《重生八零,我靠百倍复制空间旺全家》 第1章 谁偷了厂里的钱? “光哥,光哥,别打了,我还钱,我一定还……啊、啊、啊——” “夏常卫,你这张狗嘴里说出的话老子已经不信了。要么现在还钱,要么就打死你。” “你们这些杀千刀的,放开我男人,放开……啊——” 扑上去的李红梅被光哥一脚踹飞,紧接着就被他的小弟们围起来一顿拳打脚踢。 “呜呜呜……爸,妈……坏人,你们别打我妈……” 只有八岁的夏小东虽然吓得瑟瑟发抖,还是扑过去死死拽住其中一个小弟的裤脚。 凄厉的哭喊声吵得夏小北脑袋嗡嗡的。 她重生了,重生在债主上门,妈被打断腿,弟弟被打傻,而她,被坏了名节的这一天。 为什么呀?既然都重生了,就不能挑个好日子? 现在她要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这个家早就被她那个赌鬼爸掏空了,米缸里只剩下半斤糙米,咸菜缸都见底了。 三百块钱呀,在这个三十六块钱万岁的八零年代,三百块可是巨款。 把他们这一家子人骨头砸碎了卖,都不值那么多钱。 那她重生的意义是什么? 可她又不能什么都不做,不能让悲剧重演。 反正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都住手!就算把人打死,今天也拿到出钱。不如给我们点儿时间,把钱凑齐了还给你们。” 夏小北冷静的声音让施暴的一群人都愣了愣。 光哥饶有兴致地看向她,“那你说说,要多少时间?” “三天。” 光哥嘴角挂着痞笑,眼神却冷得吓人,“三天?做梦想屁吃呢。要么现在还钱,要么就给我往死里打。” 夏小北心脏剧烈收缩,这些人不是能讲道理的,该怎么办?怎么办? “叮,百倍复制空间已绑定,请宿主查收。” 百倍复制空间?这是什么?重生金手指吗? “叮,检测到石头一块,是否复制?” 夏小北猛地打个哆嗦,愣愣地看着手里的石头,这玩意都能复制,钱也能吧? 顾不上细想,夏小北起身就往屋里跑,在床底下的砖缝里抠出三块钱,这是她上辈子攒了很久的。 一分一分地攒,凑够一块钱就换成整的藏起来。 “叮,检测到rmb三元,是否复制?” 夏小北的心擂鼓一样跳,手也在微微发抖,“复,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三百元rmb,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系统空间? 夏小北脑袋里刚冒出来一个问号,就感知到一个一立方米左右的虚拟空间,三百张一元的rmb正漂浮在里面,格外亮眼。 “咚,咚,咚……” 夏小北死死咬住牙关,生怕一张嘴心脏就从嘴里跳出来。 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手才不怎么抖了, “这钱,我能拿出来吗?” 这个念头一产生,三百块钱就出现在她脚边,好大一摞。 “求求你们别打了,再打要死人了。” “谁让你欠钱不还,打死活该!” 夏小北猛地回过神,抓起一块枕巾,把钱包好,快速向门外跑去。 只见光哥的两个小弟正高高举起木棍,一个对着李红梅的腿,一个对着夏小东的脑袋就要落下来。 “住手!还你们钱。” 夏小北情急之下直接把手里的包袱扔了出去,钱雪花一样落下来。 差一点儿,就差一点儿啊,上辈子的悲剧就重演了。 光哥诧异地看向夏小北,屋里他们明明都翻遍了,她这是把钱藏哪了? 几个小弟可不关心钱是哪来的,快速捡起来,数了好几遍。 “光哥,正好,三百块。” “走。” 光哥狠狠啐了一口,临走前还看了夏小北一眼,眼神复杂。 夏小北强撑着的一口气泄了,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李红梅半天才回过神,拳头不住往夏常卫身上捶。 “你个挨千刀的,不说不赌了吗?你这是想把这一家子都害死啊?” 见要债的人都走了,夏常卫突然硬气起来,一把推开李红梅。 “嚎嗓啥?钱不是还上了吗?” 说完,突然想到什么,猛地回头看向夏小北,“你哪来那么多钱?” “奶奶临终前给我的。” 夏小北表面镇定,内心却不停翻滚,这个理由是她刚刚想到的。 毕竟奶奶已经去世了,死无对证。 “你个死丫头,有钱不早拿出来,老子打死你。” 夏常卫就是个窝里横,捡起光哥他们丢下的木棍就朝夏小北抡过去。 夏小北急忙向后退,木棍裹着风从她眼前划过,足见夏常卫用了多大力气。 “奶奶说了,就算你被打死都不能把钱给你。你已经把奶奶气死了,还想把我们一家都害死吗?” 老太太的死,一直是夏常卫心里的一根刺。 他重重摔下木棍,转身出了家门。 李红梅这才来到夏小北身边,“你怎么能那样跟你爸说话呢?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爸。” 如果是前世的夏小北,一定会觉得李红梅的话非常有道理,还会为刚刚顶撞了夏常卫感到内疚。 可现在,她已经经历过一次苦难人生了,重活一世,她想过好日子。 “妈,你想没想过离婚?” “你这死丫头,瞎说啥呢?妈都多大岁数了?还离婚?不得让人笑话死。” 夏小北眸色沉了沉,“你现在过的日子就不让人笑话了?” 李红梅心虚地扫一眼大杂院里探出来看热闹的脑袋,脸色倏地冷下来。 “小北,这话以后别说了。让你爸知道,非打死你不可。” 夏小北无声地叹口气,动手收拾被砸得稀巴烂的家。 不管怎么样,妈的腿保住了,弟弟也好好的。 她也没被坏了名声,不用一辈子在婆家抬不起头,年纪轻轻就被磋磨死。 这辈子的日子能好过些吧? 这一晚,夏小北睡得很不安稳,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第二天刚到厂里,就有一群人围上来。 “真没想到啊,看着老实巴交的竟然手脚不干净。要我说,就该报警,让她蹲笆篱子。” “快把钱还回来,那可是我们大家的血汗钱。拿这钱,你也不怕遭报应?” 面对大家的指责,夏小北一脸懵。 她是纺织厂的出纳,要不是李红梅冒死救了厂长一命,这份工作也落不到她头上。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钱?” “夏小北同志,请端正你的态度。给厂里造成这么大损失,竟然还不知悔改,这出纳的工作你是不想干了?” 行政主任吴奇人指着夏小北的鼻子,义愤填膺地吼。 “厂里丢了多少钱?凭什么说是我拿的?” “整整三百块,昨天财务室就你一个人,不是你拿的,还有谁?” 夏小北脑袋“轰”的炸开,三百块,这么巧吗? 第2章 退婚 “夏小北,你竟然敢偷厂里的钱,我们家可不会娶个小偷当儿媳妇,退婚!必须退婚!” 一个女同志风风火火地冲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干瘦的小伙子。 正是夏小北的未婚夫徐国强和他的极品妈张小翠。 上辈子夏小北被光哥那伙人堵在屋里半天,出来的时候头发凌乱,衣服也撕开了。 大家伙都说她被那群流氓占了身子。 当时张小翠也闹着要退婚。 那时候的夏小北爱惨了徐国强,诅咒发誓自己是干净的,并同意让徐国强验明正身。 可她的苦难生活就是从嫁进老徐家开始的。 张小翠从没给过她好脸色,整天对她冷嘲热讽,说她是让一群男人看了身子的贱女人,根本配不上她家徐国强。 为了讨好公婆,夏小北不但工资全部上交,承包了全部家务。 还出去打零工供徐国强的三个弟弟,两个妹妹上学。 这五个弟妹结婚的时候,彩礼和嫁妆都是她出的。 不错,上辈子为了养这一大家子人,她辞掉工作下海经商,赚了不少钱。 只是,当她操劳过度得了胃癌住进医院的时候,老徐家却没给她出一分钱医药费,眼睁睁看着她活活痛死。 而徐国强,全程都在冷眼旁观。 “夏小北,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张小翠尖锐的声音把夏小北飘远的思绪拉回来,“那就退婚吧。” 什么未婚夫,什么极品婆婆,她统统不要了。 这辈子她要独美,谁也别来沾边。 徐国强明显一愣,事先准备好的台词一句没用上。 夏小北舔了他一年多,但凡有点好东西全都给他留着。 每天去食堂打饭,荤腥也全让给他吃。 按说被当众退婚,她该痛哭流涕,求他不要分手,再想方设法买东西哄他才对。 眼下这是什么情况?中邪了? 徐国强怔愣半天才质问道:“夏小北,你就这么答应了?” “不然呢?不是你要退婚吗?我答应不是正和你意?” 徐国强一噎,脸憋得通红,“你对我的感情连这点考验都经不起?我真是看错你了。” “呵呵。徐国强你还要不要脸?大家伙冤枉我,你一句话不帮我说就直接来退婚,就你这种没担当的男人狗都不要。” 被夏小北这样贬低,徐国强气得额头上青筋暴起。 “你拿了厂里的钱,还想让我包庇你吗?我徐国强可不是那样的人。只要你诚心认错,我会跟我妈求情,再给你一次机会。” “徐国强,你家没镜子总有尿吧?就你长那模样,挣那点儿比钱,家里一大串拖油瓶。我跟你处对象还不是扶贫啊? 还给我机会,你谁呀?有多远给我滚多远,就当我这一年多的真心喂狗了。” 徐国强脑袋都气冒烟了,“你,你别后悔。” “后悔我名字倒着写,从此咱俩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也别挨谁。” 痛快!夏小北发现了,有事没事发发疯,真舒坦。 不光气顺了,乳腺都通了。 “行了,私事下班再说,别在这闹哄。” 徐国强还想再说点什么,见吴奇人吼一嗓子,秒怂。 狠狠瞪了夏小北一眼,扯着他妈退出人群。 心里嘀咕,“哼,就不信你不来找我。” 这个时代的人都怕当官的,见吴奇人脸色不好,大家伙都识趣地该干嘛干嘛去了。 就剩夏小北一个人还站在原地。 “夏小北同志,厂里的账出了问题,你的嫌疑最大。厂部决定暂停你的工作,接受调查,你有意见吗?” “没意见。”夏小北痛快地答应,“但是主任,你得给我一个期限,我不能一直被停职。” “调查需要时间,这个期限我给不了,你回去等通知吧。” “如果是这样,我就去报警,主任总不会不相信人民警察吧?” 吴奇人明显一愣,“你,你犯了这么大的错还敢报警?厂里内部处理是保护你,你别不识好歹。” “主任这是认定钱是我拿的了?证据呢?” “等调查清楚,一定会有证据。” “呵呵,我被停职,这出纳的工作总要有人做吧?等查清楚了,即便我是冤枉的,工作也没了,对吧?” 吴奇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他想让自己外甥女顶替夏小北的工作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本以为可以手到擒来。 只是,夏小北怎么突然开窍了?竟然这么不好糊弄。 没办法,他只好摆出官威,不耐烦地挥挥手,“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回去吧,别在这杵着碍眼。” “那行,我现在就去公安局。” 夏小北也不想跟他掰扯,转身就往厂大门走。 “你给我站住!”吴奇人气得直跳脚,“偷厂里的钱是什么光彩的事吗?你还往外抖搂?” 夏小北转身,向他逼近一步,“我被冤枉了,就要伸冤。既然厂里不给我做主,我就去找能给我做主的人。” 吴奇人下意识后退一步,竟然被夏小北的气势镇住了,羞耻感让他恼羞成怒。 “公安局是你家开的?就这点儿破事,人家警察那么忙,有空搭理你?” “警察要是不给我做主,我就去上访。找镇长,镇长不管就去找市长,市长不管就去找省长,省……” “停!瞧把你能的。” 吴奇人气得吹胡子瞪眼,却不敢赌。 万一这傻丫头真去上访,他这个主任可就干到头了。 既然这丫头在他手底下干活,就不愁找不到错处。 来日方长,这份出纳的工作早晚是他外甥女的,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你先回去上班,这件事等我跟厂长汇报了再说。” 夏小北昂首挺胸地回到自己办公室,门关上的一瞬,强撑着的那口气就泄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复制了三百块钱,厂里就丢了三百块? 巧合?还是说,那个系统是小偷? “本系统不是小偷,宿主复制的rmb都有编码,没办法直接复制,只能从其他地方挪用。” 夏小北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提前说了,宿主就不复制了吗?” 夏小北“……” 第3章 冤家路窄 这真是灵魂拷问,如果系统提前告知,就不复制了吗? 再一次眼睁睁看着妈的腿被打断,弟弟变成傻子,自己因为坏了名声被张小翠磋磨一辈子? 答案是否定的,既然重生了,她就不会再重蹈覆辙。 厂里的钱她会想办法补上,以后也绝不会再复制钱了。 冷静下来,夏小北问系统,“我复制的东西都是你从别处挪来的?” “本系统可是个人美心善的好系统,怎么会干那种偷鸡摸狗的事呢?” 夏小北撇撇嘴,“我咋那么不信呢。” 系统明显不服气,“只要宿主不复制钱票这类有编码,具有唯一性的物品,就不会再发生挪用的事。 而且,宿主只能复制自己名下的物品,没有产权的一律无效。 一种物品,一天只能复制一次,被复制过的物品不能重复复制。” “系统空间就那么一点大,我想多复制,也没地方放吧?” 系统没有回答。 夏小北无声叹口气,总感觉这个系统就是个坑。 出纳的工作并不是太忙,今天除了几个来报销的,就没有别的事。 数着秒,看着表,终于盼到下班。 她今天得去打一斤酱油,再想办法买点儿高价粮,家里都要断顿了。 这个点儿供销社也快下班了,售货员一个个都拉拉着脸,好像进来买东西的都是仇人一样。 夏小北拿出八分钱和副食品票,“同志,打一斤酱油。” 售货员唰唰唰开了张票,啪一声拍在柜台上,“交钱去。” 夏小北把酱油瓶留下,小跑着去交钱。 好在这会儿买东西的人不多,没一会就回来了。 售货员这才把漏斗放在瓶口,装满两提子酱油灌进去。 一提子是半斤,两提子刚好一斤。 随后“咣当”一声,把酱油瓶放在柜台上。 夏小北急忙伸手扶住,生怕玻璃柜台碎了,把瓶子漏下去。 “叮,检测到一斤酱油,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斤酱油,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夏小北立刻查看系统空间,一百瓶酱油整整齐齐排列着,占去了空间的十分之一。 “系统还怪好的嘞。” 夏小北立刻笑弯了眉眼。 有了这个系统,应该能让家人熬到下个月发工资了。 出了供销社,夏小北直奔鸽子市场。 按说他们家三个工人上班,日子能过得很好。 李红梅是光荣的纺织女工,一个月三十六块。 夏小北才上班半年,一个月十八块。 夏常卫原本是仓库管理员,跟李红梅拿一样的工资。 可他因为醉酒导致仓库着火,给厂里造成了重大损失。 从原本的正式工变成了临时工,现在每个月只有十三块钱。 还得还厂里的两千块钱罚款,他又嗜赌成性,债务全落在夏小北和李红梅身上,搞得一家人连肚子都填不饱。 没办法,夏小北只能经常来鸽子市场倒腾点东西贴补家用。 之前她最多是卖点鸡蛋,野菜什么的。 这次不一样了,系统空间里那一百瓶酱油给了她足够的底气。 先回家拿了个空背篓,找个没人的地方把酱油拿出来一部分,这才用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走进鸽子市场。 卖东西要交一毛钱入场费,买东西就不用交。 夏小北把钱交给望风的小哥,顺利进入鸽子市场。 她来过很多次,知道卖肉和粮食的地方人多,赶紧凑过去,把背篓上面盖的棉布拿下来,一瓶瓶酱油就露出来了。 旁边买肉的人很快注意到她。 “你这酱油怎么卖?” “一毛钱一斤,不要票,还送瓶子。” 供销社八分钱一斤,要副食品票,还得自己带瓶子去打。 重点是还定量,一个月就那点儿,并不是有钱有票就一定能买到。 她要一毛钱,还不要票随便买,绝对良心价。 立刻有人围上来,“我要一斤。” “我要两斤。” “给我来一斤。” 没一会功夫,夏小北放在背篓里的四十瓶酱油就全卖完了。 整整赚了四块钱,加上她之前攒的三块,已经有七块钱了。 夏小北琢磨着怎么把这七块钱变成七十,再变成七百,七千,七万。 前世她是做过生意的,知道现在正是时代的风口,搞好了母猪都能飞上天。 当然,这得从长计议,今天最重要的任务是买粮。 换做以前,她只敢买糙米,棒子面什么的。 今天,她却看上了大米。 只要买一斤,就能有一百斤,这跟白捡的有啥区别? “同志,给我来一斤大米。” “五毛,不要票。” 粮站卖一毛四,这边张嘴就要五毛,翻了好几倍。 鸽子市场就是这样,大米不是一般人能吃得起的,当然要利润最大化。 夏小北掏出五毛钱递过去,对方“哗啦”往她袋子里倒了一撮子,到底有没有一斤也不确定。 “叮,检测到一斤大米,是否复制。” 这人还算有良心,竟然没给她少斤两。 夏小北开开心心地点头,“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斤大米,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看着快被塞满的的系统空间,夏小北嫌弃地撇撇嘴,“这也太小了。” 其他东西是没办法买了,夏小北把刚买的大米放进背篓,就准备回家。 却被望风的小哥拦下,“同志,我们老板想见你。” 夏小北心里一紧,“你们老板是谁?找我什么事?” “去了就知道了。” 夏小北是想拒绝的,可小哥身后站着好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她只好委委屈屈地跟着去。 穿街走巷,好一会儿小哥才带她走进一个院子。 “光哥,人带来了。” 夏小北心里“咯噔”一下,光哥是鸽子市场的老板? 这可是打断她妈的腿,把她弟弟打傻,又害了她一辈子的仇人啊。 夏小北垂下眼眸,敛住情绪,“光哥找我有事?” 光哥也很诧异,来的竟然是她。 “那些酱油是你卖的?” “是。” “你手上还有多少?” “我只是给乡下亲戚帮忙,就那些,都卖了。” 虽然知道跟光哥做生意风险很小,也能赚大钱。 可她不想跟前世的仇人打交道,直接开口拒绝。 光哥眼睛眯了眯,“给你脸了?你背后的人是谁?快说。” 他可不认为夏小北这个小丫头能搞来酱油,一定是帮谁跑腿的。 “我真是帮亲戚的忙,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夏小北有点惆怅,以后这鸽子市场是不能来了,得想别的办法赚钱。 第4章 卖工作 光哥收起不耐烦的神情,尽量放缓语气说:“我是想跟你背后的人做生意,牵个线少不了你的好处,想想清楚。” 夏小北清楚得很,跟这种人做生意无异于与虎谋皮。 她一个小姑娘,即便是赚了钱,能安全拿到手吗? 好不容易重生一回,又不是没有赚钱的路子,没必要在这儿冒险。 于是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软着声音说:“光哥,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骗你啊,我真的就只有那些酱油,全卖了。” “滚吧。” 光哥见问不出什么,不耐烦地挥挥手,随即给身边的小弟使个眼色。 夏小北转身就走,这里太危险了,她一分钟都不想待。 一路小跑回到家,蹲在院子里玩泥巴的夏小东立刻扬起小脸,“姐,你可算回来了,我都快饿死了。” 夏小北有些诧异,“妈没做饭?” 夏小东也不管手上都是泥巴,抓住夏小北的衣角,委屈巴巴地说:“家里没米了。” 夏小北心里很不是滋味,拉着他到井边把手洗干净。 “等着,姐给你做好吃的。” “姐,我帮你烧火。” 夏小东屁颠屁颠地跟上去,见夏小北拿出大米,哈喇子直接就流了出来。 “姐,哪来的大米?” “找人借的。” “咋不借点糙米?大米这么金贵,是咱们能吃的?” 李红梅听到动静立刻走出来。 听到这话夏小北就窝火,一边淘米一边说:“妈,咱们家三个工人,按说这日子能过得红红火火。你看看现在,连肚子都填不饱。” “那能怎么办?谁让摊上你爸那样的?这都是命。” 如果是上辈子,听了李红梅这句话,夏小北只有跟着她一起唉声叹气的份。 但现在的她不一样了。 “妈,小东已经八岁了,他得去上学。” “唉,一学期就得六块钱学费,咱家哪供得起?” 李红梅扭身站到墙角抹眼泪,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夏小北把米洗干净,放进锅里,填了好几瓢水。 这点米只能煮粥,吃米饭根本不够。 系统空间里虽然有很多,但她不能这么拿出来,得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才行。 不然,还不知道会惹来什么麻烦。 然后才搬来两个小板凳跟李红梅面对面坐下,“妈,我想把工作卖了去做买卖。” 这是夏小北在回来的路上想到的,趁着现在工作还值钱得抓紧卖,再过个一两年,想卖都卖不掉了。 鸽子市场不能去了,她必须想别的的办法赚钱。 可不管干什么都需要成本,卖工作是最快拿到第一桶金的办法。 “你这死丫头,说啥胡话呢?好好的工作咋能卖?” 李红梅立刻激动起来。 夏小北耐着性子跟她解释,“再好的工作一个月也就十八块钱,咱家那一屁股债,啥时候能还上?小东啥时候能上学?咱家人啥时候能吃饱肚子,像个人一样活着?” 夏小北这话说得很重,李红梅眼泪哗哗地掉。 “那也不能卖工作,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出去做买卖让人看不起,将来连个婆家都找不到。 今天张翠花还来找我要那三十块钱彩礼呢。你看看,就他那样的家庭都看不上你,你再没了工作可咋活?” “妈你看,我现在有工作,连老徐家这样的人家都看不上我,你指望我能嫁到什么人家去? 我爸欠了那么多债,小东还这么小,谁敢娶我?” 李红梅捂着脸呜呜哭,“妈没用,妈对不起你。” 夏小北一阵心酸。 李红梅就是这样,任劳任怨地为这个家付出,遇到事错处全往自己身上揽,跟上辈子的她何其相像? 可她这辈子不想那样活了。 “妈,既然你不能给我好的生活,为什么不让我自己去拼一拼呢?” “拼什么拼?买卖是那么好做的?万一赔了呢?你再想回厂里就不可能了。 你现在的工资虽然才十八块钱,可是会涨的。你好好干几年,也会跟妈拿的一样多。你听话,这工作咱不卖啊。” “行了,吃饭吧。” 夏小北知道跟她说不通,干脆不说了。 这个年代的人都是一份工作干一辈子,想改变他们的想法很难很难。 夏小北决定不费那劲了。 夏常卫没回来,三口人把一大锅粥全喝了。 特别是夏小东,连碗都舔得干干净净。 这可是大米粥啊,他还是第一次吃呢,一丁点都不能浪费。 “姐,咱明天还喝大米粥吗?真香。” 夏小北心疼地揉揉他的脑袋,“以后姐让你天天吃大米饭。” “我跟你说,工作不能卖。你要敢不听话,我让你爸打死你。” 李红梅的焦躁全写在脸上。 夏小北没再理她,既然说不通就不说了。 收拾完她就直接去了宣传科李大姐家,这是厂里为数不多对她好的人。 “小北来啦,快进屋。”李大姐拉着她的手,热情得让她有些招架不住,“我听说你跟徐国强退婚了?” “是啊。” “我早就跟你说过,他那一家子人心眼子贼多,你根本玩不过他们。分了好,大姐给你介绍个更好的。” “我谢谢你啊。” 夏小北暗自翻个白眼,她才不需要什么男人呢,独美多香。 “咱俩这关系还说啥谢不谢的?我一准给你找个好的。” “我今天找你是别的事。” 夏小北急忙岔开话题,生怕她在介绍对象这条路上一去不复返。 “啥事?你说。” “李大姐,我想把工作卖了,你能不能帮我问问……” “啥玩意?卖工作?你这丫头,是不是脑袋让门夹了?好好的工作卖了干啥?没工作你吃啥喝啥?真当西北风管饱啊?” 李大姐激动地站起来,这要是自己亲妹子,非得一巴掌呼过去不可。 夏小北知道她是真心为自己好,也不生气,笑着拉她坐下,“李大姐,你先别着急,听我慢慢说。” “行,你说,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你也知道,厂里不少人盯着我这份工作。” “这么好的工作谁不惦记?就你,傻了吧唧地,还想卖。真不知道你这脑袋是咋长的。” “李大姐,这工作我守不住。与其让别人白捡了便宜,还不如卖了,至少能剩下点钱。” 李大姐一滞,这话,说得真在理。 夏小北家里没权没势,却占着出纳这么好的岗位,别人不眼红才怪。 其实她也知道,连吴奇人都惦记着把夏小北搞走,让自己外甥女顶上去。 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夏小北一个小丫头,哪算计得过那么些人?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你打算卖多少钱?” “一千块。” 普通工人的工作还要卖六百到八百呢,出纳可是个俏活,大家伙挤破脑袋都想要,一千块钱真不高。 “行,你回去听信吧,这事我一准给你办好。” “那就谢谢李大姐了。” 第5章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该说不说,李大姐的办事效率是真高。 第二天一早,夏小北刚到办公室,她就带来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同志。 拉着夏小北走到没人的地方才介绍,“小北,这是我表妹陈晓冉。” “小冉姐你好,咱们去办手续吧。”夏小北客气地跟她打招呼。 陈晓冉笑着从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塞给她,“不急,你先数数,正好一千块。” 夏小北也不客气,当着两个人的面把钱数清楚。 这个时候最大面值的纸币是十块钱,一千块钱整整一百张,很厚实一沓,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钱正好。” 启动资金终于有了,夏小北很开心。 李大姐却很纠结,“小北,你真想好了吗?要是后悔的话……” “李大姐你放心,我拿了你们的钱就不会反悔。” “行,办手续去。” 转换工作关系这事刚好是吴奇人负责,见夏小北要把出纳的工作给陈晓冉,他的脸色跟调色盘一样,精彩绝伦。 “夏小北同志,买卖工作是犯法的,你不知道吗?” “不是买卖,晓冉姐是……” “夏小北同志,做人要诚实,你家什么情况我还不知道吗?哪来的这门亲戚?” 夏小北“……” 她是真没想到,吴奇人会在这事上卡她。 这个年代买工作的人不少,一般都会睁只眼闭只眼,还真没有这么上纲上线的。 “吴主任,你看这事……” 李大姐满脸堆笑,把事先准备好的烟塞进他口袋。 吴奇人却跟被烫着了一样,立刻跳开。 “不行,这事我办不了。” “吴主任,是不是这份工作有什么问题啊?”李大姐是个人精,立刻看出这里面有事。 李大姐家有些背景,吴奇人得罪不起,耐着性子跟她解释。 “不瞒你说,当初夏常卫就想把这份工作卖了换酒喝。 被厂长知道后,把他好一顿骂。 最后下了死令,除非夏小北同志犯了重大错误或者自己主动辞职。 否则,这份工作谁也不能碰。” “啊?” 夏小北和李大姐同款一脸懵。 工作是卖不成了,夏小北依依不舍地把钱还给陈晓冉,“不好意思啊晓冉姐,我也不知道事情会这样。” “没关系。工作虽然没买成,可我认识你这个朋友了呀。以后我会经常来找你玩的。” “好呀。” 陈晓冉长了一双会笑的眼睛。 两个人虽然是第一次见,但夏小北就是感觉,她们已经认识很长时间了。 把陈晓冉送出厂门,一回头就撞上了徐国强。 他一脸愤怒地冲到夏小北面前,“你怎么能把工作卖给别人?” “跟你有关系?”夏小北的眉头不自觉蹙起。 “怎么没关系?我表姐还在家待着呢,你不想干了可以把工作让给她呀?” 夏小北都被他气乐了,“徐国强,我该你的?” “你是我对象,你的不就是我的吗?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呢?” “退婚了,昨天你妈当着大家伙的面退的婚,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什么退婚?我不同意。”说着,就过来拉夏小北的手,“走,去找吴主任,你的工作必须给我表姐。” 夏小北侧身躲过他的咸猪手,“徐国强,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我的工作谁也不给。” “夏小北,你再这么不懂事我可生气了。” 徐国强眼里闪过一抹得意,之前,只要他稍微不高兴,夏小北就会立刻卑微地讨好他,相信这次也是一样。 夏小北连白眼都懒得翻了,只想离这货远点儿,绕开他大步走开。 徐国强一愣,不依不饶地追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夏小北,你别走,话还没说清楚呢。” “你还想让我怎么说?咱俩已经退婚了,没有一毛钱关系,我没话跟你说。” “你说退婚就退婚呀?我不同意。” “徐国强,你是不是脑袋有坑?明明是你妈跟你当着全厂人的面提的退婚。怎么着,昨天发生的事今天就忘了?你没老到那程度吧?” “那不是因为你出事了吗?我妈担心你被开除连累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婚就不用退了。” “你特么……” 要不是打不过,夏小北真想猛抽他几个大嘴巴。 这么贱的男人长这么大还没被打死,真是奇迹。 “拉拉扯扯地干什么呢?也不嫌丢人?” “厂,厂长。” 徐国强抓住夏小北手腕的手倏地松开,脸都吓白了。 厂长的脸色非常难看,“怎么回事?” “他逼我把工作让给他表姐,我不同意,他就不让我走。” 夏小北这状告得非常丝滑。 “简直胡闹,徐国强,你是强盗吗?”厂长怒不可遏,指着徐国强的鼻子骂, “我,厂长我……”徐国强不自觉瑟缩一下,但想到他妈交代的任务,不得不硬着头皮说下去,“她都能把工作卖给别人,为什么不能给我表姐?反正我们很快就结婚了,早晚是一家人。” “卖工作?你要卖工作?” 厂长立刻看向夏小北,眼里满是失望和怒其不争。 夏小北倒是很坦然,“你当我想卖啊?还不是大家伙都惦记我这份工作。既然保不住,还不如卖了,还能剩点钱。” “一份工作能卖多少钱?够你吃几天的?钱花光了,你等着饿死啊?” “我这不是想做点儿小买卖吗。” “就你?还做买卖?你长那个脑袋了吗?” 厂长说话虽然难听,可夏小北知道他是真心为自己好。 这工作能不能卖还得看他心情呢,得先安抚住。 “我也是一时想岔了。厂长你放心,工作我肯定不卖了。” 听到这话,厂长的脸色才缓和些。 又看了眼徐国强,“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昨天他妈已经当着全厂人的面退婚了,还结什么婚?” “退婚了?怎么回事?” 厂长怒瞪着徐国强,吓得他一哆嗦。 “我妈说的都是气话,只要小北去给她道个歉,这事就算了。我还娶她。” 厂长眼神复杂地看向夏小北,“你怎么打算的?” 徐国强这人他是一百个看不上,可这丫头喜欢,他能有什么办法? 夏小北一脸无辜,“我又没做错事,为什么道歉?这婚退就退了。” “真的?” 厂长一脸不可置信。 让他相信夏小北会跟徐国强退婚,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 只当是徐国强这回把她气狠了,说的气话。 “绝对是真的,厂长你帮我做个证,免得他以后再来纠缠我。” 见夏小北铁了心要退婚,徐国强急了,“夏小北,你可是收了我们家彩礼的,婚怎么能说退就退?” “你还好意思说彩礼?”夏小北立刻在挎包里翻找起来,很快找到一张欠条,“你是给了我三十块钱彩礼,可三天后就借回去了,到现在都没还。” 徐国强一脸震惊,“欠条你咋还留着呢?我可是你对象。” 第6章 还是退婚吧 “你的意思是,处对象,借的钱就不用还了?” 每次跟徐国强说话,夏小北都感觉非常无语。 她真不知道上辈子的自己是不是被下了降头,怎么就那么眼瞎,竟然为了这么个玩意苦了一辈子,最后还把命搭上了。 这辈子,她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我又没说不还,干嘛拿到外人面前说?你也太小气了?你这样我妈一定不喜欢,你还怎么进我们家门?” “徐国强,你是不是耳朵塞鸡毛了?我说过一百遍了,我们退婚了,退婚了,懂?” “小北,我知道你在跟我赌气,我不跟你计较。只要你把工作让给我表姐,我还是会娶你的。” 夏小北觉得跟他争执下去毫无意义,因为这人根本听不懂人话。 于是转向厂长,“厂长,你能不能给我做个见证,这婚我退定了。” “按说这是你们两家的私事,我不该掺和。可现在你们都影响到工作了,就必须严肃处理。” 徐国强心里咯噔一下,“厂长,我们自己能处理。” 厂长眼睛眯了眯,“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徐国强支吾半天,“我得问问我妈。” “那行,去把你们俩的家长都叫到我办公室来,把这件事说清楚。” “好嘞。” 夏小北转身就去找李红梅。 在这个年代,不管是什么原因,退婚总归不是什么好事,特别是对女方影响不好,会被人说闲话。 夏小北怕她像对待卖工作一样,那么激烈地反对。 所以,在两家人见面前,得把她的思想工作做通。 看到夏小北在门口向她招手,李红梅很诧异。 急忙请同事帮忙看着机器,小跑着来到夏小北面前。 “我正忙着呢,干啥?” “厂长找你。” 李红梅一个踉跄,“厂长找我干啥?” 夏小北急忙扶住她,“是我和徐国强退婚的事。” “这事咋闹到厂长那去了?” “徐国强在厂门口拦住我,非让我把工作让给他表姐。否则,就不娶我。” “徐国强这个挨千刀的,他是真敢想。这还没过门呢,就惦记上你的工作了。你要真嫁过去,那得过啥日子?” 夏小北见李红梅情绪这么激动,就知道有门。 “所以,我想退婚。” “退婚?不行,那多丢人?” 夏小北不由得一愣,都不知道李红梅这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怎么做到一边骂徐国强,又一边非让自己闺女嫁过去的? “妈,你都知道我嫁过去没好日子过,还让我嫁?” “不嫁怎么办?你打算一辈子在家当老姑娘啊?” “不是,天底下男人都死光了?我非得嫁徐国强?” “徐国强怎么说也是正式工,他父母都有工作。虽然家里负担重了点,可等他两个弟弟长大了,也能帮衬些……” “停停停!妈,你到底是谁妈?” “我还不是为你好?” “为我好,就是让我把工作让出去,去老徐家当牛做马?” “干点家务怕啥?又累不死人?咱这样的家庭,能找到这样的对象也算烧高香了,你别不知足。” “妈!” “就是,这让工作的事不行,坚决不能同意。” “徐国强可说了,工作不让就退婚。现在不是我想不想退婚的事,而是他们家在算计我的工作。” 李红梅眉头拧成了疙瘩,“那可咋办呀?真把工作让出去,你婆婆要是能记你的好也行。” “张小翠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 李红梅噎住,眼圈倏地红了,“妈没用,妈不知道怎么帮你。” “行了,妈,厂长等着呢,咱快过去吧。” “不是,去了我说啥呀?” “就说同意退婚。” “可退了你咋办?” “我一准给你找个金龟婿,比徐国强好一百倍。” “傻闺女哟,好男人哪那么好找?” “妈,你睁开眼睛看看你家闺女,长得可以吧?工作也不错吧?怎么就嫁不到好人家了?” 夏小北一点没自夸,她长得可不是一般的水灵,工作又好。 要不是她一直舔徐国强,根本不把别人的追求放在眼里,门槛都得被说媒的踏破。 李红梅叹口气,“可是,退婚就得还老徐家彩礼,咱家哪来那么多钱?” 夏小北立刻把那张欠条给她看,“妈,彩礼不用还,徐国强还欠我钱呢。” “天呐,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厂长还等着呢,咱们走快点儿。” “好。” 徐国强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挪动脚步去找张小翠,心里暗骂夏小北太不懂事,就知道给他惹麻烦。 都在一个厂上班,很快大家伙就聚到了厂长办公室。 纺织厂有一万多职工,厂长的威信非常高。 就张小翠那么泼辣的性格,进了办公室都得老老实实站着,大气都不敢喘。 “夏小北同志和徐国强同志的婚事,你们双方家长是怎么打算的?” 张小翠轻蔑地看一眼李红梅和夏小北,“退婚,我们要退婚,把彩礼钱还给我们。” “我们同意。” 李红梅性格绵软,平时见了领导都不敢大声说话。 可她不是是非不分,老徐家这摆明了欺负人,她再软也忍不了。 虽然她说话声音不大,但屋里的人都听见了。 所有人都一脸诧异。 特别是张小翠,直接尖叫出声,“昨天你还死活不肯退婚吗?今天怎么答应了?” “那是因为我没钱,既然你家徐国强已经把彩礼要回去了,这婚早就该退了。” “李姨,我没有要回彩礼。我只是借了钱,我会还的。” “你啥意思?”徐国强突然插一句嘴,把李红梅整懵了,“这婚你到底是退还是不退?” “不退,我不退婚。” 徐国强明显有些慌乱,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夏小北那么爱他,怎么可能同意退婚?她一定是在闹脾气,玩欲擒故纵。 这样一想,他又很生气,“如果你们非要退婚的话,那就退吧。只是,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吃。” 张小翠也是一脸得意,“对,不退也行,小北必须把工作让出来,嫁过来后就好好在家相夫教子。” 李红梅气得嘴唇直哆嗦,“厂长还在这儿呢,你们就敢这么嚣张?是我们好欺负吗?” 张小翠脸上的得意更甚,“不让你闺女上班受累,还不是我这个做婆婆的心疼她?怎么就欺负了?” “还是退婚吧。” 夏小北清冷的声音让办公室倏地安静下来。 第七章 绝处逢生 “小北你别闹了,看把我妈气的?赶快道歉。” 见夏小北还坚持拿退婚来要挟,徐国强顿时火冒三丈,也顾不上厂长还在场了,直接大吼。 有儿子给自己撑腰,张小翠更得意了,说话都开始拿腔拿调的。 “简简单单说一句对不起可不行。除非跪下来给我保证,以后听话懂事,不顶撞公婆和丈夫。 还有,跟你那个赌鬼爸断了关系,再把工作交出来,我才原谅你。 否则,别想进我们老徐家的门。” “你们也太欺负人了,哪有这样作践人的?” 李红梅眼泪哗哗地掉,哽咽得话都说不成句,心里暗骂,“你个杀千刀的夏常卫啊,害死咱闺女了。” “怎么就欺负人了?是你闺女哭着喊着非要嫁到我们家来,又不是我们非得娶她。 哼,就我家国强这条件,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谁稀罕一个赌鬼的闺女?” 张小翠鼻孔朝天,压根不把李红梅这个软包子放眼里。 至于夏小北,在她看来必须收拾服帖了。 不然怎么能让她心甘情愿地给老徐家当牛做马呢? 李红梅被气得一抽一抽的,扑过来抱住夏小北嚎啕大哭。 “小北啊,妈没用,妈对不起你呀。” 夏小北太阳穴突的,脑瓜仁生疼。 安抚地拍拍她的背,把人推开。 “厂长,既然两家都同意退婚,就请您给我们做个见证吧。” 厂长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他发现夏小北这次的态度跟以往完全不同,不像是在说气话。 心里非常高兴,这个软包子能立起来。 但老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他还是多问了一句,“小北,这婚退了可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你将来后悔也没用。” “厂长,我绝不后悔。” “那好……” “夏小北,你再胡闹我可真答应了,到时候你就算哭死,我也不会再回头。” 见夏小北来真格的,徐国强有点慌。 可他从小就被张小翠教得大男子主义,软话怎么都说不出口,只能用这种非常幼稚的激将法。 夏小北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对厂长说,“麻烦厂长帮我们写一封退婚书。” “行,我这就写。” 厂长巴不得夏小北离这一家子极品远远的,也没喊干事,亲自写了一份退婚书。 把退婚原因,彩礼什么的都说得清清楚楚。 然后让四个人签字,按手印。 夏小北第一个写上自己的名字,又按上一个鲜红的手印。 李红梅想拦着,可张小翠这么过分,夏小北勉强嫁过去一定少不了被磋磨,她心疼自己闺女。 就这么犹犹豫豫,期期艾艾地也签上名字,按了手印。 张小翠被架在那里,如果不签,面子过不去。 签了,就错过一个绝世大冤种,她很不甘心,一个劲地给徐国强使眼色,让他赶快说几句挽回的话。 可徐国强已经傻眼了,他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夏小北会跟他退婚。 她那么爱自己,怎么会这么狠心? 就因为他妈让她下跪道歉吗?跪跪长辈怎么了?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 越想越气,最后几乎用上全身的力气在退婚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纸都划破了。 儿子都签了字,张小翠自然也得签。 她原本就看不上夏小北,又对自己儿子迷之自信,心想摆脱了这个赌鬼的闺女也好,她儿子一定能找个更好的。 最后,厂长作为见证人,也签了字。 退婚书一式三份,夏小北留一份,给徐国强一份,厂长手里留一份。 这件事就算落定了。 只有徐国强不这么想,到现在他都还以为夏小北是在闹脾气,过不了几天准后悔。 所以他一直端着,等着夏小北来求和。 到时候,他会狠狠教训她,让她知道胡闹就要付出代价。 并发狠地想,必须一次制服她,让她以后再也不敢犯。 婚退了,夏小北心里轻松不少,把快哭断气的李红梅送回车间,她才回到自己办公室。 财务马大姐立刻凑过来,“真退婚了?” 夏小北眨眨眼,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吧?比她走路都快。 连马大姐这坐在办公室里的人都知道了,车间里还不传疯了? “真退了。” 夏小北把退亲书拿给马大姐看。 她知道,马大姐只是八卦,并没有坏心。 厂里丢那三百块钱,还是马大姐拿出每天的现金核对记录,才帮她洗清嫌疑。 要不然,这事还真不好收场。 这个人情,夏小北默默记下。 “我的天呐,厂长都签字了呀?小北,你舍得?” 舍得,怎么不舍得?她恨不得把那一家子人甩得远远的,再也别来沾边呢。 可是,之前她一直舔徐国强,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当下酒菜。 态度改变太快容易引起怀疑,少不了被人指指点点。 夏小北深吸一口气,倏地逼红了眼眶,“他妈让我跪下道歉,发誓从此事事听话,不能顶嘴。 并且,让我跟家里断绝关系,还得把工作给他表姐。李大姐,我……我真做不到。” “张小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她这是地主老财作风,欺压劳苦大众。这要是早几年,一张大字报能要她半条命。 太不要脸了,这个婚退得对,让他们家那个傻儿子打一辈子光棍去。” 马大姐当场就炸了,声音洪亮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徐国强就这样成了马大姐嘴里地主家的傻儿子。 目的达到了,夏小北死死抿住唇,生怕自己笑出声。 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工作没卖成,鸽子市场也不能去,想赚点钱是真难。 夏小北托着下巴坐那儿发愁。 马大姐只当她是舍不得徐国强,安慰了好一会儿。 为了表示感谢,临下班的时候,夏小北在她包里塞了两瓶酱油。 马大姐的眼睛唰地亮了,“小北,哪来的?” 酱油在这个时期可是稀缺品,每个月的定量就那么一丁点,做菜只敢往里滴两滴,就这都吃不到月底。 夏小北一下就给了她二斤,她不震惊才怪。 “我同学家自己酿的,你拿回去尝尝,跟供销社的一个味。” “小北,大姐就不跟你客气了,下周我家老爷子过大寿,正好用得上。” “那真是太好了,祝老爷子长命百岁。” “我发现,你这小嘴是越来越甜了。” 两个人边说边往出走,马大姐冷不丁问一句,“你同学家只酿酱油吗?能不能搞到肉啊?” 夏小北心里一动,“应该能吧,我问问。” “那你帮我打听打听,价格贵点没事。” “行。” 第8章 老天爷的亲闺女 马大姐的男人是镇上的领导,她家住机关大院,可比夏小北家的大杂院高级太多了。 两个人在厂门口分开。 夏小北一边往家走,一边琢磨。 只要有买一斤肉的钱票就行,她就可以利用百倍复制空间获得一百斤肉。 钱是有了,可她没有肉票。 家里定量的肉票一发下来,就被夏常卫拿去换酒喝,根本剩不下。 “到哪去搞点肉票呢?啊!” 夏小北只顾着琢磨事,一不小心撞了人。 “小北,刚下班吗?”一个惊喜又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想什么呢?路都不看。” 夏小北捂着被撞得发酸的鼻子后退一步,一张帅得没边的脸直接撞进眼里。 “志远哥?你回来休探亲假啦?” 见到林志远夏小北也很高兴,他们两家挨着住,从小就玩在一起。 后来,林志远去当兵了,才不怎么联系。 不过,他每年回来探亲,两家人还是会坐在一起吃顿饭。 在夏小北心里,林志远是一个让她很有安全感的邻家大哥哥。 “我复员了。” “真的吗?工作安排了没?” “安排到纺织厂保安科,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那真是太好了。” “小北,你过得好吗?” 林志远深深地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今天他去厂里办手续,听到了那些流言。 说什么的都有,只是好听的不多。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夏小北跟徐国强退婚了。 “我很好啊。”夏小北莫名眨眨眼,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问。 林志远眸底含笑,语气温柔,“那就好,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就来找我。” “好。” 夏小北开心地答应。她将来是要做生意的,多一个朋友就多一条路。 活了两辈子的她可是知道人脉到底有多重要的。 两个人并肩往家走,林志远几次欲言又止,眼看就到家门口了,夏小北还是没提肉票的事。 林志远心里有点闷,不是说好了有困难找我的吗?怎么又不找了?敷衍我? 又等了等,夏小北依然没有开口的意思,只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小时候的事。 林志远实在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把身上的钱票都塞给她。 夏小北明显一愣,“志远哥,你这是干什么?” “你刚刚不是一直嘟囔着要肉票吗?我有一些,你先拿去用。” “谢谢志远哥,我一定会还你的。” 夏小北的眼睛立刻亮起来,从那一把钱票中抽出一张,其他的都还回去。 林志远一滞,“只要一斤?够吗?” “够了,够了。” 夏小北眼底的笑意更浓,这哪是一斤肉票啊?这可是一百斤猪肉啊。 我的天,我是老天爷的亲闺女吗?怎么想什么来什么? 要不是林志远还站在身边,她一定仰天大笑三声。 看她这么开心,林志远心底的憋闷消散大半,唇角也微微掀起,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了。 夏小北蹦蹦跳跳地回到家,好心情啪嗒掉在地上。 看到门口摔烂的板凳,就知道夏常卫在家,搞不好李红梅又挨打了。 夏常卫推门出来,看到夏小北直接说:“既然跟徐国强退婚了,你明天请个假,跟潘家小子去把结婚证扯了。” 潘家小子是谁?夏小北脑海里立刻闪过一张猥琐的脸,顿时汗毛倒竖。 “你个挨千刀的,咋能把小北嫁到老潘家去?那潘家小子就是个街溜子,你不知道啊? 我们可就这一个闺女呀,你为了口猫尿就把她卖了?也不怕天打雷劈?” 李红梅拍着大腿痛骂,哭得稀里哗啦的。 “你懂个屁,彩礼我都收了,不扯证咋行?再嚷嚷我揍死你。” 夏常卫虎着脸大吼,还真把李红梅镇住了,叫骂声戛然而止。 夏小北撇撇嘴,“爸,老潘家给了多少钱彩礼呀?” “你问这干啥?”夏常卫警惕地捂住口袋。 “我就问问,要是给少了我可不嫁。” “一百块呢,你是镶金边的呀?还嫌少。” 夏小北嘴角抽了抽,这眼皮子浅的,难怪把日子过成这样。 “我倒不是镶金边的。可你也知道老潘家人的尿性,我真嫁过去,他们肯定不能让我顾着娘家。 我现在一个月十八块钱工资,以后还会涨。 而且我才十六,到五十岁退休还有三四十年呢,以后这钱可都是老潘家的了。” “那咋行?”夏常卫直接蹦起来,“你是我闺女,挣的钱都得给我。”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没嫁人我是你闺女,嫁了人,我可就是别人家的媳妇了。 顶多逢年过节回来看看你,就算尽孝了。 至于钱,你见哪个婆婆让儿媳妇把工资往娘家交的?” “你……” 夏常卫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嘴唇哆嗦半天,一甩手出去了。 “姐,我饿。” 夏小东蹭过来,怯生生地拽了拽她的衣角,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夏小北无声地叹口气,“等着,姐给你做饭去。” 今天依旧是大米粥就咸菜,在没找到赚钱的路子前,夏小北不敢太高调。 饭刚做好,夏常卫就一脸阴沉地回来了,一屁股坐到桌边等着吃。 只是没再提让夏小北结婚的事。 夏小东很懂事,虽然饿得直吞口水,也等到夏小北给爸妈装好饭,才动筷子。 夏小北宠溺地揉揉他的小脑袋,“慢慢吃,不够锅里还有。” “嗯。”夏小东眼睛都笑没了,“姐你真好。” 夏小北没好气地白他一眼,“给你饭吃就好?” “不吃饭饿,可难受了。” 夏小北“……” 大可不必说得这么直接。 第二天,天还没亮夏小北就去供销社排队了。 没办法,来晚了好肉就都让人抢走了,就得赶早。 好在她运气不错,抢到了第一个。 刚站稳脚,就陆续来了不少人。 供销社一天就杀一头猪,看一眼身后逐渐壮大的队伍,夏小北有点替他们犯愁,也不知道起这么早,能不能排上。 好不容易等到八点,供销社的大门一打开,夏小北就被猛地推了进去。 她把手上的钱票举得高高的,“同志,要一斤五花肉。” “五花肉卖完啦。” “啥玩意?这不刚开门吗?卖给谁了?” “说卖完就卖完了,不买别杵这儿碍事。下一个!” “我屮艹芔茻”夏小北在心里暴了一串国粹,“买,来一斤前腿肉。” 第9章 都是鸡腿惹的祸 “叮,检测到一斤前腿肉,是否复制?” “复制。” “叮,系统空间容量不够,复制失败。” “我屮艹芔茻……” 夏小北一阵无语。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事的时候,奋力扒开人群,拼命往纺织厂跑,她可不能迟到,那是要扣钱的。 钱可是她的命,扣一分都不行。 见夏小北跑得气喘吁吁,马大姐递给她一杯水,“咋跑这么急?起晚了?” 夏小北眼珠一转,“路上碰到我同学,多说了几句话耽误了。” 马大姐眼睛倏地亮起来,压低声音问,“帮我问了没?能不能搞到肉?” “能是能,不过只有前腿肉,还得等几天。” “哎哟我的傻妹妹,能搞到肉就不容易了,谁还挑地方啊?得等几天?能搞到多少?” “这我也不清楚,他最近正倒腾大米呢,说得忙完这批货。” 夏小北也很惆怅啊,大米不处理掉,把系统空间的位置腾出来,肉就复制不了。 她也很急的好吗? “大米?”马大姐的眼睛更亮了,“能不能给大姐也搞点儿?” 夏小北故作为难地说:“他一般不走零单,除非买得多。” 马大姐心想,反正大米放不坏,多买就多买点儿好了。 “我买五十斤行不行?什么时候能拿到?” 五十斤啊,可解决大问题了。 夏小北高兴得险些跳起来,面上却不动声色,“我得回去问问他。” “那行,你一定要问啊。” “放心,一准忘不了。” 原本还有点沮丧,眼看着问题就解决了,她立刻支棱起来。 “统子,我想要扩大空间面积,要怎么做?” “系统升级就可以扩大空间面积。” “要怎么升级?” “复制达到一定数量。” “达到多少?” “达到标准会有提示。” “这不跟没说一样吗?”夏小北暗自嘀咕。 不过,系统空间能升级总算是件好事。 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竟然有鸡腿,一大堆人挤过去抢。 夏小北看了好几眼,还是忍住了。 没办法,她穷。 打完饭找个靠边的位置坐下,脑子里一直在想系统空间升级的事。 一个热乎乎,香喷喷的大鸡腿突然出现在眼前。 夏小北的第一反应就是夹起来,狠狠咬一口。 她也真这么干了。 突然反应过来,好像哪里不对劲,抬眼就看见一张帅得没边的脸,“志远哥?” 她举着咬了一口的鸡腿,还回去也不是,吃了也不是,尴尬到了极点。 林志远在她对面坐下,眼底满是宠溺,“快吃吧,你太瘦了。” “志远哥,我,我会还你的。” “一个鸡腿而已,还什么还?快吃吧。” “可是……” “咋地,这是跟哥生分了?” “不,不是,哪能啊,你永远是我哥。” 夏小北急忙把鸡腿往嘴里塞,还怪好吃的。 林志远却眸色一暗,也埋头吃饭。 气氛实在尴尬,夏小北一直没再抬头。 徐国强也来食堂打饭,远远看见夏小北在啃鸡腿,眼底立刻腾起怒意。 她怎么敢吃独食?那明明是我的。 这样想着,他还真走了过去,在夏小北斜对面坐下。 也不说话,就等着夏小北主动把鸡腿让出来。 虽然那个鸡腿已经被夏小北啃过了,可还是有很多肉的,他就不计较了。 毕竟,食堂一共就做了十几个鸡腿,抢到的人不多。 这丫头的运气可真好,吃两口,就吃两口吧。 可是,那个鸡腿怎么越来越小了? 最后,最后只剩下了骨头。 “夏小北,你怎么都吃了?” 徐国强气坏了,一个女人有什么资格吃鸡腿? 他们家如果能吃上鸡腿,一定留给他爸和他,还有两个弟弟。 他妈和妹妹们肯定没有分。 夏小北这么馋,以后嫁进他家还得了? 他这么一吼,不止夏小北,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林志远柔和的眉眼倏地冷到极致。 夏小北吐掉嘴里的鸡骨头,轻蔑地扫他一眼,“有病去医院,别在这儿咋呼。这鸡腿是你的?我怎么就不能吃了?” 徐国强一噎,脸上五颜六色的特别精彩,“鸡腿的确不是我的,可你也不看看你家什么条件,这鸡腿是你能吃的吗?” “她家什么条件跟你有关系?鸡腿是我给她的,碍着你什么了?” 见林志远说话,徐国强更生气了,“夏小北,你行啊,难怪那么急着跟我退婚,原来是早就勾搭上小白脸了。” “啪!” 徐国强只觉得眼前一黑,嘴巴子火辣辣地疼,“夏小北,你疯了?敢打我?” “徐国强,你立刻给志远哥道歉。否则,我就去厂长那里告你造谣滋事。” 夏小北甩甩有些酸麻的手臂。 这一巴掌她早就想打了,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真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爽是真爽,但手也真疼。 “我凭什么道歉?明明是你们俩不清不楚……啊!” 话还没说完,徐国强就连人带凳子一起飞了出去。 “不会说话就把狗嘴闭上。谁俩不清不楚了?别说我跟小北没什么。就算有什么,我们男未婚女未嫁,也轮不到你管。” 徐国强憋屈死了,费了好大劲才从地上爬起来,眼底的怒火已经凝成实质。 “夏小北,你就看着别人打我?” “不然呢?”夏小北调皮一笑,“哦,对了,我该拍巴掌叫好才对。打得好,打得好,打得太好了。” 周围人一阵哄笑。 “不是都退婚了吗?这是闹哪出?” “谁知的呢,这也不像求复合的态度啊?” “徐国强是不是受啥刺激了,我没记错的话,退婚可是他提的,这是后悔了?” 大家议论的声音虽然不大,可一字一句都落在了徐国强耳朵里,他的气愤再度升级。 “夏小北,我告诉,再闹,你永远别想进我们家门。” “徐国强,你还要不要脸?我早跟你退婚了,厂长做的见证。你如果再敢坏我名声,我就去告你。” 徐国强突然清醒过来,看一眼夏小北,又看一眼站在她身边的林志远。 这个男人他虽然不认识,可保安科来了一个又高又帅的人,已经在厂里传遍了,自然也传进了他的耳朵。 林志远的确帅得没边,他即便再怎么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他突然有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语气顿时软了几分。 “小北,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可也不能动手打人。只要你好好跟我道歉,我还是可以原谅你的。” 第10章 听你的 夏小北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这个神经病,可在一个厂子里上班,想不碰上还真难。 林志远没再搭理徐国强,把夏小北按坐在凳子上,“快吃,一会都凉了。” “嗯。” 夏小北答应一声,继续干饭。 徐国强看着头对着头吃饭的两个人,妒火几乎把他点着了,恨不得冲过去把两个人拉开。 可他不敢,林志远那一脚踹得可不轻,他现在还疼呢。 “你们等着!” 他不敢再多待,收拾好饭盒离开食堂。 立刻有人凑到夏小北身边,“夏同志,听说你跟徐国强退婚了,是不是真的呀?” “看他那样应该心里还有你,你们还会复合吗?” “这位同志是保安科新来的吧?你是想跟夏同志处对象吗?” 夏小北无语扶额,她就想安静地吃个饭,怎么就这么难呢? “啪。” 把退婚书拍在桌上,“你们都来看看,我跟徐国强退婚了。” “诶,还有厂长的签字呢。应该假不了。” “就算签字能造假,这公章可假不了,看来是真退婚了。” “那徐国强是什么意思啊?都退婚了还想管着人家?什么人啊。” “你们看这儿,这样太不要脸了,给了三十块钱彩礼,三天后借回去,这也……” 厂里的食堂非常大,可以同时容纳几百人就餐。 这会儿但凡在食堂吃饭的人几乎都聚过来了,看过的人都骂徐国强,还有他那个极品妈。 “我看徐国强以后是娶不上媳妇了,谁敢嫁到他们家去?” “他家两个弟弟将来也好不了,一起打光棍。” “他那三个妹妹肯定嫁不到好人家。” 夏小北终于听到自己想听的,收回退亲书洗饭盒去了。 而那些人还聚在一起讨论,老徐家这个事,估计够他们聊半个月的。 张小翠来打饭的时候,刚好听见大家议论他们家的事,气得脑袋冒烟,抡起苕帚就冲了上去。 “都给我闭嘴,敢咒我儿子,我打死你们。” 大家伙光顾着说闲话,没注意到她真冲上来打人,有好几个人中招,脸上,手上被苕帚划出好几道印子。 “妈呀,张小翠要杀人了,快一起上啊!” 这一嗓子立刻把群众团结起来,张小翠再彪悍也只是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没一会就被按在地上打。 食堂这么热闹,立刻惊动了保安科。 但凡参与打架的,全都被带到保安科办公室。 “像不像话?上班时间打架,你们是不想干了?” 保安科长一声吼,让所有充血的脑子彻底降温。 一个个跟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低垂着头不敢说话。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还是没人吱声,保安科长把视线落在伤得最重的张小翠身上。 “张小翠,你说。” “科长啊,你可要给我做主啊,他们这么多人一起打我呀。要不是你们来得及时,我这条命怕是都保不住了呀。” 保安科长最烦这种没事又哭又嚎的,眉头皱得死紧,“她们为什么打你?” “他们咒我儿子打光棍,咒我闺女嫁不到好人家。我气不过上去找他们理论,他们就动手打我。” “张小翠你要不要脸?明明是你拿苕帚打我们,我们这是自卫。” “你们不咒我儿子,我能打你们吗?” “你个死不讲理的老虔婆,再敢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都闭嘴!把他们名字记下来,这月奖金全扣了。” 保安科长被他们吵得脑瓜仁疼,知道这群老娘们的官司不好判,干脆各打五十大板完事。 被扣了奖金还挨顿打的张小翠,想死的心都有。 可对上保安科长冷冽的眼神,也没敢再闹。 “都杵这干啥?回去干活去。” 这群人很快散了,保安科长揉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才看向林志远。 “你今天也动手了?” “是,那个徐国强出言侮辱我,没忍住。” 这要是换了别人,保安科长绝对得教训几句。 可林志远是刚从部队回来的,被上面直接安排在保安科。 谁知道他身后是谁? “下回再遇到这种事,带回科里处置,别在外面动手。” “知道了。” 保安科那边的处罚通知单很快下发到财务,夏小北看到张小翠的名字,嘴角立刻弯起来。 “活该!” 马大姐也凑过来,“我听说,中午在食堂打得可厉害了,张小翠的衣服都扯开了。” “是吗?这么严重?” “可不是嘛,那么多人打她一个,那还能有好?” “也是。” 夏小北后悔自己走早了,该留下看看热闹的。 只要老徐家人倒霉,她就开心。 只是,她有点担心林志远。 虽然处罚名单上没看见他的名字,可第一天上班就跟人动手,领导少不了要骂他。 夏小北有点内疚,毕竟这事因她而起,尽管她也很无辜。 下班后,夏小北没像以往那样直接往家跑,而是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林志远眼底含笑地走过来,“小北,是在等我吗?” “志远哥,你们科长没找你麻烦吧?” “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保安科长的外号可叫活阎王,整个厂里就没一个敢惹他的。 夏小北只当林志远不好意思说。 “志远哥,对不起啊。都是因为我,才让你被徐国强那个坏人骂,还被领导批评。” “小北,你怎么不相信我呢?科长真没说我。” “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林志远“……” 其实,有这个误会挺好的,夏小北因为内疚就不会拒绝自己靠近。 可是,林志远又觉得,这样做好像是在欺骗。 他和夏小北之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意,不能掺杂欺骗。 “小北,你听我说……” 于是林志远把保安科长的话学给夏小北听,连神态和声音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哈哈哈,你们科长也太逗了。” 夏小北笑弯了腰,好不容易才停下来。 “志远哥,徐国强就是个渣渣,他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你不一样,你当过兵,有很好的前途,不能因为这么一个烂人给毁了。 以后咱们见了他躲远点儿,眼不见为净。” “行,听你的。” 第11章 沮丧 夏小北垂下眼眸没再说话,这个人情她记下了,一定会找机会还上,还有那一斤肉票。 想到肉票,她突然想到马大姐,差点把正事忘了。 见林志远还站在那里看着她,夏小北弯眉一笑,“志远哥,你先回去吧,我等等马大姐。” 林志远心里一滞,还以为是在等他呢,原来不是。 垂眸敛住眼底的失落,点头,“好,那我先回去了。” “志远哥再见。” 夏小北的心思都在马大姐身上,自然没注意到林志远的情绪波动。 林志远迟疑一下,大步离开。 厂门口的人都走光了马大姐才出来,脸色很难看。 临下班被厂长叫到办公室,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见到夏小北她有些诧异,“小北,你咋不回家?” “等你呢呗。” 马大姐立刻会意,拉着她找个没人的地方站定,“是不是有消息了?” “嗯,大米有五十斤,四毛钱一斤,不要票。” 夏小北故意比鸽子市场报低一毛钱,就是想跟马大姐长期合作。 目前来讲,她可是夏小北除工资以外,唯一的收入来源。 这可是一条金大腿呀,必须维护好了。 “行,我全要了。”说着从包里摸出两张大团结,塞到夏小北手里。 “姐,等见了粮食再给吧。你也不怕我把钱卷跑了?” “瞎说啥?你帮了姐这么大的忙,不能让你在中间难做。拿着吧,反正早晚都得给。” 夏小北心里很暖,马大姐这人能处。 “那行姐,我就先拿着。晚上九点,咱们在老煤窑后面的小树林见。” “行,我让我弟去,男人有力气。” “都行。”马大姐的弟弟夏小北见过,也不担心出问题。 “肉我也问了,两块一斤,明天就能到。” 供销社卖的猪肉七毛九一斤,定量还要票。 夏小北报这个价虽然不便宜,但比鸽子市场要低,还不限量。 “哎呀,那可太好了。能搞到多少?” “一百斤。” 马大姐一把抓住夏小北的手,力气极大,“小北,能不能都给我?下个月我弟结婚,酒席的肉还没着落呢。” “行是行,可能放那么久吗?” “没事,大不了做成腊肉,总比没有强。” “那行。” 跟马大姐谈好,夏小北开开心心地回到家。 致富之路的第一步总算要迈出去了,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 可推开家门,她的好心情就碎了一地。 家里坐着很多人,难怪院子里的人都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潘广志带着儿子潘光来提亲,聘礼就是两包水果糖和一百块钱。 媒婆也厉害,就潘光那尖嘴猴腮的样,都能让她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夏小北一进来,潘光的眼睛就长在了她身上,让她非常不舒服。 “小北,你明天请假,咱们去领结婚证。” 潘光凑过来,还想牵她的手。 被夏小北不动声色地躲开。 她没有搭理潘光,而是看向夏常卫,那造型一看就是让人揍得不轻。 坐在一边抽泣的李红梅也没好到哪儿去,左脸高高肿起,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 再看蹲在墙角的夏小东,脸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下唇都咬白了,眼泪啪啪地掉,却不敢哭出声。 夏小北冲过去,搬正李红梅,让她看着自己,“妈,你还不离婚吗?” 李红梅猛地一哆嗦,“瞎说啥呢?这还有外人……” “他当着外人的面打你跟小东,这都不丢人,我说一句就丢脸了?” 李红梅一噎,但还是怒目瞪着她,“死丫头,哪有劝亲爸妈离婚的?你这是不孝。” 夏小北懒得跟她掰扯,“我就问你,离不离婚?” “离啥婚?离了咱娘俩咋活?你还想不想嫁个好人家了?” 夏小北都被她气乐了。 “你一个人的工资能养这一家子,养不活你自己?还有,你不离婚我就要嫁给他。”夏小北指向潘光,“这就是你说的好人家?” 李红梅脸色白了又白。 他知道潘光不好,为了阻止这门婚事她和夏小东还挨了打。 可是……好像什么都没改变。 顿时痛哭出声,“小北啊,妈没用,妈护不住你啊!” 夏小北又是一阵头疼。 “死丫头,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夏常卫彻底被激怒了,捞起屁股地下的板凳就砸向夏小北,“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夏小北才不会站那儿等着挨打,扭身冲到院子里。 “你要是敢打我,我就报公安。就你干的那些事,随便拿一件出来都够蹲几年的。” 夏常卫知道自己不是个好东西,真被抓了搞不好就出不来了。 板凳是放下了,眼里的怨毒却更甚,“我是你爸,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没有卖闺女的爸。” 这个家是待不下去了,夏小北转身出了院子。 她还挺迷茫的,不知道能去哪儿。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还以为是夏常卫追出来了,猛地转身,却看到一张帅得没边的脸。 “志远哥?” 林志远递给他一个肉包子,“饿了吧,快吃。” “咕噜!” 夏小北的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搞得她特别难堪。 “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志远又把包子往她跟前递了递。 夏小北接过包子咬一口,猪肉大葱的,特别香。 “叮,检测到肉包子一个,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个肉包子,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这系统也太太太贴心了,夏小北立刻笑弯了眉眼。 只是,这人情是越欠越多啊。今晚卖了大米,一定得还上。 林志远嘴角溢出浅笑,有那么好吃吗?既然这么喜欢吃,以后多给她买点儿。 “你有什么打算?” 林志远好听的声音把她飘远的思绪拉回来。 “不知道能不能申请到宿舍。” “难。” 夏小北很沮丧,“志远哥,我想把工作卖了去申城打工。” 要走?林志远的心猛地一颤,很努力才没表现在脸上。 “小北,你还未成年。你爸妈不同意,街道不会给你开介绍信。” “靠,这真是个操蛋的年代。” 夏小北一脚把近前的石子踢飞,大步向家里走去。 第12章 咋滴了,这是? 夏小北回到家的时候,老潘家人和媒婆都走了,夏常卫也不知去向。 李红梅捧出一碗糙米粥,“小北,快吃,饿坏了吧?” 夏小北心里酸涩得难受,李红梅是真心疼她。 可是,在她受到伤害的时候,她又总是束手无策。 她的宿命理论,真的很要命。 无声地叹口气,“妈,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夏小北简单洗漱一下,就准备回屋睡觉,晚上还有大事要办呢。 李红梅又期期艾艾地凑过来,“小北,别怪你爸,他也是没办法。” “嗯,我不怪他。明天跟潘光领完证,就跟他没关系了,跟你也没关系了。” 夏小北说的是气话,可她心里不舒服就要说出来,不说难受。 李红梅的眼圈倏地红了,“小北,你说的这是啥话呀?” “我说错了吗?难道你们把我卖了,我还得感恩戴德?” “小北,妈不想的,妈也不想让你嫁给潘光。可是,可你爸又欠了人家不少钱,还不上要被打死的呀。” “所以,我的死活就不重要了?” “你说的这是啥话?潘光是不着调,可只要你对他好,安心跟他过日子。人心都是肉长的,就是石头也有焐热的一天。” “我爸那颗心你焐热了吗?” 李红梅明显一愣,踉跄一下险些跌倒。 夏小北上前一步扶住她,“妈,你想让我像你这样过一辈子吗?你扪心自问,你过得幸福吗?” 李红梅的眼泪扑簌簌地掉,“小北,妈知道你心气高,可咱们女人得认命。” 夏小北笑了,“所以,在我爸和我之间,你还是选择了他?” “小北对不起,妈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爸去死啊。” “妈,你有几个闺女。” “就你一个呀?”李红梅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那下回,我爸再欠了赌债,你卖谁呀?” 李红梅浑身一个激灵,“小北,我……” “妈,我才十六,结婚证扯不了。” 李红梅缓缓神,艰难地扯出一抹笑,“那有啥,你们先过着,等够年龄了再扯证,好些人家不都这样吗?” “你就不担心过两年潘光厌了,把我给甩了?” “他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 李红梅又是一个踉跄。 这次,夏小北没扶她,转身回屋了。 自己重生回来,挽救了她一双腿,可以让她后半生不必过得那么凄凉,总好过眼睁睁看着她生活不能自理,抑郁而终要好。 至于其他的,就别强求了。 真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改变既定生活。 李红梅呆愣了很久,才一步步挪回屋里,整个人都木愣愣的。 夏小北则安心睡下。 晚上八点,在确定全家人都睡熟了的情况下,夏小北悄悄摸出了院子,一路向老煤窑跑去。 她得赶在马大姐弟弟来之前赶到,不然容易露馅。 一路小跑,自然就忽略了一直紧随其后的林志远。 林志远是侦察兵出身,今天发生了不少事,躺在床上有点睡不着。 听到隔壁有动静,他就探出脑袋看一眼。 没想到竟然是夏小北。 林志远的第一反应就是夏小北要离家出走。 可她身上连个包都没带,看着又不像。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想法,他竟然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夏小北来到老煤窑后面的小树林,往里面看一眼黑漆漆的,顿时有点害怕。 就找了一块很大的石头,把五十斤大米藏在后面,自己则跑到有月光的地方站着。 心里隐隐有些后悔,不该选这么偏的地方。 好在很快就传来了车铃声,“夏小北同志,是你吗?” 一道手电光打过来,夏小北抬手遮一下,“是马大姐的弟弟吗?” “是我,我叫马伟光,我们见过。” “嗯,我认识你。听说你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恭喜呀。” 马伟光急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是我哥,我还没处对象呢。” “不好意思啊,是我听岔了。” “没事。” 马伟光挠挠头,幸亏天黑,他的脸都快红成猴屁股了。 夏小北不敢多耽误时间,用下巴指了指石头后面。 马伟光会意,立刻支好自行车跑过去。 夏小北在黑市买的大米是一斤,所以,现在就有五十个一斤的袋子。 马伟光看着有点懵。 不过转念一想,人家一个女同志肯定没力气抗五十斤大米,才会想到这种分装的办法,她可真聪明。 马伟光自己带了米袋子,先把所有大米都装好,又把夏小北的米袋子折得整整齐齐交给她。 “夏小北同志,谢谢你了。” “不客气,顺手的事。” “明天还是来这儿吗?” 夏小北有点犹豫,这黑灯瞎火的,真有点吓人。 马伟光似乎看出她的为难,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她。 “前面的宽窄巷1号院是我家的,一直空着没人住。你明天早点出门,把东西放院子里,这样安全些。” “行。”夏小北也没客气,直接拿过钥匙,“你路上慢点儿,我先走了。” “我送你吧,天怪黑的。” “不用。” 马伟光还想说点什么,夏小北已经跑远了。 生怕有人追上一样,跑得飞快。 夏小北很着急,这大半夜的,如果让人看见她跟一个男同志见面,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话呢。 张小翠就是个例子,她在食堂被打,开始的时候大家还只是说她衣服被扯破了。 到晚上下班的时候,就变成裤衩子都撕了。 人的这张嘴啊,想想都恐怖。 夏小北一路小跑着回家,二十块钱就这么赚到手了,比她一个月的工资都多,说不激动是假的。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块前腿肉拿出来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斤猪肉,已放进系统空间,请查收。” 看着满满当当的系统空间,夏小北一阵傻乐。 这可是两百块钱啊。 而回到家的林志远却怎么都睡不着。 虽然天黑,但他也看到夏小北深更半夜去见的是一个男同志。 他们为什么这么晚见面?难道是要私奔? 林志远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决定明天一定要问清楚。 第13章 那也是她活该 马伟光一路上怀里跟揣个军鼓一样,“咚咚咚”地跳个不停,来到马大姐家时,情绪都没平复下来。 其实在半年前他就见过夏小北,那么清纯靓丽的一张脸,一下就击中了他的小心脏。 可惜,那时候夏小北有对象,他就只能远远看着。 现在好了,她退婚了,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马大姐一家都没睡,她一直站在窗口向下张望。 远远看见马伟光骑着自行车回来,第一时间冲下楼。 “伟光,怎么样?还顺利吗?” “顺利,我到的时候人家夏同志已经等半天了。” “那明天你早点去。” “明天不急。” “你是木头啊?哪有让女同志等你的?还想不想追人家了?” “不是姐,我把我那个院子的钥匙给她了,让她直接送那边去。今天约的地方太偏,又深更半夜的,我担心她遇到危险。” 马大姐顿时乐了,准备去扭他耳朵的手也收了回来。 “行啊你小子,挺有心眼。” “那是,你弟我能是一般人?” 马大姐高兴归高兴,可这毕竟是自己亲弟弟,还是提醒他一句。 “伟光,你可想好了,她那个赌鬼爸可是个无底洞。你要真跟她结了婚,少不了要缠上来。” 马伟光狡黠一笑,“姐,你信不信?我能把他这赌给戒了。” 马大姐一个激灵,“你可别乱来啊。” 马伟光挥挥手,自行车已经窜出去老远了。 马大姐在后面笑骂,“死小子,也不给我扛上去。” 这一晚,夏小北睡得异常踏实,醒来时神清气爽。 夏常卫一夜未归,一家三口吃过早饭,夏小北就跟李红梅一起去上班。 夏小东自然是留在院子里玩。 只是,刚走出院门就看见潘光等在家门口,一条腿跨在自行车上,脸上满是猥琐的笑容。 “小北,走,咱们领证去。” “我还未成年呢,领不了证。” 夏小北敛住满心的厌恶,尽量心平气和地说。 她原本可以直接撕破脸,闹大了刚好可以去报警。 可她想再给李红梅一次机会,那毕竟是自己亲妈。 如果她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这个人渣带走,还无动于衷。 那么,这个家就真的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 潘光明显一愣,随即笑着拍了拍自行车后座,“没事,那你直接跟我走吧,这就算来迎亲了。” 这个时代法律不健全,一般情况下孩子不上学了家里就会安排相亲。 在大家心里,办完婚礼就算结婚了。 至于结婚证,有些人过一辈子都没领。 “那怎么行?你们家怎么办事的?连个婚礼都没有?” 李红梅见潘光这么草率地对待自己闺女立马急了。 “什么婚不婚礼的?想要回头补一个不就行了?走吧,别墨迹。” 潘光冷嗤一声,明显不耐烦。 “不行,我闺女要是就这么跟你走了,还不得让人讲究死?你让她以后还怎么出门见人?” “操,你们这是想赖账吗?”潘光把自行车往地上一扔,直接冲到李红梅面前,“卖闺女就卖闺女,还扯什么遮羞布?老子今天必须把人带走。这小模样,可馋死老子了。回去就……嘿嘿嘿。” 说着还想去摸夏小北的脸。 “啊——你谁呀?” 潘光握住红肿的手,怨毒地看向刚刚走过来的林志远。 都没看清人家是怎么出手的,他的手就肿了,心里莫名有些怕。 林志远上前一步把夏小北挡在身后,声音冷凝如冰,“你刚才说她是你买的?” 一听这话,潘光腰杆都挺直了,“可不是吗?她爸欠了一屁股赌债,把她卖给我当媳妇。 我跟你说,少管闲事。 我愿意娶她已经是给她脸了,就算给老子白玩,那也是她活该。” 林志远拳头攥得吱吱响,眼看又要动手。 夏小北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冲他摇摇头。 林志远感觉整个身子都酥了,特别是手腕处,一簇火苗直接燃烧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心脏都不会跳了。 夏小北不让他动,他就真的没动。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家小北好好一黄花大闺女,怎么能让你这么糟蹋?丧良心啊!” 李红梅双眼猩红,气得直哆嗦。 “哈哈哈哈!”见林志远没再动手,潘光刚刚升起的那一丝畏惧立刻散了,嚣张地大笑起来,“怎么着,当表子还想立牌坊?不是你们把闺女卖给我的吗?丧良心的是你们,可不是我。” 李红梅猛地一哆嗦,眼神从愤怒变得惊恐,又变成绝望,最后竟闪过一抹坚定。 夏小北不知道她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但是,那个遇事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妈,好像不一样了。 她死死盯着潘光,却用力抓住夏小北的胳膊,“小北,这样的人家咱不嫁。” 呵,总算说句硬气话了,就是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夏小北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刚巧,夏常卫回来了,一身的酒气能把人送出二里地。 见家门口围着一堆人,明显不耐烦,“都干啥呢?” 李红梅见了他跟见到救命稻草一样,直接扑过去,“老夏呀,你可得给咱闺女做主。他们家什么都不准备,就想把咱闺女带走。” 夏常卫不耐烦地推开她,“带走就带走,早晚是人家的人。” 李红梅猛地愣在原地,“夏常卫,那可是你亲闺女啊。” “嚷嚷啥?不过是个赔钱货,早晚是别人家的,带走就带走,赶紧走。” 李红梅一个踉跄,险些跌坐在地上,“夏常卫,你就这一个闺女,下回你还卖谁?是我还是小东?” “滚滚滚,一大早哭哭啼啼,不够晦气的,老子的赌运都被你方没了。” 夏常卫不耐烦地推开人群,只想回去睡觉。 李红梅冲过去死死拽住他的袖子,“老夏,你今天要不管咱闺女,我就一头撞死在这儿。” “那你就去死,别耽误老子睡觉。” 夏常卫用力甩开她,转身回屋睡觉去了。 而李红梅一个没站稳,额头直直撞在院墙上,顿时血流如注。 “啊!杀人啦!” 人群中传出一声惊叫,顿时乱了。 第14章 这婚不好离 事情发生得太快,林志远这样的身手都没来得及拦住。 夏小北急忙掏出手绢把李红梅的伤口按住,“志远哥,麻烦你送我妈去医院。” 林志远也顾不上其他,背起李红梅就往镇上医院跑。 夏小东吓得嗷嗷哭,被好心邻居领到一边去哄。 而夏常卫根本没把外面的骚乱放在心上,倒在床上,没一会就鼾声大作。 李红梅一脸的血特别吓人。 潘光也怕出人命,趁乱灰溜溜地走了。 好在镇医院距离纺织厂宿舍不远,李红梅额头上缝了三针,又拿了些药。 医药费是林志远给垫付的,反正能报销,夏小北也没跟他争。 “妈,你今天别上班了,我去帮你请假。” “不行,我得去上班。” 李红梅木愣愣的,面色悲戚,却难得一滴眼泪都没掉。 三个人都没再说话,一起去上班。 厂门口特别安静,显然他们三个都迟到了。 吴奇人原本想骂人,看见李红梅裹着纱布的脑袋,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他们进去了。 林志远又帮了自己,夏小北都感觉这人情快还不起了。 “志远哥,今天谢谢你。” “都是邻居,谁看见都得搭把手,别放在心上。” 夏小北扯出一抹笑,回去上班了。 虽然都是邻居,可并不是所有邻居都愿意搭把手,一整个大杂院的人都出来看热闹,出手帮忙的却只有林志远一个人。 夏小北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把胸中的浊气全吐出来。 要努力赚钱啊,亲爸妈都靠不住,还能指望谁? 只有自己立起来,生活才有希望。 夏小北给自己打足气才走进办公室。 马大姐并不知道她家的事,笑眯眯地拉住她,“小北,谢谢你啊,帮了姐这么大的忙。” “姐,你别这么客气。” 其实,夏小北的心是虚的,毕竟她赚了钱,还赚得不少。 “给,这是肉钱。” 接过二十张大团结,夏小北手有点抖。 这绝逼是一笔巨款啊。 “姐你放心,晚上九点,我一准把肉送到。” 还没看见肉的影子呢,就把这么多钱全给了夏小北,足以说明马大姐对她绝对信任。 夏小北心里暖暖的,家里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就抛到脑后去了。 这边刚坐下,李红梅却找来了。 “妈,你是不是头疼?要么回家躺着去吧。” “不用,你出来,妈有话跟你说。” 夏小北有些诧异地跟着她走出去,“妈,怎么了?” “你帮我写个离婚申请书,我这就去找厂长签字。” “啥?妈,你想好了?” 夏小北震惊地瞪大眼睛,这是起猛了? “想好了。再跟夏常卫过下去,咱娘俩的命都保不住。你弟还那么小,能不能长大都不知道。妈……” 说着眼泪又掉下来。 “妈,你先别哭,这事没那么简单,万一我爸不同意怎么办?” “他都要卖闺女了,还把我打成这样,总有个说理的地方吧?” 李红梅情绪很激动,夏小北急忙安抚她。 “行行行,我这就写。” 夏小北回屋拿了纸笔出来,她是高中生,写份离婚申请书不是什么问题。 李红梅拿着离婚申请书怔愣半天。 夏小北就知道她是一时冲动,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哪能这一次就想通了。 “妈。你如果后悔的话……” “妈不是后悔。”李红梅有点慌,“小北,你陪妈一块去吧,妈怕说不清楚。” “行。” 夏小北顿时乐了,这个软包子妈终于靠谱一回了。 厂长今天有点忙,两个人等了好一会才见到人。 “你们家又怎么了?” 厂长揉揉眉心,很是疲惫。 李红梅眼圈一红,“我,我……” 夏小北发现,她陪着来是对的,就她妈这样的,厂长两句话就能把人打发回去。 “厂长,我妈要跟我爸离婚,请您给签个字。” “离婚?好好的为啥要离婚?这可不是小事,夏常卫不在,这字我不能签。” 夏小北就知道会这样,“厂长,我爸一百块把我卖了,还把我妈打成这样,脑袋上缝了三针呢。这事如果您不管,我们就只能去报公安局,找妇联了。” 厂长又是一阵头疼,真像夏小北说的闹到公安局去,他这个当厂长的都没面子,搞不好今年的先进单位都得泡汤。 所以,不能把这娘俩逼急了,他得想办法先稳住她们。 “夏常卫是不是又去赌了?” “可不是,前两天家里刚被砸了个稀巴烂,这又欠一屁股债。但凡日子能过,谁想着离婚啊,我妈也是被逼无奈。” 厂长又一次揉眉心,“行,这离婚申请书我收了。等我找夏常卫了解情况后再说,你们先回去吧。” 夏小北知道,这事不是一次能办成的。 如果夏常卫死咬着不离,厂长也不会签字。 还有就是,李红梅会不会反悔还是个事。 这事变数太大,她没办法抱希望。 在家呼呼大睡的夏常卫被干事拎了起来,“老夏,别睡了,厂长找你。” 听说厂长找,夏常卫一个激灵爬起来。 他自从成了临时工,这班上的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厂长看在李红梅的面子上,也没细追究。 可这上班时间在家睡觉,还被厂长办公室的干事抓了个正着,就少不了要给个处分什么的。 夏常卫胆战心惊地来到厂长办公室,“厂长,你找我有事?” 厂长看到他那邋遢样,头更疼了。 “李红梅同志提出跟你离婚,你同意吗?” “啥玩意?这臭婆娘,谁给她的胆子敢跟老子离婚?我揍不死她。” 厂长狠狠瞪他一眼,“你想揍死谁?还有没有王法?” 夏常卫也就在老婆孩子面前硬气,厂长脸一板,他立马就怂了。 “没,没,我说的气话。” “你卖闺女,打老婆,这事你认吧?” “哪是卖啊?我就一个闺女,哪舍得卖?人家有媒婆上门提亲,也给了彩礼。 打老婆这事我认,那婆娘不听话打两巴掌怎么了?又死不了人。” 厂长脑袋嗡嗡的,“夏常卫同志,李红梅同志已经正式递交了离婚申请书。 你如果还想好好过日子,就回去好好跟老婆孩子道歉。不然,我也帮不了你。” “是是是,道歉,我晚上回去就道歉。” 夏常卫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在发狠。 “臭婆娘,反天了,还敢提离婚?回去狠狠打一顿,看她还敢不敢。” 第15章 懂事 夏小北并不想等到下班,趁着午饭时间就溜了出去。 反正她空间里有肉包子,饿不着自己,还能省顿饭钱。 宽窄巷距离纺织厂还是有段距离的,夏小北整整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到。 拿出钥匙打开院门,里面打扫得非常干净,不像没人住的样子。 夏小北也没多想,直接走进厨房,想把肉直接放到这里。 可转念一想,现在的天气热起来了,万一到晚上不新鲜了怎么办? 马大姐可是她目前唯一的客户,绝对不能让客户不满意。 “要不,晚上再来吧。” 看看头顶的太阳,夏小北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儿蠢。 叹口气准备回去,却发现院子里有口井。 “嘿,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啊。把肉放到井里不就坏不了了?瞧把我机灵的。” 肉都是一斤装的,夏小北没费什么事就搞定了。 拍拍手,锁好门,回去上班。 脑袋里一直在琢磨,怎么才能让口袋里的两百多块钱利益最大化。 目前,李红梅正在跟夏常卫闹离婚,如果这个时候找厂长说要卖工作,一定得被撅回来。 可工作不卖,就得每天来上班,怎么做生意?怎么赚钱? 如果像马大姐这样的客户能多点也行。 可整个纺织厂能像她家那么有钱的,真不多。 怎么能不卖工作,又不耽误赚钱呢? 夏小北想到一个人,林爽,也就是林志远的妹妹。 两个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都生活在重男轻女的家庭。 从小一起挨打,一起挨饿,一起经历生活的苦难。 只是,林爽没她运气好,到现在还没找到工作,在家里水深火热的,日子非常难熬。 听说最近她妈王桂琴正在给她张罗人家,想用她换一笔彩礼给林志远娶媳妇。 夏小北记得很清楚,上辈子她就是嫁给了一个大她七岁的老鳏夫,婚后那个老鳏夫总是疑神疑鬼,动辄对她拳打脚踢,怀孕的时候都不放过。 最后因为产后大出血,一命呜呼了。 如果她自己能赚钱,或许就能改变命运。 晚上下班,夏小北回到大杂院就看见林爽在洗衣服。 她没有工作,又不上学,家里所有的活都是她干。 夏小北快走几步来到她身边,摸出一个肉包子给她,“小爽,吃吧,热乎的呢。” “小北,你捡到钱啦?”林爽倏地瞪大眼睛,狠狠咬一口肉包子,“嗯,真好吃,全都是肉。” “嘘,我找到了赚钱的办法。”夏小北神秘地眨眨眼。 “啊?怎么赚钱?你不是上班吗?” “所以我才来找你帮忙啊?” “找我?我能干什么?” “咱们镇上要修路了,你知道吗?” “他们招工吗?有啥条件?我什么都能干。” 林爽急切地抓住夏小北的手,肉包子都不吃了,殷切地看着她,期望她能给自己一个希望。 “小爽,你听我说。”夏小北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态度非常认真,“我听说这条路要一直修到省城去,干活的人一准少不了。” “对,所以,你有门路吗?” “我是想,这么些人都得吃饭吧?” “人家能没食堂吗?” 还真没有。 夏小北上辈子的记忆非常清晰,工地上原本请好的大师傅车祸去世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 没办法,只能找个工人家属来做大锅饭。 农村来的婆娘能做出什么好吃的?勉强能吃罢了。 所以,夏小北想借这个机会去卖盒饭。 从国营饭店“进货”,口味上绝对没有问题,菜码也够大。 有百倍复制空间加持,她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稳赚不赔。 “我有小道消息,他们请的大厨家里出事了,食堂办不起来。 咱们的饭菜口味好,分量足,价格实惠。 大家伙吃惯了,自然就不会去吃食堂了。” “可,我只会做家常菜呀。”林爽很向往,又胆怯。 “我会请人做好,你只负责去卖就行。” “我,我去卖吗?我……” 夏小北知道,现在虽然改革开放了,可大多数人的观念还没转变过来。 都认为摆摊做买卖是件丢人的事,大家还是趋向于进厂捧个铁饭碗。 可他们却不知道,用不了几年,铁饭碗就再也不值钱了。 那些当初被看不起的个体户,反而赚得盆满钵满。 至于林爽能不能迈出这一步,她还真不知道。 “小爽,这件事我是一定要干的。如果你不愿意帮我,我就只能去找别人了。” 林爽特别纠结,“小北,你能让我想想吗?” “行,反正准备工作也要几天时间,你慢慢想。” “嗯,谢谢你,小北。” “咱俩谁跟谁啊,客气啥?” 林爽眼底含泪,用力点头,大口咬包子,“嗯,真好吃。” 夏小北刚起身准备回屋,王桂琴来了,“小北啊,你过来一下,姨有几句话跟你说。” “啥事呀?王姨。” 夏小北还以为刚刚跟林爽说的话被她听见了,心里琢磨着对策。 “我是想告诉你,我家志远准备相亲了,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只要双方看好了呀,下半年就结婚。” “这是好事啊,恭喜王姨。” 王桂琴明显一愣,“小北,你跟志远从小就玩得好,你帮姨参谋参谋,什么样的姑娘适合他呀?” “王姨,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得问他自己呀,我怎么知道?” 夏小北错愕了一瞬,顿时明白,她这是点自己呢。 怎么着?看不上我呗,怕我缠着你儿子? 说实话,夏小北还真没那个心思。 林志远这个人是好,有责任心,人长得也帅。 只可惜,他是个愚孝的男人。 上辈子他媳妇可是被王桂琴磋磨得不轻。 恶婆婆排名前几位,可不止有张小翠,这个王桂琴也是数一数二的。 夏小北好不容易重生一回,才不会再去给自己找罪受呢。 于是笑着跟王桂琴说,“王姨,不管志远哥娶了谁家姑娘,那都是我嫂子,我跟小爽都会跟她好好相处的。” 王桂琴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一句没用上,只能尴尬地笑笑,“那行,到时候请你吃喜糖啊。” “王姨放心,份子钱我会准备好的。” “哈哈哈,小北你可真懂事,姨就喜欢你这样的。” 你喜欢我才怪,夏小北也陪着笑笑,“王姨你先忙着,我得回家做饭了。” “好好,快去吧。” 第16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夏小北回到家,只看到夏小东一个人蹲在门口玩。 夏常卫和李红梅都不在,估计是找厂长闹离婚去了。 “姐,我饿。” 夏小北先带他去把手洗干净,才回到屋里把门关好,这才拿出两个肉包子。 “快吃,还热乎呢。” “姐,这是给我的吗?” 夏小东震惊地盯着桌上的肉包子,口水顺着嘴角哗啦啦往下流,连吸溜一下都忘了。 “当然了,快吃吧。” 其实,刚刚夏小北给林爽塞肉包子他看见了,没想到还有自己的。 而且是两个,比林爽还多一个。 这证明,在夏小北心里他才是最重要的,不愧是自己亲姐。 但他只拿起一个肉包子,把另一个推到夏小北面前,“姐,你也吃。” “你自己吃吧,姐还有。” “嗯。”夏小东也不再推让了,大口咬下去,顿时香迷糊了,“姐,真好吃。” 夏小北宠溺地揉揉他的小脑袋,去厨房煮了点大米粥,又把咸菜切丝放在锅里炒熟,这样可比直接吃香多了。 晚饭都做好了,夏常卫和李红梅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夏小北就盛出自己和夏小东吃的,剩下的放锅里热着。 大米粥,肉包子,配上点炒咸菜,姐弟俩吃得喷香。 第二天是周末,夏小北不用上班,就想着把摆摊的东西置办回来。 还得去国营饭店“进货”,也不知道手上的钱够不够用。 摆摊必备的平板车必须搞一个,到供销社一问,得八十块钱,还要工业票。 但凡要票的,她都买不起。 只能去废品收购站碰碰运气。 看门的是一个穿着旧军装的老头,走路的时候脚有点跛,据说是年轻的时候在战场上留下的伤。 夏小北很敬重这样的英雄,客气地上前打招呼,“大爷,我想进去找点报纸糊墙。” “去吧。” “谢谢大爷。” 夏小北之所以来这儿,一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平板车的配件。 手搓一个,不是能省好几十块钱吗? 另外,她记得上辈子有人在这里找到一个冰种翡翠镯子,卖了不少钱。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钱,自然要来碰碰运气。 只是,她当时被婆家的事搅得昏头涨脑,根本没关注这件事。 也不知道,那个翡翠镯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还在不在了。 这种意外之财得看缘分,夏小北也不强求。 有更好,没有也不失落。 这个废品收购站还不小,五间仓库都堆着不少东西。 夏小北进去一阵扒拉,桌椅板凳不少,基本都是缺胳膊少腿的。 平板车没找到,木板倒是找到一些。 “叮,前方三步远出现系统升级资源,请宿主尽快获得。” “嗯?” 夏小北明显一愣,但还是依照提示向前走了三步,只看见一张花梨木的餐桌。 可惜,四条腿都断了,桌面也坏了一个大窟窿。 “这玩意能升级?” 夏小北狐疑地伸手摸了摸那个桌面。 除了一手灰,啥也没摸到,系统更是没给任何提示。 可她不死心,既然系统说有升级资源就一定有,也许不是这张桌子呢。 夏小北使出吃奶的劲,想把桌面往旁边推推,看看升级物资是不是藏在后面了。 可惜,压根没推动。 “靠,欺负我力气小是吧?” 夏小北回头看一眼门口的大爷,想想还是算了。 搭把手容易,可真发现什么稀奇东西,被大爷看见了不好。 夏小北歇了一会,把双手伸到桌洞底下,想再拼一把。 如果还是挪不动,就只能放弃了。 可手却碰到一个方形的东西。 夏小北也顾不上脏了,趴在地上,探着头往底下看,竟然是一个暗格。 左右晃晃,竟然抽出来了。 里面是一只翠绿翠绿的镯子。 “老天奶啊,你是知道我快穷疯了,给我送财来了吗?” 夏小北激动得想尖叫,小心脏砰砰地跳个不停。 做贼心虚地再看一眼大爷,确定他没有关注自己后,果断把翡翠镯子收进系统空间。 “发财了,发财了……嗯?” 大脑突然震荡一下,夏小北险些没站稳。 “叮,恭喜宿主,百倍复制空间系统升到二级。每天复制次数增加到两次,系统空间扩大十倍。” 原来翡翠手镯是升级物资? 夏小北都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不该高兴了。 一大笔横财就这么悄咪咪溜走了。 好在系统空间变大了,再也不会出现复制失败的事情。 总的来讲还是好事。 可是系统升级需要翡翠,她上哪整翡翠去? 暂时做不到的事就先别想了,夏小北继续在废品堆里扒拉。 总算又找到两个变形的车圈。 木板有了,车轮子也有了,应该能捣鼓出一辆平板车了吧? 其实,她也不是很确定。 不懂就问。 “大爷,你看这能组装成一辆平板车吗?” 大爷扫了一眼那堆东西,眉头微微蹙起,“只有这些不够。” “大爷,你帮我看看呗,还缺什么?”夏小北很有眼色地递上一个肉包子,还冒着热气。 大爷的目光立刻从那堆废品转移到包子上,“你这是干啥?” “我就是想请大爷帮个忙。” 夏小北笑眯眯地把包子塞到大爷手里,眨巴着卡姿兰大眼睛看着他。 “我可以给你整个平板车。” 大爷或许是扛不住夏小北这无辜的小眼神,亦或许是肉包子太香,反正是答应了。 “多少钱?” 夏小北可不认为,大爷吃她一个肉包子就愿意白帮忙,这是一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想淘换点啥可不容易。 大爷想了想,“二十。” “成交。”夏小北开心地点头,“大爷,那你能不能再帮我搞几个木箱子啊?要这么大的。” 大爷皱眉,显然对她的得寸进尺很不满意。 “大爷你放心,我绝不让你白忙活。我要六个木箱子,每个给你五块钱,怎么样?” 按说,这么大的木箱子供销社卖二十多块钱一个,还得有票。 五块钱真不多,但谁让他这是废品收购站呢? 大爷想了想,“三天后你来拿。” 这就答应了,夏小北立刻掏出十块钱,“大爷,你拿着,这算定金。” “不用,做好一块给就行。我都吃你肉包子了。” 夏小北立刻笑弯了眉眼。 大爷人还怪好的。 第17章 冤家路是真窄 大件的装备基本都解决了,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试菜环节,当然要首选国营饭店。 可是,夏小北没有粮票,进去连碗汤都买不到。 原本还可以去鸽子市场淘换点儿,可自从知道光哥是那的老板后,她也不敢去了。 这事还真有点麻烦。 可是,夏小北是个认死理的人,不会因为遇到困难就轻易放弃。 她就到供销社门口转悠,如果运气好的话,能碰上倒腾票的人。 虽然价格高些,但她有百倍复制空间,买票的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还别说,她的运气一如既往地好。 没一会,就看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人。 一个人说了什么,另一个人则掀开衣服给他看。 然后,两个人一起走到转角,嘀咕了半天。 夏小北知道,他们一定是在交易。 她等这一单的交易完成,倒腾票的人再次回到供销社门口时才凑过去。 “大哥,你有粮票吗?” 男人看到夏小北眼里闪过一抹诧异,“你要买粮票?” “嗯。” “我身上的卖完了,你跟我回去拿吧。” “啊?” 夏小北明显迟疑,虽然是大白天的,但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同志跟着一个陌生男人走,总觉得不大安全。 “大哥,我要的不多。要么,等下次再买吧。” 见夏小北想走,那人朝她身后指了指,“那儿就是我家,你真不去吗?” 夏小北回头,看到一个邻街小院,朱漆大门紧闭着,门口人来人往,非常热闹。 心想,大白天的,应该不会有问题。 这人要真有什么坏心,自己大声喊,外面的人就能听见。 这个时代的人非常热情,对坏人零容忍,经常能看到一大群人帮着抓小偷。 进货要紧,夏小北最终还是点点头,“好吧。” 那人率先朝那扇门走去,夏小北紧跟在他身后。 可一进院子,她就后悔了。 光哥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夏小北小腿发软,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硬着头皮叫人,“光哥,我想买点粮票。” “你本事不小啊,除了倒腾酱油,还倒腾大米。” 夏小北心里咯噔一下,这家伙太坏了,竟然跟踪自己。 难道空间的事被他发现了? “我的耐心有限,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说出你背后的人是谁,少不了你的好处。” 原来他不知道,这样夏小北就放心了。 既然摆脱不到这块狗皮膏药,就只能勉为其难跟他合作了。 电光火石间,夏小北就想好了对策。 “光哥想要什么,我可以从中牵线。那个人身份特殊,我即便说了,他也不会见你。” 光哥眼里明显腾起怒意,“我倒想知道,他的身份有多特殊。” “他在工商局上班。” 光哥明显一愣,工商局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他的鸽子市场,如果人家想查,能直接让他脑袋搬家。 于是不自觉地放软了语气,“他那里要什么都有吗?” “这我不知道,但可以帮你问问。” 光哥坐直身子,很认真地看着夏小北,“我想要大米,越多越好。” “一次最多一百斤,先付钱。” 光哥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点头,“可以,给我什么价?” “四毛。” 马大姐一次买五十斤,都是这个价。 这家伙一次也就买一百斤,给他个亲情价够意思了。 “太贵了,便宜点儿。”光哥习惯性压价。 夏小北眼皮都没抬,“我没权定价,他说了,一次买一百斤按四毛,少的四毛五。” 光哥咬了咬后槽牙,忍住了。 在他看来柒柒就是个传话的,跟这种小人物计较跌份。 “行,就来一百斤,什么时候交货?” “我得先问问。” 光哥很不耐烦地摆摆手,“快去,快去。” 夏小北没动,“光哥,我想买点儿粮票。” 光哥这才想起来,夏小北是因为这个才被骗来的。 “要多少?” “十斤细粮票。” “给三块钱吧。” 夏小北暗自翻个白眼,不是说少不了我的好处吗?这点粮票还要钱,真抠。 不过,抱怨归抱怨,能买到粮票是好事,夏小北痛快地给了钱。 有了粮票她就可以去国营饭店进货了,想想就开心。 一边往国营饭店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卖盒饭,至少要一荤一素,最好能有个汤。 主食的话,开始就馒头吧,比米饭成本低,还比窝头香,肯定受欢迎。 这样想着,她就来到了国营饭店。 “同志,我要一个红烧肉,一个青椒土豆丝,两个馒头,一碗米饭。再来一个紫菜蛋花汤。” “一块六毛五,半斤粮票。” 夏小北付了钱票,找地方坐下等。 对于一个月只有十八块钱工资的她,花一块多钱吃一顿饭,堪称奢侈了。 饭菜上齐后,她并没有急着吃。 而是把小手放在装红烧肉的盘子上。 “叮,检测到红烧肉一盘,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盘红烧肉,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复制了,夏小北的小心脏还是抑制不住地狂跳。 一百份红烧肉啊,够吃很长时间了。 高兴归高兴,她并没忘了正事,小手又伸向那盘青椒土豆丝。 “叮,检测到青椒土豆丝一盘,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盘青椒土豆丝,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两道主菜进货完成,夏小北狠狠地松了口气。 然后把那碗米饭,一个馒头,还有紫菜蛋花汤装进带来的铝制饭盒里。 然后借着挎包掩护收进系统空间。 一天只有两次复制机会,这些得等明天再复制。 “还是得想办法给系统升级啊,一天只能复制两次,太少了。”夏小北想。 可到哪去找翡翠呢?不知道别的东西行不行。 夏小北一边吃饭一边琢磨,两大盘菜加一个馒头被她吃得溜干净。 摸着因为吃得太饱而微微凸起的肚子,夏小北不由得感慨。 “还是吃饱了舒服啊,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 光哥派来盯着她的人,蹲在国营饭店门口,哈喇子淌了一地, “草,真不是人干的活,下回谁爱来谁来吧,老子说啥也不干了。” 第18章 斗智斗勇 夏小北吃得饱饱地回家,可一进门,好心情就吧唧掉地上了。 家里一片狼藉,连那个瘸腿的桌子都砸烂了。 李红梅裹着纱布的头在渗血,脸上重叠着几个巴掌印。 可奇怪的是,她竟然没哭,梗着脖子吼,“夏常卫,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这婚非离不可。” “行,老子今天就弄死你。” 夏常卫挥舞着菜刀直直向李红梅砍去。 李红梅一动不动,执拗地站在那里,等着他砍。 上辈子没有离婚这件事,夏小北也不确定夏常卫会不会脑子一热真的砍下去。 正想冲过去拦一下,夏常卫的刀却停在了半空。 菜刀被狠狠砸在地上,夏常卫怒气冲冲地出了家门。 夏小北拉起嗓子哭哑的夏小东,带着他去把脸和手洗干净。 至于李红梅,还是让她冷静一下吧,这个时候去劝不见得是好事。 “姐,我饿。” 夏小北心疼地揉揉他的小脑袋,拉着他进屋,在床边坐下。 拿出来四个肉包子,想想又把紫菜蛋花汤也拿了出来。 反正明天也只能复制米饭和馒头,这个以后再去买吧。 “姐,还是肉包子啊。” 夏小东立刻忘了刚刚的恐惧,拿起肉包子死命往嘴里塞。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夏小北盛出一碗紫菜蛋花汤放在他面前,“喝点汤,别噎着。” 夏小东这才放慢速度,小口小口地吃,神情特别满足。 “姐,你真好。” 夏小北揉揉他的小脑袋,心想,这孩子可真容易满足。 “你哪来的钱买包子?” 李红梅冷不丁地问一句,夏小北一惊,顺嘴答道,“去了趟鸽子市场。” 之前家里揭不开锅的时候夏小北也去过,李红梅并不意外。 她从昨天到现在滴水未进,一直在跟夏常卫对抗,眼下饿得前胸贴后背。 即便是这样,她还是抱怨夏小北败家。 “有那钱买点糙米不好吗?能吃好几顿。肉包子顶啥事?几口就吃没了。我看你真是越来越馋了。” 夏小北“……” 夏小东很有眼色地拿起一个肉包子送到她嘴边,“妈,你吃,可好吃了。还有汤,好喝。” 看一眼床上的紫菜蛋花汤,李红梅更生气了,“日子不过了?你这么败家,谁家敢娶你?” 夏小北是真生气了,这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干啥呀? “妈,我的事不用你操心,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你说的这是啥话?要不是为了你,我跟你爸能闹成这样?你还有没有良心?” 李红梅把在夏常卫那儿受的委屈一股脑发泄到夏小北身上,现在是看她哪哪都不顺眼。 “妈,这婚你要是不想离千万别勉强,也别说是为了我,我不需要你牺牲自己的幸福来拯救。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解决。” 夏小北把幸福两个字咬得很重。 李红梅错愕地看着她,“你这个死没良心的,妈还不是为你好?还不是因为你才……” “够了。婚姻是你自己的,过得好不好你比谁都清楚。别用道德绑架我,我不需要你为我好,你为自己好就行。” 夏小北说完,没给李红梅反应的时间,转身出了家门。 这个家,她真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刚走出胡同,就看见林志远骑着自行车回来。 “小北,你这是要出去吗?去哪儿?我送你。” 夏小北想起昨天王桂琴的话,心里有些不舒服。 于是从挎包里,其实是从系统空间拿出一斤肉,“志远哥,之前找你借的肉票一直没还,怪不好意思的,这肉你拿回去吃吧。” “那怎么行,我只借给你一斤肉票,却拿一斤肉,你不是吃亏了?” “不吃亏,最近你没少帮我的忙,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这肉你收下,咱们也算两清了。” 两清了这词让林志远心里特别不舒服,“小北,我们之间没必要算这么清楚吧?” “志远哥,你马上就得结婚,有了嫂子咱们就不能像之前那样相处了。你得顾着你的小家,否则嫂子一定不高兴。” 林志远心里一滞,“我妈跟你说的?” “嗯,王姨可操心你的婚事了。你快回家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林志远察觉出夏小北的疏离,心里很不好受。 暗自嘀咕,“她这是听说我去相亲生气了?一定是。得想办法哄哄才行。” 夏小北并不知道林志远这么多内心戏,她得去给光哥张罗大米。 其实,她空间里还有一些。 只是复制过的大米,就不能再复制了,必须再去买新的。 可这个月的定量早就买完了,只能去鸽子市场淘换。 反正现在光哥用得着她,应该不会把她怎么样。 所以夏小北大大方方地在鸽子市场买了五斤大米。 “叮,检测到大米五斤,是否复制?” “复制。” “叮,今日复制次数已达上限,复制失败。” 夏小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能复制你还问啥?” 离开鸽子市场,夏小北又去供销社买了五个铝制饭盒和一个装汤的木桶。 当然,她自动忽略了系统的询问。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就等系统刷新,进行新一轮的复制。 夏小北更加迫切地想升级系统,这一天两次太耽误事了。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光哥小弟,被她的迷之操作整迷糊了,立刻回去向光哥汇报。 “你说什么?她去鸽子市场买了五斤大米?”光哥不可置信地问。 “对,就在毛三手上买的,错不了。” “她是不是发现你跟着了?这是故意布迷魂阵呢?” “不,不能吧?”小弟有点心虚,生怕光哥怪他办事不利,连个小丫头都看不住。 “继续盯着,千万别放松。” “是。” 夏小北虽然没发现光哥小弟,但是她相信,光哥不会这么轻易相信她,一定会派人跟踪。 “你不信我,我也不信你,这样都能合作,真是奇了怪了。” 她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朝那个临街小院走去。 光哥刚听完小弟汇报,夏小北就来了,面上有些不自然。 “怎么样?” “明天晚上八点,老煤窑旁边的小树林交货,先付钱吧。” 光哥很痛快地数了四百块钱给她,眼里闪着异样的光。 一共四张大团结,夏小北数了三遍,这才抬起头看向光哥。 “这钱我如果不能顺利交到对方手里,大米是一粒都拿不到。” 意思很明显,就是警告光哥不要黑吃黑。 光哥眼睛眯了眯,“这丫头竟然有脑子,有点意思。” 第19章 傻眼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夏小北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夏常卫回来了,难得没一进家门就嚷嚷。 想到李红梅白天说的话,夏小北一阵阵心寒。 这婚要真离了,李红梅后半辈子过得好还行。 一旦过得不顺心,今天这样的话就会反复拿出来说。 说的次数多了,大家伙都会认为是夏小北把亲爸妈搅和离婚的。 这个锅,她可不能背。 这样想着,夏小北爬起来推门进了夏常卫的房间。 屋里没点灯,夫妻俩一人坐一边,不说话,也不睡觉,不知道犟个什么劲。 见夏小北进来,两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在他们说出难听话之前,夏小北抢先说:“如果你们两个日子真过不下去了,想离婚,我不拦着。 请不要打着我的旗号闹,你们的日子能不能过,不是我决定的。” 李红梅第一个跳起来,“你说这话有没有良心?要不是为了你,我能跟你爸闹成这样?” 就知道会这样,李红梅会把一切责任推到她身上。 夏小北深吸一口气,“妈,就算你把这婚离了,能让我过上好日子吗?” 李红梅明显一愣,这个她没想过。 但是,她此刻只知道夏小北不孝,不体谅她,心里特别难受,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要不是你天天说让我跟你爸离婚……” “停,我只说过两次,没天天说。” 夏小北立刻打断她的话,“我是看你跟着她整日操劳,赚了钱全给他还赌债了。 他不但不体谅你,还总是跟你动手,觉得你可怜才劝你的。 如果你甘之如饴,大可不必听我的话。 日子是你自己过,我早晚得嫁人,没办法对你的生活负责。” 被自己闺女当面数落,夏常卫脑袋都气冒烟了,脱下鞋子就往夏小北头上砸。 “你个死丫头,搅家精,竟然撺掇你妈离婚?看我不打死你。” 夏小北暗自翻了个白眼,你倒是会抓重点。 还想再争辩几句,可是那股邪恶的味道越来越近,夏小北实在受不了了,转身就往外跑。 夏常卫一击没中,感觉很没面子,跳着脚追出去。 夏小北怎么可能让他追上?第一时间跑回屋,把门反锁。 夏常卫捡回刚刚扔出去的那只鞋,又把脚上这只也脱下来,全都砸在夏小北屋门上。 “死丫头,反天了,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出来。” 夏小北才不跟疯子较劲,脱了衣服上床睡觉。 夏常卫在门外骂骂咧咧好半天,格外催眠,她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睁眼,夏小北就把昨天在鸽子市场买的那五斤大米拿出来。 “叮,检测到大米五斤,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五百斤大米,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得嘞,光哥的大米有了。” 夏小北开开心心地去洗漱,又从系统空间拿出两个肉包子放在夏小东枕头边。 她自己也啃一个包子就直接去上班了。 至于早饭,谁爱做谁做吧,反正她不做。 一进办公室就被马大姐拉住,“小北呀,真是太谢谢你了。” “姐,你千万别这么客气。” 夏小北有些心虚,毕竟她可没少赚钱。 “姐不是跟你客气,你这次真的帮了姐的大忙,以后有什么事就直接跟姐说,姐一定帮你。” 夏小北想了想,“姐,我想把工作卖了。” 马大姐立刻瞪大眼睛,“疯了吗?就你家那情况,再没了工作,你以后还咋嫁人?” “为什么一定要嫁人呢?” “你这个傻丫头诶,女人哪有不嫁人的?还不让人把脊梁骨戳断?” “就为了不被人说闲话,非得找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嫁了?” “你也可以找喜欢的呀。” “可我这条件,家庭条件好的也看不上我吧?” “呃……” 马大姐真不想说打击她的话,可事实就是如此。 夏小北长得是不错,要是好好打扮打扮,厂里没有一个女同志能比得上。 可是,她那个家是真没法看。 按说她工作很好,人又漂亮,一准能嫁个好人家。 可偏偏她有个赌鬼爸,还有个拖油瓶的弟弟,妈又是个软包子,好好的一手牌,让这一家子整稀碎。 “所以呀,我想多赚点钱。即便将来找不到好人家,我也能养活自己。” 马大姐紧张地抓住她的手,“小北啊,你可别犯糊涂。别看你那个同学赚钱多,可那是倒买倒卖,抓住是要吃枪子的。” “姐,现在政策变了,鼓励个体经营,自主创业。” “这政策的事谁说得准?万一再变回来呢?还是得有个铁饭碗,到啥时候都饿不着。” 夏小北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她改变不了马大姐的想法,就没再聊这个话题。 同时也打消了请马大姐帮忙找厂长卖工作的想法。 上班是件极其无聊的事,夏小北感觉这简直就是在浪费生命。 她随便卖点大米就能赚几十块,在这任劳任怨一个月才十八块,简直了,这破班是一天都不想上。 但她也没办法,得先熬一阵,至少等李红梅离婚的事淡下去,她才能去找厂长。 晚上,家里难得没用鸡飞狗跳。 也不知道婚还离不离,夏小北没关注。 肉包子再好吃,天天吃也腻。 夏小北就把空间里的馒头拿出来。 “叮,检测到馒头一个,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个馒头,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夏小北躲进自己房间,拿出一份红烧肉和一份青椒土豆丝,就着馒头一顿库库造。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夏小北摸着撑得滚圆的肚子,想着以后每天都能吃香喝辣,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约莫着差不多八点了,夏小北悄悄摸出院子,直奔老煤窑后面那片小树林。 这地方她真不想来,黑灯瞎火怪吓人的。 可除了这儿,她也不知道哪里隐蔽。 一路小跑,想着提前一点到,把大米藏在大石头后面,等着交易就行。 可没想到,老远就看见光哥正坐在她心心念念的那块大石头上,身边还围着五六个人。 夏小北傻眼了,总不能当着他们的面把大米拿出来吧? 第20章 多吗?不多 安抚好自己砰砰直跳的小心脏,夏小北硬着头皮走过去。 看着她两手空空地来,光哥立刻沉下脸,“敢耍老子,你想死?” 夏小北从挎包里拿出四十块钱,递到他面前,“钱还你,生意不做了。” “你几个意思?” 光哥噌地站起来,身影倏地将夏小北笼罩,造成很强的压迫感。 夏小北捏紧拳头,不让自己露怯,“那人说了,我再敢带着尾巴去见他,交易永远取消。” 光哥心里一沉,但又不好意思在一个小丫头面前露出心虚的表情,“这只是个误会,你跟他解释解释,我很有诚意做这单生意。” “我看不到你的诚意。”夏小北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就像,我根本不知道你派人跟踪我一样。” 光哥一滞,“那你想怎么样?我阿光在道上混这么些年,谁不知道我最讲信用?” “道上的事我不知道。” 光哥真是无语了,简直是鸡同鸭讲。 “这样吧,从今天起我不会再派人跟踪你了。你回去跟他说一声,交易继续。” “他说了,再交易得涨价。” “涨多少?” “四毛五,这次交易五百斤。” 原本光哥想说抢钱啊,可一听有五百斤大米眼睛倏地亮了。 “真有五百斤?” “有。” 光哥再次眯起眼睛,虽然这单生意利润低了些,可也不是不赚钱。 重点是能抱上一条金大腿,以后就不愁货源了,怎么算都是他占便宜。 “行,什么时间交货?” “明天晚上,还是九点,你们不要提前来。” “行。”光哥痛快地答应,立刻数出两百二十五块钱递给她。 “我还要五个一百斤的麻袋。” 夏小北一边数钱,一边提要求。 她空间里的大米都是五斤一袋的,看起来太小气。 必须装成大袋的才能震撼人心,看起来也像搞批发的,能给人不缺粮食的错觉。 光哥示意小弟去办。 没一会儿,五个麻袋就到了夏小北手里。 她扛起来就走,根本不理会光哥是什么表情。 折腾了大半夜,夏小北是真累了,回去倒头就睡。 可在她身后跟了一晚上的林志远却一头雾水,上次是一个男人,这次是六个,到底什么情况? 原本他以为夏小北为了逃婚选择跟别的男人私奔,这两天一直关注她那边的动静。 所以,夏小北一出门,他就跟了上去。 还是老煤窑那片树林,林志远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如果两个人真打算走,他要怎么阻拦。 可是,今晚却出现了六个男人,看身形根本没有上次那个。 这就奇怪了。 想不明白夏小北到底在干什么,林志远一整夜没睡。 夏小北还给他的那块肉,肥的被王桂琴拿去炼油了,瘦的也用盐码起来,挂在屋檐下晒干,准备留着慢慢吃。 一斤肉而已,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可林爽的眼睛都看直了,“哥,你说这肉是小北还给你的?” “对呀,这还能有错?我借给她一斤肉票,她非要还我一斤肉。” 林志远答得很随意,林爽却想得很多。 “哥,你说小北从哪儿弄来的肉?” “供销社买的呗,还能从哪儿弄?” 林爽没再说话,心里却在想,那天夏小北给她一个肉包子,昨天又还回来一斤肉。 以她对夏小北的了解,从小到大她身上不会超过一毛钱,哪有那么多钱又买肉包子,又买肉的?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猛然间她想起夏小北说过,要带她一起做买卖,就是往工地上卖饭。 工地上那么多工人,得多少粮食够吃啊? 夏小北能有这样的门路?她有点不敢相信。 可万一是真的呢?如果真能赚到钱,是不是就不用嫁给那个老鳏夫了? 林爽决定找夏小北问清楚。 第二天夏小北起得很早,不为别的,主要是想把两次复制机会用掉。 她先拿出新买的五个铝制饭盒。 “叮,检测到铝制饭盒五个,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五百个铝制饭盒,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接下来,她把空间里存放的红烧肉和青椒土豆丝,组成一个荤素套餐,装进铝制饭盒。 两个半份凑起来就是一个盒饭。 国营饭店的菜码大,一盘菜加上几个馒头,一个成年男人绝对能吃饱了。 回头,夏小北还会准备汤,绝对能让他们吃得饱饱的。 系统空间里的东西可以通过意念操作,这样,她就不用一份一份自己装了,省了不少体力。 还有一次复制机会她暂时没用,就想看看今天还能不能接一单生意。 盒饭的事不是一两天能干起来的,得等工地开工。 再说了,平板车和箱子还没做好,菜品也没准备齐全,不着急。 她不急,林爽可急了。 再想不到办法,她就真得嫁给老鳏夫了。 那个把前妻打死的老男人,她远远看一眼都害怕,真不知道怎么跟他过日子。 可王桂琴看上了人家的彩礼,根本不考虑她的死活。 林爽必须得给自己找一条活路。 而她能信任和依靠的就只有夏小北了。 夏小北出门去上班的时候,林爽悄悄跟了上去。 “小北,你有时间说几句话吗?” 见到林爽,夏小北很开心,“我今天出来得早,有什么话就说吧。” “我想问你,你上回说带我做买卖,那话还算数吗?” “当然算数,从小到大,我骗过你吗?” “没有。”林爽有些慌乱地拉住她的手,“小北你别生气,这事我不是不想干,是不敢相信,不敢信这么好的事能落在我头上。” “我可以拿人格担保,这件事绝对是真的。”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下周,工地开工我们就去。” “行,我跟我妈说去。就说我在工地找了个活干,一个月,一个月……” “一个月给你二十块钱,生意好了再涨。” “啊?二十?” “对,暂时先给你二十,如果生意好再多给你点儿。”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是不是太多了?” 第21章 人心叵测 “不多,不多。”夏小北豪气地摆摆手,“我正在做准备工作,等下周工地一开工,咱们就可以赚钱了。” “那真是太好了,我这就回去跟我妈说,我找到工作了。” “去吧,去吧。” 夏小北知道她着急,工作再没有着落,她就真得嫁给老鳏夫了。 这么大的姑娘,王桂琴可不愿意让她在家里白吃白住。 如果她一个月能赚二十块钱,王桂琴还真就舍不得把她嫁出去。 多留几年,还能多帮林志远存点钱。 夏小北不管那么多,她有勇气对抗家里,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命运交到任何人手上,亲爸妈也不行。 刚走到厂门口,就看见李大姐跟陈晓冉站在那儿说话。 见到夏小北走过来,陈晓冉热情地拉住她,“小北,好些天没见,我都想你了。” 不愧是一家人,跟李大姐一样热情,有些招架不住。 “晓冉姐,你来厂里有事吗?” 陈晓冉脸上立刻闪现一丝落寞,“还不是因为工作的事,我再找不到工作,家里就要逼我嫁人了。” 看来,不管什么样的家庭,闺女都逃不掉这个命运。 “我倒是想把工作卖给你,可厂长不松口,我也没办法呀。” 陈晓冉眼珠子转了转,把夏小北拉到没人的地方,“小北,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多给你五百块钱,你去把工作辞了。” 夏小北一愣,这主意倒是不错,反正这份工作她是不想要了,还能多赚五百块,何乐而不为? “可是,就算我把工作辞了,也不一定就能落到你头上啊。李大姐知道,光我们厂里就不少人惦记呢。” “这你不用管,就算最后工作没办成,给你的钱我也不会要回来,你就帮帮我吧。” 一千五百块呀,夏小北狠狠心动了。 可是,这件事的变数太大。 不管什么家庭,这么多钱都是一笔巨款。 如果陈晓冉最终没能拿下工作,还赔了一千五百块。 还不止,她想要这份工作还要花钱打点,没个几百块肯定下不来。 这一来一去就是两千块,她能甘心? 即便她认了,她家人呢? 如果到时候反咬一口,告她盗窃,那麻烦可大了。 陈晓冉看出她的顾虑,急忙说:“小北你放心,我会让我爸妈写下字据,这件事成与不成都与你无关,更不会事后找你麻烦。 还有我表姐作证呢,你不信我,总该信我表姐吧?” 夏小北心动,狠狠心动,可还是看向李大姐。 钱是好东西,但一定要稳妥,不能什么钱都拿。 李大姐拍着胸脯保证,“小北你放心,这事要出了纰漏,大姐赔偿你的损失。” “那行吧。” 陈晓冉高兴得跳起来,“小北,太谢谢你了,我这就回家跟我爸妈说去。” “好。” 等陈晓冉走了,李大姐才拉住夏小北,“小北,这工作你真打算卖吗?你爸妈同意吗?” “我爸妈现在可顾不上我,他们自己的事还一团糟呢。工作我是真想卖。” “小北,按说出纳这工作相当不错,一般人都舍不得卖。等晓冉爸妈来了,你想反悔可就来不及了。” 夏小北笑了,一般人是舍不得。 可她不是一般人啊。 “李大姐你放心,我不后悔。” 因为即将有一大笔进账,夏小北这一天班上得异常欢乐。 刚一下班,就看到陈晓冉和一对中年夫妇站在厂门口。 老远就向她打招呼,“小北,这边。” 夏小北加快脚步走过去,这可是她的财神爷啊, “叔叔,阿姨好。” “你就是夏小北同志?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吧。” 陈晓冉妈妈态度很冷,看夏小北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骗子。 夏小北眉心微微蹙起,但看在一千五百块的份上,还是跟着他们去了。 陈晓冉家竟然在轧钢厂新盖的楼里,离纺织厂不远,走十几分钟就到了。 几个人刚坐下,陈妈妈就不太高兴地问,“夏小北同志,你这份工作不是卖一千块吗?这才几天功夫就涨了五百,真当我们不懂行情吗? 还让我们写什么证明,这种事是能写证明的?” “妈……” 陈晓冉想解释,被她妈打断,“你给我闭嘴,听她说。” 能看出,陈妈妈平时非常严厉,陈晓冉立刻不敢吱声了。 夏小北深吸一口气,感觉有点头疼。 “阿姨,我这份工作是打算卖一千块。但是,上次我跟晓冉姐去办手续的时候,吴主任说,厂长不松口这份工作谁也拿不走。 除非我犯了重大错误或者主动辞职。” “还有这事?厂长对你还怪好的嘞。” 陈妈妈明显不相信这话。 “当初,我妈救过厂长的命,才有了这份工作。我爸想把我的工作卖了换酒喝,被厂长知道后,就下了死令。 今天在厂门口碰到晓冉姐,是她提出加五百块钱,让我把工作辞了。” “原来是这样啊?”陈妈妈终于露出了笑模样,“小北,你别怪阿姨谨慎,毕竟一千五百块可不是小钱,你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吧?” 夏小北暗自翻个白眼,“阿姨,这工作我不卖了。” “什么?不是说好了吗?怎么还带变卦的?做人可不能这样啊。” “阿姨,你说得对,这事不能写证明。即便是你们写了,我倒卖工作本身就犯法,根本不敢拿出来。 万一我辞职后,这份工作被别人拿去了,你们会甘心白花这一千五百块吗?” 陈妈妈面上明显一滞,但随即就重新堆满笑容,“这你大可放心,我们这样的家庭是要脸面的,不会干那种出尔反尔的事。” 夏小北很不喜欢她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明明是她在求人,竟搞得好像别人巴结她一样。 “阿姨,这工作我真不卖了。” 陈妈妈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难道我们陈家的信誉你都不信?” “抱歉,我并不知道陈家是干什么的。这件事也是我考虑不周,不该轻易答应小冉姐。我为我的冒失向你们道歉。” 说完,没等他们回应夏小北就离开了。 陈妈妈气得手直哆嗦,“眼皮子浅的臭丫头,她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的?” 坐在一边始终没说话的陈爸爸,突然开口,“我查过了,她爸是个赌鬼。想要她手上的工作有很多办法,不一定要花钱买。” 陈妈妈脸上重新出现笑意。 陈晓冉却感觉手脚冰凉,“我给小北惹麻烦了,怎么办?” 第22章 又又又又升级了,嘚瑟! “爸,妈,小北是我朋友,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陈晓冉从来不知道爸妈还有这样一面,一时根本接受不了。 陈爸爸不耐烦地摆摆手,“晓冉,这事你不要参与。眼下你跟向南的婚事才是重中之重,趁楚老爷子还活着,一定要把婚礼办了。” 提到楚向南,陈晓冉的心跳不自觉加快,“可是,我根本配不上向南哥。” 陈妈妈拉住闺女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所以我们才费这么大劲帮你找工作。 虽然我们家世比不上楚家,可你长得漂亮,又是高中毕业,如果再有一份出纳的工作,配楚向南也不算高攀。” 陈爸爸也说,“当年你爷爷还救过楚老爷子的命,念在救命之恩的情分上,这个婚事也能成。” “嗯,我听爸妈的。” 陈晓冉羞怯地垂下头,把对夏小北的歉意收了回去。 爸妈说得对,她的婚事才是重中之重。 夏小北知道,今天无论她怎么选都会得罪陈家。 不过,她一个光脚的,还怕穿鞋的吗? 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她晚上还要跟光哥交易,没空想这些有的没的。 回到家,晚饭已经做好了。 夏常卫阴沉着一张脸,跟别人欠他钱没还似的。 李红梅时不时偷瞄他一眼,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 夏小东只顾闷头干饭,头都不抬。 夏小北也没矫情到非要躲起来偷吃好吃的,走过去给自己盛一碗粥。 家里的饭桌被夏常卫砸了,一家人只能围着锅台吃饭。 夏小北不愿意过去挤,随便找个地方蹲下开吃。 一家人诡异地保持着安静,直到吃完饭,谁都没说一句话。 夏小北收拾桌子,洗碗,洗漱,上床,一气呵成。 睡上八点左右,她再次悄咪咪摸出家门。 还是老煤窑旁边的小树林,今天这里安静得吓人,夏小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过,赚钱的兴奋最终战胜了恐惧。 她再次来到那块大石头旁边,把五百斤大米悄悄藏在后面。 然后,自己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 等了好一会儿,光哥才带着人赶到。 “那丫头怎么没来?”光哥顿时怒了,“敢骗老子的钱,她是活腻了。” “光哥,大米。”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个小弟吸引过去。 光哥急忙奔过去,麻袋上有他做的记号,这些大米应该是给他的。 “光哥,刚好五麻袋。” “赶紧搬走。” “是。” 几个人是骑自行车来的,一人后座上绑一麻袋,一会就骑没影了。 夏小北这才从树林里走出来,往家里跑去。 跟在后面的林志远更看不懂了。 “这丫头到底在干嘛呀?大半夜的不睡觉,就是为了看人家搬大米?” 夏小北直到躺在自家床上,小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看来,不露面是对的。 否则,光哥那些人,还不知道要怎么为难她呢。 长舒一口气准备睡觉,突然想起来今天还有你一次复制机会没用。 于是,把收进空间的那个馒头拿出来。 “叮,检测到馒头一个,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个馒头,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这样,主食和菜就都有了。 明天去废品收购站把平板车和箱子拿回来,再去国营饭店买个汤,就可以开工了。 第一天的生意不知道怎么样,准备一百份应该够了。 想着未来会有无数的钞票不断向她飞来,夏小北微笑着进入梦乡。 林志远却怎么都睡不着,一直在琢磨夏小北这段时间的反常行为。 第二天厂里发工资,夏小北领到十八块钱,二十五斤粮票,半斤油票和一斤肉票。 下班第一时间就去找李红梅,“妈,把你的钱票都给我,明天放粮,我今晚就去排队。” “要不妈去吧,你一个小姑娘深更半夜待在外面不安全。” “可得了吧,我又不是第一次去。” 李红梅还想再劝劝,终究没说出口,把自己的三十斤粮票,半斤油票和一斤肉票都塞给夏小北,又给了她十块钱。 “钱先给你这些,不够的你先垫上。” 夏小北撇撇嘴,没说话。 也不回家吃晚饭了,直奔废品收购站,把平板车和箱子拿上。 还别说,虽然是废品手搓的,可这质量一点不比新的差。 夏小北痛快地把钱付了,又塞给大爷一个肉包子。 大爷笑得有牙没眼的,“今天来了不少新东西,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谢谢大爷,我进去瞧瞧。” 夏小北乐颠颠地进了仓库,果然来了不少新家具。 她对这些不感兴趣,可上次就是在一个破桌子里找到那个翡翠镯子的,不知道今天还有没有那运气。 回头领了粮食,她全部复制出来可不少,空间又该装不下了。 心里琢磨着,手上可没停,也不管脏不脏了,一阵扒拉。 翡翠虽然没找到,倒是找到几本线装书。 这可都是好东西,等过些年拿出来拍卖,那可都是天价。 夏小北悄咪咪的收进了空间。 空间一阵震荡。 “叮,恭喜宿主,百倍复制空间系统升到三级。每天复制次数增加到四次,系统空间扩大十倍。” 夏小北有点懵,原来线装书也可以升级系统。 可是,这次怎么没提示呢?难道是藏在隐蔽地方的资源才提示? 不管怎么样,系统空间变大了,复制次数也增加了,值得好好庆祝一下。 告别了大爷,夏小北去国营饭店买了一份紫菜蛋花汤,就着空间里的肉包子把晚饭吃了。 当然,她没忘了把紫菜蛋花汤复制一百份,存放在系统空间里。 一百平米的空间啊,看着真敞亮。 吃饱喝足后,夏小北也没回家,直奔粮站。 这个年代,并不是有钱有票就一定能买到粮食。 大部分人家都想用细粮换粗粮,这样可以多吃几顿。 但粮站是按定量配货,来晚了就换不着,只能买细粮。 倒不是细粮不好,而是不够吃。 所以,每次放粮,大家伙都前一天晚上就去占位置,生怕排不上队。 可再早,也没有夏小北这么早的。 第23章 干一票大的 夏小北把木箱子收进系统空间,盘腿往平板车上一坐,稳稳地排在第一位。 按照定量,夏常卫和李红梅都是三十斤,夏小北二十五斤,夏小东年纪小,只有十四斤。 也就是说,正常情况夏小北可以买九十九斤粮食。 但是,夏常卫的粮票没给她,要也要不来,干脆没去费那劲。 她手上只有李红梅给的三十斤和她自己的二十五斤粮票。 上次从光哥那儿买的十斤粮票,花了六两,还剩九斤四两。 一共加起来才六十四斤六两,想买够一家人的定量都不够。 夏小北有点后悔,上次该多找光哥买点儿。 与其坐在这儿后悔,还不如去碰碰运气。 反正时间还早。 于是,夏小北敲响了那个临街小院的门。 “找谁?” 出来的是一个精瘦的老头,夏小北没见过这人。 “请问,光哥在吗?” “进来吧。” 夏小北胆突地走进院子,里面有几个人正在打牌,天气热,都光着膀子,但没有看见光哥。 虽然活了两辈子,夏小北还是不敢多看,“光哥不在吗?” “是你呀?我叫赵武,有事跟我说一样。” 夏小北认出这个赵武是跟在光哥身边的人,“我想买一百斤粮票。” “三十块钱。” 夏小北付了钱,顺利拿到粮票转身就走。 “哎,等等。” “有事?” 夏小北心里一紧,顿住脚步。 “就上回那大米,再淘换点来。” “要多少?” “那得看你有多少啊,一百斤不嫌少,一千斤不嫌多。” 夏小北快速盘算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定量,减去交给家里的五十五斤粮食,还可以买四十四斤大米,复制出来就是四千四百斤。 要不,干票大的? 夏小北捏了捏小拳头,“目前最多能搞到四千斤。” “啥玩意?你没骗我?” 赵武牌也不打了,噌地站起来。 夏小北下意识后退一步,“我骗你干啥?只不过,你们说给我的好处,我可还没看见呢。” 人得有所图,一次两次不在乎可以理解。 以后长期合作,夏小北都免费跑腿,很容易引起怀疑。 钱要赚,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还能少了你的好处?”赵武不屑地扫她一眼,抓起外套胡乱穿在身上,“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找光哥。” “我得去排队领粮食。” “你不是能搞到粮食吗?还用排队?” “家里不知道我倒腾这些,我就是想给自己攒点嫁妆。” 夏小北家的情况赵武知道,他可不是一次两次去找夏常卫要债了,也就没怀疑她的话。 “你先排队去吧,我找到光哥过去叫你。” “行。” 夏小北重新回到粮站门口,依然是稳稳的第一位。 这个时间,一般人都在家里吃饭呢。最早也要等天黑以后才会来。 林志远回家后一直没看见夏小北回来,心里顿时有点慌。 王桂琴在收拾面袋子什么的,“明天放粮,今晚咱家早点去,免得挤不上。” 林志远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事,拿过王桂琴手里的面袋子和粮本。 “妈,我去吧。” “行,你先去占地方,等后半夜让你爸去换你。” “不用,我能把粮食领回来,让我爸在家睡觉吧。” 他们家四口人,三个工人都是三十斤定量,一共九十斤粮食。 一麻袋都装不满,扛都扛回来了,何况他还有自行车? 林爽没工作,自然没有供应粮,只能从家里人嘴里抠。 也难怪王桂琴一心想把她早点嫁出去,是真吃不饱。 林志远骑着自行车出门,心里一直惦记着夏小北。 都这么晚了,她还没回家,真不让人省心。 恍恍惚惚快骑到粮站的时候,林志远的眼睛倏地亮起来,他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正坐在平板车上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特别可爱。 林志远没吵她,很自觉地排在她身后。 陆陆续续开始有人来了,队伍在逐渐壮大。 林志远的注意力却只在夏小北身上。 看着她困得东倒西歪的,立刻伸出手虚扶着,生怕她不小心睡着了磕到哪儿。 眼神软的,能滴出水来。 “哎,光哥来了,快点儿。” 赵武跑得气喘吁吁,没轻没重地推她一下,夏小北险些从平板车上一头栽下来。 她咬牙切齿地想给对方一拳,可想想那四千斤大米,忍了。 “可我这儿都排半天了,这一走可就白排了。” “行行行,我在这儿给你排着,你快去快回。” “好嘞。” 夏小北一蹦一跳地朝那个邻街小院跑去,根本没看见身后的林志远。 “你真能搞来四千斤大米?”光哥也很激动。 他的鸽子市场虽然赚钱,但只不过是小打小闹。 真正赚钱的买卖是给那些有身份的人淘换物资。 那些人只要求东西好,根本不在乎价格。 上次从夏小北手里买的五百斤大米,他卖到了八毛一斤,几乎赚了一倍。 这次一次拿下四千斤,总能杀杀价,那可就赚得更多了。 虽然已经有过一次合作了,夏小北还是有点怕这个男人,站得远远地点头。 “确实有四千斤,明天就能交货。” “我一次吃下这么多,价格总能商量商量吧?” “四毛。” “成交。” 夏小北的小心脏都快从嘴里窜出来了,她强压着才没表现出来。 “给钱吧。” 光哥痛快地付给她一千六百块钱。 十块钱一张,夏小北数了好半天才数完,塞进挎包里鼓鼓的。 光哥又抽出一张大团结递给柒柒,“这个算你的跑腿费,好好干,个不会亏了你。” “谢谢光哥。” 夏小北立刻接过这十块钱,眼睛都笑弯了。 哎呀,货款收了,还有小费,这男人还怪好的嘞。 光哥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跑一次腿就赚半个月工资,这丫头怕是乐疯了吧?哼,不信你以后不好好给我干活。” 夏小北乐呵呵地回到队伍里,赵武直接走了。 林志远不放心,“小北,光哥是谁?他找你什么事?” 夏小北光顾傻乐呵了,这会才看见他。 “志远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好一会了。” 被一直盯着,夏小北才想起他刚刚的问题。 “啊,你说光哥呀,他让我帮忙买点大米。” 第24章 还得靠自己啊 林志远的眉头倏地拧起来,“小北,光哥是谁?你朋友?” “不是。他是鸽子市场的老大。” 夏小北凑近一点,低声说。 林志远的呼吸一下就乱了,半天才缓过来。 担忧地问,“鸽子市场?小北,你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这事说来话长。” 夏小北也没瞒着,把跟光哥打的几次交到全说了。 当然,百倍复制空间被她用同学替换了。 夏小北之所以跟他说这些,就是为了过几天带林爽卖盒饭做铺垫。 没办法,两家做了二十几年邻居,相互太了解。 夏小北突然能弄来那么多东西,总要有个合理的出处。 “你这个同学家境很好吧?” 林志远嘴里泛苦,胃里还反酸,特别不舒服。 夏小北却完全没看出他的异常,仰着小脑袋得意地说,“那是当然了,他爸在工商局上班。” “贪官污吏。”林志远在心里嘀咕一句,脸色阴沉得难看。 夏小北还沉浸在发了一笔横财的喜悦中,根本没在意他的情绪波动。 “算你懂事,占了个这么好的位置。我们都来了,让一边去吧,还杵在这儿干啥?” 张小翠大摇大摆地走过来,直接用鼻孔对着夏小北,他身后还跟着徐国强。 夏小北眨巴眨巴眼睛,才想起来。 自从跟徐国强处对象,每次放粮都是她来占位置。 当然了,抢到好位置都给了老徐家,她再上后面重新排。 有好几次,老徐家第二天一早才来,害得夏小北差点买不到粮食。 怎么着?这一家人都有健忘症吗?还把她当小媳妇使唤呢? 夏小北直接站到平板车上,原本就比张小翠高点,现在更是居高临下。 小腰一插,直接开怼,“哪来的老虔婆,一大把年纪了不要脸,还想插队。让大家伙来评评理,我到底该不该把位置让给你?” 夏小北的声音不小,大家伙在这干站着本来就无聊,听到动静全都看过来。 所有人对插队这件事都是零容忍,愤怒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张小翠身上 张小翠虽然霸道,可她也要脸。 被当众揭穿心思,面子上哪挂的住? 压低声音吼道,“你给我闭嘴,再瞎嚷嚷就别想嫁给我家国强。” “呵,老虔婆,你是不是有健忘症啊?我早就跟你家那个废物点心退婚了,厂长签字的退婚书要不要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呀?” “你,你……” 婚是退了,可不止徐国强,连张小翠都觉得夏小北这是在玩欲擒故纵,早晚得求上门来。 今天刚好赶上放粮,她也不等夏小北主动了,直接给她一个表现机会,这丫头竟然还不领情。 张小翠当场就怒了,“夏小北你给我记住,我们家国强就是娶头猪,都不会娶你。” “我可谢谢你了,赶紧把你家那头猪赶走,别到我面前晃悠,小心我让他提前过年。” 张小翠脑袋都气冒烟了,嘴巴一张一合,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徐国强幽怨地看着夏小北,“小北,你真是越来越任性了,怎么能这么跟我妈说话呢?快道歉。” 夏小北都被他气乐了,“你们家人是不是都脑子不好使?抢我位置还让我道歉,做梦想屁吃呢?” “夏小北,你真是太粗鲁了。你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失望。” “你失不失望关我屁事?是能让我多领两斤粮食啊?还是能少排几个钟头队呀?” 徐国强抹一把喷脸上的口水,感觉非常没面子,拉着张小翠就往队伍后面走。 “妈,她一定是因为退婚受了刺激,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 “对,这疯丫头,不调教好了,可不能让她进门。” 夏小北对着他们的背影竖起中指,冷哼一声,重新四平八稳地坐回平板车上。 林志远从来没见过这么鲜活的夏小北,眼睛都看直了。 她不是一受委屈就哭鼻子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彪悍了? 随即又开始心疼她,这得受了多少欺负,才练就的这身本事啊? 一个没有人撑腰的女同志,不泼辣点儿还不得被人欺负死?她一定是被逼的。 吵了一架,夏小北通体舒畅,干脆躺在平板车上,把挎包枕在脑袋底下,正好看到天上挂着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 她终于知道古人为什么有事没事总喜欢聚一块赏月了,是真好看。 突然想到,今天还有三次复制机会没用,可不能浪费了。 小手悄咪咪放在平板车上,系统提示音立刻响了。 “叮,检测到平板车一辆,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辆平板车,已放进系统空间,请查收。” 空间里随即出现一百辆平板车,整整齐齐摆放在那里,特别壮观。 不知道这东西光哥收不收,如果能换成钱就更好了。 接着她又把之前在国营饭店买的大米饭拿出来。 “叮,检测到大米饭一碗,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碗大米饭,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这个系统是真好啊,夏小北在心里咯咯地乐,根本停不下来。 还有一次复制机会,可夏小北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复制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累积。” 或许是好事连连,夏小北感觉这一晚过得非常快。 粮站一开门她就冲了进去,“三十斤小米,二十五斤玉米面,四十四斤大米。” 夏小北把事先准备好的钱票,粮本一股脑塞给售货员,就撑好袋子等着装粮食。 每个月放粮都跟打仗一样,售货员黑着一张脸数钱,验票,装粮食,一气呵成,半句废话都不说。 夏小北刚把三袋粮食装上平板车,林志远也扛着粮食出来了。 “小北,你能推动吗?我帮你。” “不用,我得先给光哥送大米去,你先回去吧。” “小北,光哥那些人还是能少接触就少接触。你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我能帮你。” 夏小北真不想打击他,自己家粮食不够吃,找他有用吗?钱不够花,找他有用? “志远哥,你先回吧,光哥还等着我呢,先走了啊。” 第25章 你长得太好看了 “为什么?小北好像在故意躲着我。” 林志远在原地怔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些天王桂琴总在他耳边唠叨,让他离夏小北远点儿,反复强调他是准备相亲的人了。 当时,他根本没当回事,反正他也不打算去相亲。 可是…… “妈是不是跟小北说什么了?” 林志远一个激灵,急忙把粮食绑在自行车上,使劲向家里奔去。 他这边还没勇气表白呢,可不能被家里搅合黄了。 夏小北把平板车推进一个没人的巷子,小手放在刚买来的大米上。 “叮,检测到四十四斤大米,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四千四百斤大米,已存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操作了,夏小北的小心脏还是一阵不受控制地狂跳。 这可是四千多斤粮食啊,真多。 夏小北平复一下心情,把那四十四斤大米也收进系统空间,才推着粮食回家。 今天放粮,一般都会晚点去上班,厂里一般不会说什么。 李红梅站在家门口张望老半天了,好不容易盼着夏小北回来。 可看到一共就五十多斤粮食,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就这点粮食,半个月都熬不过去,可怎么办呀?” 夏小北没理她,把粮食放进厨房,平板车放好,直接去上班。 李红梅这才注意到那辆平板车,“哎,小北,你这车哪来的?” “捡的。”夏小北回一声,人已经跑没影了。 李红梅可不相信她能捡到这么好的平板车,小心地收进屋里,也跟着去上班。 夏小北刚走到厂门口,就有人喊她,“夏小北同志,厂长让你去趟办公室。” “好嘞,我这就去。” 想了一路,夏小北都没想明白厂长为啥突然找她。 敲开厂长办公室的门,看到陈晓冉和她的父母都在,瞬间明白了。 “小北,听说你要把工作卖给陈晓冉同志?” 厂长倒是直接,一点不拐弯抹角。 夏小北眼珠转了转,“厂长,家里揭不开锅了,我这也是没办法。不过,吴主任说你不让卖,我就把钱退给她了,一分都没拿。” 厂长脸色发黑。 他原本是想把这个话题引出来,夏小北说她想卖工作。 他再假意说服教育一番,夏小北再坚持坚持,陈家再助助攻,就顺水推舟把这件事办了。 完全是夏小北自己执意要卖工作,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今天一大早陈家夫妇就找上门,点名要夏小北这份出纳的工作。 陈家他可以不放在眼里,可是,听说他家闺女就要嫁给楚家那个最优秀的小儿子了。 楚家是他踮着脚都够不着的人家,如果因为这件事结个善缘,说不定还能有再进一步的机会。 这件事也简单,只要夏小北上道,他不但帮了下属的忙,又卖给陈家一个人情,两边都落好。 可夏小北竟然跟听不懂人话似的,他脸色能好看才怪。 “我是问你,这份工作你还想不想要了?” 夏小北假装怯懦地瑟缩一下,“厂长,我都听你的。我妈说了,你会护着我,不会让我吃亏。” 厂长头发都立起来了,要不是知道这就是个没主意的软包子,都得以为她是故意给自己找不痛快。 其实,夏小北就是故意的。 她毕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陈家什么心思她能看不明白? 只不过,形势比人强,她现在还没有实力跟这样的家庭抗衡,装傻是最好的办法。 皮球重新回到厂长手里,还被夏小北携恩要挟了一下,他的脸都黑成锅底了。 “既然夏小北同志想卖工作,我们又是诚心买,就请厂长通融通融吧。”陈爸爸适时开口。 他原本是想揪住夏小北的错处,让厂里直接把她开除,陈晓冉再参加个考试直接拿到这份工作。 可是,夏小北是个胆小鬼,虽然有机会,可从来不敢伸手。 即便是上次厂里丢了三百块钱,她也有证据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楚家老爷子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他来不及布局整治夏小北,只好拿真金白银买。 只要陈晓冉能嫁进楚家,花点钱不算什么。 “小北,这工作你打算卖多少钱?” 厂长无声叹口气,他一个大厂长,帮着职工卖工作,真是没谁了。 “我听厂长的。” 夏小北低垂着眼眸,一副任人摆布的模样,看着就可怜。 陈妈妈狠狠瞪她一眼,“当初答应给一千五百块钱,我们陈家人说话是算数的。你看,就按这个价行吧?” 夏小北虽然心里乐开了花,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再次看向厂长。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厂长才是当家做主的那个。 今天卖多少钱都是厂长的意思,跟她可没关系。 厂长鼻子都气歪了,“那就一千五,现在就交接工作。” 陈妈妈也是黑着脸把一千五百块放在桌上。 夏小北乐颠颠地开始数钱,一共数了三遍才停下,跟八辈子没见过钱似的。 有厂长发话,这次交接工作非常顺利,吴奇人全程都满脸堆笑,心里却苦不堪言。 早知道能拿钱买这份工作,他早就下手了,何苦眼巴巴地看着别人拿走? 走出纺织厂大门,夏小北一身轻松。 她现在可是拥有三千多块钱巨款的人了,比很多奋斗了一辈子的人还富有。 原本昨天一晚上没睡,她该回家补个觉。 可她没有。 原本只想推着平板车卖个盒饭,可现在手上的钱给了她底气,她想开一家快餐店。 这个时候办营业执照的流程肯定跟后世不一样,夏小北决定先去工商局问问。 “同志,我想知道,开一家小吃部需要办哪些手续。” “嘟嘟!” 楚向南一个字都没说,只把一叠文件递给她,在上面敲两下,示意她自己看。 昨天在医院陪了爷爷一整夜,一早又赶来上班,加上这位少爷原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此刻更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夏小北不怕死地撞上来,没把人直接赶走,已经算他敬业了。 “谢谢!” 夏小北刻意忽略了他那能冻死人的眼神,低头仔细看文件。 可她的眼睛有点调皮,时不时地就要瞄一眼对面的男人。 实在不能怪夏小北花痴,楚向南那张脸就像是顶级雕刻师的作品,找不到一丝瑕疵。 气质又是她喜欢的高冷范,可以说连头发丝都长在了她的审美上。 “看够了吗?” 楚向南阴冷的声音让夏小北回过神来,极其尴尬地扯出一抹笑。 “呵呵,你长得太好看了,没忍住多看了几眼,你别介意啊。” 第26章 桃花朵朵开 楚向南直接丢给她一个大白眼,没说一个字。 夏小北感觉很丢脸,就想开溜,“这个,我可以拿回去慢慢看吗?” “不可以。” “咕咚。” 夏小北没出息地吞咽一下口水。 没办法,这男人的声音太好听了,能让耳朵怀孕那种。 不过,夏小北就是再花痴,理智还在线。 她知道,以她目前的身份根本攀不上这支高岭之花,看看就行了,千万不能走心。 夏小北强行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驱逐出去,坐下来认真研究政策。 这个时期办营业执照并不简单,首先得到街道办事处去开介绍信,还有同意经营证明。 想拿到这个证明没点关系根本不行,因为他要考察个人身份,家庭成分,以及经营的必要性。 夏小北家成分绝对没有问题,但这个经营必要性就要看人家怎么说了。 即便这道手续办下来了,还要去体检,办卫生许可证。 这又要跟另外一个单位打交道。 两个证明全批下来之后,才能向工商部门递交申请,批准后才能拿到营业执照。 即便一切顺利,等这套手续全批下来,至少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 各种登记费,工本费就要几十块钱,还不算上下打点的费用。 重点是,夏小北即便是想打点,也无从下手啊。 把文件还给高岭之花,夏小北也没心情欣赏他的盛世美颜了,有些落寞地走出工商局。 “心还是不能太大呀,难办。” 她是真想做个合法经营的个体户,可惜条件不允许,就只能先去工地摆摊了。 如果有城管或其他部分检查,就只能推车跑。 上辈子她就是这么过来的,还总结了一套躲避城管的黄金经验。 “夏小北同志,还真是你啊,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夏小北想得太入神差点撞到人,一抬头才看见竟然是马大姐的弟弟马伟光。 “马同志你好。” “怎么愁眉苦脸的?谁欺负你了?” “没有。”夏小北不想跟陌生人说太多,“你有事先忙吧,我先走了啊。” 马伟光去追上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 “这是我自己的事。”夏小北多少有些不高兴。 “对不起,我没有恶意。你上次帮了我家那么大的忙,我和我姐都很想感谢你,一直找不到机会。 你现在遇到困难了是吧?跟我说说。如果我能帮上忙,咱们就算两清了,我可不想一辈子欠你的人情。” 把大米和肉卖给马大姐,夏小北是赚钱的,而且赚的还不少。 可这事不能说。 从表面上看,的确是她不计回报地帮了马大姐两次。 见马伟光一脸坦荡,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人,夏小北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你要开饭店?” “我只是想开个小吃部,卖点快餐什么的。” “小吃部只能卖早点,像面条,包子什么的。想经营熟食和炒菜得另外办手续。” “你知道的还挺多。” “不瞒你说,我也打算弄个买卖干,这才多了解一些。” “你打算干什么呀?” “这不还没想好呢吗?”马伟光笑得一脸坦诚,“要不咱俩合伙算了,开饭店也不错,我认识的朋友多,保证能赚钱。” “马同志,谢谢你的好意。做生意这事说不好,谁也不能保证一定赚钱。合伙的买卖更难做,弄到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那多不好。” “不合伙就不合伙,既然你把我当朋友,营业执照的事包在我身上。” 夏小北张了张嘴,想说,我们不熟吧? 可人家能帮她解决眼下最大的麻烦,这话就说不出口了。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走,咱们这就去你们街道办事处。” “我得先回家拿户口本。” “行,我在街道办等你。” 其实,马伟光是想跟她一块回家的,可毕竟两个人还不算熟悉,突然去人家太冒昧。 夏小北赶到街道办事处的时候,马伟光已经跟人家说好了,只需要她在申请材料上签字,按手印就行。 介绍信和准许经营证明拿到手了,夏小北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就开好了?” “嘿嘿,也是巧了,里面的负责人是我家亲戚。” “真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啊,这要让我自己来,跑断腿都不一定办得下来。” “我问好了,现在得确定你的店开在哪儿。 地方租下来后,要把该用的东西都准备好。 卫生部门检查合格了,发卫生许可证。 再拿上你的体检证明,才能去工商局申请营业执照。” “谢谢马大哥,我会尽快找到房子。” “你打算把店开在哪儿啊?我帮你问问。” 反正后面的手续还要找马伟光帮忙,夏小北也没跟他客气。 “我想开在朝阳街那边。” “那地方多偏啊,能行吗?” “咱们镇上要修路你知道吧?工地就在那附近。” 其实,不只是工地,朝阳街在几年后会被政府注资,开发成商业街,光拆迁费就能赚一大笔。 夏小北早就想好了,等赚了钱就在那条街上多买几套房子,坐等拆迁。 “这事我还真没关注。那咱们现在就去看看吧,你看好哪间房子,我好找人帮你问。” “好。” 夏小北还是第一次坐男同志的自行车后座,有点紧张也有些不自在。 马伟光怕颠到她,骑得很慢。 虽然一路上夏小北都没怎么说话,马伟光却始终嘴角上扬。 他相信,经过这次,他跟夏小北的关系一定能更近一步。 相处几个月,他就上门提亲,把人娶回来。 朝阳街目前还是土路,街边都是自建的平房,大小不等,每家都有前后院。 夏小北看中了街口的一家,这个院子够大,有三间正房,东西各两间厢房,还有独立的厨房和厕所。 用来开饭店再合适不过了。 “马大哥,这房子不错,就是不知道人家卖不卖。” “我们去附近打听打听。” “好。” 想了解哪一片的信息,就问门口晒太阳的大爷大妈准没错。 马伟光显然深谙此道,给一位面善的大爷点了根烟,两个人就熟络起来了。 大爷抽一口烟,眼睛立刻眯成一条缝。 “小伙子,你想打听啥就问吧,这条街上就没有我不知道事。” “我们就想问问,街口那套房子卖不卖,什么价能拿下来。” 大爷脸色登时一变,纠结了半天才说,“那房子卖是卖,就是……” 第27章 凶宅 马伟光也跟着紧张起来,“这房子有什么问题吗?” “唉,早些年的时候,这里住着的可是大户人家。” “啊?” 就这破地儿,还大户人家?可信度真不高。 大爷看出马伟光眼底的怀疑,急忙解释。 “他们家犯了事,隐姓埋名住到这里,倒是安生了几年。” “后来呢?” 这个年代的人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就爱听老人讲过去的那些事。 夏小北也很感兴趣地凑过去,竖着耳朵听。 “突然有一天夜里,革委会的人冲进院子,还开了枪。” “啊?” “一家八口啊,一个都没剩。最小的那个还没满月呢。” “这也太惨了。”马伟光带入很快,这就跟着唏嘘起来了,“死这么多人,就没人管?” “尸体当天晚上就拉走了,就在后山,一把火全烧了。” 大爷在烟屁股上狠吸了一口,才舍得丢下。 “自打那以后啊,这房子就被街道办给收走了,再没住过人。” 说到这儿,大爷四处看看,声音压得极低,“都说里面闹鬼。” 这些年虽说不让搞封建迷信了,可老百姓遇到不能解释的事还是不自觉会往鬼神方面想。 马伟光脸色一白,“这是凶宅啊,咱还是看别的吧。” 夏小北却不在乎这个,“立刻问大爷,凶宅能卖便宜点吧?” 大爷和马伟光都是一愣。 “不是,你还真想买呀?” “我手上钱不多,如果这个院子便宜,倒不是不能买。” 马伟光急忙把她拉到一边,“这附近的人都知道这里死过人,你在这儿开饭店,谁敢来吃饭啊?” 夏小北快餐店的客户群体,本来也不是这些人,他们吃不起。 “马大哥,咱们先去街道办问问吧。” 见夏小北坚持,马伟光也没再说什么。 好不容易说上话了,再因为这事闹出嫌隙来,不值当的。 大不了他在附近再找找,有合适的房子买下来给她用。 这么想着,两个人就来到了街道办。 听说夏小北要买那套凶宅,工作人员脸上明显闪过一抹震惊。 这套房子已经压手上五六年了,如果真能卖掉那可是大功一件。 他立刻换上一张笑脸,“你真要买的话,就五百块钱包过户。” 五百块钱倒不贵,夏小北也付得起。 只是,买东西没有不还价的,多少都得砍下来点儿心里才舒服。 “我可听说,那房子里死过人,还不是一个两个,这算凶宅吧?” 夏小北说完,工作人员都愣了。 原本以为这小丫头不知道呢,自己心里多少还有那么一点愧疚,虽然不多。 但看夏小北知情还要买,心里就犯起了嘀咕。 “知道是凶宅你还买?不怕吗?” “还不是因为穷?我如果有钱买好房子,还会来这儿吗?” 这话,听着是那么回事,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却一时想不起来。 “最低四百五,我们可以帮你把院门修好。” “四百,你们帮我把院墙,院门,屋顶什么的都修好。” 经过一番唇枪舌剑,夏小北以四百块钱买下了凶宅,顺利拿到了地契和购房协议。 这个时候还没有商品房,更没有房产证。 房屋买卖一般都靠口头协议,到了后期很容易发生纠纷。 为了避免麻烦,夏小北特意让工作人员在购房协议上盖上公章,并写明,不管将来这套房子升值多少,都不许反悔。 工作人员可不相信一套凶宅还能涨价,没砸手里就谢天谢地了,自然不会拒绝。 “房子维修需要时间,你十天后来收房子吧。” “行,谢谢啦。” 离开街道办,夏小北又在朝阳街上转了一圈,把后世几个旺铺的位置记下。 她可不敢一次买太多,怕被人盯上。 马伟光没想到夏小北这么痛快就把钱付了,想拦都没来得及。 “夏小北同志,你真的打算在那个凶宅里开饭店?能行吗?” “把那个吗字去掉,能行,一定行。” 马伟光嘴角直抽抽,真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 不过还是捧场地点点头,“祝你生意兴隆。” “谢谢。”夏小北真诚道谢,“你今天帮了我大忙,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吧。” “还是我请吧,哪能让你一个女同志花钱?” “女同志咋了?伟人都说女人能顶半边天,你这是性别歧视。” “没没没,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去国营饭店吃一顿得花不少钱。你这生意还没做呢,还是省着点好。” “这你不用担心,我们去国营饭店主要是试菜。到时候,我的饭店就要向他看齐。” 其实,夏小北是去进货。不过,这个可不能说。 马伟光嘴角又是一抽,感觉跟夏小北转悠大半天,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自信,这么有魄力,这么与众不同的女同志。 由于他家世好,人长得也帅气,身边不乏女同志。 可那些高干子弟也好,普通工人家的闺女也罢,全都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 每个月的工资精打细算地花,粮食都恨不得数着米粒吃,特别小家子气。 夏小北在他面前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让他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两个人来到国营饭店的时候,几乎都坐满了。 “你去找个位置,我去点菜。” 马伟光微微一愣,但还是乖乖去占座了。 他不知道夏小北爱吃啥,真自己去点菜,都是人家不爱吃的怎么办? 还不如等吃完了把钱票给她,总之不能让女同志花钱,他这绝不是性别歧视,而是男人的担当。 这回,夏小北点了一份糖醋排骨,一份红烧豆腐,一份西红柿炒鸡蛋。 外加两碗米饭。 “糖醋排骨一块二,红烧豆腐三毛,西红柿炒鸡蛋五毛,米饭一毛。一共两块二,半斤肉票,一斤粮票。” 夏小北付了钱票就到领餐口排队,等着拿菜。 突然想起来家里的豆油还没买,就想着吃完饭去一趟供销社。 可菜刚上齐,林志远高大的身影就来到桌前。 “小北,你班不上,跑出来跟不三不四的人吃饭,是不是太过分了?” 第28章 工作还是卖了 “你说谁不三不四呢?” 马伟光可不是个能受气的主,当即站起来就要动手。 林志远是当过兵的,真动起手来马伟光肯定讨不到便宜。 而且,夏小北也不会让两个男同志为她大打出手,这要传出去,她的名声也别要。 “志远哥,这件事我可以解释。但马大哥是我朋友,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请你向他道歉。” 林志远拳头攥得吱吱响。 听说厂里出纳换人了,他特意请了假出来找夏小北。 几乎把整个镇都跑遍了,好不容易找到人,却看到她跟一个男同志吃饭。 这大半天下来,他可是连口水都没喝,换了谁能不生气? 林志远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火强压下去,“对不起!我太着急了,口不择言,请你原谅。” 马伟光冷哼一声坐了回去。 “志远哥,坐吧,边吃边说。” 夏小北又加了份米饭,三个人围坐在一起,气氛并不和谐。 林志远根本没心思吃东西,“卖工作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商量?” 夏小北暗自翻个白眼,我跟你商量得着吗?你是我的谁呀? 可林志远一直都在帮她,这么难听的话她说不出口。 “陈家找到厂长,点名要买我的工作,我不卖也不行啊。” “太欺负人了,我们去举报,一定把工作要回来。” 林志远直接上头了,拉起她就要往外走。 夏小北费了好大劲才挣开,“志远哥,你冷静点儿。” “让我怎么冷静?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人欺负。” 这话,真的有点让人感动。 夏小北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臂,“先坐下。” 林志远虽然坐下了,可心里还是憋着火,脸色异常难看。 夏小北把三个菜往中间推了推。 “叮,检测到糖醋排骨一盘,是否复制?” “叮,检测到红烧豆腐一盘,是否复制?” “叮,检测到西红柿炒鸡蛋一盘,是否复制?” “复制,全都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份糖醋排骨,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份红烧豆腐,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份西红柿炒鸡蛋,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忙完正事,夏小北才看向林志远。 “志远哥,胳膊拧不过大腿。就算我用举报的方式把工作要回来,也让厂长丢了面子。那我以后在厂里的日子能好过吗?” 林志远一愣,“是我考虑不周,太冲动了。” “你是关心则乱。” 这话说到了林志远心窝里,脸色顿时缓和不少。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这你不用担心,我都跟林爽说好了,过几天镇上修路的工地一开工,我们俩就一起去那儿上班。” 林志远的确听林爽说过,要到工地上班。 他当时只是听听,没当回事。 现在听夏小北也要去,就想多了解一些。 “你们去了能干什么?该不是干体力活吧?修路那么累,男同志都吃不消,你们能行吗?” “我们就管做饭,不干重活。” “那还行,虽然做饭也不轻松,但一个月二十块钱,比你在厂里工资还高。” “就是啊。” “小爽在家就做饭,她干活利索,你不会的就让她干。” 夏小北嘴角抽了抽,这真是亲哥,就这么把自己妹妹卖了。 林志远把碗里的饭吃完,菜却没怎么动。 “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吃完饭早点回家,别在外面闲逛。我回去上班了。” “嗯,志远哥再见。” 等林志远走远了,马伟光的脸色才好看些。 “这人谁呀?怎么还管着你?” “我邻居家的哥哥,从小一起长大的。” 还是个青梅竹马,马伟光的醋劲立刻就上来了。 “你们关系应该不错吧?怎么没跟他说实话?” “我不想家里知道我做买卖。你不知道,我爸是个赌鬼,要知道我有赚钱的道,还不知道得作成什么样呢。” 不告诉林志远,却告诉自己,显然在她心里自己的位置更重要些。 这样一想,马伟光的醋劲立刻就没了,笑得像个二哈。 “可这事也瞒不住啊?” “瞒一天是一天吧。” “你想没想过,让你爸把赌戒了?” “怎么不想,不是没办法吗?” “我有办法。” “真的?” 夏小北眼睛晶亮晶亮地看过来,马伟光的心脏猛地跳动几下,大脑瞬间空白。 “马大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但是得下猛药,就看你舍不舍得了。” 马伟光猛地回过神来,一脸镇定地说,如果耳尖没红就更像真的了。 “舍得,只要不缺胳膊少腿,留口气就行。” “成,就这几天,你等信就行。” “谢谢马大哥。” “咱俩这关系,说谢谢生分了啊。” 夏小北尴尬地扯扯嘴角,笑得有点僵。 咱俩啥关系啊?好像今天刚认识吧? 可人家帮了那么大的忙,这话说出口不太好。 吃完饭,马伟光把夏小北送到她家巷子口才停下。 “这是我家电话,你有什么事就打给我。” “行,谢谢马大哥。” “不用客气,我先回去了。” “马大哥再见。” 夏小北刚推开家门,一只鞋就裹胁着邪恶的气味直直冲她砸来。 “兔崽子,反天了。那么好的工作你也敢卖,你咋不上天?” 不光是夏常卫怒不可遏,李红梅也气得眼睛通红。 “小北,你说说你,怎么那么不懂事。这份工作可是妈拿命换来的,你咋能说卖就卖了?” 夏小北轻巧地躲过那只臭鞋,嫌弃地掩住鼻子。 “厂长让我卖,我能不卖吗?” “啥玩意?厂长能让你卖工作?你这死丫头,竟然学会撒谎了,看我不打死你。” 夏常卫简直气疯了,抓起旁边的笤帚疙瘩再次向夏小北砸来。 夏小北横跨一步躲过去,心里压着的火直接喷发出来。 “陈家点名要我这份工作,厂长没直接把我开除,还是看在妈救过他一命的份上。 你有本事在这儿跟我嚷嚷,不如去找陈家把工作要回来。” 夏常卫哪敢去找陈家的晦气?他不过是想把夏小北镇住,再把卖工作的钱拿到手。 这两天,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卖工作的钱呢?拿来。” 夏小北一脸嘲讽,“你惦记的不是我有没有工作,是卖工作的钱吧?” “这工作是家里的,卖的钱必须交上来。” 李红梅也帮腔,“小北,你一个小丫头拿着那么些钱干啥。给妈,妈帮你存着。” “给你,你守得住吗?还不是拿给他去赌?” 第29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李红梅看看夏常卫,又看看夏小北,一时拿不定主意。 夏常卫却不依不饶,“这钱你如果敢不拿出来,就滚出这个家。” 夏小北哼一声,没说话。 朝阳街的房子还要十天才能收拾好,到时候干脆搬过去住算了,免得待在家里糟心。 “老夏,老夏在家吗?” 李红梅刚想帮着再劝劝夏小北把钱交出来。 可听到有人喊夏常卫,脸倏地沉了下来。 这人就是整天跟夏常卫打牌的李德生,也是个不顾家的爷们。 夏常卫刚刚发了工资,正是手头宽裕的时候,也顾不上夏小北了,颠颠地跟着李德生走了。 夏小北看向李红梅,“妈,你还让我把钱给他吗?” 李红梅一噎,“那么多钱,也不能放你手上。” “放你这儿跟直接给他有什么区别?他找你要钱,你能不给吗?” “我……”李红梅的眼泪又噼里啪啦掉下来,“妈没用,妈管不好这个家。” 夏小北一阵头疼,“行了,我会想办法赚钱。只要你们不作天作地,一定能吃饱穿暖。” “你能赚什么钱?连工作都没有了。” 夏小北真不想听她哭天抹泪,直接进屋把门关好。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生意做起来,只有让家人看到她有赚钱的本事,才能拿到这个家的话语权 反正闲着无事,就决定先把菜单列出来。 今天又复制了三个菜,眼下就有五个菜了,两荤三素。 这个时期的菜码大,一份菜加一份主食,足够一个成年人吃饱了。 为了丰富口味,她把每样菜都一分为二,两两搭配。 紫菜蛋花汤一百份的成本才一毛五分钱,干脆就免费送了。 至于菜价,考虑到修路的工人属于重体力劳动者,不但工资高,连每个月发的定量都比普通工人多。 菜价应该可以比职工食堂稍微高点。 毕竟,她的盒饭可是出自国营饭店,相当于后世五星级酒店大厨做的菜,可谓是色香味俱全。 一份青椒土豆丝在国营饭店卖三毛钱,一份西红柿炒鸡蛋五毛,红烧豆腐三毛。 米饭一毛,馒头五分。 如果选青椒土豆丝和西红柿炒鸡蛋,只需要四毛钱,加上一毛钱的主食,总共才五毛钱,就能吃得饱饱的。 还能喝一碗免费的紫菜蛋花汤,重点还不要票。 即便是吃肉,一份红烧肉一块钱,半份五毛,加上半份青椒土豆丝一毛五,再吃一毛钱的主食,也才七毛五。 这个价格虽然也不是谁都吃得起。 但夏小北相信,两千多修路工人,总会有那么几个有钱的。 她每天只卖一百份,一定没问题。 之所以搞限购,一是为了吊消费者的胃口。 今天没抢着,心里一定惦记,明天说什么也得吃上一份。 再一个,她也得看看林爽的态度。 并不是她不相信朋友,而是有了上辈子的教训,她终于明白人性最经不起考验。 尽管只卖一百份,一天的毛利也有几十块钱,比一般工人一个月的工资还多。 如果林爽把持不住,她们之间的合作就不能长久。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八点,夏小北再次摸出家门。 她得去给光哥送大米,四千斤呢,估计那块石头挡不住了。 林志远一整天都想去问问夏小北,工地的活到底稳不稳妥。 如果不行,他可以找原来的战友帮忙,再给夏小北找份工作。 只是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即便找不到工作也没关系,只要他们结婚,自己的工资养活她绰绰有余。 只是,王桂琴看不上夏小北的家世,这件事就有点麻烦。 他正胡思乱想,就看到隔壁闪出一个人影,不用想就知道是夏小北。 他条件反射一样跟了上去。 到了老煤窑,夏小北围着那块大石头转了一圈,怎么看都藏不住四千斤大米。 只好一头扎进小树林,想找一个隐蔽的地方。 跟在后面的林志远见她一个人走进树林,心下一紧,急忙跟上去。 夏小北并不敢走太远,找到一个野草比较茂盛的地方,就悄悄把大米拿了出来。 这次没找光哥要麻袋,但她家的面袋子能装五十斤,她就用意念把零散的大米都规制成五十斤一袋,四千斤就是八十袋,往出一放好大一堆。 她又找来一些杂草把大米盖上,然后又回到大石头那里,在上面画一个箭头,这才找个地方躲起来。 林志远怕被发现不好解释,没敢跟太近,只远远看见夏小北在草丛里捣鼓什么,具体没看清。 没一会儿,光哥就带着人来了,这次还开来一台拖拉机。 有过一次交易,夏小北没出现他也不奇怪了。 “光哥,石头后面没大米。” “光哥,这里有个箭头,是不是大米在树林里面啊?” “进去看看。” 光哥也不太确定,那毕竟是一千多块钱,就那么给出去了。 那小丫头应该不敢携款潜逃吧?毕竟自己可知道她家在=哪儿。 “光哥,大米,在这儿呢。” “嚷嚷啥?赶快装车。” 听到有大米,光哥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光哥,正好四千斤。这小娘们行啊,有点本事。” 光哥没说话,一行人快速消失在夜色中。 夏小北也站起身,疯狂向家里跑去。 要不是为了钱,她才不大半夜地出来呢,吓死人了。 接下来,夏小北每天都去国营饭店进货,一天三个菜,配一份主食。 然后复制一百份。 没办法,系统一天只能复制四次,多买也是放着。 转眼就到了工地开工的前一天,林爽心情忐忑地来找夏小北。 “小北,我们明天真去卖盒饭吗?” 她现在对盒饭毫无概念,不知道是什么饭,也不知道该怎么卖。 “当然啦,你十一点准时到工地大门口等我就行,我会把饭菜推过去。” “你找到人做饭了?做的好不好吃呀?会不会卖不掉呀?” “明天你就知道了,早点回去睡吧。” 夏小北不想做无谓的解释,说再多都不如让她亲眼看见。 林爽一步三回头地回家去了,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第30章 开张了,开张了 第二天夏小北早早就出了家门,就是不想面对林爽的十万个为什么。 先去国营饭店进了一批货,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拿出平板车,把木箱子和汤桶摆上面,推着往工地赶。 由于提前通知过,食堂得过几天才能建好,工人们都从家里带了饭。 但为了携带方便,几乎全都带的面饼,窝头什么的,最多加点咸菜。 夏小北十一点钟准时出现,林爽已经等半天了。 “小北,你可来了。” 夏小北见她一脸紧张,多少有些无奈。 “来,搭把手,咱们先把摊子支起来。” “好嘞。” 两个人把平板车固定好,直接把装着饭菜的箱子打开,诱人的香味顺着风就飘向了工地。 好多人都忍不住耸耸鼻子。 “肉啊,我闻到肉味了。” “你是不是闻错了?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肉味?” “我真闻到了,不信你仔细闻闻。” “诶,好像真有耶。” 夏小北这边把摊子摆好就开始吆喝,“卖饭了卖饭了,素的五毛,荤的七毛五,不要票。还免费喝汤,好喝的紫菜蛋花汤啊。” 见夏小北站在摊子前使劲吆喝,林爽却怎么都张不开嘴,两只手使劲攥着衣角,都快把衣服扯烂了。 工人们的视线很快被吸引过来,可是他们都带了饭,虽然闻着挺香,可却没人过来买。 夏小北也不着急,打开一盒红烧肉加西红柿炒鸡蛋的,递给林爽,又塞给她一份大米饭,也没忘了给她盛一碗汤。 “吃吧,吃饱了干活。” 林爽慌得不敢接,“我吃过饭来的,这么好的东西还是留着卖吧,我吃了浪费。” 夏小北没好气地白她一眼,“让你吃就吃,矫情啥?” 林爽还想拒绝,可口水不争气地一个劲往外冒,最终还是没抵住美食的诱惑,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妈呀,这也太好吃了。呜呜呜,我都好几年没吃过肉了。” 夏小北无语扶额,就半份红烧肉,至于感动成这样吗? 她自己也打开一盒,是红烧排骨加青椒土豆丝的,照样配大米饭,紫菜蛋花汤。 排骨烧得软烂入味,咬一口唇齿留香。 虽然她最近不缺油水,可国营饭店大厨的手艺真不是盖的,就是好吃。 工人们那边开始骚动起来。 本来闻着味就够馋人的了,现在,夏小北和林爽竟然当着他们的面吃起来。 男人没有不馋肉的,眼看着别人吃怎么忍得住? 终于有人放下干巴巴的窝头走了过来。 “这红烧肉七毛五?” 夏小北立刻笑着迎上去,“红烧肉可以配一个素菜,青椒土豆丝,红烧豆腐,西红柿炒鸡蛋任选。主食是大米饭和馒头二选一,紫菜蛋花汤免费。” “给我来一份红烧肉加西红柿炒鸡蛋,再来一份大米饭。” “好嘞。” 夏小北提前就在箱子上贴了标签,客人要什么菜直接拿,不用现找。 大米饭也是提前装好的,两个饭盒一碗汤直接递过去,干净利索,一点不耽误时间。 “吃完了把饭盒和汤碗拿回来就行。” “好。” 夏小北赚到了第一个七毛五,虽然不多,但心情超好。 人就是这样,一个人买了,其他人就会跟风。 陆陆续续来到摊位前的人越来越多。 “诶哟,这味,赶上国营饭店了。” “可比国营饭店便宜多了,还不要票。” “可不是,要天天能吃上就好了。” 听着大家的议论,夏小北抿嘴偷笑,这可不就是国营饭店出品的吗?如假包换。 看忙起来了,林爽几口把饭吃完,也过来帮忙。 开始的时候她就负责盛汤,回收饭盒和汤碗。 慢慢地,她就能帮忙拿饭菜了。 毕竟是从小干惯家务的,手脚特别利索。 随后,夏小北就把拿饭菜的活全交给她,自己只负责收钱。 这个摊子早晚是要交给林爽的,她必须适应这样的工作强度。 一个多小时后,带来的一百份盒饭就全卖完了,后面还有很多人在排队。 “同志们,不好意啊,今天的饭菜都卖完了,明天再来吃吧。” “怎么这么快就卖完了?能不能再做点啊?” “明天多做点吧,这点根本不够吃。” 夏小北站到平板车上大声说:“同志们,明天想吃的可以先来我这个预定,只有一百份,来晚了可就没了。” “你确定明天还来?” “明天还是这个时间,我们还来。” “明天还来呢,我们预定干啥?来了现买不行?” 夏小北笑了,“怎么都行,我们一天只卖一百份,先可着预定的给。” “我可不信会有那么多人定。” 这个年代的人都习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预售这种事都会觉得不踏实。 但并不是没人信,夏小北也收到十几个订单。 拿出小本子,记下他们要吃的菜。 就推着平板车跟林爽回家去了。 用过的饭盒要清洗,这个劳动量可不小。 夏小北和林爽坐在井边忙活半天,才把所有家伙事洗干净。 “艾玛,可累死我了。” 林爽揉揉酸疼的腰,一屁股坐在井沿上。 “小北,咱们真赚到钱了?” “那是当然。” 夏小北把今天收的钱拿出来数,一共有六十三块五毛。 林爽也把钱拿过去数,数了好几遍才还给夏小北,圆圈倏地红了。 “小北,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才哪到哪?咱们这才开始,以后会越赚越多的。” “嗯,小北,我就跟着你了。” 夏小北从一沓钱里数出十块给她,“先给你半个月的工资,缺啥先去买。” 林爽急忙推回去,“不行,我才上一天班,哪能拿钱?” “怎么不能拿?我是老板,我说了算,给你就拿着。” 林爽抹一把眼角,没让眼泪掉下来,“小北,谢谢你。” “矫情啥?你快回屋歇着去吧,我把这些东西给师傅送去。” “我跟你一块去吧。” “不用,没多远。” 林爽知道,夏小北有自己的成算。 她就是一个打工的,老板不说,她就不问。 第31章 输红眼了 夏小北推着平安车来到没人的地方,才把它们收进系统空间。 随后就去国营饭店进货,这是她这几天都在做的事。 毕竟系统一天只能复制四次,勉强维持一个小摊还行。 可等快餐店开业了,怕是要捉襟见肘。 她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可刚来到国营饭店门口就撞见了赵武,“小丫头,光哥要见你。” “我叫夏小北。” 夏小北对他的态度很不满意。 这要换做平时,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赵武绝对一个大逼斗甩过去。 可现在夏小北是他们的财神爷,就只能忍了。 “行,夏小北同志,请问你现在有时间吗?光哥有事跟你商量。” 赵武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文绉绉地说话,自己听着都别扭。 夏小北压着笑,“走吧。” 打了两次交到,夏小北发现光哥这个人虽然阴狠毒辣,但也分对什么人。 只要自己一直存在价值,他应该不会做过分的事。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街边小院,光哥正坐在那里喝茶,其实是在等夏小北。 “来了?你还能搞到大米吗?” 夏小北眼睛转了转,“这个月已经出四千斤了,再出怕是得出事。” 她的担忧并不是杞人忧天,在计划经济的环境中,突然有大批粮食投入市场一定会引起关注。 万一惊动了相关部门,那可是要吃枪子的。 钱是好东西,但是不能拿命去换。 连夏小北都能想到的事,光哥不会想不到,他这样问也不过是搂草打兔子,万一夏小北背后的人能罩住,他不是能跟着发一笔吗? “除了大米,你还能搞到什么?” “我还有九十辆平板车。” 平安车在供销社的售价是八十块钱,还要工业票。 属于跟自行车差不多的大件。 光哥顿时来了兴趣,“什么价?” “六十。就这一批货,后面没有了。” 夏小北这一百辆平板车一共就花了二十块钱,随便卖卖都赚。 所以,她也没要高价。 “行,我都要了。” “今晚,还是老地方交货。” 夏小北说着便伸出右手,意思是,给钱吧。 光哥眼睛眯了眯,“我总得先验验货吧?” “不满意当场把钱退给你。” 光哥不觉得夏小北敢跟他耍花样,痛快地把五千四百块钱数给她。 夏小北眼睛透亮透亮的,数钱是她最爱干的活。 光哥冷嗤一声,“你能拿到几毛啊?傻乐呵个什么劲?” 夏小北想说,这可都是我的钱,一分都不给别人。 而且这钱还是白来的,一分钱成本都没花。 可惜,她的快乐只能憋着,不能跟任何人分享。 就好像大家都在啃窝头,你一口咬下去竟然是个鸡腿。 拿出来显摆吧,怕被人抢了。 不拿出来吧,闷头吃虽然香,但总感觉少点什么。 不过,夏小北没纠结这个,蹦蹦跳跳去国营饭店进货了。 回锅肉,清蒸鱼,炒青菜,再加一个冬瓜排骨汤,完美。 随后她又去了趟鸽子市场,系统空间里存着好几千块钱,不花留着也不能下出小的来。 给夏小东买了两身衣服,两双鞋,还有书包和文具。 再过几个月他就要去上学了,得提前准备起来。 随后,她又买了两块布,准备回去自己做衣服。 上辈子为了讨好徐国强一家,她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六边形战士,家里家外就没有她不会干的活。 另外又买了些白面和大米。 这些东西她都收进系统空间,打算等复制后再拿出来用。 复制的次数有限,她必须省着用。 回到家,看到夏小东玩得跟泥猴子一样,立刻把他喊回来,烧水洗干净。 “姐,这新衣服是给我的吗?” “当然,快穿上试试。” 夏小东立刻把新衣服套在身上,左看右看,高兴得不行。 “姐,好看吗?” “好看。” 夏小东穿着臭美了半天,又脱了下来。 “怎么了?不喜欢?”夏小北诧异地看向他,真不知道这熊孩子怎么想的。 “喜欢,留着过年穿。” “过年再买,这件就现在穿。” “姐,你都没工作了,还给我买衣服,妈知道了得打你。” 夏小北眼睛一润,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姐找到工作了,快穿上吧。” “真的?”夏小东眼睛倏地亮了。 “当然了,姐啥时候骗过你。” 夏小东开心地把新衣服重新穿上,左扭右扭看了好几遍。 “姐,等我长大了,挣的钱都给你。” “行,我可等着。” 夏小东立刻把小胸脯挺起来,“我是男子汉,说话绝对算数。” “好,小男子汉,吃饭吧。” 夏小北从挎包里拿出两个饭盒,一盒是红烧肉和西红柿炒鸡蛋,一盒是大米饭。 由于汤是用碗装的,不太方便拿,就算了。 夏小东眼睛都直了,“姐,肉啊。” “嗯,快吃吧。” 夏小东使劲吞咽一下口水,把饭盒推到夏小北面前,“姐,你吃。” 夏小北宠溺地揉揉他地方小脑袋,“姐吃过了,你自己吃。多吃点,长得高,好保护姐。” “嗯,我一定长高,不让坏人欺负姐。” 夏小北感动得一塌糊涂,他这个弟弟,上辈子虽然变成了傻子,可还是本能地护着她,见到徐国强一家人就发狠。 只可惜那是她眼瞎,根本看不懂,还怪他脑子不好使给自己闯祸。 这辈子,她说什么也要护好这个弟弟,供他念书,考大学,助他有个好前途。 夏小东刚吃完饭,李红梅就下班了,狐疑地耸了耸鼻子。 “我怎么闻到肉味了?” 夏小东心虚地往夏小北身后缩了缩。 李红梅也不相信家里会有肉,只当是自己闻错了,一边洗手做饭一边抱怨。 “你现在班都不上,就不能把饭做了?多大个人了,还坐等着吃现成的?” 夏小北还没来得及辩解,李德生就急火火地冲进院子。 “嫂子,不好了,老夏,老夏快不行了,你去看看吧。” “老夏咋地了?” 李红梅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声音都打着颤。 “他,他输红眼了,把你和小北都押上了,想翻本。结果……” 李红梅眼前一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夏常卫你个杀千刀的,你还是人吗?” 第32章 红烧肉的诱惑 夏小北心里咯噔一下,她不知道这次是夏常卫自己闯的祸,还是马伟光做的局。 不管怎么样,她都得去看看。 交代好夏小东看家,才走过去把李红梅扶起来,“妈不管怎么样,咱们得去看看。” 李红梅这才回过神,被夏小北扶着颤颤巍巍地往外走。 一路上,她的眼泪就没停过。 李德生把她们带到一个废旧工厂,这里就是平时聚赌的地方。 地方偏,周围都是树林子。 就算有人报警,等警察到了,人也跑没影了。 这个年代没有摄像头,更没有定位系统,警察抓不到现行,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夏常卫此刻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未知。 周围拿着棍子的人夏小北一个都没见过,不是光哥那伙人。 李红梅扑过去使劲捶打夏常卫,“你个杀千刀的,就不能安生过日子吗?非得把命搭进去啊?” 夏常卫哼唧一声,慢慢爬起来,只是一直低着头不敢跟李红梅对视。 “老夏你没事啊?”李红梅又惊又喜,一把抱住夏常卫的胳膊,“没事就好,咱回家。” “回家?想得倒挺美。” 对面一个五大三粗的人,把手上的木棍往旁边的破桌子上狠狠敲了几下,那个桌子顿时散架,碎了一地。 夏常卫本能地哆嗦一下,偷偷瞄了李红梅一眼,“宏哥,我老婆和闺女都来了,你就饶了我这条小命吧。” 宏哥缓慢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李红梅面前,用手里的木棍抬起她的下巴。 随即一口浓痰吐到夏常卫脸上,“耍老子玩呢?这都老掉渣了,能值一百块?你当老子没见过女人?” 夏常卫慌了,“我闺女水灵,她才十六,是个黄花大闺女……” 宏哥看都没看夏小北一眼,直接阴狠地说,“就是镶金边的也抵不了五百块钱。给我打,打到他拿出钱为止。” 接着,宏哥的小弟就围上去,对夏常卫一阵拳打脚踢。 夏小北无语扶额,这演技也太辣眼睛了。 如果在夏常卫说出卖老婆,卖闺女的时候,他们能表现得无赖一点,流氓一点,不是更有可信度吗? 现在这算什么?就可着夏常卫一个人祸害呗。 不过,那些小弟打人还挺有技巧的,专捡人身上最疼又不留伤的地方下手。 夏常卫叫得跟杀猪似的,“宏哥饶了我吧,我还钱,一定还,别打了,啊——” 而李红梅却一反常态地没有扑过去护着夏常卫,兀自一个人坐在地上发呆,好像魂被抽走了一样。 夏常卫一边杀猪一样地大叫,一边想对策。 这些年他挨过无数次打,可没有一次这么疼,疼得他恨不得立刻一头撞死。 “宏哥,我闺女有钱,卖工作的钱在她手上呢。一千五百块,还你的钱绰绰有余啊。求你了,别打了,我真受不了啊,呜呜呜” 夏常卫求着求着,竟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出来,看起来竟有几分可怜。 李红梅依旧木愣愣地看着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夏小北见李红梅的状态不对,急忙站出来说话,“我这次帮你还了钱,下次呢?我有几份工作够卖?” “我可是你亲爸,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被打死吗?” “你把我推出去抵债的时候,想过我会怎么样吗?还有妈,她这些年掏心掏肺地对你,你又是怎么对她的? 几百块钱,就老婆闺女都不要了,你还是人吗?” “我不是被打得受不了了吗?也没真拿你去抵债。” 夏常卫再怎么样也知道自己理亏,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哪回不是让人打个半死,你就不能长长记性?” “我是为了谁呀?还不是想让一家人吃饱饭?想让你弟去上学?我就是运气差点儿,等我赢了钱……” “你可拉倒吧,指望你养家,还不如仰脖子等着天上掉馅饼呢。” 夏小北冷嗤一声继续说:“我可以让家人吃饱,可以送小东去上学。你只要不赌,比什么都强。” “你倒是有那个本事啊?吹牛有什么用?” “我是不是吹牛,马上就能证实。你说的话能做到吗?” “能,只要天天能吃饱,小东能去上学,我就不赌了。” 这话,夏小北是一个字都不信。 可这毕竟是她亲爸,而且上辈子她被张小翠磋磨的时候,夏常卫还时常偷偷接济她。 念着这点情意,夏小北也想再给他一次机会。 “警察来了,快跑!”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宏哥他们就跟踩了风火轮一样,嗖一下全跑没影了。 夏小北怔愣一下,随后扶起李红梅,“妈,咱回家。” 夏常卫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回到家坐下,李红梅才哇地一声哭出来。 “夏常卫你个杀千刀的,你竟然连我都卖,你还有没有良心啊?我不活了……” 夏小东一看这阵仗急忙躲进厨房不敢出来。 夏小北叹口气,从挎包里拿出两份盒饭,全是红烧肉加青椒土豆丝组合的,主食是大米饭。 “爸,妈,吃饭吧。” 李红梅连哭都忘了,直勾勾地看着饭盒里的红烧肉,“小北,你哪来的钱买肉?” “我用卖工作的钱买了一套房子,准备开饭店。你们帮我尝尝,这味道行不行。” “就你,还开饭店?” 夏常卫鄙夷地看夏小北一眼,捧起饭盒就往嘴里塞,他都不记得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 红烧肉做得软烂入味,肥而不腻,特别是油脂在口腔里炸开的一瞬,他觉得,吃完这顿让他去死都行。 “太好吃了。闺女,这是你做的?” 夏小北没回答他,而是看向李红梅,“妈,你也尝尝。” 李红梅本想拒绝,好好教训一下夏小北,怎么能想一出是一出呢? 饭店哪是那么好开的? 可终究没抵抗住红烧肉的诱惑,夹了一块塞进嘴里。 她跟夏常卫同款震惊脸,“这也太好吃了,小北,这真是你做的?” 夏小北拿来个凳子在他俩对面坐下,“从今天起,这个家我来养。你们只要安安生生的,就每天有肉吃。” 第33章 夜太黑 同样,夏小北的话夏常卫夫妇也是一个字都不信。 自己养的闺女自己知道,她也就是被徐国强退了婚受刺激才性格有些变化,说到底还是一个没主意的软包子。 只是,红烧肉实在太香了,夫妻俩都顾不上反驳她。 夏小北也知道她的话没有说服力,只有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才会相信。 晚上还要去给光哥送平板车,夏小北早早就回屋休息去了。 也就是她年轻,身体好。 要不,这么白天晚上的折腾,还真吃不消。 晚上八点,夏小北准时出门。 林爽把夏小北给她的十块钱全交给了王桂琴,林志远也知道她上班的事。 还问了几句她跟夏小北是不适应,有没有人欺负她们之类的。 林爽对自己亲哥没有防备,就把知道全说了。 他这才知道,林爽的老板其实是夏小北。 他立刻就联想到,夏小北经常半夜出门,或许就跟这个生意有关。 夏小北既然选择半夜出门,就不想别人知道这事。 所以,今天明知道夏小北出去了,他却躺在床上没动。 毕竟跟踪人家一个女同志是不道德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 傍晚时分天就阴沉下来,这会更是堆了一层厚厚的乌云。 夏小北每次晚上出来都有一轮朗月引路,心里的恐惧能减轻不少。 今晚别说月亮,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要不是拿了光哥五千多块钱,她真想掉头回去。 硬着头皮跑了一段路,突然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坠在后面。 夏小北打了个激灵,却没敢回头看,脚下的速度加快不少,想着跑快点甩开对方。 可那人也加快了脚步,几步就追上了夏小北,伸手拦住她的去路。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啊?这么晚不在家睡觉,干啥去呀?” 原来是潘光,夏小北下意识后退一步。 这深更半夜的,如果这家伙真有什么坏心,她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可现在她想跑也跑不掉,潘光的速度比她快,力气也比她大,实在不太好办。 “我有事,你让开。” “深更半夜的能有什么好事?会野汉子去?” 有些人自己脏,看什么都脏。 夏小北不想跟他纠缠,想越国他离开。 潘光却再次拦住她,“小北,我是真喜欢你,今晚咱们就把生米煮成熟饭,明天办婚礼。” 夏小北警惕地后退一大步,脑子快速运转,希望能想到对策。 可是,深更半夜的,和一个实力悬殊的男同志对抗,她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潘光见她愣神,急不可耐地扑过来。 “咣当。” 可还没沾到夏小北的边,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夏小北眼见自己要吃亏,就想着用什么挡一挡。 空间里的平板车成了首选。 可是好巧不巧,潘光跑得太快,直接被平板车砸中了脑袋。 天太黑,夏小北不确定他伤得怎么样,慌乱地收起平板车,撒腿就往老煤窑跑。 幸好光哥他们还没到,但隐隐能听到拖拉机的声音,应该也不快到了。 夏小北也顾不上隐藏了,直接把平板车往路上一丢,快速躲进废弃的煤窑。 人刚躲好,光哥他们就到了。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车就这么丢现在这儿,也不怕让人推走了。” 光哥嘀咕一句。 赵武急忙带人过去清点,“光哥,九十辆,一辆不少。” 光哥脸有点儿黑,“装车。” 看着他们浩浩荡荡地离开,夏小北才使劲往家跑。 这次她没走之前那条小路,怕再遇上潘光。 心里暗想,等朝阳街的房子修好,就在那边交货,以后可不敢深更半夜往外跑了。 今天是潘光没有防备她才能得逞。 下次万一碰上一个聪明的,她都不敢想会是什么后果。 大热天的,竟然打了个寒颤。 还好顺利到家了,夏小北知道躺在床上一颗心才安定下来。 林志远今晚虽然没跟出去,可却也没睡,一直关注这边的动静。 他有点后悔让夏小北一个人出门,深更半夜的,她一个女同志,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幸好夏小北安全回来了,否则他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第二天,夏小北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锅里热着一碗玉米糊糊,桌上还有切好的咸菜。 李红梅这个人很矛盾,要说她对夏小北不好吧,还想着给她留饭。 要说好吧,一碰上夏常卫的事就犯糊涂。 夏小北也不跟她计较,自己的亲妈能怎么办?惯着呗。 夏小东穿了新衣服,新鞋子,就不跟小伙伴玩泥巴去了,乖乖地在门口坐着,生怕弄脏了。 夏小北出门前塞给他两个肉包子,“这是午饭,记得热热再吃。” “知道了。” 现在的孩子很小就会干家务,简单的热点饭夏小东还是没问题的。 中午十一点,夏小北又推着一板车饭菜出现在工地门口。 林爽已经等很久了,看见她急忙跑过来帮忙。 “小北,你一个人推过来太累了,明天我帮你吧。” “没事,咱们的饭店还没开起来,暂时得在师傅家做饭,人多去他家不好。” “那行吧。” 林爽明显感觉夏小北有事瞒着她,但看在她给钱大方,忍住没问。 这个年代找份工作特别不容易,她很珍惜现在的工作。 每天只忙活一两个小时,一个月就有二十块钱。 这钱在她看来,就跟白捡的一样。 两个人很快把1摊子支好,昨天定过餐的人就已经排好队了。 夏小北说话算话,先给订餐的人发放,其他人只能排在后面。 饭菜的口味实在太好,又经济实惠,今天不到一个小时就卖光了。 两个人等所有人吃完,把饭盒和汤碗收回来才回去。 半路上却被赵武拦下,“夏同志,光哥找你。” 夏小北把平板车交给林爽,走出几步才对赵武说:“你告诉光哥,那人最近有事,想交易得等十天。” “十天?那么久?你手上就没点儿存货?” “大哥,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就一个跑腿的,哪有钱囤货?” 赵武绝对她说的也有道理,悻悻地走了。 林爽见过赵武去夏小北家要债,心里特别害怕。 “小北,他是不是找你要钱。” 夏小北摇摇头,没说话。 跟光哥交易的事,她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林爽也没再多问。 两个人刚回到大杂院,就听到大家议论。 “听说了没?老潘家那小子昨晚喝醉了,一头栽进沟里,把自己摔傻了。” 第34章 变了 “那还有假,今早潘广志去上班的时候,在路边的阴沟里看到那小子,浑身血呼啦的,还是我家男人帮着送卫生院去的呢。” “真傻了?还认人不?” “见了他爸喊大哥,你说他还认人不?” “哈哈哈,那小子就是个坏种,这也是报应。” “可不是,他可没少祸害人,这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直接来收他。” 夏小北照例跟林爽在井边洗饭盒,耳朵却竖起来听大家伙说话。 昨晚的事她到现在还后怕。 天那么黑,也看不清潘光到底伤得重不重。 一直担心他今天找上门来,心始终悬着。 现在总算可以放心了。 潘光是自作孽不可活,夏小北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晚上夏常卫和李红梅一进家门就闻到了肉香,看见桌上冒着热气的糖醋排骨和红烧豆腐,两个人都忍不住吞口水。 饭桌是夏小北今天才买回来的,一桌四椅,一共花了一百块钱。 夏小东已经等不及了,“爸,妈快洗手吃饭。” 夏常卫一句话没说,草草洗过手直接开干。 李红梅脸色却不太好,“这是不过了吗?天天这么吃,还不得把这个家吃黄了?” 夏小北也在桌边坐下,端起饭碗开吃。 “我现在跟林爽在工地卖盒饭,这是中午没卖完剩下的,不吃扔了浪费。” 夏常卫诧异地看她一眼,“你还真做买卖去了?一天能赚多少钱?” “除去成本,一天十块钱总有吧。” “啥玩意?一天?十块钱?” 夏常卫险些没坐稳,他一个月累死累活才拿十二块钱,夏小北一天就赚十块,上哪说理去呀? 李红梅也一脸震惊,“小北,你没说谎吧?真能赚那么多?” “我骗你们干什么?要不然我能舍得天天买肉吃。” 夏常卫有些恍惚,感觉整个世界都玄幻了,“这么说,小东能上学了?” “我姐早就给我买了新书包,还有文具。” 夏小东献宝似的把书包和文具拿给他们看,一脸自豪。 “行了,快吃饭吧。我说了这个家我养,就一定养得起。” 李红梅眼圈又红了,眼泪哗啦啦地流,“老天有眼啊,总算让咱家过上好日子了。” 夏小北暗自翻个白眼,钱是她赚的,跟老天有什么关系? 夏常卫也揉揉泛红的眼尾,使劲往嘴里塞肉,“闺女,明天能给爸炖条鱼不?” “能。” 其实,夏小北空间里就有,只是不能现在往出拿。 夏常卫笑得有牙没眼的,“还得是我闺女,孝顺。” “爸,你可别出去显摆去。宏哥那五百块钱还没还呢,小心人家打上门来。” 夏常卫脸色一沉,“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夏小北撇撇嘴,没再说话。 宏哥准是马伟光安排的,不然,不会从那天起就再没露面。 这个人情她记着,有机会一定得还。 想着后面办手续还得麻烦马伟光,就琢磨着得给他准备一份礼物。 思来想去,这礼物还真不好买。 女同志给男同志送东西,本来就容易引起误会,她可不想弄巧成拙。 最好是马伟光遇到什么困难,她能帮一把是最好了。 可想想人家要家世有家世,要人脉有人脉,真不需要她帮什么忙。 突然想到上次他说也想找个买卖做,夏小北就想着要么暗示他买几套房子,回头拆迁了能大赚一笔。 这主意不错,有马伟光在前面挡着,她也能多买几套。 现在买房子可是稳赚不赔。 钱比什么礼物都好,没有人不喜欢钱。 想好了,夏小北一身轻松。 转眼就到了收房这天,夏小北先去街道办拿了钥匙,推开大门整个人都乐了。 现在的人干活真是实在,街道办的人不但帮她把大门,院墙,屋顶修好了,还把院子的杂草清理干净,连屋里都打扫了一遍。 夏小北把提前复制好的餐桌椅摆在东西厢房内,每间屋里摆四桌,松松快快的,一点不嫌挤。 她又去厨房转了一圈,里面做饭的家伙事都很齐全,可以直接拿来用。 院子里还有一口井,自己一家用,再也不用早起洗漱还得排队了。 家具也齐全,竟然都是酸枝木的,尽管放了五六年,擦擦还跟新的一样。 这简直就是她的梦中情房,可以拎包入住。 夏小北立刻跑到鸽子市场,把床品,被褥买齐,就算在这里安家了。 当然,她也没忘给马伟光打个电话,毕竟卫生许可证还得请他帮忙去办。 “夏小北同志,乔迁之喜得庆祝一下啊。” “我请你吃饭吧。” “行,我一定到。” 当天晚上,夏小北在小院请客,林志远,林爽都来了。 马伟光还带了几个朋友过来,全都是干部子弟。 意图很明显,就是帮夏小北揽生意。 这些二世祖们都没有个正经工作,整天在外面吃吃喝喝。 反正都是吃,在哪吃还不是一样? 夏小北大方地把库存的所有菜全都摆上桌,即便是这些见过大世面的二世祖们也都惊掉了下巴。 “夏同志,这些菜都是你做的?简直不输国营饭店了。” 原本马伟光并没有对夏小北的厨艺抱希望,毕竟她年龄那么小,家里情况也不好,平时做饭也是粗茶淡饭,不可能接触到上等食材。 可今天一尝,想法立马改变了。 “夏小北同志,你简直就是厨神,太厉害了。” “喜欢吃,以后就常来。” “必须得常来啊。” 马伟光的几个朋友都冲他挤眉弄眼,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那点小心思能瞒住谁呀。 林志远全程没怎么说话,几年没见,夏小北变了很多。 不但人更漂亮了,能力也出乎意料的强。 原本他以为,夏小北能找到一份每个月二块钱的工作已经很了不起了。 没想到她竟然开了这么大一家饭店,还交到这么多有身份的朋友。 他为夏小北高兴的同时,也有了危机感。 上次见过马光伟后,他就去调查过。 一查真把他吓了一跳,没想到马光伟的背景那么厉害,是他奋斗一生也够不着的高度。 “小北,你不会喜欢他吧?那我还有机会吗?” 第35章 完了,这丫头没救了 当天,夏小北就住在小院。 马伟光还记得那个杀人事件,担心夏小北晚上害怕。 可见她一直乐呵呵的,也没好提起那事吓唬她。 也许是太兴奋,亦或是换了地方不习惯,夏小北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半夜突然起风了,后院的几棵树疯狂摇摆,彼此纠缠在一起,影子打在窗户上,特别狰狞。 夏小北虽然买了窗帘,但这个时候还没有遮光帘,用的都是做被子用的棉布,影影绰绰的反倒增添了几分灵异效果。 反正睡不着,她干脆爬起来四处转悠。 白天光忙着请客了,也没仔细看过这个院子。 “叮,前方五步远出现系统升级资源,请宿主尽快获得。” “嗯?又有好东西啦?” 夏小北快步走过去,竟然是一堵墙。 “统子,你不会是让我砸墙吧?” 系统没有给予回应。 夏小北只好在那面墙上一顿乱摸,终于发现一块砖有些松动。 储藏室里有简单的工具,虽然生锈了,但撬块砖不成问题。 没几下,那块砖就被夏小北撬了下来,竟然是个暗格。 里面还真有东西,是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夏小北小心翼翼地把它拿出来,吹掉上面的浮灰,打开一看,好东西还真不少。 大黄鱼一共有五条,小黄鱼四条,袁大头一百枚。 还有一整套的翡翠头面,光看水头就知道很值钱。 再就是一些钱票,除部分地方粮票已经过期外,还有很多全国通用粮票还能用。 另外,油票,布票,工业票,自行车,手表票等都有。 还有一万多块钱现金,全是大团结,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特别壮观。 夏小北捧着盒子傻乐,“大爷诚不欺我,这里住的真是大户人家啊。 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这财神爷硬要上门,真是挡都挡不住。” 傻乐半天,夏小北才把盒子收进系统空间,随即就是一阵熟悉的震荡。 “叮,恭喜宿主,百倍复制空间系统升到四级。每天复制次数增加到八次,系统空间扩大十倍。” 看着一千平米的大空间,夏小北原地蹦跶老半天,都平复不了激动的心情。 这么大的地方,想装什么装不下?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东西没地方放了。 最主要的是,每天的复制次数变成了八次,这可是最激动人心的好消息。 夏小北不但可以满足饭店的正常销售,还可以继续跟光哥做生意。 毕竟,光哥那边才是大头,哪次交易都是上千块。 等政策彻底放开后,像光哥这样的人一定是先富起来那一拨。 原本小富即安的夏小北,突然觉得可以把格局打开点,胆子再大点,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等脑袋里的温度降下去后,夏小北再次查看空间里那个盒子,除了翡翠头面没了,其他的东西还在。 随即撇撇嘴,“这系统还挺挑食。” 第二天,夏小北跟林爽卖完盒饭,就约上马伟光一起去卫生院体检,办健康证。 “小北,我也要办吗?” 林爽有些不安。 办健康证光体检费就得十块钱,还要交一块钱的工本费。 这些钱对她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夏小北现在可是个隐形富豪,十几块钱根本不当回事。 “放心吧小爽,费用店里报销,不会让你花一分钱的。” “小北,不管谁花钱,不都是钱吗?咱们这买卖才做几天,还没见到多少钱呢,能不能先不办啊?” “当然不能,没有健康证就不能入职,饭店就开不起来。 如果我们手续不全偷偷开店,一旦被抓到要罚很大一笔钱。 像我们这种小老百姓,还是老老实实做个守法商人吧,别存侥幸心理,得不偿失。” 林爽咬着下唇没再说话,可心里还是在滴血。 一个人十一块钱,两个人就是二十二块。 天呐,就那么两张纸,比她一个月的工资还高。 有马伟光开路,当天两个人就拿到了健康证。 接着就是向卫生部门报备,等他们有时间了上门检查。 这一步要是找不到说得上话的人,那你就等吧,没个十天半个月的,都别想见到有人来。 人家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不是你能决定的。 即便是人来了,想通过检查也不容易。 想让你过还好说,不想让你过,鸡蛋里都能挑出骨头。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马伟光的能力了。 当天下午,卫生部的工作人员就到了夏小北的小院,走马观花地看了一圈就通知她三天后去领取卫生许可证。 “马大哥,真是太谢谢你了!我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好啊。” 马伟光开心地答应下来,他倒不是多想吃那顿饭,主要是想跟夏小北多待一会儿。 饭菜照例从空间出,没费什么事。 吃饭的时候林爽也在,只是她始终很拘谨,只夹自己眼前的菜,还不敢多吃。 夏小北也没格外关照她,一个人从小养成的习惯很难改变,必须有什么事触动她才行。 这需要时间和契机,急不得。 “小北,我能这样叫你吧?” 马伟光突然有点羞涩,脸竟然红了。 “当然,大家都这样叫我。” 夏小北是个粗线条,而且她这辈子只想搞钱,根本没往那方面想,也就注意不到马伟光的情绪变化。 “小北,工商局那边我可说不上话。不过,你现在手续齐全,那边应该也不会太为难你,最多是多等几天。” “马大哥,你已经帮我太多了。接下来的事我一定能搞定,这个店必须开。” “嗯,祝你生意兴隆。” “必须兴隆。”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送走马伟光后,夏小北拉住林爽。 “小爽,工地的盒饭以后就只能你一个人去卖了。” “小北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夏小北要忙店里的事,原本林爽还以为那个摊不摆了呢,她会留在店里帮忙。 没想到夏小北肯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她,这让林爽有些受宠若惊。 虽然这只是一个小摊,可每天的流水都有六十多块。 这么大一笔钱要经她的手,证明夏小北对她是绝对信任的。 林爽感动得无以复加。 “本来是我们两个人的活,现在让你一个人干,工资我给你加十块钱。” “不用小北,那活又不累,每天也就忙活一个小时,一个月二十块钱已经很多了。” “我的意思是,你忙完工地那边,就来店里帮我洗洗餐具,我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 “不就是刷碗吗?又累不着,这个不用给钱。” 林爽还是拒绝。 夏小北很认真地看着她,“小爽,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过得好。这十块钱你就别交家里了,自己存着。” “那可不行,我得赚钱给我哥娶媳妇呢。” 第36章 高岭之花他来了 夏小北无语扶额,“你哥没手没脚吗?他娶媳妇干嘛要你赚钱?” 林爽极其认真地说:“从小我妈就教我,我哥是家里的顶梁柱,即便我将来嫁人了也得靠他撑腰,不然会被婆家欺负。 所以,我现在赚的钱都得给他。他过得好,我才能好。” 夏小北简直无语到极点了,这是什么强盗逻辑?能把重男轻女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小爽,万一你哥将来不管你呢?” “我哥不会的,他就我这么一个妹妹。” “就算你哥不会,你能保证你嫂子是个好的?” “我……” 林爽愣住,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想过。 “不往远了说,就说咱们院里,你见哪家嫂子对小姑子好?” 林爽又是一噎,不过随即就笑了,“小北,你当我嫂子吧,你一定对我好。” 夏小北嫌弃地甩开她,“你可拉倒吧,我要当了你嫂子,得天天跟你妈干仗。” 林爽想想王桂琴的脾气,觉得还真有这个可能。 “那算了,还是让我哥娶别人吧,我可不想你去我们家受气。” 夏小北心里一暖,这丫头虽然有点傻,可是真心疼自己,有点感动。 “小爽,你记住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只要你自己立起来,谁都不能给你气受。” 林爽直愣愣盯着夏小北看了半天,感觉她说的话太有道理了。 “小北,你变了。” 夏小北的心咯噔一下,都说言多必失,这是让她看出什么来了? 林爽眨巴着无辜的眼睛继续说:“我知道,徐国强那个没良心的伤了你的心,让你性情大变。 但我觉得现在的你比之前好,那个臭男人咱不要了,你一定能找到更好的,比我哥还好的。” 夏小北无语,这都哪跟哪啊? 不过,她还真没办法反驳。 毕竟,她还真是在老徐家受了一辈子气,重生归来才痛定思痛选择新的生活。 三天后,夏小北顺利拿到卫生许可证,再次来到工商局。 好巧不巧,这次接待她的还是那支高岭之花楚向南。 “同志,我来申请营业执照。” 夏小北讨好地笑笑,把准备的材料送进窗口。 看到夏小北递上来的材料,楚向南眼底闪过一抹震惊。 他对夏小北还是有印象的,毕竟其他女同志喜欢他都只会含蓄地多看几眼,或偷偷塞点东西。 可没有人像她一样直接说,“你长得太好看了。” 而且说得那么大方,坦诚,好像真的只是欣赏他那张脸,没有任何杂念一样。 这让楚向南多少有些不舒服,而他并不知道自己不舒服的点在哪儿。 最后归结于夏小北太没礼貌了。 “回去等通知。” 楚向南收下材料,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 跟马伟光出去跑过手续,夏小北知道,这个等通知很有学问。 但是,这里是工作场合,自己跟他又不熟。 即便是想贿赂一下,场合也不对。 夏小北眼珠转了转,立刻笑成一朵花,“谢谢同志,那我回去等着。” “嗯。” 楚向南例行公事地嗯了一声。 夏小北就真走了。 看着那抹纤弱的背影在眼前消失,楚向南莫名有些生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气。 只是,来找他办事的人可遭殃了,总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大块冰,多坐一会儿就会被冻僵。 下班后,楚向南第一个走出办公楼,远远就看见夏小北站在街角,夕阳的余晖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浑身都笼罩着橘黄色的暖光。 普通的穿着,满大街都是的两条麻花辫,一张不施粉黛的清丽小脸,却仿佛拥有某种魔力,将楚向南的视线牢牢吸引过去。 他还鬼使神差地推着自行车走到她面前,“有事?” 夏小北诧异地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在等你啊?” 楚向南好看的眉心微微蹙起,眼底瞬间被不耐烦占满。 “她真的在等我?想干什么?” 夏小北见他不太高兴,急忙把手里的饭盒挂到他车把上。 “这是我们店里做的菜,麻烦你帮忙尝尝,多提宝贵意见啊。谢谢!” 说完,还鞠了一躬,撒腿就跑。 夏小北不是没想过拿根大黄鱼贿赂他,可她对这个人不了解,万一弄巧成拙,反倒坏事。 让他帮忙试菜,这是目前夏小北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如果那些菜能征服他的胃,最好。 不能也没关系,国营饭店的菜口味总不会差。 至少能让他知道,自家店里出来的菜口味过得去,不是随随便便的家常菜。 楚向南盯着车把上的饭盒看了好一会儿,才忍住没扔出去。 回到宿舍,打开饭盒的一瞬,霸道的香味立刻刺激了他的味蕾。 夏小北很会选菜,一个红烧肉,一个红烧鱼,一个青椒土豆丝,还有一个西红柿炒鸡蛋。 荤素搭配,营养丰富。 而且好巧不巧,这些都是楚向南爱吃的。 “我可不是想吃她的饭,主要是浪费粮食可耻。” 楚向南给自己找了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就开始大口吃起来。 “这丫头有点东西啊,这菜的口味都赶上国营饭店的大厨了。” “嗝!” 直到打了个饱嗝,楚向南才发现,他竟然把一份大米饭和四个菜全吃光了,很撑。 盯着那几个空饭盒好一会儿,他才收起来去洗,然后重新装回网兜里。 随即,他又呆住了。 “这饭盒要怎么还给她?” 楚向南揉揉眉心,有点烦躁。 第二天,刚坐到工位,楚向南就找出夏小北递交上来的材料,地址一栏赫然写着朝阳街一号。 他的眼底闪过错愕,“这丫头是不是被人骗了?怎么选了座凶宅开饭店?” 当年,那一家还没落难时,跟楚家交情不浅。 因此,那起惨案楚向南听长辈们说过。 虽然杀人凶手已被绳之于法,可故人已去。 楚家老爷子每次提起这事都唏嘘不已。 按照流程,工商局会对递交的材料做现场核实。 一般这种跑腿的事都不会轮到楚向南做,包括局长在内,都认为他来工商局当办事员不过是为了镀金,将来肯定有大好前程。 全国就那么几个红三代,偏偏楚向南就是其中之一,他不发达谁发达? 可今天,楚向南竟然拿着资料出去了。 “我只是对那座凶宅好奇,可不是关心某人。” 楚向南又成功为自己找了个说得过去的借口。 第37章 抵饭钱 楚向南到小院的时候,夏小北正在琢磨怎么弄个招牌。 院子的原主人是个文化人,家里笔墨纸砚全都有。 而且夏小北还找到一块不太规则的木板,用来做招牌很合适。 眼下就缺个会写字的。 她虽然高中毕业,字写得也可以,但不是她想要的风格。 “嘟嘟。” 敲门声响得突兀,夏小北打开门,见到楚向南站在外面,着实吓了一跳。 “同志,你怎么来了?” “现场考察。” “哦哦哦,请,请进。” 夏小北急忙侧开身子让他进去。 楚向南着重检查了厨房和几间厢房,虽然还没开始营业,但打扫得非常干净,完全可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 这可都是林爽的功劳,她总觉得自己拿了夏小北那么多钱,一定得好好干。 帮不上别的忙,至少得把卫生搞好。 楚向南眼底闪过一抹赞许,但转瞬即逝。 “你这家店有几名雇工?” 由于目前还是改革开放初期,很多政策并没有全面放开。 这时候的个体经营主要以家庭为单位,一旦需要雇工,绝对不能超过两人。 否则就会被当做资本主义尾巴给割掉,严重的还会进去踩缝纫机。 “就她一个。”夏小北急忙把林爽拉过来,“她叫林爽,健康证已经办好了。” 眼下的政策夏小北门清,肯定不会让人抓住把柄,特别是工商部门的人。 “嗯。” 楚向南点点头,抬腿就往外走。 夏小北急忙追上去,“同志,都快中午了,吃了饭再走吧。” “不用。”楚向南脚步没停,出门把挂在车把上的网兜还给夏小北,“味道不错。” “多谢认可,你稍等一下啊。” 夏小北也没等楚向南答应,就一溜烟跑进厨房。 从空间里拿出来两个馒头,从中间一分为二,却没完全切开。 又拿出一份红烧肉剁碎,新鲜的青辣椒也剁成沫,拌吧拌吧夹在馒头里,简易版的肉夹馍就做好了。 其实,用酥脆的烧饼做会更好吃,只可惜她没有,只能用馒头凑合了。 然后用油纸包好,跑到门口。 “同志,你回到单位估计食堂都下班了,凑合吃点吧。” 楚向南习惯性地想要拒绝,可红烧肉霸道的香味夹杂着青辣椒的清香直接侵占了他的鼻腔。 “谢谢。” “不客气。” 夏小北其实很忐忑,生怕他会拒绝。 见他收下了,立刻笑弯了眉眼。 楚向南有些恍惚,他有多久没见过这么澄澈的笑容了?都记不起来。 他摸了摸弄口袋,脸上闪过一抹尴尬,“抱歉,我没带钱。” “就两个馒头,送你吃的,不要钱。” “那不行,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单位,不能拿老百姓一针一线。 昨天已经吃过你那么多菜了,今天又吃你的东西,这不符合规定。” 夏小北暗自翻个白眼,够能装的,工商局可是个肥得流油的单位,不上下打点,什么事都办不成。 但她可不敢得罪这尊大神,眼珠转了转,“你会写毛笔字吗?能不能帮我写个招牌?” “可以。” 楚向南重新回到院子。 院子正中摆着一张长条桌,上面放着笔墨,还有一块黄花梨的木板。 只要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这些东西都价值不菲,他不自觉地眉尖微调。 “写什么?” “就写开饭啦!后面画个大喇叭。” 楚向南再次蹙起眉,但还是提笔写下三个字,“开饭啦”。 笔走龙蛇,非常有气势。 只是,喇叭却没画。 夏小北看到他的字简直惊为天人,“天呐,你是从娘胎里就开始练字吗?写得也太好了。” “三岁。” “呃……”夏小北稍微有些不适,这人,多说几个字能死? 不过,她自然不敢跟楚向南计较,拿起他放下的笔,在“啦”字后面画了一个大喇叭,还加了两个符号,感觉那个喇叭真的能发出声音一样。 原本一幅端庄正统的书法作品,立刻就鲜活起来。 楚向南眼睛眯了眯,嘴角掀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太满意了。”夏小北点头如捣蒜。 “抵饭钱。” 楚向南说完就往外走,一分钟都不想多留的样子。 夏小北急忙送他出门,“路上慢点啊。” “明天去拿营业执照。” “啊?” 这就通过了?夏小北怔愣在原地。 等她回过神来想再确认一遍的时候,楚向南已经没影了。 “小北,那人是谁呀?长得可真好看。” “工商局的,来检查工作。” 在林爽眼里,能在政府单位上班的都是大官,立刻就不敢八卦了。 “咱们把招牌挂起来吧。” “好。” 夏小北又欣赏了一会儿楚向南的字,是真好看。 这要是在古代,怎么也得是个书法大家啊。 说不定等他百年之后,这字真能值不少钱。 两个人把招牌板板正正地挂在小院门口,夏小北又把事先写好的营业时间贴在院墙上。 等明天拿了营业执照,就可以正式开业了。 至于选黄道吉日什么的,夏小北压根没想。 对她来说,天天都是好日子。 原本夏小北今天没什么事,但她还是没有陪林爽去工地卖盒饭。 就是想锻炼一下她的自主能力。 林爽出门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心里特别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去做买卖,生怕出错。 但是她也知道,如果今天干不好,她这份工作怕是保不住了。 于是硬着头皮来到工地,像平时一样把摊子支好。 “卖饭啦!” 林爽清了清喉咙大喊一声,把自己都吓一跳。 平时看着夏小北喊得那么轻松,轮到她自己竟然这么难,急得眼圈都红了。 好在这个盒饭摊的口碑已经打出去了,到了饭点就有人来排队。 每天预定的人就不少。 忙活起来,林爽就进入状态了,一边分发饭菜,一边收钱。 出门前夏小北叮嘱过她,“让大家排好队,忙完一个再接待第二个,这样才不会出错。” 林爽虽然有些慌乱,却把夏小北的话牢牢记在心上。 给一个人拿好饭菜,收了钱,再接待第二个。 虽然速度慢了点,好在没出错。 “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啊?你那个小姐妹呢?” “她在家看店,以后都是我一个人来。” “看店?你们还有店啊?” “嗯,就在朝阳街一号,你们有空也可以去店里吃。” 说起饭店,林爽特别自豪,就跟那家店是她自己的一样。 第二天,夏小北早早就等在工商局门口,很顺利地拿到了营业执照。 一出门竟然撞到了陈晓冉。 “小北,你怎么来这儿啊?” “我来拿营业执照。” “哎哟,你还真成个体户了呀?” “是啊,店就开在朝阳街一号。明天开业,你要有时间就来捧个场吧。” “好的,我一定去。” 第38章 发财了,发财了 “开饭啦”正式开业,好巧不巧赶在周末。 夏常卫和李红梅都嚷嚷着过来帮忙,连夏小东都来了。 夏小北给他们约法三章,帮忙可以,不能进厨房。 “妈帮你洗菜,切菜,你不是能轻松点儿?” 李红梅第一个反对。 “你能天天帮我吗?等你上班了,我还不是得自己干?” “听闺女的。” 自从夏常卫过上了顿顿有酒有肉的日子,脾气都变好了,看夏小北是怎么看都顺眼。 既然夏常卫都发话了,李红梅也没再坚持。 来的第一桌客人是马伟光和他的朋友们,几乎把所有的菜都点了一遍。 “点这么多你们吃不完,不如每样都点半份吧。” “啥?还能点半份?我可是头一回听说。” 马伟光都懵了,大大小小的饭店他吃过不少,可真没听过能点半份的地方。 “这样,你们不是能多吃几种菜吗?” 夏小北笑眯眯的,你没听说过的还多着呢。 “那行,就都点半份。” 安顿好这桌,陈晓冉竟然也带了几个姐妹过来,其中就有李大姐。 夏小北热情地接待他们,“李大姐,晓冉姐,你们还真来了呀,谢谢啊!” “反正我们经常约出来吃饭,去哪儿吃不是吃?只要你这的菜好吃,我们就常来。” 陈晓冉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 “感谢感谢,快里边坐。” 可能都是女同志的原因,有那么点选择困难症。 点多了怕吃不完,点少了又遗憾想吃的没点上,一群人围着菜单纠结半天也下不了决心。 夏小北立刻给她们推荐点半份,几个人欣喜若狂。 接下来就是工地上的人陆陆续续地找过来吃饭。 大家的想法是,刚出锅的总比闷在饭盒里的味道要好。 夏小北点完菜就进厨房忙活去了,按照点菜单,一桌一桌地配好菜。然后从窗口递出来。 李红梅和夏常卫就帮忙送到各个厢房去。 这边刚忙起来,林志远就来了。 “小北,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一会有客人吃完,你帮忙收桌吧。” “行。” 这活林志远从来没干过,但他觉得收桌这点事还不是有手就行。 可想法很好,真干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手一滑,一个盘子华丽丽地摔在了地上。 李红梅心疼得心都在滴血,这一个盘子好几块钱呢,就这么给打碎了。 可人家是来帮忙的,又不好说什么,急忙过去收拾。 “志远啊,这活你干不了,还是坐一边歇着吧。” 林志远一脸窘迫,“李姨,这盘子我赔。” “行了,哪能让你赔,一边坐着去吧,别添乱了。” 林志远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默默退到厨房边上,想跟夏小北说一声,他不是故意的,盘子钱他一定赔。 可夏小北一直在里面忙活,他又怕耽误她干活。 小院里越来越热闹,很快十六张桌子就全坐满了。 夏小北早就做好了准备,特意在院子里搭了个凉亭,里面准备了免费的茶水和瓜子,还有扑克牌。 等桌的客人就可以坐在这里,边玩边等,就不会太无聊。 第一天生意就这么好,夏小北也始料未及。 林爽卖完盒饭回来,见院子里坐满了人,脸都白了,急忙下场忙活。 有她帮忙,收桌的速度加快不少。 毕竟夏常卫也是个从来不进厨房的,能给端端菜已经很不容易了。 外面就只有李红梅一个,忙得脚不沾地。 林爽突然看见一直站在厨房门口不动的林志远,“哥,别傻站着了,帮忙洗碗吧。” “我,我不会。” 林志远还在为刚刚摔了一个盘子内疚,这会是真不敢上手。 从小到大,家里的活他是一点没干过,笨手笨脚也正常。 林爽也意识到,他真干不了这活,扭头忙去了。 林志远站在原地特别无助。 只是,这会根本没有人能顾上安慰他。 等把最后一位客人送走,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夏小北急忙准备出一桌菜,招呼大伙过来吃。 林志远根本没帮上什么忙,不好意思留下吃饭,借口有事先走了。 夏小北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志远哥这是怎么了?” 林爽还在,李红梅只是撇撇嘴,没说难听的话。 “我哥可能是觉得没帮上忙,不好意思留下吧。” “他哪里是没帮上忙啊,还摔碎个盘子呢。” 李红梅忍了半天,还是把实话说了出来。 林爽脸一白,“小北,那个盘子我赔,从我工资里扣吧。” “行了,不就一个盘子吗?没多大事。” 夏小北空间里的盘子多得数不过来,每次复制新菜就多出一百个,根本用不完。 李红梅的脸立刻沉下来,“你这丫头,别挣点钱就找不到北了,一个盘子好几块钱呢,你得几天能赚回来?” “还几天?一天都用不上。” 夏小北立刻把收钱用的盒子拿出来,里面满满的,看着有好几百。 “天呐,这是今天赚的?” 李红梅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夏常卫和林爽也都震惊得说不出话。 “这只是一个饭时,晚上还得忙一阵呢。” “不行,我得数数这有多少钱。” 夏小北好笑地摇摇头,“妈,钱就在那儿又跑不了,你吃完饭再数吧。” “你们先吃,不用管我。” 李红梅看着那一大盒子钱,哪还顾得上吃饭? 直接捧着钱盒子到一边数去了。 夏常卫直勾勾地盯着那一盒子钱,心里痒痒得不行。 “有了这些钱,一定能把过去输掉的全赢回来。” 夏小北若无其事地吃着饭,却把他的神情收在眼里。 “天呐,竟然有二百八十块五毛。发财了,发财了。哈哈哈,咱们老夏家终于见到天日了。” 李红梅抱着钱盒子一会哭,一会笑,都不知道怎么好了。 夏小北叹口气,“妈快吃饭吧,等下还得把那些盘子碗洗干净,晚上还有得忙呢。” 李红梅立刻擦干眼泪坐到桌边大口往嘴里扒饭,“对,赶快吃,还得干活呢。” 吃过饭,一家人全部动手洗碗。 夏小北琢磨,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得请个洗碗工。 好不容易把厢房打扫干净,所有的盘子碗洗干净,晚饭时间也到了。 夏小北怎么都没想到,来的第一个客人竟然是楚向南,他就一个人。 第39章 不是来捣乱的吧 夏小北亲自把他领进厢房,见他是一个人,同样建议他点半份,可以多吃几样菜。 楚向南眼底闪过一抹诧异,这样的吃法他也是第一次见。 但他却没像马伟光那样咋咋呼呼的,只是轻轻点下头,算是默许了。 夏小北暗想,这是什么家庭养大的孩子呀?矜贵得像个王子,简直目无下尘。 举手投足间及有分寸,仿佛每个动作都是用尺子量好的,经过无数次练习养成的肌肉记忆。 总之,夏小北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见他这种从骨子里散发出贵气的人。 即便什么都不干,就看着他都赏心悦目。 这就是所谓的秀色可餐?好像还真能吃饱。 这是一尊惹不起的大佛,夏小北可不敢出错,仔仔细细地记好菜单,又亲自给他上菜。 确认他没有问题后,才去招呼别人。 晚上的客人明显比中午多。 不过,有了中午的经验,李红梅和林爽都找到了快速上菜,送客收桌的窍门,干起来熟练多了。 夏常卫忙活一中午,早就累得腰酸背疼。 要不是想着中午那一盒子钱,他早就回屋睡觉去了。 林志远又来了,只是没在前面帮忙。 而是到后院去劈柴,在他的认知里,一天炒那么多菜,得用不少柴火,他力气大,劈得又快又好。 看见他一个人在后院忙活,夏小北突然发现自己忽略了很多细节。 比如厨房太安静了,也就是第一天开业大家都忙昏了头,没人注意到。 再就是柴火是消耗品,她却一点都没用。 心里暗想,要记得每天收起来一些,就当是用了。 再一个,灶膛也得烧起来,哪怕只是烧水呢,也得制造出热气腾腾的假象。 否则,一旦有人怀疑,她得被当做牛鬼蛇神抓起来。 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她可不想这么早就夭折。 经验都是从实践中积累出来的,夏小北心态非常好,发现问题就解决问题,绝对不自怨自艾。 晚上还来了一桌熟人,就是光哥和他的兄弟们。 一来就占满了一个厢房,四张桌子坐得满满的。 夏常卫看见他们吓得腿肚子转筋,躲进屋里头都不敢露。 李红梅也是心惊胆战的,急忙来找夏小北。 “小北呀,光哥那伙人来了,可咋办呀?” 夏小北一点都不紧张,“妈,你先给别桌上菜,我去看看。” 李红梅不放心地抓住她,“小北呀,可别招惹他们,要是不给钱,别硬要啊。咱这店刚开,别让他们给砸了。” 夏小北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妈,我有数,你去忙吧。” “光哥,感谢来捧场。” 夏小北乐呵呵地走进光哥那个厢房。 “哟,这店还真是你开的呀?赵武跟我说,我还不信呢。” 光哥这个人长得就不好惹,即便他乐呵呵地跟你说话,感觉都话里藏刀。 打过几次交道,夏小北也摸清了他的脾气,继续笑呵呵地说:“这不是认识门了吗?以后常来啊。” “好说,好说。”光哥指指墙角,那里放着两只野兔,“给你带点见面礼。” 夏小北的眼睛唰地亮了,“谢谢光哥,让兄弟们敞开了吃,今天我请。” 光哥心里冷哼,就你这小破店,这群狼要敞开了吃,还不给你吃黄了。 “那就谢谢妹子了,好酒好菜都上来吧,我们也不点了。” “好嘞,各位稍等。” 夏小北拎起墙边的野兔就出去了,“志远哥,你帮我把这两只兔子收拾出来呗。” 林志远忙活大半天了,才跟夏小北说上话,阴沉了一整天的心情瞬间开朗。 “行,交给我吧。” 夏小北也不跟他客气,“晚上我做道好吃的菜给你们尝尝,绝对把你们香迷糊。” “那我等着。” 两个人正说话,李红梅一脸慌乱地跑过来。 “咋说?光哥他们是来捣乱的不?” “不是,人家就是来吃饭的,正常上菜就行。” “好,好。” 李红梅战战兢兢地去忙了,心里总不踏实。 夏小北很快就把客人们的菜都配好了,计算好时间端出去就行。 刚好林志远也把兔子处理好了,夏小北开心地接过来。 “叮,检测到两只处理干净的野兔,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两百只处理干净的野兔,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夏小北立刻笑弯了眉眼,刚刚她就琢磨着,明天加一道菜,就叫冷吃兔。 这道菜可以一次多做点儿,放凉了吃更香。 光是那味,往出一摆就能馋哭一条街的人。 她立刻把兔子改刀,焯水,下锅煸炒。 冷吃兔最大的特点就是鲜香麻辣,筋道有嚼劲。 配料倒是其次,真正的功夫在火候上。 拇指盖大小的肉块,放在锅里不断煸炒,尽量炒干里面的水分,又不能炒糊。 上辈子,为了学这道菜,夏小北把胳膊都累肿了,就为了博徐国强一笑。 想想那时候的自己,就是个傻逼。 甩甩头,把不高兴的事全赶出去。 这辈子,她要过人人羡慕的好日子。 至于什么狗屁爱情,让它见鬼去吧。 一直忙活到晚上十点多,大部分客人都走了。 只有光哥那个厢房还在推杯换盏,一个个大老爷们也不讲究,全都光着膀子大声划拳,大口喝酒,说出来的话含妈量极高。 李红梅的心揪在一起,“小北,不会出什么事吧?” 夏小北一脸淡定,“不会,咱们收拾收拾先吃饭。” “行。” 忙活一晚上了,大家伙是又累又饿。 夏小北把冷吃兔一端上来,所有人眼睛都直了,接着就是不断吞咽口水的声音。 “快吃,都饿坏了吧?” 这次林志远留下吃饭了,原来夏小北没吹牛,这兔子做的,真能把人香迷糊。 谁都没再说话,一顿风卷残云。 麻辣鲜香的兔肉,配上白花花的大米饭,差点没把舌头吞下去。 夏小北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国营饭店来来回回就那几道菜,总吃肯定会腻。 自己的厨艺虽然赶不上那边的大厨,但她可以做出一些有特色的菜,同样能吸引来不少客人。 这样想着,她对将来的生意更有信心了。 一家人刚把饭吃完,光哥那边也散了。 夏小北把他们送出门,“光哥,有空再来啊。” “妹子,你这开饭店挺忙的啊。” 夏小北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光哥,就我们店里那种餐桌有九十套。供销社卖一百,给你八十。另外,下个月还可以给你五千斤大米。” “哈哈哈。”光哥立刻笑了,“你以后就是我亲妹子。” 第40章 查漏补缺 其实今天,光哥还真是来找麻烦的。 如果夏小北因为开饭店,断了他的财路。 那这个店,怎么着也得给她挤兑黄了。 既然夏小北上道,那以后还能友好相处。 自己这边路子多,还能给她带不少生意来。 他混了这么些年,非常清楚任何人之间最牢靠的关系就是利益捆绑。 “谢谢光哥,餐桌明天晚上来拉吧。” “来这儿?” “嗯,我一个人大晚上的往外跑,害怕。” 光哥一拍脑门,“瞧我这脑子,咋把这茬忘了。行,以后就来这拿货,省的你跑了。” “行。”夏小北想了下,“光哥,以后还有野味也给我送来呗,我按市价收。” “没问题。” 夏小北回到院子的时候,一家人正在洗碗。 这可是一个大工程。 今天是周末,都能来帮忙,明天怎么办? 夏小北有点头疼,“妈,你认不认识想找活干的人?每天来帮我洗碗就行,一个月给二十块钱。” “啥玩意?一个月二十?你咋那败家呢?” 李红梅一听,直接跳起来大吼。 夏小北无奈地摊摊手,“真不是我败家,明天你们都去上班了,这么多碗,我跟林爽根本洗不完。” “那也不能花二十块钱找人,洗不完你们就放着,我下班过来洗。” 夏常卫弱弱地说一句,“我也能帮忙。” 二十块钱给别人,还不如给他拿去打牌呢。 “那行吧,下班你们就过来,晚饭在这儿吃,顺便帮我干活。” “行。” 这事就这么说好了。 林志远这才说:“小北,我也可以来帮忙。” “那可不行。”夏小北直接拒绝,“林爽帮我干活是拿工资的,我这买卖刚开始,真请不起两个人。要么,也不会让我爸妈下班过来帮忙了。” “小北,我不要钱。” “那就更不行了,我怎么能一直占你的便宜呢?” 林志远很受伤,“小北,我们不是朋友吗?”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正因为我们是朋友,我才要把话说清楚,免得时间长了产生什么误会。” 林志远垂下眼眸,心里很不舒服,终究他只是个外人。 不行,得尽快把婚事定下来,到时候就是一家人了,小北就不会这么跟他见外了。 这样一想,林志远的心情又好起来。 一直忙活到后半夜,才算把活都干完。 林志远骑着自行车载林爽回去。 夏常卫和李红梅就得用走的,这里离纺织厂太远,他们上下班不方便,只能连夜赶回去。 夏小东自打来了就没再回去,他喜欢粘着夏小北。 把门锁好,夏小北盘点了一下今天的收入,中午那餐赚了二百八十块五毛,晚上多一些,有三百一十二块。 光哥没白吃,走的时候留下一百块钱,出手是真大方。 加起来一共六百九十块五毛。 在眼下这个时代,这个收入太吓人了。 何况夏小北还相当于无本经营。 她把所有钱收进空间,决定明天去供销社买辆自行车。 这样,夏常卫他们来回跑也方便。 同时,她还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就是,她的营业时间和国营饭店的营业时间基本重叠。 空间里复制的饭菜总有卖完的时候,再想去国营饭店进货可就不容易了。 必须尽快上特色菜,否则,她这个饭店开不长久。 想着事情,也是今天太累,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可就在她半梦半醒的时候,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猛地睁开眼睛。 “这是有人看我生意好,半夜来打劫了?” 夏小北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一身冷汗,悄咪咪地爬起来。 手边连根木棍都没找到,就想着到厨房去拿把菜刀。 结果刚巧看见一个黑影先进了厨房,直奔她放钱盒子的地方。 这明显是熟人作案啊,知道她放钱盒子的人只有李红梅和夏常卫。 虽然天很黑,夏小北也能看出来,那个身影明显是个男人。、 这下她也不怕了,抓起扫把就冲了进去,对着那个身影猛打。 “打死你个小偷,敢偷东西,我打死你!” 夏常卫没想到夏小北还没睡,自己就这么被发现了。 这要是被闺女知道他回来偷钱,那他的脸也别要了。 也顾不上找钱盒子了,捂着脸就往外跑。 夏小北一点不手软,追着他使劲打,扫把棍都打断了。 夏常卫有苦说不出,忍着疼不敢叫,使劲一跳翻出院墙跑了。 “嘶,这死丫头,下手真狠。” 夏常卫没偷到钱不说,还挨了顿揍,骂骂咧咧地回家睡觉去了。 夏小北没再追,而是看着低矮的院墙有些犯愁。 一个成年男人,随随便便就能翻进来,她一个人长期住在这里实在没有安全感。 明天的就得找人来加高院墙,上面要拉上铁丝网。 另外,自己也得准备点趁手的武器用来自卫。 今天进来的是夏常卫,如果是其他人她怕是连小命都没了。 没睡两个小时,夏小北把早饭热到锅里,就出门了。 她直奔供销社,稳稳排在第一位。 刚巧今天有鱼,鲢鱼五毛二一斤,小杂鱼两毛一斤。 夏小北买了一条鲢鱼,十二斤,一共六块两毛四。 又买了五斤杂鱼,一块钱。 这回她运气不错,买到两斤五花肉。 另外还买了一只鸡。 白菜,粉条,土豆,芹菜,洋葱,玉米,木耳,香菇什么的,也都各买了五斤。 她昨晚就想好了,以后就做地锅。 地锅鸡,地锅鱼,地锅排骨什么的。 这些菜烹饪方法简单,在后世都非常受欢迎,何况是现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吃一个不吱声。 食材买好后,她又去看了自行车。 “同志,自行车怎么卖?” “只有二八的,一百八,要票。” 售货员眼皮都没抬,压根不觉得夏小北这么一个小姑娘能买得起自行车。 何况,这个年代的自行车票可不是谁都有的,达不到一定级别根本沾不着边。 “给我来一辆。” 夏小北把钱票拿出来放在柜台上。 售货员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又把那张自行车票仔仔细细检查好几遍,才给她开票。 夏小北低头看一眼自己身上洗的泛白的旧衣服,终于知道售货员为啥这态度了。 “该置办几件新衣服了。” 先敬罗裳后敬人,这条古老的定律在哪儿都适用。 买好自行车,她就直奔成衣区。 之前买的布料还没做,实在没时间,先放着吧。 第41章 意外收获 说实话,成衣区的衣服款式真就一般。 但比夏小北身上穿的要好,至少是新衣服嘛。 夏小北买了两套,一换一洗。 又买了两双解放鞋,便宜还耐穿。 她一个女同志,原本就长得过于漂亮,还抛头露面开饭店,每天接触形形色色的人,难免遇上见色起意的。 所以,她尽量把自己打扮得中规中矩。 她的饭店要靠菜的品质打动顾客,而不是因为老板漂亮吸引人。 为了上新菜,夏小北还专门买了一只小号的铁锅。 不管是做地锅鸡,还是地锅鱼都合适。 真得感谢小院的原主人,他留下的那些钱票解决了夏小北很多实际问题。 “叮,检测到小号铁锅一个,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个小号铁锅,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买好东西,夏小北拿着供销社开的证明去派出所给自行车敲钢印,这才赶回小院。 放下东西,她第一时间去街道办找人加高围墙。 接待夏小北的还是买房子时那位同志,见到她一脸紧张。 “同志,是房子出了什么问题吗?当初买的时候咱们可是说好了,概不退换。” 夏小北知道他是误会了,急忙解释,“同志,我是想请你帮忙找几个工人,帮我把院墙加高点。” “啊?那行,不是退房子就行。” 他能卖掉这套凶宅,被主任好一顿夸。 这要是没两天就退了,他哪还有脸见人? “不退,不退。你看,工人什么时间能到?大概需要多少钱?” “你有什么要求,能出多少钱?” “墙高要两米五,上面放一些碎玻璃,瓷片什么的,防止有人翻墙。 施工时间要在早上,中午饭店要营业。 至于价格,麻烦你帮忙问问,包工包料要多少钱,只要不太离谱就行。” “你还真在那儿开饭店啊?”那位同志有些不可思议,“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 夏小北拿出一包麦芽糖才给他,“那就谢谢同志了。” “我叫王洪亮,你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谢谢王同志,那我就回去等消息了。” “行,我尽快给你安排。” 夏小北重新回到小院,把林爽要去卖的盒饭准备好,整齐地放在平板车上。 然后走进厨房。 昨天光哥拿来的两只兔子,吃了一只,还剩下一只。 这兔子很肥,收拾干净了还有五斤左右。 夏小北立刻点火,开始做冷吃兔。 一只兔子可以做出五份。 出锅后,立刻把喷喷香的兔肉装盘。 “叮,检测到冷吃兔五盘,是否复制?” 夏小北一愣,“这样也行?生的复制一遍,熟了还可以再复制一遍?” “程序扫描结果显示,兔肉和冷吃兔是两种物质,可以复制。” 系统今天似乎心情不错,竟然回答问题了。 夏小北非常高兴,这样,冷吃兔就可以作为店里的招牌菜长期售卖。 目前的库存可以卖很长时间。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五百份冷吃兔,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昨晚,夏小北已经让林志远和夏常卫把之前写招牌用的那张长条桌放在厨房外面。 还让他们在院子里摆了六张桌子,每张桌子中间都掏出一个圆洞。 当时李红梅还直骂她败家。 现在,她直取出二十份冷吃兔摆在长条桌上,等到了饭点基本就放凉了,口味会更好。 如果有客人点这道菜,就可以直接端走,解决了人手不足的问题。 去国营饭店吃饭不但要自己端菜,还要看服务员脸色。 在这里虽然也要自己端菜,但夏小北会笑脸相迎,情绪价值绝对拉满,相信客人一定能接受。 接下来,夏小北把鱼拿出来处理。 鲢鱼虽然个头大,但处理起来相对容易。 把鱼鳞刮干净,去除内脏,用井水冲干净就可以了。 主要是小杂鱼,个头太小,一条一条处理耗费了很长时间。 夏小北又动了请人干杂活的想法。 其实,从外面找人风险很大,毕竟人心隔肚皮。 她这个店生意这么好,万一引狼入室,损失的可能不只是钱。 最好的办法是用自己人,而且最合适的人就是夏常卫。 他现在是临时工,一个月才十二块钱工资,还不如把工作辞了来店里帮忙。 那样,劈柴,洗碗,处理食材的活就都有人干了。 只是,夏常卫是一家之主,愿不愿意干这活还真不好说。 何况昨晚还被夏小北揍了一顿,想必怨气比较重。 不管怎么样,夏小北都想试一下,他答应最好,不答应就只能找别人了。 可回头一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处理一只兔子就能卖五百份冷吃兔,这个比例太吓人了。 或许开始的时候夏常卫不会想太多,但天长日久的难免他没有开窍的一天。 虽然是自己亲爸,可夏小北还是不想冒这个险。 “算了,还是自己干吧。我真是个劳碌命啊。” 夏小北把小手伸向那条处理好的鲢鱼。 “叮,检测到一条鲢鱼,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条鲢鱼,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随后,夏小北又把小杂鱼复制了一百份。 这才开始动手做地锅鱼。 地锅鱼是上辈子老徐家过年必做的一道菜,夏小北做得非常熟练。 先把鲢鱼切块,用黄酒,葱,姜腌制十五分钟。 然后把鲢鱼块和小杂鱼放进锅里煎到两面金黄备用。 这主要是为了鱼肉在炖的过程中不散。 再把葱姜蒜,干辣椒,花椒,八角,豆瓣酱一起下油锅炒香。 这一步是关键,主要得舍得放油。 然后加盐,酱油,黄酒,清水烧开,把煎好的鱼放进去炖。 这期间,夏小北把事先发好的玉米面揉成剂子压扁,贴在锅边上。 等差不多熟了的时候,再放土豆,豆腐,洋葱等继续炖。 等汤汁粘稠了,好吃的地锅鱼就做好了。 “叮,检测到地锅鱼一份,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份地锅鱼,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忙活完这些,林爽也来了。 “小北,你做什么了?这么香?” “地锅鱼。” “啥叫地锅鱼啊?”林爽忍不住直吞口水。 夏小北笑着推她出门,“快去卖盒饭吧,晚上回来请你吃。” “好嘞。” 林爽感觉今天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第42章 整顿家风 今天是工作日,中午来的人并不多,基本都是工地上的领导。 听工人们议论,这家新开的店菜味能赶上国营饭店,他们才来尝尝。 其实,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可是一进院门,就被扑鼻而来的香味征服了。 “这是鱼吗?怎么这么香?” “还有肉,不知道是什么肉。但是真香啊。” 由于今天店里只有夏小北一个人,她就在厨房的窗户上面挂了个大牌子,上面写着“点菜就过来啊。” 几位领导直接走到牌子底下,“同志,你这是做了什么菜啊?这么香?” 夏小北笑眯眯地探出小脑袋,“今天上的新菜,一个是冷吃兔,一个是地锅鱼。” 几位领导都殷切地看向她。 夏小北给每个人发了一双筷子,“桌子上摆的就是冷吃兔,你们可以尝尝,好吃再点。” 几个人早就被桌子上摆的菜吸引了,听说能先尝后买,都走过去夹了一筷子。 “嗯,好吃。” “太香了。” 这筷子一伸出去就收不回来,没一会一盘冷吃兔就被消灭了。 几位领导有些不好意思,“那个,这盘算我们点的。” 活了两辈子的夏小北,一看他们的穿着和气质,就知道这几位不是一般人。 笑眯眯地端着一只铁锅出来,放在院子正中的桌子上,刚好稳稳当当地卡在那个洞口。 “几位再尝尝我们新推出的地锅鱼,不好吃不要钱。” 几位领导立刻围过去。 “这鱼肉又鲜又嫩,真好吃。” “饼也好吃,外酥内软,沾点汤汁更香。” “小同志,把刚刚那个兔肉再上一盘。” “好嘞。” 夏小北乐颠颠地给他们端来一盘冷吃兔。 由于是中午,想必几位下午还有事,就没给他们推荐酒。 “店里有免费的紫菜蛋花汤,我去给几位盛一碗。” “谢谢啊。” 安顿好这桌,其他的客人也陆陆续续来了。 看到他们吃得那么香,全都不停地吞口水。 “同志,他们吃的是什么?给我们也来一份。” “那是地锅鱼和冷吃兔,分量有点大,你们人少可能吃不完。” 夏小北善意提醒,还刻意引导他们看墙上的报价牌。 这样,既不伤他们的面子,还满足了一部分人的虚荣心。 毕竟八块钱一份的地锅鱼,六块钱一份的冷吃兔对一般人来说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吃的。 逢年过节地解个馋还行,这要天天吃,可真吃不起。 有些人一看价格直接说,“太多了,吃不完,我们点菜吧。” 有些人实在抵抗不了美食的诱惑,决定咬咬牙尝个鲜。 不管出于什么心理,只要肯吃,夏小北就有得赚。 等林爽卖完盒饭回来,院子里和厢房都坐满了人。 她把平板车一放,立刻跑去帮忙。 其实,这个年代能进饭店吃饭的,基本家里都有点小钱。 普通老百姓饭都吃不饱,更别说去饭店了。 不是周末,客人少很多。 夏小北和林爽还算游刃有余。 等把最后一桌客人送走,夏小北立刻端来一盘冷吃兔,一盘青椒土豆丝,就着大米饭,两个人把午饭吃了。 接着就是各种收拾,洗盘子,洗碗,准备晚上的食材。 “小爽,这两天累坏了吧?” “不累。比我在家干的活少多了,还天天吃肉,不给钱我都愿意干。” 夏小北直接翻了个白眼,“瞧你那点出息。” “小北,谢谢你。自从跟着你干我才有饱饭吃,我妈也不打我了。” 夏小北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姑娘太容易满足了。 晚上,马伟光跟他那群朋友又来了。 一看到地锅鱼就迈不动腿,“小夏同志,这个给我们也来一锅。” “好嘞,先找地方坐下啊。” 林爽见到他满眼都是羡慕,“小北,你说人家命咋那么好?天天下馆子。” “咱们干上几年,也能天天下馆子。” “真的?”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爽乐颠颠地去忙了,心里憧憬着夏小北说的天天下馆子的日子。 随即一想,她现在不就天天下馆子吗?那些客人吃的菜,她也能吃。 心里更乐呵了。 光哥是晚上九点才来的,只带了四个兄弟,在院子里坐下,点了地锅鱼和冷吃兔,外加两个素菜。 只是罕见的没有点酒。 夏小北原本以为他就是个社会大哥,没想到他办事这么一丝不苟。 今晚有交易,他就不让兄弟们喝酒,以免误事。 这样的人,以后说不定能成为了不起的大人物。 柒柒觉得,自己抱这条大腿算是抱对了。 晚上有李红梅和夏常卫帮忙,夏小北轻松不少。 可能是昨晚夏小北话说得太决绝,林志远今天没来。 一家人的晚饭就是地锅鱼。 “原来桌子掏个洞是干这个的,我闺女是真聪明。” 李红梅早忘了昨天还骂夏小北败家呢。 “快趁热吃,鱼凉了腥味重。” 夏小北自然不能跟亲妈计较,谁让她是妈呢,她说什么都对。 夏常卫一口鱼,一口饼,吃得那叫一个欢实。 眼里却闪着精光,“小北,今天赚了多少?” “还没数呢。” “一会我帮你数。” “不用。” 夏小北还能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还不是想趁机密下点儿。 夏常卫立刻不愿意了,“我是你爸,你赚的钱都得上交。” 夏小北“啪”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我天天好酒好菜养着你,还想怎么样?你去厂里问问,厂长有你吃的好吗?” 夏常卫一噎,但还是梗着脖子吼,“光吃得好就行了?我一个大男人手里没点钱,出去拿什么撑面子?” “你自己不是有工资吗?一个月十几块的零花钱还不够?你是地主老财吗?” “你这是翅膀硬了,敢跟我顶嘴了,看我不打死你。” 夏常卫说不过就要动手。 夏小北也不怕他,“我就是翅膀硬了,一家人靠我养,我咋还不能硬气点了?今天你敢动我一下,以后就别进这个门。” 夏常卫高高举起的手还是不情不愿地放了下来,他还没糊涂到大鱼大肉的不吃,回家喝糙米粥去。 李红梅下意识维护夏常卫,“小北,咋跟你爸说话呢?还不……” 夏小北直接打断她,“还有你,不愿意来以后就别来。这个院子就我说了算,不服气都走。” 李红梅气得直哆嗦,“你个不孝子……” “你们去厂里问问,谁家闺女能赚这么多钱,谁家能让父母吃这么好,再说我孝不孝。” 李红梅“……” 夏常卫“……” 第43章 首战告捷 餐桌上顿时变得沉默,夏小东一脸崇拜地看着夏小北,想着自己长大了也要像姐姐这样。 林爽则五味杂陈,她从小受的教育就是懂事听话,为家里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如果这个店是她开的,赚的钱一定全部交给王桂琴,拿去给林志远娶媳妇。 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夏小北竟敢跟父母拍桌子,这样的事借她一百个胆子都不敢。 可是,她又觉得夏小北真厉害,做了她想过千百次,却从不敢做的事。 夏常卫感觉自己一家之主的威严受到了挑衅,很想像以往一样甩袖离开。 可那一锅鱼就像绳子一样把他绑在板凳上,动都动不了。 李红梅习惯性地看向夏常卫,见他没说话,也没再说什么,捧起碗继续干饭。 夏小北见暂时震慑住了两个人,语气也放缓了些。 “原本我是想请一个人来干杂活的,一个月给二十块钱。” “不行,请什么人?你钱多呀?” 听夏小北又要请人,李红梅当场炸了。 “既然你们每天来帮忙,我就不请人了。以后刷碗和砍柴,劈柴的活交给你们。都是自家人,我再加十块钱,一个月三十。” 其实,两个人三十块钱真不少了。 他们只是周末和下班后来帮一会忙,这钱跟大风刮来的没啥区别。 “啥钱不钱的?一家人干点活还能要钱?我跟你爸……” “可别。”夏小北直接打断她,“我要说清楚,这家店是我开的,赚钱赔钱都是我的。你们愿意来帮忙就跟林爽一样拿工资,不愿意来也不勉强。” “小北,你这话说得多生分……” 夏小北再次打断她,“妈,你和我爸的养老我会负责,小东上学娶媳妇我也会负责到底,不用你们操心。 如果我做了这么多,你们还觉得我不孝,那我也无话可说了。 咱们趁早分家,各过各的。” “反了天了,你见哪家闺女嚷嚷分家的?不嫌丢人?”夏常卫急了。 “还不是你逼的?我好吃好喝养着你们,家里的一切开销我都包了。 担心你们来回跑太累,我还给你们买了一辆自行车。 就这,你们还嚷嚷我不孝。那你说,还要我怎样?” “自行车在哪儿呢?真买了?” 夏小北差点没把白眼翻上天,这么会抓重点的吗?真行。 “后院呢。” 夏常卫饭也不吃了,直接奔向后院,看见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放在那里,嘴巴差点咧到后脑勺。 在院子里骑了好几圈,才意犹未尽地回到餐桌。 “小北,那辆自行车真是给我的?” “给你和妈用的,你可不能把她丢下。” “这话说的,你妈是我媳妇,我能把她丢下吗?你爸我就不是那样人。” 我信你个鬼,忘了你卖媳妇的时候了。 “我还买了点布料,回头你跟妈都做两套新衣服。家里的被子也得换了,一起收拾了吧。” “你这孩子,有点钱就乱花,不过啦?”李红梅嘴上抱怨,眼里却噙满笑意。 夏小北却严肃地看向夏常卫,“爸,你要是把自行车卖了拿去赌,我可就再也不认你这个爸了。 光哥他们经常来店里吃饭,我会让他们看着你。” 夏常卫脸色黑沉黑沉的,刚刚那高兴劲都给整没了一半,“老子要干啥,还用你个丫头片子管?” “那行啊,你别花丫头片赚的钱,别骑她买的自行车,别吃她做的肉。” 夏常卫憋得脸通红,这三样他一样都舍不下,冷哼一声继续吃饭。 夏小北也不着急,改变一个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得有耐心。 送马伟光出门的时候,夏小北请他帮忙看着点夏常卫。 “马大哥,我爸就拜托你了。一旦发现他赌,立刻让宏哥出面收拾他,别手软。” “行。你放心,有我的人看着,都没人敢跟他玩。” “太谢谢马大哥了。” 光哥那桌吃到十点都没走,夏小北知道他们在等着拉货。 就让夏常卫他们先回去。 李红梅有点担心,“我们都走了,光哥为难你怎么办?” “他要想为难我,你们在这也没用。早点回去吧,明早还上班呢。” 夏常卫急着骑新买的自行车,拉着李红梅就往外走,“那我们先走了,明天下班再过来。” “骑车慢点,看着路。” 其实夏小北嘱咐得多余,夏常卫可宝贝他的新自行车了,生怕石头子把车胎硌坏,骑得可小心了。 见人都走了,光哥才来找夏小北结账。 “货呢?” “在后院。” 夏小北之所以喜欢这个院子,很大的原因在于后院很大,而且修了一大排仓库。 原本的房主是用来屯粮的,夏小北则用它们打掩护,存放跟光哥的交易物。 打开仓库大门,一套套桌椅被搬出来。 “一套八十,九十套就是七千二。还有今晚的饭钱……” “光哥,饭钱就算了,你上次给的不少,再吃几顿都够。” “那行,哥就占你回便宜。”光哥也不矫情。 生意场上的人都清楚,有来有往合作才能长久。 一旦算得太清,这关系也就到头了。 “我还得谢谢光哥来给我这小店捧场呢。” “我说了,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子。这个店哥给你罩着,没人敢来找麻烦。” “谢谢哥。” 夏小北甜甜一笑,在场的大老爷们都身子一僵,有几个都同手同脚了。 她却没发现异样,心里美滋滋地想,这金大腿的功能还挺多,有光哥坐镇,街面上那些小混混肯定不敢来闹事,能帮她挡住不少麻烦。 “以后有好东西想着哥就行。” “你都想要啥呀?” “吃的用的玩的都要,有多少要多少。” “那我帮你留意些。” “嗯,少不了你的好处。” “光哥没事来我店里坐坐就够了,别的好处不要。” “你这小丫头倒是聪明。” “嘿嘿。” 送走光哥,夏小北才回去盘点这一天的收入。 虽然是周一,但因为单价提高了,反倒比周末赚得多。 这说明,她选的方向是对的。 以后可以向后世的农家乐发展,在周边搞点活动。 比如:果园采摘,钓鱼什么的。 夏小北在憧憬中睡着了。 第44章 纠葛 第二天,夏常卫骑着崭新的自行车载着李红梅去厂里上班,腰杆都比平时挺得直,车铃从厂门口一路按到车间门口。 好些人都围过来看。 “老夏,你这是发达了呀,自行车都骑上了。” “看来昨晚没少赢。” 这话夏常卫可不爱听,“瞎说啥呢,这自行车是我闺女给买的。我跟你们说……” 李红梅狠狠在他腰上拧一把,“别说了,马上要迟到了。” 夏常卫这才想起来夏小北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他到处显摆,沉着脸把自行车推到车棚停好。 反复检查了好几遍车锁才去上班。 他活了几十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羡慕的眼神看他。 那感觉,真不好形容,就是一个字,美。 “嘿嘿,这闺女没白养,给她爸长脸。” 当晚,张小翠就带着徐国强来到夏小北的小院。 “哟喂,客人还不少呢,这饭店得值不少钱吧?” 徐国强拉拉张小翠的衣角,“妈,你小点声,让人听见笑话。” “有什么好笑话的?” 张小翠一步跨进去就看见正在忙碌的李红梅,脸上立马堆满笑,“哟,亲家母,忙着呢?” 李红梅给客人上完菜才看她一眼,“谁是你亲家母?可别乱叫。我们小门小户的,高攀不起。” 自从夏小北开了这家饭店,家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李红梅说话底气都足了。 张小翠跟听不懂人话一样,舔着脸跟上去,“谁不知道你家小北最喜欢我家国强了,我看你们家日子好过不少,就勉为其难同意他们俩在一起吧。” “你可千万别为难。我家小北这店是卖了工作开起来的,她得养活我们老两口,还得照顾弟弟。 等小东长大了,这都是他的,谁也惦记不去。” “嘿,李红梅,你们家是真不要脸啊,一家人吸闺女的血。就你们这样的,看谁家敢娶你闺女过门。” “不用你操心,我家小北就是一辈子不嫁,也不进你们老徐家的门。” “嚷嚷什么呢?” 夏小北听到动静急忙出来。 这么多客人吃饭呢,这两个老娘们竟然在院子里吵起来了,不是添乱吗? 徐国强见到夏小北眼睛顿时亮了,“小北,我跟我妈来看你。” “来看我,干嘛跟我妈吵架呀?” “误会,误会,她们就是说话声大了点,不是吵架。” 徐国强和稀泥的本事一如既往地强,上辈子夏小北就是被他左一个误会,右一个误会忽悠了一辈子。 这辈子可不会再相信他的鬼话了。 “你看,我们也挺忙的。你们要是吃饭呢,就找个位置坐下。不吃就先回去吧,真没时间招待你们。” 徐国强立刻看向张小翠等她拿主意。 张小翠堆着一脸假笑过来拉夏小北的手,“小北呀,你这生意看着还挺红火的,一天能赚多少钱啊?” 夏小北直接丢给她一个大白眼,“这跟你没关系吧?” 张小翠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你现在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不过是个让人看不起的个体户,有什么好嚣张的?我家国强能看上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你得珍惜。” “我谢谢你啊。你们家这福分我高攀不起,二位请回吧。还有啊,我最近正相亲呢,你可别到处败坏我名声去。否则,我跟你没完。” 夏小北推推搡搡地把两个人请出了院子,回头跟李红梅说:“妈,这俩人再来就直接打出去,不用跟他们废话。” “哼,要不是看在同事的份上,我早就拿扫把赶人了。什么玩意啊,这是见我们家赚钱了,舔着脸往上贴,真以为自己脸大呢。” 夏小北没理会骂骂咧咧的李红梅,回厨房忙去了。 张小翠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而且这人从来不知道脸皮是什么。 被她盯上了,以后少不了麻烦。 虽然不能把她怎么样,但心里膈应啊。 得想个办法彻底解决。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夏小北刚刚只是为了敷衍张小翠,说自己正在相亲。 可好巧不巧就被刚进院子的马伟光听见,他顿时就不淡定了。 “小夏同志,你最近在相亲啊?有合适的吗?” 夏小北一愣,随即意识到她跟马伟光其实没什么交情,无非是帮他姐买了两回东西。 可他却没少帮自己的忙,该不会? 随即又甩甩头,怎么可能? 人家是什么家庭出身,能看上她一个小个体户? 再说了,她家有个赌鬼爸,还有个才八岁的弟弟。 别说高门大户了,就是普通人家都得掂量掂量。 “害,我那是瞎说的。我才十六,相什么亲啊,有合适的也扯不了证,过几年再说吧。” 马伟光的心立刻放下了,“我就说嘛。那个,我们就坐院里,来一个地锅鱼,一个冷吃兔,再随便上两个炒菜。” “好嘞。” 小店虽然才开业没几天,可这生意是一天比一天好。 特别是地锅鱼和冷吃兔的味道,能传出一条街去,好些客人都是闻着味过来的。 消失了一天的林志远终于出现了,也不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去后院劈柴。 直到店里最后一波客人都走了,他还在劈。 夏小北拿了一份盒饭给他,“志远哥,歇会吧,先吃点饭。” “谢谢。” 林志远是真饿了,吃了一饭盒菜,四个馒头,外加一碗汤。 “志远哥,这些活让我爸干就行。” “小北,我妈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自从这个店开业,我还没见过王姨呢。” 林志远深吸一口气,张了几次嘴,想说的话还是没说出口。 原本他们两家的条件差不多,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顺理成章就该在一起。 可是他去当兵了,在这期间夏小北跟徐国强订了婚。 听到这个消息他不顾领导的挽留,直接申请退伍。 刚巧夏小北跟徐国强退婚,他觉得自己的机会又回来了。 可是……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跟夏小北之间隔着什么。 当他跟王桂琴说要跟夏小北处对象时,王桂琴特别激动。 “小北那丫头是不错,人长得漂亮,干活也利索。可他被老徐家退婚了,名声不好,家里还一团糟。 就她那个赌鬼爹,还有一个没长大的弟弟。她家就是个无底洞,你累死都填不满。 你去外面打听打听,除非脑袋有坑,谁会娶她?” 林志远憋了一肚子气,饭也没吃就来了。 他在纺织厂保安科上班,看着风光,其实一个月不过就三十六块钱工资。 可夏小北这个店,一天就能赚几百块。 是自己配不上她。 第45章 又上新菜了 夏小北不知道林志远内心戏这么多。 但她毕竟是重生回来的,把很多事情都看得很透。 这辈子她只想轻松地活着,不指望谁的偏爱,也不会亏欠任何人。 “志远哥,我知道你是好心帮我。可是,我现在没有什么能帮到你的,不能一直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的帮助。” “小北,你我从小一起长大,就像一家人一样,没必要跟我算这么清吧?” 林志远心里很不舒服,总感觉跟夏小北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正因为你从小就帮我,所以,我才总觉得欠你的,我又不知道用什么还才能还得清。” “小北,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并没有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志远哥,我爸妈来店里帮忙都要拿工资,他们是我真正意义上的家人。” 林志远沉默了好一会,也把这些天发生的事仔细捋了一遍。 他只是帮忙劈点柴,其他的活是一点帮不上忙。 却在夏小北这里吃了好几顿饭,还每顿都有肉, 按说,是他占了便宜。 这样下去,即便夏小北不说,他也过意不去。 “小北,去工地卖盒饭的活能不能让我干?我可以中午和晚上都去,工资跟林爽拿一样就行。” 林志远怕夏小北拒绝,特意说出自己也要工资。 “志远哥,盒饭我不打算卖了。” “为什么?” “你也看到了,店里这么忙,我一个人真做不出来那么多饭菜。” 林志远光想着卖盒饭能赚钱了,却忘了做那些饭菜需要大量的时间和体力,夏小北一个女同志,干这么多活的确吃不消。 他得回去好好想想,怎样才能真正帮到夏小北。 “对不起小北,是我没考虑周全。” “这不能怪你,隔行如隔山嘛。” 林志远脸红了又红,他的确对做生意一窍不通。 好不容易把林志远安抚好送出门,夏小北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这一天,可累死她了。 不过,看着好几百块的进账,她还是觉得,这点辛苦,值! 今晚的月色很好,透过窗子夏小北看向屋后那片大山,心思又活了。 第二天一早,街道办就找来工人帮她加高院墙。 夏小北原本想去鸽子市场转转,这下也去不成了。 刚巧,赵武来了,给她带来两只野鸡。 “光哥让我给你的。” 夏小北乐呵呵地迎出去,“替我谢谢光哥,多少钱?” “光哥没说,你先收着吧。” “啊?那可不行。”夏小北当着赵武的面给野鸡称重,两只一共五斤,“我给你十块钱,行吧?” 赵武也没拒绝,拿着钱走了。 夏小北立刻烧水退毛,去内脏,没一会两只野鸡就全处理好了。 “叮,检测到两只处理干净的野鸡,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两百只野鸡,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处理干净再复制省不少事,处理两只和处理两百只,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夏小北洗干净手就直奔后山。 这座山目前光秃秃的,看起来十分荒凉。 可她记得很清楚,几年后有人把这里包下来种果树发了大财。 这个时候承包荒山非常便宜,这一片满打满算有五百亩,一年一百块钱就能包下来。 虽然一百块钱对目前的夏小北来说不算什么,可对普通老百姓来说还是一大笔钱。 所以,很多地方都不直接收钱,而是要求承包户把收获的果实上交一部分。 具体这片山要怎么承包,还得去街道办问过才知道。 夏小北的想法是把这里变成一个农业生态园,这个目标非常大,得需要很多年苦心经营才能实现。 但是,农业生态园一旦建起来,未来的收益将会百倍千倍的增长。 夏小北打算把这个项目作为她人生的十年规划。 趁着还有点时间,夏小北再次来到街道办。 王洪亮见到她有些意外,“同志,那些工人活干得不行吗?” “不是不是。”夏小北急忙摆手,“我是有别的事找你。” “哦,那你坐下说吧。” 夏小北也不客气,直接在他对面坐下,“我是想问问,我家后面那片山可以承包吗?” “包山?你要干什么呀?” 王洪亮还没见过这么能折腾的女同志,这才刚开了一家饭店,又要包一片山,这是有三头六臂吗? “我想种果树,顺便搞养殖。” 种果树和养殖是一回事吗?能往一块整? 王洪亮觉得她简直是异想天开。 可想想当初,大家都不看好那套凶宅,五六年都无人问津。 可夏小北买回去,不但没出事,生意还挺红火,这上哪说理去? “这事我也不清楚,得问问主任。” “行,那就麻烦你帮我问问,我过几天再来。” 说完,夏小北又丢给他几块糖,挥挥手走了。 王洪亮被她的笑颜晃花了眼,半天才回过神。 该说不说,夏小北是真好看,是那种并不浓烈,却看一眼就忘不掉的美。 系统空间里库存的盒饭不多了,夏小北就没让林爽再去工地。 今天她打算把地锅鸡做出来,丰富菜品。 没一会,浓郁的鸡肉香就飘了出来。 林爽使劲咽了几次才没让口水流出来。 夏小东则跑到厨房门外,口水把衣服都浸湿了。 “小北,你这弄啥呢?这么香?” “地锅鸡,今天的新菜。” 林爽强迫自己把视线从盖着的锅上移开,继续打扫厢房。 马上到饭点了,收拾干净了才好迎客。 这时加高围墙的师傅也走过来,眼睛不时地往厨房瞄一眼。 心想,难怪这家店生意好,这也太香了。 “同志,活干完了,你来看看吧。” 夏小北搬来梯子,爬到围墙上去仔细看了一遍。 还别说,这些人干活是真实诚。 每一块砖都垒得整整齐齐,连最上面的碎瓷片也都把最尖锐的角露在外面,而且密度非常大。 这要是谁想翻墙,绝对得见血。 “谢谢师傅,这活干得真好。” 夏小北给他们结了账,还每人塞了个肉包子,工人们开开心心地走了。 这会儿,地锅鸡也做好了。 “叮,检测到地锅鸡一份,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份地锅鸡,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随着锅盖打开,整条街都飘散着鸡肉霸道的香味。 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没一会小院就坐满了来吃地锅鸡的人。 第46章 这个山头是我的了 五块钱一份的地锅鸡成了每桌必点的菜。 “小北,你跟谁学的做菜?咋做这么好吃呢?” 晚上李红梅过来帮忙的时候,见院子里坐得满满的,还有不少人在棚子那边排队,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可能就是个天生的厨子。” 夏小北上辈子为了讨好徐国强一直苦练厨艺,但凡听说市面上出现什么新鲜菜式,就跑过去尝尝。 回家后反复琢磨,就为了做给他吃。 这厨艺也是熟能生巧,做得多了自然就好吃。 而且她舍得加料,油啊,糖啊,酱油什么的,可着劲地往里加,自然味道不会差。 其实,她也是占着菜式新颖,食材新鲜的便宜。 真去跟国营饭店的大厨比,还是有差距的。 “我闺女就是能干。”李红梅与有荣焉。 这边正忙着呢,王洪亮来了。 “天呐,你这生意也太好了。” 他只是听说这边生意好,可怎么也没想到会好到这种程度。 “王同志你来了,快找地方坐,我请你吃鸡。” “别别别,我就是来通知你一声,明天上午去趟街道办,包山的事得跟我们主任谈。” “行,明天早上我一准去。”夏小北拿出两个肉包子塞给他,“这么晚了还麻烦你跑一趟,拿去垫垫别饿坏了。” “诶哟,这哪好意思?” “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有点忙,我就不送你了,慢走啊。” 第二天一早,夏小北就来到街道办。 “同志,你来的挺早啊,我带你去主任办公室。” 毕竟吃了夏小北好几次糖,昨天还吃了肉包子,王洪亮的态度非常好。 街道办主任是一位精瘦的中年男人,皮肤有点黑,眼睛却格外亮。 “坐吧,听说你要包后面的荒山?” “是。”夏小北大方地在他对面坐下,“我开了家饭店,每天一大早就得出去买菜特别辛苦。我就想着自己种菜,再养点鸡鸭鹅什么的。” “那么大一片山,光靠你那家小饭店可消耗不了。” 夏小北当然知道,她只是想先把山包下来,以后开发成农业生态园。 到时候就可以对外招商,在里面建一条美食街。 同时,产出的农产品还可以卖给供销社和各单位。 再说了,等这片山形成规模,也得几年。 到时候政策就放开了,她还可以直接搞批发,搞采摘园。 当然,这都是后话。 “主任的意思是?” 街道办主任找她来,一定已经有方案了。 夏小北没有轻易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想先听听他怎么说。 “我们现在有两种承包模式,一种是每年一百块钱的土地租用费,承包年限二十年起,一次交五年的地租。 另外一种是山上的产出你个人占三成,其它上交给街道办。 你能接受哪种承包方式?” “主任,这是一座荒山,即使当年能开出来,要有产出也得等两三年。 如果我选第二个方案,至少得三年街道办什么都得不到。 即便是三年后有产出,谁又能保证产出多少呢? 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夏小北并没有立刻给出答复,而是小心翼翼地提出自己的疑虑,给对方一种她很想选第二套方案的错觉。 街道办主任摩挲着下巴,认真思考夏小北的话。 一座荒山,一年能收上来一百块钱的租金,这是一笔不少的收益了。 不管那山上能不能种出东西,街道办都不吃亏。 可如果选第二种方案,万一一年到头只能收几十斤大白菜,那他还不得让人笑话死?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那当然不行。我劝你还是选第一种吧,交租金,对你,对街道办都好。 选第二个方案就得定任务,你万一完不成怎么办?” “可是,我一下子拿不出五百块钱啊。能不能一年一年交?” 街道办主任再次皱眉,“也,不是不行。” 于是,夏小北交了一百块钱租金,签了二十年的租赁合同。 五百亩地,开荒就是个大问题。 眼下不是后世,可以随便雇人来干活。 只要钱到位,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可现在不行,雇工超过两个人就是剥削,就要被抓去割资本主义尾巴。 当天晚上,忙完店里的事,夏小北把一家人留下开会。 “爸妈,我把后面那座山包下来了。” “啥玩意?你包个荒山干什么?”李红梅太容易炸了,“你是不是让人骗了?那山上除了石头啥都没有,你把它包下来能干啥?” 夏小北深吸一口气,这是自己亲妈,不生气,不生气。 “我打算种菜,养鸡……” “你会种吗?鸡是那么好养的?你咋想一出是一出?” “妈,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夏小北的耐心快耗光了,要不是还得指望他们干活,真懒得解释。 “你说,你说,我看你能说出花来?” “你们也看见了,我们饭店的地锅鸡多受欢迎。可是,我们上哪买那么多鸡去?” 李红梅和夏常卫对视一眼,家里那点肉票就是全用上,都不够店里卖一天的。 如果去鸽子市场买,一定特别贵,闹不好得赔本。 “所以,我想自己养鸡。只要够我们店里卖就行,也不指望赚多少钱。 再一个,我们店里每天用的蔬菜也不少,在供销社根本买不到那么多。 所以,得自己种。” “这,你说的也是,咱们得自己种。” 李红梅很快被说服了。 “你今天卖的鸡是哪来的?” 夏常卫的问题把夏小北惊出一身冷汗,难道他发现什么了? 可转念一想,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只要她死不承认,谁能怎么样? “那些鸡是光哥他们上山打的野鸡,一只两块钱的成本,加上配菜,面饼什么的。我们一锅卖五块真不挣什么钱。” 好在夏常卫并没深究,“光有地也不行啊,咱们得自己种菜,还得养鸡,这活你会干吗?” “会不会都得干,不然,咱家这饭店就开不下去了。” “那倒也是。” “所以,明天开始就得开始开荒了。你们晚上还得来店里帮忙,这活只能早上干。” “可早上我们都得上班啊。” “所以,爸,你想没想过把工作辞了,回来帮我?我一个月给你五十块钱。” “嘶——五十?” 夏常卫惊得从凳子上蹦起来。 第47章 坑爹 五十块钱,已经相当于副厂长的工资了,夏常卫不可能不动心。 只是,他还是有顾虑,“你真能给我那么多?” 夏小北把自己跟街道办签的二十年的土地承包合同拿给他看。 “后面那座山我包了二十年,不管怎么样都得干。你如果不愿意,我就只能找别人了。” “干,我干。” 夏常卫不过是个临时工,就他的工作表现,没被开除已经是厂长给李红梅面子了,想转正根本没可能。 这样下去,即便混到退休,也没有退休金拿。 跟夏小北干就不一样了,那是他亲闺女,每个月给五十块零花钱,到老了还不得养着他? 这帐不管怎么算,都划算。 “行,我明天就去跟厂长说辞职的事。” “其实,临时工的工作也是能卖的,大不了少卖点钱。” 夏常卫一拍大腿,“还得是我闺女,这脑子就是好使,差点损失几百块钱。” 这事就算谈妥了。 第二天一早,夏常卫就开始张罗卖工作。 虽然是一份临时工的工作,但还是非常抢手的。 毕竟,这几年,下乡的知青都返城了,大部分人都找不到工作。 纺织厂又是个万人大厂,在当地口碑非常好,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进。 否则当初陈晓冉的父母也不会费那么大劲把她弄进来。 当天晚上,夏常卫的工作就以三百块钱的价格卖了。 拿着一摞大团结,他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连饭店都没去,直奔他经常打牌的地方。 可屁股还没坐稳呢,宏哥就出现了。 “老夏,你这是有钱了?” “我……” 夏常卫转身就想跑,他可没忘,自己还欠宏哥五百块钱呢。 虽然那是被算计了,可这种事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还敢跑,我看你的狗腿是不想要了。” 夏常卫猛地停住,“宏哥,宏哥,你就饶了我吧。”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咋地?你还想赖账?” “不,不敢。” 夏常卫想死的心都有,还没焐热的三百块钱就这么被收走了。 “老夏,还差二百,你抓紧还啊。我脾气可不大好,特别没耐心。” “还,还,我一定还。” 夏常卫早被吓破了胆,宏哥虽然没动手,可他却感觉哪哪都疼。 “滚吧,下次再让我在场子里看见你,直接打断腿。” “是是是,我再也不来了,再也不来了。” 夏常卫屁滚尿流地逃回小院,一身衣服都被冷汗湿透了。 李红梅忙得脚打后脑勺,“你怎么才来?还不快来帮忙?” 夏常卫浑身瘫软,现在是站都站不起来。 没一会儿马伟光就来了,直接把三百块钱交给夏小北。 “你爸今天又去赌了,老宏把人拦下,钱也没收了。” “谢谢你啊,马大哥。” “跟我这么客气干啥?” “其实,我还有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只要哥能办的,一定不含糊。” “你先去吃饭,等忙完了咱再慢慢说。” “行。” 马伟光找了张桌子坐下,点了地锅鱼。 相对于鸡肉,他更喜欢吃鱼。 此刻,夏常卫在李红梅的一再催促下总算回过神来。 他非常后悔跑去赌,差一点保不住腿不说,刚到手的钱也没了。 那可是三百块呀,他的心都在滴血。 而且,宏哥还提醒他,尽快把剩下的两百还上。 宏哥那帮人都多狠,他是领教过的。 如果真一棍子打死,他倒不怕。 重点是生不如死啊,那种让灵魂都颤抖的疼痛感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了。 抹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急匆匆去找夏小北。 “小北啊,爸今天碰见宏哥了。” “嗯,然后呢?” 夏小北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敷衍地问一句。 其实今天的事马伟光早就告诉她了,假装不知道,是想听听夏常卫怎么说。 “小北,你还记得爸欠他五百块钱吧?工作卖了三百块,我先拿去还了。 只是,还有两百,你能不能先帮爸垫上?宏哥不好惹啊,我怕拖的时间长了,他来找麻烦。” “也不是不行。” 夏常卫心下一松,笑容立刻爬上脸颊,“还得是我闺女,就是孝顺。” “不过,我之前就帮你还过三百块钱赌债,这次又是两百,加起来可就五百了。” “是是是,爸记着呢。” “就从你的工资里扣吧,一个月五十,十个月就还清了。” “啥玩意?你还想让老子白给你干十个月?”夏常卫立刻跳起来。 “那你找别人借钱去吧,我没有。” “你个不孝女,你想看着你爸被人活活打死啊?” “是我让你去赌的?明知道自己没钱还敢欠赌债,这都是你自找的。” “你……” 夏常卫气得直哆嗦,却无话反驳。 可宏哥的钱还不上,他心里总不踏实,就担心哪天又被拉去毒打。 “行行行,我答应你,十个月不要工资,白给你干活,行了吧?快拿钱。” “光答应可不行。” “那你还想怎么样?” “你可别拿糊弄厂长那招糊弄我,活得好好干,一个月后我帮你把赌债清了。 要是偷懒,不好好干活,这事就当我没答应过。” “一个月?万一宏哥找我要钱怎么办?” “你就住在这边,别回家了。白天干活,晚上就待在院子里别乱跑。宏哥也不见得能找到你。” “行吧。” 没有别的办法,夏常卫只好答应。 又去找李红梅,让她把自己的东西搬过来,今晚他就不回去住了。 李红梅不解,“你这又折腾啥?好好的家不回,住这干啥?” “我担心闺女一个人住这不安全不行啊?再说了,我也不用上班了,每天还要来回跑,不浪费时间?” “也是。”李红梅特别容易被说服,“今晚你先将就将就,明天我把东西给你送过来。” “嗯。” 反正现在天不冷,就算没有被褥也能睡,夏常卫也没坚持一定要今晚搬。 当晚,小店照常营业到十点。 马伟光一直记得夏小北找他有事,吃完了也没急着走。 好不容易等到夏小北忙完,两个人面对面坐下。 “马大哥,我把后面那座山包下来了,想跟你合作。” “合作?我?” 马伟光一脸懵,心跳都跟着加快了。 小北不会也喜欢我吧?这是要表白? 第48章 利益分享 “马大哥,我是这样想的……” 夏小北把自己想建农业生态园的想法粗略说了一下。 马伟光听得云里雾里的,“这事,就咱们俩,能干成吗?” “我觉得能成。”夏小北非常自信,“我有两种合作方案,你听听,能接受哪种。” “行,你说。” “第一种,我全部出资,管理。期间会借用你的关系办一些事,比如,借用农机设备,购买鸡苗,鸭苗,种子,果树苗什么的。还有应付各单位的检查。 利益分配,我七你三。” “我什么都不干就拿三成,太多了。” 马伟光觉得,即便是夏小北一分钱不给,这些事他也愿意帮忙。 直接拿走三成利,太占便宜了。 “马大哥,你先听我说完。” “行,你说。” “还有一种方式就是我们共同出资,所有投资一人一半。我负责农场内部管理,你负责外联。利润五五分。” “这个行,我选第二个。” “马大哥,目前那还是一座荒山,你就不担心赔了吗?而且这个农场前期投入非常大,看到收益得几年以后。” “小北,你既然相信我,我也该相信你。做生意这事有赔有赚,谁也不能保证一定赚钱。既然我们决定搭伙,就该同甘苦,共患难。” “马大哥,我建议你先回去考虑一下,深思熟虑后再做决定。毕竟这个项目很大,可能要动用很多关系。 如果你家人不支持,后期我们会非常被动。” 马伟光只想着两个人一起干一件事,以后就可以天天见面。 这总待在一起,感情就会不断升温,离他把人娶回家就更近了一步。 可夏小北似乎只想谈生意,还异常冷静。 这让他不得不重视这件事,得仔细想好怎么办才行。 如果两个人真的一起干了,结果他这边什么忙都帮不上,那多丢人? “行,我回去好好想想,过两天给你答复。” “好。” 这是个稳赚不赔答复买卖,如果可以,夏小北真舍不得跟别人分享。 可眼下是改革开放初期,政策还没有彻底放开。 好多事,如果没有关系根本办不成。 在夏小北认识的人里,只有马伟光的能量最大,人脉最广。 而且他也有做生意的想法,是最合适的合作人选。 当晚,夏常卫住在小院,由于没有被褥,就跟夏小东挤一个屋。 “嘿,你姐对你可真好,这被子,枕头都是新买的吧?” “可不是嘛,我姐最好了。” 难得听到夏常卫夸他姐,夏小东特别高兴。 “你姐这是有出息啦。” “等我长大了也有出息。” “好样的,不愧是我夏常卫的种,有志气。” 夏小东撇撇嘴,我有志气跟你有啥关系?是跟我姐学的好吗? 可这话他不敢说,怕挨揍。 第二天,夏常卫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去厨房转一圈,一点吃的没看见,冲蹲在院子里玩的夏小东喊。 “你姐呢?咋不做饭?” “我们早吃完了,再等会就吃午饭了。” “嘿,你个臭小子,敢顶嘴了。” 夏小东撒腿就跑,“我姐去后山了,你不去吗?” 夏常卫摸摸饿扁的肚子,一脸不高兴,“饭都没吃,怎么干活?” 说完一屁股坐在门槛上,等着夏小北回来给他做饭。 此刻,夏小北正在后山考察地形,准备这一两天把园区的规划图搞出来。 当然,她也只能画个大概,具体的设计图还得找专业的人来。 等她忙活完回到小院已经是中午了,紧接着就会上客。 夏常卫一张脸拉得老长,“我还没吃饭呢,给我弄点吃的。” “没空。” “你啥意思?想把老子饿死?你这个不孝女……” “厨房里有米有菜,你就不能自己弄口吃的?还有,第一天上班就旷工,今天的工资没有了啊。” “你敢,我是你爸。” “我爸也不能不干活白拿钱。不想干趁早说,别耽误我的事。” “你就这么跟老子说话?” “我哪句话说错了?你在哪个单位上班,不干活给你发工资?” “行,你翅膀硬了,老子管不了你了是不是?”夏常卫气坏了,脱下鞋底子就要动手。 “爸,客人马上就来了,你确定要闹?把这个店作黄了咱们一家都得喝西北风去。” “你……” 当老子的尊严再一次被按在地上摩擦,夏常卫气得七窍生烟。 可他也知道夏小北说得对,真把这个店搅和黄了,他可就没肉吃了。 跳着脚把鞋穿上,回屋生闷气去了。 中午依旧爆满,夏小北和林爽忙活到下午三点,才把里里外外收拾好。 这才开始吃午饭。 夏小东早就吃过肉包子了,所以并不是很饿。 夏常卫可是连早饭都没吃,到这会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本想端着点,等夏小北过来叫他出去。 他再摆摆当爹的架子,骂几句再勉为其难地出去吃饭。 可是,夏小北就像把他忘了一样,跟林爽坐在外面吃的那叫一个香。 “玛德,这个不孝女,真想把老子饿死,我就不让你得逞。” 夏常卫终究抵不过美食的诱惑,不等人叫自己就出来了。 夏小北也没跟他计较,把盒饭分他一份。 中午时间短,夏小北一般都安排吃盒饭。 这盒饭还是从国营饭店复制来的,每盒都是荤素搭配,味道自然不差。 夏常卫狼吞虎咽地吃完一份,就差把饭盒舔干净了,还觉得没饱。 “那个,还有吗?” “没了。” 夏小北不惯着他,亲爸怎么了?大半天啥活没干,有饭吃就不错了,何况还有肉呢。 “咋啦?我可是你爸,饭都不给吃饱?”夏常卫哐当一声把饭盒摔在桌上。 “这大半天你干啥了?一点活没干对吧?有饭吃就不错了,还想怎么样?” “你也没给我安排活呀。” “昨天就说了,后山要开荒,你去看一眼了吗?” 夏常卫“……” 夏小北拿出一把铁锹,一把锄头,“这是工具,吃饱了就去干活。不然,晚上可没饭吃。” “我没吃饱,我还没吃饱呢。” 夏常卫委屈得想哭,这是亲闺女吗?真让他开荒去啊?那是人干的活吗? 第49章 谁举报了我 夏小北没理会他,坐回去继续吃饭。 意思很明显,爱干不干,你不干反正有人干。 至于不干活会有什么后果,不用说也该知道,肯定是没钱,还没饭吃。 毕竟吃惯了大鱼大肉,让夏常卫回到原来每天喝糙米粥的日子,还不如让他去死。 尽管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他还是硬着头皮扛起锄头上山了。 夏小北包的这块地其实不只五百亩,从她家后院开始,一直到整个山头都是她的。 夏常卫出去转了一圈,发现山上到处是很大的石头和树根,靠一把锄头开荒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后院连接山脚下这片地就不一样了,虽然杂草丛生,但土地松软,石头什么的也比较少,从这里干肯定省力。 于是,他从院墙开始一点一点往山脚下挖,一下午满打满算翻出半亩地。 这对于一个常年好吃懒做,又被酒掏空身子的老男人来说,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夏小北这边也没闲着,马伟光不但获得了家里的支持,还带来一千块钱。 “小北,这是我入伙的资金,不够我再去想办法。接下来要干什么,你就安排吧,我全听你的。” “先别急,咱们得把细节商量好。” 夏小北拿出一份提前拟好的合作协议,还有生态农场的简易规划图给他看。 “马大哥,生态农场这个项目想做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我计划分成五个阶段来开发。 第一个阶段先种植时令蔬菜和果树,另外养殖些鸡鸭鹅等。 这部分投入成本低,见效快,搞好了当年就能有收益。 我们先签订这部分的合作协议。 等第二期开发的时候,如果你还有意向合作,咱们再商量。你看怎么样?” “行,都听你的。” 这毕竟是件大事,马伟光收起之前吊了锒铛的状态,很认真地看过协议后,工工整整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马大哥,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协议签好后,两个人开心地握手。 “这一千块钱你拿着,去购买桃树苗,能买多少买多少。另外还有适合这个季节种植的蔬菜种子。 另外就是鸡鸭鹅苗,这个可能不太好买,我们一起努力,能买多少买多少。” “好。” “目前最重要的是把荒地开出来,光靠我们俩一锹一锹地挖,到明年也开不完。” “我已经联系过农机站了,可以借给我们一台拖拉机。” “那可太好了。” 马光伟能这么上心,夏小北非常高兴。 合作伙伴给力,总比猪队友强太多了。 “另外,我这个饭店需要食材,以后肯定要从农场里出。我会按批发价付款,跟其他商户一样。” “你那个店能用多少东西,拿就是了,还付什么钱?” “马大哥,这合伙的买卖最忌讳账目不清。咱们俩要想长久合作下去,每一笔账都得记清楚,这样才不会产生矛盾。” “行,听你的。” 马伟光才不管什么帐不帐的,反正他挣的钱都交给媳妇,她爱怎么算怎么算。 第二天一早,一辆大铁牛就开到了山脚下。 农机站不光是借给他们一台拖拉机,还附赠一个驾驶员,连犁都配好了。 该说不说,马伟光这关系真是杠杠滴。 这年头,好些生产队都没有大铁牛,一个乡能有一台大家轮着用就不错了。 农机站能为了她这么一个私人农场拿出一台,只能说马伟光的面子不是一般的大。 有了这玩意,一百亩地一天就翻好了。 接下来,要把大块的石头,树根等杂物挑出来。 这活肯定得夏常卫来干。 相对于拿锄头翻地,这活轻松多了。 “就为了吃口肉,我容易吗?” 夏常卫一边干活,一边骂骂咧咧。 夏小北也不管他是什么态度,把活干好就行。 马伟光的办事效率一如既往地高,第二天一早就拉来一百棵桃树苗,各种蔬菜种子几大袋。 鸡鸭鹅苗比较少,每种只有十只。 “小北,目前只能买到这些,不够的话我再去想办法。” 其实,这些已经足够了,毕竟夏小北有复制空间。 “差不多够了,我也买了一些,大概明天能送过来。” “那可太好了。”马伟光立刻把外套脱下来,往地上一丢,“这树苗要怎么种?你指挥就行。” 原本夏小北没指望他能干这些活,可既然他不摆少爷架子,不是更好吗? 种植地点都是提前规划好的,桃树沿着山坡一直往上面种,山脚下的平地都用来种蔬菜。 至于小鸡小鸭小鹅就在山上专门圈出一块地散养,这样不但肉质紧实好吃,也不用特意喂养,能省不少饲料。 原本以为马伟光是娇生惯养长大的,这些卖力气的活肯定干不来。 可一上午下来,他愣是没叫一声苦,活干得也像模像样。 特别是说话还幽默,把夏常卫哄得一直笑,两个人配合得相当不错。 快到中午夏小北就得回店里忙活去了。 可刚一进门,手还没来得及洗,楚向南就带着一群人鱼贯而入。 “夏同志,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要对你的产业进行调查。” “举报?” 夏小北一脸懵,她这是得罪谁了?张小翠? 不过,她也没干什么违法的事,自然不怕查。 “行,你们想调查什么?我一定配合。” “请把你饭店的营业执照拿出来。” 夏小北暗自翻个白眼,那营业执照不是你给办的吗?这还能有问题? 不过,面上可不敢得罪这位大神。 “好,我这就去拿。” 楚向南和他的同事把营业执照做了登记,这才问第二个问题。 “你店里雇佣了几个人?” “就一个,她叫林爽。” “可有人举报,你们店里除了你,至少还有四个服务人员。” “这个真没有。不过,我爸妈下班后会过来搭把手,自家人不算雇佣吧?” 夏小北急忙摆手,敢雇佣四个人那可就是资本家了,分分钟关店不说,很有可能被关进去踩缝纫机。 “听说你还承包了一座山?” “是,我这个店每天消耗的食材不少。去供销社买成本高不说,还经常买不到,我就想着自己种。 可人家街道办不让只承包一小块地,要包就得把整座山包下来。 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吗?只能全包下来了。 考虑除了种菜再种点桃树,再养点鸡鸭什么的。” “后山你雇了多少人?” “没雇人,一个都没雇。” “夏同志,你要说实话。那么大一片地,就你一个人能种得过来?还要养什么鸡鸭?” 夏小北一阵无语。 白长那么好看的一张脸了,怎么这么难缠? 第50章 到底是谁? 夏小北把白眼翻上天也没有用,毕竟人家嘴大她嘴小,问题总得解决。 “同志,如果你们不信,可以跟我到后山去看看。” “带路。” 楚向南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 夏小北无奈,只好带着他们往后山走。 马伟光和夏常卫还在种树,干了一上午,已经种好十几棵了,非常有成就感。 可看到夏小北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几个穿制服的人,两个人都是一惊。 “小北,怎么了?” “没事马大哥,工商局的同志过来检查工作。” 见他们俩站得很近,夏小北仰着小脸,眼底含着笑意。 而马伟光那眼神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楚向南没来由地一阵心烦,“他们是谁?” “哦,这是我爸夏常卫。这位是我的合伙人马伟光同志。” 楚向南眉尖微扬,“合伙人?” “对,不管是要种植,还是养殖,都得花不少钱。我没有那么多钱,只好跟马大哥合作。” 夏小北说着,从挎包,其实是系统空间里拿出那份签好的合作协议。 楚向南仔细看一遍那份协议,都是正常条款,没有任何违规的约定,更没有提到雇工这一项。 把协议还给夏小北,又凉凉地扫了一眼马伟光,“基本情况我们了解了,请继续保持合法经营。” “是,我们一定遵纪守法。” 见楚向南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夏小北暗自松口气。 “同志,可不可以问问,是谁举报了我?” “我们收到的是匿名举报,只是来了解一下情况,你不用有心里负担。” 没有心理负担才怪,谁没事愿意被工商查呀? “我倒没什么。只是这样的不实举报给你们增加了不必要的工作量,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如果能找到这个人,一定要严惩。”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管好自己就行。” 说完,楚向南就带着人走了。 夏小北在后面挥挥小拳头,“长得帅了不起啊?跟冰块似的,一准娶不上媳妇。” 马伟光急忙把她拉到一边,“小北,这人你可千万别得罪,惹不起。” “啊?不就是个办事员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家背景能通天,不是咱们招惹得起的,千万别得罪他。” “哦,知道了。” 夏小北嘟嘟嘴,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既然马伟光都不敢惹的人,一定不简单。 她可没头铁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地步。 店里依旧生意火爆。 夏小北让林爽给夏常卫他们俩送的盒饭,让他们凑合一顿,晚上再吃好的。 两个人都累傻了,有口吃的就行,谁还挑啊? 到了下午,马伟光那几个朋友来了,全部被他抓了劳力一起帮着种树。 可毕竟加起来也就六个人,还都是生手,种树的进度相当慢。 半下午的时候光哥来了,夏小北眼睛一亮。 “光哥,你手底下的人有没有闲着的啊?” “啥事,你说。” 光哥倒是爽快。 “我准备在后山种一些桃树,这不是人手不够吗?” “就这点事啊?你不用管了。” 夏小北还想说点什么,光哥已经大步出去了。 没一会,呼啦啦来了一大群人。 挖坑的挖坑,栽树苗的栽树苗,浇水的浇水,天黑前就把一百棵桃树全种完了。 夏小北可不能让这群祖宗白干活,急忙招呼他们到店里吃饭。 “行了,活干完都滚吧。” 光哥一嗓子,所有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夏小北怪不好意思的,“光哥,兄弟们帮了这么大的忙,怎么也得吃顿饭再走啊。” “这么些人,还不把你那小破店吃黄了?” 夏小北尴尬地挠挠头,“那倒也不至于。” “行了,这都是小事。你把哥的事放心上,别一天到晚瞎忙活。” “知道了,知道了。” 夏小北想着,下个月不光大米,白面也给他弄点吧。 这哥们有事是真上啊,能处。 等光哥走了,马伟光才一脸担忧地走过来。 “小北,你怎么认识他?” “这你得问我爸。” 夏常卫缩了缩脖子,没好意思说自己欠赌债的事。 “忙一天都饿死了,快给老子弄点吃的。” “走吧,回去给你们做地锅鱼。” 马伟光最爱吃夏小北做的地锅鱼了,也忘了刚才的问题,招呼几个朋友一起回到店里。 由于夏小北对自己炒菜的技术没信心,就开发出地锅新吃法。 等原本的鸡或者鱼吃得差不多了,如果客人还想吃点蔬菜什么的,就可以加汤,继续涮着吃。 这样,她只需要提前把蔬菜洗干净,改刀装盘。 再把锅底下加个炭盆就行。 还别说,这个吃法还挺新鲜,一般的客人都会试上一试。 晚饭刚开始,张小翠就带着徐国强来了。 夏小北眼睛眯了眯,怎么着?这是来验收举报结果来了? 张小翠那张老脸笑得跟烂柿子一样,见到夏小北跟见到了金元宝似的。 “小北呀,姨来看你了。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就说,别跟姨客气啊。” “我这还真没什么活,姨你要吃饭就找地方坐……” “诶哟,小北,跟姨还客气啥?咱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你的活不就是家里的活吗?” 夏小北眼睛又眯了眯,看张小翠这架势,也不像希望她倒闭的样子啊?难道错怪她了? 虽然从张小翠身上没发现端倪,可夏小北也不敢轻易放松警惕。 这个年代跟后世不一样,谁主张谁举证。 现在是只要有人举报,上面就会派人下来查。 也就是今天夏小北的店里没找到一点问题,否则当场就会被勒令停业。 即便将来查出没有问题,也不会给予任何补偿。 她停业期间的损失,流失的客户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毫无办法。 所以,夏小北无论如何都得找出这个背后捣鬼的人。 为此,她今天并没有把张小翠母子俩赶出去。 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没一会儿,店里又来了个熟人陈晓冉。 她自从开业那天来过一次,再也没来过。 而且今天她只是一个人,之前那几个小姐妹都不在身边。 看到院子里坐满了客人,闹闹哄哄的,她不禁蹙起眉。 可看到夏小北立刻恢复一张笑脸,“小北,你这生意可真好啊。” “还行吧,混口饭吃。” 来者都是客,每一个进店的人夏小北都笑脸相迎。 “小北,我想问你,你认识楚向南吗?” “楚向南是谁呀?” 陈晓冉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哎呀,你看我。你是在大杂院长大的,怎么可能认识楚公子呢?” 第51章 试探 这话没毛病,可听着怎么就那么不顺耳呢? 夏小北笑笑,“晓冉姐,要吃饭吗?” “来都来了,就随便吃点吧。把你这儿的特色菜都给我上来,我也帮你把把关。” “我这最新推出的地锅鸡,地锅鱼,还有冷吃兔。分量都比较大,一个人肯定吃不完,你确定都要吗?” “上吧,吃不完我带回去给家人吃。” “行,找个地方坐下吧。” 陈晓冉眼底闪过一丝鄙夷,走进厢房坐下。 “同志,你的地锅鸡好了。” 当林爽端着锅过来的时候,陈晓冉脸都黑了。 “谁家好好的饭店菜不装在盘子里,竟然把锅端上桌,这也太粗鲁了。” “这位同志,这可是我们店的特色吃法,你把锅里的肉吃完,还可以涮菜,味道不是一般的好。你看看其他客人,吃的多香。” 陈晓冉撇撇嘴,还是觉得这种吃法太粗鲁,影响她的淑女形象。 但锅里的肉香跟长了钩子一样,搅动着她的嗅觉神经,肚子也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陈晓冉狠狠瞪了林爽一眼,“你忙去吧,别在这杵着了。” “好,同志你慢慢吃。” 这段时间以来,林爽什么客人没见过?一个白眼而已,她还不放在心上。 陈晓冉心想,“就拿这破玩意糊弄人,这个店怕是要开到头了。” 随即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 “轰”霸道的香味瞬间在口腔炸开,陈晓冉顿时愣住了。 “这么好吃的吗?不应该呀,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她不甘心地再次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肉质鲜嫩紧实,软烂入味,即便她想鸡蛋里挑骨头,都找不到一块骨头渣。 “呜——太好吃了。” 筷子突然有了自己的想法,夹夹夹,不停地夹,根本停不下来。 “同志,你的冷吃兔。” 这回是盘子装的,差不多一半兔肉一半辣椒,看着特别有食欲。 陈晓冉咽了下口水,再次阴阳怪气,“你们这也太糊弄人了,拿辣椒充数呢?你看看这盘子里有几块兔肉?” “同志,辣椒只是用来增香的,我们一份冷吃兔一斤兔肉,少一两赔一斤,那边有秤,你可以去称一下。” 陈晓冉不是第一个提出质疑的客人,为这夏小北特意买来一个台秤,就为了表现出小店的最大诚意。 陈晓冉不好意思真拿着一盘肉去称,又瞪了林爽一眼。 心里暗骂,“这人可真讨厌,比夏小北还讨厌。” 只是,一口冷吃兔塞进嘴里,她瞬间被征服了。 “夏小北这个人不咋地,可做的菜是真香啊。” 等地锅鱼上来的时候,陈晓冉彻底傻眼了,“又是一大锅?” 闻着那细腻的香味,她是真想尝尝。 可惜,肚皮都快撑爆了,一口都吃不下。 “同志,你们店里有电话吗?” “没有,街道办有。很近,出门左转,走到巷子口就是。” 虽然陈晓冉态度不好,可菜点的多啊。 林爽依旧能够对她保持微笑和热情。 “那行,菜给我放着,我打个电话就回来。” “好嘞。” 陈小冉急匆匆跑到街道办去借电话,打给她哥陈晓旭。 “哥,你吃饭了吗?” “没呢,我这不约了楚公子,正准备找地方吃呢。” “你们来朝阳街一号,这里的地锅很好吃,我在这儿等你们啊。” “朝阳街?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什么好吃的?你可别闹了。” “我说好吃就好吃,还能骗你?快点来吧。” “行吧。” 半小时后,陈晓旭和楚向南一前一后走进小院。 陈晓冉把他们迎进厢房,“楚大哥你们快进来,这地锅的味道真不错,快尝尝。” 楚向南上次来吃饭时还没有地锅,也没有冷吃兔。 他知道夏小北的厨艺好,闻到地锅的香味眼里难得有了笑意。 陈晓旭急忙给他递筷子,“小冉有心了,竟然找到这么一家宝藏饭店,以后咱们可以经常来吃啊。” “嗯。” 这个提议很好,楚向南很满意。 楚向南今天特别好说话的样子,让陈晓冉激动不已,坐在一旁殷勤地给他端茶倒水。 还重新要了一份冷吃兔。 “这个地锅等鱼吃完了还可以涮菜,我就没点炒菜,你们吃吃看。” “那就先把菜点上啊,别等吃完了。” 陈晓旭非常有眼色,看楚向南吃得开心,急忙把各种蔬菜都点了一份。 “味道真的很好,吃法也很有心意。” 楚向南给出很高的评价。 “你喜欢就好,以后我们经常来。” 陈晓冉的眼睛几乎长在了他身上,拔都拔不出来。 店里始终客满,一波人走了,立刻就有人补上。 想到自己只有十八块钱的工资,陈晓冉嫉妒得想砸了这店。 原本她以为,夏小北卖工作是为了帮她爸还赌债。 没想到,她竟然跑出来开饭店。 当看到夏小北选了这么偏的地方时,陈晓冉又放心了。 觉得她一定得把裤衩子都赔光。 可是,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小破店,不但没倒闭,还越来越红火,甚至引起了楚向南的注意,亲自来送营业执照。 夏小北赚钱,陈晓冉只会嫉妒。 可她招惹楚向南,那就该死了。 特别是听说夏小北不但开店,还承包了一座山,陈晓冉彻底坐不住了。 一个赌鬼的闺女,就该烂在大杂院里,怎么可以失业后还大放异彩? 她不允许。 今天,她把楚向南请过来,就是为了宣誓主权。 这个男人是她的,谁也别沾边。 可夏小北始终在厨房忙活,前面一直是林爽和李红梅招呼。 陈晓冉有些烦躁,却碍于楚向南坐在身边不敢表现出来,硬憋着。 好不容易等楚向南吃好了,陈晓冉才笑着说:“楚大哥,我认识这家店的老板,想过去跟她打个招呼,你愿意陪我去吗?” “嗯。” 吃了半天饭,都没看见夏小北,楚向南也想知道她在忙什么,就点头答应了。 陈晓旭躲在楚向南身后对陈晓冉挤眉弄眼,感觉这婚事稳了。 谁见楚公子这么好说话过?肯定没见过。 只有他的宝贝妹妹有这个能耐。 “小北,我们吃好了。” “晓冉姐,我这忙,走不开,就不送你了,常来啊。” 夏小北从窗口探出脑袋,刚好撞进楚向南深邃的眼眸。 她急忙移开视线,心里暗骂,这个衰神怎么来了?不会是来抽查的吧?真晦气。 陈晓冉见夏小北只在楚向南身上扫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感觉很不可思议。 没有一个女人能抵挡住楚向南的魅力,难道这个夏小北心里有鬼? “小北,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楚公子,楚向南。这个是我哥,陈晓旭。他们都夸你这的菜好吃呢。” “谢谢啊,欢迎下次光临!” 第52章 不认识 夏小北客气一句就把脑袋缩回去继续忙了。 陈晓冉莫名其妙,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不行。 楚向南也窝着火,“我就那么不招人待见?” 三个人结了账,沉默着离开了小院。 陈晓冉还不死心,试着问一句,“楚大哥,你认识夏小北吗?” “不认识。” 陈晓冉的心明显一松。 楚向南说不认识,就一定不认识。 可能真是她想多了,像楚向南这样的身份怎么能看上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个体户呢? 即便他有意,他家里也不会同意吧? 陈晓冉回头看一眼小院,眼底闪过一抹不屑。 能赚钱有什么用?充其量是个暴发户,永远挤不进上流社会的圈层。 夏小北等店里全部收拾好了,夏常卫和夏小东都睡着了,才拿出手电筒,一个人去后山。 那么多桃树苗,还有鸡鸭鹅苗,不复制太可惜了。 只是栽种果树的劳动量实在太大,今天如果没有光哥那群兄弟帮忙,还不知道要干到什么时候去呢。 可是,这么大一片山,只有一百棵桃树苗实在太少。 万一再有种不活的,可就连一百棵都没有了。 不管怎么样,先复制出来再说吧,大不了一天栽几棵,慢慢干。 反正系统空间有保鲜功能,放多久都不会坏。 这样想着,她就来到了后山,小手搭在白天种的桃树苗上。 “叮,检测到一百棵新栽种的桃树苗,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万颗新栽种的桃树苗,请查收。” 夏小北一愣,每次复制不都是放入系统空间吗?这次怎么不一样了? 那复制出来的桃树苗去哪儿了? 她拿出手电筒四处照照,结果吓出一身冷汗。 山坡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桃树,一眼都望不到头。 “妈呀,这明天要怎么解释?”夏小北无语扶额,“幻灭吧。” 这样不行,一夜之间整座山都种满了桃树,连对面山头都种满了,这还不得把她当成妖怪抓起来? “统子,快,收起来。” “请问宿主,需要收起多少棵。” 夏小北仔细想了想,一亩地可以种四十棵桃树,十亩地就是四百棵。 农业生态园一期开发面积有一百亩,拿出十分之一种桃树足够了。 “留下四百棵,其余的都收起来。” “叮,九千七百棵桃树苗已经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夏小北长长地舒了口气,幸好还能抢救一下,否则,后果真不敢想。 忙活完果园这边,夏小北又来到养殖区。 发现那些小鸡小鸭小鹅都有点蔫吧,好像活不过今晚的样子。 小手习惯性地摸了上去。 “叮,检测到小鸡十只,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千只小鸡,请查收。” “我靠,不会吧,不会吧,小鸡也不放系统空间?”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一千只小鸡突然出现在空地上,虽然深更半夜的却精神抖擞,叫声特别响亮。 夏小北的第一想法就是收起来一些,不然,一夜之间多出来一千只鸡,怎么说得清啊。 可是,当她把手放在小鸡身上,试图收进空间时,却没做到。 “叮,温馨提示,系统空间暂时不能存放动物,请宿主悉知。” 夏小北一屁股坐在地上,“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 “叮,温馨提示,如果宿主非要把动物收进系统空间,只能保持静止状态,不能生长。” “什么意思?那它们还能活吗?” “动物的生命及健康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只是不能继续生长。” “等我把它们放出来后,还能长大吗?” “可以。” “那我就放心了。”夏小北又舒了一口气,“留下一百只,其余的都收起来吧。” “叮,九百一十只小鸡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夏小北立刻查看系统空间,只见那些小鸡都一动不动站在那里,排列整齐,跟列队的士兵一样。 “它们真的还活着吗?” “活着。” 夏小北还是不放心,把其中一只小鸡放了出来。 它一落地,立刻挥动两只小肉翅向远处奔去。 这下夏小北总算放心了。 如法炮制,把小鸭和小鹅也都复制了一遍。 看着漫山遍野疯跑的小动物,夏小北笑得眉眼弯弯。 最开始打蔫的那些,在群众的带领下也加入了夜跑行列,一个个都变得激情四射,估计都能活到下锅那天。 夏小北拍拍屁股上的土,往回走。 突然想起来,蔬菜种子还丢在地里,习惯性地过去摸上一把。 “叮,检测到白萝卜种子半斤,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五十斤白萝卜种子,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叮,检测到菠菜种子半斤,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五十斤菠菜种子,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叮,检测到小白菜种子半斤,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五十斤小白种子,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叮,检测到胡萝卜种子半斤,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五十斤胡萝卜种子,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今天的八次复制机会全部用完了,还有几样种子没复制,只能等明天慢慢来。 夏小北之所以义无反顾地包下这座山,不仅仅是因为上辈子这里的老板种果树赚了大钱。 还因为这山上有泉水,汇聚成河流一直流到山脚下。 这样不仅解决了农场的灌溉问题,还可以挖个池塘,让小鸭,小鹅在里面游泳。 当然,还可以养鱼。 而且,如果夏小北没记错的话,这座山的背面在十几年后勘测到了温泉,当时的果园老板就把这块地卖了。 新老板在这里开了一家温泉度假山庄,还带动了山下的生意,让朝阳街变成了一条商业街。 夏小北现在拿到这座山,等于提前占下了这块风水宝地。 她只需要积攒足够的钱,等到土地可以买卖的时候将这里一举拿下。 最好能把整条朝阳街都买下来,然后做一个快乐的包租婆,按月收租。 哈哈哈哈,光想想,未来就无限光明。 夏小北在自己的暴富梦中沉沉睡去,明天还有得忙呢。 第53章 别扭 第二天,马伟光来得很早,刚走到后山整个人都麻了。 “我的天,小北,你昨晚没睡觉吗?” 夏小北尴尬地笑笑,“还是睡了的。” 夏常卫也是一脸震惊,“你昨晚什么时候出来干活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你睡觉打雷都听不见,能知道我们干活才怪。” 夏小北特意强调了我们两个字,在正常情况下,她一个人不可能干完这么多活。 “咱们抓紧把蔬菜种上吧,也能早点收获。” 马伟光岔开话题,拎起一袋白萝卜种子就去忙活了。 他心里清楚,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这么多桃树苗,更别说那些小鸡小鸭什么的了。 夏小北能搞到,一定是用了不同寻常的渠道。 想到她认识光哥,随即也就释然了。 鸽子市场的幕后老大,他虽然没打过交道,但还是知道的。 这个人的能量不是一般的强,都说只要钱到位,就没有他搞不到的东西。 在全国人民购买任何物资都要用票,还定量的年代,他这样的能力太惊人了,说手眼通天都不为过。 没有人知道,他背后的靠山到底是谁。 马伟光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识时务,不该惹的人他绝对不去招惹。 否则,他自己倒霉不说,还会连累家里。 由于这两天活多,李红梅特意请了两天假过来帮忙。 这要放在以前,她可舍不得请假,那可是要扣工资的。 现在不一样了,夏小北能赚钱,比她那点工资多得多的钱,她自然知道炕哪头热。 夏小北则去了趟街道办,请人来帮忙挖池塘。 由于考虑到以后要搞养鱼和水文景观,她直接划出二十亩地。 这样,池塘里面可以养鱼,鸭子和大鹅可以在水面嬉戏,一举两得。 等条件允许了,还可以设计成景观水系,加个喷泉,假山什么的。 目前可不能搞这些,会被直接当资本主义尾巴给割了。 种植桃树用了十亩地,水塘二十亩地。 养殖场这边由于同时养三种家禽,夏小北规划出三十亩地,并用竹编的栅栏隔开,避免交叉感染。 这样一来,种植蔬菜的地就只有四十亩了。 不过,供应她这家小饭店绰绰有余。 加上她还有百倍复制空间,产量会非常惊人。 只是,那些复制出来的蔬菜,她可没打算拿到市面上卖,还是要走光哥那条路。 饭店的生意依旧红火,李红梅和夏常卫在后山种地没过来帮忙。 林爽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 夏小北不得不跑到前面去点菜,收桌,招呼客人。 好几天没出现的林志远来了,还把纺织厂保安科的六个人都带了过来。 他们点了地锅鸡,冷吃兔,还有很多蔬菜。 一边吃,一边喝酒,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志远,听说你这几天都在相亲,有合适的没?” 不说这事还好,一说林志远就一肚子火。 下意识往厨房看一眼,确定夏小北不会听见才说,“都是我妈,非急着给我娶媳妇。” “这是好事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人给你张罗还不好?” “我刚复员回来,不想马上结婚。” 林志远把一杯酒全倒进嘴里,一口咽下去,火辣辣的感觉一路蔓延到胃里。 “不对呀,你小子该不是心里有人了吧?” 林志远心下一紧,急忙否认,“别瞎说,没有的事。” 他不承认,别人也不好抓着这件事追问,很快就开始了新的话题。 “咱们厂新来那个出纳不错,文文静静的,娶回家当媳妇正好。” “你可别瞎想了,人家可是住机关家属院的,能看上咱们?” “也是。我就说说,我妈也给我张罗对象呢,这几天就能见面。” 虽然是同样的话题,放在不同人身上,心情是完全不一样的。 林志远又干了一杯酒,胸口憋闷得透不过气。 楚向南下班先去了趟医院,爷爷的病反反复复始终不见好。 一家人都劝他去京市做个全身检查,可他说什么都不同意。 他现在就执着于楚向南的婚事,非要看着他结婚再考虑其他的。 “爷爷,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我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总不能随便拉个女同志回来结婚吧?” “陈家那丫头不是见过了吗?我看她就挺好。模样周正,还懂事。她爷爷当年还救过我的命,要不然,能有你们?咱们得懂得知恩图报。” “爷爷,我会认真考虑,你保重身体。” 楚向南默默退出病房,扯了扯衣领,特别烦躁。 他没回宿舍,骑着自行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转悠。 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夏小北的小院,门口招牌上“开饭啦”三个大字还是他写的,心底的郁气瞬间散了大半。 他把自行车停好,抬步走进去。 刚好夏小北出来上菜,“咦?同志,你怎么来了?” “嗯,吃饭。” 楚向南眸色有点沉,同志?我没名没姓? 叫别人不都是这哥那哥的吗?我不配让你叫声哥? “那你找地方坐,想吃点什么?” 夏小北并不知道他情绪不佳,依旧笑呵呵招呼他坐下。 “地锅鸡。” 楚向南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总之不高兴,很不高兴。 “好嘞,稍等啊。” 夏小北脸上始终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肆意飞扬。 为了干活方便,她把两条麻花辫全部梳到头顶,卷成一个丸子,随便用一根筷子固定住,随意又不失洒脱。 楚向南看得出神,她怎么那么爱笑?笑起来还那么好看? 地锅鸡是林爽送来的,楚向南眼底划过一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 一直到他吃晚饭,都没机会跟夏小北说上一句话。 由于美食淡化的郁气又升腾起来。 他特意走到厨房去找夏小北结账,“多少钱?” “五块钱。” 夏小北忙着手上的活,头都没抬。 “你是想贿赂我吗?这上面写得很清楚,光地锅鸡就五块钱了,我还吃了一碗米饭和几样蔬菜。” 夏小北有点无语,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可这祖宗她惹不起啊,只好把笑容放大,“那几样加起来都不够一块钱,你都是熟客了,我这不想着给你抹个零嘛。绝对没有贿赂国家干部的意思。” 楚向南的脸更黑了,丢下六块钱转身就走。 夏小北感觉莫名其妙,我踩他尾巴了?咋还生气了呢? 第54章 得涨价 直到饭店的客人全走光了,马伟光和夏常卫他们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 “活就那么多,干嘛非一天干啊?你们也不怕累坏了。” 听着夏小北埋怨,马光伟有种听媳妇唠叨的幸福感,嘿嘿一乐,“已经干完了,你明早去看看,绝对给我们竖大拇指。” “行行行,你们最能干了,快去洗手,吃饭了。” 夏小北早就炒好了火锅底料,把各种肉都切成薄片,蔬菜也准备不少。 虽然夏天吃火锅容易上火,可谁也抵挡不住这噬魂般的香味。 一群人围过来,话都顾不上说,咔咔开涮。 “小北,你真是厨神,做啥都好吃。” 马伟光把肚子填了个半饱,才空出嘴来说话。 “那是因为你饿了。” 夏小北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厨艺有多好,她的饭店之所以有那么多人来捧场,一是朋友介绍。 再一个就是概念新。 把大家都熟知的食材,用特殊的方式呈现出来,给人一种非常新颖的感觉,才能吸引来那么多人。 “你也太谦虚了,如果这都不叫好吃,那我真不知道什么才叫好吃了。” 不管什么原因,人总是喜欢被夸奖。 夏小北没再反驳,“行,好吃你就多吃点。” 吃饱喝足,夏常卫和李红梅直接就睡了。 林爽也没回去,她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 一是太晚,路上不安全。 再一个,她是真心不想回去。 没跟夏小北一起干活之前,她还没有感觉那么压抑。 现在,只要一踏进家门,王桂琴就不停地叨叨,让她干这干那不说,还会把所有负面情绪都发泄在她身上。 林爽没有夏小北的勇气,敢跟亲妈对抗。 她就想躲出来。 但这里就三间房,她只能在客厅打地铺。 这不是长久之计,她就想着,等发了工资,就在附近租间小房子搬出去住。 夏小北也是这样想的,不光是林爽,夏常卫和夏小东都得搬出去。 否则,她都没办法跟光哥交易,太容易暴露了。 马光伟没急着走,“小北,关于分红的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说。” “原本咱俩商量好的,一人出资一半,利润五五分成。” “对,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马伟光有点着急,“你看啊,桃树苗,鸡苗鸭苗,还有鹅苗,蔬菜种子,全都是你买的多。粗略算一下,我的占比只有十分之一。所以,我不能拿一半的利润。” “就这事啊?没啥,我们把所有投资对半分摊不就行了?” “小北,你购买来的物资肯定比我买的贵,对半分摊成本对你不公平。 还有,你是通过什么渠道购买的,我也不想参与。 咱们就按前期的出资比例分配就行,我占一成,你占九成。” “可你还付出劳动了呢,回头等蔬菜长起来还得你出去找销路。” “本来就讲好的,你负责内部管理,我负责外联嘛。” “那不行,我这个人最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了,你……” “好了,我再多拿一成,我们二八分,不能再多了。” “好吧。” 夏小北有点心虚,真按出资比例算,所有投资都是马伟光出的,她投入的部分全是复制出来的,一分钱没花。 而且她的系统空间里还有不少存货,回头都能换成钱。 真跟马光伟五五分,她也占便宜。 但是,这事不好解释,也解释不清楚。 既然马光伟坚持二八分,那就二八分吧,再从别的地方补偿他好了。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明天再整个协议,咱们重新签。” “好。”夏小北起身送他出门,“马大哥,以后农场弄起来会很忙,你来回跑也不方便,不如在附近买套房子。” 马光伟使劲一拍脑门,“瞧我这脑子,怎么就没想到呢?明天我就去街道办问问。” “顺便也帮我问问。” “你还要买房子?” “我爸妈天天来回跑不方便。还有林爽,她一个女同志每天都深更半夜往回赶太不安全了。 店里又住不下这么多人。 我就想着,再买个大点的院子给他们住。” “嗯,这主意不错。行,明天我一块问,有合适的我们一起去看。” “好,马大哥,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一糙老爷们,怕啥?” 话音刚落,自行车就窜了出去,这速度,夏小北都担心他撞墙上。 马光伟这个人,平时看着不太靠谱,可办起正事来却一点不含糊。 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街道办的王洪亮来了。 “小北,这条街上刚好有两套房子卖,咱们去看看吧。” “好啊。” 能尽快找到房子,夏小北也很开心。 王洪亮笑着说,“这两套房子一个在街头,一个在街尾,咱们先看近的吧。” “好啊。” 夏小北刚答应,王洪亮就掏出钥匙打开了饭店隔壁的院门。 “啊?这是真够近的啊。” “难怪平时没见过这家人呢,原来早搬走了啊?” “还不是因为隔壁是凶宅吗,这家的孩子整天生病,说是风水不好,全家都搬走了。 这房子现在是街道办的,如果你们想买今天就能办手续。” 这个院子跟夏小北饭店的院子是一模一样的格局,只是里面是空的,想住进来得置办不少东西。 马光伟不差钱,又能跟夏小北当邻居,他可太喜欢了。 可他还没张嘴,夏小北却抢先开口了。 “马大哥,这个院子给我行不行?把中间那道墙打开,这边的厢房也能接待客人,省得让人家等了。” “啊,咋不行,你喜欢就给你吧。你饭店的客人也是真多,需要分流一部分。” 马光伟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却在叫苦,做不成邻居了啊,做不成邻居了。 见他同意了,夏小北才看向王洪亮,“王同志,这房子五百块应该能买下来吧?” “小夏同志,这要是之前,当然能买下来。可是,你的饭店生意那么好,把周围的地段都带起来了,价格肯定是要涨的。” 夏小北一阵无语,怪我咯? “王同志,这房子卖给别人是得涨价,他沾了我家饭店的人气嘛。可现在是我买呀?哪有沾自家人气的?麻烦你跟主任说说,还按上次的价格卖给我,行不行?” 说着,夏小北直接从挎包里拿出一只收拾好的鸡塞给王洪亮。 “小夏同志,这……” 王洪亮抓着沉甸甸的鸡,想拒绝又舍不得。 第55章 我不会跟你结婚 “那个,咱们先去看另一套房子吧,看好了我一块跟主任说。” 王洪亮挣扎了一下,还是把那只肥嘟嘟的鸡收下了。 “行。” 其实,马光伟买房子,夏小北不想参与。 但人家陪着自己看半天了,丢下他一个人去看不太好。 三个人就一起朝街尾走去。 这套房子的位置不算好,已经快到街尾了。 院子也小,只有三间正房,没有厢房。 好在院子里有一口井,用水还算方便。 至于家具什么的倒是有一些,但都很破旧。 马光伟直皱眉,这跟他家简直没法比。 “马大哥,这房子你一个人住刚刚好。虽然看着旧了点,但收拾收拾还是很不错的。” 夏小北之所以劝他买下,是考虑到几年后这条街都会拆迁,到时候他就会得到一大笔拆迁款。 马伟光是真没看上这房子,可听夏小北这样说立刻改变了主意。 “那行,就它吧,多少钱?” “这房子的房主已经去县城工作了,目前交给他三叔看着。你要是看好了,我就去帮你把人喊来,价格你们自己谈。” “行,麻烦王同志了。” 王洪亮说喊人,那是真喊。 就见他走出院门,站在街道中间扯着嗓子大喊,“李三叔,在家吗?有人买你家房子。” “来了。” 隔个四五家的一个院子里立刻跑出来一个小老头,边跑边提脚上趿拉的鞋子,“谁,谁买房子啊?” “是这位同志。” 马光伟冲他笑笑,“你这房子怎么卖?” “一口价,三百。” “能立刻办手续吗?” “不能,得等我大侄子周末放假回来。” 马光伟本来对这套房子就不是十分满意,见老头这么不好说话,眉头都蹙了起来。 “王同志,还有别的房子吗?” “有倒是有,就是不临街。” “我又不开店,临不临街无所谓,去看看吧。” 王洪亮还没答应,李三叔不愿意了,“你不买房子喊我出来干啥?” “大叔,街道办的同志可站在这儿呢,你还想强买强卖是怎么着?” “我不强买强卖,但是你总得给我个不买的理由吧?” “理由很简单,我今晚就得住,你这房子不能马上办手续就不行。再一个,价钱也太贵了。” 老头吭哧半天,“要不,你给两百九吧,我先把钥匙给你,你先住着。等周末我大侄子回来再办手续。” “两百六,不能再多了。” “两百八,不能再少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砍价,还挺热闹。 最后这套房子以两百七十块钱的价格成交,马光伟顺利拿到钥匙。 夏小北那个院子,好说歹说花了六百块才买下来,比之前整整多了一百块。 不过,夏小北也不介意。 毕竟等拆迁的时候,可是会几十倍的赔偿呢。 反正马光伟也要买家具,夏小北这边就一块交给他去办了。 昨天累了一整天,夏常卫和李红梅都睡到中午才醒。 随便吃点东西饭店就上人了。 夏常卫不愿意干端茶倒水的活,感觉丢面子。 就一个人上后山转悠去,给鸡鸭鹅割点草,再给果树浇浇水。 没事了就把草帽盖脸上,直接在地头睡一觉。 这日子,可比上班自在多了。 想着月底还能拿到五十块钱,就更美了。 好长时间没去打牌了,心有点痒。 可他不敢去,怕碰上宏哥。 那家伙是真狠呐,打得他死去活来的。 都一把老骨头了,再也经不起那么祸害了。 与其去找不自在,还不如在家吃香喝辣的。 转眼,学校就开学了。 夏小东背上新书包,牵着夏小北的手走进校园,心里紧张又兴奋。 “小东,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听老师的话。如果有人欺负你,回来跟姐说,知道吗?” “知道了。” 看着夏小东走进教室,夏小北的眼眶有点湿。 上辈子,他小小年纪就被打成了傻子,一天学都没上过。 整天被一群皮孩子欺负,那些孩子追着他丢石子,把他按在地上扒裤子,还往他嘴里塞牛粪。 现在好了,他再也不用过那么屈辱的日子,他的前途会一片光明。 此刻的楚向南却坐在镇上最好的饭店里,对面坐着陈晓冉和她的父母。 没错,这是一场两家人安排的相亲。 陈晓冉小脸红跟跟苹果一样,始终不敢抬头。 楚向南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他妈是京市纪委的干部,他爸在军部,叔叔伯伯,堂哥们全是军人,可谓根红苗正。 爷爷虽然退下来了,可仍然受人尊敬,享受国务院津贴。 要不是他一身反骨,非要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也不会出现在京郊的这个小镇上。 今天跟他一块来的是他妈萧蔷,出身名门,气质斐然,往那儿一坐就给人很大压力。 萧蔷因为身体原因只生了楚向南一个孩子,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要不然,在那样的家庭里,楚向南也不会养成这种我行我素的性格。 “这婚事是我家老爷子定下来的,我也没什么话说。只是,向南目前工作还不稳定,不会这么早结婚。 可以先让晓冉去上大学,等毕业了再考虑结婚的事,你们不会有意见吧?” 陈家哪敢有意见,“全听亲家母的。” “那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所有人都起身送她,萧蔷头也不回直接坐车离开。 重新落座后,陈家父母也很有眼色地离开了。 饭店里只剩下楚向南和陈晓冉两个人。 “楚大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市啊?我想去京市上大学,那里的教学水平更好一些。” “你得先考上。” 陈晓冉一滞,心里多少有些抱怨,以楚家的背景把她塞进哪所大学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怎么还让她自己考?万一考不上多丢人啊? 可这些话她不敢说。 立刻酝酿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我听楚大哥的,一定考上京市的大学。” 楚向南这才把视线聚焦在她脸上,“我有事跟你商量。” 陈晓冉含羞带怯地微微低下头,咬着下唇说:“不用商量,什么事我都听你的。” 楚向南只感觉头皮发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是想告诉你,我不会跟你结婚。” “什么?”陈晓冉抬起头,眼泪唰地掉下来,“楚大哥,你是开玩笑的吧?你一定是开玩笑的,对吧?我们是爷爷定的婚事啊,刚刚阿姨也同意了。如果你觉得我哪里不好,我可以改……我……” 第56章 有好戏了 楚向南头疼地揉揉眉心,“陈晓冉同志,我再次声明,我不会跟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婚,绝不会。” 陈晓冉吸吸鼻子,眼圈和鼻尖都是红的,看起来楚楚可怜。 可楚向南眼里还只是一片冷漠,一点不懂怜香惜玉。 陈晓冉知道,这个男人是她,也是陈家的登云梯,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惹怒他。 于是放软了声音问,“楚大哥,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楚向南脑海里立刻闪现夏小北那张能温暖全世界的笑脸,随即又被他强行逼了出去。 “没有。” 陈晓冉内心狂喜,楚向南只是还没有看到她的好,只要两个人多相处一段时间,他一定会喜欢上自己。 这一点,陈晓冉非常自信。 “楚大哥,既然你没有喜欢的人,不如我们相处试试。我不是故意缠着你不放,主要是楚爷爷现在的身体受不了刺激,我是怕……” 楚向南冷哼一声,打断她,“不要在我面前耍小心思,很蠢。” 陈晓冉一惊,脸都白了,“楚大哥,我错了,我不该妄想得到你的好感,是我太贪心了。你别生气。” “知道就好。”楚向南的语气也缓和了些,“如果你愿意配合我照顾爷爷,我会给你报酬。你如果不答应也没关系,这毕竟涉及到你的名声。” 陈晓冉又是一惊,这是让她假扮楚向南的对象吗? 等楚老爷子病好了,他们的关系就会解除? 那她还怎么跟家人交代?绝对不行。 可转念一想,这何尝不是个机会? 反正楚向南也让不接受她,与其撕破脸,还不如想尽办法留在他身边。 至于关系是真是假,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只要她让所有人相信,她们两个的确在处对象。 特别是楚老爷子,只要他认定这个孙媳妇,那就是真的。 到时候,就算楚向南不愿意又如何?他能对抗所有人吗? 如果他真是那么凉薄不孝的人,大可以现在就反抗,完全没必要演这出戏。 楚老爷子就是他的软肋,必须好好利用。 电光火石间陈晓冉脑海里的计划已经成型,心安定不少,眼底不经意间闪过一抹精光。 “我愿意,楚爷爷对我那么好,即便不能嫁给你,我也愿意照顾楚爷爷。” 楚向南也松了口气,“那就这么说定了。事成之后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除了结婚。” “好。” 陈晓冉立刻点头答应。 眼下她们整个陈家都处于劣势,萧蔷眼底的不屑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她不想一辈子待在这个小镇上,一辈子被人看不起,她要做人上人。 楚向南是她唯一的向上通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得到这个男人。 楚向南跟萧蔷的想法不一样。 萧蔷不喜欢陈晓冉,是因为嫌弃她门第低,见识浅薄,配不上自己的宝贝儿子。 楚向南则是单纯的不喜欢。 从小到大,他走的每一步都是随心所欲,自己做出的选择。 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妥协? 要不是爷爷身体不好,他会转身就走,都不带犹豫的。 夏小北这边也挺忙活,先请王洪亮帮忙找来工人,把两个院子中间开了一道门,方便客人多的时候分流。 然后就是把新院子那边的屋顶,院墙,大门都维修一遍,免得漏雨什么的,后期住起来麻烦。 马伟光则出去买家具,刚好木器厂他有熟人,直接拉来一批成品家具。 床,衣柜,樟木箱子,脸盆架,餐桌,橱柜等,装了满满一大车。 这个年代可没有私家车,所有货车都是单位的,马伟光能借来,说明他能量足够大。 夏小北更坚定了跟他长期合作的想法。 第二天,夏常卫,夏小东和林爽就搬到了隔壁院子住,这边一下就清静了。 林爽看到比她家还大,专属于自己的的房间,眼圈倏地红了,“小北,要么我给你交房租吧?” “可拉倒吧,你才赚几个钱?” “小北,我欠你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还。” 夏小北能理解她的心情,温声安慰,“我们是好姐妹,不说欠不欠的。你能来,也帮了我的忙,咱们这叫互帮互助。” 这样一说,林爽心里轻松不少,她发誓,这辈子都跟着夏小北。 “嗯,互帮互助。” 饭店又多出四个厢房,就更忙了。 好在农场那边只剩下维护工作,有夏常卫和马伟光去找看就行。 夏小北则把重心还放在饭店这边。 有些客人想吃地锅鸡,可是五块钱一锅对他们来说实在太贵了,而且那是四个人的量,一个人也吃不完。 夏小北专门针对这样的客人,又推出了黄焖鸡米饭。 一块钱一份,还免费送紫菜蛋花汤。 饭量大的还可以在黄焖鸡里加土豆,白菜,萝卜等蔬菜,花不了几毛钱。 这下谁都吃得起了。 为此,夏小北还专门去供销社买了一个煤炉子和一个小砂锅。 回来各复制出一百个,方便做黄焖鸡。 蜂窝煤也是定量的,勉勉强强够一家人做饭,想有剩余是不可能的。 不过,有光哥在,少弄点问题不大。 当晚,光哥亲自送来五百块蜂窝煤。 在后门卸车的空档,他专门上后山转了一圈。 回来笑眯眯地问,“妹子,你有好东西咋不想着哥呢?” 夏小北一脸懵,“我有啥没想着你呀?” “那满上的桃树,还有鸡鸭鹅什么的,别说这些不是你倒腾来的。” “嗨,这你也要啊?” “要啊。不是说了吗?只要你有,啥我都要。” “行吧,你要多少,说个数,我给你想办法。” “还得是我妹子。”光哥立刻乐了,压低声音说,“你能搞来多少,我要多少。” 夏小北眼睛唰地亮了,还得是光哥,就是大气。 “先给你搞五百棵桃树苗吧,五毛一棵,保活。” “行,啥时候交货?” “后天晚上你过来。” “得嘞,给哥整锅鱼,再上点酒。” “好嘞,马上来。” 楚向南走进院子的时候,刚好看见夏小北跟光哥有说有笑的,眸色倏地沉了下来。 这个光哥他可是调查很久了,手里握着足够的证据。 要不是想钓出他背后的大鱼,早就把他拿下了。 他竟然认识夏小北? 楚向南双眼危险地眯了起来。 第57章 南北的南,南北的北 见这祖宗又来了,夏小北深吸一口气,笑着迎上去,“同志,今天吃点啥?” 楚向南看着光哥走进厢房才问:“你认识他?” “你是说光哥啊?他经常来吃饭。” 夏小北没说认识,也没说不认识。 工商的人问一个开鸽子市场的,这里面怕是有事,她可不想被牵连。 楚向南深看她一眼,“一份黄焖鸡米饭。” “好嘞,您先找地方坐啊。” 楚向南有些赌气地找地方坐下,心里直犯嘀咕。 怎么随便什么人都叫哥,到他这儿就成“同志”,“您”了呢?差哪儿呀? 黄焖鸡米饭夏小北准备得非常多,煤炉子上炖着,系统空间里存着,几乎可以做到随点随上,根本不用等。 “同志,您的黄焖鸡米饭好了,慢用啊。” 见夏小北亲自给他上菜,楚向南嘴角微微掀起一丝弧度。 可这声同志叫的,直接把他的嘴角压了下去,眸色都冷了几分。 “我叫楚向南,楚河汉界的楚,方向的向,南北的南。” “啊?” 夏小北一愣,这人想干啥?怎么还自我介绍上了? “楚向南?这名字是不是在哪听过呀?”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夏小北就给否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活两辈子都没认识过身份这么高的人。 “我说,我叫楚向南。” 楚向南原本只是一丝不悦,但他说话的时候夏小北竟然在走神,愤怒值陡然飙升。 他最讨厌解释了,这个夏小北怎么回事?都说那么清楚,还听不见? 她是故意的?一定是被我迷住了,一定是。 这样一想,楚向南的心情瞬间明朗。 “啊,楚同志好。我叫夏小北,夏天的夏,大小的小,南北的北。” 楚同志?就跟同志杠上了是吧?楚向南的愤怒值再度飙升。 不过想到,自己是南北的南,她是南北的北,这是不是某种缘分? 心情顿时又愉悦了。 “嗯。” 夏小北没整明白他这个“嗯”是什么意思,但也没深究,直接忙去了。 楚向南这份黄焖鸡米饭吃的,情绪起起伏伏,但终归是被美食抚平了。 “以后倒是可以经常来坐坐。” 这样想后楚向南自己先是一愣,随即又释然了。 “光哥经常过来,说不定能抓到现行。我是为了工作,顺便吃顿饭。对,顺便。” 光哥那群人吃饭不讲究,上衣随便一丢,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比比划划地喝酒划拳。 在楚向南看来,这就是一群野人,连做人的基本礼貌和规矩都不懂。 他生活的圈层里,根本不会出现这样的人。 原本还想观察一下的,现在一点儿心情都没有了,直接结账走人。 当晚,夏小北把五百棵桃树苗交给光哥。 “五百棵,一棵不少。光哥你数数。” “不用数,哥信你。” 喝了酒的光哥格外豪爽。 “那行,五毛一棵,一共二百五……十块钱。” 这数字,夏小北有点无语,早知道要五毛五了。 “二百五多难听,哥给你二百六。” “谢谢光哥。” 十块钱都够吃两份地锅鸡了,果然还是喝酒的光哥豪气。 “谢啥?回头那鸡鸭鹅什么的,给哥整点。” “每样给你来五百只?” 夏小北试探着问。 光哥的酒瞬间醒了,“真的?你没骗我?” “我哪敢骗你啊,明晚。不过,那玩意叫唤起来动静太大,得换个地方交易。” “要么,你给我送临街小院去,行不?” “行。不过得晚点儿,我这店里离不了人。” “行。什么价?” “鸭子五毛,小鸡六毛,鹅九毛。” 光哥二话没说,直接数钱。 “鸭子五毛一只,五百只就是二百五十块。小鸡六毛一只,一共三百。鹅九毛一只,一共四百五。加起来正好一千啊。你数数。” 赚钱就是这么容易,夏小北嘴巴差点笑歪了。 “没错没错。明天一准给你送过去。” “我明天让人给你送几个笼子过来,要不你也没地方装啊。” “还是光哥想得周到,我正犯愁这事呢。” “行了,你也早点回去吧,走了。” 夏小北等他们的车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才关好门回去洗漱睡觉。 这一天天的太忙了,赚了那么多钱,竟然都没时间出去花。 这个年代还没有网购平台,真是想花钱都花不出去。 “唉,我都快变成貔貅了。” 夏小北是笑着进入梦乡的。 她最近是赚了不少钱,可将来要开发温泉山庄,建生态农场,还要买下这条商业街,这点钱还远远不够。 任重道远啊。 第二天一早,夏小北就跟着夏常卫和马伟光去后山干活。 虽然地都种下去了,可还是有很多活要干。 鸡鸭鹅得喂,菜地得浇水,施肥,除草。 池塘总算挖好了,毛茸茸的小鸭,小鹅在上面游得欢快。 “小北,你挖这么大的池塘干啥?都够养鱼了。” “就是要养鱼。” “啊?”马伟光没想到自己真能猜中,还挺有成就感的,“咱们上哪整鱼苗去啊?” “这就得靠你啦,马哥。” “我问问吧,还真不知道哪儿有鱼苗卖。” “一般水库啊,水产公司什么的,应该能买到吧?” “嗯,搂草打兔子,有没有去问问就知道了。” 说完,马伟光直接骑上自行车走了。 夏小北的话对他来说就是圣旨,一分钟都不能耽搁,必须立刻执行。 “走得真急,我还想给你展望一下未来呢。” 夏小北无奈笑笑。 “啥未来?” 夏常卫只听见他们俩说什么鱼,倒是没听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拜托马哥去买点鱼苗。等鱼长大了,咱们店里的地锅鱼成本就能降下来。 到时候,咱们还可以搞垂钓活动。客人钓上来的鱼,我们给现场加工,绝对新鲜。” “小北,你这脑袋里咋那么些点子呢?到底随谁啊?” “反正不随你。” “切,稀罕。我有儿子,我儿子随我就行。” “是是是,你宝贝儿子随你。”夏小北也不打击他,“不过我得感谢你让我念完高中,要不然,我也不能知道这么多。” “知道就好,以后好好孝敬老子。” 被夸了,夏常卫立刻拽起来。 这小老头,安安分分的还挺可爱。 第58章 看一眼少一眼了 马伟光这一走,一整天都没回来。 夏小北多少有些担心,可这个时代没有手机,想找个人要是不知道具体地址根本找不到。 她只能耐着性子等,盼着他千万别出什么事。 等晚上大家伙都睡熟了,夏小北才悄悄骑上自行车去光哥的临街小院。 白天的时候,赵武已经把笼子送过来了。 夏小北趁人不注意的时候都收进系统空间,还把要交货的小鸡小鸭小鹅分别装进去。 在系统空间里这些小动物全部是静止的,只要动个念头就分装好了,非常方便。 夏小北并没有直奔小院,而是在周围转了好几圈,确定没人才把那些笼子拿出来。 小家伙们一出来,就开始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夏小北还没敲门呢,光哥就出来了。 “妹子,咋就你一个人?” “哦,送货的刚走了。” 夏小北多少有点心虚。 光哥看了几眼那些笼子,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他一直坐在院子里等来着,没听见有车经过的声音啊。 何况,卸货也该有动静才对,他咋啥都没听见呢? 不过他也没问。 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他的目的是赚钱,只要有钱赚,他才不管这些东西是哪来的呢。 “妹子,进屋喝口水吧。” “大晚上的,水就不喝了。你清点一下,我得快点回去。” “还清点啥?哥还能不信你?” “行,那我走了啊。” “路上注意安全。” “哎。” 夏小北答应一声,骑上自行车就往家赶。 以后还是不能出来送货,=这大半夜的,真心害怕。 马伟光是第二天下午才回来的,带回来不少鱼苗。 “这是从水库收来的,费老鼻子劲了。” 马伟光一副求表扬的模样,还挺……幼稚。 “马哥真能干,太厉害了。” 夸人谁不会呀,夏小北最会了,反正好听的话又不要钱,张嘴就来。 马伟光却非常受用,屁股后面如果有条尾巴,绝对得摇成螺旋桨。 一股脑把鱼苗全倒进池塘里。 忙活完他才有点担忧,“小北,这鱼能养活吗?” “我也不知道啊,养养看呗。” “等有时间我去找人学学,这养鱼也是有门道的。” “嗯,马哥加油。” 夏小北把小手伸进池塘里,感觉像在玩水。 “叮,检测到草鱼二百条,是否复制?” “叮,检测到鲤鱼二十条,是否复制?” “叮,检测到鲢鱼一百条,是否复制?” “复制,全部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草鱼两万条,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叮,恭喜宿主获得鲤鱼二千条,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叮,恭喜宿主获得鲢鱼一万条,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这次的收获可不少,夏小北心里乐开了花。 强压住心底的兴奋,把小手从水里拿出来。 等晚上再过来一趟吧。 以草鱼为主养殖,正好可以搭配鲢鱼和鲤鱼。 一般一亩池塘的投放比例是,草鱼六百条,鲢鱼二百条,鲤鱼五十条。 二十亩池塘就是,草鱼一万二千条,鲢鱼四千条,鲤鱼一千条。 库存绰绰有余。 “如果真能养活就好了,以后地锅鱼就是咱们自产的了,出去吹牛都有底气。” 夏小北被他逗笑了,“等鱼苗长大了,咱们就可以请一些知名钓友过来,搞些比赛什么的。 现场钓到的鱼可以直接拿走,按斤收费。也可以拿到饭店现场加工。 做地锅鱼也行,烤着吃也可以。” “哎哟,那可了不得了,到时候得多热闹啊。” “不急,等鱼苗长大怎么也得两三年。到时候咱们的桃树也结果了,可以一边赏花,一边撸串。” “小北,你真是太聪明了。跟你合作,我早晚得成万元户。” “哈哈哈,一定能。” 改革开放初期,万元户是人人羡慕的存在。 夏小北很想告诉他,这个温泉山庄和生态农场完全建成后,年收入很可能破千万。 只是,现在说出这个数字没人会信,她也就没说。 “小北,咱好好干,给个体户争口气,看谁还敢瞧不起咱。” “你是不是被朋友嘲笑了?” “可不是嘛。那群鼠目寸光的家伙,非说我好好的工人不当,非要当泥腿子,真气死我了。 老子就要争口气,让他们看看。” “对,今天你看不起我,将来我让你高攀不起。” “对,就让那群傻小子高攀不起。” 马伟光埋在心底的郁气顿时消散了,充满斗志地跑去干活。 夏小北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男人还挺好的。 晚饭的时候楚向南又来了。 其实夏小北真不想看见他,这人整天板着一张脸,跟他说话都得小心翼翼的。 不过,他那张脸实在好看。 夏小北这个俗人还真抗拒不了。 于是,一直在想见他和不想见他之间纠结徘徊。 “楚同志,你来了,今天吃点什么?” 楚向南找地方坐下,“冷吃兔,米饭。” “好嘞,稍等啊。” 夏小北一边去端菜,一边偷瞄楚向南。 他总是把衬衫穿得板板正正,连一个褶皱都没有。 裤子也是熨烫得非常笔挺,显得那双本来就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更具冲击力。 这男人冷是冷了点儿,可是真养眼啊。 林爽故意撞她一下,“看眼睛里拔不出来了。” “去,看看怎么了?长得好看不就是给人看的吗?” “你也不害羞。” “有啥害羞的?我就看看,又不干啥。” “切,要不我去帮你问问,人家有对象没有。” “你可别瞎说,人家是国家干部,能看上我这小个体户?” “那倒也是。” 林爽也觉得夏小北说得有道理,楚向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长大的。 加上工作好,人长得还俊朗,不知道多少女同志往上扑呢。 “所以呀,看一眼少一眼了,能看就多看看吧。” “你说的这是啥话?好像人家……” “我说错了吗?你看他怎么也有二十多岁了吧?不可能不处对象。等人名花有主了,谁还敢乱看?人家对象不挠死你。” 两个人虽然头对着头嘀咕,可楚向南偏偏听了个大概,脸色黑沉得吓人。 “长得好看?是说我吗?看一眼少一眼,是几个意思?” 第59章 心动 楚向南最近感觉很压抑,爷爷逼他马上结婚,对象就是陈晓冉。 也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让爷爷那么强势地维护她。 虽然萧蔷一直持反对态度,但毕竟老爷子还在医院住着,态度也不敢太强硬。 楚向南从小我行我素惯了,家里越是强压,他越是要反抗,今天连医院都没去。 可他刚来这个小镇不久,除了同事就只认识陈晓旭。 因为陈晓冉的关系,他开始怀疑陈晓旭接近他绝对带着某种目的。 这也不难理解,从记事起,他身边就围满了这样的人。 讨好他,巴结他,就是为了能从楚家捞到好处。 相对这些把利益至上刻在骨子里的人,他更喜欢来夏小北这儿坐坐。 至少,夏小北只看他的脸,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想法。 而且,他跟夏小北也不会有更深的交集,充其量算是认识。 这样的相处模式让他很放松。 一份冷吃兔很快就吃完了,麻辣鲜香还撞击着他的味蕾,让他欲罢不能。 要不是肚子实在装不下,他真想再来一盘。 “做饭这么好吃,将来谁娶了她可有口福了。” 这个想法一蹦出来,楚向南不自觉愣了一下,随即结账离开。 此刻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去,余晖铺洒在大地上,好像给整条街都穿上了一件橘色的外衣,格外温暖。 楚向南阴郁了几天的心情,因为这抹落日余晖好转了不少。 他没有急着回宿舍,而是沿着小路向后山走去。 如果他没记错,后面这座山被夏小北承包了,也不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他很少对什么事这么好奇,今天或许是因为落日的原因,竟然想去看看。 由于菜园就是挨着后院的院墙开辟的,所以楚向南并没有走很远的路,就看到了一片绿油油的农田。 方方正正的,每块的尺寸都一样大,连中间的小路都铺上了石子,规划得非常好。 楚向南也去过农村,见过乡下的农田,那基本上都是一踩一脚泥,哪里有这里规矩? 这里给他的感觉不像是农田,反倒像是自家的后花园,走在里面呼吸着泥土的馨香,浑身都舒服。 穿过农田就看到沿着山坡栽种的桃树,虽然目前还只是秃枝,但修剪得非常整齐,列兵一样站在那里迎风招展。 楚向南已经开始期待它们开花结果时的样子了。 向左转就是一片池塘,水面上有不少小鸭子和小鹅在嬉戏,给这一片静谧增添了些许活力。 旁边的养殖区还有小鸡互相追逐,唧唧的叫声特别悦耳。 从山上流下来的山泉水直接注入池塘,出水口延伸出好几根水管,穿插在每块农田之间。 这些水管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几个细密的出水口,此刻正洋洋洒洒浇灌着周围的农田。 “这个有点意思啊。” 楚向南眼里闪过一抹赞许。 眼下农民浇地全靠人工挑水。 这样做不但劳动量巨大,还没办法保证均匀灌溉。 因此,粮食产量并不高。 他不知道夏小北是怎么想到这么好的办法的,这个办法简直太妙了。 如果能向全国推广,那明年的庄稼将会大丰收啊。 楚向南没心思再逛,急匆匆回去找夏小北,想问清楚这自动灌溉的原理。 他得知道,这一套设备下来需要投资多少钱,适不适合大面积推广。 看到去而复返的楚向南,夏小北一脸懵。 这是吃坏肚子了,回来找厕所的? “夏同志,等你忙完了我可不可以请教几个问题?” “啊?请教我?” 夏小北更懵了,如果你问厕所在哪儿,我现在就能告诉你。 问题?还请教?那是什么鬼? 由于店里非常忙,楚向南也没纠缠,找一个角落默默等着。 一直到晚上十点多,店里最后一桌客人离开,他才过来打招呼。 “夏同志。” 夏小北被吓了一跳,“不是,楚同志,你还没走啊?” “我有些事想请教。” 夏小北扫一眼满是狼藉的饭店,真不想搭理这人。 白长那么好看一张脸了,怎么就这么没有眼色呢? “楚同志,我还没吃晚饭呢,要不一起吃点儿?” “好啊。” 夏小北直接愣住,这是什么节奏?感情是来蹭饭的? 晚饭是地锅鱼,夏小北还用芹菜和黄瓜榨了蔬菜汁,清甜爽口,特别好喝。 有楚向南在,大家都有些拘束,包括夏小北。 这个饭店能不能开下去,全在他一句话,惹不起。 楚向南家教很严,严格遵守食不言的餐桌礼仪。 这顿饭吃得异常沉默。 由于都不说话,大家伙吃饭的速度都不自觉加快。 林爽收桌的速度也相当惊人。 楚向南多少感觉出气氛不太对,冲夏小北抱歉地笑笑。 “夏同志,我是想问你后山浇田的办法是怎么想出来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要忙店里的事,我妈要上班,后山就我爸一个人忙活。 那么大一片地,靠挑水的话,他的体力根本吃不消。 我就想了这么一个省力气的办法。” “你简直是太聪明了,能跟我说说你这自动灌溉的原理吗?” 被帅哥夸奖,夏小北感觉一天的疲惫都不存在了,心情瞬间愉悦。 “这其实很简单,把水管的一端密封起来,另一端往里注水,利用水压让水流从水管中段的小孔喷射出来,就达到了灌溉的目的。” “你认为把这项技术向农村推广,会不会给农民减轻负担。” “当然能,只不过如果种植面积大的话,靠自然水流的压力肯定不够,就要在入水口加装水泵。” “太好了,你怎么懂这么多?” “上学的时候,物理课上老师教的呀。” 楚向南眼里的赞赏更甚,所有上过中学的人都学过物理。 但是能学以致用的人可以说百不存一,夏小北不但人长得漂亮,头脑还格外聪明,坚强又独立。 这样的女同志,在他的生活圈子里根本不存在。 他所能接触到的全都是被家族从小培养出来的,所谓知书达理,八面玲珑的女同志。 她们都眼高于顶,自诩清高,脸上的笑容都是经过反复练习的。 这样的女同志最终都会为了家族利益参与各种联姻,冷漠又麻木。 夏小北不同,她是那么鲜活,真实又温暖。 楚向南不可抑制地心动了。 “夏同志,我会把这个项目向上级汇报。农科院的人会来现场考察,会给你添些麻烦。” “没关系,反正我每天都在店里,没什么麻烦的。” 第60章 不被看好 楚向南情绪激动地回到宿舍,也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写工作报告。 把夏小北那个自动灌溉技术的巧思,成本低,利于推广等优点全部清清楚楚写下来。 他是京北大学的高才生,文采斐然,一份工作报告竟然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纸。 按说,他目前只是工商局一个普通的办事员,管不到这些事。 但他的志向一直都是造福一方百姓,到基层去,从根本上为老百姓解决问题。 他的想法家里都不赞成,毕竟楚老爷子是行伍出身,家里所有男人都在军队担任要职。 只要他听从家里安排,不犯原则性错误,这辈子混到师长绝对没问题。 以他的能力,再往上走走,也不是没可能。 只是,他志不在此,一心想着从政。 为此,还差点跟家里闹翻。 好在萧蔷站在他这边,觉得从政更安全,也能让楚向南充分施展自己的抱负。 也正是她在暗中推波助澜,才让楚向南参加工商局内部招聘考试时顺利通过。 这倒不是楚向南的考试成绩不好,而是工商局这样的单位,虽然会公开考试,但名额都是内定的。 真正能不能上岗,成绩只是一方面,关系才是决定因素。 夏小北并不知道,她从后世搬来的一个简装版的自动灌溉系统竟能改变一个时代。 她趁着夜深人静,把白天复制的鱼全部放进池塘。 看着它们欢快地游来游去,心里无比满足。 她又去看了那些小鸡小鸭,一个个活蹦乱跳的。 起初她还担心这些小家伙不好养,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夏小北坐在山坡上,看着那片还没开发的土地,开始计划二期工程。 采摘园只有桃子可不行,还得丰富种类,努力做到一年四季都有花可赏,有果可摘。 十二月到二月可以摘草莓,樱桃,小番茄。 三四月份可以采摘青枣,柑橘等。 五月份摘桑葚,六月份采蓝莓, 桃子的最佳采摘期是六月到八月,这个时间也是蜜梨的采摘期。 八月份还有西瓜。 另外,还可以种一些无花果,因为它的最佳采摘期是九到十月份。 十一月份有石榴,火龙果,黑提子等 五月到七月还可以加一波蔬菜采摘,像生菜、青菜、大蒜、胡萝卜、卷心菜等全都在那个时间成熟。 夏小北立刻跑回屋,把需要的果树苗一一列举出来。 先购买适合近期种植的,比如:草莓,蓝莓,苹果,梨,柑橘,葡萄,无花果,猕猴桃等。 这些果苗只要能买到,立刻就可以栽种,转过年来就能开始第一批采摘了。 到时候可得好好策划一下,把采摘园的名声打出去。 “嗯,好像得取个名字呀。” 夏小北有些头疼。 当初给饭店取名,她是随性而发。 而且,这个饭店她也没想做到高端,越接地气越好。 可将来的温泉山庄接待的可都是京市的豪门贵族,那这个名字就要有点内涵。 不得不说,还挺难的。 毕竟夏小北活了两辈子也没真正接触过上层社会的人。 迄今为止,他接触过最有身份的就是楚向南了。 “诶,怎么把他忘了?”夏小北一拍脑门,“看他那手字就知道是个才子,请他给取个名字,再写个招牌,应该没问题吧?” 有了决定,夏小北就安心地睡下了。 第二天,楚向南一大早就来了。 刚好看见夏小北和夏常卫在菜地里忙活。 “夏同志,我想过来拍几张照片,可以吗?” “当然,只是植被还没长出来,目前的风景算不上好看。”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是想拍那个自动灌溉系统。” 夏小北撇撇嘴,就那几根破管子,有什么好拍的? 不过转念一想,他有事求自己,那请他帮忙给山庄取个名字应该没问题吧? 这样一想,她立刻笑得眉眼弯弯,“拍吧,随便拍。” 楚向南本来就是老天偏心的杰作,即使什么都不做,往那一站就赏心悦目。 更别说他认真工作的样子了,简直迷死人。 见自家闺女一脸花痴相,夏常卫难得清醒一回。 “闺女,这样的人物咱高攀不起,别看了。” 夏小北错愕地看他一眼,“老夏,睿智啊。” “胡咧咧啥?还不抓紧干活?” 夏常卫不自在地哼一声,弯腰继续干活。 没一会又直起腰,“依我看小马就不错,踏实,人也勤快,模样也周正。” “爸,我才十六,你就这么着急把我嫁出去呀?” “我不着急哟,怕你错过了好姻缘后悔。” “你咋知道他一定是段好姻缘?” “我跟你说,闺女长得好是优势,好找婆家。 小子长得好靠不住,你看他好,别人看他也好,结了婚糟心事一大堆。 你爸我是过来人,就实话告诉你吧,男人就没有能管住裤腰带的。” 夏小北笑得贼兮兮地靠过去,“爸,你是不是也背着我妈那啥过?” “瞎说啥呢?你老子我是那种人吗?” 夏常卫恼羞成怒,举起锄头就要打人。 “行行行,你是五好男人。” 夏小北笑着跑开。 夏常卫哼一声,继续干活,也没想真打她。 楚向南看着他们父女俩说说笑笑,突然很羡慕。 他家里永远不会出现这种情形。 他爸整天板着一张脸,说话就是下命令。 她妈虽然温柔些,可领导当惯了,总是端着,说话也爱上纲上线。 他都不记得多少年没跟他妈好好聊过天了。 所以,夏小北脸上那毫不作假的笑容,他们父女俩说笑的温馨场面,是他可望不可即的。 突然很想把这份温馨留下来,不自觉就举起了相机,追随着夏小北的身影,“咔嚓,咔嚓”不停按动快门。 这时,马伟光风风火火地赶过来,“小北对不起,我家里临时有点事来晚了。” “没事,咱们这又不是上班,早点晚点没啥。” “那哪行?这可是我们共同的事业,必须认真对待。” 夏小北开心地笑起来,“好啊,认真对待。那你就辛苦辛苦,把这些东西买回来吧。” “买什么?” 夏小北把昨晚写好的果树苗清单递给他,“尽量买全了,数量少点没关系,我们要赶在月底前种下去。” “好嘞。” 马伟光来得快,去得更快,转眼就跑没影了。 楚向南看到他们两个互动得那么自然,心里突然有点酸。 第61章 私藏 等楚向南忙活完,夏小北才找到他。 “楚同志,可不可以请你帮个忙?” “你说。” 楚向南眼底闪过一道光,心跳突然有点快,他下意识蜷起手指。 “你看啊,我这座山呢,打算建成一个农庄。里面会种植各种果树,蔬菜瓜果等。还会饲养家禽家畜,鱼虾之类的。 等果树成熟了,可以邀请一些年轻人过来露营,采摘。 当然,还可以钓鱼,烧烤,饭店负责免费加工食材。” “听起来很不错。露营什么的可以,采摘不行吧?你就不担心果子被糟蹋了?” “我相信,生长在红旗下的大好青年不会干出那么没品的事。” “你还挺有自信。不过,这个想法很新颖,至少我没听过。” “呵呵,就是要走在时代的前沿嘛。创新才有突破,才能进步。” “嗯,。你说得太好了。” “所以,我想请你帮我给这地方取个名字,再麻烦你写个招牌挂出去。可以吗?” “没问题,但是我得好好想想。等想好了,我再来找你。” “那就先谢谢你喽。” “不用这么客气。” 夏小北嘿嘿一笑,心想,还是客气点好,你这尊大神我可招惹不起。 楚向南回去后,立刻把胶卷拿去照相馆冲洗。 “同志,我要得比较急,能不能快点儿。” “一卷都要洗吗?” “对。” “正常二十,加急的话得三十五,你考虑一下。” “加急什么时候能拿?” “明天中午。” “可以。” 楚向南付了钱,拿好票据走出照相馆。 “可真够贵的。” 他现在全靠自己那四十五块钱工资过日子,家里可是一点都不帮他。 上次萧蔷来时,倒是给他塞了点钱,可他没要。 好在他平时最多就是去夏小北那儿改善一下伙食,也没有太大的开销。 第二天中午,楚向南准时到照相馆取照片。 之前接待他的那位同志笑得一脸谄媚,“同志,可不可以跟你商量件事?” “照片没洗出来?” 楚向南眉心倏地蹙了起来。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是想说,你对象太好看了,我就没忍住放大了一张。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把洗照片的钱退给你,让我们把她的照片挂在橱窗里,行吗?” 楚向南眸色阴沉得吓人,显然对他的擅作主张非常不满。 “照片呢?给我看看。” “好,你看。” 那人小心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相框,照片里正是下夏小北抬头擦汗时被他抓拍下来的。 她瓷白的肌肤在阳光下好似泛着荧光,眼底更似溢满万千星河,璀璨耀眼。 他一直知道夏小北好看,还真不知道她这么好看。 直接看呆了。 “同志你看,能不能?” 那人搓着手,明显很紧张。 不经顾客允许,擅自洗人家的照片,这可不是小事。 楚向南倒是没有追究,“这张照片多少钱,我买了。” “不不不,这本来就是我擅作主张洗的,怎么能要你的钱呢?” “那就谢谢了。” 楚向南毫不客气地拿着就走。 那人还有些不死心,“同志,真的不能放吗?” “不能。” 这种事楚向南怎么可能答应? 别说夏小北不是他对象,即便是,他也不可能不跟对方商量就把她的照片挂在照相馆的橱窗里。 何况,他此刻还有一点私心。 不愿意让这么好看的夏小北被别人看见。 回到宿舍后,楚向南把夏小北的照片反复看了很多遍,才小心地藏到枕头底下。 好在他住的是单身宿舍,否则让别人看见他藏着女同志的照片,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闲话来呢。 在偷拍的时候,他想着等照片洗出来就都送给夏小北,也算是感谢她毫无保留地把自动灌溉技术送给国家。 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藏着,就自己藏着。 平复了好一会儿,他才感觉胸腔里那颗心脏是自己的了。 这才拿出昨天写好的工作报告,连照片一起塞进信封,去邮局寄给国家农业部。 他相信,上面一定会重视。 或许经过这件事,他就有机会真正走上仕途了。 夏小北这边依旧忙碌,她已经把几个采摘园的整体设计图搞出来了。 每种果树都有自己单独的种植区。 按照成熟期开放不同区域,也可以避免未成熟的果子遭到破坏。 这样一来,不同树种之间就要建隔离带。 如果砌砖墙的话,看起来没有那么美观,成本还高。 夏小北决定去山上移植一些四季常青的树木过来,就用这些松树做各个区域的隔离,不但好看,还不需要成本。 自从上次复制桃树她就发现了,复制长在地上的树木时,并不是获得树苗放进系统空间。 而是直接出现一片种植好的树木,并且还可以根据她的意愿选择种植区域,甚至可以随意收取或放出来。 这个系统简直是神技,夏小北可太喜欢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中午了。 饭店开始陆续上人,夏小北也回去忙活。 林爽凑过来,“小北,明天开始,我上午也帮你去后山干活吧。” “不用。” “你们都有活干,就我闲着,我这心里……” “你不是帮我送小东上学吗?带孩子很辛苦的。” 夏小北手上的事太多,根本顾不上管夏小东。 刚好林爽有时间,就负责接送他上下学,还能看着他写作业。 其实,林爽的成绩很好,当初要不是王桂琴死活不愿意供,她也能考上高中。 虽然好些年没碰书本了,但她的基础还在,辅导夏小东绰绰有余。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带孩子辛苦的。” “本来就是嘛,孩子又不是小猫小狗,吃饱了不饿就行。他们有想法,还调皮,各种事情都得操心。带孩子比干任何工作都辛苦。” “小北,你跟别人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的?” “我说不好,反正就是不一样。” 夏小北笑了,“小爽,我觉得,你可以试试考大学。” “啥玩意?我连高中都没上,还考大学呢,咋可能哟。” 夏小北收起笑意,很认真地说:“小爽你记住,这世上就没有不可能的事,只有做不到的人。” “啊?” 林爽有点懵,感觉脑子不够使了。 第62章 山洞 提到上大学,一直是夏小北的遗憾。 她上学的时候可是全镇成绩最好的学生,老师和校长一致认为她是考京北的好苗子。 只可惜,高考那天要债的人堵了家门,害得她错过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后来,厂里失火,李红梅拼命救下厂长,这才给她换来一份出纳的工作。 本以为可以消停一阵子了,却不想债主再次上门,打断了李红梅的腿,夏小东也变成了傻子。 夏小北只能咬牙撑起这个家。 现在想想,她之所以那么死心塌地地跟着徐国强,应该是从他那里获得了一直可望不可即的归属感。 尽管那点微不足道的归属感如镜中花,水中月,风一吹就散了。 但她依然无怨无悔地付出了一辈子。 重活一世,大学是一定要上的。 将来要经营温泉山庄,光靠上辈子那点记忆肯定不够。 如果有机会,她还想出国去看看,去学习一下西方的先进管理经验。 她并不是崇洋媚外,而是这个时期西方的确比华国发展得快,在各行各业都有可借鉴的经验。 “我不考大学,跟着你干就挺好。” 夏小北飘远的思绪被拉回来,有些哭笑不得地问:“你想当一辈子服务员啊?” “当服务员咋了?就算是镇长,也不能顿顿有肉吃吧?我这活还没有在家干得多,吃得好,住得好,还有那么高的工资,不知道多少人羡慕我呢。” “瞧你那点儿出息。” 夏小北无声地叹口气,这傻丫头也太容易满足了。 林爽一脸错愕,“我说错了吗?” “没错。因为你看到的只是大杂院和我们这个小饭店的对比,你没看到更好的世界。” “更好的世界?那是什么样的?小北你见过?” “呃……” 林爽成功把天聊死了。 夏小北的确见过,但那是上辈子的事。 “我是一定要考大学的,考京北,去学经济管理,将来当更大的老板。” “你的心可真大,我可不敢想。现在的日子,我都感觉不真实。有时候半夜突然醒了,我都得掐自己一下,才知道不是做梦。” 夏小北败了。 林爽就是从小住在井底的那只青蛙,不带她到外面看看,她始终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就是全世界。 不过不着急,总有机会。 外面的世界那么大,夏小北也想出去看看。 赚钱啊,多多地赚钱,才能让计划按部就班地实现。 夜深人静,夏小北一个人摸到后山,找到白天看好的松树,小手摸了上去。 “叮,检测到松树五百棵,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五万棵松树,请查收。” “五万棵?” 原本光秃秃的山突然绿树成荫,这个视觉冲击力有多大,那得身临其境才知道。 夏小北一阵头疼,“这么多,我的空间也装不下呀。” 夏小北先把系统空间收满,再按照之前画好的图纸,把复制出来的松树整齐地移植到指定位置,形成一道道绿色屏障,给原本略显荒凉的农场增添了一抹亮色。 原本只想把二期那一百亩地搞定,可现在松树实在太多了,她干脆把整个山庄做了整体规划。 整个山头都用松树墙围绕起来,还特意选出一些高大挺拔的做了两个宏伟的大门。 搞定这些,天都快亮了。 夏小北还处在兴奋中,一点都不觉得累。 “叮,前方五米远出现系统升级资源,请宿主尽快获得。” “嗯?又有好东西了?统子,你可太懂我了。” 夏小北一个箭步冲过去,却差点撞树上。 系统指定位置密密匝匝长着很多树,枝叶缠绕,什么都看不见。 而这些树后面就是山体,也不像能藏东西的样子。 可系统既然提示了,就一定有好东西。 夏小北立刻跑回去拿工具,先把那些藤蔓用镰刀砍断。 本想着得掘地三尺呢,不曾想藤蔓后面竟然是个山洞,洞口铺满了枯枝败叶,显然已经很久很久不曾有人来过了。 也没有动物活动的痕迹,初步判断没有危险。 夏小北打开手电筒,壮着胆子走进去。 山洞还不小,中间是通道,两边靠着山壁各放了一排东西,全部用军绿色的帆布盖着。 也许是因为年深日久,那些帆布已经糟烂得不成样子,轻轻一扯就撕下来一大块,露出里面军绿色的箱子,上面竟然印着膏药旗。 “靠,这是小日本留下的东西啊。” 夏小北心脏怦怦直跳,试着打开一箱,里面竟然是一整箱手雷。 继续往下看,全是枪支和弹药。 “统子,你口味挺重啊,竟然好这口。” 夏小北把小手放在那箱手雷上。 “叮,检测到手雷一箱,是否复制?” “嗯?这不是升级资源?” 毕竟绑定系统这么久了,提示音的区别夏小北还是能区分的。 国内对热武器管控非常严格,夏小北也不觉得自己需要这玩意防身,也就没选择复制。 她转身去扯另一边的帆布,发现这边除了军绿色的箱子外,还有三个檀木箱子。 夏小北唇角立刻弯了起来,“嘿嘿,好东西在这儿呢。” 果不其然,第一个箱子里面是满满的金条,粗略估计得有两三百根。 金灿灿的,差点晃花人眼。 “妈呀,发财了。” 夏小北捂着心口,小心翼翼地打开第二个箱子,里面全是袁大头。 她学着后世电视剧里的样子,拿起一块银圆,使劲吹一口气,放在耳边听。 只能说,这声音太美妙了,比楚向南说话的声音都好听。 夏小北美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最后一箱是文房四宝,笔墨纸砚都有,还有几本线装书和字画。 一看就知道是老物件。 夏小北小手一挥,装文房四宝的檀木箱子就出现在系统空间里。 又是一阵熟悉的震荡。 “叮,恭喜宿主,百倍复制空间系统升到五级。每天复制次数增加到十次,系统空间扩大十倍。” “嗯,复制次数怎么不是成倍增长了?” 夏小北的疑问没人回答,这就是一个傲娇的系统,她早习惯了。 虽然升级后复制次数只增加了两次,但系统空间变大了呀,足足有一万平米,夏小北简直乐翻了。 可回头看一眼那些武器,她有点犯愁,“还是报公安吧。” 第63章 你对象 夏小北立刻把两个檀木箱子收进空间,又跑出去把除一二期以外的松树都收起来。 一晚上栽几百棵树能说得过去,太多可就说不清了。 忙活完,夏小北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山洞和后山。 确定没留下什么破绽,才回去补觉。 一大早,夏常卫去后山干活时发现很多松树,他也没多想。 闺女白天忙,就习惯晚上干活,怪辛苦的。 夏小北心里有事,睡得并不沉,估摸着公安局快上班了,她就一骨碌爬起来跑去报警。 警察听说发现枪了,还不少,脸都吓白了,立刻给局长打电话。 局长非常重视这件事,亲自带人赶往现场。 夏常卫原本在地里拔草,抬头一看来了那么些警察,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天爷呀,我可没干坏事啊。” 夏小北先把警察带到洞口,这才回去把他扶起来,“爸,你坐地上干啥?也不嫌脏。” “小北呀,你跟警察说,我戒了,我真戒了。” 夏常卫吓得直打摆子,根本站不稳。 “爸,人家警察不是来抓你的。” “啊?那他们来干啥?” “我在山洞里发现一些鬼子留下的武器,就报了公安。” “啥玩意?小鬼子留下的?武器?” “可不是嘛,好些呢。” “我滴个妈呀,这也太吓人了。” 夏常卫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警察里三层,外三层,把后山围了个水泄不通。 活是干不成了,夏小北难得清闲,就打算出去转转。 系统空间变大了,她打算多囤点货。 可骑着自行车还没到供销社就撞见了赵武,“夏同志,光哥正找你呢。” “走吧。” 有生意当然要做,她现在最不嫌钱多。 “小北,今天是啥日子啊?你竟然出门了。” “我家后山被警察封了,不能干活,就出来转转。” “警察封山?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能看出来,光哥对警察还是心存忌惮的。 “好像是说山上发现了什么东西,具体我也不知道。” 一听跟他无关,光哥的面色立刻放松下来,“小鸡小鸭什么的,你还能搞到吗?” “不能。” “想想办法呢?” “真搞不来。早几年一家就让养两只鸡,把一整个村子都收上来,也没多少。” “倒是这个理。”光哥眼珠子转了几圈,并没有怀疑夏小北的话,“那你还能搞来别的吗?” “目前最多的就是树。” “桃树啊,那玩意得多。少了都不够弟兄们跑一趟的,划不来。” “五千棵。” “真的?” 虽然已经习惯了夏小北会时不时带来惊喜,光哥还是被震了一下。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 “什么时候能交货?” “警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等他们撤了吧。” “行。我把钱先给你。” 夏小北立刻笑弯了眉眼,“光哥就是豪气。” “少拍马屁。” 桃树苗一棵五毛,五千棵就是两千五。 一般每次交易,光哥都会多给十块,算是夏小北的跑腿费。 两千五百一十块钱就这么到手了。 告别光哥,夏小北重新来到供销社。 卖肉的地方依然在排长队。 夏小北有些想不通,每家不是一个月就那点肉票吗?这里怎么天天这么多人? 想不通就不想,她懒得费脑子,直接站到队尾。 家里虽然天天大鱼大肉,但已经很久没吃猪肉了,她有点馋。 等排到夏小北的时候,就只剩下一个猪头,还有一副猪下水了。 “同志,这些怎么卖?我都要了。” “猪头五毛,猪下水二十五一副。” “行,你称一下,看看猪头有多少斤。” 这个猪头看着不小,上称一看,“十二斤。” 售货员立刻开票,“猪头肉五块一,猪下水二十五,一共三十块一毛,十二斤肉票。” 夏小北没急着去付钱,指着地上剃得溜干净的猪腿骨问,“同志,这骨头怎么卖?” “上面都没肉了,你要给一毛钱吧。” “行,谢谢啊。”夏小北麻溜地付了钱,笑眯眯地看着售货员,“同志,我还要买点别的东西,这些能先放你这一会儿吗?” “行。” 售货员还挺好说话,夏小北立刻抓一把水果糖塞给他,“谢谢同志,甜甜嘴。” 夏小北在供销社转了一圈,真没看到什么需要买的东西。 最后来到手表柜台,“同志,这手表多少钱?” 售货员上下扫了夏小北一眼,虽然衣服干干净净,但她可不认为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有钱买手表。 “这可是上海牌全钢防震的,一百二,还得要票。” 随即给了夏小北一个不屑的眼神,明显在说,没钱别瞎问。 夏小北懒着跟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一般见识,直接拿出一百二十块钱和手表票放在柜台上。 “开票吧,这表我要了。” 售货员一脸惊愕,把夏小北的钱和票仔细检查了好几遍,才放心开票。 夏小北倒是没生气,因为她知道,过不了几年,这些售货员就不敢这么牛逼了。 那时候,说错一个字都有可能被老板开除,更别说冲顾客翻白眼了。 尽情享受最后的狂欢吧,因为,真的没有太多时间了。 把手表戴在手腕上,夏小北取回自己买的猪头肉和猪下水,绑在自行车后座上,就准备回家。 这镇子太小了,真没什么可逛的。 供销社就一家,电影院也是一家,公园,照相馆都是一枝独秀。 “同志,还真是你啊,本人比照片还漂亮。” 夏小北莫名其妙被拦下,多少有些不悦,“你谁呀?我认识你?” “不不不,我们不认识。” “那你?” “同志,我不是坏人,你听我解释。”那人慌忙摆手。 夏小北站定看着他,也没说话。 “我在对面照相馆上班,叫程岩松,这是我的工作证。” “有什么事直说吧,我赶时间。” “是这样,上次你对象来我们店里洗照片。照片拍得太美了,我就想能不能挂在我们橱窗里。结果,他不同意,我还挺遗憾的。 你看,今天就遇到你了,你说这是不是天意啊?我免费帮你拍照,洗出来底片和照片都给你,就留一张放大,挂我们橱窗,你看行不行?” “你们橱窗里不是有照片吗?” 没有女同志不喜欢拍照的,夏小北还真有点动心,竟然没注意陈岩松说过她对象。 只顾着走到橱窗前看上面的照片。 “咦?这不是晓冉姐吗?” 第64章 给自己镀金 摄影师见夏小北盯着陈晓冉的照片看,急忙说,“你放心,你的照片挂上去,这张就会取下来。” 夏小北眨巴一下眼睛,“为什么?” 摄影师“……” 他本来是想讨好夏小北,让她同意拍照。 没想到这姑娘太单纯,他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小北,你也来照相啊。” 听到有人喊自己,夏小北下意识回头,就看见陈晓冉和楚向南并肩从不远处的医院走出来,突然有点愣神。 “晓冉姐,好巧啊。” “楚大哥的爷爷病了,我们一起去看望他老人家。” 陈晓冉说话的时候还刻意往楚向南身边靠了靠,明显是在宣誓主权。 夏小北突然反应过来,为什么第一次听到楚向南的名字时感觉熟悉了,是陈晓冉特意问过。 嘿嘿,这两个人,有点儿意思啊。 “夏同志是来采买吗?” 楚向南笑着跟夏小北打招呼。 “嗯,要每天使用新鲜的食材,做出来的菜才好吃。” 高岭之花主动跟别人说话了,还笑了,这种情况陈晓冉还是第一次见,立刻心生警惕。 “小北,你跟楚大哥认识啊?上次我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说不认识吗?” 夏小北暗自翻个白眼,是我说不认识吗? 明明是你说我在大杂院长大根本不可能认识楚公子。 哼,看不起谁呢? 虽然对陈晓冉有些不满,但夏小北也没必要表现出来。 于是笑着解释,“我开饭店要去工商局办手续,跟楚同志见过两次,就算认识吧。”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很熟呢。楚大哥平时可高冷了,从来不会主动跟人说话,特别是女同志。” 这……怎么有种茶香四溢的味道? 夏小北对陈晓冉的好感值再度降低。 不过,做生意的人都讲究和气生财,没必要当场撕破脸。 更重要的是,夏小北真没打算跟她抢男人。 她对自己有明确的认知,就她这样的家庭,根本进不去楚家的门。 即便勉强嫁过去,楚向南护着她还好。 一旦跟徐国强那样,是个愚孝的主,那她还会是被磋磨死的命运。 或许楚家有身份,有地位,不至于像张小翠做得那么明显。 但光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鄙视,就会让她如芒在背。 都重活一辈子了,还去讨好谁呀?把自己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晓冉姐你们忙吧,我得回店了。” “小北,你不是来照相的吗?” 见夏小北这就要走,陈晓冉有些莫名其妙。 她不是该趁机多跟楚向南说几句话来拉近关系吗?难道是我想错了?这两个人真没什么? “不是,我是看见你的照片挂在这里挺好看的,就过来看一眼。” 陈晓冉眼里闪过一抹得意,“那你快回去忙吧,你一个人开个小饭店也挺不容易的。” 这话听起来没毛病,也是在关心夏小北,可就是感觉哪里不对劲。 楚向南微微促一下眉心,“我也要去上班了,再见。” 陈晓冉立刻抛下夏小北追上去,“楚大哥等等我,我们顺路。” 夏小北心里冷嗤一声,骑上自行车回家。 愣在一边的摄影师看看楚向南的背影,又看看夏小北,就差把懵逼两个字写脸上了。 “这俩不是一对吗?那个女同志又是谁?好像走在一起的才是一对,可他怎么有这位女同志的照片呢? 妈呀,现在的男同志玩这么花吗?” 夏小北没想太多,回到店里就开始忙碌。 把猪下水表面的杂质和血水冲掉,然后泡在大盆里,又倒了半瓶子醋进去。 林爽看得直心疼,“小北,这也太浪费醋了,慢慢洗也能洗干净。” “花那么多时间在这件事上,其他的活不用干了?” 林爽“……” 好像是这么个理。 两个人又开始处理猪头。 这个时候卖的猪头就是简单地从猪身上割下来,什么都没处理。 清洗,去毛全都得自己回来弄。 没有喷灯,夏小北只好用点着的木棍把表面的长毛烧掉,然后再放进沸水里烫五分钟,这才丢给林爽,让她拿刀刮毛。 她又跑去处理猪下水。 夏常卫闲着没事也过来帮忙。 夏小北就拿来一截水管,套在压水井的出水口上。 这样,就可以把猪下水拿到外面的排水沟处理,否则弄得院子里臭烘烘的几天味都散不掉。 她把猪大肠套在水管上,夏常卫就负责拼命压水,很快就能冲洗干净。 猪肺,猪肚全都这样操作,比放在盆里慢慢洗快很多,就是有点费爸。 即便是这样,也花了两个多小时,才算冲干净。 夏小北又拿来面粉和盐搓洗。 夏常卫看得直咧嘴,“你这丫头,太败家。” “这样洗才能彻底把下水的腥臭味祛除,做出来才好吃。” “就你有理。” 夏常卫现在也想开了,这个家他当不了,也不操那个心,反正不少他吃喝就行。 夏小北这边结束后,林爽那边的猪头也弄好了。 全部切成小块倒进最大号的铁锅里,再放上调料,开大火炖煮。 没一会儿,香味就飘满了整个院子。 “可真香啊。” 林爽忍不住吞口水。 夏常卫直接蹲在灶台前等着吃。 夏小北好笑地看他们俩一眼,“别等了,晚上才能吃。” “咋要那么长时间?熟了不就行了?”夏常卫不愿意相信这话,他现在就想吃。 “卤肉的秘诀可不是煮熟就行,还得入味。总之,晚上才能吃。” 夏常卫不太情愿地站起身,“能吃了给我留一碗啊。” “一大锅呢,少不了你的。” 后山不能去,夏常卫就去后院劈柴火。 不能出去打牌喝酒了,就得找点活干。 不然啊,浑身不得劲。 夏小北眼底溢出笑意,这老头还有救。 警察那边效率很高,半下午的时候就全撤走了。 临走之前局长特意来向夏小北表示感谢,“小夏同志,这件事的性质特殊,希望你能保密。” “局长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你能有这样的觉悟,很难得呀。我会向上级申请,给你嘉奖。” 夏小北本不在乎这些虚名,她就想好好经营农场,没有其他想法。 可转念一想,她没有任何家世背景,生意真做起来未必守得住。 如果能有一些光环加持,应该能避免不少麻烦。 于是很开心地跟局长握手,“那我就先谢谢局长了。” 第65章 明明是…… 警察刚走,光哥就到了。 这会刚好是午间的饭点刚结束,夏小北把店里收拾清爽就准备午休。 “妹子,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晚上来吧。” “行。”光哥乐呵呵地靠近一步,“我刚刚到后山转了一圈,你那个大门整得不错啊。” “就是松树,凹了个造型。” “你这小脑袋瓜就是聪明。”光哥又靠近一些压低声音问,“松树苗你也有吧?” “这玩意你也要?” “不瞒你说,这不是马上国庆了嘛,有位领导想在京市外围建一片防风林。时间紧,任务重啊。” “有倒是有,你要多少?” “这可是越多越好,怎么也得几万棵吧?” “四万。” “啊?” “还不够吗?我目前只有这么多。” “够够够,我是没想到你真能搞来这么多。” “两毛一棵,明天晚上你派车来拉吧,最好一次搞走。” “没问题。钱我晚上给你送来。” “行。” 这先收钱,后付货的生意做着就是省心。 加上这个年代也没有售后服务这一说,夏小北这钱赚的,简直毫无后顾之忧。 这一单就八千块钱,原来当个万元户竟然这么简单。 夏小北这一整天心情都特别好。 晚饭的时候楚向南来了。 早上见面后他心里一直不踏实,总觉得夏小北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照相馆。 上次那个摄影师说夏小北是他对象,当时他也没反驳。 就怕他当着夏小北的面瞎说,那岂不是很尴尬? 于是他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来跟夏小北解释一下。 “夏同志,你上次说给农场取名的事,我仔细想过了。你看,叫半山暖怎么样?” “半山暖。” 夏小北仔细咀嚼这几个字,感觉没有更贴切的了。 首先,山庄建在半山腰,将来还要开发温泉,这个名字直接点题。 “这个名字太好了,谢谢你啊楚同志。” “不用这么客气。那个自动灌溉系统我已经上报国家农业部了,估计这几天就会有反馈,到时候还要麻烦你。” “是你太客气了好吧,那不过是件小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对你来说可能只是举手之劳,可对全国千千万万的农民来说,却是福祉。” “你非要这么说,那好吧。” “那个,夏同志……” 楚向南欲言又止,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开口。 “楚同志,有什么事直说就行。我这个人不太会拐弯抹角,你不直接说,我可能都听不懂。” “噗。” 楚向南没忍住笑出来,“你的性格真好。” “哈哈,我也这么认为。” “哈哈哈。” 楚向南从小到大都没有这么开怀地笑过,他始终被家族的规矩约束着,从来不敢做任何出格的事。 久而久之,他的生活就变得按部就班,没有任何快乐可言。 夏小北不一样,她总是那么肆意,不顾及世俗的眼光,活得自由自在。 楚向南第一次这么羡慕一个人。 “夏同志,没有经过你的允许擅自拍了你的照片,我很抱歉。这是照片,底片都在,我没有私藏。” 夏小北有些错愕地接过照片,一张一张地看。 不得不说,楚向南的拍照技术不是一般的好,简简单单的场景硬是让他拍出了唯美的意境,很有大片的既视感。 “难怪那个摄影师一直缠着我,让我把照片挂在他们店的橱窗里,原来是你把我拍得这么好看呀。” 楚向南脸颊发烫,“对不起,我不该偷拍你。” 夏小北歪头想了想,“那你帮我把半山暖写下来吧,我好找人做牌子。” “好啊。” 两个人先来到山庄大门,测量好尺寸,确定字体大小后才回到院子里。 楚向南的书法真的很有大家风范,夏小北眼里直冒泡泡,迷得不行不行的。 “你这字写得也太好了。” “上次就夸过了,还夸?” 楚向南都没发现,他的语气里竟然带了几分嗔怪,还有几分宠溺。 “好就是好嘛,就是不知道找谁做这招牌,能不埋没你这份才情。” “背板准备好了吗?可以交给我。” “这个倒是有。” 夏小北把他带到后院仓库,挑出来两块适合做招牌的木板,都是上好的黄花梨。 楚向南扬了扬眉尖,终究没有说什么。 “楚同志,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晚上我请你吃饭吧,想吃什么随便点。” “那我就不客气了。” 夏小北一早做的卤味,到晚上吃刚刚好,就给楚向南切了一个卤味拼牌,加一份冷吃兔。 系统空间里还有之前在国营饭店买的冬瓜排骨汤也拿出来一份。 之前有糖醋排骨,点这道菜的人就比较少,还剩下很多。 反正放在空间里也不会坏,夏小北就没顾上消耗它。 今天要请客,总得凑个四菜一汤,不是吗?这才把它想起来。 昨天夏小北在山上转悠的时候发现不少野菜,像荠菜、蕨菜、香椿、马兰、鱼腥草、灰菜、水芹菜、刺嫩芽、野苋菜、婆婆丁、马齿苋见样都采不少回来。 还没忘了复制一批存着。 这可是纯天然无污染的绿色食品,后世的人想吃都吃不到。 她用香椿芽炒了个鸡蛋,有把水芹菜切段焯水跟土豆丝一起凉拌,爽口又下饭,正适合大热天的吃。 四菜一汤端上来,楚向南眼睛都凉了。 “谢谢。” 有时候夏小北真挺佩服这人的,明明长了一张海王脸,说出来的话却都跟做工作汇报一样,一板一眼的,反差实在太大。 “不客气,你慢慢吃吧,我还得去厨房忙活。” “快去吧,别耽误你做生意。” 其实,夏小北在厨房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忙。 她悄悄溜回自己屋,把楚向南给她的照片压在书桌的玻璃下面。 那张放大还带相框的,就摆在斗柜上。 歪着头看了半天,越看越好看。 现在的她多好啊,没有被张小翠磋磨得面黄肌瘦,满面愁容。 也没有被生活的重担压弯腰,身患重病。 这辈子,她一定要活出个人样来,让所有人都羡慕。 “亲家母,忙着呢,有啥活你就说,我帮你干。” 张小翠的声音直接把夏小北刚刚构建的美好生活击碎了,条件反射地跑出去。 “妈……” “呸!张小翠你要不要脸?婚都退了,你还我家干啥?有多远滚多远。” 夏小北猛地顿住脚步,瞬间回神。 她重生了,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可怜了。 第66章 难道她也喜欢我? 张小翠被指着鼻子骂也不生气,这些天她就在附近转悠。 亲眼看见来店里吃饭的人是一波接着一波,来的人都穿得溜光水滑,好些还是骑着自行车来的。 不用想也知道夏家这是发财了。 而且她还亲眼看见,夏小北把后面一整座山都承包下来。 夏常卫那个老赌鬼都改邪归正了,天天在后山干活。 她现在是肠子都悔青了,恼自己不该为了拿捏夏小北拿退婚说事。 好在夏小北还没处对象,只要她一天没结婚,他们家徐国强就有机会。 脸皮是什么?在金钱面前一文不值。 “亲家母,你这气性可真大,到现在还生气呢?明他我把国强那臭小子领来,你使劲教训他,看他还敢惹小北生气不?” 李红梅都被她这骚操作整懵了,“不是,张小翠,你装什么傻?你不是嫌我们家穷吗?一百个看不上我家小北吗? 现在咋了?转性了?我告诉你,晚了。再来胡搅蛮缠,我就报警抓你。” “李红梅。你非要把事做这么绝吗?俩孩子有情有义,你非要把她们拆散?” “呵,你当着全厂人的面嚷嚷退婚的时候不绝?逼我闺女把工作给你侄女的时候不绝? 张小翠,我活了半辈子,就没见过你这么没皮没脸的夯货。” 夏小北被她们俩吵得脑瓜仁疼,“妈,别跟她吵,不够让人笑话的。直接去派出所报警,这人败坏我名声,还寻讯滋事影响我们做生意,直接让警察抓人。” 张小翠总算见着夏小北本人了,腆着脸凑过去,“小北,瞧你这话说的,你跟国强情投意合,这事整个纺织厂的人都知道……” “停!我跟徐国强退婚的事,整个纺织厂的人也都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自己清楚,非要我当着大家伙的面说出来吗?” 张小翠面上一哂,“我能打什么主意?还不是为了你们小两口好吗?” “呵呵,说的是真好听。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那三十块钱彩礼,就是你让徐国强要回去的。 你嫌我们家穷,嫌我爸好赌。之所以同意我跟徐国强处对象,就是想要我那份出纳的工作。 哼,当初你全厂嚷嚷退婚,就是不想我再纠缠徐国强,没错吧?” “小北,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咋还记着呢?咱得往前看。” “你少在这儿给我扯那些有的没的。”夏小北插着腰,一口啐到她脸上,“要不是看我这饭店能赚几个钱,你能贴上来?” “你可别冤枉我,我就是为了你们俩好,看你们情投意合的……” “你少来,谁跟你那傻逼儿子情投意合呀?一个二十几岁还没断奶的巨婴,我眼瞎成啥样能看上他? 张小翠,我跟你说,再到处说我是你儿媳妇,我就找厂长告你去。 当初退婚,他可是见证人,你这是不把他放眼里。 到时候,你们一家子的工作能不能保住,就看厂长的心情了。” “你,你敢?就你这没大没小的,我家国强还看不上你呢,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呸!” 张小翠这人撒泼耍赖惯了,一般人还真治不住她。 但是人就有软肋,她的软肋就是一家人赖以生存的铁饭碗,那也是她最值得骄傲的事。 毕竟一家三个正式工,可不是一般家庭能实现的,家属院里人人都羡慕。 要不是她闲着没事就生孩子,她家的日子能过得红红火火。 夏小北专往她软肋上戳,她能不怕吗?放下句狠话,灰溜溜地跑了。 又是忙碌的一天,晚上光哥过来拉桃树苗,顺便把八千块的松树苗款付掉。 夏小北脸都笑僵了,一直到光哥的车完全消失在夜色里,才回去呼呼大睡。 第二天一大早,楚向南就开着一辆货车来到小院,把那两块做招牌用的木板拉走。 “楚同志,这一百块钱你先拿着,多退少补。” 楚向南看到夏小北手里的十张大团结有些怔愣,“那个,钱就不用了,我请人帮忙也不用花钱。” “可你要欠人家人情啊,还不如花钱呢。” 楚向南后退一步,脸也沉了下来,“真的不用,如果你一定要给钱,这忙我就不帮了。” “行吧。等忙过这一阵我请你吃顿大餐,不准拒绝。” “好。” 楚向南唇角不自觉弯了起来,他才不会拒绝呢,夏小北厨艺那么好,他可不能错过享受美食的机会。 当然,他只是单纯地享受美食,并没有别的心思。 刚把楚向南送走,马伟光就回来了。 这些天他一直在乡下跑,弄得灰头土脸的。 夏小北急忙去厨房给他下碗面,青椒肉丝的卤子,上面还放了一颗煎得两面金黄的荷包蛋。 “马大哥,快趁热吃。” “谢谢啊,还真饿了。” 马伟光心里热乎乎的,这几天的罪没白受,这不是有人心疼了吗? 看马伟光吃得满足,夏常卫冷哼一声,越看这小子越不顺眼,总有种自家好好的大白菜要被猪拱了的感觉。 马伟光一脸茫然地看向夏小北,“我咋得罪你爸了?” “不知道啊。” 夏小北也有点懵,这老头又抽什么风? 种树要紧,马伟光呼噜噜把面条吃完,也顾不上休息,就去挖坑种树。 这么重的活总不能让未来岳父干,他年轻,有使不完的劲。 他这次带回来的果树苗品种很多,夏小北要的都找全了。 只是数量很少,有的甚至只有几棵。 “小北,就这几棵也沾一大片地吗?” “嗯,按照原来的规划来,我买的树苗也快到了。” “行。” 马伟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总觉得这个生意根本不是合伙,而是夏小北拽着他往前走。 夏小北明明有本事买到更多的树苗。 他出去这几天,农场里也大变样,所有地块之间都种了一排松树,看起来生机盎然,满眼都是希望。 特别是那两个大门,别出心裁,又恢宏大气。 不知道要花多少心思才能想出来。 这么能干的夏小北,为什么还拉着他合作?完全没有必要嘛。 “难道,她也喜欢我?” 想到这个可能,马伟光的心脏突然“砰砰”乱跳,手里的锄头都险些拿不稳。 第67章 狼崽子 夏小北并不知道马伟光内心戏这么多,她这会儿小手非常非常痒,就想把每一种树苗都摸一下。 那样,她就可以立刻拥有一片果园了。 这种心情,除了她,任何人都体会不到。 可是,她得忍着。 只能想点别的事分散注意力。 晚上松树苗要交货,四万棵树后院仓库肯定放不下。 那就只能先放到山脚。 其实,放山坳里更安全,可考虑到方便光哥他们装车,只能退而求其次。 只要没人看见,管他在哪呢。 夏小北发现,别人开心可能是因为有权,有钱,情场得意等。 而她,是因为心大。 楚向南把夏小北那两块木板带回宿舍,又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工具箱,里面是一整套刻刀。 很久没用了,上面落了一层灰。 年少的时候,他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菲狄亚斯那样的雕塑家。 可他这个梦想却被家人视作玩物丧志,遭到全家人反对。 特别是大运动那些年,家里为了不受牵连,更是把他的工具和作品一把火全烧了。 那时候,他还理解不了政治上的自我保护,就跟家里人产生了隔阂。 他出来工作后,攒了半年工资才买了这套刻刀。 可年少时的热情却不在了,他竟然一次都没用过。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他竟然鬼使神差地揽下了帮夏小北刻牌匾的活。 楚向南并没有立刻动手,毕竟几年没摸刻刀了,多少都有些生疏。 他先拿废旧木头练习了一整晚,终于找到熟悉的手感了,才倒在床上睡觉。 夏小北先把四万棵松树苗放到山脚下,看着光哥他们全部拉走,才回到山上。 盼一整天了,终于盼到了这一刻。 小手往树苗上一放,系统好听的提示音立刻响起。 “叮,检测到十棵草莓苗,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千棵草莓苗,请查收。” 眼看着规划好的草莓园被填满,夏小北激动得原地蹦了好几圈。 好不容易才平复心情,又来到蓝莓园。 “叮,检测到蓝莓两棵,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两百棵蓝莓,请查收。” 两百棵不算多,但还好吧。 没办法,这时候还没有人工种植蓝莓的,想找到秧苗非常不容易。 不过,这种植物成活率非常高,随便掐枝插进土里就能活。 夏小北相信,明年这个时候,蓝莓园的规模一定会扩大一倍。 接下来就是复制苹果,梨,柑橘,葡萄,无花果,猕猴桃。 数量不一,有一两千棵的,也有一两百棵的。 虽然总体数量没有达到预期,但第二期的采摘园算是搞起来了。 温泉山庄目前还不能建,游乐项目也不能搞。 所以,四期和五期工程只能先放着。 但三期可以先搞起来。 只是,夏小北还没想好这里要种植什么。 最初的想法是种粮食。 可一百亩地,从种植到收割,光靠夏常卫可不行。 特别是这时候机械化种植的概念还没有,种地全靠人工。 能用拖拉机耕地已经是非常奢侈的事了。 最后,夏小北放弃了种粮食的想法,把这一整片区域改成养殖场。 主要饲养猪,牛,羊,兔子等。 这些家畜都是餐桌上必备的食材,多养一点没坏处。 当然,为了农场的安全还得养几条狗。 这个时候没有摄像头,更没有直连110的报警系统。 等果子成熟的时候难免会有人来偷。 养狗是目前看家护院最好的选择。 她之所以敢大肆搞养殖,就是因为她发现,经过系统复制的小动物不但不易生病,生命力也极其顽强。 甚至不需要特别照顾,自己就能活得好好的。 包括系统复制的植物也是一样,生长速度可比一般植物要快,但并不夸张,完全可以用土质好,精心照顾等理由掩盖过去。 “明天又得麻烦马大哥出去跑了,他最近还真辛苦呢,得给他补补。” 不早了,夏小北准备回去睡觉。 她虽然年轻,身体好。 可天天熬夜也是很容易猝死的。 她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可不想那么早就去见阎王。 “嗷呜!” 夏小北刚准备回去,突然听到一只小兽的呜咽声。 声音非常虚弱,要不是夜深人静,非得错过不可。 她把手电筒光线调到最亮,顺着声音找过去。 在草丛中找到一只后腿受伤的小狗,雪白的皮毛特别柔顺,摸起来非常舒服。 “叮,检测到雪狼幼崽一只,是否复制?” “天呐。” 夏小北吓了一跳,条件反射一样把手收回来。 都说狼记仇,根本养不熟。 可这小家伙这么小,如果丢在这儿不管,怕是活不过今晚。 狼是群居动物,唯有雪狼会在夏季时单独行动,或者是以小家庭形式生活。 这只幼崽不知道是跟爸爸妈妈走散了,还是因为后腿受伤被抛下了。 夏小北怎么都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它去死。 咬咬牙,“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只雪狼幼崽,请查收。” 夏小北的眼睛突然睁大,“天呐,太神奇了。” 她使劲揉揉眼睛,又伸手戳了戳小雪狼的后退,那里的伤竟然痊愈了。 小雪狼亲昵地伸出小舌头,舔她的手心,还用小脑袋一下一下轻轻蹭她,明显是在撒娇。 夏小北的心都被萌化了。 “狼怎么了?我非要养着。” 夏小北留下两只雪狼,其他的都收进系统空间。 又从空间中拿出一只野兔,给它们俩饱餐一顿。 “嗯,得给你们取个名字,叫什么呢?你叫福宝,你叫元宝,哈哈哈,就这么定了。” 两小只睁着懵懂的眼睛看着她,显然不明白她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把两小只抱在怀里撸了一会儿,夏小北又开始犯愁。 这俩小家伙可是要吃肉的,这年头最缺的就是肉,怎么办? “唉!我要是会打猎就好了。” 可这玩意现学也来不及呀。 夏小北的烦恼向来不过夜。 想不通的事就睡一觉,等睡醒了差不多就忘了。 “姐,哪来的狗呀?” 第二天一早,夏小东看见满院子跑的福宝和元宝,高兴地追在它们后面玩。 “捡的。” “这小狗也太好看了,咱们养着吧。” “养什么养?快躲开,我打死它们。” 夏常卫不由分说,举起锄头就向两小只砸去。 “爸你干啥呀?” 夏小东急忙过去拦,可哪拦得住? “姐,爸要打死小狗。” “什么狗?这明明是狼崽子。” 夏常卫把他扒拉到一边,又去追两小只。 第68章 遭人惦记了 夏小北急忙拉住他,“行了爸,我知道是狼。” “知道你还敢往家领?不要命了?” “它们这么小,哪会伤人啊。” “你还别不信,狼崽子根本养不熟,你就是天天给它肉吃,它该咬你还是咬你。” “行了,我有数。它们才这么一点大,真咬人再打死也不迟。” “这玩意吃肉,你拿啥喂它们?” “不用你管,我想办法。” “你个败家玩意,人还吃不饱呢,拿肉喂畜生……” “爸,你就别叨叨了,抓紧吃饭干活去。” “哼,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夏常卫一甩手走了,这闺女是越来越不听话了,管不了一点。 夏小东听说是狼就不敢往前凑了,“姐,它们真咬人吗?” “我也不知道,不过,咱们从小养应该跟狗差不多吧?” “不咬人就行。” 没有小孩能抵抗得住毛茸茸的诱惑,没一会儿,夏小东又壮起胆子过去找它们玩了。 两小只不但会拿小脑袋蹭他,还会用小舌头舔他手心,夏小东咯咯咯笑个不停。 夏小北这才意识到,这孩子平时都没有个玩伴。 自己忙起来根本顾不上他,除了上学,他平时干什么都不知道。 “小东,不上学的时候你可以出去找同学玩呀,总闷在家里不无聊吗?” “我不出去玩,我要帮姐干活。” “切,你能干啥呀?” “我能摞柴火,爸劈柴的时候,都是我帮他摞起来的。” “这么能干呢,给你加鸡腿。” “嘿嘿,姐你最好了。” “少拍马屁。” “姐就是好,就好嘛。” “好好好,你姐不好,谁好?” 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今天是周末,店里格外忙,夏小北也没顾上两小只。 直到中午忙完,她才看见夏小东眼睛都哭肿了,脸上还顶着个巴掌印。 “姐,爸把福宝和元宝扔了,我不让,他就打我。” 夏小北用井水把毛巾浸凉,帮他敷脸。 “你是不是傻?他非要扔就让他扔,何必凑上去挨揍?” “爸不讲理,还打人,封建坏家长。” “呵,这学没白上啊,都一套一套地了。” “本来就是嘛。” 夏小东虽然挨了打,可还是一脸倔强。 夏小北好笑地揉揉他的小脑袋,“首先,爸是怕狼伤人,虽然方法粗暴了点儿,但他的初衷是为了这个家好。所以,爸没有不讲理。” 坐在后院劈柴的夏常卫,听到闺女帮自己说话,眼里闪过一抹得意。 “姐,你也帮咱爸说话,你也……” “我也是坏人?” “不,不是。姐是好人。” 夏小东耷拉着脑袋,显得很无措。 夏小北搬正他的小脑袋,让他看着自己,“小东,处理事情不能靠蛮干,要动脑子。” “怎么动脑子?” 夏小东瞪着懵懂的大眼睛,求知欲满满。 “你看啊,今天这件事,你想留住福宝和元宝,却被爸用武力镇压了。” “嗯,我太小了,等我长大了……” “等你长大了,还想跟爸打架是咋地?” “我没那么想,我就是,我长大了,他就不敢打我了。” “你是他儿子,他什么时候想打你,都能打。” “啊?” 夏小北竟然在这小孩脸上看到了生无可恋,不禁笑出声。 “所以呢,你得学聪明点。想达到某个目的,就要给出一个能说服大家的理由。 否者,就只有挨打的份。 最主要的是,你要有能力为这个家做贡献。 那样才有话语权,家人才会尊重你。 不只是在家里,在外面也是一样。” “那我想留住福宝和元宝得用什么理由?” “自己想。”夏小北严肃地看着他,“你是男子汉,以后咱们这个家都得靠你撑着。所以,你要独立,不能依赖任何人。知道吗?” 夏小东虽然眼神依旧透着单纯的愚蠢,但还是坚定地点头,“姐,我记住了。” “行了,玩去吧。” 等夏小东跑远了,夏常卫才开口,“小东有你这个姐,有福了。” “爸,小东已经够懂事了,你别动不动就打他。” “哼,我是他老子,教训他是应该的。” “对对对,打吧,反正你就这么一个儿子,打傻了看你指望谁养老去。” “不用你管。” 夏小北只当这老头好面,也没再多说,免得适得其反。 简单收拾一下,直接去睡午觉了。 原本夏小北比较讲究仪式感,中午忙完了大家要聚在一起吃饭。 但饭店越来越忙,都是谁有空就垫吧一口,慢慢的,这个环节就取消了。 晚上刚一营业,各个厢房就坐满了。 原本新买的院子,夏小北只打算用里面的四间厢房。 可每天的客流量太大,院子不得不拿出来使用。 这样,大家的私人空间全都压缩到后院,连进出都走后门。 前面全部用来营业。 上菜的时候,夏小北注意到一波客人有些奇怪。 这波人一个六个,全都长得五大三粗的,领头的是个络腮胡子,眼神有些阴鸷。 夏小北之所以注意到他们,不仅仅是因为长相。 他们中午就来过,而且每个人都去过厕所。 那个络腮胡子还特意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四处撒嘛,一看就是来踩点的。 夏小北立刻把这件事告诉夏常卫,“爸,他们要拿东西咱别拦着,只要不伤人就行。” 夏常卫腿都吓软了,“那,那他们真伤人怎么办?” 夏小北眼底闪过一抹狠厉,“那他们就别想出这个院门了。” “啊?”夏常卫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夏小北,心里没底,“小北呀,你是哪来的底气啊?那些人一看就不好惹,可咋办呀?” “晚上你带小东一块睡,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出来。知道了吗?” “知,知道。” 夏常卫见过最凶恶的人就是宏哥他们,那些人虽然狠,但不要人命。 外面这拨人可就不好说了,他还是第一次碰上打家劫舍的,早就吓得没了主意。 夏小北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立刻把夏小东带回屋,灯都没开,就在里面躲着。 果不其然,那拨人是最后离开的。 夏小北和李红梅,还有林爽照常收拾,吃饭,洗漱,一点没表现出异常。 这事夏小北也没跟她们说,怕她们一惊一乍地坏了她的计划。 果不其然,等所有人都睡下后,院门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那六个彪形大汉去而复返。 第69章 麻烦找上门 夏小北虽然关了灯,可却没睡,始终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如果只有一个人,她完全可以用对付潘光的办法直接砸晕他。 可这回是六个人,必须各个击破才行。 否则就她那细胳膊细腿的,都不够人家一拳。 眼看那几个人悄咪咪摸进了院子,厢房和厨房都没去,直奔他们睡觉的主屋,显然是提前就计划好的。 夏小北的心猛地一沉,手心里全是汗。 刚打算推门出去。 “嗷呜!” “啊——” 黑暗中突然窜出两道白影,死死咬住大胡子和其中一个小弟的脖子。 其他人顿时慌了,也顾不上撬门,全部围过去对付两只小雪狼。 夏小北灵机一动,推开窗户把系统空间里的小雪狼全部放出来。 一百只雪狼对付六个人还不是手拿把掐? 只可惜,这些狼崽子还太小,杀伤力有限,尽全力咬一口也不致命。 但震慑力足够,大胡子那些人当场就吓尿了,连滚带爬地逃出院子。 夏小北立刻把小雪狼收进系统空间,只留下福宝和元宝。 等外面彻底没动静了,她才推门出去。 隔壁院住着的夏常卫等人也都走了出来。 看到福宝和元宝嘴边还有血渍,夏常卫大声说,“我说什么来着,它们就是会咬人?” 原本跑过去想要抱它们的夏小东顿时止住脚步,有些无措地看向夏小北。 “爸,如果没有这两个小家伙,今晚咱们一家的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虽然没有小雪狼帮忙,夏小北也能收拾那几个人。 只不过要冒些风险。 能够顺利吓跑大胡子那群坏人,两个小家伙居功甚伟,夏小北必须为它们邀功。 夏常卫也是心有余悸,那些人都拿着铁棍,直奔卧室,当时他吓得心脏都差点停止跳动。 “只,只要不咬自家人,就养着吧。” 说完,就背着手回屋去了。 虽然腿还有点软,可大家长的架子不能丢。 李红梅不放心,跟夏小北一起把两个大门重新锁好,又搬来餐桌抵在上面,才放心去睡。 林爽到现在都没回过神,她是真吓傻了,“小北,他们不会再来了吧?” “不会了,放心去睡吧。” “姐,我刚才看见好多只福宝和元宝……” 夏小北急忙揉揉他的小脑袋,“你一定是看错了,快回去睡觉吧,明天还上学呢。” “嗯。” 夏小东虽然疑惑,可他坚信夏小北不会骗他,安心地回去睡了。 两个小家伙在外面待了大半天,雪白的毛都弄脏了,嘴巴和爪子上还有血渍。 夏小北实在看不下去,把他俩按在水盆里一顿洗,直到变回两只雪白的小萌宝才擦干了,放它们去院子里玩。 心想明天得给它们搭个窝。 这一夜虽然有惊无险,可也给夏小北敲响了警钟。 都说富不露白,可她的饭店每天都要营业,稍微花点心思都能算出大概的营业额。 在这个三十六块钱万岁的年代,她的收入太扎眼了,藏都藏不住。 可目前来看,除了加强防备也没有别的办法。 于是,她又从系统空间里放出一只小雪狼,取名金宝。 现在它们还小,先养在院子里。 等过几个月长大了,就可以一个院子放一只,后山放一只,就能基本保证安全了。 都说狼崽子养不熟,可它们今晚能跑回来护主,夏小北相信它们会对自己忠诚。 “这或许也是系统的功劳。” 忙活完,夏小北躺在床上还是睡不着。 大胡子吃了那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万一玩阴的怎么办? 李红梅每天都得去上班,夏小东也得上学,想对他们做点什么简直易如反掌。 第二天一早,马伟光来的时候,夏小北就把昨晚发生的事说了。 “小北,你没受伤吧?怎么没报警?” “我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报警有什么用?再说了,也没丢东西,人也没事。我就是担心他们这次没得逞,下次再来。” “这事有点难办,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说的不就是吗?” “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去找趟宏哥,看他能不能查出那伙人的底。只要能找到人,就有办法摆平。” 这里面的道道夏小北不懂,但也只能相信马伟光有能力摆平这件事。 “对了马大哥,农场的三期工程我打算养猪,牛,羊,兔子什么的,你能买到幼崽吗?” “其它的还好说,牛不太好买,我试试看吧。” “没关系,能买到一只就行。” “嗯。” 这边刚送走马伟光,派出所所长就亲自来给夏小北颁发锦旗。 敲锣打鼓的,把整条街都惊动了。 “夏小北同志,我代表镇政府对于你拾金不昧,无私奉献的精神表示感谢。并授予你先进青年的称号,特颁发锦旗和奖金。” “所长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一百块钱的奖金对于现在的夏小北来说不算多,但能得到派出所的关注,在无形中给她加了一层安全保险。 简单的仪式结束后,夏小北请所长进屋喝茶,顺便把昨晚的事说了。 “诶呦,这可太危险了。近期我们一定会加强夜间巡逻,绝不会让人民的生命财产蒙受损失。” “太感谢所长了,人民警察果然是我们老百姓的守护神。” 送所长出门的时候,夏小北在人群中看到一个快速离开的背影,身形壮硕,手臂上缠着纱布。 不用猜也知道是大胡子的人,很明显,他们还不死心。 夏小北咬紧小银牙,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 她的系统空间可以存放小动物,应该也可以放人。 实在不行就只能斩草除根了。 夏小北从来不会主动去找别人的麻烦,但她也不是个怕事的。 有人威胁到她和家人的安全,就一定要反击,让对方付出代价。 这样想着,她抬步跟了上去。 那个人根本没想过大白天的会有人跟着他,一路穿街走巷,直接走进一间破旧的小院。 夏小北眼睛眯了眯,这不是宽窄巷吗?如果她没记错,马伟光在这里还有个院子。 第70章 塑料姐妹 夏小北悄悄靠过去,扒着门缝往里看,院子里坐着三个人,身上都有伤。 不过能看出来,伤得并不严重。 “臭娘们,竟然养了那么多狗。” “你可被瞎说,那哪是狗?明明是狼崽子。” “切,养那么多狼崽子也睡得着,不怕半夜脑袋搬家?” “现在怎么办?哥几个不能白忙活吧?” “草,胡子哥还在医院呢,你想干啥?” “我就问问。” 夏小北记得很清楚,昨晚大胡子被福宝咬住了脖子。 但他还有力气跑出门,应该没有生命危险才对。 镇上只有一家医院,想知道结果不如去亲眼看看。 于是,她快步朝镇医院跑去。 “唉,得再买辆自行车放空间里,出门方便。” 夏小北一边碎碎念,一边加快脚步。 刚走进医院大门,就看见两个人高马大的人在手术室门口转悠,一个大腿和手臂都缠着纱布,一个脖子和身上几乎缠满了纱布。 夏小北可以断定,那个脖子缠纱布的人就是跟大胡子一起被咬的人。 他在这里,大胡子呢?难道在手术室? 县医院就那么大,夏小北怕被认出来没敢靠近。 看他们俩的神情,几乎可以推断出手术室里的肯定是大胡子。 夏小北远远看一眼就离开了,这会儿往前凑不是找不自在吗?闹不好还得被讹上一笔。 大胡子他们属于自作孽,即便受了伤也是活该。 夏小北很庆幸早上把昨晚的事毫无隐瞒地跟派出所所长说了,即便后期大胡子的家人找上门,她也不带怕的。 可她还是担心大胡子报复。 回到家第一时间找到夏常卫。 “一大早的,你跑哪儿去了?” “我去了趟镇医院。” “去医院干啥?” “昨晚来我们家那伙人有一个伤得很重,我回来的时候还在手术室呢。” “啊,那可咋办?” 夏常卫吓得腿都软了。 “小东上学你去接送,别让他一个人来回跑。” “我?”夏常卫吓得直哆嗦,“如果他们来找麻烦,我在也没用啊?” 夏小北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那就让你儿子被人打死吧。” “你说的这是啥话?我又没说不去。” 去就行,夏小北也不计较他的心路历程。 “还有,妈的工作卖了吧。一个月赚不了多少钱,来回跑也不安全。” “我跟你妈都没工作了,家里的房子就得还给厂里。” “还就还,这边又不是住不下。” “也行。” 夏常卫答应就等于李红梅答应了,夏小北不用再多费口舌劝说。 “你现在就去厂里找我妈,今天就把这事办了。” “行吧。” 夏常卫丢下锄头,骑着自行车去纺织厂。 大胡子还在医院,他们就算想报复也不会在今天。 所以夏小北才放心他一个人出门。 只是,总有把刀悬在头顶的感觉实在不好,必须得想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夏小北一边干活一边琢磨,可她活了两辈子都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是真想不出什么道道来。 “妹子,想啥呢?” “光哥,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来看看你。出什么事了?瞧把你愁的。” “遇到麻烦了呗。” 夏小北也没瞒着,直接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就这点事啊?别管了,哥给你平。” “这点事?你都没看昨晚那阵势,那些人真是冲着要我们命来的。” “你这店生意好,有人眼红很正常。不是什么大事,回头我让兄弟们出去说一声,你这场子我阿光罩着,一准没人敢再来找你麻烦。” “谢谢光哥,兄弟们的烟酒钱肯定少不了。” “别跟我扯这个啊,别人的保护费我一分不少地收。你的,我一分不要。” “光哥……” “行了,别跟哥客气。实话告诉你吧,从你这儿拿的货,哥没少赚。咱们好好合作,你保我赚钱,我保你安全,这叫互利互惠。” “行,合作愉快!” “哈哈哈哈,我就喜欢你这爽利劲儿,对我脾气。”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地了,夏小北也很开心。 李红梅的工作卖得非常顺利,当天就办好了交接,到手八百块钱。 至于大杂院的房子自然也要还给厂里,不过,给他们三天时间搬家。 看着住了快二十年的家,两口子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小北说了,就拿有用的,破烂别往那边搬,没地方放。”夏常卫压下心里那丝酸涩,只会李红梅收拾东西。 “小北那孩子,是越来越败家了,啥玩意都想扔。” 李红梅虽然嘴上抱怨,心里还是为有这样一个能干的闺女感到自豪。 要不然,她也不会把铁饭碗辞了,回去帮夏小北干活。 夏常卫有段日子没回这边了,原来还不觉得,现在是看哪都不顺眼。 “把那两床还能盖的被子拿上,你新做的衣服拿上就行,这些旧东西就别要了。” 李红梅张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半辈子了,她习惯了啥事都听夏常卫的。 这屋子里的东西虽然旧了些,但家伙事齐全,住进来的人可以直接用。 知道李红梅回来搬家,王桂琴特意请了一个小时假跟回来看看能捞点什么不。 “红梅,你家小北赚大钱啦?你咋连工作都卖了呢?” “赚啥大钱,一家子都住店里,就我一个人在这边。小东也上学了,没个人照顾不行。” “那倒也是。不过,你们两口子都没工作了,这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呀?” “害,小北那个饭店虽然不赚钱,但吃饱饭还是没问题。” “那就好。回头你跟我家林爽说一声,让她没事回家一趟,我给她看了个人家。闺女大了还是得找个人家嫁出去,整天不着家像什么话?” “行,我回头跟她说,让她回来一趟。” “成,你这些东西都搬走啊?” “我这也没啥值钱的东西,卖工作的时候一块都给人家了。” 原本,以她跟王桂琴的交情,这些东西反正都不打算要了,肯定由着她挑。 可知道王桂琴看不上夏小北,还不让林志远跟她交往的事,李红梅心里就结了个疙瘩,一时半会解不开。 加上王桂琴阴阳怪气的样子,她是一根针都不想给她。 王桂琴见没有好处,翻了个白眼直接走了。 第71章 显摆 夏常卫和李红梅回到小院正是忙的时候,也顾不上收拾带回来的东西直接投入战斗。 有时候李红梅也纳闷,自己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闺女,怎么一夜之间就变得这么能干了? 不但买了房子,还开了饭店,重点是这饭店是真赚钱。 最近,夏小北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她之所以这么痛快地把工作卖了,就是怕有一天一觉醒来什么都没有了,她得过来看着。 这一天相安无事,没有收到大胡子的消息,他的小弟们也没来找麻烦。 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夏常卫拿出八百块钱,“小北,给你。” 夏小北诧异地瞪大眼睛,“给我钱干什么?” “这是你妈卖工作的钱,你收着。”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夏小北有点不敢相信。 “真给我?” “给你就拿着,哪那么些废话?” “哦。” 夏小北麻溜地把钱收起来,能从夏常卫手里拿到钱,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 “那个,小马抽那烟不错,回头你也给我买两包。” “得嘞,我明个就给你买去。” 夏常卫的改变立竿见影,临睡觉前夏小东跑来问,“姐,你有没有发现爸不一样了?” 他能主动思考问题,夏小北很开心,“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改变吗?” “为什么?是因为每天有肉吃了吗?” “你这么理解也没有问题,但太片面了。” “姐,什么是片面?” “就是说,你只看到了这件事的一个面,而没有看到全貌。” 对上夏小东求知若渴的小眼神,夏小北很欣慰。 “不止爸改变了,妈也在变,她比之前自信多了。还有你,你的进步也非常大。 我们家所有人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就是因为我们看到了希望,觉得这日子有奔头了。” “姐,我懂了。” 夏小北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听懂了,但没关系,他还小,可以慢慢教。 宠溺地揉揉他的小脑袋,“不早了,去睡吧。” “嗯。” 虽然没有再发生不好的事,可夏小北心里还是不踏实。 她决定明天去打听一下大胡子的情况,看看他还会不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可能是心里有事,这一晚夏小北睡得并不踏实,很早就起床了。 她先到后山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这才骑上自行车去镇医院。 医院还没上班,值班护士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夏小北拿出两个肉包子放到她面前。 护士立刻瞪大眼睛,使劲吞咽了一下口水,“肉包子,太香了。” “吃吧,热乎的。” 夏小北笑出一颗小虎牙,格外可爱。 护士却生生把视线从肉包子上拔出来,“你有什么事?说吧,我们不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 这个护士年纪不大,单纯得有点可爱。 “我就想打听一下,昨天早上做手术那个人怎么样了。” “那个被狼咬的大胡子?” “对对对,就是他,怎么样了?” “活着,就是瘫了。” “瘫了?怎么会?” 夏小北还没听过脖子被咬一口能瘫痪的。 “怎么不可能?颈下段脊髓损伤,就是瘫了。” “那还能治好吗?” “治不好。” “哦,那我就放心了。” “啥?” 小护士很明显没听懂她的话。 夏小北也没解释,“别跟人说我来过啊,包子趁热吃,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啊?真给我呀?” 夏小北摆摆手,脚步轻快地走了。 她得去给老夏同志买烟,最近他不但不赌了,干活也卖力,还知道把钱上交,多好的同志啊,必须给点奖励。 今天是周二,供销社的人不多。 夏小北直接来到卖香烟的柜台,买了一条大前门,三块钱。 “叮,检测到大前门香烟一条,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条大前门香烟,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这是镇上能买到最好的香烟了,一般人都抽工农牌,一毛钱一包,味道特别冲。 然后,夏小北又去买了二斤鸡蛋糕,五斤水果糖,两斤瓜子和两罐麦乳精。 夏小东还是个孩子,需要增加营养。 随后又把常用的调味料补充一下,花椒,大料,味精,十三香什么的。 看到卖肉的那边还剩下半个猪头和一副猪下水,她也买下来。 她做的卤味很地道,一经推出非常抢手。 只是,猪下水并不好买,碰到就拿下,免得想要的时候没有。 每天十次的复制机会没够用,夏小北就先把半个猪头收起来,等明天再复制。 她又去卖自行车的柜台刚好有二六的,还是凤凰牌,直接买了一辆。 二八大杠骑着是威风,可夏小北总感觉不安全,二六的稍好一些。 把买的东西绑在后座上,拿着票据去派出所办手续,打钢印。 然后骑着自行车回家。 见她又骑回来一辆自行车,李红梅就想骂几句,被夏常卫拽了一把没吱声。 “老夏,你拦着我干啥?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花钱跟流水似的,将来嫁到婆家还不得让婆婆骂死。” “闺女的事,你以后少管。” “我是她妈,我不管,谁还管她?” “你能管出啥来?” “我……” 李红梅一噎。 “孩子大了,咱们也该放手了。小北是个懂事的孩子,她知道好歹。” 这事就这么翻篇了,李红梅心里再不满,还是习惯听夏常卫的话。 一家人聚在一块,把夏小北买回来的猪下水洗干净。 就准备接待中午的客人。 夏小北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干脆不想了。 只是没想到,今天的第一波客人竟然是王桂琴,跟她一起来的还有林志远和一对母女,一看就是来相亲的。 夏小北认识那个女同志,正是林志远上辈子娶的媳妇叫赵红玉。 “小北呀,你这有什么好吃的给姨说说,今天是你志远哥的大日子,可不能掉链子。” 夏小北乐呵呵地迎上去,“王姨你放心,我这菜码大,味道好,绝对给你长脸。你们四个人点个地锅鸡加点蔬菜足够了,吃不完也浪费。” “那行,就听你的。”王桂琴随即转向李红梅,“小北是越来越懂事了啊。” 这话说的。 夏小北暗自翻个白眼,这是担心我破坏你儿子相亲是怎么着? 第72章 小可爱们出名了 王桂琴来了,林爽躲得远远的,没敢往跟前凑。 万一她哥这亲没相成,绝对得怪到她头上,她是一点边都不敢沾。 夏小北亲自给他们上菜,始终一脸笑容。 林志远自从进屋就没抬过头,他喜欢夏小北,但又不敢反抗王桂琴。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夏小北。 原本今天他是不肯来的,可王桂琴发了狠,说今天只要人家姑娘看上他,就马上结婚,不准他再推三阻四。 如果再闹什么幺蛾子,就一头撞死。 林志远无奈,只能硬着头皮来相亲。 夏小北倒是没多想,来她店里相亲好啊,只要成了这还是个噱头呢。 以后但凡相亲的都来这里,那她岂不是又多了一波客人? 上辈子两人就结婚了,夏小北觉得这次也一定能成。 随着饭点一到,客人就陆陆续续上门了,没一会所有厢房都坐满了,院子里都没有空位。 王桂琴时不时往外看一眼,低声问林志远,“你知不知道,小北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不知道。” “你咋不问问呢?” “我问这干啥?” 王桂琴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这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实诚。 由于店里生意太忙,夏小北也没再关注林志远那桌。 反正吃了这顿饭,就该商量结婚的事了,也没什么好关注的。 “小北,不好了,出大事了……” 林爽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慌得话都说不清。 “小爽,别着急,发生什么事了。慢慢说。” “那个,那个大胡子,他家人来了,在外面……” 夏小北心里咯噔一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别着急,该干嘛干嘛去,我出去看看。” 林爽一把抓住她,“小北你不能去啊,他们一大群人,动手打你怎么办?” “这事躲不过去,咱们还得开门做生意呢。你从后门走,去派出所报案。这边我来应付。” 林爽两条腿直打哆嗦,半天没挪地方。 夏小北见她这样就知道指望不上,干脆去找夏常卫,低声嘱咐他几句就去了前面。 五个彪形大汉抬着大胡子,旁边还跟着一个牵着两个孩子的妇女。 一群人把大门堵得死死的,来吃饭的人都被挡在外面根本进不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 夏小北扫了他们一眼,压着怒气问。 “我叫李二牛,我大哥被你养的狼崽子咬伤了,赔钱。” “你大哥是什么时候被我家狼崽子咬伤的?有证人吗?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说话得讲证据。” “就前天晚上,我们在你店里吃饭,突然跳出来一群狼,把我们都咬伤了。我们都在场,我们身上的伤就是证据。” 见李二牛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周围看热闹的人开始议论纷纷。 “这是黑店啊,怎么还养狼?” “这也太吓人了,以后谁还敢去他家吃饭啊。” “把人咬得那么惨,不知道把店赔给人家够不够。” 夏小北冷嗤一声,抬高声音说,“前天晚上在我店里吃饭的客人可不少,好好的吃饭就有狼跳出来咬人,如果真有这事大家不会不知道。请问,有人看见我家院子里有狼了吗?” “前天晚上我就在这吃的饭,没看见什么狼崽子啊?你们这么多人都受伤了,那得多少只狼崽子啊?” 李二牛见有人站出来作证,顿时有点慌,“好几十只呢,乌泱泱的一大群,白色的。” 夏小北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还乌泱泱的一大群。谁在我们家见过一群狼啊?这明显就是撒谎嘛。 你们想讹钱就直说,何必说这种一拆就穿的谎话呢?” “我没撒谎,这院子里就是有狼,不信你们进去看。” 夏小北笑了,“让人家进去看,你们倒是把门让开呀。” “让就让。” 路终于通了,门口的人一窝蜂涌了进去。 虽然都不太相信李二牛的话,但还是免不了好奇,进了院子就四处看,想知道是不是真有狼。 福宝,元宝,金宝摇着尾巴跑出来,围着夏小北打转。 李二牛那几个人都瞳孔猛缩,下意识往后退。 “狼,狼崽子,这不就是,你还不承认?” 大家伙顺着李二牛的视线看过去,就看见三只巴掌大小的毛团子,一个个憨态可掬,怎么也不像会咬人的样。 “这是狼?狗吧?” “我看也不像狼,狼哪有长这么好看的?” 一些好事的还上去撸两把,三宝不但没反抗,还挺享受。 “你们看,这就是狗,什么狼啊。你家狼让人随便摸?” “你们别不信,就这小玩意,可凶了,专往人脖子上咬。” 李二牛的辩解苍白无力,没有一个人相信他的话。 人们只愿意相信自己看见的。 李二牛急得直跺脚,“你们咋就不信呢?这真是狼崽子,咬人可狠了。” “你让我们咋信你啊?店里那么多人吃饭,谁都不咬,就咬你们?” “巴掌大的狗崽子都能把你们咬成这样,兄弟,有点虚啊。” “你们一群大老爷们不干正事,跑来讹人家一个小姑娘,也不害臊。” “我说的都是实话,这玩意就是狼,半夜眼睛都冒绿光。” “半夜?你们半夜上人家干啥去了?” “就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这是没偷到东西改明抢了是吧?” “这些人也太坏了,报公安,抓他们。” 见火候差不多了,夏小北把福宝捞起来抱进怀里,一边给它顺毛,一边说,“前天夜里我家院子的确进了贼,多亏了这几只小崽子拼命护主,才把贼人赶跑了。 我正愁找不到人呢,你们就送上门来了。我店里丢了五百块钱,还有……” “你别诬赖人,我们可什么都没拿,刚进院就被这群狼崽子袭击了……” 说到一半,李二牛倏地闭上嘴,他这一着急咋啥都往出秃噜呢?恨不得甩自己一个大嘴巴。 “那你是承认深更半夜来我们家偷东西了?”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呵呵,这么些人听着呢,还有你们身上的伤,只要去医院验一验就知道是不是我家这几只咬的。” 李二牛辩无可辩,干脆你破罐子破摔,“是我们能咋地?我们又没偷着啥。我大哥伤这么重,你就是得赔钱。不然,哥几个跟你没完。” “李二牛,你挺横啊,跟谁没完呢?” 光哥从人群中走出来,李二牛的脸唰地白了。 第73章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 “光,光哥,你怎么来了?”李二牛腿都软了,声音也直打哆嗦。 “李二牛,装傻是吧?昨天我已经让赵武出去放话了,这家店我罩着。怎么着,打我脸来了?” “不敢,不敢,这都是误会,误会。” “人家开饭店的,你饭点来堵门,耽误了生意你赔呀?” “赔,我赔。” “那行吧,念你是初犯,赔两百块钱行了。” “两,两百?” 李二牛嘴巴张得能吞下一个鹅蛋。 “怎么,嫌少?那就……” “不少,不少,两百,就两百,我给,现在就给。” 李二牛身上没那么多钱,把一块来的几个人身上都搜干净了也就凑出来三十块钱。 “光哥,你看?” 光哥也不说话,就盯着他看。 李二牛被他看得发毛,“光哥,我这就去借,一会就回来。” 说完撒腿就跑。 夏小北都担心他不会回来了。 可没过十分钟,他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抓着两百块钱。 “光哥,两百,你数数。” “欠谁的钱给谁。” “是是是。”李二牛一顿点头哈腰,小心地来到夏小北面前,“老板娘,这钱你收着,当兄弟给你赔礼了。” 夏小北也不客气,接过钱唰唰唰开始数,“嗯,没错,正好两百。” “光哥都发话了,哪敢错呀。” “磨叽啥?还不快滚!”看见他靠夏小北那么近,光哥就一阵心烦。 “滚,我这就滚!” 最初,夏小北是打算报警的。 可李二牛只是抬着大胡子站在店门口,既没伤人,也没砸东西,警察来了也是说服教育。 等警察一走,他还会继续来堵门。 钱是不可能给的,一旦这个口子开了,以后还不是谁想来讹点钱就能讹走? 夏小北可不想吃这个亏。 她辛苦赚来的钱,凭什么给别人? 于是,她就让夏常卫去找光哥。 原本以为得费点口舌呢,夏常卫却什么话都没说骑上自行车就去了。 光哥也很给面子,几句话就把这事平了。 不得不说,社会大哥就是厉害。 夏小北笑得眉眼弯弯,“光哥威武,进去坐坐吧,饭都做好了。” “得嘞,就好你这口。” 光哥也不客气,在院子里找个位置坐下。 夏小北麻溜地好酒好菜给摆上,还顺手塞给他两条大前门。 可吃完饭光哥却没走,把夏小北拉到一边问:“妹子,你能搞到华子不?” “啊?我都没见过。” 夏小北去供销社前是想买几条华子的,可惜镇上根本没卖的。 这个时期的华子都是特供,关系不硬根本搞不到。 光哥从挎包里拿出一条软包华子,“就长这样。” 夏小北直咧嘴,看见长什么样也没用啊。 “光哥,要么你把这条卖给我,我拿去给那人看看,说不定他一高兴,使使劲真弄来了。” “什么卖不卖的?你帮哥办事,还能让你花钱?拿去。” 那条华子就到了夏小北手里,这玩意要票还得十二块钱一条呢,光哥可真舍得。 “光哥,真给我呀?” “给你,说给你了还能有假?” 光哥也是肉疼,他可就这一条了。 “叮,检测到华子一条,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条华子,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夏小北勾唇笑了笑,又把那条华子还给光哥,“我记住长啥样了,明天给你答复。” 华子又回到自己手里,光哥是说什么都不舍得再送出去了。 “妹子,需要打点的话直接跟哥说。” “咱们也是帮他赚钱。” “这话对。” 光哥乐呵呵地走了,突然又掉头回来,“妹子,自行车能搞到吗?” 夏小北瞥了一眼停在院子里的两辆自行车,“九成新的,行吗?” “行啊,能骑就行。” “那有,二八和二六的各一百辆。” “多少?” 光哥差点蹦起来。 普通老百姓想买一辆自行车得攒好几年钱。 就算是干部家庭,买辆自行车也不是件轻松的事,关键是票不好整。 夏小北一张嘴就一百辆,光哥不被吓到才怪。 “你没听错,各一百辆。” 光哥使劲咽一下口水,“多,多少钱?” “二八的是永久牌,一百八。二六的凤凰牌,一百六。” “行,哥全要了。” “后天吧,我再问问烟的事,行的话一起交易。” “成。明天我把钱给你送来。” 又要有一大笔钱进账了,夏小北笑得眉眼弯弯。 “光哥慢走。” 今天闹这一场也是好事,那些打歪主意的人都得掂量掂量,省去不少麻烦。 李红梅却有些担心,“小北,你整天跟光哥这样的人混在一起,以后怎么找婆家?” “妈,我不跟光哥混,店都开不下去,咱们一家人喝西北风去,谁家敢娶我?” 李红梅被噎得难受,转向夏常卫,“老夏,你也不说说她。” “说啥?我看你是过几天好日子不知道咋好了,一天到晚咸吃萝卜淡操心。” 李红梅本想拉个同盟,结果自己倒被数落一通,气呼呼地回屋睡觉去了。 “爸,抓紧睡会吧,晚上有的忙呢。” “行,你也赶快睡。” 店里太忙,中午必须睡一觉,不然真坚持不下来。 可夏小北刚准备关门休息,就见大胡子媳妇牵着两个孩子又来了。 见到夏小北扑通跪了下去,“老板娘,求你可怜可怜我们吧,当家的成了那样,我们活不下去了呀。” 夏小北眉头倏地蹙起来,“你家男人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你不知道?来跪我有什么用?” “我知道,我男人他不是个东西,他自作自受,他活该。可孩子是无辜的呀,他们从昨天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呢,你就可怜可怜他们吧。” “你孩子没饭吃来找我,我该你的?” “我男人毕竟是在你家受的伤,我不找你找谁呀?” 这是来硬的不行,改苦肉计了? 夏小北真是被她的无耻气笑了,“我还没追究你家男人入室抢劫呢,你倒好,还敢来讹我。行,直接报警吧,让警察来评评理,你们娘仨的饭该不该我管。” “那就报警,我不相信人民警察会看着我们娘三饿死不管。” 呵,真理直气壮啊。 第74章 想抱大腿 这回林爽腿不软了,急忙跑去派出所报案。 所长听说是夏小北的事,亲自过来询问。 主要是山洞里那些武器交上去,他直接拿下一个二等功。 这可多亏了夏小北,这个人情他得还。 林爽又把刚刚跟警察说的话重复一遍,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这个时代的人都老实本分,跟警察扯上关系那都是大事,没有不怕的。 “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 “谢谢所长。” 林爽回到店里,小脸还煞白,“所长说会严肃处理。” “那行,回去睡觉吧。” 夏小北“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回屋睡觉去了。 她一点都不着急,即便这个店真开不下去了,她手里的钱也够一家人好好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何况,她不觉得一个女人就能让她做不了生意。 大胡子媳妇狠狠在大门上啐一口,故意在地上打几个滚,把自己弄得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然后使劲一拍大腿,开嚎,“没天理了呀,让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 她来这个时间点不对,该上班的都上班去了,不上班的也在家午休呢。 再想看热闹也不能不睡觉啊。 所以,她干嚎了半天,就出来几个年纪大的。 “你能等会再哭吗?我们岁数大了,觉轻。你这又哭又嚎的,我们还咋睡?” 大胡子媳妇一脸懵,这些人怎么回事?不是该同情她吗?不是该帮着她讨伐那个黑店老板吗? 怎么还指责起她来了? 可锣都敲了,戏总得唱下去。 “各位大爷大妈吵你们睡觉了是我不对,可这家店的老板太黑心了。 我家男人被她养的狼崽子咬伤,至今还瘫在床上。 她不但不闻不问,还倒打一耙,说我家男人入室抢劫。 哪有这么不讲理的呀?我们孤儿寡母的以后可怎么活呀?” “可拉到吧,就你家那个,但凡干过一件人事,我们都帮你说句话。” “可不是,我养了三年的下蛋鸡就是被他下酒了。” “连我们家柴火都偷啊,你看我这么大岁数了,捡点柴火容易吗?他也下得去手。” 大胡子媳妇不说还好,一说把大家伙压抑已久的怒火全给点燃了。 大爷大妈们觉也不睡了,非让她给个说法不可。 大胡子媳妇彻底懵逼了,“你们,你们都看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是不是?” “你们好欺负?那老百姓还怎么活?”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大胡子媳妇转头就准备开骂,可见说话的人穿着警服顿时就怂了,“警察同志,我不是说你,我是……” “大胡子涉及盗窃,抢劫,贩卖人口等多项罪名,已经正式被警方批捕,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不能啊,我男人都瘫了,你们咋还抓他呢?”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能因为他受伤就逃避法律的制裁。”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男人可是个好人啊,他……” “不要狡辩了,我们已经在你家里搜到大量赃款和犯罪证据,你说破大天去也抵赖不了,跟我们走吧!” 大胡子媳妇一屁股坐在地上,眼里的光彻底暗淡下去,“完了,全完了。” “家里藏着那么多钱,还来讹人家老板,可真不是人啊。” “我就说,谁家好好的闺女嫁给大胡子那种人啊,这娘们也不是个好的。” “就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们就是一伙的。” 夏小北一觉醒来,神清气爽,早把门口的大胡子媳妇给忘了。 林爽还有些担心,“小北,那娘们不会还在外面吧?” “她不嫌晒就在外面待着呗。” 夏小北不以为意地推开大门,门外早没人了。 街坊邻居的都凑过来跟她分享八卦。 “小北你是不知道啊,那大胡子媳妇被警察带走了。” “她家男人是人贩子,卖了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呢,保不齐得枪毙。” “我看他媳妇也不是好人,她男人干那些坏事,她能一点不知道?谁信啊。” 夏小北从诸多信息中拼凑出重点,原来大胡子深夜潜入她家不只是为了钱,估计还想把她跟林爽卖到山沟沟里去。 真是太恶毒了,想想都后怕。 三只小宝快点长大吧,这个家需要你们啊。 夏小北突然意识到,以她目前的身份坐拥大笔财富,等同于怀璧其罪。 眼下,大胡子是解决了。 可以后呢?还会有无数个大胡子觊觎她手里的钱。 特别是等山庄建起来,流水一样的钱进来以后,出手对付她的可就不只是这些小混混了。 可她目前能接触到有点背景的人就是马伟光,处理一些小麻烦还行。 真有大人物出手,他们家扛得住吗? 或者说,他们愿意为了她跟大人物对抗吗? 答案显而易见。 必须找一条金大腿才行啊。 就在夏小北不知道怎么破局的时候,楚向南带着农科院的专家过来考察了。 “小夏同志,你这个自动灌溉设备非常不错,值得推广啊。” 专家们参观了农场后,对灌溉技术给予了高度评价。 “我也是误打误撞,如果这项技术能为广大农民提供便利,你们就拿去。” “哈哈哈哈,小夏同志的觉悟很高啊。不过,我们不会白拿你的东西。回去我们就会向上级申请,给你嘉奖。” “那我就先谢谢各位领导了。” 通过上交山洞里的武器,夏小北跟派出所所长成为了朋友。 只是那件事不能公开,这份交情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可这次上交自动灌溉技术不一样,农科院的大领导会向全国推广,夏小北很快就会成为名人。 那么,关注她的领导就会越来越多。 至少在人身安全上不用担心了。 可这还不够,夏小北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足以让人忌惮的身份。 或者说找一个大靠山,谁都搬不倒的那种。 可是,要怎么实现呢? 她并没有头绪。 送农科院的领导们出门,楚向南故意落后一步跟夏小北并肩走。 “牌匾是手工雕刻,需要一点时间。” “不着急,你能帮我的忙,已经很感谢了。” “你好像特别喜欢说谢谢。” “啊?有吗?” 第75章 权衡利弊 “你的农场变化很大,我没想到你能做得这么好。” 楚向南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 “过奖了,我其实也没做什么。” 夏小北嘴上谦虚,内心却很感谢复制空间系统。 如果没有它,整个夏家还陷在泥潭里无力挣扎。 现在不一样了,她重活一世,看淡了很多事。 可以目标清晰地带着全家走下去,会越走越远,越来越好。 “我刚刚看到农场里的果树品种非常多,而且长势特别好。 有没有想过跟农科院合作,把你的种植经验推广出去?” “这,可以吗?” 夏小北没想到,楚向南会这么细心。 不过转念一想,系统出品的果树苗的确比普通树苗生命力旺盛。 或许,成熟期还会提前。 稍微通点农事的人都能看出来。 可,楚向南通农事吗? “当然。只不过这个项目周期很长,短期内看不到收益。” 正愁没有金大腿抱呢,这不就来了? 那可是农科院啊,能在他们这个小镇上设试验田,这要是没有楚向南牵线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夏小北没有理由拒绝。 “只要是对国家有益,我个人的得失没那么重要。” “夏同志,你有这么高的觉悟,只做一个个体户屈才了。” 夏小北讪讪一笑,“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家人能吃饱饭,弟弟也能上学。连我爸,那个赌鬼都改邪归正了。我不该太贪心,这样就挺好。” 楚向南眼底闪过一丝不明情绪,随即笑了。 夏小北突然有种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感觉。 这男人,怎么说呢?应该没有女人能抵挡得住这么温暖,又颠倒众生的笑容吧? 夏小北甩甩头,快速把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强行从大脑里驱逐出去。 眼前这位是天上月,水中花,不是她能觊觎的,做人得有自知之明。 楚向南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继续说,“我会跟教授们说你这边的情况,具体能不能达成合作还得等上级领导批示,你不要着急。” “不急,不急,成不成我都很感谢你。” 送走楚向南和农科院的领导,夏小北总算松了口气。 马伟光这次的收获不怎么好,小羊羔只买到两只,猪仔倒是有四只,兔子六只,牛犊只有一只,看起来还病歪歪的。 他感觉很不好意思,“小北,我真尽力了。” “能买到就很厉害了,快去吃饭,好好休息一下。” “嗯。” 马伟光情绪不高,他总感觉夏小北始是在安慰他。 他出去几天,农场又大变样了。 而这些,他都没参与,想想都有些惭愧。 吃完饭,他并没有直接去休息。 而是找到正在给小动物洗澡的夏小北。 “小北,我想退出。” “啊?为什么呀?我做错什么了?” “不是不是不是,你不要误会。我是觉得,我一个大男人总占你便宜太不应该了。” “占我便宜?哪有的事。” “你看,农场里的活大部分是你干,东西大部分也是你买的。其实,有我没我都一样。” “那可不一样,没有你我……总之,你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 夏小北一着急差点说漏嘴,还好刹住车了。 “真的吗?你真的觉得我很重要?” “那当然了,没有你就没有这家农场,没有你我连饭店都开不起来。你帮了我那么多,怎么会没有价值呢?总之,农场不能没有你。” 夏小北认真地看着他,眼里满是真诚。 马伟光心里一片火热,暗爽道,她说我重要,很重要,嘿嘿! “小北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对不让你失望。” “这才对嘛,快来帮忙。这些小家伙身上脏兮兮的,容易生病,得洗干净了再放进养殖区。” “好嘞,让我来。” 夏小北也没客气,直接把活交给他干。 这人啊,就不能让他闲着,一闲下来就矫情。 又是忙碌的一天。 夜深人静,夏小北一个人来到后山。 看着被马伟光洗得干干净净的小动物们,忍不住嘴角上扬。 小手习惯性地摸上去。 “叮,检测到小羊羔两只,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两百只小羊羔,请查收。” “叮,检测到猪仔四只,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四百只猪仔,请查收。” “叮,检测到兔子幼崽六只,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六百只兔子幼崽,请查收。” “叮,检测到牛犊一只,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只牛犊,请查收。” 这几天,农科院的教授都会来农场。 按说夏小北该低调点。 但她还是把所有复制出来的小动物放进了养殖场。 不为别的,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农科院放在这儿做试点的。 如果教授们问起,就说是马伟光买来的。 这个锅只能让他背。 不过,夏小北觉得,那些教授的好奇心不会那么强,会对别人的私事问东问西。 农场已经开发出大半,但想吸引游客还需要做很多准备。 比如:露营的场地,烧烤,垂钓的工具等,都需要准备。 露营地最好种植那种耐踩踏的草坪,这个,夏小北决定亲自出去找。 烧烤,和垂钓工具先到供销社看看,如果没有就问问光哥,他或许有货源。 再就是上山的路得修,最好用青石板做成台阶。 这样,女同志穿高跟鞋走上去也不费力。 最重要的一件事,要不要趁农科院的人在,把后山存在温泉的事报上去。 思来想去夏小北还是决定再等等。 现在开发温泉,不可能建豪华的温泉山庄,最多建个温泉疗养院。 而且疗养院肯定不可能归私人所有。 一旦公家入住,就等于后山被政府征用了,以后想自由开发估计会很困难。 “不能一口吃个胖子,要沉住气。” 安抚好自己躁动的心,夏小北又查看了一下那只生病的小牛犊。 果然,经过系统的复制,它已经活蹦乱跳了。 系统可真是个好东西啊,夏小北真是越来越爱了。 第76章 找大腿 第二天一大早,夏小北就出门了。 她只有一上午的时间,要找到适合种植的草种,还要找到钓鱼工具。 至于烧烤工具可以找人定制,可能会花费很长时间。 不过,夏小北也不着急。 毕竟,农场对外开放,最早也要等到明年三四月份,桃花盛开,草莓成熟的时候。 人们不仅可以赏花,享受采摘的乐趣,还可以自己动手烧烤,钓鱼等。 在娱乐匮乏的年代,这里将会成为年轻人约会,交友的好去处。 到时候还可以修建几个凉亭,提供茶水,点心,干果,也可以有正餐。 这样,即便是有身份的人过来也不会觉得寒酸。 但是,建设凉亭这件事必须在找到金大腿之后。 否则,一旦被有心人举报,怕是整个农场都会被查封。 夏小北迫切需要一个靠山。 可是,她一个小老百姓如何才能攀上大人物?似乎比登天还难。 其实,倒不是绝对没有办法。 这个年代,女同志靠嫁入高门改变命运的事不少。 以夏小北的容貌,才学,想走这一步并不难。 可她不想走这条路。 这辈子,她只想轻松自在地活着,不想再去讨好任何人,更不想放弃尊严仰人鼻息。 她第一站来到人民公园,这也是镇上唯一的公园。 夏小北就是想看看这里的草坪是什么品种,想知道怎么种植。 她来得很巧,正赶上园林工人在修剪花木。 夏小北笑眯眯地凑过去请教,“师傅,咱们这草地是自己长出来的吗?” “一看你就是外行,这草虽然看着不起眼,可也是我们精心种植出来的。还得定期施肥,修剪,打药呢。” “那你给我说说,怎么种草呗。” “你问这干啥?” “好奇嘛。”夏小北顺手拿出个热乎乎的大肉包子递过去,“师傅,还没吃早饭吧?尝尝我做的包子好不好吃?” “这香味都窜出三里地了,能不好吃?” “那就快点吃,一会儿凉了。” “丫头,你是学生吧?要写作文?” “啊?啊,你怎么知道的?”夏小北干脆装傻。 “看你这模样就是个有学问的,再说了,谁没事问这草地的事呀?还不是学校里老师让写作文啥地?我那孙子就天天为写作文的事发愁。” “哈哈哈,师傅,那你给我讲讲呗。” “行,我就给你说说。” “谢谢师傅。” 这位园林工人虽然没上过学,但对养花养草什么的非常在行,讲得头头是道。 夏小北很认真地听,还把重点记在小本本上,方便回去复习。 “师傅,这草种子到哪买呀?” “那你可买不着,我们公园用的,都是上面发的。” “啊?那怎么办啊?” “你还真想种啊?” “光说不练假把式,我总得回去亲自实践一下呀。” “说得也对。”师傅嗦了嗦沾满油汁的手指,“看在肉包子的份上,我送你点儿。” “太谢谢师傅了。” “不用客气,这草种今年不种也没用了,还不如给你。” 师傅走进放工具的小屋,从架子上拿下一个布袋子。 “就这么多了,足够你用。” “谢谢师傅。” “叮,检测到一袋草种子,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袋草种子,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夏小北把布袋子绑在自行车后座,挥手跟园林师傅告别。 “哎呀,世上还是好人多啊,一个肉包子换来一片草坪,太划算了。” 夏小北心情不错,骑着车往湖边去。 想去问问那些钓鱼的大爷,渔具都是从哪儿买的。 “救命啊,快救救我的孩子!” 凄厉的喊声直接撞进耳朵,夏小北猛地向声源看去。 就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抱着一个脸色青紫的小男孩,没头苍蝇一样乱跑。 夏小北一看这情况就知道孩子肯定是吃什么卡住了,不及时救治肯定有生命危险。 人命关天,夏小北把自行车一丢直接跑过去。 从老太太手里把孩子抢过来,按在腿上使劲拍打后背。 老太太手里一空,大脑也一片空白。 回过神来立马急了,冲过去就要把孩子抢回去,“你干啥呢?还我孙子。” “我在救他,不想他死,就站着别动。” 一听孩子会死,老太太吓得直哆嗦,“你真能救我孙子?” 这边动静不小,很快就围过来好些人。 “这丫头才多大呀,会救人吗?” “老太太,你可别让她骗了,还是送医院吧。” “就是啊,人命关天的事也敢逞能,这丫头胆子可真大。” 听到大家伙的议论,老太太更慌了,“同志,我谢谢你。你还是把孙子还给我吧,我觉得还是去医院把握。” “他这情况坚持不到医院。你如果实在不信我,就把孩子抱走,真出什么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一听这话,老太太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老天爷呀,快救救我孙子吧。” “老太太,你别听她吓唬人,一个小姑娘能懂啥?” “可不是,还是送医院吧,看这孩子快不行了。” 夏小北不理会周围人的议论,专心救治小孩。 老太太实在经不住大家的劝说,扑过来抢孩子,“同志,我还是送孙子去医院,你放手吧。” 夏小北被气得肝疼,用力拍一下孩子背。 “咳咳咳……” 孩子嘴里噗地飞出一个枣核,随着剧烈的咳嗽,孩子的脸色也慢慢缓了过来。 “奶奶。” “我的心肝呀,你可吓死奶奶了。” 见孩子没事了,夏小北把他还给老太太,“命是救回来了,不过你最好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喉咙有没有受伤。” 老太太不好意思地拉住夏小北的手,“同志,我刚才太着急了,你别生我的气。” “能理解,你快带孩子去医院吧。” “同志,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儿?改天我一定登门道谢。” “举手之劳,不用这么客气。” 夏小北摆摆手,扶起自行车准备回家,这一忙活耽误不少时间。 老太太又追过来,“同志,我姓裴,住机关大院三号楼。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来找我,我一定帮你。” “行,我走了啊。” 住机关大院,说不定还真是哪位领导的母亲。 这会不会就是一条金大腿? 夏小北甩甩头,挟恩图报这种事,她还真干不出来。 第77章 招婿 回到家后,夏小北把种子交给夏常卫,并把从园林师傅那里学来的种植方法教给他。 夏常卫仔细记下,拿着草种子去后山干活。 夏小北简单垫吧一口,就开始准备中午的配菜。 一上午,李红梅和林爽早就把需要用的蔬菜都洗干净了,并改刀切好,分成一份一份地摆在长条桌上。 另外一个长条桌上依旧用来摆冷吃兔。 由于后山多出来几百只小动物,还要种植草坪,夏常卫就不在店里帮忙了。 马伟光也不再出去招猫逗狗,跟在夏常卫身后学干活。 他总觉得,得多干点活才对得起夏小北给的两成利润。 否则,总感觉自己在占便宜。 其实,之前他说退出只是一时嘴快,说完就后悔了。 好不容易有机会每天见到夏小北,还能跟她一起干活,他才不想放弃呢。 就是这种地的活是真累人啊,没一会腰就酸得不是他自己的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咬牙坚持,不想被夏常卫看扁了。 夏常卫时不时瞄他一眼,眼神复杂。 一边觉得这小子不错,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一边又觉得,自家那么好的大白菜,不能让这只猪给拱了,得看紧点儿。 毕竟夏小北才十六,就这么能赚钱,现在嫁出去太亏了。 “谁家这么好的闺女舍得往出嫁?” 夏常卫嘀咕一句突然有了想法,夏小东还那么小,指望他至少得十几年。 夏小北不可能一直不结婚。 可她嫁出去,即便把饭店留下,他跟李红梅也经营不了。 还有后面这么大一片山,都带到婆家去,那不得亏死。 最好的办法就是招个上门女婿。 既能给他们两口养老,还能照顾夏小东。 最主要的是家里的产业不会少。 “哼,还是我聪明。” 打定主意后,夏常卫也不看马伟光了,那小子家世那么好,肯定不愿意给人当上门女婿。 就算他自己愿意,他家里也不能同意。 所以,他跟夏小北注定没戏,不用花心思防着他了。 忙碌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晚饭的时候林志远来了,那模样,就差把“我今天高兴”写脸上了。 夏小北故意调侃他,“志远哥好事将近啊,这么开心。” 林志远明显一愣,“瞎说啥呢,什么好事?” “你不是要结婚了吗?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啊?我好提前准备好分子钱。” 林志远一路的好心情全没了,脸也耷拉下来,“你就那么想让我结婚?” 夏小北有点怔愣,咋还不高兴了呢? “不是,你那天不是相亲吗,看你们两家好像都挺满意的,我还以为……” “没有的事。” “哦。没有就没有呗,你别生气啊。” “我……我没生气。” 林志远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转身去后院劈柴,他得缓缓。 自从那天跟赵红玉相亲,他的心就彻底死了。 想着反正不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娶谁不是娶。 可王桂琴却突然改变了主意,不但没逼着他跟赵红玉结婚,还鼓励他追求夏小北。 林志远知道,她一定是看到夏小北的饭店赚钱,相比之下赵红玉的条件就显得没那么好了。 但不管怎么样,她能松口林志远就非常高兴。 这一天在厂里上班他都心不在焉的,就盼着快点下班,好来告诉夏小北,他们可以在一起了。 可是……他好像忘了,想在一起是他的想法,夏小北未必也这样想。 在后院劈了半天柴,林志远才平静下来,暗暗给自己鼓劲。 “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小北不会不喜欢我。” 夏小北这边忙到飞起,根本顾不上林志远。 只是有点纳闷,难道这辈子他不娶赵红玉了? 好不容易送走所有客人,晚饭的时候马伟光和林志远都在。 夏常卫难得没一坐下就开始干饭,而是故意板起脸,非常严肃地说:“都等会儿再吃,我有话说。” 夏家吃饭向来没什么规矩,夏小北和夏小东都诧异地看向他。 不过有外人在场,谁也没说什么。 毕竟是一家之主嘛,多少得给他留点儿面子。 夏常卫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心里竟有一丝丝得意。 “我今天是想说说小北的婚事。” 桌上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这可是一件大事,非常大的事。 夏小北眉心微微蹙起,这老头又要干啥? “我们家的情况摆在这儿呢,小东太小,还撑不起门面。小北再过两年就得嫁人,也不能因为他弟弟耽误了婚事。” “爸,你到底想说啥?” 夏小北有点不耐烦,她的婚事要自己做主,不想被任何人指手画脚,亲爸也不行。 “听我说完。”夏常卫难得好脾气,“我是这么考虑的,将来招个上门女婿。小北的婚事不耽误,这个家也能照应得到。” 夏小北心里冷嗤,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这是舍不得我打下的江山吧? 这年头招上门女婿可没那么容易,但凡正经人家的儿子都舍不得倒插门。 除非那种活不下去的,再就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男人才会给人当上门女婿。 “这主意好,反正咱家房子够,以后闺女一个院,儿子一个院,互相还能有个照应。” 李红梅第一个表示赞同。 “我也同意。” 夏小东不管招不招女婿,只要姐不出嫁他就高兴。 夏小北撇撇嘴,“也不是不行,但你们可得擦亮眼,别引狼入室。” “你放心,爸一定把眼睛擦亮了,给你选一个顶顶好的男人。”见一家人都不反对,夏常卫更得意了,“既然大家都没意见,这事就这么定了。” 马伟光和林志远都有意见,可他们没有发言权。 不过,马伟光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 “现在都讲究自由恋爱,只要两个人感情好,上不上门的也没关系吧?” 这话说到了林志远心窝子里,第一次看马伟光这么顺眼。 “对对对,关键还得两个人感情好。” 他真不是帮马伟光说话。 主要是,王桂琴好不容易才同意他跟夏小北在一起。 这要是知道夏家招上门女婿,她一准不答应。 他不想刚看到希望就失望,怎么也得争取一下。 第78章 阴晴不定 夏常卫无所谓地摆摆手,“就你们这些年轻人矫情,什么自由恋爱,不自由恋爱的?我们那会儿都是组织介绍,结婚前都不认识。咋地了,还不是好好过一辈子?” “行,你是我爸,你说啥是啥,快吃饭吧。” 夏小北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上辈子她尝尽了感情的苦,这辈子不想再经历了。 除非遇到一个对她没有任何企图,只想好好过日子的男人,她才会考虑。 还有一点,得长得帅。 那种闭上眼都亲不下去的男人,再好她也不要。 见夏小北并不反对,马伟光和林志远心里都没底,感觉眼前的肉都不香了。 马伟光非常清楚,家里不会反对他跟夏小北处对象。 但做上门女婿绝对不行。 看向夏常卫的眼神就有些幽怨,这段时间他可没少讨好这老头,好酒好烟地供着,怎么还整这么一出呢? 他暗暗下决心,明天上午干活的时候再去探探,到底是哪儿出问题了。 搞定一个小老头应该不难,他绝对有信心。 林志远可没他那么自信,主要是王桂琴管得太严,工资全交,一分都不给他留。 平时回家稍微晚点都会被盘问好几遍。 就算他想贿赂一下夏常卫,这捉襟见肘的窘境实在有些为难。 他想着回去想办法找王桂琴要点钱,买两条好烟送给夏常卫,应该能争取到机会。 毕竟两家做了二十几年邻居,知根知底的。 就算他不倒插门,将来也不会不管他们二老,更不会亏待了夏小东。 这样一想,他突然又有信心了。 大家各怀心思,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闷。 夏小北没想那么多,晚上还得跟光哥交易呢,得速战速决。 送走马伟光和林志远,林爽已经把桌收好了。 大家伙都各自去洗漱睡觉。 夏小北这才来到后院,小手在自行车上一摸。 “叮,检测到永久牌二八自行车一辆,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辆永久牌二八自行车,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复制完一辆,夏小北又把小手放在另一辆自行车上。 “叮,检测到凤凰牌二六自行车一辆,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辆凤凰牌二六自行车,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夏小北直接把两百辆自行车放进仓库,又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来五十条华子。 没一会儿,光哥就来了。 “妹子,怎么样?” “自行车在仓库里,赶紧装车吧。” “好嘞。快麻溜点。” 光哥一挥手,赵武就带着几个弟兄开始装车。 怕吵醒周围的人,他们的动作非常轻。 “华子有五十条,够吗?” “够,太够了。不愧是我妹子,厉害呀。” 自行车的钱之前已经送过来了,光哥立刻把华子的钱数给她。 “十块钱一条,五十条正好五百,数数。” “好嘞。” 夏小北也不客气,当着他的面把钱数清楚。 “钱货两讫。” “妹子,你这又养上猪啦?” “光哥,这个真没有。我费老鼻子劲了,就淘换到后山那点儿,真是一只都整不来了。” “嘿嘿,我其实看上你那牛了。我看你那儿也不少,匀我两头呗。” “我的亲哥呀,两头牛你能赚几个钱啊?还不够折腾地。等明年我这些猪啊,羊啊的都下崽了,一次给你多整点,那多好?” “你说的也对。明年你可得先想着哥啊?” “那必须地啊。” 见光哥没硬要把牛带走,夏小北舒了口气。 这家伙是见啥要啥呀,还真不挑。 不过,夏小北就喜欢这样的,有什么都能脱手,根本不愁卖。 这一觉,夏小北睡得特别安稳。 第二天一早,她想出去转转,看看哪儿能定制烧烤炉子。 可农科院的教授们又来了,楚向南陪同。 这次不只是拍照,还采集了土壤样品。 又问了夏小北不少问题。 “其实,这后山平时都是我爸照看。他也就是按时浇水,施肥,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 “有关预防虫害的措施,你们是怎么做的?” “哦,你们看,这个灌溉用的水管旁边我还安装了一根管子,这个就是用来自动喷洒农药的。 要不然,这后山好几百亩地,靠我爸一个人真忙不过来。” “咦,你这个办法好啊。但会不会造成浪费?” “基本不会,我会把稀释好的农药放在这个油桶里,喷洒农药的水管也比灌溉用的细。我计算过,这一桶农药刚好打完这一片地。” “夏同志,你简直太聪明了,竟然能想到这么好的办法,我们一定要推广下去。” “你们觉得有用就好,我也就是瞎捉摸。主要是家里人手不够,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聊到最后,教授们主动提出要在夏小北的果园里建试验田,搞果苗嫁接。 夏小北欣然同意,“刚好那边还有一片空地,我还没想好干什么用呢。如果你们觉得可以,就在那里吧。” 教授们又去那边采了土样,小心地放进袋子里收好。 “夏同志,我们今天就要回京市了。你这边的情况我会如实向上级汇报,希望试验田能早点批下来。” “辛苦各位了。难得来一趟,大家到我店里坐坐,尝尝我们这边的特色美食怎么样?” “那敢情好。” 教授们也没拒绝,来到厢房坐好。 夏小北给他们推荐了地锅鸡和冷吃兔,还上了不少蔬菜供他们涮着吃。 “哎呀,夏同志,你这个饭店也很有意思,到处都是巧思啊。” “哈哈哈,都是自产自销的,食材绝对新鲜,大家快尝尝吧。” 即便是在农科院上班,他们也不是想吃鸡就吃得上。 地锅鸡霸道的香味早就让他们口舌生津了,哪还等得了? 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全都不顾形象地大快朵颐起来。 临行前楚向南故意落后一步,“你这个事基本就算成了,他们也就是回去走个流程,大概十天半个月的就有消息了。” “楚同志,真是谢谢你。要是没有你牵线,我可赶不上这样的好事。” “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不用谢我。” 夏小北最不喜欢欠人家人情,这玩意不好还啊。 于是拿出几条华子塞给他,“楚同志,我看教授们都抽烟,麻烦你帮忙转交给他们吧。” 楚向南眸色倏地一沉。 第79章 着急 楚向南在那样的家庭长大,自然懂得礼尚往来。 只是他没想到夏小北能拿出华子,还是一下子就好几条。 这东西,他想弄来都不容易。 联想到她家里那些珍贵木材和她的言谈举止,总感觉她不是在普通家庭长大的。 可是,据他了解,夏小北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往上数三代都没出过一个有身份的。 这就太奇怪了。 “夏同志,做牌匾用的木材不错,你是从哪儿弄来的呀?” “我买院子的时候,原房主留下的。仓库里好像还有几块,你如果喜欢去拿好了。” “那倒不用,我就随便问问。” 楚向南收起试探,“这烟我帮你转交,但他们收不收我可不敢保证。” “没事,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相信他们不会拒绝。” 夏小北脸上的自信很有感染力,即便是楚向南这么清冷的性格都会被触动。 “嗯,那我先走了。” “楚同志再见。” 又是同志,这是没完了? 楚向南脚步一顿,随即大步离开。 马伟光最近也起得非常早,主要是天太热,得趁太阳不毒的时候把活干完。 他一直惦记夏常卫说招上门女婿的事,更是得表现好点儿。 手里有活时间就过得飞快,眨眼又到中午了,饭店依旧是爆满。 有时候夏小北也纳闷,这不是凶宅吗?生意咋就这么旺呢?难道老天真是看脸? 不想这些有的没的,有钱赚再忙她也愿意。 正忙活着,看到楚向南去而复返。 夏小北有些纳闷地迎上去,“楚同志,是不是不顺利啊?” “那倒不是。就是……” 楚向南眸子闪烁一下,觉得很难启齿。 “有什么话你就说呗,跟我还客气啥?” 夏小北是个急性子,见他半天吭哧不出一个字来,急得恨不得给他两巴掌。 “就是,那个华子你能不能帮我搞几条?价格高点没关系。” “就这事啊?你要多少?” “能搞到十条吗?” “一百块钱,不要票。” “啊?” 楚向南有点懵,华子厂是你家开的吗?张嘴就来。 可他早上实实在在拿了几条送给农科院的教授,当场就打开抽了,烟没任何问题,绝对货真价实。 但他也只是短暂地怔愣一下,随即摸出十张大团结递给夏小北。 “等着啊。” 夏小北收了钱,到后面转一圈,就提留一个布袋子出来,里面赫然放着十条华子。 楚向南虽然很震惊,但没表现出来。 见他站着不动,夏小北有些纳闷,这闷葫芦的性子可真急人,有话就说呗,出在那算咋回事? “楚同志你放心,这烟绝对没问题。” “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你,茅台能不能搞到?过几天我爷爷过寿,这个烟酒的任务交给我了。” “茅台呀,我问问。” “行,那就麻烦你了。” “事还没办呢,麻烦啥?” “行,你忙吧,我吃点饭就回去了,下午还上班呢。” “成。” 夏小北扒拉一下自己的库存,酒票倒是有。 可茅台是特供酒,如果供销社有卖的楚向南应该能买到。 只能说镇上买不到,或许连京市都不好买。 看来,只能找光哥了。 夏小北很清楚,跟楚向南之间攀不上交情,人家跟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这人妥妥一条金大腿,如果能抱上以后山庄的开发能省不少事。 人和人之间最牢靠的关系就是利益捆绑,让他看到自己的价值互利互惠,应该能增进革命友谊。 所以,这事必须得办好。 忙完中午的客人,夏小北顾不上休息,直接跑到街道办给光哥打电话。 “妹子,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有啥好事?” “光哥,能不能给我整两瓶茅台?” “你还找我淘换东西?搞错了吧?” “这不是急用吗?我的货还得几天,来不及。” “我手上倒是有一箱,是人家领导定好的。你的货啥时候到啊?” “怎么也得后天。” “后天行,我这箱先给你应急。等你货到了再还我。” “谢谢光哥啊,我马上过去拿。” “不用,我让赵武给你送过去。” “那多不好意思啊。” “那有啥?”光哥顿了一下,“那个,妹子,你这批货量大不?” “给你留十箱。” “还得是我妹子,哥这就让赵武出发,你等着吧。” “谢谢光哥。” 原本只想要两瓶,结果来了一箱,夏小北美滋滋地回到店里,赵武随后就到了。 不愧是领导定的,连包装箱都是簇新的。 夏小北笑得眉眼弯弯。 “叮,检测到茅台酒一箱,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箱茅台,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这时候的茅台一箱十二瓶,在糖酒公司凭票购买八块钱一瓶,黑市上却能卖到三十块钱一瓶。 而且这玩意再过几年价格会飞涨,能卖到一百四十块一瓶。 夏小北打算给楚向南两箱,再给光哥十箱,其它都留着。 名酒始终是名酒,再过些年还会成立茅台博物馆呢。 同样的茅台,整箱的比散装的价格高出来百分之二十。 这些酒一直留着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相比收藏价值,茅台还是比不上古董。 只可惜夏小北的系统空间存不住古董,放进去就直接给吃了。 所以,她也没动过这个脑筋。 晚上,楚向南又来了。 烟的问题解决了,可酒才是大头。 他想跟夏小北确认一下,万一她这边不行,还得想别的办法。 其实,他如果能想到办法也不会求到夏小北头上,只是他不太愿意承认这一点。 “楚同志,茅台酒我给你搞来了,两箱够吗?” “啊?两箱?” 原本楚向南只想在主桌摆两瓶,其他桌都用别的酒。 没想到夏小北一下子把所有酒都给解决了。 “够,太够了。” 夏小北还是第一次从楚向南脸上看到冷漠之外的情绪,还挺新鲜的。 “两百块钱,我一会给你搬过来,吃完饭你就直接带走吧。” “两百?”楚向南又是一惊。 夏小北暗自翻个白眼,“糖酒公司卖九十六,还要票。我一箱加四块钱,根本不赚。” 第八十章 梦中情院 “不不不,夏同志,你误会了。”楚向南从来没这么尴尬过,耳朵尖都红了,“我是想说,你这个价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鸽子市场卖三百六一箱还抢不上呢。” 夏小北眼睛眨了眨,“你,啥意思?” “我不能占你便宜。这两箱酒按三百六一箱算。只不过我今天钱没带够,明天一早给你送过来,行吗?” “行。” 送上门的钱没有往外推的道理,既然他愿意当冤大头,就让他当呗。 夏小北美滋滋地去忙了。 好巧不巧,夏小北刚回厨房,光哥就来了,一眼就看见了楚向南脚边的两箱茅台,嘴角登时就咧到了后脑勺。 在这店里出现的好东西,他都默认是夏小北的。 谁好好地把这么好的酒拿到别人家饭店去,还放着不喝? 他感觉自己猜的准没错。 加快脚步,直接上后厨找夏小北。 “妹子,你的茅台是不是到货了?” 夏小北一惊,“光哥,你这消息也太快了吧?” “嘿嘿,我不是看见你放厢房那两箱了吗?” 这样啊,那没事了。 “你看这事闹的,要知道今晚能到就不麻烦你了。” “这说的是啥话?跟哥还生分上了。” “行行行,不生分,下回有事还找你。” “这就对了嘛。”光哥又是嘿嘿一乐,“妹子,哥那份也到了吧?” “仓库放着呢。” “啥价?” “你看着给呗。” 有了楚向南加价的事,夏小北也学聪明了。 这种稀缺货可是有市无价,卖多少钱都不过分。 但光哥这里属于批发,得给他留点利润空间。 “我对外卖三百六,给你三百,行不?” 其实,他卖给大领导都是五百一箱,这价格他也赚翻了。 “行。咋不行?” 光哥立刻数了三千块钱给夏小北,生怕她反悔。 然后是一分钟都等不了,直接装车拉走。 夏小北好笑地送他出门,心里美出了泡。 这钱赚得也太容易了,一分钱成本没花,全是净利润。 重点是,卖便宜了人家还不愿意,上哪说理去? 楚向南很讲信用,第二天一大早就来给夏小北送钱。 “夏同志,这是七百二十块钱,你数数。” “好嘞。” 夏小北最喜欢数钱了,眼睛不自觉眯了起来。 看她那小财迷样,楚向南突然有个非常荒唐的想法,“以后多赚点钱给她数。” 随即,他又强行把这个想法驱逐出大脑。 胡思乱想什么呢?根本不可能好吗? “正好啊,一分不少。” 两个人就站在地头上数钱,夏常卫和马伟光都看得一清二楚。 楚向南刚离开,夏常卫就过来问,“他怎么给你那么多钱?” 马伟光也很好奇,竖起耳朵听。 “人家会无缘无故给我钱?想啥呢?他托我帮忙买点东西。” “哦,那没事了。我这不是担心你让人骗了吗?” “真有人骗我,那也是我给人家钱,还有往回划拉的?” “也是。” 这么一说,夏常卫放心了。 马伟光却有点泛酸。 跟林志远比,他满满的优越感。 可楚向南生来就是天之骄子,是他踮着脚都够不着的大人物,比不了一点儿。 如果他真打夏小北的主意,自己还真一点胜算都没有。 “小北,你跟那个工商挺熟?” “算不上熟,人家是领导,咱得罪不起,捧着呗。” “就是,当官的都好这口。” 这下,马伟光也放心了。 两个人正说着话,农科院的教授们又来了。 “小夏同志,试验田的事上面批了,在你这儿借用一百亩地做果树嫁接试点。” “那太好了,我这边没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开始工作。” “我们今天过来就是先跟你打个招呼,接下来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 “我能帮上什么忙不?千万别客气。” “其他倒没什么,主要留下工作的几位同志需要个住处,你看能不能找附近老乡商量一下,让他们借住一段时间。 当然,伙食费,房租都不会少。” “我先问问,有结果了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好。” 这事,夏小北有自己的想法。 果树嫁接从育苗到果子成熟需要相当长一段时间,一直借住在老乡家多少有些不方便。 如果能买下一个院子专门给这些人住,不但住得更舒服,生活和工作也便利很多。 反正院子买下来也不会亏,将来还能大赚一笔。 这样想,她就一路小跑着去找王洪亮。 “夏同志,找我什么事?” 王洪亮笑得一脸真诚,自从认识了夏小北,他是哪哪都顺当。 不但领导看他顺眼,由于时不时能往家拿点好吃的,家里人都高看他一眼。 这可是他之前从未体验过的,心里非常感激夏小北。 所以,她的事就特别上心。 “王同志,我想再买个院子。” “你这是要开分店了?” “不是,农科院的教授们要在我家后山搞试验田,他们总得有个安稳的住处吧?我就想着买个院子专门给他们住。” “农科院啊,夏同志你可太了不起了,这样的大人物你都认识。” “王同志,他们今明两天就要入住。你看,有没有愿意卖的院子帮忙联系一下?” “有倒是有,就是价格太高,一直没卖出去。不过呀,那院子是真好,三进的呢。” 三进的院子?放在过去可是二品大员住的。 夏小北顿时来了兴趣,“能看看吗?” “成,就看看吧,不看你不死心。” 王洪亮可不觉得夏小北买得起三进的院子。 夏小北的生意是不错,但最贵的一个菜才八块钱,还不算成本。 这得卖多少菜够买院子的呀? 这院子不临街,靠着后山,是个标准的四合院。 大门一推开,就是刻着寿字的影壁,大门两边是一排倒座房。 穿过垂花门,就进入了中院,三间正房旁边还配了耳房,东西厢房左右对称,还有很漂亮的抄手游廊。 三进院比中院稍小,也是三间正房,两间厢房,耳房当做仓库使用。 后门出去还有个小花园,只不过都荒废了。 这院子,夏小北一看就爱上了,“王同志,真那院子多少钱?我买了。” “啥?你还真买呀?房主可说了,少一千块不卖。” “一千块呀,还真不便宜。” 第81章 系统商城 “我就说吧,太贵了。” 王洪亮觉得夏小北一定买不起,就准备锁门离开。 夏小北却不着急走,“王同志,我再仔细看看啊。” “行,看吧,看又不要钱。” 夏小北把每个房间都仔细看了一遍,家具基本齐全,而且全是老物件。 不说别的,光是这些家具,等个几十年放到拍卖会上都能拍出天价。 仓库里还丢着几个保存完好的花瓶,应该也值不少钱。 光是这些东西一千块钱就不贵。 夏小北刚推开正房的门,系统提示音就响了。 “叮,前方五步远出现系统升级资源,请宿主尽快获得。” 哈哈哈,又有好东西了。 夏小北笑得眉眼弯弯,“王同志,这院子我买了,什么时候能办手续?” “啊?现在就能办。” “那走吧。” 王洪亮懵懵懂懂地回到街道办,找主任拿来房屋售卖合同让夏小北签字,再盖上公章。 直到夏小北把一千块钱摆在他面前,王洪亮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那可是一千块钱啊,摞起来那么厚。说拿就拿出来了? 谁家好人包里放一千块钱出来逛街呀?也不怕被抢了? 办好手续,夏小北第一时去那间正房挖宝。 东西藏在拔步床的下面,夏小北费了好大劲才挖出来。 里面是一整套翡翠头面,还有一对玉镯和六根玉簪子。 光看水头就知道价值不菲。 夏小北虽然有些舍不得,但还是收进了系统空间。 “叮,恭喜宿主,百倍复制空间系统升到六级,系统商城权限开启。” “系统商城是什么?” “宿主可以使用商城币在里面购买任何东西,只是,商城内的物品不能复制。” “商城币是什么?” “宿主可以使用rmb充值,也可以通过完成系统任务获得奖励。” 夏小北大体了解情况后就打开了商城面板,商城币余额:零。 里面的商品倒是琳琅满目,系统说的任何东西绝对不夸张。 只要有足够的钱,想要什么都有。 只不过,目前都是灰色,不能购买。 但好奇心还是驱使她往下看,很快,她就看到了企业管理专业教材,包含中英文两个版本。 “嘶——” 一看售价,夏小北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两百块,是真贵呀。 不过,她还是咬咬牙,决定买下。 原本是打算去上大学的,可家里的生意根本脱不开手。 如果能自己把该学的学会,要不要那张文凭倒不重要。 “统子充值两百块rmb。” “叮,充值成功,商城币余额:两千块。” “哈?” 夏小北有点懵,自己充两百得两千,这系统商城也太良心了吧? 想想也是,以现在的物价一套教材不可能卖那么贵,上面的标价肯定是后世的价格。 夏小北先把那套教材买下来,落袋为安。 既然充了钱,就顺便买点别的东西吧,她平时可没时间逛街。 先去逛了服装区,看到蝙蝠衫,喇叭裤,小皮鞋,顺手买了一套,花掉三百六。 看到有可乐,花两块五买了一瓶,竟然还可以选冰镇的。 一口喝下去,透心凉,浑身舒爽。 “这东西如果放在店里卖一定畅销。” 随即,夏小北还是决定不冒这个险。 但冰镇可乐给了她启示,这么热的天吃地锅,如果配上点冰镇饮料绝对不愁卖。 挑挑拣拣,最后选择了酸梅汤,这也是京市周边人最喜欢喝的果汁之一。 只是,想要冰镇的就得买冰箱。 这个年代冰箱可不是老百姓能买的,得用华侨卷或外汇卷到友谊商店购买。 价格也相当昂贵,一百五十升的单门冰箱就要一千二百块钱。 那么一点大,用来冰镇酸梅汁都供不上趟。 系统商城里倒是有后世家家都用的大容量四门冰柜,可这玩意弄家去也不好解释啊。 最后,夏小北决定买一些大号泡沫箱子,再买点干冰,冰镇的问题就解决了。 看看也没有急需要买的东西,夏小北把院子里的家具,文房四宝,古董花瓶全部收进系统空间。 “叮,检测到系统升级资源,是否消耗?” “咦,不直接吃啦?这感情好啊,以后遇到喜欢的老物件可以自己留着了。” 目前系统空间有一千平,足够用,暂时不需要升级。 夏小北锁好门,回店里忙活去了。 马伟光突然有了危机感就想时时刻刻待在夏小北身边,看着她心里才踏实。 看到他一直在眼前晃,夏小北一拍脑门,“我说忘什么事了嘛。马大哥,你去打听打听哪里能做烧烤炉子,有卖渔具的也买点回来。” 系统商城里什么都有,可是不能复制。 这些东西用量大,夏小北觉得还是在市面上买划算。 “行,我这就去。” 马伟光依依不舍地看了夏小北一眼,还是骑上自行车出去买东西。 “正事重要。等农场建好了,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这样想,马伟光的心情瞬间好转。 今天的天气格外热,冰镇酸梅汁一推出来瞬间被抢空。 夏小北补了好几次货,才把午饭坚持下来。 午休的时间夏小北没睡觉,而是把买的教材拿出来学习。 很奇怪,那些生涩的文字看起来并不难懂,她不仅能看懂字面意思,还可以做到举一反三。 更神奇的是,她的记忆力似乎也变好了,看一遍基本就能记住。 就连英文原版教材她看着都不吃力。 上学的时候,夏小北的成绩是不错,可也从来没感觉学习这么轻松过。 “难道,是系统的原因?”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好事。 一个人想进步,必须有敏锐的观察力,还要有快速学习的能力。 否则,很难混出头。 这辈子,夏小北虽然没想过要当什么商业大亨,但她也要做一个受人尊敬的企业家。 不能像上辈子那样,谁想在她头上踩一脚,就能踩一脚。 这辈子,她决不允许那种事发生。 可一个普通人想跨越圈层,又不想出卖人格,就要比别人多付出千倍甚至万倍的努力。 夏小北从不怕吃苦,她对自己非常有信心。 她这边正看书看得入迷,院门被敲响了。 “请问,你是夏小北同志吗?我是农科院干事林海。” 第1章 谁偷了厂里的钱? “光哥,光哥,别打了,我还钱,我一定还……啊、啊、啊——” “夏常卫,你这张狗嘴里说出的话老子已经不信了。要么现在还钱,要么就打死你。” “你们这些杀千刀的,放开我男人,放开……啊——” 扑上去的李红梅被光哥一脚踹飞,紧接着就被他的小弟们围起来一顿拳打脚踢。 “呜呜呜……爸,妈……坏人,你们别打我妈……” 只有八岁的夏小东虽然吓得瑟瑟发抖,还是扑过去死死拽住其中一个小弟的裤脚。 凄厉的哭喊声吵得夏小北脑袋嗡嗡的。 她重生了,重生在债主上门,妈被打断腿,弟弟被打傻,而她,被坏了名节的这一天。 为什么呀?既然都重生了,就不能挑个好日子? 现在她要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这个家早就被她那个赌鬼爸掏空了,米缸里只剩下半斤糙米,咸菜缸都见底了。 三百块钱呀,在这个三十六块钱万岁的八零年代,三百块可是巨款。 把他们这一家子人骨头砸碎了卖,都不值那么多钱。 那她重生的意义是什么? 可她又不能什么都不做,不能让悲剧重演。 反正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都住手!就算把人打死,今天也拿到出钱。不如给我们点儿时间,把钱凑齐了还给你们。” 夏小北冷静的声音让施暴的一群人都愣了愣。 光哥饶有兴致地看向她,“那你说说,要多少时间?” “三天。” 光哥嘴角挂着痞笑,眼神却冷得吓人,“三天?做梦想屁吃呢。要么现在还钱,要么就给我往死里打。” 夏小北心脏剧烈收缩,这些人不是能讲道理的,该怎么办?怎么办? “叮,百倍复制空间已绑定,请宿主查收。” 百倍复制空间?这是什么?重生金手指吗? “叮,检测到石头一块,是否复制?” 夏小北猛地打个哆嗦,愣愣地看着手里的石头,这玩意都能复制,钱也能吧? 顾不上细想,夏小北起身就往屋里跑,在床底下的砖缝里抠出三块钱,这是她上辈子攒了很久的。 一分一分地攒,凑够一块钱就换成整的藏起来。 “叮,检测到rmb三元,是否复制?” 夏小北的心擂鼓一样跳,手也在微微发抖,“复,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三百元rmb,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系统空间? 夏小北脑袋里刚冒出来一个问号,就感知到一个一立方米左右的虚拟空间,三百张一元的rmb正漂浮在里面,格外亮眼。 “咚,咚,咚……” 夏小北死死咬住牙关,生怕一张嘴心脏就从嘴里跳出来。 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手才不怎么抖了, “这钱,我能拿出来吗?” 这个念头一产生,三百块钱就出现在她脚边,好大一摞。 “求求你们别打了,再打要死人了。” “谁让你欠钱不还,打死活该!” 夏小北猛地回过神,抓起一块枕巾,把钱包好,快速向门外跑去。 只见光哥的两个小弟正高高举起木棍,一个对着李红梅的腿,一个对着夏小东的脑袋就要落下来。 “住手!还你们钱。” 夏小北情急之下直接把手里的包袱扔了出去,钱雪花一样落下来。 差一点儿,就差一点儿啊,上辈子的悲剧就重演了。 光哥诧异地看向夏小北,屋里他们明明都翻遍了,她这是把钱藏哪了? 几个小弟可不关心钱是哪来的,快速捡起来,数了好几遍。 “光哥,正好,三百块。” “走。” 光哥狠狠啐了一口,临走前还看了夏小北一眼,眼神复杂。 夏小北强撑着的一口气泄了,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李红梅半天才回过神,拳头不住往夏常卫身上捶。 “你个挨千刀的,不说不赌了吗?你这是想把这一家子都害死啊?” 见要债的人都走了,夏常卫突然硬气起来,一把推开李红梅。 “嚎嗓啥?钱不是还上了吗?” 说完,突然想到什么,猛地回头看向夏小北,“你哪来那么多钱?” “奶奶临终前给我的。” 夏小北表面镇定,内心却不停翻滚,这个理由是她刚刚想到的。 毕竟奶奶已经去世了,死无对证。 “你个死丫头,有钱不早拿出来,老子打死你。” 夏常卫就是个窝里横,捡起光哥他们丢下的木棍就朝夏小北抡过去。 夏小北急忙向后退,木棍裹着风从她眼前划过,足见夏常卫用了多大力气。 “奶奶说了,就算你被打死都不能把钱给你。你已经把奶奶气死了,还想把我们一家都害死吗?” 老太太的死,一直是夏常卫心里的一根刺。 他重重摔下木棍,转身出了家门。 李红梅这才来到夏小北身边,“你怎么能那样跟你爸说话呢?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爸。” 如果是前世的夏小北,一定会觉得李红梅的话非常有道理,还会为刚刚顶撞了夏常卫感到内疚。 可现在,她已经经历过一次苦难人生了,重活一世,她想过好日子。 “妈,你想没想过离婚?” “你这死丫头,瞎说啥呢?妈都多大岁数了?还离婚?不得让人笑话死。” 夏小北眸色沉了沉,“你现在过的日子就不让人笑话了?” 李红梅心虚地扫一眼大杂院里探出来看热闹的脑袋,脸色倏地冷下来。 “小北,这话以后别说了。让你爸知道,非打死你不可。” 夏小北无声地叹口气,动手收拾被砸得稀巴烂的家。 不管怎么样,妈的腿保住了,弟弟也好好的。 她也没被坏了名声,不用一辈子在婆家抬不起头,年纪轻轻就被磋磨死。 这辈子的日子能好过些吧? 这一晚,夏小北睡得很不安稳,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第二天刚到厂里,就有一群人围上来。 “真没想到啊,看着老实巴交的竟然手脚不干净。要我说,就该报警,让她蹲笆篱子。” “快把钱还回来,那可是我们大家的血汗钱。拿这钱,你也不怕遭报应?” 面对大家的指责,夏小北一脸懵。 她是纺织厂的出纳,要不是李红梅冒死救了厂长一命,这份工作也落不到她头上。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钱?” “夏小北同志,请端正你的态度。给厂里造成这么大损失,竟然还不知悔改,这出纳的工作你是不想干了?” 行政主任吴奇人指着夏小北的鼻子,义愤填膺地吼。 “厂里丢了多少钱?凭什么说是我拿的?” “整整三百块,昨天财务室就你一个人,不是你拿的,还有谁?” 夏小北脑袋“轰”的炸开,三百块,这么巧吗? 第2章 退婚 “夏小北,你竟然敢偷厂里的钱,我们家可不会娶个小偷当儿媳妇,退婚!必须退婚!” 一个女同志风风火火地冲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干瘦的小伙子。 正是夏小北的未婚夫徐国强和他的极品妈张小翠。 上辈子夏小北被光哥那伙人堵在屋里半天,出来的时候头发凌乱,衣服也撕开了。 大家伙都说她被那群流氓占了身子。 当时张小翠也闹着要退婚。 那时候的夏小北爱惨了徐国强,诅咒发誓自己是干净的,并同意让徐国强验明正身。 可她的苦难生活就是从嫁进老徐家开始的。 张小翠从没给过她好脸色,整天对她冷嘲热讽,说她是让一群男人看了身子的贱女人,根本配不上她家徐国强。 为了讨好公婆,夏小北不但工资全部上交,承包了全部家务。 还出去打零工供徐国强的三个弟弟,两个妹妹上学。 这五个弟妹结婚的时候,彩礼和嫁妆都是她出的。 不错,上辈子为了养这一大家子人,她辞掉工作下海经商,赚了不少钱。 只是,当她操劳过度得了胃癌住进医院的时候,老徐家却没给她出一分钱医药费,眼睁睁看着她活活痛死。 而徐国强,全程都在冷眼旁观。 “夏小北,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张小翠尖锐的声音把夏小北飘远的思绪拉回来,“那就退婚吧。” 什么未婚夫,什么极品婆婆,她统统不要了。 这辈子她要独美,谁也别来沾边。 徐国强明显一愣,事先准备好的台词一句没用上。 夏小北舔了他一年多,但凡有点好东西全都给他留着。 每天去食堂打饭,荤腥也全让给他吃。 按说被当众退婚,她该痛哭流涕,求他不要分手,再想方设法买东西哄他才对。 眼下这是什么情况?中邪了? 徐国强怔愣半天才质问道:“夏小北,你就这么答应了?” “不然呢?不是你要退婚吗?我答应不是正和你意?” 徐国强一噎,脸憋得通红,“你对我的感情连这点考验都经不起?我真是看错你了。” “呵呵。徐国强你还要不要脸?大家伙冤枉我,你一句话不帮我说就直接来退婚,就你这种没担当的男人狗都不要。” 被夏小北这样贬低,徐国强气得额头上青筋暴起。 “你拿了厂里的钱,还想让我包庇你吗?我徐国强可不是那样的人。只要你诚心认错,我会跟我妈求情,再给你一次机会。” “徐国强,你家没镜子总有尿吧?就你长那模样,挣那点儿比钱,家里一大串拖油瓶。我跟你处对象还不是扶贫啊? 还给我机会,你谁呀?有多远给我滚多远,就当我这一年多的真心喂狗了。” 徐国强脑袋都气冒烟了,“你,你别后悔。” “后悔我名字倒着写,从此咱俩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也别挨谁。” 痛快!夏小北发现了,有事没事发发疯,真舒坦。 不光气顺了,乳腺都通了。 “行了,私事下班再说,别在这闹哄。” 徐国强还想再说点什么,见吴奇人吼一嗓子,秒怂。 狠狠瞪了夏小北一眼,扯着他妈退出人群。 心里嘀咕,“哼,就不信你不来找我。” 这个时代的人都怕当官的,见吴奇人脸色不好,大家伙都识趣地该干嘛干嘛去了。 就剩夏小北一个人还站在原地。 “夏小北同志,厂里的账出了问题,你的嫌疑最大。厂部决定暂停你的工作,接受调查,你有意见吗?” “没意见。”夏小北痛快地答应,“但是主任,你得给我一个期限,我不能一直被停职。” “调查需要时间,这个期限我给不了,你回去等通知吧。” “如果是这样,我就去报警,主任总不会不相信人民警察吧?” 吴奇人明显一愣,“你,你犯了这么大的错还敢报警?厂里内部处理是保护你,你别不识好歹。” “主任这是认定钱是我拿的了?证据呢?” “等调查清楚,一定会有证据。” “呵呵,我被停职,这出纳的工作总要有人做吧?等查清楚了,即便我是冤枉的,工作也没了,对吧?” 吴奇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他想让自己外甥女顶替夏小北的工作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本以为可以手到擒来。 只是,夏小北怎么突然开窍了?竟然这么不好糊弄。 没办法,他只好摆出官威,不耐烦地挥挥手,“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回去吧,别在这杵着碍眼。” “那行,我现在就去公安局。” 夏小北也不想跟他掰扯,转身就往厂大门走。 “你给我站住!”吴奇人气得直跳脚,“偷厂里的钱是什么光彩的事吗?你还往外抖搂?” 夏小北转身,向他逼近一步,“我被冤枉了,就要伸冤。既然厂里不给我做主,我就去找能给我做主的人。” 吴奇人下意识后退一步,竟然被夏小北的气势镇住了,羞耻感让他恼羞成怒。 “公安局是你家开的?就这点儿破事,人家警察那么忙,有空搭理你?” “警察要是不给我做主,我就去上访。找镇长,镇长不管就去找市长,市长不管就去找省长,省……” “停!瞧把你能的。” 吴奇人气得吹胡子瞪眼,却不敢赌。 万一这傻丫头真去上访,他这个主任可就干到头了。 既然这丫头在他手底下干活,就不愁找不到错处。 来日方长,这份出纳的工作早晚是他外甥女的,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你先回去上班,这件事等我跟厂长汇报了再说。” 夏小北昂首挺胸地回到自己办公室,门关上的一瞬,强撑着的那口气就泄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复制了三百块钱,厂里就丢了三百块? 巧合?还是说,那个系统是小偷? “本系统不是小偷,宿主复制的rmb都有编码,没办法直接复制,只能从其他地方挪用。” 夏小北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提前说了,宿主就不复制了吗?” 夏小北“……” 第3章 冤家路窄 这真是灵魂拷问,如果系统提前告知,就不复制了吗? 再一次眼睁睁看着妈的腿被打断,弟弟变成傻子,自己因为坏了名声被张小翠磋磨一辈子? 答案是否定的,既然重生了,她就不会再重蹈覆辙。 厂里的钱她会想办法补上,以后也绝不会再复制钱了。 冷静下来,夏小北问系统,“我复制的东西都是你从别处挪来的?” “本系统可是个人美心善的好系统,怎么会干那种偷鸡摸狗的事呢?” 夏小北撇撇嘴,“我咋那么不信呢。” 系统明显不服气,“只要宿主不复制钱票这类有编码,具有唯一性的物品,就不会再发生挪用的事。 而且,宿主只能复制自己名下的物品,没有产权的一律无效。 一种物品,一天只能复制一次,被复制过的物品不能重复复制。” “系统空间就那么一点大,我想多复制,也没地方放吧?” 系统没有回答。 夏小北无声叹口气,总感觉这个系统就是个坑。 出纳的工作并不是太忙,今天除了几个来报销的,就没有别的事。 数着秒,看着表,终于盼到下班。 她今天得去打一斤酱油,再想办法买点儿高价粮,家里都要断顿了。 这个点儿供销社也快下班了,售货员一个个都拉拉着脸,好像进来买东西的都是仇人一样。 夏小北拿出八分钱和副食品票,“同志,打一斤酱油。” 售货员唰唰唰开了张票,啪一声拍在柜台上,“交钱去。” 夏小北把酱油瓶留下,小跑着去交钱。 好在这会儿买东西的人不多,没一会就回来了。 售货员这才把漏斗放在瓶口,装满两提子酱油灌进去。 一提子是半斤,两提子刚好一斤。 随后“咣当”一声,把酱油瓶放在柜台上。 夏小北急忙伸手扶住,生怕玻璃柜台碎了,把瓶子漏下去。 “叮,检测到一斤酱油,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斤酱油,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夏小北立刻查看系统空间,一百瓶酱油整整齐齐排列着,占去了空间的十分之一。 “系统还怪好的嘞。” 夏小北立刻笑弯了眉眼。 有了这个系统,应该能让家人熬到下个月发工资了。 出了供销社,夏小北直奔鸽子市场。 按说他们家三个工人上班,日子能过得很好。 李红梅是光荣的纺织女工,一个月三十六块。 夏小北才上班半年,一个月十八块。 夏常卫原本是仓库管理员,跟李红梅拿一样的工资。 可他因为醉酒导致仓库着火,给厂里造成了重大损失。 从原本的正式工变成了临时工,现在每个月只有十三块钱。 还得还厂里的两千块钱罚款,他又嗜赌成性,债务全落在夏小北和李红梅身上,搞得一家人连肚子都填不饱。 没办法,夏小北只能经常来鸽子市场倒腾点东西贴补家用。 之前她最多是卖点鸡蛋,野菜什么的。 这次不一样了,系统空间里那一百瓶酱油给了她足够的底气。 先回家拿了个空背篓,找个没人的地方把酱油拿出来一部分,这才用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走进鸽子市场。 卖东西要交一毛钱入场费,买东西就不用交。 夏小北把钱交给望风的小哥,顺利进入鸽子市场。 她来过很多次,知道卖肉和粮食的地方人多,赶紧凑过去,把背篓上面盖的棉布拿下来,一瓶瓶酱油就露出来了。 旁边买肉的人很快注意到她。 “你这酱油怎么卖?” “一毛钱一斤,不要票,还送瓶子。” 供销社八分钱一斤,要副食品票,还得自己带瓶子去打。 重点是还定量,一个月就那点儿,并不是有钱有票就一定能买到。 她要一毛钱,还不要票随便买,绝对良心价。 立刻有人围上来,“我要一斤。” “我要两斤。” “给我来一斤。” 没一会功夫,夏小北放在背篓里的四十瓶酱油就全卖完了。 整整赚了四块钱,加上她之前攒的三块,已经有七块钱了。 夏小北琢磨着怎么把这七块钱变成七十,再变成七百,七千,七万。 前世她是做过生意的,知道现在正是时代的风口,搞好了母猪都能飞上天。 当然,这得从长计议,今天最重要的任务是买粮。 换做以前,她只敢买糙米,棒子面什么的。 今天,她却看上了大米。 只要买一斤,就能有一百斤,这跟白捡的有啥区别? “同志,给我来一斤大米。” “五毛,不要票。” 粮站卖一毛四,这边张嘴就要五毛,翻了好几倍。 鸽子市场就是这样,大米不是一般人能吃得起的,当然要利润最大化。 夏小北掏出五毛钱递过去,对方“哗啦”往她袋子里倒了一撮子,到底有没有一斤也不确定。 “叮,检测到一斤大米,是否复制。” 这人还算有良心,竟然没给她少斤两。 夏小北开开心心地点头,“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斤大米,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看着快被塞满的的系统空间,夏小北嫌弃地撇撇嘴,“这也太小了。” 其他东西是没办法买了,夏小北把刚买的大米放进背篓,就准备回家。 却被望风的小哥拦下,“同志,我们老板想见你。” 夏小北心里一紧,“你们老板是谁?找我什么事?” “去了就知道了。” 夏小北是想拒绝的,可小哥身后站着好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她只好委委屈屈地跟着去。 穿街走巷,好一会儿小哥才带她走进一个院子。 “光哥,人带来了。” 夏小北心里“咯噔”一下,光哥是鸽子市场的老板? 这可是打断她妈的腿,把她弟弟打傻,又害了她一辈子的仇人啊。 夏小北垂下眼眸,敛住情绪,“光哥找我有事?” 光哥也很诧异,来的竟然是她。 “那些酱油是你卖的?” “是。” “你手上还有多少?” “我只是给乡下亲戚帮忙,就那些,都卖了。” 虽然知道跟光哥做生意风险很小,也能赚大钱。 可她不想跟前世的仇人打交道,直接开口拒绝。 光哥眼睛眯了眯,“给你脸了?你背后的人是谁?快说。” 他可不认为夏小北这个小丫头能搞来酱油,一定是帮谁跑腿的。 “我真是帮亲戚的忙,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夏小北有点惆怅,以后这鸽子市场是不能来了,得想别的办法赚钱。 第4章 卖工作 光哥收起不耐烦的神情,尽量放缓语气说:“我是想跟你背后的人做生意,牵个线少不了你的好处,想想清楚。” 夏小北清楚得很,跟这种人做生意无异于与虎谋皮。 她一个小姑娘,即便是赚了钱,能安全拿到手吗? 好不容易重生一回,又不是没有赚钱的路子,没必要在这儿冒险。 于是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软着声音说:“光哥,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骗你啊,我真的就只有那些酱油,全卖了。” “滚吧。” 光哥见问不出什么,不耐烦地挥挥手,随即给身边的小弟使个眼色。 夏小北转身就走,这里太危险了,她一分钟都不想待。 一路小跑回到家,蹲在院子里玩泥巴的夏小东立刻扬起小脸,“姐,你可算回来了,我都快饿死了。” 夏小北有些诧异,“妈没做饭?” 夏小东也不管手上都是泥巴,抓住夏小北的衣角,委屈巴巴地说:“家里没米了。” 夏小北心里很不是滋味,拉着他到井边把手洗干净。 “等着,姐给你做好吃的。” “姐,我帮你烧火。” 夏小东屁颠屁颠地跟上去,见夏小北拿出大米,哈喇子直接就流了出来。 “姐,哪来的大米?” “找人借的。” “咋不借点糙米?大米这么金贵,是咱们能吃的?” 李红梅听到动静立刻走出来。 听到这话夏小北就窝火,一边淘米一边说:“妈,咱们家三个工人,按说这日子能过得红红火火。你看看现在,连肚子都填不饱。” “那能怎么办?谁让摊上你爸那样的?这都是命。” 如果是上辈子,听了李红梅这句话,夏小北只有跟着她一起唉声叹气的份。 但现在的她不一样了。 “妈,小东已经八岁了,他得去上学。” “唉,一学期就得六块钱学费,咱家哪供得起?” 李红梅扭身站到墙角抹眼泪,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夏小北把米洗干净,放进锅里,填了好几瓢水。 这点米只能煮粥,吃米饭根本不够。 系统空间里虽然有很多,但她不能这么拿出来,得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才行。 不然,还不知道会惹来什么麻烦。 然后才搬来两个小板凳跟李红梅面对面坐下,“妈,我想把工作卖了去做买卖。” 这是夏小北在回来的路上想到的,趁着现在工作还值钱得抓紧卖,再过个一两年,想卖都卖不掉了。 鸽子市场不能去了,她必须想别的的办法赚钱。 可不管干什么都需要成本,卖工作是最快拿到第一桶金的办法。 “你这死丫头,说啥胡话呢?好好的工作咋能卖?” 李红梅立刻激动起来。 夏小北耐着性子跟她解释,“再好的工作一个月也就十八块钱,咱家那一屁股债,啥时候能还上?小东啥时候能上学?咱家人啥时候能吃饱肚子,像个人一样活着?” 夏小北这话说得很重,李红梅眼泪哗哗地掉。 “那也不能卖工作,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出去做买卖让人看不起,将来连个婆家都找不到。 今天张翠花还来找我要那三十块钱彩礼呢。你看看,就他那样的家庭都看不上你,你再没了工作可咋活?” “妈你看,我现在有工作,连老徐家这样的人家都看不上我,你指望我能嫁到什么人家去? 我爸欠了那么多债,小东还这么小,谁敢娶我?” 李红梅捂着脸呜呜哭,“妈没用,妈对不起你。” 夏小北一阵心酸。 李红梅就是这样,任劳任怨地为这个家付出,遇到事错处全往自己身上揽,跟上辈子的她何其相像? 可她这辈子不想那样活了。 “妈,既然你不能给我好的生活,为什么不让我自己去拼一拼呢?” “拼什么拼?买卖是那么好做的?万一赔了呢?你再想回厂里就不可能了。 你现在的工资虽然才十八块钱,可是会涨的。你好好干几年,也会跟妈拿的一样多。你听话,这工作咱不卖啊。” “行了,吃饭吧。” 夏小北知道跟她说不通,干脆不说了。 这个年代的人都是一份工作干一辈子,想改变他们的想法很难很难。 夏小北决定不费那劲了。 夏常卫没回来,三口人把一大锅粥全喝了。 特别是夏小东,连碗都舔得干干净净。 这可是大米粥啊,他还是第一次吃呢,一丁点都不能浪费。 “姐,咱明天还喝大米粥吗?真香。” 夏小北心疼地揉揉他的脑袋,“以后姐让你天天吃大米饭。” “我跟你说,工作不能卖。你要敢不听话,我让你爸打死你。” 李红梅的焦躁全写在脸上。 夏小北没再理她,既然说不通就不说了。 收拾完她就直接去了宣传科李大姐家,这是厂里为数不多对她好的人。 “小北来啦,快进屋。”李大姐拉着她的手,热情得让她有些招架不住,“我听说你跟徐国强退婚了?” “是啊。” “我早就跟你说过,他那一家子人心眼子贼多,你根本玩不过他们。分了好,大姐给你介绍个更好的。” “我谢谢你啊。” 夏小北暗自翻个白眼,她才不需要什么男人呢,独美多香。 “咱俩这关系还说啥谢不谢的?我一准给你找个好的。” “我今天找你是别的事。” 夏小北急忙岔开话题,生怕她在介绍对象这条路上一去不复返。 “啥事?你说。” “李大姐,我想把工作卖了,你能不能帮我问问……” “啥玩意?卖工作?你这丫头,是不是脑袋让门夹了?好好的工作卖了干啥?没工作你吃啥喝啥?真当西北风管饱啊?” 李大姐激动地站起来,这要是自己亲妹子,非得一巴掌呼过去不可。 夏小北知道她是真心为自己好,也不生气,笑着拉她坐下,“李大姐,你先别着急,听我慢慢说。” “行,你说,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你也知道,厂里不少人盯着我这份工作。” “这么好的工作谁不惦记?就你,傻了吧唧地,还想卖。真不知道你这脑袋是咋长的。” “李大姐,这工作我守不住。与其让别人白捡了便宜,还不如卖了,至少能剩下点钱。” 李大姐一滞,这话,说得真在理。 夏小北家里没权没势,却占着出纳这么好的岗位,别人不眼红才怪。 其实她也知道,连吴奇人都惦记着把夏小北搞走,让自己外甥女顶上去。 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夏小北一个小丫头,哪算计得过那么些人?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你打算卖多少钱?” “一千块。” 普通工人的工作还要卖六百到八百呢,出纳可是个俏活,大家伙挤破脑袋都想要,一千块钱真不高。 “行,你回去听信吧,这事我一准给你办好。” “那就谢谢李大姐了。” 第5章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该说不说,李大姐的办事效率是真高。 第二天一早,夏小北刚到办公室,她就带来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同志。 拉着夏小北走到没人的地方才介绍,“小北,这是我表妹陈晓冉。” “小冉姐你好,咱们去办手续吧。”夏小北客气地跟她打招呼。 陈晓冉笑着从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塞给她,“不急,你先数数,正好一千块。” 夏小北也不客气,当着两个人的面把钱数清楚。 这个时候最大面值的纸币是十块钱,一千块钱整整一百张,很厚实一沓,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钱正好。” 启动资金终于有了,夏小北很开心。 李大姐却很纠结,“小北,你真想好了吗?要是后悔的话……” “李大姐你放心,我拿了你们的钱就不会反悔。” “行,办手续去。” 转换工作关系这事刚好是吴奇人负责,见夏小北要把出纳的工作给陈晓冉,他的脸色跟调色盘一样,精彩绝伦。 “夏小北同志,买卖工作是犯法的,你不知道吗?” “不是买卖,晓冉姐是……” “夏小北同志,做人要诚实,你家什么情况我还不知道吗?哪来的这门亲戚?” 夏小北“……” 她是真没想到,吴奇人会在这事上卡她。 这个年代买工作的人不少,一般都会睁只眼闭只眼,还真没有这么上纲上线的。 “吴主任,你看这事……” 李大姐满脸堆笑,把事先准备好的烟塞进他口袋。 吴奇人却跟被烫着了一样,立刻跳开。 “不行,这事我办不了。” “吴主任,是不是这份工作有什么问题啊?”李大姐是个人精,立刻看出这里面有事。 李大姐家有些背景,吴奇人得罪不起,耐着性子跟她解释。 “不瞒你说,当初夏常卫就想把这份工作卖了换酒喝。 被厂长知道后,把他好一顿骂。 最后下了死令,除非夏小北同志犯了重大错误或者自己主动辞职。 否则,这份工作谁也不能碰。” “啊?” 夏小北和李大姐同款一脸懵。 工作是卖不成了,夏小北依依不舍地把钱还给陈晓冉,“不好意思啊晓冉姐,我也不知道事情会这样。” “没关系。工作虽然没买成,可我认识你这个朋友了呀。以后我会经常来找你玩的。” “好呀。” 陈晓冉长了一双会笑的眼睛。 两个人虽然是第一次见,但夏小北就是感觉,她们已经认识很长时间了。 把陈晓冉送出厂门,一回头就撞上了徐国强。 他一脸愤怒地冲到夏小北面前,“你怎么能把工作卖给别人?” “跟你有关系?”夏小北的眉头不自觉蹙起。 “怎么没关系?我表姐还在家待着呢,你不想干了可以把工作让给她呀?” 夏小北都被他气乐了,“徐国强,我该你的?” “你是我对象,你的不就是我的吗?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呢?” “退婚了,昨天你妈当着大家伙的面退的婚,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什么退婚?我不同意。”说着,就过来拉夏小北的手,“走,去找吴主任,你的工作必须给我表姐。” 夏小北侧身躲过他的咸猪手,“徐国强,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我的工作谁也不给。” “夏小北,你再这么不懂事我可生气了。” 徐国强眼里闪过一抹得意,之前,只要他稍微不高兴,夏小北就会立刻卑微地讨好他,相信这次也是一样。 夏小北连白眼都懒得翻了,只想离这货远点儿,绕开他大步走开。 徐国强一愣,不依不饶地追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夏小北,你别走,话还没说清楚呢。” “你还想让我怎么说?咱俩已经退婚了,没有一毛钱关系,我没话跟你说。” “你说退婚就退婚呀?我不同意。” “徐国强,你是不是脑袋有坑?明明是你妈跟你当着全厂人的面提的退婚。怎么着,昨天发生的事今天就忘了?你没老到那程度吧?” “那不是因为你出事了吗?我妈担心你被开除连累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婚就不用退了。” “你特么……” 要不是打不过,夏小北真想猛抽他几个大嘴巴。 这么贱的男人长这么大还没被打死,真是奇迹。 “拉拉扯扯地干什么呢?也不嫌丢人?” “厂,厂长。” 徐国强抓住夏小北手腕的手倏地松开,脸都吓白了。 厂长的脸色非常难看,“怎么回事?” “他逼我把工作让给他表姐,我不同意,他就不让我走。” 夏小北这状告得非常丝滑。 “简直胡闹,徐国强,你是强盗吗?”厂长怒不可遏,指着徐国强的鼻子骂, “我,厂长我……”徐国强不自觉瑟缩一下,但想到他妈交代的任务,不得不硬着头皮说下去,“她都能把工作卖给别人,为什么不能给我表姐?反正我们很快就结婚了,早晚是一家人。” “卖工作?你要卖工作?” 厂长立刻看向夏小北,眼里满是失望和怒其不争。 夏小北倒是很坦然,“你当我想卖啊?还不是大家伙都惦记我这份工作。既然保不住,还不如卖了,还能剩点钱。” “一份工作能卖多少钱?够你吃几天的?钱花光了,你等着饿死啊?” “我这不是想做点儿小买卖吗。” “就你?还做买卖?你长那个脑袋了吗?” 厂长说话虽然难听,可夏小北知道他是真心为自己好。 这工作能不能卖还得看他心情呢,得先安抚住。 “我也是一时想岔了。厂长你放心,工作我肯定不卖了。” 听到这话,厂长的脸色才缓和些。 又看了眼徐国强,“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昨天他妈已经当着全厂人的面退婚了,还结什么婚?” “退婚了?怎么回事?” 厂长怒瞪着徐国强,吓得他一哆嗦。 “我妈说的都是气话,只要小北去给她道个歉,这事就算了。我还娶她。” 厂长眼神复杂地看向夏小北,“你怎么打算的?” 徐国强这人他是一百个看不上,可这丫头喜欢,他能有什么办法? 夏小北一脸无辜,“我又没做错事,为什么道歉?这婚退就退了。” “真的?” 厂长一脸不可置信。 让他相信夏小北会跟徐国强退婚,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 只当是徐国强这回把她气狠了,说的气话。 “绝对是真的,厂长你帮我做个证,免得他以后再来纠缠我。” 见夏小北铁了心要退婚,徐国强急了,“夏小北,你可是收了我们家彩礼的,婚怎么能说退就退?” “你还好意思说彩礼?”夏小北立刻在挎包里翻找起来,很快找到一张欠条,“你是给了我三十块钱彩礼,可三天后就借回去了,到现在都没还。” 徐国强一脸震惊,“欠条你咋还留着呢?我可是你对象。” 第6章 还是退婚吧 “你的意思是,处对象,借的钱就不用还了?” 每次跟徐国强说话,夏小北都感觉非常无语。 她真不知道上辈子的自己是不是被下了降头,怎么就那么眼瞎,竟然为了这么个玩意苦了一辈子,最后还把命搭上了。 这辈子,她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我又没说不还,干嘛拿到外人面前说?你也太小气了?你这样我妈一定不喜欢,你还怎么进我们家门?” “徐国强,你是不是耳朵塞鸡毛了?我说过一百遍了,我们退婚了,退婚了,懂?” “小北,我知道你在跟我赌气,我不跟你计较。只要你把工作让给我表姐,我还是会娶你的。” 夏小北觉得跟他争执下去毫无意义,因为这人根本听不懂人话。 于是转向厂长,“厂长,你能不能给我做个见证,这婚我退定了。” “按说这是你们两家的私事,我不该掺和。可现在你们都影响到工作了,就必须严肃处理。” 徐国强心里咯噔一下,“厂长,我们自己能处理。” 厂长眼睛眯了眯,“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徐国强支吾半天,“我得问问我妈。” “那行,去把你们俩的家长都叫到我办公室来,把这件事说清楚。” “好嘞。” 夏小北转身就去找李红梅。 在这个年代,不管是什么原因,退婚总归不是什么好事,特别是对女方影响不好,会被人说闲话。 夏小北怕她像对待卖工作一样,那么激烈地反对。 所以,在两家人见面前,得把她的思想工作做通。 看到夏小北在门口向她招手,李红梅很诧异。 急忙请同事帮忙看着机器,小跑着来到夏小北面前。 “我正忙着呢,干啥?” “厂长找你。” 李红梅一个踉跄,“厂长找我干啥?” 夏小北急忙扶住她,“是我和徐国强退婚的事。” “这事咋闹到厂长那去了?” “徐国强在厂门口拦住我,非让我把工作让给他表姐。否则,就不娶我。” “徐国强这个挨千刀的,他是真敢想。这还没过门呢,就惦记上你的工作了。你要真嫁过去,那得过啥日子?” 夏小北见李红梅情绪这么激动,就知道有门。 “所以,我想退婚。” “退婚?不行,那多丢人?” 夏小北不由得一愣,都不知道李红梅这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怎么做到一边骂徐国强,又一边非让自己闺女嫁过去的? “妈,你都知道我嫁过去没好日子过,还让我嫁?” “不嫁怎么办?你打算一辈子在家当老姑娘啊?” “不是,天底下男人都死光了?我非得嫁徐国强?” “徐国强怎么说也是正式工,他父母都有工作。虽然家里负担重了点,可等他两个弟弟长大了,也能帮衬些……” “停停停!妈,你到底是谁妈?” “我还不是为你好?” “为我好,就是让我把工作让出去,去老徐家当牛做马?” “干点家务怕啥?又累不死人?咱这样的家庭,能找到这样的对象也算烧高香了,你别不知足。” “妈!” “就是,这让工作的事不行,坚决不能同意。” “徐国强可说了,工作不让就退婚。现在不是我想不想退婚的事,而是他们家在算计我的工作。” 李红梅眉头拧成了疙瘩,“那可咋办呀?真把工作让出去,你婆婆要是能记你的好也行。” “张小翠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 李红梅噎住,眼圈倏地红了,“妈没用,妈不知道怎么帮你。” “行了,妈,厂长等着呢,咱快过去吧。” “不是,去了我说啥呀?” “就说同意退婚。” “可退了你咋办?” “我一准给你找个金龟婿,比徐国强好一百倍。” “傻闺女哟,好男人哪那么好找?” “妈,你睁开眼睛看看你家闺女,长得可以吧?工作也不错吧?怎么就嫁不到好人家了?” 夏小北一点没自夸,她长得可不是一般的水灵,工作又好。 要不是她一直舔徐国强,根本不把别人的追求放在眼里,门槛都得被说媒的踏破。 李红梅叹口气,“可是,退婚就得还老徐家彩礼,咱家哪来那么多钱?” 夏小北立刻把那张欠条给她看,“妈,彩礼不用还,徐国强还欠我钱呢。” “天呐,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厂长还等着呢,咱们走快点儿。” “好。” 徐国强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挪动脚步去找张小翠,心里暗骂夏小北太不懂事,就知道给他惹麻烦。 都在一个厂上班,很快大家伙就聚到了厂长办公室。 纺织厂有一万多职工,厂长的威信非常高。 就张小翠那么泼辣的性格,进了办公室都得老老实实站着,大气都不敢喘。 “夏小北同志和徐国强同志的婚事,你们双方家长是怎么打算的?” 张小翠轻蔑地看一眼李红梅和夏小北,“退婚,我们要退婚,把彩礼钱还给我们。” “我们同意。” 李红梅性格绵软,平时见了领导都不敢大声说话。 可她不是是非不分,老徐家这摆明了欺负人,她再软也忍不了。 虽然她说话声音不大,但屋里的人都听见了。 所有人都一脸诧异。 特别是张小翠,直接尖叫出声,“昨天你还死活不肯退婚吗?今天怎么答应了?” “那是因为我没钱,既然你家徐国强已经把彩礼要回去了,这婚早就该退了。” “李姨,我没有要回彩礼。我只是借了钱,我会还的。” “你啥意思?”徐国强突然插一句嘴,把李红梅整懵了,“这婚你到底是退还是不退?” “不退,我不退婚。” 徐国强明显有些慌乱,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夏小北那么爱他,怎么可能同意退婚?她一定是在闹脾气,玩欲擒故纵。 这样一想,他又很生气,“如果你们非要退婚的话,那就退吧。只是,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吃。” 张小翠也是一脸得意,“对,不退也行,小北必须把工作让出来,嫁过来后就好好在家相夫教子。” 李红梅气得嘴唇直哆嗦,“厂长还在这儿呢,你们就敢这么嚣张?是我们好欺负吗?” 张小翠脸上的得意更甚,“不让你闺女上班受累,还不是我这个做婆婆的心疼她?怎么就欺负了?” “还是退婚吧。” 夏小北清冷的声音让办公室倏地安静下来。 第七章 绝处逢生 “小北你别闹了,看把我妈气的?赶快道歉。” 见夏小北还坚持拿退婚来要挟,徐国强顿时火冒三丈,也顾不上厂长还在场了,直接大吼。 有儿子给自己撑腰,张小翠更得意了,说话都开始拿腔拿调的。 “简简单单说一句对不起可不行。除非跪下来给我保证,以后听话懂事,不顶撞公婆和丈夫。 还有,跟你那个赌鬼爸断了关系,再把工作交出来,我才原谅你。 否则,别想进我们老徐家的门。” “你们也太欺负人了,哪有这样作践人的?” 李红梅眼泪哗哗地掉,哽咽得话都说不成句,心里暗骂,“你个杀千刀的夏常卫啊,害死咱闺女了。” “怎么就欺负人了?是你闺女哭着喊着非要嫁到我们家来,又不是我们非得娶她。 哼,就我家国强这条件,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谁稀罕一个赌鬼的闺女?” 张小翠鼻孔朝天,压根不把李红梅这个软包子放眼里。 至于夏小北,在她看来必须收拾服帖了。 不然怎么能让她心甘情愿地给老徐家当牛做马呢? 李红梅被气得一抽一抽的,扑过来抱住夏小北嚎啕大哭。 “小北啊,妈没用,妈对不起你呀。” 夏小北太阳穴突的,脑瓜仁生疼。 安抚地拍拍她的背,把人推开。 “厂长,既然两家都同意退婚,就请您给我们做个见证吧。” 厂长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他发现夏小北这次的态度跟以往完全不同,不像是在说气话。 心里非常高兴,这个软包子能立起来。 但老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他还是多问了一句,“小北,这婚退了可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你将来后悔也没用。” “厂长,我绝不后悔。” “那好……” “夏小北,你再胡闹我可真答应了,到时候你就算哭死,我也不会再回头。” 见夏小北来真格的,徐国强有点慌。 可他从小就被张小翠教得大男子主义,软话怎么都说不出口,只能用这种非常幼稚的激将法。 夏小北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对厂长说,“麻烦厂长帮我们写一封退婚书。” “行,我这就写。” 厂长巴不得夏小北离这一家子极品远远的,也没喊干事,亲自写了一份退婚书。 把退婚原因,彩礼什么的都说得清清楚楚。 然后让四个人签字,按手印。 夏小北第一个写上自己的名字,又按上一个鲜红的手印。 李红梅想拦着,可张小翠这么过分,夏小北勉强嫁过去一定少不了被磋磨,她心疼自己闺女。 就这么犹犹豫豫,期期艾艾地也签上名字,按了手印。 张小翠被架在那里,如果不签,面子过不去。 签了,就错过一个绝世大冤种,她很不甘心,一个劲地给徐国强使眼色,让他赶快说几句挽回的话。 可徐国强已经傻眼了,他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夏小北会跟他退婚。 她那么爱自己,怎么会这么狠心? 就因为他妈让她下跪道歉吗?跪跪长辈怎么了?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 越想越气,最后几乎用上全身的力气在退婚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纸都划破了。 儿子都签了字,张小翠自然也得签。 她原本就看不上夏小北,又对自己儿子迷之自信,心想摆脱了这个赌鬼的闺女也好,她儿子一定能找个更好的。 最后,厂长作为见证人,也签了字。 退婚书一式三份,夏小北留一份,给徐国强一份,厂长手里留一份。 这件事就算落定了。 只有徐国强不这么想,到现在他都还以为夏小北是在闹脾气,过不了几天准后悔。 所以他一直端着,等着夏小北来求和。 到时候,他会狠狠教训她,让她知道胡闹就要付出代价。 并发狠地想,必须一次制服她,让她以后再也不敢犯。 婚退了,夏小北心里轻松不少,把快哭断气的李红梅送回车间,她才回到自己办公室。 财务马大姐立刻凑过来,“真退婚了?” 夏小北眨眨眼,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吧?比她走路都快。 连马大姐这坐在办公室里的人都知道了,车间里还不传疯了? “真退了。” 夏小北把退亲书拿给马大姐看。 她知道,马大姐只是八卦,并没有坏心。 厂里丢那三百块钱,还是马大姐拿出每天的现金核对记录,才帮她洗清嫌疑。 要不然,这事还真不好收场。 这个人情,夏小北默默记下。 “我的天呐,厂长都签字了呀?小北,你舍得?” 舍得,怎么不舍得?她恨不得把那一家子人甩得远远的,再也别来沾边呢。 可是,之前她一直舔徐国强,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当下酒菜。 态度改变太快容易引起怀疑,少不了被人指指点点。 夏小北深吸一口气,倏地逼红了眼眶,“他妈让我跪下道歉,发誓从此事事听话,不能顶嘴。 并且,让我跟家里断绝关系,还得把工作给他表姐。李大姐,我……我真做不到。” “张小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她这是地主老财作风,欺压劳苦大众。这要是早几年,一张大字报能要她半条命。 太不要脸了,这个婚退得对,让他们家那个傻儿子打一辈子光棍去。” 马大姐当场就炸了,声音洪亮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徐国强就这样成了马大姐嘴里地主家的傻儿子。 目的达到了,夏小北死死抿住唇,生怕自己笑出声。 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工作没卖成,鸽子市场也不能去,想赚点钱是真难。 夏小北托着下巴坐那儿发愁。 马大姐只当她是舍不得徐国强,安慰了好一会儿。 为了表示感谢,临下班的时候,夏小北在她包里塞了两瓶酱油。 马大姐的眼睛唰地亮了,“小北,哪来的?” 酱油在这个时期可是稀缺品,每个月的定量就那么一丁点,做菜只敢往里滴两滴,就这都吃不到月底。 夏小北一下就给了她二斤,她不震惊才怪。 “我同学家自己酿的,你拿回去尝尝,跟供销社的一个味。” “小北,大姐就不跟你客气了,下周我家老爷子过大寿,正好用得上。” “那真是太好了,祝老爷子长命百岁。” “我发现,你这小嘴是越来越甜了。” 两个人边说边往出走,马大姐冷不丁问一句,“你同学家只酿酱油吗?能不能搞到肉啊?” 夏小北心里一动,“应该能吧,我问问。” “那你帮我打听打听,价格贵点没事。” “行。” 第8章 老天爷的亲闺女 马大姐的男人是镇上的领导,她家住机关大院,可比夏小北家的大杂院高级太多了。 两个人在厂门口分开。 夏小北一边往家走,一边琢磨。 只要有买一斤肉的钱票就行,她就可以利用百倍复制空间获得一百斤肉。 钱是有了,可她没有肉票。 家里定量的肉票一发下来,就被夏常卫拿去换酒喝,根本剩不下。 “到哪去搞点肉票呢?啊!” 夏小北只顾着琢磨事,一不小心撞了人。 “小北,刚下班吗?”一个惊喜又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想什么呢?路都不看。” 夏小北捂着被撞得发酸的鼻子后退一步,一张帅得没边的脸直接撞进眼里。 “志远哥?你回来休探亲假啦?” 见到林志远夏小北也很高兴,他们两家挨着住,从小就玩在一起。 后来,林志远去当兵了,才不怎么联系。 不过,他每年回来探亲,两家人还是会坐在一起吃顿饭。 在夏小北心里,林志远是一个让她很有安全感的邻家大哥哥。 “我复员了。” “真的吗?工作安排了没?” “安排到纺织厂保安科,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那真是太好了。” “小北,你过得好吗?” 林志远深深地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今天他去厂里办手续,听到了那些流言。 说什么的都有,只是好听的不多。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夏小北跟徐国强退婚了。 “我很好啊。”夏小北莫名眨眨眼,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问。 林志远眸底含笑,语气温柔,“那就好,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就来找我。” “好。” 夏小北开心地答应。她将来是要做生意的,多一个朋友就多一条路。 活了两辈子的她可是知道人脉到底有多重要的。 两个人并肩往家走,林志远几次欲言又止,眼看就到家门口了,夏小北还是没提肉票的事。 林志远心里有点闷,不是说好了有困难找我的吗?怎么又不找了?敷衍我? 又等了等,夏小北依然没有开口的意思,只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小时候的事。 林志远实在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把身上的钱票都塞给她。 夏小北明显一愣,“志远哥,你这是干什么?” “你刚刚不是一直嘟囔着要肉票吗?我有一些,你先拿去用。” “谢谢志远哥,我一定会还你的。” 夏小北的眼睛立刻亮起来,从那一把钱票中抽出一张,其他的都还回去。 林志远一滞,“只要一斤?够吗?” “够了,够了。” 夏小北眼底的笑意更浓,这哪是一斤肉票啊?这可是一百斤猪肉啊。 我的天,我是老天爷的亲闺女吗?怎么想什么来什么? 要不是林志远还站在身边,她一定仰天大笑三声。 看她这么开心,林志远心底的憋闷消散大半,唇角也微微掀起,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了。 夏小北蹦蹦跳跳地回到家,好心情啪嗒掉在地上。 看到门口摔烂的板凳,就知道夏常卫在家,搞不好李红梅又挨打了。 夏常卫推门出来,看到夏小北直接说:“既然跟徐国强退婚了,你明天请个假,跟潘家小子去把结婚证扯了。” 潘家小子是谁?夏小北脑海里立刻闪过一张猥琐的脸,顿时汗毛倒竖。 “你个挨千刀的,咋能把小北嫁到老潘家去?那潘家小子就是个街溜子,你不知道啊? 我们可就这一个闺女呀,你为了口猫尿就把她卖了?也不怕天打雷劈?” 李红梅拍着大腿痛骂,哭得稀里哗啦的。 “你懂个屁,彩礼我都收了,不扯证咋行?再嚷嚷我揍死你。” 夏常卫虎着脸大吼,还真把李红梅镇住了,叫骂声戛然而止。 夏小北撇撇嘴,“爸,老潘家给了多少钱彩礼呀?” “你问这干啥?”夏常卫警惕地捂住口袋。 “我就问问,要是给少了我可不嫁。” “一百块呢,你是镶金边的呀?还嫌少。” 夏小北嘴角抽了抽,这眼皮子浅的,难怪把日子过成这样。 “我倒不是镶金边的。可你也知道老潘家人的尿性,我真嫁过去,他们肯定不能让我顾着娘家。 我现在一个月十八块钱工资,以后还会涨。 而且我才十六,到五十岁退休还有三四十年呢,以后这钱可都是老潘家的了。” “那咋行?”夏常卫直接蹦起来,“你是我闺女,挣的钱都得给我。”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没嫁人我是你闺女,嫁了人,我可就是别人家的媳妇了。 顶多逢年过节回来看看你,就算尽孝了。 至于钱,你见哪个婆婆让儿媳妇把工资往娘家交的?” “你……” 夏常卫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嘴唇哆嗦半天,一甩手出去了。 “姐,我饿。” 夏小东蹭过来,怯生生地拽了拽她的衣角,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夏小北无声地叹口气,“等着,姐给你做饭去。” 今天依旧是大米粥就咸菜,在没找到赚钱的路子前,夏小北不敢太高调。 饭刚做好,夏常卫就一脸阴沉地回来了,一屁股坐到桌边等着吃。 只是没再提让夏小北结婚的事。 夏小东很懂事,虽然饿得直吞口水,也等到夏小北给爸妈装好饭,才动筷子。 夏小北宠溺地揉揉他的小脑袋,“慢慢吃,不够锅里还有。” “嗯。”夏小东眼睛都笑没了,“姐你真好。” 夏小北没好气地白他一眼,“给你饭吃就好?” “不吃饭饿,可难受了。” 夏小北“……” 大可不必说得这么直接。 第二天,天还没亮夏小北就去供销社排队了。 没办法,来晚了好肉就都让人抢走了,就得赶早。 好在她运气不错,抢到了第一个。 刚站稳脚,就陆续来了不少人。 供销社一天就杀一头猪,看一眼身后逐渐壮大的队伍,夏小北有点替他们犯愁,也不知道起这么早,能不能排上。 好不容易等到八点,供销社的大门一打开,夏小北就被猛地推了进去。 她把手上的钱票举得高高的,“同志,要一斤五花肉。” “五花肉卖完啦。” “啥玩意?这不刚开门吗?卖给谁了?” “说卖完就卖完了,不买别杵这儿碍事。下一个!” “我屮艹芔茻”夏小北在心里暴了一串国粹,“买,来一斤前腿肉。” 第9章 都是鸡腿惹的祸 “叮,检测到一斤前腿肉,是否复制?” “复制。” “叮,系统空间容量不够,复制失败。” “我屮艹芔茻……” 夏小北一阵无语。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事的时候,奋力扒开人群,拼命往纺织厂跑,她可不能迟到,那是要扣钱的。 钱可是她的命,扣一分都不行。 见夏小北跑得气喘吁吁,马大姐递给她一杯水,“咋跑这么急?起晚了?” 夏小北眼珠一转,“路上碰到我同学,多说了几句话耽误了。” 马大姐眼睛倏地亮起来,压低声音问,“帮我问了没?能不能搞到肉?” “能是能,不过只有前腿肉,还得等几天。” “哎哟我的傻妹妹,能搞到肉就不容易了,谁还挑地方啊?得等几天?能搞到多少?” “这我也不清楚,他最近正倒腾大米呢,说得忙完这批货。” 夏小北也很惆怅啊,大米不处理掉,把系统空间的位置腾出来,肉就复制不了。 她也很急的好吗? “大米?”马大姐的眼睛更亮了,“能不能给大姐也搞点儿?” 夏小北故作为难地说:“他一般不走零单,除非买得多。” 马大姐心想,反正大米放不坏,多买就多买点儿好了。 “我买五十斤行不行?什么时候能拿到?” 五十斤啊,可解决大问题了。 夏小北高兴得险些跳起来,面上却不动声色,“我得回去问问他。” “那行,你一定要问啊。” “放心,一准忘不了。” 原本还有点沮丧,眼看着问题就解决了,她立刻支棱起来。 “统子,我想要扩大空间面积,要怎么做?” “系统升级就可以扩大空间面积。” “要怎么升级?” “复制达到一定数量。” “达到多少?” “达到标准会有提示。” “这不跟没说一样吗?”夏小北暗自嘀咕。 不过,系统空间能升级总算是件好事。 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竟然有鸡腿,一大堆人挤过去抢。 夏小北看了好几眼,还是忍住了。 没办法,她穷。 打完饭找个靠边的位置坐下,脑子里一直在想系统空间升级的事。 一个热乎乎,香喷喷的大鸡腿突然出现在眼前。 夏小北的第一反应就是夹起来,狠狠咬一口。 她也真这么干了。 突然反应过来,好像哪里不对劲,抬眼就看见一张帅得没边的脸,“志远哥?” 她举着咬了一口的鸡腿,还回去也不是,吃了也不是,尴尬到了极点。 林志远在她对面坐下,眼底满是宠溺,“快吃吧,你太瘦了。” “志远哥,我,我会还你的。” “一个鸡腿而已,还什么还?快吃吧。” “可是……” “咋地,这是跟哥生分了?” “不,不是,哪能啊,你永远是我哥。” 夏小北急忙把鸡腿往嘴里塞,还怪好吃的。 林志远却眸色一暗,也埋头吃饭。 气氛实在尴尬,夏小北一直没再抬头。 徐国强也来食堂打饭,远远看见夏小北在啃鸡腿,眼底立刻腾起怒意。 她怎么敢吃独食?那明明是我的。 这样想着,他还真走了过去,在夏小北斜对面坐下。 也不说话,就等着夏小北主动把鸡腿让出来。 虽然那个鸡腿已经被夏小北啃过了,可还是有很多肉的,他就不计较了。 毕竟,食堂一共就做了十几个鸡腿,抢到的人不多。 这丫头的运气可真好,吃两口,就吃两口吧。 可是,那个鸡腿怎么越来越小了? 最后,最后只剩下了骨头。 “夏小北,你怎么都吃了?” 徐国强气坏了,一个女人有什么资格吃鸡腿? 他们家如果能吃上鸡腿,一定留给他爸和他,还有两个弟弟。 他妈和妹妹们肯定没有分。 夏小北这么馋,以后嫁进他家还得了? 他这么一吼,不止夏小北,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林志远柔和的眉眼倏地冷到极致。 夏小北吐掉嘴里的鸡骨头,轻蔑地扫他一眼,“有病去医院,别在这儿咋呼。这鸡腿是你的?我怎么就不能吃了?” 徐国强一噎,脸上五颜六色的特别精彩,“鸡腿的确不是我的,可你也不看看你家什么条件,这鸡腿是你能吃的吗?” “她家什么条件跟你有关系?鸡腿是我给她的,碍着你什么了?” 见林志远说话,徐国强更生气了,“夏小北,你行啊,难怪那么急着跟我退婚,原来是早就勾搭上小白脸了。” “啪!” 徐国强只觉得眼前一黑,嘴巴子火辣辣地疼,“夏小北,你疯了?敢打我?” “徐国强,你立刻给志远哥道歉。否则,我就去厂长那里告你造谣滋事。” 夏小北甩甩有些酸麻的手臂。 这一巴掌她早就想打了,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真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爽是真爽,但手也真疼。 “我凭什么道歉?明明是你们俩不清不楚……啊!” 话还没说完,徐国强就连人带凳子一起飞了出去。 “不会说话就把狗嘴闭上。谁俩不清不楚了?别说我跟小北没什么。就算有什么,我们男未婚女未嫁,也轮不到你管。” 徐国强憋屈死了,费了好大劲才从地上爬起来,眼底的怒火已经凝成实质。 “夏小北,你就看着别人打我?” “不然呢?”夏小北调皮一笑,“哦,对了,我该拍巴掌叫好才对。打得好,打得好,打得太好了。” 周围人一阵哄笑。 “不是都退婚了吗?这是闹哪出?” “谁知的呢,这也不像求复合的态度啊?” “徐国强是不是受啥刺激了,我没记错的话,退婚可是他提的,这是后悔了?” 大家议论的声音虽然不大,可一字一句都落在了徐国强耳朵里,他的气愤再度升级。 “夏小北,我告诉,再闹,你永远别想进我们家门。” “徐国强,你还要不要脸?我早跟你退婚了,厂长做的见证。你如果再敢坏我名声,我就去告你。” 徐国强突然清醒过来,看一眼夏小北,又看一眼站在她身边的林志远。 这个男人他虽然不认识,可保安科来了一个又高又帅的人,已经在厂里传遍了,自然也传进了他的耳朵。 林志远的确帅得没边,他即便再怎么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他突然有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语气顿时软了几分。 “小北,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可也不能动手打人。只要你好好跟我道歉,我还是可以原谅你的。” 第10章 听你的 夏小北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这个神经病,可在一个厂子里上班,想不碰上还真难。 林志远没再搭理徐国强,把夏小北按坐在凳子上,“快吃,一会都凉了。” “嗯。” 夏小北答应一声,继续干饭。 徐国强看着头对着头吃饭的两个人,妒火几乎把他点着了,恨不得冲过去把两个人拉开。 可他不敢,林志远那一脚踹得可不轻,他现在还疼呢。 “你们等着!” 他不敢再多待,收拾好饭盒离开食堂。 立刻有人凑到夏小北身边,“夏同志,听说你跟徐国强退婚了,是不是真的呀?” “看他那样应该心里还有你,你们还会复合吗?” “这位同志是保安科新来的吧?你是想跟夏同志处对象吗?” 夏小北无语扶额,她就想安静地吃个饭,怎么就这么难呢? “啪。” 把退婚书拍在桌上,“你们都来看看,我跟徐国强退婚了。” “诶,还有厂长的签字呢。应该假不了。” “就算签字能造假,这公章可假不了,看来是真退婚了。” “那徐国强是什么意思啊?都退婚了还想管着人家?什么人啊。” “你们看这儿,这样太不要脸了,给了三十块钱彩礼,三天后借回去,这也……” 厂里的食堂非常大,可以同时容纳几百人就餐。 这会儿但凡在食堂吃饭的人几乎都聚过来了,看过的人都骂徐国强,还有他那个极品妈。 “我看徐国强以后是娶不上媳妇了,谁敢嫁到他们家去?” “他家两个弟弟将来也好不了,一起打光棍。” “他那三个妹妹肯定嫁不到好人家。” 夏小北终于听到自己想听的,收回退亲书洗饭盒去了。 而那些人还聚在一起讨论,老徐家这个事,估计够他们聊半个月的。 张小翠来打饭的时候,刚好听见大家议论他们家的事,气得脑袋冒烟,抡起苕帚就冲了上去。 “都给我闭嘴,敢咒我儿子,我打死你们。” 大家伙光顾着说闲话,没注意到她真冲上来打人,有好几个人中招,脸上,手上被苕帚划出好几道印子。 “妈呀,张小翠要杀人了,快一起上啊!” 这一嗓子立刻把群众团结起来,张小翠再彪悍也只是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没一会就被按在地上打。 食堂这么热闹,立刻惊动了保安科。 但凡参与打架的,全都被带到保安科办公室。 “像不像话?上班时间打架,你们是不想干了?” 保安科长一声吼,让所有充血的脑子彻底降温。 一个个跟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低垂着头不敢说话。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还是没人吱声,保安科长把视线落在伤得最重的张小翠身上。 “张小翠,你说。” “科长啊,你可要给我做主啊,他们这么多人一起打我呀。要不是你们来得及时,我这条命怕是都保不住了呀。” 保安科长最烦这种没事又哭又嚎的,眉头皱得死紧,“她们为什么打你?” “他们咒我儿子打光棍,咒我闺女嫁不到好人家。我气不过上去找他们理论,他们就动手打我。” “张小翠你要不要脸?明明是你拿苕帚打我们,我们这是自卫。” “你们不咒我儿子,我能打你们吗?” “你个死不讲理的老虔婆,再敢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都闭嘴!把他们名字记下来,这月奖金全扣了。” 保安科长被他们吵得脑瓜仁疼,知道这群老娘们的官司不好判,干脆各打五十大板完事。 被扣了奖金还挨顿打的张小翠,想死的心都有。 可对上保安科长冷冽的眼神,也没敢再闹。 “都杵这干啥?回去干活去。” 这群人很快散了,保安科长揉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才看向林志远。 “你今天也动手了?” “是,那个徐国强出言侮辱我,没忍住。” 这要是换了别人,保安科长绝对得教训几句。 可林志远是刚从部队回来的,被上面直接安排在保安科。 谁知道他身后是谁? “下回再遇到这种事,带回科里处置,别在外面动手。” “知道了。” 保安科那边的处罚通知单很快下发到财务,夏小北看到张小翠的名字,嘴角立刻弯起来。 “活该!” 马大姐也凑过来,“我听说,中午在食堂打得可厉害了,张小翠的衣服都扯开了。” “是吗?这么严重?” “可不是嘛,那么多人打她一个,那还能有好?” “也是。” 夏小北后悔自己走早了,该留下看看热闹的。 只要老徐家人倒霉,她就开心。 只是,她有点担心林志远。 虽然处罚名单上没看见他的名字,可第一天上班就跟人动手,领导少不了要骂他。 夏小北有点内疚,毕竟这事因她而起,尽管她也很无辜。 下班后,夏小北没像以往那样直接往家跑,而是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林志远眼底含笑地走过来,“小北,是在等我吗?” “志远哥,你们科长没找你麻烦吧?” “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保安科长的外号可叫活阎王,整个厂里就没一个敢惹他的。 夏小北只当林志远不好意思说。 “志远哥,对不起啊。都是因为我,才让你被徐国强那个坏人骂,还被领导批评。” “小北,你怎么不相信我呢?科长真没说我。” “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林志远“……” 其实,有这个误会挺好的,夏小北因为内疚就不会拒绝自己靠近。 可是,林志远又觉得,这样做好像是在欺骗。 他和夏小北之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意,不能掺杂欺骗。 “小北,你听我说……” 于是林志远把保安科长的话学给夏小北听,连神态和声音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哈哈哈,你们科长也太逗了。” 夏小北笑弯了腰,好不容易才停下来。 “志远哥,徐国强就是个渣渣,他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你不一样,你当过兵,有很好的前途,不能因为这么一个烂人给毁了。 以后咱们见了他躲远点儿,眼不见为净。” “行,听你的。” 第11章 沮丧 夏小北垂下眼眸没再说话,这个人情她记下了,一定会找机会还上,还有那一斤肉票。 想到肉票,她突然想到马大姐,差点把正事忘了。 见林志远还站在那里看着她,夏小北弯眉一笑,“志远哥,你先回去吧,我等等马大姐。” 林志远心里一滞,还以为是在等他呢,原来不是。 垂眸敛住眼底的失落,点头,“好,那我先回去了。” “志远哥再见。” 夏小北的心思都在马大姐身上,自然没注意到林志远的情绪波动。 林志远迟疑一下,大步离开。 厂门口的人都走光了马大姐才出来,脸色很难看。 临下班被厂长叫到办公室,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见到夏小北她有些诧异,“小北,你咋不回家?” “等你呢呗。” 马大姐立刻会意,拉着她找个没人的地方站定,“是不是有消息了?” “嗯,大米有五十斤,四毛钱一斤,不要票。” 夏小北故意比鸽子市场报低一毛钱,就是想跟马大姐长期合作。 目前来讲,她可是夏小北除工资以外,唯一的收入来源。 这可是一条金大腿呀,必须维护好了。 “行,我全要了。”说着从包里摸出两张大团结,塞到夏小北手里。 “姐,等见了粮食再给吧。你也不怕我把钱卷跑了?” “瞎说啥?你帮了姐这么大的忙,不能让你在中间难做。拿着吧,反正早晚都得给。” 夏小北心里很暖,马大姐这人能处。 “那行姐,我就先拿着。晚上九点,咱们在老煤窑后面的小树林见。” “行,我让我弟去,男人有力气。” “都行。”马大姐的弟弟夏小北见过,也不担心出问题。 “肉我也问了,两块一斤,明天就能到。” 供销社卖的猪肉七毛九一斤,定量还要票。 夏小北报这个价虽然不便宜,但比鸽子市场要低,还不限量。 “哎呀,那可太好了。能搞到多少?” “一百斤。” 马大姐一把抓住夏小北的手,力气极大,“小北,能不能都给我?下个月我弟结婚,酒席的肉还没着落呢。” “行是行,可能放那么久吗?” “没事,大不了做成腊肉,总比没有强。” “那行。” 跟马大姐谈好,夏小北开开心心地回到家。 致富之路的第一步总算要迈出去了,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 可推开家门,她的好心情就碎了一地。 家里坐着很多人,难怪院子里的人都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潘广志带着儿子潘光来提亲,聘礼就是两包水果糖和一百块钱。 媒婆也厉害,就潘光那尖嘴猴腮的样,都能让她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夏小北一进来,潘光的眼睛就长在了她身上,让她非常不舒服。 “小北,你明天请假,咱们去领结婚证。” 潘光凑过来,还想牵她的手。 被夏小北不动声色地躲开。 她没有搭理潘光,而是看向夏常卫,那造型一看就是让人揍得不轻。 坐在一边抽泣的李红梅也没好到哪儿去,左脸高高肿起,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 再看蹲在墙角的夏小东,脸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下唇都咬白了,眼泪啪啪地掉,却不敢哭出声。 夏小北冲过去,搬正李红梅,让她看着自己,“妈,你还不离婚吗?” 李红梅猛地一哆嗦,“瞎说啥呢?这还有外人……” “他当着外人的面打你跟小东,这都不丢人,我说一句就丢脸了?” 李红梅一噎,但还是怒目瞪着她,“死丫头,哪有劝亲爸妈离婚的?你这是不孝。” 夏小北懒得跟她掰扯,“我就问你,离不离婚?” “离啥婚?离了咱娘俩咋活?你还想不想嫁个好人家了?” 夏小北都被她气乐了。 “你一个人的工资能养这一家子,养不活你自己?还有,你不离婚我就要嫁给他。”夏小北指向潘光,“这就是你说的好人家?” 李红梅脸色白了又白。 他知道潘光不好,为了阻止这门婚事她和夏小东还挨了打。 可是……好像什么都没改变。 顿时痛哭出声,“小北啊,妈没用,妈护不住你啊!” 夏小北又是一阵头疼。 “死丫头,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夏常卫彻底被激怒了,捞起屁股地下的板凳就砸向夏小北,“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夏小北才不会站那儿等着挨打,扭身冲到院子里。 “你要是敢打我,我就报公安。就你干的那些事,随便拿一件出来都够蹲几年的。” 夏常卫知道自己不是个好东西,真被抓了搞不好就出不来了。 板凳是放下了,眼里的怨毒却更甚,“我是你爸,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没有卖闺女的爸。” 这个家是待不下去了,夏小北转身出了院子。 她还挺迷茫的,不知道能去哪儿。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还以为是夏常卫追出来了,猛地转身,却看到一张帅得没边的脸。 “志远哥?” 林志远递给他一个肉包子,“饿了吧,快吃。” “咕噜!” 夏小北的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搞得她特别难堪。 “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志远又把包子往她跟前递了递。 夏小北接过包子咬一口,猪肉大葱的,特别香。 “叮,检测到肉包子一个,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个肉包子,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这系统也太太太贴心了,夏小北立刻笑弯了眉眼。 只是,这人情是越欠越多啊。今晚卖了大米,一定得还上。 林志远嘴角溢出浅笑,有那么好吃吗?既然这么喜欢吃,以后多给她买点儿。 “你有什么打算?” 林志远好听的声音把她飘远的思绪拉回来。 “不知道能不能申请到宿舍。” “难。” 夏小北很沮丧,“志远哥,我想把工作卖了去申城打工。” 要走?林志远的心猛地一颤,很努力才没表现在脸上。 “小北,你还未成年。你爸妈不同意,街道不会给你开介绍信。” “靠,这真是个操蛋的年代。” 夏小北一脚把近前的石子踢飞,大步向家里走去。 第12章 咋滴了,这是? 夏小北回到家的时候,老潘家人和媒婆都走了,夏常卫也不知去向。 李红梅捧出一碗糙米粥,“小北,快吃,饿坏了吧?” 夏小北心里酸涩得难受,李红梅是真心疼她。 可是,在她受到伤害的时候,她又总是束手无策。 她的宿命理论,真的很要命。 无声地叹口气,“妈,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夏小北简单洗漱一下,就准备回屋睡觉,晚上还有大事要办呢。 李红梅又期期艾艾地凑过来,“小北,别怪你爸,他也是没办法。” “嗯,我不怪他。明天跟潘光领完证,就跟他没关系了,跟你也没关系了。” 夏小北说的是气话,可她心里不舒服就要说出来,不说难受。 李红梅的眼圈倏地红了,“小北,你说的这是啥话呀?” “我说错了吗?难道你们把我卖了,我还得感恩戴德?” “小北,妈不想的,妈也不想让你嫁给潘光。可是,可你爸又欠了人家不少钱,还不上要被打死的呀。” “所以,我的死活就不重要了?” “你说的这是啥话?潘光是不着调,可只要你对他好,安心跟他过日子。人心都是肉长的,就是石头也有焐热的一天。” “我爸那颗心你焐热了吗?” 李红梅明显一愣,踉跄一下险些跌倒。 夏小北上前一步扶住她,“妈,你想让我像你这样过一辈子吗?你扪心自问,你过得幸福吗?” 李红梅的眼泪扑簌簌地掉,“小北,妈知道你心气高,可咱们女人得认命。” 夏小北笑了,“所以,在我爸和我之间,你还是选择了他?” “小北对不起,妈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爸去死啊。” “妈,你有几个闺女。” “就你一个呀?”李红梅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那下回,我爸再欠了赌债,你卖谁呀?” 李红梅浑身一个激灵,“小北,我……” “妈,我才十六,结婚证扯不了。” 李红梅缓缓神,艰难地扯出一抹笑,“那有啥,你们先过着,等够年龄了再扯证,好些人家不都这样吗?” “你就不担心过两年潘光厌了,把我给甩了?” “他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 李红梅又是一个踉跄。 这次,夏小北没扶她,转身回屋了。 自己重生回来,挽救了她一双腿,可以让她后半生不必过得那么凄凉,总好过眼睁睁看着她生活不能自理,抑郁而终要好。 至于其他的,就别强求了。 真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改变既定生活。 李红梅呆愣了很久,才一步步挪回屋里,整个人都木愣愣的。 夏小北则安心睡下。 晚上八点,在确定全家人都睡熟了的情况下,夏小北悄悄摸出了院子,一路向老煤窑跑去。 她得赶在马大姐弟弟来之前赶到,不然容易露馅。 一路小跑,自然就忽略了一直紧随其后的林志远。 林志远是侦察兵出身,今天发生了不少事,躺在床上有点睡不着。 听到隔壁有动静,他就探出脑袋看一眼。 没想到竟然是夏小北。 林志远的第一反应就是夏小北要离家出走。 可她身上连个包都没带,看着又不像。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想法,他竟然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夏小北来到老煤窑后面的小树林,往里面看一眼黑漆漆的,顿时有点害怕。 就找了一块很大的石头,把五十斤大米藏在后面,自己则跑到有月光的地方站着。 心里隐隐有些后悔,不该选这么偏的地方。 好在很快就传来了车铃声,“夏小北同志,是你吗?” 一道手电光打过来,夏小北抬手遮一下,“是马大姐的弟弟吗?” “是我,我叫马伟光,我们见过。” “嗯,我认识你。听说你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恭喜呀。” 马伟光急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是我哥,我还没处对象呢。” “不好意思啊,是我听岔了。” “没事。” 马伟光挠挠头,幸亏天黑,他的脸都快红成猴屁股了。 夏小北不敢多耽误时间,用下巴指了指石头后面。 马伟光会意,立刻支好自行车跑过去。 夏小北在黑市买的大米是一斤,所以,现在就有五十个一斤的袋子。 马伟光看着有点懵。 不过转念一想,人家一个女同志肯定没力气抗五十斤大米,才会想到这种分装的办法,她可真聪明。 马伟光自己带了米袋子,先把所有大米都装好,又把夏小北的米袋子折得整整齐齐交给她。 “夏小北同志,谢谢你了。” “不客气,顺手的事。” “明天还是来这儿吗?” 夏小北有点犹豫,这黑灯瞎火的,真有点吓人。 马伟光似乎看出她的为难,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她。 “前面的宽窄巷1号院是我家的,一直空着没人住。你明天早点出门,把东西放院子里,这样安全些。” “行。”夏小北也没客气,直接拿过钥匙,“你路上慢点儿,我先走了。” “我送你吧,天怪黑的。” “不用。” 马伟光还想说点什么,夏小北已经跑远了。 生怕有人追上一样,跑得飞快。 夏小北很着急,这大半夜的,如果让人看见她跟一个男同志见面,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话呢。 张小翠就是个例子,她在食堂被打,开始的时候大家还只是说她衣服被扯破了。 到晚上下班的时候,就变成裤衩子都撕了。 人的这张嘴啊,想想都恐怖。 夏小北一路小跑着回家,二十块钱就这么赚到手了,比她一个月的工资都多,说不激动是假的。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块前腿肉拿出来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斤猪肉,已放进系统空间,请查收。” 看着满满当当的系统空间,夏小北一阵傻乐。 这可是两百块钱啊。 而回到家的林志远却怎么都睡不着。 虽然天黑,但他也看到夏小北深更半夜去见的是一个男同志。 他们为什么这么晚见面?难道是要私奔? 林志远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决定明天一定要问清楚。 第13章 那也是她活该 马伟光一路上怀里跟揣个军鼓一样,“咚咚咚”地跳个不停,来到马大姐家时,情绪都没平复下来。 其实在半年前他就见过夏小北,那么清纯靓丽的一张脸,一下就击中了他的小心脏。 可惜,那时候夏小北有对象,他就只能远远看着。 现在好了,她退婚了,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马大姐一家都没睡,她一直站在窗口向下张望。 远远看见马伟光骑着自行车回来,第一时间冲下楼。 “伟光,怎么样?还顺利吗?” “顺利,我到的时候人家夏同志已经等半天了。” “那明天你早点去。” “明天不急。” “你是木头啊?哪有让女同志等你的?还想不想追人家了?” “不是姐,我把我那个院子的钥匙给她了,让她直接送那边去。今天约的地方太偏,又深更半夜的,我担心她遇到危险。” 马大姐顿时乐了,准备去扭他耳朵的手也收了回来。 “行啊你小子,挺有心眼。” “那是,你弟我能是一般人?” 马大姐高兴归高兴,可这毕竟是自己亲弟弟,还是提醒他一句。 “伟光,你可想好了,她那个赌鬼爸可是个无底洞。你要真跟她结了婚,少不了要缠上来。” 马伟光狡黠一笑,“姐,你信不信?我能把他这赌给戒了。” 马大姐一个激灵,“你可别乱来啊。” 马伟光挥挥手,自行车已经窜出去老远了。 马大姐在后面笑骂,“死小子,也不给我扛上去。” 这一晚,夏小北睡得异常踏实,醒来时神清气爽。 夏常卫一夜未归,一家三口吃过早饭,夏小北就跟李红梅一起去上班。 夏小东自然是留在院子里玩。 只是,刚走出院门就看见潘光等在家门口,一条腿跨在自行车上,脸上满是猥琐的笑容。 “小北,走,咱们领证去。” “我还未成年呢,领不了证。” 夏小北敛住满心的厌恶,尽量心平气和地说。 她原本可以直接撕破脸,闹大了刚好可以去报警。 可她想再给李红梅一次机会,那毕竟是自己亲妈。 如果她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这个人渣带走,还无动于衷。 那么,这个家就真的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 潘光明显一愣,随即笑着拍了拍自行车后座,“没事,那你直接跟我走吧,这就算来迎亲了。” 这个时代法律不健全,一般情况下孩子不上学了家里就会安排相亲。 在大家心里,办完婚礼就算结婚了。 至于结婚证,有些人过一辈子都没领。 “那怎么行?你们家怎么办事的?连个婚礼都没有?” 李红梅见潘光这么草率地对待自己闺女立马急了。 “什么婚不婚礼的?想要回头补一个不就行了?走吧,别墨迹。” 潘光冷嗤一声,明显不耐烦。 “不行,我闺女要是就这么跟你走了,还不得让人讲究死?你让她以后还怎么出门见人?” “操,你们这是想赖账吗?”潘光把自行车往地上一扔,直接冲到李红梅面前,“卖闺女就卖闺女,还扯什么遮羞布?老子今天必须把人带走。这小模样,可馋死老子了。回去就……嘿嘿嘿。” 说着还想去摸夏小北的脸。 “啊——你谁呀?” 潘光握住红肿的手,怨毒地看向刚刚走过来的林志远。 都没看清人家是怎么出手的,他的手就肿了,心里莫名有些怕。 林志远上前一步把夏小北挡在身后,声音冷凝如冰,“你刚才说她是你买的?” 一听这话,潘光腰杆都挺直了,“可不是吗?她爸欠了一屁股赌债,把她卖给我当媳妇。 我跟你说,少管闲事。 我愿意娶她已经是给她脸了,就算给老子白玩,那也是她活该。” 林志远拳头攥得吱吱响,眼看又要动手。 夏小北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冲他摇摇头。 林志远感觉整个身子都酥了,特别是手腕处,一簇火苗直接燃烧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心脏都不会跳了。 夏小北不让他动,他就真的没动。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家小北好好一黄花大闺女,怎么能让你这么糟蹋?丧良心啊!” 李红梅双眼猩红,气得直哆嗦。 “哈哈哈哈!”见林志远没再动手,潘光刚刚升起的那一丝畏惧立刻散了,嚣张地大笑起来,“怎么着,当表子还想立牌坊?不是你们把闺女卖给我的吗?丧良心的是你们,可不是我。” 李红梅猛地一哆嗦,眼神从愤怒变得惊恐,又变成绝望,最后竟闪过一抹坚定。 夏小北不知道她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但是,那个遇事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妈,好像不一样了。 她死死盯着潘光,却用力抓住夏小北的胳膊,“小北,这样的人家咱不嫁。” 呵,总算说句硬气话了,就是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夏小北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刚巧,夏常卫回来了,一身的酒气能把人送出二里地。 见家门口围着一堆人,明显不耐烦,“都干啥呢?” 李红梅见了他跟见到救命稻草一样,直接扑过去,“老夏呀,你可得给咱闺女做主。他们家什么都不准备,就想把咱闺女带走。” 夏常卫不耐烦地推开她,“带走就带走,早晚是人家的人。” 李红梅猛地愣在原地,“夏常卫,那可是你亲闺女啊。” “嚷嚷啥?不过是个赔钱货,早晚是别人家的,带走就带走,赶紧走。” 李红梅一个踉跄,险些跌坐在地上,“夏常卫,你就这一个闺女,下回你还卖谁?是我还是小东?” “滚滚滚,一大早哭哭啼啼,不够晦气的,老子的赌运都被你方没了。” 夏常卫不耐烦地推开人群,只想回去睡觉。 李红梅冲过去死死拽住他的袖子,“老夏,你今天要不管咱闺女,我就一头撞死在这儿。” “那你就去死,别耽误老子睡觉。” 夏常卫用力甩开她,转身回屋睡觉去了。 而李红梅一个没站稳,额头直直撞在院墙上,顿时血流如注。 “啊!杀人啦!” 人群中传出一声惊叫,顿时乱了。 第14章 这婚不好离 事情发生得太快,林志远这样的身手都没来得及拦住。 夏小北急忙掏出手绢把李红梅的伤口按住,“志远哥,麻烦你送我妈去医院。” 林志远也顾不上其他,背起李红梅就往镇上医院跑。 夏小东吓得嗷嗷哭,被好心邻居领到一边去哄。 而夏常卫根本没把外面的骚乱放在心上,倒在床上,没一会就鼾声大作。 李红梅一脸的血特别吓人。 潘光也怕出人命,趁乱灰溜溜地走了。 好在镇医院距离纺织厂宿舍不远,李红梅额头上缝了三针,又拿了些药。 医药费是林志远给垫付的,反正能报销,夏小北也没跟他争。 “妈,你今天别上班了,我去帮你请假。” “不行,我得去上班。” 李红梅木愣愣的,面色悲戚,却难得一滴眼泪都没掉。 三个人都没再说话,一起去上班。 厂门口特别安静,显然他们三个都迟到了。 吴奇人原本想骂人,看见李红梅裹着纱布的脑袋,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他们进去了。 林志远又帮了自己,夏小北都感觉这人情快还不起了。 “志远哥,今天谢谢你。” “都是邻居,谁看见都得搭把手,别放在心上。” 夏小北扯出一抹笑,回去上班了。 虽然都是邻居,可并不是所有邻居都愿意搭把手,一整个大杂院的人都出来看热闹,出手帮忙的却只有林志远一个人。 夏小北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把胸中的浊气全吐出来。 要努力赚钱啊,亲爸妈都靠不住,还能指望谁? 只有自己立起来,生活才有希望。 夏小北给自己打足气才走进办公室。 马大姐并不知道她家的事,笑眯眯地拉住她,“小北,谢谢你啊,帮了姐这么大的忙。” “姐,你别这么客气。” 其实,夏小北的心是虚的,毕竟她赚了钱,还赚得不少。 “给,这是肉钱。” 接过二十张大团结,夏小北手有点抖。 这绝逼是一笔巨款啊。 “姐你放心,晚上九点,我一准把肉送到。” 还没看见肉的影子呢,就把这么多钱全给了夏小北,足以说明马大姐对她绝对信任。 夏小北心里暖暖的,家里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就抛到脑后去了。 这边刚坐下,李红梅却找来了。 “妈,你是不是头疼?要么回家躺着去吧。” “不用,你出来,妈有话跟你说。” 夏小北有些诧异地跟着她走出去,“妈,怎么了?” “你帮我写个离婚申请书,我这就去找厂长签字。” “啥?妈,你想好了?” 夏小北震惊地瞪大眼睛,这是起猛了? “想好了。再跟夏常卫过下去,咱娘俩的命都保不住。你弟还那么小,能不能长大都不知道。妈……” 说着眼泪又掉下来。 “妈,你先别哭,这事没那么简单,万一我爸不同意怎么办?” “他都要卖闺女了,还把我打成这样,总有个说理的地方吧?” 李红梅情绪很激动,夏小北急忙安抚她。 “行行行,我这就写。” 夏小北回屋拿了纸笔出来,她是高中生,写份离婚申请书不是什么问题。 李红梅拿着离婚申请书怔愣半天。 夏小北就知道她是一时冲动,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哪能这一次就想通了。 “妈。你如果后悔的话……” “妈不是后悔。”李红梅有点慌,“小北,你陪妈一块去吧,妈怕说不清楚。” “行。” 夏小北顿时乐了,这个软包子妈终于靠谱一回了。 厂长今天有点忙,两个人等了好一会才见到人。 “你们家又怎么了?” 厂长揉揉眉心,很是疲惫。 李红梅眼圈一红,“我,我……” 夏小北发现,她陪着来是对的,就她妈这样的,厂长两句话就能把人打发回去。 “厂长,我妈要跟我爸离婚,请您给签个字。” “离婚?好好的为啥要离婚?这可不是小事,夏常卫不在,这字我不能签。” 夏小北就知道会这样,“厂长,我爸一百块把我卖了,还把我妈打成这样,脑袋上缝了三针呢。这事如果您不管,我们就只能去报公安局,找妇联了。” 厂长又是一阵头疼,真像夏小北说的闹到公安局去,他这个当厂长的都没面子,搞不好今年的先进单位都得泡汤。 所以,不能把这娘俩逼急了,他得想办法先稳住她们。 “夏常卫是不是又去赌了?” “可不是,前两天家里刚被砸了个稀巴烂,这又欠一屁股债。但凡日子能过,谁想着离婚啊,我妈也是被逼无奈。” 厂长又一次揉眉心,“行,这离婚申请书我收了。等我找夏常卫了解情况后再说,你们先回去吧。” 夏小北知道,这事不是一次能办成的。 如果夏常卫死咬着不离,厂长也不会签字。 还有就是,李红梅会不会反悔还是个事。 这事变数太大,她没办法抱希望。 在家呼呼大睡的夏常卫被干事拎了起来,“老夏,别睡了,厂长找你。” 听说厂长找,夏常卫一个激灵爬起来。 他自从成了临时工,这班上的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厂长看在李红梅的面子上,也没细追究。 可这上班时间在家睡觉,还被厂长办公室的干事抓了个正着,就少不了要给个处分什么的。 夏常卫胆战心惊地来到厂长办公室,“厂长,你找我有事?” 厂长看到他那邋遢样,头更疼了。 “李红梅同志提出跟你离婚,你同意吗?” “啥玩意?这臭婆娘,谁给她的胆子敢跟老子离婚?我揍不死她。” 厂长狠狠瞪他一眼,“你想揍死谁?还有没有王法?” 夏常卫也就在老婆孩子面前硬气,厂长脸一板,他立马就怂了。 “没,没,我说的气话。” “你卖闺女,打老婆,这事你认吧?” “哪是卖啊?我就一个闺女,哪舍得卖?人家有媒婆上门提亲,也给了彩礼。 打老婆这事我认,那婆娘不听话打两巴掌怎么了?又死不了人。” 厂长脑袋嗡嗡的,“夏常卫同志,李红梅同志已经正式递交了离婚申请书。 你如果还想好好过日子,就回去好好跟老婆孩子道歉。不然,我也帮不了你。” “是是是,道歉,我晚上回去就道歉。” 夏常卫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在发狠。 “臭婆娘,反天了,还敢提离婚?回去狠狠打一顿,看她还敢不敢。” 第15章 懂事 夏小北并不想等到下班,趁着午饭时间就溜了出去。 反正她空间里有肉包子,饿不着自己,还能省顿饭钱。 宽窄巷距离纺织厂还是有段距离的,夏小北整整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到。 拿出钥匙打开院门,里面打扫得非常干净,不像没人住的样子。 夏小北也没多想,直接走进厨房,想把肉直接放到这里。 可转念一想,现在的天气热起来了,万一到晚上不新鲜了怎么办? 马大姐可是她目前唯一的客户,绝对不能让客户不满意。 “要不,晚上再来吧。” 看看头顶的太阳,夏小北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儿蠢。 叹口气准备回去,却发现院子里有口井。 “嘿,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啊。把肉放到井里不就坏不了了?瞧把我机灵的。” 肉都是一斤装的,夏小北没费什么事就搞定了。 拍拍手,锁好门,回去上班。 脑袋里一直在琢磨,怎么才能让口袋里的两百多块钱利益最大化。 目前,李红梅正在跟夏常卫闹离婚,如果这个时候找厂长说要卖工作,一定得被撅回来。 可工作不卖,就得每天来上班,怎么做生意?怎么赚钱? 如果像马大姐这样的客户能多点也行。 可整个纺织厂能像她家那么有钱的,真不多。 怎么能不卖工作,又不耽误赚钱呢? 夏小北想到一个人,林爽,也就是林志远的妹妹。 两个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都生活在重男轻女的家庭。 从小一起挨打,一起挨饿,一起经历生活的苦难。 只是,林爽没她运气好,到现在还没找到工作,在家里水深火热的,日子非常难熬。 听说最近她妈王桂琴正在给她张罗人家,想用她换一笔彩礼给林志远娶媳妇。 夏小北记得很清楚,上辈子她就是嫁给了一个大她七岁的老鳏夫,婚后那个老鳏夫总是疑神疑鬼,动辄对她拳打脚踢,怀孕的时候都不放过。 最后因为产后大出血,一命呜呼了。 如果她自己能赚钱,或许就能改变命运。 晚上下班,夏小北回到大杂院就看见林爽在洗衣服。 她没有工作,又不上学,家里所有的活都是她干。 夏小北快走几步来到她身边,摸出一个肉包子给她,“小爽,吃吧,热乎的呢。” “小北,你捡到钱啦?”林爽倏地瞪大眼睛,狠狠咬一口肉包子,“嗯,真好吃,全都是肉。” “嘘,我找到了赚钱的办法。”夏小北神秘地眨眨眼。 “啊?怎么赚钱?你不是上班吗?” “所以我才来找你帮忙啊?” “找我?我能干什么?” “咱们镇上要修路了,你知道吗?” “他们招工吗?有啥条件?我什么都能干。” 林爽急切地抓住夏小北的手,肉包子都不吃了,殷切地看着她,期望她能给自己一个希望。 “小爽,你听我说。”夏小北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态度非常认真,“我听说这条路要一直修到省城去,干活的人一准少不了。” “对,所以,你有门路吗?” “我是想,这么些人都得吃饭吧?” “人家能没食堂吗?” 还真没有。 夏小北上辈子的记忆非常清晰,工地上原本请好的大师傅车祸去世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 没办法,只能找个工人家属来做大锅饭。 农村来的婆娘能做出什么好吃的?勉强能吃罢了。 所以,夏小北想借这个机会去卖盒饭。 从国营饭店“进货”,口味上绝对没有问题,菜码也够大。 有百倍复制空间加持,她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稳赚不赔。 “我有小道消息,他们请的大厨家里出事了,食堂办不起来。 咱们的饭菜口味好,分量足,价格实惠。 大家伙吃惯了,自然就不会去吃食堂了。” “可,我只会做家常菜呀。”林爽很向往,又胆怯。 “我会请人做好,你只负责去卖就行。” “我,我去卖吗?我……” 夏小北知道,现在虽然改革开放了,可大多数人的观念还没转变过来。 都认为摆摊做买卖是件丢人的事,大家还是趋向于进厂捧个铁饭碗。 可他们却不知道,用不了几年,铁饭碗就再也不值钱了。 那些当初被看不起的个体户,反而赚得盆满钵满。 至于林爽能不能迈出这一步,她还真不知道。 “小爽,这件事我是一定要干的。如果你不愿意帮我,我就只能去找别人了。” 林爽特别纠结,“小北,你能让我想想吗?” “行,反正准备工作也要几天时间,你慢慢想。” “嗯,谢谢你,小北。” “咱俩谁跟谁啊,客气啥?” 林爽眼底含泪,用力点头,大口咬包子,“嗯,真好吃。” 夏小北刚起身准备回屋,王桂琴来了,“小北啊,你过来一下,姨有几句话跟你说。” “啥事呀?王姨。” 夏小北还以为刚刚跟林爽说的话被她听见了,心里琢磨着对策。 “我是想告诉你,我家志远准备相亲了,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只要双方看好了呀,下半年就结婚。” “这是好事啊,恭喜王姨。” 王桂琴明显一愣,“小北,你跟志远从小就玩得好,你帮姨参谋参谋,什么样的姑娘适合他呀?” “王姨,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得问他自己呀,我怎么知道?” 夏小北错愕了一瞬,顿时明白,她这是点自己呢。 怎么着?看不上我呗,怕我缠着你儿子? 说实话,夏小北还真没那个心思。 林志远这个人是好,有责任心,人长得也帅。 只可惜,他是个愚孝的男人。 上辈子他媳妇可是被王桂琴磋磨得不轻。 恶婆婆排名前几位,可不止有张小翠,这个王桂琴也是数一数二的。 夏小北好不容易重生一回,才不会再去给自己找罪受呢。 于是笑着跟王桂琴说,“王姨,不管志远哥娶了谁家姑娘,那都是我嫂子,我跟小爽都会跟她好好相处的。” 王桂琴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一句没用上,只能尴尬地笑笑,“那行,到时候请你吃喜糖啊。” “王姨放心,份子钱我会准备好的。” “哈哈哈,小北你可真懂事,姨就喜欢你这样的。” 你喜欢我才怪,夏小北也陪着笑笑,“王姨你先忙着,我得回家做饭了。” “好好,快去吧。” 第16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夏小北回到家,只看到夏小东一个人蹲在门口玩。 夏常卫和李红梅都不在,估计是找厂长闹离婚去了。 “姐,我饿。” 夏小北先带他去把手洗干净,才回到屋里把门关好,这才拿出两个肉包子。 “快吃,还热乎呢。” “姐,这是给我的吗?” 夏小东震惊地盯着桌上的肉包子,口水顺着嘴角哗啦啦往下流,连吸溜一下都忘了。 “当然了,快吃吧。” 其实,刚刚夏小北给林爽塞肉包子他看见了,没想到还有自己的。 而且是两个,比林爽还多一个。 这证明,在夏小北心里他才是最重要的,不愧是自己亲姐。 但他只拿起一个肉包子,把另一个推到夏小北面前,“姐,你也吃。” “你自己吃吧,姐还有。” “嗯。”夏小东也不再推让了,大口咬下去,顿时香迷糊了,“姐,真好吃。” 夏小北宠溺地揉揉他的小脑袋,去厨房煮了点大米粥,又把咸菜切丝放在锅里炒熟,这样可比直接吃香多了。 晚饭都做好了,夏常卫和李红梅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夏小北就盛出自己和夏小东吃的,剩下的放锅里热着。 大米粥,肉包子,配上点炒咸菜,姐弟俩吃得喷香。 第二天是周末,夏小北不用上班,就想着把摆摊的东西置办回来。 还得去国营饭店“进货”,也不知道手上的钱够不够用。 摆摊必备的平板车必须搞一个,到供销社一问,得八十块钱,还要工业票。 但凡要票的,她都买不起。 只能去废品收购站碰碰运气。 看门的是一个穿着旧军装的老头,走路的时候脚有点跛,据说是年轻的时候在战场上留下的伤。 夏小北很敬重这样的英雄,客气地上前打招呼,“大爷,我想进去找点报纸糊墙。” “去吧。” “谢谢大爷。” 夏小北之所以来这儿,一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平板车的配件。 手搓一个,不是能省好几十块钱吗? 另外,她记得上辈子有人在这里找到一个冰种翡翠镯子,卖了不少钱。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钱,自然要来碰碰运气。 只是,她当时被婆家的事搅得昏头涨脑,根本没关注这件事。 也不知道,那个翡翠镯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还在不在了。 这种意外之财得看缘分,夏小北也不强求。 有更好,没有也不失落。 这个废品收购站还不小,五间仓库都堆着不少东西。 夏小北进去一阵扒拉,桌椅板凳不少,基本都是缺胳膊少腿的。 平板车没找到,木板倒是找到一些。 “叮,前方三步远出现系统升级资源,请宿主尽快获得。” “嗯?” 夏小北明显一愣,但还是依照提示向前走了三步,只看见一张花梨木的餐桌。 可惜,四条腿都断了,桌面也坏了一个大窟窿。 “这玩意能升级?” 夏小北狐疑地伸手摸了摸那个桌面。 除了一手灰,啥也没摸到,系统更是没给任何提示。 可她不死心,既然系统说有升级资源就一定有,也许不是这张桌子呢。 夏小北使出吃奶的劲,想把桌面往旁边推推,看看升级物资是不是藏在后面了。 可惜,压根没推动。 “靠,欺负我力气小是吧?” 夏小北回头看一眼门口的大爷,想想还是算了。 搭把手容易,可真发现什么稀奇东西,被大爷看见了不好。 夏小北歇了一会,把双手伸到桌洞底下,想再拼一把。 如果还是挪不动,就只能放弃了。 可手却碰到一个方形的东西。 夏小北也顾不上脏了,趴在地上,探着头往底下看,竟然是一个暗格。 左右晃晃,竟然抽出来了。 里面是一只翠绿翠绿的镯子。 “老天奶啊,你是知道我快穷疯了,给我送财来了吗?” 夏小北激动得想尖叫,小心脏砰砰地跳个不停。 做贼心虚地再看一眼大爷,确定他没有关注自己后,果断把翡翠镯子收进系统空间。 “发财了,发财了……嗯?” 大脑突然震荡一下,夏小北险些没站稳。 “叮,恭喜宿主,百倍复制空间系统升到二级。每天复制次数增加到两次,系统空间扩大十倍。” 原来翡翠手镯是升级物资? 夏小北都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不该高兴了。 一大笔横财就这么悄咪咪溜走了。 好在系统空间变大了,再也不会出现复制失败的事情。 总的来讲还是好事。 可是系统升级需要翡翠,她上哪整翡翠去? 暂时做不到的事就先别想了,夏小北继续在废品堆里扒拉。 总算又找到两个变形的车圈。 木板有了,车轮子也有了,应该能捣鼓出一辆平板车了吧? 其实,她也不是很确定。 不懂就问。 “大爷,你看这能组装成一辆平板车吗?” 大爷扫了一眼那堆东西,眉头微微蹙起,“只有这些不够。” “大爷,你帮我看看呗,还缺什么?”夏小北很有眼色地递上一个肉包子,还冒着热气。 大爷的目光立刻从那堆废品转移到包子上,“你这是干啥?” “我就是想请大爷帮个忙。” 夏小北笑眯眯地把包子塞到大爷手里,眨巴着卡姿兰大眼睛看着他。 “我可以给你整个平板车。” 大爷或许是扛不住夏小北这无辜的小眼神,亦或许是肉包子太香,反正是答应了。 “多少钱?” 夏小北可不认为,大爷吃她一个肉包子就愿意白帮忙,这是一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想淘换点啥可不容易。 大爷想了想,“二十。” “成交。”夏小北开心地点头,“大爷,那你能不能再帮我搞几个木箱子啊?要这么大的。” 大爷皱眉,显然对她的得寸进尺很不满意。 “大爷你放心,我绝不让你白忙活。我要六个木箱子,每个给你五块钱,怎么样?” 按说,这么大的木箱子供销社卖二十多块钱一个,还得有票。 五块钱真不多,但谁让他这是废品收购站呢? 大爷想了想,“三天后你来拿。” 这就答应了,夏小北立刻掏出十块钱,“大爷,你拿着,这算定金。” “不用,做好一块给就行。我都吃你肉包子了。” 夏小北立刻笑弯了眉眼。 大爷人还怪好的。 第17章 冤家路是真窄 大件的装备基本都解决了,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试菜环节,当然要首选国营饭店。 可是,夏小北没有粮票,进去连碗汤都买不到。 原本还可以去鸽子市场淘换点儿,可自从知道光哥是那的老板后,她也不敢去了。 这事还真有点麻烦。 可是,夏小北是个认死理的人,不会因为遇到困难就轻易放弃。 她就到供销社门口转悠,如果运气好的话,能碰上倒腾票的人。 虽然价格高些,但她有百倍复制空间,买票的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还别说,她的运气一如既往地好。 没一会,就看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人。 一个人说了什么,另一个人则掀开衣服给他看。 然后,两个人一起走到转角,嘀咕了半天。 夏小北知道,他们一定是在交易。 她等这一单的交易完成,倒腾票的人再次回到供销社门口时才凑过去。 “大哥,你有粮票吗?” 男人看到夏小北眼里闪过一抹诧异,“你要买粮票?” “嗯。” “我身上的卖完了,你跟我回去拿吧。” “啊?” 夏小北明显迟疑,虽然是大白天的,但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同志跟着一个陌生男人走,总觉得不大安全。 “大哥,我要的不多。要么,等下次再买吧。” 见夏小北想走,那人朝她身后指了指,“那儿就是我家,你真不去吗?” 夏小北回头,看到一个邻街小院,朱漆大门紧闭着,门口人来人往,非常热闹。 心想,大白天的,应该不会有问题。 这人要真有什么坏心,自己大声喊,外面的人就能听见。 这个时代的人非常热情,对坏人零容忍,经常能看到一大群人帮着抓小偷。 进货要紧,夏小北最终还是点点头,“好吧。” 那人率先朝那扇门走去,夏小北紧跟在他身后。 可一进院子,她就后悔了。 光哥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夏小北小腿发软,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硬着头皮叫人,“光哥,我想买点粮票。” “你本事不小啊,除了倒腾酱油,还倒腾大米。” 夏小北心里咯噔一下,这家伙太坏了,竟然跟踪自己。 难道空间的事被他发现了? “我的耐心有限,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说出你背后的人是谁,少不了你的好处。” 原来他不知道,这样夏小北就放心了。 既然摆脱不到这块狗皮膏药,就只能勉为其难跟他合作了。 电光火石间,夏小北就想好了对策。 “光哥想要什么,我可以从中牵线。那个人身份特殊,我即便说了,他也不会见你。” 光哥眼里明显腾起怒意,“我倒想知道,他的身份有多特殊。” “他在工商局上班。” 光哥明显一愣,工商局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他的鸽子市场,如果人家想查,能直接让他脑袋搬家。 于是不自觉地放软了语气,“他那里要什么都有吗?” “这我不知道,但可以帮你问问。” 光哥坐直身子,很认真地看着夏小北,“我想要大米,越多越好。” “一次最多一百斤,先付钱。” 光哥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点头,“可以,给我什么价?” “四毛。” 马大姐一次买五十斤,都是这个价。 这家伙一次也就买一百斤,给他个亲情价够意思了。 “太贵了,便宜点儿。”光哥习惯性压价。 夏小北眼皮都没抬,“我没权定价,他说了,一次买一百斤按四毛,少的四毛五。” 光哥咬了咬后槽牙,忍住了。 在他看来柒柒就是个传话的,跟这种小人物计较跌份。 “行,就来一百斤,什么时候交货?” “我得先问问。” 光哥很不耐烦地摆摆手,“快去,快去。” 夏小北没动,“光哥,我想买点儿粮票。” 光哥这才想起来,夏小北是因为这个才被骗来的。 “要多少?” “十斤细粮票。” “给三块钱吧。” 夏小北暗自翻个白眼,不是说少不了我的好处吗?这点粮票还要钱,真抠。 不过,抱怨归抱怨,能买到粮票是好事,夏小北痛快地给了钱。 有了粮票她就可以去国营饭店进货了,想想就开心。 一边往国营饭店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卖盒饭,至少要一荤一素,最好能有个汤。 主食的话,开始就馒头吧,比米饭成本低,还比窝头香,肯定受欢迎。 这样想着,她就来到了国营饭店。 “同志,我要一个红烧肉,一个青椒土豆丝,两个馒头,一碗米饭。再来一个紫菜蛋花汤。” “一块六毛五,半斤粮票。” 夏小北付了钱票,找地方坐下等。 对于一个月只有十八块钱工资的她,花一块多钱吃一顿饭,堪称奢侈了。 饭菜上齐后,她并没有急着吃。 而是把小手放在装红烧肉的盘子上。 “叮,检测到红烧肉一盘,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盘红烧肉,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复制了,夏小北的小心脏还是抑制不住地狂跳。 一百份红烧肉啊,够吃很长时间了。 高兴归高兴,她并没忘了正事,小手又伸向那盘青椒土豆丝。 “叮,检测到青椒土豆丝一盘,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盘青椒土豆丝,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两道主菜进货完成,夏小北狠狠地松了口气。 然后把那碗米饭,一个馒头,还有紫菜蛋花汤装进带来的铝制饭盒里。 然后借着挎包掩护收进系统空间。 一天只有两次复制机会,这些得等明天再复制。 “还是得想办法给系统升级啊,一天只能复制两次,太少了。”夏小北想。 可到哪去找翡翠呢?不知道别的东西行不行。 夏小北一边吃饭一边琢磨,两大盘菜加一个馒头被她吃得溜干净。 摸着因为吃得太饱而微微凸起的肚子,夏小北不由得感慨。 “还是吃饱了舒服啊,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 光哥派来盯着她的人,蹲在国营饭店门口,哈喇子淌了一地, “草,真不是人干的活,下回谁爱来谁来吧,老子说啥也不干了。” 第18章 斗智斗勇 夏小北吃得饱饱地回家,可一进门,好心情就吧唧掉地上了。 家里一片狼藉,连那个瘸腿的桌子都砸烂了。 李红梅裹着纱布的头在渗血,脸上重叠着几个巴掌印。 可奇怪的是,她竟然没哭,梗着脖子吼,“夏常卫,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这婚非离不可。” “行,老子今天就弄死你。” 夏常卫挥舞着菜刀直直向李红梅砍去。 李红梅一动不动,执拗地站在那里,等着他砍。 上辈子没有离婚这件事,夏小北也不确定夏常卫会不会脑子一热真的砍下去。 正想冲过去拦一下,夏常卫的刀却停在了半空。 菜刀被狠狠砸在地上,夏常卫怒气冲冲地出了家门。 夏小北拉起嗓子哭哑的夏小东,带着他去把脸和手洗干净。 至于李红梅,还是让她冷静一下吧,这个时候去劝不见得是好事。 “姐,我饿。” 夏小北心疼地揉揉他的小脑袋,拉着他进屋,在床边坐下。 拿出来四个肉包子,想想又把紫菜蛋花汤也拿了出来。 反正明天也只能复制米饭和馒头,这个以后再去买吧。 “姐,还是肉包子啊。” 夏小东立刻忘了刚刚的恐惧,拿起肉包子死命往嘴里塞。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夏小北盛出一碗紫菜蛋花汤放在他面前,“喝点汤,别噎着。” 夏小东这才放慢速度,小口小口地吃,神情特别满足。 “姐,你真好。” 夏小北揉揉他的小脑袋,心想,这孩子可真容易满足。 “你哪来的钱买包子?” 李红梅冷不丁地问一句,夏小北一惊,顺嘴答道,“去了趟鸽子市场。” 之前家里揭不开锅的时候夏小北也去过,李红梅并不意外。 她从昨天到现在滴水未进,一直在跟夏常卫对抗,眼下饿得前胸贴后背。 即便是这样,她还是抱怨夏小北败家。 “有那钱买点糙米不好吗?能吃好几顿。肉包子顶啥事?几口就吃没了。我看你真是越来越馋了。” 夏小北“……” 夏小东很有眼色地拿起一个肉包子送到她嘴边,“妈,你吃,可好吃了。还有汤,好喝。” 看一眼床上的紫菜蛋花汤,李红梅更生气了,“日子不过了?你这么败家,谁家敢娶你?” 夏小北是真生气了,这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干啥呀? “妈,我的事不用你操心,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你说的这是啥话?要不是为了你,我跟你爸能闹成这样?你还有没有良心?” 李红梅把在夏常卫那儿受的委屈一股脑发泄到夏小北身上,现在是看她哪哪都不顺眼。 “妈,这婚你要是不想离千万别勉强,也别说是为了我,我不需要你牺牲自己的幸福来拯救。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解决。” 夏小北把幸福两个字咬得很重。 李红梅错愕地看着她,“你这个死没良心的,妈还不是为你好?还不是因为你才……” “够了。婚姻是你自己的,过得好不好你比谁都清楚。别用道德绑架我,我不需要你为我好,你为自己好就行。” 夏小北说完,没给李红梅反应的时间,转身出了家门。 这个家,她真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刚走出胡同,就看见林志远骑着自行车回来。 “小北,你这是要出去吗?去哪儿?我送你。” 夏小北想起昨天王桂琴的话,心里有些不舒服。 于是从挎包里,其实是从系统空间拿出一斤肉,“志远哥,之前找你借的肉票一直没还,怪不好意思的,这肉你拿回去吃吧。” “那怎么行,我只借给你一斤肉票,却拿一斤肉,你不是吃亏了?” “不吃亏,最近你没少帮我的忙,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这肉你收下,咱们也算两清了。” 两清了这词让林志远心里特别不舒服,“小北,我们之间没必要算这么清楚吧?” “志远哥,你马上就得结婚,有了嫂子咱们就不能像之前那样相处了。你得顾着你的小家,否则嫂子一定不高兴。” 林志远心里一滞,“我妈跟你说的?” “嗯,王姨可操心你的婚事了。你快回家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林志远察觉出夏小北的疏离,心里很不好受。 暗自嘀咕,“她这是听说我去相亲生气了?一定是。得想办法哄哄才行。” 夏小北并不知道林志远这么多内心戏,她得去给光哥张罗大米。 其实,她空间里还有一些。 只是复制过的大米,就不能再复制了,必须再去买新的。 可这个月的定量早就买完了,只能去鸽子市场淘换。 反正现在光哥用得着她,应该不会把她怎么样。 所以夏小北大大方方地在鸽子市场买了五斤大米。 “叮,检测到大米五斤,是否复制?” “复制。” “叮,今日复制次数已达上限,复制失败。” 夏小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能复制你还问啥?” 离开鸽子市场,夏小北又去供销社买了五个铝制饭盒和一个装汤的木桶。 当然,她自动忽略了系统的询问。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就等系统刷新,进行新一轮的复制。 夏小北更加迫切地想升级系统,这一天两次太耽误事了。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光哥小弟,被她的迷之操作整迷糊了,立刻回去向光哥汇报。 “你说什么?她去鸽子市场买了五斤大米?”光哥不可置信地问。 “对,就在毛三手上买的,错不了。” “她是不是发现你跟着了?这是故意布迷魂阵呢?” “不,不能吧?”小弟有点心虚,生怕光哥怪他办事不利,连个小丫头都看不住。 “继续盯着,千万别放松。” “是。” 夏小北虽然没发现光哥小弟,但是她相信,光哥不会这么轻易相信她,一定会派人跟踪。 “你不信我,我也不信你,这样都能合作,真是奇了怪了。” 她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朝那个临街小院走去。 光哥刚听完小弟汇报,夏小北就来了,面上有些不自然。 “怎么样?” “明天晚上八点,老煤窑旁边的小树林交货,先付钱吧。” 光哥很痛快地数了四百块钱给她,眼里闪着异样的光。 一共四张大团结,夏小北数了三遍,这才抬起头看向光哥。 “这钱我如果不能顺利交到对方手里,大米是一粒都拿不到。” 意思很明显,就是警告光哥不要黑吃黑。 光哥眼睛眯了眯,“这丫头竟然有脑子,有点意思。” 第19章 傻眼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夏小北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夏常卫回来了,难得没一进家门就嚷嚷。 想到李红梅白天说的话,夏小北一阵阵心寒。 这婚要真离了,李红梅后半辈子过得好还行。 一旦过得不顺心,今天这样的话就会反复拿出来说。 说的次数多了,大家伙都会认为是夏小北把亲爸妈搅和离婚的。 这个锅,她可不能背。 这样想着,夏小北爬起来推门进了夏常卫的房间。 屋里没点灯,夫妻俩一人坐一边,不说话,也不睡觉,不知道犟个什么劲。 见夏小北进来,两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在他们说出难听话之前,夏小北抢先说:“如果你们两个日子真过不下去了,想离婚,我不拦着。 请不要打着我的旗号闹,你们的日子能不能过,不是我决定的。” 李红梅第一个跳起来,“你说这话有没有良心?要不是为了你,我能跟你爸闹成这样?” 就知道会这样,李红梅会把一切责任推到她身上。 夏小北深吸一口气,“妈,就算你把这婚离了,能让我过上好日子吗?” 李红梅明显一愣,这个她没想过。 但是,她此刻只知道夏小北不孝,不体谅她,心里特别难受,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要不是你天天说让我跟你爸离婚……” “停,我只说过两次,没天天说。” 夏小北立刻打断她的话,“我是看你跟着她整日操劳,赚了钱全给他还赌债了。 他不但不体谅你,还总是跟你动手,觉得你可怜才劝你的。 如果你甘之如饴,大可不必听我的话。 日子是你自己过,我早晚得嫁人,没办法对你的生活负责。” 被自己闺女当面数落,夏常卫脑袋都气冒烟了,脱下鞋子就往夏小北头上砸。 “你个死丫头,搅家精,竟然撺掇你妈离婚?看我不打死你。” 夏小北暗自翻了个白眼,你倒是会抓重点。 还想再争辩几句,可是那股邪恶的味道越来越近,夏小北实在受不了了,转身就往外跑。 夏常卫一击没中,感觉很没面子,跳着脚追出去。 夏小北怎么可能让他追上?第一时间跑回屋,把门反锁。 夏常卫捡回刚刚扔出去的那只鞋,又把脚上这只也脱下来,全都砸在夏小北屋门上。 “死丫头,反天了,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出来。” 夏小北才不跟疯子较劲,脱了衣服上床睡觉。 夏常卫在门外骂骂咧咧好半天,格外催眠,她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睁眼,夏小北就把昨天在鸽子市场买的那五斤大米拿出来。 “叮,检测到大米五斤,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五百斤大米,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得嘞,光哥的大米有了。” 夏小北开开心心地去洗漱,又从系统空间拿出两个肉包子放在夏小东枕头边。 她自己也啃一个包子就直接去上班了。 至于早饭,谁爱做谁做吧,反正她不做。 一进办公室就被马大姐拉住,“小北呀,真是太谢谢你了。” “姐,你千万别这么客气。” 夏小北有些心虚,毕竟她可没少赚钱。 “姐不是跟你客气,你这次真的帮了姐的大忙,以后有什么事就直接跟姐说,姐一定帮你。” 夏小北想了想,“姐,我想把工作卖了。” 马大姐立刻瞪大眼睛,“疯了吗?就你家那情况,再没了工作,你以后还咋嫁人?” “为什么一定要嫁人呢?” “你这个傻丫头诶,女人哪有不嫁人的?还不让人把脊梁骨戳断?” “就为了不被人说闲话,非得找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嫁了?” “你也可以找喜欢的呀。” “可我这条件,家庭条件好的也看不上我吧?” “呃……” 马大姐真不想说打击她的话,可事实就是如此。 夏小北长得是不错,要是好好打扮打扮,厂里没有一个女同志能比得上。 可是,她那个家是真没法看。 按说她工作很好,人又漂亮,一准能嫁个好人家。 可偏偏她有个赌鬼爸,还有个拖油瓶的弟弟,妈又是个软包子,好好的一手牌,让这一家子整稀碎。 “所以呀,我想多赚点钱。即便将来找不到好人家,我也能养活自己。” 马大姐紧张地抓住她的手,“小北啊,你可别犯糊涂。别看你那个同学赚钱多,可那是倒买倒卖,抓住是要吃枪子的。” “姐,现在政策变了,鼓励个体经营,自主创业。” “这政策的事谁说得准?万一再变回来呢?还是得有个铁饭碗,到啥时候都饿不着。” 夏小北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她改变不了马大姐的想法,就没再聊这个话题。 同时也打消了请马大姐帮忙找厂长卖工作的想法。 上班是件极其无聊的事,夏小北感觉这简直就是在浪费生命。 她随便卖点大米就能赚几十块,在这任劳任怨一个月才十八块,简直了,这破班是一天都不想上。 但她也没办法,得先熬一阵,至少等李红梅离婚的事淡下去,她才能去找厂长。 晚上,家里难得没用鸡飞狗跳。 也不知道婚还离不离,夏小北没关注。 肉包子再好吃,天天吃也腻。 夏小北就把空间里的馒头拿出来。 “叮,检测到馒头一个,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个馒头,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夏小北躲进自己房间,拿出一份红烧肉和一份青椒土豆丝,就着馒头一顿库库造。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夏小北摸着撑得滚圆的肚子,想着以后每天都能吃香喝辣,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约莫着差不多八点了,夏小北悄悄摸出院子,直奔老煤窑后面那片小树林。 这地方她真不想来,黑灯瞎火怪吓人的。 可除了这儿,她也不知道哪里隐蔽。 一路小跑,想着提前一点到,把大米藏在大石头后面,等着交易就行。 可没想到,老远就看见光哥正坐在她心心念念的那块大石头上,身边还围着五六个人。 夏小北傻眼了,总不能当着他们的面把大米拿出来吧? 第20章 多吗?不多 安抚好自己砰砰直跳的小心脏,夏小北硬着头皮走过去。 看着她两手空空地来,光哥立刻沉下脸,“敢耍老子,你想死?” 夏小北从挎包里拿出四十块钱,递到他面前,“钱还你,生意不做了。” “你几个意思?” 光哥噌地站起来,身影倏地将夏小北笼罩,造成很强的压迫感。 夏小北捏紧拳头,不让自己露怯,“那人说了,我再敢带着尾巴去见他,交易永远取消。” 光哥心里一沉,但又不好意思在一个小丫头面前露出心虚的表情,“这只是个误会,你跟他解释解释,我很有诚意做这单生意。” “我看不到你的诚意。”夏小北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就像,我根本不知道你派人跟踪我一样。” 光哥一滞,“那你想怎么样?我阿光在道上混这么些年,谁不知道我最讲信用?” “道上的事我不知道。” 光哥真是无语了,简直是鸡同鸭讲。 “这样吧,从今天起我不会再派人跟踪你了。你回去跟他说一声,交易继续。” “他说了,再交易得涨价。” “涨多少?” “四毛五,这次交易五百斤。” 原本光哥想说抢钱啊,可一听有五百斤大米眼睛倏地亮了。 “真有五百斤?” “有。” 光哥再次眯起眼睛,虽然这单生意利润低了些,可也不是不赚钱。 重点是能抱上一条金大腿,以后就不愁货源了,怎么算都是他占便宜。 “行,什么时间交货?” “明天晚上,还是九点,你们不要提前来。” “行。”光哥痛快地答应,立刻数出两百二十五块钱递给她。 “我还要五个一百斤的麻袋。” 夏小北一边数钱,一边提要求。 她空间里的大米都是五斤一袋的,看起来太小气。 必须装成大袋的才能震撼人心,看起来也像搞批发的,能给人不缺粮食的错觉。 光哥示意小弟去办。 没一会儿,五个麻袋就到了夏小北手里。 她扛起来就走,根本不理会光哥是什么表情。 折腾了大半夜,夏小北是真累了,回去倒头就睡。 可在她身后跟了一晚上的林志远却一头雾水,上次是一个男人,这次是六个,到底什么情况? 原本他以为夏小北为了逃婚选择跟别的男人私奔,这两天一直关注她那边的动静。 所以,夏小北一出门,他就跟了上去。 还是老煤窑那片树林,林志远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如果两个人真打算走,他要怎么阻拦。 可是,今晚却出现了六个男人,看身形根本没有上次那个。 这就奇怪了。 想不明白夏小北到底在干什么,林志远一整夜没睡。 夏小北还给他的那块肉,肥的被王桂琴拿去炼油了,瘦的也用盐码起来,挂在屋檐下晒干,准备留着慢慢吃。 一斤肉而已,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可林爽的眼睛都看直了,“哥,你说这肉是小北还给你的?” “对呀,这还能有错?我借给她一斤肉票,她非要还我一斤肉。” 林志远答得很随意,林爽却想得很多。 “哥,你说小北从哪儿弄来的肉?” “供销社买的呗,还能从哪儿弄?” 林爽没再说话,心里却在想,那天夏小北给她一个肉包子,昨天又还回来一斤肉。 以她对夏小北的了解,从小到大她身上不会超过一毛钱,哪有那么多钱又买肉包子,又买肉的?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猛然间她想起夏小北说过,要带她一起做买卖,就是往工地上卖饭。 工地上那么多工人,得多少粮食够吃啊? 夏小北能有这样的门路?她有点不敢相信。 可万一是真的呢?如果真能赚到钱,是不是就不用嫁给那个老鳏夫了? 林爽决定找夏小北问清楚。 第二天夏小北起得很早,不为别的,主要是想把两次复制机会用掉。 她先拿出新买的五个铝制饭盒。 “叮,检测到铝制饭盒五个,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五百个铝制饭盒,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接下来,她把空间里存放的红烧肉和青椒土豆丝,组成一个荤素套餐,装进铝制饭盒。 两个半份凑起来就是一个盒饭。 国营饭店的菜码大,一盘菜加上几个馒头,一个成年男人绝对能吃饱了。 回头,夏小北还会准备汤,绝对能让他们吃得饱饱的。 系统空间里的东西可以通过意念操作,这样,她就不用一份一份自己装了,省了不少体力。 还有一次复制机会她暂时没用,就想看看今天还能不能接一单生意。 盒饭的事不是一两天能干起来的,得等工地开工。 再说了,平板车和箱子还没做好,菜品也没准备齐全,不着急。 她不急,林爽可急了。 再想不到办法,她就真得嫁给老鳏夫了。 那个把前妻打死的老男人,她远远看一眼都害怕,真不知道怎么跟他过日子。 可王桂琴看上了人家的彩礼,根本不考虑她的死活。 林爽必须得给自己找一条活路。 而她能信任和依靠的就只有夏小北了。 夏小北出门去上班的时候,林爽悄悄跟了上去。 “小北,你有时间说几句话吗?” 见到林爽,夏小北很开心,“我今天出来得早,有什么话就说吧。” “我想问你,你上回说带我做买卖,那话还算数吗?” “当然算数,从小到大,我骗过你吗?” “没有。”林爽有些慌乱地拉住她的手,“小北你别生气,这事我不是不想干,是不敢相信,不敢信这么好的事能落在我头上。” “我可以拿人格担保,这件事绝对是真的。”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下周,工地开工我们就去。” “行,我跟我妈说去。就说我在工地找了个活干,一个月,一个月……” “一个月给你二十块钱,生意好了再涨。” “啊?二十?” “对,暂时先给你二十,如果生意好再多给你点儿。”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是不是太多了?” 第21章 人心叵测 “不多,不多。”夏小北豪气地摆摆手,“我正在做准备工作,等下周工地一开工,咱们就可以赚钱了。” “那真是太好了,我这就回去跟我妈说,我找到工作了。” “去吧,去吧。” 夏小北知道她着急,工作再没有着落,她就真得嫁给老鳏夫了。 这么大的姑娘,王桂琴可不愿意让她在家里白吃白住。 如果她一个月能赚二十块钱,王桂琴还真就舍不得把她嫁出去。 多留几年,还能多帮林志远存点钱。 夏小北不管那么多,她有勇气对抗家里,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命运交到任何人手上,亲爸妈也不行。 刚走到厂门口,就看见李大姐跟陈晓冉站在那儿说话。 见到夏小北走过来,陈晓冉热情地拉住她,“小北,好些天没见,我都想你了。” 不愧是一家人,跟李大姐一样热情,有些招架不住。 “晓冉姐,你来厂里有事吗?” 陈晓冉脸上立刻闪现一丝落寞,“还不是因为工作的事,我再找不到工作,家里就要逼我嫁人了。” 看来,不管什么样的家庭,闺女都逃不掉这个命运。 “我倒是想把工作卖给你,可厂长不松口,我也没办法呀。” 陈晓冉眼珠子转了转,把夏小北拉到没人的地方,“小北,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多给你五百块钱,你去把工作辞了。” 夏小北一愣,这主意倒是不错,反正这份工作她是不想要了,还能多赚五百块,何乐而不为? “可是,就算我把工作辞了,也不一定就能落到你头上啊。李大姐知道,光我们厂里就不少人惦记呢。” “这你不用管,就算最后工作没办成,给你的钱我也不会要回来,你就帮帮我吧。” 一千五百块呀,夏小北狠狠心动了。 可是,这件事的变数太大。 不管什么家庭,这么多钱都是一笔巨款。 如果陈晓冉最终没能拿下工作,还赔了一千五百块。 还不止,她想要这份工作还要花钱打点,没个几百块肯定下不来。 这一来一去就是两千块,她能甘心? 即便她认了,她家人呢? 如果到时候反咬一口,告她盗窃,那麻烦可大了。 陈晓冉看出她的顾虑,急忙说:“小北你放心,我会让我爸妈写下字据,这件事成与不成都与你无关,更不会事后找你麻烦。 还有我表姐作证呢,你不信我,总该信我表姐吧?” 夏小北心动,狠狠心动,可还是看向李大姐。 钱是好东西,但一定要稳妥,不能什么钱都拿。 李大姐拍着胸脯保证,“小北你放心,这事要出了纰漏,大姐赔偿你的损失。” “那行吧。” 陈晓冉高兴得跳起来,“小北,太谢谢你了,我这就回家跟我爸妈说去。” “好。” 等陈晓冉走了,李大姐才拉住夏小北,“小北,这工作你真打算卖吗?你爸妈同意吗?” “我爸妈现在可顾不上我,他们自己的事还一团糟呢。工作我是真想卖。” “小北,按说出纳这工作相当不错,一般人都舍不得卖。等晓冉爸妈来了,你想反悔可就来不及了。” 夏小北笑了,一般人是舍不得。 可她不是一般人啊。 “李大姐你放心,我不后悔。” 因为即将有一大笔进账,夏小北这一天班上得异常欢乐。 刚一下班,就看到陈晓冉和一对中年夫妇站在厂门口。 老远就向她打招呼,“小北,这边。” 夏小北加快脚步走过去,这可是她的财神爷啊, “叔叔,阿姨好。” “你就是夏小北同志?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吧。” 陈晓冉妈妈态度很冷,看夏小北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骗子。 夏小北眉心微微蹙起,但看在一千五百块的份上,还是跟着他们去了。 陈晓冉家竟然在轧钢厂新盖的楼里,离纺织厂不远,走十几分钟就到了。 几个人刚坐下,陈妈妈就不太高兴地问,“夏小北同志,你这份工作不是卖一千块吗?这才几天功夫就涨了五百,真当我们不懂行情吗? 还让我们写什么证明,这种事是能写证明的?” “妈……” 陈晓冉想解释,被她妈打断,“你给我闭嘴,听她说。” 能看出,陈妈妈平时非常严厉,陈晓冉立刻不敢吱声了。 夏小北深吸一口气,感觉有点头疼。 “阿姨,我这份工作是打算卖一千块。但是,上次我跟晓冉姐去办手续的时候,吴主任说,厂长不松口这份工作谁也拿不走。 除非我犯了重大错误或者主动辞职。” “还有这事?厂长对你还怪好的嘞。” 陈妈妈明显不相信这话。 “当初,我妈救过厂长的命,才有了这份工作。我爸想把我的工作卖了换酒喝,被厂长知道后,就下了死令。 今天在厂门口碰到晓冉姐,是她提出加五百块钱,让我把工作辞了。” “原来是这样啊?”陈妈妈终于露出了笑模样,“小北,你别怪阿姨谨慎,毕竟一千五百块可不是小钱,你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吧?” 夏小北暗自翻个白眼,“阿姨,这工作我不卖了。” “什么?不是说好了吗?怎么还带变卦的?做人可不能这样啊。” “阿姨,你说得对,这事不能写证明。即便是你们写了,我倒卖工作本身就犯法,根本不敢拿出来。 万一我辞职后,这份工作被别人拿去了,你们会甘心白花这一千五百块吗?” 陈妈妈面上明显一滞,但随即就重新堆满笑容,“这你大可放心,我们这样的家庭是要脸面的,不会干那种出尔反尔的事。” 夏小北很不喜欢她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明明是她在求人,竟搞得好像别人巴结她一样。 “阿姨,这工作我真不卖了。” 陈妈妈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难道我们陈家的信誉你都不信?” “抱歉,我并不知道陈家是干什么的。这件事也是我考虑不周,不该轻易答应小冉姐。我为我的冒失向你们道歉。” 说完,没等他们回应夏小北就离开了。 陈妈妈气得手直哆嗦,“眼皮子浅的臭丫头,她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的?” 坐在一边始终没说话的陈爸爸,突然开口,“我查过了,她爸是个赌鬼。想要她手上的工作有很多办法,不一定要花钱买。” 陈妈妈脸上重新出现笑意。 陈晓冉却感觉手脚冰凉,“我给小北惹麻烦了,怎么办?” 第22章 又又又又升级了,嘚瑟! “爸,妈,小北是我朋友,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陈晓冉从来不知道爸妈还有这样一面,一时根本接受不了。 陈爸爸不耐烦地摆摆手,“晓冉,这事你不要参与。眼下你跟向南的婚事才是重中之重,趁楚老爷子还活着,一定要把婚礼办了。” 提到楚向南,陈晓冉的心跳不自觉加快,“可是,我根本配不上向南哥。” 陈妈妈拉住闺女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所以我们才费这么大劲帮你找工作。 虽然我们家世比不上楚家,可你长得漂亮,又是高中毕业,如果再有一份出纳的工作,配楚向南也不算高攀。” 陈爸爸也说,“当年你爷爷还救过楚老爷子的命,念在救命之恩的情分上,这个婚事也能成。” “嗯,我听爸妈的。” 陈晓冉羞怯地垂下头,把对夏小北的歉意收了回去。 爸妈说得对,她的婚事才是重中之重。 夏小北知道,今天无论她怎么选都会得罪陈家。 不过,她一个光脚的,还怕穿鞋的吗? 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她晚上还要跟光哥交易,没空想这些有的没的。 回到家,晚饭已经做好了。 夏常卫阴沉着一张脸,跟别人欠他钱没还似的。 李红梅时不时偷瞄他一眼,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 夏小东只顾闷头干饭,头都不抬。 夏小北也没矫情到非要躲起来偷吃好吃的,走过去给自己盛一碗粥。 家里的饭桌被夏常卫砸了,一家人只能围着锅台吃饭。 夏小北不愿意过去挤,随便找个地方蹲下开吃。 一家人诡异地保持着安静,直到吃完饭,谁都没说一句话。 夏小北收拾桌子,洗碗,洗漱,上床,一气呵成。 睡上八点左右,她再次悄咪咪摸出家门。 还是老煤窑旁边的小树林,今天这里安静得吓人,夏小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过,赚钱的兴奋最终战胜了恐惧。 她再次来到那块大石头旁边,把五百斤大米悄悄藏在后面。 然后,自己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 等了好一会儿,光哥才带着人赶到。 “那丫头怎么没来?”光哥顿时怒了,“敢骗老子的钱,她是活腻了。” “光哥,大米。”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个小弟吸引过去。 光哥急忙奔过去,麻袋上有他做的记号,这些大米应该是给他的。 “光哥,刚好五麻袋。” “赶紧搬走。” “是。” 几个人是骑自行车来的,一人后座上绑一麻袋,一会就骑没影了。 夏小北这才从树林里走出来,往家里跑去。 跟在后面的林志远更看不懂了。 “这丫头到底在干嘛呀?大半夜的不睡觉,就是为了看人家搬大米?” 夏小北直到躺在自家床上,小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看来,不露面是对的。 否则,光哥那些人,还不知道要怎么为难她呢。 长舒一口气准备睡觉,突然想起来今天还有你一次复制机会没用。 于是,把收进空间的那个馒头拿出来。 “叮,检测到馒头一个,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个馒头,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这样,主食和菜就都有了。 明天去废品收购站把平板车和箱子拿回来,再去国营饭店买个汤,就可以开工了。 第一天的生意不知道怎么样,准备一百份应该够了。 想着未来会有无数的钞票不断向她飞来,夏小北微笑着进入梦乡。 林志远却怎么都睡不着,一直在琢磨夏小北这段时间的反常行为。 第二天厂里发工资,夏小北领到十八块钱,二十五斤粮票,半斤油票和一斤肉票。 下班第一时间就去找李红梅,“妈,把你的钱票都给我,明天放粮,我今晚就去排队。” “要不妈去吧,你一个小姑娘深更半夜待在外面不安全。” “可得了吧,我又不是第一次去。” 李红梅还想再劝劝,终究没说出口,把自己的三十斤粮票,半斤油票和一斤肉票都塞给夏小北,又给了她十块钱。 “钱先给你这些,不够的你先垫上。” 夏小北撇撇嘴,没说话。 也不回家吃晚饭了,直奔废品收购站,把平板车和箱子拿上。 还别说,虽然是废品手搓的,可这质量一点不比新的差。 夏小北痛快地把钱付了,又塞给大爷一个肉包子。 大爷笑得有牙没眼的,“今天来了不少新东西,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谢谢大爷,我进去瞧瞧。” 夏小北乐颠颠地进了仓库,果然来了不少新家具。 她对这些不感兴趣,可上次就是在一个破桌子里找到那个翡翠镯子的,不知道今天还有没有那运气。 回头领了粮食,她全部复制出来可不少,空间又该装不下了。 心里琢磨着,手上可没停,也不管脏不脏了,一阵扒拉。 翡翠虽然没找到,倒是找到几本线装书。 这可都是好东西,等过些年拿出来拍卖,那可都是天价。 夏小北悄咪咪的收进了空间。 空间一阵震荡。 “叮,恭喜宿主,百倍复制空间系统升到三级。每天复制次数增加到四次,系统空间扩大十倍。” 夏小北有点懵,原来线装书也可以升级系统。 可是,这次怎么没提示呢?难道是藏在隐蔽地方的资源才提示? 不管怎么样,系统空间变大了,复制次数也增加了,值得好好庆祝一下。 告别了大爷,夏小北去国营饭店买了一份紫菜蛋花汤,就着空间里的肉包子把晚饭吃了。 当然,她没忘了把紫菜蛋花汤复制一百份,存放在系统空间里。 一百平米的空间啊,看着真敞亮。 吃饱喝足后,夏小北也没回家,直奔粮站。 这个年代,并不是有钱有票就一定能买到粮食。 大部分人家都想用细粮换粗粮,这样可以多吃几顿。 但粮站是按定量配货,来晚了就换不着,只能买细粮。 倒不是细粮不好,而是不够吃。 所以,每次放粮,大家伙都前一天晚上就去占位置,生怕排不上队。 可再早,也没有夏小北这么早的。 第23章 干一票大的 夏小北把木箱子收进系统空间,盘腿往平板车上一坐,稳稳地排在第一位。 按照定量,夏常卫和李红梅都是三十斤,夏小北二十五斤,夏小东年纪小,只有十四斤。 也就是说,正常情况夏小北可以买九十九斤粮食。 但是,夏常卫的粮票没给她,要也要不来,干脆没去费那劲。 她手上只有李红梅给的三十斤和她自己的二十五斤粮票。 上次从光哥那儿买的十斤粮票,花了六两,还剩九斤四两。 一共加起来才六十四斤六两,想买够一家人的定量都不够。 夏小北有点后悔,上次该多找光哥买点儿。 与其坐在这儿后悔,还不如去碰碰运气。 反正时间还早。 于是,夏小北敲响了那个临街小院的门。 “找谁?” 出来的是一个精瘦的老头,夏小北没见过这人。 “请问,光哥在吗?” “进来吧。” 夏小北胆突地走进院子,里面有几个人正在打牌,天气热,都光着膀子,但没有看见光哥。 虽然活了两辈子,夏小北还是不敢多看,“光哥不在吗?” “是你呀?我叫赵武,有事跟我说一样。” 夏小北认出这个赵武是跟在光哥身边的人,“我想买一百斤粮票。” “三十块钱。” 夏小北付了钱,顺利拿到粮票转身就走。 “哎,等等。” “有事?” 夏小北心里一紧,顿住脚步。 “就上回那大米,再淘换点来。” “要多少?” “那得看你有多少啊,一百斤不嫌少,一千斤不嫌多。” 夏小北快速盘算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定量,减去交给家里的五十五斤粮食,还可以买四十四斤大米,复制出来就是四千四百斤。 要不,干票大的? 夏小北捏了捏小拳头,“目前最多能搞到四千斤。” “啥玩意?你没骗我?” 赵武牌也不打了,噌地站起来。 夏小北下意识后退一步,“我骗你干啥?只不过,你们说给我的好处,我可还没看见呢。” 人得有所图,一次两次不在乎可以理解。 以后长期合作,夏小北都免费跑腿,很容易引起怀疑。 钱要赚,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还能少了你的好处?”赵武不屑地扫她一眼,抓起外套胡乱穿在身上,“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找光哥。” “我得去排队领粮食。” “你不是能搞到粮食吗?还用排队?” “家里不知道我倒腾这些,我就是想给自己攒点嫁妆。” 夏小北家的情况赵武知道,他可不是一次两次去找夏常卫要债了,也就没怀疑她的话。 “你先排队去吧,我找到光哥过去叫你。” “行。” 夏小北重新回到粮站门口,依然是稳稳的第一位。 这个时间,一般人都在家里吃饭呢。最早也要等天黑以后才会来。 林志远回家后一直没看见夏小北回来,心里顿时有点慌。 王桂琴在收拾面袋子什么的,“明天放粮,今晚咱家早点去,免得挤不上。” 林志远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事,拿过王桂琴手里的面袋子和粮本。 “妈,我去吧。” “行,你先去占地方,等后半夜让你爸去换你。” “不用,我能把粮食领回来,让我爸在家睡觉吧。” 他们家四口人,三个工人都是三十斤定量,一共九十斤粮食。 一麻袋都装不满,扛都扛回来了,何况他还有自行车? 林爽没工作,自然没有供应粮,只能从家里人嘴里抠。 也难怪王桂琴一心想把她早点嫁出去,是真吃不饱。 林志远骑着自行车出门,心里一直惦记着夏小北。 都这么晚了,她还没回家,真不让人省心。 恍恍惚惚快骑到粮站的时候,林志远的眼睛倏地亮起来,他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正坐在平板车上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特别可爱。 林志远没吵她,很自觉地排在她身后。 陆陆续续开始有人来了,队伍在逐渐壮大。 林志远的注意力却只在夏小北身上。 看着她困得东倒西歪的,立刻伸出手虚扶着,生怕她不小心睡着了磕到哪儿。 眼神软的,能滴出水来。 “哎,光哥来了,快点儿。” 赵武跑得气喘吁吁,没轻没重地推她一下,夏小北险些从平板车上一头栽下来。 她咬牙切齿地想给对方一拳,可想想那四千斤大米,忍了。 “可我这儿都排半天了,这一走可就白排了。” “行行行,我在这儿给你排着,你快去快回。” “好嘞。” 夏小北一蹦一跳地朝那个邻街小院跑去,根本没看见身后的林志远。 “你真能搞来四千斤大米?”光哥也很激动。 他的鸽子市场虽然赚钱,但只不过是小打小闹。 真正赚钱的买卖是给那些有身份的人淘换物资。 那些人只要求东西好,根本不在乎价格。 上次从夏小北手里买的五百斤大米,他卖到了八毛一斤,几乎赚了一倍。 这次一次拿下四千斤,总能杀杀价,那可就赚得更多了。 虽然已经有过一次合作了,夏小北还是有点怕这个男人,站得远远地点头。 “确实有四千斤,明天就能交货。” “我一次吃下这么多,价格总能商量商量吧?” “四毛。” “成交。” 夏小北的小心脏都快从嘴里窜出来了,她强压着才没表现出来。 “给钱吧。” 光哥痛快地付给她一千六百块钱。 十块钱一张,夏小北数了好半天才数完,塞进挎包里鼓鼓的。 光哥又抽出一张大团结递给柒柒,“这个算你的跑腿费,好好干,个不会亏了你。” “谢谢光哥。” 夏小北立刻接过这十块钱,眼睛都笑弯了。 哎呀,货款收了,还有小费,这男人还怪好的嘞。 光哥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跑一次腿就赚半个月工资,这丫头怕是乐疯了吧?哼,不信你以后不好好给我干活。” 夏小北乐呵呵地回到队伍里,赵武直接走了。 林志远不放心,“小北,光哥是谁?他找你什么事?” 夏小北光顾傻乐呵了,这会才看见他。 “志远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好一会了。” 被一直盯着,夏小北才想起他刚刚的问题。 “啊,你说光哥呀,他让我帮忙买点大米。” 第24章 还得靠自己啊 林志远的眉头倏地拧起来,“小北,光哥是谁?你朋友?” “不是。他是鸽子市场的老大。” 夏小北凑近一点,低声说。 林志远的呼吸一下就乱了,半天才缓过来。 担忧地问,“鸽子市场?小北,你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这事说来话长。” 夏小北也没瞒着,把跟光哥打的几次交到全说了。 当然,百倍复制空间被她用同学替换了。 夏小北之所以跟他说这些,就是为了过几天带林爽卖盒饭做铺垫。 没办法,两家做了二十几年邻居,相互太了解。 夏小北突然能弄来那么多东西,总要有个合理的出处。 “你这个同学家境很好吧?” 林志远嘴里泛苦,胃里还反酸,特别不舒服。 夏小北却完全没看出他的异常,仰着小脑袋得意地说,“那是当然了,他爸在工商局上班。” “贪官污吏。”林志远在心里嘀咕一句,脸色阴沉得难看。 夏小北还沉浸在发了一笔横财的喜悦中,根本没在意他的情绪波动。 “算你懂事,占了个这么好的位置。我们都来了,让一边去吧,还杵在这儿干啥?” 张小翠大摇大摆地走过来,直接用鼻孔对着夏小北,他身后还跟着徐国强。 夏小北眨巴眨巴眼睛,才想起来。 自从跟徐国强处对象,每次放粮都是她来占位置。 当然了,抢到好位置都给了老徐家,她再上后面重新排。 有好几次,老徐家第二天一早才来,害得夏小北差点买不到粮食。 怎么着?这一家人都有健忘症吗?还把她当小媳妇使唤呢? 夏小北直接站到平板车上,原本就比张小翠高点,现在更是居高临下。 小腰一插,直接开怼,“哪来的老虔婆,一大把年纪了不要脸,还想插队。让大家伙来评评理,我到底该不该把位置让给你?” 夏小北的声音不小,大家伙在这干站着本来就无聊,听到动静全都看过来。 所有人对插队这件事都是零容忍,愤怒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张小翠身上 张小翠虽然霸道,可她也要脸。 被当众揭穿心思,面子上哪挂的住? 压低声音吼道,“你给我闭嘴,再瞎嚷嚷就别想嫁给我家国强。” “呵,老虔婆,你是不是有健忘症啊?我早就跟你家那个废物点心退婚了,厂长签字的退婚书要不要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呀?” “你,你……” 婚是退了,可不止徐国强,连张小翠都觉得夏小北这是在玩欲擒故纵,早晚得求上门来。 今天刚好赶上放粮,她也不等夏小北主动了,直接给她一个表现机会,这丫头竟然还不领情。 张小翠当场就怒了,“夏小北你给我记住,我们家国强就是娶头猪,都不会娶你。” “我可谢谢你了,赶紧把你家那头猪赶走,别到我面前晃悠,小心我让他提前过年。” 张小翠脑袋都气冒烟了,嘴巴一张一合,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徐国强幽怨地看着夏小北,“小北,你真是越来越任性了,怎么能这么跟我妈说话呢?快道歉。” 夏小北都被他气乐了,“你们家人是不是都脑子不好使?抢我位置还让我道歉,做梦想屁吃呢?” “夏小北,你真是太粗鲁了。你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失望。” “你失不失望关我屁事?是能让我多领两斤粮食啊?还是能少排几个钟头队呀?” 徐国强抹一把喷脸上的口水,感觉非常没面子,拉着张小翠就往队伍后面走。 “妈,她一定是因为退婚受了刺激,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 “对,这疯丫头,不调教好了,可不能让她进门。” 夏小北对着他们的背影竖起中指,冷哼一声,重新四平八稳地坐回平板车上。 林志远从来没见过这么鲜活的夏小北,眼睛都看直了。 她不是一受委屈就哭鼻子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彪悍了? 随即又开始心疼她,这得受了多少欺负,才练就的这身本事啊? 一个没有人撑腰的女同志,不泼辣点儿还不得被人欺负死?她一定是被逼的。 吵了一架,夏小北通体舒畅,干脆躺在平板车上,把挎包枕在脑袋底下,正好看到天上挂着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 她终于知道古人为什么有事没事总喜欢聚一块赏月了,是真好看。 突然想到,今天还有三次复制机会没用,可不能浪费了。 小手悄咪咪放在平板车上,系统提示音立刻响了。 “叮,检测到平板车一辆,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辆平板车,已放进系统空间,请查收。” 空间里随即出现一百辆平板车,整整齐齐摆放在那里,特别壮观。 不知道这东西光哥收不收,如果能换成钱就更好了。 接着她又把之前在国营饭店买的大米饭拿出来。 “叮,检测到大米饭一碗,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碗大米饭,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这个系统是真好啊,夏小北在心里咯咯地乐,根本停不下来。 还有一次复制机会,可夏小北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复制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累积。” 或许是好事连连,夏小北感觉这一晚过得非常快。 粮站一开门她就冲了进去,“三十斤小米,二十五斤玉米面,四十四斤大米。” 夏小北把事先准备好的钱票,粮本一股脑塞给售货员,就撑好袋子等着装粮食。 每个月放粮都跟打仗一样,售货员黑着一张脸数钱,验票,装粮食,一气呵成,半句废话都不说。 夏小北刚把三袋粮食装上平板车,林志远也扛着粮食出来了。 “小北,你能推动吗?我帮你。” “不用,我得先给光哥送大米去,你先回去吧。” “小北,光哥那些人还是能少接触就少接触。你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我能帮你。” 夏小北真不想打击他,自己家粮食不够吃,找他有用吗?钱不够花,找他有用? “志远哥,你先回吧,光哥还等着我呢,先走了啊。” 第25章 你长得太好看了 “为什么?小北好像在故意躲着我。” 林志远在原地怔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些天王桂琴总在他耳边唠叨,让他离夏小北远点儿,反复强调他是准备相亲的人了。 当时,他根本没当回事,反正他也不打算去相亲。 可是…… “妈是不是跟小北说什么了?” 林志远一个激灵,急忙把粮食绑在自行车上,使劲向家里奔去。 他这边还没勇气表白呢,可不能被家里搅合黄了。 夏小北把平板车推进一个没人的巷子,小手放在刚买来的大米上。 “叮,检测到四十四斤大米,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四千四百斤大米,已存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操作了,夏小北的小心脏还是一阵不受控制地狂跳。 这可是四千多斤粮食啊,真多。 夏小北平复一下心情,把那四十四斤大米也收进系统空间,才推着粮食回家。 今天放粮,一般都会晚点去上班,厂里一般不会说什么。 李红梅站在家门口张望老半天了,好不容易盼着夏小北回来。 可看到一共就五十多斤粮食,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就这点粮食,半个月都熬不过去,可怎么办呀?” 夏小北没理她,把粮食放进厨房,平板车放好,直接去上班。 李红梅这才注意到那辆平板车,“哎,小北,你这车哪来的?” “捡的。”夏小北回一声,人已经跑没影了。 李红梅可不相信她能捡到这么好的平板车,小心地收进屋里,也跟着去上班。 夏小北刚走到厂门口,就有人喊她,“夏小北同志,厂长让你去趟办公室。” “好嘞,我这就去。” 想了一路,夏小北都没想明白厂长为啥突然找她。 敲开厂长办公室的门,看到陈晓冉和她的父母都在,瞬间明白了。 “小北,听说你要把工作卖给陈晓冉同志?” 厂长倒是直接,一点不拐弯抹角。 夏小北眼珠转了转,“厂长,家里揭不开锅了,我这也是没办法。不过,吴主任说你不让卖,我就把钱退给她了,一分都没拿。” 厂长脸色发黑。 他原本是想把这个话题引出来,夏小北说她想卖工作。 他再假意说服教育一番,夏小北再坚持坚持,陈家再助助攻,就顺水推舟把这件事办了。 完全是夏小北自己执意要卖工作,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今天一大早陈家夫妇就找上门,点名要夏小北这份出纳的工作。 陈家他可以不放在眼里,可是,听说他家闺女就要嫁给楚家那个最优秀的小儿子了。 楚家是他踮着脚都够不着的人家,如果因为这件事结个善缘,说不定还能有再进一步的机会。 这件事也简单,只要夏小北上道,他不但帮了下属的忙,又卖给陈家一个人情,两边都落好。 可夏小北竟然跟听不懂人话似的,他脸色能好看才怪。 “我是问你,这份工作你还想不想要了?” 夏小北假装怯懦地瑟缩一下,“厂长,我都听你的。我妈说了,你会护着我,不会让我吃亏。” 厂长头发都立起来了,要不是知道这就是个没主意的软包子,都得以为她是故意给自己找不痛快。 其实,夏小北就是故意的。 她毕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陈家什么心思她能看不明白? 只不过,形势比人强,她现在还没有实力跟这样的家庭抗衡,装傻是最好的办法。 皮球重新回到厂长手里,还被夏小北携恩要挟了一下,他的脸都黑成锅底了。 “既然夏小北同志想卖工作,我们又是诚心买,就请厂长通融通融吧。”陈爸爸适时开口。 他原本是想揪住夏小北的错处,让厂里直接把她开除,陈晓冉再参加个考试直接拿到这份工作。 可是,夏小北是个胆小鬼,虽然有机会,可从来不敢伸手。 即便是上次厂里丢了三百块钱,她也有证据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楚家老爷子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他来不及布局整治夏小北,只好拿真金白银买。 只要陈晓冉能嫁进楚家,花点钱不算什么。 “小北,这工作你打算卖多少钱?” 厂长无声叹口气,他一个大厂长,帮着职工卖工作,真是没谁了。 “我听厂长的。” 夏小北低垂着眼眸,一副任人摆布的模样,看着就可怜。 陈妈妈狠狠瞪她一眼,“当初答应给一千五百块钱,我们陈家人说话是算数的。你看,就按这个价行吧?” 夏小北虽然心里乐开了花,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再次看向厂长。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厂长才是当家做主的那个。 今天卖多少钱都是厂长的意思,跟她可没关系。 厂长鼻子都气歪了,“那就一千五,现在就交接工作。” 陈妈妈也是黑着脸把一千五百块放在桌上。 夏小北乐颠颠地开始数钱,一共数了三遍才停下,跟八辈子没见过钱似的。 有厂长发话,这次交接工作非常顺利,吴奇人全程都满脸堆笑,心里却苦不堪言。 早知道能拿钱买这份工作,他早就下手了,何苦眼巴巴地看着别人拿走? 走出纺织厂大门,夏小北一身轻松。 她现在可是拥有三千多块钱巨款的人了,比很多奋斗了一辈子的人还富有。 原本昨天一晚上没睡,她该回家补个觉。 可她没有。 原本只想推着平板车卖个盒饭,可现在手上的钱给了她底气,她想开一家快餐店。 这个时候办营业执照的流程肯定跟后世不一样,夏小北决定先去工商局问问。 “同志,我想知道,开一家小吃部需要办哪些手续。” “嘟嘟!” 楚向南一个字都没说,只把一叠文件递给她,在上面敲两下,示意她自己看。 昨天在医院陪了爷爷一整夜,一早又赶来上班,加上这位少爷原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此刻更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夏小北不怕死地撞上来,没把人直接赶走,已经算他敬业了。 “谢谢!” 夏小北刻意忽略了他那能冻死人的眼神,低头仔细看文件。 可她的眼睛有点调皮,时不时地就要瞄一眼对面的男人。 实在不能怪夏小北花痴,楚向南那张脸就像是顶级雕刻师的作品,找不到一丝瑕疵。 气质又是她喜欢的高冷范,可以说连头发丝都长在了她的审美上。 “看够了吗?” 楚向南阴冷的声音让夏小北回过神来,极其尴尬地扯出一抹笑。 “呵呵,你长得太好看了,没忍住多看了几眼,你别介意啊。” 第26章 桃花朵朵开 楚向南直接丢给她一个大白眼,没说一个字。 夏小北感觉很丢脸,就想开溜,“这个,我可以拿回去慢慢看吗?” “不可以。” “咕咚。” 夏小北没出息地吞咽一下口水。 没办法,这男人的声音太好听了,能让耳朵怀孕那种。 不过,夏小北就是再花痴,理智还在线。 她知道,以她目前的身份根本攀不上这支高岭之花,看看就行了,千万不能走心。 夏小北强行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驱逐出去,坐下来认真研究政策。 这个时期办营业执照并不简单,首先得到街道办事处去开介绍信,还有同意经营证明。 想拿到这个证明没点关系根本不行,因为他要考察个人身份,家庭成分,以及经营的必要性。 夏小北家成分绝对没有问题,但这个经营必要性就要看人家怎么说了。 即便这道手续办下来了,还要去体检,办卫生许可证。 这又要跟另外一个单位打交道。 两个证明全批下来之后,才能向工商部门递交申请,批准后才能拿到营业执照。 即便一切顺利,等这套手续全批下来,至少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 各种登记费,工本费就要几十块钱,还不算上下打点的费用。 重点是,夏小北即便是想打点,也无从下手啊。 把文件还给高岭之花,夏小北也没心情欣赏他的盛世美颜了,有些落寞地走出工商局。 “心还是不能太大呀,难办。” 她是真想做个合法经营的个体户,可惜条件不允许,就只能先去工地摆摊了。 如果有城管或其他部分检查,就只能推车跑。 上辈子她就是这么过来的,还总结了一套躲避城管的黄金经验。 “夏小北同志,还真是你啊,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夏小北想得太入神差点撞到人,一抬头才看见竟然是马大姐的弟弟马伟光。 “马同志你好。” “怎么愁眉苦脸的?谁欺负你了?” “没有。”夏小北不想跟陌生人说太多,“你有事先忙吧,我先走了啊。” 马伟光去追上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 “这是我自己的事。”夏小北多少有些不高兴。 “对不起,我没有恶意。你上次帮了我家那么大的忙,我和我姐都很想感谢你,一直找不到机会。 你现在遇到困难了是吧?跟我说说。如果我能帮上忙,咱们就算两清了,我可不想一辈子欠你的人情。” 把大米和肉卖给马大姐,夏小北是赚钱的,而且赚的还不少。 可这事不能说。 从表面上看,的确是她不计回报地帮了马大姐两次。 见马伟光一脸坦荡,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人,夏小北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你要开饭店?” “我只是想开个小吃部,卖点快餐什么的。” “小吃部只能卖早点,像面条,包子什么的。想经营熟食和炒菜得另外办手续。” “你知道的还挺多。” “不瞒你说,我也打算弄个买卖干,这才多了解一些。” “你打算干什么呀?” “这不还没想好呢吗?”马伟光笑得一脸坦诚,“要不咱俩合伙算了,开饭店也不错,我认识的朋友多,保证能赚钱。” “马同志,谢谢你的好意。做生意这事说不好,谁也不能保证一定赚钱。合伙的买卖更难做,弄到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那多不好。” “不合伙就不合伙,既然你把我当朋友,营业执照的事包在我身上。” 夏小北张了张嘴,想说,我们不熟吧? 可人家能帮她解决眼下最大的麻烦,这话就说不出口了。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走,咱们这就去你们街道办事处。” “我得先回家拿户口本。” “行,我在街道办等你。” 其实,马伟光是想跟她一块回家的,可毕竟两个人还不算熟悉,突然去人家太冒昧。 夏小北赶到街道办事处的时候,马伟光已经跟人家说好了,只需要她在申请材料上签字,按手印就行。 介绍信和准许经营证明拿到手了,夏小北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就开好了?” “嘿嘿,也是巧了,里面的负责人是我家亲戚。” “真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啊,这要让我自己来,跑断腿都不一定办得下来。” “我问好了,现在得确定你的店开在哪儿。 地方租下来后,要把该用的东西都准备好。 卫生部门检查合格了,发卫生许可证。 再拿上你的体检证明,才能去工商局申请营业执照。” “谢谢马大哥,我会尽快找到房子。” “你打算把店开在哪儿啊?我帮你问问。” 反正后面的手续还要找马伟光帮忙,夏小北也没跟他客气。 “我想开在朝阳街那边。” “那地方多偏啊,能行吗?” “咱们镇上要修路你知道吧?工地就在那附近。” 其实,不只是工地,朝阳街在几年后会被政府注资,开发成商业街,光拆迁费就能赚一大笔。 夏小北早就想好了,等赚了钱就在那条街上多买几套房子,坐等拆迁。 “这事我还真没关注。那咱们现在就去看看吧,你看好哪间房子,我好找人帮你问。” “好。” 夏小北还是第一次坐男同志的自行车后座,有点紧张也有些不自在。 马伟光怕颠到她,骑得很慢。 虽然一路上夏小北都没怎么说话,马伟光却始终嘴角上扬。 他相信,经过这次,他跟夏小北的关系一定能更近一步。 相处几个月,他就上门提亲,把人娶回来。 朝阳街目前还是土路,街边都是自建的平房,大小不等,每家都有前后院。 夏小北看中了街口的一家,这个院子够大,有三间正房,东西各两间厢房,还有独立的厨房和厕所。 用来开饭店再合适不过了。 “马大哥,这房子不错,就是不知道人家卖不卖。” “我们去附近打听打听。” “好。” 想了解哪一片的信息,就问门口晒太阳的大爷大妈准没错。 马伟光显然深谙此道,给一位面善的大爷点了根烟,两个人就熟络起来了。 大爷抽一口烟,眼睛立刻眯成一条缝。 “小伙子,你想打听啥就问吧,这条街上就没有我不知道事。” “我们就想问问,街口那套房子卖不卖,什么价能拿下来。” 大爷脸色登时一变,纠结了半天才说,“那房子卖是卖,就是……” 第27章 凶宅 马伟光也跟着紧张起来,“这房子有什么问题吗?” “唉,早些年的时候,这里住着的可是大户人家。” “啊?” 就这破地儿,还大户人家?可信度真不高。 大爷看出马伟光眼底的怀疑,急忙解释。 “他们家犯了事,隐姓埋名住到这里,倒是安生了几年。” “后来呢?” 这个年代的人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就爱听老人讲过去的那些事。 夏小北也很感兴趣地凑过去,竖着耳朵听。 “突然有一天夜里,革委会的人冲进院子,还开了枪。” “啊?” “一家八口啊,一个都没剩。最小的那个还没满月呢。” “这也太惨了。”马伟光带入很快,这就跟着唏嘘起来了,“死这么多人,就没人管?” “尸体当天晚上就拉走了,就在后山,一把火全烧了。” 大爷在烟屁股上狠吸了一口,才舍得丢下。 “自打那以后啊,这房子就被街道办给收走了,再没住过人。” 说到这儿,大爷四处看看,声音压得极低,“都说里面闹鬼。” 这些年虽说不让搞封建迷信了,可老百姓遇到不能解释的事还是不自觉会往鬼神方面想。 马伟光脸色一白,“这是凶宅啊,咱还是看别的吧。” 夏小北却不在乎这个,“立刻问大爷,凶宅能卖便宜点吧?” 大爷和马伟光都是一愣。 “不是,你还真想买呀?” “我手上钱不多,如果这个院子便宜,倒不是不能买。” 马伟光急忙把她拉到一边,“这附近的人都知道这里死过人,你在这儿开饭店,谁敢来吃饭啊?” 夏小北快餐店的客户群体,本来也不是这些人,他们吃不起。 “马大哥,咱们先去街道办问问吧。” 见夏小北坚持,马伟光也没再说什么。 好不容易说上话了,再因为这事闹出嫌隙来,不值当的。 大不了他在附近再找找,有合适的房子买下来给她用。 这么想着,两个人就来到了街道办。 听说夏小北要买那套凶宅,工作人员脸上明显闪过一抹震惊。 这套房子已经压手上五六年了,如果真能卖掉那可是大功一件。 他立刻换上一张笑脸,“你真要买的话,就五百块钱包过户。” 五百块钱倒不贵,夏小北也付得起。 只是,买东西没有不还价的,多少都得砍下来点儿心里才舒服。 “我可听说,那房子里死过人,还不是一个两个,这算凶宅吧?” 夏小北说完,工作人员都愣了。 原本以为这小丫头不知道呢,自己心里多少还有那么一点愧疚,虽然不多。 但看夏小北知情还要买,心里就犯起了嘀咕。 “知道是凶宅你还买?不怕吗?” “还不是因为穷?我如果有钱买好房子,还会来这儿吗?” 这话,听着是那么回事,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却一时想不起来。 “最低四百五,我们可以帮你把院门修好。” “四百,你们帮我把院墙,院门,屋顶什么的都修好。” 经过一番唇枪舌剑,夏小北以四百块钱买下了凶宅,顺利拿到了地契和购房协议。 这个时候还没有商品房,更没有房产证。 房屋买卖一般都靠口头协议,到了后期很容易发生纠纷。 为了避免麻烦,夏小北特意让工作人员在购房协议上盖上公章,并写明,不管将来这套房子升值多少,都不许反悔。 工作人员可不相信一套凶宅还能涨价,没砸手里就谢天谢地了,自然不会拒绝。 “房子维修需要时间,你十天后来收房子吧。” “行,谢谢啦。” 离开街道办,夏小北又在朝阳街上转了一圈,把后世几个旺铺的位置记下。 她可不敢一次买太多,怕被人盯上。 马伟光没想到夏小北这么痛快就把钱付了,想拦都没来得及。 “夏小北同志,你真的打算在那个凶宅里开饭店?能行吗?” “把那个吗字去掉,能行,一定行。” 马伟光嘴角直抽抽,真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 不过还是捧场地点点头,“祝你生意兴隆。” “谢谢。”夏小北真诚道谢,“你今天帮了我大忙,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吧。” “还是我请吧,哪能让你一个女同志花钱?” “女同志咋了?伟人都说女人能顶半边天,你这是性别歧视。” “没没没,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去国营饭店吃一顿得花不少钱。你这生意还没做呢,还是省着点好。” “这你不用担心,我们去国营饭店主要是试菜。到时候,我的饭店就要向他看齐。” 其实,夏小北是去进货。不过,这个可不能说。 马伟光嘴角又是一抽,感觉跟夏小北转悠大半天,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自信,这么有魄力,这么与众不同的女同志。 由于他家世好,人长得也帅气,身边不乏女同志。 可那些高干子弟也好,普通工人家的闺女也罢,全都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 每个月的工资精打细算地花,粮食都恨不得数着米粒吃,特别小家子气。 夏小北在他面前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让他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两个人来到国营饭店的时候,几乎都坐满了。 “你去找个位置,我去点菜。” 马伟光微微一愣,但还是乖乖去占座了。 他不知道夏小北爱吃啥,真自己去点菜,都是人家不爱吃的怎么办? 还不如等吃完了把钱票给她,总之不能让女同志花钱,他这绝不是性别歧视,而是男人的担当。 这回,夏小北点了一份糖醋排骨,一份红烧豆腐,一份西红柿炒鸡蛋。 外加两碗米饭。 “糖醋排骨一块二,红烧豆腐三毛,西红柿炒鸡蛋五毛,米饭一毛。一共两块二,半斤肉票,一斤粮票。” 夏小北付了钱票就到领餐口排队,等着拿菜。 突然想起来家里的豆油还没买,就想着吃完饭去一趟供销社。 可菜刚上齐,林志远高大的身影就来到桌前。 “小北,你班不上,跑出来跟不三不四的人吃饭,是不是太过分了?” 第28章 工作还是卖了 “你说谁不三不四呢?” 马伟光可不是个能受气的主,当即站起来就要动手。 林志远是当过兵的,真动起手来马伟光肯定讨不到便宜。 而且,夏小北也不会让两个男同志为她大打出手,这要传出去,她的名声也别要。 “志远哥,这件事我可以解释。但马大哥是我朋友,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请你向他道歉。” 林志远拳头攥得吱吱响。 听说厂里出纳换人了,他特意请了假出来找夏小北。 几乎把整个镇都跑遍了,好不容易找到人,却看到她跟一个男同志吃饭。 这大半天下来,他可是连口水都没喝,换了谁能不生气? 林志远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火强压下去,“对不起!我太着急了,口不择言,请你原谅。” 马伟光冷哼一声坐了回去。 “志远哥,坐吧,边吃边说。” 夏小北又加了份米饭,三个人围坐在一起,气氛并不和谐。 林志远根本没心思吃东西,“卖工作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商量?” 夏小北暗自翻个白眼,我跟你商量得着吗?你是我的谁呀? 可林志远一直都在帮她,这么难听的话她说不出口。 “陈家找到厂长,点名要买我的工作,我不卖也不行啊。” “太欺负人了,我们去举报,一定把工作要回来。” 林志远直接上头了,拉起她就要往外走。 夏小北费了好大劲才挣开,“志远哥,你冷静点儿。” “让我怎么冷静?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人欺负。” 这话,真的有点让人感动。 夏小北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臂,“先坐下。” 林志远虽然坐下了,可心里还是憋着火,脸色异常难看。 夏小北把三个菜往中间推了推。 “叮,检测到糖醋排骨一盘,是否复制?” “叮,检测到红烧豆腐一盘,是否复制?” “叮,检测到西红柿炒鸡蛋一盘,是否复制?” “复制,全都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份糖醋排骨,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份红烧豆腐,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份西红柿炒鸡蛋,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忙完正事,夏小北才看向林志远。 “志远哥,胳膊拧不过大腿。就算我用举报的方式把工作要回来,也让厂长丢了面子。那我以后在厂里的日子能好过吗?” 林志远一愣,“是我考虑不周,太冲动了。” “你是关心则乱。” 这话说到了林志远心窝里,脸色顿时缓和不少。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这你不用担心,我都跟林爽说好了,过几天镇上修路的工地一开工,我们俩就一起去那儿上班。” 林志远的确听林爽说过,要到工地上班。 他当时只是听听,没当回事。 现在听夏小北也要去,就想多了解一些。 “你们去了能干什么?该不是干体力活吧?修路那么累,男同志都吃不消,你们能行吗?” “我们就管做饭,不干重活。” “那还行,虽然做饭也不轻松,但一个月二十块钱,比你在厂里工资还高。” “就是啊。” “小爽在家就做饭,她干活利索,你不会的就让她干。” 夏小北嘴角抽了抽,这真是亲哥,就这么把自己妹妹卖了。 林志远把碗里的饭吃完,菜却没怎么动。 “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吃完饭早点回家,别在外面闲逛。我回去上班了。” “嗯,志远哥再见。” 等林志远走远了,马伟光的脸色才好看些。 “这人谁呀?怎么还管着你?” “我邻居家的哥哥,从小一起长大的。” 还是个青梅竹马,马伟光的醋劲立刻就上来了。 “你们关系应该不错吧?怎么没跟他说实话?” “我不想家里知道我做买卖。你不知道,我爸是个赌鬼,要知道我有赚钱的道,还不知道得作成什么样呢。” 不告诉林志远,却告诉自己,显然在她心里自己的位置更重要些。 这样一想,马伟光的醋劲立刻就没了,笑得像个二哈。 “可这事也瞒不住啊?” “瞒一天是一天吧。” “你想没想过,让你爸把赌戒了?” “怎么不想,不是没办法吗?” “我有办法。” “真的?” 夏小北眼睛晶亮晶亮地看过来,马伟光的心脏猛地跳动几下,大脑瞬间空白。 “马大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但是得下猛药,就看你舍不舍得了。” 马伟光猛地回过神来,一脸镇定地说,如果耳尖没红就更像真的了。 “舍得,只要不缺胳膊少腿,留口气就行。” “成,就这几天,你等信就行。” “谢谢马大哥。” “咱俩这关系,说谢谢生分了啊。” 夏小北尴尬地扯扯嘴角,笑得有点僵。 咱俩啥关系啊?好像今天刚认识吧? 可人家帮了那么大的忙,这话说出口不太好。 吃完饭,马伟光把夏小北送到她家巷子口才停下。 “这是我家电话,你有什么事就打给我。” “行,谢谢马大哥。” “不用客气,我先回去了。” “马大哥再见。” 夏小北刚推开家门,一只鞋就裹胁着邪恶的气味直直冲她砸来。 “兔崽子,反天了。那么好的工作你也敢卖,你咋不上天?” 不光是夏常卫怒不可遏,李红梅也气得眼睛通红。 “小北,你说说你,怎么那么不懂事。这份工作可是妈拿命换来的,你咋能说卖就卖了?” 夏小北轻巧地躲过那只臭鞋,嫌弃地掩住鼻子。 “厂长让我卖,我能不卖吗?” “啥玩意?厂长能让你卖工作?你这死丫头,竟然学会撒谎了,看我不打死你。” 夏常卫简直气疯了,抓起旁边的笤帚疙瘩再次向夏小北砸来。 夏小北横跨一步躲过去,心里压着的火直接喷发出来。 “陈家点名要我这份工作,厂长没直接把我开除,还是看在妈救过他一命的份上。 你有本事在这儿跟我嚷嚷,不如去找陈家把工作要回来。” 夏常卫哪敢去找陈家的晦气?他不过是想把夏小北镇住,再把卖工作的钱拿到手。 这两天,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卖工作的钱呢?拿来。” 夏小北一脸嘲讽,“你惦记的不是我有没有工作,是卖工作的钱吧?” “这工作是家里的,卖的钱必须交上来。” 李红梅也帮腔,“小北,你一个小丫头拿着那么些钱干啥。给妈,妈帮你存着。” “给你,你守得住吗?还不是拿给他去赌?” 第29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李红梅看看夏常卫,又看看夏小北,一时拿不定主意。 夏常卫却不依不饶,“这钱你如果敢不拿出来,就滚出这个家。” 夏小北哼一声,没说话。 朝阳街的房子还要十天才能收拾好,到时候干脆搬过去住算了,免得待在家里糟心。 “老夏,老夏在家吗?” 李红梅刚想帮着再劝劝夏小北把钱交出来。 可听到有人喊夏常卫,脸倏地沉了下来。 这人就是整天跟夏常卫打牌的李德生,也是个不顾家的爷们。 夏常卫刚刚发了工资,正是手头宽裕的时候,也顾不上夏小北了,颠颠地跟着李德生走了。 夏小北看向李红梅,“妈,你还让我把钱给他吗?” 李红梅一噎,“那么多钱,也不能放你手上。” “放你这儿跟直接给他有什么区别?他找你要钱,你能不给吗?” “我……”李红梅的眼泪又噼里啪啦掉下来,“妈没用,妈管不好这个家。” 夏小北一阵头疼,“行了,我会想办法赚钱。只要你们不作天作地,一定能吃饱穿暖。” “你能赚什么钱?连工作都没有了。” 夏小北真不想听她哭天抹泪,直接进屋把门关好。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生意做起来,只有让家人看到她有赚钱的本事,才能拿到这个家的话语权 反正闲着无事,就决定先把菜单列出来。 今天又复制了三个菜,眼下就有五个菜了,两荤三素。 这个时期的菜码大,一份菜加一份主食,足够一个成年人吃饱了。 为了丰富口味,她把每样菜都一分为二,两两搭配。 紫菜蛋花汤一百份的成本才一毛五分钱,干脆就免费送了。 至于菜价,考虑到修路的工人属于重体力劳动者,不但工资高,连每个月发的定量都比普通工人多。 菜价应该可以比职工食堂稍微高点。 毕竟,她的盒饭可是出自国营饭店,相当于后世五星级酒店大厨做的菜,可谓是色香味俱全。 一份青椒土豆丝在国营饭店卖三毛钱,一份西红柿炒鸡蛋五毛,红烧豆腐三毛。 米饭一毛,馒头五分。 如果选青椒土豆丝和西红柿炒鸡蛋,只需要四毛钱,加上一毛钱的主食,总共才五毛钱,就能吃得饱饱的。 还能喝一碗免费的紫菜蛋花汤,重点还不要票。 即便是吃肉,一份红烧肉一块钱,半份五毛,加上半份青椒土豆丝一毛五,再吃一毛钱的主食,也才七毛五。 这个价格虽然也不是谁都吃得起。 但夏小北相信,两千多修路工人,总会有那么几个有钱的。 她每天只卖一百份,一定没问题。 之所以搞限购,一是为了吊消费者的胃口。 今天没抢着,心里一定惦记,明天说什么也得吃上一份。 再一个,她也得看看林爽的态度。 并不是她不相信朋友,而是有了上辈子的教训,她终于明白人性最经不起考验。 尽管只卖一百份,一天的毛利也有几十块钱,比一般工人一个月的工资还多。 如果林爽把持不住,她们之间的合作就不能长久。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八点,夏小北再次摸出家门。 她得去给光哥送大米,四千斤呢,估计那块石头挡不住了。 林志远一整天都想去问问夏小北,工地的活到底稳不稳妥。 如果不行,他可以找原来的战友帮忙,再给夏小北找份工作。 只是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即便找不到工作也没关系,只要他们结婚,自己的工资养活她绰绰有余。 只是,王桂琴看不上夏小北的家世,这件事就有点麻烦。 他正胡思乱想,就看到隔壁闪出一个人影,不用想就知道是夏小北。 他条件反射一样跟了上去。 到了老煤窑,夏小北围着那块大石头转了一圈,怎么看都藏不住四千斤大米。 只好一头扎进小树林,想找一个隐蔽的地方。 跟在后面的林志远见她一个人走进树林,心下一紧,急忙跟上去。 夏小北并不敢走太远,找到一个野草比较茂盛的地方,就悄悄把大米拿了出来。 这次没找光哥要麻袋,但她家的面袋子能装五十斤,她就用意念把零散的大米都规制成五十斤一袋,四千斤就是八十袋,往出一放好大一堆。 她又找来一些杂草把大米盖上,然后又回到大石头那里,在上面画一个箭头,这才找个地方躲起来。 林志远怕被发现不好解释,没敢跟太近,只远远看见夏小北在草丛里捣鼓什么,具体没看清。 没一会儿,光哥就带着人来了,这次还开来一台拖拉机。 有过一次交易,夏小北没出现他也不奇怪了。 “光哥,石头后面没大米。” “光哥,这里有个箭头,是不是大米在树林里面啊?” “进去看看。” 光哥也不太确定,那毕竟是一千多块钱,就那么给出去了。 那小丫头应该不敢携款潜逃吧?毕竟自己可知道她家在=哪儿。 “光哥,大米,在这儿呢。” “嚷嚷啥?赶快装车。” 听到有大米,光哥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光哥,正好四千斤。这小娘们行啊,有点本事。” 光哥没说话,一行人快速消失在夜色中。 夏小北也站起身,疯狂向家里跑去。 要不是为了钱,她才不大半夜地出来呢,吓死人了。 接下来,夏小北每天都去国营饭店进货,一天三个菜,配一份主食。 然后复制一百份。 没办法,系统一天只能复制四次,多买也是放着。 转眼就到了工地开工的前一天,林爽心情忐忑地来找夏小北。 “小北,我们明天真去卖盒饭吗?” 她现在对盒饭毫无概念,不知道是什么饭,也不知道该怎么卖。 “当然啦,你十一点准时到工地大门口等我就行,我会把饭菜推过去。” “你找到人做饭了?做的好不好吃呀?会不会卖不掉呀?” “明天你就知道了,早点回去睡吧。” 夏小北不想做无谓的解释,说再多都不如让她亲眼看见。 林爽一步三回头地回家去了,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第30章 开张了,开张了 第二天夏小北早早就出了家门,就是不想面对林爽的十万个为什么。 先去国营饭店进了一批货,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拿出平板车,把木箱子和汤桶摆上面,推着往工地赶。 由于提前通知过,食堂得过几天才能建好,工人们都从家里带了饭。 但为了携带方便,几乎全都带的面饼,窝头什么的,最多加点咸菜。 夏小北十一点钟准时出现,林爽已经等半天了。 “小北,你可来了。” 夏小北见她一脸紧张,多少有些无奈。 “来,搭把手,咱们先把摊子支起来。” “好嘞。” 两个人把平板车固定好,直接把装着饭菜的箱子打开,诱人的香味顺着风就飘向了工地。 好多人都忍不住耸耸鼻子。 “肉啊,我闻到肉味了。” “你是不是闻错了?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肉味?” “我真闻到了,不信你仔细闻闻。” “诶,好像真有耶。” 夏小北这边把摊子摆好就开始吆喝,“卖饭了卖饭了,素的五毛,荤的七毛五,不要票。还免费喝汤,好喝的紫菜蛋花汤啊。” 见夏小北站在摊子前使劲吆喝,林爽却怎么都张不开嘴,两只手使劲攥着衣角,都快把衣服扯烂了。 工人们的视线很快被吸引过来,可是他们都带了饭,虽然闻着挺香,可却没人过来买。 夏小北也不着急,打开一盒红烧肉加西红柿炒鸡蛋的,递给林爽,又塞给她一份大米饭,也没忘了给她盛一碗汤。 “吃吧,吃饱了干活。” 林爽慌得不敢接,“我吃过饭来的,这么好的东西还是留着卖吧,我吃了浪费。” 夏小北没好气地白她一眼,“让你吃就吃,矫情啥?” 林爽还想拒绝,可口水不争气地一个劲往外冒,最终还是没抵住美食的诱惑,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妈呀,这也太好吃了。呜呜呜,我都好几年没吃过肉了。” 夏小北无语扶额,就半份红烧肉,至于感动成这样吗? 她自己也打开一盒,是红烧排骨加青椒土豆丝的,照样配大米饭,紫菜蛋花汤。 排骨烧得软烂入味,咬一口唇齿留香。 虽然她最近不缺油水,可国营饭店大厨的手艺真不是盖的,就是好吃。 工人们那边开始骚动起来。 本来闻着味就够馋人的了,现在,夏小北和林爽竟然当着他们的面吃起来。 男人没有不馋肉的,眼看着别人吃怎么忍得住? 终于有人放下干巴巴的窝头走了过来。 “这红烧肉七毛五?” 夏小北立刻笑着迎上去,“红烧肉可以配一个素菜,青椒土豆丝,红烧豆腐,西红柿炒鸡蛋任选。主食是大米饭和馒头二选一,紫菜蛋花汤免费。” “给我来一份红烧肉加西红柿炒鸡蛋,再来一份大米饭。” “好嘞。” 夏小北提前就在箱子上贴了标签,客人要什么菜直接拿,不用现找。 大米饭也是提前装好的,两个饭盒一碗汤直接递过去,干净利索,一点不耽误时间。 “吃完了把饭盒和汤碗拿回来就行。” “好。” 夏小北赚到了第一个七毛五,虽然不多,但心情超好。 人就是这样,一个人买了,其他人就会跟风。 陆陆续续来到摊位前的人越来越多。 “诶哟,这味,赶上国营饭店了。” “可比国营饭店便宜多了,还不要票。” “可不是,要天天能吃上就好了。” 听着大家的议论,夏小北抿嘴偷笑,这可不就是国营饭店出品的吗?如假包换。 看忙起来了,林爽几口把饭吃完,也过来帮忙。 开始的时候她就负责盛汤,回收饭盒和汤碗。 慢慢地,她就能帮忙拿饭菜了。 毕竟是从小干惯家务的,手脚特别利索。 随后,夏小北就把拿饭菜的活全交给她,自己只负责收钱。 这个摊子早晚是要交给林爽的,她必须适应这样的工作强度。 一个多小时后,带来的一百份盒饭就全卖完了,后面还有很多人在排队。 “同志们,不好意啊,今天的饭菜都卖完了,明天再来吃吧。” “怎么这么快就卖完了?能不能再做点啊?” “明天多做点吧,这点根本不够吃。” 夏小北站到平板车上大声说:“同志们,明天想吃的可以先来我这个预定,只有一百份,来晚了可就没了。” “你确定明天还来?” “明天还是这个时间,我们还来。” “明天还来呢,我们预定干啥?来了现买不行?” 夏小北笑了,“怎么都行,我们一天只卖一百份,先可着预定的给。” “我可不信会有那么多人定。” 这个年代的人都习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预售这种事都会觉得不踏实。 但并不是没人信,夏小北也收到十几个订单。 拿出小本子,记下他们要吃的菜。 就推着平板车跟林爽回家去了。 用过的饭盒要清洗,这个劳动量可不小。 夏小北和林爽坐在井边忙活半天,才把所有家伙事洗干净。 “艾玛,可累死我了。” 林爽揉揉酸疼的腰,一屁股坐在井沿上。 “小北,咱们真赚到钱了?” “那是当然。” 夏小北把今天收的钱拿出来数,一共有六十三块五毛。 林爽也把钱拿过去数,数了好几遍才还给夏小北,圆圈倏地红了。 “小北,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才哪到哪?咱们这才开始,以后会越赚越多的。” “嗯,小北,我就跟着你了。” 夏小北从一沓钱里数出十块给她,“先给你半个月的工资,缺啥先去买。” 林爽急忙推回去,“不行,我才上一天班,哪能拿钱?” “怎么不能拿?我是老板,我说了算,给你就拿着。” 林爽抹一把眼角,没让眼泪掉下来,“小北,谢谢你。” “矫情啥?你快回屋歇着去吧,我把这些东西给师傅送去。” “我跟你一块去吧。” “不用,没多远。” 林爽知道,夏小北有自己的成算。 她就是一个打工的,老板不说,她就不问。 第31章 输红眼了 夏小北推着平安车来到没人的地方,才把它们收进系统空间。 随后就去国营饭店进货,这是她这几天都在做的事。 毕竟系统一天只能复制四次,勉强维持一个小摊还行。 可等快餐店开业了,怕是要捉襟见肘。 她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可刚来到国营饭店门口就撞见了赵武,“小丫头,光哥要见你。” “我叫夏小北。” 夏小北对他的态度很不满意。 这要换做平时,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赵武绝对一个大逼斗甩过去。 可现在夏小北是他们的财神爷,就只能忍了。 “行,夏小北同志,请问你现在有时间吗?光哥有事跟你商量。” 赵武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文绉绉地说话,自己听着都别扭。 夏小北压着笑,“走吧。” 打了两次交到,夏小北发现光哥这个人虽然阴狠毒辣,但也分对什么人。 只要自己一直存在价值,他应该不会做过分的事。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街边小院,光哥正坐在那里喝茶,其实是在等夏小北。 “来了?你还能搞到大米吗?” 夏小北眼睛转了转,“这个月已经出四千斤了,再出怕是得出事。” 她的担忧并不是杞人忧天,在计划经济的环境中,突然有大批粮食投入市场一定会引起关注。 万一惊动了相关部门,那可是要吃枪子的。 钱是好东西,但是不能拿命去换。 连夏小北都能想到的事,光哥不会想不到,他这样问也不过是搂草打兔子,万一夏小北背后的人能罩住,他不是能跟着发一笔吗? “除了大米,你还能搞到什么?” “我还有九十辆平板车。” 平安车在供销社的售价是八十块钱,还要工业票。 属于跟自行车差不多的大件。 光哥顿时来了兴趣,“什么价?” “六十。就这一批货,后面没有了。” 夏小北这一百辆平板车一共就花了二十块钱,随便卖卖都赚。 所以,她也没要高价。 “行,我都要了。” “今晚,还是老地方交货。” 夏小北说着便伸出右手,意思是,给钱吧。 光哥眼睛眯了眯,“我总得先验验货吧?” “不满意当场把钱退给你。” 光哥不觉得夏小北敢跟他耍花样,痛快地把五千四百块钱数给她。 夏小北眼睛透亮透亮的,数钱是她最爱干的活。 光哥冷嗤一声,“你能拿到几毛啊?傻乐呵个什么劲?” 夏小北想说,这可都是我的钱,一分都不给别人。 而且这钱还是白来的,一分钱成本都没花。 可惜,她的快乐只能憋着,不能跟任何人分享。 就好像大家都在啃窝头,你一口咬下去竟然是个鸡腿。 拿出来显摆吧,怕被人抢了。 不拿出来吧,闷头吃虽然香,但总感觉少点什么。 不过,夏小北没纠结这个,蹦蹦跳跳去国营饭店进货了。 回锅肉,清蒸鱼,炒青菜,再加一个冬瓜排骨汤,完美。 随后她又去了趟鸽子市场,系统空间里存着好几千块钱,不花留着也不能下出小的来。 给夏小东买了两身衣服,两双鞋,还有书包和文具。 再过几个月他就要去上学了,得提前准备起来。 随后,她又买了两块布,准备回去自己做衣服。 上辈子为了讨好徐国强一家,她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六边形战士,家里家外就没有她不会干的活。 另外又买了些白面和大米。 这些东西她都收进系统空间,打算等复制后再拿出来用。 复制的次数有限,她必须省着用。 回到家,看到夏小东玩得跟泥猴子一样,立刻把他喊回来,烧水洗干净。 “姐,这新衣服是给我的吗?” “当然,快穿上试试。” 夏小东立刻把新衣服套在身上,左看右看,高兴得不行。 “姐,好看吗?” “好看。” 夏小东穿着臭美了半天,又脱了下来。 “怎么了?不喜欢?”夏小北诧异地看向他,真不知道这熊孩子怎么想的。 “喜欢,留着过年穿。” “过年再买,这件就现在穿。” “姐,你都没工作了,还给我买衣服,妈知道了得打你。” 夏小北眼睛一润,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姐找到工作了,快穿上吧。” “真的?”夏小东眼睛倏地亮了。 “当然了,姐啥时候骗过你。” 夏小东开心地把新衣服重新穿上,左扭右扭看了好几遍。 “姐,等我长大了,挣的钱都给你。” “行,我可等着。” 夏小东立刻把小胸脯挺起来,“我是男子汉,说话绝对算数。” “好,小男子汉,吃饭吧。” 夏小北从挎包里拿出两个饭盒,一盒是红烧肉和西红柿炒鸡蛋,一盒是大米饭。 由于汤是用碗装的,不太方便拿,就算了。 夏小东眼睛都直了,“姐,肉啊。” “嗯,快吃吧。” 夏小东使劲吞咽一下口水,把饭盒推到夏小北面前,“姐,你吃。” 夏小北宠溺地揉揉他地方小脑袋,“姐吃过了,你自己吃。多吃点,长得高,好保护姐。” “嗯,我一定长高,不让坏人欺负姐。” 夏小北感动得一塌糊涂,他这个弟弟,上辈子虽然变成了傻子,可还是本能地护着她,见到徐国强一家人就发狠。 只可惜那是她眼瞎,根本看不懂,还怪他脑子不好使给自己闯祸。 这辈子,她说什么也要护好这个弟弟,供他念书,考大学,助他有个好前途。 夏小东刚吃完饭,李红梅就下班了,狐疑地耸了耸鼻子。 “我怎么闻到肉味了?” 夏小东心虚地往夏小北身后缩了缩。 李红梅也不相信家里会有肉,只当是自己闻错了,一边洗手做饭一边抱怨。 “你现在班都不上,就不能把饭做了?多大个人了,还坐等着吃现成的?” 夏小北还没来得及辩解,李德生就急火火地冲进院子。 “嫂子,不好了,老夏,老夏快不行了,你去看看吧。” “老夏咋地了?” 李红梅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声音都打着颤。 “他,他输红眼了,把你和小北都押上了,想翻本。结果……” 李红梅眼前一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夏常卫你个杀千刀的,你还是人吗?” 第32章 红烧肉的诱惑 夏小北心里咯噔一下,她不知道这次是夏常卫自己闯的祸,还是马伟光做的局。 不管怎么样,她都得去看看。 交代好夏小东看家,才走过去把李红梅扶起来,“妈不管怎么样,咱们得去看看。” 李红梅这才回过神,被夏小北扶着颤颤巍巍地往外走。 一路上,她的眼泪就没停过。 李德生把她们带到一个废旧工厂,这里就是平时聚赌的地方。 地方偏,周围都是树林子。 就算有人报警,等警察到了,人也跑没影了。 这个年代没有摄像头,更没有定位系统,警察抓不到现行,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夏常卫此刻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未知。 周围拿着棍子的人夏小北一个都没见过,不是光哥那伙人。 李红梅扑过去使劲捶打夏常卫,“你个杀千刀的,就不能安生过日子吗?非得把命搭进去啊?” 夏常卫哼唧一声,慢慢爬起来,只是一直低着头不敢跟李红梅对视。 “老夏你没事啊?”李红梅又惊又喜,一把抱住夏常卫的胳膊,“没事就好,咱回家。” “回家?想得倒挺美。” 对面一个五大三粗的人,把手上的木棍往旁边的破桌子上狠狠敲了几下,那个桌子顿时散架,碎了一地。 夏常卫本能地哆嗦一下,偷偷瞄了李红梅一眼,“宏哥,我老婆和闺女都来了,你就饶了我这条小命吧。” 宏哥缓慢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李红梅面前,用手里的木棍抬起她的下巴。 随即一口浓痰吐到夏常卫脸上,“耍老子玩呢?这都老掉渣了,能值一百块?你当老子没见过女人?” 夏常卫慌了,“我闺女水灵,她才十六,是个黄花大闺女……” 宏哥看都没看夏小北一眼,直接阴狠地说,“就是镶金边的也抵不了五百块钱。给我打,打到他拿出钱为止。” 接着,宏哥的小弟就围上去,对夏常卫一阵拳打脚踢。 夏小北无语扶额,这演技也太辣眼睛了。 如果在夏常卫说出卖老婆,卖闺女的时候,他们能表现得无赖一点,流氓一点,不是更有可信度吗? 现在这算什么?就可着夏常卫一个人祸害呗。 不过,那些小弟打人还挺有技巧的,专捡人身上最疼又不留伤的地方下手。 夏常卫叫得跟杀猪似的,“宏哥饶了我吧,我还钱,一定还,别打了,啊——” 而李红梅却一反常态地没有扑过去护着夏常卫,兀自一个人坐在地上发呆,好像魂被抽走了一样。 夏常卫一边杀猪一样地大叫,一边想对策。 这些年他挨过无数次打,可没有一次这么疼,疼得他恨不得立刻一头撞死。 “宏哥,我闺女有钱,卖工作的钱在她手上呢。一千五百块,还你的钱绰绰有余啊。求你了,别打了,我真受不了啊,呜呜呜” 夏常卫求着求着,竟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出来,看起来竟有几分可怜。 李红梅依旧木愣愣地看着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夏小北见李红梅的状态不对,急忙站出来说话,“我这次帮你还了钱,下次呢?我有几份工作够卖?” “我可是你亲爸,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被打死吗?” “你把我推出去抵债的时候,想过我会怎么样吗?还有妈,她这些年掏心掏肺地对你,你又是怎么对她的? 几百块钱,就老婆闺女都不要了,你还是人吗?” “我不是被打得受不了了吗?也没真拿你去抵债。” 夏常卫再怎么样也知道自己理亏,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哪回不是让人打个半死,你就不能长长记性?” “我是为了谁呀?还不是想让一家人吃饱饭?想让你弟去上学?我就是运气差点儿,等我赢了钱……” “你可拉倒吧,指望你养家,还不如仰脖子等着天上掉馅饼呢。” 夏小北冷嗤一声继续说:“我可以让家人吃饱,可以送小东去上学。你只要不赌,比什么都强。” “你倒是有那个本事啊?吹牛有什么用?” “我是不是吹牛,马上就能证实。你说的话能做到吗?” “能,只要天天能吃饱,小东能去上学,我就不赌了。” 这话,夏小北是一个字都不信。 可这毕竟是她亲爸,而且上辈子她被张小翠磋磨的时候,夏常卫还时常偷偷接济她。 念着这点情意,夏小北也想再给他一次机会。 “警察来了,快跑!”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宏哥他们就跟踩了风火轮一样,嗖一下全跑没影了。 夏小北怔愣一下,随后扶起李红梅,“妈,咱回家。” 夏常卫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回到家坐下,李红梅才哇地一声哭出来。 “夏常卫你个杀千刀的,你竟然连我都卖,你还有没有良心啊?我不活了……” 夏小东一看这阵仗急忙躲进厨房不敢出来。 夏小北叹口气,从挎包里拿出两份盒饭,全是红烧肉加青椒土豆丝组合的,主食是大米饭。 “爸,妈,吃饭吧。” 李红梅连哭都忘了,直勾勾地看着饭盒里的红烧肉,“小北,你哪来的钱买肉?” “我用卖工作的钱买了一套房子,准备开饭店。你们帮我尝尝,这味道行不行。” “就你,还开饭店?” 夏常卫鄙夷地看夏小北一眼,捧起饭盒就往嘴里塞,他都不记得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 红烧肉做得软烂入味,肥而不腻,特别是油脂在口腔里炸开的一瞬,他觉得,吃完这顿让他去死都行。 “太好吃了。闺女,这是你做的?” 夏小北没回答他,而是看向李红梅,“妈,你也尝尝。” 李红梅本想拒绝,好好教训一下夏小北,怎么能想一出是一出呢? 饭店哪是那么好开的? 可终究没抵抗住红烧肉的诱惑,夹了一块塞进嘴里。 她跟夏常卫同款震惊脸,“这也太好吃了,小北,这真是你做的?” 夏小北拿来个凳子在他俩对面坐下,“从今天起,这个家我来养。你们只要安安生生的,就每天有肉吃。” 第33章 夜太黑 同样,夏小北的话夏常卫夫妇也是一个字都不信。 自己养的闺女自己知道,她也就是被徐国强退了婚受刺激才性格有些变化,说到底还是一个没主意的软包子。 只是,红烧肉实在太香了,夫妻俩都顾不上反驳她。 夏小北也知道她的话没有说服力,只有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才会相信。 晚上还要去给光哥送平板车,夏小北早早就回屋休息去了。 也就是她年轻,身体好。 要不,这么白天晚上的折腾,还真吃不消。 晚上八点,夏小北准时出门。 林爽把夏小北给她的十块钱全交给了王桂琴,林志远也知道她上班的事。 还问了几句她跟夏小北是不适应,有没有人欺负她们之类的。 林爽对自己亲哥没有防备,就把知道全说了。 他这才知道,林爽的老板其实是夏小北。 他立刻就联想到,夏小北经常半夜出门,或许就跟这个生意有关。 夏小北既然选择半夜出门,就不想别人知道这事。 所以,今天明知道夏小北出去了,他却躺在床上没动。 毕竟跟踪人家一个女同志是不道德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 傍晚时分天就阴沉下来,这会更是堆了一层厚厚的乌云。 夏小北每次晚上出来都有一轮朗月引路,心里的恐惧能减轻不少。 今晚别说月亮,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要不是拿了光哥五千多块钱,她真想掉头回去。 硬着头皮跑了一段路,突然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坠在后面。 夏小北打了个激灵,却没敢回头看,脚下的速度加快不少,想着跑快点甩开对方。 可那人也加快了脚步,几步就追上了夏小北,伸手拦住她的去路。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啊?这么晚不在家睡觉,干啥去呀?” 原来是潘光,夏小北下意识后退一步。 这深更半夜的,如果这家伙真有什么坏心,她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可现在她想跑也跑不掉,潘光的速度比她快,力气也比她大,实在不太好办。 “我有事,你让开。” “深更半夜的能有什么好事?会野汉子去?” 有些人自己脏,看什么都脏。 夏小北不想跟他纠缠,想越国他离开。 潘光却再次拦住她,“小北,我是真喜欢你,今晚咱们就把生米煮成熟饭,明天办婚礼。” 夏小北警惕地后退一大步,脑子快速运转,希望能想到对策。 可是,深更半夜的,和一个实力悬殊的男同志对抗,她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潘光见她愣神,急不可耐地扑过来。 “咣当。” 可还没沾到夏小北的边,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夏小北眼见自己要吃亏,就想着用什么挡一挡。 空间里的平板车成了首选。 可是好巧不巧,潘光跑得太快,直接被平板车砸中了脑袋。 天太黑,夏小北不确定他伤得怎么样,慌乱地收起平板车,撒腿就往老煤窑跑。 幸好光哥他们还没到,但隐隐能听到拖拉机的声音,应该也不快到了。 夏小北也顾不上隐藏了,直接把平板车往路上一丢,快速躲进废弃的煤窑。 人刚躲好,光哥他们就到了。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车就这么丢现在这儿,也不怕让人推走了。” 光哥嘀咕一句。 赵武急忙带人过去清点,“光哥,九十辆,一辆不少。” 光哥脸有点儿黑,“装车。” 看着他们浩浩荡荡地离开,夏小北才使劲往家跑。 这次她没走之前那条小路,怕再遇上潘光。 心里暗想,等朝阳街的房子修好,就在那边交货,以后可不敢深更半夜往外跑了。 今天是潘光没有防备她才能得逞。 下次万一碰上一个聪明的,她都不敢想会是什么后果。 大热天的,竟然打了个寒颤。 还好顺利到家了,夏小北知道躺在床上一颗心才安定下来。 林志远今晚虽然没跟出去,可却也没睡,一直关注这边的动静。 他有点后悔让夏小北一个人出门,深更半夜的,她一个女同志,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幸好夏小北安全回来了,否则他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第二天,夏小北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锅里热着一碗玉米糊糊,桌上还有切好的咸菜。 李红梅这个人很矛盾,要说她对夏小北不好吧,还想着给她留饭。 要说好吧,一碰上夏常卫的事就犯糊涂。 夏小北也不跟她计较,自己的亲妈能怎么办?惯着呗。 夏小东穿了新衣服,新鞋子,就不跟小伙伴玩泥巴去了,乖乖地在门口坐着,生怕弄脏了。 夏小北出门前塞给他两个肉包子,“这是午饭,记得热热再吃。” “知道了。” 现在的孩子很小就会干家务,简单的热点饭夏小东还是没问题的。 中午十一点,夏小北又推着一板车饭菜出现在工地门口。 林爽已经等很久了,看见她急忙跑过来帮忙。 “小北,你一个人推过来太累了,明天我帮你吧。” “没事,咱们的饭店还没开起来,暂时得在师傅家做饭,人多去他家不好。” “那行吧。” 林爽明显感觉夏小北有事瞒着她,但看在她给钱大方,忍住没问。 这个年代找份工作特别不容易,她很珍惜现在的工作。 每天只忙活一两个小时,一个月就有二十块钱。 这钱在她看来,就跟白捡的一样。 两个人很快把1摊子支好,昨天定过餐的人就已经排好队了。 夏小北说话算话,先给订餐的人发放,其他人只能排在后面。 饭菜的口味实在太好,又经济实惠,今天不到一个小时就卖光了。 两个人等所有人吃完,把饭盒和汤碗收回来才回去。 半路上却被赵武拦下,“夏同志,光哥找你。” 夏小北把平板车交给林爽,走出几步才对赵武说:“你告诉光哥,那人最近有事,想交易得等十天。” “十天?那么久?你手上就没点儿存货?” “大哥,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就一个跑腿的,哪有钱囤货?” 赵武绝对她说的也有道理,悻悻地走了。 林爽见过赵武去夏小北家要债,心里特别害怕。 “小北,他是不是找你要钱。” 夏小北摇摇头,没说话。 跟光哥交易的事,她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林爽也没再多问。 两个人刚回到大杂院,就听到大家议论。 “听说了没?老潘家那小子昨晚喝醉了,一头栽进沟里,把自己摔傻了。” 第34章 变了 “那还有假,今早潘广志去上班的时候,在路边的阴沟里看到那小子,浑身血呼啦的,还是我家男人帮着送卫生院去的呢。” “真傻了?还认人不?” “见了他爸喊大哥,你说他还认人不?” “哈哈哈,那小子就是个坏种,这也是报应。” “可不是,他可没少祸害人,这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直接来收他。” 夏小北照例跟林爽在井边洗饭盒,耳朵却竖起来听大家伙说话。 昨晚的事她到现在还后怕。 天那么黑,也看不清潘光到底伤得重不重。 一直担心他今天找上门来,心始终悬着。 现在总算可以放心了。 潘光是自作孽不可活,夏小北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晚上夏常卫和李红梅一进家门就闻到了肉香,看见桌上冒着热气的糖醋排骨和红烧豆腐,两个人都忍不住吞口水。 饭桌是夏小北今天才买回来的,一桌四椅,一共花了一百块钱。 夏小东已经等不及了,“爸,妈快洗手吃饭。” 夏常卫一句话没说,草草洗过手直接开干。 李红梅脸色却不太好,“这是不过了吗?天天这么吃,还不得把这个家吃黄了?” 夏小北也在桌边坐下,端起饭碗开吃。 “我现在跟林爽在工地卖盒饭,这是中午没卖完剩下的,不吃扔了浪费。” 夏常卫诧异地看她一眼,“你还真做买卖去了?一天能赚多少钱?” “除去成本,一天十块钱总有吧。” “啥玩意?一天?十块钱?” 夏常卫险些没坐稳,他一个月累死累活才拿十二块钱,夏小北一天就赚十块,上哪说理去呀? 李红梅也一脸震惊,“小北,你没说谎吧?真能赚那么多?” “我骗你们干什么?要不然我能舍得天天买肉吃。” 夏常卫有些恍惚,感觉整个世界都玄幻了,“这么说,小东能上学了?” “我姐早就给我买了新书包,还有文具。” 夏小东献宝似的把书包和文具拿给他们看,一脸自豪。 “行了,快吃饭吧。我说了这个家我养,就一定养得起。” 李红梅眼圈又红了,眼泪哗啦啦地流,“老天有眼啊,总算让咱家过上好日子了。” 夏小北暗自翻个白眼,钱是她赚的,跟老天有什么关系? 夏常卫也揉揉泛红的眼尾,使劲往嘴里塞肉,“闺女,明天能给爸炖条鱼不?” “能。” 其实,夏小北空间里就有,只是不能现在往出拿。 夏常卫笑得有牙没眼的,“还得是我闺女,孝顺。” “爸,你可别出去显摆去。宏哥那五百块钱还没还呢,小心人家打上门来。” 夏常卫脸色一沉,“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夏小北撇撇嘴,没再说话。 宏哥准是马伟光安排的,不然,不会从那天起就再没露面。 这个人情她记着,有机会一定得还。 想着后面办手续还得麻烦马伟光,就琢磨着得给他准备一份礼物。 思来想去,这礼物还真不好买。 女同志给男同志送东西,本来就容易引起误会,她可不想弄巧成拙。 最好是马伟光遇到什么困难,她能帮一把是最好了。 可想想人家要家世有家世,要人脉有人脉,真不需要她帮什么忙。 突然想到上次他说也想找个买卖做,夏小北就想着要么暗示他买几套房子,回头拆迁了能大赚一笔。 这主意不错,有马伟光在前面挡着,她也能多买几套。 现在买房子可是稳赚不赔。 钱比什么礼物都好,没有人不喜欢钱。 想好了,夏小北一身轻松。 转眼就到了收房这天,夏小北先去街道办拿了钥匙,推开大门整个人都乐了。 现在的人干活真是实在,街道办的人不但帮她把大门,院墙,屋顶修好了,还把院子的杂草清理干净,连屋里都打扫了一遍。 夏小北把提前复制好的餐桌椅摆在东西厢房内,每间屋里摆四桌,松松快快的,一点不嫌挤。 她又去厨房转了一圈,里面做饭的家伙事都很齐全,可以直接拿来用。 院子里还有一口井,自己一家用,再也不用早起洗漱还得排队了。 家具也齐全,竟然都是酸枝木的,尽管放了五六年,擦擦还跟新的一样。 这简直就是她的梦中情房,可以拎包入住。 夏小北立刻跑到鸽子市场,把床品,被褥买齐,就算在这里安家了。 当然,她也没忘给马伟光打个电话,毕竟卫生许可证还得请他帮忙去办。 “夏小北同志,乔迁之喜得庆祝一下啊。” “我请你吃饭吧。” “行,我一定到。” 当天晚上,夏小北在小院请客,林志远,林爽都来了。 马伟光还带了几个朋友过来,全都是干部子弟。 意图很明显,就是帮夏小北揽生意。 这些二世祖们都没有个正经工作,整天在外面吃吃喝喝。 反正都是吃,在哪吃还不是一样? 夏小北大方地把库存的所有菜全都摆上桌,即便是这些见过大世面的二世祖们也都惊掉了下巴。 “夏同志,这些菜都是你做的?简直不输国营饭店了。” 原本马伟光并没有对夏小北的厨艺抱希望,毕竟她年龄那么小,家里情况也不好,平时做饭也是粗茶淡饭,不可能接触到上等食材。 可今天一尝,想法立马改变了。 “夏小北同志,你简直就是厨神,太厉害了。” “喜欢吃,以后就常来。” “必须得常来啊。” 马伟光的几个朋友都冲他挤眉弄眼,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那点小心思能瞒住谁呀。 林志远全程没怎么说话,几年没见,夏小北变了很多。 不但人更漂亮了,能力也出乎意料的强。 原本他以为,夏小北能找到一份每个月二块钱的工作已经很了不起了。 没想到她竟然开了这么大一家饭店,还交到这么多有身份的朋友。 他为夏小北高兴的同时,也有了危机感。 上次见过马光伟后,他就去调查过。 一查真把他吓了一跳,没想到马光伟的背景那么厉害,是他奋斗一生也够不着的高度。 “小北,你不会喜欢他吧?那我还有机会吗?” 第35章 完了,这丫头没救了 当天,夏小北就住在小院。 马伟光还记得那个杀人事件,担心夏小北晚上害怕。 可见她一直乐呵呵的,也没好提起那事吓唬她。 也许是太兴奋,亦或是换了地方不习惯,夏小北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半夜突然起风了,后院的几棵树疯狂摇摆,彼此纠缠在一起,影子打在窗户上,特别狰狞。 夏小北虽然买了窗帘,但这个时候还没有遮光帘,用的都是做被子用的棉布,影影绰绰的反倒增添了几分灵异效果。 反正睡不着,她干脆爬起来四处转悠。 白天光忙着请客了,也没仔细看过这个院子。 “叮,前方五步远出现系统升级资源,请宿主尽快获得。” “嗯?又有好东西啦?” 夏小北快步走过去,竟然是一堵墙。 “统子,你不会是让我砸墙吧?” 系统没有给予回应。 夏小北只好在那面墙上一顿乱摸,终于发现一块砖有些松动。 储藏室里有简单的工具,虽然生锈了,但撬块砖不成问题。 没几下,那块砖就被夏小北撬了下来,竟然是个暗格。 里面还真有东西,是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夏小北小心翼翼地把它拿出来,吹掉上面的浮灰,打开一看,好东西还真不少。 大黄鱼一共有五条,小黄鱼四条,袁大头一百枚。 还有一整套的翡翠头面,光看水头就知道很值钱。 再就是一些钱票,除部分地方粮票已经过期外,还有很多全国通用粮票还能用。 另外,油票,布票,工业票,自行车,手表票等都有。 还有一万多块钱现金,全是大团结,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特别壮观。 夏小北捧着盒子傻乐,“大爷诚不欺我,这里住的真是大户人家啊。 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这财神爷硬要上门,真是挡都挡不住。” 傻乐半天,夏小北才把盒子收进系统空间,随即就是一阵熟悉的震荡。 “叮,恭喜宿主,百倍复制空间系统升到四级。每天复制次数增加到八次,系统空间扩大十倍。” 看着一千平米的大空间,夏小北原地蹦跶老半天,都平复不了激动的心情。 这么大的地方,想装什么装不下?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东西没地方放了。 最主要的是,每天的复制次数变成了八次,这可是最激动人心的好消息。 夏小北不但可以满足饭店的正常销售,还可以继续跟光哥做生意。 毕竟,光哥那边才是大头,哪次交易都是上千块。 等政策彻底放开后,像光哥这样的人一定是先富起来那一拨。 原本小富即安的夏小北,突然觉得可以把格局打开点,胆子再大点,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等脑袋里的温度降下去后,夏小北再次查看空间里那个盒子,除了翡翠头面没了,其他的东西还在。 随即撇撇嘴,“这系统还挺挑食。” 第二天,夏小北跟林爽卖完盒饭,就约上马伟光一起去卫生院体检,办健康证。 “小北,我也要办吗?” 林爽有些不安。 办健康证光体检费就得十块钱,还要交一块钱的工本费。 这些钱对她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夏小北现在可是个隐形富豪,十几块钱根本不当回事。 “放心吧小爽,费用店里报销,不会让你花一分钱的。” “小北,不管谁花钱,不都是钱吗?咱们这买卖才做几天,还没见到多少钱呢,能不能先不办啊?” “当然不能,没有健康证就不能入职,饭店就开不起来。 如果我们手续不全偷偷开店,一旦被抓到要罚很大一笔钱。 像我们这种小老百姓,还是老老实实做个守法商人吧,别存侥幸心理,得不偿失。” 林爽咬着下唇没再说话,可心里还是在滴血。 一个人十一块钱,两个人就是二十二块。 天呐,就那么两张纸,比她一个月的工资还高。 有马伟光开路,当天两个人就拿到了健康证。 接着就是向卫生部门报备,等他们有时间了上门检查。 这一步要是找不到说得上话的人,那你就等吧,没个十天半个月的,都别想见到有人来。 人家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不是你能决定的。 即便是人来了,想通过检查也不容易。 想让你过还好说,不想让你过,鸡蛋里都能挑出骨头。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马伟光的能力了。 当天下午,卫生部的工作人员就到了夏小北的小院,走马观花地看了一圈就通知她三天后去领取卫生许可证。 “马大哥,真是太谢谢你了!我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好啊。” 马伟光开心地答应下来,他倒不是多想吃那顿饭,主要是想跟夏小北多待一会儿。 饭菜照例从空间出,没费什么事。 吃饭的时候林爽也在,只是她始终很拘谨,只夹自己眼前的菜,还不敢多吃。 夏小北也没格外关照她,一个人从小养成的习惯很难改变,必须有什么事触动她才行。 这需要时间和契机,急不得。 “小北,我能这样叫你吧?” 马伟光突然有点羞涩,脸竟然红了。 “当然,大家都这样叫我。” 夏小北是个粗线条,而且她这辈子只想搞钱,根本没往那方面想,也就注意不到马伟光的情绪变化。 “小北,工商局那边我可说不上话。不过,你现在手续齐全,那边应该也不会太为难你,最多是多等几天。” “马大哥,你已经帮我太多了。接下来的事我一定能搞定,这个店必须开。” “嗯,祝你生意兴隆。” “必须兴隆。”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送走马伟光后,夏小北拉住林爽。 “小爽,工地的盒饭以后就只能你一个人去卖了。” “小北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夏小北要忙店里的事,原本林爽还以为那个摊不摆了呢,她会留在店里帮忙。 没想到夏小北肯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她,这让林爽有些受宠若惊。 虽然这只是一个小摊,可每天的流水都有六十多块。 这么大一笔钱要经她的手,证明夏小北对她是绝对信任的。 林爽感动得无以复加。 “本来是我们两个人的活,现在让你一个人干,工资我给你加十块钱。” “不用小北,那活又不累,每天也就忙活一个小时,一个月二十块钱已经很多了。” “我的意思是,你忙完工地那边,就来店里帮我洗洗餐具,我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 “不就是刷碗吗?又累不着,这个不用给钱。” 林爽还是拒绝。 夏小北很认真地看着她,“小爽,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过得好。这十块钱你就别交家里了,自己存着。” “那可不行,我得赚钱给我哥娶媳妇呢。” 第36章 高岭之花他来了 夏小北无语扶额,“你哥没手没脚吗?他娶媳妇干嘛要你赚钱?” 林爽极其认真地说:“从小我妈就教我,我哥是家里的顶梁柱,即便我将来嫁人了也得靠他撑腰,不然会被婆家欺负。 所以,我现在赚的钱都得给他。他过得好,我才能好。” 夏小北简直无语到极点了,这是什么强盗逻辑?能把重男轻女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小爽,万一你哥将来不管你呢?” “我哥不会的,他就我这么一个妹妹。” “就算你哥不会,你能保证你嫂子是个好的?” “我……” 林爽愣住,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想过。 “不往远了说,就说咱们院里,你见哪家嫂子对小姑子好?” 林爽又是一噎,不过随即就笑了,“小北,你当我嫂子吧,你一定对我好。” 夏小北嫌弃地甩开她,“你可拉倒吧,我要当了你嫂子,得天天跟你妈干仗。” 林爽想想王桂琴的脾气,觉得还真有这个可能。 “那算了,还是让我哥娶别人吧,我可不想你去我们家受气。” 夏小北心里一暖,这丫头虽然有点傻,可是真心疼自己,有点感动。 “小爽,你记住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只要你自己立起来,谁都不能给你气受。” 林爽直愣愣盯着夏小北看了半天,感觉她说的话太有道理了。 “小北,你变了。” 夏小北的心咯噔一下,都说言多必失,这是让她看出什么来了? 林爽眨巴着无辜的眼睛继续说:“我知道,徐国强那个没良心的伤了你的心,让你性情大变。 但我觉得现在的你比之前好,那个臭男人咱不要了,你一定能找到更好的,比我哥还好的。” 夏小北无语,这都哪跟哪啊? 不过,她还真没办法反驳。 毕竟,她还真是在老徐家受了一辈子气,重生归来才痛定思痛选择新的生活。 三天后,夏小北顺利拿到卫生许可证,再次来到工商局。 好巧不巧,这次接待她的还是那支高岭之花楚向南。 “同志,我来申请营业执照。” 夏小北讨好地笑笑,把准备的材料送进窗口。 看到夏小北递上来的材料,楚向南眼底闪过一抹震惊。 他对夏小北还是有印象的,毕竟其他女同志喜欢他都只会含蓄地多看几眼,或偷偷塞点东西。 可没有人像她一样直接说,“你长得太好看了。” 而且说得那么大方,坦诚,好像真的只是欣赏他那张脸,没有任何杂念一样。 这让楚向南多少有些不舒服,而他并不知道自己不舒服的点在哪儿。 最后归结于夏小北太没礼貌了。 “回去等通知。” 楚向南收下材料,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 跟马伟光出去跑过手续,夏小北知道,这个等通知很有学问。 但是,这里是工作场合,自己跟他又不熟。 即便是想贿赂一下,场合也不对。 夏小北眼珠转了转,立刻笑成一朵花,“谢谢同志,那我回去等着。” “嗯。” 楚向南例行公事地嗯了一声。 夏小北就真走了。 看着那抹纤弱的背影在眼前消失,楚向南莫名有些生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气。 只是,来找他办事的人可遭殃了,总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大块冰,多坐一会儿就会被冻僵。 下班后,楚向南第一个走出办公楼,远远就看见夏小北站在街角,夕阳的余晖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浑身都笼罩着橘黄色的暖光。 普通的穿着,满大街都是的两条麻花辫,一张不施粉黛的清丽小脸,却仿佛拥有某种魔力,将楚向南的视线牢牢吸引过去。 他还鬼使神差地推着自行车走到她面前,“有事?” 夏小北诧异地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在等你啊?” 楚向南好看的眉心微微蹙起,眼底瞬间被不耐烦占满。 “她真的在等我?想干什么?” 夏小北见他不太高兴,急忙把手里的饭盒挂到他车把上。 “这是我们店里做的菜,麻烦你帮忙尝尝,多提宝贵意见啊。谢谢!” 说完,还鞠了一躬,撒腿就跑。 夏小北不是没想过拿根大黄鱼贿赂他,可她对这个人不了解,万一弄巧成拙,反倒坏事。 让他帮忙试菜,这是目前夏小北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如果那些菜能征服他的胃,最好。 不能也没关系,国营饭店的菜口味总不会差。 至少能让他知道,自家店里出来的菜口味过得去,不是随随便便的家常菜。 楚向南盯着车把上的饭盒看了好一会儿,才忍住没扔出去。 回到宿舍,打开饭盒的一瞬,霸道的香味立刻刺激了他的味蕾。 夏小北很会选菜,一个红烧肉,一个红烧鱼,一个青椒土豆丝,还有一个西红柿炒鸡蛋。 荤素搭配,营养丰富。 而且好巧不巧,这些都是楚向南爱吃的。 “我可不是想吃她的饭,主要是浪费粮食可耻。” 楚向南给自己找了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就开始大口吃起来。 “这丫头有点东西啊,这菜的口味都赶上国营饭店的大厨了。” “嗝!” 直到打了个饱嗝,楚向南才发现,他竟然把一份大米饭和四个菜全吃光了,很撑。 盯着那几个空饭盒好一会儿,他才收起来去洗,然后重新装回网兜里。 随即,他又呆住了。 “这饭盒要怎么还给她?” 楚向南揉揉眉心,有点烦躁。 第二天,刚坐到工位,楚向南就找出夏小北递交上来的材料,地址一栏赫然写着朝阳街一号。 他的眼底闪过错愕,“这丫头是不是被人骗了?怎么选了座凶宅开饭店?” 当年,那一家还没落难时,跟楚家交情不浅。 因此,那起惨案楚向南听长辈们说过。 虽然杀人凶手已被绳之于法,可故人已去。 楚家老爷子每次提起这事都唏嘘不已。 按照流程,工商局会对递交的材料做现场核实。 一般这种跑腿的事都不会轮到楚向南做,包括局长在内,都认为他来工商局当办事员不过是为了镀金,将来肯定有大好前程。 全国就那么几个红三代,偏偏楚向南就是其中之一,他不发达谁发达? 可今天,楚向南竟然拿着资料出去了。 “我只是对那座凶宅好奇,可不是关心某人。” 楚向南又成功为自己找了个说得过去的借口。 第37章 抵饭钱 楚向南到小院的时候,夏小北正在琢磨怎么弄个招牌。 院子的原主人是个文化人,家里笔墨纸砚全都有。 而且夏小北还找到一块不太规则的木板,用来做招牌很合适。 眼下就缺个会写字的。 她虽然高中毕业,字写得也可以,但不是她想要的风格。 “嘟嘟。” 敲门声响得突兀,夏小北打开门,见到楚向南站在外面,着实吓了一跳。 “同志,你怎么来了?” “现场考察。” “哦哦哦,请,请进。” 夏小北急忙侧开身子让他进去。 楚向南着重检查了厨房和几间厢房,虽然还没开始营业,但打扫得非常干净,完全可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 这可都是林爽的功劳,她总觉得自己拿了夏小北那么多钱,一定得好好干。 帮不上别的忙,至少得把卫生搞好。 楚向南眼底闪过一抹赞许,但转瞬即逝。 “你这家店有几名雇工?” 由于目前还是改革开放初期,很多政策并没有全面放开。 这时候的个体经营主要以家庭为单位,一旦需要雇工,绝对不能超过两人。 否则就会被当做资本主义尾巴给割掉,严重的还会进去踩缝纫机。 “就她一个。”夏小北急忙把林爽拉过来,“她叫林爽,健康证已经办好了。” 眼下的政策夏小北门清,肯定不会让人抓住把柄,特别是工商部门的人。 “嗯。” 楚向南点点头,抬腿就往外走。 夏小北急忙追上去,“同志,都快中午了,吃了饭再走吧。” “不用。”楚向南脚步没停,出门把挂在车把上的网兜还给夏小北,“味道不错。” “多谢认可,你稍等一下啊。” 夏小北也没等楚向南答应,就一溜烟跑进厨房。 从空间里拿出来两个馒头,从中间一分为二,却没完全切开。 又拿出一份红烧肉剁碎,新鲜的青辣椒也剁成沫,拌吧拌吧夹在馒头里,简易版的肉夹馍就做好了。 其实,用酥脆的烧饼做会更好吃,只可惜她没有,只能用馒头凑合了。 然后用油纸包好,跑到门口。 “同志,你回到单位估计食堂都下班了,凑合吃点吧。” 楚向南习惯性地想要拒绝,可红烧肉霸道的香味夹杂着青辣椒的清香直接侵占了他的鼻腔。 “谢谢。” “不客气。” 夏小北其实很忐忑,生怕他会拒绝。 见他收下了,立刻笑弯了眉眼。 楚向南有些恍惚,他有多久没见过这么澄澈的笑容了?都记不起来。 他摸了摸弄口袋,脸上闪过一抹尴尬,“抱歉,我没带钱。” “就两个馒头,送你吃的,不要钱。” “那不行,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单位,不能拿老百姓一针一线。 昨天已经吃过你那么多菜了,今天又吃你的东西,这不符合规定。” 夏小北暗自翻个白眼,够能装的,工商局可是个肥得流油的单位,不上下打点,什么事都办不成。 但她可不敢得罪这尊大神,眼珠转了转,“你会写毛笔字吗?能不能帮我写个招牌?” “可以。” 楚向南重新回到院子。 院子正中摆着一张长条桌,上面放着笔墨,还有一块黄花梨的木板。 只要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这些东西都价值不菲,他不自觉地眉尖微调。 “写什么?” “就写开饭啦!后面画个大喇叭。” 楚向南再次蹙起眉,但还是提笔写下三个字,“开饭啦”。 笔走龙蛇,非常有气势。 只是,喇叭却没画。 夏小北看到他的字简直惊为天人,“天呐,你是从娘胎里就开始练字吗?写得也太好了。” “三岁。” “呃……”夏小北稍微有些不适,这人,多说几个字能死? 不过,她自然不敢跟楚向南计较,拿起他放下的笔,在“啦”字后面画了一个大喇叭,还加了两个符号,感觉那个喇叭真的能发出声音一样。 原本一幅端庄正统的书法作品,立刻就鲜活起来。 楚向南眼睛眯了眯,嘴角掀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太满意了。”夏小北点头如捣蒜。 “抵饭钱。” 楚向南说完就往外走,一分钟都不想多留的样子。 夏小北急忙送他出门,“路上慢点啊。” “明天去拿营业执照。” “啊?” 这就通过了?夏小北怔愣在原地。 等她回过神来想再确认一遍的时候,楚向南已经没影了。 “小北,那人是谁呀?长得可真好看。” “工商局的,来检查工作。” 在林爽眼里,能在政府单位上班的都是大官,立刻就不敢八卦了。 “咱们把招牌挂起来吧。” “好。” 夏小北又欣赏了一会儿楚向南的字,是真好看。 这要是在古代,怎么也得是个书法大家啊。 说不定等他百年之后,这字真能值不少钱。 两个人把招牌板板正正地挂在小院门口,夏小北又把事先写好的营业时间贴在院墙上。 等明天拿了营业执照,就可以正式开业了。 至于选黄道吉日什么的,夏小北压根没想。 对她来说,天天都是好日子。 原本夏小北今天没什么事,但她还是没有陪林爽去工地卖盒饭。 就是想锻炼一下她的自主能力。 林爽出门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心里特别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去做买卖,生怕出错。 但是她也知道,如果今天干不好,她这份工作怕是保不住了。 于是硬着头皮来到工地,像平时一样把摊子支好。 “卖饭啦!” 林爽清了清喉咙大喊一声,把自己都吓一跳。 平时看着夏小北喊得那么轻松,轮到她自己竟然这么难,急得眼圈都红了。 好在这个盒饭摊的口碑已经打出去了,到了饭点就有人来排队。 每天预定的人就不少。 忙活起来,林爽就进入状态了,一边分发饭菜,一边收钱。 出门前夏小北叮嘱过她,“让大家排好队,忙完一个再接待第二个,这样才不会出错。” 林爽虽然有些慌乱,却把夏小北的话牢牢记在心上。 给一个人拿好饭菜,收了钱,再接待第二个。 虽然速度慢了点,好在没出错。 “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啊?你那个小姐妹呢?” “她在家看店,以后都是我一个人来。” “看店?你们还有店啊?” “嗯,就在朝阳街一号,你们有空也可以去店里吃。” 说起饭店,林爽特别自豪,就跟那家店是她自己的一样。 第二天,夏小北早早就等在工商局门口,很顺利地拿到了营业执照。 一出门竟然撞到了陈晓冉。 “小北,你怎么来这儿啊?” “我来拿营业执照。” “哎哟,你还真成个体户了呀?” “是啊,店就开在朝阳街一号。明天开业,你要有时间就来捧个场吧。” “好的,我一定去。” 第38章 发财了,发财了 “开饭啦”正式开业,好巧不巧赶在周末。 夏常卫和李红梅都嚷嚷着过来帮忙,连夏小东都来了。 夏小北给他们约法三章,帮忙可以,不能进厨房。 “妈帮你洗菜,切菜,你不是能轻松点儿?” 李红梅第一个反对。 “你能天天帮我吗?等你上班了,我还不是得自己干?” “听闺女的。” 自从夏常卫过上了顿顿有酒有肉的日子,脾气都变好了,看夏小北是怎么看都顺眼。 既然夏常卫都发话了,李红梅也没再坚持。 来的第一桌客人是马伟光和他的朋友们,几乎把所有的菜都点了一遍。 “点这么多你们吃不完,不如每样都点半份吧。” “啥?还能点半份?我可是头一回听说。” 马伟光都懵了,大大小小的饭店他吃过不少,可真没听过能点半份的地方。 “这样,你们不是能多吃几种菜吗?” 夏小北笑眯眯的,你没听说过的还多着呢。 “那行,就都点半份。” 安顿好这桌,陈晓冉竟然也带了几个姐妹过来,其中就有李大姐。 夏小北热情地接待他们,“李大姐,晓冉姐,你们还真来了呀,谢谢啊!” “反正我们经常约出来吃饭,去哪儿吃不是吃?只要你这的菜好吃,我们就常来。” 陈晓冉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 “感谢感谢,快里边坐。” 可能都是女同志的原因,有那么点选择困难症。 点多了怕吃不完,点少了又遗憾想吃的没点上,一群人围着菜单纠结半天也下不了决心。 夏小北立刻给她们推荐点半份,几个人欣喜若狂。 接下来就是工地上的人陆陆续续地找过来吃饭。 大家的想法是,刚出锅的总比闷在饭盒里的味道要好。 夏小北点完菜就进厨房忙活去了,按照点菜单,一桌一桌地配好菜。然后从窗口递出来。 李红梅和夏常卫就帮忙送到各个厢房去。 这边刚忙起来,林志远就来了。 “小北,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一会有客人吃完,你帮忙收桌吧。” “行。” 这活林志远从来没干过,但他觉得收桌这点事还不是有手就行。 可想法很好,真干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手一滑,一个盘子华丽丽地摔在了地上。 李红梅心疼得心都在滴血,这一个盘子好几块钱呢,就这么给打碎了。 可人家是来帮忙的,又不好说什么,急忙过去收拾。 “志远啊,这活你干不了,还是坐一边歇着吧。” 林志远一脸窘迫,“李姨,这盘子我赔。” “行了,哪能让你赔,一边坐着去吧,别添乱了。” 林志远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默默退到厨房边上,想跟夏小北说一声,他不是故意的,盘子钱他一定赔。 可夏小北一直在里面忙活,他又怕耽误她干活。 小院里越来越热闹,很快十六张桌子就全坐满了。 夏小北早就做好了准备,特意在院子里搭了个凉亭,里面准备了免费的茶水和瓜子,还有扑克牌。 等桌的客人就可以坐在这里,边玩边等,就不会太无聊。 第一天生意就这么好,夏小北也始料未及。 林爽卖完盒饭回来,见院子里坐满了人,脸都白了,急忙下场忙活。 有她帮忙,收桌的速度加快不少。 毕竟夏常卫也是个从来不进厨房的,能给端端菜已经很不容易了。 外面就只有李红梅一个,忙得脚不沾地。 林爽突然看见一直站在厨房门口不动的林志远,“哥,别傻站着了,帮忙洗碗吧。” “我,我不会。” 林志远还在为刚刚摔了一个盘子内疚,这会是真不敢上手。 从小到大,家里的活他是一点没干过,笨手笨脚也正常。 林爽也意识到,他真干不了这活,扭头忙去了。 林志远站在原地特别无助。 只是,这会根本没有人能顾上安慰他。 等把最后一位客人送走,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夏小北急忙准备出一桌菜,招呼大伙过来吃。 林志远根本没帮上什么忙,不好意思留下吃饭,借口有事先走了。 夏小北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志远哥这是怎么了?” 林爽还在,李红梅只是撇撇嘴,没说难听的话。 “我哥可能是觉得没帮上忙,不好意思留下吧。” “他哪里是没帮上忙啊,还摔碎个盘子呢。” 李红梅忍了半天,还是把实话说了出来。 林爽脸一白,“小北,那个盘子我赔,从我工资里扣吧。” “行了,不就一个盘子吗?没多大事。” 夏小北空间里的盘子多得数不过来,每次复制新菜就多出一百个,根本用不完。 李红梅的脸立刻沉下来,“你这丫头,别挣点钱就找不到北了,一个盘子好几块钱呢,你得几天能赚回来?” “还几天?一天都用不上。” 夏小北立刻把收钱用的盒子拿出来,里面满满的,看着有好几百。 “天呐,这是今天赚的?” 李红梅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夏常卫和林爽也都震惊得说不出话。 “这只是一个饭时,晚上还得忙一阵呢。” “不行,我得数数这有多少钱。” 夏小北好笑地摇摇头,“妈,钱就在那儿又跑不了,你吃完饭再数吧。” “你们先吃,不用管我。” 李红梅看着那一大盒子钱,哪还顾得上吃饭? 直接捧着钱盒子到一边数去了。 夏常卫直勾勾地盯着那一盒子钱,心里痒痒得不行。 “有了这些钱,一定能把过去输掉的全赢回来。” 夏小北若无其事地吃着饭,却把他的神情收在眼里。 “天呐,竟然有二百八十块五毛。发财了,发财了。哈哈哈,咱们老夏家终于见到天日了。” 李红梅抱着钱盒子一会哭,一会笑,都不知道怎么好了。 夏小北叹口气,“妈快吃饭吧,等下还得把那些盘子碗洗干净,晚上还有得忙呢。” 李红梅立刻擦干眼泪坐到桌边大口往嘴里扒饭,“对,赶快吃,还得干活呢。” 吃过饭,一家人全部动手洗碗。 夏小北琢磨,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得请个洗碗工。 好不容易把厢房打扫干净,所有的盘子碗洗干净,晚饭时间也到了。 夏小北怎么都没想到,来的第一个客人竟然是楚向南,他就一个人。 第39章 不是来捣乱的吧 夏小北亲自把他领进厢房,见他是一个人,同样建议他点半份,可以多吃几样菜。 楚向南眼底闪过一抹诧异,这样的吃法他也是第一次见。 但他却没像马伟光那样咋咋呼呼的,只是轻轻点下头,算是默许了。 夏小北暗想,这是什么家庭养大的孩子呀?矜贵得像个王子,简直目无下尘。 举手投足间及有分寸,仿佛每个动作都是用尺子量好的,经过无数次练习养成的肌肉记忆。 总之,夏小北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见他这种从骨子里散发出贵气的人。 即便什么都不干,就看着他都赏心悦目。 这就是所谓的秀色可餐?好像还真能吃饱。 这是一尊惹不起的大佛,夏小北可不敢出错,仔仔细细地记好菜单,又亲自给他上菜。 确认他没有问题后,才去招呼别人。 晚上的客人明显比中午多。 不过,有了中午的经验,李红梅和林爽都找到了快速上菜,送客收桌的窍门,干起来熟练多了。 夏常卫忙活一中午,早就累得腰酸背疼。 要不是想着中午那一盒子钱,他早就回屋睡觉去了。 林志远又来了,只是没在前面帮忙。 而是到后院去劈柴,在他的认知里,一天炒那么多菜,得用不少柴火,他力气大,劈得又快又好。 看见他一个人在后院忙活,夏小北突然发现自己忽略了很多细节。 比如厨房太安静了,也就是第一天开业大家都忙昏了头,没人注意到。 再就是柴火是消耗品,她却一点都没用。 心里暗想,要记得每天收起来一些,就当是用了。 再一个,灶膛也得烧起来,哪怕只是烧水呢,也得制造出热气腾腾的假象。 否则,一旦有人怀疑,她得被当做牛鬼蛇神抓起来。 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她可不想这么早就夭折。 经验都是从实践中积累出来的,夏小北心态非常好,发现问题就解决问题,绝对不自怨自艾。 晚上还来了一桌熟人,就是光哥和他的兄弟们。 一来就占满了一个厢房,四张桌子坐得满满的。 夏常卫看见他们吓得腿肚子转筋,躲进屋里头都不敢露。 李红梅也是心惊胆战的,急忙来找夏小北。 “小北呀,光哥那伙人来了,可咋办呀?” 夏小北一点都不紧张,“妈,你先给别桌上菜,我去看看。” 李红梅不放心地抓住她,“小北呀,可别招惹他们,要是不给钱,别硬要啊。咱这店刚开,别让他们给砸了。” 夏小北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妈,我有数,你去忙吧。” “光哥,感谢来捧场。” 夏小北乐呵呵地走进光哥那个厢房。 “哟,这店还真是你开的呀?赵武跟我说,我还不信呢。” 光哥这个人长得就不好惹,即便他乐呵呵地跟你说话,感觉都话里藏刀。 打过几次交道,夏小北也摸清了他的脾气,继续笑呵呵地说:“这不是认识门了吗?以后常来啊。” “好说,好说。”光哥指指墙角,那里放着两只野兔,“给你带点见面礼。” 夏小北的眼睛唰地亮了,“谢谢光哥,让兄弟们敞开了吃,今天我请。” 光哥心里冷哼,就你这小破店,这群狼要敞开了吃,还不给你吃黄了。 “那就谢谢妹子了,好酒好菜都上来吧,我们也不点了。” “好嘞,各位稍等。” 夏小北拎起墙边的野兔就出去了,“志远哥,你帮我把这两只兔子收拾出来呗。” 林志远忙活大半天了,才跟夏小北说上话,阴沉了一整天的心情瞬间开朗。 “行,交给我吧。” 夏小北也不跟他客气,“晚上我做道好吃的菜给你们尝尝,绝对把你们香迷糊。” “那我等着。” 两个人正说话,李红梅一脸慌乱地跑过来。 “咋说?光哥他们是来捣乱的不?” “不是,人家就是来吃饭的,正常上菜就行。” “好,好。” 李红梅战战兢兢地去忙了,心里总不踏实。 夏小北很快就把客人们的菜都配好了,计算好时间端出去就行。 刚好林志远也把兔子处理好了,夏小北开心地接过来。 “叮,检测到两只处理干净的野兔,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两百只处理干净的野兔,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夏小北立刻笑弯了眉眼,刚刚她就琢磨着,明天加一道菜,就叫冷吃兔。 这道菜可以一次多做点儿,放凉了吃更香。 光是那味,往出一摆就能馋哭一条街的人。 她立刻把兔子改刀,焯水,下锅煸炒。 冷吃兔最大的特点就是鲜香麻辣,筋道有嚼劲。 配料倒是其次,真正的功夫在火候上。 拇指盖大小的肉块,放在锅里不断煸炒,尽量炒干里面的水分,又不能炒糊。 上辈子,为了学这道菜,夏小北把胳膊都累肿了,就为了博徐国强一笑。 想想那时候的自己,就是个傻逼。 甩甩头,把不高兴的事全赶出去。 这辈子,她要过人人羡慕的好日子。 至于什么狗屁爱情,让它见鬼去吧。 一直忙活到晚上十点多,大部分客人都走了。 只有光哥那个厢房还在推杯换盏,一个个大老爷们也不讲究,全都光着膀子大声划拳,大口喝酒,说出来的话含妈量极高。 李红梅的心揪在一起,“小北,不会出什么事吧?” 夏小北一脸淡定,“不会,咱们收拾收拾先吃饭。” “行。” 忙活一晚上了,大家伙是又累又饿。 夏小北把冷吃兔一端上来,所有人眼睛都直了,接着就是不断吞咽口水的声音。 “快吃,都饿坏了吧?” 这次林志远留下吃饭了,原来夏小北没吹牛,这兔子做的,真能把人香迷糊。 谁都没再说话,一顿风卷残云。 麻辣鲜香的兔肉,配上白花花的大米饭,差点没把舌头吞下去。 夏小北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国营饭店来来回回就那几道菜,总吃肯定会腻。 自己的厨艺虽然赶不上那边的大厨,但她可以做出一些有特色的菜,同样能吸引来不少客人。 这样想着,她对将来的生意更有信心了。 一家人刚把饭吃完,光哥那边也散了。 夏小北把他们送出门,“光哥,有空再来啊。” “妹子,你这开饭店挺忙的啊。” 夏小北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光哥,就我们店里那种餐桌有九十套。供销社卖一百,给你八十。另外,下个月还可以给你五千斤大米。” “哈哈哈。”光哥立刻笑了,“你以后就是我亲妹子。” 第40章 查漏补缺 其实今天,光哥还真是来找麻烦的。 如果夏小北因为开饭店,断了他的财路。 那这个店,怎么着也得给她挤兑黄了。 既然夏小北上道,那以后还能友好相处。 自己这边路子多,还能给她带不少生意来。 他混了这么些年,非常清楚任何人之间最牢靠的关系就是利益捆绑。 “谢谢光哥,餐桌明天晚上来拉吧。” “来这儿?” “嗯,我一个人大晚上的往外跑,害怕。” 光哥一拍脑门,“瞧我这脑子,咋把这茬忘了。行,以后就来这拿货,省的你跑了。” “行。”夏小北想了下,“光哥,以后还有野味也给我送来呗,我按市价收。” “没问题。” 夏小北回到院子的时候,一家人正在洗碗。 这可是一个大工程。 今天是周末,都能来帮忙,明天怎么办? 夏小北有点头疼,“妈,你认不认识想找活干的人?每天来帮我洗碗就行,一个月给二十块钱。” “啥玩意?一个月二十?你咋那败家呢?” 李红梅一听,直接跳起来大吼。 夏小北无奈地摊摊手,“真不是我败家,明天你们都去上班了,这么多碗,我跟林爽根本洗不完。” “那也不能花二十块钱找人,洗不完你们就放着,我下班过来洗。” 夏常卫弱弱地说一句,“我也能帮忙。” 二十块钱给别人,还不如给他拿去打牌呢。 “那行吧,下班你们就过来,晚饭在这儿吃,顺便帮我干活。” “行。” 这事就这么说好了。 林志远这才说:“小北,我也可以来帮忙。” “那可不行。”夏小北直接拒绝,“林爽帮我干活是拿工资的,我这买卖刚开始,真请不起两个人。要么,也不会让我爸妈下班过来帮忙了。” “小北,我不要钱。” “那就更不行了,我怎么能一直占你的便宜呢?” 林志远很受伤,“小北,我们不是朋友吗?”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正因为我们是朋友,我才要把话说清楚,免得时间长了产生什么误会。” 林志远垂下眼眸,心里很不舒服,终究他只是个外人。 不行,得尽快把婚事定下来,到时候就是一家人了,小北就不会这么跟他见外了。 这样一想,林志远的心情又好起来。 一直忙活到后半夜,才算把活都干完。 林志远骑着自行车载林爽回去。 夏常卫和李红梅就得用走的,这里离纺织厂太远,他们上下班不方便,只能连夜赶回去。 夏小东自打来了就没再回去,他喜欢粘着夏小北。 把门锁好,夏小北盘点了一下今天的收入,中午那餐赚了二百八十块五毛,晚上多一些,有三百一十二块。 光哥没白吃,走的时候留下一百块钱,出手是真大方。 加起来一共六百九十块五毛。 在眼下这个时代,这个收入太吓人了。 何况夏小北还相当于无本经营。 她把所有钱收进空间,决定明天去供销社买辆自行车。 这样,夏常卫他们来回跑也方便。 同时,她还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就是,她的营业时间和国营饭店的营业时间基本重叠。 空间里复制的饭菜总有卖完的时候,再想去国营饭店进货可就不容易了。 必须尽快上特色菜,否则,她这个饭店开不长久。 想着事情,也是今天太累,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可就在她半梦半醒的时候,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猛地睁开眼睛。 “这是有人看我生意好,半夜来打劫了?” 夏小北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一身冷汗,悄咪咪地爬起来。 手边连根木棍都没找到,就想着到厨房去拿把菜刀。 结果刚巧看见一个黑影先进了厨房,直奔她放钱盒子的地方。 这明显是熟人作案啊,知道她放钱盒子的人只有李红梅和夏常卫。 虽然天很黑,夏小北也能看出来,那个身影明显是个男人。、 这下她也不怕了,抓起扫把就冲了进去,对着那个身影猛打。 “打死你个小偷,敢偷东西,我打死你!” 夏常卫没想到夏小北还没睡,自己就这么被发现了。 这要是被闺女知道他回来偷钱,那他的脸也别要了。 也顾不上找钱盒子了,捂着脸就往外跑。 夏小北一点不手软,追着他使劲打,扫把棍都打断了。 夏常卫有苦说不出,忍着疼不敢叫,使劲一跳翻出院墙跑了。 “嘶,这死丫头,下手真狠。” 夏常卫没偷到钱不说,还挨了顿揍,骂骂咧咧地回家睡觉去了。 夏小北没再追,而是看着低矮的院墙有些犯愁。 一个成年男人,随随便便就能翻进来,她一个人长期住在这里实在没有安全感。 明天的就得找人来加高院墙,上面要拉上铁丝网。 另外,自己也得准备点趁手的武器用来自卫。 今天进来的是夏常卫,如果是其他人她怕是连小命都没了。 没睡两个小时,夏小北把早饭热到锅里,就出门了。 她直奔供销社,稳稳排在第一位。 刚巧今天有鱼,鲢鱼五毛二一斤,小杂鱼两毛一斤。 夏小北买了一条鲢鱼,十二斤,一共六块两毛四。 又买了五斤杂鱼,一块钱。 这回她运气不错,买到两斤五花肉。 另外还买了一只鸡。 白菜,粉条,土豆,芹菜,洋葱,玉米,木耳,香菇什么的,也都各买了五斤。 她昨晚就想好了,以后就做地锅。 地锅鸡,地锅鱼,地锅排骨什么的。 这些菜烹饪方法简单,在后世都非常受欢迎,何况是现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吃一个不吱声。 食材买好后,她又去看了自行车。 “同志,自行车怎么卖?” “只有二八的,一百八,要票。” 售货员眼皮都没抬,压根不觉得夏小北这么一个小姑娘能买得起自行车。 何况,这个年代的自行车票可不是谁都有的,达不到一定级别根本沾不着边。 “给我来一辆。” 夏小北把钱票拿出来放在柜台上。 售货员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又把那张自行车票仔仔细细检查好几遍,才给她开票。 夏小北低头看一眼自己身上洗的泛白的旧衣服,终于知道售货员为啥这态度了。 “该置办几件新衣服了。” 先敬罗裳后敬人,这条古老的定律在哪儿都适用。 买好自行车,她就直奔成衣区。 之前买的布料还没做,实在没时间,先放着吧。 第41章 意外收获 说实话,成衣区的衣服款式真就一般。 但比夏小北身上穿的要好,至少是新衣服嘛。 夏小北买了两套,一换一洗。 又买了两双解放鞋,便宜还耐穿。 她一个女同志,原本就长得过于漂亮,还抛头露面开饭店,每天接触形形色色的人,难免遇上见色起意的。 所以,她尽量把自己打扮得中规中矩。 她的饭店要靠菜的品质打动顾客,而不是因为老板漂亮吸引人。 为了上新菜,夏小北还专门买了一只小号的铁锅。 不管是做地锅鸡,还是地锅鱼都合适。 真得感谢小院的原主人,他留下的那些钱票解决了夏小北很多实际问题。 “叮,检测到小号铁锅一个,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个小号铁锅,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买好东西,夏小北拿着供销社开的证明去派出所给自行车敲钢印,这才赶回小院。 放下东西,她第一时间去街道办找人加高围墙。 接待夏小北的还是买房子时那位同志,见到她一脸紧张。 “同志,是房子出了什么问题吗?当初买的时候咱们可是说好了,概不退换。” 夏小北知道他是误会了,急忙解释,“同志,我是想请你帮忙找几个工人,帮我把院墙加高点。” “啊?那行,不是退房子就行。” 他能卖掉这套凶宅,被主任好一顿夸。 这要是没两天就退了,他哪还有脸见人? “不退,不退。你看,工人什么时间能到?大概需要多少钱?” “你有什么要求,能出多少钱?” “墙高要两米五,上面放一些碎玻璃,瓷片什么的,防止有人翻墙。 施工时间要在早上,中午饭店要营业。 至于价格,麻烦你帮忙问问,包工包料要多少钱,只要不太离谱就行。” “你还真在那儿开饭店啊?”那位同志有些不可思议,“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 夏小北拿出一包麦芽糖才给他,“那就谢谢同志了。” “我叫王洪亮,你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谢谢王同志,那我就回去等消息了。” “行,我尽快给你安排。” 夏小北重新回到小院,把林爽要去卖的盒饭准备好,整齐地放在平板车上。 然后走进厨房。 昨天光哥拿来的两只兔子,吃了一只,还剩下一只。 这兔子很肥,收拾干净了还有五斤左右。 夏小北立刻点火,开始做冷吃兔。 一只兔子可以做出五份。 出锅后,立刻把喷喷香的兔肉装盘。 “叮,检测到冷吃兔五盘,是否复制?” 夏小北一愣,“这样也行?生的复制一遍,熟了还可以再复制一遍?” “程序扫描结果显示,兔肉和冷吃兔是两种物质,可以复制。” 系统今天似乎心情不错,竟然回答问题了。 夏小北非常高兴,这样,冷吃兔就可以作为店里的招牌菜长期售卖。 目前的库存可以卖很长时间。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五百份冷吃兔,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昨晚,夏小北已经让林志远和夏常卫把之前写招牌用的那张长条桌放在厨房外面。 还让他们在院子里摆了六张桌子,每张桌子中间都掏出一个圆洞。 当时李红梅还直骂她败家。 现在,她直取出二十份冷吃兔摆在长条桌上,等到了饭点基本就放凉了,口味会更好。 如果有客人点这道菜,就可以直接端走,解决了人手不足的问题。 去国营饭店吃饭不但要自己端菜,还要看服务员脸色。 在这里虽然也要自己端菜,但夏小北会笑脸相迎,情绪价值绝对拉满,相信客人一定能接受。 接下来,夏小北把鱼拿出来处理。 鲢鱼虽然个头大,但处理起来相对容易。 把鱼鳞刮干净,去除内脏,用井水冲干净就可以了。 主要是小杂鱼,个头太小,一条一条处理耗费了很长时间。 夏小北又动了请人干杂活的想法。 其实,从外面找人风险很大,毕竟人心隔肚皮。 她这个店生意这么好,万一引狼入室,损失的可能不只是钱。 最好的办法是用自己人,而且最合适的人就是夏常卫。 他现在是临时工,一个月才十二块钱工资,还不如把工作辞了来店里帮忙。 那样,劈柴,洗碗,处理食材的活就都有人干了。 只是,夏常卫是一家之主,愿不愿意干这活还真不好说。 何况昨晚还被夏小北揍了一顿,想必怨气比较重。 不管怎么样,夏小北都想试一下,他答应最好,不答应就只能找别人了。 可回头一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处理一只兔子就能卖五百份冷吃兔,这个比例太吓人了。 或许开始的时候夏常卫不会想太多,但天长日久的难免他没有开窍的一天。 虽然是自己亲爸,可夏小北还是不想冒这个险。 “算了,还是自己干吧。我真是个劳碌命啊。” 夏小北把小手伸向那条处理好的鲢鱼。 “叮,检测到一条鲢鱼,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条鲢鱼,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随后,夏小北又把小杂鱼复制了一百份。 这才开始动手做地锅鱼。 地锅鱼是上辈子老徐家过年必做的一道菜,夏小北做得非常熟练。 先把鲢鱼切块,用黄酒,葱,姜腌制十五分钟。 然后把鲢鱼块和小杂鱼放进锅里煎到两面金黄备用。 这主要是为了鱼肉在炖的过程中不散。 再把葱姜蒜,干辣椒,花椒,八角,豆瓣酱一起下油锅炒香。 这一步是关键,主要得舍得放油。 然后加盐,酱油,黄酒,清水烧开,把煎好的鱼放进去炖。 这期间,夏小北把事先发好的玉米面揉成剂子压扁,贴在锅边上。 等差不多熟了的时候,再放土豆,豆腐,洋葱等继续炖。 等汤汁粘稠了,好吃的地锅鱼就做好了。 “叮,检测到地锅鱼一份,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份地锅鱼,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忙活完这些,林爽也来了。 “小北,你做什么了?这么香?” “地锅鱼。” “啥叫地锅鱼啊?”林爽忍不住直吞口水。 夏小北笑着推她出门,“快去卖盒饭吧,晚上回来请你吃。” “好嘞。” 林爽感觉今天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第42章 整顿家风 今天是工作日,中午来的人并不多,基本都是工地上的领导。 听工人们议论,这家新开的店菜味能赶上国营饭店,他们才来尝尝。 其实,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可是一进院门,就被扑鼻而来的香味征服了。 “这是鱼吗?怎么这么香?” “还有肉,不知道是什么肉。但是真香啊。” 由于今天店里只有夏小北一个人,她就在厨房的窗户上面挂了个大牌子,上面写着“点菜就过来啊。” 几位领导直接走到牌子底下,“同志,你这是做了什么菜啊?这么香?” 夏小北笑眯眯地探出小脑袋,“今天上的新菜,一个是冷吃兔,一个是地锅鱼。” 几位领导都殷切地看向她。 夏小北给每个人发了一双筷子,“桌子上摆的就是冷吃兔,你们可以尝尝,好吃再点。” 几个人早就被桌子上摆的菜吸引了,听说能先尝后买,都走过去夹了一筷子。 “嗯,好吃。” “太香了。” 这筷子一伸出去就收不回来,没一会一盘冷吃兔就被消灭了。 几位领导有些不好意思,“那个,这盘算我们点的。” 活了两辈子的夏小北,一看他们的穿着和气质,就知道这几位不是一般人。 笑眯眯地端着一只铁锅出来,放在院子正中的桌子上,刚好稳稳当当地卡在那个洞口。 “几位再尝尝我们新推出的地锅鱼,不好吃不要钱。” 几位领导立刻围过去。 “这鱼肉又鲜又嫩,真好吃。” “饼也好吃,外酥内软,沾点汤汁更香。” “小同志,把刚刚那个兔肉再上一盘。” “好嘞。” 夏小北乐颠颠地给他们端来一盘冷吃兔。 由于是中午,想必几位下午还有事,就没给他们推荐酒。 “店里有免费的紫菜蛋花汤,我去给几位盛一碗。” “谢谢啊。” 安顿好这桌,其他的客人也陆陆续续来了。 看到他们吃得那么香,全都不停地吞口水。 “同志,他们吃的是什么?给我们也来一份。” “那是地锅鱼和冷吃兔,分量有点大,你们人少可能吃不完。” 夏小北善意提醒,还刻意引导他们看墙上的报价牌。 这样,既不伤他们的面子,还满足了一部分人的虚荣心。 毕竟八块钱一份的地锅鱼,六块钱一份的冷吃兔对一般人来说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吃的。 逢年过节地解个馋还行,这要天天吃,可真吃不起。 有些人一看价格直接说,“太多了,吃不完,我们点菜吧。” 有些人实在抵抗不了美食的诱惑,决定咬咬牙尝个鲜。 不管出于什么心理,只要肯吃,夏小北就有得赚。 等林爽卖完盒饭回来,院子里和厢房都坐满了人。 她把平板车一放,立刻跑去帮忙。 其实,这个年代能进饭店吃饭的,基本家里都有点小钱。 普通老百姓饭都吃不饱,更别说去饭店了。 不是周末,客人少很多。 夏小北和林爽还算游刃有余。 等把最后一桌客人送走,夏小北立刻端来一盘冷吃兔,一盘青椒土豆丝,就着大米饭,两个人把午饭吃了。 接着就是各种收拾,洗盘子,洗碗,准备晚上的食材。 “小爽,这两天累坏了吧?” “不累。比我在家干的活少多了,还天天吃肉,不给钱我都愿意干。” 夏小北直接翻了个白眼,“瞧你那点出息。” “小北,谢谢你。自从跟着你干我才有饱饭吃,我妈也不打我了。” 夏小北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姑娘太容易满足了。 晚上,马伟光跟他那群朋友又来了。 一看到地锅鱼就迈不动腿,“小夏同志,这个给我们也来一锅。” “好嘞,先找地方坐下啊。” 林爽见到他满眼都是羡慕,“小北,你说人家命咋那么好?天天下馆子。” “咱们干上几年,也能天天下馆子。” “真的?”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爽乐颠颠地去忙了,心里憧憬着夏小北说的天天下馆子的日子。 随即一想,她现在不就天天下馆子吗?那些客人吃的菜,她也能吃。 心里更乐呵了。 光哥是晚上九点才来的,只带了四个兄弟,在院子里坐下,点了地锅鱼和冷吃兔,外加两个素菜。 只是罕见的没有点酒。 夏小北原本以为他就是个社会大哥,没想到他办事这么一丝不苟。 今晚有交易,他就不让兄弟们喝酒,以免误事。 这样的人,以后说不定能成为了不起的大人物。 柒柒觉得,自己抱这条大腿算是抱对了。 晚上有李红梅和夏常卫帮忙,夏小北轻松不少。 可能是昨晚夏小北话说得太决绝,林志远今天没来。 一家人的晚饭就是地锅鱼。 “原来桌子掏个洞是干这个的,我闺女是真聪明。” 李红梅早忘了昨天还骂夏小北败家呢。 “快趁热吃,鱼凉了腥味重。” 夏小北自然不能跟亲妈计较,谁让她是妈呢,她说什么都对。 夏常卫一口鱼,一口饼,吃得那叫一个欢实。 眼里却闪着精光,“小北,今天赚了多少?” “还没数呢。” “一会我帮你数。” “不用。” 夏小北还能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还不是想趁机密下点儿。 夏常卫立刻不愿意了,“我是你爸,你赚的钱都得上交。” 夏小北“啪”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我天天好酒好菜养着你,还想怎么样?你去厂里问问,厂长有你吃的好吗?” 夏常卫一噎,但还是梗着脖子吼,“光吃得好就行了?我一个大男人手里没点钱,出去拿什么撑面子?” “你自己不是有工资吗?一个月十几块的零花钱还不够?你是地主老财吗?” “你这是翅膀硬了,敢跟我顶嘴了,看我不打死你。” 夏常卫说不过就要动手。 夏小北也不怕他,“我就是翅膀硬了,一家人靠我养,我咋还不能硬气点了?今天你敢动我一下,以后就别进这个门。” 夏常卫高高举起的手还是不情不愿地放了下来,他还没糊涂到大鱼大肉的不吃,回家喝糙米粥去。 李红梅下意识维护夏常卫,“小北,咋跟你爸说话呢?还不……” 夏小北直接打断她,“还有你,不愿意来以后就别来。这个院子就我说了算,不服气都走。” 李红梅气得直哆嗦,“你个不孝子……” “你们去厂里问问,谁家闺女能赚这么多钱,谁家能让父母吃这么好,再说我孝不孝。” 李红梅“……” 夏常卫“……” 第43章 首战告捷 餐桌上顿时变得沉默,夏小东一脸崇拜地看着夏小北,想着自己长大了也要像姐姐这样。 林爽则五味杂陈,她从小受的教育就是懂事听话,为家里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如果这个店是她开的,赚的钱一定全部交给王桂琴,拿去给林志远娶媳妇。 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夏小北竟敢跟父母拍桌子,这样的事借她一百个胆子都不敢。 可是,她又觉得夏小北真厉害,做了她想过千百次,却从不敢做的事。 夏常卫感觉自己一家之主的威严受到了挑衅,很想像以往一样甩袖离开。 可那一锅鱼就像绳子一样把他绑在板凳上,动都动不了。 李红梅习惯性地看向夏常卫,见他没说话,也没再说什么,捧起碗继续干饭。 夏小北见暂时震慑住了两个人,语气也放缓了些。 “原本我是想请一个人来干杂活的,一个月给二十块钱。” “不行,请什么人?你钱多呀?” 听夏小北又要请人,李红梅当场炸了。 “既然你们每天来帮忙,我就不请人了。以后刷碗和砍柴,劈柴的活交给你们。都是自家人,我再加十块钱,一个月三十。” 其实,两个人三十块钱真不少了。 他们只是周末和下班后来帮一会忙,这钱跟大风刮来的没啥区别。 “啥钱不钱的?一家人干点活还能要钱?我跟你爸……” “可别。”夏小北直接打断她,“我要说清楚,这家店是我开的,赚钱赔钱都是我的。你们愿意来帮忙就跟林爽一样拿工资,不愿意来也不勉强。” “小北,你这话说得多生分……” 夏小北再次打断她,“妈,你和我爸的养老我会负责,小东上学娶媳妇我也会负责到底,不用你们操心。 如果我做了这么多,你们还觉得我不孝,那我也无话可说了。 咱们趁早分家,各过各的。” “反了天了,你见哪家闺女嚷嚷分家的?不嫌丢人?”夏常卫急了。 “还不是你逼的?我好吃好喝养着你们,家里的一切开销我都包了。 担心你们来回跑太累,我还给你们买了一辆自行车。 就这,你们还嚷嚷我不孝。那你说,还要我怎样?” “自行车在哪儿呢?真买了?” 夏小北差点没把白眼翻上天,这么会抓重点的吗?真行。 “后院呢。” 夏常卫饭也不吃了,直接奔向后院,看见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放在那里,嘴巴差点咧到后脑勺。 在院子里骑了好几圈,才意犹未尽地回到餐桌。 “小北,那辆自行车真是给我的?” “给你和妈用的,你可不能把她丢下。” “这话说的,你妈是我媳妇,我能把她丢下吗?你爸我就不是那样人。” 我信你个鬼,忘了你卖媳妇的时候了。 “我还买了点布料,回头你跟妈都做两套新衣服。家里的被子也得换了,一起收拾了吧。” “你这孩子,有点钱就乱花,不过啦?”李红梅嘴上抱怨,眼里却噙满笑意。 夏小北却严肃地看向夏常卫,“爸,你要是把自行车卖了拿去赌,我可就再也不认你这个爸了。 光哥他们经常来店里吃饭,我会让他们看着你。” 夏常卫脸色黑沉黑沉的,刚刚那高兴劲都给整没了一半,“老子要干啥,还用你个丫头片子管?” “那行啊,你别花丫头片赚的钱,别骑她买的自行车,别吃她做的肉。” 夏常卫憋得脸通红,这三样他一样都舍不下,冷哼一声继续吃饭。 夏小北也不着急,改变一个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得有耐心。 送马伟光出门的时候,夏小北请他帮忙看着点夏常卫。 “马大哥,我爸就拜托你了。一旦发现他赌,立刻让宏哥出面收拾他,别手软。” “行。你放心,有我的人看着,都没人敢跟他玩。” “太谢谢马大哥了。” 光哥那桌吃到十点都没走,夏小北知道他们在等着拉货。 就让夏常卫他们先回去。 李红梅有点担心,“我们都走了,光哥为难你怎么办?” “他要想为难我,你们在这也没用。早点回去吧,明早还上班呢。” 夏常卫急着骑新买的自行车,拉着李红梅就往外走,“那我们先走了,明天下班再过来。” “骑车慢点,看着路。” 其实夏小北嘱咐得多余,夏常卫可宝贝他的新自行车了,生怕石头子把车胎硌坏,骑得可小心了。 见人都走了,光哥才来找夏小北结账。 “货呢?” “在后院。” 夏小北之所以喜欢这个院子,很大的原因在于后院很大,而且修了一大排仓库。 原本的房主是用来屯粮的,夏小北则用它们打掩护,存放跟光哥的交易物。 打开仓库大门,一套套桌椅被搬出来。 “一套八十,九十套就是七千二。还有今晚的饭钱……” “光哥,饭钱就算了,你上次给的不少,再吃几顿都够。” “那行,哥就占你回便宜。”光哥也不矫情。 生意场上的人都清楚,有来有往合作才能长久。 一旦算得太清,这关系也就到头了。 “我还得谢谢光哥来给我这小店捧场呢。” “我说了,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子。这个店哥给你罩着,没人敢来找麻烦。” “谢谢哥。” 夏小北甜甜一笑,在场的大老爷们都身子一僵,有几个都同手同脚了。 她却没发现异样,心里美滋滋地想,这金大腿的功能还挺多,有光哥坐镇,街面上那些小混混肯定不敢来闹事,能帮她挡住不少麻烦。 “以后有好东西想着哥就行。” “你都想要啥呀?” “吃的用的玩的都要,有多少要多少。” “那我帮你留意些。” “嗯,少不了你的好处。” “光哥没事来我店里坐坐就够了,别的好处不要。” “你这小丫头倒是聪明。” “嘿嘿。” 送走光哥,夏小北才回去盘点这一天的收入。 虽然是周一,但因为单价提高了,反倒比周末赚得多。 这说明,她选的方向是对的。 以后可以向后世的农家乐发展,在周边搞点活动。 比如:果园采摘,钓鱼什么的。 夏小北在憧憬中睡着了。 第44章 纠葛 第二天,夏常卫骑着崭新的自行车载着李红梅去厂里上班,腰杆都比平时挺得直,车铃从厂门口一路按到车间门口。 好些人都围过来看。 “老夏,你这是发达了呀,自行车都骑上了。” “看来昨晚没少赢。” 这话夏常卫可不爱听,“瞎说啥呢,这自行车是我闺女给买的。我跟你们说……” 李红梅狠狠在他腰上拧一把,“别说了,马上要迟到了。” 夏常卫这才想起来夏小北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他到处显摆,沉着脸把自行车推到车棚停好。 反复检查了好几遍车锁才去上班。 他活了几十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羡慕的眼神看他。 那感觉,真不好形容,就是一个字,美。 “嘿嘿,这闺女没白养,给她爸长脸。” 当晚,张小翠就带着徐国强来到夏小北的小院。 “哟喂,客人还不少呢,这饭店得值不少钱吧?” 徐国强拉拉张小翠的衣角,“妈,你小点声,让人听见笑话。” “有什么好笑话的?” 张小翠一步跨进去就看见正在忙碌的李红梅,脸上立马堆满笑,“哟,亲家母,忙着呢?” 李红梅给客人上完菜才看她一眼,“谁是你亲家母?可别乱叫。我们小门小户的,高攀不起。” 自从夏小北开了这家饭店,家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李红梅说话底气都足了。 张小翠跟听不懂人话一样,舔着脸跟上去,“谁不知道你家小北最喜欢我家国强了,我看你们家日子好过不少,就勉为其难同意他们俩在一起吧。” “你可千万别为难。我家小北这店是卖了工作开起来的,她得养活我们老两口,还得照顾弟弟。 等小东长大了,这都是他的,谁也惦记不去。” “嘿,李红梅,你们家是真不要脸啊,一家人吸闺女的血。就你们这样的,看谁家敢娶你闺女过门。” “不用你操心,我家小北就是一辈子不嫁,也不进你们老徐家的门。” “嚷嚷什么呢?” 夏小北听到动静急忙出来。 这么多客人吃饭呢,这两个老娘们竟然在院子里吵起来了,不是添乱吗? 徐国强见到夏小北眼睛顿时亮了,“小北,我跟我妈来看你。” “来看我,干嘛跟我妈吵架呀?” “误会,误会,她们就是说话声大了点,不是吵架。” 徐国强和稀泥的本事一如既往地强,上辈子夏小北就是被他左一个误会,右一个误会忽悠了一辈子。 这辈子可不会再相信他的鬼话了。 “你看,我们也挺忙的。你们要是吃饭呢,就找个位置坐下。不吃就先回去吧,真没时间招待你们。” 徐国强立刻看向张小翠等她拿主意。 张小翠堆着一脸假笑过来拉夏小北的手,“小北呀,你这生意看着还挺红火的,一天能赚多少钱啊?” 夏小北直接丢给她一个大白眼,“这跟你没关系吧?” 张小翠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你现在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不过是个让人看不起的个体户,有什么好嚣张的?我家国强能看上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你得珍惜。” “我谢谢你啊。你们家这福分我高攀不起,二位请回吧。还有啊,我最近正相亲呢,你可别到处败坏我名声去。否则,我跟你没完。” 夏小北推推搡搡地把两个人请出了院子,回头跟李红梅说:“妈,这俩人再来就直接打出去,不用跟他们废话。” “哼,要不是看在同事的份上,我早就拿扫把赶人了。什么玩意啊,这是见我们家赚钱了,舔着脸往上贴,真以为自己脸大呢。” 夏小北没理会骂骂咧咧的李红梅,回厨房忙去了。 张小翠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而且这人从来不知道脸皮是什么。 被她盯上了,以后少不了麻烦。 虽然不能把她怎么样,但心里膈应啊。 得想个办法彻底解决。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夏小北刚刚只是为了敷衍张小翠,说自己正在相亲。 可好巧不巧就被刚进院子的马伟光听见,他顿时就不淡定了。 “小夏同志,你最近在相亲啊?有合适的吗?” 夏小北一愣,随即意识到她跟马伟光其实没什么交情,无非是帮他姐买了两回东西。 可他却没少帮自己的忙,该不会? 随即又甩甩头,怎么可能? 人家是什么家庭出身,能看上她一个小个体户? 再说了,她家有个赌鬼爸,还有个才八岁的弟弟。 别说高门大户了,就是普通人家都得掂量掂量。 “害,我那是瞎说的。我才十六,相什么亲啊,有合适的也扯不了证,过几年再说吧。” 马伟光的心立刻放下了,“我就说嘛。那个,我们就坐院里,来一个地锅鱼,一个冷吃兔,再随便上两个炒菜。” “好嘞。” 小店虽然才开业没几天,可这生意是一天比一天好。 特别是地锅鱼和冷吃兔的味道,能传出一条街去,好些客人都是闻着味过来的。 消失了一天的林志远终于出现了,也不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去后院劈柴。 直到店里最后一波客人都走了,他还在劈。 夏小北拿了一份盒饭给他,“志远哥,歇会吧,先吃点饭。” “谢谢。” 林志远是真饿了,吃了一饭盒菜,四个馒头,外加一碗汤。 “志远哥,这些活让我爸干就行。” “小北,我妈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自从这个店开业,我还没见过王姨呢。” 林志远深吸一口气,张了几次嘴,想说的话还是没说出口。 原本他们两家的条件差不多,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顺理成章就该在一起。 可是他去当兵了,在这期间夏小北跟徐国强订了婚。 听到这个消息他不顾领导的挽留,直接申请退伍。 刚巧夏小北跟徐国强退婚,他觉得自己的机会又回来了。 可是……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跟夏小北之间隔着什么。 当他跟王桂琴说要跟夏小北处对象时,王桂琴特别激动。 “小北那丫头是不错,人长得漂亮,干活也利索。可他被老徐家退婚了,名声不好,家里还一团糟。 就她那个赌鬼爹,还有一个没长大的弟弟。她家就是个无底洞,你累死都填不满。 你去外面打听打听,除非脑袋有坑,谁会娶她?” 林志远憋了一肚子气,饭也没吃就来了。 他在纺织厂保安科上班,看着风光,其实一个月不过就三十六块钱工资。 可夏小北这个店,一天就能赚几百块。 是自己配不上她。 第45章 又上新菜了 夏小北不知道林志远内心戏这么多。 但她毕竟是重生回来的,把很多事情都看得很透。 这辈子她只想轻松地活着,不指望谁的偏爱,也不会亏欠任何人。 “志远哥,我知道你是好心帮我。可是,我现在没有什么能帮到你的,不能一直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的帮助。” “小北,你我从小一起长大,就像一家人一样,没必要跟我算这么清吧?” 林志远心里很不舒服,总感觉跟夏小北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正因为你从小就帮我,所以,我才总觉得欠你的,我又不知道用什么还才能还得清。” “小北,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并没有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志远哥,我爸妈来店里帮忙都要拿工资,他们是我真正意义上的家人。” 林志远沉默了好一会,也把这些天发生的事仔细捋了一遍。 他只是帮忙劈点柴,其他的活是一点帮不上忙。 却在夏小北这里吃了好几顿饭,还每顿都有肉, 按说,是他占了便宜。 这样下去,即便夏小北不说,他也过意不去。 “小北,去工地卖盒饭的活能不能让我干?我可以中午和晚上都去,工资跟林爽拿一样就行。” 林志远怕夏小北拒绝,特意说出自己也要工资。 “志远哥,盒饭我不打算卖了。” “为什么?” “你也看到了,店里这么忙,我一个人真做不出来那么多饭菜。” 林志远光想着卖盒饭能赚钱了,却忘了做那些饭菜需要大量的时间和体力,夏小北一个女同志,干这么多活的确吃不消。 他得回去好好想想,怎样才能真正帮到夏小北。 “对不起小北,是我没考虑周全。” “这不能怪你,隔行如隔山嘛。” 林志远脸红了又红,他的确对做生意一窍不通。 好不容易把林志远安抚好送出门,夏小北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这一天,可累死她了。 不过,看着好几百块的进账,她还是觉得,这点辛苦,值! 今晚的月色很好,透过窗子夏小北看向屋后那片大山,心思又活了。 第二天一早,街道办就找来工人帮她加高院墙。 夏小北原本想去鸽子市场转转,这下也去不成了。 刚巧,赵武来了,给她带来两只野鸡。 “光哥让我给你的。” 夏小北乐呵呵地迎出去,“替我谢谢光哥,多少钱?” “光哥没说,你先收着吧。” “啊?那可不行。”夏小北当着赵武的面给野鸡称重,两只一共五斤,“我给你十块钱,行吧?” 赵武也没拒绝,拿着钱走了。 夏小北立刻烧水退毛,去内脏,没一会两只野鸡就全处理好了。 “叮,检测到两只处理干净的野鸡,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两百只野鸡,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处理干净再复制省不少事,处理两只和处理两百只,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夏小北洗干净手就直奔后山。 这座山目前光秃秃的,看起来十分荒凉。 可她记得很清楚,几年后有人把这里包下来种果树发了大财。 这个时候承包荒山非常便宜,这一片满打满算有五百亩,一年一百块钱就能包下来。 虽然一百块钱对目前的夏小北来说不算什么,可对普通老百姓来说还是一大笔钱。 所以,很多地方都不直接收钱,而是要求承包户把收获的果实上交一部分。 具体这片山要怎么承包,还得去街道办问过才知道。 夏小北的想法是把这里变成一个农业生态园,这个目标非常大,得需要很多年苦心经营才能实现。 但是,农业生态园一旦建起来,未来的收益将会百倍千倍的增长。 夏小北打算把这个项目作为她人生的十年规划。 趁着还有点时间,夏小北再次来到街道办。 王洪亮见到她有些意外,“同志,那些工人活干得不行吗?” “不是不是。”夏小北急忙摆手,“我是有别的事找你。” “哦,那你坐下说吧。” 夏小北也不客气,直接在他对面坐下,“我是想问问,我家后面那片山可以承包吗?” “包山?你要干什么呀?” 王洪亮还没见过这么能折腾的女同志,这才刚开了一家饭店,又要包一片山,这是有三头六臂吗? “我想种果树,顺便搞养殖。” 种果树和养殖是一回事吗?能往一块整? 王洪亮觉得她简直是异想天开。 可想想当初,大家都不看好那套凶宅,五六年都无人问津。 可夏小北买回去,不但没出事,生意还挺红火,这上哪说理去? “这事我也不清楚,得问问主任。” “行,那就麻烦你帮我问问,我过几天再来。” 说完,夏小北又丢给他几块糖,挥挥手走了。 王洪亮被她的笑颜晃花了眼,半天才回过神。 该说不说,夏小北是真好看,是那种并不浓烈,却看一眼就忘不掉的美。 系统空间里库存的盒饭不多了,夏小北就没让林爽再去工地。 今天她打算把地锅鸡做出来,丰富菜品。 没一会,浓郁的鸡肉香就飘了出来。 林爽使劲咽了几次才没让口水流出来。 夏小东则跑到厨房门外,口水把衣服都浸湿了。 “小北,你这弄啥呢?这么香?” “地锅鸡,今天的新菜。” 林爽强迫自己把视线从盖着的锅上移开,继续打扫厢房。 马上到饭点了,收拾干净了才好迎客。 这时加高围墙的师傅也走过来,眼睛不时地往厨房瞄一眼。 心想,难怪这家店生意好,这也太香了。 “同志,活干完了,你来看看吧。” 夏小北搬来梯子,爬到围墙上去仔细看了一遍。 还别说,这些人干活是真实诚。 每一块砖都垒得整整齐齐,连最上面的碎瓷片也都把最尖锐的角露在外面,而且密度非常大。 这要是谁想翻墙,绝对得见血。 “谢谢师傅,这活干得真好。” 夏小北给他们结了账,还每人塞了个肉包子,工人们开开心心地走了。 这会儿,地锅鸡也做好了。 “叮,检测到地锅鸡一份,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份地锅鸡,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随着锅盖打开,整条街都飘散着鸡肉霸道的香味。 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没一会小院就坐满了来吃地锅鸡的人。 第46章 这个山头是我的了 五块钱一份的地锅鸡成了每桌必点的菜。 “小北,你跟谁学的做菜?咋做这么好吃呢?” 晚上李红梅过来帮忙的时候,见院子里坐得满满的,还有不少人在棚子那边排队,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可能就是个天生的厨子。” 夏小北上辈子为了讨好徐国强一直苦练厨艺,但凡听说市面上出现什么新鲜菜式,就跑过去尝尝。 回家后反复琢磨,就为了做给他吃。 这厨艺也是熟能生巧,做得多了自然就好吃。 而且她舍得加料,油啊,糖啊,酱油什么的,可着劲地往里加,自然味道不会差。 其实,她也是占着菜式新颖,食材新鲜的便宜。 真去跟国营饭店的大厨比,还是有差距的。 “我闺女就是能干。”李红梅与有荣焉。 这边正忙着呢,王洪亮来了。 “天呐,你这生意也太好了。” 他只是听说这边生意好,可怎么也没想到会好到这种程度。 “王同志你来了,快找地方坐,我请你吃鸡。” “别别别,我就是来通知你一声,明天上午去趟街道办,包山的事得跟我们主任谈。” “行,明天早上我一准去。”夏小北拿出两个肉包子塞给他,“这么晚了还麻烦你跑一趟,拿去垫垫别饿坏了。” “诶哟,这哪好意思?” “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有点忙,我就不送你了,慢走啊。” 第二天一早,夏小北就来到街道办。 “同志,你来的挺早啊,我带你去主任办公室。” 毕竟吃了夏小北好几次糖,昨天还吃了肉包子,王洪亮的态度非常好。 街道办主任是一位精瘦的中年男人,皮肤有点黑,眼睛却格外亮。 “坐吧,听说你要包后面的荒山?” “是。”夏小北大方地在他对面坐下,“我开了家饭店,每天一大早就得出去买菜特别辛苦。我就想着自己种菜,再养点鸡鸭鹅什么的。” “那么大一片山,光靠你那家小饭店可消耗不了。” 夏小北当然知道,她只是想先把山包下来,以后开发成农业生态园。 到时候就可以对外招商,在里面建一条美食街。 同时,产出的农产品还可以卖给供销社和各单位。 再说了,等这片山形成规模,也得几年。 到时候政策就放开了,她还可以直接搞批发,搞采摘园。 当然,这都是后话。 “主任的意思是?” 街道办主任找她来,一定已经有方案了。 夏小北没有轻易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想先听听他怎么说。 “我们现在有两种承包模式,一种是每年一百块钱的土地租用费,承包年限二十年起,一次交五年的地租。 另外一种是山上的产出你个人占三成,其它上交给街道办。 你能接受哪种承包方式?” “主任,这是一座荒山,即使当年能开出来,要有产出也得等两三年。 如果我选第二个方案,至少得三年街道办什么都得不到。 即便是三年后有产出,谁又能保证产出多少呢? 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夏小北并没有立刻给出答复,而是小心翼翼地提出自己的疑虑,给对方一种她很想选第二套方案的错觉。 街道办主任摩挲着下巴,认真思考夏小北的话。 一座荒山,一年能收上来一百块钱的租金,这是一笔不少的收益了。 不管那山上能不能种出东西,街道办都不吃亏。 可如果选第二种方案,万一一年到头只能收几十斤大白菜,那他还不得让人笑话死?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那当然不行。我劝你还是选第一种吧,交租金,对你,对街道办都好。 选第二个方案就得定任务,你万一完不成怎么办?” “可是,我一下子拿不出五百块钱啊。能不能一年一年交?” 街道办主任再次皱眉,“也,不是不行。” 于是,夏小北交了一百块钱租金,签了二十年的租赁合同。 五百亩地,开荒就是个大问题。 眼下不是后世,可以随便雇人来干活。 只要钱到位,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可现在不行,雇工超过两个人就是剥削,就要被抓去割资本主义尾巴。 当天晚上,忙完店里的事,夏小北把一家人留下开会。 “爸妈,我把后面那座山包下来了。” “啥玩意?你包个荒山干什么?”李红梅太容易炸了,“你是不是让人骗了?那山上除了石头啥都没有,你把它包下来能干啥?” 夏小北深吸一口气,这是自己亲妈,不生气,不生气。 “我打算种菜,养鸡……” “你会种吗?鸡是那么好养的?你咋想一出是一出?” “妈,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夏小北的耐心快耗光了,要不是还得指望他们干活,真懒得解释。 “你说,你说,我看你能说出花来?” “你们也看见了,我们饭店的地锅鸡多受欢迎。可是,我们上哪买那么多鸡去?” 李红梅和夏常卫对视一眼,家里那点肉票就是全用上,都不够店里卖一天的。 如果去鸽子市场买,一定特别贵,闹不好得赔本。 “所以,我想自己养鸡。只要够我们店里卖就行,也不指望赚多少钱。 再一个,我们店里每天用的蔬菜也不少,在供销社根本买不到那么多。 所以,得自己种。” “这,你说的也是,咱们得自己种。” 李红梅很快被说服了。 “你今天卖的鸡是哪来的?” 夏常卫的问题把夏小北惊出一身冷汗,难道他发现什么了? 可转念一想,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只要她死不承认,谁能怎么样? “那些鸡是光哥他们上山打的野鸡,一只两块钱的成本,加上配菜,面饼什么的。我们一锅卖五块真不挣什么钱。” 好在夏常卫并没深究,“光有地也不行啊,咱们得自己种菜,还得养鸡,这活你会干吗?” “会不会都得干,不然,咱家这饭店就开不下去了。” “那倒也是。” “所以,明天开始就得开始开荒了。你们晚上还得来店里帮忙,这活只能早上干。” “可早上我们都得上班啊。” “所以,爸,你想没想过把工作辞了,回来帮我?我一个月给你五十块钱。” “嘶——五十?” 夏常卫惊得从凳子上蹦起来。 第47章 坑爹 五十块钱,已经相当于副厂长的工资了,夏常卫不可能不动心。 只是,他还是有顾虑,“你真能给我那么多?” 夏小北把自己跟街道办签的二十年的土地承包合同拿给他看。 “后面那座山我包了二十年,不管怎么样都得干。你如果不愿意,我就只能找别人了。” “干,我干。” 夏常卫不过是个临时工,就他的工作表现,没被开除已经是厂长给李红梅面子了,想转正根本没可能。 这样下去,即便混到退休,也没有退休金拿。 跟夏小北干就不一样了,那是他亲闺女,每个月给五十块零花钱,到老了还不得养着他? 这帐不管怎么算,都划算。 “行,我明天就去跟厂长说辞职的事。” “其实,临时工的工作也是能卖的,大不了少卖点钱。” 夏常卫一拍大腿,“还得是我闺女,这脑子就是好使,差点损失几百块钱。” 这事就算谈妥了。 第二天一早,夏常卫就开始张罗卖工作。 虽然是一份临时工的工作,但还是非常抢手的。 毕竟,这几年,下乡的知青都返城了,大部分人都找不到工作。 纺织厂又是个万人大厂,在当地口碑非常好,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进。 否则当初陈晓冉的父母也不会费那么大劲把她弄进来。 当天晚上,夏常卫的工作就以三百块钱的价格卖了。 拿着一摞大团结,他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连饭店都没去,直奔他经常打牌的地方。 可屁股还没坐稳呢,宏哥就出现了。 “老夏,你这是有钱了?” “我……” 夏常卫转身就想跑,他可没忘,自己还欠宏哥五百块钱呢。 虽然那是被算计了,可这种事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还敢跑,我看你的狗腿是不想要了。” 夏常卫猛地停住,“宏哥,宏哥,你就饶了我吧。”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咋地?你还想赖账?” “不,不敢。” 夏常卫想死的心都有,还没焐热的三百块钱就这么被收走了。 “老夏,还差二百,你抓紧还啊。我脾气可不大好,特别没耐心。” “还,还,我一定还。” 夏常卫早被吓破了胆,宏哥虽然没动手,可他却感觉哪哪都疼。 “滚吧,下次再让我在场子里看见你,直接打断腿。” “是是是,我再也不来了,再也不来了。” 夏常卫屁滚尿流地逃回小院,一身衣服都被冷汗湿透了。 李红梅忙得脚打后脑勺,“你怎么才来?还不快来帮忙?” 夏常卫浑身瘫软,现在是站都站不起来。 没一会儿马伟光就来了,直接把三百块钱交给夏小北。 “你爸今天又去赌了,老宏把人拦下,钱也没收了。” “谢谢你啊,马大哥。” “跟我这么客气干啥?” “其实,我还有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只要哥能办的,一定不含糊。” “你先去吃饭,等忙完了咱再慢慢说。” “行。” 马伟光找了张桌子坐下,点了地锅鱼。 相对于鸡肉,他更喜欢吃鱼。 此刻,夏常卫在李红梅的一再催促下总算回过神来。 他非常后悔跑去赌,差一点保不住腿不说,刚到手的钱也没了。 那可是三百块呀,他的心都在滴血。 而且,宏哥还提醒他,尽快把剩下的两百还上。 宏哥那帮人都多狠,他是领教过的。 如果真一棍子打死,他倒不怕。 重点是生不如死啊,那种让灵魂都颤抖的疼痛感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了。 抹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急匆匆去找夏小北。 “小北啊,爸今天碰见宏哥了。” “嗯,然后呢?” 夏小北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敷衍地问一句。 其实今天的事马伟光早就告诉她了,假装不知道,是想听听夏常卫怎么说。 “小北,你还记得爸欠他五百块钱吧?工作卖了三百块,我先拿去还了。 只是,还有两百,你能不能先帮爸垫上?宏哥不好惹啊,我怕拖的时间长了,他来找麻烦。” “也不是不行。” 夏常卫心下一松,笑容立刻爬上脸颊,“还得是我闺女,就是孝顺。” “不过,我之前就帮你还过三百块钱赌债,这次又是两百,加起来可就五百了。” “是是是,爸记着呢。” “就从你的工资里扣吧,一个月五十,十个月就还清了。” “啥玩意?你还想让老子白给你干十个月?”夏常卫立刻跳起来。 “那你找别人借钱去吧,我没有。” “你个不孝女,你想看着你爸被人活活打死啊?” “是我让你去赌的?明知道自己没钱还敢欠赌债,这都是你自找的。” “你……” 夏常卫气得直哆嗦,却无话反驳。 可宏哥的钱还不上,他心里总不踏实,就担心哪天又被拉去毒打。 “行行行,我答应你,十个月不要工资,白给你干活,行了吧?快拿钱。” “光答应可不行。” “那你还想怎么样?” “你可别拿糊弄厂长那招糊弄我,活得好好干,一个月后我帮你把赌债清了。 要是偷懒,不好好干活,这事就当我没答应过。” “一个月?万一宏哥找我要钱怎么办?” “你就住在这边,别回家了。白天干活,晚上就待在院子里别乱跑。宏哥也不见得能找到你。” “行吧。” 没有别的办法,夏常卫只好答应。 又去找李红梅,让她把自己的东西搬过来,今晚他就不回去住了。 李红梅不解,“你这又折腾啥?好好的家不回,住这干啥?” “我担心闺女一个人住这不安全不行啊?再说了,我也不用上班了,每天还要来回跑,不浪费时间?” “也是。”李红梅特别容易被说服,“今晚你先将就将就,明天我把东西给你送过来。” “嗯。” 反正现在天不冷,就算没有被褥也能睡,夏常卫也没坚持一定要今晚搬。 当晚,小店照常营业到十点。 马伟光一直记得夏小北找他有事,吃完了也没急着走。 好不容易等到夏小北忙完,两个人面对面坐下。 “马大哥,我把后面那座山包下来了,想跟你合作。” “合作?我?” 马伟光一脸懵,心跳都跟着加快了。 小北不会也喜欢我吧?这是要表白? 第48章 利益分享 “马大哥,我是这样想的……” 夏小北把自己想建农业生态园的想法粗略说了一下。 马伟光听得云里雾里的,“这事,就咱们俩,能干成吗?” “我觉得能成。”夏小北非常自信,“我有两种合作方案,你听听,能接受哪种。” “行,你说。” “第一种,我全部出资,管理。期间会借用你的关系办一些事,比如,借用农机设备,购买鸡苗,鸭苗,种子,果树苗什么的。还有应付各单位的检查。 利益分配,我七你三。” “我什么都不干就拿三成,太多了。” 马伟光觉得,即便是夏小北一分钱不给,这些事他也愿意帮忙。 直接拿走三成利,太占便宜了。 “马大哥,你先听我说完。” “行,你说。” “还有一种方式就是我们共同出资,所有投资一人一半。我负责农场内部管理,你负责外联。利润五五分。” “这个行,我选第二个。” “马大哥,目前那还是一座荒山,你就不担心赔了吗?而且这个农场前期投入非常大,看到收益得几年以后。” “小北,你既然相信我,我也该相信你。做生意这事有赔有赚,谁也不能保证一定赚钱。既然我们决定搭伙,就该同甘苦,共患难。” “马大哥,我建议你先回去考虑一下,深思熟虑后再做决定。毕竟这个项目很大,可能要动用很多关系。 如果你家人不支持,后期我们会非常被动。” 马伟光只想着两个人一起干一件事,以后就可以天天见面。 这总待在一起,感情就会不断升温,离他把人娶回家就更近了一步。 可夏小北似乎只想谈生意,还异常冷静。 这让他不得不重视这件事,得仔细想好怎么办才行。 如果两个人真的一起干了,结果他这边什么忙都帮不上,那多丢人? “行,我回去好好想想,过两天给你答复。” “好。” 这是个稳赚不赔答复买卖,如果可以,夏小北真舍不得跟别人分享。 可眼下是改革开放初期,政策还没有彻底放开。 好多事,如果没有关系根本办不成。 在夏小北认识的人里,只有马伟光的能量最大,人脉最广。 而且他也有做生意的想法,是最合适的合作人选。 当晚,夏常卫住在小院,由于没有被褥,就跟夏小东挤一个屋。 “嘿,你姐对你可真好,这被子,枕头都是新买的吧?” “可不是嘛,我姐最好了。” 难得听到夏常卫夸他姐,夏小东特别高兴。 “你姐这是有出息啦。” “等我长大了也有出息。” “好样的,不愧是我夏常卫的种,有志气。” 夏小东撇撇嘴,我有志气跟你有啥关系?是跟我姐学的好吗? 可这话他不敢说,怕挨揍。 第二天,夏常卫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去厨房转一圈,一点吃的没看见,冲蹲在院子里玩的夏小东喊。 “你姐呢?咋不做饭?” “我们早吃完了,再等会就吃午饭了。” “嘿,你个臭小子,敢顶嘴了。” 夏小东撒腿就跑,“我姐去后山了,你不去吗?” 夏常卫摸摸饿扁的肚子,一脸不高兴,“饭都没吃,怎么干活?” 说完一屁股坐在门槛上,等着夏小北回来给他做饭。 此刻,夏小北正在后山考察地形,准备这一两天把园区的规划图搞出来。 当然,她也只能画个大概,具体的设计图还得找专业的人来。 等她忙活完回到小院已经是中午了,紧接着就会上客。 夏常卫一张脸拉得老长,“我还没吃饭呢,给我弄点吃的。” “没空。” “你啥意思?想把老子饿死?你这个不孝女……” “厨房里有米有菜,你就不能自己弄口吃的?还有,第一天上班就旷工,今天的工资没有了啊。” “你敢,我是你爸。” “我爸也不能不干活白拿钱。不想干趁早说,别耽误我的事。” “你就这么跟老子说话?” “我哪句话说错了?你在哪个单位上班,不干活给你发工资?” “行,你翅膀硬了,老子管不了你了是不是?”夏常卫气坏了,脱下鞋底子就要动手。 “爸,客人马上就来了,你确定要闹?把这个店作黄了咱们一家都得喝西北风去。” “你……” 当老子的尊严再一次被按在地上摩擦,夏常卫气得七窍生烟。 可他也知道夏小北说得对,真把这个店搅和黄了,他可就没肉吃了。 跳着脚把鞋穿上,回屋生闷气去了。 中午依旧爆满,夏小北和林爽忙活到下午三点,才把里里外外收拾好。 这才开始吃午饭。 夏小东早就吃过肉包子了,所以并不是很饿。 夏常卫可是连早饭都没吃,到这会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本想端着点,等夏小北过来叫他出去。 他再摆摆当爹的架子,骂几句再勉为其难地出去吃饭。 可是,夏小北就像把他忘了一样,跟林爽坐在外面吃的那叫一个香。 “玛德,这个不孝女,真想把老子饿死,我就不让你得逞。” 夏常卫终究抵不过美食的诱惑,不等人叫自己就出来了。 夏小北也没跟他计较,把盒饭分他一份。 中午时间短,夏小北一般都安排吃盒饭。 这盒饭还是从国营饭店复制来的,每盒都是荤素搭配,味道自然不差。 夏常卫狼吞虎咽地吃完一份,就差把饭盒舔干净了,还觉得没饱。 “那个,还有吗?” “没了。” 夏小北不惯着他,亲爸怎么了?大半天啥活没干,有饭吃就不错了,何况还有肉呢。 “咋啦?我可是你爸,饭都不给吃饱?”夏常卫哐当一声把饭盒摔在桌上。 “这大半天你干啥了?一点活没干对吧?有饭吃就不错了,还想怎么样?” “你也没给我安排活呀。” “昨天就说了,后山要开荒,你去看一眼了吗?” 夏常卫“……” 夏小北拿出一把铁锹,一把锄头,“这是工具,吃饱了就去干活。不然,晚上可没饭吃。” “我没吃饱,我还没吃饱呢。” 夏常卫委屈得想哭,这是亲闺女吗?真让他开荒去啊?那是人干的活吗? 第49章 谁举报了我 夏小北没理会他,坐回去继续吃饭。 意思很明显,爱干不干,你不干反正有人干。 至于不干活会有什么后果,不用说也该知道,肯定是没钱,还没饭吃。 毕竟吃惯了大鱼大肉,让夏常卫回到原来每天喝糙米粥的日子,还不如让他去死。 尽管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他还是硬着头皮扛起锄头上山了。 夏小北包的这块地其实不只五百亩,从她家后院开始,一直到整个山头都是她的。 夏常卫出去转了一圈,发现山上到处是很大的石头和树根,靠一把锄头开荒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后院连接山脚下这片地就不一样了,虽然杂草丛生,但土地松软,石头什么的也比较少,从这里干肯定省力。 于是,他从院墙开始一点一点往山脚下挖,一下午满打满算翻出半亩地。 这对于一个常年好吃懒做,又被酒掏空身子的老男人来说,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夏小北这边也没闲着,马伟光不但获得了家里的支持,还带来一千块钱。 “小北,这是我入伙的资金,不够我再去想办法。接下来要干什么,你就安排吧,我全听你的。” “先别急,咱们得把细节商量好。” 夏小北拿出一份提前拟好的合作协议,还有生态农场的简易规划图给他看。 “马大哥,生态农场这个项目想做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我计划分成五个阶段来开发。 第一个阶段先种植时令蔬菜和果树,另外养殖些鸡鸭鹅等。 这部分投入成本低,见效快,搞好了当年就能有收益。 我们先签订这部分的合作协议。 等第二期开发的时候,如果你还有意向合作,咱们再商量。你看怎么样?” “行,都听你的。” 这毕竟是件大事,马伟光收起之前吊了锒铛的状态,很认真地看过协议后,工工整整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马大哥,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协议签好后,两个人开心地握手。 “这一千块钱你拿着,去购买桃树苗,能买多少买多少。另外还有适合这个季节种植的蔬菜种子。 另外就是鸡鸭鹅苗,这个可能不太好买,我们一起努力,能买多少买多少。” “好。” “目前最重要的是把荒地开出来,光靠我们俩一锹一锹地挖,到明年也开不完。” “我已经联系过农机站了,可以借给我们一台拖拉机。” “那可太好了。” 马光伟能这么上心,夏小北非常高兴。 合作伙伴给力,总比猪队友强太多了。 “另外,我这个饭店需要食材,以后肯定要从农场里出。我会按批发价付款,跟其他商户一样。” “你那个店能用多少东西,拿就是了,还付什么钱?” “马大哥,这合伙的买卖最忌讳账目不清。咱们俩要想长久合作下去,每一笔账都得记清楚,这样才不会产生矛盾。” “行,听你的。” 马伟光才不管什么帐不帐的,反正他挣的钱都交给媳妇,她爱怎么算怎么算。 第二天一早,一辆大铁牛就开到了山脚下。 农机站不光是借给他们一台拖拉机,还附赠一个驾驶员,连犁都配好了。 该说不说,马伟光这关系真是杠杠滴。 这年头,好些生产队都没有大铁牛,一个乡能有一台大家轮着用就不错了。 农机站能为了她这么一个私人农场拿出一台,只能说马伟光的面子不是一般的大。 有了这玩意,一百亩地一天就翻好了。 接下来,要把大块的石头,树根等杂物挑出来。 这活肯定得夏常卫来干。 相对于拿锄头翻地,这活轻松多了。 “就为了吃口肉,我容易吗?” 夏常卫一边干活,一边骂骂咧咧。 夏小北也不管他是什么态度,把活干好就行。 马伟光的办事效率一如既往地高,第二天一早就拉来一百棵桃树苗,各种蔬菜种子几大袋。 鸡鸭鹅苗比较少,每种只有十只。 “小北,目前只能买到这些,不够的话我再去想办法。” 其实,这些已经足够了,毕竟夏小北有复制空间。 “差不多够了,我也买了一些,大概明天能送过来。” “那可太好了。”马伟光立刻把外套脱下来,往地上一丢,“这树苗要怎么种?你指挥就行。” 原本夏小北没指望他能干这些活,可既然他不摆少爷架子,不是更好吗? 种植地点都是提前规划好的,桃树沿着山坡一直往上面种,山脚下的平地都用来种蔬菜。 至于小鸡小鸭小鹅就在山上专门圈出一块地散养,这样不但肉质紧实好吃,也不用特意喂养,能省不少饲料。 原本以为马伟光是娇生惯养长大的,这些卖力气的活肯定干不来。 可一上午下来,他愣是没叫一声苦,活干得也像模像样。 特别是说话还幽默,把夏常卫哄得一直笑,两个人配合得相当不错。 快到中午夏小北就得回店里忙活去了。 可刚一进门,手还没来得及洗,楚向南就带着一群人鱼贯而入。 “夏同志,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要对你的产业进行调查。” “举报?” 夏小北一脸懵,她这是得罪谁了?张小翠? 不过,她也没干什么违法的事,自然不怕查。 “行,你们想调查什么?我一定配合。” “请把你饭店的营业执照拿出来。” 夏小北暗自翻个白眼,那营业执照不是你给办的吗?这还能有问题? 不过,面上可不敢得罪这位大神。 “好,我这就去拿。” 楚向南和他的同事把营业执照做了登记,这才问第二个问题。 “你店里雇佣了几个人?” “就一个,她叫林爽。” “可有人举报,你们店里除了你,至少还有四个服务人员。” “这个真没有。不过,我爸妈下班后会过来搭把手,自家人不算雇佣吧?” 夏小北急忙摆手,敢雇佣四个人那可就是资本家了,分分钟关店不说,很有可能被关进去踩缝纫机。 “听说你还承包了一座山?” “是,我这个店每天消耗的食材不少。去供销社买成本高不说,还经常买不到,我就想着自己种。 可人家街道办不让只承包一小块地,要包就得把整座山包下来。 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吗?只能全包下来了。 考虑除了种菜再种点桃树,再养点鸡鸭什么的。” “后山你雇了多少人?” “没雇人,一个都没雇。” “夏同志,你要说实话。那么大一片地,就你一个人能种得过来?还要养什么鸡鸭?” 夏小北一阵无语。 白长那么好看的一张脸了,怎么这么难缠? 第50章 到底是谁? 夏小北把白眼翻上天也没有用,毕竟人家嘴大她嘴小,问题总得解决。 “同志,如果你们不信,可以跟我到后山去看看。” “带路。” 楚向南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 夏小北无奈,只好带着他们往后山走。 马伟光和夏常卫还在种树,干了一上午,已经种好十几棵了,非常有成就感。 可看到夏小北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几个穿制服的人,两个人都是一惊。 “小北,怎么了?” “没事马大哥,工商局的同志过来检查工作。” 见他们俩站得很近,夏小北仰着小脸,眼底含着笑意。 而马伟光那眼神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楚向南没来由地一阵心烦,“他们是谁?” “哦,这是我爸夏常卫。这位是我的合伙人马伟光同志。” 楚向南眉尖微扬,“合伙人?” “对,不管是要种植,还是养殖,都得花不少钱。我没有那么多钱,只好跟马大哥合作。” 夏小北说着,从挎包,其实是系统空间里拿出那份签好的合作协议。 楚向南仔细看一遍那份协议,都是正常条款,没有任何违规的约定,更没有提到雇工这一项。 把协议还给夏小北,又凉凉地扫了一眼马伟光,“基本情况我们了解了,请继续保持合法经营。” “是,我们一定遵纪守法。” 见楚向南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夏小北暗自松口气。 “同志,可不可以问问,是谁举报了我?” “我们收到的是匿名举报,只是来了解一下情况,你不用有心里负担。” 没有心理负担才怪,谁没事愿意被工商查呀? “我倒没什么。只是这样的不实举报给你们增加了不必要的工作量,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如果能找到这个人,一定要严惩。”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管好自己就行。” 说完,楚向南就带着人走了。 夏小北在后面挥挥小拳头,“长得帅了不起啊?跟冰块似的,一准娶不上媳妇。” 马伟光急忙把她拉到一边,“小北,这人你可千万别得罪,惹不起。” “啊?不就是个办事员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家背景能通天,不是咱们招惹得起的,千万别得罪他。” “哦,知道了。” 夏小北嘟嘟嘴,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既然马伟光都不敢惹的人,一定不简单。 她可没头铁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地步。 店里依旧生意火爆。 夏小北让林爽给夏常卫他们俩送的盒饭,让他们凑合一顿,晚上再吃好的。 两个人都累傻了,有口吃的就行,谁还挑啊? 到了下午,马伟光那几个朋友来了,全部被他抓了劳力一起帮着种树。 可毕竟加起来也就六个人,还都是生手,种树的进度相当慢。 半下午的时候光哥来了,夏小北眼睛一亮。 “光哥,你手底下的人有没有闲着的啊?” “啥事,你说。” 光哥倒是爽快。 “我准备在后山种一些桃树,这不是人手不够吗?” “就这点事啊?你不用管了。” 夏小北还想说点什么,光哥已经大步出去了。 没一会,呼啦啦来了一大群人。 挖坑的挖坑,栽树苗的栽树苗,浇水的浇水,天黑前就把一百棵桃树全种完了。 夏小北可不能让这群祖宗白干活,急忙招呼他们到店里吃饭。 “行了,活干完都滚吧。” 光哥一嗓子,所有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夏小北怪不好意思的,“光哥,兄弟们帮了这么大的忙,怎么也得吃顿饭再走啊。” “这么些人,还不把你那小破店吃黄了?” 夏小北尴尬地挠挠头,“那倒也不至于。” “行了,这都是小事。你把哥的事放心上,别一天到晚瞎忙活。” “知道了,知道了。” 夏小北想着,下个月不光大米,白面也给他弄点吧。 这哥们有事是真上啊,能处。 等光哥走了,马伟光才一脸担忧地走过来。 “小北,你怎么认识他?” “这你得问我爸。” 夏常卫缩了缩脖子,没好意思说自己欠赌债的事。 “忙一天都饿死了,快给老子弄点吃的。” “走吧,回去给你们做地锅鱼。” 马伟光最爱吃夏小北做的地锅鱼了,也忘了刚才的问题,招呼几个朋友一起回到店里。 由于夏小北对自己炒菜的技术没信心,就开发出地锅新吃法。 等原本的鸡或者鱼吃得差不多了,如果客人还想吃点蔬菜什么的,就可以加汤,继续涮着吃。 这样,她只需要提前把蔬菜洗干净,改刀装盘。 再把锅底下加个炭盆就行。 还别说,这个吃法还挺新鲜,一般的客人都会试上一试。 晚饭刚开始,张小翠就带着徐国强来了。 夏小北眼睛眯了眯,怎么着?这是来验收举报结果来了? 张小翠那张老脸笑得跟烂柿子一样,见到夏小北跟见到了金元宝似的。 “小北呀,姨来看你了。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就说,别跟姨客气啊。” “我这还真没什么活,姨你要吃饭就找地方坐……” “诶哟,小北,跟姨还客气啥?咱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你的活不就是家里的活吗?” 夏小北眼睛又眯了眯,看张小翠这架势,也不像希望她倒闭的样子啊?难道错怪她了? 虽然从张小翠身上没发现端倪,可夏小北也不敢轻易放松警惕。 这个年代跟后世不一样,谁主张谁举证。 现在是只要有人举报,上面就会派人下来查。 也就是今天夏小北的店里没找到一点问题,否则当场就会被勒令停业。 即便将来查出没有问题,也不会给予任何补偿。 她停业期间的损失,流失的客户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毫无办法。 所以,夏小北无论如何都得找出这个背后捣鬼的人。 为此,她今天并没有把张小翠母子俩赶出去。 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没一会儿,店里又来了个熟人陈晓冉。 她自从开业那天来过一次,再也没来过。 而且今天她只是一个人,之前那几个小姐妹都不在身边。 看到院子里坐满了客人,闹闹哄哄的,她不禁蹙起眉。 可看到夏小北立刻恢复一张笑脸,“小北,你这生意可真好啊。” “还行吧,混口饭吃。” 来者都是客,每一个进店的人夏小北都笑脸相迎。 “小北,我想问你,你认识楚向南吗?” “楚向南是谁呀?” 陈晓冉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哎呀,你看我。你是在大杂院长大的,怎么可能认识楚公子呢?” 第51章 试探 这话没毛病,可听着怎么就那么不顺耳呢? 夏小北笑笑,“晓冉姐,要吃饭吗?” “来都来了,就随便吃点吧。把你这儿的特色菜都给我上来,我也帮你把把关。” “我这最新推出的地锅鸡,地锅鱼,还有冷吃兔。分量都比较大,一个人肯定吃不完,你确定都要吗?” “上吧,吃不完我带回去给家人吃。” “行,找个地方坐下吧。” 陈晓冉眼底闪过一丝鄙夷,走进厢房坐下。 “同志,你的地锅鸡好了。” 当林爽端着锅过来的时候,陈晓冉脸都黑了。 “谁家好好的饭店菜不装在盘子里,竟然把锅端上桌,这也太粗鲁了。” “这位同志,这可是我们店的特色吃法,你把锅里的肉吃完,还可以涮菜,味道不是一般的好。你看看其他客人,吃的多香。” 陈晓冉撇撇嘴,还是觉得这种吃法太粗鲁,影响她的淑女形象。 但锅里的肉香跟长了钩子一样,搅动着她的嗅觉神经,肚子也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陈晓冉狠狠瞪了林爽一眼,“你忙去吧,别在这杵着了。” “好,同志你慢慢吃。” 这段时间以来,林爽什么客人没见过?一个白眼而已,她还不放在心上。 陈晓冉心想,“就拿这破玩意糊弄人,这个店怕是要开到头了。” 随即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 “轰”霸道的香味瞬间在口腔炸开,陈晓冉顿时愣住了。 “这么好吃的吗?不应该呀,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她不甘心地再次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肉质鲜嫩紧实,软烂入味,即便她想鸡蛋里挑骨头,都找不到一块骨头渣。 “呜——太好吃了。” 筷子突然有了自己的想法,夹夹夹,不停地夹,根本停不下来。 “同志,你的冷吃兔。” 这回是盘子装的,差不多一半兔肉一半辣椒,看着特别有食欲。 陈晓冉咽了下口水,再次阴阳怪气,“你们这也太糊弄人了,拿辣椒充数呢?你看看这盘子里有几块兔肉?” “同志,辣椒只是用来增香的,我们一份冷吃兔一斤兔肉,少一两赔一斤,那边有秤,你可以去称一下。” 陈晓冉不是第一个提出质疑的客人,为这夏小北特意买来一个台秤,就为了表现出小店的最大诚意。 陈晓冉不好意思真拿着一盘肉去称,又瞪了林爽一眼。 心里暗骂,“这人可真讨厌,比夏小北还讨厌。” 只是,一口冷吃兔塞进嘴里,她瞬间被征服了。 “夏小北这个人不咋地,可做的菜是真香啊。” 等地锅鱼上来的时候,陈晓冉彻底傻眼了,“又是一大锅?” 闻着那细腻的香味,她是真想尝尝。 可惜,肚皮都快撑爆了,一口都吃不下。 “同志,你们店里有电话吗?” “没有,街道办有。很近,出门左转,走到巷子口就是。” 虽然陈晓冉态度不好,可菜点的多啊。 林爽依旧能够对她保持微笑和热情。 “那行,菜给我放着,我打个电话就回来。” “好嘞。” 陈小冉急匆匆跑到街道办去借电话,打给她哥陈晓旭。 “哥,你吃饭了吗?” “没呢,我这不约了楚公子,正准备找地方吃呢。” “你们来朝阳街一号,这里的地锅很好吃,我在这儿等你们啊。” “朝阳街?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什么好吃的?你可别闹了。” “我说好吃就好吃,还能骗你?快点来吧。” “行吧。” 半小时后,陈晓旭和楚向南一前一后走进小院。 陈晓冉把他们迎进厢房,“楚大哥你们快进来,这地锅的味道真不错,快尝尝。” 楚向南上次来吃饭时还没有地锅,也没有冷吃兔。 他知道夏小北的厨艺好,闻到地锅的香味眼里难得有了笑意。 陈晓旭急忙给他递筷子,“小冉有心了,竟然找到这么一家宝藏饭店,以后咱们可以经常来吃啊。” “嗯。” 这个提议很好,楚向南很满意。 楚向南今天特别好说话的样子,让陈晓冉激动不已,坐在一旁殷勤地给他端茶倒水。 还重新要了一份冷吃兔。 “这个地锅等鱼吃完了还可以涮菜,我就没点炒菜,你们吃吃看。” “那就先把菜点上啊,别等吃完了。” 陈晓旭非常有眼色,看楚向南吃得开心,急忙把各种蔬菜都点了一份。 “味道真的很好,吃法也很有心意。” 楚向南给出很高的评价。 “你喜欢就好,以后我们经常来。” 陈晓冉的眼睛几乎长在了他身上,拔都拔不出来。 店里始终客满,一波人走了,立刻就有人补上。 想到自己只有十八块钱的工资,陈晓冉嫉妒得想砸了这店。 原本她以为,夏小北卖工作是为了帮她爸还赌债。 没想到,她竟然跑出来开饭店。 当看到夏小北选了这么偏的地方时,陈晓冉又放心了。 觉得她一定得把裤衩子都赔光。 可是,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小破店,不但没倒闭,还越来越红火,甚至引起了楚向南的注意,亲自来送营业执照。 夏小北赚钱,陈晓冉只会嫉妒。 可她招惹楚向南,那就该死了。 特别是听说夏小北不但开店,还承包了一座山,陈晓冉彻底坐不住了。 一个赌鬼的闺女,就该烂在大杂院里,怎么可以失业后还大放异彩? 她不允许。 今天,她把楚向南请过来,就是为了宣誓主权。 这个男人是她的,谁也别沾边。 可夏小北始终在厨房忙活,前面一直是林爽和李红梅招呼。 陈晓冉有些烦躁,却碍于楚向南坐在身边不敢表现出来,硬憋着。 好不容易等楚向南吃好了,陈晓冉才笑着说:“楚大哥,我认识这家店的老板,想过去跟她打个招呼,你愿意陪我去吗?” “嗯。” 吃了半天饭,都没看见夏小北,楚向南也想知道她在忙什么,就点头答应了。 陈晓旭躲在楚向南身后对陈晓冉挤眉弄眼,感觉这婚事稳了。 谁见楚公子这么好说话过?肯定没见过。 只有他的宝贝妹妹有这个能耐。 “小北,我们吃好了。” “晓冉姐,我这忙,走不开,就不送你了,常来啊。” 夏小北从窗口探出脑袋,刚好撞进楚向南深邃的眼眸。 她急忙移开视线,心里暗骂,这个衰神怎么来了?不会是来抽查的吧?真晦气。 陈晓冉见夏小北只在楚向南身上扫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感觉很不可思议。 没有一个女人能抵挡住楚向南的魅力,难道这个夏小北心里有鬼? “小北,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楚公子,楚向南。这个是我哥,陈晓旭。他们都夸你这的菜好吃呢。” “谢谢啊,欢迎下次光临!” 第52章 不认识 夏小北客气一句就把脑袋缩回去继续忙了。 陈晓冉莫名其妙,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不行。 楚向南也窝着火,“我就那么不招人待见?” 三个人结了账,沉默着离开了小院。 陈晓冉还不死心,试着问一句,“楚大哥,你认识夏小北吗?” “不认识。” 陈晓冉的心明显一松。 楚向南说不认识,就一定不认识。 可能真是她想多了,像楚向南这样的身份怎么能看上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个体户呢? 即便他有意,他家里也不会同意吧? 陈晓冉回头看一眼小院,眼底闪过一抹不屑。 能赚钱有什么用?充其量是个暴发户,永远挤不进上流社会的圈层。 夏小北等店里全部收拾好了,夏常卫和夏小东都睡着了,才拿出手电筒,一个人去后山。 那么多桃树苗,还有鸡鸭鹅苗,不复制太可惜了。 只是栽种果树的劳动量实在太大,今天如果没有光哥那群兄弟帮忙,还不知道要干到什么时候去呢。 可是,这么大一片山,只有一百棵桃树苗实在太少。 万一再有种不活的,可就连一百棵都没有了。 不管怎么样,先复制出来再说吧,大不了一天栽几棵,慢慢干。 反正系统空间有保鲜功能,放多久都不会坏。 这样想着,她就来到了后山,小手搭在白天种的桃树苗上。 “叮,检测到一百棵新栽种的桃树苗,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万颗新栽种的桃树苗,请查收。” 夏小北一愣,每次复制不都是放入系统空间吗?这次怎么不一样了? 那复制出来的桃树苗去哪儿了? 她拿出手电筒四处照照,结果吓出一身冷汗。 山坡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桃树,一眼都望不到头。 “妈呀,这明天要怎么解释?”夏小北无语扶额,“幻灭吧。” 这样不行,一夜之间整座山都种满了桃树,连对面山头都种满了,这还不得把她当成妖怪抓起来? “统子,快,收起来。” “请问宿主,需要收起多少棵。” 夏小北仔细想了想,一亩地可以种四十棵桃树,十亩地就是四百棵。 农业生态园一期开发面积有一百亩,拿出十分之一种桃树足够了。 “留下四百棵,其余的都收起来。” “叮,九千七百棵桃树苗已经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夏小北长长地舒了口气,幸好还能抢救一下,否则,后果真不敢想。 忙活完果园这边,夏小北又来到养殖区。 发现那些小鸡小鸭小鹅都有点蔫吧,好像活不过今晚的样子。 小手习惯性地摸了上去。 “叮,检测到小鸡十只,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千只小鸡,请查收。” “我靠,不会吧,不会吧,小鸡也不放系统空间?”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一千只小鸡突然出现在空地上,虽然深更半夜的却精神抖擞,叫声特别响亮。 夏小北的第一想法就是收起来一些,不然,一夜之间多出来一千只鸡,怎么说得清啊。 可是,当她把手放在小鸡身上,试图收进空间时,却没做到。 “叮,温馨提示,系统空间暂时不能存放动物,请宿主悉知。” 夏小北一屁股坐在地上,“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 “叮,温馨提示,如果宿主非要把动物收进系统空间,只能保持静止状态,不能生长。” “什么意思?那它们还能活吗?” “动物的生命及健康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只是不能继续生长。” “等我把它们放出来后,还能长大吗?” “可以。” “那我就放心了。”夏小北又舒了一口气,“留下一百只,其余的都收起来吧。” “叮,九百一十只小鸡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夏小北立刻查看系统空间,只见那些小鸡都一动不动站在那里,排列整齐,跟列队的士兵一样。 “它们真的还活着吗?” “活着。” 夏小北还是不放心,把其中一只小鸡放了出来。 它一落地,立刻挥动两只小肉翅向远处奔去。 这下夏小北总算放心了。 如法炮制,把小鸭和小鹅也都复制了一遍。 看着漫山遍野疯跑的小动物,夏小北笑得眉眼弯弯。 最开始打蔫的那些,在群众的带领下也加入了夜跑行列,一个个都变得激情四射,估计都能活到下锅那天。 夏小北拍拍屁股上的土,往回走。 突然想起来,蔬菜种子还丢在地里,习惯性地过去摸上一把。 “叮,检测到白萝卜种子半斤,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五十斤白萝卜种子,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叮,检测到菠菜种子半斤,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五十斤菠菜种子,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叮,检测到小白菜种子半斤,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五十斤小白种子,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叮,检测到胡萝卜种子半斤,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五十斤胡萝卜种子,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今天的八次复制机会全部用完了,还有几样种子没复制,只能等明天慢慢来。 夏小北之所以义无反顾地包下这座山,不仅仅是因为上辈子这里的老板种果树赚了大钱。 还因为这山上有泉水,汇聚成河流一直流到山脚下。 这样不仅解决了农场的灌溉问题,还可以挖个池塘,让小鸭,小鹅在里面游泳。 当然,还可以养鱼。 而且,如果夏小北没记错的话,这座山的背面在十几年后勘测到了温泉,当时的果园老板就把这块地卖了。 新老板在这里开了一家温泉度假山庄,还带动了山下的生意,让朝阳街变成了一条商业街。 夏小北现在拿到这座山,等于提前占下了这块风水宝地。 她只需要积攒足够的钱,等到土地可以买卖的时候将这里一举拿下。 最好能把整条朝阳街都买下来,然后做一个快乐的包租婆,按月收租。 哈哈哈哈,光想想,未来就无限光明。 夏小北在自己的暴富梦中沉沉睡去,明天还有得忙呢。 第53章 别扭 第二天,马伟光来得很早,刚走到后山整个人都麻了。 “我的天,小北,你昨晚没睡觉吗?” 夏小北尴尬地笑笑,“还是睡了的。” 夏常卫也是一脸震惊,“你昨晚什么时候出来干活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你睡觉打雷都听不见,能知道我们干活才怪。” 夏小北特意强调了我们两个字,在正常情况下,她一个人不可能干完这么多活。 “咱们抓紧把蔬菜种上吧,也能早点收获。” 马伟光岔开话题,拎起一袋白萝卜种子就去忙活了。 他心里清楚,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这么多桃树苗,更别说那些小鸡小鸭什么的了。 夏小北能搞到,一定是用了不同寻常的渠道。 想到她认识光哥,随即也就释然了。 鸽子市场的幕后老大,他虽然没打过交道,但还是知道的。 这个人的能量不是一般的强,都说只要钱到位,就没有他搞不到的东西。 在全国人民购买任何物资都要用票,还定量的年代,他这样的能力太惊人了,说手眼通天都不为过。 没有人知道,他背后的靠山到底是谁。 马伟光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识时务,不该惹的人他绝对不去招惹。 否则,他自己倒霉不说,还会连累家里。 由于这两天活多,李红梅特意请了两天假过来帮忙。 这要放在以前,她可舍不得请假,那可是要扣工资的。 现在不一样了,夏小北能赚钱,比她那点工资多得多的钱,她自然知道炕哪头热。 夏小北则去了趟街道办,请人来帮忙挖池塘。 由于考虑到以后要搞养鱼和水文景观,她直接划出二十亩地。 这样,池塘里面可以养鱼,鸭子和大鹅可以在水面嬉戏,一举两得。 等条件允许了,还可以设计成景观水系,加个喷泉,假山什么的。 目前可不能搞这些,会被直接当资本主义尾巴给割了。 种植桃树用了十亩地,水塘二十亩地。 养殖场这边由于同时养三种家禽,夏小北规划出三十亩地,并用竹编的栅栏隔开,避免交叉感染。 这样一来,种植蔬菜的地就只有四十亩了。 不过,供应她这家小饭店绰绰有余。 加上她还有百倍复制空间,产量会非常惊人。 只是,那些复制出来的蔬菜,她可没打算拿到市面上卖,还是要走光哥那条路。 饭店的生意依旧红火,李红梅和夏常卫在后山种地没过来帮忙。 林爽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 夏小北不得不跑到前面去点菜,收桌,招呼客人。 好几天没出现的林志远来了,还把纺织厂保安科的六个人都带了过来。 他们点了地锅鸡,冷吃兔,还有很多蔬菜。 一边吃,一边喝酒,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志远,听说你这几天都在相亲,有合适的没?” 不说这事还好,一说林志远就一肚子火。 下意识往厨房看一眼,确定夏小北不会听见才说,“都是我妈,非急着给我娶媳妇。” “这是好事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人给你张罗还不好?” “我刚复员回来,不想马上结婚。” 林志远把一杯酒全倒进嘴里,一口咽下去,火辣辣的感觉一路蔓延到胃里。 “不对呀,你小子该不是心里有人了吧?” 林志远心下一紧,急忙否认,“别瞎说,没有的事。” 他不承认,别人也不好抓着这件事追问,很快就开始了新的话题。 “咱们厂新来那个出纳不错,文文静静的,娶回家当媳妇正好。” “你可别瞎想了,人家可是住机关家属院的,能看上咱们?” “也是。我就说说,我妈也给我张罗对象呢,这几天就能见面。” 虽然是同样的话题,放在不同人身上,心情是完全不一样的。 林志远又干了一杯酒,胸口憋闷得透不过气。 楚向南下班先去了趟医院,爷爷的病反反复复始终不见好。 一家人都劝他去京市做个全身检查,可他说什么都不同意。 他现在就执着于楚向南的婚事,非要看着他结婚再考虑其他的。 “爷爷,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我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总不能随便拉个女同志回来结婚吧?” “陈家那丫头不是见过了吗?我看她就挺好。模样周正,还懂事。她爷爷当年还救过我的命,要不然,能有你们?咱们得懂得知恩图报。” “爷爷,我会认真考虑,你保重身体。” 楚向南默默退出病房,扯了扯衣领,特别烦躁。 他没回宿舍,骑着自行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转悠。 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夏小北的小院,门口招牌上“开饭啦”三个大字还是他写的,心底的郁气瞬间散了大半。 他把自行车停好,抬步走进去。 刚好夏小北出来上菜,“咦?同志,你怎么来了?” “嗯,吃饭。” 楚向南眸色有点沉,同志?我没名没姓? 叫别人不都是这哥那哥的吗?我不配让你叫声哥? “那你找地方坐,想吃点什么?” 夏小北并不知道他情绪不佳,依旧笑呵呵招呼他坐下。 “地锅鸡。” 楚向南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总之不高兴,很不高兴。 “好嘞,稍等啊。” 夏小北脸上始终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肆意飞扬。 为了干活方便,她把两条麻花辫全部梳到头顶,卷成一个丸子,随便用一根筷子固定住,随意又不失洒脱。 楚向南看得出神,她怎么那么爱笑?笑起来还那么好看? 地锅鸡是林爽送来的,楚向南眼底划过一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 一直到他吃晚饭,都没机会跟夏小北说上一句话。 由于美食淡化的郁气又升腾起来。 他特意走到厨房去找夏小北结账,“多少钱?” “五块钱。” 夏小北忙着手上的活,头都没抬。 “你是想贿赂我吗?这上面写得很清楚,光地锅鸡就五块钱了,我还吃了一碗米饭和几样蔬菜。” 夏小北有点无语,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可这祖宗她惹不起啊,只好把笑容放大,“那几样加起来都不够一块钱,你都是熟客了,我这不想着给你抹个零嘛。绝对没有贿赂国家干部的意思。” 楚向南的脸更黑了,丢下六块钱转身就走。 夏小北感觉莫名其妙,我踩他尾巴了?咋还生气了呢? 第54章 得涨价 直到饭店的客人全走光了,马伟光和夏常卫他们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 “活就那么多,干嘛非一天干啊?你们也不怕累坏了。” 听着夏小北埋怨,马光伟有种听媳妇唠叨的幸福感,嘿嘿一乐,“已经干完了,你明早去看看,绝对给我们竖大拇指。” “行行行,你们最能干了,快去洗手,吃饭了。” 夏小北早就炒好了火锅底料,把各种肉都切成薄片,蔬菜也准备不少。 虽然夏天吃火锅容易上火,可谁也抵挡不住这噬魂般的香味。 一群人围过来,话都顾不上说,咔咔开涮。 “小北,你真是厨神,做啥都好吃。” 马伟光把肚子填了个半饱,才空出嘴来说话。 “那是因为你饿了。” 夏小北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厨艺有多好,她的饭店之所以有那么多人来捧场,一是朋友介绍。 再一个就是概念新。 把大家都熟知的食材,用特殊的方式呈现出来,给人一种非常新颖的感觉,才能吸引来那么多人。 “你也太谦虚了,如果这都不叫好吃,那我真不知道什么才叫好吃了。” 不管什么原因,人总是喜欢被夸奖。 夏小北没再反驳,“行,好吃你就多吃点。” 吃饱喝足,夏常卫和李红梅直接就睡了。 林爽也没回去,她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 一是太晚,路上不安全。 再一个,她是真心不想回去。 没跟夏小北一起干活之前,她还没有感觉那么压抑。 现在,只要一踏进家门,王桂琴就不停地叨叨,让她干这干那不说,还会把所有负面情绪都发泄在她身上。 林爽没有夏小北的勇气,敢跟亲妈对抗。 她就想躲出来。 但这里就三间房,她只能在客厅打地铺。 这不是长久之计,她就想着,等发了工资,就在附近租间小房子搬出去住。 夏小北也是这样想的,不光是林爽,夏常卫和夏小东都得搬出去。 否则,她都没办法跟光哥交易,太容易暴露了。 马光伟没急着走,“小北,关于分红的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说。” “原本咱俩商量好的,一人出资一半,利润五五分成。” “对,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马伟光有点着急,“你看啊,桃树苗,鸡苗鸭苗,还有鹅苗,蔬菜种子,全都是你买的多。粗略算一下,我的占比只有十分之一。所以,我不能拿一半的利润。” “就这事啊?没啥,我们把所有投资对半分摊不就行了?” “小北,你购买来的物资肯定比我买的贵,对半分摊成本对你不公平。 还有,你是通过什么渠道购买的,我也不想参与。 咱们就按前期的出资比例分配就行,我占一成,你占九成。” “可你还付出劳动了呢,回头等蔬菜长起来还得你出去找销路。” “本来就讲好的,你负责内部管理,我负责外联嘛。” “那不行,我这个人最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了,你……” “好了,我再多拿一成,我们二八分,不能再多了。” “好吧。” 夏小北有点心虚,真按出资比例算,所有投资都是马伟光出的,她投入的部分全是复制出来的,一分钱没花。 而且她的系统空间里还有不少存货,回头都能换成钱。 真跟马光伟五五分,她也占便宜。 但是,这事不好解释,也解释不清楚。 既然马光伟坚持二八分,那就二八分吧,再从别的地方补偿他好了。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明天再整个协议,咱们重新签。” “好。”夏小北起身送他出门,“马大哥,以后农场弄起来会很忙,你来回跑也不方便,不如在附近买套房子。” 马光伟使劲一拍脑门,“瞧我这脑子,怎么就没想到呢?明天我就去街道办问问。” “顺便也帮我问问。” “你还要买房子?” “我爸妈天天来回跑不方便。还有林爽,她一个女同志每天都深更半夜往回赶太不安全了。 店里又住不下这么多人。 我就想着,再买个大点的院子给他们住。” “嗯,这主意不错。行,明天我一块问,有合适的我们一起去看。” “好,马大哥,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一糙老爷们,怕啥?” 话音刚落,自行车就窜了出去,这速度,夏小北都担心他撞墙上。 马光伟这个人,平时看着不太靠谱,可办起正事来却一点不含糊。 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街道办的王洪亮来了。 “小北,这条街上刚好有两套房子卖,咱们去看看吧。” “好啊。” 能尽快找到房子,夏小北也很开心。 王洪亮笑着说,“这两套房子一个在街头,一个在街尾,咱们先看近的吧。” “好啊。” 夏小北刚答应,王洪亮就掏出钥匙打开了饭店隔壁的院门。 “啊?这是真够近的啊。” “难怪平时没见过这家人呢,原来早搬走了啊?” “还不是因为隔壁是凶宅吗,这家的孩子整天生病,说是风水不好,全家都搬走了。 这房子现在是街道办的,如果你们想买今天就能办手续。” 这个院子跟夏小北饭店的院子是一模一样的格局,只是里面是空的,想住进来得置办不少东西。 马光伟不差钱,又能跟夏小北当邻居,他可太喜欢了。 可他还没张嘴,夏小北却抢先开口了。 “马大哥,这个院子给我行不行?把中间那道墙打开,这边的厢房也能接待客人,省得让人家等了。” “啊,咋不行,你喜欢就给你吧。你饭店的客人也是真多,需要分流一部分。” 马光伟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却在叫苦,做不成邻居了啊,做不成邻居了。 见他同意了,夏小北才看向王洪亮,“王同志,这房子五百块应该能买下来吧?” “小夏同志,这要是之前,当然能买下来。可是,你的饭店生意那么好,把周围的地段都带起来了,价格肯定是要涨的。” 夏小北一阵无语,怪我咯? “王同志,这房子卖给别人是得涨价,他沾了我家饭店的人气嘛。可现在是我买呀?哪有沾自家人气的?麻烦你跟主任说说,还按上次的价格卖给我,行不行?” 说着,夏小北直接从挎包里拿出一只收拾好的鸡塞给王洪亮。 “小夏同志,这……” 王洪亮抓着沉甸甸的鸡,想拒绝又舍不得。 第55章 我不会跟你结婚 “那个,咱们先去看另一套房子吧,看好了我一块跟主任说。” 王洪亮挣扎了一下,还是把那只肥嘟嘟的鸡收下了。 “行。” 其实,马光伟买房子,夏小北不想参与。 但人家陪着自己看半天了,丢下他一个人去看不太好。 三个人就一起朝街尾走去。 这套房子的位置不算好,已经快到街尾了。 院子也小,只有三间正房,没有厢房。 好在院子里有一口井,用水还算方便。 至于家具什么的倒是有一些,但都很破旧。 马光伟直皱眉,这跟他家简直没法比。 “马大哥,这房子你一个人住刚刚好。虽然看着旧了点,但收拾收拾还是很不错的。” 夏小北之所以劝他买下,是考虑到几年后这条街都会拆迁,到时候他就会得到一大笔拆迁款。 马伟光是真没看上这房子,可听夏小北这样说立刻改变了主意。 “那行,就它吧,多少钱?” “这房子的房主已经去县城工作了,目前交给他三叔看着。你要是看好了,我就去帮你把人喊来,价格你们自己谈。” “行,麻烦王同志了。” 王洪亮说喊人,那是真喊。 就见他走出院门,站在街道中间扯着嗓子大喊,“李三叔,在家吗?有人买你家房子。” “来了。” 隔个四五家的一个院子里立刻跑出来一个小老头,边跑边提脚上趿拉的鞋子,“谁,谁买房子啊?” “是这位同志。” 马光伟冲他笑笑,“你这房子怎么卖?” “一口价,三百。” “能立刻办手续吗?” “不能,得等我大侄子周末放假回来。” 马光伟本来对这套房子就不是十分满意,见老头这么不好说话,眉头都蹙了起来。 “王同志,还有别的房子吗?” “有倒是有,就是不临街。” “我又不开店,临不临街无所谓,去看看吧。” 王洪亮还没答应,李三叔不愿意了,“你不买房子喊我出来干啥?” “大叔,街道办的同志可站在这儿呢,你还想强买强卖是怎么着?” “我不强买强卖,但是你总得给我个不买的理由吧?” “理由很简单,我今晚就得住,你这房子不能马上办手续就不行。再一个,价钱也太贵了。” 老头吭哧半天,“要不,你给两百九吧,我先把钥匙给你,你先住着。等周末我大侄子回来再办手续。” “两百六,不能再多了。” “两百八,不能再少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砍价,还挺热闹。 最后这套房子以两百七十块钱的价格成交,马光伟顺利拿到钥匙。 夏小北那个院子,好说歹说花了六百块才买下来,比之前整整多了一百块。 不过,夏小北也不介意。 毕竟等拆迁的时候,可是会几十倍的赔偿呢。 反正马光伟也要买家具,夏小北这边就一块交给他去办了。 昨天累了一整天,夏常卫和李红梅都睡到中午才醒。 随便吃点东西饭店就上人了。 夏常卫不愿意干端茶倒水的活,感觉丢面子。 就一个人上后山转悠去,给鸡鸭鹅割点草,再给果树浇浇水。 没事了就把草帽盖脸上,直接在地头睡一觉。 这日子,可比上班自在多了。 想着月底还能拿到五十块钱,就更美了。 好长时间没去打牌了,心有点痒。 可他不敢去,怕碰上宏哥。 那家伙是真狠呐,打得他死去活来的。 都一把老骨头了,再也经不起那么祸害了。 与其去找不自在,还不如在家吃香喝辣的。 转眼,学校就开学了。 夏小东背上新书包,牵着夏小北的手走进校园,心里紧张又兴奋。 “小东,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听老师的话。如果有人欺负你,回来跟姐说,知道吗?” “知道了。” 看着夏小东走进教室,夏小北的眼眶有点湿。 上辈子,他小小年纪就被打成了傻子,一天学都没上过。 整天被一群皮孩子欺负,那些孩子追着他丢石子,把他按在地上扒裤子,还往他嘴里塞牛粪。 现在好了,他再也不用过那么屈辱的日子,他的前途会一片光明。 此刻的楚向南却坐在镇上最好的饭店里,对面坐着陈晓冉和她的父母。 没错,这是一场两家人安排的相亲。 陈晓冉小脸红跟跟苹果一样,始终不敢抬头。 楚向南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他妈是京市纪委的干部,他爸在军部,叔叔伯伯,堂哥们全是军人,可谓根红苗正。 爷爷虽然退下来了,可仍然受人尊敬,享受国务院津贴。 要不是他一身反骨,非要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也不会出现在京郊的这个小镇上。 今天跟他一块来的是他妈萧蔷,出身名门,气质斐然,往那儿一坐就给人很大压力。 萧蔷因为身体原因只生了楚向南一个孩子,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要不然,在那样的家庭里,楚向南也不会养成这种我行我素的性格。 “这婚事是我家老爷子定下来的,我也没什么话说。只是,向南目前工作还不稳定,不会这么早结婚。 可以先让晓冉去上大学,等毕业了再考虑结婚的事,你们不会有意见吧?” 陈家哪敢有意见,“全听亲家母的。” “那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所有人都起身送她,萧蔷头也不回直接坐车离开。 重新落座后,陈家父母也很有眼色地离开了。 饭店里只剩下楚向南和陈晓冉两个人。 “楚大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市啊?我想去京市上大学,那里的教学水平更好一些。” “你得先考上。” 陈晓冉一滞,心里多少有些抱怨,以楚家的背景把她塞进哪所大学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怎么还让她自己考?万一考不上多丢人啊? 可这些话她不敢说。 立刻酝酿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我听楚大哥的,一定考上京市的大学。” 楚向南这才把视线聚焦在她脸上,“我有事跟你商量。” 陈晓冉含羞带怯地微微低下头,咬着下唇说:“不用商量,什么事我都听你的。” 楚向南只感觉头皮发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是想告诉你,我不会跟你结婚。” “什么?”陈晓冉抬起头,眼泪唰地掉下来,“楚大哥,你是开玩笑的吧?你一定是开玩笑的,对吧?我们是爷爷定的婚事啊,刚刚阿姨也同意了。如果你觉得我哪里不好,我可以改……我……” 第56章 有好戏了 楚向南头疼地揉揉眉心,“陈晓冉同志,我再次声明,我不会跟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婚,绝不会。” 陈晓冉吸吸鼻子,眼圈和鼻尖都是红的,看起来楚楚可怜。 可楚向南眼里还只是一片冷漠,一点不懂怜香惜玉。 陈晓冉知道,这个男人是她,也是陈家的登云梯,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惹怒他。 于是放软了声音问,“楚大哥,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楚向南脑海里立刻闪现夏小北那张能温暖全世界的笑脸,随即又被他强行逼了出去。 “没有。” 陈晓冉内心狂喜,楚向南只是还没有看到她的好,只要两个人多相处一段时间,他一定会喜欢上自己。 这一点,陈晓冉非常自信。 “楚大哥,既然你没有喜欢的人,不如我们相处试试。我不是故意缠着你不放,主要是楚爷爷现在的身体受不了刺激,我是怕……” 楚向南冷哼一声,打断她,“不要在我面前耍小心思,很蠢。” 陈晓冉一惊,脸都白了,“楚大哥,我错了,我不该妄想得到你的好感,是我太贪心了。你别生气。” “知道就好。”楚向南的语气也缓和了些,“如果你愿意配合我照顾爷爷,我会给你报酬。你如果不答应也没关系,这毕竟涉及到你的名声。” 陈晓冉又是一惊,这是让她假扮楚向南的对象吗? 等楚老爷子病好了,他们的关系就会解除? 那她还怎么跟家人交代?绝对不行。 可转念一想,这何尝不是个机会? 反正楚向南也让不接受她,与其撕破脸,还不如想尽办法留在他身边。 至于关系是真是假,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只要她让所有人相信,她们两个的确在处对象。 特别是楚老爷子,只要他认定这个孙媳妇,那就是真的。 到时候,就算楚向南不愿意又如何?他能对抗所有人吗? 如果他真是那么凉薄不孝的人,大可以现在就反抗,完全没必要演这出戏。 楚老爷子就是他的软肋,必须好好利用。 电光火石间陈晓冉脑海里的计划已经成型,心安定不少,眼底不经意间闪过一抹精光。 “我愿意,楚爷爷对我那么好,即便不能嫁给你,我也愿意照顾楚爷爷。” 楚向南也松了口气,“那就这么说定了。事成之后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除了结婚。” “好。” 陈晓冉立刻点头答应。 眼下她们整个陈家都处于劣势,萧蔷眼底的不屑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她不想一辈子待在这个小镇上,一辈子被人看不起,她要做人上人。 楚向南是她唯一的向上通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得到这个男人。 楚向南跟萧蔷的想法不一样。 萧蔷不喜欢陈晓冉,是因为嫌弃她门第低,见识浅薄,配不上自己的宝贝儿子。 楚向南则是单纯的不喜欢。 从小到大,他走的每一步都是随心所欲,自己做出的选择。 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妥协? 要不是爷爷身体不好,他会转身就走,都不带犹豫的。 夏小北这边也挺忙活,先请王洪亮帮忙找来工人,把两个院子中间开了一道门,方便客人多的时候分流。 然后就是把新院子那边的屋顶,院墙,大门都维修一遍,免得漏雨什么的,后期住起来麻烦。 马伟光则出去买家具,刚好木器厂他有熟人,直接拉来一批成品家具。 床,衣柜,樟木箱子,脸盆架,餐桌,橱柜等,装了满满一大车。 这个年代可没有私家车,所有货车都是单位的,马伟光能借来,说明他能量足够大。 夏小北更坚定了跟他长期合作的想法。 第二天,夏常卫,夏小东和林爽就搬到了隔壁院子住,这边一下就清静了。 林爽看到比她家还大,专属于自己的的房间,眼圈倏地红了,“小北,要么我给你交房租吧?” “可拉倒吧,你才赚几个钱?” “小北,我欠你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还。” 夏小北能理解她的心情,温声安慰,“我们是好姐妹,不说欠不欠的。你能来,也帮了我的忙,咱们这叫互帮互助。” 这样一说,林爽心里轻松不少,她发誓,这辈子都跟着夏小北。 “嗯,互帮互助。” 饭店又多出四个厢房,就更忙了。 好在农场那边只剩下维护工作,有夏常卫和马伟光去找看就行。 夏小北则把重心还放在饭店这边。 有些客人想吃地锅鸡,可是五块钱一锅对他们来说实在太贵了,而且那是四个人的量,一个人也吃不完。 夏小北专门针对这样的客人,又推出了黄焖鸡米饭。 一块钱一份,还免费送紫菜蛋花汤。 饭量大的还可以在黄焖鸡里加土豆,白菜,萝卜等蔬菜,花不了几毛钱。 这下谁都吃得起了。 为此,夏小北还专门去供销社买了一个煤炉子和一个小砂锅。 回来各复制出一百个,方便做黄焖鸡。 蜂窝煤也是定量的,勉勉强强够一家人做饭,想有剩余是不可能的。 不过,有光哥在,少弄点问题不大。 当晚,光哥亲自送来五百块蜂窝煤。 在后门卸车的空档,他专门上后山转了一圈。 回来笑眯眯地问,“妹子,你有好东西咋不想着哥呢?” 夏小北一脸懵,“我有啥没想着你呀?” “那满上的桃树,还有鸡鸭鹅什么的,别说这些不是你倒腾来的。” “嗨,这你也要啊?” “要啊。不是说了吗?只要你有,啥我都要。” “行吧,你要多少,说个数,我给你想办法。” “还得是我妹子。”光哥立刻乐了,压低声音说,“你能搞来多少,我要多少。” 夏小北眼睛唰地亮了,还得是光哥,就是大气。 “先给你搞五百棵桃树苗吧,五毛一棵,保活。” “行,啥时候交货?” “后天晚上你过来。” “得嘞,给哥整锅鱼,再上点酒。” “好嘞,马上来。” 楚向南走进院子的时候,刚好看见夏小北跟光哥有说有笑的,眸色倏地沉了下来。 这个光哥他可是调查很久了,手里握着足够的证据。 要不是想钓出他背后的大鱼,早就把他拿下了。 他竟然认识夏小北? 楚向南双眼危险地眯了起来。 第57章 南北的南,南北的北 见这祖宗又来了,夏小北深吸一口气,笑着迎上去,“同志,今天吃点啥?” 楚向南看着光哥走进厢房才问:“你认识他?” “你是说光哥啊?他经常来吃饭。” 夏小北没说认识,也没说不认识。 工商的人问一个开鸽子市场的,这里面怕是有事,她可不想被牵连。 楚向南深看她一眼,“一份黄焖鸡米饭。” “好嘞,您先找地方坐啊。” 楚向南有些赌气地找地方坐下,心里直犯嘀咕。 怎么随便什么人都叫哥,到他这儿就成“同志”,“您”了呢?差哪儿呀? 黄焖鸡米饭夏小北准备得非常多,煤炉子上炖着,系统空间里存着,几乎可以做到随点随上,根本不用等。 “同志,您的黄焖鸡米饭好了,慢用啊。” 见夏小北亲自给他上菜,楚向南嘴角微微掀起一丝弧度。 可这声同志叫的,直接把他的嘴角压了下去,眸色都冷了几分。 “我叫楚向南,楚河汉界的楚,方向的向,南北的南。” “啊?” 夏小北一愣,这人想干啥?怎么还自我介绍上了? “楚向南?这名字是不是在哪听过呀?”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夏小北就给否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活两辈子都没认识过身份这么高的人。 “我说,我叫楚向南。” 楚向南原本只是一丝不悦,但他说话的时候夏小北竟然在走神,愤怒值陡然飙升。 他最讨厌解释了,这个夏小北怎么回事?都说那么清楚,还听不见? 她是故意的?一定是被我迷住了,一定是。 这样一想,楚向南的心情瞬间明朗。 “啊,楚同志好。我叫夏小北,夏天的夏,大小的小,南北的北。” 楚同志?就跟同志杠上了是吧?楚向南的愤怒值再度飙升。 不过想到,自己是南北的南,她是南北的北,这是不是某种缘分? 心情顿时又愉悦了。 “嗯。” 夏小北没整明白他这个“嗯”是什么意思,但也没深究,直接忙去了。 楚向南这份黄焖鸡米饭吃的,情绪起起伏伏,但终归是被美食抚平了。 “以后倒是可以经常来坐坐。” 这样想后楚向南自己先是一愣,随即又释然了。 “光哥经常过来,说不定能抓到现行。我是为了工作,顺便吃顿饭。对,顺便。” 光哥那群人吃饭不讲究,上衣随便一丢,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比比划划地喝酒划拳。 在楚向南看来,这就是一群野人,连做人的基本礼貌和规矩都不懂。 他生活的圈层里,根本不会出现这样的人。 原本还想观察一下的,现在一点儿心情都没有了,直接结账走人。 当晚,夏小北把五百棵桃树苗交给光哥。 “五百棵,一棵不少。光哥你数数。” “不用数,哥信你。” 喝了酒的光哥格外豪爽。 “那行,五毛一棵,一共二百五……十块钱。” 这数字,夏小北有点无语,早知道要五毛五了。 “二百五多难听,哥给你二百六。” “谢谢光哥。” 十块钱都够吃两份地锅鸡了,果然还是喝酒的光哥豪气。 “谢啥?回头那鸡鸭鹅什么的,给哥整点。” “每样给你来五百只?” 夏小北试探着问。 光哥的酒瞬间醒了,“真的?你没骗我?” “我哪敢骗你啊,明晚。不过,那玩意叫唤起来动静太大,得换个地方交易。” “要么,你给我送临街小院去,行不?” “行。不过得晚点儿,我这店里离不了人。” “行。什么价?” “鸭子五毛,小鸡六毛,鹅九毛。” 光哥二话没说,直接数钱。 “鸭子五毛一只,五百只就是二百五十块。小鸡六毛一只,一共三百。鹅九毛一只,一共四百五。加起来正好一千啊。你数数。” 赚钱就是这么容易,夏小北嘴巴差点笑歪了。 “没错没错。明天一准给你送过去。” “我明天让人给你送几个笼子过来,要不你也没地方装啊。” “还是光哥想得周到,我正犯愁这事呢。” “行了,你也早点回去吧,走了。” 夏小北等他们的车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才关好门回去洗漱睡觉。 这一天天的太忙了,赚了那么多钱,竟然都没时间出去花。 这个年代还没有网购平台,真是想花钱都花不出去。 “唉,我都快变成貔貅了。” 夏小北是笑着进入梦乡的。 她最近是赚了不少钱,可将来要开发温泉山庄,建生态农场,还要买下这条商业街,这点钱还远远不够。 任重道远啊。 第二天一早,夏小北就跟着夏常卫和马伟光去后山干活。 虽然地都种下去了,可还是有很多活要干。 鸡鸭鹅得喂,菜地得浇水,施肥,除草。 池塘总算挖好了,毛茸茸的小鸭,小鹅在上面游得欢快。 “小北,你挖这么大的池塘干啥?都够养鱼了。” “就是要养鱼。” “啊?”马伟光没想到自己真能猜中,还挺有成就感的,“咱们上哪整鱼苗去啊?” “这就得靠你啦,马哥。” “我问问吧,还真不知道哪儿有鱼苗卖。” “一般水库啊,水产公司什么的,应该能买到吧?” “嗯,搂草打兔子,有没有去问问就知道了。” 说完,马伟光直接骑上自行车走了。 夏小北的话对他来说就是圣旨,一分钟都不能耽搁,必须立刻执行。 “走得真急,我还想给你展望一下未来呢。” 夏小北无奈笑笑。 “啥未来?” 夏常卫只听见他们俩说什么鱼,倒是没听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拜托马哥去买点鱼苗。等鱼长大了,咱们店里的地锅鱼成本就能降下来。 到时候,咱们还可以搞垂钓活动。客人钓上来的鱼,我们给现场加工,绝对新鲜。” “小北,你这脑袋里咋那么些点子呢?到底随谁啊?” “反正不随你。” “切,稀罕。我有儿子,我儿子随我就行。” “是是是,你宝贝儿子随你。”夏小北也不打击他,“不过我得感谢你让我念完高中,要不然,我也不能知道这么多。” “知道就好,以后好好孝敬老子。” 被夸了,夏常卫立刻拽起来。 这小老头,安安分分的还挺可爱。 第58章 看一眼少一眼了 马伟光这一走,一整天都没回来。 夏小北多少有些担心,可这个时代没有手机,想找个人要是不知道具体地址根本找不到。 她只能耐着性子等,盼着他千万别出什么事。 等晚上大家伙都睡熟了,夏小北才悄悄骑上自行车去光哥的临街小院。 白天的时候,赵武已经把笼子送过来了。 夏小北趁人不注意的时候都收进系统空间,还把要交货的小鸡小鸭小鹅分别装进去。 在系统空间里这些小动物全部是静止的,只要动个念头就分装好了,非常方便。 夏小北并没有直奔小院,而是在周围转了好几圈,确定没人才把那些笼子拿出来。 小家伙们一出来,就开始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夏小北还没敲门呢,光哥就出来了。 “妹子,咋就你一个人?” “哦,送货的刚走了。” 夏小北多少有点心虚。 光哥看了几眼那些笼子,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他一直坐在院子里等来着,没听见有车经过的声音啊。 何况,卸货也该有动静才对,他咋啥都没听见呢? 不过他也没问。 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他的目的是赚钱,只要有钱赚,他才不管这些东西是哪来的呢。 “妹子,进屋喝口水吧。” “大晚上的,水就不喝了。你清点一下,我得快点回去。” “还清点啥?哥还能不信你?” “行,那我走了啊。” “路上注意安全。” “哎。” 夏小北答应一声,骑上自行车就往家赶。 以后还是不能出来送货,=这大半夜的,真心害怕。 马伟光是第二天下午才回来的,带回来不少鱼苗。 “这是从水库收来的,费老鼻子劲了。” 马伟光一副求表扬的模样,还挺……幼稚。 “马哥真能干,太厉害了。” 夸人谁不会呀,夏小北最会了,反正好听的话又不要钱,张嘴就来。 马伟光却非常受用,屁股后面如果有条尾巴,绝对得摇成螺旋桨。 一股脑把鱼苗全倒进池塘里。 忙活完他才有点担忧,“小北,这鱼能养活吗?” “我也不知道啊,养养看呗。” “等有时间我去找人学学,这养鱼也是有门道的。” “嗯,马哥加油。” 夏小北把小手伸进池塘里,感觉像在玩水。 “叮,检测到草鱼二百条,是否复制?” “叮,检测到鲤鱼二十条,是否复制?” “叮,检测到鲢鱼一百条,是否复制?” “复制,全部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草鱼两万条,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叮,恭喜宿主获得鲤鱼二千条,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叮,恭喜宿主获得鲢鱼一万条,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这次的收获可不少,夏小北心里乐开了花。 强压住心底的兴奋,把小手从水里拿出来。 等晚上再过来一趟吧。 以草鱼为主养殖,正好可以搭配鲢鱼和鲤鱼。 一般一亩池塘的投放比例是,草鱼六百条,鲢鱼二百条,鲤鱼五十条。 二十亩池塘就是,草鱼一万二千条,鲢鱼四千条,鲤鱼一千条。 库存绰绰有余。 “如果真能养活就好了,以后地锅鱼就是咱们自产的了,出去吹牛都有底气。” 夏小北被他逗笑了,“等鱼苗长大了,咱们就可以请一些知名钓友过来,搞些比赛什么的。 现场钓到的鱼可以直接拿走,按斤收费。也可以拿到饭店现场加工。 做地锅鱼也行,烤着吃也可以。” “哎哟,那可了不得了,到时候得多热闹啊。” “不急,等鱼苗长大怎么也得两三年。到时候咱们的桃树也结果了,可以一边赏花,一边撸串。” “小北,你真是太聪明了。跟你合作,我早晚得成万元户。” “哈哈哈,一定能。” 改革开放初期,万元户是人人羡慕的存在。 夏小北很想告诉他,这个温泉山庄和生态农场完全建成后,年收入很可能破千万。 只是,现在说出这个数字没人会信,她也就没说。 “小北,咱好好干,给个体户争口气,看谁还敢瞧不起咱。” “你是不是被朋友嘲笑了?” “可不是嘛。那群鼠目寸光的家伙,非说我好好的工人不当,非要当泥腿子,真气死我了。 老子就要争口气,让他们看看。” “对,今天你看不起我,将来我让你高攀不起。” “对,就让那群傻小子高攀不起。” 马伟光埋在心底的郁气顿时消散了,充满斗志地跑去干活。 夏小北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男人还挺好的。 晚饭的时候楚向南又来了。 其实夏小北真不想看见他,这人整天板着一张脸,跟他说话都得小心翼翼的。 不过,他那张脸实在好看。 夏小北这个俗人还真抗拒不了。 于是,一直在想见他和不想见他之间纠结徘徊。 “楚同志,你来了,今天吃点什么?” 楚向南找地方坐下,“冷吃兔,米饭。” “好嘞,稍等啊。” 夏小北一边去端菜,一边偷瞄楚向南。 他总是把衬衫穿得板板正正,连一个褶皱都没有。 裤子也是熨烫得非常笔挺,显得那双本来就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更具冲击力。 这男人冷是冷了点儿,可是真养眼啊。 林爽故意撞她一下,“看眼睛里拔不出来了。” “去,看看怎么了?长得好看不就是给人看的吗?” “你也不害羞。” “有啥害羞的?我就看看,又不干啥。” “切,要不我去帮你问问,人家有对象没有。” “你可别瞎说,人家是国家干部,能看上我这小个体户?” “那倒也是。” 林爽也觉得夏小北说得有道理,楚向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长大的。 加上工作好,人长得还俊朗,不知道多少女同志往上扑呢。 “所以呀,看一眼少一眼了,能看就多看看吧。” “你说的这是啥话?好像人家……” “我说错了吗?你看他怎么也有二十多岁了吧?不可能不处对象。等人名花有主了,谁还敢乱看?人家对象不挠死你。” 两个人虽然头对着头嘀咕,可楚向南偏偏听了个大概,脸色黑沉得吓人。 “长得好看?是说我吗?看一眼少一眼,是几个意思?” 第59章 心动 楚向南最近感觉很压抑,爷爷逼他马上结婚,对象就是陈晓冉。 也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让爷爷那么强势地维护她。 虽然萧蔷一直持反对态度,但毕竟老爷子还在医院住着,态度也不敢太强硬。 楚向南从小我行我素惯了,家里越是强压,他越是要反抗,今天连医院都没去。 可他刚来这个小镇不久,除了同事就只认识陈晓旭。 因为陈晓冉的关系,他开始怀疑陈晓旭接近他绝对带着某种目的。 这也不难理解,从记事起,他身边就围满了这样的人。 讨好他,巴结他,就是为了能从楚家捞到好处。 相对这些把利益至上刻在骨子里的人,他更喜欢来夏小北这儿坐坐。 至少,夏小北只看他的脸,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想法。 而且,他跟夏小北也不会有更深的交集,充其量算是认识。 这样的相处模式让他很放松。 一份冷吃兔很快就吃完了,麻辣鲜香还撞击着他的味蕾,让他欲罢不能。 要不是肚子实在装不下,他真想再来一盘。 “做饭这么好吃,将来谁娶了她可有口福了。” 这个想法一蹦出来,楚向南不自觉愣了一下,随即结账离开。 此刻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去,余晖铺洒在大地上,好像给整条街都穿上了一件橘色的外衣,格外温暖。 楚向南阴郁了几天的心情,因为这抹落日余晖好转了不少。 他没有急着回宿舍,而是沿着小路向后山走去。 如果他没记错,后面这座山被夏小北承包了,也不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他很少对什么事这么好奇,今天或许是因为落日的原因,竟然想去看看。 由于菜园就是挨着后院的院墙开辟的,所以楚向南并没有走很远的路,就看到了一片绿油油的农田。 方方正正的,每块的尺寸都一样大,连中间的小路都铺上了石子,规划得非常好。 楚向南也去过农村,见过乡下的农田,那基本上都是一踩一脚泥,哪里有这里规矩? 这里给他的感觉不像是农田,反倒像是自家的后花园,走在里面呼吸着泥土的馨香,浑身都舒服。 穿过农田就看到沿着山坡栽种的桃树,虽然目前还只是秃枝,但修剪得非常整齐,列兵一样站在那里迎风招展。 楚向南已经开始期待它们开花结果时的样子了。 向左转就是一片池塘,水面上有不少小鸭子和小鹅在嬉戏,给这一片静谧增添了些许活力。 旁边的养殖区还有小鸡互相追逐,唧唧的叫声特别悦耳。 从山上流下来的山泉水直接注入池塘,出水口延伸出好几根水管,穿插在每块农田之间。 这些水管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几个细密的出水口,此刻正洋洋洒洒浇灌着周围的农田。 “这个有点意思啊。” 楚向南眼里闪过一抹赞许。 眼下农民浇地全靠人工挑水。 这样做不但劳动量巨大,还没办法保证均匀灌溉。 因此,粮食产量并不高。 他不知道夏小北是怎么想到这么好的办法的,这个办法简直太妙了。 如果能向全国推广,那明年的庄稼将会大丰收啊。 楚向南没心思再逛,急匆匆回去找夏小北,想问清楚这自动灌溉的原理。 他得知道,这一套设备下来需要投资多少钱,适不适合大面积推广。 看到去而复返的楚向南,夏小北一脸懵。 这是吃坏肚子了,回来找厕所的? “夏同志,等你忙完了我可不可以请教几个问题?” “啊?请教我?” 夏小北更懵了,如果你问厕所在哪儿,我现在就能告诉你。 问题?还请教?那是什么鬼? 由于店里非常忙,楚向南也没纠缠,找一个角落默默等着。 一直到晚上十点多,店里最后一桌客人离开,他才过来打招呼。 “夏同志。” 夏小北被吓了一跳,“不是,楚同志,你还没走啊?” “我有些事想请教。” 夏小北扫一眼满是狼藉的饭店,真不想搭理这人。 白长那么好看一张脸了,怎么就这么没有眼色呢? “楚同志,我还没吃晚饭呢,要不一起吃点儿?” “好啊。” 夏小北直接愣住,这是什么节奏?感情是来蹭饭的? 晚饭是地锅鱼,夏小北还用芹菜和黄瓜榨了蔬菜汁,清甜爽口,特别好喝。 有楚向南在,大家都有些拘束,包括夏小北。 这个饭店能不能开下去,全在他一句话,惹不起。 楚向南家教很严,严格遵守食不言的餐桌礼仪。 这顿饭吃得异常沉默。 由于都不说话,大家伙吃饭的速度都不自觉加快。 林爽收桌的速度也相当惊人。 楚向南多少感觉出气氛不太对,冲夏小北抱歉地笑笑。 “夏同志,我是想问你后山浇田的办法是怎么想出来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要忙店里的事,我妈要上班,后山就我爸一个人忙活。 那么大一片地,靠挑水的话,他的体力根本吃不消。 我就想了这么一个省力气的办法。” “你简直是太聪明了,能跟我说说你这自动灌溉的原理吗?” 被帅哥夸奖,夏小北感觉一天的疲惫都不存在了,心情瞬间愉悦。 “这其实很简单,把水管的一端密封起来,另一端往里注水,利用水压让水流从水管中段的小孔喷射出来,就达到了灌溉的目的。” “你认为把这项技术向农村推广,会不会给农民减轻负担。” “当然能,只不过如果种植面积大的话,靠自然水流的压力肯定不够,就要在入水口加装水泵。” “太好了,你怎么懂这么多?” “上学的时候,物理课上老师教的呀。” 楚向南眼里的赞赏更甚,所有上过中学的人都学过物理。 但是能学以致用的人可以说百不存一,夏小北不但人长得漂亮,头脑还格外聪明,坚强又独立。 这样的女同志,在他的生活圈子里根本不存在。 他所能接触到的全都是被家族从小培养出来的,所谓知书达理,八面玲珑的女同志。 她们都眼高于顶,自诩清高,脸上的笑容都是经过反复练习的。 这样的女同志最终都会为了家族利益参与各种联姻,冷漠又麻木。 夏小北不同,她是那么鲜活,真实又温暖。 楚向南不可抑制地心动了。 “夏同志,我会把这个项目向上级汇报。农科院的人会来现场考察,会给你添些麻烦。” “没关系,反正我每天都在店里,没什么麻烦的。” 第60章 不被看好 楚向南情绪激动地回到宿舍,也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写工作报告。 把夏小北那个自动灌溉技术的巧思,成本低,利于推广等优点全部清清楚楚写下来。 他是京北大学的高才生,文采斐然,一份工作报告竟然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纸。 按说,他目前只是工商局一个普通的办事员,管不到这些事。 但他的志向一直都是造福一方百姓,到基层去,从根本上为老百姓解决问题。 他的想法家里都不赞成,毕竟楚老爷子是行伍出身,家里所有男人都在军队担任要职。 只要他听从家里安排,不犯原则性错误,这辈子混到师长绝对没问题。 以他的能力,再往上走走,也不是没可能。 只是,他志不在此,一心想着从政。 为此,还差点跟家里闹翻。 好在萧蔷站在他这边,觉得从政更安全,也能让楚向南充分施展自己的抱负。 也正是她在暗中推波助澜,才让楚向南参加工商局内部招聘考试时顺利通过。 这倒不是楚向南的考试成绩不好,而是工商局这样的单位,虽然会公开考试,但名额都是内定的。 真正能不能上岗,成绩只是一方面,关系才是决定因素。 夏小北并不知道,她从后世搬来的一个简装版的自动灌溉系统竟能改变一个时代。 她趁着夜深人静,把白天复制的鱼全部放进池塘。 看着它们欢快地游来游去,心里无比满足。 她又去看了那些小鸡小鸭,一个个活蹦乱跳的。 起初她还担心这些小家伙不好养,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夏小北坐在山坡上,看着那片还没开发的土地,开始计划二期工程。 采摘园只有桃子可不行,还得丰富种类,努力做到一年四季都有花可赏,有果可摘。 十二月到二月可以摘草莓,樱桃,小番茄。 三四月份可以采摘青枣,柑橘等。 五月份摘桑葚,六月份采蓝莓, 桃子的最佳采摘期是六月到八月,这个时间也是蜜梨的采摘期。 八月份还有西瓜。 另外,还可以种一些无花果,因为它的最佳采摘期是九到十月份。 十一月份有石榴,火龙果,黑提子等 五月到七月还可以加一波蔬菜采摘,像生菜、青菜、大蒜、胡萝卜、卷心菜等全都在那个时间成熟。 夏小北立刻跑回屋,把需要的果树苗一一列举出来。 先购买适合近期种植的,比如:草莓,蓝莓,苹果,梨,柑橘,葡萄,无花果,猕猴桃等。 这些果苗只要能买到,立刻就可以栽种,转过年来就能开始第一批采摘了。 到时候可得好好策划一下,把采摘园的名声打出去。 “嗯,好像得取个名字呀。” 夏小北有些头疼。 当初给饭店取名,她是随性而发。 而且,这个饭店她也没想做到高端,越接地气越好。 可将来的温泉山庄接待的可都是京市的豪门贵族,那这个名字就要有点内涵。 不得不说,还挺难的。 毕竟夏小北活了两辈子也没真正接触过上层社会的人。 迄今为止,他接触过最有身份的就是楚向南了。 “诶,怎么把他忘了?”夏小北一拍脑门,“看他那手字就知道是个才子,请他给取个名字,再写个招牌,应该没问题吧?” 有了决定,夏小北就安心地睡下了。 第二天,楚向南一大早就来了。 刚好看见夏小北和夏常卫在菜地里忙活。 “夏同志,我想过来拍几张照片,可以吗?” “当然,只是植被还没长出来,目前的风景算不上好看。”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是想拍那个自动灌溉系统。” 夏小北撇撇嘴,就那几根破管子,有什么好拍的? 不过转念一想,他有事求自己,那请他帮忙给山庄取个名字应该没问题吧? 这样一想,她立刻笑得眉眼弯弯,“拍吧,随便拍。” 楚向南本来就是老天偏心的杰作,即使什么都不做,往那一站就赏心悦目。 更别说他认真工作的样子了,简直迷死人。 见自家闺女一脸花痴相,夏常卫难得清醒一回。 “闺女,这样的人物咱高攀不起,别看了。” 夏小北错愕地看他一眼,“老夏,睿智啊。” “胡咧咧啥?还不抓紧干活?” 夏常卫不自在地哼一声,弯腰继续干活。 没一会又直起腰,“依我看小马就不错,踏实,人也勤快,模样也周正。” “爸,我才十六,你就这么着急把我嫁出去呀?” “我不着急哟,怕你错过了好姻缘后悔。” “你咋知道他一定是段好姻缘?” “我跟你说,闺女长得好是优势,好找婆家。 小子长得好靠不住,你看他好,别人看他也好,结了婚糟心事一大堆。 你爸我是过来人,就实话告诉你吧,男人就没有能管住裤腰带的。” 夏小北笑得贼兮兮地靠过去,“爸,你是不是也背着我妈那啥过?” “瞎说啥呢?你老子我是那种人吗?” 夏常卫恼羞成怒,举起锄头就要打人。 “行行行,你是五好男人。” 夏小北笑着跑开。 夏常卫哼一声,继续干活,也没想真打她。 楚向南看着他们父女俩说说笑笑,突然很羡慕。 他家里永远不会出现这种情形。 他爸整天板着一张脸,说话就是下命令。 她妈虽然温柔些,可领导当惯了,总是端着,说话也爱上纲上线。 他都不记得多少年没跟他妈好好聊过天了。 所以,夏小北脸上那毫不作假的笑容,他们父女俩说笑的温馨场面,是他可望不可即的。 突然很想把这份温馨留下来,不自觉就举起了相机,追随着夏小北的身影,“咔嚓,咔嚓”不停按动快门。 这时,马伟光风风火火地赶过来,“小北对不起,我家里临时有点事来晚了。” “没事,咱们这又不是上班,早点晚点没啥。” “那哪行?这可是我们共同的事业,必须认真对待。” 夏小北开心地笑起来,“好啊,认真对待。那你就辛苦辛苦,把这些东西买回来吧。” “买什么?” 夏小北把昨晚写好的果树苗清单递给他,“尽量买全了,数量少点没关系,我们要赶在月底前种下去。” “好嘞。” 马伟光来得快,去得更快,转眼就跑没影了。 楚向南看到他们两个互动得那么自然,心里突然有点酸。 第61章 私藏 等楚向南忙活完,夏小北才找到他。 “楚同志,可不可以请你帮个忙?” “你说。” 楚向南眼底闪过一道光,心跳突然有点快,他下意识蜷起手指。 “你看啊,我这座山呢,打算建成一个农庄。里面会种植各种果树,蔬菜瓜果等。还会饲养家禽家畜,鱼虾之类的。 等果树成熟了,可以邀请一些年轻人过来露营,采摘。 当然,还可以钓鱼,烧烤,饭店负责免费加工食材。” “听起来很不错。露营什么的可以,采摘不行吧?你就不担心果子被糟蹋了?” “我相信,生长在红旗下的大好青年不会干出那么没品的事。” “你还挺有自信。不过,这个想法很新颖,至少我没听过。” “呵呵,就是要走在时代的前沿嘛。创新才有突破,才能进步。” “嗯,。你说得太好了。” “所以,我想请你帮我给这地方取个名字,再麻烦你写个招牌挂出去。可以吗?” “没问题,但是我得好好想想。等想好了,我再来找你。” “那就先谢谢你喽。” “不用这么客气。” 夏小北嘿嘿一笑,心想,还是客气点好,你这尊大神我可招惹不起。 楚向南回去后,立刻把胶卷拿去照相馆冲洗。 “同志,我要得比较急,能不能快点儿。” “一卷都要洗吗?” “对。” “正常二十,加急的话得三十五,你考虑一下。” “加急什么时候能拿?” “明天中午。” “可以。” 楚向南付了钱,拿好票据走出照相馆。 “可真够贵的。” 他现在全靠自己那四十五块钱工资过日子,家里可是一点都不帮他。 上次萧蔷来时,倒是给他塞了点钱,可他没要。 好在他平时最多就是去夏小北那儿改善一下伙食,也没有太大的开销。 第二天中午,楚向南准时到照相馆取照片。 之前接待他的那位同志笑得一脸谄媚,“同志,可不可以跟你商量件事?” “照片没洗出来?” 楚向南眉心倏地蹙了起来。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是想说,你对象太好看了,我就没忍住放大了一张。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把洗照片的钱退给你,让我们把她的照片挂在橱窗里,行吗?” 楚向南眸色阴沉得吓人,显然对他的擅作主张非常不满。 “照片呢?给我看看。” “好,你看。” 那人小心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相框,照片里正是下夏小北抬头擦汗时被他抓拍下来的。 她瓷白的肌肤在阳光下好似泛着荧光,眼底更似溢满万千星河,璀璨耀眼。 他一直知道夏小北好看,还真不知道她这么好看。 直接看呆了。 “同志你看,能不能?” 那人搓着手,明显很紧张。 不经顾客允许,擅自洗人家的照片,这可不是小事。 楚向南倒是没有追究,“这张照片多少钱,我买了。” “不不不,这本来就是我擅作主张洗的,怎么能要你的钱呢?” “那就谢谢了。” 楚向南毫不客气地拿着就走。 那人还有些不死心,“同志,真的不能放吗?” “不能。” 这种事楚向南怎么可能答应? 别说夏小北不是他对象,即便是,他也不可能不跟对方商量就把她的照片挂在照相馆的橱窗里。 何况,他此刻还有一点私心。 不愿意让这么好看的夏小北被别人看见。 回到宿舍后,楚向南把夏小北的照片反复看了很多遍,才小心地藏到枕头底下。 好在他住的是单身宿舍,否则让别人看见他藏着女同志的照片,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闲话来呢。 在偷拍的时候,他想着等照片洗出来就都送给夏小北,也算是感谢她毫无保留地把自动灌溉技术送给国家。 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藏着,就自己藏着。 平复了好一会儿,他才感觉胸腔里那颗心脏是自己的了。 这才拿出昨天写好的工作报告,连照片一起塞进信封,去邮局寄给国家农业部。 他相信,上面一定会重视。 或许经过这件事,他就有机会真正走上仕途了。 夏小北这边依旧忙碌,她已经把几个采摘园的整体设计图搞出来了。 每种果树都有自己单独的种植区。 按照成熟期开放不同区域,也可以避免未成熟的果子遭到破坏。 这样一来,不同树种之间就要建隔离带。 如果砌砖墙的话,看起来没有那么美观,成本还高。 夏小北决定去山上移植一些四季常青的树木过来,就用这些松树做各个区域的隔离,不但好看,还不需要成本。 自从上次复制桃树她就发现了,复制长在地上的树木时,并不是获得树苗放进系统空间。 而是直接出现一片种植好的树木,并且还可以根据她的意愿选择种植区域,甚至可以随意收取或放出来。 这个系统简直是神技,夏小北可太喜欢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中午了。 饭店开始陆续上人,夏小北也回去忙活。 林爽凑过来,“小北,明天开始,我上午也帮你去后山干活吧。” “不用。” “你们都有活干,就我闲着,我这心里……” “你不是帮我送小东上学吗?带孩子很辛苦的。” 夏小北手上的事太多,根本顾不上管夏小东。 刚好林爽有时间,就负责接送他上下学,还能看着他写作业。 其实,林爽的成绩很好,当初要不是王桂琴死活不愿意供,她也能考上高中。 虽然好些年没碰书本了,但她的基础还在,辅导夏小东绰绰有余。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带孩子辛苦的。” “本来就是嘛,孩子又不是小猫小狗,吃饱了不饿就行。他们有想法,还调皮,各种事情都得操心。带孩子比干任何工作都辛苦。” “小北,你跟别人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的?” “我说不好,反正就是不一样。” 夏小北笑了,“小爽,我觉得,你可以试试考大学。” “啥玩意?我连高中都没上,还考大学呢,咋可能哟。” 夏小北收起笑意,很认真地说:“小爽你记住,这世上就没有不可能的事,只有做不到的人。” “啊?” 林爽有点懵,感觉脑子不够使了。 第62章 山洞 提到上大学,一直是夏小北的遗憾。 她上学的时候可是全镇成绩最好的学生,老师和校长一致认为她是考京北的好苗子。 只可惜,高考那天要债的人堵了家门,害得她错过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后来,厂里失火,李红梅拼命救下厂长,这才给她换来一份出纳的工作。 本以为可以消停一阵子了,却不想债主再次上门,打断了李红梅的腿,夏小东也变成了傻子。 夏小北只能咬牙撑起这个家。 现在想想,她之所以那么死心塌地地跟着徐国强,应该是从他那里获得了一直可望不可即的归属感。 尽管那点微不足道的归属感如镜中花,水中月,风一吹就散了。 但她依然无怨无悔地付出了一辈子。 重活一世,大学是一定要上的。 将来要经营温泉山庄,光靠上辈子那点记忆肯定不够。 如果有机会,她还想出国去看看,去学习一下西方的先进管理经验。 她并不是崇洋媚外,而是这个时期西方的确比华国发展得快,在各行各业都有可借鉴的经验。 “我不考大学,跟着你干就挺好。” 夏小北飘远的思绪被拉回来,有些哭笑不得地问:“你想当一辈子服务员啊?” “当服务员咋了?就算是镇长,也不能顿顿有肉吃吧?我这活还没有在家干得多,吃得好,住得好,还有那么高的工资,不知道多少人羡慕我呢。” “瞧你那点儿出息。” 夏小北无声地叹口气,这傻丫头也太容易满足了。 林爽一脸错愕,“我说错了吗?” “没错。因为你看到的只是大杂院和我们这个小饭店的对比,你没看到更好的世界。” “更好的世界?那是什么样的?小北你见过?” “呃……” 林爽成功把天聊死了。 夏小北的确见过,但那是上辈子的事。 “我是一定要考大学的,考京北,去学经济管理,将来当更大的老板。” “你的心可真大,我可不敢想。现在的日子,我都感觉不真实。有时候半夜突然醒了,我都得掐自己一下,才知道不是做梦。” 夏小北败了。 林爽就是从小住在井底的那只青蛙,不带她到外面看看,她始终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就是全世界。 不过不着急,总有机会。 外面的世界那么大,夏小北也想出去看看。 赚钱啊,多多地赚钱,才能让计划按部就班地实现。 夜深人静,夏小北一个人摸到后山,找到白天看好的松树,小手摸了上去。 “叮,检测到松树五百棵,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五万棵松树,请查收。” “五万棵?” 原本光秃秃的山突然绿树成荫,这个视觉冲击力有多大,那得身临其境才知道。 夏小北一阵头疼,“这么多,我的空间也装不下呀。” 夏小北先把系统空间收满,再按照之前画好的图纸,把复制出来的松树整齐地移植到指定位置,形成一道道绿色屏障,给原本略显荒凉的农场增添了一抹亮色。 原本只想把二期那一百亩地搞定,可现在松树实在太多了,她干脆把整个山庄做了整体规划。 整个山头都用松树墙围绕起来,还特意选出一些高大挺拔的做了两个宏伟的大门。 搞定这些,天都快亮了。 夏小北还处在兴奋中,一点都不觉得累。 “叮,前方五米远出现系统升级资源,请宿主尽快获得。” “嗯?又有好东西了?统子,你可太懂我了。” 夏小北一个箭步冲过去,却差点撞树上。 系统指定位置密密匝匝长着很多树,枝叶缠绕,什么都看不见。 而这些树后面就是山体,也不像能藏东西的样子。 可系统既然提示了,就一定有好东西。 夏小北立刻跑回去拿工具,先把那些藤蔓用镰刀砍断。 本想着得掘地三尺呢,不曾想藤蔓后面竟然是个山洞,洞口铺满了枯枝败叶,显然已经很久很久不曾有人来过了。 也没有动物活动的痕迹,初步判断没有危险。 夏小北打开手电筒,壮着胆子走进去。 山洞还不小,中间是通道,两边靠着山壁各放了一排东西,全部用军绿色的帆布盖着。 也许是因为年深日久,那些帆布已经糟烂得不成样子,轻轻一扯就撕下来一大块,露出里面军绿色的箱子,上面竟然印着膏药旗。 “靠,这是小日本留下的东西啊。” 夏小北心脏怦怦直跳,试着打开一箱,里面竟然是一整箱手雷。 继续往下看,全是枪支和弹药。 “统子,你口味挺重啊,竟然好这口。” 夏小北把小手放在那箱手雷上。 “叮,检测到手雷一箱,是否复制?” “嗯?这不是升级资源?” 毕竟绑定系统这么久了,提示音的区别夏小北还是能区分的。 国内对热武器管控非常严格,夏小北也不觉得自己需要这玩意防身,也就没选择复制。 她转身去扯另一边的帆布,发现这边除了军绿色的箱子外,还有三个檀木箱子。 夏小北唇角立刻弯了起来,“嘿嘿,好东西在这儿呢。” 果不其然,第一个箱子里面是满满的金条,粗略估计得有两三百根。 金灿灿的,差点晃花人眼。 “妈呀,发财了。” 夏小北捂着心口,小心翼翼地打开第二个箱子,里面全是袁大头。 她学着后世电视剧里的样子,拿起一块银圆,使劲吹一口气,放在耳边听。 只能说,这声音太美妙了,比楚向南说话的声音都好听。 夏小北美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最后一箱是文房四宝,笔墨纸砚都有,还有几本线装书和字画。 一看就知道是老物件。 夏小北小手一挥,装文房四宝的檀木箱子就出现在系统空间里。 又是一阵熟悉的震荡。 “叮,恭喜宿主,百倍复制空间系统升到五级。每天复制次数增加到十次,系统空间扩大十倍。” “嗯,复制次数怎么不是成倍增长了?” 夏小北的疑问没人回答,这就是一个傲娇的系统,她早习惯了。 虽然升级后复制次数只增加了两次,但系统空间变大了呀,足足有一万平米,夏小北简直乐翻了。 可回头看一眼那些武器,她有点犯愁,“还是报公安吧。” 第63章 你对象 夏小北立刻把两个檀木箱子收进空间,又跑出去把除一二期以外的松树都收起来。 一晚上栽几百棵树能说得过去,太多可就说不清了。 忙活完,夏小北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山洞和后山。 确定没留下什么破绽,才回去补觉。 一大早,夏常卫去后山干活时发现很多松树,他也没多想。 闺女白天忙,就习惯晚上干活,怪辛苦的。 夏小北心里有事,睡得并不沉,估摸着公安局快上班了,她就一骨碌爬起来跑去报警。 警察听说发现枪了,还不少,脸都吓白了,立刻给局长打电话。 局长非常重视这件事,亲自带人赶往现场。 夏常卫原本在地里拔草,抬头一看来了那么些警察,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天爷呀,我可没干坏事啊。” 夏小北先把警察带到洞口,这才回去把他扶起来,“爸,你坐地上干啥?也不嫌脏。” “小北呀,你跟警察说,我戒了,我真戒了。” 夏常卫吓得直打摆子,根本站不稳。 “爸,人家警察不是来抓你的。” “啊?那他们来干啥?” “我在山洞里发现一些鬼子留下的武器,就报了公安。” “啥玩意?小鬼子留下的?武器?” “可不是嘛,好些呢。” “我滴个妈呀,这也太吓人了。” 夏常卫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警察里三层,外三层,把后山围了个水泄不通。 活是干不成了,夏小北难得清闲,就打算出去转转。 系统空间变大了,她打算多囤点货。 可骑着自行车还没到供销社就撞见了赵武,“夏同志,光哥正找你呢。” “走吧。” 有生意当然要做,她现在最不嫌钱多。 “小北,今天是啥日子啊?你竟然出门了。” “我家后山被警察封了,不能干活,就出来转转。” “警察封山?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能看出来,光哥对警察还是心存忌惮的。 “好像是说山上发现了什么东西,具体我也不知道。” 一听跟他无关,光哥的面色立刻放松下来,“小鸡小鸭什么的,你还能搞到吗?” “不能。” “想想办法呢?” “真搞不来。早几年一家就让养两只鸡,把一整个村子都收上来,也没多少。” “倒是这个理。”光哥眼珠子转了几圈,并没有怀疑夏小北的话,“那你还能搞来别的吗?” “目前最多的就是树。” “桃树啊,那玩意得多。少了都不够弟兄们跑一趟的,划不来。” “五千棵。” “真的?” 虽然已经习惯了夏小北会时不时带来惊喜,光哥还是被震了一下。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 “什么时候能交货?” “警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等他们撤了吧。” “行。我把钱先给你。” 夏小北立刻笑弯了眉眼,“光哥就是豪气。” “少拍马屁。” 桃树苗一棵五毛,五千棵就是两千五。 一般每次交易,光哥都会多给十块,算是夏小北的跑腿费。 两千五百一十块钱就这么到手了。 告别光哥,夏小北重新来到供销社。 卖肉的地方依然在排长队。 夏小北有些想不通,每家不是一个月就那点肉票吗?这里怎么天天这么多人? 想不通就不想,她懒得费脑子,直接站到队尾。 家里虽然天天大鱼大肉,但已经很久没吃猪肉了,她有点馋。 等排到夏小北的时候,就只剩下一个猪头,还有一副猪下水了。 “同志,这些怎么卖?我都要了。” “猪头五毛,猪下水二十五一副。” “行,你称一下,看看猪头有多少斤。” 这个猪头看着不小,上称一看,“十二斤。” 售货员立刻开票,“猪头肉五块一,猪下水二十五,一共三十块一毛,十二斤肉票。” 夏小北没急着去付钱,指着地上剃得溜干净的猪腿骨问,“同志,这骨头怎么卖?” “上面都没肉了,你要给一毛钱吧。” “行,谢谢啊。”夏小北麻溜地付了钱,笑眯眯地看着售货员,“同志,我还要买点别的东西,这些能先放你这一会儿吗?” “行。” 售货员还挺好说话,夏小北立刻抓一把水果糖塞给他,“谢谢同志,甜甜嘴。” 夏小北在供销社转了一圈,真没看到什么需要买的东西。 最后来到手表柜台,“同志,这手表多少钱?” 售货员上下扫了夏小北一眼,虽然衣服干干净净,但她可不认为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有钱买手表。 “这可是上海牌全钢防震的,一百二,还得要票。” 随即给了夏小北一个不屑的眼神,明显在说,没钱别瞎问。 夏小北懒着跟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一般见识,直接拿出一百二十块钱和手表票放在柜台上。 “开票吧,这表我要了。” 售货员一脸惊愕,把夏小北的钱和票仔细检查了好几遍,才放心开票。 夏小北倒是没生气,因为她知道,过不了几年,这些售货员就不敢这么牛逼了。 那时候,说错一个字都有可能被老板开除,更别说冲顾客翻白眼了。 尽情享受最后的狂欢吧,因为,真的没有太多时间了。 把手表戴在手腕上,夏小北取回自己买的猪头肉和猪下水,绑在自行车后座上,就准备回家。 这镇子太小了,真没什么可逛的。 供销社就一家,电影院也是一家,公园,照相馆都是一枝独秀。 “同志,还真是你啊,本人比照片还漂亮。” 夏小北莫名其妙被拦下,多少有些不悦,“你谁呀?我认识你?” “不不不,我们不认识。” “那你?” “同志,我不是坏人,你听我解释。”那人慌忙摆手。 夏小北站定看着他,也没说话。 “我在对面照相馆上班,叫程岩松,这是我的工作证。” “有什么事直说吧,我赶时间。” “是这样,上次你对象来我们店里洗照片。照片拍得太美了,我就想能不能挂在我们橱窗里。结果,他不同意,我还挺遗憾的。 你看,今天就遇到你了,你说这是不是天意啊?我免费帮你拍照,洗出来底片和照片都给你,就留一张放大,挂我们橱窗,你看行不行?” “你们橱窗里不是有照片吗?” 没有女同志不喜欢拍照的,夏小北还真有点动心,竟然没注意陈岩松说过她对象。 只顾着走到橱窗前看上面的照片。 “咦?这不是晓冉姐吗?” 第64章 给自己镀金 摄影师见夏小北盯着陈晓冉的照片看,急忙说,“你放心,你的照片挂上去,这张就会取下来。” 夏小北眨巴一下眼睛,“为什么?” 摄影师“……” 他本来是想讨好夏小北,让她同意拍照。 没想到这姑娘太单纯,他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小北,你也来照相啊。” 听到有人喊自己,夏小北下意识回头,就看见陈晓冉和楚向南并肩从不远处的医院走出来,突然有点愣神。 “晓冉姐,好巧啊。” “楚大哥的爷爷病了,我们一起去看望他老人家。” 陈晓冉说话的时候还刻意往楚向南身边靠了靠,明显是在宣誓主权。 夏小北突然反应过来,为什么第一次听到楚向南的名字时感觉熟悉了,是陈晓冉特意问过。 嘿嘿,这两个人,有点儿意思啊。 “夏同志是来采买吗?” 楚向南笑着跟夏小北打招呼。 “嗯,要每天使用新鲜的食材,做出来的菜才好吃。” 高岭之花主动跟别人说话了,还笑了,这种情况陈晓冉还是第一次见,立刻心生警惕。 “小北,你跟楚大哥认识啊?上次我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说不认识吗?” 夏小北暗自翻个白眼,是我说不认识吗? 明明是你说我在大杂院长大根本不可能认识楚公子。 哼,看不起谁呢? 虽然对陈晓冉有些不满,但夏小北也没必要表现出来。 于是笑着解释,“我开饭店要去工商局办手续,跟楚同志见过两次,就算认识吧。”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很熟呢。楚大哥平时可高冷了,从来不会主动跟人说话,特别是女同志。” 这……怎么有种茶香四溢的味道? 夏小北对陈晓冉的好感值再度降低。 不过,做生意的人都讲究和气生财,没必要当场撕破脸。 更重要的是,夏小北真没打算跟她抢男人。 她对自己有明确的认知,就她这样的家庭,根本进不去楚家的门。 即便勉强嫁过去,楚向南护着她还好。 一旦跟徐国强那样,是个愚孝的主,那她还会是被磋磨死的命运。 或许楚家有身份,有地位,不至于像张小翠做得那么明显。 但光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鄙视,就会让她如芒在背。 都重活一辈子了,还去讨好谁呀?把自己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晓冉姐你们忙吧,我得回店了。” “小北,你不是来照相的吗?” 见夏小北这就要走,陈晓冉有些莫名其妙。 她不是该趁机多跟楚向南说几句话来拉近关系吗?难道是我想错了?这两个人真没什么? “不是,我是看见你的照片挂在这里挺好看的,就过来看一眼。” 陈晓冉眼里闪过一抹得意,“那你快回去忙吧,你一个人开个小饭店也挺不容易的。” 这话听起来没毛病,也是在关心夏小北,可就是感觉哪里不对劲。 楚向南微微促一下眉心,“我也要去上班了,再见。” 陈晓冉立刻抛下夏小北追上去,“楚大哥等等我,我们顺路。” 夏小北心里冷嗤一声,骑上自行车回家。 愣在一边的摄影师看看楚向南的背影,又看看夏小北,就差把懵逼两个字写脸上了。 “这俩不是一对吗?那个女同志又是谁?好像走在一起的才是一对,可他怎么有这位女同志的照片呢? 妈呀,现在的男同志玩这么花吗?” 夏小北没想太多,回到店里就开始忙碌。 把猪下水表面的杂质和血水冲掉,然后泡在大盆里,又倒了半瓶子醋进去。 林爽看得直心疼,“小北,这也太浪费醋了,慢慢洗也能洗干净。” “花那么多时间在这件事上,其他的活不用干了?” 林爽“……” 好像是这么个理。 两个人又开始处理猪头。 这个时候卖的猪头就是简单地从猪身上割下来,什么都没处理。 清洗,去毛全都得自己回来弄。 没有喷灯,夏小北只好用点着的木棍把表面的长毛烧掉,然后再放进沸水里烫五分钟,这才丢给林爽,让她拿刀刮毛。 她又跑去处理猪下水。 夏常卫闲着没事也过来帮忙。 夏小北就拿来一截水管,套在压水井的出水口上。 这样,就可以把猪下水拿到外面的排水沟处理,否则弄得院子里臭烘烘的几天味都散不掉。 她把猪大肠套在水管上,夏常卫就负责拼命压水,很快就能冲洗干净。 猪肺,猪肚全都这样操作,比放在盆里慢慢洗快很多,就是有点费爸。 即便是这样,也花了两个多小时,才算冲干净。 夏小北又拿来面粉和盐搓洗。 夏常卫看得直咧嘴,“你这丫头,太败家。” “这样洗才能彻底把下水的腥臭味祛除,做出来才好吃。” “就你有理。” 夏常卫现在也想开了,这个家他当不了,也不操那个心,反正不少他吃喝就行。 夏小北这边结束后,林爽那边的猪头也弄好了。 全部切成小块倒进最大号的铁锅里,再放上调料,开大火炖煮。 没一会儿,香味就飘满了整个院子。 “可真香啊。” 林爽忍不住吞口水。 夏常卫直接蹲在灶台前等着吃。 夏小北好笑地看他们俩一眼,“别等了,晚上才能吃。” “咋要那么长时间?熟了不就行了?”夏常卫不愿意相信这话,他现在就想吃。 “卤肉的秘诀可不是煮熟就行,还得入味。总之,晚上才能吃。” 夏常卫不太情愿地站起身,“能吃了给我留一碗啊。” “一大锅呢,少不了你的。” 后山不能去,夏常卫就去后院劈柴火。 不能出去打牌喝酒了,就得找点活干。 不然啊,浑身不得劲。 夏小北眼底溢出笑意,这老头还有救。 警察那边效率很高,半下午的时候就全撤走了。 临走之前局长特意来向夏小北表示感谢,“小夏同志,这件事的性质特殊,希望你能保密。” “局长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你能有这样的觉悟,很难得呀。我会向上级申请,给你嘉奖。” 夏小北本不在乎这些虚名,她就想好好经营农场,没有其他想法。 可转念一想,她没有任何家世背景,生意真做起来未必守得住。 如果能有一些光环加持,应该能避免不少麻烦。 于是很开心地跟局长握手,“那我就先谢谢局长了。” 第65章 明明是…… 警察刚走,光哥就到了。 这会刚好是午间的饭点刚结束,夏小北把店里收拾清爽就准备午休。 “妹子,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晚上来吧。” “行。”光哥乐呵呵地靠近一步,“我刚刚到后山转了一圈,你那个大门整得不错啊。” “就是松树,凹了个造型。” “你这小脑袋瓜就是聪明。”光哥又靠近一些压低声音问,“松树苗你也有吧?” “这玩意你也要?” “不瞒你说,这不是马上国庆了嘛,有位领导想在京市外围建一片防风林。时间紧,任务重啊。” “有倒是有,你要多少?” “这可是越多越好,怎么也得几万棵吧?” “四万。” “啊?” “还不够吗?我目前只有这么多。” “够够够,我是没想到你真能搞来这么多。” “两毛一棵,明天晚上你派车来拉吧,最好一次搞走。” “没问题。钱我晚上给你送来。” “行。” 这先收钱,后付货的生意做着就是省心。 加上这个年代也没有售后服务这一说,夏小北这钱赚的,简直毫无后顾之忧。 这一单就八千块钱,原来当个万元户竟然这么简单。 夏小北这一整天心情都特别好。 晚饭的时候楚向南来了。 早上见面后他心里一直不踏实,总觉得夏小北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照相馆。 上次那个摄影师说夏小北是他对象,当时他也没反驳。 就怕他当着夏小北的面瞎说,那岂不是很尴尬? 于是他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来跟夏小北解释一下。 “夏同志,你上次说给农场取名的事,我仔细想过了。你看,叫半山暖怎么样?” “半山暖。” 夏小北仔细咀嚼这几个字,感觉没有更贴切的了。 首先,山庄建在半山腰,将来还要开发温泉,这个名字直接点题。 “这个名字太好了,谢谢你啊楚同志。” “不用这么客气。那个自动灌溉系统我已经上报国家农业部了,估计这几天就会有反馈,到时候还要麻烦你。” “是你太客气了好吧,那不过是件小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对你来说可能只是举手之劳,可对全国千千万万的农民来说,却是福祉。” “你非要这么说,那好吧。” “那个,夏同志……” 楚向南欲言又止,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开口。 “楚同志,有什么事直说就行。我这个人不太会拐弯抹角,你不直接说,我可能都听不懂。” “噗。” 楚向南没忍住笑出来,“你的性格真好。” “哈哈,我也这么认为。” “哈哈哈。” 楚向南从小到大都没有这么开怀地笑过,他始终被家族的规矩约束着,从来不敢做任何出格的事。 久而久之,他的生活就变得按部就班,没有任何快乐可言。 夏小北不一样,她总是那么肆意,不顾及世俗的眼光,活得自由自在。 楚向南第一次这么羡慕一个人。 “夏同志,没有经过你的允许擅自拍了你的照片,我很抱歉。这是照片,底片都在,我没有私藏。” 夏小北有些错愕地接过照片,一张一张地看。 不得不说,楚向南的拍照技术不是一般的好,简简单单的场景硬是让他拍出了唯美的意境,很有大片的既视感。 “难怪那个摄影师一直缠着我,让我把照片挂在他们店的橱窗里,原来是你把我拍得这么好看呀。” 楚向南脸颊发烫,“对不起,我不该偷拍你。” 夏小北歪头想了想,“那你帮我把半山暖写下来吧,我好找人做牌子。” “好啊。” 两个人先来到山庄大门,测量好尺寸,确定字体大小后才回到院子里。 楚向南的书法真的很有大家风范,夏小北眼里直冒泡泡,迷得不行不行的。 “你这字写得也太好了。” “上次就夸过了,还夸?” 楚向南都没发现,他的语气里竟然带了几分嗔怪,还有几分宠溺。 “好就是好嘛,就是不知道找谁做这招牌,能不埋没你这份才情。” “背板准备好了吗?可以交给我。” “这个倒是有。” 夏小北把他带到后院仓库,挑出来两块适合做招牌的木板,都是上好的黄花梨。 楚向南扬了扬眉尖,终究没有说什么。 “楚同志,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晚上我请你吃饭吧,想吃什么随便点。” “那我就不客气了。” 夏小北一早做的卤味,到晚上吃刚刚好,就给楚向南切了一个卤味拼牌,加一份冷吃兔。 系统空间里还有之前在国营饭店买的冬瓜排骨汤也拿出来一份。 之前有糖醋排骨,点这道菜的人就比较少,还剩下很多。 反正放在空间里也不会坏,夏小北就没顾上消耗它。 今天要请客,总得凑个四菜一汤,不是吗?这才把它想起来。 昨天夏小北在山上转悠的时候发现不少野菜,像荠菜、蕨菜、香椿、马兰、鱼腥草、灰菜、水芹菜、刺嫩芽、野苋菜、婆婆丁、马齿苋见样都采不少回来。 还没忘了复制一批存着。 这可是纯天然无污染的绿色食品,后世的人想吃都吃不到。 她用香椿芽炒了个鸡蛋,有把水芹菜切段焯水跟土豆丝一起凉拌,爽口又下饭,正适合大热天的吃。 四菜一汤端上来,楚向南眼睛都凉了。 “谢谢。” 有时候夏小北真挺佩服这人的,明明长了一张海王脸,说出来的话却都跟做工作汇报一样,一板一眼的,反差实在太大。 “不客气,你慢慢吃吧,我还得去厨房忙活。” “快去吧,别耽误你做生意。” 其实,夏小北在厨房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忙。 她悄悄溜回自己屋,把楚向南给她的照片压在书桌的玻璃下面。 那张放大还带相框的,就摆在斗柜上。 歪着头看了半天,越看越好看。 现在的她多好啊,没有被张小翠磋磨得面黄肌瘦,满面愁容。 也没有被生活的重担压弯腰,身患重病。 这辈子,她一定要活出个人样来,让所有人都羡慕。 “亲家母,忙着呢,有啥活你就说,我帮你干。” 张小翠的声音直接把夏小北刚刚构建的美好生活击碎了,条件反射地跑出去。 “妈……” “呸!张小翠你要不要脸?婚都退了,你还我家干啥?有多远滚多远。” 夏小北猛地顿住脚步,瞬间回神。 她重生了,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可怜了。 第66章 难道她也喜欢我? 张小翠被指着鼻子骂也不生气,这些天她就在附近转悠。 亲眼看见来店里吃饭的人是一波接着一波,来的人都穿得溜光水滑,好些还是骑着自行车来的。 不用想也知道夏家这是发财了。 而且她还亲眼看见,夏小北把后面一整座山都承包下来。 夏常卫那个老赌鬼都改邪归正了,天天在后山干活。 她现在是肠子都悔青了,恼自己不该为了拿捏夏小北拿退婚说事。 好在夏小北还没处对象,只要她一天没结婚,他们家徐国强就有机会。 脸皮是什么?在金钱面前一文不值。 “亲家母,你这气性可真大,到现在还生气呢?明他我把国强那臭小子领来,你使劲教训他,看他还敢惹小北生气不?” 李红梅都被她这骚操作整懵了,“不是,张小翠,你装什么傻?你不是嫌我们家穷吗?一百个看不上我家小北吗? 现在咋了?转性了?我告诉你,晚了。再来胡搅蛮缠,我就报警抓你。” “李红梅。你非要把事做这么绝吗?俩孩子有情有义,你非要把她们拆散?” “呵,你当着全厂人的面嚷嚷退婚的时候不绝?逼我闺女把工作给你侄女的时候不绝? 张小翠,我活了半辈子,就没见过你这么没皮没脸的夯货。” 夏小北被她们俩吵得脑瓜仁疼,“妈,别跟她吵,不够让人笑话的。直接去派出所报警,这人败坏我名声,还寻讯滋事影响我们做生意,直接让警察抓人。” 张小翠总算见着夏小北本人了,腆着脸凑过去,“小北,瞧你这话说的,你跟国强情投意合,这事整个纺织厂的人都知道……” “停!我跟徐国强退婚的事,整个纺织厂的人也都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自己清楚,非要我当着大家伙的面说出来吗?” 张小翠面上一哂,“我能打什么主意?还不是为了你们小两口好吗?” “呵呵,说的是真好听。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那三十块钱彩礼,就是你让徐国强要回去的。 你嫌我们家穷,嫌我爸好赌。之所以同意我跟徐国强处对象,就是想要我那份出纳的工作。 哼,当初你全厂嚷嚷退婚,就是不想我再纠缠徐国强,没错吧?” “小北,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咋还记着呢?咱得往前看。” “你少在这儿给我扯那些有的没的。”夏小北插着腰,一口啐到她脸上,“要不是看我这饭店能赚几个钱,你能贴上来?” “你可别冤枉我,我就是为了你们俩好,看你们情投意合的……” “你少来,谁跟你那傻逼儿子情投意合呀?一个二十几岁还没断奶的巨婴,我眼瞎成啥样能看上他? 张小翠,我跟你说,再到处说我是你儿媳妇,我就找厂长告你去。 当初退婚,他可是见证人,你这是不把他放眼里。 到时候,你们一家子的工作能不能保住,就看厂长的心情了。” “你,你敢?就你这没大没小的,我家国强还看不上你呢,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呸!” 张小翠这人撒泼耍赖惯了,一般人还真治不住她。 但是人就有软肋,她的软肋就是一家人赖以生存的铁饭碗,那也是她最值得骄傲的事。 毕竟一家三个正式工,可不是一般家庭能实现的,家属院里人人都羡慕。 要不是她闲着没事就生孩子,她家的日子能过得红红火火。 夏小北专往她软肋上戳,她能不怕吗?放下句狠话,灰溜溜地跑了。 又是忙碌的一天,晚上光哥过来拉桃树苗,顺便把八千块的松树苗款付掉。 夏小北脸都笑僵了,一直到光哥的车完全消失在夜色里,才回去呼呼大睡。 第二天一大早,楚向南就开着一辆货车来到小院,把那两块做招牌用的木板拉走。 “楚同志,这一百块钱你先拿着,多退少补。” 楚向南看到夏小北手里的十张大团结有些怔愣,“那个,钱就不用了,我请人帮忙也不用花钱。” “可你要欠人家人情啊,还不如花钱呢。” 楚向南后退一步,脸也沉了下来,“真的不用,如果你一定要给钱,这忙我就不帮了。” “行吧。等忙过这一阵我请你吃顿大餐,不准拒绝。” “好。” 楚向南唇角不自觉弯了起来,他才不会拒绝呢,夏小北厨艺那么好,他可不能错过享受美食的机会。 当然,他只是单纯地享受美食,并没有别的心思。 刚把楚向南送走,马伟光就回来了。 这些天他一直在乡下跑,弄得灰头土脸的。 夏小北急忙去厨房给他下碗面,青椒肉丝的卤子,上面还放了一颗煎得两面金黄的荷包蛋。 “马大哥,快趁热吃。” “谢谢啊,还真饿了。” 马伟光心里热乎乎的,这几天的罪没白受,这不是有人心疼了吗? 看马伟光吃得满足,夏常卫冷哼一声,越看这小子越不顺眼,总有种自家好好的大白菜要被猪拱了的感觉。 马伟光一脸茫然地看向夏小北,“我咋得罪你爸了?” “不知道啊。” 夏小北也有点懵,这老头又抽什么风? 种树要紧,马伟光呼噜噜把面条吃完,也顾不上休息,就去挖坑种树。 这么重的活总不能让未来岳父干,他年轻,有使不完的劲。 他这次带回来的果树苗品种很多,夏小北要的都找全了。 只是数量很少,有的甚至只有几棵。 “小北,就这几棵也沾一大片地吗?” “嗯,按照原来的规划来,我买的树苗也快到了。” “行。” 马伟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总觉得这个生意根本不是合伙,而是夏小北拽着他往前走。 夏小北明明有本事买到更多的树苗。 他出去这几天,农场里也大变样,所有地块之间都种了一排松树,看起来生机盎然,满眼都是希望。 特别是那两个大门,别出心裁,又恢宏大气。 不知道要花多少心思才能想出来。 这么能干的夏小北,为什么还拉着他合作?完全没有必要嘛。 “难道,她也喜欢我?” 想到这个可能,马伟光的心脏突然“砰砰”乱跳,手里的锄头都险些拿不稳。 第67章 狼崽子 夏小北并不知道马伟光内心戏这么多,她这会儿小手非常非常痒,就想把每一种树苗都摸一下。 那样,她就可以立刻拥有一片果园了。 这种心情,除了她,任何人都体会不到。 可是,她得忍着。 只能想点别的事分散注意力。 晚上松树苗要交货,四万棵树后院仓库肯定放不下。 那就只能先放到山脚。 其实,放山坳里更安全,可考虑到方便光哥他们装车,只能退而求其次。 只要没人看见,管他在哪呢。 夏小北发现,别人开心可能是因为有权,有钱,情场得意等。 而她,是因为心大。 楚向南把夏小北那两块木板带回宿舍,又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工具箱,里面是一整套刻刀。 很久没用了,上面落了一层灰。 年少的时候,他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菲狄亚斯那样的雕塑家。 可他这个梦想却被家人视作玩物丧志,遭到全家人反对。 特别是大运动那些年,家里为了不受牵连,更是把他的工具和作品一把火全烧了。 那时候,他还理解不了政治上的自我保护,就跟家里人产生了隔阂。 他出来工作后,攒了半年工资才买了这套刻刀。 可年少时的热情却不在了,他竟然一次都没用过。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他竟然鬼使神差地揽下了帮夏小北刻牌匾的活。 楚向南并没有立刻动手,毕竟几年没摸刻刀了,多少都有些生疏。 他先拿废旧木头练习了一整晚,终于找到熟悉的手感了,才倒在床上睡觉。 夏小北先把四万棵松树苗放到山脚下,看着光哥他们全部拉走,才回到山上。 盼一整天了,终于盼到了这一刻。 小手往树苗上一放,系统好听的提示音立刻响起。 “叮,检测到十棵草莓苗,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千棵草莓苗,请查收。” 眼看着规划好的草莓园被填满,夏小北激动得原地蹦了好几圈。 好不容易才平复心情,又来到蓝莓园。 “叮,检测到蓝莓两棵,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两百棵蓝莓,请查收。” 两百棵不算多,但还好吧。 没办法,这时候还没有人工种植蓝莓的,想找到秧苗非常不容易。 不过,这种植物成活率非常高,随便掐枝插进土里就能活。 夏小北相信,明年这个时候,蓝莓园的规模一定会扩大一倍。 接下来就是复制苹果,梨,柑橘,葡萄,无花果,猕猴桃。 数量不一,有一两千棵的,也有一两百棵的。 虽然总体数量没有达到预期,但第二期的采摘园算是搞起来了。 温泉山庄目前还不能建,游乐项目也不能搞。 所以,四期和五期工程只能先放着。 但三期可以先搞起来。 只是,夏小北还没想好这里要种植什么。 最初的想法是种粮食。 可一百亩地,从种植到收割,光靠夏常卫可不行。 特别是这时候机械化种植的概念还没有,种地全靠人工。 能用拖拉机耕地已经是非常奢侈的事了。 最后,夏小北放弃了种粮食的想法,把这一整片区域改成养殖场。 主要饲养猪,牛,羊,兔子等。 这些家畜都是餐桌上必备的食材,多养一点没坏处。 当然,为了农场的安全还得养几条狗。 这个时候没有摄像头,更没有直连110的报警系统。 等果子成熟的时候难免会有人来偷。 养狗是目前看家护院最好的选择。 她之所以敢大肆搞养殖,就是因为她发现,经过系统复制的小动物不但不易生病,生命力也极其顽强。 甚至不需要特别照顾,自己就能活得好好的。 包括系统复制的植物也是一样,生长速度可比一般植物要快,但并不夸张,完全可以用土质好,精心照顾等理由掩盖过去。 “明天又得麻烦马大哥出去跑了,他最近还真辛苦呢,得给他补补。” 不早了,夏小北准备回去睡觉。 她虽然年轻,身体好。 可天天熬夜也是很容易猝死的。 她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可不想那么早就去见阎王。 “嗷呜!” 夏小北刚准备回去,突然听到一只小兽的呜咽声。 声音非常虚弱,要不是夜深人静,非得错过不可。 她把手电筒光线调到最亮,顺着声音找过去。 在草丛中找到一只后腿受伤的小狗,雪白的皮毛特别柔顺,摸起来非常舒服。 “叮,检测到雪狼幼崽一只,是否复制?” “天呐。” 夏小北吓了一跳,条件反射一样把手收回来。 都说狼记仇,根本养不熟。 可这小家伙这么小,如果丢在这儿不管,怕是活不过今晚。 狼是群居动物,唯有雪狼会在夏季时单独行动,或者是以小家庭形式生活。 这只幼崽不知道是跟爸爸妈妈走散了,还是因为后腿受伤被抛下了。 夏小北怎么都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它去死。 咬咬牙,“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只雪狼幼崽,请查收。” 夏小北的眼睛突然睁大,“天呐,太神奇了。” 她使劲揉揉眼睛,又伸手戳了戳小雪狼的后退,那里的伤竟然痊愈了。 小雪狼亲昵地伸出小舌头,舔她的手心,还用小脑袋一下一下轻轻蹭她,明显是在撒娇。 夏小北的心都被萌化了。 “狼怎么了?我非要养着。” 夏小北留下两只雪狼,其他的都收进系统空间。 又从空间中拿出一只野兔,给它们俩饱餐一顿。 “嗯,得给你们取个名字,叫什么呢?你叫福宝,你叫元宝,哈哈哈,就这么定了。” 两小只睁着懵懂的眼睛看着她,显然不明白她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把两小只抱在怀里撸了一会儿,夏小北又开始犯愁。 这俩小家伙可是要吃肉的,这年头最缺的就是肉,怎么办? “唉!我要是会打猎就好了。” 可这玩意现学也来不及呀。 夏小北的烦恼向来不过夜。 想不通的事就睡一觉,等睡醒了差不多就忘了。 “姐,哪来的狗呀?” 第二天一早,夏小东看见满院子跑的福宝和元宝,高兴地追在它们后面玩。 “捡的。” “这小狗也太好看了,咱们养着吧。” “养什么养?快躲开,我打死它们。” 夏常卫不由分说,举起锄头就向两小只砸去。 “爸你干啥呀?” 夏小东急忙过去拦,可哪拦得住? “姐,爸要打死小狗。” “什么狗?这明明是狼崽子。” 夏常卫把他扒拉到一边,又去追两小只。 第68章 遭人惦记了 夏小北急忙拉住他,“行了爸,我知道是狼。” “知道你还敢往家领?不要命了?” “它们这么小,哪会伤人啊。” “你还别不信,狼崽子根本养不熟,你就是天天给它肉吃,它该咬你还是咬你。” “行了,我有数。它们才这么一点大,真咬人再打死也不迟。” “这玩意吃肉,你拿啥喂它们?” “不用你管,我想办法。” “你个败家玩意,人还吃不饱呢,拿肉喂畜生……” “爸,你就别叨叨了,抓紧吃饭干活去。” “哼,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夏常卫一甩手走了,这闺女是越来越不听话了,管不了一点。 夏小东听说是狼就不敢往前凑了,“姐,它们真咬人吗?” “我也不知道,不过,咱们从小养应该跟狗差不多吧?” “不咬人就行。” 没有小孩能抵抗得住毛茸茸的诱惑,没一会儿,夏小东又壮起胆子过去找它们玩了。 两小只不但会拿小脑袋蹭他,还会用小舌头舔他手心,夏小东咯咯咯笑个不停。 夏小北这才意识到,这孩子平时都没有个玩伴。 自己忙起来根本顾不上他,除了上学,他平时干什么都不知道。 “小东,不上学的时候你可以出去找同学玩呀,总闷在家里不无聊吗?” “我不出去玩,我要帮姐干活。” “切,你能干啥呀?” “我能摞柴火,爸劈柴的时候,都是我帮他摞起来的。” “这么能干呢,给你加鸡腿。” “嘿嘿,姐你最好了。” “少拍马屁。” “姐就是好,就好嘛。” “好好好,你姐不好,谁好?” 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今天是周末,店里格外忙,夏小北也没顾上两小只。 直到中午忙完,她才看见夏小东眼睛都哭肿了,脸上还顶着个巴掌印。 “姐,爸把福宝和元宝扔了,我不让,他就打我。” 夏小北用井水把毛巾浸凉,帮他敷脸。 “你是不是傻?他非要扔就让他扔,何必凑上去挨揍?” “爸不讲理,还打人,封建坏家长。” “呵,这学没白上啊,都一套一套地了。” “本来就是嘛。” 夏小东虽然挨了打,可还是一脸倔强。 夏小北好笑地揉揉他的小脑袋,“首先,爸是怕狼伤人,虽然方法粗暴了点儿,但他的初衷是为了这个家好。所以,爸没有不讲理。” 坐在后院劈柴的夏常卫,听到闺女帮自己说话,眼里闪过一抹得意。 “姐,你也帮咱爸说话,你也……” “我也是坏人?” “不,不是。姐是好人。” 夏小东耷拉着脑袋,显得很无措。 夏小北搬正他的小脑袋,让他看着自己,“小东,处理事情不能靠蛮干,要动脑子。” “怎么动脑子?” 夏小东瞪着懵懂的大眼睛,求知欲满满。 “你看啊,今天这件事,你想留住福宝和元宝,却被爸用武力镇压了。” “嗯,我太小了,等我长大了……” “等你长大了,还想跟爸打架是咋地?” “我没那么想,我就是,我长大了,他就不敢打我了。” “你是他儿子,他什么时候想打你,都能打。” “啊?” 夏小北竟然在这小孩脸上看到了生无可恋,不禁笑出声。 “所以呢,你得学聪明点。想达到某个目的,就要给出一个能说服大家的理由。 否者,就只有挨打的份。 最主要的是,你要有能力为这个家做贡献。 那样才有话语权,家人才会尊重你。 不只是在家里,在外面也是一样。” “那我想留住福宝和元宝得用什么理由?” “自己想。”夏小北严肃地看着他,“你是男子汉,以后咱们这个家都得靠你撑着。所以,你要独立,不能依赖任何人。知道吗?” 夏小东虽然眼神依旧透着单纯的愚蠢,但还是坚定地点头,“姐,我记住了。” “行了,玩去吧。” 等夏小东跑远了,夏常卫才开口,“小东有你这个姐,有福了。” “爸,小东已经够懂事了,你别动不动就打他。” “哼,我是他老子,教训他是应该的。” “对对对,打吧,反正你就这么一个儿子,打傻了看你指望谁养老去。” “不用你管。” 夏小北只当这老头好面,也没再多说,免得适得其反。 简单收拾一下,直接去睡午觉了。 原本夏小北比较讲究仪式感,中午忙完了大家要聚在一起吃饭。 但饭店越来越忙,都是谁有空就垫吧一口,慢慢的,这个环节就取消了。 晚上刚一营业,各个厢房就坐满了。 原本新买的院子,夏小北只打算用里面的四间厢房。 可每天的客流量太大,院子不得不拿出来使用。 这样,大家的私人空间全都压缩到后院,连进出都走后门。 前面全部用来营业。 上菜的时候,夏小北注意到一波客人有些奇怪。 这波人一个六个,全都长得五大三粗的,领头的是个络腮胡子,眼神有些阴鸷。 夏小北之所以注意到他们,不仅仅是因为长相。 他们中午就来过,而且每个人都去过厕所。 那个络腮胡子还特意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四处撒嘛,一看就是来踩点的。 夏小北立刻把这件事告诉夏常卫,“爸,他们要拿东西咱别拦着,只要不伤人就行。” 夏常卫腿都吓软了,“那,那他们真伤人怎么办?” 夏小北眼底闪过一抹狠厉,“那他们就别想出这个院门了。” “啊?”夏常卫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夏小北,心里没底,“小北呀,你是哪来的底气啊?那些人一看就不好惹,可咋办呀?” “晚上你带小东一块睡,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出来。知道了吗?” “知,知道。” 夏常卫见过最凶恶的人就是宏哥他们,那些人虽然狠,但不要人命。 外面这拨人可就不好说了,他还是第一次碰上打家劫舍的,早就吓得没了主意。 夏小北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立刻把夏小东带回屋,灯都没开,就在里面躲着。 果不其然,那拨人是最后离开的。 夏小北和李红梅,还有林爽照常收拾,吃饭,洗漱,一点没表现出异常。 这事夏小北也没跟她们说,怕她们一惊一乍地坏了她的计划。 果不其然,等所有人都睡下后,院门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那六个彪形大汉去而复返。 第69章 麻烦找上门 夏小北虽然关了灯,可却没睡,始终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如果只有一个人,她完全可以用对付潘光的办法直接砸晕他。 可这回是六个人,必须各个击破才行。 否则就她那细胳膊细腿的,都不够人家一拳。 眼看那几个人悄咪咪摸进了院子,厢房和厨房都没去,直奔他们睡觉的主屋,显然是提前就计划好的。 夏小北的心猛地一沉,手心里全是汗。 刚打算推门出去。 “嗷呜!” “啊——” 黑暗中突然窜出两道白影,死死咬住大胡子和其中一个小弟的脖子。 其他人顿时慌了,也顾不上撬门,全部围过去对付两只小雪狼。 夏小北灵机一动,推开窗户把系统空间里的小雪狼全部放出来。 一百只雪狼对付六个人还不是手拿把掐? 只可惜,这些狼崽子还太小,杀伤力有限,尽全力咬一口也不致命。 但震慑力足够,大胡子那些人当场就吓尿了,连滚带爬地逃出院子。 夏小北立刻把小雪狼收进系统空间,只留下福宝和元宝。 等外面彻底没动静了,她才推门出去。 隔壁院住着的夏常卫等人也都走了出来。 看到福宝和元宝嘴边还有血渍,夏常卫大声说,“我说什么来着,它们就是会咬人?” 原本跑过去想要抱它们的夏小东顿时止住脚步,有些无措地看向夏小北。 “爸,如果没有这两个小家伙,今晚咱们一家的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虽然没有小雪狼帮忙,夏小北也能收拾那几个人。 只不过要冒些风险。 能够顺利吓跑大胡子那群坏人,两个小家伙居功甚伟,夏小北必须为它们邀功。 夏常卫也是心有余悸,那些人都拿着铁棍,直奔卧室,当时他吓得心脏都差点停止跳动。 “只,只要不咬自家人,就养着吧。” 说完,就背着手回屋去了。 虽然腿还有点软,可大家长的架子不能丢。 李红梅不放心,跟夏小北一起把两个大门重新锁好,又搬来餐桌抵在上面,才放心去睡。 林爽到现在都没回过神,她是真吓傻了,“小北,他们不会再来了吧?” “不会了,放心去睡吧。” “姐,我刚才看见好多只福宝和元宝……” 夏小北急忙揉揉他的小脑袋,“你一定是看错了,快回去睡觉吧,明天还上学呢。” “嗯。” 夏小东虽然疑惑,可他坚信夏小北不会骗他,安心地回去睡了。 两个小家伙在外面待了大半天,雪白的毛都弄脏了,嘴巴和爪子上还有血渍。 夏小北实在看不下去,把他俩按在水盆里一顿洗,直到变回两只雪白的小萌宝才擦干了,放它们去院子里玩。 心想明天得给它们搭个窝。 这一夜虽然有惊无险,可也给夏小北敲响了警钟。 都说富不露白,可她的饭店每天都要营业,稍微花点心思都能算出大概的营业额。 在这个三十六块钱万岁的年代,她的收入太扎眼了,藏都藏不住。 可目前来看,除了加强防备也没有别的办法。 于是,她又从系统空间里放出一只小雪狼,取名金宝。 现在它们还小,先养在院子里。 等过几个月长大了,就可以一个院子放一只,后山放一只,就能基本保证安全了。 都说狼崽子养不熟,可它们今晚能跑回来护主,夏小北相信它们会对自己忠诚。 “这或许也是系统的功劳。” 忙活完,夏小北躺在床上还是睡不着。 大胡子吃了那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万一玩阴的怎么办? 李红梅每天都得去上班,夏小东也得上学,想对他们做点什么简直易如反掌。 第二天一早,马伟光来的时候,夏小北就把昨晚发生的事说了。 “小北,你没受伤吧?怎么没报警?” “我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报警有什么用?再说了,也没丢东西,人也没事。我就是担心他们这次没得逞,下次再来。” “这事有点难办,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说的不就是吗?” “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去找趟宏哥,看他能不能查出那伙人的底。只要能找到人,就有办法摆平。” 这里面的道道夏小北不懂,但也只能相信马伟光有能力摆平这件事。 “对了马大哥,农场的三期工程我打算养猪,牛,羊,兔子什么的,你能买到幼崽吗?” “其它的还好说,牛不太好买,我试试看吧。” “没关系,能买到一只就行。” “嗯。” 这边刚送走马伟光,派出所所长就亲自来给夏小北颁发锦旗。 敲锣打鼓的,把整条街都惊动了。 “夏小北同志,我代表镇政府对于你拾金不昧,无私奉献的精神表示感谢。并授予你先进青年的称号,特颁发锦旗和奖金。” “所长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一百块钱的奖金对于现在的夏小北来说不算多,但能得到派出所的关注,在无形中给她加了一层安全保险。 简单的仪式结束后,夏小北请所长进屋喝茶,顺便把昨晚的事说了。 “诶呦,这可太危险了。近期我们一定会加强夜间巡逻,绝不会让人民的生命财产蒙受损失。” “太感谢所长了,人民警察果然是我们老百姓的守护神。” 送所长出门的时候,夏小北在人群中看到一个快速离开的背影,身形壮硕,手臂上缠着纱布。 不用猜也知道是大胡子的人,很明显,他们还不死心。 夏小北咬紧小银牙,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 她的系统空间可以存放小动物,应该也可以放人。 实在不行就只能斩草除根了。 夏小北从来不会主动去找别人的麻烦,但她也不是个怕事的。 有人威胁到她和家人的安全,就一定要反击,让对方付出代价。 这样想着,她抬步跟了上去。 那个人根本没想过大白天的会有人跟着他,一路穿街走巷,直接走进一间破旧的小院。 夏小北眼睛眯了眯,这不是宽窄巷吗?如果她没记错,马伟光在这里还有个院子。 第70章 塑料姐妹 夏小北悄悄靠过去,扒着门缝往里看,院子里坐着三个人,身上都有伤。 不过能看出来,伤得并不严重。 “臭娘们,竟然养了那么多狗。” “你可被瞎说,那哪是狗?明明是狼崽子。” “切,养那么多狼崽子也睡得着,不怕半夜脑袋搬家?” “现在怎么办?哥几个不能白忙活吧?” “草,胡子哥还在医院呢,你想干啥?” “我就问问。” 夏小北记得很清楚,昨晚大胡子被福宝咬住了脖子。 但他还有力气跑出门,应该没有生命危险才对。 镇上只有一家医院,想知道结果不如去亲眼看看。 于是,她快步朝镇医院跑去。 “唉,得再买辆自行车放空间里,出门方便。” 夏小北一边碎碎念,一边加快脚步。 刚走进医院大门,就看见两个人高马大的人在手术室门口转悠,一个大腿和手臂都缠着纱布,一个脖子和身上几乎缠满了纱布。 夏小北可以断定,那个脖子缠纱布的人就是跟大胡子一起被咬的人。 他在这里,大胡子呢?难道在手术室? 县医院就那么大,夏小北怕被认出来没敢靠近。 看他们俩的神情,几乎可以推断出手术室里的肯定是大胡子。 夏小北远远看一眼就离开了,这会儿往前凑不是找不自在吗?闹不好还得被讹上一笔。 大胡子他们属于自作孽,即便受了伤也是活该。 夏小北很庆幸早上把昨晚的事毫无隐瞒地跟派出所所长说了,即便后期大胡子的家人找上门,她也不带怕的。 可她还是担心大胡子报复。 回到家第一时间找到夏常卫。 “一大早的,你跑哪儿去了?” “我去了趟镇医院。” “去医院干啥?” “昨晚来我们家那伙人有一个伤得很重,我回来的时候还在手术室呢。” “啊,那可咋办?” 夏常卫吓得腿都软了。 “小东上学你去接送,别让他一个人来回跑。” “我?”夏常卫吓得直哆嗦,“如果他们来找麻烦,我在也没用啊?” 夏小北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那就让你儿子被人打死吧。” “你说的这是啥话?我又没说不去。” 去就行,夏小北也不计较他的心路历程。 “还有,妈的工作卖了吧。一个月赚不了多少钱,来回跑也不安全。” “我跟你妈都没工作了,家里的房子就得还给厂里。” “还就还,这边又不是住不下。” “也行。” 夏常卫答应就等于李红梅答应了,夏小北不用再多费口舌劝说。 “你现在就去厂里找我妈,今天就把这事办了。” “行吧。” 夏常卫丢下锄头,骑着自行车去纺织厂。 大胡子还在医院,他们就算想报复也不会在今天。 所以夏小北才放心他一个人出门。 只是,总有把刀悬在头顶的感觉实在不好,必须得想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夏小北一边干活一边琢磨,可她活了两辈子都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是真想不出什么道道来。 “妹子,想啥呢?” “光哥,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来看看你。出什么事了?瞧把你愁的。” “遇到麻烦了呗。” 夏小北也没瞒着,直接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就这点事啊?别管了,哥给你平。” “这点事?你都没看昨晚那阵势,那些人真是冲着要我们命来的。” “你这店生意好,有人眼红很正常。不是什么大事,回头我让兄弟们出去说一声,你这场子我阿光罩着,一准没人敢再来找你麻烦。” “谢谢光哥,兄弟们的烟酒钱肯定少不了。” “别跟我扯这个啊,别人的保护费我一分不少地收。你的,我一分不要。” “光哥……” “行了,别跟哥客气。实话告诉你吧,从你这儿拿的货,哥没少赚。咱们好好合作,你保我赚钱,我保你安全,这叫互利互惠。” “行,合作愉快!” “哈哈哈哈,我就喜欢你这爽利劲儿,对我脾气。”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地了,夏小北也很开心。 李红梅的工作卖得非常顺利,当天就办好了交接,到手八百块钱。 至于大杂院的房子自然也要还给厂里,不过,给他们三天时间搬家。 看着住了快二十年的家,两口子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小北说了,就拿有用的,破烂别往那边搬,没地方放。”夏常卫压下心里那丝酸涩,只会李红梅收拾东西。 “小北那孩子,是越来越败家了,啥玩意都想扔。” 李红梅虽然嘴上抱怨,心里还是为有这样一个能干的闺女感到自豪。 要不然,她也不会把铁饭碗辞了,回去帮夏小北干活。 夏常卫有段日子没回这边了,原来还不觉得,现在是看哪都不顺眼。 “把那两床还能盖的被子拿上,你新做的衣服拿上就行,这些旧东西就别要了。” 李红梅张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半辈子了,她习惯了啥事都听夏常卫的。 这屋子里的东西虽然旧了些,但家伙事齐全,住进来的人可以直接用。 知道李红梅回来搬家,王桂琴特意请了一个小时假跟回来看看能捞点什么不。 “红梅,你家小北赚大钱啦?你咋连工作都卖了呢?” “赚啥大钱,一家子都住店里,就我一个人在这边。小东也上学了,没个人照顾不行。” “那倒也是。不过,你们两口子都没工作了,这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呀?” “害,小北那个饭店虽然不赚钱,但吃饱饭还是没问题。” “那就好。回头你跟我家林爽说一声,让她没事回家一趟,我给她看了个人家。闺女大了还是得找个人家嫁出去,整天不着家像什么话?” “行,我回头跟她说,让她回来一趟。” “成,你这些东西都搬走啊?” “我这也没啥值钱的东西,卖工作的时候一块都给人家了。” 原本,以她跟王桂琴的交情,这些东西反正都不打算要了,肯定由着她挑。 可知道王桂琴看不上夏小北,还不让林志远跟她交往的事,李红梅心里就结了个疙瘩,一时半会解不开。 加上王桂琴阴阳怪气的样子,她是一根针都不想给她。 王桂琴见没有好处,翻了个白眼直接走了。 第71章 显摆 夏常卫和李红梅回到小院正是忙的时候,也顾不上收拾带回来的东西直接投入战斗。 有时候李红梅也纳闷,自己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闺女,怎么一夜之间就变得这么能干了? 不但买了房子,还开了饭店,重点是这饭店是真赚钱。 最近,夏小北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她之所以这么痛快地把工作卖了,就是怕有一天一觉醒来什么都没有了,她得过来看着。 这一天相安无事,没有收到大胡子的消息,他的小弟们也没来找麻烦。 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夏常卫拿出八百块钱,“小北,给你。” 夏小北诧异地瞪大眼睛,“给我钱干什么?” “这是你妈卖工作的钱,你收着。”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夏小北有点不敢相信。 “真给我?” “给你就拿着,哪那么些废话?” “哦。” 夏小北麻溜地把钱收起来,能从夏常卫手里拿到钱,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 “那个,小马抽那烟不错,回头你也给我买两包。” “得嘞,我明个就给你买去。” 夏常卫的改变立竿见影,临睡觉前夏小东跑来问,“姐,你有没有发现爸不一样了?” 他能主动思考问题,夏小北很开心,“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改变吗?” “为什么?是因为每天有肉吃了吗?” “你这么理解也没有问题,但太片面了。” “姐,什么是片面?” “就是说,你只看到了这件事的一个面,而没有看到全貌。” 对上夏小东求知若渴的小眼神,夏小北很欣慰。 “不止爸改变了,妈也在变,她比之前自信多了。还有你,你的进步也非常大。 我们家所有人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就是因为我们看到了希望,觉得这日子有奔头了。” “姐,我懂了。” 夏小北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听懂了,但没关系,他还小,可以慢慢教。 宠溺地揉揉他的小脑袋,“不早了,去睡吧。” “嗯。” 虽然没有再发生不好的事,可夏小北心里还是不踏实。 她决定明天去打听一下大胡子的情况,看看他还会不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可能是心里有事,这一晚夏小北睡得并不踏实,很早就起床了。 她先到后山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这才骑上自行车去镇医院。 医院还没上班,值班护士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夏小北拿出两个肉包子放到她面前。 护士立刻瞪大眼睛,使劲吞咽了一下口水,“肉包子,太香了。” “吃吧,热乎的。” 夏小北笑出一颗小虎牙,格外可爱。 护士却生生把视线从肉包子上拔出来,“你有什么事?说吧,我们不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 这个护士年纪不大,单纯得有点可爱。 “我就想打听一下,昨天早上做手术那个人怎么样了。” “那个被狼咬的大胡子?” “对对对,就是他,怎么样了?” “活着,就是瘫了。” “瘫了?怎么会?” 夏小北还没听过脖子被咬一口能瘫痪的。 “怎么不可能?颈下段脊髓损伤,就是瘫了。” “那还能治好吗?” “治不好。” “哦,那我就放心了。” “啥?” 小护士很明显没听懂她的话。 夏小北也没解释,“别跟人说我来过啊,包子趁热吃,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啊?真给我呀?” 夏小北摆摆手,脚步轻快地走了。 她得去给老夏同志买烟,最近他不但不赌了,干活也卖力,还知道把钱上交,多好的同志啊,必须给点奖励。 今天是周二,供销社的人不多。 夏小北直接来到卖香烟的柜台,买了一条大前门,三块钱。 “叮,检测到大前门香烟一条,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条大前门香烟,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这是镇上能买到最好的香烟了,一般人都抽工农牌,一毛钱一包,味道特别冲。 然后,夏小北又去买了二斤鸡蛋糕,五斤水果糖,两斤瓜子和两罐麦乳精。 夏小东还是个孩子,需要增加营养。 随后又把常用的调味料补充一下,花椒,大料,味精,十三香什么的。 看到卖肉的那边还剩下半个猪头和一副猪下水,她也买下来。 她做的卤味很地道,一经推出非常抢手。 只是,猪下水并不好买,碰到就拿下,免得想要的时候没有。 每天十次的复制机会没够用,夏小北就先把半个猪头收起来,等明天再复制。 她又去卖自行车的柜台刚好有二六的,还是凤凰牌,直接买了一辆。 二八大杠骑着是威风,可夏小北总感觉不安全,二六的稍好一些。 把买的东西绑在后座上,拿着票据去派出所办手续,打钢印。 然后骑着自行车回家。 见她又骑回来一辆自行车,李红梅就想骂几句,被夏常卫拽了一把没吱声。 “老夏,你拦着我干啥?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花钱跟流水似的,将来嫁到婆家还不得让婆婆骂死。” “闺女的事,你以后少管。” “我是她妈,我不管,谁还管她?” “你能管出啥来?” “我……” 李红梅一噎。 “孩子大了,咱们也该放手了。小北是个懂事的孩子,她知道好歹。” 这事就这么翻篇了,李红梅心里再不满,还是习惯听夏常卫的话。 一家人聚在一块,把夏小北买回来的猪下水洗干净。 就准备接待中午的客人。 夏小北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干脆不想了。 只是没想到,今天的第一波客人竟然是王桂琴,跟她一起来的还有林志远和一对母女,一看就是来相亲的。 夏小北认识那个女同志,正是林志远上辈子娶的媳妇叫赵红玉。 “小北呀,你这有什么好吃的给姨说说,今天是你志远哥的大日子,可不能掉链子。” 夏小北乐呵呵地迎上去,“王姨你放心,我这菜码大,味道好,绝对给你长脸。你们四个人点个地锅鸡加点蔬菜足够了,吃不完也浪费。” “那行,就听你的。”王桂琴随即转向李红梅,“小北是越来越懂事了啊。” 这话说的。 夏小北暗自翻个白眼,这是担心我破坏你儿子相亲是怎么着? 第72章 小可爱们出名了 王桂琴来了,林爽躲得远远的,没敢往跟前凑。 万一她哥这亲没相成,绝对得怪到她头上,她是一点边都不敢沾。 夏小北亲自给他们上菜,始终一脸笑容。 林志远自从进屋就没抬过头,他喜欢夏小北,但又不敢反抗王桂琴。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夏小北。 原本今天他是不肯来的,可王桂琴发了狠,说今天只要人家姑娘看上他,就马上结婚,不准他再推三阻四。 如果再闹什么幺蛾子,就一头撞死。 林志远无奈,只能硬着头皮来相亲。 夏小北倒是没多想,来她店里相亲好啊,只要成了这还是个噱头呢。 以后但凡相亲的都来这里,那她岂不是又多了一波客人? 上辈子两人就结婚了,夏小北觉得这次也一定能成。 随着饭点一到,客人就陆陆续续上门了,没一会所有厢房都坐满了,院子里都没有空位。 王桂琴时不时往外看一眼,低声问林志远,“你知不知道,小北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不知道。” “你咋不问问呢?” “我问这干啥?” 王桂琴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这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实诚。 由于店里生意太忙,夏小北也没再关注林志远那桌。 反正吃了这顿饭,就该商量结婚的事了,也没什么好关注的。 “小北,不好了,出大事了……” 林爽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慌得话都说不清。 “小爽,别着急,发生什么事了。慢慢说。” “那个,那个大胡子,他家人来了,在外面……” 夏小北心里咯噔一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别着急,该干嘛干嘛去,我出去看看。” 林爽一把抓住她,“小北你不能去啊,他们一大群人,动手打你怎么办?” “这事躲不过去,咱们还得开门做生意呢。你从后门走,去派出所报案。这边我来应付。” 林爽两条腿直打哆嗦,半天没挪地方。 夏小北见她这样就知道指望不上,干脆去找夏常卫,低声嘱咐他几句就去了前面。 五个彪形大汉抬着大胡子,旁边还跟着一个牵着两个孩子的妇女。 一群人把大门堵得死死的,来吃饭的人都被挡在外面根本进不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 夏小北扫了他们一眼,压着怒气问。 “我叫李二牛,我大哥被你养的狼崽子咬伤了,赔钱。” “你大哥是什么时候被我家狼崽子咬伤的?有证人吗?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说话得讲证据。” “就前天晚上,我们在你店里吃饭,突然跳出来一群狼,把我们都咬伤了。我们都在场,我们身上的伤就是证据。” 见李二牛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周围看热闹的人开始议论纷纷。 “这是黑店啊,怎么还养狼?” “这也太吓人了,以后谁还敢去他家吃饭啊。” “把人咬得那么惨,不知道把店赔给人家够不够。” 夏小北冷嗤一声,抬高声音说,“前天晚上在我店里吃饭的客人可不少,好好的吃饭就有狼跳出来咬人,如果真有这事大家不会不知道。请问,有人看见我家院子里有狼了吗?” “前天晚上我就在这吃的饭,没看见什么狼崽子啊?你们这么多人都受伤了,那得多少只狼崽子啊?” 李二牛见有人站出来作证,顿时有点慌,“好几十只呢,乌泱泱的一大群,白色的。” 夏小北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还乌泱泱的一大群。谁在我们家见过一群狼啊?这明显就是撒谎嘛。 你们想讹钱就直说,何必说这种一拆就穿的谎话呢?” “我没撒谎,这院子里就是有狼,不信你们进去看。” 夏小北笑了,“让人家进去看,你们倒是把门让开呀。” “让就让。” 路终于通了,门口的人一窝蜂涌了进去。 虽然都不太相信李二牛的话,但还是免不了好奇,进了院子就四处看,想知道是不是真有狼。 福宝,元宝,金宝摇着尾巴跑出来,围着夏小北打转。 李二牛那几个人都瞳孔猛缩,下意识往后退。 “狼,狼崽子,这不就是,你还不承认?” 大家伙顺着李二牛的视线看过去,就看见三只巴掌大小的毛团子,一个个憨态可掬,怎么也不像会咬人的样。 “这是狼?狗吧?” “我看也不像狼,狼哪有长这么好看的?” 一些好事的还上去撸两把,三宝不但没反抗,还挺享受。 “你们看,这就是狗,什么狼啊。你家狼让人随便摸?” “你们别不信,就这小玩意,可凶了,专往人脖子上咬。” 李二牛的辩解苍白无力,没有一个人相信他的话。 人们只愿意相信自己看见的。 李二牛急得直跺脚,“你们咋就不信呢?这真是狼崽子,咬人可狠了。” “你让我们咋信你啊?店里那么多人吃饭,谁都不咬,就咬你们?” “巴掌大的狗崽子都能把你们咬成这样,兄弟,有点虚啊。” “你们一群大老爷们不干正事,跑来讹人家一个小姑娘,也不害臊。” “我说的都是实话,这玩意就是狼,半夜眼睛都冒绿光。” “半夜?你们半夜上人家干啥去了?” “就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这是没偷到东西改明抢了是吧?” “这些人也太坏了,报公安,抓他们。” 见火候差不多了,夏小北把福宝捞起来抱进怀里,一边给它顺毛,一边说,“前天夜里我家院子的确进了贼,多亏了这几只小崽子拼命护主,才把贼人赶跑了。 我正愁找不到人呢,你们就送上门来了。我店里丢了五百块钱,还有……” “你别诬赖人,我们可什么都没拿,刚进院就被这群狼崽子袭击了……” 说到一半,李二牛倏地闭上嘴,他这一着急咋啥都往出秃噜呢?恨不得甩自己一个大嘴巴。 “那你是承认深更半夜来我们家偷东西了?”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呵呵,这么些人听着呢,还有你们身上的伤,只要去医院验一验就知道是不是我家这几只咬的。” 李二牛辩无可辩,干脆你破罐子破摔,“是我们能咋地?我们又没偷着啥。我大哥伤这么重,你就是得赔钱。不然,哥几个跟你没完。” “李二牛,你挺横啊,跟谁没完呢?” 光哥从人群中走出来,李二牛的脸唰地白了。 第73章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 “光,光哥,你怎么来了?”李二牛腿都软了,声音也直打哆嗦。 “李二牛,装傻是吧?昨天我已经让赵武出去放话了,这家店我罩着。怎么着,打我脸来了?” “不敢,不敢,这都是误会,误会。” “人家开饭店的,你饭点来堵门,耽误了生意你赔呀?” “赔,我赔。” “那行吧,念你是初犯,赔两百块钱行了。” “两,两百?” 李二牛嘴巴张得能吞下一个鹅蛋。 “怎么,嫌少?那就……” “不少,不少,两百,就两百,我给,现在就给。” 李二牛身上没那么多钱,把一块来的几个人身上都搜干净了也就凑出来三十块钱。 “光哥,你看?” 光哥也不说话,就盯着他看。 李二牛被他看得发毛,“光哥,我这就去借,一会就回来。” 说完撒腿就跑。 夏小北都担心他不会回来了。 可没过十分钟,他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抓着两百块钱。 “光哥,两百,你数数。” “欠谁的钱给谁。” “是是是。”李二牛一顿点头哈腰,小心地来到夏小北面前,“老板娘,这钱你收着,当兄弟给你赔礼了。” 夏小北也不客气,接过钱唰唰唰开始数,“嗯,没错,正好两百。” “光哥都发话了,哪敢错呀。” “磨叽啥?还不快滚!”看见他靠夏小北那么近,光哥就一阵心烦。 “滚,我这就滚!” 最初,夏小北是打算报警的。 可李二牛只是抬着大胡子站在店门口,既没伤人,也没砸东西,警察来了也是说服教育。 等警察一走,他还会继续来堵门。 钱是不可能给的,一旦这个口子开了,以后还不是谁想来讹点钱就能讹走? 夏小北可不想吃这个亏。 她辛苦赚来的钱,凭什么给别人? 于是,她就让夏常卫去找光哥。 原本以为得费点口舌呢,夏常卫却什么话都没说骑上自行车就去了。 光哥也很给面子,几句话就把这事平了。 不得不说,社会大哥就是厉害。 夏小北笑得眉眼弯弯,“光哥威武,进去坐坐吧,饭都做好了。” “得嘞,就好你这口。” 光哥也不客气,在院子里找个位置坐下。 夏小北麻溜地好酒好菜给摆上,还顺手塞给他两条大前门。 可吃完饭光哥却没走,把夏小北拉到一边问:“妹子,你能搞到华子不?” “啊?我都没见过。” 夏小北去供销社前是想买几条华子的,可惜镇上根本没卖的。 这个时期的华子都是特供,关系不硬根本搞不到。 光哥从挎包里拿出一条软包华子,“就长这样。” 夏小北直咧嘴,看见长什么样也没用啊。 “光哥,要么你把这条卖给我,我拿去给那人看看,说不定他一高兴,使使劲真弄来了。” “什么卖不卖的?你帮哥办事,还能让你花钱?拿去。” 那条华子就到了夏小北手里,这玩意要票还得十二块钱一条呢,光哥可真舍得。 “光哥,真给我呀?” “给你,说给你了还能有假?” 光哥也是肉疼,他可就这一条了。 “叮,检测到华子一条,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条华子,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夏小北勾唇笑了笑,又把那条华子还给光哥,“我记住长啥样了,明天给你答复。” 华子又回到自己手里,光哥是说什么都不舍得再送出去了。 “妹子,需要打点的话直接跟哥说。” “咱们也是帮他赚钱。” “这话对。” 光哥乐呵呵地走了,突然又掉头回来,“妹子,自行车能搞到吗?” 夏小北瞥了一眼停在院子里的两辆自行车,“九成新的,行吗?” “行啊,能骑就行。” “那有,二八和二六的各一百辆。” “多少?” 光哥差点蹦起来。 普通老百姓想买一辆自行车得攒好几年钱。 就算是干部家庭,买辆自行车也不是件轻松的事,关键是票不好整。 夏小北一张嘴就一百辆,光哥不被吓到才怪。 “你没听错,各一百辆。” 光哥使劲咽一下口水,“多,多少钱?” “二八的是永久牌,一百八。二六的凤凰牌,一百六。” “行,哥全要了。” “后天吧,我再问问烟的事,行的话一起交易。” “成。明天我把钱给你送来。” 又要有一大笔钱进账了,夏小北笑得眉眼弯弯。 “光哥慢走。” 今天闹这一场也是好事,那些打歪主意的人都得掂量掂量,省去不少麻烦。 李红梅却有些担心,“小北,你整天跟光哥这样的人混在一起,以后怎么找婆家?” “妈,我不跟光哥混,店都开不下去,咱们一家人喝西北风去,谁家敢娶我?” 李红梅被噎得难受,转向夏常卫,“老夏,你也不说说她。” “说啥?我看你是过几天好日子不知道咋好了,一天到晚咸吃萝卜淡操心。” 李红梅本想拉个同盟,结果自己倒被数落一通,气呼呼地回屋睡觉去了。 “爸,抓紧睡会吧,晚上有的忙呢。” “行,你也赶快睡。” 店里太忙,中午必须睡一觉,不然真坚持不下来。 可夏小北刚准备关门休息,就见大胡子媳妇牵着两个孩子又来了。 见到夏小北扑通跪了下去,“老板娘,求你可怜可怜我们吧,当家的成了那样,我们活不下去了呀。” 夏小北眉头倏地蹙起来,“你家男人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你不知道?来跪我有什么用?” “我知道,我男人他不是个东西,他自作自受,他活该。可孩子是无辜的呀,他们从昨天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呢,你就可怜可怜他们吧。” “你孩子没饭吃来找我,我该你的?” “我男人毕竟是在你家受的伤,我不找你找谁呀?” 这是来硬的不行,改苦肉计了? 夏小北真是被她的无耻气笑了,“我还没追究你家男人入室抢劫呢,你倒好,还敢来讹我。行,直接报警吧,让警察来评评理,你们娘仨的饭该不该我管。” “那就报警,我不相信人民警察会看着我们娘三饿死不管。” 呵,真理直气壮啊。 第74章 想抱大腿 这回林爽腿不软了,急忙跑去派出所报案。 所长听说是夏小北的事,亲自过来询问。 主要是山洞里那些武器交上去,他直接拿下一个二等功。 这可多亏了夏小北,这个人情他得还。 林爽又把刚刚跟警察说的话重复一遍,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这个时代的人都老实本分,跟警察扯上关系那都是大事,没有不怕的。 “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 “谢谢所长。” 林爽回到店里,小脸还煞白,“所长说会严肃处理。” “那行,回去睡觉吧。” 夏小北“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回屋睡觉去了。 她一点都不着急,即便这个店真开不下去了,她手里的钱也够一家人好好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何况,她不觉得一个女人就能让她做不了生意。 大胡子媳妇狠狠在大门上啐一口,故意在地上打几个滚,把自己弄得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然后使劲一拍大腿,开嚎,“没天理了呀,让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 她来这个时间点不对,该上班的都上班去了,不上班的也在家午休呢。 再想看热闹也不能不睡觉啊。 所以,她干嚎了半天,就出来几个年纪大的。 “你能等会再哭吗?我们岁数大了,觉轻。你这又哭又嚎的,我们还咋睡?” 大胡子媳妇一脸懵,这些人怎么回事?不是该同情她吗?不是该帮着她讨伐那个黑店老板吗? 怎么还指责起她来了? 可锣都敲了,戏总得唱下去。 “各位大爷大妈吵你们睡觉了是我不对,可这家店的老板太黑心了。 我家男人被她养的狼崽子咬伤,至今还瘫在床上。 她不但不闻不问,还倒打一耙,说我家男人入室抢劫。 哪有这么不讲理的呀?我们孤儿寡母的以后可怎么活呀?” “可拉到吧,就你家那个,但凡干过一件人事,我们都帮你说句话。” “可不是,我养了三年的下蛋鸡就是被他下酒了。” “连我们家柴火都偷啊,你看我这么大岁数了,捡点柴火容易吗?他也下得去手。” 大胡子媳妇不说还好,一说把大家伙压抑已久的怒火全给点燃了。 大爷大妈们觉也不睡了,非让她给个说法不可。 大胡子媳妇彻底懵逼了,“你们,你们都看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是不是?” “你们好欺负?那老百姓还怎么活?”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大胡子媳妇转头就准备开骂,可见说话的人穿着警服顿时就怂了,“警察同志,我不是说你,我是……” “大胡子涉及盗窃,抢劫,贩卖人口等多项罪名,已经正式被警方批捕,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不能啊,我男人都瘫了,你们咋还抓他呢?”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能因为他受伤就逃避法律的制裁。”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男人可是个好人啊,他……” “不要狡辩了,我们已经在你家里搜到大量赃款和犯罪证据,你说破大天去也抵赖不了,跟我们走吧!” 大胡子媳妇一屁股坐在地上,眼里的光彻底暗淡下去,“完了,全完了。” “家里藏着那么多钱,还来讹人家老板,可真不是人啊。” “我就说,谁家好好的闺女嫁给大胡子那种人啊,这娘们也不是个好的。” “就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们就是一伙的。” 夏小北一觉醒来,神清气爽,早把门口的大胡子媳妇给忘了。 林爽还有些担心,“小北,那娘们不会还在外面吧?” “她不嫌晒就在外面待着呗。” 夏小北不以为意地推开大门,门外早没人了。 街坊邻居的都凑过来跟她分享八卦。 “小北你是不知道啊,那大胡子媳妇被警察带走了。” “她家男人是人贩子,卖了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呢,保不齐得枪毙。” “我看他媳妇也不是好人,她男人干那些坏事,她能一点不知道?谁信啊。” 夏小北从诸多信息中拼凑出重点,原来大胡子深夜潜入她家不只是为了钱,估计还想把她跟林爽卖到山沟沟里去。 真是太恶毒了,想想都后怕。 三只小宝快点长大吧,这个家需要你们啊。 夏小北突然意识到,以她目前的身份坐拥大笔财富,等同于怀璧其罪。 眼下,大胡子是解决了。 可以后呢?还会有无数个大胡子觊觎她手里的钱。 特别是等山庄建起来,流水一样的钱进来以后,出手对付她的可就不只是这些小混混了。 可她目前能接触到有点背景的人就是马伟光,处理一些小麻烦还行。 真有大人物出手,他们家扛得住吗? 或者说,他们愿意为了她跟大人物对抗吗? 答案显而易见。 必须找一条金大腿才行啊。 就在夏小北不知道怎么破局的时候,楚向南带着农科院的专家过来考察了。 “小夏同志,你这个自动灌溉设备非常不错,值得推广啊。” 专家们参观了农场后,对灌溉技术给予了高度评价。 “我也是误打误撞,如果这项技术能为广大农民提供便利,你们就拿去。” “哈哈哈哈,小夏同志的觉悟很高啊。不过,我们不会白拿你的东西。回去我们就会向上级申请,给你嘉奖。” “那我就先谢谢各位领导了。” 通过上交山洞里的武器,夏小北跟派出所所长成为了朋友。 只是那件事不能公开,这份交情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可这次上交自动灌溉技术不一样,农科院的大领导会向全国推广,夏小北很快就会成为名人。 那么,关注她的领导就会越来越多。 至少在人身安全上不用担心了。 可这还不够,夏小北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足以让人忌惮的身份。 或者说找一个大靠山,谁都搬不倒的那种。 可是,要怎么实现呢? 她并没有头绪。 送农科院的领导们出门,楚向南故意落后一步跟夏小北并肩走。 “牌匾是手工雕刻,需要一点时间。” “不着急,你能帮我的忙,已经很感谢了。” “你好像特别喜欢说谢谢。” “啊?有吗?” 第75章 权衡利弊 “你的农场变化很大,我没想到你能做得这么好。” 楚向南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 “过奖了,我其实也没做什么。” 夏小北嘴上谦虚,内心却很感谢复制空间系统。 如果没有它,整个夏家还陷在泥潭里无力挣扎。 现在不一样了,她重活一世,看淡了很多事。 可以目标清晰地带着全家走下去,会越走越远,越来越好。 “我刚刚看到农场里的果树品种非常多,而且长势特别好。 有没有想过跟农科院合作,把你的种植经验推广出去?” “这,可以吗?” 夏小北没想到,楚向南会这么细心。 不过转念一想,系统出品的果树苗的确比普通树苗生命力旺盛。 或许,成熟期还会提前。 稍微通点农事的人都能看出来。 可,楚向南通农事吗? “当然。只不过这个项目周期很长,短期内看不到收益。” 正愁没有金大腿抱呢,这不就来了? 那可是农科院啊,能在他们这个小镇上设试验田,这要是没有楚向南牵线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夏小北没有理由拒绝。 “只要是对国家有益,我个人的得失没那么重要。” “夏同志,你有这么高的觉悟,只做一个个体户屈才了。” 夏小北讪讪一笑,“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家人能吃饱饭,弟弟也能上学。连我爸,那个赌鬼都改邪归正了。我不该太贪心,这样就挺好。” 楚向南眼底闪过一丝不明情绪,随即笑了。 夏小北突然有种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感觉。 这男人,怎么说呢?应该没有女人能抵挡得住这么温暖,又颠倒众生的笑容吧? 夏小北甩甩头,快速把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强行从大脑里驱逐出去。 眼前这位是天上月,水中花,不是她能觊觎的,做人得有自知之明。 楚向南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继续说,“我会跟教授们说你这边的情况,具体能不能达成合作还得等上级领导批示,你不要着急。” “不急,不急,成不成我都很感谢你。” 送走楚向南和农科院的领导,夏小北总算松了口气。 马伟光这次的收获不怎么好,小羊羔只买到两只,猪仔倒是有四只,兔子六只,牛犊只有一只,看起来还病歪歪的。 他感觉很不好意思,“小北,我真尽力了。” “能买到就很厉害了,快去吃饭,好好休息一下。” “嗯。” 马伟光情绪不高,他总感觉夏小北始是在安慰他。 他出去几天,农场又大变样了。 而这些,他都没参与,想想都有些惭愧。 吃完饭,他并没有直接去休息。 而是找到正在给小动物洗澡的夏小北。 “小北,我想退出。” “啊?为什么呀?我做错什么了?” “不是不是不是,你不要误会。我是觉得,我一个大男人总占你便宜太不应该了。” “占我便宜?哪有的事。” “你看,农场里的活大部分是你干,东西大部分也是你买的。其实,有我没我都一样。” “那可不一样,没有你我……总之,你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 夏小北一着急差点说漏嘴,还好刹住车了。 “真的吗?你真的觉得我很重要?” “那当然了,没有你就没有这家农场,没有你我连饭店都开不起来。你帮了我那么多,怎么会没有价值呢?总之,农场不能没有你。” 夏小北认真地看着他,眼里满是真诚。 马伟光心里一片火热,暗爽道,她说我重要,很重要,嘿嘿! “小北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对不让你失望。” “这才对嘛,快来帮忙。这些小家伙身上脏兮兮的,容易生病,得洗干净了再放进养殖区。” “好嘞,让我来。” 夏小北也没客气,直接把活交给他干。 这人啊,就不能让他闲着,一闲下来就矫情。 又是忙碌的一天。 夜深人静,夏小北一个人来到后山。 看着被马伟光洗得干干净净的小动物们,忍不住嘴角上扬。 小手习惯性地摸上去。 “叮,检测到小羊羔两只,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两百只小羊羔,请查收。” “叮,检测到猪仔四只,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四百只猪仔,请查收。” “叮,检测到兔子幼崽六只,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六百只兔子幼崽,请查收。” “叮,检测到牛犊一只,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只牛犊,请查收。” 这几天,农科院的教授都会来农场。 按说夏小北该低调点。 但她还是把所有复制出来的小动物放进了养殖场。 不为别的,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农科院放在这儿做试点的。 如果教授们问起,就说是马伟光买来的。 这个锅只能让他背。 不过,夏小北觉得,那些教授的好奇心不会那么强,会对别人的私事问东问西。 农场已经开发出大半,但想吸引游客还需要做很多准备。 比如:露营的场地,烧烤,垂钓的工具等,都需要准备。 露营地最好种植那种耐踩踏的草坪,这个,夏小北决定亲自出去找。 烧烤,和垂钓工具先到供销社看看,如果没有就问问光哥,他或许有货源。 再就是上山的路得修,最好用青石板做成台阶。 这样,女同志穿高跟鞋走上去也不费力。 最重要的一件事,要不要趁农科院的人在,把后山存在温泉的事报上去。 思来想去夏小北还是决定再等等。 现在开发温泉,不可能建豪华的温泉山庄,最多建个温泉疗养院。 而且疗养院肯定不可能归私人所有。 一旦公家入住,就等于后山被政府征用了,以后想自由开发估计会很困难。 “不能一口吃个胖子,要沉住气。” 安抚好自己躁动的心,夏小北又查看了一下那只生病的小牛犊。 果然,经过系统的复制,它已经活蹦乱跳了。 系统可真是个好东西啊,夏小北真是越来越爱了。 第76章 找大腿 第二天一大早,夏小北就出门了。 她只有一上午的时间,要找到适合种植的草种,还要找到钓鱼工具。 至于烧烤工具可以找人定制,可能会花费很长时间。 不过,夏小北也不着急。 毕竟,农场对外开放,最早也要等到明年三四月份,桃花盛开,草莓成熟的时候。 人们不仅可以赏花,享受采摘的乐趣,还可以自己动手烧烤,钓鱼等。 在娱乐匮乏的年代,这里将会成为年轻人约会,交友的好去处。 到时候还可以修建几个凉亭,提供茶水,点心,干果,也可以有正餐。 这样,即便是有身份的人过来也不会觉得寒酸。 但是,建设凉亭这件事必须在找到金大腿之后。 否则,一旦被有心人举报,怕是整个农场都会被查封。 夏小北迫切需要一个靠山。 可是,她一个小老百姓如何才能攀上大人物?似乎比登天还难。 其实,倒不是绝对没有办法。 这个年代,女同志靠嫁入高门改变命运的事不少。 以夏小北的容貌,才学,想走这一步并不难。 可她不想走这条路。 这辈子,她只想轻松自在地活着,不想再去讨好任何人,更不想放弃尊严仰人鼻息。 她第一站来到人民公园,这也是镇上唯一的公园。 夏小北就是想看看这里的草坪是什么品种,想知道怎么种植。 她来得很巧,正赶上园林工人在修剪花木。 夏小北笑眯眯地凑过去请教,“师傅,咱们这草地是自己长出来的吗?” “一看你就是外行,这草虽然看着不起眼,可也是我们精心种植出来的。还得定期施肥,修剪,打药呢。” “那你给我说说,怎么种草呗。” “你问这干啥?” “好奇嘛。”夏小北顺手拿出个热乎乎的大肉包子递过去,“师傅,还没吃早饭吧?尝尝我做的包子好不好吃?” “这香味都窜出三里地了,能不好吃?” “那就快点吃,一会儿凉了。” “丫头,你是学生吧?要写作文?” “啊?啊,你怎么知道的?”夏小北干脆装傻。 “看你这模样就是个有学问的,再说了,谁没事问这草地的事呀?还不是学校里老师让写作文啥地?我那孙子就天天为写作文的事发愁。” “哈哈哈,师傅,那你给我讲讲呗。” “行,我就给你说说。” “谢谢师傅。” 这位园林工人虽然没上过学,但对养花养草什么的非常在行,讲得头头是道。 夏小北很认真地听,还把重点记在小本本上,方便回去复习。 “师傅,这草种子到哪买呀?” “那你可买不着,我们公园用的,都是上面发的。” “啊?那怎么办啊?” “你还真想种啊?” “光说不练假把式,我总得回去亲自实践一下呀。” “说得也对。”师傅嗦了嗦沾满油汁的手指,“看在肉包子的份上,我送你点儿。” “太谢谢师傅了。” “不用客气,这草种今年不种也没用了,还不如给你。” 师傅走进放工具的小屋,从架子上拿下一个布袋子。 “就这么多了,足够你用。” “谢谢师傅。” “叮,检测到一袋草种子,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袋草种子,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夏小北把布袋子绑在自行车后座,挥手跟园林师傅告别。 “哎呀,世上还是好人多啊,一个肉包子换来一片草坪,太划算了。” 夏小北心情不错,骑着车往湖边去。 想去问问那些钓鱼的大爷,渔具都是从哪儿买的。 “救命啊,快救救我的孩子!” 凄厉的喊声直接撞进耳朵,夏小北猛地向声源看去。 就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抱着一个脸色青紫的小男孩,没头苍蝇一样乱跑。 夏小北一看这情况就知道孩子肯定是吃什么卡住了,不及时救治肯定有生命危险。 人命关天,夏小北把自行车一丢直接跑过去。 从老太太手里把孩子抢过来,按在腿上使劲拍打后背。 老太太手里一空,大脑也一片空白。 回过神来立马急了,冲过去就要把孩子抢回去,“你干啥呢?还我孙子。” “我在救他,不想他死,就站着别动。” 一听孩子会死,老太太吓得直哆嗦,“你真能救我孙子?” 这边动静不小,很快就围过来好些人。 “这丫头才多大呀,会救人吗?” “老太太,你可别让她骗了,还是送医院吧。” “就是啊,人命关天的事也敢逞能,这丫头胆子可真大。” 听到大家伙的议论,老太太更慌了,“同志,我谢谢你。你还是把孙子还给我吧,我觉得还是去医院把握。” “他这情况坚持不到医院。你如果实在不信我,就把孩子抱走,真出什么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一听这话,老太太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老天爷呀,快救救我孙子吧。” “老太太,你别听她吓唬人,一个小姑娘能懂啥?” “可不是,还是送医院吧,看这孩子快不行了。” 夏小北不理会周围人的议论,专心救治小孩。 老太太实在经不住大家的劝说,扑过来抢孩子,“同志,我还是送孙子去医院,你放手吧。” 夏小北被气得肝疼,用力拍一下孩子背。 “咳咳咳……” 孩子嘴里噗地飞出一个枣核,随着剧烈的咳嗽,孩子的脸色也慢慢缓了过来。 “奶奶。” “我的心肝呀,你可吓死奶奶了。” 见孩子没事了,夏小北把他还给老太太,“命是救回来了,不过你最好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喉咙有没有受伤。” 老太太不好意思地拉住夏小北的手,“同志,我刚才太着急了,你别生我的气。” “能理解,你快带孩子去医院吧。” “同志,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儿?改天我一定登门道谢。” “举手之劳,不用这么客气。” 夏小北摆摆手,扶起自行车准备回家,这一忙活耽误不少时间。 老太太又追过来,“同志,我姓裴,住机关大院三号楼。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来找我,我一定帮你。” “行,我走了啊。” 住机关大院,说不定还真是哪位领导的母亲。 这会不会就是一条金大腿? 夏小北甩甩头,挟恩图报这种事,她还真干不出来。 第77章 招婿 回到家后,夏小北把种子交给夏常卫,并把从园林师傅那里学来的种植方法教给他。 夏常卫仔细记下,拿着草种子去后山干活。 夏小北简单垫吧一口,就开始准备中午的配菜。 一上午,李红梅和林爽早就把需要用的蔬菜都洗干净了,并改刀切好,分成一份一份地摆在长条桌上。 另外一个长条桌上依旧用来摆冷吃兔。 由于后山多出来几百只小动物,还要种植草坪,夏常卫就不在店里帮忙了。 马伟光也不再出去招猫逗狗,跟在夏常卫身后学干活。 他总觉得,得多干点活才对得起夏小北给的两成利润。 否则,总感觉自己在占便宜。 其实,之前他说退出只是一时嘴快,说完就后悔了。 好不容易有机会每天见到夏小北,还能跟她一起干活,他才不想放弃呢。 就是这种地的活是真累人啊,没一会腰就酸得不是他自己的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咬牙坚持,不想被夏常卫看扁了。 夏常卫时不时瞄他一眼,眼神复杂。 一边觉得这小子不错,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一边又觉得,自家那么好的大白菜,不能让这只猪给拱了,得看紧点儿。 毕竟夏小北才十六,就这么能赚钱,现在嫁出去太亏了。 “谁家这么好的闺女舍得往出嫁?” 夏常卫嘀咕一句突然有了想法,夏小东还那么小,指望他至少得十几年。 夏小北不可能一直不结婚。 可她嫁出去,即便把饭店留下,他跟李红梅也经营不了。 还有后面这么大一片山,都带到婆家去,那不得亏死。 最好的办法就是招个上门女婿。 既能给他们两口养老,还能照顾夏小东。 最主要的是家里的产业不会少。 “哼,还是我聪明。” 打定主意后,夏常卫也不看马伟光了,那小子家世那么好,肯定不愿意给人当上门女婿。 就算他自己愿意,他家里也不能同意。 所以,他跟夏小北注定没戏,不用花心思防着他了。 忙碌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晚饭的时候林志远来了,那模样,就差把“我今天高兴”写脸上了。 夏小北故意调侃他,“志远哥好事将近啊,这么开心。” 林志远明显一愣,“瞎说啥呢,什么好事?” “你不是要结婚了吗?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啊?我好提前准备好分子钱。” 林志远一路的好心情全没了,脸也耷拉下来,“你就那么想让我结婚?” 夏小北有点怔愣,咋还不高兴了呢? “不是,你那天不是相亲吗,看你们两家好像都挺满意的,我还以为……” “没有的事。” “哦。没有就没有呗,你别生气啊。” “我……我没生气。” 林志远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转身去后院劈柴,他得缓缓。 自从那天跟赵红玉相亲,他的心就彻底死了。 想着反正不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娶谁不是娶。 可王桂琴却突然改变了主意,不但没逼着他跟赵红玉结婚,还鼓励他追求夏小北。 林志远知道,她一定是看到夏小北的饭店赚钱,相比之下赵红玉的条件就显得没那么好了。 但不管怎么样,她能松口林志远就非常高兴。 这一天在厂里上班他都心不在焉的,就盼着快点下班,好来告诉夏小北,他们可以在一起了。 可是……他好像忘了,想在一起是他的想法,夏小北未必也这样想。 在后院劈了半天柴,林志远才平静下来,暗暗给自己鼓劲。 “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小北不会不喜欢我。” 夏小北这边忙到飞起,根本顾不上林志远。 只是有点纳闷,难道这辈子他不娶赵红玉了? 好不容易送走所有客人,晚饭的时候马伟光和林志远都在。 夏常卫难得没一坐下就开始干饭,而是故意板起脸,非常严肃地说:“都等会儿再吃,我有话说。” 夏家吃饭向来没什么规矩,夏小北和夏小东都诧异地看向他。 不过有外人在场,谁也没说什么。 毕竟是一家之主嘛,多少得给他留点儿面子。 夏常卫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心里竟有一丝丝得意。 “我今天是想说说小北的婚事。” 桌上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这可是一件大事,非常大的事。 夏小北眉心微微蹙起,这老头又要干啥? “我们家的情况摆在这儿呢,小东太小,还撑不起门面。小北再过两年就得嫁人,也不能因为他弟弟耽误了婚事。” “爸,你到底想说啥?” 夏小北有点不耐烦,她的婚事要自己做主,不想被任何人指手画脚,亲爸也不行。 “听我说完。”夏常卫难得好脾气,“我是这么考虑的,将来招个上门女婿。小北的婚事不耽误,这个家也能照应得到。” 夏小北心里冷嗤,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这是舍不得我打下的江山吧? 这年头招上门女婿可没那么容易,但凡正经人家的儿子都舍不得倒插门。 除非那种活不下去的,再就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男人才会给人当上门女婿。 “这主意好,反正咱家房子够,以后闺女一个院,儿子一个院,互相还能有个照应。” 李红梅第一个表示赞同。 “我也同意。” 夏小东不管招不招女婿,只要姐不出嫁他就高兴。 夏小北撇撇嘴,“也不是不行,但你们可得擦亮眼,别引狼入室。” “你放心,爸一定把眼睛擦亮了,给你选一个顶顶好的男人。”见一家人都不反对,夏常卫更得意了,“既然大家都没意见,这事就这么定了。” 马伟光和林志远都有意见,可他们没有发言权。 不过,马伟光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 “现在都讲究自由恋爱,只要两个人感情好,上不上门的也没关系吧?” 这话说到了林志远心窝子里,第一次看马伟光这么顺眼。 “对对对,关键还得两个人感情好。” 他真不是帮马伟光说话。 主要是,王桂琴好不容易才同意他跟夏小北在一起。 这要是知道夏家招上门女婿,她一准不答应。 他不想刚看到希望就失望,怎么也得争取一下。 第78章 阴晴不定 夏常卫无所谓地摆摆手,“就你们这些年轻人矫情,什么自由恋爱,不自由恋爱的?我们那会儿都是组织介绍,结婚前都不认识。咋地了,还不是好好过一辈子?” “行,你是我爸,你说啥是啥,快吃饭吧。” 夏小北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上辈子她尝尽了感情的苦,这辈子不想再经历了。 除非遇到一个对她没有任何企图,只想好好过日子的男人,她才会考虑。 还有一点,得长得帅。 那种闭上眼都亲不下去的男人,再好她也不要。 见夏小北并不反对,马伟光和林志远心里都没底,感觉眼前的肉都不香了。 马伟光非常清楚,家里不会反对他跟夏小北处对象。 但做上门女婿绝对不行。 看向夏常卫的眼神就有些幽怨,这段时间他可没少讨好这老头,好酒好烟地供着,怎么还整这么一出呢? 他暗暗下决心,明天上午干活的时候再去探探,到底是哪儿出问题了。 搞定一个小老头应该不难,他绝对有信心。 林志远可没他那么自信,主要是王桂琴管得太严,工资全交,一分都不给他留。 平时回家稍微晚点都会被盘问好几遍。 就算他想贿赂一下夏常卫,这捉襟见肘的窘境实在有些为难。 他想着回去想办法找王桂琴要点钱,买两条好烟送给夏常卫,应该能争取到机会。 毕竟两家做了二十几年邻居,知根知底的。 就算他不倒插门,将来也不会不管他们二老,更不会亏待了夏小东。 这样一想,他突然又有信心了。 大家各怀心思,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闷。 夏小北没想那么多,晚上还得跟光哥交易呢,得速战速决。 送走马伟光和林志远,林爽已经把桌收好了。 大家伙都各自去洗漱睡觉。 夏小北这才来到后院,小手在自行车上一摸。 “叮,检测到永久牌二八自行车一辆,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辆永久牌二八自行车,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复制完一辆,夏小北又把小手放在另一辆自行车上。 “叮,检测到凤凰牌二六自行车一辆,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辆凤凰牌二六自行车,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夏小北直接把两百辆自行车放进仓库,又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来五十条华子。 没一会儿,光哥就来了。 “妹子,怎么样?” “自行车在仓库里,赶紧装车吧。” “好嘞。快麻溜点。” 光哥一挥手,赵武就带着几个弟兄开始装车。 怕吵醒周围的人,他们的动作非常轻。 “华子有五十条,够吗?” “够,太够了。不愧是我妹子,厉害呀。” 自行车的钱之前已经送过来了,光哥立刻把华子的钱数给她。 “十块钱一条,五十条正好五百,数数。” “好嘞。” 夏小北也不客气,当着他的面把钱数清楚。 “钱货两讫。” “妹子,你这又养上猪啦?” “光哥,这个真没有。我费老鼻子劲了,就淘换到后山那点儿,真是一只都整不来了。” “嘿嘿,我其实看上你那牛了。我看你那儿也不少,匀我两头呗。” “我的亲哥呀,两头牛你能赚几个钱啊?还不够折腾地。等明年我这些猪啊,羊啊的都下崽了,一次给你多整点,那多好?” “你说的也对。明年你可得先想着哥啊?” “那必须地啊。” 见光哥没硬要把牛带走,夏小北舒了口气。 这家伙是见啥要啥呀,还真不挑。 不过,夏小北就喜欢这样的,有什么都能脱手,根本不愁卖。 这一觉,夏小北睡得特别安稳。 第二天一早,她想出去转转,看看哪儿能定制烧烤炉子。 可农科院的教授们又来了,楚向南陪同。 这次不只是拍照,还采集了土壤样品。 又问了夏小北不少问题。 “其实,这后山平时都是我爸照看。他也就是按时浇水,施肥,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 “有关预防虫害的措施,你们是怎么做的?” “哦,你们看,这个灌溉用的水管旁边我还安装了一根管子,这个就是用来自动喷洒农药的。 要不然,这后山好几百亩地,靠我爸一个人真忙不过来。” “咦,你这个办法好啊。但会不会造成浪费?” “基本不会,我会把稀释好的农药放在这个油桶里,喷洒农药的水管也比灌溉用的细。我计算过,这一桶农药刚好打完这一片地。” “夏同志,你简直太聪明了,竟然能想到这么好的办法,我们一定要推广下去。” “你们觉得有用就好,我也就是瞎捉摸。主要是家里人手不够,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聊到最后,教授们主动提出要在夏小北的果园里建试验田,搞果苗嫁接。 夏小北欣然同意,“刚好那边还有一片空地,我还没想好干什么用呢。如果你们觉得可以,就在那里吧。” 教授们又去那边采了土样,小心地放进袋子里收好。 “夏同志,我们今天就要回京市了。你这边的情况我会如实向上级汇报,希望试验田能早点批下来。” “辛苦各位了。难得来一趟,大家到我店里坐坐,尝尝我们这边的特色美食怎么样?” “那敢情好。” 教授们也没拒绝,来到厢房坐好。 夏小北给他们推荐了地锅鸡和冷吃兔,还上了不少蔬菜供他们涮着吃。 “哎呀,夏同志,你这个饭店也很有意思,到处都是巧思啊。” “哈哈哈,都是自产自销的,食材绝对新鲜,大家快尝尝吧。” 即便是在农科院上班,他们也不是想吃鸡就吃得上。 地锅鸡霸道的香味早就让他们口舌生津了,哪还等得了? 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全都不顾形象地大快朵颐起来。 临行前楚向南故意落后一步,“你这个事基本就算成了,他们也就是回去走个流程,大概十天半个月的就有消息了。” “楚同志,真是谢谢你。要是没有你牵线,我可赶不上这样的好事。” “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不用谢我。” 夏小北最不喜欢欠人家人情,这玩意不好还啊。 于是拿出几条华子塞给他,“楚同志,我看教授们都抽烟,麻烦你帮忙转交给他们吧。” 楚向南眸色倏地一沉。 第79章 着急 楚向南在那样的家庭长大,自然懂得礼尚往来。 只是他没想到夏小北能拿出华子,还是一下子就好几条。 这东西,他想弄来都不容易。 联想到她家里那些珍贵木材和她的言谈举止,总感觉她不是在普通家庭长大的。 可是,据他了解,夏小北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往上数三代都没出过一个有身份的。 这就太奇怪了。 “夏同志,做牌匾用的木材不错,你是从哪儿弄来的呀?” “我买院子的时候,原房主留下的。仓库里好像还有几块,你如果喜欢去拿好了。” “那倒不用,我就随便问问。” 楚向南收起试探,“这烟我帮你转交,但他们收不收我可不敢保证。” “没事,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相信他们不会拒绝。” 夏小北脸上的自信很有感染力,即便是楚向南这么清冷的性格都会被触动。 “嗯,那我先走了。” “楚同志再见。” 又是同志,这是没完了? 楚向南脚步一顿,随即大步离开。 马伟光最近也起得非常早,主要是天太热,得趁太阳不毒的时候把活干完。 他一直惦记夏常卫说招上门女婿的事,更是得表现好点儿。 手里有活时间就过得飞快,眨眼又到中午了,饭店依旧是爆满。 有时候夏小北也纳闷,这不是凶宅吗?生意咋就这么旺呢?难道老天真是看脸? 不想这些有的没的,有钱赚再忙她也愿意。 正忙活着,看到楚向南去而复返。 夏小北有些纳闷地迎上去,“楚同志,是不是不顺利啊?” “那倒不是。就是……” 楚向南眸子闪烁一下,觉得很难启齿。 “有什么话你就说呗,跟我还客气啥?” 夏小北是个急性子,见他半天吭哧不出一个字来,急得恨不得给他两巴掌。 “就是,那个华子你能不能帮我搞几条?价格高点没关系。” “就这事啊?你要多少?” “能搞到十条吗?” “一百块钱,不要票。” “啊?” 楚向南有点懵,华子厂是你家开的吗?张嘴就来。 可他早上实实在在拿了几条送给农科院的教授,当场就打开抽了,烟没任何问题,绝对货真价实。 但他也只是短暂地怔愣一下,随即摸出十张大团结递给夏小北。 “等着啊。” 夏小北收了钱,到后面转一圈,就提留一个布袋子出来,里面赫然放着十条华子。 楚向南虽然很震惊,但没表现出来。 见他站着不动,夏小北有些纳闷,这闷葫芦的性子可真急人,有话就说呗,出在那算咋回事? “楚同志你放心,这烟绝对没问题。” “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你,茅台能不能搞到?过几天我爷爷过寿,这个烟酒的任务交给我了。” “茅台呀,我问问。” “行,那就麻烦你了。” “事还没办呢,麻烦啥?” “行,你忙吧,我吃点饭就回去了,下午还上班呢。” “成。” 夏小北扒拉一下自己的库存,酒票倒是有。 可茅台是特供酒,如果供销社有卖的楚向南应该能买到。 只能说镇上买不到,或许连京市都不好买。 看来,只能找光哥了。 夏小北很清楚,跟楚向南之间攀不上交情,人家跟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这人妥妥一条金大腿,如果能抱上以后山庄的开发能省不少事。 人和人之间最牢靠的关系就是利益捆绑,让他看到自己的价值互利互惠,应该能增进革命友谊。 所以,这事必须得办好。 忙完中午的客人,夏小北顾不上休息,直接跑到街道办给光哥打电话。 “妹子,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有啥好事?” “光哥,能不能给我整两瓶茅台?” “你还找我淘换东西?搞错了吧?” “这不是急用吗?我的货还得几天,来不及。” “我手上倒是有一箱,是人家领导定好的。你的货啥时候到啊?” “怎么也得后天。” “后天行,我这箱先给你应急。等你货到了再还我。” “谢谢光哥啊,我马上过去拿。” “不用,我让赵武给你送过去。” “那多不好意思啊。” “那有啥?”光哥顿了一下,“那个,妹子,你这批货量大不?” “给你留十箱。” “还得是我妹子,哥这就让赵武出发,你等着吧。” “谢谢光哥。” 原本只想要两瓶,结果来了一箱,夏小北美滋滋地回到店里,赵武随后就到了。 不愧是领导定的,连包装箱都是簇新的。 夏小北笑得眉眼弯弯。 “叮,检测到茅台酒一箱,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箱茅台,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这时候的茅台一箱十二瓶,在糖酒公司凭票购买八块钱一瓶,黑市上却能卖到三十块钱一瓶。 而且这玩意再过几年价格会飞涨,能卖到一百四十块一瓶。 夏小北打算给楚向南两箱,再给光哥十箱,其它都留着。 名酒始终是名酒,再过些年还会成立茅台博物馆呢。 同样的茅台,整箱的比散装的价格高出来百分之二十。 这些酒一直留着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相比收藏价值,茅台还是比不上古董。 只可惜夏小北的系统空间存不住古董,放进去就直接给吃了。 所以,她也没动过这个脑筋。 晚上,楚向南又来了。 烟的问题解决了,可酒才是大头。 他想跟夏小北确认一下,万一她这边不行,还得想别的办法。 其实,他如果能想到办法也不会求到夏小北头上,只是他不太愿意承认这一点。 “楚同志,茅台酒我给你搞来了,两箱够吗?” “啊?两箱?” 原本楚向南只想在主桌摆两瓶,其他桌都用别的酒。 没想到夏小北一下子把所有酒都给解决了。 “够,太够了。” 夏小北还是第一次从楚向南脸上看到冷漠之外的情绪,还挺新鲜的。 “两百块钱,我一会给你搬过来,吃完饭你就直接带走吧。” “两百?”楚向南又是一惊。 夏小北暗自翻个白眼,“糖酒公司卖九十六,还要票。我一箱加四块钱,根本不赚。” 第八十章 梦中情院 “不不不,夏同志,你误会了。”楚向南从来没这么尴尬过,耳朵尖都红了,“我是想说,你这个价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鸽子市场卖三百六一箱还抢不上呢。” 夏小北眼睛眨了眨,“你,啥意思?” “我不能占你便宜。这两箱酒按三百六一箱算。只不过我今天钱没带够,明天一早给你送过来,行吗?” “行。” 送上门的钱没有往外推的道理,既然他愿意当冤大头,就让他当呗。 夏小北美滋滋地去忙了。 好巧不巧,夏小北刚回厨房,光哥就来了,一眼就看见了楚向南脚边的两箱茅台,嘴角登时就咧到了后脑勺。 在这店里出现的好东西,他都默认是夏小北的。 谁好好地把这么好的酒拿到别人家饭店去,还放着不喝? 他感觉自己猜的准没错。 加快脚步,直接上后厨找夏小北。 “妹子,你的茅台是不是到货了?” 夏小北一惊,“光哥,你这消息也太快了吧?” “嘿嘿,我不是看见你放厢房那两箱了吗?” 这样啊,那没事了。 “你看这事闹的,要知道今晚能到就不麻烦你了。” “这说的是啥话?跟哥还生分上了。” “行行行,不生分,下回有事还找你。” “这就对了嘛。”光哥又是嘿嘿一乐,“妹子,哥那份也到了吧?” “仓库放着呢。” “啥价?” “你看着给呗。” 有了楚向南加价的事,夏小北也学聪明了。 这种稀缺货可是有市无价,卖多少钱都不过分。 但光哥这里属于批发,得给他留点利润空间。 “我对外卖三百六,给你三百,行不?” 其实,他卖给大领导都是五百一箱,这价格他也赚翻了。 “行。咋不行?” 光哥立刻数了三千块钱给夏小北,生怕她反悔。 然后是一分钟都等不了,直接装车拉走。 夏小北好笑地送他出门,心里美出了泡。 这钱赚得也太容易了,一分钱成本没花,全是净利润。 重点是,卖便宜了人家还不愿意,上哪说理去? 楚向南很讲信用,第二天一大早就来给夏小北送钱。 “夏同志,这是七百二十块钱,你数数。” “好嘞。” 夏小北最喜欢数钱了,眼睛不自觉眯了起来。 看她那小财迷样,楚向南突然有个非常荒唐的想法,“以后多赚点钱给她数。” 随即,他又强行把这个想法驱逐出大脑。 胡思乱想什么呢?根本不可能好吗? “正好啊,一分不少。” 两个人就站在地头上数钱,夏常卫和马伟光都看得一清二楚。 楚向南刚离开,夏常卫就过来问,“他怎么给你那么多钱?” 马伟光也很好奇,竖起耳朵听。 “人家会无缘无故给我钱?想啥呢?他托我帮忙买点东西。” “哦,那没事了。我这不是担心你让人骗了吗?” “真有人骗我,那也是我给人家钱,还有往回划拉的?” “也是。” 这么一说,夏常卫放心了。 马伟光却有点泛酸。 跟林志远比,他满满的优越感。 可楚向南生来就是天之骄子,是他踮着脚都够不着的大人物,比不了一点儿。 如果他真打夏小北的主意,自己还真一点胜算都没有。 “小北,你跟那个工商挺熟?” “算不上熟,人家是领导,咱得罪不起,捧着呗。” “就是,当官的都好这口。” 这下,马伟光也放心了。 两个人正说着话,农科院的教授们又来了。 “小夏同志,试验田的事上面批了,在你这儿借用一百亩地做果树嫁接试点。” “那太好了,我这边没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开始工作。” “我们今天过来就是先跟你打个招呼,接下来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 “我能帮上什么忙不?千万别客气。” “其他倒没什么,主要留下工作的几位同志需要个住处,你看能不能找附近老乡商量一下,让他们借住一段时间。 当然,伙食费,房租都不会少。” “我先问问,有结果了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好。” 这事,夏小北有自己的想法。 果树嫁接从育苗到果子成熟需要相当长一段时间,一直借住在老乡家多少有些不方便。 如果能买下一个院子专门给这些人住,不但住得更舒服,生活和工作也便利很多。 反正院子买下来也不会亏,将来还能大赚一笔。 这样想,她就一路小跑着去找王洪亮。 “夏同志,找我什么事?” 王洪亮笑得一脸真诚,自从认识了夏小北,他是哪哪都顺当。 不但领导看他顺眼,由于时不时能往家拿点好吃的,家里人都高看他一眼。 这可是他之前从未体验过的,心里非常感激夏小北。 所以,她的事就特别上心。 “王同志,我想再买个院子。” “你这是要开分店了?” “不是,农科院的教授们要在我家后山搞试验田,他们总得有个安稳的住处吧?我就想着买个院子专门给他们住。” “农科院啊,夏同志你可太了不起了,这样的大人物你都认识。” “王同志,他们今明两天就要入住。你看,有没有愿意卖的院子帮忙联系一下?” “有倒是有,就是价格太高,一直没卖出去。不过呀,那院子是真好,三进的呢。” 三进的院子?放在过去可是二品大员住的。 夏小北顿时来了兴趣,“能看看吗?” “成,就看看吧,不看你不死心。” 王洪亮可不觉得夏小北买得起三进的院子。 夏小北的生意是不错,但最贵的一个菜才八块钱,还不算成本。 这得卖多少菜够买院子的呀? 这院子不临街,靠着后山,是个标准的四合院。 大门一推开,就是刻着寿字的影壁,大门两边是一排倒座房。 穿过垂花门,就进入了中院,三间正房旁边还配了耳房,东西厢房左右对称,还有很漂亮的抄手游廊。 三进院比中院稍小,也是三间正房,两间厢房,耳房当做仓库使用。 后门出去还有个小花园,只不过都荒废了。 这院子,夏小北一看就爱上了,“王同志,真那院子多少钱?我买了。” “啥?你还真买呀?房主可说了,少一千块不卖。” “一千块呀,还真不便宜。” 第81章 系统商城 “我就说吧,太贵了。” 王洪亮觉得夏小北一定买不起,就准备锁门离开。 夏小北却不着急走,“王同志,我再仔细看看啊。” “行,看吧,看又不要钱。” 夏小北把每个房间都仔细看了一遍,家具基本齐全,而且全是老物件。 不说别的,光是这些家具,等个几十年放到拍卖会上都能拍出天价。 仓库里还丢着几个保存完好的花瓶,应该也值不少钱。 光是这些东西一千块钱就不贵。 夏小北刚推开正房的门,系统提示音就响了。 “叮,前方五步远出现系统升级资源,请宿主尽快获得。” 哈哈哈,又有好东西了。 夏小北笑得眉眼弯弯,“王同志,这院子我买了,什么时候能办手续?” “啊?现在就能办。” “那走吧。” 王洪亮懵懵懂懂地回到街道办,找主任拿来房屋售卖合同让夏小北签字,再盖上公章。 直到夏小北把一千块钱摆在他面前,王洪亮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那可是一千块钱啊,摞起来那么厚。说拿就拿出来了? 谁家好人包里放一千块钱出来逛街呀?也不怕被抢了? 办好手续,夏小北第一时去那间正房挖宝。 东西藏在拔步床的下面,夏小北费了好大劲才挖出来。 里面是一整套翡翠头面,还有一对玉镯和六根玉簪子。 光看水头就知道价值不菲。 夏小北虽然有些舍不得,但还是收进了系统空间。 “叮,恭喜宿主,百倍复制空间系统升到六级,系统商城权限开启。” “系统商城是什么?” “宿主可以使用商城币在里面购买任何东西,只是,商城内的物品不能复制。” “商城币是什么?” “宿主可以使用rmb充值,也可以通过完成系统任务获得奖励。” 夏小北大体了解情况后就打开了商城面板,商城币余额:零。 里面的商品倒是琳琅满目,系统说的任何东西绝对不夸张。 只要有足够的钱,想要什么都有。 只不过,目前都是灰色,不能购买。 但好奇心还是驱使她往下看,很快,她就看到了企业管理专业教材,包含中英文两个版本。 “嘶——” 一看售价,夏小北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两百块,是真贵呀。 不过,她还是咬咬牙,决定买下。 原本是打算去上大学的,可家里的生意根本脱不开手。 如果能自己把该学的学会,要不要那张文凭倒不重要。 “统子充值两百块rmb。” “叮,充值成功,商城币余额:两千块。” “哈?” 夏小北有点懵,自己充两百得两千,这系统商城也太良心了吧? 想想也是,以现在的物价一套教材不可能卖那么贵,上面的标价肯定是后世的价格。 夏小北先把那套教材买下来,落袋为安。 既然充了钱,就顺便买点别的东西吧,她平时可没时间逛街。 先去逛了服装区,看到蝙蝠衫,喇叭裤,小皮鞋,顺手买了一套,花掉三百六。 看到有可乐,花两块五买了一瓶,竟然还可以选冰镇的。 一口喝下去,透心凉,浑身舒爽。 “这东西如果放在店里卖一定畅销。” 随即,夏小北还是决定不冒这个险。 但冰镇可乐给了她启示,这么热的天吃地锅,如果配上点冰镇饮料绝对不愁卖。 挑挑拣拣,最后选择了酸梅汤,这也是京市周边人最喜欢喝的果汁之一。 只是,想要冰镇的就得买冰箱。 这个年代冰箱可不是老百姓能买的,得用华侨卷或外汇卷到友谊商店购买。 价格也相当昂贵,一百五十升的单门冰箱就要一千二百块钱。 那么一点大,用来冰镇酸梅汁都供不上趟。 系统商城里倒是有后世家家都用的大容量四门冰柜,可这玩意弄家去也不好解释啊。 最后,夏小北决定买一些大号泡沫箱子,再买点干冰,冰镇的问题就解决了。 看看也没有急需要买的东西,夏小北把院子里的家具,文房四宝,古董花瓶全部收进系统空间。 “叮,检测到系统升级资源,是否消耗?” “咦,不直接吃啦?这感情好啊,以后遇到喜欢的老物件可以自己留着了。” 目前系统空间有一千平,足够用,暂时不需要升级。 夏小北锁好门,回店里忙活去了。 马伟光突然有了危机感就想时时刻刻待在夏小北身边,看着她心里才踏实。 看到他一直在眼前晃,夏小北一拍脑门,“我说忘什么事了嘛。马大哥,你去打听打听哪里能做烧烤炉子,有卖渔具的也买点回来。” 系统商城里什么都有,可是不能复制。 这些东西用量大,夏小北觉得还是在市面上买划算。 “行,我这就去。” 马伟光依依不舍地看了夏小北一眼,还是骑上自行车出去买东西。 “正事重要。等农场建好了,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这样想,马伟光的心情瞬间好转。 今天的天气格外热,冰镇酸梅汁一推出来瞬间被抢空。 夏小北补了好几次货,才把午饭坚持下来。 午休的时间夏小北没睡觉,而是把买的教材拿出来学习。 很奇怪,那些生涩的文字看起来并不难懂,她不仅能看懂字面意思,还可以做到举一反三。 更神奇的是,她的记忆力似乎也变好了,看一遍基本就能记住。 就连英文原版教材她看着都不吃力。 上学的时候,夏小北的成绩是不错,可也从来没感觉学习这么轻松过。 “难道,是系统的原因?”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好事。 一个人想进步,必须有敏锐的观察力,还要有快速学习的能力。 否则,很难混出头。 这辈子,夏小北虽然没想过要当什么商业大亨,但她也要做一个受人尊敬的企业家。 不能像上辈子那样,谁想在她头上踩一脚,就能踩一脚。 这辈子,她决不允许那种事发生。 可一个普通人想跨越圈层,又不想出卖人格,就要比别人多付出千倍甚至万倍的努力。 夏小北从不怕吃苦,她对自己非常有信心。 她这边正看书看得入迷,院门被敲响了。 “请问,你是夏小北同志吗?我是农科院干事林海。” 第82章 这下出名了 “林同志你好,快进来喝杯水,这大热天的。” “不用了,我还得去跟同事会合,不能多待。我过来是想问问,能不能帮我们安排一下住的地方。” “没问题,刚好有一个院子空着,就是用的东西得你们自己置办。” “有地方住就很感谢了。”林海很客气。 夏小北就把他带到那个三进的院子,“这里地方很大,足够你们住了。厨房里的家伙事也齐全,要是不怕麻烦可以自己做饭吃。” “真是太好了,谢谢你夏同志。房租怎么算?” “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们来住还能增加点人气,要什么房租啊?” “那怎么行?我们一共六个人,房租该收多少就收多少。” “真不用,你如果非要给钱就自己找地方住吧。” 见夏小北沉下脸,林海也不再推辞。 “实在太感谢了。” “我店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你有什么需要再来找我。” “行,那你慢走啊。” 夏小北回到店里就差不多要营业了,也就没再关注林海他们。 第二天上午,一辆卡车开到山脚下,卸下来很多树苗。 林海一行六个人,四男两女,年龄都在三十岁上下。 只有林海看起来年龄小一些,也就二十几岁。 难怪让他干跑腿的活呢。 夏小北对他们的工作很好奇,叫上夏常卫和马伟光过去帮忙卸车。 “这些树苗怎么跟我见过的不一样啊?” “嫁接是把一种植物的枝芽接到另一种植物的根茎上。枝芽叫接穗,根茎叫砧木,都是取植物的一部分。所以跟常见的果树不太一样。” “听起来挺神奇的。” “植物生长本身就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林海特别健谈,夏小北很快就跟他熟络起来。 “我们今天先把砧木全部种完。”带队的王教授开始布置任务。 “是。” 几个人明显不是第一次在一起干活,分工明确,配合得非常默契。 不能耽误人家干活,夏小北回去忙自己的。 农科院的人来小镇工作,引起了很大轰动。 镇长亲自到现场慰问,还带来不少粮食和日用品。 王教授很客气地跟镇长握手,“感谢镇长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你们能来我们平安镇建试验田是我们的荣幸,有什么困难和要求一定要说,千万别客气。” “住的地方夏同志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山脚下。地方很大,还可以自己做饭,非常方便。其他也没什么需要了。” “小夏同志辛苦你啦,一定要帮我照顾好农科院的同志们。” “镇长放心,一定完成任务。” 夏小北就这么入了镇长的眼,还挺意外的。 镇长来了,记者肯定跟过来采访。 紧接着,但凡能跟农业扯上点边的单位领导全来了,街道办主任都站在人堆里。 后山自从承包下来,还是第一次这么热闹。 大家都非常好奇,农科院怎么会选在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建试验田,而且不是在农垦区,而是在这片原本的荒山上。 难道是这座山的主人有通天的手段? 落在夏小北身上的目光都很耐人寻味,包括镇长在内,对她的态度都毕恭毕敬。 这绝对是一个好的开始,至少不会有相关部门来找麻烦了。 直到此刻,夏小北的心才算安稳。 中午,夏小北在饭店招待各位领导和记者。 大家伙都是第一次吃这么新鲜的菜式,筷子都要抡出残影了。 “你这个饭店开得好啊,菜式新颖,口味上佳。不错,非常不错。” “多谢镇长夸奖,有空常来坐坐。” “好好好,一定常来。” 临行前,夏小北给每人准备了一个礼品袋,里面是一份冷吃兔,一杯冰镇酸梅汁,还有一条华子。 镇长是两条。 “小夏同志有心啦。” “各位领导慢走。” 把领导们全送出门,夏小北一回头,发现一群人都在盯着她看。 “小北,厉害了,镇长都来咱们家吃饭了。” 夏常卫高兴得有些忘乎所以。 “哎呀,还是我闺女有出息。” 李红梅是高兴也掉眼泪,不高兴也掉眼泪。 这不,眼圈又红了。 夏小北急忙上去安抚,“好了妈,咱们家的好日来了,努力干活吧。” “好好好,我抓紧收拾去。” 林爽半天才插上话,“小北,我太佩服你了。” “行了,快干活吧,还有那么多客人呢。” “好嘞。” 周围的客人也在议论。 “这家店的老板一定不简单,不然镇长能对她那么客气?” “说不定是上面有人,你没看记者都来了,怕是要上新闻呢。” “我看见她跟镇长一起照相了,哎呀,羡慕死个人。” “也不知道这闺女有没有对象,我家那臭小子也该娶媳妇了。” 这人的一句话,让很多人心思都活泛起来。 当天下午媒婆就上门了。 “你就是夏小北同志吧?瞧这闺女水灵的,都能掐出水来。看看这腰条,看看这胸,再看看这屁股,绝对能把男人迷死。” 夏小北直接翻个白眼,“大娘,你是干啥的?” “我姓梁,你叫我梁大娘就行。这条街上的年轻小伙子就没有我不认识的。你喜欢啥样的?跟大娘说说,一准给你找个顶好的。” “大娘,我才十六,还不到年龄呢。” “那怕啥,先处着,到年纪了再结婚一样的。” “我弟弟太小,家里就我一个闺女顶门户。我爸说了,要给我招个上门女婿。” 梁大娘的脸色变了又变,“这上门女婿可不大好找,你这么好的条件……也是,你爸妈准舍不得把你往外嫁。” 刚送走梁大娘,又来了一位李大娘。 总之,这一下午来了三四个媒婆,全说是这条街上的,也不知道这条街到底有多长。 夏小北没有处对象的打算,逢人就说要招上门女婿。 这消息过了媒婆的嘴,很快传得四邻皆知。 王桂琴听到这个消息后,把林志远好一顿骂。 “你是让猪油蒙了心了?想上人家当上门女婿去? 你对得起林家的列祖列宗吗?对得起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吗? 你个丧良心的,看我不打死你。” “妈,这事还不确定呢。” “怎么不确定?人家媒婆都这么说,还能有假?我跟你说,你趁早给我断了这念想。当上门女婿?除非我死。” 第83章 犯愁 林志远刚刚升起的希望又被一盆冷水浇灭了,憋屈得他想撞墙。 在小卖部买了瓶白酒一口气干进去半瓶。 还真是酒壮熊人胆,直接晃晃悠悠地去找夏小北。 “小北,你就非得招上门女婿吗?嫁到我家又不耽误你照顾小东,也不耽误你帮家里干活,咋就不行了?” 这会儿店里是最忙的时候,夏小北真没精力去应付一个醉鬼。 “志远哥,我现在很忙,咱们能空了再说吗?” 林志远使劲晃晃脑袋,“小北,我就问你一句话,我不当上门女婿。你嫁给我,行不行?” “你先回家问问你妈,我每天在店里忙,不给你一家人洗衣服做饭行不行?” “我妈……” 林志远的酒立刻醒了几分。 王桂琴可是天天念叨,等娶了儿媳妇她就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舒服日子。 夏小北店里这么忙,肯定没空伺候她。 能行吗? 林志远很想说句敞亮话。 可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太了解王桂琴了。 娶一个不顾家的儿媳妇,她怎么会同意? 可是,林志远不甘心啊,晃晃悠悠地骑上自行车,直奔家里。 “这一天天的,大的不着家,小的不着家,干脆都死在外边得了。” 一进院子,就听见王桂琴在骂骂咧咧,显然是怪他晚上出门没打招呼。 林志远借着酒劲直接冲到她面前,“妈,小北嫁过来,还得忙饭店的事,行吗?” “行啊,咋不行?” 王桂琴乐呵呵地答应。 林志远差点哭出来,这是亲妈,知道心疼他。 “只要她把赚的钱都交给我,忙就忙呗,我帮她忙都行。” 一个炸雷直接劈中脑袋,林志远猛地打个哆嗦,酒瞬间醒了大半。 “妈,你想啥呢?那饭店是小北的,你咋能?” “我咋不能?谁家儿媳妇工资不上交?她嫁给你,赚的钱不该交家里吗?” 好像是应该交。可就是感觉哪里不对劲? 林志远使劲晃晃脑袋,感觉脑子不够使了。 “志远,我跟你说……” “妈,饭店是夏家的,还有小东呢,咱不能打那主意,不地道。” “呵,怎么就不地道了?夏小北要不是会赚钱,就她家那条件,我能让她进门?别做梦了。 志远我跟你说,你听妈的没错。这女人就得敲打,不然还不反天了? 等你们结了婚,饭店我帮你们管着,她就只管做饭,你啊就每天坐炕头上数钱……” 林志远脑袋嗡嗡的,王桂琴后面的话他是一个字都没听见,满脑子都是他妈要抢夏小北的饭店。 他喜欢夏小北,想跟她好好过日子。 可是,真结婚了,这日子能好好过吗?显然不能。 一边是他妈,一边是媳妇,他帮谁都不合适。 更不可能放任不管,那样夏小北一定得委屈死。 想到这些,林志远的酒彻底醒了。 “妈,不早了,睡吧。” “你个死小子,妈说的话你听见没有啊?小北那丫头打小性子就软乎,一巴掌就能打服。她在外面当老板,回到家就得给我规规矩矩的。我跟你说,这媳妇就不能惯着……” “妈,我困了。” 林志远脸都没洗,直接关上屋门一头栽倒在床上,只感觉浑身脱力,心口拧着劲地疼。 这一晚,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直在琢磨,怎么能让夏小北跟王桂琴和平相处。 思来想去,怎么想都不可能。 他的心哇凉哇凉的。 第二天一大早,林志远顶着黑眼圈去见夏小北。 “小北,昨天我喝多了,说了什么过分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 夏小北乐呵呵的,其实心里很虚,她真怕林志远再提结婚的事。 “那,那就好。” 林志远落荒而逃,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 看着他的背影,夏小北有点懵,“你哥这是咋了?” “不知道啊。”林爽也懵懵懂懂的。 一天活太多,夏小北也没把这事放心上。 中午刚开始营业,王洪亮就来了。 “夏同志,快看,你上报纸了。” “是吗?在哪儿呢?” 李红梅和林爽都围了过去。 “这不是,这么大一张照片,还是跟镇长站在一起,太厉害了。” 王洪亮眼里满满的都是羡慕。 当天他也在场,只是以他的身份,根本没机会跟镇长说话。 记者拍了不少照片,最后登在报纸上的只有一张,就是镇长跟夏小北还有王教授的合影。 在这个消息闭塞,整天只能听大爷大妈胡咧咧的小镇上,能有人上报纸绝对是天大的新闻。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 “谢谢王同志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夏小北这个当事人却笑得云淡风轻,都没有周围的陌生人激动。 王洪亮对她的好感值蹭蹭往上涨。 “夏同志,你承包的农场是咱们街道办的重点项目,以后有什么困难直接来找我,我一定帮你解决。” “那可太感谢你了。”夏小北顺手塞给他两个肉包子,“趁热吃。” “那我就不客气了。” 王洪亮美滋滋地拿着肉包子走了。 李红梅把那张报纸小心地收起来,生怕弄坏了。 夏常卫也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马伟光始终没说话,不为别的,家里一直催着他去相亲呢,心烦。 这些天,他可是没少讨好夏常卫。 可这老头犟得很,死活不松口,非得要招上门女婿不可。 不过转念一想也对,换了谁家有这么能干的闺女也舍不得嫁出去。 饭店和农场全指望夏小北经营,这要都带到婆家去,那男方家得出多少彩礼才配得上啊? 再说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夏小北就算结了婚也得一天到晚在店里忙活。 哪个婆婆能接受儿媳妇天天半夜不回家的? 至少他妈就接受不了。 原本马大姐还支持他追求夏小北,可一听说她饭店那么忙,直接劝他放弃。 马伟光头发都快愁白了,也没想出解决办法,一连几天都提不起精神。 好巧不巧,偏偏这个时候楚向南来了。 “夏同志,牌匾做好了一块,我先给你送来了。” 夏小北开心地迎出去,看到那精湛的雕工直竖大拇指,“楚同志,太感谢你了。我请你吃饭吧。” “好。” 第84章 我没处对象 “马大哥快来,帮忙把牌匾挂上去。” “来了。” 马伟光看见楚向南就气不打一处来,还不敢发作,只能憋着,难受。 牌匾挂在了农场的正门上,“半山暖”三个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字也太好了,绝对是书法大家。” 夏小北怎么看怎么喜欢,更不吝夸奖。 楚向南耳尖微红,“你喜欢就好。” “喜欢,太喜欢了。” 夏小北毫不掩饰眼底的欣喜,这么真实的笑容让楚向南有些恍惚。 他从小生活在一群戴着面具的人群中,很难见到这么真实的笑容。 他的生活中规中矩,无形的枷锁束缚着那个圈层里的每个人。 夏小北就像一阵自由的风,在他古井无波的生活里吹过,顺便带进来一抹暖阳,让他整个人都有了温度。 站在她身边就感觉很温暖,如果能一辈子在一起就好了。 楚向南被脑海里突然蹦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立刻移开落在夏小北脸上的视线,眼神飘忽,不知道在哪里安放。 男人也是有第六感的,马伟光一看就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 心里憋气又不敢表现出来,都快把自己气成蛤蟆了。 “楚同志一个人来的吗?怎么没带上你对象?” 马伟光就是故意的,想让夏小北离他远点。 自己有对象还来骚扰别的女同志,简直是人渣。 陈晓冉早就把她跟楚向南处对象的事宣扬得人尽皆知,只是楚向南不太关注这些才不知道情况。 听到马伟光这样说,眉心微微蹙起,目光凉凉地在他脸上扫过,“我们,认识?” 这话问的,有点侮辱人了。 整个平安镇谁不认识他楚大公子?只不过,能入他眼的人却不多。 马伟光就是这种。 但他也不想在夏小北面前跌份,梗着脖子怼回去,“你和陈晓冉同志处对象的事大家都知道,难道你还想否认吗? 你既然有对象,就不要来骚扰小北,人家还得嫁人呢。” 楚向南嘴角勾起一丝凉薄的浅笑,“你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些话?” “我,我是小北的合伙人,也是她的好朋友。我关心一下她怎么了?” 楚向南的目光又凉了几分,“我没有义务向你解释。” “你?” 马伟光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那口气不但没发泄出来,反而更憋屈了。 夏小北这会正在走神,心想,好男人果然都是别人家的。 听到马伟光说楚向南的对象是陈晓冉,眼里闪过一抹了然。 感情这件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不想给任何评价。 只是有点可惜,以后不能肆无忌惮地欣赏美男了,多少有些失落。 “楚同志,农科院寄来一封信,我本打算给你送到单位去呢。既然你来了,我就不跑这一趟了。” 王教授来得正是时候,刚好打破了僵局。 “谢谢王教授。” “不用客气。我得感谢你把夏同志介绍给我们,才能把这么好的灌溉技术普及下去。” “这都是夏同志的功劳,我不过是个传声筒。” “楚同志太谦虚了。要不是你把这个项目汇报上去,夏同志可就明珠蒙尘了。” “到饭点了,咱们去吃饭吧。” 这种商业互吹听得夏小北脑瓜仁疼,直接转移话题。 这顿饭挺热闹,原本夏小北只想请楚向南的,但知道他有对象了总得避嫌,就把王教授一起叫上。 马伟光不放心夏小北跟楚向南单独在一起,怕她这颗好好的大白菜让猪拱了,也跟着去凑热闹。 夏小北不管那么多,直接上了地锅鸡,一大份,足够他们吃了。 “你们慢慢吃啊,我去忙了。” 大家都知道,夏小北不只是老板还是厨师,也不敢耽误她,纷纷落座吃自己的。 饭店转眼就开业一整个月了,趁客人走得差不多了,夏小北召集大家开了第一次会。 “咱们饭店今天满月,大家总结一下,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的?” “你想咋干说一声就行,我听你的。” 林爽完全没想法。 李红梅下意识去看夏常卫。 夏常卫很不给面子地瞪她一眼,“我管后山的事,店里管不着。” 李红梅不自在地咽了下口水,“我觉得,都挺好。” 夏小北暗自翻了个白眼,这会是白开了。 “这样,咱们先把工资发了。” 三个人眼睛都是一亮。 “我爸一个人管整个后山,又是种地,又是养牲口的,最辛苦。这是五十块钱,数数。” 夏常卫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拿这么高的工资,数钱的手一直在发抖。 “妈和小爽每天负责上菜,打扫卫生,洗碗等,活也不少,也非常辛苦。每人三十块钱,给。” 夏小北特意把钱全换成一块的,够她们数半天。 李红梅又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天呐,这天天有肉吃,还给三十块钱,比厂长过得都滋润。我这命是真好,生了个这么有出息的闺女。” 夏小北掏出手绢帮她擦眼泪,“行了妈,想买啥就买,别舍不得,下个月还有呢。” “嗯,我给你存着当嫁妆。” “你没听我爸说要招上门女婿吗?不要嫁妆。” “上门女婿好,那就存着给小东娶媳妇。” 夏小北知道这是劝不动,干脆随她,爱咋咋地吧。 林爽数出十块钱塞到夏小北手里,“小北,这钱你帮我拿着,我就不给我妈了。” “行,放我这一分都少不了。” “说啥呢,我还能信不过你?” 夏常卫手里的钱数了好几遍,最后全部推到夏小北面前。 “这钱你收着,那个,好烟好酒的多买点,不够你垫上。” 夏小北憋着笑,这老头是真别扭。 “行,好烟好酒管够。钱我给你存着,用的时候找我拿。” 夏常卫把头歪向一边,不看那沓钱。 工资发完了,楚向南刚好也吃完饭了,过来跟夏小北告别。 “吃好了,楚同志慢走啊。” 夏小北客气地把他送出门。 看到夏小北还是一如既往地热情,对他的态度没有丝毫改变,楚向南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那个,我没跟陈晓冉同志处对象。” “啊?” 夏小北有点懵,这,跟我有关系? 第85章 两害取其轻 楚向南说完抬腿就走,没去看夏小北的反应。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就是不想让她误会。 可为什么不想,他也不知道。 最近他总是莫名烦躁,现在也是,把衬衫领口的扣子扯开,呼吸才顺畅些。 夏小北关好门,一回头刚好撞见林爽八卦的小眼神。 “小北,我觉得楚同志肯定是喜欢你。” 夏小北撇撇嘴,“你觉得谁都喜欢我。” “好像还真是啊。不过,你这么好看,还能干,就该人见人爱。” “哼哼,小爽,你是不是思春了?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要么我去跟王姨说,抓紧给你找个婆家。” “别别别,你可别瞎说,我才不想嫁人呢。”林爽脸都白了。 “你不想嫁人,我就想嫁了?再编排我……哼哼……” 夏小北追过去骚她的痒痒肉。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吗?” 林爽边笑边躲,一直跑到两个院子中间那道门才喘着气停下。 “小北,我明天上午回家一趟,把工资给我妈送去。” “去吧,去吧。你有段日子没回家了,不行就待两天。” “那哪行?我中午就回来。店里那么多客人,李姨一个人哪忙得过来。” “行,快去睡吧。” “嗯,你也早点睡。” 第二天一大早,林爽骑上夏小北的自行车回家。 一进门就喜滋滋地把工资拿出来,“妈,我发工资了,都给你。” 王桂琴接过去数了两遍,随即翻了个白眼。 “夏小北一个月赚那么多钱,就给你这点儿?” 林爽脸一白,“妈,这是当时说好的,我……” 王桂琴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她,“行了,现在钱少点没关系。你多长个心眼,仔细看着,她那些鱼啊肉的都从哪儿淘换来的,大概多少钱。” “妈,你问这干啥呀?” 林爽倏地瞪大眼睛。 “你这傻丫头,真是白吃了这么些年的饭。”王桂琴用力戳她的脑门,“夏小北早晚得嫁给你哥,到时候她那个饭店不就是咱家的了。连进货渠道都摸不清,还不得让她算计死?” “啥?小北怎么会嫁给我哥呀?夏叔都说了,要给她招个上门女婿。” “说你傻,你还不服气。让你哥去当上门女婿,咱家能落着啥?” “夏叔不会同意的。” “哼,生米煮成熟饭,由不得他不同意。” 林爽一个踉跄,险些站不稳,“妈,咋能这么干呢?” “咋不能了?你以为就咱家这么想啊?夏小北现在可是个香饽饽,惦记她的人多了。 你哥跟她青梅竹马,咱们得近水楼台先得月,不能让别人抢了先。” 林爽“……” “死丫头你给我记住了,你哥才是你的靠山,他好你才能好。你整天跟夏小北待在一块,下手的机会多。帮你哥一把,咱家就飞黄腾达了。听见没?” “听,听见了。”林爽只感觉浑身冰凉,脑袋里乱哄哄的,“妈,我得回去上班了。” “快回去吧,你可长点心眼啊。” 林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店里的,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夏小北。 把实情告诉她,回家得被打死。 不说,她又觉得对不起夏小北。 “怎么了?不是回家送钱去了吗?你妈还骂你?” 夏小北突然出现,把林爽吓一哆嗦,“没,没有。” “没有就好,你记住,只有自己立起来,才能过上想要的生活。” 夏小北拍拍她的肩膀,忙去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管不了别人家里的事。 跟林爽关系再好,也不能帮她过日子。 林爽在原地呆愣了好半天,才起身去干活。 自从知道了王桂琴的真实想法,林志远再也没去过夏小北的饭店。 只是这些天他心里特别憋闷,浑身上下都写着,“莫挨老子,烦着呢。” “林志远同志,厂门口有人找。” “找我?男的女的?” “一个女同志,挺好看的,是你对象吧?” 林志远心尖猛地一颤,是小北吗?她来找我了? 在他眼里,能配得上好看这两个字的就只有夏小北。 人往往就是这样,在迫切想见到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忽略掉很多细节,只认定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 他兴奋又紧张,只感觉脸颊火辣辣的。 对着镜子整理一下工作服和头发,这才大步向厂门口跑去。 “林同志。” 林志远兴冲冲的脚步猛地顿住,欣喜僵在脸上显得表情有些怪异。 来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夏小北,而是曾经跟他相过亲的赵红玉。 “赵同志是你呀,找我有事?” 赵红玉双手抓着衣角,看样子非常紧张。 “我,我就是想问问你,对我印象咋样?” 林志远“……” 根本没印象好吗?要不是王桂琴以死相逼,他连去都不会去。 “我对你印象挺好的,只要你能拿出来一百块钱彩礼,三转一响,我就答应嫁给你。” 林志远还在愣神,这话说的,好像他在求婚一样。 不过眼下的情况,既然不能跟夏小北在一起,那娶谁还不是一样? “我妈比较强势,可能不太好相处,你嫁到我们家可能……” 见林志远开始跟她讨论结婚的事,赵红玉脸颊倏地红透了。 她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只要你对我好,护着我,相信你妈也不会太为难我。” “抱歉,我可能做不到。” “什么?” 赵红梅诧异地看向他,眼里是不解和震惊。 难道自己想错了?他不想结婚? 也是,他工作这么好,人也帅得没边,眼光高点也正常。 赵红玉可是一眼就认定了他,想跟他过一辈子,这才放下女同志的矜持主动来找他。 眼看着要被拒绝了,她顿时有点慌。 “男人嘛,哪有管家务事的?我会跟你妈处好关系的,绝不给你添麻烦。” 林志远并不想拖一个无辜的人下水。 可如果他不尽快结婚,以王桂琴的性子一定会盯住夏小北不放。 他不能让夏小北受任何委屈。 至于赵红玉,是她自己送上门的,该说的都说清楚了,她如果还愿意嫁,那就不能怪自己了。 想通这些,林志远认真地看向她,“赵同志,你最好想清楚再做决定,毕竟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 “我想清楚了,我就是想嫁给你。” “那行,我会让我妈尽快去你家提亲。” “啊?你答应了?” 第86章 没有不散的宴席 赵红玉心脏怦怦乱跳,她怎么也没想到林志远会这么轻易就答应结婚。 梦想成真的兴奋让她忽略了未来婆婆可能不好相处这件事。 “那我回家等你。” 说完,就红着脸跑开了。 林志远周围的气场更加暴躁,好像谁稍微靠近点就能把他点着。 他只感觉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王教授主导的果蔬嫁接试验田第一步很成功,砧木全部成活。 今天就要开始正是嫁接,把接穗安插到砧木上。 夏小北对这项技术非常感兴趣,特意跑过去帮忙。 “你这里可真是一块风水宝地啊,我工作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所有砧木全部成活呢。” 我就是脸上堆满笑容。 “真的吗?” 夏小北也很惊奇。 由于实验还在进行中,不知道会不会成功,她就什么都没做。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泥土反复被系统使用过,所以土质更好了。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一个好的开始。 不只是王教授他们,夏小北自己也很高兴。 只要这次实验能成功,她的半山暖就彻底把名气打出去了,以后根本不愁游客。 “当然是真的,希望接穗后都能成活。” “一定能。” 夏小北帮着王教授干了一上午活,才回到饭店。 这才想起来,今天竟然没看见马伟光。 这家伙,竟然不打个招呼就玩消失。 说不上生气,两个人是合作关系,并不需要每天上班打卡。 但是,他突然不来也不说一声,夏小北多少有些不高兴。 但这点小情绪,很快就被忙碌冲散了。 林爽自从回了一趟家,变得沉默很多。 每天除了干活就是躲在屋里不出来。 夏小北问过她几次,每次都说没事。 可两个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怎么会看不出来她心里有事呢? 可她憋着不说,夏小北也没办法。 不像原来住在大杂院,两家挨着,发生什么事基本都知道。 现在,她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夏小北一无所知,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就琢磨着做点什么新鲜的吃食,哄她开心。 见她和李红梅都忙得满头大汗,夏小北灵机一动。 这个季节最适合吃凉皮啊,她怎么给忘了。 只不过,凉皮是秦省那边的地方美食,京市附近很少见。 前世夏小北无意中认识一个秦省的大姐,专门跟她学过。 说干就干。 夏小北立刻拿出一斤白面,加上点盐和碱和成面团,盖上湿布,放在一边醒发。 这期间她就给店里的客人配菜。 为了不手忙脚乱,她都是提前把各种菜做好,复制一百份放在系统空间里保鲜。 客人点菜就拿出来。 如果哪种菜快卖完了,就做上一份,再复制一百份存起来。 这样,她在厨房里一直有活干,还不至于忙不过来。 你瞧,这不还有时间做凉皮呢吗。 很快面就醒好了,夏小北就把面团放进水里反复揉搓,这一步叫洗面。 洗面是个需要耐心的活,得反复洗三四遍,直到水不再明显变白,面才算洗好。 把所有洗出来的淀粉水混合,全部倒进大盆里,放在一边沉淀。 洗出来的面筋则上锅蒸熟,切成小块备用。 淀粉沉淀需要三四个小时,中午是吃不上了。 趁林爽和李红梅过来端菜的时候,夏小北就递给她们一杯冰镇酸梅汁。 “来,喝点凉快凉快。” “这得卖呢,我喝了多浪费。”李红梅拒绝。 “妈,我们辛苦赚钱就是为了吃好喝好。你连杯酸梅汁都不舍得喝,不是白挨累了?” 李红梅一听,也是这么个理,拿起一杯咕咚咕咚喝个底朝天。 “艾玛,这玩意真好喝,难怪一天天地都不够卖呢。” 夏小北抿嘴偷笑。 林爽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也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 只是她没有说一句话,继续闷头干活。 “这丫头,这样下去不行啊,怎么办呢?” 夏小北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好办法。 马伟光是半下午的时候回来的,夏小北刚准备去睡午觉。 “马大哥,你去哪儿了?怎么脸色不太好?” “别提了。”马伟光摆摆手,“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告别?” “唉,我家里给我安排了工作,还……” 还找了对象,但他不想说。 “去上班也挺好的,稳定。” “我爸也是这么说的。”马伟光眼底闪过一抹愧疚,“本来说好跟你合伙做生意的,我要半途而废了。” “没关系,前期的投入很快就要见成果了,你就回去等分红吧。” “我人都走了,那还有脸要分红?” “你前期投入了那么多精力和金钱,我怎么能让你白干呢?农场内几个大的项目都完工了,后期主要是做维护,你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 “所以,我不要你的分红。” “那可不行,我可是很有契约精神的,而且我们还签了协议。” “行吧,你高兴就好。” 马伟光烦躁得不行,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夏小北,打声招呼直接就走了。 夏小北并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心上。 像马伟光这种公子哥,做什么事都没长性,很正常。 再说了,每天在农场里侍弄庄稼,照顾家禽家畜,的确也不适合他。 不来就不来吧。 不过,夏小北一直记着他对自己的帮助,决定还按照之前的约定给他分红。 午觉没睡成,她干脆去做凉皮。 沉淀好的淀粉水,把上面的清水倒掉,下面的淀粉浆搅匀。 烧一锅热水,准备一个大点的盘子刷上油,再舀一勺淀粉浆晃匀成薄薄得一层。 把盘子放在烧开的水上漂蒸,蒸熟的凉皮连盘子一起放进冰水里降温。 就这样一张一张地蒸。 做凉皮没有什么复杂的,关键在这一盆冰水不好弄。 夏小北又把切好的面筋块,黄瓜丝,豆芽,香菜等加在凉皮里,放入各种调料,好吃的凉皮就做好了。 一斤白面整整做了五碗。 “叮,检测到五碗凉皮,是否复制?” “复制。” “恭喜宿主获得五百份凉皮,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这玩意做起来还挺费劲的,复制出来慢慢吃,省不少事。 等一家人都睡醒了,夏小北每人分一碗,都吃得喷喷香。 来吃饭的客人看到了,也点上一碗。 结果,无意中做出来的凉皮,竟成了饭店的必点菜。 第87章 老娘谁也不惯着 第二天上午,马伟光的好哥们杨广志拿着协议来找夏小北。 “夏同志,这是马哥让我还给你的,他既然不待在农场了,合作就取消吧。” 夏小北有些无奈,马伟光是不知道这个农场的真正价值。 如果知道了,他还会这么草率做决定吗? 毕竟合作一场,夏小北不愿意看到他将来后悔,再怪她没提醒到位。 “杨同志,跟我签合作协议的是马伟光同志。如果想解除协议,也请他亲自来跟我谈。这里面涉及到很多事情,我必须当面跟他说清楚。” 杨广志脸色变得很难看,“夏同志,我知道你想抱马哥这条金大腿。但他家里已经给他订婚了,你们之间没可能,就不要再纠缠了。” 当初认识马伟光的时候,夏小北的确是想拿他当金大腿抱,也的确请他帮了不少忙。 但她从来没有过非分之想,更谈不上纠缠。 被这样误会,夏小北很生气。 但她也不想跟不相干的人解释,没必要。 “行,马伟光同志前前后后在这个农场投资了不到三百块钱,还干了一个月的活。我退给他五百。 这是合同解除协议,你拿回去让他签字,这事就两清了。” 看到夏小北砸到面前的五百块钱,杨广志有点懵。 他家里经济条件不错,可以说不缺钱花。 可也做不到随随便便就拿出五百块来。 “你,你这么有钱吗?” “不关你的事。”夏小北对这个人一点好印象都没有,直接下逐客令,“慢走,不送。” 杨广志就这么被赶了出去,特别憋屈。 心里骂骂咧咧,“一个臭个体户,有什么了不起的?要不是长得还行,你当哥几个能看你一眼?” 的确,他们都是官二代,生下来就含着金钥匙,看不起个体户很正常。 夏小北没想到马伟光身边的朋友竟然这样看她,心里很不舒服,决定彻底跟他们划清界限。 不属于自己的圈层就不要硬往里挤,不过是自取其辱。 她有手有脚有外挂,不需要抱谁的大腿也能过得很好。 重活一世,她不会再看任何人脸色过日子。 杨广志憋了一肚子气回去见马伟光,“切,臭丫头还挺辣,我就说了她两句,就敢跟我甩脸子。 给,钱给你要回来了,她让你签字,以后就两清了。” “钱?什么钱?” 马伟光一脸懵。 “你投资的钱啊,她说你一共没花上三百,假装大方地甩给我五百块。你好好算算帐,可别让她坑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那个农场我一分钱没花。” “啥玩意?马哥,你是不是气糊涂了?那山上种了那么多树,还养了那么多牲口。你说你一分钱没花?” “那些都是夏同志自己买的。” “怎么可能,她一个小丫头上哪儿买那些东西去?” “你觉得我有本事买来那么多东西?” “……” 杨广志噎住。 半天才回过神,“草,这丫头有点东西啊。你不跟她合作,不是太亏了。” “我不想占人家便宜。” “这有什么占不占便宜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反正你家安排的媳妇你又不喜欢,这个就在外面养着呗。”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再说这种侮辱夏同志的话,我跟你绝交啊。” “至于吗?她要不是看上你了,能天天巴结你?” “你哪只眼睛看见她巴结我了?” 杨广志“……” 马伟光怒不可遏地瞪着他,“你给我听着,别用你那些龌龊的心思去揣摩夏同志。我跟她之间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 如果我要是听到外面有什么谣言,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哎,怎么还急了呢?我也没说错呀。她家里什么情况哥几个都查过。她爸是赌鬼,她妈就一纺织工人,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杨广志,咱们的兄弟情分到此为止。滚!” “马哥,至于吗?就为一娘们,你跟兄弟翻脸?” “呵呵,你这种眼睛长到天上的兄弟我高攀不起。” 马伟光拿上协议和钱直接出门。 杨广志追出去,“马哥,你上哪儿去呀?” “我把钱还给人家,再替你给人家道歉。” “凭什么?我凭什么给她道歉?” “凭什么?你杨广志有多了不起啊,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 人家夏同志得罪你了?哪次去店里不是好吃好喝供着你? 结果你就满嘴喷粪,这么编排人家?你特么……我都不好意思骂你,嫌脏。” 见马伟光真生气了,杨广志也不敢再满嘴跑过车了。 毕竟,他爸还在马伟光他爸手底下工作呢。 他充其量就算一个小跟班,平时喜欢狗仗人势。 如果马伟光真不带他玩了,就他平时干那些事,怕是都活不到天黑。 “马哥,马哥你别生气,我去给夏同志道歉还不行吗?我跟你一块去。” 马伟光冷哼一声,骑上自行车就走。 杨广志没有自行车,只能快跑几步跳到马伟光的后座上。 “马哥,你还不知道我吗,我就是嘴边没个把门的,我真不是……” “闭嘴!” 杨广志再不敢多话,耷拉着脑袋跟着马伟光来到夏小北的饭店。 “小北,对不起。杨广志胡说八道,我替他向你道歉。你能,别生气吗?” 夏小北的气可没那么容易消,“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马伟光一滞,“我虽然没细问,但他肯定没说好话。他这个人就是……” “他是什么样的人与我无关,要不是因为你,我都不认识他。所以,我不会原谅,以后也不想见这个人,还有你。” 马伟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一直以来,他都跟夏小北相处得很好,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会走到这一步。 杨广志以为马伟光被气坏了,说不出话,骂骂咧咧地站出来。 “给你脸了是吧?马哥都给你道歉了,你还想咋地?一个臭个体户,装什么呀?信不信我……” “你想怎么样?” 问话的不是夏小北,而是马伟光。 杨广志一哆嗦,“马哥,我,我是看她对你出言不逊,我才……” “滚,从此以后别在我面前出现,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马伟光是真被这傻逼气疯了,一脚就把他踹出院门。 “马哥,马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马哥……” 杨广志这会才知道怕。 第88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马伟光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把暴怒的情绪压下去。 “小北,我真的很抱歉,眼瞎才会交杨广志这样的朋友……” “我也不好,不应该因为不相干的人迁怒你,我们扯平了。” 见夏小北这么说,马伟光长舒一口气,“那你不生气了吧?” “也没什么好气的,都不是什么大事儿。” “不生气就好,这些钱还给你。其实,我带回来那些东西都没花钱。所以,这钱我不能收。” 这人还挺实诚。 夏小北的心情顿时好转大半,“马大哥,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可能连饭店都开不起来。 这五百块钱就算是我对你的感谢吧。 如果你不肯收,我就按照之前的协议给你分红。” “我不要分红。” “马大哥,这个农场前景很好。如果以后能赚大钱,你不后悔吗?” “就算能赚大钱,那也是你有本事,跟我关系不大,我不后悔。 说实话,就算没有家里的事我也想退出,我不能总占你的便宜。” “其实,合作是你情我愿的事,我没觉得被你占便宜,那就是没有。” “小北,你是个好人。你这么善良很容易吃亏的,有时候还是要心狠一点儿。” 夏小北笑而不语。 其实,她也没那么善良。 马伟光退出,从长远来看对夏小北有利。 只不过,如果不是他自己一再坚持,夏小北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毕竟卸磨杀驴会让人寒心。 夏小北不是个没良心的人。 别人帮过她,或者招惹过她,她都会牢牢记住。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绝不会手软。 目前,饭店的生意很好,足可以让一家人吃喝不愁。 农场也进入了成长期,只要等到明年春天就可以迎来第一批游客,未来可期。 夏小北也不想再折腾别的事了,主要是人手实在不够用。 她继续学习经济管理,并提高外语口语能力。 在未来,掌握一门外语相当于多一个信息来源,非常重要。 同时,她还在系统商城给林爽买了一套高中教材,希望她能参加明年的自学高考。 林爽很纠结,“小北,我能行吗?我如果真考上了,店里谁帮你干活啊?” 夏小北拉她坐下,耐心地跟她解释。 “小爽,你不用担心学费的问题,店里给你报销。” “那怎么行?” “你听我说,咱们才十六岁,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们不可能这辈子只开这一家饭店,我们还可以做更大的生意,赚更多的钱。 但是,以我们目前的能力根本做不到。 所以,我们必须学习。” “你去考大学,我帮你看店。” 夏小北把自己学习的教材拿给她看,“小爽,我已经开始自学大学课程了。如果你可以自己学会这些内容,不参加高考也行。 我们的目的是学到知识,而不是为了那个大学毕业证。你懂吗?” 林爽把夏小北的教材拿过来翻看,大部分内容她都看不懂。 忽然间感觉跟夏小北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了。 小的时候,她们一起上学,一起做家务。 学习成绩差不多,做家务的熟练度也差不多,有很多共同语言。 两家住得又近,自然而然成了好朋友。 从什么时候起,两个人开始不一样了? 从夏小北去纺织厂上班,每个月拿工资,吃供应粮开始,她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只不过那时候,林爽还憧憬着自己也能找到工作,也能赚到钱。 彼此间虽然有差距,可还不到望其项背的程度。 直到夏小北把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工作卖了,自己开了家饭店,还承包了一座山。 当初,跟过来的时候,她只想逃避订婚。 现在细想想,其实,她们之间的差距早就拉开了。 而且,不管她怎么努力好像都追不上了。 “小爽,我只是给你建议。如果你自己不愿意也不必勉强。总之,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 “我能做主吗?”林爽一脸茫然。 “为什么不能?你有养活自己的能力,还能照顾家里。为什么不能为自己的人生做主?如果这都不行,你的付出算什么?” 林爽脑袋嗡嗡的,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只知道要尽全力扶持哥哥,哥哥好了她才能好。 见林爽神情有些松动,夏小北继续说,“你想想看,即便你把一切都给了你哥,你就能过上好日子吗? 你妈还不是要把你嫁给老鳏夫?” “轰!” 林爽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了,她的眼神从茫然逐渐变得坚定。 “小北,我听你的。我要好好学习,考大学,做人上人。” “你能这么想太好了。不过,这件事在没有成功之前自己知道就好。包子有肉可不在褶上。” “嗯。”林爽用力点头,“小北,我都听你的。” 林爽能开窍,夏小北替她高兴。 只是她们俩都不知道,老林家已经闹翻天了。 林志远回去跟王桂琴说要娶赵红玉。 王桂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啥玩意?你不是除了夏小北谁都不娶吗?” “人家要上门女婿,我不够格。你不是盼着抱孙子吗?我看赵同志也行。” “什么叫也行?她一个酱菜厂的临时工,咋跟夏小北比?她拼命赚一年的钱,都赶不上人家干一个月的。” “小北是好,可人家不外嫁,咱还能硬抢啊?” “你可真笨,哪还用硬抢?你把她约出来,两个人在外面待一晚上。能生米煮成熟饭最好,煮不熟也没事,她只要还想要脸,就给嫁给你。” “妈,你怎么能动这种心思?” “妈还不是为了你好?” 王桂琴一点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不对,反倒为能想到这么个一劳永逸的法子沾沾自喜。 “我都跟你妹说好了,让她帮你。有她做内应,这事准成。 只要夏小北嫁到咱们家,她的饭店,农场,还不都是你的? 到时候啊,妈给你管着,你就躺在炕上享福就行。” 林志远只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冷,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家的,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到夏小北饭店的。 没头没脑地冲到她面前,“小北,你长点心眼,身边亲近的人也不一定可靠,别让人算计了。” “啊?志远哥,你怎么了?” 夏小北听得一头雾水。 “没什么。”林志远深吸一口气,把喉咙处拥堵的感觉强压下去,“我要结婚了,到时候给你送请帖。” 第89章 早去早回 夏小北感觉今天的林志远有些不对劲,“志远哥,你没事吧?” “没事。你自己小心点儿,我先走了。” 看到林志远来找夏小北,林爽很想冲上去阻拦,可两只脚就像被钉在地上了一样,怎么都动不了。 还是夏小北送林志远出门,转身看到她愣在那儿,才走过去,“小爽,你干嘛呢?” “啊,没。我哥,我哥跟你说啥了?” “你是不是怕你妈派他来把你抓回去呀?没有,放心吧。” 夏小北觉得她过分紧张了。 “不是这事,你就说,我哥找你啥事?” “他说,他要结婚了,到时候会给我送请帖。” “结婚?我哥?跟谁呀?我妈同意了吗?” “不知道啊,他没说,我也没问。”夏小北揉揉她的脑袋,“你不是天天说给你哥娶媳妇吗?这真要结婚了,你怎么还不高兴了?” “我没不高兴,就是有点突然。” “估计你妈着急抱孙子吧。” “哈?有,有可能。” 林爽慌里慌张地跑去干活,根本不敢看夏小北的眼睛。 她妈是什么心思,她最清楚了。 她真怕林志远那个榆木脑袋,什么都听王桂琴的,真把夏小北骗出去那啥。 到时候,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越想,她心里越慌,急忙跑回去。 “小北,不管我哥跟你说什么,你都别跟他出去啊。” “小爽,你怎么了?” 夏小北就是再迟钝,也感觉出这里面有事。 “总之,总之你离我哥远点儿,千万别跟他出去,听见没?” “哦。” 见夏小北答应了,林爽才安心回去干活。 可还是时不时地看夏小北一眼。 小时候,夏小北整天跟在林志远身后,小尾巴一样。 真怕她哪根筋一抽就出去了。 好在这一天都相安无事。 可林爽还没松口气,王桂琴来了。 把她拉到一边问:“你哥来过没?” “来了,跟小北说几句话就走了。” 王桂琴眼珠子一转,立刻有了主意。 “你今晚忙完了回家,说一个人不敢走让夏小北陪你回去。” 林爽吓一跳,“妈,你要干啥呀?” “你别管,总之把人给我带回去。听见没?” 林爽身子一颤,下意识点头。 可王桂琴一走她就后悔了,急得原地转磨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小爽,你站这干嘛呢?不舒服?” 夏小北见林爽一脸慌乱,脑门上全是汗,这才过来关心一下。 林爽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北,我该怎么办呀?我对不起你,你对我那么好,我……” 今天,不只是林爽,连林志远都不正常,这里面一定有事。 夏小北掏出手绢帮她擦眼泪,“不着急,慢慢说。” 林爽一下卡住,哭都忘了。 她要怎么说?从何说起? “小爽,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是什么性格我比谁都清楚。你一定是遇到了为难的事,而且这事跟我有关,对不对?” “对。” 林爽又是下意识地点头。 “是你妈跟你说什么了?” “我,我妈……” 见林爽还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什么,夏小北干脆自己说,“上次你妈找过我,话里话外都是让我离你哥远一点,别耽误他相亲。 你哥这不都找着对象了吗?皆大欢喜呀,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呢?” 林爽眼泪又掉下来,下唇咬得泛白。 半天才抬起头,“小北,你以后离我家人远点儿,我妈,我妈她……” 林爽拼尽全力,还是没办法把她妈的龌龊心思说出来。 夏小北也不逼她,“行,我听你的,离你家人远点儿。行了吧?” 林爽使劲抽抽鼻子,抹了把眼泪,突然大哭起来。 “小北,我怎么办那?我妈得打死我。” “你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不然我怎么帮你?” “我不能说,我妈得打死我。” “嗯,说了你妈打你,不说也打你。反正都得挨打,不如说了。” 林爽“???” 是这样吗? “说出来,我还能帮你出出主意,说不定能躲过这顿打。” “能吗?” “你自己能想到办法吗?” “不能。” “所以,你还有选择吗?” 林爽好像突然回过神来了,眨巴一下懵懂的大眼睛,眼圈又红了。 “小北,我妈想让你嫁给我哥。又不愿意让我哥来你家当上门女婿,就让我把你骗出去,跟我哥生米煮成熟饭……” 林爽鼓起所有勇气才把这件事说出来,可夏小北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震惊得张大嘴巴,“小北,你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你妈之前可是看不上我,总是拿话点我,让我离你哥远点儿。 现在都愿意不择手段把我娶进门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我进步了呀。” “天呐,小北,你心咋那大呢?” “心大好啊,心大没烦恼,心大活得长。” “那你会嫁给我哥吗?” “当然不会。你哥也不想娶我呀,这一切都是你妈一厢情愿,成不了。” “我哥,不想娶你?他说的?” 林爽感觉整个世界都玄幻了,林志远有多喜欢夏小北,但凡长眼睛的都能看见吧? “当然啦,你哥亲口告诉我他要结婚了,还说会给我送请帖呢。这还能有错?” 林爽“……” “现在说说吧,你妈今天来找你,到底是为什么事?” “她让我晚上把你带回家,跟我哥……煮饭……” 林爽下意识地就把实话说出来了,后悔地急忙捂住嘴。 “那还等啥?抓紧走啊。” “啥?小北你疯了吗?明知道我妈要害你,你还去?” “为什么不去?干坏事的又不是我。” “啊?” 林爽感觉脑子又不够使了。 “快点儿,别磨蹭了,咱们早去早回。” “啊?啊。” 林爽懵懵懂懂地跟着夏小北出了门,懵懵懂懂地到了家。 “小北来啦,快屋里坐,王姨刚煮的小吊梨,快来尝尝。” “谢谢王姨。” 夏小北乐呵呵地跟着她进屋。 林爽落在后面,半天挪不动脚步。 林志远刚洗漱完,看到夏小北猛地一愣。 “小北,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小爽说王姨找我有事,过来看看。” “小爽……她人呢?” “后面呢。” “这死丫头,我……” 准备出门找林爽算账的林志远,脚刚抬起来就被王桂琴一把拽了回来。 “上哪儿去呀?给我坐下。” 第90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王桂琴嗷唠一嗓子,林志远吓了一跳,条件反射一样直接站住。 这个结果夏小北一点都不意外,也没放在心上。 “王姨,你找我什么事啊?快说吧,天也不早了。” 王桂琴立刻换上一张笑脸,“小北,你看你这一天忙的,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今儿陪姨多聊会儿。” “王姨,有什么事快说吧,我还得回去呢。” “这都几点了,还回啥?今晚跟小爽睡。” “我倒无所谓,就是志远哥要结婚了,家里留宿女同志怕会对他影响不好。” “他一个臭小子,怕什么影响?” “那行,今晚我就不走了。” “好好好,你先坐会儿,我给你盛小吊梨汤去。” “谢谢王姨。”夏小北笑眯眯地坐下。 林爽和林志远眼睛都快挤瞎了,她就跟看不见一样。 王桂琴很快就端了三碗小吊梨汤出来,一碗放在夏小北面前,一碗递给林志远,还有一碗留给她自己。 至于林爽,压根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叮,检测到一碗加了药的小吊梨汤,是否复制?” 咦?系统还有这功能?夏小北一阵窃喜。 “你们吃吧,我不吃。” 看夏小北傻乎乎地直接坐下了,林志远鼻子差点气歪。 可当着他妈的面又不敢说什么,只能扭头回屋。 王桂琴过去拉他,一个劲地给他使眼色,“你这傻小子,小北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不陪她说说话?” 夏小北趁机把自己的小吊梨汤跟王桂琴的换了。 “叮,检测到一碗小吊梨汤,是否复制?” “复制。” “恭喜宿主,获得一百碗小吊梨汤,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真不错,还有意外收获。 夏小北美滋滋地吃了一大口,“王姨,你煮的小吊梨汤真地道,好吃。” 王桂琴见她毫无防备地喝了,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好吃就多吃点儿,不够锅里还有。” “谢谢王姨。” 夏小北真不客气,吃完一碗,又去盛了一碗。 当然,她可没忘了复制。 该说不说,王桂琴这小吊梨汤煮的是真对味,犁很甜,一看就没少放糖。 里面还放了话梅,枸杞和银耳,配料也很足。 林志远最终还是被王桂琴拉回来,按坐在夏小北旁边。 他有些无措,捧起碗低头猛吃。 王桂琴难得大方一回,也没怪夏小北吃的多。 “小北以后要常来,王姨还给你做好吃的。” 王桂琴眼底溢满得逞的笑,捧起面前的碗也大口吃起来。 “王姨对我这么好,我一定会常来的。” 夏小北笑得那叫一个欢快。 见她上道,王桂琴更高兴了。 “小北,你也到了找对象的年纪,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王姨你放心,你的话我都记住了,肯定不打志远哥的主意。 其实,你没必要大老远把我叫过来说这事。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王桂琴一噎,半天没说出话。 但想到机会难得,又厚着脸皮堆起笑,“其实姨也想开了,只要你们年轻人自己喜欢就行,我就不干涉了。” “结婚毕竟是大事,你是长辈,该管还是得管。” “哎哟,听听,还是我们小北懂事。” “这不是应该的吗?婚姻大事就得听父母的,毕竟你们是过来人,看人准。” “哎哟喂,瞧瞧,瞧瞧,我家这两个呀,有你一半懂事,我做梦都笑醒了。” 王桂琴的脸越来越红,林家兄妹只当她是高兴的,都没当回事。 只有夏小北知道,这是药起作用了。 “王姨,你的话我都记住了,等志远结婚我一定准备个大红包。” “不是,小北,王姨……这天可真热啊!” “也不早了,王姨,我就先回去了。” “别……志远……小北……我……好热啊……” 王桂琴的意识逐渐模糊,嘴里不自觉发出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手还不停地在身上游走,衬衫都扯开了。 夏小北猛地起身,拉住林爽就往外走。 林爽还没反应过来,懵懂地问,“小北,咱不是不回去了吗?” “不想被打死就快走。” “啊?” 这会儿,林志远也看出不对劲了,大声喊,“爸,你快出来看看,我妈咋的了?” 一直待在里屋没出声的林强急忙跑出来。 一看王桂琴那模样还能不知道咋回事? “你这傻娘们,就没见过这么缺心眼的。” 林强骂骂咧咧把人拽回屋,还不忘冲林志远喊一嗓子,“几点了,还不睡觉去?杵那当门神啊?” “啊,这就睡。” 林志远还没回过神来,被他这么一喊,立刻清醒了。 “爸,你们干的这是啥事?以后两家人不见面了?小爽还在人家干活呢。” “行了,你不往出说,小北那丫头也不见得懂这些。” 林志远张张嘴,指责的话终究是说不出口。 “我要跟赵红玉同志结婚,明天你跟我妈去提亲吧。” “再说。” “你们如再作,我就离开这个家,再也不回来了。” “你……” 林强还想教训林志远几句,可王桂琴等不及了,这模样让儿子看见也不好,林强只好拖着她回屋忙活去。 林志远也转身回屋,心口憋闷得快爆炸了。 蒙头躺下,还是被王桂琴高亢的声搅得心烦意乱。 这一晚,整个大杂院就没一个睡好的。 有对象的还行,可苦了那些单身的,右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林爽一直回到饭店还是懵的,“小北,到底咋回事呀?” “你妈想给我下药,可那碗有药的小吊梨汤被她自己吃了。” “啥玩意?我妈咋能干这事呢?会不会搞错了?” “你明天回去打听打听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睡吧。” 林爽哪还睡得着?如果她妈真干了那事,她还哪有脸见夏小北?更别说在饭店干活了。 她真后悔,今晚就不该带夏小北回家。 可是,不回去就躲得过吗?她太了解王桂琴的为人了,她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人。 越想,她心里越慌,想回家看一眼,又害怕…… 突然心里一颤,“我哥呢?我哥知不知道啊?” 第91章 真相,有点残酷啊 夏小北抱着枕头乐了半天,翻个身睡着了。 算计她的人,哼哼!都会自食恶果。 果然是财帛动人心啊,连二十几年的老邻居,都能干出这种龌龊事。 以后要多加防范才行。 第二天,林爽顶着一对黑眼圈起来干活,神情恍惚。 李红梅拽一下夏小北,“这丫头是咋了?魂让小鬼叼走了?” “她肯定是没睡好。” “为啥事啊?王桂琴又作妖了?” “你还真说对了。” 夏小北就把昨晚王桂琴干的龌龊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这个臭不要脸的,亏我还把她当姐妹。不行,我找她去!” 夏小北把爆走的李红梅拉回来,“妈,这事她吃了哑巴亏肯定不敢宣扬,咱又没啥损失,闹起来反倒不好。” “哼,便宜她了。” 其实,夏小北猜错了。 王桂琴这药是在一个神婆手上买的,下得太猛,她又一把年纪了,折腾一整夜哪吃得消。 林志远一宿没睡,也亏的他没睡。 天刚亮推门出去,就看见王桂琴跟林强倒在里屋门口,脸色惨白,口吐白沫,眼看着就进气多,出气少了。 他也顾不上丢人了,喊来邻居帮忙,把两个人送进医院。 大杂院立刻就传开了,王桂琴两口子老不羞,为找刺激吃药差点把小命搭进去。 大杂院都知道了,意味着纺织厂也都知道了。 林志远去厂里请假的时候,总感觉大家伙看他的眼神不对。 等他走过去就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林志远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等他匆匆忙忙赶回医院时,一个坏消息差点把他砸晕。 林强的命是保住了,可却鼻歪,眼斜,口齿不清,走路也不利索。 王桂琴更严重,由于阴道穿孔造成大出血,必须马上手术。 一个小镇医院根本做不了这样的手术,得立刻转院。 可林家的钱全捏在王桂琴手里。 其它人身上连十块钱都拿不出来。 林志远无奈,只好再去厂里,找厂长借了一百块钱,带王桂琴去县医院。 可林强现在的情况没人照顾也不行。 他只好打电话把林爽叫回来。 知道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林爽一屁股坐到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报应!这都是报应啊。” 夏小北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急忙拿出五十块钱塞给她,催她快点去医院看林强。 “小北,你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记得。” “行了,快走吧。” 李红梅狠狠啐了一口,“活该,让她们丧良心,这就是现世报。” 夏小北的内心也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如果林爽没有提前告知她王桂琴的打算,如果系统没能识别出小吊梨汤里下了药,还真难说不会着了她的道。 一旦真被王桂琴得逞,先不说身体会不会受到伤害,名声肯定毁了。 到那时,夏常卫和李红梅都会选择让她嫁给林志远。 上辈子赵红玉的悲惨命运就会在她身上重演。 所以,她对自己果断还击并不后悔。 只是,不知道林爽会怎么看这件事。 如果她选择站在王桂琴那边,她们之间的姐妹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妈,干活吧。今天小爽不在,够咱们俩忙的。” “小北,小爽这丫头干活是实在。可有那样的妈,难保她不起什么坏心思,咱们还是另找人吧。” “妈,我有数,这事你别操心了。” “妈可是为你,为这个家好。” “知道了,干活去吧。” 夏小北把从王桂琴那儿复制来的小吊梨汤冰镇上,口感比罐头还好吃。 客人来了都要先喝上一碗解解暑,才点菜。 五毛钱一碗,两百碗就能卖一百块钱,算王桂琴给的精神损失费吧。 这钱,夏小北赚得心安理得。 王桂琴做了手术,在县医院住了三天,说什么都不肯住了,哭着喊着要回家。 林志远得上班,还得照顾半瘫的林强。 王桂琴这边一直是林爽在照顾。 这三天她几乎没怎么睡觉。 王桂琴心里窝火,气都撒在她身上,几乎把天底下最难听,最恶毒的话都骂过了。 可还是不解气。 林爽身上到处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如果她不曾见过夏小北过的日子,或许咬咬牙也能忍过去。 可现在,她委屈,憋闷,感觉透不过气。 “妈,大夫可说了,你还没拆线呢,容易感染……” “放你个罗圈屁,大夫说,大夫说,亲妈的话不听,听大夫说,就没见过你这么缺心眼的。我自己的身体我不知道?那些大夫就想骗我的钱。” 林爽懒得跟她掰扯,直接去办了出院手续。 回到家,见林志远正沉着脸收拾东西。 “哥,你这是干啥呢?” “厂长说了,爸的工作指标可以给你。从学徒开始干……” 林爽根本不关心什么工作指标,而是盯着林志远,“哥,你呢?你这是想去哪?” “赵红玉不想一进门就伺候个半瘫的公公,婚事吹了。” “那你收拾东西干啥?” “我把工作卖了,准备去南方做点生意。” “做生意?哥你会做生意吗?” 林志远从来没被质疑过,脸立刻沉下来,“我的事不用你管,照顾好爸妈就行。” “哥,你才是这个家的顶梁柱。现在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甩手就走?让我一边照顾爸,一边用十八钱养这个家吗?” “你这说的什么话?妈不是还有工资吗?怎么成让你养家了?” “这些年,你见过妈往这个家花过一分钱吗?爸都病成那样了,她都不管。你指望她养家,可能吗?” “那就是妈也没钱,她怎么会不管咱爸?” “爸的工资,你的津贴不是全交给她了吗?咱家一个月的开销在那摆着呢,能全花完吗?” 林志远突然很烦躁,他从来没关注过这些事,问他?他也不知道好吗? “你哪那么多废话?我赚了钱会往家寄的。” “你一定能赚到钱吗?万一赚不到呢? 家里一堆烂摊子,你不闻不问一走了之。 我怎么办?你走了,我在这个家还能活吗?” “林爽,你说话得讲良心,家里是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了?你……” 林志远原本吼得很大声,却猛地顿住,惊得张大了嘴巴。 林爽在他面前把衬衫脱了,身上到处都是一片一片的青紫。 “看见了吧?这就是我在这个家过的日子。 哥,我终于知道小北为什么不喜欢你了。 因为你眼盲心瞎,还自私。” 第92章 多大仇,多大恨呀 林志远愣在当地,半天没说出话。 他,真的有那么差吗? 林爽把衣服穿好,眼里只剩下平静和决绝。 “哥,家里交给你了,我得回饭店上班。 以后我的工资就不往家里交了,将来我结婚也不用家里出嫁妆。” 林志远看着林爽从视线里消失,愣是一句阻拦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好像从来没关心过这个妹妹,不知道她被虐打,不知道她在这个家过得这么委屈。 听到林爽那些话,王桂琴拍着大腿骂,“反天了,这是要反天啊!都怪那个夏小北,你妹多听话的孩子,瞧瞧让她带的,成什么样子了? 她把咱们家害得这么惨,还把你妹拐走,丧良心啊! 志远,你是死人吗?你妈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屁都不放一个。” “够了”林志远实在听不下去了,第一次对王桂琴大吼,“妈!咱们家变成这样能怪小北吗?” “不怪她怪谁?夏小北为了爬你的床竟然在汤里下药。把我和你爸害成这样,老夏家必须负责。必须赔钱! 她还把你媳妇搅黄了,也得赔。 夏小北必须跪着嫁进咱们家,一辈子当牛做马!” 林志远被王桂琴的话惊得目瞪口呆。 “妈,你说什么呢?多大仇,多大恨哪?你要这么害人家?” “我哪是害她?就她家那条件,能嫁给你还不是祖坟冒青烟了?” “哈哈哈哈哈!”林志远笑出了眼泪,“妈,你可真看得起我。” 王桂琴发泄一通心里舒服多了,语气也缓了下来。 “志远,妈都是为你好。你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妈还能害你吗?” “为我好你就能去害别人?” “你这傻孩子,就凭你,几辈子都赚不来夏家那个饭店。现在,只要把夏小北娶回来,夏家的一切就都是你的。这是多好的事呀。再说了,你不是喜欢她吗?这不正好既得了财又抱得美人归?” 林志远无语到了极点,“妈,收手吧。头上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再看。” “你少整那些没用的,就等着娶夏小北吧,别的事少操心。” 林志远怔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开始慢慢收拾东西。 “妈,你和爸的医药费一共花了三百多。这钱是我找厂长借的。 我的工作卖了八百块钱,把账还上了。 剩下的钱就不给你了。” 王桂琴刚消下去的火腾地涨了起来,“你也想造反?为了一个夏小北你们一个个地连亲妈都不认了? 这个该死的狐狸精,我非得撕了她……” “妈,你不要总是迁怒小北,她没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你的事。 我走了,你跟我爸多保重。” “走?你往哪走啊?啊?林志远你给我回来! 白眼狼!全是白眼狼!我这都是为了谁呀?” 王桂琴撕心裂肺的哭嚎也没能让林志远停下脚步。 身边却传来一阵恶臭,差点没把她送走。 “你个死老头子,拉了吗?” “偶没别住。” 林强努力想爬起来,可越着急越起不来,反倒把裤子越弄越脏。 “啪!” 王桂琴一巴掌呼过去,直接把林强打愣了。 “你个死老头子,让你往裤子上拉,看我不打死你!” “唔唔唔,啊啊啊……” 林强越着急话越说不清楚,加上手脚不利索根本躲不过王桂琴的巴掌。 他是又屈辱,又委屈,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他但凡生活能自理都会立刻跟王桂琴离婚。 可他现在连走路都困难,儿女又都走了,以后还得指望她伺候,真是敢怒不敢言。 王桂琴一肚子火要发泄,下手可不轻,直到把手打肿了才停下。 她的伤口还没愈合,忍着痛起来收拾。 林强现在处于半瘫状态,光帮他把裤子脱下来就费老劲了。 王桂琴一使劲就扯到了伤口,差点把她疼得背过气去。 “夏小北!我要挖了你家祖坟!” 林强看着这个疯魔了的婆娘别提多后悔了。 就不该纵容她下药害人,结果人没害成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再作,这个家早晚得散。 “报应啊!这就是报应!” 王桂琴好不容易把林强收拾干净,沾满大便的裤子丢在院子里,她可没力气洗,虚脱一样倒在林强旁边。 “死老头子,你想让夏小北来伺候你吧?让她天天给你端屎端尿,嗯?你特别想,是不是?” “我不想。” 林强心里的话说不出来,只能嗯嗯啊啊地表示不满。 王桂琴却完全不管他怎么想,自顾自说着搓磨夏小北的办法。 林强一个大男人听着都后背生寒。 这才知道,他娶了一个多么恶毒的媳妇。 只可惜,孩子们都走了,他眼下这情况根本无力阻止。 “王桂琴,你家啥情况?那么臭的裤子扔院子里,是想熏死人啊?” 杨大喇叭站在院子里大声嚷嚷,街坊四邻的全都竖起耳朵听。 王桂琴一把将窗户推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哭诉。 “能怎么办呀?我手术还没拆线呢,老林没人伺候拉身上了……呜呜呜,我也没脸见人了,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你家闺女呢?咋不回来伺候她爸?” “别提了,那就是个白眼狼啊,让夏小北那死丫头带野了,家都不回,哪指望得上?” “你儿子呢?” “唉!我那可怜的儿子呦,可让夏小北害惨了……呜呜呜” “你别光顾着哭啊,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大家伙好帮你出出主意。” 王桂琴能看出来谁是真关心她,谁是成心想看热闹,但她不再乎。 只要能让夏小北嫁进来就行,其它的都不重要。 “唉!”王桂琴故意叹口气,擦一把不存在的泪水。 “我家志远可怜哪,原本婚事都定好了。 可夏小北不甘心哪,为了能嫁给志远竟然给他下那见不得人的药。 我倒霉啊,替孩子受了这无妄之灾,还连累了老林。 我们当父母的受点罪不算啥,可怜我家志远,婚事黄了,工作也没了。这是一点活路也不给我们家留啊。” “小北那丫头看着老实巴交的,不像是能干出这事的人啊。” “她从小就跟着志远玩,怕是早把自己当成志远媳妇了。结果志远要结婚,新娘子不是她,那还不得疯?” “真看不出来,这丫头可真恶毒,把人一家子都害了,这可怎么还哟?” “结草衔环呗,当牛做马一辈子都不够。” 王桂琴低着头,嘴角压都压不住。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随即,她眼底闪过一抹狠戾,“夏小北,看你怎么跳出我的手掌心。” “桂琴啊,你那天从我这拿的药有点猛,你夫妻俩这年纪用得出大事。 你还没用呢吧?那可太好了,我给送新药来了,保你今晚赛神仙。从今往后呀,你家老林可再也离不开你喽!” 神婆一进院,看到那么些人都看着她也不慌。 “哟,你们是不是听桂琴说我这药的好处了?不管多大岁数,保你回到十八岁……” “神婆!你住嘴!” 王桂琴双目腥红,肺都要气炸了。 第93章 一条美腿 神婆被她吼得一愣,随即叉腰开骂,“好你个王桂琴啊,找我买药的时候可不是这态度。 咋滴,以后用不着我了呗? 就你这骚浪货,天天抱怨你家老林那玩意不好始……” “你给我闭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你别败坏我名声。” “呵呵,就你?还有名声? 实话告诉你吧,就你找我买药那天,我好几个老姐妹都躲在里屋。 你说的那些话呀,她们可都听见了。 说什么劲越大越好,你就喜欢那欲仙欲死的感觉。 我要不是怕你作出事来,今天我都不来。” 王桂琴又气又心虚,脸都憋红了,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大家伙立刻把刚刚口诛笔伐夏小北的劲全转移到王桂琴身上。 “真没看出来呀,王桂琴这娘们浪成这样,瞧把老林都折腾瘫了。” “我就说小北那丫头老实巴交的干不出那龌龊事,她这是把事闹大了,老脸挂不住就攀扯别人,可真够不要脸的。” “何止不要脸啊,我看她是动了别的心思。” “啥心思?快说说。” “我可听说了,小北那个饭店一个月能赚好几百块钱呢。 老夏舍不得把闺女嫁出去,想招上门女婿。 王桂琴故意败坏小北的名声还能是为了啥?” “哟,这是看上人家小北会赚钱了。” “啧啧啧,别人家的钱是那么好惦记的?难怪儿子闺女都不管她了,也不看看她干的这都是什么事。” 王桂琴刚做完手术,本来身子就虚。 刚才帮林强收拾,还不小心扯到了伤口,这会正一阵阵钻心地疼。 这又气急攻心,一头栽到床上就没动静了。 “荷荷荷,奶银,九命!” 林强一个劲地扑腾,却没办法把她扶起来。 这个年代的人虽然爱东家长西家短地讲究人,可不会真的见死不救。 看热闹的人多,七手八脚地就把王桂琴抬医院去了。 “胆子可真够大的,线还没拆呢就敢到处跑,这得多嫌命长啊。” 大夫没好气地瞪了王桂琴一眼,立刻把她推进手术室。 其实,在来医院的路上王桂琴就醒了。 只不过她没脸见人,一直装晕。 现在都进手术室了,她可不敢再装,这一刀下去,一百多块钱可就没了,她哪儿舍得? “大夫,大夫,我没事了,不用手术,真不用。” “你的伤口严重撕裂,还在发烧,说明已经感染了。 如果不及时消毒缝合,会有生命危险,你确定不做手术吗?” “我……” 王桂琴虽然抠门,可她更怕死,咬咬牙,把手术做了。 这回她也不敢瞎折腾了,请护士帮忙,给林爽打电话让她来照顾自己。 家里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爸,医院住着一个作天作地的妈,一直被视为林家顶梁柱的哥跑得无影无踪。 林爽接到电话,半天回不过神来。 “小北,你说我该怎么办呀?” 对此,夏小北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我还是那句话,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跟随你的内心,将来不后悔就好。” 林爽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请一天假回去处理家里的事。 林爽刚走,神婆就来了。 “夏同志,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把事情办好了。你是不知道啊,当时把王桂琴气的,现在还在医院住着呢。” “嗯,办得不错。” 夏小北大方地给她十块钱。 “谢谢夏同志,当老板的就是大气,以后有事还找我啊,一准给你办得妥妥的。” 夏小北笑笑,钱真是个好东西呀,至少像神婆这种人就是谁给得多就站谁那边。 那天林爽突然回来了,夏小北什么都没问,她也什么都没说。 一如既往地干活,打闹,开玩笑。 而且变得更加努力,不只是干活,还有学习,跟变了个人似的。 夏小北并不认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王桂琴是什么人啊?没理都得争三分的主,吃了这么大个哑巴亏,她能咽下这口气? 肯定不能。 于是,夏小北找到光哥帮忙调查王桂琴的药是哪来的。 平安镇就那么大,只用了半天时间,就找到了神婆。 起初的时候神婆还挺仗义,问什么都不说。 但夏小北有钞能力呀,她如今可是平安镇首富,十块八块的对她来说根本不是事。 可对神婆这种没有退休金,全靠儿女养活的老太婆来说,十块钱可是笔巨款。 别说只是让她实话实说了,就是让她把死人说活了都不是问题。 “真没想到啊,王桂琴竟然是这种人,简直黑心烂肺。不行,我非得找她说道说道去。” 李红梅被气得头顶冒烟,恨不得这就去把王桂琴生撕了。 “妈,这事你别管,我有数。” “你有什么数?就知道败家。那可是十块钱啊,说给人就给人了。” “原来妈是心疼钱啊?放一百个心,你闺女不但人美心善,还钱多。” “嘚瑟的你。” 李红梅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干活去了。 闺女大了不由娘,这闺女翅膀硬了,她是管不了一点儿。 王桂琴不过是个小插曲,影响不到夏小北的生活节奏。 对于这种跳梁小丑,夏小北很快就抛到脑后了。 转眼,十月都过去了一半,对夏小北来说身边的高兴事可比糟心事多多了。 首先,王教授的实验田获得前所未有的成功,所有嫁接果苗全部成活,这可创造了农业史上的奇迹。 为了庆祝,还专门请夏小北一家吃饭,感谢对她们的照顾。 他们搞农业研究的,都是哪里艰苦去哪里,哪里吃不上饭去哪里。 这还是第一次生活条件这么多,不光吃得好,住得好,实验也顺利。 科研小组的成员全都胖了一圈。 成果一报上去,夏小北家后山又热闹了一阵。 先是农科院的领导下来验收成果,开现场表彰大会,连人民日报的记者都来了。 随后就是以镇长为首的各级领导跑马灯一样,一波一波的来慰问。 夏小北的饭店自然承担起接待领导的重任。 不光营业额翻了几翻,名气更是越来越大。 很多京市的人都慕名来品尝。 林爽为了不耽误店里的活,花十块钱请邻居帮忙照顾林强和给王桂琴送饭。 家里总算安生了。 楚向南也终于把第二块招牌给夏小北送过来了。 “真不好意思,最近事情实在太多,把你这事都耽误了。” “没关系,我这又不是多着急的事。” 能有人给免费做这么好的招牌,还要啥自行车啊? 夏小北可是一点没不高兴。 “王教授的实验获得成功,我也跟着沾了光,调到镇委办公室工作了,给镇长当贴身秘书。” 这件事,楚向南还没跟家里说,第一个告诉了夏小北。 “恭喜你啊!” 夏小北心里的小人又激动起来。 这可是镇长大秘啊,说话可比有些当官的都好使。 这才是妥妥的金大腿呀,还是条美腿,抱紧了,必须抱紧了。 第94章 那些意难平 见夏小北笑得眉眼弯弯,楚向南也弯起唇。 一定是这山上风景好,空气清新,他才这么开心,一定是。 自从有了系统商城,夏小北就开始琢磨新菜式。 再好吃的菜也有吃够的时候。 而且,平安镇几乎没有流动人口,来这儿吃饭的基本都是回头客。 这样,就要不断推陈出新才能把客人留住。 而且,这个时期的人特别喜欢跟风。 什么东西好卖,大家伙就一窝蜂地全上,最后搞得谁都不赚钱。 这也是夏小北不做家常菜的原因,太容易被模仿。 她这里不管是哪道菜都以肉食为主。 首先,能买到这么多肉就不是简单的事,还得拿到批发价,就更不容易了。 目前市面上也开始有私人饭店了,只不过由于大环境资源馈乏,这些饭店只能以家常菜为主,菜价还不稳定,几乎是一天一个价。 夏小北这边就不一样,肉管够,而且从不涨价,还有免费汤喝。 最主要的是,她这里有独一份的冰饮。 在后世随处可见的冰饮,这时候可是稀缺资源,很多人根本没见过。 这个时候想吃凉的就只能放在井水里镇,跟夏小北的干冰根本没法比。 能在果汁里看到冰块更是稀奇。 所以,她这里天天爆满是有道理的。 新菜,夏小北准备做铁锅炖大鹅。 从系统商城购买大鹅比市面上便宜很多,即便长期进货也有的赚。 何况她后山还养着不老少大鹅呢,过几个月就能下锅了。那些大鹅的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纯赚。 光想想,就让人开心。 另外,她还推出一道八宝鸭。 这道菜最关键的工艺就是整鸭脱骨。 得保持鸭皮完整,把骨架剔除,非常考验刀工。 夏小北并不擅长这些,反复试验了很多次,都不成功。 只好先从系统商城购买脱骨鸭。 刀功慢慢练,来日方长。 这道菜的配料也十分丰富, 包括糯米、莲子、火腿、干贝、虾仁、冬笋、香菇、鸡丁等。 提前炒香,塞进鸭肚子里,先煎后炖。 鸭肉酥烂、肥嫩,八宝馅吸足肉汁,鲜美软糯。 同时,“八宝”象征团圆富贵,一上桌绝对艳惊四座。 夏小北是个说干就干的性格,当晚新菜就正式推出了。 结果,铁锅炖大鹅格外受欢迎。 八宝鸭也几乎每桌必点。 李红梅虽然忙得脚打后脑勺,可嘴角始终挂着笑。 “妈,太累就歇会儿。” “累什么累?这哪有在厂里上班累?不过是端端菜,收收桌,这还能叫活儿?” “好,你高兴就好。” 夏小北知道劝不住,也不再废话。 自从马伟光退出后,农场那边就只有夏常卫一个人忙。 尽管夏小北已经把自动化用到了极致。 可毕竟是几百亩地,除了种地还有养殖,靠他一个人肯定不行。 夏小北考虑找个人来帮忙。 这时候,前世的记忆就有用了。 大杂院的邻居刘大爷,儿子是当兵的,出任务的时候牺牲了。 可功劳却被别人顶了,他不但没被评为烈士,还受了个处分。 收到这个消息,刘大娘一口气没上来也跟着去了。 儿子犯了错,刘大爷在纺织厂的工作也没保住,目前只能靠捡废品维持生计。 夏小北之所以想到他,是因为明年后半年他儿子的事情就查清楚了。 不但被追认为烈士,还补发了一大笔抚恤金。 只可惜,那时候的刘大爷已经病入膏肓。 他没有要那笔抚恤金,只是亲眼看到儿子的墓碑在烈士陵园立起来,就悄然离世了。 上辈子,夏小北一门心思都扑在家里,很少关注外界的事情。 还是听大院里的人议论才知道这件事。 当初夏小北就为这一家人报不平,可惜已经与事无补。 希望这辈子她能做点什么,如果能避免悲剧重演就最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夏小北就赶回大杂院去打听刘大爷家的情况。 好巧不巧,刘大爷正背着刘大娘往外跑,差点跟夏小北撞个满怀。 “刘大爷,这是怎么了?” “小北,快救救你大娘,她晕过去了。” 刘大爷带着哭腔,无助地向夏小北求助。 “把自行车给你,赶紧送医院。” 夏小北暗自庆幸,还好赶上了。 “小北……” 刘大爷哽住。 “刘大爷,这钱你拿着,快去医院,救命要紧。” “诶!” 刘大爷答应一声,把刘大娘放在自行车横梁上,拼命往医院骑。 夏小北这才反应过来,上辈子刘大娘没救回来,很大可能是因为差钱。 “小北,你咋瞎管闲事?他儿子是叛徒,是坏蛋。” 李大喇叭一把拽住正打算追上去的夏小北。 “李姨,先不说他儿子是不是坏人。刘大娘平时对大家都不错吧?你们谁家的孩子没让她帮忙看过?真就见死不救?” 李大喇叭被问得一愣,手也松开了。 夏小北获得自由立刻朝医院跑去。 如果有可能,她想救下刘大娘。 这样,刘大爷也不至于那么快身体就垮了。 英雄可以流血,但不该让他们流泪。 夏小北跑到医院的时候,刘大娘已经被推进抢室了。 刘大爷在门外不停打转。 “刘大爷,大娘她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看到夏小北,刘大爷一下有了主心骨,“小北,钱我一定尽快还你。” “刘大爷,不说这个……” “田芳家属。” “哎,这儿呢。”刘大爷急忙答应,声音都在打颤。 “多亏送来的及时,人现在没事了。 但还是要注意,不能让病人再受刺激。” “是,是,谢谢大夫,谢谢!” 刘大娘被送进病房,人也清醒了。 刘大爷拉着她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老婆子呀,栓柱已经走了,你不能再有事啊,撇下我一个孤老头子可咋活?” “老头子啊……” 老两口抱头痛哭。 夏小北忙上前安慰,“大爷,大娘,我和栓柱哥从小一起长大,我相信,他那么老实的人干不出被叛国家事。” “你说啥?你说栓柱他,他是被寃妄的?” “栓柱哥是你们养大的,他是什么性格你们肯定比我清楚。” “对,老婆子,咱栓柱不是叛徒,他从小就是个好孩子,从来没干过坏事。他不可能是叛徒啊。” “你说不可能有啥用?处分都下来了。”刘大娘一脸绝望。 “你们可以向上级申诉,请求重新调查。” “真的可以吗?小北,你没骗我?”刘大娘的目光终于有了焦距。 “可以。”夏小北坚定地点头,“但申诉的过程并不容易。” “再难我也要去,我不能让栓柱死了还背着一身骂名。” “对,老婆子,咱们必须给儿子讨回公道。” “所以,你们得保重身体。” 夏小北见两个人眼里重新有了光彩,狠狠松了口气。 “小北,大爷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你大娘的命,怕是……” 第95章 看看也挺好 “刘大爷,客气话就不用说了。”见他们重新燃起斗志,夏小北就准备回去,“刘大爷,遇到难处就到朝阳街一号来找我,千万别客气。” “好,谢谢你啊,小北。” 此刻的刘大爷记住朝阳街一号这个地址,只是为了将来还钱,并没多想。 夏小北也没多说。 毕竟事情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现在说什么刘大爷也未必信。 何况,她重生回来后,很多事情都改变了。 刘大娘还活着,这一家人的命运会不会因此改变也不好说。 “你这一上午干啥去了?” 见夏小北空着手回来,李红梅有些诧异。 “我回了趟大杂院。” “你去那儿干啥?王桂琴又找麻烦了?” “刘大爷家出事了,我帮忙送刘大娘去医院。” “刘大娘咋样?没事吧?” 刘大爷家的事成功转移了李红梅的注意力,也没再问夏小北为什么去大杂院。 夏小北就把刘栓柱被定了叛国罪的事一五一十跟她说了。 李红梅一阵唏嘘。 “小北你说,栓柱那孩子真能叛国?” “我看不会。” “这话可别瞎说。” 李红梅脸一白,不能怪夏小北,是她多余问。 也不能怪她这么紧张,那几年的动荡刻在了这一代人的骨子里,让她们都养成了谨小慎微的习惯。 特别是涉及到叛国这么大的罪名,即便是放到现在也没人敢沾边,闹不好全家都要接受审查。 夏小北看她一眼,“妈,如果刘大爷一家走投无路了,我想让他们来农场帮忙。” “不行,你这是作死知道吗?叛国罪呀,那可是要吃枪子的。” “妈,你说,万一栓柱哥是被寃妄的呢?我们真见死不救?” 李红梅明显一愣,“这事太大了,我得问问你爸。” 夏小北抿紧唇,她这个妈呀,是什么事都操心,却什么事都拿不定主意,必须得有个人给她做主才行。 反正刘栓柱的消息才刚传回来,刘大爷的工作也没那快丢掉,等等看吧。 店里一忙起来,什么事都顾不上想。 “夏同志,我想预约晚上来吃饭,一共八个人。” 一个特别好听的声音,把忙晕头的夏小北拽了回来。 “楚同志?哦,应该叫楚秘书了。你是要请客吗?对菜品有什么要求?” “是镇长招待上级领导,指名要来你这里。又怕你这忙,来晚了没位置,这不让我提前来说一声吗。至于菜,你看着安排就行。” “好嘞,放心吧,位置一准给你们留着,几点来都行。” “好,那谢谢了!” “客气了不是?” 楚向南眉尾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里溢满细碎的光。 夏小北立刻移开视线,不能看,不能看,看多了容易沦陷。 即便她再理智,也是一个拥有正常审美的姑娘,看到帅气又多金的男同志能不动心? 夏小北念了一百遍清心咒,才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一抬头,楚向南已经走了,心里不禁有些失落,随即又释然了。 人家可是楚公子,怎么能看上她一个小小个体户? 镇长请上级领导吃饭,这可不是小事,必须认真对待。 目前饭店里没到单间,每间厢房都摆了四张桌子。 而且,他们几点来也不确定,不能一直空着不让客人坐。 夏小北立刻来到夏常卫之前住的那间屋子,里面的东西都搬到隔壁院子了,里面只堆放了一些杂物。 夏小北小手一挥,把杂物都收进系统空间。 然后,从系统商城购买了一张带转盘的圆桌,刚好坐八个人。 又选了漂亮的桌布和精美的餐具,摆放整齐。 楚向南带着镇长一行人赶来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两个院子都坐得满满的。 凉亭里还坐满了等桌的人。 他眸色顿时有些沉,这可是他调到镇委上班以来第一次安排接待工作。 如果搞砸了,一定会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 “夏同志,领导们都到了。” 楚向南心里很不满,却没表现出来,只是声音有些冷。 “哦,请跟我来吧。” 夏小北立刻把他们带到新布置的单间,“各位领导先喝杯水,这就上菜。” 镇长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夏同志,不错呀,你这都有单间了。” “原本是没有的,今天中午楚同志特意交代,是领导们要来吃饭。我想各位一定不希望被打扰,特意收拾出来这间房。” “哈哈哈,有心了,有心了。” “这是小店新推出的铁锅炖大鹅和八宝鸭,各位领导先尝尝。” 夏小北并没有被夸一句就沾沾自喜,不卑不亢地招呼大家落座。 锅盖一掀开,所有人的视线都从夏小北身上转移到锅里。 那味道,实在太霸道了,没有人能够抗拒。 随后,夏小北还安排了冷吃兔,黄焖鸡和冬瓜排骨汤。 各色时令蔬菜也都上了一份。 领导们顾不上寒暄,全都拿起筷子尽情挥舞。 单间里只剩下了急促的呼吸声,再就是咀嚼食物的声音。 夏小北退出来的时候,楚向南跟了上来。 “夏同志,谢谢你的安排。” “楚秘书客气了。你帮我介绍客人,是我该感谢你才对。” 楚向南弯眉笑笑,“咱们俩就别谢来谢去的了。我出来是想问你,有好酒好烟吗?” “华子和茅台?” “你还有?” “有一点儿,不多了。” 夏小北说的是实话,她的库存的确不多了。 暗自琢磨,既然这么受欢迎,得想办法多弄点才行。 “一点是多少?够这一顿吗?” “一箱茅台,一条华子,够吗?” “够,太够了。” 楚向南理解的一点儿是一两瓶,没想到竟然能有一箱。 难得看到他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夏小北美滋滋地去仓库把烟酒搬过来。 虽然这个男人不能带回家,但经常看见他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楚向南很会办事,在座的领导每人发了一包华子,多出来的两包偷偷塞进了镇长的公文包。 至于茅台,他也没全部拿进去。 先打开两瓶给大家倒满,喝完再上两瓶。 这样慢慢喝,不至于把一箱全喝完。 剩下的就交给镇长安排。 是给领导们带走,还是自己留下,他就不过问了。 厨房就在单间的旁边,夏小北一抬头就能看见楚向南忙碌的身影,感觉干活都有劲了。 第96章 落差 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一条华子见了底,茅台倒是只喝了四瓶,还剩下八瓶。 镇长很大方地给每位领导带走一瓶。 夏小北特意从系统商城购买了礼品袋,刚好装下一瓶酒,美观又大方。 “夏同志真是有心啦。” “领导们慢走,有空常来。” 楚向南特意落后一步,悄声问,“夏同志,我看你那些餐具特别精美。有没有同等品质的茶具?如果有的话,我想买几套。” 夏小北扯扯嘴角,这男人眼光够毒的。 那些餐具都是在系统商城买的,现代工艺生产出来的瓷器更加精美细腻,自然要比当下烧制的瓷器好太多。 “还真有,现在就看吗?” 夏小北看一眼已经上车了的领导们,估计他没时间。 “我明天上午来找你。” “好,楚秘书慢走。” 楚向南对她轻轻颔首,才坐进车里扬长而去。 送走楚向南,夏小北一拍脑门有点后悔揽这个活。毕竟她的物资来源经不起查。 “美色误人啊。” 可已经答应了,又不能反悔。 夏小北只好从系统商城买了两套茶具,一套是雨过天青釉,一套是金丝铁线。 这玩意不能多,多了就说不清楚了。 第二天一大早楚向南就来了,两个人在单间落座。 夏小北把事先准备好的两套茶具拿给他看。 “胎体厚度均匀,釉色清亮,没有一丝瑕疵……” 楚向南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茶具的赞美,可眉头却越皱越紧。 “我自问对瓷器略有涉猎,竟看不出这两套茶具的出处。” 夏小北暗自翻个白眼,你能看出来就奇了怪了。 现代的注浆成型,3d打印,当然要比手拉坯或模具造型更精美,误差更小。 只是,这话她可不敢说。 “这两套茶具是前屋主留下的,我对这个可不懂。” “这两套茶具我很喜欢,夏同志可否割爱?” “不用这么客气,这本来也不是我的东西,你如果喜欢就拿去。” “那可不行,我怎么能白拿你的东西?”楚向南的视线一直在那两套茶具上,“釉色太新,不像是老物件。可这工艺又过于细腻……看不懂。” 夏小北耐着性子站在一边,心里不断吐槽。 看不懂就别看了呗,那么较真干嘛? “夏同志,我可以把茶具带回去请人鉴定一下吗?一定会评估出一个合适的价格给你。” “行,拿走吧。” 楚向南微微怔愣,“你就这么信任我?”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送你都可以,有什么信不信任的?” “值不值钱,现在还不好说,不要太早下结论。万一这是什么稀世珍品,你就这么随随便便送人了,岂不是要后悔死?” “如果真是那样,也只能说明这财与我无缘,后悔倒不至于。” “夏同志果然豁达,是我狭隘了。” 夏小北真不想跟他商业互吹,麻溜滴帮他打包好,连人带茶具一起送出门。 主要是跟这男人一起待久了容易缺氧,总是脑袋晕乎乎的,容易办错事。 安全起见,还是送走吧。 见夏小北一直盯着楚向南的背影出神,李红梅拽她一把。 “人都没影了,还看。” 夏小北脸颊一热,“看看怎么了?又不要钱。” “人家可是镇长身边的红人,不可能来咱家当上门女婿,别动不该有的心思。” “妈,通透啊。看问题一针见血,精准无误。” “你少给我贫,干活去。” “好嘞。” 楚向南把茶具带回去研究了三天,给夏小北送来五百块钱。 “这两套茶具虽然没办法判断出处和年限,但是我很喜欢,这些钱你别嫌少。” “你给太多了。” 夏小北只是在系统商城买了两套普通茶具,连工艺品都算不上,怎么能收人家五百块钱呢? “夏同志,既然你也不知道茶具的价值,就按我说的来。钱货两讫,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来找你的麻烦。” “那好吧。” 硬要给钱,夏小北也没有不收的道理。 不过她还是拿出来两条华子。 “你竟然还有华子?” 这下,楚向南都惊了。 夏小北眨巴一下猫一样的大眼睛,透出几分俏皮,“这次是真没有了。” 楚向南并不怀疑她的话,毕竟,华子可是特供产品,真不是一般人能搞到的。 即便夏小北有人脉,搞到的也有限。 而且,他观察过夏常卫,他一直抽大前门。 像夏小北这么孝顺,如果真有足够多的华子,不可能不给她亲爸抽。 其实,夏小北真没有他想的那么孝顺,她压根就没想过给夏常卫抽华子。 以他们目前的身份地位,抽大前门已经很有面子了,没必要给自己惹麻烦。 夏小北只想搞钱,安安稳稳地搞钱。 “小北,你最近过得好吗?” 徐国强突然出现,把夏小北吓了一跳,“有事?” “小北,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气还没消?” “徐国强,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们已经退婚了,别再来纠缠我,让人看不起。” 徐国强眼底闪过一抹厉色,声音都拔高了几度,“夏小北我可是光荣的工人阶级,你一个个体户凭什么看不起我?” “呵呵,工人阶级了不起呀?工人阶级就能拉屎往回坐?” “夏小北,你说话怎么这么粗鲁?我妈不喜欢这样的儿媳妇。” “你妈喜不喜欢我,跟我有关系?说的好像你妈喜欢我,我的人生就能升华一样。” “我妈喜欢你,我们就能结婚,就能一辈子在一起……” “你可闭嘴吧。我可不想跟你结婚,更不想一辈子跟你在一起。请你搞搞清楚,我们夏家只招上门女婿。你这种工人阶级,我们高攀不起,请你以后不要来了。” 徐国强气得脸色铁青,“小北,你怎么就不能懂事点呢?这样跟我妈对着干有什么好处?最后吃亏的还是你。” “呵呵,你倒是给我说说,她能让我吃什么亏?” “小北,你怎么到现在都不明白呢?你不去跟我妈服软,她就不可能让你进门,我们两个就没办法结婚。她是长辈,你在她面前低头又不丢人,认个错怎么了?” “徐国强,你给我滚,再让我看见你,我非打断你的腿。” 夏小北拿起扫把就往外赶人。 徐国强一边躲,一边大声说:“小北,你先冷静冷静,我过几天再来看你。你稍微懂事点儿,我妈那么大方的人,是不会为难你的。” “滚——” 第97章 什么鬼逻辑? “玛德,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贱的男人?这样下去不行。” 夏小北肺都快气炸了,强迫自己冷静想办法。 第二天一早,夏小北就带上一条华子,一份冷吃兔去找纺织厂厂长。 “小北?好久不见啊。听说你开了家饭店,生意还行吧?” “还可以。”夏小北从挎包里拿出一个铝制饭盒,“这是我做的冷吃兔,你尝尝味道。” 饭盒盖一打开,厂长就被那霸道的麻香味征服了,立刻塞一块进嘴里。 “嗯,好吃,太好吃了。” “喜欢吃,我以后经常给你送。” “哎哎哎,那可不行,这一份挺贵的吧?你还是留着卖吧。” “害,你一个人能吃多少?” “小北呀,你今天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厂长是个精明人,一眼就看透了夏小北的心思。 “嘿嘿,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说说看。” 厂长忍不住又吃一块冷吃兔,真是越嚼越香。 “是这样,我跟徐国强不是退婚了吗?” “对呀,还是我给你们做的证人呢。” “可是,他跟他妈还到处宣扬我是他家媳妇,甚至三番五次地去店里骚扰我。我实在是烦不胜烦,才来麻烦你的。” “哼,这个张小翠。行,我马上给你处理这件事。” “谢谢厂长。” 张小翠和徐国强很快被叫到厂长办公室,看到夏小北两个人的眼睛都亮了。 “小北,你来找我直接去车间就行了,何必麻烦厂长?” 徐国强脸蛋有点红,直接冲过去拉夏小北的手。 “徐国强,你干什么呢?” 厂长怒了,这算怎么回事?当他是死人? 徐国强吓了一哆嗦,“厂,厂长,我……” “我什么我?你们退婚的文书都是我签的,全厂人都知道。你现在这种行为是耍流氓,你知道吗?” 徐国强脸都吓白了,“厂长,我没有,我们和好了,不退婚了。” “你说和好就和好?人家夏小北同志同意了吗?” “她会同意的,她就是生我的气,哄哄就好了。” 厂长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他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奇葩。 “小北,你同意跟他和好吗?” “我不同意。” “听见没有?人家不同意,你以后离人家远点儿。” “厂长,小北只是生我的气,我会把她哄好的,你不能拆散我们呀?” 徐国强眼睛都急红了,他可从来没想过要跟夏小北分开。 厂长也被他这些歪理气炸了,“徐国强同志,我问你,退婚书上你签字了没有?” “我,我签了。” “既然签字了,就要作数,怎么能出尔反尔?” “可我们是被逼无奈。” “谁逼你了?” 徐国强偷偷看了一眼张翠花,没敢说。 张翠花立刻挤出一脸笑,“厂长,之前是我糊涂,误会了小北。现在,我同意他们两个在一起了。这毕竟是我们的家事,厂长你就别跟着操心了。等摆喜酒的时候,请你去当证婚人。” “张翠花同志,你征求过夏小北同志的意见吗?你反对,他们就得分开,你同意,他们就得在一起?你是封建大家长吗?” “她有什么不同意的?一直以来可都是她追着我家国强跑,这事谁不知道?我大慈大悲接纳她,她还不得烧高香啊?还能有什么意见?” 厂长“……” 夏小北知道这家人难缠,也不生气。 今天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受气的。 “张小翠同志,首先,我不喜欢你家徐国强,别把你的想法强加给我。其次,退婚书我们两家人都签字了,我跟你们家没有一毛钱关系,不需要你的大慈大悲。我只希望,你们娘俩别再来烦我。” “小北,你怎么能这么跟我妈说话呢?太过分了!道歉,立刻跪下道歉!” “啪!” 夏小北的手比嘴快,结结实实给了徐国强一巴掌。 “握草,徐国强,给你脸了是吧?你以为你是谁?让我道歉,还跪下道歉?你妈受得起吗?也不怕折寿。” “小浪蹄子,敢打我儿子,看我不撕了你?” 张小翠见儿子挨了一巴掌,心疼得滴血,疯了一样扑上去打夏小北。 却被厂长一把拽住,“干什么?在我办公室打架,你不想干了?” 张小翠委委屈屈地退回原位,“是她先动手的。” “夏小北,你太过分了!”只要一涉及到张小翠,徐国强就会无条件站在她一边,“我妈是长辈,别说是你出言不逊,就算没错,你给她磕个头能怎么样?我妈把我养大不容易,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怎么就不能懂事点呢?” “你妈把你养大不容易,她可没养我。你要跪自己跪,别拉上我。 孝心外包这种事你倒是干得轻车熟路,但是,我警告你,我现在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别包给我,不接受。” “夏小北,你太让我失望了!” “失望好,最好绝望,以后别来找我,我可真就烧高香了。” “小北,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变成什么样都跟你没关系,管好你自己。” “行了,都别吵了。” 厂长喊一嗓子,办公室终于安静了。 他重新在椅子上坐好,揉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现在,我们来解决今天这事。” 夏小北,张小翠和徐国强都看过去,等他说话。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厂长现在是切身体会到了。 “小北,我先问你,你还想不想跟徐国强处对象?” “不想。” “如果他悔改,或者表现良好,你还愿意给他一次机会吗?” “不愿意。” 夏小北回答得非常干脆,一丁点都不带犹豫的。 厂长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徐国强,“徐国强同志,夏小北同志的话你听见了吗?” “厂长,她就是说气话……” “闭嘴!”厂长再也不愿意听他说那些自以为是的歪理了,“我就问你听见没有?” “听,听见了。” “还有你,张小翠同志,夏小北同志的话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张小翠鄙夷地翻个白眼,“说狠话谁不会?不出三天准跑回来哭着喊着求原谅。” 厂长狠狠揉揉眉心,“现在我宣布,只要夏小北同志没有主动去找徐国强同志求和好,你们就不能再去骚扰她。 否则,我就直接报警,耍流氓的工人咱们厂不留,直接开除。” 张小翠“……” 徐国强“……” 第98章 在我眼里,你一文不值 “谢谢厂长,他们如果再来找我,我就立刻报警。” “对,报警。给我打电话,我去帮你作证。” 徐国强脑袋嗡嗡的,怎么就成这样了?不应该呀。 “小北,你真的这么绝情吗?我们一年多的感情……” “徐国强,那一年多都是我在单方面付出。好吃的好喝的全紧着你,零花钱也都给你花。 你妈骂我,你帮着她骂,从来不问到底是不是我的错。你觉得,这样的关系能长久吗?” “就算你没错,我妈骂你几句怎么了?她是长辈,你就该尊敬她。”在徐国强眼里,夏小北就是矫情。 “行,徐国强,我跟你说不明白。我只能告诉你,按照你这个标准找媳妇,难!至少我夏小北不受那个气,谁爱受你找谁去。” “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孝敬公婆不是每个女人该做的事吗?” “那你就去找一个二十四孝好媳妇去,别来烦我行吗?我当不了你们老徐家的孝顺媳妇。” 徐国强受了很大打击,眼泪都在眼圈里打转了,“为了我,也不行吗?” “不行。你不值得我用一辈子的委屈和无怨无悔的付出来交换,你对我来讲一文不值。” “不是的,你明明那么喜欢我!” 徐国强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大吼起来。 “实话告诉你吧,我不过是看不到希望,想给自己找一个避风港。既然你护不住我,我为什么要找你?难道就是为了去你家当牛做马?” “你拥有我全部的爱,还不够吗?” “呵呵,你全部的爱都给你妈了,你应该跟你妈过日子。” “小北,你太让我失望了。” “失望好啊,你死心了吧?以后不会再来烦我了吧?” “不,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徐国强到现在都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他认识的夏小北那么柔顺,他说什么是什么。 现在是怎么了? “行了,你们都回去上班吧。” 厂长不耐烦地摆摆手,让他们离开。 丢了魂的徐国强被张小翠拉着出去了,脸白得吓人。 夏小北从挎包里拿出一条华子,“厂长,谢谢你帮忙。” 厂长原本是想拒绝的,可看到华子眼睛都直了。 他虽然当了大半辈子的厂长,可还没抽过华子呢。 “小北,你真是出息了啊。” “不过是认识些朋友,今天谢谢厂长了,我改天再来看你。” “好,路上慢点。” 厂长的心情有些复杂。 当初李红梅卖工作他是极力反对的,他不相信一个饭店能赶上铁饭碗。 可现在看来,夏小北不但赚到钱了,还找到了大靠山。 否则,她怎么可能随手就能拿出华子来?还是一整条? “小丫头有造化呀。” 厂长决定下班后去夏小北的饭店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以他对张小翠的了解,她是不可能同意徐国强娶夏小北的。 现在却一反常态,这里边肯定有事。 当晚,厂长第一次来到夏小北的饭店。 一进门,着实吓了一跳。 人太多了,黑压压的一片。 而且,每个客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一看就知道吃得很满意。 “哎,这位同志,后面排队去。” 厂长一愣,才知道是跟他说话。 “吃饭还得排队呀?” “可不是嘛,天天排,来晚了都吃不上。” “生意这么好呢?” “那是真好,主要是好吃。” 坐在这儿干等着也无聊,这位就跟厂长聊上了,把饭店的特色都给他介绍了一遍。 “我跟你说,能把这家店的菜吃全了的可不多。” “还是老哥你厉害。” 厂长本来就是场面上的人,虽然知道他有吹牛的嫌疑,但还是捧一句。 “这老板可发大财了,一天怕是得赚好几百。” “有那么多吗?” 厂长心里一惊,难怪张小翠改主意了呢,这是看上人家的钱了。 “你算吧,一个地锅鸡五块,再加上点酒菜,主食什么的,一桌下来少说也得七八块钱吧? 你要想再吃好点,那就得几十块。 你看看这多少桌?而且,吃完一批来一批,都数不过来。” 来之前,厂长可真没想到夏小北的生意能这么好。 好家伙,他只能说句好家伙。 这一天的营收都比他一个月工资高了,难怪李红梅把工作卖了呢? 谁有一天几百的活不干,干一个月三十六的去呀?那不是傻子吗? 厂长排了一个多小时才轮到他。 “厂长,你啥时候来的?咋没说一声呢?”李红梅见到他还有些紧张。 “我也是刚到,你这有啥好吃的?给我说说。” “好吃的可多了,可就你一个人肯定吃不完,我让小北给你安排,先坐着啊。” “行。” 厂长坐半天了,也知道这的菜都用锅上,他一个人肯定吃不完。 李红梅一路小跑来找夏小北,“小北,厂长来了。” “来就来呗,你激动成这样干啥?” 李红梅一愣,“也是哦,我都不归他管了。” 夏小北抿嘴偷笑,“他那桌几个人啊?” “就他一个。” “我知道了,你忙去吧。” “成。” 李红梅回过味来也不紧张了。 厂长怎么了?来吃饭也得给钱。 毕竟白天厂长刚帮了自己的忙,夏小北就把店里了的特色菜见样用小盘装一份,给送过去。 “厂长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呀。” “你这小丫头,嘴巴是越来越甜了。” 见到那么些好吃的,厂长立刻食指大动。 “你慢慢吃,不够叫我。” “够了,够了。” 这一大桌子菜,虽然分量少,可样数多呀。 滋一口小酒,吃一口鸡肉,厂长美的摇头晃脑,后悔没把几个老伙计喊过来一起吃。 此刻,饭店院墙外躲着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国强,你不能这么放弃。你不看看,老夏家现在多赚钱。他这一天,都赚够我们家一年的钱了。” “那又怎么样?能赚钱是人家有本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徐国强现在满脑子都是夏小北说的那些绝情的话,心里难受得不行。 “你是不是傻?只要把夏小北娶回家,这些都是你的。” 徐国强猛地一愣,“妈,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第99章 他没告诉你? 张小翠也是一愣,“我不这么想怎么想?你当我真能看上夏小北那个小浪蹄子啊? 她要不是能赚钱贴补咱家,把你弟弟妹妹养大成人,我是一百个看不上她。” 徐国强没说话,他感觉眼前的张小翠很陌生,“妈,不早了,咱回吧。” “回啥回?你去给那死丫头说几句软话,最好是把生米煮成熟饭。到那时,她不嫁也得嫁。哼哼,这饭店,就该是咱们老徐家的。” 徐国强脑袋嗡嗡的,也不理张小翠转身就走。 张小翠急忙拽住他,“你这个榆木疙瘩,妈可都是为你好。” “妈,那是耍流氓,要吃枪子的。” “我不信夏小北她不要脸,他们老夏家不要脸,敢把这事往外抖落。” “你还不信她敢退婚呢,这不也退了?” 张小翠一噎,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臭小子,你是哪边的?” 徐国强有些茫然,“妈,我为啥要娶媳妇啊?” “当然是给老徐家传宗接代,伺候我和你爸,把你弟弟弟妹妹都养大成人,让他们成家立业。” 徐国强一脸愕然,他从来不知道,给他当媳妇得承担这么多。 “妈,那人家女同志为啥要嫁到我们家来?” 张小翠一噎,“我,我管她为啥。总之,满足不了这些要求,就别想进我们家门。” 徐国强脑袋嗡嗡的,一个声音告诉他,妈说的都对,要听妈的话,否则就是不孝。 另一个声音又告诉他,连自己的媳妇都护不住,你还是男人吗? 天人交战之际,徐国强看到一个长相气质都卓尔不群的男人走进了饭店,夏小北笑眯眯地迎出来。 这段时间,夏小北见了他就是横眉冷对,甚至是厌恶,哪里笑得这么好看过? 原本打算放弃的他,心底突然涌上一丝不甘。 “小北明明是我媳妇,凭什么便宜了别人?” 张小翠自然也看到了夏小北跟楚向南站在一起说话,即便她那么看不上夏小北,也觉得两个人格外般配。 但随即她就把这个想法强压了下去,“呸,小浪蹄子,到处勾三搭四,娶进门非得好好收拾她。” “嗯,妈说得对。” 徐国强又不自觉地跟张小翠站到了一边。 见儿子还是她儿子,张小翠决定好好谋划一下这件事。 “国强,咱回家商量去。” “商量?商量啥?” 张小翠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回去再说。” “哦。” 夏小北就知道张小翠母子俩没那么容易死心,两个人鬼鬼祟祟躲在院墙外,以为没人知道。 其实,早有人告诉夏小北了。 只不过,夏小北实在太忙,还抽不出时间收拾他们。 楚向南今天来,除了吃饭还给她带来个好消息。 “县里对鼓励个人创业的事非常重视,近期会在各个乡镇评选优秀个体户。” “那么多乡镇呢,轮不到我吧?” “还是有机会的,上次县里来的领导实地考察,你表现得很好。” 楚向南是个谨慎的人,在结果没出来之前不会夸大其词。 “啊?你是说镇长带来的那些领导?” “对,他们就是考察组成员。” “天呐,我没干什么丢脸的事吧?” “当然没有。” 楚向南看着她那张紧绷的小脸竟然会心地笑了。 原来,她也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呀。 “没有就好。”夏小北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评不评得上没关系,没丢人就行” 楚向南脸上的笑意更浓,“过几天,县里来的领导会请一些优秀个体户老板会谈,到时候我来通知你。” “那可太谢谢你了。” 送楚向南出门的时候,夏小北塞给他一份冷吃兔。 “带回去给家人尝尝吧,我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有信心的。” 家人?楚向南微微一愣。 在平安县他的家人就只有住在医院里的爷爷,他的身体情况肯定不能吃冷吃兔。 不过,他还是欣然接受了,“谢谢你。” “不是你说的,朋友之间不要总是谢来谢去的吗?”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看着楚向南坐上车,夏小北向他挥挥手,才转身准备回院子。 “小北,楚大哥跟你说什么了?你们好像很熟的样子。” 陈晓冉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来,吓了夏小北一跳。 “晓冉姐,你怎么来了?” 夏小北看了一眼楚向南远去的汽车,陈晓冉该不是来跟踪他的吧? 其实,她真猜对了。 陈晓冉原本以为成了楚向南名义上的对象,就能得到楚家人的认可,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嫁给楚向南。 可是,除了楚爷爷对她比较和善外,其他的楚家人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跟楚向南的关系更是一丁点进展都没有,甚至连句话都说不上。 她今年十八了,最多等个两三年。 如果再不嫁人,不光是要被人说闲话,也找不到好人家了。 所以,她很着急,恨不得立刻嫁给楚向南。 可是,楚向南已经把话说得那么绝了,她如果再往前凑怕是会弄巧成拙。 可是,她得不到,也不能便宜了别人。 于是,这几天,她都偷偷跟在楚向南身后,就是想知道他有没有交往密切的女同志。 可是,楚向南除了工作应酬,就是待在宿舍。 别说女同志了,即使是男同志他都很少接触。 原本陈晓冉都打算放弃了,不想,楚向南竟然来了夏小北的饭店。 她耐着性子在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看见楚向南出来。 夏小北竟然还跟在后面,两个人说说笑笑,看着格外碍眼。 特别是楚向南,面对她的时候冷得能冻死人。 可跟夏小北站在一起就笑得温暖和煦,颠倒众生。 陈晓冉突然意识到,他不是不会笑,只是要看对谁。 此刻她可以确定,夏小北在楚向南心里绝对占有不可忽视的地位,这一点,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陈晓冉强压住心里的妒恨,扯出一抹微笑,“小北,你应该知道,我跟楚大哥在处对象。” 夏小北暗自翻个白眼,你跟谁处对象,跟我有关系? “抱歉,我还真不知道?” “他没告诉你?”陈晓冉冷冷盯着夏小北,试图从她脸上发现一些端倪。 “楚同志只是来饭店吃饭,怎么可能跟我说他的私事?晓冉姐,你也是来吃饭的吗?不过这会儿没位置,你怕是要等一会儿。” 陈晓冉“……” 第100章 她不是 “既然人多,我改天再来。” 楚向南已经走了,陈晓冉一分钟都不想待在这儿。 夏小北那张见了谁都笑的脸,让她极度不舒服。 很多时候,她都想冲上去,把那张脸撕烂。 夏小北能感觉到陈晓冉的敌意,只是有些莫名其妙。 “喜欢楚向南就去追呗,又没人拦着你,来找我算怎么回事?” 陈晓冉的出现只是一个小插曲,夏小北并没有放在心上。 第二天一早推开大门的时候,就看见刘大爷和刘大娘正蹲在墙根下打盹,身边还大包小包放着不少东西。 “刘大爷,你们怎么不叫门呀?” 听到动静,刘大爷一个激灵站起来,“小北,大爷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来麻烦你。” “快进屋说,大娘的身体还没养好吧?” 见夏小北没赶他们走,还拉他们进屋,刘大爷的眼圈倏地红了。 “小北……你的恩情我一定还。” “不说这些,先进屋。” 夏常卫他们也都陆续起床了,看到刘大爷一家都没说什么。 “刘大爷,你带大娘过来坐,咱们先吃饭,有事等会再说。” 夏小北和林爽一起把做好的早饭端上来,是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和雪白的大米粥,还有一大盆凉拌黄瓜。 一看这伙食,刘大爷和刘大娘都不敢坐。 “小北,你们吃,我们在一边等会儿。” 夏小北一看这架势,不把话说清楚,他们怕是不肯坐下吃饭。 “刘大爷,我包了一座山。 平时就我爸一个人在山上忙活,根本干不过来。 这不你们刚好闲着吗?就来帮我,一个月五十块钱,包吃包住,怎么样?” “小北呀,你能收留我们,大爷已经非常感激了,咋还能要钱呢?” “不要钱也行,饭总得吃吧?不吃饱,可没力气干活。” “那,那好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们也的确是来投奔夏小北的,饭该吃还得吃,等会多干点活就是了。 饭桌上非常安静,谁都没说话。 夏小东第一个吃饱了,林爽就送他去上学。 其实,他已经抗议过很多次了,说自己能去上学。 可夏小北就是不同意,非得有个人接送不可。 今天是林爽,明天就是夏常卫,大家伙轮流着来。 慢慢的,夏小东也习惯了,背起书包一蹦一跳地走出家门。 早饭吃完后,李红梅去洗碗。 刘大爷踌躇了好一会才开口,“小北,我必须得跟你说实话。 我和你大娘的工作全没了,就是因为他们说拴柱是叛徒。 小北,你说过,拴柱不会叛国,我们有困难可以来找你。 大爷我就舍了这张老脸求上门来了。” “刘大爷,你和大娘安心住下,闲了就帮我爸干点活。我们要相信组织,他们一定会帮栓柱哥洗清冤屈的。” “嗯,谢谢你,小北,你真是个好人啊。” “行了,客气话就别说了,我带你们去房间。” 隔壁院子的三间正房,夏常卫夫妻俩住一间,夏小东住一间,林爽住一间。 已经没有空房间了。 夏小北就把他们送到那个三进的院子去,跟农科院的同志们住在一起。 东西放下,刘大爷就拉着刘大娘去后山帮忙。 见到一片片的果树和蔬菜,还有成群的牛羊,鸡鸭等,老两口被震惊得说不出话。 夏常卫原本是不同意收留他们的,可夏小北坚持,他就只能妥协。 谁让现在这个家是夏小北做主呢? “老夏,以后这养殖的活就交给我吧,你跟老刘干地里的活。”刘大娘一来,就把喂牲口的活揽下了。 “成。” 有人分担自己的活,夏常卫高兴还来不及,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刘大爷和刘大娘都是干活的一把好手,他们一来后山立刻大变样。 夏常卫那么小气的人,都舍得把大前门分一包给刘大爷,足以说明问题。 当天晚上,楚向南又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镇长办公室的同事。 “夏同志,给我们上个地锅鱼,一份冷吃兔,一份八宝鸭,再来点青菜,主食就大米饭吧。” “好嘞,喝酒吗?” “酒不喝了。” “行,先坐啊,菜马上就好。” 楚向南带着同事们坐进了单间。 这间房平时不对外开放,只有来重要客人的时候才会使用。 镇长办公室的人,对夏小北来说就是重要客人,必须好好招待,也就默认了他们使用单间。 菜很快就上齐了,夏小北还特意送了一份紫菜蛋花汤。 “早就听说这家店好吃,果然名不虚传。” “难怪会被评为先进个体户呢,实力摆在这呢。” “最后评选结果还没出来呢,慎言。”楚向南善意地提醒。 “这里又没外人,再说了,我觉得这家店一定能评上。” 楚向南见劝不住,急忙转移话题。 “等通往省城的路修通了,平安镇就会迎来大的发展。” “那可不是……” 这一顿饭吃的,每个人都意犹未尽。 临走前,楚向南把县委的邀请函交给夏小北,“夏同志一定要准时参加啊。” “这是什么?情书吗?” 陈晓冉突然冲出来,一把抢走邀请函,也不顾那根本不是她的东西直接打开。 看到内容后她愣住了,“对不起小北,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么?” 楚向南冷冷地盯着她。 “楚大哥,我……我不是故意的,小北都没怪我,你就别凶我了嘛。” “这位是嫂子吧?楚哥可真够小气的,也不给介绍一下。” “嫂子你放心,我们只是来吃顿饭,顺便给夏同志送县委的邀请函,没别的事。” 同事们好心帮忙解释,楚向南的脸却越来越黑。 陈晓冉得意地看夏小北一眼,脸上的笑容得体大方,“我刚好路过这里,顺便来接楚大哥回家。” 这话的信息量可太大了,几位同事都是一脸了然的模样,纷纷告辞。 “楚哥,嫂子,我们就先走了。” “楚哥,嫂子,你们路上小心,我们就不送你们了。” 楚向南的脸简直比用了几十年的锅底还黑,“她不是……” 刚张嘴准备解释,同事们已经脚底抹油全跑没影了。 连夏小北都不知去向。 第101章 老爷子的态度 楚向南眸色沉了又沉,“陈晓冉同志,你越界了。” “楚大哥,对不起,我太冲动了。” “你不是冲动,是蓄谋已久。” 陈晓冉心里咯噔一下,对上楚向南冰凉的眼神,她整个身子都好似被冻僵了。 可心底的火却越烧越旺,把她仅存的一丝理智燃烧殆尽。 “是夏小北,是她告诉你的,对不对?” 楚向南眼睛眯了眯,“看来,你不是第一次来找她的麻烦了。” 陈晓冉脸上血色倏地退尽,自己这是不打自招了吗?果然冲动是魔鬼呀。 “我,楚大哥,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我的气,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才情不自禁。” “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我跟你话都没说过几句吧?” “我……楚大哥那么优秀……” “你不是喜欢我,是喜欢楚家的权势和地位,喜欢楚家能带你们陈家起飞。” 陈晓冉感觉自己的衣服全被扒光了,一丝不挂地站在他面前,慌得六神无主。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掩饰得很好?明明…… “陈晓冉同志,你太小看楚家,也太小看我了。就你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哼哼!能瞒得过谁呀?” 陈晓冉脑袋嗡的一声,立刻空白。 “想做楚家的媳妇,你得先对照一下我妈。她那么能干的一个人,在楚家都要谨小慎微,你觉得,你哪里比得过她? 我爷爷顾念陈家的恩情,一定会让你进楚家的门。但是,楚家的孙子可不止我一个。 而且,他老人家一向正直无私,明察秋毫。” 陈晓冉眼前一黑,踉跄一下险些跌倒。 楚向南却看都没再看她一眼,大步离开。 陈晓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好像突然变得一文不值。 萧蔷她见过几次,却连一句话都没说上。 她眼里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和生人勿进的清冷气质,让陈晓冉连上前套近乎都不敢。 如果是夏小北,她至少还有希望搏一搏。 可萧蔷挡在面前,就像一座永远无法逾越的大山,她无论如何都翻不过去。 可是,即便千难万难,她也必须嫁进楚家。 如果她败下阵来,不只是没办法跟家里交代,她也会成为平安镇最大的笑话,不可能再嫁进好人家。 楚家不要的媳妇,谁敢要? 夏小北听到了他俩的全部对话,暗自庆幸自己没对楚向南动心思。 这样的男人就是镜中月,水中花,带着欣赏的眼光看看就行了。 一旦动了真心,就会万劫不复。 都说一见杨过误终身,这个楚向南也不遑多让。 连陈晓冉那样的家庭都不被看好,自己一个小个体户拿什么在这种高门大户立足? 重活一世,夏小北绝不会再让自己陷入感情的陷窝不能自拔。 第二天周末,楚向南照例去看爷爷。 萧蔷来了。 陈晓冉也带了些水果过来。 明显能看出她精心打扮过,只是再厚的粉也压不住黑眼圈。 昨晚她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在琢磨怎么能入了楚向南的眼。 不只是楚向南,她还有得到楚家所有人的认可,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成功嫁进楚家。 可是,思来想去都没有太好的办法。 用萧蔷做标杆,陈晓冉感觉自己就是个小丑,丝毫没有胜算。 可她今天还是硬着头皮来了,毕竟这是她目前唯一的向上通道,别无选择。 楚向南和萧蔷都没有给她一个眼神,就连平日里和善的楚爷爷也只是敷衍地点点头。 “向南,你想好了吗?” 楚爷爷很严肃地看着楚向南。 “想好了。” 楚向南的态度也是极其认真。 爷孙俩显然要谈正事,陈晓冉却还没眼色地站在那里。 萧蔷冷冷地瞪她一眼,陈晓冉下意识瑟缩一下,识趣地退了出去。 出来才发现,后背都汗湿了,带来的水果还在手上。 想再送进去已经不可能了,门口有警卫,她想听听里面说什么更不可能,只能悻悻地离开。 “你想走仕途,家里给不了你太多帮助。” “我知道。” 病房里的谈话还在继续,并没有因为陈晓冉受到任何影响。 “路是你自己选的,无论如何都要走下去,不要半途而废。” “是。” “爷爷看得出来,你不喜欢陈家那丫头。” 楚向南抿紧唇没说话。 “爸,那丫头太小家子气,根本配不上向南。” 萧蔷见老爷子心情好,才敢插句话。 “嗯。”楚老爷子点点头,“原本我以为向南这辈子混不出什么名堂,不如拿去还人情。 现在他凭借自己的能力找到一条向上的通道,没有辱没楚家。婚事就不能太草率了。” 萧蔷脸上立刻露出喜色,“谢谢爸替向南着想。” “是他自己争气。” 老爷子虽然没给任何承诺,但至少不反对楚向南从政了,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信号。 而楚向南自己,从一个工商局的小职员,一跃成为镇长大秘,又得到了农业部的认可,这全凭他自己的本事。 也正是这份成绩,让楚老爷子看到了希望。 “向南,有了爷爷的认可,你以后的路会顺遂很多。虽然他退下来了,可不管在军界还是政界他的老部下都不少。不用做什么,只要他一个态度就够了。” “我知道。” “至于你的婚事,还是要听爷爷的。” 楚向南眉头微蹙,但还是点头,“好。” “你从小就有主意,什么事都不用妈操心。妈相信,这一次你也一定能做好。” “嗯。” 两个人边走边聊,竟没注意到陈晓冉还等在医院门口。 “萧姨,楚大哥。” 楚向南原本就紧蹙的眉心又叠了一层,“妈,我先走了。” “去吧。” 楚向南看都没看陈晓冉,直接越过她骑上自行车走了。 陈晓冉想追上去,可萧蔷站在这里,她没敢。 萧蔷扯动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小冉,你是来看老爷子的吧?进去吧。” 陈晓冉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似有千斤重,让她抬不起头。 “谢谢萧姨,我,我这就进去。” 扫一眼陈晓冉落荒而逃的背影,萧蔷请嗤一声坐上车,“走吧。” “是。” 司机启动车子直接回京市。 得到了爷爷的认可,楚向南原本该高兴才对,却感觉心口沉甸甸的,透不过气来。 漫无目的地向前骑行,一抬头,竟然来到了夏小北的饭店。 第102章 热心肠? 楚向南怔愣了一会儿,还是停好自行车走进去。 夏小北清纯的笑脸立刻映入眼帘,心底的憋闷瞬间就散了。 “夏同志,随便给我搞点吃的,饿了。” “好嘞,你先坐啊。” “嗯。” 夏小北给他切了一份卤味拼盘,一盘油炸花生米,一盘冷吃兔,一个凉拌黄瓜,外加一瓶茅台。 楚向南微微一怔,但也欣然接受了。 他的确需要喝点儿。 只是夏小北怎么都没想到,这家伙一杯倒。 看看一筷子没动的菜,又看看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楚向南,她有点懵。 “这可怎么办?谁知道他住哪啊?” 显然没人知道。 无奈,夏小北只好叫来夏常卫,把楚向南扶到夏小东的房间躺下。 自己院子里还有一间空屋,可夏小北才不会让他睡在自己隔壁,万一被人看见,可就说不清了。 夏小东很懂事,收拾自己的东西睡到夏小北隔壁。 楚向南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睡在陌生的房间,一个激灵弹起来。 好在衣服完整,一双皮鞋规整地放在床边。 “这是哪儿啊?” 自然没人能回答他。 这个时间夏小北一家都在后山忙活呢。 林爽送夏小东上学去了,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楚向南轻轻推开屋门,就看见三个白色的小团子,眼睛倏地眯起来,“雪狼崽子?胆子是真不小,这玩意也敢养。” 出门后他就认出了这里是夏小北的饭店,想到昨天喝了酒,一醉不醒,神情讪讪的。 原本他想直接离开,可又担心夏小北不认识雪狼,哪天被咬伤了可怎么办? 于是抬步,准备去后山看看。 “醒了?” 夏小北不放心,回来看看。刚好看见他站在院子里。 “嗯,昨天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楚向南耳尖微红,毕竟醉倒了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你这酒量,以后就别喝了。 也就是在我这儿,真醉倒在外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男同志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 “嗯,我记住了。” 今天的楚向南格外好说话的样子,夏小北多看了他几眼。 “饿了吧?我去给你下碗面。” 楚向南本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好。” 他的确饿了,昨晚因为醉酒可是一口饭都没吃。 夏小北给他下了一碗青椒肉丝面,上面还放了一个煎的两面金黄的荷包蛋。 “快吃吧。” “谢谢。” 楚向南捧起面碗,安静地坐在桌边一口一口地吃。 能看出来他很饿了,可吃相依旧斯斯文文,看起来赏心悦目。 “你好像很喜欢看我。” 夏小北一愣,随即讪笑,“哈哈,谁让你长得好看呢?” 楚向南没想到她会直接说出来,耳尖又红了。 夏小北把碗收走,“你还要上班吧?快走吧,要迟到了。” “嗯,谢谢你的面条,很好吃。” “六毛钱。” 夏小北细嫩的小手伸到他面前。 楚向南微微一怔,心里没来由的一空。 “昨晚的酒菜钱我还没付。” “你就喝了一杯,菜都没动,算了吧。” “那,谢谢了。” 总算还有一点算不清楚的,楚向南心情又愉悦起来,随即从口袋掏出六毛钱递给她。 “慢走不送。” 夏小北真不差这六毛钱,可她不想跟楚向南扯上关系。 他们之间始终都是食客和饭店老板的关系,不能有别的了。 楚向南骑上自行车去上班,风从耳边拂过,都没能把他脸颊的温度降下来。 都来到单位了,他才想起来没告诉夏小北雪狼的事,急忙拨打朝阳街街道办的电话。 “同志你好,我姓楚。麻烦你帮我叫一下夏小北,就是开饭啦的老板。” “行,你过十分钟再打过来吧。” “好,谢谢。” 接电话的刚好是王洪亮,挂断电话就急匆匆往饭店跑。 “夏同志,有你电话,是一位男同志,姓楚。” 姓楚?夏小北认识姓楚的人就只有楚向南。可他不是刚走吗?落东西了? 由于不知道是什么事,夏小北急忙跑去街道办等电话。 “叮铃铃铃……” 刚站稳脚,电话铃再次响起。 王洪亮立刻接听,“你好,朝阳街街道办。啊,啊,夏同志在,你稍等。” 夏小北接过听筒,里面就传来楚向南焦急的声音,“夏同志,你家养的那三小只不是狗,是雪狼,非常危险,你要尽快处理掉。” 原来是为这事啊?夏小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楚同志,谢谢你的关心,我知道它们是雪狼。不过,它们不会伤人。” “那是狼啊,怎么可能不伤人呢?你不要被它们的表象迷惑了。” “楚同志,真的谢谢你。这几只雪狼是我在后山救下来的,当时它们已经奄奄一息了。 它们懂得感恩,帮我看家护院,还吓退过入室抢劫的土匪。它们真的是很好很好的狼。” “还有这样的事?” “千真万确,它们真的是好狼。” 楚向南感觉夏小北的话简直不可思议,可她又不可能在这件事上说谎。 知道自己劝不住,楚向南也没再勉强。 但还是叮嘱一句,“总之你自己小心些,等它们长大点儿,一旦露出凶性立刻处理掉。” “好的,我记住了。” “那好,再见。” “啊?你这么急给我打电话就为这事啊?” “对呀,人命关天,难道不该着急吗?” “啊,该,应该。” “那好,我要工作了,再见。” “再见。” 夏小北直到走回饭店,脑袋里还是乱哄哄的。 楚向南好像过于关心她了,难道? 夏小北用力甩甩头,“怎么可能,人家就是热心肠,怕出人命才打的电话。” “可楚向南是个热心肠的人吗?不像啊?” 夏小北使劲搓搓发烫的脸颊,立刻跑去干活。 忙起来就不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 以后他再来还是少看几眼吧。 第103章 下猛药 这件事并没有对夏小北造成太大影响,关键她太忙了,真没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 陈晓冉在萧蔷和陆野离开后重新回到病房,楚老爷子还像往常一样和蔼可亲。 只是,她还是感觉到了微妙的疏离感。 “晓冉啊,你想不想去京市?” 陈晓冉一怔,心底顿时一片火热,“去京市?楚大哥工作调动吗?” “不是向南,是我准备回京市休养。你这丫头最近没少费心照顾我,我就想把你带到京市去一起生活。当然,这只是我的提议,不勉强。” “我,我得问问我爸妈的意见。” “嗯,应该的。我后天走,你在这之前给我答复就行。” “好的楚爷爷。” 京市啊,那可是陈晓冉做梦都想去的地方。 只是,楚向南还要留在和平镇工作,她一个人去京市算怎么回事? 可留下来,跟楚向南会有结果吗? 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并不乐观。 如果顶着楚向南未婚妻的名头去京市,有楚家做背书,她至少能有个好前途。 但是有一点,她必须安守本分,即便遇到合适的人也只能当做看不见。 否则,就是见异思迁。 可如果最终楚向南不娶她,她就会成为一个笑话。 把自己的命运完全交给一个男人,真的稳妥吗? 如果不以楚向南未婚妻的名头出现呢? 她就是楚老爷子救命恩人的孙女,大家都会关照她。 这样,也方便她钓金龟婿。 可就这样放弃楚向南,她又不甘心。 那么优质的男人,为什么不能是她的? 这么大的事,陈晓冉不敢自己做主,立刻回家跟爸妈商量。 陈爸爸想了半天,“我觉得你应该去京市,以楚向南未婚妻的身份先在楚家站稳脚。 到时,即便楚向南不喜欢你,迫于压力也得跟你结婚。” 陈妈妈却给出了反对意见,“我觉得,眼下是楚向南的事业上升期,你得陪在他身边,跟他一起艰苦奋斗。这样,他才能记住你的好。 最好找机会把生米煮成熟饭,那你俩的关系就板上钉钉了。” 陈晓冉下唇咬得泛白,“我到底听谁的?” “当然听爸爸的。楚家,说到底还是老爷子当家做主。只要你能讨得老爷子的欢心,楚向南喜不喜欢你根本不重要。 而且,我们陈家也能尽早获利。 楚向南混得是不错,但也只是个镇长秘书,等他发展起来至少还要几年时间。 你爸我都这个岁数了,等不起啊。” 这话一说,陈妈妈也动摇了。 “要不你还是先去京市吧。但在走之前,一定要把楚向南拴住。这男人的裤腰带松的很,再见面的时候他身边有女人了怎么办?” “你妈说得对,最好能留下楚家的种,尽早把证扯了,这才稳当。” 陈晓冉虽然不反对爸妈的说法,可她毕竟是未经人事的大姑娘,小脸羞得通红。 “可是,我哪有机会嘛。” “让你哥请他来家里喝酒,一副药的事。” 陈爸爸一拍大腿,感觉自己实在太聪明了。 “可是,我们这样算计,万一楚向南翻脸怎么办?” 陈妈妈担忧地问。 “翻脸又能怎么样?把我闺女睡了还想赖账?” “老陈,你可想好,我觉得这不是上策。万一楚家因此对我们家有了偏见,以后求上门去人家未必肯帮忙。” 陈爸爸脑袋的温度立刻降了下来,“是我太着急了。但这事就得这么办,但不能办得这么明显。最好是找到一个顶缸的,把小冉摘出来。” 陈晓冉脑海里立刻闪现出夏小北,“爸,妈,你们还记得卖给我工作那个女同志吗?” “提她干啥?一个赌鬼的闺女,也不嫌晦气。” 陈妈妈一脸嫌弃。 “她现在开了一家饭店,镇长还去吃过饭呢。” “哟,挺有道的嘛,连镇长都能勾搭上。” 陈妈妈更加不屑。 陈爸爸灵机一动,“小冉,你是想让她顶缸?” “对。把局设在她店里,到时候就咬死药是她下的。我是见义勇为,才失身给了楚向南。” “哈哈哈,还是我闺女聪明。” 当天,陈晓冉就来到夏小北的饭店。 “小北,你这饭店有单间吗?我要请重要的客人吃饭。” “请重要的客人去国营饭店啊,我这小破店怕是配不上你尊贵的客人。” 夏小北对不喜欢的人很难有好脸色,说话一点不留情面。 陈晓冉也不介意,还有些不屑地点点头。 “按说,你这饭店是差点事。可谁让我的客人就好你这口呢?勉为其难吧。” 呵,这还上脸了。 夏小北压下心底的火扯出一抹狡黠的笑,“单间就一个,最低消费一百。” “夏小北,你咋不去抢?” “怎么就抢了?那个单间可是镇长专用的,吃不起就去大堂啊,装什么大半蒜?” “你……”陈晓冉还是第一次被人说吃不起一顿饭,为了这口气她都不能退让,“一百就一百,我定了。” “先付钱。” “我定好时间再来交钱。” 说实话,这年头谁身上揣一百钱啊,那可是巨款。 很多家庭,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一百块钱。 陈晓冉家里条件是不错,可她最多也就能拿出十来块钱。 夏小北也不搭理她,爱吃不吃,她又不差这点儿。 陈晓冉心里藏着事,也没在意夏小北的态度。 地方定好了,最重要的是得把楚向南请过来。 对此,陈晓冉并没有十成的把握。 她就先去找陈晓旭,“哥,你最近常跟楚大哥见面吗?” “别提了,人家现在可是镇长秘书,眼里哪还有我们这些朋友?” 陈晓旭怨念很重,主要是他主动去找过楚向南好几回,都没把人约出来。 他也是要面子的,可陈家惹不起楚家,只能忍着。 这么憋屈又不能跟别人说,只能在自己妹妹面前发泄一下。 “哥,这次你必须把他约出来,我有重要的事。” “有事你自己去,我可不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哥,你听我说,这可是爸妈的意思。” 陈晓冉把她和家人商量好的计划详细地说给他听。 “哥,楚爷爷后天就回京市了。所以,明天必须把事办了。” 陈晓旭眉头锁得很紧,“小冉,你真想好了吗?这样得来的婚姻,你会幸福吗?” “只要有钱,有地位我就会幸福。至于楚向南,我既然得不到他的心,那我就要他的人,绝不能便宜了别人。” 第104章 你说我就信 陈晓旭虽然不是很赞同她的做法,可这是一家人做出的决定,他也只能照做。 “行,我只负责帮你约人,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谢谢哥。” 楚向南虽然对陈家人的观感不好,可陈晓旭毕竟约了他好几次了,总拒绝也不太好。 而且,他请客的地方在夏小北的饭店,楚向南就不想再拒绝了。 这么顺利约到楚向南,陈晓冉一整夜都没睡好。 既有欣喜,又有紧张,却没有一丝空恐惧和愧疚。 第二天还没下班,陈晓冉就来到夏小北的饭店。 “小北,这是一百块钱,那个单间我定了。” 夏小北接过钱,仔细数清楚,“几位?对菜品有什么要求?” “三位,菜你看着上吧。” “行。” 其实,这年头一百块钱都够开席了,把店里所有的菜都上去都凑不够数。 那就只能从烟酒上下功夫了。 一瓶茅台在供销社卖十二块钱,可到了饭店里就卖五十,再加上一条华子,上几个硬菜,这一百块钱她花得也不冤。 想好后,夏小北就开始备菜。 陈晓冉则直接坐到单间里等着。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她就是从小再怎么被教育讨好男人的手段,这也是第一次真刀真枪地上阵。 虽然坐在座位上,脸上显得很淡定,手心里却全是汗。 等看到楚向南和陈晓旭走进院子,她不自觉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差点把椅子带倒。 “楚大哥,这边。” 夏小北见陈晓冉请的客人是楚向南,眼睛不自觉地眯了眯。 “这家伙一杯倒,真要上酒吗?” 还没想好,陈晓冉又来到她面前,“小北,我自己带了酒,一会跟菜一起上吧。” 说着,就把一瓶洋河大曲塞到夏小北手里。 “叮,检测到一瓶下了药的洋河大曲,是否复制?” 嗯?这人果然没憋好屁。 夏小北把酒还给她,“原则上单间不可以自带酒水,这酒你还是拿回去吧。” 陈晓冉的脸色倏地变了,“夏小北,你是不是故意针对我?” “如果不坐单间,你们就可以喝自己带的酒。再说了,你们就三个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非要坐到单间里面啊?” “你别胡说,我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没有就好。” 夏小北不再搭理她,继续忙活手上的事。 可酒没送出去,陈小冉的计划就不能实施。 这事如果不带上夏小北,她很可能彻底把楚向南得罪了。 那样的后果她和老陈家都承担不起。 “小北,楚大哥最喜欢和洋河大曲了,我费了好大劲才买来的,你就帮帮忙吧。” 楚向南喜欢喝酒?一杯倒?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夏小北撇撇嘴,“你买的酒,干嘛要我给上?你楚大哥喜欢喝,你给他倒不就行了?非得经我的手是几个意思?该不会你这酒里有什么猫腻吧?” “你别胡说,我这酒都没开封呢,能有什么猫腻?” “我不管,不是我们店里的东西概不负责,请自便。” “夏小北,我们怎么也算是朋友,你就帮我个忙怎么了?” 夏小北让她搞烦了,“首先,我们充其量算是认识,不是朋友。我也没有义务帮你,懂?” “你……” 陈晓冉气得脸都青了。 陈晓旭见她出来半天都没回去,就找出来,“小冉,干什么呢?别让楚公子等急了。” “哥,我这不是想请老板帮忙上酒吗?她死活都不同意。” 陈晓旭就是个妹控,见陈晓冉一脸委屈,火气立刻就上来了。 “不是,你怎么做生意的?客人这点要求都满足不了,还开什么店?趁早关门算了。” 夏小北可不惯着他,“我是开饭店的,不是你家的丫鬟,没义务帮你倒酒。” “给你脸了是吧?” 陈晓旭还没这样让人驳过面子,气得就像推搡夏小北。 “这是怎么了?” 可不想,楚向南竟然出来了。 陈晓旭狠狠瞪了夏小北一眼,“没事,误会。” 陈晓冉趁机站到楚向南身边,一脸委屈地说:“其实,我就是想请夏小北帮我们上一瓶酒,她却说什么都不同意。” 楚向南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地看向夏小北,想听一下她的解释。 “我说了,单间不可以自带酒水。想喝自己的酒就坐大堂,我的话你们听不懂吗?” “你开个小破饭店了不起呗,还不准自带酒水,你怎么不上天啊?” 陈晓旭刚刚被撅了面子,正压着火呢,这会压不住了。 “你也说了,我这就是一个小破饭店,本来就赚不了几个钱。如果客人都来这吃自己的东西,喝自己的酒,我还赚什么?” “你……” 陈晓旭跟陈晓冉一样,被气得脸色铁青。 要不是楚向南站在旁边,他非得教训一下这个小丫头不可。 楚向南知道事情的真相后,也没偏帮谁,“我不喝酒,没必要为这点事争吵,快点上菜吧。” “不喝酒怎么行?”陈晓旭明显失态,可意识到时已经晚了。 陈晓冉急忙找补,“哥,你就是个酒鬼,楚大哥可不像你,一顿不喝就浑身不得劲。” 陈晓旭立刻借坡下驴,“哈哈,是啊,你看我,就是馋酒了,不喝就不喝,咱们今天吃顿好的。” 说话的功夫,单间的菜都上齐了。 夏小北不知道陈晓冉一招不行,会不会再耍什么阴招,就想把酒里下药的事告诉楚向南。 可陈家兄妹一直在,她还真不好说。 毕竟,她拿不出证据。 除非把那瓶酒拿去化验,但这也需要时间。 重点是,她的话楚向南会不会相信。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跟陈晓冉的关系更亲近些。 夏小北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放弃了。 楚向南发现了她的异常,借着上厕所跟了出来。 “夏同志,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我说了你会信吗?” 对上她坦荡的目光,楚向南没来由地产生了足够的信任。 “嗯,你说我就信。” “陈晓冉带来那瓶洋河大曲有问题。” “哦?你怎么知道的?” “你爱信不信。不信你就去尝尝。” 夏小北白他一眼,说好的信任呢? 第105章 被反噬的滋味怎么样? 夏小北没再搭理楚向南,而是去单间上菜。 趁楚向南出去的这点时间,陈晓冉已经把三个人的酒倒好了。 夏小北故意摸了一下楚向南那杯酒。 “叮,检测到下了药的洋河大曲一杯,是否复制?” 呵,贼心不死啊。 夏小北眼底闪过一抹阴鸷,“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杯下了药的洋河大曲,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夏小北又故意摸了一下陈晓冉那杯酒。 “叮,检测到茅台酒一杯,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杯茅台酒,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如法炮制,夏小北把陈晓旭的酒也复制了一百杯。 与此同时,还把他们的酒做了交换。 现在,陈家兄妹的酒变成了加料的洋河大曲,而楚向南那杯则换成了白开水。 利用系统空间,做这种偷梁换柱的事,简直手到擒来。 出门时正好撞到楚向南回来,夏小北好心情地冲他眨眨眼。 楚向南心神一荡,气血上涌,竟是整张脸都红了。 夏小北“噗嗤”笑出声。 这家伙一杯倒,搞他还用下药?陈晓冉真是多此一举。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人就没点新花样吗?除了下药还是下药,真无趣。 楚向南回到座位,陈家兄妹就殷勤地劝酒,貌似他从来没说过不喝酒一样。 陈晓冉竟然把酒杯递到了他嘴边,一副不喝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只是,楚向南竟然没闻到酒味,诧异在眼底一闪而逝。 他想到了夏小北出门时冲他眨眼,明显是释放信号,唇角微微弯了起来,就着陈晓冉的手把那杯“酒”喝了。 陈家兄妹做贼心虚,都很紧张,就没发现楚向南的细微异样。 两个人也痛快地把自己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大家都把酒干了,紧绷的气氛立刻活跃起来。 就好像他们三个人真的只是在喝酒聊天,没有发生过任何龌龊的事。 陈家兄妹更是越来越亢奋,小脸通红,还时不时地扯一下衣领。 陈晓冉更是过分,一点点向楚向南靠近,身子都快扭成麻花了。 楚向南眸色沉了沉,起身离开,还好心地帮他们把单间门关上。 随后来到忙碌的夏小北身边,“今天,给你添麻烦了。” “你们不是在处对象吗?这是为了助兴?” 楚向南脸色黑沉黑沉的,没想到夏小北这么清纯的小姑娘能说出如此露骨的话。 “我没跟她处对象。” 夏小北撇撇嘴,“没处对象带人家见家长?” “我没带。”楚向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 “嗯,啊,啊……” 两个人正说着话,单间里突然传出不可名状的声音。 欢愉夹杂着痛苦。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干啥玩意呢这是?天还没黑呢,就忙活上了?” “这也太着急了吧?在这儿就整上了?” “艾玛,这女的可真带劲,你看那小腰,那屁股,啧啧……” 有人已经按捺不住去扒窗缝了。 “这要是我家闺女,一巴掌呼死。” 夏小北看楚向南一眼,“你不打算避避嫌?” “我走了,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他们自己胡搞,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行,谢谢了。” “走后门。” “好。” 楚向南刚刚当上镇长秘书不久,不能在这个时候卷进这些乌七八糟的事。 虽然萧蔷能动用关系把事情压下去,可老百姓的嘴是堵不住的。 他是要往上走的人,最不能失去的就是民心。 所以,他果断离开了,连自行车都没骑。 “警察来了,快让开。” 老百姓都害怕帽子叔叔,自觉地让出一条通道。 “谁是老板?” “我是。” 夏小北大大方方地站出来。 “怎么回事?” “客人在单间里,门窗都关了,我也不知道啊。” 警察毫不留情地破门而入,里面杯盘狼藉,陈晓冉正伏在陈晓旭身上起起伏伏,两个人的表情都很沉醉。 “妈呀!还干那?” “这都停不下来,看来是真爱呀。” “我竟然有点感动。” “晓冉姐,你干什么呢?他不是你亲哥吗?” 夏小北的话像一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响。 “妈呀,这可是乱伦,太不要脸了。” “这不得吃枪子呀?” “我看跑不了。” 这事影响太坏,警察只能强行把两个人分开,反铐上,押送警察局。 夏小北趁机把楚向南用过的碗筷和酒杯收进系统空间。 送警察出门的时候,连他的自行车也收起来了。 平安镇本就不大,当时饭店里坐满了人,这事很快就传得人尽皆知。 认识陈晓冉的还直接爆出了他们兄妹俩的身份。 陈爸爸和陈妈妈接到警察局电话的时候,都是一脸蒙圈。 两个人是从各自单位被带走的,碰面时已经在警察局了。 陈爸爸很不解,悄声问,“咋搞这么大动静?被抓的不该是夏小北吗?咱闺女怎么进来了?” “我怎么知道。” 陈妈妈一阵阵的心慌,总感觉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第一个被问话的是陈妈妈。 “请问,陈晓旭和陈晓冉是亲兄妹吗?” “是,他们都是我生的,错不了。警察同志,他们……” “回答问题就行。” “是。” 陈妈妈吓得脸色煞白,很担心自己的一双儿女。 “平时他们兄妹俩感情好吗?” “好,可好了,晓旭懂事,处处都让着妹妹。” 警察眼里闪过一抹了然,“他们之间有超越兄妹关系的暧昧行为,你知道吗?” “不可能。”陈妈妈激动地站起来,“警察同志,你可不能瞎说啊。我家晓冉马上就要嫁人了,坏了名声她这一辈子可就毁了。” “我们当警察的能瞎说吗?” 一沓照片砸到她面前。 陈妈妈哆嗦着手拿起来确认,就希望是警察搞错了。 可是,照片里的人的确是她的亲儿子和亲闺女,他们还做着苟且之事,从神情上看,两个人都很享受。 “不,不可能,他们一定是被陷害的。夏小北,一定是夏小北下药害我女儿,一定是她!” 警察眸色沉了沉,“你有证据吗?” “我……” 陈妈妈噎住。 第106章 知恩图报 陈爸爸还算理智在线,急忙拉陈妈妈一把,让她别乱说话。 “警察同志,当时就我闺女和儿子在屋里吗?没有别人?” “我们到现场的时候屋里的确只有他们两个,而且餐具我们也检查过,只有两个人的。 饭店提供的酒菜都化验过,没有任何问题。 只有他们自己带去的一瓶洋河大曲,化验出有媚药成分。 他们在公共场合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必须严肃处理。我们除了通知你们外,已经联系了他们单位领导。” “什么?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呢,怎么就通知单位了?你让我家孩子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陈妈妈一听,直接跳了起来。 “呵呵,就他们这样的还做什么人?”警察的脸色十分难看,显然对陈妈妈的反应很不满,“再说了,现场那么多证人都看见了。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质疑的?” “你们怎么确定那瓶洋河大曲就是我家孩子带过去的?就不能是饭店的吗?” “那家饭店我们查过,从来没卖过洋河大曲。而且有客人证明,陈晓冉同志想让饭店老板帮忙上酒,被拒绝了。她亲口说,那瓶洋河大曲是她带过去的。” “不可能,我闺女怎么会给自己的酒里下药?一定是被人调包了,饭店老板嫌疑最大。” 警察眸色沉了沉,“请问,你们跟夏小北同志发生过冲突吗?” “没有。” “那她害你家闺女的动机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或许是她嫉妒我闺女长得漂亮呢?” 陈妈妈也想不出夏小北有什么动机害自家闺女。 而且这件事本身是他们策划的,夏小北不知情才对。 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没有别的选择,必须把夏小北拖下水。 这样,才能让陈晓冉变成受害者,博得楚家的同情,不至于毁了她的婚事。 警察嗤笑一声,“但凡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她们两个谁更漂亮。” 陈妈妈被噎得说不出话。 陈爸爸狠狠瞪她一眼,示意她不会说话就闭嘴。 很快,纺织厂厂长和陈晓旭单位的领导都到了。 警察毫不客气地把事情经过说了,陈妈妈怎么拦都拦不住。 两位领导立刻表态,支持警察办案,并将两个人开除公职。 陈妈妈眼前一黑,一屁股坐在地上。 陈爸爸只好先背着她去医院,至于那两个糟心孩子也顾不上了。 楚老爷子要回京市休养,一家人都很高兴,欢欢喜喜地接他出院。 楚家在平安镇有座老宅,一家人聚在一起商量后续的事。 楚向南第一个站起来,把今天饭店发生的事没有丝毫隐瞒地告知家里人。 萧蔷脸色铁青,“我就说,这小门小户养出来的闺女就是上不了台面。” 楚老爷子也是叹了口气,“萧蔷,你去警察局把人领回来。那俩孩子如果愿意,就带他们去京市。但婚事就算了吧。” 原本萧蔷很不愿意管这事,但她知道老爷子重情重义,不可能弃救命之恩于不顾。 “是,我这就去。” 楚老爷子又看向楚向南,“向南长大了,也有了自己的发展方向,我也可以放心回去养老了。” “爷爷放心,我一定努力工作,不给楚家丢脸。” “嗯,爷爷等着你扬眉吐气的一天。” “一定会的。” 原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老爷子突然问,“向南,你跟那个饭店老板什么关系?” 楚向南明显一愣,“没什么关系呀,我就是陪镇长去她那儿吃过几顿饭。” “没关系最好,你的婚事关乎楚家的未来,不能马虎。这样的姑娘再好也配不上你,不要招惹没必要的麻烦。” “爷爷放心,我不会乱来。” “嗯,你明白爷爷的良苦用心就好。” “爷爷,我明白。” “这一次,人家毕竟帮了你大忙,谢礼不能太轻。” “爷爷,我懂。” “嗯,这事还是让你妈安排吧,你出面不好。以后啊,她那个饭店能不去就不去。” “是。” 安抚好爷爷,楚向南一个人回到宿舍,坐在床边发了好一会呆。 这次,夏小北等于救了他一条命。 如果真被陈晓冉得逞,娶那个女人还是小事,他的政治前途可就彻底断送了。 从此将沦为家族的木偶,再也不可能拥有自主权。 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付出了多少努力,只有他自己知道。 职场上的明枪暗箭他都不怕,竟然差点栽在一个女人手里,这让他非常懊恼。 多亏了夏小北,她真是一个小福星,总是给自己带来好运。 谢礼,自己也要准备一份才行。 想着这些,楚向南勉强睡着。 第二天一早去火车站送爷爷,楚向南看到陈家兄妹也在。 只是脸上异常憔悴,路都走不稳。 足见,药下得够猛的。 他再次庆幸认识夏小北,否则,出丑的就是他了。 陈晓冉不甘地看着楚向南。 在警察局她什么都没说,连楚向南的名字都没提。 她很清楚,已经到了这一步,攀扯谁都没用。 给楚家留个好印象,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果然,她赌对了。 楚家果然派人把他们兄妹俩捞了出来,还把他们带到京市,远离平安镇这个是非中心,让他们可以过正常人的日子。 但是,她心里不甘。 明明什么都计划得好好的,为什么会搞成这个样子?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她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 那瓶酒是她亲自打开的,而且只倒出来一杯,怎么会她跟陈晓旭都被下了药? 陈妈妈一口咬定是夏小北干的,可她觉得漏洞百出。 夏小北根本没机会下手,最大的嫌疑人反倒更像是楚向南。 给他们下了药,他就第一时间逃离了现场,怎么看这件事都跟他脱不了关系。 陈晓冉紧咬着下唇,上前一步,“楚大哥,我能单独问你几句话吗?” 楚向南眼底闪过一抹厌烦,“有什么问题就在这里问吧。” 陈晓冉咬了咬后槽牙,鼓起所有勇气问出口,“楚大哥,你知道是谁换了我们的酒吗?” 第107章 大恩不言谢 楚向南眼睛危险地眯了眯,语气冰凉,“换酒?那酒,你们不是打算自己喝的?那是给谁准备的?我吗?”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晓冉身上,全都带着审视。 仿佛只要她说错一个字,立刻就会让她灰飞烟灭一样。 陈晓冉一下就慌了,这个时候承认陷害楚向南那不是找死吗? 急忙摆手,“不不不,酒,是,是我们准备自己喝的,没人换过。” 楚向南眼里的鄙视凝成了实质,“陈同志这口味可够重的。” 陈晓冉几乎把头埋进了胸口,死死盯着地面,她在找一个可以钻进去的地缝,太丢人了。 陈晓旭狠狠瞪一眼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妹妹。 早咋没发现这丫头这么蠢呢? 他现在非常后悔参与这件事。 特别是还被陈晓冉按在椅子上给那啥了,他一头撞死的心都有。 不过该说不说,陈晓冉被家里养得非常好,细皮嫩肉的,还足够骚,虽然是自己亲妹子,可尝过滋味后还真有些欲罢不能。 陈晓旭不自觉地舔了下嘴唇,喉结混动了好几下。 “爷爷保重身体,我有假期的时候会回去看你。” “好,你自己也注意身体,别仗着年轻不管不顾。” “我知道。快上车吧爷爷。” 楚家人在依依惜别,把陈家兄妹无视个彻底。 不过这样倒让他们好受不少,总比被人盯着强。 大家伙都上车了,萧蔷却没走。 “妈还有事?” “爷爷让我留下处理那个饭店老板的事。” 楚向南眸色倏地冷了几分,“妈,我如果对她有心思,谁也拦不住。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没必要去找她的麻烦。 别忘了,这次可是她救了我。否则,你儿子可就毁了。” 萧蔷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你怎么认定我会去找她的麻烦?” “哼,难道你不是想去敲打敲打她,让她离我远点儿?” “呃……” 萧蔷还真是这么想的。 她备了丰厚的谢礼,但也会跟夏小北把话说清楚。 这件事楚家很感激她,有困难也会尽量帮一帮。 但是,她的宝贝儿子可是楚家的希望,不是一个小小个体户能觊觎的。 可是,萧蔷了解自己的儿子。 他不是一个会头脑发热的人,他说没有关系,多半是没有。 如果自己真的插手这件事,反倒会弄巧成拙。 说不定楚向南会因为跟她怄气,反倒做出点什么来。 “既然你心里有数我就不管了,这些礼物是我精心准备的,你拿给她吧。” 萧蔷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很漂亮的礼盒塞到楚向南手里,就坐上车回京市了。 楚向南满意地勾勾唇,大步离开。 他迫切地想要见到夏小北,特别迫切。 见到楚向南,夏小北以为他是来拿自行车的。 “你的自行车我放后院了,看来陈晓冉没把你说出来,警察都没问。” “哼,她不敢。” 夏小北“……” 这男人真够霸气的,幸亏自己没得罪他。 “这是我妈准备的谢礼,感谢你这次帮了我。” “你妈?给我准备谢礼?”夏小北没接,还有些不可思议,“其实,我只是帮自己。如果你在我店里出了事,想必我也不会有好下场。谢礼就不必了。” 楚向南“……” 这一路上,他反复练习了很多遍感谢的话,可现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突然发现,夏小北跟他是一样的人。 冷静,处事果断,眼底不禁闪过一抹欣赏。 “行,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夏小北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你是吃了饭再走吗?” “好啊。” 楚向南似乎可以拒绝全世界,唯独拒绝不了夏小北做的饭菜。 再次坐进单间里,楚向南脑海里突然闪现陈晓冉的问题,到底是谁换的酒?怎么换的?他也很好奇。 趁夏小北进来上菜的时候,他问出了口。 夏小北暗自翻了个白眼,就知道这男人不好糊弄。 于是,她拿起茶壶,往杯子里倒满水,手一遮一挡,杯子里的水就没有了。 再一遮一挡,水又重新出现了。 “这是,魔术?” 夏小北打个响指,“你还真聪明,雕虫小技而已。” “你总是能给人带来惊喜。” “那倒不至于,只不过你的生活太一板一眼了,才看什么都新鲜。” “是吗?” “不是吗?” 楚向南不太想承认,但这好像就是事实。 他的生活,太无趣了。 “那个,夏同志,你这魔术能教教我吗?” 夏小北明显一愣,教个鬼呀?她根本不会变魔术好吗?只不过是利用系统空间作弊,这能教?她还要不要命了? “楚同志,这种玩物丧志的玩意不适合你。要是有人知道我教你这些,还不得说我腐蚀干部啊?” 楚向南心中一凛,还真是这个理。 他学了这些东西,不让人知道还好,一旦有人知道就会传到家人耳朵里。 楚家那些老古板,学雕刻都说他玩物丧志,何况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闹不好还得连累夏小北。 这次的是萧蔷没有为难夏小北,是因为她对自己有恩。 可是,如果让萧蔷知道,楚向南除了来这里吃饭,还跟夏小北有别的联系,她会毫不手软搞垮这家饭店,甚至还会对夏家斩尽杀绝。 楚向南太了解他这个妈了,平时看着温良贤淑,那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 她骨子里可是个狠人。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夏小北多少有些意外,自己不过是想搪塞过去,这家伙竟然道歉了。 “哈哈,不是什么大事,你慢慢吃,我先去忙了。” “好。” 看着夏小北欢快的背影,楚向南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不需要任何理由,只要看到她,楚向南就心情愉悦。 他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第108章 作茧自缚 总算把楚向南这尊大神安抚好了,夏小北一身轻松。 今天饭店的生意一如既往地好,楚向南走的时候她都没抽出时间送出门。 楚向南心里空落落地离开饭店,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楚老爷子当年是从平安镇扛起枪上的战场,用一身伤换来了功勋,也换来了楚家如今的辉煌与荣耀。 楚向南对平安镇并不熟悉,他是在军区大院出生的,生来就住小洋楼,穿人人羡慕的绿军装。 他也曾为这些骄傲,自豪过。 可是,时代在遍,身边的人也在变。 他不想过一眼看到头的生活,才不顾家人的反对来到平安镇,想按照自己的想法走一条不受束缚的路。 但是,目前的他还是太弱小了,不得不在某些时候做出让步和妥协。 他想用最短的时间走上高位,俯瞰这片大地。 可是,这条路注定荆棘密布,注定要牺牲自由,必须主动给自己套上枷锁。 从他选择从政的那天起,萧蔷就对他说过。 “你想为老百姓办实事,鸣不平,这样的想法非常好。 可是,首先要有能力让当权者听到你的声音,并愿意听你的声音。” 这话当时他没有细品,选择明白了。 不管是最初的工商局办事员,还是现在的镇长秘书,他的声音都不能上达天听,他想做的事也无法落实。 可政界就是这样,想飞得高,就要先剪断翅膀。 他之所以那么羡慕夏小北,就是因为她身上没有枷锁,可以肆意地活着。 说想说的话,怼想怼的人。 她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真实,灵动,不需要像自己一样戴着冰冷的面具,内心却渴望温暖。 “小北,楚同志落下的东西,你帮他收着吧。”林爽咋咋呼呼地跑过来。 夏小北抬眼看到一个精美的礼盒,正是楚向南给的谢礼,据说还是他妈准备的。 他妈的出现总让夏小北感觉怪异,这东西再贵重她都不想收。 可楚向南既然留下了,她总不能给送回去,那样会显得太矫情。 “这是给我的,帮我放屋里吧。” “哈?楚同志给你送礼物?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夏小北没好气地白她一眼,“别瞎说啊,我可是要招上门女婿的人,别败坏我名声。” 林爽咬咬唇,转身跑了,“我给你放屋里去。” 其实,夏小北知道她想说什么。 自从开了这个饭店,每天迎来送往的,外面的传言可难听了,说什么的都有。 只是,夏小北再不愿意听也堵不住所有人的嘴,干脆随他们去。 所谓日久见人心,她是什么样的人也不需要这些人来评定。 林爽去而复返,却站在那儿半天不说话。 “怎么了?盘子摔碎了?” “不是。” “有话就说,磨叽啥?” “我,我哥回来了。” “哦。” “你就不想知道他去哪了,都干什么了吗?” “不想。” 林爽“……” 夏小北叹口气,“他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想让我帮他?” 林爽眼睛一亮,随即又暗淡下去,“他让人骗了,卖工作的钱一分没剩,就带回来一堆破烂。” “破烂?” “唉,就是衣服,破破烂烂的,一看就不值钱。” “你哥从哪回来的?” “深市。” 夏小北眯了眯眼,按说这个时间正是深市发展的好时候,林志远带回来的衣服大概率是蛇头从香江论斤称的那种便宜货。 不过,这些衣服在深市不值钱,在这儿可是好东西啊。 “明天上午你带我去见见你哥。” “哎,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他。” “我这是仗义好吗?毕竟你哥之前也没少帮我,我可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但我丑化说在前面,衣服还没看见呢,能不能帮上忙我可不敢保证。” “你就算帮不上忙,给他出出主意也好啊。你这么聪明,一定能想到办法。” “明天再说吧。” 之所以没把话说死,是因为,这个时期有些人为了赚钱,不惜把旧衣服,甚至是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衣服卖到内地,坑骗这边初出茅庐的小老板。 如果真是这样的货,夏小北可不会碰。 第二天一早,夏小北就载着林爽来到林志远的出租屋。 他没脸回家,就在外面租了间小房子,房租还是林爽出的。 见到夏小北,他什么话都没说,耷拉着脑袋蹲在墙根下发呆。 林爽拉着夏小北进屋,“小北,那些破烂都在里面呢,你看看。” 林志远带回来的衣服不少,粗略看有一两百件,颜色各异,跟大街上黑白灰的主色调相比有些格格不入, 而且皱巴巴地团成一团,看着卖相实在不咋样。 夏小北拎起一件。 “叮,检测到蝙蝠衫一件,是否复制?” 嗯?系统没给提示,应该不是她最担心的那种货。 但夏小北也不敢放松警惕,又拿起一条裤子。 “叮,检测到喇叭裤一条,是否复制?” “叮,检测到的确良衬衫一件,是否复制?” 夏小北蹲在地上,几乎把所有衣服都扒拉一遍,没发现有问题的,这才拍拍手站起来。 “志远哥,你这些货花了多少钱?” “三,三千。” “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我在深市认识一个叫华仔的人,他带着我做生意,开始的时候来钱特别快。” “后来,他忽悠你买了这些衣服,把钱全搭进去了?” “嗯。” 林志远头垂得很低,如果可以,他真不想在这么落魄的时候面对夏小北。 “你这些衣服我要了。” “啥?”林志远噌地站起来,“小北,我知道你想帮我。可。可这些衣服根本不值钱,我摆了好几天地摊,一件都没卖出去。” “那是你不会卖。” “啊?是吗?” 林志远动摇了,夏小北能把饭店经营得那么好,卖衣服一定也行。 “如果你觉得能卖掉,就拿走吧。实在卖不掉就直接扔了,我也不要你的钱。” “这些衣服我至少能卖六千,到时候你别眼红就行。”夏小北数出三千块钱递给他。 林志远不敢接,“小北,你不是安慰我吧?” 夏小北懒得解释,“你最近是不是还没找到工作?跟我干吧,所有衣服只要卖掉就给你一个点的提成。” 林志远狠狠心动了,可内心那个反对的声音却叫得很大声。 “我,我根本不会卖衣服。” “不用会,按照我说的做就行。” 林志远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咬咬牙答应下来,“行,小北,我都听你的。” 第109章 装修 离开林志远的出租屋,夏小北没有急着回店里,而是想去找间铺面。 镇上最热闹的地方当然是供销社附近,但这个时间卖房子的可不多,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商铺。 即便是有人做生意,也以摆地摊为主,有的则是把临街的院子开一道门,就在自己家里做生意。 夏小北想买的就是这样的院子。 可是,她对附近不熟,想找到合适的房子怕是要花费很多时间。 而她,最缺的就是时间。 于是,夏小北敲响了那个临街小院的大门,开门的是赵武。 “夏同志,快进来做,我给你喊光哥去。” 夏小北现在就是他们的财神,不只是赵武,光哥手底下的人见了她都跟见了rmb似的。 “嗯,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啥,坐。虎子,给夏同志倒水。” 赵武一边说,一边往门外跑,也不问夏小北有什么事。 这可是大金主,谈的都是几千块钱的大买卖,他赵武有自知之明,他根本做不了主。 被叫虎子的少年麻利地给夏小北倒杯水,憨憨地笑笑就蹲一边玩去了。 “妹子,找哥啥事?” 光哥还没进院子呢,声音已经先到了。 “我想在这条街买套房子。” 夏小北也不磨叽,直接说出自己的诉求。 “临街的没有,靠里面行吗?” “光哥,我想开个服装店,必须得临街。” “那还真没有。” 光哥说没有,那就真没有,夏小北不免有些失望。 “那我再去别处看看。” “哎,我这院子给你用成不?” 光哥一拍大腿,想到自己这个院子不就临街吗?正好符合夏小北的要求。 这院子的位置相当好,对面就是供销社和粮站,整个镇子的人都会从这经过。 “光哥,你这房子卖吗?” 光哥挠挠头,他还真没想过卖房子。 “我出一千五,你考虑考虑呗。” 一千五,夏小北给的价相当高了,这附近的房子顶天能卖一千块钱,还得碰上有钱的买主才行。 光哥迟疑了一下,“妹子,我不要钱,你把一千五给我折成大米行不?” 夏小北暗自翻个白眼,不愧是光哥,这算盘珠子都崩她脸上了。 一千五的大米,他能卖到两千八到三千,一套房子立刻变两套。 可夏小北的大米几乎零成本,这样反倒省下不少钱。 “成,后天就交货。” 光哥那张脸笑得跟菊花似的,“都别杵着了,抓紧把房子腾出来。” “好嘞。” 夏小北也没闲着,把院子里里外外转了个遍。 这院子不大,只有四间正房,厢房是一间都没有。 但是后院有一排后罩房,可以当仓库。 前院的面积也不小,光哥在这里堆了不少东西。 这院子,光哥只当成一个歇脚点,主要用来存放货物,保养得并不好,很多地方墙皮都脱落了。 真要开店的话,得重新装修。 “光哥,你能弄到大块的玻璃吗?” “大块?多大?” “一面墙那么大。” “那可不好弄,咱们镇上玻璃厂就生产窗户上用的,都是统一尺寸。” “那算了。”夏小北想了想又问,“你认识会拾掇房子的吗?” “你想咋拾掇?” “改动很大,里面要做木饰面,正面的墙要敲掉全换成玻璃。” “哪有这么搞的?冬天不冷?” “所以,还要装暖气。” “活倒是能干,就是这材料不好整。” “材料我想办法。就是我没时间管饭,你看工钱算高点行不行?” 这年头给人盖房子,认识的就管两顿饭,几乎都不要工钱。 不认识的管一顿饭,一天一块钱顶天了。 夏小北这活轻省,不用挖地基,砌墙,只搞点小打小闹的活,管两顿饭就有人干。 只是,夏小北没时间来给他们做饭。 “妹子,还是管饭合适,给工钱你血亏。” “可我哪有时间来做饭呀?” “这还不容易?在附近找个没工作的老娘们,一天管两顿饭,人家乐呵呵地给你干。” “那就麻烦光哥帮忙找个靠谱的。” “这你放心,包在哥身上。” 夏小北也希望管饭,毕竟她的食材也几乎是零成本,就等于没花钱把装修搞好了。 不过,她要的装修材料得从系统商城买,这笔花销也不小。 看着光哥的人把院子搬空,钥匙拿到手,夏小北急匆匆回饭店忙活去。 走进厨房,夏小北把中午需要的食材全部准备好,就打开系统商城挑选服装店装修效果图。 虽然要做到高端,大气,上档次,但又不能太夸张,必须符合年代特色。 同时也把装修材料买好,外墙就用铝塑板,室内则采用原木风。 连模特都选的木质模特。 至于配饰什么的,她全选的是最便宜却款式新颖的。 林志远带回来的货很杂,男装女装都有。 所以,她专门做了分区。 四间正房,两间卖男装,两间卖女装。 这样,就得再招一个营业员。 说实话,人真不好找。 由于家庭原因,她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 唯一的小姐妹林爽已经在饭店帮忙了。 当然,这事不急。大不了让林志远先顶着。 人慢慢找就好。 夏小北不是个容易纠结的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所以,很快就选好了装修风格,确定了图纸,同时把装修材料也买好了。 接下来就要解决给光哥的大米,四毛钱一斤,一千五百块就是三千七百五十斤。 由于一家人都没有供应粮吃了,夏小北只要有空就往黑市跑,夏常卫也经常去,只要价格不贵得离谱,见到大米就买回来。 所以,她系统空间的库存量十分惊人,具体有多少她都没计算过。 反正给光哥的绰绰有余。 第二天一早,夏小北就把装修材料拉到临街小院。 光哥已经带着干活的人在等她了。 “妹子,这可都是好东西啊,给哥弄点呗。” “这个太贵,你卖不上价。” 光哥围着那堆东西转了好几圈,以他的眼光看整个平安镇就没人用得起。 但是,上面的大领导就不好说了。 “妹子,这玩意你有多少?” “一点都没有,你如果要得现淘换。” “成,能淘换来就行,我用的时候找你。” “成。” 两个人正说着话,包工头拿着图纸一脸无语地走过来,“小同志,你这不是糟蹋钱吗?这好好的白墙非包起来干啥?” 第110章 家里来了一个姑娘 光哥拿过图纸一看,也有点傻眼,“妹子,你真要这么搞?” “嗯。”夏小北坚定地点头。 光哥重新把图纸还给包工头,“就按图纸干。” “行。” 包工头没再多话,立刻安排手底下的人砸墙。 夏小北要求,把四间房打通,临街的一面全换成玻璃。 “妹子,你这店要是赚钱,晚上得留人啊。”光哥不无担心地说。 夏小北笑而不语,别看她用的都是玻璃,可那都是防弹玻璃,不管是保暖性,隔音性,以及安全性全部拉满。 只是,她没有炫耀。 “光哥,这边就交给你了,我饭店那边离不了人。” “行,你忙去吧。” 夏小北没直接回店里,而是去找林志远。 这个无敌大帅哥如今已经颓废得没眼看了。 夏小北叹口气,“店面我已经买好了,正在装修。你精神点儿。能不能干?给我个准话,不能干我找别人。” 林志远一下从床上弹起来,他还有选择吗?没有! “能,我能干。” “那就先把你自己拾掇干净,干活。” “嗯,好。” 林志远直接去厕所冲了个凉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 夏小北在来之前从系统商城买了一台洗衣机,还有一台挂烫机。 这是开服装店必不可少的东西,也不怕人说什么。 “你先把这些衣服洗干净,烫平。然后装在袋子里挂好。等店面那边装修好,就可以拿过去卖了。” “哦。” 林志远嘴上答应,却没动。 他不会。 从小到大他一件衣服都没洗过,洗衣机他在深市的时候见过,但也不会用。 夏小北耐心地教他使用洗衣机和挂烫机,再教他怎么挂衣服。 衣架和防尘袋也都是从系统商城买的,跟衣服很搭。 “你记住啊,白色的衣服单独洗,浅色和深色必须分开。别怕费水和洗衣粉,真染了颜色得不偿失。” 这个年代的扎染技术很一般,大部分衣服都掉色,不得不格外注意。 “我记住了。” 林志远学得很认真,当一件不起眼的衣服洗干净,挂起来时,他的眼睛都亮了。 “天呐,小北,这衣服真好看。” 夏小北又拿出一把剪刀给他,“等衣服晾干了,把上面的线头剪干净。如果有缺扣子,开线的单独放,回头我处理。” “好。” 跟林志远交代好,夏小北才回到饭店。 林爽急忙跑过来,“小北,刘大爷家的一个远方亲戚来了,说是没地方去。” “远房还算亲戚?”夏小北撇撇嘴,“刘大爷怎么说?” “刘大爷说那姑娘可怜,想把她留下。这不是怕你不同意吗,就让我帮忙问问。” “姑娘?多大了?” “十七八吧。” “带过来给我看看。” “得嘞。” 林爽兴冲冲地往四合院跑,没一会就带来一个几乎瘦脱相的小姑娘。 虽然年纪比夏小北大,但看起来跟没长开似的,特别显小。 “我,我叫刘颖,是,是……” “你上过学吗?” 夏小北才不管她是谁,能自己养活自己才能留下。 她是开饭店的,可不是开福利院的。 “初中毕业,家里就不让上了。” 初中毕业,虽然在后世这学历都没眼看。 但在这个年代,谁家闺女能上完初中都可以去小学当老师了。 “我现在有一个卖衣服的工作,没有基本工资,卖一件拿一个点的提成。你愿意干吗?” “如果卖不掉怎么办?” “我会教你怎么卖,只要你认真学就不会卖不掉。” “那我学,啥时候能上班?” “不急,你太瘦了,先养肉,穿衣服好看了再去。” “哦。” 刘颖失落地盯着鞋尖,感觉夏小北在敷衍她。 林爽却一把拉住她,“跟我来,给你拿好吃的。” “啊?” 刘颖被她拉到前院,桌子上摆着鸡蛋糕,花生,瓜子,水果糖什么的。 她不自觉地吞咽口水,肚子都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林爽抓一把瓜子塞进她口袋里,又递给她一块鸡蛋糕。 “吃吧。” 刘颖慌忙向后退一步,“这能行吗?老板不说?” “小北不是说了吗?让你养肉。” “她就是说说,哪能当真?” “刘颖,我跟你说,小北是个非常干脆的人,她说的话都算数。但是,你也得好好干,要是跟她离着心,被她知道,一天都待不下去。” 刘颖心里打个颤,“我,我一定好好干。” “干活是一方面,听老板话才更重要。” “哦。” 刘颖还是第一次见逼工人吃东西的老板,不过,心里暖烘烘的。 拿起一块鸡蛋糕大口吃起来。 “真好吃啊,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鸡蛋糕呢。” “跟着小北,你以后天天吃都行。不过,你也别吃太多,一会午饭该吃不下了。” 本来刘颖也不敢放开了吃,吃完一块就不动了。 夏小北没给她安排活,她就去后山帮刘大娘割猪草。 饭点的时间是饭店最忙的时候,所以,夏小北李红梅和林爽的午饭时间跟后山工作的人不同步。 但是,夏小北会提前把饭准备好,谁饿了谁就吃。 刘大爷夫妻俩已经来了一段时间,早就见惯了这里的伙食。 可刘颖却惊掉了下巴,一顿饭四个菜,其中三个是肉菜,还是大块的肉,咬一口滋滋冒油的那种。 还有汤和白花花的大米饭,不想吃米饭还有宣软的馒头。 “叔,这真是给我们吃的吗?我家过年都没吃这么好。” 刘大爷疼惜地摸摸她的脑袋,“既然留下就好好干,小北是个好人啊。” “嗯,我一定好好干。” 活了十七年,刘颖第一次吃那么多肉,也是第一次吃撑。 当饥饿成为常态的时候,吃顿饱饭会让幸福感瞬间爆满。 刘颖下定决心,一定好好跟着夏小北干,一辈子都不离开。 别看她瘦,在家下地干活的时候可是每天都拿满公分。 现在包产到户了,家里的地都包给了大哥,她倒成了吃闲饭的。 要不是实在没活路了,她也不至于跑出来。 现在好了,不但能吃饱饭,还有那么大的院子住,能待在这她就很知足。 夏小北也在暗暗观察她,见她干活麻利,还不偷懒,心里十二分的满意。 第111章 趁现在能用,就抓紧时间用吧 有光哥盯着,装修进行得非常顺利。 夏小北去验收的时候相当满意,“大家伙最后帮我个忙。” “夏同志,有活你就直说,不用客气。” 包工头估计是被光哥修理过,这次见了夏小北格外客气。 “帮我把前院的院墙都砸了,地面全部铺上青石板。” 她要做一个小广场,平时可以搞一些促销活动。 有院墙挡着,路过的人根本看不见里面是干嘛的。 包工头有点傻眼,“没有院墙,你这,万一被偷了咋办?” “按我说的做就行。” 包工头有点郁闷,从来买见过这样的。 可他也不敢多说,立刻带人开始干活,大锤抡得虎虎生风。 “八十,八十,八十……” 夏小北也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从系统商城购买的青石板拿出来,再雇辆牛车拉到院子里。 这时,林志远也把熨烫好的衣服送过来了。 夏小北先把所有衣服都复制了一百件,又手把手教他怎么出样。 “把最有特点的衣服挂在橱窗里,模特身上的衣服要隔几天换一套。” “嗯。” “你自己才是最好的模特,往往你穿在身上的衣服才是卖得最好的。” “啊?” 这一点林志远可没想到。 “衣服挂好后,你去找人做几个这样的花篮。” 夏小北给他一张藤编花篮的图纸。 其实,这玩意就开业的时候用一次,完全可以从系统商城买。 可夏小北希望林志远更有参与感,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店来经营。 如果心不在这里,生意是不可能做好的,他们的合作也不能长久。 “好,我等会就去。” “还有,这个你晚上回去看看,最好是能背下来。” 夏小北又递给他一个笔记本。 林志远诧异地接过去,上面竟然写着每件衣服的面料,款式等,最重要的是还有销售话术。 “这样说,就能把衣服卖出去吗?” “你试试就知道了。” “嗯。” 夏小北交代好就回饭店忙活去了。 目前,饭店的收入很稳定,支撑着一家人的生活,必须把主要精力放在这边。 另外,她还想找楚向南帮忙给服装店做块招牌。 “店名想好了吗?” “转角。” “啊?” 楚向南明显没听懂。 “就叫转角。” 楚向南眉头蹙了蹙。 “人这辈子会走很多转弯的路,但是在转弯之前,你根本不知道前面会遇到什么。 也许会是波折,也许会捡到钱,也许会遇到爱……” “转角遇到爱?倒是新鲜。” “每个人转弯的时候遇到的人或事都不一样,所以就做个留白。” “行,我尽快帮你做好。” “那就谢谢喽。” “跟我,不用客气。”楚向南的眼神很认真。 夏小北弯眉笑笑,却没有接话。 他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早晚得分道扬镳。 目前有交集,能用就用吧,不然也是浪费。 但夏小北不会让他白帮忙,给他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楚向南吃得非常愉悦,感觉都被夏小北养胖了。 顺带手就给工商局的原同事打了个电话,夏小北服装店的营业执照就华丽丽地办好了。 “真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啊。” 为了表示感谢,夏小北把看家的办事都拿出来了,各种美食都给他安排上。 楚向南感觉,他再也吃不下食堂的饭了。 服装店开业这天,夏小北特意把饭店挂了停业牌,全家人都过来帮忙。 一家人都换上了店里的衣服,头发也剪得整整齐齐。 夏常卫先放了一挂鞭,吸引来不少人围观。 其实,自从院墙被砸掉之后,已经有不少人关注这里了。 整面墙那么大的落地窗,连门都是玻璃的。 这样的房子大家伙连见都没见过。 里面挂的衣服也特别时髦,不管是颜色,还是款式都很新潮。 特别是那些爱美的年轻人,早就心痒难耐,盼着这里能快点儿开业。 这边鞭炮一响,立刻就围上来一大群人。 帅得没边的林志远捧着一个大笸箩出来,里面放着各种颜色包装的小盒子。 “今天开业大酬宾,只要在本店买衣服的,都可以参加抽奖。这里面有发夹,胸针,丝巾等,当然,运气好的话还能直接抽到现金。” “真的假的?里面真有钱?” “有,奖品都是现场开,如果我说谎,一会不就被拆穿了吗?” “那万一没抽完呢?” “晚上打烊前,如果有没抽完的礼盒,会当着大家的面全部打开。” “那就信你一次。” “小店的衣服全是深市进来的,当下最时髦的款式,童叟无欺。信我准没错,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其实,不用太多的销售话术,就林志远那张脸都能把那些女同志迷得不要不要的。 别说买件衣服了,跟他回家都愿意。 很快,店里就挤满了人。 夏常卫帮不上忙,就帮着看东西。 人这么多,万一让人拿走一件不就亏了? 这年头可没有扫码付款一说,更没有安检设备,全凭良心。 夏小北和刘颖负责给客人介绍,引导客人试穿。 李红梅和林爽负责把客人试过的衣服挂回原位。 林志远就站在门口当吉祥物,客人选好衣服就到他这里结账,顺便抽奖。 第一个购买的是一位女同志,选了一条鹅黄色的的确良连衣裙。 “同志,我买这条裙子,给你钱。” 每件衣服上都挂着价签,每个客人都能看到。 而且,门口还贴着“不要布票,概不还价”的说明。 能来付款的,就是认可衣服和价格。 “二十五块,正好啊。请抽奖吧。” 林志远美滋滋地收到第一笔钱,心里激动得不行。 女同志好像比他还激动,眼睛一直往他脸上瞄。 林志远把钱锁进抽屉,又拿出一个印着“转角”logo的纸袋子帮她把衣服装好。 这年头还没有人注重包装,买衣服都是随手放进自己的挎包里。 林志远递给她这么精致的一个纸袋子,女同志高兴得不行,左看右看了半天才放下。 “这些盒子随便选吗?” “对。喜欢哪个就拿哪个。” 礼品盒的包装五颜六色,看哪个都喜欢。女同志站了半天都没办法做出选择。 “同志,要么,你帮我选吧。” “万一我抽的奖品你不喜欢怎么办?还是自己选吧。” 林志远可不敢随便答应。 “没关系,只要你选的我就喜欢。”女同志的脸唰地红了,“你放心吧,这么多人看着呢,我不会耍赖。” “那好吧。” 后面已经有人排队付款了,林志远为了尽快打发她走,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结果礼品盒一层层打开,顿时传来一片惊呼。 “哇哦,还真有钱啊!” 第112章 城市套路深啊 林志远也很高兴,把手里的现金递给那位女同志。 “恭喜你,获得两块钱现金奖励。” “谢谢你!” 女同志道过谢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看向收银台旁边的玻璃柜。 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头花,胸针,耳环,戒指,手链等小饰品,亮晶晶的特别好看。 “同志,这些怎么卖?” “五毛钱一个,随便挑。” “那我买四个。” 女同志把林志远递给她的两块钱放进兜里,又重新拿出两块钱付款。 林志远也没深想,只当她是想把奖品留着当纪念。 趁着她选饰品的空档,林志远开始为后面的人打包,收费,抽奖。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些事他越干越顺手。 抽奖环节是大家最喜欢的。 之前去供销社买衣服都是买完就走,哪还让你试穿啊? 更别说还能抽奖了。 而且,夏小北选的礼盒也很有讲究,是从系统商城买的套盒。 包装纸打开后,是一个大盒子,打开盒子里面还是个盒子,每个盒子的颜色都不一样。 一层一层全部打开才能看到最终的奖品。 光是这个过程,就让大家惊叫连连。 而且拿到奖品后,没有一个人舍得把盒子丢掉,全部带回去做纪念。 每个盒子上都印着“转角”的logo,这就是无声的广告。 不管是谁拿到这么新奇的奖品,都会迫不及待地拿去跟认识的人分享,很快就会有更多的人知道转角这家服装店。 楚向南是下班后过来的,店里生意依旧火爆。 “你真厉害,做什么都这么优秀。” “其实,是政策好,只要敢干都能赚钱。我不是优秀,是胆大。” “哈哈哈。” 楚向南虽然不赞成她的说法,但也没反驳。 选了两件纯棉衬衫和两条涤卡裤子,对夏小北准备的手提袋和礼品盒也赞不绝口。 只是,再次看到林志远眼神明显暗了几分。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从早上八点开始营业,一直忙活到现在,大家虽然都很累,但却没有一个人抱怨。 中午,夏小北拖赵武去国营饭店叫了几个菜,大家伙轮流吃了。 晚上原本以为会饿肚子,这个点国营饭店早下班了。 夏小北却出去转了一圈,从空间里拿出库存,让大家美美地吃了一顿。 “小北,这个店如果生意一直这么好,我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开业第一天生意就这么好,给了林志远很大信心。 “放心,我早想好了。从明天起就让刘颖过来帮你。” 林志远看了一眼有些羞怯的刘颖点点头,“好吧。” 吃饱喝足后,夏小北开始盘点今天的营业额。 林志远打开抽屉,把所有钱都拿过来的时候,手都在颤抖。 他做梦都不敢想,这些衣服还能卖出去,而且还卖得这么好。 当着大家的面,夏小北把钱数了一遍,“一共卖了一百多件衣服,营业额三百六十五块。” “啪啪啪啪!” 大家很捧场地鼓掌。 等大家兴奋劲平复一下后,夏小北拿出三块六毛五给林志远。 “这是你今天的提成,拿好。” “给我?” “对呀,说好的,卖了衣服给你一个点的提成。” “小北,你能帮我把这些衣服处理掉,我已经很感激你了,咋还能要你的钱呢?” 林爽也急忙帮腔,“对呀小北,你都给我哥三千块了,不能再拿了。” 夏小北的脸立刻板起来,“那三千块是我进货的钱,这钱是你应得的提成,两回事。 志远哥,小爽,我们虽然是好朋友,但帐不能差,该多少就是多少。” 林志远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小北,你这次等于是救了我的命。我如果再拿你都钱,那还有良心吗?” 夏小北都要被他气笑了,“我这个店既然开了,就要长长久久地做下去。你打算一直免费给我干活吗?你不用吃饭?不用娶媳妇?” “我……” 林志远这段时间一直很颓废,根本没想那么多。 夏小北这样问,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按我说的办,等会我们走了你把库存盘点一下,卖掉的货做好记录。 以后我每周过来一次,你们的工资也是按周发。” “你放心,我一定把店看好。”林志远重新打起精神。 “今天是周末,又是新开张,客人多正常。等明天大家都上班了,店里的客人就不会那么多了。 你们可以把一部分棉布衬衫拿到外面去,打八折销售,吸引路过的人。” “好。” 见识了夏小北的本事,现在她说什么林志远都信。 林志远把那三块六毛五收起来,心绪不断起伏。 一天三块六毛五,一个月可就是一百多块钱。 就算工作日营业额会下降,那也得有大几十,可比他在纺织厂保安科上班的时候赚得多得多。 他是去过深市的人,见识过外面的世界。 不再觉得老老实实在厂里上班就是铁饭碗,就能安稳过一辈子。 他见识过做生意发大财的人,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之前他不敢想,可现在有夏小北在,他突然觉得,总有一天他们也能成为那些有钱人中的一员。 这会已经十点多了,夏小北一家就准备回去休息。 隔壁的一个大爷突然来敲门。 “大爷,我们已经打烊了,要买衣服明天再来吧。”林志远急忙迎出去。 “我不买衣服,我找你们老板。” “大爷请进,我是这家店的老板,你找我什么事?”夏小北站起来,笑着打招呼。 大爷倒没客气,进来就坐到夏小北对面,“我听说你买这个院子花了一千块?” 一千块?夏小北眼睛眯了眯,“大爷问这个干什么?” “不瞒你说,我就住这隔壁,紧挨着。我家的房子虽然跟你这套一样大,可比你这好多了,前后院都盖了厢房。” “大爷是想卖房子?” “对,年轻人就是聪明。你给我一千二,我就卖给你。” 夏小北笑了,“可我现在不想买房子啊。” “咦,你能买他的房子,怎么就不能买我的?” “我买这套房子是为了开店,你看,店都开起来了,当然就不需要再买了。” “你不买怎么行?你不买我怎么办?” 其实,就算一千二买下来,夏小北也不亏。等过几年房地产发展起来,都会十倍百倍地增值。 可这个大爷明显不对劲,谨慎考虑,夏小北不想买。 但是,他就住在隔壁,自己平时又不在店里。 万一这老家伙使坏,还真防不胜防。 “大爷,如果你诚心卖,我给你八百,明天就过户。” “行,八百就八百。”大爷一拍大腿,立刻就答应了。 夏小北“……” 第113章 世界那么大,得出去看 虽然有点无语,但夏小北也没多说什么,“明天上午八点,我们去街道办过户,到时候我把钱给你。” “那不行,你今天就得把钱给我。” 夏小北都被他气乐了,“你是不是觉得天底下就你一个聪明人啊?现在,我连你是不是房主都不知道,会把那么多钱给你?是你,你给吗?” “我怎么就不是房主了?我在这儿住了大半辈子,街坊邻居都认识我。” “那好,你找个人来证明。” 大爷哽住,这年头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大家伙吃饱喝足就上床睡觉。 这都十点多了,让他上哪找人去? “我真是房主,地契我都带着呢。” 说着,大爷就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纸。 夏小北真开眼了,这还是大清朝时候的地契呢,也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用。 “你这玩意没用,得街道办开证明。” “这房子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假不了,你咋就不信呢?” 夏小北累了一天,耐心实在不多,“大爷,如果你诚心想卖,明天上午八点街道办见。” “我不想卖跟你说这么多?但是,你今天就得……” “没有你这么不讲理的,这房子我不买了,你走吧。”夏小北不耐烦地打断他。 “你这人怎么这样?说好了要买,怎么又不买了?你耍我呢?” “哼,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啊?”夏小北的脸倏地沉了下来,“赵武,把他打出去。” 不只是大爷一愣,连店里的其他人都愣住了。 赵武带着一群小弟鱼贯而入,把大爷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哎哎哎,你们放开我,我可是认识光哥的,你们这样对我,他不会放过……” “你认识谁呀。” 光哥两手插兜,嘴上叼着一支烟,往那一站痞帅痞帅的。 大爷的声音戛然而止。 夏小北听到声音急忙迎出去,“光哥,谢谢你,这一整天都安排人在附近看着。” “谢啥?你不是我妹子吗?哥还能让你受了委屈?” “嘿嘿,光哥你真是个好人。” “哈哈哈哈,我阿光长这么大,就你一个说我是好人。” “这不重要,总之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 “痛快,不愧是我阿光的妹子。” 光哥原本阴鸷的脸见到夏小北就笑成了一朵菊花,把大爷都看傻了。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这都准备回去了,这位大爷突然跑到店里来,非要把房子卖给我,还说必须今晚给钱。这不是强买强卖吗?” “不是,光哥,这丫头瞎说,我哪能强买强卖呀?我没有。再说了,我卖房子也是为了还你钱……” 大爷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都听不见了。 光哥没搭理他,而是看向夏小北,“他打算多少钱卖给你?” “八百。” “什么八百?五百吧,正好把你的帐清了。”光哥直接帮大爷做主了。 “光哥,你多少给我点活命的钱啊?” “给你钱你还得拿去赌,剩不下一分。别废话,抓紧搬出去,明天我来收房。” “不是,光哥,这深更半夜的你让我上哪去呀?总得等我找个落脚地吧?” 光哥的脸倏地沉下来,“给你脸了是吧?” “搬,搬,我现在就搬。” 大爷吓得脸色煞白,哆哆嗦嗦爬起来就要回去收拾东西。 “站住!” 光哥的声音并不大,大爷却一个激灵立刻站住,“光,光哥,还有什么吩咐?” “把地契留下,签了字再走。” “哎,签,这就签。” 大爷把地契交给光哥,又在委托协议和转让协议上胡乱签上自己的名字。 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一会儿把钥匙送过来。” “哎。” 大爷答应一声,人已经没影了。 光哥把地契和协议都递给夏小北,“拿好了,明天一早我带你去街道办过户。” “我先把钱给你吧。” “不急,我正有事找你呢。” “进去说吧,反正也得等大爷来送钥匙。” “成。” “爸,妈,你们回去吧。我今晚就住新买的小院。” “能行吗?你一个小姑娘,要不妈留下陪你?” 李红梅到现在看到光哥还打怵,怎么能放心大晚上的闺女跟这帮人待在一起? “妈,你就别瞎操心了,快走吧,明天还得干活呢。” “走吧。” 夏常卫扯她一把,李红梅才跟着一起离开。 林志远识趣地回了出租屋。 林爽和刘颖跟着夏常卫他们回饭店。 夏小北泡了壶茶,“光哥有什么事,直说吧。” “我这不是看你做生意挺有能耐的,想跟你合伙吗?” 夏小北突然想到明年的严打,怀疑光哥已经听到风声了。 这人虽然心狠手辣,可不得不说,做生意很规矩,至少没占过夏小北的便宜。 “光哥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我感觉,现在干什么都挣钱,这不就拿不定主意了吗?妹子,你给哥说说,未来五年干啥最挣钱?” “哥,你就这么看得起我?” “那可不,在我心里你可是这个。”光哥竖起一根大拇指。 夏小北仔细想了想,“那就要看光哥打算把盘子铺多大了。” “不瞒你说,哥这些年没少赚,不差钱。” “其实,想赚大钱还得去深市。不要盲目投资建厂,就带上一帮人接工程,帮人家建厂房。 如果有关系的话,直接干市政工程。修路,架桥,哪怕是搞园林绿化呢,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光哥听得热血沸腾,“妹子,想不想跟哥去趟南边?” 其实,夏小北还真想去。 主要是服装店那点存货最多卖三个月,后面就得卖下个季节的衣服了。 从系统商城进货当然没问题,可总得找个说得过去的进货渠道。 否则,真严打的时候,她也跑不了。 “光哥,说实话,我真想去。但是,家里我得先安顿好。” “也是,你那个饭店太绑人,根本走不开。要不,哥帮你找个厨子吧?” “不用,换厨师口感就会不一样,客人会有意见的。” “那咋弄?你走了饭店就停业?” “我自有办法。”夏小北自信一笑,“你给我一周时间,我安顿好了咱们就去深市。” “好嘞。哥可等你啊?不能说了不算。” “哥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去。” 说着话,大爷来了,把钥匙丢在门口,撒腿就跑,生怕光哥把他扣住似的。 第114章 脱身 送走光哥,夏小北走进新买的小院。 真就紧挨着她的服装店。 大爷倒是没说谎,前后院都盖了厢房,而且一看这房子就有年头了,朱红色的廊柱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屋里的摆设也全是老物件,家具全是大红酸枝的。 只可惜,保养得并不好,几乎都有磕碰,掉漆,甚至还有断腿的。 而且这位大爷是真邋遢,屋子里乱糟糟的不说,还到处是灰尘,光打扫就得费不少事。 特别是正房,显然平时大爷就住这间。 虽然用的东西都拿走了,屋子里还是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夏小北捏着鼻子走过去,想找一间稍微干净点的房间将就一晚上。 “叮,前方五米远出现系统升级资源,请宿主尽快获得。” “嗯?这间正房里还藏着好东西?” 这又脏又臭的房间夏小北是真不想进去,可好东西的诱惑力最终战胜了她的洁癖。 她先把门窗打开,等味道散得差不多了才往里走。 屋子里乱糟糟的,夏小北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忍不住想掉头就跑。 这……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不过,为了系统升级物资,她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竟然走到了大爷的床边。 这是一张拔步床,是所有家具中保存最好了,通体浮雕,大漆描金,特别大气。 夏小北从系统商城购买了一副橡胶手套,开始仔细搜查这张床。 可是,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却什么都没找到。 “难道这张床是升级物资?” 夏小北干脆小手一挥,把拔步床收进了系统空间。 “叮,检测到系统升级物质,是否使用?” 猜对了,夏小北眼睛眯了眯。 她的空间暂时够用,没必要立刻升级,先留着吧。 夏小北刚准备去休息,竟然发现床底下的一块地板好像不太对劲。 弯下腰敲了敲,竟然是空的。 忙活半天,才在墙角找到开启的机关,那块地板缓缓向旁边移动,竟然露出一个向下的楼梯。 夏小北从系统商城买个手电筒,沿着楼梯走下去。 “我的天!” 说下面是一个藏宝室都不夸张。 地下室的面积跟正房一样大,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的博古架,上面陈列着各种瓷器,漆器,玉器,珊瑚,字画等。 分门别类,摆放得非常整齐。 只是太久没人打扫了,落了很厚一层灰。 靠墙是一排檀木箱子,打开一看,简直亮瞎眼。 成箱的金元宝,银元宝,还有铜钱,首饰,绣品等。 另外一边还摆放着几扇屏风,有画屏,也有玉质的,特别精美。 可见,大爷的祖上真是大户人家。 夏小北嫌弃的心情一扫而光,笑眯眯地把这些宝贝全收进系统空间。 “叮,检测到系统升级物质,是否使用?” “嘿嘿,升级就算了。” 这些古董留上几年,上一次拍卖会都能拍出天价,夏小北可不舍得全送给系统。 夏小北找到一间没有居住痕迹的屋子,打扫干净。 又从系统空间购买一张席梦思大床,床品四件套等,倒在床上一觉到天亮。 八点钟,光哥准时来敲门。 夏小北已经洗漱干净了,屋子里新买的床也收进了系统空间。 又拿出几个肉包子,自己吃两个,剩下的都给光哥。 两个人边走边吃,很快就到了街道办。 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又有光哥陪着,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夏小北把事先准备好的五百块钱付给他。 光哥也没客气,直接收了。 “一周后,咱们去深市,你可别忘了。” “放心,忘不了。” “那我就去联系火车票了啊。” “行,回头我把票钱给你。” 跟光哥分开后,夏小北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库存的衣服拿出一部分,放在平板车上推到店里。 林志远早早就到了,正在打扫卫生,见夏小北推了一车衣服来,急忙过来帮忙。 “小北,你什么时候又进了这么多货?” “决定开店的时候就拜托光哥帮忙联系了,就你那点儿衣服够卖几天的呀?” “嘿嘿,也是。昨天一天就卖了差不多一半。我还犯愁过两天没货卖怎么办呢?原来你早就想到了。” “做生意看着简单,其中的门道可不少,你慢慢学吧,不着急。” “嗯,我一定好好学。” “行了,这边就交给你了。下周我跟光哥去趟深市,工资你们自己发就行。” “等你回来再说吧,哪有总发工资的?不都是按月领吗?” “那也行。” 两个人正说着话,刘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夏小北把隔壁院子的钥匙递给她,“这院子我买下了,以后你就住这里,不用来回跑了。” “那可太好了。” 刘颖来到平安镇不长时间,对哪都不熟悉。 其实她早上出来得很早,只是走错路了才会迟到。 “里面缺什么就让志远哥带你去买,钱先从公账上出。” “行。” 林志远和刘颖都点头答应。 “那你们忙吧,我回去了。” “小北你路上慢点儿。” “知道了,” 夏小北骑上自行车,急急忙忙往饭店赶。 就在昨晚,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那就是借鉴后世连锁店的经营模式,把地锅鸡,地锅鱼等各种菜的调料事先做好,密封起来。 这样,不但可以保存很长时间,使用起来也方便。 即便是不会做菜的人,只要拥有这些神奇的调料包,也能做出好吃的菜。 回到饭店后,夏小北一头扎进厨房,开始制作调料。 干料比较简单,称重,打包,复制就行。 主要是熬制油料包。 她这次出去多少天还不好说,所以,要做好充足准备。 幸亏她有复制空间系统,不然,这样一锅一锅熬,还真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去。 熬好的油料包放凉,按照用量切成小块。再装进坛子里密封好。 当晚,夏小北又召开了一次会议。 “爸,妈,小爽,下周我要去一趟深市,给服装店进货。” “那饭店咋弄。”李红梅永远沉不住气。 “这几天,我会把需要的调料准备好放在地窖里,用干冰镇着。保存一年都不会坏。 以后厨房就交给妈,这几天你就跟我学。” “啊?我能行吗?” 李红梅一向没什么自信,突然这么重的担子压下来,她吓坏了。 “不难,只要把食材洗干净,按照我说的步骤操作,再放上事先做好的调料就没任何问题。” “那,那我心里也没底。你能不能不去深市呀?” “我不去进货,咱那服装店不开了?” “行了,这活我干。” 夏常卫挺身而出,夏小北都愣住了。 “爸,你确定?” “咋不确定?你看看,那些有名的大厨不都是男人吗?哪有一个娘们?”说完,还嫌弃地看一眼李红梅。 “是哈,你说得真对。”夏小北立刻给他竖起大拇指。 第115章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 会议就这么愉快地结束了。 夏小北回到卧室第一件事就是从系统商城购买干冰制作方法说明书。 买个大冰箱不现实,而且这段时间一直在用干冰冷冻饮料,这玩意大家已经不陌生了。 然后,她又从系统商场买了所需的原材料,亲自测试。 不知道是不是有系统加持的原因,竟然一次就成功了。 安心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夏小北就跟着夏常卫去后山转了一圈。 自从刘大爷和刘大娘来了,夏常卫轻松不少,难怪他想着学下厨呢? 其实,夏常卫也有他的私心。 夏小东年纪小,按照夏小北的计划他得上大学。 家里一时半会指望不上他。 可这么大的家业全把在闺女手里,他不放心。 如果他自己能立起来,至少能给儿子攒下一份家产。 夏小北不管他怎么想,能知道赚钱就是好事。 哪怕这个店以后就给他了都无所谓,反正她最不缺的就是赚钱的办法。 要不是为了掩人耳目,她还真不愿意整天这么忙活。 回到后院,夏小北从仓库里拿出不少东西,“爸,我先教你做干冰。大夏天的没有这玩意不行。” “啥?这你都教我?”夏常卫震惊得无以复加。 别的地方他不知道,可整个平安镇可就他一家有干冰,可以做冰镇饮料。 凉面,凉皮,水果什么的,冰镇一下也特别冰爽,是他们饭店引客的关键。 “你是我爸,教你怎么了?” 夏常卫眼底闪过一抹愧疚,“闺女你放心,爸一定好好学。” 其实,制作干冰不难,只要把空气中的二氧化碳提纯,再进行加压就行。 提纯二氧化碳的原材料就是小苏打和白醋,随处都可以买到。 第一步顺利完成。 夏常卫第一次这么有耐心地做一件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密封瓶子里的小苏打和白醋慢慢变少,而旁边的气球越鼓越大,眼底闪烁着孩子般的兴奋。 可是,第二步加压的过程并不顺利。 或许是夏常卫的耐心耗尽了,不是压力太小达不到效果,就是压力太大直接爆炸了。 夏小北一脑门子黑线,“爸,今天先到这儿,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我再试试,多试几次说不定就成了。” “可拉倒吧,我怕你把房子炸飞了。我在想想更简单的办法。” “行吧。” 夏常卫被打击了,进厨房的时候还蔫头耷脑的。 “我们先学地锅鸡。食材你可以让我妈和林爽帮你洗干净,切好。你只需要按照步骤下锅煸炒就行。 等鸡肉里的水分炒干后就加入这两个料包,一包干料,一包油料,加水慢炖就行了。非常简单。” “那我试试。” 夏常卫虽然动作生疏,显得有些笨拙。 但好歹把地锅鸡做熟了。 “大家都来尝尝。” 夏小北大声吆喝,大家立刻聚过来,你一口,我一口地往嘴里塞。 夏常卫紧张地盯着,生怕跟做干冰一样,又失败了。 “老夏,这真是你做的吗?也太好吃了。” 李红梅原本就是夏常卫的超级迷妹,此刻更是崇拜得不行不行的。 “嗯,是真好吃。” 刘大爷给出中肯的评价。 林爽和刘大娘也竖起大拇指。 夏常卫立刻挺直腰杆,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学会了一个地锅鸡,其他的菜就顺理成章地学会了。 唯独冷吃兔和八宝鸭比较考验技术,夏常卫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这两个菜就先不做了。” “那咋行?那么多客人爱吃呢。” 夏常卫很沮丧,刚刚那点儿得意劲全没了。 “没关系,我们可以推出新菜代替。” “那……行吧。” 夏常卫的愧疚加倍。 当晚,夏小北从系统商城购买了一台小型干冰机,一键式傻瓜操作,插上电谁都能用。 随后,她又购买了很多卤料,不管是肉类,豆制品,蔬菜什么的,卤过都好吃。 另外,她还买了一个凉拌汁的配方,各种凉菜,凉面,凉皮都可以用。 风靡后世的麻辣烫也不能放过,客人随便选择食材,关键在那一碗汤。 准备好这些,至少可以保证饭店的客人不会流失太多。 夏小北安心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天还没亮,夏常卫就去后山转了一圈,把该干的活干完。 然后就眼巴巴地蹲在厨房门口,等着夏小北教他做菜。 夏小北着实意外了一把,真没想到她这个爸有一天会这么拼。 话不多说,直接干活。 夏常卫从最开始的笨手笨脚,逐渐变得熟练。 今天的午饭夏小北没插手,全让夏常卫干。哪里不对就指出来。 夏常卫正在兴头上,被说两句也不生气。 由于多了各色凉拌菜,夏常卫手法慢的事并没有直接暴露出来,他在心里还暗暗得意了一阵。 转眼一周的时间就到了。 光哥来给夏小北送火车票,竟然还是卧铺。 “明天上午十点的火车,你可千万别迟到。” “放心吧光哥,我一定准时到。”夏小北笑着答应,“对了,火车票多少钱?我给你。” “可拉倒吧,这点钱你还跟哥计较,外道了不是?” “好好好,计较。留下吃饭吧。” “成。” 李红梅见闺女要出门,就开始心慌。 什么烙饼啊,馒头包子的整整装了一大袋,“小北呀,穷家富路,多带上点路上吃。” 夏小北直翻白眼,“妈,这么多,我没吃完就坏了。” 李红梅猛地一愣,“那倒是,那就少带点。” “不用带,火车上有饭。” “火车上的饭多贵?” “行了,少啰嗦几句。闺女说不带就不带。火车上的饭贵怎么了?闺女爱吃就行。” 还得是夏常卫,一句话就成功让李红梅闭嘴。 第二天一早,夏小北雇了两辆牛车,把系统空间里的衣服全给林志远送过去。 这几天服装店的生意怎么样她也没问,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她不可能只开这两家店,如果事事躬亲,非得累死不可,必须放权。 跟家人告别后,夏小北就直接去火车站跟光哥汇合。 夏小北前脚刚走,楚向南就来店里吃饭了。 见厨房里忙碌的是夏常卫狠狠愣了一下,“请问夏同志在吗?” “她去南方进货了,你找她有事?” 楚向南经常来,夏常卫对他并不陌生。 “没,没什么事,我就是没见到她人,问问。” 楚向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来由地一阵失落,点了新上的菜,却没吃出滋味。 明明每次他来,菜都是夏小北亲自上的,就着她的微笑吃得喷香。 突然看不到人,他竟然有些不习惯。 第116章 人在旅途 平安镇没有火车站,夏小北得到县城坐。 好在有去县里的牛车,夏小北一路颠簸好不容易赶到了。 光哥见她就背了个挎包有些意外,“你就拿这点东西?” “其他东西我已经提前寄过去了,拿手上不方便。” “真有你的。” 光哥可没少拿东西,一个大编织袋塞得满满的,还有一个手提箱,看着分量也不轻。 “我帮你拿吧。” “不用,你细胳膊细腿的,拿不动。” 光哥把编织袋扛在肩上,提起手提箱大步朝前走。 夏小北小跑着跟上。 这趟行程可不简单,他们得先从县城坐两个多小时车到京市。 再从京市出发到广市,再转一次车才能到深市。 全程需要四天。 京市火车站人多得吓人,光哥怕夏小北被挤散了,一路吆喝着让她跟紧了。 这时候火车还没有超载一说,只要挤得下,就能上。 所以,列车员会在开车前先来一波补票。 但是人太多,逃票的也不少。 好在卧铺车厢没那么多人,这边管理相对严格,必须凭票入座。 光哥买了两张下铺,他们两个一人睡一张。 夏小北帮着光哥把东西放好,她的挎包就塞在枕头底下,直接躺下。 都快被挤成肉饼了,浑身都是汗味,特别难闻。 可出门在外,也只能忍着了。 光哥看她一眼,没打扰,也在自己床上躺下。 陆陆续续地开始有人上车,光哥的眼睛时不时看一眼夏小北床底下的编织袋,那里面塞满了棉花。 可是,棉花里面裹着的可全是大团结。 这是他全部的家当,都带上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因为这小丫头一句话,就赌上了全部身家。 万一……不不不,没有万一。 这丫头有点邪门,她说的话能信。 光哥心里戏很多。 夏小北躺着无聊,拿出一本书看。 这是刚从系统商城买的,近现代经济史。 讲述了华国从大运动结束后,经济发展历程和重大事件。 她虽然重活一世,可上辈子的她了解的世界毕竟片面,这本书能帮她拓展眼界,补全知识短板。 “哎,你起来。” 夏小北手上的书突然被打歪,吓了她一跳。 抬头正对上一张刻薄的脸,“大娘,你有事?” “你年纪轻轻的躺在这里像什么话?快起来,把位置让给老人家。” 夏小北噌地坐起来,不是她怕了,而是躺着说话感觉气势被压住了。 大娘脸色一喜,就要坐下,“我在上铺,你年轻,腿脚利索正合适。” “大娘,脑子有病怎么还随便乱跑呢?要不我问问乘警,火车上有没有大夫,请过来给你看看?” 夏小北可不惯着她,耍横?谁不会呀。 “你骂谁有病呢?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啊——” 大娘叫得正欢实,后脖领子突然被揪住,勒得她差点透不过气来。 光哥力气非常大,拎小鸡一样把她提溜起来,“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是上去老实躺着,还是直接把你丢下火车?” 原本以为小姑娘好欺负,她能睡个下铺,路上少受点罪。 可没想到,这丫头还有人护着。 这男人一看就不好惹,眼睛一瞪能吓死个人。 “我上去,上去。” 光哥这才把她放下,“道歉。” 大娘苦着脸,不情不愿地给夏小北鞠个躬,“对不起,我猪油蒙了心,不该抢你位置。” 夏小北白她一眼,躺回去继续看书。 谁说道歉就要被原谅了?偏不。 大娘撅了半天没听到一点儿动静,心里那个气呀,把夏小北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可是,她也只敢在心里哔哔,是一个字都不敢骂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老腰都快断了,不得不直起腰,这才看到夏小北和光哥都躺回了床上,跟没事人一样。 她差点背过气去,嘴唇都紫了。 可她不敢再招惹这个瘟神,扶着老腰爬到上铺,老老实实躺下。 夏小北给光哥竖起大拇指,光哥毫无顾忌地大笑出声。 那位大娘用手把耳朵堵住,憋屈得想吐血。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光哥护着夏小北的事,整节车厢的人都看到了。 自此,没人再敢找她的麻烦。 只是,夏小北漏算了一件事,这趟火车没有饭食供应。 好在她有系统空间,里面存着不少好吃的。 只是,她的挎包就那么大,汤汤水水的都不能往出拿。 但是,她聪明啊。 干脆从系统商城买了两份鸡蛋灌饼,里面夹上,里脊肉,香肠,午餐肉,涂抹上酱料,再来一片生菜,营养丰富,咬一口能香迷糊。 系统商城出品的食物都是用油纸包好的,且没有任何文字标识,可以放心地拿出来。 “光哥,吃个饼吧。” “谢了。” 光哥也不客气,接过去就咬一大口,“嗯,好吃,真好吃。” 夏小北会做各种好吃的,光哥一点都没怀疑这饼的来历。 当然,他也不可能白吃夏小北的,把自己的带的烧鸡拿出来,扯下一个鸡大腿递给她。 “吃吧,还热乎呢。” “嗯,谢谢。” 两个人一人一个大号的鸡蛋灌饼,又干掉一只烧鸡,都吃得饱饱的。 夏小北的水壶里装的可是冰镇可乐,喝一口冰爽舒心,简直是绝配。 只是这个她可不能跟光哥分享。 但是,她递给光哥一个橘子,自己也拿出来一个剥着吃。 “你这小丫头,倒是会享受。” 光哥乐呵呵地接过去。 “不懂享受生活,怎么会有动力赚钱呢?” “你说得真对。咱们就好好享受,好好赚钱。” “好。” 一路上,两个人吃香的,喝辣的,可把一节车厢的人羡慕坏了,连列车员都时不时看他们一眼。 整整坐了四十个小时的车,在第三天凌晨两点,两个人终于到达了广市。 去深市的车要等到下午,两个人就在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住下。 这时候招待所的条件可没有后世那么好。 最好的房间就是标准间,两个床位。 夏小北想睡个好觉,直接交了两张床的钱。 光哥眼睛一脸,“还是你聪明啊。” 他带着那么多钱,可不敢跟陌生人睡一屋,也学夏小北的样子交了两张床的钱。 第117章 梭哈 夏小北先打了两壶热水,把身子擦擦,换上干净的衣服。 这年头,出门在外想痛快地洗个澡可不容易,只能将就了。 随后把门锁好倒头就睡。 她倒是没有怕丢的东西,这就是拥有系统空间的好处。 光哥把门锁好还不放心,又搬来一张床抵在门上,窗户也反复检查好几遍,确定没问题了,才倒头呼呼大睡。 火车上这三天他几乎没闭眼,是真不敢睡啊。 夏小北一觉睡到半上午才醒。 见光哥那边没动静,知道他是累狠了,也没去打扰他。 跟前台打声招呼就出去转悠。 如今的广市已经开始大兴土木了,到处都可以见到工地。 夏小北想,如果在这儿卖盒饭,一定比在平安镇赚得多。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夏小北对自己的未来是有规划的,暂时不会考虑来这边发展。 但是,如果光哥能站稳脚,她投资入股还是可以考虑的。 夏小北没有在外面多待,毕竟人生地不熟的。 而是把系统空间里的饭菜用铝制饭盒装好,提在手上回到招待所。 光哥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醒来发现自己在陌生的地方还有些恍惚。 检查一下自己的行李,一样没少,这才打开门。 刚好夏小北提着饭盒回来,“光哥睡醒了?去洗个脸吃饭。” “好嘞。” 光哥简单洗漱一下,就坐下来大口吃饭。 总觉得这饭菜的味道莫名熟悉,但也没多想。 昨晚一下车,两个人就把去深市的火车票买好了。 所以,这会也不着急。 赶着中午前把房退了,两个人来到候车室。 火车是下午四点的,得等三个多小时。 候车室里人挤人,连个座位都没有。 光哥把手提箱放下,“妹子,坐。” 夏小北也没客气,一屁股坐上去。 光哥则小心地四处看一眼,才把编织袋子丢在墙角,坐在上面。 两个人这样大眼瞪小眼的也是无聊,夏小北就从挎包里拿出一包瓜子,递给光哥一把。 光哥接过瓜子,一边嗑,一边打开了话匣子。 “妹子,你除了来进衣服,还打算干啥?” “我的想法可多了,可惜家里那边脱不开身,暂时过不来。” “你跟哥说说,有钱赚哥分你一半。” “光哥,这事不急。等咱们到了深市,好好看看那边的情况再决定干什么。现在说什么都是空的。” “对对对,是哥太着急了。” “光哥,你在平安镇发展得那么好,靠的是什么?” “还不是靠兄弟们义气?有事吆喝一声就行。” “可到了深市,你就没有那些得力的兄弟了,你打算靠什么?” 光是眼睛警惕地四下看看,压低声音说:“哥这次出门带了不少钱,打通关系应该够了。” 夏小北不经意地看一眼他屁股底下的编织袋子,“光哥,也许,你这点钱到了深市真不算多。” 光哥脑袋轰的一声,全身的气血一起涌了上来,又快速退下去,整个人打了个机灵,瞬间清醒。 这一路上,他都做着一夜暴富的梦。 现在,被夏小北一句话叫醒了。 不禁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妹子,哥谢谢你。” “光哥,咱们是一块出来的,就没必要说这样的客气话了。 总之一句话,凡事看好再出手,千万别冲动。” “哥,都听你的。” 好不容易坐上了去深市的火车,挤的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到深市时都晚上七点了,两个人先找招待所住下。 光哥身上带着钱不敢出门,夏小北就把晚饭买回来吃。 “关哥,你早点休息,明天咱们俩出去考察市场。” “成。” 现在夏小北说什么光哥就听什么,妥妥一个小迷弟。 这一晚,光哥睡得并不踏实。 自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竟然让一个小丫头给上了一课。 心里头啊,还真不是个滋味。 暗自下决心,一定要混出个模样来,不能让妹子看不起他。 开房的时候,夏小北就问过前台的服务员最近的银行在哪。 第二天早晨起床第一件事,就带着光哥去把钱存起来。 扛着那么大一个编织袋子俩人啥事也干不了。 一大袋子钱变成了一张纸,光哥的心安了,但多少有些空落落的。 深市原本是个小渔村,政策变了之后,发展得特别快。 夏小北和光哥从银行出来,就看到街上到处都是摆摊卖货的。 卖的最多的是各种小吃,其次就是服装,电子手表,发夹,皮鞋什么的。 两个人先吃了早饭,这才沿着这条街慢慢逛。 火车站附近人流量大,摆摊卖货的人就特别多。 夏小北挑选自己感兴趣的,就顺嘴问问价格。 挑挑拣拣地也买了一些小玩意儿,让那些小老板们以为她真是来买东西的。 光哥还处于懵懂状态,只是在夏小北身后跟着,也不知道能干点儿啥? 只是他也不傻,夏小北问了什么,价格多少,他都记在脑子里。 他一直相信,夏小北不会做无用功。 两个人也到当地的供销社和百货大楼转了一下,这里的生意明显没有外面摊位上好。 随后,两个人又到各个工地转一圈儿。 光哥看到几十层的大楼,震撼得无以复加。 “小北,这楼咋这么高?” 夏小北勾唇笑笑,“光哥,你想不想拥有一栋这么高的楼?” “天呐!小北,我觉得我心够大的了。你这心能撑破天呀。” “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就看你想不想要了。想要的决心有多大,决定你这事儿能不能成。” 关哥用力点头,“拼了,老子还不信了,都是人,别人能成事,老子还就成不了。” 两个人就这样转了三天,纯转,啥正事没干。 光哥有点着急,但也没催。 他相信夏小北心里有数。 第四天,夏小北出钱买了个院子。 没有太平镇的大,但很精致。 “妹子,你好像特别喜欢买房子。” “光哥,我们谈谈。” 几天以来,夏小北还是第一次这么严肃地跟她说话。 光哥也立刻严肃起来,“妹子,你说我听着呢。” “如果我说让你把带来的钱都买房子,你会同意吗?” “啥玩意儿?”光哥直接跳起来,“不是,妹子你没开玩笑吧?” 第118章 惊心动魄 夏小北极其认真地看着他,“光哥,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深市现在遍地是黄金,看似只要弯腰就能捡到。 可如果我说,不管你打算干什么,成功的几率只有一半,甚至更少。你信吗?” “妹子,你这话说得对,做生意都有风险。来之前哥就想好了,哥还年轻,赔光腚了就回去再赚,没什么大不了的。” “何必要赔呢?如果有稳赚不赔的买卖,为什么不做?” “妹子,你开玩笑呢吧?谁敢说做买卖不赔钱的?” 夏小北依旧认真地看着他,光哥,猛地拍一下大腿。 “妹子,还是你眼光毒啊?这买房子就稳赚不赔。你看那么些工地都在盖高楼,这边的院子早晚得拆,你说对吧?” “光哥果然敏锐,就算一时半会儿拆不了,深市现在外来人口这么多,收租金也能收到手软吧?” “哈哈哈哈,还得是妹子你。成,哥听你的,明天就去买房子。” “不急,咱们得先注册一家公司。” “公司?注册啥公司?” “就叫房屋租赁公司,你还可以取个好听点的名字,比如宜家,爱家,如家之类的。 然后咱们把手里的所有房子统一标价,不管谁来租,都是一样的价格,签订正规的租赁合同。你再安排两个信得过的人在这看着,就回去躺着数钱吧。” 夏小北知道,现在深市的房屋租赁市场十分混乱,几乎都是房东看人要价,那些外地来打工的人,被坑了押金的不在少数。 所以他想要开一家正规的租赁公司,不只是出租民房,顺带着也可以出租商铺,写字楼等。 只要他们价格透明,守信用,名声很快就能打出去。 她说让光哥回去躺着数钱,一点都不夸张。 光哥听懂了她的意思,但还是有些不放心,“那么些钱让谁看着也不也不行啊。” “所以我们在开干之前得先去拜码头。再有就是统一价格,你有多少房子,每个月进账多少,大概心里就有数了。” “管理的事我不懂,就按你说的办。这拜码头可有讲究,咱们可得打听清楚了。” “这方面可就得仰仗光哥了。” “哈哈哈,好说好说。” 光哥终于找到了存在感,高兴得不行。 第二天,两个人分头行动。 光哥去打点关系,夏小北则去了深市最大的一家律师事务所。 接待她的是首席律师沈博文。 他身高有一米八多,穿着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可夏小北一看到这个人,就知道他不简单。 “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吗?” 沈博文并没有因为夏小北看起来年轻而轻视她,这个时候来深市淘金的人基本都有非常强大的背景。 他不相信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敢直接走进律师事务所。 夏小北也很直接,“我需要注册一家公司,相关的法务问题,想麻烦沈律师。” “愿意为你效劳。” 沈博文眼里闪过一目了然,笃定自己猜对了,说话的语气更客气了几分。 夏小北直接把自己打算注册一家房屋租赁公司的事情跟他讲清楚。 谈话的过程中,沈博文的眼睛亮了又亮。 更加笃定夏小北绝对是有强大背景的人,有可能是哪位高官的女儿。 他不相信一个普通的小姑娘,能有这么敏锐的洞察力和这么独到的眼光。 两个小时后,两人签订了合作协议。 接下来夏小北就准备去进服装了。 但是她很清楚,服装批发一般是在凌晨,问清楚批发市场的地址,就直接回招待所睡觉。 光哥,一整天都没见人。 夏小北也不担心,一个鸽子市场的幕后老大,会是个简单的人?绝对不可能。 一觉醒来已经是半夜了,夏小北草草吃点东西,骑上自行车直奔服装批发市场。 从招待所到那边骑了二十多分钟,虽然还没开市,但已经有黑压压的一片人在等了。 夏小北穿了一身黑衣服,躲在角落里,没有人注意到她。 “来了!来了!” 远处闪烁着车灯,几辆大卡车排着队地来到市场内。 大包的货从车上扔下来,还没看清是什么呢,就已经被抢光了。 夏小北有点傻眼,就他这小身板,还真不见得能抢得过。 早知道把光哥带上了。 看了一会儿,夏小北总算整明白了,一百块钱一包,谁抢着是谁的。 如果抢到的衣服不满意,可以等货车走了,他们私底下再交换。 这活儿全凭体力呀,夏小北甩了甩膀子,感觉自己这实力要冲进去,就得被挤成肉饼。 不但抢不到衣服,还有可能受伤。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人,见大家抢到货后都会去找一个小胡子付钱。 夏小北凑了过去,直接给小胡子塞了一包华子。 “大哥,给我留十包呗,我先付你钱。” 小胡子听到一个小姑娘的声音,诧异地抬起头。 随即就看到一只白嫩的小手,把一包华子塞进他口袋。 小胡子吸了吸鼻子,“你有那么多钱吗?” “大哥,我带了二十包的钱,不知道能不能给我这么多货?” “嘶!” 小胡子吸了一口冷气,“成,给谁不是给?就二十包。” 夏小北麻溜地给他递过去两千块钱。 排队付钱的人很不满,“哎,你怎么加塞呢?” 不等夏小北说话,小胡子立刻蹬过去,“有本事你也进两千块钱的货。” 那人立刻缩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小胡子也没再搭理他,对着车上喊一嗓子,“我这边二十包,先扔下来。” “噼里啪啦。” 夏小北面前立刻出现20包货。 小手习惯性地摸上去。 “叮,检测到二十包服装,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两千包服装,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夏小北喜滋滋地开始拆包,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小胡子却拦住她,“别看了,赶紧走。” 夏小北心里咯噔一下,她这是让人盯上了,就算现在走,恐怕也不安全。 随即又塞给小胡子一包华子,“大哥,我的车还没到,能不能请你的兄弟帮我送一下,我给钱。” “二十。” 小胡子是一点都不客气呀。 夏小北二话没说,直接掏出二十块钱递给他。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小命没了,那可啥都没有了。 第119章 处处设防 小胡子立刻安排一辆小货车,拉着夏小北和她的二十包货消失在夜色中。 这个时期,私人有货车的还不多,现场那些人即使眼红,也追不上。 夏小北知道凶险,让小货车停在招待所附近一个没人的巷子里。 顺手给他们一人塞一包大前门。 “大哥,谢谢你们。麻烦帮我把货卸在这吧,我的人马上就到。” 车上的两个人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把二十包衣服扔了下去,临走前塞给夏小北一张纸条,上面是一个电话号码。 等车灯彻底消失,夏小北才把二十包衣服收进空间,慢慢晃悠着回到招待所。 不为别的,她就是想知道,还会不会有人跟踪。 刚转过街角就看见光哥在招待所门口转圈,“光哥,你不睡觉在这儿干啥呢?晨练啊?”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知不知道你一个小丫头在外面多危险?” “我就是去服装批发市场看看,不是让前台给你留话了吗?” “这是留话的事吗?” 光哥气呼呼地走回招待所,这一晚上光担心这丫头了,他是一分钟都没闭眼。 夏小北摸摸鼻子,意识到自己我行我素惯了,这性格跟别人合作会存在问题。 于是快走几步追上去,塞给光哥几个肉包子,“早饭别出去买了,凑合吃点儿,回去补个觉。” 光哥捧着热乎乎的肉包子,气瞬间就消了。 “你以后不能随便往外跑,不安全。” “知道了。” 夏小北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有了这一次经历,以后让她跑,她也不去了。 进个货跟玩命似的,真折腾不起。 回到自己房间,夏小北才有时间查看今晚进来的货。 每包里面的货都不一样,有的是上衣,有的是裤子,还有的是衬衫,甚至还有一包是丝巾。 每包的数量也不一样,衣服大概就是二十件,裤子二十五条,衬衫三十件,丝巾那包有点夸张,竟然有两百条。 不过,总体核算下来,要比林志远进的那批货便宜不少。 不得不说,小胡子是真会赚钱。 这些货够店里卖一季了,到卖冬装的时候再来一次就是。 至于司机留下的电话号码,夏小北也小心地收起来,不一定什么时候就用得到。 舒服地睡了一觉,夏小北满血复活。 光哥已经出去了,在她门缝里塞了张字条,“如果一定要晚上出去,等我回来一起。” 夏小北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其实,这时候的深市治安并不好,她原本也打算天黑以后就不出门了。 接下来她会把主要精力放在买房子上。 夏小北每天都在看房,却一直没有出手。 三天后,光哥那边总算告一段落了。 沈博文那边各种申报也全部完成。 三个人第一次聚在一起商量注资,股权分配等细节。 “我这儿有十万。” 光哥把手里的钱全拿了出来,只留下返程的车票钱。 夏小北这几天还做了另外一件事,就是把系统空间里那些黄金出售了一部分。 这时候的金价虽然不能跟后世比,但也凑了几万块钱出来。 “既然这样,我出六万吧。” 光哥心里一阵,看夏小北的眼神都变了。 这是有高人指点啊。 他可不相信夏小北能一次拿出六万块钱。 沈博文眼里也是精光一闪,这年头万元户都不多见,这两位的财力都堪比外商了,一定得伺候好。 “既然光哥出的钱多,就你来当法人吧。分配比例就按出资比例来,你六,我四。” “那不行,这个公司的点子都是你想出来的,我就出点钱,不能要那么多。咱俩得对半分。” “后续的人员管理,各方面关系的维护都得靠光哥。你知道我没时间过来,这边主要还得靠你盯着。” “行了,妹子,你听哥的,咱俩就一人一半。” “那行吧。” 夏小北也没太计较这些。 反正这都是暂时的,以后引进人才,股权还会稀释,就到时候再说。 签订了股权分配合同后,最终确定公司名字叫如家房屋租赁公司。 后续手续就交给沈博文去办,他这个法律顾问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很大作用。 “光哥,我们得商量一下收房子的事了。” “你说,我听你的。” “有两种方式,我们可以穿插着来。” “嗯。” “第一,公开征收房源信息,有渔民想把房子租出去的就来登记。我们不收他们的钱,还负责帮他们管理租客,维修,保洁等。” “来租房子的人,我们收他们的中介费?”谈到正事,光哥很认真。 “也不收。” “那还赚啥钱?” “赚差价。” “差价?听起来挺有意思,展开说说。” 夏小北并没有因为被打断而不高兴,耐着性子跟他解释。 “只要我们手里的房源充足,信誉好,干净,整洁。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来找我们租房子。不收中介费,就是我们最大的卖点, 但我们的目的是盈利,不是做慈善。所以,我们要跟房主谈一个低于市场价的租金,从中赚取差价。 这个合同必须签长期,至少五年起步。” “房东不愿意怎么办?” “那就是第二套方案了。”夏小北说得口干,喝了一口水才继续,“我们要自己买房子,最好直接买一个片区,统一装修,统一管理,保证每个租客的居住舒适度,重点是保证安全。” “成片的房子不好买吧?” “我看好了一片。” 夏小北拿出一张纸质地图指给他看,“这里远离市中心,与香江隔海相望。目前非常不起眼,好多人都搬走了,大部分房子都处于半废弃状态。” “这能行吗?” “我们要和深市政府谈判,直接把这块地买下来。房子先简单修修租出去,等我们赚到钱可以分批次推倒重建。” “买地?”光哥瞳孔巨震,“妹子,哥能不能问问,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呀?” 夏小北笑而不语,她背后哪有什么人? 不过,这个误会很好,至少在合作的过程中光哥不敢坑她。 创业的时候大家都满腔热忱,一门心思地埋头苦干。 可等赚了钱,还是大钱的时候,就不一定能保持初心了。 “算了,你就当我没问。”光哥见夏小北不答,摆摆手,“咱们继续。” 第120章 速战速决 夏小北把自己的计划原原本本将给光哥听。 “成,咱们去看看你说的那片地。” “好。” 光看地图没什么感觉,到了实地光哥就有些无语。 “妹子,这地方真行吗?” “这可是风水宝地,等跟香江正式通商后,这里可是会寸土寸金。” 光哥眼睛眯了眯,香江繁华他没见识过。 但听当地的人没少说,好些渔民为了吃饱饭不惜偷渡过去。 眼下深市开始发展了,老百姓日子越来越好,偷渡的人才少了。 早些年,有的地方都是拖家带口全部往外跑。 夏小北看上的这块地,当时就是最穷的一个生产队,大半人目前都在对岸。 可是,跟香江通商这件事光哥可是想都没想过。 夏小北说得那么笃定,一定是幕后的人给她透露的信息。 光哥更坚定了要跟夏小北绑在一起的决心。 “行,就听你的,明天我们就去招商办公室。” 这个时候,深市虽然刚开始发展,可房价也比平安镇高很多。 差不多要两百块钱一平米,买一套五十平米的房子就要一万块。 夏小北和光的全部资产加起来也就十六万,只够买十几套房子,这远远不够。 “光哥,我们要争取到政府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从银行贷一部分款。” “你打算贷多少?”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贷五十万。” “这么多?万一还不上怎么办?” 光哥立刻瞳孔地震。 五十万啊,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这小丫头怎么敢想的? “光哥你信我吗?” “信,信啊。” “那就按我说的办。” 光哥一咬牙,一跺脚,“奶奶的,拼了。五十万就五十万,老子就是卖血也还上。” 夏小北笑笑,“五年后,你会感谢今天的自己。” “但愿吧。” 光哥嘴里发苦,却说不出来。 第二天,由沈博文牵线,琪琪和光哥见到了深市招商部主任褚仁良。 “你们确定要买那块荒地?没搞错?”褚仁良还以为他们会在市区选位置,没想到会选那么偏的地方。 “我们很确定。只是,你也说了,那是一片荒地,价格上?” “咱们先不说价格,你们买这块地的用途是?” “我们注册一家房屋租赁公司,打算在那里盖房子,满足外来人口的日常生活所需。” 柒柒把自己公司的性质,服务项目等详细地讲给褚仁良听。 “这个想法很新颖,也是目前外来打工者最需要的。好,我支持你们。” “谢谢褚主任,那就谈谈价格吧。” “目前,我们还没有出卖土地的先例,都是出卖使用权,最多五十年。价格嘛,那得看位置。像你们说的那块地,估计十年之内都开发不到那里,就按二百块钱一亩收吧。” “什么时候可以交易?” “随时都可以,我立刻安排人跟着你们去测量。” “另外我想问一下,可不可以用黄金直接交易。” “当然可以。”褚仁良一拍巴掌,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主要是,目前国库的黄金储量非常少,大部分都流到海外去了。 国家是能收回来一点是一点,他当然愿意。 这样,夏小北也很高兴,就不用去鸽子市场冒险了。 当天,土地测量下来有八百亩,夏小北全款付清。 看着一想想金灿灿的黄金,不只是光哥,褚仁良都看傻眼了。 心里不断猜测,这小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出手可真够大方的。 土地买好了,光哥心里却不是滋味。 “妹子,这么一大块地都是你买的,这以后赚的钱?” “我们不是说好了,对半分吗?” “那我不是占你便宜了?” “那你想怎么办?” “还是按你最初说的,按出资比例分配。你出了二十二万,我出了十万,咱们……” “光哥,要么这样,我把那六万块撤回来,就用这十六万入股。以后公司的管理都由你负责,咱们还是对半分。” “这你也吃亏了。” “实在不行,我这块地不入股了,我像普通房东一样,把房子租给公司。公司的利润咱们还是对半分,你觉得怎么样?” “这行,这样公平。” “我们来谈谈细节吧。” “好,你说。” “我们把房子按照单间的形式装修,每个房间配一个独立的卫生间。房间里要有一张床,一个大衣柜和一张桌子。租金定在十五块钱一个月。” 夏小北把从系统商城购买的装修图纸交给他。 “所有房间都按照统一标准装修,收费。做到对每个租客一视同仁。” “十五块钱一个月,能租出去吗?” “咱们的房间清爽,干净,重点是有独立卫生间,这个价格一定能租出去。也就是咱们这地方偏,要是在市区里面,能租到三十。” “行,听你的。我立刻去找装修队,明天就开始干活。” “那这边就交给你了。” “哎等等,还没说公司得给你多少钱房租呢?” “五块吧。” “是不是少了点儿?” “不少。” “成。” 光哥整天泡在工地上,招待所的房间也退了,直接住工地。 夏小北去市区最热闹的地段租了一间门面,开始打广告收房。 可租,可卖,主打一个灵活操作。 没几天的时间,她就把公司的十六万全花出去了,换成了十八套房子,遍布在深市各个地区。 有的房子条件好的,就可以直接出租。 差一点的就交给光哥给装修一下。 不管是哪套房子,上面都挂上如家的招牌。 接下来,就可以正式开业了。 这时,光哥的两个表弟,一个表妹也来到了深市。 他们就是如家的第一批员工。 两个表弟就被夏小北安排出去跑市场,带客人看房子。 表妹就在公司做招待,登记房源信息,还负责记账。 “小北,这公司里都是我的人,你也放心?” “有啥不放心的?咱们既然合作就要相互坦诚,我信你。” “行,哥绝对不让你亏了。” “我买了明天的车票,这边就交给你们了。” “这么快?” 第121章 你找我有事? “我出来的时间不短了,也该回去了。” “那我明天送你。” “不用。我联系了电话公司,明天来安电话,你最好在公司看着。” “行吧,到家给哥报个平安。” “嗯。” 又经历了四天的颠簸,夏小北终于回到了平安镇。 熟悉的空气迎面扑来,疲惫一扫而光。 她特意把一部分货发托运,足足装了满满三辆牛车。 有一台电视机,一百块电子手表,其它的都是衣服。 让这些东西过了明路,就是为了以后从系统空间拿东西不会显得突兀。 “小北,你可算回来了,咱们店里的衣服都快卖空了。” 老远看见夏小北,林志远就冲了出来。 “我这次进了很多新款,快来帮忙卸车。” “来了来了。” 林志远扛起一大包货就往后院走,赶牛车的师傅也都是热心肠,全都下来帮忙,没一会儿货就搬完了。 “谢谢几位师傅帮忙,来抽根烟。” 夏小北拿出一盒大前门,直接塞给他们。 “哎哟这哪好意思的。” 师傅们都是实在人,一人拿了一支,就要把剩下的还回来。 夏小北推回去,“以后少不了麻烦你们,这烟就拿着抽吧,别客气。” “行,有活你就吱一声,一准让你满意。” “好嘞,先谢谢啦。” 店里几个正在试衣服的客人听说来新货了,都停下手上的动作。 “来啥新款式了?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呗。” “对呀,反正进来就是卖的,给我们看看呗。” 夏小北笑着迎上去,“新来的衣服在包里都压皱了,穿不出效果。等我们熨烫好了,挂出来你们再试,行不行?” “啥时候能烫好啊?要不我们等等。” “对呀,你们也快点烫,我们等等没关系。” 夏小北本想回去好好睡一觉,毕竟是坐了四天火车,是真累了。 可是,这几位客人眼巴巴地等着,她真说不出拒绝的话。 就问了她们想买什么,按照她们的需求先整烫出来几件。 林志远对熨烫衣服,剪线头的活已经非常熟练了。 夏小北这边还拆包呢,他那边已经出来好几件了。 “志远哥,你先把这几件拿出去给客人看,别让人家干等着。” “好。” 这一次,夏小北亲自去进货,虽然衣服是随机抢来的,但她给每个款式都搭配了项链,胸针,和丝巾。 看着平平无奇的衣服,有了点缀立刻就不一样了。 外面立刻传来一阵阵惊呼声。 “哇,太好看了。” “天呐,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衣服?” 刚上来的新衣服,一下就卖出去好几套。 “小北,你的眼光可真好。” 刘颖眼里都是小星星,这份工作她非常满意。 不但能吃饱穿暖,工资高,还能穿最流行的衣服,没有一个女同志会不喜欢这样的工作。 既然都开始干了,就不能半途而废的。 夏小北跟林志远把所有货全部拆包,每个款式都拿出一件烫平整,拿到前面去出样。 好在今天不是周末,店里的人不是太多。 否则,他们俩熨烫的速度都赶不上卖的速度。 出好样之后,林志远把这段时间的账本拿出来,卖了多少,什么价格卖的,库存多少,记录得非常详细。 “小北你是不知道,咱们店出名了,很多县里的人都专门坐车来买衣服。”林志远特别兴奋。 刘颖也跟他一样,非常激动,“前天,我们还接待了两位京市来的客人的,那气派,真没的说。出手也大方,一下就买了好几百块钱的衣服。” “那还真不错,你们辛苦了。来,今天发工资。” 夏小北粗略看了一下账本就放下了,她相信林志远不会在账目上做手脚。 “哦,太好了。” 刘颖等这一天很久了,她来投奔刘大爷一家时身无分文。 要不是夏小北愿意收留她,还给她一份这么好的工作,她都不知道靠她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她就一直盼着发工资,好给夏小北和刘大爷一家买点东西表示感谢。 服装店开业半个月了,生意是一天比一天好。 林志远发了六十七块三。 刘颖竟然比他还多,拿了八十块五毛。 “小北,不能给我这么多钱,很多衣服都是林大哥帮我卖的。” 夏小北看向林志远。 “小北,当时不是说好的,我负责卖男装,刘颖同志卖女装吗?就按账上的发没错。都是同事,互相帮点忙都是应该的。” 林志远能有这样的觉悟夏小北非常开心,“非常好,工资就这么发吧。” “可是……” 刘颖还想再推辞,被夏小北打断。 “志远哥,我平时基本没时间过来,这个店全靠你负责。所以,我想聘请你当店长,每个月基本工资五十块,提成不变。但是,你拿总营业额的提成。可以吗?” “这不行。”林志远立刻拒绝,“太多了。我现在的工资就很高了,不能再多拿。” 半个月就拿六十七块多,比他之前在纺织厂一个月的工资都高。 而且,要不是夏小北接下他所有的货,还还给他一份工作。 他现在怕是都一头扎进河里淹死了。 夏小北救了他的命,即使没有钱拿,他也愿意一辈子给她干活。 “志远哥,你不要推辞,我把这个店交给你,你本身就担了很大风险。 眼下生意好还行,万一哪天突然间生意不好了,你也要想办法把生意做下去。 所以,我给你的工资,都是你应得的。” 林志远见推不掉,“那行,五十块钱基本工资我收下,提成还是按现在的,我只拿男装那部分。” “行吧。” 夏小北太累了,也不想继续掰扯,“基本工资月底统一发。” “没问题,啥时候发都行。” 这边的事告一段落,夏小北揣上货款,骑着自行车回饭店。 刚一进门就被楚向南拦住,“小北,这段时间你去哪了?我来过很多次都没见到你。” 小北?咱俩没那么熟吧? 夏小北一愣,随即扯出一抹职业性的微笑,“我去了趟深市,主要是给服装店那边进货,顺便买点东西。你找我有事?” 楚向南一滞。 有事吗?好像并没有,他只是想见到夏小北,特别想。 可,能这样说吗? 第122章 叫我名字,叫同志太生疏了 见他不说话,夏小北继续保持微笑,“要么,进去坐坐?” “啊,好。” 楚向南回过神,跟着她往里走。 “爸,出来把电视装上。” 夏小北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吸引过来了,连那些吃饭的客人都放下筷子围过来。 这年头电视机可是稀罕物,有的地方一个村子能有一台就不错了。 “啥玩意?电视?”夏常卫激动得直搓手,“这,我也不会弄啊。” “搬张桌子来,就放院子里,大家都能看。” “好嘞。” 夏常卫立刻搬来一张八仙桌,把电视机摆在正中央。 “小北,这玩意咋弄啊?” “别急,先把天线装好。” 为了接收信号好,夏小北特意买了个大号的接收器,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大锅。 “爸,你把梯子拿来,这得装屋顶上。” “好嘞。” 很快,夏常卫就爬到了屋顶。 可那东西太大,夏小北一个人根本递不上去。 楚向南伸手接过去,“你往后站站,我来。” “啊?” 夏小北还没反应过来,楚向南已经拎起大锅登上了梯子。 他身高腿长,力气大,轻而易举就送到了屋顶。 并帮着夏常卫把大锅固定好,避免风大了吹下来。 “电视可以打开了。” 楚向南家里有电视,对安装流程非常熟悉。 夏小北立刻从屋里拽出一个插排,把电视插上电,按下开关。 屏幕上立刻出现一片雪花,滋滋啦啦地响。 “打开了,没有图像。” “稍等啊,我来调,有图像了告诉我。” “好。” 楚向南慢慢旋转天线的方向,试了几次屏幕上终于出现画面了。 “观众同志们,晚上好!今天是10月12日星期日,农历九月四日。欢迎收看《新闻联播》节目。” “有了,有了,来人了。” “哎哟,这电视还是彩色的呢,也太高级了。” “可不是,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带颜色的电视呢。” 大家的议论给了楚向南答案,他拍拍手,从屋顶下来。 “楚同志,谢谢你。” “我叫楚向南。” “啊?” 夏小北有点懵,这家伙今天怎么怪怪的? “你可以叫我名字,叫同志太生疏了。” “啊?啊,好,叫名字,那个……”夏小北试了试,还是叫不出口,“辛苦半天了,先吃饭吧。” “好。” 楚向南也不客气,直接找地方坐好,等着夏小北帮他安排饭菜。 “这尊大佛可真不好伺候。” 夏小北嘀咕一句,直接走进厨房,给他安排了四菜一汤。 “你坐了好几天火车,很累吧?赶快去休息吧,别忙活了。” 吃到夏小北亲自上的菜,楚向南立刻愉悦地勾起唇角。 “那你慢慢吃,我这刚下火车,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呢。” “嗯,你快去吧。” 夏小北也没再管他,直接回到自己屋里,洗澡换衣服,倒头就睡。 她是真累了,外面那么多客人喝酒划拳的,她竟然睡得喷香。 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小北,起来了?快吃饭,饿坏了吧?” 李红梅见她推门出来,甩甩手上的水立刻跑进厨房给她端饭。 “妈,你别忙活,我自己来。” “没事,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妈这会也没事。” 夏小北洗漱完,就见李红梅给她端来一碗大米粥,两个肉包子,一个煮鸡蛋,还有一份凉拌菜。 “快吃,在外面吃不好吧?都瘦了。” “吃的还行,就是累。” “吃饱了继续回去睡,店里我跟你爸还有小爽忙得过来。” 夏常卫也走过来,直接给她一摞钱,还有个账本。 “这十几天一共赚了四千块,买菜花了一部分,这是剩下的。帐是小爽记的,你看看。” “爸,这钱你就收着呗。” “你别考验我,我现在就想在厨房做菜,不想打牌了。” 夏小北哈哈哈大笑,“爸,我真不是试探你。” “钱你收着,我缺啥少啥找你要,你还不给呀?” “那不能。” “那不就行了,快吃吧,吃饱了睡觉去。” “成。” 夏小北把钱收好,心里美滋滋。 深市那边有光哥,服装店有林志远,现在饭店也有人看着了,夏小北顿感一身轻松。 但她好像忘了什么事。 吃饱后还有点发呆。 突然一拍脑门,“妈呀,我忘了给光哥打电话了。” 想起来起身就往外跑,去街道办借电话。 “光哥对不起啊,昨天一回来就忙活,直接把我累睡着了,都没记起来给你打电话。” “你安全到家就行,我就不惦记了。” “回头我这边也申请一部电话,咱们联系起来就方便多了。” “那感情好,你抓紧申请,差钱说话,我让赵武给你送过去。” “行,有事我一定跟你说。” “那好嘞,再见。” “再见。” 这时候电话费齁贵,都是捡重要的话说,没人舍得在电话里唠家常。 夏小北虽然这样说,可在平安镇申请安装电话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去电信局打听了一下,直接被告知没名额。 这就,有点不愉快了。 “小北,店里不忙吗?你怎么有空出来?” 又是小北,这人还叫顺嘴了。 夏小北嘴角抽了抽,扯出一抹微笑,“我是来问问能不能给我们饭店装一步电话。” “怎么样?” “没名额。” “哦。” 楚向南眸色微凝。 夏小北“……” 哦是什么意思?不懂。 “你现在是要回饭店吗?” “不用,我爸妈干得挺好,店里不用我操心了。” 楚向南眨眨眼,“你是不是又有新的想法了?” 夏小北第一次发现,他的睫毛又黑又长,鸦羽一样,格外好看。 不禁有些惶神。 “嗯,的确。我想在后山修建一些凉亭,等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就可以邀请一些人来赏花,采摘,烧烤什么的。就是不知道要怎么申请。” “这是好事呀,现在国家大力发展旅游业,都允许外资进入了。你这个项目要是能做起来,前景一定很好。” “真的吗?政策支持?” “支持,去年国家就成立旅游总局了。只不过目前只能利用现有资源,比如名胜古迹什么的来吸引游客。 像你这种休闲娱乐一体的,还没有人做。你真的可以试试。” “你这么说我就有底了。” 第123章 终于等来一声楚大哥 夏小北回去就躲进屋里写报告。 她要把半山暖未来的规划形成文字,并让旅游总局的领导看见。 楚向南说得对,目前国内的旅游业只能依赖历史名胜古迹,早期建设的公园等,后世那些着名景点还都没有开发,更别说私人采摘园了。 夏小北这个想法非常大胆,也很有前瞻性,刚好符合目前的市场需求。 只要她把自己的决心,以及项目能带给广大人民群众的好处写清楚,应该能审批下来。 当然,如果能有中间人就更好了。 只可惜,她不认识这样有身份的人,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 她这边工作汇报还没写好,林爽就来敲门,“小北,外面有人找你。” “谁找我?” “电信局的。” “啊?” 夏小北一脸懵,自己上午的确去电信局咨询了装电话的事,可不是没名额吗?这找上门来是为什么? “同志,我是夏小北,你找我有事?” “我是电信局的安装师傅,你这里安装电话的审批下来了,先把一千五百块初装费和电话机的五十块钱交了,再告诉我装在哪里就行。” “啊?批下来了?” “对,这是审批单,你看看。” 夏小北还是一脸懵,审批单上的地址的确是朝阳街一号,户主的名字也是她,没错。 可她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 不过,有电话用是好事,都送上门来了,当然要装。 “谢谢你同志,我这就给你拿钱去。” 夏小北回到里屋,从系统空间拿出一千五百五十块钱,全数交给安装师傅。 “同志,你数数,正好一千五百五十块。” 安装师傅数好钱后,给了她一张收据,“正好啊,明天上午去电信局换发票。” “好,谢谢。” 由于街道办就有电话,拉根线过来就行,不需要额外的材料费。 安装师傅干活很利索,没一会电话就装好了。 “号码是,别忘了。月租十五,长途另算。” “知道了,谢谢师傅。” 夏小北把人送出门,还塞给他一包大前门。 师傅乐颠颠地离开了。 夏小北回去就给光哥打了个电话。 “小北,你这效率也没谁了,昨天才说装电话,今天就能通话了。厉害,真厉害。” 通过这件事,光哥更认定夏小北背后的人绝对不简单。 “呵呵,是挺快的,你记一下这边的电话号码,方便以后联系。” 夏小北尴尬一笑,这效率,她也没想到啊。 “行,我记住了,常联系啊。” 长途费齁贵的,两个人都没多说就挂了。 夏常卫和李红梅一直站在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话机,感觉跟做梦似的。 “小北,这电话是咱家的了?” “当然,以后有什么事就不用往街道办跑了,在自己家就能接电话。” “哎哟喂,这可真好。刚买来一个大彩电,这又装了电话机,咱家这日子真比那地主老财还好。” 夏常卫狠狠瞪她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瞎说啥呢?” 李红梅急忙捂住嘴,“我就是太高兴了,嘴边没个把门的,我以后不说了。” 夏常卫搓搓手,“小北,这打一个电话多少钱?” “咱们一个月交十五块钱,只要不是长途就随便打。” “打多少都是那些钱?” “对,长途按分钟算。” “我又不打长途,我就跟几个老伙计唠唠嗑。” “唠吧唠吧,唠个够。” “嘿嘿。”夏常卫立刻拨通了纺织厂门卫的电话,“老丁啊,我是常卫……” 夏小北嘴角抽了抽,回屋继续准备材料去了。 夏常卫几乎把所有认识的人都喊来聊上几句,告诉人家自己家装电话了,嘱咐人家一定要记住电话号码,有事直接打电话找他。 自从他成了饭店的大厨,腰杆都挺直了,走路都带风。 家里的条件越来越好,不但买了大彩电,还装了电话,这在之前他梦都不敢这么做。 就这样,一直显摆到上客,才依依不舍地把电话放下。 夏小北在屋里写了大半天,终于把材料准备齐全了。 决定明天去打听打听申请流程。 楚向南来了,“电话装好了吗?” 夏小北明显一愣,“是你呀?我就说嘛,电信局好好的怎么就来我家装电话了。” “刚好镇长办公室的电话要检修,我顺嘴提了一句,他们的办事效率还挺高。” “可不是嘛,重点还是你面子大。”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快进来坐,晚饭我请。” “申报材料准备好了吗?” “啊?” 夏小北又是一愣。 “你不是说想把后山做成采摘园吗?材料还没准备?” “啊,准备好了。” “给我吧,我帮你交上去。” “那可太好了,我正愁不知道找谁帮忙呢。”夏小北小跑着回屋把材料拿出来,“楚同志,你帮我这么大的忙,我要怎么感谢你啊?” “我叫楚向南。” “啊?啊,楚向南,呵呵,你这名字还怪好听的。”夏小北突然有些尴尬。 楚向南却一脸严肃,“爷爷取的。” “你爷爷一看就是个文化人。”继续拍马屁。 “我爷爷说,我妈生我前,一家人被特务围追堵截。我爷爷就大喊一声,‘向南’!结果,一家人安全突围,我也顺利降生了。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哈哈哈哈,你爷爷还挺幽默。” “分什么事,大多时候他都是眼里不揉沙子,一板一眼的。” 毕竟是长辈,夏小北也没见过,不好过多评价。 “楚,害,我叫你楚大哥吧,快找地方坐,我给你端菜去。” 终于听到一声楚大哥了,楚向南的嘴角疯狂上扬,“好。” 他经常来吃饭,夏小北早就把他的口味摸透了,不用他点菜,上的保证都是他喜欢吃的。 楚向南今天的心情格外好,感觉饭菜更美味了。 只是想到办公室的新同事,上扬的嘴角立刻拉直。 “楚向南同志,我叫林芝,是楚爷爷给你介绍的对象。从今天起,我们就要一起工作,共同进步了。握个手吧。” 不得不说,爷爷的眼光相当不错。 这个林芝是林业部部长的孙女,身材高挑,容貌也是上乘,还是大学毕业。 为人处世落落大方,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可楚向南就是发自内心的排斥,没有理由。 第124章 谋划未来 楚向南突然一阵心烦意乱,好在眼前有美食,多少抚慰了一下他烦躁的情绪。 吃过晚饭,他直接借用夏小北的电话打给爷爷。 “向南啊,你见到林芝了没有?那丫头不错,有文化,人长得也好,关键是懂事孝顺,你挺满意的吧?” “爷爷,我跟她都不认识,你就让她来平安镇工作,这不太好吧?” “怎么不好?你们两个在一起上班,才能多了解。相处一两个月,熟悉熟悉就把证领了。我还等着抱重孙子呢,你可别给我搞砸了。” “爷爷,你就没想过,万一我俩没成,人家女同志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咋能不成?那么好的姑娘不要,你还想要啥样的?” “爷爷,我的工作才刚有一点起色,我现在不想考虑结婚的事。我……” “行了,男人当成家立业,先成家,才能立业。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不好吗?你要明白爷爷的苦心。” “爷爷……” “行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好好待人家,别闹幺蛾子。” “我……” “嘟嘟嘟……” 楚向南脸色发青,重重把电话挂上,转身大步向后山走去。 太阳已经落下了一半,余辉铺洒在绿油油的枝叶间,落下斑驳的影子。 清风拂过,细碎的影子随着微微抖动。 楚向南烦躁的情绪瞬间被安抚,感觉空气都是清甜的。 他在草坪上坐下,望着落日发呆。 本以为远离京市就可以摆脱家族的束缚,可到头来还是逃不出爷爷的手掌心。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喜欢林芝,他心里面有喜欢的人。 可是,在没有足够强大之前,他不敢表现出来。 楚家的势力有多大,他比谁都清楚。 碾死一个像夏小北这样的个体户,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轻松。 他喜欢夏小北,就要保护好她。 不能让她因为自己遭受无妄之灾。 原本,他并不能确定自己的心意。 可是,这段时间以来,他不管是吃饭,睡觉,还是上班,脑海里总是出现夏小北的身影。 她的眼神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笑容能治愈所伤痕。 楚向南迫切地想要见到她,告诉他自己喜欢她。 可是,当他鼓起所有勇气,兴冲冲来到饭店时,却被告知夏小北去深市进货了。 她这一走就是十几天,楚向南的心就悬了十几天。 担心她一个女同志在外面被人欺负,担心她遇到危险,担心她吃不好,睡不好……总之各种担心,令他寝食难安。 好不容易把人盼回来了,楚向南比谁都高兴。 只是,那句喜欢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时机不对,他现在表白就是在害夏小北。 他不是一个脑袋一热就不管不顾的人,他们的未来需要谋划。 不光是他自己的仕途,还有夏小北的发展。 他要让更多的人看到夏小北的优秀,要让她站在高处,受万人瞩目。 他要帮夏小北拥有一个人人羡慕的身份,即便是楚家都不能忽视的身份。 只有到那时,他们在一起才会得到祝福。 而不是毁灭性的打压。 “小北,总有一天我会风风光光把你娶进门。不是现在的楚家,是我楚向南的家。” 饭店的生意依旧好到爆,又是忙到深更半夜才睡。 今天,夏小北的心有点乱。 在她的印象里,楚向南是个冷漠到极致的人。 做事一板一眼,从不逾矩。 可是,他竟然为了帮自己去电信局走后门,还要帮自己递交审批材料。 为什么呢?难道真的只是单纯觉得这个项目有前景? 那帮忙装电话又怎么解释? 夏小北左思右想,怎么都想不明白。 “烦死了。” 脑瓜子嗡嗡地,她干脆蒙上头呼呼大睡。 天塌下来有大个顶着,她才懒得操那心。 接下来的几天,都没有再见到楚向南,夏小北那点尴尬早就没影了。 她也没闲着,一直在测量后山的土地,规划凉亭,假山,喷泉的位置,以及露营和烧烤区的分配。 光在脑子里想可没用,最终要落实到图纸上,再实物落地才算成功。 虽然还不知道审批结果怎么样,但夏小北做这件事的决心不会动摇。 所以,这几天她一直在修改图纸,尽量做到动线合理,布局清晰。 即便是第一次来的人也不至于在山上迷路,但却能欣赏到每一处风景。 做这个,她并不在行。 好在有系统商城,她可以买书学习,还可以购买完整的采摘园设计图纸来参考。 设计图纸完成的这天,旅游总局的领导终于来了。 “夏同志,你递交的材料我们看过了。想法不错,项目也很有前景。但是,我们还是要实地考察一下。” “没问题,我现在就带你们去实地看看。” “好,这就走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楚向南出面的原因,这些领导都没有架子,说话也非常和气,特别平易近人。 夏小北按照设计好的路线带着他们参观,并把自己画好的图纸拿给他们看。 “目前,种植区和养殖区已经成型,就差休闲娱乐区需要建设。我大体画了一张规划图,请领导们审阅。” “夏同志,你是学过设计吗?这图纸画得太好了。” “想把一件事做好总要多学点东西,我只是尽力而为,谈不上好。” “年轻人,知道上进,还不骄不躁,非常好。” “谢谢领导夸赞。” 一圈转下来,领导们对农场的规划特别满意。 “听说,农科院的试验田在你这里?” “对,就在前面。等明年春天就会有好几种果树成熟,可以吸引来一大批游客。” “好,我们过去看看。” 王教授见到旅游局的领导们,帮夏小北说了不少好话。 有农科院的支持,领导们再没有顾虑。 “夏同志,好好干,一定要干出个样来,成为全国旅游业的标杆。” “多谢领导信任,我一定会努力的。” 有领导这话,夏小北就知道,这事稳了。 她最想感谢的就是楚向南。 送走领导们时间还早,夏小北就给楚向南打了个电话。 “你好,请问楚向南同志在吗?” “他这会正在开会,请问你是哪位?等他忙完,我让他给你回电话。” 听筒里传来林芝的声音。 第125章 楚向南,你一定是疯了 夏小北突然意识到自己莽撞了,急忙说:“我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他既然忙就算了吧。” “那好,再见。” 林芝首先挂断了电话。 夏小北不确定刚刚接电话的人是谁,自然不敢乱说话。 反正,楚向南隔三差五就会来店里,见了面再说吧。 她放下电话就去忙了,没太把这件事放心上。 可能是女人的第六感,林芝总感觉这个电话有问题。 等楚向南开完会,她第一时间找到他,“刚刚有位女同志给你打电话。” “什么事?” “没说。” “哦。” 楚向南并不觉得哪位女同志找他有重要的事,如果有一定会再打过来。 既然没再打来,那就不是什么值得关心的事。 见楚向南并不重视这通电话,林芝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你都不问问是谁吗?” “是谁?” “她没说。” 楚向南抬起头看向她,“你很闲?” 林芝有点气恼,“我好心告诉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已经知道了,你还有别的事吗?” 林芝一噎,“没了。” “麻烦出去时把门关上。” “你……” 林芝使劲躲一下脚,转身出去,故意没关门。 楚向南蹙起眉,“真没礼貌。” 秘书的工作看似风光,其实很忙。 好在这个时候还不流行加班,到点就可以走。 楚向南本想去夏小北那里吃晚饭,却在单位门口遇见了林芝。 “楚向南同志,我们可以谈谈吗?” “有事?” “关于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好吧,前面有个公园。” “我还没吃饭呢,你不请客吗?” 楚向南眼底闪过一抹不耐,“国营饭店。” “好啊。” 林芝虽然来平安镇有几天时间了,可除了上班就是回宿舍,还哪里都没去过呢。 虽然她并不对这个小镇的风景抱什么希望,但也分跟谁去看。 两个人点了菜,相对而坐。 楚向南并没有动筷子,“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听着呢。” “干嘛这么严肃呀?我们是出来吃饭,要放轻松。”林芝俏皮地眨眨眼,想活跃一下气氛。 “你说有事我才来的。” 楚向南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林芝举起双手,“真服了你,我们就不能像朋友一样聊聊天吗?” “不是。” “什么?” “我们,不是朋友。” 林芝错愕地瞪大眼睛,“从小到大我们见过很多次,我们两家也算是世交,你说我们不是朋友?” “抱歉,在你来平安镇之前,我们一句话都没说过,算不上朋友。至于两家的交情,那是长辈之间的事,与我无关。” “呵——” 林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楚向南,你要不要这么较真啊?以我们两家的关系,我们认识一下不就是朋友了吗?” “如果你今天找我来只是为了讨论这件事,抱歉,我没兴趣。” “你……”林芝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忍住没发火,尽量心平气和地说:“你承不承认我这个朋友没关系,但楚爷爷帮你定的亲事,你总要认吧?” “我没同意。”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林芝就是脾气再好,这下也压不住了。 “楚向南,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如果有,我绝不打扰你们。” “没有。” “那你是对我不满意?” “我对你一无所知,谈不上满不满意。” “有关定亲的事,你是什么态度?” “我不会在平安镇待太久,没达到一定的位置,我不会考虑结婚。目前,婚姻对我来说,只会影响我晋升的速度。” “呵呵,我爸爸是国家林业部部长,是可以在仕途上支持你的。难道你不知道?” “知道。但我楚向南想要的,从来都是靠自己努力,不需要裙带关系。” 林芝“……” “你慢慢吃吧,我有事先走了。” 看着楚向南头也不回地离开,林芝无语到了极致。 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是个笑话。 事实上,她跟楚向南并不是不熟。 从小学她们俩就是同学,一起读了初中,高中,连大学都是在一所学校。 只不过,楚向南从来没有关注过她罢了。 可是她,已经喜欢楚向南很多年了。 所以,当楚爷爷提出让她调到平安镇工作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就来了。 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楚向南会这么冷漠。 冷漠得让她想退缩。 可是,自己藏了那么多年的感情,还没有向他表白就放弃吗? 林芝很不甘心。 “我不会放弃的。楚向南,我一定加倍对你好,就算你是块石头,我也要把你焐热了。” 林芝大口吃饭,把委屈咽下去。 一边吃,一边给自己打气。 “我人长得漂亮,学历高,家世好,你没有理由不喜欢我。楚向南,你等着吧,我一定让你风风光光把我娶进门。” 楚向南可不知道林芝这么多戏,他此刻把自行车都蹬出火星子了,就是想去见夏小北,特别想立刻飞过去。 可到了饭店门口,他却停了下来,等把气喘匀了才进去。 “楚大哥你来了,我今天还给你打电话了呢,你同事说你在开会。” “电话是你打的呀?”楚向南突然很开心,“同事告诉我了,说你没留下名字,也没说什么事。” “其实我真没什么事,就是太高兴了,想告诉你旅游局的领导来考察了,说不定我这个项目真能批下来。” “那太好了,恭喜你呀。” “还不是有你帮忙,不然上面的领导知道我是谁呀。我真得好好谢谢你。” “我们是朋友,不用这么客气。” “饿了吧?快坐,我给你弄点好吃的去。” “哎。” 楚向南也不客气,直接找个位置坐下,等着夏小北投喂。 这次,夏小北没准备炒菜,而是给他做了一碗海鲜焖面。 这海鲜还是她在深市买的,平时都没舍得拿出来。 看到碗里比手指头还长的大虾,楚向南眼底上过一抹诧异。 吃一口更是鲜香入味,一看就不是速冻品。 “你费心了,这面真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儿。 “嗯。” 楚向南三两口就把一碗面吃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啊?这么急啊?” “你忙,不用送。” 楚向南骑上自行车直奔医院,手臂和脖子已经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红疹。 他海鲜过敏,可却鬼使神差地把一碗海鲜面全吃了。 奇痒的感觉让他非常难受,“楚向南,你一定是疯了。” 第126章 暴露了,小财迷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楚向南已经感觉呼吸不顺畅了。 “同志,我海鲜过敏,麻烦给我打一针脱敏针。” 楚向南说完这句话,就陷入了昏迷。 值班医生一阵手忙脚乱,急忙把他扶起来,送进急救室。 等他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身上的红疹还没退,还有些低烧,但已经没那么难受了。 楚向南知道,他这个样子肯定是不能去上班了,就请护士帮忙请假。 刚准备睡一会儿,病房门猛地被推开,“楚向南,你没事吧?” 林芝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 楚向南只是冷冷地看她一眼,“有事?我不是请假了吗?” 林芝大口喘着气,“楚向南,你有没有点儿良心,我是担心你。你从小就海鲜过敏,怎么还乱吃东西呢?多危险啊?你在哪儿吃的饭?没跟人家说你不能吃海鲜吗?” “谢谢你的关心,但我不需要,请回吧。” 林芝愣住,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她还是扯出一抹微笑,“楚向南,你现在生病了,需要照顾……” “我生病了,需要安静地休息,请你出去。” 楚向南被她聒噪得头疼,直接打断她,下逐客令。 “好,你休息,我不打扰你。” 林芝识趣地退出病房,这回记得帮他把门关上了。 世界终于安静了,楚向南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当看到那碗海鲜面的时候,他是想告诉夏小北自己不能吃海鲜的。 可是,平安镇一年到头根本见不到海鲜,夏小北一定是花了很多心思才做出那碗面。 而且,整个饭店谁都没有,只单独给他做了一碗,这份心意他不忍心辜负。 海鲜过敏是很危险,但只要抢救及时就不会有事。 楚向南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这一觉就睡到了中午,睁开眼就看见林芝坐在床边。 楚向南不自觉蹙起了眉,“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来给你送饭呀?饿了吧?我煮了粥,医生说你不能吃油腻的,所以……” “我可以吃食堂。” 楚向南都没耐心听她把话说完。 “吃食堂怎么行?万一他们在菜里放海米一类的怎么办?你又要遭一回罪。 以后啊,你的饭菜我来负责,保证安全,美味,又健康。” “不需要。” 林芝根本不管他说什么,直接把煮好的粥盛到小碗里,递到他嘴边。 “吃吧,不烫。” “林芝同志,请你自重。” “我是你的未婚妻,你生病了,我来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 “我没同意。” “反正两家的家长已经商量好了,我现在就是你的未婚妻。来,张嘴,我特意给你煮的,很好吃的。” 楚向南扭过头,起身向外走。 “哎,你还没好呢,去哪儿呀?” 楚向南走得飞快,直接去办了出院手续,又去国营饭店买了几个菜,带回宿舍吃。 林芝自然是没追上楚向南,非常沮丧,就去给妈妈打电话。 “芝芝啊,你在那边怎么样?跟向南相处的好吗?” “妈——” 原本林芝还没有感到那么委屈,林妈妈一问,眼泪就忍不住哗哗往下掉。 “芝芝,怎么哭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跟妈说啊。” 林芝知道自己失态了,急忙吸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 “妈,我就是太想你了。” “你呀,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妈还以为谁欺负你了呢。” “谁敢欺负我?我不欺负别人算好事了。” “那就好,工作还顺利吗?吃的住的习惯吗?向南对你好不好啊?” 一提到楚向南,林芝的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可她生生憋了回去,“妈,我什么都好,单位给我分了单身宿舍,一个人住可自在了。楚向南……他,他挺好的。” 林妈妈只当她是害羞,也没多问,“你第一次离开家,要照顾好自己。遇到什么事就给妈打电话,缺钱了也要说。” “知道了妈。” 本来想找个人诉苦,可林芝突然意识到,如果跟妈妈说了楚向南的表现,她一定会立刻把自己接回去。 那样,她跟楚向南就再也没可能了。 那是她从小就喜欢的男人,说什么也不能放弃。 再说了,从小到大楚向南给过谁好脸色?他不是一直就那样吗?她早就习惯了。 吃了药,又睡了一觉。楚向南精神好了不少。 照照镜子,脖子上的红疹已经全退了,身上虽然还有一些,但穿上衣服就看不见。 他把自己拾掇利索,就骑上自行车去夏小北那里吃晚饭。 坐下来才有些忐忑,今天可别再吃海鲜了,遭不住啊。 夏小北可不敢天天给他吃海鲜,偶尔来一次还能说是托人带的,天天有咋解释? 这么危险的事她才不干呢。 不过,她今天也花了心思,给他做了一份京酱肉丝,还配了一份冬瓜排骨汤。 “你饭做得这么好吃,把我嘴都养刁了。” “喜欢吃你就经常来,反正你自己肯定不做饭,食堂里的饭菜天天吃容易腻。” “嗯。”楚向南点头答应,“其实,我也会做饭。” “是吗?有机会一定要尝尝你的手艺。” “好。” 夏小北一怔,她只是客气一句,这人怎么还认真了? “那个,你慢慢吃,我去忙了,需要什么再叫我。” “好。” 楚向南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喝汤。 不为别的,就为了在这儿多待一会儿。 等所有客人都离开了,他还坐在那里,眸色微沉。 见夏小北那边忙完了,才站起身。 “小北,我先回去了。” “慢走啊,楚大哥。” 夏小北对每个客人都这么热情,只要能抽出时间一定都送出门外。 楚向南走了几步又停下,“过了年,镇长很可能会进一步。我,很大概率会跟他一起走。” “你们要去县里上班了吗?” “应该是吧。” “那恭喜你呀。” 楚向南沉默了半晌才开口,“你生意做得这么好,就没想过去县城发展吗?” “当然要去,只是目前还没找到合适的项目。” “你对什么感兴趣,我帮你留意一些。” “只要能赚钱的,我都感兴趣。” 楚向南弯起唇角,“原来,你还是个小财迷啊。” 第127章 第六感 夏小北不服气,“财迷怎么了?像我们这种小老百姓,没权没势的,再没点钱傍身,怕是连肚子都吃不饱。” 楚向南眉眼弯了弯,只感觉眼前的夏小北是那么灵动,真实。 跟他认识的所有女同志都不一样,她爱财爱得坦坦荡荡,而且也有赚钱的本事。 不像其他人,要么依仗祖荫庇佑,自恃高人一等。 要么就是处心积虑,攀高谒贵,甚至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如果所有女同志都跟夏小北这样,热爱生活,热爱劳动,靠自己的双手发家致富,他楚向南绝对佩服。 “你说得很对,赚钱没有什么不好。” 县城,夏小北是肯定要去的,不只是去县城,将来她还要把生意做到京市去,做到全国各地。 只是,这件事并不容易,她需要一步一步来。 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后山的改建,她还得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把温泉的事爆出来。 这样,才能引来身份高贵的客人。 只靠一群官二代赏花,摘果子,虽然也能赚不少钱。 但这些人的口袋可没有他们老子的鼓,还是要开发更有潜力的客户。 所以,园林设计必须秉承一个雅字。 但又不能太过古板,让年轻人不喜欢。 所以,她就想到了后世流行的新中式风格,直接从系统商城购买图纸,稍加改善就可以用,省时省力。 好消息来得很快,半山暖被列为平安镇旅游行业重点扶持项目,从上到下都给予了高度重视。 夏小北拿到审批文件,第一时间去街道办找王洪亮。 “王同志,麻烦你帮我找一个技术好点儿的施工队。” “你是想改建后山吧?我们也接到通知了,一定全力支持你。” “谢谢啊。” 沟通非常顺利,第二天施工队就进场了。 夏小北没急着让他们动工,而是找到工头,先把细节确认到位。 “师傅你看,这边到这里是一个缓坡,这个坡度不能大,否则逛起来会很累。” “那我们岂不是还要铺路?” “对,这个工程看似简单,但做起来并不容易,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为人民服务嘛。” 半山暖是夏小北跨越阶层的契机,必须好好把握,不能有丝毫差错。 因此,她每天都在现场盯着,哪怕发现一丁点误差都会指出来。 好在这时候的工人干活实在,有问题也不推诿。 这一点,夏小北非常满意,经常给他们改善伙食。 由于精益求精,工程进展并不快。 但呈现的效果非常好。 不但在景区内修建了盲道,还专门给小朋友设计了娱乐区,可以保证带孩子的同志放心游玩。 这些创新在目前的市场上都是从未出现过的,即便是在国外也很少见,除非是皇家园林。 一个小小的半山暖虽然不起眼,但各项设施和设计巧思却全都是国际一流的。 就连铺设的鹅卵石,都是经过反复挑选,必须保证足够圆润,造型美观,大小符合规格才能使用。 山上的建筑,夏小北全部采用木结构。 一来,造价低,施工速度快。 二来,很有韵味,这可是后世非常流行的山景房。 即便是放在十几二十年后,也绝对不过时,足可以成为网红打卡地。 半山暖还在建设中,就引来不少人的关注。 当然,褒贬不一。 有的人直接批判,这是小布尔乔亚作风,不可取。 但还是追捧的人比较多,特别喜欢青山绿水间,设计新颖的木质建筑。 很多喜欢绘画,摄影的青年纷纷利用假期前来采风。 夏小北在设计的时候就想好了,几乎做到了一步一景,随便在哪个位置都能拍出好看的照片,特别出片。 半山暖算是还没开始营业就先火了。 加上各级领导的重视,报纸上一直在刊登工程进度。 人们茶余饭后都要议论几句。 这可比什么广告宣传都好用。 转眼天就冷了,平安镇的冬天会下雪,温度还是很低的。 夏小北更忙了。 她在饭店的厨房里安装了一个小锅炉,给每个房间都安装了暖气。 这样,不但他们自己住着舒服,来吃饭的客人也进来就不想走了。 服装店那边的生意一直不错,林志远和刘颖都很努力,不用夏小北操心。 只是,秋装买完后,夏小北通过小胡子进了一批冬装。 用火车发过来的,夏小北去取货的时候也没忘了复制一百份。 平安镇就那么大,生意再好销量也有限,她这个店一个季度进一次货,再复制一百份就足够了。 当然,为了客人试穿衣服的时候不会冷,她也在这边安装了暖气,连带着刘颖住的那个小院一起,都暖烘烘的。 林志远赚了钱,心思也活泛了,也想买个院子。 其实,要不是怕人说闲话,夏小北就让他一起住小院去了。 只是这个年代人言可畏,不像后世男女合租的现象那么普遍。 就只能委屈林志远,让他自己想办法了。 这段时间,楚向南好像特别忙,来店里的次数并不多。 为了不影响他工作,夏小北也没再给他打过电话。 自从接到夏小北的电话,林芝就一直关注着,想等这个人下次再打来,她一定要问清楚是谁,跟楚向南什么关系。 可左等右等,一直没再等到那个电话,她也就把这件事放下了。 但是,不管她怎么努力,跟楚向南之间都没有丝毫进展。 女同志的第六感再次发挥了作用。 “楚向南,我打赌,你一定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是很喜欢很喜欢那种。” 楚向南眼皮都没抬,“你很闲?” 天天对着这么一个大冰块,林芝已经具备了一定的免疫力。 她并没有因为楚向南的冷漠而放弃表达自己的想法。 “据我分析,你喜欢她,却又不敢公开,只能是一个原因,她不能被你的家庭接受。 那么,让我猜猜,她是谁呢?你在工商局上班时的同事?还是一见钟情的明星?说说呗。” “没有。” 楚向南依旧冷漠,惜字如金。 “你这就没意思了,说出来怎么了?我还能吃了她?”林芝暗自翻了个白眼,“告诉我她是谁呗,我看看跟她之间有多大差距。” “出去!” 第128章 我真的很羡慕你 林芝撇撇嘴,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 楚向南狠狠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正是他向上走的关键时期,家里一定不会允许他身边有任何牵绊存在。 所以,绝对不能把夏小北暴露出来。 林芝这个女人鬼精鬼精的,不得不防。 临近年关,半山暖终于竣工了。 镇长亲自到场祝贺,楚向南,林芝全部陪同。 夏小北特意扎了个丸子头,穿一件橙色呢子大衣,配上长筒靴,即使是素面朝天也特别打眼。 不管是谁,都能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她。 林芝自然也注意到了夏小北,还特意观察了楚向南的反应。 只是这个大冰块好像从来就没有任何情绪一样,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位夏同志看起来年纪不大呀,能把生意做这么好,也不知道背后的靠山是谁。” 楚向南斜了她一眼,没说话。 林芝太敏锐,多说多错。 夏小北自然也注意到了楚向南身边的林芝,光看穿着和气质就知道是高干子弟。 说话的时候还会刻意往楚向南身上靠,一看两个的关系就不一般。 平时见面,楚向南都会主动跟她打招呼,今天来了却像不认识一样,只能说明他处对象了,怕对象误会。 夏小北虽然是个颜控,喜欢多看楚向南几眼。 但她真没有非分之想,更不想因为自己给人家造成什么困扰。 自然就没去主动找他说话。 镇长参观完半山暖,还发表了重要讲话。 不光是当地的记者到场,连京市的记者都来了。 夏小北大大方方地回答记者的提问,言语幽默,很轻松地带动现场气氛。 跟镇长合影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只不过这次有些不一样,这张照片会刊登在京市日报上,那她可就彻底出名了。 “这个女同志不简单,我真的很好奇,什么样的家庭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人来。” 林芝眼里满是赞赏,小声跟楚向南说。 “她的确很优秀。” 楚向南给出中肯的评价。 “哟喂,难得听你夸人啊。”林芝阴阳怪气地说,“你是不是喜欢这样的?” 楚向南心里一紧,没说话。 林芝撇撇嘴,“真无趣,连句玩笑都不会开,将来嫁给你还不得闷死。” “你可以不嫁。” “那,我如果偏要嫁呢?” “我不会娶。” “你……”林芝气得咬牙切齿,“楚向南,我到底哪里配不上你?” “聒噪。” 林芝“……” 无力,又无语。 他们两个人就站在镇长身后,也就约等于站在夏小北身后,说的话自然都落入了她的耳朵。 心里不禁腹诽,长得好看也麻烦,真是桃花朵朵开呀。 那个陈晓冉刚处理掉,又来了这么一位。 能在镇长身边工作,想来家世背景肯定不错,至少不会比陈家差。 听她跟楚向南说话的语气,两个人应该很熟,只不过应该还没有发展到对象的关系。 都说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 说不定这位女同志使使劲还真能把楚向南拿下。 夏小北心里突然一空,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楚向南跟她原本就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也不会有。 只是,一旦楚向南有了对象,他们之间就要避嫌,就不能像之前那样轻松地相处了。 夏小北叹了口气,不免有些遗憾。 此刻,楚向南只想把林芝的嘴捂上,太过分了,不分场合什么话都说。 为了不让夏小北误会,他特意说了一句不会娶林芝。 也不知道夏小北听见了没有。 他很想知道夏小北现在是怎么想的,可又没有机会问。 即便是有机会,他也不知道要怎么问出口。 毕竟,喜欢夏小北这件事,迄今为止除了他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他甚至不确定,夏小北是不是也喜欢他。 他是一个从来不打无把握之战的人,可这一次,却存在着太多不确定。 所以,他的心总是惶惶不安,七上八下的。 好在他天生长了一张冷脸,不管内心多么煎熬,面上是一点都不显。 别说林芝那点道行了,就是镇长有时候都看不透他。 参观完,夏小北特意在山上安排各位领导和记者吃饭。 菜色很简单,都是平时能吃到的。 但跟开饭啦那边的粗狂完全不同,这边的每一道菜都做了精心设计。 不光是摆盘精美,还注重营养搭配。 而且采用了自助餐的形式,谁想吃什么就拿什么,一小份,一小份的,正常饭量的人几乎能把所有菜都尝一尝。 而且,自助餐的场地也做了设计,很像后世的户外婚礼。 有花束做的拱门,也有香槟酒搭成的塔杯,既新颖,又美味。 除此之外,夏小北还准备了好几种口味的果酒,供大家品尝。 “哈哈哈哈,小夏同志,你这个创意非常好啊,非常好。” 镇长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 “自助餐只是其中的一种用餐形式,如果来的游客以年轻人居多,那就可以搞一场烧烤派对,配上啤酒,动感的音乐,不但美味还很有氛围。” “你可真是个经商的天才,这么多好点子,你都是怎么想出来的呀?” “镇长谬赞了,正所谓干一行爱一行,我热爱自己的事业,自然要更用心学习。” “说得好,我们大家都要向小夏同志学习,干一行,爱一行。” 镇长都发话了,大家都很配合地应和,掌声不断。 “我突然很羡慕她。” 林芝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夏小北身上,除了欣赏还隐隐有了压力。 原本,她一直认为自己是天之骄女,家世好,学历高,样貌出众,不管放在哪里都没有人能盖过她的风头。 可今天见了夏小北,她看到了人生的另一种活法,跟她过往的认知完全不一样。 趁镇长去拿吃的,林芝来到夏小北面前。 “夏同志你好,我叫林芝,在镇长办公室工作,很想跟你交个朋友。” “林同志客气了,以后还请林同志多关照才是。” “是我该向你学习,你这么有魄力,凭一己之力干出这么好的成绩,真让人羡慕。” 都是年轻人,很容易找到共同话题。 两个人很快熟络起来。 楚向南却捏了一把冷汗。 第129章 新朋友 送领导下山的时候,林芝故意跟夏小北走在一起。 “小北,我能这样叫你吗?你也可以叫我芝芝。” “当然,名字不就是给人叫的吗。” “那太好了,以后我放假就来找你玩儿。” “行,随时欢迎。” 夏小北并不讨厌林芝,她身上没有陈晓冉那种自作清高,性格也随和,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当个朋友处着没有坏处。 能认识夏小北,林芝也很高兴。 她来到平安镇就是为了楚向南,满心满眼的都是他。 可楚向南就是一个大冰块,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回应,惹得她经常一个人偷偷掉眼泪。 这事还不能跟家人说,她在这里也没朋友,想说说心里话都找不到人。 现在可好了,夏小北一看就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林芝一见到她就莫名产生了亲切感,从心里想跟她成为朋友。 楚向南想阻止,可又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 就想着,只要林芝不伤害夏小北,就先顺其自然。 第二天周末,林芝睡了个懒觉,起床就去找夏小北玩。 可一踏进饭店就惊呆了,屋里屋外坐满了人,夏小北忙得脚不沾地,只跟她打声招呼就没影了。 她一个人坐下来把饭吃了,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楚向南也来了,可看到林芝也在就默默地退了出去。 他可不想让夏小北认为,他是跟林芝一起来的。 忙完中午的客人已经三点多了,看林芝还没走,夏小北过去跟她说话。 “芝芝,你找我有事?” “倒没什么事。”林芝有些不自在,“我本来是想找你玩的,没想到你这么忙。” “饭店就是这样,越是周末,节假日人越多。跟你们这些有正式工作的人不一样。” “小北,你每天这么忙不觉得辛苦吗?” “当然辛苦啊,可你也看到了,我弟弟还那么小,这个家只能靠我撑着,不辛苦能怎么办?” “可你这么拼命,将来这些家产也得给你弟弟吧?你爸妈不可能让你把饭店带到婆家去。” “所以啊,我得招个上门女婿,我爸妈也是这么想的。” “上门女婿可不好找,谁家好好的儿子舍得到别人家去呀?” “看缘分吧。反正我还小呢,不着急。” “我可真羡慕你。”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跟你说,我就是一个劳碌命。你多好呀,生下来什么都不缺。” “唉,我倒是宁愿生活在普通人家。” 林芝的确是被父母保护得很好,根本不知道人心险恶这件事。 跟夏小北只见了两次,就竹筒倒豆子一样,把心里话全说了。 “小北,你说楚向南他到底喜不喜欢我呀?” 夏小北真的很无语,这个问题还用问吗?人家不是回答过你很多次了吗?是你自己不愿意接受而已。 夏小北可不认为自己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我也没处过对象,不知道男同志都怎么想。” “也是,你才多大呀,我怎么来问你。” “我看你呀,不过是想找个人说说话,根本不是想讨主意。” “哼,就你聪明。” 两个说笑一阵,见李红梅已经午休结束,开始准备晚餐了。 林芝识趣地告辞离开。 “小北,今天谢谢你,我有空再来找你玩。” “好,随时来都行,我基本每天都在家。” 憋在心里的话终于说出来了,林芝轻松不少,就想去街上买几件衣服。 她的衣服都是在京市的友谊商店买,全部都是当季最流行的款式。 可最近几天她发现路上出现很多新款的衣服,她见都没见过。 这就奇怪了,难道小小的平安镇还能比京市还时尚? 今天刚好有时间,她就拦住一个穿米黄色呢子大衣的人,“同志,我问一下,你这衣服是在哪儿买的呀?” “转角。” “啊?” 林芝向街角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 那个女同志就笑了,“我是说服装店的名字叫转角,就在供销社对面,里面的衣服可好看了,你去看看吧。” “谢谢你啊。” 林芝兴冲冲地来到转角服装店,一进门就被震惊到了。 里面的陈设,衣服的款式,搭配的饰品,每一样都长在了她的审美上。 “同志,喜欢哪件可以试穿。” 刘颖卖了这么长时间衣服,已经学会看人了。 一看林芝的穿衣打扮和气质就知道是个有钱人,急忙热情地迎上去。 林芝还处于震惊中,“试穿?真的能试穿?” “当然了,衣服最讲究合体。不上身穿一下,哪能知道好不好看啊。” 这话简直说到了林芝的心岜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这件,这件,这件,还有这件,我都要试。” “好,试衣间在这边,请跟我来。” 刘颖很有耐心地帮她介绍每件衣服的特点,还不着痕迹地夸她好看。 没有一个女同志能抵挡住别人的夸赞,更抵挡不住好看的衣服。 林芝试了十几件,哪件都喜欢,干脆一咬牙全买下了。 反正钱花光了再找家里要就是,好看的衣服不买,她可会睡不着觉的。 选好自己的衣服后,林芝还注意到了男装。 特别是林志远身上穿的米色毛衣,外面搭一件黑风衣,简直了,帅得没边。 林芝都看呆了,“同志,你身上这套衣服卖吗?” “卖,仓库里有新的,你要什么码?” 林芝仔细想想楚向南的身高跟林志远差不多,但没有这么壮实。 “应该,比你身上的小一码。” “好的,你稍等。” 林志远按照她的要求把米色毛衣,黑色裤子和风衣装进袋子。 “可以回去试穿一下,如果大小不合适再回来换。” “真的可以换吗?” “嗯,只要没有脏污和损坏,不影响二次销售就可以。” “哎呀,你们这的服务也太好了,以后我就来你们家买衣服。” “谢谢光临。” 林芝一个人就买了两百多块钱的衣服,差不多赶上一天的销售总额了。 刘颖羡慕得不行不行的,“我的天,她家得多有钱啊。” “你好好干,也能这么有钱。” “嗯,我一定好好干。”刘颖这段时间已经攒了不少钱,她对林志远的话深信不疑。 中午没吃到夏小北这里的饭,楚向南晚上又来了。 “小北,刘颖来找过你?她没找你麻烦吧?” 夏小北诧异地看向他,“你怎么会这么想?她为什么要找我麻烦?” “啊,这……” 楚向南一滞,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第130章 后悔了,不该来 “她是从京市来的,从小被家里宠着,我怕她说什么过分的话伤害到你。” “我谢谢你啊。”夏小北忍不住笑,“芝芝人很好的,也没有大小姐脾气。反而很率真,是个很可爱的姑娘。” 听到夏小北夸林芝,楚向南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她是我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 “她跟我说了。” “啊?她这个都跟你说?你们不是刚认识吗?” “所以我说她性格率真呢?” 楚向南无声地叹口气,到底是谁性格率真啊?人家这是来给你个下马威,看不出来吗? “林芝的爸爸是国家林业部部长,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儿。” 夏小北狐疑地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在她这样的家庭长大,耳濡目染的都是怎么扩大家族影响力。 她们眼里没有感情,有的都是做什么对家族有利,没有利益的人和事都会被牺牲掉。” 夏小北眸色暗了暗,“你家不比她差吧?否则也不会成为她的联姻对象。” “嗯。” “那你呢?” 楚向南一怔,他是想提醒夏小北别被人利用了。 可没想到射出去的子弹正中自己的眉心。 “从本质上来说,我的确跟她一样。” “那你们俩还挺般配的。” 楚向南“……” 他后悔了,他今天就不该来,更不该说那些话。 周末,饭店特别忙,说几句话夏小北就去忙了。 楚向南坐在位置上郁闷得不行,连眼前的美食都不香了。 一个人默默吃完饭,楚向南郁闷地回到宿舍。 却不想,林芝竟然在门口等他。 “楚大哥,你可算回来了。” “有事?” “我今天发现了一个宝藏服装店,里面的衣服比友谊商店的还好看,就顺便给你买了一套。快试试,不合适还能换呢。” 林芝献宝一样塞给他一个袋子。 楚向南一眼就认出那是夏小北店里的衣服,下意识地想收下。 可手却突然收了回来。 “谢谢你的好意,我们还没熟到这份上。时间不早了,我要休息,你也早点回去吧。” 见楚向南毫不留恋地回到宿舍,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关门的声音刺痛了她的心,兴奋劲一下降到了冰点,眼泪夺眶而出。 “楚向南,你是木头吗?我对你的心你看不见吗?” 楚向南推门出来。 林芝心里一喜,“楚大哥……” “已经十点多了,你这样大喊大叫会吵到别人。” 林芝刚刚回暖的心又凉了,“你出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不然呢?” 林芝委屈死了,“楚向南,你有什么了不起?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首先,是你自己要来平安镇的,不是我逼你来的。还有,从始至终我的态度都很明确,我不会跟你结婚。那么,请问,我要怎么对你?” 林芝愣了半晌才问:“家里的决定你都可以无视吗?” “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谁的意见都没用。” “呵呵,说的轻松。如果楚爷爷逼着你娶我,你能不娶吗?” 楚向南眸色暗沉了几分,“如果,明知道我是被逼的,你还选择嫁给我,那就别抱怨我是什么态度对你。” “你……楚向南,你就不能试着跟我好好相处吗? 我们注定是要结婚生子的,注定要一起过一辈子。 为什么你就不能尝试着让一步呢?如果我们一辈子都像现在这么过,你好受吗?” “我不会跟不喜欢的人结婚生子。实话告诉你吧,即便我眼下被迫娶了你,我们之间也不会发生实质性的变化,将来有一天也一定会离婚。” 离婚两个字重重敲在林芝心上,重得让她窒息。 “对不起,我今天失态了,我向你道歉。你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林芝转身就跑,她想尽快逃离这里,她后悔了,今晚,她不该来。 楚向南知道自己话说得很过分。 可既然不喜欢,就不要给对方希望,那等于欺骗。 他干不出欺骗别人感情的事。 的确,目前他还没有实力跟家族对抗。 特别是爷爷身体不好,他更不能跟家里发生正面冲突。 但是,他要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林芝。 至于林芝会做什么样的选择,就跟他无关了。 每个成年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林芝回去大哭了一场,感觉自己的一颗真心终究是错付了。 可是,她不甘心,也不能放弃。 楚向南是她喜欢的男人,家里能帮她选到喜欢的人,对她来说是一种别人羡慕不来的幸运。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婚姻从来都是壮大家族实力的筹码。 爱情只存在小说里,对他们来说太奢侈了。 来平安镇之前,她满心欢喜,庆幸自己终于可以嫁给暗恋多年的男人,兴奋得几个晚上都没睡好。 可楚向南的冷漠,一次又一次让她打退堂鼓。 特别是今晚,他说出那么绝情的话,更是让她很受伤。 哭过一场之后,林芝也冷静下来。 楚向南说得对,她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的这段婚姻是最优选,不管是对她自己,还是对家族来说,都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那她就没有理由放弃。 楚向南是不喜欢她,换个男人就会真心喜欢她吗?不见得。 至少楚向南不喜欢她,也不喜欢别人。 她是楚向南身边唯一的女人,将来会成为他的妻子。 这是家族的安排,也是她的宿命。 所以,有什么好委屈的?擦干眼泪,一切照旧。 第二天,楚向南再见到林芝的时候,在她脸上没有看到任何不妥和异样。 她依旧表现得像夏小北说的那样,简单,率真。 可楚向南知道,她并不简单。 日子照常过,一天又一天。 唯一的变化就是,每个周末的中午林芝都会去找夏小北说说心里话。 她的话题永远离不开楚向南,可不管说什么,都是伤感。 夏小北也不知道要怎么开解她,“既然跟他在一起不开心,你就没想过换一个?” “我的傻妹子,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我要是敢跟家里人说,不想跟楚向南处了,我家会立刻派人来打断我的腿。” “啊?这么夸张?”夏小北被惊到了。 第131章 赏花会 “唉——”林芝长长叹了口气,“我上初中的时候就喜欢他,那时候他就是我每天去上学的动力。我努力学习,考好成绩,就是为了能让他看我一眼。” “你可真够痴情的。” “你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吗?如果有,你就一定知道,为了喜欢的人,让你干什么都愿意。” 夏小北一愣,喜欢过的,当初她对徐国强的痴迷可不比林芝差。 那可不只是暗恋,而是为了那个男人搭上了一辈子。 看来,女人一旦动了心就会万劫不复,不会有好下场。 “我喜欢过的。” “啊?是谁啊?给我说说呗。”十个人就喜欢八卦呀,林芝也不例外。 “是我原来的一个同事,我们订了婚,后来又退了。” “为什么呀?” “因为我发现,不管我怎么掏心掏肺对他,在他心里永远有比我更重要的人和事。 不管是因为谁,他总会不自觉地选择牺牲我。 就好像,我喜欢他,就活该受委屈一样。” “啊?怎么能这样啊?” “还不止这些,他不但把给我的彩礼骗回去,还想让我把工作让给他表姐,去她家当牛做马伺候他一家老小。” “这也太过分了,这人怎么能这样啊?还是不是男人?”林芝特别火大,如果徐国强在,她一定会上去抽他两巴掌。 “所以我不要他了。” “小北我支持你,你的选择是对的。” “我也觉得这样的选择不错。” 两个人互相分享了自己的心事,关系又近了不少。 楚向南却有苦说不出。 林芝总往夏小北那儿跑,他就不能像往常那样经常去了。 万一撞上不好解释。 夏小北最近特别忙,她托人找来不少梅花种在半山暖,最近花全开了,红艳艳的一片特别好看。 她就想着搞一个赏花会,为明年的第一次采摘节做铺垫。 邀请朋友这件事当然要找马伟光。 接到夏小北的电话,马伟光还有点儿恍惚,“半山暖这就营业了?也太快了吧?” “只是试营业,正式的采摘节要过年以后。” “那你也够厉害的了。” “行了,你就别夸我了,记得到时候来玩啊。” “放心吧,我一定到。” 除了联系马伟光,夏小北还给王洪亮打了声招呼,让他也带上认识的人来玩。 做完这些,夏小北还从系统商城购买了一台彩色打印机,做了一批半山暖的宣传单。 上面不光有介绍,还有高清照片。 这些宣传单就放在服装店,每个进店的客人就给一张。 这么好看的宣传单大家伙还是第一次见,不管去不去都舍不得丢,全都小心地收起来。 林芝来的时候,刚好看到。 “哇,小北,这是什么呀?也太好看了。” “我打算搞一个赏花会,所有游客都可以免费来半山暖玩儿。 不光可以赏花,还可以吃烧烤和自助火锅。” “小北,真不知道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能想出这么好的主意呢?活该你赚钱。” “你可就别夸我了,到时候有空也过来一起玩。” “我一定会来的。” “那就好。” “对了小北,你这宣传单给我一些,我回去发给同事。” “行,需要多少随便拿。” 楚向南拿到宣传单的时候,高兴又失落。 夏小北努力了那么久,半山暖终于可以对游客开放了,自然为她高兴。 可宣传单他却是从林芝手里拿到的,这说明夏小北并没有第一个想到邀请他,失落。 天公作美,赏花会这天竟然飘起了雪。 镇上半大的孩子和二三十岁的小年轻几乎都来了。 有马伟光帮忙,很多人从县城专门赶过来参加赏花会。 早上八点,半山暖放了好长一挂鞭,算是正式开始试营业。 虽然下雪,但路面都铺了鹅卵石,一点都不泥泞。 山上的松树四季常青,配上点点梅花格外有意境。 大家在外面逛累了就可以交上十块钱去吃自助火锅。 羊肉,牛肉,五花肉,鸡腿,鸡翅,各种蔬菜随便吃。 还有免费的老酒,放点生姜,枸杞煮着喝,浑身暖洋洋的。 “小北,你这地方也太好了,我都不想走了。” 林芝玩得特别开心。 楚向南是差不多中午的时候才到的,身边跟着好几个同事。 都知道他要升迁了,对他格外客气。 他就租了一个烧烤炉子和一些木炭,去自己做烧烤。 不管是什么年代,烧烤都具有无敌的魅力,特别是可以自己动手,吃起来格外香。 不管是撒料还是蘸料,都是夏小北提前做好的,只要不烤糊,基本都能吃。 烤串的香味顺着风飘得满山都是,很多人按捺不住,也跑来租炉子。 其实,自助火锅夏小北不怎么赚钱。 真碰上饭量大的,还要亏上一些。 烧烤就不一样了,所有肉和蔬菜都是自产自销,光是租炉子和木炭的钱就够收回成本了,其他的都是纯赚。 看着漫山遍野都是人,夏常卫嘴巴都笑歪了。 有了山上的自助火锅,来饭店吃饭的人大部分都被勾走了,他这会也不是特别忙,就跑出来看热闹。 “还是闺女有办法,这钱不得哗哗地往咱家进啊。” 李红梅也笑得见牙不见眼,“那是,没看谁生的。” “那也是我的种。”夏常卫不服气地顶回去。 “随你,随你还不行?”李红梅并不觉得夏小北随他这个爸有啥不好,夸得真心实意。 夏常卫非常受用,美的都快找不着北了。 只是夏小北没想到,徐国强竟然也来凑热闹。 人多,夏小北也没主意,直到他直挺挺站到面前,才看到他这个人。 “小北,你这么忙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我好来帮你啊。” 夏小北直接回他一个大白眼,“你谁呀?我们很熟吗?” “小北,你这气性也太大了。这都小半年过去了,你咋还没消气呢?你再这样,我可就跟别人相亲去了。” “去吧,去吧,现在就去。抓紧相,看好了赶快结婚,别来烦我。” “夏小北,我承认,你这个欲擒故纵玩得很好,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现在,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让你跟我处对象,你可要把握好机会。” 夏小北差点没被他恶心吐了,“赵武,把这人给我赶出去。从今天起,不允许他踏进半山暖一步。” “好嘞。” 赵武招呼几个小兄弟,直接把徐国强拎了出去。 第132章 我喜欢的人是你 “夏小北,你会后悔的!” 徐国强被几个人架着,一丁点都反抗不了。 但他不甘心啊,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赵武怕他影响其他游客,直接把一个月没洗的臭袜子扒下来塞他嘴里。 徐国强眼泪哗哗地,这特么也太酸爽了,比他家酸菜缸还臭。 “小子,老子警告你,再敢来这一片嘚瑟,打断你的腿。” 赵武把徐国强扔到山下,还不忘补上几脚,顺便放句狠话。 徐国强一瘸一拐地往回走,还是不甘心地往山上看了好几眼。 他肠子都悔青了。 自从跟夏小北退婚,他就诸事不顺。 不但每天被张小翠骂,还要被同事指指点点。 他很想跟林志远一样,干脆把工作辞了去做小买卖。 可他没有本钱,也不知道能干什么买卖。 这就又想起了夏小北,想着只要能够她和好,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 不但弟弟上学的学费有了着落,一家人的伙食也能改善。 他也可以不用天天在厂里累死累活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一件新衣服都买不起。 如果没看到林志远穿得溜光水滑地开了家服装店,他还没有这么大反应。 同样在大杂院长大,同样都是纺织工人的孩子,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徐国强从半山暖被赶出来,就直接去找林志远。 “志远哥,我能不能跟着你学做生意啊?” “你谁呀?我们很熟吗?志远哥也是你叫的?” 林志远从心里烦他,说话语气自然好不了。 徐国强被怼得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小北不是这样叫你吗?我跟着叫没错。” “你跟小北什么关系啊?就跟着叫,你跟得着吗?” 徐国强想发火,但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又生生忍下了。 “行,不叫就不叫,我叫你林同志总可以吧?” “你要买衣服吗?” 徐国强看一眼自己身上这套洗得泛白的工作服,已经穿了好几年。 这是他最体面的一件衣服,但也是缝缝补补好几次了。 店里随便一件衣服都比他身上的好,可他也一件都买不起。 “我不买衣服,就是想问问你,这买卖咋做,你店里的货从哪进的。” “怎么?你也想开店呀?” “就行你挣钱,我就不行?” “行,想开就开呗?我们店里的衣服都是从深市进来的,你想去就去。” “那你下回进货能不能给我带点儿?” “徐国强,你要不要脸?上门来抢我生意,你就不怕挨揍?” “你这人咋这么自私呢?有钱大家挣不好吗?” “滚!” 林志远真想不明白,这家伙是怎么长这么大还没被打死的。 “不帮就不帮呗,你咋还骂人呢?” “徐国强,你再不滚,我可就不只是骂人了。” 林志远当过兵,身上自带一股狠劲。 徐国强瑟缩一下,默默退了出去。 茫然地走在雪地里,不想回家,也没地方可去。 徐国强的出现只是个小插曲,夏小北并没放在心上。 天黑下来后,她不但放了不少烟花,还点上篝火,拿出从系统商城买的录音机,放上香江那边的流行歌曲。 游客们跟着载歌载舞,要多热闹有多热闹。 赏花会一直闹腾到后半夜才结束。 回去后,夏常卫第一个凑上来。 “小北,今天赚了多少?” 不算不知道,一算着实吓了一跳,“爸,妈,今天赚了一千多块。” “多少?” 夏常卫和李红梅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今天山上一共来了一百多人,光是自助火锅就收入一千多块,还有烧烤呢。” “我滴个老天啊,这要天天搞,几天就万元户了。” “这种活动不能每天搞,最多一周一两次。大家伙都上班的时候,谁来玩呀。” “那也不错,一周两次就将近三千块钱了,顶上饭店十天的营业额呢。” “爸,帐不是这么算的。饭店投资多少,半山暖投资多少,能一样吗?” “也是,这山上太费钱,得几年才能回本吧?” “这个不着急,等转过年采摘节一开,咱们的营业额至少翻三倍。” “咋能那么多?” “到那时,我们就要收门票了。 采摘的水果,蔬菜,钓的鱼全都按斤卖。 如果就地加工还可以收加工费,愿意住到山上的,还收住宿费,这不哪哪都是钱吗?” “我地闺女哟,你这可是掉钱眼里了。” “哈哈哈哈” 虽然很累,一家人都很开心。 这一天唯一不开心的就是楚向南,他已经有段时间没跟夏小北说说话了。 今天好不容易见到面,就只是打了声招呼。 原本他还计划把烤好的肉串送给她吃,另外,他准备的贺礼也没送出去,心里特别不得劲。 没跟夏小北说上话就算了,偏偏林芝还跟小尾巴一样,恨不得长到他身上。 不管他怎么说,那丫头就跟听不懂人话一样,还在他同事面前说自己是他未婚妻。 楚向南肺都要气炸了,想解释却没人信,是越描越黑。 从今天起,他就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未婚妻,跟谁说理去? 别人怎么看他都不在意,就怕夏小北误会。 可最近这段时间,林芝跟夏小北走得特别近,几乎一有时间就去找她玩。 楚向南噌地从床上坐起来,“万一林芝也是这样跟小北说的怎么办?我还能解释清楚吗?” 越想越有这种可能,楚向南一阵心慌。 “不行,我得去跟她解释清楚。” 也顾不上是深更半夜,楚向南骑上自行车就来到了夏小北门前。 手抬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来。 终究没有敲响那扇门。 第二天一早,夏小北推开院门,就看见一个雪人站在门外,吓了一跳。 “小北……” 楚向南张张嘴,背了一整夜的台词,在见到夏小北这一刻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楚向南?你站这儿干嘛呢?快进来暖暖身子,别冻感冒了。” “嗯。” 楚向南抖落身上的雪,才跟着她进屋。 屋里有暖气,一进来就暖乎乎的。 夏小北立刻给他煮了一杯生姜水,“快喝点儿,去去寒。” “谢谢。” 楚向南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喝。 夏小北坐到他对面,看了他半天,“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嗯。” 楚向南点头。 “那个,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但是你可以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你出出主意。” “你能。” “啊?” “我喜欢上一个人。” “是林芝吧?她说你们从小就认识,两家家长也愿意撮合你们。她来平安镇就是为了你。” “不是她。” “啊?” “我喜欢的人,是你。” 夏小北“……” 第133章 你喜欢我,跟我有关系? 好半天夏小北才回过神来,“楚,楚向南,你开玩笑呢吧?” “我没有。” 楚向南心怦怦直跳,由于紧张,脸部肌肉微微抽动,指尖也在发颤。 夏小北错愕地瞪大眼睛,“所以,你是想跟我处对象?” 楚向南垂下眼眸,身上每一个细胞都释放着落寞。 “现在还不行。目前,我没有能力保护你。”说到这儿,他坚定地抬起黑眸,“小北,给我点时间,总有一天,我会让你风风光光嫁进楚家。” 这是要玩地下恋情?表面一个未婚妻,暗地里还有一个我?渣男都这么会玩的吗? 夏小北眸色倏地冷下来,“楚向南……” “小北,我今天来就是让你知道我的决心,不管遇到多大阻碍,我心里都只有你。我希望你能相信我,不要误会我跟别人的关系。 我不会答应家里的安排,不会跟除你之外的任何人结婚。你一定要相信我。” 说完这些话,楚向南似乎耗尽了所有勇气,转身就走。 “不是……你喜欢我,跟我有关系吗?” 夏小北一阵无语,这一天天的,嫌她不够忙? “唉,这个世界疯了,毁灭吧。” 的确,以她的身份如果能嫁进楚家,所有人都会说她家祖坟冒青烟了。 可夏小北就没想过嫁入名门啊。 与其去过那种如履薄冰的日子,自由自在地发家致富不香吗? 夏小北打开院门,开始为营业做准备。 楚向南的突然表白让她的心有点乱,脑海里时不时就会闪现两个人相处的画面。 其实,她们真不算熟。 但不可否认,楚向南帮了她不少忙,说是知遇之恩都不为过。 可,这就让她以身相许?是不是太过分了? 不行,绝对不行。 “小北,你怎么了?” 林爽突然凑过来,把夏小北吓一跳。 “没怎么呀?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吓着我了。” “小北,你是不是没睡好啊?我都喊你好几声了,愣是没听见。” “啊?你喊我了?” “可不是吗。” 夏小北“……” 美色害人,美色害人啊! 夏小北干脆放下手里活。 这大半年,她每天跟陀螺一样,从早忙到晚。 钱是赚了不少,事业也算有了起色。 可是,她除了忙碌,连出门给自己买件衣服的时间都没有。 赚钱是为了享受生活,可不是为了英年猝死。 夏小北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出去溜达溜达。 平安镇就那么丁点大,真没什么好转的。 她就坐车来到县城。 活了两辈子,夏小北还是上次去深市从这里坐过一次火车,平时真没来过。 虽然县城跟深市没法比,别说繁华了,连热闹都算不上。 只不过,这里有一家比供销社大点的百货大楼,夏小北抬脚走进去。 李红梅一直想要个缝纫机,供销社又总是缺货,到现在都没买。 既然来了,夏小北就直接去买了一台。 另外又买了两斤鸡蛋糕,四罐麦乳精,五斤大白兔奶糖。 看到卖猪肉的,直接买了五斤。 天冷了,一家人的棉衣,棉被还是去年的。 夏小北就买了足够的布料和棉花,准备回去自己做。 棉鞋也不能忘,一人买两双,换着穿。 这些东西买一次,就可以复制出一百份。 如果只是自家人用,一辈子都用不完。 难怪女同志都愿意逛街买东西,这花钱的感觉是真爽,夏小北的眉眼都弯成了月牙。 一抬头,看到烟酒区有华子和茅台,夏小北急忙过去。 “同志,这烟酒一次能买多少?” “华子限购一条,茅台两瓶,要票,还得有单位批条。” 夏小北撇撇嘴,她可没有单位批条,买不成了。 “小北,你要买烟酒吗?” 楚向南的声音突兀地从身后响起,夏小北一个激灵,猛地回过头,“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县里办事,顺便来看看。” 事实上,他是想来给夏小北买点东西。 结果看到夏小北大包小包买了一堆,话又咽了回去。 “我是想买点烟酒,就是没有单位批条。” “哦。” 夏小北一脸懵,哦是什么意思? “你买了这么多东西打算怎么拿回去?” “找个牛车吧,应该能装下。” “好。你等着,我去找牛车。” 夏小北一阵无语,她还没逛够呢,找什么牛车啊? 可看一眼手上的东西,好像不回去是真拿不动了。 “真麻烦,你不出现我就能放系统空间里了。” 夏小北请售货员帮忙,把缝纫机和买的其他东西都搬到百货大楼门口。 “同志,谢谢你。这苹果是洗干净的,你拿去吃。” 售货员见她手里拿个又大又红的苹果,不自觉咽了下口水,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那我就不客气了。” “客气啥,你帮我搬那么多东西也怪累的。” “累倒是不累,我就想问问,你这苹果是哪买的?还能买到吗?” 苹果是夏小北从系统空间买的,拿出来卖的确能赚钱。 但跟她目前的几个生意相比,利润偏低。 所以,她从来没动过这个心思。 “这还是前些天一个朋友从南方带回来的,没剩几个了。” “没事,我就问问。”售货员脸上的失望很明显。 “年前怕是很难买到新鲜水果了。不过,转过年去平安镇的半山暖就要搞采摘节了,里面的水果可不少。自己动手从树上摘,可新鲜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半山暖就是我家的,我还能骗你?” “哎哟,难怪看着你这么眼熟呢,前阵子你上过报纸啊,我们都看见了。” “我还以为报纸就在平安镇上发呢,原来你们也能看到啊?” “不光是我们,听说京市的报纸上都有你。” “哈哈,你不说我都不知道。” “等过了年,我一定到你家山上看看去。” “行,到时候我请你吃大餐。” 两个人聊几句就熟了,相互留了联系方式,售货员才回到柜台,还不忘跟同事介绍夏小北。 所有人都投过来羡慕的眼光。 “难怪这么舍得花钱呢,原来人家有一座山啊。” “她对象长得可真好看,我就没见过那么好看的男同志。” 听着大家的议论,夏小北一阵无语。 很想大声说,那不是我对象,我没对象。 “小北,牛车来了,把东西搬上去吧。” 楚向南跑了好几圈才找到愿意去镇上的牛车,人还没站稳就开始搬东西,微微有些喘,鼻尖渗出一层汗,荷尔蒙挡不住地直扑到夏小北脸上。 让她直接呆住了。 不怪人说,这人,长得真是太好看了。 第134章 达成协议 夏小北愣神的功夫,楚向南已经跟赶车的师傅把东西装好了。 “小北,走了。” “哦,好。” 夏小北猛地回过神,脸唰地红了。 楚向南把她扶上牛车,自己在她身边坐下,嘴角不自觉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脸红了,她一定也喜欢我。”楚向南心里有只土拨鼠不停尖叫,“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太奇妙了。” 牛车的速度比较慢,回到平安镇已经是半下午了。 “小北,你咋买了这么多东西?还有缝纫机,你这么败家,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李红梅一边帮忙卸车,一边絮叨。 夏小北也不介意,她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让她说去吧。 楚向南却很想说,“我娶她,花这点钱不算败家,我养得起。” 可这些话现在说太唐突了,终究是忍了下来。 趁卸车的功夫,夏小北去下了两碗雪菜肉丝面,还没忘煎两个荷包蛋。 楚向南也没客气,跟夏小北一人一碗,吃得喷喷香。 “小北,你做饭真好吃。” “吃吧,吃完我有话跟你说。” 楚向南浑身紧绷,紧张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小北,我早上说的话都发自肺腑,我也一定会努力做到,你一定要相信我。” 夏小北无声地叹口气,慢慢放下筷子。 “我们现在还是朋友吧?” “当然。” “楚向南,我虽然不知道你家里的情况,但肯定是我高攀不起的。如果我们两个处对象,你家里一定不会同意。” “所以,你想放弃吗?” 楚向南急切地盯着她,生怕她说出打退堂鼓的话。 “我没答应跟你处对象吧?这怎么就说到放弃了?” 楚向南的脸猛地一红,连脖子都浸染了绯色,“我,我以为,你不讨厌我。” “我的确不讨厌你,也愿意交你这个朋友。但也仅限于此。 我夏小北有手有脚,可以靠自己过好日子,不需要攀高谒贵。 所以,我虽然很欣赏你,也对你很有好感,但我从来没有过非分之想。” “对我,不算非分之想。我和你一样,都是普通人。唯一不同的是,我们的父母工作属性不一样。这并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交往。” “这话你自己信吗?” 楚向南猛地一愣,神色顿时有些沮丧。 “家里的确希望我能找个门当户对的对象,可我也有追求真爱的自由和权力,我不想被家人摆布,成为他们的提线木偶。”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去做家人的工作,让他们接受你。只是,这需要一点时间。 我爷爷身体不好,现在还住在疗养院,不能受刺激。 所以,这个工作得慢慢做。 反正你还小嘛,我们有充足的时间来说服他们。” “如果你家里一直不同意呢?你会怎么办?” “小北,给我两年时间,等你十八岁的时候,我会正式带你去见我的父母,让他们接受你。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能做到。” 夏小北垂下眼眸,突然发现自己被他带偏了。 怎么好像自己已经成为他的地下情人了呢? “楚向南,你是想让我为了你空口白牙一句话,就苦等两年吗? 如果两年后,你没有兑现承诺,我怎么办? 如果这两年期间,我遇到喜欢的人,你又打算怎么办?” 楚向南噎住。 他从没想过要辜负夏小北,这是他认定的媳妇,此生只爱她一人。 可是,眼下的情况是,他除了空口白牙一句承诺,好像真的什么都给不了她。 “小北,对不起!我不该没有考虑你的感受就擅自做出决定。 我会为我们的将来努力。只希望,你在考虑处对象的时候,优先考虑一下我,可以吗?” “楚向南,你是一个理智的人,应该知道,眼下谈这些为时尚早。” “我知道。我本来想等等再说的。可是,林芝经常来找你,家里又希望我能跟她结婚。 我怕,你误会我跟她的关系。这才把心里话说出来。 我是怕错过你,让自己后悔终生。” 夏小北微垂下眼睑,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每一下都敲在楚向南心上。 他就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对未来茫然无措。 “楚向南,我承认,我对你很有好感,但还没有达到喜欢的程度。 你对我,或许也只是好奇心多一些。 既然眼下条件不允许,我们不如顺其自然,谁也不要给对方压力和约束。 如果最终能走到一起,皆大欢喜。 如果不能,那就说明我们有缘无分。” 楚向南沉默了好一会才点头,“好,听你的。” 夏小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可真不想现在就被冠上谁谁对象的名头,压力会很大的。 好不容易把楚向南打发走了,夏小北还没喘口气,林芝就来了。 见到她就大吐苦水,“小北,你说我该怎么办呀?我妈让我过年回去就订婚,最好连婚礼一块办了。 可楚向南压根没有这个意思,我怎么办?怎么办嘛?” “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你得跟他商量。” “可别提了,他张嘴就是‘我不会跟你结婚’,这让我怎么商量?” 林芝把楚向南冷脸的样子学了个十成十,夏小北没忍住直接笑出来。 “这事我真帮不了你。” 林芝颓然地趴在桌上,又突然弹起来,“小北,你说我霸王硬上弓怎么样?先占了他的身子,我就不信那样他还不娶我。” 夏小北瞪大眼睛,“你,确定要这么干?” 林芝重新趴回去,“我也就说说,真想这么干也没机会呀? 他从来不让我进他宿舍,也不会单独跟我在一起。我总不能大庭广众扒他衣服吧?” “哈哈哈哈,芝芝,你可真敢想。” “唉——小北呀,你以后处对象可别学我,一定要找个喜欢你的。不然啊,就得跟我一样过这么煎熬的日子。” 夏小北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芝芝,你有没有想过,转移一下注意力。你看你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楚向南,你就不考虑为自己活吗?” “为自己活?” 林芝心里巨震,从小到大,父母就教育她长大要嫁给名门公子。 她学的所有知识全部是怎么做一个官太太,怎么抓住男人的心,怎么打理家务。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为自己活。 就好像,她生来就是家族巩固势力的联姻工具,这就是她的宿命。 “小北,我真的能为自己活吗?” 第135章 好可爱的小老太太 “怎么不能?当初我爸妈还打算把我嫁给街溜子呢,不也没嫁成?” 林芝眼睛立刻亮起来,“小北,你是怎么做到的?跟我说说。” “我的情况跟你不一样,那会儿家里都揭不开锅了,我就把工作卖了出来做生意。 现在,我爸妈不但不逼我嫁人了,还担心我嫁得太早呢。” “唉,你有能力,能撑起门面。可我不行,我什么都不会。” “谁生下来就什么都会呀?还不是逼出来的? 我店里的林爽,她妈也逼着她嫁人,好给她哥换彩礼。 她出来自己赚钱,除了养活自己,还能贴补家用。现在,她妈也不逼她了。” 林芝微微一愣,“小北,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要自己立起来,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活着。 我要让家人看到我的价值,证明我不是只能做联姻的工具,我还可以在其他方面为家族创造价值。 就像楚向南一样,当初来平安镇差点跟家里闹翻。现在他取得了成绩,连楚爷爷都妥协了。圈里人没有不佩服他的。” “如果你想,也一定可以做到。” 林芝没说话,重新趴回桌子上,“我得好好想想。” 这种话点到为止,说多了就成撺掇人家回去造反了,夏小北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送走林芝,夏小北只感觉心烦意乱。 楚向南这个人优秀得太过亮眼,这个时候跟他扯上关系,就等于四面树敌。 因为,被他喜欢就是原罪,不管夏小北是接受还是拒绝,都会麻烦不断。 好在他还算理智,没有当众表明心意。 否则夏小北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应对。 本以为是抱上了一条金大腿,可现在看来,金大腿是真的金大腿,可后遗症也不小。 更重要的是,夏小北好像也很喜欢他,要命了。 就算楚向南有为了爱情去对抗全世界的勇气,夏小北也没有,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跟权贵作斗争,那都是扯淡。 别说胜算了,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不想待在店里干活了,骑上自行车出去转悠。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人民公园,由于是工作日,里面都是一些上年纪的人。 夏小北把车停好,来到湖边坐下。 她也得好好想想。 本来有了徐国强的教训,她以为自己早就断情绝爱了,根本不会再对什么人动心。 可楚向南的出现在她心里激起了涟漪,不轻不重,刚好击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位置。 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心意,只不过一直以自己高攀不上这支高岭之花,人家根本看不上她为由否认这片的真心。 可楚向南的突然表白,彻底把她的心搅乱了,让她无所适从。 “哎哟,同志,我可找到你了。” 裴老太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把抓住夏小北的胳膊,生怕一松手她就跑了似的。 夏小北吓了一跳,“大娘,有什么事你慢慢说,别抓着我呀。” 这边动静不小,立刻围过来不少人,全是跟裴老太差不多年纪的。 “这位同志,你到底干什么了?裴大姐天天上这儿来堵你。” “看着白白净净的,也不像坏人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你是不是欠裴大姐钱没还呀?抓紧还上,人家一大把年纪了,你欠钱不还有没有良心啊?” 夏小北简直无语了,“你们谁看见我欠她钱不还了?有证据吗?就胡说八道?” “你没干坏事,人家能天天上这儿堵你来?” “就是,别死鸭子嘴硬了,一看你就不是什么好人,还牙尖嘴利的。” 夏小北“……” 这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气愤地转向裴老太,“大娘,我可不认识你,别跟我碰瓷。否则,我可报警了。” 裴老太可算把气喘匀了,“误会,误会。同志,几个月前你救了我孙子,我是来感谢你的。 当天你走得急,也没告诉我叫什么名字,在哪儿上班。 没办法,我就只能天天来这儿等。没想到,竟然让人误会了。真对不起啊。” 刚刚指着夏小北鼻子骂的那群老太太,听到这话都是老脸一红。 一个个眼神乱飘,就是不敢看夏小北一眼。 夏小北这才想起来,她来找草种子那天,的确救过一个被卡住嗓子的小男孩。 “大娘,当时你孙子非常危险,换了谁都会伸手帮忙的,你不用这么客气。” 裴老太急忙从挎包里拿出一个檀木盒子,“同志,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大娘,真不用。” “同志,我是真心想感谢你,都在这儿等几个月了,你就收下吧。 我们家呀,四代单传,就这么一个孙子,真要有个好歹,我跟老头子都活不成了。你救了我们一家的命啊。” “大娘,你真不用这么客气……” “要么这样,你跟我回家吃顿饭,这总行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夏小北如果再拒绝,怕是老太太绝不会放她走。 “行吧。” 见夏小北答应,裴老太立刻乐开了花,“这才对嘛。” 随即,她又转向那群看热闹的,“这位同志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她,请向她道歉。” 那群老太太都知道裴老太的身份,站出来说话也是想讨好她。 只是没想到,这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一个个脸上讪讪的,却还是陪着笑。 “小同志对不起啊,我们也是好心,以为裴大姐这么大年纪了,怕她被人欺负,这才冤枉了你。” “就是,我们也不是故意的,你都能救人,肯定是个大度的好人,不会跟我们这群老太婆计较吧?” “再说了,裴大姐那么火急火燎地抓住你,我们能不想偏吗?这也不能怪我们,你说是吧?” 真是人老成精,听听,这都说的什么话? 但凡夏小北表现出一丝不原谅,那就不大度,斤斤计较,不是个好人。 “各位,你们都这么大年纪了,过的桥比我走的路还多,还能看走眼了? 不过是觉得我年纪小好欺负,才敢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就对我指指点点。” 见夏小北没有立刻表示原谅,还敢讽刺她们。 几个老太婆立刻沉下脸。 “你这个同志,懂不懂尊老爱幼啊?哪有这么跟长辈说话的?你父母就是这么教你的?” “你们算哪门子长辈?当着我的面就敢欺负我的恩人,这是不把放眼里是吧?” 没等夏小北说话,裴老太立刻挡在她身前,火力全开。 第136章 认亲 夏小北跟着裴老太来到她家。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机关大院,里面是一栋栋整齐的楼房,门口有人站岗,看着就跟别的地方不一样。 “同志,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裴老太一路都牵着夏小北的手,生怕她跑了似的。 “我叫夏小北,你叫我小北就行。” “成,我就叫你小北。我姓裴,我家老头子姓赵。原本我们都在京市上班,这不是退休了吗?就回老家来养老。” “回来安享晚年挺好的,平安镇风景不错,又没有大城市的喧嚣,很适合养老。” “是啊,落叶归根嘛。” 裴老太家住一楼,带一个独立的小院。 走进去夏小北才发现,他们住的这栋不是筒子楼,相当于后世的三室一厅,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非常宽敞。 赵老爷子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见裴老太回来放下报纸。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啊?” “老头子,你看我带谁来了?” 裴老太手劲还挺大,一把就将夏小北扯到赵老爷子面前。 “这丫头是谁呀?长得怪俊俏的。” 赵老爷子笑呵呵地看过来,一看脾气就挺好。 “这就是救了咱乖孙的恩人啊,她叫夏小北。” “哎哟,快,快屋里坐。” 赵老爷子急忙站起来,把夏小北往屋里让。 “赵爷爷,我只是举手之劳,你别客气。” “年轻人能有这样的觉悟可不容易,进屋坐。” 裴老太立刻把夏小北按在沙发上,小跑着去冲了杯麦乳精,又端来一盘子水果。 夏小北虽然不缺这些,但还是被两位老人的热情感动到了。 “裴奶奶,你别忙活了。” 原本看裴老太的相貌一点都不显老,夏小北就顺嘴叫了声大娘。 现在看到赵老爷子,推算他的年纪足够给自己当爷爷了,就急忙改了口。 “小北呀,别跟奶奶客气。以后这就是你家,想吃啥自己拿。你先坐着,我给做好吃的去。” 裴老太急火火地进了厨房。 赵老爷子在夏小北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拿出一张报纸指着上面问,“小北,站在镇长旁边的是你吧?” 夏小北一看还真是,就大方地承认了。 “半山暖落成,镇长去剪彩,就拍了这张照片。” “半山暖,那个项目我听说过,还想着等天暖和了去看看呢。” “欢迎赵爷爷随时去指导工作。” 夏小北一看就知道赵老爷子曾经身居高位。 虽然他现在退休了,可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还在。 “哎,这么说就见外了。” 这时候裴老太从厨房跑出来,“那照片上的人真是你啊?瞧我这老眼昏花的,早知道那是你,就上门去道谢了。” “裴奶奶,还说不让我客气,你看你这左一个谢,右一个谢的,还不是跟我客气?” “行行行,不说了。小北,你有什么忌口没?辣的能不能吃?” “我不挑食,什么都吃。” “那真好,你坐着啊,饭马上就好。” 等裴老太风风火火回到厨房,赵老爷子才问。 “半山暖这个项目你是怎么想到的?很新颖啊。” “也是凑巧了。我原本开了一家饭店,但食材真不好买。供销社每天就那么一点肉菜,还得要票,根本供应不上。 我就想着,干脆自己种菜,自己养些家禽家畜,这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哈哈哈,还是年轻人脑子好使。” 见夏小北不想多少,赵老爷子也没深究。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经济发展方面的问题,以及对政策的理解。 夏小北的想法让赵老爷子很是震惊,“哎呀,你的这些想法都赶上商业部那些老家伙了。” “你可太看得起我了,我都是瞎说的。” “你这半山暖的招牌做得不错,上面的字有点眼熟啊。” “是一位朋友帮忙写的。” “你竟然还认识楚向南那小子,他可不经常帮人家的忙,整天冷得跟块冰似的,我还担心他这辈子娶不上媳妇了呢?” “赵爷爷,你误会了,我跟楚同志就是普通朋友。他去我饭店吃饭没带钱,就帮我做了这块招牌。” “哈哈哈,还有这事?他从小就喜欢雕刻,只可惜,那几年动荡,他家里怕惹祸,把他那些个宝贝一把火全烧了。 我还以为他这辈子不会再拿刻刀了呢,你挽救了一个雕刻天才呀。” 夏小北一愣,原来这招牌是楚向南亲自雕刻的,难怪当初给他钱不要呢。 不对,难道他在那个时候就喜欢自己了? 夏小北心底一颤,脸颊跟着就红了。 赵老爷子看破不说破。 楚家那个老顽固是什么脾气,他比谁都清楚。 夏小北这样的家世,入不了他的眼。 赵老爷子无声地叹口气,可惜了,可惜啊。 裴老太的厨艺相当不错,一共做了四菜一汤。 辣子鸡,红烧肉,煎带鱼,肉沫茄子,还有一个冬瓜排骨汤。 “小北,快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裴老太笑眯眯地把一大碗米饭放到夏小北面前,“多吃点儿,回家了就别客气。” “谢谢裴奶奶。” “不谢,不谢!” 赵老爷子眼珠子一转,“小北呀,我们家四代单传,一个闺女都没有。你愿不愿意给爷爷当孙女啊?” 裴奶奶一拍大腿,“这主意好,奶奶正愁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呢。就给我们老两口当孙女,以后啊,爷爷奶奶都疼你。” 夏小北愣了愣,这一家子背景绝对不简单,真认下这个亲,对她以后的发展绝对有不少助益。 可在认亲之前,夏小北得先弄清楚,人家只是客气客气,还是真心喜欢她。 “赵爷爷,裴奶奶,你们不了解我,也不了解我家里的情况,就决定认我当孙女太草率了。” “你这么善良,家里肯定错不了,奶奶相信你一家都是好人。” 赵爷爷生了撮合她跟楚向南的心思,自然想多了解一些。 “那你说说看,你家里都有什么人?都在哪上班呀?” 裴奶奶也知道,他们家跟别人家不一样,真要认亲必须慎重。 如果夏小北是个好的,认下来多个孙女皆大欢喜。 如果她家里真有什么问题,那只好在经济上给些帮助,其他的真不能伸手。 所以,也没反对赵老爷子的提议。 “我爸曾经是个赌鬼……” 夏小北刚一开口,赵老爷子和裴老太都是一愣。 特别是赵老爷子,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原本夏小北这个个体户的身份就入不了楚老爷子的眼了,再加上一个赌鬼爸,怕是嫁进楚家无望了。 夏小北敏感地感受到他们的细微变化,但还是把家里的情况全说了,连她跟徐国强的纠葛也没隐瞒。 两位老人想认她当孙女,不会什么都不调查。 与其让他们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不如自己实话实说。 她要的是真心诚意跟这对老人交往,而不是靠欺骗获得他们的帮助。 等她说到夏常卫已经改邪归正,如今在饭店当厨师的时候,两个老人都明显松了口气。 “小北,你太不容易了。” 裴老太心疼地揉揉她的脑袋。 夏小北却不以为然,“也没什么,都过去了。” 赵老爷子似乎被她的乐观感染了,眼尾的笑纹都堆叠在一起,“丫头,你很不错。不但自己积极向上,还拯救了你那个濒临破碎的家。你简直是个小福星啊。” “呵呵,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赵爷爷,在家吗?” 楚向南来敲门,屋里的人都是一愣。 第137章 我什么都不知道 “向南来了,门没关,快进来。”裴奶奶急忙出去迎。 “爷爷寄来些东西,让我给你们送来。” “快进屋坐,你来的可真是时候,刚好一起吃点儿。” “那我可有口福了。” 楚向南一抬头正好跟夏小北四目相对,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裴奶奶见状推了他一下,“愣着干啥?快洗手吃饭。” “哦,我这就去。” 楚向南慌乱地放下东西,跑去洗手。 回来时已经收敛了全部情绪,若不是耳尖还微微泛红,真会感觉刚刚那个落荒而逃的人不是他。 赵老爷子一看楚向南这模样,就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 这两个小年轻啊,肯定有故事。 于是笑眯眯地说:“向南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商量认小北当孙女呢,你给做个见证。” “认孙女?” 楚向南一怔,随即就笑了。 如果夏小北是赵老爷子的孙女,跟他们家就门当户对了。 虽然这孙女不是亲的,但只要赵家对她好,也没啥差别。 “这可是好事啊,我愿意作见证。” “光说可不行,咱们得摆几桌,把亲朋好友都请来,好好热闹热闹。” 夏小北有点无语,她好像还没答应呢。 “赵爷爷,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的吧?太麻烦了。” “不麻烦。你救了我孙子,这个恩情无以为报。趁我这老头子还活着,给你撑撑腰。以后啊,不管是谁,都不能小看你。” 楚向南也帮腔,“小北,这是好事,你就答应吧。” 夏小北当然知道这是好事,如果搭上赵家的人脉,她以后做生意会少走很多弯路。 这才是实实在在的金大腿。 “那行,等过了年吧,酒席就在半山暖摆。你们把亲友的名单给我就行,一切我来安排。” “哎哟,有个能干的孙女省多少心,我们就等着享福了。”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楚向南主动送夏小北回去。 “小北,你是怎么认识赵爷爷的?怎么还救了他孙子?” “这事儿也巧了,几个月前我去人民公园找那边的林工人请教种草坪的事。 看到裴奶奶抱着一个脸色青紫的小孩,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我一看就知道那孩子是被卡住了,所以就顺手帮了一下忙。 这事儿我都忘了,没想到裴奶奶每天到人民公园去找我,今天刚巧碰上。 我就被他拉回家了。” “是因为你善良,才会结下这样的善缘。” “楚向南。” 两个人正说着话,林芝迎面走来,脸色非常不好。 “我去宿舍找你,你不在,原来是在这儿啊。” 楚向南像没听出来她的阴阳怪气,“找我有事?” 林芝气得跺脚,“没事我就不能找你了?” “没事,你找我干什么?我们很熟?” “你……” 林芝气得脸都红了,眼泪一直在眼圈里打转。 “那个,要么你们聊着,我先走了。” 夏小北感觉站在他们俩中间非常尴尬。 林芝眼睛红红的拉住她,“小北,你别走,我不是冲你。” “我有事,先走了。” 楚向南说完就大步离开,没有再看林芝一眼。 林芝忍了半天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小北你说,我跟他还有希望吗?” “这事儿我可不好说。谈恋爱吧,就如同饮水冷暖自知。”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林芝气呼呼地抹了一把眼泪。 夏小北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默默地向前走。 “对了,小北,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 “我去裴奶奶家做客,刚好碰见他了。” “你还认识裴奶奶?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也难怪林芝这么惊讶,赵老爷子退休前可是比楚老爷子的职位还高呢。 裴奶奶也不简单,作为一名女性能够在国务院工作,有多不容易可想而知。 按说夏小北是不可能跟这对老夫妻有交集的。 夏小北也没隐瞒,我救了裴奶奶孙子的事,说了一遍。 毕竟年后还要摆酒,难保不会请林家的人。 与其到时候让林芝从别人嘴里听说,不如他自己把事情讲出来。 “天呐,你这是什么神仙运气啊? 你是不知道啊,赵老爷子连徒弟都不收。他能认你当孙女,那是真心看重你。” “赵爷爷是个很善良的人。” 善良?林芝心里一惊。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评价赵老爷子。 那老头子年轻的时候,可是被人叫做活阎王的。 虽然一辈子没拿过枪,可却没有人不怕他。 足见他是一个多么厉害的人物。 不过,这些话林芝可不敢乱说。 赵老爷子是连他爷爷都惹不起的人物,她可不敢招惹。 万一因为她多句嘴,把人家认孙女这事给搅黄了,她可就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了。 “嗯,以后有赵爷爷护着你,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夏小北笑了笑,看来这位赵老爷子身份很不一般呀。 不过,她倒是没笨到去跟林芝打听赵家的背景。 能让她知道的,赵老爷子自然会说。 她没必要四处打听。 只是,林芝对楚向南一往情深,而楚向南却向她表白了。 这事儿如果让林芝知道,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她。 夏小北的朋友不多,林芝算是一个。 而且林芝一直对她很坦诚,有什么心事都跟她说。 如果自己对他有所隐瞒,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 可这件事儿,她是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即使她实话实说,对林芝来说也是一种伤害。 如果不说,将来她没跟楚江南在一起还好。 一旦两个人真的处出了感情…… 夏小北甩甩头没有继续想下去,八字还没有一撇呢,没有必要提前内耗。 跟楚向南会走到哪一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对林芝说? 与其说出来伤害两个人的感情,还不如顺其自然。 但夏小北还是忍不住提醒林芝一句,“我看楚向南对你的态度,好像一点都不在意。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我问过他,他说没有。” “所以,你就信了?” 林芝一把抓住她,“小北,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对吗?” 第138章 你敢赌吗? 柒柒平静地看着她,“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知道?” 林芝噎住,她能说是自己的第六感吗?在刚刚的一刹那,她就是觉得夏小北知道内情,至少比她知道得多。 可被她这么一问,林芝又不确定了。 毕竟夏小北跟楚向南没有任何交集,两个人充其量算是认识。 而且,以夏小北的家世,根本不可能跟楚家结亲,他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对不起小北,我就是太着急了。” “唉,恋爱中的女人真可怕。” 夏小北叹口气,继续向前走。 林芝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我这算什么恋爱呀?人家压根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夏小北没说话。 即便她认为这俩人没戏,可这话也不该从她嘴里说出来。 “小北,你说我该怎么办呀?” “我不知道。这是你自己的终身大事,得自己拿主意。你跟楚向南之间的未来是可以预见的,你不是不知道,只不过还心存幻想罢了。” 林芝猛地愣住,像是被夏小北这句话点了穴。 好半天才回过神,“小北,我还有事,先走了,改天再去找你玩。” “好,你路上慢点儿。” 看着林芝的背影消失了,夏小北才叹口气,骑上自行车准备回家。 楚向南却从对面走来。 “你不是走了吗?”夏小北错愕地看着他。 “我担心她找你麻烦。” 夏小北垂眸,“其实,芝芝她,很好。” 楚向南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小北,你该不会想把让给她吧?我是个人啊,不是你维系姐妹情的物件。” 呵,这就生气了? 夏小北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又不是我的,谈不上让不让的。” 楚向南一噎,“我以为,以为你接受我了。” “呵,你想的可真美,没名没分的我凭什么接受你?我也是个人,是个有尊严的人。” 见夏小北脸色不好,楚向南急忙抓住她的车把。 “对不起小北,是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 “我犯不着跟你生气。” “小北,给我点时间,我说过的话都会做到,你要相信我。” “等你做到再说吧,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吧。” “不用,我能找到家。” 夏小北骑上自行车就走,没有回头。 楚向南想追上去,可迈出去的脚步又停下了。 追上了能说什么?除了那些说了好多遍的话,他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给不了。 也难怪夏小北要生气,换做是自己也不会相信只会说空话的男人。 楚向南的手摸了摸挎包,里面装着他的调令。 过了年,他就要去县城工作了。 不再是秘书,而是县委办公室副主任。 虽然是个副职,却是一个承上启下的重要岗位。 他这么年轻就坐到这样的位置,可以说前途无量。 原本他今天是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夏小北的,两个人再一起庆祝一下。 可夏小北刚刚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把他从头淋到脚。 也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即便是升职了又能怎么样?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夏小北在一起了吗? 显然不能。 目前,他充其量算是一支潜力股,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任何推动作用。 “唉——情路长且阻啊。” 楚向南叹口气,转身回宿舍。 林芝却在门口等他。 “楚向南,我有话跟你说。” “说吧。”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跟你无关。” “我是你未婚妻,我有权知道。” “你的这个身份我并没有承认过。” “呵呵,难道你还敢跟家里对抗?你就不怕楚爷爷打断你的腿?” “我不怕。” 林芝震惊得无以复加,“楚向南,你哪来的底气?” “你做不到的事,不证明别人也做不到。” “呵呵,就凭你一个小小的镇长秘书,就要跟整个楚家对抗?你有胜算吗?” “就算是粉身碎骨,我也不想任人摆布。” 林芝再次瞪大眼睛,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就为了你那可怜的自尊,非要来这个小破镇吃苦受累,值得吗? 回到京市,你起步就是副厅级,还能拥有圆满的婚姻,前途一片光明。 哪条路更好走,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 “那你还犯糊涂?” “犯糊涂?那只是你的想法。” “我就想不明白了,这个小破镇上到底有什么让你放不下?” “自由的空气。” 林芝“……” “林芝同志,我们不是一类人,想法大相径庭。即便勉强生活在一起,也不会幸福。 你永远理解不了我要做的事,我也不可能迁就你的想法,为你做出改变。” “为什么呀?家里安排好的路是最好的,你可以少奋斗二十年。有这二十年时间,你能做太多事。不是吗?” “可你说的这条路看似平坦,我却要付出一生的幸福作为代价。” “幸福?你怎么知道跟我一起生活就不会幸福?” “两个完全没有共同语言的人勉强生活在一起,怎么可能幸福?一辈子很长,不是领个结婚证就结束了。 几十年的朝夕相处,我们之间会不断因为意见不合发生争吵。 你认为,那样的生活会幸福吗?” 林芝不禁打了个哆嗦,“我们真的只会走到那一步吗?” “不然呢?” “如果我愿意改变呢?我愿意迁就你呢?我愿意让步,我愿意……” “你都说是如果了。”楚向南轻笑出声,“几十年如一日的委曲求全,就是你要的幸福吗?你确定能坚持一辈子?我楚家人是不被允许离婚的。” 林芝又打了个冷颤,“楚向南,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一天,你会被我的付出打动,你也会爱上我?啊?一点可能都没有吗?” “你敢赌吗?” “如果我敢呢?” “我只能奉劝你一句,十赌九输,下注需谨慎。” 林芝捂住脸大哭,“楚向南,你就不能骗骗我吗?这很难吗?只要你说……” “我不会说任何不负责任的话,对任何人都一样。” 林芝如坠冰窖,“过年,两家一定会商讨我们的婚事,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我的婚姻,我做主。” “行,楚向南,你厉害,你了不起,行啦吧!” 林芝歇斯底里地大喊,坐在雪地上嚎啕大哭。 楚向南冷漠地看她一眼,回宿舍了。 第139章 展望 第二天,林芝就请假,提前回京市过年去了。 临行前给夏小北打了个电话告别。 “小北,如果有一天我没有家了,你愿意收留我吗?” “瞎说什么呢?”夏小北嗔了一句,“你如果在家里太闷了,我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谢谢你,小北。” “不用跟我客气,我们是好姐妹。” “嗯,等我回来给你带京市特产。” 夏小北放下电话,不禁有点担心。 林芝这模样,摆明了是要回家作斗争去。 虽然夏小北不太了解那些名门世家的具体情况,但在这个以孝为先的年代,想要跟父母对抗胜算几乎没有。 一个孝子砸下来,她就毫无反抗之力。 老夏家现在全靠夏小北才能过上好日子。 将来夏小东上学,找工作,娶媳妇,还有夏常卫夫妻俩养老都得指望她。 所以她才能在家里说了算。 可林芝就不一样了,家里不但啥都不缺,还有权有势。 她没有能力开门立户,工作,婚姻都得靠家里安排。 拿什么反抗? 夏小北摇摇头,这事她一点忙帮不上,担心也没用。 不如把自己的生意做好,万一林芝无家可归,也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马上年底了,光哥不但没回来,这大半年赚的钱也一分没往回寄。 “小北,咱们这个公寓一建好就全租出去了,还有好多人排队等着租房子呢。” 光哥的声音里带着雀跃,一副求夸奖的样子。 “很不错,转过年你有什么打算?” “当然是买地,继续盖房子啊。” “有看好的地吗?” “有三块地,你给哥参谋参谋。” 夏小北在面前的深市地图上找到光哥说的三个地方,眼睛顿时亮了。 不得不说,光哥这个人的眼光相当不错,他选的地块都是日后的黄金地段。 “光哥,我建议你把这三块地都买下来。” “都买?咱哪有那么些钱啊?” “贷款。” “借高利贷?”光哥惊得从椅子上弹起来,“小北,这可不行啊,哥原来就是给人收账的,债主有多黑我可比你清楚。” “光哥,我的意思是去银行申请商业贷款。” “银行?能行吗?” “能行,拿我们现有房产做抵押,能贷出一大笔钱。买下一块地后,再拿这块地做抵押,以此类推。” “这……” “光哥,机会稍纵即逝,你想清楚。” 夏小北年后最重要的事就是半山暖第一季采摘节,这个生意虽然赶不上房地产赚钱,但是她积累人脉的最佳机会,不能错过。 要不然,她一定会亲自跑趟深市,把地买下来。 光哥沉默了好半天,想着来到深市的每一步都走得顺顺顺利利,靠的就是夏小北的思路。 眼下这个买卖虽然风险太大,但万一成了呢?他都不敢想自己能赚多少钱。 “成,哥听你的,拼了。” 夏小北欣慰地弯起嘴角,“光哥,你也别光忙着赚钱,趁着过年把家人接过去安顿好。 还有你那些小兄弟,信得过的也给他们一条财路。” 光哥心里一凛,“妹子,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这个年代的长途电话要通过交换台转接,通话内容接线员都能听到。 所以,有关严打的事,夏小北可不敢在电话里说。 “光哥,你拼命赚钱不就是要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吗?信我,没错。” “好,哥听你的。” 光哥眸色微沉,放下电话立刻联系家里。 深市那边做的都是大买卖,可短期之内见不着现钱。 夏小北还是要把手头的生意做好,才能保证一家人的生活水准。 街上的人陆续多起来,大部分都是准备年货的。 夏小北就想,自己有系统商城,货源不是问题。 如果在县城开一家商场,应该会比百货大楼的生意好。 只是,这件事要在赵家认亲宴后再着手准备。 毕竟,开一家商场光营业员就不是一个两个就够的,还需要其他工作人员。 然而现在的政策并不明朗,雇工超过三个人就会被当做资本主义尾巴给割掉,麻烦啊。 当然,她也可以囤积古董,购买房产等升值。 但那些都是长线投资,资金回笼太慢,不符合她的性格。 如果有赵家做后盾,这件事会容易许多。 只不过,在做之前还要跟赵爷爷沟通好,免得让他有被利用的感觉。 跟人打交道,真的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但想进军商场,没有人脉将寸步难行。 夏小北把年后的规划在脑子里过了几遍,确定没有疏漏后才去饭店帮忙。 其实,现在的饭店经营稳定,有她没她都不会出问题。 只不过,这是她起步的地方,也是她的根,她喜欢这里的烟火气。 三只雪狼已经长到了成年狼的大小,客人们经常看见它们在院子里晃悠,也不害怕。 随着它们越长越大,安全问题得到了彻底解决。 特别是后山养的那群鸡鸭鹅,一只都没丢过。 它们巴掌大小的时候就能吓退好几个壮汉,现在这体型,就更没有人敢以身试险了。 夏小北不忙的时候,会带着它们漫山遍野地疯跑。 看着它们撒欢,夏小北自己的心情也特别好。 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 刘大爷一家和刘颖都在座。 林志远和林爽也在。 原本夏小北想劝他们回家看看,不管怎么样,王桂琴都是他们的亲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她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管人家的家务事。 “小北,咱们店生意那么好,你想没想过开分店啊?” 林志远对服装店非常有信心,但还是担心这边的份额太小,比不上半山暖,夏小北会在忙不过来的情况下把这块放弃。 其实,这个服装店根本不在夏小北的规划内。 当初是为了帮林志远一把才搞起来的,她也的确没有精力看顾这边。 “志远哥,店里的业务你都熟悉了,进货渠道也有。你想不想把店接下来自己干?” “我?我能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现在这个店不就是你在经营吗?” “可这个店是你开起来的,而且又不是不赚钱,你干嘛要转啊?” “我没时间,也没精力管。志远哥,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把房子租给你,一年的租金八百块。 所有的货按进货价结算,至于店面装修,品牌价值等,加起来你给我一万块钱转让费。” “小北,这样你是不是亏了?” “不亏,如果你同意,咱们就签转让合同。” 第140章 管不了一点儿 林志远仔细算了一笔账。 服装店目前的营业额大概在三百到四百之间,节假日会超过五百,甚至更多。 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算,再减去刘颖的工资,一个月的净收入大概也有六七百,一年就是七千多。 即便是支付八百块的房租,他一年也能赚六千多。 相当于他在纺织厂上班时工资的十几倍。 这钱他拿着烫手。 “小北,你没时间管店没关系,我帮你看着。这店还是你的,我不能要。” “志远哥,你得想清楚。在我店里上班虽然挣得不少,可在别人眼里毕竟不是一份稳定的工作。 你自己当老板就不一样的,可比一个店长好找对象。” “你怎么跟我妈似的,天天催我找对象?”林志远脸颊微红,“这事我目前不打算考虑。等我有能力养家糊口了,能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再找也不迟。 再说,我眼光没你好,进的货不一定好卖。店在你手里赚钱,到我手里就不一定了。我想多跟你学学。” “机会只有一次,你可想好了。” “我想好了,我这人当不了老板,就想跟着你好好干。” 夏小北又转向林爽,“小爽你呢?打算一辈子当服务员?” 林爽错愕地瞪大眼睛,“当服务员不挺好吗?管吃管住,我的工资都存着呢,现在有挺多钱了。” 夏小北无语扶额,这兄妹俩也太容易满足了。 不过,他们这死心塌地的样子倒是让夏小北很感动,决定拉他们一把。 “既然你们想好好跟我干,就要学习。你们俩都去参加今年的高考,都给我上大学去。” 林爽一点不排斥这个提议,而且这段时间不管多忙,她睡觉前都要看会书。 林志远有点抵触,“小北,我都多大了还上学,不让人笑话。” “上学笑话啥?没文化才让人笑话。以后我要开大公司,你们俩就是经理,得学会管理员工,能看懂公司账目,做投资计划,还要出去竞标等,要学的东西多了。” “啊?我能当经理?”林爽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 “怎么不能?只要你想,就一定能做到。反正机会给你们了,学不学自己看着办。” “我学。”林爽立刻表决心。 “我,也学。”林志远咬咬牙,也答应下来。 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让妹妹比下去吧? 看他们谈完了,刘颖才小声问:“我,我可不可以跟着学。” 夏小北立刻看向她,“当然可以,只要想学,我都支持。” 虽然目前还不能雇佣太多人,但培养自己的人必须列入日程。 今年下半年就会严打,到时候,让他们三个人都去上大学,家里就只剩下刘大爷夫妻俩了,怎么查都不怕。 到时候服装店还要不要开,就得看当时的情况再决定了。 反正房子是自己的,货的成本早就收回来了,即便是停业也没有任何损失。 年夜饭吃得非常成功,夏小北在每个人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等这颗种子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她的事业将迎来崭新的篇章。 大年初一,夏小北带着礼品去给赵爷爷和裴奶奶拜年。 却不想,碰到了楚向南。 “你没回京市?” “没有,忙调动的事,没时间。” 这借口找的,真让人无法反驳。 “你过了年就去县里了?” “嗯,县委办公室副主任。” “不错呀,你这是又升职了。” “还好,我会更努力,早日实现目标。” 有赵老爷子夫妻俩在,楚向南不能把话说得太明显。 但夏小北听懂了,他这是在向自己表决心。 只是,他们之间真的只要楚向南仕途稳定就可以在一起吗? 恐怕没那么简单。 夏小北倒不是妄自菲薄,她只是把事情看得比较透彻,不去做无谓的奢望。 裴奶奶非常热情地给他们俩夹菜,“过年了,都多吃点儿。” 原本冷冷清清的小院,有了夏小北和楚向南顿时灵动了不少。 赵老爷子跟裴老太的脸上笑容就没断过。 “你们年轻人工作忙是好事,但要注意身体,有空了就来看看我们两个老家伙。” 吃过饭,又陪着两位老人聊了好一会儿,夏小北才起身告辞。 她们家没什么亲戚,即便有,也因为夏常卫嗜赌成性早就断了联系。 今天来赵老爷子这边拜过年,她就没什么事了。 但她回去还有一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楚向南就一个人待在宿舍里,特别冷清。 “过年放假,食堂应该不开火了吧?国营饭店都不营业了,你怎么吃饭?” “我买了些鸡蛋糕,够吃几天的。” “那怎么行?人家过年都大鱼大肉的,你就躲宿舍里吃鸡蛋糕?” 楚向南摸摸鼻子,“我也没地方去呀。” “要么你去我家吧。” “啊?这样,可以吗?” 楚向南的手指立刻蜷了起来,心尖都跟着一颤。 “有什么不可以的?刘大爷,刘大娘,志远哥,林爽和刘颖都在我家过年,可热闹了。” 楚向南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他还以为夏小北要带他回家见家长呢,白紧张了。 “林志远?他为什么去你家过年啊?” “他跟你一样,住出租屋没饭吃。再说了他现在是我的员工,过年了给点福利是应该的。” 福利?带回家过年?楚向南有点酸,这样的福利他也想要。 “那好吧,这个年我就去你家过。” “走吧。” 楚向南突然出现在夏家,大家伙都惊呆了。 李红梅把夏小北拉到一边小声问:“他怎么来了?咱门口不是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吗?” “他过年没地方去,我就把他带回来了。” 李红梅使劲戳一下她脑门,“你这傻丫头,怎么能随便把男同志带回家呢?让人看见了,不定怎么编排呢。” “志远哥不是也在咱们家过年吗?你怎么不说?” “你们俩不是在处对象吗?” “啥玩意?我啥时候跟他处对象了?”夏小北差点惊掉下巴。 “不处对象你对他那么好?又是给他开店,又是带他回家过年的。” 夏小北彻底无语了,“妈,你可别瞎说啊,我跟谁都没处对象。还有啊,楚同志我已经带回来了,可不能把人赶出去,晚上多加个菜。” “你这死丫头,早晚把名声败坏了,看你上哪找对象去。” “我不找对象还不好?一辈子留家里养活你。” “你……老夏,你也不管管。” 夏常卫眼皮都没抬,“管不了一点儿。” 第141章 依依惜别 林志远虽然已经不敢再去追求夏小北了,可看着她跟楚向南站在一起,心里还是酸涩得不行。 晚饭,李红梅果然加了菜。 楚向南人长得好,家还是京市的,这马上又要去县里当官了,怎么看都比林志远有出息。 虽然夏常卫和夏小北都说没可能,可她就是觉得,这小子喜欢她闺女。 只是她有点犯愁,人家这身份,肯定不能来老夏家当上门女婿。 将来夏小北嫁出去,把家里的产业都带走了,她儿子可怎么办? 心里有事,一顿饭吃完,李红梅都没怎么说话。 当晚,楚向南和林志远就住在了四合院那边。 试验田很成功,王教授他们也没必要一直守在这边,只要定期来收集数据就行,趁着年底他们就回京市了。 院子很大。收拾得很干净。 毕竟不是自己的房子,两个人也没闲逛,一人选了一间厢房睡下。 林志远却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他是离夏小北最近的男人,却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能怪谁?怪王桂琴算计? 林志远瞪着眼到天亮。 楚向南倒是睡得很好。 虽然林志远在这儿让他心里犯膈应,但从夏小北坦荡的眼神能看出来,她根本不喜欢这小子。 既然他都入不了夏小北的眼,自己就没必要吃这没边的醋。 大年初二,老夏家难得清闲。 不用营业,大家伙就聚在一起吃炸果子,嗑瓜子,随便闲聊。 夏小北闲不住,一个人去后山看看。 楚向南急忙跟上,林志远原本抬起的腿又放了回去。 林爽见他看着夏小北的背影发呆,过去推他一下。 “哥,你就别打小北的主意了,你们没可能。” 林志远没说话,扭头去后院劈柴火。 年前准备的柴火不少,够用一整个正月的。 可林志远闲着就心烦,有点事干分散注意力,心里才好受些。 只是谁都没注意到,刘颖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打转。 夏小北和楚向南在后山散步,冷空气扑面而来,树上的积雪簌簌地飘落,散在两个人肩上。 楚向南帮夏小北把肩头的雪拍掉,“小北,我明天就得去县城报到了。以后,可能没时间经常来看你。” “我也挺忙的。” 楚向南“……” 两个人又默默地走了一段路。 夏小北主要是来巡视那些家禽家畜,看他们活蹦乱跳的也就放心了。 “小北,你不是要去县城做生意吗?打算什么时候去?” “现在有一个非常大的问题解决不了。” “什么问题?你说。” “我想开一家商场,就跟百货大楼一样,售卖各种生活用品。只是,靠我一个人肯定不行。但上面有规定,雇工超过三个人就算剥削,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你想没想过挂靠百货大楼?” “挂靠?” “对,就是跟百货大楼合营。只不过,这样一来你可能会吃点亏,公私合营的利润分配总要偏向公家一些。” 夏小北眼珠转了转,如果自己得从深市进货,再利用复制空间系统增加数量,即便是自己的利润占比小一些,也能赚不少钱。 这就相当于自己是批发商的同时,还能分到一部分利润。 虽然没有自己干划算,但总比没得赚好。 “我直接去跟人家谈合作,能行吗?” “这件事不能急,等有合适的机会我帮你联系一下那边的负责人。” “那可太麻烦你了。” “小北,我帮你是为了让你高兴,不是为了让你记我的人情。所以,今后别再跟我说谢谢了。” “好吧。可是,我总是接受你的帮助,却不能为你做什么,我会很内疚的。” “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你接受我的好意就是在成全我的心意,我就很满足。” 谁说这是高岭之花的?情话说起来这么溜,竟然都感动了。 “咳咳,那个,赵爷爷说你从小就学雕刻。” “嗯,很喜欢。” 楚向南并没有多说。 那是他藏在心底深处的一道伤痕,至今都还没痊愈。 夏小北也没再追问,毕竟从赵老爷子那里已经知道个大概了。 楚家人并不支持他的这个爱好,甚至还把他所有的作品一把火烧了。 如果换做是自己,夏小北都不知道会多难过。 他现在能这么平静地说起这件事,心志已经够坚韧了。 夏小北扒拉一下系统商城,找到不少关于雕刻的书籍。 只是很多书都是后世出品的,贸然拿出来不知道会不会有麻烦。 这得回去好好挑挑。 等两个人转回来,李红梅已经把午饭做好了。 一群人围在一起吃饭,是老夏家最热闹的时候。 他们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大家边吃边聊,十分热闹。 楚向南眼里满是羡慕。 “小北,吃过饭我就走了。” “你那边住的地方安顿好了吗?” “嗯,宿舍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也搬过去了。” “你等我一下。” “哦。” 夏小北回到自己屋里,其实是打开系统商城。 她从里面买了几本线装书,全部是我国古代关于雕刻的技法和案例描述。 还买了几本后世才出来的书,只不过是复印版,没有出版时间。 然后又买了两罐麦乳精,一些中式糕点,都放在一个提包里拿给楚向南。 “这是给我的?” 楚向南眼里满是惊喜。 “给你拿点吃的,路上饿了垫一口。还有我让朋友从深市寄来几本书,也不知道你爱不爱看。” 楚向南打开提包,看到那几本有关雕刻技法和艺术的书,脸上的惊喜更甚。 “小北,太感谢你,这些书我非常喜欢。” “喜欢就好,我就不送你去车站了。” 刚刚被幸福装满的心突然一空,楚向南扯扯嘴角,“不用送,我一个大男人还能找不到路?” “哈哈哈,祝你一路顺风,官运亨通。” “谢谢。”楚向南转身,没走两步又停下,“小北,我会经常给你打电话的。” “好啊。” 夏小北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男人的承诺听听就好,关键得看他怎么做。 第142章 帮林芝 送走楚向南,夏小北心里也有点空。 虽然两个人还没有正式确定关系,但楚向南已经在为他们的将来做准备了。 这一点,夏小北能清晰的感觉到。 只不过她自己心里还没有最后下定决心,要不要跟楚向南再进一步。 林芝回京市了,家里那边什么情况还不知道。 如果林家不想放弃这段联姻,她想跟楚向南在一起也不可能。 如果灵芝斗争胜利了,人家愿意取消联姻,也不见得他们俩就能顺利在一起。 京市的高门大户很多,没了林家,或许还有李家,王家,张家,赵家。 总之,想要跟楚向南在一起,那将是一条非常难走的路。 夏小北还没有想好,自己有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么多艰难险阻。 她也不确定楚向楠会不会向他自己说的那样,不畏艰险,为两个人拼出一个未来。 一切都还是未知数,所以他不想把太多精力放在这件事上。 楚向南这个时候去县城,其实是件好事。 两个人都可以冷静的思考一下,这段感情值不值得他们拼尽一切去争取。 楚向南走后,老夏家就忙碌起来了。 这个时候的年假只有三天,初三所有人都上班了,她的饭店也要开始营业。 林致远和刘颖也回到服装店去打扫卫生,为明天营业做准备。 林爽八卦地凑到夏小北身边,“小北,你是不是在跟楚同志处对象?” “没有。” “你别骗我了,楚同志那双眼睛就从来没离开过你,肯定喜欢你。” “喜欢有什么用,他和林芝还有婚约呢。” 夏小北在心里不由得叹口气。 “哎,他这人怎么这样啊?有未婚妻还来招惹你,也太坏了。” 林爽个直肠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夏小北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也不生气。 “小爽,你喜欢过什么人吗?” “啊?”林爽的脸腾地红了,“说你呢,怎么扯到我身上了?” 夏小北眼睛眨了眨,这丫头不对劲呢,有情况? “说,你看上谁了?” “没有的事,你别瞎说。” 林爽红着脸跑开,也不八卦,夏小北跟楚向南的事儿了。 谢小北不由得又叹了口气,“唉,女大不中留啊。” “说谁女大不中留呢?小北,你是不是有看上的人了?” 李红梅突然从后面过来,把夏小北吓了一跳。 “妈,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我问你话呢,是不是有看上的人了?” 李红梅现在最操心的事就是夏小北的婚事,巴不得她立刻就能领证结婚。 “我天天在店里忙,上哪整看上的人去?” “这倒也是。这个店赚钱归赚钱,就是太绑身子。 你整天呆在店里,连个男同志都见不着,上哪处对象去呢? 回头我找个媒婆给你说说吧。” “媒婆介绍的人都是得我嫁到人家去,谁愿意来咱家当上门女婿啊?” “唉,这还真是个大事儿。”李红梅又抹起眼泪,“妈没用,妈要是能把这个店撑起来,也不用你这么辛苦了,好好的找个人家嫁了多好。” “妈,你觉得我嫁到什么人家能比待在咱家日子过得好?” 李红梅被问住了,以他家现在的生活水平,是比县长家过的都好。 她一时还真说不出来什么样的,人家算好人家。 “又在这胡咧咧啥呢?干活去。” 夏常卫凶巴巴的吼了一嗓子,李红梅立刻忙活去了。 夏小北给夏长卫竖了根大拇指,“不愧是我爸,厉害!” 夏长卫背着手,假装不在意的踱着方步走了。 嘴角的弧度却压都压不住。 大年初三,林芝也回来上班了。 下班第一时间就来看夏小北,大包小包的拿了不少东西。 “小北,你看,这都是我从友谊商店买的,喜不喜欢?” 小北一看她带的东西还真丰富,从发夹头绳到水果奶糖,吃的,用的什么都有。 “你这不是把友谊商店都搬来了吧?” “哪能啊,我哪有那么大本事?” “心情不错啊,看来你这个年过的挺好。” 林芝的脸立刻垮了,“好什么好啊,我妈说我要是没本事嫁给楚向南,以后就滚出林家,再也别回去了。” “啊?这么严重啊,那你打算怎么办啊?” “凉拌。”林芝摊摊手,“这是想逼死我,那我就去死呗。” “别瞎说,怪吓人的。” “小北,你说我除了去死,还有什么路可走? 我一个月工资,就那么一丁点,家里如果断了我的经济来源,我连饭都吃不饱。 了任他们摆布,我别无选择。” 夏小北想了想,“林芝,你想没想过去做生意?” “我哪会做生意啊?从小到大,我妈就教我怎么讨男人欢心,怎么做一个官太太。了这些我什么都不会。” “你会和那些官太太打交道,就是最大的能力。” “小北,你别拿我说笑了,这算什么能力呀?” “算你有我没有的人脉,我有些官太太喜欢的东西。”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有美白护肤的化妆品,你可以拿去卖给你认识的人。卖一套,给你五块钱提成。” “你说的是真的吗?” “然了,我们是好朋友,我怎么会骗你呢?” 夏小北立刻回屋,其实是从系统商城购买了一套护肤品。 “这套送给你,你拿回去先用效果好不好?你用过就知道了。” “我怎么能白拿你东西呢?这套多少钱?我给你。” “这套也不白给你,你拿这套去给其他人试用好不好?涂在脸上才知道。” “小北,你放心,这些官太太别的心思没有,整天就知道臭美。如果你这套护肤品真的很好,他们一定舍得花大价钱买。”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林芝来的时候满心绝望,走的时候却喜滋滋的。 暗自下决心,小北,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夏小北帮林芝虽然只是临时起意,他相信这条路如果走好了,将来会是一个新的赚钱项目。 第143章 我听你的,全听你的 林芝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试用夏小北给她的护肤品。 步骤完全按照夏小北交代的来,遵循从轻薄到厚重的原则,确保产品有效吸收且不堵塞毛孔。 由于她的皮肤偏干,夏小北给他推荐了低泡洁面方法。 脸洗干净了就要用保湿型爽肤水,轻拍在脸上,主要目的是平衡皮肤的ph值。 接下来就是精华。夏小北为他推荐了保湿美白型。 然后就是涂眼,取黄豆大小,点涂轻拍。 最后才是涂乳液和防晒。 林芝的雪花膏全都是从友谊商店买的,最好的牌子。 但是他从来不知道抹个雪花膏还需要这么多步骤。 出于好奇心,她连续坚持了几天。 皮肤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不但比原来白了两个度,还水润q弹,感觉都能掐出水来。 这个结果让她意外又兴奋。 没有人不爱美,特别是女同志。 林芝从小就被他妈教育要注意形象,学会打扮。 因此,她更注重自己的外貌。 除了变美外,夏小北还告诉她,这是一条发财之路。 也是她真正能立起来的根本。 让她怎么能不兴奋呢? 她立刻跑去找夏小北,“小北,小北,你看我是不是变漂亮了?” 夏小北弯唇笑笑,“感受到护肤品的好处了?” “感受到了,感受到了,这玩意儿也太神奇了,我才用几天啊,你看我这皮肤,跟刚出生的婴儿一样。”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做?” “做生意我哪有你懂啊,你教我,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你先给你妈寄回去几套,让她当做礼品送给她的朋友们。 另外,你来平安镇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应该认识一些领导的夫人吧?” “送?这么好的东西,拿去白白送人?那也太可惜了。” “我之前虽然也告诉你这套护肤品效果非常好,可是在没试用之前,你相信吗?” 林芝脸色一红,的确,她开始并不相信真有这样好的东西。 “所以,你也要让你的客户先试用,体验感好,她们自然会掏钱找你买。这就叫舍不得孩子套不来狼。” “行,我听你的,先给我拿20套,多少钱?” 夏小北并没有立刻报价格,而是认真地问她,“这件事你是怎么考虑的?是打算赚点钱就行,还是想把它当事业发展?” 林芝有点懵,“这,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如果你只想赚点零花钱,那我就不花心思了,你卖多少我就给你多少。 但是你想把它当做事业的起步,那我们就要详细商量一下合作方案。” “事业?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当个体户?” 改革开放刚刚开始,特别是像林芝这样的高官家庭,看不起个体户很正常。 夏小北也没想现在就改变她的想法。 “芝芝,要么这样,我先给你二十套,你拿去卖卖看。 每套的成本价是四十块钱,你卖多少钱我不管,反正多出来的都是你的。” “行。” 林芝痛快地给夏小北八百块钱,刚过完年,他手上的零花钱还很多。 夏小北从里屋给她拿出二十套护肤品,每一套都用精美的礼盒包装,看起来非常上档次。 即便是那些贵妇拿去当礼品送人,也不丢面。 林芝是个聪明人,当天就给妈妈,几个姨,还有姑姑各寄去了一套。 就说是自己送她们的礼物,只字没提卖货的想法。 几天后,林芝就接到了她妈妈的电话。 “芝芝啊,你前几天给妈寄的护肤品是从哪买的?还能不能买到啊?我的几个好姐妹全都想要呢?” “是朋友从国外带来的,你如果想要的话,我就帮你问问。” “那快去问。对了,多少钱一套呀?一百块钱够不够?” 一百块钱,林芝手一抖,差点把电话听筒摔地上。 “现在不是钱的事儿,我得先问问人家能不能买来?” “行,那行,你快去问,快去问。钱不是问题啊,能买多少,妈这就要多少。” “得嘞,你就等着吧。” 林芝挂断电话,小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她知道妈妈的朋友都非常有钱,但是没想到这么有钱,一套护肤品就舍得花一百块钱。 目前普通工人家庭,怕是一年都攒不下一百块钱呢。 林芝也顾不上上班了,跟镇长请了假,直接飞奔去找夏小北。 “小北,小北,我怎么办呀?” 见她慌里慌张的夏小北还以为出什么事儿。 “怎么了?是不是有人用护肤品过敏了?” “啊?没有没有。”只摆摆手,好不容易把气喘匀了,才慢慢说,“我妈给我打电话,问我一百块钱能不能买一套化妆品,我都懵了。” “你是觉得四十块钱成本的护肤品卖一百块钱,贵了?” “还不贵吗?一套就赚六块钱,比我两个月的工资都多。” “那是因为你没有核算人工成本。 你把护肤品卖到京市,需要邮寄吧?这个费用算在里面了吗? 你在这套护肤品上花费的精力算了吗? 如果你将来开店需要租房子雇售货员,这些都是成本,你计算了吗?” “啊?我,我就是太高兴了,这些都没想。” “我建议你一套卖一百二十块钱。 而且一次不要给太多,就跟你妈说,你朋友一次只能带十套过来,一般情况下是半个月左右交一次货,想买的阿姨可以提前预订,但是要付全款。” 林芝一脸懵地盯着她,“十套哪够卖的?我妈的朋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那么多人都想要呢,这不是把钱往外推吗?” 小北知道她没听懂,耐心地给她解释。 “觉得你妈妈的那些朋友缺护肤品吗?” “呃……应该不缺。” “她们缺的是优越感。” “优越感?” “对,就是优越感。是别人没有,而我有的那种与众不同。 如果你一下子把护肤品全部卖出去,人手一份就不稀奇了。 但是你用这种钓鱼的方式,让你的客户自动来咬钩,你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灵芝的眼睛亮了又亮,“小北,你简直太聪明了,我听你的,全听你的。” 第144章 认亲宴 林芝按照夏小北的方法给她妈回了电话。 至于她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来电话,她一律说短时间内买不到。 这样,林妈妈手里的十套护肤品就成了香饽饽,一大群人全都抢着要。 这一单,林芝就把所有的成本都收回来了。 之前给她妈寄了一套,两个小姨各寄一套,三个姑姑各一套,一共寄出去六套。 她手里还有四套,一套1一百二,四套就是四百八十块钱,相当于她一年多的工资。 几天的功夫挣够一年多的工资,林芝之前想都不敢想。 虽然她从小到大不缺钱,手上的零花钱总在大几百块。 但是,这是她第一次凭自己的本事赚钱,而且她发现,做生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刚挂断,京市的电话,平安镇这边又热闹起来了。 各位领导的家属也都纷纷找上门,虽然听到,一套护肤品要一百二十块钱,都有些啧舌。 但这可是京市那些大领导太太才用得起的,如果他们也能用上,那不是约等于他们也是上层社会的人了吗? 虚荣心作祟,这些领导家属也都咬咬牙从林芝那里买了一套。 林芝手上的货很快就不够了,立刻跑到夏小北这来进新货。 “小北,这次我要一百套。” “要这么多卖得完吗?护肤品是有保质期的。” “你放心吧,现在不是担心卖不完的事儿,而是根本不够卖好吗?” 林芝是个大嘴巴,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他的客户全跟夏小北说了。 原来,林家不只是在京市混得好,全国各大城市都有他们家的亲戚朋友。 听说林芝这里有好的护肤品,全国各地的人都找要要货。 亲朋好友也有亲戚朋友,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别说一百套了,一千套都不够卖的。 夏小北也很开心,她从系统商城的进货价是十块钱一套。 卖四十块钱,每套就赚三十。 这个利润看着没有林芝高,但是量大呀。 而且她又不用操什么心,妥妥地躺着赚钱,这生意能做。 林芝有了自己的事儿做,也就没心思再整天盯着楚向南了。 她喜欢楚向南不假,她也愿意嫁给楚向南。 可是楚向南已经一次又一次那么明确地拒绝她了,再纠缠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何况,她也是要面子的好吗? 林芝不再每天来找她诉苦了,夏小北耳根清净了不少。 她也在为采摘节的事做准备。 天气一天天转暖,后山的果实也开始慢慢成熟,看着就一片欣欣向荣。 为了认亲的事,赵老爷子还特意带着老伴来拜访夏家。 夏常卫和李红梅受宠若惊,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两家人商量好后,决定在采摘节之前就把认亲宴办了。 夏小北这边的亲朋不多,他主要邀请了林芝,刘大爷一家,马伟光,林家兄妹,还有居委会的王洪亮,其他也就没什么人了。 赵老爷子不但把他的儿子,儿媳,孙子都叫回来。 还给一些老朋友全部发了请帖,其中就包括楚老爷子一家。 楚向南自然要跟着爷爷一起出席,只是没有收到夏小北亲自发的请帖,他心里有些失落。 认亲宴这天,半山暖空前热闹。 虽然来的客人大部分都是退休的老干部,但是他们的儿女只要有时间的也都跟着过来了,毕竟一大把年纪了,出门家人都不放心。 陪奶奶笑眯眯的拉着夏小北挨桌去敬酒,宴席的规格很高,全部喝的是茅台。 当然,酒菜都是夏小北准备的。 赵爷爷老两口年龄毕竟大了,不能让他们操太多心。 见夏小北把宴席安排得妥妥当当,中途没有发生任何错漏,赵老爷子对她的好感度又升了一大截。 储老爷子早就听说过夏小北,但这次还是第一次见。 见小姑娘长得清清秀秀的,笑起来跟花朵一样,心里也顿生好感。 这次陪楚老爷子来的是萧蔷,她看夏小北时多了几分审视。 “模样长得倒是周正,为人处世也落落大方,就是门第低了些。就算赵老认了她当干孙女,那也是干的,跟亲孙女差得远呢。” 楚向南没理会萧蔷的碎碎念,眼观鼻,鼻观心,一门心思干饭。 萧蔷看一眼儿子那一如既往冷漠的神情,又看到林芝跟夏小北相处得很好,还帮着忙前忙后的,心里的怀疑终于消散了。 楚家跟林家的联姻势在必行,她不想节外生枝。 楚向南正是知道这些,才一直装作不认识夏小北,来到半山暖连招呼都没打,就一直默默跟在楚老爷子和萧蔷身后。 当然,他也没看林芝一眼。 准确地说,他谁都没看。 就像山上的佛子一样,目无下尘。 不只是萧蔷,楚老爷子也在偷偷观察楚向南的反应。 他对林芝不满意,连过年都不回家,这让楚老爷子非常生气。 家里人都在传,他一定是被外面的狐狸精绊住了脚,这才不回家。 这些话虽然没有证据,但却在楚老爷子和萧蔷心里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而他们的第一怀疑对象就是夏小北。 毕竟,楚向南没有接触过任何异性,夏小北是个例外。 但,从今天两个人的表现来看,他们似乎想多了。 赵老爷子虽然有心撮合这两个年轻人,但他也知道楚家跟林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联姻是维持双方利益的最佳捷径。 不由地叹了口气,“向南这小子,想抱得美人归,难啊。” 裴奶奶白他一眼,“你可别多话,我并不觉得把小北嫁进楚家是什么好事。” “唉,我不是看着两个孩子两情相悦,活活拆散了可惜吗?” “与其让小北到楚家受气去,我宁愿给她找给老实本分的。” “唉——” 赵老爷子叹口气,没再说什么。 认亲宴圆满成功,不但夏小北出名了,她的半山暖比她还出名。 很多人都说坐在这山上就心旷神怡,精神都好了不少,有时间一定会再来。 夏小北见时机成熟了,就把后山有温泉的事说了。 “过段时间,等温泉泡池修好了,欢迎各位爷爷奶奶来疗养。” “这还有温泉?那我一定得来。” “我也来。” “丫头,你好好干,在座的都是你的家人,一定支持你。” 第145章 你为什么没来? 宣发的采摘节还有几天,既然温泉的事已经曝出去了,夏小北立刻找来工人建温泉泡池。 每间木屋盖的时候都预留了管道,现在,直接砌个池子就行。 除了室内,她还要建一个室外泳池,室外温泉泡池,淋浴间,更衣室等。 工期比较紧,好在她舍得花钱,请的工人多,活干得又快又好。 这期间,林芝只要有时间,就赖在她这不走。 不为别的,就为了催货。 夏小北提供的护肤品在京市卖疯了,价格已经炒到了一百八十块一套。 林妈妈第一次夸林芝给她长脸,也正是因为这套化妆品让她结识了很多新贵。 间接为林家拉了不少关系。 这些功劳都是林芝的,她给零花钱都大方了不少。 林芝更是心情大好,她妈催她要护肤品,就想不起来催婚了,她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小北,你说得真对。我早就应该立起来,就不用受这么多年的委屈了。” 夏小北表现得很平静,“你想没想过要开一家店?” “开店?恐怕不行吧?” 林芝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她很清楚,她妈的性格。 她通过关系帮各位官太太们买东西,这是给她妈长脸。 可是,如果她自己当个体户卖东西,档次一下就拉下来了,不但不能给家里争面子,还会让人看不起。 见她没有这样的想法,夏小北也没再劝。 其实,林芝以为的自我觉醒,不过就是得到了她妈的认可。 这并不是真正的独立,她依然依附着她的家庭。 由于楚向南调到县里去工作了,林家正在找人活动,想把灵芝也调过去。 说是为了两个人增进感情,其实就是想让,林芝看着楚向南,时刻提醒他,他的未婚妻只能是林家的闺女,外面的任何女人都不行。 没几天,林芝的调令就下来了,新的职位是县委办公室秘书。 临行前,她来找夏小北道别。 “小北,我要去县里上班了。” 夏小北的心微微一沉,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但还是扯出一抹笑,“喜你啊,你这是进步了。” “进什么步啊,还不是家里让我死追着楚向南不放? 我这辈子要是不能嫁给他,对我家来说,我就没有活着的意义。” “你也别这么悲观,婚姻不是一个人的事儿,如果楚向南坚持不接受你,那也没办法呀。” “唉,小北,你说我到底差哪儿啊?他为什么就不喜欢我呢?” “这我可不知道,人心海底针。” 林芝又长叹了一口气,才语重心长地说:“小北,你记住了,以后找对象一定要找一个他喜欢你的。” “说得好像你多有经验一样。” “嚯,夏小北,你有没有良心?我为你好,你还笑话我。” “没笑,没笑,我没笑话你。” 两个人打闹一阵,林芝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夏小北是她从小到大认识的所有人里,唯一一个不算计她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让她可以不用设防,就把心里话说出来的人。 她很珍惜这份友谊,不舍得跟夏小北分开。 可是她又不能违背父母的意愿,主要还是她真心喜欢楚向南,心里总存着一丝丝幻想,或许自己再努力一点,是不是他就会对自己有所改观呢? 抱着这样的心态,林芝来到县委办公室上班。 楚向南更忙了,除了公事不会跟她多说一个字。 好在,她并没有发现楚向南跟任何一个女同志交往甚密。 他一如既往地对所有人都保持冷漠,像一个修行的佛子,仿佛真的斩断了七情六欲一样。 因此,只要有时间林芝就给夏小北打电话,在电话里絮絮叨叨的,讲的都是楚向南的事。 比如他今天穿了黑色裤子,蓝色衬衫,比如说他原来用的方格手绢换成了纯白色,比如说他原本喜欢穿黑色皮鞋,最近突然换成了棕色…… 也不知道她的观察力怎么就这么强,什么细节都能注意到。 楚向南在离开平安镇的时候,说会经常给夏小北打电话,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 夏小北原本也没对这段感情抱多大希望,虽然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但也说不上难过。 就在夏小北以为她跟楚向南之间再不会有交集了,她开始陆陆续续收到从县城寄来的信。 楚向南真的是一个钢铁直男本男,他的信就像流水账一样,从早晨起床开始做的每件事,全都清清楚楚地记录下来,就像汇报工作一样,一丝不苟。 而他的生活又很单调乏味,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最多是认识了新的同事,跟某某出去吃了顿饭,这已经是很打破常规的行为了。 可他写下的每个字,好像都施了魔法,深深地印在夏小北脑海里。 夏小北没有写回信,一封都没回。 主要是她还没有办法确定两个人的关系,还没有为开始一段感情做好准备。 特别是她跟林芝越处越好,不想因为一个男人失去这份难得的友谊。 转眼就到了采摘节这。 赵爷爷再次发挥了他的影响力,拉来一群好朋友泡温泉,有些人还定了几个月的长期住宿。 这里俨然成了他们理想中的养老胜地。 最热闹的还得是果园和烧烤区,年轻人聚在一起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氛围感顿时拉满。 马伟光也使劲浑身解数,把他认识的人全都拉过来捧场。 贡献最大的还是灵芝,她竟然把自己的堂哥堂姐,表哥表姐,同学,大院里认识的人通通都叫过来了。 你这些高干子弟还看不上这个不起眼的小镇,来了之后全都变成了尖叫鸡,一路上不停地惊呼。 “天呐,这是什么神仙宝地呀?也太美了吧?” “啊啊啊,我看到草莓了,又红又大的草莓啊,我要吃,要吃。” “蓝莓呢,又大又圆,快来采呀。” 烧烤区那边更是热闹,那家伙不但可以体验自己烤肉串,还可以亲自穿,亲自搭配调料。 配上冰镇啤酒,吃得那叫一个爽。 特别是到了晚上点起篝火支起帐篷。 人人围着篝火载歌载舞,人坐在山上看月亮数星星。 半山暖被年轻人定义为最浪漫的地方。 一天时间,夏小北就赚了个盆满钵满。 唯一的遗憾就是,楚向南没来。 第146章 欢迎下次光临 半山暖来的人多,去饭店吃饭的人也多。 没办法,夏小北只好把刘颖调回来帮忙。 服装店那边就算停业一天,最多损失两三百块钱,所有的大头可都在这边呢。 年轻人就是精力好,一直到后半夜都没消停。 夏小北很庆幸在盖木屋的时候做了双倍的隔音处理。 否则那些老人家住在上面,可就没觉睡了。 现在就挺好,老人家在山顶泡温泉,睡大觉。 年轻人在半山腰喝酒划拳跳舞唱歌。 仿佛他们生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各自欢乐,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夏小北回去的时候已经接近夜里十二点了。 林爽还没睡,把她拉到一边,小声说:“傍晚的时候,楚同志给你打电话,让我转告你,无论多晚,都给他回个电话。” “楚向南?” 夏小北错愕得瞪大眼睛,以为他忙得忘了采摘节的事了,原来他还记得。 夏小北电话刚拨通,对方就接了起来。 “小北,对不起,我没能去参加你的采摘节。” 楚向南一上来就道歉,搞得夏小北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你工作忙,不用总惦记我,我这边好着呢。” “其实我不去,不是因为工作忙。” 夏小北暗自翻个白眼,这人也太实诚点了,你就说工作忙,我还能把你咋地是怎么着? “林芝同志带了很多亲朋好友过去,那些人我都认识。 如果我去帮你庆祝,一定会传出闲话,我怕给你招惹麻烦。” 夏小北“……” 这样的大实话,你大可不必说出来。 他这样一说,夏小北就要面对一道选择题。 是放弃自己的事业,甚至不顾家人的安危,义无反顾地跟楚向南在一起,去追求最纯真的爱情。 还是直接打退堂鼓,保住自己的事业和家人。 做个自私自利,冷情的女人。 至少在此刻,夏小北还没有答案。 她跟楚向南之间谈不上轰轰烈烈,只能说是细水长流。 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彼此产生了情愫。 这段情,从一开始他们就知道,将会面对怎样的艰难险阻。 而且,这些阻力,并不是凭借一腔孤勇就能解决的。 它需要长久的谋划,不断地积累实力,而最终能不能修成正果,还是个未知数。 这件事对夏小北来说就是一场豪赌。 她赌上的不只是自己的一颗真心,还有她倾尽心血的事业和家人的安全。 楚向南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一直隐忍克制着自己的情感,不敢有丝毫表露,就怕给她带来危险。 这通电话,大部分时间两个人都在沉默,心里有太多的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最后还是夏小北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好,你累了一天,早点睡吧,晚安!” “晚安!” 夏小北挂断电话,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站在那儿发了好一会呆才转身,准备回去睡觉。 “我就说楚同志喜欢你吧?还不承认。” 林爽突然窜出来,把她吓一跳。 “要死了你?躲在后面吓人,你想吓死我啊?” “别生气嘛,我不是故意的。” “忙一天了,你也不嫌累,赶快去睡觉。” “别呀,跟我说说呗,你跟楚同志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事都没有,别瞎说。” “我咋就瞎说了?什么事都没有,他这么晚了还在等你电话?” “林爽,你到底想干嘛?”夏小北是真被她缠得烦了。 “小北,你别生气。我就是想跟你说,楚同志就是那天上的月亮。咱们是地上的普通老百姓,够不着。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可我真是为你好,别等自己陷进去了,后悔都来不及。” 夏小北当然知道她是为自己好。 可感情这种事,是你不想它就不发生的吗?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如果能管控住自己的心,天底下哪还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了? “林爽,你怎么这么有经验?是不是背着我处对象了?快说!” 夏小北冲过去抓她痒痒。 林爽一边笑,一边躲,“我处没处过对象你还不知道?我这叫旁观者清,你是当局者迷。” “我才不迷呢,我比你看得还清楚。” “那就好。” 两个人又笑闹了一会儿才回去睡。 半山暖留宿了不少人,夏小北要给他们准备早餐,必须得睡了。 不然,明天又得忙活一天,真受不了。 “啥时候能让我多雇几个人啊?累死了。” 上一秒夏小北还在哭天抢地,下一秒就睡着了。 半山暖的游客多,人手严重不足。 夏小北只好给这边全部安排自助餐,几十种饭菜摆出来就足够震撼。 重点是还能随便吃。 不爱吃这些的,还可以自己动手涮锅子,烤肉等。 主打一个这里是你家,想吃啥就吃啥。 这种餐饮模式在国内还没有,大家伙都感觉很新奇。 而且能来半山暖的人,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最次也是高干子弟,家境都不差。 所以不用担心会被吃黄了。 第二天下去,陆续有人返程了。 没办法,得回去上班。 “哎呀,我真不想走。” “我也不想走,上哪找这么好的地方去?能自己摘果子吃,自己钓鱼,还能自己烧烤。” “我的天哪,在这住一辈子我都愿意。” “下个周末我还来,你们还来吗?” “当然来,在这过周末可比在家听我妈唠叨舒服多了。” “那可不是,提前跟老板说一声,别来了没地方。” “对对对,找老板去。” 就这样,夏小北又收到一批订单。 “欢迎下次光临!” 这可都是她财神爷呀,夏小北乐呵呵地把他们送下山。 “如果能买辆大巴车就好了,一到周末就去县城接人,生意会好到爆。” 夏小北嘀咕一句,随即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别说大巴车了,就是想买辆拖拉机没有镇长批条都不行。 夏小北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盼着时间快点过的,只想着政策早点放开,她好大杀四方。 第147章 这就来摘桃子了? 采摘节非常成功,报纸上又是一通报导,简直把半山暖夸成了天上有地上无的风水宝地。 特别是赵老爷子的那些朋友还在山上住着,又吸引来不少各省市的高官前来。 夏小北忙得晕头转向,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儿,却一时想不起来,也就没深想。 这天,王洪亮突然来找她,“夏同志,我们主任让你去趟街道办。” “你们主任找我?有事吗?” “你,你去了就知道了。” 王洪亮的目光明显躲闪。 夏小北也不为难他,抬脚就像街道办走去。 “夏同志,我这次找你来,是想说一下关于后山承包的事。” “有什么问题吗?” 小北困惑地看向他。 “据我们了解,你在那座山上开展了很多项目,甚至连京市的领导都在山上居住。 你自己还要开饭店,靠你家那几个人,远远达不到接待上级领导的服务标准。” “所以呢?主任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 “我们经过多方协商,决定收回那座山的承包权,半山暖的经营权交给街道。这样我们可以多招聘一些工作人员来更好地为各位领导服务。你不会有意见吧?” 夏小北都被他气笑了,这摆明了就是明抢,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这座山我可是花费了很大精力,也投入了很多钱,街道打算怎么补偿我?” “回头我们会对山上的一切做一个评估,核算一下你一共投资了多少钱。等到营业额达到你的投资额时,我们会把钱还给你。” “如果没有我的投资,那座山还是一片荒山,你们一分钱都赚不到。现在我通过努力让这座山赚钱了,你们倒好,那我赚到的钱补偿我,这算盘珠子真是崩我一脸啊。” “夏小北同志,请注意你的态度。这座山本来就是国家的,你无权私自占有。” “我付了承包费,还签订了租赁合同,上面可是有街道办的公章,难道这些你都不认了吗?” “计划没有变化快,你目前的经营已经超出了可控范围,我们有权对你进行监督。不回这座山,也是上级领导的决定,你必须无条件执行。” “那就是没得谈咯?” “夏小北同志,你要清楚,我是在通知你,而不是跟你商量。 请你在三天内跟街道办做好工作交接,把你的人从山上撤下来,后续的管理不允许你再插手。” “可以。” 街道办主任一惊,没想到她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我知道胳膊拗不过大腿,但是你总要给我写一个书面通知吧,不然我也没有办法向山上住着的领导交代。” “领导那边由我们街道办去接洽,不需要你做任何解释,从今天起你也不要再和他们接触。”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 但是,你必须给我写一个书面通知,把我投了多少钱,你们怎么补偿我,全都写清楚,我不能白白忙活这大半年。” 见夏小北上道,街道办主任也没为难她。 而是叫上几个人跟他一起上山去盘点。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是吓一跳。 光池塘里的鱼就有六七千条,鸡鸭鹅,目前每样都有近千只。 猪牛羊数量也都不少,全都在大几百只。 别的就光那几百头牛,他看着就眼热。 是各种果树,松树大片的蔬菜,简直数都数不过来。 会计在那边统计数量,接待办主任就在这边不停咋舌。 “难怪他被人盯上,这是真下了血本。” 虽然还没有核算出成本,街道办主任已经知道,他们根本接不起这个项目。 不说那些果树,他们能不能养得活。 就是那些家禽家畜的饲养也是个大问题。 由于政策宽松,国家号召自主创业,鼓励个体经营。 下面乡镇有不少人开了养鸡场,养鸭场,甚至还有开养猪场的。 可真正赚钱的并不多。 一场瘟病下来,就有可能让他们倾家荡产。 夏小北这个盘子太大了,有经验的人接下来就是个死。 街道办主任,不管这些,他只是拿钱办事儿。 至于这座山以后能不能继续经营下去,跟他也没有关系。 夏小北心里非常懊恼,当初就该直接把20年的租金全交了。 那时她只交了一年的租金,很快就要到期了。 街道办如果真要把这座山收回,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思来想去,她也只能去找赵爷爷了。 送走街道办的人,得立刻骑上自行车去赵爷爷家。 见她风风火火的,赵爷爷就知道有事。 “怎么了丫头?慢慢说,别着急。” 见到人,夏小北也没那么着急了,“爷爷,街道办要把半山暖收走。” “为啥?他们是怎么说的?” 夏小北就把街道办主任的话,一五一十的全说了。 还把自己签的租赁合同以及街道办给她开的租金收据一起拿给赵爷爷看。 “爷爷,你说这件事儿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这座山归平安镇所有,如果政府规划需要征用这块地,必须给你相应的补偿。 如果他们只是看你做生意赚钱了,想把你的买卖抢走,那是不行的。” 夏小北面上一喜,“也就是说,我还能保住这座山?” “这要看怎么操作。”爷爷沉思了一会儿,“丫头,你回去吧,这事交给爷爷。” “谢谢爷爷了。” “一家人还客气啥?” 原本夏小北是打算去县上开商场的时候,再用赵家这层关系。 到街道办突然发难,让她提前把这层关系用上了。 本想问一问商开商场的事情,她都不好开口了。 能等这件事尘埃落定,再做下一步打算。 回到饭店,见王洪亮在门口转悠。 夏小北知道他有话说,急忙把他让进屋。 “王同志,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夏同志,你这事儿不太好办啊。” “怎么说?” “是京世的一位少爷,看上了你这座山。确得说是看上了你这个项目,觉得大有可为。 却又不想花钱从你这接手,这才让街道办给你施压。” “京市的少爷?你知道姓什么吗?” “我听见,我们主任喊他楚公子。” 楚向南?真的是他吗? 夏小北的心猛地沉到谷底。 第148章 你不信我? “王同志,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客气。”洪亮急忙摆手,“京市的那些公子哥,咱们这些小老百姓惹不起,我劝你这事儿就自认倒霉吧。” “我知道了。” 王洪亮这话说的,让夏小北听着心里很不舒服。 但她知道对方是为他好,也就没计较。 塞给他几块大白兔奶糖,把他打发走了。 这事来得突然,夏小北也想不出到底是谁想抢她的生意。 毕竟这块肉太香了,眼红的人应该不少。 “小北,发什么呆呢?” 林芝突然出现把夏小北的思绪拉了回来。 “芝芝,京师有几个楚家呀?” “当然只有一个,你问这个干什么?” 夏小北就把街道办打算收回半山暖的事情说了。 “他们也太欺负人了,还有这么办事儿的?”林芝立刻炸了,“小北,你是怀疑这件事儿是楚向南的手笔吗?据我所知,楚家只在军界活动,并不过问其他的事。 他们家从政的人也就只有萧阿姨和楚向南两个。 而且从政的人都爱惜羽毛,应该干不出这种巧取豪夺的事儿。” “我并不确定就是他。” “要么我去帮你问问,这事不是楚向南干的最好。如果是他,哼,看我怎么收拾他?” 夏小北被她娇憨的模样逗笑了,“这事你就别掺和了,自己能解决。” “小北你不用怕得罪他,楚家人怎么了?还不是肩膀上顶个脑袋,也没见哪个长出三头六臂来。” “芝芝,谢谢你,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如果有用得上我的,你一定要说话。” “嗯,我不会跟你客气。” 送走林芝,夏小北很想给楚向南打个电话,问问他这件事到底跟他有没有关系。 可想想,又放弃了。 最后的人不会永远不出面。 夏小北早晚会知道这个人是谁。 如果的确是楚向南,问了他不承认又有什么办法? 即便他承认了又能怎么样呢? 夏小北现在的实力根本没办法跟楚家对抗。 哪怕只是楚向南个人,他现在也是县委办公室的副主任。 夏小北依然没有跟他抗衡的实力。 如果这件事压根跟楚向南没关系。 问了,反而显得自己对他不够信任,怕是会让两个人生出嫌隙。 最后,夏小北还是把希望寄托在了赵爷爷身上。 如果这老头给力,她还能保住半山暖。 如果实在不给力,那她也只能像王洪亮说的那样,暂时吃下这个哑巴亏。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夏小伟不相信自己这辈子都讨不回这个公道。 这一夜,夏小北没怎么睡好,一直在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 第二天一早,夏小北又被叫到街道办。 “夏同志,你把这些文件签了,明天直接交接工作就可以了。” 夏小北没有着急签字,而是把面前的文件仔细看了一遍。 上面赫然写着:夏小北自知无力经营半山暖,愿意无条件把它上交给街道办。 是上交,不是转让。 如果夏小北在这份文件上签字,她将得不到一分钱的赔偿。 “主任,这份文件我不能签。” “你必须签,这是命令。” “主任,你这样以势压人,就不怕我去告吗?” “告?你上哪儿去告?”主任笑得很轻蔑,“实话告诉你吧,要你这座山的人是上面的大人物。我都惹不起。你一个平头,老百姓能干啥?还告,只要你敢走出了平安镇,有没有命活着回来都不知道。”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夏小北平静的把文件推回去我,“报歉,这份文件我不能签。”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劝你还是识相点,把字签了。 等那位赚了钱,说不上还能分你点。 你这么闹,别说一分钱拿不到,怕是连你那个小饭店都保不住。” 夏小北知道跟他说不通,干脆站起来转身离开。 “来人,拦住她。” 街道办主任一声令下,门外立刻进来两个壮汉,挡住了夏小北的去路。 夏小北平静地转过身,直视着街道办主任的眼睛。 “如果你们敢碰我,我就告你们耍流氓。” 耍流氓在这个年代可是重罪,那是要吃枪子的。 两个壮汉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夏小北再接再厉,“主任,你最好放我离开。否则,你我孤男寡女的在办公室里呆那么久,我出去就说你对我图谋不轨,玷污了我的清白。这也是流氓罪。” “你,你还要不要脸?”街道办主任鼻子都快气歪了。 夏小北戏谑地看着他,“我可以不要脸,你能不要前途吗? 如果你的流氓罪成立,你的儿子和孙子的前途就全被你断送了。要赌吗?” 夏小北这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架势,还真把街道办主任镇住了。 “让她走。” 离开街道,办夏小北一阵后怕。 三个大男人,真要对她做点什么,她可是丝毫没有反抗的能力。 回到家后,夏小北并没有跟家人说这件事。 主要他们帮不上忙,还会跟着白白担心。 当晚,好久没出现的楚向南竟然来店里吃饭了。 夏小北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这个嫌疑人。 “小北,你最近过得好吗?” 他热切的眼神不似作假。 但夏小北也判断不出来,他这是真心喜欢自己,还是想通过感情投资,获得自己手上赚钱的项目。 “还好,就是太忙了,有点累。” “你一个人照顾这么大一摊子生意的确会很累。你真的不考虑跟政府合作吗?那样既能保证你的既得利益,生意也能越做越大。” 听了这话,夏小北心里升起一股怒意,明抢就说明抢,说什么合作? 从政的人花花肠子就是多,能把自己那么龌龊的心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小北,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目前形势走公私合营的路子才是最稳妥的。” “跟政府合作?我一个小老百姓拿什么跟政府合作?买卖不赚钱还好说,万一有一天赚钱了,公家一脚把我踢开怎么办?” “小北你要相信政府,公私合营是大势所趋,政策和法律都会保护私方的利益,这要比你单打独斗好得多。” 夏小北知道,现阶段有很多走公私合营路子的老板,将来都成了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她不是没考虑过这样做。 只是街道办主任那副嘴脸,让她不敢完全相信楚向南口中的政府。 见夏小北一直不表态,楚向南知道她有顾虑,继续开解道,“小北,你完全不用担心,我目前在县里就负责这部分工作。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你吃亏,相信我!” 夏小北抬眸看向他,“我能信你吗?” 楚向南眼底闪过一抹受伤,“小北,你不信我?” 第149章 看不透 夏小北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看向楚向南,“你知道想抢走半山暖的人是谁吗?” 楚向南明显一愣,“抢走半山暖?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你说呀?” 他惊讶的表情不似作假,可夏小北也不清楚他是真不知道这件事,还是演技太好。 人就是这样,一旦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怎么看对方都可疑。 “就这两天的事,街道办突然要把那座山收回去,不租给我了。” “你当时不是签了承包合同吗?” “那又怎么样呢?他们硬是要收走,我也没办法。” 楚向南思忖半晌才抬起头,“小北,既然发生这样的事,你更应该接受我的建议,搞公私合营。有政府给你撑腰,别说街道办,就是镇长都拿你没办法。” “如果是京市的人看上我这个项目了呢?” “那也不能巧取豪夺。你投资那么多钱财和精力,不能就这么算了。” “就算搞公私合营也得先找到愿意合作的单位吧?我现在两眼一抹黑……” “有我呢。你别着急,这件事我一定给你办好。” 说完,楚向南饭也不吃了,急匆匆地离开。 夏小北看着他的背影在视线里消失,心里五味杂陈。 第二天一早,赵爷爷就打电话来,让夏小北到他家去一趟。 临出门前,夏小北反复交代夏常卫。 “如果夏常卫来接收后山,你们别拦着。” “这也太欺负人了,哪有这样的?” 夏常卫眼睛都气红了,抓起锄头就要去找人拼命。 “爸,我在想办法解决,你现在不给我添乱就是在帮我,帮这个家,明白吗?” 这事对夏常卫来说已经是天大的事了,可他除了去拼命,什么都干不了。 这个家里里外外全是夏小北操心,他这个当爸的是一点用都没有。 “啪!” 夏常卫狠狠给自己一巴掌,什么都没说,回厨房干活去了。 李红梅都吓傻了,半天回不过神。 夏小北推她一把,“妈,你看好我爸,我回来之前千万别让他出门。” “好,好,我看着他。” 夏小北急匆匆赶到赵爷爷家时,发现楚向南也在,眸色微沉。 “爷爷,是有消息了吗?” 赵爷爷笑着招呼她坐下,“你这件事想解决也不难,向南已经联系了县旅游局,他们对这个项目非常感兴趣。 只要他们把这座山划过去,你们再签一个合作协议,这事就解决了。” 这或许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法,夏小北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也不得不妥协。 “利润怎么分配呢?” “这个你们自己谈。是合作开发,还是你从旅游局租地都行。” “什么时候能见到旅游局的领导?” “不急,你先回去等着。这一两天我会跟旅游局的人去考察你那个项目。到时候由他们提出合作,你就方便提条件了。” 一直没说话的楚向南突然开口,把夏小北的视线拉过去。 “可是,今天街道办就要去收后山了。” “不会,旅游局已经打过招呼了。只要他还想在那个位置干,就不会顶风上。” 楚向南眼神很坚定,看样子他是真的安排好了。 夏小北垂下眼眸,无力感将她包围。 如果这件事楚向南真帮她解了围,这个人情可就欠大了。 难道真的要以身相许? 见她始终不说话,楚向南温声安慰道:“小北,你不用担心,这件事一定能圆满解决。你不信我,还不信赵爷爷吗?” 夏小北打起精神,“我没有不信,只是感觉自己很没用。” “你已经非常优秀了。只是,有些事靠的不是能力,而是人脉。这不是努力就行的,需要几代人的努力和积累。” “向南说得对,你不心担心。人脉咱家也不是没有,我这张老脸还管点事,保证不会让你吃亏。” 赵爷爷的话终于让夏小北好受点,“嗯,我就回去安心等着,麻烦你们为我操这么多心。” “说这话就生分了,你现在是爷爷的孙女,爷爷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不过,这事向南没少出力,你得谢谢他。” “不用谢我。”楚向南急忙摆手,“我促成这件事也是在积累政绩,并不是单纯地帮你。所以,不用客气。” 这话说的,夏小北都不知道怎么接了。 不知道他是想撇清关系,还是真的只是为了积攒政绩。 总之,这个男人她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等夏小北回到饭店,李红梅急忙迎出来。 “小北,街道办的人没来,是不是没事了?咱家的山保住了?” “这两天县旅游局的领导会来考察,可能会跟咱们合作。” “还是要抢咱家的山啊?这些当官的咋都这么见钱眼开呢?” “妈,这话可别乱说。” 李红梅也知道自己冲动了,急忙捂住嘴。 “小北,咋办啊?咱可咋办啊?” “走一步看一步吧,没这座山的时候,咱家的日子不也过了?” “那能一样吗?” “在这嘚吧啥呢?干活去。” 夏常卫吼一嗓子,李红梅才没继续缠着夏小北,小跑着去忙活了。 夏小北心里特别烦躁,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干脆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呼呼大睡。 真不是她心大,解决不了的问题愁白头也白搭,不如养精蓄锐,直接去面对。 旅游局的领导比预计的时间来得早,第二天下午就到了半山暖。 先去慰问了那些长住的老干部,又由夏小北带着把整个半山暖转了个遍。 每个区域都问了很多问题。 特别是走到温泉区时,看到木牌上写着“康养基地”四个大字,领导顿时来了兴趣。 “小夏同志,你这个康养基地是什么意思?” “所谓的康养基地,是以健康养生,康复疗养为核心,融合自然生态等功能的综合性场所。 特别是这里的温泉含多种矿物质,对慢性病有疗愈作用。 老领导们为祖国无私奉献了大半辈子,来到晚年,也需要一个休闲放松,又能促进健康的地方。” “哈哈哈,还得是年轻人,这脑袋瓜就是好使。来来来,我们谈谈合作的事吧。” 夏小北心里一紧,“请领导指示。” 第150章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哈哈哈,小夏同志,你不要太紧张。咱们现在是合作关系,是平等的,不是上下级。 你有什么诉求说出来,我们商量着来。” 夏小北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给每个人都倒了杯茶,这才坐下来慢慢说。 “半山暖我倾注了很多心血,也把所有家底都投进去了。街道办的同志说得对,我这边由于人手不够,服务质量上的确有所欠缺。 所以,我就想问问。如果我们达成合作,是不是就可以招聘足够多的服务人员了?” “那是当然。”领导笑着抿了一口茶,“不仅可以正常招聘,还会把半山暖作为安定县重点旅游项目,面向全国推广。 这些工作光靠你一个人是做不到的,但是有旅游局牵头就不一样了。” “那么,以后半山暖的管理权怎么分配?” “小夏同志,你把半山暖经营得很好,日常管理我们都不参与。就按你的思路来,放心大胆地干。” 谈到这里,夏小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些。 “小夏同志,我们是这样考虑的,你先听听,有什么不同意见,我们再商量。” “您说。” “首先,在职权划分上,半山暖的日常管理我们不插手,你全权负责。我们只负责对外宣传,以及行驶政府职能。” “这一点我没意见。” “最重要的就是利润划分,你出钱出力,出项目。我们只出了一块地。所以,我们拿净利润的两成,你拿八成,怎么样?” 夏小北并没有立刻答应,因为,这个成本没法核算。 一旦涉及到分钱,旅游局肯定要派个会计过来,以后半山暖的进货渠道,每一笔进出的账目就都要清清楚楚。 如果是那样的话,她的百倍复制空间就用不上了,利润会大大缩水。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直接租地皮。 “领导,您看这样行不行?这座山我已经签了二十年的承包合同,咱们还按合同执行。如果你们觉得一百块钱的承包费太少了,可以酌情增加。 另外,我每年给旅游局两万块钱的宣传费,这笔钱你们可以自由支配。” 半山暖的前景是很好,但夏小北前期投入非常大,等真正赚钱至少需要几年的时间。 也就是说,前期旅游局看不到任何实质性的好处。 而且,一旦双方签订合营协议,分配到的利润也只能继续投资到半山暖,不能挪为他用。 但夏小北给宣传费就不一样了,这笔钱是灵活的。 他可以用这笔钱去投资其他项目,积攒更多的政绩。 领导立刻就心动了,“既然小夏同志觉悟这么高,那咱们就按原来的承包合同走,地租也不用涨了。明天早上九点,你到旅游局来签合同。” “好,明天我一定准时到。” 事情谈妥了,夏小北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第二天,夏小北早早就到了旅游局,没想到领导来得更早,已经在办公室等她了。 合同内容很官方,没有任何文字陷阱。 夏小北大方地把剩下十九年的地租一起付了,一年一百,十九年就是一千九。 这点钱对她来说,真不算什么。 另外,她也把今年的宣传费两万块直接上交。 夏小北的态度非常明确,钱你们拿了,这一整年就别再来找麻烦了。 这两万块钱,夏小北花得一点都不心疼。 因为在她看来,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从旅游局出来,压抑了几天的心情终于好转,夏小北一身轻松。 却不想,楚向南竟然在对面的街角等她。 见到她就大步走过来,“还顺利吗?” 夏小北站定看向他,心情有些复杂,“谢谢你帮我。” “小北,你不用对我说谢谢。” “该说还得说呀,我又不是那么厚脸皮的人,接受了你的帮助连感恩都不知道。” 楚向南上前一步,直视她的眼睛,“我不需要你的谢谢,同样也不需要你的感恩。为你做的任何一件事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不是为了从你这里获得什么。” “是吗?” “当然。” “难道,你不是为了跟我处对象?” 楚向南噎住。 难道见这个男人吃瘪,夏小北大笑出声。 “楚向南,你对我的好我会记住。但是,我这个人不会用以身相许来报恩。如果有一天我愿意跟你在一起,那一定是因为喜欢,不会是任何其他的原因。” “好,我记住了。” 其实,楚向南很想问,你现在喜欢我吗? 可话到嘴边就拐了弯。 他心里清楚,夏小北对他有好感,但也仅限于好感。 或者直白一点说,夏小北喜欢他这张脸,胜过他这个人。 而夏小北这个人并不肤浅,光靠一张脸,没办法把她长久留在身边。 他要的是长相厮守,可不是一时的心动。 所以,他等,耐心地等。 等有一天,夏小北真正喜欢上他。 就像她说的那样,因为纯粹的喜欢跟他在一起,而是看中他的家世,或者他的脸。 接下来,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楚向南把夏小北送回家,还顺便蹭了顿饭。 虽然厨师换成了夏常卫,可楚向南依然拒绝不了这里的美食。 半山暖的事情终于解决了,可夏小北并不痛快。 白白花出去两万块钱,她得想办法赚回来。 夏小北买电视机的时候,顺便复制了一百台,一直放在系统空间里。 她家里看这台是进口的,市场价在三千块钱,还需要通过外汇券购买,普通老百姓根本别想沾边。 目前整个平安镇也就她这里有一台。 这要是拿出来卖几台,两万块钱分分钟赚回来。 说干就干,夏小北立刻从系统商城购买了假发,化妆品等,把自己装扮成一个中年妇女,扛着一个大包袱,悄咪咪来到黑市。 自从光哥离开平安镇,这里的黑市就被一个叫胡哥的人接手了。 只不过,目前政府鼓励自主创业,在街边摆摊的人越来越多,黑市的生意变得非常惨淡,几乎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 夏小北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对守门的小哥说:“我手上有进口彩电,问问你们老大要不要。” “啥玩意?彩电?还进口的?你逗谁玩呢?”小哥不屑地扫她一眼,压根不相信她说的话。 也难怪,夏小北今天的打扮的确不像个有钱人。 于是打开包袱的一角给他看,“这回信了吧?” 小哥立刻惊呆了,“还真是彩电啊。” 他猛地回过神来,撒丫子就往后巷跑。 “那啥,你等着啊,我这就找老大去。” 第151章 建商业街 夏小北顺利见到了胡哥,把她费劲巴拉背来的彩电往他面前一放,什么都不说,就看着他。 胡哥看到包装完好,崭新的大彩电,简直高兴疯了。 “同志,这彩电你打算怎么卖?” “你能吃下多少?” 胡哥猛地一愣,“你不止这一台?” “如果就一台,我还用来找你吗?随便找个街坊邻居就卖了。” 胡哥被怼了一句,却一点没生气,“我要十台,你有吗?” “你给什么价?” 胡哥又是一愣,“你还真有啊?” 夏小北有点不耐烦了,眉头倏地蹙了起来。 “那个,我给你三千一台,怎么样?我跟你说,整个平安镇也就是我能吃下你这么多货……” “我也可以去县城卖。”夏小北毫不留情面地打断他。 胡哥都麻了,这人看着普普通通,怎么心眼子这么多呢? 不过,在他手上,一台进口彩电至少能卖四千块钱,这么好的机会他可不会错过。 “三千一不能再多了。” “三千五。” “三千二。” “三千四。” …… 最后,以三千三一台成交。 夏小北收了一半的定金,说好交货地点后就离开了。 她这次选的交货地点在供销社后面的巷子里,这里离服装店近。 如果胡哥想黑吃黑,她还能呼救。 林志远可是当过兵的人,徒手对付四五个壮汉没有任何问题。 其实,她真想多了。 胡哥真没敢想黑吃黑的事,在他眼里,能弄来彩电,还是进口彩电的人,一准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他可惹不起。 所以,晚上的交货顺利得有些不真实。 三万块钱就这么到手了,夏小北突然有些懊恼。 既然赚钱这么容易,还累死累活开饭店干啥? 可转念一想,这么赚来的钱毕竟见不得光,必须得有一个看起来能赚大钱的营生。 这样,她手上的每一笔钱才都是合理合法的。 当晚,夏小北没再回饭店,而是留在刘颖住的那个小院睡了一晚。 这一晚她睡得并不好,脑子里一直在思考今后的路要怎么走。 平安镇太小了,以她的能力随便干点什么就惊天动地,太扎眼。 半山暖这件事虽然得到了妥善解决,但同时也给她敲响了警钟。 周围的人都很穷,只有她一家富起来了。 那么,她就会成为人民的公敌。 有钱大家一起赚,她才能保证自己和家人的安全。 整整思考了一晚上,夏小北决定去找镇长谈谈。 “夏同志,你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呀?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镇长笑得一脸和善。 半山暖能有今天,镇长的名人效应起了不小的作用。 夏小北一直对他心存感激,一直想着找机会报答他。 “我有一个可以帮镇长提升政绩的提议,不知道你想不想听听。” “你这个小脑袋瓜里总有好点子,说说看。” “你看,半山暖的游客越来越多。而我们只能提供餐饮和住宿,是不是少了什么?” “你们不是还可以钓鱼,烧烤什么的吗?” “我是说,很多游客都是外地来的,除了吃好,玩好,是不是还想买点什么东西带回去?” “那倒是。可咱们供销社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值得他们往回带呀。” “所以我就想,如果把朝阳街发展成一条商业街,卖各种纪念品,日用品,小吃,服装什么的。那些游客是不是就不会空手而归了?” “你这个提议真好。”镇长脸上的兴奋逐渐暗淡,“可搞商业街这么大的项目得投不少钱吧?咱们镇上可没那么多钱啊。” “我们可以动员朝阳街上的住户做一些小本生意,如果没有本钱的,可以有镇上担保,向银行申请小额贷款。 不愿意自己做生意的,可以把房子租出来,或者干脆卖掉。” “把房子卖了他们住哪儿?” “这就是另外一个方案了,我们可以盖一批安置房,跟他们置换。一条街的住户并不多,盖一栋五层的楼房足够了。” “这盖楼也得花钱啊。” “如果盖楼的钱我出,可不可以把商业街的管理权交给我?” “你点子多,交给你没问题。只是,你真打算出钱盖楼吗?” “当然啦,我既然说了,就是真心实意的。你给我划一块地方吧,趁着天好,抓紧动工,年底就能住进去。” “成,咱们这就看地方去。” 两个人骑着自行车在平安镇转了一大圈,最后选在供销社后面的一片空地上。 夏小北非常满意。 目前,供销社周围是平安镇最繁华的地段了,在这里盖楼,大家伙一定愿意来住。 有镇长的支持,相关手续办理得非常快,一周的时间就开工了。 接下来就要去动员朝阳街的居民搬迁。 这事,镇长出面比她个人出面好办得多。 他一个电话打到街道办,那边就立刻动起来了。 挨家挨户地宣传,可以用老旧的平房换高楼住,说辞都是夏小北提前设计好的。 之前,平安镇能住进楼房的只有在政府上班的人,要么就是单位领导。 现在,老百姓也能住楼房了,感觉跟做梦一样。 一个个都跑到街道办去问真假,生怕自己听错了。 街道办主任很聪明,把镇长办公室下发的文件交给广播员,一遍遍在大喇叭里播放。 王洪亮负责登记。 “大家排好队,一个个来。” “我家要换,是不是现在住的房子多大就能换多大的楼房住啊?” “正常是等面积交换,如果想换大房子就加钱。” “我家要换个大的,帮我登记上。” “同志们,不要挤。这栋楼只有六十户,紧着街边上的人先换。” “凭啥呀?住街上就高人一等啊?”王洪亮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不愿意了。 “政府要你们的平房是为了做生意,靠街边的方便,听懂了吗?” 王洪亮嗓子都快喊哑了,还是有人胡搅蛮缠。 登记工作整整持续了三天才结束,靠街边住的人几乎都愿意换房子。 只有两户死活不愿意走,说这里是祖宅,不能动。 夏小北也没逼他们,等楼房盖好了,他们不羡慕才怪,现在不着急。 第152章 深藏功与名 当人们正沉浸在即将住上楼房的喜悦中时,夏小北又开始动员大家做小生意了。 当然,她依旧没有出面,而是继续让街道办用大喇叭宣传。 但是她提供了样品,并定制了统一规格的移动摊位车,供大家选择。 有藤编的小孩玩具,拨浪鼓,小木马,婴儿车什么,大件小件都有。 还有就是当地的特色小吃:驴打滚,艾窝窝,糖卷果,豌豆黄等,应有尽有。 还有女同志用的头绳,发卡,头花什么的。 另外还有烤红薯,关东煮,臭豆腐,爆米花,糖球等。 最新颖的就是套娃和盲盒,这玩意,哪个时代的年轻人都无法拒绝。 要不是怕太扎眼,夏小北都想把抓娃娃机摆上了。 项目一经推出,引起不少人关注。 街道办主任就把所有感兴趣的人组织起来,让夏小北给大家上课,说明白这生意怎么隔壁做法。 虽然两个人之前有过一点摩擦,但在大局面前,谁也没过多计较。 “同志们,等你们搬到楼房去住以后,这里的房子就是公家的了。趁现在还在你们名下,抓紧时间赚点钱是真格的。” 夏小北这话一说,所有人都笑了,谁跟钱有仇啊。 “夏同志,你就直说吧,这买卖我们要怎么做?” “想做的,可以到我这儿来领一辆车,再选择你认为能干的项目,就可以干活了。 大家都看到了,每天去半山暖的游客非常多,这些人就是你们的顾客。只要我们把摊位支起来,他们就会来购买。” “卖不出去怎么办呀?” “大家听我说,有两种合作方式。第一种,不用你们出一分钱,我免费提供货品和摊位车,不管买出去多少,你们都拿百分之一的提成。” “啥叫提成?” “就是卖一百块钱的东西,你们挣一块。” “能卖出去那么多吗?还一百块钱,做梦呢吧。” “我看不靠谱。” “卖不卖得出去大家试试就知道了,你们也不亏啥,就是搭上一天时间。” “这倒也是,万一卖出去了呢?挣一毛是一毛啊。” “对,反正也不让咱们搭本钱,试试也没啥。” 见大家心动了,夏小北继续说:“还有一种方法就是你们从我这里租摊位车,一个月五块钱。货品按批发价给你们,多卖的钱全是你们自己的。” “这要出本钱那,我可不干,万一赔了呢。” “就是,能不能卖出去还不知道呢。” “大家也别急着拒绝,自己上货卖,利润了至少在百分之三十,也就是卖一百块钱东西,你们能赚三十块。” “这么多呀。” “可别听她瞎说,哪有那么好的事?反正我是不信。” “大家可以先不拿本钱,试一天看看。机会就这一次,错过可就没有了。” 夏小北也不多说,钱送到手上还不知道接,那就只能受穷了,怨不得任何人。 “想试试的,明早七点半到家集合,过时不候。” 说完,夏小北直接离开了街道办。 街道办主任急忙追了出来,手里还拿了一个包,“小夏同志,之前的事我也是不得已,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以后咱们还得互相配合工作呢,团结最重要。你说是不是?” 夏小北扯出一抹笑,“之前什么事啊?我都忘了。” “忘了好,忘了好,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笑纳。” “心意就不用了,你忙着,我还有事先走了。” 夏小北刚转身,街道办主任的脸就沉了下来,对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 “呸,一个破个体户,神气什么?” “哟,主任这是干嘛呢?” 街道办主任一惊,猛地回头,对上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徐干事,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给你送调令的。” “调令?”街道办主任心里猛地一沉,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 “对呀,你被调到环卫局了,现在就过去报到吧。” 街道办主任一看调令整个人都傻了,“我,我怎么也是个主任啊,怎么能让我去扫大街呢?” 徐干事笑得意味深长,“也不一定是扫大街,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扫厕所啊?” “什么?不行,我得找领导去。” “去吧,反正我把调令送到了。” 徐干事直接摆摆手,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街道办主任猛地回头,看向夏小北消失的方向,“难道是她?不可能,不就是一个破个体户吗?哪来这么大能量?那到底是谁呀?我得罪谁了呀?” 此刻,他想死的心都有。 可调令已经下来了,不去报到就意味着不服从分配。 不但街道办主任当不成,扫大街的活也没了。 他不敢耽搁,不管怎么样,总得先去环卫局报到。 怎么也是当过主任的人,不能真让他去扫大街。 至于徐干事说的扫厕所,那就更不可能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二天一大早,朝阳街不少人都来到夏小北的饭店租车。 反正不要钱,谁都想试试。 夏小北亲自做登记,谁拿了多少货,几号车都记得清清楚楚,并让他们按上手印。 很快,整条街就摆满了印着半山暖三个大字的移动摊位车,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商品。 今天刚好是周末,半山暖都挤满了,很多人被这条街吸引,纷纷过来闲逛。 虽说是闲逛,但都是些不贵的小东西,谁见了都会买一两样。 何况能来半山暖玩的人基本都不差钱。 街坊邻居们都惊呆了,没想到生意会这么好。 有些一上午就卖空了,又来找夏小北补货。 只有夏常卫不痛快,“小北你是咋想的?这么一搞来咱们饭店吃饭的人就少了。” “少就少点吧,钱不能我们一家赚,大家都赚钱才能平平安安的。” “你这傻丫头,是不是睡觉睡傻了?钱都给别人赚去了,咱还赚啥?” 李红梅一听要把生意让出去,立刻就蹦了起来。 “咋呼啥?就你嗓门大呗?坐下。” 夏常卫熬一嗓子,她立刻熄火了,悻悻地坐了回去。 夏小北知道她心里不舒服,特意解释一句,“妈,大家都赚钱,咱家才不会那么显眼。何况,他们的货都是从我这进的,最终还不是等于帮咱们赚钱。” “哎哟,我咋没想起来这茬呢?还是我闺女脑瓜好使。” 李红梅只听到夏小北的后半句,大家伙都是帮她赚钱的,立刻就乐了。 第153章 我是那个顺便? 不管李红梅怎么想,只要她不出去瞎嚷嚷就行,夏小北也没再多说什么。 这一天下来,大家伙都没少卖货。 少的卖几十块,多的竟然卖了三百多。 所有人都忙得腰酸背疼,却都乐呵呵地来跟夏小北报账。 早上拿出去多少货减去剩下的就是卖的,帐非常好算。 夏小北把货款一收,立刻就把他们的提成发了。 所有人都拿到了钱,一个个都美滋滋的。 “夏同志,我今天卖的关东煮,想问问进货价是多少?” “汤免费提供,素的无分,荤的一毛” “那这不是对半赚了吗?” “你不是还得租车吗?” “那是,不过也比这么干赚得多。” “那当然了。” “我租。” “先把车钱付了,如果干不到一个月这钱不退。进货的钱按照你当天进多少货再算。” “成。” 夏小北收下五块钱,并跟他签了一份正规的供货合同。 第一个分销商就诞生了。 这种事只要有人带头,就一定有人跟风。 今天的生意什么样,大家都亲身体会到了。投资个几块钱就能把生意做起来,上哪儿找这好事去? 于是,接二连三地来签供货合同。 当然,也有还在观望的。 毕竟做生意这事没个准,今天好明天不好的也有可能。 也有人想签,实在拿不出五块钱的,就想等有了钱再来。 夏小北倒是无所谓,他们早一天下决心就早一天挣钱。 机会摆在那呢,能不能抓住就看他们自己了。 其实,最后悔的是那些说风凉话的。 见生意好,有利可图,来找夏小北的时候,已经没地方了。 朝阳街就那么长,占满了就一个都插不进去。 眼瞅着大家伙大把大把地往家拿钱,他们肠子都悔青了。 不过也有聪明的,见烤红薯,关东煮这些小吃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就在巷子里自己也做着卖。 只是,他们做出来的味道,就是没办法跟系统商城比,游客吃一次就不再吃了。 商业街的雏形就这么搞起来了,夏小北很满意。 只是,她每天要一大早起来安排上货,这让她很不愉快。 而且,那么多商户,全靠她一个人真忙不过来。 何况她最近正在忙着招聘半山暖的工作人员,简直分身乏术。 于是,她找到旅游局的领导。 “能不能把商业街也划到半山暖的经营范围内?” “商业街?什么商业街?” 领导都被惊到了,一个半山暖才搞起来,怎么又多了一条商业街? “要么,您到现场看看?” “好,这就去。咱们叫上楚主任,这事想要成还等找他盖章。” “啊?啊,好啊。” 夏小北还真不知道,这事归楚向南管。 一行人很快来到朝阳街,街道很窄,却热闹非凡。 游客们挨挨挤挤地抢着买东西,品尝小吃,每个人脸上都溢满笑容。 “小夏同志,你是送财童子吗?怎么有这么多赚钱的点子?我们昨天开会还在讨论要不要开发这条街呢,你这都干上了。” “国家不是提倡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再带动其他的人吗?我完全是在执行上级领导布置的任务。” “哈哈哈,有你的,真有你的。这件事你办得好,我给你申请嘉奖。” “奖不奖的无所谓,主要是这条街的归属问题,您给我个明确答复呗。” “这得问楚主任,他签字才行。” 夏小北看向楚向南,“楚主任,你怎么看?” 楚向南唇角弯了弯,“我们回去开会商量一下。” 没有直接拒绝,基本就没问题了,夏小北心里乐得不行。 只是,第二天镇长一大早就跑来找夏小北。 “夏同志,咱们镇上好不容易搞了个赚钱的项目,咋又给划走了呢?” 夏小北一愣,这事搞的,她光图省事了,倒把镇长的利益给忘了。 “镇长,咱们镇上以后会盖更多的楼房,砖瓦,水泥什么的都急缺。不如咱们合作建厂怎么样?” “合作建厂?你出钱?” “我出一半,镇上出一半。” “镇上没钱。” “银行有钱啊,你可以去贷款嘛。” “建厂可不是小事,你认为能成?” “我的镇长大人,你看我搞的那个项目不赚钱?” “那倒也是,就信你一回。” 镇长来到时候怒气冲冲,夏小北几句话就让他乐呵起来了。 送他出门的时候,夏小北突然看见原街道办主任正在扫厕所。 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揉揉眼睛,确定的确是那人。 高兴得一把抓住镇长,悄悄指了指那边,“这是您的手笔?” 镇长小声说:“楚主任的意思,他说这种思想觉悟高的人就该安排到最艰苦的岗位上去锻炼。” “呵呵,是够艰苦的。” 夏小北嘴角抽了抽。 楚向南?够狠的呀。这是在帮自己报仇?还是想多了? 早知道,见面的时候就问问了。 正琢磨着呢,楚向南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商业街的事解决了,文件会在明天下达。” “谢谢你哦,楚主任。” 夏小北的尾音打着弯,透出几分俏皮。 “你好好干吧,平安镇已经没有绊脚石了。” “对了,你是怎么想着让一个大主任去扫厕所的?” “哼,他犯的事可不少,等全部查清楚,可就不是扫厕所这么简单了。” 夏小北听明白了,是原街道办主任本来就犯事了,帮她不过是顺手的事。 刚刚心里溢满的甜蜜立刻淡了许多。 楚向南并没有发现她的情绪变化,“你不是说来县里开商场吗?什么时候来呀?” “这事得往后挪挪。” “怎么?差钱吗?我可以帮你批贷款。” “楚主任可真厉害,什么都能办到。” “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当然是夸你呢。不过,我暂时不去,不是钱的事。” “遇到什么困难了?” “没有,是我打算在镇上开一家红砖厂,再开一家水泥厂。” “开砖厂?那得有合适的土才行,我帮你安排技术人员去考察。” “不用,这事交给镇长办吧。否则,他都没有存在感了。” 楚向南轻笑一声,“还是你想的周到。” 第154章 换种说话方式 挂断楚向南的电话,夏小北立刻回到自己屋里,从系统商城买了砖厂和水泥厂的设计图纸。 办厂真不是她一拍脑门就干的,而是,上辈子平安镇就建了这两家厂,只不过是在五年以后。 砖厂的位置她还记得,相信那里的土就适合烧砖。 至于水泥厂,没必要遵循上辈子的记忆,直接跟砖厂挨着建就行。 这样,有人想买建筑材料也不用跑两趟了。 就说,贴不贴心吧。 第二天一早,镇长就带着专家来考察了。 这事自然得叫上夏小北。 无奈,夏小北只好把商业街进货的活交给林爽。 反正价格表在哪儿,货也给她备足了,问题不大。 “外壳没听说平安镇有适合烧砖的土,你们是怎么想到要建砖厂的?这事可不是脑袋一热就能成的事,得看老天爷赏不赏饭吃。” 夏小北撇撇嘴,这个专家竟然还是个话唠,有点烦。 被他这么一说,原本信心满满的镇长突然紧张起来。 他可不就是脑袋一热就想上吗?现在可怎么办? 万一人家专家说这地不行,他这脸可就丢大了。 夏小北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专家同志,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的土质不错,我们先去那儿吧。” “你懂土质吗?就在这乱说?能不能用得等我看过了才知道。” “是是是,您是专家,多听您的。” 夏小北表面恭维,暗地里却撇撇嘴。 装什么呢?只要是粘土就能烧砖,耕地用土就行,真当是多深奥的问题呢。 三个人很快来到上辈子开砖厂的地方,那个专家忙活半天。 又是取样,又是化验,整的跟真事似的。 镇长紧张得脑门直冒汗,不停地看夏小北。 夏小北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可根本不管用,他该冒汗还冒汗。 专家整整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在检验报告上签字。 “你们运气不错,这里的确适合建砖厂。” “哎呀,真是太谢谢你了。你看,时间不早了,咱们先去吃饭?” 专家毫不客气地跟着镇长走进了国营饭店。 夏小北不待见这人,不然一定带回家给他弄点好吃的。 不过,不待见归不待见,临走的时候还是给他塞了两条大前门。 专家那张不可一世的冷脸终于有了笑模样,“谢谢款待,以后有什么事再找我,我一定尽力。” 夏小北暗自撇撇撇嘴,就你这样的,还有下次? 送走专家,镇长笑得跟个一百多斤的孩子似的,围着夏小北转了好几圈。 “小夏同志,你真是我的福星。” “镇长飞黄腾达的时候可别忘了关照我。” “那是当然,咱俩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我们这叫同舟共济,什么蚂蚱?真难听。” “对对对,同舟,在一条船上。” 办手续,贷款,找工程队施工的事都不用夏小北操心,她只要提供图纸和结账就行。 回到家后,夏小北又召开了一次家庭会议。 “爸,妈,我打算把饭店关了。” “啥玩意?这么赚钱的买卖你不干,还想干啥?” 其实,在夏小北所以买卖里,这个饭店是最不赚钱,还是最累的。 所以,她想一刀切了。 只是没想到夏常卫反应这么大。 “爸,开饭店太累了,我手上的事太多,根本顾不上。咱家又不缺钱,你们何必受这个累呢?” 可夏常卫根本听不进去,“这饭店不能关,你要不想干,我跟你妈干。” “行,这个店就给你们了。赚的钱你们自己留着,不用给我。” “钱还是给你,但是这钱不能动,将来给小东娶媳妇。” “行,你咋说咋是,我听你的。” 夏常卫知道夏小北的生意越做越大,可他刚从当厨师这件事上找到成就感。 他那些过去的老伙计都羡慕他,见面就夸他有本事。 如果饭店不开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干啥,总不能还每天出去打牌吧? 夏小北倒是没意见,他们有个事干也是好事,至少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至于饭店赚的钱给夏小东存着,她就更没意见了。 即便没有这个钱,她也会给夏小东攒老婆本,供他上大学。 不过,她还是有点苦恼。 服装店想转出去,没转成。 饭店想关门,也没关成。 她无语扶额,“唉,我真是太难了!” 不过,她手上除了服装店和饭店外,都变成了公私合营的企业。 而服装店就两个人,饭店这边真正的雇工也就林爽一个,即便是严打,也打不到她头上了。 如果到时候有人偏要找茬,大不了就把这两个店都关了,本来她也不是特别想开。 安抚好镇长后,夏小北就要考虑去县里发展的事了。 原本计划开一家商场。 但是有了商业街的经验,她有点打退堂鼓。 进货渠道这件事真不好解决,那么大一家商场,全靠她一个人补货,那不得把她累死? 不如开一家自选超市,只要招两个收银员就行。顾客看上什么就自己拿。 至于货品,她每天晚上来补充一次,就完全没问题。 夏小北向来不是个纠结的人,想好后她就坐上车去县城找合适的地方。 一个人在县城转了半天,也没什么头绪。 这个时期没有中介,往外租房子的人也不会满大街贴广告。 住宅一般都交给街道办帮忙介绍,商业用房全部归房管局统一管理。 跟政府部门打交道,没有认识的人很难办。 夏小北还是决定去找楚向南,他那张脸拿出来刷刷就能事半功倍。 “小北,你来之前怎么不打电话?我好去接你。” “我不是怕耽误楚主任的工作吗?” “小北,别这样跟我说话,我听着别扭。” “那怎么说?” 楚向南还真的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你可以,叫我向南。” “算了吧,怪别扭的。我找你有正事。” “开商场的事?” “我改主意了。” 楚向南眸色一紧,“不来县里了?” “不是,我是想开一家自选超市。” 夏小北把自己的想法详细地跟他说一遍,没想到他竟然知道这种营销模式。 “你的想法很大胆,但相当不错,我支持你。” 第155章 处对象的人才一起看电影呢 有了楚向南的支持,夏小北心里安定不少。 “我在县里多待几天,先把自选超市的地点定下来。” “嗯,你有什么要求告诉我,我也帮你打听打听。” “最好是独栋的两到三层的楼房,如果没有,废弃的厂房也行。主要是交通方便,有足够的地方停放自行车,面积越大越好。” 楚向南眉心微微蹙起,“你这要求真不太好满足。”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给我批一块地,我自己盖呢?” “那成本可高了,百货大楼那边不一定愿意。” “房子可以算我私人的,跟百货大楼合作按月付我租金就行。” 楚向南弯唇笑笑,“你总是有那么多新奇的想法,可对方不一定同意,这得看到时候怎么谈。” “没关系,先找地方盖楼吧。等盖好了再装修完,怎么也得明年春天了。说不定,到那时上面又有新政策了呢?” “嗯,那也行。我先帮你问问。” “对了,我以后要在县城做生意,总得有个落脚的地。你再帮我问问哪有卖房子的。” “好。” 楚向南虽然表面平静,内心却波涛汹涌。 夏小北在平安镇的几个项目他都一清二楚,半山暖才刚刚开始盈利,按说抽不出大笔资金。 她唯一有收益的项目是一家饭店,一个服装店,加上商业街的供货。 可她却盖了一栋五层的筒子楼,成本最低也要二十万。 另外还盖了一家红砖厂成本至少在十万,虽然平安镇政府向银行贷了五万,那她也要拿出五万块钱来。 现在,她又要盖超市,又要在县城买房子。 她到底有多少钱啊?恐怕楚家的家底加起来都赶不上她。 可光靠明面上的生意,她能赚那么多钱吗?显然不能。 她应该还有其他的赚钱渠道才对,那是什么呢? 夏小北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资金来源可是个大问题,一旦说不清楚会惹来大麻烦。 “我去年到深市进货的时候,在那边注册了一家房屋租赁公司,目前发展得非常好。” “你在深市还有买卖?”这下,楚向南这么淡定的人都被震惊到了。 “对呀。” “也没见你去深市啊,那边的生意谁帮你管着呢?” “你还记得光哥吧?就是他在那边。” “哦。” 楚向南酸了。 这得多信任对方,才会把那么大的生意交给他管呀? “他看着年纪不小了,应该结婚了吧?” “孩子都两个了,年前光嫂已经带着孩子去深市跟他团聚了。” 见夏小北语气轻松地说起光哥的老婆孩子,楚向南判断他们俩应该没什么事。 可心里还是不舒服。 “你倒是信任他,就不怕他卷钱跑了?据我所知,他之前在平安镇感到买卖可并不光彩。” “跟我合作,他能赚更多的钱。放心,他舍不得跑。” 放心?让他怎么放心?一个林志远就够碍眼的了,这又出来一个光哥。 还有那个暗戳戳的马伟光和那个神经病徐国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想到这些,楚向南心里顿时乱成了一团麻。 “小北,抽个时间我带你回家见见我家人,好不好?” 夏小北愣了一下,“你想好了吗?不过,我可不觉得你家里人会接受我。你最好搞定了再带我去,我可不想去看你们一家子的冷脸。” 楚向南噎住,家里同意是肯定不会同意的,他需要奋起反抗,还不能保证结果。 “小北,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家里人一直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你就不答应跟我处对象吗?” “那是当然了,没有家人祝福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一辈子那么长,难道你想让我每天面对你家人的嫌弃吗?” “当然不会,我怎么舍得让你受委屈?” “这些话说得太早,还是等你说服了家里人再来跟我讨论吧。” 哼哼,画再大的饼在我这都没用,老娘不吃这一套。 “小北你放心,我一定说服家里人,风风光光把你娶进门。” “那你可得抓紧时间,我明年就十八了,我爸妈肯定得给我说亲。” “夏小北,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难道你爸妈随便找来的男人都比我好吗?” 听到这话,楚向南顿时就急了。 夏小北压住使劲上扬的嘴角,很认真地说:“楚向南,你怎么这么不讲理。我们之间的问题明明出在你身上,你哪来的底气跟我大声嚷嚷?” “小北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你别生气行不行。” 楚向南慌得六神无主,他长这么大没有跟任何人这么低声下气过。 “我没生气。只是我得告诉你,不能无缘无故地吼我。 就算我做错事,你也得好好说。 我们还不是对象呢,你就开始欺负我了,我哪还有胆子嫁到你们家去?” “我哪敢欺负你,我是怕,怕你离开我。” “我离不离开取决于你。你对我好,处处为我考虑,不让我受委屈,我怎么舍得离开你? 可是,如果欺负我,你家人再看不上我,我干嘛非得跟你在一起?我夏小北是那么贱的人吗?” “我知道,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在心里,也会按照执行,绝不让你失望。” “空口白牙的说没用,我要看行动。” “行,从今天起我愿意接受夏小北同志的考验,请看我的表现吧。” “哈哈哈!” 夏小北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笑弯了腰。 不得不说,这人是真朴实。 一句骗人的话都不会说,一点做渣男的潜质都没有。 楚向南耳朵尖都被她笑红了,不过心里却暖了很多。 虽然夏小北命运明确答应跟他在一起,但是给他机会了,这样的机会林志远没有,马伟光,徐国强没有,光哥更没有,只有他有。 想到这儿,心底的阴霾散了大半。 “小北,我们去看电影吧。” “不去。”夏小北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楚向南错愕地瞪大眼睛,“为什么?” “处对象的人才一起看电影呢,我们又不是。” 楚向南“……” 严重怀疑她是故意的,但是没有证据。 第156章 夏小北,你要完 “不能一起看电影,吃顿饭总行吧?” 楚向南郁闷得脸色黢黑。 “行吧。” 夏小北知道,如果自己再拒绝,这家伙怕是晚上都睡不好。 长了黑眼圈就不好看了,为了自己的眼睛勉为其难答应吧。 “好,那我们去国营饭店。” 见夏小北答应,楚向南立刻神采飞扬。 想去牵她的小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他们还不是对象,不能有过于亲密的举动,懊恼! 楚向南这还是第一次请夏小北吃饭,几乎把国营饭店所有的肉菜都点了。 红烧肉,糖醋排骨,葱爆羊肉,秘制烤鸭,香煎带鱼 最后还点了一个酸辣土豆丝,一个西红柿炒鸡蛋。 看着他一盘子,一盘子地往桌上端,夏小北惊到了。 “你这是把我当猪养呢?” “吃不完就带回去嘛。” “楚向南同志,我家是开饭店的,你觉得我会饿肚子?” “我……” 楚向南尴尬地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算了,算了,点了就吃吧,总不能辜负你的一番心意。” 楚向南又笑了,继续去端菜。 夏小北也没闲着。 “叮,检测到红烧肉一盘,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盘红烧肉,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叮,检测到糖醋排骨一盘,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盘糖醋排骨,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叮,检测到香煎带鱼一盘,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盘香煎带鱼,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 反正系统空间大得很,放里面慢慢吃。 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两个人都是扶墙出来的。 就这,楚向南手里还提着几个饭盒呢。 只能说,这个时代的餐饮业真良心,菜码是真大。 把夏小北送上牛车,楚向南心里有些不舍,总想多留她一会儿。 “批地的事我明天就去土地局问问,房子的事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找到合适的。” “嗯,那就辛苦你啦。” “不辛苦,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 夏小北被他突如其来的直白弄得耳根一热,赶紧低头假装整理裙摆:“少贫嘴,办不成我可要找你算账的!” 楚向南俯身笑得灿烂:“那要是办成了,有奖励吗?” 夏小北瞥见他被夕阳镀了金边的侧脸,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奖励你下次少点两个菜!” “驾!” 随着老师傅鞭子一挥,牛车晃悠悠地启动了。 夏小北脸上的热度还没下去,偷偷回头看一眼。 楚向南站在原地挥手,影子被拉得老长。 这一晚,夏小北翻来覆去睡不着,眼前都是楚向南的笑脸。 “完了,夏小北你完了。” 她气呼呼地坐起来,使劲捶打被子。 “楚向南不是合适的对象,你要是嫁进楚家肯定比上辈子过得还惨。 是电视剧不好看,还是零食不好吃?为啥非要找个男人回来虐自己呢? 夏小北,你醒醒吧!” 第二天,夏小北是顶着两个黑眼圈出门的。 李红梅吓了一跳,“你这是咋了?” 夏小北有气无力地在桌边坐下,“妈,你当初是怎么看上我爸的?” “我们那会儿跟现在不一样,处对象都是组织上介绍。领导把我们俩叫到办公室,互相介绍一下家庭情况什么的,第二天就领证了。” “啊?这样也行?” “咋不行?” “这跟盲婚哑嫁有什么区别?你们连对方什么脾气性格都不知道,万一过不下去呢?” “嫁谁都是柴米油盐过日子,哪能过不下去?” 夏小北竟无法反驳,“妈你说的真对。” “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个人问题了,我这两天就找媒人给你说说。” “找吧,估计没人愿意当上门女婿。” “那你也不能不嫁人啊?” “我才十七,人家愿意也领不了证。” “总得先处处看,合适的话过了年领证,刚刚好。” 夏小北根本不抱任何希望,这年代,除非实在活不下去了,好人家的男同志没人愿意给人当上门女婿,都嫌丢人。 “妈,你可别给我找什么歪瓜裂枣的,我可不要。” “我是你亲妈,还能害你?放心吧,一准给你找个好的。” 夏小北撇撇嘴,这话她是一句都不信。 你能找个比楚向南还好的?做梦吧。 想到楚向南,夏小北不禁一阵脸红心跳。 随即使劲甩甩头。 这男人,简直是妖孽。以后还是少见面的好。 夏小北埋头干饭,想把一直在脑海中晃荡的人影赶出去。 却就听见院门外传来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小北,在家吗?” 楚向南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夏小北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李红梅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找你的?” “可能...是来谈批地的事。”夏小北强作镇定,耳尖却悄悄红了。 楚向南今天穿了件崭新的白衬衫,推着辆锃亮的永久牌自行车站在门口。 见夏小北出来,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土地局的王科长今天正好有空,我们现在过去?” 他说话时微微俯身,夏小北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香,混杂着晨露的清新。 “等我拿个包。”她慌忙转身,差点被门槛绊倒。 “小心!”楚向南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又像被烫到似的松开,“那个...我载你去?” 夏小北看着后座上崭新的棉垫,心跳得更快了。这垫子针脚细密,一看就是特意准备的。 “不用,我有自行车。” 夏小北拿了包,调整好情绪,才骑上自行车跟他一起去县城。 新修的路还没开通,他们只能走土路,坑坑洼洼的特别颠簸。 夏小北感觉屁股都快磨出火星子了,就是因为这个,她才宁愿坐牛车。 楚向南感觉到夏小北骑车的姿势有些怪异,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有些后悔。 他应该借辆吉普车的,什么公车私用?用一次怎么了? 第157章 这男人,有点意思 土地局办公室,王科长推了推眼镜:“楚主任介绍的情况我们很重视,但集体土地转私营需要走特殊流程...” 夏小北刚想说话。楚向南却先开口了。 “王科长,夏同志要开的是全县,乃至全国第一家自选超市,这要是成了,可是咱们县改革的典型啊。” 夏小北急忙把自己的项目计划递过去,“王科长您看看,这个项目绝对能给咱们县增光添彩。” 有楚向南出面,加上这个项目过于新颖,绝对能当做典型来宣传。 王科长立刻笑了,这就是政绩啊。 “你这个项目非常好,很有前瞻性,我们土地局一定大力支持。” “谢谢王科长。” “只是,你要求的地块不太好找,这几个地方你看看,哪里合适?” 王科长拿出一张内部规划图,直接递给了夏小北。 这可是机密,就这么华丽丽地拿出来了? 夏小北看来一眼云淡风轻的楚向南,心想,楚家果真不简单。 最后,她选择了跟百货大楼只隔了一条街的那片空地。 “王科长,您看这里怎么样?” 王科长脸色微变,“这地方啊?行倒是行,不过,咱们都是熟人,我得跟你说实话。” “您说,我听着呢。” “这地方原来是一个鞭炮厂,一场大火全烧没了,还死了好几个人。 后来也干过别的,就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总爱着火。 要不然,也不会一直空着。” “我能去现场看看吗?” 一个地方不可能无缘无故着火,要么就是存在什么隐患,要么就是人为。 根据规划图,这周边都是重点开发地段,将来的人流量一定非常大,夏小北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可如果着火的问题不能解决,她还真不敢把自选超市开在这里。 满满的货一下给烧没了,她得多心疼啊? 三个人立刻前往那块空地。 虽然荒废很久了,却没有杂草丛生。 远远望去,地面好像蒙着一层纱,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 走近后,夏小北隐隐闻到一股难闻的臭气。 “王科长,这地底下应该存在大量沼气。一旦盖房子,空间封闭后导致沼气超标,遇到点火星就会着起来,严重的时候还会爆炸呢。” “沼气?你说的是真的?” “可以让相关部门来检测一下,八九不离十。” “好,我立刻打电话。” 王科长跑到附近的邮局打电话。 楚向南变魔术似的从车筐里拿出个油纸包,“刚出炉的桃酥,尝尝。” 夏小北错愕地看着他,刚刚从土地局出来的时候,的确看到一个摆摊卖桃酥的,那味道香了半条街,她就看了一眼。 就看一眼,这男人就给买回来了?这也太贴心了吧?怎么有点感动呢? 夏小北急忙低下头,咬了一口,酥皮簌簌掉在衣襟上。 楚向南自然地伸手替她拂去,指尖擦过她的锁骨,两人同时红了脸。 “那个...我明天要去省城出趟差,这边的事你直接找王科长就行。” 夏小北捏着半块桃酥,心里莫名空了一下。 “啊,好。” 半小时后,王科长终于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手提工具箱的同志。 他们立刻现场采样,放在仪器中测试。 “没错,这里的确是沼气超标。” 忙活了一阵,两位同志对视一眼,都点点头。 王科长看向夏小北的眼神里多出一抹赞赏,“小夏同志,你懂的能可真多。” “我也是偶尔在哪本书上看到过,没想到还真蒙对了。” “两位同志,这里的沼气能彻底清除吗?” 王科长问了,夏小北就没再多话。 其实,就算这些人处理不了,她也可以从系统商城购买设备自己解决。 只不过,如果他们能解决就更好,省得麻烦。 两位同志同时点头,“能处理,就是需要一点时间。” 王科长看向夏小北,想知道她的想法。 “时间不是问题,就辛苦二位了。” “不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确定了开始清理沼气的时间,几个人重新回到土地局。 “夏同志,你就看好那块地了?” “嗯,那个位置很好,将来的商业价值也很可观,很适合开自选超市。” “那行,手续需要些时间,你留下联系方式,回去等通知吧。” “谢谢王科长。” 没想到事情办得这么顺利,走出土地局还不到中午。 夏小北看先楚向南,心情有些复杂,“谢谢你帮我这么大的忙,我请你吃饭吧。” “行。” 楚向南也不客气,一起吃饭好啊,至少还能待一个多小时。 楚向南最近总感觉自己生病了,就是经常心慌,看不到夏小北就心慌,慌得六神无主。 可只要一看见她,立刻就心情舒畅了。 他这次去省城,出差是一方面,主要还是去省军区见他大伯。 昨晚他一夜没睡,始终在琢磨怎么说服家里人接受夏小北。 他爷爷是个老顽固,跟他绝对说不通。 本来他觉得萧蔷是个开明的人,可她再开明也不敢跟爷爷对着干。 他爸就更别提了,那可是爷爷最孝顺的儿子,让往东,就对不往西,让打狗绝对不撵鸡。 思来想去,还是大伯最靠谱。他决定去试试口风。 不能怪他着急,夏小北都下最后通牒了,他要再不紧张起来,这媳妇早晚得跑。 他早就认定了夏小北,发誓跟她共白头,那就要说到做到。 一个大男人,绝对不能失信于女同志。 再就是,他不想日日孤枕难眠,老婆孩子热炕头多舒服,他可不想继续当苦行僧了。 这次没点那么多菜,两个人边吃边聊,但聊天内容基本都是都是工作。 楚向南有点懊恼,他不知道别人谈恋爱是什么样,可总觉得他跟夏小北之间不太对劲。 夏小北太淡定,就好像根本不在意他的去留一样。 她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就是赚钱,除了赚钱还是赚钱。 可楚向南虽然做到了县委副主任的位置,可工资真不算高。 至少没办法跟夏小北这种日进斗金的比,心里无比惆怅。 第158章 诸事不顺 吃完饭,夏小北找了辆牛车回平安镇,她的屁股可再也承受不了自行车的颠簸了。 楚向南则立刻赶往省城。 手上的事基本都有了着落,夏小北准备回去好好睡一觉。 可不曾想,一进院子就看见李红梅正陪着几个人在说话。 她对面坐着一个长相清俊的男同志,有点像后世的偶像明星,一看就是很好欺负的那种,夏小北不禁多看了几眼。 “小北,你回来得正好,李婶给你介绍个对象,快过来见见。” “给我介绍对象?” 夏小北又看了眼那个清俊小生,这家伙跟我处对象,还不得天天被我欺负哭? “哎哟,小北快来,李婶给你介绍啊,这是李建军同志,是我的一个远房侄子,在钢铁厂上班。不光人长得一表人才,脾气也好,重要的是他愿意到你们家当上门女婿。” “是吗?” 夏小北一屁股坐到李红梅身边,盯着李建军看,“你今年多大了?家里几口人?都是干什么的?” 既然是相亲,问这些问题并不过分。 李建军很认真地回答,“我今年二十,我爸在钢铁厂上班,把腿摔断了,就把工作给了我。 我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四个妹妹,最大的十九,最小的十岁。” “你妈在哪上班?” “我妈是农村户口,没工作。” “那你弟弟妹妹有工作?” “也没有。” “这么说,你家就你一个人有工作,刚接你爸的班,应该还是临时工吧?” “对,现在一个月十八块钱。不过,转正后就多了。” “不是,你上我家来当上门女婿,你那一大家子人谁养?” “我是家里的长子,养家糊口的事当然要靠我。” “同志,你知不知道上门女婿是什么意思?” “知道啊,就是结婚我家不用出彩礼,生的孩子跟女方姓。” 夏小北直接翻个白眼,“妈,这人我看不上,送客。” 李红梅听了男方家里的情况也不满意,“她李婶,这事就算了吧。我家小北还小,不急。” 说完就起身送客。 李婶灿灿的,也不好再说什么。 李建军却不乐意了,“你咋能看不上我呢?我都跟厂里的人说了要娶你,你不同意我多没面子?” 夏小北都被他气乐了,“李建军,你是镶金边的吗?让我养你大家子人?将来你妹妹嫁人,让男方养你们一家,你看人家同不同意。” “那能一样吗?我可是男人,能为你们家传宗接代。” “我爸有儿子,不要你操这个心。抓紧时间,该干嘛干嘛去吧。” “我看你就是个傻子,你这么拼命赚钱,将来还是给你弟,你啥好处也落不下。不如嫁给我,咱俩好好管着这些生意,将来都留给咱儿子。” 夏小北差点被他这不要脸气冒烟,“滚,再不滚我放狗了。” “嗷呜!” 福宝听到夏小北的声音立刻跑出来,挡在她前面,露出一口獠牙。 李建军哪见过这么凶的狗,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院子。 “妈,以后别什么人都往家领,不够糟心的。” “我也没曾想是个这样的呀?看着斯斯文文,长得怪俊的,哪知道心是黑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不知道吗?以后我的事你少操心,我不愁嫁不出去。” “你个死丫头,我为你操心还错了?” “你也不看看你啥眼光。得,咱俩说不到一块去,总之你以后少管我的事。” 夏小北说完直接回屋了。 李红梅气得直跺脚,“老夏,你也不管管?” “都说了,让你别瞎操心,非不听,活该!” “害,你们爷俩……感情……” 李红梅气得说不出话来,躲到一边抹眼泪去了。 林爽来到夏小北旁边坐下,“李姨让你气哭了,不去哄哄?” “我不气她也哭,哭够就好了。” 夏小北心里莫名烦躁。 林爽促狭地凑过脑袋看着她,“小北,说实话,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没有。” “我才不信呢。” “爱信不信。”夏小北突然抬头看向她,“小爽,你可比我大,要嫁人也是你先。回头跟你妈说,抓紧给你找人家。” “切,她现在除了找我要钱,啥事都不管。” “呵,要你就给呀?” “能怎么办?她是我妈。” “不还有你哥呢吗?他可比你赚得多多了。” “我妈不舍得花他的钱,说他得存老婆本。我是早晚要嫁人的,趁这几年在家,就得多为家里做贡献。” “又是这套,她说你就听。” “小北,我要有你这本事就好了,也不用天天被我妈剥削。” “有啥不行的?你看商业街上那些人,谁是天生就是会做生意的?只不过胆子大,赶上了好时候。” “那我也租辆车去卖货。” “行啊,想做就做,别犹豫。” “可我走了,店里怎么办?” “这饭店没我都能开,没你还不行了?” “也是。那明天去试试。” “去吧。” 林爽一把抓住夏小北的胳膊,“如果我干不起来,你还得让我回饭店。” “行。” “嘿嘿,小北,你对我最好了。” “少贫。” 楚向南忙完公事就去省军区见他大伯。 “你小子怎么有时间来看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楚向南食指和拇指不自觉搓动几下,“的确有件事想请大伯帮忙。” “呵,你小子求人的时候可不多。说说吧,什么事?” “我喜欢一个女同志,家里可能不会同意……” “想让我帮你说话?” “是。” “那你说说,这个女同志什么学历?在哪个单位上班?她家里是做什么的?” “她高中学历,自己做生意……” “停停停,这哪是可能不同意?是根本不肯能同意好吗?你爷爷那关就过不了。” “所以,我才来请大伯帮忙。” “这忙我帮不了。”大伯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是,你俩发展到哪一步了?该不会……” “没发展,家里都不同意,我不是耽误人家吗?” “你小子有这觉悟是好事,可不能乱来,知道吗?” “大伯,她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她非常聪明,特别有想法……” “打住,我看你是色迷心窍了。一个普通家庭长大的孩子,又没受过高等教育,她能有什么想法?怕不是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龌龊手段,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 “大伯,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行了,今天我就当你没来过,这事不准再提。” 楚向南“……” 第159章 开始新生活 楚向南知道大伯会不同意,可没想到他的态度会这么坚决。 如果连他都不愿意接受夏小北,恐怕楚家就没有一个人能接受她了。 “大伯,门第真的就那么重要吗?你连她的人都没见过,就直接否定她的一切,这对她公平吗?” “向南,我希望你能明白,你姓楚,是楚家把你养大,让你接受最好的教育。楚家做这些不是让你任性妄为的,而是希望你能将楚家发扬光大。” “你怎么知道我跟她在一起就不能让楚家发扬光大?” “向南,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她跟我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将来你们真的结婚了,各种场合你能不带她参加吗? 你就忍心让她被人瞧不起,被人指指点点? 不只是我有门第观念,整个上层社会都是这样。 不是我们这个圈层的人,硬挤也挤不进来。 我劝你趁早歇了这个心思,免得害人害己。” 楚向南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大伯办公室的。 现实很残酷,靠他自己,想说服家人根本不可能。 他有点后悔坚持从政了,如果当初听爷爷的话去参军,至少可以用军功交换这段婚姻。 可那样,他们就会幸福吗? 夏小北说过,没有家人祝福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 他也不想结婚后,夏小北会遭受家人,以及周围人的非议和白眼。 “只能放弃吗?” 楚向南攥紧拳头,狠狠砸在墙上,指缝间流出鲜血都不在意。 他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当晚他就回了安定县,几次想给夏小北打个电话,终究还是放弃了。 能说什么呢?他没脸说出让夏小北多等几年的话。 没有办法给她一个确定的未来,他有什么资格提条件? 林芝最近做生意做得上头,这会儿才从副县长家出来,抬头就看见楚向南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这家伙不是去省城出差了吗?” 林芝嘀咕义军,还是决定上去看看。 楚向南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此刻正笔直地站在窗前,不知道在看什么。 “楚向南,你怎么这么晚还不下班?” 林芝也没多想,直接闯了进去。 “出去!” 楚向南的声音冷得能把人冻死,林芝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出去就出去,你凶什么吗?” 林芝跺跺脚,转身就走,想离这个大冰块远点,免得感冒。 “等等。” 林芝定住脚步,可也冒火了,“楚向南,你到底想干嘛?” 楚向南慢慢转过身,很认真地看向她,“你回去跟家人说,我们的婚约取消。” “你怎么不说?” “我说,你会很没面子,也会影响你的名声。” 林芝一噎,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事实。 可家里的情况,她说有用吗? “楚向南,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不考虑。” 林芝使劲眨眨眼,才没让眼泪掉下来,“还是你去说吧,我说没用。我妈只会认为我是耍小性子。” “好。” 见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林芝赚了一大笔钱的喜悦瞬间被冲淡了。 她转身跑回宿舍,扑到床上大哭起来。 楚向南坐回办公桌前,提笔写信。 大致内容就是,在他事业有成之前不会考虑结婚,请家里不要随便给他订婚,他不会接受。 如果家里一定要逼他结婚,那他就出国,再也不回来了。 他知道这封信一旦寄出去,就会像一颗炸弹在楚家彻底爆炸。 但他没有选择,既然不能跟夏小北在一起,他宁愿终身不娶。 因为,在他心里,没有人能取代夏小北的位置。 这是他唯一能做到的,坚守自己的心和自己的身体。 林芝大哭一场后,也清醒了,知道这份感情强求不来。 第二天就辞掉工作去找夏小北。 “小北,我决定跟你做生意,你愿意教我吗?” “大小姐,开什么玩笑?你好好的县委办公室秘书不做,跑来当个体户,咋想的?” “楚向南彻底跟我摊牌了,我在待在他身边也没什么意思。可我也不能回家,回去的话我妈得打死我。所以,我只能来投靠你了。你不会不管我吧?” “你妈要是知道我把你拉下水,还不得连我一块打呀?” “不会,我会挡在你前面的。” “那你想做什么生意?” “就那个护肤品就不错,我最近卖得非常好。” 夏小北眼珠转了转,“只卖护肤品赚不了大钱,你可以搞一个护肤中心,顺便卖产品。” “啥叫护肤中心?” “首先,你得有一家店。客人到店后,为她们做皮肤护理。通过按摩等手法,促进皮肤对护肤品的吸收,达到养护效果。” “啊?还得给人按摩?” “如果你放不下面子就算了,本身当个体户就让人看不起,你还是想好了再说吧。” “除了这个,我还能干点别的不?” “能做的生意很多,你有上层社会的人脉,可以卖服装,包包,鞋子等,但是,不管干什么,都得放下身段,做好服务。否则,都做不长久。” “我现在卖护肤品,大家可都是求着我买,我妈为这事还夸我呢。” “这是暂时的,一旦市场上出现了其他品牌的护肤品,你就做不了垄断生意了。到那时,大家拼的就是价格和服务。” “啊?做生意好像很难,我都没想那么长远。” “芝芝,你有梦想吗?” “啊?” 夏小北思维跳跃得太快,林芝一时反应不过来。 “就是,你有没有从小就想做,却一直没做到的事?” “当然有,我从小就想当个雕刻家。当时,喜欢楚向南就是因为他的技法非常好。他是那种不需要怎么努力就能出成果的人,就是人们常说的天才。 我就不一样,每个作品都要付出百倍,甚至千倍的努力才能完成。” “所以,你有没有想过,你对他是喜欢多呢?还是崇拜多一些?” “开始的时候当然只是崇拜了,还有一点点嫉妒。 后来,家里给我们订了婚,我就想要喜欢他。 可是,他根本就不喜欢我,不管我怎么努力都不行。 哼,他一定有喜欢的人,就是死鸭子嘴硬不承认。” 夏小北心虚地摸摸鼻子,“那个,你可以开一家雕刻工作室啊,搞一些有民族特色的作品,卖到国外去。” “卖到国外?小北,你可真敢想。” 第160章 进京了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林芝立刻支棱起来,“小北你说得对,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 可惜,帅不过三秒,她立刻胯下肩膀。 “可是,我没本钱。干这个,家里一分钱都不会给我的。” “我有啊。” “我怎么能花你的钱呢?” “我们是合作,我投资,你出技术,收益五五分。” “这样也行?” “为什么不行?万一你以后成了着名的雕刻大师,那我可赚大发了。” “行,就这么办了,我一定好好干,不让你赔本。” “嗯,准备准备,我们明天去京市。” “啊?去京市?” “当然了,你不会以为一个小小的平安镇能装下你这么大哥雕刻家吧?” “可,万一被我家人知道了,他们来找麻烦怎么办?” “所以,前期我们得低调。等你拿到国外订单了,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小北,你怎么那么聪明呢?这些我就想不到。” “你长了一个艺术家的脑袋,而我是个商人,我们的思维模式不一样,这很正常。” “行,我这就去买票,回去收拾东西。” “去吧,去吧。” 进军京市,是夏小北一直以来的目标,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实现了。 京市的四合院,可是她魂牵梦绕的呀,必须去搞他几套。 最近她手上的项目有点多,资金压力很大。于是,他又跟胡哥做了一笔交易,净赚五万。 这笔钱,去京市开家工作室绰绰有余了。 林芝的效率也很高,下午就打来电话,“小北,明天中午十一点的火车票,咱们火车站集合。” “好嘞。” 一直跟镇长相处得不错,介绍信很容易就开出来了。 听说夏小北要去京市,李红梅惊得嘴巴张开老半天都合不拢。 “京市?那是我们小老百姓能去的地方?” “咋不能去?等我多赚点钱,就带着你跟我爸满世界转悠去,想去哪,去哪。” “你就吹牛吧,我可不信。镇长能给你开那么多介绍信?” 这…… 夏小北还真不好解释,再过几年,介绍信就取消了,只要有钱,想去哪都行。 当然,出国还是得办护照。 但是,旅游签证并不难办,很多国家还免签呢。 只是,这些不能跟李红梅说,说了她也不懂。 “行了妈,等我回来给你带京八件。” “好,我就等着。” 夏常卫倒是没说什么,但是他背着手去打电话了。 “哎我跟你说,我闺女要去京市了,明天就走。可不是嘛,那可是首都呢……” 你就看小老头那表情,不知道有多骄傲呢。 第二天中午,夏小北就跟林芝一起坐上了开往京市的火车。 安定县距离京市没多远,大概四个小时就到了。 林芝不敢回家,两个人就在招待所住下。 “小北,我们明天干嘛?” “当然是去找房子。” “什么样的房子适合开工作室?” “这个要求倒不高,只要环境好,面积够大就行。最好交通方便,有地方停车。” “停车?汽车吗?” “对呀。别忘了,你这些作品可是要卖给老外的。外宾在京市可能坐公交吗?不可能吧?” “小北,我雕刻的作品真能卖给老外吗?” “当然能。” 其实,夏小北不是对林芝有信心,而是对系统商城有信心。 如果林芝的雕刻作品真没法看,大不了从系统商城进货,绝对迷死那些老外。 见夏小北这么信任自己,林芝突然有了使命感。 “小北,我一定好好干。” “嗯,努力吧,未来的雕刻家。” 这一晚,林芝几乎一点都没睡。 夏小北倒是一觉到天亮。 “找房子的事不能两眼一幕黑瞎逛,咱们得找熟人。” “小本,你打算在哪片找?京市可大了。” 夏小北翻找前世的记忆,最终定在朝阳区,也就是后世的798艺术区。 “行,我带你去找程伯伯,他是朝阳区区长。” “好,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 两个人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公交车才到地方。 只能说,林家在京市的影响力非常大,林芝一说明来意,程区长就立刻调取资料帮她们寻找合适的房子,当天就把地方定下来了。 “程区长,这房子卖吗?” “你想买?” 程区长震惊得瞪大眼睛,看看夏小北又看看林芝,“芝芝啊,买房子这么大的事,你爸妈知道吗?” “程伯伯,不是我买,是我朋友买。” “啊?” 程区长看着比林芝年龄还小的夏小北,怎么都不敢相信她有钱在京市买房子。 “程区长,你没听错,是我想买房子。不管是买这里,我还想买四合院,你知道附近有卖的吗?” “不是,小同志,我这上着班呢,可不兴开玩笑。” 夏小北暗自翻了个白眼,瞧不起谁呢? “程区长,我没开玩笑。” 夏小北从挎包里拿出一堆营业执照,有深市房地产公司,有半山暖,还有红砖厂的。 这下,程区长更震惊了,“你是半山暖的老板?” “如假包换。” “天呐,我真没想到,那么大的项目,你竟然这么年轻。” “现在相信我说的话了?” “信了,信了。等有空啊,我一定去你那儿泡温泉。” “随时欢迎。” 在程区长的帮助下,夏小北不但买下了工作室的房子,还在附近买了两套四合院,全是三进三出的,把她美的哟。 “小北,你买那老些院子干啥?你家才几口人啊,即便是你弟将来结婚,也住不了这么多吧?” “如果我说这些院子将来能升值,你信吗?” “我信,你说母猪能上树我都信。” “抓紧赚钱吧,等你有钱了也买几套,保准不亏。” “还几套,我能买一套自己有地方住就知足了。” “你就不能有点理想,有点追求?” “有,我有,我要买十套四合院。” “哈哈哈哈……” 两个人笑笑闹闹回到招待所,夏小北就从系统商城购买了一张符合这个年代特色的设计图,并把它临摹出来。 然后就是找工程队装修,有程区长在,这都不是事。 再然后,她就跟林芝大街小巷地转悠,见到好吃的,好玩的,全都买回去。 反正她有系统空间,把整个京市买了都装得下。 第161章 吃了就是皇太后 楚向南纠结了很多天,都没有勇气去见夏小北。 这一天接到王科长的电话,说夏小北要的那块地沼泽已经清理完了,可以随时动工。 可他却没联系上夏小北,只好把电话打给楚向南。 为这事,楚向南特意跑了趟平安镇。 “小北去京市了,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她去京市干什么?”楚向南有些错愕。 “说是去看皇帝住的宫殿,还说回来给我们带京八件呢。” 楚向南更疑惑了,夏小北不是这么不靠谱的人啊,怎么…… “她就没留下什么话吗?” “啊,有,瞧我这脑子。” 夏常卫一拍脑门,急忙往屋里跑。 没一会拿出一封信,“这信是小北给你的。” 楚向南诧异地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超市的土建设计图。 信的内容很简单,就说万一她没能及时回来,就麻烦楚向南帮忙找个工程队先干着。 至于她去京市干什么,是一个字都没提。 楚向南都被她气笑了,这丫头,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但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却让他心里泛起一丝丝甜。 二话没说,立刻去找王科长,联系工程队干活。 夏小北在京市的工作室也准备装修了,只是图纸一拿出来,工程队都傻眼了。 “同志,你真打算这么装?用这么多玻璃多危险啊,而且,这么大块的玻璃上哪儿买去?” “师傅你放心,所有装修材料我都自己解决,你只负责干活就行。能不能装出我要的效果?你给句准话。” 师傅木然点头,“能,能干。” “那就干活吧,还等啥?” 夏小北小手一挥,这边就开工了。 林芝却耷拉着脑袋一脸不高兴。 “怎么了芝芝?” “小北,我几乎把整个京市都跑遍了,就是没买到合适的雕刻工具。” “就这事?” “这可是大事,我没有趁手的刻刀,就相当于战士上战场没有枪。” “不就是刻刀吗?你有啥要求?我帮你解决。” “你真能买到吗?” “把那个吗字去掉。” “哈哈哈,小北,你简直太厉害了。” “你先别高兴太早。” “怎么?你也不确定能买到吗?”林芝的兴奋劲一下子就凉了。 “刻刀没问题,无奈是想问你,你的主攻方向是什么?木雕?石雕?还是……” “木雕,我主学的是木雕。” “那就要收集名贵木材,否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倒是,不过,我认识一些人大块的料子不好找,小一点的应该不难。好料子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这得看缘分。” 夏小北没说,在她这儿,不管是什么,只看钱,有钱什么都能买到。 “你的作品主题是什么?” “当然是弘扬中华文化,但具体的我还没想好。” “那就先刻十二生肖吧。” “行啊。” 夏小北递给她一张q版十二生肖设计图,当场就把林芝震懵了。 “天呐,小北,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呀?怎么能想到把十二生肖画成这样?” “你就说能不能刻出来吧。” “我得试试,光照着刻肯定没问题,可神韵不好把握。” “那你就好好干活吧,别工作室都装修好了,咱们还一件作品都没有。” “可……” 夏小北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立刻从里屋提出两个箱子。 “工具和木料都在这儿了,你看看行不行?缺什么我再给你搞去。” 林芝狐疑地打开箱子,随即就是一阵土拨鼠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小北,你简直是我的神啊,这么好的东西你是从哪儿搞来的?” “花钱买的。” “你可真有钱。” “你好好干,也能变成有钱人。” “嗯,我一定要成为世界第二富。” “第二富?首富是谁啊?” “当然是你啊。” “哈哈哈,虽然有点异想天开,但我爱听。” 由于装修材料充足,工作室的装修完装修进度大大提升。 闪闪发光的外立面和周围的青砖灰瓦形成鲜明对比,即便是路过的人都会走过去看一眼。 内部装修更是充满艺术氛围,即使在里面待一个月不出门都不会厌烦。 临走前,夏小北给林芝留下大量雕刻用的木材,以及立刻就能出售的成品。 至于怎么接外单,她可管不了。 外交部的门冲哪边开她都不知道,只能交给林芝了。 “小北,我真舍不得你走。” 林芝拉着夏小北的手依依惜别,这些日子虽然忙碌,但有夏小北陪着她心里特别踏实。 “我的林大小姐,你该断奶了,加油干吧,争取早日成为世界首富,哦不,第二。” “哈哈哈……” 夏小北没让林芝送,说是不喜欢告别的场面,太煽情。 其实,她是想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进空间,提着太累了。 林芝也没强求,工作室刚开始运作,她要忙的事太多。 虽然夏小北把接下来的工作重点都写在了本子上,她只要照着执行就可以。 但毕竟要去跟很多部门打交道,压力还是非常大的。 夏小北回到家,李红梅又惊又喜。 “这就是京八件啊?皇太后吃的?” “嗯,快尝尝,好吃着呢。” “哎哟,那我不也成皇太后了?” “胡咧咧啥呢?吃也堵不上你的嘴。” 夏常卫眼睛一横,李红梅立刻禁声。 “小北,前几天楚同志来过,我把那封信给他了。” “哦,他说什么了吗?” “没说,拿着信直接走了。” 夏小北猜着该是县城那块地的事,于是给楚向南回了个电话。 “小北,你可算回来了,在京市玩得好吗?” “挺好的。你来找我是那块地弄好了吧?” “嗯,眼下地基都挖一半了。” “这么快?比我预计的时间短很多啊。” “王科长办事认真负责。” 其实夏小北知道,这全是楚向南的功劳。 要不是他介绍的,王科长那边能拖到年底。 “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吧。” “行。有时间我去你店里,外面的菜没有你那儿的好吃。” “哈哈哈,好啊,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楚向南挂断电话,嘴角溢出一抹苦涩。 “唉——我该怎么办啊?” 第162章 又交一个朋友 最近破土动工的项目有点多,每个工程都不能在短期内回笼资金,夏小北手头有点紧了。 她就想再去一趟深市,多带点畅销货回来。 听说她刚回来又要走,李红梅有些坐不住了。 “你看看,谁呀闺女像你这样,一天到晚不着家?这还怎么找婆家?” “谁家闺女也没像我这么能赚钱,你不能既要又要。” “你说的啥?我没听懂。” “行了,少叨叨两句。” 又是夏常卫阻止了李红梅,夏小北感激地看他一眼,收拾东西出门。 下半年就要严打了,她得趁这段时间多赚点。 临出发前,她给楚向南打了个电话,毕竟,自选超市的工程还得他盯着。 “你要去深市?” 楚向南有些震惊,这个女人怎么这么能折腾呢?这才刚从京市回来,又要去深市。 “对,我打算去进些货,超市开起来需要的货源至少上百种,不能等房子盖好了再去找货源吧?” “是啊,你说的也对。什么时候的火车,我去送你。” “不用了,我已经在车站了,过一会就出发。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给你带回来。” “我不想要什么,你注意安全。” “那好,再见。” 夏小北利落地挂了电话。 楚向南却握着听筒愣了半天神。 到达深市这天,光哥带了十几个小弟去车站接她,又呼呼啦啦一起去了当地最好的饭店。 “妹子,我跟你说,这会咱们可赚大发了。” “什么事这么高兴?” “咱们建公寓的那块地要拆迁了,你说说,咱们盖了那么多房子,政府得赔咱们多少钱?” 夏小北抿唇笑了笑,“光哥是不是忘了,那块地我们买下了,光给拆迁款可不行。” “对呀,我咋把这事忘了?”光哥一拍大腿,更兴奋了,“咋地,他们还能把咱们买地的钱退回来?” “光哥,格局要打开。” “啊?” 光哥挠挠头,有些懵。 “现在,国家要征用我们的土地,光拿赔偿款能拿多少?如果,我们跟政府合作开发呢? 那块地还是咱们的,将来不管他们打算在上面盖什么,收益总得分我们点吧?” “还得是妹子你,我咋想不到这上面呢?” “明天你联系开发局的人,我们见面详谈。” “好嘞。有妹子你在,哥心里就有底了。” “等下吃晚饭我四处转转,你忙你的,我们明天再见。” “行。不过你得注意安全,这地方不太平。” “知道了。” 吃饱喝足,夏小北找一间空着的公寓安顿下来。 然后就到街上乱逛。 她知道,这个年代电子表,电风扇,计算器等拿到北方都能卖疯。 而且,价格也会翻几番,搞好了能赚一大笔。 原本夏小北考虑继续跟胡哥交易,可想到下半年的严打,这哥们万一躲不过,再把自己供出来可就麻烦了。 虽然每次交易都很隐蔽,对方拿不出证据,但总归是麻烦。 于是,她想到了后世的分销商营销模式。 不管到什么时候,群众的力量是无穷大的,发动群众总不会错。 想通这个环节,夏小北就准备开启疯狂扫货模式。 可这个时候,内地还没有自己的电子厂,这些货都是从香江那边过来的。 想进货得先找到蛇头对接,进货数量太多容易露富。 特别是夏小北这么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很容易被人盯上。 可是,她来深市一次不容易,只带一点点货回去太不划算。 于是她想到了小胡子。 电话打过去,对方并不热情,“就你那点小生意不值得哥走一趟,要什么直说吧。” “我要的很多,计算器,电子表,电风扇,服装,每样要一万块钱的货。” “呵呵,耍哥玩呢是吧?”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如果不信我只能找别人了。” “哼,在深市这个地界,除了哥,谁都拿不到这么多货。” “所以我才找你啊。” “不过丑化说在前面,哥这可不赊账。” “放心,现款结账。” “那行,晚上你到码头提货,记得把钱带够了。” “哥你可真会开玩笑,你们多钱我也扛不动啊。再说了,大晚上的,我一个女同志扛着钱去码头,那有命活着回来吗?” “你想怎么样?” “我在开发区这边有个仓库,你把货送过来。货到付款,一分都不少你的。” 夏小北把地址报给他,小胡子盘算半天。 他这生意毕竟见不得光,真往市区跑,打死他都不去。 开发区嘛,目前住的都是外地人,一般的打架斗殴警察都不管。 而且,夏小北就一个小姑娘,想必也干不出杀人越货的事。 “行,晚上十点给你送过去。” “好嘞。” 在开发区,虽然不敢说是自己的地盘。 但光哥在这里混了这么长时间,光手底下的小弟就有几十人。 不说打架怎么样,光往那一站就挺唬人。 相信小胡子看到这阵势不会乱来。 光哥听说夏小北晚上要进一大批货,立刻召集弟兄们过来保驾护航。 这可是他的金主加军事,必须好好伺候着。 夏小北一高兴,给他出个什么点子,就够他吃香喝辣一辈子了。 小胡子倒是准时,只是远远看见仓库门口站着一大群人,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他手底下的小弟小腿有点打颤,“大哥,他们不会动手抢吧?” “敢?你们是死人啊?” 被小胡子吼一嗓子,一个个都不敢吱声了。 一辆加长货车稳稳当当停在仓库门前,小胡子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妹子,货都在车上,钱呢?” 夏小北踹一下脚边的麻袋,一沓沓的大团结就掉了出来,“都在这呢,点货吧。” “兄弟们,卸货。” 小胡子看见钱,心安了不少。 “电子表五块,电风扇四十,计算器十块,服装还按原价给你。” “没问题。” 夏小北直接数给他四万块钱,小胡子乐呵呵地收下了。 光哥在那边带着人帮忙点货。 “电子表两千块,正好。” “电风扇两百五十台,够数。” “计算器一千个,没错。”光哥突然转过头,“妹子,这衣服怎么点啊?” “衣服不用点了,错不了。” 见夏小北这么敞亮,小胡子挠挠头,“妹子不错啊,哥交你这个朋友了。” “谢谢啊,等这批货卖完了我再找你。” “成,一句话。” 第163章 干大事 等光哥他们帮忙把货全部搬到仓库里面,夏小北拿出两条华子。 “弟兄们辛苦了。” “谢了。” 光哥也不客气,直接拆开一包点上,一连串的烟圈飘出来。 “妹子,不瞒你说,自从离开平安镇,哥就没尝过这口。” “回头我再给你弄点,这次带的不多。” “成。” 把他们都送走,夏小北才走进仓库,小手放在麻袋上。 “叮,检测到计算器一千个,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十万个计算器,已放进系统空间,请查收。” “叮,检测到电子表两千块,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二十万块电子表,已放进系统空间,请查收。” “叮,检测到电风扇两百五十台,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两万千台电风扇,已放进系统空间,请查收。” …… 小手一摸,物资翻百倍,这是夏小北最快乐的时刻。 复制完后,她把所有货物全部收进系统空间,这才锁好仓库门回去睡觉。 第二天一早,她跟光哥一起去跟开发局的人谈判。 “既然你们都到了,我们就进入正题吧。这是我们的赔偿方案,请看。” 开发局的人还挺客气。 夏小北并没有看赔偿方案,“请问,你吗征这块地打算干什么?” “我们打算在这里建一座贸易大厦,更方便招商引资。” “既然是这样,我们不要土地赔偿,等大厦建好后给我一层楼怎么样?” “你要一层楼?你确定吗?” 开发局的人很是震惊。 这座大厦虽然政府很重视,预计前景非常好。 但是,毕竟还没有动工,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在他们看来,夏小北都是拿赔偿款更划算。 “我确定。但是,楼层要让我自己选,而且产权必须清晰。” 夏小北之所以对这座大厦这么上心,主要是她有前世的记忆。 深市国贸大厦将成为这个座城市的地标建筑,将吸引大量外资企业和金融机构入住。 那在这里拿下一层楼,就等于养了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光哥虽然不知道夏小北是什么意思,但他对夏小北迷之自信,相信她的选择准不会错,虽然脑袋里打问号,但还是对她的决定表示支持。 开发局这边也乐见其成,能节省一大笔拆迁款,他们就可以早一点动工。 双方当即签署了协议,实现双赢。 离开开发局,夏小北就让光哥回去忙了。 她一个人来到海边,眺望对面的香江,目前,那里可是金窝窝呀,她很想过去看看。 只是,这个时期到对岸等于出国,要有正规单位推荐,经历严格到苛刻的政审,才有机会过去参观学习。 即便是这样,到了对面也不允许单独行动,必须跟着队伍一起按部就班地去指定地点。 至于偷渡去香江,夏小北想都没想过。 她在国内就能混得风生水起,没必要拿命去换钱。 吹了一会海风,夏小北突然感觉索然无味,就打算回公寓睡觉。 刚巧一艘游轮靠岸,乌泱泱下来一大群人。 夏小北不想过去挤,就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先生,你的药没了。怎么办?有医生吗?救命啊!” 前面一位老人突然倒地,跟在他身边的年轻人急得一脑门子汗。 夏小北不是医生,本不想管这闲事。 可那人喊了半天,根本没人理。 老人眼看就不行了。 夏小北只好走过去,“请问这位老先生是什么病?” “心脏病。我们的钱包被偷懒,药也在里面……” 那人急得语无伦次。 但夏小北还是总结出了关键信息,立刻从系统商城买了一颗速效救心丸给他喂下去。 老人的脸色顿时好转,人也慢慢苏醒过来。 “姑娘,谢谢你救了我。” “老先生,你还是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我们刚到深市,你能不能带我们去医院啊?” 看老人的穿着不像是个没钱的,但刚刚那个年轻人好像说他们钱包丢了。 夏小北犹豫了一秒钟,还是叫了两车,把他们送到医院。 医生为老先生做了全身检查,“幸亏药吃得及时,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回去注意休息,保持情绪稳定。” 由于夏小北垫付了一块钱的检查费,老人把手上的一个玉扳指摘下来递给她,“姑娘,我们的钱被偷了,用这个做谢礼行不行?” 夏小北打眼一看就知道这只玉扳指不一般,“老先生,这扳指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我会在深市待几天,等你有钱了再还我吧。” “你不是深市人啊?” “不是,我家在北方,我是来深市进货的。” “不知道你都需要什么货?” “这次来,主要是进一些电子产品。” “这可巧了,我家在香江有一家电子厂,你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联系我。” 夏小北没接这茬,“老先生这次来深市,是想在内陆发展吗?” “是啊,国家实行改革开放,是个好机会,我打算回来看看。就是……” 夏小北知道他顾虑什么,无非是担心政策还会变回去。 但她也不好多劝,毕竟她年龄摆在那儿呢,说多了人家也不信。 “我刚刚从开发局出来,得到一个内部消息。”夏小北神秘地眨眨眼。 “什么消息?” 老人立刻来了兴趣。 “政府将大力吸引外资电子企业来深市落户,为日后成为华国硅谷打下基础。 老先生,你把电子厂开到内地来,不但劳动力成本大大降低,受众市场也会大大增加,政策上也会得到大力支持。这样的好机会可是稍纵即逝啊。” “哈哈哈哈,小姑娘,看着你年龄不大,懂得倒是不少。” “我在这边有一家房屋租赁公司,如果您对在内地建厂感兴趣,我们可以合资,一起搞。” 老人眼里闪过异彩,“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你就这么相信我?” “怎么说我也救过你的命,你不会真坑我吧?” “哈哈哈哈,怎么会?这件事我会认真考虑,尽快给你答复。” 第164章 深市是个好地方 其实,夏小北真没太把这件事放心上。 顺手救个人,结果就成了你的大贵人了,从此助你平步青云。 这是小说里才有的桥段吧,她可不信。 甩甩头干脆回公寓睡觉,待在码头,万一晕倒的人太多,她也救不过来。 可刚回到公寓,就感觉小腹一阵坠痛。 “唉,小日子来得真不是时候。” 夏小北从系统商城买了一包卫生巾,把自己收拾干净趴在床上准备睡觉。 可大脑却灵光一闪,如果她没记错,去年国家就从日本引进了一条卫生巾生产线。 可真正生产出来却是在三年后。 卫生巾可是女性必不可少的消耗品,如果自己提前搞一个加工厂,那小钱钱还不雪花一样往她手里飘? 想到这儿,她也顾不上不舒服了,立刻拿出纸笔开始写方案。 工厂只能建在深市,如今内地的政策还没彻底放开,私人建厂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在平安镇搞公私合营那是没办法的办法,深市的大好环境,她可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整整花了一天的时间,夏小北终于把方案做好了。 她第一天去找光哥,“我有个新项目,你有没有兴趣参与?” 光哥一看方案上写的是建卫生巾厂,脸腾地红了,“妹子,这个我就不参与了。这是娘们用的东西,我整这个不好。” 这个时期人们的思想还很保守,一个大男人提到这个还会脸红。 夏小北也没强求,她之所以跟光哥打个招呼,是担心做起来后他埋怨自己赚钱不带他。 现在是他自己放弃的,那就不一样了。 第二天,夏小北就去招商局上报项目。 这个时期,只要有投资政府都是来者不拒。 审批手续很快就办完了,接下来就是选地,建厂房,引进设备等。 就在夏小北忙得晕头转向时,那天救的那位老先生找上门。 “姑娘,你还认识我吧?我姓李,李卫国。” “老先生是您啊,找我有事?” “当然有事啦,你上次说在内地建电子厂的事,我考察过了,也跟家里商量了一下,大家都比较赞成。” “那很好啊。” “你不是说咱们合伙吗?现在还有没有这个意思?” “合伙倒是没问题,但我有条件。” 李老先生还没说话,跟着他那个年轻人先不乐意了。 “你知道李家的财富有多少吗?李先生可是香江首富,能跟你合作那是看得起你,你还提上条件了,也不……” “住口!” 李老先生见年轻人越说越过分,急忙喝止他。 但他还是不服气地瞪了夏小北一眼。 夏小北压根没搭理这个跳梁小丑,直接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李先生。 “这是目前国际上最先进的芯片,你可以拿回去让技术人员检测。我就用芯片入股,不参与经营管理和销售,但负责芯片升级迭代。新厂建成,我要一半的股份。” “你这个人也太贪得无厌了,一个破芯片就想要一般的利润,你怎么不去抢啊?” “闭嘴!再胡说八道就滚回香江去。” 李老先生彻底沉下脸,那个年轻人才没敢再说什么。 “姑娘,我今天就会香江,如果你的这款芯片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我会立刻让公司法务来找你签合同。” “行。不过你得抓紧时间,我不会在深市待太久。” “好。” “对了,我叫夏小北,夏天的夏,大小的小,南北的北。” “我记住了。” 李老先生急匆匆拿着芯片离开。 他是开电子厂的,最清楚电子产品的灵魂是什么。 近些年,芯片技术始终掌握在几个国家手上,他们只能花高价购买,产品成本大大提高,直接影响整个工厂的利润。 这还不算,如果这项技术一直无法突破,他们就相当于一直被外国卡脖子,只能做代工,没办法发展自己的电子产业。 如果夏小北拿出的这块芯片真能达到她说的水平,那李家就起飞了,可以从一家代工厂一跃成为国际顶级企业。 李先生活了大半辈子,已经很少这么激动了。 下了船第一时间冲进实验室,“快,测试,立刻测试。” 实验室里忙活了几个小时,几位科研人员比李老先生还激动。 “请问这块芯片是哪来的?即便是美国正在研发的也没有这么好吧?” 李老先生虽然有心里准备,可此刻还是非常激动,“你们确定?确定这是国际最先进的芯片?” “确定,绝对确定。至少在面世的所有芯片里,这块绝对是扛把子。” 李老先生一刻不停地找来公司法务起草合同。 当天就返回深市找夏小北,生怕发生什么变故。 “夏同志,这是我们起草的合同,请看一下,没有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夏小北仔细看了条款,芯片的定价非常合理,确定没有任何陷阱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老先生却还热切地看着她,“请问夏同志,这种芯片可以量产吗?” “以华国目前的工业水平很难实现,我们只能进口成品。当然,如果你们能研发出相应的生产线,我不介意把技术公开。” “那真是太好了。” 接下来就没夏小北什么事了,建厂房,引进生产线什么的全都由李家负责。 她只需要等可以投产的时候提供足够的芯片就行。 其实,她从系统商城购买芯片的价格非常低廉,这种芯片在眼下是稀缺货,可在后世已经被淘汰了。 即便李家一分钱分红不给她,光靠卖芯片她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但是她相信李家能做到香江首富,信誉度这块一定是值得信任的。 特区速度实在感人,国贸大厦正在以一天一层楼的速度在突飞猛进。 夏小北的卫生巾厂,从买地到建成也就用了两个月时间。 生产线是从系统商城购买的,工人都是外来打工人员。 夏小北不但给工人提供宿舍,还在厂区建了食堂和小卖部,工人都不用出厂门就能满足大部分生活所需。 而且,所有女员工每个月都可以领到免费的卫生巾,家里有宝宝和生活不能自理老人的,还可以买到半价的尿不湿和安睡裤。 这次出来的时间够长了,再不回去怕是家里很多事都得耽误。 可卫生巾厂不能没有厂长,她立刻给林志远打电话。 “志远哥,你想不想来深市当厂长?” “当厂长?我?” 林志远震惊得差点把听筒掉地上。 第165章 心野了 “并不是很难,生产计划都是定好的,你按着执行就行。至于销售,你又不是没有经验,我给你一套宣传方案,保准不愁卖。” 林志远的内心一片火热,“那,我就试试?” “抓紧时间来深市,跟你交接好我就得回去了。” “成,我这就去买票。” 电子厂那边厂房也建好了,还特意举行了开工仪式。 夏小北去凑热闹,还混了顿饭吃。 吃饱喝足后,她决定把卫生巾厂好好宣传一下。 于是,就买下了最繁华路口和沿途路灯的广告位,并请了一位香江女明星做代言。 这时候,由于国内物资匮乏,基本上各工厂即便加班加点地干还是供不应求。 所以,没有人想到做广告宣传。 夏小北可不这样想,广告的作用有多大她可是深切体会过的,早宣传早获益。 特别是她推出的是全新的产品,不把用途和好处讲清楚,人家怎么舍得花钱买呢? 一波操作猛如虎,就连小孩都记住了那句广告词,“用安乐卫生巾,安睡一整晚。” 大批订单雪片一样飞来,甚至有人愿意加价拿货。 夏小北并没有着急售卖,而是准备开一场拍卖会。 不是拍卖卫生巾,而是拍卖经销权。 林志远在第四天匆匆赶到深市,连口水都没喝直接被夏小北拎到了厂里。 “我先带你参观一下,认认人,也熟悉一下生产流程。” “好。” 林志远没有一点怨言,这个厂虽然没有纺织厂那么大,但设备全是新的,生产的还是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虽然这玩意他一个大男人用不上,可夏小北说这能赚大钱,他是一点都不怀疑。 参观完车间,夏小北就把拍卖会的计划书拿给他,林志远惊得目瞪口呆。 “这?还能这么干?” “当然能。我已经请了各大报社的记者做了全面宣传,并在报纸上刊登了招商广告。不过,到时候会有多少人来,我也没把握。” “小北,我相信你,一定会有很多人来的。” 林志远没去夏小北安排的公寓,直接住在了厂宿舍,他说这样上下班方便。 夏小北也没强求,他爱住厂里就让他住吧。 只是不知道,他见识了深市的灯红酒绿后,还能不能稳得住。 几天后,拍卖会如期举行,各大媒体纷纷到场,这毕竟是一次别开生面的拍卖会,大家为了满足好奇心都得进去看一眼。 夏小北请李老先生帮忙,请来香江最好的拍卖师秦雅丽女士来主持拍卖。 会场的灯光迤逦迷人,秦雅丽身穿一条火红色改良版旗袍,是夏小北帮她在系统商城买的,全球也只有这么一件。 不管今天的拍卖会成不成功,秦雅丽的亮相已经让所有来宾认为不虚此行了。 “首先,感谢各位先生,女士的莅临。我先讲一下此次拍卖的规则。” 规则当然是夏小北定的,她把全国所有城市按照经济发展水平划分成四个阶梯,每一座城市只能有一个经销商。 这不仅做到了市场垄断,还给经销商提高了身价。 每个阶梯的拍卖底价不一样,每年的销售任务也不一样。 如果今晚拿下经销权,但到年底没能完成销售任务,工厂将退回一半的拍卖费用,取消其经销权。 “首先,我们来拍卖四线城市经销权,起拍价一百,每次加价不能低于五十块,年销售任务一万元。” 夏小北为了更快打开销路,实行了统一定价,每包卫生巾零售价七毛钱。 带护翼的十片,不带护翼的十六片。 出厂价是四毛,经销商的利润相当可观。 说实话,相对于还在使用月经带的华国女性来说,这个价格还是太贵了。 不过,这一点不影响各位经销商叫价。 华国就有一亿多成年多女性,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而且,一个女同志从十几岁开始,一直用到五十多岁,四十几年的使用期。 这是一个多么庞大的市场啊,但凡有点商业头脑的人都不会错过这个抗麻袋捡钱的机会。 特别是夏小北早就把卫生巾宣传成了女性文明的代表物,特别是上层社会的女同志,如果没有使用过卫生巾会让人笑话土老帽。 这么好的市场前景,不抢还等什么? “一百五。” “二百。” “三百。” “五百。” ……最后,四线城市的经销权以一千五百块钱拍卖成功,当场签订了经销合同。 三线城市的经销价抬到了五千,二线城市一万,一线城市直接达到了两万的高价。 不算当天收的货款,光是拍卖会夏小北就赚了好几万。 林志远都看傻了,“小北,我一定跟你好好学,将来也赚大钱。” 原本他以为,在服装店一个月能拿一百多块的工资已经很高了。 没想到,在深市,一百块钱都不算钱,这些人随随便便就几千几万地往出拿,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你来深市的事跟你妈说了吗?” “我的事,干嘛跟她说?”林志远显然还在赌气。 “你说不说我不管,但你别让她上我家闹去,我嫌烦。” 林志远一愣,他不声不响地走了,以王桂琴的脾气真能干出这事来。 “我一会就去给她打电话。” 深市这边的事基本理顺了,夏小北就准备回平安镇。 临行前去找李老先生告别。 “你要走?深市这么好的环境,你不留下来发展吗?” “我在老家还有生意,不能只顾这边。” “还有生意?”李老先生立刻来了兴趣,“是什么样的生意让你连深市的市场都舍得放弃?” “我经营了一个度假山庄,上面有果园,有养殖场,鱼塘,还有温泉。 可以露营,烧烤,钓鱼,采摘,既养生,又有趣味性。” “听你这样说,我都想去看看了。” “随时欢迎。” 夏小北把老家的电话留给他,就坐上火车回家了。 时隔两个多月,再次回到平安镇,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一进家门,就看见楚向南在院子里,眸色很冷,“我还以为你待在深市不舍得回来了呢。” 夏小北有点懵,这是闹什么别扭呢?我回不回来跟你有关系? 第166章 急了,他急了 楚向南也发现自己语气重了,急忙放缓了声音解释,“你一个女同志单独去那么远的地方,我是担心你。” 大可不必,我现在只是去了一趟深市你就大惊小怪的,将来我要满世界飞,你还不得疯了? 夏小北眸色沉了沉,语气却很平淡,“我是个生意人,以后会经常外出,这是常态。” 楚向南一噎,在他的固有观念里,女同志结了婚就要相夫教子,哪有天天往外跑的? 可是,如果夏小北真的变成那样的人,他还会喜欢吗? 这是一个非常矛盾的问题,他一时还真找不到答案。 “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慢走。” 夏小北没像往常一样出去送他。 楚向南心里多少有些失落,无奈地摇摇头,“还挺记仇。” 夏小北这段时间都忙成狗了,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蒙头大睡。 连林芝的电话都没接到,还是醒了之后汇过去的。 “怎么了芝芝?”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好消息。” “你为什么不先听坏消息呢?这样即便是不高兴,至少后面还有一个好消息在等着,可以冲淡一些不愉快吧?” “我压根就没想听那坏消息。有好消息,听坏的干什么?给自己找不痛快?” 林芝噎住,“真有你的。” “说吧,是不是接到外贸单子了?” “嘿,你这一猜就准还有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我假装没猜到,你说吧。” 林芝彻底泄气了,就把这段时间的事简单跟夏小北说了一下。 她利用父母的关系四处求人,难免不被家里发现。 当他们知道林芝把好好的工作辞了,跑回京市开了个工作室的时候,差点没气吐血。 勒令她立刻把工作室关了,立刻回到安定县去。 可林芝的作品已经被外商看中,好几个订单等着完成。 如果不能按时交货,就会让华国人在国际上失信。 涉及到国际争端,这可不是小事,即便是林家也处理不了。 只好退一步,让她完成订单立刻走。 可是,工作室的名气已经打出去了,订单都排到了年后,一时半会根本走不了。 邻家老爷子气得七窍生烟,开始找关系,试图把那间工作室转出去。 可是,这个时期,有关艺术类的工作室还没有出现,而且,订单的风格一般人也驾驭不了。 虽然有不少人来看,却没有一个人敢接手。 毕竟,那可是给外国人定做的作品,马虎不得。 为此,林老爷子摔碎了好几套茶具。 林芝这边没办法处理,林老爷子只好把林妈妈叫过去。 “你去打听打听楚家是什么意思。” “楚老爷子当然是赞成这段婚姻的,只是,楚向南不喜欢咱们家芝芝。” “没用的东西,连个男人的心都抓不住,养她有什么用?” 林老爷子顿时暴跳如雷。 “楚向南那小子跟块冰似的,谁能抓住他的心才怪了。” 林妈妈不敢大声反驳,只敢小声嘀咕。 林老爷子虽然一把年纪了,但是耳聪目明,她的话一字不落全都听见了。 “不要找借口,抓不住心就把人抓住。咱们家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我就不信了,白给他睡他还不睡。” “爸,这样不好吧?以后芝芝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她名声重要,还是我们林家的前途重要?舍不得孩子套不来狼,这事就这么定了,抓紧时间办。” 林妈妈无奈,虽然觉得这样做不好,可想到榜上楚家后林家就会摆脱眼前的危机,她男人还可能更进一步,心思就松动了。 反正闺女养了就是为了联姻用的,帮她选的又不是老鳏夫,而是楚家最有前途的公子,她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这样想着,她就来到林芝的工作室。 “芝芝,你先把手上的活放放,妈有话跟你说。” “说吧,我听着呢。” 林芝太了解她妈了,如果不听她把话说完,她能坐到天黑。 “你爷爷让你跟楚向南把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他想不娶你都不行。” “妈,你是我亲妈吗?有让自己亲闺女干这事的吗?” 林芝当场就炸了,心里翻滚着失望和恨意。 这个家,太不把她当人看了。 林妈妈被林老爷子骂了一上午,本来就窝着火。 这个一向听话的闺女竟然还跟她顶嘴,心底的火直接爆了出来。 “嚷嚷什么?我还不是为你好?嫁进楚家还委屈你了?” 林芝知道,跟她吵肯定没结果。 于是放缓了语气说:“妈,你就不想想楚向南是什么人,他要知道我算计他,还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连带着林家都得倒霉。” “他敢?他要敢不娶你,就告他耍流氓。” “真那样的话,两家不就结仇了吗?你还指望楚家能伸手帮我们?” 林妈妈愣住了,半天才回过神,“都是你爷爷出的馊主意。” “妈,爷爷也是为了林家,我能理解。可是,这事不能这么办。咱们是想跟楚家结亲,不是结仇。 既然楚向南不喜欢我,要么换一个?反正咱们林家又不缺闺女。” “你这傻丫头,妈可就你这一个闺女。真要让给其他房,将来咱们还能分到好处?” “那有什么办法?人家楚向南就是没看上我,你硬把我塞给人家,人家也不要啊。” 见她这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林妈妈气得直跺脚,“你爷爷说得没错,你是真没用。” 林芝无所谓,没用就没有吧,反正她是再也不想去讨好那个大冰块了。 自己努力赚钱,将来找个真心喜欢自己的男人嫁了不好吗?干嘛非在楚向南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听了林芝的讲述,夏小北满意地点点头,她果然没看错人。 “不过芝芝,你还是小心点儿,我担心你爷爷急了连你一起算计。” “不会吧,那可是我亲……” 话说到一半,林芝猛地打个激灵。 没错,林老爷子还真能干出这事来。 万一给自己下药,直接送到楚向南床上。 到时,她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小北,谢谢你提醒我,我会小心的。” 第167章 不可控了 挂断林芝的电话,夏小北就去了服装店。 一是补货,再就是看看林志远走了,刘颖一个人能不能应付得来。 “小北,你可算回来。” 刘颖见到她,跟看到救星一样。 “怎么样?忙坏了吧?” “忙是忙了点儿,但还能应付。” “那就好。” 夏小北一边帮她上新货一边说出这次来的目的。 “刘颖,你想不想接这家店?” “我哪有那个本事?现在的工资我已经很满足了,跟着你干就挺好。” “刘大爷和大娘年纪大了,他们又没有退休工资,你将来也得嫁人,处处都得用钱。你这点工资真的够吗?” 刘颖噎住,“我,我怕我干不好。” “你现在不是干得挺好?以后还这么干就行。 如果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可以找个人来帮忙。 工资就按市面上的算。 店里生意好,应该有不少人愿意干。” “小北,店里生意这么好,你干嘛要转啊?” “我收到确切消息,下半年会有一次针对个体户的严打。” “啊?” 刘颖脸都吓白了。 “不过你不用怕,正常开个小店没问题。 他们主要针对生意多的,雇工人员超标的个体户。 我摊子铺太大了,难免让盯上。如果你不接,我就打算把这个店关了。” “啊?不至于吧,你这也没雇多少人啊。” “我也希望不会有事,但我不能赌。你考虑一下吧,林爽已经开始做生意了。” “我接,可是,转让费我没有。” “这没事,等你有钱慢慢给就行。 你记住几件事,每天的帐必须记清楚,方便人家查。如果问你货是哪来的,就说深市,把小胡子的电话给他们。” “好,我记住了。” 刘颖做事踏实,夏小北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两个人把店里的货盘了一遍,做好交接。 又去街道办开证明,再去工商局换营业执照。 由于之前打过交道,这次办得相当顺利。 办好这件事,夏小北回到饭店。 “爸,一会去街道办把饭店转到你名下。” “都是一家人,在谁名下还不一样?转来转去的,多麻烦。” 夏小北又把严打的事跟他说了一遍。 他们这代人是经历过动荡的,知道其中的厉害,当即脸就吓白了。 “小北,要么咱这店不开了。你爸我一大把年纪了,可吃不下牢饭啊。” “不开也行,你自己决定。” 夏常卫纠结了半天,还是舍不得那一天好几百块钱的收入。 更何况,自己当老板了,这出去吹牛更有面子不是? 于是,当天就跟夏小北去办了转让手续。 忙完这些,夏小北又去了一趟县城找楚向南。 “我想先跟百货大楼把协议签了,你看行吗?” “也不是不行。但是,现在签,对方还没看到你自选超市的发展潜力,条件没那么好谈。” “如果他们不能满足我的条件,我就找港商来合作。” 夏小北非常有自信,只要她开口,李老先生一定愿意投资自选超市。 “港商?” 楚向南不觉一震,夏小北去深市都干了什么?怎么连港商都认识了? 而且愿意给她投资,这交情一定不浅啊。 “对,我这次去深市不巧救了一位港商的命,我相信他一定愿意投资这个项目。”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夏小北也没隐瞒。 楚向南眸色沉了又沉,“我带你去见百货大楼的吴经理,具体的事情你们自己谈。” “谢谢。” 夏小北微笑道谢。 楚向南的心却是一沉,他努力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在夏小北这里获得一些好感,怎么感觉又回到最初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夏小北可没注意到楚向南的情绪变化,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过一会谈判的内容。 吴经理是个微微发福的中年人,眼里透着商人特有的精明。 “吴经理,我这个自选超市的方案绝对是国内第一份,它将引领一个新的时代。” “呵呵,小夏同志,你还是太年轻啊,办事太理想化。 我倒是不担心你这家自选超市生意不好,只是你怎么满足顾客需求? 你知道我们百货大楼的供货商有多少吗?足足有五百多家。即便是这样,很多商品依然经常断货。 你搞自选,总不能顾客进去随便拿几样,你货架就空了吧?” “您的担忧我非常理解。不过,我刚从深市回来,联系几家大的供货商,每年的供货量绝对能满足安定县的需求。 另外,我还结识了一些港商,可以弄到进口商品,相信一定会大卖。” 迄今为止,国内能卖进口商品的单位就只有友谊商店,而且都开在像京市那样的大城市,安定县根本不够格。 可夏小北张嘴就说她能搞来进口商品,吴经理把肚子都笑疼了。 “年轻人,吹牛也要有个限度。别说是你一个小个体户,就是我,想要进口商品的销售权都拿不到。” 这合作显然是谈不成了,夏小北礼貌地拿回方案,起身告辞。 “抱歉小北,我没想到这个吴经理这么保守。” “这不是你的错,吴经理的担忧很正常,一般人还真做不到我承诺的那些。” “他无非担心的是货源,只要你能提供供货商的名单,让他确认一下,相信合作还是能达成的。” “楚主任,货源是商人的命脉,我怎么能随便拿给别人看?如果他获得了我的货源,不跟我合作,反倒自己搞。那时,我怎么办?” 楚向南一愣,“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这不怪你。” 楚向南没接触过经商这个行当,自然不了解其中的门道,夏小北自然不会迁怒他。 “可百货大楼是最好的合作单位,要么我去找吴经理谈谈,让他跟你合作。” 楚向南潜意识里就不想让夏小北跟港商联系太多,他不太喜欢周围存在无法掌控的元素。 夏小北勾唇笑笑,“你是打算动用楚家的势力,让他低头?” “这件事对他也有利,所以,我不算以势压人。” “可我不想跟一个对我不信任,还顽固不化的人合作。” 楚向南“……” 第168章 当着我面挖墙脚,这样真的好吗? 夏小北没再过多解释,而是当着楚向南的面给李老先生打电话。 一听夏小北要搞自选超市,李老先生立刻来了兴趣。 “你这个项目非常好,只不过,我建议你来深市搞,各方面都会简单得多。” “我知道。可是,安定县这边的土地已经批下来了,土建也开始动工了。原本是打算跟当地百货大楼合作的,但对方出了变故。” “行,你等我几天,我亲自去一趟安定县,咱们见面再详谈。” “好,谢谢李老先生。” “哈哈哈,不用客气。电子厂这边刚一开工就接了好几个大订单,足够忙到年底了。这可都是你提供那个芯片的功劳。 咱们现在算是一家人,而且我相信你的眼光,这个自选超市项目一定能火爆全国。” “谢谢李老先生信任,我在安定县等你。” 见夏小北几句话就跟李老先生把事情定下了,楚向南不免有些担心。 “这位李先生你了解多少?人可靠吗?” “他是香江首富,相信人品不会有问题。” 楚向南不觉心里一空,有种要失去很重的宝贝一样的失落感。 是不是该做点什么了?这样一直被动地等下去,万一夏小北身边出现一个让她满意的男同志怎么办? 想到这些,楚向南不自觉一阵心慌。 跟夏小北分开后,他第一时间给萧蔷打电话。 可萧蔷不等他说话,就劈头盖脸地问:“林芝回京市了你知道吗?你到底想干什么?要把你爷爷气死吗?” “妈,我跟林同志没感情,你干嘛非要把我们绑在一起?楚家已经到了非要牺牲我的幸福才维系的地步吗?”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平时白教你了吗?眼下你爷爷还活着,没人能把楚家怎么样。 可他走了呢?京市各大家族就要面临一次大洗牌,谁的支持率高,谁才能稳坐首位。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明白? 什么情情爱爱的?一旦在一起过日子都是一样。有一个能给你提供助力而不是拖你后腿的媳妇,你可以少奋斗二十年。” “我宁愿多奋斗二十年,也不想葬送自己的幸福。” “你的幸福是什么?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她是谁?” “就你这恨不得灭人家九族的架势,我敢喜欢谁?我喜欢谁不是害人家?” “你知道就好,也免得脏了我的手。” 楚向南胸口不断起伏,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声音却突然冷静下来。 “妈,我最后说一遍,你们不要试图掌控我的人生。如果把我逼急了,我就出国,再也不会来了。” “反天了你!你想气死我吗?” “嘟嘟嘟……” 萧蔷也气得直接摔下电话听筒,可很快她就冷静下来,立刻给秘书打电话。 “你去查查,向南在安定县跟哪个女同志走得进。” “是。” 楚向南挂断电话,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愣了很久。 刚刚说的的确是气话,他最大的梦想根本不是出国,而是造福一方百姓。 可是,坚持梦想,他就没办法跟夏小北在一起。 纠结了一整晚,他决定去干夏小北商量一下。 毕竟夏小北手里正在进行的项目有好几个,她愿意放弃一切跟自己走吗? 楚向南一点把握都没有。 只是,他刚出门不久,就发现身后有尾巴。 以他目前的身份还不至于被特务盯上,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萧蔷起了疑心,派人来调查他。 楚向南咬紧后槽牙,假装不知道有人跟踪,直接来到供销社买了点日用品和鸡蛋糕,就悠哉悠哉的回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除了上班就是回宿舍。 当然也免不了有应酬,只是他再也没有选择去夏小北的饭店,而都是在国营饭店吃饭。 四天后,李老先生抵达定安县,各部门领导全部前去迎接。 这可是财神爷,随便手指缝漏点,就够给他们的政绩镶金边的。 李老先生并没有跟各位领导谈有关投资的事儿,直接要求见夏小北。 县长长特意派专车去把夏小北从平安镇接来,李老先生这才问起自选超市的项目。 夏小北直接把复印好的项目报告给每人发了一份。 碰巧百货大楼的吴经理也在座,见大家对这个项目都赞赏有加,他尴尬的差点用脚趾抠出一栋筒子楼来。 早知道领导这么重视,那天他什么说什么也会把合同签下来。 大不了多提几个条件,让夏小北少赚点。 眼下,他已经没机会了。 李老先生大手一挥,直接投资一百万支持这个项目。 一百万呐,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不愧是香江首富,李老先生,果然有魄力。” “李老先生对安定县的经济支持,来,我们敬李老先生。” 宴会的气氛非常和谐,可却突然出现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 “李老先生,我是安定县百货大楼的经理吴茂材。您能来安定县投资,是我们的荣幸。 不过,您选择跟个人合作,不如选择跟我们百货大楼合作。我们可是国企单位政策和资金方面都有保障,您的风险系数将直线降低。” 李老先生的神色顿时冷了几分,“难道吴经理对自选超市有更独到的见解?不如说出来我们大家参考参考。” 吴经理以为李老先生对他的提议感兴趣,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 “不瞒您说,我干了十几年的百货大楼经理,对其中的门道十分了解。 自选超市不过是换一种买卖方式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万变不离其宗。” “既然是这样,吴经理打算在自选超市上哪些商品?货架摆放有什么门道?广告宣传有什么计划?我这一百万的投资什么时间能回本?” 吴经理彻底被问住了,他管理百货大楼,都是工厂给他送什么货,他就卖什么货,根本没有计划。 至于货架怎么摆,他也从来没关心过,都是售货员想怎么摆就怎么摆。 广告宣传他就更没想过了。以往百货大楼不管进什么货都供不应求,哪里还需要宣传呀? 李老先生笑了,“看来吴经理并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啊,想合作又不拿出诚意,这可是商场大忌。” 吴经理弄了个大红脸,狠狠瞪着夏小北一眼。 夏小北撇撇嘴,怎么着,挖我墙角还怪我不帮你说话了?真是长的丑,想的还怪美的。 第169章 明抢啊? 见吴经理有跟港商合作的意向,县领导们都很赞同。 毕竟夏小北只是个个体户,即便她跟李老先生成功合作,他们能拿到的好处也有限。 县长立刻下场劝说,“李老先生,吴经理说的非常有道理,百货大楼毕竟是国企,能给您绝对的安全保障。 个人和国家的实力摆在那儿呢,选择跟哪个更合适,相信您有清晰的判断。” 李老先生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可这位吴经理对自选超市一无所知,我们的合作要怎么达成呢?” “夏同志这里不是有方案吗?相信她一定愿意把这么好的项目上交给国家。 具体的细节,回头让她跟吴经理好好讲讲,这不就通了吗?” 李老先生的脸色登时变了,“原来,政府对待个体户的态度是这样的,可以随随便便把人家的成果拿走,还一分钱都不付。 这样的强盗政府,我怎么敢跟你们合作?” 李老先生一句话,让原本热络的气氛直接降到了冰点。 县领导和吴经理都是一愣,在他们的认知里,李老先生是个商人,肯定会选择利益最大化。 而跟政府合作好处显而易见,总比跟个个体户合作更保险些。 李老先生,能做到湘江首富这个位置,可是经历了大风大浪的。 眼前这些人的想法,他怎么会不知道。 “抱歉,我刚刚的话说重了。但是相对于政府,我也是一个个体,而且还是一个外来者。 你们对待本地商户都能这般巧取豪夺,我怎么放心把大笔资金放在你们手上?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县长立刻意识到自己错在哪儿了,赶快找补。 “李老先生,你误会了。 我们并不是想拿走夏同志的方案,而是想站在背后为她撑腰。 毕竟有政府做后盾,你们接下来的经营也好,方方面面的关系也好,都会非常顺畅。 李老先生不愿意跟百货大楼合作,那就继续跟夏同志合作好了,我们都全力支持。” 老先生的脸色并没有好转,“今天小夏从你们嘴里抢走一块肉,虽然这块肉本身就是她的。 但你们会甘心吗? 就像你们说的,自选超市在你们的地盘上,以后方方面面都受到你们的挟制,只要任何一个部门给穿小鞋,我们就麻烦不断,我看还是算了吧。” 说完,李老先生转向夏小北,“小夏,这次真不是我不帮你,而是这边的环境不太适合投资,不如我们考虑换个城市吧。” “好,我们去趟京市吧。” 小北从善如流的点头。 既然安定县不买账,她也没必要上赶着舔人家。 她有充足的货源,先进的营销方式。 无论去哪儿都能赚钱,不一定非要窝在这个小县城里。 县长一听这话,急了,“不不不,李老先生,您再考虑一下。 夏同志在平安镇还有一个温泉山庄,就是跟旅游局合作的。 还有一个红砖厂是跟平安镇政府合作。 迄今为止,这两个项目没有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 这一点,夏同志可以作证。” 这话听着没毛病,可仔细一品,就品出了威胁的味道。 一直没说话的楚向南微微摇摇头,找了个借口直接走了。 正是看到这么多习惯了只手遮天的地方干部,他才想去将玉宇澄清,给老百姓创造一片朗朗乾坤。 可是,等他能做上县长的位置,需要相当长一段时间,他不想等了。 动用楚家的关系,换一个县长不是什么大事。 可一旦他开口向家族求助,就要接受家族的条件,很可能就是立刻跟林芝结婚。 结婚是不可能结婚的,最好是让林家主动提出退婚。 可是没有林芝,或许还有张芝,王芝,李芝…… 看萧蔷的态度就知道,家里不会放弃给他联姻。 这事真的很难办。 夏小北倒没把县长的威胁放在心上。 如果县里真因为这事儿为难她,大不了举家去深市发展。 那边有现成的房子,还有赚钱的买卖,直接去就行。 只不过,平安镇虽然小,可紧邻京市,做为京市副中心将来的发展前景非常可观。 她已经抢占了先机,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能轻易放弃。 既然谈判进入了僵局,那就没必要再谈下去。 夏小北站出来圆场,“既然大家有不同意见,不如都回去好好想想。 要么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改天再约。” “那好那好,大家都冷静冷静,好好想想,一定能想出一个完美的合作方式。” 县长感激地看了夏小北一眼,这个小姑娘还蛮有眼色的,知道给自己解围。 送走各位领导,夏小北把李老先生安排到半山暖居住。 “小夏,你这个地方真不错,我都不想走了。” “那您就多住一段时间,这里的温泉经常泡泡,对身体非常好。” “关于自选超市的事儿,你怎么看?” “政府的吃相太难看,我也想撂挑子。 可是,大陆才刚刚改革开放,这些人还改不了他们的官僚主义,会有这么霸道的想法很正常。” “所以你还是想留在安定县开这个超市?” “县长的话,你也听到了,如果这个超市我不在这儿开,那我其他的生意都会受到影响。” “你是不是已经有方案了?” “不是什么太好的办法,但是可以暂时糊弄过去。” “哦?说来听听。” “我打算三方合作,你,我加上百货大楼。 但是自选超市的经营管理权必须在我手上,你和百货大楼等着年底吃分红就行。 我有信心帮你们赚到钱。” “他们会答应吗?” “如果这样,他们还不答应。那我就把自选超市开到京市去。 啪啪,打他们的脸。” “哈哈哈哈,年轻真好啊。” “害,谁还没年轻过呀?可是我还没老过。” “哈哈哈哈,我是越来越喜欢跟你打交道了。” “那就好,我们的合作不会到此为止,接下来还会有很多项目,你一定感兴趣。” “别吊我老人家的胃口,晚上要睡不着觉的。有什么项目说出来听听。” “下次我们就搞个大的,比如房地产,金融,汽车等,只要你敢干,我就有赚钱的方案。” 李老先生眼底露出一抹震惊,如果换了别人说这样的话,他肯定认为那人年少轻狂,喜欢吹牛逼。 但这话从夏小北嘴里说出来,他却百分之百相信。 大半辈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聪慧又自信的女同志。 第170章 官僚主义害人 第二天,县长,吴经理和一众县领导们早早来到半山暖,谈判重新开始。 “李老先生,我们的诚意是很足的,所有政策都给到你最优惠。” “我是个商人,最终还是要以营利没目的。昨天,我们跟小夏商量了一下,我们可以三方合作,我和贵政府各占半分之三十,小夏要负责经营管理,占百分之四十。你们怎么看?” 吴主任立刻横了夏小北一眼,“夏同志,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可以私下跟李老先生达成协议呢?有什么想法要先向组织汇报,你这也太不把领导放在眼里了。” 吴主任一拱火,县长的脸色也不好看,“政府才是你们的坚实后盾,经营管理权一定要交到政府手里,占股自然也应该是最多的。” 夏小北冷嗤一声,“感情你们是一分钱不出,还想拿大头呗?”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没有政府的支持,你们的自选超市根本开不起来。” “我也不是非要开。” 夏小北轻描淡写地说这么一句,县长立刻慌了。 好不容易有个港商来投资,如果谈成了他一定能进一步。 可如果把一百万的投资放跑了,他这个县长还能不能干下去都难说。 狠狠瞪了一眼夏小北,转向李老先生时脸上已经换成了谄媚的笑。 “李老先生,夏同志年纪轻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这件事我们完全可以不要节外生枝,你投资,我们政府帮你经营,这才是最稳妥的投资方式。” 李老先生眼底冰凉一片,“县长同志,你对经商了解多少?比如我们卖一块肥皂,进价多少合适?零售价多少能赚钱,老百姓又能接受?” 见县长懵住,吴经理急忙抢答,“这个我知道,肥皂进价四毛,卖五毛。这还得要票呢,根本不愁卖。” “据我所知,南方在这两年建了很多肥皂厂,物资匮乏的时代就要结束了,你们的竞争力在哪?” 这下吴经理也懵了。 他从来没量过柜台里的货会卖不出去,平时可都是疯抢啊,为了能买到东西老百姓不惜给他们送礼。 可李老先生却说货会卖不出去,这怎么可能嘛。 夏小北嘴角的笑意更浓,“要么这样,你们把百货大楼一层改建一下,搞一下自选试试。如果真像吴经理说的那样,我相信李老先生一定会追加投资的。” 虽然很反感夏小北插话,但吴经理却跃跃欲试。 百货大楼地方,商品和售货员是现成的,无非是加一些货架。 一旦销售火爆,他们的话就更有说服力。 县长也很心动,“事实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就按夏同志说的办。吴经理,你立刻回去安排,争取明天就开业。” “是,我这就去。” 送走一众县领导,李老先生才问夏小北,“你真的认为他们能实验成功?” “怎么可能?目前,暗星县的市场形势不是能不能卖掉货的问题,而是货源和安保才是重中之重。” “哈哈哈哈,一针见血。那咱们干什么?就等着看戏?” “我可没那闲工夫,咱们去京市。” “好,这就出发。” 夏小北找镇长开了个介绍信,当天就跟李老先生去了京市。 “李老,你是住外交部的宾馆,还是去住我的四合院?” “你在京市有房子?” “上次来的时候顺便买了两套院子,还没收拾呢。” “我倒不是嫌弃你的院子啊,我是觉得,去住外交部的宾馆上面能更重视这件事。” “嗯,你的想法对。”夏小北赞同地点头,“那我们分头行动,你去跟外交部接洽,我去找地方。” “好。” 跟李老先生分开,夏小北第一时间去找林芝。 “天呐,小北,你来怎么不提前给我打电话?我好去车站接你啊。” “我又不是找不到路,不用接。” “那怎么能一样?我得尽地主之谊。” “少来吧,我有正事。” “说,刀山火海我都跟着你闯。” “哪有那么严重。” 夏小北把打算开一家自选超市的事详细跟她说了。 “去年,友谊商店已经开始开柜销售了,应该就是你说的自选超市。不过,去那里的都是外宾,华侨什么的,东西齁贵,老百姓根本买不起。” “我要开一家老百姓自己的超市,让最普通的市民都能消费得起。” “你上哪儿进那么便宜的货去?” “这你不用管,我现在需要解决选址问题。” “这你可找对人了,走着。” 两个人直奔京市土地局,只能说,朝廷有人是真好办事。 当天就把地方定下来了,就在西单附近,移动三层的独栋小楼。 与此同时,安定县百货大楼经过一整夜的忙活,他们认为的自选超市终于开业了。 老百姓第一次见识终于的模式都新鲜得不行,进去后见到东西就往筐里放,根本不看价格。 结果,去结账的时候,不是钱没带够,就是票不够,把售货员惹的直冒火,直接就吵了起来了。 由于人多,推推搡搡下就演变成了大型斗殴现场。 最后,把警察喊来事情才算平息。 可货架被推倒了一大片,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当时人太多,根本不知道是谁干的,想要赔偿都找不到人。 这还不算,晚上盘点的时候发现丢了很多东西。 一天下来人仰马翻,东西没卖多少,反倒亏损了一大笔。 吴经理欲哭无泪,“县长,夏小北简直是胡闹,这个项目存在严重安全隐患,自选超市就不能搞。 百货大楼损失这么多钱,必须让她赔。” 吴经理这种人就是这样,出了问题永远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在他看来,主意是夏小北出的,责任自然要她来负。 县长也是一脸懵,他知道吴经理这个人能力一般,但没想到会蠢到这种程度。 平时看他顺眼,那是因为他听话,逢年过节的孝敬也不少。 现在,他捅出这么大篓子,就是想帮他兜底也兜不住了。 “你先回去反思反思,百货大楼先交给副经理管着吧。” 吴经理吓得一哆嗦,“县长,你只是要停我的职?这事可不怪我呀,全是夏小北出的馊主意……” “行了,先回去吧。” 第171章 奋起反抗 虽然主意是夏小北出的,但祸是吴经理闯的。 这责任要硬往夏小北头上扣,还真扣不上去。 县长当了这么多年地方官,最懂得权衡利弊。 眼下,李老先生这尊财神爷更信任夏小北,相对来讲她比吴经理有用。 可夏小北不在体制内,不好管控,这是最大的难题。 要不然,他会毫不犹豫促成这次合作。 于是,他让吴经理停职反省,同时让百货大楼恢复原样。 至于夏小北,他决定晾她几天。 李老先生是香江人,来一趟不容易,应该不会在安定县待太久。 只要他沉得住气,这个李老先生肯定会主动找上门。 楚向南却不这么认为,但县长吃相这么难看,他也没多话。 本想去找夏小北聊聊,看能不能帮上忙。 毕竟夏小北来县城做生意是他一手促成的。 可是,近些天他只要出门,后面就有尾巴,这让他非常恼火。 于是,他立刻请假回京市。 楚家人见他回来都非常高兴,准备了丰盛的饭菜给他接风。 可一顿饭下来,楚向南却一句话都没说。 吃完饭后,他才单独去书房找楚老爷子。 “有话就说吧。” 楚向南是他看着长大的,这孩子有心事,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一定要娶一个不喜欢的女同志结婚吗?” “怎么,林家那丫头你也看不上?你喜欢什么样的?爷爷慢慢给你找。不着急,总能找到合心的。” “爷爷,我不能自己找个对象吗?现在都提倡自由恋爱,我这也是响应国家政策。” “向南,你得清楚,你是楚家的中流砥柱,以后楚家得靠你撑门面。 所以,你对象家里不能太平凡,至少在经济或者背景上能帮助到你,这样的要求并不过分。” “经济上有助力也可以吗?是高官子弟也行?” “傻孩子没权没势的人,怎么可能有钱?你也太理想化了。” “爷爷,现在改革开放了,很多人下海经商都赚了很多钱,可比我们这些吃死工资的人有钱多了。” “那也不行,一身铜臭味,你以后带出去还不让人笑话死。” “说来说去我就非得找一个高官家的女儿呗?” “除非你不想继承楚家。” “好,我退出。楚家,你还是交给一个对你言听计从的儿孙吧,我注定没办法让你满意。” “你……就为因为个女人,你连楚家都不顾了?” “我只是不想做你的提线木偶。 爷爷,时代变了,你的那些想法也不见得就百分之百正确。” “哼!没有楚家给你做后盾,你以为你能这么顺利进县委办公室?他们看的真是你的能力吗?他们看的是楚家的势力。” “这个县委办公室副主任,我也可以不做。” “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受够了被你们掌控,我是个人,不是你们谋取利益的机器。” “楚家下大力气培养你,就是为了让你今天回来气我的?” “你就当养个白眼狼好了,再也不想过上个厕所都被人当贼盯着的日子了。” “谁盯着你了?” 楚老爷子脸色猛地一沉,随即对门外大喊,“萧蔷,你给我进来。” 萧蔷听到喊声,一刻都没敢耽误,直接走进书房。 “爸,你找我?” 楚老爷子阴沉着脸问,“你派人盯着他了?” “是。”萧蔷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他一直拒绝跟林芝处对象,我怀疑他有喜欢的人了,就派人去查了查。” “结果呢?” “除了跟一个叫夏小北的个体户在工作上有些接触外,他身边并没有交往过密的异性。” 楚老爷子明显松了口气,就刚刚楚向南的态度,他也怀疑这小子肯定是有喜欢的人了。 既然连萧蔷都查不到,那肯定就是没有。 “向南,你也别怪你妈,她也是为你好,怕你在外面乱来。” 楚向南轻嗤一声,“原来在你们的印象里,我就是一个会乱来的人啊。” “向南,你从小就懂事,一向不让妈操心,在妈心里你一直是值得家人骄傲的好孩子。 只不过感情的事儿,妈怕你犯糊涂。 你毕竟还年轻,没经历过感情的挫折。 外面那些女同志什么心思都有,你根本看不透。 妈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就是把我改造成一个对你们言听计从,没有一点自己想法的人? 你们觉得这样的人将来能撑起楚家吗?” 老爷子和萧蔷都是心理一滞,难道他们的想法真的错了吗? 楚向南不等他们反应继续说,“我会辞去定安县办公室副主任的职位,准备出国留学。” “胡闹,等你留学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萧蔷一听就急了,立刻低吼出声。 “我就没打算回来。” 楚向南冷冷的看着她,眼前的这个被他叫妈的女人非常强势,做任何事目的性都非常强。 在他的记忆里,这个女人很少笑,即便他考试总是满分,即便他被别人各种夸奖,似乎永远都达不到她的要求。 萧蔷几乎崩溃了,“我费尽心力财力培养你,就是为了让你气我的吗?” “你那是在培养我吗?你只是想打造另一个你。 把你无法实现,做不到的事情,全让我来帮你完成。 你口口声声说那是为我好,其实你不过是在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罢了。” “混帐!你就是这样跟妈妈说话的?你的教养呢?” 楚向南深吸一口气,垂眸敛住所有情绪,“不是来跟你们商量,我已经决定了。” “你有什么权利做决定?你爷爷还在呢,我还没死。 我告诉你楚向南,没有家里的同意,你哪也去不了,别说出国了,你想离开这个院子都做不到。” “随便!” 楚向南非常平淡地说出两个字,抬步走出书房,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反锁好。 虽然今天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的成果,但是他真正站出来反抗了,此刻的心情非常好。 他很想把当下的心情记录下来,但当笔尖触到笔记本的一刹那,他改变了主意。 第172章 总要有人后悔 李老先生香江首富的身份在内地很受重视,跟外交部那边表明自己想投资,立刻就享受到了超级贵宾的待遇。 只是当他提出要跟夏小北合作时,在座一群领导都很犹豫。 “李老先生,目前国内的招商引资模式有两种,一是合资,即外商跟政府合资建厂。再就是外商独资。 跟个体经商户合作的还没有。” “主要,这个项目是小夏提出的,我认为很有前景才决定投资。挖井不忘饮水人,如果我们把项目的创始人抛下,回头经营中遇到问题都不知道怎么解决。” 李老先生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继续说,“我们从安定县来,那边的百货大楼效仿了这种模式,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你们可以了解一下。” 外交部一听立刻把电话打到县长办公室。 原本县长还悠哉悠哉等着李老先生求上门呢,至于夏小北,他压根没放心上。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夏小北敢把这事捅到京市去。 “领导,误会,这是个误会。” 县长急得一脑门子汗,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什么误不误会的?我就问你,百货大楼试点的自选超市怎么样?群众的反响如何?别整那些没用的。” 县长冷汗把衬衫都湿透了,眼下他是左右为难。 如果说,百货大楼那边很成功,万一上面要下来视察怎么办? 说搞得一团糟,那就免不了要受处分。 他在心里把夏小北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怎么?不知道怎么说?如果你不如实汇报,我们就派工作组下去。” 外交部的人可没有耐心等着他编词,直接下最后通牒。 县长一哆嗦,“我说,我全说。” 于是他原原本本把夏小北提出建自选超市的全过程都说了,当然,他把主要责任推给了吴经理。 至于他,是事后才知道的。 外交部的人一门心思都在李老先生身上,也没追究他这事就把电话挂了。 县长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整天提心吊胆的,就怕哪天一睁眼处分就下来了。 外交部如实把安定县百货大楼是事跟李老先生说了。 “眼下不是我们同不同意合资的事,是这个自选超市存在太大隐患,安全问题没法保证啊。” 这件事,李老先生也没办法,“我建议,你们跟小夏谈谈,方案是她提出来的,她一定有解决办法。” “那好,咱们怎么联系她?” 李老先生拨通了林芝工作室的电话,刚好夏小北就在旁边。 双方约好见面后,夏小北就骑着自行车出门了。 “至于安保问题其实很容易解决,只要安装一个报警装置就行。” 夏小北从系统商城购买了超市收银台用的扫描装置,并在一个茶杯上贴上二维码。 然后,拿起茶杯靠近那个扫描装置,立刻就发出了“嘟嘟嘟……”的警报声。 “咦,这东西好啊。” 外交部的人都看傻了,“这是咱们国内生产的吗?” “是我自己做的样品,准备在李老先生的电子厂试着生产呢。” “这可是重大发明啊,一定要立刻上报。” 夏小北无语扶额,她可不想成为先进市民,干脆把扫描装置的设计图纸和说明书全部买来,准备回去手抄一份交给国家。 既然报警装置都用上了,扫码收银也可以直接拿出来了,一步到位的感觉真好。 与此同时,自选超市的批文也下来了。 夏小北立刻带着李老先生去看那座三层小楼,“这条街比较繁华,客流量足够大。只要我们的价格足够亲民,一定能吸引来很多客人。” “我绝对相信你。” 有外交部的人出面,夏小北顺利买下了那座小楼,随即开始装修。 她和李老先生之间的合作协议也签好了,“小夏,你的那个报警设备真放在咱们厂生产?” “不愧是李老先生,眼光够毒的呀。” “哈哈哈哈,这玩意一经面世绝对大卖。” “我建议先生产专利,这玩意看着高端大气上档次,其实很简单,别人买回去一拆就知道咋回事。” “行,我立刻让人去办。” “给我点时间,我回去把设计图纸和使用说明搞出来,一起给你。” “好。我这次可是不虚此行啊。” 夏小北也很高兴,在安定县屡次碰壁,结果到了京市竟然峰回路转,事情办得异常顺利。 超市里面主要是摆放货架,装修非常简单。 只要把墙面和地面处理一下,就可以上货了。 夏小北在附近买了一排平房当仓库,四周修起了围墙,刚好跟超市连在一起。 这样一来,外人就进不来了,方便她从系统商城进货。 招聘工作也很顺利,外交部直接从大学毕业生里选出来四个人做收银员。 由于扫码收银涉及到电脑,这在眼下可是高科技,不是专业的还真不会。 夏小北选择了一个最简单的傻瓜系统,只要会说普通话就能语音录入。 这样,即使她不在店里,工作人员也能自己盘账,补货。 经过一个星期的培训,四名大学生顺利上岗。 一上班就拿五十块钱的基本工资加绩效奖金,她们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理货员也请了几个,都是三四十岁的中年妇女。 她们性格纯朴,手脚麻利,踏实肯干,是最适合的人选。 至于安保人员,原本夏小北是想请几个的,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 她就给林志远打了个电话,“志远哥,你有没有退伍的战友需要找工作的?” “退伍兵组织上都给安排工作,应该没有吧?” “你问问看,万一谁家里困难想多挣钱的呢?” “行,我问问再答复你。” 夏小北这边顺风水水,楚向南却度日如年。 他被关在家里不允许外出,而且楚林两家已经在筹备他跟林芝的婚礼了。 不管他怎么反抗都没用,根本没人听他说话。 再继续这样下去肯定不行,楚向南决定铤而走险。 他的房门关了三天都没打开,楚老爷子终于坐不住了。 “萧蔷,你儿子三天没吃没喝了,你也不去看看?” “他还真能把自己饿死不成?我还就不信了。” “行,那你就等着收尸吧。” 萧蔷心里咯噔一下,她以为楚向南也就是赌气,真饿了一定会下来找饭吃。 可三天过去了,他连屋门都没开,说不慌是假的。 于是,她找来开锁师傅,直接把楚向南的屋门打开。 结果直接惊叫出声,“爸,向南不见了。” 第173章 找茬 楚向南才不会真的留在家里绝食,他才不相信那些所谓的家人会真的心疼他。 他先回了一趟安定县,把工作辞了。 县长接到他的辞职报告一脸错愕,但知道他家的背景,也没敢多问,直接签字通过了,还多给他发了一个月工资。 楚向南自己也有些存款,一时半会倒是不缺钱。 同时他也顺利拿到了介绍信,目的地是深市。 他之前说出国只是气话,以他的家庭背景是不可能被允许出国的,除非是公派。 那样的话各种审查也非常严格,一定会惊动楚家。 以他家里的情况,那么做无异于自投罗网,他可没那么傻。 自从认识了夏小北,让他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想造福一方老百姓,靠当地方官向政府申请的那点福利,根本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而且,这些福利能不能送到老百姓手里还不一定。 还不如带着大家做生意,赚大钱。 只要有钱,老百姓就能吃饱饭,买好看的衣服,住舒适的房子。 于是,他想去特区看看。 夏小北一个女同志都能在商场混得风生水起,他一个大男人还能差了不成? 来到深市,他并没有急着找事情做,而是先住下。 目前,整个深市就一家正规的房屋租赁公司,而且房子干净,价格合适,服务还好,可以拎包入住。 楚向南毫不犹豫住进了夏小北的公寓。 这几年,深市的发展快得惊人,到处都是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工厂厂房。 街上的行人也都来去匆匆,穿的衣服要比内地时髦得多。 而且,深市非常有包容性,可以容纳任何行业进入,大家各凭本事,蓬勃生长。 楚向南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来对了。 只是,一时还没拿定主意做什么。 进厂打工是不可能的,倒不是他看不起打工人,而是那样的发展太慢了。 从古到今,他还没听说过,谁能从草根一跃而成为上层社会的一员。 想跨越阶层,首先要有基础,家庭背景,人脉关系,足够的经济实力。 而这些,恰恰是普通老百姓的软肋。 夏小北做生意很有一套,决定给她打电话问问。 可电话打到饭店,夏小北竟然没在。 夏常卫把京市那边林芝工作室的电话给了他。 楚向南思来想去,还是没打。 好不容易才从那个怪圈跑出来,他不想再卷进去了。 而京市楚家已经乱套了,楚老爷子用力把拐棍敲在地板上,“找,去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回来。” 此刻,他除了愤怒,更多的是恐慌。 不管楚向南多么叛逆,都无法掩盖他是楚家最有能力的后辈。 正因为是这样,楚老爷子才对他更加严格,近乎于苛刻的管教,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给他。 可眼下,楚向南不但不心存感激,反而离家出走。 这不得不让楚老爷子陷入自我反思,“难道,真的是我错了吗?” 萧蔷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她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楚向南身上,希望他有朝一日继承楚家,光耀门楣。 可这孩子打小就不听话,总是跟她对着干。 但年龄小的时候还好控制,现在,他不仅不服管教,当面顶撞长辈,还敢离家出走。 萧蔷的胸腔里顿时被愤怒填满,恨不得立刻把他抓回来暴揍一顿。 可是,连续找了好几天,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这时候他才发现,楚向南竟然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除了去他工作过的单位打听,找不到任何线索。 而楚向南临走前就跟县长打过招呼了,不让他把自己的行踪告诉任何人,特别是楚家人。 县长目前自顾不暇,哪有心思管别人家找孩子的事?自然也没跟来调查的人说实话。 看楚家人那气势汹汹的样,他吓出一身冷汗。 如果让楚家知道,是他把楚向南放走的,还不得把他生撕了? 实话是不能说,爱咋咋的。 萧蔷实在找不到人,就去找夏小北。 她总有种预感,楚向南跟夏小北之间一定有关系。 只是看到夏小北那张比照片上还好看的脸,眼底闪过一抹嫌恶。 “你是夏小北同志吧?我是楚向南的妈妈。” “你好,找我有事?” 夏小北能明显感觉到萧蔷的敌意,但还是大方地跟她打招呼。 “楚向南在哪儿?” 萧蔷完全是质问的语气,看夏小北的眼神敌意更甚。 虽然第一次打交道,但她能看出来,夏小北绝不简单。 夏小北明显一愣,“你找楚主任找到我这儿来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有什么误会?你明明跟他……” “小北,快帮我一下,拿不动了。” 林芝提着大包小包地出现,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 夏小北没再搭理萧蔷,而是跑过去帮林芝拿东西,“你是把友谊商店搬回来了吗?” “嘿嘿,我哪有那么大本事,这不是赚钱了吗?就想买点好东西,你一份,我一份。” 萧蔷诧异地看着两个人的互动,眼底一片狐疑。 “芝芝,你怎么在这儿?” “萧姨?你是来找我的吗?” 林芝这才看见萧蔷,急忙跟她打招呼。 萧蔷的目光在夏小北和林芝之间梭巡了好几遍,“你们俩认识?” “何止认识,这间工作室就是我跟小北一起开的。” “你们一起做生意?” “对呀,有什么问题吗?”林芝都被她问懵了。 “你未婚夫丢了,你这位未来婆婆也不知道听到了什么风声,竟然来找我要人。” 夏小北这话有点阴阳怪气,但也没说错。 “啊?”这回林芝彻底懵了,“向南发生什么事了?他不是在安定县上班吗?” 萧蔷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冤枉夏小北了。 可她高高在上惯了,不可能跟晚辈道歉,更不可能当众承认自己错了。 “我也是听说向南跟这位夏同志交往甚密,这才来问问。” “这都谁瞎说的呀?的确,小北做生意,有些事情要跟向南打交道。可他们每次见面我都在场啊,要说跟向南交往过密,那也是我,怎么会是小北?萧姨,你肯定搞错了。” 萧蔷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心想,这傻丫头,难怪向南看不上,这让人卖了都得帮人家数钱。 虽然她没有证据证明夏小北跟楚向南的出走有关,但她就是从心里不喜欢夏小北。 “你们忙吧,我去别处问问。” 萧蔷看都没看两个人一眼,冷着脸离开了。 第174章 楚家的算盘 “芝芝,谢谢你帮我解围。” 等萧蔷走远了,夏小北才向林芝道谢。 “害,跟我客气啥?”林芝突然一脸认真地看着她,“不过,你以后还是得小心点儿。他们楚家人的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他们可不管是不是冤枉你了,想收拾你一个小老百姓,根本不需要理由。”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快去试试我给你买的衣服。” “好嘞。” 其实,萧蔷并没走远。 她这人天性多疑,根本不相信任何人。 直觉告诉她,夏小北跟楚向南之间一定有事。 林芝大概率是故意帮她遮掩,至于是什么目的,她一时还没想到。 于是,她站在工作室对面隔着窗户观察两个人,看她们是不是真的好姐妹。 林芝想嫁给楚向南,这一点她非常确定。 但凡是个正常的女人,就不会包庇情敌。 可是她看了半天,夏小北跟林芝相处得非常融洽,根本不像是装的。 两个人笑笑闹闹地拆礼物,试衣服,又一起做饭吃,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不应该呀,难道是我的直觉错了?” 萧蔷离开时,陷入了自我怀疑。 只是,这并没有改变她不喜欢夏小北这个事实。 “去查查那个夏小北,越详细越好。” “是。” 夏小北的身份背景非常简单,当天萧蔷就拿到了她的全部资料。 一看之后她都傻眼了。 夏小北不但搞了一个半山暖,还开了一家红砖厂,这又搞了一个自选超市,连林芝的工作室她都占一半的股份。 这还不算,她在深市竟然开了一家房屋租赁公司,目前绝对处于行业垄断状态。 还有一个卫生巾厂,跟港商合作的电子厂。 “一个小丫头,怎么会有这么大本事?” 萧蔷狐疑地盯着眼前的资料陷入了沉思。 在所有跟夏小北合作的人中,李老先生是最有能量的一个。 难道她跟这老头有什么关系? 可资料显示他们是偶然认识的。 恰巧李老先生心脏病复发被她救了。 而同样的事情还发生在赵老爷子家,他孙子被卡住,也碰巧被夏小北救了。 为此,赵老爷子还认了夏小北当孙女。 世上真有这么多巧合吗?萧蔷是不信的。 “可如果不是巧合,这个夏小北也太可怕了。难怪向南那个傻瓜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的,连家都不要了。 还有林芝,那傻丫头也一定是被利用了。” 第二天,萧蔷趁夏小北不在,又去找林芝。 “萧姨,你怎么来了?” “芝芝啊,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我家向南去哪儿了?” “萧姨,不怕你笑话,向南他根本不搭理我,平时除了工作都不会跟我多说一句话。 要不然,我也不会把工作辞了回来开这个工作室。” “你这个工作室是跟夏小北合开的?” “事实上,是她想出的点子,又是她出的钱,还帮我选好了发展方向。 我按照她的思路做,果然接到了国外订单。小北做生意是真厉害。” “你就没想过她是在利用你?” “怎么可能?我有什么值得她利用的?她手上有好几个项目,即使不帮我,她也饿不着。如果非要说利用,那也是我利用她。” 萧蔷默了默,的确,从表面看,这个工作室是林芝占便宜。 “你真觉得有人这么好心?帮别人不图回报?” “我们做生意赚了钱是要对半分的。小北也不是不图回报,我们这属于互利互惠。” 在林芝这里并没有获得想要的信息,但萧蔷就是认为夏小北一定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主张。 能让赵老爷子那样的大人物为她开认亲宴,能是简单人才怪。 如果有她为楚向南筹谋,说不定还真能成大事。 不管是从军还是从政,各大家族最大的短板就是经济实力。 虽说大家都不缺钱,但也没到富得流油的程度。 如果夏小北嫁进楚家,这块短板就不存在了。 萧蔷虽然不喜欢夏小北这个人,但不妨碍她喜欢夏小北的钱。 于是,她把夏小北的资料原封不动地交给了楚老爷子。 “这就是向南看上的女人?” “虽然没有证据,但向南眼光那么高,能吸引他的也只有这个夏小北了。” 楚老爷子一页一页仔细翻看资料,“这丫头有点门道。” “是,所以,是不是可以成全了向南?” “你问过人家姑娘的意见了吗?” “楚家是什么样的家庭?还委屈她了?”萧蔷不屑地撇撇嘴。 “还是得先找到向南,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人都不在,怎么议亲?” “可现在,一点向南的消息都没有。” “找,他一个大活人还能没了?” “是。” 楚老爷子当了这么些年家,自然不会听萧蔷一面之词。 但夏小北的能力他看在眼里了,不管是半山暖,红砖厂还是自选超市,即便是楚家出手,也不敢保证能把她怎么样。 毕竟,半山暖的名气打出去了,很多中央领导都去那里泡温泉。 那个自选超市更是不得了,货品齐全不说,价格还公道,老百姓都买得起。 跟友谊商店那些老百姓垫着脚也够不着的高档货相比,质量并不差,品类还更多,加上还有售后服务。 提到售后服务,楚老爷子都不得不称赞夏小北,她这个想法太大胆了,就不担心有人刻意捣乱吗? 尽管对夏小北的情况已经充分了解了,但想要当他的孙媳妇可没那么简单。 楚家是军人世家,涉及很多国家机密。 一个不明不白的人进入这个家庭,不知道会惹来什么麻烦。 所以,方方面面都要了解,特别是人品和政治倾向。 如果她是个奸商,再能干也进不了楚家的门。 为了确认这点,楚老爷子立刻拿起电话,“老赵啊,你最近身体好吗?” “我好着呢,你有什么事直说,我没看陪你绕弯子。” “哈哈哈,我这不是听说你认了个干孙女吗?” “不是干孙女,是亲孙女。” “呵呵,这丫头不一般啊,竟然把你这沾上毛比猴都精的家伙收拾得服服帖帖。” “你可别瞎说,我家小北人美心上,是个好孩子。” “那你孙女订婚了没有啊?” “没呢,她弟弟还小,撑不起门面,家里要招上门女婿。” “招上门女婿?” 楚家的孙子怎么可能去给人家当上门女婿?坚决不行。 第175章 合作共赢 这个答案让楚老爷子始料未及。 不过,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谁家有这么个能干的闺女,舍得嫁出去? 这闺女真出嫁了,那些产业怎么办?总不能带到婆家去吧? 如果不带走,婚后又要她打理,婆家肯定不愿意。 所以,招上门女婿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可这个年代,能给人当上门女婿的,能是什么好男人? 之前,楚老爷子还真没想这一茬。 原本想把夏小北当个聚宝盆,利用她的财力给楚向南铺路。 可现在一想,这么办好像行不通。 萧蔷却不以为意,“这还不好办?等她弟弟长大了,给他安排个一官半职,不比做生意强?” “她弟弟才多大?你说这话人家能信?” “哼,不就是一个小个体户吗?还收拾不了她了?想让她低头有一万种方法。” “你先看看她手里那几个项目,哪个能动?” 萧蔷还真没仔细看,立刻把资料拿回来,一看之下就愣住了。 “这丫头,简直是滴水不漏啊。一时半会还真动不了她。” “可以她的发展速度,再过个一年半载,妥妥地华国首富。到那会儿,就更动不了了。” “那可怎么办?” “还是那句话,把向南找回来,让他自己努力。以向南的能力和长相,拿下一个小姑娘还不容易?” 萧蔷脸上立刻扬起得意的笑,“爸说得对,我立刻加派人手,尽快把向南找回来。” 自选超市已经正式开始营业,夏小北高薪聘请了一个大学生黄伟当店长。 基本工资一百块,外加总销售额的百分之一。 这工资对于三十六块钱万岁的年代来说,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 黄伟简直高兴懵了,干活特别尽心尽力。 夏小北就跟着李老先生一起回深市。 他们要协商一下接下来搞什么项目。 “华国将迎来房地产的红利期,所以,我打算搞这一块儿。” 李老先生很赞成她的观点,“可是,你不是有一家房地产公司了吗?” “您老如果感兴趣,可以注资入股啊。” “听说你有一个合伙人,我就不跟着掺和了,咱们商量别的项目。” “您老看中哪个行业?” “呵呵,小丫头,考我呢,是吧?” “不敢,不敢。” “我呀,还想搞电器方面,比如洗衣机,冰箱,空调等,这些东西现在看着高不可攀,可早晚要走进千家万户。” “嗯,这个可以搞,我们就先搞个空调厂,国内销路不好的话,干脆做出口。” “技术方面怎么解决?”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回头把产品资料整理出来。” “行,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两个人在码头分开。 李老先生直接回电子厂,夏小北则到海边转转。 这段时间太忙,她想让自己放空一下,再考虑其他的事。 楚向南到深市已经有几天了,几乎每天都在街上转悠,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找到适合自己做的生意。 只是,他从小受的教育里根本没有这一块。 所以,几天下来并没有什么收获。 加上,他手里的钱并不多,真要搞大一点的项目必然捉襟见肘。 最近,他也迷上了来海边。 在内陆城市长大的他,第一次见到波澜壮阔的大海时,忍不住大喊。 这几天,心情总算平静下来了。 只是,在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后,他的心顿时狂跳起来。 “小北,你来深市进货吗?” 夏小北诧异地回头,这个声音太有魔性,让她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呵,楚主任不好好在安定县上班,怎么跑这儿来了?” “怎么,看见我不高兴?” 楚向南的眸色顿时冷了几分。 “高兴才怪,你妈突然跑去找我要人,还以为我把你藏起来了呢。” “我妈?她有没有为难你?” 楚向南顿时紧张起来。 “那倒没有,多亏了芝芝帮我解围。” “林芝?你们相处的很好?” “是啊,我们合伙搞了一个工作室,生意相当不错。” “你真是什么人都敢合作,也不怕林家找你麻烦。” “林家找不到我,表面上那间工作室是林芝的,我只负责投资。” “你可真聪明,真不知道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 最近,被夸的次数多了,夏小北基本处于免疫状态。 “你怎么跑到深市来了?还没跟家里打招呼?出什么事了?” “你在关心我?” 楚向南心底一暖。 “我只是好奇。” “我跟家人在有些事情上产生了分歧,不想一直像木偶一样被他们操控,我就出来寻找自由了。” “找到了?” “还没有,我没学过经商,不知道能做什么。” “你倒是实诚。” “所以,夏老板有什么建议吗?” “我跟李老先生准备合资搞个空调厂,你愿不愿意来当厂长?” “我对这个行业一窍不通,当不好厂长。” 楚向南很有自知之明,拒绝得非常干脆。 夏小北歪头想了想,楚向南跟林志远不一样,只要给他经营思路,就会按部就班地去做。 楚家的未来继承人,天之骄子,总得做点高压的生意吧? “对了,你不是喜欢雕刻吗?搞一个工作室怎么样?” “林芝搞那种?” “不不不,她跟你性格不一样,雕刻出来的作品风格也不同。所以,我建议她搞小型的工艺品,卖给老外做收藏。” 楚向南靠近一步,“那你觉得,我时候做什么?” “你可以做点更有文话底蕴的东西。” 夏小北突然想到后世那些巨巨巨有钱的人都喜欢在自己的办公室,家里挂一些名画,雕塑等。 如果楚向南选择名贵木材,把华国的诗词歌赋雕刻在上面,一他那鬼斧神工的技法一定能赚大钱。 楚向南听到她的建议,眼睛立刻亮了。 “你的主意真不错,可是,我上哪找那么多名贵木材去?主要是,我手上的资金也不足。” “所以,你愿意跟我合作吗?我来吃资金和原材料,你出技术,咱们这叫合作共赢。” 见夏小北越说越起劲,眼睛亮晶晶的特别有神。 楚向南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我们合作。” 第176章 楚公子被绑架了 夏小北立刻带楚向南去见光哥,“你帮他找一个风景好的门面。” “门面?风景好?”光哥一脸懵。 “对,没有就建,最好有点苏州园林的味道,青砖黛瓦,小桥流水。” “造价呢?” “不要怕花钱,以凝造意境为主。” “那地址呢?” “选个闹中取静的地方。” “好吧,我先去找地儿。” “嗯。” 交代好光哥,夏小北也没在公司多待,而是带着楚向南去办理签证。 她在李老先生的电子厂持有股份,有去香江考察学习的资格。 而且,可以带一个随身助理。 “我们要去香江?” “对,带你出去见见世面。” 这话说的,好像他楚家的孙少爷是个土包子一样。 但楚向南并不恼,想要经商就是要先了解商场,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是需要见见世面。 办理签证需要时间,两个人递交完材料就回到住处。 夏小北住的公寓是个标准的两室一厅,她把其中的一间卧室改成了书房。 “你呢,也租一间这样格局的房子,楼层不要太高,免得运送木料的成本会增加。” “你在跟那个光哥合伙做生意?” 楚向南没接她的话,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夏小北诧异地回头,“对呀?有什么问题吗?” 楚向南有些无语,“你就这么容易相信人吗?” 夏小北怔了怔,“其实,光哥人不错。” “你对人不错的定义是什么?”楚向南的眸色有些冷。 “就是……”夏小北还真的仔细想了想,“不会背叛我。” “你怎么确定这一点?” “自从他跟我合作,赚到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钱。而且,以后会越赚越多。换了是你,会背叛财神爷吗?肯定不会吧?” “你还真自信。” “还行吧。” 夏小北没再跟他闲聊,而是把从系统商城购买的建筑图纸拿给他,有跟他大概说了一下创作方向。 并把自己书房里挂着一见木雕匾额指给他看。 “就类似这种,你可以加上自己的创意。前期先把名声闯出去,后面就可以拿到拍卖会上卖了。以你的功底,一定能赚大钱。” “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我是对自己有信心。”说着,夏小北突然正色,“你得把家里的事处理好,别给我找麻烦。” “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夏小北撇撇嘴,放心?放心才怪。 这个男人好是真好,可谁沾边谁倒霉。 不止会被他的家人针对,还会被爱慕他的女人针对,简直是四面树敌。 夏小北在自己根基稳定之前,是不想招惹这个人的。 可是,谁让他长得好看,声音好听,还对自己有好感呢? 就勉强帮他一把吧。 夏小北把建筑图纸递给他,“接下来的事你自己跟光哥对接吧。房子找好告诉我,我让人把木料给你送过去,你可以先干着。” “行。” 虽然心里对光哥不太满意,但楚向南还是拿着图纸去找他。 光哥的办事效率不是一般的高,见到楚向南直接迎上来。 “我选了三块地,带你去看看,满意了咱们就开工。” “好。” 不得不说,光哥的眼光也相当不错,三块地方都很好。 最后,楚向南选择了最大的一块。 这样,不但可以建工作室,连他的住房也一并解决了。 正好跟夏小北给他的建筑图纸相吻合。 光哥看到楚向南手里的图纸眼前一亮,“这是小北给你的吧?” “你怎么知道?”楚向南心里泛酸,狐疑地看向他。 “除了她谁有这么好的脑子?”光哥一点没发觉楚向南的情绪变化,习惯性地把夏小北夸了又夸。 楚向南听得只皱眉,倒不是他认为夏小北没那么好。 只是,听别的男人这么夸她,心里不舒服,很不舒服。 但眼下,他还有求于人,就没表现出来。 “我还需要租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最好是一楼。” “这个有。” 光哥咔咔翻房源登记信息,很快就给他推荐了三套。 一圈看下来,楚向南选择住在夏小北楼下,由于是一楼,还带一个小院。 本来他的东西就不多,光哥开着一辆小货车,一趟就给他搬完了。 夏小北也把从系统商城购买的木料给他送去,并给他送去很多手抄本,供他学习和参考。 “小北,你就不担心我最终一事无成?” “你会吗?” “不会。” “那不就行了?”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要怎么说你。” “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以楚家的人脉,找到你只是时间问题。” 这件事,楚向南也想到了。 他决定到了香江再给家里打电话。 与此同时,萧蔷接到一个电话,“什么?向南找到了?在哪儿?” “人在深市。” “跟什么人在一起?” “我们只是在港口发现了楚公子,当时他是一个人。可我们追上去的时候,人就不见了。” “去联系当地警方,请他们配合寻找,就说向南被绑架了。” “啊……这……” “怎么?” “是,我这就去办。” 由于是工作考察,签证办得很顺利。 夏小北和楚向南一起登上了去往香江的游轮。 殊不知,深市警察此刻正一脸懵。 “你确定楚公子被绑架了?你们有收到劫匪的电话吗?” “没有,请你们离开帮忙找人,楚公子如果出什么事,你们可担待不起。” 警察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调查。 近两年,深市的外来人口特别多,流动人口统计工作并不及时。 而且,很多人为了省去办暂住证的钱,根本不向警方报备。 楚向南就没有向任何机构报备,事实上,他也不知道来深市需要办理暂住证。 这样一来,就给警方的寻找工作增加了不小的困难。 当天,夏小北和楚向南就到了香江,李老先生亲自来港口接他们。 “小夏,你能来我太高兴了。” 夏小北直接递给他一个文件袋,“空调厂的运营方案,您先看看。” 李老先生接过去却没急着看,“你们舟车劳顿,还是先去吃饭吧。” 夏小北笑着点头,“好,客随主便。” 第177章 白忙 在李老先生的安排下,夏小北和楚向南彻底进入了度假模式。 每天除了去商场各种买买买,就是去高级会所参加酒会,再就是参观各种艺术展。 楚向南竟然把给家里打电话的事给忘了。 在香江玩了十几天,两个人又转战澳洲,紧接着去了艺术之都巴黎。 去塞纳河边散步,又去看了埃菲尔铁塔,参观了巴黎圣母院…… 见到夏小北能讲一口流利的法语,跟当地人无障碍交流,楚向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这难道真的是一个酒鬼养大的女儿吗?” 他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夏小北活了两辈子,这也是第一次出国,算是过足了瘾。 一个月后,夏小北突然问:“你家里怕是找疯了吧?真不打算跟他们联系一下?” 楚向南一拍脑门,“我忘了。” 夏小北严重怀疑这人是故意的,但她没证据。 楚家的电话铃响起的时候,一家人都很懵。 “国际长途?” 楚老爷子可是经历了大风大浪的人,此刻都忍不住发颤。 萧蔷的眼泪唰地掉下来,“向南,一定是向南,他真跑到国外去了,他再也不回来了,怎么办啊?” 楚老爷子瞪她一眼,都没止住她的哭声。 “向南,是你吗?” “爷爷,是我。” “你现在在哪儿?” “法国巴黎。” “你……你是真不要这个家了?” “爷爷,我只是出来见见世面,呼吸一下自由的空气。我做了二十几年的提线木偶,真的累了。你保重身体,我抽空会给你写信。” “向南,向南你回来,妈妈再也不管你了,你喜欢谁都行,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回来吧!” 萧蔷泣不成声,也不顾不上听筒在楚老爷子手里,抢过来就一顿输出。 “妈,你也保重身体。” 楚向南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萧蔷满心后悔,嚎啕大哭。 这次,楚老爷子没有训斥她,他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这么优秀的孙子,被自己逼走了,还去了国外。 这个结果,他接受不了,只觉眼前一黑,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楚家人一阵兵荒马乱才把他送到医院,人是救回来了,可精气神却没了,看着苍老了十岁。 萧蔷也没了心气,她一生好强,怀楚向南的时候还在工作,由于劳累过度晕倒导致难产。 想好楚家的人脉广,请来了最好的妇产科医生,这才保下她们母子的命。 可从此以后,她再也不能生了。 这辈子只有楚向南一个儿子,她和所有妈妈一样望子成龙,对儿子的管教格外严格。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儿子走了,不要她了。 萧蔷也病倒了,高烧了好几天。 她想给楚向南打个电话,只要他愿意回国,就再也不管他了,他爱干啥干啥,爱娶谁娶谁。 可是,她连楚向南的住址和电话都没有。 去大使馆查那天的来电,竟然是巴黎街头的公共电话。 她想着儿子手头没多少钱,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语言不通,吃的住的都不习惯,她就整宿整宿睡不着。 夏小北和楚向南回到深市的时候,工作室已经建好了。 是后世非常理性的宋式美学,搭配徽派建筑的假山怪石,意境一下就营造出来了。 “小北,你的眼光真好。”楚向南特别喜欢这个地方,烦躁的心一下就静了下来。 “接下来就看你的发挥了。”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失不失望不重要,你自己不失望才好。” “嗯,我一定努力。” 两个人签订了合作协议,又去办了相关手续。 原本打算让楚向南先搞些作品出来的,但两个人出去玩了,现在只能重新开始。 不过,这次出国对楚向南的影响很大,他不但长了见识,还有了很多新的想法和灵感。 “小北,我也想学外语。” “嗯,是得学。” 夏小北知道,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外语对他们这些生意人有多重要。 “你能把教材借给我吗?” 楚向南认为,夏小北不可能有老师教,肯定是自己偷偷学的。 人家一个小姑娘都能学会,他一个大男人更不会差。 “行,我明天给你送来。” 楚向南又麻烦了光哥一次,把自己的东西直接搬到工作室。 可能是因为太兴奋,他怎么都睡不着,干脆起来干活。 这次去法国,他买了很多书籍,虽然看不懂,但上面的图片他能看明白,那都是关于雕刻艺术的。 夏小北还送给他一些古书,竟然是线装本的,他特别珍惜,翻页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 夏小北从系统空间购买了全套的英语教材,还有同步教材的磁带,连同一台录音机,一起给楚向南送去。 看着楚向南跟着磁带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读,读个几遍就记住了,她真有点嫉妒。 这人长得帅,老天都偏心,追着赶着往嘴里喂饭。 “这里还有词典,不会的可以查。” “谢谢你小北,你帮我大忙了。” “我听说你爷爷病了,你妈妈也病了,不回去看看吗?” 楚向南沉默了,他虽然跟家里人在思想上有分歧,可感情还是在的。 毕竟从小到大,家人从来没有亏欠过他,吃的用的都给他最好的。 如果他这个时候连回去看一眼都不肯,万一爷爷有个好歹,他真的会后悔终生。 “嗯,我回去一趟,过几天就回来。” “去吧,给家人带点礼物。” “好。” 空调厂的事,李老先生很感兴趣。 夏小北不想操心,继续出技术让李老先生投资加管理。 签个合作协议这事就定下来了。 刚好她也要回平安镇,就跟楚向南一起坐火车往回赶。 火车都快到站了,楚向南才鼓起勇气问:“小北,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啊?跟你回家?” 夏小北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直接吓了一跳。 “我想把你介绍给我的家人,让他们接受你。” 夏小北急忙摆手,“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楚向南有点着急,“小北,你是不是不愿意跟我处对象?” “如果你周围没那么多麻烦,我还是愿意的。只是,我爸要给我招上门女婿,你肯定不行。” 楚向南“……” 抗争了半天,感情是白忙啊。 第178章 原来是这心思 萧蔷见到楚向南的一刻,立刻抱住他嚎啕大哭。 楚向南眼圈也红了,在他的记忆里,萧蔷一直是个坚强勇敢,特别强势的女人。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妈妈还有这么脆弱的一面。 “妈,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是妈不好,妈不该逼你。” 楚老爷子听说孙子回来了,轮椅都不坐了,虎步生风地直往家奔。 可见了面,他就高高举起手杖想抽这小子。 萧蔷急忙拦住,“爸,算我求你了,你再把他打跑了,我可就没儿子了。” 楚老爷子狠狠地把手杖摔在地上,一个人坐在沙发里生闷气。 还是楚向南的爸爸楚辞打破了僵局,“向南,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我在深市开了家工作室,主要经营方向是雕刻艺术。” 楚辞一脸懵,“你咋想的?做生意?咱们楚家就没人做这一行,谁能帮上你?” “我会自己努力,家里的资源还是留个更合适的人吧,我退出。” 这下,楚辞也不敢说话了,这么大的事,他做不了主。 萧蔷想答应下来,可她作为儿媳妇在这个家里的话语权有限。 所有人都看向楚老爷子,等他定夺。 “都看我干什么?一个个翅膀硬了,会飞了,那就去飞。哪天从天上掉下来就回家,家里养得起你。” “谢谢爷爷!” 楚向南圆圈通红,还是把眼底的热意逼了回去。 太不容易了,终于得到了家人的认可,他第一次感觉家里的空气这么清新。 萧蔷却担忧地看向他,“向南,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姑娘了?” “是。” “既然处对象了就把人带回来,在外面偷偷摸摸的像什么话?” 楚老爷子虽然说话很冲,但也认可了他自己找对象。 楚向南又是一阵感动。 只是,他有些为难地开口,“目前还不能带回来。” “为什么?你对象见不得人?” 楚老爷子狠狠瞪他。 楚向南下意识心里一颤,但很快调整好情绪,“人家,人家还没答应跟我处对象呢?” “啥玩意,还有人看不上我儿子?她是谁?你跟我说说。” 萧蔷直接爆了,在她心里,就没有比她儿子更好的男人了,连自己丈夫都得往后排。 听说人家姑娘竟然不同意,她恨不得立刻撸胳膊挽袖子跟人干一仗去。 楚向南无奈地笑了,“妈,你这样去还不把人吓跑?再说了,也就你觉得自己儿子香饽饽。” “儿子,你要有自信,咱要长相有长相,要家世有家世,要能力有能力,哪哪都不差。” “行行行,你儿子最棒,你儿子天下第一。” 一家人都跟着笑起来,楚家的气氛终于恢复正常了。 三天后,楚向南要回深市,萧蔷非要跟着去看看。 走进工作室,萧蔷都震惊了,“这得投资不少钱吧?” “嗯。” “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我有一个合伙人。” “人家就放心把这么一大笔钱投给你?是不是看上你了?” “妈——” “好好好,妈不跟你开玩笑了。” 看到楚向南摆在桌上的英语教材,萧蔷眼前一亮,“你在学英语?” “嗯,这次出国受益匪浅,多掌握一门语言就多一些机会。” “我儿子真厉害。” 楚向南被夸得脸红,跟夏小北相比,他差远了,根本称不上厉害。 “对了儿子,把你合伙人约出来,妈请他吃顿饭,感谢他照顾你。” “她目前不在深市,有机会吧。” “那还挺遗憾的。” 萧蔷在深市住了一周,楚向南带着她四处逛了逛,满眼都是震惊。 “特区的发展就是快呀,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吓一跳。” “以后,全国都会发展起来的。” “你还怪有自信的。” 其实,楚向南是听夏小北这么说的,原本他也没这么大自信。 可看着夏小北一个小姑娘把生意做得那么好,他就突然觉得生活有奔头了。 夏小北回到安定县,就把原本要盖的自选超市叫停了。 反正那块地她买下来了,放几年,等政策宽松了再盖也不是不行。 回到平安镇收到的第一个好消息就是红砖厂盖好了,正在如火如荼地招工。 夏小北只管投资,管理销售什么的她都不出面。 但开工典礼她去了,怎么也得让厂里人知道,她才是老板啊。 当工人们看到自己老板这么年轻的时候,一个个都惊掉了下巴。 夏小北回到家天都黑了,李红梅急火火地给她下了碗面。 “饿了吧?快吃。” “谢谢妈。” “跟妈还客气啥。” 夏小北其实不是很饿,她系统空间里最不缺的就是吃的。 就一边小口慢慢吃,一边跟李红梅聊天。 “妈,你是不是有事跟我说。” “可不是嘛,这条街最里面那家的儿子退伍回来了,今年二十五,年纪是大了点,但人老实……” “停,妈,我今年才十七,不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你啊给我找个大八岁的算怎么回事?” “小北,你总得找对象不是吗?这年龄大的知道疼人。” “我爸比你大,他疼你吗?” “你这孩子,咋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还不是你乱点鸳鸯谱?要不是你是我亲妈,我都怀疑你收人家好处了。” “瞎说八道啥?我能收人啥好处?” 李红梅的声音突然拔高,夏小北就感觉出了不对劲,直接把筷子一放。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没怎么回事,就是他愿意来咱们家当上门女婿,还答应给我跟你爸养老送终。” “他在哪儿上班?一个月赚多少钱?” “这不刚退伍,还没安排工作呢。” “哦,一个要啥没啥的人,就凭一张嘴给你养老啊?” “人家能一直没工作吗?” “就算他有工作,一个月能赚多少钱?五十块顶天了吧?还不够饭店一天的营业额。 他还有父母要孝顺吧?还有兄弟姐妹要照顾吧?能留给你的钱有多少?” “我也不图他的钱。” “那你图他啥?” “我图他愿意跟你过日子,当过兵的人正直,将来不会跟小东争家产。等小东长大了,把家里生意都交给他,你们俩就自己过日子去,他应该也没意见。” “啪!” 夏小北直接把筷子拍在桌上,“妈?咱们家有什么家产啊?” “咋没家产?又是山庄,又是红砖厂的,那不都是……” “跟你有什么关系?哪一样是你赚来的?” 李红梅也急了,“你说的这是啥话?你一个闺女早晚是别人家的,家产你还想带走啊?没门,我跟你说。那都是小东的,你一分都别惦记。” 第179章 来呀,互相伤害啊 夏小北都被她气笑了,“我惦记什么了?这个家的哪一分钱不是我赚来的?你们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买的? 指望你,小东现在连学都上不了。” “你是他姐,帮扶你弟是应该的。你见谁家把家产给闺女的?祖祖辈辈就没这个规矩。” “祖祖辈辈,也没见谁家让闺女撑门面的。有本事你们自己赚去,钱爱给谁给谁,我保准不惦记。 至于我赚的钱,就是我的。我给,你们可以花,我不给,你们也惦记不着。” “你这死丫头,想造反啊?我跟你说,这事就这么定了,明天就过礼,你们尽早把证领了。” 夏小北冷嗤一声,“小东才多大呀,我就是现在把生意都交出来,是你能经营,还是我爸能经营?” “不是还有你吗?在小东长大之前,你先帮他看着。” “等小东长大了,就一脚把我踢出去,是吧?” “我没那么说,到时候多少也能给你点,还不是啥都不给你。” “那我还得谢谢你呗?” “谢啥?只要你听话,爸妈不会亏待你。” “行,妈,我去睡了。” “去吧,去吧,明天……” 李红梅的话还没说完,夏小北已经“砰”一声把屋门关上了。 夏小北不怪他们中年轻女,这个年代基本家家都这样。 可他们完全无视自己的努力和付出,一心想着弟弟,这就让她心里很不舒服了。 本想洗洗睡了,门外却探进来一个小脑袋。 “姐。” “小东,你怎么还没睡?” 夏小东见夏小北没不理他,壮着胆子走进去,“姐,我不要你的钱,我长大了会自己赚,我赚的钱都给你花。” 夏小北被他逗笑了,“我不在这段时间,谁来咱们家了?” “张小翠那个坏老婆,还有徐国强也来过好几次,再就是小爽姐姐她妈也来过,跟咱们躲在屋里叽叽咕咕不知道说的啥。” 夏小北眸色顿时冷下来,“这个王桂琴,真是记吃不记打。” “姐,她下次再来,我就把她赶出去。” “好了,去睡觉吧,小孩子别掺和大人的事。” “我很快就长大了。” “好好好,我们家小东是最棒的男子汉,快去睡觉吧。” “嗯。” 夏小东重重地点了下小脑袋,喜滋滋地走了。 夏小北就知道有人在背后捣鬼。 李红梅是个没主意的,别人说的多了她就信。 只是这件事,夏常卫是怎么想的,夏小北还不知道。 如果他们两口都是这个意思,那这个家就得分了。 第二天,夏小北睡到自然醒。 一出门就看见院子里坐着个男人,个头挺高,皮肤有点黑,长了一张爱国脸,倒是不难看。 “小北,你快来,这就是我昨天跟你说的吴志刚同志,退伍军人,家世清白,没有不良嗜好……” “妈,我不是跟你说了,我还小,不着急找对象?”没等李红梅说完,夏小北直接不耐烦地打断她。 吴志刚立刻皱起眉,“夏小北同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长辈说话呢?快道歉。” “你谁呀?跑到我家来指手画脚?” “我是你父母认可的女婿,就是你对象,你做的不对我就有权批评你。” 这义正言辞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做政治报告呢。 “都什么年代了?你们还高包办婚姻这一套?国家提倡年轻人自由恋爱,我没答应跟你处对象,你刚刚说的关系就不成立。” “你……” 吴志刚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李红梅使劲一拍桌子,“我是你妈,这事说破大天去也得听我的。” “王桂琴到底是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你这么急着把我嫁出去?你就不想想,她现在那么惨,会愿意看你过得好?她出的损招你也信?” “瞎说啥,你王姨没说啥。” 李红梅明显躲闪的眼神就能看出来,这主意就是王桂琴出的。 “你让我嫁人也行,家里的生意我也可以都留下。” “妈就知道你懂事。” “你把我爸喊出来吧,这毕竟是大事,得一家人把话说清楚。” “行,你等着,我喊你爸去。” 李红梅颠颠地向隔壁院跑。吴志刚却皱起了眉,“你真打算把生意都留家里?” “不然呢?你觉得我爸妈会同意我把生意带走?” “可是我可以入赘啊,你不还是在这个家吗?”吴志刚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夏小北假装没看见,继续说:“就算我们继续留在家里,也是给我弟打长工。这个家的一切都是我弟的,不只是你,还有我,一分都拿不到。” “可这些钱不都是你赚的吗?” “我爸妈不这么认为啊,要不,你跟他们说说,让他们分点财产给我们?我们要是结了婚,吃穿用度哪里不要花钱?将来有了孩子,上学,娶媳妇那可是一大笔开销。” 等夏常卫和李红梅坐下,吴志刚先开口了。 “叔,婶,我觉得你们这样只替儿子想,不管闺女死活的做法不对。” “我们家的事轮到你说话了?” 夏常卫立刻立起眉毛大吼一声。 吴志刚毕竟是当过兵的,没有被他镇住。 “叔,我跟夏同志结婚后也得过日子,家庭的基本开销总要有吧?养孩子总要花钱吧? 再说了,谁不知道你们老夏家的钱都是夏同志赚来的?你们一分都不分给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们家的钱爱怎么分,怎么分,你别插话。” 夏常卫直接把他撅了回去。 李红梅脸色也不好看,“吴同志,我们可是讲好的,你来我们家当上门女婿,我家的生意你不能插手。” “我是不插手,可夏同志不能不管吧?感情她累死累活赚的钱都是你们的?我们一分没有?这公平吗?” “一个上门女婿,你还想争家产?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叔,我不是争家产,我就是觉得你们不公平。” “滚!我公不公平用你说?滚!” 夏常卫是真急了,拿着扫把就把吴志刚赶了出去。 “哈哈哈哈哈……” 夏小北毫无形象地大笑出声,根本停不下来。 第180章 还真分家啊 夏常卫闹了个没脸,恶狠狠地瞪夏小北一眼,“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你们难道不好笑吗?”夏小北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一翘,不以为意地说,“连你们都觊觎我手里的钱,别人能不惦记?” “谁惦记你钱了?这个家早晚得给你弟,这有问题吗?” “问题大了,你们想培养儿子自己挣去呀?拿我这个闺女赚的钱养儿子,回过头来还算计我,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什么叫算计?都是一家人,你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我计较?我要是真计较,你们现在就蹲在马路边喝风去了。” “你,你个死丫头,就这么跟你爸说话,是吧?” “所谓父子子孝,你自己上梁不正,还指望我是个好的?你是不是想多了?” “小北,你咋总惹你爸生气?太不懂事了。” 夏小北看着这夫妻俩,语气顿时冷了下来,“说吧,谁撺掇你们跟我闹的?我不相信王桂琴有这脑袋。” 夏常卫和李红梅对视一眼,又都默默低下头。 “不说是吧?那就分家吧,一家人都不一条心了,这日子还怎么过?” “你想啥呢?父母在不分家,这个理你不懂?再说了哪有闺女嚷嚷分家的?你这是不孝。” “少往我脑袋上扣帽子,你们吃的,住的,花的钱,哪一样不是我的?还好意思说我不孝,那你们找孝顺的去,我不伺候了。” “你敢?” “怎么不敢?我有什么怕的?” “你……” 夏常卫脑袋都气冒烟了,可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这个家得靠夏小北,如果真分家了,他们夫妻俩连工作都没有,还拿什么养儿子? 目前这个饭店在他名下,可食材全是夏小北负责进货,要靠他自己,连每天用的肉菜都买不全。 他就是再不愿意,也得承认这个家离了夏小北不行。 夏常卫重重叹了口气,蹲在地上“吧嗒吧嗒”吸着烟袋锅子。 好一会才开口,“是之前那个街道办主任,他说你把家产都交给国家了,将来咱们家什么都剩不下。 趁现在,家里还有点钱得抓在手里,将来给小东娶媳妇。” “前街道办主任?他不是去扫厕所了吗?” “他家有关系,又回街道办了,现在是副主任。” 李红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脸沮丧,“小北呀,人家是当官的,咱们惹不起。那个吴志刚其实就是他亲外甥,你们要是结了婚,他们家还能帮衬着些,妈真是为你好。” 夏小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感情这老两口是让人吓唬住了。 那个前街道办主任之前想抢她的半山暖,现在又来谋夺她的家产,真该死呀。 夏小北默默把这笔账记下,抬头对夏常卫和李红梅说:“小东也放暑假了,咱们一家人去深市玩玩,散散心。” “啊?去深市?那得花多少钱?我不去。”李红梅直接拒绝。 “都走了,饭店咋整?” “实话跟你们说吧,我在深市买了院子,以后的生意都去那边做。那边的学校也好,老师都是大学生,小东过去上学更有机会考上大学。 你们愿意留下来就留,愿意跟我走就收拾东西。” “啥?去深市?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家里商量呢?” “跟你们商量有用吗?炕哪头热都搞不清楚。” 夏常卫“……” 李红梅“……” 夏小北不管他们怎么想,“你们今晚给我答复,我要提前买票。” “小东……” “小东肯定愿意跟我走,不信你们问他。” “我跟姐姐走。” 夏小东躲在后面听半天了,他可是夏小北的忠实迷弟,一定愿意跟着她。 他虽然年纪小,可却特别聪明。 父母是指望不上的,他以后要想好,就得抱紧姐姐的大腿。 眼下深市的落户政策非常宽松,像夏小北这种在深市注册公司,纳税金额庞大的可以全家享受特区户口。 夏小北的想法很简单,把夏常卫和李红梅送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城市,远离现在这些极品邻居,能给自己减少很多麻烦。 加上特区户口的含金量很高,对她以后做生意也有很多助益,就临时做了这个决定。 从小县城搬到大城市生活,夏常卫和李红梅都很高兴。 为了不让夏常卫闲着闹事,夏小北还让光哥给他安排了一个看大门的工作。 至于李红梅,她就负责接送夏小东上下学,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这个任务非常艰巨,她自己也愿意干。 第二天,夏小北就带着一家人坐上了去深市的火车。 至于家里的东西,往系统空间一收就不用操心了。 原本商业街那边的供货还撒不开手,但大家都赚到钱后脑袋瓜也活跃了,做小吃的慢慢的就不找夏小北进货,尝试自己做。 虽然味道赶不上夏小北的好,可以不耽误卖,赚的钱还更多。 就包括那些卖小饰品的也琢磨自己动手做,试图降低成本。 为这事,林爽还发了好大的火,骂那些人白眼狼。 夏小北倒无所谓,这点钱她还看不进眼里。 之所以帮大家伙做生意,是为了将来收他们的房子时顺利些。 一家人来到深市后,夏小北直接安排他们住进那个两室一厅的公寓。 当然,书房改成了夏小东的卧室。 “哎哟,这房子可真好,从窗户看出去真敞亮。” 李红梅可太喜欢这套房子了,哪哪都喜欢。 夏常卫没说什么,但从他压不下去的嘴角就能看出来,很满意。 夏小北教会他们用煤气,和抽水马桶,又带他们去附近的菜市场逛了一圈。 一路上李红梅都在惊呼,“天呐,这里咋卖啥的都有?” “哎哟,这楼咋这么高?” 夏常卫和夏小东都后退几步,跟她拉开距离。 李红梅却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是个土包子,一路惊呼到家。 一家人坐下来后,夏小东突然问,“姐,你睡哪啊?” “我不跟你们一块住。” “啥玩意?你还真要跟我们分家啊?” 夏常卫当即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第181章 友谊的小船 夏小北暗自翻了个白眼,“分什么家?我就是太忙,怕天天早出晚归地耽误小东学习。” 夏常卫和李红梅都松了口气,没再纠结这个话题。 落户的事办得十分顺利,夏小东的新学校也联系好了,夏小北就直接回了平安镇。 不为别的,那个前街道办主任把她家搅得鸡犬不宁,这笔账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平安镇就那么大,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他家住哪儿。 夏小北趁着白天他家里没人,直接翻进了院子,蝗虫过境一样,把他家所有的东西都收进了系统空间。 可让她奇怪的是,钱票并不多。 夏小北可不相信他是个两袖清风的人,在他家屋里一阵敲敲打打,终于在旱厕旁边找到一个地窖。 “我靠,这口味真够重的。” 夏小北捏着鼻子下去,发现里面还真不小,放了世界观樟木箱子。 打开一看,竟然是整箱的大黄鱼,还有一些古董字画。 钱票自然也不少,现金足足有两万多,各种票据都有。 夏小北毫不客气地全收了。 其中,一堆信件和几个账本引起了夏小北的注意。 这可都是前街道办主任跟他背后靠山狼狈为奸的证据,夏小北看着看着就笑了。 原本打算趁夜黑风高,把他套麻袋,狠狠揍一顿。 最好揍成潘光那样,左手六,右手七,左脚画圆,右脚踢。 有了这些,就省得脏了自己的手了。 夏小北直接把东西塞进纪检委的群众举报信箱,回去慢慢等结果。 这期间她也没闲着,把两处院子收拾一空,直接搬到半山暖去住。 她虽然年轻,但也喜欢泡温泉,还能跟那些大领导多接触,一举数得。 林爽的生意做得并不顺利,但她知道王桂琴给李红梅出了不少馊主意,她没脸再找夏小北求助,只好给林志远打电话。 林志远接到她的电话很诧异,“你有事怎么不找小北?发生什么事了?” “还不是咱妈……” 林爽把王桂琴的事全说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还是去找小北吧,我现在也是跟她干,让你来深市也得她同意。” “哥,你说小北会不会怪我?” “这我也不好说,可你躲着不是办法,还真能一辈子不见面吗?” 林爽吸吸鼻子,想想也是这个理,“嗯,我去找小北,希望她能原谅我。” “去吧,你跟小北是最好的姐妹,要相信她。” “嗯。” 看到哭得梨花带雨的林爽时,夏小北一脸懵,“这是怎么了小爽?谁欺负你了?” “小北,我对不起你。” “你又没抱我家孩子跳井,怎么就对不起我了?” 林爽眼泪还一直掉,却“噗嗤”笑了出来。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那个小生意做不下去了。” “那就不干了呗,多大的事?” “我……” “婆婆妈妈的,你想去哪儿,一句话的事。” 林爽的眼泪又哗哗地流下来,“小北,你对我太好了,我妈还来搅和你家的事。” “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是我的好姐妹,跟你们没关系。她的账我会找她算的。” “啊?” “怎么?舍不得?” “那倒没有,我就是,觉得丢人。” “要么你去京市吧,那边的超市经营得很好。” “我能行吗?” “肯学就行。” “那我学。” 当天,夏小北就去找镇长开了介绍信,把林爽送到京市。 她最近火车坐得太多,听见那哐当哐当的声音就想吐,真怀念后世的飞机啊。 因此,她决定留在京市一段时间,不折腾了。 可她却不知道,安定县县长正在发了疯似的找她。 不为别的,想说服她把自选超市的项目重新列入日程。 只可惜,怎么都抓不住她的人影。 这个年代信息传播的速度非常慢,他自然不知道夏小北已经把自选超市开在京市了。 只是,夏小北会平安镇晃了一圈,又走了,给他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感觉。 “这小丫头,还拿起乔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县长立刻让秘书去查夏小北手底下的生意,一个半山暖,是跟国家旅游局合作的,这个肯定不能碰。 再就是红砖厂,是跟平安镇政府合作的,虽然是他的直属下级,但人家刚刚开始生产,还没盈利呢,真不好下手。 原本听说她有一家很赚钱的饭店,派人去查,竟然关门了。 县长气得头发都竖了起来,可就是拿夏小北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还就不信了,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能没有家人?” 此刻,县长觉得自己真是个大聪明。 可派人一查,夏小北的家人全都把户口牵走了。 确切地说,夏小北这个人已经不是安定县的人了,不归她管。 县长气得脑袋冒烟,灌下去半瓶二锅头都没浇灭。 “悔呀,我当初就不该听你的,什么小姑娘好拿捏,你倒是拿捏一个给我看看呀?” 没处发泄的县长,最后把一肚子火都烧到了吴经理身上。 “她哪是小姑娘啊,简直是个妖精。” 吴经理对夏小北恨得牙痒痒,要不是她,自己也不能把那么好的工作丢了。 现在,怎么安排还不知道呢。 按说,男人没有不喜欢漂亮女人的。 可是,这个女人不但漂亮,还能干,甚至比男人还能干。 那男人就不敢喜欢了,还会忌惮。 夏小北就是这样的女人。 “总之我是被你害的。” 县长喝得太猛,这会说话都不利索了。 吴经理也没好哪去,舌头早就捋不直了。 夏小北可不知道安定县还有这么好看的戏,不然,高低得抓把瓜子回去看个够。 她此刻正待在林芝的工作室,接受她的投喂。 “芝芝,你的手可真巧,这蛋糕太好吃了。” “你喜欢吃就好,我天天给你做。” “那倒不必,我怕吃多了胖。” “怕什么?”林芝突然正色,“小北,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瞎说什么呢?我一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哪有时间喜欢谁?” “倒也是。那你担心胖干什么?想吃就吃呗。” “说的真有道理。” 第182章 释怀 “小北,楚家同意退婚了。” “哦?这对你来说,是好消息呢?还是坏消息?” “说不上来。我是真喜欢过楚向南,可他一点都不喜欢我。” “如果有家里压着,你们还有机会在一起,对吧?” “也不是吧?就楚向南那性格,谁能勉强他?” “那你在纠结什么?” “只能说遗憾吧,如果我是他喜欢的那个人该多好?” “被他喜欢很好吗?” “怎么不好?他那么帅,那么有能力,家世又好。在我眼里他简直没有缺点。” “我可不这么认为。” “怎么说?” “家世好,证明规矩多,嫁到他们家不但没有话语权,还要处处受限制。 长得帅,能力强是优点,同时也是缺点。 你看他好,别人看他也好,真要跟他在一起,就会成为大部分女同志的公敌。 这女同志想跟你玩阴招,可真是防不胜防。” “啊?” 这些,林芝可是从来没想过。 “傻了吧?这人啊,就没有十全十美的。 你能接受他的缺点就义无反顾地跟他在一起。 接受不了,就趁早换人。你值得更好的。” “小北,你真是我的心灵导师,听你说完,我心里敞快多了。” “可拉倒吧,啥心灵导师?我就是说了实话。” “也对。你都不知道,我家人这些天总在我耳边说,错过了楚向南,我这辈子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男人了,还说我一定会后悔。” “说得多了,你就开始自我怀疑了,对吧?” “还真是。” “将来能不能找到好男人暂且不说,至少你现在是自由的,有无限可能。” “对,我林芝又不差,怎么就嫁不到好人家了?” “对,你一定要幸福,让所有人都羡慕你!” “我们都要幸福。” “为幸福干杯!” “干杯!” 两个人喝得昏天黑地,殊不知楚向南此刻正在工作室雕刻作品,猛地打了几个喷嚏。 “向南,你是不是凉着了?妈给你煮了糖水,快趁热喝。” “妈,你不用上班吗?” 萧蔷哐当把碗放在桌上,“你这是赶我走?嫌我烦了?” 楚向南揉揉眉心,“妈,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我在工作,你能别来打扰我吗?工作室开了这么长时间,一件作品都没出来,这生意还怎么做?” “不做就不做,你跟妈回京市……” “妈,这生意不是我一个人的,人家投资了那么多钱,我中途撂挑子,合适吗?” “投了多少钱?咱还他不就行了?多大事呀。” “呵呵,你知道光建这个工作室花了多少钱吗?十几万,还有这些木料,也是大几万。拿什么还?把楚家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吧?” “天呐,做生意这么赚钱的吗?”萧蔷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做得好才赚钱,你到外面看看,一夜之间倾家荡产的也不少。” 萧蔷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儿子,你跟妈说你实话,人家为什么舍得给你投这么多钱啊?会不会……” “妈!”楚向南不耐烦地打断她,“你活了大半辈子,是不是一个好人都没遇到啊?怎么总把人想那么坏呢?” “这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他是别有用心怎么办?” “我一个身无分文穷小子,人家图我什么?” “你是没什么,可楚家不一样……” “够了,楚家,又是楚家。既然你那么担心我会连累楚家,断亲好了。” 萧蔷猛的愣住,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喃喃道:“向南,你说什么呢?妈可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太伤妈的心了。” “那你让我怎么样?你说啊!” 楚向南感觉自己要疯了,这要不是亲妈,他绝对把人扔出去。 “妈只是不想失去你,妈……” “你想让我怎么做?” “我……” 萧蔷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 她当然希望楚向南能留在她身边,每天下班了就回家吃饭,娶一个安安分分的媳妇,将来再给她生个大胖孙子。 可眼下,把人带回去肯定不行。 楚家看着风光,有权有势。 可一家老小全都是拿死工资的,别说十几万,那几万块出来都困难。 就算家里有,楚老爷子也不会拿出来给楚向南堵这个窟窿。 楚向南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情绪平复下来,“妈,算我求你行不行?别再干涉我的生活了,非得让我活得像你一样,才满意吗?” “向南……” “你扪心自问,你的日子过得幸福吗?是,在外面你是楚司令的夫人,风光无限。 可回到家呢?爷爷咳嗽一声,你就大气都不敢喘。还有我爸,你们一个月能说上几句话?除了工作,你们有别的话题吗?” 萧蔷“……” “妈,你呼吸过清甜的空气吗?你吹过自由的风吗?你从来没有不顾及别人的眼光大声笑过吧? 妈,你快乐过吗?” 萧蔷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快乐吗?可以说,她从来没思考过这样的问题。 见萧蔷一直不说话,楚向南叹了口气。 “妈,我不想活成你那样。如果你再逼我,我就真的出国了。” “行,你爱干啥就干啥吧,妈不管了。” 萧蔷当天就回了京市。 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楚老爷子叹了口气,“你看到向南工作的地方了?环境怎么样?住的好不好?钱够不够花?” 萧蔷先喝了一大杯水,稳住情绪才把楚向南在深市的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 “这不是挺好的吗?你还哭丧着脸干什么?” “我是想把他带回来的,可他……” “孩子长大了,总得放手,你能管他几年?他的路,最终还是要自己走。” 虽然道理都懂,可萧蔷心里还是不舒服。 “爸,我累了,先上楼休息。” “去吧。” 楚老爷子摆摆手,让她离开。 夏小北最近不打算扩大业务了,记忆中的严打马上就要开始了,搞不好就要被扣上资本家的帽子。 可她是个闲不住的人,就到京市各个胡同转悠,想看看谁家有院子卖,合适就买下来。 却不想,巷子里突然冲出来一辆自行车,直直向她撞过来。 第183章 缘分 夏小北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拿东西挡一下。 结果,空间里掉出来一个木墩子,这是夏小北打算送给楚向南当雕刻材料的,是一块上好的黑檀。 这么大块的黑檀非常难找,她也是运气好才碰到,并且没花多少钱。 骑车的人只觉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上次砸潘光,那是对方想对她图谋不轨。 今天这家伙虽然车骑得快了点,可毕竟罪不至死。 夏小北慌忙收起木墩子,过去试了试那人的鼻息,好在还活着。 她慌忙往巷子外面跑,想找人帮忙把这人送医院。 这个年代的人非常朴实,立刻来了两个小伙子把人一背就往医院跑。 原本没夏小北什么事了,可那人的自行车还躺在地上,车圈都变形了。 想想这人受伤多少跟自己有点关系,就把自行车推到巷子口,交给修车的大叔。 这才去了最近的医院。 刚刚做好事的两个小伙子正站在门口等她,“同志,你对象已经进抢救室了,我们垫的医药费,你给结一下吧。” 夏小北看到那五十块钱的押金条,有点懵。 “那个,他不是我对象,我都不认识他。” “啥玩意?你该不会不想给钱才这么说的吧?” “我真不是,刚刚我只是从那个巷子经过,他骑着自行车冲过来,差点撞到我。结果,旁边院子里不知道扔出来个什么东西,就把他砸晕了。 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就跑出去喊人了。你们什么时候听我说过,他是我对象啊?” 两个人对视一眼,好像是没说。 三个人一起站在抢救室外,各怀心事。 夏小北有点后悔自己多管闲事,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逝。 那两个人则一直在打量夏小北,似乎想找到她说谎的证据。 好在,没一会儿抢救室的门就打开了,走出来一个护士。 “家属在吗?” 三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 “病人醒了,家属去办一下住院手续。” 刚刚垫钱的小伙子走过去,“我们不是家属,是看见他晕倒在路边才把他送来的。” “这样啊,那我问一下病人,让他联系家属吧。” “哦,好。” 很快,那个人就被推了出来,脑袋上缠满了绷带,但眼睛睁着,应该是清醒的。 夏小北上前一步,“同志,你还记得刚刚发生的事吗?那位同志帮你垫付了医药费,你及得还给人家。” 那人死死盯着夏小北,半天才冒出一句,“你就是我妈给我找的相亲对象吗?我同意了。” 夏小北无语扶额,“我不是,我只是路过,你骑车差点撞了我,不记得了?” “啊,我想起来了。那你看,因为你我都错过相亲了,要不,我们相处试试?我叫马伟民,京市本地人,今年二十岁……” “抱歉,我有对象了。”夏小北急忙打断他,“那个,看着你也没什么事了,我就先走了。还有,你那辆自行车我放在巷子口的修车部了,你记得去拿。” 说完,夏小北转身就走,她可没有随便跟愣头青谈恋爱的习惯。 救人的两个小伙子也反应过来了。 “看来,真不是他对象啊。” “呵呵,这位女同志真好看,也不知道她对象是干啥的。” 马伟民在京市胡同里可是很有名气的,大部分女同志都喜欢他。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被拒绝,太没面子了。 忍着头疼就追了出去。 护士吓了一跳,“哎,同志,你别乱跑啊,你的伤还没好呢。” 马伟民跟没听见一样,还是往外跑,他想追上夏小北,那么好看的女同志,他连名字都没问出来呢,怎么行? 这要是让他那群小弟知道了,还不得笑话他半年? 刚刚背他来医院的两个人却一把抓住他,“同志,你既然没事了,就把医药费还给我们吧。” “多少钱?” “五十。” 马伟民急着走,从口袋里抓出一把大团结塞给他,转身就跑。 夏小北可没想过这家伙还会追出来。 她之所以来医院,就是担心这家伙像潘光那样给砸傻了。 没想到,这人脑袋还挺硬,这么快就醒了,还没什么事。 她当然不会再留下,快步朝公交站走去。 可是,马伟民大长腿的速度可不慢,刚走到医院大门口就被拦下了。 “同志,能问问你叫什么名字吗?我总感觉在哪儿见过你,你是电影明星吧?” “同志,请你让开。” 夏小北有些不耐烦了。 “同志,我没有恶意,就想跟你交个朋友。” “抱歉,我不想跟你交朋友。” “别这么冷酷嘛,你看,人家都受伤了,你这么有同情心的人……” “你再不让开我就报警了,告你耍流氓。”夏小北不想被纠缠,立刻冷下脸。 马伟民往旁边让了让,可还是不甘心地嘟囔,“我真的只想跟你做朋友。” 夏小北没再理他,自行去公交车站,坐车回家。 马伟民不死心,一直在后面跟着,直到看见夏小北走进一套四合院才停下。 夏小北真没想到,这家伙会跟踪她。 回家后舒服地洗了个澡,吃过饭就睡下了。 没想到,第二天一推开院门,就看见马伟民站在对面,正歪着头冲她笑。 夏小北不想搭理这人,骑上自行车直接去林芝的工作室。 心想,大不了今晚不住这边了。 马伟民竟然也有自行车,竟然追了上去。 “同志,原来我们是邻居啊,我就住你对门。” 夏小北不说话。 马伟民却是个话唠,“我们真有缘分啊,你看,住的都这么近。” 夏小北依旧不说话。 “本来,我是想把那套院子卖了的,既然你住这儿,那我就不卖了。” 夏小北一个急刹车,直接停下,“你的院子真卖?” “啊?”这回轮到马伟民懵逼了,“你,你不会想买院子吧?” “对呀,你卖不卖?” “卖,卖。” 马伟民正愁没机会给夏小北打交道呢,反正这套房子他爸妈也让他尽快出手。 “那去看看房子?” “走着。” 马伟民简直乐开花了,真是老天爷给她送媳妇啊,还是个有钱的媳妇,真好! 第184章 当面拒绝 马伟民家是个两进的院子,一看就有年头了,但保存得非常好。 “这院子其实是我家祖宅,刚还回来,手续齐全。” “你打算卖多少钱?” “我妈说了,少一千不卖。” “八百,现在去过户。” “啥玩意?我说的是这个数吗?” “卖不卖?不卖我走了。” “哎,别急嘛,咱们商量商量。” “怎么个商量法?” “我请你看电影吧,等……” 夏小北白他一眼转身就走。 “哎哎哎,别生气啊,我就是……” 马伟民一着急就想上去拉她。 夏小北闪身躲过,脸也沉下来,“让开,不然我喊人啦。” 马伟民不情不愿地让开路,“我没有恶意,我就是想跟你多说几句话。” 夏小北不再搭理他,骑上车就走。 结果迎头撞上萧蔷和一个女同志并肩走过来。 巷子窄,根本绕不过去,不得不停下来。 “夏同志,这么巧,你怎么在这啊?”萧蔷见了她还挺高兴。 “没事,碰到流氓了。” “啥?” 马伟民听到动静急忙追出来,“我都说了,我不是流氓。” “不是流氓,你一大早站我家门口干啥?” 马伟民的妈妈席娟见儿子被说成流氓立刻急了,伸手就要揪他耳朵,可看到他那缠满绷带的脑袋,手又缩了回来。 “你个小兔崽子,又闯什么祸了?你这脑袋又是怎么回事?快说呀。” 这个年代一旦流氓罪成立,那是要吃枪子的。 最近全国都在严打,已经枪毙好几个了。 萧蔷看看马伟民的脑袋,又看看夏小北,心里也犯嘀咕。 这脑袋是夏小北打的?要真是,下手也太狠了。 马伟民见亲妈都不相信自己,也急了,“妈,我昨天在巷子里骑车撞墙上了,是这位夏同志找人把我送到医院的。我今天来就是想感谢她。” “真的?” 席娟狐疑地看着他,自己儿子什么德行她比谁都清楚。 耍流氓肯定不敢,但一定是干了什么让人误会的事。 夏小北冷冷地看着他,“说实话,不然我现在就去报警。” “别呀,我说还不行吗?” 马伟民也很无语,他虽然受伤了,可帅气的脸可一点都没受影响,咋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呢? 席娟看他磨磨唧唧地上去就是一脚,“还不快解释清楚。” “我,我说想跟她处对象,她不同意。我就骗她咱家院子要卖……” “要死了你!” 席娟没找到顺手的东西,“哐哐”连踹好几脚。 其实,马伟民也就是嘴贱,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 夏小北饶有兴致地看戏,还挺好玩的。 “妈,别打了,有外人在呢,我不要面子吗?” “呵,现在要面子了,犯浑的时候想什么了?” “妈,我是真心喜欢夏同志,你请个好点的媒人上门提亲吧。” “啥玩意?” 席娟彻底不淡定了。 夏小北看来半天戏,感觉这个活宝还挺有意思,就想逗逗他。 “我家只招上门女婿。” “上门女婿好啊,我愿意。” “你愿意个屁。” 席娟又是几脚踹过去,这要不是亲生的,非得踹死他不可。 马伟民也不躲,就让她踹。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夏小北,一直咧着嘴冲她笑。 “夏同志,你看我妈这么凶,一定不是个好婆婆。我去你家当上门女婿多好,就不用委屈你受婆婆的气了。” 夏小北竟然被他的话逗笑了,“那,你家的院子还卖吗?” “卖啊。” “卖你个头,那是我娘家的祖宅,祖宅你懂不懂?” 席娟要气疯了,生了这么个浑蛋儿子,还不如生坨屎。 “外公外婆都不在了,几个舅舅为这个院子都打破头了.你还留着,等着他们上门找麻烦?” 席娟冷静一想也是这么个理,这个院子目前就是个烫手山芋,尽快出手倒是能省去不少麻烦。 “同志,你能出多少钱?” 席娟想通后立刻问夏小北。 “六百。” 马伟民一愣,“不是,你刚刚……” “我还得处理你几个舅舅的麻烦,不得花钱?” 马伟民又是一愣,好像是这么个理。 萧蔷眼睛眯了眯,不愧是个生意人,这帐算得可真快。 她没意识到,自己竟然对夏小北有了几分欣赏。 席娟一咬牙,“六百就六百,什么时候交易?” “现在就行。” 夏小北也不想夜长梦多。 这套院子即便是一千块钱买也不亏,放上几年那可都是天价。 “行,你稍等,我拿房契去。” “好嘞。” 趁席娟进院拿东西,马伟民立刻凑到夏小北身边。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考虑什么?” “当然是我给你当上门女婿的事。” “马伟民同志,我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的脾气比你妈还爆,你真要到了我们家,那得打你八遍不到天黑。” 马伟民一脸委屈,“我有那么差劲吗?” “差到不差,就是欠揍。” 马伟民“……” 萧蔷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夏同志真幽默。” “让您见笑了。” 夏小北对萧蔷可没什么好印象,前段时间还不问青红皂白地来找她要人呢,这又见了她跟亲闺女似的。 谁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夏小北猜不到,也懒得猜。 萧蔷可不管夏小北是什么态度,她的目的性很明确。 “夏同志非要招上门女婿吗?我儿子可还没对象呢,你们不是认识吗?他很优秀的。” “呵呵,你家高门大户的,我可高攀不起。我还是听我爸妈的吧,招个上门女婿安稳过日子。” “能给人当上门女婿的能是上门好人家?你真不考虑一下我家向南?” “哎,萧姨,不带这样的啊,哪有当着人面挖墙脚的?” “人家夏同志不是不想跟你处对象吗?她如果答应你了,我自然不会插手。” 马伟民“……” “同志,我们这就去街道办过户。” “好嘞。” 夏小北轻快地跟上。 萧蔷和马伟民紧随其后。 其实,此刻的萧蔷心里很不是滋味。 夏小北知道她的身份,也认识楚向南,她一定知道楚家的实力。 可她竟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为什么? 第185章 你是故意的吧 过户手续办得非常顺利,夏小北很开心。 “房子里的东西你们需要搬走吗?” “是得收拾一下,三天,三天后你来收房。” 席娟收到钱心里也美滋滋的。 一套房子摆在那儿,不当吃不当喝的,还惹来一大堆麻烦。 换成钱多好,想干啥干啥。 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夏小北这么财大气粗,六百块钱说拿就拿出来了,眼都不眨一下。 “行,那我三天后来找您。” 夏小北走后,马伟民立刻向席娟告状。 “妈,夏同志明明是我看上的,萧姨非要把她介绍给向南哥。” 席娟诧异地看向萧蔷,“你认识她?” “你知道最近大火的自选超市吧?” “当然知道,里面的东西又好又便宜,据说是跟港商合资的呢。” “幕后老板就是她。” “啥玩意?萧蔷,你是不是搞错了?她才多大?二十岁都没有吧?” “她还不止有这家超市,平安镇的半山暖也是她的产业。在深市,她还有工厂和房地产公司。” “天呐,她爸是干啥的呀?这么财大气粗?” “她爸曾经是纺织厂的临时工,还是个赌鬼。” “啥玩意?你是说,这些生意都是她一个人做的?这怎么可能?” “难以置信是吧?要不是我调查过,我也不信。” “调查她,你好好的调查人家干啥?” “我开始是怀疑她跟我家向南处对象,就顺手查了一下。没想到,是我自作多情了,人家看不上我家向南。” “还有人看不上你家向南?这……” 席娟说不下去了,楚向南是很优秀,家世又好,人也长得帅气。 可夏小北这财力,一般人家还真娶不起。 难怪人家口口声声要招上门女婿呢? 这要换了是她家闺女,也舍不得往外嫁。 这哪是闺女啊,简直是个聚宝盆。 她们这些从政的人虽然清高,但也没人嫌钱烫手啊。 “让你家向南加把劲,说不定有希望。” 萧蔷也这么认为,回头她就得给儿子打电话说说这事。 夏小北又买了一套院子,特别开心,决定去找林芝吃顿好的。 那丫头最近迷上了做西点,还做得像模像样、 夏小北特别喜欢吃甜食,因此,最近往工作室跑得特别勤。 安静地坐下来后,夏小北突然感觉萧蔷今天的表现很怪异。 她们这些人不是最看不起个体户了吗?怎么舍得把自己儿子介绍给她? 但这事又不能跟林芝商量,毕竟她跟楚向南曾经是对象。 不管自己有没有想跟楚向南处对象的想法,总归不太好。 可这事想不清错她的心就一直乱糟糟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小北,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这都发半天呆了。” “哦,生意上的事,有些想不通。” “这我好像帮不上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总会想明白的。” “你这么聪明,当然没问题,我对你有信心。” 夏小北无声叹口气,这事真跟聪不聪明没半点关系。 人心最难测,想猜透一个人的心思怎么可能? 夏小北本就不是一个喜欢钻牛角尖的人,想不通干脆就不想了。 在林芝这里吃完西点,两个人又聊了一些关于订单的事,她才起身去自选超市。 那边的店长尽职尽责,她倒不担心。 主要是去看看林爽适不适应新工作。 她毕竟是一个从来没离开过安定县的小姑娘,突然来到京市这么大的城市,难免会被排斥和自卑。 到了之后,林爽正在给货架补货。 每个货架摆放什么,怎么摆,都是有严格规定的。 所以,她一边对照示意图,一边认真摆放每一种货品,神情十分专注,连夏小北走到她身边都没发现。 “忙着呢?” “小北,你吓死我了。” 突然听到声音,林爽真吓了一跳。 夏小北咯咯笑起来,“怎么样,还适应吗?” “这里很好,同事对我也很好。” 看她舒展开的眉眼,夏小北知道她没说谎。 或许是因为脱离了家里的掌控,她终于找到了自由,所以一身轻松吧。 “那就好,我准备去深市了,你要不要去看看你哥?” “我刚来上班就请假不太好,等过年放假吧,到时候我去深市看你们。” “行。你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好。” 原本夏小北计划让林志远和林爽都去参加高考,可这两个人绝对赚钱更重要都没去。 夏小北也没勉强。 毕竟学习这种事还得靠自愿,别人强求不来。 等他们意识到学历的重要性时,自然就会努力了。 夏小北刚准备离开,店长突然跑过来。 “老板,有你电话,深市打来的。” “好。” 夏小北以为是光哥找她,没想到竟然是楚向南。 “小北,我妈找过你了?她有没有为难你?是不是说什么难听的话了?” 听着他急切的声音,夏小北突然很想笑。 “你跟你妈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你怎么总觉得她会伤害我呢?” “她……” 楚向南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他刚刚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并没有什么依据。 “首先,我们只是偶然碰上了,并不是她来找我。另外,她不但没说不好听的话,还想把你介绍给我当对象呢。” “我妈?把我介绍给你?” “对呀,她是这么说的。” “那,你怎么想?” “没怎么想。如果她舍得让你来我家当上门女婿,我当然不会拒绝。” 楚向南“……” 你是故意的吧?一定是。 第186章 男人的自尊心 楚向南沉默地挂断电话,这件事他要好好想想。 他的的确确想跟夏小北一起生活,可是,那就要放下尊严去给她家当上门女婿吗? 这个问题,他始终没有答案。 一直以来,他最希望达成的结果是,家里人能接受夏小北。 然后,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如果夏小北不喜欢跟家里人住一起,他们可以单过。 可是,他真的没想过要去当上门女婿。 在他的印象里,给人家当上门女婿的男人都没出息,自己没办法养家,才要依靠女方。 他不是那样的男人。 可仔细想想,他目前连收入都没有,真要跟夏小北一起生活,拿什么养家糊口? 难道真要吃软饭?他可张不开嘴。 那就把这件事放放吧。 “小北,我一定会加倍努力,总有一天可以跟你并肩而立。” 其实,夏小北之所以拒绝萧蔷,也是想到楚向南目前的处境。 一旦两个人真的开始处对象,就要涉及到出去谁花钱这件最现实的事。 夏小北不在乎买单,可楚向南能接受吗? 她可不想每天出门前还要先考虑身边男人的自尊,她是想去哪就去哪,想吃啥就吃啥的人。 而且她才十七岁,在后世还是上学的年纪,着急结什么婚啊? 想楚家那样的家庭,结了婚不生孩子能行吗?肯定不行。 刚一结婚就要面临催婚,夏小北一想就害怕。 至少要等到二十五岁再生孩子,早一天都不行。 她现在还是个宝宝呢,可不想这么早就当妈。 楚向南不知道夏小北怎么想,但他自己目前一事无成,是不会考虑结婚的。 他不能让自己的女人没有安全感,还要为了养家糊口四处奔波。 夏小北喜欢做生意,他一定支持。 但是,他不会指望用夏小北赚的钱给自己铺路。 想清楚这些后,他就一头扎进工作室,夜以继日地干活。 很快,几幅让他比较满意的作品终于完成了。 楚向南甩甩酸疼的手腕,满眼欣慰。 作品刚挂到橱窗里,就吸引来不少客人,不只是外国游客,还有本国的一些雕刻爱好者。 不得不说,楚向南在这方面非常有天赋,作品恢宏大气,非常灵动。 所有进来的客人都赞不绝口。 只是,闻到价格后,却没有人出手。 也的确,在这个年代,万元户都非常少见,谁舍得花大几万买一件只能挂着看的作品呢? 楚向南心里多少有点慌,立刻给夏小北打电话,“小北,我们的定价是不是太高了,好像客人都买不起。” “他们现在不买,以后就更买不起了。” “啊?” “你现在不要操心销售的事,抓紧时间出作品,等数量够了,我们就出国办展览。 等你一炮而红的时候,他们就会知道错过了什么。” “你对我这么有信心啊?” “我对你的作品有信心,那绝对是大家之作。你现在唯一缺少的就是名气,想得到非常简单。但前提是你得沉得住气,一定不要贱卖自己的作品。” “好,我听你的。” 其实,楚向南并不淡定。 工作室几个月分文不入,而他消耗的木料动辄上千,有的甚至上万。 他那点积蓄早就花光了,其实,他现在就是在吃软饭。 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必须坚持下去。 这是他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萧蔷最近倒是很贴心,经常给他寄一些钱票,至少让他不至于饿肚子。 只是,他一个大男人,每天要自己下厨做饭,这件事让他特别为难。 不是什么君子远庖厨的陈旧思想,而是,他对这件事实在没有天赋。 做出来的饭菜,他自己都难以下咽。 夏小北倒是给他请过一个保姆,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姨,做的饭菜也挺好吃。 可他不习惯家里总出现一个陌生人,让他很不自在。 没办法,就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夏小北回到深市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去看望楚向南。 刚巧,他正在厨房忙活。 只是,看着他那生疏的动作,就知道这家伙不经常做饭。 “我不是给你请保姆了吗?怎么自己做饭?” “啊?” 楚向南没想到夏小北会突然出现,一紧张,差点把锅弄翻。 “哈哈哈哈哈……” 夏小北好不给面子地大笑。 楚向南耳朵尖都红了,囧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夏小北也很久没下厨了,就煮了两碗面。 楚向南几乎都没停,是一口气吃下去的。 “天呐,还是你做得好吃。” 夏小北撑着下巴看着他,“说说,为什么把保姆辞了?” “我不太习惯家里有陌生人。” “这倒是个问题。” 夏小北歪头想了想,像楚向南这种人一定很多,要不要把外卖搞起来呢? 当然要搞了。 虽然互联网还没有盛行,不能搞线上订餐。 但是,可以搞跑腿服务啊? 想吃哪家的饭菜,就给跑腿公司打电话,包送货上门。 这个生意一定很受欢迎。 见夏小北想得入迷,楚向南也没打扰她,就静静地坐在她对面。 其实,即使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看着,他都感觉很幸福,也很满足。 “我有事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夏小北想好细节后急匆匆出门。 这个生意就找光哥吧,他认识的人多,应该好招人。 “好。” 楚向南虽然很失落,但还是把她送到门口,看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才返回去继续工作。 夏小北把自己的想法形成文字,这才拿给光哥看。 “妹子,你这脑袋瓜到底是怎么长的啊?咋能想出这么好的点子?这事要是能成,我把平安镇的弟兄都叫过来。” “当然能成,你见我做什么生意失败过。” “那倒也是,我就操办起来。” “但是有一点,目前我们都是帮客人代买,需要垫付不少资金。一定会有人赖账,这你得有心里准备。” “呵呵,天底下就没人敢赖我阿光的帐。他家在哪我都知道,还跑了他了?” “哈哈哈哈……” 夏小北一笑而过。 光哥的脑子也非常灵光,只不过是受了时代的局限性。 如果他跟自己一样,见识过后世的繁华,不简单比自己做得差。 “那就干起来吧。” 夏小北又递给他一摞文件,上面是员工培训资料。 接电话的话术,上门服务的话术等,全部要用礼貌用语,都有标准执行。 “呵,你这也太细致了,傻子都能干。” “那也得听话才行,就怕干时间长了,就皮了,不按照规定执行,把咱们招牌砸了。” “那咋办?” “回访啊?成立一个售后小组,专门处理客人投诉。每服务一个客人,就要打一个回访电话,了解我们的员工有没有认真工作。” “这是不是太麻烦了?” “我们干的是服务行业,口碑是最重要的。所以,千万不能大意。” “我知道了,全听你的,放心吧。” “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哈哈哈哈……” 光哥笑得开怀,他认为,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选择,就是跟着夏小北来了深市。 他从一个投机倒把的坏分子,摇身一变成了人人敬仰的大老板。 之前,他做梦都没敢这么梦过。 第187章 以后咱家的钱都归你管 在筹备跑腿公司的同时,夏小北在深市开了第二家自选超市。 既然这种消费模式在京市那么受欢迎,没有理由深市的人不喜欢。 从买楼,到装修,一个月就完成了。 这次她选择了一栋五层的楼房,一层和二层是自选超市,把食品和日用品分开。 三楼则是餐饮,对外出租摊位,她还自己搞了自助餐。 四楼卖男女服装,五楼则是各种家电,床上用品,窗帘家具等。 为了给客人提供方便,还专门准备了免费停车场,请专人看管以免丢失。 “妹子,你这速度也太快了,这才几天啊,货都上全了。” “时间就是金钱,现在是最好的时代,只要抢在别人前面就能赚到钱。” “你说得太对了,咱们那个跑腿公司手续办好了,接下来干什么?” “对面那个门面房就不错,你去把他买下来。然后找一百个跑腿小哥,每人配一辆自行车。如果客人没有指定商家,就从我这家百货公司拿。可以先拿货后付款。” “配自行车?你也不怕人家骑跑了。来上班就交五百块钱押金,不干了就退给人家。” “这行。” “干满一年,表现良好的就给一百块钱基本工资。其他人就拿提成,半个月结一次工资。” “好嘞,都按你说的办。” 送走光哥,夏小北去百货大楼买了一辆自行车。 “叮,检测到自行车一辆,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辆自行车,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目前,大家还没习惯请人这种购物模式,一百辆自行车暂时够用了。 同时,夏小北又从系统商城购买了一百件跑腿小哥的工作服。 亮黄色的短袖衬衫,后背和胸口都有一个猎豹的标志。 猎豹代表速度,最适合隐喻跑腿小哥这个职业。 猎豹下面就是“跑得快”三个大字。 除此之外,夏小北还给每个跑腿小哥准备了带有标志的手提箱,绑在自行车后座上,方便存放客人买的物品。 当一群骑着崭新自行车,穿着统一服装的跑腿小哥出现在街头的时候,引起了极大的轰动,所有人都停下来问一声他们是干什么的。 听说可以帮忙买东西,还送货上门,大家都很感兴趣。 虽然,大部分人都觉得花钱请人买东西不值当的,有那钱不如自己买点好吃的呢。 但是,对那些劳累一天吃不上口热乎饭的人来说,他们简直是天降福音。 还有就是一个人在家突然生病发烧的,一个电话,感冒药,退烧药就送上门了。 而且,人家还先给点钱,送到家才收费。 药钱多少,跑腿费多少,明明白白,一分都不多要。 跑腿公司的名声很快就打出去了。 其中的一个受益人就是楚向南,他终于能吃上可口的饭菜了。 即便是日用品都能让人帮忙买回来,大大节省了他的时间。 他把全部精力都放在雕刻作品上,很快,大大小小几十幅作品终于出炉了。 “楚向南,你真不错啊。” “多谢夸奖。” 被夏小北夸,楚向南感觉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努力总算没白费。 哪怕,这些作品卖不出去,他也觉得值了。 什么能比博得美人一笑更值得呢? “我们的第一场展在香江,等下我找人来帮你打包,先送到仓库再装船。” “好。” “我还准备了一些小块的板材,需要你在展览现场表演一下。毕竟你的知名度不够高,想让人信服,就要让他们亲眼看到你的实力。” “好,听你的。” 原本,楚向南对现场表演很排斥。 但想到夏小北为了给他办展览劳心劳力,就答应了。 毕竟,这次展览将决定工作室能否赚钱。 如果不赚钱,他必须另外想办法,不能拖着夏小北一直跟着他赔钱。 夏小北不关心他怎么想,她已经看到了展览现场人头攒动的样子了。 由于李先生的影响力,展览的门票被抢购一空。 即便一幅作品都没卖出去,他们这一趟也不赔钱,至少把展馆租金和人员开支赚回来了。 展览当天,夏小北特意从系统商城买了一套白色有龙形暗纹的改良版中山装,穿在楚向南身上竟然有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大家对他本人的关注远远超过了作品本身。 这不是坏事,粉丝效应在任何时期都是带动消费的关键因素。 这些人迷楚向南,就会爱屋及乌迷上他的作品。 很快,几十幅作品三天就全卖光了。 原定的七天展,不得不提前结束。 夏小北跟楚向南回到酒店。 “小北,你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 楚向南怎么都没想到,他的一幅作品能卖到几十万,最小的那幅现场雕刻的还卖了六万六呢。 这在之前,他想都不敢想。 不得不说,香江人是真有钱。 “这才刚刚开始,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小北,谢谢你。” “谢我什么?你是靠实力赚钱,我不过充当了经纪人的角色。” “没有你,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碰刻刀了,是你成就了我的梦想。” “那你多帮我赚点钱吧。说实话,我是真羡慕你,动动手,几百万就到手了。我这劳心劳力的,满世界折腾,都没你赚的多。” “我的都是你的,以后咱们家的钱都归你管。” “切,可别瞎说,我可不想跟你成一家人?” “为什么?” “我们这样合作不是很好吗?各取所需。为什么一定要掺杂感情进来呢?” “可我们谈感情跟合作不矛盾啊?” “可拉到吧,我只想过最简单的生活,不想每天都要面对各种思想碰撞,不可调和的矛盾等。” “你是说我家里吗?我们可以住在外面,不跟他们生活在一起。” “你能一辈子不跟他们见面吗?” 楚向南“……” “咱们远的不说,逢年过节,你家长辈过生日,你家长辈的亲朋好友邀约,我们能一次都不去吗? 我可不想每次出现都被人指指点点,说我夏小北高攀了你楚向南。” “小北,你这么优秀,怎么有这样的想法?” “你先回去问问你们那个圈子里的人,谁看得起个体户?” 楚向南“……” 第188章 没文化真可怕 “小北,你这是不信任我,你不认为我可以保护好你。” “对,我就是这么认为的。你辞去工作跑出来搞工作室,是仗着你家人在乎你,不会把你怎么样。 你利用他们这份在乎,让他们妥协,你成功了。 可我对于他们来说是个外来者,不但不能为家族做贡献,还把他们最看重的后辈拉下海了。 你觉得,他们会喜欢我? 是,你们家人都有很好的教养,他们不会当面为难我,可那种发自内心的鄙视会让我很不舒服,长期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中,我会疯的。” 楚向南眼底闪过一抹受伤,“小北,我们就真的不能在一起吗?” “也不是不能。” “我要怎么做?你告诉我。”楚向南心里立刻一喜。 “你做什么都没用,我得靠我自己。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人都不敢小觑我,我要赢得所有人的尊重。 如果到时候,你未婚,我未嫁,你还想跟我在一起,我们就在一起吧。” “好,我等。” “先别说大话,你没看见那些买你作品的人吗?乌泱泱一片,全都对你不停放电,有你招架不住的一天。” “小北,你要相信我,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 “好吧,暂时信你。” 楚向南无奈地摇摇头,他这追妻路啊,长且阻。 这一次木雕展的成功让楚向南名声大噪,但这名声仅限于海外,内地的信息传播速度还没那么快。 因此,楚家并不知道,他们家多出来一个百万富翁。 楚向南也没有显摆的习惯,他说过,他赚的钱都给夏小北,那就要说话算数。 于是去银行开了一张夏小北名字的存折,把钱全存了进去。 这个时候的银行还没实行实名制,很多单位的会计可以直接给员工办存折。 反正是往里存钱,银行可不管那么多。 这次的成功让楚向南信心大增,回来后只是睡了个饱觉就一头扎进工作室。 他要赚更多钱,让自己有能力保护夏小北,不让她被人看不起。 夏小北更忙了,突然多出来一家商场,一个跑腿公司,还有一个空调厂,她几乎早上一睁眼就开始忙活,天黑了还没忙完。 而夏常卫一家自从到了深市,再也没有在平安镇时过得舒坦了。 夏小东被送出住校,只有寒暑假才回家。 夏常卫夫妻俩就靠他看大门那点钱过日子,虽说不至于饿肚子,可想要像之前那样天天大鱼大肉是做不到了。 李红梅突然有点后悔,“咱们就不该听小北撺掇,把饭店关了。” “我打电话回去问了,现在全国都在严打,很多个体户都被查封了,还有坐牢吃枪子的呢。” “啥?这么严重吗?”李红梅登时吓出一身冷汗。 “可不是嘛,咱们饭店门口那条商业街全被勒令停止营业。” “天呐,咱们多亏走得快。” “可不是嘛。” “小北那丫头也不知道哪野去了,整天不着家。” “你想干啥?” “我还不是想给她找个好人家?” “什么样的算是好人家?” “老夏,你啥意思啊?” “之前,我是怕她生意越做越大,不把咱们放眼里,将来也不管小东。” “对呀。” “可你看,她把小东送进了最好的学校,让他吃好的,穿好的,受最好的教育,我们还有啥不知足的?” 李红梅想说,她已经三天没吃肉了。 想想又把话咽了回去。 “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以后,小北的事,咱们就别管了。” 李红梅“……” 两个人正说着话,夏小北回来了。 手里大包小包提着不少东西。 “小北回来了?咋买这些东西?” “我最近忙,也没顾上来看你们,就给你们买点菜。” 李红梅结果她手里的东西,看见有一大块五花肉,还有一条五六斤重的鱼,各种蔬菜好多样,够他们老两口吃好几天的了。 “我买了台冰箱一会送过来。” “买那玩意干啥,贵不说,还费电。” 李红梅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乐开了花。 “深市比平安镇热,蔬菜不放冰箱容易坏。” 正说着,送冰箱的工人就到了,就是夏小北公司的跑腿小哥。 有钱当然要给自家人赚,夏小北可不想便宜外人。 李红梅嘴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把冰箱里里外外擦了好几遍。 “同志,这冰箱得放两个小时以后再通电,记住了啊。” “好嘞,记住了。” 见这些跑腿小哥很敬业,夏小北非常满意。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文化的人就干有文化的活,没文化的人就干力气活,大家都得活着,个人有个人的路要走。 由于订单越来越多,很快,一百个跑腿小哥就不够用了。 夏小北又去买了十辆自行车。 “叮,检测到十辆自行车,是否复制?” “复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千辆自行车,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夏小北拨给光哥两百辆,让他继续招人。 都知道干跑腿小哥挣钱,来应聘的人立刻就排成了长队。 夏小北在家吃了顿饭,当晚就睡在夏小东的房间。 李红梅来敲门,“小北,睡了没?妈跟你说几句话。” “没呢,进来吧。” 夏小北由于事情的,都会利用晚上的时间把一整天的事进行复盘。 因此,一般睡得都比较晚。 “小北呀,你一天天地到处跑,有没有处个对象啊?” “妈,我才多大?你咋那么着急把我嫁出去呢?” “妈能不着急吗?咱家饭店不开了,谁还来当上门女婿?你再不抓紧相看,啥时候能找着对象?” “我为啥非要找对象?” “哪有女人不找对象的?那不让人笑话死?” “我为啥要在乎别人说什么?” “你,你这丫头是想气死我?” “妈,是不是谁说什么了?” 李红梅也不瞒着了,“街坊邻居问我你在外面干啥,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他们就传,说现在的小姑娘不学好,在玩面干不三不四的事。 我这不想着让你赶快结婚,好堵人家的嘴吗?” 夏小北非常无语,从挎包里拿出一摞报纸,上面都有她的照片。 “妈,你要是实在闲得慌,就去扫盲班学学认字。你闺女我是优秀企业家,跟市长拍照片呢。” 李红梅傻眼了,“哟,你这么厉害呢?咋不跟妈说呢?” 第189章 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夏小北暗自翻个白眼,“这下能睡着了吧?” “嘿嘿,这还睡啥呀?我给你爸看看去。” 李红梅乐颠颠地拿着报纸走了,夏小北只感觉一阵无力。 夏小北把重生以来经历的每一件事都捋了一遍,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陀螺一样,每天不停地旋转,一刻都没停过。 可是,她还有很多想要做的事,真不知道这样一直忙下去,会不会累死。 也许李红梅说得对,她真该找个对象了。 想到这儿,脑海里立刻出现了楚向南那张帅得天怒人怨的脸。 “真要跟他处对象吗?好像有点麻烦啊。” 夏小北想到楚家就一阵心烦,特别是萧蔷看她时的眼神,让她浑身不舒服。 真要跟楚向南处对象,就免不了要面对楚家人,想想就烦。 “要么找个简单的?对,就找个简单的。” 夏小北在自己认识的人里扒拉个遍,也没找到比楚向南更帅的。 没办法,她颜控。 不好看的人,是闭上眼都亲不下去。 这天,召开股东会议,李老先生身边多了一位律师,叫庄施格。 五官立体,皮肤比一般的华国人白很多,打眼一看就是个混血,西装穿在板板正正,很有律政精英的范。 虽然,长相跟楚向南有点差距,但差距真不是特别大,在可以勉强接受的范围内。 因此,夏小北就多看了鸡眼。 她虽然有找个对象的想法,但不会真的就随便找一个来谈。 但就是因为她多看的那几眼,让这位庄施格先生也注意到了夏小北。 原本他以为夏小北是李老先生的晚辈,没想到竟然是合伙人。 这让他对夏小北更感兴趣了。 会议结束后,第一时间找到夏小北,“夏小姐,能请你喝杯咖啡吗?” “有事?” “有关内陆相关政策,想请教。” 这个理由还真不好拒绝,两个人就一起来到了咖啡厅,恰巧是在夏小北新开的那家商场里面。 “我没想到,夏小姐这么年轻就成为了李家的合伙人,不知道令尊是做什么的?” “承认别人优秀,有这么难吗?” 原本看他这张脸,夏小北对他的印象还不错,可惜,偏偏长了张嘴。 见夏小北脸色变了,庄施格急忙道歉,“抱歉,我说错话了,我只是太好奇了,小小姐好像还没有二十岁吧?” “十七。” “天呐,未成年?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才少年吗?” 夏小北直接翻了个白眼,她现在是十七岁,不假。 可她活了两辈子,加起来都快一百岁了,不想跟这个脑袋有问题的人计较。 “如果庄先生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抱歉夏小姐,我无意冒犯你。” “没关系,我原谅你的不礼貌。” 庄施格“……” 本来股东大会开得很成功,把后半年的生产方案等事宜都讨论清楚了,还准备上几个新机型。 可好心情就被这个长了一张人脸的傻叉给破坏了。 夏小北决定去洗洗眼睛,于是来到了楚向南的工作室。 “小北,你怎么来了?” 见到夏小北,楚向南又惊喜又意外。 “怎么,我不能来?” “说的什么话?快进来。”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楚向南给她倒了杯茶,“你找我有事?” “没事,我就是想找个地方多清闲。” “哦,那你坐。” 楚向南立刻打电话叫跑腿,给夏小北买了一堆零食,水果什么的。 他一个人过日子比较糙,家里几乎什么吃的都没有。 夏小北也没拦着,就看着他进进出出地忙活。 突然觉得,跟这样一个人生活在一起,好像也挺不错。 “怎么,被我迷住了?” 见夏小北一直看着他,楚向南的耳朵尖都红了。 “你这张脸是挺唬人的,是个女人都想多看几眼吧?” “我就这张脸值得你多看几眼?” 夏小北视线向下移了移,楚向南下意识夹紧双腿。 “身材也不错。” 楚向南尴尬地在他对面坐下,“以后,别用这种眼神看别的男人,容易误会。” “啊?” 夏小北有点懵,她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难道那个庄施格误会了? 见夏小北跟他说着话,突然走神了,那神情就像是在想另外一个男人。 楚向南突然就酸了,“你是不是认识新的男性朋友了?” “男性朋友,指什么?” “就是交往密切的男性朋友,比如我们这种关系的。” “没有。” 干庄施格刚刚认识,肯定没有跟楚向南关系好。 楚向南显然不信,但他也不好多问,怕问多了惹人烦。 毕竟他现在没名没分的,也没有立场阻止夏小北交朋友,心里郁闷得一批。 这次,夏小北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了。 “你,在吃醋?” “是啊。” 夏小北只是试探着问一句,没想到他竟然承认了。 “不是吧?” “我就是回吃醋,你对别人比对我好,你关心别人比关心我多,我都会心里不舒服。 我知道,我也不是你什么人,不该这样。可我控制不了自己。” 这算什么?变相表白吗? 楚向南似乎看出了她的意思,“我想跟你处对象,以结婚为目的的,可以吗? 我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对你来说是个大麻烦。单位一定会处理好,绝对不让你受委屈。” “男人在谈恋爱的时候都会说甜言蜜语。” “唉,说的好像你多了解男人一样,你才多大?怎么这么老气横秋的?” 夏小北一愣,她上辈子被徐国强伤得体无完肤,自然而然会对男人产生防范心理。 特别是,重生回来家里给她介绍那些歪瓜裂枣,简直让她不忍直视。甚至都想着,反正这辈子不愁吃喝,干脆别结婚了。 可是,楚向南出现了,完全长在了她的审美上。 如果她真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绝对会被他迷得不要不要的。 可她不但不是,还是一个历经沧桑,活了两辈子的女人。 想着面对楚向南的纯情,竟然让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小北,我们试试好吗?我愿意接受一切考验,直到你接受我为止。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第190章 谜一样的美人 夏小北歪头思考了一下,“楚向南,你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听到这话,楚向南立刻精神一振。 “不过,跟你在一起麻烦也很多,我这个人最怕麻烦。” “你只要做你喜欢的事就行,其他的交给我。” 楚向南努力为自己争取,他不想轻易放弃。 夏小北眨了眨眼睛,楚向南的心跟着就提了起来。 “我需要考虑一下。” “行,你慢慢考虑,我不着急。” 楚向南违心地说出这句话,嘴里发苦。 不过,他决定回一趟京市,去把夏小北认为的麻烦解决掉。 见楚向南回来,楚老爷子非常高兴。 本想板起脸来训斥他几句,可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向南啊,你一个人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那倒没有。” 楚向南平静地坐在楚老爷子面前,这是楚家的一家之主,只有过了他这关,夏小北才能顺利进楚家的门。 “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我回来看看爷爷,还有事跟你商量。” “说说看。” 楚向南把香江日报拿给他,上面大篇幅报导了他的那次作品展。 楚老爷子戴上老花镜,一字一句地看完了报导,视线在楚向南的大幅照片上停留很久。 “你是想证明,当初我不让你学雕刻,是错的?” “并不是。当初那样的历史环境,我们没有选择。那时我年龄小,不懂事,爷爷你别怪我。” “哈哈。”楚老爷子的心情立刻好起来,“你一直是我最看好的孩子,就是这一身反骨,得改改。” “怕是改不了了。” 楚老爷子眸色一凝。 “爷爷,我无意接手楚家。但我可以作为楚家的后盾,从其他方面支持上位者。” “呵呵!”楚老爷子眼里满是嘲讽,“就凭你捣鼓的这玩意?能为楚家做什么?” 楚向南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把一张存折打开,递到楚老爷子的面前。 楚老爷子瞳孔猛地一缩,“你哪来这么多钱?” “就是这次作品展的收入,还不算定制作品的定金。” “这怎么可能?” 一长串数字颠覆了楚老爷子的认知,楚家算是有钱人家了,可满打满算也就存了几万块钱。 楚向南一下就拿出来一百多万,还只是一次作品展的收入,这怎么能不让他震惊? 只是,他心里还在纠结,“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好吧,爷爷老了,管不了那么多的事,你们随自己的心意去吧。” “谢谢爷爷。” “不用谢我,你是靠自己闯出了一片天地。” “爷爷,我有一个喜欢的姑娘。” “是那位夏同志吧?” 楚向南瞳孔猛缩,如临大敌,试探着问,“爷爷知道她?” “她可是时代的弄潮儿,响应国家政策,积极执行改革开放的楷模。你连报纸都不看了吗?她可是天天都挂在头条上。” “啊?” 这事,楚向南还真不知道。 “看来,你也不了解人家姑娘嘛。” 楚向南脸颊微红,的确,他好像真的不了解夏小北。 “爷爷,你不反对我们在一起?” “我有什么好反对的?只是,人家姑娘答应跟你在一起了吗?” “还没。” 楚向南莫名有些心虚。 最近他一直都在忙着作品的事,几乎两耳不闻窗外事,还真不知道夏小北又干了什么惊人的壮举,竟然惊动了爷爷。 而且,看爷爷的意思,对她不但不反感,反而很欣赏。 “你搞的什么工作室,看着是不错。但跟夏同志的生意比起来,恐怕九牛一毛都够不上。你真的要去跟人家处对象吗?” 楚老爷子的话像一记警钟,在楚向南耳边炸响。 这次作品展给了他莫大的信心,让他以为自己是一个非常优秀的雕刻家,从此可以在雕刻界大展宏图。 可是他忽略了一件事,如果这次的展览没有夏小北的运营,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效果。 只能说,他碰上了一个好伯乐,让他几乎一步登顶。 “原来,我跟她的距离已经这么远了。” 楚向南不禁有些颓废。 “你也有你的优势,看你怎么利用了。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楚向南如梦初醒。 的确,比做生意,他永远比不过夏小北。 不只是他,恐怕全世界都没有人能跟她在商场抗衡。 可是,他除了会雕刻,还有一个强大的家族做后盾。 生意做得再大,没权没势终究困难重重,如履薄冰。 楚家不止是在军界,在政界也能说得上话,再加上夏小北的经商天赋,谁敢争锋? 见他神色松动,楚老爷子把夏小北的资料,以及楚家的资料全部交到他手上。 “你先看看,至于要不要接手楚家,你自己决定。” “是。” 送走爷爷,楚向南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久久不能平静。 夏小北太耀眼,跟他认识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她那么张扬,肆意,做事却滴水不漏。 面向全国个体户的严打,大部分下海的人都受到了波及,唯独她毫发无损。 有时候,楚向南都怀疑,她是不是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总能在危险到来时化险为夷。 稍微平复一下心情,楚向南才打开夏小北的资料。 看到她名下不但有半山暖,还在京城开了一家自选超市,跟林芝合作了一家工作室。 深市那边的产业更是惊人,不但有一家房产租赁公司,还有一家百货大楼,一个跑腿公司。 工厂也是好几家,卫生巾厂,电子厂,空调厂,好像就没有她做不到。 资料的最后手写了两个大字,是楚老爷子的笔迹。 “货源”,后面还跟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楚向南心底一震,之前只关注夏小北的优秀,并没有深层次考虑这些细节。 是啊,自选超市和百货大楼的商品齐全到令人匪夷所思,很多东西都是国内根本无法生产的稀有品。 而她的售价却非常亲民。 他相信夏小北不会做赔本买卖,那么,她是从哪进来的这么多便宜却高质量的货呢? 还有就是,电子厂和空调厂的技术,难道真是李老先生从国外购买的吗? 夏小北,简直是谜一样的存在。 第191章 分家 第二天一早,早餐桌上坐满了人。 楚老爷子,楚向南的父母,叔伯们都来了。 楚向南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安静地坐下来吃饭。 早餐结束,一家人坐在客厅说话。 楚向南只安静地坐着,在座都是他的长辈,就他一个晚辈,怎么都轮不到他先开口。 楚老爷子清了清喉咙,“向南放弃楚家的继承权,你们看看谁能接替他?” 萧蔷倏地瞪大眼睛,刚想开口,突然想到楚向南已经弃政从商了,即便是她喊破喉咙也争不到什么,干脆闭嘴。 可整个人看起来却异常颓废。 只是,楚老爷子的话却给其他人打了鸡血。 “爸,我家向东已经是营长了,最近还立了功,家里可以考虑培养他。” 大伯搓搓手,眼里的贪婪根本掩饰不住。 “我家向西也不差呀,虽然只是个副营长,可很受领导看中,前途无量。” 二伯立刻站出来给自己儿子谋福利。 他们俩一开头,其他人都站起来为自己孩子谋福利。 什么兄友弟恭,根本不存在。 楚老爷子叹口气,“瞧瞧,瞧瞧你们一个个的样子,难怪向南不愿意搭理你们。” 几个叔伯虽然闭了嘴,可看楚向南的眼神却有些不善。 原来,他是楚家的继承人,大家伙都指望他过日子,自然客客气气的。 现在,他放弃继承了,就跟大家一样了,谁还惯着他? 楚老爷子失望地摇摇头,“在我死前,谁都职位最高,楚家就交给谁。” “爸,想升职,那得打点啊。” 大伯拇指和食指对搓了几下,意思是要钱。 其他人看到他这副嘴脸都投来鄙夷的目光。 但心里的想法却跟他一样。 自己的儿子啥德行,自己能不知道? 要是家里不帮衬着,想往上升比登天还难。 楚老爷子没搭理他们,而是看向楚向南。 “看见了?这些人你打算扶持谁?” 所有人都是一惊,楚向南不是放弃当继承人了吗?怎么还问他的意见?这是考验打家伙呢?也太阴了吧? 楚向南也叹口气。 此刻他终于理解楚老爷子为什么一定让他联姻了,实在是楚家的后背没一个成气候的,简直青黄不接。 别说选一个当家人了,就是当左膀右臂都不够格。 “爷爷,要不,分家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对他怒目而视。 “向南,你也太不懂事了,怎么能撺掇爷爷分家呢?” “父母在不分家,这个道理你不懂?这些年真是把你惯坏了,想一出是一出。” “一家人在一起好好的,分什么家啊,我不同意。” 等所有人都嚷嚷累了,楚向南才继续对楚老爷子说。 “楚家这条船太重,爷爷你年纪大了,根本拖不动,不如顺其自然。” 楚老爷子重重叹口气,“那就分家。” “爸你可不能听这小子蛊惑呀,咱们一家人好好的,干嘛要分家?” “再说了,我们这一大家子,一大家子的人住哪去?” …… 又是一阵叽里呱啦。 楚老爷子用拐棍重重敲了几下地板,大家才算安静下来。 “向南,你说,这家怎么分?” 一看又问楚向南,所有人都不服气。 但刚张嘴,就被楚老爷子瞪了回去。 “家里的存款和粮食平均分。家具什么的,各家拿各家用的。 以后爷爷的养老归我们家负责,不要你们的养老钱,这套房子就不分了。 谁赞成?谁反对?” 按说,这个分配方案相当公平,谁也说不出什么才对。 可大伯却不依不饶,“爸的退休金可不少,就算我们不给养老钱,你们家也占便宜了。” “那爷爷养老的事归大伯,我们家搬出去。” 大伯明显一愣,心里快速盘算着怎么分划算。 目前,老爷子虽然退下来了,可积威还在。 守着老爷子,真遇到什么事他总不会看着不管。 “我是长子,爸就应该我来养。” 楚老爷子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我不用你们养,这房子是部队分的,直接交工。 我去半山暖住,那里空气好,还有温泉,我也能多活几年。” 二伯试探地问,“爸,你真不要我们的养老钱?” “不要。但我话说在前面,打今个起咱们这个家就分了,各过各的。你们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别闹到我面前来,我不管。” “爸,趁你还能说上话,得给子孙后代谋点福利啊。” 大伯的话刚说完,楚老爷子就一瞪眼。 “谋什么福利?你们一个个能干啥?真把你们扶上去,也是祸国殃民,我不干那缺德事。” 见老爷子发火了,大家都不敢在吭声。 楚老爷子这才让楚向南写下分家文书,让每个人都签字,按手印后,才把钥匙递给他,让他把钱拿出来分。 楚向南特意跑了趟银行,把家里的钱全取出来,一共有五万六千三百二十八块三毛。 兄弟五个一家拿走一万,剩下的零头归楚老爷子。 粮食也是当场称了,一斤不差地平分出去。 由于这些年一家人都住在一起,谁都没申请宿舍。 这突然一分家,还真没地方搬。 老爷子允许他们申请到宿舍再搬出去。 楚向南来到自己父母房间,“爸,妈,你们别申请宿舍了,我打算买个院子,咱们也能住得宽敞点儿。” “害,早知道你要买院子,你席姨家那套祖屋就不让她卖了。” 萧蔷突然有些懊恼。 “我们再找找吧,应该能找到。” 萧蔷眼睛闪了闪,“你知道那套院子让谁买走了吗?” “谁呀?” 其实,楚向南不感兴趣,只不过她问了,就应付一句。 “夏小北。” “啊?” 楚向南没想到会这么巧,“妈,你怎么知道?” “当天我在场了呗。伟民那小子还追在人家后面要跟人家处对象呢。” “马伟民?” 楚向南的眸色顿时冷了下来。 “可不是嘛,差点让人家报警抓走。” 楚向南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他就知道,夏小北的眼光不会那么差。 萧蔷并不知道楚向南在想什么,继续絮絮叨叨地说,“夏小北买那套院子才花了六百块钱,咱也照这个价买。 你不是还得回深市吗?就我们跟你爸两个人,住太大的院子也没用。” “行,我看着办。” 听说夏小北在京市买院子,楚向南感觉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原因,立刻打电话找她问问。 第192章 貌似见家长 “小北,今天听我妈说你在京市买了套院子,是打算自己住吗?” “不是啊,我是觉得京市的四合院将来很可能升值,就买几套放在那儿。你如果知道谁家卖,就告诉我。” “啊?你还买呀?” “当然啦,有钱不赚那不是傻瓜吗?” “可万一将来不升职呢?” “我相信自己的预感,你要不信你就别买。不过,你帮我留一些,最好是标准的四合院,有多少我买多少。” “好吧,我会留意的。” 楚向南本想告诉她,楚家已经分家了,从此不会有人阻止他们在一起。 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样的话,他还是想当面说。 万一夏小北拒绝,他还有转圜的余地。 如果在电话里说,万一夏小北直接把电话挂了,他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她了。 楚向南没打算在京市长待,于是抓紧时间出去找房子。 或许是他运气好,竟然赶上两套挨在一起的四合院都要卖。 房子和院墙都维修过,家具也不算太旧,只是价格有点高,每套要一千块。 他自己的这套好说,可夏小北的他不敢随便做主,再次给她打电话。 “一千块?几进的院子啊?” “三进,方方正正的,我看着还不错。” “买。钱等你回来我再给你。” 楚向南很想说不用给了,但想想还是算了,夏小北根本不缺这一千块钱。 “行,等我回去再说。” “只要院子看着还行,价格不离谱的就多收几套。” “行,我再看看。” 挂断夏小北的电话,楚向南去单位接萧蔷,带她去看院子。 “天呐,向南,咱买这么大的院子干啥?真当是王爷呢。” “妈,住不完可以租出去。再过几年,这院子就值钱了。” “真的?你可别骗我。” “我骗你干啥?” 虽然叨叨了一路,嫌弃楚向南乱花钱。 但萧蔷还是挺喜欢那套四合院的,当即就跟着房主去办了过户。 夏小北那套院子,由于她本人不在,就暂时过到楚向南名下。 这年头过户不要钱,基本递根烟就行。 楚向南把家里安排好就准备回深市,却被萧蔷叫住。 “向南,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为啥一回来就嚷嚷分家?” “妈,你不觉得分了家你能过得舒服点吗?” “那可不是嘛,以后单过,再也没要那些狗屁倒灶的事了。” “那不是正好?” “我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当然会去做我的工作室啊?下半年还有去欧洲展览呢,我得抓紧干活。” “我儿子可真能干,但也得注意身体,按时吃饭。” “知道了。” 萧蔷总感觉这次分家里面一定有事,可楚向南的嘴严得不行,什么都没问出来。 不过,她早就盼着分家了,不管是为什么,反正她挺满意。 不管分到了一万块钱,儿子还给买了大院子,这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楚向南走之前去跟爷爷告别,叔伯们还在军区大院住着,申请单位的房子没那么快,他们家倒是第一个搬出来的。 大家伙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你们说,向南那小子是不是在深市赚大钱了?” “诶,你怎么一说还真有可能啊,要么一回来就急火火地嚷着分家呢?” “呵呵,这是怕我们占便宜啊,心机可够重的。” 他们虽然在一边小声蛐蛐,可声音真不算太小,楚向南听得一清二楚。 可他并不在意,他跟这些蛀虫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根本不在意他们的看法。 “爷爷,你要不要跟我去深市住一段时间?” “我去了,会不会打扰你?” “当然不会。” “那行。” 楚老爷子是个看得开的,当天就跟楚向南一起坐上火车赶往深市。 家分了,楚向南一家搬走了,老子也走了,大家突然就没了主心骨,心里空落落的。 楚向南回到工作室,第一时间给夏小北打电话,“小北,我回来了。” “做了好几天的火车累了吧?你先好好睡一觉,有事明天再说。” “哦,我爷爷来了,他想见见你。” “见我干嘛?” 夏小北立刻警惕起来。 “他就是想感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我。” “我可没照顾你。” 夏小北歪头想想,人家毕竟是长辈,以后跟楚向南还有合作,去拜访一下也是应该的。 “明天上午我去拜访老爷子。” “行,那我们等你啊。” 挂断电话,夏小北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她刚提着礼物出门,就看见楚向南等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呀。” “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楚向南只是笑,帮她把东西拿上车。 夏小北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 直到见到楚老爷子,夏小北才想明白那怪异的感觉是什么。 她这怎么有种见家长的味道呢?明明他们两个清清白白的。 楚老爷子在见到夏小北的一瞬,冷着的脸立刻缓和下来。 他一生阅人无数,能看出来夏小北跟陈晓冉和林芝都不一样。 跟京市那些高官家的闺女也不一样。 她眼里的自信,通身的气质可以完全碾压所有人。 也难怪自己这孙子难过美人关,夏小北值得他付出真心。 “你能来看我这个老头子,我就很高兴了,还带这么些礼物。” “这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都是我那家百货大楼里卖的,就是拿来给您尝个鲜。” “向南跟我说,你们在香江搞的展览很成功,能跟我说说吗?” “弘扬民族文化,促进中外交流是目前的国策。 而楚向南刚好擅长这个,我就借政策的东风做了一波品宣。 当然,主要还是借了香江首富李老先生的势,才能让这次展览获得圆满成功。” “不简单,你小小年纪就做出这么大的成绩,未来不可限量啊。” “楚爷爷您过奖了,我的目标很简单,就是实现经济自由,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经济自由,这个词倒是新鲜。看来,我真是老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节奏了。” “楚爷爷您正当年,如果您想发挥余热,就在深市多住一段时间,一定会有收获。” “哦,那我可就等着了。” 第193章 道歉还有代的? 手上的钱越来越多了,个人安全问题必须提上日程。 目前有很多老板都从境外聘请保镖,李老先生也给夏小北提过这个建议,但被她拒绝了。 拿钱办事的人,万一有人给的更多,遭背刺是早晚的事。 她想开自己的保安公司,只有亲自培养出来的人才值得信任。 只是,这件事并不容易。 审批手续就办不下来。 楚老爷子来了,这件事好像突然就变得容易了。 夏小北就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 “我们的招聘方向主要以退伍军人为主,有武术基础的也可以吸收进来。再进行专业训练,将来可以为社会做很多贡献。” 楚老爷子眼睛危险地眯起来,“你不要以为有钱就什么事都能干,打着建公司的名义养私兵,你想干什么?” 夏小北的脸色也冷下来,“楚老爷子,你非要用最大的恶意来揣测我吗? 我现在不愁吃,不愁喝,日子过得舒舒服服。我要私兵干什么? 再说,国家对枪支管控那么严格,我又能干什么?” “遇到危险有警察,根本不需要你说的什么保安。你这个想法非常危险,我劝你趁早歇了这个心思。” 楚老爷子一直高高在上,还没有被人这么顶撞过,面子上挂不住,语气自然也不好。 “你知道深市目前的常住人口有多少吗?接近三十万。 你知道警察有多少吗?还不到一千人。 你真的认为靠一千人可以保护三十万的安全?” 夏小北也不惯着他,直接怼回去。 “这些是国家操心的事,跟你无关。你就好好做你的生意,别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 “这件事关乎我生命安全,我不能考虑。 我虽然不经常待在深市,但我已经遭遇三次抢劫了。 要不是李老先生派人保护我,我现在还能不能活着都不知道。 我没报警吗?报了。结果呢?案子到现在都没破。 我想,有这样遭遇的人一定不止我一个。 你生活在安全的军区大院,出入都有警卫。 可我们这些老百姓怎么办?就活该被抢劫犯惦记?就该每天提心吊胆地活着?” 楚向南心里咯噔一下,“小北,你被抢劫过?这么大的事怎么没跟我说?” “说了有什么用?有命回来,说明我福大命大。没命回来,就是我倒霉。” 楚向南“……” 夏小北直接告辞,离开了工作室。 话不投机半句多,她想开保安公司不一定非要跟楚家合作。 夏小北都走了,楚老爷子的气还没消,“这个女同志心太大,你根本拿捏不住她。” 楚向南扯扯唇角,“我为什么要拿捏她?” “不拿捏住她,她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帮你,帮楚家?” “爷爷,不是已经分家了?而我,不需要谁的帮助也能活得很好。” “你现在叫很好?没权没势,没地位,门庭冷落。我在你这住了这么些天,一个上门的朋友都看见。” “爷爷,你当了大半辈子的领导,还没过足官瘾吗?”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那是过官瘾吗?我那是……” “为楚家好,你做的一切都是为楚家好。可结果呢?楚家散了。 爷爷,人要与时俱进,不要总拿你那些老观念来约束我。 大家族的确有大家族的优势。但是,一个家族想长盛不衰就要广开言路,不断引进新思想,新技术。 楚家为什么会走到今天,您没有反思过吗?” “你在教我做事?” 楚老爷子怒目圆瞪,他拼死拼活一辈子,才把楚家托举上去。 可是,在后辈培养方面并不成功。 至少他的几个儿子没有一个成气的,孙子中也就楚向南还不错,可却长了一身反骨。 他不是没反思过,只是不愿意面对,更不愿在被自己的孙子说教。 他一大把年纪了,不要面子吗? 楚向南凉凉地看向他,“爷爷,你什么都知道。否则,你就不会同意分家。只不过,小北太优秀,让你看到了楚家崛起的希望。 可是,她不姓楚,没有义务为楚家做任何事。” “她嫁给你,就是我们楚家的人了。” 楚老爷子还是不肯放弃。 “爷爷,我不会让她成为任何人利用的工具。” 这话,警告的意味非常浓。 楚老爷子非常气愤,可他也拿这个孙子没办法。 其实,即便没有夏小北,只要楚向南肯把手上的一百多万拿出来,扶持一个姓楚的高官绝对没问题。 楚家至少还可以兴旺几十年。 可是,他开不了这个口。 凭什么人家辛苦赚来的钱,要拿出来给别人花。 何况,楚家那群酒囊饭袋,推谁上去好呢? 他之所以把主意打到夏小北身上,就是希望楚向南能重新回到正轨,正式接手楚家。 有夏小北的财力支持,他会平步青云,楚家的未来才会有希望。 他跟夏小北都是很有能力的人,生出来的孩子一定也不会差,楚家的家业才能传承下去。 可眼下,不但没搞定夏小北,楚向南也跟他离了心,楚老爷子从来没有这么无望过。 “罢了。” 楚老爷子摆摆手,第二天就坐车回京市了。 夏小北很生气,她倒不是生楚老爷子的气,而是气自己。 由于对楚向南有好感,就对他的家人抱有希望。 她原本以为楚老爷子会痛快地答应帮她解决保安公司的事,可没想到,自己的想法在他看来竟然是大逆不道。 这就是代沟,不可逾越的鸿沟,沟通无效。 她也开始理解,为什么楚向南那么好的家世,不但不珍惜还想方设法逃离了。 如果让她生活在那种大家长制的家庭里,估计得窒息。 不过,不管别人怎么看,夏小北始终是一个遵从自己内心想法的一个人。 既然有了成立保安公司的想法,就不会轻易放弃。 她想做的事,还没有做不成的。 活了两辈子,她始终坚信一件事。 那就是:事在人为。 只是,目前还没物色到合适的合作对象。 送走楚老爷子,楚向南来找夏小北。 “小北,我爷爷比较固执,说了过分的话,我代他向你道歉。” “你代他向我道歉有什么用?他根本没觉得自己错了,我也不认为他有错。我们之间之所以争论,是因为想法不同,思维模式不同。 你可以理解为思想不统一,这不需要道歉。” 第194章 思想碰撞 楚向南有些愣神,“小北,保安公司的事我可以帮你。” “你怎么帮我?” “我认识南海军区陆司令员。” “哦?” 夏小北狐疑地看向他。 “没错,他的确是我爷爷的老部下。只不过,马上要全军大裁员了,退伍人员的安置问题对他们来说相当困难。 那么多好兵,不能都送到农村去种地。 所以,你的想法非常好,能帮到他们。” 夏小北唇角弯了弯,“还是你会说话,比你爷爷可爱多了。” “那么,要去见见他吗?”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目前最大的难题不是招不到人,而是没办法注册公司。” “为什么?” “因为大部分人都跟你爷爷一样的想法,认为我是危险分子。” “我相信你不是。” “你相信有什么用?” 楚向南思忖良久才开口,“如果,由军方出面呢?” “让部队出面做生意?你可真敢想。” 不是夏小北保守,如果在后世,部队做生意不算什么大事。 可现在,才改革开放初期,很多人的思想还没有改变,大家还在把个体户跟资本家划等号。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夏小北跑到部队去谈生意,估计得被当成特务抓起来。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你把保安公司的资料给我,先去探探路司令的口风。” 既然楚向南对这事这么上心,小北也没有打击他积极性的必要。 “行,等我整理好了给你送去。” “好。” 正事儿谈完了,楚向南想说点私事,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坐了半天,楚向南尴尬地起身告辞。 夏小北倒没多想,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开保安公司的事,自然没留意楚向南的情绪变化。 不过楚向南这个提议是真的挺好。 如果部队真的能出面帮她搞定公司手续方面的问题,那绝对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而且这绝对是一个朝阳企业。 未来,各行各业对保安的需求量都非常大,公司开起来稳赚不赔。 第二天,夏小北就把有关保安公司的项目方案交到了楚向南手里。 楚向南一刻都没耽搁,立刻前往南海军区。 “陆伯伯,好久不见。” “向南啊,你可是稀客,怎么有空来看我?你爷爷身体好吗?” “爷爷让我代他向你问好,他最近身体还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 “陆伯伯,我这次来找你是有点事儿请你帮忙。” “有什么事就直说,跟我还客气啥?” 楚向南也没兜圈子,直接把那份保安公司的项目方案拿给他看。 陆司令一脸狐疑,“你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陆伯伯,你先看看里面的内容,如果感兴趣我们再谈。” “好。” 司令看完后,原地转了好几圈。 的确,眼下他面对的最大难题就是安置退伍军人。 国家有政策,有相应的补贴,可那些钱总有花完的一天。 退伍军人的出路,还是要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 而现在,大批知青返城,大多数都找不到工作。 而这些退伍军人大多文化水平低,平时除了训练也没有什么技能。 且有文化的知青都没工作,他们就更难了。 当保安,的确很适合他们。 而且,夏小北给出的工资比他们在部队服役时的津贴还高。 对这些退伍军人来说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只是,方案里提出,由部队出面注册公司,资金方面由夏小北解决。 这个方案,陆司令本能地抵触。 部队是一个纪律严明,庄严肃穆的单位,怎么能去做生意呢? 这样的事,史无先例,他可不敢开这个头。 “向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我知道你有顾虑,但这世界上总要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向南,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这个事太大了。 既然政策不允许私人注册这个类型的公司,就证明它不可行。” “难道陆伯伯要看着你那些兵退伍后连肚子都吃不饱吗?你就不怕寒了他们的心?” “你……” 陆司令想说点什么,但是反驳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国家进入了和平时代,军队的数量就不是越多越好了。 可退伍军人回去后的安置问题,成了所有军区的大难题。 他也承认,楚向南带来的这个方案非常好,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可是,同时也要承担巨大的风险。 “向南,你给我点时间,我要好好想想。” “好,我会在南海待一周,如果你想好了,随时打电话到招待所。” “好。” 被拒绝是意料之中的事,所以褚向南也不是很难过。 他倒不在乎有没有白跑这一趟,只是如果帮不上夏小北的忙,他会很愧疚。 自从他来到深市,所有事情都是夏小北在安排的。 衣食住行,包括事业,每件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现在夏小北遇到困难了,他不可能坐视不理。 所以,即便是陆司令不同意,他还会去想其他办法,这件事必须办成。 送走楚向南陆司令,一个人枯坐了很久,还是拿不定主意。 最后,他给楚老爷子打了个电话。 “什么?你说向南去找你了?” “对,他带给我的这个方案,可以说完美解决了我军目前最大的困难。 只是,这事儿没有先例,我拿不定主意呀。” “你也认为那个方案好?” “原来老领导知道这个方案呀,那我就不跟你谈方案本身的事了。 目前,我国要进行全面大裁军,会有很大一批退伍军人无处可去。 即便是回家种田,也得有那么多的田给他们种啊。 厂当工人就更不现实了,在哪个厂不是超员? 而且他们又没有一技之长,除了一把子力气,什么活都干不了。 如果真可以去当保安,工资又不低,何乐而不为呢?” 楚老爷子沉默了,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老了。 陆司令提到的这些困难,他想都没想,直接否定了夏小北的计划。 在他的刻板印象里,部队就是一块净土。 就是扛枪打仗,保卫国家的纪律性单位,不能掺杂任何其他因素。 可眼下,再按照他这样的想法去发展部队,那些退伍兵就要饿死了。 到底该何去何从? 第195章 求成全 “小陆,你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啊。” “老领导,我就是想问问你,我们的思想是不是落伍了?是不是该接受这些新的事物?” 老爷子再次陷入沉默。 这个问题,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在楚老爷子这儿没有得到答案,陆司令陷入了迷茫。 但他还是召开了一次全军高层会议,来商讨保安公司的方案。 不出所料,反对声一片。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个想法太离经叛道,甚至可以说是倒行逆施。 但陆续陆司令问出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你们可以反对这个方案,但谁能拿出有解决退伍军人就业问题的方案来?” 沉默,长久的沉默。 “报告司令员,我们可以向上级提出申请。 如果批了,就证明这个方案可行。如果不批,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会议结果就是试试。 陆司令把方案申请递交上去后,手心里还都是汗。 没有人知道上面会怎么定夺,他们只能等。 楚向南第一时间回到深市,把这个消息告诉夏小北。 “辛苦了。” “辛苦倒没有,能为你做点事,我很高兴。” 楚向南的笑容很真诚。 夏小北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变化,在平安镇遇到他时,总感觉他生活在一个壳子里。 而现在的他看起来更有血有肉,更真实。 “楚向南,你变得越来越好了。” “真的吗?”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能不能考虑给我个名分了?” 夏小北忍不住笑出来,“那么想跟我处对象啊?” “嗯,非常想。” “要不,我们试试?” 终于进入试用期了,这可是一大进步。 楚向南高兴地像个孩子。 “一定好好努力,争取早日转正。” 夏小北跟他对视,感觉周围的空气在逐渐升温。 有点抵挡不住,楚向南目光中的灼热,急忙撇开视线。 楚向南却不想放过她,扳正她的头,直接亲了上去,一触即离。 这家伙一看就没有什么恋爱经验,脸红的快滴出血来了。 夏小北忍不住咯咯咯的笑,同时也为自己庆幸,竟然处了一个这么清纯的对象。 楚向南被他笑得脸更红了,心里却异常甜蜜。 “原来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呀,我好幸福。” 夏小北笑不出来了,楚向南那近乎虔诚的语气让她动容,他决定认真对待这份感情,两个人好好地走下去。 “楚向南,你一定要好好对我。” “我会的。” 其实楚向南不知道要怎么做才算对她好。 心想,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她,应该就对了吧? 于是把一直贴身带着的存折塞到她手里。 “这是我全部的积蓄,都给你。以后咱们家的钱都归你管,我也归你管。” 夏小北看到写着自己名字的存折,心尖都颤了颤。 “楚向南,你是不是傻?万一咱俩没成,你这些钱可都是我的了。” “就想给你的,再说我们这不就成了吗?” “我们才刚刚开始,谁能保证就一定会在一起一辈子呢? 万一中途发生矛盾,或者你觉得我不好了呢?”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好的。从我第一次说想跟你处对象的时候,就是以结婚为目的,就是想跟你好好过一辈子。” “光说有什么用,我要看到你的实际行动。” “好,我接受考验。我一定会努力,让你也喜欢上我,愿意跟我过一辈子。” “那就加油吧!楚向南同志。” “好。” 楚向向南把夏小伟抱起来转了一圈又一圈,换来他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夏小北也感觉,谈恋爱了就是不一样。 哪怕什么都不做,两个人就待在一块儿,心里都直冒粉红色泡泡,嘴角就会止不住的向上扬。 “楚向南,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感觉这么幸福。” “那我也要谢谢你,我也很幸福。” 两个人你侬我侬了半天,一起吃了饭,又一起逛街,一起看电影。 楚向南始终记着夏小北说过,只有处对象的人才会一起看电影。 所以他今天一定要宣誓主权。 今天看的是一部香江拍的爱情片,荧幕上的男女主热烈地拥吻。 楚向南只觉得整个人都沸腾了,浑身上下汩汩的冒着泡。 夏小北还好,毕竟她活了两辈子。 前世跟徐国强该干的都干了,连小电影都看过。 这种爱情片对他来讲没有太大的冲击力。 只是,身边坐着楚向南这么秀色可餐的一个男人,她还是忍不住心猿意马。 因此,楚向南把他的小手握进掌心的时候,她并没有拒绝。 电影一共放映了两个多小时,两个人的手就紧紧握在一起,两个多小时。 手心里全都是汗,却舍不得松开。 走出电影院后,大小北使劲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感觉大脑清醒。 江南一直脸颊滚烫,手心里跟着了火一样,那股灼热沿着手臂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他长这么大,第一次体会新奇,悸动,又有些不知所措。 把夏小北送回家,他在楼下徘徊了很久才离开。 这么娇娇软软的媳妇儿,还是早点娶回家好,放在外面她总是不放心。 第二天醒来,第一时间他就打电话给爷爷和父母,告诉他们自己处对象了。 当得知他的对象是夏小北时,楚老爷子和萧蔷的心情都有些五味杂陈。 这是他们期盼的结果。 夏小北的优秀足可以把落败的楚家重新托举起来。 可是楚向南的话,却让他们如醉冰窖。 “我跟夏小北同志处对象,单纯地想跟她结成革命伴侣,一生一世生活在一起。 并不是为了楚家。 她是我楚向南的媳妇,是你们的孙媳妇和儿媳妇,不是楚家的财库。 结婚的时候,我们会做婚前财产登记,她的钱永远是她的,谁也不要打主意。” 楚老爷子痛心疾首,“向南,你糊涂啊。” “爷爷,你不要说了,我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不是楚家向上的垫脚石。 我只想跟小北安安稳稳过简单的日子,希望你们能成全。” 第196章 原来我有对象 “天不佑我楚家啊!” 楚老爷子老泪纵横。 楚向南看着心里不舒服,可并没有妥协。 夏小北是优秀,是有能力重振楚家。 可楚家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凭什么为楚家劳心劳力? 挂断电话,楚向南一头扎进工作室。 现在,他是有对象的人了,必须努力赚钱,养家糊口。 夏小北却在忙着帮他招人。 工作室打开了局面,陆陆续续会有客人到访,走要有人接待,安排食宿什么的。 干这活,颜值不能低,能说会道有眼色,还得会开车。 所以,夏小北亲自来面试。 一共见了几十个人,最终筛选出两个,都是大学学历,身材高挑,有驾照,沟通能力都很强。 夏小北把这两个人带到楚向南面前。 楚向南头都没抬,“要男的。” 夏小北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男的负责跑外,女的负责前台接待,都得留下。” “哦,你决定就好。” 夏小北有些无奈,“我还打算给你找两个助手,帮你干些打杂的事。” “好。” “你是打算收徒,还是只招零工?” “零工。” “好。” 夏小北找来两个艺术系的实习生,虽然楚向南不收徒,但是这些大学生会觉得被大师熏陶熏陶也能增长艺术细胞。 零工楚向南坚决不要女的,就找了两个小伙子。 然后,就没然后了。 楚向南每天一睁眼就干活,直到累得抬不动手,倒头就睡。 夏小北觉得,自己这恋爱,谈了个寂寞。 好在她也挺忙,也没时间抱怨。 楚向南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对象是在一个月以后,萧蔷打来电话,问他们相处得好吗?叮嘱他要多关心夏小北。 “妈呀,我把这事儿忘了。” 楚向南使劲一拍脑门,感觉自己真是蠢死了。 “什么?” 萧蔷都无语了,“你费劲巴拉把人追到手,就是为了放一边看着?”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唉,不说了,我先挂了。” 楚向南原地转了好几圈,想起工作室里好像有个女的,就跑去问她。 “你对象送什么礼物,你会比较开心。” “对象送什么都开心。” 楚向南觉得自己问了个寂寞。 回到工作室,他突然有了灵感,就用心地雕刻了两个手拉手的小人,放进包里去找夏小北。 “谢谢你的出现,否则我都不觉得我有对象。” 被夏小北阴阳怪气地数落,楚向南只觉得脸红。 “对不起小北,我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我……你能不生我的气吗?” “能。” 楚向南立刻乐了,“小北,你真是太好了。” “回去忙你的吧,我这有你没有都一样,不缺啥。” 楚向南“……” 这是不生气吗?明明是生气了。 可怎么办? 楚乔楠突然想到自己包里的小人,急忙拿了出来。 “小北,这个送你。” 看到两个憨态可掬的小人手拉手,夏小北还挺稀罕的,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见他笑了,楚向南立刻松了口气。 “以后你看见他就像看见我……” 话还没说完,夏小北的脸就沉了下来,“那我跟他处对象不就行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 “小北,我没谈过恋爱,我没有经验,我不知道要怎么做。” 楚向南是真着急,急得一脑门子汗。 “谈过恋爱呗,我有经验呗?” “不是,我就是想多赚点钱,想养活你。” “我是差钱的人吗?我用你养活?没你我还饿死了?” 楚向南被怼得哑口无言,世界上恐怕最有钱的就是夏小北了,她还真不差钱。 “小北,要么这样,我每天抽出两个小时的时间,我们见见面,你想干嘛就干嘛,好不好?” “楚向南,我们是在谈恋爱,不是在做任务。” 这下,楚向南是真不知道怎么好了,眼睛急得通红。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你说什么我都听。” “我不知道。” 楚向南“……” 这天是聊不下去了,楚向南战战兢兢地坐在那里,不知何去何从。 突然夏小北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进来一个高高帅帅的男人。 “夏总,十分钟后的会议已经准备好了。” “好,我知道了。” 那人礼貌地冲楚向南点点头,退了出去。 楚向南酸了,他不知道夏小北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男人,好像还要每天一起工作。 天啊,难怪他对象这么不待见他了。 “小北,你先去开会,等你忙完了我们一起吃饭好不好?” 看下心底的酸意,楚向南讨好的问。 “今天没时间,改天吧。” 夏小北说完,拿起文件就走。 楚向南想追出去,可他知道不是时候,只能一个人默默回了工作室。 工作却静不下心来,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夏小北的影子。 突然间觉得自己很可笑,还以为把夏小北追到手,就算完成任务了,两个人就可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白头偕老。 没想到这才一个月不到,他们之间就发生了危机。 更严重的是,他竟然找不到办法解决这个危机。 心里翻江倒海特别难受。 碰巧听到打零工的小姜躲在走廊给对象打电话。 在楚向南听来,他们说的那些每一句都是废话。 什么几点下班呀?晚上想吃什么呀?昨天吃的白切鸡还不想吃呀? 楚向南给夏小北打电话,从来不会说这些没用的话,都会抓重点说要的事。 可是,这样真的对吗? 楚向南陷入了自我怀疑。 夏小北忙完已经是深更半夜了。 楚向南一直坐在工作室里,什么都没干,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电话突然响了,“我饿了,要不要一起出来吃饭?” 听到夏小北的声音,楚向南的心瞬间飞扬起来。 “好啊,你在哪?我马上来接你。” “等你接,黄花菜都凉了,抓紧出来,我在你门口。” “好,好,马上来。” 楚向南来不及换衣服,只对着镜子捋了捋头发,感觉自己不是太狼狈,就急急忙忙向外跑。 见到夏小北的那一瞬,他突然就想哭。 媳妇没跑,真是太好了! 第197章 这对象好像不能要了 两个人来到一个大排档,里面挤满了人。 深市的夜晚还是很热闹的,大街上到处都是晚归的人。 楚向南还是第一次这么晚出门,感觉很新奇。 “这都几点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没吃饭?” “楚向南,外面的世界变了。人们的工作时间,生活方式都在发生改变。” “还真是。” “所以我们也会变。” 楚向南心里咯噔一下,“小北,你是不想要我了吗?知道我不够好,但我会努力的,我改行吗?” 夏小北没好气的白他一眼,“真不想要了,可又有点舍不得。” 楚向南咧开嘴笑,“那就先留着,再考察考察。” “我觉得吧,你也就这样了。看看我能不能适应吧?能适应就处,不能适应就分呗。” 楚向南更着急了,“怎么动不动就说分呢?我们这才刚开始呀。要么我们结婚吧,明天就去领证。” “可拉倒吧,这还没结婚呢,你就这么冷落我。这要在一起过个十年八年的,你还能记得家里有个我?” “不是,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时时刻刻把你放心上,我再也不瞎忙活了。” 楚向南突然意识到,自己赚再多钱,生活里如果没有夏小北,那些钱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他最初的想法是错的,想跟夏小北比赚钱,他永远没有胜算。 还不如去做一些自己擅长的,能帮到夏小北的事。 至少要让自己对她有价值。 夏小北有些无奈,跟个直男处对象,好像处处都是无奈。 “快点吃吧,吃完回去睡觉,我困了。” “好。” 两个人吃完宵夜,楚向南牵着夏小北的手送她回家。 他找点话题聊,可又怕一张嘴就惹夏小贝生气,一路上两个人都很沉默。 第二天一大早,楚向南就买了早餐来敲夏小北的门。 他想夏小北一个人住,肯定不会自己做早饭。 他很想自己做一份爱心早餐,但是失败了,只好买现成的送过来。 是他不知道夏小北的空间里放着各种美食,可是从来不会亏待自己的胃。 但是有一个会送早餐的对象,还是挺让人感动的。 “你不用刻意讨好我,我们就正常相处。” 楚向南斟酌一下用词,才抬眸跟她对视。 “小北,我不想分手,我想跟你在一起,可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夏小北好笑地伸出两根手指,戳戳他的心口。 “遵从你的内心就好,没必要做勉强自己的事。 因为那样的事都不会持久。 就比如说你给我送早饭,你能每天送吗?肯定不行吧?那又何必给我这样的希望呢?” 楚向南糗的满脸通红,坐立不安,他现在感觉自己做什么都是错。 “你也别为难,我们两个人都冷静地想一想,以什么样的方式相处,能够让我们彼此都舒服。” “好。” 楚向南再次一身狼狈地回到工作室,很茫然。 这份感情是他一直期盼的,想得到的。 可是他好像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环节,那就是两个人要如何相处,如何来经营这份感情。 原本以为两个人只要建立对象关系,就会结婚生子,一起生活到老。 他从来没想过,会因为相处不当,导致两个人分开。 一时也想不到解决办法,楚向南只好重新回到工作室。 昨天一下午什么都没干,计划的活积累了一大堆,他决定补回来。 拿起刻刀,人就沉了进去。 没有烦恼,没有世间百态,甚至没有任何想法。 他只是在做一件事,在打磨一件作品,仅此而已。 他喜欢这样的简单,只有这样的生活,才让他可以完全放松下来,可以全身心投入。 跟人打交道太累了,好像每个人身上都长着八百个心眼子,要不停的去猜,他感觉他自己好像总是猜错。 夏小北是三天,后来工作室的,看到的依然是废寝忘食工作的楚向南,没有丝毫改变。 她很清楚,想要去改变一个人,是非常愚蠢的想法,根本做不到。 所以她现在要考虑的是,这样的楚向南,她还要不要? 一时之间,她也没有答案,就安静的离开了。 李老先生很想投资汽车业,夏小北却更趋向于投资房地产。 因为她知道,在未来的几十年内,是房地产的红利期。 当然,汽车业也发展的不错。 但跟房地产比,收益却少得多。 要赚就赚大的,又不是没有实力。 所以,她决定,如果李老先生不想参与,就自己单干。 只是这件事还没来得及落实,南海军区那边有消息。 楚向南兴冲冲的来找她,“小北,陆伯伯同意跟我们合作了,你安排一下时间,我们去南海军区面谈。” “好,我安排一下,今天就出发。” “行,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 见楚向南来去匆匆,夏小北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总之,她感觉两个人更适合做商业伙伴,而不是恋人。 南海之行非常顺利,由部队出面手续一天就办下来了。 选址也没让夏小北花心思,陆司令直接给他划了块地,让她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夏小北就按照军营的模式复制了一份。 这样,退伍兵住进来,也是他们熟悉的环境,会很快适应。 陆司令是个很风趣的人,上来就打趣楚向南。 “真没想到啊,你老板是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同志。” “我是他对象,不是老板。” 夏小北落落大方地承认两个人的关系。 楚向南的脸却唰地红了。 夏小北忍不住腹诽,竟然这么纯情啊! 陆司令一听更来劲儿了,“对象好啊,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 趁着年轻,多生几个孩子,最好男孩女孩都生几个。” 夏小北无语扶额,这是把它当母猪了。 “结婚还早呢,我还不到结婚的年龄。” “天呐,你这么小的年纪,就这么会做生意,这可真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啊。” 夏小北有点不好意思,她要不是活了两辈子,也不会有这么多新奇的想法,更不可能把生意做这么大。 “呵呵,运气好而已。” “运气也是能力的一部分,年轻人好好干吧,祖国的未来是你们的。” 第198章 开窍了 夏小北之所以想跟军方合作,是因为她知道,从今年开始,国家会执行大裁军政策,在未来的几年中将裁减一百万官兵,这是一个难以想象的数字。 当然,她还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想把这一百万官兵全部收编。 但是借着这股东风,垄断保安行业,应该没有问题。 第一批到岗人员有两百人,普通士兵居多。 职位最高的是个排长。 他们脱下军装,换上了统一的保安服,并没有削减他们的帅气。 夏小北把训练任务交给杨排长,自己就出去跑客户了。 她的第一个目标客户是银行。 因为银行的运钞车需要武装押运。 但现阶段的银行,调配资金都是向部队申请支援。 距离军区远的,就向当地公安局申请支援。 都没有自己的保安。 夏小北拿出军方开的介绍信以及相关证明,没费什么劲儿,就跟几家银行签订了服务协议。 问题来了,武器从哪来? 华国对枪支的管理非常严格,即便武装部门想要持枪出门也要打申请,何况她这还是企业。 但小北一点都不着急,直接把这个难题丢给了陆司令。 “反正合同我都签了,你看着办吧。 你要,不批你这些兵蛋子就得挨饿。” 陆司令,一个头两个大,“你这简直是耍无赖。” “这怎么能算是耍无赖呢?只能算是特事特办。” 最终,陆司令捏着鼻子给她签了字。 但是严格要求,当天借出的枪支必须当天归还。 如果子弹有使用,必须说明使用原因,还要交回弹壳。 夏小北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 杨排长他们听到这个消息也很振奋,他们虽然不是现役军人了,但还能做保家卫国的事儿,一个个非常兴奋,训练起来也更加带劲儿了。 有了银行的单子垫底,夏小北的保安公司就不会赔钱了。 但她可不是这么容易满足的人,立刻把目标定在了外贸公司。 那些需要出海的货轮,最容易在海上遇到海盗,没有人押韵,怎么行? 不能每次都凭运气,还得靠实力。 这次谈判依然很顺利,虽然在押运费上拉扯了好半天,最终还是达成了协议。 拿下两个大客户后,夏小北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她没有急着开发新客户,而是回到了深市。 保安公司才刚刚成立,员工们还要从自己军人的身份转换到保安的身份上,这需要一个适应过程。 夏小北决定观察一段时间,看看这些人的表现有没有什么需要调整的。 赚钱当然重要,但人心更重要。 如果她的保安公司是一盘散沙,注定干不了大事。 如果这些战士能把部队里养成的好习惯,延续到现在的单位,那么这些人将未来可期。 楚向南羡慕的看着夏小北,“我感觉你干什么都行,就没有你干不成的事儿。” “你这可夸大其词了,如果让我像你一样坐在屋子里雕刻,我得浑身长蘑菇。” 楚向南把夏小北的手握在手心里,心里安定了不少。 “小北,我们谈谈好吗?” “是该谈谈了。” 楚向南心里又是咯噔一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小北,我从小生活在一个没有温暖的家庭里,家庭成员做每一件事,目的性都非常强。 没人教我要怎么跟人相处,他们只教我要怎么达成目的。 我不是想给自己找借口,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多一点时间,让我学会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以吗?” “楚向南,你这样都让我不好意思说分手了。” 楚向南眼睛红了,轻轻的把她拥进怀中。 “那就别说了,好吗?我们再试试,再给我一次努力的机会,行吗?” 楚向南的肩膀很宽厚,心跳的特别快。 夏小北能感觉到他的紧张,不舍,焦虑,以及很复杂的情绪。 他生来就是天之骄子,或许从来没有这么卑微的请求过什么。 夏小北觉得,她没有理由拒绝。 “好,我们一起努力试试。” 楚向南立刻笑了,笑得很大声。 这么些天压在他心底的阴霾,突然就散了。 他有些忘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小北,谢谢你!” “我也要谢谢你,你让我体会到了不一样的人生。” 夏小北这话说的很真挚,她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小北,你知道吗?你是我的光。 没有你,我的世界里只有黑暗。 我会迷失,最终会失去自己。 是你,让我鲜活地站在阳光下,真实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是你给了我新的生命和希望,你是我的全部。” “天呐,我哪有你说的那么伟大?” “有,真的有。” “那好吧,你以后得对我好点,不然我这束光也是会熄灭的。” “嗯,我一定努力。” 两个人手牵着手迎风奔跑,胸腔里胀得满满的。 夏小北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生根发芽了,以后还会茁壮成长。 楚向南是有很多缺点,甚至面对感情的时候,显得尤为笨拙。 他有一颗赤诚的心,他跟自己在一起就是因为喜欢,因为爱,而不掺杂任何其他目的。 这么纯粹的感情,夏小北怎么舍得放弃? 不会放弃,她还会紧紧抓住。 楚向南此刻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就感觉胸中藏着一把火,很快就要燃烧起来了。 但是他并不想退缩,哪怕下一秒就粉身碎骨,他也想冲向火海,因为那里有夏小北,有他的希望和光。 “其实,有时候吵吵架也挺好的,你看我们现在是不是感情更好了?” “我不想吵架,我想每天都好好的。” 楚向南可不赞成她这个观点,就因为这次吵架,他差点丢了半条命,这要是没事就吵吵,他还能活吗? 夏小北咯咯的笑,感觉这个男人有的时候还是挺有意思的。 楚向南也吸取了教训,他学会了察言观色,一看夏小北脸色稍微不好,立刻就陪着小心,买好吃的,说好听的话。 夏小北还就吃他这套,被他哄得团团转。 两个人真处成了人人羡慕的情侣。 第199章 不知道怎么说,就没说 第一百九十九章 楚老爷子再次病倒了,被紧急送进医院。 楚向南不得不回京市探望。 作为楚向南的对象,夏小北不去好像不太好,只好准备了一些礼物,跟他一起回去。 四天后,两个人抵达京市第一人民医院。 楚老爷子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仍然住在特护病房。 看到楚向南带着夏小北来眼神极为复杂,“听说,你那个保安公司搞起来了?” “嗯,多亏了陆司令帮忙。” “还是你们年轻人有想法,我们这些老家伙,落伍了。” 夏小北不想跟一个生病的老头讨论这些,何况,他们还属于话不投机半句多的那种。 “楚爷爷您正当年,好好保重身体,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呵呵,还是你会说话,听着就窝心。不像向南那臭小子,就知道惹我生气。” “嗯,他是懂得怎么气人的。” “哈哈哈,你还挺了解他。” 这种不咸不淡,不涉及任何利益的聊天还是蛮愉快的。 萧蔷见到儿子恨不得立刻把他揣兜里,谁也别靠近。 见他始终跟夏小北挨着坐一起,她心里就不舒服。 这可能是当婆婆的通病。 可是,楚老爷子特别交待过,让她对夏小北好点。 这不仅是儿媳妇,还是个聚宝盆。 楚向南死心眼,他们可以从夏小北这下手。 这丫头虽然精明,可终归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直到现在,楚老爷子都不相信,夏小北手底下的生意都是她自己干的,猜测她背后一定有个很厉害的人。 这个人才是楚家的希望,他一定要找出来。 楚老爷子的身份,虽然退休了,但身边是有警卫员的。 所以,楚向南和夏小北来,也只是问侯一下,能做的事并不多。 “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趁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帮你们把婚礼办了。” “小北还不到结婚年龄呢,最快也要明年。” 其实,楚向南很心动,巴不得立刻就把夏小北娶回家。 可条件不允许,也没办法。 “这么小的年纪,你家人就放心把生意交给你打理,他们这心可真够大的。” 夏小北听出他在试探,不过没接茬。 “楚爷爷,你好好休息,我们改天再来看你。” “好,陪着我这个老家伙也无聊,忙你们的去吧。” 走出医院,楚向南眼底的怒色压都压不住。 “爷爷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他们打的什么算盘我清楚,你不用理会。 咱们俩明天就回深市,这边的事我们不插手。” 夏小北叹了口气,“只要咱们俩还在一起,就躲不过。不如告诉我,你爷爷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为楚家捧出一位高官。当然,需要借用你的财力。” “你父亲,叔伯不都在部队任职吗?” “这就是贪心不足蛇吞象,他想保住楚家京市第一家族的地位,光靠这些是不够的。” “那么,这个高官的人选是谁呢?” “是我。” 夏小北思忖了一下,“也不是不行。” “小北,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不只是喜欢,是热爱,这是我从小的梦想。 我不想放弃梦想,去做楚家的工具。” “你都这么排斥了,你爷爷还在忙活啥?” “我不喜欢那个位置,不证明别人不喜欢。 楚家有那么多人,只要觉得自己稍微有点能力的都盯着那个位置。 所以,爷爷也不一定非要选我。 之所以现在还把我放在第一位,主要是因为你是我对象。” “如果换其他人,我可就没兴趣了。” 夏小北原本也不想卷入这些政治纷争,只不过她不舍得放弃楚向南这么好的对象,才勉为其难地想为楚家做点什么。 不过有了前世许国强一家的经历,她不会再轻易付出,去做那个出力不讨好的人。 夏小北和楚向南刚走出病房,楚老爷子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还没查到他背后的人是谁吗?” 萧蔷一脸为难,“一点线索都没有。” “这个人藏得够深的呀。” “爸,你就这么确定夏小北背后有人?” “她一个黄毛丫头,怎么可能有那么多新奇的想法? 再说了,开厂的设备,超市的货源,以及电子厂的技术,都是哪儿来的? 凭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能搞出这么多东西?你信吗?” 萧蔷自然不信,可是她动用了所有关系,就是查不出夏小北背后到底是谁。 “爸,有没有可能,她背后的人,我们根本惹不起。” 楚老爷子沉思了一会儿,“还真有这个可能。所以,最近你不要招惹她,尽量以礼相待。 她可是你未来的儿媳妇儿,你要对她好一些。” “我知道。” 萧蔷咬了咬下唇,心有不甘。 自己拼了半条命生下的儿子,辛辛苦苦养大的那么优秀的儿子,就这么被夏小北拐走了。 她心里能舒服才怪。 还要对她好,怎么对她好? 萧蔷跟吃了苍蝇一样,心里特别难受。 夏小北没在想楚家的事儿。 既然楚向南有自己的决定,她就不瞎操心了。 两个人闲来无事就去逛友谊商店。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明明自己家里有最大的超市,却偏要去别人家店里买东西。 两个人正在看手表的时候,竟然碰到了林芝。 “小北,你什么时候回京市的?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夏小北看了一眼身边的楚向南,见他神色正常,才笑着回答。 “楚爷爷病了,我们回来看看他。” “我们?”林芝惊讶地瞪大眼睛,“我听到了什么?是不是听错了?你们两个处对象了?” “嗯。” 夏小北大方承认。 林芝一脸幽怨的看着她,“小北,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姐妹了?怎么这么大的事儿你都不跟我说?” “不知道怎么说,就没说。” 夏小北非常坦诚,实话实说。 毕竟林芝和楚向南之前订过婚,尽管是家里安排的,但订婚也是事实。 结果自己跟她的订婚对象在一起了,这要怎么跟她解释? “好吧,我也能理解你。但是,不证明我能原谅你,你得请我吃顿好的。” “没问题,我去吃烤鸭吧。” 第200章 各怀心思 三个人在京市最好的烤鸭店落座,谁也没说尴尬的话题。 一边夸烤鸭好吃,一边聊一些工作室的事儿。 “小北,现在订单太多了,我一个人根本忙不完。” “那就从美院招一些学生过来给你打下手,给他们按实习工资算。但要签保密协议,我们的产品绝不能外泄。” “好,回头去找我老师,让他帮我推荐几个可靠的人。” “嗯,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这顿饭吃的还算愉快,大家吃饱喝足就各忙各的了。 “真没想到,你能跟她做朋友。” “林芝吗?她是个很好的姑娘,你只是不会欣赏。” “我没说她不好。” “我之前一直以为,你们这些世家都牛逼的不得了。现在看来,一个个的也都捉襟见肘啊。” “都是拿固定工资的人,一年到头赚的钱都是有数的,谁又能比谁强多少?” “所以,你们争的就是权利呗。” “还不如直接说是面子。” “哈哈哈哈哈,倒是挺有趣的。一大群位高权重的人,去争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图啥呢?” “图别人见了他点头哈腰,阿谀奉承。” “换了我,宁愿多赚点钱,买自己想买的东西,这个比较实在。” “你跟他们不一样,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是哪个世界的人?” “我想跟你一个世界。” “楚向南,你真是越来越会了哦。” “我之前的努力方向错了,现在改正。” “很好,有进步,继续加油!” 夏小北没有同意,第二天就回深市。 毕竟还要跟楚向南相处,就绕不过他的家人。 楚老爷子住院期间,她决定留在京市。 于是把爷席娟那里买的院子收拾出来,给楚向南当临时工作室。 她就住对面,两个人可以天天见面。 可楚向南一忙起来就自动屏蔽外界的一切干扰,包括她。 夏小北感觉很无聊,不想给他当免费保姆,就想把跑得快在京市搞起来。 搞跑腿公司最重要的就是招人,但在当下这并不困难。 返城的知青大部分都找不到工作,虽然国家支持自主创业,鼓励个体经营,但真正会做买卖的人并不多。 大部分人都还没有转变思想,认为摆摊买东西很丢人。 相对来讲,帮别人买买东西这样的活就相对高级不少。 而且,公司还给发统一的工作服,配自行车,出门都会让人高看一眼。 所以,跑得快京市分公司经过半个月的筹备正式营业了。 货品来源当然以她的自选超市为主。 不过,客人有其他需求也一样能满足。 在这期间,夏小北和楚向南又去医院看了两次楚老爷子,双方都比较客气,没有发生不愉快的事。 只不过萧蔷撑着一张假笑的脸在她面前晃,就让她很反感。 看在她是楚向南的亲妈份上,夏小北并没有表现出不满,只是客气得略显疏离。 萧蔷在上流社会混了半辈子,怎么能看不出夏小北不待见她? 只是,让她真心实意对这个人,打死她都做不到。 到现在她还是觉得林芝更适合楚向南。 这样想,她就只有做了。 林芝见到她的时候还挺诧异,“萧姨,你怎么有空来看我?” 萧蔷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向南回京市了,你知道吗?” “知道,我们还一起吃了顿饭呢。” “那真是太好了,你们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就应该在一起。” 林芝明显一愣,“萧姨,向南哥有对象了,他没跟你说吗?”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个体户,哪配得上我家向南。萧姨还是看好你,你才是我心目中最好的儿媳妇。” “萧姨,我现在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个体户……” “芝芝,等跟向南结了婚,你就把这个店关了,好好在家相夫教子……” “萧姨,我不会嫁给向南哥,我们现在只是朋友。还有,就算我结婚了,也不会把店关掉,这是我心血,也是我热爱的事业,不会为任何人舍弃它。” 萧蔷语重心长地说:“芝芝,你还年轻,你不懂。这女人啊,干得好不如嫁得好,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比什么都重要。” “萧姨,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有很多活要干,就不送你了。” 萧蔷就被这样客气地请出了工作室,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一时间感觉天都塌了,林芝那么乖巧听话的孩子怎么都学会跟长辈顶嘴了?一定是被人带坏了。 “不行,我不能看着这孩子走歪路。” 萧蔷急匆匆去见林妈妈,拉着她的手劝,“我跟你说,快把你家林芝找回来吧,一个姑娘家家的整天在外面抛头露面像什么话?早晚得学坏。” 林妈妈不但不恼,反而深以为然,“可不是嘛,只是她跟向南分手后情绪一直不好,我怕她在家里憋坏了,这才让她出去的。 她那个工作室平时也没什么人,就她一个人在里面捣鼓,也出不了什么事。” “我还是很看好芝芝的,只不过这两个人相处总要有一个人主动。我家向南那脾气你们都知道,就是根木头。 芝芝开朗活泼,正好跟他互补。” 见楚家还愿意跟自家联姻,林妈妈顿时乐开了花。 “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劝劝我家芝芝,让她尽快跟向南和好。” “这才对嘛,我可是盼着跟你当亲家呢。” “我也是啊。” 两个人一拍即合。 萧蔷立刻回家准备做楚向南的工作,结果却连人都没见着。 这个时候没有手机,出了家门,还没有正式单位的人,就跟失联了没两样,想找着,比登天还难。 林妈妈也是骑上自行车就去了林芝的工作室。 看到她,林芝并没有表现出任何高兴,只是客气地给她倒杯水。 “芝芝,你萧姨今天来找我了……” “是想让我跟向南哥和好,对吧?” “哎哟,这不正合你心意吗?走,妈带你去友谊商店买几身好衣服去,咱得好好打扮打扮。” 林芝挣脱开她的手,“妈,向南哥有对象了。” “啥玩意?那萧蔷还来找我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妈楚家的事乱的很,咱别掺和。” “可如果你能嫁给楚向南……” “妈,我说过多少遍了,我不想嫁他,不想嫁!” 第201章 我就要跟你在一起 “你这孩子,多好的机会,你不珍惜,以后可别后悔。” “妈,你也不想想,萧姨如果能管住向南哥,用把咱们推出来当枪使吗?” “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楚家原本就想跟咱们联姻。” “那她为什么不带上彩礼正式来咱们家提亲?而是让我去追向南哥?” 林妈妈“……” “妈,你也不想想,就向南哥那脾气,我要是真把他对象搅黄了,他能娶我?等他执掌楚家的那天,能放过林家?” 林妈妈心里咯噔一下,连都白了。 她是看着楚向南长大的,这孩子哪哪都好,就是对谁都不热情,说冷酷无情都不为过。 不管是谁招惹了他,最后都没好下场。 眼下,楚家的下一任接班人是他没跑了,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这个人。 “行,你忙吧,是妈想岔了。” 林芝狠狠松了口气,真怕林妈妈非逼着她去讨好楚向南,那真是太难堪了。 楚老爷子出院这天,夏小北和楚向南都去了医院。 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了顿饭,夏小北也算正式见家长。 楚老爷子和楚爸爸都拿出一个红包,只有萧蔷没有任何表示。 “想做我们楚家的媳妇,可不容易,该学的东西很多。 夏同志你年龄小,正是好好学习的时候,可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夏小北还没来得及说话,楚向南的脸就沉了下来。 “妈,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被儿子当面质问萧蔷的面子挂不住,脸色也非常难看。 “我能有什么意思?还不是为了你好。” “那我谢谢你。”楚向南的脸色更沉了,“但是我要告诉你,我这辈子只跟小北在一起,不管你同不同意。” 萧蔷被气狠了,狠狠拍一下桌子,“你的教养呢?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就这么跟妈妈说话?” “妈,我再说一遍,小北是我的未婚妻,是我要一起共度一生的人,不是不相干的女人。 我娶她,是因为我喜欢她,跟她一起好好过日子。 而不是为了让她来楚家当牛做马,任你们拿捏。” 遮羞布被狠狠撕下,萧蔷彻底绷不住了。 “你个逆子,你这是想造反吗?” 夏小北被他们吵得脑瓜仁疼,直接站起身,“抱歉,我没想到我的到来会给你们造成这么大的困扰。 你们还是都冷静下来吧,别因为我一个外人伤了和气。” 楚向南心底一沉,有了不好的预感,立刻抓住她的手。 “小北,你不是外人。” 夏小北能感觉出他的紧张,但眼下的形势对她很不利。 她从来不愿意把自己置于被动的局面,必须要扭转。 “楚向南,我们两个也冷静冷静吧。 我对你说过,没有父母祝福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 我们勉强在一起就会每天面对今天这样的事,你觉得这样的日子我们过得下去吗?” 楚向南的眼圈攸地红了,“小北,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家里的事。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这样话已经说过太多次了,我等你的好消息,再见!” 看着夏小北转身离去的背影和楚向南落寞的神情,萧蔷疯了一样大喊:“她想干什么?她想让我们母子离心吗?向南,你到底是跟她亲,还是跟我亲?” 楚向南冷冷的看向她,“你满意了?就非得把我们分开你才满意,是吗?” “她到底哪里好?把你勾的五迷三道的?看她就是个狐狸精,早昨晚害了你。” 楚向南的声音更冷了,“至少他不会像你这样情绪失控,口无遮拦,不讲道理。” “你……” 萧蔷被怼的差点背过气去,可她却无力反驳。 的确,夏小北总是那样云淡风轻,好像不管发生多么大的事儿,都影响不到她的情绪。 她就像一颗定海神针,永远站在那里,屹立不倒。 萧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停喘着粗气。 她逼自己冷静,可愤怒的火苗却越烧越旺。 此刻她非常懊恼,活了大半辈子,她竟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毛丫头激怒了,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她真是没脸见人了。 楚向南定定的看了她半天,“请不要再干涉我的个人生活,我不求你祝福我们的婚姻,但请不要来捣乱我,我谢谢你!” 接着,他又转向楚老爷子,“爷爷,请尽快选出接班人,我会说服小北支持他,把他推到你想要的位置上。这是我唯一能为楚家做的了。” 楚老爷子缓缓闭上眼睛,好半天才睁开,“好!” 说出这个字似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整个人看起来异常颓废。 楚向南没有让自己心软,而是大步离开。 他要去找夏小北,这是他认定的妻子,绝不能失去。 夏小北并没有生气,只是突然觉得楚向南好可怜。 他明明那么优秀,可以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大展身手。 可却始终被家庭压制,束手束脚。 夏小北突然产生了想把他从苦海中拯救出来的想法。 于是她并没有走远,就在外面等他。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楚向南就急匆匆的追了出来。 见到她,楚向南脸上的绝望一扫而光,眼里满是惊喜,直接扑过来,把她紧紧抱住。 “小北,我以为你走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本来是不想要了,可是养了这么久的对象,突然不要了,有点舍不得。” “你还在真好。” 楚向南似乎根本没听出她在开玩笑,还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情绪中。 “好了,受了那么多委屈,得去吃顿好的补回来。” 小北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示意他放开。 虽然现在政策放开了,马路上经常能看到手牵手谈恋爱的小情侣。 但是,这样在外面公然拥抱,总归还是不太好。 楚向南虽然放开,却与她十指相扣,紧紧攥在手心。 “小北,我们永远都不分开,好不好?” “这事我做不了主,你也做不了主,得看天意。” “我命由我不由天,我这辈子就要跟你在一起,谁都挡不住,老天也不行。” 第202章 培养后备力量 会说情话,又长得帅。 就问,这样的男人谁扛得住? 反正,夏小北是没扛住。 两个人手拉手去吃了顿好的。 现在,街边上出现了很多饭店,很多老字号也恢复营业了,夏小北每家都想尝尝。 接下来的几天,夏小北除了关注一下跑腿公司的事,就是跟楚向南一起逛街吃好吃的。 至于楚家,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一周后,楚家终于选出了下一任接班人。 楚老爷子给楚向南打电话,让他带上夏小北回去参加家庭会议。 这事儿,楚向南并没有告诉夏小北,只是跟她说家里有点事,要回去一下。 夏小北也没多问,她懒得管楚家那些乌七八糟的事。 楚老爷子没见到夏小北,多少有些失望。 楚向南当然知道他的心思,“小北还没嫁给我,不适合参加家庭会议。” 楚老爷子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这个理由。 “全家人反复商量,最后都觉得你堂弟楚向东最有希望掌管楚家,从今天起就把他当下一任家主培养。” “我没意见。” 其实,不管选谁,楚向南都没意见。 “不过,向东目前只是营长,部队又是靠军功才能升职的地方,你们确定自己的选择正确吗?” “这一点我们也考虑过,军功嘛,虽然不容易。可有钱能使鬼推磨,总有人愿意让出来。” 楚向南却不看好,“即便是他每年都能获得足够的军功,按照部队的升职速度,想做到军长都得熬大半辈子。” 楚老爷子的脸色黑沉黑沉的,“你有更好的办法?” “不管是从政,还是从军,到达一定的位置后钱就没用了,这个道理我相信你们都懂。” 楚老爷子的脸更黑了,“你想说什么?” 楚向南根本不在意他脸色好不好看,继续说,“我的意思是,趁爷爷的积威还在,可以让楚家后辈先积攒财富。 现在的政策一片大好,可以抓住这个风口狠狠赚一笔。通过两代人的努力,一定能让楚家拥有不菲的财富。 然后,在下一代中选择几个优秀的孩子从小培养,总比矬子里拔大个要好得多。” “从小培养?谈何容易?等他们长大,黄花菜都凉了。” “只要后继有人,楚家就不会倒。” 这话振聋发聩,一下就把楚老爷子惊醒了。 他现在如此担忧,不就是因为后继无人吗? 只要楚家能多培养出几个治世雄才,谁敢小看了去? “你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投资建一所学校,专门接收世家子弟入学。除了一般学校教的文化课外,还要教会他们社交礼仪等实用的技能。” “嗯,你这个想法好,可以立刻列入日程。” “我已经在选校址了,只是,想要聘请到有名望的老师,还需要爷爷出面。” “这个没问题。” 楚向南的提议获得了全家人的认可,只有楚向东一直用怨毒的眼神瞪着他。 家庭会议持续了几个小时才结束。 楚向南离开的时候,楚向东追了出来。 “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 楚向南凉凉地扫了他一眼,“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同意我做家主继承人?” “我没反对。” “可你说培养小的,那我怎么办?” “小的长起来需要几十年呢,你大有可为。” 楚向东“……” 他虽然无法反驳,但他知道,他这个家主继承人只是形同虚设,根本捞不到任何实质性的好处,这让他很不甘心。 “我一定会让你们所有人都后悔今天的决定,我才是那个最适合当家主的人。” “嗯,等你坐上家主之位的时候,我会给你封个大红包。” 楚向东“……” 他只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力感几乎把他淹没。 从小他就被楚向南压一头,不管怎么努力都赢不过他。 好不容易等到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却还是被他一句话就给粉碎了。 楚向东恨啊,可却无计可施。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凭自己的本事挣更多军功,把军功章砸到楚向南脸上。 可是,军功哪是那么容易挣的?现在又不是战争年代,可以申请去前线。 而且,他已经收到内部消息,国家准备大裁军,即便是军官也难保不会被裁撤。 以他目前的情况,很可能就在裁军名单里。 如果是那样,他这辈子就完了。 “不行,我一定要留在部队。” 楚向东顾不上其他,立刻回去找楚老爷子。 楚向南回来后,夏小北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他都不记得多久没吃过夏小北做的饭了,忍不住吸溜一下口水。 夏小北笑眯眯地看向他,“快去洗手,吃饭。” “好嘞。” 两个人相对而坐,楚向南眉眼含笑,“还是你做的饭好吃。” “那当然啦,我做的饭菜里面加了爱。” “嗯,我吃到了爱的味道。” 这家伙还挺捧场,夏小北笑得眉眼弯弯。 “你就不想问我回家干什么去了吗?” “不想。”夏小北拒绝得十分干脆,“不过,你想说的话,我不介意听听。” “我想建一所学校,类似于古代的国子监。” “呵,野心不小啊。” “这也是我唯一能为楚家做的了。” “需要我帮忙吗?” “我想听听你的建议。” “哪方面的?” “我办私立学校的目的虽然是为楚家培养下一代,但我也不是做慈善的,还是要考虑盈利问题。 可是你知道,在这方面,我并不擅长。” “嗯,还挺有自知自明。” “所以呢,你有什么建议?” 这个可难不住夏小北,把后世成功私立学校的方案拿一份出来就行,直接抄作业,总比摸着石头过河更有效率。 “你给我点时间,我给你整套方案。” “那就谢谢喽。” “不客气。” “学校建起来,我的那部分全给你。” “可拉倒吧,我不差那点钱,更不想掺和你们楚家的事。” 楚向南无声地叹口气,“好吧,不喜欢就不参与。” 夏小北笑了,“你还挺善解人意的嘛。” “必须的呀。” 第203章 她是会取名字的 夏小北直接从系统商城购买了几份后世建立私立学校的成功方案,结合当下的情况,汇总出一份,第二天就给了楚向南。 “这么快?” 楚向南一脸震惊。 “时间就是金钱,眼下市场形势这么好,还不抓紧时间赚钱一定会后悔的。” “嗯,说的有道理。” 楚向南把方案仔仔细细看来好几遍,里面详细到教学设备的配套,课时安排,娱乐活动,学生饮食,医疗等,方方面面全都有详细说明。 即便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按照上面的步骤操作也能把学校建好。 当天,楚向南就带着这份方案去见楚老爷子。 楚老爷子知道这个孙子优秀,但没想到会这么优秀。 单从这套方案,他就看到了楚家的未来。 一个家族最重要的不是人丁兴旺,而是后继有人。 这也是为什么古代的大家族都设有私学的原因。 与此同时,楚老爷子也发现,他在教育后辈方面是有缺失的。 在部队里可以军事化管理,在家不行。 不过,现在意识到这一点也不晚。 等学校建起来,就有了一套系统的教育方法。 可以让楚家的后辈更加优秀。 从一上学开始,就远远领先其他孩子。 所以,当楚向南提出让他出面帮忙批地的时候,楚老爷子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学校就建在京师西郊,由于采用封闭式教学,所以没必要考虑我离市中心的远近。 在学校筹建期间,夏小北从系统空间买了很多书。 包括小学到中学的教材以及各种才艺所需的资料,还包括各种名着。 她决定给这家学校捐赠一个图书馆。 当然,这件事她还没跟楚向南说,想给他一个惊喜。 楚向南把方案交给楚老爷子后,就再没关注这件事。 他重新把重心放到自己的雕刻大业上。 目前,这是他唯一的经济来源,必须尽快筹备下一次展览。 否则,他手上那些钱很快就不够花了。 夏小北从来不干预他的私事,因为她自己也需要空间。 两个人各自忙碌着,偶尔聚在一起吃顿饭,感觉特别甜蜜。 手上的生意越做越大,夏小北不得不在深市和京市之间来回奔波。 不过每一次出门,楚向南都会陪着她。 他现在深市和京市都有工作室,在哪边忙活都一样。 夏小北也很喜欢他陪在身边,这样往返八天的火车就不会让她觉得太寂寞。 这个恋爱谈得很舒服。 唯一感觉不太好的地方就是,楚向南会时不时的提起想要结婚。 夏小北的立场非常坚定,在他没有搞定家人的情况下,绝不会结婚。 她毕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很多事情都看得很通透。 很多东西,结婚前没有,结了婚也一定不会有。 当激情被日常的柴米油盐冲淡,任何人都会有厌烦的时候。 夏小北不奢望能跟他一辈子蜜里调油,但至少要把麻烦降到最低。 她可不想一辈子都看婆婆的脸色,一辈子都要跟婆家斗智斗勇,那太累了。 夏小北迟迟不肯答应跟他结婚,让楚向南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他也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但家人的想法,他还真左右不了,至少现在还做不到。 他最初的想法是脱离那个家庭,但想想根本不现实。 现在愿意为楚家做点事,也是想争取更多的话语权。 等学校建起来,让大家看到收益,也让大家看到这所学校带来的影响力,他就成功了一半。 他很认可夏小北说的话,钱能解决90%的问题。 夏小北也没闲着,她想搞一家快递公司,把跑得快的业务向全国发展。 但是,目前国内的交通实在是一言难尽。 于是她走进京师政府,建议他们在各省市之间修高速公路。 其实,这件事经市政府已经在筹划中了,唯一的问题就是资金不到位。 夏小北这个财神爷来的正好,她的一笔捐款,直接就让高速公路动工了。 为了表示感谢,京市政府还敲锣打鼓的给她送来锦旗和奖状。 原本夏小北并不在意这些虚名,后来她发现,这些荣誉可以让她从小商小贩中脱离出来,成为人们口中的企业家。 这个发现让她欣喜若狂。 并不是她虚荣,而是这些虚名办起事来真的好用。 很快,她就从夏同志,小夏变成了夏总。 小北趁热打铁,立刻注册了集团公司,把旗下的所有企业全部划归集团之下统一管理。 这是她筹划的第一步,最终的目的是把现有的合营企业全部变成私有企,实行股份制管理。 当然,要想达到这个目标,还需要漫长的努力。 不过,她不着急。 夏小北在参与了高速公路的建设后,又给京市机场赞助了一大笔钱。 不为别的就为了以后出行能够更便捷,更节省时间。 不过,光修机场跑道还不行,还得升级客机。 夏小北不是没有办法,但她真不想操那么大的心。 她是个生意人,公益事业可以做,但会量力而行。 其实它有系统商城,别说升级客机了,就是造战机,造航母,建造空间站,她都能买到相应的的技术。 但是,如果她把这些东西都拿出来,会震惊整个世界,想必她也活到头了。 真不是危言耸听,一旦她表现的太过异常,不光是国内,连国外都会盯上她。 那时,她再想随便逛个街,看个电影,就不可能了。 金钱跟自由相比,当然要选自由,这是夏小本的基本原则。 “小北,你说学校叫什么名字好?” “这你也问我?”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夏小北仔细想了想,“就叫京楚大学吧,这名字你爷爷一定喜欢。” “哈哈哈哈,你还真了解他。” 夏小北很想说,其实她是了解人性。 像楚老爷子那种身份的人,他们看重的往往都是面子。 学院冠上楚姓,世代传承下去,楚家将会被无数人记住。 说到这儿,夏小北突然想起自己的集团公司还没取名字。 就叫华夏集团公司吧,听起来可真霸气。 夏小北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204章 偏要棒打鸳鸯 楚向南莫名其妙的看向她,“想到什么高兴的事儿了?” 夏小北也没隐瞒,“我在想我的集团公司就叫华夏,怎么样?” “还说我野心大,你这野心也不小呀。” “哈哈哈哈,凑巧了而已,谁让我姓夏呢?” “不过这个名字真好,大气!” “嗯,我也这么认为,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京楚大学的命名的确取悦了楚老爷子,为此他还专门摆了家宴庆祝。 只是,楚向南和夏小北都没参加。 但并没影响他激动的心情。 只要学校落成,这就是楚家的一座里程碑,谁都无法取代。 楚家建学校的事并没有保密,许多世家瞬间有了危机感。 但是,在他们有限的认知里,根本找不到能超越这个项目的举措,一个个只能眼睁睁看着,羡慕嫉妒恨。 为了避免楚家风头太盛,掩盖了其他世家的光芒。 楚家在军中任职的那些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打压。 谁让这样做并不能让楚家伤筋动骨,但也够恶心人的。 偏偏,楚家还拿不出有效的解决办法。 楚老爷子刚刚在学校那边获得的好心情瞬间阴郁起来。 “哼,如果向南肯去参军,他们这些家伙根本不够看。” 这话,萧蔷没接。 当初之所以支持楚向南从政,就是不想她这个唯一的儿子去部队受苦。 在她看来,再多的军功章也没有儿子平安健康重要。 但是这话她不能说,因为她知道,楚老爷子不爱听。 由于夏小北参与了高速公路以及京市机场的建设,近期的报纸头条全都是她。 而习惯每天看报纸的楚老爷子和萧蔷,一看到她的照片就浑身不舒服。 “这丫头也太张扬了,以后嫁进来,怕是没人能降得住她。” 萧蔷的抱怨,楚老爷子深以为然。 “她不是年纪还小吗?拖上几年,她这脾气要是不改,就别想进门。” “她拖得起,向南可拖不起啊。” “那你就想办法,让他娶别人。” 萧蔷再次想到了林芝,目前整个京市的适龄姑娘中,她是最出挑的,家世,学识,长相,样样都拿得出手。 于是,她再次找到了林妈妈。 “我们上次商量的事一直都没有进展,芝芝那丫头是不是没尽力呀?” 林妈妈暗自白了她一眼,压下心底的恼怒。 “如果你们楚家真想联姻,就正式提亲。 我可听说,你家向南正处着对象。 这时候让我家芝芝往上贴,那成啥了? 不管他俩将来能不能成,对我家芝芝的名声都不好。” 萧蔷脸色一暗,她不知道林妈妈什么时候学聪明了。 原本都是自己指哪,她就打哪。 现在怎么不好糊弄了呢? 虽然被林妈妈下了面子,但萧蔷也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人。 “我家向南是在外面认识了个姑娘,但我们家可从来没承认过。实话跟你说,我只认芝芝这一个儿媳妇。” “你跟我说这些没用。当初芝芝为了你家向南都追到平安镇去了,结果呢?连个笑脸都没换来。 我们芝芝可是个姑娘家,脸皮薄。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拒绝,谁受得了? 再说,他现在有喜欢的人了,不管你们家里同不同意,人家两个人都处着呢。我们家可干不出棒打鸳鸯的事。” 萧蔷还是第一次被这么驳面子,心里顿时腾起愠怒。 “我这可都是为你家芝芝好,如果你们不领情,我可就找别人去了。” “你们家爱找谁找谁吧,这个福气,我们芝芝消受不起。” 林妈妈也生气了,这不是摆明了把她当傻子吗? 萧蔷直接甩袖而去,心里却琢磨着找谁当儿媳妇合适。 心里想着事,拐弯的时候就撞了人。 “哎哟。” 萧蔷捂着撞疼的胳膊就想发火。 “萧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伤着没?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陈晓冉带着哭腔一个劲地道歉,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自从来到京市,她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虽然楚家说话算话,让他们兄妹来京市上学。 可学校里了一个月只有十块钱补助,这点钱只够她们的基本生活,想买点像样的礼物都做不到。 所以,她一直想巴结萧蔷都没机会。 今天好不容易碰到了,她绝对要好好表现。 萧蔷只是看着她眼熟,一时半会都没想起来她是谁。 但看着她眼含秋水,又会示弱装可怜,或许能打动楚向南。 就试着问:“姑娘,我们认识?” “萧姨,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陈晓冉啊,平安镇陈家的。” 这下萧蔷想起来了,下意识后退一步。 这样脏了的女人怎么能往儿子身边送呢? 可转念一想,或许可以利用她把楚向南跟夏小北拆开。 到时候,再去林家说说。 没有夏小北碍事,林家肯定愿意把女儿嫁过来。 这样一想,萧蔷脸上立刻堆满笑容,“哎哟,瞧瞧,你这一打扮啊萧姨都没认出来。” 见萧蔷把她想起来了,陈晓冉心里一喜。 “萧姨,你胳膊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不用。我正打算去国营饭店吃饭呢,要不你也一起来吧,咱们好长时间没好好说说话了。” “好啊。” 这么好的机会陈晓冉自然不会放过,挽着萧蔷的胳膊走进来国营饭店。 “你在京市还习惯吗?有没有处对象啊?” “还好吧,学校的老师和同学都很照顾我。至于处对象,我妈让我听萧姨的。” “哈哈哈,你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陈晓冉被夸得脸红,“萧姨过奖了。” “唉——” 、萧蔷故意叹口气,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陈晓冉急忙问:“萧姨,你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上你呢。” “唉,还不是还不是向南那臭小子,跟谁处对象不好,偏偏找了那个夏小北。” “夏小北?平安镇那个夏小北吗?” 陈晓冉震惊地瞪大眼睛。 “可不就是她吗。” “这个臭不要脸的,我就知道她接近楚大哥没安好心。” 一听夏小北跟楚向南处对象了,陈晓冉差点疯了,立刻口无遮拦。 萧蔷不但没恼,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得逞的微笑。 第205章 贪心不足的代价 原本陈晓冉觉得,京市就是她梦中的天堂,只要踏上这片土地,她就可以立刻野鸡变凤凰,从此吃香喝辣,走上人生巅峰。 可现实把她的脸都打肿了。 楚家并没有失信,的确把她和陈晓旭都安排上了大学,并承担了他们的全部学费和生活费。 可这些钱也只够她们吃饱肚子,多的一分都没有。 两个人又不是能吃苦的,勤工俭学什么的根本不想干,也拉不下脸。 更让陈晓冉受不了的是,陈晓旭自从上次食髓知味后,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 有一次喝醉酒,还差点把她那啥了。 两个人可是亲兄妹啊,一个妈生的。 陈晓冉一向心高气傲,想嫁入高门,可不能就这么毁了。 为了保住自己,她不断给陈晓旭介绍女同学,就为了不让她来骚扰自己。 可是,京市本地的同学根本看不上陈晓旭,外地的同学即便喜欢他这一款,也不愿意跟他进行到那一步,有好几次,都差点被人告耍流氓。 最后,陈晓旭只能回头来找陈晓冉泻火。 可陈晓冉不想一直跟他保持这样的关系,她想找个好人家嫁了。 刚巧就碰上了萧蔷。 得知有机会接近楚向南,陈晓冉简直乐疯了。 萧蔷递给她一百块钱,“去买几件衣服,好好打扮打扮。你去找向南这件事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全靠你自己。” 陈晓冉心里一滞,原本以为萧蔷是想要撮合他们两个,原来只是利用她拆散楚向南和夏小北。 但有什么关系呢?能被利用,证明她有价值。 陈晓冉的长相还是很出挑的,特别是经了人事后身体更加丰腴,有了不一样的味道。 她拿着钱去大家趋之若鹜的自选超市选了两条小碎花连衣裙,又买了好看的蝴蝶发卡。 这一捯饬,别说,可比之前好看多了。 萧蔷去过楚向南的临时工作室,就把地址告诉了陈晓冉。 还告诉她夏小北也住在附近。 陈晓冉并没有放在心上,夏小北一个小地方来的,跟她这个京市大学生怎么比?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 可是,陈晓冉在楚向南家附近蹲守三天后,发现她事情想简单了。 楚向南平时基本不出门,即便出门,也是跟夏小北一起。 她曾试着去敲门,可楚向南明明在里面,就是不开门。 有好几把邻居都敲出来了,那扇门仍纹丝不动。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她只好装作偶遇,上去跟两个人打招呼。 “楚大哥,小北,这么巧啊,京市这么大我们都能遇上,还真有缘分呢。” 楚向南立刻拧起眉,“小北,你认识她?” 夏小北摇摇头,“不认识。” 陈晓冉错愕地瞪大眼睛,“楚大哥,我是陈晓冉啊,我们在平安镇的时候还议过亲呢。” 楚向南眉头立刻舒展开,“哦,想起来了,就是在饭店单间里跟你亲哥那什么的……” 陈晓冉脸上的笑还没堆成形就直接垮了。 那是她最不愿提及的事,楚向南竟然这么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不仅如此,他还拉着夏小北向后退了几步,生怕沾染上脏东西一样。 陈晓冉的眼圈倏地红了,“楚大哥,我和我哥在京市多亏楚家照顾,我是特意来感谢你的。” “哦,不是偶然碰上的呀。” 楚向南一副了然的表情,让陈晓冉又是一滞。 但是她知道,这是她唯一一次接近楚向南的机会。 如果这次不能成功留在他身边,想必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因此,她故意忽略掉楚向南语气中的嘲讽,“楚大哥,我想报答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那好,立刻从我面前消失,再也别出现了。” “啊?” 陈晓冉懵了,她特意打扮过,走在路上吸引了不少男人的目光。他怎么就看不见自己的美呢? 她还一再示弱,男人不都喜欢柔弱的女人吗?他怎么就一点不知道怜香惜玉? “楚大哥,我想留在你身边照顾你。我什么活都会干,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还有……”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但含羞带怯地给楚向南抛了个媚眼。 “啪!” “啊!夏小北,你怎么打人啊?” “啪,啪啪啪!” 夏小北抡起胳膊连续给了她好几个耳光,“你不该打吗?大白天的就当街勾引男人,信不信我报警告你耍流氓?” “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没有。我只是心存感激,想为楚大哥做点事。” “呵,显着你了。” 夏小北手打麻了直接上脚,直接把陈晓冉踹倒在地上。 “我警告你陈晓冉,再来我们面前蹦跶,我可就不这么好说话了。” 楚向南心疼地牵起她的小手,轻轻地揉了揉,“疼不疼?以后再也的糙活让我干。” 夏小北挑一下眉,“你真会动手打女人吗?” “也不是不行。” 楚向南回答得很认真。 两个人相视而笑,眼神都拉丝了。 陈晓冉气得肺都炸了,立刻爬起来指着夏小北的鼻子骂。 “夏小北你就是个狐狸精,楚家不会接受你的,楚爷爷和萧姨根本不认可你,楚大哥也只是跟你玩玩,你早晚有一天会被扫地出门……啊——” 陈晓冉话还没说完人就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对面的院墙上,又滑落在地上,疼得她直抽冷气,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聒噪!” 楚向南收回脚,还不忘掏出手绢擦擦鞋尖。 那神情,是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随后把手绢直接丢弃,牵起夏小北的手大步离开。 陈晓冉不甘地瞪着他们的背影,眼底几乎滴出血来。 她知道,她完了,楚向南这辈子都不会再看她一眼。 因为,她脏了。 好半天,陈晓冉的喉咙里才发出声音,是撕心裂肺的嚎叫,随即大笑出声,转而嚎啕大哭。 自此,这条街上多了一个疯子,见到长得好看的男同志就扑上去,大家都避之唯恐不及。 夏小北和楚向南安排好京市这边的事情,就一起回到深市。 并不知道陈晓冉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几天后,陈晓旭找到她,把她带到一间低矮的出租屋,就再也没见她出来过。 第206章 也就你敢这么说 这次回到深市,楚向南没有立刻投入工作,而是陪着夏小北逛了好几天街。 现在的深市已经有了大都市的雏形,街边的店铺鳞次栉比,逛起来也有意思。 “小北,如果我家里一直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怎么办?” 楚向南问这话的时候很简单,握着夏小北的手紧了又紧。 “那就一直谈恋爱呗。” “哪有谈一辈子恋爱的?我想跟你结婚,再生个孩子。” “唉——” 夏小北长长地叹了口,“楚向南,我这个人注定要自由自在地活着,没有人能束缚我。 其实,跟我结婚,恐怕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怎么会?你那么温柔,善良,善解人意,我恨不得每天都跟你待在一起,一分钟都不分开。” “那是你现在还处在恋爱的新鲜感没退去阶段,对这份感情充满了幻想。” “不是幻想,是最真实的感受。” “可你想没想过,我们结婚后,我没办想别人的媳妇那样给你洗衣做饭,也没时间带孩子,周末也不一定有时间陪你。 这些,你能完全接受吗?” 楚向南明显一愣,显然,他并没有想到这一步。 在他对婚姻的憧憬中都是你侬我侬,或许连家务分配都没想过。 “看吧,你并没有做好结婚的准备。连我们每天要面对的炒米油盐都没有考虑,你要的婚姻太理想化了。” 楚向南也叹了口气,“女人不都是喜欢浪漫的吗?你干嘛把所有事都看得这么通透?” “是啊,我干嘛要这么通透呢?很无趣,是吧?” 楚向南不知道这话要怎么回答,沉默了。 夏小北不无趣,甚至总是给他带来惊喜。 但是,夏小北说的那些日常琐事,也的确是个问题。 “你知道吗?自从有了你的跑腿公司,我就再也没做过饭。有他们真的很方便。” “所以你想说,我们结婚了,如果不想做饭就叫外卖?” “也不是不行啊,我们从家务中解脱出来,去做更有意义的事,不是更好?” “听起来是不错。前提是,我们得赚足够多的钱。” “小北,你是不是对自己的财力有什么误解?以你现在的资产,说你是全国首富都不为过。 如果你还愁没钱花,人家那些小老百姓可怎么活哟。” “哈哈哈,原来我还挺有钱的啊?” “可不是嘛。” “我突然想投资人工智能。将来,所有家务都交给机器人干,什么洗洗做饭,打扫卫生,伺候病人等,全都交给它们。” “你可真敢想,如果有那么厉害的机器人,不得成精了。” “或许有一天,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真的能实现呢?” “但愿我们赶得上。” 夏小北向来是想到就要做到,能洗衣做饭的机器人目前搞不出来。 但吸尘器,扫地机器人,洗地机什么的可以搞啊。 夏小北立刻从系统商城购买了相关技术资料,以及生产设备。 接下来就是买地,建厂房。 其实,她在某些方面跟楚向南真的很像,特别是投入工作后就会自动屏蔽外界的一切干扰,只专注于手头上的事。 楚向南见她忙得昏天黑地的,也没打扰,自己回去准备欧洲展的作品去了。 在京市那段时间,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他总没办法真正静下心来搞创作。 现在好了,夏小北没时间陪他,他又没有要好的朋友,除了工作好像也没别的事可做。 几个月后,夏小北的新公司正是成立,主要生产厨房小家电,家政服务设备等。 当然,这些东西目前市场上还没有,她的目标群体还是以出口为主。 当下,华国的家庭还没有铺木地板或地砖的习惯,扫地机器人根本派不上用场,何况是更高级的洗地机呢? 但是,能为国家赚外汇,她也是很乐意的。 第一批产品下线的时候,竟然来了很多大人物,悄咪咪地订购了一批。 夏小北有些震惊,定价三百钱的吸尘器,竟然卖脱销了。 谁说华国人穷的,那这些吸尘器都卖到哪儿去了? 她一下明白过来,之前并不是大家消费不起,而是买不到。 吸尘器的畅销带动了室内装修,夏小北又成立了一家家装公司。 以设计新颖实用,立刻就订单满天飞。 稍微有点钱的人,都尝试把家变得更舒适高档,待客的时候也有面子。 这家公司照例交给光哥管理,他市面上人头广,容易联系到相关技术人员。 “妹子,这个活好,每干完一家都特别有成就感。” 光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有这么开心吗?” “当然开心了,你是不知道,我们刚完成一个室内改造的工程。一家九口人,住在六十多平米的房子里。 我们给他设计完的时候,那家人还有点不敢相信。 完工后,全家人抱头痛哭。你给的设计图纸简直绝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立空间,那么小的地方愣是整出个客厅来,我都没话说。” “顾客满意就好。” “我是真服了,你这脑袋,活该你赚大钱。” “别光说我了,这几年你赚的也不少。” “那还不是沾你的光?当初我要不是心一横,跟你来了深市,现在八成在打牢呢,闹不好都得吃枪子。” “呵呵,不管什么年代,都需要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你自己有魄力,否则我也带不动啊。” “还是你厉害,投资眼光一流,看准什么,什么就赚钱。 咱远的不说,就隔壁那个搞服装厂的,裤衩子都赔没了,这几天正着急转让呢。” “服装厂转让?怎么个转法?” “啊?不是吧?你又想搞服装厂了?” “这买卖好啊,稳赚不赔。” “也就你敢说这话,那哥们欠了一屁股债,老家房子都卖了,厂子都没保住。” “你去问问,看怎么转,咱们接下来。” “成,我这就去。” 光哥跟谁都自来熟,这离得又近,平时有事没事就喝一杯。 他一过去,老板就给他透了底。 夏小北顺利拿下一家服装厂。 第207章 想有一个自己的家 厂房和设备都是现成的,连工人都有。 夏小北亲自去给在职工人开会。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新老板,我姓夏。” 稀稀拉拉的掌声,加上所有人眼底的颓废,气氛并不愉快。 夏小北暗自翻个白眼,就这工作积极性,工厂不倒闭才怪。 “这个工厂我买了,就要继续开工。想留下工作的来这边登记,准备参加考核。不想留下的,现在就可以走了。” “那我们的工资怎么办?” “对,都三个月没发了。” 夏小北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欠你们工资的不是我,找你们前任老板去。” “我们上哪找他去?人都跑了。” “就是,我们在这上班挣的钱,就在这要。” “对,还钱,马上还钱。不然我们就不走。” 光哥一脸懵,“草,这个马大头也太不是东西了,也没跟我说欠了工人工资啊。” “人家没说,你也不问?” 光哥“……” “人心隔肚皮,这次就算一个教训吧。” 看到一脸窘迫的光哥,夏小北也没说什么重话,转身走了。 厂里的事就交给光哥处理,他惹的事,就得自己把屁股擦干净。 这件事,也引起了夏小北的反思。 生意越做越大,管理人才出现断层,是每个扩张中企业共同面对的问题。 之前选人,基本都是感觉信得过就拿来用。 毕竟她要干的都是绝对赚钱的买卖,只要稍微有点责任心,就不会差。 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随着市场竞争越来越激烈,管理人员的能力成了企业发展中最重要的一环。 夏小北就一个人,她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 所以,她需要左膀右臂,靠得住的左膀右臂。 现在想想,她真不该放人林家兄妹,就该逼着他们去上学。 可现在,林志远管着一个厂,学肯定是不能上了。 林爽倒是可以,只是那丫头没有野心,硬往上托举不见得是好事。 楚向南倒是最合适的ceo人选,只可惜,楚家虎视眈眈,夏小北还真不放心把全部身家都交给他。 倒不是不信任他的为人,只是不想他在自己跟楚家之间为难。 就在夏小北为人才短缺发愁的时候,接到了楚向南的电话。 “小北,作品准备得差不多了,可以着手准备欧洲展了。” “好。” 欧洲,不错的地方啊。 不但风景优美,还人才济济。 既然在国内找不到优秀的管理人才,那就去进口吧。 至于老外会不会因为华国穷不愿意来。 夏小北一点都不担心,顾家穷,她可不穷。 经过一个多月的筹备,欧洲展正式拉开序幕。 虽然没有在香江时那么狂热,但这里的人更舍得花钱。 楚向南的作品单价平均提高了两个点。 看着不多,可累计起来就不少了。 在展览期间,夏小北也对欧洲市场进行了调研。 其实,当下的环境,真正能赚大钱的地方自然是境外。 只是,夏小北没这个打算。 一是为了保护民族经济,再一个她也不想受制于人。 一个华人在全是白皮肤蓝眼睛的环境中摸爬滚打,要付出的远比想象中要多得多。 而且,一旦她赚的钱达到一定数额,其政府就会打着各种旗号干涉。 夏小北可不想把税款交给这些跟她没有一丁点关系的人,交一分她都心疼。 但是,这并不影响她挖墙脚。 聘请这些高傲的白种人来给自己打工,想想都是件愉快的事。 展览间隙,楚向南陪着夏小北漫步在欧洲街头。 “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每个地方都不一样。” “嗯,多出来走走很不错,能帮你找到创作灵感。” “小北,我们在这儿买一套房子吧。” “哦?你想定居国外了?” “也不算定居吧,就是有时间的时候可以来住一段时间,放松一下。” “也不是不行。” 想到后世那些赚了大钱就迫不及待出国的人,夏小北很鄙夷。 但她并不反对楚向南的想法,就当是一个落脚点,比住酒店舒服。 说干就干,当天两个人就联系中介开始看房子。 国外的房地产比国内早发展好些年,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交易流程。 连续看了十几套房子,最后他们选了一个带花园的二层小楼。 一直到展览结束,两个人还没有回过的打算。 其实,是楚向南不想回去。 他单独空出一个房间当工作室,就在一楼,每次抬头都能看在在花园里晒太阳,荡秋千的夏小北,感觉特别满足。 这些天,夏小北过得也很舒服。 虽然吃不惯以面包为主的西餐,但夏小北的系统空间里有足够多的储备粮,想吃什么就自己动手做。 楚向南两耳不闻窗外事,自然不会怀疑这些食材的来历。 自从聘请了外籍ceo,夏小北彻底当上了甩手掌柜。 每个月只看看报表,时不时地给出一些新技术就行。 楚向南却越来越忙,他乐此不疲地参加各种比赛,拿奖拿到手软。 他的名气也越来越大,好些国家的博物馆都收藏了他的作品。 转眼就到了年底,乐不思蜀的楚向南听到这个明显错愕了一下。 “快过年了吗?我竟然忘了时间。” “我们得回去过年,你准备准备。” 华国人都有过年情节,不管身在何处,过年时一定要回家。 楚向南却是个例外,“我日程排得非常满,不回去了行吗?一个年不回去过,应该没问题吧?” 夏小北没多想,“那你忙吧,我一个回去。” 楚向南眸色沉了沉,“我们都不会去了,好吗?” 夏小北错愕地看向他,“这怎么行?哪有过年不回家的?” “小北,你那个家真的值得你付出那么多吗?你那么努力赚钱,养着他们。可他们是怎么对你的?一心想着把你赚的每一分钱都给你弟弟。” 楚向南不是个会在背后议论人的性格。 所以,当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夏小北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今天是怎么了?” 楚向南没有回答,而是上前一步抱住她。 “小北,我们结婚吧,我想有个自己的家。” 第208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过了年,夏小北就十八岁了,按照法律规定是可以结婚了。 可她对跟楚向南这段婚姻并不看好。 两个人真能一直躲在国外不回家吗? 显然不能。 一旦楚老爷子身体出现问题,将来他父母年龄大了需要照顾,他们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 如果婚姻只是两个人的事,她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楚向南没谈过恋爱,对感情生活没有正确的认知,她能理解,却不能接受。 “向南,结了婚,我们就再也没有现在这么轻松的日子可以过了。” “怎么会?结了婚我们就是一家人,遇到任何事都可以一起面对。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夏小北有些无奈,两个人对婚姻的认知不在一个层次上,根本没办法沟通。 “如果,我和你妈同时掉河里,你先救谁?” 夏小北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楚向南明显一愣,“哪有那么巧的事?” “那我换一种问法,如果我和你妈意见不统一时,你站哪边?” “当然谁对我站谁那边。” “过日子哪有那么多对和错?举个简单的例子,有一条鱼,我想吃红烧的,你妈想吃清蒸的。谁对谁错?你又怎么选?” “小北,我觉得这都是小事。就让她吃清蒸的好了,回头我们自己吃红烧的就是了。” “所以,你站你妈了?” “不是。小北,吃东西这种小事你真的要拿出来计较吗?我妈是长辈,我们让一步没什么大不了的。 回头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还不行吗?” “如果这次是鱼,下回是肉,在下次是别的什么,你打算一直让我退让吗?” “我妈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 “那你告诉我,陈晓冉为什么会突然找上你?你在京市的住址,除了你家人,还有谁知道?” 楚向南明显一愣,他能看出来,陈晓冉的出现绝非偶然。 可他没有深究,她是怎么找到自己家里去的。 同时,也不想用恶意去揣测自己的亲人。 “或许是平时聊天说漏嘴了,不小心被陈晓冉听到了呢?” “你妈那么骄傲的人,如果不是特殊原因,她会给陈晓冉听她说话的机会吗?” 楚向南神色一凛,冷汗都出来了。 家人不理解,甚至试图掌控他,这些他虽然不能接受,但是能理解。 可是,如果家人为了掌控他,用这么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算计他,那可就另说了。 再次求婚失败的楚向南有点颓废,但同时他也意识到,如果不把家里的问题彻底解决掉,他跟夏小北不可能有未来。 最终,两个人还是回到国内准备过年。 由于还没结婚,只能各回各家。 夏小北留在深市,楚向南回京市。 夏小北回来之前,李红梅已经把年货置办好了。 家里人口不多,又不用走亲戚,所以准备得并不多。 夏小北从国外回来,倒是带回来不少好吃的。 超大个的烤火鸡,鲜切牛排,火腿,各种面包,巧克力等。 夏小东可乐坏了,“姐,你下次出国也带上我呗。” “先把外语学好,不然出去了,人家骂你都听不懂。” 夏小东立刻泄了气,“洋文太难学了,我怎么都记不住。” “那就别想着出去,老老实实在国内待着吧。” 李红梅不爱听这话,“你弟聪明着呢,你外语好,抽空好好教教他不就行了?” “我把他教会了,回头他跑出国不会来,你还得怪我。” 李红梅一滞,她是盼着儿子有出息,可她不想儿子跑太远。 夏常卫突然接了一句,“外语还是要好好学,我们单位请来个翻译,就陪着老外在厂里转悠几圈,吃了顿饭,就拿好几千。” 夏小东立刻两眼放光,“真的吗?会说外语那么赚钱那?” “可不是。” “姐,我也要学外语。” “你要是真想学,姐就给你找个补习老师。” 现在的小学还没开英语课,想学就只能自己找老师。 夏小东已经跟同学约好了,放寒假一起玩,如果找老师学外语,那不就完不成了吗? 看他那皱成一团的笑脸,夏小北就想笑。 “不想学就不学,只是,以后别人有出息,你也别羡慕。” 大男人都经不起激将法,何况他一个小屁孩。 “谁说我不想学了?我学,找老师,明天就找。” “行。但是我丑化说在前面,你既然学了,就往好了学,别给我混日子。” “姐我知道,我要学好外语,长大了挣钱养你。” “切,我用你养?” “你一个姑娘家天天往外跑让人说闲话,等我长大了,这些活都让我干,你留在家里享福就行。” 夏小北看来夏常卫和李红梅一眼,“你们教的?” 李红梅有点心虚,“我们教啥了,你弟懂事,知道心疼你还不好?” “挺好的。” 离过年还有几天,原本夏小北打算直接住家里,一家人热闹热闹。 现在,这心思顿时就没了。 吃了饭就直接回到公寓,还是一个人待着清静。 其实,楚向南求婚的时候,她是想答应的。 她也想有个自己的家,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可理智告诉她,跟楚向南结婚,不但不会自由自在,反而会多出很多麻烦。 人的本性都是自私的,谁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就像夏常卫和李红梅,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不管她多努力,多优秀,在他们心里永远比不上夏小东。 甚至早就把她打下的江山划到了夏小东名下。 只不过,他们那点本事也就口嗨嗨,根本做不了一点实事。 所以,夏小北一点都不担心。 楚向南家不一样,那一家子人一个比一个精明,倒不是她斗不过,只是觉得没必要。 她有系统,不用依靠任何人就可以过得风生水起。 楚家的势力对她来说,一文不值。 而她的商业头脑和手里的财富却是楚家人惦记的。 从楚向南把大部分积蓄拿出来建学校就能预见出,如果他们结婚,楚家会想方设法从他们夫妻俩手里扣钱。 她有钱不假,别人也可以惦记。 但是,想算计她,没门。 第209章 轻车简从 夏小北年三十才回去吃了顿年夜饭。 夏长卫和李红梅给夏小东准备了压岁钱,没有她的。 吃饭的时候也是习惯性地给夏小东夹菜,照样没有她的。 倒不是夏小北非要跟个孩子计较,实在是他们这心偏的有点过。 她一天累死累活为这个家,一句认可都得不到,不禁有些失落。 不过转念一想,她这辈子已经比上辈子活得好太多,想都不敢想的日子就在眼前。 不是说,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就会为你打开一扇窗吗? 或许,上帝就是把亲情那扇门关上了,帮她打开了事业的窗。 这样一想,心里敞亮多了。 年初一又在家待了一天,由于深市没有亲戚,也不用四处去拜年,她干脆回到公寓去睡大觉。 不曾想,还没躺下,房门就被敲响了。 “妹子,新年快乐!” “小北过年好!” 光哥带着老婆孩子,还有林志远一起来给她拜年。 夏小北立刻招呼他们进屋,“快进屋坐,外边冷。” 光哥有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闺女,都长得虎头虎脑的,特别可爱。 夏小北给他们拿了不少水果,糖什么的,让他们边吃边玩。 然后泡了壶好茶,三个人围坐在一起闲聊。 光嫂很内向,除了进门时大声招呼外,没再说一句话。 见他们聚在一起聊天,自觉地去跟孩子们一起。 夏小北看一眼光哥,“你这媳妇不错。” “我娘给找的,性子好,没啥脾气。” 看来光哥对这个媳妇还是满意的。 可是,夏小北知道,光哥在外面可不只有一个女人。 这男人一旦有了钱,就要女人往上贴,避免不了。 特别是近几年,很多女同志直接靠傍大款改变命运。 不过,夏小北也没有过问别人私生活的习惯。 只不过,她对自己的婚姻更加谨慎了。 谁在结婚的时候不期待白头偕老?可真正能幸福生活一辈子的人少之又少。 华国的大部分家庭全都是凑合过。 因为一个人养不活孩子,两个人搭伙压力会小一点儿。 多么残酷的现实啊。 夏小北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晚饭是大家一起动手做的,吃得宾主尽欢。 新年的第一天,过得不好不坏。 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悲春伤秋上,开始计划下一步的工作。 她的生意做得太散,几乎是哪样赚钱就做了哪样,没有在任何一个行业深耕。 而且,随着项目越来越多,立刻就出现了人才断层。 那个外籍ceo倒是很能干,可终究有些水土不服。 “还是要深耕一个行业啊,这样到处撒网,牵扯精力多不说,也很难建立统一管理模式,后期一定会出现很多问题。” 目前来看,她手上的生意都很赚钱,舍弃哪个都有点舍不得。 可现在不舍,将来出问题的时候再断臂求生一定会遭受巨大损失。 盘点一下手上的项目,跟李老先生合作的两个厂可以不动,因为那边根本不用她操太多心,不定期地提供一下新技术就行了。 再就是光哥管理的房产租赁公司,跑腿公司和新买的服装厂,这都是可以有长远发展的项目,干个十几二十年都没问题。 而且随着经济增长,这几个项目的收益会越来越高。 缺点是耗时耗力,得时刻关注市场需求和动态,调整经营策略。 再就是林志远管理的卫生巾厂,目前正在大量招工,实在是销售太好,始终供不用求。 同样的道理,当竞争企业不断增加,就要随时做出策略性调整。 如今唯一不能脱手的就是深市的百货大楼和京市的自选超市,由于货源问题段时间解决不了,转给别人等于坑人家,只能自己继续经营。 当然,也可以把思路打开,朝着连锁超市的方向发展。 但目前的供货主要靠她的系统商城,如果真高搞连锁店,就必须开一个物流中心。 否则,根本无法解决远程供货问题。 而且,这供货这件事非常琐碎,产品种类繁多,销售数量相差很大,得有个耐心好的人管理这块。 而夏小北自认为不是很有耐心。 梳理好一切后,她先去找林志远,他这边只有一个工厂,相对比较简单。 “志远哥,你想不想买下这个厂?” “啥玩意?你干啥要卖厂啊?缺钱了?” “不是,我把摊子铺得太大了,顾不过来。” “那这个厂也不用卖,我帮你看着,不用你操心。” “这不是长久之计。” “小北,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我不怎么认为。你想啊,这个厂我一年都不来一回,你辛辛苦苦赚的钱要分一半给我……” “这厂本来就是你开起来的,就该拿钱。” “一天两天行,一年两年也行,真就长年累月这样下去,你总有一天会不平衡的。 即便你没问题,你将来的老婆孩子也会有意见。” “八字还没一撇呢,咱可以先不考虑这块。” “志远哥,从现在起,你要换一个思路。要用老板思维来做事,而不是打工者的心态。否则,生意做不大。” “小北,我还得学。” “知道学是好事,但要学以致用。” “这个厂很赚钱的,你真的不打算要了?” “不能什么钱都赚,我真没有那么多精力。” “可我没有那么多钱,没关系,等你收了货款慢慢给我就行。” “好吧。” 林志远虽然同意了,可心里还是很忐忑。 夏小北给他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考虑,实在不行,把这个厂卖给别人也是一样。 随后,她又去找了光哥。 “你手上的几个项目我打算卖掉,你想接手吗?” “整太多,忙不过来了,是吧?” “哈哈,还是你懂我。” “所以,你愿意接吗?” “我也整不了太多。”光哥仔细思考过才说,“要么,我就接房产租赁公司吧。” “行。” 光哥是个理智的人,对自己有正确的认知,跟这样的人打交道,省心。 跑腿公司生意那么好,想转让真是太容易了。 可夏小北又有了新的想法。 第210章 无形资产 她脑子里有无数种赚钱的方法,落地后再包装包装,就可以投入市场,卖个高价。 这跟后世的风投公司很像,但她的生意不存在风险。 有了这个想法后,夏小北先去服装厂,把大门重新修了一下。 又搞出几个新款,接了一大堆订单。 跑腿公司那边也拿出了系统的管理方法,并形成文字。 同时,在深市日报发布拍卖会的通知。 把一个本身就赚钱的公司转让出去,大家都会抢破头来买。 所以,拍卖是最好的交易形式。 正月初八这天,夏小北再次请来香江第一拍卖师秦雅丽女士来主持这场别开生面的拍卖会。 拍品一共就两件,一个是跑得快公司,一个是服装厂,目前都处于盈利状态。 在拍卖会开始之前,夏小北特意召开了一场记者招待会。 主要说明自己并不是因为缺钱才要卖公司,而是,以后会把这个项目持续做下去。 深市日报记者第一个提问,“夏总,你提出的这种经营模式闻所未闻,能详细说说吗?” “其实很简单,就跟母鸡孵小鸡是一个道理。我的风投公司就是一直母鸡,她可以浮出很多小鸡。 小鸡一旦到达一定数量,我就养不起了。所以会卖掉一部分。” “这么说,你会不停地注册公司,或者开工厂,然后卖出去?” “是的,而且我的商业眼光很好,保证每一个项目都是盈利的。 另外,如果哪位老板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也可以帮忙运营,只收手续费。” “天呐,那岂不是,不会做生意的也能赚钱了?” “也没有那么绝对,毕竟后续经营还要靠买家自己。所以,适当学一些企业管理方法不吃亏。” 拍卖会非常成功,两个项目都以高于市场价三成的价格成交。 夏小北非常满意。 风投的想法得到了实践证明,夏小北就更有信心了。 下一步,她将逐步停止用系统商城给连锁超市和百货大楼供货,尽量从就近的厂家拿货。 这样,不但能拉动国内经济,还能尽快把它们脱手。 以后,她只玩孵化,不搞具体的产业了。 当然,半山暖她会一直留着,毕竟那里带来的可不只是金钱,还有无法想象的社会关系。 楚向南回到深市后,听说夏小北在卖公司,卖厂,吓了一跳。 立刻找到她,“小北,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啊?” “那你干嘛变卖家产?” “我找到了更容易赚钱的生意。” “那是什么?” “搞风投。” 夏小北详细地介绍了风投公司的概念。 楚向南听得云里雾里的,但是既然夏小北认为这个更赚钱,那就一定不会错。 本身他对经营就不在行,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小北,我想在国内搞一次作品展。” “嗯,不错的想法。只不过,作品要稍微调整一下。” “所以,我来问问你的意见。” “你等着,我去给你拿点模版。” “哦。” 夏小北走进书房,其实是从系统商城购买了很多作品模版。 之所以买这些,倒不是为了抄袭,而是激发灵感。 毕竟,楚向南的认知还停留在当代,而夏小北可是在后世生活了几十年,见过更多,更好的东西。 楚向南看到那些作品图片时,惊讶得说不出话。 “小北,这些作品是谁的?我能见见他吗?” “不能。” 夏小北一阵心虚,后世的名家,上哪见去? 好在楚向南没有坚持一定要见对方,夏小北总算松口气。 楚向南之所以急于搞作品展,主要是他没钱了。 楚家就是个无底洞,他两次作品展赚了大几百万,竟然全给花光了。 楚老爷子的野心是真大,除了建一所私立学校外,他还为军区建立一个特训场。 主要培养高精尖的军事人才。 这个项目纯纯是捐赠,但可以为楚家积累好名声。 一旦楚家出现还说得过去的军事人才,一定会被重视,并重点培养。 同样生活在军营里,每天做着同样的训练。 但培养与不培养,差距可大了,说天壤之别都不为过。 不得不说,楚老爷子的眼光非常长远,不计较一时一事的得失。 这一招非常见效,军区领导特意前来慰问,并送来锦旗。 楚家已经有好几年没人往家拿奖励了,这面锦旗就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一家人围在一起都很兴奋。 楚老爷子还算公道,“建特殊训练场的钱是向南出的,奖励却给到了整个楚家。你们要记住他的好,吃水不能忘了挖井人。” 大家都很感激楚向南,好话说了一火车。 但心思活泛的年轻人在家庭会议结束后,纷纷来找楚向南取经。 “向南,你做什么生意能赚那么多钱啊?带带兄弟们呗。” “就是,我们不怕吃苦,只要能赚钱,什么都能干。” 楚向南也不藏着掖着,把有好奇心的人带到工作室,让他们亲眼看看自己是靠什么赚钱的。 结果,所有人都傻了。 这活,真不是不怕吃苦就行的,那需要技术啊。 楚向南从小就学雕刻,现在才能有这样的成就。 他们,那手指头比木棍还硬,真干不了这样的细致活儿。 “向南,你还有没有其他赚钱的法子?” “我没有,但我对象一定有,她脑袋里的生意经可多了。” “啥时候带我们见见呗。” “她在深市,有机会吧。” “成。” 大家伙也不失望,毕竟他们目前都有工作,还没到揭不开锅的地步。 赚钱只是一个美好愿望,有更好,没有也不是不行。 楚向南自然看出了他们的心思,也没多说。 人各有志,过好自己的日子是前提,有余力了,再去想着帮别人。 他现在连自己都顾不好,还真帮不了这么些人。 夏小北看出他有心事,就顺嘴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碰上什么事了?” “我爷爷给军区捐建了一个特殊训练场,把我的家底都花光了。” “这是好事啊,我就是没有门路,如果有,我也想捐建。” “啊?干这个是纯纯为国做贡献,一点回报都没有。” “谁说的?它带来的无形资产是无价的。” 楚向南“……” 第211章 不是一样的人 “小北,你真打算援建军工企业?” “以我的身份,援建只会换来一面锦旗,没什么大用。” “那你是怎么想的?” “你们楚家有搞武器研发的人才吗?” “有倒是有,不过籍籍无名。” “呵,是你爷爷不重视吧?搞研发的,即便是弄出原子弹也不会名声大噪。” “这你说的倒是对,我爷爷更注重大家都看得到的名望。” “如果我能让他立个大功,你们楚家会给我什么好处?” 见夏小北笑得贼贼的,楚向南有点懵,“好处?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的家人不再干涉我们的生活,也别再惦记我们的钱。” 楚向南有些无奈地叹口气,“那得是多大的功劳啊,才能抵你手上的万贯家财?” “那就要看你爷爷想要的是什么了。” “怎么说?” “他是更看重楚家眼下的发展,还是能青史留名。” “青史留名?” 楚向南被震了一下,他都不敢想,夏小北哪来的底气,能说出这样的话。 “放心,我说出来的话就一定能做到。” 楚向南回过神,“你打算怎么做?” “约上你家那位武器专家,还有你爷爷,我们好好谈谈。” “行,这不难。” 楚向南还是嘀咕了武器专家的忙碌程度,真正见到人已经是半个月以后了。 这期间,夏小北又接了两个风投项目,一个是洗衣机厂,一个是录音机厂。 目前,国内对电器的需求达到了空前高涨的状态,谁都想来分一杯羹。 但由于技术壁垒,除了国营大厂,私企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夏小北打破了这个现象,拿出了高于国际的技术水平,成功打造出国际一流的家用电器企业,也因此一战成名。 她跟楚向南刚到京市火车站,就被两个中年人拦下。 “请问是夏同志吗?我是京市洗衣机厂的厂长赵志国。” “夏同志,我是录音机厂的厂长林建军,欢迎你来指导工作。” 夏小北有点懵,她的名气已经这么大了吗?连京市都知道了? “抱歉二位,我今天有急事。你们不让把联系方式留下,我们改天再约?” 武器专家可不好约,好不容易见上了,夏小北可不会放弃。 而且,这两位找她,无非是为了她的新技术。 而国企哪舍得花钱买技术?肯定要给她做思想工作,让她把技术上交国家,为祖国建设贡献力量。 倒不是夏小北不爱国,而是,这些国营工厂管理方法陈旧,又不破旧纳新,过不了几年全都会倒闭。 与其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不如为国家的边防建设添砖加瓦。 贡献也分大小,新研制出一款洗衣机跟搞出个运载火箭,能同日而语吗?肯定不能。 见夏小北直接拒绝,两个人脸上都不太好看。 特别是赵志国,直接黑着脸质问,“夏同志有什么重要的事,比为国家发展建设做贡献还重要?” 听听,就是这个路数,这副嘴脸,夏小北连改天再约都不愿意了。 直接板起脸,“我今天要见的是军方的大人物,如果耽误了会面时间,造成重大损失,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虽然两个人都认为夏小北是在吹牛,可他们也不敢赌。 军方大佬,他们是真惹不起。 夏小北和楚向南刚刚挤出站台,就上了一辆军用吉普。 刚刚那两位都是眼神一缩,对夏小北的轻视减了几分。 他们对夏小北一无所知,有关她的事迹也是从领导那儿听来的,还是那么年轻的一个女同志,他们心里本能地认为她不可能有什么真本事。 对这些人的看法,夏小北根本不在意,她现在忙得很,真没时间搭理这些盲目自大的人。 会面被安排在楚家,显然,楚老爷子把这次会面定义为家庭内部事宜。 夏小北倒不计较这个,她只想达到自己的目的。 “小北啊,这是你小叔楚辞。” “小叔好。” 夏小北还是第一次见楚向南这个最小的叔叔,长相斯文,带着黑框眼镜,一脸老学究的做派。 “听说你对武器研究有心得?” 楚辞并不是太热情,他最近的项目一直没有进展,头发都快愁白了。 楚老爷子却告诉他,有一个对武器研究有独到见解的人想见他。 楚辞立刻来了兴趣,好不容易挤出时间过来一趟。 可是,当他看到楚老爷子嘴里的厉害人物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时,特别失望。 要不是教养好,他估计会抬腿就走。 夏小北也不废话,直接拿出一张设计图纸,推到他面前。 楚辞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就这一眼,他的视线就牢牢定在了纸上,双手开始颤抖,声音都不正常了。 “夏同志,这是你设计出来的?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见他这么激动,夏小北对此行更有信心了。 “小叔,如果你把这张图纸上交一定会立大功吧?我国的武器发展史上将留下你的名字。” 楚辞不舍地把视线从图纸上移开,“可这不是我设计的,怎么能写我的名字呢?这不是弄虚作假吗?” 夏小北“……” 怎么忘了这茬?楚辞跟楚老爷子不是一类人。 楚老爷子原本以为夏小北只是提些有价值的建议,没想到她竟然直接拿出设计图纸,这不就等于天上掉下来一个大馅饼,直接喂嘴里了吗? 可他那小儿子还一脸倔强地拒绝,这不是傻,是什么? 难怪从小就不讨人喜欢。 “楚辞,你再好好想想。” 楚老爷子不怒自威的声音并没有改变楚辞的看法,“把,你知道完成一个新项目需要付出多少努力吗?我怎么能无视别人的付出,把成果占为己有呢?这太不道德了。” “如果我告诉你,这项成果无人认领,更不会有人追究,你会愿意收下吗?” 夏小北试探着问。 “怎么可能无人认领?哪怕发明者已经不在人世了,也不能埋没他的成绩,也该在项目发明者的位置写上他的名字。 这是对一个科研工作者,最起码的尊重。” 第212章 我都有 楚辞的话让夏小北肃然起敬,她改变了自己的初衷。 “小叔,这份图纸就送给你吧。” “啊?” 楚辞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不明白为什么夏小北会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随便拿出来送人。 “这是我偶然得到的,并不知道发明者是谁。本想用它跟楚爷爷谈谈条件。现在,我觉得,把它交给你才是对这项科研成果的最大尊重。” “那你的条件是什么?” “不重要了。” 楚辞连连道谢,小心翼翼地把图纸收好,急匆匆回实验室去了。 虽然夏小北拿出的只是一把手枪的设计图,但是,却可以将华国的单兵作战水平拉高一个档次。 他急于去跟战友们分享。 楚向南握住夏小北的手,“没事,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 楚老爷子很不高兴。 夏小北没达到目的,他也没达到啊。 夏小北没理他,回握住楚向南的手,“没事,我们走吧。” 楚向南真就起身跟着她往外走。 楚老爷子气得直跳脚,“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 夏小北嫣然一笑,“你什么时候真正把我们当一家人,我们眼里自然就有你了。” “你……” 楚老爷子气得手直抖。 两个人却径直走出了楚家。 夏小北突然看向楚向南,“你爷爷身体不是不太好吗?这么气他,能行?” “唉,我上次回来才看到他的病例,那身体,怕是比我都硬实。” “这么会演啊,厉害。” “早知道他身体没事,当初我……唉,算了,都过去了。” 夏小北挑挑眉,没有深究。 “小北,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原本准备回深市的,不过,我感觉上面会来找我。” “那张武器设计图的事?” “嗯。” 楚向南欲言又止。 夏小北有秘密,他一直都知道。 没告诉他,应该是还不够信任他吧? 想到这儿不禁有些失落。 夏小北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一心想着怎么应付上面的调查。 要怎么说,才能让那些大人物相信,她只是无意中捡到一张手枪的设计图呢? 就说去法国的时候,马路上捡的? 好像不怎么能让人相信。 “害,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回半山暖住几天吧?” “好啊。” 楚向南也很喜欢半山暖,那里远离城市的喧嚣,也远离人情世故,可以简单地呼吸新鲜空气,彻底放松自己。 原本以为上面的人会过几天才到,可没想到,两个人才安顿下来,人就精准地找到了他们。 夏小北有些诧异,感觉自己被装定位了。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来人面上一糗,“抱歉夏同志,你这样的人才对国家非常重要,所以,我们对你进行了暗中保护。” “就是派人跟踪我呗。” “不是你理解的那样,我们……” “好了,直接说你们的目的吧。” “我们想问,像那样的图纸,你还有多少?” “还有多少?你们是真敢问啊?很可能几十年都研究不出来的成果,你们认为会烂大街?” “夏同志,我们对你做了很详细的调查。从电子厂的技术,到卫生巾厂的流水线,再有洗衣机厂,录音机厂,空调厂等,这些技术全部是国际一流的。” “你们想说什么?怀疑我是特务?” “那倒不会,没有特务傻到往家划拉东西。你没有让这些技术外流,反而利用这些技术为国家赚了大量外汇。仅从这一点我们就能判断出你是有爱国情结的。” “嗯,所以呢?” “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你有超乎寻常的能力,可以帮助我国把国防事业整体实力提升一个档次。” “就算我能做到,那我有什么好处?” 那人脸色变了又变,“夏同志应该不缺钱吧?粮食和副食品应该也不缺。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样的条件能满足你的要求。” “我想要的,你们也给不了。”夏小北想了想,“还是谈钱吧,钱最实在。不过,我不会像那些老外那么黑你们。我出售的每一项技术都附带技术原理和华语版的说明书。” 那人眼睛一亮,“那真是太好了,感谢夏同志对国家建设的支持。” “谢就不用了,我收钱了。” 那人“……” 这次谈话非常愉快,双方达成了后续合作的意向。 那人便急匆匆回去做汇报了。 楚向南立刻给她竖大拇指,“你可真厉害,敢跟国家谈条件。” “我们各取所需,公平交易,怎么就不敢谈了?” “即便是我爷爷都没有这样的勇气,小北,你很勇敢。” “我感觉,这不是什么好事。” “这是多大的荣誉啊?很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大领导,对你那么客气。” “他们那时对我客气?是因为我手里攥着他们想要的东西。一旦我没有价值了,你看他们还会这样对我吗?” “小北,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根本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夏小北抿了抿唇,还真不是,答对了,可惜没有奖。 第二天,夏小北睡到自然醒。 门外的几个人却已经等很久了。 “夏同志你好,没有打扰你休息吧?” “不好意思,你们过来可以提前说一声,就不用这样等了。” “没关系,等一会不是什么大事。” “今天来找我是?” “这位是军政处处长沈卫国同志,以后有他跟你对接相关事宜。至于地点,我们在中南海给你安排了住处和办公地点。 你如果方便的话可以随时入住,不方便也没关系,我们再用其他方式取得联系。” “中南海?那不是国家领导人的办公地点吗?我去不合适吧?” “这是主席特批的,像你这样的人才就应该受到格外id重视和尊重。” “好吧。我们谈正事吧,你们想要什么?” 沈卫国立刻递给她一个文件夹,“夏同志,这里面是我国目前最急需的一些武器呵工业产品。 当然,我们不是全都要,你看看能提供什么。参考价格也附在后面,如果你不满意,我们可以再商量。” 看着这个长了一张爱国脸的中年人,谢谢你顿时心生好感。 打开文件夹随意地扫了一眼,“这里面的东西我都有,你们准备钱吧。” 第213章 要命啊 对方震惊得无以复加,半天才把嘴合上。 沈卫国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腮帮子,“夏同志,你的身份太特殊,请接受我们的特别保护。” 夏小北眸色一凛,“你们想软禁我?” “不不不,夏同志你误会了。我们就是看你一个弱女子,万一遇到危险肯定应付不来。 如你不愿意去安全的地方生活,我们给你安排个警卫队,怎么样?” “还警卫队?我要不要做生意了?” “跟国家合作,不比你做生意赚得多?” “那可不一定。” 沈卫国明显一愣,没再坚持自己的想法。 “那个,这也不着急,如果夏同志有需要我们立刻安排。如果……” 夏小北眼睛转了转,就算她说不要,想必这些人也会暗中跟着她,那还不如摆在明面上。 “给我安排两个女保镖吧,最好会做饭的。” “好嘞,我这就去安排。” 沈卫国明显松了口气。 原本没打算跟国家合作,走到这步完全是受到楚辞的影响。 他那么纯粹,不带有任何个人目的地为祖国做贡献。 夏小北自愧不如。 但她手里有可以让这个国家快速富强起来的高端技术,如果拿出来,向楚辞那样的科学家,是不是就可以少奋斗几十年? 有了这个想法,夏小北才决定把自己的技术上交给国家。 当然,她不可能无偿上交。 升米恩,斗米仇,不仅仅是针对个人,对一个国家来说也是一样。 毕竟,任何国家都是由个人来统治的。 夏小北不了解上位者是什么样的人,不想拿自己的小命和自由来冒险。 那么,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是最合适的合作方式。 沈卫国他们没多待,急匆匆告辞而去。 当晚,给夏小北配备的两个女保镖就到位了。 一个叫夏春,一个叫夏冬,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名。 两个人的身手怎么样不知道,但厨艺是真不错。 当晚做了四菜一汤,一个红烧肉,一个清蒸鲈鱼,一个虾仁蒸蛋,一个香菇青菜,加一个紫菜蛋花汤。 夏小北和楚向南都吃得很满足。 “我算是沾你的光了。” 楚向南打趣。 “这算什么沾光?如果将来我们结婚了,我的都是你的。” “唉——”楚向南不由地叹口气,“对象太能干,倒显得我很无能。” “谁说的?你出去打听打听,谁见过这么年轻的雕刻家?你现在可不得了。” “要不是有你帮我,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发展起来。” “还得是你能力出众,否则,我砸再多钱也没用。你这是实实在在的能力,可不是谁都能干的。 要说跟我有关,也就是我眼光高好,投资了一个潜力股。” “说不过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夏小北这次回半山暖就是度假的,把所有工作都抛到脑后。 至于,手上仅剩的自选超市和百货大楼,她打算直接卖给政府。 至于货源的问题,如果需要她继续提供,可以跟沈卫国对接。 有了这么大一个挡箭牌,她可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了。 手上虽然没有实业,却一点不耽误她赚钱,重点是省心,这么好的事真是做梦都笑醒了。 楚向南却不一样,每天还是苦哈哈地干活,一天都不敢懈怠。 他之前赚的钱都花在楚家了,自己的老婆本还没有。 走不能让夏小北娶他吧?那他就别活了。 夏小北值得这男人事业心重,也不打扰他。没事的时候就自己出去溜达。 这才想起来,她盖的那栋楼竣工了,朝阳街上的住户全部在忙着搬家。 最早不想搬的那几户,看着崭新的楼房跟自己逼仄的小平房真没法比,也补了差价搬过去。 现在,朝阳街整个空了出来。 而且,这一整条街都是夏小北的了。 她好好规划一下。 商业街还是要搞的,就跟半山暖配套,售卖应季蔬菜和水果,全部是现摘现卖,绝对新鲜。 再就是开发养生项目,售卖温泉水和泡澡的药包。 原本以为现在的人对养生没有概念,这生意不一定好做。 可没想到,小店一开业,直接爆火。 真正让大家趋之若鹜的是,山上养的鸡鸭鹅,猪牛羊,鱼虾蟹等。 夏小北全部以冷鲜肉的形式售卖,干净卫生,还营养丰富。 当然啦,来逛街的人少不了要吃要喝,她就顺手把农家乐开起来。 半山暖是夏小北最喜欢的产业,因此,哪个项目都能卖,唯独这里她打算一直留着。 等过几年,政策彻底放开后,她打算把旅游局的股份买回来,把这里彻底变成私产。 当然,这事急不得,得慢慢等。 第二天,沈卫国又来了,身后还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人,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箱子。 “夏同志,我们准备了黄金和现金,还有一些票据。你看,你要什么?” 夏小北选了大部分的黄金和少量票据,现金是一分都没要。 她最不缺的就是钱。 这一次,沈卫国从她这里拿走一整套图纸,是后世最先进的特种部队单兵作战装备和防具等。 看到图纸,沈卫国震惊得嘴巴都合不上。 “这也太全面了,可以说把我们的士兵武装到了牙齿。只是,gps接收设备是什么,平板电脑又是什么?” “上面都有详细说明,回去交给你们的武器专家,他们一定看得懂。只不过,这些东西目前不一定用得上,它们更适合未来战争。” “未来战争?” 沈卫国惊得目瞪口呆。 他终于知道上面为什么这么重视夏小北了,这可真是一个宝啊。 “夏同志,感谢你为国家做出的贡献,我回去一定帮你申请嘉奖。” “谢就不用了,毕竟我收钱了。” 沈卫国尴尬地笑笑,“这些技术可不是钱能买到的,如果你卖到国外去,或许能多赚几倍的钱。” “呵呵,你可别教坏我。本来我可没这种想法的,现在嘛……” “夏同志,我胡说八道的,你可千万别当真啊。” 沈卫国冷汗都出来了。 “哈哈哈,我就开个玩笑。”夏小北笑得开怀。 沈卫国抹一把冷汗,小心地把图纸收进箱子,捧着至宝一样,匆匆离去。 他可再也不敢多嘴了,要命啊。 第214章 我有办法 第一次交易非常顺利,可能是上面保密工作做得好,夏小北并没有被居心不良的人盯上。 她在半山暖安心地住下,每天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看着漫山遍野的水果,牲畜,心情好得一批。 楚向南忙的时候,她就跑去摘果子,或者陪那些老首长们聊天。 她长相甜美,又会说话,大家伙都喜欢她。 沈卫国也非常懂事,没有重要的事根本不来打扰她。 这小日子过的,别提多美了。 夏小北彻底放空了自己。清晨在鸟鸣中醒来,推开窗就能嗅到果园和菜畦混合的清新气息。 她有时跟着夏春、夏冬去鸡舍鸭棚捡蛋,看着那些精神抖擞的家禽在圈定的山坡上撒欢。 有时去果园,亲手摘下带着露珠的桃子或葡萄,咬一口,清甜的汁水溢满口腔。 更多的时候,她会端着一杯清茶,坐在特意开辟的观景平台上,看楚向南在工作室里专注雕刻的侧影,木屑纷飞间,一件件灵动的作品渐渐成型。 楚向南的压力肉眼可见地减轻了不少。 夏小北的陪伴和时不时的“甜言蜜语”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夏春夏冬两位“厨神”的到来,极大地改善了他的伙食。 营养跟上了,心情舒畅了,创作的灵感也如泉涌。 他不再仅仅是为了“老婆本”而焦虑地赶工,开始尝试更复杂、更有艺术挑战性的作品,眉宇间多了份从容和自信。 “小北,你看这个。” 一天傍晚,楚向南献宝似的拿出一只巴掌大的木雕小鹿。 小鹿姿态轻盈,仿佛下一秒就要跃入林中,眼神灵动得仿佛会说话,连细小的绒毛都隐约可见。 “送给你的。” 夏小北惊喜地接过来,爱不释手,“太美了!向南,你这手艺,真是绝了!”她凑近他,笑盈盈地说,“我看啊,以后光靠卖你的作品,我们就能躺平了。” 楚向南耳根微红,心里却像灌了蜜,“你喜欢就好。躺平可不行,我还得努力配得上夏老板呢。” “又来了!” 夏小北嗔怪地推了他一下,两人笑作一团。夕阳的金辉洒满庭院,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卫国果然信守承诺,非必要绝不打扰。 偶尔有需要夏小北确认的技术细节,也是派人送来加密文件,由夏春转交,夏小北看完后直接口述回复,不留任何文字痕迹。 这种“钱货两讫”又保持距离的合作方式,让夏小北感到安心。 半山暖的“养生小街”彻底火了。 尤其是周末,城里的人拖家带口地涌来,呼吸新鲜空气,采购“半山暖”出品的食材,再在农家乐里美餐一顿。 “现摘现卖”,“品质至上”的经营理念得到了最好的回报,口碑口口相传,生意蒸蒸日上。 夏小北也成了疗养院老首长们最欢迎的“小友”。 她从不刻意奉承,也不回避话题,讲起外界的见闻、商业趣事,甚至偶尔透露一点对未来的“奇思妙想”,都让这些戎马半生的老人听得津津有味。 “小夏啊,你这地方弄得好!有生气!”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将军常常拍着夏小北的肩膀夸赞,“比关在城里那些鸽子笼强百倍!我们这帮老家伙,都沾了你的光喽!” 夏小北总是笑眯眯地回应,“您老喜欢就好,多来走走,对身体好。” 这几乎是她理想中的生活了。财富自由,事业稳定,爱人相伴,环境优美,还有国家级的“隐形保镖”保障安全。 她甚至开始琢磨,是不是该在山上再选块好地,给自己和楚向南建个更私密的小院。 “夏同志,沈处长来了。在会客室等您,说有紧急情况需要面谈。” 这天下午,夏小北正悠闲地在果园里摘草莓,夏冬步履匆匆地寻了过来,表情比平时严肃了几分。 夏小北摘草莓的手一顿。沈卫国亲自来,还强调“紧急”? 看来不是例行的技术咨询。她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面上却不动声色,“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她洗净手,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向会客室。 推开门,只见沈卫国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背影显得有些紧绷。 听到声音,他立刻转过身。 夏小北敏锐地捕捉到他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凝重和一丝……焦灼? 这在向来沉稳的沈卫国身上可不多见。 “沈处长,稀客啊。”夏小北故作轻松地打招呼,“看你这脸色,是遇到什么难题了?总不能是图纸看不懂吧?” 沈卫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他示意夏小北坐下,自己也坐到了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夏同志,”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图纸……专家们看懂了,非常震撼!简直是划时代的构想!但是……”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夏小北:“我们遇到一个巨大的、几乎是无法克服的技术瓶颈。 材料!制造那些装备所需的关键核心材料,以我国目前的基础工业水平,根本……无法生产!” 夏小北微微蹙眉,“具体是哪些材料?” 沈卫国报出了一连串拗口的化学名称和合金代号,“……尤其是这种用于单兵护甲核心层和微型通讯设备基板的超轻高韧复合材料,以及平板电脑显示面板所需的特种玻璃和微型芯片的制造工艺……我们的实验室尝试了所有可能的方法,甚至拆解了部分进口设备,但……差距太大了,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突破。” 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感,“没有这些材料,那些精妙的图纸,就只能是图纸。我们空有设计,却造不出实物!就像……就像知道了一座金山的位置,却没有挖金的工具。” 夏小北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木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沈卫国的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带着最后的,不敢明说的希冀。 他知道这个要求可能过分,甚至可能触碰到底线,但眼前这个神秘的女子,已经是他们唯一的、渺茫的希望之光。 夏小北抬起眼,迎上沈卫国充满压力与恳求的目光。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材料的问题……或许,我有点办法。” 第215章 沟通 夏小北立刻从系统商城购买了一张国内矿藏分布图,以及复合材料的生产设备。 她是可以直接提供原材料的,但是,这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总要想办法让国家的工业水平整体提升,而不是让他们养成坐享其成的习惯。 “沈处长,你们可以按照这张地图去挖掘基础原材料。生产设备要过几天能到,到时候,你们派车过来拉走。” 沈卫国震惊得脸色煞白,这么详细的矿藏分布图,绘制的人得对华国了解到什么程度啊?细思极恐。 他暗自庆幸,夏小北是站在国家这边的。 否则,他都不敢想…… 这张地图也在高层引起了轰动,针对开发事宜整整召开了三天的秘密会议。 甚至有人建议,立刻逮捕夏小北,审问出她还知道多少国家机密。 这件事被最高首长压了下来。 “到目前为止,夏小北同志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正向的,有利于国家的。我们有什么理由逮捕她? 至于窃取国家机密,试问在座各位,我们的档案库里有这么详细的资料吗?她是从哪儿窃取的?”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问得哑口无言。 但,夏小北危险论这个议题却没有就此停止。 既然不能逮捕,大部分人提议对她进行严密监控,试图调查处她手上的信息和资源是从哪儿来的。 半山暖原本就是个旅游景区,每天来来往往的人特别多。 所以,夏小北也没发现暗处多出来的几个陌生人。 她依然过着悠哉游哉的田园生活,几乎不外出,看起来与世无争。 楚向南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终于把办展的作品准备好了。 展地定在京市,夏小北就没有参与,这毕竟是他的主场。 楚向南开始频繁外出,去联系场地,品宣,媒体记者,还要布置会场,整个人忙得团团转。 他这才知道,之前的那两次展览夏小北付出了多少。 知道自己儿子要在京市办展览,萧蔷也没闲着,利用自己的人脉招揽来不少看客。 不管会不会购买,先凑个人气再说。 楚老爷子也是同样的想法,几乎把他认识的所有人都通知到了。 这也就导致,展览当天会场人满为患,不得不做分流处理。 由于楚向南第一次布置展馆,经验不足,游客的动线安排不是特别合理,造成了不少拥堵,还险些发生踩踏事件。 十天的展会忙下来,楚向南整整瘦了一圈。 而夏小北只在开展的第一天去了现场,见乱哄哄一片直接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再也没去。 楚向南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但他也知道,不能什么事都依靠夏小北。 他是个男人,得有自己的担当。 他唯一后悔的就是,让楚家人参与这次展览,结果不但没帮上忙,反而越搞越乱。 展览可算是结束了,这次的收益只是香江展的一半。 好在国内的场地等费用都很低,但消费也低,几乎所有高端展品都没卖出去。 这也证明,虽然改革开放了,可国民生活水平并没有得到提升,精神层面上的需求还没有达到一定高度。 甚至大部分人都宁愿多吃一顿肉,也不会花钱去买这些不当吃不当喝的东西。 楚向南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半山暖时,夏小北正坐在廊下,悠闲地给一只新做的藤编花篮绕上细细的彩线。 夕阳的金辉洒在她身上,宁静得仿佛与外界隔绝。 “回来了?” 夏小北抬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并未察觉他身上的低气压,也似乎完全没在意展会期间的“失踪”。 “嗯。” 楚向南应了一声,把沉重的公文包放在石桌上,里面是厚厚的账本、未售出的作品名录和一堆混乱的票据。 他看着夏小北闲适的样子,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失落感更重了。 她真的……一点都不关心吗? “怎么样?” 夏小北放下花篮,倒了杯温热的茶水递给他。 楚向南接过杯子,手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苦笑着摇摇头:“不怎么样。乱,太乱了。场地动线没设计好,人一多就挤成一团,差点出事。高端的东西一件没卖出去,只零星卖了些小玩意儿,刨去成本,勉强算……不亏吧。” 他省略了家人“好心办坏事”带来的混乱,那只会让他更觉无力。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夏小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自嘲,“比不上你在香江那次的一半。我……让你失望了吧?” 他以为能看到她眼中的惊讶、失望,或者至少是些微的责备。 然而夏小北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澄澈,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失望?为什么要失望?” 她语气平和,“这是你的第一次独立办展,在京市,在这个年代。” 她站起身,走到廊边,望着远处被夕阳染红的山峦。 “香江是国际窗口,消费能力和观念都不同。这里是京市,是刚刚打开门看世界的华国。 人们还在为温饱努力,你指望他们花大钱买一件不能吃不能用的艺术品? 楚向南,你搞错对象了。” 楚向南一愣,夏小北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头的沮丧,却也带来一种被点醒的清醒。 是啊,他潜意识里,是不是一直在拿夏小北香江展的成功做标杆? 忽略了脚下这片土地最真实的脉搏? “成功的标准,不是只有香江展那一种。” 夏小北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这次展会,人满为患,虽然混乱,但证明了‘展览’这件事本身对京城市民的吸引力是巨大的,哪怕他们只是来看个新鲜。 这说明,市场有需求,只是这需求,可能和你最初想的不一样。” 她走回桌边,拿起他放在桌上的作品名录翻看。 “你看,卖出去的是些小巧的、实用的、或者带有生活气息的工艺品。这才是当下这里的人们愿意掏钱,也掏得起钱的东西。 高端艺术品市场,需要时间培育,需要经济的支撑。 你这次最大的收获,不是账面上的钱,而是看清了这片土壤上,种子该往哪里撒,该怎么撒。” 楚向南怔怔地看着她,心中的郁结一点点化开。 她不是不关心,而是看得比他更远,更透。 她没有在他焦头烂额时插手,或许正是希望他自己去经历、去感受、去碰壁,然后才能真正成长。 “我……”楚向南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亮了起来,“我明白了。是我太急躁,太想证明自己,反而忽略了最基本的东西。这次的经验,太宝贵了。” 夏小北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理解和鼓励。 “知道就好。收拾一下,准备吃饭吧。路还长着呢。”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沈卫国的车停在了门口,他下车时脸色有些凝重,步履匆匆。 第216章 觉醒只在一瞬间 “沈处长?”夏小北迎了出去。 沈卫国看了一眼楚向南,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压低声音对夏小北说:“夏同志,有点情况。关于那张图……勘探队按图索骥,在标记的几个点确实发现了矿藏,储量和品质都极高!验证结果一出来,高层……震动更大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危险论’的声音不仅没压下去,反而因为图的准确性被证实,更大了。有人……动作开始急了。我收到消息,可能有激进派系的人,试图绕过正常程序,想用更‘直接’的方式来接触你,或者……获取更多信息。首长那边压力很大,虽然暂时压住了明面上的动作,但暗流……你要格外小心。” 沈卫国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院子周围几处不起眼的角落。 那些“陌生人”,是首长派来保护她的,但谁能保证,没有别的“眼睛”混在其中? 夏小北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听到的只是天气预报。 她甚至轻轻笑了一下,“哦?这么快就坐不住了?看来这张图,还真是戳到某些人的肺管子了。” “夏同志!”沈卫国有些着急,“这不是开玩笑的!那些人……” “沈处长,”夏小北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替我谢谢首长的关心和保护。至于那些想‘直接’来的人……” 她顿了顿,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冰冷的锐光,“让他们来试试看好了。正好,我也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沉不住气。” 她转身往屋里走,留下沈卫国和楚向南站在院子里。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消失在山后,暮色四合,半山暖这处单独的小院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但这静谧之下,楚向南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无声的,巨大的风暴正在夏小北身边酝酿。 她并非真的与世无争,她只是……在等风来。 而他,刚刚经历了一场商业上的小风浪,才猛然惊觉,自己心仪的女人所面对的,是真正的惊涛骇浪。 他看着夏小北平静走进屋内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他不能再仅仅满足于在艺术的小天地里跌跌撞撞了。 他要变得更强,更有力量,才能真正站在她身边,而不是……只能看着她独自面对风暴。一个全新的念头,在他心中悄然萌发。 夏小北平静地走进屋内,那扇略显厚重的木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隔绝了院中的暮色与凝重。 然而,那份无形的压力并未消散,反而在门关上的瞬间,沉沉地压在了楚向南的心头。 沈卫国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门扉,眉头紧锁,深深叹了口气。 他转向楚向南,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楚同志,你也听到了。夏同志的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也更危险。那张图的价值,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也引来了难以估量的贪婪和觊觎。” 楚向南的目光从门板收回,迎上沈卫国的视线。 他不再是那个沉浸在艺术世界里的儒雅商人,眼底沉淀着一种沈卫国从未见过的、近乎锋利的决心。 “沈处长,我明白。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或者学术探讨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我能做些什么?” 沈卫国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审视,也有某种期许。 “首要的,是保护好你自己。你和夏同志走得太近,很可能已经被某些人划入视线范围。其次……”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夏同志很冷静,甚至……过于冷静了。她似乎有自己的打算和倚仗。但作为保护者,我们更担心的是意外和来自暗处的冷箭。你和她接触多,留意她身边任何不寻常的人和事,任何可能的安全漏洞。及时告知我,或者直接告诉外面我们的人。” 他再次示意性地扫了一眼院墙外那些看似寻常的角落。 “首长派来的都是精锐,但敌人,也可能披着同样的外衣,甚至更善于伪装。信任,但要保持警惕。” 楚向南顺着沈卫国的目光看去,夜幕下的院落显得格外静谧,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身影,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模糊的保护伞,而更像是一盘复杂棋局上未知的棋子。 他郑重地点头:“我记住了。我会留意。” “好。”沈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沉,“夏同志……她背负的东西,太重了。我们尽力替她分担一些吧。我先回去汇报情况,有紧急情况,用我给你的那个号码。” 说完,沈卫国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小院,身影迅速融入深沉的夜色之中。 院子里只剩下楚向南一人。 暮霭彻底笼罩了半山暖,远处城市的灯火如同散落的星子,微弱的光芒无法穿透这里的寂静。 他独自站在院中,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灼热和沉重。 屋内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窗户,勾勒出夏小北坐在桌前模糊的身影轮廓。 她似乎正伏案写着什么,姿态依旧从容,仿佛刚才沈卫国带来的惊涛骇浪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穿堂风。 “在等风来……” 楚向南低声重复着她方才话语中的深意,心中豁然开朗。 她的平静并非无知无畏,而是风暴中心的绝对掌控感,是一种引而不发的威慑。 她知道自己手中的筹码价值连城,也知道这筹码会引来豺狼虎豹。 她在等,等那些按捺不住的人主动跳出来,暴露在明处。 而他呢? 楚向南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痛感,这痛感让他更加清醒。 他不能再满足于仅仅欣赏她的从容,惊叹她的神秘了。 艺术世界的风花雪月、商海沉浮的尔虞我诈,在夏小北所面对的国家级资源博弈和暗流涌动的政治倾轧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真正的惊涛骇浪……” 他喃喃自语,目光紧紧锁住窗内那个沉静的身影。 保护她?他现在的力量远远不够。 站在她身边?他必须拥有更强大的根基,更广阔的能量场。 一个清晰的、带着破釜沉舟意味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火种,在他心中熊熊燃烧起来。 他需要蜕变,需要成为一个更加强大、更具影响力的堡垒。 他需要更广泛的人脉,更深厚的资本,甚至……触及一些他以往敬而远之的灰色地带。 他要将自己打造成一个能真正为她遮风挡雨,甚至能在必要时刻,为她提供反击力量的支点。 楚向南深吸一口气,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扇透出温暖灯光的窗户,然后毅然转身,走向院门。 他的步伐不再有丝毫犹豫,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 走出半山暖的那一刻,他没有回头,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山下公路的小径尽头—— 窗内,是风暴的引信; 窗外,是一个男人为守护这风暴核心而悄然启动的蜕变征程。 第217章 逆子 夏小北并没有像楚向南想象的那样伏案疾书。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桌前,把自己彻底放空。 沈卫国带来的消息,在她心中并未掀起波澜,反而印证了她的某些推测。 那张图的价值,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它引来的,岂止是觊觎? 那是足以改变国运,也足以撕裂现有格局的重器。 危险论?不过是某些人掩饰贪婪或恐惧的遮羞布罢了。 她在交出去之前,已经做好了面对风雨的准备。 门外,楚向南离去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夏小北微微侧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木门,落在那片他刚刚站立过的院落。 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情绪在她眼底掠过,快得如同错觉。 那不再是纯粹的平静,而是……一丝了然的复杂。 她知道他离去的背影意味着什么。 那份骤然升腾的决心,那份孤注一掷的狠厉,即使隔着一扇门,她也清晰地感受到了。 他想要变强,想要站在她身边,为她抵挡风雨。这份心意,沉重而滚烫。 “傻气……” 夏小北极轻地吐出两个字,唇边却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随即又敛去。 窗外,更深沉的夜色里,一个潜伏在院墙外高大乔木上的黑影,如同融入背景的雕塑,纹丝不动。 夏小北似有所感,微微抬眼,望向窗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灯光在她眼中映出两点寒星。 她似乎看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她只是轻轻抬起手,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划过,留下短暂的水痕。 玻璃的反光里,映出她平静无波的脸,和窗外那无边的、仿佛要将一切吞噬的暗影。 山下,通往市区的公路在黑暗中蜿蜒。 楚向南坐在疾驰的吉普车后座,车窗紧闭,隔绝了外面的风声。 司机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张,从后视镜里看到他不同寻常的沉默和那紧抿的、透着一股狠劲的嘴角,识趣地没有多问一句。 楚向南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沈卫国的警告,回响着夏小北那句平静却字字千钧的“让他们来试试看”。 保护?他现在的力量,在那些觊觎夏小北手中秘密的庞然大物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需要的不再是温吞的积累,而是足以撬动规则的力量。 脑海里闪现一个他曾经极力规避,深知一旦接触就难以回头的人物——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能量深不可测的情报掮客兼资源运作人——k。 过去的楚向南,洁身自好,对这类人敬而远之。但现在…… 他需要最快的信息渠道,需要最隐秘的资源通道,需要一张能在关键时刻提供庇护或施加影响的网。 艺术圈和商业圈的人脉,太干净,也太慢了。 他需要“k”这种能在黑暗中穿行、通晓规则背面的人。 楚向南靠进椅背,闭上眼睛。 “k”的名字,带着禁忌的腥气, 再次清晰地浮现。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再无半分犹豫,只有一片被冰封的决绝。 楚向南是半个月后回来的,他什么都没说,夏小北也没问。 两个人继续过跟往常一样平淡的日子,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下午,沈卫国带来了好消息。 “夏同志,高层会议全票通过,对你为国为民的壮举进行嘉奖。我把奖状和奖金都带来了。” 沈卫国非常激动,献宝一样把奖状和奖金送到她面前。 “谢谢!” 夏小北依旧平淡如水,眼尾瞥向正在工作室里忙碌的楚向南。 突然发现,这个男人有些深不可测啊。有点意思。 她可不相信那些老顽固会突然改变主意,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一定有人做了什么,迫使他们不得不妥协。 而真正愿意做这件事的,就只有楚向南。 夏小北很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 只是,他不说,她就不问,谁还没点儿秘密了。 她自己不也是浑身上下都是秘密吗?也没有对楚向南完全坦白。 因此,她允许对方也保留自己的秘密。 这次会议之后,半山暖附近的陌生面孔少了不少,夏小北也没怎么在意。 她的存在不管是对国家还是某些个体都是极具价值的,仅凭这一点,她就能好好活着。 当然,不能排除有一些异端分子。 但她相信,夏春和夏冬能解决。 楚向南在京市的展览没赚到什么钱,这让楚老爷子非常失望,专门找到他。 “向南,你有什么打算?” “爷爷想说什么?” “你之前给家里的钱,都建学校花掉了。现在……” “爷爷是来要钱的?” “楚家有发展,你才有发展……” “爷爷,目前的情况是整个楚家都由我一个人供养,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你不要目光这么短浅,等……” “等楚家有人登上高位一定会照拂我?我一个生意人,老老实卖自己的作品就行了,需要什么照拂?” “你……” “爷爷,我给了楚家几百万。我从小到大在楚家的花销连这个零头都没有吧?”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你们别把我当冤大头。我有钱,但那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跟你们没任何关系。 我给,你们可以拿着。 我不给,你们不能要。” “你是楚家人,就要以楚家的利益为先。” “谁能代表楚家的利益?不是谁最有能力,谁才能代表楚家吗?” 楚老爷子哑口无言。 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就真的不管楚家了?” “你让我怎么管?几百万扔进去了,连个水花都没看见。我还能怎么管?非得被你们拉着一起陷进泥潭,再也爬不出来吗?” “你怎么可以这么想?” “那你让我怎么想?” 楚老爷子怒不可遏,“是你自己放弃了继承权,原本大家托举的应该是你,是你自己放弃了,你现在抱怨什么?” “如果我不放弃继承权,你们有财力托举我吗?楚家所有人加起来,能拿出一百万吗?” “你……你个逆子!” 楚老爷子嘴唇哆嗦几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第218章 楚家的支柱倒了 “爷爷!”楚向南下意识扑过去,手臂堪堪垫在老人后脑勺下,沉重的撞击力让他闷哼一声。 他触手所及,是老人冰冷僵硬的触感,那张布满沟壑的脸瞬间灰败下去,呼吸微弱得几乎断绝。 “老张!开车!去医院!快!” 楚向南嘶吼着,声音因惊怒和恐惧而撕裂。 他小心翼翼地将楚老爷子抱起,那轻飘飘的重量此刻却重逾千斤。 司机老张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去,吉普车发出刺耳的轰鸣,碾过寂静的山路,朝着山下灯火处狂飙。 夏小北在屋内听到了那声沉闷的撞击和楚向南失控的吼叫。 她瞬间起身,几步便到了门口。 推开门时,只看到吉普车猩红的尾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仓惶的光轨,迅速消失在盘山道的拐弯处。 医院急诊室走廊,惨白的灯光下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 楚向南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缝间残留着老爷子倒下时蹭到的冷汗。 他脸上那股面对爷爷时的狠厉和冰冷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隐晦的焦虑。 几个闻讯赶来的楚家人围着他,七嘴八舌,声音尖锐: “向南!你怎么能把爷爷气成这样?!” “老爷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楚家的罪人!” “你赚了那么多钱,给家里花点怎么了?老爷子还不是为了整个家族?” “听说你在京市展览根本就没赚钱?钱呢?是不是都花在夏小北那个女人身上了?” “那个女人”四个字像针一样刺进楚向南的耳膜。 他猛地抬眼,眼底的疲惫瞬间被一股森寒的戾气取代,目光如刀般扫过说话的大伯。 大伯被看得一窒,后面的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闭上你们的嘴。”楚向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压得整个走廊瞬间安静下来,“爷爷在里面抢救,现在,谁再多说一个字,就给我滚出去。” 他不再看任何人,重新将视线投向那扇紧闭的、象征生死界限的抢救室大门。 那些所谓的“家人”,在他此刻的心中,比窗外的寒风更冷。 他想到了夏小北,想到她面对沈卫国嘉奖时那抹平淡的“谢谢”,想到她允许自己保留秘密的默契。 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和一种更深沉的决心在他胸腔里翻涌。k的交易代价不菲,但此刻,他无比确信那是值得的。 他需要力量,不仅仅是为了抵挡外界的风雨,更是为了…守护这方属于他和她的、来之不易的平静。 楚家的蛀虫,也该彻底清理了。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平稳却清晰的脚步声。 楚向南下意识望去。 夏小北来了。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薄呢大衣,围巾随意搭着,发丝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没有惯常的平静,也没有刻意流露的担忧,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淡漠。 她无视了那些楚家人或惊疑、或审视、甚至带着敌意的目光,径直走到楚向南面前。 “情况怎么样?” 她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瞬间冲淡了走廊里令人窒息的沉闷和低气压。 楚向南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那股翻涌的戾气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 “还在抢救,医生没出来。” 他哑声回答,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夏小北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到他身边,和他一起注视着那扇门。 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些聒噪的楚家人隔绝开来,也为楚向南撑起了一小片可以短暂喘息的空间。 楚向南心头一热,几乎要脱口而出解释今晚的冲突,解释他和k的交易,解释他做这一切的初衷……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到了夏小北眼底那份了然。 她不需要解释,她只是…来了。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 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面色凝重。 “谁是家属?” “我是他孙子!”楚向南立刻上前。 医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围上来的楚家人,沉声道:“病人是突发大面积脑溢血,情况非常危急。虽然暂时保住了性命,但出血量大,位置凶险,已经陷入深度昏迷。能不能醒过来…要看后续治疗和病人的意志力了。即使醒来,后遗症也会非常严重,瘫痪、失语的可能性极高。你们…要做好长期护理和心理准备。” 医生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楚家人瞬间炸开了锅,哭嚎、埋怨、互相指责的声音再次响起。 楚向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深度昏迷…瘫痪…失语…那个曾经威严、固执,试图掌控一切的老人,很可能就此变成无知无觉躺在床上的一具躯壳。 剧烈的悔恨、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悲凉,瞬间攫住了他。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夏小北的手,轻轻覆在了他紧握的拳头上。 她的手微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楚向南身体一僵,侧头看她。 夏小北的目光依旧平静,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深邃。 她没有看抢救室,也没有看哭嚎的楚家人,她的视线穿透了医院走廊的窗户,投向外面沉沉的、仿佛潜藏着无数秘密的都市夜空。 然后,她的视线缓缓收回,落在楚向南脸上,停留了几秒。 那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探究,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仿佛在无声地确认着什么,又仿佛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男人。 楚向南心头猛地一跳。 那眼神,让他想起半个月前她坐在桌前,望向窗外黑暗时的样子。 她是不是…猜到了什么?猜到了他和k的交易?猜到了他这半个月消失的真相? 夏小北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着他拳头的手,微微用了点力,像是在传递一种无声的支撑。 随即,她的目光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仿佛刚才那抹锐利只是楚向南的错觉。 “没事,你还有我。” 夏小北的声音像一道救赎的光,照亮了楚向南的心。 第219章 楚家人的嘴脸 “都是你!楚向南!你这个不肖子孙!” “老爷子要是醒不过来,你拿什么赔?!” “钱呢?老爷子为家族操劳一辈子,现在要用钱了,你那钱都填给哪个狐狸精了?!” “狐狸精”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向夏小北的方向。 楚向南猛地抬头,眼中翻涌的戾气和暴怒几乎要化为实质,他身体绷紧,肌肉贲张,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去将说话的人撕碎。 然而,覆在他紧握拳头上那只微凉的手,轻轻压了压。 那力道很轻,却像带着某种奇特的魔力,瞬间将他濒临爆发的火山强行按捺下去。 他侧过头,撞进夏小北依旧平静的眼眸里。 她没有看那些聒噪的楚家人一眼,仿佛他们只是背景里令人厌烦的噪音。 她的视线,穿透了楚向南眼中翻腾的怒火和深不见底的痛苦,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指关节上。 “吵,”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混乱,“没用。” 她的目光扫过那群人,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陈述,“除了添乱。” 那目光像一道无形的冰墙,让几个正欲再次开口的人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走廊里竟出现了片刻诡异的安静,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和远处仪器的单调声响。 楚向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和胸腔里撕裂般的痛楚。 爷爷深度昏迷、瘫痪失语的未来像一块巨大的、冰冷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脏上,让他几乎窒息。 悔恨如同毒藤缠绕,勒得他喘不过气。 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那该死的执拗和不肯妥协…… “我……”他喉咙干涩,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是我……是我把他……” “楚向南。”夏小北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自我审判。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根定海神针,插入他混乱翻腾的心海。 “现在,”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是追究‘谁’的时候。”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那里面没有责备,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楚向南的心猛地一跳,那眼神,那穿透性的审视感又来了!比刚才在走廊里那一眼更加清晰、更加锐利。 夏小北的视线似乎在他眼底深处搜索着什么,带着一丝探究,一丝了然,甚至……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寒意? 那寒意一闪而逝,快得让楚向南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随即,她的眼神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深潭般的平静。 覆在他拳头上的手,微微收拢,指尖的凉意透过皮肤传递过来,却奇异地带来一种支撑感。 “医生说了,”她的声音放低了些,只够他一人听清,带着一种近乎公式化的冷静,“后续治疗和护理是关键。你需要清醒,需要力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虽然暂时噤声、却依旧虎视眈眈、眼神各异的楚家人,声音更低,却字字清晰,“力气,用来应付该应付的事,不是用来被无谓的消耗,或者……被拖垮在无用的情绪里。”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楚向南混乱的思绪瞬间被冻住了一瞬。 是的,无用的情绪——自责、悔恨、暴怒……这些都无法让爷爷醒过来。 而眼前,还有一群如狼似虎、只盯着利益、随时准备扑上来撕咬的“家人”。 还有……他需要力量去守护的东西,那份他赌上一切换来的、属于他和她的平静。 那份平静,此刻正被这医院的惨白灯光和消毒水气味衬得无比珍贵而脆弱。 “清理蛀虫……”他脑海中闪过这个冰冷的念头,眼神一点点沉淀下来,那股深沉的疲惫被一种更加坚硬、更加冷酷的东西取代。 他反手,轻轻握住了夏小北覆在他拳头上的手。 她的手微凉,纤细,却在此刻给了他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支撑。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颤抖。 他重新抬起头,目光不再迷茫痛苦,而是像淬了火的寒冰,缓缓扫过走廊里那些所谓的亲人。 那眼神冰冷、锐利,带着一种无声的警告和即将到来的清算意味,让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避开了视线,心头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 他没有再理会他们,只是握着夏小北的手,重新将视线投向那扇紧闭的、象征着漫长痛苦等待的抢救室大门。 这一次,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夏小北任由他握着,安静地站在他身边。 她素色的身影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像一道无法撼动的屏障。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她独有的方式,无声地告诉他:她在这里。 而楚向南,感受着手心传来的微凉和那份沉静的力量,胸腔里翻涌的焦躁和冰冷的决心,奇异地找到了一种暂时的平衡点。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身边这个人,是他唯一能抓住的锚点。 楚老爷子被推进特护病房,接下来就要讨论后续的治疗和护理问题。 “我建议,回京市治疗,方便大家轮流照顾。” 萧蔷一直没说话,这个时候站出来,给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按说,谁也说不出什么。 可偏偏就有不同的声音。 “爸是被向南气晕的,就该你们家负责到底,别攀扯别人。” 说话的是大伯。 其他人竟然也随声附和,“这事,向南脱不了干系,是得负责到底。” 楚向南冷冷地扫视众人,“爷爷的后续治疗我可以负责。反正已填分过家了,以后大家就各过各的吧。” “爸建的学校还没分呢。”大伯又站了出来。 楚向南嗤笑一声,“建那所学校,你们是出钱了?还是出力了?” “当初爸可说了,让向东当校长,你们可不能抵赖。” 大伯不管这些,他只想要他想要的。 第220章 最后的决定 --- “分家?分家了你爷爷就不是你爷爷了?他躺在这儿是谁害的?!” 大伯母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刺破天花板,手指直直戳向楚向南,唾沫星子乱飞。 “就是!现在想撇清关系?门儿都没有!” “向南,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老爷子最疼的就是你!” 七嘴八舌的指责再次如潮水般涌来,夹杂着贪婪的算计。 楚向南冷眼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握着夏小北的手微微收紧,汲取着她指尖那点微凉带来的定力。 大伯见众人情绪被煽动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再次抛出了真正的目标,声音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架势。 “分家?的确是分了!但爸建的学校还没分呢!当初爸可说了,让向东当校长!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你们家不能抵赖!” “让向东当校长?” 楚向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刮过大伯那张写满算计的脸。 “大伯,你摸着良心问问,建那所学校,从拿地、批文到资金、施工,你出过一分钱?流过一滴汗?还是说,楚向东,除了顶着爷爷孙子的名头,为这学校做过一件像样的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狠狠凿在大伯脸上,也砸在每一个喧闹的楚家人心头。 场面瞬间又安静了几分,几个刚才叫嚣得凶的,眼神开始闪烁。 大伯被噎得脸色铁青,梗着脖子强辩:“那…那也是爸的心血!他说了让向东管,就是向东的!” 楚向南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腾着。 他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群所谓的“亲人”,每一个人的嘴脸在他此刻冷到极致的审视下都显得如此丑陋不堪。 最终,他的视线落回身边始终沉静的夏小北身上。 她的侧脸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素净,长长的睫毛垂着,仿佛周遭的污浊喧嚣都与她无关,却又像一泓深潭,无声地包容着他所有的暴戾与痛苦。 是她在混乱中按住了他失控的拳头,是她用冰冷的话语点醒他保存力气。 她是他此刻唯一的锚点,是他唯一愿意交付信任的人。 一个念头,带着玉石俱焚般的决绝,在他心中无比清晰地成形。 “好。”楚向南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压抑的沉默,异常清晰,也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既然大伯这么惦记着学校,这么想让向东当校长……” 他顿了顿,目光从大伯脸上移开,重新投向那些屏息以待的亲戚,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们,爷爷的后续治疗、护理,所有费用,我楚向南一力承担,绝不推脱。至于那所学校……” 他的手臂微微一动,将夏小北的手更紧地握在自己掌心,像是在汲取力量,也像是在宣告归属。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它不归楚家任何人!爷爷昏迷前,最后的愿望,就是把它交给真正关心孩子、懂教育的人。从今天起,学校的所有权和管理权,正式移交给夏小北!” “什么?!” “你疯了?!” “楚向南!你凭什么?!” “交给那个狐狸精?!你爷爷怎么可能……” “轰”的一声,整个走廊彻底炸开了锅! 大伯目眦欲裂,指着夏小北的手指都在哆嗦,仿佛看到了煮熟的鸭子飞到了最不该飞的地方。 其他亲戚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震惊、愤怒、难以置信的尖叫几乎掀翻了屋顶。 夏小北,这个他们口中的“狐狸精”,这个被他们视为外人、视为祸水的女人,竟然成了那所价值不菲的学校的继承人?!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楚向南对那些几乎要扑上来的狰狞面孔视若无睹。 他侧过头,目光专注地落在夏小北脸上。 夏小北终于抬起了眼。 她的眼中依旧平静,没有预想中的狂喜或惊讶,只有一丝极其细微的了然,仿佛早已洞悉了他的选择。 那平静之下,似乎还掠过一丝更深的、难以言喻的东西——不是感动,更像是一种…审视?一种评估? 那眼神极快,快得让楚向南以为自己再次出现了幻觉。 随即,她的目光迎上他,深潭般的眼底,映着他此刻紧绷而决绝的轮廓。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收紧了被他握着的手指。 那微凉而坚定的回握,无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她接下了。 这就够了。 楚向南心中那块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巨石,仿佛被这无声的回应撬动了一丝缝隙。 他猛地转回头,眼神如淬火的寒冰,扫过所有因震惊和愤怒而扭曲的脸庞,声音冰冷刺骨,盖过了所有的喧嚣: “就凭我是这所学校的唯一投资人!跟你们这些只等着分肉的蛀虫,没有半分关系!” 他的目光最后钉死在大伯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大伯,想要学校?可以。拿出爷爷亲笔写给你的转让书,或者证明你为它付出过哪怕一分一毫的证据。拿不出来,就给我闭嘴!” “你…你……” 大伯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青转紫,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至于你们,”楚向南冰冷的目光扫过其他呆若木鸡的亲戚,“想尽孝的,留下来照顾爷爷,我按市价付护理费。想走的,门在那边,以后楚家的事,与你们无关。再让我听到一句不该听的,或者敢动学校一个指头……” 他没有说完,但那眼神里蕴含的森然警告,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量。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彻底撕破脸、不惜鱼死网破的狠厉。 走廊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仪器单调的滴答声。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楚家人,此刻如同被霜打蔫的茄子,脸色灰败,眼神躲闪。 萧蔷站在人群边缘,一直沉默地看着这场闹剧,此刻眉头微蹙,看向楚向南和夏小北的眼神复杂难辨。 楚向南不再看他们,仿佛他们只是一团污浊的空气。 他握着夏小北的手,转身。 夏小北安静地走在他身侧,素色的身影在混乱后的死寂中,像一道沉默而坚固的墙。 第221章 无声的支持 楚向南那句“唯一投资人”和“蛀虫”的指控,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碎了楚家人最后一丝虚张声势的侥幸。 走廊里的空气凝固了,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和监护仪器单调冰冷的“滴——滴——”声,仿佛在为这场荒唐的闹剧打着节拍。 “你……你胡说!那学校是爸的!是楚家的!” 大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却再也吐不出更有力的反驳。 他下意识看向其他亲戚,寻求声援,但那些刚才还同仇敌忾的面孔,此刻都避开了他的视线。 楚向南那淬火寒冰般的目光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警告,让他们如芒在背。 他们算计的是家产,是利益,但楚向南此刻展现出的,是豁出一切的决绝和掌控一切的底气。 没有人想真正去碰那块烧红的烙铁。 “证据呢?”楚向南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切割着死寂的空气,他盯着大伯,一字一顿,“拿不出爷爷亲笔的转让书,拿不出你付出的证据,就给我——闭嘴!” “噗通”一声轻响,是大伯母承受不住这巨大的落差和羞辱,双腿一软,瘫坐在走廊冰冷的椅子上,眼神空洞,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疯了……真是疯了……” 大伯浑身发抖,指着楚向南的手指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落,只剩下喉间嗬嗬的、不甘的声响。 他精心煽动起来的“讨伐”大军,在绝对的事实和楚向南玉石俱焚的气势面前,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楚向南不再看这群失魂落魄的“亲人”,仿佛他们只是路边的垃圾。 他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与他掌心相贴的那只微凉的手上。 夏小北的回握,那无声的承接,是他此刻唯一的支撑。 他侧过头,目光沉静地落在夏小北脸上。 走廊惨白的光线勾勒着她清冷的侧脸线条,长睫低垂,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她没有看他,视线似乎落在不远处监护室紧闭的门上,又仿佛穿透了那扇门,落在更深远的地方。 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审视”与“评估”早已消失无踪,只余下一种深海般的沉静。 楚向南的心定了定。 他不需要她此刻表现出感动或激动,这份沉静本身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 “我们走。” 他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是压抑到极致后的疲惫,也是尘埃落定后的空茫。 夏小北没有言语,只是微微颔首,任由他牵着手,迈开脚步。 两人转身,朝着走廊另一端走去。 楚向南挺直了脊背,步伐沉稳,像一堵移动的、沉默的墙,隔绝了身后所有的污浊与喧嚣。 夏小北安静地走在他身侧,素色的身影在惨白灯光的映照下,如同一株清冷的雪松,无声地散发着定力。 她的存在本身,就宣告着楚向南决定的不可动摇。 他们身后,是一片死寂的战场。 楚家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脸色灰败,眼神复杂地交织着愤怒、震惊、不甘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楚向南最后那番话,不是商量,是命令,是划清界限的宣言。 留下来照顾老爷子? 在楚向南冰冷的注视下,那成了烫手山芋,是拿钱受气的苦差事。 立刻走人? 又咽不下这口气,更舍不得那“按市价付”的护理费——虽然远比不上学校的价值,但苍蝇腿也是肉。 萧蔷一直站在人群外围的阴影里,此刻才缓缓走上前几步。她的目光追随着那对相携离去的背影,复杂难辨。 有对楚向南快刀斩乱麻的欣赏,有对夏小北那份沉静的探究,更多的,是对这群所谓“家人”的彻底失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转向监护室的门,眼底深处是对楚老爷子病情的真正担忧。 走廊尽头的光线似乎明亮了一些。 楚向南和夏小北的身影逐渐融入那片光亮之中。 而他们身后,那片凝固的沉默终于被打破。 压抑的、不甘的议论声如同地底的暗流,开始重新涌动,带着算计、咒骂和无可奈何的沮丧,在冰冷的空气中低低弥漫开来。 贪婪的种子从未真正死去,只是暂时被强压了下去,等待着下一次蠢蠢欲动的时机。 但至少此刻,沉寂了。 楚向南紧紧握着夏小北的手,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稳定人心的微凉,朝着那象征着暂时安宁的光亮走去。 身后监护仪器的“滴答”声,规律而冷酷,像在无声地计算着时间,也计算着人心。 - “谢谢你。” 他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沙哑,目光落在夏小北沉静的侧颜上。 这三个字承载的分量太重,远非字面所能表达。 谢她此刻的并肩,谢她无声的回握,更谢她在那风暴中心展现出的、足以让他稳住心神的深海般的定力。 夏小北终于侧过头,迎上他的视线。 惨白的光线在她眼中流转,不再是之前的审视或评估,而是一种近乎通透的了然,仿佛早已洞悉了这场闹剧的全部脉络,也看穿了他强撑之下的疲惫与空茫。 “不必。”她的声音清泠,如同玉石相击,简洁却带着奇异的抚慰力量。“你只是在做你该做的。”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投向监护室的方向,“老爷子需要安静。” 楚向南心头微震。 她的“该做”二字,精准地戳中了他行动的核心——无关报复,只为守护。 这份理解,比任何安慰都更直接地熨帖了他紧绷的神经。 他用力回握了一下她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回到半山暖,楚向南始终没有松开夏小北的手。 “他们不会罢休的。”楚向南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预判,“学校的利益太大了,像一块吊在饿狼面前的肥肉。今天只是被我的‘证据’和‘玉石俱焚’暂时唬住。” 他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弧度,“‘按市价付护理费’?呵,那点钱对他们来说,是侮辱,更是诱饵。 他们现在盘算的,大概是该派谁来‘忍辱负重’地接下这差事,顺便找机会翻盘。” 夏小北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用那双沉静的眼眸看着他,像一个最可靠的容器,承载着他所有难以对外人道的情绪风暴。 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力量,鼓励着他将内心淤积的思绪倾倒出来。 “我妈……”楚向南语气复杂了一瞬,“她大概是最清醒的一个,也是唯一,真正关心爷爷病情的。” 他想起了萧蔷最后看向监护室门时,那抹深切的担忧,那与其他人截然不同的眼神。 “可惜,她一个人,改变不了什么。” 气氛陷入短暂的沉默。 楚向南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夏小北微凉的手背,仿佛在汲取某种力量。 “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 夏小北淡淡的一句话,让楚向南的心彻底平静下来。 第222章 绝不卖国 楚向南没有犹豫,直接请来律师,把学校过到夏小北名下。 他很清楚,自己擅长的领域不在这儿。 于其最后搞成一个笑话,还不如交给夏小北,让这所学校发挥更大的作用。 夏小北也没拒绝,直接按照国际最高学府的规格进行装修,安排课时。 崭新的教学楼拔地而起,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智能化的教室配备着顶尖的设备,课程体系融合了前沿科技与跨学科思维,师资更是从全球顶尖机构重金聘请。 硬件、软件、师资,无一不是顶格配置。 然而,这所脱胎换骨、金光闪闪的学校,唯独欠缺的就是底蕴。 这“底蕴”二字,并非指那些看得见的硬件或课程表上的名字。 它看不见,摸不着,却如空气般弥漫在真正古老的学府里——是墙上青苔浸润的百年风雨,是图书馆泛黄书页间沉淀的智慧结晶,是代代师生口耳相传的轶事与精神,是那份在时光长河中自然形成的、无需言说的厚重与从容。 新学校,太新了,新得像一件刚拆封的精密仪器,高效、耀眼,却少了些让人沉淀、引人遐思的“旧气”和“故事感”。 楚向南偶尔路过,看着这所焕然一新的“楚氏”学校(虽然已更名为“北辰学院”),心中感慨万千。 他佩服夏小北的雷霆手段,却也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份新贵般的“浮”。 他知道,这“底蕴”的短板,是夏小北再高的效率、再多的金钱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堆砌出来的。 这需要时间,需要沉淀,甚至需要一点……运气。 夏小北岂会不知?她站在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宛如科技园区般精致的校园,眉头微蹙。 “你说,我们可不可以拿来主义?” “你高兴就好,怎么都行。” 楚向南握住她的手,“其实,现在已经很好了,没必要搞得那么完美。至少,任何一个人来到这所学校都会竖起大拇指,它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 夏小北笑了,是她矫情了,没必要去跟任何学府相比。 只要她达到最初想要的目的就是成功。 “谢谢你,向南。” 她的语气异常真诚。 “谢我什么?” “谢谢你把我从死胡同里拽出来。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会搞出一个四不像来。” “怎么样都好。” 夏小北撇撇嘴,“你的要求还真低。” “我的要求可不低,从我找对象的眼光就能看出来。” “贫嘴。” 一个整天一本正经的人突然说起情话来,竟然很让人震撼。 夏小北虽然嘴上怼回去,心里却乐开了花。 楚家人虽然关起门来嘴脸没法看,但全都是好面子的人。 因此,楚老爷子的后期治疗和护理工作并没有完全落在楚向南身上。 每家都尽可能地出人出力,至少在外人看来,这是一个父慈子孝,和和睦睦的家庭。 分家的事也都是内部决定的,没有对外公开。 因此,大家还要维持大家族的排场,尽量表现出兄友弟恭。 夏小北虽然看不上他们的虚伪,但各有各的利益。 当下的情况,楚家人抱团取暖,可比分崩离析更有利。 这个道理谁都懂,自然也没人去主动打破表面的和平。 反正楚向南基本不回家,他们爱怎么样,就这么样,只要不舞到他面前来,他就睁只眼闭只眼。 生活终于回到正轨,夏小北每天都待在半山暖,摘果子,喂小动物,兴致来了还去钓钓鱼,或者跟游客一起烧烤。 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至于她的风投公司,夏小北都快把它忘了。 直到有人找上门,她才想起来,她还有这么一个公司。 来的人竟然是在深市曾经合作过的首席律师沈博文,他带来了一位外国朋友叫杰克。 “夏小姐,我听说你可以让一家普通的公司或者工厂升级成国际顶级企业,日进斗金。” “杰克先生,你的这个说法并不准确。我们的业务有两个方面,第一种是有我们公司投资一个项目,成型后出售。 另一种就是对合作方的项目进行整改,实现利益最大化。 至于你说的那种变废为宝,实在是夸大其词了。” “可我听说,前不久你们出手了一家洗衣厂,技术是国际一流的。而且,核心技术是由你们提供的。” “是有这么回事。最初成立这家洗衣机厂的时候是准备自己经营的。但由于我精力有限,实在照顾不过来,这才忍痛出手。” “如果我愿意出双倍的价格,你能把洗衣机的技术卖给我吗?” “抱歉,杰克先生,核心技术已经卖给现在的老板了。而且他们申请了国际专利,我没有销售权。” “这个我当然知道,只是,办法总是有的嘛。只要夏小姐答应,钱不是问题。” 夏小北冷嗤一声,“你认为我缺钱?” “如果不缺钱,你为什么变卖家产?为什么不留在大城市,回到这个小地方?夏小姐,穷并不可耻,你没必要藏着掖着。” 夏小北都被他气笑了,“杰克先生,我对你的建议没有兴趣,慢走不送。” “夏小姐,请你务必再考虑一下,如果两倍不够,我可以再加。” 这下,夏小北是真生气了,直接站起来,“天底下就你有钱吗?你以为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我告诉你,绝对不可能。送客!” 由于这个杰克实在不招人待见,夏小北连带着沈博文都没给好脸色。 两个人只好悻悻地下山。 原本夏小北以为,她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杰克应该会知难而退。 可她没想到,第二天竟然接到了沈博文的电话。 “夏同志,杰克先生很有诚意,他委托我帮忙问问,什么价格……” “沈博文同志,你是华国人吗?”夏小北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你知不知道,这个杰克是什么目的?他是想切确我过的高端技术。” 沈博文讪讪一笑,“夏同志,你说得太严重了吧?人家又不是不给钱。” “呵呵,给钱?钱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连自己的国家都可以出卖?” 第223章 民族脊梁 夏小北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锋,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穿透听筒,狠狠扎在沈博文的心上。 质问的力度让沈博文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仿佛那声音能化为实质的耳光。 “你知不知道,这个杰克是什么目的?他就是想窃取我们国家的高端技术!你以为他真心实意想买技术搞生产?他买回去,要么束之高阁断绝我们的发展,要么研究透了反过来卡我们的脖子!” 电话那头的沈博文呼吸一窒,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试图辩解。 “夏同志,你说得太严重了吧?人家……人家就是看中了技术的商业价值,想投资赚钱而已。正常的商业行为,互利互惠嘛……” 他的声音在夏小北强大的气场下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互利互惠?”夏小北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沈博文!你的律师执照是靠着出卖良心考来的吗?还是这些年给洋人当买办当久了,骨头都软了,膝盖都生根了?”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核心技术,国之重器,给座金山也不换!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底线!是脊梁骨!你回去告诉那个杰克,趁早死了这条心。再敢打这个主意,就不是今天这样客气地‘送客’了!慢走不送?我现在告诉你,是‘滚’!有多远滚多远!别脏了我的地界!”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夏小北狠狠挂断了通话,胸脯因愤怒而微微起伏。 楚向南走到她身边,宽厚的手掌轻轻覆上她因用力而攥紧的拳头,无声地传递着力量和支持。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让她宣泄这股被冒犯的怒火。 他知道小北的愤怒点在哪里,那不仅是针对杰克的贪婪,更是对沈博文身为同胞却毫无原则的失望和痛心。 过了片刻,夏小北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自嘲地笑了笑。 “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我就想安安静静摘个果子喂喂兔子,偏偏有人上赶着来找不痛快。” “你做得对。” 楚向南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他一贯的沉稳,“对这种居心叵测的人,就该是这个态度。核心技术,绝不能流出去。沈博文……”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看来是利令智昏,忘了本分。” “哼,”夏小北撇撇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要是再敢帮着那洋鬼子来当说客,我不介意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不好惹’。我的风投公司是快忘了,不是快倒闭了。收拾个把不长眼的人,精力还是有的。” 楚向南看着她重新焕发神采、带着点小豹子般凌厉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是他的小北,平时慵懒闲适如猫,一旦触及底线,瞬间就能亮出锋利的爪牙,扞卫她认为重要的东西。 他喜欢她这份鲜活与棱角。 “放心,”他揽住她的肩,语气带着安抚和绝对的信任,“有我在。他们翻不起浪。” 被毫不留情挂断电话的沈博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听筒的手微微发抖。 夏小北最后那句“滚”和那些诛心的斥责,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脸上、心上。 他从业多年,凭借过硬的专业能力和圆滑的处世,在深市法律圈也算有头有脸,何曾被人如此劈头盖脸、毫不留情地痛骂过? 而且还是骂他“卖国”、“骨头软”! “怎么样?沈律师?” 一旁的杰克操着略显生硬的中文,急切地问道。 碧蓝的眼睛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显然没完全听懂夏小北最后那段疾风骤雨般的斥责,只捕捉到沈博文难看的脸色和突然中断的通话。 沈博文强压下心头的羞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勉强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却僵硬无比的笑容。 “杰克先生,非常抱歉。夏女士……态度非常坚决。她认为这项技术涉及国家核心利益,无论如何都不会出售。我们……可能没有机会了。” 他下意识地回避了夏小北那些尖锐的指责,只传达了拒绝的结果。 “坚决?不卖?” 杰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阴沉和不耐烦。 “沈,你可是收了钱的!你说过你有办法说服她!她一个女人,懂什么核心技术?什么国家利益?不过是待价而沽的借口!她想要多少?三倍?五倍?告诉她,只要开价,我都可以考虑!” 他挥舞着手臂,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沈博文看着杰克这副理所当然、认为金钱可以买到一切的模样,再联想到夏小北那句“骨头都软了”,一股强烈的屈辱感猛地涌上心头。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杰克眼里,恐怕也不过是个可以用钱驱使、专门帮他们这些“高等人”处理麻烦的“买办”而已。 夏小北的话虽然难听,却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他被丰厚佣金冲昏的头脑。 “杰克先生,”沈博文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硬气,“夏女士的态度非常明确,这不是价格的问题。这是她的原则底线。我作为她的同胞,尊重并理解她的决定。这件事,到此为止。我后续的工作无法再进行下去,预收的佣金,我会按比例退还给你。” 他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背脊,做出了决定。 “什么?退钱?到此为止?”杰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瞪着沈博文,仿佛在看一个叛徒。 “沈!你这是在毁约!你收了我的钱,就必须把事情办成!否则,你在深市,甚至在整个华国的律师圈,就别想混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 “杰克先生!”沈博文猛地打断他,眼神锐利起来,常年法庭交锋锻炼出的气势在这一刻压过了内心的忐忑,“请注意你的言辞。威胁一位执业律师,后果你清楚。这里是华国,不是你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佣金我会按合同约定退还,至于其他的,悉听尊便。” 说完,沈博文不再看杰克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转身大步离开。 他直接到火车站,坐上回深市的火车。 火车缓缓启动,总算隔绝了外面那个令人窒息的世界。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 夏小北那些话,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里回荡——“出卖良心”、“骨头软”、“膝盖生根”……每一个词都像鞭子抽打着他。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第一次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动摇。 杰克看沈博文那么决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狠狠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用母语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没想到事情会如此不顺,夏小北的强硬和沈博文的临阵倒戈都出乎他的意料。 “不识抬举的华国佬……” 他低声咒骂着,眼神阴鸷地再次望向半山暖的方向。 那云雾缭绕的山顶,仿佛藏着巨大的诱惑和同样巨大的阻力。 就这么放弃?绝不可能。 那份洗衣机的核心技术,其潜在的商业价值和战略意义远超想象。 他背后的财团投入巨大,志在必得。 杰克立刻来到一个荒废的小院,拿出电台。 “计划a失败,目标警惕性极高,本土合作者失去作用。启用备用计划,我需要更详细的目标背景资料,以及……所有可能的‘切入点’信息,无论公私。记住,要快,要隐蔽。” 杰克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志在必得的笑意。 金钱买不到?原则底线? 在他过往的经验里,没有什么是绝对买不到的,只是价码还不够高,或者,施加的压力还不够精准。 他就不信,一个躲在乡下庄园的女人,能抵挡住真正精心设计的“组合拳”。 半山暖的宁静,注定要被打破了。 第224章 不想卷进政治漩涡 夏小北靠在楚向南坚实的臂膀里,胸中的怒火渐渐平息,转化为一种冰冷的警惕。 “杰克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冽,但多了一份洞悉的寒意。 “这种披着商业外衣的豺狼,闻到一点血腥味就绝不会松口。沈博文这条路断了,他肯定还有后手。” 楚向南揽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嗯,你的态度恐怕会激怒他,让他更急于求成,会更不择手段。” 他沉吟片刻,“我会让老张他们多留意山下和镇子里的动静,特别是陌生面孔。” 夏小北点点头,“这件事我们得上报。” “我来办。” 楚向南立刻联系了国家安全局,把杰克想买洗衣机最新技术的事详细说了。 国家安全局对这件事非常重视,立刻展开调查。 第一个找的就是沈博文。 他见这事已经上升到了国家安全层面,吓出一身冷汗。 立刻把知道的全说了。 “如果杰克再联系你,不要打草惊蛇。先稳住他,再找机会向我们汇报。” “是,我一定照作。” 沈博文战战兢兢地答应,非常后悔,为了一点钱惹上这么大的麻烦。 好在夏小北手下留情,没有直接举报他是特务。 否则,他都不敢想自己现在会在哪。 国家安全局的效率极高,针对杰克的调查网络悄然铺开。 “沈博文那边,国安应该能控制住。” 楚向南端来两杯热茶,在夏小北身边坐下,“但杰克这种人,不会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这件事就交给国家吧,我们操不了那么大的心。” 楚向南诧异,“你就不担心他从别的渠道获得技术吗?” “没有可能。”夏小北非常自信,“除了我就只有洗衣机厂知道这项技术。他们如果还想继续经营下去,就不可能把自己的核心技术卖给老外,除非他们自己想死。 再说了,如果洗衣机厂那边顺利的话,杰克也找不到我这里来。” 楚向南欲言又止,这项技术不可能是夏小北自己研发出来的。 她没有实验室,也没有那个精力。 可她也不相信会有什么东西是凭空出现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夏小北认识一个非常厉害的人,有渠道帮他购买到高端技术。 这也说不通,那个人既然想赚钱,能卖给夏小北,就能卖给别人。 可夏小北看起来非常自信,楚向南想不通,她的自信来源于哪里。 夏小北有秘密,而且是一个天大的秘密。 作为夏小北的对象,他竟然对这个秘密一无所知。 这也就说明,在夏小北心里,他并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让他多少有些失落。 不过他也没有再多问。 信任这种东西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强求不来。 想让夏小北完全信任他,可能还需要付出更大的努力。 楚向南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把这件事交给时间。 沈卫国突然来访,让夏小北多少有些意外。 “杰克利用国际舆论在给我国施压,他们指出洗衣机的最新技术有安全隐患,呼吁国际市场拒绝购买我国的产品。 夏同志,对此你有什么看法吗?” 夏小北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想制造混乱,让我们疲于应付,同时在国际上污名化我们,为他可能的非法手段铺路,或者逼迫我们在压力下犯错。” “很典型的组合拳。”楚向南眼神锐利,“舆论抹黑,法律骚扰,双管齐下,扰乱视线。国安那边同步监测到,杰克近期有几笔异常的资金流动,指向几个背景复杂的离岸公司,很可能是在调动资源准备新的动作。老张也报告,镇上这两天来了几个所谓的‘环保考察团’,行踪有些鬼祟,其中一个人,很像是杰克团队里的那个亚裔助理,虽然做了伪装。” “这说明杰克急了。沈博文这条线被国安局掐断,他只能用更激进、也更暴露的方式达到目的。他越急,破绽就越多。” 沈卫国夏小北这么淡定,有点着急,“杰克这么闹腾,一定会影响我们的产品出口。夏同志,我的意思是请你拿出相关证据,来证明我们的技术没有任何安全问题,尽快平息舆论。” “沈处长,我们为什么要陷入自证的漩涡呢? 明明是杰克提出我们的技术有问题。 那么,就让他拿出确实的证据不就行了吗? 他有证据证明我们的技术有问题吗? 拿不出证据就证明他是污蔑我们,可以直接向国际法庭起诉。” 沈卫国眼睛一亮,“哎呀,我真是被急糊涂了,还是你这个办法好,我们可以一劳永逸。 只是真打官司,我们有多少胜算呢?” “必胜!” 夏小北对系统提供的技术百分百信任。 所以,她从来不觉得这场官司会输,也不可能会输。 得到夏小北这么肯定的答复,沈卫国明显松了口气。 “那可太好了,只是后期可能还需要夏同志这边提供一些数据支持。” “没问题。” 送走沈卫国,楚向南还有些忧虑,“小北,我们真的要跟杰克打官司吗?” 夏小北勾唇笑笑,“不是我们。” “哦?” 楚向南明显没懂。 “向南,不管我们手里掌握多少资源,有多大能力,我们最终只能做自己权限范围内的事儿。 其他事情自然有相关部门去处理,还轮不到我们去操心。” “可这项技术毕竟是从你这出去的,你真的舍得撒手不管吗?” “我都舍得把它卖了,还有什么舍不得不管的? 在这项技术完成交易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跟我没有关系了。 目前我们在这个事件中扮演的角色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证人,可以提供正确数据的证人而已。” “可这件事儿太大了,已经涉及到了国际竞争层面,杰克很可能是特务,你认为,我们真的能置身事外吗?” “置身事外是不可能的,但是可以尽量给自己减少点麻烦。 向南,我只是个商人,对政治毫无兴趣。 作为一个华国人,我热爱这个国家,也愿意为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但我永远不想卷进政治漩涡。” 楚向南“……” 第225章 深夜遇险 沈默了好一会儿,楚向南才开口。 “你把这事想简单了,自从你决定跟国家合作,就已经卷进了政治漩涡。” 夏小北抚额,“我现在后悔了,还来得及吗?” 楚向南好笑地拉过她,“没事,有我呢。” 夏小北想起,楚向南不久前刚帮她搞定了高层会议里那些反对的声音。 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对象好像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好吧。我最怕麻烦了。” 楚向南很开心,因为夏小北愿意相信他。 国家安全局那边的动作很快,杰克被捕了,还从他的住处搜到了电台,特务的罪名坐实了。 顺藤摸瓜,抓了好几个涉案人员。 沈博文非常庆幸,夏小北骂醒了她。 否则,他现在面对的就是牢狱之灾。 本以为,这事就此翻篇了。 没想到,杰克被捕当晚,半山暖闯进一群黑衣人。 看行动速度就知道是受过特殊训练的。 福宝它们的嘶吼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夜的寂静。 夏小北被这突如其来的狼嚎吓了一跳,急忙从床上弹起来。 随即,房门被撞开,楚向南猎豹一般窜进来,一把将夏小北拉到自己身后,高大的身躯完全挡住了她。 “待在原地,别出声!”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透过窗缝迅速扫视着玄关和几个主要通道的方向。 夏小北躲在他身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几个身穿黑色衣服、头戴面罩的身影如同幽灵般迅捷地涌入,动作干净利落,目标明确地直扑她的房间。 “趴下!” 楚向南低吼一声,同时手臂用力将夏小北按向沙发背后。 在夏小北跌入沙发凹陷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楚向南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洁、最致命的效率。 他侧身避开一个黑衣人挥来的铁棍,闪电般扣住对方手腕一拧,那人闷哼一声武器脱手。 楚向南顺势接住铁棍,反手精准地戳在另一个扑上来的黑衣人颈侧,那人抽搐着软倒。 第三个黑衣人试图拔枪,但楚向南的速度更快。 他矮身一记迅猛的扫堂腿将对方撂倒,膝盖狠狠顶在其肋下,骨头碎裂的轻响在刺耳的警报声中异常清晰。 第四个黑衣人刚冲到近前,楚向南已经起身,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其颈动脉上,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瘫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四个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入侵者,在楚向南面前如同笨拙的木偶,眨眼间全部失去了战斗力,躺在地上痛苦地扭动或彻底昏迷。 楚向南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地上的人,确认没有威胁后,才快步回到夏小北身边。 “吓着了吧?没事了。” 夏小北立刻回神,“我没事,报警吧。” “好。” 警察是在半个小时后到的。 那四个人已经全醒了,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上。 等做完笔录天都快亮了。 夏小北秀气地打了个呵欠,“这些人可真烦。” 楚向南眸色很沉,“等天亮后联系沈处长,必须加强对你的保护。” 夏小北不以为意,“向南,你的功夫怎么那么好?” “我可是出身军武世家,会点功夫不很正常吗?” “可你不是不想当兵吗?” “是啊,所以,大家伙都觉得我好欺负。架打多了,功夫自然有长进。” “呵,那你的童年岂不是过得很精彩?” “还行吧。” 夏小北实在太困了,聊几句就回床上睡觉去了。 楚向南不放心她,就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天刚亮沈卫国就到了,身后还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军人。 “夏同志,这次你说什么也不能拒绝了,必须给你安排安保小队。” 昨晚的事的确很危险,夏小北也不逞能,欣然接受了。 楚向南的功夫的确好,但终究势单力薄。 昨天那几个人明显是轻敌了,没想到他们这里有战斗力这么强的人。 下次再派人来,肯定就有准备了,到那时楚向南一个人肯定应付不了。 多一个安保小队总不是坏事,至少在明面上可以震慑住一些人。 “沈处长,我现在后悔跟你合作了,瞧瞧这都什么事儿啊,就为了点技术,我的命差点搭进去。” 沈卫国一脸愧疚,“夏同志是我们工作的疏忽,没有保护好你,请你原谅!” “这也不能怪你吧,是我自己不知道低调。” “夏同志你放心,这样的事绝不会再发生了。 我们不但在半山峦内安排了安保小队,外围也有很多便衣,你现在是绝对安全的。” “为了我一个人搞这么大阵仗,是不是太浪费国家资源了?” “夏同志,你是为国家做出突出贡献的人,必须受到严密保护。能成为你的警卫员,是他们的荣幸。” 夏小北怕麻烦,更怕给别人添麻烦。 她想了想,“如果我搬到军区去住,是不是能节省很很多人力?” “这倒是。只不过生活在军区,可能会枯燥乏味,也没有这么好的景色,更没有温泉。夏同志,你能适应吗?” “能不能适应?要住过了才知道啊。” “那我这就去安排,你先住过去试试,如果不满意再搬回来也行。” 从沈卫国的态度可以看出来,上面对夏小北是多么重视。 她不是一个不识趣的人,立刻点头答应。 “那就麻烦沈处长了。” 沈卫国的办事效率一如既往的快,当天下午就过来接夏小北。 “夏同志,住房已经安排好了,现在就可以搬过去。你有什么要带的东西收拾好,我们会安排人搬运。” “这么快?” 小北有些诧异,她原本以为怎么也得等个三五天呢。 既然要去军区住,平时吃的用的就要过明路。 夏小北带走了大量粮,食蔬菜水果,各种活着的家禽家畜。 “这些小动物有人帮我养吧?” “有。” 沈卫国嘴角直抽抽,他很想说,军区不缺肉。 但看到夏小北带的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这明显是要顿顿鸡鸭鱼肉的架势啊,他可不敢夸这么大的海口。 第226章 放大招了 原本以为会住进京市军区大院,到了地方夏小北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这里的确有军队驻扎,而且还不少。 主要是这里有一家绝对隐秘的实验基地,全国大部分高端科研人员全都聚集在这里。 环境嘛,简直一言难尽。 毫不夸张地说,出门都不敢张嘴说话,一张嘴就是一口沙子。 沈卫国脸上讪讪的,“那个,夏同志,环境是艰苦了点儿,但绝对安全。” 夏小北倒是不抱怨环境,“我在这儿,是不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当然,只要不杀人放火,您随意。” 沈卫国立刻兴奋起来,他等的就是夏小北这句话。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夏小北对生活的要求非常高,是一点苦都吃不了。 一旦环境不允许的时候,她就会创造环境。 他真的很期待,夏小北会把这个实验基地变成什么样。 “我需要一个团的兵力给我打下手。” 夏小北也不客气,直接提要求。 “可以。” 沈卫国立刻给他调来一个团,团长就秦勇,脸上是军人特有的刚毅。 “秦团长,跟着我可是大材小用了。” “为人民服务!” 这基调拉的有点高,夏小北摸摸鼻子,从挎包里拿出一张图纸。 “我们来建设一个全新的实验基地吧。” 沈卫国看到那张图纸后,瞳孔猛缩。 “夏同志,地下工程太复杂了,以我们目前的水平根本做不到。” “我说能就能。”夏小北自信地看着他,“不过,在建基地之前,得先防风固沙。” “夏同志,不是我打击你。”秦团长感觉夏小北太异想天开了,忍不住插一句,“来过不少农科院的专家,可在这儿连一棵草都没种出来。” 夏小北很认真地看向他,“秦团长,你现在是我的下属了,能绝对服从命令吗?” 秦勇“……” 他的迟疑夏小北明白,这就是信不过她。 于是看向沈卫国,“还是换一个执行力强的吧?否则,耽误了工期……” “夏同志放心,秦团长一定会权利配合你的工作。”沈卫国笑得有些谄媚,随即转向秦勇时却一脸严肃,“秦团长?” 秦勇立正敬礼,也一脸严肃地回答,“坚决完成任务。” “我相信秦团长的军事素养。” 夏小北也没再计较,直接从系统商城购买了一辆沙漠越野车,坐了上去。 沈卫国和秦勇都脑袋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二位,上车吧,我们去考察一下地形。” “是!” 秦勇下意识回答,他现在可不敢再质疑眼前这位看起来娇滴滴的女同志了。 能凭空变出一辆车来,还是他从来都没见过的车,这能是简单人? 沈卫国后知后觉地回过神,立刻爬上车,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夏小北驾着车兜了很大一圈,很快确定了防风林的栽种地点。 “秦团长,带上你的人,立刻来这里,先把固沙带搞起来。” “是。” 秦勇本能地回答,他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夏小北又从系统商城购买了大批梭梭和沙拐枣,这可是被后世认证过,最适合作为固沙带的树木。 “等这批树木种植完成,我会再给你们提供一批其他树木,作为防风阻沙林带。” “是!” 把秦勇安排好,夏小北又看向沈卫国,“沈处长,地下实验基地的工程同时进行吧。” “行,您安排就行。” “人手?” “您放心,马上就到位。” 夏小北立刻购买了地质勘探设备,岩心钻机,地质雷达等。 又购买了土方挖掘设备,盾构机,挖掘机,自卸卡车,破碎锤等。 当然,她也没忘了买深水泵,控制地下水位,也是为了引水灌溉。 沈卫国已经麻了,“好,我立刻安排人来干活。” “最好是找有驾驶技术的人来,这些设备都需要专业人才。” “是是是。” “还有,这件事就不要上报了吧?等工程建好了再一起上报,沈处长也是大功一件。” “好。夏同志放心,我一定严守秘密。” 沈卫国知道夏小北担心什么,她拥有这么惊世骇俗的能力,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觊觎。 一旦消息走漏,即便是这个隐秘的实验基地,或许都不再隐秘了。 由于夏小北购买的都是后世最先进的机械设备,光是培训就进行了一周。 不过,在此之前,夏小北先购买了两个机器人,给自己建了一个钢结构小院。 里面一应设施都是后世最先进的。 特别是智能门锁,让沈卫国彻底开了眼。 “我的天,夏同志,你这个也太先进了,这要是放在银行,军事基地等重要部门,一定非常安全。” “银行的智能门锁比这复杂得多,等有时间我给你搞一个。” “好好好,先谢谢夏同志。” “光口头感谢有什么用啊?算算账吧,我买这么多东西可是把家底都花光了。” 沈卫国一拍脑门,“你看看我,光顾着高兴了。我这就去财务部申请,这就去。” 沈卫国不敢多待,坐上车连夜赶往京市。 这事太大了,他真不敢瞒着。 可是,他也没有按照流程逐级上报,而是直接申请面见领袖。 凌晨三点,他在领袖办公室见到了领袖本人。 “你说,那个夏同志是个奇人?” 领袖狐疑地看着他。 要不是这么猎奇的消息,他一个小小处长根本没资格走进这间办公室。 沈卫国勉强压住心底的惊涛骇浪,把实验基地的设计图,夏小北凭空变出来的那些树木和大型设备照片,全部拿给领袖看。 “夏同志说,这些东西是她买的。可我也没看到她跟谁交易,突然就出现了。” 领袖眸色沉了又沉,“这件事知道的人有多少?” “就我和秦勇,其他人一概不知。” “嗯,必须严格保密,务必保证夏同志的人身安全。” “是!” 第二天,一个师的兵力秘密进驻实验基地。 同时,他们还护送了大批黄金。 “夏同志,这些都是给你的,看看够不够?” 沈卫国的腰都弯了下去,眼里满满的敬畏。 “先用着吧,不够我再找你要。” 夏小北小手一挥,就把黄金收进了系统空间。 第227章 傻子…… 能够毫无顾虑地去做一件事,夏小北非常开心。 每天要么开着她那辆沙漠越野在广袤的戈壁滩上肆意驰骋,卷起漫天黄沙,感受引擎的咆哮和自由的风。 要么就躲在院子里,懒洋洋地躺在藤椅上晒太阳,眯着眼看天上形态各异的云。 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惬意。 远离了京市的喧嚣和某些无形的束缚,她感觉自己像一株终于找到沃土的植物,生机勃勃。 可留在京市的楚向南心里却跟油煎一样。 电话打不通,信息石沉大海,那个水灵灵的对象凭空被国家“征用”了。 他想见一面,流程繁琐得令人绝望,层层审批,报告写得比工作计划还详尽。 更过分的是,还得给出必须要见面的“正当”理由。 他就想对象了,不行吗? 想看她笑,想听她叽叽喳喳说话,想捏捏她晒得有点发红的脸蛋……这种发自肺腑的思念,在冰冷的规章制度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点“不务正业”。 显然,“思念成疾”这种最真实的理由,在“国家需要”和“保密条例”这两座大山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根本不可能过审。 楚向南烦躁地耙了耙头发,对着办公桌上夏小北笑得没心没肺的照片叹了口气,照片背景还是京市的公园,如今看来恍如隔世。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小北在蓝天黄沙里如鱼得水,参与的项目也渐入佳境,偶尔能通过特殊加密通道发回只言片语,字里行间都洋溢着兴奋和新奇。 楚向南则只能待在京市的工作室里,机械地完成订单。 感觉自己快成“望妻石”了。 一天深夜,桌上电话骤然响起,打破了工作室的寂静。 楚向南的心猛地一跳,迅速接起:“我是楚向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急促但依旧沉稳的声音,“是楚向南同志吗?” “是我。请问……” 对方的声音很急切,“长话短说,夏小北同今天在野外进行设备实测时,遭遇突发小型沙尘暴,车辆发生侧滑。” 楚向南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发白。 “人怎么样?!” 他的声音绷得像拉紧的弓弦。 “别急,人没事!万幸,就是点擦伤。”对方赶紧安抚,“车辆受损需要修理,夏小北同志手臂有些轻微扭伤,基地医务室处理过了。她提出想见你。” 楚向南心里一喜,“我可以立刻出发。” “派去接你的车已经出发了,请记好车牌号。” “好,谢谢!” 放下听筒,楚向南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连日来的郁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即将奔赴爱人的激动和狂喜。 好不容易才把心底那股兴奋劲压下去。 想到这次去,短时间内肯定回不来。 把最近要交的货整理出来,贴好标签,交给助理发货。 几个比较急的定单,他把材料都挑选出来,准备带到试验基地去完成。 接下来就是准备给夏小北带的东西。 深更半夜的,出去买礼物肯定来不及了。 他就把家里存的零食都装上。 又去地里摘了不少蔬菜水果,活鸡活鸭也带上几只。 夏小北爱吃肉,必须得带上。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军绿色越野车停在山角,司机是个不苟言笑的年轻战士。 看到楚向南拎着大包小包,尤其是那个扑腾作响、偶尔还飘出点异味的竹笼时,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但还是利落地帮他装车。 “楚同志,请系好安全带,路途较远。” 战士的声音平板无波。 “好,辛苦了。” 楚向南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恨不得立刻见到夏小北。 一路无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和偶尔竹笼里鸡鸭不安的咕咕声。 楚向南毫无睡意,脑子里全是夏小北——她晒黑了吗?伤得重不重?扭伤的手臂疼得厉害吗?在那样艰苦的地方,她到底在做什么?那些只言片语的信息背后,是怎样的惊心动魄?担忧、思念、好奇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把他淹没。 当天空泛起鱼肚白,窗外的景色彻底变了,无垠的戈壁滩展现在眼前。 车子最终驶入一片被严密守卫的区域。 经过几道荷枪实弹的岗哨,反复核对证件和指令后,他们才得以进入基地核心区。 车子在一个挂着医务室牌子的平房前停下。 楚向南的心跳骤然加速,几乎要跳出胸膛。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几乎是同时,医务室的门“砰”地被推开。 一个小小的身影炮弹一样冲了出来,带着戈壁滩上阳光和风沙的气息,直直撞进他怀里。 “向南!” 是夏小北! 她的脸依旧水嫩得像熟透了的水蜜桃,洋溢着比京市时更鲜活、更耀眼的光彩。 左小臂被白色的绷带吊在胸前,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她的速度。 像只归巢的雀鸟,一头扎进他坚实的怀抱,把脸深深埋在他胸口,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你来了!你真的来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但更多的是巨大的喜悦和安心。 楚向南被撞得一个趔趄,下意识地紧紧环抱住她,双臂收得死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连日来的思念、担忧、焦躁,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他低头,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深深嗅着她发间混合着消毒水和戈壁尘土的气息,声音沙哑得厉害: “嗯,我来了。接到电话就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她受伤的手臂,仔细端详她的脸,手指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拂过她脸颊,最终落在绷带上,“还疼吗?伤得怎么样?除了手,还有别的地方吗?沙尘暴怎么回事?吓死我了……” 一连串的问题像开了闸的水,急切地涌出来。 夏小北在他怀里使劲摇头,抬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像落入了戈壁滩最璀璨的星辰。 “不疼了!真的!就是滑下去的时候手臂撑了一下,有点扭到筋,军医说养几天就好!沙尘暴来得快走得也快,车翻了,但我运气超好,被甩出来掉在一个小沙窝里,就蹭破点皮!” 她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小菜一碟”的炫耀,努力淡化当时的惊险。 “车翻了?!”楚向南的心又是一紧,后怕的感觉瞬间攫住了他。 “哎呀,没事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嘛!”夏小北赶紧安抚他,用没受伤的手戳戳他紧绷的胸膛,“倒是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我刚才在里面就听到鸡叫了!” 她好奇地探头看向车后座,看到那个还在扑腾的竹笼和塞得满满当当的后备箱,眼睛瞪得溜圆,随即爆发出清脆的大笑。 “哈哈哈!楚向南!你搬家啊?还带着鸡鸭?你是打算在戈壁滩开养殖场吗?” 她的笑声像清泉淌过戈壁的砾石,瞬间驱散了楚向南心头的阴霾。 楚向南被她笑得有点窘迫,耳根微热,却也被她的快乐深深感染。 忍不住收紧手臂,再次将她拥紧,在她耳边低语,“我怕你吃不好……就想把能带的都带给你。” 简单的话语,却饱含着最朴实的挂念。 夏小北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化作心尖上最柔软的暖流。她安静地依偎在他怀里,她小声嘟囔,“傻子……” 声音软软的,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甜。 第228章 你管这叫荒无人烟的沙漠? 夏小北那句带着甜腻鼻音的“傻子”,像羽毛轻轻搔在楚向南心上。 让他整颗心都软得一塌糊涂,连日来的焦灼和思念,仿佛都在戈壁清洌的晨风里被熨帖抚平了。 他忍不住又紧了紧手臂,脸颊蹭着她被阳光晒得微暖的鬓角,低低地“嗯”了一声,坦然地认领了这个称呼。 “走吧,去我住的地方。” “好。” 楚向南不由得心尖一颤。 一路走过去,原本想象中荒无人烟,满眼黄沙的景象并没有出现。 远远看去,一大片,望不到头的翠绿正破土而出。 到处都是机器的轰鸣声,很多他见都没见过的机械设备正在忙碌地工作着。 每个工作人员的脸上都带着笑容,就像早上刚出升的太阳,充满着希望。 楚向南转头看向身边吊着胳膊,笑容灿烂的夏小北,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骄傲、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他的小北,真的很了不起! “喏,到了!这就是我的住处!” 夏小北回到自己的小院,人脸识别的智能锁把楚向南惊呆了。 “这,这门……” “嘿嘿,我们的新发明。” 楚向南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心想,你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坐吧,我给你倒杯水。” “我自己来,你还伤着呢。” 楚向南下意识拉住她,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更浓稠的、只有彼此的气息。 “那个,真的只是扭伤?没伤到骨头?” 楚向南指尖轻轻触碰绷带边缘,低垂眉眼,掩饰汹涌的情绪。 “真的!拍过片子了,就是韧带拉伤,休息几天就好。” 夏小北任由他查看,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点撒娇,“就是……洗澡穿衣服有点麻烦。” 楚向南动作一顿,耳根忽地一热,语气是强装的镇定,“那……我,我帮你。” 夏小北的脸也微微泛红,却没拒绝,反而凑近了一点,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小声问:“想我了没?” 楚向南垂眸,对上她近在咫尺、盛满笑意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 所有的矜持和克制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后怕。 “想。快想疯了。” 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面颊,手臂小心翼翼地绕过她受伤的胳膊,将她整个人珍重地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真实感刻进肺腑。 “接到电话说你出事的时候……”楚向南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感觉心脏都不会跳了。一路上都在胡思乱想,怕你疼,怕你害怕,怕……” “怕我变成戈壁滩上的小可怜?”夏小北在他怀里蹭了蹭,打断他,语气故意轻快,试图驱散他话语里的沉重,“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除了这只暂时不太灵光的胳膊,能吃能喝能气人!而且……”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楚向南从未见过的、混合着野性与智慧的光芒,“你知道吗,向南?虽然惊险,但那种在风沙里、在极限环境下测试设备的感觉……特别带劲!感觉自己真的在做一件特别有意义的事!” 她挣脱一点他的怀抱,用没受伤的手比画着,眉飞色舞。 “我们在沙暴里收集到的数据,可能比之前模拟十次都宝贵!虽然代价是翻了车……” 她吐了吐舌头,有点不好意思,但兴奋劲儿丝毫不减。 楚向南静静地听着,看着她脸上焕发的光彩,那是被困在京市时不曾有过的蓬勃生气。 他心中的担忧渐渐被一种更深的骄傲和理解取代。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脸颊上不知何时蹭上的一道细小沙痕。 “嗯,知道了。我的小北现在是大科学家了,在为国家开疆拓土呢。” “什么大科学家!”夏小北被他逗笑,嗔怪地捶了他一下,“就是个打杂的工程师!不过我终于体会到了自由。” 楚向南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 余光瞥向厨房时愣住了,锅碗瓢盆倒是全活,可一看就知道从来没用过。 “小北,你平时都怎么吃饭啊?” “哦,我不是忙吗,基本都吃食堂。” 夏小北有点心虚,她大部分时间都从系统商城买着吃。 主要那些现代食品不但品类丰富,味道还好,重点是还省事,不用自己动手做。 “我给你做饭吧。” 楚向南无奈地揉揉她的发顶,去厨房忙活。 “嗯?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现在学来得及吗?我做得不好吃,你可别嫌弃。” 原本,楚向南最喜欢吃夏小北做的饭,想着娶回家自己可就有口福了。 可自从饭店不开了,夏小北是一次厨房都没下过。 两个人要么出去吃,要么叫跑腿送。 不管是在京市还是深市,都没为吃饭发过愁。 可这里是沙漠啊,根本没有国营饭店,更没有跑腿小哥。 食堂里的饭菜能好吃到哪里去?他又不是没吃过食堂。 夏小北在这里工作一定很忙,才没时间做饭。 他既然来了,就帮她分担一点吧。 反正自己也要吃饭。 其实,夏小北一点都不忙。 她每天除了出去兜风就是晒太阳,顺便监督一下工程进度。 至于不做饭,纯粹是懒。 不过,看到楚向南愿意下厨,她还是很开心的。 “我来帮你吧。” “不用,你还伤着呢。”楚向南宠溺地对她笑,“不过,你厨艺好,可以在旁边指点一下,不至于让我做出来的饭菜无法下咽。” “嘿嘿,这活我爱干。” 楚向南虽然不是第一次下厨,但之前也仅限于煮碗面条,热个剩饭什么的。 真正要做饭还真是破天荒头一回。 但他态度极其认真。 夏小北先教他用电饭锅,“把米洗好放进去,这上面有刻度,米和水的比例放好,按下煮饭键就行了。” “哦豁,这可真不错。” 楚向南眼睛一亮。 夏小北又教他用烤箱,“腌好的肉和菜放进去,定好时间按开始键。” 楚向南认真按照步骤一步步学着做,“这样就行了?” “嗯,好了会有提示音。” “这样看来,做饭并不难啊。” “科技终究会取代劳动力。” 楚向南若有所思,“所有的活都让机器干了,人干什么?” 第229章 奇迹 “人嘛,就干点机器干不了的活儿呗。比如……”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晃了晃自己吊着的胳膊,“比如享受生活,谈情说爱?或者像我这样,指挥机器干活,研究怎么让机器干得更好,让这片沙漠彻底变绿洲!”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充满了对未来的笃定和热情。 那光芒冲散了楚向南心头那点对科技取代人力的朦胧忧虑。 他看着眼前这个在荒凉之地种下希望、指挥着庞大机械、甚至家门都用上人脸识别的姑娘,忽然觉得自己在她面前特别渺小。 “也对。”楚向南释然地笑了,“机器再能干,也做不出小北指挥我做的饭,更不会……心疼人。”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目光落在她打着绷带的胳膊上。 夏小北的心尖像被羽毛又搔了一下,甜丝丝的。 “油热了热了!下肉丝!快翻炒,别粘锅……哎呀盐放多了点,没事没事,等下多加点配菜……” 楚向南手忙脚乱时低低的懊恼:“啧!” 夏小北毫不客气地嘲笑他。 两个人笑笑闹闹,厨房里充满了烟火味。 “饭好了。”电饭锅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开饭!”夏小北欢呼一声,吊着胳膊也要去拿碗筷。 楚向南眼疾手快地按住她,“伤员就座指挥。我来。” 他动作麻利地盛饭、端菜,餐桌很快被摆满。 虽然菜品简单(烤杂蔬肉和米饭),卖相也谈不上精致,但热气腾腾,充满了生活的暖意。 楚向南拿起筷子,夹起一小块烤肉吹了吹,递到夏小北嘴边:“尝尝。” 夏小北就着他的手,小心地咬了一小口。 肉汁混合着酱料在口中爆开,虽然火候可能稍微过了点,盐味也略重,但那股用心的烟火气却格外动人。 “嗯!”她用力点头,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夸道:“好吃!向南,你很有天赋嘛!以后做饭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楚向南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心尖那股软塌塌的感觉又涌了上来,还混杂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嘴角沾上的一点点酱汁,动作自然又亲昵。 “好,交给我。”他低声应承,目光温柔似水,“只要你想吃,我就学。在这里,我别的干不了,照顾好你,还是做得到的。” 夏小北心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如果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好像也不错。 楚向南带来的食材,一大半被夏小北送到了食堂,给科学家和战士们好好改善了一下伙食。 看到大家吃得欢快,一脸满足的样子。 夏小北突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最最重要的问题。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搞防风林,搞基建,唯独忘了干活的这些人都得吃饭。 而目前不但物资匮乏,交通也不便利,大家伙很难吃到新鲜的蔬菜和水果。 想吃肉就更难了。 可在沙漠里搞蔬菜种植,无异于天方夜谭。 但夏小北就是想把这件事做成。 于是,她立刻开始筹备无土栽培基地。 方案一拿出来,沈卫国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这,这……” “别这那的了,给我一批人,干活。” 夏小北不想花时间解释,干就行了。 秦勇立刻带了一批人过来,他早就麻了,剩下的就是听话照做。 搞无土摘培最大的难题在于充分的水源。 夏小北从系统商城购买了最先进的探测仪,整整找了半个月,大家才找到适合打深水井的地方。 所有设备全部从系统商城出,当井水喷涌而出的时候,整个基地都沸腾了。 “天呐,我不是在做梦吧?沙漠里竟然有水了。” “夏同志,你简直是我们的女神,太厉害了!” 这一天,所有人都喝了个水饱,还痛快地洗了个澡。 水是生命之源,有了水,就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大家的干劲更足了。 物体栽培基地迅速动工,槽,架,管道,储液池等,快速搭建起来。 最初的营养液都是夏小北从系统商城购买的,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她拿出一小瓶交给农业专家,让他们去研究配比,争取可以自己调配出适合植物生长的营养液。 沙漠里最不缺的就是光照,控温,控湿,控氧才是重中之重。 很快,蔬菜水果基地就建成了。 看着翠绿的秧苗在营养液里健康成长,人们都盼着它们开花结果的那天早日到来。 “夏同志,粮食也能种吗?” “能是能,只是对技术的要求太高了。我们还是要改善环境,鼓励大家开展农耕。” 沈卫国不由得叹口气,“如果这项技术能推广下去就好了。” “那就重点培养这方面的人才,掌握技术的人越多,实现的希望越大。” “对对对,你说得太对了。我立刻上报农业部,派一批学员过来现场学习。” “嗯,这个主意不错。” 沈卫国的行动力一如既往地快,一周后,由农科院牵头的学习班就建起来了,学员有五十多人,年龄从二十多岁到五十多岁的都有。 原本大家出发前,知道是要去沙漠,都做好了吃大苦,受大累的准备。 可到了地方才发现,这哪里艰苦了?简直就是室外桃园。 这里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特别是那些轰隆隆的机器,根本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为了方便大家学习,夏小北特意给他们建了实验室,方便他们做深入研究。 夏小北的教学方式简单粗暴,实物摆在这里呢,想知道原理,看说明书。 想知道更多,就自己动手做实验。 这样的教学方式充分发挥了学员的主动性,大家不再是坐在那里记笔记,而是亲自动手操作。 把无土摘培的没一个步骤都亲自动手做一遍。 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十遍,百遍,直到完全掌握为止。 楚向南在来基地前,又在香江搞了一次作品拍卖会,赚得盆满钵满。 看到这里发展的朝气蓬勃,他就把赚到的钱全部拿出来支持夏小北的项目。 他曾经想要造福一方百姓的梦想,好像并不遥远了。 第230章 成功的背后 付出了那么多努力,眼下最让夏小北期待的当然是收获。 她每天都要去无土栽培基地转两圈。 看着各种秧苗茁壮成长,她嘴角的笑意就下不来。 学员们见到她,就立刻围过来提问。 “看说明书,弄清楚这个循环泵的原理。” “自己配比一次基础营养液,对比效果。” “记录下这个温湿度区间内苗子的生长差异。” “理解原理是第一步,动手是第二步。错了没关系,苗子死了算我的,经验算你的。” 实验室里充满了争论声、翻书声、仪器运行的嗡鸣,以及偶尔失败的叹息和成功后的小声欢呼。 每个眼里都充满希望,心里无限满足。 夏小北的嘉奖很快就下来了,虽然还是老套的奖状和奖金,她也很开心,毕竟是对他所有付出的认可。 夏小北并没有满足于现状,而是在原有深井旁,又打了两口更深、出水量更大的井。 并建立起完善的水净化储存系统,确保无土栽培基地和未来更大规模扩张的用水无忧。 同时还为实验室和栽培区添置了更精密的传感器、自动化灌溉控制器以及小型气象站。 让数据采集更精准,环境调控更智能。 沈卫国几乎每隔两三天就要上报一次成果和学员们的初步反馈。 农科院增派了更多专家,甚至土壤学、微生物学、环境工程的专家也被吸引而来。 基地从一个单纯的防风固沙和秘密科研点,悄然向一个综合性的“荒漠农业技术研发与推广中心”转变。 夏小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但她的眼睛依旧亮得惊人,指挥若定。 人们日盼夜盼的收获日终于来了。 翠绿的黄瓜顶着小黄花,鲜红的番茄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生菜叶片肥厚油亮,草莓点缀着点点红宝石……这些在沙漠腹地,在营养液中生长出来的果实,饱满、鲜艳,带着生命最蓬勃的力量。 “摘!快摘下来!”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压抑已久的激动瞬间爆发。 学员们、战士们、科学家们,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将第一茬果实采摘下来。 清洗干净后,摆在食堂中央的长桌上,红红绿绿,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沈卫国迫不及待地一口咬下清甜的黄瓜,汁水四溢。 “哎呦,这小黄瓜,可真脆生。” 三两口干掉一根黄瓜后,他又拿起一个西红柿,狠狠地咬上一大口,酸甜在口中炸开,他满足的眯起眼睛。 看着他吃可不行,大家伙都动起手来。 只是大家吃着吃着,眼眶就红了。 在黄沙漫天的世界里,这不仅仅是食物,这是奇迹,是希望最具体的滋味。 “成功了!我们真的在沙漠里种出菜了!” 一个年轻的学员激动地喊道,声音带着哽咽。 “不只是菜,是未来!” 沈卫国拍着他的肩膀,声音洪亮,充满了自豪。 楚向南轻轻碰了碰夏小北吊着胳膊的绷带,“看,你的‘天方夜谭’,变成现实了。” 夏小北嘴角扬起,笑容灿烂而满足。 她拿起一颗最红的西红柿,递给楚向南,“尝尝,这可是我们的‘沙漠红宝石’。” 楚向南接过,咬了一大口,酸甜的汁液顺着嘴角流下一点。 夏小北自然地抬手,用指腹替他擦去,动作熟稔亲昵,如同之前他替她擦去酱汁一样。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顿时粘稠起来。 虽然有系统商城的支持,但夏小北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看着摆在空地上的一筐筐新鲜蔬菜,夏小北习惯性的伸出小手摸一把。 “叮,检测出新鲜黄瓜十筐,是否复制?” 夏小北心里顿时一喜,这个系统简直太可爱了,竟然把无土栽培基地的产出算成了她的私有财产。 更让她惊喜的是,这些用系统商城的种子种出来的蔬菜,竟然也能复制。 “复制,通通都复制。” 夏小北兴奋的向系统下发指令。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千筐新鲜黄瓜,已存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千筐西红柿,已存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千筐生菜,已存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 夏小北简直乐疯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果蔬自由。 既然蔬菜和水果都能种植,那粮食肯定没问题。 夏小北立即划出一片区域,尝试种植耐旱、生长期短的谷物。 有了稳定的蔬菜供应,养殖小型家禽、利用厨余垃圾堆肥等想法也开始萌芽。 一个更完整、可持续的微型生态圈正在规划之中。 夏小北正忙着做下一步规划,沈卫国兴冲冲地来找她。 “夏同志,这是农科院的几位专家,想找你商量一下推广无土摘培技术的事。” 夏小北客气地跟他们打了声招呼,“目前,推广的最大难题不是技术,是缺少能独当一面的人才。 我可以最快速度帮助任何地区把无土栽培基地建起来,可后期的监测与维护谁来做?” 专家们可不像夏小北这么悲观,“那些学员不是已经学习了一段时间?” 夏小北不置可否,“如果你们对他们的技术有信心,大可以行动起来。” 专家们“……” 所有人的信心都来自于夏小北。 可她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突然让大家伙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夏同志,依你看,咱们的推广工作什么时候开展比较合适?” “我说了,随时可以,只要工作人员到位。” 所有人都沉默了。 无土栽培基地的前期投入可不少,万一出现纰漏,这么大的损失他们可承受不起。 可这是他们建功立业的好机会,谁都不想错过。 “夏同志,如果在你的指导下开展推广工作呢?” 夏小北都快被他们气乐了,“我能指导几个地方?我离开之后呢?谁来接替我的工作?” 所有人“……” 这些专家是兴冲冲来的,走的时候都有些灰头土脸。 “夏同志也太较真了,这沙漠里都种植成功了,普通环境怎么会失败?” “我看她就是抓着功劳不放,生怕别人沾到一点便宜。” 第231章 摘果子来了 这些话,夏小北没听到。 可好巧不巧被来找夏小北的楚向南听了个正着。 他倒是没冲动到上去质问,只是这些人的心思他得告诉夏小北。 “小北,刚刚来的那群是什么人啊?” “农科院的专家。” “这还专家呢?” 夏小北诧异地看向他,“怎么了?” “没什么。” 楚向南立刻收敛了情绪,他不想让夏小北知道那些人的贪婪感到寒心。 可夏小北是多么聪明的人啊,一眼就看出来他话只说了一半。 联想到刚刚那些专家们说的话,也就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刚刚,他们建议我搞无土栽培推广,还想让我当技术指导去现场指挥。” “你答应了?” 楚向南屁股刚沾到椅子就弹了起来。 “怎么会?我哪有那么傻?他们要政绩,也不能趴在我身上吸血啊。” 楚向南明显松了口气,“你能看透他们的嘴脸就好,我还担心你会吃亏呢。” “除非我自己愿意,否则,没人能让我吃亏。” “可不是,我家小北最厉害了,我真是瞎操心。” 夏小北心里暖暖的,有一个时刻为自己着想的未婚夫,真的是件很幸福 她伸手拍了拍楚向南还紧绷着的胳膊,嘴角扬起一抹狡黠又自信的弧度:“所以啊,你把心放回肚子里。他们打他们的算盘,我自有我的篱笆墙。” 楚向南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份熟悉的、带着点小骄傲的笃定让他彻底安下心来。 他顺势握住了她的手,也笑了,“是是是,我家小北运筹帷幄,是我杞人忧天了。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点促狭,“下次再有这种‘专家’上门,需不需要我这个‘门神’提前帮你挡一挡?保证让他们连门都摸不着。” “那可不行,”夏小北抽回手,故意板起脸,“人家好歹顶着‘农科院’的牌子呢,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不过嘛……”她拖长了调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技术指导’‘现场指挥’这种费时费力又容易惹一身骚的活儿,那是绝对免谈的。我的时间,得用在刀刃上。” 两人正说笑着,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比刚才那群人轻快许多,带着点试探性。 夏小北和楚向南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是换了人? 门口探进来一个略显局促的脑袋,是刚才那群专家里最年轻的一个小伙子,姓李,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点初出茅庐的青涩。 他手里拿着个笔记本,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夏…夏老师,打扰了。那个…王主任他们让我…让我再跟您详细请教一下无土栽培的技术要点,说是…说是回去好写报告。” 他眼神飘忽,显然也知道这借口有点牵强,更像是被推出来打前站的。 楚向南眉头微皱,刚想说什么,夏小北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 她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李技术员,技术要点,我之前在交流会上都分享过了,资料也给了农科院一份。报告怎么写,是你们内部的事情。我这边呢,原则很简单。”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小李。 小李被看得有点紧张,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夏小北的声音清晰而平静,“我的技术,是在这片土地上,用无数次失败摸索出来的心血。它可以用于交流、用于合作,但绝不是某些人用来垫脚、捞政绩的工具。” 小李的脸微微涨红。 “推广不是不可以谈,但前提是真心实意为了农民增收,为了技术落地。需要我提供技术支持的,拿出切实可行的、互利共赢的方案来,而不是空口白牙就想让我去‘指导’,替人做嫁衣。” “我这人,最讨厌被人当软柿子捏,更讨厌被人算计着‘吸血’。麻烦你回去转告王主任他们,想合作,拿出诚意和尊重来;想白嫖,门儿都没有。我夏小北的便宜,没那么好占。” 她的话掷地有声,没有丝毫火气,却字字如刀,把那层虚伪的“专家”面纱彻底挑破。 小李听得额头冒汗,连连点头,“是是是,夏老师,我明白了!我一定把您的话带到!绝对带到!”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连笔记本都差点忘了拿。 看着小李仓皇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楚向南再也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走到夏小北身边,满眼都是欣赏和骄傲。 “好!说得太好了!我家小北这篱笆墙,扎得那叫一个结实!看他们还敢不敢来打歪主意!” 夏小北也笑了,刚才那份慑人的气势瞬间又化作了面对楚向南时的柔软。 她轻哼一声,“他们要是识趣,就该知道这条路走不通。要是不识趣…”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就别怪我让他们碰一鼻子灰了。我这‘厉害’,可不是白叫的。” 楚向南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只觉得心里满满的。 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温柔,“嗯,你最厉害。不过再厉害,也得按时吃饭。走吧,你未婚夫可是特意来找你回家吃饭的,再不回去,饭菜可就凉了。”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夏小北的“厉害”瞬间破功,拉着楚向南就往外跑,刚才那些不快仿佛都随着奔跑带起的风消散在空气里。 楚向南的厨艺大有长进,做的菜是越来越和夏小北的胃口了。 “有你这么个未婚夫,还真好,能完全满足我的口腹之欲。” “不只是口服之欲,什么欲我都能满足你。” 楚向南笑得有些狡猾。 大小北的脸倏的红了。 “瞎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了吗?” 楚向南故作一脸无辜的问。 夏小北的脸更红了,“讨厌!” 两个人正吃着饭,实验室的小赵突然跑来敲门。 “夏同志,在家吗?有你的挂号信。” 这个年代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没人会寄挂号信。 如果真是重要的事,可以直接打电话,寄挂号信的时间也不短,完全没有必要。 夏小北有些诧异地接过来,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张农科院发给她的邀请函。 说是大西北成立一个无土栽培基地,邀请她莅临指导。 这就,有点意思了。 第232章 我说了算 楚向南拿过邀请函看来一眼,“去吗?” “去呀,为什么不去?不去,他们会说我小气,说我把核心技术藏着掖着不奉献给国家。” “我陪你一起去。” “好啊。” 不过,夏小北并没有急着出发,而是继续该干嘛干嘛。 楚向南虽然不解,但也没多问。 直到三天后,农科院的电话来了。 “夏同志,邀请函收到了吗?” “收到了。” “那你为什么还在基地?” “你们农科院就是这么办事的呀?火车票没有,具体行程安排也没有……” 夏小北故意拔高了声音。 她知道,这些人在给她下马威呢。 可她不怕。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的确,邀请函没有任何强制作用。 夏小北可以去,也可以不去。 可他们又没有权限直接把夏小北的工作关系调过去,只能以农科院的名义邀请夏小北去指导工作。 原本以为夏小北那么爱出风头,肯定会第一时间赶过去。 到时候,她连基地的位置都在好不到,还不得闹笑话? 可惜,夏小北可没那么虎,一直安心地等着他们做好安排。 “咳咳,我们会尽快把火车票送到夏同志手上。” “光有火车票可不行。” “夏同志还有什么要求?” “大西北我没去过,人生地不熟的,万一遇到什么危险……” “我们会安排警卫员陪同你一起出发。” “还有,你们的基地建设到哪一步了?先把工作进程给我看看。这样我才能判断有没有指导价值。” 对方再次沉默。 基地?还没影呢。 他们就等着夏小北去建,然后,功劳当然是他们的。 毕竟,夏小北只是指导工作。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像是被夏小北直指要害的问题噎住了。 短暂的沉默在电流声中显得格外漫长,充满了被戳穿的尴尬。 “呃……夏同志,”对方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强自镇定地试图挽回,“基地建设……自然是按计划有序推进的。具体的……具体的施工进度和前期规划报告,等夏同志抵达后,我们会第一时间呈上,方便您指导工作嘛。” 夏小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着话筒,声音却依旧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坚持。 “抵达后?那可不行。‘指导工作’四个字不是随便说说的。我连你规划图纸都没见过,怎么判断你们的方向对不对?万一我千里迢迢去了,发现你们的基础设计就有重大缺陷,那不是白白浪费国家资源,也浪费我的时间?这责任,我可担不起。农科院即便家大业大,想必也担不起吧?” 她故意把“国家资源”和“责任”几个字咬得重了些。 对方显然被她这一套“高度负责”的言论给架住了。 拒绝提供资料,就等于承认他们毫无准备,甚至根本没有所谓的“基地”,所谓邀请“指导”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和陷阱,意图空手套白狼,利用她的技术给自己脸上贴金。 这顶帽子扣下来,谁都受不了。 “这……夏同志说的也有道理。”对方的声音干涩,透着一股无奈和焦躁,“只是……只是这些材料属于初步规划,还在内部讨论阶段,需要……需要一点时间整理汇总。” “没关系,”夏小北语气轻快,仿佛很体贴,“我等得起。正好,我也需要时间把手头上的工作收个尾。火车票和警卫员同志到位后,麻烦连同基地的选址报告、地质勘探数据、一期建设规划图纸、设备采购清单以及……嗯,项目立项的正式批文复印件,一起送到基地来。我确认无误,行程安排合理,自然会出发。” 她一口气列出的清单,条条都打在要害上。 尤其是“立项批文”,这几乎是釜底抽薪。 没有正式立项,所谓的“基地”就是空中楼阁,所谓的“邀请指导”更是无稽之谈。 “立项批文?”对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几乎破了音,“夏同志,这……这属于内部文件……” “哦?”夏小北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邀请我去‘指导’一个连正式立项都没有、八字没一撇的所谓‘基地’?贵院的工作流程,还真是别具一格啊。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农科院是在搞什么名堂呢?还是说,你们所谓的邀请,根本就是个幌子?” “不不不!夏同志您误会了!”对方彻底慌了神,语气急促地辩解,“基地项目是院领导高度重视的!批文……批文肯定有的!只是……只是流程走得慢了些……我们马上协调!火车票和警卫员今天就安排!材料……材料我们尽快整理,尽快给您送去!请夏同志务必以国家农业发展为重,支持我们的工作啊!” 对方开始打起了苦情牌和“国家大义”牌,试图用大帽子压人,但语气里的心虚和慌乱已经掩饰不住。 “我自然心系国家农业。”夏小北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所以更要按规矩办事,确保每一分投入都落到实处,而不是在无谓的形式主义或者……某些人的私心上打转。资料齐全了,我自然会去。就这样。” 她没再给对方任何纠缠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嘟…嘟…嘟…”的忙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直安静旁听的楚向南,此刻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深邃的眼眸看着夏小北,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们要急得跳脚了。” 夏小北随手把话筒放回座机,脸上那层面对外人时的冷硬瞬间褪去,露出一点狡黠和从容。 “跳脚才好。不让他们急一急,真以为我好拿捏,是去给他们当垫脚石、做嫁衣的?” “连个像样的坑都没挖好,就想着请我去‘指导’?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想占我的便宜,利用我的技术成果去邀功?呵,门儿都没有。” “你列的那些清单,”楚向南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尤其是立项批文,是杀手锏。他们拿不出来。” “就是要他们拿不出来。”夏小北回头看他,眼神锐利,“或者,逼着他们为了圆这个谎,真的去把项目立起来。但无论哪种结果,主动权都在我手里。他们想空手套白狼,我就让他们知道,想吃肉,先得把锅灶砌结实了,把柴火备足了。而且,这肉怎么分,得我说了算。” “霸气!” 楚向南毫不吝啬地给她竖起大拇指。 夏小北笑了,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媚,“想摘桃子?先问问种树的人答不答应,还得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爬得上我这棵树。现在,咱们就等着看农科院那边,怎么把这出他们自己导演的戏,继续唱下去吧。” 第233章 来者不善 这一等就是一周,农科院那边始终没动静。 之前说好的火车票和警卫也没出现。 夏小北不以为意,继续着手扩大种植规模。 沙漠最大的好处就是地方大,可以随意发挥。 除了搞种植,夏小北还想到了养殖。 只要有足够的水和食物,一般的家禽都能成活。 楚向南带来那些活的鸡鸭鹅,食堂并没有舍得吃,而是养起来留着下蛋。 可靠这点儿家禽搞养殖简直太少了,夏小北又从系统商城购买了一些幼崽。 连猪,牛,羊等也都买了不少。 她还专门为这些家禽家畜搭建了带有恒温,恒湿,恒氧,三恒系统的养殖厂。 看着基地一点点发展起来,沈卫国笑得嘴都合不拢。 只是,基地发展得再好也是特例,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复刻。 但这不是夏小北该操心的事,就交给沈卫国发愁去吧。 夏小北弯腰检查着自动喂食器的设定,额角沾了点饲料粉末。 她身后跟着两个基地里新培养起来的“养殖技术员”,都是年轻小伙子,学得认真,干劲十足。 “夏同志,这猪长得可真快!比俺老家养得壮实多了!” 其中一个技术员摸着圆滚滚的小猪,啧啧称奇。 “水和饲料足,环境稳定,自然长得快。”夏小北直起身,拍了拍手,“关键是防疫,疫苗和消毒程序,一步都不能马虎。” “明白!” 就在这时,秦勇大步流星地穿过养殖区,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径直走向夏小北。他刚从基地外围巡逻回来,一身沙尘。 “夏同志”秦勇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警惕,“有情况。” 夏小北眼神一凝,示意两个技术员先去忙别的。 “怎么了?” “东边,大约五公里外,发现车队扬尘。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常规的补给路线。”秦勇语速很快,“看方向,像是冲我们基地来的。车不少,七八辆。” 一周的杳无音信,突然出现的车队?夏小北的心微微一沉。 农科院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承诺的警卫没来,来的会是什么人? 沈卫国也闻讯赶了过来,眉头紧锁,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 “看清楚是什么车了吗?有标识没?” “距离还远,沙尘大,看不清具体型号,但看轮廓不像军用卡车,更像是……改装过的民用车辆。速度不慢,估计再有半小时就能到警戒线了。” “没有提前通知,没有标识……”沈卫国脸色凝重,“来者不善啊。秦团长,立刻通知下去,一级戒备!所有非战斗人员进入掩体!种植区、养殖区启动应急防护罩!巡逻队收缩防线,占据有利位置,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开火,但务必提高警惕!” “是!”秦勇领命,转身飞奔而去,基地内瞬间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原本井然有序的忙碌景象被紧张的气氛取代。 夏小北看着沈卫国:“沈处长,会是农科院的人吗?他们没道理这样不声不响地闯进来。” “希望是,但可能性不大。”沈卫国摇头,眼神锐利地盯着东边那片被沙尘笼罩的天空,“农科院办事,就算有变,也该有个通讯解释。这种阵仗……更像是某些闻着味儿来的‘秃鹫’。” 烟尘越来越近,引擎的轰鸣声隐约可闻。 终于,车队冲破沙幕,露出了狰狞的身影——清一色的黑色改装车,车顶架着天线,车身没有任何官方标识,车窗玻璃全用黑布挡着。 它们如同沙漠中的钢铁鬣狗,带着一股蛮横的气息,径直朝着基地原本显眼的绿洲位置冲来。 “果然……不是农科院。”沈卫国放下望远镜,声音冷得像冰,“看这做派,是冲着我们的‘奇迹’来的‘沙匪’或者某些无法无天的……”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夏小北已经猜到是什么人了。 她深吸一口气,“农科院的鸽子没等来,沙漠里的秃鹫却先到了。那就去会会他们吧。” “一级戒备!非战斗人员进入掩体!巡逻队就位!”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沙漠基地的宁静,秦勇的命令通过扩音器在基地内回荡。 原本在养殖区、种植区忙碌的身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急促奔跑的脚步声和金属器械碰撞的铿锵声。 沈卫国和夏小北迅速撤到基地主控室旁的一个加固观察哨内。 透过了望孔,可以清晰地看到那支如同沙漠蜈蚣般蜿蜒而来的黑色车队。 七八辆经过重度改装的民用车,轮胎宽大,车身焊接着粗糙的加固钢板,几辆车上甚至能看到架设着疑似重机枪的轮廓。 它们没有丝毫减速或表明身份的意图,带着一股蛮横的、掠夺者的气息,直扑基地外围的警戒线。 “停车!你们已进入军事管制区!表明身份和来意!重复,立刻停车表明身份!” 秦勇沉稳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通过基地的高音喇叭响起,在空旷的沙漠中回荡。 回应他的,是其中一辆车顶突然喷吐的火舌! 哒哒哒哒——! 一串灼热的子弹打在基地外围临时堆砌的沙袋掩体和坚固的金属隔离桩上,溅起一片尘土和火星。 示威性的射击! “混蛋!” 沈卫国一拳砸在墙上,脸色铁青。 这已经不是“来者不善”,而是赤裸裸的宣战。 “不是沙匪。”秦勇放下望远镜,声音冷得像冰碴,“沙匪没这种装备和胆量直接冲击疑似军方基地。看他们改装车的风格和那股子肆无忌惮的劲儿,像是‘秃鹫团’的人。” “‘秃鹫团’?” 夏小北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但听名字就绝非善类。 “一群由亡命徒、前科犯、逃兵组成的武装团伙,”沈卫国咬着牙解释,“专门在沙漠无人区活动,像秃鹫一样盯着任何有价值的‘腐肉’。以前主要劫掠小型聚居点,最近胆子越来越肥,连一些偏远哨所都敢碰。他们消息很灵通,肯定是嗅到了我们这里的‘奇迹’。” 说话间,车队在距离基地外围防线约两百米的地方嚣张地停下,呈扇形散开,车头对着基地,引擎并未熄火,发出低沉的咆哮。 车门打开,跳下一个个彪形大汉,穿着皮夹克,脸上大多蒙着面巾或戴着风镜,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从老旧的步枪到崭新的自动武器都有,散发着浓重的戾气。 一个身材格外高大、剃着光头、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从领头车辆的副驾驶位置慢悠悠地钻了出来。 他没戴面巾,刀疤脸暴露在灼热的阳光下,显得异常凶悍。 他手里拎着一把加装了瞄准镜的突击步枪,大喇喇地走到车队最前方,无视基地方向无数瞄准他的枪口,扯着嗓子喊道: “里面的人听着!老子是‘老刀’!这片沙海,老子说了算!”他的声音粗粝沙哑,带着一股蛮横的自信,“听说你们这儿弄出了点好东西?能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种菜养猪?识相的,把门打开!把技术、种子、还有那些会下蛋的鸡鸭鹅都给老子交出来!老子心情好,说不定赏你们一条活路!” 他身后的匪徒们发出一阵哄笑和怪叫,手中的武器示威性地挥舞着。 第234章 全歼,就这么牛逼 “秃鹫团?”沈卫国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这帮无法无天的鬣狗,鼻子倒是灵得很!” 秦勇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器清晰地传到观察哨,“对方开火了,是实弹警告射击。沈处,夏同志,请务必留在掩体内。对方装备不弱,有重火力迹象。” 夏小北透过了望孔,看着那个自称“老刀”的光头刀疤脸嚣张跋扈的姿态,以及他身后那群跃跃欲试、眼神贪婪的匪徒。 一股冰冷的怒意在心底升腾,但她的思维却异常清晰。 “沈处长,基地的防御能顶住吗?”她沉声问道,目光扫过基地外围那些看似简陋却异常坚固的金属桩和沙袋工事。 她知道,沈卫国和秦勇在建设基地时,从未放松过安全这根弦。 “硬碰硬,伤亡在所难免。”沈卫国眼神锐利,迅速分析着局势,“他们的车是改装过的,皮糙肉厚。 但我们占据地利,有掩体,火力点交叉布置,秦勇的人都是精锐。 打退他们可以,但要全歼或者自身无损……很难。关键是,不能让他们冲进核心区!” “老刀”见基地内毫无动静,只有冰冷的枪口指向他们,显然被这种无声的蔑视激怒了。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突击步枪,朝着天空又打了一梭子! “哒哒哒哒——!” 刺耳的枪声在沙漠中回荡,惊起远处几只沙蜥。 “妈的!给脸不要脸是吧?”老刀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在阳光下飞溅,“老子数到三!不开门投降,老子就把你们这破地方轰成渣!一!” 他身后的匪徒们纷纷拉动枪栓,发出哗啦一片声响,几辆车上架着的疑似重机枪也调整了方向,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基地大门和外围的防御工事。 引擎的轰鸣声更大了,像是一群即将扑食的野兽在低吼。 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二!”老刀的声音带着残忍的快意。 观察哨内,沈卫国额角青筋跳动,手指紧紧扣在通讯器上,随时准备下令开火。 秦勇的声音再次传来,冷静得可怕:“各点位稳住,听我命令!狙击手,锁定对方重火力手和头目!” 夏小北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她看着外面那群凶神恶煞的匪徒,看着老刀那张因兴奋和暴戾而扭曲的刀疤脸。 再看看基地内那些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生机——郁郁葱葱的作物幼苗,恒温厂房里茁壮成长的禽畜……这些都是希望的火种,绝不能让它们毁在这群秃鹫手里! 她立刻从系统商城购买了一门红旗-12,这可是后世华国最先进的反坦克系统。 最牛逼的优势就是“发射后不管”。 也就是说只要按下发射键,就不用管了。 它可以自动追踪目标,射程可达四公里。 沈卫国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大家伙明显一愣,“夏同志,你还有这玩意?” “只要钱到位,想要啥都有。”夏小北得意地眨眨眼,“别耽误功夫了,快找个炮手来。” “好嘞。” 秦勇虽然不知道沈卫国为什么突然调炮手过去,但目前已经是一级战备,必须服从命令。 两分钟后,炮手到位。 夏小北拿出说明书,简单跟他讲解了一下操作方法。 炮手激动得满脸通红,立刻就位,等待发射命令。 就在老刀狰狞的嘴角咧开,即将吼出那个致命的“三”时—— “咻——轰!” 一声凄厉的破空声由远及近,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紧接着,一道拖着白色尾焰的高精度制导飞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无比地命中了“秃鹫团”车队中那辆架着重机枪、最为嚣张的领头改装车的引擎盖! 剧烈的爆炸冲天而起! 橘红色的火球瞬间吞噬了那辆改装车的车头,灼热的气浪裹胁着金属碎片和人体残肢向四周猛烈爆开! 巨大的冲击波将旁边几辆车掀翻,靠得近的几个匪徒像破布娃娃一样被狠狠抛飞出去,重重砸在沙地上,生死不知。 浓烟滚滚,火焰升腾! 这突如其来的、精准到恐怖的打击,让刚才还气焰嚣张的“秃鹫团”瞬间懵了! “敌袭!!” “哪来的?” “隐蔽!快他妈隐蔽!” 惊恐的尖叫声和混乱的嘶吼取代了之前的怪叫。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匪徒们如同被沸水浇灌的蚂蚁,狼狈不堪地寻找掩体,胡乱地朝着四周开枪,却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里。 老刀脸上的嚣张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暴怒,他被爆炸的气浪掀了个趔趄,被几个手下拼死拖到一辆车后面。 基地观察哨内,沈卫国和夏小北嘴角都弯了起来。 秦勇急促的声音带着巨大的惊疑传来,“这…这是……” 看着那熊熊燃烧的残骸,他一时失语。这打击太精准、太致命了!绝不是基地的火力!基地也没有这种制导武器! “继续开炮,全歼秃鹫团!” 沈卫国没空解释,立刻给炮手下达命令。 “咻——轰!” “秃鹫团”的混乱达到了顶点。 老刀看着自己车队燃起的熊熊大火和死伤的手下,脸上的刀疤因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而扭曲抽搐。 他明白,踢到真正的铁板了! “撤!快他妈撤!”老刀发出绝望的嘶吼,再也顾不上什么“奇迹”、什么技术,保命要紧! 他连滚爬爬地钻进一辆还算完好的改装车,“开车!往东!快!” 幸存的匪徒们如梦初醒,惊恐万状地爬上各自的车,引擎发出濒死般的嚎叫,调转车头,朝着来时的方向亡命逃窜。 来时气势汹汹的“钢铁鬣狗”,此刻变成了夹着尾巴、慌不择路的丧家之犬,在沙地上留下歪歪扭扭的狼狈车辙。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轰隆隆!” 一声巨响,整个秃鹫团顷刻间变成残渣,掩埋在滚滚黄沙中。 死寂! 长久的死寂! “吼!吼!吼!我们胜利啦!” 不知道是谁,突然喊出一嗓子,整个基地沸腾了。 第235章 结束就回家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破了基地压抑已久的死寂,在灼热的空气和尚未散尽的硝烟味中激荡。 士兵们从掩体后跃出,挥舞着枪支,脸上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刚才那雷霆一击的敬畏。 有人甚至激动地拥抱在一起,用力拍打着同伴的背脊。 “我们赢了!赢了!” “那是什么武器?太神了!” “秃鹫团完了!全完了!” 秦勇几乎是撞开观察哨的门冲进来的,他脸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紧绷,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那门造型奇特、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红旗-12反坦克导弹发射器。 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与周围简陋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终结感。 “沈处!这…这是…” 秦勇的目光死死锁在红旗-12上,声音都有些发颤。 刚才那精准到恐怖、威力惊人的打击,彻底颠覆了他对基地火力的认知。 他身后的几名核心队员也挤了进来,看着这个“大功臣”,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探究。 沈卫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他明白这东西的来源解释不清。 他迅速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有意无意地挡在了夏小北和红旗-12发射器之间,隔绝了大部分探究的目光。 他抬手重重地拍了拍秦勇的肩膀,力道沉得让秦勇都晃了一下。 “秦勇!干得好!兄弟们守住了!” 沈卫国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赞许,巧妙地转移了焦点。 “反应迅速,指令清晰!没有你的指挥和兄弟们顶在第一线,光有这东西也发挥不出作用!” 他侧身,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红旗-12,语气变得严肃而神秘,“至于这个…是国家秘密支援的战略储备,属于最高机密,由夏同志负责交接和操作。不该问的,别问!”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秦勇和他身后的队员,那眼神里包含着信任,但也带着一丝警告。 秦勇是聪明人,立刻明白了沈卫国的用意。 他猛地站直身体,眼神中的疑惑瞬间压下,只剩下军人的服从和对上级的绝对信任。 “是!沈处!明白了!不该问的不问!” 他身后的队员们也立刻挺直腰板,眼神变得坚定,将那份震惊和好奇深深埋进心底。 在这浩渺的沙漠里,拥有强大的、来源神秘的力量并非坏事,尤其当这力量刚刚拯救了他们所有人的性命。 服从命令和保守秘密,是生存的本能。 夏小北站在沈卫国身后,脸色有些苍白。 近距离目睹如此惨烈的爆炸和生命的瞬间消亡,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似乎穿透了掩体,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她强忍着不适,对着秦勇等人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她明白沈卫国是在保护她,保护她最大的秘密。 这时,基地内部也彻底沸腾了。 之前躲藏起来的科研人员、后勤人员、还有那些被保护起来的妇孺,此刻都涌了出来,脸上交织着恐惧褪去后的狂喜和后怕的泪水。 他们看着远处沙地上还在熊熊燃烧、扭曲变形的钢铁残骸,以及那片被爆炸犁过、覆盖着焦黑碎片和可疑暗红色痕迹的区域,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秃鹫团没了!” “安全了!我们安全了!” “感谢沈处长!感谢秦队长!感谢夏同志!” 有人激动地冲向农田,小心翼翼地检查那些在爆炸气浪中微微摇曳的珍贵幼苗,仿佛那是比黄金还重要的希望火种。 还有人自发地开始加固被流弹擦碰到的工事,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干劲和对家园的珍视。 沈卫国看着眼前沸腾的基地,心中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他转向夏小北,声音低沉而真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夏同志,这次…多亏你了。这份情,我沈卫国,还有整个基地,记下了。” 夏小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适,“沈处长客气了,保护这里,就是保护我们共同的希望。只是…”她看了一眼外面那片狼藉的战场,“动静闹得有点大,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卫国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鹰,扫视着远方空旷的沙海,“经此一役,至少证明了我们有能力,也有决心,撕碎任何敢伸过来的爪子!秦勇!” “到!” “立刻组织人手,一级戒备状态暂时不解除!派出侦察小组,前出五公里警戒,仔细搜索战场周边,确认是否有漏网之鱼,同时注意其他方向是否有异常动静!清理组准备,等火势小下去,立刻去处理那些…垃圾!” 沈卫国的命令清晰有力,迅速将胜利的喜悦转化为新的戒备和行动。 “是!”秦勇立刻领命,转身带着队员快速离去,行动间恢复了雷厉风行。 夏小北走到观察孔前,望着远方那几处仍在冒着滚滚浓烟的巨大残骸,焦黑的金属在高温下扭曲变形,与黄沙混在一起,形成一幅残酷而怪诞的图景。 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和焦糊味更加浓烈了。 刚才的雷霆手段,震慑了敌人,也必然会引起更深的漩涡。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感受到一丝冰凉。 等所有人都去忙了,一直等在外面的楚向南才快步进来,紧紧握住她的手。 “小北,你没事吧?” 夏小北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发颤,立刻扯出一抹微笑,“我能有什么事?” “刚刚我想进来,被拦住了。我真担心……” 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就在刚刚,他脑海里闪现过无数种可怕的景象,后怕到现在都没退去。 “你对象我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楚向南无声地叹口气,他很想说,“小北,我们回家吧。不要参与这么危险的项目。我们回去做生意赚钱,安稳过日子。” 可是他也清楚,夏小北现在已经入了军方的眼,想退出,已经不可能了。 夏小北看透了他的心思,“向南,我答应你,等这边工程结束,我们就回去。” 到时候,我们就结婚,再生个孩子。 后面的话,夏小北没好意思说出口。 “好,一结束我们就回家。” 楚向南握住她的手紧了又紧。 第236章 我又不是你们的兵 有了夏小北的承诺,楚向南心里踏实不少,当晚就多做了两个菜。 整个基地都在庆祝,夏小北并没多想。 只是她不知道,基地遇袭,她一炮全歼秃鹫团的事已上报中央。 当晚,军区的几位要员便连夜赶往基地。 他们都是打了半辈子仗的人,还没见过能追着敌人跑的炮弹,都想来开开眼。 夏小北一觉醒来,整个基地的人见了她都格外热情。 军区要员的突然到访,打了沈卫国一个措手不及。 “夏同志,军区领导全来了。”他迎上来,声音有些慌乱,“咱们去迎接?” 夏小北微微一怔,“那就去吧。” 正要转身,基地入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汽车引擎声和口令声。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几辆挂着军区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鱼贯驶入,停在了办公楼前。 几名身着笔挺军装、肩章上星光熠熠的中年将领在警卫的簇拥下,步履匆匆地下了车,径直走向指挥中心。 “那是…?” 夏小北看向沈卫国。 “应该是军区首长,快,咱们过去。” 见夏小北没动,他迈出去的脚步收了回来,“无论他们问什么,照实说就行。” “嗯。” 夏小北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此刻,她才意识到,好像玩大了。 夏小北跟在沈卫国身后,脚步比平时略沉了几分。 指挥中心的门敞开着,里面气氛凝重。 几位肩章熠熠生辉的将军正围坐在会议桌前,低声讨论着什么。 沈卫国在门口立正,声音洪亮地报告。 “报告首长!基地负责人沈卫国及……及技术顾问夏小北同志前来报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尤其是落在夏小北身上。 那些目光锐利如鹰,带着审视、探究,还有难以掩饰的浓厚兴趣。 为首的一位五十多岁、面容刚毅、眼神如电的将军站起身,肩章上赫然是两颗将星。 他正是北方军区司令员陈志坚。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沈卫国,最终稳稳停在夏小北脸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沈卫国同志,”陈司令声音沉稳有力,“报告我们已经看过了。 ‘一炮全歼秃鹫团’,这个战果,放在整个军区历史上都是空前的。干得好!” 他先肯定了沈卫国,但话锋随即一转,“不过,报告里有些细节语焉不详。比如,那枚‘追着敌人跑’的炮弹,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新型装备的首次实战测试?还是……”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锁定夏小北,“夏小北同志的个人发挥?” 沈卫国额头瞬间见了汗,他知道关键问题来了。 那份紧急上报的战报,为了抢时间和保密,确实对“炮弹”的异常特性描述得极其模糊,只强调了战果。 他下意识地看向夏小北,眼神里带着求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夏小北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官,多少有些紧张。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迎向陈司令的视线,用平静的语气回答。 “报告首长,那门炮,是基地最新研发的‘红旗_12’反坦克制导火炮。”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秃鹫团可能从未见过这种武器,他们的规避动作完全无效。最终,造成了……报告中所描述的效果。” 什么叫秃鹫团没见过?他们也没见过好吗? 军区参谋长李振邦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浓厚的学术兴趣和怀疑。 “夏同志,据我所知,这种级别的智能制导技术,目前还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公开提出过。 我们基地,什么时候配备了这种划时代的武器? 而且,为何偏偏只有一门?还被你在紧急关头‘恰好’用上了?” 这问题直指核心,尖锐无比。 沈卫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张了张嘴想补充,却不知该说什么。 夏小北的说辞,听起来合理,但细究起来,漏洞太大了。 基地的装备情况,军区高层怎么可能不清楚? 陈司令那审视的目光似乎更沉了。 “沈卫国同志,夏小北同志,关于这门‘特殊’的火炮,我需要你们提供更详细、更确凿的书面报告。包括它的来源渠道、具体型号参数、测试数据——哪怕是最初级的。另外,夏小北同志……” 他向前迈了一步,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军区需要你这样的技术人才,更需要了解这种‘划时代武器’的真相。从现在起,你暂时停止其他工作,全力配合军区的技术调查组,务必把这次战斗的每一个技术细节,尤其是‘红旗_12’的情况,彻底搞清楚。” 陈司令的目光扫过沈卫国和夏小北,语气不容置疑。 “这次事件,影响巨大。上级首长也非常关注。真相,必须水落石出。无论是装备的突破,还是……”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其他的可能,军区都要掌握第一手资料。” “是!保证完成任务!”沈卫国立刻挺胸回答,声音洪亮,但后背的军装已然湿透。 夏小北却直接从挎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手绘图纸放在桌上。 “首长!这是红旗_12我全部资料。你们想要,拿去就是了。还费劲巴啦地搞什么调查组?” 在场的人都是一愣。 就这么拿出来了? 李振邦拿起图纸仔细翻看,越看越激动。 “司令员,这图纸……奇迹,简直是奇迹啊!” 陈司令也一把抓过图纸,仔细翻看。 “快,给兵工厂下命令,立刻量产。” “是!” 李振邦立刻跑去安排人,护送红旗_12和图纸去兵工厂。 陈司令这才看向夏小北,“夏小北同志,你愿意去兵工厂指导工作吗?我相信,有你在会更加顺利。” “我不愿意。” 大家伙都是一愣,谁都没想到她会直接拒绝。 李师长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你这个小同志思想觉悟有问题啊,怎么通不服从命令呢?” “我又不是你们的兵,为什么要服从命令?” 夏小北一脸无辜地问。 陈司令“……” 李师长“……” 第237章 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被夏小北这直白到近乎“大逆不道”的反问噎住了。 他们习惯了令行禁止,习惯了“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何曾见过一个在军区最高首长面前,如此理直气壮地宣称自己“不是兵”所以“不服从命令”的人? 李师长那张严肃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显然是气得不轻,手指都微微颤抖起来,指着夏小北,声音拔高了几度。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为国防事业做贡献,难道还要分是不是兵?这是革命工作的需要!” 陈司令抬起手,制止了李师长更激烈的言辞。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此刻锐利中带上了一丝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他没有发怒,反而声音比刚才更沉稳了,带着一种洞悉的意味。 “夏小北同志,”他缓缓开口,目光紧紧锁着她,“你说得对,你确实不是现役军人,没有军籍。理论上,我们无法直接对你下达军事命令。”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下周围神色各异的下属,最后目光又落回夏小北身上。 “但是,”陈司令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而充满力量,“你设计出的‘红旗_12’,它的价值,你比我们更清楚。 它不仅仅是几份图纸,它代表着一种可能,一种能极大提升我军战斗力、震慑敌人、挽救无数前线战士生命的可能! 李师长话糙理不糙,这确实是革命工作的需要,是国家安危的需要! “让你去兵工厂,不是命令,而是请求。” 陈司令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诚恳,“是一个老兵的请求。我们需要你的知识,需要你的经验,需要你亲眼看着它从图纸变成守护国门的利器。 只有你最了解它,知道它的脾气,能最快地解决量产过程中可能遇到的一切问题。 你的参与,能让‘红旗_12’更快、更好地形成战斗力,让我们的战士少流血!” 他锐利的目光直视着夏小北的眼睛,仿佛要看穿她平静外表下的想法。 “你愿意看着自己亲手创造的东西,因为缺少你的指导而走弯路,甚至延迟装备部队的时间吗? 你愿意看着本可以避免的伤亡,因为它的缺席而发生吗?” 这番话,没有命令的强硬,却充满了家国情怀和责任担当。 沈卫国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恨不得替夏小北立刻答应下来。 他紧张地看着夏小北,手心全是汗。 夏小北沉默了。 她活了两辈子,见过太多虚与委蛇,听过太多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陈司令这番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句句砸在实处,砸在她的责任心上。 她确实不想被束缚,但她也无法否认,陈司令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良久,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夏小北终于抬起了头。 她没有看李师长,而是直接迎向陈司令那双充满期待和压力的眼睛。 “首长,”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去兵工厂指导技术细节,可以。” 陈司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李师长的脸色也缓和了一些。 “但是,”夏小北紧接着说,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坚持,“不是现在。” “你什么意思?” 李师长的火气又上来了。 夏小北抿唇轻笑,“你们把这件事想简单了,不是有我就能实现量产。” 陈司令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你说,我们还欠缺什么?只要你提出来,我们就尽全力满足。” “缺的可多了。这张图纸,包括那个成品,对于目前兵工厂的生产能力来讲,都只存在于理论阶段。 想要实现量产红旗_12,首先要有新的生产线,各种复合材料和检测仪器。 说句不好听的,即便是兵工厂那边把红旗_12拆卸重新组装都很困难,更别说投入生产了。 当然,你们也可以不考虑原理,直接按照图纸生产零部件再进行组装。只不过这样生产出来的成品,只是复制品而已。” 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小北的话有理有据,他们无法反驳。 夏小北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瞬间扩散,打破了指挥中心刚刚缓和的气氛。 “复制品?” 李师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怒火。 “夏小北同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是国家急需的战略武器,不是什么可以讨价还价的商品!你说什么复制品?那是什么?难道图纸是假的?你做出的那个实物是模型不成?” 在他看来,夏小北简直是在胡搅蛮缠,推卸责任。 沈卫国心猛地一沉,手心刚干的汗又冒了出来。 他理解李师长的急切,但更清楚夏小北绝非信口开河之人。他紧张地看向陈司令。 陈司令的脸色也凝重起来,锐利的目光紧锁夏小北,但那份探究的兴味更浓了。 他没有立刻反驳李师长,而是沉声问道:“夏小北同志,请详细说明。仅仅是生产线和材料的问题?我们集中力量攻关,不惜代价,总能解决。” “区别在于,你们想要什么。” 夏小北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力,压下了李师长的怒火,“如果,你们只想要成品,只要给我足够的钱,我保证,一天之内,全军配齐。 如果你们还有点研发精神,但想自欺欺人。 我也可以提供生产线,立刻实现量产。 最后一个选项,把红旗_12的核心技术吃透了。一边量产,一边研发升级。 我个人认为,最后一个选项才是正确的。” 指挥中心再次陷入沉默。 许久之后,陈司令才开口。 “夏小北同志,感谢你对国防建设做出的贡献。 有关红旗_12的生产问题,我们需要开会讨论一下,有结果后,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你可以先回去休息。但近期内请不要离开基地。” “好。”夏小北痛快地答应,“先把样品和图纸的钱给报销了吧,挺贵的呢。” 陈司令“……” 第238章 赌局 陈司令那张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僵硬,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饶是他心志如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其“接地气”的要求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身后的下属们更是表情各异。 有的错愕,有的强忍笑意,有的则和李师长一样,觉得这简直是胡闹——国家大事面前,居然讨价还价? 李师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狮子,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额角青筋直跳。 “夏小北!你……你这像什么话!这是为国效力,谈什么钱?觉悟呢!” “觉悟?”夏小北眉梢微挑,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首长,觉悟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材料用。‘红旗_12’的图纸和成品,可是我自掏腰包买来的。 市面上稀缺的合金、高纯度化学试剂、精密电子元件……哪一样不是真金白银? 你们军区家大业大,总不能让我一个‘编外人员’又出力又贴钱吧? 我总得把本钱收回来,才好继续‘为革命做贡献’,对吧?” 她那双清亮的眼睛坦然地看向李师长,没有丝毫闪躲,仿佛在谈论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买卖。 沈卫国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冷汗涔涔。 他恨不得冲上去捂住夏小北的嘴,祖宗哎,跟军区司令要报销?这胆子也太肥了! 陈司令深吸一口气,那丝僵硬迅速被一种深沉的、带着审视意味的表情取代。 他没有理会李师长的暴怒,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在夏小北脸上来回扫视,似乎在评估她这番话的真实意图——是真的斤斤计较,还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试探? 几秒钟的沉默,在针落可闻的指挥中心里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陈司令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夏小北同志,你的要求……很实际。为国出力,自然不能让个人承担成本。沈卫国!” “到!”沈卫国一个激灵,挺直腰板。 “你全程参与了夏小北同志的工作,具体花费多少,你清楚吗?” 沈卫国猛地一愣,“不,不知道。” 李师长彻底怒了,“夏小北同志,这种情况你怎么解释?总不能你要多少,我们就给多少吧?” “我要的价格绝对良心。这玩意如果卖到国外去,至少翻十倍。” “你敢!你那是叛国!” 李师长气得浑身哆嗦,声音都劈叉了。 夏小北耸耸肩,“我就说说,你急什么呀?” 李师长大口喘着粗气,“司令员,我建议,立刻把她抓起来,隔绝一切外界联系,她有叛国嫌疑。” 陈司令抬手制止了李师长的激烈言辞,“老周,按夏小北同志提供的数额,立刻准备黄金。手续后补,现在就去办。” “是!司令员!”后勤部长周爱国立刻转身小跑出去。 这干脆利落的决定,反而让夏小北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这位陈司令,行事作风倒是……出人意料的务实。 “钱的问题解决了,”陈司令重新看向夏小北,语气恢复沉稳,“现在,回到核心问题。夏小北同志,你提出的三个选项,尤其是关于‘复制品’和‘吃透核心技术’的区别,我们确实需要慎重评估。但有一点你说错了。” “哦?”夏小北微微歪头,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你说‘一天之内,全军配齐’,这话……未免太过儿戏!”陈司令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军人的铁血和不容置疑的威严,“‘红旗_12’是国之重器,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你当兵工厂是什么?你当制造尖端武器是什么?一天?这种毫无根据的狂言,只会让人质疑你之前所有论断的可信度!” “狂言?”夏小北非但没有被陈司令的气势压倒,反而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笃定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神秘。 “陈司令,我还是那句话,只要钱到位,‘红旗_12’,要多少有多少。” 她停顿一下。 “当然,你们想要眼见为实也可以。给我一个绝对安全、绝对保密的独立空间,以及……足够的黄金。不需要一天,我可以当着你的面,给出相应数量的‘红旗_12’。” “什么?!” “不可能!” “疯了吧!” 指挥中心瞬间炸开了锅! 质疑、震惊、觉得荒谬至极的声音此起彼伏。 连一直对夏小北抱有信心的沈卫国都瞠目结舌,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这已经不是狂言,简直是天方夜谭! 李师长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夏小北。 “胡闹!简直是妖言惑众!司令!不能听她……” “闭嘴!” 陈司令猛地低喝一声。 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他从军数十载,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但从未见过像夏小北这样矛盾又深不可测的存在。 她有着令人惊叹的才华,却又口出狂言。 她看似斤斤计较,却在关键时刻展现出惊人的魄力。 “夏小北同志,”陈司令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闷雷,一字一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这个承诺的份量吗?你知道失败……或者说欺骗的后果吗?” 他刻意加重了“欺骗”二字,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向夏小北倾轧过去。 整个指挥中心再次陷入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压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夏小北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卫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冰凉一片。 夏小北迎着陈司令那足以让任何人心惊胆战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她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充满绝对自信的弧度。 “我当然知道。” 她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空间里,“独立空间,黄金。陈司令,敢不敢……赌一把?看看我夏小北,到底是口出狂言的骗子,还是……” 赌局,被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女孩,以最平静也最嚣张的姿态,摆在了军区最高指挥官的面前。 陈司令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收缩。 他没有立刻回答,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声都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他审视着夏小北,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心虚或动摇,但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只有深潭般的平静和一种近乎狂妄的笃定。 “好!”半晌,陈司令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斩钉截铁,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夏小北!我就给你这个机会!你要的独立空间和黄金,我会尽快安排。” “好,一言为定!” 夏小北轻轻抚掌,开心极了。 “夏小北同志,”陈司令的目光重新锁定她,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记住你的话。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更不要让我们所有人失望。” “放心,陈司令。”夏小北微微一笑,那笑容里似乎藏着千钧重担,却又显得无比轻松,“钱到位,事好办。” 第239章 深陷泥藻 沈卫国已经麻了,跟在夏小北身后把各位领导送走,小腿一直在打颤。 “夏同志,你也太虎了,那可是司令员啊。” “司令员怎么了?还不是得求我?” 沈卫国“……” 这个年代讲究无私奉献,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一个像夏小北这么“自私”的人。 就很难评。 “唉——” 沈卫国长长叹了口气,走了。 他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楚向南等所有人都走了,才过来找夏小北。 “小北,没什么事吧?” “没事。” 看着夏小北依旧平静的侧脸,心里的石头只落下一半。 “他们没打算把你带走吧?” “怎么没想?不过,我拒绝了。” “啊?这还能拒绝?” “怎么不能?” 楚向南“……” 自己这个对象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能怎么办?宠着呗! 接下来的几天,夏小北非常忙。 她把基地未来五年的发展计划搞出来。 并把地下兵工厂的施工图纸,以及注意事项全部详细的写下来。 最重要的就是无土栽培和养殖场那边的工作细节,全部形成文字。 这样,即便她不在现场,这里依旧可以按部就班地良性发展。 沈卫国以为她肯定要调到军区总部去工作,所以并没有对他的安排提出任何异议。 其实夏小北只是单纯的不想待在这儿了。 她觉得,如果继续待下去,她会麻烦不断。 而她,最怕的就是麻烦。 陈司令的效率非常高,三天后就派车来接她。 楚向南担忧地送到门口,“小北,到了记得保平安。” 夏小北安抚地握了握他的手才上车。 这一次去的地方倒不算偏僻,但周围全是荷枪实弹的士兵,感觉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夏小北被带到训练场,只有陈司令一个人等在那里,显得周围尤为空旷。 “这是我能凑到的所有黄金了,你看看够不够?” 夏小北也没客气,小手一挥就把黄金全收了。 虽然沈卫国的报告了提过,夏小北能凭空变出东西来。 可那么一大堆黄金,就这么没了,给陈司令带来的冲击还是非常大。 他怔愣了一瞬,立刻调整好情绪,等待夏小北接下来的表扬。 夏小北自然不会让他失望,又是小手一挥,十门“红旗-12”出现在眼前。 陈司令使劲揉揉眼睛,还好,那些火炮都在,没有消失。 “从你这里购买要比自行研发成本低很多。” “的确,可我毕竟是个普通人,万一哪天嘎了,华国的国防也就彻底没希望了。” “你这孩子,净胡说八道。” 陈司令见夏小北说话算话,对她亲近了不少。 夏小北原本就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对生死看得很淡。 “我说的是事实,你不要心疼那些科学家,得让他们萌萌滴干,华国才能真正强大起来。” 陈司令无声地叹口气,“你说的有道理。” 夏小北被安置在一栋守卫森严的小楼里。 她的安保级别被提升至最高,身边二十四小时有“生活助理”陪同。 夏小北很不舒服。 但陈司令对她态度和蔼,几乎有求必应。 而且以正在筹措资金为由,请她暂时住下。 并同意她可以每天跟楚向南通个电话。 这就让夏小北想立刻离开的话,不太好意思说出口了。 几天后,李师长带着一队技术专家,闯入夏小北的住处。 “夏小北同志,根据保密条例和你能力的特殊性,我们需要对你提供的所有技术图纸和物资来源进行验证。” 夏小北放下手中的铅笔,抬眼看他,语气平静无波。 “验证?陈司令没告诉你,东西是凭空来的?” “科学不相信凭空!”李师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图纸哗啦作响,“这关系到国家安全!你的能力必须被解析、被量化!我们需要知道你能力的原理、能量来源、物质转换机制!还有,那些先进武器图纸的来源,是独立研发还是……另有渠道?” 他眼神锐利如刀,意有所指。 “另有渠道?”夏小北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李师长怀疑我是敌特?还是天上掉馅饼刚好砸我头上了?” “一切皆有可能!”李师长毫不退让,“你的出现过于突兀,能力过于匪夷所思。我们必须排除一切潜在风险!从今天起,你的所有‘存取’行为,必须在我们的严密监控和仪器记录下进行!你的活动范围也将受到进一步限制!”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旁边几个专家大气不敢出,他们既渴望研究这超越认知的能力,又慑于李师长的强硬和权威。 “如果我说不呢?” 夏小北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冰锥刺入空气。 “你没有拒绝的资格!”李师长斩钉截铁,“这是命令!为了国家利益,个人必须无条件服从!你的‘自私’在这里行不通!” “自私?”夏小北站起身,身高不及李师长,气势却丝毫不弱。 “我拿出技术,拿出武器,换取生存和发展的资源,这叫交易,公平交易。 现在,你们想把我当小白鼠,解剖我的能力,还要给我扣帽子? 李师长,你是不是忘了,那些能改变局面的东西,只有我能拿出来。 把我逼急了,大家一拍两散,你们猜,着急的是谁?” 李师长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夏小北如此强硬,更没想到她竟敢直接威胁。 他带来的士兵下意识地握紧了枪托。 空气仿佛凝固了,充满了火药味,只需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就在这时,陈司令沉着脸推门而入。 “够了!李师长!”陈司令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夏小北同志是国家的功臣!你的任务是配合研究,不是制造对立!收起你那套审讯的把戏!” “司令!她的能力太过危险,来源不明!必须彻底查清!这是原则问题!” 李师长梗着脖子坚持。 “原则?”陈司令走到两人中间,目光锐利地扫过李师长。 “原则就是国家需要这些技术,需要她的能力!在彻底掌握之前,她就是原则! 你的职责是确保她的安全,不是阻碍进度! 关于能力的研究,要讲究方法,循序渐进! 夏小北同志有她的自由和底线,这一点,我亲自担保!” 李师长胸口剧烈起伏,显然不服,但在陈司令的威压下,只能狠狠地瞪了夏小北一眼,带着人悻悻离去。 冲突暂时平息,但裂痕已生。 夏小北明白,李师长代表的是一种根深蒂固的怀疑和掌控欲。 陈司令的维护也并非全然信任,而是基于她此刻不可替代的价值。 表面上,夏小北似乎占了上风。 陈司令为了安抚她,甚至特意安排楚向南来探望一次。 短暂的相聚缓解了夏小北的紧绷。 楚向南特意给她做了一顿饭,也让她稍感欣慰。 然而,就在楚向南离开后的第三天深夜,异变突生! 李师长竟然绕开陈司令,秘密调集了一批顶尖的物理学家、生物学家甚至玄学研究者准备对夏小北进行一次全面的、强制性的“体检”。 包括一些非常规的探测手段。 行动突然展开。 夏小北被“请”到了一个地下深处、布满各种奇特仪器和符文的实验室。 冰冷的金属台,闪烁着诡异光芒的探头,还有李师长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和几个眼神狂热又谨慎的科学家。 “夏小北同志,为了国家利益,请配合我们的深度检测。这是最高指令。” 李师长出示了一份盖着绝密印章的文件。 第240章 遇伏 夏小北冷冷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不确定等待她的会是什么?解剖台?还是被当成怪物永久囚禁? “我拒绝!”夏小北的声音异常坚定,“我说过,我有底线。这不是检测,是把我当实验体!” “由不得你!”李师长眼神一厉,示意旁边的士兵,“请夏同志配合!” 士兵立刻上前,试图擒住她。 夏小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李师长,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按住她!” 李师长喝道。 “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在门口炸响。 所有人都惊愕地回头。 只见陈司令脸色铁青,带着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指向李师长和他的手下! “陈司令!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在执行最高指令!” 李师长又惊又怒。 “最高指令?” 陈司令大步走到夏小北身边,将她护在身后。 眼神冰冷地扫过那些奇特的仪器,最后落在李师长脸上。 “李师长,你好大的胆子!谁给你的权力动夏小北同志?你想干什么?想毁了她吗?” 张振华脸色剧变,“司令!我这是为了彻底查清隐患!她的状态明显不对!能力太匪夷所思!这是巨大的风险!” “风险?我看最大的风险是你!” 虽然,夏小北平安从地下实验室出来了。 可她想回平安镇过安稳日子的计划不得不暂时搁下。 “陈司令,你可害苦我了。” 语气里不乏抱怨。 “我也没想到李师长会那么偏激。偏偏上面还有不少人支持他,这就很麻烦。 不如,你就在这里住着,我绝对保证你的安全。” “我待在这儿,跟坐牢有什么区别?我才十八岁,还没结婚生孩子呢,我这辈子就完了?” “别那么悲观,总会好起来的。” “什么时候?一个月?一年?十年?还是更久?” 陈司令明显一噎。 “要么,让楚向南同志来陪你?放心,你们的生活我会全权负责。” “呵呵,关我一个还不够,还想想把我对象也关起来?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才遇上你们这群人?” 这话说得重了。 可陈司令并不恼,“把你留下来,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大可不必,我有自保能力。谁再来招惹我,我就用大炮轰他,直接送他去见太奶。” “别别别,咱们可是法治社会,不能随便动用武力。” “放心,我只正当防卫。” 夏小北说完,提起自己的小包就往外走。 陈司令急忙追出去,“夏同志,你这是要去哪啊?” “回家。” “啊?那怎么行呢?万一……” 夏小北猛地转身,直视他,“没有万一。今天,我没对李师长出手,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面子我已经给过一次了,再舞到我面前,绝不手软。” 说完,夏小北直接从系统空间拿出一辆沙漠越野“轰隆隆”地开了出去。 “快追呀,还愣着干什么?” 陈司令急得直跺脚。 周围的士兵立刻跳上军用卡车,向夏小北离开的方向追去。 可军用卡车的速度哪追得上改装过的沙漠越野?追出去两个多小时,愣是连尾气都没看见。 只能灰头土脸地回去复命。 “去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回来!” 与此同时,夏小北正单手握着方向盘,哼着歌往平安镇去。 突然,异样的光点在前方高处一闪而逝。 夏小北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阳光的反射!那是镜片或者望远镜的冷光! 几乎是本能反应,她右脚狠狠砸向刹车踏板,同时猛打方向盘。 巨大的惯性将她死死按在包裹性极强的座椅靠背上,安全带勒得肩胛骨生疼。 沉重的越野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轮胎在粗糙的路面上疯狂摩擦,卷起大片沙尘,硬生生在公路中央甩出一个惊心动魄的漂移! 刺耳的急刹声还在上空回荡,两侧陡峭的山崖上,如同变魔术般瞬间探出数个黑洞洞的枪口。 紧接着,沉闷的引擎轰鸣从公路前方和后方同时炸响! 两辆披挂着厚重附加装甲的军用卡车,如同钢铁巨兽,轰然冲出,一前一后,将狭窄的公路死死堵住! 车门“哐当”打开,跳下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动作迅捷,训练有素,瞬间依托卡车和路边的岩石建立起交叉火力点。 冰冷的重机枪枪管,在干燥的空气里闪烁着死亡的幽光,稳稳指向被围在中心的沙漠越野。 一个穿着笔挺作战服的身影,李师长习惯性地推了下眼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地从前方卡车的阴影里踱了出来。 “夏小北同志,”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玩够了吧?该跟我们回去了。这是命令。” 夏小北没有立刻回应。她坐在驾驶座上,隔着布满沙痕的前挡风玻璃,冷冷地看着那张自以为掌控一切的脸。 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无声地倒数。 李师长似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手猛地抬起,正要挥下那代表攻击的指令。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毫无预兆地爆发!声音的来源并非任何士兵的武器,而是来自夏小北那辆看似普通的沙漠越野车! 车顶的天窗位置,空气诡异地扭曲、沸腾,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撕裂。 紧接着,一根粗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黝黑炮管,如同来自深渊的巨兽獠牙,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尖啸,凭空出现! 它结构狰狞,泛着哑光的冷硬质感,炮口直径大得足以塞进一个成年人的脑袋,此刻正以令人窒息的速度完成机械校准,炮口微微下压,死死锁定了李师长!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所有士兵脸上的肌肉都僵硬了,手指无意识地扣在冰冷的扳机上,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连李师长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也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愕和难以置信。 “我说过,”夏小北冰冷的声音透过越野车的扬声器传出,“谁再来招惹我,我就送他去见太奶。” 炮口深处,一点炽白的光芒陡然亮起,急速汇聚,发出低频的、令人心胆俱裂的嗡鸣! “开火!快开火!” 李师长失态的咆哮终于撕裂了死寂。 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着,惊骇压倒了所有的冷酷算计。 然而,士兵们的手指还没来得及压下扳机—— “嗡——轰隆!” 炮口那团刺眼的白光猛地膨胀、喷射!一道粗壮的橙红色火舌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动能,狠狠撞在前方那辆厚重装甲的军用卡车上! 没有剧烈的殉爆,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沉闷到极致的金属撕裂声。卡车那足以抵挡轻武器扫射的厚重装甲,在这非人间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硬纸板。 车身瞬间被狂暴的能量扭曲、撕裂、压扁! 巨大的冲击力裹胁着无数金属碎片和炽热的零件,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扁后,再猛地向后抛飞! 堵在后面的几辆军用吉普首当其冲,被这股金属洪流撞得翻滚出去,零件四散飞舞。 爆炸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墙壁,裹挟着灼人的热浪和漫天黄沙碎石,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李师长只来得及扑倒在地,灼热的沙粒和碎石暴雨般砸在他背上,军装瞬间被烧出无数破洞。 那些依托卡车和岩石的士兵,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狠狠掀飞出去,惨叫声被淹没在持续不断的金属悲鸣和沙石呼啸中。 浓烟滚滚,夹杂着刺鼻的硝烟味和橡胶烧焦的恶臭。 遮蔽了视线,也吞噬了声音。 黄沙被爆炸激起,形成一片浑浊的帷幕。 夏小北一脚踹开车门,优雅地跳下车,一步步踱到李师长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是我的炮不好使,是我,放你一马。如果你嫌命长的话,可以继续来找我的麻烦。”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李师长下意识瑟缩一下。 想当年他也是从战场上厮杀过来的,可今天才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夏小北同志,我也是听命行事。你这样……只会让局面更糟糕。” “呵,你还有胆子威胁我?真让我佩服啊。” “不,不是……”李师长哆嗦一下,“你杀了我也没用,还会有人来狙击你的。” “那就让他们来吧,我随时恭候。” 第241章 打了小的,来个老的 夏小北没在看他们一眼,利落地上车,一脚油门,沙漠越野就窜出去很远。 李师长趴在地上,背上军服焦黑破烂,狼狈不堪,脸上再不见之前的掌控与冷酷,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惊悸和一种被彻底碾碎的无力感。 “我…我不是威胁…是…是命令层级…很高…你逃不掉的…” 李师长喃喃自语,也不知道是说给夏小北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一路走走停停,夏小北是三天后回到半山暖的。 可是,陈司令已经在等她了,身边还有一位跟他气场相似的中年将领。 “夏小北同志,这位是中央军区的汤司令。” 陈司令很客气地给她介绍。 “有事?” 夏小北虽然知道路上遇伏跟陈司令无关,但难免有些迁怒。 李师长一看就是马前卒,他背后肯定还有更厉害的人在觊觎她。 此刻,夏小北有点为自己的忘乎所以后悔了。 她老老实实地做生意赚钱多好,何必趟这趟浑水? 陈司令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沉声解释,“夏小北同志,你要对我们的政府有信心,对我们的国家有信心。李师长他们做法虽然有些偏激,但出发点……” “半路伏击我,对我使用热武器,这在陈司令眼里只是偏激?” 夏小北直接打断他,眼神平静无波。 “什么?你有没有受伤?我带了军医……” “陈司令还是去关心一下李师长吧,再不去救援估计要出人命了。” 说完,夏小北直接回屋洗澡睡觉。 现在,她谁都不想搭理。 一路奔波,夏小北把是真累了,头一沾枕头,立刻沉睡,连梦都没做。 一觉醒来,窗外天色已暗沉。 本以为那两位司令早已识趣离开,却没想到客厅里灯火通明,陈司令和那位汤司令依旧端坐着,像两尊沉默的山岳。 桌上放着凉透的茶,空气凝滞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夏同志,休息得还好吗?” 陈司令开口,语气比之前更显凝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夏小北没应声,径直走到单人沙发坐下。 她抬眼看向汤司令。 这位来自中央军区的大人物,肩章上的金星在灯光下闪着冷硬的光。 他的眼神不像陈司令那样带着探究或安抚,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锐利、冰冷,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坐姿笔挺,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关节粗大,是常年握枪的痕迹。 “夏小北同志,”汤司令的声音不高,却有种金属摩擦的质感,瞬间压过了陈司令酝酿的下一句话,“李师长的事,我们深表遗憾。他的行为严重违反了纪律,必然受到严惩。” 夏小北扯了扯嘴角,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遗憾?严惩?然后呢?” 汤司令无视了她的嘲讽,身体微微前倾。 “李师长在失去联系前,最后一份加密通讯提到,你展示了一些…超出常规认知的能力?比如,瞬间瓦解了他精心布置的伏击点?” 陈司令的眉头深深锁起,显然这部分信息他之前并不完全知晓。 夏小北心中一凛。 李师长当时被吓破了胆,竟然把看到的片段传回去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汤司令也信这个?不过是些障眼法,加上沙漠地形和一点运气罢了。李师长当时被吓傻了,看什么都像怪物。” “是吗?”汤司令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深沉了,“那如何解释,你毫发无损地从足以摧毁装甲车的火力覆盖下离开?又如何解释,李师长带去的那个装备精良的小队,在你面前如同纸糊?” 客厅里落针可闻。 陈司令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他看向夏小北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显然,汤司令掌握的情报等级远超他的权限。 “运气好。” 夏小北吐出三个字,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甲陷入掌心。 汤司令忽然抬手,对门外做了一个极其轻微的手势。 几乎同时,客厅侧门无声滑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无框眼镜、气质冷峻的中年男人提着一个银灰色、造型奇特的金属箱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沉默如岩石、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士兵,他们站位极其刁钻,隐隐封住了夏小北可能的退路。 “这位是林博士,我们军科院的高级研究员。” 汤司令的声音毫无波澜,“为了确保夏同志你的健康,尤其是在经历了那样‘激烈’的冲突之后,我们需要对你进行一次全面的生理指标扫描。这是为了你好,也是排除一切潜在风险的必要程序。” 林博士面无表情地打开金属箱,里面是一台闪烁着幽蓝色指示灯的仪器,造型复杂,带着冰冷的科技感。 他熟练地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环形扫描探头,探头中心泛着不祥的微光。 “请配合,夏小北同志。” 汤司令的语气不再是商议,而是命令。 两名士兵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夏小北眼中寒芒爆射,三天来积压的怒火和警惕被彻底点燃。 “扫描?为了我好?我看是为了满足你们某些人的好奇心,或者…是想确认你们觊觎的东西还在不在吧?”她指向那台仪器,“这东西,扫描的是生理指标,还是别的什么‘特殊’信号?” 陈司令也霍然起身,脸色铁青。 “汤司令!这不合规矩!夏小北同志是我们的重要合作者,不是犯人!没有上级的明确指令……” “陈司令!” 汤司令厉声打断他,第一次显露出上位者的强硬。 “这就是最高层级的指令!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夏小北同志身上的‘异常’,已经涉及到国家安全层面!我们必须确认其性质、可控性以及来源!这是命令!” 他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定夏小北,“配合,或者…采取必要措施。你选。” 林博士已经举起了扫描探头,幽蓝的光芒对准了夏小北的心脏位置,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 两名特种士兵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鼓起的枪套上,客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火药桶。 “就这么看不起我?” 夏小北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她没有看汤司令,也没有看那危险的探头,而是缓缓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无声无息,包括那台设备和在场所有人的武器全部消失了。 所有人全都愣住。 汤司令脸上的掌控一切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看着夏小北,喉结滚动一下。 第242章 吃火锅喽 夏小北平静地扫视一眼汤司令和林博士的震惊脸,“你们都挺忙的吧?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陈司令嘴角抽动几下,强压着才没笑出声。 汤司令第一次丢这么大的脸,自然不会再待下去,冷哼一声起身向外走。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夏小北才伸个懒腰,从系统商城购买了火锅开吃。 霸道的香味吸引来不少长住的客人,餐桌上的人越聚越多。 能住这里的人都曾经身居高位,汤司令带了那么多人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可夏小北没说,他们也不好问。 只好压下好奇心,猛猛干饭。 大家正吃得热闹,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楚向南一脸风尘地闯进大家的视线。 在看到夏小北的那一瞬,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嘴角不自觉上翘。 “小北,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夏小北回他一个温柔的笑,“洗手吃饭,这火锅可好吃了。” “好嘞。” 楚向南很快洗好手,坐到夏小北身边。 拿起一副碗筷,夹起一片滚烫的、裹满红油和辣椒的肥牛就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却满足地眯起了眼。 “嘶……哈!痛快!还是你这儿的味道地道。” 他含糊不清地说着,又迫不及待地去捞虾滑。 夏小北笑着给他倒了一杯冰镇酸梅汤,“慢点,没人跟你抢。看你这样子,跟三天没吃饭似的。” 楚向南微微一怔,这几天他过得有多煎熬只有他自己知道。 夏小北一离开基地,他就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至于吃饭,饿的不行了才垫一口。 心里藏着担忧,根本食不知味。 只是他不想说这些,灌下一大口酸梅汤,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似乎也带走了几分焦躁。 他放下杯子,脸上轻松的神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凝重。 “小北,我查到点东西,关于汤司令这次突然发难,恐怕没那么简单。他背后……不止一个人。” 楚向南的声音低沉而急促,每一个字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夏小北心头激起涟漪。 “哦?”夏小北夹菜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但眼神锐利如刀,瞬间锁定了楚向南,“详细说说。” 楚向南正要开口,大门被“砰”地一声粗暴撞开! 一股冰冷的夜风裹挟着肃杀之气灌了进来,瞬间冲散了火锅温暖的香气。 门口,汤司令的身影去而复返,面色铁青,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身后是十几个身着统一作战服、装备精良、眼神冷漠如机器的士兵! 他们动作迅捷,训练有素地鱼贯而入,瞬间封锁了所有出口,黑洞洞的枪口冰冷地指向餐桌上的每一个人! 空气瞬间冻结,连火锅升腾的热气都仿佛凝固了。 “夏小北!”汤司令的声音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狂怒和一丝……志在必得的得意,“你私通敌特,窃取国家最高机密!证据确凿!识趣的,就束手就擒!否则,” 他阴冷一笑,目光扫过满桌的人和沸腾的火锅。 “连同这些包庇你的老家伙们,一起以叛国罪论处!” “叛国罪”三个字如同重锤,砸得餐桌旁那些“曾经身居高位”的老人们脸色剧变。 有人愤怒地攥紧了拳头,有人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也有人强作镇定,但气氛已然紧绷到了极点,冲突一触即发! 楚向南猛地站起身,挡在夏小北身前,怒视汤司令,“你这是血口喷人!栽赃陷害!小北怎么可能……” “闭嘴!”汤司令厉声打断,“楚向南,你深夜鬼祟潜入,与她密谋,嫌疑同样重大!一并拿下!” 他身后的士兵立刻分出几人,枪口锁定了楚向南。 夏小北轻轻拉了一下楚向南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无视那些指向她的枪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玩味。 “汤司令,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她微微歪头,眼神清澈无辜,“什么国家最高机密?你这证据……怕不是从火锅汤底里捞出来的吧?” “少在这里装蒜!”汤司令似乎被她的镇定激怒,额角青筋跳动。 “夏小北,你的底细,我们早就摸清了!你的异能……”他话说到一半,猛地刹住,似乎意识到失言,眼神更加凶狠,“总之,今天不束手就擒,你们谁也别想离开!” 他手一挥,几个士兵立刻端着枪,气势汹汹地朝夏小北逼来。 楚向南肌肉紧绷,已经做好了搏命的准备。 其他房客也屏住了呼吸,有人悄悄握住了手边的餐刀或凳子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咳咳……咳咳咳!!” 一个站在火锅下风口位置的士兵突然爆发出剧烈的咳嗽! 他咳得惊天动地,满脸涨红,眼泪鼻涕一起流,手里的枪都拿不稳了,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逼近的士兵动作都是一滞。 汤司令皱眉,厌恶地看着这个打岔的士兵,正要呵斥其他别管他,继续抓人—— 变故再生! “哎哟!我的肚子……!” “嘶……怎么回事?头好晕……” “手脚……手脚怎么有点发麻?” 仿佛连锁反应,汤司令带来的士兵,竟然接二连三地出现了异常反应! 有的捂着肚子脸色发白,有的头晕目眩站立不稳,有的手脚发软几乎握不住枪!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汤司令也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和轻微的眩晕,他脸色大变,猛地后退一步,惊疑不定地看向那口依旧热气腾腾、散发着霸道香气的红油火锅,又看向安然无恙、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笑意的夏小北。 “你……你在火锅里下毒?!” 汤司令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丝恐惧。 他带来的人,包括他自己,都莫名其妙中了招! 难道这就是她的依仗?这香气……这香气本身就是毒?! 夏小北轻轻拍了拍手,好整以暇地看着汤司令和他那些东倒西歪、丧失大半战斗力的士兵,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下毒?汤司令,你这可真是冤枉好人了。我这火锅,用的可都是最顶级的食材,滋补得很呢。何况,我们这些吃的人都没事,怎么你们闻闻味就中毒了呢?” 她踱步到锅边,拿起长勺搅动了一下翻滚的红汤,浓郁的、混合着奇异药材的香气更加猛烈地扩散开来。 那些“中毒”的人症状似乎又加重了几分,呻吟声此起彼伏。 汤司令如遭雷击,身体剧烈一晃,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胸口! 此刻他才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巧合的聚餐! 这是夏小北精心布置的陷阱! 她算准了他咽不下那口气会回来报复。 那弥漫整个空间的霸道香气,就是她无声的武器! 恐惧第一次真正攫住了汤司令的心脏,比刚才的“中毒”症状更让他浑身冰凉。 他看着夏小北平静无波的脸,仿佛在看一个深不可测的怪物。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汤司令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夏小北重新坐下,夹起一片在红汤里翻滚的雪花牛肉,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看向面如死灰的汤司令,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 “汤司令,你看,我说不留你们吃饭,是为你们好。 现在,你是打算自己‘体面’地走,还是让我请你带来的这些朋友……‘帮’你体面地走?” 第243章 误会了,不是? 汤司令膝盖砸在地板上的闷响,像一句突兀的句号,死死钉在凝固的空气里。 他粗重地喘息,额角的青筋在惨白皮肤下剧烈跳动,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稠的、几乎令人窒息的红油火锅香气。 他挣扎着抬起头,那双被惊惧和暴怒烧红的眼睛死死攫住夏小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磨出来的血沫子。 “毒…妇!你竟敢…毒害…国家…要员!” 他嘶哑的指控在混乱的呻吟背景中格外刺耳,手指颤抖着,却用尽全身力气指向依旧端坐的夏小北。 “证据…铁证如山!你…逃不了!” “汤司令,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喷。” 夏小北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看戏的慵懒,她慢悠悠地夹起一片在红汤里翻滚的毛肚。 “我这汤底,滋补得很。你看我们……” 她用筷子点了点围坐的房客们和自己。 “哪个不是红光满面?倒是你们,一个个跟中了邪似的。怎么,闻不得这人间烟火气?” “呃…嗬…嗬嗬——” 一声痛苦到极致的抽气声,如同破旧风箱被强行撕扯,猛地从夏小北斜对面响起。 汤司令手里的枪“啪嗒”掉落在地,身体像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猛地向后一仰! 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死白色。 他眼球暴突,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咯咯”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内部撕裂他。 紧接着,“噗”的一声,一大口粘稠得如同石油的暗蓝色血液,猛地从他口中喷溅而出! 时间仿佛被这一口蓝血冻结了。 那些原本东倒西歪、呻吟不止的士兵,都被这骇人一幕惊得暂时忘记了自身的痛苦,动作僵硬,眼神呆滞。 汤司令脸上的惊惧瞬间被一种狂喜的狰狞所取代,那表情扭曲得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猛地挺直了些佝偻的身体,指着地上和锅里的蓝血,声音因极度的兴奋而拔高、尖利。 “看!都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就是铁证!夏小北!你的毒!你……丧心病狂!罪该万死!” 他猛地扭头,充血的眼睛扫向那些因惊骇而暂时失神的士兵,用力咆哮。 “还愣着干什么?!开枪!给我把这个叛国毒妇就地正法!谁敢阻拦,同罪格杀!” 最后四个字,如同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捅进混乱的空气。 死亡的扳机仿佛被无形的手指扣动了一半。 士兵们被长官的咆哮惊醒,残留的恐惧和军令的本能激烈碰撞。 尽管手脚依旧麻痹,头晕目眩,但黑洞洞的枪口,在短暂的、令人窒息的迟疑后,还是带着金属摩擦的冰冷声响,猛地重新抬了起来! 枪管微微颤抖着,却死死锁定了夏小北,以及她身前那个挺拔如松的身影! “谁敢!” 楚向南的怒吼。 在士兵枪口抬起的刹那,他已如一道铁壁般完全挡在了夏小北身前。 宽阔的脊背紧绷,肌肉虬结贲张,蕴藏着火山爆发般的毁灭力量。 他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死死盯着那些士兵。 “动她一下试试!老子撕了你们!” 那凛冽的杀气如有实质,竟让最前排几个士兵的手指在扳机护圈上微微蜷缩了一下。 士兵们的枪口在楚向南的逼视下微微晃动,如同风中摇摆的芦苇。 他们脸上交织着痛苦、迷茫和对命令的服从本能,冷汗顺着鬓角滑下。 汤司令则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嘴角扭曲着,眼神怨毒地在夏小北和楚向南身上来回扫射,寻找着撕开防线的突破口。 “向南。”夏小北的声音很轻,却像冰水浇在滚烫的烙铁上,瞬间让楚向南紧绷如弓弦的身体微微一滞。 他微微侧头,目光依旧警惕地盯着前方的枪口,眼角余光却捕捉到了夏小北的动作。 她只是小手一挥,现场所有武器都消失了,就好像从来就不存在一样。 楚向南猛地松一口气,缓缓坐回去。 汤司令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诡异的事了,原本他以为夏小北玩的障眼法。 毕竟,你们多支枪,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呢? 可这样的事情再次重演,他不得不面对现实。 夏小北是真有本事把那些枪变没,是真的没了。 要不是他刚刚还亲手握着枪,都会以为那些士兵是被夏小北收买的托。 事已至此,再待下去只是自取其辱。 汤司令艰难地爬起来,咬牙切齿地说:“撤!” 士兵们从茫然中回过神,连滚带爬地跟着他离开半山暖。 汤司令第一时间来到医院,做了全身检查。 “汤司令,您的身体非常健康,甚至比一般的小伙子都强壮。” “这怎么可能?我刚刚还吐血了。” 汤司令快疯了,在半山暖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真真实实地去鬼门关转了一圈。 可这个医生竟然告诉他,他很健康?谁信? “汤司令,要么,您去京市的大医院看看?” 医生一脑门子汗,从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非得给自己找出点儿病的人。 而且这人还是个司令员,他惹不起。 汤司令只能连夜赶往京市,他可不相信自己没病,万一延误了,他不得小命不保?那可不行。 汤司令那群人走回,火锅宴自然就散了。 楚向南拉住夏小北的手,“小北,要么我们出国吧。” “做错事的又不是我,为什么我走?” “胳膊拧不过大腿,民不与官斗,这个道理你得明白。” “我可不觉得汤司令之流是什么大腿。” “他都亲自来半山暖了,证明他背后还有人。” “有就有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唉——” 楚向南见劝不住,干脆闭嘴。 但他立刻联系助理,帮他在国外开了个帐户。 他得给自己和夏小北留条后路。 可夏小北知道这件事后大发雷霆。 “楚向南,你还是不是华国人?赚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竟然把钱往国捣腾?” “小北,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不管什么理由,我都不接受。如果你真觉得国外好,想出去发展,我绝不拖你后腿,咱们现在就分手。” 第244章 对不起 “小北……”他声音干涩。 夏小北转过身,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愤怒,反而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审视。 “说吧,我给你机会解释。” “小北,你也看到了,汤司令是什么人?他背后站着的又是谁?我们斗不过的! 那不是普通的恩怨,是‘国家要员’! 他今天能吐蓝血诬陷你,明天就能用别的法子把我们碾成齑粉! 我开海外账户,只是想……只是想给我们留一条后路!万一……” “后路?”夏小北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什么后路?把在华国赚的钱,送到外面去,然后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到别人的地盘上,仰人鼻息,祈求庇护的后路吗?” 她上前一步,逼视着楚向南的眼睛。 “楚向南,汤司令放个屁你就信了?他吐蓝血就是铁证?他检查健康就是我在搞鬼?你的脑子呢?被那几声枪响震飞了吗?还是说,你骨子里就觉得,这地方配不上你楚大老板,配不上你赚的‘干净钱’?” “我不是这个意思!”楚向南急了,额头青筋跳动,“我从来没觉得华国不好!我只是……” “你只是怕了!”夏小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你怕汤司令,怕他背后的势力,怕这看不见摸不着的倾轧!所以你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怎么解决问题,不是怎么堂堂正正地站直了,而是想着怎么卷钱跑路!楚向南,你忘了你公司墙上挂的‘实业报国’四个字了?还是说,那只是你用来镀金的漂亮招牌?” “夏小北!”楚向南也被激怒了,连日来的担忧、压力和对她安危的恐惧,此刻都化作了被误解的委屈和反弹,“你能不能别这么天真!别这么意气用事!这不是什么‘民不与官斗’的旧话本!这是要命的事情!汤司令今天能带着枪来,明天就能带着逮捕令来!你以为你那手‘变没枪’的把戏能一直护着你?护着这半山暖?他背后的人一旦认真起来,有的是办法让你消失得无声无息!我留后路,是为了保护你!保护我们!” “保护?”夏小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中那点悲愤彻底化作了失望的寒冰,“用背叛根基的方式保护?楚向南,你所谓的保护,就是在我浴血奋战的时候,偷偷摸摸挖墙脚,准备随时弃城而逃?你连和我并肩作战的勇气都没有,连相信我能解决麻烦的信任都不给,谈什么保护?你只是在保护你自己那颗被吓破的胆!”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和失望都压下去。 她的目光扫过楚向南紧握的拳头和涨红的脸,最后定格在他眼中那份“为你好”的固执上。 “好,”夏小北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可怕,像暴风雨后死寂的海面,“既然你觉得国外才是安全的后路,觉得把钱送出去才是明智之举……” 她突然顿住。 楚向南心中警铃大作:“小北,你要做什么?” “做了什么?”夏小北看着楚向南,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决绝,有痛心,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 “楚向南,我说过,做错事的不是我,为什么要逃的是我?你口口声声的爱和保护,就是建立在随时可以抽身离开、甚至转移资产的基础上的?这种带着退路的感情,和那些随时准备跑路的投机商人有什么区别?” 她顿了顿,看着楚向南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眼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如果你真觉得国外才是你的归处,觉得没有后路你就活不下去……” 夏小北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楚向南的心脏。 “那么,如你所愿,我们分手。现在,立刻。你走你的阳关道,我守我的半山暖。从今往后,我夏小北是死是活,与你楚向南,再无半点瓜葛。” “不!小北!” 楚向南彻底慌了。 他猛地扑上前想抓住夏小北的手,“你不能这样!我是为了我们!我只是……” 夏小北轻轻一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动作轻盈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千钧之力。她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为了我们?” 她轻轻重复着,嘴角牵起一丝近乎破碎的苦笑,那笑容里包含了太多楚向南看不懂的东西——有失望透顶的冰冷,有尘埃落定的释然,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深埋的疲惫和秘密的重量。 她缓缓摇头,声音低得如同叹息,却清晰地落入楚向南的耳朵里。 “楚向南,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也不知道,我真正要面对的……是什么。”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僵立当场的楚向南一眼,转身,决绝地走向通往半山暖后院的黑暗走廊,身影很快被阴影吞没。 楚向南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幽暗的走廊入口,夏小北最后那句低语如同魔咒般在他脑中炸响—— “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一股更深沉、更冰冷的不安和巨大的疑问,如同藤蔓般缠绕上他的心脏。 她是谁?她到底要面对什么?那口诡异的蓝血……那凭空消失的枪支……这一切,难道都不仅仅是“障眼法”和“本事”那么简单? 楚向南突然意识到,他失去的,可能远不止一段感情。 他可能……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他深爱的、叫做夏小北的女人。 相处这么久,两个人还是第一次吵架。 夏小北感觉筋疲力尽,重重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楚向南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被误解的委屈跟双腿一起麻木了。 “怎么就吵起来了?怎么还说到分手了?”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但他很清楚,他不能失去夏小北,那是他认定的媳妇。 不能因为一次争吵就分开。 楚向南一夜没睡,并做好早饭等着夏小北,想跟她好好谈谈。 夏小北北却一觉睡到中午。醒来后看到满桌子的菜。 还有楚向南布满血丝的双眼,心一下就软了。 “对不起,我不该说……” 楚向南一把将她扯进怀里,死死抱住,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里。 可偏偏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245章 最后一块遮羞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夏小北感觉自己的腰都要被他勒断了,楚向南才缓缓松开些。 “小北,我们不分开,好不好?” 他的头在夏小北的颈窝里蹭了蹭,声音哽咽。 灼热的水滴掉落在皮肤上,又弹起来,夏小北的心猛地一颤。 原本以为,她跟楚向南只是寻常处对象,主要是他不管是外形,还是其他方面都比徐国强好太多。 即便将来结婚了,也是柴米油盐,平淡度日。 她从来没想过,楚向南会这么害怕失去她。 这一刻,她好像突然明悟了,原来真正的爱情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上辈子的她运气不好,没碰到而已。 “向南,对不起。我当时太生气了,有点口不择言……” 楚向南立刻捂住她的嘴,“不用道歉,是我不好,不该遇事不跟你商量,自作主张。” 夏小北深吸一口气,把他的手拉下来,“即便是现在,我还是不赞同你那个退路的说法。 我拥有的能力太逆天,在国内虽然会有人找麻烦,但至少他们要不了我的命。 如果真的出去了,那可就不好说了。我们不能每天都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吧?” “嗯,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提出国的事了。” “那倒不必这么绝对,出去赚老外的钱还是可以的。” 楚向南被她俏皮的样子逗笑了,“那,我们是和好了吗?” 夏小北踮起脚尖,吻一下他的唇,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 楚向南却用力扣住的她的后脑,追上去加深这个吻。 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还有狂热的占有。 夏小北慢慢闭上眼睛,回应他的索取,双手攀上他宽阔的脊背,感受着衣料下喷张的肌肉线条和有力的心跳。 这样的浓情蜜意不知持续了多久,几乎把两个人溺毙。 接下来的几天,半山暖非常平静,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闲适和惬意。 楚向南抽空回了一趟楚家,楚老爷子还没醒。 他现在已经失去了一家之主的尊严,只是一个孱弱的普通老头,安静地躺在那里。 自从楚老爷子昏迷,楚家的形式就一落千丈。 往日门庭若市的局面彻底消失了。 萧蔷很憔悴,见到楚向南张了几次嘴,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其他人看楚向南的眼神也都很不友好。 看来,这些人是把楚家如今的境况,以及楚老爷子昏迷的过错全都算在他头上了。 楚向南大方地坐到楚父和萧蔷面前,“爸妈,我想跟小北结婚。” 楚父眼底腾起愠怒,“你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还用来问我吗?” 萧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别过脸去,什么话都没说。 他们的态度,楚向南早有所料,也不着急。 “我是一定要跟小北结婚的,希望能得到你们的祝福。” “你休想!”楚父顿时暴跳如雷,“把你爷爷气成那样,你还想好过?门都没有!” “爸,你得讲道理。但凡你们兄弟几个有一个能撑起门面的,爷爷也算计不到外人身上。” “你……” 楚父气得直哆嗦,却无法反驳。 老爷子之所以走到这步,就是没算计成夏小北,气的。 可楚家人都要脸面,没人愿意承认。 被楚向南这么直白的说出来,无异于把褚家的遮羞布彻彻底底撕了下来。 他的脸皮烧得滚烫,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楚向南依然语气平和,“爸,我不是回来跟你商量的。我准备向小北求婚了,如果你们不愿意成全我们,我就跟褚家断亲。” “你这个逆子,你这是要上天吗?” 听他这么说,楚父差点背过气去。 “爸,我今天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很认真,希望你慎重考虑。” 好的,我们来一个更贴近现实、冲突更集中在家族内部权力与情感博弈的续写,保留原有核心人物关系和设定,但去掉“爷爷诈尸”的超现实元素,着重刻画楚向南与父辈的激烈冲突,并埋下新的悬念: 楚向南淡定地回视他,“爸,你真的想好了吗?现在说气话对你,对楚家都没有好处。” “你……”楚父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逆子!你这个忘恩负义的逆子!楚家生你养你,给你锦衣玉食,给你权势地位!你爷爷还躺在这儿人事不省,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要跟生你养你的家族断亲?你还是人吗?” 他的咆哮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楚向南脸上。 旁边的萧蔷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想拉住暴怒的丈夫,却被他狠狠甩开,踉跄着撞到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楚向南平静地承受着这滔天怒火,眼神却锐利如刀。 “爸,楚家给了我什么?是把我当棋子,去算计小北?还是把我当工具,去维系你们摇摇欲坠的体面?爷爷躺在这里,是因为他算计不成,气急攻心。根源在你们,在楚家内部的腐朽无能,凭什么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他的话精准地戳中了楚家最不堪的脓疮。 楚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咆哮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楚向南说得没错,楚家这几年的衰败,根子在于后继无人,内斗不休。 楚老爷子算计夏小北,是病急乱投医,也是想为楚家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结果鸡飞蛋打。 “你……你强词夺理!” 楚父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苍白无力的反驳,气势明显弱了下去,只剩下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 “是不是强词夺理,大家心知肚明。”楚向南眼神冰冷且充满压迫感,“我再说一遍,今天回来,不是来吵架,也不是来乞求。是通知你们,我要和小北结婚。如果楚家愿意接纳她,祝福我们,那楚家依然是我的家。如果不愿意……”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我楚向南,从此与楚家,恩断义绝。楚家未来的兴衰,与我再无瓜葛。” “你敢!”楚父目眦欲裂,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慌和愤怒而变调,“我……我打断你的腿!” “爸,你可以试试。” 楚向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楚父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儿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楚向南眼神里的冷酷,让他感到彻骨的寒意。 他毫不怀疑,这个儿子真的做得出来! 目前,他是楚家唯一有出息的后辈。 如果连他都走了,楚家将彻底陷入泥潭,永世不得翻身!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萧蔷捂着撞痛的胳膊,看着丈夫惨白的脸和儿子冰冷的眼神,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悲哀和无力感攫住了她。 第246章 钥匙?他们? 楚向南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准备离开。 通知已送达,态度已表明,留下只有无谓的争吵。 就在楚向南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门突然打开了。 门口不知何时站满了人——楚向南的大伯夫妇、二伯夫妇,还有几个堂兄弟。 “楚向南!把你爷爷气成这样,现在你又要把你爸气死吗?楚家怎么养出你这种白眼狼!”大伯母的声音拔得极高,刺得人耳膜生疼。“为了个乡下丫头,连祖宗都不要了?你到底被那个狐狸精灌了什么迷魂汤!” 楚向南眼神冰冷地扫向门口众人。他的沉默比任何反驳都更具压迫感,那冰冷的视线让大伯母嚣张的气焰不由得一窒。 “大嫂!”萧蔷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少说两句吧!向南他……” “我说错了吗?”大伯母像是抓住了把柄,声音更加尖利,“看看!看看!他把这个家搅成什么样了?我看他就是存心要毁了楚家,好带着那个夏小北远走高飞,谁知道他是不是早就和外人勾结好了?” “够了!”楚向南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瞬间割裂了所有的嘈杂。他盯着大伯母,一字一句地说。 “楚家现在的样子,是你们这些只会窝里斗、坐吃山空的蛀虫啃噬的结果。爷爷倒下,是你们无能,逼得他不得不去算计外人!别想把脏水泼到我头上,更别污蔑小北。” “你!你反了天了!”二伯沉着脸站出来,试图拿出长辈的威严,“怎么跟你大伯母说话的?楚家还没倒呢!” “楚家倒不倒,与我何干?”楚向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我最后说一次,我的婚事,自己做主。楚家若容不下小北,我便离开楚家。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孽障!你敢!”楚父猛地抓起手边的搪瓷缸子,用尽全身力气朝楚向南砸去! “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向南小心!” 萧蔷失声尖叫。 楚向南眼神一凛,反应极快地向旁侧身。 搪瓷缸子带着呼啸的风声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哐当”一声狠狠砸在门框上。 楚父一击不中,更是怒急攻心,加上刚才情绪剧烈起伏,他猛地捂住胸口,脸色瞬间由惨白转为骇人的青紫,身体剧烈摇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爸!” “老三!” “三叔!” 惊呼声同时响起! 离得最近的萧蔷和站在门口的二伯夫妇下意识地冲过去想要扶住他。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楚向南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比意识更快一步,一个箭步冲上前,在楚父后脑即将撞上冰冷坚硬的地板前,险险地用手臂垫住了他! 楚父沉重的身体砸下来,楚向南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才勉强稳住。 “老楚,你怎么了?别吓我!” 萧蔷扑到楚父身边,眼泪汹涌而出。 楚父双目圆睁,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天花板,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一只手死死攥着胸口的衣服,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是心脏病!快!快拿药!” 二伯毕竟年长些,立刻判断出情况。 “药!药在哪儿?” 大伯母也慌了神,尖声问道。 “在…在他上衣内袋!快!” 萧蔷哭着去翻楚父的口袋。 楚向南的心猛地一沉,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攫住了他。 “找到了!” 萧蔷手忙脚乱地从楚父内袋里翻出一个棕色小药瓶。 抖着手倒出药片,小心翼翼地塞进楚父舌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楚父的反应。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楚父急促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青紫的脸色似乎缓和些,但攥着胸口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喉咙里的“嗬嗬”声也没有停止,眼神开始有些涣散。 “不行…好像…好像没用……”萧蔷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啊!” 立刻有人慌乱地去拨打急救电话。 楚向南依旧保持着半跪的姿势,支撑着父亲。 他能感觉到父亲身体的重量和生命的脆弱。 就在这时,楚父那只没有捂着胸口的手,突然动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抓住了楚向南的手臂! 楚向南猝不及防,低头看去“爸!” 楚父涣散的眼神死死地钉在他脸上,嘴唇剧烈地翕动着,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断断续续的嘶哑音节: “不…不…能…走…钥…匙…他…他…们…” “爸?你说什么?” 楚向南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俯下身,急切地想听清楚。 然而,楚父的眼神骤然失焦,抓住楚向南手臂的力道猛地一松,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有那急促而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爸——!” 楚向南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老楚!你醒醒!你醒醒啊!” 萧蔷崩溃大哭。 房间内一片兵荒马乱。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楚向南缓缓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房间里每一个所谓的“亲人”。 大伯母脸上残留着惊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二伯夫妇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几个堂兄弟神色各异,有惊慌,有冷漠,甚至…有人在楚父倒下后,眼神下意识地瞟向了书房的方向! 钥匙?他们? 救护车终于来了,大家手忙脚乱地把楚父抬上去。 楚向南紧随其后上了车,脑海里还在回荡刚刚楚父的话。 原来,楚家这潭浑水,比他想象的更深。 第247章 取暖 楚向南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视线落在紧闭的抢救室大门上。 “钥匙……他们……” 钥匙是什么?他们又是谁? 大伯母惊惧下掩藏的算计,二伯夫妇眉头紧锁的忧虑,还有……楚向东,他那位堂兄,在父亲轰然倒下的瞬间,飞快掠向书房方向的那一瞥! 那绝不是单纯的惊慌,更像一种下意识的确认! 终于,抢救室上方的灯“啪”地一声熄灭了。 门被推开,穿着白色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 “医生!”萧蔷几乎是扑了过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丈夫…我丈夫他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人抢救回来了,如果今晚能醒过来,应该没问题。 不过,还是要注意休息,避免受刺激。” “谢谢!谢谢医生!” 萧蔷的眼泪唰地下来了。 就在刚刚,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两个人是家族联姻,虽然一起过了大半辈子,其实没什么感情。 即便如此,她此刻还是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楚向南则大大地舒了口气。 他可不能气倒了爷爷又气死爸爸。 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几个小时后,楚父终于醒了。 看到楚向南的眼神及为复杂。 “爸,对不起!” 楚向南虽然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楚父毕竟是因为他从鬼门关走了一圈。 他对楚父的感情也有些复杂,从小到大他们几没有什么交流。 在楚家,他就像一个隐形人,几乎什么事都不发表意见。 如果说楚家还有干净的人,他算一个。 “都回去吧,我想睡会儿。” 见楚父没有什么事了,叔伯们就都散了。 萧蔷也回家收拾东西。 病房里就剩下了楚向南父子俩。 楚父指了指病床边的凳子让他坐下。 “你知道,老爷子为什么让我娶你妈吗?” 楚向南??? 楚父也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顾继续说,“因为他认为老大不成才,老二精于算计不走正路。只有我,适合接手楚家。” 这一点,楚向南还真没看出来。 自从他记事起,他这个爸就低调得跟不存在一样。 “当初,我也就你这么大,已经有了喜欢的姑娘。” 楚向南眼底闪过一抹震惊,原来老楚同也有情史啊? 萧蔷同志知道吗? “男人年轻的时候啊,都想娶自己心怡的姑娘。 可老爷子不同意啊,非得逼着我跟你妈领了证。 我心里始终过不去,从此再也不管楚家的事儿,也冷着你妈。 以为这样就扞卫了我纯真的爱情。 可结果呢?那姑娘也嫁了人,如今孩子都生了三四个,你说我们当初的感情算什么?” “爸,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既不是一个好儿子,也不是一个好丈夫,更不是一个好父亲。” “那你现在后悔了吗?” “有什么后不后悔的?都土埋半截子了。后悔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你是想让我,做跟你一样的选择?” “人啊,去鬼门关转一圈,就什么事儿都想通了。 我在楚家偷了大半辈子的懒,到了还闲操什么心?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楚向南微微一怔,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跟楚父说这么多话。 也是第一次谈论这么私密的问题。 他今天回来的目的似乎达到了,可心里却有些堵得慌。 本想问问钥匙的事,可楚父没主动说,他也就没问。 或许,他真的遗传了楚父的性格,不爱管闲事,更不爱管楚家的事。 回到半山暖时已经很晚了,夏小北房间的灯却还亮着。 楚向南先洗了个澡,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才过去敲门。 夏小北笑着迎上去,“怎么这么晚?还顺利吗?” 楚向南没说话,直接抱住她下颚抵在她的颈窝,习惯性的蹭了蹭。 夏小北痒的想笑,“怎么了?这是受委屈了?” “没,就是想你了。” 夏小北心里泛起密密的酥麻,嘴角的笑意也更加柔和。 “我也想你。” 她微微侧过头,脸颊贴着他温热的太阳穴,“饿不饿?我煲了点汤,还温着。” 楚向南摇了摇头,手臂环着她的腰,带着她挪了几步,然后抱着她一起陷进旁边那张宽大的沙发里。 他侧过身,依旧将她牢牢圈在怀里,头枕在她的大腿上,脸埋在她的小腹处。 这个姿势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和放松。 夏小北低头,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伸出手指,轻轻梳理着他微乱的额发,指尖温柔地描摹着他的眉骨、眼睑。 “不想说话就不说,”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他紧绷的神经,“就这样待着,我在呢。” 楚向南闭着眼,感受着她指尖的温柔和腿上传来的温热。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在父亲病床前强撑的镇定,面对家族众人时心底的冷意,都在她无声的抚慰中慢慢松懈下来。 他喉咙有些发紧,忍不住又在她怀里蹭了蹭,像寻求更多暖源的小动物。 “小北…” 他闷闷地开口。 “嗯?” “没什么,”他最终只是更紧地环住她的腰,声音低哑,“就是…谢谢你在这儿。” 谢谢你亮着灯等我。谢谢你什么都没问,却给了我此刻最需要的安宁。 谢谢你,是这冰冷算计的楚家之外,唯一真实的温暖。 夏小北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她俯下身,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带着她所有的理解和心疼。 “傻瓜,”她轻声说,“我一直都在。” 楚向南紧绷的身体在她温柔的怀抱和一下下轻柔的抚摸中彻底放松下来,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那些关于钥匙的谜团,关于楚家的暗涌,关于父亲复杂难言的话语带来的沉重…此刻都暂时退到了两人之外。 世界很大,纷扰很多。 但这一刻,他只需要这方寸之间的温暖,只需要怀里这个能让他卸下所有盔甲、安然栖息的人。 夏小北看着他终于舒展开的眉心,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嘴角漾开温柔的笑意。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些,手指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他的头发。 第248章 慌乱试探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室内只有他清浅的呼吸和她偶尔调整姿势时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夏小北的目光描摹着他沉睡的侧颜,从英挺的眉骨到紧抿时也显出几分倔强的薄唇。 这张脸,清醒时总是带着疏离和不易察觉的疲惫,此刻却像个找到了港湾的孩子,透出难得的宁静。 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指尖忍不住轻轻滑过他的眉梢,带着无尽的怜惜。 也许是她的触碰太轻柔,也许是他潜意识里依然绷着一根弦。 楚向南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并没有立刻醒来,只是无意识地在她腿上蹭了蹭,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怕这温暖溜走。 他的脸颊更深地埋进她柔软的小腹,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熨烫着她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战栗。 夏小北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这毫无保留的依恋,像羽毛搔刮着心尖,又像细小的电流窜过四肢百骸。 她低头凝视着他,眼底的情绪翻涌——是心疼,是珍视,还有一种近乎窒息的悸动。 她想回应这份依赖,想更紧地拥抱他,告诉他“我在,一直都在”,可又怕惊扰了他难得的安眠。 她只能屏住呼吸,任由那份被他全然信赖的重量和肌肤相贴的亲昵感在心底发酵,烧得耳根微微发烫。 就在这微妙而粘稠的静默里,楚向南似乎终于从浅眠中彻底沉入更深的梦境。 他含糊地呓语了一声,声音低哑模糊,像是含在喉咙深处的一个名字,又像是一声无意义的叹息。 夏小北的心猛地一跳,屏息凝神去听,却只捕捉到他平稳下来的呼吸。 她无声地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指尖停留在他微乱的额发上,动作变得更加轻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安抚。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透进一丝朦胧的灰白。 楚向南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柔软的触感和鼻尖萦绕的、属于夏小北的淡淡馨香。 紧接着,是颈部和身体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带来的轻微僵硬。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姿势——像个大型玩偶一样蜷缩在夏小北怀里,头枕着她的腿,脸埋在她小腹。 而夏小北,正低头看着他,眼底带着未散的温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楚向南几乎是触电般坐直了身体,动作带着几分慌乱。 “小北?我…我睡着了?” 他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初醒的懵懂,眼神却飞快地扫过她的脸,捕捉着她细微的表情。 看到她眼底淡淡的青影和维持姿势太久而略显僵硬的肩膀,一股强烈的歉意和心疼涌上心头。 “你怎么不叫醒我?我压了你一整晚?” 他伸手想去揉她的腿,动作却在半空顿住,显得有些无措。 夏小北看着他瞬间拉开距离的动作和眼中的慌乱,心底那点失落悄然扩大,又被她强行压下。 她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脸上绽开一个安抚的笑容,刻意忽略了那份被骤然抽离的温暖带来的空落感。 “看你睡得沉,不忍心。”她语气轻松,带着点嗔怪,“重死了,腿都麻了。下次要收你住宿费了。” 她故作轻松的调侃像一层薄纱,试图掩盖两人之间因亲密接触和骤然分离而产生的微妙尴尬与未尽的情绪。 楚向南看着她强撑的笑脸,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知道她是为了让他安心,可那份刻意,反而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他一下。 他伸出手,这次没有犹豫,坚定地覆上她的小腿,带着温热的力道轻轻揉捏起来。 “对不起。” 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动作笨拙却透着小心翼翼,“下次…一定叫醒我。” 掌心下的肌肤细腻温热,隔着一层布料也能感受到她腿部的僵硬。 夏小北的身体在他触碰的瞬间微微绷紧,随即又在他的揉捏下慢慢放松。 这份主动的、带着补偿意味的亲昵,让她心头酸软,却又升起一丝委屈——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他的愧疚和补偿。 她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只有他揉捏的细微声响。 窗外天色渐明,将室内暧昧的昏暗驱散了些许,却也让两人之间那份欲言又止的拉扯感更加清晰。 楚向南看着她低垂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显得格外安静,也格外遥远。 他想起昨夜父亲的话,想起楚家那潭深不见底的浑水,想起自己那点隐秘的、不想被家族摆布的念头。 他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指腹无意识地在她膝盖上方打着圈。 “小北,”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和试探,“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也像我爸当年那样,被逼着去做一个不想做的选择……你会不会……” 他顿住了,后面的话似乎太过沉重,又似乎太过自私,一时竟无法说出口。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锁住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寻求理解的渴望。 夏小北的心猛地一沉。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他眼底的挣扎和那未尽的“联姻”二字,像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她心底刚刚升起的那点委屈和旖旎。 她看懂了他未出口的假设——那是对未来的不确定,更是对她立场的一种隐晦询问。 一股寒意夹杂着尖锐的疼痛从心底蔓延开。 她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沙发垫。 然而,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温柔渐渐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 这平静让楚向南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夏小北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谁知道呢?”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在楚向南的心上。 “比起那些尚未发生的、充满变数的如果,我更在意此刻正在经历的、需要面对的现实。” 楚向南揉捏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他凝视着夏小北那双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心头巨震。 那点试探带来的脆弱瞬间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取代——是愧疚,是了然,还有一种被她看透心思后无处遁形的狼狈,以及……一种奇异的、被牢牢抓住的安定感。 她不是他的避难所,她是那个在他沉溺于情绪泥沼时,会冷静地递给他一根绳子的人。 楚向南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她的小腿,仿佛那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第249章 你不说,我来吧 关于爱情,夏小北看得很通透。 处得来就在一起,不合适了就分开。 虽然她也会难过,但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已经不再爱自己,或者为了某种利益放弃自己的男人寻死觅活。 见夏小北这么淡定,楚向南心里很不是滋味。 “小北,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你是我对象啊。” “可我感觉,你并不是很在乎我。” “怎么才算在乎?” 楚向南噎住。 在乎,怎么才算在乎?他也说不上来。 但他就是觉得,夏小北对他的心思总是捉摸不透。 就好像,随时都会转身一样。 别说像他爸那样,接受家里的安排了。 即便是每天待在她身边,楚向南都没有把握,两个人能一直走到最后。 没再说什么,楚向南起身去厨房下了两碗面。 “吃点东西,你去睡一觉。” “嗯。” 夏小北没拒绝,她是真累了。 等夏小北睡下,楚向南来到工作室。 呆坐了半天,却提不起一点工作的兴致。 家里一团糟,跟夏小北的关系好像也被他搞砸了。 那会儿,他一定是脑子抽抽了,才会问出那么蠢的问题。 现在,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有越描越黑的感觉。 原本计划着从家里回来就向夏小北求婚。 可现在,这婚还怎么求? 散楚向瘫坐在宽大的工作椅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凉的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像他此刻紊乱的心跳。 那句“怎么才算在乎?”像一个魔咒,反复在他脑海里盘旋。 夏小北问得平静。 楚向南却没有答案。 他想要什么?是像他母亲那样,为丈夫和家族牺牲一切、隐忍一生的“在乎”? 还是像他父亲那样,理所当然地接受安排,视伴侣为稳固利益版图的棋子的“在乎”? 显然,这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是夏小北眼里,他是独一无二、不可或缺的存在。 是即使面对他那个庞大而冰冷的家族压力,她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他、站在他身边的那份坚定。 他想要一种能穿透她那份超然理性的“在乎”,一种能让他确信,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轻易转身离开的锚定感。 可夏小北呢?她太清醒,太自持。 她的爱,似乎永远带着一种“可进可退”的从容。 这份从容像空气,平时让人舒适。 可一旦他感到不安,它就变得稀薄,让他窒息。 她不会歇斯底里,不会疑神疑鬼,甚至在他明显表现出动摇和痛苦时,她还能平静地吃完他煮的面,安然入睡。 “我一定是疯了……” 楚向南低咒一声,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最近这段时间,他满脑子都是如何策划一场浪漫的求婚,用婚姻套牢她,仿佛这样就能锁住她的心,就能证明她的“在乎”,就能对抗家族抛来的所有冰冷安排。 可现在?求婚?这简直像个拙劣的笑话。 夏小北会怎么想?会认为他是用婚姻来填补安全感,还是觉得他在用承诺试图绑架她的自由? 他都能想象她微微蹙眉,冷静分析“现在是否合适”的样子。 “越描越黑……” 他喃喃自语。解释什么呢?解释他不是怀疑她,只是被家里的压力和自己无端的恐惧压垮了? 解释他问那个蠢问题,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太爱,爱到患得患失? 这些话连他自己听着都觉得苍白无力,像在为自己失控的情绪找借口。 他原本是想寻求夏小北的理解和支持,想从她那里汲取对抗的力量。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质疑和试探,变成了连他自己都厌恶的猜忌。 他疲惫地闭上眼,试图将纷乱的思绪清空,专注于眼前搁置的设计稿。 线条在眼前扭曲、模糊,根本无法凝聚成形。 家里的事,和夏小北的事,两股力量在他脑子里撕扯,让他心力交瘁。 “还要求婚吗?”他问自己。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这个时间,会是谁呢? 接,还是不接? 夏小北睡醒时已经是下午了,透过窗户见楚向南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就走了过去。 “向南。” 楚向南猛地回神,“醒了?饿不饿?” 他的声音嘶哑厉害。 夏小北蹙起眉心,“怎么了吗?” 楚向南拉过她,把头埋进她的小腹。 “没事。” 夏小北使劲揉揉他的头发,好看的发型顿时变成了鸡窝。 “楚向南同志,你对象饿了。” “好,想吃什么?我这就给你做。” 楚向南心底的阴霾一下就被她闹散了,顶着个鸡窝头去厨房准备晚饭。 夏小北颠颠的跟在他身后,给他打下手。 厨房里,楚向南动作利索地处理着食材。 夏小北安静地在一旁剥蒜,偶尔递个盘子,指尖沾上了蒜汁的辛辣气息。 “番茄鸡蛋面?” 楚向南侧头问她,声音里的嘶哑褪去了些。 “嗯,你做的,什么都行。” 夏小北应着,目光扫过他略显苍白的侧脸。 面条在翻滚的水中舒展,浓郁的番茄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弥漫开来,试图驱散空气中残留的某种无形低气压。 楚向南专注地打着蛋花,金黄的蛋液滑入鲜红的汤里,瞬间凝固成漂亮的絮状。 他努力让自己沉浸在眼前这熟悉而温暖的烟火气里,想把工作室里那些翻腾的、让他窒息的念头暂时压下去。 夏小北靠在门边,看着他。 她太了解楚向南了。 他此刻的平静,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湍急的暗流上。 “刚才……”夏小北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楚向南搅动面条的勺子顿了一下,“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楚向南背对着她,动作停滞了几秒。 他深吸一口气,番茄的酸味似乎也变得格外清晰。 “我……” 厨房里只剩下汤锅持续的低鸣。 夏小北没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紧绷的后背。 “什么?”夏小北最终还是问了出来,语气依旧平静,像在问“汤够不够咸”。 楚向南转过身,手里还拿着汤勺,番茄汁滴落在干净的灶台上,像一小滴凝固的血。 “小北,我还没想好……”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是吧?” 夏小北沉默着。 她能理解楚向南那种根深蒂固的思维。 她夏小北的独立和理性,大概等同于不可控和“不够爱”。 这种误解,无形中成了横在楚向南和她之间的一道沟壑,让楚向南原本就缺乏的安全感更加脆弱。 “所以,”夏小北的声音依然没什么波澜,“你刚才在工作室,就是在想这个? “小北,我……” 他声音艰涩,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 夏小北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指责。 她只是朝他走近了一步,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紧锁的眉心,动作带着一种抚慰的力量。 “楚向南,”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落在他心上最沉的地方,“你问我‘怎么才算在乎’?” 楚向南的心跳骤然失序。 “在乎,不是像你母亲那样,把自己的一生都消磨在隐忍和牺牲里,为了一个把她当棋子的男人耗尽所有。” 夏小北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也不是像你父亲那样,把婚姻当作稳固利益的工具,理所当然地要求伴侣成为附庸。” 她顿了顿,目光深深看进他眼底翻涌的情绪里。 “在乎,是我明知道你家那个巨大的漩涡,明知道靠近你会面对多少麻烦和压力,却依然选择站在你身边,握住你的手。”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楚向南心里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是我在你被那些破事压得喘不过气,像个困兽一样撞得头破血流时,不会转身离开,而是给你煮一碗面,或者……安静地等你发泄完。” 她微微歪头,眼神里没有炽热的火焰,却有一种磐石般的沉静和韧性。 “在乎,是我尊重你的每一次选择,哪怕它艰难无比。 我不会用‘爱’的名义绑架你,逼你在我和家族之间做非此即彼的抉择。 但如果你选择了走向我,那么,无论你面对的是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陪你一起扛。” 楚向南的呼吸停滞了。 他看着她,看着那双总是过于冷静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倒影,那里面没有他想象中的飘忽,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笃定。 “我不会为了你寻死觅活,”夏小北的嘴角甚至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因为那很蠢。但楚向南,你听好了——” 她的声音陡然带上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厨房里弥漫的蒸汽。 “只要你还牵着我的手,只要你还朝着我们的方向走,哪怕你走得慢一点,跌倒了,或者暂时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绊住了手脚……我都不会转身。” 她抬手,轻轻戳了戳他僵硬的胸口,那里正传来擂鼓般的心跳。 “这就是我的在乎。它不轰轰烈烈,不歇斯底里,但它就在这里。像空气,像水,平时你感觉不到,可一旦你需要,它就在。它经得起你父亲的压力,也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它不需要任何东西来证明,但……” 夏小北顿了顿,看着楚向南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 “但如果你现在想求婚,楚向南同志,我会说‘好’。不是因为我被套牢了,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给谁看。仅仅是因为,是你问的。因为,对象是你。” 轰—— 楚向南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第250章 一起慢慢走 “小北……” 楚向南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死死抱住,生怕一松手她就飞了。 夏小北安抚地拍拍他的背,“面条。” “啊!对,面条!” 他慌乱地转身,手忙脚乱地去掀锅盖。 白色的蒸汽“噗”地一声喷涌而出,带着浓郁的面汤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狭小的厨房空间,也模糊了他微微发烫的侧脸。 锅里的面条已经煮得有些过软,汤汁正翻滚着浓稠的泡沫,眼看就要溢锅。 楚向南手忙脚乱地抓起锅盖,却又被烫得“嘶”了一声缩回手,锅盖“哐当”一声掉在灶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急忙去捡,动作大得差点带翻了旁边的油瓶。 夏小北静静地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此刻显得有些笨拙和无措。 刚才那个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的拥抱带来的悸动尚未完全平息,心跳还带着急促的余韵,撞击着耳膜。她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弯腰,默默捡起掉落的锅盖,放在水槽边。 楚向南看着锅里微微坨掉的面条,懊恼更深了。 他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搅动着,试图把它们分开,动作僵硬又专注,仿佛在处理一件极其精密的仪器,不敢再回头看她一眼。 厨房里只剩下锅里细微的咕嘟声和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干涩,背对着她,视线牢牢锁在面条上,“刚才……我有点……” “失控”两个字在舌尖滚了滚,终究没能吐出来。 夏小北的目光落在他微微发红的耳根上,那里泄露了他远不如表面镇定的内心。 她往前挪了一小步,靠近灶台,拿起旁边干净的碗。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紧握着锅柄的小臂。 微凉的触感让楚向南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 “没事,”夏小北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水加多了点而已,还能吃。” 她拿起汤勺,自然地探身越过他,去舀锅里的面汤。 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扫过他的肩窝,带来一阵微痒的悸动。 楚向南身体僵直,感受着她的靠近和离开。 那熟悉的、带着淡淡皂角香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比刚才失控的拥抱更让他心慌意乱。 他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心里翻涌着无数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口,最终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垂着眼,专注地将面条挑进她递过来的碗里。 蒸汽氤氲,小小的厨房里,弥漫着面条的香气,还有那未散尽的、无声涌动的浓稠情愫。 沉默在继续,却又像有了新的质地,不再仅仅是尴尬,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彼此心照不宣的靠近。 夏小北白天睡得多了,晚上自然就不想睡。 楚向南今天的情绪起起伏伏,跟坐过山车一样,同样睡不着。 两个人干脆坐到山顶看星星。 夜空高原远,好像又很近,感觉伸手就能把璀璨的星星摘下来。 楚向南酝酿了很久,“上午,我妈打电话来。” “哦?说什么了?” “说,如果,我们真要结婚的话,就要准备起来了。” 夏小北微微一怔,“你就这么想结婚呀?” “嗯!” 楚向南用力点头。 他很想说一些话,来证明结婚的好处。 可心跳得太快,太乱,把他的思绪全打乱了,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夏小北皱了皱鼻子,“我才十八岁啊,这就要嫁人了?” “早几年,像你这么大的女同志别说结婚,孩子都打酱油了。” 夏小北惊恐地看向他,“你不会还想要孩子吧?” 楚向南嘴巴张了好几次,那句“当然想”卡在嗓子眼里,硬是被她眼中的惊惶给堵了回去。。 夜风掠过山顶的草叶,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脸上的燥热和心里的兵荒马乱。 “我……”楚向南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他下意识地搓了搓膝盖,“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妈她……” 他越说越乱,越描越黑。 结婚生子,在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和根深蒂固的观念里,是水到渠成、天经地义的事情,是“家”最圆满的形态。 可夏小北的反应,让他不知所措。 夏小北看着他急于解释却又词不达意的样子,刚才那点被“孩子”吓出来的惊恐,奇异地被另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不是失望,更像是一种无奈的理解。 “向南,”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格外清晰,带着点少女特有的娇憨和认真,“我才十八岁哎!我连……。” 她伸出手指,指向头顶那片璀璨的的星河,“你看那些星星,感觉一伸手就能抓到,对吧?可其实它们离我们远着呢。结婚……生孩子……对现在的我来说,比那些星星还远。” 她顿了顿,侧过头看他。 月光勾勒着他绷紧的下颌线,那上面写满了失落和一种近乎委屈的茫然。 夏小北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酸。 “我不是……不是不想跟你在一起。”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涩,却比刚才坚定,“我只是觉得……太快了。我们……我们能不能先这样?就像现在这样?一起煮面条,一起看星星,一起……慢慢弄明白以后的路?” 楚向南猛地转过头看她。 她的眼睛在星光下亮晶晶的,没有抗拒,只有一种清澈的期盼和小心翼翼的商量。 那里面映着他的影子,也映着漫天星斗。 他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焦灼和失落,在她这坦诚又带着依赖的目光里,奇异地开始沉淀。 是啊,她才十八岁。对他而言理所当然的“以后”,对她来说,却是需要时间丈量和准备的未知旅程。 “慢慢来?”他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却不再是之前的干涩,仿佛找到了一个落点。 “嗯!” 夏小北用力点头,像怕他不信似的,又往他身边蹭了蹭,肩膀轻轻挨着他的手臂,传递着温热的触感。 “你看,我们现在不也挺好的吗?自由自在的。结了婚,生了孩子……那多麻烦啊!柴米油盐,鸡毛蒜皮,还有个小东西整天哭唧唧的……我还没做好准备当妈妈。” 楚向南看着她生动的表情,心底那点沉甸甸的失落终于彻底化开,变成一种带着宠溺的无奈和释然。 是啊,她就是这样鲜活跳脱,像山间自由的风。 他喜欢的,不也正是她这份灵动吗?如果婚姻和孩子此刻对她而言是沉重的枷锁,他又怎么忍心现在就给她套上? 他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他抬起手,动作还有些笨拙和迟疑,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好。那就……慢慢来。你想看星星,我们就看星星。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面条……我以后努力煮得不坨。”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又真诚的弧度,“至于孩子……等你什么时候觉得星星不够远了,我们再说。” 夏小北仰着脸看他,星光落进她弯起的眼眸里,像撒了一把碎钻。 她没说话,只是把头往他肩膀上更实在地靠了靠,蹭了蹭,像一只找到舒适窝点的小猫。 嘴角悄悄扬起一个安心的、甜甜的弧度。 楚向南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重量和温度,抬头望向无垠的星河。 心里那份翻腾的急切沉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踏实的期待。 他握住了身旁那只微凉的手,十指轻轻相扣。 夏小北的手指在他掌心蜷了蜷,安静地回应着。 第251章 留条后路 “夏同志……” 沈卫国会来,夏小北一点都不意外。 只是他一直搓着手,不知道怎么开口。 “是基地出什么事了吗?咋还客气上了?” “没,没什么事。基地一切都顺利。” “沈处长是出公差,顺道来看我的?” “不,不是……” 夏小北一阵无语。 他爱站那儿搓手,就继续搓吧,搓秃噜皮了可不关她的事。 见夏小北不说话了,沈卫国感觉更加不知所措了。 半天才憋出一句,“夏同志,出于你对基地做出的贡献,准备对你进行嘉奖。表彰大会……” “沈处长,嘉奖就算了。你知道,我不在乎那个。” 夏小北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 沈卫国的脸唰地红了,“其实,其实,我是觉得吧,你待在基地安全上有保障。那里山高皇帝远的……” “我还是待在自己家里舒服。”夏小北再次打断他,“而且,有关基地,实验等,我都不打算再参与了。我就是一个小老百姓,掺和不起神仙打架的事。” “可你已经掺和进来了,我担心……” “没有人能把我怎么样。”夏小北摆摆手,“我毫无保留地为国家做了那么多事,换来什么了?猜忌,威胁,迫害……我这颗爱国心冷了。” “夏同志,别说气话。事情总会有一个妥善的解决办法,要相信组织,一定会还你公道。” “什么时候还?等我骨头碎成渣了,给我追加一个人民英雄的名号吗?” 沈卫国“……” “沈处长请回吧,以后也别来找我了。” 送走沈卫国,夏小北就开始处理手上的资产。 除了半山暖,和跟李老先生合作的工厂外,全部高价出售。 对,就是高价。 之前她基本都是半卖半送,或者跟政府合作寻求庇护。 现在,她是想开了。 能庇护她的,只有她自己,谁都靠不住。 第一个出售的是京市的自选超市。 主要是这家超市的生意实在是太好了,谁看了都眼馋。 夏小北就把超市,库存,连同员工一起,打包卖了。 陈爽不愿意继续留在京市,就回到半山暖。 夏小北没反对。 “其实,你可以去深市找你哥。” “我哥早晚得结婚,等有了嫂子,哪还有时间照顾我?我还不如跟着你呢。” 夏小北抿嘴笑,“你倒是通透。” “我是跟你学的。”陈爽得意地扬起下巴,“我想过的好,就得自己立起来,什么人都靠不住。” 夏小北给她竖了根大拇指,“不错,有进步。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去考个大学。” “嗯,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之前没听你的话,其实,我挺后悔的。” “没必要后悔,现在努力也来得及。” “嗯。” 忙活了一个多月,夏小北手上就只有半山暖一个生意了。 当然,还有朝阳街那一整条街的房子,现在也归她了。 马伟光买的那套院子也置换了楼房。 夏小北去街道办事处把所有房屋都做了过户,手续必须要齐全。 明面上,她非常低调。 其实,她是个拥有一条街的女人了。 之前在这里租摊位车做生意的人,又找上门,希望继续做。 夏小北拒绝了。 她打算过几年,把这些房子都改造成民宿,对全国各地的旅游者出租。 目前,她又不缺钱,就先放着吧。 处理完手上的事,夏小北就专心经营半山暖。 地里产出的蔬菜,水果,山上跑的小动物,以及食堂做的饭菜,她抽空就去复制一下,她的系统空间里已经储存了几辈子都吃不完的食物。 她这也是以防万一。 一旦真到了没办法解决的时候,她就可以躲到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去隐居。 反正吃喝不愁。 还有系统商城,缺医少药的问题也能解决。 她还没傻到不给自己留后路。 半山暖来了为令人意外的客人,楚父。 当然,他是来找楚向南的。 夏小北识趣地想要回避,却被楚父叫住。 “小夏,你既然跟向南处对象,咱们早晚是一家人,就一起听听吧。” 说实话,夏小北真不想听他们家的破事。 但如果这个时候坚持离开,会让楚向南很尴尬。 就煮了壶茶,“坐下来慢慢说吧。” 楚父是懂茶的,喝一口眼睛就眯了起来,“好茶,冲泡的手艺也好。” “您谬赞了。” 夏小北回答得客气又疏离。 楚父也没介意,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木匣子。 “这里面是一把钥匙。” 楚向南心中一凛,这就是上次提到的钥匙? “其实,早些年咱们楚家家产丰厚,那几年怕被清算,捐出去不少。 但是,你爷爷总想着有一天能重振楚家,就私藏起来一些黄白之物,还有一些古董什么的。” “爸,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楚向南自己能赚钱,不太在乎这些。 楚父无声地叹口气,“你叔伯们一直惦记着这些东西,只是,你爷爷害怕我们把楚家最后的希望败光了。 就找工匠设计了一把锁,只有我们兄弟几个同时拿出钥匙才能打开。 现在你爷爷昏迷不醒,他们就天天来家里闹。 我来找你,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怎么处理这些东西。” 如果是之前,楚向南会毫不犹豫地说捐给国家。 可自从夏小北经历了那些事后,他没有那么无私了。 “爸,你是想让我处理这些东西?还是只想听听我的想法?” “如果你能解决家庭矛盾,我可以把钥匙交给你。” “爸,这事不急在一时,让我想想。” “行,你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好。” 楚父没有多待,说完事就起身走了。 把厨房送下山,夏小北跟楚向南手牵着手往回走。 “小北,你说怎么能让贪婪的人死心呢?” “这还不简单?” “哦?” “如果宝库的大门打开后,里面什么都没有,不死心也得死心了。” “可,照我爸的说法,里面有不少好东西,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没有了?” 说到这儿,楚向南突然想到夏小北可以把别人手里的武器凭空变没,兴奋地看向她。 “小北,你能做到,是不是?” 第252章 楚家底子真厚啊 夏小北挑挑眉,“这并不难,你知道东西藏哪儿了吗?” “应该是在老宅,就在平安镇。” “那我们去看看?” “走。” 楚家老宅离半山暖有一段距离,由于平安镇太小,夏小北就没把沙漠越野拿出来开。 两个人一人骑了一辆自行车,半个多小时之后才到。 这会儿,天也黑透了。 之前,楚老爷子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里面用的东西都齐全,今晚回不去,可以先住这里。 走进楚家老宅,楚向南就直奔书房。 他小的时候在这里住了很多年,连哪里有老鼠洞都知道。 可他从来不知道,这里还有一个宝库。 可他思来想去,能藏东西的地方肯定在地下,入口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书房。 这也是基于他对楚老爷子的理解猜出来的。 两个人来到书房后,这里摸摸,那里敲敲,终于在书桌下面找到了机关的开关,轻轻一按,整排的书架突然动了,出现了一个小门。 果真如楚向南想的那样,从小门进去就是向下的台阶,墙壁上挂着夜明珠,光线并不暗。 两个人一路走下去,就来到一扇古朴的铁门前,上面挂着一把鲁班锁,有好几个钥匙孔。 看到这把锁,楚向南有点担心,“门锁着,你能拿到里面的东西吗?” “不能。” 夏小北诚实地摇摇头。 “啊?那不是白来了?” 夏小北没有回答他,而是把手放在那把锁上,意念则去系统商城搜索钥匙。 很快,钥匙就找到了,还是智能解锁。 看到夏小北手里突然出现几把一模一样的钥匙,楚向南眼睛倏地瞪大了。 夏小北没在意他满脸的震惊,而是按顺序把钥匙全部插进锁孔,然后拿出智能控制器,按下开启键。 “咔嚓嚓!” 随着一阵机械声响起,那把神奇的锁就被打开了。 “小北,你也太厉害了。” “先进去看看吧。” “好。” 楚向南推开沉重的铁门,入眼是一排排的博古架,上面摆放着各种古董字画。 靠墙还堆着不少箱子,打开一看,不得了,全是金条,珠宝,玉器。 最里面的墙角处还堆着不少原石。 “你们楚家底子挺厚啊。” “我也是现在才知道。” “难怪你爷爷非要给你找个门当户对的媳妇呢,这是怕别人把你们家的家产卷走了。” “门当户对不能保证人品就好。” 楚向南才不管老爷子怎么想,他就要娶夏小北。 “这些东西我先帮你收着,什么时候用到了就还给你。” “我要这些也没用,就给你当彩礼吧。” “楚向南,你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钱吗?说富可敌国都不为过。” “那也给你。我都是你的,我的财富也是你的。” 都说,男人的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夏小北还真被感动到了。 小手一挥,一整个宝库中的东西全被她收进了系统空间。 “叮,检测到能量物品,是否使用?” 夏小北吓了一跳,这可不是她的东西,被系统吃了可就麻烦了。 急忙说,“不使用。” 干完活,两个人走出宝库,重新把门锁好,清理掉痕迹就骑上车回到半山暖。 楚向南的心一直在狂跳,他真想看看夏小北那个可以存东西的地方长什么样。 回去后,夏小北就请系统帮忙打印了一份清单出来,交给楚向南。 “这就是你家那些东西的清单,你收好了,方便以后核对。” 楚向南没接,“小北,我们之间用得着算这么清楚吗?”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们现在还只是在处对象,不能算是一家人,帐必须算清楚。” 楚向南心里很不好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早晚是要结婚的,成为一家人只是时间问题。” 夏小北想跟他说,后世的人在结婚前都会签婚前财产协议。 可这话要说出来,楚向南非得炸了不可。 “这个清单你给你爸送去,告诉他东西我们收好了。如果他有别的安排,可以随时还给他。” 楚向南想想这样做也对,毕竟这些是楚家几辈子人留下来的,他不能私吞。 “嗯,听你的。明天我就给我爸送去。” 夏小北秀气地打了个呵欠,“早点睡吧,我困了。” “好。” 第二天一早,楚向南就去找楚父。 两个人约在公园见面,就是为了防止隔墙有耳。 “爸东西我已经藏好了,绝对安全。这是清单,你收好。大伯他们再来闹,你就跟他们一起去开宝库。看到里面什么都没有,他们就死心了。” “藏好了?”楚父不可置信地接过清单,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这么多东西,你……” “爸,是小北帮的忙。” “她能打开咱们家的锁?” 楚父压低了声音问。 “能,很轻松就打开了。” 楚父冷汗都下来了,“这丫头有些邪性啊,你就不怕?” “爸,如果她真有什么贪念,也不会把清单给我们。” 楚父一想也是这么个理,随即又把清单还给楚向南。 “这些东西爸用不着,你自己收好了,跟谁都别说,你妈也别说。” “嗯。” 一件大事解决了,楚父紧缩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浑身都轻松不少。 “行,我回去了。你隔三差五去看看你爷爷,他最心疼的就是你。” “知道了。” 楚父跟楚向南分开,直接回家。 可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那几个兄弟在等他,顿时感觉头大。 “行了,咱们现在就去老宅,行了吧?” “你终于想通啦?那可太好了。” “早这样多好,楚家那么些钱财不花,埋在地下就是一堆废铁。” “我们还能活几年?有生之年就该好好享受。”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粉饰自己的贪婪。 楚父一句话都没说,是真的无话可说。 一行人到达楚家老宅的时候天都擦黑了,但并没有影响他们即将开启宝库的热情。 大伯一马当先,在书桌下摸索了一会儿,书架就缓缓移开了。 所有人的心跳都开始加快,只有楚父淡定地走在最后。 来到铁门前,看到那把锁上落满了灰尘,楚父心里一个劲地打鼓。 这门也不像打开过的样子啊?那小子不会是在骗我吧? 大伯已经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钥匙插进了锁孔,“你们都快点儿,按顺序来,别弄错了。” 楚父心里发涩,“向南这臭小子,到底玩什么花样?真想让大家把宝藏分了?” 第253章 天大的乌龙 楚父抖着手,把自己的钥匙插进锁孔。 楚大伯兴奋得两眼放光,声音都是颤的。 “我喊一二三,大家一起开。” “好。” 所有人都气血上涌,只要打开这扇门,就将拥有泼天富贵,谁能不激动? 可在铁门被推开的一瞬,所有人都石化了。 他们朝思暮想的宝库,里面什么都没有。 别说金银珠宝了,连粒老鼠屎都没有。 楚大伯疯了一样扑向楚父,“是不是你?是不是把宝藏独吞了?” 楚父这才回过神,快速恢复淡定,“我手里只有一把钥匙,怎么开门?” “那宝藏呢?里面的宝藏呢?” “你问我,我问谁?” 其实楚大伯心里清楚,楚父不可能拿走宝藏。 他只是心里憋闷,才把火发到他身上。 “哈哈哈哈,老爷子是真行啊,为了让我们死心塌地给楚家卖命,真是什么招都使。我们被他骗得好苦!” 楚大伯仰天大笑,笑得涕泪横流。 其他兄弟也没好到哪去,一个个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精气神全没了。 楚父有点茫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配合他们演一下。 不然,他好像有点太特立独行了。 其实,他想多了,大家伙都沉浸在巨大的失落中,根本没人注意他。 夏小北和楚向南回到半山暖,又过起了悠闲的小日子。 一个种菜养鸡,一个扎在工作室里雕刻。 楚向南不再像原来一样,工作起来就什么都不顾。 他会给自己定个闹钟,按时做饭,跟夏小北一起吃。 他从只会下面条,到学会了炒菜,甚至连地锅鸡都学会了。 夏小北总会弯着眉眼夸他做的好吃。 其实他心里明白,他的厨艺跟夏小北没法比。 但是被夸了,心里还是很高兴,做饭的劲头更足了。 楚父他们从楚家老宅离开后,就直奔医院。 楚大伯在楚老爷子病床前好一阵闹腾。 “爸,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当儿子?耍我们很好玩吗?你说呀?是不是在你心里我们只是一颗棋子?是不是?” 楚父冷眼旁观这一切,感觉楚老爷子挺冤枉的。 但他现在也不知道那批宝藏哪去了,自然不会多嘴。 清单他可是看过的,那泼天的富贵可是他儿子一个人的了,傻子才到处乱说呢。 其他兄弟或垂头丧气地靠在墙边,或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病房里弥漫着浓重的绝望和幻灭后的疲惫。 楚父心里那点仅存的“是否该配合着失落一下”的念头,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置身事外的荒谬感。 “够了,大哥!”楚二伯终于忍不住,声音沙哑地开口,“爸都这样了,你闹有什么用?宝藏没了就是没了,我们都被老爷子摆了一道,认命吧!” “认命?!”楚大伯猛地回头,赤红的眼睛瞪着二弟,随即又扫过沉默的众人,最后定格在楚父身上,“你就一点想法都没有?你就甘心被老爷子耍得团团转?” 楚父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不甘心又能如何?你也看见了,空的就是空的。也许……那本就是个老爷子激励我们给楚家卖命的说词。老爷子确实成功了,不是吗?” 他语气平淡,却像一把钝刀子,割在每个人心上——他们穷尽半生,争权夺利,机关算尽,不过是为了一个精心编织的、子虚乌有的幻梦。 楚大伯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一步,颓然地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捂着脸,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病房里只剩下他破碎的哭声和监护仪单调的嘀嗒声。 巨大的失落感如同实质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滞涩。 楚父默默地看了一会儿这混乱而悲伤的场面,觉得再待下去毫无意义。 他悄然退出了病房,将身后的哭嚎和死寂关在了门内。 回到自己空旷的家,楚父才真正放松下来。 他疲惫地坐在沙发上,下意识地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份记录着宝库内“泼天富贵”的清单。 冰冷的纸张在指尖摩挲,那些惊心动魄的数字和名称再次灼烧着他的神经——金砖、玉器、古籍、名画……每一样都足以令人疯狂。 这清单的存在,无比清晰地证明着宝藏绝非虚言!它曾经真实地堆满了那个空空如也的地下室!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撞得肋骨生疼。 他捏着清单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纸张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哈哈哈哈哈,原来我也只是个俗人。” “老楚,你怎么了?” 萧蔷的声音把楚父吓得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 “你,你怎么在家?” 萧蔷冷冷地扫他一眼,“我不能在家吗?” 楚父快速收敛情绪,恢复成平时人淡如菊的模样。 “不是,你突然从背后出现,吓了我一跳。” 萧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知道他肯定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但他们一起过了大半辈子,根本谈不上什么感情。 都是各忙各的,谁也没有习惯把自己的秘密分享给对方。 因此,肖强也没多问,拿着包出门了。 楚父狠狠松了口气,立刻划根火柴,把那份清单点燃。 唯一的证据被销毁了,从此以后,就只有楚向南一个人知道那批宝藏在哪里,想想他的心跳又不自觉地加快。 太高兴了,他一个人去国营饭店点了几个好菜,又叫上一瓶茅台,狠狠地庆祝一下。 楚大伯他们却没有他这么舒服,一个个如丧考妣,蔫头耷脑地回到家。 他们都认定,是被楚老爷子骗了。 从这天开始,再也没去过医院。 楚向南得了便宜,自然不会卖乖。 何况他当初就承诺过,会负责楚老爷子的后续治疗。 于是,他又多请了个胡工,轮流照顾楚老爷子。 楚父变得更加低调,甚至在外人眼里显得很懒散,一心等着退休。 为此,萧蔷还找他谈过几次,想劝他再拼一把,争取退休前再进一步。 可楚父压根听不进去。 萧蔷只能失望地闭嘴。 男人不争气,儿子不听话,她突然感觉自己这辈子活得很失败。 第254章 这个家得散 楚父才不想听萧蔷的话呢,他现在的日子,前所未有的舒坦。 他不再是那个夹缝中求生存、需要小心翼翼维持平衡的楚家老三了。 他儿子,楚向南,手握着一座真正的金山,而他作为唯一知晓内情的父亲,仿佛也沾了光,心里充盈着一种隐秘的、巨大的满足感。 这满足感甚至超越了当初他自己拥有权势时的感觉,那是一种更为长久、更为安稳的底气。 萧蔷的失望与唠叨,他左耳进右耳出。 争权?升职?在泼天富贵面前,那点东西简直如同尘埃。 他配合地点头,敷衍地说着“是是是,你说得对”。 心思却早已飘远。 他甚至开始琢磨着提前退休,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钓钓鱼,看看书,真正享受一把“人淡如菊”的晚年。 楚家老宅宝库空了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楚家内部蔓延开来,绝望的阴云彻底笼罩了楚大伯和其他几房兄弟。 他们不再争吵,连互相指责的力气都耗尽了。 医院里,楚老爷子的病房,彻底冷清下来。曾经轮流探视、嘘寒问暖的身影消失了,只剩下楚向南请的护工,机械地完成着擦身、喂药、记录体征的工作。 楚老爷子依旧毫无知觉地躺在那里,监护仪的嘀嗒声成了这寂静空间里唯一的旋律,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儿子们昔日的贪婪与如今的幻灭。 楚向南兑现了他的承诺,医药费、护工费从未短缺。 他偶尔也会在夏小北的陪伴下来一趟,站在病床边静静看一会儿。 他看着爷爷枯槁的面容,心头没有恨,也没有多少怜悯,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老爷子机关算尽,用宝藏捆绑了儿子们半生,最终却阴差阳错,将这份泼天富贵送到了最想挣脱束缚的他手里。 命运,有时真是讽刺得令人发笑。 “走吧。” 楚向南轻轻揽过夏小北的肩。 “嗯。”夏小北点点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病房门口,“他们……都不来了?” “求而不得,不如不见。” 楚向南语气平淡,牵着她的手走出病房,将那份沉重的死寂关在身后。 走廊的光线明亮温暖,照在他们身上,与病房内的景象判若两个世界。 回到半山暖,日子像山涧溪水般清澈流淌。 楚向南工作室里的刻刀与木头碰撞出笃实的声响。 夏小北的小菜园里,绿意盎然,新孵的小鸡仔叽叽喳喳地跟在母鸡身后。 楚向南的闹钟准时响起,他放下刻刀,洗净手,系上夏小北给他买的格子围裙,在厨房里笨拙却认真地忙碌起来。 今天他尝试的是红烧排骨,照着夏小北给的菜谱,一丝不苟地放调料。 饭菜的香气弥漫开时,夏小北恰好从菜园回来,额角沾着一点泥土,笑容明媚。 “好香啊!向南,你这手艺真是突飞猛进!” 楚向南把排骨盛盘,端上桌,看着夏小北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像被温热的泉水泡着。 他知道自己做的远不如她,排骨可能有点焦,盐也可能放多了,但这份被期待、被肯定的感觉,比完成一件完美的作品更让他心动。 “尝尝。” 他夹了一块看起来最好的排骨放到夏小北碗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夏小北咬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嗯!火候正好,肉很烂,入味了!就是……” 她狡黠地眨眨眼,“下次糖可以少放一点点。” 楚向南自己也尝了一块,确实偏甜了,但他看着夏小北满足的笑脸,心里那点小小的挫败感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动力。 “好,下次改进!” 这烟火气的温馨,这平淡琐碎里的甜蜜,才是他最想要的。 楚父那边,心情正好,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楚二伯。 他比上次在医院时更显憔悴,眼窝深陷,头发白了大半。 他坐在楚父家的沙发上,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不是激动,而是一种心力交瘁的疲惫。 “老三……”楚二叔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窘迫,“大哥他……彻底垮了。整日酗酒,领导已经找他谈话了,怕是得提前退下来。老四那边,好像也出了问题……唉。” 楚父不动声色地听着,给他续了杯茶。 他明白楚二伯的来意。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气,觉得被老爷子耍了。” 楚二伯搓了把脸,努力想让自己精神点,“可日子总得过下去。现在老爷子这样,家里……家里总得有个主心骨。大哥是指望不上了,老四自顾不暇……老三,以前……以前是二哥不对,有些事做得过了。你……你看在都是兄弟的份上,能不能……能不能出来主持一下局面?帮帮大家?” 楚父端着茶杯,看着袅袅升起的热气,沉默了片刻。 主持大局?放在以前,这可能是他梦寐以求的认可。 但此刻,听着楚二伯低声下气的恳求,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精于算计的二哥如此落魄,楚父心里没有半分得意,反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物是人非的唏嘘,有对他们执着于镜花水月的不值,更有一丝隐秘的庆幸——庆幸自己跳出了这个无休止争斗的漩涡,也庆幸儿子早已远离了这片泥潭。 他轻轻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二哥,你言重了。什么主持不主持的,我现在就等着退休,图个清静。大哥和老四那边……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强求不得。至于老爷子那里,向南安排得挺好,费用也没断过,我们做儿子的,能尽到这份心,也算……问心无愧了吧。” 他刻意用了“我们做儿子的”,把自己和楚二伯他们划在同一阵营,却又用“问心无愧”轻飘飘地撇清了所有责任。 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姿态放得极低,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心灰意懒、等待退休的老人。 楚二伯张了张嘴,看着楚父那副“人淡如菊”、与世无争的模样,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三弟变得无比陌生,那层温和的表象下,似乎藏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疏离和……满足?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凛,随即又被巨大的失落淹没。 连唯一可能指望上的老三也彻底袖手旁观了。 楚二伯最终什么也没再说,颓然起身,步履蹒跚地离开了。 背影佝偻,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彻底压垮。 楚父站在窗前,看着楚二伯的车消失在路口,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拿起桌上那盒刚买的香烟,破天荒地给自己点了一支。 烟雾缭绕中,他望着半山暖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又无比真实的笑容。 那里,有他此生最大的、也是唯一的骄傲。 至于楚家的风风雨雨,兄弟们的兴衰荣辱……都随那空荡荡的地下室,一起埋葬了吧。 第255章 阳谋 楚向南虽然拿走了楚家全部家产,却对重振楚家毫无兴趣。 他并不知道,楚父已经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 他目前唯一的目标就是把夏小北追到手,跟她结婚生子,建立一个属于他的楚家。 到那时,他不介意把这个家做大做强。 只是,眼前这个家还没影呢,他得继续努力。 可惜,两个人的甜蜜日子还没过几天,上面来人了。 “夏小北同志,近期在漂亮国举办一个交流会,外交部邀请你一起参加。” “不去。” 外交部的两位工作人员都是一愣,这么好的机会,别人挤破脑袋都想去,她竟然拒绝了,还拒绝得这么干脆。 这正常吗? “不是,夏同志,机会难得,你再考虑一下吧?” “这么好的机会还是让给更需要他的人吧,我就不去添乱了。” 工作人员还想再劝,夏小北直接送客了。 两个人走下山,其中一个有些愤愤不平。 “拿什么乔啊,真以为没她交流会开不成呢?” 另一个稳重些,“领导让我们来请,肯定有什么用意,你还是少抱怨。” “能怪我抱怨吗?多好的机会呀,一辈子都不见得能赶上一回,她也太不珍惜了。” “或许,人家真不在意吧。” “切,不就一个个体户吗?” 等那两个人走了,楚向南才拉住夏小北的手,“不想去,咱就不去。” 自从拿到楚家的全部财产,他就底气十足。 自己的对象,他养得起,没必要让她出去看别人脸色。 夏小北笑得甜美,“还是你懂我。” “那是当然了。” 楚向南笑的特别臭屁。 只可惜,外交部没那么好打发。 第二天,部长竟然亲自来了。 “夏同志,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道歉?从何说起啊?” 夏小北有点懵。 “我的两位下属态度不好,得罪了你,我代他们向你道歉。希望你能重新考虑一下去参加交流会的事,这毕竟关乎我们华国的颜面。” “首先,你的下属并没有得罪我。我不去,是因为我不想去,跟任何人都无关。我连这次交流的内容都不知道,难道要靠这张脸去给华国撑门面吗?” “很抱歉,交流会的内容暂时保密,希望你能理解。” “我不能理解。”夏小北的眸色冷了几分,“既然你们对我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就不怕我在会上乱说话,给你惹麻烦?” 其实他是怕的,所以才什么都没透露。 既然上面让他一定要把夏小北带上,他就带着好了。 一个女同志,当个花瓶摆在那儿也赏心悦目。 只是没想到夏小北会不给面子,直接拒绝参加。 部长深吸了一口气,“夏同志,你如果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在我权限范围内可以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夏小北凉凉地扫他一眼,“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你问。” “为什么一定让我去?” 部长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接到上面的命令,必须邀请你出席。” “为什么?” “上面说,你能跟我们提供帮助。” 夏小北唇角勾了勾,“可你并不相信我,对吧?” 部长面上一哂,“抱歉,夏同志,我并不知道上面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但以我多年的工作经验来看,你并不适合做这份工作。 但是,上面的命令我不能不执行。 所以,请夏同志配合,去走个过场。该给你的好处,不会少。” 夏小北勾起一丝嘲讽,“好处?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所有参与交流会的人都会获得两百块的奖金。” “哈哈哈哈!”夏小北忍不住笑出来,“你觉得我缺两百块钱?” “你可能不缺这两百块钱,但出国的机会可不常有,可以出去长长见识,对你来说总归是好事。” 夏小北脸上的假笑维持不住了,“抱歉,我还是不想去,请回吧。” “夏同志,这么好的机会可不是每天都有,你不要后悔。” 部长有些恼羞成怒。 “慢走不送。” 夏小北眸色直接冷下来。 后悔?谁后悔还不知道呢。 外交部长也碰了钉子,只好把夏小北的态度如实向上汇报。 本以为这件事就此翻篇了。 没想到,沈卫国又来了。 身边还跟着外交部长。 他完全忽视夏小北脸上的不耐烦,一脸谄媚地说,“夏同志,这次交流会无论如何都得请你出山,那些新型武器可都是你设计出来的,只有你去讲解才能让全世界信服。” “沈处长,你说什么?那些武器是……是夏同志设计的?这怎么可能?” 外交部长惊得嘴巴都能塞进一个鹅蛋。 “怎么就不可能了?要么你觉得,上面为什么一定要请夏同志去参加交流会?” 沈卫国终于明白夏小北为什么连他都爱答不理的了,原来是这个不长眼的部长把人得罪了。 外交部长好一会才缓过神,对着夏小北就是一个九十度鞠躬。 “夏同志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请你原谅我。” 夏小北依旧平淡地勾唇一笑,“我并没有怪你。” 部长眼里立刻浮现喜色,“那你是同意去参加交流会了?” “不!” 夏小北还是拒绝。 部长有些不知所措,“那个,夏同志……” “两位,我不知道是谁下的命令,一定要让我去参加。 可是你们想过吗?连你们都不相信那些武器是我研发出来的,那些老外能信?到时候,你们拿什么证明?难道要我手搓高端武器吗?” 沈卫国“……” 部长“……” “而且,不管我的身份坐不坐实,都会让老外注意到我。我想,他们一定会宁愿错杀三千,也不放过一个吧。 你们就这么盼着我死?” 沈卫国和外交部长都是一身冷汗。 他们,真没想这么多。 “抱歉,夏同志,是我考虑不周。” 沈卫国的态度一如既往地好。 可夏小北并不领情,“沈部长,我们的合作结束了,以后各走各的路,不要互相打扰了。” “夏同志,这都是误会。” “是吗?那么,基地那些武器专家怎么没被你们送到国外去?” “……” 第256章 这孩子长歪了 这个问题,沈卫国无法回答。 在他眼里,夏小北可是炮轰司令的人,根本不会有任何危险。 可是,他忽略了一件事。 夏小北也是血肉之躯,真要来个飞机失事什么的,肯定也活不了。 “夏同志,是我考虑不周,这事我会向上面汇报。” “二位慢走。” 夏小北真不想跟这些搞政治的打交道。 做生意的人也算计,但他们只算计你口袋里的钱。 这些人可就不一样了,闹不好就得玩命。 夏小北好不容易才重活一世,可不想把小命搭在这上面。 按说,出国考察这么大的事,安保一定会做得很严密。 可夏小北提到自身安全的时候,作为外交部长和基地负责人的两个人显然都没实现考虑这一块。 之前,外交部长不知道夏小北的身份,没做特别准备有情可原。 沈卫国难道也不知道她的重要性吗?不知道给她的安保升级? 这绝对说不通。 虽然,夏小北不愿意把人往坏处想。 但这件事根本经不起推敲,但凡长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有蹊跷。 她可没无私到可以不顾个人安危,去交流会上争面子。 “小北,要么我们回深市吧。” 楚向南有点心疼夏小北,她为国家做了那么多事,没有嘉奖就算了,还有处处提防有人算计。 “我们待在哪儿都一样,他们想找上我们很容易。” “去深市,至少你的朋友多一些,还可以跟李老先生去香江玩玩。” 夏小北眉毛挑了挑,“也是哦。” “那我去买票。” “好。” 两个人都是行动派,第二天就坐上了去往深市的火车。 沈卫国再次来到半山暖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 不过他也无所谓,反正他就是个跑腿的。 其实,有些事他不是想不到。 只不过,他没有夏小北的底气,敢跟上面刚。 他都一把年纪了,就想安安稳稳退休。 至于夏小北的安全,真不是他能操心的事。 神仙打架,他这个级别的小罗罗参与不了,也不想被殃及。 原本夏小北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现在,只能说就那样吧。 明哲保身没有错,但是别舞到她眼前来。 到了深市,夏小北先回家了一趟。 “姐,你可回来了。” 夏小东长高了不少,看到他夏小北也很高兴。 “学习怎么样?” “我考全年级第一,没给你丢脸。” 夏小东仰着小脑袋,一脸骄傲。 “这么厉害呢?不错,想要什么奖励?” “姐,我听说香江那边可好玩了,你能不能带我去?” “谁跟你说那边好玩?” 夏小北立刻警惕起来。 “我同学说的,他舅舅年前就去了对面,往家里寄好些钱呢。他说,等他长大了,也去香江赚大钱。” 虽然已经改革开放了,但每年偷渡出去的人还是不少。 没办法,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做生意。 不管到什么时候,总归还是普通人多。 而他们见识过那些香江过来的老板都财大气粗,就以为只要过了江就可以遍地捡黄金。 哪有那么好的事? 夏小北还真怕弟弟被那些人带坏了,“小东你记住,想赚钱,在哪都能赚。想去香江也可以,但一定要走合法途径。” “我同学说,普通人根本办不到通行证,都是找蛇头牵线,坐渔船过去。” “呵,你同学知道的还真不少。” “可不是嘛,他舅舅给他从香江带回来不少好东西,可能显摆了。” “哦,他舅舅都给他带什么了?” “好看的衣服,好吃的,还有录音机。” “这些东西大陆也有。” “可没有他的好。” 夏小北一阵头疼,自己太长时间不在家,夏小东的三观显然出现了问题。 可夏常卫和李红梅竟然没意识到。 他们只会到处吹牛儿子学习多多好,多给他们长脸。 于是,她借着背包,从系统商城买了不少东西。 “姐也给你带好东西了,肯定比你同学的好。” “不可能,我同学舅舅说,内地的人又穷又没见识,根本生产不出什么好东西。想有出息,就得出去。” 夏小北一阵无语。 直接拿出来一台双卡录音机,还有很多港式美食。 叉烧,水晶胶,菠萝包,蛋挞等。 还按照夏小东的尺寸,买了几套后世流行的衣服,运动鞋,皮鞋,马丁靴。 还给他配上帽子和墨镜。 “过来看看,你同学有这些好东西吗?” 夏小东都傻眼了,“姐,你从哪儿买来这么多好东西啊?” “当然是京市啊,以后深市也会有的。” “姐,这衣服太好看了,我明天就穿着去上学。” 小孩子的快乐就这么简单。 有吃,有穿,有好玩的就满足。 “行,这些吃的拿去跟你同学分享。” “姐,你真是太好了。你比我同学舅舅还厉害。” 夏小北白他一眼,没说话。 拿她跟个偷渡客比,真不知道这小子的脑袋是怎么长的。 不过,这件事也给她提了醒。 孩子得富养,不然,容易让人拿点稀奇东西就骗走。 “小东你记住,想要什么就跟姐说,不能干傻事。知道吗?” “知道了。我有个最厉害的姐姐。” 夏小北揉揉他的小脑袋,就去找夏常卫和李红梅。 必须跟他们谈谈夏小东的教育问题。 可这俩人根本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街坊邻居都在议论这些,也没见谁出什么事。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那些偷渡出去的,有几个囫囵个回来的?我们家又不缺钱,值当为一口吃的去冒险吗?” “小东才多大,他不敢。” “等他敢的时候就完了。”夏小北真生气了,“该说的我可说了,听不听是你们的事。反正老夏家就这一根独苗,你们自己看着办。” 夏常卫和李红梅都是心中一凛。 “以后我们把小东看紧了,不让他跟那些坏孩子玩儿。” “能看住最好。最重要的是把他的思想掰正了,别犯糊涂。” 被闺女指着鼻子训,夏常卫感觉非常没面子。 不耐烦地摆摆手,“我知道了,你咋比你妈还能叨叨?” 无辜躺枪的李红梅“……” 第257章 流言蜚语 夏小北意识到,她已经很久没关注这个家了。 之前深市有产业的时候,财务会定时给家里送钱。 可现在,除了半山暖外的产业都被她卖了,竟然忘了这茬。 于是,从包里拿出两千块钱给李红梅。 “妈,这些钱你拿着家用。不够再找我要。” 李红梅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开心地把钱收下。 “小北,你是不是破产了?” “你听谁说的?” “人家都说,你去香江那边赌,把工厂全输了。” 夏小北真是无语,也不知道这些喜欢八卦的人脑回路是怎么长的,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 “小北呀,你听妈的话,这赌可不能沾。你爸的教训还不够吗?” 夏小北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妈,别听风就是雨的。那些人去过香江吗?知道赌场长什么样吗?” “可人家都这么说,你让我怎么能不信?” 李红梅都快哭了。 “呵呵,自己闺女不信,信外人。那你就信吧,懒得解释。” 李红梅一脸委屈,“老夏……你看这孩子。” “我姐才不会干坏事呢,那些人就是嫉妒咱家过得好,才编排我姐,他们都是坏人。” 夏小东梗着脖子吼。 平时他可没这个胆,怕挨揍。 现在,夏小北回来了,有人撑腰胆子自然就大了。 夏小北看看夏常卫,又看看李红梅,解释的话咽了回去,爱咋咋地吧。 原本以为回到深市就可以消停过日子了,没想到刚到家就遇到这糟心事。 夏小北干脆回到自己公寓,打算好好睡一觉。 可不曾想,客人是一个接一个地上门。 先是光哥和林志远知道她回来了,非要聚一聚。 再就是之前合作过的一些客户,各种饭局,酒局的请柬跟雪片一样。 还有想继续请她帮忙做项目的。 由于她经手的项目就没有不赚钱的,孵化能力超强,大家伙都愿意拿出一生积蓄,就想让她帮忙搞个项目。 夏小北不厌其烦。 楚向南感觉自己出了馊主意,很内疚,“小北,要不我们先去香江待一阵?” 这主意不错。 首先,夏小北跟李家有合作,在那边不会被找麻烦。 再一个,楚向南的作品在那边也很受欢迎,可以去搞个工作室。 而且,趁这个时候多买几套房子,香江的未来可是寸土寸金。 “那就去香江吧。” 见夏小北没怪他,楚向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来到香江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去拜访李老先生。 这也是做给外人看的,她是李老先生的座上宾,想找麻烦掂量掂量。 “小夏,我们可是好长时间没见了。” “李老,你的身体好吗?” “托尼的福,还能活几十年。” “那感情好。” 夏小北的见面礼是一颗百年人参。 李家什么都不缺,但这种保命的东西没人不喜欢。 果然,李老先生笑得见牙不见眼,“让你破费了。” “我也有事请李老帮忙。” “什么事?你说。” 李老先生立刻严肃起来。 “我想在香江买几套房子,再弄一个合法身份。” “这算什么事?看中哪个地块了?我明天就派人带你去看,价格不用管,我保证给你拿到最低价。” “那就先谢谢李老先生了。” “这么客气可就见外了。” 当晚,夏小北和楚向南就住在了楚家庄园。 不得不说,还是有钱人会享受生活,这个庄园就是夏小北的梦中情园。 餐饮娱乐,风景等,一应俱全。 安保更是没的说。 只是,她目前在香江没有根基,整这么大哥庄园容易遭人惦记。 眼下的香江可是帮派横行,排外非常严重。 她是来享受生活的,不是来自找麻烦的。 第二天,李老先生的儿子亲自带着夏小北和楚向南去看房子。 李家人的办事效率就是高,夏小北只提供了几个地块和基本要求,他们就找到了合适的房子。 两套别墅,两套洋房,还有一栋写字楼。 夏小北一看都满意,就全买下了。 “向南,把两套房子挂在你名下吧。” “不用,我就住你的。” “你就不怕别人说你吃软饭。” “软饭多好吃啊,一点儿不咯牙。” 这人,夏小北都无语了。 买好房子后,夏小北的合法身份也办好了。 楚家毕竟大部分人都在军界,他就没要香江身份。 但作为夏小北的未婚夫,他一样可以随意进出香江。 原来他搞一个国外账户夏小北都大发雷霆,这身份还是别瞎搞了。 房子买了,还要装修,买家具家电什么的。 夏小北就暂时住在李家庄园。 反正这地方足够大,多他们两个人一点都不显拥挤。 “向南,写字楼顶层视野最好,留给你当工作室,怎么样?” “好啊,听你的。” “下面几层租出去,租金正好覆盖我们在这边的开销。至于那两套别墅,一套我们自住,一套留着给爸妈和小东,偶尔来住。洋房嘛,……先放着,或者租出去也行。” 楚向南揽着她的肩,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带着笑意。 “都听你的。我的‘软饭碗’端得稳稳的,你安排就是。” 夏小北心头微暖,嘴上却轻哼,“少来这套,黏人精。” 话虽如此,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楚向南这份毫无保留的依赖和信任,是她漂泊人生里最坚实的锚点。 装修很快提上日程。 夏小北亲自操刀设计,融合了现代简约与东方禅意,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她的品味和实用主义。 楚向南的工作室则被打造成一个充满自然光影和艺术气息的空间,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郁郁葱葱的山景。 看着图纸一点点变成现实,夏小北心中那份烦闷才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新生活的期待和掌控感。 期间,她时常去看李老先生几次,既是礼节,也顺便交流些信息。 李老先生对夏小北的“投资”眼光赞不绝口,尤其对她果断拿下中环那栋潜力巨大的写字楼表示激赏。 “小夏啊,你这步棋走得漂亮。香江未来,核心地段只会寸土寸金。” 李老品着茶,眼神锐利,“怎么样,安顿得差不多了,有没有兴趣看看更大的‘项目’?” 夏小北心中一动。 她知道李老口中的“项目”,绝非普通的地产买卖那么简单。 这位叱咤香江数十年的巨鳄,他的“项目”往往牵动着巨大的利益和更深层次的布局。 “李老有好的机会,我自然洗耳恭听。” 夏小北放下茶杯,神色平静,眼神却透出专注。 李老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不急。你先把手头的事情理顺。等工作室落成,你真正在香江扎下根来,我们再详谈。这个项目,需要耐心,也需要……绝对的稳妥。” 他话里有话,眼神意味深长。 夏小北会意地点点头。 李老先生是在提醒她,根基未稳时,不宜卷入过深的漩涡。 这份提点,她记下了。 同时,那个被李老称为“更大”的项目,也在她心底埋下了一颗种子,带着未知的重量和诱惑。 搬离李家庄园那天,风和日丽。 属于夏小北和楚向南的半山别墅焕然一新,空气中弥漫着新家具和绿植的清新气息。 站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维多利亚港繁忙的景致尽收眼底。 楚向南从背后拥住她,满足地喟叹:“终于,有我们自己的家了。” 夏小北靠在他怀里,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与归属感。 深市的流言蜚语似乎被维港的海风吹散,母亲的担忧暂时搁在心底,那些雪片般的请柬和恳求也被她关在了门外。 这里,是她精心选择的避风港,也是她准备再次扬帆的起点。 “是啊,我们的家。” 她轻声回应。 李老那个语焉不详的“项目”如同海平面下涌动的暗流,让她在安顿之余,无法彻底放松。 她知道,香江这片风云际会之地,表面的平静之下,往往酝酿着更大的风浪或机遇。 电话铃声打破了室内的温馨。 夏小北看了一眼屏幕,是深市一个关系尚可的旧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小北姐?恭喜乔迁啊!听说你在香江置了大业,真是厉害!” 对方的声音热情洋溢,紧接着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试探和不易察觉的紧张,“那个……有件事,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深市那边,关于你……,好像又有些不太好的风声传出来了……” 夏小北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看来,那场由“赌输家产”谣言掀起的风浪,并未因她的离开而平息,反而像长了脚,又追到了香江了。 楚向南察觉到她气息的变化,关切地看过来。 夏小北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坚毅的弧度。 她对着电话那头,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哦?什么风声?说来听听。” 第258章 主动出击 夏小北的声音平静得像淬过火的钢,透过听筒传过去,却让电话那头的人莫名感到一丝寒意。 “呃……就是,”旧识的声音明显迟疑了,带着点懊恼,似乎后悔打了这个电话,“还是那些话,说你……说你在香江这边也……也欠了大钱,躲债来了。还说……还说李老先生帮你,也是因为你……你用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见不得人的手段?” 夏小北轻轻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眼神却彻底冷了下来。 她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冷气。 “小北姐,你别生气,我就是……就是担心你,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 对方急忙解释。 “没事,”夏小北打断他,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温和,“谢谢你告诉我。清者自清,让他们说去吧。” 挂了电话,夏小北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冷冽。 她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璀璨的维多利亚港,万家灯火在她眼中映出点点寒星。 “又是那些谣言?” 楚向南走到她身边,眉头紧锁。 “嗯,升级版了。”夏小北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不仅赌输了,还躲债,还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攀附李家。看来是有人不想让我在香江安生。” 楚向南握紧了拳:“查出来是谁,我……” 夏小北抬手,轻轻按在他紧绷的手臂上。 “向南,拳头解决不了问题。这里是香江,不是深市。流言就像风,堵是堵不住的,只会显得心虚。我们得知道风从哪里吹来,目的又是什么。” 她转身,目光锐利,“李老先生的项目还没开始,就有人坐不住了。这谣言的时机,太巧了。” 她拨通了李老先生管家的电话,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张伯,是我,夏小北。麻烦您帮我查一下,最近几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打听过我和向南在香江的情况?尤其是……关于我和李老先生关系的。” 接下来的几天,夏小北仿佛没受到任何影响。 她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工作室装修收尾的细节,亲自挑选窗帘和艺术品,和楚向南讨论着工作室开幕展的构思。 表面上,她完全沉浸在安顿新家的琐碎与温馨中。 然而,暗流却在涌动。 李老先生那边很快有了回音。 管家张伯的回复很谨慎,只说近期确实有些不明身份的“闲散人士”在打听夏小北的底细,尤其关注她与李家的往来细节,来源混杂,指向不明。 但李家在香江树大根深,这些宵小暂时还不敢有什么实质动作,只是提醒夏小北出行注意安全。 这证实了夏小北的猜测,有人试图用谣言破坏她的声誉,甚至挑拨她与李家的关系,让她在香江孤立无援,至少是举步维艰。 目的是什么?阻止她参与李老的项目?还是仅仅因为她在深市得罪了人,对方追到香江来报复? 就在夏小北梳理线索时,楚向南那边却有了意外发现。 楚向南的工作室开始布置展区,他联系了几位在香江艺术圈的朋友帮忙策展。 在一次小聚中,一位关系颇好的策展人无意间提起,“阿南,你那位未婚妻夏小姐,最近在圈子里话题度很高啊。” 楚向南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哦?什么话题?说她赌钱输光家产躲来香江?” 策展人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哈?赌钱?这都哪跟哪啊。不是这个。”他压低了声音,“是有几个搞金融和地产的老板,私下在传,说这位夏小姐背景深不可测,连李老先生都对她礼遇有加,肯定有什么‘大来头’或者‘特殊资源’。他们好像……对夏小姐很感兴趣,但又有点忌惮。有人甚至想通过我,打听能不能搭上线,说是有‘大项目’想合作,但又不明说是什么。” “大来头?特殊资源?” 楚向南咀嚼着这几个词,眉头拧得更紧。 这和他听到的谣言版本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被刻意包装过的“敬畏”或者说“试探”。 这背后推波助澜的人,似乎想把她塑造成一个神秘莫测、背景深厚的形象。 楚向南立刻把这个信息告诉了夏小北。 夏小北听完,沉默了片刻,眼神闪烁不定。 深市的谣言把她描绘成破产赌徒,香江圈子里却流传着“背景深厚”的猜测? 这两者看似矛盾,却可能出自同一个源头——都是烟雾弹! “我明白了。”夏小北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洞悉的冷意,“深市的谣言,是想毁掉我过去的根基,让我在内地身败名裂,断了退路。香江这边放出的‘神秘背景’风声,则是想捧杀,或者……钓鱼。” “钓鱼?”楚向南不解。 “对。”夏小北走到书桌前,抽出一张白纸,用笔在上面点了几个点,代表不同的势力,“放出我‘背景深厚’的消息,一是让不明真相的人对我产生好奇和敬畏,方便某些人借机接近或利用;二是捧得越高,一旦‘背景’被戳穿或者我无法满足他们的‘期待’,摔得就越狠,到时候,深市破产的谣言在香江也就顺理成章了。更重要的是,这会让李老先生也心生疑虑——我夏小北是不是真的另有所图?是不是在利用他?” 这连环计,用心险恶,且覆盖面极广。 既要毁掉她的过去,又要阻挠她的现在,还要离间她可能获得的强援。 “那李老先生的项目……”楚向南担忧地问。 “这谣言,恐怕就是冲着李老先生的项目来的。”夏小北眼神锐利如刀,“有人不想我参与进去,或者想让我带着污名和猜忌参与进去,那样我就举步维艰,甚至可能成为项目的隐患。李老先生何等人物?他必然极其看重合伙人的底细和声誉。这盆脏水,就是想泼得李老先生对我心生嫌隙。” 她拿起那张画着几个点的纸,用力一握,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既然他们这么想看我倒下,那我就更要站得稳稳的。” 夏小北看向楚向南,眼中燃起熟悉的、锐不可当的斗志,“向南,准备一下,我们去见李老先生。不是等他召见谈项目,而是主动出击,破局!” 谣言如影随形,暗箭已从深市射至香江。 夏小北清楚,新家的港湾并非风平浪静,而李老先生那讳莫如深的“项目”,此刻已不仅是机遇,更是她必须背水一战、用以自证清白的战场。 楚向南带来的“捧杀”信息,让她彻底看穿了对手的棋路——这是一场针对她过去、现在与未来的全方位绞杀。 主动拜访李老先生,是她亮出的第一把反击之剑。 维港的灯火在她身后流淌,映照着她冷静而决绝的侧影,风暴的中心,已然平静地掀起了惊涛骇浪的序幕。 第259章 到处都是坑 “想过安稳日子就这么难吗?” 夏小北有些无力,她已经躲到香江来了,竟然还躲不掉那些魔爪。 既然这样,那就迎战吧。 她从来不是一个被人打了左脸,还把有脸伸过去的人。 楚向南的工作室很快就步入了正轨。 原本他在香江的影响力就很大,一开业就接到不少订单。 李老先生的项目也到了开始筹备资金的阶段,他第一次跟夏小北谈这件事的细节。 “这个项目是督府牵头,各世家集资,研制一种抗癌药物。” “医药?” 夏小北突然不太想参与了 李老先生并未察觉她瞬间的情绪变化,依旧沉浸在项目的宏伟蓝图里。 “是啊,小夏。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督府牵头背书,资金由我们几大家族共同筹集,目标就是攻克几种最棘手的癌症。前景广阔,社会意义重大,回报…自然也是可观的。” 他顿了顿,观察着夏小北的反应,“我知道你初来香江,根基尚浅,但这个项目,是个难得的机会,能让你真正立足。 李老的话还在继续,描绘着项目的辉煌和资金的雄厚。 但“医药”两个字,像两根冰冷的针,扎进夏小北的记忆深处。 她想起内陆某些打着“高科技医药”幌子进行的肮脏交易,想起那些因“特效药”而倾家荡产、甚至家破人亡的普通人。 巨大的利益背后,往往藏着更巨大的贪婪和血腥。 “李老,”夏小北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项目听起来确实意义非凡。不过,我对医药行业了解不多,风险也相对陌生。这么大的投入,我需要时间……再仔细斟酌一下。” 她的拒绝委婉但明确。 李老先生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不易察觉的失望,似乎没料到她看似急于在香江站稳脚跟,会对这样一个“金矿”项目如此冷淡。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说。 “当然,”夏小北适时地补充,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歉意的弧度,“我非常感谢李老的信任和提携。工作室那边刚起步,楚向南也忙得脚不沾地,手头几个大单子压着,我这边也得盯着点,怕一时分心,反而耽误了您的大事。等项目资料更详实些,资金方案更明朗了,我们再详谈,您看如何?” 话说到这份上,李老先生也不好再强求,只能点点头,又寒暄了几句,带着些许遗憾离开了。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夏小北脸上那点礼貌性的笑意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锐利。 “医药…抗癌…”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带着千钧的重量,“真是个好幌子。披着慈善和科技的外衣,底下藏着多少吸血的獠牙?” 内陆那些血淋淋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打着“特效药”、“基因疗法”旗号的庞氏骗局,榨干了无数家庭的救命钱; 所谓的“抗癌新药临床试验”,成了某些人非法敛财和进行灰色交易的遮羞布; 更有甚者,利用信息差和患者的绝望,将成本低廉的普通药物包装成天价“神药”……每一次,都是建立在累累白骨和无数破碎家庭的绝望之上。 巨大的利益蛋糕,往往需要更巨大的权力和更肮脏的手段去切割、去守护。 这潭水,深不可测,且必然浑浊不堪。 她几乎能嗅到那隐藏在“社会意义”和“可观回报”背后的血腥味。 “立足?”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怕不是要踩着别人的尸骨爬上去,最后自己也成了祭品。” 她初来乍到,根基浅薄,这看似天赐良机的项目,更像是精心为她设下的华丽陷阱。 一旦踏入,恐怕就再也由不得她抽身。 楚向南工作室的顺利开局,此刻在她眼中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那些“不少订单”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顺……是真的全靠楚向南在香江的声望,还是背后也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她不得不防。 夏小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想什么?” 楚向南从身后抱住她,声音轻柔。 “工作室那边怎么样?订单还应付得来吗?” 夏小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放心!一切顺利,订单量比预想的还好,忙是忙了点,但势头很好!李老那边……谈得怎么样?” 夏小北沉默了一瞬,“李老的项目……很大,”她斟酌着用词,避重就轻,“前景听起来确实诱人,但我感觉水有点深,还在考虑。” “哦?项目有什么问题吗?” “还不好说,我只是不想冒然加入。” “不想做就不做,没必要勉强。” “嗯,我知道。” 夏小北靠在楚向南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暖意。 “工作室顺利就好。我觉得李老的项目太大,我们根基不稳,贸然进去,怕把握不住,反而拖累了你辛苦打拼的局面。” 楚向南抬手,用指腹轻轻拂过她微蹙的眉间,动作温柔。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的直觉一向很准,觉得有问题,我们就避开。香江机会多的是,不差这一个。”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有我在,不会让你踩到坑里。” “嗯。” 楚向南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吻,“好,别想太多。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 抛开纷扰,两个人手牵手漫步在香江街头,看到感兴趣的店就进去坐坐,把晚饭解决。 然后就回去睡觉。 接连几天都是这样渡过的,白天在工作室忙活,晚上出去散步。 直到忍冬生物药业公司正式挂牌,夏小北都没有一点想参与的意思。 至此,李老先生才相信,她对这个项目是真没兴趣。 暗暗为她可惜,错过这么好的赚钱机会。 其实,夏小北想赚钱,有无数种办法,她最不缺的就是钱。 就在她到香江一个月后,之前外交部说的那个国际交流会也如期举行了。 没有夏小北的参与,国内代表团依然表现出色。 夏小北在报纸上看到新闻的时候还笑了笑。 第260章 锋芒 “看什么呢?”楚向南端着一杯刚煮好的咖啡走过来,自然地扫了一眼她手中的报纸,了然道:“哦,交流会结束了?看起来挺圆满。” 他语气随意,似乎那场曾引发不小波澜的缺席,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嗯,挺好。” 夏小北放下报纸,“没有我,地球照样转得挺好。” 楚向南在她身边坐下,将咖啡递给她,温热的杯壁熨帖着掌心。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酸?”他打趣道,随即正色,“你的决定是对的。那种场合,现在去是自找麻烦。” 夏小北抿了口咖啡,浓郁的苦涩在舌尖化开,带来一种奇异的清醒。 她没接话,只是眼神变得更加沉静。 香江的日子看似步入了某种安稳的轨道——楚向南的工作室蒸蒸日上,订单如雪片般飞来,员工们忙得脚不沾地; 她则更像一个隐形的掌舵者,梳理着资金流,规避着风险,也警惕着来自任何方向的暗涌。 忍冬生物药业公司高调挂牌的消息占据了财经版头条,光鲜亮丽的剪彩照片上,李老和几位香江商界巨擘笑容满面,背景板上巨大的公司logo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真热闹。” 夏小北看着那则新闻,语气平淡无波。 “是啊,声势造得很大。”楚向南也看了一眼,“督府背书,几大家族联手,还有国际风投的消息……香江很久没出现这么‘万众瞩目’的项目了。”他顿了顿,看向夏小北,“听说前期募资非常顺利,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意料之中。”夏小北合上报纸,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峭,“披着‘攻克癌症’的圣光,底下流淌的却是最原始的贪婪。这种故事,内陆演了太多遍。” 李老那边,自那次婉拒后,便再未主动提及项目。 只是在一次商会的慈善晚宴上偶遇,老人端着酒杯过来,寒暄几句后,目光复杂地看了夏小北一眼,最终只是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句:“小夏啊,有时候,机会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年轻人,魄力还是要有的。” 语气里,惋惜是真,隐隐的质疑和不认同也是真。 夏小北只是得体地微笑,举杯致意,“李老说的是,我年轻识浅,还需要多向您这样的前辈学习稳重。” 四两拨千斤,将话题轻轻带过。 她清楚,在很多人眼里,她放弃的不仅是一个“金矿”,更是一个融入香江顶级圈层的绝佳跳板。 是愚蠢,是胆怯,抑或是不识抬举? 随他们评判去吧。 她所求的安稳,从来不是建立在摇摇欲坠的沙堡之上。 日子继续流淌。 夏小北和楚向南依旧保持着晚饭后散步的习惯。 这成了他们一天中最放松也最珍贵的时光。 不需要谈论复杂的商业博弈,不需要提防无处不在的试探。 有时是沿着维港漫步,看两岸灯火倒映在粼粼波光中; 有时是钻进老城区窄巷,在烟火缭绕的大排档里点几样地道小吃; 有时只是安静地牵着手,在相对僻静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感受着彼此掌心的温度,和这座城市在夜色中独特的呼吸。 楚向南的手臂总是环着她的肩,或紧握着她的手,仿佛要用自己的温度驱散她心底残留的寒意。 他用行动告诉她:无论外面风浪多大,这里是她可以停靠的港湾。 他的信任和支持,像无声的暖流,包裹着她,让她有力量去坚守自己的判断。 夏小北靠在楚向南坚实的臂弯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规律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气息混合着咖啡的余韵。 幸福感在心底滋生。 “真安静。”她低语,声音几乎被晚风揉碎。 楚向南紧了紧环着她的手臂,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嗯,是挺好。” “明天有个小型的艺术沙龙开幕,在浅水湾那边,环境不错,要不要去散散心?” 楚向南转移了话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夏小北侧过头看他,路灯的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她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好啊。你的新作品也会展出?” “嗯。不是什么压轴大作,就是觉得那地方的光影很有意思。” “你眼里的‘有意思’,最后总会变成让人挪不开眼的东西。” 夏小北的语气带着一丝笃定的欣赏。 这欣赏,无关乎艺术市场的评价,只关乎她对他才华与那份独特视角的信任。 这份信任,如同他此刻给予她的支撑,是双向的滋养。 几天后,浅水湾的艺术沙龙。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空气里弥漫着香槟、颜料和高级香氛混合的气息。 衣香鬓影,名流云集。 楚向南的作品被安置在一个视野开阔的转角,果然吸引了不少驻足的目光。 夏小北端着杯果汁,站在稍远的地方,安静地看着楚向南被几位藏家和评论家围着交谈。 他侃侃而谈,自信而从容,与工作室里那个沉浸在创作中的他判若两人,却又同样真实。 她目光流转,不经意间扫过人群,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她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李老。他正与几位商界人士站在一起,谈笑风生,目光却似乎也正投向楚向南作品的方向。 更让她心下一凛的是李老身边那位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忍冬生物药业的首席执行官,徐朗。 报纸和财经新闻上的常客,此刻正满面红光,显然享受着众人的瞩目。 徐朗显然也注意到了楚向南那边聚集的人气,带着一种评估商品价值的目光看了几眼那幅作品,随即转向李老,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不远处的夏小北捕捉到:“李老,您看楚先生这作品,很有潜力啊。现在艺术投资也是风口,我们忍冬的文化基金板块,完全可以考虑吸纳这样的优质资产。您一句话的事。” 李老端着酒杯,脸上依旧是那副和蔼长者的笑容,眼神却深不见底。 他慢悠悠地呷了一口酒,没有直接回应徐朗的提议,反而像是闲聊般提起:“小楚确实不错,有灵气。不过啊,他身边那位夏小姐,才是真正掌舵的人。眼光……很独到。” 徐朗顺着李老的目光也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审视和些许轻蔑。 夏小北没有回避,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几秒钟后,才若无其事地移开,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楚向南不知何时结束了交谈,走了过来,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神里残留的一丝冷意。 “怎么了?” 他低声问,顺着她刚才视线的方向看去,也看到了李老和徐朗。 “没什么,”夏小北将手中的果汁杯递给他,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看到忍冬的徐总了,意气风发。” 楚向南接过杯子,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嗯,风头正劲。” 夏小北抬眼看他。 楚向南的目光清澈而笃定,没有半分艳羡或不安。 他并非不懂商场险恶,只是他的世界,有更坚实的锚点——他的艺术,以及他们共同守护的这份生活。 她挽起楚向南的手臂,指尖传来他温暖的体温。“走吧,去看看别的作品。这里太‘热闹’了。” 他们转身,融入流动的人群,将李老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和徐朗的意气风发留在身后。 香江的浮华名利场,从不缺少喧嚣与野心。 但此刻,夏小北感到一种奇异的踏实。 第261章 智能机器人出场 只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夏小北拉着楚向南离开,却被徐朗叫住。 “夏小姐请留步。” 夏小北在心里暗骂一句,优雅转身,“这位先生认识我?” “在下徐朗,夏小姐的芳名可是如雷贯耳,恐怕整个香江没有不认识的吧。” “徐先生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来香江也就一个月不到,也从没在公开场合露过面,怎么就全香江的人都认识我了?” “哈哈哈,夏小姐真幽默。” 徐朗用大笑掩饰尴尬。 “我是很有诚意跟夏小姐做朋友的。” “不好意思,我有未婚夫了,不结交其他异性朋友。” 徐朗的脸都绿了,自从上任以来,即便是李老先生都得给他几分薄面。 夏小北这么让他下不来台,简直太过分了。 可他毕竟是有身份的人,喜怒不形于色还是做得到的。 “督府将举办一场慈善晚宴,我特意邀请夏小姐参加,不知道可不可以赏个脸?” “慈善晚宴啊,嗯,我喜欢做好事。” “好,明天我会派人把请柬送到府上。” “多谢。” 两个人不熟,该说的说完了,也就各忙各的去了。 楚向南有点担心,“那个什么慈善晚宴,你还真去啊?” “躲不过。”夏小北撇撇嘴,“这次不去,还有下次,下下次,他们不达目的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无外乎从我手里抠出点钱,或者技术什么的。我也没别的呀。” “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走一步看一步吧。” “还是你心态好。” 第二天一早,夏小北就收到了请柬。 所谓的慈善晚宴就定在当晚,夏小北都怀疑他们是临时攒得局。 不过没关系,去就是了。 夏小北从系统商城买了一套端庄的礼服和配套的首饰和包包,光鲜亮丽地出现在晚宴上。 而且,她还挽着一个帅出天际的未婚夫,刚一进场就收到了所有人的注意。 接下来就是跑马灯一样的相互问候,商业互吹。 夏小北虽然不喜欢,还是坚持到了拍卖环节。 拍品基本都是各家太太拿出来的首饰,价值不菲,但都不流行了。 拿出来给自己男人换一个好名声,比放在家里吃灰有价值。 徐朗的夫人一屁股坐到夏小北旁边,“夏小姐,不知道你今天带了什么拍品,能不能让我先长长见识?” “已经交给工作人员了,不知道徐太太感兴趣,早知道就先拿给你看看了。” “没关系,没关系,反正等一会都能看见。” 夏小北暗自翻个白眼,知道你还在这哔哔啥? 见夏小北没有想要跟她继续聊下去的欲望,陈太太识趣地换了个座位。 这样的拍卖会不是太正规,气氛自然也没有真正的拍卖会紧张。 大家都象征性地举举牌,看有人想要也不会抢,毕竟也没什么抢的价值。 可当一串古朴的翡翠项链出现的时候,系统突然有了提示。 “叮,前方三步远出现系统升级资源,请宿主尽快获得。” “嗯?” 夏小北明显一愣,这还有好玩意呢?巧了。 主持拍卖的是一位很漂亮的小姐,声音娇娇软软的。 “现在开始竞拍的十号拍品,她是徐太太祖上传来的翡翠项链,起拍价一万美刀,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美刀。请开始出价。” 徐朗的太太本身就是一个金字招牌,大家伙都会给面子,立刻就有人举牌。 “一万一千美刀。” “一万两千美刀。” “我出一万三。” “一万五。” 夏小北不想跟他们磨叽,这玩意对她有用,必须拿下。 她直接举牌“三万美刀。” 现场突然安静下来。 拍卖师立刻拿起话筒,“夏小姐出价三万美刀,还有人加价吗?” 这款翡翠项链料子的确不错,但款式太老,根本戴不出去,即便买回去也是给徐朗面子。 现在有夏小北愿意做这个冤大头,自然没人跟她争。 “三万美刀一次。还有人加价吗?” 下面依旧鸦雀无声。 拍卖师知道,这是不可能有人加价了,急忙拿起拍卖锤。 “三万美刀两次,三万美刀三次。” “砰!” “恭喜夏小姐拍到十号拍品。”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夏小北并没有徐朗说的那么出名,现场除了徐太太,就只有李老先生的太太认识她,其他人对她都很陌生。 她高价拍下徐太太的拍品,大家伙都以为她是为了讨好徐朗,自然不会给她捧场。 夏小北也不介意。 之后,她又拍下了几件拍品,都是可以帮空间升级的。 此刻她才知道,并不是所有古董都能让空间升级,必须是蕴含能量的才行。 夏小北提供的拍品被放在了最后面,所有人都很好奇那是什么。 一个五十公分左右的盒子,看不见里面是什么。 拍卖师的声音却兴奋起来。 “下面将和大家见面的是夏小姐提供的最后一件拍品,之所以让它压轴,主要是太神奇了。” “到底是什么呀?” “不知道啊,没打听出来。” “能压轴,估计挺值钱吧?” “谁知的呢?” “这个夏小姐是什么来头?看着不缺钱的样子。” “回头问问徐太太吧。” 大家的议论声一直没停。 拍卖师只好提高音量,“这是一款最新面世的智能机器人,可以辅助教学,还可以陪人聊天,播放音乐等。” “什么?不是开玩笑吧?” “这怎么可能?机器人能陪人聊天?我咋那不信呢?” “我感觉就是故弄玄虚。” 拍卖师等大家的议论声弱下去后,才打开盒子。 的确出现一个人形机器。 “为了验证它的功能,我们事先赢得了夏小姐的同意,可以现场表演。 有人愿意上来跟它聊聊吗?” “我来。” “我也想试试。” 好奇心谁都有,特别是一些不缺钱,整天闲得五脊六兽的太太们。 气氛一下热烈起来,大家都争先恐后地举手。 最后,还是徐太太赢得了第一个上台的机会。 她搓了搓手,试着说:“你叫什么名字?” 机器人的眼睛立刻闪了闪,好听的电音响起,“你好,我叫小爱,很高兴认识你。” “我的天啊,它真会说话。” 第262章 这种人,不坑白不坑 这个智能机器人的出现,立刻把所有参加晚宴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徐朗是跑得最快的,他一把推开徐太太,“小爱你好,告诉我,你都能做什么?” “我会做的可多了。不过,在提前要求之前,不是要做自我介绍吗?” “哈哈哈!” 周围立刻传来一阵哄笑,谁都没想到,这个机器人还这么幽默。 徐朗也不介意,“我叫徐朗,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说明书上不是写的很清楚吗?难道你不认识字?我可以教你哟。” “哈哈哈哈!” 笑声更大了。 虽然被一台机器连续下面子,可徐朗一点都不生气,立刻来到夏小北身边坐下。 “夏小姐,我们能谈谈合作吗?” “这款机器人是我自己做着玩的,没打算出售。” “夏小姐,你应该知道人工智能的市场潜力,难道你不想赚更多钱吗?” “我好像也不缺钱啊。” 徐朗脸都绿了,这个夏小北怎么跟那台机器一样气人。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眼下不是谈合作的最佳时机。 “哈哈,还是不打扰拍卖了,我们有机会再慢慢谈。” 夏小北冲他礼貌地笑笑,没答应,也没拒绝。 “大家已经看到了这台智能机器人的神奇之处,下面,开始出价。 起拍价十万美刀,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万美刀。” “我出十一万。” “十二万。” “十五万。” “二十万。” “五十万。” 徐朗原本没打算参与这次拍卖,拍品都是女人戴的首饰,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可是,出了个智能机器人就不一样了,谁抢到就等于拥有了一个金库,他果断举起了徐太太的号牌。 拍卖场内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所有太太们的号牌都到了男人手里,一个个跟乌眼鸡似的,发了疯地开始抢。 眨眼的功夫价格就太到了两百万。 夏小北悠哉地喝着茶,抢吧,越抢她赚得越多。 最后,徐朗以一千万的价格拍下了那个机器人,拍卖会圆满结束。 百分之二十捐赠给慈善机构,夏小北净赚八百万美刀,折合人民币六千四百万。 想想就开心啊。 这些钱拿到内地去花,几辈子都花不完。 徐朗美滋滋地把智能机器人带回去,并准备立刻筹建实验室。 这玩意,可比抗癌药利润高多了。 只要他能复制出来,他将垄断整个世界的智能市场。 可是,他请来的专家整整研究了三天,连那个机器人的外壳都没打开。 “徐总,这玩意邪性啊,连颗螺丝都没有,是怎么装起来的呀?” “你问我,我问谁?” 徐朗脑袋差点气冒烟儿。 他那一千万美刀算是白花了。 实在搞不清里面的门道,徐朗只好去找夏小北本人。 毕竟这玩意是她拿出来的。 虽然徐朗不相信夏小北有制造智能机器人的本事,但她一定知道来源。 或许,她还知道点其他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一次,他对夏小北的轻视一扫而光,诚心地挑选了礼物登门拜访。 “夏小姐,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徐总客气了。” 夏小北不失礼貌地接待他。 “夏小姐,我想跟你谈谈那款智能机器人的开发问题。” “谈了也没用,你们没有生产能力。” “工艺问题,我会想办法。” “也行,说说你打算怎么合作吧。” “我要全部的核心技术,你开价吧。” “徐总觉得这个技术值多少钱?” “这……” 徐朗知道,给少了夏小北肯定不愿意。 论交情,他可没有李老先生占优势。 而且,李家就有自己的电子厂,里面还有夏小北的股份。 退一万步说,如果是他,一定会选择跟李家合作。 夏小北愿意坐下跟他谈,很大程度是不想明着得罪他。 “我出五个亿买断,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 “夏小姐,这款智能机器人虽然市场潜力巨大,可毕竟也存在很多风险。五个亿真的不少了。” “我没说少啊。”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说了吗?即便把技术卖给你,你也捣鼓不出来。最终,你这五个亿很可能打水漂。” “那就是我的事了,不劳夏小姐费心。” “行吧,是你非要买的,将来出了任何问题都别来找我。” “夏小姐放心,我徐某人是最讲信用的。” 夏小北从书房推出来一整车的资料,没办法,存在优盘里就几百个g,打印出来实在太多,实在拿不动,只能用平板车推。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看到小山一样的资料,徐朗激动得跟苍蝇似的,使劲搓手。 “好,我这就回去筹钱,这两天就交易。” “没问题。” 徐朗乐颠颠地走了。 楚向南狐疑地看向夏小北,“你就那么肯定他搞不出来?” “我提供的只是机器人本身的技术,原材料可不包括在内。真不是我看不起他,就外壳这项密封技术,没个几十年他都捣鼓不出来。” “你咋那么聪明呢?” “像这种大傻瓜,不坑他坑谁?” “哈哈哈哈……” 徐朗整整忙活了十几天,才把五亿美刀全部换成黄金来跟夏小北交易。 夏小北不缺钱花,任何货币都不保值,她只要黄金。 交易非常顺利,徐朗那边也立刻开始筹备新的实验室,主攻项目就是智能机器人。 得知夏小北真把智能机器人技术卖给了徐朗,李老先生非常不解。 “小夏,你是怎么想的?这么好的技术要攥在自己手里啊。如果你缺钱的话可以跟我说,我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李老先生,那项技术太超前了,很多功能目前根本没办法实现。徐总即便买回去,一时半会也整不明白。” “可如果他舍得砸钱,早晚还是能有突破的。” “那就看他的本事了。” “唉,小夏,你还是太年轻,不知道技术的重要性。” 夏小北只是勾唇笑笑,“李老先生,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 “就赌徐朗二十年无法投产。” “二十年?” “对,就是二十年。” 李老先生“……” 第263章 搅动风云 随便从系统商城买个机器人,就赚够了几辈子花不完的钱。 夏小北这样的赚钱速度真是让人想嫉妒都没有力气。 连李老先生都羡慕得不行。 尽管徐朗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可那个智能机器人毕竟在拍卖会上出现过,立刻就引起了国际轰动。 很快,夏小北就被挖了出来。 但她可不想替别人背锅,直接告知来访者,技术已经卖给徐朗了。 这下,徐朗连家都回不去了。 办公楼下面也守满了人。 好在他狡兔三窟,快速把老婆孩子藏起来。 他则一头扎进实验室,期盼着早点投产。 内地自然也收到了消息,辗转找到夏小北。 “夏同志,你这是叛国,知道吗?” 瞧瞧,一上来就给她扣了这么大个帽子。 夏小北都被气笑了,“智能机器人的技术是你研发出来的?” “当然不是。” “那是国内哪位科学家研发出来的?” “也,也不是。” 那人的气势明显弱了不少。 “这不就结了?我自己的东西,我爱给谁给谁,有毛病吗?” “可你是华国人,这么好的技术不给国家,给外人,你还有理了?” “我给徐朗,人家给我五个亿,还是美刀。我一分钱不要,让你们白嫖,换来什么了?你们想要我的命!换了是你,你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吗?” “那都是误会。” “什么误会?如果我没有自保能力,恐怕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你不是没事吗?” “呵,我命大就活该被你们算计呗?” 那人原地转了几圈,“夏同志,过去的事我们先不谈。什么条件你才愿意把掌握的技术拿来报效祖国?” “什么条件我都没兴趣。给你们干活我连最基本的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说再多都是浮云。” 见夏小北油盐不进,那人只好暂时离开。 这里毕竟是香江,想用强也得掂量掂量。 那人悻悻离开后,夏小北住处附近明显多了几拨“路人”。 或徘徊张望,或坐在车里长时间停留,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她的别墅大门。 “效率真高。” 夏小北冷笑一声。 她知道,麻烦才刚刚开始。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夏小北的电话几乎被打爆。 有自称是国际顶尖科技基金会的,许诺天价顾问费和股份; 有背景深厚的跨国财团代表,暗示可以提供“绝对安全”的庇护和“全球顶级”的研发资源; 甚至还有几个小国的大使馆试探性地接触,言辞恳切地邀请她成为“国家首席科技顾问”。 每一个电话都彬彬有礼,每一个承诺都天花乱坠,但夏小北只嗅到了同一个味道:贪婪。 他们对技术的渴望,远超对她这个人的尊重。 她一概拒绝,态度强硬。 麻烦并未因此远离。 她在常去的茶餐厅,刚坐下没多久,邻桌就换成了一个眼神锐利、气息沉稳的男人,状似无意地翻着报纸。 她去商场,身后总有几个不远不近的影子。 别墅的保安也委婉地提醒她,最近询问她住址的“访客”多了起来。 压力,如同香江闷热的湿气,无孔不入。 夏小北干脆不出门了,窝在家里晒太阳。 结果,门铃响了。 来者一个西装革履,气质儒雅的中年华人,身后只跟着一个提着公文包的助手,笑容温和,眼神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精明。 “夏小姐,您好,冒昧打扰。鄙姓陈,是‘寰宇资本’亚洲区的负责人。” 对方递上烫金名片,姿态放得很低,“我们非常欣赏夏小姐的才华和远见,关于您掌握的智能机器人核心技术,希望能有机会与您深入探讨一个双方共赢的合作方案。我们理解您的顾虑,也愿意提供让您绝对满意的条件。” “寰宇资本?”夏小北倚着门框,没接名片,语气冷淡,“没兴趣。技术已经卖了,你们找错人了。” “夏小姐,”陈先生笑容不变,声音压低了几分,“徐朗先生目前面临的困境,想必您也清楚。技术在他手上,能否成功转化为产品,并且安全地握在他手中,是个巨大的未知数。我们寰宇,拥有覆盖全球的资源和强大的风险抵御能力。与我们合作,不仅能让这项划时代的技术真正造福人类,更能为您和您的家人,提供最高级别的安全保障,彻底摆脱这些烦人的‘苍蝇’。”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外面。 夏小北心中一动。 寰宇资本,这个名字她隐约听过,背景深不可测,触角遍布全球,黑白通吃。 他们看中的,显然不止是技术本身,更是技术背后可能撬动的巨大利益链和国际格局。 徐朗那种“狡兔三窟”的手段,在寰宇这种庞然大物面前,恐怕真的不够看。 “听起来很诱人,”夏小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讥讽,“但你们和外面那些人,本质上有什么区别?不过是包装得更精美,开价更高的买家而已。 我的答案还是一样:技术卖了,所有权在徐朗手里。你们有本事,去找他谈。至于我的安全,”她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不劳费心。香江有香江的规矩,我夏小北,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她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一种经历过生死后淬炼出的强硬。 陈先生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女孩如此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夏小姐,年轻气盛是好事,但过刚易折。”陈先生的声音冷了几分,“这项技术牵涉太大,不是个人意气用事的时候。希望您再慎重考虑。我们寰宇,是带着最大的诚意来的,但耐心……也是有限的。” 他微微颔首,带着助手转身离开,背影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夏小北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深吸了口气。 寰宇的出现,让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超预期。 国际资本巨鳄已经下场,这意味着围绕这项技术的争夺,将进入更加凶险和残酷的阶段。 徐朗那边……恐怕真的要顶不住了。 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起。 “夏小姐!”徐朗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和焦虑,背景音里似乎还有隐约的警报声,“实验室……实验室出事了!刚刚遭到不明入侵,外围安保系统被暴力破坏!备用电源也断了!有人冲着核心数据来的!妈的,这帮混蛋动作太快了!我需要……”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和几声模糊的惊呼,通话戛然而断! 夏小北的心猛地一沉,攥紧了听筒,指节发白。 她快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目光锐利地扫过外面那些“路人”。 只见其中几辆车突然启动,引擎发出低吼,方向……正是徐朗实验室所在的区域! 风暴,终于以最直接的方式,降临了。 夏小北唇角微勾,“好戏终于开始了。” 第264章 该吃吃,该喝喝 没有人知道,夏小北用一个智能机器人就把整个世界搅乱了。 不管是大财团的掌权人,还是各国首脑,都像见了肉的恶狼一样扑了上去。 这其中最无辜的就是徐朗了,他用五个亿的美刀给自己买了个大麻烦。 重点是他还不自知。 “你这样做太冒险了。” 楚向南担忧地看向她。 “富贵险中求。”夏小北不以为意,“我就是要让国内那些人后悔,让他们把肠子都悔青。” “唉,你呀,调皮。” “嘿嘿。” 夏小北笑得狡黠。 “咱们吃火锅吧。” “好啊,我去准备食材。” “我帮你。” 虽然别墅很大,他们也不缺钱。 可夏小北并没有请住家保姆,她不喜欢跟陌生人住在一起。 当然,打扫卫生,水电维护,园林修剪等工作还是要请人做的,她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但做饭这事,她必须亲力亲为。 每天都是她跟楚向南一起做,不但能增进感情,还能增加情趣。 锅底在电磁炉上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浓郁的牛油香混合着辣椒、花椒的辛烈气息,霸道地填满了宽敞明亮的开放式厨房。 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暮色四合,暖黄的庭院灯勾勒出婆娑树影,一派与世隔绝的宁静祥和。 这栋价值不菲的别墅,此刻仿佛是惊涛骇浪中唯一安稳的孤岛。 夏小北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灵巧地将鲜红的牛肉片铺在冰镇过的白瓷盘上,摆出一朵花的形状。 她的动作轻快,眼神明亮,仿佛搅动世界风云、让无数大人物焦头烂额的事情,不过是午后随手丢进池塘的一颗小石子。 楚向南在一旁处理着翠绿的生菜和嫩白的藕片,水流声哗哗作响。 他偶尔抬头看向夏小北,眼神里的担忧并未完全散去,但更多的是纵容和无奈。 “虾滑要顺时针搅,力道均匀点,”他提醒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外面……现在恐怕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比这个还要沸腾。” “乱才好呢,” 夏小北头也不抬,用小勺娴熟地刮着虾滑,粉嫩的虾肉泥准确落入翻滚的红汤中,瞬间被吞没。 “不让他们乱起来,戏就不好看了。就让那些自以为是的人好好尝尝后悔的滋味吧。”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肠子悔青?那都是轻的。” 楚向南叹了口气,将沥干水的蔬菜装盘。 他知道夏小北的执念有多深,这个看似恶作剧的“智能机器人”,是她精心打磨的复仇之矛。 “我明白你的心情。只是……徐朗那边,五亿美刀买了个烫手山芋,他现在估计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自己掉进了多大的坑。”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他背后的势力,还有那些闻着腥味扑上来的‘恶狼’,都不是善茬。我们等于同时站在了风暴眼和火山口上。” “徐朗?” 夏小北嗤笑一声,拿起一瓶冰镇啤酒,用开瓶器轻松撬开瓶盖,发出“啵”的一声脆响,泡沫欢快地涌出。 “他活该。谁让他那么有钱又那么蠢,连基本的风险预判都没有?以为捡到宝了?呵,那是我给他量身定做的‘潘多拉魔盒’。等着看吧,好戏才刚开始,他很快就会知道,这五个亿买来的不是金山,是足以把他和他那个小王国一起烧成灰的引信。” 她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啤酒,喉间发出满足的喟叹,眼神却锐利如刀锋,映着火锅升腾的热气。 楚向南不再多劝。 多年的默契让他清楚,夏小北一旦决定,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况且,他内心深处也认同,这世界某些角落的“规则”,确实需要用非常手段去打破和震慑。 他拿起另一瓶啤酒,与夏小北轻轻碰了一下。 “行,那就陪你一起,看这场‘富贵险中求’的烟火能烧得多旺。只是,小北,答应我,无论何时,安全第一。” “放心啦。”夏小北的笑容瞬间变得娇憨,仿佛刚才那个眼神冰冷的女王只是错觉,“我有分寸的。” 她夹起一片烫得刚刚好的毛肚,在香油蒜泥碟里滚了一圈,吹了吹,自然地递到楚向南嘴边。 “尝尝,火候正好!” 楚向南张口接住,浓郁的香味在口中爆开,辛辣滚烫,却也带着一丝奇异的安心。 夏小北满足地眯起眼,自己也夹起一片牛肉放入口中。 随即又兴致勃勃地去捞虾滑。 楚向南也笑了笑,拿起漏勺帮她。 “慢点捞,别烫着。” 火锅的热气氤氲升腾,模糊了窗外的夜色,也暂时隔绝了外面那个因一个“智能机器人”而天翻地覆的世界。 别墅里,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食物翻滚的咕嘟声,以及两人偶尔的低语和笑声。 锅中的红汤依然热烈地翻滚着,虾滑在汤面上沉浮,被楚向南精准地捞起,放入夏小北面前的油碟里。 她满足地蘸着蒜泥香油,刚要将那q弹的虾滑送入口中—— “铃——铃——铃——” 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起。 楚向南放下漏勺,擦擦手,才走过去把电话接起来。 夏小北的动作只是微微一顿,她慢条斯理地将虾滑送进嘴里,细细咀嚼着。 这个时候打电话来的无非就那几个人,她没兴趣。 楚向南的眉头却蹙了起来,“好,我知道了。” “怎么了。” 见他脸色有些沉,夏小北放下手里的啤酒问一句。 “徐朗失联了,督府启动最高级别应急预案……矛头指向我们。” “这群蠢货,真不知道脑子是怎么长的。” 楚向南一脸担忧,“小北,香江不比内地,万一他们用强……” 夏小北放下筷子,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很认真地说:“我真希望他们胆子大点儿。” 楚向南无语抚额,“跟你在一起,心脏不够强大都不行。” “刺激吧?” 夏小北笑得得意。 “是够刺激的。” 红汤还在翻滚、蒸腾着浓烈的牛油香气。 这顿火锅吃得是真过瘾。 只是他们还没吃完,督府调查团就到了。 第265章 异端分子?说谁呢? “夏小姐,请问,你认识徐朗先生吗?” “不熟。” “据我们调查,你们之间存在巨额交易。这还熟吗?” “我跟他只是买家和卖家的关系,钱货两讫,就没再联系了。” “可据我们所知,徐朗先生失踪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你的。” 夏小北仔细想了想,“我好像是接过他的电话,可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挂断了。” “你就没打过去问问?” “没有,我跟他没熟到那份上。” 调查组的人见问不出什么,就告辞离开了。 只是让夏小北近期不要离开香江。 本来夏小北近期也没打算离开香江。 欧洲国家她没兴趣,内地近期回不去,也只能在这儿待着。 有钱人在哪待着,生活水准都不会差。 加上夏小北也没有故土情节,只要过行舒服,在哪待着都行。 而且在香江,对楚向南的事业发展有好处,她并不抵触。 夏小北在香江被限制出行的消息很快传回了内地,那些想尽快把她找回去的人顿时急了。 竟然想组织武装力量营救。 夏小北收到他们的营救计划时一脸懵。 “不是,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夏同志。请你放心,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带你回家。” 来跟夏小北接恰的是一个一脸正气的女同志,二十多岁,眼神里都是拯救全世界的狂热。 夏小北无语抚额,“同志,这儿就是我的家,你打算带我去哪儿?” “不!夏小北同志,祖国才是你的家,在外面你永远是个游子,永远是无根之萍。落叶需归根,你也一样。” 夏小北感觉跟她说不明白,干脆直接下逐客令。 “报歉啊,我才十九岁,离落叶还早着呢,就不劳你费心了。慢走,不送。” “夏同志,你是不是受到威胁了?没关系,祖国做你的后盾,一定能保证你的安全。” 那个女同志四下看看,压低声音问,偷感十足。 夏小北无语到了极致,“同志谢谢了,我真不需要拯救,请回吧。” 女同志反应了一会儿,脸突然冷下来。 “夏同志,你的思想有问题啊,你怎么能不相信自己的祖国呢?你这样的思想很危险,你应该……” “停!”夏小北真没耐心听她说教,“请你立刻离开我的家,否则我就报警了。” “夏同志……” 女同志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夏小北直接推了出去。 楚向南有点担忧,“小北,咱们不会把国内得罪死了吧?” “不会,她们这泼人可代表不了国家。” 楚向南欲言又止。 “放心,不会有事。” 夏小北知道他担心什么。 无非是内地家人的安危。 如果那些人手这么脏,夏小北不介意送他们份大礼。 有系统商城,她谁都怕。 “绕过官方渠道,私下组织‘武装营救’?这性质可不一样。 如果我真这么跟他们走了,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踏进香江一步。 说再多,也不过是绑架的借口。 他们代表不了国家意志,顶多是某些部门里一小撮行事极端、目无法纪的‘野狗’。真正的国家机器,不会这么粗糙,也不会这么蠢。” 楚向南走到她身边,握住她微凉的手,担忧并未完全散去。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野狗’急了也会咬人,尤其当他们觉得目标脱离掌控的时候。他们能想到‘武装营救’,难保不会用更下作的手段,比如真的……动我们在内地的家人,逼你就范。” “逼我?”夏小北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冷酷的弧度,“那他们可真是挑错了对象。” 她反握住楚向南的手,拉着他坐下,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放心,我有‘底牌’,很大的底牌。” 楚向南点点头,他一直知道夏小北身上有秘密,远超她表面展现的财富和从容。 那个所谓的“系统商城”,她曾隐约提及,透着非现实的诡异感。 “他们以为香江是囚笼,限制了我?”夏小北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淡然,“殊不知,这里反而给了我足够的时间和空间。‘系统商城’里的东西,可不是他们能想象的。” “他们敢动你我家人一根汗毛,我就敢让某些人,某些部门,付出他们绝对承受不起的代价。” “我不是好战分子,我只想安安静静赚钱,和你好好生活。 但如果有人非要把我当成待宰的羔羊,或者必须掌控的棋子,那我不介意让他们看看,羔羊的角有多硬,棋子掀翻棋盘的力量有多大。” 她看向楚向南,眼神坚定,“所以,别怕。他们伸爪子,我就剁爪子;他们敢动我们的根基,我就掀了他们的老巢。主动权,永远在我手里。” 楚向南看着眼前这个十九岁却仿佛历经沧桑、手握神秘力量的女孩,心中的担忧奇迹般地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撼与安心的复杂情绪。 他用力点头:“好,我信你。需要我做什么?” 夏小北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运筹帷幄的从容。 “暂时按兵不动,过我们的日子。该做生意做生意,该应酬应酬。香江的调查组,让他们查,我们配合,但分寸要把握好,不卑不亢。至于内地那边……”她眼中寒光一闪,“先晾着。如果他们识趣,就此收手,大家相安无事。如果还不死心,甚至敢触碰底线……” 她端起水杯,轻轻晃了晃,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就别怪我,用他们的方式,给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了。” 来跟夏小北接恰的女同志煞羽而归,她心里很不服气,感觉自己被轻视了。 回去给上级汇报工作时,参杂着个人情绪,说了不少夏小北的坏话,还把她说成了异端分子。 对此,夏小北一无知。 不过,即便是知道,也会一笑而过。 她本来也不是活在别人眼里的人。 她做任何事都随心所欲,从不委屈自己。 更不会再乎别人怎么评价她。 第266章 杀人嫌疑 林红——那位一脸正气的女同志——铩羽而归,胸中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郁气。 面对上级的询问,她脸上那副“拯救世界”的狂热褪去,只剩下任务失败的羞恼和被轻视的愤怒。 “处长,夏小北的思想觉悟极其低下!” 林红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愤慨,竭力渲染着,“她不仅拒绝祖国的关怀,还公然宣称香江才是她的家!言语间对内地充满疏离和不信任,甚至对我进行人身驱逐!我看,她已经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彻底腐蚀了,思想严重滑坡,甚至可能……已经叛变!她对徐朗失踪案的态度也极其可疑,根本不愿意配合我们的营救计划!” 她刻意将夏小北塑造成一个忘本、傲慢、且可能与徐朗失踪有牵连的危险分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一个略显阴沉的声音响起,“她真这么说?香江是家?” “千真万确!态度极其恶劣!她还威胁要报警!” 林红不忘添油加醋。 “不识抬举!”阴沉的声音带着愠怒,“看来温和的方式是行不通了。她以为躲在香江,我们就拿她没办法?天真!继续执行b计划,务必让她‘自愿’回来接受调查和……思想教育。她掌握的东西,还有她这个人,都太重要了,不能失控。” “是!保证完成任务!”林红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即将“建功立业”的兴奋。 不管别人怎么想,夏小北的生活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她悠然地喝着下午茶,翻看着最新的财经报告。 楚向南坐在她对面,处理着公司文件,但眉宇间仍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小北,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吧?” 楚向南放下笔,看向夏小北。 他太了解某些“规则”了,林红的失败,往往意味着更激烈的手段。 夏小北放下茶杯,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 “当然不会。林红那种人,回去必然添油加醋,把我说成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她背后的‘野狗’们,面子挂不住,又舍不得我这条‘肥鱼’,下一步,就该伸爪子了。”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 “你是说……” 楚向南的心提了起来。 “嗯。”夏小北微微颔首,眼神锐利如刀,“‘武装营救’不成,下一步,大概率是‘请’我的家人了。他们觉得这是拿捏我的七寸。” 楚向南脸色微变:“我爸妈……” 他深知那些人的手段,为了“大局”,牺牲个把“小人物”根本不在话下。 “别慌。”夏小北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我早料到了。他们以为隔着香江我就鞭长莫及?呵,天真。” “小北,你打算怎么做?” 楚向南的声音有些干涩。 “先礼后兵。”夏小北从容地喝了口茶,“我已经给沈卫国去电话了,告之他,如果你我的家人掉一根头发,我不介意让他们见识一下我的最新武器。” 楚向南知道,夏小北手里有远超这个时代认知的武器。 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些。 沈卫国接到夏小北的电话,一分钟不敢耽搁,立刻向上级汇报。 毕竟跟夏小北相处了一段时间,对她多少有些了解。 他毫不怀疑,如果真有人敢动楚家和夏家人一根汗毛,夏小北绝对有能力、也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实施雷霆般的报复! 那报复会是什么?他不敢想。 “疯子……这是个疯子!”林红背后的人额头渗出冷汗,对着旁边同样惊骇的下属嘶吼道,“快!快联系巷口小组!让他们撤!立刻!马上!什么都不要做!撤回来!快!” 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可能真的惹上了一个绝对不能惹的煞星。 随后,夏小北接到一个电话,只简单地说了两句。 “暂时解决了。” 她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楚向南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看着夏小北平静的侧脸,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谈笑间便将一场迫在眉睫的危机化解于无形,甚至反过来狠狠震慑了对手。 “他们……会被吓住吗?” 楚向南问。 “短期内会的。”夏小北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那种人,最惜命,也最懂权衡。他摸不清我的底细,又被我展示的‘肌肉’吓破了胆,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但……” “但什么?” “但他们不会死心。香江的调查组还在查,林红背后的势力也不会就此放弃。我们这里,很快也不会清净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淡然: “不过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伸哪只爪子,我就剁哪只。想玩阴的?我奉陪到底。看看最后,是谁掀了谁的棋盘。” 夜色渐浓,夏小北的脸庞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平静,也格外冷硬。 “小北,你后悔过把自己的密秘暴露给国家吗?” “后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逃避不是我的性格。如果重来一次,相信我还会这样选。” “你真是个奇女子。” “你非要这么说,我就接受吧。” 抛开所有事,夏小北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香江调查组再次来访。 “夏小姐,徐朗找到了。” “那真是太好了,你们的办事效率真高。” “可他死了。” 夏小北明显一愣,“死了?” “是的,我们在他家的下水道里发现了他的尸体。” “下水道?这也……太惨了。” 夏小北不禁唏嘘。 “夏小姐知道是谁杀了他吗?” “我怎么知道。他手握那么重要的资料,想杀他的人应该不少吧?” “的确。你卖给他的技术资料也不翼而飞了。” “真是太遗憾了。” “夏小姐还没告诉我,你对这件事的看法。” 夏小北双手一摊,“我能有什么看法?难道你怀疑我杀了他?理由呢?” “虽然从表面上看,你没有动机,也没有作案时间。 但,并不能排除你的嫌疑。” 第267章 总督大人直接介入 夏小北直接丢给他一个白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想抓我,就拿出证据来。” 那人却笑了,“我们并不希望夏小姐是凶手,即便是,也没关系。” 这话说的,夏小北都不知道怎么接了。 “有话直说。” “夏小姐,我们想跟你合作。” “没兴趣。” 那人明显一愣,随即又笑了。 “夏小姐是在怪我们之前的失礼吗?我可以道歉。” “不必。” 那人“……” “没什么事你们可以走了,不送。” 几个人没有纠缠,直接告辞离开。 督府高层会议,在一个防守严密的会议室举行。 坐在主位上的总督大人一脸怒气,“这就是你们办的好事?一个死了,一个不合作。说说吧,你还得意什么?” 刚刚见过夏小北的那位督察员急忙站起来。 “总督大人,我们并没有对夏小姐无礼……” “非要打到脸上才叫无礼吗?你们出去办事什么态度,我会不知道?一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拿不到智能机器人的真实资料,你们就直接辞职吧!” 整个会议室内的人都噤若寒蝉。 “你们应该知道,这项技术的重要性。我相信,你们一定会交上另我满意的答券。” 总督震怒,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那位刚从夏小北处碰了一鼻子灰的督察员——周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腰杆挺得笔直。 “总督大人,”周岳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夏小姐的态度确实强硬,但并非全无收获。” “哦?”总督浓眉一挑,身体微微前倾,锐利的目光锁定了周岳,“除了‘没兴趣’、‘不必’、‘不送’,你还收获了金子不成?” “我们收获了她的警惕和……底线。” 周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分析听起来更有说服力,“她反应激烈,恰恰说明她不是无知者。她对‘欲加之罪’的敏感,对‘合作’的断然拒绝,都指向一个事实。 她非常清楚智能机器人技术的价值,也明白我们为何找上她。 甚至,她对‘凶手’这个指控的强烈反弹,也许并非仅仅因为清白,而是因为她知道某些内情,或者……她确实掌握着关键,因此才格外防备被利用或构陷。” 他顿了顿,观察着总督的表情,继续说,“她最后那句‘你们可以走了’,看似驱逐,却也明确划清了界限。这比虚与委蛇的周旋更能说明问题。 她不是能被轻易拿捏的人,常规的威逼利诱在她那里行不通。这,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突破口?”总督冷哼一声,指关节重重敲在光洁的会议桌上,“我看是死胡同!知道价值、防备心重,然后呢?徐朗死了,资料拿不到,她又不肯合作!你的‘收获’能让资料自己飞进督府吗?” “大人,”另一位头发花白的高级顾问沉声开口,“周督察的话不无道理。夏小北的反应确实印证了她与此事脱不开干系,无论是作为技术核心还是……其他身份。强攻不行,或许可以尝试‘怀柔’,或者……找到她不得不合作的理由。” “怀柔?你们之前那副兴师问罪的嘴脸,还谈什么怀柔?”总督的怒气未消,但显然顾问的话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至于理由……哼!她一个搞技术的,无牵无挂,软肋在哪里?钱?她缺钱吗?名?她似乎更想低调!” 周岳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抓住了总督话语里的关键。 “大人,她并非无懈可击。她的软肋,或许就是她的‘作品’本身。我们之前的方向可能错了。我们一直试图证明她是凶手,或者逼迫她交出技术。但如果我们转换思路呢?如果我们能让她相信,只有与我们合作,她才能保住她的技术,或者……查清徐朗的死因?” 总督眯起了眼睛,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说下去。” “徐朗是唯一掌握智能机器人技术,并投入研发的人。 他的死,对夏小北的打击绝对巨大,无论是私人情感还是项目进展。” 周岳的语速加快,思路越来越清晰,“如果我们能向她证明,徐朗的死,并非意外或简单的谋杀,而是与‘灵枢’技术的核心机密有关,甚至……是针对整个项目的阴谋?如果我们能让她相信,凶手的目标不仅是徐朗,更是她本人,以及她毕生的心血智能机器人。 那么,为了自保,为了给同伴报仇,更为了保护她的技术不被窃取或摧毁,她是否就有了与我们‘合作’的动力?哪怕只是暂时的、相互利用的合作?”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议论声。 总督脸上的怒容渐渐被一种深沉的思虑取代。 他沉默了片刻,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徐朗的死因报告我看了,表面是意外坠楼。但现场一些痕迹确实……存疑。对徐朗个人资产的调查有进展了吗?” “还在进行,大人。他的个人资产非常庞大,在很多国家都有私人账户,想要全部查清楚,需要时间。” “加派人手,动用最高权限!我要知道徐朗死前最后接触的人,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总督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来强大的压迫感,目光最终定格在周岳身上。 “周岳,你的‘突破口’想法,算你暂时过了关。但记住,这不是纸上谈兵!我给你一次机会,也是最后一次机会!总督府所有的资源,在必要且可控的范围内,你可以调用。我要的不是夏小北‘可能’合作的态度,我要的是‘智能机器人’技术的核心数据和真实运行报告!我要的是真相!用你的方法,去撬开她的嘴,让她心甘情愿地‘合作’。” 总督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块,砸在每个人心头: “至于方式……我不管你用什么怀柔、威胁、诱导还是交易!只要不留下无法收拾的烂摊子,只要最终能拿到我要的东西!记住,智能机器人技术,是督府未来战略的核心支柱!它的真实性和可控性,关系到无数人的安危,关系到整个区域的稳定!如果因为你们的无能,让这项技术落入不可控的境地……”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 “……那就不止是辞职那么简单了。散会!” 总督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留下满室凝重到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氛和一群脸色发白、压力山大的官员。 周岳站在原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但眼中却燃起了一簇孤注一掷的火焰。 他明白,总督的“机会”背后,是真正的深渊。 他必须找到那条通往夏小北内心的险径。 时间,不多了。 第268章 搭台唱戏 夏小北可不知道,督府的高层们竟然脑补出这么一出大戏。 她之所以选择徐朗,正是因为看他不顺眼。 至于他的死活,夏小北根本不在意。 智能机器人技术,她拿出来一次就够了,不可能再拿出第二次。 否则,就没有神秘感了。 所有伸手的人,最终都会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 夏小北要做的,就是安静地等着。 只是,安静日子没过两天,院门再次被敲响。 “夏小姐你好,我是总督大人的管家。总督夫人邀请你参加明天的晚宴。” 说完,递上一张精美的邀请函。 “知道了,替我谢谢总督夫人。” 夏小北淡淡回应。 管家礼貌地告辞离开。 夏小北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转瞬即逝。 好戏,开锣了。 晚宴非常隆重。 “夏小姐,请坐。” 礼仪小姐把她和楚向南带到主桌,总督和夫人都站起来迎接。 夏小北挽着楚向南的手臂,落落大方地坐下。 “感谢总督和夫人的盛情邀约。” 夏小北微笑着送上礼物。 给总督的是一个玉扳指,夫人的是一对手镯。 料子都是上好的帝王绿。 拿出这么贵重的见面礼,夏小北给足了总督面子。 正所谓拿人手短。 这礼物有些烫手,收或不收对总督来说都不太好。 最终,他还是一咬牙收下了。 这次晚宴,但凡在香江有点脸面的人全来了。 看到总督收下了夏小北的重礼,自然会认为夏小北是总督的人,对她的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夏小北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周岳一心想尽快拿到结果,根本没在意这些细节。 夏小北刚坐稳,他就直接问,“夏小姐,徐朗已经死了,你可不可以把智能机器人技术卖给总督府?” 宴会现场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或灼热、或审视、或带着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齐刷刷聚焦在夏小北身上。 这几乎等同于直接索要技术的所有权! 周岳的身体绷紧,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夏小北,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祈求——他希望她立刻答应。 夏小北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岳,又掠过那些屏息以待的人们。 “我倒是想啊。”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只可惜,技术资料都被徐朗买走了。” “你就没留备份?” 周岳并不死心。 夏小北凉凉地扫过他,“你会花五亿美刀买一个复制品吗?” 周岳噎住。 的确,如果是他,也不会允许别人手上有跟他一样的数据资料。 “也就是说,智能机器人的技术资料只有一份,还在死了的徐朗手里?” “理论上是这样。” “理论。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智能机器人的技术资料足足有半车,徐朗总不能随身带着吧?” “可是,徐朗的住处和办公地点我们都搜遍了,可一点线索都没有。” “周督察员没听过狡兔三窟吗?” 周岳像被火燎了屁股,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来,动作之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他顾不上失礼,眼中只剩下夏小北那句“狡兔三窟”带来的巨大可能性。 “总督大人,夫人,失陪!公务紧急!” 周岳草草对主桌方向一抱拳,甚至没等总督点头,便急匆匆地带着几名心腹随从,旋风般冲出了宴会厅。 那架势,仿佛晚一秒,那半车资料就会长翅膀飞走。 原本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的宴会厅,瞬间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 总督夫人面上保持着完美的雍容微笑,对夏小北柔声道,“夏小姐见笑了,周督察员向来是急性子,为了公务废寝忘食。来,尝尝这道新到的东星斑,鲜得很。” 她巧妙地转移话题,试图缓和气氛。 夏小北微微一笑,从容地拿起银箸,夹了一小块雪白的鱼肉,姿态优雅。 “夫人费心了。周督察员一心为公,令人敬佩。” 她的话语平和,听不出丝毫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然而,她眼角的余光,却清晰地捕捉到了席间众人眼中翻涌的情绪。 总督收下那价值连城的帝王绿时,不少人已在心中将夏小北划入了总督的阵营。 此刻周岳的举动,却又让这层关系变得扑朔迷离——总督府是在演戏?还是夏小北与总督府之间,并非铁板一块? 楚向南坐在夏小北身边,一直沉默着,扮演着完美的护花使者角色。 此刻,他轻轻放下酒杯,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似有若无地敲了一下,只有紧挨着他的夏小北能感觉到那细微的震动。 夏小北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了然。 楚向南的人,应该已经“引导”周岳朝着预设的方向去了。 晚宴在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氛围中继续进行。 主桌恢复了表面的谈笑风生,但每个人心中都悬着那“半车资料”。 夏小北成了无形的焦点,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笑都被无数双眼睛暗中解读。 她却泰然自若,与总督夫人聊着香江的天气和时兴的珠宝款式。 总督几次想开口,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收下的玉扳指此刻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提醒着他那份厚礼的分量。 他需要夏小北,无论是她背后可能存在的技术,还是她此刻展现出的、能搅动风云的能力和那份令人心悸的从容。 在彻底撕破脸之前,维持表面的和谐是必要的。 直到晚宴接近尾声,周岳也没有回来。 这无声的缺席,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不安。 夏小北挽着楚向南的手臂,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仪态万方地向总督夫妇告辞。 “感谢总督和夫人的盛情款待,今晚非常愉快。” 夏小北笑容得体,仿佛真的只是享受了一场普通的晚宴。 总督夫人亲昵地拉着她的手。 “夏小姐客气了,以后常来坐坐。” 总督也点了点头,沉声道:“夏小姐慢走。” 楚向南启动车子,汇入香江璀璨的夜色车流,才低声说,“周岳的人,扑向了徐朗在离岛注册的一个空壳公司名下的废弃仓库。我们的人‘不小心’留了点痕迹,他们应该很快能‘发现’。” 夏小北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光影,嘴角那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再次浮现,如同寒夜里悄然出鞘的利刃。 “很好。”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冰冷的锋芒,“让‘老鼠’们都动起来吧。” “戏台搭好了,”她闭上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接下来,该是角儿们粉墨登场的时候了。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第269章 玩脱了 就在这时,电话再次响起,楚向南第一时间接起,脸色越来越沉。 “仓库那边,老鼠’很积极。周岳的人刚到,情报署的、军情处的尾巴就全贴上去了,还有几拨身份不明、手法很野的,像是道上混的,甚至……” 他顿了顿,看了夏小北一眼,“有扶桑口音的。” 夏小北唇角那抹冷冽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意料之中。香江这潭水,够浑,也够深。五亿美刀,值得所有人铤而走险。让他们去争,去抢,人越多,戏才越好看。” “周岳冲在最前面,他的人已经和不明身份的武装交上火了,就在那个废弃仓库门口。”楚向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枪声很密,动静不小。” “很好。”夏小北微微侧头,看向楚向南,“我们留下的‘痕迹’,足够‘显眼’吗?” “足够。”楚向南肯定地回答,“一个精心加固过的旧保险箱,被‘匆忙’遗落在仓库角落一堆油布下面,上面还有新鲜的撬痕和几滴……嗯,很像徐朗惯用香水的味道。周岳只要冲进去,第一眼就能看到它。保险箱里,我们放了点‘开胃小菜’——几张印着‘智能机器人核心架构概览’字样的废纸,和一些看起来像加密数据芯片的空壳子。足够他上头了。” 夏小北满意地点点头,重新靠回椅背。 “那就让火再烧旺些。通知我们的人,确保周岳能‘幸运’地抢到那个箱子,然后……让消息‘不小心’漏出去,就说核心资料在周督察员手里。香江太小,藏不住秘密,尤其是价值五亿美刀的秘密。” 两个小时后,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年轻男子无声地出现在玄关,对楚向南微微颔首。 “老板,夏小姐。仓库那边最新消息,周岳的人付出了不小代价,死了两个,伤了五个,终于把箱子抢出来了。但刚出仓库范围,就遭到至少三方的伏击,场面彻底失控。周岳本人肩膀中弹,箱子……被一伙突然杀出的、疑似扶桑特工的人趁乱夺走,现在正往九龙码头方向逃窜。其他几股势力都咬在后面,追得很紧。” “扶桑人?”夏小北轻轻哼了一声,带着一丝了然和更深的不屑,“看来总督府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或者说,有人觉得总督大人的动作太慢了,想自己加把火?” “码头……想走水路?想法不错。可惜,香江的水路,今晚怕是不好走。” “要截住他们吗?” 楚向南问。 “截?”夏小北转过身,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带着冰冷笑意的表情,“为什么要截?让他们走,让他们带着那个空箱子,跑得越远越好。最好能跑回扶桑本土。”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一个价值五亿美刀、沾满了各方鲜血、由总督府督察员亲自‘确认’过的‘核心资料’流入了扶桑……这个消息,够不够让总督大人,还有他背后的帝国,彻底坐不住?够不够让那些躲在暗处观望、蠢蠢欲动的大人物们,再也按捺不住?” 她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纯净水,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 “通知我们在扶桑的人,留意接收这份‘厚礼’。等它上了岸,找个合适的机会,让它‘意外’曝光,务必闹得人尽皆知。我要让这把火,从香江一直烧到东洋。” 楚向南明白了她的意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釜底抽薪,驱虎吞狼。让总督府和扶桑人先咬起来?” “咬得越凶越好。”夏小北放下水杯,走到窗前,背影纤细却透着掌控全局的冷酷,“贪婪是原罪。他们既然伸了手,就要有被剁掉爪子的觉悟。徐朗的死,是开胃菜。今晚仓库的血,是正餐。而扶桑人带走的那份‘厚礼’……”她顿了顿,声音如同淬了冰,“才是真正的主菜。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明白,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代价不仅仅是死亡,而是整个棋盘都会被掀翻。” “通知下去,所有‘诱饵’坐标,按计划逐步释放。香江这潭水,该彻底沸腾了。”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好戏,才刚刚开场。我们,拭目以待。”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璀璨,车水马龙,一片繁华盛世的景象。 然而,在这片繁华之下,无形的暗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汹涌汇聚。 各方势力因一个精心设计的诱饵彻底暴露了獠牙,周岳的负伤、扶桑人的介入、资料的“流失”,如同投入深水的巨石,涟漪必将化作惊涛骇浪,席卷整个香江乃至更远的地方。 夏小北静静地伫立着,像一位立于风暴中心的弈棋者,冷漠地欣赏着由她亲手点燃的、即将燎原的混乱之火。 总督府,会议室。 沉重的会议桌被一只愤怒的手掌拍得巨响。 总督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看着眼前刚刚送来的、墨迹未干的紧急报告。 报告详细记录了离岛废弃仓库发生的惨烈交火。 周岳重伤,手下死伤惨重,多方势力卷入,最后那份被周岳“拼死确认”的“核心资料”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疑似扶桑特工劫走,正逃往九龙码头! “废物!一群废物!” 总督一边怒吼,一边抓起报告,狠狠地摔在地上。 “周岳这个蠢货!打草惊蛇!打草惊蛇!现在好了,东西落到扶桑人手里了!你让我怎么向帝国交代?!” 站在一旁的副官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总督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猛地想起晚宴上夏小北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想起她送出的那对价值连城、此刻却如同烙铁般烫手的帝王绿手镯。 “夏小北……夏小北……” 总督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徐朗的死,周岳的莽撞,资料的“出现”与“丢失”……时间点卡得如此精准,环环相扣,就像……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幕后精准地拨动着每一颗棋子! “是她……一定是她!”总督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透着一股狠戾,“从头到尾,都是她在操控!她在耍我们所有人!”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狂怒。 “给我接情报署!接军情处!封锁九龙码头所有出口!不惜一切代价,把那份资料给我抢回来!活要见物,死要见尸!还有,给我盯死夏小北!她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命令下达,整个总督府的机器在刺耳的警报声中疯狂运转起来。 然而,在总督心中,那份对夏小北的忌惮和一种近乎直觉的危机感,却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得越来越紧。 他隐隐感觉到,这场由一份技术资料引发的风暴,已经彻底脱离了掌控,正朝着一个无法预知的深渊,呼啸而去。 第270章 急了!他真的急了 总督府的命令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刺耳的警报撕裂了香江的夜幕,情报署、军情处、乃至平时隐藏极深的特别行动队,都像被捅了马蜂窝的毒蜂,倾巢而出,目标直指九龙码头。 然而,就在总督府的命令层层下达的同时,九龙码头边缘的阴影里,一场无声的猎杀已经接近尾声。 那队伪装精良、行动迅捷的“扶桑特工”,刚将染血的保险箱装上一条不起眼的快艇,还未来得及发动引擎,几道鬼魅般的身影便从集装箱顶、从邻近船只的船舷、甚至从浑浊的水面下骤然暴起! 袭击者动作狠辣精准,没有丝毫多余。 他们并非要抢回箱子,而是要灭口! 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划出冰冷的弧线,消音手枪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扶桑人的惊愕凝固在脸上,反击显得仓促而绝望。 不过短短几分钟,码头一隅便只剩下几具迅速冷却的尸体,和那只静静躺在快艇甲板上的保险箱。 一个穿着深灰色工装、面容普通到扔进人堆就找不到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跳上快艇。 他检查了一下箱子,确认完好无损,然后对着微型耳麦,用毫无起伏的语调低声汇报:“‘信鸽’清除,‘包裹’安全。码头‘清洁工’正在处理现场,预计五分钟内恢复平静。” 耳麦另一端,楚向南的声音传来:“收到。按‘灯塔’计划,转移至b点,等待进一步指令。” “明白。” 男人迅速启动快艇,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快艇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滑入维多利亚港繁忙的水道,眨眼间便消失在无数船只的阴影之中。 总督府会议室的电话铃声急促响起,副官接起,脸色瞬间煞白。 “总督大人!码头……码头那边……” 总督一把夺过电话,“说!抢回来没有?!” “我们……我们的人赶到指定区域时,只发现几具不明身份的尸体……还有……还有激烈交火的痕迹……目标保险箱……不见踪影!现场已经被清理过,手法……非常专业!” “什么?!”总督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封锁线是摆设吗?那么多眼睛盯着,那么大一个箱子,能凭空消失?!” “封锁线刚刚完成合围……但目标……是在封锁形成前消失的……对方……对方似乎预判了我们的行动,而且……清理现场的速度太快了……” “废物!饭桶!!” 总督咆哮着,将电话狠狠掼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像一头濒临疯狂的困兽。 夏小北那张清冷精致的脸孔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带着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嘲弄。 “是她……一定是她!”他猛地转向副官,声音嘶哑,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夏小北!立刻!马上!给我把她‘请’到总督府来!不管用什么理由!我要亲自审问她!立刻去办!” 副官被总督眼中骇人的戾气吓得一个哆嗦:“是……是,阁下!” 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出会议室。 楚向南放下电话,看向站在窗边的夏小北。 “总督府的人已经在路上了,预计十五分钟后到。理由是‘配合调查徐朗案及今晚离岛仓库枪击事件’。”他嘴角勾起一丝冷意,“看来总督阁下是真急了。” 夏小北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平静。窗外的璀璨灯火映在她深不见底的眼眸中,仿佛跳动的鬼火。 “意料之中。丢了‘五亿美金’,还牵扯到扶桑人,他总得找个替罪羊,或者……一个能平息各方怒火的‘交代’。” 她走到酒柜前,这次没有倒水,而是优雅地为自己倒了小半杯琥珀色的威士忌,轻轻摇晃着。 “您要去吗?” 楚向南问道。 “去,为什么不去?”夏小北抿了一口酒液,辛辣感滑过喉咙,却让她的眼神更加清明锐利,“总督阁下盛情‘邀请’,我若不去,岂不是显得心虚?更何况,这场戏,少了观众怎么行。” 她放下酒杯,走到穿衣镜前,审视着镜中那个穿着剪裁合体的米白色套装、气质清冷高贵的女子。 “让律师团准备好,按最高规格应对。记住,我们只是愿意为香江稳定贡献力量的守法商人。”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衣领,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至于总督府今晚的行动,是他们的职责,我们充分理解并配合。但任何超出法律框架的指控和臆测,都是对我们名誉的严重侵害。” “明白。”楚向南点头,“那码头那边?” “‘包裹’安全转移就好。让b点的人保持静默。总督府现在像无头苍蝇,码头找不到东西,注意力很快就会转回我这里。这很好,他们闹得越大,动静越响,越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夏小北的唇角弯起一个极其细微、却冷彻骨髓的弧度,“真正的大鱼,才能在我们的‘诱饵’坐标安静上钩。通知‘渔夫’,可以撒网了。” “好!” 楚向南眼中精光一闪,迅速传达指令。 窗外,隐约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刺耳地划破了夜的宁静。 几辆总督府标志的黑色轿车,正沿着蜿蜒的山道,气势汹汹地疾驰而来。 夏小北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蕴含着足以搅动整个东亚风云的深沉力量。 她理了理鬓角一丝不乱的发丝,转身,步伐从容地走向门口。 “走吧我们去会会这位……焦头烂额的总督阁下。”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别墅外,警灯闪烁的红蓝光芒,正将门前的庭院映照得一片诡谲。 第271章 总督府一日游 车门猛地打开,身着黑色制服、神情冷硬的总督府卫队鱼贯而出,迅速控制了出入口,动作间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 为首的特勤队长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隼,径直走向大门,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冰冷。 “夏小北女士,奉总督大人紧急命令,请您即刻前往总督府,配合调查徐朗案件及今晚离岛仓库、九龙码头发生的严重安全事件。请配合。” 夏小北没有看那些如临大敌的卫队,目光平静地落在特勤队长脸上,那份从容与周遭剑拔弩张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配合调查,是守法公民的义务。”夏小北的声音清冽,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不过,我的律师团已经抵达总督府等候。请带路。” 她的镇定让特勤队长微微一怔,准备好的强硬措辞竟一时卡在喉咙。 他只能僵硬地侧身,“请。” 楚向南紧随其后,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 他的目光扫过卫队成员,如同扫描仪般精准,确认没有异常威胁,才微微颔首。 车队在寂静的山道上呼啸疾驰,一路驶向总督府。 总督府顶层的特别审讯室,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总督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死死盯着端坐的夏小北。 她依旧穿着那身米白色套装,姿态优雅,甚至接过楚向南递来的温水,轻轻啜饮了一口。 那份置身事外的淡然,如同一根根无形的针,狠狠扎在总督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总督大人,”副官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夏小北的律师……是罗杰斯爵士……还有他整个‘帝国之盾’律师团……他们要求立刻介入,并且对总督府以如此粗暴方式‘邀请’夏女士提出最强烈的抗议……他们声称,若无确凿证据及正式拘捕令,夏女士有权在律师陪同下随时离开……” “罗杰斯?那个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能把死人告活的老鬼?!” 总督一拳狠狠砸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让他们在外面等着!我要亲自问!现在!立刻!” 总督压抑着狂怒、因极度焦躁而变得嘶哑的声音在审讯室内响起,带着浓浓的质问与指控。 “夏小北!九龙码头的戏,演得真精彩啊!扶桑人的尸体还没凉透,我的封锁线就成了笑话!告诉我,那只该死的保险箱在哪里?!” 夏小北缓缓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总督扭曲的脸上。 她的唇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仿佛在欣赏一场闹剧。 “总督大人,”她的声音平静,不带一丝涟漪,“您深夜将我‘请’来,就是为了询问一个与我毫无关系的保险箱的下落?这实在令人费解。九龙码头发生了什么,我一无所知。” 她微微摇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与一丝被冒犯的清高,“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荒诞的传闻,或者,是某些人试图转移自身失职责任的拙劣借口?” “你撒谎!”总督顾不身份,直接咆哮出声,“离岛仓库!徐朗!扶桑人!还有今晚的码头!这一切都指向你!你的人在码头灭了扶桑人的口,抢走了箱子!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指向我?”夏小北微微挑眉,那份从容开始带上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总督大人,指控需要证据。离岛仓库发生了什么?徐朗的死还是你们告诉我的吧?扶桑人又为何出现在九龙码头?这些,难道不正是总督府和警方需要查明并向公众解释的吗?作为香江合法经营的商人,我的企业一直严格遵守各项法律法规,积极履行社会责任。您此刻毫无根据的臆测和指控,不仅是对我个人名誉的严重诽谤,更是对香江法治精神的公然践踏。” 她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楚向南。 “别忘了提醒一下罗杰斯爵士,总督阁下目前基于‘臆测’对我进行的指控和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行为,已经严重触犯了相关法律条款。请他准备相关文件,天亮后,我需要看到总督府的正式道歉声明。” “好。” 楚向南的声音平板无波,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向总督。 总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夏小北,“你……你……”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敲响,副官战战兢兢地从门缝挤进来,“总督大人,加密电话。” 总督心头猛地一跳,烦躁地冲出审讯室。 “什么事?!快说!” 这人是他安插在警队高层的绝对心腹,非紧急绝密不会直接联系。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混乱,语速极快,几乎语无伦次。 “大人!出……出大事了!刚刚……就在十分钟前!海事处巡逻队确认,一艘注册在开曼群岛、悬挂巴拿马旗的豪华游艇‘海妖号’,在公海短暂停留后,突然全速驶向……驶向指定坐标点!我们布控的观察哨用高倍望远镜看到……看到船上有人在甲板……在甲板交接一个……一个和码头丢失的一模一样的银色金属箱!对方……对方接箱的人……看侧影……像是……像是……” 总督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几乎停止了跳动,他嘶声追问,“像是谁?!快说!” “……像是……扶桑三菱重工特别顾问……竹下登!!而且,游艇接应方……似乎是……是‘黑水’的人!现场还有第三方……身份不明!交易……交易完成了!他们正在撤离!” 轰——! 总督只觉得一股腥甜的血气直冲脑门,眼前瞬间一片漆黑,耳边嗡嗡作响,电话里下属还在惊恐地汇报着什么,但他已经完全听不清了。 竹下登?三菱重工?黑水?第三方? 真正的交易……在公海?! 码头那个……是假的?是诱饵?! 扶桑特工被灭口……是为了掐断线索?还是……为了栽赃?! 夏小北……她坐在这里,像个无辜的受害者……而她真正的网,已经悄无声息地撒向了深海?! “噗——” 一口鲜血再也无法抑制,猛地从总督口中喷出。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像一座被抽空了基石的山峰,轰然向后栽倒。 “总督大人!!” 副官和周围的幕僚发出惊恐的尖叫,扑上去搀扶。 审讯室内,夏小北平静地放下水杯,优雅地站起身,对楚向南说。“通知罗杰斯爵士,总督府现在似乎无法提供任何合理的解释或证据。我们该走了。天亮后还有很多‘守法商人’该做的事情要处理。” “好。” 楚向南直接打开审讯室的门。 门外,以罗杰斯爵士为首的“帝国之盾”律师团早已严阵以待,十几双锐利的眼睛如同出鞘的利剑。 总督府的特勤人员面对这群代表着香江乃至整个英联邦顶级法律力量的精英,气势不由自主地矮了下去,无人敢阻拦。 夏小北在律师团的簇拥下,步伐从容不迫地穿过总督府冰冷而压抑的长廊。 沿途遇到的官员和卫兵,无不避让低头,眼神复杂。 身后隐约传来混乱的呼喊和总督痛苦的喘息声,仿佛为这场深夜的闹剧奏响了终章。 走出总督府大门,楚向南低声说,“‘渔夫’回报,‘网’已收,目标确认落袋。b点静默解除,‘包裹’进入安全流程。” 夏小北微微颔首,没有言语。 她坐进等候的轿车,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界。 她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上眼,手指轻轻揉着眉心。 第272章 回家 楚向南坐在副驾驶,如同最忠诚的磐石。 他没有回头,但后视镜精准地映照出后座的景象,他能感知到夏小北的疲惫。 “小北。”楚向南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打破了沉寂,“‘渔夫’二次确认,‘包裹’已安全入库,‘海妖号’交易全程影像资料完整备份。竹下登身份无误,接应方确系‘黑水’佣兵。第三方身份初步分析,特征模糊,但行动模式有‘北极狐’的痕迹。” 夏小北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再无丝毫疲惫。 “‘北极狐’?瓦西里的人?”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胃口倒是不小。看来扶桑人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竹下登背着他的主子,想多捞一笔?还是有人想借刀杀人?” “动机不明,但‘北极狐’的出现,证明箱子里的东西,比我们预估的还要烫手。”楚向南冷静分析,“‘黑水’只是刀,持刀的手藏在幕后。瓦西里的介入,意味着至少还有一个重量级玩家入场。” “意料之中。”夏小北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总督那蠢货只盯着九龙码头那点烟幕弹,却看不见真正的风暴在公海。他以为扶桑人是目标?呵,他们不过是被推到前台的棋子,连带着他自己,都是别人棋盘上待吃的卒子。”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真皮座椅细腻的纹路。 “码头那边,尾巴扫干净了?” “嗯。‘清洁工’处理得很彻底,所有痕迹指向扶桑人内部火并。总督府就算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任何与我们相关的实证。罗杰斯爵士那边,天亮后的‘诽谤’和‘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诉讼程序会准时启动,足够总督府焦头烂额一阵子。” 楚向南的回答滴水不漏。 “很好。”夏小北微微颔首,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深邃的夜色,“让‘渔夫’继续盯着公海。竹下登拿了东西,不会在香江久留。‘黑水’护送他离开的路线、时间点,我要精确到秒。还有那个‘北极狐’,挖出他们的落脚点。” “好。” 夏小北的声音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墙倒众人推,总督那个位置,很快就坐不稳了。关注警务处、保安局那几个有野心的副手动向,特别是和伦敦方面走得近的。我们需要知道,下一个坐在总督位置上的人,会是谁的代言人。” “已经在梳理了。” 楚向南应道。 总督府的崩溃,仅仅是一个序幕。 公海交易的完成,也并非终点。 竹下登带走的“包裹”只是一个引信,它引爆的将是扶桑内部、国际势力之间更深层次的博弈。 而“北极狐”的意外现身,则彻底打乱了原有的格局,预示着一场更凶险、波及范围更广的风暴即将来临。 香江,这座东方之珠,从来就不只是明面上的繁华。 它的水下,暗礁密布,巨鳄潜行。 “天亮后,以我个人名义发布一则声明,对总督府深夜无端‘邀请’表示遗憾,重申我始终恪守法律、支持香江繁荣稳定的立场。措辞要温和,但要足够让罗杰斯爵士的操作更有力。” “好。” 楚向南的回应简洁有力,如同他这个人。 总督府今夜的行动,拙劣得可笑。 那份所谓的“邀请”,与其说是调查,不如说是一场仓促的恫吓,是那位坐在火山口上的总督,在脚下熔岩翻涌时徒劳的挣扎。 夏小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冰冷而了然。 九龙码头的烟幕弹?那不过是她顺手丢给蠢货的骨头,让他和他的爪牙能有个方向狂吠,不至于过早地、绝望地扑向真正危险的源头。 真正的风暴,早已在公海深处酝酿完成。 那个被竹下登紧紧攥在手里、由“黑水”佣兵层层护卫的“包裹”,才是点燃一切的引信。 而“北极狐”——瓦西里那只老狐狸的利爪——的出现,更是将这潭水彻底搅浑。 它意味着,觊觎这“包裹”的,绝不仅仅是扶桑内部心怀鬼胎的派系,也不止是竹下登背后那若隐若现的主子。 有更庞大、更凶悍的掠食者,嗅着血腥味,悄无声息地加入了这场盛宴。 “铁板一块?” 夏小北在心中无声地重复着这个词,只觉得讽刺。 扶桑人的贪婪和内部的倾轧,从来不是秘密。 竹下登是自作主张想私吞,还是他本身就是某个派系推出来试探的弃子? 抑或……是有人精心策划,要借她的手,或者借“北极狐”的刀,除掉某个碍眼的障碍? 线索纷杂,动机如同迷雾,但“北极狐”的出现本身,就是最清晰的信号。 智能机器人技术的价值远超预期,足以让远在千里之外的北极熊都为之躁动。 楚向南的分析没错。 “黑水”只是雇佣的刀,真正握刀的手,还藏在重重帷幕之后。 瓦西里的人出现,至少证明棋盘上又多了一个重量级的棋手。 局面,正滑向一个更复杂、更危险的深渊。 “天亮后的声明,”夏小北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与掌控力,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凝重只是错觉,“措辞要足够‘委屈’,但也足够‘大度’。要让全香江都看到,总督府是如何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粗暴地打扰一位守法商人的。罗杰斯爵士那边,再添一把火。告诉媒体朋友,总督府今晚的行动,严重损害了香江的国际声誉和法治精神。” “明白。” 楚向南应道,声音平稳无波。 他无需多问细节,夏小北要的舆论效果,他心领神会。 温和的表象下,是足以让总督府本就摇摇欲坠的公信力雪上加霜的锋利刀锋。 今晚,警务处、保安局那些副手们,恐怕都将难以入眠。 各自盘算着如何在总督这艘即将沉没的破船上,找到最有利的位置。 或者,干脆跳上另一艘即将起航的大船。 伦敦方面的意志,本地豪强的倾向,都将决定下一任总督的人选——那将是权力洗牌后,新的博弈起点。 “回家。” 夏小北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又异常坚定。 “好,我们回家。” 楚向南应声,油门轻点,黑色的轿车无声地加速,融入黎明前最深邃的夜色。 第273章 安全? 夏小北把智能机器人的事闹这么大,不但涉及到多个国家抢夺,连香江总督人选都受到了威胁。 楚向南处理得很干净,尽管所有人都怀疑是她的手笔,却拿不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只不过,有些事,也不见得就非得需要证据。 内地的人得到消息,智能机器人的资料落到了扶桑人手里,一个个恨不得把夏小北家祖坟挖开,把她家十八辈祖宗都拉出来狠狠骂一顿。 “就没见过这么蠢的女人,自己守不住宝贝就交给国家。现在可好,便宜扶桑人了。” “那个夏小北看着也不蠢,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能有什么猫腻?把全世界搅乱,对她有什么好处?” “对她或许没什么好处,但对华国一定有好处。” “你可拉倒吧,她有这份爱国心,也不会跑到香江去。” 大家各执一词,说什么的都有。 但难得意见统一,都希望夏小北能回到内地。 别人不知道,可他们非常清楚。 夏小北手上可不只有智能机器人技术,她有的好东西多着呢。 眼下不是在乎面子的时候,谁能搏得夏小北的好感,谁就是最终受益者。 就这样,全世界都向夏小北投来橄榄枝。 内地那些人虽然骂得凶,可跑的却比别人快,第一个到夏小北面前卖好。 敲门声响起,带着一丝刻意的谨慎。 “请进。” 夏小北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门开了,进来的是两位西装革履、表情复杂的男子。 为首的中年人脸上堆着近乎谦卑的笑容,正是内地派出的代表,张副主任。 他身后跟着一位稍显年轻的秘书,眼神里则难掩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夏同志,久仰大名!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张副主任几步上前,热情地伸出手,仿佛之前的滔天骂声从未存在过。 夏小北没有立刻伸手,只是转过身,目光淡淡地扫过两人,最终落在张副主任那张努力挤出来的真诚笑脸上。 她的眼神清澈,却又像深潭,让人捉摸不透。 “张副主任,客气了。坐。” 她随意地指了指沙发,自己则在对面坐下,姿态从容。 秘书连忙为张副主任拉开椅子,气氛略显尴尬地坐下。 “夏同志,您受委屈了!”张副主任一落座,立刻换上痛心疾首的表情,“内地那些言论,简直是胡说八道!完全不了解情况!我们内部已经严厉批评了这种不负责任的言论导向,您千万别往心里去。祖国,始终是您最坚强的后盾!” 他刻意加重了“祖国”二字。 夏小北端起桌上的红茶,轻轻吹了吹,没有接话,只是示意他继续。 张副主任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夏同志,您也知道,智能机器人技术意义重大,关乎国家战略安全。现在……唉,落到扶桑人手里,我们真是痛心疾首,夜不能寐啊!” 他观察着夏小北的反应,见她依旧平静,便话锋一转。 “不过,我们相信,以夏同志的智慧和爱国情怀,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您一定是有苦衷的,或者……另有安排?” 他顿了顿,眼神充满期待, “我们这次来,是代表组织,表达最诚挚的关心和支持!香江这边环境复杂,各方势力虎视眈眈,您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了!组织的意思是,希望您能尽快回到内地。内地科研环境优越,资源集中,更能保障您的安全,也能让您心无旁骛地继续您伟大的研究事业!您手上掌握的那些……宝贵的技术和想法,只有在祖国母亲的怀抱里,才能真正开花结果,造福于民啊!” 他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姿态放得极低,仿佛之前那些恨不得掘人祖坟的言论是另一个平行世界的事情。 夏小北放下茶杯,瓷杯与托盘发出清脆的轻响。 她抬起眼,终于正视张副主任。 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极难察觉的弧度,像是嘲讽,又像是了然。 “张副主任,”她的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感谢关心。香江,我待得很舒服。暂时没有离开的打算。” 张副主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理解,理解!不过,安全第一!您看这次闹得多大?连总督人选都……啧啧,太不安全了!组织可以为您在内地安排最顶级的安保,配备最先进的实验室,一切待遇……” “待遇?”夏小北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我的研究,从来不是为了待遇。至于安全,可不是张副主任一句话就能解决的。” 张副主任和秘书的脸色都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 张副主任干笑两声,避重就轻,“但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夏同志,您想想,您手上的技术,尤其是智能机器人之外的……那些‘好东西’,是多少国家梦寐以求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只有国家力量,才能真正保护您和您的心血!您回到内地,就是回家了!那些觊觎您技术的宵小之辈,绝不敢轻举妄动!” 他再次强调了“国家力量”和“回家”,试图用民族大义和安全感打动她。 夏小北静静地听着,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划过。 室内一时陷入沉默。 张副主任和秘书屏息凝神,等待她的回应。 几秒钟后,夏小北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在两人心上。 “张副主任,您说的‘好东西’,是指什么?” 她微微歪头,眼神纯净得像个求知的学生,仿佛真的在虚心请教。 “另外,扶桑人拿到手的,又真的是他们以为的‘宝贝’吗?”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张副主任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那平静的眼神深处,似乎有冰冷的锋芒一闪而过。 张副主任和秘书,不自觉就出了一身冷汗。 第274章 其实,还可以做点别的 张副主任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像一张揉皱又试图抚平的劣质纸张。 他身后的年轻秘书更是呼吸一窒,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仿佛要抵挡某种无形的寒意。 那句轻飘飘的反问,比任何疾言厉色的控诉都更具穿透力。 “夏…夏同志,您这话的意思是……” 张副主任的声音干涩,努力维持着镇定,但眼神里的慌乱却无处可藏。 他设想过夏小北的愤怒、委屈、狡辩,甚至讨价还价,却万万没想到是这种近乎于戏谑的、居高临下的平静质问。 “好东西?” 夏小北重复了一遍,指尖离开杯沿,身体微微后靠,姿态更加放松,眼神却愈发锐利。 “张副主任一路从内地赶来,言辞恳切,忧国忧民。可字字句句,似乎都笃定我手里攥着比智能机器人更值钱的东西?是你们的情报如此精准,还是……有人迫不及待地替我做了宣传?” 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秘书,那秘书立刻感到一股压力,微微垂下了眼。 “至于扶桑人……”夏小北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他们以为抢到了开启未来的钥匙,大概正举国欢庆吧?殊不知,有些‘宝贝’,烫手得很,捧得越高,摔得越狠。张副主任,您说,如果他们费尽心机弄到手的,只是一块注定会爆炸、而且会把所有觊觎者都炸得粉身碎骨的‘废铁’,这算不算一种……报应?” 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副主任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带来的所谓“国家力量”的保证,在夏小北这洞悉一切的目光和冰冷的暗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她不是在辩解,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一个她早已预料并亲手推动的结局! 她根本不怕东西被抢走!甚至……可能乐见其成? “您……您是说……”张副主任的声音带着颤音,“扶桑人拿到的……是假的?还是……有缺陷的?” 他不敢想下去,如果夏小北真的在核心技术上动了手脚,这盘棋下得也太大了!大到足以颠覆国际格局! “真假?”夏小北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暖意,“技术本身是真的,至少在他们能验证的层面是真的。只不过,通往天堂的阶梯,有时候也是通往地狱的最快通道。过于贪婪,不懂得敬畏,总要付出点代价。”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繁华而暗流涌动的香江,“我夏小北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拿了,就得承担后果。” 她转过身,逆着光,身影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张副主任,回去告诉让你来的人。我的安全,不劳费心。香江再乱,也比某些地方让我安心。至于‘好东西’……”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时机到了,该给谁,我自有分寸。现在,请回吧。” “可是夏同志!这……” 张副主任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他肩负的任务还没完成! 夏小北的态度太危险,也太诱人了,她手里到底还有什么底牌? “送客。” 夏小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门无声地开了,一位身着深色西装、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如鹰的男子出现在门口,正是楚向南。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侧身让开通道,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流畅自然,却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 张副主任和秘书顿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楚向南的出现,无声地印证了之前关于总督人选的种种传闻。 这个男人的“干净”手段,足以让任何心存不轨的人胆寒。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再多说一句废话,后果绝对不是他们能承担的。 “夏同志……那我们……我们改日再拜访……” 张副主任几乎是落荒而逃,秘书更是低着头,快步跟上,不敢再多看夏小北和楚向南一眼。 门轻轻合上。 室内恢复了宁静。 夏小北依旧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张副主任的座驾仓皇驶离。 楚向南走到她身边,声音低沉而平稳,“扶桑那边,反应比预想的还要狂热。他们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天照’计划,集中了所有顶尖资源进行解析和逆向工程。” 夏小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很好。让他们跳得再高些。爬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声音才够响,才能让所有蠢蠢欲动的人……都听清楚。” “内地不会善罢甘休。”楚向南陈述道,“今天来的只是试探。他们对你手中的‘好东西’,志在必得,或者……毁掉。” “我知道。”夏小北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磐石般的坚定,“所以,香江这场戏,才更要唱下去。向南,准备好了吗?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楚向南微微颔首,目光投向窗外波谲云诡的天空,眼底深处,是无声的守护,以及一丝为即将到来的风暴而燃烧的、冰冷的火焰。 “人手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待命。” 夏小北弯唇浅笑,藕臂勾上他的脖子,“其实,还可以做点其他的事。” 楚向南身体顿时紧绷,心脏擂鼓般跳动,几乎要撞断肋骨,冲破胸腔。 “少……小北,我们还没结婚。” 楚向南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这句话,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身体不断升温,感觉随时会燃烧起来。 夏小北有意无意地用指尖划过他的后胫,留下一串“嗞嗞”响的电流。 “小北……别……我怕……” “怕什么?” 夏小北媚眼如丝,声音里带着勾子。 楚向南仅剩的最后一丝理智在疯狂叫嚣。 “走!快走!离开她!” 可他的脚却好像生了根,一寸都挪不动。 “小北,别怪我,我是真的爱你!我等这一天……太久了。” 夏小北咯咯笑着软进他怀里,“那还等什么?你不是很急吗?” “好!我来了!” 看着楚向南慷慨就义般的神情,夏小北直接笑软。 楚向南的吻却疾风骤雨般落了下来,不给她一点喘吸的机会。 第275章 献祭 楚向南的吻,带着一种炽热和生涩的莽撞,重重压了下来。 那不是缠绵的试探,更像是溺水者抓住浮木的孤注一掷,带着掠夺一切的决心,瞬间席卷了夏小北所有的感官。 他的气息滚烫,唇齿间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笨拙却强势地攻城略地,不留一丝缝隙。 夏小北被他骤然爆发的力量箍在怀里,那力道大得几乎让她骨骼发痛,却又奇异地被一种绝对的安全感包裹。 她口中逸出的轻笑被尽数吞没,只余下细微的呜咽,如同投入烈火的雪花,转瞬即逝。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那颗心脏,正以失控的频率疯狂撞击着她的身体,每一次震动都传递着压抑已久的渴望和濒临崩溃的自制。 他吻得毫无章法,带着直接和未经情事的鲁莽,急切地在她唇瓣上碾磨吮吸,舌尖生涩地试图撬开她的齿关。 那是一种混合着恐惧与虔诚的掠夺——恐惧于自己即将失控的欲望,虔诚于怀中这个让他甘愿献祭一切的女人。 夏小北的心跳也被他带得乱了节奏。 她微微仰起头,承受着他狂风暴雨般的侵袭,指尖却悄然滑入他浓密的发间,带着安抚的力度轻轻梳理着。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像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楚向南最后一丝紧绷的神经。 “唔……”他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环在她腰背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另一只滚烫的大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急切地抚上她的脊背,隔着薄薄的衣料,沿着流畅的曲线向下探索,所过之处,点燃一片燎原之火。 空气变得粘稠而灼热,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吐火焰。 楚向南的吻终于寻到了入口,更深地探入,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探索和掠夺,攫取着她的气息和回应。 夏小北不再是被动的承受者,她开始回应,舌尖带着狡黠的挑逗,轻轻勾缠着他的,瞬间引爆了男人更深的战栗和更猛烈的攻势。 他的吻终于离开了她的唇,沿着她纤细敏感的颈侧一路向下,带着滚烫的湿意,烙下一个个宣告占有的印记。 那炽热的唇舌在她优美的锁骨上流连、吮吸,引得夏小北一阵阵轻颤,细碎的呻吟终于抑制不住地从唇齿间溢出。 “向…南……” 她的声音染上了情动的沙哑,带着钩子,更像是一种邀请。 楚向南猛地抬起头,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此刻被浓重的欲望烧得赤红,眼底是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漩涡。 他喘着粗气,额发被汗水濡湿,几缕贴在饱满的额角。 他看着怀中眼波迷离、双颊绯红的夏小北,那眼神,像一头终于挣脱了所有锁链的猛兽,充满了原始的、赤裸裸的占有欲。 “小北……”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胸腔里挤出来,“我……” 他想说什么?道歉?承诺?还是宣告所有权?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而多余。 他只用那双燃烧的眼睛死死地锁着她,那目光滚烫得几乎要在她身上烙下印记。 他猛地俯身,再次攫住她的唇,这一次不再是狂风暴雨,而是带着一种毁灭性的、要将她拆吃入腹般的深吻。 他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向卧。室内侧那扇通往休息室的门。 休息室内光线幽暗,只有窗外香江的霓虹流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毯上投下细碎摇曳的光斑。 楚向南将夏小北轻轻放在宽大的床上,动作间带着一种与方才的粗暴截然相反的珍重。 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那双燃烧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紧盯着身下如同月光下盛放花朵般的女人。 他俯下身,滚烫的吻再次落下,这一次,不再局限于她的唇。 那吻带着膜拜般的虔诚,却又燃烧着焚尽一切的火焰,从她光洁的额头,到颤抖的眼睫,再到小巧的鼻尖,最后再次回到那令他神魂颠倒的唇瓣。 他的手不再满足于隔着衣料的抚摸,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探寻着衣物的边缘…… 窗外,香江的夜色依旧璀璨繁华,车流如织,霓虹闪烁,交织着这座不夜城的喧嚣与欲望。 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冰冷的光,如同无数只窥探的眼睛。 暗流在霓虹之下汹涌澎湃,权力的博弈、阴谋的算计从未停歇。 而在这间隔绝了喧嚣的幽暗卧室内,一场酝酿已久的风暴终于降临。 它无关算计,无关权谋,只关乎两个灵魂在刀尖上共舞后,终于卸下所有伪装,交付给彼此最原始、最滚烫的渴望。 楚向南的喘息沉重而滚烫,夏小北的回应是融化冰山的烈焰。 衣物在无声的撕扯中滑落,肌肤相贴的瞬间,仿佛有电流炸开,席卷全身。 他的手带着常年握刻刀留下的薄茧,抚过她细腻如瓷的肌肤,带来一阵阵令人战栗的酥麻和微痛。 夏小北的指尖深深陷入他贲张的背肌,感受着那钢铁般坚硬躯体下蕴含的惊人力量和此刻为她燃烧的滚烫温度。 “看着我…”楚向南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在灼热的空气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却又浸满了几乎要溢出的深情和痛苦。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滚烫的汗水滴落在她的锁骨上,蜿蜒而下。 那双眼睛,即使在最深的欲望漩涡里,也固执地锁着她的眼眸,仿佛要将她的灵魂也一同吸入、吞噬。 夏小北微微睁开迷蒙的眼,迎上他燃烧的视线。 那里面翻涌着太多东西,隐忍守护、失而复得的狂喜、几乎将他撕裂的渴望,还有一丝深藏的、对未知未来的恐惧。 她看懂了他眼中无声的誓言与献祭。 她笑了,那笑容在昏暗中妖冶如罂粟,带着倾覆一切的魅惑。 她抬手,指尖轻轻描摹过他绷紧的下颌线,滑过他滚动的喉结,最终落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感受着那擂鼓般的心跳。 “别怕…”她的声音如同最醇厚的酒,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却又点燃更烈的火,“我在这里。” 这声低语彻底焚毁了楚向南仅存的理智。 他低吼一声,仿佛挣脱了最后一道无形的枷锁,滚烫的吻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再次封缄她的唇,也点燃了最终的战火。 身体紧密地契合,再无一丝缝隙。 巨大的满足感与更深的渴求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他们抛向云端,又卷入更深的漩涡。 所有的言语都化为破碎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呻吟,在幽暗的房间里交织回荡。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冰冷地闪烁,映照着这方寸之地外依旧在涌动的暗流与杀机。 但在此刻,这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最原始的节奏在奏响,只有彼此的气息在交融,只有两个灵魂在抵死缠绵中,向对方袒露着最脆弱也最强大的内核。 风暴的中心,是极致的炽热与沉沦。 楚向南用尽全身力气拥抱着怀中的珍宝,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 而夏小北,在情欲的巅峰,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洞悉一切的清明。 她知道,这短暂的沉沦之后,窗外的暴风雨,只会更加猛烈。 但这片刻的交付与拥有,是他们在这残酷棋局中,为自己点燃的唯一灯火,足以照亮即将到来的、更加深沉的黑暗。 第276章 我们结婚吧 风暴渐歇,余韵未消。 卧室内,灼热的空气仿佛凝固过,此刻才缓缓流动,带着汗水蒸腾后的咸涩与情潮褪去的慵懒。 窗外香江的霓虹依旧执着地切割着黑暗,在地毯上投下变幻的光带,无声地见证着方才的激烈与缠绵。 楚向南沉重的呼吸逐渐平复,但心跳依旧如擂鼓般撞击着夏小北的耳膜。 他并未立刻起身,强壮的手臂依然紧紧环抱着她,汗湿的胸膛紧贴着她同样汗湿的脊背,仿佛要将她最后的体温也融入骨血。 他的脸埋在她颈窝,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小北……”他的声音是彻底用尽力气后的沙哑,带着餍足的虚脱感,却又无比清晰地唤着她的名字,像确认珍宝是否还在掌中。 夏小北没有应声,只是微微侧过头,脸颊蹭过他汗湿的额发。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他紧绷的背肌上轻轻划动,感受着那依旧灼热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她能感觉到他环抱的手臂在细微地收紧,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占有欲。 寂静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只剩下两人逐渐同步的呼吸声。 方才的狂风骤雨抽走了所有力气,也暂时驱散了窗外的暗影。 这一刻,疲惫与满足交织,形成一种奇异的安宁。 楚向南缓缓抬起头,撑起上半身。 昏暗中,他的目光依旧深邃,欲望的赤红虽已退潮,却沉淀下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 他深深地凝视着她,指腹带着一种近乎膜拜的珍重,轻轻拭去她额角鬓边的细汗,动作笨拙却无比专注。 他的视线滑过她微肿的唇瓣,颈侧和锁骨上他留下的、在幽暗光线下若隐若现的印记,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了一下。 夏小北迎着他的目光,眼波依旧带着情动后的迷离水色,但深处那抹洞悉的清明确实存在。 她伸出手,指尖抚上他紧锁的眉峰,那里刻着挥之不去的沉重与隐忧。 “在想什么?” 她的声音也带着慵懒的沙哑,像羽毛扫过心尖。 楚向南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拉到唇边,滚烫的吻落在她的指尖,然后是掌心。 他的唇贴着她的皮肤,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坦诚。 “怕…怕这只是个梦。怕一松手,你就不见了。” 这短暂的沉沦,如同在悬崖边偷尝的蜜糖,甜美却伴随着粉身碎骨的阴影。 “傻瓜!” 夏小北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反手用力回握住他,另一只手捧起他的脸,迫使他直视自己。 “不是梦,”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我在这里。楚向南,我就在这里。” 她的目光坦荡而灼热,穿透他眼底的阴霾。 她微微凑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这简单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像一剂强心针,注入楚向南濒临枯竭的心田。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脆弱被一种更加坚毅的光芒取代。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带着一种沉重的承诺。 “好。” 他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 身体残留的激情余温尚未散尽,但更深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楚向南小心翼翼地挪开身体,将她轻轻抱起。 夏小北没有抗拒,任由他将自己抱进相连的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洗去黏腻的汗水和暧昧的气息。 水汽氤氲中,两人沉默地互相清洗着。 楚向南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瓷器,指尖带着薄茧滑过她细腻肌肤上的红痕时,动作会微微停顿,眼底闪过心疼与自责。 夏小北则帮他冲洗着宽阔背脊上被她抓出的几道红痕,指尖的触碰带着安抚的意味。 没有言语,只有水流声和肌肤相触的细微声响。 这沉默的清洗,像一场无声的仪式,洗去激情的痕迹。 重新躺回床上时,两人都只裹着浴袍。 楚向南固执地将夏小北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夏小北安静地依偎着他,听着他胸腔里逐渐平稳的心跳。 夏小北微微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变幻的光影。 楚向南的怀抱温暖而有力,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但环抱着她的手臂却始终没有放松半分,即使在睡梦中,也保持着守护的姿态。 她轻轻闭上眼。 短暂的沉沦结束了。 方才的抵死缠绵,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火把,照亮了彼此的灵魂。 楚向南均匀的呼吸声就在耳边,夏小北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浴袍下坚硬的手臂线条。 那紧绷的肌理,即使在沉睡中也未曾完全松懈,仿佛他整个人就是一张时刻待发的弓。 她的心,在这难得的宁静与身后坚实的依靠中,却异常清醒。 他们将不再是各自为战的孤岛。 方才的抵死缠绵,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火把,不仅照亮了彼此灵魂深处最隐秘的角落,更将那层隔阂与猜疑焚烧殆尽。 身体最深处的交缠,是远比语言更直白、更不容置疑的契约。 她交付的,何止是身体?是卸下所有防备后最原始的信任,是将自己最脆弱的命门坦然呈于他面前的孤勇。 夏小北清晰地感受到楚向南环抱的手臂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收紧,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守护姿态。 她微微动了动,更紧地贴向他温热的胸膛,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力量和温度。 两个人相拥睡到第二天中午,楚向南早就醒了,却舍不得起身,一直盯着怀里的美人描蓦她的轮括。 夏小北睁开眼时,刚好对上他灼热的目光,脸唰地红了。 撑起身,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颈侧尚未消退的暧昧红痕。 她没有说话,只是认真看着眼前的男人。 细碎的暖阳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明灭不定,如同他此刻眼中翻涌的、深不见底的情潮。 “小北,我们结婚吧!” “啊?” 夏小北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我们结婚吧。” 楚向南的声音里明显透着紧张。 第277章 满足 房间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夏小北望着他,他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眉宇间还残留着激情的余韵。 他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滚动的喉结,都泄露着他此刻的紧张。 这不是一时兴起的冲动。 夏小北在他眼中看到了沉淀后的认真,看到了抵死缠绵后更深层次的渴望。 一种要将这短暂的沉沦、这好不容易确认的彼此,用最坚固的纽带永远锁定的渴望。 他怕这偷来的蜜糖只是幻梦,怕她如指间流沙般再次消失,所以他要一个承诺,一个名分,一个将“我们”真正镌刻进生命里的契约。 时间仿佛被拉长。 夏小北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触碰到他浴袍下坚实的手臂。 她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个时候结婚,恐怕不是最好的时机。很可能,你的家人会被他们当作筹码。” 楚向南轻笑,“如果楚家已经需要我牺牲婚姻来保全,那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夏小北没有说话。 楚向南的呼吸几乎屏住,他看着她陷入沉默,环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眸光也跟着垂下。 “小北,你不用现在就答应我。只要……” 夏小北的唇角,如同破开云层的初阳,一点点、一点点地向上弯起。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和无限的柔情,轻轻抚上他紧绷的、写满紧张的脸颊。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好啊。” 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在楚向南心中砸出震耳欲聋的回响。 他眼底那最后一丝不确定的阴霾,瞬间被狂喜的巨浪彻底冲散!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炸开,滚烫的血液奔涌向四肢百骸,巨大的、纯粹的喜悦淹没了他。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整个儿嵌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这并非幻觉。 “小北…我的小北!” 他滚烫的唇急切地落在她的额头、眼睫、鼻尖,最后重重地印在她微启的唇上。 这个吻不再是狂风骤雨般的掠夺,而是充满了尘埃落定的狂喜,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宣告。 他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深邃的眼眸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她含笑的、带着羞涩红晕的脸庞。 他低沉的嗓音因为激动而更加沙哑,却字字清晰,如同誓言凿刻在空气中。 “我楚向南,此生绝不负你。” 楚向南的誓言带着滚烫的温度,烙在夏小北的心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更深地将脸颊埋进他剧烈起伏的胸膛,感受着那强健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如同最原始也最坚定的鼓点。 他怀抱的力道依旧大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占有欲,仿佛要将过去错失的时光、所有悬而未决的忐忑,都在这一刻用力填补回来。 夏小北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她没有挣扎,反而伸出双臂,同样用力地回抱住他精壮的腰身。 这份真实,让她心头发烫。 她的顺从和回应,如同最炽烈的火种,彻底点燃了楚向南。 他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滚烫的唇再次急切地落下,不再是额头、眼睫,而是带着灼热的气息,密密麻麻地印在她敏感的颈侧、锁骨。 浴袍的领口在不知不觉中被蹭开,露出更多细腻的肌肤,他带着薄茧的指腹带着燎原的火,在她光滑的脊背上肆意游走,留下阵阵战栗。 “小北…” 他沙哑地低唤,每一个音节都饱含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愫,像是要把她的名字揉碎了,融入骨血。 夏小北的心被他的呢喃彻底融化,化作一池春水。 她微微仰起头,主动迎上他再次覆下的唇。 这个吻,比之前更加深入,更加缠绵。 不再是狂风暴雨般的宣告,而是细水长流的交融,带着尘埃落定的安稳。 唇齿相依,气息缠绕,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都吸吮出来,融为一体。 时间仿佛再次失去了意义。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唇舌交缠的细微水声,以及两颗心同频共振的轰鸣。 窗外都市的喧嚣彻底被隔绝,这里就是他们的整个世界,一个刚刚被“好啊”两个字赋予了永恒意义的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楚向南才依依不舍地稍稍退开,额头依旧抵着她的,鼻尖亲昵地蹭着她的鼻尖。 他深邃的眼眸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喜悦、满足,还有一丝尚未完全平息的余悸。 他捧着她的脸,拇指一遍遍描摹着她微肿的红唇,仿佛在确认一件稀世珍宝的真实。 “小北,我爱你!” 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事后的慵懒和心疼,指腹轻轻抚过她锁骨上被他用力吮出的红痕。 夏小北脸颊绯红,眼底漾着水光,羞涩与甜蜜交织。 “我也爱你!” 她抬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他紧绷的下颌线,那里还残留着方才激越的痕迹。 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眼角。 楚向南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给她。 他捉住她作乱的手,拉到唇边,郑重地、烙下一个滚烫的吻。 “我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她轻笑,将脸重新埋进他温暖的颈窝,深深汲取他身上令人心安的气息。 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巨大的疲惫感便席卷而来,激情过后的倦怠开始显现。 她的眼皮变得有些沉重。 楚向南感受到了她的依赖和放松,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更舒服地蜷在自己怀里,一只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无比珍重地轻抚着她散落在他臂弯的长发。 “睡吧,”他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催眠般的魔力,“我在这里。以后,永远都在。” 夏小北模糊地“嗯”了一声,意识在温暖和安全的包裹下,渐渐沉入安稳的黑暗。 临睡前,她感觉到他温热的唇再次轻柔地落在她的发顶,带着无尽的怜惜和守护。 楚向南拥着怀中熟睡的爱人,感受着她均匀清浅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胸膛。 巨大的喜悦之后,是深沉的宁静和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他低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他微微收紧手臂,将下巴轻轻搁在她柔软的发顶,缓缓闭上了眼睛。 唇角,噙着一抹满足而坚定的弧度。 从此以后,他有了最柔软也最坚硬的铠甲; 他的生命里,有了必须守护到底的人。 第278章 好事多磨 既然决定要结婚,夏小北就不会委屈自己,一场盛大的婚礼立刻开始筹备。 楚向南比她更兴奋,“小北,婚礼当天你是穿婚纱还是旗袍?” “当然要穿婚纱,不过我要自己定。” “好吧。”没有参与的机会,楚向南感觉很失落,“我的衣服怎么办?” “当然也是我定啊。” “那我干什么?” “你准时出现在婚礼现场就行了。” “啊?” “哈哈哈哈!” 夏小北笑软在沙发上。 楚向南瘪瘪嘴,什么都没说。 夏小北不会真的只让他当工具人,毕竟婚礼是两个人一生中最盛大的仪式。 只是,目前香江的婚庆公司根本满足不了她的需求。 于是,她从系统商城购买了十几套婚礼方案,让楚向南选择。 包括礼服的款式,配饰等,都是两个人商量着来。 楚向南看着眼前的各种婚礼方案,从极致奢华的欧式古堡到充满禅意的宋式庭院,从梦幻海底到云端之城,每一种都精美得如同电影海报,他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这…小北,婚礼还可以这样办?” 夏小北狡黠一笑,“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做不到的。怎么样,选一个?” 楚向南的失落瞬间被巨大的新奇和参与感冲散。 他立刻仔细研究起来,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大男孩。 “这个古堡的……会不会太夸张了?宾客们会不会觉得我们在演话剧?” 他指着一个有着巨大水晶吊灯和旋转楼梯的场景。 “这个海底的倒是酷,但长辈们穿着潜水服观礼好像不太现实……” 他又否决了一个。 “云端这个……小北,你恐高吗?” 他有点担忧地看向她。 夏小北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挨着他坐下,肩膀亲昵地靠在一起。 “别光看场地呀,重点是礼服!来,看看你喜欢哪种风格的西装?” 夏小北献宝一样拿出数十套男士礼服设计图。 有经典优雅的黑色塔士多,有丝绒质地的深蓝晚礼服,有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甚至还有几套融合了中式元素的创新设计。 “这套深蓝丝绒的领口设计很特别……这套白色的配你的婚纱应该很亮眼……” 楚向南的指尖在一张张设计图上滑过,眼神专注,显然投入了极大的热情。 “不过,我觉得这套带一点暗纹提花的黑色最好,稳重又不失细节,你觉得呢?” 他看向夏小北,寻求她的认可。 “英雄所见略同!”夏小北眼睛一亮,“我也觉得那套最衬你!配饰呢?领结还是领带?袖扣选什么材质?” “领结吧,更正式。袖扣……简洁的铂金或者黑玛瑙?” 楚向南沉吟着。 “铂金!配暗纹刚刚好!”夏小北拍板,接着又拿出女装设计图。 “轮到我了!你看这件主纱,超长拖尾,蕾丝是仿照古籍里的‘百鸟朝凤’图案定制的。还有这件出门纱,轻便些,裙摆是渐变的水蓝色……” 楚向南看着华美至极的设计,由衷赞叹。 “真美……不过小北,”他顿了顿,带着点小心翼翼和期待,“有没有……中式的?比如旗袍?你穿旗袍一定很好看。” 他想起自己最初的问题。 夏小北心头一暖,拿出几套中式礼服方案。 有正红色金线刺绣的龙凤褂,有改良款的秀禾服,还有一套月白色的云锦旗袍,上面用银线绣着精致的玉兰花,清雅脱俗。 “这套旗袍!”楚向南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住了,“月白色,玉兰花……像月光下的仙子。” 他的赞美直白而真诚。 夏小北看着那套旗袍,又看看楚向南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艳和喜爱,满心甜蜜。 她靠在他肩上,声音软了下来:“好,听你的。敬茶和晚宴后的小派对,我就穿这套旗袍。” 两人头挨着头,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婚礼的每一个细节。 伴手礼的样式、请柬的字体、入场音乐的旋律、手捧花的搭配…… “对了,还有一个方案!”夏小北忽然神秘兮兮地拿出一个被命名为“星辰共舞”的方案预览图。 图纸展开,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无数细小的光点好似在缓缓流动,构成星云与银河。 “这是……?” 楚向南被这超越想象的场景震撼了。 “全息投影主题!”夏小北眼睛亮晶晶的,“从入场开始,我们走过的红毯会实时化作星河,头顶是旋转的星云,交换戒指时,会有流星为我们划过……整个宴会厅,就是一个微缩的宇宙!这个,只有我的婚礼能实现哦!” 她的语气带着小小的得意和分享秘密的兴奋。 楚向南看着那片璀璨的星海,再看看身边对未来充满无限憧憬和掌控力的未婚妻,心中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和骄傲填满。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夏小北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 “好,就这个!我们一起,在我们的星辰大海里结婚。” 夏小北回握住他,笑容比星光还要耀眼。 筹备婚礼的繁琐,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甜蜜的负担,因为每一步,都是他们共同描绘的未来画卷。 夏常卫和李红知道夏小北要结婚并没有多惊讶,只是问清楚时间和他们要准备什么,就去忙了。 夏小东可是兴奋得睡不着觉,不但能参加姐姐的婚礼,还能去香江,对他这么大的孩子来说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楚家这边的态度却跟夏家不同。 除了楚父表示会准时参加外,其他人都持观望态度。 特别是萧蔷,“向南,你真的想好了吗?夏小北目前在内地的口碑可不好。” “口碑不好?”楚向南都气笑了,“她为国家做出过多少贡献,你知道吗?如果她这样的人口碑都不好,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叫口碑好。”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那有什么用?不被认可,她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你跟她结婚,就会连累楚家被排挤。” “如果你担心这个,我可以跟楚家断绝关系。” “你说什么?”萧蔷的肺都要气炸了,“为了一个女人你连家都不要了?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小北不是一般的女人,她是我愿意用命守护的爱人。如果你不能接受她,我不勉强。但你没有资格轻视她。任何人都没有!” 第279章 婚礼 “楚向南,别忘了是谁生养了你,是谁让你有了今天!” 萧蔷气急败坏地嘶吼,震的楚向南耳膜嗡嗡响。 “妈,我从来没忘记过,是你给了我生命,是楚家培养了我。 可我能有今天,绝对不是因为你,更不是因为楚家。 是小北发现了我的潜力,给我投资工作室,帮我宣传造势。 你和楚家只会压抑我的天性,把我变成没有思想的傀儡。” “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家族培养你,你为家族出力,有什么错?” “没错,可是妈,按照你的想法,真的能让楚家回到巅峰吗?你有几成把握?” 萧蔷“……” “但是,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如果把楚家交给我,我一定做得比爷爷好。” “你哪来的自信?” “小北给我的,你不知道她有多强。” “小北,又是那个夏小北,她到底……” “妈!”楚向南直接打断她,“小北从来没有做过一件伤害你,伤害楚家的事。你为什么对她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无非是她让你有了危机感。” “胡说!我会跟一个小丫头计较?” “有没有你自己想清楚,承不承认对我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跟小北的婚礼定在下个月六号。 你如果愿意来,我们表示欢迎。如果不来……” “我不去怎么样?你还不打算认我这个妈了?” “也不是不行。” “你个逆子!” 萧蔷愤怒地挂断电话,困兽一样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好半天她才平静下来,去找楚父。 “老楚,向南的婚事,你怎么看?” “儿孙自有儿孙福。” 楚父看着报纸,眼皮都没抬。 “你怎么这么不负责任?他可是楚家唯一的希望。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他毁了吗?” 楚父嗤笑,“目前来看,向南可是整个楚家最有出息的后辈,怎么到你嘴里就毁了?” “他跟那个夏小北在一起……” “你认为他跟谁在一起有前途?”楚父直接打断她,“陈晓冉?还是陈晓冉?” 萧蔷的瞳孔蓦地放大,“你,你都知道?” “哼,就你那点儿小伎俩,能瞒得住谁?” 萧蔷感觉受到了侮辱,顿时恼羞成怒,“我是为了谁呀?还不是为了给他找个助力?为了楚家……” “你是为了不失去掌控权!”楚父再次打断她,“夏小北有多强,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不想承认。因为,她的存在显得你像个小丑。”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萧蔷眼里噙满泪水,“我嫁给你这么多年,任劳任怨,没有功劳总有苦劳吧?” “你最大的功劳就是生下了向南,如果你真为了他好,就不要去破坏他的幸福。 否则,别说他不认你这个妈,楚家也容不下你。” 楚父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萧蔷一个趔趄,跌坐在沙发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一个个地都这么对我?” “人有私心很正常,但把丈夫和儿子都算计在内来满足你的私心,那就是很严重的问题。你需要反省。” 楚父站起身回到书房,留萧蔷一个人在客厅里垂泪。 楚向南没有把跟萧蔷通话的事跟夏小北说。 两个人正处在筹备婚礼的喜悦中,他不想破坏气氛。 可夏小北上辈子可是结过婚的,婚礼什么流程,她非常清楚。 按说,婚期都定了,南方家要带上彩礼去女方家提亲。 楚家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是什么态度已经很清楚了。 只不过,夏小北并不在意这些。 自古婆媳关系就不好处,既然萧蔷连基本的尊重都不给她,那她就只当没这个婆婆。 婚期临近,楚家依旧风平浪静,仿佛楚向南的婚事与他们无关。 夏小北心中了然,面上却丝毫不显,有条不紊地安排着自己的婚礼细节。 楚向南心中愧疚,几次欲言又止,都被夏小北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婚礼是我们俩的事,其他人,不重要。” 六号这天,阳光明媚,一场备受瞩目的世纪婚礼在顶级酒店举行。 夏小北身穿系统商城购买的、融合了现代科技感与传统刺绣的绝美婚纱,挽着夏常卫的手臂,缓缓步入礼堂。 她美得惊心动魄,气场强大,仿佛她不是新娘,而是即将登基的女王。 楚向南站在红毯尽头,看着他的爱人一步步走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爱意与骄傲。 这一刻,他无比确信自己的选择。 宾客云集,商界名流、艺术大咖、甚至几位低调的政要都赫然在列,其中大半是冲着夏小北和她背后那深不可测的能量而来。 楚家虽然也来了不少人,包括楚父和一些旁支,但主位上的萧蔷,位置空着。 楚向南眼神微黯,随即被夏小北轻轻握紧的手安抚。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念抛开。 婚礼流程温馨而庄重。 就在交换戒指、司仪即将宣布礼成的关键时刻—— “我反对!” 一个尖锐的女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满堂的温馨与祝福。 众人愕然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精致礼服、妆容却有些狼狈的陈晓冉,跌跌撞撞地从侧门冲了进来。 她脸色涨红,眼神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直直指向楚向南。 “向南!你不能娶她!你答应过我的!你忘了吗?我们……我们才是真心相爱的!是这个女人,她用手段迷惑了你!” 陈晓冉的声音带着哭腔,感觉受尽了委屈。 全场哗然!闪光灯瞬间疯狂闪烁。 楚向南的脸色瞬间沉如寒冰,他下意识地将夏小北护在身后,锐利的目光扫过陈晓冉,然后猛地射向主宾席的方向——那里,萧蔷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入座,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混杂着慌乱和某种扭曲的期待。 “陈小姐,”楚向南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与你从未有过任何超出普通朋友的承诺。请你自重,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破坏我的婚礼!” “我没有胡说!”陈晓冉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声音更高亢了,她转向萧蔷的方向,带着哭腔喊,“伯母!伯母您说句话啊!是您告诉我,只要我按您说的做,拆散他们,您就会帮我嫁给向南的!您说楚家只认我这样的儿媳妇!您给我的那些钱,让我接近向南,制造误会……您不能不管我啊!” 轰——! 这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第280章 红床帐暖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萧蔷身上,震惊、鄙夷、难以置信……各种目光交织。 楚父的脸色铁青,放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 萧蔷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陈晓冉,嘴唇哆嗦,“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指使你了?我根本不认识你!” “不认识我?”陈晓冉此刻像是被彻底逼到了绝路的困兽,破罐子破摔,声音尖利地哭喊。 “您说夏小北是个狐狸精,毁了您的儿子,毁了楚家!是您教我怎么假装偶遇向南,怎么在他面前说夏小北的坏话……您怎么能不认账?!” 满场死寂。 萧蔷感觉天旋地转,巨大的羞耻感和被当众扒皮的恐惧将她淹没。 她精心维持的贵妇形象,苦心经营的控制欲,在这一刻被亲生儿子婚礼上的闹剧和自己的棋子撕得粉碎! 她成了全场最大的笑话。 楚向南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他看向母亲的眼神,彻底只剩下冰冷的失望和决绝。 他正要开口,一只微凉却异常坚定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 夏小北缓缓从他身后走出。她没有看歇斯底里的陈晓冉,也没有看摇摇欲坠的萧蔷,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惊愕的宾客,最后落在楚向南脸上,给了他一个安抚的、带着强大力量的眼神。 然后,她转向陈晓冉,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礼堂,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林晓冉,你的戏,演得很拙劣。” 她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不过,既然你有勇气来破坏我的婚礼,我总要尽一下地主之谊。” 随即,她给音响师投去一个眼神,对方立刻会意。 两分钟后,投影仪将巨幅照片投射在屏幕上,正是陈晓冉跟潘光的激情照。 虽然香江比内地开放得多,但这样的照片被曝光,也会遭到舆论打压。 那件事就是陈晓冉的噩梦,到了京市后她就刻意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做着嫁入豪门的美梦。 当最后一块遮羞布被撕下来时,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不,那不是我!不是!” 夏小北目光轻蔑地扫过崩溃的陈晓冉,“你可能不知道,其实,在向南眼里,你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连垃圾都算不上。” “垃圾”二字,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陈晓冉脸上。 她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保安立刻上前,把她拖了出去。 夏小北目光如冷电般射向面无人色的萧蔷,让对方猛地一哆嗦。 夏小北很快收回视线,转向司仪,声音恢复清越,“继续吧,别让垃圾耽误了吉时。” 那份从容与霸气,震慑全场。 一场闹剧,在夏小北绝对的掌控力下,被强行按下了终止键。 婚礼流程继续。 交换戒指,亲吻新娘。 掌声终于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带着对这对新人的敬意和对夏小北强大气场的叹服。 仪式结束,新人敬酒。 楚父端着酒杯,走到儿子和儿媳面前。 他没有看旁边失魂落魄、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萧蔷一眼,而是郑重地将一个古朴的檀木盒子递给楚向南。 “向南,小北,”楚父的声音沉稳有力,“这是你爷爷交给我保管的,楚氏家主印章。从今天起,它是你的了。楚家的未来,交给你和小北。我相信你们。” 这份厚礼,这份在婚礼风波后、在萧蔷被彻底钉上耻辱柱的时刻递出的权力象征,其意义不言而喻。 楚家未来的掌舵人,是楚向南和夏小北,萧蔷,已经彻底被排除在核心之外。 萧蔷呆呆地看着丈夫将代表着楚家最高权力的印章交给儿子,看着儿子郑重接过,看着夏小北平静无波地接受这一切……她精心谋划的一切,她想要掌控的一切,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化为齑粉。 她甚至没有资格再发出一丝声音。 她猛地起身,在众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跌跌撞撞地冲向洗手间。 门关上的瞬间,压抑的、绝望的呜咽声才终于爆发出来。 镜子里映出的,是一个妆容残败、眼神空洞、彻底输掉了一切的失败者。 夏小北挽着楚向南的手臂,接受着宾客真诚的祝福。 她脸上带着完美的微笑,内心却一片冷然。 对于萧蔷的崩溃,她生不出一丝同情。 算计她的婚姻,妄图操控她爱的人,甚至不惜用如此下作的手段……这一切,都让“婆婆”这两个字在她心中彻底失去了意义。 “没事了。”楚向南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心疼和坚定,“以后,只有我们。” 夏小北侧头看他,眼底冰雪消融,漾起真实的暖意。 “嗯。我们回家。” 楚向南甜蜜地挽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一起向外走去。 他低头看她,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愫。 夏小北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深处是纯粹的暖意和安宁。 “我们终于结婚了?” 楚向南低声问,手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夏小北唇角扬起一个真实而放松的弧度,那是在经历巨大风波后,终于尘埃落定的释然和笃定。 “嗯。我们结婚了!” 他们相视一笑,所有的阴霾仿佛都在这一刻被驱散。 婚宴的喧嚣与宾客的祝福渐渐被隔绝在身后。 卧室内瞬间被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包裹。 空气里弥漫着清雅的百合香氛,营造出一种与外界的纷扰截然不同的、私密的安宁。 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流淌,勾勒出夏小北卸去华服后略显疲惫却依旧清丽的侧影。 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楚向南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浓浓的怜惜和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深深满足。 “累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醇厚,像温过的酒,熨帖着她紧绷的神经。 夏小北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向后靠,将自己更深地嵌进他宽厚的怀抱里。 他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意,是此刻最让她安心的味道。 “还好。”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平静,“只是……有点不真实。”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指尖轻轻抚上他英挺的眉骨。 楚向南捉住她微凉的手,放在唇边印下虔诚而滚烫的一吻。 他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小小的身影,那里面翻涌的浓烈情愫几乎要将她淹没。 “楚太太。” 他轻声低喃。 夏小北的心尖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甜蜜交织着涌上来。 心底那层坚硬的冰壳悄然融化,露出了内里最柔软、也最需要依靠的部分。 她微微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楚向南的回应如同被点燃的火焰,瞬间变得炽热而汹涌。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箍在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唇齿交缠间,是压抑已久的情潮,是彼此交付全部信任的决绝。 窗外的繁华夜景彻底沦为模糊的背景。 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唇齿间交换的、带着微醺酒意的滚烫呼吸。 空气的温度无声地攀升。 不知过了多久,楚向南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急促,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渴望和珍视。 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柔顺的发丝,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眼尾——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湿润。 “小北……”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磁性,“我会永远爱你!” 夏小北的心房被这句话彻底击中。 将脸埋进他坚实的胸膛,声音闷闷地传来,“我也会永远爱你!” 楚向南不再说话,只是用一个更深的吻代替了所有的言语。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她,走向房间中央那张大床,如同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暖黄的灯光在他英俊的侧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他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只盛满了她一个人的身影,再无其他。 红烛高照,暖帐轻摇。 在这方只属于他们的天地里,只有彼此的心跳、呼吸和体温在交融。 楚向南的吻细密地落下,从她的额头、眉眼,到小巧的鼻尖,最后辗转流连于那柔软的唇瓣。 他的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虔诚与温柔,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夏小北闭着眼,感受着他指尖带来的温热触感,身体里紧绷的弦一根根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令人沉醉的酥麻感。 他解开她盘发的最后一枚发卡,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下来,铺陈在枕上,衬得她肌肤胜雪。 他凝视着她,眼底燃烧着炽热的火焰,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 “小北,看着我。” 夏小北缓缓睁开眼,对上他深不见底的、饱含浓情与欲望的眸子。 那里面只有对她毫无保留的爱恋和渴望。 “向南……” 她轻声唤他,主动伸出手臂环上他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 红烛摇曳的光影在墙壁上跳跃,映照着交叠的身影。 低吟浅唱交织着粗重的喘息,在静谧的空间里弥漫开来,奏响着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最原始也最动人的乐章。 当极致的浪潮终于席卷而过,余韵如温暖的潮水般包裹着两人。 楚向南依旧紧紧拥抱着夏小北,让她枕在自己的臂弯里,细密的吻不时落在她汗湿的额发和肩头。 夏小北蜷缩在他怀中,身体慵懒而满足,白日里那种掌控一切的锐利锋芒彻底收敛,此刻只剩下一种被珍视、被呵护的温软。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他紧实的胸膛上轻轻画着圈。 “在想什么?” 楚向南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沙哑,格外性感。 夏小北微微仰头,借着微光看他线条分明的下颌,轻声道:“在想……我们好像可以要个孩子。” 楚向南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手臂收得更紧。 “那再加把劲。”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鼻尖,呼吸再次交缠在一起。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你都只能是我的楚太太了。” 他再次吻住她,这一次的吻温柔绵长,如同细水长流,诉说着无尽的缱绻与承诺。 第281章 蜜月旅行 新婚第二天,夏小北把亲朋好友安置好,就跟楚向南去蜜月旅游了。 临出门前萧蔷找到他们。 “跟我来,我有话说。” 萧蔷把婆婆的架子拿得稳稳的,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们。 可是,她走出一段后,发现两个人并没有跟上来。 本想好好训斥两个人几句,可是,回头看时,哪里还有两个人的影子? 萧蔷差点原地去世。 刚好楚父拖着行李箱下来,她一个箭步冲上去。 “老楚,你看看,向南娶了个什么媳妇,根本不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 “就你这样的婆婆,不要也罢。” 楚父完全无视她的愤怒,轻飘飘说了这么一句。 “老楚,你什么意思?” 楚父停下脚步,直视她,“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给自己亲儿子的婚礼找麻烦,真不知道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我就是看不上夏小北……” “她不需要你看上。”楚父直接打断她,“回京市后,把婚离了。” 萧蔷一个趔趄,险些跌倒,“老楚,你说什么?你要跟我离婚?凭什么?”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 “老楚,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嫁给你这些年任劳任怨,我……” “萧蔷,你做过什么,你自己比谁都清楚。楚家容不下你了,好聚好散,还能留点体面。” “不,我不离婚!” 萧蔷疯了一样扑过去,死死抓住楚父的胳膊,“向南这事,我承认是我欠考虑。除此之外我没做过任何错事,你不能这样对我!” “萧蔷,放手吧,你应该知道,有些事强求不来。” “好。”萧蔷慢慢松开手,后退一步,“老楚,你不要后悔。” 楚父嗤笑,“萧蔷,你最好别搞什么小动作。楚家虽然大不如前了,但收拾你绰绰有余。” 萧蔷瞳孔巨震,“你威胁我?” “是警告。” 萧蔷眼底闪过一抹阴冷,“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你大可以试试。” 说完,楚父大步走开,没再看她一眼。 萧蔷僵立在原地,很久才挪动脚步。 此刻,夏小北和楚向南已经登上了前往巴黎的飞机。 既然是蜜月旅行,就一定要去最浪漫的城市。 飞机平稳地攀升,穿过云层,将地面上的所有纷争都远远抛下。 机舱内,柔和的灯光和引擎的低鸣营造出一种与世隔绝的宁静。 夏小北轻轻把头靠在楚向南的肩膀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松懈下来。 “终于……就剩我们俩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楚向南揽住她的肩膀,在她额角落下一个温柔的吻,带着歉意和心疼:“委屈你了,小北。我妈她……唉。” 他想到萧蔷的态度,眼底掠过一丝阴霾。 夏小北伸出手指,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别说这个了。今天是我们蜜月的第一天,说好的,只属于我们俩。” 她仰起脸,努力绽放一个灿烂的笑容,试图驱散他心头的乌云。 “我们要去塞纳河畔散步,在埃菲尔铁塔下吃早餐,去卢浮宫看蒙娜丽莎……想想就开心!” 看着她强打精神、努力营造快乐的样子,楚向南的心被一种混合着爱意和酸楚的情绪填满。 他握紧她的手,十指紧扣,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和承诺都传递过去。 “好,都听你的。忘掉所有不开心,从现在开始,只有你和我,还有巴黎。”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在两人的依偎和小声计划中度过。 当飞机降落在戴高乐机场,踏上异国的土地,呼吸着带着湿润花香的空气时,两人相视一笑,仿佛真的把所有的烦恼都留在了大洋彼岸。 他们入住了塞纳河左岸一间能看到巴黎圣母院尖顶的精致酒店。 放下行李,简单地梳洗后,两人便迫不及待地融入了这座城市的脉动。 他们像所有初到巴黎的恋人一样,迷失在卢浮宫浩瀚的艺术海洋里,在蒙娜丽莎神秘的微笑前驻足良久。 他们在香榭丽舍大街悠闲漫步,分享一个巨大的可丽饼。 傍晚时分,登上埃菲尔铁塔,在夕阳的金辉中俯瞰整个巴黎城华灯初上,塞纳河像一条流淌的星河。 楚向南从背后拥着夏小北,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在她耳边低语:“真美。但不及你万分之一。” 夏小北脸颊微红,心中被巨大的幸福填满。 晚餐是在铁塔上一家着名的餐厅,烛光摇曳,精致的法餐,醇香的红酒,一切都完美得像一场梦。 夏小北举杯,眼中闪烁着星光,“敬我们的蜜月,敬巴黎,敬……只属于我们的未来。” 楚向南深深地看着她,与她碰杯,“敬我的楚太太,一生一世。”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完全沉浸在二人世界的甜蜜里。 在蒙马特高地画家广场请街头画家画了一幅双人肖像。 在圣心大教堂前虔诚地许下心愿。 在塞纳河的游船上拥吻。 在莎士比亚书店淘到一本古老的爱情诗集。 在左岸的咖啡馆里消磨一个慵懒的下午,仿佛时间都为他们慢了下来。 第五天傍晚,两人在酒店露台享受着落日余晖和香槟。 萧蔷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毫无征兆。 楚向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妈,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蔷没有说话,拉开椅子坐在他们对面,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令人心寒的平静。 “向南,玩得开心吗?巴黎的风景确实不错。不过,我建议你最好看看国内的新闻,或者……直接问问你那位伟大的父亲,他现在还撑不撑得住楚家的门面?” 楚向南手里的红酒杯晃了晃,神色没有一丝变化。 “你做了什么?” “我?”萧蔷轻笑一声,那笑声却毫无温度,“我能做什么?不过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顺便提醒一下某些人,鹿死谁手,确实还未可知。好好享受你的蜜月吧,儿子,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了。” “妈,你大老远跑到这来,就是跟我说这个?” “当然不是,我跟你爸离婚了,以后定居巴黎。” “恭喜啊!” “呵,你觉得我离婚是好事?” “不是吗?你终于摆脱了这段无爱的婚姻,难道还是坏事?” 第282章 有个作妖的妈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萧蔷怔愣一下,随即笑出声,“的确是件值得庆祝的事。” 她举起酒杯,在楚向南的杯子上轻轻碰了一下。 “我住在华尔兹大街七号,记得常来看看我。” 说完,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起身就走,全程没有看夏小北一眼。 楚向南立刻收回视线,紧握住夏小北的手。 “小北,我们下一站去哪儿?” 夏小北听出来了,他这是想离开巴黎,嘴角不禁微微翘起。 “我们去机场看看,最近一趟飞机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怎么样?” “好。” 两个人立刻回酒店收拾东西赶往机场。 几个小时后,飞机在巴塞罗那落地。 巴塞罗那的空气带着地中海的暖意和自由的气息,与巴黎的精致优雅截然不同。 高迪光怪陆离的建筑在阳光下闪耀,街头艺人奔放的表演,兰布拉大道上喧嚣的人流……一切都充满活力,冲淡了巴黎那场短暂交锋带来的微妙紧绷感。 楚向南和夏小北入住了哥特区一家充满异域风情的家庭旅馆。 放下行李,他们便迫不及待地汇入街头的人潮。 没有明确的计划,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看高耸入云的圣家堂在夕阳下变幻色彩,在奎尔公园的彩色蜥蜴长椅上分享一份西班牙油条蘸巧克力,在博盖利亚市场眼花缭乱的水果摊前流连。 夏小北的心情如同巴塞罗那的阳光,明媚而轻松。 楚向南紧握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看着她被新奇事物吸引而闪闪发亮的眼睛,看着她品尝海鲜饭时满足的嘴角,心里那份因萧蔷突兀出现而生的烦闷也渐渐消散。 “这里真好,是不是?” 夏小北在巴塞罗那大教堂前的广场上停下,仰头看着盘旋的鸽子,脸上是纯粹的笑意,“感觉像……一场即兴的冒险。” 楚向南将她拉近,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 “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是冒险。” 夜幕降临,他们在一家临街的tapas小馆外坐下。 暖黄的灯光下,小碟小碟的西班牙小菜摆满了桌子,配着冰爽的桑格利亚酒。 气氛温馨惬意。 夏小北拿起一颗腌橄榄,笑着塞到楚向南嘴里。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得令人心头发紧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突兀地插入了他们之间的小世界。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楚向南的身体瞬间僵住,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夏小北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她循声望去。 只见萧蔷斜倚在不远处另一张桌旁,手里同样端着一杯桑格利亚。 她换了一身火红的露肩长裙,在巴塞罗那的夜色中格外醒目,如同她本人一样具有侵略性。 她脸上挂着那抹熟悉的、带着几分玩味和掌控感的笑容,目光越过熙攘的食客,精准地落在楚向南身上,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巴塞罗那的阳光,”萧蔷摇曳生姿地走近几步,目光扫过桌上丰盛的菜肴,最终落回楚向南写满惊愕的脸上,红唇轻启,“看来比巴黎更合你们胃口?不过,酒还是巴黎的好。” 她意有所指地晃了晃自己的酒杯,然后,她的视线才像是刚发现夏小北一般,极其短暂地掠过她,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随即又牢牢锁定了楚向南。 “真巧,我也刚到不久。” 萧蔷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住在兰布拉大道尽头,一个能看到海的小露台。既然这么有缘……” 她微微倾身,靠近楚向南,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亲昵,“明天中午,一起尝尝地道的海鲜饭?我知道一家,味道绝了。地址我晚点发你。” 她说完,不等楚向南有任何反应,便像在巴黎时一样,姿态优雅地直起身,对着他举杯示意了一下,然后再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鲜红的酒液沾染了她的唇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enjoy your night。” 她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那抹耀眼的红色迅速消失在巴塞罗那迷离的夜色与喧闹的人潮之中,如同一个突然出现又骤然离去的魅影。 空气仿佛凝固了。 tapas小馆的喧闹声、杯盘碰撞声、邻桌的笑语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 桌上美味的食物瞬间失去了所有吸引力。 楚向南脸色铁青,握着酒杯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萧蔷的出现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巴塞罗那精心营造的浪漫泡影。 她不仅追来了,而且再一次,全程彻底无视了夏小北的存在。 那句邀请,与其说是巧合,不如说是一种赤裸裸的宣告和挑衅。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夏小北。 夏小北没有看他。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所有情绪。 楚向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破这可怕的沉寂,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妈好像真的很讨厌我。” 过了很久,楚向南终于听到夏小北的声音,心猛地收紧。 “小北,你不用在意她……” “向南,当初我就说过,没有家人祝福的婚姻会很麻烦。你看,麻烦不就来了?” “对不起!” 除了道歉,楚向南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没解决好家里的问题。” “你解决不了。” “啊?” “除非你娶她看中的姑娘,否则,这个矛盾永远存在。” 楚向南紧张地握紧她的手,声音都在发颤。 “小北,你不会是想放弃吧?我们才刚刚结婚。” “怎么会。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妈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我们之间没办法好好相处,你要做好取舍。” 楚向南“……” 第283章 决裂 世纪难题,楚向南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取舍。 这件事,萧蔷是很过分。 可从小到大,真正疼他的人只有萧蔷。 当然,萧蔷努力培养他是想母凭子贵。 但不管怎么样,她都是给了自己生命的人。 可让夏小北委屈求全,他也做不到。 选择跟夏小北结婚,是想让她幸福,而不是放任家人无视她,甚至给她委屈受。 楚向南疲惫地揉揉眉心,“小北,我想去跟她谈谈。” “去吧。” 夏小北这么痛快就答应了,让楚向南很不适应。 “小北,我们才刚刚结婚……” “所以呢?你想让我阻止你去见你妈?” “我……”楚向南迟疑很久才久,“小北,她毕竟是我妈,不管她多过分,我都没办法真的跟她老死不相往来。可我也不能失去你,有两全的办法吗?” “我不知道,这件事的主动树在你手里。” “怎么可能,最为难的是我才对。” “或者你可以换个角度来考虑这件事。” “怎么换?” “我不是你妈,没有义务教你怎么做事。我要的是丈夫,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如果你把难题推给我,我会选择放弃。” “可别,我们才结婚几天啊,你可不能这样想,我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楚向南急忙把她揽进怀里,生怕一松开手她就飞了。 夏小北轻轻推开他,“这话,还是等你见了你妈后再说吧。” “小北,你不信我?” “这跟我信不信你没关系,关键看你妈能做到什么程度。” 楚向南看着夏小北平静却带着距离的眼神,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她的话像冰水,浇醒了他试图模糊界限的侥幸。 “不能让她受委屈”的承诺言犹在耳,可行动上,他似乎还在习惯性地寻求一个折中的、不彻底激怒任何人的“两全”。 这恰恰是夏小北不能接受的。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沙哑,“等我回来。” 夏小北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这种时候,她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半小时后,楚向南按响了萧蔷住处的门铃。 门很快打开,萧蔷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得意,仿佛儿子的到来是她又一次胜利的证明。 “舍得来了?我就知道,新婚燕尔也抵不过血脉亲情。” 她侧身让楚向南进来,语气带着亲昵的责备,伸手想帮他脱下外套。 楚向南下意识地避开,自己把外套挂好。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萧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妈,我来,是想和你认真谈谈小北的事。” 楚向南没有坐下,直接站在客厅中央,开门见山。 萧蔷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冷硬。 “谈她?有什么好谈的?向南,你是我儿子,我辛辛苦苦把你培养出来,不是为了让你娶一个连基本礼数都不懂、只会挑唆我们母子关系的女人!你看看她昨天的态度……” “妈!”楚向南提高了音量,打断了她即将开始的控诉,“昨天是谁在挑事?是谁在婚礼上搞小动作,别告诉我陈晓冉自己有本事出现在我的婚礼上。” 萧蔷被他的强硬震住了片刻,随即怒火更盛:“我挑事?我是为你好!楚向南,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为了那个女人,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没有我,哪有你的今天?” “是!没有您就没有我!我感激您生我养我!”楚向南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眼圈微微发红,“可这份恩情,不是您用来控制我、伤害我爱人的理由!小北是我的妻子,是我选择共度一生的人!你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她不是我理想的儿媳妇,你趁早把婚离了,选个门当户对的姑娘过日子。” “妈!您把我当什么?一个必须永远听您话、围着您转的傀儡吗?” “我那是保护你!保护我们楚家!” 萧蔷尖声道。 “你不是已经跟我爸离婚了吗?楚家跟你还有什么关系?” “楚家可以跟我没关系,但它必须是你的。” “妈,我可以答应你,拿到楚家的掌控权。但你也得答应我,别再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只要你跟夏小北离婚,以后你的任何事我都不干涉。” “为什么?小北到底哪儿得罪你了?你至于这么讨厌她吗?” “她没得罪我。只是,她这个女人太邪门,你跟她在一起,楚家早晚得散。” “妈,你这个结论是从哪儿得出来的?小叔从没插手过楚家的任何事。” “那是从前,现在她是你老婆,是楚太太,她可能不染指楚家的事吗?” “小北对楚家根本不感兴趣。” “我不管她感不感兴趣,她就是一个招灾体质,做事毫无分寸,四处树敌,早晚会害了你,害了楚家。” “你这是偏见,你根本不了解她。” “我没必要了解她。对我来说她什么都不是,我只在乎你。” “你如果真的在乎我,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做伤害我的事。” “我都是为你好!” “妈,小北是我的妻子,我爱她,我会保护她。 任何伤害她、不尊重她的人,我都不会容忍。我希望我们能和平相处。” “不可能,我永远不会承认她。” “她也不需要你的承认。” 楚向南的声音倏地冷下来。 “为了那个女人,你这是要跟我断绝关系?” 萧蔷歇斯底里地抓起桌上的一个杯子,“砰”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看着地上狼藉的碎片,楚向南突然意识到,他今天来或不来都没有任何意义。 萧蔷的偏执和控制欲,远比他想象的更根深蒂固。 “如果你坚持这样,我只能选择减少和您不必要的接触,保护我的家庭。” 楚向南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不会和您断绝关系,赡养您的义务我会履行。但除了必要的联系和看望,我不会再让我的妻子承受您的恶意。我的家,不欢迎不尊重女主人的客人。” 看着萧蔷煞白而扭曲的脸,楚向南无声地叹口气。 “妈,我走了。等您冷静下来,愿意平等地、尊重地对待我和小北的时候,我们再谈。” 说完,他不再看萧蔷的反应,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身后传来萧蔷崩溃的哭骂声,尖锐刺耳,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背上。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力地、坚定地拉开了门。 第284章 夜色撩人 “小北,对不起,我没能说服我妈。” 楚向南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那里面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搅动。 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啊?” 楚向南有点懵,显然没听懂夏小北的话。 “她是你妈,你们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她是什么样的性格,你会不知道?” 今晚,夏小北的耐心格外好。 楚向南语塞,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心里存在一丝幻想,希望萧蔷能像别人的母亲一样,体谅他这个儿子。 结果显而易见,他想多了。 “我把话都说清楚了。” 夏小北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我告诉她,我感激她的生养之恩,但这份恩情不能成为她伤害我爱人的理由。我明确告诉她,你是我的妻子,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我绝不容忍任何人伤害你、不尊重你,包括她。” 楚向南一字一句地说,每一个字都像在复述一场艰难的战斗,也像是在向夏小北和自己确认这个不容动摇的事实。 “我说,我希望和平相处,但她拒绝了。” 他苦笑了一下,带着深深的无奈,“她永远不会承认你。” 夏小北的指尖在他掌心微微动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楚向南握紧了她的手,仿佛汲取着某种力量。 “所以,我告诉她,我不会和她断绝关系,该尽的赡养义务我会做到。但是,除了必要的联系和看望,我会减少和她的接触。我们的家,不欢迎任何不尊重女主人的‘客人’。这是底线。” 他顿了顿,深深吸了口气,目光紧紧锁住夏小北。 “小北,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我知道,仅仅是‘减少接触’可能还不够,可能无法完全杜绝她的骚扰。但这是我目前能划下的最清晰的界限。我会用行动守护这个界限,守护你,守护我们的家。我不会再让她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不会再让你承受她的恶意。我……说到做到。” 他不再寻求两全,不再心存侥幸。 他选择了自己的家庭,选择了身边的爱人。 这份选择带来的撕裂感依然存在,但他眼神中的那份破釜沉舟后的坚定,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夏小北看着他,看着他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红血丝,看着他眉宇间深刻的疲惫,也看着他清晰展现的、属于一个丈夫的担当。 她眼中的平静慢慢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理解,有心痛,也有一丝尘埃落定后的释然,甚至,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 她反手,回握住了他有些发烫的手掌。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是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楚向南心中积压的沉重冰寒。 “好。” 她只轻轻说了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心丸,稳稳地落在他动荡不安的心湖里。 没有长篇大论的安慰,没有质疑他处理方式是否完美,只是一个“好”。 这个字,代表着她的理解,代表着她接受了他的选择和承诺,也代表着他们终于站在了同一战线,共同面对未来的风雨。 楚向南心头那块悬着的大石,终于重重落地。 他伸出双臂,将夏小北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熟悉的淡香。 夏小北温顺地靠在他怀里,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脊背。 那个简单的“好”字,在寂静的房间里漾开,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更深沉的共振。 楚向南紧紧拥抱着夏小北,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 他紧绷的脊背在她轻柔的拍抚下,终于一寸寸松懈下来,积压了一整天的疲惫、挫败、愤怒和决绝后的空茫,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呼吸着她身上温暖而熟悉的气息,那是一种混合了淡淡皂香和她独特体味的、令人心安的味道。 夏小北感受到他身体的轻微颤抖,那是情绪过载后难以自抑的反应。 她环抱住他腰身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无声地传递着“我在”的讯息。 良久,楚向南才抬起头。 他捧起夏小北的脸,指腹带着滚烫的温度,细细描摹她的眉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样子刻进心里。 夏小北静静地凝视着他,清澈的眼底映着他略显憔悴却坚毅的面容。 她抬手,指尖轻轻触碰他紧蹙的眉心,仿佛要抚平那里深刻的褶皱。 夏小北的指尖滑落到他的脸颊。 楚向南的吻轻轻落在她的指尖,额角,鼻尖,最后温柔地覆上她的唇瓣。 这个吻开始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但很快,在夏小北温柔的回应下,变得深沉而炽热。 压抑的情感、累积的疲惫、决绝后的坚定以及对未来的期许,都在这唇齿相依间找到了最直接的表达。 他们相拥着,缓缓移向卧室。 窗外夜色渐浓,室内只余一盏朦胧的壁灯,昏黄的光线将一切都染上温暖而私密的色彩。 楚向南轻轻将夏小北放在柔软的床上。 “小北…” 他低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喑哑。 夏小北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 她主动吻上他的唇,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这个吻热烈而缠绵,带着确认彼此存在的急切。 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只有身体的贴近、心跳的共鸣、肌肤的厮磨,才能最真切地传递此刻汹涌的情感——是慰藉,是拥有,是确认彼此归属的仪式。 他们探索着彼此的身体,如同探索一片圣地。 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怜惜,每一次亲吻都印着承诺。 楚向南的动作极尽温柔,却又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后的深刻占有欲,仿佛要通过最原始的亲密,将“守护”的誓言烙印进她的灵魂深处。 夏小北则完全敞开自己,回应着他的热情。 汗水交织,呼吸相闻。 室内温度攀升,暖意融融。 楚向南的疲惫在深切的交融中似乎被一点点抚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满足和前所未有的坚定。 夏小北在他怀中,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和滚烫的体温,那份一直深藏于心的安全感,在这一刻终于落到了实处,暖意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当激烈的浪潮渐渐平息,他们依旧紧紧相拥。 楚向南将夏小北完全圈在怀里,下颌抵着她的发顶,手臂占有性地环着她的腰肢。 夏小北蜷缩在他温暖的怀抱中,脸颊贴着他汗湿却有力的胸膛,听着那沉稳的心跳渐渐平复。 “睡吧,” 楚向南在她发顶印下一个温存的吻,声音带着满足后的沙哑。 “嗯。” 夏小北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轻沉沉睡去。 第285章 迎难而上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夏小北的呼吸在楚向南怀中变得轻缓绵长。 怀中真实的体温和重量,让楚向南格外安心,也缓缓闭上眼睛。 第一缕微熹的晨光,像淬炼过的银子,斜斜地洒在窗棂上,也温柔地描摹着床上相拥的轮廓。 楚向南先于夏小北醒来。 长久保持一个姿势的拥抱,让他的手臂有些发麻,但他丝毫不想动。 夏小北蜷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他小心翼翼地低下头,用嘴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她的额头,生怕惊醒她。 夏小北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迷茫只持续了一瞬。当她的视线对上楚向南专注而温柔的目光时,眼神瞬间温润平和,甚至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惺忪暖意。 “醒了?” 楚向南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却异常柔软。 “嗯。” 夏小北应了一声,声音还有些含混。 她没有立刻起身,反而在他怀里又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像只终于找到安全港湾的小兽。 这个依恋的小动作,让楚向南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的,酸胀而温暖。 他抚摸着她的长发,一下,又一下。 “还早,再睡会儿?” 他低声问。 夏小北摇摇头,抬眸看他,“你呢?睡得好吗?” 楚向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恬淡的笑容,“有你在身边真好。” 两人静静相拥了片刻,夏小北轻轻推了推他。 “起来吧,吃过早饭我们回香江。” “好。” 蜜月旅行被迫结束,两个人回到香江的家。 亲朋好友们都回去了,偌大的别墅显得有些冷清。 “小北,我们请几个住家保姆吧。” “到哪去找可靠的人?” 楚向南沉吟了一下,“的确有点麻烦。” “回头我给光哥打电话,让他在内地物色几个。” “行。” 请保姆并不是什么大事,两个人没再继续讨论。 “向南,我之前做生意都是随心所欲,想到哪儿就做到哪儿,毫无章法。 现在,我们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家,是不是该考虑创建自己的产业?” 楚向南对这个想法很感兴趣,“你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我想选择一个可以长远发展的产业,深耕下去。比如:农场。” “香江地方这么小,可用耕地并不多。” “可以填海造田啊,这样,连水产养殖都可以一起搞起来。” “填海造田?你怎么会有这么大胆的想法?” “因为这是最快达成目标的方法。” “我对这么大的工程一窍不通,如果你觉得可行,咱们就干。” “这个工程得斥巨资,如果真的要做,势必会动用楚家的祖产。所以,你得考虑清楚,毕竟做任何生意都有风险。” “这倒没什么,既然把那些东西交给你,你就有处置权,不用问我。即便是全赔光看也没关系,反正楚家人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不会有任何麻烦。” “既然你这么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成了更好,不成也没关系,我养的起你。” 夏小北心头一暖,“填海造田,做生态农场,不只是生意,也是我想亲手打造的、属于我们的根基。” 楚向南看着她眼中跳动的火焰,那是他熟悉的、吸引他的光芒——充满了生机与不驯的野心。他坐起身,揽过她的肩膀,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好,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需要我做什么,随时开口。” 夏小北立刻从系统商城购买了香江详细的近海地图、水文资料、地质报告。 还了解了所有关于填海造地的政策法规。 同时,她还深入了解了香江现有农产品的供需情况,高端市场的缺口等。 准备工作完成已经是半个月后了,夏小北向当局购买了一个废弃港口。 购买产权和拿下海域使用权、采砂权的进程快得超乎想象。 香江的效率,在足够的资本推动下,展现出了惊人的一面。 当印着鲜红印章的正式批文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时,夏小北长长舒了一口气,指尖拂过冰冷的纸张,眼中跳动着炽热的火焰。 楚向南拿起文件仔细看了看,然后放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微凉,掌心却带着力量。 “恭喜你,夏总。” 他笑着,眼里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下一步?” “招标!”夏小北反握住他的手,眼神锐利如刀,“填海工程、防波堤建设、土方回填、地基处理…每一环都不能马虎。我要最有实力的承建商。 钱,不是问题,但质量和效率,必须是我的底线。” 很快,香江工程界便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公司“北辰实业”,以惊人的手笔和更惊人的报价,开始对西角码头填海造陆及生态农场综合体项目进行全球招标。 项目的宏大愿景——“打造亚洲顶级可持续生态循环农场”,吸引了无数好奇和探究的目光。 有人嗤之以鼻,认为这是夏小北的异想天开。 有人则嗅到了巨大的机遇,摩拳擦掌。 招标会的前一天,夏小北和楚向南难得地早早休息。 躺在熟悉的大床上,听着窗外香江不夜的隐约喧嚣,夏小北却有些失眠。 她翻了个身,对上楚向南在黑暗中依旧清亮的眼眸。 “睡不着?” 他低声问,手臂自然地伸过来,让她枕着。 夏小北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闭上眼。 然而,就在招标会如火如荼进行,初步选定了几家意向合作单位,工程勘察船即将进驻西角码头海域进行更详细勘探的前夕,一个意想不到的阻碍出现了。 这天傍晚,楚向南接到了一个电话。他的脸色在听筒传来的声音中,渐渐沉凝。 挂了电话,他走到正在书房核对最新投标方技术方案的夏小北身边,眉宇间带着一丝少见的凝重。 “小北,工程可能要暂缓几天。” 夏小北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敏锐地捕捉到他神色中的异样。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有人向监管机构提出质疑。他们质疑我们动用巨额资金进行‘不切实际’填海项目的合法性,尤其质疑资金来源是否…‘干净’。”他嘴角扯出一抹冷嘲,“动作很快,已经有些风声传到相关审批部门了。虽然我们的手续完备,但他们刻意搅局,会带来些不必要的麻烦和延误。” 夏小北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寒冰。 “看来,我们的动作,还是惊动了一些不想被惊动的人。” 楚向南走到她身后,双手按在她肩上。 “别担心,我能处理。无非是些跳梁小丑,翻不起大浪。只是需要点时间疏通和澄清。” 夏小北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那里面没有慌乱,只有被激起的更强斗志。 “不,向南。既然他们想看,那就让他们看清楚。”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们按原计划进行!勘探船明天照常出海。招标结果公示也按时发布。”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锋芒。 “顺便查查,到底是谁这么碍眼。” 楚向南看着她眼中燃烧的火焰,那火焰不仅没有被突如其来的阻碍浇灭,反而烧得更旺、更具侵略性。 他心中的那点凝重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激赏和骄傲。 这才是他的小北,永远能在逆境中爆发出更耀眼的光芒。 “好。”他笑了,笑容里带着一股狠厉的意气,“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不切实际’的野心,是如何变成现实的。我们夫妻联手,还怕他几缕阴风?” 他迅速拨通几个号码,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对,计划不变。明天勘探船准时出发……另外,帮我约陈议员明晚吃饭……” 书房里,灯光下,两人并肩而立。 几天后,西角码头废弃的栈桥尽头。 咸腥的海风猛烈地吹拂着夏小北的头发,她裹紧了风衣,目光锐利地投向那片被圈定的、即将被填平的海域。 几艘大型工程船已经锚泊就位,巨大的抓斗和挖掘臂在灰蓝色的海面上投下沉默的剪影。 楚向南站在她身侧,身形挺拔,像一根定海神针。 “地质勘探报告出来了,”夏小北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模糊,却字字清晰,“和我们之前从系统获得的预测基本一致,但局部区域的淤泥层比预想的更深、更软。” 楚向南微微蹙眉,“会影响工程进度和成本?” “会。”夏小北点头,语气冷静,“常规的砂石回填沉降时间会大大延长,地基处理需要更强的加固措施。设计院那边已经在连夜修改方案,考虑使用深层水泥搅拌桩和更大量的土工格栅。成本…初步估算会增加15%左右。” “钱不是问题,”楚向南毫不犹豫,“安全和质量是底线。按最稳妥的方案来。” 夏小北侧头看他,海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写满坚毅的眼睛。 “我知道。只是觉得…这大海,果然没那么容易驯服。”她嘴角勾起一丝带着挑战意味的弧度,“不过,越是这样,越有意思,不是吗?”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一艘大型自航绞吸式挖泥船开始作业,粗大的排泥管像巨蟒般探入海中,将海底的泥沙混合着海水猛烈地抽取上来,通过浮管喷向预定的填埋区。 浑浊的泥浆如同巨兽的吐息,轰然倾泻在划定好的海域边缘,激起巨大的浪花和泥雾。 这是填海造陆的第一步,也是最具象化的一步——向大海索取土地。 “开始了。” 楚向南低语,目光紧紧追随着那喷涌的泥流。 夏小北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 那浑浊的、带着海洋原始力量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泥土的腥气和一种粗粝的生机。 她感觉到楚向南温热的手掌覆盖在她微凉的手背上。 两人十指交扣,共同注视着那片正在被人类意志强行改变的海域。 第286章 老家来人了 有系统商城提供的最先进的施工设备,让施工进度大大提升。 招标会虽然面向全球,但最终夏小北还是选择了香江本地的工程公司。 她毕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知道华国的经济一直受西方国家打压。 因此,她对那些洋鬼子本能排斥,发自内心地不愿意把这么重要的工程交给他们。 填海造田工程太浩大,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完成的。 夏小北并没有干等着,而是开始改良沿海土壤,为实现种植做准备。 她釆取了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就是从系统商城购买优质土壤,直接覆盖。 同时为了防止台风破坏农作物,还特意修建了防风大棚。 她的这个举动震惊了很多人,连李老先生都劝她三思而后行。 “小北啊,”李老的声音带着长辈的关切和商界巨擘的审慎,“填海造田已是前所未有的大手笔,如今又斥巨资直接购买土壤覆盖、建造如此庞大的防风设施……这投入,是不是太过惊人了?风险几何?回报周期又有多长?本地工程公司虽好,但资金链若绷得太紧,恐生变故啊。”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这直接从海外购买……呃,特殊渠道引进的‘优质土壤’,其长期效果和成本可持续性,外界颇有疑虑。” 夏小北理解李老的担忧,这是基于常理的判断。 但她的“常理”,包含了系统赋予的底气。 “李老先生,我明白您的顾虑。填海造田只是第一步,让这片新生的土地真正‘活’起来,能养活人、产生价值,才是最终目的。常规的土壤改良耗时太久,我等不起。西方对我们技术封锁、市场挤压的态势只会愈演愈烈,粮食安全更是他们手中一张无形的牌。这片新田,必须尽快成为我们的‘粮仓’和‘底气’。” 她从一沓文件中抽出一组复杂的模拟数据和成分分析图,展示给李老先生看。 “这些土壤,并非简单的沃土搬运。它们经过特殊处理,拥有极佳的透水性、保肥性和抗盐碱能力,能快速适应滨海环境,其蕴含的有机质和微生物群落是普通土壤改良无法比拟的。覆盖成本看似高昂,但省下了数年甚至十数年的改良时间和失败风险,从长远看,是划算的。” 接着,她指向防风大棚的蓝图,“至于防风大棚,绝非仅仅为了挡风。李老先生,您知道未来极端天气会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强。这大棚,是集防风、防暴雨、甚至未来可能需要的温控、无土栽培于一体的综合农业生产堡垒。它不仅能保护作物,更能实现反季节种植、高附加值作物培育,大大提升土地产出效率和抗风险能力。它的骨架材料强度远超普通钢材,设计寿命可达数十年,是一次投入,长久受益。” 夏小北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洞察。 “我知道外面有议论,说我不切实际,说我在烧钱。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只要最终的结果。” 李老先生凝视着夏小北眼中那份超越年龄的坚毅与深邃的远见,又看了看充满科技感的施工现场。 沉默了片刻,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和隐隐的赞赏。 他缓缓点头,拐杖在地上轻轻一顿。 “你的魄力和眼光,远超我的想象。看来,是我这老头子有些固守成规了。既然你思虑如此周全,那便放手去做!资金和资源上,若有需要我出力的地方,尽管开口!” “谢谢李老先生的理解和支持!” 夏小北在香江搞出这么大动静,国内不可能不知道。 很快,她就接到了大使馆的电话,说有重要的人想见她。 夏小北虽然对某些人有意见,但从未想过再也不回国。 所以,大使馆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夏小北放下电话,指尖在光滑的桌面轻轻敲击。 “重要的人”……会是谁?她脑中闪过几张熟悉又疏离的面孔。 香江的动静确实太大了,填海、购土、建棚,每一件都足以震动业界,更遑论组合起来。 那些质疑她“烧钱”、“疯狂”、“不切实际”的声音,恐怕早已顺着各种渠道传回了国内某些人的耳朵里。 几天后,在香江半山一处环境清幽、安保严密的私人会所,夏小北见到了那位“重要的人”。 出乎意料,并非她预想中某些位高权重却思维僵化的面孔,而是一位身着简洁中山装,气质儒雅却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 他自我介绍姓陈,笑容温和,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夏总,久仰大名。”陈先生主动伸出手,姿态平等,“你在香江的壮举,可谓石破天惊。上面很关注。” “陈先生过誉了,不过是尽己所能,为脚下这片土地做点事。” 夏小北不卑不亢地回握,引领他落座。 寒暄几句后,陈先生直接切入主题,“夏总魄力惊人。填海造田,史无前例;斥巨资直接覆盖特殊土壤,建造规模宏大的防风农业设施……每一步都超出常理。国内有些声音,担心你步子迈得太大,风险过高。” 他没有回避问题,语气平实,更像是在陈述事实而非质疑。 夏小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 “陈先生好像对我的项目很感兴趣。” “何止是感兴趣,如果你这个项目真能成功,那将从很大程度上解决国内老百姓的温饱问题。” 夏小北嘴角的笑意深了些,“陈先生怎么知道,我种出来的粮食会卖到国内。” “因为我相信,夏总有一颗拳拳爱国心。” “呵!” 夏小北不想被道德绑架,瞬间失去了继续谈下去的兴趣。 陈先生是个非常敏锐的人,自然看出了她的意兴阑珊 陈先生身体微微前倾,“夏总,你的眼界、魄力资源,让我印象深刻。你的想法很大胆,但并非空中楼阁。这份战略前瞻性,非常难得。” 上面让我来,是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评估项目的可行性与战略价值。” “这个项目虽然大了点儿,可却是私产。陈先生是不是关注过头了。” “夏总误会了,我这次来的真正目的是跟北辰合作。” “合作?” 夏小北似乎提起了一点点兴趣。 “没错,如果这个项目真能成功,我希望能预定五年的收成。” “五年?我可不接受赊账。” “夏总放心,绝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他递给夏小北一张只有名字和加密联系方式的素白名片,“粮食丰收的时候请务必联系我。” 夏小北接过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名片,心中一块石头微微落地。 陈先生的态度表明,至少他和他所代表的势力,看到了这个项目的战略意义。 这是好事。 “非常感谢陈先生的信任。” 双方很快签定了购买协议,陈先生留下一箱黄金作为定金。 夏小北虽然对这个项目很有信心,但也没想到这么早就能拥有一个实力雄厚的大客户。 送走陈先生,楚向南立刻抱住好,“小北,你太厉害了!” 第287章 开门红 夏小北也特别开心,“这真是意外之喜。” “我们得庆祝一下。” “好吧。” 夏小北从系统商城购买了双人份法餐,连餐桌和蜡烛都一起买了。 “哈,烛光晚餐,也太浪漫了吧?” 楚向南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夏小北故事凑近一点儿,轻声问,“喜欢吗?” “喜欢!” 楚向南绝对是个行动派,表达喜欢的方式也简单直接。 一个法式热吻几乎把夏小北身体里的氧气都吸干了,本能地向他靠近,软进他怀里。 陈先生走后,李老先生也拿来一份合同。希望获得北辰农场产品的优先购买权。 夏小北没有拒绝,痛快地签了字。 有这两个大客户拖底,即便是夏小北一粒粮食都卖不出去,也是稳赚不赔。 烛光摇曳,银质餐具在柔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夏小北精心准备的法式大餐果然名不虚传,香气诱人,摆盘精致得如同艺术品。 楚向南切下一块煎得恰到好处的鹅肝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了眼。 “唔…这味道,绝了!小北,你这‘商城出品’真是救命稻草级别的美味。” 他举起红酒杯,隔着跳动的烛火看向夏小北,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愉悦,“敬我们的意外之喜,敬我的‘惊喜制造者’。” 夏小北脸颊微红,被他的直白夸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也举起杯轻轻与他碰了一下。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悦耳。 “真是运气好,碰上了识货的大客户。”她抿了一口酒,感受着醇厚的果香在舌尖蔓延,“陈先生和李老先生的合同签下来,心里这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至少,农场的根基稳了。” “何止是稳了,”楚向南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这是开门红!小北,你低估了自己农场的价值。能让那两位眼光毒辣的老江湖这么痛快地掏钱,还抢着要优先权,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他语气笃定,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你的东西,就是独一无二的好。” 他的话像暖流注入心田。 夏小北看着他认真又带着点小得意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 之前的紧张和忙碌似乎在这一刻都被这温馨的晚餐和眼前人熨帖了。 “喜欢就好。” 她轻声说,眼神却比刚才更亮,带着安心后的松弛。 楚向南的回应依旧直接而热烈。 他没有再用那个令人窒息的深吻,而是伸出手,越过餐桌中央摇曳的烛火,温柔地拂开她颊边一缕不听话的发丝,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喜欢,”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红酒般的醇厚,“喜欢这顿晚餐,喜欢这个夜晚,更喜欢…看到你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样子。” 他的动作亲昵又自然,带着一种无需言语的珍惜。 夏小北的心跳漏了一拍,顺从地微微侧脸,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像一只被顺毛的猫儿,眼神软软的,之前的疲惫仿佛真的被驱散了。 晚餐在轻松惬意的氛围中接近尾声。 楚向南拿起餐巾,姿态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动作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 他看着夏小北收拾餐盘时利落的身影,忽然开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客户有了,销路不愁了,是不是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夏小北将最后一只空碟收回系统空间,闻言转过身,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那是属于创业者的野心和期待。 “是啊!稳住了基本盘,下一步就该扩大规模,优化品种了。系统商城里还有一些特殊的种子和技术我一直想兑换试试,之前是没底气,现在…可以放手去搏一搏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干劲,“而且,我想把‘北辰’的品牌真正做起来。” 楚向南挑眉,显然来了兴趣,“这想法不错。需要帮忙吗?推广运营这块,我或许能出点力。” 他扬了扬下巴,带着点小傲娇,但眼神真诚。 夏小北看着他,笑意更深了。 她知道楚向南的背景和人脉,他的“出力”分量绝对不轻。这份主动的援手,比任何情话都更让她心动。 “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她俏皮地眨眨眼。 “荣幸之至。” 楚向南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一个热吻随之落下。 填海造田的工程还还继续,岸上的智能农场也初具规模。 当人们发现若大的农场只有夏小北和楚向南两个人时,都感到不可思议,纷纷前来一探究竟。 各种高端农业机械在田野上驰骋,让所有来参观的人惊掉下巴。 这件事很快惊动了当局,新任总督亲自带领农业专家前来参观学习。 “夏小姐简直是农业界的翘楚,是我们香江的骄傲。” 新任总督毫不吝色赞美之词。 “总督大人过誉了。” 夏小北不卑不亢地始终报以微笑。 “夏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总督大人该不会是对我这些设备感兴趣吧?” “哈哈哈哈,夏小姐果然通透。” “这些设备价格昂贵,而且生产周期长,直接购买并不划算。” “夏小姐有什么建议?” 新任总督看起来很好说话,并没有因为夏小北的拖词有半分恼怒。 “这简单,如果有人想使用,可以从我这里租赁,我一定给个合适的价格。” 农业机械技术,夏小北从没想过商品化。 租赁是个居中的解决办法,即满足了对方的需求,又保住了技术,还能得到相应的收入,简直是一举多得。 “那真是太好了,政府会把这项技术宣传出去,如果有人需要,会直接联系夏小姐。” “我手上的事情比较多,没办法跟进这件事。不如总督大人安排个人专门负责,我回头把设备数量和租赁价格写给他。” 夏小北这个台阶递得恰到好处,既把自己从琐碎的事物中摘出来,又给了政府一个赚差价的机会,妥妥的双赢。 新任总督笑得见牙不见眼,“哈哈哈哈,夏小姐果真是个妙人啊。” 第288章 一切顺利 新任总督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和农业专家们离开了农场。 夏小北站在智能农场边缘,望着远处填海造田工程上忙碌的机械剪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楚向南从她身后走近,自然地环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肩窝,带着温热的气息。 “老婆真厉害,总督大人被你哄得眉开眼笑。” 夏小北放松地靠进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嘴角微扬。 “双赢罢了。我们省心省力,他们得了实惠和政绩,何乐而不为?况且,我哪有那么多精力去跟那些零散农户谈租赁?不如集中精力把我们的‘北辰’做大做强。” “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楚向南收紧手臂,在她耳畔低语。 夏小北眼中燃起熊熊斗志,“有了陈先生和李老先生的订单托底,还有租赁业务的潜在收入,资金链暂时无忧。人手方面,智能机械可以承担大部分繁重劳动,但核心管理和技术岗位,确实需要招募一些可靠的专业人才了。不过,当务之急,是优化和扩张!” “招聘的事交给我。” “好。那就辛苦你了。” “帮老婆干活,不辛苦。” 她拉着楚向南走向智能控制中心,巨大的屏幕上实时显示着农场各个区域的状况。 “看,现有的作物长势很好,但品种还是相对常规。 系统商城里那些标着‘特殊’标签的种子,我一直眼馋得很。 比如这个‘月光稻’,据说在特定光谱下夜间生长,口感极佳,营养价值翻倍; 还有这个‘冰晶果’,能在模拟的微寒环境中生长,汁水清甜带冰沙感,绝对是高端市场的宠儿……” 楚向南看着屏幕上那些奇特的种子图标和描述,又看看身边爱人神采飞扬的脸庞,只觉得比任何风景都动人。 “那我们就试试。” 他的话语带着绝对的信任和支持。 “好!” 夏小北也不矫情,立刻向系统商城购买。 呼吸间,几份包装奇特的种子出现在旁边的材料台上。 “月光稻需要独立的光照调控系统,冰晶果需要恒温恒湿的微寒温室……这些都得靠系统技术了。” “来,干活吧。” 楚向南挽起袖子,对照说明书组装设备。 男人可能天生就对机械有专长,他虽然是第一次接触,却干得有模有样。 由于农场内使用的全部都是系统商城购买的高端机械,根本找不到组装师傅。 所以,他们只能亲力亲为。 接下来的日子,农场进入了高速运转的新阶段。 智能机械在原有土地上精耕细作,确保基础订单的完美交付。 而在农场的核心区域,几座造型独特、覆盖着特殊材料的建筑拔地而起。 那是夏小北利用系统技术搭建的“月光温室”和“冰晶穹顶”。 楚向南则开始频繁地联络他在香江乃至更广阔区域的商业人脉,为“北辰”品牌的推广铺路。 他亲自操刀设计品牌logo,简洁大气又不失科技感,核心就是“源于自然,超越想象”。 租赁业务也如预期般迅速铺开。 总督府那边效率很高,派了一位精明干练的专员负责对接。 随着消息扩散,香江及周边地区一些有实力的农场主、甚至小型农业公司纷纷前来洽谈租赁智能机械。 夏小北定下的租赁价格合理,设备性能远超市场水平,很快便供不应求,成为农场一项稳定且可观的额外收入。 这收入又源源不断地反哺回农场的扩张和新品研发。 每天傍晚,楚向南都会陪着夏小北巡视试验田。 月光温室里,一株株形态优雅的稻穗在模拟的柔和“月光”下静静生长,叶片边缘仿佛流淌着淡淡的银色光晕; 冰晶穹顶内,温度宜人,一株株挂着小巧剔透果实的植物生机勃勃,果实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宛如天然的冰晶。 “太美了……” 夏小北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触碰一颗即将成熟的冰晶果,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 她眼中是纯粹的、属于创造者的喜悦和成就感。 楚向南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在自己打造的奇迹中专注的模样,心尖仿佛被最柔软的羽毛拂过。 他蹲下身,与她并肩,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轻轻握住了她沾着泥土的手。 “第一批冰晶果下周就能小规模采摘了,”夏小北的声音带着兴奋的微颤,“我打算先给陈先生和李老先生送一些过去,既是回馈老客户,也是让他们提前感受一下‘北辰’未来的高度。” “好主意。”楚向南点头,目光却落在她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上,“不过,在给他们之前,我们是不是该先……品鉴一下?” 他嘴角勾起一丝促狭的笑意。 夏小北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脸上飞起红霞,嗔怪地推了他一下。 “想得美!试验品,要严谨!” 楚向南顺势捉住她的手,将她拉近,低沉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 “严谨的农场主大人,品鉴也是研发的重要环节。为了确保给客户提供最完美的体验,我们内部先试吃,难道不是最负责任的态度吗?” 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 夏小北被他圈在怀里,看着眼前生机勃勃的冰晶果,再感受着身后坚实的依靠和胸膛传来的热度,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充盈心间。 晚霞渐褪,智能农场的灯光次第亮起,勾勒出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的轮廓。 远处,填海造田的工程机械仍在不知疲倦地轰鸣,为“北辰”拓展着更广阔的疆域。 “我们来香江的选择是对的。” 夏小北的声音很轻。 “嗯,在这里至少比在内地的阻碍要少。 可是,我们终归是要回去的吧?” 夏小北看向内地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是啊,终归要回去。不过,再等几年吧,等大环境更好的时候,我们再衣锦还乡。” “衣锦还乡?这主意不错。不过,我们是不是得生几个孩子?” 夏小北轻轻拍他的手背,嗔怪道,“还生几个,你当我是猪啊?” 第289章 香饽饽 夏小北脸上红晕未消,心头却被他那句“回家”勾起了更深沉的思绪。 她依偎着楚向南,目光深远。 “衣锦还乡,我们得更努力才行啊。” 楚向南完全明白她的未尽之意。 目前内地的环境对他们来说,变数太大,风险难测。 楚向南收紧了环抱她的手臂,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沉稳而坚定。 “不急。总有一天,他们会求着我们回去。” 夏小北心头滚烫,她有独一无二的系统,有远超这个时代的先进技术,没理由混不好。 转眼,月光稻第一批次在精心调控下成功收获。 米粒饱满圆润,带着淡淡的银辉,煮饭时清香四溢,口感软糯中带着奇异的弹韧。 冰晶果更是惊艳了所有人。 薄如蝉翼的果皮下,是如同天然冰沙般晶莹剔透的果肉,入口即化,清甜冰凉,瞬间驱散香江的暑气,留下满口余香。 夏小北特意设宴,却只请了陈先生,李老先生和总督三人。 陈先生品着冰晶果冰沙,连声赞叹。 “妙!妙不可言!夏总,你这是把天上的琼浆玉液种出来了啊!” 李老先生则捧着月光稻煮出的饭,细细咀嚼,眼中精光闪烁。 “这口感、这香气…还有这独特的卖相,啧啧,你这次收获多少?我都要了。” 总督使劲摆手。 他嘴里塞得满满的,没办法说话。 陈先生见李老先生不按套路出牌,也着急了。 “夏总,我们可是有合同的,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夏小北不急不缓地说,“目前为止,月光稻和冰晶果还处于试验阶段,想要量产还需要时间。 今天请几位来就是想探讨一下市场定位。” “这么好的口感,一定要做成精品,才能利益最大化。” 总督终于把嘴空出来了,立刻发表自己的意见。 李老先生也点头附和,“对,直面高端市场。” 陈先生却蹙眉,内地虽然已经开放市场经济,但老百姓的生活水平还有待提升。 即便是有钱人,也没办法跟面前这两位比。 如果夏小北把这两种产品定位高端市场,就等于没他的份了。 “夏总,这价格可不可以商量商量?” 夏小北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陈先生,目前内地的普通大米售价只有一两毛,议价市场也不超过四毛。月光稻虽然好,可不适合国内市场。” 陈先生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总督和李老先生都乐了,少一个竞争对手,就意味着他们能拿到更多货,赚更多钱。 要不是顾及身份,他们都要击掌欢乎了。 月光稻都不行,冰晶果就更没希望了。 陈先生感觉这趟算是白来了。 夏小北自然看出了他的想法,笑着继续说,“不过,你可以搞种植呀,成熟后直接销往国外,肯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真的可以吗?” 陈先生的眼睛倏地亮起来。 “这就要看陈先生的诚意了。” 陈先生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我回去就打报告,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夏小北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生意跟谁都能做,怎么做都赚钱。 可夏小北要的,可不止是钱。 这次宴会宾主尽欢。 月光稻和冰晶果还没种下去,就签定了大额定单,农场的生意是一点儿不用愁。 尽管如此,品牌推广计划也没有松懈。 “源于自然,超越想象”的口号,配合月光稻的银辉和冰晶果的剔透,迅速在香江高端餐饮和顶级超市圈子里掀起热潮。 “北辰”这个品牌,开始成为高品质、高科技农产品的代名词,价格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楚向南精心筛选招募的核心团队也陆续到位,几位经验丰富的农业科学家和高效的管理人才分担了夏小北不少的压力,让她能更专注于新物种的研发和系统技术的深度挖掘。 总督府的车队再次驶入农场。 这次总督没有带农业专家,而是带了几位身着深色西装、神情严肃、气质精干的随员。 在楚向南和夏小北的陪同下,参观了那几座引人瞩目的特殊温室。 “夏小姐,楚先生,‘北辰’的光芒,似乎有些过于耀眼了。” 总督的话音落下,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夏小北微微勾起唇角,她当然懂总督这话背后的潜台词。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总督府,或者说总督府背后代表的某些香江本土势力,已经将“北辰”视为潜在威胁,或者是一块令人垂涎欲滴、必须分一杯羹的肥肉。 夏小北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总督大人过誉了。‘北辰’能有今天,离不开总督府的鼎力支持和提供的宝贵平台。 我们始终秉持合作共赢的理念。 租赁业务正是将部分技术红利分享给本地同行,共同提升香江农业的整体水平。” 总督深深看了她一眼,脸上重新堆起公式化的笑容。 “夏小姐是明白人,‘北辰’的规模和影响力已今非昔比。 为了维护香江农业市场的稳定和健康发展,总督府认为,是时候建立更紧密和规范的沟通协调机制了。 比如,在重大产品上市、定价策略、以及未来发展规划上,或许需要一些…必要的报备和磋商。” 这不是建议,而是要求。 一种温和的、披着“规范”和“稳定”外衣的管控。 夏小北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总督大人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这个玩笑可一点儿都不好笑。” 总督凝视着她的眼睛,半天没有说话。 夏小北平静地回视他。 “哈哈哈哈!”僵持了几分钟后,总督突然大笑出声,“夏小姐果真是个妙人。” “总督大人公务繁忙,我就不多占用你的时间了。” 夏小北回他一个极淡的微笑,送客的意思非常明显。 总督也没多待,带着车队离开了。 楚向南紧了紧拳头,“吃相也太难看了。” “人都是贪婪的,可以理解。” 夏小北不以为然。 “你就不耽心他后续找麻烦?” “有什么好耽心的?他没蠢到那个程度。” 第290章 回家?还不是时候 楚向南望着车队消失的方向,眉宇间凝聚着挥之不去的阴霾。 夏小北脸上的浅笑早已敛去,眼神却异常清明冷静。 她伸手抚平楚向南眉心的褶皱,笑容一点点漫上眉眼。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用提前焦虑。” “你心可真大。” 楚向南宠溺地把她圈进怀里。 “他不过是虚张声势,不会把我们怎么样。毕竟,我们可是她手上最大的一棵摇钱树。” “那倒是。” 接下来的日子,“北辰农场”表面依旧风平浪静,月光稻和冰晶果的订单有条不紊地生产和交付。 “源于自然,超越想象”的品牌形象也在高端市场愈发稳固。 夏小北不是安于现状的人,她将目光锁定在系统标注为“环境适应型战略资源”的几项特殊植物图谱上。 其中一种代号“地脉薯”的块茎作物引起了她的关注。 它的描述极其诱人:高产、耐极端贫瘠土壤、富含特殊能量物质,能显着提升基础体质,尤其适合在开垦困难或地力耗尽的区域推广。 更重要的是,其生长对特定频率的能量场有依赖性。 “就是它了。” 夏小北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 这将是她对总督府,以及所有觊觎者最有力的回应。 一种他们无法复制、无法控制,却足以颠覆现有农业格局的战略资源。 只是夏小北没想到,研发过程异常艰难,远超月光稻和冰晶果。 系统提供的只是基础图谱和理论,如何在这个时代的物质条件下实现稳定培育,需要无数次精细到毫厘的基因编辑和能量场适配实验。 夏小北几乎住在了实验室。 楚向南则调动所有资源保障后勤。 并更严格筛选、审查核心团队成员,确保实验区的绝对机密。 与此同时,香江几家与“北辰”有竞争关系或依附于某些本土财团的媒体,开始出现一些“探讨性”文章。 标题看似公允:《高科技农产品的伦理边界:‘北辰’现象引发的思考》。 内容却暗藏机锋,质疑“北辰”作物的长期食用安全性,影射其技术来源不明,甚至暗示其快速扩张可能挤压本地传统农户生存空间,呼吁“相关部门加强监管,确保市场公平与食品安全”。 紧接着,香江食品安全署和环境保护署联合下发了一份“例行抽检通知”。 要求“北辰”农场提供包括土壤、水源、空气以及所有在售农产品的“更全面”的样本,并需配合进行“更详尽”的生产流程审查,理由是“涉及新型特殊农产品,需建立更完善的安全评估体系”。 通知措辞官方,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审查范围和深度远超正常标准。 “开始了。”楚向南将通知拍在夏小北的办公桌上,脸色铁青,“舆论铺垫,行政施压,下一步就该是找借口限制出货,甚至勒令停产整顿了。他们想用拖字诀,拖垮我们的资金链和客户信心!” 夏小北拿起通知,仔细看了看,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丝早有预料的讥诮。 “舆论?让他们吵。口水淹不死人。”她将通知丢回桌上,“至于审查……让他们查。” “让他们查?”楚向南愕然,“我们的核心温室和实验室……” “实验区,他们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夏小北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开放给他们查的,只有月光稻和冰晶果的标准化种植区。所有流程、数据,全部按最高标准准备,一丝不苟。让他们查个够,查个明白,看看我们‘北辰’的生产到底有多规范、多安全!正好借他们的手,给我们做一次免费的、权威的‘背书’。” “他们以为用这些官样文章就能卡住我们?太天真了。 通知团队,按最高标准配合审查。 但实验区的一切,一丁点儿消息都不能露出去。” 她转过身,脸上浮现出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 “‘地脉薯’的第一批种苗培育,必须加快。等审查的人带着‘无可挑剔’的结果回去交差时,就是我们这份‘回礼’该登场的时候了。 我要让总督府,让那些躲在后面的人明白,试图控制‘北辰’,是他们在香江,犯下的最大错误。” 楚向南看着妻子眼中那熟悉的光芒,心中的焦躁奇迹般地平息下来。 “好!”楚向南重重点头,“我亲自去盯着审查组,保证让他们‘满意而归’!” 农场的气氛骤然变得微妙而紧张。 一方面,面对声势渐起的舆论质疑和严苛的官方审查,“北辰”展现出惊人的透明度和专业性,开放区域一尘不染,数据记录详实完备,所有流程清晰可追溯,让带着挑剔眼光而来的审查人员也挑不出实质性的毛病。 另一方面,在无人知晓的实验区深处,地脉薯正在无声地积蓄、生长,等待着撕裂一切觊觎与钳制的时刻。 历时一个多月的审查终于结束了。 北辰不但没有受到冲击,反而赢得了更好的口碑。 为了避免类似的事件再次发生,夏小北把北辰农场设立了开放日。 每个月的最后一个周日,任何人都可以进入北辰农场参观。 不但包括种植区,连实验室都对外开放。 这样一来,那些攻讦北辰的言论就不攻自破了。 陈先生回内地后就一直没有消息。 这天竟然突然出现在夏小北面前。 “夏总,我收到最高领导的指示。”陈先生猛地灌一口水继续说,“我们会发动群众,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夏小北淡笑,“陈先生打算怎么支持我的工作?” 陈先生还沉浸在兴奋中,没有听出她语气中的嘲讽。 “国家会专向播款,支持你搞研发。夏小北同志,祖国需要你,回家吧!” “回家?” 夏小北唇角的讥讽更甚。 “对,回家!回到祖国大家庭中,那里有很多志同道合的人在等着你。” 陈先生激动得声音发颤。 夏小北缓缓站起身,“我暂时没有回去的打算。” “啊?” 陈先生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291章 强势回怼 陈先生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被难以置信的愕然取代。 “夏小北同志,这可是最高领导的指示!是国家战略的需要!你…你再说一遍?” 夏小北脸上的淡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 “陈先生,”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我很感激国家的关注。但‘北辰’从无到有,扎根香江,靠的是我们自己。我们的技术、我们的团队、我们选择的道路。” 她转过身,目光锐利,直刺陈先生眼底深处那份自以为是的“使命感”。 “你说‘回家’?‘北辰’就是我的家。这里是我一砖一瓦建起来的根基。至于‘祖国大家庭’……”夏小北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我深爱那片土地,那是我的血脉根源。但爱,不等于盲从,更不等于要把自己辛苦打拼的一切,拱手纳入某个‘计划’,成为一颗可以被随意摆弄的棋子。” 陈先生脸色涨红,急切地想要辩解。 “夏小北同志,你误会了!国家是真心实意支持你,是希望将你的技术和成果惠及更多人!这不是摆弄,是……” “是整合,是统一调配,是服务于更大的目标?”夏小北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眼神中的讥讽更浓,“陈先生,我不是三岁小孩。总督府想用行政手段卡住我的脖子,你们就想用‘家国情怀’的温情绳索来套牢我?本质上,有什么区别?不过一方是赤裸裸的掠夺,另一方,披着‘大义’的外衣罢了。” 她踱步回到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下都像敲在陈先生的心上。 “你们发动群众?怎么发动?像上次一样,在香江的舆论场上制造混乱,试图用民意来逼迫我低头?还是在内地制造‘夏小北忘本’的舆论压力?”夏小北的眼神陡然变得极其锐利,“别忘了,你们的人,试图渗透实验区,可不止一次了。北辰的安保团队,可不是摆设。” 陈先生瞳孔猛地一缩,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那些隐秘的、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试探,竟然早已被对方察觉! “我拒绝回去,不是抗拒那片土地,而是拒绝被任何一方‘圈养’。”夏小北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北辰’是独立的。我们的技术,只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我们选择如何发展,为谁服务,也由我们自己决定。” 她拿起桌上那份象征着“最高指示”的文件,看也没看,轻轻放回陈先生面前。 “感谢领导的厚爱。请转告:北辰会继续为市场提供优质安全的农产品,这是我们的本分。至于其他……”夏小北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个既疏离又强大的微笑,“不劳费心。也请陈先生回去后,约束好你们的人。北辰的实验区,是禁区。再有任何不请自来的‘兴趣’,后果自负。”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先生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子,她身形并不高大,但此刻散发出的气场却如山岳般巍峨,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冰冷和掌控全局的自信。 他带来的所谓“最高指示”和“国家支持”,在她眼中,似乎和总督府那份充满刁难的审查通知,并无本质区别——都是试图染指“北辰”核心、控制她意志的绳索。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的说辞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 他终于明白,夏小北那句“心可真大”,不仅仅是对楚向南说的,更是对所有试图挑战“北辰”自主权的人说的。 她早已看穿了游戏规则,并且准备好了远超他们想象的筹码。 “我……明白了。” 陈先生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脸上的激动和兴奋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挫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拿起那份被退回的文件,手指微微发颤。 “慢走,不送。” 夏小北怡然地坐回宽大的座椅,目送陈先生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楚向南从隔壁的休息室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和一丝担忧。 “撕破脸了?” 楚向南走到她身后,将手放在她肩上。 “早晚的事。”夏小北靠进椅背,闭上眼,揉了揉眉心,刚才的锋芒毕露消耗了她不少心力。“总督府那边刚消停,他们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真当我们是软柿子?” “地脉薯那边……”楚向南低声问。 “快了。”夏小北睁开眼,眼底重新燃起灼热的光芒,“第一批适应性种苗已经稳定。等他们消化完这次‘审查结果’,就该是我们亮剑的时候了。让他们看看,谁才是这场游戏真正的主宰者。” 楚向南握紧了她的肩头:“好。我去实验区盯着,确保万无一失。” “嗯。” 夏小北轻轻应了一声。 办公室的门再次合上,夏小北揉揉眉心,“是该提升安保等级了。” 她没有迟疑,立刻打开系统商城,寻找合适的安保系统。 对比之下,她还是选择了国际上常用的红外线预警。 这玩意真不能整得太离谱,否则容易被当成恐怖分子抓起来。 夏小北可不会给自己找这样的麻烦。 只不过,她的红外线预警系统表面上看起来跟市面上的没有任何区别。 但敏锐度可比目前最先进的报警设备高出几十倍,可监控面积也非常大。 看着只在实验区安装了报警系统,其实,它可以覆盖整个农场。 设备购买后,安装工作就只能夏小北和楚向南亲力亲为。 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谁都不放心。 自从开始筹建北辰农场,楚向南就化身全能选手,里里外外什么活都会干。 实在搞不懂就去学。 连夏小北都佩服他的学习能力,这要放在后世,妥妥的一个超级学霸。 原本安装这套设备只是为了防患于未然,没想到当天就发挥了作用。 闯入者直接被射线切割成了碎片,连是男是♀都无法分辨。 楚向南摩挲着下巴,“动作挺快呀,就是不知道是哪边的。” “爱哪边哪边,反正都死了。” 夏小北小手一挥,把尸块收进空间,顺便把现场痕迹清理干净。 “叮,检测到高级肥料可兑换特殊种子一枚,是否兑换?” “这……” 夏小北僵住。 第292章 终于可以回家了 夏小北的三观碎了一地,难道这是一个鼓励杀人的系统? 幸亏这个系统绑定了自己,这要落在一个三观不正的人身上,还不得世界大乱? “怎么了?” 楚向南敏锐地察觉到她瞬间的僵硬,立刻靠过来。 “没什么。” 夏小北快速收敛情绪,这么耸人听闻的消息还是别说了。 不过,她很好奇,究竟是什么种子,需要这样的“肥料”兑换。 心念一动,果断选择【兑换】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空间深处的嗡鸣声在脑海中响起。 夏小北清晰地“感知”到,被她收入系统空间的那堆无法分辨的尸块,在无形的力量作用下,瞬间化为最纯粹、最本源的能量流,闪烁着幽暗而复杂的微光,如同星尘般被一股无形的吸力卷走,消失在空间深处。 下一刻,光芒在夏小北摊开的手掌上方凝聚。 并非刺眼的强光,而是一团柔和却蕴含着惊人生命力的碧绿色光晕。 光晕中心,一枚奇特的种子缓缓浮现。 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种子形状。 它更像一枚完美的、水滴状的翡翠,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液态的绿意在缓缓流淌、旋转,形成一种玄奥的、生生不息的循环。 种子表面覆盖着一层极其细微、如同活体电路般的银色纹路,这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脉动,每一次脉动都让周围的空气产生微不可查的涟漪,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既充满生机又带着一丝非人精密感的奇异气息。 它静静地悬浮在夏小北掌心上方寸许,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却让整个实验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楚向南屏住呼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枚种子蕴含的磅礴能量,那是一种超越了现有生物技术范畴的生命力量,美丽,强大,却又带着一种源自未知的、令人敬畏的冰冷。 夏小北凝视着这枚用敌人血肉兑换来的“翡翠之种”,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太神奇了!”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层光晕。 一股冰凉而精纯的生命能量瞬间顺着指尖涌入体内,让她精神一振,仿佛灵魂都被洗涤了一遍。 “这是什么?” 楚向南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夏小北的目光聚焦在系统面板弹出的信息上,轻声念出那个名字: “‘源生之种·翡翠核心’。” “这到底是什么?怪好看的。” 楚向南好奇地靠近,想摸摸它,又怕给碰坏了。 夏小北仔细阅读了系统提供的说明书,“这是一种药材,需要跟另外几种药材搭配,能制出一种可以起死回生的药丸。” “真的吗?这也太神奇了。” 楚向南非常激动,这可是商机啊,仿佛已经看到滔天富贵向他招手了。 夏小北斜了他一眼,“别高兴太早,其它几种药在哪儿还不知道呢。” 楚向南嘿嘿一笑,“这并不影响我高兴,不管怎么样,总是看到希望了。” 其实,夏小北有种预感,想要得到另外几种药材种子并不难,只要多收集些“高级肥料”就可以了。 可主动杀人这种事,对于夏小北来说,还是太难接受了。 她把“源生之种·翡翠核心”收进系统空间,这件事也被抛到了脑后。 见夏小北兴致缺缺,楚向南也没再坚持。 很快,实验室就传出了好消息,地脉薯可以成功实现量产了。 这么长时间的努力总算没白费,北辰农场一片欢腾。 地脉薯稳定繁育成功,意味着,一种能有效缓解食物危机、富含能量的新型作物,即将从北辰农场走向更广阔的区域,拯救无数挣扎在饥饿线上的人。 来不及庆祝,楚向南立刻举行新闻发布会,把这么好消息向全世界公布。 一石激起千层浪,雪分般的订单纷至沓来。 除了购买成品,更多的人想学会种植方法。 于是,之前互看不顺眼的国家都联合起来,为了共同的目标组成临时考察队,到北辰农场观摩学习。 夏小北并没有拒绝,“欢迎各位专家朋友的到来,北辰蓬荜生辉。” 所有人见了夏小北都跟见到自己的衣食父母一样,格外尊重。 总督和内地都派了代表加入考察队。 对此,夏小北睁只眼闭只眼。 不管是谁,只要肯给她送钱,就都是好人。 要求就是这么低。 内地的代表正是之前合作过的陈先生。 他利用跟夏小北多少有些私交,摆脱了考察队,私下来见夏小北。 “夏小北同志,你简直是在创造奇迹啊,有了地脉薯,再也不会有老百姓饿死,全国人民都能吃饱肚子。” “你说的没错。” 虽然上次见面发生了点不愉快,但来者是客,夏小北依然容气地邀请他入坐。 陈先生没有像上次那么莽撞,酝酿了半天说辞才开口。 “夏小北同志,你考虑回内地发展农业吗?政府将会给最大的政策支持。” 凭心而论,夏小北还是想回去的,内地毕竟是她的根。 “比如说?” 见夏小北松口,陈先生立刻激动起来,“政府可以特批给你万亩良田,供你免费使用。” “条件呢?” 夏小北可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你只要把产量的一半低价卖给国家就行,五年内各种税费全免。” “土地的使用年限是多久?” “只要你能每年至少开发出一种新品,土地可以一直使用下去。” “每年一种?还是新品?” “上面对你可是非常有信心,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研发出三种新品,一年一种真的不多。” 夏小北轻啜一口咖啡,正色道,“我按市场价租赁土地,各种税费也全交。至于产出,我会优先供给国内。你们不要对我提要求,否则免谈。” 陈先生心里清楚,夏小北有多种选择。 就她给出的条件,任何国家都没有理由拒绝。 除非当政者脑袋被门夹了。 他更清楚,如果不趁这次机会把夏小北请回国,以后怕是不会再有机会了。 于是他果断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第293章 你还要走? 陈先生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站起身,郑重地伸出手:“夏小北同志,感谢你的深明大义!我立刻向上级汇报,最快速度拟定正式协议。内地欢迎你随时回家!” “合作愉快。” 夏小北也起身与他握了握手,笑容得体。 陈先生离开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楚向南不知何时倚在门边,双手抱胸,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 “就这么答应了?我还以为你会多晾他一会儿。” “晾他有什么意义?机会给过了,条件也谈妥了。与其浪费时间在无谓的拉扯上,不如早点把技术送回去,让该吃饱的人吃饱。” “你总是这么善良。” “还好吧,只能说我不是个坏人。” 陈先生的效率很高,三天双方签定了正式合同。 夏小北也乘坐专机回到内地。 该说不说,国家批给她这片土地真心不错,位于松嫩平原,自古都是鱼米之乡。 夏小北想说,这么好的土地给她浪费了。 但转念一想,能尽快让地脉薯成熟比什么都重要,没必要舍近求远。 之前合作过的农科院王教授带着团队前来参观学习,来了就不想走了,非要常驻。 夏小北知道她的脾气,就给了她一个顾问的头衔儿,让她可以自由出入农场。 这可把王教授高兴坏了,变着花样地给夏小北做好吃的。 王教授带来的团队里,多了几张年轻而充满求知欲的面孔,都是她的学生。 夏小北的农场瞬间成了农科院的“第二课堂”。 那些年轻人看什么都新鲜,围着试验田里的地脉薯苗,恨不得趴在地上数叶片上的绒毛。 夏小北倒也不藏私,只要不影响核心数据,王教授团队需要观察、取样,她都尽量配合。 她知道,这项技术最终是要推广开来的,光靠她一个人,累死也种不出养活千万人的粮食。 农科院这些专业人才的参与,是好事。 只是王教授的热情,有点让夏小北招架不住。 老太太仿佛要把毕生厨艺都倾泻出来,报答夏小北给她这个“顾问”的头衔。 今天是一大锅浓香扑鼻的小鸡炖蘑菇,明天是喷香的酸菜白肉锅,那五花肉片得薄如纸,在锅里翻滚几下就卷成了白玉片儿。 夏小北的宿舍里,常常飘荡着令人垂涎的烟火气。 “小北啊,尝尝这个,我特意托人从老家带来的山木耳!” 王教授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木耳炒鸡蛋,不由分说就塞到夏小北手里。 “你这孩子,天天盯着那些数据,人都瘦了!科研要紧,身体更要紧!吃饱了才有力气搞革命嘛!” 夏小北哭笑不得,只能接过碗筷。 楚向南不知何时也晃悠了进来,鼻子使劲嗅了嗅,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副碗筷。 “王教授,您这手艺绝了!小北有口福,我也跟着沾光。” “来来来,小楚也多吃点!” 王教授眉开眼笑,看着两个年轻人吃饭比自己吃还高兴。 “你们都是好孩子,为了大家伙儿的饭碗,不容易!” 饭桌上,话题自然离不开地脉薯。 王教授一边给夏小北夹菜,一边忧心忡忡地说,“小北,我看这第三批苗,长势好像有点……太稳了?按你给的早期数据,这个阶段应该有个明显的爆发期才对。温度、湿度、光照,我们都严格按照规程来的……” 夏小北放下筷子,眉头微蹙,“我也注意到了。数据监测显示一切正常,但生长曲线就是比预期平缓了至少15%。根系发育似乎也受到了抑制,吸收效率没达到理想值。” 这是她心头的一个结。 松嫩平原的黑土虽然肥沃,但气候、水质、甚至空气里的微生物群落,都可能与地脉薯最初培育的环境存在细微差异。 这些差异,在实验室里模拟得再像,放到广袤真实的田野里,都会被放大。 “会不会是水土不服?”楚向南插了一句,“再好的苗子,换个地儿也得适应一阵吧?” “有这个可能。”夏小北点点头,“但时间不等人。我们必须在下一个种植季前,摸清规律,找出最优解,否则推广计划就要延迟。” 王教授沉吟了一下,“我让那几个小子丫头,把过去一周所有的环境监测数据,包括地温分层、土壤微量元素的日变化、甚至每天不同时段的风速风向,都整理出来。我们一张图一张图地比对,一个变量一个变量地筛!我就不信找不出那根‘捣乱’的弦儿!” 接下来的日子,农场临时腾出的那间数据分析室里,灯光常常亮到深夜。 黑板上画满了各种曲线和箭头,打印出来的数据纸堆满了桌子。 夏小北、王教授,还有那几个充满干劲的博士生,围在一起,争论、计算、模拟。 楚向南成了后勤部长兼气氛调节员,负责送夜宵、泡浓茶,偶尔在大家争论得面红耳赤时,插科打诨两句,缓和一下紧绷的空气。 “找到了!低温!是凌晨的短暂低温!虽然只是比预设下限低了0.8度,时间也短,只有不到两个小时,但发生频率很高!看这个相关性!” 夏小北的声音有些激动。 在香江的北辰农场,她有全球最先进的智能管理系统,自然不会遇到这样的问题。 现在是把地脉薯放在纯天然的条件下,去经受大自然的考验,遇到问题是正常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夏小北调出相应的生长监测记录。 果然,每一次微弱的、记录仪上可能只显示一个小小波谷的凌晨低温事件后,地脉薯幼苗的茎秆伸长率和根系活力监测数据,在接下来的一天里都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是冷应激反应!”王教授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虽然这点低温远不到冻害的程度,但这品种对温度波动太敏感了!尤其是幼苗期!我们预设的‘适宜温度’范围可能太宽泛了,忽略了这种短时、小幅度的波动对它造成的‘惊吓’!” 夏小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嘴角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不是水土,是‘温差惊魂’。” “那解决方案呢?” 楚向南端着刚泡好的咖啡凑过来问。 “调整!”夏小北眼中闪烁着笃定的光芒,“在幼苗关键生长期,增加简易保温设施,尤其是后半夜到凌晨这段时间,确保温度稳定在更窄的区间内。 另外,筛选培育更耐温差的品系,这是长远之计。” “对,就按照这个方案,立刻执行。” 王教授随声附和。 困扰多日的谜团解开,实验室里顿时充满了轻松的笑语。 夏小北把王教授拉到一边,“这边只要按照计划执就不会再有问题,我明天就回香江了。” “啊?你还要走?” 第294章 有点意思 王教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被满满的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取代。 她下意识抓住夏小北的胳膊,声音都拔高了:“这、这刚解决个大难题,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候啊!农场这边,育苗、数据追踪、下一步的耐寒株系筛选,哪一样离得开你掌舵?还有那些学生,眼巴巴等着跟你学呢!” 夏小北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指了指桌上摊开的厚厚一叠资料。 “王教授,核心技术参数和解决方案都在这儿了。 幼苗保温方案的具体实施细节、设备选型建议,我也整理好了。 耐寒株系的筛选方向和初步实验步骤也列了出来。 您和您的团队都是顶尖的专家,按图索骥,执行起来不会有问题。 遇到实在拿不准的,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非走不可吗?”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这边就拜托你了。” 目前,在大家固有的思维里,去香江就等于出国。 可夏小北知道,不久的将来,香江将变成华国的一个特别行政区。 但这些,她不可能告诉王教授,就只能让她先遗憾着了。 王教授张了张嘴,最终把更多挽留的话咽了回去。 她明重重叹了口气,带着点赌气的意味,“行行行,你是总指挥,你说了算!不过,走之前,必须把我刚煨上的那锅小鸡炖蘑菇吃完!还有,带上我新晒的榛蘑、猴头菇!香江那地方,能买到啥好东西?别把身子骨熬垮了!” “好,听您的。” 夏小北这次笑得真心实意。 当晚的践行饭,气氛有些微妙。 王教授铆足了劲,几乎把临时小厨房的家底都掏空了,小鸡炖蘑菇香气浓郁得化不开,还配了烙得金黄的玉米面饼子。 学生们也懂事地围坐着,七嘴八舌地向夏小北请教技术细节,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不舍。 楚向南倒是安静了不少,慢条斯理地啃着饼子,偶尔抬眼看看夏小北,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饭后,夏小北在宿舍里最后检查行装。 楚向南斜倚在门框上,看着她把王教授硬塞进来的几大包山珍妥帖地放进箱子。 “真就这么走了?”楚向南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这边刚站稳脚跟,风头正劲,多少人眼巴巴看着你这‘金疙瘩’呢。” 夏小北拉上行李箱拉链,动作干脆利落。 她转过身,直视楚向南。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楚向南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点玩味的笑。 “你真是个天生的商人,这拿捏人心的本事,我自愧不如。” 地脉薯的价值足以让任何资本和势力疯狂,明里暗里的觊觎绝不会少。 夏小北不想让陈先生认为,她已经把自己交给国家了。 无论在什么时候,她都是一个独立个体。 可以合作,但绝对不接受任何绑架。 所以,她要做出随时抽身的准备。 第二天清晨,薄雾笼罩着初醒的农场。 停机坪上,引擎已经发出低沉的轰鸣。 王教授带着她的学生团队都来了,老太太眼睛有点红,却强撑着精神,把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布包硬塞到夏小北手里。 “拿着!都是咱这最好的干货!还有这个,”她又掏出一个保温桶,“刚出锅的粘豆包,路上垫垫!” 学生们也纷纷说着: “夏老师一路平安。” “夏老师早点回来”。 夏小北一一谢过,转身登上专机。 专机呼啸着冲上云霄,划破松嫩平原的宁静。 机舱内,夏小北打开王教授给的保温桶,粘豆包还温热软糯。 她拿出一个咬了一口,甜糯的豆沙在口中化开,“嗯,好吃,你也来一个。” 楚向南见她吃得那么香,也是食指大动。 不得不说,跟土地打交道的人,厨艺都不错。 回到香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接到总督府的电话,邀请她们夫妻俩去参加晚宴。 电话来得太突然,什么都来不及准备。 夏小北只好从系统商城购买参加晚宴的礼服和首饰。 这个时期内地人的穿着还比较朴素,也不怎么攀比。 可香江却完全不一样,特别是上层社会,不同的晚宴规格,对礼服的要求都不一样。 搭配相应的首饰更是一门学问。 如果在两场晚宴配戴了相同的首饰,那是要被人笑话的。 好在夏小北有系统商城,永远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夫妻俩穿戴整齐,准时出现在晚宴现场。 总督携夫人热情地迎出来。 夏小北来香江的时间虽然不长,名声却早就传了出去。 不说北辰农场,就她那个填海造田的项目,就把这些地头蛇震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没有人觊觎,只是,伸手的人都倒霉了,一夜之间倾家荡产,只剩一条裤衩子。 所以,不管心里怎么想,见了面都非常容气。 总督府的宴会厅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彩,空气中弥漫着香槟、高级香水和食物的混合气息。 衣着光鲜的绅士淑女们手持酒杯,低声谈笑,衣香鬓影间流动着无形的地位与财富。 夏小北挽着楚向南的手臂步入其中,她身上那套剪裁精良的冰蓝色丝绒晚礼服,以及颈间那串设计独特、光华内敛的珍珠钻石项链,瞬间吸引了数道目光。 那并非咄咄逼人的奢华,却透着一种难以复制的、超越时代的优雅与自信,与周遭那些用力过猛的珠光宝气形成了微妙的对比。 总督夫人是一位保养得宜的英国女士,她热情地迎上来,目光在夏小北的礼服和首饰上流连片刻,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夏女士,楚先生,欢迎!您今晚真是光彩照人,这件礼服的设计……太独特了,我在伦敦和巴黎都未曾见过类似的风格。” “夫人过奖了。”夏小北微笑颔首,仪态从容,“能受邀参加您的晚宴,是我们的荣幸。” 她的声音清越,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瞬间压过了周围的些许嘈杂。 “夏女士在松嫩平原的成就,以及在香江填海造田的魄力,都令人印象深刻。我们很期待看到您在这里创造更多奇迹。”总督话锋一转,带着试探,“听说您在内地的农场,解决了一个重大的技术难题?似乎是一种非常具有战略价值的作物?” 夏小北心中了然,消息传得真快。 她面上不动声色,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是的,总督大人。那是一种适应性极强的根茎作物,对改善土壤和应对极端气候有些潜力。” “哦?仅仅是‘有些潜力’吗?” 一个带着浓重伦敦腔的声音插了进来。 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考究三件套西装的英国绅士端着酒杯走近,他是汇丰银行在远东地区的董事之一,查尔斯·霍顿。 “夏女士,您太谦虚了。我们听到的风声,可不止于此。据说,那种作物……叫什么来着?‘地脉薯’?它的价值,足以让整个农业领域为之震动。” 楚向南适时地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香槟杯,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地扫过霍顿。 他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将夏小北约半个身子护在自己气息范围内,姿态闲适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占有意味。 夏小北迎着霍顿探究的目光,语气平静无波。 “霍顿先生的消息真是灵通。‘地脉薯’确实是个不错的项目,但任何新兴事物,在实验室里是一回事,大规模推广并产生实际效益是另一回事。我们目前更关注的是它的基础科研价值。”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向科研层面,避开了资本最敏感的“估值”和“商业前景”。 “科研价值自然重要,但资本的力量能让科研插上翅膀。”霍顿抿了一口酒,眼神带着精明,“汇丰非常愿意为真正有价值的项目提供强有力的支持,尤其是在香江这片充满机遇的土地上。夏女士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提供最优厚的条件。” “感谢汇丰的青睐,”夏小北微微颔首,笑容依旧得体,却带着一丝疏离,“目前项目在内地稳步推进,短期内没有引入外部资本的计划。我们更倾向于先夯实基础。” 她明确传递了“独立”的信号,这正是她离开农场想要营造的效果——她不是能被轻易“绑定”的猎物。 总督夫人似乎察觉到了话题的微妙转向,适时地笑着打圆场。 “好了,先生们,晚宴是享受美食和美酒的时刻。夏女士,让我为您介绍几位对东方艺术很有研究的夫人,她们一定会对您的气质和眼光赞不绝口……” 她巧妙地引导夏小北走向另一群贵妇。 晚宴在看似和谐的氛围中进行着。 觥筹交错间,夏小北应付自如,谈吐得体,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失礼于人。 她精准地回避着任何试图深入打探“地脉薯”和她在内地具体掌控力的试探,话题始终围绕香江的建设、文化、以及一些无关痛痒的社交话题。 楚向南则更像一个完美的陪衬,时而低声在她耳边说一两句只有她能听懂的调侃,时而与旁人谈笑风生,眼神却始终如猎鹰般,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任何一丝异动。 然而,暗流终究会找到涌动的缝隙。 就在夏小北与总督夫人及几位名媛站在一幅中国山水画前品评时,一名侍者端着盛满红酒的托盘从她身后经过。 不知是地毯不平,还是脚下微滑,侍者身体猛地一晃,手中托盘倾斜,几杯殷红的液体如同失控的血箭,直直泼向夏小北冰蓝色的后背! “小心!” 楚向南的低喝与总督夫人的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电光火石之间,夏小北仿佛背后长眼,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流畅角度极其敏捷地向侧面滑开半步! 冰蓝色的裙摆如流水般荡开一个优雅的弧度。 那几杯红酒险之又险地擦着她的腰侧和裙摆边缘泼洒在地毯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深红污渍。 只有一两滴飞溅的液体,落在了她裙摆不起眼的褶皱里。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夏小北身上。 侍者面如土色,吓得几乎瘫软,连连鞠躬道歉。 “对、对不起!女士!万分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 夏小北缓缓转过身。她的脸上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被冒犯的愤怒,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 她低头看了一眼裙摆上那几乎可以忽略的几点暗红,又抬眼看向那个抖如筛糠的侍者。 那眼神很淡,却让侍者感觉像被冰冷的针扎了一下,寒意从脚底窜起。 “没关系,”她的声音清晰地响起,打破了死寂,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意外而已。” 她甚至对侍者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不必过度惊慌。 总督夫人连忙上前,又是心疼又是尴尬。 “天哪!夏女士!您没事吧?这真是太糟糕了!快,去我的休息室,我立刻让人拿最好的清洁剂来处理!或者,我马上让人送一套新的礼服过来?” 她看向夏小北的眼神充满了歉意和关切。 “夫人不必麻烦。”夏小北轻轻抚了一下那几乎看不出痕迹的裙摆,动作优雅从容,“一点小意外,不影响什么。清洁一下就好,我相信总督府的侍应生。” 她特意加重了“侍应生”三个字,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人群。 她敏锐地捕捉到,在刚才那瞬间的混乱中,有不止一道目光并非纯粹的惊讶或关切,而是带着审视、评估,甚至……一丝失望? “呵!有点意思。” 第295章 晚宴 总督夫人明显松了口气,但眼底的惊疑未退,连忙再次致歉,并坚持要夏小北去休息室稍作清理。 这次,夏小北没有推辞。 “我陪你去。” 楚向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夏小北微微颔首,“麻烦夫人了。” 休息室里,总督府的侍女小心翼翼地拿来清洁剂。 却被夏小北拒绝了。 她重新在系统商城购买了一套银色鱼尾礼服,把身材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夏小北目光平静地落在镜中,对这套礼服非常满意。 楚向南靠在一旁的欧式立柜上,双臂环抱,眼神倏地亮起,随即又暗淡下去。 “不是意外。” 他陈述事实,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她能听见。 “当然不是。” 夏小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地毯平整,侍者步伐稳健,偏偏在我背对人群、注意力被画作吸引时‘失足’?这是想让我当众出个大丑。” “刚才人群里,至少有两个人眼神不对。一个在侍者泼酒的瞬间,眼神是期待;另一个,在你躲开后,是失望。” “意料之中。地脉薯的风声漏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也引来了比预估更贪婪的鬣狗。 总会有人想试试我的深浅。” “哼!” 楚向南冷哼一声,眼底满是不屑。 “走吧,” 夏小北转身,对楚向南伸出手,笑容重新变得无懈可击,却多了一层淬炼过的锋芒。 楚向南握住她的手,笑容里也带上了几分煞气。 “今晚谁再不开眼,我不介意教教他们什么叫规矩。” 两人重新步入宴会厅。 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 之前那些或探究、或轻视、或纯粹看热闹的目光,此刻都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审视的凝重。 夏小北那鬼魅般的身手和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镇定,彻底颠覆了他们对这位“内地新贵”的预想。 这绝不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弱女子。 总督和总督夫人迎上来,态度比之前更加郑重。 总督夫人拉着夏小北的手,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夏女士,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虽然有惊无险,但终归是我的疏忽,需要什么补偿请尽管开口。” “夫人太客气了,一点小事,不必放在心上。” 夏小北微笑回应,仿佛真的只是经历了一场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感谢夏女士的宽容!”总督立刻接口,“但今晚发生这样的事,是我总督府的失职!我一定会彻查到底,给您一个交代!”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这不仅仅是安抚夏小北,更是在维护总督府的颜面。 在他的地盘上,用如此下作的手段试探贵宾,这本身就是对他的挑衅。 汇丰的霍顿再次端着酒杯凑近,脸上的虚伪收敛了许多,多了几分真正的尊重。 “夏女士真是令人惊叹!刚才那一下,是东方的功夫吗?优雅与力量并存!看来,我们之前对您的评估,需要重新调整了。您不仅拥有卓越的商业头脑和科研天赋,还具备非凡的……嗯,应变能力。” 他刻意避开了“身手”这个词,但意思不言而喻。 夏小北举杯与他轻轻一碰,笑容依旧得体,却带着疏离。 “霍顿先生过誉了。” 晚宴的后半程,再无人敢造次。 那些暗地里的觊觎和试探,被夏小北那惊鸿一瞥的闪避和此刻不动如山的从容暂时压了下去。 觥筹交错间,她依然是话题的中心,但主导权已悄然握在了她的手中。 她谈论香江的未来发展,谈论填海造田项目的进展,偶尔提及内地农场也只是泛泛而谈“基础研究”和“人才培养”,滴水不漏。 楚向南陪在她身边,敏锐地捕捉着每一个试图靠近夏小北的人眼底的情绪。 与霍顿等金融大鳄周旋时,也谈笑风生,从容不迫。 这晚宴,俨然成了他们夫妻俩的主场。 在宴会厅不起眼的角落,一个穿着深色西装、面容有些阴沉的男人,远远看着光芒四射的夏小北,眼神复杂。 他抿了一口杯中酒,低声对身边的助理吩咐。 “告诉老板,试探失败。目标警惕性极高,反应速度和心理素质远超预估。而且……她身边那个男人,不简单。计划需要重新评估,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晚宴在一种表面和谐、暗流暂时蛰伏的气氛中结束。 回程的车上,夏小北靠在后座,闭目养神,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地脉薯’的价值摆在那儿。接下来,明的暗的,只会更多。” 楚向南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放心。有我在,谁想动你,都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这香江的水再浑,我们夫妻俩,也给它趟出一条路来。” 夏小北知道,楚向南不是个会说大话的人,他说到就能做到。 于是安心地倚在他肩上,紧绷的心情彻底放松下来。 第二天,总督夫人就带着礼物前来至歉。 “夫人,不是什么大事,您太客气了。” 总督夫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热络,亲自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放在桌上。 “夏女士,昨晚的事,实在是我们招待不周,让你受惊了。这点小小的心意,算是我和总督的一点补偿,万望收下。” 夏小北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疏离。 “夫人言重了,一场意外罢了,您和总督如此郑重,反倒让我过意不去。礼物太贵重,实在不必。” 她的目光扫过那礼盒,并未停留。 “要的,要的。”总督夫人坚持道,顺势姿态优雅地在夏小北对面的沙发坐下,“昨晚回去,总督发了好大的火,已经彻查了那个侍者和他接触过的人。虽然目前还没揪出幕后指使,但可以肯定,是有人想借总督府的场合生事,目标就是夏女士你。” 她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真切的忧虑,“香江……唉,总有些人心思不正。夏女士才华横溢,又手握‘地脉薯’这样的国之重器,引人觊觎在所难免。往后在香江行事,务必多加小心。” 这番话,既是道歉,也是示好,更是一种试探性的提醒。 将总督府撇清关系的同时,也点明了夏小北面临的潜在风险。 “多谢夫人提醒。”夏小北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无波,仿佛谈论的不是自己的安危,“香江是法治之地,我相信在总督大人的治理下,一定会海晏河清。” 她巧妙地将皮球踢回给总督府,暗示这是他们的责任范围。 “那是自然!”总督夫人立刻接话,“总督已加派人手,定会保证夏女士在港期间的安全。只是……昨晚见夏女士身手不凡,那份镇定自若更是令人钦佩。” “不过是些花拳绣腿,当不得真。” “夏女士过谦了。说起来,我们香江大学农学院对您改良的‘地脉薯’极为仰慕,一直希望能有机会交流学习。不知夏女士何时方便,安排个时间让学院的教授们登门请教?他们可是盼了很久呢。” 这才是她此行更深层的目的。 夏小北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动作优雅从容。 她抬眸,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夫人过奖了。‘地脉薯’的改良是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目前还在基础研究和区域适应性测试阶段,尚有许多数据需要完善。香江大学农学院底蕴深厚,交流自然是有益的。只是近期行程紧凑,等我这边理顺了,再与总督府联系安排具体事宜,如何?” 夏小北回答得滴水不漏。 既肯定了对方,强调了项目的严谨性和未完成性,又婉拒了立刻安排,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同时给了对方一个模糊却又不失礼的承诺。 总督夫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面上笑容依旧灿烂。 “理解,理解!夏女士事务繁忙。那就静候佳音了。这礼物……”她再次示意桌上的礼盒,“只是一点心意,并非贵重之物,还望夏女士不要再推辞,否则我这心里实在难安。” 夏小北的目光再次落到礼盒上,停顿片刻,最终展颜一笑,笑容比刚才真切了几分。 “那我就多谢夫人美意了。” 总督夫人见目的达成,又寒暄了几句,表达了总督对夏小北事业的支持以及对后续合作的期待,便起身告辞。 夏小北和楚向南将她送到门口。 看着总督夫人的座驾消失在视野,夏小北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恢复成一贯的清冷。 “黄鼠狼给鸡拜年。”楚向南冷哼一声,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礼盒,“这东西,得好好查查。” “嗯。” 夫妻俩转身回屋。 第296章 螳螂捕蝉 楚向南将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放在桌上,并没有急着打开。 “包装纸是香江老牌奢侈品店的,火漆印也是总督府的徽记,看起来无懈可击。” 夏小北没有说话,而是从系统商城购买了一个微型扫描枪,在礼盒外包装上缓慢扫过,仪器屏幕闪烁着微弱的绿光,发出轻微的嗡鸣。 确认外部没有异常能量反应或爆炸物痕迹后,她才小心地剥开华丽的包装纸。 里面是一个深蓝色天鹅绒衬里的硬质礼盒。 打开盒盖,一块流光溢彩、通体碧绿的翡翠玉佛静静躺在其中。 玉佛雕工精湛,水头极好,在灯光下仿佛有莹莹绿波在其中流动,价值不菲。 旁边还附着一张烫金卡片,写着总督夫妇的祝福。 “大手笔。” 楚向南拿起玉佛,入手温润,分量十足。 他并未被这价值连城的翡翠迷惑,眼神反而更加专注。 他拿过微型扫描枪,调整到特定的频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红色光束从玉佛的头顶开始,一寸寸向下扫描。 光束扫过玉佛的莲座底部时,扫描枪突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近乎耳语的“嘀”声,屏幕上的绿光瞬间转为刺目的红光,并快速闪烁起来! 楚向南眼神骤然一凝,手指在扫描枪侧面几个按钮上快速操作。 屏幕上迅速展开一个三维模型,正是那块翡翠玉佛的透视图。 在莲座深处,一个米粒大小、结构精密的微型装置被清晰地标识出来,旁边跳动着几行不断变化的数据流。 “高频被动信号发射器,”楚向南的声音冷得掉冰渣,“深度休眠状态,需要特定频率的激活信号唤醒。一旦激活,能在百米范围内持续发送位置信息,精度极高,而且……极其隐蔽,常规安检设备根本发现不了。这是军情机构或者顶级私人安保公司才有的东西。” 夏小北走到桌边,拿起那张祝福卡片,对着光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捻了捻纸张的边缘,随即冷笑一声。 “卡片夹层里也有点‘小东西’。 纳米级的导电粉末,附着在皮肤上很难察觉,配合特定的设备,能在一定距离内探测生物电信号,判断目标是否在附近活动。”她将卡片丢回桌上,仿佛上面沾着什么脏东西,“双保险,真是费心了。看来昨晚的‘意外’没成,有些人迫不及待想掌握我的行踪了。” “哼,雕虫小技。” 楚向南将扫描仪对准卡片,果然又捕捉到微弱的能量特征。 他小心地将玉佛和卡片重新放回礼盒,动作却像是在处理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手法很专业,看来,这人能量不小。” 夏小北眼中一片冰冷,“总督府未必干净。总督夫人急于让农学院接触‘地脉薯’,本身就透着古怪。” “东西怎么处理?毁掉还是留着?” “留着。为什么要毁掉?对方既然送了‘礼’,我们当然要好好‘用’起来。” 夏小北把手放在礼盒上,系统提示音立刻响起。 “叮,检测到礼盒一个,是否复制?” “复制。” “恭喜宿主获得一百个礼盒,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夏小北满意地点点头,小手一挥,眼前立刻出现一百个一模一样的礼盒。 楚向南明显一愣,回过神来立刻拿起扫描枪随机抽取几个进行扫描。 “天哪,连能量特征都一模一样一模一样,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不重要。”夏小北勾唇笑了笑,“派人把这些礼盒散出去,让它们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楚向南立刻会意,赶快安排人手去做这件事。 当晚,香江各处都出现了黑衣人的身影。 市政厅、高级酒店、奢侈品商场,各大帮派据点、情报掮客的落脚点,与总督府有密切商业往来的财团董事私宅、私人俱乐部等,一处都没放过。 夏小北抚掌而笑,“这下好玩了。他们的探测器会接收到香江各处的信号,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足以让他们焦头烂额。” “对,接下来我们只需要等待。等鱼咬钩,等蛇出洞。总督府…农学院…‘地脉薯’…还有昨晚的‘意外’…这些线头,总会在混乱中自己动起来。” 有这么聪明能干,冷静睿智的媳妇,楚向南与有荣焉。 第297章 彻底乱了 夏小北家街对面,一个门窗紧闭的房间内。 一个技术员刚把耳机放到耳边,就猛地从座位上弹起。 “啊!我的耳朵……” 对面身穿制服的人立刻沉下脸,“鬼叫什么?” “报告长官!目标信号,目标信号失控了!” 刚刚那个技术员脸色惨白,刚刚那一下,他感觉自己的耳膜被刺穿了,到现在还嗡嗡的。 “怎么回事?” 长官的脸更默了。 “不…不是故障!” 技术员抹了一把冷汗,“报告长官,好像,好像同时有很多个信号源被激活了。” “激活信号?你在胡说什么?我们根本没有发射激活指令!” “没有检测到外部激活信号源!它们…它们就像约好了一样,自己醒了!” 技术员的声音充满绝望。 市政厅、顶级酒店、商业中心、甚至几个敏感的安全屋坐标…信号强度此起彼伏,仿佛有上百个“夏小北”正大摇大摆地在香江各处招摇过市。 “定位!给我锁定一个最清晰的!” 长官额头的青筋暴跳。 “无法锁定!长官!”负责追踪的技术员几乎要哭出来了,“信号源太多,距离太近,它们在互相干扰。现在…现在连分辨哪个是真是假都做不到!我们…我们瞎了!” “夏小北,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长官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愤怒让他面容扭曲。 他精心布置的追踪网,在夏小北轻描淡写的反击下,瞬间变成了一张将自己勒得喘不过气的绞索。 长官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怒交加之外的一丝…骇然。 他猛地抓起内线电话,声音嘶哑,“启动‘三号预案’,所有外勤人员,立刻进入静默状态!重复,立刻静默!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 此刻,夏小北慵懒地靠在一张舒适的沙发上,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玻璃杯,清澈的液体映着她冷静的眸子。 “还不够乱。”她的指尖在地图上划过,点中了一家与总督府有着深厚利益捆绑的财团董事的私宅。 “让‘礼物’再主动一点。通知我们的人,在这里制造一点‘意外’。让这位董事的保镖‘无意中’发现礼盒,最好在众目睽睽之下。” “还是你会玩。” 楚向南唇角勾起一抹邪肆。 很快,香江街头事故频发。 一辆看似失控的送货三轮车“不小心”剐蹭了董事停在门廊边的豪华轿车,保镖们立刻围了上去。 混乱中,一个包装精美、印着总督府徽记火漆印的礼盒,从三轮车上“掉”落,正好滚到一名保镖脚下。 在车灯和手电的照射下,那显眼的徽记和奢华的包装纸无所遁形。 保镖捡起盒子,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迅速将其拿进宅邸。 与此同时,楚向南立刻收到下属的汇报,唇角的笑意更深。 “成了。” 夏小北满意地啜饮了一口杯中的液体,“现在,压力会层层传导。让这位董事去跟总督府对峙吧。” “哎呀,真想给那位董事送一把扫描枪去呀。” 楚向南兴灾乐祸地跟夏小北碰杯。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类似的事件在每个意想不到的地点发生。 总督府书房。 老管家步履无声地走到正在批阅文件的总督身边,俯身低语了几句。 总督执笔的手猛地一顿,素来沉稳儒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 “那么卵地方都发现了?还带着我府上的印记?”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力。 “是的,总督大人。”老管家垂手而立,“包括…陈董事刚刚亲自打来电话,语气非常激动。另外,安全部门那边…似乎也出了大乱子。” 总督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夫人呢?” 半晌,他忽然问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夫人…在花房,似乎心情不佳。” 管家谨慎地回答。 总督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他挥了挥手。 管家会意,无声地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总督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指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那份“厚礼”本是他棋盘上一步试探兼控制的妙手,如今却成了点燃整个火药桶的引信。 夏小北这个女人,还有她身边深不可测的楚向南,比他预想的要棘手太多。 他精心编织的追踪网,反而成了对方戏弄他的工具。 上百个虚假信号源同时激活,如同上百个嘲讽的鬼影,在香江最敏感的地点上蹿下跳,让他的人成了无头苍蝇。 这不仅是技术上的碾压,更是赤裸裸的羞辱! 对方在用行动告诉他:你引以为傲的掌控力,在我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夏小北……” 总督睁开眼,眸子里再无半分儒雅,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一丝被强行压下的惊骇。 他从牙缝里再次挤出这个名字,像在咀嚼一块带血的骨头。 他猛地坐直身体,迅速拿起另一部加密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电话很快接通,“我是总督。目标:夏小北。状态:极度危险,确认叛国。命令:立即执行‘收割者’计划。最高优先级!清除所有潜在威胁!重复,清除所有潜在威胁!不惜一切代价!”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命令下达,他重重地将话筒扣回基座,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精心布局的“眼睛”被戳瞎,遍布各处的“诱饵”反成炸雷,对方不仅破解了他的手段,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整个香江搅得天翻地覆,逼得他不得不仓促亮出最后的底牌。 这步棋,凶险至极,一旦启动,再无回头路。 他知道夏小北背后牵扯的力量盘根错节,但此刻,他已被逼到了墙角。 愤怒和一丝从未有过的恐惧交织着,让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最暴烈的方式。 “楚向南…夏小北…” 总督捻熄了那支象征身份的古巴雪茄,眼中寒芒闪烁,“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鬼蜮伎俩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与此同时,陈董事私宅。 气氛紧张得几乎要爆炸。 精美的礼盒,带着那刺眼的总督府徽记火漆印,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陈董事书房那张价值不菲的丝绒桌布上。 灯光下,奢华的包装纸熠熠生辉,却如同一条盘踞的毒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危险气息。 陈董事,这位在香江商界叱咤风云、与总督府利益深度捆绑的巨头,此刻脸色铁青,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 他死死盯着那个盒子,眼神惊疑不定,混杂着愤怒和被愚弄的羞耻。 保镖队长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额角还带着刚才混乱中擦碰的痕迹。 “总督府送来的?” 陈董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他猛地抬头,看向保镖队长,“你确定是从那辆该死的三轮车上掉下来的?众目睽睽之下?” “是,老板!”保镖队长声音紧绷,“送货的人撞了车就跑,我们的人没拦住。那盒子,当时好多街坊都看到了,上面的印记太显眼了。” “查!给我查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陈董事低吼,手指神经质地敲击着桌面。 “别特久在这儿拆!找个安全的地方!给我小心点!” 他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厚礼”弄得杯弓蛇影。 总督府送的?为什么?警告?拉拢?还是…嫁祸?联想到今晚香江各处诡异的“事故”和监听站瘫痪的流言,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今夜,香江各处上演着精彩戏码。 夏小北却依旧慵懒地靠在舒适的沙发上,指尖轻轻晃动着玻璃杯,清澈的液体在柔和的灯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晕。 楚向南斜倚在旁边的吧台边,接听着一通通来电,唇角的邪肆笑意越来越浓。 夏小北啜饮了一口杯中的液体,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外面掀起的滔天巨浪与她无关。 “压力已经传导过去了。现在,该轮到我们的总督大人做选择了。” 她的指尖在地图上总督府的位置轻轻一点,“是壮士断腕,弃卒保车?还是……狗急跳墙?” “无论他选哪条路,”楚向南端起自己的酒杯,与夏小北的杯子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都只会让这潭水,更浑,更乱。我们,正好浑水摸鱼。” 清脆的碰杯声在静谧的安全屋内响起,格外悦耳。 “我真希望他有点魄力。” 楚向南眼中精光一闪,笑意更深,“但愿这位总督大人不会让我们失望吧。” 第298章 恶作剧 总督府那带着血腥味的命令,一经下达,香江数个隐蔽的据点内,空气骤然凝固。 代号为“收割者”的小组成员,那些面容模糊、眼神如冰的男男女女,无声地放下手中的一切——报纸、咖啡杯、擦拭的枪械——动作整齐划一得令人心悸。 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没有一丝迟疑,只有冰冷的指令刻入骨髓。 他们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迅速更换装备,检查通讯,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城市的夜色,目标直指所有与“夏小北”相关的信号源——无论真假。 这是一场效率至上、冷酷无情的全面清洗。 与此同时,陈董事的私宅深处,一间被层层加固、屏蔽所有信号的密室。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陈董事脸色铁青,站在厚重的防弹玻璃隔板后面,眼睛死死盯着外面操作台上那个精美的礼盒。 保镖队长戴着厚实的防爆手套,动作僵硬而缓慢,如同在拆除一枚真正的炸弹。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冰冷的金属操作台上。 “慢点,再慢点……” 陈董事的声音嘶哑,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那枚总督府的火漆印,此刻在他眼中比毒蛇的信子还要可怖。 盒盖终于被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隙。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闪光,也没有刺鼻的化学气味。 保镖队长屏住呼吸,用特制的长柄工具,轻轻拨开里面填充的防震丝绒。 灯光聚焦下,露出的东西让隔板后的陈董事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炸弹,也不是什么违禁品。 那赫然是一份文件。 一份用最高等级保密袋封装,袋口印着绝密等级和总督府核心机要部门专用印章的文件! 文件袋上没有任何文字说明,但那独特的印章和保密等级标识,已经足够说明其分量。 这绝对是总督府核心圈层才能接触到的东西! “这…这到底是什么?” 陈董事的声音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愚弄的惊怒。 总督府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把如此绝密的东西“送”到他这里?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攫住了他。 难道,总督府内部出事了?这份文件,莫非是烫手的山芋,是有人故意栽赃? 恐惧和猜疑如同藤蔓,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安全屋内,柔和的灯光下,紧张与从容形成奇异的对比。 另一边,楚向南刚刚放下电话,脸上那抹邪肆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老东西果然被逼急了,连看家护院的疯狗都放了出来。” 夏小北放下酒杯,活动一下手腕,有点想大干一场的意思。 楚向南急忙抱住她,“别,轮不到你动手。” “我不喜欢打架。”夏小北狡黠一笑,“我对总督府的金库感兴趣。” “不太容易进去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 “也对。那就,试试?” “试试!” 两个人默契地击掌,换上夜行衣出门了。 前脚刚离开别墅,就有一个幽灵般的影子潜了进去。 两个人都没理会那人,而是慢悠悠赶往总督府。 总督府书房。 老管家再次无声无息地出现,脸色比上次更加凝重。 “大人,‘收割者’已经行动。但是……”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们监控到,目标信号源…数量在激增!而且…而且出现了更复杂的干扰模式,追踪系统完全失效!更棘手的是,我们刚刚截获到一条…非常不妙的加密通讯片段。” 总督猛地抬头,眼神如刀,“说!” 老管家深吸一口气:“内容非常破碎,但关键词清晰——‘陈宅’、‘绝密文件’、‘火漆印’、‘失控’……发送源和接收方都做了深度伪装,无法追踪,但…内容指向性太强了,像是…内部有人惊慌失措下发出的。” “什么?!” 总督霍然站起,身下的红木座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精心布置的杀招刚启动,追踪目标就彻底失控,而陈董事那边关于“绝密文件”的消息竟然以这种方式泄露了?!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是夏小北?她怎么可能渗透得这么深,连这种绝密文件都能截获并伪造? 还是……总督的目光瞬间变得阴鸷无比,扫过书房厚重的墙壁,仿佛要穿透到府邸的每一个角落。 他身边,有鬼?!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狠狠咬噬着他的神经。 他自认为铁板一块的核心圈子,竟然出现了裂痕? “查!给我彻查!所有接触过那份文件预案的人!所有知道陈宅事件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管家退出去。 总督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疲惫地坐回椅子。 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今晚要有大事发生。 没错,他真猜对了。 此刻,夏小北和楚向南已经悄无声息地进入了总督府。 这地方他们虽然只来过一次,但并不陌生。 重点是,夏小北从系统商城购买了最先进的探测仪,很快就发现,总督府的所有宝贝都藏在书房的密室里。 可里面亮着灯,总督显然还没睡。 这也难不倒夏小北,从系统商城买点迷药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至于溜门撬锁,在高科技设备面前也不是难事。 “卧槽,原来总督这么有钱啊?” 夏小北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还是被总督府的密室震惊到了。 光是金灿灿的大黄鱼就有几十箱,更不说一些国宝级的古董字画了。 里面很多藏品都是有市无价。 “这老登够贪的呀。” 见识过楚家的宝库,楚向南还是被眼前的一切震得外焦里嫩。 夏小北小手一挥,密室就被清空了。 再看看总督府的奢华装修,她突然有了一个恶作剧的想法。 那就是把总督府变成毛坯。 她这么想,也这么做了,连花园里的草坪都没放过,收,全收走。 临走前,她还好心地把只穿了一条裤衩子的总督挂在了总督府的大门上。 楚向南着点没笑趴,“还是你会玩儿。” “嘿嘿,很期待明天早上的香江啊。” 第299章 号外!号外! 总督府大门上,只穿着一条裤衩的总督在微凉的夜风中瑟瑟发抖,屈辱和愤怒几乎将他点燃。 他想咆哮,想下令封锁全城,但喉咙仿佛被无形的铁钳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声。 巡逻队呢?暗哨呢?都瞎了吗? 翌日清晨,香江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醒来,似乎没有任何异样的事件发生。 第一个发现总督的是个送报的童工。 他瞪大眼睛,手中的报纸哗啦一声掉在地上,随即发出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尖叫。 “总、总督大人——!” 尖叫声划破清晨的宁静,像投入死水的巨石。 附近的巡警、早起路过的市民……人群迅速聚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前所未有、荒诞绝伦的景象。 香江的最高统治者,像一块风干的腊肉,狼狈地悬挂在自家威严的大门上。 闪光灯开始疯狂闪烁。 窃窃私语迅速演变成压抑不住的哄笑和震惊的议论。 总督的脸由铁青转为猪肝色,最终变成一片死灰。 他知道,他的权威、他的尊严,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沦为整个香江、乃至世界的笑柄。 他羞愤欲绝,几近昏厥。 老管家揉着刺痛的脑袋,踉跄着走进总督书房。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石化。 厚重的红木书桌、名贵的地毯、墙壁上的名画、甚至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书房变得像一个刚刚竣工的毛坯房,四壁徒然,地面冰冷。 不,不仅仅是书房! 他跌跌撞撞冲出去,发现走廊、客厅、宴会厅……目光所及之处,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家具、装饰、甚至窗帘,全都无影无踪! 连花园里的名贵花草、雕塑、乃至精心修剪的草坪,都像被无形的巨兽舔舐过一般,只剩下光秃秃的泥土! 总督府,这座象征着权力与奢华的庞然大物,一夜之间,被彻底“毛坯化”。 “大人……大人!出……出大事了!” 老管家瘫软在地,声音嘶哑绝望。 可当他看到掉在大门上,只穿了一条裤衩子的总督时,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总督以为终于等到一个来救自己的人,可…… “没用的东西!” 他只能无能狂怒。 陈董事一夜未眠,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份烫手的绝密文件。 恐惧和猜疑折磨得他形销骨立。 就在他几乎要被压力压垮时,心腹手下连滚爬爬地冲进来,脸色煞白,语无伦次。 “董事……董事!总督府……总督府……” “总督府怎么了?是不是‘收割者’来灭口了?” 陈董事猛地站起,神经质地去摸藏在桌下的枪。 “不……不是!总督……总督被人扒光了……挂在总督府大门上!整个总督府……被……被搬空了!连墙皮都没剩下!花园也秃了!” 手下喘着粗气,脸上混杂着恐惧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幸灾乐祸。 陈董事愣住了,足足十秒钟才消化掉这爆炸性的消息。 随即,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 “哈哈哈哈哈哈!” 总督完了!彻底完了! 那份文件……那份文件不再是催命符,而是……护身符?甚至是反戈一击的利器? 他眼中瞬间爆发出精光,之前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贪婪和野心。 总督倒了,香江的天,要变了! 这份文件的价值,此刻无法估量! 他必须立刻弄清楚内容,联络盟友,抢占先机! “快!召集所有核心成员!立刻!”陈董事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夏小北和楚向南已经换回了舒适的居家服,正悠闲地吃着早餐。 很快,油墨没干的报纸就从大门扔了进来。 “噗……” 夏小北看到总督在风中凌乱的裤衩,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效果比预期的还好。” 楚向南优雅地切着煎蛋,嘴角噙着笑。 “陈老狐狸那边,估计要乐疯了,那份‘礼物’现在可是香饽饽。” “让他们狗咬狗呗。” 夏小北舔掉嘴角的奶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楚向南。 “让我们的人近期低调些。” “放心吧,都安排好了。” 楚向南放下刀叉,认真地看着她。 “自从咱们来到香江,连续换了两任总督。以后,怕是想低调都难了。” 夏小北眨眨眼,笑容狡黠依旧,“那就不低调了呗。” 楚向南看着她眼中跃跃欲试的光芒,无奈又宠溺地笑了。 “你高兴就好。” 总督府的守卫们终于回过神来,七手八脚地把总督放下来。 总督裹着守卫慌忙脱下的外套,依旧挡不住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和羞耻感。 他拒绝就医,赤红的眼睛扫过每一个噤若寒蝉的下属,像一头濒死的困兽。 “废物!一群废物!”声音嘶哑破裂,带着血腥气。他指着光秃秃的府邸,手臂剧烈颤抖,“查!给我查!就算挖地三尺,把香江翻过来,也要把那个……那个贼给我揪出来!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警署总长汗如雨下,连连应是。 他心里清楚,能把总督府一夜之间搬得如此彻底,连根草都不剩,这绝不是普通的贼。 这手法,这胆量,闻所未闻。 封锁全城的命令立刻下达,军警倾巢而出,港口、车站、关卡瞬间戒严,空气里弥漫着恐慌和捕风捉影的紧张。 总督把自己关在酒店的浴室里,一遍遍回想昨夜。 只记得她在批阅文件,突然困意来袭,没有任何征兆地陷入无边的黑暗。 是谁?是政敌?是那些被他打压的帮派?还是…… 即便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他的权威,他的根基,就在一夜之间,被剥得干干净净,像这总督府一样,只剩一副空壳。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衰老、双眼布满血丝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了灭顶的绝望。 与此同时,陈董事的府邸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景象。 核心成员们齐聚密室,那份绝密文件摊在桌上。 第300章 好戏还在后面 陈董事的手指划过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文字,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和算计。 “果然……果然是好东西!”他声音发颤,眼中精光四射,“总督大人的胃口可真不小啊!勾结海盗走私军火,侵吞赈灾款项,秘密转移资产……还有这份名单……呵呵,原来那些‘意外身亡’的议员、不肯合作的商人,背后都有他的影子!连‘收割者’的几次行动,似乎都和他脱不了干系?他是在玩火自焚!” “董事,这份东西……太烫手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忧心忡忡,“总督虽然倒了架子,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在伦敦的关系还在,香江的爪牙也还在。我们现在拿出来,会不会……” “怕什么!”陈董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一跳,“他现在就是一只被拔光了毛的落汤鸡!自身难保!这份文件,不是催命符,是尚方宝剑!是我们陈家取代他,掌控香江的登天梯!” 他根本听不见反对的声音,立刻开始部署。 “阿强,你立刻秘密联络我们在报馆的人,把文件里关于走私和侵吞赈灾款的部分,用‘知情人士爆料’的方式,一点一点放出去,先烧起第一把火! 记住,只放部分,核心名单和‘收割者’相关的内容,一个字都不许提!” “是!” 一个精干的中年人领命。 “老王,”陈董事转向老者,“你亲自去拜访汇丰的史密斯先生,还有警署的刘副处长……让他们‘无意中’看到这份文件的副本。总督倒台,总要有人接手权力真空,他们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分到最大的蛋糕。告诉他们,我陈某人,愿意做那个稳定局面的人。” “董事高明!” 老王会意点头。 “总督府被搬空这事,闹得越大越好!”陈董事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让舆论发酵,让总督的威信彻底烂掉!等这把火烧到最旺,等伦敦那边对他彻底失望,就是我们抛出重磅炸弹、接收他所有政治遗产的时候!” 密室里充满了野心勃勃的窃窃私语,仿佛已经看到了陈家崛起的曙光。那份文件,成了他们手中最锋利的刀。 夏小北和楚向南的早餐桌旁,散落着好几份不同报社的报纸。 头版头条无一例外,全是总督只穿裤衩被挂在自家大门上的巨幅照片,配以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 《总督府惊变!香江之耻!》 《一夜搬空!总督府遭神秘洗劫!》 《权力裸奔!谁在羞辱大英帝国?》 夏小北咬着涂满果酱的吐司,津津有味地翻看着,时不时点评两句。 “这张角度拍得不错,把他那身白花花的肥肉都显出来了。” “啧,这家报社胆子真大,直接说他是‘被挂起来的咸鱼’。” 楚向南则更关注后续报道和评论员文章。 他放下咖啡杯,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舆论已经彻底失控了。总督成了全城乃至世界的笑柄,他的政治生命基本宣告结束。陈家的动作很快,已经有小报开始影射总督的经济问题了。” “狗急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夏小北舔舔手指上的果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陈老狐狸拿到那份‘护身符’,肯定要迫不及待地给总督的棺材钉上最后一颗钉子。你说,总督现在会怎么想‘收割者’?” “他会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把一切罪责都推到‘收割者’头上。”楚向南笃定地说,“这正好可以转移他对我们真正手段的注意力。那份文件里的‘收割者’线索,会让他和调查的人走进死胡同。” 这时,客厅里的收音机传来新闻播报,插播了一条最新消息: 总督府警卫在封锁现场时,于总督书房(原址)一块松动的地板下,意外发现了一个防水密封的金属筒,里面似乎藏有重要文件…… 夏小北和楚向南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看来,有人比我们更着急把水搅浑啊。”夏小北笑道,“陈老狐狸这是生怕火烧得不够旺,直接往油锅里泼水了。” 楚向南点点头:“他放出的部分文件内容,足够让总督万劫不复,也足够让其他势力看清形势,向他靠拢。总督现在,恐怕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夏小北眸光闪了闪,“我们可以玩个大的?” 楚向南看着她眼中跃动的火焰,伸出手,轻轻拂开她颊边一缕调皮的发丝,声音低沉。 “你想怎么玩?” “号外号外!贫民窟惊现总督府水晶灯!神秘大盗劫富济贫?!” 楚向南的话音刚落,门外报童的吆喝声就传了进来。 夏小北噗嗤一声笑出来,“原来陈懂事还是个乐子人。”。 楚向南也跟着弯了弯嘴角,“他这是把总督彻底钉在耻辱柱上了。舆论现在不仅嘲笑他无能,更坐实了他奢华无度、民怨沸腾的形象。‘劫富济贫’的传言,更是给民众提供了一个宣泄口和一个虚无缥缈的‘英雄’。” “英雄?”夏小北眸光一闪,像夜空中划过的流星,“我们不当无名英雄,但可以……当个导演。” 她放下牛奶杯,身体微微前倾。 “陈老狐狸想用那份文件当登天梯?我们就在他的梯子底下放把火,再给他递个更高更晃的梯子,让他自己爬上去,然后……” 楚向南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嘴角的弧度加深,“釜底抽薪,再借刀杀人?” “对!”夏小北打了个响指,“陈董事不是想接收总督的政治遗产吗?那我们就帮他‘扩大’这份遗产,让他吃得撑死!那份核心名单和‘收割者’的线索,他捂着当宝,我们就帮他‘不经意’地多复制几份。” “目标?”楚向南问得简洁。 “名单上那些‘意外身亡’议员的家属,特别是那个刚死了儿子、在伦敦上议院还有点影响力的老勋爵!还有那几个被总督坑惨了、现在躲起来避风头的‘不肯合作’的商人。”夏小北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哦,对了,别忘了总督在伦敦最恨的那个政敌,据说一直想找机会把他踢出远东事务圈的那位……我们匿名送一份‘关键证据’过去,加点‘陈董事深明大义、忍辱负重收集证据’的料,包装成是陈董事‘曲线救国’献给伦敦的投名状!” 楚向南眼中精光爆射,“妙。陈董事想独占功劳,我们就帮他‘扬名’。让那些苦主和政敌知道,是谁‘掌握’着扳倒总督、甚至能牵连更多人的致命武器。陈董事想用文件当尚方宝剑?我们就让这把剑变成悬在他自己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名单上那些名字背后的势力,还有伦敦那头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会把他撕碎的。尤其是那个老勋爵……丧子之痛加上这份‘铁证’,足够他在伦敦掀起滔天巨浪。” “没错!”夏小北眼中闪烁着冷酷的算计,“总督现在是落水狗,人人喊打。陈董事以为自己能踩着尸体上位?我们就让这些尸体‘活’过来找他索命!那份文件不再是他的护身符,而是催命符。等他发现自己成了众矢之的,后院起火,看他还有没有精力去接收什么‘遗产’!” “还有贫民窟的水晶灯,”楚向南补充道,思路完全跟上,“这出戏可以再加把火。我们可以‘引导’一下舆论,让‘劫富济贫’的神秘大盗,把总督府那些搜刮来的民脂民膏,真正‘济’到贫民手里。比如,暗示水晶灯只是开始,后续还会有总督私藏的金银珠宝‘神秘出现’在需要的地方……让这把火,烧得更旺,更得民心,也更让总督和陈董事如坐针毡。”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默契和即将搅动风云的兴奋。 早餐桌旁散落的报纸上,总督只穿裤衩的狼狈照片显得格外讽刺。 “行动?”楚向南问。 “立刻。”夏小北擦擦嘴,站起身,眼中再无半分嬉笑。 接下来的几天,香江的局势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沸水,彻底炸开了锅。 陈董事放出的“部分文件”像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报馆的“爆料”接踵而至,总督勾结海盗走私军火、侵吞巨额赈灾款项的“铁证”被绘声绘色地报道出来,细节详实得令人发指。 汇丰银行的史密斯和警署的刘副处长在“无意”看到文件副本后,态度迅速发生了微妙转变。 刘副处长加强了对总督府的“保护”,实则近乎软禁。 史密斯则开始以“风险控制”为由,微妙地冻结了总督及其几个核心亲信的部分账户流动。 总督府被搬空、总督本人被挂大门的丑闻本就让他威信扫地,如今加上这实打实的贪腐走私指控,总督彻底成了过街老鼠。 香江市民的愤怒被点燃,街头开始出现抗议浪潮,要求彻底调查、严惩总督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伦敦方面发来的质询电报措辞一次比一次严厉,要求他立刻回伦敦述职解释。 总督府书房“意外发现”的金属筒及其中的“关键文件”副本更是将这场舆论风暴推向了顶峰。 总督状若疯魔地嘶吼,“陷害!这是陷害!” 但此刻他的无能狂怒在汹涌的民意和不断曝光的“证据”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又可笑。 陈董事坐在他那间可以俯瞰维多利亚港的豪华办公室里,志得意满。 他看着报纸上对总督的口诛笔伐,听着手下汇报着各方势力越来越明确的投靠意向,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他感觉自己已经触摸到了权力的顶端,香江的未来,仿佛已在他掌心。 “董事,贫民窟那边关于水晶灯和‘劫富济贫’的传言越来越盛,甚至有人开始自发组织去‘瞻仰’那盏灯了。民情对我们很有利。” 老王汇报道。 “好!民心可用!”陈董事大手一挥,“让我们的报纸再推波助澜,把总督的奢靡无度和贫民的困苦对比着写!‘劫富济贫’?虽然不知道是谁干的,但这把火要烧得好!烧得旺!” 他感觉自己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握。 他正享受着权力向他涌来的快感,幻想着自己坐上总督位置后的风光。 然而,他并不知道,几份致命的“礼物”,已经悄然抵达了它们的目的地。 第301章 大局已定 伦敦,一栋古老阴郁的贵族宅邸。 一位白发苍苍、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勋爵,颤抖着双手,看着桌上那份匿名寄来的文件。 文件的核心部分,正是那份被陈董事视为珍宝的核心名单! 上面清晰地标注着他那不久前在香江“意外”身亡的独生子的名字,旁边是总督府的专用密印,以及几行冰冷的备注。 关于他儿子如何“不识时务”,拒绝与总督在某个港口项目上“合作”。 老勋爵浑浊的眼中爆发出刻骨的仇恨和悲痛。 “我的儿子……不是意外……” 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文件,指节发白。 他按下呼唤铃,声音沙哑,“立刻备车!我要去见首相!还有,动用我们在远东的所有力量,给我查!查这个‘陈董事’!查清楚他和这份文件的关系!我要他付出代价!” 香江,某处隐秘的安全屋。 几个形容憔悴、眼神却依旧精明的商人聚在一起,中间同样摊开一份复制的文件。 上面记录着总督如何利用权势,巧取豪夺,逼得他们几近破产,甚至不得不远走他乡避祸。 文件末尾,附有一张剪报,是香江某报对陈董事“深明大义”、“忍辱负重收集证据揭露总督暴行”的吹捧性报道。 “呵,陈扒皮!”一个脸上带疤的商人冷笑,“他倒是会摘桃子!利用我们的血泪,给自己脸上贴金,还想踩着总督上位?” “他想当新的土皇帝?做梦!”另一个商人咬牙切齿,“他以为拿着这份东西就能要挟我们,或者让我们感恩戴德?他错了!总督是豺狼,他陈扒皮就是毒蛇!他想接收总督的势力?我们就给他搅黄!把我们在伦敦的关系都动起来,还有那些被总督坑过的洋行……告诉他们,陈扒皮手里有所有人的把柄!他想独吞?门都没有!” 总督府(临时办公室),气氛降至冰点。 总督形容枯槁,眼窝深陷,短短几日仿佛老了十岁。 他刚刚接到一个来自伦敦的加密电话,是他那位政敌“亲切”的问候和“祝贺”。 对方“不经意”地提到,真是多亏了香江那位深藏不露的陈董事,冒着巨大风险送来了如此“关键”的证据,才让伦敦终于看清了他这个总督的真面目,并暗示陈董事很可能会因“大义灭亲”而获得伦敦的赏识。 “陈……国……华!” 总督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中是滔天的恨意和一丝绝望的疯狂。 他明白了,自己一直看不起、视为走狗的陈董事从背后捅了他最致命的一刀! 那份文件,那份他以为只有自己掌握的终极武器,竟然成了陈董事向上爬的垫脚石,并且被复制得满天飞! 他完了。 政治生命彻底终结,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而那个姓陈的,正在踩着他的尸体狂欢! “啊——!” 总督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将桌上仅剩的一个杯子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我不会让你好过的!陈国华!我要你一起陪葬!” 陈董事正陶醉在胜利的喜悦中,与几个心腹举杯庆祝。 “恭喜董事!大局已定!总督这次神仙难救!” 阿强谄媚地笑着。 “是啊,董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香江的未来,指日可待!” 老王也跟着附和。 陈董事志得意满,正要发表一番“就职演说”,办公室的门却被猛地撞开。 他的私人秘书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手里拿着几份刚收到的急电。 “董……董事!不好了!” “慌什么!成何体统!” 陈董事不悦地皱眉。 “伦敦……伦敦勋爵府、罗素商会、还有……还有首相办公室!都发来了措辞极其严厉的质询函!要求我们……不,要求您,立刻解释那份核心名单的来源!解释您是如何获取并‘使用’这些涉及重大命案和商业机密的文件的!勋爵府甚至直接指控您……您利用其子之死进行政治操弄!”秘书的声音都在发抖。 “什么?!” 陈董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血色褪尽,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毯上,猩红的酒液如同鲜血般蔓延。 “他们……他们怎么会有名单?!谁泄露的?!” “还……还有,”秘书的声音带着哭腔,“警署的刘副处长刚打来电话,语气很不好,说总督府那边似乎有异常调动,总督可能……可能狗急跳墙了!另外,我们几家合作的洋行突然宣布暂停所有合作项目,要求重新进行‘背景审查’!汇丰的史密斯先生也……也联系不上了!” 仿佛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陈董事浑身冰凉,刚才的志得意满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和混乱取代。 他精心构建的大厦,仿佛在顷刻间开始崩塌。 那份被他视为登天梯的文件,此刻正化作无数条毒蛇,从四面八方反噬而来!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他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而绝望。 他猛地想起夏小北和楚向南那模糊的身影,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是……是他们?!收割者?!” 收音机里播放着最新的混乱局势: 总督府传出枪声和骚动,疑是总督精神崩溃; 陈氏集团股价暴跌,旗下多个项目遭遇调查和抵制; 伦敦特使已紧急启程飞赴香江…… 夏小北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用小银勺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咖啡,听着收音机里的“捷报”,嘴角噙着一抹冷冽而满意的微笑。 “看来,我们的‘小礼物’,客人们都收到了呢。反应很热烈嘛。” 楚向南站在窗边,望着楼下街道上匆匆而过的报童和神色各异的人群,眼神深邃如海。 “嗯,火候差不多了。”他淡淡地说,声音平静无波,“总督困兽犹斗,陈董事引火烧身,伦敦的鲨鱼已经闻到血腥味围过来了。旧时代的两位‘主角’,都该谢幕了。” 他转过身,看向夏小北,眼中是洞悉一切的冷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现在,是时候让香江的舞台,空出来了。真正的‘大戏’,可以准备开场了。” 夏小北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走到窗边与楚向南并肩而立。 她望着这座被阴云笼罩却又暗流涌动的城市,眼中燃烧着野心与掌控一切的光芒。 “是啊,”她轻声说,“该我们搭台唱戏了。” 第302章 这回是真变天了 翌日,香江暗流汹涌,台前幕后各显神通。 总督在绝望与疯狂中,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他下令心腹死士,不惜一切代价“除掉陈国华”,甚至想对陈氏集团的主要产业和住所进行破坏性袭击,意图同归于尽,制造更大的混乱。 然而,他的命令却如同石沉大海。 总督府内那几声枪响和骚动,并非总督的“雷霆手段”,而是他试图调动亲信卫队时遭遇的激烈抵抗。 警署刘副处长,早已得到密令,联合部分对总督彻底失望的中层官员,果断封锁了总督府与外界的异常调动通道,并软禁了总督本人。 总督的咆哮被厚重的府邸大门隔绝,他的疯狂被扼杀在摇篮里。 伦敦特使的专机已经起飞,不日即将到达。 总督的末日审判,进入倒计时。 同时,陈董事也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伦敦勋爵府、罗素商会等巨头的质询函措辞一封比一封严厉,甚至带有法律追责的威胁。 汇丰的史密斯彻底失联,多家洋行不仅暂停合作,更反手启动了针对陈氏集团的独立审计和商业欺诈调查。 更致命的是,香江几家原本被他控制的二流报纸,突然调转枪口,开始“深挖”陈董事如何“巧取豪夺”获取那份核心名单,暗示他与某些“不光彩”的势力存在密秘交易。 墙倒众人推,他试图联系流亡商人“解释”,得到的只有冰冷的挂断和“等着清算”的警告。 他赖以生存的金融网络、政治人脉、舆论阵地,正在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瓦解、外部挤压。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精心编织的网,在更高明的猎手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三天后,总督府被伦敦特使团接管。 总督在严密看守下面如死灰,等待押解回伦敦受审的消息已不胫而走。 陈董事在多重打击下,被商业罪案调查科以“涉嫌商业欺诈、非法获取国家机密”等多项罪名正式拘捕。 陈氏集团被临时托管,股价归零。 那份曾搅动风云的核心名单,在各方角力下,最终被伦敦特使团作为关键证物封存带走。 香江的权力中心,前所未有地“空”了出来。 夏小北换上一条剪裁合体,刺绣精美的旗袍。 “亲爱的。,”她伸出手,掌心向上,“该我们登场了。” 楚向南的目光落在她伸出的手上,沉稳有力地与她相握。 两只手,一只纤细却蕴含力量,一只宽厚而充满掌控,紧紧交握。 总督府门外,不再是往日车水马龙、各方势力窥探的景象。 取而代之的,是几辆线条冷硬、车窗深色的公务车安静地停在路边。 以及一小队穿着新制服、动作干练、眼神锐利的警备人员,他无声地控制了所有出入口和制高点。 空气中弥漫着尘埃落定后的紧绷,以及一种蓄势待发的秩序感。 夏小北踏着高跟鞋,步伐从容而坚定。 深色锦缎旗袍贴合着她挺拔的身姿,衣襟上精致的银色暗纹在晨光下流转着低调的光华,宛如蛰伏的龙鳞。 楚向南紧随其后,步伐沉稳如山。 他深色的西装一丝不苟,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角落。 两人步入大厅。 昔日总督府的奢华与威严不在,空气中漂浮着权力真空特有的萧瑟与尘埃的气息。 几名穿着便装、气质精干的人员正在低声交谈,看到他们进来,立刻停止谈话,微微颔首致意。 “这位就是夏女士吧?” 一位戴着眼镜、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快步上前,跟夏小北打招呼. \"我是.\" 夏小北无视了他伸出的手,脸上笑容浅淡. 那人尴尬地搓搓手,“我是总督府的新任管家,夏女士,楚先生,里面请。” 管家上身微倾,恭敬地把他们带到座位上。 随后,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都是香江有头有脸的人物,李老先生也在其中。 见所有人都到齐了,管家走上台,毕恭毕敬地给在座各位鞠了一躬。 “今天,有幸请到各位,总督府蓬荜生辉。” 下面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大家都很忙,没空听他扯这些没用的,都想知道今天请他们来这儿的目的。 “各位稍安勿躁。” 管家不愧是见过世面的,立刻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以他的身份,没资格在这儿卖关子,急忙进入主题。 “今天请各位来,就是为了对陈氏集团的全部产业进行拍卖,价高者得。” “拍卖?陈氏集团?” “这怎么可能?” 尽管台下坐着的都是香江雄踞一方的大佬,但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不轻。 大家并不是没经历过大企业一夜之间破产的事。 只不过,陈氏集团昨天还是香江商界的领头羊,今天就被宣布拍卖全部产业。 更诡异的是,陈懂事竟然没在现场。 管家无视台下人的震惊,直接开始走拍卖流程。 不过在此之前,他请陈氏集团的法务部出示了相关文件,来证明这次拍卖是完全合法的。 即便是这样,举牌的人并不多。 大家都顾虑什么,夏小北并不关心。 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看中了陈氏集团的几处不动产。 幸好没什么人竞争,她都以起拍价拿下了。 等大家回过神来的时候,夏小北已经挽着楚向南的胳膊离开了。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再留下来浪费时间。 其实,夏小北有实力接盘整个陈氏集团。 只是,她不想操那么多心。 现在,北辰农场发展得非常好,赚的钱她几辈子都花不完,没必要往死里卷。 她一直秉承,人活着,就得舒舒服服的,绝对不委屈自己。 所以,她管理的企业氛围都非常轻松。 她把能交给别人干的活,全部交出去,自己是一丁点都不多干。 夏小北前脚刚到家,李老先生后脚就到了。 “小夏,你是不是有什么内部消息?陈氏集团倒得太快了,怎么看都透着蹊跷。” 夏小北给他泡了杯茶,“您这土生土长的香江人都没有消息,我怎么会有?” “你可真有魄力。”李老先生给她竖起大拇指,“眼下事态不明,陈氏的东西还真没人敢要。” “我要的不过是些土地和房子,等交接完就租出去。至于陈氏集团,我也不敢插手,谁知道水面下边有多深啊。” 第303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李老先生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却没有立刻喝下。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锐利依旧,紧紧盯着夏小北,仿佛要从她云淡风轻的表情里挖出点什么。 “小夏啊,”他放下茶杯,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试探,“你说得对,香江这潭水,几十年来就没真正清过。但这次……快得让人心惊。总督虽然新任,可陈董事,可是盘踞多年的庞然大物,三天之内,一个被囚,一个入狱,偌大的陈氏帝国分崩离析,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有。这背后……怕不止是伦敦特使那么简单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客厅窗外宁静的花园,仿佛在确认隔墙无耳,才继续说,“那份名单……被带走了。总督府突然易手,由一个新管家主持拍卖陈氏家产……这些事,桩桩件件都透着股‘清理门户’的味道。伦敦那边,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动了多大的力量?还是说……是某些力量,借了伦敦的东风?” 夏小北坐在他对面,姿态放松而优雅。 她听着李老先生的剖析,脸上依旧是那副浅淡的笑意,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轻轻摩挲着温润的骨瓷杯沿。 “李老先生,您这双眼睛,看得还是那么透彻。”她的声音平静无波,“香江的天,是该变一变了。至于风从何处来,雨有多大,我们这些做生意的,何必追根究底?看得太清,有时候反倒束手束脚,不如雾里看花,反而进退自如。” 她抬眼,目光清澈,“陈氏倒下,空出来的位置自然有人要填。今天拍卖场上举牌的人少,不是大家不心动,是都在观望,想看清这‘清理’的边界在哪里,想看看这新秩序之下,谁才是真正执棋的人。我嘛,”她微微耸了下肩,动作轻巧,“不过是胆子大了点,又恰好只捡些看得见摸得着、风险可控的砖瓦罢了。土地和房子,总归是实在东西,租出去,安安稳稳收租,管他上面刮什么风下什么雨。” 李老先生沉默了片刻,眼中的锐利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赞许,有感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明白了夏小北的意思。 她并非懵懂无知,恰恰相反,她对水面下的汹涌暗流洞若观火。 但她选择了最聪明也最稳妥的姿态。 不深究幕后,不触碰核心,只取自己能消化、能掌控的利益,置身于风暴的边缘而非中心。 这份清醒的克制和精准的判断,远胜于那些被贪婪或恐惧冲昏头脑的人。 “后生可畏啊!” 李老先生最终喟叹一声,端起茶杯,这次是真的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似乎也熨帖了他心中翻涌的思绪。 “小夏,还是你看得明白,拿得稳当,老头子佩服。只是,这香江的水,怕是不会就此平静。新管家背后的人,那些今天没露面的‘大人物’,还有伦敦……这盘棋,才刚刚开始落子。” 夏小北莞尔一笑,“只要守好自己的棋盘,管他外面厮杀得多激烈,我们总能找到一方安稳地,喝我们的茶,过我们的日子,您说是不是?” 她话音刚落,楚向南沉稳的脚步声从书房传来。 他已换下笔挺的西装,穿着舒适的家居服,手里拿着几份文件,目光与夏小北在空中交汇,无需言语,便已传递了千言万语。 李老先生看着这对璧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他隐隐有种感觉,这对年轻人的格局和韧性,或许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这香江未来的风云变幻中,他们的名字,绝不会仅仅出现在拍卖会的买家名单上。 “说得对,说得对……”李老先生笑着点头,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喝茶,过日子,这才是根本。老头子叨扰了,改日再叙。” 送走李老先生,楚向南站到夏小北身侧,大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肩。 “都处理好了?”夏小北轻声问。 “嗯,拍卖所得的不动产产权交接文件已经备妥,律师团队随时跟进。” 楚向南的声音低沉而可靠,“另外,有几份关于新港区规划的‘非正式’咨询文件,送到了我们这里。” 夏小北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依偎进楚向南坚实的臂弯里,声音慵懒。 “又有热闹看了。” 楚向南轻点她的鼻尖,“调皮。” “这段时间够忙的了,我们放个假吧。” “好啊,你想去哪儿?” “随便去哪儿都行,只要没人打扰。” “好,我这就去安排,明早出发。” 夏小北的“好”字还没出口,就听到了敲门声。 两个人都是眉头微蹙。 楚向南亲吻一下夏小北的额头,“我去看看。” 没一会儿,楚向南带了一个人进来,竟然是楚父。 国家虽然已经改革开放了,可军政部门人员离境审查非常严格。 楚父这个时候出现在香江,要么是带着任务,要么就是楚家出大事了。 夏小北给他泡了杯茶,“爸,吃饭了没有?要么我们先出去吃点东西?” 楚父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笑眯眯地说,“行,正好肚子饿了。” 于是,一家三口来到香江最好的酒店坐下。 “这边的菜偏甜口,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夏小北把菜单递给楚父,却被推了回来。 “我不挑食,你们看着点就行。” 夏小北也没客气,直接点了一份避风塘炒蟹,一份飞天烧鹅,一个脆皮乳猪外加一个小炒王,有点了一个花胶鸡汤。 虽然是内地标准的四菜一汤,但菜的品质确实一流。 楚父眼睛闪了闪,什么都没说,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直到吃饱喝足,楚父才说到正题。 “我这次来是出公差,上面给我派了任务,务必让你们夫妻俩回内地发展。” 楚向南眼底立刻腾起愠怒。 夏小北忙安抚地勾勾他的手心,怒火瞬间被熄灭。 楚父看在眼里,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一阵哀嚎。 “这小子算完了,被媳妇拿捏得死死的。” 第304章 四两拨千斤 夏小北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拿起桌上的骨瓷茶壶,动作从容不地为楚父续上茶水。 “爸,菜还合口味吗?这边的口味偏甜,怕您吃不惯,特意让厨房少放了糖。” “挺好挺好,公务餐吃多了,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不过这甜口总吃容易腻,还是家里的味道最熨帖。” 夏小北微微一笑,放下茶壶,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是啊,口味这东西,习惯了就很难改。就像做事,在一个地方待久了,熟悉了规则、人脉、门道,再换地方,难免要重新适应。成本不小呢。” 她话锋一转,语气依旧轻松,却将话题巧妙地引了回来。 “您刚才说,上面派了任务?让我们回内地发展?这‘发展’二字,涵盖可太广了。是希望我们回去投资建厂?还是参与某个重点项目?或者……是希望我们整个事业重心都挪回去?” 她顿了顿,目光清澈地直视楚父,“爸,您也知道,我们在香江刚刚铺开摊子,几块重要的地皮也刚拍下来,后续的开发、招商、运营,都才起步。这就像刚下了锚的船,不是说拔就能拔的。” 楚父端起茶杯,呷了一口,似乎在品味茶香,也在斟酌措辞。 “小北啊,你的能力,上面是看在眼里的。认为你是懂得分寸、顾全大局的年轻才俊。”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更有分量。 “内地改革开放正是需要新鲜血液和强大资本注入的关键时期。尤其是东南沿海的几个经济特区,还有几个国家级的大项目,都需要有实力、有魄力的企业家回去牵头。你们在香江打下的基础,完全可以作为跳板,连接海内外资源。这是国家的需要,也是你们个人事业更上一层楼的绝佳机遇。” 楚向南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低沉,压抑着怒火。 “爸,这不是机遇,这是摊派!我们的事业重心在哪里,是我们自己的选择!香江这边刚站稳脚跟,根基未稳,就要我们放弃一切回去?‘上面’一句话,我们就要抛下所有?这是什么道理?我们不是棋子!” “向南!”楚父沉声喝止,“注意你的态度!什么叫棋子?这是信任!是重托!个人的事业再大,也要服务于国家发展的大局!何况,”他语气放缓,目光转向夏小北,带着一丝深意,“回去并非一无所有。政策倾斜、资源对接、优先准入……这些支持力度,是你们在香江单打独斗很难想象得到的。香江虽好,终究是借来的舞台。内地,才是你们真正的根基所在。” 夏小北轻轻按住了楚向南的手背,微凉的指尖传递着安抚的力量。 楚向南紧绷的肌肉在她的触碰下微微放松,但眼神中的倔强并未消退。 “爸,”夏小北的声音依旧平稳,“您说的这些,我明白。国家的需要,我们作为一份子,自然不会置身事外。” 她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不过,发展是双向的。香江的舞台,连接的是世界。我们在这里积累的经验、建立的渠道、吸纳的人才,本身就是一种价值。如果只是简单地‘回去’,把香江的摊子丢下,或者草草收场,不仅是我们的损失,可能也是国家在利用这个‘桥头堡’资源上的损失。” 她身体微微前倾,直视楚父,“不如换个思路?我们在香江的根基,可以作为连接内地与海外的枢纽。我们可以把内地的资源、项目,通过香江这个国际化平台,更高效地运作出去;同时,也可以把海外的先进技术、管理经验、优质资本,通过我们,更顺畅地引入内地。这样,既响应了国家的号召,支持了内地发展,也守住了我们在香江打下的基础,让它发挥更大的战略价值。您觉得呢?” 夏小北的提议,如同在紧绷的琴弦上拨动了一个巧妙的音符。 她没有直接拒绝“回去”的要求,而是将个人事业与国家需求巧妙地嫁接起来,化被动为主动。 楚父眼中精光一闪,没有立刻表态。 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已经微凉的乳猪脆皮,慢慢咀嚼着,似乎在消化夏小北话中的深意和可行性。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食物被咀嚼的细微声响。 半晌,楚父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的笑容。 “好一个‘枢纽’!”他喟叹一声,“小北啊,你这丫头,心思总是转得比我们这些老头子快一步。你这话,倒是给我提供了向上面汇报的新思路。”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些,“不过,这‘协同’‘枢纽’的想法虽好,但具体怎么操作,上面需要看到切实的方案和诚意。毕竟,信任不是空口白话。” 夏小北心领神会,知道第一关算是过了。 她微微一笑,“爸,您放心。诚意和方案,我们一定会准备好。我们也很乐意配合国家的战略部署。只是,这具体的合作方式、资源投入的方向、以及我们在其中的定位和保障……这些细节,恐怕需要更专业的团队坐下来,慢慢谈,细细敲定。毕竟,这关系到我们双方长远的利益和发展。” 她轻轻拍了拍楚向南的手,示意他安心,然后对楚父说: “您难得来一趟香江,公事再急,也得先休息好。明天我们先陪您四处转转,看看这里的夜景,尝尝地道的小吃。工作上的事,等您休息好了,我们再详细聊。您看如何?” 楚父看着眼前这对璧人,儿子虽然还有些不忿,但在媳妇的安抚下明显平静了。 儿媳则是一派从容,既展现了担当,又守住了底线,还提出了更有建设性的思路。 他心中那点因任务而起的压力,莫名消散了不少,反而生出几分感慨和期许。 “也好。”楚父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那就先劳烦你们小两口,带我老头子开开眼界。这香江的繁华,确实闻名已久啊。” 夏小北招手示意服务员。 “麻烦,帮我们换一壶热茶,再上一份杨枝甘露和一份杏仁茶,要温热的。” 她又转向楚父,笑容温婉,“爸,尝尝这边的特色甜品,甜而不腻,润肺养胃。奔波了一天,正好解解乏。” 楚向南看着妻子从容应对,将一场可能的风暴消弭于无形,甚至隐隐掌握了主动权,眼中的愠怒早已被深沉的爱意和绝对的信任取代。 他默默地为父亲和妻子重新斟上刚送来的热茶。 夏小北端起温热的杏仁茶,轻轻啜了一口,甜香入喉,眼神却清明如寒潭深水。 楚父看着那精致的甜品,拿起小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好,尝尝。这甜头,也得看怎么吃,吃多少才合适。” 他舀起一勺晶莹的杨枝甘露,送入口中。 果然够甜! 第305章 深入试探 夏小北端起自己那碗温热的杏仁茶,白瓷小碗衬得她指尖愈发莹润。 浅浅一笑,用小银匙轻轻搅动着碗里乳白色的液体,细碎的杏仁粒随之沉浮。 “爸说得对,”她声音柔和,如同碗中氤氲的热气,“过犹不及。再好的东西,也得讲究个度。就像这杏仁茶,微微的苦底,才能衬出那份回甘的香醇。一味求甜,反倒失了本真。” 楚父也是微微一笑,等待她的下文。 夏小北抬眸,目光清澈地迎向楚父。 “我们回去,自然是要拿出百分百的诚意,配合国家的战略目标。 但这份配合,也需要一个清晰、互利、可持续发展的承诺。 需要双方都拿出实实在在的诚意和资源,更需要明确边界和保障,只有这样,合作才能长久。” 虽然是在跟国家谈判,夏小北也没有把自己放在卑微的位置,而是用合作者的身份去最大限度地争取平等的话语权。 楚父慢悠悠地又送了一勺杨枝甘露入口,甜润的芒果和西柚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清爽的酸。 他看着眼前沉静如水的儿媳,心底升起一种混合着欣赏与警惕的复杂情绪。 这丫头,太懂得四两拨千斤了。 她承认“国家需要”的大前提,堵住了任何可能被扣上“不顾大局”帽子的风险。 既化解了眼下的危机,又显得格局高远。 可以说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楚父不得不在心中感叹,这丫头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小北,我得提醒你。‘上面’的耐心,是有限的。不管你采取什么方案,最终,必须看到真金白银的投入,必须看到对内地发展的实质性推动。 你提出的方案,必须有足够的分量和可操作性,能说服那些等着看‘成效’的人。 否则,到时候就不是商量,而是任务了。” 夏小北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反而更加沉静。 她放下杏仁茶碗,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爸。”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要的,是一个双方都能长久获益的‘共赢局’,而不是一锤子买卖,更不是牺牲一方成就另一方。” 夏小北并不打算妥协。 至于楚父所谓的任务,那是给身在体制内,领国家俸禄、穿制服的人准备的。 她是响应国家召唤的游子,手握大量资金和技术,寻求的是基于共同利益和相互尊重的契约,而非单方面下达的指令。 她回去后,在哪些领域能发挥最大价值,投入什么。 对应地,也需要相应的政策保障、市场准入和长期稳定的发展预期。 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楚父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儿媳。 她清丽的面容下,藏着一副老辣的政治经济头脑和惊人的胆魄。 她不是在哀求,也不是在对抗,而是在用一种近乎优雅的方式,定义这场合作的规则。 即便面对的是庞大的国家机器,依然淡定从容。 这份心性,即便是他也不得不佩服。 “我会把你的意思,毫无保留地汇报上去。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夏小北略一沉吟,“前期把规则定清楚,把双方的责任、权利、保障都明确下来,后续的执行才能顺畅高效,避免无谓的扯皮和内耗。 如果上面真的有诚意跟我合作,我相信后续的工作会在双方都安心的轨道上展开。” “你是迄今为止,唯一敢跟国家谈条件的人,我都佩服你的胆量。” “爸过奖了。” 楚父撇撇嘴,心里腹诽,我好像并没有夸你。 饭后,楚向南陪着楚父出去散步。 夏小北没去凑热闹,他们父子俩好久没见了,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爸,你的立场是什么?” 楚向南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楚父笑笑,“我能有什么立场?上面派我来的目的还不够明显?就是想让我利用长辈的身份给你们施加压力。” “那你怎么想?” “我怎么想重要吗?” 楚向南立刻明悟,不管上面派谁来,主动权都在夏小北手里。 只要她不点头,谁都拿他们没办法。 但是,极致对抗的后果很可能是楚家被殃及。 楚父拍拍他的肩膀,“我现在孤家寡人一个,工作上也不会有什么起色了。混几年等退休就行,你不用顾忌我。 至于楚家其他人,有值得你牺牲自己去成全的吗?” 楚向南沉默半晌。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狠心的了,没想到,楚父也可以这么轻易斩断亲情。 那么,他跟苏瑾离婚,也就没那么奇怪了。 不过细想想也就了然了,楚老爷子就是这样凉薄的人,他眼里只有楚家的利益,任何人,包括儿孙都是他的棋子。 不论是楚父还是他,都是楚老爷子养大的,性格相似就很正常。 “楚家的家底都在你手里,你是怎么打算的?” 楚向南被楚父的话拉回神思,“那些东西我已经变现,全部投进北辰农场了。” 楚父神色微僵,“看来你们夫妻的感情很好啊。” “的确很好。” “呵呵,真没想到,我们楚家竟然能出一个情种。” 楚父摇摇头,神色不明。 “小北给我的帮助远远超过我的付出,楚家那点家底在她那里不过是九牛一毛。” 楚父眼睛眯了眯,“她怎么会有那么多钱?” “凭本事赚的。” “咳咳。”楚父干咳两声,掩饰尴尬,“难怪那么多人盯着她,这丫头确实有点东西。” “何止是有点东西?如果国家能给予她充分的信任,她能带领华国提前跨越新纪元。” “夸张了吧?” “哼,我就知道你不会信。没关系,反正她根本不在乎这些。” “她在乎什么?” “我。” “啊?” 楚父一脸震惊。 “有什么问题吗?” 看着儿子认真的脸,楚父有点不忍心打击他。 但还是善意地提醒一句,“我没想到你会把个人感情看得这么重。” “如果我连小家的日子都过不好,哪有能力出去做大事?” 这下,楚父更尴尬了。 不久前,他刚把自己的家拆了。 第306章 态度明确 父子俩的身影在月光下拉长又缩短,沉默在空气中流淌,比刚才饭桌上的交锋更显凝重。 楚父看着身边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儿子,那张轮廓分明、继承了他和苏瑾优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容置疑的笃定和一种近乎执拗的守护。 这神情,他太熟悉了。 那是楚家血脉里流淌的,对认定之物不择手段也要握在掌心的偏执。 只不过在楚向南这里,对象换成了夏小北。 “呵,”楚父终于打破沉默,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带着一丝自嘲,“你从小到大,想要的,哪一样不是费尽心机去争去抢?你爷爷教我们的,不就是‘看准了,就要不惜代价’吗?现在,你把这份劲儿全用在一个女人身上了?” 楚向南脚步未停,目光平视着前方婆娑的树影,声音低沉却清晰。 “她不一样。争抢是为了占有,守护是因为值得。小北她……”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措辞,“她不需要我争抢,她是照亮我前路的光。” “光?”楚父咀嚼着这个词,语气复杂,“你把她捧得这么高,就不怕捧杀了她?‘上面’看到的,可未必是光,也可能是一个需要被掌控的巨大变量,一个可能带来丰厚利益也可能带来麻烦的源头。你这份不顾一切的守护,在她和国家机器之间,又能挡多久?” “爸,您错了。小北不需要我挡在前面。 她懂得如何在规则内周旋,如何在承认‘势’的前提下谋求‘利己利他’的平衡点。 就像她说的,她要的是‘共赢局’,不是对抗。 我做的,只是让她不必分心去应付那些琐事,让她能心无旁骛地去谈她该谈的‘契约’。” 楚父被儿子眼中的锐利刺得心头一凛,随即涌上一股难言的苦涩。 “好,好……” 楚父连说了两个好字,却听不出丝毫赞许,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爸,您回去如实汇报就好,小北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也是我们共同的决定。”他嘴角勾起一个冷淡的弧度,“至于楚家其他人,没谁值得我牺牲自己去成全。他们若安分,看在血脉的份上,北辰的汤汤水水总有他们一口;若不安分,想借着‘上面’的压力浑水摸鱼甚至落井下石。那后果,就自己担着。我和小北,都不是以德报怨的人。” 楚父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 月光下,楚向南的身影挺拔而孤绝。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楚家庇护,需要父亲认可的少年了。 他已经成长为一个有自己坚定信念和强大伴侣的男人,甚至足以反哺曾经养育他的家族,也足以漠视它。 “明白了。”楚父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会一字不漏地转达。上面怎么反应,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楚向南一如既往地从容淡定。 “向南。”楚父难得地叫了一声儿子的名字,“路是你们自己选的,无论前方是坦途还是荆棘,都得走到底。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不再看楚向南,背着手,独自朝着客房的方向走去,背影在月色下显得有些佝偻和孤寂。 这趟差事,他不仅没能完成任务,反而清晰地看到了儿子与儿媳之间那牢不可破的同盟,以及他们面对庞然大物时那份冷静到近乎傲慢的自信。 这份认知,让他心头沉甸甸的,不知是忧是惧,还是他不愿承认的羡慕。 楚向南站在原地,目送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回廊转角,眼神幽深。 月光无声地流淌,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更长,投在青石板路上,像一柄沉默的剑。 父亲最后那句“好自为之”在空气中留下沉甸甸的尾音,带着无奈,也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警示。 楚向南知道,父亲此行,是“上面”伸出的第一根探针,试探的不仅仅是夏小北的价值,更是他们这对年轻夫妻面对压力的底线和韧性。 他赢了这一场父子间的无声交锋,清晰地划下了楚家与“北辰”的界限,也彻底斩断了家族某些人想借机攀附或搅浑水的念想。 但楚向南心里没有丝毫轻松。 父亲眼中的落寞和那略显佝偻的背影,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 他并非全然冷漠,只是这份血缘亲情,在家族利益,国家意志和他与夏小北共同守护的堡垒面前,显得如此脆弱,甚至成了需要提防的变量。 在遇见夏小北之前,他的人生是楚家精心规划的蓝图,是无休止的争夺与算计,是血脉里偏执的占有。 是夏小北,让他理解了守护的重量,明白了“共赢”并非软弱,而是更高明的智慧与力量。 “不怕捧杀?”父亲的话在耳边回响。 楚向南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捧杀?那些人太小看夏小北了。 她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她是扎根于磐石,能汲取风暴力量生长的参天大树。 她洞悉规则,更懂得如何在规则的缝隙中开辟自己的道路。 她不需要被捧,她本身就足以耀眼。 而他,要做的是为她扫清那些试图遮蔽这光芒的尘埃,斩断那些妄图攀折的藤蔓。 他迈步,径直走向卧室。 推开门,夏小北正倚在床头看书。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清丽的侧影。 她的眼神清澈而深邃,没有询问,没有担忧,只有一种了然于心的平静。 “谈完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楚向南走过去,自然地握住她微凉的手,将她拉近。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气息,仿佛能瞬间涤世间所有的硝烟与沉重。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该说的,都说了。” 夏小北抬眼,端详着他的神情,伸出手指,轻轻抚平他微蹙的眉心。 指尖带着温润的触感。“爸是不是怪我们太冷漠了?或者说,我们不够爱国?” 楚向南沉默了一下,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不重要。‘上面’想通过他传递的意图,我已经明确回绝了。界限划得很清楚。” “‘北辰’是我们的,‘共赢局’也是我们的底线。任何人,任何势力,都别想越过这条线来指手画脚,更别想拿楚家的血脉亲情来当筹码。” 夏小北在他怀里轻轻点头,脸颊贴着他坚实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嗯。” 楚向南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卧室里一片静谧,只有彼此的心跳和窗外细碎的风声。 他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无声的吻。 第307章 谁都想来插一脚 楚向南将脸埋在夏小北柔软的发间,安心地闭上眼睛。 夏小北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安静地依偎着他,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前画着圈,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片刻后,她轻轻开口,“爸夹在中间,不容易。” 楚向南下颌线微微绷紧。 楚家这棵盘根错节的大树,并非所有枝桠都向阳而生。 做为现任家主,楚父身上的担子很重。 但他已经明确表明态度,就等于给楚向南吃下一颗定心丸。 从前他或许还会权衡利弊,有所顾忌。 但现在,夏小北是他的底线,任何试图触碰这条底线的人,都将付出远超其承受能力的代价。 夏小北抬起头,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向南,我们不需要和他们缠斗。一个稳定、繁荣、不断创新的‘北辰’,才是我们最好的护城河。” “好。” 楚向南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 夏小北微微一笑,“其实,你可以在楚家的年轻一辈中选出几个靠谱的进入北辰,能力不重要。” 楚向南立刻了然,这是釜底抽薪,也是分化瓦解。 将楚家的资源重新洗牌,吸纳可用之才,彻底孤立甚至剔除隐患,将楚家内部可能存在的威胁转化为助力或至少是中性因素。 至少不让整个楚家都站在对立面。 “嗯,这个想法太好了。” 夏小北重新靠回他怀里,闭上眼。 两个人相拥而眠。 第二天,夏小北和楚向南带楚父参观了北辰农场,让他见识了什么才是真正意义的高科技农业。 即便他一直在军中任职,农业发展并不是他的本职工作。 但他也能一眼看出,楚向南昨晚的话没有一丝夸张,夏小北的确有能力带领华国跨越新纪元。 有了这个认知后,他不再质疑夏小北的任何行为,甚至为楚向南找对象的眼光暗自骄傲。 中午,一家三口在农场的绿色餐厅就餐,所有食材都出自农场,现摘现做。 楚父脸满是和煦的笑容,“北辰发展得很好啊,接下来你们还有什么大的动作吗?” “下一步我打算把养殖搞起来,丰富一下餐桌。” 夏小北毫不隐瞒自己的计划。 即便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想做什么又怎么样? 谁也取代不了她的技术。 “哈哈哈哈,这个想法不错。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楚父的笑容发自内心。 “爸只要健健康康的就好。” 一家人这顿饭吃得很放松,谈笑声不断从包房传出来。 “楚总,外面有一位叫萧蔷的女士找你。” 突兀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其乐融融。 楚向南没有立刻回话,而是看向楚父。 楚父的神情有瞬间凝滞,但转瞬就恢复了正常。 “不管怎么样她都是你妈,见或不见,你自己决定。” 楚向南又看向夏小北。 夏小北给了他一个自己看着办的眼神。 毕竟秘月旅行被破坏可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楚向南站起身,“你们慢慢吃,我出去一下。” 楚向南脚步沉稳地穿过铺着地毯的走廊,走向农场餐厅一隅相对僻静的会客区。 那里,萧蔷背对着他,正望着窗外生机勃勃的试验田。 她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米白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背影挺直,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优雅和距离感。 然而,楚向南敏锐地捕捉到她搭在窗沿的手指,正微微收紧。 他停下脚步,声音不高,“妈。” 萧蔷转过身。 妆容精致,但眼底深处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焦灼泄露了她的真实状态。 她看着楚向南,脸上习惯性地堆起一个得体的微笑,只是这笑容显得有些僵硬。 “向南。你过得好吗?” “爸和小北在里面。”楚向南没有直接回答她的客套,开门见山,“您有什么事?” 萧蔷的笑容淡了些,她向前走了两步,试图拉近距离。 “没什么要紧事,就是妈想你了。” 这么感性的话,怎么都不像是萧蔷能说出来的。 楚向南不自觉蹙起眉心,“妈,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萧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显然感觉到了儿子的疏离和防备。 她吸了口气,终于切入正题:“向南,我知道你对我有些……误会。上次的事情,或许我处理得不够妥当。但你要理解,楚家这么大,各方利益盘根错节,你父亲坐在那个位置上,压力很大,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那么简单。我也有我的难处……” “所以?” 楚向南打断了她试图解释的长篇大论,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 萧蔷被他简短的诘问噎住,脸上闪过一丝难堪,随即又被强装的镇定压下。 她挺直脊背,声音压低了些,带上了一丝急切:“向南,我是你妈!我们才是一家人!” “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楚向南的耐心快耗尽了。 萧蔷噎了一下,但并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 “现在外面有些风声,说夏小北太强势,北辰扩张得太快,动了不少人的蛋糕。 我是担心你!担心楚家! 楚家的根基在军中,北辰再好,步子迈得太急太大,未必是福。 你爸他是不是太纵容夏小北了? 这样下去,会让那些原本就心存不满的旁支更有话说! 你作为未来的家主,应该……” “妈,你不是已经离开楚家了吗?” 楚向南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打断了她对夏小北的指责。 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迫人的压力,深不见底的眼眸牢牢锁住萧蔷。 “您今天来,如果只是想表达这些‘关心’,那大可不必。我们很好。至于楚家内部的‘风声’和‘不满’,我会妥善处理。不劳您费心。” 萧蔷心头一凛,苍白“好……好得很!楚向南,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有了媳妇忘了娘,连你爸也被那丫头哄得团团转!整个楚家在你眼里,是不是就只剩下夏小北一个人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尖利,在安静的会客区显得格外刺耳。 她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楚向南,手指都在发抖。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在把楚家推向分裂!你以为你护着她,给她一切,就能高枕无忧了?那些盯着楚家、盯着北辰这块肥肉的人,会把你们啃得骨头都不剩!” 楚向南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像暴风雨前的海面,翻涌着危险的暗流。 他没有动怒,只是周身的寒意更重,声音低沉得如同冰层下的暗涌。 “我说过,小北是我的底线。谁碰,谁死。无论是谁。” 最后四个字,带着斩钉截铁的杀伐之气,清晰地传入萧蔷耳中。 萧蔷被他话语中赤裸裸的威胁和骇人的气势震得后退了半步,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生养的儿子,却感觉无比陌生。 那股为了夏小北可以碾碎一切障碍的冷酷,让她心底发寒。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楚向南和萧蔷同时转头望去。 夏小北和楚父并肩走来,两个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萧蔷看到夏小北,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所有的难堪、愤怒和失控瞬间找到了倾泻口。 她猛地甩开楚向南无形的压迫,脸上扭曲出一个混杂着怨毒和疯狂的冷笑,声音尖锐地划破空气: “夏小北!你满意了?!看看你把我儿子变成了什么样子!你这个……” “萧蔷!” 一声低沉而极具威严的断喝,如同惊雷般响起。 楚父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射向几乎失态的萧蔷。 他一步步走过来,步伐沉稳有力,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闹够了吗?这里不是你撒泼的地方。立刻,离开!” 第308章 所托非人 楚父那声断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冻结了萧蔷即将喷涌而出的恶毒咒骂。 她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声音戛然而止,脸上扭曲的表情凝固,只剩下因激动和愤怒而急促的喘息。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楚父,那个曾经与她共同支撑楚家门楣、如今却为了另一个女人对她厉声呵斥的男人。 楚父一步步走到近前,目光沉沉地扫过萧蔷,最后落在楚向南和随后跟上来的夏小北身上。 他的视线在夏小北平静无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确认她没有因这突如其来的闹剧而失态后,才重新聚焦在萧蔷身上,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跟楚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立刻离开!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萧蔷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她精心维持的优雅和体面在楚父的斥责和楚向南冰冷的敌视下彻底粉碎。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被抛弃的愤怒几乎将她淹没。 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住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尊严。 她的目光在楚父、楚向南和夏小北三人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夏小北脸上。 那眼神中有滔天的怨恨,有不甘的嫉妒,更有一种被彻底排除在外的绝望。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在楚父那沉冷如铁的目光逼视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呵……” 最终,萧蔷从齿缝里挤出一声极其压抑、充满讽刺的冷笑。 她挺直了那已有些僵硬的脊背,下巴抬得高高的,仿佛要用这最后的姿态来挽回一丝颜面。 “好……好得很。楚家……楚家……” 她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里充满了自嘲和决绝的意味。 她没有再说下去,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农场出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那背影,依旧挺直,却透着一股被击垮后的虚张声势和狼狈的仓皇。 楚向南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下来。 他转向夏小北,无声地伸出手。 夏小北没有迟疑,将自己的手放入他温热的掌心,轻轻捏了捏,传递着无需言语的安抚。 楚父看着儿子和儿媳交握的手,脸上的铁青之色稍缓,但眉头依然紧锁,沉沉地叹了口气。 “爸……” 楚向南低声开口。 楚父摆摆手,打断了他,“她的事,我来处理。” 随后,他又看向夏小北,眼神温和了许多,“小北,让你受委屈了。别往心里去。” 夏小北微微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浅淡却真诚的微笑。 “不会。” 楚父看着她这份远超年龄的沉稳和大气,眼底的赞许更深了。 他点点头,目光转向楚向南,语气转为严肃。 “向南,你妈今天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她背后牵扯的人和事,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麻烦。你和小北,要更加谨慎。” “我明白,爸。” 楚向南的声音恢复了沉稳。 “嗯。”楚父再次点头,脸上的凝重并未完全散去,“行了,回去吧。饭还没吃完,别让不相干的人坏了兴致。” 他率先转身,朝包房走去,背影依旧如山岳般沉稳。 楚向南和夏小北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默契地跟了上去。 桌面重新摆上热气腾腾的新菜,但那份“家宴”的温馨氛围已被撕得粉碎。 楚父在主位坐下,没有立刻动筷。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金属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咔哒”声,火苗跳跃了一下,点燃了烟卷。 青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脸上残留的严峻线条。 他沉默地吸了一口,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那深沉的视线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楚向南替夏小北拉开椅子,等她坐下后,才在她身旁落座。 他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炖得软烂入味的海参煨鹿筋,稳稳地放进夏小北面前的骨碟里。 “爸,”楚向南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你刚才说,她背后牵扯的人和事……” 楚父缓缓吐出一口烟圈,隔着薄雾看向儿子,“萧蔷这些年,心思早就不在楚家了。她和她那个圈子,走得太近,手段也越发没有底线。今天她能跑到农场来闹,明天就能做出更出格的事。” “这就是你跟她离婚的原因?” 楚父略显尴尬地看了一眼夏小北,“自从她生下你,我们就再也没同房过,夫妻情分早就没了。 要不是楚夫人的身份能让她风光无限,怕是她早就走了。” 楚向南有些困惑,在他的印象里,爸妈虽然不会像他跟夏小北一样腻歪,但也相敬如宾。 至少在他看来,他们一直是一对恩爱夫妻。 没想到,私底下的关系已经僵到这种程度了。 “是她提的离婚?” “是我。” 楚向南“……” 他好像第一次认识自己的父亲。 楚父却不以为意,把目光转向夏小北,“萧蔷恨你,更恨向南和我。她的恨意不会轻易消散,只会因为今天的羞辱而变本加厉。你们以后,无论去哪里,都要多带些人,遇事更要冷静,别被她激怒,也别给她任何可乘之机。” 夏小北看着碟子里那块晶莹剔透的海参,楚向南无声的维护和楚父语重心长的警告沉甸甸地压在她心上。 她没有惊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抬眼迎上楚父的目光,“爸,谢谢你。我们会小心。” 楚父掐灭手中的烟,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缓和。 “好孩子。你这份心性,难得。” 这句评价,分量极重。 楚向南紧绷的下颌线条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放在桌下的手,轻轻覆上夏小北的手背。 两人指尖相触,无需言语,千言万语已尽在掌心传递的温热中。 “吃饭吧,”楚父率先动了筷子,“菜凉了,就辜负了这么好的食材。” “小北,”楚父放下筷子,语气温和却郑重,“以后,楚家就是你的家。有什么难处,有什么需要,直接跟向南说,或者直接来找我。楚家的门楣,以后要靠你们年轻人来立稳了。” 夏小北没说话,只是看来楚向南一眼。 她对楚家没兴趣,这一点他知道。 第309章 打上门 楚向南覆上来的手温暖而有力。 夏小北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回扣了一下,那细微的动作足以传达她的心意。 两个人相视一笑。 楚父将儿子儿媳之间无声的默契尽收眼底。 夏小北的眼神过于平静,没有激动,甚至没有对“楚家未来女主人”这一身份的丝毫热切,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澄澈和置身事外的清醒。 这让他心中那点因萧蔷而起的沉重郁气,竟奇异地消散了些许。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复杂情绪。 有欣赏,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羡慕。 羡慕他们之间无需家族责任捆绑的纯粹。 “爸,”楚向南适时开口,声音沉稳,“小北和我,都明白您的心意。至于楚家,该我们承担的责任,我们不会推卸。但我们的路,我们想按自己的方式走。” 楚父听懂了。 不只是夏小北,就连楚向南对如今的楚家都毫无兴趣。 他们的生活重心,并不在光耀楚家那门楣这件事上,而在于他们彼此认定的道路。 这份清醒的独立,竟让楚父一时无言。 “嗯。” 楚父最终只是沉沉应了一声,目光再次掠过夏小北平静无波的侧脸。 这丫头的定力,远超她的年纪。 面对萧蔷的滔天恨意,面对他刚刚近乎交托家业的承诺,她竟能如此波澜不惊。 这份心性,是福气,也让他隐隐觉得,或许儿子选择的这条路,比困在楚家固有的轨迹里,更值得期待? 他重新拿起筷子,这次是真的开始用餐,动作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只是眉宇间残留的凝重并未完全化开。 萧蔷最后那充满怨毒和决绝的眼神,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知道,以她的性格,今日的羞辱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必须尽快行动,斩断她所有可能伸向儿子和儿媳的黑手。 “向南,”楚父咽下口中的食物,声音不高,“萧蔷能这么精准地找到包房,恐怕不是巧合。你和小北这段时间出入务必小心。” “好。” 楚向南点头应承。 萧蔷是他亲妈,这个女人疯起来有多难缠,他比谁都清楚。必须防范于未然。 楚父的话也提醒了他,农场里怕是有别人安插的眼线,必须尽快找出来,清理掉。 他放在桌下的手,将夏小北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夏小北安静地吃着碟子里楚向南夹给她的海参煨鹿筋,味道淳厚鲜美。 她的平静并非无知无畏,而是一种透彻世事后的坦然。 该来的躲不掉,但该过的日子,她一分一秒也不会让这些腌臜事搅扰。 这顿饭终于接近尾声。 楚父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按了按嘴角。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们先去忙吧。路上小心。” “爸,您也早些休息。” 楚向南起身,同时也为夏小北拉开了椅子。 夏小北随着他站起,对着楚父微微欠身,依旧是那副沉静如水的模样。 “爸,我们先走了。” 楚父看着他们并肩离去的背影。 儿子高大挺拔,将身侧纤细却异常坚韧的身影护在身侧。 夏小北步履从容,没有一丝被今日风波影响的踉跄或慌乱。 他们之间萦绕的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和相互支撑的力量感,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竟让楚父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心。 他独自坐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玉扳指。 萧蔷那双淬了毒的眼睛和夏小北平静无波的澄澈眼神,在他脑海里反复交织、碰撞。 一个是被家族恩怨和扭曲情感吞噬了理智的疯狂,一个是洞悉世事却依然选择守护本心的清醒。 巨大的反差,让他心底那丝难以言喻的羡慕再次翻涌。 羡慕儿子能挣脱这黄金枷锁,寻得一片属于自己的净土,拥有一个真正并肩而立的灵魂伴侣。 “按自己的方式走……” 楚父低声重复着儿子的话,嘴角牵起一抹极淡、极复杂的弧度。 这简单的几个字,却重若千钧。 楚家这艘船,承载了太多人的野心、欲望和沉甸甸的过往,想要摆脱它的惯性谈何容易? 楚向南和夏小北的“不感兴趣”,何尝不是一种巨大的勇气? 一种对自身价值的笃定,而非对家族光环的依附。 或许……楚父端起面前微凉的茶盏,浅啜了一口。 苦涩的余味在舌尖蔓延开,却奇异地让他纷乱的思绪沉淀了些许。 他不再犹豫,果断起身,来到大使馆。 虽然很晚了,大使馆的工作人员还是客气地接待了他。 楚父道谢后,拨通了国内的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干练的声音,即使在深夜也毫无倦意。 “是我。” 楚父把北辰农场的现状,以及香江的政治形势,以及夏小北的态度如实向上面汇报。 对面的人一直认真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最后,楚父提出请求,“我希望,上面能够冻结萧蔷在国内的全部资金,最好是可以切断她跟国内的一切联系。” “萧蔷是你的前妻,她的过往清清白白,你提出这些要求是拿到什么有利证据了吗?” “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楚父有些颓然,“但我了解她,她既然已经找上门,就不会善罢甘休,我绝不相信她是想帮儿子。” “这件事我们会认真对待,你尽快回国吧。” “是!” 当晚,楚父留宿大使馆,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香江。 楚向南一觉醒来,就收到了大使馆寄来的信,上面是楚父的笔迹。 夏小北打着哈欠倚在他背上,“谁的信?” “我爸回去了。” “这么快?我还打算带他逛逛香江呢。” “估计是接到上级的命令了,他毕竟还在职。” “也是,他再想来香江可不容易了。” “总会有机会的。” “嗯。” 楚向南刚准备去做早饭,门铃响了。 来的竟然是萧蔷。 楚向南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来,“妈,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来儿子家还用找?” 萧蔷直接无视他的不满,踩着高跟鞋直接走进客厅,在宽大的沙发上坐下。 “我要住一段时间,给我安排个房间。” 第310章 你到底图的啥? 夏小北的哈欠凝固在嘴边,睡意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入侵者驱散得无影无踪。 她没有惊慌失措,只是静静地走到楚向南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她的目光落在萧蔷身上,依旧是那副沉静如水的模样,但眼底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她明白,萧蔷所谓的“住一段时间”,绝不是为了修复亲情,而是宣战。 昨天在饭店的失败,让她选择了更直接、也更具有侵略性的方式。 强行插入他们的生活,搅乱他们的平静,寻找任何可能的突破口。 楚向南的手在身侧悄然握紧。 “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他的声音不高,却充满冷意。 萧蔷夸张地扬了扬精心描绘的眉毛,眼神却冷得掉渣,“我是你妈!我来看看我儿子,关心一下你的生活,这有什么问题?还是说,有人在你耳边吹了风,让你连亲妈都不认了?”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刺向夏小北,带着淬毒的针芒。 夏小北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她没有开口反驳,只是微微侧头,看向楚向南,指尖在他紧绷的手臂上轻轻碰了一下。 那细微的触碰,像是一道无声的指令,传递着信任和“交给你处理”的讯息。 楚向南接收到夏小北的信号,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分。 他不再试图与萧蔷讲道理,那是对牛弹琴。 “关心?”楚向南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妈,收起这套。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们都清楚。” 他向前一步,站定在萧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强大的压迫感无声地弥漫开来。 “这里不欢迎你。现在,请你离开。” “离开?”萧蔷猛地站起身,精心维持的优雅面具终于出现裂痕,愤怒和怨毒重新在她眼中燃烧,“楚向南!我是你亲妈!你有什么资格赶我走?只要我还认你这个儿子,我就有资格待在这里!这农场,这房子,哪一样不是楚家的?你身上流的血,有一半是我的!”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要戳到楚向南的鼻尖。 “这个女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为了她连亲妈都不要了?她就是个祸水!她根本配不上楚家,配不上你!她……” “够了!”楚向南厉声打断她,声音不大,却蕴含着雷霆般的怒意,震得萧蔷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眼神冰冷如霜刃,一字一句地说,“小北是我的妻子,是我唯一认定的伴侣。她配不配,别人说的不算。 还有,这房子和农场都是小北的,你连她的身份都不承认,好意思住在她的房子里?” “你……” 萧蔷没想到楚向南为了维护夏小北连面子都不要了,竟然能说出所有家产都是夏小北的这种胡话。 她气得心脏狂跳,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楚向南却指着门口,“现在,立刻离开。否则,我不介意让保安‘请’你出去。妈,别逼我走到那一步,太难看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萧蔷因愤怒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她死死地盯着楚向南,又狠狠剜了一眼他身后始终沉默平静的夏小北。 那平静,此刻在她眼中,无异于最大的嘲讽和挑衅。 一种被亲生儿子视为敌人的巨大屈辱,如同毒蛇般缠绕上她的心脏。 她知道,硬闯无用了。 楚向南的眼神告诉她,他说到做到。 萧蔷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终,那满腔的怨毒和怒火,化作一个极其扭曲、阴冷的笑容。 “好,好得很!楚向南,夏小北……”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们很好!记住今天!记住你们是怎么对待我的!” 她猛地抓起放在沙发上的昂贵手包,踩着高跟鞋,挺直了背脊,像一个战败却不肯认输的女王,一步一步,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恨意,走向门口。 在经过楚向南和夏小北身边时,她脚步微顿,阴鸷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他们紧握在一起的手。 “我们走着瞧。” 她丢下这句如同诅咒般的话语,摔门而去。 楚向南紧绷的身体这才缓缓放松,他立刻转身,将夏小北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没事了,小北。” 夏小北的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轻“嗯”了一声。 她的手臂环上他的腰,给予他无声的回应。 她的眼神越过他的肩膀,望向紧闭的大门。 “她不会罢休的。” “我知道。”楚向南收紧手臂,语气里带着狠绝,“我会处理好。农场里吃里扒外的东西,我会揪出来。她伸过来的任何一只爪子,我都会给她剁掉。” “我饿了。” 夏小北毛茸茸的小脑袋在他心口蹭了蹭,撒娇的意味十足。 楚向南立刻弯起眉眼,“好,我这就去做饭。” “我帮你。” 夏小北小鸟一样追在他后面,两个人笑闹着来到厨房。 而萧蔷并没走远,她此刻正站在别墅外,透过玻璃窗清晰地看到两个人的温馨互动。 握着包的手因用力过大而泛白,咬牙切齿地低吼,“夏小北,你给我等着!” 其实,夏小北早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萧蔷,把她脸上的表情无一遗漏地收进眼里。 心里暗爽,“有本事就冲到我面前来骂,嘀嘀咕咕的我又听不见,骂了有什么用?” 夏小北故意环住楚向南的腰,给他捣乱。 楚向南不但不生气,还亲亲她的额头,小声说着什么。 夏小北立刻笑得眉眼弯弯。 楚向南也笑得春风荡漾。 这一幕,看在萧蔷眼里就像一根刺,刺得她鲜血淋漓。 那可是她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儿子,在家里可是什么活都没让他干过。 现在可倒好,他不但要给那个女人做饭,还要免费在农场帮忙。 最后连一套房子都没落下。 萧蔷气得涕泪横流,“傻小子,你到底图的啥?” 第311章 宣战 萧蔷的心在滴血,被背叛的屈辱和被忽视的嫉妒疯狂啃噬着她。 她看到夏小北似乎不小心把水溅到了楚向南身上,楚向南非但不恼,反而笑着抬手,亲昵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夏小北则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那副娇憨的模样,在萧蔷眼中无异于最恶毒的炫耀。 “贱人!狐狸精!” 萧蔷从齿缝里挤出诅咒,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抖。 她精心保养的面容扭曲变形,精心描绘的眼线被涌出的泪水晕开,留下两道狼狈的黑痕。 那份强行维持的、属于楚家夫人的高贵姿态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被恨意彻底吞噬的怨妇。 她猛地转过身,不再去看那刺眼的一幕。 背对着那扇明亮的窗户,用力抹掉脸上的泪痕,动作粗鲁而狼狈。 胸腔里翻腾的怒火需要一个宣泄口,一个立刻、马上就能让那对“狗男女”付出代价的出口。 她快步走向最近的电话亭,颤抖着手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对方显然是她随时待命的“工具”。 “是我。”萧蔷的声音嘶哑,带着毫不掩饰的狠厉,“给我查!彻底查清楚!那个农场,还有那个女人名下的所有产业,不管用什么方法,给我挖!挖出所有能用的东西!账目、资金来源、经营漏洞……任何能让她翻不了身的东西!我要让她知道,抢走我儿子、霸占我楚家东西的下场!”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着下达指令,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毒液。 挂断电话,她再次回头,阴冷的目光最后一次投向别墅的方向。 “夏小北,我要你跪着求我放过你!楚向南,我要你亲眼看着你选的女人,是怎么被你亲妈碾进泥里!” 她挺直了被恨意撑起的脊背,踩着那双几乎要被她恨意踩断的高跟鞋,带着满腔毁灭一切的怨毒,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汽车。 引擎发出一声压抑的咆哮,车子如同她此刻失控的情绪,猛地蹿了出去,消失在农场小路的尽头,只留下一地冰冷的尘埃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浓得化不开的恨意。 别墅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起,打断了共进早餐的温馨氛围。 楚向南刚拿起听筒,萧蔷那充满怨毒和诅咒、因哭泣而扭曲变形的声音立刻炸开。 “楚向南!你这个不孝子!白眼狼!我生你养你,就养出你这么个为了个贱货连亲妈都赶出门的畜生?!夏小北那个狐狸精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她就是个扫把星!克父克母的灾星!她迟早会把你的一切都毁了!你等着!你们这对狗男女给我等着!我绝不会让你们好过!我……” 污言秽语如同毒液般喷射而出,歇斯底里,不堪入耳。 楚向南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酝酿着风暴。 他没有听下去,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世界瞬间安静了。 他沉默了几秒,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才缓缓抬起头。 当他转向夏小北时,眼中的暴戾和冰冷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夏小北静静地看着他,随后放下手中的筷子,走到他面前,轻轻伸出手,抚平他紧蹙的眉心。 然后,踮起脚尖,在他紧抿的、还带着怒意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这个吻,无声地驱散了楚向南身上最后一丝阴霾。 他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 他闭上眼,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长长地、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快和污浊都排出体外。 再睁开眼时,他的眸子里只剩下她的倒影,温柔而坚定。 “吃饭吧。” 夏小北轻声说,带着一点俏皮的笑意。 楚向南也笑了,揽住她的腰,亲了亲她的发顶。 “好,我们继续。” 吃过早饭,楚向南还有些意尤未尽,抱起夏小北就向卧室走去。 夏小北惊呼,“干嘛?” “吃你!” 楚向南一刻都等不及了,直接吻上她的唇,呼吸热辣滚烫。 没等走到卧室身体就燃烧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夏小北无力反抗,只好把自己全部交给他。 激昂的乐曲一直持续到中午才渐渐停歇。 夏小北累得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沙哑着喉咙骂,“蓄生!” 楚向南不但不生气,反倒笑得更加肆意张扬。 急促响起的电话铃声再次撕裂温馨的氛围。 楚向南眉宇间残留的温柔瞬间冻结。 他轻轻拍了拍赖在他怀里的夏小北,“我去接个电话。” 此刻的夏小北根本没力气管任何事,只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呜咽,就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方才的旖旎温存如同退潮般消失,楚向南抓起睡衣胡乱披上。 直接拿起听筒,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说。” 电话那头是特助林峰,一向沉稳的声音此刻也透着一丝紧绷。 “楚总,出事了。运送您作品的航班坠机了,具体原因还不清楚。” 楚向南的眼神骤然变冷。 这时间点卡得如此精准,就在萧蔷被赶出去后,飞机就失事了,绝不可能是巧合。 “查到是谁在背后推动吗?” 楚向南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初步线索……指向萧女士。”林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她似乎动用了娘家的关系网和人脉,在极短时间内促成了这次针对性的狙击。而且,我们内部可能……有信息泄露。” “好,很好。” 楚向南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被彻底激怒后的森然。 “给我查!彻查到底!把所有内鬼都揪出来,按规矩办。” “是,楚总!” 林峰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干练。 挂断电话,楚向南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眼底冰寒一片。 萧蔷,为了泄愤,为了报复他和夏小北,竟然不惜让一整架飞机的人陪葬。 狠,太狠了! 楚向南还是低估了她的底限。 或者,她就没有底限。 这已经不仅仅是母子矛盾了。 这是赤裸裸的宣战,是试图将他置于死地的釜底抽薪! 那份被强行压抑的对母亲的最后一丝温情,此刻也被这残酷的事实彻底碾碎。 胸腔里翻腾着滔天的怒火,但他强迫自己冷静。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他必须守护他拥有的一切。 他的事业,还有,他视若生命的女人。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转身看向夏小北。 夏小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担忧地望着他,仿佛能洞悉他心底的风暴。 楚向南走到她面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将脸埋在她馨香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能让他安定的力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 “小北……” “嗯?”夏小北温柔地环抱住他紧绷的脊背,轻轻拍抚着,“怎么了?很麻烦吗?” “嗯,有点棘手。” 楚向南没有隐瞒,但也没有详述萧蔷那肮脏的手段,只是简单地说,“我妈,她开始动用萧家的力量,针对我们了。” 夏小北身体微微一僵,心疼地抱紧楚向南,“对不起,向南,都是因为我……” “傻瓜!”楚向南抬起头,双手捧住她的脸,“不许说对不起!这跟你无关!是她疯了!是她选择了这条路!不是你抢走了我,而是她亲手把我推开,推到了你的身边!”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微蹙的眉心,声音斩钉截铁,“听着,小北。不管她做什么,不管外面有多大的风雨,我楚向南在这里,天就塌不下来!我的女人,我护着!我的东西,谁也抢不走!她想玩,我就陪她玩到底!看看最后,是她萧家的根基硬,还是我楚向南的手段狠!”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一种睥睨一切的霸气和玉石俱焚的决绝。 那不仅仅是对萧蔷的宣战,更是对夏小北最郑重的承诺。 夏小北弯起唇角,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紧抿的唇,用行动传递着她的信任和支持。 这个吻,不再是清晨的安抚,而是并肩作战的誓言。 楚向南回应着她,吻得深沉而用力。 当唇分时,他眼底的风暴已沉淀为一种坚不可摧的意志。 他牵起夏小北的手,十指紧扣,力量坚定。 “走。”他的声音恢复了沉稳,“该吃午饭了。吃饱了,才有力气战斗。” 第312章 悔之晚矣 楚向南牵着夏小北的手走向餐厅。 午餐的气氛异常安静,只有餐具轻微的碰撞声。 夏小北担忧的目光不时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向南,”夏小北终究忍不住开口,“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 楚向南停下切牛排的动作,抬眼看她。 他冰封的眼底终于裂开一丝暖意。 他放下刀叉,大手覆上她放在桌面的手。 “小北,”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你的东西,就是你的。她想要,也得看我答不答应。这场仗,是我和她之间的清算。你,只需要站在我身后,保护好自己。相信我,我能处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峰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脸色凝重,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楚总!”林峰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刚收到消息,萧女士,她行动了!” 楚向南眼神一凛,“说。” “她以楚家女主人的身份,联合了三位原本态度摇摆的楚家长辈,紧急发起临时家族大会!就在两小时后! 指控夏总是导致楚家内部失和,影响楚家声誉的源头,要求您与她划清界限,否则视为自动放弃楚家所有继承权!”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呵。”一声极轻的冷笑从他喉间溢出,“给我爸打电话,让他处理。” “是!楚总!” 林峰精神一振,立刻转身去执行命令。 夏小北和楚向南都没有被这个消息影响到心情,继续品尝美味。 萧蔷对夏小北来说不过是个跳梁小丑,如果她不是楚向南的亲妈,怕是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可她占着楚向南亲妈的身份,夏小北出手就要有顾忌。 所以她才一直没动,让楚向南自己解。 说到底,这还是楚家的事,跟她关系不大。 楚父的效率非常高,接到林峰的电话立刻就把他跟萧蔷的离婚证公之于众,并声明萧家的一切行为都跟楚家无关。 没有了楚夫人的身份,萧蔷的价值大打折扣,说话自然失去了份量。 她计划的家族会议自然没能如期举行。 不仅如果,萧家因为她被楚家拉入黑名单,族老们都把气发在她头上,并一至同意,把她逐出族谱。 听到这个消息,萧蔷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半天回不过神。 好半天,公寓里才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我禅精竭虑这么些年,到底是为了谁呀?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啊!?” 没有人回答。 最终她的嘶吼被冰冷的墙壁吞噬,只剩下粗重、绝望的喘息。 她瘫坐在价值不菲的意大利手工地毯上,昂贵的套装起了褶皱,精心打理的头发散落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又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为了谁...为了谁啊...” 她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她苦心孤诣经营的一切,在失去楚夫人和萧家女儿的身份后,瞬间土崩瓦解,一文不值。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深入骨髓的恨意,“我做的哪一件事,不是为了楚家?!不是为了向南的将来?!夏小北那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她凭什么?!她只会毁了向南,毁了楚家!” 愤怒和不甘再次涌上,她猛地抓起茶几上一个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哐当——!” 一声刺耳的巨响,水晶碎片四溅飞散,如同她此刻破碎的尊严和人生。 剧烈的喘息再次平息后,是无边无际的冰冷和恐惧。 此刻,她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那些曾经围绕在她身边、对她阿谀奉承的“朋友”、“盟友”,此刻恐怕避之唯恐不及。 巨大的失落感和对未来的恐慌,像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让她不由自主地蜷缩起身体,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门铃突兀地响起。 “叮咚——叮咚——” 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萧蔷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惊恐地望向大门。 是谁?是来落井下石的?还是...楚家派来的人?或者...是夏小北?! 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门铃又响了两声,随后,门外传来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穿透门板,清晰地落入她的耳中。 “是我。” 是楚向南! 萧蔷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来做什么?来看她的笑话? 还是...来给她最后的致命一击? 恨意和恐惧在她眼中交织翻滚。 门外,楚向南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看不出丝毫波澜。 夏小北站在他身侧,目光平静地落在大门上。 她轻轻握住楚向南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凉的温度传递过去一丝无声的力量。 楚向南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暖意,再次开口。 “开门。” 这两个字,如同最后的通牒,也像一道冰冷的闸门,悬在了萧蔷命运的关口。 是继续沉沦在怨恨和自怜的深渊,还是鼓起勇气面对这扇门后她亲手造就的、面目全非的现实? 公寓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萧蔷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空旷的奢华牢笼里,如擂鼓般咚咚作响,震耳欲聋。 她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开,还是不开? 门后,是她亲手推开、如今却可能将她彻底吞噬的儿子,和一个她视为眼中钉却最终成了她败局注脚的女人。 门外,楚向南耐心地等待着。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凝结着过往二十多年扭曲的亲情、冰冷的算计和此刻尘埃落定后的残酷。 他能想象门内那个女人的狼狈和挣扎,这画面本该让他感到一丝快意,但心底深处,只有一片荒芜的疲惫。 他不再是那个渴望母亲认可、在冰冷豪宅里独自舔舐伤口的小男孩了。 他拥有了足以对抗整个世界的强大臂膀,和一双愿意与他并肩、也能为他拂去尘埃的手。 夏小北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动了一下,带着安抚的意味。 她侧头看他,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这一步,终究得她自己迈出来的。” 楚向南没有回应,只是更紧地回握了一下她的手。 他不需要她的同情或开解,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他此刻最坚实的锚点。 几秒,或者几分钟后,门内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只有那沉重压抑的、几乎能穿透门板的呼吸声,泄露着门后人的存在和内心的惊涛骇浪。 楚向南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也消散殆尽。 他本就不该抱有任何幻想。 “走吧。”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夏小北微微颔首,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安静地跟在他身侧。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走廊地面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渐行渐远。 门内,那“咔哒、咔哒”的脚步声,如同冰冷的锤子,一下,一下,重重敲打在萧蔷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上。 每一声都清晰无比,每一声都代表着她最害怕的、被彻底遗弃的结局正在成为现实。 “不...等等...” 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从她喉咙深处挤出,带着绝望的挽留。 她猛地向前扑了一下,身体却因为长时间的僵硬和恐惧而发软,踉跄着撞在冰冷的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门外,脚步声没有丝毫停顿,依旧稳定而决绝地远去。 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萧蔷。 她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威胁,不是试探,而是楚向南给她的、也是她仅剩的最后机会,被她亲手关在了门外。 他真的走了!彻底走出了她的世界! “向南!!”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终于冲破喉咙,“儿子!别走!妈妈错了!妈妈知道错了!别走!别走啊!!” 第313章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萧蔷疯了一样扑到门边,颤抖的手指胡乱地摸索着门锁。 昂贵的指甲在冰冷的金属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 眼泪、鼻涕、汗水混杂在一起,糊满了她曾经精心保养的脸,昂贵的套装被拉扯得不成样子,头发散乱地黏在额角和脖颈。 “开门!妈妈这就开门!你等等!等等妈妈!”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前所未有的卑微和祈求。 恐惧和失去的剧痛压垮了她所有的骄傲和算计,只剩下最原始的、对血脉相连的儿子可能永远离去的巨大恐慌。 “咔哒!” 门锁终于被她慌乱地拧开。 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拉开门扉。 走廊里,空无一人。 只有电梯间方向,隐约传来电梯门关闭的、沉闷而冰冷的“叮”声。 那声音,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萧蔷的心上。 “不——!!”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椎,软软地顺着门框滑倒在地。 她徒劳地伸着手,朝着电梯的方向,仿佛想抓住那早已消失的身影。 但她的指尖,只触碰到一片冰冷的、空旷的空气。 “向南...我的儿子...妈妈错了...真的错了...” 她瘫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 绝望的呜咽最终化为无声的颤抖,她蜷缩在冰冷的门边,脸贴着同样冰冷的地板,散乱的头发遮挡住她失焦的、彻底空洞的眼睛。 价值连城的地毯上,散落的水晶碎片在顶灯下折射出冰冷刺眼的光,映着她支离破碎的倒影,和她此刻的人生一样,再也无法拼凑完整。 公寓重归死寂。 这一次,连绝望的嘶吼都被彻底吞噬,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能将人溺毙的冰冷和黑暗。 她成了真正的孤岛,被整个世界,彻底放逐。 此刻,走出电梯的夏小北突然拉住楚向南,“你回去看看吧,这次的事对她打击不小,我怕……” 萧蔷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突然失去一切,夏小北真担心她会走极端。 “小北……” 楚向南也担心,要不然也不会急匆匆赶过来。 “她这会儿一定不想看见我。去吧,我回家等你。” 夏小北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心。 楚向南长舒一口气,“等我。” “好。” 看着楚向南重新走进电梯,夏小北才驱车回别墅。 “叮!”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楚向南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妈……” 楚向南瞳孔骤缩,抱起萧蔷就冲往附近的医院。 夏小北猜得没错,她在极度绝望的情绪下,抓起地上摔碎的烟缸碎片割破了手腕。 好在伤口不深,又发现的及时,总算捡回一条命。 等萧蔷从昏沉中醒过来时,对上的正是楚向南冷肃的脸。 “向南,妈……” 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却全都堵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哽咽的声音。 楚向南紧蹙的眉头舒展开一些,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喝点水吧。” 一杯水喝下去,萧蔷总算冷静下来了。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楚向南无奈地叹口气,“你是我妈,我能把你怎么样?” 萧蔷眼里闪过一抹惊喜,“你会帮我的,对吧?” “不会。” 楚向南果断拒绝。 “为什么?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妈被欺负死,而无动于衷吗?” 楚向南都被她气笑了,“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萧蔷噎住。 过了好一会儿,楚向南才再次开口,“你如果想留在香江,就住在那套公寓里吧,我会每月按时给你生活费。 如果想回内地也行,京市和深市我都有房子,你随便住哪边。生活费我会按时寄给你。” “哈哈哈哈!”萧蔷笑出了眼泪,“没想到,我萧蔷有一天要靠别人的施舍过日子。” “没人施舍你,你是我妈,赡养你是我的责任。” “如果我不是你妈,你还会管我吗?” “不会。” “那还说什么?你对我就只剩下责任了?” “你还想要什么?从始至终你做过什么自己不清楚吗?走到今天这一步,难道都是别人的错?” 萧蔷缓缓闭上眼睛,“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楚向南起身,安排好护工就直接回家了。 夏小北还在等他的消息。 对于萧蔷会自杀,夏小北多少还是有些意外。 那么喜欢钻营的人,怎么会做让自己吃亏的事? “她毕竟是你妈,赡养她我没有意见。但不能住在一起。” 夏小北提出自己的底线。 “放心,我不会让她再来干扰我们的生活。” 夏小北咂咂嘴,“其实,你妈也怪可怜的。” “你怎么会这么想?”楚向南多少有些诧异。 萧蔷做了那么多针对夏小北的事,面对她始终都充满恶意。 即便夏小北看在他的面子,不计较,但也不会同情她吧? “你妈被萧家洗脑洗得彻底,她满心满眼都是萧家的利益。为此,她牺牲了自己的幸福,甚至跟唯一的儿子决裂。 结果呢?一旦她失去价值,萧家就一脚把她踢开了,毫不留情。 难道她不可怜吗?” “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没有权利选择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从小耳濡目染,被悉心教导的都是各种钻营,你让她怎么能有自己的想法?” 楚向南微微一怔,随即展颜笑了,“真没想到,你会这么通透。我以为……” “你以为我会恨她?即便不表现出来心里肯定不会盼着她好?”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都嚒关系,我只是客观地分析你妈这个人,不代表我就能跟她和平相处,当做之前的事都没发生过。” 楚向南无奈地叹口气,“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没有人能让我受委屈。除非,我愿意。” 楚向南心里一震,眼眶温热。 随即便吻了上去。 他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按说夹在她们婆媳之间他会很为难。 可从始至终,夏小北都没给过他任何压力,只是客观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即便是萧蔷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她也没有迁怒任何人。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第314章 冰释前嫌 第二天,萧蔷就出院了,卖掉了之前那套公寓,带着全部积蓄去了法国。 这些年,她也不是白混的。 即便是眼下落魄了,也不至于入不敷出。 甚至,她的生活水平都不会有丝毫降低。 至于楚向南承诺的生活费,她根本不看在眼里。 她还没老到需要靠别人养活的地步,她萧蔷虽然人到中年,但仍然风韵犹存,头脑清醒。 摆脱了萧家和楚家的纠葛,用手上的积蓄做点生意,她的后半辈子能过得很好。 想通了这些,她宛如重获新生。 在法国安定下来后,她给楚向南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的决定。 楚向南很为她高兴,“你打算做什么生意,或许我能给你一些参考意见。” “我也不懂做生意,正想问你呢。” 楚向南微微一怔,他只是客气一句,没想到萧蔷当真了。 坐在旁边的夏小北抿嘴笑,在纸上写下“葡萄酒庄”几个字。 楚向南秒懂,“法国的葡萄酒非常有名,你可以考虑开一家酒庄,如果资金允许的话还可以直接承包一片葡萄园。” “这……这事我完全不懂,你能不能过来帮我?” “我得问问小北,其实,做酒庄我也不太懂其中的门道,她比较在行。” 萧蔷迟疑了一会儿,“好,你们一起来吧,我不会让你们白忙活的。” “嗯。” 挂断电话,楚向南看向夏小北,“妈希望你能帮帮她。” “这个简单,我可以帮她找到最好的葡萄园,种植以及酿酒全部智能化,她只要躺着数钱就行。” “条件呢?” “你问问她愿意分我多少?” 楚向南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认命地重新拨打电话。 萧蔷倒是很大方,“如果我手上的资金够,那就五五分成。如果还需要你们注资,那就三七分,你七我三。” 这个分配比例夏小北很满意,双方很快达成协议。 楚向南则立刻订机票,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自从有了楚向南,夏小北就没为这些琐事操过心。 这就是找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好男人的重要性。 飞机降落在卢纳尔,夏小北先去购买了一万亩葡萄园,并立刻动工建造城堡。 萧蔷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各种她从没见过的机器不断轰鸣,干活的人不多,效率却非常高。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城堡就竣工了。 葡萄也全部种植完毕。 夏小北递给她一个平板电脑,“你看,这上面会显示葡萄园的湿度和温度,以及突然的ph值等。 播种,灌溉,施肥,除草,杀虫,采摘等,基本都能通过这个平板实现自动化。” 萧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是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当然不是。” “天呐,这也太神奇了。” “再有一个月,酒庄就建好了,酿酒设备我会准时送过来。” 萧蔷立刻明白,楚父和楚向南为什么会那么看好夏小北了,她是真有本事。 自己输得不冤。 “小北,这是我全部的积蓄,都给你……” “不用了。”夏小北直接拒绝,“我只负责把酒酿出来,至于往哪卖,卖给谁,还得靠你。” “所以,我们怎么分配利润?” 萧蔷顿时来了精神,在这一刻,她从夏小北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赚的钱你随便花,剩下多少给我就行。” “啊?” 萧蔷懵了,她真没想到夏小北会回答得这么随意。 原本以为会来一场旷日持久的讨价还价呢。 “不用惊讶,你现在就一个人,可着劲的花也花不了太多,这个酒庄前景非常好,养活你足够了。” “你不会是搞这么大个酒庄就是为了给我养老的吧?” “你也不老啊。” “啊?”萧蔷立刻会意,“哈哈哈哈,聪明死你算了。” 萧蔷总算明白夏小北是什么意思了。 她现在没有娘家需要帮衬,也不用再为楚家谋划,赚的钱就她一个人花。 即便是再奢侈,这万亩葡萄园养她也绰绰有余。 真到她年老力衰后,这个酒庄终归还是楚向南的,她作为一个母亲,怎么舍得真把儿子的财产挥霍一空? 不得不说,夏小北这招阳谋非常奏效。 夏小北和楚向南没有急着回香江,而是在城堡住下。 这座城堡建得很大,她们目前居住的只是一期工程,但也足够宏伟壮观了。 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看着一样望不到头的葡萄园,萧蔷有感而发。 “还是你会享受,站在这,我就感觉自己是女王。” “你就是女王。” “哈哈哈哈,我终于知道向南为什么非你不可了,你可真是个妙人。” “现在知道也不晚,你以后的生活会多出很多乐趣。” “还真是。” 婆媳俩冰释前嫌,楚向南从来没这么轻松过,晚上就更加激情四射,被夏小北连踹了好几脚才不折腾了。 放纵的后果就是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 萧蔷早就看开了,没去当讨人厌的婆婆。 吃过佣人准备的早餐,就骑着马去葡萄园巡视了。 其实,她只要捧着平板电脑就能知道葡萄园的所有数据。 可她还是喜欢每天骑着马,在园子里转一圈,这样才能找到存在感。 否则,她会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其实,酿好的葡萄酒并不愁卖,只是想卖高价需要动点脑筋。 不过,这都不需要她操心。 夏小北早就把营销方案准备好了,到时候她照着做就行。 直到这一刻,萧蔷才意识到,她的前半辈子全白活了。 现在才是人过的日子,每天都精神放松,心情愉悦。 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看着蓝天白云,骑着骏马,在属于自己的土地上驰骋。 过去那些年,她殚精竭虑,哪过过一天好日子? 结果换来的只是背叛和抛弃。 她再也不要过那样的生活了,她要像夏小北说的那样,为自己而活。 夏小北一直待到第一批酒投产才离开。 萧蔷拉着她的手,怎么都使不得放。 “小北啊,你可要经常来看看妈啊。” “会的,会的。” 夏小北自然不会让她扫兴,毕竟这个酒庄可还指望她帮忙赚钱呢。 第315章 有你真好 夏小北和楚向南的飞机划过法国蔚蓝的天空,返回香江。 城堡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但那份由夏小北带来的、充满活力和效率的生机,却仿佛融入了每一块砖石,每一株葡萄藤。 萧蔷站在露台上,目送飞机消失在天际,心中虽有离别的怅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她不再是依附于某个家族或男人的菟丝花,她是“岚韵酒庄”(她为自己酒庄取的名字,寓意山岚清风,岁月韵味)的女主人。 她拿起那个神奇的平板电脑,指尖划过屏幕。 土壤湿度、日照时长、葡萄藤的生长状态……一切都清晰可见。 夏小北留下的自动化系统完美运行,精确地照料着这片万亩园地。 萧蔷很快上手,甚至开始享受这种运筹帷幄的感觉。 她不再是那个对生意一窍不通、只能依赖他人的贵妇人。 夏小北临走前留下的营销方案堪称精妙。 她并没有走传统酒庄的高冷路线,而是精准定位。 主打“新贵”与“独立女性”的生活方式。 方案核心是打造“岚韵”的品牌故事。 一位东方女性,历经繁华与低谷,在法兰西的土地上,亲手培育出融合东方智慧与西方技艺的佳酿,只为悦己,只为自由。 萧蔷成了这个品牌故事最好的代言人。 她本身的气质,经历沉淀后的从容、重新焕发的光彩、以及那份“为自己而活”的洒脱,完美契合了品牌形象。 在专业团队的协助下,精美的宣传册、充满意境的广告大片迅速铺开,重点投放在亚洲新兴市场和北美追求品质生活的人群中。 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第一批酿好的葡萄酒,在夏小北精准的定价策略下,尚未正式大规模上市,就被预订一空。 买家多为新富阶层、成功女性以及追求独特品味的收藏家。 他们购买的不仅是酒,更是萧蔷所代表的那种“中年重生,掌控人生”的态度和故事。 萧蔷每天的生活充实而惬意。 清晨,她会习惯性地骑上心爱的骏马,在薄雾笼罩的葡萄园里巡视一圈。 阳光穿透枝叶,洒在挂满露珠的葡萄串上,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马蹄踏在松软的土地上,发出沉闷而令人心安的声音。 她呼吸着混合了泥土芬芳和葡萄清甜的气息,感受着脚下这片完全属于自己、由自己掌控的土地带来的踏实感。 巡视完毕,她会回到城堡的书房,处理信件,查看销售报表,与分布在世界各地的代理商沟通。 看着账户上不断增长的数字,她心中感慨万千。 这笔财富,是她凭借自己的资源和夏小北的“阳谋”共同创造的,干干净净,坦坦荡荡,每一分钱都带着自由的味道。 她不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也不再需要为谁殚精竭虑。 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布置城堡,学习品酒课程,飞去巴黎看时装秀,或者只是坐在露台上,对着无垠的葡萄园,品一杯自己酒庄出产的美酒,读一本闲书。 偶尔,她会和楚向南通电话。 儿子总是关切地询问她的近况,言语间充满欣慰。 萧蔷会兴致勃勃地跟他分享酒庄的新进展,或者抱怨一下某个难缠的客户。 她也会问起香江的情况,问起楚向南的工作,问起夏小北。 每当提到夏小北,萧蔷的语气总是带着一种复杂的亲昵和由衷的佩服。 “你媳妇儿啊,真是个人精!”她常常这样对楚向南说,“当初她说什么‘赚的钱你随便花,剩下多少给我就行’,我听着像玩笑,现在想想,她早就把我看透了,也把人性算得死死的。她知道我现在就想图个自在舒心,根本舍不得乱花钱,更不会把留给你的产业败光。这酒庄啊,越做越好,最后还不是你们小两口的?可她偏偏让我做得心甘情愿,还乐在其中!” 电话那头的楚向南总是笑而不语,眼神温柔。 他知道,母亲是真的释怀了,也真的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快乐和价值。 这份婆媳之间奇妙的默契与“算计”,最终成就了皆大欢喜的局面。 这天,萧蔷收到了一个来自香江的包裹,是夏小北寄来的。 里面除了几样精致的茶点和给萧蔷的丝巾,还有一份文件。 萧蔷打开一看,是“岚韵酒庄”最新的股权评估报告和一份经过修订的利润分配方案。 夏小北在附带的信笺上龙飞凤舞地写着: 妈: 酒庄势头不错,估值涨得比我预期快。 之前的分成比例是基于您‘养老’的规模算的,现在看来低估了您的‘吸金’能力。 新方案您看看,按实际贡献和风险重新划分,我拿技术股和管理咨询费,您拿经营股和品牌价值。 丝巾配您新拍的那组宣传照绝了!记得让摄影师多拍几张寄给我。你这张脸,现在可值钱了。 向南说想喝您酿的那款霞多丽了,记得给他留一箱。 萧蔷拿着信笺和新方案,看了又看,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个夏小北,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但也绝对不占她便宜。 新方案更加公平合理,清晰地划分了各自的权益,也充分认可了她作为经营者的价值。 那句“您这张脸现在可值钱了”,更是让她忍俊不禁,又有点小骄傲。 她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印着“岚韵”logo的霞多丽,对着窗外的葡萄园举了举杯。 “臭小子,想喝妈酿的酒?行啊,管够!” 她低声自语,脸上洋溢着满足而自信的笑容。 夕阳的金辉洒满葡萄园,也笼罩着城堡里这位重获新生的女王。 她的故事,如同酒庄里正在陈酿的美酒,历久,弥新,散发着独属于她的醇厚芬芳。 前方的路,是自由铺就的坦途,每一步,都踏在属于自己的土地上。 几天后,楚向南就收到了萧蔷寄来的酒。 “还是你有办法,我可从来没见过萧女士有这么好说话的时候。” “你妈终归是你妈,她从心里还是最心疼你的。 只不过,你们两个有点别扭,就容易产生误会。” “是吗?”楚向南凑过去,前额抵住她的前额,喃喃低语,“有你真好。” 第316章 高调回归 两人前额轻轻抵在一起,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温热的鼻息拂过彼此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楚向南微微偏头,温热的唇轻轻印在她的唇角。 那触感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试探的温度,落在唇角的敏感地带。 夏小北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擂鼓,仿佛要挣脱束缚。 那细微的战栗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指尖微微蜷缩,下意识地揪紧了他腰侧的衣料。 楚向南深邃的眼眸紧紧锁着她迷蒙的双眼,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笑意。 “美好的夜晚开始了,期待吗?”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唇瓣,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的唇再次覆了上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缠绵。 她发圈不知何时松脱,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缠绕在他有力的手指间。 旖旎将两个人彻底淹没…… 一夜未眠…… 等两个人在别墅里抵死纠缠了三天后,总督府传来了新消息,新任总督乔尔斯上任了,要举行晚宴。 夏小北和楚向南在被邀请的贵宾之列。 去,肯定是要去的。 夏小北揉着酸软的腰肢在系统商城选礼服和配饰。 这些事楚向南从来不操心,反正每次出门夏小北都会帮他准备好合适的衣服,不会让他出去丢人。 他要做的就是准备一桌精美的饭菜讨好媳妇。 没办法,这几天太过了,媳妇看见他就翻白眼。 为了后半生的幸福,他必须努力才行。 总督府的晚宴低调奢华。水晶吊灯折射出柔和的光晕,映照着精心布置的银器和鲜花。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氛、雪茄和食物的混合气息,衣香鬓影间,低声交谈与优雅的音乐交织。 夏小北挽着楚向南的手臂步入大厅,瞬间成为全场目光的焦点。 她身着系统商城中兑换的顶级定制礼服,并非张扬的款式,却完美勾勒出她玲珑的身段,流畅的剪裁和神秘的深海蓝丝绒材质,衬得她肌肤胜雪,在灯光下流转着内敛而夺目的光华。 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落,只别了一枚设计极简却价值连城的钻石发卡,更显得那张本就精美绝伦的脸庞,美得极具侵略性,却又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新任总督乔尔斯携夫人几乎是立刻迎了上来,态度热络得近乎殷勤。 “夏女士,楚先生,欢迎欢迎!二位能拨冗前来,真是让晚宴蓬荜生辉。” 乔尔斯总督笑容满面,主动伸出手。 他的目光在夏小北脸上停留了片刻,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更深层次的探究。 他身边的夫人也优雅地笑着,眼神同样在夏小北身上打量,带着上流社会惯有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总督阁下,夫人,您太客气了。” 夏小北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清越动听,伸出手与之轻轻一握便松开。 楚向南只是微微颔首,沉声道:“总督阁下,夫人。” 他的存在感极强,沉默时如同蛰伏的猛兽,站在夏小北身边,既是守护,也形成一种无形的气场,让那些蠢蠢欲动想上前搭讪的目光,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 乔尔斯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了一下,笑容更深。 “夏女士的风采,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北辰农场的产品,如今可是我们晚宴餐桌上的明星,连我远在伦敦的亲友都托我代购呢。” “总督过奖了。”夏小北笑意盈盈,应对得体,“能为香江市民和各位贵宾提供健康优质的食品,是北辰的宗旨。还要感谢总督府一直以来的支持。” 她巧妙地接过了商业互捧的接力棒,将话题维持在安全的范围内。 周围的目光如同聚光灯,牢牢锁定着他们这一小撮人。 窃窃私语声在优雅的音乐间隙隐约可闻。 “那就是北辰农场的夏小北?真人比照片更惊心动魄啊。” “旁边是楚向南?气场好强,难怪能守住这样的美人。” “听说乔尔斯上任第一天就亲自发了请柬,姿态放得很低啊……” “能不低吗?想想前面那两位……这位夏女士,水太深了……” 夏小北对这些目光和议论早已习以为常,她泰然自若地随着总督夫妇向主厅走去。 楚向南的手稳稳地托着她的腰,指尖传来的温热和力量,无声地宣告着主权。 夏小北侧头对他轻轻一笑,眼波流转间,是只有他们才懂的默契与亲昵。 楚向南眸色深了深,揽着她腰肢的手微微收紧,换来夏小北一个略带警告的娇嗔眼神。 觥筹交错间,夏小北游刃有余地周旋于香江各界名流之间。 她谈吐优雅,见解独到,无论是关于农场未来的可持续发展,还是当前香江的经济形势,都能接上话,且言之有物。 那些原本可能带着审视或探究而来的人,在她强大的个人魅力和不容置疑的实力面前,态度都变得热切而真诚。 她无需刻意讨好谁,便已是人群的中心。 楚向南大部分时间默默地守在她身侧,如同最忠诚的骑士。 他偶尔与靠近的人简短交谈几句,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夏小北的身影,在她需要时恰到好处地递上酒杯,在她被人稍稍包围时,一个不经意的上前,便能让空间重新开阔起来。 他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气息,有效地过滤掉了大部分不必要的打扰。 乔尔斯总督夫人端着酒杯,终于寻了个机会靠近夏小北,笑容温婉。 “夏女士真是年轻有为,又如此美丽动人。难怪我们总督阁下都赞不绝口。” 她话中有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夏小北举杯与她轻轻一碰,笑容无懈可击。 “夫人谬赞了。总督阁下对香江发展的热忱才令人钦佩。我们这些商人,不过是做好本分,在总督府的领导下,为繁荣尽一份力罢了。” 她四两拨千斤,既回应了赞美,又点明了位置,更将功劳推回总督府,滴水不漏。 乔尔斯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神深邃。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对身边的幕僚低声说,“看到了吗?美丽是她的武器,聪明是她的铠甲,而那位楚先生,是她的底气,也是最大的变数。查不到背景,反而更可怕。告诉所有人,对北辰农场,对夏小北,只许交好,不许有任何怠慢。至少在摸清底细之前,绝不能步前人的后尘。” 晚宴的气氛在夏小北的光彩下似乎达到了高潮,但无形的暗流始终在觥筹交错下涌动。 当一支舒缓的舞曲响起时,乔尔斯总督风度翩翩地走向夏小北,微微躬身。 “夏小姐,不知是否有荣幸,请您跳一支舞?” 无数目光瞬间聚焦。这是一个信号,一个新任总督对这位神秘农场主释放的最大善意。 夏小北眼角的余光瞥见楚向南。 他正倚在吧台边,手里捏着一个水晶杯,杯中的琥珀色液体轻轻晃动。 他没有看她,只是垂着眼睫,唇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那是一种绝对的自信,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他允许,但不代表他不在意。 夏小北收回目光,将手优雅地放入乔尔斯总督伸出的掌心,笑容璀璨。 “当然,我的荣幸。” 舞池中央,香江新任的最高权力者与最神秘美丽的农场主翩翩起舞。 乔尔斯保持着完美的绅士风度,交谈的内容也仅限于风花雪月和对香江景致的赞美。 夏小北应对自如,舞步轻盈优雅,如同暗夜里盛放的蓝色妖姬,吸引着所有人的心神。 然而,只有靠得最近的乔尔斯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着一股极淡却不容忽视的疏离感,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危险气息。 一曲终了,掌声响起。 夏小北礼貌地谢过总督,转身向楚向南走去。 楚向南放下酒杯,迎上前,极其自然地接过她的手,十指紧扣。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带着薄茧,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力道不容挣脱。 “累了?”他低声问,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只有她能听懂的关切和尚未完全餍足的占有欲。 夏小北微微仰头看他,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狡黠和挑衅,“还好。总督的舞技不错。” 楚向南深邃的眼眸眯了一下,俯身在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垂,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 “再好,也只能跳一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领口下若隐若未完全消退的暧昧红痕,那是他三天来烙下的印记。 “腰还酸吗?回家我给你揉揉。” 夏小北的脸颊瞬间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指尖在他掌心用力掐了一下,换来他一声低沉的轻笑。 第317章 独属他们的夜晚 夏小北被他撩得耳根发烫,一抹红晕蔓延到颈部,随即袭卷全身。 她狠狠剜了楚向南一眼,指尖在他掌心又拧了一下,力道不小,却被他反手牢牢攥住,包裹进更宽厚滚烫的掌心里。 “老实点。” 楚向南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目光扫过舞池边缘那些依旧若有若无投射过来的视线,眸色深了几分。 他揽着夏小北腰肢的手微微用力,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将她带离了舞池中心,走向相对安静的露台方向。 夜风带着维多利亚港特有的湿润微咸气息拂面而来,吹散了厅内过于浓郁的香氛和人群的燥热,也稍稍冷却了夏小北脸上的热度。 露台上只有零星的几位客人低声交谈,见他们过来,都识趣地微微颔首致意后走开了些,留下足够的空间。 “醋坛子。” 夏小北倚着雕花的白石栏杆,嘴角噙着一丝揶揄的笑,小声嘀咕。 楚向南高大的身躯贴近,几乎将她笼罩在自己的影子下,一手撑在她身侧的栏杆上,将她困在臂弯与栏杆之间。 他低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额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角。 “嗯?”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慵懒的威胁,“再说一遍?” “我说总督阁下舞技确实不错,很绅士。”夏小北故意仰起脸,迎上他深邃的目光,眼中带着狡黠的光,“而且,他似乎对我很感兴趣呢。” 楚向南倏地眯起眼睛,那眼神危险而炽热。 他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更近地贴近自己,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彼此能听见。 “他对什么感兴趣都没用。你从头到脚,每一根头发丝,都刻着我的名字。忘了?” 他的拇指暧昧地摩挲着她光滑的下颌线,力道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夏小北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被他这毫不掩饰的宣告和侵略性的气息弄得有些腿软。 她想起别墅里那三天抵死的缠绵,腰间的酸软感似乎又鲜明起来,脸颊再次升温。 她别开脸,试图挣脱他的钳制。 “公众场合,注意点影响!” “影响?”楚向南低笑一声,非但没松手,反而更近地贴上来,温热的唇几乎要贴上她敏感的耳廓,“我的女人被别的男人觊觎,还要我注意影响?” 他的呼吸灼热,喷洒在她的颈侧,“我忍他一支舞,已经是极限了。” 他的另一只手悄然滑到她背后,隔着那昂贵的深海蓝丝绒礼服布料,精准地按在她酸软的腰窝处,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揉捏了一下。 那手法显然极有经验,瞬间缓解了积压的疲惫,却又带来一阵更深的、令人心悸的酥麻。 “唔……” 夏小北猝不及防,一声低吟差点溢出唇瓣,她慌忙咬住下唇,身体却诚实地软了几分,靠向他坚实的胸膛。 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看来是真酸了。” 楚向南的声音染上浓浓的笑意和一丝得逞的餍足,他索性将人更紧地圈在怀里,大手在她后腰不轻不重地揉按着,姿态亲昵而霸道,“这支舞跳得值吗?嗯?” 夏小北被他揉得又舒服又羞恼,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却换来他更紧的禁锢。 她气不过,抬起穿着精致高跟鞋的脚,不轻不重地踩在他锃亮的皮鞋上。 “值不值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再不松手,明天香江头条就是‘北辰农场主夫妇总督府露台公然调情,新任总督颜面何存’了!” 楚向南毫不在意鞋面上的印子,反而被她这副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样子逗得低笑出声,胸腔震动。 他低头,终于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带着安抚意味,却又十足占有的吻。 “放心,”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露台入口处几个假装看风景实则暗暗观察的侍者,眼神锐利如鹰隼,瞬间让那几人慌忙移开视线,“他们不敢写。乔尔斯更不敢让这种‘有损颜面’的事情发生。”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笃定。 他揽着她腰的手紧了紧,顺势将她带离栏杆。 “走吧,楚太太。该回家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那“回家”二字,却被他念得低沉缱绻,充满了不言而喻的暗示。 夏小北被他半拥半抱着离开露台,重新步入灯火辉煌、衣香鬓影的大厅。 无数目光再次聚焦,带着探究、羡慕、甚至敬畏。 夏小北脸上重新挂起得体的、无懈可击的微笑,优雅地挽着楚向南的手臂,仿佛刚才露台上的旖旎从未发生。 只是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和楚向南那只始终牢牢扣在她腰间,宣示着绝对主权的大手,无声地诉说着某种隐秘。 他们径直走向主位方向。 乔尔斯总督立刻注意到了他们的动向,脸上堆起笑容迎了上来。 “楚先生,夏女士,不再多留一会儿吗?晚宴才刚刚进入佳境。” “感谢总督阁下和夫人的盛情款待。” 夏小北微微颔首,笑容礼貌而疏离。 “农场还有些事务需要处理,北辰的发展离不开总督府的支持,我们不敢懈怠,先告辞了。” 她的理由冠冕堂皇,无可指摘。 楚向南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内子有些倦了。” 他目光扫过夏小北,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那眼神里的温柔与刚才露台上的危险判若两人,却又同样真实。 乔尔斯总督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飞快地在夏小北脸上掠过,捕捉到她眉宇间一丝确实存在的慵懒倦意,立刻理解般地点点头。 “当然,当然,夏女士请务必好好休息。期待下次与二位的会面。” 他亲自将他们送到门口,态度依旧热络恭敬。 加长的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到门前。 侍者恭敬地拉开车门。 楚向南先护着夏小北的头顶让她坐进后座,随即自己也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仿佛隔绝了外面所有的浮华与窥探。 车厢内空间宽敞,弥漫着淡淡的皮革清香和属于楚向南身上清冽沉稳的气息。 司机升起隔音挡板,将后座变成一个绝对私密的空间。 车子平稳启动,驶离灯火辉煌的总督府。 几乎是同时,楚向南身上那股在宴会上刻意收敛的、带着掠夺性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他长臂一伸,将身旁因为放松而微微后仰的夏小北猛地捞进怀里,动作迅捷而强势。 夏小北低呼一声,整个人跌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被他牢牢锁在怀抱与宽厚的胸膛之间。 “好了,”楚向南低头,鼻尖蹭着她敏感的颈窝,温热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细腻的肌肤,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压抑了整晚的浓烈欲望。 “现在,没人能打扰我们了。” 他温热的大手再次抚上她酸软的腰肢,这一次,力道和意图都昭然若揭。 夏小北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下有力的心跳和几乎要将她融化的热度,腰间那只手带来的既是抚慰也是新的撩拨。 她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放弃了徒劳的挣扎,抬手环住了他的脖颈,将自己更深地埋进这个带着绝对安全感和强烈占有欲的怀抱里。 窗外,香江的霓虹在夜色中流淌成一条璀璨的光河。 车内,一片旖旎的静谧无声蔓延。 属于他们的夜晚,在远离喧嚣后,才真正开始。 第318章 这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维多利亚港湿润的夜风与浮华世界的喧嚣被甩在身后,车厢里只剩下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和心跳。 夏小北坐在楚向南结实的大腿上,后背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颈窝处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楚向南的鼻尖蹭着她敏感的肌肤,带着一种慵懒又极具侵略性的狎昵。 他温热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颈侧的动脉,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像带着微弱的电流,酥麻感沿着脊椎一路向下,让她好不容易在晚风中降下温度的脸颊再次烧了起来。 “嘘……”他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比车厢内昂贵的皮革气息更浓郁的是他话语中毫不掩饰的、压抑了整晚的浓烈欲望,“别说话,让我好好抱抱你。” 那只覆在她腰肢上的大手,带着灼人的热度,掌心紧贴着她丝绒礼服下纤细的腰线,缓慢而有力地摩挲着,指尖隔着薄薄的布料,仿佛能感受到她肌肤的细腻纹理和微微的战栗。 那力道,既像在丈量他的所有物,又像在点燃更深的火焰。 夏小北的身体在他怀里变得僵硬又柔软,一种矛盾的无力感席卷了她。 她轻轻咬住下唇,试图抵抗那股陌生的悸动和身体深处悄然苏醒的渴望。 然而,楚向南似乎洞悉了她所有的细微反应。 他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到她背上。 “躲什么?” 他的唇终于不再流连于颈侧,而是精准地捕捉到她小巧的耳垂,含入口中,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厮磨了一下。 “啊……” 夏小北浑身剧烈一颤,压抑的惊呼终于溢出唇瓣。 耳垂是她最敏感的地方之一,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她瞬间头皮发麻,身体像过了电般彻底软倒在他怀里,只能徒劳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衬衫布料,昂贵的面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混蛋……” 她声音发颤,带着一丝被逼到极致的羞恼和无力,听起来更像撒娇的呜咽。 “嗯,我混蛋。” 楚向南从善如流地应着,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他不再满足于耳垂的厮磨,温热的吻沿着她优美的下颌线一路向下,印在她纤细脆弱的颈项上,留下一个个滚烫而湿热的印记。 那只在她腰间作乱的大手也悄然改变了方向,沿着她脊骨的凹陷缓缓向上滑去,指尖划过礼服的隐形拉链边缘,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痒意和危险的预兆。 “吱嘎!” 汽车平稳地停在别墅门口。 旖旎瞬间散尽,夏小北第一时间逃出车厢,甩掉高跟鞋,向浴室跑去。 楚向南并没有追上去,而是不紧不慢地弯下腰,一只一只捡起她掉落的高跟鞋。 然后才迈着散漫的步子,慢慢靠近。 这一晚,浴室的水声就没停过。 乔尔斯的态度让夏小北避免了很多麻烦,北辰农场终于可以正常运营了。 填海造田的工程还在继续,完工的部分已经开始搭建暖棚。 巨大的工程机械如同钢铁巨兽,在曾经是浅滩的海域轰鸣作业。 重型卡车川流不息,运送着沙石填料。 一条崭新的、坚实宽阔的堤岸轮廓已清晰可见,它将原本不规则的海岸线强行向外推进了数百米,圈出一片充满野心的新生土地。 这就是“填海造田”的成果,北辰农场未来的核心扩张区。 空气中弥漫着柴油、泥土和海水混合的粗粝气息。 在靠近现有农场边界、已经完成填土并初步压实的地块上,景象更加热火朝天。 大型钢结构如同巨人的骨架,正在工人的焊接与吊装下迅速拔地而起。 那是规划中的现代化暖棚基地,银灰色的钢架在晨光下闪烁着冷硬而充满希望的光芒。 工人们如同忙碌的工蚁,在脚手架上攀爬,吆喝声、金属碰撞声、机器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夏小北换上利落的工装靴和防风外套,戴上安全帽,瞬间融入了这片喧嚣。 她步履生风,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施工节点。 “夏总!”项目负责人张工抹了把脸上的汗,小跑着迎上来,递给她一份图纸,“您看,三号棚区的桩基今天能全部打完,比原计划提前了一天。不过东侧新填土区域的沉降监测数据,这两天有点波动,我们正在加密观测点。” 夏小北接过图纸,边看边快步走向监测点。 “沉降是预期内的,但必须严格控制在安全阈值内。通知实验室,今天下午之前,我要看到新一批土样和填料的分析报告。” 她雷厉风行地处理着各种问题,从工程进度、材料质量到资金审批,每一个细节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北辰农场的每一寸扩张,都凝聚着她的心血和野心,这是她不容有失的战场。 忙碌的时间过得飞快。 夕阳给钢铁森林镀上一层金边时,夏小北才揉着酸痛的脖颈,准备离开喧闹的工地。 她站在刚刚成型的堤岸上,眺望着眼前这片在机械轰鸣中一点点成型的广阔土地。 填海区像一块巨大的画布,等待着被描绘上生机勃勃的绿色。 而已经建起骨架的暖棚区,则预示着未来不受季节束缚的、高效可控的农业生产。 “这里,会成为整个大湾区最顶级的食材基地。” 她低声自语。 海风吹拂着她的发丝,疲惫被巨大的成就感取代。 这时,一辆线条冷硬的黑色越野车,带着与工地尘土格格不入的矜贵,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她身后不远处。 车门打开,楚向南修长的身影跨了出来。 他没穿正装,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没有立刻走近,只是倚在车门边,深邃的目光穿透逐渐暗淡的天光,精准地锁定了堤岸上那个纤细却站得笔直的身影。 他看着她专注地凝望着这片正在被她亲手“创造”的土地,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野心和志在必得。 与昨晚那个在他怀中轻颤、羞恼呜咽的小女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楚向南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玩味,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更深沉的占有欲。 他迈开长腿,不疾不徐地朝她走去,皮鞋踩在松软的填海土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夏小北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蓦然回头。 当看到那个逆着夕阳余晖走来的高大身影时,她的心脏,在经历了整日高强度工作的疲惫后,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工地喧嚣的背景音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他沉稳的脚步声,和那双在暮色中依旧灼灼迫人的眼睛。 他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同样望向那片充满无限可能的新生地。 海风将他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和须后水的冷冽味道,送到她鼻尖。 夏小北侧头看他,夕阳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扬起了下巴。 楚向南低笑一声,忽然伸手,带着薄茧的拇指指腹,极其自然地擦过她脸颊上不知何时蹭上的一道浅浅泥痕。 那动作带着狎昵的亲昵,却又无比自然。 楚向南眼神越发温柔,轻轻抬手,拂开她被风吹乱、黏在颈侧的一缕发丝。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耳后那块昨晚被他厮磨过的、依旧敏感的肌肤。 夏小北身体瞬间绷紧,昨晚的记忆排山倒海般涌来,混合着此刻工地上未散的尘土气息和他强烈的存在感,让她呼吸微窒。 “走了,” 楚向南仿佛没察觉到她的僵硬,极其自然地揽过她的肩,将她带离堤岸,走向他的车,“带你去吃点东西,你需要补充体力。”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隔着薄薄的工装外套,清晰地传递着掌控的温度。 夏小北被他半拥着前行,脚步轻快。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投射在身后。 第319章 玩把大的 总督府的态度,无形中助夏小北在香江彻底站稳了脚跟。 八十年代的香江跟内地大不一样,帮派横行,古惑仔满街溜达,各大财团相互倾轧,街面上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各种械斗。 空气中弥漫着金钱的躁动、权力的欲望和铁锈般的血腥气。 夏小北能在这样的环境中混得风生水起,着实不容易。 她的“地盘”并非传统帮派意义上的几条街、几个场子。 她像一只耐心的蜘蛛,在边缘地带悄然布网。 她的手段很“干净”,更是纯粹的商业运作,价格公道,手续齐全,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一个闷热的午后,夏小北刚吃完午饭,饭店窗外就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和玻璃破碎的巨响。 她寻声望去,自己那辆崭新的平治轿车被几辆破旧的面包车围住,十几个手持棒球棍、铁链的古惑仔正疯狂地砸车,领头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纹着下山虎的光头。 “是‘和兴’的人,领头的叫丧彪,专门替人收数、搞破坏的烂仔头。” 夏小北的保镖阿强低声说,手已经按在了腰后。 “和兴”是盘踞在九龙一带的老牌社团,她的北辰农场恰好断了和兴一个堂口的重要财路。 这是警告,也是试探。 “报警。” 夏小北的声音平静无波。 “报警?” 阿强一愣,在香江江湖,出了事自己解决是默认的规矩,报警是懦弱和破坏规矩的表现。 “对,报警。” 夏小北重复了一遍,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就说有人光天化日之下,恶意毁坏私人财物。我们是合法商人,遇到不法侵害,当然要寻求警方保护。” 电话很快接通,夏小北亲自用流利的粤语报案,语气沉稳,条理清晰。 她特意强调了事发地址和“北辰农场”的名号。 效果立竿见影。 总督府那无形的“态度”在此刻显出了分量。 不到十分钟,几辆警车呼啸而至,效率之高,远超处理普通街头斗殴。 砸车的古惑仔们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直接报警,而且警方来得如此之快,顿时有些慌乱。 领头的丧彪还想叫嚣几句,却被带队的高级督察毫不客气地用手铐反剪了双手。 “夏女士,没事吧?” 那位督察认得夏小北。 或者说,认得最近在一些非正式场合被上司提及的这个名字。 他态度客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多谢阿sir及时赶到,保护市民财产安全。”夏小北微笑着递上名片,“损失事小,治安事大。香江是讲法治的地方,对吧?” “当然,当然。” 督察连连点头,挥手让手下把垂头丧气的丧彪一伙全部押上警车。 这一幕被不少街坊和对面写字楼的人看在眼里。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九龙。 砸车是江湖上常见的下马威,但被砸的一方不声不响直接报警,警察还雷厉风行地把对方一锅端了,这在八十年代的香江街头,极其罕见。 这无声地传递出一个强烈的信号: 这个叫夏小北的“北佬”,不仅手段了得,背后还有让差佬(警察)都不敢怠慢的“底牌”。 “和兴”吃了个哑巴亏,堂口坐馆气得摔了茶杯,却不敢再轻易用这种街头手段报复。 其他暗中观察的势力,尤其是那些倚仗武力横行惯了的社团,也不得不重新掂量与夏小北冲突的代价。 他打破了某种“江湖规矩”,却又似乎站在了一个更高的、被某种权力隐约认可的“规矩”之内。 当晚,和兴社老大关爷亲自送上拜贴,并让手下开来一辆全新的平治,以示赔罪。 夏小北很给面子地接待了他。 “手底下的人不懂事,惊扰了夏总,我老关加倍赔偿。” 说着,推过来一张空白支票。 夏小北只是轻抿了一口茶,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 “我不缺钱。” 这话说的,关爷都不知道怎么接了。 他在香江混了大半辈子,堂口有几十个,可也不敢说自己不缺钱。 即便是比他更大的社团老大,也不敢说自己不缺钱吧? 可夏小北就这么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关爷不知道,她是真有这个实力,还是年少轻狂。 但他不敢赌。 已经输一场了,再不迷途知返就是自寻死路,他不是喜欢找死的人。 “夏总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那我就不客气了。” 夏小北依旧笑得平静无波。 关爷心里却开始打鼓,他竟然看不透这个年轻姑娘。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想反悔也不可能了,只好硬着头皮做了个请的手势。 夏小北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既然是手下的人不懂事,就该让他们长长教训,你说对吧?” “对,对!” 关爷声音发干。 “那就把砸我车的手留下吧。” 夏小北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出了最残忍的处理方法。 关爷明显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对上夏小北似笑非笑的眸子,关爷可以确定,眼前的女人并没有开玩笑。 可是,丧彪可是他的左膀右臂,如果没有手了,就等于是他自断手足。 “夏总,你看,能不能商量商量,丧彪也是一时冲动……” “可以呀。” 夏小北脸上的笑容没变,连语调都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关爷又是一愣,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那我就替丧彪谢谢夏总了。” “不必客气。既然关爷舍不得丢足,我就只能将君了。” “你……” 直到此刻,关爷才意识到,夏小北是个狠角色。 十几个人的手她说要就要,不答应,她就打算把和兴一锅端了,简直狂得没边。 关爷始终压着那口气终于顶了上来,阴测测地说,“既然夏总没有和解的诚意,那咱们就各凭本事吧。” “好啊。我很期待见识一下关爷的实力。” “行,那咱们就走着瞧。” 关爷拂袖而去,车队刚刚离开北辰农场的范围就发生了爆炸,车毁人亡,无一幸勉。 与此同时,和兴社的每个堂口几乎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爆炸,死伤无数。 盘据香江多年的和兴社,一夜之间灰飞烟灭,渣都没剩。 第320章 准备回家 爆炸的轰鸣撕裂了香江的夜空,火光冲天,映红了九龙的天际线。 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消息像瘟疫般在黑暗中疯狂传播,速度比警笛更快。 当消防车和警车凄厉地包围那些火光冲天的现场时,整个香江的地下世界已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继而是难以言喻的恐慌。 盘踞香江数十年,根深蒂固、枝繁叶茂的和兴社,就这么没了?谁敢信? 第二天清晨。 各大报章的头版不再是明星八卦或金融新闻,而是触目惊心的爆炸现场照片和耸人听闻的标题: “九龙连环爆,和兴社覆灭!” “江湖一夜洗牌,神秘力量雷霆一击!” “关爷殒命,社团时代终结?” 街头的古惑仔们收敛了往日的嚣张,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惊惧。 茶餐厅里,人们压低声音议论纷纷,目光不时瞟向窗外,仿佛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的血腥与硝烟。 夏小北正专注地修剪着一盆文竹的枝叶,动作轻柔而优雅。 阿强站在一旁,脸色凝重,欲言又止。 “夏总,”阿强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兴社真的没了。关爷和他的核心手下,还有几个主要堂口,全完了。警方那边初步定性是‘社团仇杀,煤气泄漏引发爆炸’。” “警方还挺聪明的。” 夏小北放下小巧的银剪刀,拿起一块丝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像是在谈论窗外的天气。 “现在道上都传疯了,说…说您…” 阿强顿住,后面的话不敢说出口。 “说我心狠手辣?睚眦必报?还是只手遮天?” 夏小北微微一笑,那笑容清澈,却让阿强心头一凛。 “阿强,你跟我时间不短了。你觉得,昨晚那些‘煤气’,是我点的火吗?” 阿强沉默了。 他亲眼见证了夏小北一步步走来的过程,她的手段是“干净”的,是纯粹的商业规则,从不直接沾染血腥。 但昨晚的事……那精准到令人发指的打击,那瞬间抹平一个庞大社团的力量…… 如果不是她,那她背后那只无形的手,该是何等的恐怖? “是总督府?” 阿强试探着问,声音压得更低。 夏小北没有直接回答,“香江是讲法治的地方。社团仇杀,煤气泄漏,多么合理合法的解释。差佬(警察)们省心,市民安心,不是很好吗?” 她的话语带着一丝微妙的嘲讽。 阿强想起昨晚夏小北对关爷提出的要求,“关爷如果当时答应了,交出丧彪等人的手?” “那他还能多活几天。”夏小北的语气平淡无波,“他拒绝了。就意味着他选择了一条死路,也把他整个社团带上了绝路。他以为我年轻狂妄,想用‘各凭本事’来压我,可惜,他掂量错了自己的分量,更掂量错了‘规矩’的分量。” 这里的规矩,显然不再是江湖道义,而是由更高层权力划定的红线。 “总督府需要一个稳定、可控的香江。 和兴社这种旧时代的毒瘤,早晚是要被消除掉的。 我只是顺势推了一把,让他们看到了清洗的必要性。” 阿强倒吸一口凉气。他明白了。 夏小北的“报警”不是示弱,是亮明立场,是划清界限。 她站在“法治”和“合法商人”这边。 而关爷的报复,则成了对抗“法治”的明证,成了必须被铲除的“不稳定因素”。 总督府那无形的态度,在那一刻化作了实质性的雷霆之怒,借着夏小北提供的契机,一举清除了一个庞大的障碍。 夏小北,既是导火索,更是这场风暴中最大的受益者。 她不用亲自染血,却借刀杀人,彻底扫清了障碍,并以此向整个香江宣告了她所依仗的力量层级。 “那,丧彪他们?”阿强想起那些被警察抓走的砸车仔。 “他们?”夏小北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法律会给他们应有的惩罚。毁坏财物,扰乱治安,够他们在赤柱(监狱)好好反思几年了。他们的手,自然有监狱的铁窗替我看管着。”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阿强接起,听了几句,捂住话筒,看向夏小北,眼神复杂。 “夏总,是警务处处长陈sir。他说,想就昨晚的‘不幸事件’亲自向您表示慰问,并重申警方保护合法商人的决心。 另外,和兴社空出来的几处码头和货运线路,陈sir询问您这边有没有什么看法或建议?” 夏小北放下茶杯,脸上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再次浮现。 “替我谢谢陈sir的关心。”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至于那些码头和线路,我没兴趣。” 阿强对着话筒复述了夏小北的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陈sir清晰的声音:“明白了,夏总。您放心,警方一定会维护良好的营商环境。期待与北辰农场有更深入的合作。” 电话挂断。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窗外的阳光更加明亮,驱散了昨夜残留的阴霾。 夏小北重新拿起那把银剪刀,对着文竹的一处微小的旁枝,轻轻一剪。 “咔嚓。” 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楚向南从外面走进来,“内地来信了,邀请我们回去开会,以爱国华侨的身份。” “什么会?” “人大。” “呵,还真看得起我们。” “李老先生也在受邀之列。” “看来,是非回去不可了?” “如果你不想,我们就不回,大不了就在香江养老。” “回还是要回的。” 夏小北清楚,在不久的将来,香江会回到祖国的怀抱。 她也没想过真的跟内地老死不相往来。 她是个商人,只要有足够的利润,跟谁合作都一样。 而且,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内地将迎来无限商机。 她不会放弃赚钱的机会。 “那好,我安排人订船票。” 见夏小北答应了,楚向南如释重负。 虽然在香江过得很好,但他总有一种漂泊在外的不踏实感。 或许,华国人都有落叶归根的情结吧! 第321章 遇到地头蛇了,呵呵! 当客轮拉响汽笛,缓缓驶离灯火辉煌的港口,夏小北明白,这次回去,绝不仅仅是开个会那么简单。 抵达目的地,扑面而来的不是想象中的热烈欢迎,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氛围。 官方接待的规格很高,笑容得体,安排周到,但夏小北敏锐地捕捉到了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那些握手的力度、眼神的停留、看似随意的寒暄,都带着掂量的意味。 香江发生的事情,显然早已通过某种渠道,被这里的人知晓,并进行了自己的解读。 抵达京市的第二天。 负责对接的是一位姓王的主任。 他在会客室奉上清茶,笑容可掬,“这次邀请二位回来,是国家和人民对海外赤子心系祖国的高度肯定。 特别是夏女士,年纪轻轻就在香江闯出如此天地,还秉持爱国情怀,实在令人钦佩。” “王主任过誉了,小打小闹而已。” 夏小北端起茶杯,语气平淡,目光却落在对方镜片后的眼睛上。 “呵呵,夏女士太谦虚了。”王主任话锋一转,看似随意,“最近香江那边动静不小啊。听说那个盘踞多年的和兴社,一夜之间就……唉,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好在,香江的法治环境还是值得信赖的,警方反应迅速,定性也很清晰。” 夏小北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没有接话。 她知道,重点来了。 “不过呢,”王主任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夏女士,你也知道,内地现在正处在发展的关键时期,稳定压倒一切。我们欢迎一切真心实意投资建设祖国的力量,但……有些方式方法,在香江或许行得通,在内地,就需要格外注意了。毕竟,我们是一个讲法律、讲规矩的社会主义国家,一切都要在法治的轨道上运行。” 楚向南的脸色微微一沉。 王主任的话绵里藏针,表面上是对“法治”的强调,暗地里却是在敲打夏小北在香江“借刀杀人”的手段,暗示这种“江湖气”或“非常规手段”在内地是绝对不被允许的,甚至是危险的。 夏小北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她抬起眼,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婉得体的笑容,眼神却锐利如冰。 “王主任提醒得是。”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无论在香江还是内地,我夏小北,以及我的北辰集团,始终都是遵纪守法的商人。我们信奉的是公平竞争,合作共赢。香江发生的事情,警方已经有了明确的结论,是社团内部的仇杀和意外。作为合法经营的商人,我们自然是积极配合警方工作,维护良好的营商环境。至于方式方法……” 她微微一顿,目光直视王主任:“北辰在内地的所有投资和合作,都将严格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接受政府的监督指导。这一点,请王主任和有关部门放心。我们回来,是响应国家的号召,是希望为家乡的发展尽一份力,而不是带来麻烦。” 王主任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闪烁了一下。 夏小北的回应滴水不漏,既撇清了自己与香江事件的关系,又明确表达了遵守内地规则的姿态,甚至将“爱国投资”的旗帜高高举起,让他一时找不到继续敲打的切入点。 “那就好,那就好。”王主任打了个哈哈,“有夏女士这番话,我们就放心了。期待北辰在内地大展宏图!” 夏小北并没有把王主任放在心上。 她正在关注一块位于城市新区核心地带的商业用地招标。 北辰集团凭借雄厚的资金实力和国际化的规划方案,在初步评选中得分领先。 然而,就在公布中标结果前夕,夏小北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倨傲。 “夏小姐?我是王泽明。家父王国栋你应该知道。” 王国栋?夏小北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位笑容可鞠的王主任。 “王公子,久仰。”夏小北语气平静。 “夏小姐,明人不说暗话。新区那块地,我们王家看上了。你的北辰退出吧。” 王泽明的话直白得近乎无礼。 “王公子说笑了。”夏小北的声音冷了下来,“招标是公平公正的,北辰凭实力竞争,何来退出之说?” “实力?”王泽明在电话那头嗤笑一声,“夏小姐,你在香江那套‘实力’,在内地未必管用。和气生财嘛,那块地让给我们王家,以后在内地,我们自然会‘照顾’北辰的生意。否则……”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夏小姐在香江的那些‘丰功伟绩’,要是被内地有关部门‘深入了解’一下,恐怕对北辰在内地的形象……不太好吧?毕竟,一个靠‘煤气泄漏’上位的‘爱国华侨’,听起来总有点别扭,你说是不是?” 赤裸裸的威胁!对方不仅想用权势强夺项目,更是直接拿香江事件作为把柄,暗示可以操控舆论甚至动用调查手段来抹黑、打压北辰! 一股冰冷的怒意在夏小北胸腔里翻涌。 她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依仗背景、不按规矩行事的强取豪夺。 在香江,她能用总督府的“势”压垮关爷; 在内地,面对这种盘根错节的“地头蛇”,她又该如何破局? “王公子,”夏小北的声音反而平静得可怕,像淬了冰,“北辰在香江的所有经营活动,经得起任何合法调查。至于那块地,招标结果自有公论。北辰集团,不会接受任何形式的敲诈和威胁。‘爱国华侨’的名头,不是靠让利得来的,是靠真金白银的投资和守法经营换来的。如果王家觉得可以靠几句捕风捉影的话就能让北辰退缩,那不妨试试看。”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夏小北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这座正在苏醒的巨大城市,其间弥漫着机遇,也潜藏着无数看不见的陷阱和獠牙。 楚向南担忧地走进来:“小北?王泽明?” 夏小北转过身,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冷肃的决然。 “向南,通知我们在京市的律师团队,准备好所有关于香江事件的合法文件、警方的结案报告,以及我们与总督府、警务处任何公开的、合法的合作往来记录。同时,动用我们所有的关系网,我要知道王国栋家族在内地核心圈子里真正的对手是谁。” “你要反击?”楚向南眉头紧锁,“这里是内地,王家根基很深……” “根基再深,也深不过‘规矩’二字。”夏小北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他们以为抓住香江的事就能拿捏我?错了。香江的事,在法律上我们干干净净!他们想玩阴的,用背景压人?那我就把这件事,摆到‘爱国’的台面上来!看看是他们的‘关系’硬,还是国家现在最需要的‘稳定投资环境’和‘法治’招牌硬!”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把她从香江带来的、擦拭得锃亮的银剪刀,对着窗台上那盆文竹一根过于突出、显得有些杂乱的枝条,稳、准、狠地剪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房间里回荡。那根多余的枝条应声而落。 “内地的规矩,我会守。但谁要是想仗着规矩欺负人,把北辰当成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夏小北看着断口处新鲜的绿色,声音冰冷,“那就看看,是他的枝蔓硬,还是我这把剪刀快!” 第322章 正面交锋 楚向南的工作效率一如既往地高,带领北辰集团在京市的精英团队高速运转起来。 香江事件的卷宗副本、警方的最终调查报告、与总督府公开签署的合作备忘录副本,甚至包括当时主流媒体对“社团内讧意外”的正面报道,都被整理成一份份严谨、滴水不漏的文件档案。 与此同时,一张无形的网在京市复杂的人脉关系中被谨慎地撒开,目标直指王国栋家族及其政商同盟的核心弱点。 几天后,关于那块核心商业用地的招标结果即将公布的敏感时刻,北辰集团总部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王国栋王主任本人。 他脸上依然挂着那副公式化的笑容,但眉宇间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夏总,叨扰了。”王国栋被引入夏小北的办公室,目光落在她那张冷静无波的脸上。 “犬子年轻气盛,说话不知轻重,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夏总海涵。” 夏小北示意他坐下,亲自斟茶,动作从容不迫。 “王主任言重了。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只是说话做事,总得有个分寸,尤其是在涉及重大商业利益和国家法律的时候。” 她将茶杯轻轻推到王国栋面前,言语温和,却字字如针。 “王公子似乎对北辰在香江的过往有些误解?正好,我这里准备了一些材料,或许能帮王主任和令公子更全面地了解情况。” 她微微抬手,将一份厚厚的的文件放在王国栋面前。 封面上没有任何标识,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王国栋的笑容僵了一下,没有立刻去翻。 “夏总有心了。不过,我们自然是相信警方的结论和夏总的清白。只是……”他话锋一转,试图重新掌控节奏,“这京市的水啊,不比香江浅。有些时候,锋芒太露,未必是好事。那块地,北辰初来乍到,就拔得头筹,固然是实力体现,但也容易树大招风。不如暂缓一步?我们王家在京市经营多年,资源人脉都还有些,很愿意为北辰这样优秀的爱国企业保驾护航,合作共赢才是长久之道嘛。” 夏小北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王国栋镜片后的眼睛,那锐利的光芒让王国栋心头微微一凛。 “合作共赢,自然是北辰追求的目标。但合作的前提,是公平、公正、透明,遵守规则。北辰凭实力、凭方案赢得初步领先,这是评标委员会的专业判断。如果因为某些‘莫须有’的担忧或某些人的‘特殊喜好’就主动退出,这不仅是对北辰的不公,更是对国家招标制度的亵渎,对‘法治’二字的嘲讽。王主任,您说是不是?” 她将“法治”二字咬得格外清晰,正是王国栋上次用来敲打她的核心概念。 此刻,夏小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王国栋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他没想到夏小北如此强硬,更没想到她竟然准备了如此详实的“自证清白”材料。 他清楚,儿子王泽明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和威胁,在对方有备而来的情况下,非但不能奏效,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夏总,何必如此咄咄逼人?”王国栋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和警告,“和气生财,退一步海阔天空。北辰在内地要长远发展,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 “王主任误会了。”夏小北坐直身体,“北辰从不主动树敌。我们一直以诚待人,以法立身,凭本事吃饭。谁遵守规则,谁就是北辰的朋友。谁想破坏规则,仗势欺人,北辰也绝不会任人宰割!” “至于那块地,北辰会等待并尊重最终合法的招标结果。同时,为了回应王公子此前关于‘深入了解’香江事件的‘善意’提醒,我已经指示法务部,将我们整理好的所有关于香江事件的合法合规文件,以及北辰集团在内地投资严格遵守法律法规的承诺书,正式抄送一份给相关主管部门和纪检部门备案。北辰光明磊落,欢迎任何基于事实和法律的监督!” 王国栋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夏小北这一手釜底抽薪,直接将他儿子私下威胁的“暗箭”摆到了明面上,并且主动要求“监督”!这等于把王家架在了火上烤。 如果王家还敢在招标上动手脚,或者利用舆论抹黑,那就是公然挑战“法治”和“监督”,自取其辱! 夏小北巧妙地用“爱国守法”的旗帜和“欢迎监督”的姿态,为自己构筑了一道坚固的防火墙。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国栋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女人,那张温婉精致的脸庞下,藏着善用规则的精明。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严重低估了对手。 这不是一个可以被权势吓退的普通商人,而是一个深谙政治生态、敢于亮剑的狠角色。 “好……很好。”王国栋缓缓站起身,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夏总,果然‘后生可畏’。既然北辰如此坚持原则,那我们就……拭目以待招标结果吧。告辞。” 他转身离去,背影透着一股压抑的怒气。 楚向南关上门,长长舒了口气,看向夏小北的眼神充满敬佩:“小北,你把他逼退了!刚才我真怕他……” “逼退?”夏小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只是暂时收回了明面上的爪牙。暗地里的较量,才刚刚开始。王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拿起办公桌上那把银光闪闪的剪刀,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刃口。 “向南,招标会那天,安排我们的人,把王家父子,尤其是王泽明最近半年在境外豪赌、购买天价跑车的‘合法’资金来源报告,以及他们家族公司涉嫌违规拿地的几份关键‘匿名’举报材料,巧妙地‘递’到几个关键人物的案头。记住,要看起来像是正常的商业情报流通,与我们北辰毫无关系。” “另外,通知我们在港岛的媒体朋友,准备几篇正面报道的稿子,主题就是——爱国港商夏小北响应国家号召,坚定投资内地,力促法治营商环境建设。重点突出我们对规则的尊重和对国家发展的信心。” 楚向南心领神会:“好!把‘爱国守法’的旗帜举得更高,让暗处的冷箭找不到靶心。同时,让王家也尝尝后院起火的滋味。” “没错。”夏小北的手指轻轻一弹剪刀的刃口,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既然他们想玩‘规则’,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但记住,我们只在规则之内落子。” 她的目光落在窗台那盆文竹上,几天前被她剪断的枝条断口处,已经冒出了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充满生机的嫩芽。 夏小北的眼神却没有任何暖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他们若是越界,那我这把剪刀,就不仅仅是修剪枝叶了。” 第323章 旗开得胜 招标结果公布的日子,京市会议中心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闷热。 镁光灯闪烁,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主席台,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味。 这块核心商业用地,早已不仅是商业价值的角逐,更是权力与意志的角斗场。 王国栋和王泽明父子坐在前排贵宾席,神色看似沉稳,但王泽明微微抖动的脚尖和王国栋过于挺直的腰背,泄露了他们志在必得的紧张。 王泽明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目光扫过北辰集团代表席位的夏小北和楚向南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他坚信父亲编织的人脉网和施加的压力已经奏效,北辰不过是垂死挣扎。 夏小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套装,安静地坐着,仿佛周遭的暗涌与她无关。 她甚至没有看王家父子一眼,目光落在主席台旁边一盆绿植上,姿态从容得令人心疑。 楚向南坐在她身侧,看似专注地翻着文件,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招标评审委员会主席开始宣读冗长的流程和评标规则,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与会者的心上。 终于,到了宣布最终结果的时刻。 “经评标委员会严格评审,综合考量投标企业的资质、方案可行性、资金实力、社会效益等多维度因素,本次核心商业用地项目的中标单位是……” 全场屏息。 王国栋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 王泽明身体微微前倾。 “北辰集团!” 清晰而有力的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会场! “什么?!” 王泽明失声惊呼,猛地站了起来,脸色瞬间煞白,难以置信地看向主席台,又猛地扭头瞪向夏小北的方向。 他身旁的王国栋,虽然极力维持着面部表情,但那骤然收缩的瞳孔和瞬间失去血色的嘴唇,暴露了他内心掀起的滔天巨浪。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闪光灯疯狂地扑向北辰席位。 夏小北只是优雅地站起身,面带得体的微笑,向主席台和评委微微颔首致意。 楚向南紧随其后。 “不可能!这绝对有黑幕!” 王泽明的声音因为愤怒和羞辱而尖利起来,他几乎要冲上前去质问。 会场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记者们更是嗅到了大新闻的味道,镜头纷纷对准了失控的王泽明。 “泽明!坐下!” 王国栋一把拉住儿子的胳膊。 他的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不是因为儿子的失态,而是因为他敏锐地意识到,夏小北的反击,来了!而且来得如此迅猛、精准、致命! 就在这混乱的当口,几名工作人员匆匆走到主席台几位关键评委和主管领导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并将几份文件悄然放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 那几位人物的脸色,在看到文件内容后,都发生了微妙而严肃的变化。 其中一位资深评委,甚至抬眼深深看了王国栋一眼,那目光复杂,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王国栋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夏小北准备的“材料”,那些关于他儿子境外豪赌、资金来源存疑、以及家族公司违规拿地的“匿名举报”,已经如同精准制导的炸弹,在关键时刻送到了足以影响天平的关键人物手中。 这些材料未必能立刻扳倒根基深厚的王家,但在这个敏感时刻,在众目睽睽之下,它们就是足以让天平彻底倒向北辰的最后一根稻草! 它们让任何试图为王家翻盘的操作,都变成了引火烧身。 紧接着,楚向南安排的媒体攻势也开始显现威力。 发布会刚结束,几家极具影响力的财经媒体和港媒驻京记者,就“恰好”围住了夏小北进行采访。 “夏总,恭喜北辰中标!作为爱国港商代表,您如何看待这次在内地重要项目的成功?” 记者的话筒伸到夏小北面前。 夏小北对着镜头,笑容温婉,“感谢评标委员会的公正和专业。这次中标,是北辰集团实力的体现,更是我们对国家法治精神、对公平公正营商环境充满信心的结果。我们坚信,唯有在规则清晰、法治健全的土壤上,企业才能真正发挥所长,为国家发展贡献力量。北辰扎根内地,将一如既往地守法经营,接受各方监督。” 她的发言,字字句句紧扣“法治”、“公平”、“爱国”、“接受监督”,旗帜鲜明,正气凛然。 这不仅仅是胜利宣言,更是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坚固的舆论防火墙。 此刻,任何试图泼向北辰的脏水,都会显得极其卑劣和不合时宜。 王泽明看着被媒体簇拥、光芒万丈的夏小北,听着她那些刺耳的“法治”、“公平”,再想起刚才自己近乎失控的丑态,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他猛地推开试图安抚他的助理,不顾父亲的阻拦,几步冲到夏小北面前。 “夏小北!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王泽明指着夏小北,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你以为你赢了?你用了什么下作手段你自己清楚!在香江……” “王公子!”夏小北倏然打断他,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寒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王泽明的咆哮。 她转身,平静地直视着王泽明因愤怒而涨红的脸,“请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公开场合,每一句话都可能承担法律责任。今天的招标结果,是评标委员会依据规则和事实做出的公正裁决,容不得任何无端揣测和污蔑!” 她的反击干净利落,滴水不漏,既抬出了法律和官方结论堵死了王泽明的攻击点,又再次强调了招标的公正性,将王泽明置于无理取闹、藐视规则的境地。 周围的记者疯狂记录着这一幕,闪光灯几乎连成一片。 王泽明被噎得说不出话,他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充满了鄙夷和嘲笑。 巨大的屈辱感和挫败感让他几乎窒息。 “够了!” 王国栋终于挤过人群,一把抓住王泽明的胳膊,力道大得让王泽明一个趔趄。 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混合了震怒、羞耻和一种近乎绝望的阴沉。 他深深看了一眼夏小北,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我们走!” 王国栋的声音嘶哑,几乎是拖着失魂落魄、如同斗败公鸡般的王泽明,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狼狈地离开了会场中心。 他们父子离去的背影,与夏小北被媒体簇拥的光鲜形成了刺眼的对比,宣告着这一轮交锋的结局。 喧嚣渐渐散去。 夏小北回到北辰集团驻京办。 “小北,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 夏小北没有笑。 她走到窗边,目光落在那盆文竹上。 几天前被剪断的枝条断口处,那点倔强冒出的嫩芽,在夕阳余晖下透着一丝脆弱的生机。 她凝视着那点嫩绿,眼神幽深,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平静。 片刻后,她缓缓伸出手,拿起了办公桌上那把银光闪闪的剪刀。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指尖传来。 “王国栋浸淫权力场几十年,根深蒂固。一次招标的得失,一个不成器儿子的丑闻,还不足以让他伤筋动骨,更不足以让他收手。这不过是撕开了他体面的一角罢了,还不到庆祝的时候。” 她走到文竹前,白皙的手指轻轻拨弄着那点碍眼的嫩芽。 “既然已经亮剑,那就必须彻底打痛他们,打到他们元气大伤,打到他们自顾不暇,打到他们……再也无法对我们构成实质性的威胁!” 话音落下的瞬间,夏小北的手指稳定而决绝地一合。 “咔!” 一声清脆细微的断裂声响起。 那点刚刚冒头的嫩芽,被银剪刀干净利落地齐根剪断! 断口处,渗出一点微不足道的汁液,迅速在空气中干涸。 嫩芽无声地飘落在花盆的泥土上,失去了所有生机。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那把银剪刀的刃口,在余晖中,寒芒更盛。 第324章 就让你先忙着 王国栋的书房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王泽明像一头暴怒的困兽,在昂贵的地毯上来回踱步,昂贵的西服皱成一团,双眼赤红,声音嘶哑。 “爸!我们就这么算了?夏小北那个贱人!她凭什么?她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我要让她身败名裂!我要她在香江混不下去!” 王国栋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那些评委最后看他的眼神,那种审视和疏离,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闭嘴!”王国栋猛地一拍桌子,“还嫌不够丢人吗?你当众失态,授人以柄,现在全京市都在看我们王家的笑话!” 王泽明被父亲的怒火震慑,脚步一顿,但脸上的不甘和怨毒丝毫未减。 “那……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看着北辰骑在我们头上?” “怎么办?”王国栋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寒光,“一次失利而已。以为这样就能伤我根本?天真!”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她在京市根基尚浅,靠的是楚向南和那点港商身份带来的便利。招标她赢了,舆论暂时占了上风又如何?真正决定胜负的,从来不在台面上。” 他转过身,盯住儿子。 “你立刻给我滚回香江!把那些烂摊子收拾干净!再出一点纰漏,我打断你的腿!还有,动用我们在香江所有的资源,给我查夏小北!查她的北辰集团在港的每一个项目,每一笔资金往来!她不是标榜‘爱国港商’吗?那就查她有没有‘里通外国’,有没有利用港商身份搞特权!给我在香江的媒体上放消息,要狠,要让她在港岛也寸步难行!” 王泽明眼中燃起狠厉的光,“是!爸!我保证让她在香江臭名远扬!” 王国栋语气更冷,“京市这边,我来处理。她不是想玩‘法治’吗?好,我们就用‘法治’陪她玩。她那个项目,从立项到审批,再到后续的建设,我就不信找不出一点‘程序瑕疵’!还有,她身边那个楚向南,背景干净吗?查!往深里查!我就不信他是圣人!”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森然。 “另外,给那些和我们绑在一起的人透个风。北辰中标,动了多少人的奶酪?让他们自己去掂量。该施压的施压,该卡脖子的卡脖子。我要让夏小北的这个项目,从落地开始就处处荆棘,举步维艰!” 王国栋的眼神变得极度危险,“找人,盯死夏小北和楚向南的一举一动。我要知道他们每天见了谁,说了什么话,去了哪里。特别是夏小北。” 王泽明眼中的怨毒瞬间被一种近乎亢奋的狠厉取代。 他不再是无头苍蝇般的暴怒困兽,而是嗅到了血腥味的豺狼。 “爸,你放心!我今晚就动身去香江!我保证,不出三天,夏小北的名字在香江会比厕所还臭!她那点‘爱国港商’的金身,我会亲手给她砸个稀巴烂!” 王国栋微微颔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那抹算计的寒光更甚。 “记住,”王国栋的声音冷得像冰碴,“香江是她的根基,我们要把她连根拔起。” “明白!” 王泽明狞笑一声,仿佛已经看到夏小北在香江焦头烂额的模样。 他不再耽搁,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书房。 书房里恢复了压抑的寂静,只剩下王国栋指间雪茄燃烧的微弱红光和沉重的呼吸声。 他坐回宽大的皮椅,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声音低沉。 “老刘,进来。” 片刻,一个穿着深色夹克、面相精干、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恭敬地站在书桌前。 他是王国栋多年的心腹,专门处理“特殊事务”的刘秘书。 “老板。” 王国栋吐出一口浓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更加阴沉。 “两件事。第一,立刻整理北辰那个‘京港之心’项目的所有公开资料,一个字一个字地给我抠!我不信姓夏的丫头片子能把所有程序都做得天衣无缝。找‘金鼎律所’的老陈,他门儿清,告诉他,挖!挖出任何一点‘程序瑕疵’,都给我放大成‘重大违规’!准备好材料,时机一到,实名举报,递到该递的地方去。”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我要让她的项目,从根子上就带上‘原罪’!” “是,老板,我马上去办。” “第二,”王国栋的眼神变得像淬了毒的针,“楚向南。给我查!把他祖上三代都给我翻出来!他在京市的背景、人脉、过往经历,特别是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尾巴。经济问题,作风问题,或者更敏感的问题。” 王国栋的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弧度,“是人就有弱点。找到它,捏住它。我要看看,当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江的时候,还怎么护着那个贱人!” “明白。” 王国栋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该打招呼的,都去打打招呼。” 刘秘书心领神会:“老板放心,各个关节我会亲自去疏通。北辰的项目想顺利推进?没那么容易。消防验收、环保突击检查、农民工工资纠纷……有的是办法让它‘合理’地停下来。” 王国栋最后吸了一口雪茄,将烟蒂狠狠摁灭在早已满溢的烟灰缸里,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最后,”他站起身,“找人,专业的,二十四小时盯死夏小北和楚向南。我要知道他们每天见了谁,在哪儿吃饭,谈了些什么,去了哪些地方,特别是夏小北,她接触的每一个人,都要记录在案。照片、录音……越详细越好。记住,手脚必须干净,用生面孔,绝不能和我们扯上半点关系!” “是!” 刘秘书的腰弯得更低了些。 与此同时,夏小北可轻松的很。 她正挽着楚向南的手臂在街上闲逛。 身后的尾巴她根本没当回事。 晚上答应楚父回家吃饭。 她很期待,当王国栋查到他有军方背景时,会是什么表情。 第325章 让子弹飞一会儿 华灯初上,给京市染上几分温柔的烟火气。 夏小北挽着楚向南,像任何一对普通情侣一样,慢悠悠地逛着,在一家老字号点心铺前停下。 “这个杏仁酥不错。” 夏小北指着玻璃柜,侧头对楚向南说,眉眼弯弯,全然不见任何锋芒。 楚向南看着她,冷硬的轮廓在不甚明亮的光线下柔和了许多。 他嗯了一声,付钱拎过点心盒子,另一只手自然地牵住她。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嗯。” 楚家今晚格外热闹。 保姆做了一桌子拿手菜,楚父虽然依旧话不多,但眉宇间的舒展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饭桌上气氛融洽,夏小北嘴甜,哄得楚父笑声不断,连楚向南的话都比平时多了些。 “这次招标,王国栋怕是要气疯了。” 楚向南给夏小北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 楚父放下酒杯,哼了一声。 “王家那小子,行事张狂,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老子看着沉稳,实则纵子行凶,根基早就不干净了。踢到铁板,是迟早的事。” 夏小北笑了笑,语气轻松,“商业竞争,各凭本事罢了。他们输不起,啧,就不好玩了。” “你还是要小心,”楚父看向她,目光里带着长辈的关切,“王国栋在京市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明的玩不过,难免来阴的。向南,你多看着点。” “我知道,爸。” 楚向南点头。 夏小北却俏皮地眨了眨眼,“爸放心,我现在可是‘爱国港商’。他们想在规则内找麻烦,我奉陪。要是想玩规则外的……不是还有向南吗?我相信,有些人查着查着,自己就先怕了。” 楚向南对上她的目光,瞬间明白了她的潜台词。 楚父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是一片纵容。 他身份特殊,某些信息保密级别极高,王国栋若真不知死活地想从这方面做文章,恐怕最后吃不了兜着走的,绝不会是夏小北。 同一时间,香江,王家半山别墅。 王泽明一下飞机就钻进了书房,几个电话出去,香江几家素有“毒舌”之称的媒体主编和专挖豪门秘闻的侦探社负责人便聚了过来。 桌上散落着一些偷拍到的夏小北在京市的照片,以及与楚向南同行的模糊影像。 “给我写!”王泽明眼神阴狠,指着那些照片,“标题要劲爆!内容要足够臆测!就说她这个‘爱国港商’名不副实,在京市攀附权贵,以色谋利,打压内地优秀企业!暗示她的资金来历不明,可能涉及洗钱!再找几个‘所谓’的知情人士,匿名爆料她在香江时就手段下作,私生活混乱!” “王少,这……没有实证,恐怕……”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主编有些犹豫。 “证据?”王泽明狞笑,“需要什么实证?捕风捉影就够了!我要的是舆论,是让她夏小北的名字和负面新闻绑在一起! 香江的读者最爱看什么?不就是豪门恩怨、桃色绯闻、政商勾结吗? 给我往这上面引!钱不是问题!”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暗芒,“三天,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我要让所有香江的报纸、杂志、电视节目,都在讨论夏小北的‘真面目’!让她在香江商圈抬不起头!”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是香江这个狗仔文化盛行的地界。 几人交换了眼色,纷纷应承下来。 王泽明看着他们离去,只觉得胸中那口恶气舒缓了不少。 他已经能想象到夏小北面对漫天负面新闻时焦头烂额的样子了。 王国栋此刻可没有他那么洒脱,老刘拿来一个并不算厚的文件袋,里面是他用尽全部关系查到的楚向南的资料。 但仅仅就是这些资料,已经足够让王国栋脸色惨白,吓出一身冷汗。 “他是楚家人,我怎么就没想到他会是楚家人呢?” 老刘微微弯下腰,“老板,楚家近两年虽然行事低调,可能量不减啊。” “用你说?” 王国栋气急败坏地把那些文件扫到地上,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哑巴亏。 可是,他却无能为力。 好半晌,他才平复下心情,“你亲自去香江把泽明带回来,帮他把屁股擦干净。” “是。” 老刘出去后,王国栋又叫来助理,“去准备份厚礼,我要去拜访楚家。” 第二天一早,王国栋就带着礼物去军区大院拜访楚父。 只可惜,他没有特别通行证,门卫连通报拒绝。 没办法,他只能黑着脸离开,心里骂骂咧咧。 老刘是第二天赶到香江的, 各大媒体机器在王泽明的金钱攻势下已经迅速开动起来。 数份小报的头版便出现了耸人听闻的标题: 《“爱国港商”夏小北京市秘辛:靠身体上位,打压同业?》 《揭秘夏美女富豪的灰色资金链》 《香江女王还是交际花?深扒夏小北的发家史》 …… 文章内容极尽捕风捉影、捏造臆测之能事,配以那些模糊不清的照片,极具误导性。 网络论坛和八卦杂志也迅速跟进,各种“匿名知情人士”纷纷现身说法,将夏小北描绘成一个工于心计、不择手段、私生活糜烂的女人。 一时间,香江街头巷尾,茶餐厅、办公室,似乎都在谈论这位新晋女富豪的“丑闻”。 这正迎合了部分人对“北姑”靠特殊手段在内地发迹的刻板想象和阴暗心理。 消息很快也传回了京市。 夏小北的助理第一时间将香江的报纸扫描件送到她办公室。 她粗略扫了几眼,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勾起一抹冷嘲。 楚向南端着牛奶进来,看到那些报纸,眉头瞬间锁紧,周身气压都跟着低了几分。 他放下杯子,拿过几份快速浏览,眼神越来越冷。 “跳梁小丑。”夏小北轻啜一口牛奶,语气闲适,“王泽明也就这点能耐了。花钱买吆喝,还是最低级的那种。” “脏眼睛。”楚向南的声音带着寒意,“我来处理。” 他说着就要拿电话。 夏小北却按住了他的手,仰头看他,眼中闪烁着狡黠又危险的光芒,“别急。让子弹飞一会儿。” “嗯?” 楚向南低头与她对视。 第326章 收网 夏小北把牛奶喝完,才慢悠悠地开口。 “这种程度的污蔑,伤不了我的根本。 我在内地的主要业务和声誉又不受香江小报影响。 相反,他闹得越大,到时候反弹起来,才越有意思。 现在出手摁死,太便宜他们王家了。 正好也看看,都有哪些牛鬼蛇神会跟着一起蹦跶。”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戏谑,“而且,‘爱国港商’被香江无良媒体恶意中伤,这个剧本,是不是听起来更合理,也更值得同情和支持?” 楚向南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她不仅要反击,还要利用这次攻击,把自己放在更有利的道德和舆论高地上,进一步巩固地位,甚至为后续可能的行为铺垫理由。 他看着她从容甚至带着点兴奋的侧脸,心中的戾气稍稍压下,化为一种混合着无奈和纵容的情绪。 他的女人,从来就不是需要躲在羽翼下的娇花,而是能并肩甚至冲在前方的猎手。 “需要我做什么?” 他问,语气恢复了平静。 夏小北歪头想了想,“帮我收集一下那几家蹦得最欢的媒体和侦探社的黑料,越详细越好。 顺便……让香江的朋友们帮帮忙,‘提醒’一下那些拿钱办事的主编和侦探,做事要讲证据,乱说话是要负责任的。” “好。” 楚向南点头。 在香江那种地方,有时候,某些“提醒”比法律文书更有效。 “至于王泽明……”夏小北眼神冷了下来,“先让他再得意两天。等他以为我束手无策的时候,再给他送份‘大礼’。” 她拿起内线电话,打给助理,“联系我们在香江的律师行,向那几家发布不实消息的媒体发律师函。 要求他们立刻撤稿、公开道歉,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和索赔一切损失的权利。” 她的指令清晰果断,丝毫不乱。 助理原本的慌张也被她的镇定感染,立刻应声去办。 楚向南看着她雷厉风行的布置,眼神柔和。 这就是他爱上的女人,风雨来袭时,她从不惊慌失措,反而会冷静地将其转化为自己的势能。 香江那边,王泽明看到报纸和网络上的“盛况”,正志得意满,喝着红酒庆祝,以为终于掐住了夏小北的命门。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夏小北声名扫地,哭着来求他的场景。 然而,他还没高兴多久,就陆续接到了一些奇怪的电话。 先是相熟的媒体主编支支吾吾地表示“压力很大”,有人“打过招呼”了,后续报道可能跟不上。 接着,侦探社那边也传来消息,原本答应提供更多“猛料”的线人突然联系不上了,而且他们发现自己似乎也被不明人士盯上,行事极为不便。 夏小北那边强硬的法律回应也发了过来,措辞严厉,底气十足,丝毫不像被流言击垮的样子。 王泽明感到一丝不对劲,但怒火和狂妄让他选择了忽视,只是更疯狂地砸钱,催促那些拿了他好处的人加大火力。 但他没等到火力全开,却先等来了风尘仆仆从内地赶来的老刘。 老刘面色凝重,几乎是半强制地将王泽明从夜总会拖回了家。 “少爷!别再闹了!老板让你立刻停手,跟我回内地!” 老刘语气焦急。 “凭什么?我现在占尽上风!眼看就要那女人好看了!” 王泽明梗着脖子。 老刘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吼出来,“少爷,必须跟我回去。老板说了,再闹下去,我们王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凑近王泽明耳边,极快地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王泽明脸上的嚣张和愤怒瞬间凝固,一点点转化为惊疑,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的苍白和恐惧,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不可能……怎么会……” 他喃喃自语,腿肚子有些发软。 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闯下了弥天大祸,踢到了一块远超想象的,能让他粉身碎骨的铁板。 老刘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赶紧收拾东西吧,少爷。老板正在想办法补救,希望还来得及……” 王泽明瘫坐在沙发上,冷汗涔涔,之前所有的得意和报复的快感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后怕。 而京市,夏小北收到了楚向南递过来的一个密封文件袋,里面是几家跳得最欢的媒体主编收受巨额贿赂、制造假新闻的铁证,以及那家侦探社多年来从事非法跟踪、窃听、甚至构陷名人的累累恶行。 夏小北翻看着,嘴角的弧度冰冷而完美。 “嗯,时机刚好。”她轻声道,“该收网了。” 就在王明泽草草收拾后东西,准备跟老刘会内地时,香江警察突然闯入他家。 “王明泽先生,我们是香江警察。你涉嫌触犯造谣诽谤,侵犯别人名誉,洗钱,买凶杀人等多项罪名,现正式逮捕你。” “你们搞错了,我没做过,我没有……” 王明泽腿软得站不稳,幸亏老刘眼疾手快把他扶住。 可香江警察可不惯着他,“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可能会成为法庭上的证据。你有权聘请律师,如果你无法支付律师费,法庭可以为你安排一名律师。” 没等王明泽回过神,银亮的手铐已经拷在了他手腕上。 眼睁睁看着王明泽被逮捕,老刘并没有乱。 而是淡定地等着警察离开,才给王国栋打电话。 “老板,少爷被捕了。” “什么?” 王国栋的心猛地一沉,他可就这一个儿子,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 “老板,当务之急是聘请最好的律师,争取保下少爷的命。” “有那么严重吗?”王国栋压低声音问,“他不过是在报纸上发布一些不实言论。” “警察指控他洗钱,买凶杀人。” “哐当!” 王国栋手里的听筒滑落,他一屁股坐在那地上,像一滩烂泥。 这如果是在内地,他还能想想办法,找个替罪羊什么的。 可王明泽是在香江被捕的呀,他实在是鞭长莫及。 “啪!” 他狠狠给自己一个嘴巴,“悔呀!我悔呀!我干嘛让你去香江,我干嘛非要跟夏小北作对?我……” “老板!!!” 助理听到动静进来,就看见王国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脸上还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第327章 大获全胜 王国栋被紧急送往医院。 香江那边,老刘立刻动用王家所有的人脉和资源,重金聘请了最好的律师团队,前往警局交涉。 然而,反馈回来的消息却不容乐观。 警方表示,案件证据确凿,且涉及金额巨大、情节严重,拒绝保释。 更棘手的是,这背后似乎有强大的力量在推动,要求严办,绝不姑息。 老刘感到一股寒意。 夏小北的能量和决心,远超他们的预估。 她不仅是要反击,是要借此机会,将王家彻底钉死。 夏小北的确是这么想的,别人都打上门来了,这还能忍?当然不能。 “王泽明被正式拘押,拒绝保释。王国栋听闻消息后突发脑溢血,送医抢救,虽然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半身不遂,言语不清,已经无法主持大局。” 楚向南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能看出来,这个结果让他很满意。 “王家,已经不足为虑。” 夏小北直接给这件事画上句号。 她并非嗜杀之人,但王泽明和王国栋一次又一次的挑衅,甚至动用这种卑劣的手段企图毁掉她,已经触犯了她的底线。 商场如战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那些媒体的黑料,分批放出去了。重点照顾那几家跳得最欢、收钱最多的。让我们的合作媒体‘帮帮忙’,把节奏带起来。” “还是你聪明。” 楚向南点头。 很快,香江和内地的舆论风向开始发生惊天逆转。 几家知名媒体相继被爆出主编收受巨额贿赂、制造假新闻的铁证,涉及多位富豪和明星,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此前刊登攻击夏小北文章的媒体公信力瞬间崩塌,人人喊打。 紧接着,那家为王泽明提供“黑料”的侦探社也被曝光,其长期从事非法跟踪、窃听、伪造证据、甚至设局陷害的勾当被一一揭发,负责人直接被警方带走调查。 先前那些跟风转载、诋毁夏小北的媒体和个人顿时慌了神,纷纷悄悄撤稿,有的甚至开始发表文章,暗示自己是“受了蒙蔽”,转而谴责无良媒体和幕后黑手。 与此同时,“爱国港商夏小北女士遭香江不良势力恶意构陷”的叙事迅速占据主流舆论场。 她的坚强、冷静和果断应对赢得了广泛赞誉和同情。 内地官媒也适时发声,强调要保护合法经商的企业家,打击恶意中伤和违法犯罪行为。 夏小北的个人和企业声誉不仅迅速恢复,甚至更上一层楼,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道德和舆论的高地,被她牢牢踩在脚下。 香江拘留所内,王泽明面如死灰。 律师带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让他绝望。 证据链完整,几乎不可能脱罪; 王国栋病重,王家内地业务陷入混乱,资产被冻结,根本无力支付天文数字的保释金和后续可能的天价赔偿; 曾经巴结他们王家的“朋友”们都避之唯恐不及。 他这才真正体会到,夏小北所说的“反弹”和“大礼”是什么意思。 她根本不需要亲自对他做什么,只是将他做的恶事公之于众,并借助规则和法律的力量,就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恐惧和悔恨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内心。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得意和狂妄,只觉得无比可笑和悲哀。 王国栋在病床上勉强恢复了一些意识,得知公司业务瘫痪、资产被查、儿子可能面临重判,急怒交加,病情再次加重,只能依靠呼吸机维持,彻底失去了行动和语言能力,王家已然树倒猢狲散。 老刘在处理完香江的紧急事务后,匆匆赶回内地试图稳住局面,但发现已是回天乏力。 夏小北并没有对王家内地业务穷追猛打,但王家的信誉已经破产,合作伙伴纷纷解约,银行抽贷,员工离职,庞大的商业帝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崩离析。 一场闹得沸沸扬扬的风波,最终以王家的彻底惨败而告终。 夏小北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窗外日新月异的京市,嘴角勾起浅淡的弧度。 楚向南走到她身边,将一份最终的报告递给她。 “王家核心资产基本都被清算抵债了,剩下的也不成气候了。王泽明一案,估计会被重判。” 夏小北接过报告,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放在一边。 “清理干净了就好。”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转过身,看向楚向南,脸上重新浮现出他熟悉的、带着一丝慵懒的笑容。 “好了,讨厌的苍蝇解决了。接下来,该专心我们自己的事情了。” 楚向南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知道之前的风波于她而言不过是个小插曲。 他微微一笑,伸出手,“春宵苦短,是该忙点正事儿了。” 夏小北睨他一眼,眼泼流转间风情万种。 楚向南稍一用力就把她拉入怀中,滚烫的吻落了下去。 办公室的静谧被细微的喘息打破,空气陡然升温。 楚向南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积压已久的渴望,夏小北微微一怔,随即放松下来,手臂环上他的脖颈,主动回应。 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玻璃映出两人紧密相拥的身影,仿佛一幅动态的剪影。 良久,楚向南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仍有些重,深邃的眼眸里暗潮汹涌,却又被极强的克制力压下。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微微红肿的唇瓣,声音低哑。 “总是学不会温柔点。” 夏小北眼波流转,带着一丝戏谑和大战过后独有的慵懒媚意。 “你这是抱怨还是夸奖?” “你说是就是。” 楚向南低笑,再次轻啄了一下她的唇角,才彻底松开她,但手依旧揽在她的腰侧,姿态亲昵而占有欲十足。 夏小北理了理微乱的发丝和衣领,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神态已然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自持,只是眼角的春意和微红的唇色泄露了方才的旖旎。 “说正事。这次风波虽然过去了,但对我们内部的凝聚力也是一次考验,该奖励的要重奖,该安抚的要到位。” 楚向南点头,在她对面的会客椅坐下,长腿交叠,也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 “几个原本和王家合作紧密的渠道商已经主动联系我们了,条件开得很优厚。我会让团队仔细评估,最快速度接手优质资源。” “嗯。速度要快,但吃相不能太难看,免得落人口实。”夏小北补充道,“至于内部,拿出一笔专项奖金,所有在这次事件中坚守岗位、尤其是公关部和法务部的员工,三倍年终奖。另外,以我的名义,举办一场庆功宴,地点定在……” 她略一思索,“就定在‘云顶之巅’吧,包场。” ‘云顶之巅’是京市最顶级的会员制俱乐部,包场一晚的费用堪称天文数字。 楚向南挑眉,随即了然一笑,“好,这消息放出去,比任何广告都能提升士气,也让外界看看我们的实力和底气。” “就是要让他们看。”夏小北唇角微扬,“经此一役,往后想再动歪心思的人,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 处理完几项紧要事务,窗外已是繁星满天。 楚向南拿起外套,走到她身边,自然地伸出手。 “公事暂告一段落,是不是该回家尽一下妻子的义务了?春宵苦短呀。” 夏小北将手放入他的掌心,借力起身,莞尔一笑。 “走吧。” 楚向南执起她的手,在她手背落下一吻,目光温柔缱绻。 第328章 我陪你 “云顶之巅”的庆功宴极尽奢华,成为了京市商圈近日来最引人瞩目的话题。 水晶灯璀璨的光芒流转,衣香鬓影间,夏小北一袭简约而不失高贵的晚礼服,手持香槟,从容地穿梭于宾客之中。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与各方人士寒暄、致意,举手投足间皆是自信与风华。 楚向南始终在她身侧不远处,目光大多时候都落在她身上,偶尔与上前攀谈的人应酬几句,气场强大却又不失默契地衬托着夏小北的主角地位。 在场的都是明白人,谁都知道这场盛宴不仅仅是庆功,更是一次实力的展示和阵营的划分。 经此一役,夏小北不仅彻底站稳了脚跟,其展现出的雷霆手段和深不可测的背景能量,让所有人都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年轻的女商人。 许多原本持观望态度,甚至暗中与王家有过牵扯的人,此刻都纷纷主动上前,表达祝贺的同时,也更清晰地表明了合作的意向。 夏小北来者不拒,应对得体,但细微处的疏离感又让人明白,并非谁都能轻易踏入她的核心圈层。 她对内部员工的犒赏也极为大方,当众宣布了巨额奖金和带薪假期,引得现场欢呼不断,士气高涨到了顶点。 所有人都清楚,跟随这样一位既有能力又不吝啬的老板,前途必然光明。 庆功宴直至深夜才散去。 回到位于顶层的酒店套房,喧嚣过后是极致的静谧。 夏小北踢掉高跟鞋,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窗前,俯瞰着沉睡中的城市。 楚向南从身后拥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气和她身上清冽的香水味。 “累了?”他低声问,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磁性。 “还好。”夏小北放松地靠在他怀里,“只是觉得,世界总算清静了。” “恐怕清静不了多久。”楚向南轻笑,“今天之后,想靠近你的人只会更多。” “那也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和诚意。”夏小北语气淡然,“经过王家这一遭,也该让有些人知道,我不是开善堂的,合作可以,但若想背后捅刀,就得先做好被连根拔起的准备。” “嗯。”楚向南应了一声,手臂收紧了些,“你做得到。” 沉默了片刻,夏小北忽然转过身,面对着他,眼底带着一丝探究。 “说起来,这次王家倒得这么快,除了我们准备的证据,你出了多少力?” 楚向南深邃的眼眸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猜?” 夏小北睨他一眼,却没有追问,只是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 “不管出了多少力,谢了。” 她知道楚向南在内地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这次事件中,若没有那股来自更高层面的力量迅速定调并推动,即使证据确凿,过程可能也会更漫长和曲折一些。 显然,楚向南在其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楚向南握住她点在自己胸口的手指,送到唇边吻了一下。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护着你,本就是我最重要的事。” 他的话语直白而认真,眼神灼热,带着毫不掩饰的情感。 夏小北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们之间,始于合作,纠缠于利益与欲望,但不知从何时起,某些东西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单纯的盟友或床伴,而是在风浪来时,可以毫不犹豫将后背交给对方的人。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顺势靠近他,仰起脸,主动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少了几分试探和博弈,多了几分清晰可辨的情动与认可。 楚南下先是一怔,随即迅速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房间里,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和逐渐升高的体温。 激情褪去,夏小北慵懒地靠在楚向南怀里,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胸膛上划着圈。 楚向南捉住她作乱的手,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 “别闹,再来一次,明天你可真要起不来床了。” 夏小北轻笑出声,倒是安分下来。 “王家的事情,基本算是了结了。”楚向南把玩着她的手指,语气转入平缓,“不过,树大根深,总有些枝枝蔓蔓需要时间清理。我会让人继续盯着,不会让他们有死灰复燃的机会。” “嗯。”夏小北闭着眼应道,“王泽明,法律会给他应有的惩罚。我们不必再额外做什么了。” 让他活着,清醒地承受从云端跌落泥潭、失去一切、身陷囹圄的痛苦,远比任何私下的报复都更折磨人。 这符合夏小北的风格,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得彻底,并且永远站在道德和法律的制高点上。 “好。” 楚向南明白她的意思。 “接下来,”夏小北睁开眼,眼中恢复了对未来的规划和野心,“我们的重心要完全放回房地产。这块蛋糕,我们必须吃到最大的一块。” “正合我意。”楚向南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已经让团队在做详细的计划书了,下周可以上会讨论。” 两人又低声商讨了几句未来的布局,声音渐渐低下去,最终被睡意取代。 月光透过纱帘,温柔地洒满一室。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巨窗户,洒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夏小北先醒了过来,一夜好眠洗去了连日来的疲惫。 她微微动了动,发现楚向南的手臂仍环着她,沉稳的呼吸拂过她的耳际。 她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静静看着他的睡颜,心中一片宁静与充实。 似乎察觉到她的动静,楚向南也醒了,收紧手臂,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 “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会儿?” 夏小北仰头看向,“今天应该会有很多事。” 楚向南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庆功宴刚过,不必把自己逼得太紧。” “不是逼自己,”夏小北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是趁热打铁。” 楚向南欣赏地看着她清醒的头脑和旺盛的斗志,笑了笑,“好吧,楚总。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 “你的团队不是在做计划书吗?”夏小北挑眉,“催一下,我希望今天下午就能看到初稿。” “已经安排了。” 楚向南颔首。 两人起床,默契地各自处理事务。 从上午开始,各种合作邀约、示好电话便纷至沓来。 夏小北并未被眼前的追捧冲昏头脑,她冷静地筛选着,对于那些实力不足或意图攀附的,交由助理委婉回绝。 而对于那些真正有分量、能带来协同效应的潜在伙伴,则亲自通话,约定后续详谈时间。 午餐是直接在办公室用的简餐。 吃饭间隙,楚向南的团队送来了房地产项目的初步计划书。 夏小北看得极为仔细,不时提出尖锐的问题或修改意见。 “这个地块的估值过于乐观,需要重新评估风险。” “资金回流周期可以再压缩,预售策略要更激进一些。” “和当地政府的沟通渠道,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楚向南在一旁听着,不时补充几句,两人思维碰撞,很快便将计划书修改得更加完善和具有攻击性。 下午,几位核心高管前来汇报工作并接受新的指示。 夏小北对他们在应对王家事件中的表现给予了肯定,随后话锋一转,布置了新的任务目标,力度和节奏明显比过去更快、更强。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经过此番洗礼,夏小北的领导风格愈发成熟老练,杀伐决断,气场全开。 一位跟随她多年的高管私下感慨,“夏总如今,真正有了执棋者的风范了。” 傍晚时分,终于暂时告一段落。 夏小北站在窗前,轻轻晃动着杯中的清水。 楚向南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份刚刚收到的简报。 “王家几个关键人物已经被正式批捕,相关调查还在深入。我们前期盯上的几块优质资产,也已经进入了拍卖程序。” 夏小北接过简报扫了一眼,神色平静无波,仿佛这一切早已在预料之中。 “这只是开始。”她轻声说,目光投向更远的未来,“京市的地产格局,该变一变了。” 楚向南握住她的手,“你想做到多大?” 夏小北转头看他,眼中倒映着夕阳的光辉,也燃烧着清晰的野心。 “大到足以制定规则,而不仅仅是参与游戏。” 楚向南笑了,那是一种找到同类、并期待与她一同征伐的愉悦笑容。 “好。”他紧紧握住她的手,“我陪你。” 第329章 肩并肩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地毯上,如同他们此刻紧密相连的命运与野心。 接下来的日子,京市的商圈真切感受到了何为“趁热打铁”,何为“夏小北速度”。 王家倒塌留下的巨大权力和资产真空,以超乎许多人预料的速度被重新瓜分,而夏小北和楚向南联手组建的“北辰”资本无疑是其中最快、最狠、也是最精准的掠食者。 他们并没有盲目吞并,而是像最高明的外科医生,精准地切下了王家企业版图中最优质、最能与自身现有业务产生协同效应的部分。 几块核心地段的黄金地块、一个拥有成熟经验和资质的建筑公司、以及一个潜力巨大的物流园区项目。 同时,夏小北之前承诺的内部犒赏迅速落实,真金白银和超长假期发放到位,极大地提升了团队凝聚力和忠诚度,也让外界更多人看到了她的“大方”与“靠谱”,吸引了更多优秀人才投奔。 一周后,一场备受瞩目的土地拍卖会举行。 那块位于东区核心、规划为未来城市综合体的地块,被视为京市地产风向标。 几乎所有实力开发商都虎视眈眈。 拍卖厅内,气氛紧张。 夏小北和楚向南并肩坐在前排,神色平静。 夏小北甚至偶尔会低头和楚向南低声交流两句,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全然不见其他竞标者的凝重。 竞价一路攀升,很快突破了多数人预期的心理价位。 叫价声开始变得稀疏,只剩下两三家还在胶着。 当价格达到一个惊人高度时,场内一片寂静,拍卖师已经开始倒计时。 “还有没有加价的?” 这时,夏小北轻轻举起了手中的号牌,报出了一个比当前最高价整整高出百分之十的数字。 声音清晰,冷静,没有丝毫犹豫。 全场哗然!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地块的常规估值,即便考虑未来潜力,利润空间也被压缩到了极致,甚至风险巨大。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夏小北身上,有震惊,有不解,有嘲讽她年轻气盛、终究沉不住气。 连台上的拍卖师都愣了一下,才确认地问道:“这位女士,您确认是……这个价格?” 夏小北微微颔首,目光却扫向刚才最后叫价的那位竞争对手一家以稳健着称的老牌房企老板,淡然道:“确认。这块地,北辰要了。” 那语气,仿佛不是在决定一笔天文数字的交易,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那位老板脸色变幻了几下,最终摇了摇头,放弃了。 在他看来,这个价格简直疯狂,无异于自杀式竞标。 锤音落定。 夏小北在众目睽睽之下,签下了确认书。 离开拍卖厅时,楚向南看着她,眼中满是激赏。 “价格确实有点疯狂。但我猜,你看到的不仅仅是这块地本身?” 夏小北坐进车里,嘴角才勾起一抹锐利的笑。 “没错。我用一个看似不合理的价格,告诉所有人两件事:第一,我夏小北看好的东西,志在必得,不计较一城一池的短期得失; 第二,我有足够的资本和胆量这么做,跟我抢,就要做好付出超常代价的准备。”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综合体的长期运营收益和带来的品牌效应,会证明今天的决定是正确的。他们要算的是明面上的账,我要算的是大局账。” 楚向南低笑出声,“这下,恐怕很多人今晚要睡不着觉了。” 果然,这次“疯狂”的拿地举动,再次将夏小北和她的“北辰”推上风口浪尖。 质疑声有之,惊叹声有之,但更多的是更深切的忌惮。 人们意识到,这个年轻的女人,不仅手段雷霆,背景深厚,更有着令人恐惧的魄力和远超常人的战略眼光。 她不是在遵循旧的游戏规则,她是在试图打破并建立新的规则。 随后的几个月,夏小北和楚向南几乎是以一种工作狂的模式连轴转。 整合新收购的资产、推进新地块的规划、与各方利益集团谈判博弈、布局更长期的战略投资…… 夏小北展现出了惊人的精力和决策效率,她似乎永远不知疲倦,总能抓住最关键的核心。 楚向南则利用其深厚人脉为她扫清障碍,也是她最重要的商业智囊和刹车系统,在她过于激进时提供更圆融的备选方案。 两人在工作上默契无间,在生活中也愈发亲密。 虽然依旧忙碌,但顶层的套房里,深夜时常亮着灯,两人或是讨论工作,或是只是相拥着享受片刻宁静。 那种情感上的联结,在一次次并肩作战中变得更加牢固和深刻。 一天深夜,夏小北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揉着眉心走到客厅。 楚向南递给她一杯温牛奶,“差不多了,该休息了。” 夏小北接过牛奶,忽然想起什么,“之前盯着王家残余势力的人,有什么新消息吗?” 楚向南神色微冷,“王泽明一审被判了无期,王家几个主要成员也都没逃过牢狱之灾。树倒猢狲散,剩下的小鱼小虾翻不起大浪。不过,确实有几个人不太安分,似乎想借着王家过去的一些旧关系做点垂死挣扎,但方向……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夏小北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含义。 “他们似乎没有能力直接针对我们,但在暗中打听一些似乎与你娘家那边有些关联的陈年旧事。”楚向南眉头微蹙,“具体是什么,还没查清楚,对方很警惕。” 夏小北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娘家?唯一的污点就是夏常卫当年是个赌鬼,差点干出卖媳妇,卖闺女的事。 即便被暴光出来又能怎么样? 只要她不在乎,谁也伤害不了她。 她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将牛奶一饮而尽。 “如果觉得活着不舒服,就让他们死透点儿。” “放心,这点儿小事,我会处理好。” 夏小北嫣然一笑,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有你真好!” 第330章 我的荣幸 楚向南感受着唇上的温软,眼中冷意瞬间消融,化为浓得化不开的柔情。 他揽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直到两人呼吸都有些急促才分开。 “甜吗?” 夏小北眼波流转,带着一丝狡黠。 “甜,但没你甜。”楚向南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性感,“打算怎么做?” 夏小北轻笑一声,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最简单的办法往往最有效。他们不是想挖坟吗?那就帮他们把坑挖得再深一点,让他们自己跳进去,再也爬不出来。” 她语气轻松,内容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王家那些余孽无非是想往我身上泼脏水,那就把水搅浑。” “那我们……” 楚向南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没错。”夏小北笑容变冷,“把他们想找的东西,‘精心包装’好,送到他们面前。只不过,里面的内容要稍微‘加工’一下,足够把他们和背后那点残存的关系网,一起送进去陪王泽明作伴。” 她不需要去掩盖什么,而是要将计就计,用对方最想要的“武器”,反向摧毁他们自己。 这比单纯的防御或警告,要狠辣得多,也彻底得多。 楚向南凝视着她,她的果决和狠厉非但没有让他感到任何不适,反而让他心中的爱意与欣赏更加汹涌。 他们本就是同一类人,站在金字塔顶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好。”他没有任何异议,只是将她拥入怀中,“我来安排,保证做得天衣无缝,让他们求仁得仁。” 他有的是手段和资源,让这个“陷阱”变得无比逼真且致命。 夏小北依偎在他怀里,安心地闭上眼睛。 这种有人并肩、有人托底的感觉,真好。 接下来的几天,楚向南手下最精干的力量悄然运作起来。 他们很快锁定了那几个上蹿下跳的王家旧部,并精准地掌握了他们正在试图接触的几个当年与夏常卫有过债务往来的放贷人和小混混。 楚向南的人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巧妙地“帮助”其中一位放贷人“意外”发现了一份尘封已久的“铁证”。 几张按着夏常卫血红手印的巨额借据,以及一份内容极其不堪的“卖女抵债”的口头协议记录,记录里甚至还牵扯到一两位早已失势、但若被曝光仍会引起不小波澜的已退休人物。 这份“铁证”被以看似偶然的方式,“流”到了那几个王家余孽手中。 如夏小北所预料的那样,对方如获至宝,兴奋得几乎发狂。 他们自以为抓住了夏小北最大的命门。 一个如此不堪的原生家庭污点,一旦曝光,足以严重打击她如今光鲜亮丽的形象和信誉。 他们没有丝毫怀疑,立刻开始秘密筹划,准备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将这颗“重磅炸弹”抛出去,甚至还想借此向夏小北勒索巨额封口费。 然而,他们的一切行动,都在楚向南的严密监控之下。 就在他们自以为得计,带着“证据”副本试图去接触一位过气但尚有些能量的媒体人时,早已布控好的警方人员如同神兵天降,以涉嫌敲诈勒索、伪造证据、企图损害商业信誉等多项罪名,将几人当场抓获。 那份作为核心“证据”的文件,自然成了他们犯罪的最直接物证。 消息传到夏小北这里时,她正在新的物流园区项目工地上视察。 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只是听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挂断电话,她抬起头,迎着工地上卷起的微风和灿烂的阳光,继续听着项目负责人的讲解,眼神锐利而专注,没有一丝波澜。 几只烦人的苍蝇被拍死了,仅此而已。 前方的道路,还有更多重要的挑战等待着她。 晚上,回到顶层套房。 楚向南递给她一杯红酒,“尾巴清理干净了。背后那几个若隐若现的关系点,也顺手敲打了一下,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夏小北接过酒杯,与他轻轻碰杯。 “辛苦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窗外的京市华灯初上,璀璨的灯火仿佛都在他们脚下闪烁。 这场小小的风波,甚至没有在京市的商圈里激起一丝涟漪。 王家残余的最后一点火星,被夏小北和楚南极尽嘲讽又干脆利落地彻底踩灭。 经此一事,那些原本还在暗中观望、甚至心存侥幸的势力,彻底熄了心思。 三个月后,京市国际会议中心。 “北辰资本-未来城市新枢纽”项目启动发布会现场,镁光灯聚焦在主席台正中央。 夏小北一袭利落的白色西装,妆容精致,目光沉静地扫过全场。 “……因此,我们坚信,这里将不仅是商业的地标,更是生活方式、科技创新与绿色可持续发展的新枢纽。”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会场每一个角落,沉稳有力,充满令人信服的力量。 台下,楚向南坐在嘉宾席第一排,深邃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唇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与温柔。 提问环节,气氛热烈。 突然,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记者抢过话筒,语气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质疑。 “夏总,众所周知,您出身草根,有传闻说您父亲早年嗜赌成性,欠下巨额债务,甚至有过‘卖女抵债’的荒唐协议。 请问,这样的原生家庭背景,是否会影响投资者对您个人及‘北辰资本’信誉和风险管控能力的判断?” 问题尖锐刻薄,如同一盆精心准备的脏水,试图当众泼洒。 场内瞬间出现一阵细微的骚动,所有镜头立刻对准了夏小北的脸,试图捕捉她一丝一毫的慌乱或愤怒。 楚向南的眼神骤然变冷,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身后助理立刻无声地躬身聆听。他低声吩咐。 “查!” 只一个字,助理躬身退下去。 台上,夏小北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愠怒,反而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微笑,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她轻轻调整了一下麦克风,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点轻松。 “这位记者先生,看来你和你背后那些人,消息不太灵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屏息凝神的听众。 “你说的事情,我确实有所耳闻。不过,那几位握着所谓‘铁证’、试图散播谣言并敲诈勒索的王家残余分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还在看守所里,等待法律的最终审判。” 她微微侧头,像是有些疑惑,“怎么?他们的同伙没能把这个‘好消息’及时传递给你吗?”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如同无形的巴掌,狠狠抽在提问者及其背后势力的脸上。 那记者脸色瞬间煞白,额角渗出细汗,拿着话筒的手都有些发抖。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场内一片哗然,随即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和议论声。 原来如此!竟是竞争对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抹黑! 夏小北没有穷追猛打,她的姿态高傲而从容,将话题轻松拉回正轨。 “我的过去,包括我父亲的错误,从来不是秘密,也无需掩盖。正是经历过那些,我才更深刻地理解诚信、风险控制和法律边界的意义。北辰资本的所有运作,都建立在合法、合规、透明的基石之上,这一点,所有合作伙伴和监管机构都有目共睹。” “至于我的个人能力能否驾驭北辰资本,”她微微一笑,目光扫向台下稳坐如山的楚向南,两人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随即她看向身后磅礴的项目蓝图,“我想,它和即将矗立在这里的未来,会是最好的答案。” 话音刚落,现场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那个提问的记者,早已在众人鄙夷的目光和安保人员的无声“陪同”下,灰溜溜地迅速离场。 发布会结束后,顶层套房内。 楚向南从背后拥住正在卸妆的夏小北,将下巴搁在她颈窝。 “查清了,是王家一个嫁得比较远、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表亲,不甘心,想最后恶心你一下。人已经处理了,那家小媒体明天会换老板。”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夏小北对着镜子里的他笑了笑,“跳梁小丑而已。” 她转过身,环住他的脖子,“不过,谢谢你,总是帮我把路铺得这么平。” “我的荣幸。” 楚向南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继而流连至她的唇瓣。 一吻终了,他低声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夏小北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王家的事,到此彻底翻篇。我们的重心,该放到真正的大事上。” 楚向南与她十指相扣:“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 “下一个目标,你看城西那片老工业区怎么样?” 她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一件唾手可得的玩具,眼底却燃烧着征服的火焰。 楚向南低笑一声,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好。只要你想要。” 第331章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夏小北的指尖还残留着楚向南唇边的温度,他话语里的笃定和行动力让她心尖微颤,一种混合着兴奋与安定的战栗感悄然蔓延。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还是你最懂我。” 她眼中光华流转,是毫不掩饰的欣赏,“既然你已落子,那我这边,也不能慢了。” 她转身走回书桌前,拿起电话,“通知战略发展部、投资分析部、法务部核心成员,三十分钟后第一会议室紧急会议。” 放下电话,她重新看向楚向南,“向南,你那边‘松动’的细节,能在今晚之前给我一个初步简报吗?不需要全部,关键是产权链条上的关键节点和潜在阻力点。我需要评估我们入手的方式和速度,以及可能需要调动的资源量级。” 楚向南欣赏地看着她瞬间切换状态的模样,点了点头。 “两小时内,初步信息会送过来。后续更深层的信息,随着推进,我会随时同步。” “好。”夏小北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这是一盘大棋,每一步都不能踏错。舆论、政策、资本、人心……都要算进去。” “王家残余的势力,虽然暂时蛰伏,但难保不会在我们触及他们核心利益时反扑。”楚向南走到她身边,声音沉稳,“他们在这片区域经营多年,盘根错节,即便主体崩塌,仍有些残存的触角。我会留意,必要时,会先行清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夏小北表示同意,“商业上的竞争我来主导,那些台面下的……” 她侧头看他,眼神里是无需言说的默契。 “交给我。” 楚向南承接得自然无比,仿佛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分工。 三十分钟后,第一会议室内灯火通明。 京西区域的地图、规划图以及部分产权结构示意图都挂在了墙壁。 北辰资本的核心智囊团成员正襟危坐,气氛严肃而专注。 夏小北坐在主位,没有任何寒暄,开门见山。 “诸位,北辰下一个战略级核心项目,初步代号‘京西跃迁’,目标区域就在这儿。” 她拿起手杆,指向重点标记出的几个关键地块。 “这是一个‘未来产城融合体’的构想,初步概念在此。” 她言简意赅地将与楚向南讨论的宏大蓝图阐述清楚,话语极具感染力和说服力。 “项目的战略意义,远超普通商业地产开发,它将奠定北辰未来十年乃至更长时间的增长极和行业地位。” 台下众人眼中纷纷闪过震惊与兴奋交织的光芒。 他们都是行业翘楚,自然能立刻明白这个构想背后的巨大潜力与挑战。 “目前,第一阶段的绝对优先任务:无声、迅速、有效地获取核心地块的控制权。”夏小北的语气斩钉截铁,“法务部,立刻成立专项小组,研究所有相关历史产权文件、地方政策法规,找出一切可供利用的条款和可能存在的法律风险。投资部,我要在四十八小时内看到初步的经济模型和资金流测算,包括各种收购路径的成本模拟。战略部,负责对接楚总那边提供的特殊信息渠道,进行综合风险评估,并开始构思顶层合作框架与政策沟通策略。” 任务分配精准而高效。 “记住,”夏小北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项目,特级保密。任何信息泄露,追责到底。散会。” 众人迅速离去,会议室很快只剩下夏小北一人。 她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整合着刚刚部署的一切以及和楚向南的对话。 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轻微的敲门声后,楚向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 “比预计的快了些。”他走到她身边,将文件夹放在她面前的桌上,“初步梳理出来的东西,都在这里了。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一点,但也更有趣。” 夏小北立刻睁开眼,坐直身体,翻开文件夹。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那些精简却信息量巨大的条款和图表,眉头微微蹙起,随即又舒展开,指尖在某几个关键点上轻轻敲击。 “果然,王家当年埋的线比表面看起来深。这几个挂名的小公司,产权转移路径做得这么迂回,几乎绕了三个圈,看来是早有防备。”她抬头,眼中锐光一闪,“幸好我们先动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当初用来规避风险的手段,现在正好成了产权链条上的裂缝。”楚向南俯身,手指点在其中一张结构图的某个节点上,“这里,这个叫‘昌荣商贸’的空壳,是关键突破口之一。现在的控制人是个幌子,真正有话语权的,是王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已经被边缘化很久了,心思活络,不难撬动。” “利益驱动,还是……” 夏小北问得直接。 “把柄和利益,双管齐下。”楚向南语气平淡,“他已经松口了,价格可以谈,但要求尽快,并且绝对保密。我猜,王家核心垮台后,他既想捞最后一笔,又怕被清算,急于脱身。” “很好。”夏小北合上文件夹,脑中已然有了决断,“这是个完美的切入点。投资部和法务部今晚会连夜建模和评估风险,最迟明早,我会给他们一个明确的指示,从这个‘昌荣商贸’开始撕开口子。” “嗯。” “向南,”她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们需要加快节奏。王家那些残余的触角,嗅觉可能比我们想的更灵敏。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重新拧成一股绳之前,把最关键的部分牢牢抓在手里。” “明白。”楚向南看着她的侧脸,“我会盯紧那边,确保‘昌荣’这条线万无一失。其他几个点,也会同步施加压力,让他们无暇他顾,无法形成合力。” “嗯。”夏小北轻轻应了一声,“我去盯着他们建模。” “好。”楚向南点头,“我去处理‘昌荣’后续的安排,随时联系。” 在她经过身边时,极其自然地抬手,轻轻拂过她的手臂,一个短暂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触碰,却传递着无言的支持和默契。 夏小北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大步流星地离开会议室,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力,渐行渐远。 楚向南站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缓缓收回目光,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低沉而冷冽。 “可以接触那个‘远房亲戚’了。条件按我们之前议定的,但速度要再快……对,就在今晚。” 电话挂断,会议室的灯在他身后熄灭,隐入黑暗的身影如同蛰伏的猎豹,悄然无声地扑向既定的目标。 第332章 痛打落水狗 夜色渐深,北辰资本的办公楼层却灯火通明,如同蛰伏在都市丛林中的一颗不眠心脏。 各部门的核心成员早已散去,各自领命,投入到“京西跃迁”计划紧张的前期工作中。 夏小北并未直接回自己的总裁办公室,而是径直走进了投资分析部的核心工作区。 部门负责人见到她,立刻起身汇报进展。 “夏总,初步的土地获取成本模拟正在运行,基于楚总提供的初步信息,我们正在代入几个不同的收购溢价区间……” 夏小北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扫过文件上的关键参数,“资金流测算呢?我要看到极限压力测试下的现金流需求,包括最坏情况下的突发性支付节点。” “正在同步进行。法务部那边刚共享了一份潜在诉讼风险清单,我们正在评估可能导致的延迟成本和保证金冻结风险,并纳入模型。” “很好。”夏小北拉过一把椅子,直接坐在了数据分析团队中间,“把‘昌荣商贸’这个点作为优先变量输入,我要在黎明前看到以它为突破口的最优资金路径和风险阈值。” 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剂强心针,让原本就高度紧张的团队更添了几分高效和专注。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隅,一家看似普通的茶社雅间内。 楚向南的身影并未出现,但被他遥控的“接触”已然开始。 今晚的目标正是王家的那位远房亲戚,昌荣商贸明面上的控制人李昌荣。 与李昌荣直接交谈的,是楚向南手下一位极其擅长谈判和施压的代理人。 语气平和,甚至带着几分礼貌,但话语里的份量却让李昌荣额头不断沁出细密的汗珠。 “李总,您是个明白人。昌荣商贸现在的情况,就像捧着一个烫手的山芋,既赚不到钱,还可能惹一身骚。王家这棵大树倒了,底下乘凉的人,是该找个新的荫凉地了。” 代理人推过去一份文件,上面是一个远高于市场评估价,但又远低于那块地真正价值的收购报价。 “这个价格,是表达了我们诚意的。一次性支付,绝对干净,而且可以帮您彻底抹掉一些历史遗留的小麻烦。比如,三年前那笔违规的关联交易资金流向?” 李昌荣的手指猛地一抖,茶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对方不仅给出了诱人的价码,更精准地捏住了他自认为隐藏很好的命门。 他试图强装镇定,“我……我需要时间考虑。” 代理人微微一笑,收起文件,“当然可以。不过,市场不等人,风声走得也快。若是让王家那些如今如惊弓之鸟的旧人知道您有意出手他们‘寄存’在您这的产业……恐怕就不是钱的问题了。我们老板希望在天亮前得到您的答复。是拿着这笔足够您逍遥下半生的钱彻底解脱,还是继续守着这个空壳,等待可能来自各方的清算,选择权在您。” 话语温和,却字字如刀,将李昌荣逼到了悬崖边上。 他脸色变幻不定,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过了好一会儿,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靠在椅背上,声音干涩。 “……我签。但你们必须保证,绝对保密,而且立刻处理掉那些‘麻烦’。” 代理人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明智的选择,李总。合作愉快。” 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被轻轻推到了李昌荣面前。 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两份关键文件几乎同时送到夏小北面前。 一份来自投资分析部,彻夜未眠的团队负责人眼带血丝,却难掩兴奋,将厚厚的模拟报告放在桌上。 “夏总,最优路径出来了!” 夏小北迅速翻阅着报告的关键页,指尖在几个敏感的数据节点上重重敲了敲,“九十天?给楚总那边留出七十天的操作空间。把b计划备用资金再压缩5%,我要看到这5%在三个不同风险缓冲池里的重新分配方案,中午之前给我。” “明白!” 另一份文件,则来自那位刚刚结束了茶社谈判的代理人。 上面是李昌荣已经签署好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一条简短的文字汇报。 “目标已达成,后续手续及‘麻烦清理’已启动,预计二十四小时内完成。” 夏小北看着那份签好字的协议,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这一切早已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拿起电话,直接打给楚向南。 “昌荣到手了。你那边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彻夜未眠的疲惫。 电话那头传来楚向南低沉而略带沙哑的笑声,似乎也一夜未睡,“收到。王家的人,该醒了吧?让他们听听起床铃。” 清晨的阳光尚未完全驱散都市的薄雾,一则简短却足以在特定圈层内引发地震的消息悄然传开。 北辰资本以一笔“合理”的交易,完成了对昌荣商贸的全面收购。 这则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首先在王家的残余势力中扩散开来。 几个王家的老臣子电话几乎被打爆,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惶。 “昌荣怎么会突然被收购?李昌荣那个废物!他怎么敢不声不响就……” “查清楚了!是北辰!是夏小北和楚向南干的!”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那块地……他们肯定是冲着那块地去的!快!立刻联系我们能联系的所有人,不能让他们这么容易就得手!” 王家的反应速度比预期更快,带着末日般的疯狂。 一纸诉状伴随着紧急的资产冻结申请,在上午十点前就被递交到了法院,指控李昌荣违规操作,要求冻结昌荣商贸及其名下所有资产,包括那块关键的土地。 这早在预料之中。 夏小北在办公室接到法务部紧急电话时,只淡淡回了一句,“按预案应对。让我们的律师团动起来,重点不是打赢官司,是拖住他们,为我们完成产权变更和后续操作争取足够时间。” 第一回合,他们拔得头筹,用精准的算计和犀利的手段撕开了一道口子。 但夏小北很清楚,王家绝不会甘心失去这最后的重要筹码,更凶猛的反扑就在眼前。 而楚向南,此刻必然已经隐匿在更深的幕后,布下了新的棋局。 她微微眯起眼,晨光在她深邃的瞳孔中折射出冷静而锐利的光芒。 第333章 布局 正如夏小北所料,王家的反扑来得又快又狠,但方式却略显老套——法律围攻加舆论造势。 不到中午,几家与王家渊源颇深的财经媒体就开始“爆料”,含沙射影地指责某新锐资本“巧取豪夺”、“侵吞民营资产”,虽未点名,但圈内人都心知肚剑指向北辰。 法务部负责人再次匆匆敲门而入,脸色凝重。 “夏总,王家的律师团又提交了新证据,质疑李昌荣签署协议时的精神状态,要求判定协议无效。而且,他们动员了几个小型供应商到昌荣商贸旧址拉横幅抗议,已经有媒体到场了。” “跳梁小丑。”夏小北语气冷冽,“精神鉴定?让他们去申请。拖时间而已。告诉我们的律师,对方每一个无理的申请,都给我用最严格的程序条款去反驳,法庭不是他们王家开的茶馆。”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于那些所谓的‘抗议’,报警处理,以涉嫌扰乱经营秩序为由。让公关部准备好昌荣商贸近三年的纳税记录和员工社保缴证明,特别是李昌荣期间拖欠薪水的部分,挑个合适的时机,‘无意’中泄露给那几个跳得最欢的媒体。” “是,夏总。” 负责人刚离开,楚向南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小北,王家老四王敬桓动身去南边了。目标是找‘恒运金控’的刘老板。看来,他们资金链比我们预估的更紧张,想提前质押那块地了。” 恒运金控,名声在外,手段亦正亦邪,是块难啃的骨头。 “消息可靠?” 夏小北眼神一凛。 王家这是要断臂求生,一旦让土地被第三方金融机构质押,产权问题会变得异常复杂,他们的收购计划将平添巨大变数。 “我的人刚好在同一个航班上。”楚向南轻描淡写,“刘老板喜好明确,爱打高尔夫,更爱收藏明清瓷器,尤其对永乐甜白釉情有独钟。可惜,王老四准备的是一幅油画。” “投其所好。”夏小北立刻从系统商城购买了一个永乐甜白釉暗刻龙纹盘,“东西准备好了。” “太好了,我保证王老四连刘老板的茶杯都碰不到。” 夏小北低笑,她坐回椅子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楚向南在阴影中的运作高效而精准,总能提前一步掐灭对手的火苗。 但这样的手段,游走在灰色边缘,每一次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下午,消息陆续传来。 王家的法律攻势在北辰早有准备的专业律师团队面前,进展缓慢,每一次开庭日期排期都仿佛被无形的手向后推延。 昌荣商贸门口的“抗议”人群在警察到场后迅速消散,几家媒体报道了“抗议”后,紧接着又“意外”获得了员工控诉前老板李昌荣的素材,舆论开始出现微妙反转。 而最关键的,王敬桓在南边果然碰了一鼻子灰,恒运金控的刘老板以“近期不便”为由,直接拒见。 传言刘老板正为成功获得一件心仪已久的瓷器而欣喜,无暇他顾。 第一回合的余波渐渐平息,王家凌厉的攻势被逐一化解于无形。 但夏小北知道,这远未结束。 王家盘踞多年,根深蒂固,绝不会只有这点手段。 暂时的退却,往往意味着更危险的酝酿。 她按下内部通话键,“通知各部门负责人,一小时后,一号会议室,紧急会议。” 她需要预判王家的下一步,甚至下下一步。 这场棋局,每一步都不能走错。 一号会议室内,气氛凝重而专注。 椭圆形的长桌旁,北辰资本的核心部门负责人正襟危坐,目光齐聚在主位的夏小北身上。 夏小北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声音清冷而具有穿透力。 “王家的第一波进攻被我们挡回去了,但这只是热身。他们不会甘心,下一波,只会更凶险。我们需要预判他们的动作。” 她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王敬桓质押土地失败,断了他们最快的现金流来源,他们接下来会从哪里找钱?” 投资部和风控部的负责人立刻对资金问题进行了分析 “不排除他们剑走偏锋,寻求海外短期高息资金,或者接触一些地下钱庄。但这无疑是饮鸩止渴。” 夏小北静静听着,大脑飞速运转,将各方面的信息碎片拼接起来。 “各位,”夏小北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王家认为我们是野蛮人,是破坏规则的入侵者。但我们要让他们明白,北辰之所以能崛起,靠的不是巧取豪夺,而是绝对的专业、精准的判断和比他们更快的速度和更狠的决心。他们要战,那便战。散会。” 众人迅速离去,会议室只剩下夏小北一人。 楚向南回来了,一进门就说, “王老四没回京市,而是直接转道去了西边邻市。我怀他想接触‘隆盛矿业’老板钱卫国。他是王家长子王敬宗的旧友,出身不干净,好赌,近年来扩张急需资金。” 夏小北眼神微眯,“我没耐心继续陪他们玩了。” 楚向南眼里闪过一抹狼厉,“那就连钱家一锅端了,直接把王家按死。” 他顿了顿,“只是这样做需要大量资金。” 夏小北笑了,“向南,你应该知道,我们最不缺的就是钱。” 楚向南也勾起唇,随即靠近,吻上她的唇角,似乎是想尝尝那笑容的味道。 夏小北勾住他的脖子热烈回应。 这断时间忙得焦头烂额,都没有时间深度交流,两个人都饥渴难耐了,一发不可收拾,竟然忘了这是在会议室。 正当两人意乱情迷,几乎要突破最后防线时,夏小北指尖无意中碰到了冰凉的会议桌面板。 一丝清明骤然刺破迷障。 “等等……向南……”她喘息着,艰难地偏开头,避开他灼热的亲吻,“这里……是会议室……” 楚向南动作一顿,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欲望翻涌,但极强的自制力让他也迅速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额头抵着她的,低哑地笑了笑,“……差点忘了。都怪你太迷人。” 夏小北脸颊绯红,快速整理着被他揉乱的衣服和发丝,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是你太急色。” 旖旎的气氛稍减。 楚向南帮她捋好最后一缕发丝,神色快速恢复冷静。 “钱卫国最近在澳岛赌场输了不少,急于回血,所以才拼命扩张。王家能许给他的,无非是未来的高额回报或者短期拆借。我们可以直接掐断他的现金流命脉。” “你的意思是?” “隆盛矿业有几个核心矿区的开采权即将到期,续期审批正好卡在省里的国土资源厅。我记得,厅长似乎对王家并不感冒。” 夏小北看向楚向南,“或许可以‘提醒’一下厅长,隆盛矿业在环保和安全方面存在的一些‘历史遗留问题’,需要更严格的审核。” “对。钱卫国一旦感受到续期的压力,资金链会瞬间绷紧到极限。他自顾不暇,绝无可能再挪出大笔资金支援王家。” “不仅如此,”夏小北眼神锐利,“我们还要主动出击。他不是好赌吗?那就给他设一个必输的赌局。” 楚向南看着她运筹帷幄的样子,眼神充满了欣赏与炽热。 “我立刻去安排。”他站起身,“保证让钱卫国这次,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等等。”夏小北叫住他,走到他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刚才同样被她弄皱的衣领,动作轻柔,“一切小心。王家狗急跳墙,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楚向南抓住她的手,在唇边一吻,笑容里带着绝对的自信和一丝狠戾,“放心。能让我吃亏的人,还没生出来呢。晚上回家……再继续。” 最后一句,他压低了声音,带着暧昧的气息。 夏小北耳根微热,轻轻推了他一把,“快去!” 第334章 致命一击 楚向南离开后,夏小北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冷静。 她回到办公室,立刻开始部署。 对付钱卫国这种赌徒,太容易了。 只需在他输得眼红时,递上一个看似能一把翻盘但实则为陷阱的“机会”,他就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一小时后,省国土资源厅,副厅长张建明的办公室。 他刚结束一个会议,秘书提醒他有一份加密信件待处理。 张建明打开信件内容匿名,但列举的问题却直指隆盛矿业续期审批中的几处程序瑕疵,证据引用清晰,法规条款明确。 他皱了皱眉。 隆盛矿业他是知道的,老板钱卫国风评一般,但这些程序问题以往大多被某种“默契”忽略了。 此刻这封匿名信件,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他沉吟片刻,按了下内部通话键。 “关于隆盛矿业开采权续期的申请,特别是三号和七号矿区,环保和安监部分的材料,让下面再仔细复核一遍,所有程序必须完全合规,以前遗漏的补充材料,限期让他们补交,逾期或不符合要求,按规矩办。” 他不需要知道是谁寄的信,只需要按照规则办事。 而这,恰好掐住了钱卫国的咽喉。 另一边,王敬桓在西边邻市终于见到了隆盛矿业的老板钱卫国。 钱卫国身材粗壮,面色带着惯常熬夜的灰败,但眼神里透着矿老板特有的精明和狠厉。 “敬桓老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大哥可好久没联系我了。” 钱卫国喝着浓茶,大大咧咧地说。 王敬桓挤出笑容,“钱哥,家里最近遇到点小麻烦,资金周转有点紧。您也知道,我们在南边那块地,价值绝对没问题,就是想从您这暂时拆借一点,利息好说。” 钱卫国眯了眯眼,王家的事他隐约听到些风声,但他更关心自己的利益。 “多少?抵押什么?” 两人正初步接触,钱卫国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微微变了变,“……什么?复核?材料不全?……以前不都没事吗?……尽快补?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钱卫国的脸色明显难看了几分,刚才的热情消退不少。 开采权续期是他眼下最大的心事,这要是卡住了,银行信贷都得跟着出问题。 “钱哥,怎么了?” 王敬桓察觉到不对。 “妈的,有点小麻烦。”钱卫国烦躁地摆摆手,“开采权续期的事儿,厅里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要严格复核以前的材料。” 他看了一眼王敬桓,“敬桓啊,不是我不帮你,你看我这也突然有点紧张了。拆借的事儿,容我几天,等我处理完这摊子事再说?” 王敬桓心里一沉,知道这事八成要黄。 他强笑着又周旋了几句,但钱卫国明显已经心不在焉。 最终,王敬桓一无所获地离开了隆盛矿业,心情恶劣到了极点。 他隐约觉得,这突如其来的“复核”太过巧合。 而在澳岛,“银河至尊”赌场的贵宾厅内,一场针对钱卫国的局,已经悄然布下了网,只等他再次踏足。 王家的又一条退路,正在被迅速堵死。 澳岛,“银河至尊”赌场vip厅。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高级香水和金钱混合的独特气味。 水晶灯下,绿色的赌桌如同一个个微缩的战场,有人狂喜,有人面如死灰。 钱卫国就在其中一张赌桌前。 他眼白布满血丝,领带松垮地扯开,面前的筹码已所剩无几。 就在半小时前,他几乎赢回了今晚的所有亏损,但运气急转直下,又迅速吐了回去。 这种大起大落最能撩拨赌徒的心弦,不甘和翻盘的欲望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 “钱老板,手风似乎不太顺啊。” 一个穿着考究,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在他身边坐下,并未下注,只要了杯威士忌。 他自称姓陈,是赌场介绍的“资金经理人”,之前和钱卫国有过几面之缘,为人“仗义疏财”。 钱卫国啐了一口,没好气地说:“妈的,邪门了!最后那把牌明明该我赢!” 陈先生晃着酒杯,微微一笑,压低声音,“时运这东西,玄得很。不过,有时候缺的不是运气,而是一点点底气。”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钱卫国所剩无几的筹码。 “底气?老子矿在那儿摆着,会没底气?” 钱卫国像是被踩了尾巴,但声音明显有些虚。 厅里要求补充材料的电话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矿山的续期问题确实影响了他的“底气”。 “当然,钱老板的实力谁不知道。”陈先生凑近些,声音更低了,“只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赌桌上,要的是立刻能推出去的筹码。我这边呢,刚好有个朋友,手头有笔闲钱,利息好商量,就是需要点快抵快押的手续,图个方便。” 钱卫国心动了。 他太需要一笔“冲锋子弹”杀回战场了。 矿山续期虽然有点麻烦,但他自信能摆平,只要赢了眼前这一把大的,银行和厅里那些人还不是看他脸色? “怎么个快法?利息多少?” “爽快!就用您隆盛矿业的部分股权做个极速质押,半小时内资金到账。利息嘛,看在朋友面子上,比行规低半分。” 陈先生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股权质押?钱卫国迟疑了一瞬。 但桌上新一轮牌局已经开始,庄家亮出的牌面让他心跳加速,感觉机会就在眼前。 那点迟疑瞬间被贪婪压过。 “好!就按你说的办!赶紧的!” 半小时后,一笔巨额资金注入钱卫国的账户。 一小时后,这笔资金再次输得干干净净。 钱卫国脸色惨白,汗如雨下,还想要求陈先生再“帮”一次。 陈先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程式化的冷漠。 “钱老板,很抱歉,根据协议,您刚才质押的股权份额已经触发了我们风控的底线。按照约定,我们需要立即执行相关程序。请您之后联系我的律师处理后续事宜。” 说完,他微微点头,转身离开,留下目瞪口呆、如遭雷击的钱卫国。 直到此刻,钱卫国的酒意和赌瘾才彻底被惊醒,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不仅开采权续期麻烦缠身,现在连公司的股权,都莫名其妙地输掉了大半! 几乎在同一时间,王敬桓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家。 王家的气氛更加压抑。 大哥王敬文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钱卫国这条路被堵死,意味着他们短时间内无法获得大笔现金来填补窟窿和打点关系。 “哥,钱卫国那边突然说厅里在严查他的续期程序,自身难保,不肯借钱了。”王敬桓声音沙哑,“太巧了,我总觉得不对劲。” 王敬文猛地一拍桌子,“不对劲?当然不对劲!这是有人要往死里整我们王家!从楚向南开始,一环扣一环!钱卫国自身难保?恐怕他自身难保,也是拜我们所赐!” 他喘着粗气,眼神惊疑不定地在书房里扫视,仿佛黑暗中有无形的敌人。 那种被一张无形大网牢牢罩住、步步紧逼的窒息感,让他感到了彻骨的恐惧。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听筒里传出夏小北甜美的声音。 “你没有退路了,投降吧!” 第335章 能怪谁? 王敬文握着听筒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手背青筋暴起。 夏小北的声音透过线路传来,甜美依旧,却带着冰锥般的锐利和寒意,直刺他的耳膜。 “投降?”王敬文从牙缝里挤出几声冷笑,胸腔因愤怒而剧烈起伏,“夏小北,你以为你是谁?就凭你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就想让我王家跪下?做梦!”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仿佛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王总,赌徒输光筹码后,通常有两种反应:要么无能狂怒,砸烂眼前的一切;要么,认清现实,祈求庄家给最后一点离场的体面。” 夏小北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洞穿一切的冷漠,“您觉得,您现在是哪一种?” 王敬文呼吸一窒。 夏小北继续道,语气平和得像在谈论天气,却字字诛心。 “钱卫国现在自身难保,他质押出去的股权,接收方很快会行使权利。一个失去对核心资产控制、又面临开采权危机的矿老板,您觉得,银行还会像以前一样对他敞开大门吗?他自身难保,不是拜您所赐,而是拜他自己的贪婪和您王家带来的‘霉运’所赐。” “至于您其他的‘朋友’……”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张副厅长突然要求严格复核的消息,现在应该已经传到不少人耳朵里了吧?您猜,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有谁愿意冒着被牵连的风险,伸手拉王家一把?” 王敬文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衬衫后背。 他猛地抬头,看向书房窗外。 城市的霓虹依旧璀璨,却仿佛每一盏灯后都藏着一双冷漠的眼睛,注视着王家的溃败。 那种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的窒息感再次汹涌而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夏小北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她只是精准地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后续的连锁反应便依着物理规则,自然而然地碾压过来,将王家所有的退路一一砸碎。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王敬文的声音干涩沙哑,透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先前强撑的气势,在对方冷静到残酷的剖析下,冰雪消融。 “不是我想怎么样。”夏小北纠正他,“是您该想想,怎么样才能让这件事到此为止。王总,您确定要拿王家最后那点底子,赌我下一步会打哪里吗?”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电话两端蔓延。 王敬文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声。 一旁的王敬桓看着大哥骤然灰败下去的脸色,不敢出声,手心全是冷汗。 许久,王敬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垮塌下来,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到此为止?条件是什么?” “明天上午九点,带着隆盛矿业那份原始股权质押协议的完整副本,以及你书房保险柜里,编号第七和第九的那两份文件,到城南的‘静心斋’茶室。” 夏小北对王家的一切了如指掌,包括他最为隐秘的保险柜。 王敬文瞳孔骤缩,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湮灭。 “记住,你一个人来。” 夏小北说完,不等他回应,便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嘟嘟作响,像是敲在王敬文丧钟上的槌。 他失魂落魄地放下电话,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王敬桓连忙上前扶住他。 “哥…她…她说什么?” 王敬文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喃喃道:“她什么都知道……敬桓,我们完了……”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却再也照不进一丝光亮。 王家的丧钟,已经敲响。 而执槌者,正冷静地等待着他们亲手奉上最后的“赎金”。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王敬文独自一人,拿着一个厚厚的公文袋,如同输光一切的赌徒,步履沉重地走进了那家名为“静心斋”的茶室。 一个穿着中式旗袍的女侍者似乎早已等候多时,微微躬身,无声地引着他走向最里面一个僻静的包间。 包间的门被轻轻拉开。 里面,夏小北正跪坐在茶海前,手法娴熟地烫杯、沏茶。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精致冷静的侧脸。 她抬眸,看向门口面色灰败的王敬文,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王总,很准时。”她抬手示意他坐对面,“尝尝今年的新茶,味道很好好。” 王敬文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硬地走到对面,缓缓坐下。 将厚厚的公文袋放在身旁,仿佛那不是文件,而是王家沉甸甸的棺椁。 夏小北并未立刻看向那袋子,也未催促。 她垂眸,专注于手中的紫砂壶,水流匀稳,注入品茗杯,茶香随着蒸汽袅袅散开,清冽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与这室内的气氛格格不入,又仿佛浑然一体。 她将一杯澄澈透亮的茶汤轻轻推至王敬文面前。 “尝尝。” 她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胜利者的炫耀,也听不出丝毫情绪,就像对待一个普通的商业伙伴。 王敬文的手指颤抖了一下,没有去碰那杯茶。 他死死盯着夏小北,试图从她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破绽,或是嘲弄。 但他失败了。 她的冷静,本身就是最极致的羞辱。 “东西,带来了。”王敬文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隆盛的协议,还有……你要的两份文件。” 他艰难地吐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般的腥气。 那第九号文件,涉及王家最后一条隐藏的资金渠道和几个绝不能见光的“朋友”。 夏小北这才微微抬眼,目光掠过那个公文袋,像是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轻轻颔首。 “很好。”她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细嗅茶香,浅尝一口,姿态优雅从容。“王总果然是聪明人,懂得及时止损的道理。” “止损?”王敬文几乎要嗤笑出声,却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这分明是斩尽杀绝!夏小北,事已至此,我只想问一句,为什么?我王家到底哪里得罪了你,值得你布下如此大局,步步紧逼,不留一丝余地?” 这是他彻夜未眠都想不通的问题。 商业竞争常有,但如此精准、狠辣、完全不留活路的打击,绝非寻常恩怨。 夏小北放下茶杯,目光终于彻底对上王敬文的视线。 那眼神清冷如寒潭,深不见底,却在这一刻,泄露出了一丝极淡、却足以冰封灵魂的恨意。 “王总贵人多忘事。”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层冰冷的质感,“你我两家之前确实没有太大的恩怨,谁让你们王家贪心,非要来招惹我呢?” “我们也是为了家族利益,谈不上贪心吧?” “那就用胜者为王,败者贼来定义这场闹剧吧。” 她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王家倾家荡产,家主入狱,你说这只是一场闹剧?” “不然呢?你还想怎么样?你又能怎么样?” 王敬文彻底瘫软在座位上,所有的疑问、不甘、愤怒,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了无边的恐惧和彻底的绝望。 夏小北看着他彻底崩溃的模样,眼中那簇火焰缓缓隐去,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冷静与淡漠。 她伸出手,轻轻将那个公文袋拿到自己面前,打开,抽出文件快速而专业地浏览着,确认无误。 “东西我收下了。”她将文件放回袋中,语气如同下达最终判决,“从现在起,你我两清。王家退出隆盛,以及相关的一切产业。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看王敬文一眼,起身,拿起公文袋,径直向包间外走去。 门被拉开,又轻轻合上。 包间内只剩下王敬文一人,对着两杯逐渐冷去的茶。 窗外的光斜斜照入,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端起面前那杯从未碰过的茶,却无论如何也握不住那只小小的杯子。 最终,他猛地一挥手,茶杯摔落在地,碎裂开来,褐色的茶汤如同污血,洇湿了昂贵的地毯。 而他只是颓然地看着那一地狼藉,如同看着他自己,以及王家的未来。 王家没有未来了。 夏小北步履从容地走出静心斋。 阳光洒在她身上,她微微眯了下眼,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 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到她面前停下。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小北,我们,是不是得有个孩子?” 楚向南前所未有的认真让夏小北有些诧异。 这种事,是应该在这种场合,用这种方式讨论的吗? 第336章 得有个孩子 夏小北转头看他。 楚向南的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却直视前方,侧脸线条紧绷。 这不是她熟悉的楚向南——那个永远从容不迫、在商场上游刃有余的男人。 此刻的他,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 “你刚才说什么?” 夏小北的声音平静无波。 楚向南终于转过头来,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坚定、期待,还有一丝几乎被完美隐藏的不安。 “我说,我们是不是该有个孩子了。”他重复,声音比刚才更加沉稳,“不是随便说说,我是认真的。” 车窗外,静心斋的门口,王敬文正踉跄地走出来,阳光照在他佝偻的背上,那身影显得格外凄凉。 夏小北的目光掠过这一幕,又回到楚向南脸上。 “为什么是现在?” 楚向南自然地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有了孩子,我们将开启全新的人生篇章。” 阳光透过车窗,在夏小北精致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垂下眼帘,长久的沉默在车内蔓延。 楚向南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良久,她终于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如果我说不呢?” 楚向南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她熟悉的自信和从容。 “那我就继续等,等到你愿意的那一天。” 她直视楚向南的眼睛,“我需要时间考虑。” 楚向南点头,眼中的光芒却显示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回答。 他发动汽车,引擎低声轰鸣。 “回家?” 他问,语气轻松了许多。 夏小北微微颔首,唇角扬起一丝笑意,“回家。” 车缓缓驶入车流,阳光透过天窗洒落在两人身上。 夏小北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让阳光温暖她的脸庞。 真的要去当一个妈妈吗?这件事她毫无经验。 活了两辈子,至少她身边从没出现过一个好妈妈,连个参照物都没有。 车平稳地行驶着,楚向南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某个不成调的旋律,泄露了他看似从容下的那丝期待。 她的思绪飘得更远。 她见过太多失败的例子。公司里精明干练的女总监,在电话里对哭闹的孩子歇斯底里;小区楼下衣着光鲜的年轻妈妈,一边推着婴儿车一边对丈夫抱怨连连,眼底满是疲惫与怨怼;还有她自己…… “妈妈”这个词,对她而言,总和“牺牲”、“失控”、“捆绑”这些词汇联系在一起。 那意味着无限责任,意味着将另一个生命完全纳入自己的人生轨道,意味着失去自我和自由。 她微微睁开眼,侧头看向开车的楚向南。 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他似乎察觉她的目光,迅速回望她一眼,眼神温和而坚定。 这个男人是不同的。 也许,“妈妈”这个角色并非只有她记忆中或想象里那一种模样。 它不应该被恐惧定义。 楚向南不是她记忆里任何一个模糊的男性角色。 他们是全新的他们,或许,也能创造出一种新的“家庭”模式。 恐惧依然存在,那是对未知本能的敬畏。 但就在这寂静行驶的车厢里,在阳光洒落的温暖中,一种细微的、近乎雀跃的勇气,正尝试着破土而出。 她再次闭上眼,这一次,不是逃避,而是试图去想象一个有着楚向南眉眼的小生命,想象他或她牙牙学语的样子,想象另一种喧闹却充满生气的未来图景。 车子遇红灯缓缓停下。 楚向南的手轻轻覆盖住她的。 他的掌心一如既往的干燥而温暖,稳稳地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像一个无声的承诺。 夏小北没有睁开眼,但她的手指微微弯曲,回握了他一下。 她感到楚向南的手瞬间收紧了,仿佛收到了什么无比珍贵的信号。 车子重新启动,楚向南的手没有再离开,始终轻覆着她的手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而真实的暖意。 “我害怕。”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承认。 楚向南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更紧地握了握她的手,示意他在听。 “我害怕失去现在的一切……我们之间的平衡,我的事业,甚至……甚至我们现在的感觉。”她顿了顿,继续说着,“我见过太多人,在有了孩子之后,就忘了自己是谁,也忘了对方是谁。只剩下疲惫和责任。” 楚向南把车靠边停下,侧过身认真地看着她:“小北,我们不会。” “你怎么能确定?” “因为我爱你,爱的是你本身,而不是你能扮演的任何角色。妈妈只是你可能会选择成为的其中一个身份,它不会覆盖你作为夏小北的一切。” 夏小北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她深爱的眼睛里,没有半分勉强或幻想,只有清晰的认知和坚定的承诺。 “而且,”他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丝她熟悉的笑容,“你以为我会允许你一个人承担所有?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失控也好,捆绑也罢,那也得是我们一起。要失去自我,也得拉上我一起丢人现眼。” 夏小北忍不住轻笑出声,眼底的阴霾驱散了些许,“说得好像你很懂怎么当爸爸一样。” “我不懂。但我很愿意和你一起学。” 他的话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梳理着她内心纠结的毛团。 那些坚硬的恐惧仍在,但却不再那么狰狞锋利。 “向南,”她轻声说,“如果我试了,发现还是不行呢?如果我最终……做不好一个妈妈呢?” 他双手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的目光无法躲避。 “小北,听着,”他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呼吸可闻,“这件事没有‘做好’或‘做不好’的标准答案。只有‘我们’和‘我们的选择’。无论未来怎样,是我们一起面对。你只需要回答我,你想不想试这一局?赌注很大,赢的奖励也很大。而我,把所有筹码都押在你身边。” 车厢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声。 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孩童嬉笑,隔着车窗,听不真切,却带来了奇异的生机。 夏小北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那里面映着她自己的缩影。 她在那片熟悉的深邃里,看到了恐惧背后的跃跃欲试,看到了犹豫深处的向往。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泛起一丝湿润,却清晰地点了点头。 “好。”她说,“我们试试。”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向南的吻轻柔地落在她的唇上,不是一个充满激情的吻,而是一个郑重的印记。 第337章 孕育 楚向南缓缓退开,额头依旧抵着她的,鼻尖轻触,呼吸交融。 夏小北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自己的倒影,以及那倒影背后汹涌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感。 “谢谢。” 他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震颤。 夏小北没有说话,只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微微发烫的脸颊。 一切尽在不言中。 楚向南重新坐直,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发动了汽车。 他的手回到方向盘上,但那份轻松雀跃的节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力量感,仿佛握住的不再是方向盘,而是他们共同未来的舵。 车子汇入车流,阳光依旧慷慨泼洒。 车内依旧安静,却不再是之前那种充满不确定和挣扎的沉默,而是一种共享的、内省的宁静。 空气中漂浮着微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翩然起舞,像是为他们的决定无声地欢呼。 夏小北的心跳渐渐平复,但一种全新的、陌生的悸动开始在胸腔里生根发芽。 她依旧无法具体想象一个有孩子的未来会是怎样,那些关于疲惫、失控的恐惧也并未神奇地消失,但它们被一种更强大的好奇和一种微弱的、却持续不断的暖流包裹了起来。 这暖流,来自于楚向南刚刚那个吻,来自于他紧握的手,来自于他说的“一起”。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街景流转,行人匆匆。 世界似乎在她眼中有了微妙的不同。 她看到一个年轻女孩抱着厚厚的文件快步疾走,眼神锐利,充满斗志。 那是昨天的她。 她也看到一对夫妇推着婴儿车,停在路边,丈夫自然地弯腰调整着遮阳篷,妻子笑着递过水杯。 那或许是明天的他们? 每一种生活都不完美,但每一种生活都自有其脉络和温度。 她不再试图去预演所有可能的困难,也不再执着于寻找一个完美的“妈妈”模板。 她只是感受着此刻手背上来自楚向南的温度,感受着阳光的暖意,感受着自己内心深处那破土而出的、名为“勇气”的嫩芽。 家门口。 楚向南将车平稳地停入车位,熄了火。 他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而是侧过身,再次握住了夏小北的手。 “不急,”他看着她的眼睛,仿佛能读懂她所有残余的忐忑,“我们有很多时间,一步一步来。” 夏小北回望他,清晰地点了点头。 是的,不急。 他们不需要在今天就解决所有未来的问题。 他们只需要在今天,确认彼此同行。 她推开车门,午后的微风带着初夏特有的暖意和植物清香拂面而来。 楚向南绕过来,很自然地伸出手。 夏小北微微一笑,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两人的手指交缠,紧密而踏实。 他们并肩朝着家门走去,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融在一起,投射在干净的地面上。 “晚上想吃什么?” 楚向南问,语气寻常得像过去的每一个傍晚。 “嗯……有点想吃你煎的牛排了。” 夏小北想了想回答,感受着这种将重大决定融入日常琐碎的奇妙踏实感。 “好。”楚向南应着,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开门,进屋。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个他们共同打造的空间,此刻看起来既熟悉又似乎潜藏着某种新的可能。 阳光透过窗台的绿植洒落在客厅的地板上,留下斑驳的光点。 楚向南脱下外套,松开领口,走向厨房去倒水。 夏小北则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几个追逐打闹的孩子。 他们的笑声清脆地传来,这一次,隔着玻璃,不再模糊,而是清晰地钻入她的耳朵,带着一种鲜活的生命力,敲击在她的心弦上。 她依然不知道该如何成为一个妈妈。 但她知道,身边这个男人会和她一起学习。 而学习的第一步,或许是先享受这个阳光正好的下午,以及一顿由他煎制的、或许会有点老但一定充满心意的牛排。 未来很长,他们刚刚给出了第一个肯定的答案。 而不远处,厨房里传来楚向南准备饮品时,杯盏轻轻碰撞的清脆声响,安稳得像一首关于家的、永恒的前奏曲。 楚向南将水杯递给夏小北,玻璃杯壁凝结着清凉的水珠,触碰她微热的指尖。 她接过,小口啜饮,清冽的水流仿佛也滋润了心田里那株新生的嫩芽。 “牛排需要一点时间腌制,”楚向南说着,走向冰箱,“你先休息一下。” 夏小北没有坐下休息,而是跟着他走进了厨房。 这个往常主要由楚向南掌控的空间,此刻在她眼中也多了几分参与的吸引力。 看着他熟练地取出牛排,撒上海盐、黑胡椒和几枝新鲜的迷迭香。 他的动作专注而稳定,带着一种平日里就有的、但此刻格外动人的沉稳力量。 “需要我做什么吗?” 夏小北靠在门边,轻声问。 楚向南抬头看她,眼底有柔和的光闪过。 递给她几颗大蒜,“帮忙剥一下?待会儿煎的时候提香。” 夏小北笑着接过,并很快剥好,清洗干净递给他。 空气中渐渐弥漫开蒜汁辛辣又开胃的香气,混合着迷迭香的清冽,和牛排本身醇厚的肉香。 厨房的窗户也开着,微风吹拂着窗台上的薄荷叶,带来一丝清凉。 夕阳西斜,光线变得更为醇厚金黄,将并肩站在料理台前的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光洁的地上,交织成一幅温馨的剪影。 楚向南点燃灶火,平底锅里的橄榄油很快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他将牛排滑入锅中,刹那间,更为热烈奔放的香气爆裂开来,充满了整个厨房,那是属于人间的、扎实而温暖的烟火气。 夏小北就站在他身旁不远处,看着牛排在他手下渐渐染上诱人的焦褐色。 油星偶尔溅起,楚向南会下意识地侧身,稍稍挡在她前面。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夏小北心里那股暖流又涌动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们刚搬进这个家,那时他们谈论的是工作、是朋友、是周末的电影,未来似乎很远,充满了各种不确定,但彼此眼中只有对方。 而此刻,他们站在同一个厨房里,谈论着或许不久之后就会加入他们的第三个小小生命,未来似乎以另一种更具体、更需要责任感的方式铺展在眼前,他们眼中除了彼此,还多了一份共同的期待与勇气。 “快好了,”楚向南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喜欢几成熟?” “和以前一样,七成吧。” 夏小北回答。 一种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 牛排煎好了,楚向南将它们盛入预热好的盘子,锅里熬煮了酱汁,浓稠地淋在肉排上。 夏小北则摆好了餐具,甚至颇有兴致地摘了两片薄荷叶作为点缀。 他们坐在餐桌旁,窗外是逐渐沉落的夕阳和渐起的万家灯火。 一顿简单却用心烹制的晚餐,刀叉轻碰的声音取代了言语,却丝毫不觉得尴尬。 那份共享的、内省的宁静依旧笼罩着他们,并且变得更加日常,更加融入骨血。 吃完最后一口蔬菜,楚向南放下刀叉,看着夏小北。 她的嘴角沾着一点点酱汁,他自己大概也没好到哪里去。 两人相视一笑,有点傻气,却无比真实。 “味道怎么样?” 他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寻求肯定的期待。 “有点老,”夏小北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到对方瞬间垮下来的表情,才笑着接上,“但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牛排。” 楚向南松了口气,伸手过去,用拇指轻轻擦掉她嘴角的痕迹,动作自然无比。 收拾完厨房,夜色已完全降临。 两人窝在沙发里,享受着这份忙碌后的静谧。 夏小北的头靠在楚向南肩上,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和自己渐渐同步。 她的手不自觉地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那里依然平坦,没有任何不同寻常的感觉。 楚向南的手覆盖住她放在小腹的手上,温暖而坚定。 “会好的。” 他低声说,像是在对她说,也像是在对那个未来的小生命说。 “嗯,”夏小北闭上眼,全身心地依靠着他,“我知道。” 窗外月色如水,室内时光静好。 关于未来,最终都融化在这一刻相拥的体温里,踏实而绵长。 他们不需要在一天内学会所有,因为他们拥有彼此,以及无数个这样共同学习的、平凡而珍贵的日夜。 第338章 岁月静好 夜色渐深,窗外城市的喧嚣化作遥远的背景音,如同轻柔的潮汐,衬托着室内的宁静。 沙发柔软,承载着两人相偎的重量。 夏小北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楚向南的掌心画着圈,那是一种全然的依赖和放松。 楚向南的手一直轻轻覆盖在她的手背上,隔着一层衣料,感受着她小腹的平坦与宁静。 那里是一个承诺,一个他们刚刚共同许下的、关于未来的承诺。 不需要更多的言语,这种无声的陪伴和触碰,本身就是最坚定的誓言。 不知过了多久,夏小北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她在这安心的气息里,抵挡不住睡意的侵袭,缓缓沉入梦乡。 楚向南察觉到了,动作极轻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 他没有睡,只是静静地坐着,充当她最安稳的依靠。 目光掠过她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极淡的、放松的笑意。 他的内心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饱胀的情感,像是欣慰,像是责任,更像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感。 他极轻地、小心翼翼地俯身,将一个羽毛般的吻落在她的额发上,生怕惊醒了她。 他就这样坐了很久,听着她清浅的呼吸,看着窗外月色缓慢移动轨迹。 终于,他小心地将她抱起。夏小北咕哝了一声,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并没有醒来。 楚向南稳步走向卧室,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他自己也躺下,侧身看着她。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流淌进来,在她的轮廓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边。 他伸出手,再一次握住了她的,十指相扣,放在两人中间。 “晚安,小北。” 他无声地说,也对自己,对那个尚未到来的小生命说。 然后,他也闭上了眼睛。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彼此交织的呼吸声,平稳,绵长,充满了对无数个明天的信任与期待。 这一夜,无人惊扰,梦也香甜。 晨光熹微,第一缕光线如同羞涩的访客,悄然探入卧室,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斑驳。 楚向南先醒了。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枕畔的夏小北。 她的睡姿未变,呼吸依旧清浅,一只手还被他握在掌中,一夜未曾松开。 他凝视着她,感觉某种静谧的喜悦在胸腔里缓缓流淌,取代了昨夜那种饱胀的、几乎要满溢的情绪,化为一种更沉静、更恒久的温暖。 他没有动,生怕惊醒这份晨间的宁和。 只是用目光细细描摹她的眉眼,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永恒刻入心底。 城市的苏醒是缓慢而有序的,远远传来几声模糊的车鸣,反而更衬得室内寂静。 在这片寂静里,一种前所未有的感知悄然浮现。 他仿佛能听到时间流淌的声音,不再是匆匆掠过,而是缓慢、深沉地环绕着他们,如同一条温暖的河流,托举着他们走向未来。 夏小北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如同蝶翼轻扇,随后缓缓睁开了眼。 初醒的迷茫在她眼中停留片刻,随即被映入眼帘的楚向南的笑容所驱散。 她下意识地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嘴角弯起一个慵懒而满足的弧度。 “早。”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裹着绒绒的糖砂。 “早。”他 低声回应,指尖轻轻拂开她颊边的一缕乱发。 他们没有立刻起床。 只是享受着这份醒来后彼此仍在身边的寻常确幸。 阳光逐渐变得明亮,室内浮尘在光柱中悠然起舞。 最终,是楚向南先起身。 他动作轻柔,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你再躺会儿,”他为她掖好被角,“我去准备早餐。” 夏小北顺从地点点头,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听着厨房里传来的轻微响动。 瓷碗的轻碰,流水的细响,炉火被点燃的微弱噗声…… 这些平凡的声音汇成一首温柔的生活序曲,敲击在她的心弦上。 她将手轻轻覆在小腹上,那里依然平坦,但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联结感已然滋生。 她闭上眼,不是要睡回笼觉,只是纯粹地感受,感受这份安宁,这份充满希望的崭新开始。 过了一会儿,她嗅到了烤面包的麦香和牛奶温润的甜香。 她起身,披上外套,脚步轻盈地走向厨房。 楚向南正背对着她,专注地看着炉火上的小锅。 晨光为他宽阔的肩背勾勒出一层金边。 夏小北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侧脸贴在他温暖的脊背上。 楚向南的身体先是一顿,随即放松下来,覆盖住她交叠在他身前的手。 “饿了吗?” 他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嗯。” 她在他背后点头。 简单的对话,却充满了日常的魔力。 他们一起准备了餐盘,端到临窗的小桌上。 阳光正好,倾洒在洁白的瓷器和晶莹的果酱上。 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享用早餐。 偶尔抬眸,视线相交,便交换一个无需言语的笑容。 在这片被晨光浸透的宁静里,他们拥有彼此,拥有一个刚刚开始的承诺,便拥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 新的一天,就这样在信任与期待中,温暖地开启了。 早餐在静谧而温馨的氛围中结束。 碗碟被收起,水流声潺潺,伴随着偶尔的低语和轻笑,寻常的家务也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柔光。 楚向南接过夏小北手中擦干的杯子放好,转身很自然地握住她的双手。 “今天天气很好,”他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想出去走走吗?就我们两个,随便散散步。” 夏小北眼睛微亮,欣然点头。 她渴望和他一起,沐浴在阳光下,感受寻常街道上不寻常的幸福感。 他们收拾简单,并肩出门。 楚向南的手始终虚揽在她身后,一个保护意味十足却又不显束缚的姿态。 晨间的空气清新微凉,带着城市苏醒后的生机。 他们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沿着树影婆娑的街道缓步而行。 步伐一致,节奏舒缓。 楚向南迁就着夏小北的速度,时不时侧头看她。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们身上跳跃下光斑。 夏小北微微眯起眼,感受着暖意渗入肌肤。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隐约有桂花初开的甜香。 “累了就说。” 楚向南低声嘱咐。 “不累,”夏小北摇头,嘴角噙着笑,“这样走走很舒服。” 他们路过一家小小的书店,橱窗里陈列着色彩柔和的新书。 夏小北的目光被一套封面印着可爱动物的童书吸引,不自觉地多停留了几秒。 楚向南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心领神会,却没有点破,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走过一个街心花园,他们找了一张长椅坐下。 不远处,一只胖乎乎的麻雀正在草地上蹦跳觅食,憨态可掬。 夏小北倚着楚向南的肩头,静静看着,忽然轻声说: “我们有多久没这样出来走走了?” “很久了吗?” 楚向南声音里带着些许感慨。 他揽住她的肩,让她更舒适地靠着自己。 “以后,我们经常出来散散心。” 他应声音低沉,听到耳朵里很舒服。 他们在长椅上坐了很久,日头渐渐升高,温度也升了上来。 楚向南担心夏小北晒久了不适,轻声提议回去。 返程的脚步依旧不急不缓。 手心微微出汗,却谁也没有松开。 重新回到家,室内清凉而安宁,弥漫着他们熟悉的气息。 楚向南去倒水,夏小北站在窗边,望着依旧熙攘的街景。 她感到一种深切的平静和满足,仿佛终于找到了生命拼图中最核心的那一块。 一杯温水被递到手中,她回头,对上楚向南温柔的目光。 “以后,”他说,“我们每天都可以这样。” 夏小北笑了,喝了一口水,水温恰到好处,暖流一路蔓延至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