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岁奶团手一抖,全家火葬场了》 第1章 这是临死前的幻觉吗? 临国,建阳四十二年。 “靖安侯府嫡次女岑姒,枉顾皇恩,谋害公主,罪无可恕,打入天牢死狱,三日后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尖锐的宣读后,太监讥讽地道:“亏的岑大小姐救驾有功,否则整个候府都要被你连累,早知今日,候府何必劳什子的找你回来呢!唉……” 太监尖细的嗓音消散在长廊尽头,岑姒瘫在霉湿的稻草上。腐臭的血渍浸透囚衣,右腿的残肢传来钻心钝痛。 岑大小姐救驾有功? 明明人是她救的功劳却是岑欢颜的? 明明她才是候府的真千金,可她的父兄眼里却只有岑欢颜?甚至不惜让她顶罪。 岑姒望着头顶巴掌大的天窗,十年记忆如铁蒺藜般扎进眼底。 她想不出来,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如果非要说错,那就是她不该回候府吧! “岑姒啊岑姒,你可真蠢啊!” “你才蠢呢!” 突然,一道奶呼呼的小甜声传进了岑姒的耳中。 岑姒嗤笑,她这是临死前的幻觉吗? “喂,你在哪儿?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你为什么要骂我?” 岑姒勉强地睁开眼睛,看着空荡荡阴暗地牢房,哪里有小孩子的影子? “骂你?”岑姒牵动唇角,右脸的伤疤被扯动,疼的她吸气,“我明明是在骂自己。” “可你说岑姒蠢,我就是岑姒啊。” 小女孩懵懂的声音听的岑姒惊愕,自己这是见鬼了吗? “你是岑姒?那我又是谁呢?” 小女孩的声音清脆又好听,带着没有经历残酷的天真,很像之前的自己。 “对呀,那你是谁啊?你在哪儿呢?我怎么光听见你说话,却看不到你的人啊?好奇怪!”小孩子嘟嘟囔囔像个小话痨,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岑姒也在努力地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可牢房里空荡荡的,左右两侧都是厚厚的石墙,声音绝对不可能是从旁边发出来的。 那声音清晰,如同在自己耳边。 她微微转了下头,发现脖子上那块浸满血的玉佩正发出幽蓝的光。 莫非那声音是从玉佩里传出来的,那对面的人真是自己? 这怎么可能呢? 一定是幻觉。 “你……多大?”岑姒忍不住开口,但又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四岁半。” 可不想,对方竟然真的回答了, “四岁,已经回到候府了,来不及了,为什么要回候府呢?傻呀,不回候府你也许不会死的。”岑姒苦笑,哪怕这一切只是临死前的幻觉,她也希望自己没有回候府。 那么自己不会毁容,断腿,遭受那么多的不公,更不会成为替死鬼。 “为什么不回候府啊,这是我的家啊,爹娘还有哥哥们都在等着我回来呢,你是个坏家伙,哼!” “等你回来?”岑姒笑了,曾经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可结果呢? “他们没有一个人希望你回来,他们根本就不疼你,你回来不过是……。” “骗子,哼,他们可疼我了,大哥还说要带我骑马呢!” 骑马? 岑姒惊呼道:“是啊,骑马,那匹枣红马被他下了药,你骑吧,骑了就变成瘸子。” 许是太过激动,岑姒话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 摔成瘸子? 这怎么可能。 自己可是大哥的亲妹妹,大哥为什么要害自己呢? 小人儿摇了摇头,撅着小嘴,她才不要上当呢! 可小孩子总是胆小的,四岁的岑姒看着大哥牵着的马的确是枣红色的,忍不住想到了刚刚那个声音。 岑锦澜掩下眼里的不耐烦,平静地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过来骑马。” 岑姒偷偷地看了眼那高大的马儿,她在外面吃不饱,穿不暖,皮肤也粗糙皲裂,唯一能看的就是一双水灵灵的如葡萄般的大眼睛,此刻眨呀眨呀,看得岑锦澜有些心虚。 她的乖巧都是假的,背地里阴沉着呢,居然把欢颜推下河。 想到这些,岑锦澜也就不觉得她无辜了。 “要骑马的是你,不要骑马的也是你,欢颜可不像你这样……” 岑姒在听到那道声音之前,都觉得大哥对自己很好,可是刚刚大哥看的脸色看起来不对,他看自己的眼神也有些凶。 “大哥,你很讨厌我吗?”岑姒紧张地搓着小手,小脚不安地在地上踢啊踢。 被戳穿心思的岑锦澜猛地一震,语气不自觉地提高了,却只是催促她,“你……你说什么呢?快点儿,这匹马我好不容易给你选的。” 岑姒虽然小,可是这两年在外面讨饭吃,看过了形形色色的人,她之前只是没留意,这会儿还真看到了大哥眼里的不悦。 所以大那马…… “我不骑了。”岑姒摇着头道,小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反正她也没有很喜欢骑马,因为讨饭的时候被有钱人家的马车撞过,她还很怕马。 要不是大哥说会保护自己,她这才跟来的。 可现在,还是算了吧,摔了多疼啊。 “不行!”岑锦澜大声吼道:“你必须骑。” 岑姒没想到之前还和颜悦色的大哥突然冷了脸,凶巴巴的吓死个人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道甜甜的声音,“大哥,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找了你好久呢。” 岑姒看了过去,正是家里的养女,岑欢颜,这原本是她的名字,可自己再回来后,就变成了岑姒。 不过是个名字而已,她其实无所谓的。 可岑锦澜看着岑欢颜那宠溺的眼神让岑姒很羡慕,自己回来这几天,大哥还是头一次陪自己玩。 “外面风大,你前几日落水感染的风寒还没好呢,怎么跑出来了?” 岑欢颜撒娇着道,“大哥,别提这事儿了,妹妹也是不小心的,你这么说她心里多难过啊,好像我们还怪她似的。” “本来就怪她,不知道从外面学了什么腌臜手段,居然推你下水,小小年纪,怎么能够如此恶毒。” 岑姒摇头,她都说了是姐姐自己掉进水里的,姐姐也是这么说的,可大家却都觉得是她干的。 “咳咳!”岑欢颜的余光瞥向了岑姒,提醒着岑锦澜,她的存在。 岑锦澜回头,瞬间冷了脸,不悦地看着岑姒,“你怎么还在这儿?快点去骑马!” 小岑姒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一般,小奶音也低低的,“大哥……” “骑马?大哥我最喜欢骑马了,我骑马还是你教的呢。”岑欢颜故意打断她的话,“妹妹,你要是不愿意的话,能不能让我骑啊,别浪费了大哥的一番好意嘛!” 岑姒刚要点头,可岑锦澜突然脸色骤变,他慌张地拉住岑欢颜,“不行,你不能骑!” “为什么?”岑欢颜眼睛突然红了,像一只受伤的小兔子。 岑姒也被大哥那紧张的模样给吓着了,长睫毛忽闪忽闪,像两把小刷子,懵懂地问道:“是啊,为什么?” 因为这马有问题,可岑锦澜当然不能说了,“算了,不想骑就都不要骑了。” 岑姒看着大哥的样子,想着那个奇怪的声音。 大哥不让欢颜姐姐骑马,是因为那马有问题吗? …… 天牢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岑姒才悠悠转醒,依旧是腐臭难闻的味道,她想着那个奇怪的声音,不觉得笑了。 就在她想爬到草垫上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右腿竟然能够用上力气。 可那条腿明明四岁的时候就摔断了,落下了残疾,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第2章 被改变的过去 岑姒确定了几次,自己的腿除了被逼供时鞭打的伤痕外,真的不是断腿后肌肉萎缩的样子。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被二哥用滚烫的热油淋过的可怖疤痕还在,而她也还在监牢之中,说明她还是被家里人推出来成了替死鬼。 可自己的腿又是怎么好的? 她低头看向胸前的玉佩,仍旧满是血渍,却不见刚刚诡异的光。 但她的腿的的确确是好了,所以,刚刚的绝对不是幻觉。 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她满腹疑惑的时候,监牢外面传来了窸窣的脚步声。 岑姒抬头看去,正对上一双恨不得杀她饮血的阴鸷眸子。 岑姒的身子不受控制地一抖,“大……大哥?” “别叫我大哥,我不是你大哥,我真后悔当初只是弄丢了你,而不是把你弄死了。” 经历了这么多,岑姒知道家里人恨她,却不知道他们恨不得自己去死,可她又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岑姒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为什么自己才是他们的妹妹,可他们却不给她分毫的疼爱,不仅如此,还恨不得她死。 岑锦澜说出了一个让岑姒震惊的答案。 “为什么那年你不去骑马,明明该摔下来的人是你而不是欢颜,你害得她成了残疾,她的腿瘸了!” 岑姒呆呆地看着他,“我……害得岑欢颜腿瘸了?你在说些什么?” “别否认,就是你,那马本该是你骑的,可你突然改变主意,欢颜这才偷偷去骑的,摔下马变成残疾的人本该是你,是你欠欢颜的!”岑锦澜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岑姒,眼里翻涌着恨意。 岑姒的思绪乱作一团,记忆里明明是自己摔下马腿瘸了,可现在怎么就成了岑欢颜腿瘸…… 不对,不对,岑姒看着岑锦澜眼里的滔天恨意,他不像是在撒谎。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她下意识地看向胸前那个玉佩。 刚刚跟自己说话的真的是四岁的自己? 她听了自己的话,没有去骑马,改变了过去? 岑锦澜并不想多费唇舌,他不理会岑姒的恍惚,只是冷冷地道:“娘让我提醒你,别说什么不该说的,否则你受的,那个老乞丐会承受十倍。” 岑姒猛地看向岑锦澜,“你们要对奶奶做什么?” 岑锦澜眼里满是鄙夷,却转身就走,仿佛多说一句话都会弄脏了他似的。 “你们到底要对奶奶做什么?”岑姒声嘶力竭地喊道,可惜毫无回应。 不,她不能死。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瞎眼的祖母,她都得活着。 “岑姒,岑姒……说话呀!快说话!” 岑姒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她对着玉佩低低地呼唤了好几声,可惜没有一点回应。 要不是自己的腿和岑锦澜口中不同于她记忆的事儿,她真的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原本岑家人不喜欢自己是因为她回来,害得岑欢颜被取笑,虽然她还是名义上的岑家女,可大家都知道她并非高贵血脉,从而也对她多了些看法,也因此被退了婚,岑欢颜因为那些冷眼郁郁寡欢,差点自杀而亡,岑家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便把过错都怪在自己身上。 可如今腿瘸的成了岑欢颜! 她那样重视容貌的人,变成了瘸子一定很难接受吧,光想想,岑姒还觉得挺解气的。 可惜小时候的岑姒不说话,居然过去的事儿可以被改变,那么她是不是也可以离开天牢,改变这必死之局? …… 北临,建安三十二年,靖安侯府。 “夫人,小姐的腿怕是要落下残疾了。”老者摇着头,叹息着道。 “什么?不可能的,宋太医,您想想办法,您可是最厉害的太医了,求求您,欢颜还小,要是落下残疾她这辈子就完了,她要怎么活啊?”岑夫人一边说着就要跪下来,“无论什么样的法子,只要她能好,我都无二话,她是我的命啊。” 宋太医摇摇头,“岑夫人,老夫无能为力,要不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岑姒看着哭得快要晕过去的母亲,赶紧过去把人扶起来,“娘,您别难过了,先起来……” “别碰我,为什么摔下马的不是你?”岑夫人一把甩开了岑姒的手,小小的岑姒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她想,娘一定是太担心姐姐了,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等等。”突然,岑锦澜喊了一声,他看着岑姒所在的方向,“宋太医,欢颜的膝盖坏了,是不是可以把她的膝盖挖下来给欢颜,这样欢颜是不是就可以正常走路了?” 小小的岑姒还回头看了看,发现自己身后是墙,这才确定大哥说的是自己。 那自己不就成瘸子了吗? 宋太医听得一怔,随即摇头,他就是个小太医,候府的事儿他管不着。 “大公子,这是人,不是木板,可以东拼西凑,膝盖哪能说换就换,搞不好两个都会瘸的。” 岑夫人深深地看了眼岑姒,“赶紧走吧,欢颜要是醒了看到你活蹦乱跳,她得多难过啊。” 岑姒愣了下,还没等说什么就被岑锦澜拖出了屋子。 小小的岑姒再也没办法忽视大哥眼里迸发的恨意。 “宋太医,等一等。”岑姒小跑着追上宋太医。 宋太医看向岑姒,知道她的身份,也听闻她顽劣不堪,在外面学了些不入流的手段,但想到刚刚她的处境,忍不住叹了口气,“二小姐唤我何事?你放心,没人会挖掉你的膝盖的。” 岑姒摇头,宋太医是误会了。 她是因为想到那奇怪的声音,所以来证一件事,她声音怯怯地,很有礼貌地道:“那马突然就发疯了跳起来,姐姐这才摔下去的,您能不能去瞧瞧它是怎么回事儿啊?” “突然发疯?”宋太医眸子一紧,“要么是受了惊吓,要么就是……” 第3章 命运再一次被改变 “下药吗?”岑姒脆生生地脱口而出,“能麻烦您跟我去看看吗?这个对我很重要,拜托您了。” 说着她对着宋太医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满脸期待地望着他。 宋太医看着眼前过于聪慧的女娃,瞧着她这副可怜的小模样,心头一软,莫名其妙地就答应她了。 宋太医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岑姒坐在自己的小床上,小脚丫晃呀晃,腮帮子鼓来鼓去,小脑袋瓜里装满了大大的困惑。 那个声音告诉自己的居然是真的? 大哥让自己骑动了手脚的马,他这么讨厌自己吗? 岑姒想不通,明明回来后她已经听奶奶的话很乖了,不骂人,不吵架,当个听话的孩子,更是没有得罪过大哥啊。 “喂,你在不在啊?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岑姒憋着嘴,深深地叹了口气。 简陋的屋子里只有她自己,伺候她的人早已不知去向,所以她说话也没人听见。 “我要怎样让大哥喜欢我呢?”小岑姒鼓着腮帮子,眨着无辜的大眼,“是不是欢颜姐姐的腿好了,他就会喜欢我了?” “不会!” 突来的一声,吓得小岑姒差点从床上掉下来,她不悦地冷哼了一声,然后挺直了腰杆,奶凶奶凶地道:“你……你在哪儿?你是鬼吗?我可不怕你哦!娘说我是煞星,比鬼都可怕哦。” “我在玉佩里,咳咳……” 小岑姒搜寻的视线落在了胸前发着诡异幽光的玉佩上,下一刻她大口大口地喘气,“鬼?真的有鬼啊!救命啊!琴香姐姐!” 奈何,门外只传来了丫鬟不耐的声音,“二小姐,都什么时候了,别闹腾了,大小姐都被您害成那样了,真是一点都不消停,自打您回来家里就没一天好日子。” “我是倒了什么霉啊,要伺候你这样的主子……” 说完便是木门重重地关上的声音。 而此时,玉佩里也传来了低沉的声音,“我不是鬼,我也是岑姒,我是十四岁的岑姒!” “十四岁,我今年四岁……”小岑姒眸子亮亮的,她掰着手指算了算,“你是十年后的我喽!” “那欢颜姐姐的腿好了吗?”小岑姒迫不及待地问道。 “为什么问这个?” 岑姒嘟着小嘴巴,“因为欢颜姐姐的腿要是好了,娘亲就不难过了,大哥也就不凶我了,二哥也不会……” “天真,就算岑欢颜好好的,他们该讨厌你还是讨厌你,他们恨不得你死。” “你在骗人的对不对?”小岑姒瞪大了眼睛,“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呢,娘亲送我亲手做的香囊,二哥还说要带我去吃好吃的。” 她忽略在岑欢颜房中家人的狠辣,像是在证明什么似的,道:“他们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呢,一定是你不听话做错事了,被骂了!” “香囊,你知不知道这个香囊会害死你的,至于二哥……他会用滚烫的油泼在你的脸上……” 那不是要疼死了? 岑姒想问玉佩里自己是不是又在胡说,可惜关键时刻就没有了声音。 香囊怎么会害死人呢? 二哥又为什么要用油泼自己的脸啊? “原来你在这儿啊!” 小岑姒正在愣怔中,二哥岑锦誉推门而入。 “二哥……”岑姒低低地喊了一声,二哥脾气很好,不像大哥那么凶,她还是很喜欢二哥的。 “欢颜姐姐受伤了……” “我知道了,我刚从她那回来。”岑锦誉声音一如既往地好听,“吓着了吧?” 小岑姒点头又摇头。 “走,带你去吃好吃的,别多想了,这事儿不怪你。” “欢颜姐姐刚受伤,我们去吃好吃的,不好吧?”岑姒咬着唇问道。 “她受伤了,你就不吃饭了吗?这是什么道理?” 小小的岑姒心头泛起一阵酸楚,被母亲凶,被大哥骂,她都不难受,可二哥的关心却让她红了眼眶。 “二哥,你真的觉得不是我的错吗?”委屈的岑姒大眼里充满了渴望地看向岑锦誉。 “当然了,是马的问题,与你何干?” 岑姒用力地点头,晦暗的眸子一瞬间被光照亮,她也难得笑了起来,两个小酒窝甚是可爱,“对,是马的问题,它被人下药了,才突然发疯的。” 岑姒想了想,马的确是被下药了,可不能说明就真的是大哥动的手脚,没有证据不能冤枉人的。 岑锦澜眸光一寒,“你怎么知道的?” “我……问过太医了。”岑姒如实说道,却发现他们去的方向是厨房,“二哥,虽然马是大哥的,可不一定就是大哥下的药啊……” “此事我会查清楚的。”岑锦誉低沉地说道。 “二哥,我们不是要去吃好吃的吗?”岑姒想到好吃的,舔了舔嘴巴,她从中午就没吃饭呢,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好几回了。 奶奶说回了候府就不用饿肚子,可是她还是饿着了。 “想吃好吃的当然是要去厨房了。” 岑姒觉得这话没错,可当看到岑锦誉让下人烧热油的时候,她的心猛地一紧。 玉佩里的自己说的话回荡在脑中。 二哥真的要用热油泼自己的脸吗?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马儿的事儿让她心有余悸,“我……我不想吃了,我们还是先走吧。” “不能走!”岑锦誉看着已经烧好的热油,一时没有控制住脾气。 不,她不可能知道的。 “姒姒,别闹,油烧好了,我教你做一种好吃的,听话,以后你就可以自己做了。” 当看着岑锦澜舀了一瓢热油朝着她走来的时候,岑姒慌了。 二哥真的要泼自己吗? 不要,她两条小短腿跑得飞快,之前她可是跑赢了别的小乞丐呢。 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岑锦誉怎么愿意放弃呢,他伸手去抓人,可岑姒虽然小,但是这两年在外面流浪,也学了些狠劲儿的。 因为在外面,只要输了,就是死。 岑锦誉没想到岑姒早有防备,挣扎间,热油撒了,而岑姒本能地跑开了。 “啊!” “二少爷!” 滚烫的热油撒在岑锦誉的手上,岑姒闻到了一股皮肉烫熟的味道,还有岑锦誉的哀嚎声。 是巧合吗? 怎么好像又被说中了呢? 岑姒是被一个巴掌打回神的,她茫然地看向愤怒不已的母亲,“娘……二哥他……” “住口,你个祸害,早知道你这般恶毒,我就不该找你回来。”岑夫人目眦欲裂,眼里是浓浓的杀意,“你刚刚害了欢颜,如今又害了你二哥,我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害我的孩子啊。” 小岑姒张了张嘴,她想问问母亲,自己不也是她的孩子吗? 可巴掌再次落下,让她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 第4章 一定要把她赶出侯府 柴房里,小小的岑姒蜷缩成了一团,可就算如此,她的身体还是很冷,很冷。 她娘根本不听她解释,在打了她一顿后就把她关在了柴房里,还说要把她送到庄子上去。 小小的岑姒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盼了好久的家人会这样,她更不知道庄子是哪儿? 她只知道,她想奶奶了。 奶奶从来不会不听她解释,相反,别人欺负了她,奶奶都会义无反顾地站在自己这边,哪怕换来的是一顿毒打,可奶奶也会用瘦弱的身躯抱紧她,挡下所有的拳脚。 奶奶说,她是候府的千金小姐,回来了就可以过好日子,不会再被人欺负,不会再饿肚子。 可根本不是这样的,她现在就很饿,从早上到现在就没有吃一点东西。 小岑姒一开始只是默默地哭,可突然就眼泪决堤,哭得不能自已,抽抽搭搭的小身子不停地抖动。 她终于相信了玉佩里的自己说的话,候府好像真的不该回来。 可怎么办呢? 她已经回来了。 青梧院,灯火通明。 岑欢颜在知道自己的腿伤得很严重后,哭得很伤心,但不同的是,她的床前围满了人,就连侯爷岑毅也从军营回来了。 岑锦誉也在听说岑欢颜醒来过,顾不得手上的疼痛过来探望。 “二哥,你的手……怎么伤了?”岑欢颜明知故问,刚刚醒来的时候她就听说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都怪我,害你分心了,你的书读得那么好,可是留了疤就不能考状元了,还是让我死了吧。” 北临对科考的学子要求极高,不仅三代亲属不能有作奸犯科者,就连对考生自身也是有一定要求的,不能身有残疾,容貌也不能有损。 “傻丫头,别什么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揽,跟你没关系,是岑姒弄的。”岑锦誉轻声哄道:“放心吧,娘为我去宫中求了秘药,不会留下疤痕的。” 岑欢颜松了口气,“那就好,姒姒妹妹肯定不是故意的,你也别怪她。” 岑家老三岑锦滕愤愤地道:“欢颜,你真是太善良了,岑姒那个扫把星把你害成这样,你还替她说话。” 岑欢颜咬着唇,眼里含泪,“三哥,你别这么说,我本来就欠姒姒妹妹的,她在外面吃了两年的苦,而我去享受着大家的疼爱,她不高兴也是应该的,只是二哥……她差点毁了二哥,不过姒姒妹妹一定不知道事情那么严重,要是知道了,她一定不会这么做的。” 岑锦滕愤怒地道:“你欠她什么呀?她自己走丢的,又不是你把她弄走的,说起来,是她自己福薄,跟我你们何干,可她一回来就害了你和二哥,谁知道下次是不是我和大哥了,不行,爹,娘,你们赶紧把她弄走吧,难不成您为了一个野丫头,要让我们都变成残废吗?” 岑锦誉没说话,可内心翻涌着恨意,他还真是小瞧了岑姒这丫头。 当他从书院回来看到心爱的妹妹被岑姒害得要落下终身残疾后,他只想杀了她,但又觉得那样太便宜她了。 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可欢颜却要承受一辈子的嘲讽和白眼。 女子最重要的便是那张脸,所以他要她顶着一张烂脸被人嘲笑一辈子。 家里无人为她撑腰,就算自己强行把她的脸毁了也没人说什么,但岑锦誉觉得那样不解恨,这才哄骗她去厨房。 岑夫人也抹着眼泪,道:“姒姒这孩子不知道在外面学了些什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好好的一个孩子就毁了,亏我们还为她筹备认亲宴,明日好些人会来,弄成这样,如何是好?” 岑毅也叹了口气,总不能为了一个女儿害了儿子们前程尽毁吧。 “唉,这死丫头真是害人不浅,害得我们候府颜面扫地,说出去真是丢人,老子的脸都被她丢光了,罢了……既然留不得,那就送……” 就在岑毅也同意把人送出去的时候,沉默良久的岑锦澜却开口了,“先别送走。” “大哥,你不怕啊?那丫头的心黑着呢。”岑锦滕道。 不料这个时候岑锦誉也开口了,“我也觉得大哥说得对。” “二哥,你们对她舍不得,她可是害起人来不手软,之前是把欢颜推下河,这回又一连害了你们两个……”岑锦滕摇着头,“我不管,她要是敢害我,我绝对不手软,一定弄死她。” “三哥,姒姒是你的亲妹妹。”岑欢颜小声地提醒着。 “什么亲妹妹啊,我只认你。”岑锦滕按着头,一脸的不情愿,“大哥,难道你们不心疼欢颜吗?” “我……我不重要的……”岑欢颜低垂着头,坚强又无助,但内心更加得意了,只是自己的腿残废了,她不甘心,“妹妹还小,可以慢慢教的,时间久了,她会变好的。” 岑锦澜瞪了眼没脑子的弟弟,“欢颜,你太善良了,有些人骨子里已经烂了,已经没有教的必要了,不过,我让她留下来,也是为了你,她刚回来,就又被送到了庄子里,我怕有损你的名声。” “大哥,你对我太好了,欢颜何德何能。”岑欢颜眼泛泪光,如今身体成了这样,她更要把宠爱紧紧地攥在自己手里。 岑锦誉点点头,这只是原因之一,另外的是送去庄子简直太便宜岑姒了。 “那怎么办?就不送了吗?”岑锦誉一脸的不悦,“我现在都不想看到她。” 岑锦澜白了他一眼,“送当然是要送的了,但至少得让大家知道不是咱们候府无情无义,而是岑姒这丫头心肠狠毒,不学无术,我们没别的办法只能把她送走的。” 岑毅不在乎别的,只在乎面子,只要不损候府的名声就好。 柴房的门打开了,岑姒悠悠转醒,她这才发现,天已经亮了。 来人是岑夫人身边的李婆子,她恶狠狠地瞥了眼岑姒。 “李嬷嬷,能不能麻烦你跟娘亲说一声,我不是故意要弄伤二哥的,我以后都听话。” “夫人可不想听你说这些。”李嬷嬷翻着白眼,“过了今天你就去庄子上了,省得你再害人,差点害得二少爷不能科考,要不是欢颜小姐求情,哪能这么便宜你。” “那二哥没事了吧?” “你是巴不得二少爷有事吧?不过你要失望了,夫人为二少爷求了药,疤痕都不会留的。” 小岑姒想着,那还挺好,只是二哥端着油抓她的样子,真是太吓人了。 不等她反应,另外两个婆子大力地抓着胳膊拎了起来,然后如同一块破布似的丢在了床上。 婆子知道过了今天,她就要被丢到庄子上了,再无回来的可能,自然也不会把她当成主子一般招待,“赶紧穿好衣服,别丢了候府的脸面,还想我们伺候你不成?” 小岑姒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被随意丢在地上的衣服。 那衣服好漂亮啊,跟欢颜姐姐的衣服一样好看。 娘亲是不生自己的气了吗? 第5章 抱一下? “娘亲让我去庄子,我就去庄子,不能再惹娘亲生气了,姒姒要做个乖孩子。”岑姒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小声。 “不能去庄子。” 尽管小岑姒已经接受了自己可以跟玉佩里的岑姒说话,可还是被突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不过她很快就淡定了下来,“为什么不能去啊?” “去了庄子,你就再也回不来了,你会被他们磋磨死的,谁来照顾奶奶?” 小岑姒想到奶奶,眼眶一红,她还没有攒够钱给奶奶看病呢。 “等等,岑锦誉没有把油撒在你脸上吗?两个月之后的事居然提前发生了?” 小岑姒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对啊,我……我害怕就跑了,结果伤到了二哥,不过好在嬷嬷说不会留疤?” “不会留疤?” “是啊,李嬷嬷说娘亲去宫里求了密药,二哥就没事儿了,不然我可就不是被罚去庄子那么简单了。”小岑姒可怜兮兮地说道,“二哥对我最好了,他真的是要泼我吗?会不会是你搞错了啊?” 玉佩另一头的岑姒摸着自己此时光滑又陌生的脸,并没有直接回答小岑姒的问题。 “原来是可以不用留疤的啊。” “不留疤是好事儿啊,留了疤多丑啊。”小岑姒认真地道。 “是啊很丑,会被人嘲笑,还很难受,夜里会钻心的痒,抓破了会流血,化脓,一辈子都好不了。” “好可怕啊。”小岑姒咬了咬唇,“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啊!” “因为我之前就是这样,岑姒,记住,想办法留在候府,一定不能被送去庄子。” 小岑姒苦大仇深地叹了口气,“可等认亲宴结束了,我就要被送走了,是不是我待会儿好好表现,娘亲就能改变主意?那我一定听话?” “认亲宴?对啊,没受伤,认亲宴就会如期举行了,无论谁的话都不能听,他们让你做的一定不要去做,记住,不想被送走最重要的是找个人找个人报……” “抱?”小岑姒重复了一遍,找谁抱啊? 可惜,关键时刻玉佩又恢复成普通的样子了。 李嬷嬷推门而入,看到穿好衣服的岑姒,毫不掩饰地嫌弃,“连件衣裳都穿不好,你是故意想让大家说候府没有好好待你吗?” “不是的……” 李嬷嬷粗暴地帮岑姒整理着衣服,好几次都弄疼了她,可岑姒不敢发出声音来。 然而,当李嬷嬷瞥见岑姒胸前那破烂玉佩的时候,直接大力地拽了下来。 “不要……” “不要什么,你是候府的嫡小姐,带这么个破东西,你是想装可怜给谁看。” 小岑姒还来不及捡被她丢在地上的玉佩,就被大力地拽走了,一边走还被一边嘱咐今天要好好说话。 小岑姒虽然一边点头,可她满脑子都在想着大岑姒告诉自己的,要找个人抱的事儿。 她虽然回了候府有几天了,可还没真正的逛过候府,此刻被李嬷嬷牵着,绕过弯弯曲曲的回廊,穿过一个又一个的漂亮院子,她只觉得候府真大啊。 就在饿了一天的岑姒走得双腿发软的时候,她才终于到了母亲的听花苑。 “二小姐,我说的你听见了没有啊?”李嬷嬷不耐地问了一句。 岑姒怔了怔。 “哎呀,白说了,你从外面刚回来,那些人瞧不起你,你可不能让人家欺负了,得凶一些,不然以后没人把你当回事。” 岑姒刚想点头,觉得李嬷嬷说得没错,可转念一想,大岑姒说过谁的话都不能听。 “记住,那些人都没安好心,你是候府的千金,无需给他们行礼,更不必把他们放在眼里,你得给咱们候府撑住面子了,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的,千万不能让人小瞧了候府,小瞧了你。” “还有,夫人说什么,你只管点头就是了,夫人是你娘,她可不会害你的。” 在李嬷嬷的催促中,小岑姒点了点头。 但这一回她选择相信大岑姒的话。 岑姒进门的时候,看到了院子里好些个穿着绫罗绸缎,打扮贵气的漂亮女人。 岑夫人手边的贵妇人格外美艳,二人低低地说着话,不知道提到了什么伤心的事情,岑夫人还用帕子擦了擦眼泪。 随着岑姒的进入,众人的视线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小小的岑姒也在打量着这些人,她们都香香的,不知道她们谁愿意让抱一抱自己呢? 可是她好像很不喜欢自己的样子。 “这孩子素来没什么规矩,人也笨拙,教了还没学会,您别……” 岑夫人的话还没说完,岑姒便恭恭敬敬地朝着众人行了礼。 岑夫人当即看向了李嬷嬷,李嬷嬷也傻了,自己刚刚不是这么教她的。 贵妇人看到岑姒不标准的行礼姿势,勾了勾唇,“岑夫人太过谦虚了,二小姐这不是挺懂规矩的吗?” 岑夫人尴尬地笑了笑,转头就不悦地瞪了眼李嬷嬷,而李嬷嬷也在没人看到的时候恨恨地剜了眼岑姒。 那些夫人们也恭维了几句,而岑姒不吵不闹,甚至回答问题也是很有礼貌,一点没有嚣张跋扈的样子。 岑夫人察觉到不对,赶紧找了个借口让李嬷嬷把人带出去了。 李嬷嬷的手劲儿很大,攥得小岑姒的手很疼,“二小姐,不是跟你说了吗?让你别对那些人客气,你怎么不听话呢。” “算了,你这样夫人都不高兴了,快,看见远处那个孩子了吗?这孩子之前总是跟少爷们对着干,没少欺负少爷,你要是想让夫人和少爷们高兴,就去揍他一顿。” 岑姒看着不远处胖乎乎的小男孩,还真的走了过去。 李嬷嬷勾了勾唇急角,那可是沈家九代单传的血脉,只要岑姒把人打了,可就热闹了。 而夫人之所以选上沈家,是因为沈家最讲道理,一人做事一人当,他们绝对不会怪到别人的头上的,另外还能帮夫人出口恶气。 岑姒迈着小短腿走了过去,面对着比她高了一个头的男孩,她也不惧,之前她可是跟比她大许多的孩子抢过饭的,而且她也没有输。 不过,这会儿她可不是来打人。 李嬷嬷的话,不能听,她记得的。 “喂,你抱我一下!”岑姒挥了挥不大的小拳头朝着对面的小胖子开口,她板着脸,摆出一副凶狠的模样,“不然,我就揍你!看见没,沙包大的拳头!” 第6章 你不抱我,我会死哒 六岁的沈临渊看着这个瘦弱的小女孩,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谁?我为什么要抱你?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 岑姒撇了撇嘴,这个家伙有点啰嗦啊,“你就抱我一下嘛。” 她刚刚是吓唬人的,来的都是客人,她哪里敢真的打客人啊,那样娘亲一定会生气的。 “都说了不行!”沈临渊蹙着眉。 岑姒撇嘴,怎么办她完成不了大岑姒给自己的任务,是不是就会被赶到庄子上,再也不能见到奶奶了。 呜呜,不要啊。 “我可真的会揍你啊!”此时的岑姒大腿都没有胖乎乎的沈临渊胳膊粗呢,可她还是装出一副很凶狠的模样,“我打人很疼呦!” 沈临渊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只觉得眼前的小丫头有点莫名其妙,还有点……脸皮厚。 青天白日的就让他一个男孩子抱,成何体统? “你打不过我。”沈临渊冷冷地说道,他感觉自己一巴掌就能把她拍飞似的。 小岑姒心里慌极了,怎么办,这小子一点都不害怕啊。 是自己不够凶吗? 可是他好像比自己还凶呢,都不爱笑。 她清楚自己不能打人,真的打人了,娘亲肯定会不高兴。 为了完成大岑姒给的任务,小岑姒决定转换策略。 之前乞讨的时候,她可是说哭就哭,说笑就笑的。 这会儿刚刚好用上。 “你就不能抱我一下吗?不然我会死的!呜呜!” 小岑姒两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鼻头红红的,看起来那叫一个可怜。 她之前这么一哭,街上那些大婶都心疼了,然后她就能吃到饭了。 当然,也不是每次都管用。 “你别哭啊!”沈临渊没想到刚刚还凶巴巴说要揍自己的小娃儿一转眼就哭了起来。 小岑姒见他慌张的样子,心里美滋滋的。 原来这小胖墩吃软不吃硬啊! 她不仅眼泪没有止住,反而哭得更凶了,直接把沈临渊哭的手足无措。 “你要是不抱我一下,我就哭,等会儿大人来了,我就说……是你把我弄哭的,呜呜……” 沈临渊放下刚要去安抚她的手,被气得不轻,“你这不是讹人吗?小小年纪,说话要讲究证据的,我都没有碰到过你。” “还有,你到底为什么要我抱你呢?”沈临渊上下打量着这个小姑娘。 瘦是瘦了些,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像是外面干粗活的,不像是谁家的小姐,可偏偏她衣着华贵。 “你不抱我,我就死了啊!” 这回小岑姒没有撒谎,她是真的觉得完不成任务就要死了啊。 小岑姒是真的伤心,也委屈,还有肚子饿,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她越哭越凶。 就连一向观察入微的沈临渊也敲不出她是装的。 “咳咳……你是哪里不舒服吗?疼了叫你娘给你请郎中啊?” “呜呜……哇……”岑姒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哭。 她的水汪汪的黑眸里倒映着小胖墩沈临渊的眉眼。 小岑姒相信这些有钱人家的小公子,人傻钱多好骗。 所以她才认准他的。 他应该不会让自己失望吧。 “你到底哪儿疼啊?”沈临渊明显的急了。 鱼儿上钩了。 从一开始不搭理自己,到现在开始关心自己了。 小岑姒内心窃喜,可继续哭,哭到他有求必应为止,她揉了揉鼻子,用带着哭腔的小奶音说道:“哥哥,抱!” 抱一下,就抱一下,任务就完成了。 沈临渊看着眼前哭得一抽一抽的小姑娘,大声地喊道:“有没有人啊?这是谁家的小姐?” 李嬷嬷怕被看见,早就藏起来了,她以为两个人打起来了呢。 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出去呢? 沈临渊喊了一会儿也没人,不禁觉得这侯府待客实在不上心,更觉得这小姑娘的娘亲也是个粗心的。 孩子丢了怎么会不着急吗? 这么半天了,早就该找来了。 “我抱你,你是不是就不哭了?”沈临渊无奈地问道。 小岑姒顿时抹了把眼泪,她想忍住不笑的,但是有点难,“不哭,哥哥……抱抱!” “咳咳!” 她原本以为只是抱一下,完成任务就行了。 可她没想到,小胖墩人真是傻乎乎的,居然抱着自己不放开了。 “好呀好呀!” 小岑姒太开心了,她找到人抱自己了。 听到岑姒的欢呼声,李嬷嬷便高兴地走了出来,心想着这回好了,大家都知道新回来的小姐是多么顽劣粗鄙的丫头了。 夫人把她送到庄子上,也是为了她好,旁人就不会说那些风言风语。 然而,当她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岑姒被沈临渊抱在怀里,而岑姒还一脸高兴地笑着。 “小姐,你……你怎么……”李嬷嬷期待中两个人厮打的场面没有发生。 “沈……沈少爷,您这是……” “你是她的嬷嬷?你怎么不好好看着你家小姐,让她一个人乱跑,你是哪家的?”沈临渊板着脸,气场十足。 李嬷嬷清了清嗓子,“我们就是这侯府的,这是我家刚从外面找回来的小姐,她不懂规矩,冲撞了沈少爷,您……别见怪,我替小姐给您赔不是了。” 李嬷嬷说着就要把岑姒叫过来,想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不是让她去打人了吗? 怎么还让人抱起来了? 然而,沈临渊却抱着小岑姒躲开了她的手,“原来是侯府的小姐啊。” 岑姒用力地点点头,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沈少爷,把小姐给我吧。”李嬷嬷提醒道。 “正好,我也要去找我母亲,顺路把她送回去。”沈临渊的目光落在岑姒那微微红肿的脸颊上,加上她身上的伤。 他可以合理地认定候府有人伤害了这个小姑娘。 李嬷嬷给岑姒使眼色,想让她自己拒绝。 可大岑姒提醒过小岑姒的,不能听别人的话。 所以,李嬷嬷让自己下来,自己就不能下来了。 于是,她假装没看到,又搂紧了胖哥哥的脖子,“谢谢哥哥,哥哥你累不累啊,要不我自己走吧?” 第7章 还是要被送走吗? 沈临渊看了她一眼,想到她刚刚还凶巴巴的要跟自己动手,这会儿倒是乖巧可爱了起来,还知道心疼人。 不过她瘦瘦小小的,没什么分量,她刚刚哭的那么伤心让自己抱,一定是很不舒服才对。 “就这样吧!”沈临渊没有放手。 岑姒瞪圆了大大的眼睛,心想他莫不是刚刚被自己吓着了,“别怕别怕,我不会打你的,刚刚就是吓唬你。” 岑姒可爱地点了点头,“没错,我就是吓唬你的。” 沈临渊微微蹙眉,她该不会真的以为她那两下子就把自己给吓住了吧? 真傻。 李嬷嬷见事情不妙,赶紧给岑姒使眼色,“小姐,快下来,你怎么能让沈公子抱着呢。” “她不舒服,那你来抱?”沈临渊沉声问道。 李嬷嬷本能地想要拒绝,但是沈临渊在场,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可岑姒却想到李嬷嬷的凶狠,哪里敢让她抱,用力的摇头,“不要!” 沈临渊皱眉,他能够感受到怀里的小家伙刚刚明显一抖,分明是害怕了。 看来自己的猜测没错,还真是刁奴欺主。 李嬷嬷的笑容僵在脸上,恨恨地瞪了眼岑姒,身为她母亲的夫人都不在意她,底下的人又怎么会把她当成一回事儿呢? 可惜当着沈临渊的面,有些话她也不好说。 岑姒被沈临渊抱在怀里,舒服极了,不过她很想问问大岑姒,自己找个人抱了呀,是不是就不用去庄子了? 可惜那个能够跟大岑姒通话的玉佩被丢在屋子里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来。 听花苑里,岑夫人的大腿上坐着受伤的岑欢颜,满脸慈爱,好像这场宴会是给她怀里的养女办的。 那夫人也附和着夸赞岑夫人心地善良,把养女视如己出。 岑夫人也顺势跟身边的人,当提起她的腿伤的时候,自然也说到了是被刚找回来的小女儿所致。 “不怪妹妹的,她肯定不是故意的。”岑欢颜柔声说道。 那夫人虽然保持着笑容,却神色微变,都是人精,也猜到了事情的大概,但毕竟是别人家的事儿,她自然不会插嘴。 沈临渊抱着岑姒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原本倒是没什么,两个孩子,可问题就是众人都知道沈家这位小公子性情古怪,一向独来独往,怎么对岑家这位刚回来的小姐照顾有加? 岑夫人以及她怀里的岑欢颜都看傻了。 岑夫人看向李嬷嬷,不是让她带着时染去闯祸的吗? 李嬷嬷有苦难言,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岑姒,快过来,怎么能够让沈公子抱你呢?”岑夫人面色微微有些不悦,可碍于人前,她也没有太过。 岑姒乖巧地点头,尽管大岑姒说了谁的话都不要听,可她还是想要听娘亲的话,当一个乖孩子的。 “沈公子,姒姒这孩子刚回来,不懂规矩。”岑夫人解释道。 李嬷嬷也趁机说道:“夫人,亏得沈公子大人大量,刚刚小姐不顾阻拦,非要冲过去打沈公子来着,是老奴没看好小姐,还请夫人责罚。” 沈临渊眸光转向李嬷嬷,原来她都知道啊。 既然知道,怎么不早点出来。 “姒姒,怎么可以这样?平日里你欺负哥哥和姐姐也就罢了,怎么还能欺负别人呢?娘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了。” 岑夫人痛心疾首地看着岑姒,“诸位,真是对不住,让你们见笑了。” 岑姒此时完全傻眼了,不过她知道,大岑姒又说对了,李嬷嬷的话果然不能听。 “不是这样的。” “可老奴分明听见小姐说,若是沈公子不抱你,你就要打人家的。”李嬷嬷低着头一副无可奈何模样。 “姒姒,你真是太让娘失望了。”岑夫人一句话彻底把岑姒小霸王的帽子给扣实了。 “娘亲,是李嬷嬷说这个哥哥总是欺负家里的哥哥们,让我去给哥哥们报仇,可是……我觉得哥哥是好人,他还抱着我呢!” 李嬷嬷倒是不慌,因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岑夫人指使的,她自会为自己撑腰,“小姐,您可真是冤枉死老奴了,沈公子跟咱们公子关系很好的,何来欺负一说?” 岑姒还是太小了,不是很懂人心的险恶。 她万万没想到,李嬷嬷居然会不承认。 “姒姒,你太让娘失望了,你平日里横行霸道也就算了,可如今你还撒谎,你如此顽劣,若是大了还得了,今日我也不怕丢人了,我看你真的要好好学学规矩了。” 尽管岑姒在经历过之前的事儿对娘亲已经不报什么希望了,可是她的心还是一阵阵地疼着。 为什么呢? 她不是娘亲的孩子吗? 为什么她从不听自己的解释呢? 岑夫人痛心疾首地看着岑姒,“亏得沈公子无恙,否则咱们候府就要被你连累成了罪人了,来人……” 她都找个人抱了,可还是要被送到庄子上去吗? 岑姒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竟然忘了求情。 而在场的人,也都觉得岑姒这小姑娘在外面学了些坏毛病,真的伤了人,那事情可就大了,更庆幸自己的孩子没有碰到她。 岑夫人很满意大家的反应,不仅能够送走岑姒不影响侯府的名声,还为自己博了个好名声。 “等等!”沈临渊突然开口。 岑夫人歉疚地看着他,“沈公子放心,我不会让您受委屈的。” 沈临渊面色沉沉,他原本以为只是刁奴欺主,可如今看来,这小姑娘却是的娘亲都不疼的小可怜。 “她没有伤我,她只是不舒服来让我抱一下而已。” 在场的人都怔住了。 岑姒也反应过来,用力地点头,“我就是让哥哥抱了一下。” 岑夫人面露尴尬,“沈公子,小女顽劣,你不必袒护她。” 沈临渊面色又沉了几分,“岑夫人是真的觉得她这么小能用武力让我屈服吗?您未免也太小瞧我了吧?” 他要是不说清楚了,传出去得多丢人啊。 他,沈临渊,让一个小丫头给吓唬住了,怎么可能? 岑夫人的脸一僵,“这……这样吗?” “不只这样。”沈临渊故意说道:“还有……” 第8章 小岑姒力挽狂澜 沈临渊神色凝重,“我发现她的脸上有伤。” “那应该是她乱跑撞的。”岑夫人脱口而出。 沈临渊能够瞧得出眼前的小姑娘被母亲不喜,但他从不知道一个母亲会真的不爱自己所生的孩子。 所以,他只当岑夫人不了解真相。 “那不是撞击所致,倒像是被打的。”沈临渊的目光转向李嬷嬷,“她不舒服来找我帮助的时候,身边不曾有下人跟着,若是有人,想必她也不会找我了。” 沈临渊一番话说下来,岑夫人的脸色变了又变,但她很懂弃车保帅的道理。 这种情况,原计划肯定是行不通了。 李嬷嬷也很懂事,“夫人,是老奴没有照顾好小姐,请夫人责罚。” 岑夫人叹了口气,“想必家中设宴,你要帮我打理的事情也多,便疏忽了,日后可不能这样。” 沈临渊微微皱着眉头,“那她脸上的伤呢?” 岑夫人有些心虚,岑姒脸上的伤是自己打的,可她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对她不好的事实。 “姒姒,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儿啊?快告诉娘,谁打的?” 岑姒愣了下,娘亲是健忘了吗? 不是她打的吗? 但她知道,这个不能说,不然娘亲肯定会更不高兴的。 她之前要饭的时候,可是很懂察言观色的。 岑夫人见她摇头,暗暗地松了口气,“沈公子,今日多谢照顾姒姒了,姒姒快过来,跟着娘去见见诸位夫人。” 岑姒被岑夫人强行的拉走了,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这个胖哥哥。 大岑姒果然没有骗自己,抱一下,真的有用啊,自己好像不用去庄子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惊慌地大喊:“不好了,小世子卡住了。” 梁王妃哎呀了一声,顾不得仪态赶紧跑了过去,就看到儿子脸色涨红,她反手就给了伺候的丫鬟一巴掌,“你们一群废物,怎么看得世子?” 丫鬟们吓得双腿发软,只有哭的份了。 “快……快叫太医啊!” 岑夫人也慌了,这孩子可是梁王老来的子啊,他家里七个女儿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当做眼珠子一般地疼。 真要是在自家丧了命,她们侯府可就遭殃了。 她恨恨地瞪了眼岑姒,都是这个扫把星害的,要不是她,怎么会设宴,又怎么会这么多事儿? “太医,太医人呢?” 一群女人们慌作一团,也有人去请男宾们了,可两个院子距离还有些远,一时半会儿也来不了。 婆子们想用手去扣小世子的嗓子,却被梁王妃给推开了,她美艳的脸上写满了担忧,“拿开你的脏手!” “王妃……得抠出来啊。” “不能抠!”岑姒大声说道。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制止的人还不只她一个。 沈临渊也没想到刚刚还躲在自己怀里的小姑娘居然也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岑夫人直接冷了脸,没好气地吼道:“你快闭嘴吧,你懂什么?” 岑欢颜也劝道:“妹妹,这个时候别说话,你乱说话会害了小世子的。” 小岑姒看到那一岁多的小娃儿脸色有红变紫,哭都哭不出声儿来了,再拖一会儿肯定就没命了啊。 “我有办法。”小岑姒大声地喊道,她迈着小短腿张开双手就要去抱小世子。 “岑姒,你还嫌事情不够乱吗?”岑夫人大喊道。 “王妃,小世子好像没有呼吸了。” 梁王妃差点两眼一翻也背过气去,孩子是她的命啊,也是她后半辈子指望,谁知道梁王一般年纪了,什么时候蹬腿。 要是没个儿子傍身,她后半辈子要怎么过啊? “人呢,人呢?怎么还不来啊?”梁王妃哭着道。 “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我知道怎么救他,真的,请您让我试试吧。”岑姒眨巴着大眼睛,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真诚。 “你……你能行吗?”梁王妃再一看儿子,都快翻白眼了,她真的慌了。 “你倒是快点儿啊!” 岑姒点头,可她刚走两步就被岑夫人拽回来了,“你会什么啊?王妃,您别听她瞎说。” 岑夫人只觉得够烦了,要是岑姒再添乱子,那侯府真的要倒大霉了。 “娘,我真的可以,之前豆子弟弟也是被卡主了,我看到有人怎么救他的……” “乞丐的命能跟世子的命相提并论吗?去去去别添乱。” 岑欢颜也趁机说道:“妹妹,这可不是抢功劳的时候,人命关天的大事,咱们帮不上忙别捣乱了,快来姐姐这儿。” 说罢,她对着自己招招手,“王妃您别急,小世子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 “放屁。”梁王妃再拎不清也知道这会儿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帮孩子把卡主的东西弄出来的人,而非马屁。 “让她试。” 岑夫人暗道,完了完了,靖安侯府要被这个小畜生给害死了。 “岑姒,你到底有没有把握?不行别逞强啊?”岑夫人担心地道。 时间紧迫,岑姒没功夫说话,她抱起跟自己体重差不多的小世子。 将他面朝下,放在手臂上,用手支撑他的头部和颈部,保持头部略低于身体。 用另一只手的掌根在婴儿背部两肩胛骨之间拍击,然后又将他翻正,在两乳头连线中点处,用两手指快速、轻柔地按压…… 可惜小世子是个十足的小胖子,她勉强才能支撑得住,而相比之下,她的力道就小了。 “就说你不行,别弄了,你再伤着了小世子。”岑夫人怒声道。 她可不想被这个灾星给害死啊。 岑姒紧张的手发抖,怎么不行呢? 就在她打算再一次重复的时候,头顶上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力气太小了,还是我来吧。” 岑姒抬头看向沈临渊,沈临渊则对着点了点头。 岑姒不是想要功劳,她只是不想一个无辜的孩子就这么死了。 她赶紧跟沈临渊换了个位置,这回质疑声倒是比刚刚小了一些。 岑夫人则恨恨地戳了下岑姒的脑门,尖锐的指甲在她的脑门上划出了一道口子。 突然,沈临渊怀里的小世子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与此同时一块小苹果也被他吐了出去。 第9章 俘获梁王妃的心 沈临渊肉嘟嘟的脸也松弛了些,他看着小奶团子,眼里满是赞赏。 众人也跟着松了口气,还有的则是称赞沈临渊年少有为,临危不乱。 梁王妃抱着儿子,哭得梨花带雨,但也不忘感激沈临渊,“沈公子,多谢你救了小世子,我必定重重酬谢。” 沈临渊看向岑姒,正色地道:“王妃要谢也该谢岑小姐才是,是她急中生智,力排众议想到的这个法子,若不是她力气小,就没有我的事儿了。” 经他一提醒,梁王妃也看向了岑姒,刚刚的确是这孩子忍着恶言和警告,堵上了性命救回了儿子的命。 她蹲下身子,放下王妃的架子,一改之前的傲慢,“岑小姐果然聪慧有佳,小小年纪,冷静自持,这个好,本王妃记着了。” 岑姒摇摇头,“小世子没事儿就好。” 梁王妃摸了摸她瘦削的脸,“真是个好孩子。” 她起身,郑重地对岑夫人道:“岑夫人,您可是养了个好女儿啊!她有胆有识,能谋善断,若不是她,后果不堪设想。” 岑夫人干笑了两声,她也没想到岑姒居然还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哪里哪里,她就是找我外面野惯了,胆子大,不计后果,我刚刚都怕死了,亏得沈公子出手,否则……” 很快男宾们也都过来了,还有大夫,当看到小世子无恙,众人也都是松了口气。 大夫也夸赞了小岑姒的反应快,若是拖得久了,就算能够撑到他来,救下小世子,怕是也对小世子带来一定的损伤。 梁王妃一阵后怕,可也越发感激岑姒这个小姑娘了。 众人纷纷大赞岑姒有勇有谋,不逊色于靖安侯。 靖安侯没想到岑姒会让他面上有光,拍着胸脯道:“我闺女嘛,当然错不了,自然是随了我的。” 岑夫人脸色微变,但是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陪着笑脸。 至于岑欢颜,哭的心都有了,尤其是对上梁王妃的脸,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她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 岑欢颜知道,梁王妃觉得自己拦着岑姒这个贱丫头不让救小世子了。 该死的岑姒,她怎么还会救人啊? 经过这件事后,岑夫人知道计划失败了,岑姒暂时是送不走了,因为梁王妃说了要重重酬谢她。 不过担心儿子受了惊吓,梁王妃也不准用膳便想离开了。 小岑姒这时候却突然叫住了梁王妃。 梁王妃转过头,声音温柔地问道:“岑小姐还有事儿吗?” 岑姒点了点头,“我……我能求您一件事儿吗?” 岑夫人顿时耷拉下了脸,“王妃,您别听她的,这孩子蹬鼻子上脸,岑姒,不得无礼。” 梁王妃却道:“岑夫人,此言差矣,岑小姐救了小世子,那可是大功一件,无论她有什么要求,我们梁王府尽管满足。” 岑夫人恨恨地瞪了眼岑姒,“别乱说话。” 岑姒点点头。 梁王妃对着她温柔一笑,她的儿子可是梁王府的独苗苗,她就是要让世人知道,这根独苗苗对于梁王府多么重要。 都说她贪图富贵嫁给了能当爷爷的人,背地里都在笑话她,可那又怎么了? “岑小姐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来,我们梁王府有的都会给的,没有的也会想尽办法弄来给的。” 众人此时无不羡慕岑姒,有这样大的造化,一旁的岑欢颜嫉妒的五官扭曲。 “妹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施恩莫忘报,娘亲一直都是这么教我们的,你怎可跟别人要报仇呢?” 梁王妃看了眼岑欢颜,“岑小姐,我愿意给!” 一句话,岑欢颜的嘴巴就再也张不开了。 然而,小岑姒的请求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王妃,您能抱抱我吗?” “抱?抱你?”梁王妃已经做好送重礼的准备,可没想到小姑娘的要求居然这么简单! “岑小姐,你不用管别人说什么,想要什么只管说便是。”梁王妃以为她是被那些人聒噪的家伙影响了。 小岑姒却摇头,“我……我真的只想要您抱我一下,可……可以吗?” 她想着样算不算超额完成任务啊? 一个人万一不够呢? 沈临渊再次看向小姑娘,她到底是受了多少委屈啊。 从刚刚的事情来看,天已经确定了,这孩子不被家人待见,就连她的亲生母亲似乎也不喜欢她。 所以,她才渴望别人的怀抱。 如此一想,他的心微微有些酸。 而梁王妃更是惊讶,“你……你只要我抱你一下?你本可以要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的?你……却只要我抱你一下?” 小岑姒咬着唇,难道是自己的要求太过分了吗? 她小声地试探地问道:“就一下可以吗?要是不行也没有关系的。” 她大眼睛里的光一点点地暗淡了下去,看得人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梁王妃皱着眉头,心疼地道:“哎呦,多招人疼的小姑娘啊,抱一下怎么就不行了?别说是一下,十下,百下都成啊。” 梁王妃说着把小世子交给嬷嬷,然后就蹲下身抱起了小岑姒。 这一抱不要紧,她倒是越发喜欢这孩子了,不吐名利,这品行难能可贵啊。 “太瘦了些,还没有世子重呢,可要多吃些,侯府难道不给你吃东西吗?”梁王妃笑着说道。 岑夫人赶紧摇头,可一张老脸已经臊得通红了。 梁王府放下小岑姒,“本王妃真是舍不得你啊,越瞧越亲,许是跟本王妃有缘,回头再来看你。” 岑姒用力地点头,王妃身上香香的,真好闻。 而且她的怀抱好温暖啊,很舒服。 …… 宾客散去后,岑姒被叫到了岑夫人的房中。 饿了一天的她总算吃了顿饱饭,可因为吃得太多,所以一进门她就打了个饱嗝。 岑夫人嫌恶地看了她一眼,粗鄙不堪,简直跟手边的欢颜没办法比,哪有一点千金小姐的样子。 想到刚刚的凶险,她想也不想地直接给了岑姒一巴掌。 小岑姒被打蒙了,她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脸蛋很疼,可她的心更疼。 第10章 玉佩丢了 “我还真是小瞧了你,跟谁学的规矩?我竟不知,你还跟我藏了一手,岑姒,我还真是小瞧了你啊!” 跟自己! 还是长大了的自己! 但大岑姒交代过,这件事一定不能跟别人说,否则她就会被当成妖怪抓起来。 想想就可怕。 岑姒看着愤怒的母亲,有些茫然,“娘,我懂规矩,不给您,不给侯府丢脸,不是好事儿吗?” “我……”岑夫人被问得一怔。 好像也的确是啊。 自己嫌弃她,不就是觉得她在外面学了些坏毛病吗? 岑欢颜见状,突然插嘴,“妹妹,这些你该早早的告诉娘啊,而且娘亲之前跟人说过你还不太会,可你这么一弄,会让人如何看娘啊?” 岑夫人的脸色再次沉了下去,“没错,你之前不提,就是故意要给我难看吧?” “我没有……” 她想说他们也没问啊。 可惜岑夫人不想听她的解释,想到她差点让她在众人跟前丢脸的事儿,就更加气愤了。 岑欢颜见状,唇角微不可见的扬了扬,“妹妹,沈临渊沈公子跟哥哥们之前闹过不愉快的,你就算跟哥哥们不亲,可也不能伤他们的心啊。” 李嬷嬷想到被她连累的挨骂,心中不痛快,“就是,我早就提醒过你了,你不去揍他也就罢了,也不知道小姐的心是向着谁的?” 岑姒被三人一起指责得有些委屈,但更多的是害怕,她怕惹到母亲生气后,她就又要把自己送到庄子上去。 她睫毛忽闪,小声地解释着,“娘,我要是真的打了他,那不是让人家笑话您有个不听话的女儿吗?” 岑夫人心道,她就是要这样啊。 反正她又不是养在自己身边的,她就算不好,也跟自己没关系。 但……看着她真诚的模样,她也有些烦躁。 “这些也就罢了,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碰世子的?你知不知道要是你救不活他,你自己死也就罢了,你会连累了侯府的!” “是啊,妹妹,你也胆子太大了,今天亏得你运气好,要不然你可就成了害死小世子的人了!”岑欢颜想到梁王妃说要重重酬谢岑姒的事儿,心里就嫉妒得要死。 还有爹爹当众承认岑姒是他女儿的时候,她很难受。 “可我真的救了世子啊,娘,要是我不出手救人的话,世子死在咱们家里,咱们不是更说不清楚吗?” 岑姒委屈地道:“娘,我不是运气好,我是真的有把握的,我跟人学……” “你有什么把握,最后还不是人家沈公子出手的,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岑夫人觉得这个女儿就知道抢功劳。 “走吧走吧,看着你就头疼。” 岑姒虽然心里也有些难过,可是她没听到母亲提送她去庄子上的事儿,她还是很高兴的。 她蹦蹦跳跳地赶紧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可她却发现,她记得自己被李嬷嬷拖走前,玉佩就是被丢在地上,跳了两下跑到了桌子下面的。 可她不光找了桌子下面,她一整个屋子都找过了,都没有找到。 玉佩,真的丢了? 她要怎么办? 大岑姒又该怎么办啊? “琴香姐姐,你有没有看到我的那个玉佩啊?”岑姒跑向不知道去哪儿偷懒回来的琴香问道。 琴香面带不悦,把瓜子皮吐在了地上,“二小姐这是觉得我偷了你的东西不成?” 岑姒摇头,“我没有,就是……” 琴香撇着嘴,不是说过了今天,她就要被送到庄子上的吗? 怎么还不走了呢! 她也不想照顾一个不受宠的小姐,一点好处都捞不动,她要是走了,自己就可以去少爷和大小姐的房里伺候了,他们打赏下人可是很大方的。 琴音越想越气,觉得是陈氏的出现耽误了自己过好日子。 反正夫人都不待见她,自己怎么对她也就无所谓了。 “二小姐,您不能自已弄丢了东西,就怪我们啊,这不是欺负人吗?” “所以,你是真的没看见吗?”岑姒奶声奶气地问道。 琴香露出得意的笑容,“是啊,没看到。” 岑姒深吸一口气,“那好吧,我去告诉娘我的东西不见了,这院子里总共就我们两个人,不是琴香姐姐拿的,也不是我拿的,那肯定是闹贼了,我去让他们看看是不是丢了什么贵重的东西?” 琴香的笑容僵在脸上,当然不能让她把事情闹到夫人跟前去。 “要是贼拿了还好,可要是别人拿了,我那玉佩可是下了毒的哦,这要是毒发了……” 岑姒做了个鬼脸,舌头伸在外面,“可就死翘翘喽。” “二小姐,别骗人了,你哪儿来的毒药啊?” 岑姒昂着头,对上她心虚的眸子,“你忘记了我可是在外面混的,不只会下毒哦,天黑之前要是不解毒啊,哎呀!” 她突然的大声,吓得琴香一个机灵,“怎么了?” “真的会死哦!现在那贼应该已经不舒服了吧?”岑姒说完转身就往房间走去。 琴香突然觉得自己浑身使不出力气来,怎么会这样? 莫非……真的中毒了? 岑姒毕竟是在外面呆了几年,谁知道学了什么不入流的东西。 琴香越是这么想,心里越发慌,竟然觉得不适感越来越明显了。 “等等!” 岑姒勾了勾唇角,傲娇地吐了吐舌头,“怎么了?” “我……我好像想起来了,我怕你弄丢了,便给你收起来了。”琴香说着便从袖子里掏出了玉佩,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多少能卖些钱的。 岑姒故意拖长了声音,“哦~原来是这样啊。” 琴香意识到什么,飞快地把玉佩塞在岑姒的手里。 “我……我好像摸过了,会不会死啊?” 岑姒把玉佩攥在手心,故意大声地喊道:“哎呀!” “怎……怎么了?”琴香吓得双腿发软,脸色惨白,大气都不敢出。 该不是她真的要死了吧? 岑姒突然对着她笑了起来,好看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我……我好像记错了,这上面没有毒。” “什么?”琴香的声音尖锐了许多。 岑姒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怎么会有毒呢?有毒的话,我岂不是也要被毒死了?真是笨呀。” 她看着琴香的脸一点点扭曲了起来,真诚地说道:“琴香姐姐,你别误会,我没有说你哦,我是说我自己呢!” 你有,你就有! 第11章 侯爷对岑姒的态度转变 琴香气得跺脚,她居然被一个孩子给耍了,气死她了。 岑姒重新把玉佩套在了脖子上,小心翼翼地藏在衣服里,然后还用小手拍了两下,再也不能弄丢了。 回到房间里,她迫切地想要告诉大岑姒,自己已经顺利地完成了她给的任务,找了个人抱了下。 她想了想,那个小哥哥人还怪好的哩! 就是有点傻! 不过做人嘛,得讲义气,等以后那个小哥哥要是遇到了麻烦,她也会出手帮忙的。 她不敢大声喊,深怕被人听见,小声地叫着玉佩另一头的大岑姒。 可是她喊了好几声,玉佩没有任何反应,更没有听到岑姒的声音。 奇怪! 大岑姒呢? 该不会她的玉佩也丢了吧? 青梧院。 岑欢颜把丫鬟端来的药碗砸在地上,瓷片炸裂开来,飞溅在丫鬟的手上,顿时划破了肌肤,出现一道血痕,可丫鬟春晓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小姐息怒。”春晓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着说道。 岑欢颜恨恨地瞪着她,“你想烫死我吗?如今对我是越来越不上心了,是不是觉得我不是侯府真正的小姐,你早就不想伺候我了?” “不是!”春晓眼泪汪汪,努力地为自己解释。 “滚!”岑欢颜冷冷地瞪了她一眼,就在春晓起身的时候,却又被她叫住了,“等等,掌嘴。” 春晓咬着唇,不敢忤逆她的话,只能用力地打自己的脸,因为打轻了,大小姐会更生气,只会让后果变得更严重。 不知道多久,春晓觉得自己的脸已经没有知觉了,岑欢颜才让她滚出去。 她看着自己的腿,如今行动都不方便了,虽然母亲说明天再去宫里请太医,可是自己遭的这个罪呢? 岑姒,这个贱丫头,如今跟狗皮膏药似的,她就不信,还不能把她赶走了! 父母和兄长们的宠爱是她的,侯府小姐也只能有她一人。 小岑姒是摸着玉佩睡的,甚至都不敢睡得太死,就怕大岑姒找自己的时候,找不见。 可惜一晚上,大岑姒那里都没有消息。 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可不觉得之前的都是幻觉。 听花苑。 岑夫人为岑毅脱下外套,并温柔地递上一碗醒酒汤。 岑毅仍旧沉浸在今日酒席上的兴奋,“今日真是喝得痛快。” 他倒是痛快了,可岑夫人却心事重重。 “侯爷,岑姒那孩子怕是一时半会送不走了,这死丫头人不大,心机却很深,竟然攀上了梁王妃。”岑夫人提起岑姒好看的脸便满是鄙夷。 岑毅不以为然,大肆肆地坐在椅子上,“送不走,就不走了吧,不过是多个人吃饭而已,我们侯府又不是养不起。” 靖安侯的态度让岑夫人意外,“她……可她害了欢颜,害了锦誉,她留在府里,谁知道下一次又是对谁动手呢?” 她摇着头,“不行,我绝对不能让她伤害我的孩子们。” “梁王妃虽然是续弦,可到底是梁王爷的妻子,梁王乃圣上的叔父,深受器重,他手握重兵,要是能够跟梁王府走得近些,也是好事儿。” 岑毅看向很难接受的岑夫人道:“锦誉的伤不是没留疤吗?不耽误科考,欢颜那里你再请太医瞧瞧,一个不行就两个。” “侯爷……”岑夫人急切地喊了一声。 岑毅抬手,“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了,岑姒今年几岁来着?” 岑夫人不清远不远地道:“四岁了。” “好,甚好!”岑毅激动地道:“梁王府小世子一岁,女大三抱金砖,要是岑姒那丫头能够嫁到梁王府,那就太好了。” 岑夫人冷嗤了一声,“侯爷,您也太瞧得起她了吧,她顽劣不堪,品行不端,梁王府是什么地方,她怎么配得上小世子呢!” “就说这次,也是她瞎猫碰上死耗子,何况还是人家沈公子救的人。” 岑毅来的时候,小世子已经没事儿了,他没看到过程,当然,他也不关心。 “要是咱们欢颜的话,那就不一样了。”岑夫人提到养女,一脸的骄傲,“可惜被岑姒那丫头害成了这样,她就是嫉妒欢颜什么都比她强。” “总之借着这件事,你好生跟梁王府走动着,明日,你便带着那丫头去梁王府瞧瞧小世子。” “带她?”岑夫人面露为难,“侯爷,还是我自己去吧,带着她,只怕事情会搞砸了。” 岑毅虽然也不喜欢岑姒,可他清楚,这次跟梁王府拉进关系,只能靠着岑姒。 “她搞砸了,那要你做什么?”岑毅收起笑容,冷声道:“你不会提前教她吗?别忘了,咱们侯府日后能否更上一层楼,可就全指着这一次了。” 岑毅说完,便起身拿起刚刚脱下的衣服,“今晚我去柳姨娘那里。” 岑夫人呆愣在原地,明明他都打算留下了,怎么又走了? 都怪岑姒,但凡跟她沾着边儿,就没好事。 翌日,清晨。 岑姒一睁眼就赶紧看玉佩,可惜玉佩还是那个样子。 不过,不同的是,居然有人来叫她去跟阿加一起用膳了。 岑姒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回来这么久,从来没有跟家人吃过饭,她记着大岑姒的交代,不敢轻易相信来人,“是真的吗?娘亲真的让我一起去吃饭?” 孙婆子忍着不耐,做下人的最会察言观色,二小姐今日能跟夫人一起用膳,谁知道改天会不会就取代大小姐的地位。 “是啊,二小姐快些吧,侯爷和夫人还等着您呢。” 岑姒赶紧一骨碌就下了床,她激动不已,回家这么久,她就没见过几次自己的父亲,“来了来了。” 因为太着急,岑姒没来得及收拾自己,加上也没人管她。 岑夫人一看到这样邋遢的岑姒,顿时皱起了眉,训斥道:“你看看你,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真是丢人现眼。” 岑欢颜幸灾乐祸,面上却保持着平静。 “姒姒,快坐到爹这儿来。”侯爷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然后看向岑夫人,“定是下人没照顾好她,你再多给她安排两个下人。” 一旁的岑欢颜脸色骤变,她咬着唇,看到岑毅对岑姒态度的转变,攥紧了拳头。 看来,她还是轻敌了。 第12章 岑欢颜嫉妒死了 岑毅都这么说了,岑夫人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侯爷,如今欢颜行动不便,她房里伺候也得多加几个人才行。” “这等小事,你做主便是。”岑毅沉声说道。 岑欢颜的脸却像是被人打来一巴掌似的。 岑姒才回家几天,如今哄得爹爹对她的事儿如此上心,时间长了还得了? 而且同样的事儿落在自己的身上,他便说是小事? 岑欢颜咬着唇,委屈得眼圈都红了。 要换做平时,岑毅早就过来柔声哄劝了,可现在他一心攀附权贵,其他的都不在乎了。 “姒姒,你听话些,等过些日子的宫宴,爹爹带你进宫见皇上。” 岑姒点点头,她目光明亮,嗓音软糯,面对这个亲爹,她拘谨又小心,“爹爹,我可以进宫吗?” “当然了,你可是我靖安侯府的嫡女,你不能进宫,谁能去?” 岑欢颜咬着唇,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这可让岑锦澜心疼坏了,“爹,之前说好的您带欢颜去的。” “这样不好吧?”岑锦澜打抱不平道,“何况进宫是何等大事,她什么都不懂,如果肆意妄为,会给咱们侯府带来麻烦的!” 岑姒的确没进过宫,她知道皇帝是天底下最大的官,紧张的小手捏着裤腿,无措地看着家人。 “爹爹,要不,我还是别去了。”岑姒咬着唇,“我……我只想去看看奶奶!” “看什么奶奶,你祖母早已经过世多年了,一个乞丐婆子,你不能这么称呼她。”岑毅冷声说道:“去看她还能比进宫面圣重要?” 他看了眼岑锦澜,眼神里充满了警告,他虽然器重长子,但那不代表长子可以胡乱否定他的决策,这个家还是他说的算的。 “欢颜的腿这样,如何进得了宫?”岑毅反问道。 “那……欢颜去不成,也不能让她去啊,这样欢颜多难过啊!”岑锦滕也气呼呼地道。 众人的目光落在岑欢颜的身上,她攥紧拳头,努力让自己笑出来,只是这笑容有些勉强,看得岑家几兄弟,心都碎了。 “三哥,我没事的,我之前跟着爹爹去过好多次宫里了,这一次就让给妹妹吧。” 岑欢颜转头看向小岑姒,“妹妹,进宫可不比去别处,事事要以侯府为先,切莫丢了侯府的脸面,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来问我。” “欢颜,你太懂事了。”岑夫人拦过她的肩膀,“老爷~” 岑毅对岑姒好,完全不是出于疼爱,仅仅只是因为这个孩子能够给自己长脸面,对自己的前程有好处。 仅此而已。 而岑欢颜善解人意,从未行差就错过一步,何况又养在自己身边三年。 相比起来,他还是疼她的。 “我也没说不让欢颜去,等她的腿好了,机会不是多着呢吗?” 岑欢颜笑着点点头,“爹爹,我就知道您还是疼欢颜的。” 早饭过后,岑毅就出去见那些狐朋狗友了,他只知道吃喝玩乐,靖安侯府到了他这儿已经没落了,祖宗积的德行也败得差不多了。 岑毅一走,其他人看岑姒的眼神就不对了,哪怕她还没吃饱,也赶紧放下筷子,“我……我吃饱了,我先回去了!” 岑夫人想到因为这个丫头,侯爷一再地驳了自己的面子不说,如今连大儿子他都舍得训斥了。 岑姒不是祸害,是什么? “岑姒,好手段啊,我真是一点儿都没有冤枉你,在外面学了些腌臜手段,居然哄着你父亲带你进宫。” 岑姒摇摇头,委屈地咬着唇,“娘,我没有哄着爹爹……” “闭嘴,小小年纪,就会这些狐媚子手段,长大了还得了?” “我……”岑夫人抬手就想给她些教训。 可她很快就想起了待会儿还要去梁王府的事儿。 梁王妃对她很上心,要是待会儿看到她脸上有伤,只怕不好解释。 “你给我等着。” 岑姒深吸了一口气,鼓着腮帮子,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又惹得奶亲不高兴。 从听花苑到她的小破屋,走了一路,她也想了一路,都没有想明白。 “是不是我怎么做,娘亲都不会喜欢我?” “没错!” 这声音……大岑姒? 岑姒激动地低头看着胸前发光的玉佩,激动地拿起玉佩吧唧地亲了一口,“我还以为你不会跟我说话了呢!” 大岑姒的声音透着虚弱,她之前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你有没有给奶奶报信?” “报……报信?给奶奶报信?你什么时候说的?”小岑姒一个机灵坐直了身体,“不是让我找个人抱吗?” “咳咳……我什么时候让你找个人抱了?我是让你找个人给奶奶送信……你该不会是……听错了吧?” 小岑姒吐了下舌头,眨着无辜的大眼睛,“那怎么办?我已经抱了,而且还不只抱了一个呢!” 大岑姒差点没被她气得背过气去,但是想想,这是小时候的自己,气也就消了,“所以,你抱了谁?” 小岑姒鼓着腮帮子,声音很小,“我抱了个胖乎乎的哥哥,还有……还有一个漂亮的王妃。” 紧接着,小岑姒就把昨天认亲宴的事情全部告诉给了大岑姒,她像个犯错的小孩子,不过她还是解释着,“这个真的不能怪我的。” 大岑姒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胖乎乎的哥哥是谁姑且不论,那个漂亮的王妃也许能够成为小岑姒的靠山。 “对了,爹爹要带我进宫,大岑姒,你说爹爹是不是很喜欢我呀?” “喜欢?”大岑姒冷笑一声,想到父亲那决绝冷漠的眼神,她心里涌起一股恨意,“喜欢你会让你嫁给梁王爷吗?他对你只有利用,哪怕有一点喜欢你,也不会推你出去当替死鬼的!” “梁王?那梁王妃呢?她去哪儿了?” “她在不久后就会难产而亡,算算日子这会儿差不多也该有孕了吧!” “啊?怎么会这样啊?”小岑姒还想问她那要怎么办的。 可大岑姒那里却没有了声音。 此刻,关押大岑姒的牢房的外面,站了个一身玄色锦衣的男人,他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满身伤痕的大岑姒。 第13章 小岑姒神预言 “大岑姒,你说话啊?爹爹为什么要我当替死鬼,当谁的替死鬼啊?” 小岑姒还准备了一箩筐的问题,可惜大岑姒不说话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李嬷嬷也带着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小岑姒想起李嬷嬷丢掉她玉佩的会儿,吓得赶紧把玉佩藏在胸前,用衣服遮好。 李嬷嬷看了眼岑姒,阴阳怪气地道:“二小姐好福气,一个琴香伺候还不够,还要夫人再给两个。” 小岑姒压根没听出她语气里不对,她笑呵呵地点头,“李嬷嬷,您说得太对了,我也觉得我好有福气哦。” 李嬷嬷看了她一会儿,不确定她是没听懂还是故意这么说的。 她冷笑着都:“这个是夏禾,这个是秋容,以后她们两个就跟着二小姐了,谁家姑娘也没您排场大啊。” 小岑姒点头,真诚地道:“所以说我有福气啊。” “咳咳……”李嬷嬷嘴角抽搐了下,“夫人让您赶紧收拾妥当,要去梁王府了。” 马车上。 岑姒缩在角落里,深怕被神情难的岑夫人所厌弃。 可饶是如此,岑夫人从上了马车就没停下过抱怨。 “真不知道你走了什么狗屎运了,欢颜不知道比你聪明听话多少倍,该救人的也是她啊。” 小岑姒默默地低着头不敢说话。 “肯定是她的腿伤了,要不然哪里轮得到你啊?” 岑夫人冷冷地瞥了眼岑姒,“看什么看?我哪里说错了?要不是你害得她摔伤了腿,这个功劳就该是她的。” “娘,可是救人不用腿啊。”岑姒委屈巴巴地解释着。 “闭嘴,”岑夫人嫌弃地别过脸去,“到了那儿别乱说话了,也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听见没有?你别以为巴结上了梁王妃你就能怎么着了,她梁王府管不到我们靖安侯府来。” 小岑姒用力地点头,她想着只要娘亲高兴,她是不是就可以说去看看奶奶了? 她自打回了侯府后,就再也没见过奶奶了,她好想奶奶啊,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吃饱饭? 岑夫人想到岑毅说最好是让岑姒这贱丫头跟梁王府小世子定亲,虽然是好事儿,可光想想她就心里不是滋味。 这么好的婚事为什么不是她的欢颜的呢? 岑姒绝对不能越过她的欢颜去。 “还有,离小世子远一点,他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别以为救了人家一次,就亲近了,磕着碰着了你担待不起。” “娘亲,我知道了,我绝对不抱他了。” 就算娘亲不说,小岑姒也不打算抱了,因为那个小世子也太重了,活脱脱的一个小肉球嘛。 尽管一路上岑姒不说话,只点头,可还是莫名地被岑夫人训斥了一顿,好像她无论做什么,怎么做都不对。 岑姒想着马上能够见到漂亮的姨姨,坏心情也就不见了。 梁王府。 今日梁王爷连早朝都没去。 六十岁才得来的宝贝儿子,那可是他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的宝贝疙瘩啊,被尿了一身都要夸他儿子尿得好的人,知道儿子差点出事,哪里还有心情去上朝啊。 原本他是要去侯府发难的,可听梁王妃说是侯府刚回来的小小姐和沈家少爷救了儿子一命,他这气也就消了大半。 梁王妃半是撒娇半是委屈的把过程一说,梁王爷就更觉得岑姒这小姑娘是他儿子的救命恩人了。 这会儿听说侯府夫人带着小姐来探望了,梁王嗤笑了一声,“岑毅这家伙,是深怕本王忘了他们侯府的恩情啊,真是目光短浅,怪不得成不了事呢。” 梁王妃红唇微张,一颗圆润晶莹的葡萄就进了梁王爷的嘴里,他顺势掐了女人的小蛮腰一把。 “王爷,那是大人,那小姑娘可不一样,昨日她什么酬谢都不要,就要妾身抱她一下。”梁王妃媚笑着道:“这不在靖安侯府长的,怕是也不随他们吧?” “知道你喜欢那丫头,处处为她说好话,本王也不对为难她一个孩子的。”梁王道。 “王爷,人家哪里是喜欢那丫头,我是心疼咱们儿子,她可是救了儿子的命啊。” 梁王抬手刮了下她娇嫩的脸蛋,“你说的都对。” 梁王妃笑着从他的身上下来,一转身,刚刚的笑容和谄媚就都不见了,但很快,她又重新笑了起来,“请二位进来吧。” 她整理着衣衫又不忘瞪了眼梁王,“都是您,臣妾身都快没脸见人了。” 梁王却放声大笑。 岑夫人没想到会见到梁王爷,慌忙地赶紧行礼。 岑姒行礼的姿势一板一眼,配上她奶呼呼的声音,别提多招人喜欢了。 “快免礼,岑夫人,王爷听说岑小姐救了世子,非要亲自看看这位小恩人。” 梁王眯着眸子看向岑姒,“不错,比你爹娘。” “咳咳……”梁王妃笑容一僵,赶紧打着圆场,“王爷行武之人,说话直爽,他是夸岑小姐虎父无犬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王爷真是过奖了,她何德何能得您如此夸赞啊。”岑夫人笑得牵强,“昨天就是凑巧了,还是世子福大命大,岑姒也没做什么。” 梁王妃虽然年纪轻,但是她也是当娘的人。 她真的有些看不下去了,着实为这小丫头委屈,“岑夫人谦虚了,昨天是岑小姐当机立断,临危不乱,这份果敢一般人可做不到,同为母亲,我真是羡慕您,能有个这么好的女儿。” 岑姒看向梁王妃,这个漂亮姨姨也太会说话了吧,她怎么这么好啊? 可惜,岑夫人没听懂梁王妃的劝告,或许听懂了,但她觉得梁王妃年纪小,以色侍人上位,她不配来跟自己说教。 京城里,很多人都看不起梁王妃,毕竟嫁给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儿,等到梁王一死,她们孤儿寡母还有何风光的? 梁王妃见岑夫人没听懂,也不再多说,她笑着对岑姒招招手,“岑小姐,过来,今日还要我抱吗?” 小岑姒很想念她的怀抱,可是想到大岑姒的话,赶紧摇头,“不能抱,王妃有宝宝了。” 第14章 小丫头也太神了吧 “有宝宝?”梁王妃低头看了看自己平摊的小腹,意外中带着几分欣喜,“岑小姐,你说的可是真的?” 岑夫人恨恨地瞪着岑姒,来之前说了那么多次不让她乱说话,简直都是白说了。 “王妃,她一个小孩子,哪里懂这些啊,您可千万别听她胡说。” 梁王妃的脸顿时就阴沉了几分,她虽然年轻,但梁王却年纪不小了,若是能够再为他开枝散叶,可是美事一桩。 可这岑夫人却说出这般煞风景的话,而且如此笃定她没坏,梁王妃自然就不高兴了,“岑夫人是觉得本王妃再次有孕是假的吗?” 岑夫人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因为紧张说错了话,赶紧解释道:“不,王妃您别误会,您和王爷会再添麟儿的,只是这孩子说的不一定准……” 梁王爷最喜欢人家说自己老当益壮,“准不准的,让人来瞧瞧不就是了。” 很快就有人去叫府里的大夫过来,就在大夫为梁王妃诊脉的时候,岑夫人如坐针毡。 可这会儿大家都在,她想责骂岑姒也没机会,只是那落在岑姒身上的目光,恨不得把她烧着了。 小岑姒相信大岑姒说的没错,而且她很喜欢这个漂亮的梁王妃。 她总是对自己笑,还会抱自己,她可不想让这么好的人死了。 而且大岑姒说了,梁王妃死后,自己就要被爹爹逼着嫁给梁王爷。 她偷瞄了眼梁王爷,满脸的褶子,头发和胡子都是白的,她可不要嫁给老头子。 突然,大夫跪在了地上,“恭喜王爷,王妃的确是又有喜了。” “什么?”梁王爷大声问道:“你没看错吧?” “回王爷,小人绝对不会看错,王妃已经遇喜一个月有余了,虽然月份小,尚不明确,但瞧着脉象,又是一位公子。” “又是儿子?儿子好,赏,重重有赏。”梁王爷恨不得喊得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岑姒着实松了口气,她刚刚也怕自己说错了话,她想告诉母亲,自己没有乱说,可不想她满怀奇迹的笑脸却撞上了母亲愤怒冰冷的眸子。 小岑姒的笑容僵在脸上,不知所措的她扣着手指头,娘亲怎么又生气了啊? “王妃,再给本王生个儿子,你就是咱们梁王府头号大功臣。”梁王爷高兴地道,笑声不断,这件事又够他跟那些人吹上半年了。 梁王妃又惊又喜,“王爷,您老当益壮,您才是功臣啊。” “不过,您是不是忘记赏一个人了?”梁王妃觉得岑姒这小姑娘跟她八字也太合了,简直是她的福星,两次接触,一次化险为夷,一次则是带来的好消息。 被她这么一提醒,梁王爷也看向了小姑娘,捋着胡须大声说道:“王妃说的哪里话,怎么能够忘呢,要不是小丫头提醒,你我二人还不知道呢,你告诉本王你想要什么?” 岑夫人笑着摇头,“王爷,您太抬举她了,她也就是随便一说,还是您和王妃命中多子多福。” “你别说话。”梁王爷虽然没有拉下脸,但也不喜欢岑夫人这样插嘴,他沉声道:“本王是在问小丫头。” 梁王妃给小岑姒使了个眼色,“岑小姐,想要什么,只管说。” 岑姒看了看岑夫人,她正冷眼警告着她不要乱说话。 小岑姒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梁王妃见到这一幕都看不下去了,这么乖巧可爱的女儿,岑夫人怎么就不知道疼呢? 她瞧着都可怜,同是女人家,自己吃过的苦为何还要让女儿再吃一次? “岑小姐,别怕,这是王爷和我给你的,没人能拦着。”梁王妃说道。 “就是,只管说就是。”梁王爷说道,他的目光仍旧停留在梁王妃的肚子上。 小岑姒深吸一口气,“那我能请王爷好好照顾王妃和她肚子里的小宝宝吗?” 梁王爷愣住了,这是什么要求? 梁王妃倒是不意外,她就料定了这孩子所要植物不是那些俗气的东西,但没想到她竟然是用在了自己身上。 “岑小姐,为何这么说?” “就是,王爷自会照顾好王妃的,不用你多嘴。”岑夫人脸上堆着笑,“王爷,小孩子不懂事,您别见怪。” “昨天王妃一回来就夸岑家小丫头是个妙人儿,没想到王妃真的没骗本王啊,丫头,为何这么说啊?” 梁王爷好奇地看向岑姒,“你知不知道,你可以跟本王要很多东西,金银珠宝,权势地位,只要你开口,本王都会给你。” 岑姒摇摇头,她不想要善良好看的梁王妃死,更不想嫁给这个老头子。 虽然梁王爷看起来也没有很凶,但是她就是不要啊,她宁愿嫁给那个小胖子哥哥,也不要嫁给他。 呜呜。 “因为我不希望王妃和她肚子里的宝宝有危险,尤其是生的时候,王爷一定要照顾好王妃哦。” 梁王这辈子形形色色的人见了不少,还头一次见到这么有趣的小丫头。 且不说她和梁王府的缘分,就是这丫头的品行,也值得让人高看一眼。 “这是自然的,王妃,这小丫头有趣,实在是有趣。” 小岑姒呲着小白牙,看到梁王妃笑了,她也跟着笑了。 虽然已经提醒了,可她还是不放心。 梁王妃有孕,岑夫人再蠢也知道不能久坐,就算没这茬,她也是坐不住了。 上了马车,她便是对着岑姒一通数落,“不让你乱说话,你还乱说,要是王妃没有身孕,害得王爷空欢喜一场,你知道后果多严重吗?” 小岑姒想说自己就是知道啊,可是看着娘亲愤怒的样子,她知道解释了也没用。 “还有,刚刚的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为何不为你爹爹要些什么?”岑夫人越想越气,多好的机会啊,就这么白瞎了。 “娘亲,可是无功不受禄啊。” “你……你真是要气死我了!”岑夫人别过脸去,多一眼都不想看她。 梁王府里。 小岑姒都走了,可梁王还在夸她有趣,跟她那个废物爹一点都不像。 梁王妃勾了勾唇,“王爷,既然您也喜欢那丫头,我也喜欢那丫头,何不……认她做个干女儿?” 第15章 完了,爹爹真的要把她嫁给老头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妾身这胎又是儿子,或许这就是老天的安排呢!” 梁王爷深吸一口气,他着实讨厌岑毅那厮,若不是有先辈们的功勋,他哪还有如今的风光。 梁王妃故意耷拉下脸来,佯装着生气,“王爷,您也瞧见了,侯府待那岑小姐并不好,她可是救了咱们儿子性命的啊!我肚子里这胎,若是没她提醒,咱们还不知道呢。” 梁王爷点了点头,哪怕他是男人,都瞧出了岑家那女人对女儿诸多嫌弃,“也罢,就依你之见吧。” 梁王妃心中大喜,娇声道:“您说靖安候会同意吗?” “不同意?那他可就真是给脸不要脸了,他有什么不同意的?”梁王爷冷哼一声,大手覆上了王妃的小腹,“还别说,那小丫头有点子东西,王妃何不考虑考虑给咱们儿子娶回来当媳妇呢?” 梁王妃神色一顿,随即笑道:“王爷,这干女儿也可以当儿媳啊,此事不急,若是咱儿子不喜欢她,那岂不是好心办坏事了?” “何况……”她微微一顿,“您不是不喜欢靖安侯吗?做儿女亲家势必不能弃之不顾,可咱们若是认了岑小姐,那跟他们侯府可没多大关系,只需要照顾那孩子一人便可。” 梁王爷满意地点点头,粗粝的手指刮了下梁王妃的鼻子,“还是你想得周到,岑毅那厮……” 梁王爷摇了摇头,嫌弃之意很是明显。 梁王妃也暗暗地松了口气。 她的婚事不能自己做主,不想再让那小丫头也走上自己这条路。 她更清楚,母女可比婆媳的关系要密切多了。 再说,未来的事儿,谁又能说得准呢? …… 小岑姒被母亲数落了一路,刚到府中,靖安侯岑毅便差人叫她们过去了。 岑夫人余怒未消,见到岑毅便数落起了岑姒不懂规矩,胡说八道险些害了侯府的事儿,完全不给岑姒解释的机会。 “夫人,那结果呢?”岑毅问道:“梁王妃到底是不是有喜了?” 岑夫人顿时一窒,悻悻地道:“有了,被她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岑毅冷着的一张脸顿时铺满了喜色,“那不就得了。” “可是……” 岑毅不在乎过程,只在意结果,“不必多言,姒姒,你怎么知道的?” “我……我猜的。”岑姒紧张地抓着衣角,深怕爹爹不信。 可岑毅压根不在乎这些,不过是随口问问,随即便哈哈大笑,“不错不错,这回咱们跟梁王府的关系是越来越紧了。” 岑夫人一肚子的抱怨也不得不咽下,只是恨恨地瞪了眼岑姒。 “还别说,我这闺女还有点用。”岑毅笑着道。 原本被爹爹夸,小岑姒的内心是十分高兴的,可当听到爹爹这么说,她顿时就想到了大岑姒跟自己说的话。 岑毅看向岑夫人,“过几日便是宫宴了,你好好给她收拾打扮一下,再请人教教她闺女,莫要叫人笑话了。” 岑夫人撇着嘴,她不是很情愿,却只能应下,“侯爷,欢颜的腿伤好了些,要不要您也带她去啊,她本就因为腿伤心情不好,正好可以散散心,也能看着岑姒。” 岑毅皱眉,“她腿都伤了,就留在家里好好养着,瞎折腾什么?” 岑欢颜刚好在这个时候进门,盈满笑意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下去。 “侯爷,欢颜跟公主们玩得好,又深得三皇子喜爱……”岑夫人提醒道。 岑毅深吸了一口气,恍然大悟,“那就跟着吧。” 他看向在下人搀扶下进门的岑欢颜,“欢颜,爹也是怕你累着,腿还疼不疼了?” 岑欢颜摇摇头,“不疼了,多谢爹爹关心,我知道您最疼欢颜了,要是不便,那我就不去了,您带着妹妹就好。” “别,你娘说得对,爹爹带你们去宫里散散心。” 岑欢颜看向岑姒,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小岑姒压根没在意她,她正犹豫着要如何开口呢。 当岑毅让他们回去的时候,小岑姒终于忍不住了,“爹爹,我能……出去看看奶奶吗?” 岑欢颜撇嘴,真是个蠢货,都是侯府的小姐了,还把一个乞丐婆子当成奶奶。 “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那就是个乞丐婆子,不是你的奶奶,成何体统?”岑夫人勃然大怒。 岑毅也脸色难看,他母亲都死了许多年了,乞丐婆休想沾边。 小岑姒怯怯地看着母亲,但她不喜欢别人这么说奶奶,她是最好的人,也是最疼爱她的人了。 “可是我一直都叫她奶奶的啊,要不是奶奶,我早就饿死了,更见不到爹娘。” “妹妹,你现在可是侯府千金了,她就个乞丐婆,不是你的亲奶奶,咱们的祖母早已经过世了,若是让人知道你跟个乞丐来往密切,会被人笑话的。”岑欢颜柔声劝道。 岑姒歪着头,她很不赞同岑欢颜的话。 “不是亲奶奶就不能叫奶奶了吗?” 岑欢颜点了点头,“她不配。” “可娘亲也不是姐姐的娘亲,姐姐怎么就能叫娘亲呢?是因为娘亲是候府的夫人吗?”岑姒一本正经地反问道,“那如果娘亲不是候府的夫人了,或者没钱了,你就不认她了吗?” 岑欢颜的小脸顿时黑了下去,岑姒这死丫头居然在阴阳自己? “我……我当然认了。”岑欢颜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娘亲待我恩重如山,无论她怎么样,我都会认她的,她永远是我的母亲。” 岑姒摊摊手,“所以啊,那奶奶也永远是我的奶奶啊,姐姐是让我做个忘恩负义之人吗?” 她哼了一声,事关奶奶,她就是要据理力争,“如果不管奶奶,才会真的让人耻笑我们候府呢。” 岑欢颜攥紧了拳头,她竟然没说过这个死丫头,她委屈地看向岑夫人。 岑夫人恨恨地瞪了眼岑姒,“你别跟我们候府丢人就行了,侯府的脸面就不用你操心了。” 岑毅却挥挥手,“给些钱打发了便是,姒姒,你将来可是要嫁到梁王府去的,知道吗?” 岑姒心一紧,爹爹果然要自己嫁给老头子,她不要啊! 第16章 你那沙包大的拳头呢 岑欢颜的心一紧,而且还很慌张,岑姒嫁到梁王府。 那自己呢? 再说了,她凭什么嫁到梁王府? “爹爹,妹妹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吗?”岑欢颜试探地问道。 “别听你爹的,八字还没一撇呢,再说了,人家梁王府未必会瞧得上她。”岑夫人说道。 尽管这样,岑欢颜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原本以为岑姒回来了,也不会撼动自己的地位,可如今她的地位岌岌可危了。 “所以才让你好好教教她呀。”岑毅叮嘱道:“你能把欢颜教得那么好,自然也能把岑姒教好了。” 岑夫人哼了一声,“王爷,岑姒哪有欢颜乖巧懂事啊,妾身可不敢保证能把她教得跟欢颜一样。” 他们说话,小岑姒完全插不上嘴。 她虽然不想要嫁给老头子,可她知道,或许听大岑姒的话,就能改变这一切。 眼下她倒是不担心这个。 “爹爹,娘,我可以出去了吗?”岑姒焦急地问道,她真的好想奶奶啊! 岑夫人不想多跟她说一句话,只是挥了挥手,而与此同时,她也招收把岑欢颜叫到了自己的身边,嘘寒问暖,并且叮嘱她进宫的事儿。 小岑姒先回了自己的院子,把这两天偷偷攒下点心和水果包好揣在怀里,打算给奶奶尝尝。 也不知道这些日子没有自己讨饭吃,奶奶有没有饿肚子? 琴香自然是没影的,新来的小丫鬟夏禾和秋容因为刚来府中,不敢像琴香那样偷奸耍滑,但当听说岑姒要去看奶奶的时候,秋容却说要打扫院子,不然夫人见院中凌乱,又要生气了。 岑姒虽小,可也知道,其实秋容就是不想去。 娘亲生气,是不喜欢自己,哪里就跟院子有关了。 不过她不想去就不去吧,还省得麻烦。 “那你就留下来吧。”岑姒又看向夏禾,其实她可以自己一个人去的,“你要不也留下来?” 夏禾直摇头,她不是很爱说话,人也呆呆的,“我是小姐的丫鬟,小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对对对,小姐,还是让她跟着您去吧,不然奴婢也不放心。”秋容嘴巴很甜,为人也圆滑。 夏禾不说话,只是一味地点头。 主仆二人从小门出去的,然后就直奔之前她离开时奶奶所在的地方。 可不想,她们却扑了个空。 小岑姒的心顿时就悬了起来,“奶奶不会有事吧?” 她脑袋里幻想出无数种可能,急得眼泪唰唰地往下掉,“奶奶呢?呜呜!” 夏禾笨拙地为她擦掉眼泪,“小姐别哭,奴婢帮你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 小岑姒听得更凶了,“呜呜……夏禾,你可以不用说这句的。” 她好像知道,为什么夏禾会被分给自己当丫鬟了。 夏禾尴尬地抓了把头发,“奴婢这就去。” “你要去哪儿找啊?”岑姒哭过之后,也冷静了下来,“我们还是先去问问这里的老板吧,或许她知道的。” “小姐真聪明。”夏禾憨憨一笑,“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主仆二人进入店里,岑姒很有礼貌地问道:“叔叔,之前在外面的老太太呢?” 书肆老板看到她一身漂亮的衣服,刚要热情地招呼,可仔细一看,却认出了岑姒来。 “哎呦,是你啊小乞丐。” 岑姒高兴地点头,客气地问道:“老板,您认出我来了,您知道我奶奶在哪儿吗?” 可不想老板却凶巴巴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去去去,你个小乞丐,不学好,从哪里偷里的衣服,别进来,弄脏了我的地儿,我这里是做生意的地方,赶紧滚!” “我……”小岑姒急得又要哭了,“您看我干干净净的,不会弄脏您的铺子的,我就想问问我奶奶去哪儿了,您知道吗?” 老板冷哼了一声,“干净?看见没,这是读书人来的地方,不是你这等下贱的人来的,你站在这里,就是对我这铺子的侮辱,快滚。” “你……不许你这么说我家小姐。”夏禾挡在岑姒的前面,可还是被老板大力地推了个趔趄。 “再不滚,别怪我不客气了。”老板说着就要对两个人动手,“还小姐?一个小乞丐也配当小姐?狗屁!” 小岑姒不解,读书的地方不该是最讲道理的地方吗? 读书人不是很明白事理的吗? 怎么老板却能够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不过,她没功夫跟他掰扯这个,她要快点找到奶奶。 “算了,夏禾,我们再去问问别人吧。” “赶紧滚,把我这地儿都弄脏了。”老板愤愤地道,“臭乞丐,也配来我这里?” 岑姒叹了口气,然后拉着梗着脖子要干架的下禾要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书架后面传来了一道不悦的声音,“老板,你辱骂候府的千金小姐,是不想活了吗?” 岑姒微微一顿,这声音好熟悉啊? 小胖子? 沈临渊板着肉嘟嘟的脸,紧锁眉头从后面走了出来,老板顿时一脸谄媚地道:“沈公子,您莫不是跟小人说笑的呢吧?哪儿来的候府小姐啊?她……她就是个小乞丐。” 沈临渊的眸光掠过老板,直直地落在岑姒的来能上,深深地叹了口气,“你那沙包大的拳头呢?” “我……”岑姒看了看自己的小手。 “该不会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豆沙包吧?” 夏禾舔了舔嘴巴,她好想吃豆沙包啊。 岑姒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实她在外这几年,什么样的冷脸和谩骂没听说过啊,这也算不了什么? 就算回家了,她不也是照样挨骂吗? “我……我只想知道奶奶的下落。”岑姒想到奶奶,急得红了眼圈,“不说了,我要去找奶奶。” 沈临渊深深地叹了口气,“京城那么大,你去哪儿找?” “那我就找遍京城。”小岑姒想也不想地说道。 她的回答倒是沈临渊没想到的,“傻。” 他重新看向那书肆的老板,“这是靖安侯府的刚刚找回的千金。” “小姐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求您高抬贵手。”老板顿时换了一副嘴脸。 他就是个做小生意的,哪里惹得起侯府的小姐,怕小岑姒还记恨,他直接给了自己两巴掌。 沈临渊眼里闪过厌恶之色,“她问的人在何处,你可知道?” 第17章 别怪我没提醒你 沈临渊开口,老板自然不敢怠慢,由于沈临渊经常来买书,他早已经知晓了这位小公子的来头,自然他说的话也不会有假。 “前些日子还在来着,后面就被人赶走了。” “被谁赶走了?”沈临渊沉着脸又问。 “别……别的商户,我们都是做生意……” 沈临渊打断他的话,“是别人还是你?想清楚再说!” 老板尴尬地笑了笑,明明沈公子年纪不大,可总给人十足的压迫感,比他身份地位高的公子或者是年长的人都不像他这般。 老板总觉得跟上了公堂被审问似的。 最关键的是,他还说准了。 “沈公子,小人也不知道她……有这样的好孙女啊。” 岑姒顾不得跟老板算账,“我奶奶人呢?你到底把她赶到哪里去了?我们都已经离你这里远远的,又不碍着你的事儿,你为什么还要赶走她啊。” 老板低着头,心虚地看着岑姒,“人……人应该在天桥下面,小姐,您奶奶不停地咳嗽,客人们都不敢来了,好多乞丐都这样,怕不是染了什么病了。” 小岑姒暗叫了一声不好,她瞪着老板,“等我回来找你算账。” 她挥了挥小拳头,努着小鼻子,像一只盛怒的小兽。 “夏禾,我们快去找奶奶。”岑姒说完就小跑着往天桥那边走去。 那边乞丐很多,她和奶奶刚来的时候,本来也想在那里住的,可结果那些乞丐欺生,让他们每天交出一定的食物才能在桥洞下面休息。 这也就罢了,可那些人居然打起了自己的主意,说是要把她卖了,奶奶哪里舍得,连夜带着她换了地方。 岑姒怕奶奶回去了被那些人欺负,没有自己去讨饭,奶奶哪里来的食物给他们呀? “慢点!”沈临渊见她跑得也不看路,险些被马车撞倒,“你不要命了,小心车。” 岑姒不以为然,脱口而出道:“撞到了正好,那我还能要一笔钱……” 她说完吐了下舌头,她当乞丐当习惯了。 沈临渊叹了口气,“你已经不是乞丐了。” 岑姒鼓着腮帮子,不好意思地笑笑,“当太久了,忘记了。嘿嘿,小胖……哥哥,你这是要跟我一起去吗?” 沈临渊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 “不用不用,那种地方你这样的大少爷不习惯的。” “你能去我怎么就不能去了?”沈临渊顿时就不服气了起来。 岑姒走得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实在不想多受害了,那样很容易肚子疼的,“你想去就去吧,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哦。” 沈临渊带着侍从三一赶紧跟上,他就是不喜欢小丫头觉得自己不行的那种眼神。 而且小丫头也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她穿得这么好,却只带了个愣头愣脑的丫鬟,主仆二人去了那种地方,简直是羊入虎口。 很容易出事的。 沈临渊告诉自己,若是小丫头出事了,自己良心难安,这才跟着去的。 距离天桥还有一段距离,他们就听见了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小岑姒心道那老板果然没有骗自己,的确是很多乞丐都生病了,最近天气变化的太快,不生病才怪呢。 “奶奶!” “奶奶!” 岑姒大声地喊着,可惜没有人回答她,只有快要把肺都咳出来的声音,还有一双双打量着她的眼睛。 “小姐奶奶,小姐奶奶!您在哪儿啊?”夏禾也跟着喊。 别说沈临渊了,就是岑姒都知道她这喊了等于没喊。 “那个是不是?”沈临渊指着一个老太太问道。 他捂着口鼻,终于知道小丫头不让他来的原因了,这里的味道实在是难闻,他香囊发在口鼻之下企图用香料味道遮掩那股难闻的酸臭味都不成。 岑姒看到他隐忍的模样,心中闪过一丝感动,小哥哥真是个大好人呢。 不过当她顺着沈临渊指着的方向看过去,黑眸里的光却暗淡了下来,她的声音闷闷的,“不是。” “那个呢?”沈临渊又指了个妇人。 “也不是。”岑姒摇摇头。 就在这个时候,一双黝黑的大手抓到了岑姒的胳膊,“我知道你奶奶在哪儿?你跟我来。” 岑姒看着男人那不怀好意的眸子,但又怕他真的知道,“你告诉我,我自己过去。” “路很难走,我不带你,你找不到的。”男人笑嘻嘻地道:“你奶奶病了,很严重的,你再不去怕是不行了!” “奶奶!”岑姒的理智快要被击碎,奶奶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她的人了,她也不能失去奶奶。 “等等!”沈临渊见小丫头要上当了,“你先带着他去。” 沈临渊身边的人身手不凡,而且一看就是练家子,乞丐顿时就怕了,“我……我好像认错了人了,那不是你奶奶,咳咳咳……” 岑姒急哭了,“奶奶不在这儿,那还能在哪儿啊?她年纪那么大,我又不在她身边,病了谁照顾她啊,呜呜,她有没有吃啊。” 沈临渊清了清嗓子,之前在候府她被母亲责骂都不曾哭,如今却为了一个老太太哭成这样。 那日从侯府回去后,沈临渊因为对岑姒着实好奇,一个小丫头怎么可以像个街头小混混,又可以乖巧地让人忍不住疼惜呢? 于是他就让人打听了下岑姒的事儿,对她也就有了几分了解。 “要不你回去找侯府的人帮忙找找……” 岑姒抹了把眼里,小脸顿时就脏成了小花猫,“他们不会帮忙找的,没关系的,哥哥,谢谢你了,我自己去找。” 沈临渊刚要拒绝,但想着做事有始有终,他还是帮她把人找到吧。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小男孩拉了拉岑姒的手,就在三一又以为是个心怀不轨的家伙出手的时候。 岑姒却惊呼道:“豆子,你是豆子对吧?” 小男孩没说话便是一阵咳嗽,“姐姐,谢谢你上次给我的馍馍。” “对了姐姐,我看到你奶奶了,她要来这儿,可是老大不让,她就去那边儿的了,我昨天还见到她了……咳咳……她也病了,大家都病了,好难受啊。” 第18章 不是以身相许就好 岑姒终于松了口气,“豆子,谢谢你,我……这些都给你吃。” 小男孩摇摇头,“姐姐你都给我了你吃什么呀?” 小岑姒明明也是个孩子,可是在豆子跟前,却像是个大姐姐,“姐姐以后都不会饿肚子了,我下次再来看你。” 临走前,岑姒把给奶奶带的点心分了一半给小豆子,小豆子吃了几口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可是食物对于他们来说太珍贵,糟践不得一点儿,哪怕是掉在地上的碎渣,他都捡起来吃了。 沈临渊看在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不仅因为这些乞丐,更因为眼前的小姑娘,曾经也是其中的一员。 可是她逃离了这里,却并没有得到幸福。 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她从来不会想到去跟家人寻求帮助,而是靠自己。 “这回知道地方了,慢一点吧。” 岑姒顿时笑了起来,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上面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很快就被风吹干了,一如刚刚的阴霾。 小岑姒又变成了那棵在夹缝中顽强生存,拼命汲取阳光的小草了。 “奶奶!”岑姒顺着豆子指的方向,没走多远就看到了蜷缩在地上,只有一块破麻袋片子盖在身上的老人。 她径直地朝着老太太跑过去,像一只自由欢快的小鸟,这样开心的岑姒,沈临渊第一次见,着实有些意外。 “奶奶,我好想您啊。”小岑姒一把抱住了老人。 老人家费力地抬起眼,仿佛眼皮有千斤般沉重,她试图抬起手去摸摸她的小孙女,可惜手刚刚抬起就落下了。 “奶奶……奶奶……你怎么着烫啊!”岑姒大喊了一声。 沈临渊在一旁有些无措,“那个……她是不是……已经……” 死了? 他没敢说。 小岑姒却是理解了她的意思,她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颤抖着小手去试探老人的鼻息,然后她激动地喊道:“奶奶还有气,奶奶只是晕过去了。” 莫名的,沈临渊竟然也跟着压抑不住的欣喜。 “三一赶紧把人送到医馆。” “是,少爷。” “医馆?”小岑姒咬着唇,眨巴着大眼睛,“哥哥,能不能麻烦您借我些钱啊,是借的,我以后一定会还给你的,我没有钱。” 沈临渊着实有些意外,“侯府不给你钱的吗?” 岑姒摇摇头。 “先救人,其他的事儿以后再说。” 岑姒乖巧地点头,她好像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哥哥了,虽然胖了点儿,但人是真的好啊。 都不怕她赖账呢。 原本大夫看都老太太也是不想让她进门的,可是看到沈临渊和岑姒几个打扮得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这才让三一把人放到了木床上。 “大夫,我奶奶怎么样了?您会治好她的吧?” 沈临渊记不清这是她进了医馆后第几次这么问了,他无奈地道:“知道你担心你奶奶,可再怎么样也得让大夫安静地看病啊?” 小岑姒笑眼弯弯,不好意思地吐了下小舌头,然后就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大夫看了眼小岑姒,上下打量着她,“小姑娘,瞧你也家也是不差钱的主,怎么能不给老人家吃的呢?这也太不孝顺了?” “她本来就身体不好,如今又挨饿,再晚来个一天半天,人就真的没了。” 大夫深深地叹了口气。 沈临渊知道大夫误会了,这不是小丫头的错,“大夫,这跟她没关系……” “哥哥,不用解释了,就是我没有照顾好奶奶。”小岑姒像是做错了事一般,声音怯怯的。 “不过送来的及时也没用,最近很多人都是咳嗽,发热,还有拉肚子这些症状,根本就没法治,都死了好些个了,你奶奶怕是也撑不了几天了。” 大夫摇了摇头,“赶紧带走吧。” “不会的,我奶奶不会死的。” 小岑姒不能接受这件残酷的事。 沈临渊见小丫头情绪有些激动,赶紧按住了她的肩膀,示意她先别着急,“冷静一下。” 小岑姒看着胖乎乎的小哥哥,想到他每次都会在关键时刻帮自己,他的话,让她感到安心。 “大夫,尽管用最好的药的,钱不是问题。”沈临渊说道。 “小公子,这不是钱的事儿,跟你直说了吧,这次的病邪着呢,人也越来越多,又跟以往的瘟疫不同,实在是棘手,不光我,很多大夫都瞧不好,我是真的无能为力。” 沈临渊知道他没撒谎,不然他不会放着钱不赚的。 而且刚刚他也看到了,天桥下面很多乞丐都在咳嗽。 “岑姒,先别急,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岑姒冷静下来后,并没有哭闹,她乖顺地点了点头,“哥哥,我能跟你再借点钱吗?我想给奶奶找个地方住,奶奶病了,不能再睡在外面了。” 她知道有点得寸进尺了,可是除了这个小哥哥外,她找不到任何人帮忙。 她祈求地看着沈临渊,“哥哥,只要你借我钱,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以后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揍他,我……” “不必如此。”沈临渊清了清嗓子。 为了点钱把孩子逼成什么样了? 侯府也太过分了。 虽然这老太太是乞丐,可到底是岑姒的救命恩人,没有她,小岑姒哪里活得下来。 不过想想,侯府对岑姒都如此,对这个老太太又能好到哪去? 沈临渊不仅给老太太找了个住处,还让三一回家找了个婆子来伺候老太太。 小岑姒着实有些意外,可是奶奶告诉过她,做人要识趣,不能蹬鼻子上脸。 “哥哥,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忙了,我……我自己会照顾奶奶的。” “你?可以吗?”沈临渊看着还没桌子高的小丫头,“你奶奶病着,需要更有经验的人照顾她。” “是啊,岑小姐,您就放心吧,老奴一定会照顾好老太太的,你这么小,哪里会照顾人啊。”梁嬷嬷柔声说道。 这么点的孩子,能有这份心就很难得了。 岑姒咬了咬唇,“那好吧,哥哥,你是好人,我无以为报,只能……” 沈临渊以为她要说什么“以身相许”的话,赶紧拦着,“不必了。” 小岑姒摇头,“那怎么能行呢?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以后一定好好报答你!” 原来是这个啊! 沈临渊暗暗松了口气,不是以身相许就好! “咳咳……” 突然,沈临渊觉得喉咙有些痒,于是咳嗽了几声。 小岑姒猛地看了过来,沈临渊也怔住了。 第19章 会传染的病 不等沈临渊反应过来,小岑姒已经拉着沈临渊的手跑到了大夫跟前,她紧张地问道:“大夫,大夫,您快给哥哥瞧瞧,哥哥咳嗽了。” 沈临渊清了清嗓子,觉得小丫头也太过紧张了,“我只是觉得喉咙有些痒,应该不是……” 然而,大夫的话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公子,这个病症初期就是喉咙痒,其他的没有任何症状,实在难以判断,你回去后一定要留意,千万不要得了这个病才好啊。” 沈临元点点头,可小岑姒却紧张得不得了,安静的小姑娘顿时聒噪了起来,但每问一句,都是对沈临元的关心。 “大夫,你给他开些药吧,哥哥是为了帮我,要是他病了,我……我会很难过的。” 小岑姒说着说着,就开始哭了起来,小人儿一抽一抽的,大夫也心软了。 “小姑娘,你先别哭,也许不是呢?” 小岑姒吸着鼻子,揉了揉红红的鼻头,“你是大夫,都不知道吗?呜呜,要是哥哥病了,我……那我去哪儿弄一个哥哥赔给他家人啊!” 沈临渊觉得不能再让小丫头说下去了,再让她说,自己怕是英年早逝了。 大夫一脸难色,被个小姑娘吵笑了,他的老脸真的有些挂不住,“小姑娘,实不相瞒,这病症眼下无人能治,你们若是这次没事儿,暂时不要出来了。” 沈临渊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会传染?” 大夫点点头,“很有可能,眼下病因不明确,发病的人数也不算多,但持续增加,还没有对症的方子,许是老朽才疏学浅,我这里束手无策,别人那里或许手到擒来呢。” 小岑姒一眨不眨地看着大夫,直把人看的有些心虚。 “怎……怎么了?” 小岑姒摇摇头,奶呼呼地声音充满了疑惑,“大夫,您说什么呢?我都听不懂,能……能简单点儿吗?” “咳咳……就是……我可能治不好,但别人或许行。” 小岑姒恍然大悟,好好的话为什么不好好说呢? 沈临渊尴尬的笑笑,赶紧带着人离开了。 他觉得事情有些严重,之前还不觉得,如今细看,街上很多人都在咳嗽,或许是刚刚开始,没有乞丐们那么严重。 但这绝非是件好事。 “不行,我得让父亲进宫一趟,不然再放任下去,后果不堪设想,不知道会有多少百姓染上恶疾。”沈临渊神色凝重。 “哥哥,你好善良啊。”小岑姒发自肺腑地道。 沈临渊被夸得红了脸,“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救人要紧,我……我认识回家的路。”小岑姒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沈临渊想着大路上应该也不会有事的。 突然,没走几步的小岑姒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哥哥,你是天底下除了奶奶之外第二个……哦不,第三个……嘶,你和漂亮姨姨谁排第二呢……” 沈临渊苦笑,他真的不在意是第几。 可许久之后,他却拼命地要当小丫头心中那个第一。 小岑姒掰着手指头,觉得她是先遇到哥哥的,但是王妃娘娘又实在是好看,她的内心陷入了纠结之中。 要不,两个人都第二吧。 小岑姒因为去了一趟天桥底下,弄脏了衣服,回家后被岑夫人责骂了一顿。 “都说了不让你去,你非要去,一个乞丐婆,连顿饱饭都没让你吃,你有什么可念念不忘的,好好的衣裳弄得脏兮兮的,别再带回来什么病,赶紧去洗澡?” 小岑姒觉得可能是被母亲骂的次数多了,她这次好像没那么伤心了。 “娘,我……我能要点钱吗?”小岑姒的声音很细,很轻,她咬着唇,眼巴巴地看着盛怒中的岑夫人。 “你要钱做什么?”岑夫人不悦地道:“家里是短了你的吃了还是短了你的喝了,还是让你没有衣服穿了?” 小岑姒深吸一口气,之前她在外面为了要一点钱,磕头下跪,收紧好话,人家有时候还要踹她一脚,嫌弃她当了路。 如今只是被娘亲训斥几句,比之前好多了,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于是,她重新调整好失落的情绪,“娘,奶奶病了,我……我欠了人家的钱……” “你还欠了人家的钱?岑姒啊岑姒,你好歹是侯府的小姐,能不能不要这般上不得台面,这要是传出去了,不是让人家耻笑我们候府吗?” 岑夫人冷冷地看着她,她捂着胸,大口地出喘着气,“我真的快要被你气死了,你几个哥哥和你欢颜姐姐,哪个也不曾像你这般,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娘……” “住口!”岑夫人冷声呵斥,“李嬷嬷赶紧把她给我带到祠堂跪着。” 小岑姒想要解释,可惜李嬷嬷完全不给她机会。 就在李嬷嬷强行拉着小岑姒往外走的时候,迎面遇到了岑锦滕。 岑锦滕轻蔑地看了眼岑姒,然后便大声地开口,“娘,我跟几个朋友要去戏园子听戏,您给我拿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够不够?要不娘再多给你拿一些?莫要让人笑话了你,说咱们侯府小气。” “多谢娘。” 岑金腾高兴的声音刺疼了小岑姒。 三哥要出去玩,张口就是一百两银子,娘亲还怕他不够,自己不过是要一点银子给奶奶治病,娘亲却说自己丢人现眼。 小岑姒跪在祠堂里,看着那一个个不认识的牌位,仍然想不通,她到底哪里惹到娘亲不高兴了。 “李嬷嬷,外面有很多人咳嗽,大夫说很严重,你还是不要让三哥出去了……” 李嬷嬷重重地关上祠堂的门,“小姐啊,不是我说您,三公子那是去做正经事的,您这是安的什么心啊?” 李嬷嬷回到听花苑后,便绘声绘色地把小岑姒的话学给了岑夫人听。 岑夫人听后,也是怒气不减,“这孩子见不得别人好,若不是有胎记,我真的怀疑她不是我生的,怎么就这样恶毒呢?连亲哥哥都要伤害,她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第20章 没人相信她的话 李嬷嬷眼珠转了转,“夫人,您别难过,您还有大小姐呢?她可是乖巧懂事,琴棋书画也样样精通,谁不说您把大小姐教得好呢,二小姐……想必是在外面久了,日后会好的。” “好?”岑夫人冷笑一声,“她不祸害家里我就烧高香了,李嬷嬷,你别看她小小年纪,阴着呢,如今把侯爷哄得团团转,这孩子……呵呵……” 岑夫人叹了口气,“说起来,今天还没见到欢颜呢,也不知道她的腿如何了?若是这次换了人还说治不好,岑姒那丫头可就害了欢颜一辈子。” 岑姒一个人跪在祠堂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的小肚子也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不过娘亲没让她出去,她要是出去了,说不准会罚得更严重。 她最怕的是娘亲不让她明天出去,那就不能看奶奶了。 小岑姒看着那烛火摇曳中的牌牌,不对,是列祖列宗们。 她跪直了身体,先给他们磕了个头,“祖宗们,你们一定要保佑奶奶平安无事,如果奶奶这次能好的话,我就给你们吃大鸡腿,再来两个馒头也可以。” 突然,她胸前的玉佩闪着幽光,可因为小岑姒太过虔诚的祈祷没有察觉。 “奶奶怎么了?” “啊!”小岑姒惊呼了一声,然后飞快地捂住了嘴巴,“吓死我了,你怎么突然说话了。” “我问你奶奶怎么了?她是不是染上一种很奇怪的病,咳嗽,然后昏迷?” 小岑姒也不管大岑姒是否能看见,她用力地点头,“对对对,你怎么知道?” “废话,我是长大的你,你知道的我也知道,你不知道的我还知道。” 小岑姒尴尬地吐了下舌头,她给忘掉了。 “那你知不知道怎么救奶奶,大夫说他没有办法,不只是奶奶,还有豆子,还有豆子娘,还有小胖子哥哥,很多很多人,都得病了,他们会死吗?” “会!” “那你有没有办法救他们?”小岑姒哭着问道。 “有!” “太好了,大岑姒,你真是大好人。”小岑姒激动坏了,“长大的我这么厉害吗?连大夫救不了的人我都能救?” “……”大岑姒顿了顿,“这是用很多人的命换来的方子。” “对了,奶奶,豆子娘,豆子我都知道,那个小胖哥哥……是谁?” “小胖哥哥……就是……他姓什么来着?”小岑姒挠了挠头,“糟了,我忘记了,我就知道他有点胖呼呼的,很可爱,脸蛋像个大馒头,好想让人咬一口啊。” “不许咬,知道吗?”大岑姒沉声提醒道。 小岑姒鼓着腮帮子,吐着舌头,心说如果自己偷偷咬一下,她应该不会知道的吧? “别打你的鬼主意,你做什么,我都会知道的。” 小岑姒这回老实了,“不了不了,我听话,你快告诉我方子吧,这样就不会死很多人了。” “这次你可要记好,记错了那你不仅救不了他们,反而会害死很多人。” 小岑姒深吸一口气,攥紧了小拳头,“你说吧,我一定会记下来的。” 在靖安侯回来之前,岑姒才被允许离开祠堂。 她的腿有点麻,膝盖也有些疼,不过她不停地重复着大岑姒给自己的那个药方,一遍又一遍地背着,“桔梗,甘草……杏仁,紫菀,荆芥!一共十三种,一定要记住。” 翌日,小岑姒睁开眼睛就重复着那个背了上百遍的药方,可惜她不会写字,不然就能够写下来了。 好在,睡了一觉她也没有忘。 就在她打算吃过了早饭赶紧去给奶奶按方子抓药的时候,她院子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三……三哥?你有事吗?你的脸色……不太好啊!” “咳咳咳……你还敢说!”岑锦滕怒气冲冲地揪住了小岑姒的衣领。 琴香和秋容赶紧躲得远远的,恨不得自己不存在一般。 只有夏禾冲了过来,“三少爷,您放手,您弄疼小姐了。” “咳咳……她疼?她疼死才好,你害了欢颜,害了二哥,如今是要害我吗?”岑锦滕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你是用什么邪门歪道的法子诅咒了我,不然怎么你说我病了,我就病了呢?” 小岑姒摇头,“我没有,三哥……你真的病了吗?我有……药方,一定可以治好你的。” 岑锦滕用力地推开岑姒,不过因为他在发着高烧,身上没什么力气,不然岑姒肯定要摔上一跤的,如今只是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加上夏禾的保护,小岑姒一点儿都没有。 “三哥,我真的有治病的方子。” “你连字都不认识,你会个屁!”岑锦腾没好气地吼道:“岑姒,你给我等着……等我好了的……我一定收拾你……” 他刚说完,就突然晕了过去,丫鬟婆子们赶紧去禀报了岑夫人。 岑姒的小院子里从来没有来过这么多人,印象里,她娘好像也是第一次来。 大夫来得倒是很快,不过并没有什么用。 “岑夫人,实不相瞒,这病症如今棘手得很,京城里很多人都感染了,老夫也是刚从沈家出来,那位小少爷昨天出去了一趟,到傍晚的时候就高热不退晕了过去。” 昨天出去了一趟?该不会是那个哥哥吧? 小岑姒试探地问道:“是那个胖乎乎的哥哥吗?” 大夫看了眼岑姒,微微点头,“沈公子的确是不是很清瘦。” 真的是小胖子哥哥。 小岑姒心里不是滋味,他要不是为了帮自己,也不会染病了,“大夫,我有方子,可以治好三哥,治好所有人。” “闭嘴。”岑夫人嫌恶地瞪着她,“定是你昨天出去带了病气回来,连累了你三哥,你如今不感到羞愧,还在这里添乱,你给我滚,滚出去。” “娘,我没有添乱,我真的有方子!” “妹妹,三哥现在病得很严重,你让大夫安静地想办法,就算你不喜欢三哥,可能不能不要伤害他啊?”岑欢颜拉着小岑姒的胳膊,言辞恳切,刚一开口,就红了眼眶。 任谁看了不得说一声,他们兄妹的感情真好。 “娘,我没有……” “你给我滚出去!”岑夫人死死地瞪着她,“若你三哥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陪葬!” 第21章 献药方 “我提醒过三哥不要出去的,要真的是我带回来的病气,那我怎么没事?” 小岑姒试图为自己辩解,虽然三哥生病大家都很着急,可她不喜欢被误解。 岑毅点点头,“夫人,她说的也不无道理啊。” “爹,三哥一直金尊玉贵地养在府里,不像妹妹在外面接触那些人……” 岑欢颜的话倒是给岑夫人提了醒,“没错,她皮糙肉厚,本来就睡在乞丐堆里,不怕这些病,可进滕不同,不是她还能是谁?老爷,您休要听她狡辩了。” 岑毅被几个人吵得头疼,也不再管岑姒的事儿。 至于小岑姒说的方子,更是没人理会。 岑欢颜很得意,要是三哥这次病得严重,岑姒就休想在侯府里面抬起头来。 岑姒以为说几句好话就能够让爹爹对她好了? 简直是做梦。 虽然她心里不待见岑姒,但是表面上仍旧是个温柔可人的姐姐,“妹妹,你还是回去吧,你在这里,娘亲不高兴,也不能帮到三哥啊。” “可是……”岑姒看着那焦头烂额的大夫,“我的方子真的很管用,您真的不试一试吗?” 大夫多少知道些岑家的事儿,如今看岑家一家对岑姒的态度,也觉得这小女孩顽劣,带了病给哥哥还要闹腾。 “岑小姐,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儿,不要胡闹了。” 小岑姒深深地叹了口气,为什么大家都不相信她呢? 她可不想被李嬷嬷赶出来,李嬷嬷的手劲儿大着呢,每次都把她弄得很疼。 所以,她还是自己走吧,因为她也担心小胖哥哥。 三哥的病跟她没关系,但小胖哥哥的病可跟她有很大的关系。 偷偷出府的活儿,尤其还是要爬狗洞出去,秋容自然不会去的,小岑姒也无所谓,她更喜欢独来独往。 不过夏禾非要跟着,她也同意了。 “小姐,您知道沈公子家在哪儿吗?”夏禾的声音憨憨的。 小岑姒还挺喜欢她,因为她很爱笑,跟自己一样。 “不知道啊。” “那……那怎么办?我们去哪儿找沈公子啊?”夏禾急了。 虽然她比岑姒大几岁,可关键时刻还真不如岑姒机灵,岑姒得意地笑了笑,“夏禾,你忘了我之前是干什么的?” “秋容姐姐说你是乞丐。”夏禾说完缩了下脖子,以为岑姒会生气。 “没错,乞丐呢,就是走街串巷的,找不到的地方,鼻子下面有嘴,问一下不就好了?”小岑姒傲娇地道。 “小姐,你真是太聪明了。” 小岑姒搔了搔头,她没敢说,夏禾,会不会是你太不聪明了呢? 她怕说出来,夏禾会难过的。 主仆俩一路上问了好几个人,才终于到了沈临渊的府上,不过刚到大门口,她们就被拦住了。 “我是岑姒,我知道沈哥哥病了,我是来给他送药方的,叔叔,你就让我们进去吧。” 门房的人就算没见过她,可这也听过她的名字,不敢耽搁,赶紧去里面通报。 很快就有一位年轻漂亮的妇人带着婆子来迎接,不过她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也满是忧色。 岑姒记得见过这位夫人的,她好像是小胖哥哥的娘亲。 “沈夫人好。”岑姒很有礼貌地行了礼。 沈夫人对岑姒的印象还不错,那日侯府的认亲宴,她看到了这小姑娘的善良和果敢,不过她其实并不希望儿子跟这小姑娘有过多的来往。 “岑小姐,你怎知慎之病了?” 岑姒听得一怔,“慎之是谁啊?我不知道他,我只是听大夫说沈哥哥病了,我有个能治好他的药方,我就过来了。” 一旁的婆子哭笑不得,但小少爷病得很严重,宫里的太医都瞧不好,她自然也是笑不出来的,“岑小姐,慎之是我家少爷的字,沈临渊,字慎之。” “哦!”小岑姒尴尬地笑笑,“沈哥哥的名好听,字也好听。” 沈夫人仍旧面色凝重,她心系儿子,没有跟她说笑的心思,而且她这个人本就为人严谨,很少笑,“岑小姐,你说的方子……是哪位大夫所开?” “这……”小岑姒谨记着大岑姒的吩咐,摇摇头,“不是大夫,是我记下来的方子,夫人,您信我,这个方子就是治疗这个病的。” 沈夫人微微皱眉,“岑小姐,既然这样,那还是多谢了。” “沈夫人,您是不相信我吗?”岑姒问道。 “岑小姐,你还小,也是一片好心,但眼下慎之情况危急,我实在没心情跟你在这里说这些。” 要不是看在岑姒是个孩子的份上,沈夫人当即就要赶人了。 “我知道,可只有这个方子才能救沈哥哥的命,我也不希望他死,我不会害他的。” 小岑姒有些委屈,为什么大家都不相信自己呢? “可你这方子都不是大夫所开,你让我如何信你?”沈夫人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可人命关天的事儿,容不得一点闪失。” “我知道,我知道。”小岑姒深吸一口气,“沈夫人,这方子肯定能够救沈哥哥的,不然我把命赔给他,这样您信了吗?” 沈夫人摇摇头,这孩子倒是个实心眼的,可她还是不敢拿儿子的性命做赌注,“岑小姐,不要这么说,可我……” “这样吧,沈夫人,您家里有大夫吗?让他看看我的方子,他就知道了。” 沈夫人眼前一亮,小姑娘说得信誓旦旦,何况御医都没有办法,不如放手一搏。 “方子呢?我这就让人拿给太医。” 岑姒羞涩的一笑,然后敲了敲自己的头,“我不会写字,都在这里,我背了一晚上的,绝度不会有错。” 沈夫人最终还是点了头,带着小岑姒去到了沈临渊的屋子。 沈临渊闭着眼睛,面色异常的红润,他的身边站满了人。 宋太医看到小岑姒也有些意外,在听了沈夫人的话后,更是惊讶地深吸了一口气,“你说你有药方?” 小岑姒用力地点头,然后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一口气把十三味草药的名字说了一遍。 原本沈家人自然也是不信的,但是一个大字不识的小姑娘能说出这么一长串的草药名,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宋太医神色凝重,久久不发一言。 第22章 大获赞赏 小岑姒被宋太医瞧得紧张,她错着衣角,心中暗道:难道自己背错了吗? 不应该啊。 “宋太医,这个方子可以吗?” 沈夫人也忍不住开口,“是啊,宋太医,这方子该不会不能用吧?” “不能用?”宋太医激动地拍了下大腿,“能用,太能用了,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方子呢?以毒攻毒,止咳生擒,哎呀,这方子……或许真的是救命的。” 沈夫人看着岑姒,暗暗地松了口气,对上她怯懦的眸子,她……她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小岑姒原本还挺害怕沈夫人的,觉得她冷冰冰的,不爱说话,原来也是会笑的啊。 “沈夫人,您笑起来真好看啊,不,不笑的时候也好看,都好看。” 沈夫人微微一怔,“岑小姐过奖了。” 这孩子,还真挺可爱的。 宋太医把方子写下,无论是药的种类还是剂量都没有调整,让沈家的下人赶紧去抓药。 “等等。”岑姒突然开口。 “怎么了?孩子?” 说话的是沈家的老夫人,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子,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合眼的,如今岑姒突然开口,紧张的差点晕过去。 “能不能抓两副药呢?我……我奶奶也病了,可我没有钱抓药,我会还的,我不赖账。” 小岑姒尴尬的笑脸都红透了,可是她没办法,脸面有什么用,她只想要奶奶活着。 沈老太太笑了起来,“多大的事儿,去……抓两副药来,不,多抓几副。” “谢谢您。”岑姒深深地鞠了一躬。 至于在场的人,并没有取消岑姒的。 沈家人为人正直,小岑姒的做法在他们看来不该被嘲笑,反而该被赞赏才是,而真正该被笑的则是靖安侯府才是。 这个空档,宋太医忍不住开口问道:“岑小姐,这方子,你从何处得来?” “我……”小岑姒深吸了一口气,“我听人说的,她说这个方子管用。” “那位高人身材何处?”宋太医觉得开出这个方子的郎中,定是个高人,他自然要拜访拜访的。 “她……她不在这里。” 宋太医深吸一口气,那着实可惜了,“这个方子若是真的起了效果,那是救世之方啊,可以救活许多人的性命。” “她说一定可以的。”小岑姒认真地道。 小岑姒看了眼病床上的沈临渊,心中愧疚,她想了想,还是主动地来到沈夫人身边。 “沈夫人,对不起,是我把哥哥害成这样的,昨天要不是他为了帮我找奶奶,应该就不会生病了,您骂我吧,打我也行。” 沈夫人的心一紧,眼前的小姑娘乖得让人心疼,“这件事我知道了,是慎之自己愿意的,怎么能怪你呢?” 昨天晚上儿子发病,她就问清楚了昨天他的行程,也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事关重大,三一也不敢有所隐瞒。 小岑姒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冷傲的沈夫人,“您不怪我吗?还是你在生我的气,我没听出来?” 沈夫人哭笑不得,“我为什么要怪你?慎之那么大的人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心里有数,何况,他虽然与你一起,但不能保证就是跟你一起的时候染的病,所以,我为何要怪你,何况,你还送来了救命的药方,我们沈家该谢你才是。” “不会吧?”小岑姒瞪大了眼睛,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我是遇到了什么样的神仙姨姨啊?” 沈夫人被她天真的模样逗笑了,“事情本来就是如此,不能出了事儿就怨天尤人。” 小岑姒呆呆地看着沈夫人,她真的好好啊。 真羡慕小胖子哥哥能有这么明白事理的母亲。 下人带回了抓来的药后,小岑姒拿了她那一份便跟沈家人辞行了,她得赶紧把药拿给奶奶。 不过临走前,她还有一件事请求宋太医。 “宋太医,如果这个方子管用,能不能请您想办法让所有人都知道啊,那些买不起药的,能不能也让他们有药吃啊?” 小岑姒想到奶奶,想到豆子,想到天桥底下那些人,“很多人没有钱,买不起药的,他们本来已经很可怜了,生了病就更可怜了,可以吗?” 宋太医笑着点头,同时看向小岑姒的目光里充满了赞赏,不过他故意道:“岑小姐,你可知道若是不按你所说的,只要你拿着这个方子,可以赚很多钱,如此一来,你也不会没钱给你奶奶买药了。” 小岑姒张大了嘴巴,“还可以这样吗?我怎么没想到。” 宋太医眸光一紧,看来终究敌不过人性啊。 “可是……那样买不起药方的人会死的,会死很多很多人。”小岑姒摇摇头,“虽然钱很重要,但是……我不能这么做啊,所以宋太医,还是麻烦您了。” “岑姑娘放心,老夫一定办到。” 小岑姒走后,沈家在场的人都对她大家赞赏。 下午的时候,沈临渊就醒了,虽然还有咳嗽和不适,但症状明显减轻了。 沈家人大喜,沈夫人更是抱着儿子,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她也忍不住红了眼。 宋太医那悬着的心也放了下去,他激动地道:“看来岑小姐这个方子果然管用,若不是这个方子,只怕沈公子会凶多吉少,老夫这就按着岑小姐的嘱托去奏请皇上。” 沈临渊头还剧烈地疼着,昏昏沉沉的,“岑小姐?哪个岑小姐?” “还有哪个?岑家刚找回来的那位。”沈夫人说道:“慎之,这次你可要好好谢谢她,若不是她赠了良方,只怕你的小命就难保了。” “岑姒?她来过?她哪儿来的药方?”沈临渊深吸了一口气,“她要是有药方,那她奶奶……” “刚刚我让人抓药的时候多抓了几副,她已经给她奶奶送过去了,真是个好孩子,如今贵为侯府的千金,仍旧不忘微寒之时帮助她的人,这孩子倒不像是岑家那些人。” 沈临渊觉得事情有些古怪,但是他刚醒,身上还没什么力气,脑仁也是一抽抽地疼着,但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第23章 不好了,皇上让岑姒进宫一趟 小岑姒回到家,还以为自己溜出去大半天会被母亲责骂,但不想,她这冷清的小院里,鸦雀无声。 她也顾不得许多,她只想先填饱肚子。 不过没人给她留饭,她倒是也不挑,桌子上的点心,她和夏禾两个人就分着吃了。 夏禾一开始还让了让,说什么小姐的东西她不能吃,婆子们教过的。 小岑姒不以为然,苦笑着问道:“你看我哪里像小姐了?你不吃不饿吗?” 夏禾憨憨地笑了笑,然后也不再客气,一盘子的点心,主仆俩眨眼之间就吃完了,然后又把冷了的茶水也一并喝了。 小岑姒拍了拍肚子,一脸满足地道:“饱了。” 夏禾嘿嘿一笑,没忍住打了个饱嗝。 吃了药,奶奶的病很快就好,小岑姒很高兴,折腾了一天,她也累了,而且她明天一早还要去看奶奶呢。 可不想,人还没上床呢,李嬷嬷就喊她去见岑夫人。 “娘亲找我有什么事儿吗?”小岑姒还是有点心虚的,毕竟自己偷偷跑出去也没告诉娘亲。 李嬷嬷皮笑肉不笑,“小姐去了不就知道了。” 看着她那阴恻恻的笑容,小岑姒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可是她又不能不去。 小岑姒一肚子的问题,可是她实在是怕李嬷嬷,压根不敢吱声,而且还把头压得低低的。 李嬷嬷见状,讥讽地一笑,却懒得跟她多费唇舌。 “跪下!” 小岑姒刚进门,还没等开口,岑夫人便怒吼一声。 岑欢颜在一旁明明在笑,却故意劝道:“娘,您别生气,妹妹还小,只是贪玩了些,都怪我,也没看好她。” “欢颜,你别为她说话,她这样顽劣的性子,我的话她都不听,她怎么可能听你的呢?” 岑欢颜摇了摇头,算是默认了。 岑夫人恨恨地瞪着岑姒,“你是不把我们所有人都害死你不罢休是吗?我到底做了什么孽才生了你?” 小岑姒也纳闷呢,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有一个她无论怎么做都看不上自己的母亲。 梁王妃说她怪气可爱,沈夫人说她懂事聪慧,怎么到了娘这里,永远都是顽劣不堪呢? “娘,我是去救人的。”小岑姒解释道。 “救人?你不害人我就烧高香了,你还能救人?”岑夫人扶着额头,“我真的快被你给气死了,要不是你出去乱来,你三哥怎么会被你害成这样?” “娘,您要去问问跟三哥一起出去的那些人,他们有没有病了,如果他们病了,那三哥很可能是跟他们一起才得的病……” “住口,你还想教我做事?”岑夫人冷声道。 小岑姒摇摇头,“我只是说……” “妹妹,你就别再气娘了。”岑欢颜给她使了个眼色,“三哥现在还没醒,她已经够担心的了。” “三哥还没醒吗?不能拖下去的,会很严重的。”小岑姒紧张地问道:“娘,我的药方真的很管用,连太医……” “你三哥病了那么严重,你不在家里好好地守着,还有心思出去玩,亏得宫里的良方,不然锦滕怕是真的要被你害死了。” 宫里? 小岑姒有些高兴,看来沈哥哥也是醒了的,不然宋太医把这个方子公之于众。 大家伙都不用死了,她真的很高兴。 “你还有脸笑?”岑夫人本就看她不顺眼,结果看到这一幕,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累了一天没力气,肯定要动手打人了。 “娘,宫里的那个方子就是我给的。”小岑姒激动地说道。 岑欢颜是在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妹妹,你懂医术吗?你这……我都不知道要如何帮你说话了?” “我不懂啊,可我就是知道这个方子。”小岑姒一本正经地说道,在她看来这并不相干啊。 岑欢颜忍着笑,岑姒真是好大喜功。 “那你是不是也要说你早上给的方子就是宫里头传出来的这个了?”岑夫人冷着一张脸问道。 小岑姒点头,“是呀,娘,就是这个方子。” 岑夫人气得杏眼圆睁,指着岑姒好半天才开口,“来人,把她给我关到柴房去,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今天无论谁说什么都不许放她出来。” 她刚刚吃饱饭,其实关不关柴房都无所谓,之前她跟奶奶住在大街上,还不如柴房呢。 “娘,那我明天早上可以出来吗?”小岑姒很真诚地问道。 她明天早上要去看奶奶啊。 别家孩子被责罚了,都是哭泣,求饶,这个孽障却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她更生气了。 李嬷嬷刚要把人带过去,小岑姒却摆手,“我自己去吧,李嬷嬷,不用麻烦您了。” 岑夫人两眼一黑,差点被气晕过去。 这孩子没救了。 小岑姒前脚刚走,管事的就来通报,“夫人,宫里来人了。” 岑夫人看了眼岑欢颜,心里一惊,“这么晚了,出了什么事儿?” “说是跟二小姐有关。” “完了完了。”岑夫人脸色煞白,“定是沈公子出了事儿,沈家告到宫里去了,岑姒这个祸害……” 岑欢颜心中暗喜,看来岑姒等不到去参加宫宴就被爹爹嫌弃了。 出了这档子事儿,爹爹怎么可能还对她好呢? “包公公,您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进屋喝口茶吧。”岑夫人笑着道。 包有为一甩拂尘,“不必麻烦了,岑夫人,二小姐何在?皇上让她跟咱家进宫一趟。” “快去把岑姒那丫头带过来。”岑夫人脸色大变,同时她也给李嬷嬷使了个眼色,李嬷嬷便给包公公递了包银子。 “岑夫人,这……咱家可受不起。” “小小心意,公公别客气,还望公公待会儿在皇上跟前美言几句,岑姒这丫头做的事儿,我们侯府上下都不知情,出了这样的事儿,无论沈家想要做什么,我们都无二话。” 包有为看向岑夫人,“夫人,您好像……” 岑夫人挑了挑眉,打断他的话,“如果沈公子有个好歹,我一定让岑姒给他陪葬。” 第24章 朕要重重地赏你 “夫人,不好了,二小姐她……” “她怎么了?”岑夫人脑门的青筋直跳,“该不会是又跑了吧?” 丫鬟摇头,“不……不是,奴婢去柴房让她出来,她说奴婢在骗她,说您不可能让她出来的。” “我……”岑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深怕包有为误会,赶忙解释,“包公公,我们侯府绝对不会姑息她的,我刚刚已经教训过她了,本打算天一亮便带着她去负荆请罪去。” 包有为叹了口气,“夫人,您怕是误会了,皇上还等着呢,咱们还是赶紧去见二小姐吧。” 岑夫人不理解他说的误会是指什么,不过的确不能多耽搁,让皇上等着?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侯府有意包庇岑姒呢。 柴房的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小岑姒吐了下舌头,对着门外的人喊道:“你别骗我了,我娘把我关在这儿,才不会让我这么早出去呢?” 岑夫人冷哼了一声,之前怎么不见她这么听话呢。 “包公公,您看到了,我真的已经责罚她了,此事跟我们侯府没有一点关系,全是她岑姒一人所为,绝对不是我们指使她去给沈公子送药方的!” “咱家如今知道了,此事都是岑二小姐一人的主意。”包公公道。 “没错,我若是知道了,一定会不会让她去害人的。” “害人?”包公公笑了一声,“亏得您没拦着,不然就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呢,就连太后她老人家……哼哼,岑小姐果然年少有为啊!” 岑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她分明看到包公公说得一本正经。 “公公,您的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呢?”岑夫人疑惑地道:“她不是给沈公子弄了个方子,害了沈公子吗?您不是为这事儿来的吗?” 包公公嗤笑一声,“咱家就是为这事儿来的不假,不过那方子却是良方,还救了太后,如今皇上要召见岑二小姐。” “什么?”岑夫人愣在原地。 岑欢颜也懵了,“公公,您没有弄错吧?我妹妹她不懂医术,小小年纪,怎么会有治病的方子呢?” “您确定那方子就是我妹妹的那个吗?” “岑小姐,咱家是奴才,懂得不多,可您觉得太医院的人,还有皇上都会弄错吗?”包有为的声音陡然尖锐了起来。 岑欢颜赶紧摇头,到底是个孩子,还是很害怕的,“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弄错了而已。” 包有为算是看出来了,这侯府一群糊涂人。 这岑二小姐今日得皇上召见,又救了太后的命,当今圣上最重孝道,这小姑娘日后可是有大福气的人。 包有为看了眼岑夫人,有些不耐烦地道:“岑夫人,您快着点儿吧,皇上还等着呢。” “这……我这就去。”岑夫人慌乱地赶紧打开柴房的门,把岑姒带了出来。 岑姒直到坐上了马车还晕乎乎的呢,不过对于这个把自己带出柴房的人,她还是很感激的,而且瞧着他慈眉善目的,应该是个很好的人。 “伯伯,您要带我去哪儿啊?”小岑姒大着胆子问道,“我真的没有骗人,那药方真的管用了。” “哎呦,您可千万别这么称呼,我可担不起您这声伯伯,这可不合规矩的。”包有为嘴上说着规矩,可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他自小就被卖进了宫,对家已经没有任何印象了,更别说亲人了,混到如今这个地位,也是一路血泪走过来的,如今对他尊敬的人都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只有这个小丫头,眼神澄澈,心思单纯,连自己的身份都不知道呢。 所以何来的别的目的呢? 小岑姒笑了笑,“为什么呢?你瞧着比我爹爹年长,那不就该叫伯伯吗?您这么好,应该不是……人贩子吧?我娘应该不是因为生我的气把我卖了吧?” 包有为没忍住笑了出来,这位小姐真的有趣,“您看我像是人贩子吗?” “不是很像,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小岑姒叹了口气说道。 包有为怕她吓着,赶紧解释:“岑二小姐莫怕,咱家真的不是人贩子,咱家这是带你入宫,皇上要见你。” “皇上?那不是最大的官吗?”岑姒惊讶地道。 “没错,皇上啊,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官。” 包有为从不是多话的人,可是因着小姑娘那声“伯伯”把他叫美了,便多叮嘱了她几句,待会儿见了皇上要如何表现。 小岑姒一一记下,乖巧地道:“谢谢伯伯,我都记住了。” 这一声伯伯,可是叫到了包有为的心坎儿里。 他的眼神瞬间温柔了下来,“岑二小姐,当着外人可不能这么叫了。” 岑姒点点头,她很懂的,“那私下里可以这么叫吗?” 原本是不行的,宫里多少个兔崽子要认他当干爹呢,排队都排到冷宫门口了,他从不答应,但这次,他想破例。 实在是这孩子太可爱了。 小岑姒确定了包公公是好人,嘴巴就更甜了,直接把不爱笑的包公公哄得一路上嘴都没合拢过。 皇宫很大,小岑姒觉得自己都快被绕晕了的时候,才终于来了一处很大,很漂亮,灯火通明的大院子。 进屋后,她就按着包公公教的,给上座的皇帝磕头,“臣女岑姒,给皇上请安,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德帝看着地上小小的一团,着实吃了一惊。 他听宋太医说了岑家的二小姐年纪不大,可没想到,是这么小的人儿啊! 关键是,这么个小人儿,救了她母后,救了数位王孙贵族,救了天下百姓。 明德帝捋着胡须,随即就大声笑起来了,“我临国真是人才备出啊,想不到居然是这么个小丫头解了危难,宋太医,你们太医院该羞愧啊。” “回皇上,臣等惭愧,但……有这样的人才,日后我临国定会崛起于诸国之上,威服四海,国泰民安!” 明德帝龙颜大悦,他看向跪着的小人儿,大声地道:“岑姒,朕要赏你,朕要重重地赏你。” 第25章 爹爹肯定被鬼上身了 小岑姒高兴地笑道:“谢谢皇上,那您……能给我点钱吗?” “咳咳!”包有为故意发出声音提醒小岑姒,不能这样。 小岑姒吐了下舌头,她说错话了吗? 可是,她真的很需要钱啊? “我要的不多,五两,要不然二两也行,我先还给沈哥哥,欠债不还可不行。”小岑姒的声音越来越低,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了。 明德帝简直哭笑不得,他以为她要多少钱呢,结果就区区五两? 不过他对于小丫头欠钱的理由很好奇,“你这么小,怎么就欠人家钱了?是不是贪嘴,偷偷买了好吃的?” 小岑姒鼓着腮帮子,猛摇头,“才不是呢,我……我是为了给奶奶治病。” “奶奶?靖安侯府的老夫人不是早已经过世了吗?难道朕记错了?”明德帝有些疑惑地道。 “主子,您没记错,三年前老夫人就已经过世了。”包有为道。 明德帝点点头,再次看向小姑娘,“那你口中的奶奶是何人啊?” 小岑姒想着说不清楚,皇上怕是不给钱了,所以就一五一十地说了。 别说最重孝道的明德帝了,就连一旁的包有为和宋太医听得都脸色大变。 “原来如此,小丫头还是个知恩图报的。” 小岑姒激动的头顶的小啾啾都跟着摇晃,“那……那您能给我钱了吗?” 明德帝点点头,“五两?呵呵,朕便赏你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小岑姒摆着手指头,“个,十,百……五百两?这么多?可以买两百,不对,两千,好多好多馒头了。” 明德帝被小姑娘稚气的模样逗笑了,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立了多大的功劳,而且她也不虚伪地说不需要赏赐,比那些人真实多了。 就在这时,小岑姒总算结束了掰手指,因为她发现她的手指头不够用了,“皇上,您给的太多了,五两就够了,不对,六两吧,应该要给沈哥哥点利息,好借好还,再借不难。” 这回连宋太医都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这样的事情只怕换一个人都做不出来吧? “你还知道利息呢?”明德帝笑声爽朗,要知道早晨时候他还因为恶疾的事儿训斥了一众大臣,更是给两位大臣降了职。 “知道呀,”小岑姒觉得皇上也没有多可怕,瞧着比她爹爹还要好说话的样子,“我之前要的馒头多了,吃不完,我就会给别人,然后让他们过两天还我一个半。” 小岑姒笑嘻嘻地道:“那半个便是利息,这样我既不会吃不完浪费,要不到的时候也不用饿肚子,嘻嘻!” 她好聪明呀。 明德帝也是这么认为的,笑着道:“看看,这小丫头还是个人精,要饭都要出经验之谈来了。” “你只要六两银子,可朕不能只给你六两,多的便算作朕奖赏你的吧。” 沈岁岁惊讶不已,“皇上,您说真的吗?不能反悔哦。” 明德帝笑着点头,“朕一言九鼎。” “一言九鼎是什么意思啊?”小岑姒红着脸有点不好意思,“为什么不是十个呢?十不比九还多吗?” 明德帝再次被这岑姒逗得放声大笑,居然也童真了一回,“那照你这么说,十一比十还多呢。” “对哦。”小岑姒抓了把头发,竟然还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十二比十一更多!” “对,十三比十二也多!”小岑姒举一反三,学得很快。 明德帝只觉得这小姑娘实在是有趣,丝毫不觉得她愚蠢。 离开皇宫的时候,小岑姒再三跟包有为确定,“伯伯,这些真的都给我了吗?” “没错,都是你的。”包有为笑着道。 “皇上以后都不会要回去了吗?别等着我还没了,他让我还,我还不起的。”小岑姒再三地确定着这些钱能不能花。 “我的小丫头啊,这钱给你了,便是你的,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真的吗?”小岑姒笑开了花儿。 “给!” “给我?”包有为怔住了,他忍着内心的激动问道:“这些是皇上给你的,你给我做什么啊?” 小岑姒用力地点头,还压低了声音,深怕有人打她的银子的主意,“这钱太多了,我花不完的,刚刚伯伯您帮了我,这个送给您吧。” 包有为虽是太监,可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底下的小兔崽子们给他的比这个还多呢。 可他此刻觉得他仿佛拥有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一般。 他竟然红了眼圈,这孩子,明明之前五两银子都没有,如今却把这么多的钱送给他,怎能不让人感动呢? 钱,他自然是不能收的,但是心意他是领了。 马车里,小岑姒看着那一大盘盖着红布的银锭子,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她扑过去用小乳牙啃了一口。 锃亮的银锭子顿时就出现了两个小坑儿。 真的! 小岑姒激动不已,想着皇上应该不会骗人的。 可她就是忍不住,一路上她把十几个银锭子都啃了一遍,每个上面都留下了小乳牙的印记后,她才放心。 的确是真的。 从宫里到侯府的路有点长,小岑姒在马车里晃悠得都快睡着了。 突然,她一个机灵醒了过来,第一时间就去看她的银子。 银子没丢,更不是梦! 有了这些钱,她就可以带着奶奶去过好日子了。 回到侯府,小岑姒以为终于可以睡觉了,她都哈欠连天了。 可不想,她的小院子里今晚是从未有过的热闹。 “姒姒回来了?”靖安侯笑得跟捡到钱似的高兴,“见到皇上了?” 小岑姒点了点头,今天爹爹笑得怎么那么吓人呢? “皇上都跟你说什么了啊?” 小岑姒歪着头,“好多,我有点记不住了!” “不要紧。”靖安侯笑着道,他应该是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有多吓人,“姒姒,你那药方这么管用,怎么不早点告诉爹爹啊!” 早些说,他就可以先给皇上,这样立功的便是他了。 小岑姒打了个饱嗝,不是饿的,这回是撑的,她跟皇上说话的时候,一直偷瞄着那碟点心来着,皇上很大方,就让给她吃了,她一不小心就都给吃了。 这会儿的确有些撑。 “爹爹,你忘了吗?我早上就说了啊,可你们都不信的啊!” 她真的觉得爹爹今天太过反常,一定是被鬼上身了,不然怎么早上的事儿就不记得了呢? 第26章 姒姒也不是好欺负的 “说……说过吗?”岑毅想起来了,但是他不想承认。 这么大的错误,他需要找个人负责,视线掠过在场的人身上,每个人都很紧张,尤其是岑欢颜。 他们都听见了,都曾经阻拦过岑姒的。 可谁能想到,岑姒手里的东西居然真的是救命的药方。 不仅如此,那还是岑毅的高升之路。 “爹爹光顾着担心你三哥了,这才没听见的。”岑毅解释道。 小岑姒点点头,“爹爹担心三哥没听见,当然不能怪爹爹了,爹爹要是听见了,一定会相信姒姒的。” “没错,都怪你娘,你娘在旁边也不提醒我一声。”岑毅沉声说道。 岑夫人也不冤枉,她头一个反对用岑姒方子的,这会儿被责怪,也不敢言语。 “爹爹,娘亲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她应该也是太担心三哥了,还有姐姐。” 被点名的岑欢颜恨恨地瞪着岑姒,她把头压得很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我也不知道妹妹的方子会管用。” “那你也不能说她不管用啊?”岑毅气急,“亏得你妹妹聪明,不然不知道要死上多少人呢!” 岑欢颜这还是头一次被父亲责骂呢。 小岑姒心里痛快了,尤其是看着这些曾经抱成一团的人此刻相互推诿,觉得所谓的亲情也不过如此嘛。 尤其是亲爹此刻那有些刻意讨好的嘴脸,小岑姒看得有些作呕。 “侯爷,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欢颜的,姒姒也是,我们当时也是慌了神,你多说几次不就好了,这孩子巴巴地去别人家,好在你三哥没事,不然你心里不愧疚吗?” 小岑姒有些无语,她早就相信大岑姒的话了,无论她怎么做,大家都不会喜欢她的,无论她做什么,一旦有不好的结果,那定是她造成的。 哪怕此刻爹爹的和颜悦色,那也是为了日后的利用。 不过一想到眼前纯真可爱的姐姐居然杀了人让自己顶罪,还有一家子人都帮着她逼自己,小岑姒的拳头就攥得紧紧的。 她要让他们知道,自己可不是好欺负的。 自己把他们当家人,他们却把自己当仇人,那她才不要一直当傻子呢。 小岑姒伸了个懒腰,顺势还打了个哈欠,疲惫地道:“爹爹,姒姒困了,我先回柴房了,明天见。” “柴房?去柴房做什么?” 这事儿岑毅真不知道。 小岑姒大眼睛眨呀眨,懵懂地道:“去睡觉啊,娘亲还没有让姒姒出来呢,姒姒不能出来,不然就是不听话的孩子,娘亲是生气的。” “什么?”岑毅怒视着岑夫人,“为什么要让姒姒睡柴房?” 小岑姒低着头,声音软软的,“姒姒做错了事儿。” “她这么小的孩子,就算做错了事儿,也是你这个母亲没教好,何况,姒姒这么乖,到底做错了什么事?” 小岑姒杏眼圆睁,不解地望着岑夫人,“对啊,娘,姒姒做错了什么事儿呢?姒姒想不起来了,不过爹,娘罚姒姒,一定是对的,您别生气,肯定是姒姒不乖了。” 岑夫人有口难言,“我……我……” “哪有你这么当娘的!”岑毅不悦地道:“姒姒,咱不去柴房了,以后谁都不能让你去柴房了。” “真的吗?”小岑姒眨着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激动不已,可自信,她的眼底分明只有一层冰封的冷意。 “当然了,咱们侯府爹说的算,爹不让你去了,看谁还敢让你去,要去她自己去。”岑毅大声说道。 小岑姒高兴地点头,她的余光看到岑夫人的脸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可小岑姒还不过瘾,故意怯怯地问:“可是娘……” “不用管她。”岑毅冷冷地瞪了眼岑夫人。 岑姒用力地点头,转过身的小姑娘露出一抹得逞的坏笑。 她是真的想好好加入这个家的,奈何……他们没把自己当家人啊,甚至没把自己当人。 那就不能怪她喽。 听花苑。 岑夫人气得砸了手边的茶盏,吓得岑欢颜一个机灵。 今日岑毅又没有来她房中,而且她这些年来,从来没有被夫君这么责骂过,都是岑姒那个死丫头。 她简直就是自己的克星。 “娘,您别生气了,妹妹还小不懂您的一番苦心。”岑欢颜轻声安抚着,“不过她现在得了赏赐,爹爹又护着她,日后怕是更不好管教了。” 岑夫人皱着眉头,恨得面目狰狞,“不好管教?我是她娘,她再怎么着也不得听我的。” “偏偏那么就让她得了那个方子,要是欢颜你的话可就不一样了……” 岑欢颜也恨啊,要是自己得了这个功劳该多好。 “娘,妹妹也是一样的,她也是咱们候府的人。” 岑夫人冷哼一声,“还没怎么着呢,就尾巴翘到天上去了,不把我这个娘放在眼里,鼠目寸光,难成大器,不过……你说得对,要是方子是你的,那就不一样了。” “娘,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呢?”岑欢颜明知故问,她知道岑夫人一定是有了新的主意。 岑夫人勾了勾唇角,一出一抹冷笑,“她得了功劳又如何,只会跟我对着干,我知道欢颜定是不同。” “娘,我虽然不是您亲生的,可我是您一手养大的,就算您要我的命,我也会给的。” 岑夫人点点头,“欢颜,她那个方子是背下来的,她大字不识几个,而你不同,回头娘就给你找些医书来看,过几天宫宴就让大家知道那方子其实是你的。” “可爹爹不是说我不带我去的吗?”岑欢颜看了看自己的腿,心里恨意翻涌。 “我自有办法,你只需好好表现。”岑夫人胸有成竹地说道。 岑欢颜点点头,“娘,这样会不太好啊?毕竟那方子是妹妹得来的,我不想抢她的功劳?” “什么是她的?她懂什么?那方子本来也不是她的。”岑夫人愤愤地道:“欢颜,你要知道,功劳在她那就是几两银子,而在你这儿却是不同,娘可就指望着你了。” 第27章 都不一样了 这一晚,小岑姒是抱着银子睡觉的,醒来的时候,还不忘查一查自己的银子,确定没有少,更不是梦,然后才继续睡去。 许是晚上闹得没睡好,小岑姒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她暗叫一声不好,起来晚了,怕是没饭吃了。 “夏禾,夏禾!” 几天的相处下来,小岑姒已经习惯了夏禾的存在。 不过进门的不是夏禾,而是秋容,不同于以往秋容总是耷拉个脸,叫她多半也是装作听不见。 小岑姒其实都懂的。 “二小姐,您醒啦,奴婢伺候您更衣。” 小岑姒看着满脸对着笑的秋容微微一怔,“秋容,你中邪了吗?” 秋容的笑容僵在脸上,尴尬地扯了扯唇角,“二小姐,怎么了?” “没什么,平时都见不到你人影,今天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小岑姒说着就翻身下床,至于穿衣服,她还是习惯自己来的。 “二小姐,你误会了,奴婢之前都是在为您张罗啊,这院子里大大小小的事儿,奴婢都得过目,不然奴婢不放心。”秋容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 小岑姒点了点头,就在秋容以为她相信了的时候,她却开口道:“原来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见我得了赏赐才这样的呢!” “咳咳……不……二小姐,这您可就误会奴婢了,无论您得不得赏赐,奴婢都会伺候您的。” 小岑姒点点头,“夏禾呢?” “小姐小姐,我来了,我去厨房给您拿早膳了,您看,今天有很多好吃的啊。”夏禾拎着食盒一路小跑着过来。 她也不理会秋容的脸色,她的眼里只有小岑姒。 小岑姒也看出来了,之前她起来晚了,饭菜都没什么了,可今天异常的丰盛,光包子就有好几种样子,而且好几种口味,各色的小菜,她看到直流口水。 这么多吃的,小岑姒一个人也吃不完,她便招呼着夏禾和秋容一起来吃。 之所以叫上秋容,她是怕自己对夏禾太好了,秋容会给夏禾穿小鞋。 比起单纯的夏禾,秋容心眼多。 吃过饭后,小岑姒就要去沈家还钱。 做人得讲信用,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不过小岑姒拥有了一笔巨款的自己,应该也没机会再跟沈临渊借钱了。 “二小姐,沈家最讲究规矩了,夏禾什么都不懂,还是我陪您去吧。”秋容昂着头,自信地说道。 “那可不行,夏禾什么都不懂,怎么给我看好院子啊,交给她我不放心啊。”小岑姒说着还对秋容眨了眨眼睛,一副委以重任的样子。 夏禾就算什么都不懂,可她心里有自己啊。 不管是不受宠的岑姒,还是得了赏赐,父亲青眼相待的岑姒。 小岑姒这么一说,秋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而且她觉得岑姒也是真的很信任自己的吧。 如此一想,她还挺骄傲的。 夏禾轻车熟路地就想带着岑姒钻狗洞,可不想却被小岑姒给制止了,“夏禾,你真傻,今日咱们不走狗洞了。” 有大路不走,谁还走狗洞啊? 果然如她所料,主仆二人不仅不用钻狗洞,管家听说他们要去沈家,还安排了车马。 小岑姒不是第一次做马车,但这一次坐得最舒服了。 看来她还是得硬气点儿,这好处也太多了,不能像之前那么憋屈。 沈家的下人一见到是岑姒,赶紧去通知沈夫人了。 沈夫人本想牵着小姑娘进去,却不想大手触碰到她的手心,不是软软的而是硬硬的老茧,顿时涌上一股心疼。 别说谁家金尊玉贵的小姐了,就是主子们身边伺候的下人,她也没见谁有这么厚的老茧。 小岑姒察觉到了什么,想要抽回手,她有些尴尬。 可不想,沈夫人却笑着重新牵起了她的手。 这一刻,小岑姒觉得自己的手是暖的。 心也是暖的。 因为还是孩子,便也没那么多避讳,沈夫人便带着小岑姒直接进了沈临渊的房间。 沈临渊已经穿戴整齐,而且气色很好,但到底是大病了一场,仍旧有些虚弱。 “岑小姐快坐,吃点东西,慎之只说你今天会来,却没告诉我们要准备些什么,看看合不合胃口。” 岑姒看到桌子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她有些后悔早上吃太多了,这会儿肚子还很撑。 不过她的小脸上满是不解,“沈夫人,您说沈哥哥知道我要来?他怎么知道的?” 小岑姒嘟着脸,很是好奇,她没说呀。 沈夫人轻抿着唇角,只觉得这小姑娘着实可爱,明明看着好吃得垂涎欲滴了,却还生生忍着,“他说你会来还钱的。” 小岑姒吐了下舌头,憨憨地笑了,“他可真聪明,我就是来还钱的。” 为了区区五两银子,一大早就亲自跑来,也只有小孩子才会这样了。 不对,一般的孩子怕是会打发下人过来。 “等等,他怎么知道我有钱的?”小岑姒狐疑地问道。 沈夫人笑了笑,一向不苟言笑的她,此刻竟然也升起了几分孩童心性,“那你问问他?” 沈临渊清了清嗓子,不是来看自己的吗? 怎么小丫头光顾着跟母亲说话。 “沈哥哥……你怎么样了?”小岑姒光顾着跟温柔的姨姨说话了,“都怪我,要不是我就你就不会生病了,幸亏方子起作用了,不然我就是罪人了。” 沈临渊摇摇头,他一向是非分明,“别这么说,这几日出去的人很多都染病了,我的病不一定是跟着你去找你奶奶染上的。” 小岑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家哥哥明明不是自己还要往自己身上怪,这人和人的差距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小岑姒想到家里一片乌遭,心里有些落寞,她拿出了一锭银子,她也不知道那是多少,“这个是还你的。” “太多了。”沈临渊察觉到了她突然的情绪低落,可还来不及问,就被她岔开了话题。 “多的就当利息吧。”小岑姒小手一挥,大方地说道。 沈夫人见状,笑着道:“哪里还需要利息?你救了慎之的命,我们沈家该好好谢谢你才是,刚好你来了,岑二小姐你喜欢什么?只管说来。” 她喜欢什么? 小岑姒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第28章 奶奶被侯府劫走了 小岑姒小手拖着下巴,小腿晃晃悠悠,她真的很认真的思考了,她本来想要钱,但是现在有了,很多很多,根本花不完。 沈临渊看到小姑娘因为这犯了难的样子,嘴角抽了抽,“想不到就慢慢想,又不是非要你现在就说出来。” “真的吗?”小岑姒激动不已,这可解了她的为难。 沈夫人轻轻点头,小姑娘天真可爱,很难让人不喜欢,“你慢慢想,等什么时候想好了,再同我说,当然,跟你沈哥哥说也是一样的。” 要不是那次小产,她的女儿应该也有这么大了,可惜那次过后,她就伤了身子,再也无法受孕。 每每想起,沈夫人的心就是一阵刺痛,不过看到小姑娘灿烂的笑容,心底的那阵痛也有所缓解。 小岑姒不知道沈夫人心中的怅然,见她同意后,高兴地用力点头,随即笑得眉眼弯弯,不过很快,她又换上了紧张的神情,然后偷瞄了眼沈夫人。 她的意思是还允许自己跟沈哥哥玩喽! 小岑姒暗自欣喜,却不敢表现出来,深怕说出来后,沈夫人就不让她来找沈哥哥了。 甚至,她怕多停留一刻,沈夫人就后悔了。 “沈哥哥,你好好休息,我要去看奶奶了。”小岑姒从椅子上跳下来,然后朝着沈临渊挥了挥手道别。 沈临渊知道奶奶对于小岑姒有多么的重要,并没有挽留。 小姑娘一走,沈临渊就疲惫地靠在了床上,眸光转动,他忍不住看向端坐在那里恢复了往日威严的母亲。 刚刚那个笑靥如花的母亲如同昙花一现般,他印象里从未见母亲这样过。 “今日就再歇息一天,不必读书了。”沈夫人道。 沈临渊点了点头,“落下的课业,我会补上的。” “你好好休息。” 说完,沈夫人便起身离开了。 沈临渊咬了咬唇,心底的自责翻滚着,要是当年自己不那么贪玩就好了。 …… 小岑姒来到奶奶的小院子,却没有见到奶奶的身影,而是得知奶奶被侯府接走了。 侯府的人来接,婆子也不敢拦着,就算她想拦,也是拦不住的。 “小姐,这下你看奶奶就不用跑这么远了。”夏禾高兴地说道。 虽然是这样,但小岑姒心里涌上一股不安,可她也说不好,就是不踏实。 小岑姒想要快点见到奶奶,便赶紧带着夏禾回了侯府。 不过,她不知道奶奶在何处,只能去问岑夫人,而岑夫人正在教岑欢颜弹琴。 她眯着眸子,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节奏,很享受动人的旋律。 小岑姒站在门口,紧张地搓手,可两个似乎没有发现她似的,她忍不住喊了一声,“娘!” 岑夫人睁开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厌恶,“怎么了?” 岑欢颜刚要停下弹琴,却被岑夫人制止了,“距离宫宴没几日了,你得加紧练习。” 岑欢颜抿了抿唇,“知道了娘。” “娘,奶奶是被您接回来的吗?她在哪儿啊,我想去看看她。” “什么奶奶?”岑夫人不悦地道:“哪来的奶奶,你要我说几遍,你祖母已经过世许多年了。” 小岑姒咬着唇,“可她就是我奶奶啊。”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认一个乞丐当奶奶,简直是丢人现眼。”岑夫人冷声说道。 “可我就是奶奶养大啊,没有奶奶,就没有岑姒了。” 小姑娘眼神坚定,她知道不能硬着来的,可是她可以被欺负,但奶奶不行,任何人都不能说她奶奶的不好。 乞丐怎么了,奶奶把她拥有的全部都给了自己。 “你……”岑夫人瞥了她一眼,忽然就不笑了,“她没事,死不了,我还让人照顾她呢。” 小岑姒眨巴了下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看着自己名义上的母亲,“那她在哪里,我要去看她。” “想看她可以。” 小岑姒用力地点头,只要奶奶平安无恙,她可以不计较地。 不过,岑夫人的话只说了一半,“但我有个条件。” 小岑姒点了点头,“什么条件呀?” 她有点想不通,怎么看奶奶这么麻烦呢。 此时岑欢颜弹奏一曲终了,嘴角若有似无地上扬着,目光紧紧地盯着岑姒。 “过几日宫宴,你要跟大家承认,那方子是你抢了欢颜的,你听话,我就让你见那个老乞丐。” 小岑姒愣了几秒,她以为自己听错了,那方子是大岑姒给自己的啊,不是抢了岑欢颜的。 “我要是不这样,您是不是就不让我见奶奶了?”小岑姒反应很快。 岑夫人敛了敛眸子,“姒姒,娘也是为了你好,你得了这功劳,就只要了点银子,太过鼠目寸光了,而你姐姐却不同,若是功劳给了她,她就可以成为王妃,到时候咱们侯府也跟着沾光,你自然也有好处的。” 岑欢颜掩下暗喜,道:“娘,要是妹妹不愿意,就算了吧。” “不能算。”岑夫人决然地说道。 岑欢颜只能无奈地看着岑姒摇了摇头。 小岑姒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娘能说出来的话。 “你也别觉得委屈,娘这是为了大局着想,你看看你这个样子,你会什么?哪里入得了那些皇子的眼,而你姐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小小年纪就文采斐然。” 提到岑欢颜,岑夫人一脸的骄傲,而面对着眼前的亲生女儿,她却只有厌恶。 小岑姒不在乎什么功劳不功劳的,她只希望奶奶好好的,反正大家也都好了,岑欢颜要功劳给她也不是不行。 “那我能见见奶奶吗?” “不行。”岑夫人冷声说道:“你听话,娘自然会让人好好照顾她的,你也别想着告诉你爹,如果你不听话,那你奶奶那里……” “我听话。”小岑姒紧张地道,“你别伤害我奶奶。” 她忍着心中无限的疑问,此刻她都不想问了。 “乖,这才是娘的好女儿嘛。”岑夫人笑着说道,“你别觉得娘狠心,你这么小的人,有那样的奇方,此事很多人都怀疑了,你自己也说不清楚,到时候万一给候府招惹来祸端,那咱们全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小岑姒听不进去她在说什么。 她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无论如何,奶奶都得好好的。 第29章 药方到底是谁的? 小岑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而过了许久,夏禾才回来,并且告诉她,没有在府里找到老太太。 小岑姒担心奶奶,心情低落,就连最喜欢吃的甜腻腻的点心也没有胃口了。 夏禾起初还吃了,可是看到二小姐心情低落,她也觉得点心不那么甜了。 “小姐,你别担心,我再去找找。” 不等岑姒阻止,夏禾便跑出去了。 小岑姒叹了口气,把功劳让给岑欢颜,那银子是不是也要给她了呀? 她本来还想着用这些银子给奶奶养老的,不过奶奶要是没命了,还怎么养老啊。 她可以接受她的母亲不喜欢她,但是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她的娘这么不喜欢自己啊,甚至把属于自己的功劳让给别人。 给就给吧,奶奶的命最重要了。 钱没了,还可以再赚嘛。 就是一想到她还要去找沈哥哥把那个钱拿回来,小岑姒就觉得脸皮发烫。 她虽然小,可也要脸的哦! 但是为了奶奶,脸也没那么重要了。 …… 宫宴当天,岑毅心情很好,看着盛装打扮的小女儿,想到今日定会被万众瞩目,难得地流露出了几分慈爱。 不过他看见了一同前往的妻子和养女,脸上的笑容就收敛了几分,“今日行事要有分寸,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 岑夫人眉眼低垂,温顺地道:“侯爷放心,我又不是第一次进宫了。” 岑毅也觉得妻子不会那么没有分寸在宫里头拎不清的。 他已经想到今日带着女儿出去,会多风光了,那些曾经瞧不起他们侯府的人,不知道今天会是什么表情。 沉浸在喜悦之中的岑毅还不忘叮嘱小岑姒几句,“姒姒,进了宫要懂规矩,见到贵人要磕头,嘴巴也甜一些,知道吗?” 小岑姒满脑子都是奶奶,这几天她吃不好睡不好,人看起来也蔫蔫的,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肉又掉下去了。 “咳咳!”岑夫人不满意岑姒的失神,清了清嗓子提醒她。 小岑姒敷衍地点点头,“知道了。” “记得若是圣上问起,要多提提爹爹,知道吗?”岑毅叹了口气,心里想着要是欢颜,这些话都不用交的,欢颜这方面就聪明多了。 “爹爹,您放心吧,这不还有我呢吗?”岑欢颜笑着说道。 岑毅压下要是欢颜的功劳就好了的话,带着几人上了马车。 马车走走停停,去皇宫的路格外漫长,岑毅沉浸在喜悦之中,完全没有发现小岑姒心情低落。 岑夫人倒是不在意,她越是这样,表明她也不在意,待会儿也就不敢乱来。 宫门口,众人都要下车。 今日来参加宫宴的都是二品以上的臣子,身份都不低。 岑毅下车后便跟着同僚打招呼,还兴冲冲地叫来了小岑姒,为她介绍着陌生的叔叔。 小岑姒心不在焉,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打着招呼,岑毅让她说什么,她就说什么。 岑夫人带着岑欢颜就站在那里,显得有些多余。 岑欢颜攥紧这拳头,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嫉妒。 可是一想到待会儿的众人知道药方是自己想出来的时候的场景,她就压抑不住的兴奋。 区区候府千金算得了什么,她要的是住进这宫里,享受万人跪拜。 没走几步,岑毅又跟人夸赞了起来,笑声传遍了整个皇宫。 岑夫人趁机拉回了岑姒,压低了声音警告道:“记得待会儿怎么说。” 小岑姒点了点头,“记住了。” 岑夫人得意的一笑,看着岑欢颜也微微点了点头。 几人刚进了宫,太后身边的太监就来寻岑姒,说是太后要见她。 岑夫人激动不已,太后那侯爷可进不去,没有他在,事情就更好办了。 太后之所以想见岑姒,就是想要看看这个在危急关头献出奇方的小姑娘,不仅救了她,还救了满城的百姓,大一点说更是救了整个国家。 若是病情得不到控制,而敌军在此时来犯,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在知道小姑娘在立下奇功后只想要几两银子还债后,对这个小丫头更加的好奇了。 “公公,姒姒还小,还是我陪着她一道去吧。” 公公看了看小岑姒,怕她待会儿找不到娘亲而哭闹,那就不好了,便点头同意了,至于岑欢颜也就自然而然地跟着了。 太后正在她的寝宫寿安宫里,虽然今日宫宴,可她也不必早早的过去。 “臣妇参见太后。”岑夫人恭敬地行礼,身边的岑欢颜也照做。 “岑姒参见太后。”小岑姒奶声奶气地请安。 太后眉眼弯弯,笑着道:“皇上还真的没骗哀家,当真只有这么一丁点儿大,快让哀家瞧瞧,咱们大临的小功臣。” 岑夫人立刻转头看向岑欢颜,岑欢颜会意,知道是时候了。 她猛地吸了吸鼻子,然后又盯着太后瞧。 可惜太后的注意力却都在小岑姒的身上,眼见着是喜欢的,她还招了招手,“丫头,过来些,哀家年纪大了,站那么远瞧不清楚。” 岑欢颜清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要是等会太后认定了岑姒是有功之人的话,就不好办了。 趁着现在,她得赶紧出手。 “太后,您瞧不清楚,不是因为您年纪大,而是因为您今日来休息不好,失眠导致的。” “欢颜。”岑夫人低低地喊了一声,“别乱说。” 太后深吸了一口气,眸光转向岑欢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嘶,你怎知哀家今日来夜不能眠呢?” 岑欢颜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自信地道:“我……我乱说的,太后,您……您就当没听过。” “这话是怎么说的,大家都听见了的,你这丫头怎么了,有话直说。” 岑欢颜却支支吾吾地摇着头,一副不敢言语的样子。 “到底何事?”太后冷声说道,目光落在了岑夫人的身上。 在她眼皮子底下这般,她如何受得了。 “太后……这……哎呀……” 岑夫人越是这样,太后就越觉得有事,她看向欲言又止的岑欢颜,“你懂医术?” 第30章 蠢妇还不如个孩子 岑欢颜咬着唇,为难地看向岑夫人,“太后……我……” “有什么便说什么。”太后的声音冷了几分,“你看你娘做什么?” 岑夫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太后,此事怪我,欢颜的确会医术。” 太后眯着眸子看向岑欢颜,“会医术是好事儿,为何吞吞吐吐的?难道你们有什么瞒着哀家不成?” “太后明鉴,还请您恕罪。”岑夫人缓缓地跪下,并且拉着岑姒也跪了下来。 “说来听听。”太后沉声道。 这番话岑夫人早就在心里默默地练习了许多遍了,如今也是一气呵成,“太后,欢颜不只会医术,实不相瞒,就连救世的药方也是欢颜想出来的,只不过被姒姒拿去了,不过她也不是有心的,她还小。” 岑夫人可不是怕岑姒受罚,而是怕因为她连累了整个候府。 太后倒吸了一口凉气,事关重大,她指尖紧紧攥住袖口的鎏金纹路,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殿内熏香袅袅,却掩不住她眉间骤然凝起的霜色。 “既然如此,为何不早说?”太后的声音陡然压低,锐利的眸光像是要把母女三人看穿一般。 饶是岑夫人再有准备,可是面对威严的太后,她也掩饰不住慌乱,“太后,是欢颜这孩子疼妹妹。” “娘,别说了。”岑欢颜摇头,“都怪我,若不是我刚刚失言,就不会出岔子了,太后,妹妹还小,她也是救人心切,求您别怪她。” 太后看着那沉默不语,脸上却有着小小年纪不符合的心事的岑姒,让人忍不住伸手去把她眼前的阴霾挥散。 “呵呵,”太后的指尖轻轻叩击着紫檀桌案,鎏金护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小丫头,是这样吗?” 小岑姒心里委屈,可是什么都没有奶奶重要。 名声她不在乎,钱没了,还可以再赚,但是奶奶只有一个。 她还是承认了吧,大不了就被骂几句,被打一顿。 她能撑得住。 “岑姒,快说话啊。”岑夫人见岑姒不说话,心里有点慌,但转念一想,那个老乞丐婆还在自己手里呢,她要是不听话,这辈子都别想见老乞丐了。 太后微微敛起眸中的不悦,只觉得眼前的女人蠢笨如猪。 小岑姒一心想要保护奶奶,便决定点头,可关键时刻,她听到了大岑姒的声音。 那玉佩贴着胸前的皮肤微微有些发烫。 “不能承认。” 小岑姒暗叫了一声不好。 糟糕,大岑姒的秘密要被发现了。 可她回头看了看,大家的脸上没有任何异样。 而她的脑中还回荡着大岑姒略显疲惫的声音,“不能承认,否则侯府犯下欺君之罪,你们一个都别想逃。” 原来这样啊。 小岑姒再看看大家期待的目光,并没有听到大岑姒声音的惊愕。 所以,这声音只有自己能够听到? 别人都听不见。 她忍不住在心里想着,大岑姒怎么知道自己要承认了的? 大岑姒焦急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心里想的我就能够听见,小岑姒,奶奶不是一个人的,也是我的,我绝对不会害奶奶的,但是现在,你绝对不能承认。” 小岑姒在心里应了一声,但心里却没底,太后会相信自己说的话吗? “岑姒……”岑夫人等不及地再次出声催促,她冰冷的眸子里警告的意味满满。 岑姒猛地回神,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裙角,鎏金香炉的青烟在眼前氤氲,将端坐在凤椅上的太后勾勒出一层模糊的金边。 温和慈爱的老人却给她一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护甲轻轻叩击着扶手,发出细碎的声响,每一下都敲在小岑姒的心上。 “我……” 太后并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她说下去。 “我……没有拿姐姐的方子。” “岑姒!”岑夫人的笑容僵在嘴角,完全没有料到小岑姒敢临阵反悔。 岑欢颜也恨恨地攥着裙角,一瞬间恨不得掐死岑姒。 她怎么敢? 她不怕那个老乞丐婆没命吗? “姐姐可能是看错了,太后明鉴,这可是欺君之罪,姒姒可不敢。” 岑姒不敢抬头,却能感受到来自太后的那道目光如利刃般在身上游走,每一寸肌肤都泛起细密的战栗。 不好,太后这么半天都不说话,是不是就要砍她的头啊。 太后突然笑了起来,声音也温柔了起来,“白氏,你还不如一个孩子懂事!” 岑夫人被训得头都不敢抬,只是暗自发狠了地在心里骂着岑姒。 “你当这是儿戏吗?”太后冷声说道:“欺君之罪,你们靖安侯府有几个脑袋?若不是念在老夫人跟我是手帕交的份上,今日你们靖安侯府便要大祸临头了。” 岑夫人吓得瘫坐在地上,她本是想用这个法子技能够让岑姒抢不到风头,还能让岑欢颜得了功劳,完全没有想欺君这等事。 都是候府的姑娘,哪个立功不行呢? 太后见她也是没弄清楚其中的道理,这才觉得她蠢笨得不如个孩子聪明。 无论方子是不是小丫头献的,她都配得上这份功劳。 太后本想事情到此结束,可不想岑欢颜却不甘心,“太后恕罪,妹妹的方子来路不明,我娘也是为了保护妹妹,怕别人问起妹妹答不上来,让人起了疑心。” 岑夫人用力地点头,“没错,太后,岑姒不懂医术,字也不认识几个,她这个方子我怕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臣妇也是为了侯府啊。” 太后对于她的鬼话是半个字都不信的,她们母女两个真当自己是老糊涂了吗? 不过,她也着实好奇这么神奇的方子小姑娘是哪t里得来的! “岑姒,你不懂医术,方子到底是哪儿来的?”太后笑着问道,“别怕,哀家只是问问,想要见见这位高人,哀家身上的顽疾或许能够得到医治,” 小岑姒突然抬起眸子,眼睛亮亮的,“太后,您的消渴症要天花粉三钱,黄连一钱,生地一钱半,麦冬一钱,葛根一钱半,知母一钱加以干草煎服。” 小岑姒说完,紧张地偷瞄了眼太后,心里暗暗地祈祷着她别发火。 第31章 太后,姒姒撒谎了 太后跟旁边站着的嬷嬷相视一眼,嬷嬷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你知道哀家有消渴症?” 太后着实有些意外,小小的人儿连脉都没有把过,却断言得这么准,连方子都开出来了。 最重要的是宫里贵人的身体情况外人是不得而知的,哪怕是太医也不敢跟人谈起,这是禁忌。 “我说对了吗?”小岑姒激动地问道。 她忍不住在心里夸大岑姒聪明,什么都知道,这个方子又是哪里背来的? 大岑姒语气轻松了许多,“没人告诉我,我本来就会医术,为了奶奶给奶奶治病。” 与此同时,太后也笑着点头,“说倒是说对了,但是这个方子跟太医开的也大差不差,可并无多大的作用。” 小岑姒这回说的就更有底气多了,“太后,我的方子还没说完呢,这是药的,还有别的呢。” “别的?”太后看着眼前可爱的小人儿,完全不例会跪在冰冷的地上的母女两个。 她们两个也着实该罚一下,若是让皇上知道,他们冒认功劳,不处死也活罪也难逃。 太后念在这两个人是小岑姒的至亲的情分上,不做计较了。 “是啊,您的消渴症,三分药,七分吃,这吃嘛就要很有讲究了。” 一旁的董嬷嬷眼前一亮,“二小姐且慢,老奴去拿纸笔来,您写下。” “等等……”小岑姒羞涩地喊住了人,她尴尬地道:“我……我不会写字。” “不会写字,你还能学会医术,你是如何做到的?” 小岑姒吐了吐舌头,这个要怎么说呢? “无妨,老奴会写几个字,二小姐说,老奴来记。” 小岑姒很懂察言观色,她感觉到太后的脸色不似刚刚那么阴沉可怕,声音也大了起来。 大岑姒说一句,她便跟着说一句,她唯一祈祷的就是大岑姒不要突然消失,还好这次老天让她如愿了。 董嬷嬷看着那记了一页的食谱要求,笑着道:“太后,您之前光吃药,没注意膳食上的事儿。” 太后点点头,“以后就按着小丫头的方子给哀家准备膳食,哀家倒要瞧瞧咱们大临国的小神医能不能治好哀家的病。” “太后,彻底治好我怕是不行,我医术不到家,但是只要您按着我说的,一定能够缓解您现在的不适症状的,眼睛也会好的。”小岑姒笃定地说道。 她都忍不住夸自己一句,以后怎么那么有本事呢? 她回去就要学医术,会看病可太厉害了。 “还知道谦虚,”太后会心一笑,眼里的宠爱都快要溢出来了,指尖轻轻捏了捏小岑姒日渐粉糯的脸颊,“哀家瞧着你这孩子真如皇上所言,是个通透的人儿,白氏,今日看在小丫头的份上,哀家姑且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日后做事,过过脑子,三思而行。” “是,多谢太后开恩,臣妇谨遵教诲。”岑夫人刚刚吓得不轻,这会儿赶紧磕头请罪。 太后看了眼岑欢颜,“学东西要学得精,不能学了三脚猫就到处卖弄,你身为姐姐,更要以身作则。” 虽然太后也没说什么,可要强的岑欢颜却觉得自己的脸仿佛被打了一巴掌似的。 “你们先出去吧。” “是!”岑夫人赶紧起身,却看了眼岑姒,咬着后槽牙喊了一声,“姒姒,跟娘走。” “她不急,等会儿她跟哀家一道去。” 岑夫人本想趁机收拾下岑姒的,可眼下完全没机会了,“太后,姒姒不懂事,怕叨扰您……” “哀家瞧着这孩子十分乖巧,哪里又不懂事,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大的本事,放眼京城没人能比得过她吧?” 岑夫人见太后如此护着岑姒,不敢再说下去,只能悄悄地退了出去。 岑欢颜嫉妒的发狂,如果死丫头不改口,那么自己就会得到太后的喜爱了。 都怪岑姒。 小岑姒得到了太后的认可,高兴是高兴,但是想到没有听母亲的话,她还是忍不住担心奶奶。 而此时脑中的大岑姒也没了声音,不过她能够在关键时刻出现,已经帮了她大忙了。 要不是听了她的话,只怕自己就要被砍头了。 “小丫头,你不认识字,那你这医术是跟谁学的啊?”太后声音轻柔,像是哄小孩一般地问道。 小岑姒心思一转,一个妙计就涌上心头,“奶奶,我的奶奶。” “您要见我奶奶吗?” 太后在知道小岑姒口中的奶奶是谁后,也颇为好奇,“要是照你这么说,哀家的确想见见她,她人在何处啊?” “她被母亲接走了。” 小岑姒可是有自己的打算的,这样以来,母亲就不得不放人。 但是…… 那样太后就会发现她在骗人了。 太后虽然严肃的时候有点吓人,不过这样笑着说话还是很和蔼的,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突然,小姑娘嘟着嘴,像是做错了事儿似的,“太后,我撒谎了。” 太后微微有些错愕,心都跟着提了起来,“你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她会医术,并没有作假啊,分明是她娘和那个养女在搞鬼。 “我奶奶不会医术,姒姒就是想奶奶了,可奶奶被娘接走了,我不该骗人的。” 小岑姒鼓着腮帮子,“您罚我吧。” 她低着头,一副认打认罚的样子。 她不是没想过告诉太后,她娘用奶奶的性命威胁自己撒谎,可刚刚大岑姒那句满门抄斩,真的把她给吓着了。 她不想就这样跟着丢了小命。 太后稍稍一捉摸,便猜到了些真相,岑白氏怕是不想让女儿跟老乞丐纠缠,这才把人带走的,但是小丫头却是个重情重义的,并没有嫌弃照顾她的乞丐的身份。 太后这么一想,不仅不生气,反倒是越发喜欢这个小姑娘了。 “你是个好孩子,对你的奶奶情深义重,不忘她的恩情,哀家说得没错,你那个娘啊,比起你差远了。”太后叹了口气,“放心吧,这件事儿哀家帮你。” “真的吗?太后您怎么好啊,跟我奶奶一样好。” 小岑姒因为激动,也因为想念奶奶,忍不住红了眼圈。 第32章 又是岑姒? 岑夫人牵着失落的岑欢颜离开了寿安宫,心中激愤未消,“这个死丫头,居然敢骗我,关键时刻改变主意,那她就别想再见到那个老乞丐。” “欢颜,你放心,娘一定帮你好好收拾她。” 岑欢颜咬着唇,她可不想等,她要自己动手,岑姒害自己伤了腿,如今又在太后跟前丢了人,让太后对自己没有好印象,事情可就大了。 也就这个娘脑子简单,才会觉得事情不是很重要吧。 “娘,我知道了,其实妹妹得了功劳也是一样的。” 岑夫人撇嘴,“哪里一样了?你看看她处处跟我做对,明明是亲生的却不如你贴心,她得了好处半分也想不到我,我要她何用?” 岑夫人恨恨地说着,心里正在酝酿着如何让岑姒长记性,再也不敢对她阳奉阴违的计划。 不过当那些昔日不亲厚的夫人们主动过来跟她打招呼,说她生了个好女儿的时候,岑夫人又顿时笑靥如花,俨然忘了刚刚在太后宫里被训斥的事儿。 岑欢颜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别人靠不住的,想要的东西,还得自己争取。 虽然那些人也在夸岑欢颜,可岑欢颜听得出来有多么的敷衍。 尤其是遇到了人都在问岑姒在何处,当得知她正陪着太后的时候,众人眼里顿时满是艳羡,就连一向高傲的沈贵妃都对岑姒赞不绝口。 她可是很少夸人的,那些世家小姐为了让她夸赞一句,使劲浑身解数,可即便如此,沈贵妃也只是淡淡的一句还可以。 不过她也的确有这样傲慢的资本,她本是京中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文采更是不输男子。 传闻她曾经女扮男装跟哥哥一同入了考场,考试的结果甚至比她哥哥还要好,不过女子不得科考,此事被压了下去,但传闻真假,没人知道。 可能有这样传闻的人,自然是真的有才华的。 最重要的是,皇后膝下无子,而沈贵妃则生了一对龙凤胎,她所生的一双儿女继承了她的容貌和才华。 哪怕沈欢颜还小,可也听过人私下议论,贵妃生的四皇子唐翊穹很有可能是未来的储君。 而朝阳公主唐云婳更是美得如同仙子一般,深受皇上疼爱,曾经四岁的她就让巧解使臣的谜题,轰动京城。 此刻岑欢颜听见沈贵妃对岑姒的夸奖,每一句都如同一把利刃,划在她的心上,刀刀见血。 岑毅一直想要重振侯府,奈何他没什么本事,文的不行,武的也不行,只有吃喝玩乐还算擅长,但是玩也没有玩明白。 岑夫人更别说了,人人都知道她没什么本事,男人男人看不住,家家管不明白。 可即便这样,岑夫人也想帮候府一把,只可惜她根本巴结不上宫里的贵人。 这会儿沈贵妃主动找她说话,还句句夸赞,让她也有些飘飘然了。 “贵妃娘娘,姒姒就是个孩子,哪有您说的那么好。” 高贵妃是个冰山美人,笑容也是淡淡的,她那个侄子跟她的性格很像,他可是很少夸人的。 昨日进宫的时候,可是特意夸赞了一番的。 说得她都想见见岑姒这孩子了。 “就是,母妃,一个孩子而已,瞧您夸得跟神仙似的!”唐云婳冷声说道。 岑欢颜没想到朝阳公主会这么说,她眼前一亮,她知道她找了同盟。 “云婳!” 沈贵妃的声音淡淡的,完全不像生气的样子,但朝阳公主明显很害怕。 “母妃,这里很无聊,我去找哥哥他们玩了。”唐云婳做了个鬼脸。 她为什么不高兴呢,因为她母妃都没有这么夸过自己。 岑欢颜见状,则默默地跟在唐云婳身后,可她的腿还没有好,走得慢不说,还发出了动静。 唐云婳自然发现了岑欢颜,唐云婳有些骄纵,能够入她的眼的人不多,岑欢颜算是一个。 毕竟在岑姒回候府之前,她是侯府最耀眼的存在。 而这一切,都在岑姒回来后改变了。 “臣女给公主请安。”岑欢颜不慌不忙地道。 唐云婳瞥了眼她的腿,摆摆手,“算了吧,你这是要去找三哥吗?” 三皇子唐翊坤对岑欢颜十分欣赏的事儿,也算不得什么秘密,之前他们进宫也是经常一块玩的,故而唐云婳才会这么问。 “原本三哥也说要去看你呢,只可惜前几日那病情闹得厉害,父皇不让他出宫。”唐云婳闲聊般似地说道:“你这腿怎么弄的,听说太医都没法子?” “我……我自己弄的。” 唐云婳何其聪明,岑欢颜眼神闪躲被她收入眼底,“这么重的伤,你是怎么自己弄的?” “真的是我自己,公主你别问了。”岑欢颜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可她越是这样,唐云婳越是好奇,毕竟岑欢颜也算是她的朋友,“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靖安侯府的真千金回来了,你在那里的日子不好过?” 她虽然养在深宫,可是也见过其他的姐妹,她们母妃的地位不高,被忽视,被欺负的,想必岑欢颜也是如此吧。 “没有,我真的很好,多谢公主关心,妹妹没有欺负我的。” 唐云婳见她这般瑟缩闪躲,更不信了,“你还骗我?那个岑姒刚回来就对你下这么重的手,可见是个嚣张的。” 岑欢颜摇头,“我没什么的,即便治不好,无非也就是找不到好人家,不过我如今的身份,本来也不配的,就是二哥……” “岑锦誉怎么了?”唐云婳的声音立刻提高了。 岑欢颜暗自窃喜,她就知道,朝阳公主哪怕不为了自己,也会为了二哥给岑姒教训的。 “二哥的手被烫伤了,不过母亲已经来宫里求了药,如今好了大半,险些就差点废了。” 岑欢颜不等唐云婳问,便小声地道:“公主,妹妹也是不小心的。” “又是岑姒?”唐云婳眉梢微挑,娇艳面庞染上一层薄怒,额间金铃铛随动作轻晃,碎玉般的清响里裹着几分锐意,恰似春日里枝头将绽的红杏,明明含着蜜色,偏要抖落一身霜气。 第33章 公主落水了 “公主,不是的……” 岑欢颜的谨小慎微的模样在唐云婳看来,就是她被岑姒欺负得惨了,怕了。 “你怕她,我可不怕她,我倒要瞧瞧这丫头有三头六臂不成,这么嚣张!” 岑欢颜暗自庆幸,这不就成了。 岑姒就算得太后和贵妃的喜爱又如何,可被朝阳公主讨厌,她会很惨的。 唐云婳看向身边的小宫女红酥,吩咐了几句便让她下去了。 时候差不多了,太后正打算带着小岑姒去见见众人,红酥却来了。 她只说公主想要见见这位小功臣,太后对这个孙女也是疼爱有加,虽然知道她有些娇蛮,却也懂得分寸。 而且这个孙女还很要强,一般的小姐可入不了她的眼,太后也就答应了,想着让孙女瞧瞧什么叫人外有人。 反正距离开宴还要些时间,小孩子一准不爱听大人们说话,真真假假,就连她也不爱听。 小岑姒记得大岑姒说过,她是被诬陷害死了七公主才要死的,而七公主是因为落水淹死,她有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自己教会七公主游水,她就不会被淹死,那么大岑姒也就不用被关起来等着砍头了。 小岑姒忍不住夸自己真聪明。 “七公主也在吗?”小岑姒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红酥笑着点头,“皇子和公主们都在呢,沈公子也在。” “沈哥哥!”小岑姒听说沈临渊也在,顿时高兴了起来。 毕竟这是她唯一认识的一个人嘛,他能来参加宫宴,说明他已经好了。 太后见小岑姒很想去,自然也没理由拦着她,便让红酥带着人过去了,还交代了要把人好好的给带回来。 连太后都觉得岑白氏真的是粗心,这么小的丫头怎么也不给带个婆子丫鬟的,多不方便啊。 小岑姒不疑有她,路上还问了红酥沈临渊的情况。 红酥忍着不耐烦,“好着呢,你待会见了不就知道了,你想见的人都在,岑大小姐也在呢。” 原本小岑姒是没设防的,可红酥一句岑欢颜也在,倒是让她留了个心眼。 这怕不是个鸿门宴吧。 她虽然不认识字,可她看过戏啊。 戏台上就是这么演的。 不过她想去看看七公主,所以哪怕是鸿门宴,她也要去走一遭。 知道事情不对后,小岑姒也不问了,红酥乐得不用回答,她只管把人赶紧带过去就行了。 小岑姒到了昭华池的时候,岸边早已聚了不少贵女,裙裾拂过汉白玉雕栏,环佩声碎玉般落在风里。 她们鬓边的珍珠步摇随谈笑轻晃,团扇掩面时,指尖胭脂在绢面上洇开淡淡痕迹,倒比池中初放的睡莲还要艳上三分。 她今日并没有刻意打扮,只是秋容随意地给她收拾了下,倒也比平时齐整了一些,夏禾倒是有那个心,奈何手比较笨,鼓捣了半天只有添乱的份。 她怕耽误了时辰,所以早早地就去等着,可母亲却为岑欢颜梳洗打扮,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惹得父亲都不耐烦派人去催促了几次。 小岑姒倒是不在意这些,之前在街上乞讨的时候,她麻袋片子也穿过,比起现在衣能蔽体,浑身香气,她已经很知足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众人,众人也在看她,她只看到一个灿若骄阳,明媚如春的少女,贵女们环伺左右,就连岑欢颜也对她恭恭敬敬。 岑姒知道,这位就是喊自己过来的那位朝阳公主了。 不过,没有沈哥哥啊? 刚刚那个宫女姐姐明明说沈哥哥也在的。 是自己来晚了还是她在骗人呢? 不过沈哥哥不在也没关系,她正好可以见见七公主,可惜她看了一大圈也没找到还有谁如这位公主一般打扮得如此华贵。 她想着都是公主,应该打扮得差不多吧。 却不知,同为公主,命运也不尽相同。 “臣女岑姒见过朝阳公主。”小岑姒的礼仪无可挑剔,毕竟这是大岑姒教了很多遍的。 不过朝阳公主却没叫起,众人也看出了唐云婳的意思,谁也不敢得罪这位公主,巴结还来不及呢。 唐云婳十岁了,只比沈临渊小几个月而已,个子也高挑,相比之下岑姒瞧着更小了。 她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岑姒,眼里是一闪而过的惊愕,“你就是岑姒?” “回公主,正是臣女。”小岑姒恭恭敬敬地说道。 唐云婳掩下不快,“居然这么小,真让人怀疑你的药方是哪儿来的。” 关键是还这么恶毒,残害兄姐,果然是心狠手辣的东西。 小岑姒知道是鸿门宴后,也就不多解释了,她告诉自己要小心点儿才行。 这公主说话带着一股敌意,很不友善,好像自己得罪了她似的。 “算了,反正你心里清楚,我们在做游戏,你也来吧!”唐云婳看了眼宫女和侍从,“你们躲远点儿,免得影响我们。” 不等小岑姒拒绝,众人就拉着她,甚至还用丝带蒙住了眼睛,她还那么小,哪里有这些人力气大。 她本能地想要扯下丝带,却听见岑欢颜说道:“妹妹,你这是要拒绝公主吗?” 小岑姒只是担心眼睛看不见,这又是水边儿,很容易出事儿的。 而且,不只是她,其他人也有危险。 小岑姒刚想提醒大家小心,落水了可就不好了,就听见“扑通”一声,紧接着她众人大喊说什么公主落水了。 她一把扯掉蒙着眼睛的丝带,却见唐云婳好好地站在那里,那落水的…… 小岑姒就看到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孩子,此刻正在水里扑腾着。 而岸上的贵女们就像是炸窝的鸭子,吱哇乱叫,吵得人头疼,却不见有人施救。 岑欢颜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但很快她就看向了岑姒,笃定地道:“妹妹,你怎么把七公主推进水里了,快去救人啊。” “没……没错,我也看到了,是岑二小姐来抓人,害得七公主掉进水里了。” 有一个姑娘站出来指认,其余人也跟着指认,众口铄金,小岑姒无法辩驳。 七公主? 怎么现在就落水了? 第34章 要不要赔钱啊? “哎呀妹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岑欢颜状似担心,但没有任何动作,反正她的腿不好,别指望她去救人。 甚至她也没有玩这个游戏,麻烦也落不到她的头上。 小岑姒看着在水里挣扎扑腾的姑娘,情况紧急,而岸上大家乱作一团,只会喊,没一个人去搭把手。 至于那些宫人们,也不知道是没听见这边的动静,还是没有吩咐,不敢过来。 “妹妹,快想办法啊,不然你可就谋害了七公主了……” 小岑姒不等她说完,就已经跳进了水里了。 她虽然年纪小,但是在外面这几年,她学会了很多生存技能,要是不会游水,早就在发大水的时候冲走了。 可惜,她虽然会游水,但她实在太小了,七公主比她年纪大,而且落水的人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就会拼命地抓牢。 小岑姒不仅拖不动七公主,还被她按进了水里几次,她只能憋着气,等到七公主喘口气后再挣扎着浮上来。 可这样几次,她也没多少力气了。 至于岸上的人,仍旧那么看着。 小岑姒不知道以后七公主落水淹死的时候,是不是也这般无助。 但她知道,她绝对不能死,七公主也不能死。 没人帮她,那她就自救。 “救……”七公主只说了一个字,口中就灌入了大量的水,根本发不出声音,而且她也没多少力气了。 千钧一发之际,小岑姒倒是想到了个办法。 不过,还要看七公主配不配合。 这会儿两个人都没什么力气了,言语沟通更是没机会,小岑姒只能用眼神跟七公主表达,但愿她不是个太蠢的。 小岑姒让七公主看自己,然后把头向后仰,张开双臂,放松身体,可刚做好,她就被七公主一把拉进了水里。 小岑姒欲哭无泪,她差点被呛死。 七公主太过紧张了,而且她也没看懂岑姒的意思。 小岑姒不放弃,拼了命地把头伸出水面,“跟我学……” 咕咚! 又是一大口水,小岑姒觉得今天的宫宴她是没办法吃好吃的了,光喝水都喝饱了。 这一回,七公主倒是听明白了,可是因为太过紧张,身体崩得太紧,根本浮不上来。 而且,她真的没力气了,快坚持不住了。 好在最后一次,她成功了。 这样不仅不用再被呛水,还能说话了,只是刚刚的嗓子被呛水呛着了,有些沙哑。 唐云婳虽然没想闹出人命来,但也是想要岑姒吃些苦头的,可如今两个人不仅没事儿了,还飘在水上说起话来了。 而她们一早安排得去报信的人此时也带着皇后娘娘和沈贵妃等人过来了。 “七公主如何了?”皇后娘娘担心地问道,沈贵妃也在四处寻找着她的身影。 结果,众人看到的就是两个小姑娘躺在水面上,此刻还拉着手,不知道说着什么,只听见了她们开心的笑声。 皇后娘娘松了口气,“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公主和岑二小姐救上来。” 小太监们赶紧划船到二人身边,把两个小姑娘救到了船上,紧接着也平安地回到了岸边。 沈贵妃看了眼唐云婳,压抑着怒火,她怎么会看不出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母后……” 七公主唐云璇浑身湿透,风一吹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别说了,赶紧去换件衣裳,别着凉了。” “多谢母后。” “岑二小姐也去吧。”皇后头上的步摇此时还在因为刚刚走得急晃动着,明晃晃的,很是耀眼。 “阿嚏……”小岑姒揉了揉鼻子,有模有样地道:“多谢皇后娘娘。” “等等,皇后娘娘,岑姒害的七公主落水,请您责罚。”岑夫人拉着岑姒跪了下来。 皇后微微皱眉,“此事待会再说,还是先让孩子去换了干净衣裳吧,不急这一会儿。” 别说她刚刚看出来了些端倪,就算不是,小岑姒是刚刚得了皇上和太后青睐的人,她又不蠢,怎么可能为难她。 至于落水的事儿,这么都人看着呢,怎么没人施救? 皇后这么说了,岑夫人也不敢不从,只让下人带上岑姒去换衣裳,只是世家贵女出门都是会多带一身衣裳的,有些还更多,脏了湿了都会视为衣冠不整,太过失礼。 岑姒是堂堂侯府的小姐,可没人为她多准备一套衣裳。 小岑姒也知道这件事儿啊,“多谢娘娘,可是臣女没有衣裳可换,不要紧的,风一吹,很快就干了。” 在场的夫人们听后都很诧异,纷纷看向岑夫人。 怎么可能不给孩子多带些衣裳呢,尤其是这么小的孩子,更要多备着才是。 岑夫人被盯得脸色通红,她哪里敢说自己并不关心岑姒,只是恨恨地瞪了她一眼,觉得她就是故意给自己难看。 可小岑姒也很委屈啊,她只是说出了事实。 她真的没有衣服换嘛。 皇后也是一愣,她没料到身为母亲会如此粗心,“穿着湿衣服怎么行,我瞧着她跟九公主的身量差不多,淑妃……” “臣妾这就让人去拿。”淑妃笑着道,这个表现的机会她可得抓住了。 “臣女多谢皇后娘娘,不过……公主的衣服,我能穿吗?穿脏了怎么办啊?我会不会赔不起?”小岑姒虽然觉得公主不会讹自己的钱,但是做人嘛,也不能占别人的便宜。 小姑娘的话把众人逗笑了,尤其是淑妃,柔声道:“不用你赔,若是不够,多几件也是有的。” “快去吧。”皇后柔声说道,然后目光看向了在场的人。 “这里的奴才们全部拉出去仗五十。” 她这句话说完,刚刚那些千金小姐们也都害怕了,有的甚至在发抖。 “现在,谁能告诉本宫,刚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皇后冰冷的视线扫过在场的人,强大的压迫感让这些小姑娘们快要哭出来了。 唐云婳看向岑欢颜,可岑欢颜哪里敢开口说话,她没想到小岑姒会把公主救出来啊。 她原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如今白白让她得了个功劳。 第35章 七公主会浮水了,还会死吗? “母后,刚刚我们在玩,是那个岑姒把七妹推进水里的。”唐云婳一口咬定。 “您问问她们,她们可都是亲眼见到的。” 朝阳公主这么受宠,谁敢跟她对着干,众人纷纷点头。 此时七公主也换好了衣裳过来,她眼神瑟缩,虽然是公主,却一点没有公主的气势。 “云璇,你刚刚怎么落水的?”皇后柔声问道:“别怕,她们说你是被岑家二小姐推下去的,是吗?” 一向胆小的懦弱的七公主唐云璇,想到刚刚只有岑姒来救自己,这一刻她鼓足了勇气摇头,“不是的,母后。” 唐云婳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七妹,我们都看见了,不是吗?” “不……不是的,许是人多,看错了吧,不是岑小姐把我推进水里的。” “那是谁?”皇后追问道。 其实答案很明显,她只是想要唐云璇亲口说出来而已。 “我……人刚刚很多,我也没看清楚,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大家在玩,没注意罢了,母后,不过刚刚幸亏岑小姐出手救我,没事了就好。” 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毕竟日后她还要在宫里活下去。 她没有个尊贵或者得宠的母妃,她也只能小心翼翼,谁都不得罪。 只是,她也不想让好人被冤枉。 皇后松了口气,“本宫就说,岑二小姐哪里会是那不长眼的,她救你有功,本宫待会儿可要好好地赏赐她。” “岑二小姐,小小年纪,智勇双全,真是我大临的奇女子啊。”淑妃忙说着好话。 其余的贵人们也是对岑姒赞不绝口。 唐云婳和岑欢颜本想给岑姒个教训的,却不想为她做了嫁衣,让她又风光了一回。 小岑姒刚回来,就听到皇后要赏她,开心得不得了,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激动,她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快去请太医瞧瞧。”皇后关切地道。 小岑姒摇摇头,“皇后娘娘,没有不舒服,就是刚……刚刚喝了太多的水,这会儿肚子有点撑,好可惜,待会儿吃不下好吃的了。” 宫里的东西,肯定很好吃的。 她今早都没敢吃多少东西,就为了留着肚子来这里吃的,结果喝了一肚子水。 众人被岑姒这副可爱呆萌的样子逗笑,皇后更是解下腰间的玉佩,交到了岑姒的手上,“刚刚七公主说了,不是你推她下去的,而且还多亏了你救她,你保护公主有功,这是本宫送你的。” 小岑姒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只是皇后东西怎么可能差呢? 这玉清清透透,如一汪清水似的,肯定不便宜。 好东西,小岑姒可不打算拒绝,这东西卖了能够换不少钱吧! 说不好还能给奶奶买个大宅子呢。 小岑姒光想想,就快要笑出声儿来。 “皇后娘娘,那我不客气了。”小岑姒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孩子,还真有趣。”皇后宠爱地摸了摸她的脸,“岑夫人,你生了个好女儿啊,难怪皇上跟本宫夸她呢,本宫也喜欢得紧,可惜本宫膝下没个皇子,不然……这丫头定是要留下的。” 一旁的岑姒嫉妒地发狂,不过这样也好,岑姒算是跟朝阳公主的梁子结下了,日后有人会对付她了。 皇后的话,让其余嫔妃们蠢蠢欲动,皇后没有皇子,可她们有啊。 但蠢的才敢这个时候开口,那不是故意嘲讽皇后生不出儿子吗? 可蠢的人还真有。 “娘娘,八皇子跟岑二小姐年纪差不多的,我也喜欢她,要不您做主……” “皇子大婚,我哪做得了主。”皇后淡淡地道:“齐贵人若是真想,那不如自己去跟皇上说吧。” 齐贵人还高兴呢,“真的吗?那我回头就跟皇上说。” 大家伙看了眼傻乐的齐贵人,之所以生了皇子还是个贵人,不是没有原因的。 虽然八皇子不算聪明,可那好歹也是皇子啊。 岑夫人慌了,这等好事该落在欢颜的头上,她岑姒怎么配嫁入皇家呢。 但她知道刚刚的事儿已经惹得皇后不快,这会儿可不敢再提。 小岑姒也没管什么婚不婚的,她一心只想教七公子游水,这样下次她再被人推入水中,就不会被淹死了。 苏云璇发现小姑娘在看自己,感受到岑姒的善意后,她也回以一笑。 有些东西心照不宣,却在两个小姑娘的心中滋养着。 很快,宴会开始了,皇后便让众人入座了。 小岑姒也趁机跟唐云璇说上了话。 “刚刚……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怕是要死了。”唐云璇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不要说死不死的,不吉利,公主,记住,以后要是你再落水了,就按着我刚刚的办法,你就不会被淹死了。” 唐云璇笑着点头,“好啊。” 不过她还会落水吗? “等以后有机会了,我教你游水,这样你就不用任何人来救你了。” “真的吗?你真好。”苏云璇露出了真心的笑容,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而且,你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小岑姒瞪大了眼睛,“你可是公主啊!” 唐云璇叹了口气,“公主又如何,还不如你们呢。” 也许是知道岑姒不会伤害她,她说的也就多了些,“该欺负还不是被欺负。” 小岑姒摊摊手,“别把我算在内,我也不怎么样。” 唐云璇看着同样苦大仇深的岑姒,苦笑了下。 “不过……我有奶奶,奶奶对我好,不过以后,你有我对你好了,你刚刚替我澄清了,不像她们……” 小岑姒微笑着道:“七公主,你是好人。” 唐云璇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其实也仅仅只是为了她澄清而已,却不敢说出真正害她落水的人。 席间,皇上得知小岑姒救了七公主,当着众人的面再次夸赞了她。 可惜小岑姒并不高兴,因为满桌子的好吃的,她吃不下。 而且她还在试图跟大岑姒说话。 公主如今落水斗应该不会被淹死了,怎么也能等到救援。 公主不死,大岑姒就不是杀人凶手了,她是不是就不用坐牢了呀! 第36章 喜上加喜 不过她在心里喊了半天大岑姒,却没等到她说话,看来又要等对的时机了。 小岑姒忍不住抱怨,这个也太不方便了,要是随时都能对话就好了。 她是不是有点贪心啊? 就在这个时候,太后提起了小岑姒的奶奶。 小岑姒顿时就精神了,她眼巴巴地看着太后,太后真是太好了,居然没有忘了她的请求。 太后看到小丫头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己,微微一笑,她可不是那言而无信的人,“能把小丫头教得这么好,哀家实在是想要看看这位老妇人,小丫头!” 小岑姒回答得清脆又爽快,“太后,您说。” 太后轻轻一笑,眼里波光流动,闪烁着只有二人才真知道的小秘密,“改天你带着你奶奶来给哀家瞧瞧如何?” “没问题。” 小岑姒激动坏了,这样以来,她娘就不能不放人了。 她娘再大,也大不过太后去。 岑夫人果然变了脸色,“太后娘娘,她就是个乞丐,什么都不懂,怕污了您的眼睛。”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为岑夫人捏了一把汗,所有人都在心里骂岑白氏真的太蠢了,当众否定太后的意思。 不过这会儿,可没人敢替她说话。 “乞丐又如何?先皇祖也是乞丐出身呢,不照样打天下,让百姓安居乐业?” 此言一出,岑夫人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太后息怒,臣妇不是这个意思,先皇祖文武双全,智勇无双,哪是一个乡间野妇能够相提并论的?臣妇是怕她冲撞了太后娘娘。” 太后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以乞讨为生,还能把小丫头养得这般懂事可爱,比那不缺衣不少食的父母还要会教孩子,更加的难能可贵,爱家怎能不见呢?” 太后看向岑夫人,压迫感十足,“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啊?” “没……没有。”岑夫人知道已经没办法拒绝了,她用余光等了眼岑姒,肯定是她搞的鬼。 “那就好,她是小丫头的恩人,更是咱们大临的恩人,若是没有她养育小丫头,这次的危难可是无人能解。” 岑白氏刚刚有多诋毁小岑姒的奶奶,这会儿太后就对老太太有多赞赏。 明德帝也微微点头,“母后说得极是,朕倒是觉得光赏这小丫头还不够,那位老夫人更是要重重地赏。” 小岑姒激动坏了,赶紧跪下磕头谢恩,“岑姒替奶奶谢谢皇上。” 聪明的人都看出来了,太后这是爱屋及乌,岑家这小丫头怕是有大造化了。 偏巧这个时候梁王妃有些恶心,太后的余光瞥见了这位年轻的弟媳。 “这是……” 梁王爷声如洪钟,“皇嫂,您还看不出来吗?我要当爹了。” 明德帝也十分激动,“皇叔真是老当益壮,恭喜皇叔啊。” 添丁进喜,总是让人高兴的事儿,尤其是今日这样的场合。 “把哀家的血燕拿回去些,可要仔细养着,待会叫太医好生瞧瞧。”太后柔声说道。 梁王妃就是故意的,她此刻挺直了腰杆,让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人都瞧瞧,“多谢皇嫂,说起来这胎啊还真是悬呢?” 太后好奇地看了过去。 梁王妃抿着唇,“我和王爷哪里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小世子呢,那日岑二小姐来府里,若不是她提醒,我们还没发现呢!” “嘶……你说你有孕是岑姒那丫头看出来的?”太后又惊又喜。 梁王妃笑着点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小岑姒,她愿意为她锦上添花,“皇嫂,这一胎真是多亏她,我和王爷商量了,还请皇嫂做主。” 梁王妃眸光如水地看向自己的夫君,只那一眼就让人酥了骨头。 “皇嫂,这小丫头王妃喜欢得紧,偏她这胎又是儿子,便想要个闺女,凑个好字,您看……您给做个见证?” 岑欢颜愕然,刚刚众人对岑姒的夸赞已经让她气得心口疼,这会儿梁王爷居然还要认她当义女? 凭什么啊? 她岑姒怎么就有这样好的造化呢? 在场的人都有女儿,可如今却都想把岑姒抱回去当女儿。 一个小姑娘不仅得了太后和皇上的喜欢,如今还有梁王府撑腰,往后就是在京城横着走也没人敢说什么。 这样的女儿可比儿子要好多了。 “好,不过你们倒是抢了先,原本哀家还想让她当个孙女呢!” 梁王妃软着嗓子道:“皇嫂,您儿女双全,哪里像我就只有儿子,您就成全我吧,说起来,小世子的命都是她救的呢。” 此事太后也是有所耳闻的,“罢了罢了,瞧你说的,哀家不跟你抢了。” “多谢皇嫂。”梁王妃扶着肚子,娇声道谢,“岑夫人,您是姒姒的母亲,此事还需要问过你的,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呢?” 岑夫人这会儿哪能说不愿意啊? 她不要脑袋了吗? “愿……愿意的,怎么会不愿意呢?就是岑姒这丫头何德何能呢?王妃,要不您再考虑考虑,她其实私下里没那么听话的,也调皮着呢。” 梁王妃眼里掠过一丝不悦,但她可不像岑夫人这么蠢,“岑夫人谦虚了,咱们都是女人家,也都曾经是小姑娘来着,这小时候若是不调皮,日后大了,哪还有调皮捣蛋的机会了,日后为人妻为人母可就再也不能由着性子胡来,凡事要以夫为先,以子为忧。” “王妃,您别听她的,她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呀,姒姒这孩子能够成为您的干女儿,那是她的福气。” 岑毅脸上堆着笑,今天他真是太高兴了,因为长这么大,头一次,他知道风光是什么滋味。 “姒姒,还不跪下来磕头。” 小岑姒还蒙着呢,认了王妃当干娘,是不是就不用嫁给老王爷当媳妇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随着岑姒一个头磕在地上,她是梁王府的义女的事儿也就成了。 岑欢颜嫉妒的发狂,她完全被岑姒的光芒所掩盖,如同阴沟里的苔藓撞见烈日下的金盏花,既被灼得刺痛,又在泥泞里发了霉似的泛着酸臭的怨怼。 她的指尖因为过度攥紧帕子而泛出青白——明明从前她才是众人眼中的明珠,如今却成了衬托翡翠的鱼目,这让她如何能忍? 第37章 七公主怎么还是死了 回去的马车上,岑毅放声大笑,完全没看到岑夫人和岑欢颜那看的脸色。 “姒姒,我的乖女儿,还得是你,今日可真给爹爹长脸。” 小岑姒也很开心,进宫一趟,很多事情都解决了,最主要是还能见到奶奶。 “侯爷,福兮祸所倚,您真的觉得是好事儿吗?”岑夫人扫兴地道,她瞥了眼岑姒,“她一个小丫头,得了这样的荣耀又有何用?” 岑毅瞥了眼妻子,不悦地说道:“胡说八道,什么祸啊,呸呸呸,我还没说你呢,今日你在搞什么鬼,太后要见那老乞丐,你让见就是了,亏得太后没跟你计较,否则好好的事儿就被你搅合了。” 岑夫人有苦难言,她今日接连吃憋,这笔账自然都算在了岑姒的头上。 “爹爹,娘亲应该是怕奶奶来回折腾麻烦吧?” “什么意思?”岑毅狐疑地看向小岑姒,“关她何事?” “娘亲派人把奶奶接走了呀。” “岑姒!”岑夫人大喝道。 岑姒缩了缩脖子,反正不管是谁,都不能伤害奶奶。 “接走?接去哪儿了?”岑毅深吸了一口凉气,神情也紧张了起来,“太后要见的人,你别捣乱,否则你吃不了兜着走。” “爹爹,您误会了,那是妹妹的奶奶,娘是把她接来好好照顾,因为她生了病,娘怕过了病气给妹妹,所以才没让见的,妹妹怕是误会了。” 岑欢颜柔声说道:“妹妹,娘也是一番好意,你要是怪娘,她该多伤心啊。” 岑夫人趁机抹了把眼泪,红着眼睛道:“侯爷,就是,这孩子视我如仇敌,我好好地帮她照顾奶奶,她还怨恨我,差点叫您误会了,姒姒,娘到底哪里对你不好了?” 岑姒想说,您对我哪里好了? “娘,您也误会了,我是感谢您帮我照顾奶奶呢,姐姐,你这么说都叫娘误会我了。”岑姒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下轮到岑欢颜尴尬了。 “欢颜,你不小了,说话要过脑子,不要挑拨的他们母女生了嫌隙。” “爹爹,我……” “好了,这件事不许再提了,赶紧把那老太太接到府里来,好好照顾,改天进宫见太后的时候可不能出差错。” 岑毅知道,若是太后高兴,说不定他们侯府还能有些赏赐呢。 小岑姒也看出来了,爹爹是指望不上的。 他现在看似对自己好,那是因为自己让他脸上有光,下一次换成别人,他的疼爱就给了别人。 那里像奶奶,一如既往地喜欢她。 岑欢颜头一次被岑毅训斥,她委屈得要哭出来了。 “姐姐,你不会是哭了吧?是因为爹爹说你了吗?”小岑姒笑眯眯地看着岑欢颜,“爹爹也是为你好哦。” 岑欢颜咬着蠢,满眼不甘,可刚刚爹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但是她岂会这么轻易就被打倒的? “爹爹说我,自然是为我好的。” 岑毅满意地点头,“你知道就好,欢颜,跟你妹妹学学,我们候府养你,不指望你报答候府,但也不想养个让家宅不宁的人出来。” 岑毅的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岑欢颜的脸上,她的小脸瞬间白了,“爹爹,欢颜知道了,不过……有件事我还想问问您的意见。” “你的事儿不要紧,跟你娘说就是了。”岑毅的态度异常冷淡。 岑欢颜的眸光又冷了几分,“的确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三皇子……” “三皇子?”岑毅变脸如同翻书一般快,“欢颜,三皇子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他今天看到我的腿伤,关心了几句而已,还送了我一个玉佩,说是他自小就戴在身上,能够趋吉避凶的。” 岑欢颜说完故意看了眼岑姒,警告着岑姒休想抢走她的宠爱。 “好,这可是好事儿啊,欢颜,三皇子随身的东西送给你了,非同小可,你怎么不早说?” 岑毅顿时一改刚刚的冷漠,脸上堆着笑,“你们两个都是爹爹的好女儿,比你们那三个哥哥强。” 岑姒挑挑眉,果然,爹爹的宠爱是给有用的人的。 到了候府后,岑夫人忙拉着有几分醉意的岑毅回了自己的院子,今天她可不能再让那几个狐狸精把人给抢走了。 岑欢颜跟岑姒的院子有一段路要一起走,岑欢颜终究还是忍不住了,“今天被这么多人夸,你很得意吧?” 小岑姒点点头,“被夸了当然愿意看了,不然还要哭吗?” “哼,岑姒,你别以为你这样就赢了我。” “姐姐,我们在比赛吗?”小岑姒苦笑,她从来没想过要跟任何人比。 “你今天出尔反尔,这笔账我记下了。”岑欢颜恨恨地道。 “姐姐,抢人家的功劳还这么理直气壮,你真的很厉害哦。” “哼!”岑欢颜气呼呼地离开了。 小岑姒摇了摇头,她也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突然,她终于听到了大岑姒的声音。 小岑姒打断她的话,“大岑姒,你现在有没有离开监牢啊?我跟你说,我教会了七公主浮水哦,她应该不会被淹死了。” 大岑姒微微一怔,良久才发出惊讶的声音:“七公主会游水了?你确定吗?” “嗯,我刚刚教的啊,她真的会了。”小岑姒认真地道。 “不对,可七公主还是落水而死,我依旧是杀人犯,怎么可能……难道……公主的死另有原因?” 小岑姒听得不是很懂,但她确定七公主就算再落进水里也不会被淹死了。 她本以为这样大岑姒就不用成为杀人凶手了。 “我以为我救了你的!”小岑姒有些失落,可结果什么都没改变。 “别灰心,至少我们找到了线索,我会要求重新验尸的,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七公主的死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下岑姒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失落,“我也以为我救了七公主的,她是个很好的人。” “小岑姒,我想到了个办法,或许我可以洗清嫌疑的。”大岑姒顿了顿,“但我需要你帮我!” 第38章 谁对她好,她还是知道的 小岑姒乖巧地点头,她这可不是帮别人,而是帮未来的自己,不然她就只能再活十年了哦。 还有很多好吃的,她还有一大堆银子,十年肯定花不完的,多可惜。 “记住了,不要拿娘给你的香囊,一定不要拿!” 大岑姒怕小岑姒还跟上次一样,听话只听了一半,所以强调了好几遍。 断联之前,她确定小岑姒是真的记下了。 脑海里的声音归于平静,小岑姒想说这次大岑姒给自己的任务简单着呢。 为了以防万一,娘亲给什么她都不要就是。 不过她觉得大岑姒真是糊涂了,娘亲怎么会给她东西呢? 娘亲现在讨厌死自己了。 不过她讨厌自己无所谓,只要不伤害奶奶就行。 小岑姒坐在自己的屋子里,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奶奶的消息,她有些沉不住气了。 娘亲该不会连太后的话都不听吧? 那自己要不要再去找太后帮忙呢? 就在这个时候,岑夫人身边的丫鬟过来传了个消息,说正派人教徐老太太规矩,免得到时候入宫不懂规矩,连累侯府。 “我可以教奶奶的。”小岑姒认真地说道。 不就是见人下跪嘛,这个很简单的,而且她觉得太后很和蔼的。 “二小姐,夫人这也是为了您好,侯爷也是同意的。”丫鬟解释道。 小岑姒知道,如果连爹爹都同意了,那今晚肯定是见不到奶奶了。 “我什么时候能够见到奶奶呀?”她忍不住问道。 也不知道她的病好了没有? “二小姐,能见到的时候自然就见到了,您也别为难奴婢。” 小岑姒觉得今天的丫鬟姐姐格外的温柔,说话都客气了不少。 丫鬟走后,秋容凑了过来,以往端茶倒水这些都是夏禾在做,虽然她总会出错,但小岑姒从不介意。 但今天,秋容却抢着做,甚至还挤走了夏禾。 小岑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这次进宫得了好东西的原因,秋容才变得勤快了。 小岑姒摇摇头,今日她已经喝了太多的水了,看到水就想吐。 虽然宫里的东西都是好的,但宫里池子中的水也没有比外面池子的水好喝。 秋容并不泄气,她也没想到这位不起眼的二小姐如今成了家里最有地位的那个存在。 她就说自己是有福之人,怎么会跟个什么都不是的倒霉主子呢! 今天宫里的事儿她也是听了一些的,傻乎乎的二小姐可比那位大小姐风光多了。 “小姐别担心,您很快就会见到老太太的,夫人这么做也是为了您好。” “秋容姐,夫人要是为了二小姐好,知道她担心奶奶,就该让她们见面啊!”夏禾不认同秋容的话。 哪有不让人家见面,还说为了人家好的? 秋容白了眼夏禾,嫌弃她的多嘴,“你知道什么?小姐现在是什么身份?她不仅是侯府的二小姐,还是梁王府的义女,算半个皇家人了,身边的人也得上得了台面,不然做事顾头不顾尾,回让二小姐被人笑话的。” 小岑姒眨巴了下眼睛,视线扫过两个丫鬟,“你是在说夏禾吗?” 夏禾顿时红了脸,秋容笑了笑,“二小姐,夏禾太毛手毛脚了,我以后会好好教她的。” “可是……我不觉得啊!”小岑姒耸了下肩膀。 自己被嫌弃的时候,夏禾可是一直跟着自己的,倒是那时候,秋容不知道躲在哪里偷懒呢。 真当她小,什么都不懂呢? 夏禾猛地看向岑姒,羞涩地笑了,她皮肤有些黑,倒显得牙齿格外的白,笑起来憨憨的。 秋容的笑容僵在脸上,忍着不敢翻脸,只是尴尬的笑笑,“二小姐宅心仁厚,奴婢跟着您是奴婢的福气。” 小岑姒知道,秋容会说话,说的话很好听,但是她更愿意去看谁做了什么。 翌日清晨,小岑姒刚起来就被叫到了听花苑。 岑夫人看到岑姒,眉头就控制不住地皱着,可岑毅昨晚就吩咐了,她忍着不耐烦也得把事情办好,不然侯爷一不高兴,就不来她房里了。 小岑姒也知道母亲不喜欢自己,便直接开门见山,“娘,您是要带我去看奶奶吗?” 提到那个老乞丐,岑夫人就想到了自己被太后当众责骂的事儿,她的脸刷地就白了,“奶奶,奶奶,你心里就只念着她,我可是十月怀胎生下你的母亲,不见你对我有这份心,只知道每天跟我作对,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小岑姒刚回来的时候,听到这样的话,还会自责。 可是经历老这么多事儿,她的心虽然还会痛,但也只有一点点了。 “可是娘不只有姒姒一个女儿,您还有哥哥们,还有姐姐,但奶奶只有姒姒一个孙女。” 小岑姒其实想说的是,她也想跟娘亲近,但是她可是一次次推开自己的。 岑夫人却冷哼了一声,“罢了,我不同你说,你就是来讨债的。” “那我走吧!”小岑姒想也不想地道。 她现在有钱,能够带着奶奶过上吃饱饭,穿暖衣的日子了。 岑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定定地看着她,“你……你……少威胁我!” 小岑姒有些委屈,“我没有威胁您啊,您讨厌我,那我就带着奶奶离您远远的,这样你不会看着我烦,多好?” 要是这话早几天说,岑夫人肯定不会拒绝。 可如今她肯让这丫头走,侯爷也是不会同意的。 “离开候府,你去哪儿?去梁王府还是去太后那告状?”岑夫人气呼呼地看着她,“我真是小瞧了你,如今有靠山了,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是吧?” 小岑姒着实有些无奈,她走又不让走,留呢,又惹得大家不高兴。 可真麻烦。 “我懒得跟你废话了,你爹爹说你跟徐家走动得多,让你去跟徐家的人说说,让你的三个哥哥,去徐家那里读书!” “为什么?”小岑姒纳闷地道:“家里不是有先生吗?” “跟你说了也不明白,你只管照做就是了。”岑夫人沉声说道,跟她多说一句都不耐烦。 第39章 真当她是草包呢 “我要是不做,娘就不让我看奶奶了吗?” 小岑姒反问道。 岑夫人攥紧了拳头,这死丫头分明是在跟自己叫嚣。 就算她不做,自己也不敢再拦着她见奶奶了。 她故意拖着,就是不想死丫头那么快称心如意罢了。 “让你去就去,难道你不想让你三个哥哥好了?”岑夫人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 徐家老太爷那可是太傅,皇上的老师,徐氏的家熟可不是谁都能够进去的,王孙公子们抢破了头,之前自家三个儿子不是没争取过,但奈何被沈家婉拒了。 如今小丫头名声大噪,又救了沈家的小公主,岑毅便想着让三个儿子也去沾沾光。 都说进入沈氏家塾,必定榜上有名。 岑夫人若不是为了三个儿子着想,今天也是不会见岑姒的。 “还有你姐姐,若是可以,你也说一下,虽然沈家从来不收女子,但你姐姐不同,她的文采不输给你哥哥们,日后为妃为后,读书少了可不行。” 小岑姒没听出岑夫人和岑欢颜的野心,“那我呢?我也可以去读书了?” 岑夫人嗤笑了一声,“你?” 她面露鄙夷,“你那点小聪明在读书上可不管用,读书是要真才实学的,你大字不识几个,沈家怎么会收你?” 小岑姒想说,万一呢? “赶紧去吧,要是昨天你不抢功劳,欢颜肯定早就为你三个哥哥办好了,哪里需要我这么劳心费力。”岑夫人不悦地道。 她的欢颜想事情周到,不需要她来操这个心,哪像这个丫头,耳提面命,她还不懂,更怕她一身反骨不顾大局。 完全不给小岑姒拒绝的机会,岑夫人便催促着岑姒去跟岑锦澜兄弟三人汇合,他们此刻已经在马车里等着了。 小岑姒刚爬上马车,就看到了三双阴鸷的眸子,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马车上小岑姒被三个哥哥看得浑身不自在,她只想快点到沈家。 昨天,他们骗自己,沈哥哥根本就没去宫宴。 肯定是因为他的身体还没有好呢。 他生病是因为自己,怎么能不去关心一下呢? 马车里的气氛有些诡异,小岑姒心里没底,毕竟这几个哥哥,都想着要如何害自己,就连她最信任的二哥也想让她毁容。 太可怕了。 “看什么看?”岑锦滕没好气地说道,完全没有一点求人的样子,“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小岑姒蹙眉,“姒姒不是葱,姒姒是人。” 岑锦滕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放声大笑,“真是蠢,就你这样的,贵人们怎么还能喜欢你,莫非……” “三弟!”岑锦澜出声制止口无遮拦的岑锦腾。 岑锦腾撇撇嘴,倒是没有继续这茬。 “我看爹娘就是多此一举,二哥的书读得好,早就有人说过他肯定是未来的状元,何必还去沈家呢?没他们,我们就读不好书了?”岑锦腾困惑地问道,似乎当岑姒不存在。 岑锦誉依旧温文尔雅,不似岑锦滕那般张扬跋扈,“三弟,人外人有人,天外有天。” “你就是天,你之外再无旁人。”岑锦腾道:“整日的跑这里来读书,烦都烦死了,还要早早地起来,我可不想。” 岑锦腾想到以后毫无自由的日子,心情就烦躁了起来。 他瞪着岑姒,又想到了昨天晚上欢颜跟他们兄弟三个哭诉时眼睛红红的样子,他的心猛地一疼。 在家里,爹娘都从来不曾说话她,结果岑姒却害得她被太后责骂,她那么薄的脸皮,那么要强的姑娘,哪里受得住啊。 越是这么想,他就越讨厌岑姒,他一定要给欢颜报仇。 一个恶毒的计划便在岑锦腾的心里酝酿开来。 除了岑锦腾,那两个倒是没有对岑姒冷眼,他们年长一些,自然知道去沈氏家塾的好处,更何况,待会儿还需要靠岑姒多说几句好话呢。 “别吓着姒姒了。”岑锦誉轻声说道,然后还推了一把岑锦腾。 他掀起唇角,温柔地一笑,如沐春风般,可小岑姒的眼前顿时就浮现出他面目狰狞要用热油淋自己的画面。 她到底还是个孩子,无法很好掩饰自己的惧怕,她忍不住颤抖着。 岑锦誉看出了她的恐惧,却仍旧去拨弄了下她的碎发,“小声些,吓着姒姒,待会儿她就不帮我们了。” 岑锦腾嗤笑了一声,“用她帮?二哥你就少往她脸上贴金了。” 他鄙夷地看了眼岑姒,“我才不用她帮呢。” 作为大哥的岑锦澜也不想因为岑锦腾的话造成不可弥补的后果,“行了,你少说两句,姒姒,你三哥跟你闹着玩呢。” 小岑姒不动声色,可心里却有数。 他们的每次闹着玩,可都是冲着自己的小命来的。 不过她一个人可打不过这三个,所以她只笑了下没有说话。 但是求人办事还这个态度,真当她是草包呢? 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小岑姒心里也有个计划。 马车摇摇晃晃,总算到了沈家。 沈家下人看到小岑姒,热情地打着招呼,其实为了来沈家读书,岑锦誉来了很多次了,从未见过沈家的下人如此热情过。 “岑二小姐!” “全叔叔好。” “岑小姐来了!” “月落姐姐你又漂亮了。” 被夸得丫鬟会心一笑。 岑锦腾看得一愣一愣的,他压低了声音道:“她怎么跟沈家的人这么熟悉?” 岑锦誉白了他一眼,却赶上了亲自迎接的沈夫人。 岑家三兄弟在岑姒跟前多么的得意忘形,可是看到沈夫人,还是恭恭敬敬的行礼。 可沈夫人却满心满眼都是小姑娘,“你这丫头真不禁念叨,刚刚我还跟老夫人说呢,你这就来了。” 小岑姒笑呵呵的,“那姒姒来得不是时候?姒姒回去吧?” 沈夫人嗔了她一眼,“是时候,不知道多是时候呢。” 此时,她才看到岑家三兄弟一般,她打量着三个人,眼里是不同于岑姒的疏离,“三位公子不必多礼。” 沈夫人聪慧过人,一眼就瞧出了三兄弟的目的,或者说是岑家的目的。 第40章 沈临渊怒了 岑家三兄弟对于沈夫人先跟岑姒打招呼的行为有些不满,但是有求于人,他们再不痛快也不敢把不满挂在脸上。 而他们也瞧的出来,沈夫人对岑姒很热情,对于他们就很冷淡。 “你沈哥哥在读书,我先带你们去吃些东西等着他。” 小岑姒乖巧地点头,“沈哥哥这么喜欢读书啊,真羡慕沈哥哥可以每天读书。” 沈夫人被小姑娘给逗笑,不过她还是从小姑娘的话里听出了些来,按理说候府这样的人家,给小姑娘请个先生也不是多大的问题。 世家小姐哪一个没有读书的,都说读书无用,可是名门望族,大户人家都不会娶一个大字不识的姑娘。 男人们就是如此矛盾,一方面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另一方面有喜欢知情识趣,能够跟自己红袖添香。 “你喜欢读书?”沈夫人问道。 她自己就是别人眼中的书呆子,对于喜欢读书的小姑娘也是高看一眼的。 小岑姒吃着天天诺诺的点心,不小心弄了手指上,她偷偷地舔了舔,结果被沈夫人瞧见了,她暗叫一声不好。 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点丢人,会被嫌弃的。 岑锦澜蹙着眉,实在是嫌弃岑姒的模样,哪里有一点大家小姐的规矩,“沈夫人,岑姒她没有规矩,还望海涵。” 沈夫人柳眉舒展,笑容恬静,“小孩子就是要有小孩子的样子才讨喜呢,小小年纪若是板着脸,岂不是跟大人一样,多无趣。” 岑姒吐了吐舌头,她觉得沈夫人在说一个人,但这个人是谁,她又说不好。 岑锦澜脸色微微一沉,笑得有些勉强,尤其是看到岑姒没心没肺地继续吃点心,她真是蠢到家了。 人家不过是客气客气而已,她还当真了。 他实在想不通,这样的孩子,怎么会讨得众人喜欢的。 “咳咳!”岑锦誉见岑姒光顾着吃点心,就跟一辈子没吃过东西似的,却半个字也不提正事儿,心里有些急了。 小岑姒记性好着呢,她不是没记住,只是不想帮罢了。 哥哥们都欺负自己,对自己没有个好脸色,她为啥很忙要帮他们做事呢? 人和人之间都是相互的。 岑姒不开口,岑家三兄弟心急如焚,又有些坐立难安。 不过岑锦腾倒是无所谓,他不喜欢读书,要不是爹娘让他来的,他才不愿意呢,他宁愿在家里陪着妹妹玩。 提到行动不便的岑欢颜,岑锦腾看岑姒的眼神又怨怼了几分。 沈夫人恰好捕捉到这一幕,她着实不解,这种仇视的眼神怎么会在一个哥哥的身上出现。 简直是太可怕了。 沈夫人觉得自己一个大人瞧见了都心中一怵,可小姑娘却好像没看到似的。 然而,等她再看过去的时候,岑锦滕那眼神又消失不见了。 可沈夫人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小岑姒是真的没瞧见,因为沈家的点心是真的太好吃了,她意识到沈夫人在看自己,便把手中的点心掰开了一块,“这个很好吃的,您尝尝!” 岑锦澜再次皱眉,觉得岑姒就知道吃。 沈夫人却因为这暖心的举动而感到幸福,“姒姒这么懂事,你娘有你这么个小棉袄,得多幸福啊?” 她娘哪里因为她而感到幸福了,小岑姒知道,自己的存在,让娘亲不高兴了。 她有时候也想,如果自己的娘是沈夫人就好了。 “夫人过誉了,姒姒在家可没这般乖巧,她时常闯祸,经常惹母亲不高兴。”岑锦澜说道。 他就是见不得岑姒这般得意,看到她翘辫子他就不开心。 小岑姒的脸顿时夸了下来,有种被人揭了短处的羞耻感。 沈夫人虽然在笑,但也是真的看出来,小岑姒在家里很不被喜欢。 慎之说的果然没错。 “如果没有满足对方的要求和期待,对方生气的话,未必怪岑姒,也许是那人的期待太高,要求太过分呢?” 岑姒抬头,就看到沈临渊大步走了过来,板着脸,眉头微微蹙着,像是谁惹到了他似的。 沈夫人嘴角抽了抽,这些话她也想说的,可自己毕竟是长辈,不好跟小辈计较。 不得不说,儿子这嘴巴跟淬了毒似的。 说得太好了。 “才几日不见,怎么就不认识了吗?”沈临渊看着岑姒那低着头的像只小鹌鹑的样子,心中不满又有几分怜惜。 一看就知道她是被几个哥哥给欺负狠了,都不敢还嘴。 之前跟自己挥舞着小拳头的架势怎么就没有了? 还是说,她只挑自己一个人欺负? 光想想,沈临渊竟然还有点开心。 “沈哥哥,你好像瘦了一大圈。”岑姒不是认不出,而是不敢认了。 好像病了一场后,沈临渊脸上的肉就被挖走了似的。 整个人的五官也立体了一些,清秀了不好。 自己都顾不过来了,还知道关心他? 沈临渊叹了口气,无视岑家三兄弟,虽然看到了他们三人脸上的不服气,但他选择忽视,而是径直地朝着岑姒走了过去。 小岑姒看到走近的沈临渊,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绕着他走了一圈,“真瘦了,是读书累的吗?” “读书哪有不累的?”沈临渊回道,“读书可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事儿,贵在坚持,更要勤奋刻苦。” 虽然小岑姒不读书,但是她用力地点头。 其实她跟奶奶流浪的时候,也经过学堂,看到里面的小娃娃在摇头晃头脑背书,或者认真地写字,有时候还不会被先生打手板。 那小娃娃哭得可凶了。 小岑姒当时就在想,如果自己能够坐在里面的话,就算被打手板她也不哭。 她抬眸,笑着看向沈临渊,“沈哥哥说的都对,就是要好好读书。” 沈临渊哭笑不得,“你答应得倒好,却大字不识几个。” 小岑姒吐了吐舌头,“不是我不好好读书,是姒姒还没有机会读书呢!” 沈临渊蹙眉,“你家里没有给你请先生?” 他的声音陡然地提高了几分,然后冷冷地看向岑家三兄弟。 岑家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吧? 第41章 小岑姒的高招 “咳咳,妹妹……” 岑锦誉有些坐不住了,他微微皱着眉,觉得大哥不该在这个当口说这些。 很明显沈家人对岑姒是很好的,他这个时候说,不是故意跟沈家作对吗? 大哥喜欢骑射,舞刀弄枪,他对读书也不是很在乎,只有自己,日后肯定是要下场科考的,可被他这么一搞,他怕错失这次来沈家读书的机会。 真不知道大哥是不是故意的。 岑姒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在沈夫人跟前暴露了他们的德行,沈夫人才不会收让这样的人读书呢。 她才不是真正的鹌鹑,她就是要让他们暴露自己的本性罢了。 “你家里为什么不给你请个先生呢?不读书怎么行?”沈临渊沉声问道。 小岑姒摇头,看着那几个虎视眈眈的哥哥,好像她说家里本来就没打算给自己请,他们就能吃了自己似的。 “可能是姒姒太笨了吧,先生不想教我这个笨蛋。” “你哪里笨了?”沈临渊不悦地道:“是先生自己笨,不会教,这样吧,你可以来我家读书。” 沈临渊看向沈夫人,沈夫人笑着点点头,能够每天看到这小丫头,她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真的吗?沈哥哥,你没骗我?”岑姒不敢相信,自己还没提,他倒是先提了。 “骗你做什么,教你个小丫头,我应该还是绰绰有余。”沈临渊道。 “岑姒!”岑锦誉有些坐不住了。 小丫头能来沈府读书,那他们呢? 小岑姒激动之余,做出一副了然的样子,“沈夫人,那我的哥哥们能来吗?他们也想来沈家读书!” 沈夫人哪里看不出,这并非小丫头想要的,这三兄弟几次提醒,怕是就为了让岑姒开这个口吧。 那里说,岑家小丫头救了儿子一条命,读个书而已,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她当然可以答应。 哪怕是给小丫头面子。 可现在她却是看得清清楚楚,“姒姒还没启蒙,慎之抽空倒是可以教教她,可几位公子才华横溢,都在慎之之上,他哪里来的资格教几位公子呢?” 沈临渊也点点头,“我不过是教她读书写字罢了,几位公子要学的可是人间大道,我自己都没弄懂呢。” 拒绝得这么明显,倒是让岑家三兄弟有些没料到。 他们进门来,沈夫人虽然疏离但还是很客气的。 岑锦誉起身,恭敬地朝着岑夫人行了大礼,“沈夫人,我早就听闻府上的家塾颇具盛名,听闻族中子弟皆在此研习经史,更有延请的名师讲授策论,连隔壁郡的世家都赞府上‘耕读传家’之风淳厚,锦誉真的很想来求学。” 沈夫人笑容恬静,但仍旧没有同意,“岑二公子过奖了,哪有那般好,不过是族中的小辈多,大家凑在一起读书,免得出去闯祸罢了。” 岑锦誉已经不能不记得这是今天第几次被下了脸面,他白净的脸因为尴尬涨得通红。 “沈夫人……我哪怕是旁听也可以,只求您给我一个机会。”岑锦誉暗暗地咬牙,忍下这次的羞辱。 “怎敢让岑二公子旁听呢?沈氏的家塾并未有外姓人,这是祖上的规矩,我也不好破。”沈夫人柔声道。 “可她怎么能来呢?”岑锦滕指着岑姒问道。 沈临渊冷冷一笑,“她来的不是我们的家塾,而是我来给她当先生。” 他微微牵起唇角,“你们也想跟她一起来吗?” 岑锦滕笑容尴尬,他又不是不识字,才不要学呢! 每天起个大早,来学认字,他有毛病吗? 在家陪着妹妹不好吗? “既然这样,我们就不打扰了。”岑锦澜微微颔首,再留下去也没有意义。 岑锦誉哪里甘心,这是他距离这里最近的一次。 可明明娘说不会有错的,怎么还是出了差错。 他的余光瞥见大哥,顿时生出了一丝怨恨。 肯定是因为他刚刚的多嘴才导致沈夫人不高兴的。 “你不走?”岑锦滕见岑姒没动,语气不悦地喊了一声。 沈临渊却不动声色地站在前面,“既然要读书,那就得好好读书,今日便开始吧,稍后我会送她回去的。” 岑姒当然高兴了,她也不想回去的。 岑锦腾深深地看了眼沈临渊,刚好,他也懒得跟岑姒坐在一个马车里。 三兄弟气呼呼地走后,岑姒松了口气。 沈临渊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让你三个哥哥来这里读书?他们对你不好,你还要帮他们?” “谁说我帮他们了?”小岑姒边吃着点心,边晃悠着她的小短腿,笑容灿灿的。 原来岑家人,她好像就很开心。 可美美跟岑家人在一起,她就跟个受气包一样。 “那你……” “我只是说了他们让我说的,可结果不是没成吗?”岑姒笑着道。 “若是我娘刚刚心软了呢?”沈临渊又问。 “沈夫人不会对他们心软的。”小岑姒笃定地道。 沈夫人饶有兴致地看了过去,“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您是好人啊,您一个外人对姒姒都很好,可他们身为哥哥,却总是说姒姒的坏话,这样人读了书,当了官,也不是好官的,您读了那么多书,肯定懂这个道理的。” 沈夫人恍然大悟,原来小丫头也没有那么傻嘛。 她刚刚被欺负,都是为了让自己看清楚那三人的真面目。 事实也的确如此,若不是见他们三个对小丫头不好,自己念着岑家的恩情,自然也就同意了。 “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招?”沈临渊勾了勾唇,“娘,您看见了吧,她已经把您给您摸透了。” 经过儿子一提醒,沈夫人才意识到,事情的确如此。 自己竟然被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看得透彻,不过她并不生气。 很多小孩子因为自己的冷淡而不亲近,可小丫头却不同。 她很好奇,自己在她的心里,真的这么好吗? “还有哦!”小岑姒眨了眨眼睛,“他们回去后肯定要吵架了,嘻嘻。” 不是联手欺负自己吗? 那就让他们关系闹僵! 第42章 大哥献殷勤 她武力不行,一个人打不过三个,但是动脑子的话还可以的。 事实如小岑姒所料的那般,回去的路上,岑家三兄弟果然闹了个不愉快。 岑锦腾一上来就开始抱怨,“岑姒那死丫头可真行啊,娘让她帮我们争取到去沈家读书的机会,她倒好,给自己弄进去了,她读书有什么用,再说了,她读得懂吗?天生长了个蠢脑子。” 岑锦澜微微蹙眉,想到今天的事儿心中也有些不痛快,尤其是看到二弟的神情不悦,他也忍不住抱怨了几句,“娘真是太天真了,怎么能指望她呢?要是换成欢颜,一定帮我们说些好话,她就跟木头庄子一样……” “别说了。”岑锦誉淡淡地道。 “二哥,你这是心疼她了吗?”岑锦誉嗤笑了一声,“等她回去的,我一定好好收拾她的,气死我了。” “最可恶的就是那沈家了,咱们家对她家可是有恩情的,他们居然拒绝我们……” “我让你别说了。”岑锦誉提高了声音,脸色也比刚刚难看了许多。 “她不该说吗?” “我让你别说了,你听见没有?”岑锦誉怒吼道:“被拒绝了很光彩是吗?一直在说,有意思吗?” “我……大哥,你看看他,我又没说他。”岑锦腾委屈地跟岑锦澜告状。 “二弟,我知道你心中不痛快,你一直想去沈家,可这跟三弟没关系,是岑姒办事不利,你有气别冲着他撒啊。” “不冲他,冲你吗?”岑锦誉冷声反问道,“要不是你在那一直说岑姒的不好,若得沈夫人不痛快,今日之事怎么会不成?” “我……你怎么……”岑锦澜被吼得一怔。 “我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吗?”岑锦誉憋了一肚子的火都说出来了,“沈夫人对岑姒格外在意,你不是看不出来,却故意反其道而行,不就是想激怒她吗?” “我没有。”岑锦澜声音细小。 “三兄弟里,只有我需要这个机会,三弟无所谓,你也无所谓,所以就不顾我的前程了?大哥,到底为什么你这么算计我这个弟弟?” “二弟,你在说什么?”岑锦澜懵了吗,他想解释,但是嘴巴却没有岑锦誉快,人家说了一大堆了,他还在这儿支支吾吾呢! “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呢?我当然希望你好,我那是……” “别解释了,大哥,你还得欢颜坠马的事儿我可以不计较,但是不代表我不知道。” “什么坠马?那是岑姒,是她突然变卦了。”岑锦澜着急解释着。 “既然是给岑姒准备的,她怎么知道那马儿之前吃过药的?” 岑锦腾也很意外地看向岑锦澜,这个他一直尊敬的大哥,居然是害了欢颜的真凶? “我就是给她准备的,我讨厌她。” “大哥,事到如今,你还说讨厌她,我可不信。” “我也不信。”岑锦滕摇摇头,“大哥,欢颜才是我们的妹妹啊,你忘了之前说过什么了吗?岑姒回来也绝对不会对她好的,你只有欢颜一个妹妹。” “该不会是你见岑姒现在有人给撑腰了,你想对她好吧?” 岑锦澜也生气了,“你们居然这么想我?” “很难不这么想,毕竟岑姒如今的义父梁王在军中可是举足轻重的,大哥一心想投军,这可是最好的时机。”岑锦誉眸光渐冷,有些事情不能多想,一旦想了,就很古怪。 “大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岑锦腾道。 岑锦澜当即愤怒地瞪着二人,他没想到自己的亲弟弟居然会这么想自己,不过二弟的话的确给他提了个醒。 既然他们都这么说了,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我对你们实在是太失望了,我对欢颜哪里不好了?不是只有你们对欢颜好,哼,停车。” 岑锦澜气呼呼地下了马车,不想跟两个弟弟一起回去了。 “他生气,我还生气呢。”岑锦滕气呼呼地说道。 …… 小岑姒看着书桌上的笔墨纸砚,她试探地问道:“沈哥哥,这是给我的吗?” “当然了?不然你用什么写字?你家里肯定不会给你准备的。”沈临渊已经对岑家的态度有所了解了。 他其实让岑姒过来读书,也是为了让她少跟岑家那些人接触,只可惜她不能一直留在沈家。 沈临渊看着小岑姒那几根手指像是不听使唤似的,微微粗着眉,刚刚已经不知道教过她多少遍了,他刚要板起脸来,可下一刻却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的手……” 小岑姒吐了吐舌头,“沈哥哥,我听懂了,就是手可能还没有听懂!” 沈临渊淡淡一笑,“那回头我再给它讲讲?” “不用了,多麻烦啊,我回去骂它,不听话我就揍它。” “把它打疼了,明天更握不住笔。”沈临渊弯下腰,握着小丫头的手,耐心地叫着她如何写横,如何写竖。 小岑姒开心地笑了起来,沈哥哥的身上有很好闻的香气。 她偷偷地闻了闻自己的身上的味道,还好今天刚换的新衣裳,不丑的。 下午的时候,沈临渊刚下了学,就看到小姑娘写了一大篇的横和竖,越来越有模样。 虽然很不想,但沈临元做事很有分寸。 “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你都没有好好休息,我自己回去。” 岑姒心疼地说道。 做人不能得寸进尺。 “你怎么回去?” 小岑姒这才想起来,马车和哥哥们一起走了。 她吐了吐舌头,“其实也可以的,我之前一天要走很多很多路的,都是自己走,奶奶背不动我的。” 沈临渊的心猛地一疼,这小丫头之前受过那么多苦,回来了却还是没有被善待。 “以前是以前,现在不同了,能享福何必要吃苦呢?”沈临渊沉声说道。 可不想,二人刚出了大门,还没有坐上马车,就看到了守在门口的岑锦澜。 “姒姒,我来接你回家。” 岑锦澜突然的热情,让小岑姒心里一惊,她记得奶奶说过,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上次骑马也是他主动要带着自己去的。 第43章 真羡慕妹妹 “大哥?你没走?” 岑锦澜想点头的,可沈家的下人知道他去而复返的,好在他有所准备,“我去街上给你买了些点心,怕你肚子饿,然后就在这里等着你了。” 沈临渊轻笑了一声,上下打量着岑锦澜,“你就这样姐她?” 岑锦澜清了清嗓子,“路不算远,我也想问问她的课业学得如何了?若是累了,我大可以背她。” 小岑姒暗暗地想:骗鬼呢? “不用不用,大哥,背着不舒服,我想要坐马车。” 小姑娘的选择让沈临渊很高兴。 “姒姒,你在这儿读书,已经够麻烦沈公子的了,还让他送你的话,多不好,听话。”岑锦澜的语气温柔得让岑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沈临渊面对他的挑衅,淡然处之,“既然知道这样不好,那下次麻烦候府为她准备辆马车,再带两个伺候的人,若是候府为难,我们沈家也是可以的。” “不必了,一辆马车而已,我们侯府还是有的。”岑锦澜迎着他的目光,昂着头,不想就这样被看轻。 “好啊,想必岑大公子想要散散步,不想跟我们做马车的,小丫头,我们上车吧。” 小岑姒用力地点点头,沈哥哥真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啊,她一点也不想跟大哥一起坐在马车里。 有哥哥们地方,空气都是臭的。 而沈哥哥却不同,香香的,还有点软乎乎的。 岑锦澜咬着后槽牙,“没错,你们先走。” 马车上,沈临渊看着眯着眼睛像是要睡着的小丫头,犹豫了片刻,他决定还是要嘱咐她两句。 “你大哥说来接你……” “骗人的!”小岑姒咕哝着道:“他肯定没安好心,上次骑马也是他要带我去的,幸亏我没骑,不然摔断腿的就是我了。” 沈临渊只知道岑欢颜是坠马摔伤了腿,却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样的事儿。 不过让他高兴的是,小丫头居然知道岑锦澜的心思。 “你知道就好,如今你深受太后和皇上的喜爱,又是梁王府的义女,很多人想巴结你,通过你达到某种目的,你务必要小心。” “知道了,除了沈哥哥,那些人都是对我有目的的。” 沈临渊没想到自己居然被排除在外了,难掩欣喜,嘴角扬了扬,“你这么信我?” “是啊,你之前帮我找奶奶,你就是个好人啊,你还教我读书写字,就是大大的好人,天底下除了奶奶,你最好了。” 沈临渊忍着笑,不想让小丫头太得意,“你就不怀疑我对你有目的吗?” “那沈哥哥你想要什么?”小岑姒微微仰着头,一脸笑意地望着她,“你要什么,我有的,都给你。” 沈临渊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却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多吃些,肉呼呼的才好看。” 沈临渊只把小岑姒送到门口,并没有进去,毕竟他该叮嘱的也已经在马车上叮嘱了。 小岑姒揉了揉眼睛,睁开惺忪的睡眼,要不是沈哥哥喊她,她能睡到明早天亮去。 小姑娘迷迷糊糊地下了马车,然后对着沈临渊挥了挥手,“沈哥哥再见,不,明天见。” 沈临渊点点头,眼见着她要摔倒了,“小心。” 小岑姒这才注意到脚下的门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她刚进门,就被叫到了听花苑。 看到岑夫人,小岑姒的瞌睡也没了。 她知道母亲这是来跟她算账的。 小岑姒站在那里,对面是岑夫人,她的手边是岑欢颜,还有岑锦誉和岑锦腾,独独少了岑锦澜。 他啊,且要走上一阵呢。 “真是要恭喜你了,妹妹,哥哥们都没有入了沈家的眼,就你能够去那读书,你可真厉害。” 小岑姒听出了岑欢颜的阴阳怪气,回道:“我去沈家是让沈哥哥教的,我今天学了一二三四,四个字呢,哥哥们也想学吗?那明天我跟沈哥哥商量一下,跟我一起学吧!” “傻子才需要学那些呢!”岑锦腾说道。 岑夫人柳眉倒竖,气得大口喘着气,“岑姒,我让你去办事的,你就是这么给我办的?我要你何用?要是欢颜去,肯定不会是这个结果。” 小岑姒低着头,“娘,那明天就让姐姐去吧,姐姐肯定能让哥哥们也去沈家读书。” 岑欢颜的脸顿时黑了,她恨恨地瞪着岑姒。 她真的怀疑岑姒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她要是能去,哪里还轮得到岑姒? 岑夫人猛地拍了下桌子,“你……” “姐姐,你是不方便吗?没关系的,我可以扶着你上马车哦。” “岑姒,够了。”岑夫人心疼地看着岑欢颜,她的腿迟迟不好,连太医都说要落下残疾,这是欢颜心里的痛。 “娘,那要不您去说?” “我说有什么用?”岑夫人也想去,可她的话人家压根不听啊? 沈家也是够过分的,这点小事儿也不给办,早知道就让岑姒不去救沈临渊那小子了。 “罢了,你既然去了沈家,日后有机会多为你三个哥哥说些好话。”岑夫人劝道:“你现在只是一时风光,日后还不是要仰仗侯府,仰仗你的哥哥们。” 小岑姒想说,靠他们把自己送进大牢吗? 岑欢颜微微皱眉,“娘,您的意思是让妹妹去沈家读书了?妹妹这么小的孩子何必要去沈家呢?让外人瞧了,会说咱们候府闲话的吧?” 岑夫人点点头,“有些道理,明日你便跟沈夫人说清楚吧。” “不行!” “不行!” 岑姒猛的回头,就看到岑锦澜的脸。 最意外的就是岑欢颜了,“大哥……” 岑锦澜对着她微微点头,解释道:“娘,岑姒在沈家,二弟他们才有机会去啊,等过些日子在让她说些好过,或许沈夫人就同意了呢。” 岑姒点点头,先过一段再说。 她明天还想学自己的名字呢。 沈哥哥答应了会教她写的。 岑欢颜的小脸垮了下去,但是事关哥哥们的前程,她知道拒绝也没用。 岑夫人疼她,但是绝对越不过她的儿子们,她失落地道:“真羡慕妹妹,每天都可以出去。” 第44章 馊主意 “欢颜,等你的腿好了,想出去随时可以出去,娘带着你去。”岑夫人柔声说道。 “谢谢娘!”岑欢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妹妹,机会难得,你可要好好读书,日后便是京城第一才女了。” “她?”岑锦腾冷笑了一声,“欢颜你也太看得起她了,你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读了很多本书,会做诗了。” 岑姒觉得真有意思,自己为什么会现在才刚刚认字,难道他们不想想吗? 不过岑姒并不想跟他们掰扯,因为说了也没用,他们从来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你去读书也好,省得在家里闯祸,惹得我们不高兴。”岑夫人想了想,觉得把闯祸精送出去,家里就安生了,也是好事儿。 不管她在沈家闯了什么祸,那都是她自找的。 岑毅从外面回来,便听说了这件事儿。 他虽然对儿子有些失望,但是对岑姒还是高看一眼的。 毕竟沈家从不收女学生,可偏偏收了他的闺女。 “侯爷!” “爹!” 岑毅摆摆手,示意大家不必多礼,而自己也很自然地坐在了主位上,“你们三个还不如一个丫头?” “爹,这件事儿……”岑锦腾刚要解释,却被岑毅制止了,“岑姒,虽然姑娘家书读多了也没用,但这个机会一般人捞不到,去那儿可别丢了咱们侯府的脸面。” 岑姒点点头,她读书可不是为了候府,而是为了自己,为了奶奶。 不过小姑娘眼珠溜一转,便来了主意,“爹爹,我也想读书,可是姒姒很笨,光在沈家写的字明天一早怕是就要忘了,要是被沈哥哥给赶回来怎么办?” 众人鄙夷地笑着,岑锦腾更是出言讥讽,“要是这样,那你是趁早别去了,省得被赶回来连累我们也被大家认为跟你一样笨。” 岑姒不理睬他,而是看向皱着眉的岑毅,“爹爹,可是如果姒姒能够在家里也练习练习,那明天一早肯定不会忘了。” “那就练啊,勤能补拙。”岑毅随口道,觉得小女儿虽然笨了点,但好歹有这个心。 “差不多就行,家里又不指望你考状元。” 岑姒垮着脸,“可是,姒姒没有笔,也没有纸,在沈家都是用沈哥哥的,虽然沈哥哥让我用了,可是……每天都用,您说他会不会觉得我们侯府没钱了啊?” 岑毅看向岑夫人,“这些都没准备吗?” 岑夫人瞪了眼岑姒,就知道她一张嘴准给自己惹麻烦,“侯爷,她之前又没说过要读书,给了她也没用,你这孩子,这点小事儿还要跟你爹告状,你哥哥那里多的是,去取不就行了。” 岑姒心道,自己也不想告状啊,可是跟她说有用吗? “爹爹,娘亲不是不给姒姒准备的,一定是她忙了忘了,您看她给我准备的衣裳就很漂亮,明天我就要穿着这件衣裳去沈家。” 岑毅听得有些不耐烦了,这等小事,他懒得管,“还穿这件不是让人笑话吗?” 谁家姑娘天天穿同一件衣裳? 他转而看向岑夫人,“你是她娘,这些总是要教她的,免得出去了让人家觉得咱们候府寒酸。” 小岑姒还没开口,就被岑夫人打断,她已经猜到了岑姒要说什么,“侯爷,小孩子长得快,而且她回来干干瘦瘦的,这些日子又胖了些,之前做的衣裳都穿不下了,新做的还没到呢。” 小岑姒撇了撇嘴,自己哪里有那么多衣裳啊,何况她也没有胖很多,连沈哥哥都叫自己再吃胖一些的。 什么穿不下,分明是一直没有做。 她不免想到大岑姒告诉自己的话,他们是想把自己送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离开了候府,自己穿什么衣裳,他们肯定不管。 “娘,我小时候的衣服还留着,若是妹妹不嫌弃,可以先凑合着穿,等新衣裳来了再说。”岑欢颜主动说道:“就是怕妹妹不喜欢。” 岑夫人看了眼岑毅,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先凑着这,过些日子新衣裳就来了。” “还是欢颜想得周到。”岑夫人不往顺便夸夸岑欢颜。 岑毅点点头,“你决定就好,只是岑姒出去代表的是咱们侯府的颜面,如今她毕竟身份不同了,虽然没入皇家玉谍,可也算半个皇家人,别太寒酸了,若是叫梁王妃瞧见了,还以为咱们亏待她了呢!” “我知道了,侯爷放心,我一定安排妥当。”岑夫人瞥了眼岑姒,功劳没见着给家里,却要家里为她的事儿操心劳力。 “对了,那个老乞丐的事儿也别忘了,今日早朝皇上还问了呢,尽快安排。” 岑夫人点头,“她不是病了吗?一直没好,这几日才有起色,等回头我再跟她说些规矩。” “记得给老太太也准备些衣裳。” 岑夫人心里不愿意,一个老乞丐还要这么伺候,但面上却不得不应下来。 小岑姒的想要的东西都拿到了,其实这么简单的东西,原本不用她操心的,可如今却不得不动脑筋才能得到。 她越发心疼没有遇到大岑姒的自己日子会过得多艰难了。 岑欢颜的动作很快,岑姒刚回院子没多久,那边就派丫鬟送来了许多件衣裳。 夏禾看到后眼睛都直了,“这么多漂亮衣裳?怎么穿得过来啊。” 秋容却冷哼了一声,“漂亮怎么了?这都是大小就穿过的。” 其实岑姒也清楚,岑欢颜有这么多件精美的衣裙,可是母亲却连给自己置办一套新衣裳都不愿意。 “二小姐,您才是候府的嫡女,大小姐不过是的养女罢了,奴婢是真的看不过去了。”秋容压低了声音道:“要说捡剩下的,也该是她捡您的啊,您就是太老实了。” 岑姒笑了笑,“所以你觉得呢?” 秋容见岑姒好像听进去了,继续道:“您得争,得抢,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争,抢? 可岑姒知道,那些人就等着自己这么闹呢? 到时候他们好有理由把自己赶出去。 秋容到底是帮自己还是害自己呢? 第45章 我要学这五个字 夏禾一边帮岑姒整理着衣裳一边道:“可小姐不闹,夫人都不喜欢她呢,闹的话,夫人不是更不喜欢小姐了,小姐日子会更不好过的。” 秋容瞪了她一眼,“你知道什么呀?我这是为小姐好,难道小姐要一辈子不争不抢的吗?要我说她就应该把大小姐赶出去。” “可夫人很喜欢大小姐……” “但二小姐是亲生的啊。”秋容又道。 岑姒打了个哈欠,“我今日太累了,读书写字真不容易,你们也去歇着吧,我要休息了。” 秋容瞪了眼夏禾,这才离开。 翌日,小岑姒很早就醒来,一想到读书,她就激动,昨天很晚才睡呢。 夏禾已经为她准备好了衣裳,不得不说,衣裳真的很漂亮,是岑姒想都不敢想的,甚至连小荷包都准备好了。 小岑姒看着那荷包先到了大岑姒的话。 不过大岑姒说不让要娘亲给的荷包,没说不让要岑欢颜给的,而且青绿色的衣裳配上这个荷包真的很好看。 她忍不住照了好几回镜子了。 “小姐,等您吃了早膳我们就走吧。”秋容跃跃欲试。 虽然都是她的丫鬟,可岑姒更喜欢夏禾多一些。 她虽然不是很聪明,但从跟着自己后就一直在照顾自己。 不像秋容,是这几日才对自己热心起来的。 “你要去吗?” “对啊,小姐,夏禾太笨了,哪里能伺候好您呢,读书写字可是细致的活,还有去沈府,若是丢了人,那就不好了。” 小岑姒点了点头,故意装作很赞同的样子,“没错,我写字的时候要站着,还不能坐下,站那么半天,的确很累,夏禾肯定不行。” 秋容一听,小脸就变了颜色,“二小姐,不能……坐一会儿吗?” “你不是说了,去沈家不能丢人,哪有婢女坐下的,那多没规矩,秋容,你肯定行。” “哎呀,小姐,我突然想起来,我……我还要给您整理下东西的,要不您先让夏禾去?” “可是,她没有你细心啊!”小岑姒垮着脸。 “二小姐,她哪里做不好,您骂她就是了,学不会便打她,总归是会长记性的。” “我还得看着您那些银子呢!” 小岑姒摇了摇头,晃了晃自己装着笔墨纸砚的大袋子,里面哗啦哗啦地响着,“不用了,我今天要去把他们换成银票,以后戴在身上就安全了。” “秋容,你真的不跟我去吗?” “二小姐,我也很想,可是……咱们院子还有好些事儿呢!” 小岑姒不敢再逗她了,不然待会她真去了可怎么办? “你是要留下打扫院子吗?” “对对对。”秋容赶忙点头,沈家规矩大,所以她不怀疑岑姒说的。 比起站个大半天,她更愿意打扫下院子,毕竟收拾完了,她就可以休息了。 原本她想跟着二小姐去沈府是享清闲的,如今清闲倒是别想了。 小岑姒这边刚吃了早膳,秋容就迫不及待地催促着夏禾陪着岑姒去沈家了。 夏禾很愿意跟岑姒在一块,虽然小姐很小,可是她比很多主子都好,小姐从来不打她,不骂她,好吃的也分给她。 到了沈家,岑姒就让夏禾在外面的石桌那坐下。 “坐?不是不让坐吧?”夏禾紧张地问道。 小岑姒噗嗤一笑,“我说让坐,你还能来吗?” 夏禾愣了愣,随即就明白了,二小姐那是故意说给秋容听的。 “桌子上的点心你也可以吃。” “二小姐,您没骗我吧?”夏禾再次问道。 小岑姒俏皮地点了点头,“沈哥哥才不是那小气的人呢?对吧,沈哥哥?” 沈临渊点了点头,“想吃就吃吧,你先跟我来,我去之前先教你五个字,等我回来检查。” 其实那些点心,就是沈临渊让人给沈氏准备的。 因为他知道小丫头喜欢吃点心,这里的种类也都是她爱吃的。 沈临渊还要去家塾里去读书,那里都是沈家子弟,其实也有寒门子弟,只不过沈家怕传出之后,世家公子们都闹着要来,到时候不好拒绝。 而给他们机会读书的那些外人,自然不会自断前程,所以大家一直觉得这里没有外人。 今日要学的字是五个,岑姒掰着手指,认真地道:“岑……姒,是两个字,沈……临……渊,是三个字,加起来正好五个字。” 沈临渊面色一红,“你确定要学这个字?” “嗯,反正是五个字,学什么都行。”岑姒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不过这几个字有点难,对于初学的你来说不太适合……” 不过当沈临渊看着昨天教岑姒写的字后,她完成得很好,明显看的出来她回去后有认真地练习过。 “我先教你认,你不必急着写。” 沈临渊很快就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岑姒很聪明,指着上面的字不是认的,而是懵的,“这个是我,这个是沈哥哥。” “嘻嘻,这个四怎么跟昨天你叫我的四不一样啊?”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岑四,因为家中排行老四。 沈临渊微微一怔,“哪有小姑娘叫那个四地?我记得那日宴会的请帖上写的就是这个姒。” 小岑姒点点头,要不是沈哥哥,她一直觉得自己是那个“四呢!” 不过瞧着这个姒就很好看的样子。 沈临渊回来的时候,夏禾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还打起了鼾声。 他无奈地摇摇头,也就岑姒这样的主子才会允许下人这么偷懒吧。 不过他更好奇,小岑姒在做什么? 他轻手轻脚地进门,看到眼前的一幕,着实被惊着了。 小岑姒漂亮的衣裳上已经弄了好几片墨渍,她的脸上,手上也有。 小丫头此刻半跪在椅子上,正在奋笔疾书,那认真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写科考的文章。 沈临渊走过来的时候,小岑姒还没有发现,而沈临渊也看到了她的纸上满满的都是二人的名字。 最主要的是,小丫头写得还不错,对于初学者来说,能写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还要继续练。” 小岑姒并不慌张,在这里不会有危险的,她笑盈盈地望着沈临渊,“沈哥哥,你回来了!” 不过她羞涩地赶紧捂住自己刚刚写的字,太难看了,沈哥哥的字像画,她的简直不堪入目,像是昆虫爬的。 第46章 这个忙我可帮不了 小岑姒在沈家渡过了充实又辛苦的一天,回去的马车上,她靠在夏禾的肩膀上就开始呼呼大睡。 而夏禾也跟着睡了,她不是累了,但也可以说是累的,吃了太多的东西也很累的,肚子还撑,但是点心放在那里,她就是忍不住去拿。 直到现在,她还不饿呢。 岑姒本想直接回自己的小院子,虽然比起别人的还是有些破旧,但是对她来说已经很好了。 却不想,她在半路上遇到了岑欢颜和岑锦澜。 小岑姒警惕地看着二人,“大哥,姐姐,你们……这是在等我吗?” 岑锦澜哼了一声,但也没有否认,只是上下打量着她,眼里掠过一丝轻蔑,“这不是欢颜的衣裳吗?” “大哥眼神真好。”小岑姒回道。 “还是欢颜穿着更好看。” 小岑姒心说这是当然的了,她的衣裳就是适合她的啊,自己穿这些衣裳不是很合身,当然不好看了,可是她的问题吗? 当然不是。 “别听大哥的,他跟你开玩笑的,你穿着很好看的。”岑欢颜道。 岑姒微微一笑,“没关系的,反正我相信娘亲很快就给我做了新衣裳了,我穿自己的衣裳也好看。” 她这份自信又惹得岑锦澜一阵嗤笑。 小岑姒虽然不知道他们找自己做什么,但肯定知道他们是有事儿的,不然不会在这儿拦着自己。 “大哥,姐姐,我读了一天的书,好累哦,我先回去休息了。” 小岑姒说话间就要走。 岑欢颜笑脸闪过一丝哀怨,她觉得岑姒就是在跟自己炫耀。 岑锦澜却更快一步地抓住了岑姒的肩膀,他个子很高,这对他来说轻而易举,“等等,我们的话还没说完呢。” 小岑姒打了个哈欠,用手拍了拍嘴巴,声音含糊地道:“大哥,我真的好困啊。” 岑锦澜不满意她现在的样子,但毕竟有求于人,他也不能高高在上,“之前给你药方的高人在什么地方?” 小岑姒眼前一亮,微眯着眸子看着他,“大哥想要见她?” 她想说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但岑锦澜好好的,肯定不是为了自己,小岑姒就看向了一旁的岑欢颜。 她很快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你带我们找到他,让他给欢颜治好腿,往后你就可以好好的在这个家里生活。” 到底是侯府的公子,哪怕是求人,都是颐指气使的。 “那我要是找不到他,大哥是要把我赶出去吗?”小岑姒问道。 快赶,快赶,她的内心在呐喊,这样她就可以跟奶奶去外面过好日子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欢颜的腿到底是因为你才成这样的,她若是好不了,你难道不会愧疚吗?” 小岑姒摇摇头,“可是我为什么要愧疚呢?” “我……”岑锦澜微微一顿,“总之,她是你姐姐,她好了对你也好处,她日后可是要嫁给皇子的,若是腿不好,她就毁了。” “可是我不需要好处啊?”小岑姒笑了笑。 岑欢颜适时地哭了出来,“妹妹,我知道你讨厌我,我本来不想来的,是大哥说咱们是姐妹,你不会不帮忙的,大哥,你没必要为了我个外人跟妹妹闹得不愉快。” 小岑姒觉得岑欢颜真的比那戏台子上的戏子还要会演戏,说哭就哭,眼泪刷刷地掉。 岑锦澜本来就没了耐心,岑欢颜又哭了,他的心也跟着乱了,“岑姒,我在问你一遍,你帮不帮?” 岑姒摊摊手,“大哥,不是我不帮,可是那药方是姐姐的啊?” “怎么成了欢颜的,不是你弄来的吗?” 岑欢颜没想到岑姒居然提起这茬来,尴尬得只想离开。 但岑锦澜却误会了,“欢颜,别急,我一定让她帮你。” 岑姒呲牙笑了笑,“可是那天娘和姐姐在太后跟前说了,这方子是姐姐的,姐姐自己就会开方子,我是抢她的。” “所以,大哥,你问我问不着,要问姐姐自己啊。” 整个侯府,只有岑夫人她们三个人知道此事。 岑锦澜也是刚刚听到,岑欢颜的脸“刷”地褪去了血色,整个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尤其是对上岑锦澜的眸子,她更加地无地自容了。 岑欢颜不知道是羞愧的,还是怕岑锦澜说什么,哭着走开了,她应该很想跑的,只可惜她的腿不允许。 “欢颜!”岑锦澜喊了一声,可岑欢颜却头也没回。 “你在胡说什么?”岑锦澜怒视着岑姒。 小岑姒迎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大哥,我可没有撒谎,不信你去问娘。” “这……怎么可能?”岑锦澜喃喃地说着。 岑姒扯了扯嘴角,“夏禾,我好饿啊,我们回去吃东西吧。” 不过,岑锦澜还是没有让她离开,“那个人在哪儿?即便她们真的那么做了,一定是有原因的。” 小岑姒想到了大岑姒的话,她此刻原封不动地说给了岑锦澜听,临了,她还补了一句,“要是那样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哦,大哥也会跟着倒霉的。” “至于那个高人嘛,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儿,不过姐姐的腿怕是真的治不好了。” 因为大岑姒说了,就算是十年后,岑欢颜的腿依旧是有点瘸的。 “不可能。”岑锦澜摇头,“我一定要把欢颜的腿治好。” 小岑姒没说什么,反正她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人。 但她忍不住在想,如果换成自己,他们得是多高兴啊。 小岑姒回到院子里,居然听见秋容在念叨,“哎呀,你别乱动,动坏了你配得起吗?” 小岑姒微微皱眉,她的院子里还有别人吗? 她赶紧加快了脚步进院子瞧瞧,却发现秋容正在数落着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她的奶奶。 “奶奶!”小岑姒飞奔过去,直冲她的怀里。 徐老太太满脸笑容,并没有因为秋容的抱怨而影响了好心情,“我的雪娃真有出息,听说是去识字了?” 小岑姒用力地点头,目光却冷冷地看向秋容。 秋容吓得吞咽着口水,声音颤抖地解释道:“老太太非要乱动东西,我也是为了她好。” 第47章 离开侯府 “我的东西我奶奶随便动。”小岑姒厉声说道。 徐老太太却抚摸着她的头发,“雪娃,是奶奶不好,不怪人家姑娘。” “奶奶……” 徐老太太却摇头,她怎么样都无所谓,不希望小孙女被人说闲话。 小岑姒深深地看了眼秋容,她是听话的孩子,奶奶不让她计较了,她就不计较了,但是再有下一次,她绝对不会这么算了的。 秋容以往对岑姒的了解,都是呆呆的,傻傻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那种。 这是她头一次感受到岑姒也是有脾气的。 “奶奶,我带你去屋子里看看吧。” 徐老太太任由她牵着进了屋子,她毕竟年纪大了,大病一场,半条命都没了,哪有这么快就缓过来的。 小岑姒带着她看看这儿,看看那,展示她的衣服,最重要的还有她的银子。 秋容没敢跟进来,夏禾也去帮岑姒拿饭菜了。 屋子里就之后岑姒和徐老太太两个人,“奶奶,您看,您看,我有钱了,我有好多钱呢。” 徐老太太不识字,但认得出那是银票,但凡是银票都是不少的钱。 当得知这钱是皇上赏赐的时候了,徐老太太更欣慰了,她浑浊的眼里满是璀璨的光,“我的雪娃就是厉害,幸亏回了侯府,不然哪有这样的机会。” “奶奶!”小岑姒再次扑进了她的怀里,“奶奶,你带我走吧,我不要在这儿了。” “这是怎么了?”徐老太太不解地问道:“你可是侯府的小姐,哪能跟奶奶走啊,奶奶就是个老乞丐婆,傻丫头,这话可不能再说了。” “我不要,我就要跟着你,他们根本就不喜欢我,他们讨厌我,想把我送走,奶奶,我也不喜欢他们。” 小岑姒哭得眼睛红红的,还时不时抽答两下,当岑姒说出了他们对自己的那些恶行后。 徐老太太愕然,“你是不是误会了?雪娃,你是你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哪有当娘的不疼孩子的,你是不是太顽皮了?” 徐老太太劝道,“你忘了奶奶跟你说过的话了?你要听话,之前那些坏毛病都要改一改,如今你身份不同了,不能给你爹娘丢人,知道吗?” 小岑姒摇头,“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奶奶,我现在有钱了,我可以给你买个大院子,还可以找人伺候您,我们不用再挨饿受冻了,您带我走吧。” 她并不想跟那些人纠缠,对于未来发生的一切,她想只要她离开了这里,那么就都不会发生了。 她甚至可以不去计较,只想跟着奶奶一起生活。 “傻丫头,你在这儿过的是好日子,跟着奶奶,多亏啊。” 小岑姒还是摇头,哭得更凶了。 徐老太太偷偷地抹了把眼泪,自己虽然穷,但也是倾尽所有地养了很久的,听到她哭诉着被人欺负,被人打骂,她的心都碎了。 可是她是候府的小姐,原本可以有个很好的未来的。 她哪能带走啊? “好孩子,不哭了。”徐老太太轻声地哄着。 她相信自己养大的孩子,她或许有时候调皮了些,但是这样的谎话她是不会撒的。 跟奶奶吃饭的岑姒很开心,比平时还要多吃了半碗,而且她还一直给奶奶夹菜。 吃过饭,她就跟在徐老太太身后,像个跟屁虫一样,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不要跟她分开。 半夜的时候,徐老太太仍旧没有睡着。 尤其是听到小孙女说的梦话,她的心更难受了。 可比起跟自己风餐露宿,还不如在这里呢,哪怕是受些委屈。 第二天一早,小岑姒睁开眼睛就搜寻着奶奶的身影,发现她还在,小岑姒才放下心来。 之前太后要见徐老太太,就算徐老太太觉得没那个必要,可还是得去。 马车上,岑夫人一直在趾高气扬地叮嘱着祖孙两个不要乱说话,不能没有规矩。 小岑姒紧紧地拉着徐老太太,不嫌弃她的手苍老,满是茧子,仿佛她一松开就要丢了似的。 岑夫人瞥了眼,心里隐隐的浮上了一丝酸楚。 但她觉得无所谓,反正也就只有今天了。 “你看看,她就是这样,你把她教得目无尊长,顽劣不堪,我在说话,她左耳听,右耳冒,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岑夫人对着徐老太太就抱怨了起来。 “夫人息怒,雪娃……不,二小姐还小,她其实很懂事的,她之前要到的馒头都会给我大半,她是个孝顺的孩子,日后也会孝顺您的。” “够了!”岑夫人不悦地说道:“她既然已经回了候府,就不要再提之前的那些事儿了,你是怕笑话她笑话的少吗?” “对,是我的错。”徐老夫人态度谦卑,急着把错误揽在身上,“她很聪明,夫人多教她一些,她一定会记住的,她是您生的,自然也继承了您的聪明。” 岑夫人冷哼了一声,“我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生的呢?” “不敢,我哪里生得出二小姐这样的孩子。”徐老太太被骂得眼睛都不敢抬。 小岑姒紧紧地转着老太太的手,她被训斥了无所谓,可奶奶不行。 “奶奶,我不是您生的,但我是您养的,很多事都是您教我的。”小岑姒不怕死的说道。 岑夫人哪里听不出她护短的挑衅,“岑姒,别忘了,我才是你娘。” “原来娘还记得哦,我以为您都不记得我是你的孩子了呢!” 徐老太太赶紧去拉扯岑姒,岑姒却并不想低头。 岑夫人气得抬手,可她终究没有落下,因为待会就要见到太后了,若是死丫头跟太后告状,她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想到此,岑夫人就更气了。 岑姒这丫头,完全不在她的掌控之内。 小岑姒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想好了,待会儿她就请求太后做主,让她跟着奶奶离开候府。 什么爹娘兄长,都不如一个奶奶重要。 她都不会候府了,还怕什么? 岑夫人冷笑了一声,这笔账等回去了再算。 徐老太太也想为岑姒撑腰,可那样,她怕更害的岑姒处境艰难。 第48章 拒绝跟她一起离开 徐老太太没流浪之前也就是个乡下女子,后来家里遭了旱灾,便跟着一家往南逃荒,可她的丈夫,孩子都死在了路上。 她也以为自己死定了,可偏偏她命大,楞是活了下来。 可天下百姓都是苦的,她没有手艺,只能以乞讨为生。 见到太后的她,吓得跪在地上双腿打战起不来了,之前岑夫人让婆子教的那些规矩,她都忘了。 岑夫人面露鄙夷,就知道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但太后并没有计较徐老太太的规矩,而是赐了座,还对她赞不绝口。 徐老太太从来不知道,像太后这样尊贵的人居然说起话来这么温柔,更没有架子。 她还以为人人都跟岑夫人这般呢。 “岑姒是个懂事的孩子,更是个勇敢的姑娘,这都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捡到她,好好教养她,这次不知道要遭了多大的难呢。” 徐老太太摇摇头,一开始说话还有些结巴,这会儿倒是好多了,“太后,我一个乡下婆子,大字不识一个,哪里教得出来二小姐这般聪慧的人啊,那是侯爷夫人把她生的好。” “跟着我,她也没有过上好日子,吃不饱,穿不暖,还要照顾我这么个不中用的婆子,说是我管她,可其实这两年多亏了她,不然我早就死了。” 徐老太太说得没错,她早已经对生活失去了希望,没有任何斗志,若不是那年见到了小姑娘,她或许就死在了那个寒冬里了。 “二小姐是个孝顺,懂事的孩子,知道感恩。” 徐老太太这话是跟太后说的,其实也是在对岑夫人说。 她只希望她的雪娃被好好地养着。 可惜岑夫人并没有听进去。 太后却没有否定徐老太太的付出,毕竟小岑姒的确很不错,若是她跟了不好的人,坑蒙拐骗,哪有今天这可爱的模样。 “你就别谦虚了,小丫头都跟我说了,她呀,的确孝顺,一直记着你这个奶奶呢。” 徐老太太欣慰地看着小岑姒,眼里浸满了幸福的光。 小岑姒也在这个时候跪了下来,“太后,奶奶对我有养育之恩,现在她老了,姒姒想要照顾她。” 太后点点头,“这是应该的,难得你有这份心。” 岑夫人脸色刷地一变,好不容易熬死了婆母,如今又来个老太太,要是养在家里,算怎么回事儿啊。 “可是奶奶是岑姒一个人的奶奶,也只对岑姒有恩,那报恩也不该假手于人,所以,岑姒想请太后做主,让岑姒搬出去照顾奶奶。” 岑夫人皱眉,“你要搬出去?” 这事儿,她怎么不知道? 可不想,徐老太太突然跪了下来,“太后,别听雪娃的,她还小,不懂事,我……我不需要她照顾,我已经想好了,我要回西北的老家去,人老了,总是要叶落归根的,太后,她是候府的小姐,自然是要养在侯府的。” 徐老太太一时情急居然叫了她给岑姒起的名字。 因为岑姒被捡到的那天下了大雪,徐老太太就给她起的这个名字。 小岑姒不解地看向徐老太太,“奶奶,你也不要我了吗?” 徐老太太狠心不去看哭了的小姑娘,事实上,她的心都碎了。 哪里舍得啊。 可侯爷跟她说过,岑姒留在候府,会过上好日子,会嫁个好人家,如果跟着她,会一直被人嘲笑的。 没人知道,她有多想跟小丫头一起生活。 “不是不要,你本来也不是我的孙女啊,二小姐,你现在找到爹娘了,就该在她们的身边啊。” “不是的,奶奶你在骗人。”小岑姒知道的。 奶奶是世界上最疼爱她的人,绝对不会抛下她的。 除非……有人跟她说了什么。 “奶奶……” “二小姐别再这么称呼我了,不合适。” 太后深吸了一口气,她明白徐老太太的苦心,但小岑姒哭得让人心疼。 “不,你就是我的奶奶,到什么时候你都是我的奶奶。”小岑姒撇着嘴,委屈地哭得更大声了。 岑夫人此时的存在有些尴尬,她好像一个外人,融入不进来,也无法共情。 徐老太太为了小丫头有个好前程,能够割舍这份情谊,太后也不想当个恶人。 因为她知道,如果自己答应了,那徐老太太只怕就活不成了。 她会结束自己的生命,断了岑姒的念想。 回去的马车上,小岑姒仍旧抽噎着。 她明明都做好了打算,可奶奶却不听话,她现在有点生气。 “哼,我当是怎么回事儿呢,都敢顶撞我了,原来是想走啊!”岑夫人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她可以抛弃孩子,放任岑姒,但是不接受被岑姒抛弃。 “夫人,二小姐小孩子气……” “住口。”岑夫人冷了脸,如今宫也进了,太后给了她体面,也赏赐了她些东西,这个老太婆也就没用了,“我管教我的女儿,你插什么嘴?该不会真的以为你是她的祖母了吧?” 岑夫人大声地呵斥着,“记得你的身份。” 徐老太太怯懦地点点头。 岑姒却不干了,“她就是我的奶奶,太后娘娘也是承认了的。” 岑夫人恨恨得瞪了眼岑姒,“少拿太后来压我,我是你娘,我就管得了你,岑姒,你别以为你在太后跟前得了脸,就可以跟我叫板,时间长了,谁会记得此事。” 岑夫人生气是,她之前骂岑姒,她从来不还嘴。 如今不过是说了句老乞丐,她就炸毛了。 在她心里,自己这个娘算什么? “你当我愿意管你吗?你若是有你姐姐一半,我也懒得为你操心。” 徐老太太想开口为小丫头说几句话,可她不敢。 她怕说了,就更惹得夫人生气。 可不想,小丫头却笑了,眼角还挂着泪珠。 “你笑什么?”岑夫人问道。 小岑姒深吸一口气,“我笑为什么你们不让我跟奶奶走呢?之前不是巴不得我离开的吗?” 岑夫人微微一顿,她倒是希望岑姒离开,但眼下这个当口,岑姒的确走不得。 小姑娘抹了把眼泪,“奶奶,我有个好办法。” 第49章 狗仗人势 小岑姒旁若无人地说道:“奶奶,我去给你买个院子,你就住在京城,这样我想见到你就能见到你了。” 徐老太太笑了笑,眼下也只能这样安抚小丫头的情绪。 不然以她的性子,绝对是要闹的。 她的性子就是这样执拗,之前因为别人抢走了她的半个馒头,自己本想息事宁人,让她不要去追究了,少吃一口而已。 可小丫头觉得不该是这样的,她愣是拼了个头破血流把半个馒头高高地举给自己看。 想到过往,徐老太太的心如刀割。 “好,都听你的。” 小岑姒总算露出了笑容,她拍了拍胸脯,“奶奶,我带着银票呢,走,我们现在就去买院子。” 岑夫人皱眉,“你不回去了?” 可如今侯爷很重视死丫头,她也不敢忤逆侯爷。 “您先回去吧,奶奶留在京城,我就能够好好地呆在候府。”小岑姒虽然在笑,但也是在警告着妄图欺负奶奶的人。 岑夫人自然也听出来了,她气得不轻,可现在岑姒狗仗人势,她也动不得,免得回头她又闹到了侯爷那。 她得赶紧让欢颜的腿好起来才行,欢颜得了势,自己才有脸面。 至于岑姒,她是绝对不会跟自己一条心的。 小岑姒拉着徐老太太下了马车,两个人之前钱都没花过几次,哪里敢买少则几十两,多则几百两的院子呢。 祖孙俩就在街上随便转了转,连卖院子的地方都没有找到。 徐老太太并不在意这些,她也想单独跟小孙女一起,好好地劝劝她,“姒姒。” “奶奶,我更喜欢雪娃这个名字。”小岑姒仰着小脸道。 “唉……你呀,还是这么倔,都不是小乞丐了,是候府的小姐,可不能耍脾气,那是你娘,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奶奶,她是我娘,但是她不喜欢我,您也看出来了,她不仅不喜欢我,以后,岑欢颜犯了错,他们还会推我出去抵罪呢。” 徐老太太摸了摸她的头,“那未来的事儿你咋知道?” “我就是知道呀。” 小岑姒很想告诉奶奶真相,可她也答应了大岑姒不能说,所以她只能忍着。 “因为不管我做什么,他们都觉得是错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儿,他们都觉得是我害的,现在是小事,以后是大事。” 小姑娘说的头头是道,分析的也很有道理。 “是不是我爹不让你带我走啊?”小岑姒很聪明,能够让母亲不敢反对的,肯定是她那个侯爷爹了。 她是知道母亲有多希望她离开候府的。 “没有。” “奶奶骗人。” 徐老太太清了清嗓子,“真的没有,就算有,也是为了你好,雪娃,你跟着奶奶,你就是个小丫头,而你留在这儿,你可是大家闺秀,不一样的。” 小岑姒想了想,留下也不是不行,毕竟她还要想办法帮大岑姒洗清冤屈,这也是她为什么最后没有坚持离开的原因。 其实真的想走,现在她就能带着奶奶溜走了。 但是那样大岑姒会不会也离开监牢呢? “大家闺秀有什么好的?” 徐老太太摸摸她的头,“傻丫头,你还小,不知道这权势的好,一旦你遇到了事儿,无权无势连个喊冤枉的地方都没有,压根就没人听你说。” “可有权有势有了冤情也一样没法说。”小岑姒垮了脸,想到未来自己可能要蹲大牢她就笑不出来了。 徐老太太并不知道小岑姒心里所想,祖孙二人走饿了,便吃了几个包子。 可她们却无比的开心。 不过院子还是要买的,小岑姒怕被骗,这点钱来之不易,她可得省着点花,要是被人骗光了怎么养奶奶。 偌大的京城,她能够相信的人不多。 岑家是别想了,他们不会帮忙还会奚落她的。 王妃干娘在养胎,这点小事她也不好麻烦人家。 思来想去,她只能去找沈临渊了。 反正她去沈家也方便,压根就没人拦着。 不过这次有求于人,岑姒也是带了礼物的,她也不会选什么,就记得看人家读书的人都有扇子,便花了重金二十文买了一把。 二十文可以吃好多个大包子了,不便宜呢。 今日不来读书,岑姒已经让夏禾来跟沈临渊请过假了。 沈临渊没想到她居然又来了。 当得知小丫头送给自己一把无论是做工还是画都很糟糕的扇子是为了让自己帮她选个宅子的时候,沈临渊被气笑了。 他跑一趟腿就值二十文钱吗? 不过难得她有这份心,扇子他还是收下了。 但是买宅子这样的事儿,沈临渊也没有经验,他在问府中管家的时候,被赏花的沈老夫人听见了。 “买什么宅子?” 小岑姒赶紧过去跟老太太打招呼,沈老太太对小岑姒很喜欢,自然也因为她救了小孙子,爱屋及乌吧。 沈老太太听了沈临渊解释缘由后,赞赏地看了看小姑娘,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买什么宅子,咱们家在南巷有些空着的院子,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让小丫头带着人过去吧。” “这可不行。”小岑姒连连摆手,“沈奶奶,我有钱,您不用给我省钱。” “知道你有钱,你那点钱用处多着呢。”沈老夫人道:“一个院子而已,跟我孙子的命可差得远了,踏实地住着,待会让管家去拿了钥匙给你。” 小岑姒还是摇头,“我救了沈哥哥,可沈哥哥也教我读书了,已经扯平了,多谢沈奶奶的美意,可我还是想要靠自己的本事给奶奶买个住的地方,不然她心里不踏实的。” 沈老夫人见她执意拒绝,也不好多劝,便给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也是个人精,“公子,二小姐,不如这样,你们两个都没经验,我带着你们去,这院子的门道多着呢,我还能帮你们讲讲价。” “这个好,谢谢您,管家,不过……我今天没带更多的礼物,明天我来读书的时候,我给您买酒喝。” “多谢二小姐,那老奴就不客气了。” 小岑姒高兴地点头,可她不知道最终买下的还是沈家的院子。 第50章 走丢另有原因 小岑姒不仅为徐老太太买了院子,还为她买了吃的用的,徐老太太一直念叨着不用这么多,如今已经很好了。 小岑姒拉着她的手,“奶奶,所以啊,您看在这么多东西的份上,也不能再走了,不然就浪费了哦。” “我……”徐老太太摇摇头,她的雪娃最聪明了,她的想法都猜到了。 当岑姒想着要给老太太请两个人伺候的时候,诶徐老太太拒绝了。 “那多浪费,奶奶能走能动,用不着,雪娃,省着点花。” “雪娃?”沈临渊看向岑姒,“你之前的名字?” 小岑姒笑着点头,“是啊,奶奶说我是她在大雪天捡到的,所以给我取了这个名字,好听吗?” “好听。”沈临渊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知道哪怕跟着徐老太太吃不饱穿不暖,但那个时候的岑姒应该是最快乐的。 不过,他突然皱了下眉头。 “怎么了,你说好听的?”小岑姒嘟着嘴,她就是喜欢奶奶给她取的名字。 沈临渊轻咬着头,“不是,管家,我怎么记得靖安候府当年丢失小姐的日子是大雪后的第二天,因为玩雪的时候感染的风寒,第二天躺在床上不能出门,被娘责骂了,所以记忆深刻。” 管家深吸了一口气,“嘶……少爷,您这么一说还真是,当时靖安侯府也来咱们府上问了,孩子丢了可是大事,我着急走路,脚下一滑,我还摔得几天没下床呢。” “我记着,刚下雪的时候没那么滑,这大家伙采了一天,融化的雪再结冰,就容易摔跤。” 小岑姒起初并不知道这下雪天和雪后第一天有什么区别,反正她都是走丢了。 沈临元看到一脸茫然的徐老太太和岑姒,眉头伸缩,有些话他本不该说,可事关小岑姒,他还是决定告诉他,“你是候府的小姐,若是丢了,当场就会发现,最迟也不过一个时辰,怎么会迟了一天才把事情闹大?” “找人最关键的时间都错过了。” 小岑姒望着他,“沈哥哥,你的意思是……我丢的事儿被压了下来。” 沈临渊心思缜密,看事情不单单只看表明,“为何被压?你可是候府的小姐,那么小,下人不敢单独带你出去玩的,若是有大人在,自然很快就会发现。” 小岑姒咬了咬唇,这个答案好像有点伤人。 “少爷……”管家觉得沈临渊说的有点多了,万一真相不是那样的话,不太好。 小岑姒却笑了起来,只是眼里染着一层哀伤和落寞,“沈哥哥,你的意思是,我的走丢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的?” “这……”沈临渊微微一顿,“我也说不好,只是觉得可疑,按理说你丢失的当天就会把事情闹得很大,可那日,我们都不知道。” 管家不知道是不想让自家公子惹上麻烦,还是为了安慰岑姒,“岑二小姐,您也别难过,我家公子也只是猜测,或许他们找了呢?过去好几年了,我们也未必记得准确。” “管家,谢谢您,不过您不用安慰我。”小岑姒叹了口气,随即苦涩地笑着,“其实,我也觉得沈哥哥说得对,我要不是被他们故意丢地,怎么我回来根本就没人喜欢呢?” 她耸了下肩帮,用笑容掩饰内心的哀伤。 谁都愿意被爹娘疼爱,她这样也只是无可奈何而已。 徐老太太顿了顿,“雪娃,没准真的跟管家说的似的,大家记错了呢?” “奶奶,您就别为了让我跟他们好好相处而骗我了,这可能吗?” 小岑姒撇了撇嘴,“这可能吗?” 沈临渊面沉如水,“不过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要么你不是侯府的血脉,要么……” “哎呦我的好少爷,你歇歇吧,咱们也走了一下午了,喝口茶,润润嗓子。”管家怕沈临渊祸从口出。 毕竟岑姒还是个孩子,这要是一激动回去问了侯爷和夫人,结果说是从自家少爷这儿听到的,那少爷不就好心办了坏事了。 沈临渊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凡事讲究证据,他的确不该胡乱揣测。 小岑姒很想知道沈哥哥说的另一种可能是什么。 以岑家的人对自己的不喜欢,如果她不是岑家的孩子,怎么可能还留在岑家呢。 夜晚小岑姒还是回了岑家,虽然她很想跟奶奶一起睡,但是奶奶说这样不行。 她不想让奶奶为自己担心,所以只能回来了。 她躺在床上,翻过来调过去,侮辱如何都睡不着。 “大岑姒,你睡了吗?我睡不着,沈哥哥说我不是走丢的,是被人故意弄丢的。” 她也不管对面是否有回应,只是说着心里的困惑和委屈,“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故意弄丢我呢?我又吃得不多。” “这个沈临渊,从小就这么聪明?” 终于听到了大岑姒的声音,小岑姒激动不已,“当然了,沈哥哥不仅聪明,还很善良,热心,要不是她,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给奶奶找好住的地方呢?” 大岑姒得知小岑姒已经将奶奶留在京城也很高兴,这是她自小以来的梦想。 “你办得很好,不过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和沈临渊的字迹会那么像?” “很像?有吗?我的字那么难看,像狗爬的,沈哥哥的字可是很漂亮的。”小岑姒想到自己惨不忍睹的字迹,就一阵叹息。 “不只是像,你们两个的字一模一样,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岑姒苦恼地问道。 “真的吗?我居然能跟沈哥哥写的一样好看?”小岑姒开心地说道,完全没有意识到大岑姒的无奈。 “因为我是跟沈哥哥学的写字啊!”岑姒眨巴着大眼睛,“我现在已经会写十几个字了,我会写沈临渊,也会写岑姒,原来我的姒不是一二三四的四啊。” 大岑姒悠悠一阵叹息,“可是你知道吗,你差点害的沈临渊也跟我一样了。” “啊?”小岑姒笑容一僵,茫然地看看四周,黑漆漆的,“怎么会这样?那沈哥哥呢?他在旁边吗?” “所以,你是只关心他,不关心我……自己喽?”大岑姒苦笑着道。 第51章 岑夫人不可告人的秘密 “没……没有啊。”小岑姒紧张得有点结巴,“不是你说我差点害了他吗?那当然要关心他一下喽,所以他到底有没有事儿啊?” “没有!” “那就好。”小岑姒这回放心下来了,沈哥哥是好人,可不能被自己给连累了。 “大岑姒,你别难过,我没有不管你,我现在留在侯府,就是要帮你,不对是帮我自己。”小岑姒越说声音越轻,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失落,“他们故意弄丢我,我回来了又不喜欢我,我现在要走,他们又不让我走,还让我去给岑欢颜顶嘴……” “等等!”大岑姒猛地打断了小岑姒的话,“你说,故意弄丢你?” “是啊,我一开始就说了。” “咳咳,我……没听太清。”大岑姒尴尬地道,她只听见小岑姒好像在夸沈临渊来着。 她真的觉得自己见到的冰山一样的沈临渊跟小时候的自己说的不一样。 “你说沈临渊跟你说,我们的走丢是别人故意的?” 小岑姒点了点头,然后把白天沈临渊的猜测说了一遍。 “大岑姒,你别难过,我都不伤心了,我知道他们不喜欢我,我现在也不喜欢他们,我现在只想把你救出来,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做错事了,就应该受到惩罚,不管是谁。 大岑姒苦笑看,四五岁的自己明明都可以看清楚的,是什么让她选择视而不见的呢? 事到如今,她哪里还会伤心。 “不过沈哥哥没说另一种可能,管家不让他说了。”小岑姒都懂的,她什么都懂。 “另一种可能是……”大岑姒微微一顿,“你想想我们丢了之后,对谁最有利?” 小岑姒想了想,“岑欢颜。” 其他人没什么影响啊。 “不错。” “不过,岑欢颜不是娘亲因为思念我,才带回来的吗?”小岑姒疑惑地问。 四五岁的孩子再聪明,到底是欠了历练,而大岑姒不同,她这些日在监牢里,每日都在想,不停地想,想过去,想岑家人。 她原本就觉得岑夫人对岑欢颜的宠爱太过了,如今经过少年时的沈临渊一提醒,她也觉得太过不寻常了。 她还有个优势,那就是知道的比小时候的岑姒多。 小岑姒还没经历过的,她都经历了。 “小岑姒,我有个大胆的猜测,问题就在岑欢颜身上,我现在是没机会了,你倒是可以打探一下岑欢颜和娘的关系。” 小岑姒先是乖巧地点头,然后再问,“她们不就是娘和养女的关系吗?” “不只,如果我们是故意被人弄丢的,那目的就是要领岑欢颜回来,顺理成章地享受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那么娘和岑欢颜,一定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小岑姒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这样吗?” “没错,记得去查一查,这对未来的你,也就是我很重要。” 小岑姒虽然接下了这个任务,但是对于她来说,调查起来真的好难啊! 她总不能去直接问她娘吧,或者问岑欢颜。 既然是不可告人的,那她问了也是白问啊。 翌日,小岑姒一早就带着夏禾去了沈家。 无论怎样,都不能不读书。 尤其是她一想到自己将来的字可以写得跟沈哥哥一样好,她就很开心。 不过因为大岑姒说,因为自己的字跟沈哥哥的字几乎一模一样,差点害了沈哥哥。 她今日就打算不要跟沈哥哥写的一样了。 沈临渊看着她写了几个字便开始皱眉,他声音冷厉,像极了小先生,“怎么回事儿?是不是昨晚回去偷懒了?前天写得还很好的。” 小岑姒吐了下舌头,“我……我不想那样写了,那样写的话,我的字以后就跟你的字一模一样了。” 沈临渊轻笑,“且不说这个可能很小,就算是,又如何?” “那可不行,我的字跟你一样,就会害了你的。”小岑姒认真且严肃地说道。 “害我?”沈临渊这才发觉,好像自己从未怀疑过她会伤害自己。 “你如何害我?” “不知道,就是不要一样。”小岑姒固执地道,她宁愿字丑一点,也不要伤害沈哥哥。 “那也不能像你这样写,实在是太丑了。” 小岑姒嘟着嘴,哪里就有那么丑了? 真的那么丑吗? “对了,沈哥哥,你昨天没说完的……” “咳咳,岑姒,我那也只是猜测,没有证据的话不能乱说的。”沈临渊道。 小岑姒点头,“我知道啊,所以我要找证据啊。” “找什么证据?”沈临渊狐疑地问道。 小岑姒眨了眨眼睛,大岑姒说未来的沈哥哥是负责查案的,而且屡破奇案,可厉害了,那么他这个时候应该也能帮上自己的忙。 “找岑欢颜跟我娘不可告人的关系的秘密。” 沈临渊微微蹙眉,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惊喜,“谁告诉你的?” “我啊!”小岑姒点头,没错,就是她。 沈临渊有些激动,自己没说出口的猜测,她居然能够猜出来。 “这个不太好找。” “那也要找啊。” 沈临渊清了清嗓子,“你让我帮忙,你相信我?” “当然了,这点小事应该难不住沈哥哥的。” 沈临渊挺了挺胸,“这件事情也没那么好办,不过……我可以帮你。” 为什么呢? 沈临渊觉得就是为了他心中的正义。 才不是为了岑姒呢。 小岑姒下午从沈家离开的时候,又去了一趟徐老太太的院子,自然少不得给她置办了很多的东西。 虽然才几天的光景,可小岑姒也发现了,钱啊,是真的不禁花。 她的银票都少了一半了。 奶奶还要活到一百岁呢,未来几十年,这点银子可不行。 不过,她突然来个主意,大岑姒既然什么都知道,那她应该也会赚钱喽。 手里钱越多,人就越不慌。 岑姒又是很晚才回的岑家,她整日早出晚归,有的人却不高兴了。 因为她腿伤未愈,不能出府。 甚至连下的请帖都要特意写着务必带岑二小姐前来,却是只字不提她这个大小姐。 岑欢颜倒要看看,岑姒是不是每次都能那么运气好。 第52章 她要赚钱 但是岑欢颜也学聪明了,她知道岑姒人小鬼大,主意正,不好对付。 而且她也不能亲自动手,这样一旦事情暴露,对她的影响很大。 之前在宫里那次,她已经深刻体会到了。 太后原本对她还是很喜欢的,可那件事后,太后都不正眼瞧自己了。 小岑姒回来的时候,经过岑欢颜的院子,瞧见她那怨毒的眼神,小岑姒却开口主动跟她打招呼,“姐姐,你不会是在等我吧?” 其实每次她早上出门或者晚上回来,都能遇到岑欢颜,或许她不是在等自己,但事情可没那么凑巧。 岑欢颜硬生生地挤出一丝笑容来,“妹妹今日学得怎么样啊?其实……沈公子能教你的,我也可以,家里的哥哥们也都行,你每日这样早出晚归,着实辛苦。” “多谢姐姐,我不觉得辛苦。” 渴了有水,饿了有饭,不用风吹日晒,读书算什么苦差事。 真正的苦是顶着炎炎烈日要走上十几里地,却讨不到一杯水,一口饭,又或者寒冬腊月,身上只穿着破烂的单衣,肚子饿得咕咕叫,面对着来往的行人,她要不停地磕头,哪怕头上流血了,也未必能换来一个铜板,或者一点吃的。 那才是真的辛苦,但小岑姒知道,他们这些养尊处优不知道饿肚子是什么滋味的公子小姐们,是不会知道的。 “妹妹,其实我也是为你好,你这样整天去沈家,会有人说闲话的,等你再大一些,人家更会误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 “他们不知道我是去读书的话,那我就让人知道,这样就不会误会啦!”小岑姒笑着道, 一个让自己去顶嘴的人,能有什么好心思。 岑欢颜扯了扯唇角,她见岑姒这么油盐不进,也就放弃了。 小岑姒则是笑呵呵地回了她的院子。 她才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呢,于是她继续去沈家,而且还回来得一天比一天晚。 这一天,竟然天都黑了还不见人影。 岑夫人愤怒地放下筷子,“这个岑姒,越来越不像话,撒出去就没影子了,也不知道跟家里说一声,一点规矩都没有。” “她这样,明天带去赴宴,我光想想就头疼。” “娘,那你就别带她啊,带欢颜去,欢颜一向最守礼懂规矩的。”岑锦澜说道。 岑夫人看了看岑欢颜,面上露出一丝为难,人家格外提醒要带上岑姒却没说带上岑欢颜。 岑欢颜不吵不闹,善解人意地说道:“大哥,我的腿伤还没好,不太方便,到时候娘要照顾我,还要看着妹妹,她太辛苦了。” 岑夫人点了点头,摸着岑欢颜的脸,“还是欢颜懂事,下一次娘再带你去,有岑姒那丫头在,娘怕是也无暇顾及你。” “妹妹,那我带你出去吧。”岑锦澜道。 岑锦誉却淡淡地说了一句,“大哥不会是想带着欢颜去骑马吧?” 岑锦澜瞬间脸色大变,他知道二弟的意思,冷冷地瞪着他。 “二哥,你在说什么?我这样怎么骑马啊?”岑欢颜问道。 “不骑马最好了,我是怕你再伤着。”岑锦誉冷冷地道。 岑锦澜则是攥紧了拳头,却终究没有发作。 小岑姒回来得很晚,而且回来后连东西都不吃倒头就睡。 夏禾也累得不轻,刚准备休息却被秋容拉着问话。 “你们怎么晚才从沈家回来,不太好吧?”秋容好奇地问道,不过看到夏禾这么累,她倒是觉得不去沈家真的是挺好的。 夏禾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哪有,下午就离开沈家了。” “那你们去哪儿了?”秋容又问,她吸了吸鼻子,问道了一股香味,“小姐是不是带你下馆子去了?” “没有,我们去见小姐的奶奶了。” 秋容想了想,倒也合理,“一直到现在?” 她又问。 然而,夏禾却翻个身睡着了,还打起了呼噜。 秋容恨恨地瞪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睡。 她气呼呼地出去了。 当然是装了,她一走,夏禾就笑了,小姐不让说的,她当然不能说了。 小姐什么都告诉自己,那是信任她,她可不能辜负了小姐的信任。 小岑姒第二天还打算去沈家读书,沈哥哥说了,读书是要坚持,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而且她也想知道沈哥哥有没有想出怎么查她娘和岑欢颜的关系的办法。 可岑夫人一大早就派人告诉她,今天要去苏家赴宴的。 “不行,我要去读书。”岑姒认真地说道。 “那可不行,二小姐,夫人都答应人家了,可不能这样,你不去,那夫人多难做啊。” “可我没答应啊?”小岑姒歪着头问到。 “这不是告诉您了,你读书晚一天有什么要紧的?”丫鬟也不以为然地道,显然不觉得岑姒读书是多么重要的事儿。 她不仅要读书,还有自己的事儿呢,她的铺子马上就要开张了。 没错,她用剩下的钱买了个小铺子,店面不是很大,但是大岑姒说了,开铺子能赚很多钱,而且明年会打仗,药材紧缺,让她多囤积一些,那品种她都已经深深的记在脑子里了。 赚钱的事儿可不能记错的。 她现在每天都跟夏禾两个人收拾到很晚,等回头开业了就可以卖东西赚钱了。 “二小姐,您快跟我去走吧,夫人在马车上等你呢。” 小岑姒想了想,手里的钱不多了,买药材也不知道够不够,要是这个时候有人能给自己一点钱就好了。 “可是娘答应了别人,我又没答应,那娘自己去就好了,我要读书呢,不去。” 丫鬟到底不敢硬来,只得回去禀报给岑夫人,添油加醋了一番,无非是说岑姒不听话。 岑夫人没过在苏家岑姒会给她丢人,可没想到,连出发都很困难。 “岑姒,你为什么不去?你读那个破书有什么用?难道你还能考状元不成?” “不能呀,可是我读了书就可以认字了,认了字就能赚很多的钱了。”小岑姒认真地道。 “钱钱钱,俗不可耐,我到底是缺了你的吃了还是少了你的穿了,你要钱做什么?” 第53章 才不要定娃娃亲 “要钱当然是买东西了?”小岑姒眨着大眼,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要买什么?”岑夫人的耐心快要耗光了,“你不是有钱吗?皇上给你的银子呢?” “花完了呀。” “这么快就花完了,那可是几百两银子啊,你拿去做什么用了?”岑夫人问道。 “给奶奶买院子去了。” 然后剩下的开了个铺子,不过大岑姒说过,不让她跟别人说,所以她不当然不能说了。 “她一个老乞丐,哪里用得着住那么好的房子?”岑夫人气呼呼地道:“我就知道她没安什么好心,还不是为了从你身上拿银子,偏你还傻乎乎地给了她。” 奶奶才没有骗自己的银子呢,她总说不要花钱,要留着给自己用。 可眼前的母亲就不一样了,她跟自己要过几次了,只是自己没给罢了,她当然也不好抢,因为自己会告诉爹爹去的。 “罢了,别的事儿回来再说,先跟我去苏家。” “不行啊,我今天可以不去读书,但我还要赚钱呢?” “你去哪里赚钱?堂堂候府的小姐去赚什么钱?你疯了吗?”岑夫人真的快要被气死了。 岑姒不语,反正就是不可能轻易去的。 大岑姒说了,候府的孩子每个人每个月都有钱拿,自己却没有,不只是现在,以后也不会有。 所以她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我没有钱了,就只能去赚钱啊。” “钱钱钱,就知道钱,我给你钱,你跟我去。”岑夫人没了耐心,觉得岑姒就是个讨债鬼。 小岑姒摊开手,一副等着拿钱的样子。 岑夫人见她这副模样就更生气了,示意身边的丫鬟拿钱。 岑夫人好歹是侯府的夫人,手里的银子自然不能少,而且还都是银锭子。 小岑姒看到了沉甸甸的银锭子,开心坏了。 岑夫人嗔了丫鬟一眼,今日出门也不知道带点碎银子吗? 给她这么多? 小岑姒把银子递给夏禾,可秋容却抢先一步要接过去,岑姒没松手,她还是更信任夏禾多一些。 秋容尴尬地笑了笑,“小姐,能跟夫人去赴宴是好事儿,您快别闹脾气了。” 岑夫人看了眼秋容,在她心里岑姒都不如个丫鬟懂事。 “娘亲,那我们走吧,可别叫人家等急了,说姒姒不要紧,可不能让人家说娘亲不懂规矩。” 岑夫人本来还想数落她几句的,可她也怕去晚了。 秋容也想跟着,毕竟这可是露脸的机会,可不想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众人已经走远了。 她追了上去,却被岑夫人身边的丫鬟赶了回来。 秋容气得跺脚,下一次,她一定要跟着小姐出风头。 岑姒不知道苏家是什么来头,不过她纯纯是看在钱的面子上才来的,她来也只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吃。 马车上,岑夫人又是对岑姒一顿叮嘱,临了还警告了一句,“今天你要是闯了祸,我绝不饶你。” 小岑姒淡淡一笑,“娘,我之前闯祸了吗?” 岑夫人怔了下,家里的宴会,还有去宫里,好像她都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只是没有顺了自己的意思做事罢了。 “我说你几句都不成了吗?” “所以,您也知道我之前是没有闯过祸的了?”岑姒再次反问。 她没有闯祸,只是她娘觉得她会。 小岑姒暗暗冷笑。 “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你要像欢颜一样,我自然不会说你。” “那娘是觉得姐姐不会做错事了?” “她当然不会了。”岑夫人说得很干脆,“欢颜可不像你,你自然是没办法跟她比的,就算你现在讨了几个贵人欢心,那都是些小聪明罢了,不能长久的。” 小岑姒现在已经不心疼了,她早就认清了这些人的。 “娘,我是您亲生的吗?” 岑夫人瞪了眼她一眼,“你不是我亲生的,你以为你会在这儿?” 早就被她赶出去了。 “可我怎么觉得姐姐像是您亲生的呢?”小岑姒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 可不想,岑夫人的反应很大。 她飞快地变了脸色,“胡说什么呢?欢颜是我的养女,可她在我心里跟你是一样的。” “管好你的嘴巴,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岑夫人冷声警告道。 小岑姒本来没觉得怎么样,可她却觉得母亲的反应有些大。 她觉得奇怪了,回头她要把这件事告诉大岑姒还有沈哥哥。 母亲的反应,让她觉得自己好像说中了似的。 岑欢颜如果真的是母亲的孩子,那不也是岑家的小姐吗? 为什么一开始不在岑家呢? 难道是…… 小岑姒的心猛地一震,又偷偷地瞄了眼母亲不自在的神情。 很有可能呀。 如果真的是自己猜的这样,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岑夫人很快就平复了心情,她想岑姒应该也只是胡乱说说的吧。 如果她真的知道了,那么这孩子就只能有一个结果。 那就是去死。 小岑姒不知道苏家为何非要自己去,自己也不认识他们啊。 可直到苏家那位雍容的夫人说起,自家有个小儿子,跟岑姒年纪差不多,想要定个娃娃亲的时候,她才知道,这家人是想要个童养媳。 之前也有人要跟奶奶讨了自己回去做童养媳。 可奶奶说,那不是人过的日子,会被打骂,还吃不饱饭,关键是那个男娃还是个傻子。 小岑姒吓得当场就拒绝了。 “我不要定娃娃亲。” 岑夫人皱眉,虽然这件事她也要跟侯爷商量一下,她不敢擅自做主,但岑姒的反应就有些太过失礼了。 苏夫人倒是没生气,温柔地问她,“为什么呀?等你以后长大了就来这里生活,我保证像你母亲一样疼你,不好吗?” 小岑姒摇头,向她娘一样,那不是整天骂自己,还看不上自己,她才不要过这样的日子呢。 “不好。” 岑夫人怕她再说下去惹得人家不高兴,“别听她胡说,小孩子懂什么,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不过这事儿我还需要跟侯爷商量一下,不过,岑姒这丫头实在是顽劣,您能看上她,真是让我很意外。” 第54章 被为难 苏夫人眉目如画,笑容和煦,并没有因为被拒绝人盛怒,“您实在谦虚了,岑二小姐聪明过人,又得皇上和太后的盛赞,是我们高攀了才是,此事也是我唐突了,您多加考虑也是应该的。” 岑夫人听她这么一说,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虽然她觉得岑姒不配,可被人家尊敬着,本就是一件好事。 “她呀,要是能有她姐姐一半让我省心就好了,您是没看见,她在家里……唉……”岑夫人摇了摇头,欲言又止的样子更加坐实了岑姒在家里的不好。 “岑大小姐的确是个好姑娘。”苏夫人说道。 “这您可说对了,欢颜啊……”岑夫人没看到苏夫人一闪而过的厌恶。 纵然岑姒顽劣,性子不好,可她心中的身份是候府的千金,又是皇上赞赏过的人,更别说还有梁王府给她撑腰。 说句不中听的,就算岑姒是个傻子,只怕想要娶她回去的人也再少说,更何况小姑娘聪明果敢,而且回来这些日子,不用再风餐露宿,也白净了不少,模样出落的越发可爱,长大后定是个美人。 至于那岑欢颜,身为侯府养女,终究身份低了一些。 何况岑家的事儿众人也有所耳闻,能够挑唆的人家亲生母女不合,可见也不是个善茬。 这样的人娶回家,日后是怕日子太安静吗? 苏夫人心中有数,嘴上却是没说,只是随意的应付着几句,“岑二小姐,你若是无聊,我让人带你去找我家的几个丫头,她们比你大一些,不过她们会带着你玩的。” 小岑姒点了点头,不过她觉得这位苏夫人还挺好的,自己刚刚拒绝了她,她都没有生气。 小岑姒道了谢,其实她一直都很有礼貌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娘亲总说她没有规矩。 小岑姒真的不知道,她说的规矩是什么,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听她的话吗? 但是不对的话为什么要听呢? 小岑姒和夏禾被苏家的下人带着去找苏家的小姐们玩了,路上下人也跟小岑姒说了下苏家的情况,苏家有三位小姐,一位小少爷,他们都是极好相处的人。 小岑姒倒也不是为了玩,她早就不贪玩了,虽然那是她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应有的权利,但是她不行。 她之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用来乞讨,但凡有一个人有些可能,她都不能放过,或许再磕一个头,多下跪一次,就能够换来一顿晚饭。 她选择出来,只是不想听母亲说自己那些话,虽然她已经听习惯了,但是每次听到还是会有些不舒服。 小岑姒告诉自己,只要自己听不见,那她娘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花园里,不只有苏家的小姐,还有这次宴请的其他官宦人家的小姐,小岑姒都不认识,她就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着,夏禾不多话,就默默地陪着她。 “岑家妹妹,你怎么坐在这儿啊?”少女巧笑嫣然,一张脸长得国泰民安,很是讨喜。 小岑姒望着婷婷少女,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少女却已经伸出了手,“我是苏韵,这是我二妹苏沁,那是我三妹苏婉,你不认识我们不要紧,我们可是久仰你大名呢,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小啊?” 小岑姒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想她要是有尾巴的话,一定会翘起来,“我……我快五岁了,不小了。” 苏韵抿唇,随即是风吹过,屋檐下的贝壳风铃齐齐奏响的声音,“五岁还大啊,比我家那弟弟还要小一岁呢,还是个孩子,走,我们在一块玩,听闻你现在在沈家读书,可是唯一一个能够在沈家读书的女子,妹妹定是有过人之处。” 岑姒摇摇头,她被夸得飘飘然,“其实,教我的是沈临渊沈哥哥,不是沈家的家塾。” “沈公子可是京城中少有的才子呢,人人都说他是未来的状元,你能跟着他读书习字,也是不错的,很多人求都求不来这个机会呢。”苏韵笑着牵起她的手。 小岑姒有点紧张,尤其是到了水边,让她忍不住想起了上次在宫里。 苏家三位小姐知道今日的贵客正是她们牵着的小姑娘,作为主家自然不会怠慢,至于婚事能不能成,她们的母亲也只是试一试。 苏家的地位不高不低,只是比岑毅有些实权,他们如今占的也不过是个先机而已。 可苏夫人交代过了,无论事情能够成功,都不能怠慢了小岑姒,最好是有些交情,日后他们的爹爹在兵部也好搭上梁王这条线。 苏家三位小姑娘心里有数,但来的客人却不一眼。 有些人以为岑小姐是岑欢颜的,却不想是小岑姒。 这里的小姑娘都比她大,而且早就参加过无数次这样的宴会,早已经彼此熟悉了。 “怎么不是欢颜啊?我还以为来的是岑家大小姐呢,害我白高兴一场。”说话的少女一身杏色的长裙,模样俏丽,只是一张嘴有些厉害。 “就是啊,我们都好些日子没见着欢颜了,如今这样的日子她都出不来,可见她的日子定是不好过的。”另一个粉衣少女也附和着。 苏韵微微皱眉,只是因为主家的身份也不好翻脸,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小岑姒,不知道是不是太小了,没听懂这些人的意思。 “二位妹妹怕是误会了,岑大小姐腿上未愈,怎敢折腾她呢,这次本就是请的岑二小姐,当时我家漱口人染上恶疾,多亏了岑家妹妹献出药方,否则我们这一家老小,这会儿还不知道要怎样呢?” 苏韵说的是事实,当时他们家除了二妹身体较弱些,那几日刚好病了,没出去,也没让人过去怕过了病气才逃过一劫,剩下他们姐弟三人都病了。 所以说感激岑姒,那也是情理之中的。 “苏姐姐,她献药方,皇上不是已经给过她赏赐了,再说了,那药方……”林月华冷冷一笑,“她从哪儿弄来的还不知道呢。” “皇上给了她赏赐,但不妨碍我们苏家再好好谢她一回,不论她的药方是哪里来的,我们苏家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她救了我们。” 第55章 小岑姒的反击 苏韵一番话让对面几个对于岑姒愤愤不平的人红了脸。 小岑姒感激地朝着她一笑,她怎么能让苏大小姐为自己冲锋陷阵呢? 自己的事儿得自己来。 “这位小姐,你是想欢颜姐姐了吗?那你怎么不去看看她啊?我们候府有不让人进去吗?”小岑姒板着脸,“你别急,我回去就问问那些人,是不是拦着您了?” “我……”林月华语塞。 孙韵勾了勾唇,事实如此,跑到自己家里来看岑家的姑娘? 真的那么想,怎么不去岑家看呢? 这小姑娘,看着娇娇软软的,可也不是好拿捏的性子。 林月华冷哼了一声,“苏姐姐,别怪我没提醒您,她之前可是把七公主推下水的,这般歹毒,我也是怕您吃苦,毕竟她没回候府之前,欢颜可从未受过伤,她一回来,欢颜的腿到现在都没好呢。” 苏韵微微皱眉,当日宫宴,她们姐妹并没有去,也只是听人说了一嘴,具体事实如何,她还真不知道。 林月华见苏韵不说话了,得意地一笑,“像她这样狠辣的人,我是怕苏姐姐被她坑害,毕竟连自己的亲姐姐都能伤害的人,您对她好,她未必领情。” 小岑姒叹了口气,她终于知道岑欢颜为什么不朝着要来了,这是算好了有人为她撑腰啊。 说话的这个丫头,瞧着比自己可大上好几岁呢,可怎么只长个子,不长脑袋的吗? “林小姐,宫宴那日,您亲眼所见我推公主下水了吗?” “我……我就算没见,可有人的见了。”林月华梗着脖子。 小岑姒点了点头,“可是这件事,皇后娘娘已经查清楚了,跟我没关系,你这是怀疑皇后娘娘处事不公了?” “我……我怎么会怀疑皇后娘娘呢?你别乱给我扣帽子,我是怀疑你……” “怀疑我什么呢?”小岑姒嘟着嘴,反问她,“我和七公主第一次见,也没有仇没有怨,按你的意思,我就算想推人下水,我也该推岑欢颜啊?” 苏韵等人点点头,“不错,岑二小姐为什么要推七公主呢?” 小岑姒看林月华脸都憋红了,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她继续道:“还有啊,当天你不在场,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我相信不是你怀疑皇后娘娘,那是谁呢?这件事你要说清楚哦,不然就追究到你头上了。” 林月华没想到小岑姒居然搬出了皇后娘娘,她吓得赶紧摆手,“不是我,你少拿皇后娘娘吓我。” “没有啊,就是你觉得是我推的,皇后娘娘说不是,我觉得你应该去找皇后娘娘说一下呢。”小岑姒一本正经地说道。 林月华算什么东西,她哪来的胆子敢去跟皇后娘娘说道。 看着她闭上了嘴巴,可小岑姒却并没有打算这么算了。 有些人的嚣张要是不从一开始就打压下去,日后只会变本加厉的。 只是她要饭的时候就掌握的东西。 就因为她看着好欺负,那些大一点的孩子总来抢她要来的食物,最后她不要命地跟那人打了一架,尖锐的木刺就要扎进他的眼里,从那之后,他们再也不敢来了。 为了一口吃的,赔上一只眼睛,或者是更重要的性命,不值得。 这一次,小岑姒也同样要让姓林的知道,自己不是好欺负的。 “还有一件事哦,虽然我叫岑欢颜一声姐姐,可她不是我的亲姐姐啊,所谓的亲姐姐,那该是我爹的女儿,或者是我娘生的?但她不是啊,还是说,你知道什么?” 林月华没想到自己踢到硬茬了,这小岑姒人不大,居然这么不好对付,“她……她是候府的小姐,那不就跟你的亲姐姐一样吗?” “所以,收起来,她还是不是我的亲姐姐了。”小岑姒眨了眨眼睛。 “我……我不跟你说了,总之,你欺负她,我们都不会搭理你的。” 小岑姒现在忙着读书,忙着做生意,才不愿意跟着些小屁孩们玩呢。 不过有些话她得说明白了,不是她的错她可不认。 “你说我欺负姐姐,那就是说我没有教养了?那也就是说我娘没教好我了?” “我……”林月华被问得一怔,她发现了,她真的说不过岑姒。 难怪岑欢颜会跟自己诉苦呢,看样子岑姒在家里真的是嚣张跋扈的。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我们苏家的客人,看在苏家的面子上,不要闹得不愉快。”苏韵牵起小岑姒的手,笑着说道。 主家说话了,何况林月华也说不过小岑姒,自然就偃旗息鼓了。 而岑姒也见好就收,不然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岑欢颜本以为她不出门,自有人为她讨个公道,却不想,被林月华这么一闹,大家都看出来了,岑欢颜不怎么样。 论身份,她本就不是岑家真正的大小姐,有些场合不请她来,也是理所应当的,她却在背后搞事情,大家又不是傻子,对她的那点小心思早就看出来了。 岑欢颜还等着岑姒被针对,却不想她以后被邀请的机会就更难了。 因为没人愿意跟这种人来往,也就只有她那几个小姐妹了。 回去的马车上,岑夫人依旧数落着岑姒,岑姒依旧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等快到了奶奶住的地方,她就下车了。 岑夫人也没说什么,毕竟她并不想看到岑姒。 同样是女儿,她见到岑姒就烦,她不回来,一切的关注都是欢颜的。 晚饭的时候,岑毅是在岑夫人房里吃的,岑夫人特意把岑欢颜也叫了过来,为的就是让岑毅看到岑欢颜比岑姒听话乖巧。 “今日苏家可有什么事发生?” 岑夫人心里嘀咕,本不想说苏家想要定娃娃亲的事儿,但是又怕事后侯爷知道了,怪罪她。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说了,“倒是没什么,就是苏夫人……想让岑姒跟他家的小公子定亲……” “什么?他们看上岑姒了?”岑欢颜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了,“咳咳,我的意思是,妹妹还这么小,定亲是不是有点早啊?” 岑毅难得地点了点头,“欢颜说得不错,姒姒还小,不着急,何况……苏家有眼光,姒姒如今的身份苏家小子配不上,我是打算让她将来嫁给皇子的。” 第56章 告状,她也会! “皇子?”岑夫人的惊讶不亚于岑欢颜,“你说的是岑姒?” “不然呢?”岑毅挑挑眉。 “她……她怎么可以?要是说嫁给皇子,那一定是欢颜啊?”岑夫人说道,“她知书达理,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 岑毅看了眼脸色苍白的岑欢颜,“欢颜是欢颜,姒姒是姒姒,皇家又不只一个皇子,欢颜当务之急是把腿治好,不然……哪来的机会嫁给皇子,姒姒嘛,她还小,很多事情都可以学。” “苏家为何这么着急想定下姒姒?不过他们苏家可不配,你回绝了便是。”岑毅得意地笑道,“如今姒姒这身份,婚事定要慎重,你别犯糊涂,无论谁来求娶,你都要跟我好好商量。” 岑夫人的脸像是被打了一巴掌似的,她身为候府主母,儿女的婚事本该她来做主的,可侯爷却特意嘱咐了一句。 她知道侯爷不信任她了。 “侯爷,瞧您说的,也就只有一个苏家看得起她……” “糊涂!”岑毅冷声说道:“这次是苏家,下次就会有别人家,宫宴当日就有魏将军跟我说起此事,想不到这个丫头还让我长了脸。” 岑毅每夸岑姒一句,岑欢颜的心就往下滴一滴血。 昔日,爹爹提起自己时才会是这样兴高采烈的样子。 如今谈论的对象却换成了岑姒。 “侯爷,说起欢颜的腿伤来,您可不能不管。” “宫里的太医都瞧过了,我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是大夫?”岑毅道。 岑欢颜知道,爹爹虽然没有直接说放弃自己了,可是他句句都是对自己的不在乎。 “侯爷,岑姒那孩子能够献出那么厉害的药方,那个人,或许就能治好欢颜的腿伤呢?”岑夫人知道她跟岑姒的关系,她哪怕去说,岑姒也是不会告诉自己的。 何况她连拿捏她的筹码都没有了。 岑欢颜满怀期待地看向岑毅,岑姒应该会给爹爹一点面子的。 “欢颜的腿伤若是好了,也会给侯爷挣来风光的,何况侯爷您最疼她了不是吗?” 岑毅捋着胡须,微微点头,如果再多一个人能够嫁得好,成为自己的助力的话,何乐而不为呢? “有道理,那你直接去跟她说不就行了?” 岑夫人微微一顿,她说要是有用的话,怎么还会求他呢? “侯爷,那孩子天生就与我不亲,您忘记了,她还没走失之前,就是如此,这次回来就更甚了。”岑夫人叹了口气,“我说东,她偏往西,如今又仗着贵人们的疼爱,她更是不把我的话放在眼里了,总觉得我要害她似的。” 岑毅微微皱眉,但并没有对岑姒责怪的意思。 这点小事儿,他才懒得管呢。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说?”岑毅问道,不知道为什么,他其实也不敢保证能够让岑姒开口。 “爹爹,您别怪妹妹,她应该也是不高兴这些年我抢了她的位置,这才不愿意告诉那位大夫的住处的。” 岑毅看向岑欢颜,直把她看得有些心虚。 以往,他从来没有这么看过她。 “爹爹,怎……怎么了?” 岑毅声音冷了几分,“欢颜啊,你是姐姐,她是妹妹,你也知道这些年你占了她的位置,那你让着她一些也没什么?不要实事总想着跟她争,她毕竟是这侯府的嫡女,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我和你娘对你的疼爱还是不会少的。” 岑毅的一番话,让岑欢颜的心凉了个彻底。 果然,她想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次是爹爹,下一次是不是就是娘亲和哥哥们了? 都怪岑姒,她为什么要回来呢? “爹爹,我知道了,我从来没想过要跟妹妹争什么?”岑欢颜笑得有些苦涩,“我知道我欠她的。” “欢颜,别这么说,你不欠她的。”岑夫人见不得岑欢颜委屈,“侯爷,岑姒是因为自己贪玩,挣脱开了奶娘的手才走散的,与欢颜有什么关系,这些年,要不是欢颜陪着你我二人,咱们哪有这样的快乐?” 岑毅不否认,但是对于女儿的陪伴,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倒是妻子,自打岑欢颜来了家里之后,倒是开心不少。 看着母女二人偷偷抹泪,岑毅微微蹙眉,“我又没说什么,瞧瞧你们二人何故还哭了起来?” “罢了罢了,我去问问姒姒。”岑毅无奈地道:“夫人,你也多加培养姒姒,终究是亲母女,哪来的隔夜仇,她还是小孩子,好哄呢。” 岑夫人勉强地点了点头,“知道了,侯爷,我是她娘,哪里会跟她真的生气呢。” 岑毅走后,岑欢颜却更慌了,“娘,怎么办啊?爹爹现在是不是不疼我了?” 岑夫人的眼里闪过一抹狠色,“别怕,当年我能让她走,这回也能让她离开,欢颜,你放心,你永远都是候府的大小姐,没人能够取代你的地位。” 岑欢颜咬着唇,“娘,幸亏有您,可欢颜也只有您了。” 岑夫人抱紧岑欢颜,轻轻地摸着她的头,“傻丫头,娘永远都会在。” 岑毅难得去看了看这个小女儿,目的也是帮岑欢颜看腿。 岑姒知道爹爹虽然也不是真心疼爱自己的,但眼下他是自己在侯府里唯一的靠山。 想要报仇,那就只能先不跟他闹翻。 “爹爹,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大夫在哪儿。”岑姒认真地道:“知道了,我就告诉姐姐了呀,姐姐该不会以为是我故意不给她的吧?我已经没有生她要抢走功劳的事儿了。” “抢你功劳?”岑毅问道。 就她会告状吗? 她也会。 小岑姒便一五一十地说了她们母女两个当着太后的面抢自己功劳的事儿。 小岑姒看到岑毅的脸色难看至极,心里得意,“爹爹,我不是不想把功劳给姐姐,我是怕万一被发现了,到时候连累了爹爹。” 岑毅就说嘛,她们母女两个怎么不敢来找岑姒,原来是因为这啊。 他轻轻地拍了拍小岑姒的肩膀,“姒姒做得对,你娘真是糊涂了,欺君之罪她担待得起吗?” 第57章 夫妻不和 岑毅勃然大怒,“她居然背着我做出嫁这种事,是想害了全家吗?她的脑袋里都是浆糊吗?” “爹爹,所以姒姒做得对吗?” 岑毅看到乖巧的女儿,怒意减了几分,“当然对了,姒姒比你娘聪明多了。” 岑毅原本不在乎妻子对哪个女儿疼爱一些,女儿嘛,早晚是要嫁出去的,无论是养女还是亲生女儿,他们存在的使命都是为自己和儿子们铺路。 哪个有用,他就对哪个好一些。 但如今显然亲生女儿要争气些,可偏偏妻子那个糊涂虫却分不清,居然还对那个养女百般宠爱,这就让岑毅有些不高兴了。 岑欢颜的腿要是治好了,还有些大用处,若是治不好,就只能下嫁了,可因为这样的一个人去害自己的有用的亲生女儿。 岑毅绝对不允许。 “爹爹,可是……这件事您能不说吗?娘亲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岑毅看到小女儿瑟瑟发抖的样子,心中的怒意就更盛了。 她们母女两个想要占了自己女儿的功劳不成,还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若不是自己今日来了,还不知道岑姒要受多少委屈呢。 “别怕,这个家爹爹做主。”岑毅摸了摸小岑姒的头。 小岑姒忍着没有躲开,她知道自己要是一个人,根本就不能做什么,她甚至在这里想要好好的生活都不可能。 所以她打算找个人给自己做依靠。 岑毅也没想到小女儿居然这么聪明,对她也另眼相待了几分。 岑毅头一次好好打量岑姒的屋子,未免也太简陋些。 虽然他也不经常去岑欢颜的院子,可是之前家里的好东西都是往那送的。 小岑姒原本是不在意这些的,可是她察觉到爹爹眼里复杂的情绪。 “爹爹,姒姒的房间漂亮吗?”小岑姒天真地说道:“我从来不敢想我还可以住上这么好的房子,谢谢爹爹。” 岑毅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以为小女儿会跟自己抱怨的,这么简陋的屋子,她居然还住得高兴。 这让他那根本不存在的愧疚竟然长出了一些,凭什么一个养女都能住得那么好,而她的女儿却住在这样的破房子里。 尤其是这个女儿未来很有可能为候府带来很大的利益。 岑毅坐了一会儿便去了听花院。 岑夫人起初还很高兴,忙着迎了出来,她看到了岑毅的脸色阴沉,染着怒气,她暗自欣喜,就知道岑姒那丫头不招人喜欢。 侯爷肯定是被她给气着了。 “侯爷,岑姒是不是又惹您生气了?药方她不给吗?这个丫头……” “住口!”岑毅冷声说道,再开口,满是对她的抱怨,“你是怎么回事儿?你就是这么当娘的?” “我……我怎么了?” “怎么了?白霜,你还好意思问?你为了给岑欢颜一个养女抢功劳,争脸面,不惜让候府陪葬吗?” 岑夫人心中一紧,吓得脸都白了,“您……您都知道了?事情不是那样的,您别听岑姒胡说,我也是想……” “我不管你想什么。”岑毅甩开她的手,压根不顾及婆子和丫鬟们还在当场,这样做不给岑夫人脸面,“你是不是分不清楚谁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啊?” “我……可是岑姒她……”岑夫人解释道:“欢颜她比岑姒更优秀啊,她就算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可她自小就养在我们身边,跟亲生女儿有什么两样,您不是最疼她的吗?” “老子是没有亲生女儿吗?”岑毅怒视着妻子,“如今分明是姒姒更加得上面的恩宠,你跟我说这些?你脑子是让驴踢了吗?” 岑夫人懵了。 就算之前他们夫妻也会有些不愉快,但侯爷从来没有对她说这么重的话。 如今为了一个岑姒,居然这么羞辱自己。 “还有,让姒姒去住青梧苑。” “那欢颜呢?”岑夫人慌了,“您不能这样,您这么做,让欢颜以后如何见人啊?” “为什么不能?青梧苑本就是我们为姒姒准备的,姒姒回来,欢颜就该给她腾地方了,又不是不给她地方住,你急什么?” “我……侯爷,院子那么多,您大可以选一间别的给岑姒,万万不能让欢颜离开青梧苑啊,这样底下的下人会如何看她?” “姒姒都住得了那个小破院子,她一个被收养的孤女怎么就住不得了?”岑毅原本也没有很坚持。 说到底他对岑姒也没有真的那么爱。 可岑夫人屡次护着岑欢颜,忤逆他,让他很不高兴。 他才是这个家里说一不二的存在。 不许任何人反抗。 岑夫人却不了解这一点,她越是维护岑欢颜,就让岑毅越生气,从而岑欢颜就会越难看。 “岑姒她吃惯了苦,如今的院子她住着也没有什么不好,比起以前露宿街头,她现在住得已经很好了,可欢颜不一样,她自打来了这个家里,就是住在那里的。” 这话让岑毅都听笑了,“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侯爷,求您,千万别让欢颜搬。” “我要非让她搬呢?”岑毅已经在愤怒的边缘了。 “那我……那我就把这个院子给欢颜。” 岑毅气得反手给了岑夫人一巴掌,然后拂袖离去。 岑夫人被打得愣在当场,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夫人,您这是何苦呢?”崔嬷嬷心疼地道。 岑夫人眼含热泪,一只手摸着被打得火辣辣的脸颊,“崔嬷嬷,这是我欠欢颜的,她已经很委屈了,我不能让她被任何人欺负,谁都不行。” “岑姒,一定是她挑唆的。” 翌日,岑夫人的脸更肿了,她本想叫岑姒来问话,可是她不想被岑姒看到自己被打的痕迹。 又过了两天,她脸上的红肿消了,这才借着给岑姒换院子的借口把人叫过来发泄着心中的愤怒。 “我真是小看了你,你居然跟你爹爹告状,岑姒啊岑姒,你就这么见不得你姐姐好吗?”岑夫人冷声问道。 岑姒微微抬着头,“娘,您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啊?您还有什么事儿?我去沈家读书要迟到了。” 第58章 才不要跟她一样呢 岑夫人见小岑姒不承认,就更生气了,她抬起手,小姑娘却不闪不躲,眼神略带挑衅地看着她。 可岑夫人的巴掌终究没有落下,死丫头已经不是刚来时候那个样子了,她现在打了,回头岑姒就得去侯爷跟前告状。 想到这儿,岑夫人只能声声地忍下这口气,“你少给我装傻充愣,那院子你姐姐自打来就住在那,你想要大院子直说就是了,何必跟她抢呢?” 小岑姒淡淡一笑,倒背着小手,有模有样,“所以娘亲,在姐姐来之前,那个院子是谁呢的?” “当然是……”岑夫人瞪了她一眼,“那你不是丢了吗?你不在,自然不能空着了。” “那我又为什么会丢呢?”小岑姒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因为对自己失踪的事儿心存疑窦,小岑姒故意没错过母亲脸上的神情,她的眼睛在闪躲,压根不敢跟自己对视。 所以,大家的猜测根本就不是空穴来风。 岑夫人自认为自己的反应小小的岑姒看不出什么来,“你走丢还不是因为你贪玩,我还没说你呢,你倒质问起我来了,这些年为了找你,家里花费了多少人力财力?你不知感恩,还来质问于我,你简直就无可救药。” 小岑姒挑眉,小孩子哪有不贪玩的,自己丢的时候压根什么都不知道,要说错,也是身边看管的人的错。 可她这两天问了下,之前弄丢自己的婆子早已经离开了侯府,不知去向了。 虽然听着合情合理,是因为办事不力被发卖了,可会不会是为了隐藏当年的真相呢? 不过当年的事儿,小岑姒不打算明着追究了,很容易打草惊蛇的。 这个词是沈哥哥教的。 “那……娘亲您说为什么需要个大的院子呢?”小岑姒笑着问道。 要不是她的院子太破了,侯爷爹爹至于觉得要还吗? 其实压根不是岑姒提的,不过小岑姒知道自己解释了,母亲也不会相信的。 “你回来得那么匆忙,哪有时间给你准备。”岑夫人冷声说道,其实她觉得没必要跟她解释的,但她的那个眼神,就是让自己觉得有些心虚。 “罢了罢了,不就是个好点的院子吗?以后你就住在青梧苑旁边,那院子也不错,我今日就让人去收拾,明天你就可以搬进去了。” 所以说来说去,最好的青梧苑她还是不愿意还给自己。 小岑姒其实并不在乎这些,但是能够让母亲亲自来质问自己,可见她抱紧爹爹的大腿的决定还是正确的。 岑夫人见小岑姒没有反对,暗暗地松了口气,“不过,你到时候要跟你爹说,是你自己愿意的。” 小岑姒听了只想笑,“可我不愿意啊?” “你……”岑夫人气得一噎,“你要怎样才愿意?” 她绝对不能让欢颜离开那个院子,那是她地位的保证。 小岑姒呲牙一笑,眉眼弯弯,娘亲果然上道啊。 “那就让姐姐没事儿不要来烦我,也少进我的院子,否则我要是生气了就会反悔,到时候……” “没问题,你的破院子,欢颜还不稀罕去呢。”岑夫人顺口说道。 “破院子?”小岑姒反问道。 “咳咳……岑姒,你别得寸进尺!”岑夫人的耐心快要耗光了。 她什么时候这么低三下四过了。 要不是怕迟到了,小岑姒还能再跟她好好掰扯,可沈哥哥还在等她呢,沈哥哥也是很凶的,她写得不好也会被打手板的。 岑欢颜不满意岑姒住在自己的旁边,可她也没办法拒绝,毕竟她更不愿意让出青梧苑。 第二天岑姒从铺子回来,就发现她的东西已经搬到了青梧苑旁边的院子。 她没去过青梧苑,但是从回来时候看到岑欢颜那怨怼的眼神,她就知道自己这个院子应该并不比隔壁的青梧苑差。 夏禾和秋容都很高兴,秋容对待岑姒也越发的尽心,端茶倒水伺候的殷勤。 但对于秋容和夏禾,岑姒更喜欢夏禾的亲近。 “小姐,您现在也是读书的人了,给咱们的院子取个名字吧!”秋容笑着道。 她之前还觉得跟错了人,如今看来,一点都没错。 隔壁的丫鬟之前都是鼻孔朝天的,现在也轮到自己摆摆大丫鬟的款儿,她们见了自己也得收敛点。 小岑姒点了点头,别人的院子都有个名字的,自己的院子上面空荡荡的,“取什么呢?” “小姐随便取。”秋容笑眯眯地道,她还故意拉长了脖子,提高了声音,“小姐能够去沈家读书,文采定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小岑姒并没有被夸得飘飘然,她现在会写的字也不多,“我想叫……” 秋容瞪大了眼睛,“小姐快说。” 小岑姒深吸了一口气,“日进斗金。” “咳咳,这是什么名字?”纵然秋容不识字,也觉着这名字不合适,太过俗气,“这像是做生意的铺子才会用的。” 小岑姒当然知道了。 因为沈哥哥给她的铺子写的对联的横批就是这个。 她在知道了意思后很喜欢这几个字,而且她还特意记了下来。 “可我就喜欢这几个字啊。” 秋容脸色尴尬,试图劝小岑姒三思。 但夏禾却极为的捧场,“我也觉得小姐起的名字好,小姐喜欢赚钱,这样看着就很有钱。” 秋容急了,“小姐,您是候府的千金,哪里需要赚钱啊?您要学的是琴棋书画,日后嫁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赚钱不是您需要考虑的事情。” 秋容以为岑姒没听懂,又解释道:“您看大小姐,她就从来不考虑赚钱,哪有女子去赚钱的啊?” 岑姒想想岑欢颜,一肚子坏水,就会扮柔弱装委屈,自己才不要跟她一样呢。 “我为什么要跟她一样,她是她,我是我。” “我的好小姐,您跟她一样,夫人就会喜欢您了!” 小岑姒眨了眨眼睛,“可我不需要她喜欢我啊。” 这下轮到秋容无语了。 小岑姒拍了拍手,看着自己的字,“写好了,夏禾,去找人挂在门口吧。” 第59章 告状 小岑姒这边刚搬进来,还没等好好看看自己的院子呢。 岑家三兄弟就来替岑欢颜打抱不平了。 为什么岑欢颜没来,因为岑姒不让啊。 岑欢颜这会儿在自己的院子里听着墙根呢。 岑家三兄弟看到岑姒的院门口贴着的歪歪扭扭的几个字,又人骂不知所谓,又人骂岑姒蠢,也有的直接笑了起来。 岑姒看到他们三个来,就打发夏禾出去了。 秋容看到三位公子,殷勤地忙来忙去,端茶倒水,人前晃悠个不停,一张笑脸还时不时的红那么一下。 “秋容,你不是不病了?” “我……我没有。”秋容回道。 “那你的声音怎么怪怪的,脸也红红的。”小岑姒纳闷地问道,“病了就去休息吧。” “没……没事的,小姐,我很好。” 岑家那几兄弟却不满岑姒主仆两个冷落他们。 “岑姒,你为什么又要欺负欢颜?连她的院子都要抢?”岑锦腾一脚踹翻了藤椅。 “三哥你说我抢姐姐的院子,那我应该在姐姐的院子才对啊?”小岑说道。 岑锦腾微微一顿,“那是你没抢成。” “既然都没抢成,那你还来找我算账什么呀?等我抢成了再来呗。”小岑姒软软糯糯地说道。 岑锦誉冷冷地瞪着岑姒,“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怎么还不放过欢颜?” 小岑姒深吸了一口气,“二哥,我想要什么呀?” 她自己都不知道,二哥就知道了? 那他可真聪明。 “二哥,跟她废话干什么?我看她就是欠收拾了,她就是觉得欢颜好欺负,岑姒,你怎么不跟我来抢院子啊?”岑锦腾怒声说道。 岑锦誉瞪了眼三弟,觉得他太过鲁莽了。 “岑姒,你现在也是家里的一员,家里安安生生的不好吗?”岑锦誉愤愤地道。 岑姒叹了口气,是她不想安生吗? 是他们不想安生才对吧? 岑锦澜也出声警告道:“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大哥,你们说得对,我不住在这个房子里,我还是回到我原来的地方吧。” 小岑姒说着就哭了起来,边哭还边让秋容收拾东西。 她这一举动,看呆了岑家三子。 他们以为岑姒会死猪不怕开水烫,说什么也不搬的。 “你干什么?”岑锦腾问道。 “搬走呀。”小岑姒认真地说道,“快点,秋容。” 秋容也懵了,想要劝劝岑姒的,可她的声音却一声怒吼淹没。 “你们在干什么?”岑毅迈着大步进来,结果就看到小闺女哭哭啼啼的,而三个儿子站得笔直。 岑锦澜几人没想到父亲会来,他们再嚣张也不敢在岑毅跟前翻出什么浪花来。 年纪最小的岑锦腾最为慌张。 “姒姒怎么哭了,你这是要干什么?”岑毅环顾四周,微微皱眉,“你娘怎么回事,这里也不是青梧苑啊。” 岑毅的话让三个儿子听明白了,这件事是岑毅做主的。 “爹爹,这里已经很好了,比姒姒之前住那个要大多了,您看,窗户也不漏风了,还有花儿和草,很漂亮。”岑姒笑呵呵地道:“不过,我还是搬回去吧。” 小姑娘的脸突然垮了下去,岑毅不悦地皱眉。 “为什么?”岑毅飞快地看向三个儿子,“你们跟妹妹说什么了?” “没……没有,爹,我们什么都没说。”岑锦腾不见刚刚的硬气。 岑姒忍不住嘲讽地道,他也就敢跟自己咋呼。 “爹,您怎么会来?”岑锦誉觉得他爹来的也太是时候了。 “姒姒叫我来瞧瞧她的新院子。”岑毅如实说道,结果就看到了三个儿子在这里怒视着自己的女儿。 他虽然疼儿子,但目前还是女儿更风光一些。 “姒姒是你们的亲妹妹,以后你们要多多照顾她,一来二去,感情不就深了,你们对姒姒好,姒姒自然也会有好事想着你们。” 岑毅意有所指地看着三个儿子。 岑锦誉知道,父亲说的是去沈家读书的事儿。 “爹爹还有哥哥们,下次不要来这个院子找我哦。”小岑姒递给秋容一个眼神,“我们回去吧。” “慢着!”岑锦誉不是很情愿地喊了一声,“我们也没有说要赶你回去的意思,你何必在爹跟前装可怜呢?这分明是让爹误会我们。” 小岑姒真想把他们的脑袋撬开看看,就问他们怎么敢这么颠倒黑白的。 “二哥是没让我回去,是姒姒要回去的,爹爹你别误会二哥。” 她不解释还好,这么说更加坐实了他们的恶行。 岑姒吸了吸鼻子,哭嘛,还不简单。 “爹爹,您心疼姒姒,让姒姒住大院子,姒姒知道爹爹疼姒姒了,可我还是回去吧。” 岑毅怒吼了一声,“你们几个,胡闹什么?再敢欺负姒姒,我决不轻饶。” 岑毅拉过小岑姒的胳膊,让她站在自己的跟前,“院子是我让姒姒住的,青梧苑本就是我为我自己的女儿准备的,她要回去也无不可,这个家还轮不到你们几个发号施令呢。” 三兄弟被骂得脸色涨红,大气都不敢出。 岑姒当着岑毅的面还是表现得惧怕他们三个,就让岑毅很不高兴,他有种权威被挑衅了的感觉。 看着三个哥哥恨不得活剥了自己的样子,岑姒一点都不怕。 反正就算自己不跟他们对着干,他们也不灰度自己好。 那就从一开始就撕破脸吧。 她也不必费尽心思地去讨好。 “爹爹,您别生气,不是哥哥们的错,是姒姒的错。” “你没错,是他们,还愣着做什么,给我去祠堂跪着。”岑毅怒声说道。 三兄弟见父亲在盛怒中,也不敢反驳,灰溜溜地走了。 小岑姒抹了把眼泪,“爹爹,您对姒姒可真好,不过哥哥们一定是误会了,姒姒是他们的妹妹,他们怎么会不疼我呢?” 岑毅皱眉,对啊,他的儿子怎么会这样呢? 一定是受人挑唆的。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隔壁。 虽然有墙挡着,可岑欢颜还是难以控制地发抖。 这个岑姒,怎么就笼络住了爹爹的心呢? 第60章 多了个帮手 三兄弟原本是气冲冲来兴师问罪的,结果却被赶去了祠堂跪着,小岑姒高兴坏了。 晚上,她躲在被窝,迫不及待地把这几天的事情跟大岑姒分享了。 开铺子,换院子,还有让娘亲和哥哥们吃瘪。 大岑姒也没想到小时候的自己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可到底为什么她就活成了这个样子呢? 是因为太过在乎。 不在乎的人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去伤害别人了。 大岑姒嗤笑了一声,还好她有机会可以改变这一切。 翌日,小岑姒一早出门的时候,看到了隔壁院子的岑欢颜,她还主动地跟岑欢颜打了招呼,不过岑欢颜却并像是没听见似的,飞快地走开了。 小岑姒看了看她的腿,哪里会好的,十年后也不会好的。 别说她不知道方子,就算知道,也不会给杀人让自己顶罪的人。 从沈家出来已经是下午了,小岑姒以往都会去看奶奶,不到天黑,奶奶赶了几次,她才不愿意回家呢。 不过今天,她刚出了沈家的大门,就看到门口多了辆马车,问过之后才知道是梁王府的。 小岑姒很谨慎,怕是骗子,不过沈家的人已经帮她确认过了,是梁王府的没错。 既然是干娘派人来的,小岑姒也就不迟疑地跟着走了。 “干娘!”小岑姒看到梁王妃就高兴地喊人。 她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的因为喜欢,喜欢那些漂亮又对她好的姨姨们。 梁王妃笑着走过去牵起了她的手,“累不累啊?大冷天的怎么不多穿些呢?” 梁王妃看到两个小丫头从马车里下来,以为还会有人呢,世家小姐身边哪能没个像样的婆子? 结果等了等,还真没有。 梁王妃忍不住皱了皱眉,这懂事知礼的婆子可有大用,小姐们不懂的,小姐们想不到的,那都有婆子帮衬着。 岑夫人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岑欢颜哪次出门不带着两个婆子几个丫鬟的。 “我不冷。”小岑姒说着,就忍不住打了个冷战,然后依旧笑呵呵的,“您怎么出来了,是在等我吗?您肚子里还有弟弟呢,可不能冻着了。” 小岑姒说着就去给梁王妃暖手。 婆子小声地提醒,“二小姐,王妃有汤婆子……” 汤婆子是什么? 小岑姒微微一愣,她猛地想起了,好像是看到岑欢颜和娘亲都抱着个水壶来着。 梁王妃嗔了眼婆子,小姑娘的反应是代表着她的心,这么看来,这孩子是真的关心自己。 她反手握住了小岑姒冰凉的手,把自己的汤婆子放到她的手里。 小岑姒赶忙推了回去,把手往袖子里塞了塞,“干娘,我用不着,我不冷。” 婆子刚想说这样不雅观,却被梁王妃一记冷眼瞪了回去。 “姒姒是心疼干娘吗?” 小岑姒点了点头,“干娘肚子里有宝宝,已经很辛苦了,不能再愣着,姒姒不怕,这衣服可暖和了。” “小丫头,偌大的王府,还差你一个汤婆子不成,别说一个,十个干娘也给你准备着,还有,干娘还给你准备了个人。” “人?”小岑姒好奇地问道,她要人干什么呢? 梁王妃瞥了眼刚刚的婆子,她最喜欢讲规矩了,但是人不坏,不然自己也不可能留她这么多年,当初自己刚嫁进王府来,就整天被她说教。 “韩嬷嬷做事细心,干娘把她给你。” 婆子愣了愣,但她并没有拒绝。 “给我?”小岑姒咬了咬唇,“嬷嬷会打架吗?” “打架?”梁王妃神色一紧,“谁欺负你了吗?” “那倒也没有,他们想欺负,却欺负不过我。” 梁王妃松了口气,她不仅是自己的干女儿,还是救了自己儿子命的人,“韩嬷嬷虽然不会打架,但是嘴巴厉害,有她在,你就不会被欺负了。” 小岑姒点点头,“可是我娘会让她去吗?” “二小姐,老奴是王妃给您的人,您是王妃的义女,岑夫人不会赶走老奴的。” 小岑姒点点头,顿时眉开眼笑,这有什么不好的? 她当然高兴了,这嬷嬷板着脸的时候还挺吓人的,掐架的时候也准能吓跑坏人。 “干娘,您叫我来,是想我了吗?”小岑姒说着,可眼睛却盯着梁王妃的肚子。 梁王妃知道小丫头的担心,“弟弟还好,叫你来,自然是想你了。” “那您怎么知道我在沈家的?” “这事儿还有谁不知道?沈家那位公子亲自给你当先生,干娘也是听说了的,姒姒可真厉害,皇亲国戚想去沈家读书都没机会呢。” 小岑姒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其实也没有很厉害了,沈哥哥还总说我学得慢呢,还不认真。” “他也是为你好。”梁王妃笑道。 若真是嫌弃,沈家那小子怎么会同意她留下呢。 “姒姒,我还听说了一件事,苏家公子想要跟你定亲,你答应了没有?” 小岑姒微张着嘴巴,“干娘,这事儿你都知道了?” “二小姐,你的事儿王妃格外上心,她虽然不出去,可是你那边有个风吹草动,王妃就为你担心。” 小岑姒感激地看向王妃干娘,她忍不住想,为什么她不是自己的亲娘呢。 “我没有,我爹和娘也没答应。”小岑姒道。 “那就好。”梁王妃松了口气,“你还这么小,婚事不宜这么早定下,我可真怕你娘就这么给同意了。” “王妃,老奴就说了您不必担心。” “事关姒姒的幸福,我怎么能不担心呢。” 小岑姒这才知道,原来干娘是怕自己这么早就定了婚约啊。 而且她是为了自己的幸福考虑,而不是像爹娘一样为了把自己嫁给能够带给他们更多利益的人。 不仅如此,小岑姒还听见王妃干娘嘱咐韩嬷嬷要保护好自己,不能让自己受一点委屈。 回去的路上,小岑姒偷瞄着韩嬷嬷,被发现后就呲牙笑了。 韩嬷嬷依旧板着脸,“二小姐,笑不露齿,你这样不好看。” 小岑姒点了点头,但偷偷地做了个鬼脸。 “二小姐,您的腿要并拢,坐有坐相,站有站样?您这样可不行。” 第61章 主仆齐心 小岑姒乖乖照做了,可是很快就原形毕露了。 韩嬷嬷也只能深深叹了口气,“二小姐,您不习惯也得习惯,只有您让他们挑不出错处来,才能去找他们的错处。” 小岑姒一听,原来是这样啊,那她决定忍一忍。 “夏禾,还有你,当小姐身边的丫鬟,可不只是关心小姐吃饱穿暖这么简单,小姐看中你,你就更要争气。” 夏禾也点点头,但是她好像也没有听懂,“嬷嬷,那我还要做什么啊?” “算了,瞧你这样说了也不明白,等回头好好跟我学,你最重要的是保护好主子,不能叫她被人欺负了,关键时刻这条命也要给主子。” 小岑姒听后吓了一跳,“嬷嬷,夏禾的命我不要,那不成了杀人了?” 杀人要被关进大牢的。 夏禾咬了咬唇,小姐对她很好,给她好吃的,还带她出去玩,之前没跟着小姐的时候,她总被嫌弃蠢笨,还被打骂,饭也吃不饱。 “这是万不得已,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小姐。” 小岑姒摇头,“嬷嬷,那也不行,我的命是命,夏禾的命也是命啊,都只有一次,没了就是没了。” 韩嬷嬷一直是这么要求自己和要求那些小丫鬟的。 她们的存在都是为了保证主子的权益。 可突然听到新主子的话,她的心微微一动,可她作为下人还是要心里有数的,“小姐人好,可当下的人就更要报答小姐的恩情,也没说就让她不要命了,只是万不得已的时候。” 小岑姒还想争辩,哪怕是万不得已,那也不能牺牲别的人命来成全自己的啊。 那她不就成了岑欢颜那些人了吗? 不过她还想跟韩嬷嬷说说的,可韩嬷嬷冷着脸的样子实在吓人,她怕又被挑出点儿毛病来,她现在的腿就很不适应啊,总想分开坐。 岑夫人也没想到小丫头出去一趟,居然带着个不好惹的婆子回来,而且一进门就把欢颜房里的人给训了。 岑夫人一听,那还了得? 她赶忙带着人过来看了看,结果正看到韩嬷嬷在那里训斥着不懂规矩的小丫鬟。 岑姒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那群下丫鬟们在韩嬷嬷跟前,就跟小鸡仔子似的,头都不敢抬。 干娘果然疼她,给了她这么一个厉害的人。 “我们候府的下人何时需要外人来管了?”岑夫人只是看到韩嬷嬷的背影,以为她是岑姒从哪里找来的人呢。 韩嬷嬷听到动静,转身行了礼,不急不缓地道:“老奴给夫人请安,老奴是梁王妃派来的,她说小姐在外面长大,有些规矩不熟悉,她既然身为小姐的干娘,也不想让夫人您一个人劳累。” 岑夫人看清楚了韩嬷嬷的脸,顿时比吃了苍蝇还恶心呢。 “原来是王妃派来的啊,岑姒真是的,怎么好去劳烦王妃娘娘呢,家里的下人又不是没有。”岑夫人瞪了眼岑姒。 真是个告状精,跟侯爷告完了状又去王妃那告状,下一次是不是要进宫了? 韩嬷嬷微微低着头,始终保持着下人的姿态,“夫人误会了,王妃说许久没见着小姐了,想她了,又得知她如今在沈家读书,也想问问她课业情况,见老奴个小姐投缘,便把老奴派了过来。” “王妃对岑姒真是用心,倒显得我这个母亲不合格了。”岑夫人淡淡地道。 “夫人哪里话,小姐是您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这分苦可不是白受的,王妃只是疼爱二小姐,并无越界之心,多一个人疼二小姐,这是好事儿,夫人您觉得的呢?” 岑夫人再蠢也不会说不好,只是岑姒多了个靠山不说,如今家里又来了一个。 这个婆子一看就不好对付。 “自然是,我只是担心王妃有孕在身,又要操心岑姒的事儿。” “夫人不必担心,王妃自知忙不过来,这不就派老奴过来了,以后老奴就在二小姐身边,夫人也不必多加劳累了。” “那以后就要劳烦嬷嬷了,姒姒这孩子在外面学了一些不好的东西过来,我教了些日子,也没能让她改过来,想必嬷嬷应该可以的。” “夫人放心,小姐的事儿老奴自会放在心上,日后您有事尽管吩咐,老奴若是教不好,您只管责罚。” “嬷嬷客气了,您是王妃身边的红人,我哪里敢责罚您的。” “夫人,如今老奴是候府的下人了。”韩嬷嬷纠正道。 岑夫人微微点头,她心说到底是梁王府的人,她哪里真的敢责罚。 “这几个……怎么惹到嬷嬷了?”岑夫人看到岑欢颜房里的小丫鬟哭得梨花带雨,心里不悦,却不好直接发作。 不过这婆子第一天来,就敢耍威风,也太欺负人了。 “她们冲撞了二小姐,想必她们年纪小,大小姐又是个宅心仁厚的,平时也不为难她们,这才惯得她们目中无人,老怒僭越了,请夫人责罚。” 岑夫人咬了咬牙,“嬷嬷,说到底她们也是欢颜房里的人,您既然说是我们候府的下人,那我们候府的规矩可不是这样的,你只管照顾好岑姒便是了,其余的事儿,以后不要再管了。” “夫人教训得极是,不过她们冲撞二小姐,老奴不能不管,若是夫人觉得老奴做错了,尽管责罚,老奴绝无怨言。” 岑姒挡在韩嬷嬷跟前,“娘,要是韩嬷嬷错了,那也是我没有告诉她我们候府的规矩,您要怪就怪我吧。” 岑夫人恨恨地等着主仆二人,这是给自己演的哪一出? 韩嬷嬷微微皱眉,“二小姐……” 岑姒对着她微微一笑,她怎么可以让保护自己的人独自面对呢? “罢了,今日嬷嬷刚来,我便不计较了。”岑夫人终究是怕了,今日要把人打了,那就是不给梁王妃的面子。 梁王妃那小妖精要是一闹,梁王爷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岑夫人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惹着没把韩嬷嬷送回去。 梁王妃实在是欺人太甚了,她的手伸得这么长,是真的觉得自己不能计较吗? 第62章 谁比谁不要脸 岑欢颜咬着唇,明显是不服。 今日这婆子骂了她的丫鬟,明日岂不是要打人了? 可偏偏岑夫人没有说什么,这无疑是第二次打了她的脸。 岑夫人也知道委屈了岑欢颜,可梁王妃不仅给梁王爷生了唯一的儿子,如今肚子里又有了一个,她要是敢去跟梁王妃闹,梁王爷真的能平了整个候府。 等到岑夫人带着岑欢颜走后,韩嬷嬷看着岑姒深深地叹了口气,“二小姐……” “嬷嬷,今天都这么晚了,您还没吃饭呢,快歇歇吧,刚刚骂了人,肯定累坏了,等明天您在给我讲那些规矩,可以吗?” 韩嬷嬷叹了口气,笑得无奈又宠溺,二小姐对人这么真诚,自己一个下人,她都如此护着,真不知道岑夫人到底张没长心,这样的好孩子,怎么就不疼呢? “好!” 她本来准备了一大堆的话,却因为小姑娘撒娇的模样而妥协。 小岑姒笑了笑,赶紧让人去厨房拿饭,她真的饿死了。 明明在干娘那里吃了好多好吃的点心,可她就是饿得快。 韩嬷嬷见秋容和夏禾都跟着小姐一起吃饭,刚要说道,就被岑姒拉着坐下一起吃。 “这不合规矩。”韩嬷嬷坚持道。 岑姒拉了拉她的手,“嬷嬷,等我吃饭,菜都凉了,大家一起吃才热闹。” “那也不成,老奴本哪能明知故犯。” 小岑姒噘着嘴,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惹得韩嬷嬷一阵心疼,终究不忍心再拒绝了。 “罢了罢了,就这一次,明天不可以这样。” 小岑姒眼前一亮,拉着她坐在了自己的身边,她心里想的却是,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这边儿主仆几人吃得欢乐,那边儿岑欢颜却趴在岑夫人的怀里哭个不停。 岑夫人好一顿安慰,仍然不能让她止住伤心。 “娘,韩嬷嬷刚来就这样给我下马威,日后还有我的活路吗?要是妹妹觉得我碍了她的眼,您就让我走吧,省得大家都因为被妹妹迁怒。” 前两天是三个儿子被罚跪祠堂,这是从未有过的。 岑姒如今在侯府有侯爷当靠山,在外面又有梁王妃和太后。 岑夫人也发现,岑姒不再是那个她随便打骂的小孩子了。 “早日今日,我当初就该不顾一切地送她去庄子上。”岑夫人恨得咬牙切齿,“顾及什么脸面,他们也不曾顾及我的脸面啊。” “娘,这候府再无我立足之地。”岑欢颜哭得我见犹怜,“我留下,妹妹不高兴,您们护着我,她跟不高兴,我不能连累了您和哥哥们啊。” “胡说,有我在,我看哪个敢动你。”岑夫人哪里舍得再次母女分离呢? 她轻轻地将岑欢颜揽入怀中,“别怕,不管她有谁做靠山,她还是得听我的。” 岑欢颜咬了咬唇,“可等到她嫁给了皇子……” 岑夫人明白了岑欢颜的意思,“别急,娘不会让你一直被欺负的。” 岑欢颜看了看自己的腿,如今还是跛着,她想想就恨。 “眼下她正得宠,硬来的话,你爹爹会恼了我们,你爹爹对她也不是真的疼爱,不过是看她有些用处而已,难道你还看不懂吗?” 岑夫人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对于同床共枕了十几年的男人,她很清楚他的为人。 他的心里只有自己,根本就没有别人。 真的疼爱,怎么会在岑姒刚回来的时候不闻不问呢? “娘,我不想为了我,让您和妹妹伤了感情,她才是您的亲生女儿,我……我永远感激您。” 岑夫人没见闪过一丝忧虑,她轻轻地拍着岑欢颜的后背,“欢颜,你也是我的女儿。” 岑欢颜并不知道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岑夫人为了安抚女儿,给了岑欢颜不少的好东西,岑欢颜这才露出了笑容来。 不过岑欢颜不知道是存了什么心,拿了东西后又挑出了一些给岑姒送了过去。 岑姒这会儿正在温书呢,她可不能再被沈哥哥骂了。 得知岑欢颜来了,岑姒倒是来了精神,书上说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她倒要看看她还想搞什么幺蛾子。 夏禾忍不住嘟囔了句,“这么晚了,她还来干什么?不是又来性质问罪了吧?” “怕什么,来了我肯定让她哭着走。”小岑姒道。 韩嬷嬷嘴角微微挑动,小姐不怕事那就好,很有大家风范。 岑欢颜也不知道是记性不好,还是脸皮够厚,明明刚刚发生的不愉快,这会儿就跟没事人一样。 她进来后,看到岑姒在写字,忍不住酸溜溜地道:“妹妹这么用功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考状元呢!” 岑姒笑了笑,“姐姐的书读得也好,难道也是为了考状元吗?” 岑欢颜干笑了两声,她读好书自然是为了跟皇子们吟诗作对了,没有半点才华怎么可能入得了那些人的眼呢。 “刚刚娘给了我一些东西,她之前也没少给我,我用不完,便拿给妹妹一些。” 小岑姒看着那些料子和首饰,这才明白,岑欢颜是来自己跟前显摆来了。 那好呀,她可是来对了。 “这么多啊,都是我没见过的。”岑姒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看得岑欢颜舒服多了。 她是侯府千金又如何,终究不如自己的娘的心。 “姐姐,是让我自己选吗?” 岑欢颜点点头,“妹妹选几样吧,就当是我给你赔礼道歉的。” “姐姐太客气了,看在这些东西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岑姒笑呵呵地说着,岑欢颜的脸色却变了又变。 她没想到岑姒这么不要脸。 然而,下一刻,岑姒让她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不要脸。 岑姒看着托盘上的那些东西,一把把抓过,“这个我没见过,这个东西好,姐姐,你不会舍不得吧?” 岑姒抱了个满怀,然后看向脸都绿了的岑欢颜。 岑欢颜嘴角抽了抽,她没想过岑姒居然都要啊,“你……你……这些都选了?” “是啊,姐姐你舍不得了?那……那这个留给你。”岑姒把一个香囊丢在了托盘上,这个看起来就不值钱。 她不要。 第63章 气死人了 “我……”岑欢颜是来显摆的没错,可她随口说说没想到岑姒居然全拿走了。 她直接傻眼了,心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同意了的。”小岑姒挑挑眉,“韩嬷嬷,你帮我收好,这可是娘亲给姐姐,姐姐又送给我的呢,可不能弄丢了。” 韩嬷嬷忍着笑,她以为自己的小主子会是个软柿子,没想到人家扮猪吃老虎呢。 “是,二小姐,瞧瞧,大小姐多疼您啊。”韩嬷嬷说着福了福身,“老奴不懂事,一进门就冲撞了大小姐,还请大小姐恕罪。” 不过是一句道歉,二小姐就弄来了这么多好东西,韩嬷嬷一打眼就知道那些东西的价格不菲,做人就得能屈能伸。 岑欢颜从来没见过这么得寸进尺的人。 她眼睁睁地看着从母亲那里哭了一场才得来的东西,就这么被岑姒给拿走了,而且什么都不剩,就一个破香囊,她索性也不要了。 拿这个回去干什么? 提醒她自己多蠢吗?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了?”小岑姒眨着大大的眼睛,心情好,笑容自然也甜,她此刻真的一点敌意都没有。 这声姐姐也是发自肺腑的。 “姐姐,你吃过饭了没有?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在我这儿吃吧。”小岑姒指着那一桌子的残羹剩饭说道。 岑欢颜很想咆哮,但是她觉得那样就让岑姒得意了。 “不了,我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要是岑姒没听错,岑欢颜最后那几个字,是带着颤音的。 她要哭。 “姐姐,我送你。” “不必了。”岑欢颜冷声拒绝,她现在不想看到岑姒。 韩嬷嬷刚把东西放好,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就看到小岑姒那狐狸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小岑姒瞥了眼那香囊,顿时想到了大岑姒的话。 她拿起端详了下,这个该不会就是大岑姒说的那个吧? “夏禾,这个拿去丢掉。” 夏禾点点头,可是看到那香囊很好看,味道也很好闻,觉得有些客气,“二小姐,这个真的要丢掉吗?” “这个香囊是西域顶级的香料所致,料子也是一些小国进贡来的,价格不菲。”韩嬷嬷一眼就瞧出来了。 “那留着吧。”夏禾憨憨地道,她知道二小姐最喜欢钱了。 小岑姒想了想,她也要问问大岑姒,如果是的话,那就毁掉,不是的话就去卖掉。 看到小岑姒点头,韩嬷嬷轻笑一声,“二小姐,那些东西老奴大致看了眼,都是好东西,您打算如何处置?” “卖了换钱。”小岑姒道。 把那么多的钱挂在身上,她心里不踏实,万一丢了岂不可惜,若是被人抢去了,那也心痛啊。 “二小姐,很缺钱吗?” “嬷嬷,您不知道,二小姐在外……” “夏禾!”岑姒突然叫住了没心眼的夏禾。 岑姒不是不信任韩嬷嬷,而是不信任秋容,从一开始,她就知道秋容有外心。 有些事,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好。 “嬷嬷,我在外面很喜欢花钱的,而且我还要养奶奶呢,我就喜欢钱啊。” 喜欢钱也没错啊? 韩嬷嬷一怔,世家小姐都是自命清高的,不喜金银这等俗物,若是让人知道了爱钱,怕是被人笑话。 可实际上,谁又会觉得钱不是好东西呢? 刚刚那位大小姐吃亏,不也是吃亏在表里不一上头吗? 跟他们比起来,二小姐要真性情的多了。 “那也不能都卖了吧?”韩嬷嬷笑道,“我刚刚看了小姐的梳妆台,里面的首饰也太少了些,这些刚刚好留着用,日后出去了也要戴的。” “能不戴吗?那些东西要么很贵,要么很重。” 韩嬷嬷摇着头,“二小姐……” “好了好了,韩嬷嬷,您答应过我的,今日不讲那些规矩。” 韩嬷嬷笑着点点头,二小姐还小,她又这么聪明,学规矩很快就会学会的。 何况,她来这里,真正的目的可不是教规矩。 岑欢颜当晚就大哭了一场,这回是真的哭了。 她刚从岑夫人那里回来,也不好意思再去哭惨,可是跟三个哥哥们哭了之后,也没用。 岑毅不仅让三个哥哥跪了祠堂,还勒令他们没事不要去岑姒的院子捣乱。 三兄弟还是怕岑毅的,所以他们得知岑欢颜的东西被岑姒全部抢走后,虽然气愤,却没一个吵着来岑姒这里把东西拿回来。 岑欢颜见状更伤心了。 哥哥们都不疼她了。 …… 岑姒当天晚上想要跟大岑姒说香囊的事儿,奈何她喊了半天,大岑姒都没有回应。 她就知道会这样,每次大岑姒都会在关键的时候才会出现。 她看着那香囊,就是这个吗? 也不好看呀,为什么大岑姒会那么喜欢呢? 她把香囊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也没有很香啊,奇奇怪怪的味道,反正没有钱香。 小岑姒原本把香囊丢在一边的,可想了想,还是收起来放好吧,这东西要是很重要的话,还不能随便丢了呢。 第二天,小岑姒原本是让韩嬷嬷在家里休息,可韩嬷嬷却不肯,她坚持要跟着自己,不过去沈家也不用累。 反正夏禾就很爱去,每次去她的任务就是吃。 比自己还要轻松呢。 不过韩嬷嬷一去,夏禾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至少想吃是不能了。 夏禾看着摆在盘子里的点心,小手挪了挪,正要拿起一块却被韩嬷嬷拦住了,“夏禾,不能给二小姐丢人。” 夏禾委屈地点点头,“可是之前每次我都吃的。” “以后不能吃了。” “可是我饿……”夏禾揉了揉肚子,她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韩嬷嬷叹了口气,二小姐就是人太好了,把这些吓丫头们惯得没了样子。 “那也不能吃了,人家要笑话的。” “不会,沈夫人和沈公子都知道,我来这儿每次都吃的。” “就是因为这儿有好吃的,小姐才带我来的。” 韩嬷嬷叹了口气,“小姐带你来,只因为这个吗?” 夏禾一怔,抓了把头发,“那不然呢?” “那是因为小姐信你,你可不能辜负了她的信任。”韩嬷嬷叮嘱道。 第64章 沈哥哥不帮忙 夏禾用力地点头,小姐的确是她见过最好的主子了,从不嫌弃她笨,更不嫌弃她贪吃。 韩嬷嬷正交代着夏禾要怎么做的时候,沈临渊就带着小岑姒出来了。 “沈公子,辛苦您了。”韩嬷嬷客气地说道。 沈临渊微微点头,“韩嬷嬷客气了,我听姒姒说了,梁王妃让您照顾她,她很聪明,学东西也快,就是……很多事还不懂,日后要麻烦嬷嬷了。” 韩嬷嬷本想感激沈临渊的,却不想,沈临渊一番话说得比她还像自己人。 她也是过来人,看着沈临渊对自家小姐的保护欲,心中一暖,“沈公子放心,老奴一定竭尽全力护着二小姐。” 沈临渊点点头,“那咱们走吧!” “走?” 这下轮到韩嬷嬷发怔了,沈公子也要跟他们一起回去吗? 然而,身为下人,她知道有些事情不该问的那就一定不要问, 不过很快,她就有了答案。 她看着眼前还没开张的婆子,茫然地问道:“二小姐,咱们来这儿做什么啊?” 小岑姒撸起袖子,从怀里掏出了钥匙交给夏禾,“当然是收拾铺子了,嬷嬷你累了就休息,我和夏禾来就行了。” 韩嬷嬷还是没听懂,“这铺子是……您的?” 小岑姒笑着点头,“嬷嬷您可真聪明,还有几天就开张了,得赶紧收拾啊,可不能耽误了。” 小姐们在外面有产业倒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可自家小姐身份特殊不说,年纪还这么小。 想到昨天夏禾没有说完的话,韩嬷嬷忍不住问道:“小姐,秋容她们是不是不知道,您为何让我知道啊?” “秋容……她怪怪的,我也说不上来,嬷嬷您是干娘给我的人,当然可以信任了。”小岑姒忙着用抹布擦着桌子。 韩嬷嬷见状赶紧抢了过来,“小姐,您怎么能亲自动手呢,老奴来吧。” “嬷嬷,我自己可以的,这是我的铺子,我收拾很开心,等开业了就能赚很多很多的钱了,到时候我要给你们买一堆好吃的,好玩的。” “我不累,小姐读了一天的书,还是让我来吧。” “读书是我喜欢的事情,赚钱也是我喜欢的事情,最喜欢的事情怎么会累呢?” 小岑姒真的很开心,大岑姒说了,只要这铺子开起来,一定会赚很多很多钱的。 沈临渊放下椅子,看着笑吟吟的小姑娘,这般年纪就只想着赚钱,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儿,“还没问你,那么多的铺子可以开,为什么要选药材铺子?” “就是想要治病救人啊!” 她总不能说大岑姒告诉她的,开药材铺子会赚很多很多的钱。 沈临渊叹了口气,略带着担心地道:“我不懂如何做生意,我问过管家,他说开铺子没有那么简单的,岑姒,你想要赚钱养你奶奶是好事儿,但是开铺子……你真的想好了吗?” “当然想好了啊。”小岑姒认真地道:“就是说起来,还要麻烦沈哥哥一件事。” “什么事?”沈临渊问道。 “现在铺子是准备好了,可是还没有药材呢,我要去京城之外的凉县,那里过些日子会有个大集,都是买药材的,可是我离开家不方便,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啊……” 小岑姒知道他做事一向一丝不苟,就怕他不同意帮自己撒谎,不过她也想了,如果沈临渊不同意,那她只能去求干娘了。 但是干娘现在身体不舒服,她原本是打算能不麻烦就不麻烦的。 “你一个人要去凉县?那里距离京城二百里呢!”沈临渊道。 小岑姒心里泛起了嘀咕,这么远的吗? 大岑姒倒是没说哦。 “你怎么知道凉县那里有草药大集地?”沈临渊狐疑地问道。 “我……我问朋友了啊。”小岑姒挑了挑眉,“我的乞丐朋友都是走南闯北的嘛。” 还好,沈临渊没有多问。 “可就你一个人,出了事怎么办?”沈临渊道。 “怎么会是我一个人呢?”小岑姒笑着看了看夏禾,“还有夏禾,那么远的话,韩嬷嬷就不要去了,太累了。” “老奴不累,小姐要去,老奴自然也要跟着。”韩嬷嬷道。 夏禾一只手把桌子翻了过来,“小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沈临渊哭笑不得,要是她真的出了什么事儿,靖安侯府非要跟自己闹不可,这都是小事儿,最重要的是她。 “我不能帮你撒谎。”沈临渊道。 小岑姒以为他问了这么多会同意呢,可结果却是这样。 她就知道。 “沈哥哥,你这样会没朋友的!”小岑姒噘着嘴不满地道。 沈临渊冷笑一声,“如果你所谓的朋友就是让你陷入危险之中的话,那我不要也罢。” 小岑姒吐了下舌头,有这么严重吗? “可是我必须要去啊,不去的话,铺子里都没有药材卖啊,我还要去多囤一些呢。” 沈临渊再次皱眉,“你刚做生意,囤那么多货做什么?会积压成本的。” 小岑姒想说,大岑姒说过要趁着便宜多买的,她回头把从岑欢颜那弄来的东西都换成钱,狠狠地囤一批药材,到时候再赚得盆满钵满。 “可是……现在药材便宜啊!”小岑姒如实说道。 沈临渊觉得自己不懂做生意,但是小丫头这么做,也太过冒险了,“万一要是……我是说万一的话……” 小岑姒眨了眨眼睛,拍着胸脯道:“没有万一,沈哥哥,你就帮帮我吧。” 沈临渊清了清嗓子,“不行,我不能帮你撒谎。” 小岑姒的脸顿时就垮了下来。 沈临渊看着那张布满阴云的小脸,心里竟然有些不忍,“但是……” 小岑姒听出了还有转机,顿时黑黑的眸子重新被点亮。 沈临渊见她变脸如此之快,有些哭笑不得,“后日家塾会放月假,方便族中的兄弟们归家,我正好有个远房堂兄家就在凉县附近,我正好想去送送他……” 沈临渊尴尬的脸都红了,他的确不善于撒谎。 小岑姒却看穿了他的心思,“谢谢沈哥哥,其实……你直接说想跟我一起去也行,我不会笑话你的。” “谁……谁说要跟你一起去了。”沈临渊别过头去。 她可是自己的学生,要是出了事儿,他这个先生是要负责的。 第65章 岑夫人的秘密 回去的路上,韩嬷嬷一直看着岑姒笑。 小岑姒被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脸刚刚弄脏了吗?” “没有,小姐的脸干干净净,漂亮着呢!” “那您笑……什么呀?”岑姒不解地问道。 “我笑小姐跟沈公子呢。” “我们……怎么了?”小岑姒嘟着嘴,好奇地问道。 “京城里都说沈公子做事严谨,像个小老头儿,可到了您这儿,这逃学的事儿他不仅同意了,还陪着您。” 原来是这个呀。 小岑姒笑了笑,“沈哥哥人好。” 韩嬷嬷笑了笑,岂止是人好那么简单啊? 不过小姐还小,有些事儿不必过早知道,未来的如何,还未有定数。 只是有个人这么护着小姐,怎么说也是件好事儿。 卖药材,自然需要一大笔钱,小岑姒手里的钱肯定不够的。 而且大岑姒说了,能买多少买多少,等到秋天的时候,要价会翻倍的,不过大岑姒还说了,不让她宣扬,否则好事变坏事。 韩嬷嬷知道小岑姒偷偷在外面开了个铺子后,也明白她想要卖那些首饰的原因了。 “小姐,您当真全都卖了?万一铺子上头出了差错,这些还有用啊。” 小岑姒知道韩嬷嬷是好心,摆摆手道:“不用不用,都卖了,一样不留,不会有差错的,嬷嬷,您就信了我吧。” 东西是小姐的东西,韩嬷嬷也只是劝劝她而已,多的她也不好说什么。 她能做的就是帮着小姐把这些首饰卖个好价格。 看着韩嬷嬷跟当铺的人讨价还价,小岑姒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她暗自庆幸,亏得带着韩嬷嬷来了,不然就她和夏禾两个,不知道要少卖多少钱呢。 不得不说,她娘对岑欢颜是真大方,岑欢颜就那么哭一哭,她娘大手一挥就给了近千两银子的东西。 她怕是哭死了也没有这个待遇。 “确定是死当吗?如果是的话,日后可就拿不回去了。”当铺老板再次确认道。 小岑姒刚刚听到了,死当的价格高,她毫不犹豫地道:“死当。” 有钱了再买就是了。 首饰当了一千两多两银子,加上小岑姒手里头攒的,凑凑勉强有近一千五百两银子。 小岑姒想着其实这么多,她跟奶奶顿顿吃肉也能过一生了。 不过她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只要经过一个冬天,一千五百两就能翻倍啊,那是多少? 三百两? 反正很多钱。 小岑姒觉得钱越多越好,而且她还有夏禾和韩嬷嬷要照顾了,人多了,钱也要多准备些才是。 小岑姒在外面开铺子的事儿一直瞒着秋容,还有岑家的众人。 就算大岑姒不说,她也会这么做的。 她知道岑家那些人知道了,她这个铺子可就开不成了。 等到了去凉县的日子,她早早地起来,一如去沈家读书那般,只是到了沈家后,她立刻坐上了沈家的马车。 毕竟岑家的车夫可不会帮她保密的。 不过即便如此,沈临渊还是有些困惑,“来去四百里,一天根本坐不到,何况你还要挑选药材,少说也要三天时间,你留在我家倒也不是不行……” 岑姒的小手拍了下他的胳膊,看着他担心的眉眼,“沈哥哥,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我都已经想好了。” 岑姒看向韩嬷嬷。 韩嬷嬷笑着道:“沈公子不必担心,老奴已经跟王妃说过了,王妃会帮忙掩护的,这几日就说小姐要在王府小住几日,陪陪她。” “王妃知道小姐要去那么远,还特意派了两个人跟着。” 沈临渊松了口气,小岑姒是梁王府的义女,住在梁王府也很合适,自己担心了一晚上,结果她居然已经想好了对策。 小岑姒顿时得意了起来,她虽然没什么学问,可人情世故这方面,不比沈哥哥差啊。 既然时间充足,沈临渊也就不那么着急了。 反正岑姒说了,她什么时候回京城了,王妃干娘再什么时候把她送回去,这期间如果岑家去找,王妃干娘会帮着打掩护的。 不过岑姒觉得,岑家才不会去找呢。 …… 岑家。 梁王府一大早就派人来送信了,说梁王妃想念二小姐,特接她过去小住几日,让岑夫人不必担心。 岑夫人当然不会有意见了,她巴不得岑姒不回来呢。 岑欢颜却心里不是滋味,“妹妹可真是好福气,有了梁王妃这样的义母。” “欢颜,义母又不是真正的母亲,哪里会真的疼呢,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岑夫人安慰道:“若真是疼她,就该送些钱啊物啊的。” 不提这些还好,一起来,岑欢颜就难过,可她又不敢跟母亲说,深怕她骂自己。 不过岑夫人还是发现了,“欢颜,娘之前给你的那些首饰呢,怎么不见你戴呢,你不喜欢吗?” 岑欢颜摇摇头,“不是,娘给的,我怎么能不喜欢呢。” “这孩子,喜欢戴着便是,那些本来也是为你准备的。” 岑夫人笑了笑,“那些东西还是娘的欢颜更衬,你啊越来越像我年轻的时候……” 突然,岑夫人微微一顿,“许是咱们母女两个有缘吧。” 岑欢颜也觉得,自己这个养女比岑姒还要像母亲呢。 这也是她骄傲的地方。 之前每每出去,人家都是这么夸的,她当时很高兴。 “娘,我为什么不是您亲生的呢?”岑欢颜委屈地问道。 那样她就这候府真正的小姐了。 岑夫人神情复杂,深吸了一口气,“在娘心里,你就是亲生的,你比岑姒还要亲。” 岑欢颜暗自高兴,可嘴上却是另一番说辞,“欢颜可不敢跟妹妹比,只是欢颜很羡慕妹妹。” “不用羡慕,欢颜,她现在有的,以后有的,终将会是你的。”岑夫人微微扬了扬唇角。 “可那些人好像都喜欢妹妹。” “那只是暂时的,欢颜,相信娘,娘会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你。”岑夫人道。 岑欢颜依偎在岑夫人的怀里,“娘,您为什么对欢颜这么好?” 因为亏欠。 因为同是她生的女儿,凭什么一个是侯府的千金,另一个就见不得光呢。 但是这个秘密,她到死都不能说 第66章 刮目相看 因为不着急,沈临渊路上也没催促着快一些,所以他们到达凉县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 来到凉县,小岑姒就顾不得贪玩赶紧去了大岑姒说的那个药材市场,没错,她的那些朋友们哪里会关心这些,只是她不能说出大岑姒的存在罢了。 几人来到药材市场,被里面的场景吓了一跳。 “这也……太多了吧?”小岑姒看着那一个挨着一个的摊子,每个摊子后面都堆满了鼓鼓囊囊的大麻袋,还有一些麻袋敞着口,摊主们拿着药材给过往的人看。 沈临渊清了清嗓子,“咱们都没有经验,待会儿……不要轻易点头,先问一遍价格然后再找个地方商量。” 韩嬷嬷也点头,她就算是年纪大,可是做生意上的门道她是不懂的,但她知道沈公子说的有道理。 小岑姒摇摇头,“沈哥哥,不用那么麻烦。” 虽然沈哥哥一片好心,但是她知道底价啊,大岑姒跟自己说的,反正谁家同意自己出的价格,就在谁家买喽。 沈临渊微微蹙眉,想说她再考虑考虑,但想想还是算了。 毕竟是她的事情,自己不好过多干涉,反正他已经提醒过了。 几个人老的老,小的小,从各个摊子前经过,那些老板就跟没看见他们似的,压根没理会他们,许是把他们当成了那位老板的家眷。 小岑姒走了一排摊子,有时候她主动问价格,人家摊主也当做没听到,有些是真忙,但有些就是单纯地觉得她不会买,不想说而已。 做生意讲究个你情我愿了,人家不想卖,小岑姒当然不会强买了。 不过看了一圈下来,小岑姒发现有三种大岑姒说的药材世面上很少,可偏偏大岑姒说过那三种涨价很厉害的,买到就可以赚很多钱。 也不是所有人都很冷漠,她问过之后才知道,那两种药材去年市场过剩,去年没赚到什么钱,今年卖的人就少了。 小岑姒心道,难怪今年那两种药材会短缺呢? 大概就是因为没人买了吧。 因为摊主看起来比别的人和善一些,小岑姒觉得跟谁买都是买,何不跟个自己看起来舒服的人买呢? “伯伯,可是我很想要那两种药材,而且要很多很多,您这里有吗?” 男人以为小姑娘就是随口问问,压根没想到她会买,他看向了几人,最后视线落在了沈临渊的身上,大概觉得他板着脸,像是个能做主的人吧。 “公子……您们真的要买?” 沈临渊有些尴尬,指了指小岑姒,“她!” “咳咳!”摊主尴尬地笑笑,“小姐,我有眼不识泰山了,您是打哪儿来啊?” “京城!”小岑姒如实说道,“伯伯,您这儿有没有啊?” “哎呦,不瞒您说,去年我倒腾那麻黄和桔梗,赔了不少钱,最后怕砸手里,就都便宜处理了。” 小岑姒叹了口气,“所以,您这儿买不到了?” “不过您要是想要的话,我也能给您张罗一二,您要多少?” 小岑姒伸出巴掌,“各要五百斤。” 五百斤不算是小数目了,摊主惊得再次跟沈临渊求证,沈临渊尴尬地再次指了指小岑姒,“听她的。” “小姐,您这哥哥真是宠您啊,这么大的事儿都让您做主。”摊主笑着道。 沈临渊刚要解释,可小岑姒却笑着点头,“老板,我哥哥真的很宠我啊,您的眼光真好。” 韩嬷嬷和夏禾也在一旁笑了。 笑闹过后,重归正题。 “小姐,去年的价格低,但是今年货不多,这价格嘛……”摊主微微一笑,虽然是两个小娃娃,可他也没敢小瞧,能够让两个孩子出来买药材的家里,必定是大户人家。 这是给孩子们历练的机会呢,尤其是这么大的事儿随便就让一个女娃给做主了,老板觉得那定是家境不俗的。 “这两种一个一两二钱一斤,一个是一两银子一斤,看您买得多,这样吧,我都给您按一两银子算,怎么样?” 摊主笑着看向小岑姒,“这个价格我敢说全市场也没几个比我这儿便宜的。” 小岑姒也去别人家问过,价格嘛不能说最低,但也不是最高的,便宜的人家压根拿不出这么多的药材来。 沈临渊暗暗地为小岑姒捏了一把汗,深怕她这就同意了。 毕竟刚刚人家说了点好话,哄得她开心了,小丫头别一上头就答应了。 不过他真还不是太了解小岑姒,至少做生意这方面,她可是背后有高人指点的。 小岑姒踮起脚,伸出手指道:“伯伯,您看那家,他们家,还有那一家,那边,那边儿也有一家,他们都比您这儿便宜。” 沈临渊面色一怔,那些人家的价格都比这里要贵的,小丫头居然说…… 不过他再看向老板,好像很心虚的样子。 沈临渊就知道,他小瞧了岑姒了。 韩嬷嬷清了清嗓子,她不懂做生意,但是有些方面却还是很有经验的,“是呀老板,我们家小姐买这么多,您就不想想怎么回事儿吗?” 摊主的笑容一僵,“懂……懂。” 韩嬷嬷微微点头,“我们家小姐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做这么大的主,若是这次卖药材我家老爷高兴了,看我家小姐的本事了,日后的好处还少得了你的吗?” 小岑姒偷偷地吐了吐舌头,论撒谎,韩嬷嬷不比自己差啊。 老板笑着点头,“是是是,我刚刚那是给外人的价格,这样,我再让一些,都是九百文,真的不能再少了。” 小岑姒想到大岑姒跟自己说的价格其实已经差不多了,但是她想了想,何不再试一试压价呢? “小姐,您觉得呢?”摊主看向岑姒,这回终于弄清楚了谁才是做主的人。 “太多了,这个价格随便谁来都能拿到,我要是拿着这个价格,那就看不出我的厉害了。”小岑姒挑了挑眉。 “那您开个价!”摊主狠狠心,想到日后还有继续生意往来的可能,决定出点血。 小岑姒清了清嗓子,大岑姒说过一两银子一下都可以买的,其实多一些也无所谓,只要买到了就一定会赚到。 “八……八百文,而且我还要其他的,您都得给我便宜些,还有哦,我不要去年的陈药材,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您要是糊弄我,那我就走了。” 第67章 讨价还价 “八……八百文?” 小岑姒见摊主的模样就知道这次真的砍到肉上了,不然真的不能这副表情。 小岑姒虽然心里窃喜,但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是啊,我还要别的呢。” “八百天还是新药材,真的太难了,去年的陈货我还能接受……” “可是这些药材就是新的才好啊。”小岑姒道。 沈临渊看出了老板其实就是在那个边缘,需要人刺激一下,“算了,既然这家不行,我们再换一家。” 小岑姒心领神会,“好吧,伯伯再见。” 她很有礼貌地跟摊主挥手,而且走得头也不回。 摊主这下子慌了,难得遇到个大主顾,而且还有很多商机,这个价钱他不能说赔,只是赚的就少得可怜了。 但是想了想刚刚那婆子的话,也不无道理。 若不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谁会让这么小的孩子拿这么多钱试验呢? “小姐小姐,留步,就按您说的吧。” 小岑姒也是一惊,本以为都伤到肉的价格他不会同意的,没想到他竟然割肉了? 小岑姒的确不只买那两样,还有别的药材,可是摊主发现了,这小姑娘每一种药材的价格都压到让他赚一点儿,却赚不了很多。 她像是对药材的价格了如指掌。 不说是小孩子,就是一些老手过来,也有吃亏的时候。 偏偏这小姑娘,每一种价格压得都是让人咬牙切齿,却不得不点头。 真的没有一种,没有一种给得高了。 他彻底服了。 这小姑娘日后可是个人物。 小岑姒以为买药材会多难呢,可没先想到就这么简单。 她带的银子虽然花得差不多了,可是药材是买了两大车。 药材市场门口就有驴车等着,哪怕很多人来卖药材是带了车的,但是有时候也会买多而没办法拿回去,这些人就派上了用场。 小岑姒之所以不带多余的马车来,也是因为大岑姒告诉过自己。 沈临渊看着小岑姒轻车熟路般地跟车夫攀谈,这一次她一点价钱也没讲,人家要了十两银子,她就给了十两银子。 药材要明天才能准备齐,小岑姒付了一成的定金,明天等货到了再付尾款,到时候就装车回京城。 “你之前……做过生意?”沈临渊问出口后便后悔了。 她才多大啊,出门还要抱抱的年纪呢。 可刚刚她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个小娃娃,倒像是个伸进百战的老手。 韩嬷嬷也对小岑姒赞不绝口,心道王妃真是见到了个宝,这位小姐刚刚那样子真是雷厉风行,她刚刚险些看呆了。 “没有啊,我哪有钱做生意呢!”小岑姒噗嗤一笑,这才发现就连韩嬷嬷看自己的眼神也有些奇怪。 只有夏禾,她还跟之前一样,盯着路边的肉饼发呆。 刚刚说了太多的话,也没少走路,小岑姒也有些饿了,于是买了二十个肉饼,分给大家吃。 “我不……吃了。”沈临渊道。 “为什么?你不饿吗?”小岑姒摸了摸早已经咕咕叫的肚子,“这种肉饼很好吃的,我之前要饭的时候,远远地看见,想着要是肉饼能够掉到地上就好了。” “小姐,为什么要掉到地上呢?那不是沾上土了?” “不沾土,人家怎么会白给我呢?”小岑姒笑吟吟地看着沈临渊,猛地想到沈家的饭食都很讲究,“沈哥哥,你要是吃不习惯,那我带你下馆子去。” 沈临渊看到夏禾三两口就吃了一张肉饼,满嘴流油,一脸满足的样子,咽了下口水,“不用,我吃得惯,我只是不太饿。” “饿瘦了就不好看了。”小岑姒道。 沈临渊一直因为之前胖乎乎地被人家笑来着,却没听说瘦了会不好看,不过自打大病一场后,他就瘦了很多。 “怎么会?” “当然会了,吃得胖胖的是幸福,是不缺钱,有人疼,当然就美了,瘦巴巴的……”小岑姒耸了下肩帮,当然就是饿了,病了,没人疼爱。 “你现在也有人疼了,你也好看。”沈临渊说完,便低头去吃肉饼了。 味道不错,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 “没错,我现在有很多人疼我了。”小岑姒笑得一脸满足,不过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沈临渊脱口而出,脸上满是担心。 小岑姒指了指眼前的铺子,“干娘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要给她买个礼物带回去。” 韩嬷嬷本来还想着提醒小姐的,可小姐人情世故比自己还要懂呢,压根不用自己操心。 凉县最出名的就是药材市场了,所以很多东西都是围绕着药材制作的,小岑姒知道买金银玉器,她也买不起,而且买的东西也入不了干娘的眼。 人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啊。 她选的这家是用药材制作的养肤膏,女人都喜欢。 “我要四瓶。”小岑姒在伙计介绍后当即就决定买了。 “得了,我给您包好。” “两瓶一个盒子,对了,这个……有宝宝的人可以擦吗?”小岑姒认真地问道。 “可以的可以的,这里的药材对大人和孩子都没有影响,小姐可真细心。”伙计道。 小岑姒点点头,“那当然了,我要送给我干娘,怎么能马虎呢?” 韩嬷嬷把一切都记下来,这么孝顺懂事的孩子,可得让王妃高兴高兴。 “沈哥哥,你喜欢什么,我送给你啊,还有韩嬷嬷和夏禾,你们都可以挑选一件礼物。”小岑姒大方地道。 韩嬷嬷连连摆手,“老奴可不要。” “我……我也不要,我有肉饼就够了,沈公子,您剩下那个还吃不吃了,凉了就不好吃了,要不给我吧。”夏禾跟沈临渊也熟悉了些,知道他的性子,这才敢要的。 沈临渊就把剩下的肉饼递给了她,“吃吧。” “礼物就算了,这次跟你来,我也算是大开眼界了,这比礼物更重要。” “要不怎么说还得读书呢,说的话都这么好听,不过要有的。”小岑姒笑着道:“每个人都要有,沈夫人的也有。” 她指了指小伙计装好的盒子。 “那个是给我娘的?”沈临渊惊讶又感动,他以为是给岑夫人的。 第68章 逛逛赌场吧 “对啊!沈夫人经常给我做好吃的,还让我在跟着你读书,奶奶说,要知恩图报。” 沈临渊微微一笑,他能够想到母亲若是知道了小丫头如此挂念她,不知道要多开心呢。 不得不说,徐老太太把小丫头教得很好,她虽然没给小丫头富足的生活,但是精神上,小丫头被养得极好。 “沈哥哥,你不买一些吗?我有钱的。”小岑姒热情地道。 沈临渊明白了她的意思,面色一红,“我……我也有。” “那要是钱不够的话可以跟我说啊。”小岑姒拍着胸脯,“我现在可是老板娘了。” “钱还没赚到,就这么大手大脚地挥霍可不好。”沈临渊虽然板着脸说她,可内心还是很高兴的。 “肯定会赚到的,不信的话,我们打个赌啊。”小岑姒挑了挑眉说道。 “小小年纪,就学人家赌博,不好。”沈临渊板着脸,一副说教的语气。 小岑姒叹了口气,无奈地摇着头,“沈哥哥,你几岁啊?” “我……我十岁啊,怎么了?” “对啊,才十岁啊,怎么就跟四五十岁一样了呢。”小岑姒吐了下舌头,笑眯眯地望着他,“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乐趣啊。” 沈临渊清了清嗓子,“我……我有那么老吗?” “人不老,但是……心老。” “小孩子是不能赌博的。” 小岑姒再次叹气,苦大仇深地看着他,“打赌而已,没那么严重,你平时……都不玩的吗?” 这地少了多少欢乐啊。 沈临渊摇摇头,“读书就可以解闷。” 小岑姒摊摊手,然后无语地笑了笑,白说了。 虽然没有打赌,但小岑姒暗暗地想着,这次一定要赚钱,输了可太丢人了。 因为药材要明天才能到货,余下的大半天就没什么事情可做,小岑姒决定带沈临渊见见世面。 “这里是赌坊,不能进的。”沈临渊皱着眉头,“我都说了不可以赌博。” “谁说进赌场就要赌博了。”小岑姒眨了眨眼睛,“进去看看不行吗?” “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赌博。”小岑姒说着便拉着沈临渊进了赌场的门。 赌场里乌烟瘴气,因为空气不怎么流通,味道很难闻,而且男人们一个个的心无旁骛,压根不在乎什么形象可言。 沈临渊看见有些人为了急于翻身红了眼,还有些人卖儿卖女,当上签下了卖身契。 他大受震撼,虽然早知道赌场里面的事儿,可亲眼见到,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还有人被砍手砍脚。 “那人是怎么回事儿?”沈临渊问道,就赌博怎么会被砍手砍脚呢? 小岑姒淡淡地道:“出老千被抓到了。” 沈临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他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 可是,突然,一道稚嫩的童声在嘈杂的赌场里格外的刺耳,“爹爹,不要卖了翠儿,我以后少吃饭,多干活,我还会带弟弟,洗衣服,爹爹,不要啊!” “闭嘴,你是老子的闺女,老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老板,这丫头抵二两银子,她还是个雏儿,模样也不错,您就收下他吧。” 老板模样的人抬起小姑娘的下巴,六七岁的女娃吓得瑟瑟发抖,嗓子都哭哑了也换不回他那输红了眼的爹爹的一点怜悯。 “二两银子有点多,一两吧。”男人说着便挥了挥手,示意男人画押。 男人犹豫了下,看向女儿的眼神如同看一件没有卖上价格的货品一般,可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好吧,一两银子我就能够翻身了。” 沈临渊嗤笑了一声,十赌九输,怎么可能翻身呢? 他看着那女娃,有些于心不忍。 小岑姒察觉到他的意图,赶紧拦住了他,“先别动。” 沈临渊看向小岑姒,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可这一阻拦,那个叫翠儿的女娃就被他爹卖了一两银子。 小女娃的哭声还没有停下,他爹的那一两银子就已经输光了。 一两银子在这赌场里,微不足道的如同尘埃。 可是这一次,他再也没有变卖的东西了。 小岑姒知道,如果刚刚救下那个姐姐,她爹还会把她再卖一次的。 这种事情,她见得太多了,乞丐里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样的故事也都发生过。 沈临渊也清楚,天下这样的人很多,他救不了所有人,只是亲眼见着了,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可就在这个时候,小岑姒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该我们了。” 沈临渊微微一怔,“你要管?” “对啊,路见不平一声吼,遇到了就管一下,权当是做好事了。” 积德行善,保佑奶奶长命百岁。 “可你就算想买下那个姑娘,他们也不会轻易卖给你的,甚至会加很多钱。”沈临渊道。 小岑姒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不过我有不花一文钱的办法。” 说着她就大步走了过去,就在那老板要带着女娃离开的时候,小岑姒却叫住了她。 “老板!” 老板起初没听见,毕竟稚嫩的小奶音很快就被男人们的喊声中淹没,知道小岑姒又喊了一声。 他回头寻找声音的出处,这才看到个粉雕玉琢,日渐圆润的小姑娘,身后还跟着少年和几个仆从。 他笑了一声,“呦呵,今天是什么日子?” “好日子呗。”小岑姒大声地说道:“我能跟您赌一场吗?” “跟我?你?”老板指了指自己,以为听错了,“你开什么玩笑?” “没开玩笑,我看上她了。”小岑姒指了指哭哭啼啼的翠儿姑娘,“我们就赌她吧。” 老板仔细打量着小岑姒,他混着一行,什么人没见过,小女娃口气不小,但也让他不敢小觑。 “哪儿来的?” “京城!”小岑姒甜甜地道。 “跟谁的?” 小岑姒伸出双手,然后弯折了大拇指,男人脸色大变,“你……你……别骗人?” 小岑姒摇摇头,“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要她,您给吗?” 小姑娘个子不高,口气却不小,老板身旁的打手看笑了,但老板的脸色却黑了。 第69章 赌一场 “我不信,你说的那人从不收徒。”老板思忖了片刻后,阴恻恻地笑了。 “我没说他是我的师父啊。”小岑姒笑了笑,“那么老板,你不想给,那就赌一把吧。” “好大的口气。”老板嗤笑了一声,“我不管你是哪儿来的,你凭什么让我跟你赌?” “这丫头你想要也可以,一百两。” 韩嬷嬷皱眉,“老板,一百两能买这样的丫头几十个了。” 老板点头,“没错,可谁叫你们好心,想救人呢,既然想当个大善人,那就拿出些银子来,不然这丫头我就要卖到窑子里去,养个几年,就可以接客了。” 韩嬷嬷暗骂了一声这人真卑鄙,不过她也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那姑娘的卖身契还在人家的手里,惹急了他,救人的事儿就没可能了。 小岑姒对着韩嬷嬷摇了摇头,这些人可坏了,所以刚刚她才没有让沈哥哥出手。 无论沈哥哥救下那姑娘多少次,这些人总会让她爹多卖她一次。 因为,他们出老千。 小岑姒蹬蹬地跑到一张空桌子前,踮起脚可惜还够不到里面的骰盅,“谁来帮我一下?” 沈临渊冷着脸,快步上前,帮她把东西拿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人都笑了。 还没桌子高的丫头,就来赌场? 小岑姒拿到骰子后,笑着合上了骰盅,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摇出了三个六。 老板的脸色微变,但还是摇了摇头。 其实他内心已经很惊讶了,这么小的孩子能有这样的本事,已经很难得了。 小岑姒叹了口气,“看来要使出我的看家本事了!” “你要干什么?”沈临渊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岑姒这丫头居然会这个? 小岑姒拿起一颗骰子,勾了勾唇,然后看向老板,在他的注视下,先对着骰子吹了口气,然后又把骰子放在耳边听了听。 她看着努力维持着淡定的老板,“这骰子……” “里面说。”老板终于装不下去了。 沈临渊也意识到了,这骰子里面应该是被动了手脚的,小岑姒是拿这个跟他谈条件,可这样实在是太危险了。 “不能去,就在这说。” 老板目光一凛,冷冷地看向沈临渊,奈何沈临渊无惧他的注视,而是回瞪了过去,气场更加地强大。 老板清了清嗓子,此刻也意识到,自己好像是碰到了硬茬了。 小岑姒看了看王妃干娘给自己的两个人,也不知道他们厉不厉害,能不能打得过一群人。 能不动手还是别动手的好。 “老板,我要她,您给不给呢?”小岑姒问道。 老板冷笑一声,“你觉得你知道了,我还能让你走吗?” 说罢,他身后的两个大手各自上前一步,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小岑姒不慌不忙,把玩着手里的骰子,“那你信不信我让你这赌场开不成啊?” “你敢?”老板急了。 “你看我敢不敢?”小岑姒说罢就要对着众人喊,关键时刻,还是老板先低头了。 “好,我可以把她给你,不过一个丫头而已。”拉板冷笑了一声,“但你得先赢我。” “早就说了,比一把,你非要说这么多的话。”小岑姒不耐烦地道,不然这么会儿功夫人她都带走了。 “别高兴得太早,我有个条件,你赢了,人你带走,你输了,人留下,你也得留下。”老板指着小岑姒道。 沈临渊第一个反对,“不行。” 救人是好事儿,但不能把自己也搭上。 “你有条件,我也有条件,我若是赢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小丫头,你的条件有点多啊!” “你这是怕输吗?”小岑姒故意刺激他。 “激将法对我没有用,不过……我愿意听听你的条件!”老板道。 “以后你这里不许再让赌徒们签卖身契,无论是卖谁都不行,他们的债他们自己偿还,砍手砍脚,挖眼拔舌,他们自己受着。”小岑姒大声地说道。 老板眉头紧蹙,“你知道你这样是断我财路吗?” “可是好歹你这里还能开下去啊,要是你连生意都做不了呢?”小岑姒在笑,但是她的话里却充满了警告。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老板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拿来骰子,“咱们比大小!” 小岑姒笑着点头。 “岑姒,你疯了吗?”沈临渊紧张地喊道。 “小姐,不行啊,咱们有的是办法。”韩嬷嬷紧张地道。 夏禾则是挡在岑姒的身前,看谁敢动她家小姐。 “怕了就掏银子吧。”老板嗤笑了一声。 小岑姒掏了掏耳朵,“还不开始吗?” 沈临渊皱眉,岑姒真的疯了,万一她输了,事情可就麻烦了。 “沈哥哥,相信我一次。”小岑姒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她可是九指神赌指点过的,他虽然没收徒,可他的一身本事都交给自己了。 对付这些小虾米,连一成功力都用不上。 很快,老板摇动了骰子,岑姒惊奇凝神,她的耳朵居然会动,而且在一片嘈杂声中,她听出了男人的点数。 三个六,已然是最大了。 男人得意地一笑,“小丫头,看来你运气差了点儿。” “我一向运气都不好。”小岑姒笑呵呵地说着,然后接过他手里的骰盅,“老板,你说你要是输给了个运气不好的人是什么原因呢?” “什么……什么原因?” 小岑姒摇了摇头,“当然是技术不行了。” 说着她闭上眼睛,不理会任何人,用力地摇晃着骰盅,有些赌徒也因为好奇这边的动静看了过来。 大家对于小岑姒当然都是不看好的。 老板的耳朵也在认真地听着,他甚至能够猜到里面的点数,“小丫头,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小岑姒完全不受他的影响,继续摇晃着手里的骰子。 沈临渊则为她捏了一把汗,他甚至想到,万一小丫头输了,他无论如何也要把人带走。 可小岑姒既然敢赌这一场,又怎么会输呢? 输了多给老头儿丢人啊。 “开!”小岑姒大喊了一声,气势十足。 第70章 谁赢了? 因为赌坊老板的已经是最大的数了,小岑姒顶多也就是跟他打个平手。 甚至在很多人看来,这也是不容易的,可以说很难。 所以,很多人都对小岑姒的点数没有期待,甚至有的已经开始继续赌了起来,实力相当才有热闹看,实力如此悬殊,还有什么可看的,结果早已经注定了。 “六六三,小丫头输了,老板赢了。”打手远远地看了一眼,便立刻欢呼了起来。 老板也得意地一笑,虽然如此,但他还是觉得这丫头不错,这份胆识就比一般的男人还要厉害,而且这技术,假以时日,不会在自己之下的。 沈临渊看向岑姒,她是算数不好吗? 难道看不到自己输了,居然还笑了出来? “小丫头,愿赌服输,今天你是走不出我这里了。”老板得意地扬起唇角,眸光落在小岑姒的身上。 “愿赌服输,明明是我赢了,您可别耍赖。”小岑姒大声说道。 沈临渊暗道了一声不好,这丫头果然不会算数,之前就分不清楚。 小岑姒话音未落,就引来了一众男人们的笑声,都是嘲笑她算并不明白的。 “这小丫头,数都算不明白,还学人家来赌博,我们老板的是十八点,你十五点。”另一个打手放肆地笑着。 “十五?可我算怎么是十九呢?”小岑姒抱着胳膊,不紧张更不害怕,就那么淡定地看着众人。 她这副模样,真的让人觉得自己算错了。 但三个骰子最大的点数就只能是十八,怎么可能出十九呢? 众人也是这么嘲笑小岑姒的。 “丫头,你要是算不明白,让你身边那些个算得明白的算算,是十五,哪儿来的十九啊,真是笑死个人了。” 赌徒们是在看不下去,快要被这丫头蠢死了。 沈临渊看向小岑姒,压低了声音问道:“你确定是时候是十九吗?” 小岑姒还用力地点了点头,指着那骰子,坚定地说道:“没错啊,就是十九。” 沈临渊狐疑地看了看骰子,他不相信小丫头的算数能力,但是他相信小丫头的为人,如果真的不是,她不是那种明知道是错还为了面子而坚持的人。 他顺着小岑姒白嫩的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因为他距离的近,这一看,他还真看出了些门道。 “沈哥哥,是不是十九?”小岑姒又问。 沈临渊点点头,“没错,就是十九。” “哈哈哈……” 赌场内的笑声此起彼伏。 “小子,瞧你人模人样的,年纪也不小了,居然连这么几个数都算不明白。”打手奚落道。 小岑姒摇了摇头,说她可以,说沈哥哥,绝对不行。 “有些人啊,吃饭光长肉不长脑子的吗?”小岑姒奶呼呼的声音很是响亮,“那明明是十九,非要说是十五。” 打手吸气,“死丫头,你说谁呢?我看你是欠揍了。” “说不过就打人啊。”小岑姒对着他做了个鬼脸,“你们老板都没说话呢,你比你们老板还厉害呦。” “我……”打手知道自己不能越过老板去,果然看到老板不悦地瞪着他,他吓得赶紧低着头,退后了两步。 “小丫头,你拖延时间也没用,输了就是输了,三个骰子的点数最大就只有十八,你不可能赢我。”老板笑道。 “你说的没错,可……谁说是三个了?”小岑姒反问。 老板双手撑着扶手站了起来,远远地看过去,的确是三个骰子没错,他还以为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老千了呢,那样可太丢人了。 就在老板的心踏实了下去的时候,小岑姒对着中间的骰子轻轻一吹,瞬间三个变四个,中间有一个骰子分成了两半,一半是三,一半是四。 众人都被这场面惊着了。 小岑姒掰着手指,“是十九吧?我应该没算错的哦?” 沈临渊松了口气,也为小岑姒的一手绝活而惊叹,声音不自觉的带着几分激动,“没错,是十九,你赢了。” 小岑姒笑着看向满脸震惊的老板,“我应该不算出老千吧?” 阴沉着脸的老板突然就笑了起来,“有点本事啊!” “不多不多,比您强那么一丢丢。”小岑姒笑着说道。 老板深吸了一口气,不说话,却只是看着小岑姒笑。 小岑姒被看得心里发慌,毕竟自己赢是赢了,但是他要是不放自己走,那也是很可能的。 “你不会说话不算话吧,喏……大家都看着呢,言而无信,可非君子所为。”小岑姒紧张地说道。 “现在知道怕了?”老板皮笑肉不笑地道。 许是经常出没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老板看起来就很吓人。 “不……不怕,看您就是个说话算话的好人。”小岑姒道。 “小丫头,说好话对我没用,我不吃你这一套。”老板冷笑着说道:“不过……你既然赢了,我愿赌服输,不然我这生意以后也没办法做,人你可以带走,不过你先告诉,你真的是他的徒弟?” 小岑姒松了口气,顿时也有了笑模样,刚刚真的吓死人了,她还以为要动手了呢,“您不是说了,他不收徒弟的吗?我当然不是了。” “那你……是……” 小岑姒见他没有反悔的意思,人品应该也还行,便多说了几句,“我见过他,我的本事也是他教的,不过我不是他的徒弟。” “明白了,今日我甘拜下风,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本事。”老板此时看着小岑姒的眼神完全是欣赏,是羡慕,还有一点仰慕。 “老板您也很厉害,我今天就是运气好而已。” 老板摆摆手,“别哄我,你这小丫头能够得到高人真传,小小年纪,前途不可限量。” 他指了指吓得呆若木鸡的小姑娘,“人你带走吧,我愿赌服输,不过丫头,我多嘴一句,这样的人多的是,你救不了。” 小岑姒点点头,“所以,我才有另一个条件嘛,日后那些赌徒们再来,请老板不要让他们卖儿卖女,他们要是想赌,就让他们赌自己,可以吗?” 老板深吸了一口气,想着之前答应了她,若是食言,大家伙也都看着呢,何况,结交一个这样的小姑娘可比要一堆没什么用的娃娃强多了。 第71章 岑家出大事儿了 “行!”老板爽快地点头,然后把刚刚翠儿姑娘的卖身契一并递给了岑姒。 “她以后就是你的了。” 对于翠儿姑娘来说,都是被卖,可她总觉得自己在岑姒的手里要比在赌场老板的手里要好得多。 “等等,丫头,你叫什么名字?”老板挑了挑眉,“你既然是京城来的,我倒是有个主意,日后我去京城也可以开个分铺。” 小岑姒摇了摇头,“这生意我不能做,他老人家说过,我不可以赌,除非关乎人命,人外人有人,天外有天,比我厉害的人多着呢。” 男人微微一怔,其实凭这小姑娘的能耐,还真是要过什么样的日子都行,今日要不是她懂了恻隐之心,只怕也不会出手。 老板挥了挥手,“走吧,免得我待会儿后悔。” 小岑姒点点头,“多谢您。” 做一行有一行的规矩,小岑姒就算看出了赌场的人出老千,但她也没打算说。 离开了赌坊,韩嬷嬷摸着自己的胸口,“小姐您可真是太厉害了,刚刚我的心都到了嗓子眼了。” “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本事呢。”沈临渊道。 “乞讨的时候碰到了一个老爷爷,他饿得快要死了,我刚好要来了半个馒头,就给了他,他感激我,就教了我这手艺,但他不让我用。” 沈临渊点点头,“你有这样的手艺,却没有自保的能力,很容易让你陷入危险之中。” 小岑姒用力地点头,“没错,老爷爷也是这么说的,他让我除非快要饿死了,否则都不能去赌博,我……今天是第一次。” 小打小闹还行,一旦赌的大了,就会被赌场的人监视着,她这么小,太惹眼了。 今天还有人护着,要是以前,她自己进去,无论输赢都出不来。 小岑姒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从来没想有去试过。 翠儿此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小姐,多谢您救我,您是好人,我以后就跟着您了,求您伤口饭吃吧。” 小岑姒把人扶了起来,她并不太喜欢别人下跪,大概是之前跪的太多了,她知道那滋味不好受。 “你要跟着我?” 翠儿点了点头,“您赢了,我就是您的人了。” “卖身契我可以还给你。”小岑姒道。 翠儿想了想,还是摇头了,“我……我不要,翠儿只想跟着您,只求姑娘给我一口饭吃,求求您了,别让我回去了,我回去了,我爹还会再把我卖掉的,我下一次未必能够碰上小姐您这样的好人。” 韩嬷嬷点了点头,这丫头是个聪明的。 沈临渊也明白了小岑姒为何一开始不出手。 对于赌徒来说,卖儿卖女有了一次就会有下一次。 就算在之前帮了翠儿的爹,他还是在下一次输红了眼的时候把翠儿卖了。 “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小岑姒道,不过是看着光鲜罢了。 “姑娘,求您别赶我走,我没地方去,我回家还是会被卖的,我只求您给我一口饭吃,翠儿愿意为您当牛做马。”翠儿哭着再次跪下磕头。 小岑姒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心软了。 翠儿胆子很小,但很乖巧,手脚也勤快,端茶倒水都是抢着来。 夏禾也是个没有心眼的,不欺负她,两个人年纪差不多,相处得还不错。 这次出门,短短几天,沈临渊对小岑姒却是刮目相看。 之前觉得她胆小怕事,被人欺负,跟小猫儿似的,如今才知道,她其实是只大老虎。 药材顺利地运回了京城的铺子,小岑姒就让翠儿以后来铺子上帮忙,住的话就跟奶奶一起,这样奶奶身边也有人照顾了。 徐老太太是的善良的人,知道翠儿的身世,便没再像之前一样说自己可以,不需要人伺候。 小岑姒也跟沈临渊分开,她得先去梁王府转一圈,把给干爹干娘和弟弟们买的礼物送过去,然后再回岑家。 梁王妃听着韩嬷嬷绘声绘色地形容小岑姒的厉害,无论是买药材时候的砍价,还是救人时候的果敢,听得梁王妃睁大了眼睛,直呼厉害。 “姒姒,你还有这绝活呢?”梁王妃摸着小岑姒越来越有肉的小手,爱不释手,“难为你这么有心,还带了一堆的东西回来,真是没白疼你。” “干娘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喜欢死了。”梁王妃才二十出头,原本也不是沉稳的性子,只是人前硬装着罢了,跟小岑姒相处起来,那就原形毕露了。 “不过姒姒,你今天还是住在这里吧,候府……你还是别回了。” “候府……出事儿了吗?”小岑姒善于察言观色,她眼见着干娘提起候府时候的神色不对,这才有此一问。 梁王妃点点头,“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爹的那个小妾有喜了,我也是听说啊,听说你娘发了好大的脾气,咱们娘俩就不绕弯子了,你回去了,我怕她拿你出气。” 小岑姒还以为是岑欢颜出了什么幺蛾子呢。 虽然她也不想回候府,但是她更不想在梁王府打扰,要是传出去了,别人说自己也就罢了,若是说干娘不好听的,那就糟了。 而且,她还想回去看看这个热闹呢。 没错,他们不高兴,她就高兴了。 “干娘,有韩嬷嬷在,她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的。”小岑姒道。 “哎呀,下次,下次一定要在这儿住几日陪我,不然我可不帮你打掩护了。”梁王妃嗔怪地说道。 小岑姒点了点头,她其实也有点舍不得干娘了。 可是她怕,怕感受了太多的微暖,就更舍不得了。 小岑姒刚进候府的门,就能够感受到压抑的气氛,从上到下,从主子到下人都带着一股怨气似的。 不过不耽误她心情好。 药材买到了,等过几个月,她就可以赚很多很多钱了。 不过人还没到自己的院子呢,就被岑夫人身边的婆子来找,说是夫人叫她过去一趟。 小岑姒很累,毕竟折腾了几天了,她还是个小孩子,这会儿只想舒舒服服地躺下睡一觉。 就算不是这样,她也不想看到那个所谓的母亲。 “二小姐,老奴要是请不动,那就只能让夫人来请了。”婆子冷声说道。 第72章 不换也没关系 韩嬷嬷对着岑姒点了点头,示意她还是去吧。 小岑姒这才答应了下来。 婆子冷笑了一声,以为是自己的话把岑姒给吓着了。 小岑姒带着韩嬷嬷来到了听花苑,刚一进门,就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但她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似的给岑夫人请了安。 岑夫人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一开口语气就不善,“可算知道回来了,梁王妃有孕在身,你叨扰这么多日子,知道的是你不想回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候府另有所图呢。” 好大的一定帽子扣下来。 “娘,是王妃干娘不让我回来,我早就想回来了,我走的时候,她还留我呢,让我下次再多住些时日。”小岑姒笑着道。 “妹妹,王妃说的是客气话,你别不是当真了吧?这样会让人笑话你不懂分寸的。”岑欢颜眼里闪过一丝讥讽。 小岑姒看了她一眼,真是讨厌,就见不得自己好,哪儿都有她。 “姐姐,那你的意思是王妃干娘不想我住下来,她说的都是虚伪的话喽?”小岑姒反问道。 说梁王妃虚伪,岑欢颜有几个胆子? 尤其是韩嬷嬷还站在那,她吓得小脸惨白,“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呢?” 岑欢颜说着就落下了委屈的泪水。 岑夫人心疼不已,怒视着岑姒,“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姐姐也是好心,怕你被人笑话,你却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挑唆是非。” 岑夫人看了眼韩嬷嬷,很明显这些话是说给她听的。 韩嬷嬷原本只是默默地听着,她作为下人,自然不能掺和主子们说话。 可这会儿情况就有些不同了。 “夫人息怒,二小姐并无此意,王妃也是真心留她,若不是小姐执意要回来,王妃怕是要留她住得更久,大小姐也不必过多担心,王妃把二小姐视作亲生,就如同岑夫人与您是一样的,有什么便说什么,不会客套。” 岑欢颜刚刚缓和一些的脸色再次白了下去,“是,是我多想了,不该揣测王妃的意思。” 岑夫人心疼,却不好偏帮。 小岑姒淡淡一笑,“姐姐放心,我不会生你的气的,毕竟你也是为了我好嘛。” 她不说还好,说过之后,岑欢颜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也发现了,小岑姒的口舌是越来越厉害了,如今又有了那么多人撑腰,她在家里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 小岑姒仿若没看到她难看的脸色,笑呵呵地看向岑夫人。 岑夫人清了清嗓子,“你多日不在家,也不关心家里的事,如今你要多个弟弟或者妹妹了。” “真的吗?太好了,我最喜欢弟弟妹妹了。”小岑姒笑得很开心。 岑夫人却眉头紧锁,说她蠢还真是蠢,多个孩子有什么好的? 岑夫人想了想,目光落在了韩嬷嬷的身上,“韩嬷嬷,你也辛苦了,待会我们母女三个用膳,便不用你伺候了。” 韩嬷嬷活了这把年纪,什么后宅的手段没见识过。 她心知岑夫人支开自己,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夫人严重了,伺候小姐是老奴的分内事儿,何况小姐懂事,从不叫老奴费心,一点儿也不辛苦。” 可她知道,就算这么说,她还是得走。 “以后少不得还要麻烦你,别累坏了,我也不好跟梁王妃交代不是?” 韩嬷嬷看向岑姒,可小岑姒也对着她道:“嬷嬷,那您就去歇着吧。” 韩嬷嬷心里有些担心,她真的怕二小姐应付不来。 可是想到她在赌场时的沉着和冷静,她的心也就不那么悬着了。 若是自己不听话,违逆主子的意思,岑夫人便有理由让自己离开这里了。 “是,小姐也莫要太晚回去,今日读书累了,也该早些休息,明日还要去沈府呢。”韩嬷嬷叮嘱道。 跟她比起来,岑夫人像个外人。 压根对岑姒的一切都不关心,留下她,也是另有目的。 韩嬷嬷走后,岑夫人整个人都放松了些。 她不说话,岑姒也不开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有那么一刻,岑夫人觉得岑姒好像觉得这样的岑姒也挺乖巧的。 可只有那么一瞬间,因为她看到了更加乖巧懂事的岑欢颜。 “柳姨娘有喜了,你要多个弟弟或者妹妹了,你之前伤害你哥哥和姐姐也就算了,切不可动这个孩子,知道吗?” 岑夫人的意思,就好像岑姒会对柳姨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利似的。 小岑姒觉得莫名其妙,她为什么要伤害一个无辜的孩子呢? “就算日后那个孩子更加讨你爹爹欢心,你爹爹更疼她一些,你也不能胡来,知道吗?” 小岑姒点头,“知道了。” 岑夫人交代完便让下人们摆饭了。 小岑姒从来不挑食,没有什么是她不吃的,因为饿的时候连草根,树皮都吃了,所以掉在桌子上的饭算什么,她都跟狗抢过吃的。 “掉在桌子上的就别吃了,我们候府又不差你这几粒米。”岑夫人忍着怒气,“叫人家看了像什么样子,该说我们候府不给饭吃了,你都回来多久了,还改不了这个坏毛病。” 小岑姒不为所动,碗里的饭吃得干干净净,掉在桌子上的饭也都放进了嘴里,“娘,您要是饿过就不会这么说了。” 岑夫人微微一怔,“现在是没饭给你吃吗?” “好好的一顿饭,心情都被你影响了,罢了罢了,你早些回去,那里有给柳姨娘准备的东西,反正你还没去见见,顺道帮我送去吧。” 小岑姒也想走了,拿起托盘里的东西,有块料子,还有两个香囊和一个盒子,盒子里面应该是些首饰。 “香囊可别拿错,左边儿的是给你的,另一个是给柳姨娘的,她有孕在身,你的香囊里面的香料她用不得。” 小岑姒接过东西后,便出了屋子。 岑欢颜紧张地咬着唇,看着岑姒的背影,压低了声音道:“娘,能行吗?万一她不换香囊可怎么办?她说她喜欢弟弟妹妹的。” 岑夫人冷笑了一声,“不换也没关系。” 第73章 柳姨娘的肚子出事了 小岑姒看到香囊就想到了大岑姒的话,而且从一开始她就发觉了不对。 她本想跟大岑姒求证香囊是不是她说的那个,可不想从大岑姒口中知道了个秘密。 “所以,你说柳姨娘肚子里的弟弟或者妹妹没有生出来吗?”小岑姒问道。 大岑姒的语气很平淡,“是弟弟,没有生出来,三个多月的时候就小产了。” “啊?”小岑姒深吸了一口气,“怎么没的?” “被我送的香囊里的草药给弄没的。” 小岑姒低头看了看那两个香囊,岂不是跟现在一样? “也是娘让你送的?”小岑姒问道。 “是的,可是我当时并没有察觉到什么问题,还很高兴,母亲送给了我香囊。” “就是这个吗?也是证据?” “没错。”大岑姒道:“我一直以为是我记错了,可事实并非那样,我根本就没有记错,两个香囊都有问题,无论我给她哪个,都会伤害到柳姨娘肚子里的孩子。” 小岑姒明白了,她娘就是想要让自己去害那个孩子。 这次的对话在外面,小岑姒不敢大声,也不敢太久,万一被人看到了就不好解释了。 她这是第一次来柳姨娘的院子,怎么形容呢? 就是浮夸,很多好东西堆在那里,就是不够和谐,看起来没有她娘的那个屋子大气,雅致,但却没有让岑姒感觉到不舒服。 柳姨娘还不到二十岁,比起岑夫人来说要年轻很多,而且她生的很美,没到小岑姒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柳姨娘恃宠而骄,如今连岑夫人都不放在眼里,对于一个家里的可怜虫,她也没有半分客气,只是让人收了东西,却压根没正经看岑姒,更别说留下来坐一会儿了。 岑姒完成任务,也巴不得赶紧离开。 听花怨。 “你亲眼看到岑姒把东西送过去了?”岑夫人问道。 丫鬟点点头,“奴婢一路跟着二小姐,看她进了柳姨娘的院子,不会有错。” 岑欢颜更好奇的是岑姒有没有因为嫉妒而选择换了香囊,“那香囊呢?她有没有送错?” “太远了,奴婢瞧得不够清楚,不过……好像是换了。” 岑欢颜直接没忍住笑了出来,她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 就说岑姒怎么可能不担心自己的地位不保呢? 她如今在候府过得好一些了,完全是因为爹爹护着她。 可要是新来了个弟弟妹妹,她要是不受宠了,就又要变成万人嫌,她不担心才怪。 说得那么冠名堂皇,没人在见过太阳后,还喜欢黑暗。 “我就说这孩子已经养坏了,教不好。”岑夫人叹了口气。 事情按着她设想的发展着,用不了几天,讨厌的人都得离开她的视线。 一个妾氏,没了孩子傍身,而且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孕了,她还有什么可得意的? 三日后,岑夫人说柳姨娘有喜,是件高兴的事儿,而岑姒也回了家,一大家子就该乐呵乐呵,于是在她的院子设宴,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岑毅也高兴,更因为岑夫人并没有为难柳姨娘,反而还送了不少的补品,夫妻二人的关系也有所缓和。 席间,柳姨娘抢先坐在了岑毅的左手边,岑夫人微微一顿。 “姐姐,我是抢了您的位子吗?不好意思,我……我这就起来?” 岑夫人还没说话,岑毅便按着她的手示意她别动,“起来做什么,小心动了胎气,夫人,你坐这边,这边也是一样的。” 岑夫人看了看岑毅指着的位置,微微点头。 柳姨娘得逞了还不安生,“姐姐,我这胎动得厉害,每次侯爷一靠近,肚子里的孩子就跟知道有人保护他似的,就不闹了。” 岑毅笑着摸了摸柳姨娘的肚子,“这胎肯定是儿子。” 岑夫人维持着笑容,心道,柳姨娘得意不了太久了,儿子? 那就是个死胎。 余光瞥见岑姒带着原本该给柳姨娘的香囊,她招呼着众人赶紧落座。 三兄弟看到岑姒直接翻了个白眼,没有半点好颜色。 岑姒也不在乎,自她读书之后,跟三个哥哥的接触越来越少,确切的说跟整个岑家的人都少了很多接触,尤其是明天铺子就开张了,她可没那个心思跟着些人闹腾。 “说起来,还要多谢姐姐呢,前几日让二小姐送了不少东西给我。”柳姨娘装模作样地道谢,压根没有半分真心。 “柳氏,夫人大度,日后你要小心伺候着夫人。” “是,夫人,妹妹还有一个请求,等我这胎生了,能不能记在您的名下?侯爷说得对,为了哥儿的前程,我也知道夫人定是会将他视如己出的!” 岑夫人捏着筷子的手紧绷着,亏得这两个人打得好算盘,还要自己养贱人生的孩子? 她自己不会生吗? “妹妹哪里话,既然是侯爷的意思,我自然同意了。”岑夫人微微一笑,“侯爷,有身子的人最是饿不得,还是先吃饭吧。” 岑毅见妻子同意了,也知道见好就收,他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唇舌呢。 可不想,饭菜刚刚吃了几口,柳姨娘就突然哎呦了一声。 岑毅知道她矫揉造作,最喜欢咋咋呼呼,起初没当回事儿,“快安心地吃饭。” 他不悦地瞪了她一眼,可就是这一眼,他看到了柳姨娘脸色惨白地捂着肚子,额头上都是冷汗。 “怎么回事儿?” 众人赶紧放下筷子,岑夫人更是一步就跨了过来,“妹妹,哪里不舒服?” “我……我肚子疼,好疼啊,侯爷,我们的孩子不会有事吧?” 柳姨娘也清楚,她之所以能有今天的嚣张全仰仗着肚子里的孩子,一旦这孩子有个三长两短,那么她的日子就不会好过。 “来人,叫大夫,快点啊。”岑毅慌忙地大喊。 岑欢颜凑到岑姒耳边,小声地道:“妹妹,柳姨娘这胎怕是要保不住了。” 岑姒不为所动。 岑欢颜嗤笑了一声,“妹妹,你不担心吗?” 该担心了,担心担心自己,待会儿如何被爹爹责骂吧。 小岑姒偏头看向岑欢颜,却微微一笑,笑得有些耐人寻味。 第74章 证据呢? 岑欢颜被笑得有些摸不着头脑闹,但想到,很难快岑姒就要倒霉了,也就不担心了,待会儿她可就笑不出来了。 “妹妹,柳姨娘肚子里里的好歹也是我们的弟弟或者妹妹,那您不担心也就罢了,怎么还笑你呢?”岑欢颜故意提高了声音,“就算你再不喜欢他,也不能盼着他出事吧!” 岑欢颜说完,故意挑衅地看向岑姒。 可岑姒不仅不慌,仍旧淡淡地笑着。 而岑欢颜故意大声说话,也总算让岑毅听见了,可岑压根顾不上呵斥他们,因为柳姨娘已经见了红。 才三个月左右,这个时候见红,孩子凶多吉少。 岑欢颜冷冷地看着岑姒,心里想着待会儿她就吃不了兜着走了,这个时候不同她计较也罢。 大夫来得很快,可不等大夫去保胎,柳姨娘的胎就已经落了。 柳姨娘哭得要死要活,岑毅也看着那个还没成型的血团子,心痛不已。 “大夫,我这胎怎么就没了,你之前不是说很稳的吗?”柳姨娘虚弱地问道。 大夫的神色一紧,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岑毅看出了些端倪,“有什么直说,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没了?” “这……” “这什么这,让你说就说,到底怎么回事儿?”岑毅沉声问道。 “回侯爷,柳姨娘这胎的确坐得稳,按理说应该是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那怎么就没了呢?”岑毅厉声问道,他凶狠的样子像是要吃人。 “刚刚小人诊出她体内有滑胎的药,而且十分凶猛,这才让柳姨娘滑胎。” 柳姨娘听后,差点晕过去,柔弱无力的她靠在岑毅的怀里,哭的梨花带雨,眼里又带着浓浓地恨意,“侯爷,是谁,到底是谁要害我们的孩子?” 柳姨娘的目光看向岑夫人,因为在这个家里,最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出生的就只有她了。 然而,岑夫人一脸坦然。 “怎么会这样?啊……莫不是……” “莫不是什么?”岑毅语气冷硬,“这个时候了还吞吞吐吐,快说。” 岑夫人瞥了眼岑姒此时还没有来,这个时候害怕已经没用了。 “姒姒回家后,侯爷您对她宠爱有加,那日她知柳姨娘有孕在身后,就不太高兴。” 岑毅眉头紧锁,“她有什么不高兴的?” 岑夫人顿了顿,“柳姨娘这胎出生后,便是家里最小的,少不得大家疼爱,姒姒怕您疼这个孩子而不疼她了。” “就算如此,那又如何?大夫说柳姨娘是被人下了药,她如何能给柳姨娘下药?” 柳姨娘猛地想起来,“侯爷,我想起来了,前几日,她带了些东西给我,说是夫人送给我的。” 岑夫人点头,“不错,我的确是让她送了。” “东西呢?拿出来?”岑毅问道。 送东西的话,想要动手脚,可就很容易了。 柳姨娘身边的丫鬟赶紧去翻找。 “侯爷,您知道的,姒姒这孩子性格古怪,连亲生的兄长都敢下手,更何况一个要分走她疼爱的弟弟妹妹,这孩子,我那日还劝了她,不要多心,侯爷不会厚此薄彼的。” 岑毅的眉头又紧锁了几分。 岑姒可是给皇上献过药方的人,虽然她一直说药方是别人给的,但没准她也精通医术呢? 知道药理的话,给一个孕妇下些滑胎的药,可太容易了。 岑毅环顾一周,发现没有岑姒的身影。 “岑姒呢?出了事儿跑哪儿去了?” 众人摇头,都说没看到。 岑毅气得用力地拍了下桌子,“把她给我带过来,死丫头,亏我这么疼她,她居然这么恶毒。” 岑夫人深吸一口气,只要这件事坐实了是岑姒干的,那么之前的一切罪名就都是她的了,儿子和女儿身上的坏名声也就被扫清了。 “爹爹,我来了。” 下人还没去找,小岑姒就带着崔嬷嬷和夏禾来了,手里还拎着个食盒。 岑毅看后更气了,“什么时候了,你还知道吃?柳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弄没的?你个小畜生,连手足都不放。” 岑毅一脚踹了过来,不过岑姒却灵巧地躲开了。 她是可以躲的,只是之前她以为母亲的巴掌不会落在自己的身上。 如今不抱希望了后,她就可以轻松地躲开。 “小畜生,你还敢躲?”岑毅怒吼一声。 岑锦澜和岑锦滕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他们不约而同地走向岑姒,然后一人抓着岑姒一只胳膊。 人这么多,小岑姒根本躲不开。 很快她就被两个哥哥给抓住了,他们的力气很大,攥得小岑姒的胳膊生疼。 “侯爷,老奴说句不该说的,您说药是我家小姐下的,那证据呢?”韩嬷嬷挡在岑姒跟前。 岑毅微微一顿,心知若是冤枉了岑姒,伤了父女感情倒是小事,得罪了梁王府事就大了。 “侯爷,东西都在这儿了。”丫鬟拿出了岑夫人让岑姒送来的东西。 岑夫人得意的一笑,证据来了。 “看看这里面是不是被下了药?”岑毅示意大夫去查验。 他恨恨地瞪了眼岑姒,眼里充满了杀意。 大夫拿起东西,挨个检查了一遍,他的眉头十始终皱着,看得人也跟着紧张。 “侯爷,不是这些,这些都没有问题。” 岑夫人不慌不忙,看向柳姨娘的丫鬟,“珠儿,快去把所有的东西都拿来。” 珠儿一脸茫然,“都……都拿来了。” 柳姨娘并不信任岑夫人,自己有孕在身,凡事都要谨慎才是,所以她送来的东西都在一处放着。 岑夫人嗔了珠儿一眼,“还有香囊呢?那里面我放了从金光寺求来的护身符,保佑柳姨娘和肚子里的孩子平平安安,你这丫头,怎么给忘了?” 珠儿被说得一怔,“香囊?没有香囊啊!就这么多东西。” 岑夫人神情一凛,脱口而出,“怎么可能?我明明……” 她意识到了什么,却赶紧闭上了嘴巴。 可大家都听见了。 岑毅冷冷地看着她,“你明白什么?说啊!” “我……”岑夫人看向岑姒,此刻的岑姒正得意地看着她笑。 第75章 真相 “爹爹,娘是想说,她明明给了我两个香囊,一个是给我的,另一个是给柳姨娘的。” 小岑姒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的响亮。 “那为什么你没给我?”柳姨娘虚弱地问道。 小岑姒不顾岑夫人的眼神警告,如实说道:“当日娘说给我的香料很好闻,里面有滑胎的东西,而柳姨娘的没有,切莫让我弄混。” 岑毅看了眼岑夫人,“知道有不该有的东西,还让一个孩子送来,你是诚心的吗?” “不过,你怎么都没送来?”岑毅问道。 “因为我不小心就是弄混了,我怕给柳姨娘的香囊出了问题,伤到了弟弟,那就不好了,所以我就都没给。”小岑姒说道,“比起一个香囊,我想柳姨娘更在乎肚子里的孩子。” 岑毅点点头,这会儿他冷静了下来,知道误会了岑姒,语气也和善了不少,“不错,姒姒做得对。” 小岑姒拍着胸脯,“爹爹,这几天吓死我了,就怕被发现,娘亲怪我没做好事儿,喏,大夫,您帮我分一分,到底哪个香囊是柳姨娘的,我得送给她啊。” 说着岑姒解下了腰间的香囊,然后又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我刚刚去拿的。” 岑姒把两个香囊递给了大夫,岑夫人松了口气,想着就算大夫闻了也没用,事情也不会落到自己的身上。 此刻的香囊就是一个有毒一个没毒,到时候自己大可以说岑姒记混了,虽然冤枉不到她身上,但好歹也扯不上自己。 然而,让她意料之外的是,大夫闻过之后,却说两个都有毒。 “这怎么可能?”岑夫人惊呼不已。 她是真的意外,明明,明明她都已经让人换过了的,至少其中一个是没有毒的。 小岑姒听到大夫的话后,故作震惊地道:“大夫,您是不是看错了啊?娘亲说过的一个没毒的,是给姨娘的,两个都有毒的话,那哪一个是给姨娘的呢?” 大夫清了清嗓子,此刻的他什么都不想说。 候府的事儿,哪里是他能够管得了的。 “大夫,您没看错吧?”岑姒并不想这么快放过他。 哪怕大夫都恨不得找个老鼠洞把自己塞进去。 岑毅那阴鸷的目光也看了过来,“说!” “回……回……侯爷,都……都有毒,别的小人就不知道了。”大夫道。 岑毅直接踹了脚身边的矮凳,矮凳飞出去老远,直接装在了岑夫人的腿上,岑夫人吃痛,一个不稳单腿跪了下来。 “白霜,原来是你啊,我当你真的是那么大度,不介意柳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将他视如己出,原来你一早就没想着让她生出来。” “爹爹,这……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香囊在妹妹那里那么久,谁知道被人动没动过手脚?”岑欢颜跪在岑夫人身边,哭着说道。 岑姒不说话,就一味地看着她们表演。 她们是真的觉得自己不知道她们的恶行吗? “姐姐,你的意思是我来冤枉娘亲吗?为什么呢?我就算要害不也该是害柳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吗?”小岑姒反问。 “爹爹,香囊都有毒,可我是一个也没有拿到柳姨娘跟前来,那柳姨娘是怎么被毒的呢?” “是啊,她怎么被毒的?”岑毅喃喃地看向岑夫人。 岑夫人的腿被那么一撞,疼得她满头大汗,“侯爷,我也是被那人骗了,是这卖香囊的说孕妇可以的,我……我哪知道是这样,该不会是姒姒身上戴着香囊,柳姨娘闻了之后有反应的吧?” 果然,只要给她们一点儿喘息的机会,她们就会疯狂反扑。 但岑姒这次不想给她们机会了。 岑毅转而看向大夫,“是不是这样?” 大夫扫过众人,此刻他知道自己一句话就会影响很多事,“这……” “爹爹,这个大夫怕是医术不高明,连这个都分不清楚的话,不如我们请太医来吧。” 这要是自己的医术不精的消息传出去了,自己的饭碗可就砸了啊。 大夫知道这位二小姐人虽然小,可有些厉害。 “侯爷,香囊里的药量很小,即便是天天佩戴,也未必能够如此凶险,所以……跟这香囊的关系不大。” “大夫,您说得可真好,看来医术不错啊!”小岑姒赞赏地道。 大夫摸了摸胡子,心里慌得不行。 “那您在看看这个呢?”小岑姒说着就让韩嬷嬷打开了食盒,刚刚她宁愿被两个哥哥抓,都没让韩嬷嬷松开这个食盒。 岑夫人见状,脸色大变。 大夫有了刚刚的经验,不敢小瞧了岑姒,在查验过汤后,点了点头,“是这里的药,这里的量很大,为了压住药味,还用了很多香料,侯爷,是这个汤导致的柳姨娘滑胎。” “白爽,真的是你。”岑毅这时也反应过来了,“你让岑姒送香囊是假,不过是为了掩盖你在这汤里下毒的真相罢了,若不是岑姒弄混了香囊,这个罪魁祸首就是她了,你这个主谋却躲在背后,白霜,你好手段啊。” 此时屋子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岑夫人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柳姨娘冷笑了声,“夫人,您真是太狠了,我的孩子您不爱也就罢了,您自己生的孩子,怎么也这么舍得?” “来人,把夫人带下去。”岑毅怒吼一声,他不想看见白霜。 “爹,不要啊。”岑锦澜道:“娘只是一时糊涂,您就饶了她这一次吧。” 其余几人也跟着跪了下来求情。 唯独岑姒,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做。 她本可以虚假的求求情,反正这次的事儿她娘也别想好过。 但是,她不愿意。 正如柳姨娘刚刚说的那样,她不爱自己,那自己又何必去爱她呢? “闭嘴,你们几个知不知情?还有你,一向跟你母亲一条心,这次有没有你的功劳?”岑毅居高临下地看着岑欢颜。 岑欢颜慌了,她下意识地摇头,“不……都是娘,我不知道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呜呜……” 第76章 收拾内奸 岑夫人许是知道事情败露,再无转机,一个人把罪责都懒了下来,“侯爷,欢颜还小,她什么都不知道的,都是我,都是我干的,是我讨厌柳姨娘,求您别为难欢颜。” 岑欢颜没敢再为岑夫人辩解一句,眼泪汪汪地看着岑毅,深怕多一句嘴,自己也跟母亲一样被责罚。 柳姨娘此时哭得更加伤心了,“夫人,你讨厌我只管冲我来,可那孩子是侯爷的,是侯爷的血脉啊,呜呜,我的孩子,那可怜的孩子……” 柳姨娘的哭泣让岑毅的怒火再次蹿高,看也不看岑夫人,直接让人把她带了下去,稍后处置。 岑姒知道,只是带下去,时间久了,父亲也就会淡忘这件事。 他不是疼爱柳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他只是不容许自己的威严被挑衅。 “都给我滚出去!”岑毅怒吼了一声,然后抱紧了哭得几近昏厥的柳姨娘。 三兄弟和岑欢颜走得很慢,似乎是想找机会为母亲求情,也可能是别的。 大夫背着药箱,溜得比谁都快,小岑姒也加快了脚步,“大夫!” 大夫吓得赶紧拍了拍胸脯,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二……二小姐!” 大夫看着眼前漂亮的女娃,却觉得她一点儿都不可爱,“您有什么事儿吗?” 小岑姒背着手,昂着头,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力争在气势上压倒他。 大夫被看得都快哭出来了,这二小姐怎么一点儿都不像孩子啊。 “大夫,您怎么出汗了?天气也不热啊!” “没……走得急!” “走太快容易摔跤的。”小岑姒好心地提醒着,“您可要当心啊,不过也没关系,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她不管这两句有没有关系,反正她就突然想到了这句。 而紧张的大夫并没有心思去思考,他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二小姐,您……您说什么呢?” “没什么,我就是谢谢大夫,说了实话,不然我可要成为凶手了。” “不……不客气,二小姐,若是没什么事儿的话,小人就先走了。”大夫说道。 岑姒看了看他,“今天的事儿,对外……” “二小姐放心,今天的事儿,小人绝对不会对外宣扬的。”大夫做出发誓的样子。 小岑姒却摇摇头,“错,我就是要你宣扬出去。” 大夫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看到岑姒那坚定的眼神,他吞咽了下口水,“好……小人知道了。” “大夫是救人的,不是害人的,您说对吗?”小岑姒微微一笑。 大夫只觉得自己生死难料。 他赶紧点头,虽然二小姐什么都没说,可他总有种,二小姐什么都知道的感觉。 韩嬷嬷看着背着药箱逃也是得离开的大夫,摇了摇头,“小姐,您是怀疑这大夫跟夫人是一伙的?” “或许不是一伙的,但他肯定知道光是香囊里的香料绝对不会让柳姨娘滑胎得那么快的,可他始终不说,非要等到我把香囊的问题说出来,他才开口否定,这就很有古怪,而且正常都会先从饮食入手,他却没有查看。” 韩嬷嬷点点头,“二小姐真聪明,那他可靠吗?” “瞧他的样子肯定是跟我娘有些关系的,只是我娘大势已去,不得不明哲保身,不然他也不能这么怕我。” 大岑姒压根没说大夫的事儿,她也是自己看出了些来,原本是不确定的,结果刚刚那大夫自己露出马脚了。 “不管是不是我娘逼他的,他都做了坏事,他知道我知道了,不敢不听我的。” 小岑姒挑了挑眉,得意地道。 她其实还挺紧张的,自己这么算计人,韩嬷嬷或者干娘会不喜欢自己啊? 所以她还有点紧张。 韩嬷嬷却没有任何反应,在她看来,小姐所做的这一切,都是被逼无奈。 能把一个善良的小姑娘逼成这样,不是小姑娘的错,是那些人的错。 “小姐,秋容如何处置?” 小岑姒叹了口气,“先回去再说。” 院子里,夏禾把秋容按在地上,明明已经捆好了,却怕她跑掉,夏禾直接坐在了她的身上。 秋容挣扎了半天,却是白费力气。 好不容易远门打开,她看到了岑姒和韩嬷嬷,秋容微微一怔,二小姐怎么回来了? 事情还没有开始吗? 她顾不得多想,赶紧大声呼救,“二小姐救我,夏禾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把我弄成这样,您快让她走开啊!” 岑姒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坐在秋容身上啃着桃酥的夏禾,微微点了点头。 秋容以为岑姒是要过来帮自己,可等了一会儿,却迟迟不动。 “夏禾,下来吧。”韩嬷嬷柔声说道。 夏禾点头,然后还故意蹲了蹲才从秋容的身上起来。 “赶紧滚,没看小姐回来了吗?”秋容冷哼着道。 可不想夏禾白了她一眼,“小姐回来咋了?就是小姐让我把你绑了的。” 这回轮到秋容傻眼了。 “二小姐,为何绑我啊?我……我做错什么了?” 夏禾嘴里叼着桃酥,单手搬来一把椅子,然后扶着小岑姒坐了上去,她则悄悄地退到一边,继续吃她的桃酥去了。 岑姒看着对面的秋容,“你说你做错了什么?” “我……我不知道啊!”秋容的眼神闪躲,然后继续喊着委屈,“奴婢对您忠心耿耿,从无二心。” “那我的香囊谁动过?”小岑姒问道。 “我……我不知道……” 小岑姒摇摇头,“秋容,都这个时候了,撒谎还有意思吗?” “我娘让你把香囊换成没毒的,这样柳姨娘出了事儿,就可以说是我弄混了香囊导致的,可是你看我都回来了,难道你不觉得哪儿不对吗?” 秋容眼里闪过骇然之色,她知道不对,她一开始就觉察出来了。 “二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秋容试图否认,但是岑姒要是没有证据,怎么可能会冤枉她呢。 “现在我娘被关着,两个香囊都有毒,我爹认定了我娘就是害柳姨娘肚子里的孩子的人,而且还故意冤枉我,你说我娘过些日子出来了,第一个会找谁算账呢?” 第77章 添把火 秋容吓得脸色惨白,她想磕头,可惜她现在被绑着趴在地上,小脸蹭了不少土,爱漂亮的她却也顾不上了。 “小姐,我错了,小姐饶命,我也是被逼的,是夫人让我这么做的,她说我要是不这么做,就要把我卖给傻子当童养媳。” 秋容吓得哇哇大哭,毕竟还是年纪小,没有那份沉着和冷静。 韩嬷嬷啐了她一口,“小姐对你不薄,谁家的丫鬟有你们这样恣意,小姐有的从来不吝啬给你们,你却这样出卖她?” “要是让你得逞了,今日倒霉的就是小姐了。” 秋容已经顾不得多想,事情怎么就没成呢,她是担心自己这条小命。 “二小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夫人的手段您是知道的,我也没办法啊,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可是就算我不罚你,等我娘出来了,你办事不力,她还是会找你算账的!”小岑姒摊摊手,无奈地说道。 秋容想了想,的确是这样,“求小姐救我。” “我怎么救你啊?”小岑姒叹了口气,“那是我娘啊,你怕她,我也怕她啊。” “只要是她出来,就肯定会找你,到时候我想拦也拦不住了,她随便一个理由,你就惨了!” 秋容彻底方寸大乱,她忍不住想,要是夫人不出来就好了,一直关起来,就不可能找你算账了。 “小姐,求求您,您让我做什么都行,求求您帮帮我吧。” 小岑姒摇摇头,“我真的帮不了你啊,毕竟那可是我娘。” “二小姐,您把夫人当娘,夫人可没把您女儿,她为了赶您走,栽赃陷害,您难道都不生气吗?” “住口!”韩嬷嬷瞪着秋容,厉声呵斥道:“夫人和小姐是母亲,哪里容许你挑拨她们的感情,小姐最是重孝道的人,无论夫人做什么,小姐知道都是为了她好。” 小岑姒快要笑出声而来了,她都快信了韩嬷嬷的话。 不过她知道,韩嬷嬷这是怕传出了她名声受损。 其实,她压根不在乎的。 秋容知道韩嬷嬷不好糊弄,赶紧闭上了嘴巴,只求着岑姒能给她机会。 小岑姒也叹了口气,“这些事情,光我知道也没用啊,当娘的管孩子,那不是天经地义吗?外人又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行了,念在你悔改的份上,我就饶了你吧,不过我爹只是把我娘关了起来,应该很快就能出来了。” 岑姒叹了口气,然后让夏禾把秋容解开。 “小姐,她背叛你,还害你,就这么算了?”夏禾仿佛把手里的桃酥当成了秋容,恨恨地一口吃了半个。 秋容瞪了她一眼,心说小姐都不计较了,她个傻丫头还说个什么劲儿啊。 夏禾抱怨归抱怨,还是听话地把人解开了。 小岑姒也打了个哈欠,“我累了,韩嬷嬷您哄我睡觉吧。” 夏禾吃饱喝足,也去眯着了。 秋容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思索了片刻便出了院子。 “走了?”小岑姒打了个哈欠问道。 韩嬷嬷点点头,轻轻地放下窗户,“小姐,您真是料事如神,不过一个丫鬟,侯爷就算是信了,可也未必会真的把夫人送走。” 小岑姒知道韩嬷嬷是可以信任的,所以她并没有瞒着韩嬷嬷整个计划。 “现在不会,过几天就会了。” 至于秋容,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 小岑姒不知道她是死了,还是被卖了,可那都是她自找的。 她只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罢了。 她爹那么爱面子,怎么允许这样的事宣扬出去,往后他还怎么见人啊? 当然,他对妻子的恨意却并没有减少。 除掉秋容,他只是为了颜面,而不是为了妻子。 韩嬷嬷伺候着小岑姒躺在床上,“小姐,您怎么知道秋容是内应的?” 小岑姒一开始只是觉得秋容为人圆滑,相比较,她更喜欢实心眼的夏禾,虽然她笨手笨脚吧,可她的眼里都是自己。 所以,她习惯身边有夏禾陪着,大多时候都让秋容在家里。 而跟大岑姒聊过之后,大岑姒告诉她十年后也是秋容背叛的自己。 所以她不想留着秋容了。 而在知道两个香囊里面都有毒,无论送哪个,她娘都会怨到她头上的,可两个都有毒这事儿只要一查就会知道她娘的计划。 只能是其中一个没毒,才能撇清楚她娘。 可香囊在自己这儿,她娘只能找人来换,为了不惊动自己,自然就是身边的人了。 直到她发现香囊突然味道不对了,她这些日子接触药材,也对药材有了些了解,味道不对,就是缓过了。 她和韩嬷嬷还有夏禾整日同进同出,唯一的可能就是秋容了。 所以她偷偷地又把药材补齐了,这也让她娘的计划被改变,关键时刻无法撇清楚自己。 当然,她娘或许能猜到,也或许猜不到,只当是秋容没有办好事。 毕竟她娘是不觉得她有那么大的本事的。 在她眼里,自己就是个废物,蠢材。 柳姨娘那里,岑毅不知道许了什么好处,她没有把事情闹大。 她应该也清楚,不过是个女人,岑毅想要多少有多少,大不了舍弃了她而保全候府的名声也不是不行。 从柳姨娘不闹之后,小岑姒就知道,他爹是不想把事情闹大的。 可她非要闹得人尽皆知。 翌日,岑姒跟没事儿人一样去沈家,可很快她就哭着回来了。 她还是特意掐着岑毅出门的时辰回来的。 父女俩撞了个正着。 岑毅起初没在意,可看到小丫头在哭,仔细一想,不对啊,她该去沈家读书才对。 “你怎么没去读书啊?”岑毅沉声问道:“读书切记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要持之以恒,不能因为累就不去。” 小岑姒本是眼睛有点红,结果被他这么一问,“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爹爹,我去了,可沈家不让我进。” “为何?”岑毅纳闷地问道。 然而,还不等岑姒开口,岑锦滕也气呼呼地回来了,脸上还挂着彩,看到岑毅,他明显心虚,低着头想绕开,但却被岑毅拦住了,“你不是去跟人出去骑射了吗?怎么也回来了?” 第78章 你不配当个母亲 岑锦腾瞥了眼岑姒,似乎看到她是一件让人不高兴的事儿,“我……我不想去了。” “不想去?”岑毅微微蹙眉,“到底怎么回事儿?” 如果岑姒没有委屈巴巴地回来,岑毅或许就信了,小孩子嘛,很容易善变。 可一个二个的都回来,那就是反常。 “您别问了。”岑锦腾不想说。 “到底怎么了?”岑毅语气冷硬了几分。 岑锦腾脸色也沉了几分,“那些人知道我娘的事儿了,现在都说怕我给他们暗中下药,不同我玩了,烦死了。” 岑毅看向岑姒,“你也是这样?” “沈哥哥只说让我先回来些日子,他……他最近忙。” 对不起啦,沈哥哥,小岑姒暗暗地说着。 “看来沈家也是知道了。”岑毅说道。 他原本以为事情就这么完了,家里的事儿就在家里解决,可不想外面的人都知道了,而且连累到了孩子们。 “爹,您要是没事儿,我就回去了。”岑锦腾跟人打了一架,也没打赢,心情很不好。 岑毅见他脸上还有伤,便点头让他走了。 岑姒也想走,却被岑毅给叫住了。 小岑姒还是有点紧张的,莫不是爹爹知道了? 不过就算他知道了,也无所谓,大不了自己就彻底跟他们翻脸,反正自己也能够养活得了奶奶了。 报仇,以后还有机会。 “姒姒,你娘这次做得的确有些过分了,你生气吗?” 岑姒摇摇头,“不生气。” 才怪。 她和娘本来也没什么感情,哪里架得住这么散发,两次的算计呢? “为什么?” “她是娘啊,只要姒姒乖,以后娘一定会喜欢姒姒的。”岑姒想了想,又道:“就像对姐姐那样,姒姒好羡慕姐姐啊,明明不是娘亲生的,可娘对她那么好,一定是姐姐很乖。” 岑毅摸了摸她的头,岑姒很抗拒,却只能忍着。 眼下还不到时候。 岑毅什么都没说,小岑姒心想完蛋了,自己给的暗示没有用,看样子还得另寻机会了。 可不想,岑毅越往回走,越觉得不对。 岑欢颜到底是个养女啊,他之前也疼,可是在看到女儿不比岑欢颜差,甚至更优秀后,他的天平就倾斜了。 可以说是骨肉情深,也可以说他爱能够带给他利益的人。 岑欢颜的腿是治不好的,至少暂时问遍了名医都没有用。 自己都放弃了,可妻子却还执着对岑欢颜好。 之前妻子疼爱岑欢颜,还可以说,她是女儿的替身,女儿丢失后,岑欢颜来了家里,可女儿回来了,妻子该对女儿好才是。 岑毅捉摸着女儿回来后妻子的反常行径,他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寻常了。 柴房里,岑夫人发丝凌乱,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像是哭过了。 门打开后,她猛地看了过去,当看到是岑毅的时候,她又惊又喜。 “侯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就饶了我这次吧。”岑夫人哭求着道。 岑毅则冷冷地看着她。 岑夫人被看得心慌慌的,“侯爷,我知道您还生气,可我这么做,都是因为我不想让人从我这儿分走您,我们成亲十几载,我看着一个个妾室进门,您知道我有多痛吗?” 她试图谈起曾经的感情而唤起岑毅的愧疚,可是岑毅要是真的愧疚,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谁像你这般残害子嗣?”岑毅怒声道:“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如今几个孩子都被连累了。” 岑夫人一怔,“怎么会?是岑姒吗?她有什么可连累的?” “侯爷,您听我说,岑姒这丫头在外面学了不少坏的东西,心黑着呢……” “住口!”岑毅攥紧了拳头,眼里的愤怒快要喷涌出来了,“即便你如此对她,姒姒也不曾说过你的不好,她觉得是她不乖,你才如此,姒姒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让你如此恨她?” “她……她在说假话,她从来不肯听我的话,她是装的。”岑夫人急着说道。 “她一个孩子,哪有你说的那么阴险狡诈?”岑毅听不下去了,“何况,不只是她,锦腾因为你的事儿被人嘲笑,还跟人打了一架!” 岑毅越想越气,“锦澜,锦誉,都会被你连累,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们有你这样恶毒的母亲,前程,婚事,都会被影响,白霜,你要把所有的孩子都给害了,我真后悔,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恶毒的女人。” “怎么会……”岑夫人懵了,事情怎么就闹得这么大。 像这种事儿,多少后宅里都发生过,哪个主母不整治妾氏的,尤其是那些嚣张跋扈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妾氏,谁也没闹得人尽皆知啊。 “白霜,你回答我,为什么你这么讨厌姒姒,我很好奇,她刚回来你就要送她去庄子上,就连这次害柳姨娘,你也要把恶名扣到她头上,为什么?” “我……侯爷,我……是她不懂事……” “不懂事?”岑毅冷笑一声,想到教教软软的小女儿,从没有半分抱怨,她的善良更衬得妻子面目可憎。 “那谁懂事?欢颜吗?” 岑夫人用力地点头,“侯爷您是看着欢颜长大的,她的乖巧善良您是最了解的。” “可她不是我的女儿!”岑毅冷声道:“白霜,你别忘了,欢颜的存在是为了什么?” “什么……侯爷,欢颜就算不是您亲生的,可她到底也是您看着长大的,您不能这么说她。” “我为什么不能?”岑毅冷声说道:“白霜,你为了一个养女,屡次陷害我的亲生女儿,这很让人费解啊,” 岑夫人摇着头,心里紧张得不得了。 侯爷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但是她又觉得不可能,当年的事儿,没人会知道的。 “事实证明,我的女儿,我的血脉更加的优秀,如今姒姒比任何人都风光,不是吗?”岑毅想到多少人求着要跟自家结亲,皆因为岑姒。 这让他很骄傲。 而岑欢颜,昔日带来的骄傲早已经埋葬了。 第79章 岑夫人被送走 “侯爷,欢颜她……欢颜她的好您都忘了吗?”岑夫人傻到没有意识到,此刻多说多错,最好的办法就是闭上嘴。 但她从来都不是个聪明人,更不懂审时度势。 “一个瘸子,别说皇子了,一个三品官家的庶子都不愿意娶她,她有多好?她有什么用?”岑毅冷冷地问道。 他对的人的好,从来都是看那个人的利用价值的。 “不,侯爷,欢颜的腿会好的。” “宫里的太医都没办法,她怎么好?”岑毅反问。 “就算……就算她的腿不好了,可是她的腿也是因为岑姒……不是锦澜害的,这不能怪欢颜啊。” 岑夫人说完,脸就被打了一把掌,力气之大,瞬间就留下清晰的掌印。 “你果然恶毒,为了一个岑欢颜,连儿子都害,我看你真是疯了?”岑毅恶狠狠地道。 “为了孩子们不被你的事情影响,我决定了,先送你去庄子上,等事情平息了,你再回来吧。”岑毅说完便准备离开。 岑夫人慌了,“我不要去庄子,侯爷,我错了,您怎么罚我都行,别送我离开。” 她要是走了,欢颜被欺负了怎么办? 如今侯爷这个态度,很让她担心。 欢颜如今腿瘸了,要是没有人帮着,她该怎么活啊? “罚的就是送你去庄子,此事我已经决定了,白霜,你好好思过吧。” 说完,岑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然后他就吩咐管家准备马车,把白霜送到庄子上。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小岑姒哭了。 她很想告诉大岑姒这个消息,也顺便问问她,未来的自己是否不用再被冤枉杀人了。 可惜大岑姒没有回答她。 韩嬷嬷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就是轻轻地帮她擦眼泪,“希望夫人这次去庄子,能够想明白,小姐您才是她的女儿,日后别再这么对您了。” 岑姒摇摇头,她眼泪汪汪地望着韩嬷嬷,“不会的,韩嬷嬷,她不会对我好的。” 韩嬷嬷不知道,小姐的心到底被伤得多深,才会说出如此坚定的话。 她暗暗地叹了口气,想不明白,世上怎么就有不爱孩子的母亲。 岑欢颜知道这个消息后,整个人懵了。 她先去求了岑毅,完全不知道岑毅如今对她再无宠爱,所以岑毅压根没见她。 岑欢颜又去找了三个哥哥,也是无济于事,岑毅坚持这么做,势必要让大家知道,他处事公正。 不过他还是叫了三兄弟进去,岑欢颜一个人被留在门口,也觉察出了事情的不对。 与其是说她担心岑夫人,更不如说她是担心自己。 因为她很清楚,岑夫人一旦被送出去,她在家里的日子就艰难了。 所以,无论用什么办法她都要让岑夫人留下来。 可不想,从岑毅书房出来的兄弟三人,个个垂着头。 “大哥,爹怎么说?他是不是同意让娘留下来了?” 岑锦澜欲言又止,“欢颜,这事儿你就别关了,娘这次的确做得有些过分了。” 岑欢颜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又转而看向岑锦誉,“二哥,你办法最多,娘不能走。” 岑锦誉深吸一口气,“欢颜,娘只是暂时离开,等她反思过后,还是会回来的。” “欢颜,你不出去,你都不知道,这次娘的事儿有多大,我都不敢出门了,若是不送走她,那以后咱们都被人戳脊梁骨。”岑锦腾道。 他忍不住又多抱怨了几句,“娘也真是的,不久一个姨娘生的孩子嘛,还能有我们有出息怎么着?生就生呗。” 岑欢颜彻底慌了,“可是娘要是被送走了,我怎么办?” 岑锦澜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此事与你无关,你该怎样就怎样?” “可是妹妹她……”岑欢颜摇了摇唇瓣,“我还是舍不得娘,不如……我跟她一道去了吧。” “庄子上条件不比家里,你的腿伤还没好,你做什么?”岑锦誉沉声说道:“你不用担心,岑姒要是敢欺负你,我们三个绝对不会饶了她。” 岑欢颜还是很担心,“不如我去求求妹妹吧,现在爹爹最疼她了,她说句话,爹爹肯定就听她了。” 三兄弟一想,要是能够不让母亲被送去庄子上,也不错。 可惜他们扑了个空。 岑姒知道岑夫人要被送走后,就高兴地出门了,当然也是怕这件事会扯到自己身上。 “岑姒呢?”岑锦澜皱着眉头看着啃苹果的夏禾。 夏禾摇摇头,“小姐说就算被沈家拒绝了,还是想去试试,侯爷说了,读书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她去沈家了?”岑锦澜皱眉,“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她还去沈家?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考状元呢!” 夏禾不管那么多,啃了一大口苹果,然后就呆呆地看着他们。 事实上,小姐是去铺子了,明日开业。 夏禾觉得真是双喜临门。 “那我们快去沈家找她吧?”岑欢颜道。 岑锦誉摇头,“来不及了,马车已经套好了,欢颜,看来这就是天意。” 岑欢颜急得哭了出来,“妹妹不知道娘要被送走了吗?她是不是故意躲出去了?” “啊?谁?谁要被送走了?”夏禾吓得张大了嘴巴,“别送走我,我就吃了个苹果。” “哎呀,傻乎乎的。”岑锦腾一脸嫌弃地看着夏禾,“岑姒不知道我娘要被送走的事儿嘛?撒谎的话我就卖了你。” 夏禾才不怕呢,她是小姐的丫鬟,谁也不能动她。 “不知道,小姐早就走了,夫人为什么要被送走啊!” “闭嘴,你是什么身份也敢打听家里的事儿?”岑锦澜踹了一脚夏禾。 这一脚很疼,夏禾疼得猛吸了口气。 小姐都没有打过她,不过这一脚算是为了小姐挨的。 岑锦誉他了口气,“天意如此,欢颜,我们还是走吧,还是赶紧去看看娘吧。” 兄妹几人过去的时候,岑夫人已经被婆子们送上了马车,她看到他们过来,哭着大喊了起来。 “欢颜,你要照顾好自己,锦澜,你一定要护着妹妹,绝对不能让她被欺负。” 第80章 威胁 岑锦澜艰难地点了点头,“娘,您放心,等爹爹消了气,我们一定会求他让您早点回来的。” “好孩子,这段时间娘不在,你是大哥,你要照顾好欢颜,岑姒那丫头,一定会欺负她的。”岑夫人笃定地说道。 “夫人,时候到了,您也别为难我们。” 下人沉声说道。 “锦澜,锦誉,锦腾,早点接娘回来,那庄子上不是人住的地方。” 三兄弟默默地点头,而岑欢颜也是泣不成声。 躲在暗处的岑姒深吸了一口气,韩嬷嬷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岑姒抬头,对着她一笑,只是笑容里有些苦涩。 这么大的孩子,就算说得出再狠的话,可还是依赖亲情的。 岑姒说不出此时心里的滋味,娘亲知道庄子上不是人住的地方,可她却在自己刚回来就要送自己过去。 如今轮到她了,她就受不了。 兄妹四人目送着马车离去,悲伤顷刻之间便不见了。 “欢颜,娘对你可真好,只说让大哥照顾你,却不曾提我们几句。”岑锦腾苦涩地道。 岑欢颜顿时有些尴尬,“我……娘她……” “这样的醋你也吃?难道娘不嘱咐,你就不管欢颜了,她是个姑娘家,最需要照顾了,娘不担心你,说明她对你很放心。”岑锦誉沉声说道。 岑欢颜不住地点头,“娘她怎么可能不关心你们呢?就是她怕我被……欺负了。” 岑锦腾想了想,“也对,日后没有娘护着你了,岑姒那丫头肯定会主动找你的麻烦的,不过你别怕,她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们,我们替你出气。” 岑欢颜心里暗喜,但却摇了摇头,“没事的,妹妹也是小孩子脾气,等她心里的不痛快消了,就知道我不会抢她的东西的,要是哥哥们帮我的话,我怕爹爹到时候为难你们,所以……就让欢颜一个人承受吧。” 岑欢颜几句话说下来,惹得岑家三兄弟义愤填膺,恨不得现在就揪出岑姒打一顿后再警告他。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被岑姒听见了。 还不只是她,韩嬷嬷也听见了。 韩嬷嬷起初以为问题只出在岑夫人身上,如今看来,这位养女也有不少的功劳吧,看来事情远远没有结束呢。 傍晚的时候,岑姒正在吃饭,岑锦誉却上门了,身后还跟着岑欢颜。 岑姒看到他的手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疤痕。 她不由得想到大岑姒说过,自己的脸被热油淋过之后,就彻底毁容了,留下狰狞可怖的疤痕,如恶鬼罗刹一般,别说孩子了,大人看到自己都要吓一跳。 可二哥,没事人一样,还是儒雅矜贵的侯门公子。 岑锦誉不满意岑姒的失神,他微微蹙着眉,可看到一旁的岑欢颜,语气还是软了几分。 “娘冤枉你,是娘的错,她也受到了惩罚,不过身为人子,娘走的时候,却不见你的影子,这不合适吧?” 岑姒放下筷子,“二哥,可是我去沈家了啊,我也是回来才知道娘被送走的。” “沈家……同意还让你去读书吗?” 这是岑锦誉的一根刺,他很想去沈家的,可惜却没有机会。 “让我去啊!”岑姒弯了弯唇角,“沈哥哥说这几日比较忙,让我休息几天,等过几日他有空了就叫我去。” 她可不能让沈哥哥落下不好的名声,所以只说是自己误会了。 反正人都送走了,暂时是接不回来了,以后能否接回来,那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岑锦誉微微蹙眉,这个消息他并不想听到的。 “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娘的错,跟欢颜没关系,你日后不要为难她,否则……我们绝对不会置之不理的。” 岑姒笑了,这是有多怕岑欢颜被欺负啊。 “所以,姐姐是我欺负她吗?”岑姒笑着反问,“不过,姐姐我之前有欺负过你吗?我打你了,骂你了?还是抢了你的东西,又或者不让你不让你穿了?” “你少说这些,你能把娘逼走,还有什么事儿干不出来的?”岑锦誉没了耐心。 他的好脾气,他的温柔,遇到岑姒后,就土崩瓦解,瞬间灰飞烟灭。 大概这就是真的讨厌,看到就烦的那种。 “二哥,你要想来兴师问罪,好歹也得等事情发生了吧?”小岑姒昂着头,已经懒得跟他多说,岑夫人为何被赶去庄子上的原因了。 他们一个个的都是眼盲心瞎,就算真相摆在他们跟前,他们也觉得那是自己的问题。 所以,还解释什么呢? 岑锦誉脸色一僵,“我只是提醒你,我不想家里再闹得鸡犬不宁。” 可岑姒连岑夫人都不怕,更不怕对自己下狠手的人了。 她就是要闹个鸡犬不宁,然后再全身退。 小岑姒忍不住高兴,沈哥哥教她的词她都记住了。 “总之,你要是好好跟欢颜相处,我们也不会为难你了。”岑锦誉像是下了多大决心似的。 岑姒笑着看向岑欢颜,“没问题,欢颜姐姐,那你也不要跟我过去不去啊。” “我什么时候跟你过不去了?”岑欢颜弱弱地道。 “我也是说以后啊,姐姐别误会。”岑姒学着岑锦誉的语气。 瞧瞧,同样的事情,他们做就不觉得不妥,自己说了他们就不高兴。 “行了,你不主动挑事,欢颜怎么可能会为难你,她的性子我知道,倒是你……岑姒,你别仗着爹爹宠你,就胡作非为,要是哪天爹不疼你了,我看你要怎么办?” “爹为什么会不疼我呢?”岑姒笑着问。 岑锦誉顿住了,岑姒如今得了皇上的赞赏,又有梁王府撑腰,还去沈家读了书。 无论哪一样,都是让人羡慕的存在。 他很清楚他爹,他所谓的偏爱都是因为那个孩子能够给他带来些什么。 而岑姒这些,目前他们兄妹几人都做不到。 “你别高兴得太早,要是让大家知道母亲的走跟你有关,一个不孝敬父母的人是会被戳脊梁骨的。” 小岑姒点点头,“哦,可是我做了什么呀?要不然让大家评评理吧。” 第81章 揭开真相 岑锦誉瞥了眼岑姒,发现她已经不像刚回来的时候那样胆小,怯懦了。 那个时候的她眼神总是闪躲,渴求着关爱。 可现在的她,眼神坚定,果决。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岑锦誉沉声问道。 岑姒笑了,“是啊,我怎么变成这样子了呢?大哥要带我骑马,其实是在马上动了手脚,二哥说给我做好吃的,可结果是想用热油泼我的脸……” “等等,你说那马是大哥做的手脚?”岑欢颜突然问道。 岑姒看着她,“我跟二哥说过了呀,他没告诉你吗?” 岑欢颜赶紧看向岑锦誉。 岑锦誉眉头紧锁,“欢颜,别听她的,这是个误会,岑姒,你够了,没有证据的事儿别乱说。” “姐姐,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给你看病的太医啊,那马也是他瞧过的。”岑姒笃定地道。 他们兄妹不是抱团抱得紧吗? 岑欢颜努力压下眼底的恨意,“我相信大哥,不会害我的。” “不是害你啊,大哥本来是想害我的,可是……我不想骑马,你刚好想骑。”岑姒淡定地说出了事实。 韩嬷嬷在一旁听的脸色大变,原来还有这些事情。 她不敢想象,小姐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抗下再来的,如今还安好地站在这里。 “一派胡言,欢颜,我们不要在这里听她胡说八道了。” 岑锦誉几乎是落荒而逃。 “小姐……您……受苦了。”韩嬷嬷目光冷峻地看着那两个人离开。 小岑姒苦笑了下,“嬷嬷,我饿了。” 韩嬷嬷忍着上用的泪意,“饭菜凉了,我去厨房给您换些热的来。” 小岑姒摇摇头,“不用,凉了刚刚好,可以吃得快一些。” 韩嬷嬷想到她在外面的时候,吃饭哪可能顿顿是热乎的,想到这些,她更加心疼起了眼前的小姑娘来。 …… “欢颜,你别听她胡说,你的腿伤……” 岑欢颜打断了岑锦誉的话,“二哥,你别说了,我相信大哥的,肯定是妹妹故意的,他知道你们对我好,她心里不舒服,才会这么说的,我永远相信你们。” 说罢,她扬起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上一次,二哥也是这么说,可就算大哥不是故意的,但是自己的腿伤却还是因他而起。 “姒姒,你放心,你在二哥心里的地位,永远没有人可以取代。” 岑欢颜把头靠在他的胳膊上,“二哥,我现在只有你们了,娘走了,爹爹对我也不像以前了,不过我还是很感激他的,要不是爹娘,我哪有这么好的哥哥们和这样的家啊。” 岑锦誉深吸了一口气,“欢颜,你太懂事了,爹爹……他会明白的,岑姒这样的人靠不住的,她不过是一时风光。” “娘她还能回来吗?”岑欢颜问道。 “当然,她是候府的夫人,是我们的母亲,爹也只是碍于外面的人说的那些话而已,不过做做样子。”岑锦誉道。 但明知道岑夫人回来后,还会对自己不利,这样的算计,岑姒不知道自己下一次还能不能躲得过。 如果躲不过呢? 她可就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所以,她娘就好好地在庄子上呆着吧。 之前她提及了岑夫人和岑欢颜的事儿,爹爹没有反应,岑姒决定再试一次。 翌日,岑姒的铺子开业了。 她暂时还不想让岑家的人知道铺子的事儿,所以她并没有以老板的身份出现,可这样的大日子,她还是去了。 鞭炮声声,把一切不好的都掩盖了过去。 不过铺子开业几天,生意一直不冷不热,韩嬷嬷在看账本的时候,忍不住叹了口气。 “二小姐,这样下去,铺子赚不到什么钱的,除去了伙计们的工钱,您也没剩多少了。” 小岑姒却大哭地吃着芡实糕,哏哏啾啾的,她很喜欢这个口感啊,很有嚼劲,“有得赚的,嬷嬷,您怎么比我还着急呢?” 韩嬷嬷苦笑,不知道是不是小姐看不懂账本,反正她看了是真的笑不出来,“您这乐观劲儿是真好。” 小岑姒不能告诉她,一个月后,这些药材就大涨了呀。 她也着急,不过生生忍着没说出来。 原本岑姒正愁着找个什么理由去见岑毅呢,可不想岑毅却主动来了。 “爹爹,您来了?”岑姒笑着说道。 岑毅点了点头,这几日虽然候府不在舆论的封口上了,但是候府里没个女主人,也不是个事儿? 姨娘们就只会伺候男人,吃喝玩乐,而两个女儿都还小,没有一个是可以掌家的。 岑毅出去喝会儿酒,回来就一堆的事儿等着他解决。 他有点后悔了。 “爹爹吃。”岑姒把点心递给他。 装一装还是要的。 岑毅摆手,“爹爹不吃,姒姒吃吧。” 不过他看到岑姒一个接一个地吃着,顿时来了好奇,“这东西……很好吃吗?” “很好吃啊,雪白雪白的,像雪一样。” “雪?你喜欢雪?”岑毅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步入岑姒的圈套。 岑姒点点头,“爹爹,姒姒还有个名字,叫雪娃?” “雪娃?老乞……你那个奶奶给你取的?不是很好听。” “可我觉得很好听啊,奶奶说,她是下雪天捡到我的,我是大雪送来的娃娃。” 岑毅深吸了一口气,“你丢的时候的确是下雪了,亏得你没冻坏。” 韩嬷嬷眼前一亮,“小姐,当日侯爷还去了梁王府,让王爷派兵寻找你,前一天下了大雪,您一个小姑娘受不住的,怕您冻坏了,他可真是疼您啊。” 岑毅点点头,还没有反应过来。 “姒姒那会还小,路还走不稳。”岑毅也想起了过往的日子。 不过也没过去几年。 “前一天下雪?可奶奶说我就是下雪的时候被捡到的啊,她在原地带着我等了一天,爹爹,您怎么没把我找到啊!” 既然爹爹听不明白,岑姒便打算自己揭开真相。 岑毅猛地看向岑姒,“你奶奶记错了吧?你明明是大雪后丢的,大雪误事,我前一晚被拦在了京城外……” 岑毅突然一顿,他好像反应过来了,“走,带我去见你奶奶。” 第1章 这是临死前的幻觉吗? 临国,建阳四十二年。 “靖安侯府嫡次女岑姒,枉顾皇恩,谋害公主,罪无可恕,打入天牢死狱,三日后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尖锐的宣读后,太监讥讽地道:“亏的岑大小姐救驾有功,否则整个候府都要被你连累,早知今日,候府何必劳什子的找你回来呢!唉……” 太监尖细的嗓音消散在长廊尽头,岑姒瘫在霉湿的稻草上。腐臭的血渍浸透囚衣,右腿的残肢传来钻心钝痛。 岑大小姐救驾有功? 明明人是她救的功劳却是岑欢颜的? 明明她才是候府的真千金,可她的父兄眼里却只有岑欢颜?甚至不惜让她顶罪。 岑姒望着头顶巴掌大的天窗,十年记忆如铁蒺藜般扎进眼底。 她想不出来,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如果非要说错,那就是她不该回候府吧! “岑姒啊岑姒,你可真蠢啊!” “你才蠢呢!” 突然,一道奶呼呼的小甜声传进了岑姒的耳中。 岑姒嗤笑,她这是临死前的幻觉吗? “喂,你在哪儿?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你为什么要骂我?” 岑姒勉强地睁开眼睛,看着空荡荡阴暗地牢房,哪里有小孩子的影子? “骂你?”岑姒牵动唇角,右脸的伤疤被扯动,疼的她吸气,“我明明是在骂自己。” “可你说岑姒蠢,我就是岑姒啊。” 小女孩懵懂的声音听的岑姒惊愕,自己这是见鬼了吗? “你是岑姒?那我又是谁呢?” 小女孩的声音清脆又好听,带着没有经历残酷的天真,很像之前的自己。 “对呀,那你是谁啊?你在哪儿呢?我怎么光听见你说话,却看不到你的人啊?好奇怪!”小孩子嘟嘟囔囔像个小话痨,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岑姒也在努力地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可牢房里空荡荡的,左右两侧都是厚厚的石墙,声音绝对不可能是从旁边发出来的。 那声音清晰,如同在自己耳边。 她微微转了下头,发现脖子上那块浸满血的玉佩正发出幽蓝的光。 莫非那声音是从玉佩里传出来的,那对面的人真是自己? 这怎么可能呢? 一定是幻觉。 “你……多大?”岑姒忍不住开口,但又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四岁半。” 可不想,对方竟然真的回答了, “四岁,已经回到候府了,来不及了,为什么要回候府呢?傻呀,不回候府你也许不会死的。”岑姒苦笑,哪怕这一切只是临死前的幻觉,她也希望自己没有回候府。 那么自己不会毁容,断腿,遭受那么多的不公,更不会成为替死鬼。 “为什么不回候府啊,这是我的家啊,爹娘还有哥哥们都在等着我回来呢,你是个坏家伙,哼!” “等你回来?”岑姒笑了,曾经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可结果呢? “他们没有一个人希望你回来,他们根本就不疼你,你回来不过是……。” “骗子,哼,他们可疼我了,大哥还说要带我骑马呢!” 骑马? 岑姒惊呼道:“是啊,骑马,那匹枣红马被他下了药,你骑吧,骑了就变成瘸子。” 许是太过激动,岑姒话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 摔成瘸子? 这怎么可能。 自己可是大哥的亲妹妹,大哥为什么要害自己呢? 小人儿摇了摇头,撅着小嘴,她才不要上当呢! 可小孩子总是胆小的,四岁的岑姒看着大哥牵着的马的确是枣红色的,忍不住想到了刚刚那个声音。 岑锦澜掩下眼里的不耐烦,平静地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过来骑马。” 岑姒偷偷地看了眼那高大的马儿,她在外面吃不饱,穿不暖,皮肤也粗糙皲裂,唯一能看的就是一双水灵灵的如葡萄般的大眼睛,此刻眨呀眨呀,看得岑锦澜有些心虚。 她的乖巧都是假的,背地里阴沉着呢,居然把欢颜推下河。 想到这些,岑锦澜也就不觉得她无辜了。 “要骑马的是你,不要骑马的也是你,欢颜可不像你这样……” 岑姒在听到那道声音之前,都觉得大哥对自己很好,可是刚刚大哥看的脸色看起来不对,他看自己的眼神也有些凶。 “大哥,你很讨厌我吗?”岑姒紧张地搓着小手,小脚不安地在地上踢啊踢。 被戳穿心思的岑锦澜猛地一震,语气不自觉地提高了,却只是催促她,“你……你说什么呢?快点儿,这匹马我好不容易给你选的。” 岑姒虽然小,可是这两年在外面讨饭吃,看过了形形色色的人,她之前只是没留意,这会儿还真看到了大哥眼里的不悦。 所以大那马…… “我不骑了。”岑姒摇着头道,小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反正她也没有很喜欢骑马,因为讨饭的时候被有钱人家的马车撞过,她还很怕马。 要不是大哥说会保护自己,她这才跟来的。 可现在,还是算了吧,摔了多疼啊。 “不行!”岑锦澜大声吼道:“你必须骑。” 岑姒没想到之前还和颜悦色的大哥突然冷了脸,凶巴巴的吓死个人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道甜甜的声音,“大哥,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找了你好久呢。” 岑姒看了过去,正是家里的养女,岑欢颜,这原本是她的名字,可自己再回来后,就变成了岑姒。 不过是个名字而已,她其实无所谓的。 可岑锦澜看着岑欢颜那宠溺的眼神让岑姒很羡慕,自己回来这几天,大哥还是头一次陪自己玩。 “外面风大,你前几日落水感染的风寒还没好呢,怎么跑出来了?” 岑欢颜撒娇着道,“大哥,别提这事儿了,妹妹也是不小心的,你这么说她心里多难过啊,好像我们还怪她似的。” “本来就怪她,不知道从外面学了什么腌臜手段,居然推你下水,小小年纪,怎么能够如此恶毒。” 岑姒摇头,她都说了是姐姐自己掉进水里的,姐姐也是这么说的,可大家却都觉得是她干的。 “咳咳!”岑欢颜的余光瞥向了岑姒,提醒着岑锦澜,她的存在。 岑锦澜回头,瞬间冷了脸,不悦地看着岑姒,“你怎么还在这儿?快点去骑马!” 小岑姒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一般,小奶音也低低的,“大哥……” “骑马?大哥我最喜欢骑马了,我骑马还是你教的呢。”岑欢颜故意打断她的话,“妹妹,你要是不愿意的话,能不能让我骑啊,别浪费了大哥的一番好意嘛!” 岑姒刚要点头,可岑锦澜突然脸色骤变,他慌张地拉住岑欢颜,“不行,你不能骑!” “为什么?”岑欢颜眼睛突然红了,像一只受伤的小兔子。 岑姒也被大哥那紧张的模样给吓着了,长睫毛忽闪忽闪,像两把小刷子,懵懂地问道:“是啊,为什么?” 因为这马有问题,可岑锦澜当然不能说了,“算了,不想骑就都不要骑了。” 岑姒看着大哥的样子,想着那个奇怪的声音。 大哥不让欢颜姐姐骑马,是因为那马有问题吗? …… 天牢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岑姒才悠悠转醒,依旧是腐臭难闻的味道,她想着那个奇怪的声音,不觉得笑了。 就在她想爬到草垫上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右腿竟然能够用上力气。 可那条腿明明四岁的时候就摔断了,落下了残疾,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第2章 被改变的过去 岑姒确定了几次,自己的腿除了被逼供时鞭打的伤痕外,真的不是断腿后肌肉萎缩的样子。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被二哥用滚烫的热油淋过的可怖疤痕还在,而她也还在监牢之中,说明她还是被家里人推出来成了替死鬼。 可自己的腿又是怎么好的? 她低头看向胸前的玉佩,仍旧满是血渍,却不见刚刚诡异的光。 但她的腿的的确确是好了,所以,刚刚的绝对不是幻觉。 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她满腹疑惑的时候,监牢外面传来了窸窣的脚步声。 岑姒抬头看去,正对上一双恨不得杀她饮血的阴鸷眸子。 岑姒的身子不受控制地一抖,“大……大哥?” “别叫我大哥,我不是你大哥,我真后悔当初只是弄丢了你,而不是把你弄死了。” 经历了这么多,岑姒知道家里人恨她,却不知道他们恨不得自己去死,可她又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岑姒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为什么自己才是他们的妹妹,可他们却不给她分毫的疼爱,不仅如此,还恨不得她死。 岑锦澜说出了一个让岑姒震惊的答案。 “为什么那年你不去骑马,明明该摔下来的人是你而不是欢颜,你害得她成了残疾,她的腿瘸了!” 岑姒呆呆地看着他,“我……害得岑欢颜腿瘸了?你在说些什么?” “别否认,就是你,那马本该是你骑的,可你突然改变主意,欢颜这才偷偷去骑的,摔下马变成残疾的人本该是你,是你欠欢颜的!”岑锦澜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岑姒,眼里翻涌着恨意。 岑姒的思绪乱作一团,记忆里明明是自己摔下马腿瘸了,可现在怎么就成了岑欢颜腿瘸…… 不对,不对,岑姒看着岑锦澜眼里的滔天恨意,他不像是在撒谎。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她下意识地看向胸前那个玉佩。 刚刚跟自己说话的真的是四岁的自己? 她听了自己的话,没有去骑马,改变了过去? 岑锦澜并不想多费唇舌,他不理会岑姒的恍惚,只是冷冷地道:“娘让我提醒你,别说什么不该说的,否则你受的,那个老乞丐会承受十倍。” 岑姒猛地看向岑锦澜,“你们要对奶奶做什么?” 岑锦澜眼里满是鄙夷,却转身就走,仿佛多说一句话都会弄脏了他似的。 “你们到底要对奶奶做什么?”岑姒声嘶力竭地喊道,可惜毫无回应。 不,她不能死。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瞎眼的祖母,她都得活着。 “岑姒,岑姒……说话呀!快说话!” 岑姒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她对着玉佩低低地呼唤了好几声,可惜没有一点回应。 要不是自己的腿和岑锦澜口中不同于她记忆的事儿,她真的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原本岑家人不喜欢自己是因为她回来,害得岑欢颜被取笑,虽然她还是名义上的岑家女,可大家都知道她并非高贵血脉,从而也对她多了些看法,也因此被退了婚,岑欢颜因为那些冷眼郁郁寡欢,差点自杀而亡,岑家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便把过错都怪在自己身上。 可如今腿瘸的成了岑欢颜! 她那样重视容貌的人,变成了瘸子一定很难接受吧,光想想,岑姒还觉得挺解气的。 可惜小时候的岑姒不说话,居然过去的事儿可以被改变,那么她是不是也可以离开天牢,改变这必死之局? …… 北临,建安三十二年,靖安侯府。 “夫人,小姐的腿怕是要落下残疾了。”老者摇着头,叹息着道。 “什么?不可能的,宋太医,您想想办法,您可是最厉害的太医了,求求您,欢颜还小,要是落下残疾她这辈子就完了,她要怎么活啊?”岑夫人一边说着就要跪下来,“无论什么样的法子,只要她能好,我都无二话,她是我的命啊。” 宋太医摇摇头,“岑夫人,老夫无能为力,要不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岑姒看着哭得快要晕过去的母亲,赶紧过去把人扶起来,“娘,您别难过了,先起来……” “别碰我,为什么摔下马的不是你?”岑夫人一把甩开了岑姒的手,小小的岑姒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她想,娘一定是太担心姐姐了,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等等。”突然,岑锦澜喊了一声,他看着岑姒所在的方向,“宋太医,欢颜的膝盖坏了,是不是可以把她的膝盖挖下来给欢颜,这样欢颜是不是就可以正常走路了?” 小小的岑姒还回头看了看,发现自己身后是墙,这才确定大哥说的是自己。 那自己不就成瘸子了吗? 宋太医听得一怔,随即摇头,他就是个小太医,候府的事儿他管不着。 “大公子,这是人,不是木板,可以东拼西凑,膝盖哪能说换就换,搞不好两个都会瘸的。” 岑夫人深深地看了眼岑姒,“赶紧走吧,欢颜要是醒了看到你活蹦乱跳,她得多难过啊。” 岑姒愣了下,还没等说什么就被岑锦澜拖出了屋子。 小小的岑姒再也没办法忽视大哥眼里迸发的恨意。 “宋太医,等一等。”岑姒小跑着追上宋太医。 宋太医看向岑姒,知道她的身份,也听闻她顽劣不堪,在外面学了些不入流的手段,但想到刚刚她的处境,忍不住叹了口气,“二小姐唤我何事?你放心,没人会挖掉你的膝盖的。” 岑姒摇头,宋太医是误会了。 她是因为想到那奇怪的声音,所以来证一件事,她声音怯怯地,很有礼貌地道:“那马突然就发疯了跳起来,姐姐这才摔下去的,您能不能去瞧瞧它是怎么回事儿啊?” “突然发疯?”宋太医眸子一紧,“要么是受了惊吓,要么就是……” 第3章 命运再一次被改变 “下药吗?”岑姒脆生生地脱口而出,“能麻烦您跟我去看看吗?这个对我很重要,拜托您了。” 说着她对着宋太医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满脸期待地望着他。 宋太医看着眼前过于聪慧的女娃,瞧着她这副可怜的小模样,心头一软,莫名其妙地就答应她了。 宋太医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岑姒坐在自己的小床上,小脚丫晃呀晃,腮帮子鼓来鼓去,小脑袋瓜里装满了大大的困惑。 那个声音告诉自己的居然是真的? 大哥让自己骑动了手脚的马,他这么讨厌自己吗? 岑姒想不通,明明回来后她已经听奶奶的话很乖了,不骂人,不吵架,当个听话的孩子,更是没有得罪过大哥啊。 “喂,你在不在啊?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岑姒憋着嘴,深深地叹了口气。 简陋的屋子里只有她自己,伺候她的人早已不知去向,所以她说话也没人听见。 “我要怎样让大哥喜欢我呢?”小岑姒鼓着腮帮子,眨着无辜的大眼,“是不是欢颜姐姐的腿好了,他就会喜欢我了?” “不会!” 突来的一声,吓得小岑姒差点从床上掉下来,她不悦地冷哼了一声,然后挺直了腰杆,奶凶奶凶地道:“你……你在哪儿?你是鬼吗?我可不怕你哦!娘说我是煞星,比鬼都可怕哦。” “我在玉佩里,咳咳……” 小岑姒搜寻的视线落在了胸前发着诡异幽光的玉佩上,下一刻她大口大口地喘气,“鬼?真的有鬼啊!救命啊!琴香姐姐!” 奈何,门外只传来了丫鬟不耐的声音,“二小姐,都什么时候了,别闹腾了,大小姐都被您害成那样了,真是一点都不消停,自打您回来家里就没一天好日子。” “我是倒了什么霉啊,要伺候你这样的主子……” 说完便是木门重重地关上的声音。 而此时,玉佩里也传来了低沉的声音,“我不是鬼,我也是岑姒,我是十四岁的岑姒!” “十四岁,我今年四岁……”小岑姒眸子亮亮的,她掰着手指算了算,“你是十年后的我喽!” “那欢颜姐姐的腿好了吗?”小岑姒迫不及待地问道。 “为什么问这个?” 岑姒嘟着小嘴巴,“因为欢颜姐姐的腿要是好了,娘亲就不难过了,大哥也就不凶我了,二哥也不会……” “天真,就算岑欢颜好好的,他们该讨厌你还是讨厌你,他们恨不得你死。” “你在骗人的对不对?”小岑姒瞪大了眼睛,“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呢,娘亲送我亲手做的香囊,二哥还说要带我去吃好吃的。” 她忽略在岑欢颜房中家人的狠辣,像是在证明什么似的,道:“他们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呢,一定是你不听话做错事了,被骂了!” “香囊,你知不知道这个香囊会害死你的,至于二哥……他会用滚烫的油泼在你的脸上……” 那不是要疼死了? 岑姒想问玉佩里自己是不是又在胡说,可惜关键时刻就没有了声音。 香囊怎么会害死人呢? 二哥又为什么要用油泼自己的脸啊? “原来你在这儿啊!” 小岑姒正在愣怔中,二哥岑锦誉推门而入。 “二哥……”岑姒低低地喊了一声,二哥脾气很好,不像大哥那么凶,她还是很喜欢二哥的。 “欢颜姐姐受伤了……” “我知道了,我刚从她那回来。”岑锦誉声音一如既往地好听,“吓着了吧?” 小岑姒点头又摇头。 “走,带你去吃好吃的,别多想了,这事儿不怪你。” “欢颜姐姐刚受伤,我们去吃好吃的,不好吧?”岑姒咬着唇问道。 “她受伤了,你就不吃饭了吗?这是什么道理?” 小小的岑姒心头泛起一阵酸楚,被母亲凶,被大哥骂,她都不难受,可二哥的关心却让她红了眼眶。 “二哥,你真的觉得不是我的错吗?”委屈的岑姒大眼里充满了渴望地看向岑锦誉。 “当然了,是马的问题,与你何干?” 岑姒用力地点头,晦暗的眸子一瞬间被光照亮,她也难得笑了起来,两个小酒窝甚是可爱,“对,是马的问题,它被人下药了,才突然发疯的。” 岑姒想了想,马的确是被下药了,可不能说明就真的是大哥动的手脚,没有证据不能冤枉人的。 岑锦澜眸光一寒,“你怎么知道的?” “我……问过太医了。”岑姒如实说道,却发现他们去的方向是厨房,“二哥,虽然马是大哥的,可不一定就是大哥下的药啊……” “此事我会查清楚的。”岑锦誉低沉地说道。 “二哥,我们不是要去吃好吃的吗?”岑姒想到好吃的,舔了舔嘴巴,她从中午就没吃饭呢,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好几回了。 奶奶说回了候府就不用饿肚子,可是她还是饿着了。 “想吃好吃的当然是要去厨房了。” 岑姒觉得这话没错,可当看到岑锦誉让下人烧热油的时候,她的心猛地一紧。 玉佩里的自己说的话回荡在脑中。 二哥真的要用热油泼自己的脸吗?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马儿的事儿让她心有余悸,“我……我不想吃了,我们还是先走吧。” “不能走!”岑锦誉看着已经烧好的热油,一时没有控制住脾气。 不,她不可能知道的。 “姒姒,别闹,油烧好了,我教你做一种好吃的,听话,以后你就可以自己做了。” 当看着岑锦澜舀了一瓢热油朝着她走来的时候,岑姒慌了。 二哥真的要泼自己吗? 不要,她两条小短腿跑得飞快,之前她可是跑赢了别的小乞丐呢。 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岑锦誉怎么愿意放弃呢,他伸手去抓人,可岑姒虽然小,但是这两年在外面流浪,也学了些狠劲儿的。 因为在外面,只要输了,就是死。 岑锦誉没想到岑姒早有防备,挣扎间,热油撒了,而岑姒本能地跑开了。 “啊!” “二少爷!” 滚烫的热油撒在岑锦誉的手上,岑姒闻到了一股皮肉烫熟的味道,还有岑锦誉的哀嚎声。 是巧合吗? 怎么好像又被说中了呢? 岑姒是被一个巴掌打回神的,她茫然地看向愤怒不已的母亲,“娘……二哥他……” “住口,你个祸害,早知道你这般恶毒,我就不该找你回来。”岑夫人目眦欲裂,眼里是浓浓的杀意,“你刚刚害了欢颜,如今又害了你二哥,我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害我的孩子啊。” 小岑姒张了张嘴,她想问问母亲,自己不也是她的孩子吗? 可巴掌再次落下,让她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 第4章 一定要把她赶出侯府 柴房里,小小的岑姒蜷缩成了一团,可就算如此,她的身体还是很冷,很冷。 她娘根本不听她解释,在打了她一顿后就把她关在了柴房里,还说要把她送到庄子上去。 小小的岑姒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盼了好久的家人会这样,她更不知道庄子是哪儿? 她只知道,她想奶奶了。 奶奶从来不会不听她解释,相反,别人欺负了她,奶奶都会义无反顾地站在自己这边,哪怕换来的是一顿毒打,可奶奶也会用瘦弱的身躯抱紧她,挡下所有的拳脚。 奶奶说,她是候府的千金小姐,回来了就可以过好日子,不会再被人欺负,不会再饿肚子。 可根本不是这样的,她现在就很饿,从早上到现在就没有吃一点东西。 小岑姒一开始只是默默地哭,可突然就眼泪决堤,哭得不能自已,抽抽搭搭的小身子不停地抖动。 她终于相信了玉佩里的自己说的话,候府好像真的不该回来。 可怎么办呢? 她已经回来了。 青梧院,灯火通明。 岑欢颜在知道自己的腿伤得很严重后,哭得很伤心,但不同的是,她的床前围满了人,就连侯爷岑毅也从军营回来了。 岑锦誉也在听说岑欢颜醒来过,顾不得手上的疼痛过来探望。 “二哥,你的手……怎么伤了?”岑欢颜明知故问,刚刚醒来的时候她就听说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都怪我,害你分心了,你的书读得那么好,可是留了疤就不能考状元了,还是让我死了吧。” 北临对科考的学子要求极高,不仅三代亲属不能有作奸犯科者,就连对考生自身也是有一定要求的,不能身有残疾,容貌也不能有损。 “傻丫头,别什么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揽,跟你没关系,是岑姒弄的。”岑锦誉轻声哄道:“放心吧,娘为我去宫中求了秘药,不会留下疤痕的。” 岑欢颜松了口气,“那就好,姒姒妹妹肯定不是故意的,你也别怪她。” 岑家老三岑锦滕愤愤地道:“欢颜,你真是太善良了,岑姒那个扫把星把你害成这样,你还替她说话。” 岑欢颜咬着唇,眼里含泪,“三哥,你别这么说,我本来就欠姒姒妹妹的,她在外面吃了两年的苦,而我去享受着大家的疼爱,她不高兴也是应该的,只是二哥……她差点毁了二哥,不过姒姒妹妹一定不知道事情那么严重,要是知道了,她一定不会这么做的。” 岑锦滕愤怒地道:“你欠她什么呀?她自己走丢的,又不是你把她弄走的,说起来,是她自己福薄,跟我你们何干,可她一回来就害了你和二哥,谁知道下次是不是我和大哥了,不行,爹,娘,你们赶紧把她弄走吧,难不成您为了一个野丫头,要让我们都变成残废吗?” 岑锦誉没说话,可内心翻涌着恨意,他还真是小瞧了岑姒这丫头。 当他从书院回来看到心爱的妹妹被岑姒害得要落下终身残疾后,他只想杀了她,但又觉得那样太便宜她了。 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可欢颜却要承受一辈子的嘲讽和白眼。 女子最重要的便是那张脸,所以他要她顶着一张烂脸被人嘲笑一辈子。 家里无人为她撑腰,就算自己强行把她的脸毁了也没人说什么,但岑锦誉觉得那样不解恨,这才哄骗她去厨房。 岑夫人也抹着眼泪,道:“姒姒这孩子不知道在外面学了些什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好好的一个孩子就毁了,亏我们还为她筹备认亲宴,明日好些人会来,弄成这样,如何是好?” 岑毅也叹了口气,总不能为了一个女儿害了儿子们前程尽毁吧。 “唉,这死丫头真是害人不浅,害得我们候府颜面扫地,说出去真是丢人,老子的脸都被她丢光了,罢了……既然留不得,那就送……” 就在岑毅也同意把人送出去的时候,沉默良久的岑锦澜却开口了,“先别送走。” “大哥,你不怕啊?那丫头的心黑着呢。”岑锦滕道。 不料这个时候岑锦誉也开口了,“我也觉得大哥说得对。” “二哥,你们对她舍不得,她可是害起人来不手软,之前是把欢颜推下河,这回又一连害了你们两个……”岑锦滕摇着头,“我不管,她要是敢害我,我绝对不手软,一定弄死她。” “三哥,姒姒是你的亲妹妹。”岑欢颜小声地提醒着。 “什么亲妹妹啊,我只认你。”岑锦滕按着头,一脸的不情愿,“大哥,难道你们不心疼欢颜吗?” “我……我不重要的……”岑欢颜低垂着头,坚强又无助,但内心更加得意了,只是自己的腿残废了,她不甘心,“妹妹还小,可以慢慢教的,时间久了,她会变好的。” 岑锦澜瞪了眼没脑子的弟弟,“欢颜,你太善良了,有些人骨子里已经烂了,已经没有教的必要了,不过,我让她留下来,也是为了你,她刚回来,就又被送到了庄子里,我怕有损你的名声。” “大哥,你对我太好了,欢颜何德何能。”岑欢颜眼泛泪光,如今身体成了这样,她更要把宠爱紧紧地攥在自己手里。 岑锦誉点点头,这只是原因之一,另外的是送去庄子简直太便宜岑姒了。 “那怎么办?就不送了吗?”岑锦誉一脸的不悦,“我现在都不想看到她。” 岑锦澜白了他一眼,“送当然是要送的了,但至少得让大家知道不是咱们候府无情无义,而是岑姒这丫头心肠狠毒,不学无术,我们没别的办法只能把她送走的。” 岑毅不在乎别的,只在乎面子,只要不损候府的名声就好。 柴房的门打开了,岑姒悠悠转醒,她这才发现,天已经亮了。 来人是岑夫人身边的李婆子,她恶狠狠地瞥了眼岑姒。 “李嬷嬷,能不能麻烦你跟娘亲说一声,我不是故意要弄伤二哥的,我以后都听话。” “夫人可不想听你说这些。”李嬷嬷翻着白眼,“过了今天你就去庄子上了,省得你再害人,差点害得二少爷不能科考,要不是欢颜小姐求情,哪能这么便宜你。” “那二哥没事了吧?” “你是巴不得二少爷有事吧?不过你要失望了,夫人为二少爷求了药,疤痕都不会留的。” 小岑姒想着,那还挺好,只是二哥端着油抓她的样子,真是太吓人了。 不等她反应,另外两个婆子大力地抓着胳膊拎了起来,然后如同一块破布似的丢在了床上。 婆子知道过了今天,她就要被丢到庄子上了,再无回来的可能,自然也不会把她当成主子一般招待,“赶紧穿好衣服,别丢了候府的脸面,还想我们伺候你不成?” 小岑姒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被随意丢在地上的衣服。 那衣服好漂亮啊,跟欢颜姐姐的衣服一样好看。 娘亲是不生自己的气了吗? 第5章 抱一下? “娘亲让我去庄子,我就去庄子,不能再惹娘亲生气了,姒姒要做个乖孩子。”岑姒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小声。 “不能去庄子。” 尽管小岑姒已经接受了自己可以跟玉佩里的岑姒说话,可还是被突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不过她很快就淡定了下来,“为什么不能去啊?” “去了庄子,你就再也回不来了,你会被他们磋磨死的,谁来照顾奶奶?” 小岑姒想到奶奶,眼眶一红,她还没有攒够钱给奶奶看病呢。 “等等,岑锦誉没有把油撒在你脸上吗?两个月之后的事居然提前发生了?” 小岑姒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对啊,我……我害怕就跑了,结果伤到了二哥,不过好在嬷嬷说不会留疤?” “不会留疤?” “是啊,李嬷嬷说娘亲去宫里求了密药,二哥就没事儿了,不然我可就不是被罚去庄子那么简单了。”小岑姒可怜兮兮地说道,“二哥对我最好了,他真的是要泼我吗?会不会是你搞错了啊?” 玉佩另一头的岑姒摸着自己此时光滑又陌生的脸,并没有直接回答小岑姒的问题。 “原来是可以不用留疤的啊。” “不留疤是好事儿啊,留了疤多丑啊。”小岑姒认真地道。 “是啊很丑,会被人嘲笑,还很难受,夜里会钻心的痒,抓破了会流血,化脓,一辈子都好不了。” “好可怕啊。”小岑姒咬了咬唇,“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啊!” “因为我之前就是这样,岑姒,记住,想办法留在候府,一定不能被送去庄子。” 小岑姒苦大仇深地叹了口气,“可等认亲宴结束了,我就要被送走了,是不是我待会儿好好表现,娘亲就能改变主意?那我一定听话?” “认亲宴?对啊,没受伤,认亲宴就会如期举行了,无论谁的话都不能听,他们让你做的一定不要去做,记住,不想被送走最重要的是找个人找个人报……” “抱?”小岑姒重复了一遍,找谁抱啊? 可惜,关键时刻玉佩又恢复成普通的样子了。 李嬷嬷推门而入,看到穿好衣服的岑姒,毫不掩饰地嫌弃,“连件衣裳都穿不好,你是故意想让大家说候府没有好好待你吗?” “不是的……” 李嬷嬷粗暴地帮岑姒整理着衣服,好几次都弄疼了她,可岑姒不敢发出声音来。 然而,当李嬷嬷瞥见岑姒胸前那破烂玉佩的时候,直接大力地拽了下来。 “不要……” “不要什么,你是候府的嫡小姐,带这么个破东西,你是想装可怜给谁看。” 小岑姒还来不及捡被她丢在地上的玉佩,就被大力地拽走了,一边走还被一边嘱咐今天要好好说话。 小岑姒虽然一边点头,可她满脑子都在想着大岑姒告诉自己的,要找个人抱的事儿。 她虽然回了候府有几天了,可还没真正的逛过候府,此刻被李嬷嬷牵着,绕过弯弯曲曲的回廊,穿过一个又一个的漂亮院子,她只觉得候府真大啊。 就在饿了一天的岑姒走得双腿发软的时候,她才终于到了母亲的听花苑。 “二小姐,我说的你听见了没有啊?”李嬷嬷不耐地问了一句。 岑姒怔了怔。 “哎呀,白说了,你从外面刚回来,那些人瞧不起你,你可不能让人家欺负了,得凶一些,不然以后没人把你当回事。” 岑姒刚想点头,觉得李嬷嬷说得没错,可转念一想,大岑姒说过谁的话都不能听。 “记住,那些人都没安好心,你是候府的千金,无需给他们行礼,更不必把他们放在眼里,你得给咱们候府撑住面子了,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的,千万不能让人小瞧了候府,小瞧了你。” “还有,夫人说什么,你只管点头就是了,夫人是你娘,她可不会害你的。” 在李嬷嬷的催促中,小岑姒点了点头。 但这一回她选择相信大岑姒的话。 岑姒进门的时候,看到了院子里好些个穿着绫罗绸缎,打扮贵气的漂亮女人。 岑夫人手边的贵妇人格外美艳,二人低低地说着话,不知道提到了什么伤心的事情,岑夫人还用帕子擦了擦眼泪。 随着岑姒的进入,众人的视线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小小的岑姒也在打量着这些人,她们都香香的,不知道她们谁愿意让抱一抱自己呢? 可是她好像很不喜欢自己的样子。 “这孩子素来没什么规矩,人也笨拙,教了还没学会,您别……” 岑夫人的话还没说完,岑姒便恭恭敬敬地朝着众人行了礼。 岑夫人当即看向了李嬷嬷,李嬷嬷也傻了,自己刚刚不是这么教她的。 贵妇人看到岑姒不标准的行礼姿势,勾了勾唇,“岑夫人太过谦虚了,二小姐这不是挺懂规矩的吗?” 岑夫人尴尬地笑了笑,转头就不悦地瞪了眼李嬷嬷,而李嬷嬷也在没人看到的时候恨恨地剜了眼岑姒。 那些夫人们也恭维了几句,而岑姒不吵不闹,甚至回答问题也是很有礼貌,一点没有嚣张跋扈的样子。 岑夫人察觉到不对,赶紧找了个借口让李嬷嬷把人带出去了。 李嬷嬷的手劲儿很大,攥得小岑姒的手很疼,“二小姐,不是跟你说了吗?让你别对那些人客气,你怎么不听话呢。” “算了,你这样夫人都不高兴了,快,看见远处那个孩子了吗?这孩子之前总是跟少爷们对着干,没少欺负少爷,你要是想让夫人和少爷们高兴,就去揍他一顿。” 岑姒看着不远处胖乎乎的小男孩,还真的走了过去。 李嬷嬷勾了勾唇急角,那可是沈家九代单传的血脉,只要岑姒把人打了,可就热闹了。 而夫人之所以选上沈家,是因为沈家最讲道理,一人做事一人当,他们绝对不会怪到别人的头上的,另外还能帮夫人出口恶气。 岑姒迈着小短腿走了过去,面对着比她高了一个头的男孩,她也不惧,之前她可是跟比她大许多的孩子抢过饭的,而且她也没有输。 不过,这会儿她可不是来打人。 李嬷嬷的话,不能听,她记得的。 “喂,你抱我一下!”岑姒挥了挥不大的小拳头朝着对面的小胖子开口,她板着脸,摆出一副凶狠的模样,“不然,我就揍你!看见没,沙包大的拳头!” 第6章 你不抱我,我会死哒 六岁的沈临渊看着这个瘦弱的小女孩,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谁?我为什么要抱你?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 岑姒撇了撇嘴,这个家伙有点啰嗦啊,“你就抱我一下嘛。” 她刚刚是吓唬人的,来的都是客人,她哪里敢真的打客人啊,那样娘亲一定会生气的。 “都说了不行!”沈临渊蹙着眉。 岑姒撇嘴,怎么办她完成不了大岑姒给自己的任务,是不是就会被赶到庄子上,再也不能见到奶奶了。 呜呜,不要啊。 “我可真的会揍你啊!”此时的岑姒大腿都没有胖乎乎的沈临渊胳膊粗呢,可她还是装出一副很凶狠的模样,“我打人很疼呦!” 沈临渊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只觉得眼前的小丫头有点莫名其妙,还有点……脸皮厚。 青天白日的就让他一个男孩子抱,成何体统? “你打不过我。”沈临渊冷冷地说道,他感觉自己一巴掌就能把她拍飞似的。 小岑姒心里慌极了,怎么办,这小子一点都不害怕啊。 是自己不够凶吗? 可是他好像比自己还凶呢,都不爱笑。 她清楚自己不能打人,真的打人了,娘亲肯定会不高兴。 为了完成大岑姒给的任务,小岑姒决定转换策略。 之前乞讨的时候,她可是说哭就哭,说笑就笑的。 这会儿刚刚好用上。 “你就不能抱我一下吗?不然我会死的!呜呜!” 小岑姒两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鼻头红红的,看起来那叫一个可怜。 她之前这么一哭,街上那些大婶都心疼了,然后她就能吃到饭了。 当然,也不是每次都管用。 “你别哭啊!”沈临渊没想到刚刚还凶巴巴说要揍自己的小娃儿一转眼就哭了起来。 小岑姒见他慌张的样子,心里美滋滋的。 原来这小胖墩吃软不吃硬啊! 她不仅眼泪没有止住,反而哭得更凶了,直接把沈临渊哭的手足无措。 “你要是不抱我一下,我就哭,等会儿大人来了,我就说……是你把我弄哭的,呜呜……” 沈临渊放下刚要去安抚她的手,被气得不轻,“你这不是讹人吗?小小年纪,说话要讲究证据的,我都没有碰到过你。” “还有,你到底为什么要我抱你呢?”沈临渊上下打量着这个小姑娘。 瘦是瘦了些,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像是外面干粗活的,不像是谁家的小姐,可偏偏她衣着华贵。 “你不抱我,我就死了啊!” 这回小岑姒没有撒谎,她是真的觉得完不成任务就要死了啊。 小岑姒是真的伤心,也委屈,还有肚子饿,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她越哭越凶。 就连一向观察入微的沈临渊也敲不出她是装的。 “咳咳……你是哪里不舒服吗?疼了叫你娘给你请郎中啊?” “呜呜……哇……”岑姒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哭。 她的水汪汪的黑眸里倒映着小胖墩沈临渊的眉眼。 小岑姒相信这些有钱人家的小公子,人傻钱多好骗。 所以她才认准他的。 他应该不会让自己失望吧。 “你到底哪儿疼啊?”沈临渊明显的急了。 鱼儿上钩了。 从一开始不搭理自己,到现在开始关心自己了。 小岑姒内心窃喜,可继续哭,哭到他有求必应为止,她揉了揉鼻子,用带着哭腔的小奶音说道:“哥哥,抱!” 抱一下,就抱一下,任务就完成了。 沈临渊看着眼前哭得一抽一抽的小姑娘,大声地喊道:“有没有人啊?这是谁家的小姐?” 李嬷嬷怕被看见,早就藏起来了,她以为两个人打起来了呢。 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出去呢? 沈临渊喊了一会儿也没人,不禁觉得这侯府待客实在不上心,更觉得这小姑娘的娘亲也是个粗心的。 孩子丢了怎么会不着急吗? 这么半天了,早就该找来了。 “我抱你,你是不是就不哭了?”沈临渊无奈地问道。 小岑姒顿时抹了把眼泪,她想忍住不笑的,但是有点难,“不哭,哥哥……抱抱!” “咳咳!” 她原本以为只是抱一下,完成任务就行了。 可她没想到,小胖墩人真是傻乎乎的,居然抱着自己不放开了。 “好呀好呀!” 小岑姒太开心了,她找到人抱自己了。 听到岑姒的欢呼声,李嬷嬷便高兴地走了出来,心想着这回好了,大家都知道新回来的小姐是多么顽劣粗鄙的丫头了。 夫人把她送到庄子上,也是为了她好,旁人就不会说那些风言风语。 然而,当她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岑姒被沈临渊抱在怀里,而岑姒还一脸高兴地笑着。 “小姐,你……你怎么……”李嬷嬷期待中两个人厮打的场面没有发生。 “沈……沈少爷,您这是……” “你是她的嬷嬷?你怎么不好好看着你家小姐,让她一个人乱跑,你是哪家的?”沈临渊板着脸,气场十足。 李嬷嬷清了清嗓子,“我们就是这侯府的,这是我家刚从外面找回来的小姐,她不懂规矩,冲撞了沈少爷,您……别见怪,我替小姐给您赔不是了。” 李嬷嬷说着就要把岑姒叫过来,想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不是让她去打人了吗? 怎么还让人抱起来了? 然而,沈临渊却抱着小岑姒躲开了她的手,“原来是侯府的小姐啊。” 岑姒用力地点点头,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沈少爷,把小姐给我吧。”李嬷嬷提醒道。 “正好,我也要去找我母亲,顺路把她送回去。”沈临渊的目光落在岑姒那微微红肿的脸颊上,加上她身上的伤。 他可以合理地认定候府有人伤害了这个小姑娘。 李嬷嬷给岑姒使眼色,想让她自己拒绝。 可大岑姒提醒过小岑姒的,不能听别人的话。 所以,李嬷嬷让自己下来,自己就不能下来了。 于是,她假装没看到,又搂紧了胖哥哥的脖子,“谢谢哥哥,哥哥你累不累啊,要不我自己走吧?” 第7章 还是要被送走吗? 沈临渊看了她一眼,想到她刚刚还凶巴巴的要跟自己动手,这会儿倒是乖巧可爱了起来,还知道心疼人。 不过她瘦瘦小小的,没什么分量,她刚刚哭的那么伤心让自己抱,一定是很不舒服才对。 “就这样吧!”沈临渊没有放手。 岑姒瞪圆了大大的眼睛,心想他莫不是刚刚被自己吓着了,“别怕别怕,我不会打你的,刚刚就是吓唬你。” 岑姒可爱地点了点头,“没错,我就是吓唬你的。” 沈临渊微微蹙眉,她该不会真的以为她那两下子就把自己给吓住了吧? 真傻。 李嬷嬷见事情不妙,赶紧给岑姒使眼色,“小姐,快下来,你怎么能让沈公子抱着呢。” “她不舒服,那你来抱?”沈临渊沉声问道。 李嬷嬷本能地想要拒绝,但是沈临渊在场,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可岑姒却想到李嬷嬷的凶狠,哪里敢让她抱,用力的摇头,“不要!” 沈临渊皱眉,他能够感受到怀里的小家伙刚刚明显一抖,分明是害怕了。 看来自己的猜测没错,还真是刁奴欺主。 李嬷嬷的笑容僵在脸上,恨恨地瞪了眼岑姒,身为她母亲的夫人都不在意她,底下的人又怎么会把她当成一回事儿呢? 可惜当着沈临渊的面,有些话她也不好说。 岑姒被沈临渊抱在怀里,舒服极了,不过她很想问问大岑姒,自己找个人抱了呀,是不是就不用去庄子了? 可惜那个能够跟大岑姒通话的玉佩被丢在屋子里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来。 听花苑里,岑夫人的大腿上坐着受伤的岑欢颜,满脸慈爱,好像这场宴会是给她怀里的养女办的。 那夫人也附和着夸赞岑夫人心地善良,把养女视如己出。 岑夫人也顺势跟身边的人,当提起她的腿伤的时候,自然也说到了是被刚找回来的小女儿所致。 “不怪妹妹的,她肯定不是故意的。”岑欢颜柔声说道。 那夫人虽然保持着笑容,却神色微变,都是人精,也猜到了事情的大概,但毕竟是别人家的事儿,她自然不会插嘴。 沈临渊抱着岑姒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原本倒是没什么,两个孩子,可问题就是众人都知道沈家这位小公子性情古怪,一向独来独往,怎么对岑家这位刚回来的小姐照顾有加? 岑夫人以及她怀里的岑欢颜都看傻了。 岑夫人看向李嬷嬷,不是让她带着时染去闯祸的吗? 李嬷嬷有苦难言,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岑姒,快过来,怎么能够让沈公子抱你呢?”岑夫人面色微微有些不悦,可碍于人前,她也没有太过。 岑姒乖巧地点头,尽管大岑姒说了谁的话都不要听,可她还是想要听娘亲的话,当一个乖孩子的。 “沈公子,姒姒这孩子刚回来,不懂规矩。”岑夫人解释道。 李嬷嬷也趁机说道:“夫人,亏得沈公子大人大量,刚刚小姐不顾阻拦,非要冲过去打沈公子来着,是老奴没看好小姐,还请夫人责罚。” 沈临渊眸光转向李嬷嬷,原来她都知道啊。 既然知道,怎么不早点出来。 “姒姒,怎么可以这样?平日里你欺负哥哥和姐姐也就罢了,怎么还能欺负别人呢?娘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了。” 岑夫人痛心疾首地看着岑姒,“诸位,真是对不住,让你们见笑了。” 岑姒此时完全傻眼了,不过她知道,大岑姒又说对了,李嬷嬷的话果然不能听。 “不是这样的。” “可老奴分明听见小姐说,若是沈公子不抱你,你就要打人家的。”李嬷嬷低着头一副无可奈何模样。 “姒姒,你真是太让娘失望了。”岑夫人一句话彻底把岑姒小霸王的帽子给扣实了。 “娘亲,是李嬷嬷说这个哥哥总是欺负家里的哥哥们,让我去给哥哥们报仇,可是……我觉得哥哥是好人,他还抱着我呢!” 李嬷嬷倒是不慌,因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岑夫人指使的,她自会为自己撑腰,“小姐,您可真是冤枉死老奴了,沈公子跟咱们公子关系很好的,何来欺负一说?” 岑姒还是太小了,不是很懂人心的险恶。 她万万没想到,李嬷嬷居然会不承认。 “姒姒,你太让娘失望了,你平日里横行霸道也就算了,可如今你还撒谎,你如此顽劣,若是大了还得了,今日我也不怕丢人了,我看你真的要好好学学规矩了。” 尽管岑姒在经历过之前的事儿对娘亲已经不报什么希望了,可是她的心还是一阵阵地疼着。 为什么呢? 她不是娘亲的孩子吗? 为什么她从不听自己的解释呢? 岑夫人痛心疾首地看着岑姒,“亏得沈公子无恙,否则咱们候府就要被你连累成了罪人了,来人……” 她都找个人抱了,可还是要被送到庄子上去吗? 岑姒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竟然忘了求情。 而在场的人,也都觉得岑姒这小姑娘在外面学了些坏毛病,真的伤了人,那事情可就大了,更庆幸自己的孩子没有碰到她。 岑夫人很满意大家的反应,不仅能够送走岑姒不影响侯府的名声,还为自己博了个好名声。 “等等!”沈临渊突然开口。 岑夫人歉疚地看着他,“沈公子放心,我不会让您受委屈的。” 沈临渊面色沉沉,他原本以为只是刁奴欺主,可如今看来,这小姑娘却是的娘亲都不疼的小可怜。 “她没有伤我,她只是不舒服来让我抱一下而已。” 在场的人都怔住了。 岑姒也反应过来,用力地点头,“我就是让哥哥抱了一下。” 岑夫人面露尴尬,“沈公子,小女顽劣,你不必袒护她。” 沈临渊面色又沉了几分,“岑夫人是真的觉得她这么小能用武力让我屈服吗?您未免也太小瞧我了吧?” 他要是不说清楚了,传出去得多丢人啊。 他,沈临渊,让一个小丫头给吓唬住了,怎么可能? 岑夫人的脸一僵,“这……这样吗?” “不只这样。”沈临渊故意说道:“还有……” 第8章 小岑姒力挽狂澜 沈临渊神色凝重,“我发现她的脸上有伤。” “那应该是她乱跑撞的。”岑夫人脱口而出。 沈临渊能够瞧得出眼前的小姑娘被母亲不喜,但他从不知道一个母亲会真的不爱自己所生的孩子。 所以,他只当岑夫人不了解真相。 “那不是撞击所致,倒像是被打的。”沈临渊的目光转向李嬷嬷,“她不舒服来找我帮助的时候,身边不曾有下人跟着,若是有人,想必她也不会找我了。” 沈临渊一番话说下来,岑夫人的脸色变了又变,但她很懂弃车保帅的道理。 这种情况,原计划肯定是行不通了。 李嬷嬷也很懂事,“夫人,是老奴没有照顾好小姐,请夫人责罚。” 岑夫人叹了口气,“想必家中设宴,你要帮我打理的事情也多,便疏忽了,日后可不能这样。” 沈临渊微微皱着眉头,“那她脸上的伤呢?” 岑夫人有些心虚,岑姒脸上的伤是自己打的,可她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对她不好的事实。 “姒姒,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儿啊?快告诉娘,谁打的?” 岑姒愣了下,娘亲是健忘了吗? 不是她打的吗? 但她知道,这个不能说,不然娘亲肯定会更不高兴的。 她之前要饭的时候,可是很懂察言观色的。 岑夫人见她摇头,暗暗地松了口气,“沈公子,今日多谢照顾姒姒了,姒姒快过来,跟着娘去见见诸位夫人。” 岑姒被岑夫人强行的拉走了,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这个胖哥哥。 大岑姒果然没有骗自己,抱一下,真的有用啊,自己好像不用去庄子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惊慌地大喊:“不好了,小世子卡住了。” 梁王妃哎呀了一声,顾不得仪态赶紧跑了过去,就看到儿子脸色涨红,她反手就给了伺候的丫鬟一巴掌,“你们一群废物,怎么看得世子?” 丫鬟们吓得双腿发软,只有哭的份了。 “快……快叫太医啊!” 岑夫人也慌了,这孩子可是梁王老来的子啊,他家里七个女儿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当做眼珠子一般地疼。 真要是在自家丧了命,她们侯府可就遭殃了。 她恨恨地瞪了眼岑姒,都是这个扫把星害的,要不是她,怎么会设宴,又怎么会这么多事儿? “太医,太医人呢?” 一群女人们慌作一团,也有人去请男宾们了,可两个院子距离还有些远,一时半会儿也来不了。 婆子们想用手去扣小世子的嗓子,却被梁王妃给推开了,她美艳的脸上写满了担忧,“拿开你的脏手!” “王妃……得抠出来啊。” “不能抠!”岑姒大声说道。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制止的人还不只她一个。 沈临渊也没想到刚刚还躲在自己怀里的小姑娘居然也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岑夫人直接冷了脸,没好气地吼道:“你快闭嘴吧,你懂什么?” 岑欢颜也劝道:“妹妹,这个时候别说话,你乱说话会害了小世子的。” 小岑姒看到那一岁多的小娃儿脸色有红变紫,哭都哭不出声儿来了,再拖一会儿肯定就没命了啊。 “我有办法。”小岑姒大声地喊道,她迈着小短腿张开双手就要去抱小世子。 “岑姒,你还嫌事情不够乱吗?”岑夫人大喊道。 “王妃,小世子好像没有呼吸了。” 梁王妃差点两眼一翻也背过气去,孩子是她的命啊,也是她后半辈子指望,谁知道梁王一般年纪了,什么时候蹬腿。 要是没个儿子傍身,她后半辈子要怎么过啊? “人呢,人呢?怎么还不来啊?”梁王妃哭着道。 “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我知道怎么救他,真的,请您让我试试吧。”岑姒眨巴着大眼睛,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真诚。 “你……你能行吗?”梁王妃再一看儿子,都快翻白眼了,她真的慌了。 “你倒是快点儿啊!” 岑姒点头,可她刚走两步就被岑夫人拽回来了,“你会什么啊?王妃,您别听她瞎说。” 岑夫人只觉得够烦了,要是岑姒再添乱子,那侯府真的要倒大霉了。 “娘,我真的可以,之前豆子弟弟也是被卡主了,我看到有人怎么救他的……” “乞丐的命能跟世子的命相提并论吗?去去去别添乱。” 岑欢颜也趁机说道:“妹妹,这可不是抢功劳的时候,人命关天的大事,咱们帮不上忙别捣乱了,快来姐姐这儿。” 说罢,她对着自己招招手,“王妃您别急,小世子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 “放屁。”梁王妃再拎不清也知道这会儿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帮孩子把卡主的东西弄出来的人,而非马屁。 “让她试。” 岑夫人暗道,完了完了,靖安侯府要被这个小畜生给害死了。 “岑姒,你到底有没有把握?不行别逞强啊?”岑夫人担心地道。 时间紧迫,岑姒没功夫说话,她抱起跟自己体重差不多的小世子。 将他面朝下,放在手臂上,用手支撑他的头部和颈部,保持头部略低于身体。 用另一只手的掌根在婴儿背部两肩胛骨之间拍击,然后又将他翻正,在两乳头连线中点处,用两手指快速、轻柔地按压…… 可惜小世子是个十足的小胖子,她勉强才能支撑得住,而相比之下,她的力道就小了。 “就说你不行,别弄了,你再伤着了小世子。”岑夫人怒声道。 她可不想被这个灾星给害死啊。 岑姒紧张的手发抖,怎么不行呢? 就在她打算再一次重复的时候,头顶上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力气太小了,还是我来吧。” 岑姒抬头看向沈临渊,沈临渊则对着点了点头。 岑姒不是想要功劳,她只是不想一个无辜的孩子就这么死了。 她赶紧跟沈临渊换了个位置,这回质疑声倒是比刚刚小了一些。 岑夫人则恨恨地戳了下岑姒的脑门,尖锐的指甲在她的脑门上划出了一道口子。 突然,沈临渊怀里的小世子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与此同时一块小苹果也被他吐了出去。 第9章 俘获梁王妃的心 沈临渊肉嘟嘟的脸也松弛了些,他看着小奶团子,眼里满是赞赏。 众人也跟着松了口气,还有的则是称赞沈临渊年少有为,临危不乱。 梁王妃抱着儿子,哭得梨花带雨,但也不忘感激沈临渊,“沈公子,多谢你救了小世子,我必定重重酬谢。” 沈临渊看向岑姒,正色地道:“王妃要谢也该谢岑小姐才是,是她急中生智,力排众议想到的这个法子,若不是她力气小,就没有我的事儿了。” 经他一提醒,梁王妃也看向了岑姒,刚刚的确是这孩子忍着恶言和警告,堵上了性命救回了儿子的命。 她蹲下身子,放下王妃的架子,一改之前的傲慢,“岑小姐果然聪慧有佳,小小年纪,冷静自持,这个好,本王妃记着了。” 岑姒摇摇头,“小世子没事儿就好。” 梁王妃摸了摸她瘦削的脸,“真是个好孩子。” 她起身,郑重地对岑夫人道:“岑夫人,您可是养了个好女儿啊!她有胆有识,能谋善断,若不是她,后果不堪设想。” 岑夫人干笑了两声,她也没想到岑姒居然还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哪里哪里,她就是找我外面野惯了,胆子大,不计后果,我刚刚都怕死了,亏得沈公子出手,否则……” 很快男宾们也都过来了,还有大夫,当看到小世子无恙,众人也都是松了口气。 大夫也夸赞了小岑姒的反应快,若是拖得久了,就算能够撑到他来,救下小世子,怕是也对小世子带来一定的损伤。 梁王妃一阵后怕,可也越发感激岑姒这个小姑娘了。 众人纷纷大赞岑姒有勇有谋,不逊色于靖安侯。 靖安侯没想到岑姒会让他面上有光,拍着胸脯道:“我闺女嘛,当然错不了,自然是随了我的。” 岑夫人脸色微变,但是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陪着笑脸。 至于岑欢颜,哭的心都有了,尤其是对上梁王妃的脸,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她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 岑欢颜知道,梁王妃觉得自己拦着岑姒这个贱丫头不让救小世子了。 该死的岑姒,她怎么还会救人啊? 经过这件事后,岑夫人知道计划失败了,岑姒暂时是送不走了,因为梁王妃说了要重重酬谢她。 不过担心儿子受了惊吓,梁王妃也不准用膳便想离开了。 小岑姒这时候却突然叫住了梁王妃。 梁王妃转过头,声音温柔地问道:“岑小姐还有事儿吗?” 岑姒点了点头,“我……我能求您一件事儿吗?” 岑夫人顿时耷拉下了脸,“王妃,您别听她的,这孩子蹬鼻子上脸,岑姒,不得无礼。” 梁王妃却道:“岑夫人,此言差矣,岑小姐救了小世子,那可是大功一件,无论她有什么要求,我们梁王府尽管满足。” 岑夫人恨恨地瞪了眼岑姒,“别乱说话。” 岑姒点点头。 梁王妃对着她温柔一笑,她的儿子可是梁王府的独苗苗,她就是要让世人知道,这根独苗苗对于梁王府多么重要。 都说她贪图富贵嫁给了能当爷爷的人,背地里都在笑话她,可那又怎么了? “岑小姐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来,我们梁王府有的都会给的,没有的也会想尽办法弄来给的。” 众人此时无不羡慕岑姒,有这样大的造化,一旁的岑欢颜嫉妒的五官扭曲。 “妹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施恩莫忘报,娘亲一直都是这么教我们的,你怎可跟别人要报仇呢?” 梁王妃看了眼岑欢颜,“岑小姐,我愿意给!” 一句话,岑欢颜的嘴巴就再也张不开了。 然而,小岑姒的请求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王妃,您能抱抱我吗?” “抱?抱你?”梁王妃已经做好送重礼的准备,可没想到小姑娘的要求居然这么简单! “岑小姐,你不用管别人说什么,想要什么只管说便是。”梁王妃以为她是被那些人聒噪的家伙影响了。 小岑姒却摇头,“我……我真的只想要您抱我一下,可……可以吗?” 她想着样算不算超额完成任务啊? 一个人万一不够呢? 沈临渊再次看向小姑娘,她到底是受了多少委屈啊。 从刚刚的事情来看,天已经确定了,这孩子不被家人待见,就连她的亲生母亲似乎也不喜欢她。 所以,她才渴望别人的怀抱。 如此一想,他的心微微有些酸。 而梁王妃更是惊讶,“你……你只要我抱你一下?你本可以要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的?你……却只要我抱你一下?” 小岑姒咬着唇,难道是自己的要求太过分了吗? 她小声地试探地问道:“就一下可以吗?要是不行也没有关系的。” 她大眼睛里的光一点点地暗淡了下去,看得人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梁王妃皱着眉头,心疼地道:“哎呦,多招人疼的小姑娘啊,抱一下怎么就不行了?别说是一下,十下,百下都成啊。” 梁王妃说着把小世子交给嬷嬷,然后就蹲下身抱起了小岑姒。 这一抱不要紧,她倒是越发喜欢这孩子了,不吐名利,这品行难能可贵啊。 “太瘦了些,还没有世子重呢,可要多吃些,侯府难道不给你吃东西吗?”梁王妃笑着说道。 岑夫人赶紧摇头,可一张老脸已经臊得通红了。 梁王府放下小岑姒,“本王妃真是舍不得你啊,越瞧越亲,许是跟本王妃有缘,回头再来看你。” 岑姒用力地点头,王妃身上香香的,真好闻。 而且她的怀抱好温暖啊,很舒服。 …… 宾客散去后,岑姒被叫到了岑夫人的房中。 饿了一天的她总算吃了顿饱饭,可因为吃得太多,所以一进门她就打了个饱嗝。 岑夫人嫌恶地看了她一眼,粗鄙不堪,简直跟手边的欢颜没办法比,哪有一点千金小姐的样子。 想到刚刚的凶险,她想也不想地直接给了岑姒一巴掌。 小岑姒被打蒙了,她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脸蛋很疼,可她的心更疼。 第10章 玉佩丢了 “我还真是小瞧了你,跟谁学的规矩?我竟不知,你还跟我藏了一手,岑姒,我还真是小瞧了你啊!” 跟自己! 还是长大了的自己! 但大岑姒交代过,这件事一定不能跟别人说,否则她就会被当成妖怪抓起来。 想想就可怕。 岑姒看着愤怒的母亲,有些茫然,“娘,我懂规矩,不给您,不给侯府丢脸,不是好事儿吗?” “我……”岑夫人被问得一怔。 好像也的确是啊。 自己嫌弃她,不就是觉得她在外面学了些坏毛病吗? 岑欢颜见状,突然插嘴,“妹妹,这些你该早早的告诉娘啊,而且娘亲之前跟人说过你还不太会,可你这么一弄,会让人如何看娘啊?” 岑夫人的脸色再次沉了下去,“没错,你之前不提,就是故意要给我难看吧?” “我没有……” 她想说他们也没问啊。 可惜岑夫人不想听她的解释,想到她差点让她在众人跟前丢脸的事儿,就更加气愤了。 岑欢颜见状,唇角微不可见的扬了扬,“妹妹,沈临渊沈公子跟哥哥们之前闹过不愉快的,你就算跟哥哥们不亲,可也不能伤他们的心啊。” 李嬷嬷想到被她连累的挨骂,心中不痛快,“就是,我早就提醒过你了,你不去揍他也就罢了,也不知道小姐的心是向着谁的?” 岑姒被三人一起指责得有些委屈,但更多的是害怕,她怕惹到母亲生气后,她就又要把自己送到庄子上去。 她睫毛忽闪,小声地解释着,“娘,我要是真的打了他,那不是让人家笑话您有个不听话的女儿吗?” 岑夫人心道,她就是要这样啊。 反正她又不是养在自己身边的,她就算不好,也跟自己没关系。 但……看着她真诚的模样,她也有些烦躁。 “这些也就罢了,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碰世子的?你知不知道要是你救不活他,你自己死也就罢了,你会连累了侯府的!” “是啊,妹妹,你也胆子太大了,今天亏得你运气好,要不然你可就成了害死小世子的人了!”岑欢颜想到梁王妃说要重重酬谢岑姒的事儿,心里就嫉妒得要死。 还有爹爹当众承认岑姒是他女儿的时候,她很难受。 “可我真的救了世子啊,娘,要是我不出手救人的话,世子死在咱们家里,咱们不是更说不清楚吗?” 岑姒委屈地道:“娘,我不是运气好,我是真的有把握的,我跟人学……” “你有什么把握,最后还不是人家沈公子出手的,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岑夫人觉得这个女儿就知道抢功劳。 “走吧走吧,看着你就头疼。” 岑姒虽然心里也有些难过,可是她没听到母亲提送她去庄子上的事儿,她还是很高兴的。 她蹦蹦跳跳地赶紧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可她却发现,她记得自己被李嬷嬷拖走前,玉佩就是被丢在地上,跳了两下跑到了桌子下面的。 可她不光找了桌子下面,她一整个屋子都找过了,都没有找到。 玉佩,真的丢了? 她要怎么办? 大岑姒又该怎么办啊? “琴香姐姐,你有没有看到我的那个玉佩啊?”岑姒跑向不知道去哪儿偷懒回来的琴香问道。 琴香面带不悦,把瓜子皮吐在了地上,“二小姐这是觉得我偷了你的东西不成?” 岑姒摇头,“我没有,就是……” 琴香撇着嘴,不是说过了今天,她就要被送到庄子上的吗? 怎么还不走了呢! 她也不想照顾一个不受宠的小姐,一点好处都捞不动,她要是走了,自己就可以去少爷和大小姐的房里伺候了,他们打赏下人可是很大方的。 琴音越想越气,觉得是陈氏的出现耽误了自己过好日子。 反正夫人都不待见她,自己怎么对她也就无所谓了。 “二小姐,您不能自已弄丢了东西,就怪我们啊,这不是欺负人吗?” “所以,你是真的没看见吗?”岑姒奶声奶气地问道。 琴香露出得意的笑容,“是啊,没看到。” 岑姒深吸一口气,“那好吧,我去告诉娘我的东西不见了,这院子里总共就我们两个人,不是琴香姐姐拿的,也不是我拿的,那肯定是闹贼了,我去让他们看看是不是丢了什么贵重的东西?” 琴香的笑容僵在脸上,当然不能让她把事情闹到夫人跟前去。 “要是贼拿了还好,可要是别人拿了,我那玉佩可是下了毒的哦,这要是毒发了……” 岑姒做了个鬼脸,舌头伸在外面,“可就死翘翘喽。” “二小姐,别骗人了,你哪儿来的毒药啊?” 岑姒昂着头,对上她心虚的眸子,“你忘记了我可是在外面混的,不只会下毒哦,天黑之前要是不解毒啊,哎呀!” 她突然的大声,吓得琴香一个机灵,“怎么了?” “真的会死哦!现在那贼应该已经不舒服了吧?”岑姒说完转身就往房间走去。 琴香突然觉得自己浑身使不出力气来,怎么会这样? 莫非……真的中毒了? 岑姒毕竟是在外面呆了几年,谁知道学了什么不入流的东西。 琴香越是这么想,心里越发慌,竟然觉得不适感越来越明显了。 “等等!” 岑姒勾了勾唇角,傲娇地吐了吐舌头,“怎么了?” “我……我好像想起来了,我怕你弄丢了,便给你收起来了。”琴香说着便从袖子里掏出了玉佩,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多少能卖些钱的。 岑姒故意拖长了声音,“哦~原来是这样啊。” 琴香意识到什么,飞快地把玉佩塞在岑姒的手里。 “我……我好像摸过了,会不会死啊?” 岑姒把玉佩攥在手心,故意大声地喊道:“哎呀!” “怎……怎么了?”琴香吓得双腿发软,脸色惨白,大气都不敢出。 该不是她真的要死了吧? 岑姒突然对着她笑了起来,好看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我……我好像记错了,这上面没有毒。” “什么?”琴香的声音尖锐了许多。 岑姒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怎么会有毒呢?有毒的话,我岂不是也要被毒死了?真是笨呀。” 她看着琴香的脸一点点扭曲了起来,真诚地说道:“琴香姐姐,你别误会,我没有说你哦,我是说我自己呢!” 你有,你就有! 第11章 侯爷对岑姒的态度转变 琴香气得跺脚,她居然被一个孩子给耍了,气死她了。 岑姒重新把玉佩套在了脖子上,小心翼翼地藏在衣服里,然后还用小手拍了两下,再也不能弄丢了。 回到房间里,她迫切地想要告诉大岑姒,自己已经顺利地完成了她给的任务,找了个人抱了下。 她想了想,那个小哥哥人还怪好的哩! 就是有点傻! 不过做人嘛,得讲义气,等以后那个小哥哥要是遇到了麻烦,她也会出手帮忙的。 她不敢大声喊,深怕被人听见,小声地叫着玉佩另一头的大岑姒。 可是她喊了好几声,玉佩没有任何反应,更没有听到岑姒的声音。 奇怪! 大岑姒呢? 该不会她的玉佩也丢了吧? 青梧院。 岑欢颜把丫鬟端来的药碗砸在地上,瓷片炸裂开来,飞溅在丫鬟的手上,顿时划破了肌肤,出现一道血痕,可丫鬟春晓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小姐息怒。”春晓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着说道。 岑欢颜恨恨地瞪着她,“你想烫死我吗?如今对我是越来越不上心了,是不是觉得我不是侯府真正的小姐,你早就不想伺候我了?” “不是!”春晓眼泪汪汪,努力地为自己解释。 “滚!”岑欢颜冷冷地瞪了她一眼,就在春晓起身的时候,却又被她叫住了,“等等,掌嘴。” 春晓咬着唇,不敢忤逆她的话,只能用力地打自己的脸,因为打轻了,大小姐会更生气,只会让后果变得更严重。 不知道多久,春晓觉得自己的脸已经没有知觉了,岑欢颜才让她滚出去。 她看着自己的腿,如今行动都不方便了,虽然母亲说明天再去宫里请太医,可是自己遭的这个罪呢? 岑姒,这个贱丫头,如今跟狗皮膏药似的,她就不信,还不能把她赶走了! 父母和兄长们的宠爱是她的,侯府小姐也只能有她一人。 小岑姒是摸着玉佩睡的,甚至都不敢睡得太死,就怕大岑姒找自己的时候,找不见。 可惜一晚上,大岑姒那里都没有消息。 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可不觉得之前的都是幻觉。 听花苑。 岑夫人为岑毅脱下外套,并温柔地递上一碗醒酒汤。 岑毅仍旧沉浸在今日酒席上的兴奋,“今日真是喝得痛快。” 他倒是痛快了,可岑夫人却心事重重。 “侯爷,岑姒那孩子怕是一时半会送不走了,这死丫头人不大,心机却很深,竟然攀上了梁王妃。”岑夫人提起岑姒好看的脸便满是鄙夷。 岑毅不以为然,大肆肆地坐在椅子上,“送不走,就不走了吧,不过是多个人吃饭而已,我们侯府又不是养不起。” 靖安侯的态度让岑夫人意外,“她……可她害了欢颜,害了锦誉,她留在府里,谁知道下一次又是对谁动手呢?” 她摇着头,“不行,我绝对不能让她伤害我的孩子们。” “梁王妃虽然是续弦,可到底是梁王爷的妻子,梁王乃圣上的叔父,深受器重,他手握重兵,要是能够跟梁王府走得近些,也是好事儿。” 岑毅看向很难接受的岑夫人道:“锦誉的伤不是没留疤吗?不耽误科考,欢颜那里你再请太医瞧瞧,一个不行就两个。” “侯爷……”岑夫人急切地喊了一声。 岑毅抬手,“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了,岑姒今年几岁来着?” 岑夫人不清远不远地道:“四岁了。” “好,甚好!”岑毅激动地道:“梁王府小世子一岁,女大三抱金砖,要是岑姒那丫头能够嫁到梁王府,那就太好了。” 岑夫人冷嗤了一声,“侯爷,您也太瞧得起她了吧,她顽劣不堪,品行不端,梁王府是什么地方,她怎么配得上小世子呢!” “就说这次,也是她瞎猫碰上死耗子,何况还是人家沈公子救的人。” 岑毅来的时候,小世子已经没事儿了,他没看到过程,当然,他也不关心。 “要是咱们欢颜的话,那就不一样了。”岑夫人提到养女,一脸的骄傲,“可惜被岑姒那丫头害成了这样,她就是嫉妒欢颜什么都比她强。” “总之借着这件事,你好生跟梁王府走动着,明日,你便带着那丫头去梁王府瞧瞧小世子。” “带她?”岑夫人面露为难,“侯爷,还是我自己去吧,带着她,只怕事情会搞砸了。” 岑毅虽然也不喜欢岑姒,可他清楚,这次跟梁王府拉进关系,只能靠着岑姒。 “她搞砸了,那要你做什么?”岑毅收起笑容,冷声道:“你不会提前教她吗?别忘了,咱们侯府日后能否更上一层楼,可就全指着这一次了。” 岑毅说完,便起身拿起刚刚脱下的衣服,“今晚我去柳姨娘那里。” 岑夫人呆愣在原地,明明他都打算留下了,怎么又走了? 都怪岑姒,但凡跟她沾着边儿,就没好事。 翌日,清晨。 岑姒一睁眼就赶紧看玉佩,可惜玉佩还是那个样子。 不过,不同的是,居然有人来叫她去跟阿加一起用膳了。 岑姒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回来这么久,从来没有跟家人吃过饭,她记着大岑姒的交代,不敢轻易相信来人,“是真的吗?娘亲真的让我一起去吃饭?” 孙婆子忍着不耐,做下人的最会察言观色,二小姐今日能跟夫人一起用膳,谁知道改天会不会就取代大小姐的地位。 “是啊,二小姐快些吧,侯爷和夫人还等着您呢。” 岑姒赶紧一骨碌就下了床,她激动不已,回家这么久,她就没见过几次自己的父亲,“来了来了。” 因为太着急,岑姒没来得及收拾自己,加上也没人管她。 岑夫人一看到这样邋遢的岑姒,顿时皱起了眉,训斥道:“你看看你,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真是丢人现眼。” 岑欢颜幸灾乐祸,面上却保持着平静。 “姒姒,快坐到爹这儿来。”侯爷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然后看向岑夫人,“定是下人没照顾好她,你再多给她安排两个下人。” 一旁的岑欢颜脸色骤变,她咬着唇,看到岑毅对岑姒态度的转变,攥紧了拳头。 看来,她还是轻敌了。 第12章 岑欢颜嫉妒死了 岑毅都这么说了,岑夫人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侯爷,如今欢颜行动不便,她房里伺候也得多加几个人才行。” “这等小事,你做主便是。”岑毅沉声说道。 岑欢颜的脸却像是被人打来一巴掌似的。 岑姒才回家几天,如今哄得爹爹对她的事儿如此上心,时间长了还得了? 而且同样的事儿落在自己的身上,他便说是小事? 岑欢颜咬着唇,委屈得眼圈都红了。 要换做平时,岑毅早就过来柔声哄劝了,可现在他一心攀附权贵,其他的都不在乎了。 “姒姒,你听话些,等过些日子的宫宴,爹爹带你进宫见皇上。” 岑姒点点头,她目光明亮,嗓音软糯,面对这个亲爹,她拘谨又小心,“爹爹,我可以进宫吗?” “当然了,你可是我靖安侯府的嫡女,你不能进宫,谁能去?” 岑欢颜咬着唇,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这可让岑锦澜心疼坏了,“爹,之前说好的您带欢颜去的。” “这样不好吧?”岑锦澜打抱不平道,“何况进宫是何等大事,她什么都不懂,如果肆意妄为,会给咱们侯府带来麻烦的!” 岑姒的确没进过宫,她知道皇帝是天底下最大的官,紧张的小手捏着裤腿,无措地看着家人。 “爹爹,要不,我还是别去了。”岑姒咬着唇,“我……我只想去看看奶奶!” “看什么奶奶,你祖母早已经过世多年了,一个乞丐婆子,你不能这么称呼她。”岑毅冷声说道:“去看她还能比进宫面圣重要?” 他看了眼岑锦澜,眼神里充满了警告,他虽然器重长子,但那不代表长子可以胡乱否定他的决策,这个家还是他说的算的。 “欢颜的腿这样,如何进得了宫?”岑毅反问道。 “那……欢颜去不成,也不能让她去啊,这样欢颜多难过啊!”岑锦滕也气呼呼地道。 众人的目光落在岑欢颜的身上,她攥紧拳头,努力让自己笑出来,只是这笑容有些勉强,看得岑家几兄弟,心都碎了。 “三哥,我没事的,我之前跟着爹爹去过好多次宫里了,这一次就让给妹妹吧。” 岑欢颜转头看向小岑姒,“妹妹,进宫可不比去别处,事事要以侯府为先,切莫丢了侯府的脸面,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来问我。” “欢颜,你太懂事了。”岑夫人拦过她的肩膀,“老爷~” 岑毅对岑姒好,完全不是出于疼爱,仅仅只是因为这个孩子能够给自己长脸面,对自己的前程有好处。 仅此而已。 而岑欢颜善解人意,从未行差就错过一步,何况又养在自己身边三年。 相比起来,他还是疼她的。 “我也没说不让欢颜去,等她的腿好了,机会不是多着呢吗?” 岑欢颜笑着点点头,“爹爹,我就知道您还是疼欢颜的。” 早饭过后,岑毅就出去见那些狐朋狗友了,他只知道吃喝玩乐,靖安侯府到了他这儿已经没落了,祖宗积的德行也败得差不多了。 岑毅一走,其他人看岑姒的眼神就不对了,哪怕她还没吃饱,也赶紧放下筷子,“我……我吃饱了,我先回去了!” 岑夫人想到因为这个丫头,侯爷一再地驳了自己的面子不说,如今连大儿子他都舍得训斥了。 岑姒不是祸害,是什么? “岑姒,好手段啊,我真是一点儿都没有冤枉你,在外面学了些腌臜手段,居然哄着你父亲带你进宫。” 岑姒摇摇头,委屈地咬着唇,“娘,我没有哄着爹爹……” “闭嘴,小小年纪,就会这些狐媚子手段,长大了还得了?” “我……”岑夫人抬手就想给她些教训。 可她很快就想起了待会儿还要去梁王府的事儿。 梁王妃对她很上心,要是待会儿看到她脸上有伤,只怕不好解释。 “你给我等着。” 岑姒深吸了一口气,鼓着腮帮子,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又惹得奶亲不高兴。 从听花苑到她的小破屋,走了一路,她也想了一路,都没有想明白。 “是不是我怎么做,娘亲都不会喜欢我?” “没错!” 这声音……大岑姒? 岑姒激动地低头看着胸前发光的玉佩,激动地拿起玉佩吧唧地亲了一口,“我还以为你不会跟我说话了呢!” 大岑姒的声音透着虚弱,她之前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你有没有给奶奶报信?” “报……报信?给奶奶报信?你什么时候说的?”小岑姒一个机灵坐直了身体,“不是让我找个人抱吗?” “咳咳……我什么时候让你找个人抱了?我是让你找个人给奶奶送信……你该不会是……听错了吧?” 小岑姒吐了下舌头,眨着无辜的大眼睛,“那怎么办?我已经抱了,而且还不只抱了一个呢!” 大岑姒差点没被她气得背过气去,但是想想,这是小时候的自己,气也就消了,“所以,你抱了谁?” 小岑姒鼓着腮帮子,声音很小,“我抱了个胖乎乎的哥哥,还有……还有一个漂亮的王妃。” 紧接着,小岑姒就把昨天认亲宴的事情全部告诉给了大岑姒,她像个犯错的小孩子,不过她还是解释着,“这个真的不能怪我的。” 大岑姒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胖乎乎的哥哥是谁姑且不论,那个漂亮的王妃也许能够成为小岑姒的靠山。 “对了,爹爹要带我进宫,大岑姒,你说爹爹是不是很喜欢我呀?” “喜欢?”大岑姒冷笑一声,想到父亲那决绝冷漠的眼神,她心里涌起一股恨意,“喜欢你会让你嫁给梁王爷吗?他对你只有利用,哪怕有一点喜欢你,也不会推你出去当替死鬼的!” “梁王?那梁王妃呢?她去哪儿了?” “她在不久后就会难产而亡,算算日子这会儿差不多也该有孕了吧!” “啊?怎么会这样啊?”小岑姒还想问她那要怎么办的。 可大岑姒那里却没有了声音。 此刻,关押大岑姒的牢房的外面,站了个一身玄色锦衣的男人,他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满身伤痕的大岑姒。 第13章 小岑姒神预言 “大岑姒,你说话啊?爹爹为什么要我当替死鬼,当谁的替死鬼啊?” 小岑姒还准备了一箩筐的问题,可惜大岑姒不说话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李嬷嬷也带着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小岑姒想起李嬷嬷丢掉她玉佩的会儿,吓得赶紧把玉佩藏在胸前,用衣服遮好。 李嬷嬷看了眼岑姒,阴阳怪气地道:“二小姐好福气,一个琴香伺候还不够,还要夫人再给两个。” 小岑姒压根没听出她语气里不对,她笑呵呵地点头,“李嬷嬷,您说得太对了,我也觉得我好有福气哦。” 李嬷嬷看了她一会儿,不确定她是没听懂还是故意这么说的。 她冷笑着都:“这个是夏禾,这个是秋容,以后她们两个就跟着二小姐了,谁家姑娘也没您排场大啊。” 小岑姒点头,真诚地道:“所以说我有福气啊。” “咳咳……”李嬷嬷嘴角抽搐了下,“夫人让您赶紧收拾妥当,要去梁王府了。” 马车上。 岑姒缩在角落里,深怕被神情难的岑夫人所厌弃。 可饶是如此,岑夫人从上了马车就没停下过抱怨。 “真不知道你走了什么狗屎运了,欢颜不知道比你聪明听话多少倍,该救人的也是她啊。” 小岑姒默默地低着头不敢说话。 “肯定是她的腿伤了,要不然哪里轮得到你啊?” 岑夫人冷冷地瞥了眼岑姒,“看什么看?我哪里说错了?要不是你害得她摔伤了腿,这个功劳就该是她的。” “娘,可是救人不用腿啊。”岑姒委屈巴巴地解释着。 “闭嘴,”岑夫人嫌弃地别过脸去,“到了那儿别乱说话了,也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听见没有?你别以为巴结上了梁王妃你就能怎么着了,她梁王府管不到我们靖安侯府来。” 小岑姒用力地点头,她想着只要娘亲高兴,她是不是就可以说去看看奶奶了? 她自打回了侯府后,就再也没见过奶奶了,她好想奶奶啊,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吃饱饭? 岑夫人想到岑毅说最好是让岑姒这贱丫头跟梁王府小世子定亲,虽然是好事儿,可光想想她就心里不是滋味。 这么好的婚事为什么不是她的欢颜的呢? 岑姒绝对不能越过她的欢颜去。 “还有,离小世子远一点,他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别以为救了人家一次,就亲近了,磕着碰着了你担待不起。” “娘亲,我知道了,我绝对不抱他了。” 就算娘亲不说,小岑姒也不打算抱了,因为那个小世子也太重了,活脱脱的一个小肉球嘛。 尽管一路上岑姒不说话,只点头,可还是莫名地被岑夫人训斥了一顿,好像她无论做什么,怎么做都不对。 岑姒想着马上能够见到漂亮的姨姨,坏心情也就不见了。 梁王府。 今日梁王爷连早朝都没去。 六十岁才得来的宝贝儿子,那可是他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的宝贝疙瘩啊,被尿了一身都要夸他儿子尿得好的人,知道儿子差点出事,哪里还有心情去上朝啊。 原本他是要去侯府发难的,可听梁王妃说是侯府刚回来的小小姐和沈家少爷救了儿子一命,他这气也就消了大半。 梁王妃半是撒娇半是委屈的把过程一说,梁王爷就更觉得岑姒这小姑娘是他儿子的救命恩人了。 这会儿听说侯府夫人带着小姐来探望了,梁王嗤笑了一声,“岑毅这家伙,是深怕本王忘了他们侯府的恩情啊,真是目光短浅,怪不得成不了事呢。” 梁王妃红唇微张,一颗圆润晶莹的葡萄就进了梁王爷的嘴里,他顺势掐了女人的小蛮腰一把。 “王爷,那是大人,那小姑娘可不一样,昨日她什么酬谢都不要,就要妾身抱她一下。”梁王妃媚笑着道:“这不在靖安侯府长的,怕是也不随他们吧?” “知道你喜欢那丫头,处处为她说好话,本王也不对为难她一个孩子的。”梁王道。 “王爷,人家哪里是喜欢那丫头,我是心疼咱们儿子,她可是救了儿子的命啊。” 梁王抬手刮了下她娇嫩的脸蛋,“你说的都对。” 梁王妃笑着从他的身上下来,一转身,刚刚的笑容和谄媚就都不见了,但很快,她又重新笑了起来,“请二位进来吧。” 她整理着衣衫又不忘瞪了眼梁王,“都是您,臣妾身都快没脸见人了。” 梁王却放声大笑。 岑夫人没想到会见到梁王爷,慌忙地赶紧行礼。 岑姒行礼的姿势一板一眼,配上她奶呼呼的声音,别提多招人喜欢了。 “快免礼,岑夫人,王爷听说岑小姐救了世子,非要亲自看看这位小恩人。” 梁王眯着眸子看向岑姒,“不错,比你爹娘。” “咳咳……”梁王妃笑容一僵,赶紧打着圆场,“王爷行武之人,说话直爽,他是夸岑小姐虎父无犬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王爷真是过奖了,她何德何能得您如此夸赞啊。”岑夫人笑得牵强,“昨天就是凑巧了,还是世子福大命大,岑姒也没做什么。” 梁王妃虽然年纪轻,但是她也是当娘的人。 她真的有些看不下去了,着实为这小丫头委屈,“岑夫人谦虚了,昨天是岑小姐当机立断,临危不乱,这份果敢一般人可做不到,同为母亲,我真是羡慕您,能有个这么好的女儿。” 岑姒看向梁王妃,这个漂亮姨姨也太会说话了吧,她怎么这么好啊? 可惜,岑夫人没听懂梁王妃的劝告,或许听懂了,但她觉得梁王妃年纪小,以色侍人上位,她不配来跟自己说教。 京城里,很多人都看不起梁王妃,毕竟嫁给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儿,等到梁王一死,她们孤儿寡母还有何风光的? 梁王妃见岑夫人没听懂,也不再多说,她笑着对岑姒招招手,“岑小姐,过来,今日还要我抱吗?” 小岑姒很想念她的怀抱,可是想到大岑姒的话,赶紧摇头,“不能抱,王妃有宝宝了。” 第14章 小丫头也太神了吧 “有宝宝?”梁王妃低头看了看自己平摊的小腹,意外中带着几分欣喜,“岑小姐,你说的可是真的?” 岑夫人恨恨地瞪着岑姒,来之前说了那么多次不让她乱说话,简直都是白说了。 “王妃,她一个小孩子,哪里懂这些啊,您可千万别听她胡说。” 梁王妃的脸顿时就阴沉了几分,她虽然年轻,但梁王却年纪不小了,若是能够再为他开枝散叶,可是美事一桩。 可这岑夫人却说出这般煞风景的话,而且如此笃定她没坏,梁王妃自然就不高兴了,“岑夫人是觉得本王妃再次有孕是假的吗?” 岑夫人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因为紧张说错了话,赶紧解释道:“不,王妃您别误会,您和王爷会再添麟儿的,只是这孩子说的不一定准……” 梁王爷最喜欢人家说自己老当益壮,“准不准的,让人来瞧瞧不就是了。” 很快就有人去叫府里的大夫过来,就在大夫为梁王妃诊脉的时候,岑夫人如坐针毡。 可这会儿大家都在,她想责骂岑姒也没机会,只是那落在岑姒身上的目光,恨不得把她烧着了。 小岑姒相信大岑姒说的没错,而且她很喜欢这个漂亮的梁王妃。 她总是对自己笑,还会抱自己,她可不想让这么好的人死了。 而且大岑姒说了,梁王妃死后,自己就要被爹爹逼着嫁给梁王爷。 她偷瞄了眼梁王爷,满脸的褶子,头发和胡子都是白的,她可不要嫁给老头子。 突然,大夫跪在了地上,“恭喜王爷,王妃的确是又有喜了。” “什么?”梁王爷大声问道:“你没看错吧?” “回王爷,小人绝对不会看错,王妃已经遇喜一个月有余了,虽然月份小,尚不明确,但瞧着脉象,又是一位公子。” “又是儿子?儿子好,赏,重重有赏。”梁王爷恨不得喊得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岑姒着实松了口气,她刚刚也怕自己说错了话,她想告诉母亲,自己没有乱说,可不想她满怀奇迹的笑脸却撞上了母亲愤怒冰冷的眸子。 小岑姒的笑容僵在脸上,不知所措的她扣着手指头,娘亲怎么又生气了啊? “王妃,再给本王生个儿子,你就是咱们梁王府头号大功臣。”梁王爷高兴地道,笑声不断,这件事又够他跟那些人吹上半年了。 梁王妃又惊又喜,“王爷,您老当益壮,您才是功臣啊。” “不过,您是不是忘记赏一个人了?”梁王妃觉得岑姒这小姑娘跟她八字也太合了,简直是她的福星,两次接触,一次化险为夷,一次则是带来的好消息。 被她这么一提醒,梁王爷也看向了小姑娘,捋着胡须大声说道:“王妃说的哪里话,怎么能够忘呢,要不是小丫头提醒,你我二人还不知道呢,你告诉本王你想要什么?” 岑夫人笑着摇头,“王爷,您太抬举她了,她也就是随便一说,还是您和王妃命中多子多福。” “你别说话。”梁王爷虽然没有拉下脸,但也不喜欢岑夫人这样插嘴,他沉声道:“本王是在问小丫头。” 梁王妃给小岑姒使了个眼色,“岑小姐,想要什么,只管说。” 岑姒看了看岑夫人,她正冷眼警告着她不要乱说话。 小岑姒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梁王妃见到这一幕都看不下去了,这么乖巧可爱的女儿,岑夫人怎么就不知道疼呢? 她瞧着都可怜,同是女人家,自己吃过的苦为何还要让女儿再吃一次? “岑小姐,别怕,这是王爷和我给你的,没人能拦着。”梁王妃说道。 “就是,只管说就是。”梁王爷说道,他的目光仍旧停留在梁王妃的肚子上。 小岑姒深吸一口气,“那我能请王爷好好照顾王妃和她肚子里的小宝宝吗?” 梁王爷愣住了,这是什么要求? 梁王妃倒是不意外,她就料定了这孩子所要植物不是那些俗气的东西,但没想到她竟然是用在了自己身上。 “岑小姐,为何这么说?” “就是,王爷自会照顾好王妃的,不用你多嘴。”岑夫人脸上堆着笑,“王爷,小孩子不懂事,您别见怪。” “昨天王妃一回来就夸岑家小丫头是个妙人儿,没想到王妃真的没骗本王啊,丫头,为何这么说啊?” 梁王爷好奇地看向岑姒,“你知不知道,你可以跟本王要很多东西,金银珠宝,权势地位,只要你开口,本王都会给你。” 岑姒摇摇头,她不想要善良好看的梁王妃死,更不想嫁给这个老头子。 虽然梁王爷看起来也没有很凶,但是她就是不要啊,她宁愿嫁给那个小胖子哥哥,也不要嫁给他。 呜呜。 “因为我不希望王妃和她肚子里的宝宝有危险,尤其是生的时候,王爷一定要照顾好王妃哦。” 梁王这辈子形形色色的人见了不少,还头一次见到这么有趣的小丫头。 且不说她和梁王府的缘分,就是这丫头的品行,也值得让人高看一眼。 “这是自然的,王妃,这小丫头有趣,实在是有趣。” 小岑姒呲着小白牙,看到梁王妃笑了,她也跟着笑了。 虽然已经提醒了,可她还是不放心。 梁王妃有孕,岑夫人再蠢也知道不能久坐,就算没这茬,她也是坐不住了。 上了马车,她便是对着岑姒一通数落,“不让你乱说话,你还乱说,要是王妃没有身孕,害得王爷空欢喜一场,你知道后果多严重吗?” 小岑姒想说自己就是知道啊,可是看着娘亲愤怒的样子,她知道解释了也没用。 “还有,刚刚的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为何不为你爹爹要些什么?”岑夫人越想越气,多好的机会啊,就这么白瞎了。 “娘亲,可是无功不受禄啊。” “你……你真是要气死我了!”岑夫人别过脸去,多一眼都不想看她。 梁王府里。 小岑姒都走了,可梁王还在夸她有趣,跟她那个废物爹一点都不像。 梁王妃勾了勾唇,“王爷,既然您也喜欢那丫头,我也喜欢那丫头,何不……认她做个干女儿?” 第15章 完了,爹爹真的要把她嫁给老头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妾身这胎又是儿子,或许这就是老天的安排呢!” 梁王爷深吸一口气,他着实讨厌岑毅那厮,若不是有先辈们的功勋,他哪还有如今的风光。 梁王妃故意耷拉下脸来,佯装着生气,“王爷,您也瞧见了,侯府待那岑小姐并不好,她可是救了咱们儿子性命的啊!我肚子里这胎,若是没她提醒,咱们还不知道呢。” 梁王爷点了点头,哪怕他是男人,都瞧出了岑家那女人对女儿诸多嫌弃,“也罢,就依你之见吧。” 梁王妃心中大喜,娇声道:“您说靖安候会同意吗?” “不同意?那他可就真是给脸不要脸了,他有什么不同意的?”梁王爷冷哼一声,大手覆上了王妃的小腹,“还别说,那小丫头有点子东西,王妃何不考虑考虑给咱们儿子娶回来当媳妇呢?” 梁王妃神色一顿,随即笑道:“王爷,这干女儿也可以当儿媳啊,此事不急,若是咱儿子不喜欢她,那岂不是好心办坏事了?” “何况……”她微微一顿,“您不是不喜欢靖安侯吗?做儿女亲家势必不能弃之不顾,可咱们若是认了岑小姐,那跟他们侯府可没多大关系,只需要照顾那孩子一人便可。” 梁王爷满意地点点头,粗粝的手指刮了下梁王妃的鼻子,“还是你想得周到,岑毅那厮……” 梁王爷摇了摇头,嫌弃之意很是明显。 梁王妃也暗暗地松了口气。 她的婚事不能自己做主,不想再让那小丫头也走上自己这条路。 她更清楚,母女可比婆媳的关系要密切多了。 再说,未来的事儿,谁又能说得准呢? …… 小岑姒被母亲数落了一路,刚到府中,靖安侯岑毅便差人叫她们过去了。 岑夫人余怒未消,见到岑毅便数落起了岑姒不懂规矩,胡说八道险些害了侯府的事儿,完全不给岑姒解释的机会。 “夫人,那结果呢?”岑毅问道:“梁王妃到底是不是有喜了?” 岑夫人顿时一窒,悻悻地道:“有了,被她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岑毅冷着的一张脸顿时铺满了喜色,“那不就得了。” “可是……” 岑毅不在乎过程,只在意结果,“不必多言,姒姒,你怎么知道的?” “我……我猜的。”岑姒紧张地抓着衣角,深怕爹爹不信。 可岑毅压根不在乎这些,不过是随口问问,随即便哈哈大笑,“不错不错,这回咱们跟梁王府的关系是越来越紧了。” 岑夫人一肚子的抱怨也不得不咽下,只是恨恨地瞪了眼岑姒。 “还别说,我这闺女还有点用。”岑毅笑着道。 原本被爹爹夸,小岑姒的内心是十分高兴的,可当听到爹爹这么说,她顿时就想到了大岑姒跟自己说的话。 岑毅看向岑夫人,“过几日便是宫宴了,你好好给她收拾打扮一下,再请人教教她闺女,莫要叫人笑话了。” 岑夫人撇着嘴,她不是很情愿,却只能应下,“侯爷,欢颜的腿伤好了些,要不要您也带她去啊,她本就因为腿伤心情不好,正好可以散散心,也能看着岑姒。” 岑毅皱眉,“她腿都伤了,就留在家里好好养着,瞎折腾什么?” 岑欢颜刚好在这个时候进门,盈满笑意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下去。 “侯爷,欢颜跟公主们玩得好,又深得三皇子喜爱……”岑夫人提醒道。 岑毅深吸了一口气,恍然大悟,“那就跟着吧。” 他看向在下人搀扶下进门的岑欢颜,“欢颜,爹也是怕你累着,腿还疼不疼了?” 岑欢颜摇摇头,“不疼了,多谢爹爹关心,我知道您最疼欢颜了,要是不便,那我就不去了,您带着妹妹就好。” “别,你娘说得对,爹爹带你们去宫里散散心。” 岑欢颜看向岑姒,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小岑姒压根没在意她,她正犹豫着要如何开口呢。 当岑毅让他们回去的时候,小岑姒终于忍不住了,“爹爹,我能……出去看看奶奶吗?” 岑欢颜撇嘴,真是个蠢货,都是侯府的小姐了,还把一个乞丐婆子当成奶奶。 “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那就是个乞丐婆子,不是你的奶奶,成何体统?”岑夫人勃然大怒。 岑毅也脸色难看,他母亲都死了许多年了,乞丐婆休想沾边。 小岑姒怯怯地看着母亲,但她不喜欢别人这么说奶奶,她是最好的人,也是最疼爱她的人了。 “可是我一直都叫她奶奶的啊,要不是奶奶,我早就饿死了,更见不到爹娘。” “妹妹,你现在可是侯府千金了,她就个乞丐婆,不是你的亲奶奶,咱们的祖母早已经过世了,若是让人知道你跟个乞丐来往密切,会被人笑话的。”岑欢颜柔声劝道。 岑姒歪着头,她很不赞同岑欢颜的话。 “不是亲奶奶就不能叫奶奶了吗?” 岑欢颜点了点头,“她不配。” “可娘亲也不是姐姐的娘亲,姐姐怎么就能叫娘亲呢?是因为娘亲是候府的夫人吗?”岑姒一本正经地反问道,“那如果娘亲不是候府的夫人了,或者没钱了,你就不认她了吗?” 岑欢颜的小脸顿时黑了下去,岑姒这死丫头居然在阴阳自己? “我……我当然认了。”岑欢颜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娘亲待我恩重如山,无论她怎么样,我都会认她的,她永远是我的母亲。” 岑姒摊摊手,“所以啊,那奶奶也永远是我的奶奶啊,姐姐是让我做个忘恩负义之人吗?” 她哼了一声,事关奶奶,她就是要据理力争,“如果不管奶奶,才会真的让人耻笑我们候府呢。” 岑欢颜攥紧了拳头,她竟然没说过这个死丫头,她委屈地看向岑夫人。 岑夫人恨恨地瞪了眼岑姒,“你别跟我们候府丢人就行了,侯府的脸面就不用你操心了。” 岑毅却挥挥手,“给些钱打发了便是,姒姒,你将来可是要嫁到梁王府去的,知道吗?” 岑姒心一紧,爹爹果然要自己嫁给老头子,她不要啊! 第16章 你那沙包大的拳头呢 岑欢颜的心一紧,而且还很慌张,岑姒嫁到梁王府。 那自己呢? 再说了,她凭什么嫁到梁王府? “爹爹,妹妹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吗?”岑欢颜试探地问道。 “别听你爹的,八字还没一撇呢,再说了,人家梁王府未必会瞧得上她。”岑夫人说道。 尽管这样,岑欢颜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原本以为岑姒回来了,也不会撼动自己的地位,可如今她的地位岌岌可危了。 “所以才让你好好教教她呀。”岑毅叮嘱道:“你能把欢颜教得那么好,自然也能把岑姒教好了。” 岑夫人哼了一声,“王爷,岑姒哪有欢颜乖巧懂事啊,妾身可不敢保证能把她教得跟欢颜一样。” 他们说话,小岑姒完全插不上嘴。 她虽然不想要嫁给老头子,可她知道,或许听大岑姒的话,就能改变这一切。 眼下她倒是不担心这个。 “爹爹,娘,我可以出去了吗?”岑姒焦急地问道,她真的好想奶奶啊! 岑夫人不想多跟她说一句话,只是挥了挥手,而与此同时,她也招收把岑欢颜叫到了自己的身边,嘘寒问暖,并且叮嘱她进宫的事儿。 小岑姒先回了自己的院子,把这两天偷偷攒下点心和水果包好揣在怀里,打算给奶奶尝尝。 也不知道这些日子没有自己讨饭吃,奶奶有没有饿肚子? 琴香自然是没影的,新来的小丫鬟夏禾和秋容因为刚来府中,不敢像琴香那样偷奸耍滑,但当听说岑姒要去看奶奶的时候,秋容却说要打扫院子,不然夫人见院中凌乱,又要生气了。 岑姒虽小,可也知道,其实秋容就是不想去。 娘亲生气,是不喜欢自己,哪里就跟院子有关了。 不过她不想去就不去吧,还省得麻烦。 “那你就留下来吧。”岑姒又看向夏禾,其实她可以自己一个人去的,“你要不也留下来?” 夏禾直摇头,她不是很爱说话,人也呆呆的,“我是小姐的丫鬟,小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对对对,小姐,还是让她跟着您去吧,不然奴婢也不放心。”秋容嘴巴很甜,为人也圆滑。 夏禾不说话,只是一味地点头。 主仆二人从小门出去的,然后就直奔之前她离开时奶奶所在的地方。 可不想,她们却扑了个空。 小岑姒的心顿时就悬了起来,“奶奶不会有事吧?” 她脑袋里幻想出无数种可能,急得眼泪唰唰地往下掉,“奶奶呢?呜呜!” 夏禾笨拙地为她擦掉眼泪,“小姐别哭,奴婢帮你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 小岑姒听得更凶了,“呜呜……夏禾,你可以不用说这句的。” 她好像知道,为什么夏禾会被分给自己当丫鬟了。 夏禾尴尬地抓了把头发,“奴婢这就去。” “你要去哪儿找啊?”岑姒哭过之后,也冷静了下来,“我们还是先去问问这里的老板吧,或许她知道的。” “小姐真聪明。”夏禾憨憨一笑,“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主仆二人进入店里,岑姒很有礼貌地问道:“叔叔,之前在外面的老太太呢?” 书肆老板看到她一身漂亮的衣服,刚要热情地招呼,可仔细一看,却认出了岑姒来。 “哎呦,是你啊小乞丐。” 岑姒高兴地点头,客气地问道:“老板,您认出我来了,您知道我奶奶在哪儿吗?” 可不想老板却凶巴巴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去去去,你个小乞丐,不学好,从哪里偷里的衣服,别进来,弄脏了我的地儿,我这里是做生意的地方,赶紧滚!” “我……”小岑姒急得又要哭了,“您看我干干净净的,不会弄脏您的铺子的,我就想问问我奶奶去哪儿了,您知道吗?” 老板冷哼了一声,“干净?看见没,这是读书人来的地方,不是你这等下贱的人来的,你站在这里,就是对我这铺子的侮辱,快滚。” “你……不许你这么说我家小姐。”夏禾挡在岑姒的前面,可还是被老板大力地推了个趔趄。 “再不滚,别怪我不客气了。”老板说着就要对两个人动手,“还小姐?一个小乞丐也配当小姐?狗屁!” 小岑姒不解,读书的地方不该是最讲道理的地方吗? 读书人不是很明白事理的吗? 怎么老板却能够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不过,她没功夫跟他掰扯这个,她要快点找到奶奶。 “算了,夏禾,我们再去问问别人吧。” “赶紧滚,把我这地儿都弄脏了。”老板愤愤地道,“臭乞丐,也配来我这里?” 岑姒叹了口气,然后拉着梗着脖子要干架的下禾要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书架后面传来了一道不悦的声音,“老板,你辱骂候府的千金小姐,是不想活了吗?” 岑姒微微一顿,这声音好熟悉啊? 小胖子? 沈临渊板着肉嘟嘟的脸,紧锁眉头从后面走了出来,老板顿时一脸谄媚地道:“沈公子,您莫不是跟小人说笑的呢吧?哪儿来的候府小姐啊?她……她就是个小乞丐。” 沈临渊的眸光掠过老板,直直地落在岑姒的来能上,深深地叹了口气,“你那沙包大的拳头呢?” “我……”岑姒看了看自己的小手。 “该不会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豆沙包吧?” 夏禾舔了舔嘴巴,她好想吃豆沙包啊。 岑姒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实她在外这几年,什么样的冷脸和谩骂没听说过啊,这也算不了什么? 就算回家了,她不也是照样挨骂吗? “我……我只想知道奶奶的下落。”岑姒想到奶奶,急得红了眼圈,“不说了,我要去找奶奶。” 沈临渊深深地叹了口气,“京城那么大,你去哪儿找?” “那我就找遍京城。”小岑姒想也不想地说道。 她的回答倒是沈临渊没想到的,“傻。” 他重新看向那书肆的老板,“这是靖安侯府的刚刚找回的千金。” “小姐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求您高抬贵手。”老板顿时换了一副嘴脸。 他就是个做小生意的,哪里惹得起侯府的小姐,怕小岑姒还记恨,他直接给了自己两巴掌。 沈临渊眼里闪过厌恶之色,“她问的人在何处,你可知道?” 第17章 别怪我没提醒你 沈临渊开口,老板自然不敢怠慢,由于沈临渊经常来买书,他早已经知晓了这位小公子的来头,自然他说的话也不会有假。 “前些日子还在来着,后面就被人赶走了。” “被谁赶走了?”沈临渊沉着脸又问。 “别……别的商户,我们都是做生意……” 沈临渊打断他的话,“是别人还是你?想清楚再说!” 老板尴尬地笑了笑,明明沈公子年纪不大,可总给人十足的压迫感,比他身份地位高的公子或者是年长的人都不像他这般。 老板总觉得跟上了公堂被审问似的。 最关键的是,他还说准了。 “沈公子,小人也不知道她……有这样的好孙女啊。” 岑姒顾不得跟老板算账,“我奶奶人呢?你到底把她赶到哪里去了?我们都已经离你这里远远的,又不碍着你的事儿,你为什么还要赶走她啊。” 老板低着头,心虚地看着岑姒,“人……人应该在天桥下面,小姐,您奶奶不停地咳嗽,客人们都不敢来了,好多乞丐都这样,怕不是染了什么病了。” 小岑姒暗叫了一声不好,她瞪着老板,“等我回来找你算账。” 她挥了挥小拳头,努着小鼻子,像一只盛怒的小兽。 “夏禾,我们快去找奶奶。”岑姒说完就小跑着往天桥那边走去。 那边乞丐很多,她和奶奶刚来的时候,本来也想在那里住的,可结果那些乞丐欺生,让他们每天交出一定的食物才能在桥洞下面休息。 这也就罢了,可那些人居然打起了自己的主意,说是要把她卖了,奶奶哪里舍得,连夜带着她换了地方。 岑姒怕奶奶回去了被那些人欺负,没有自己去讨饭,奶奶哪里来的食物给他们呀? “慢点!”沈临渊见她跑得也不看路,险些被马车撞倒,“你不要命了,小心车。” 岑姒不以为然,脱口而出道:“撞到了正好,那我还能要一笔钱……” 她说完吐了下舌头,她当乞丐当习惯了。 沈临渊叹了口气,“你已经不是乞丐了。” 岑姒鼓着腮帮子,不好意思地笑笑,“当太久了,忘记了。嘿嘿,小胖……哥哥,你这是要跟我一起去吗?” 沈临渊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 “不用不用,那种地方你这样的大少爷不习惯的。” “你能去我怎么就不能去了?”沈临渊顿时就不服气了起来。 岑姒走得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实在不想多受害了,那样很容易肚子疼的,“你想去就去吧,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哦。” 沈临渊带着侍从三一赶紧跟上,他就是不喜欢小丫头觉得自己不行的那种眼神。 而且小丫头也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她穿得这么好,却只带了个愣头愣脑的丫鬟,主仆二人去了那种地方,简直是羊入虎口。 很容易出事的。 沈临渊告诉自己,若是小丫头出事了,自己良心难安,这才跟着去的。 距离天桥还有一段距离,他们就听见了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小岑姒心道那老板果然没有骗自己,的确是很多乞丐都生病了,最近天气变化的太快,不生病才怪呢。 “奶奶!” “奶奶!” 岑姒大声地喊着,可惜没有人回答她,只有快要把肺都咳出来的声音,还有一双双打量着她的眼睛。 “小姐奶奶,小姐奶奶!您在哪儿啊?”夏禾也跟着喊。 别说沈临渊了,就是岑姒都知道她这喊了等于没喊。 “那个是不是?”沈临渊指着一个老太太问道。 他捂着口鼻,终于知道小丫头不让他来的原因了,这里的味道实在是难闻,他香囊发在口鼻之下企图用香料味道遮掩那股难闻的酸臭味都不成。 岑姒看到他隐忍的模样,心中闪过一丝感动,小哥哥真是个大好人呢。 不过当她顺着沈临渊指着的方向看过去,黑眸里的光却暗淡了下来,她的声音闷闷的,“不是。” “那个呢?”沈临渊又指了个妇人。 “也不是。”岑姒摇摇头。 就在这个时候,一双黝黑的大手抓到了岑姒的胳膊,“我知道你奶奶在哪儿?你跟我来。” 岑姒看着男人那不怀好意的眸子,但又怕他真的知道,“你告诉我,我自己过去。” “路很难走,我不带你,你找不到的。”男人笑嘻嘻地道:“你奶奶病了,很严重的,你再不去怕是不行了!” “奶奶!”岑姒的理智快要被击碎,奶奶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她的人了,她也不能失去奶奶。 “等等!”沈临渊见小丫头要上当了,“你先带着他去。” 沈临渊身边的人身手不凡,而且一看就是练家子,乞丐顿时就怕了,“我……我好像认错了人了,那不是你奶奶,咳咳咳……” 岑姒急哭了,“奶奶不在这儿,那还能在哪儿啊?她年纪那么大,我又不在她身边,病了谁照顾她啊,呜呜,她有没有吃啊。” 沈临渊清了清嗓子,之前在候府她被母亲责骂都不曾哭,如今却为了一个老太太哭成这样。 那日从侯府回去后,沈临渊因为对岑姒着实好奇,一个小丫头怎么可以像个街头小混混,又可以乖巧地让人忍不住疼惜呢? 于是他就让人打听了下岑姒的事儿,对她也就有了几分了解。 “要不你回去找侯府的人帮忙找找……” 岑姒抹了把眼里,小脸顿时就脏成了小花猫,“他们不会帮忙找的,没关系的,哥哥,谢谢你了,我自己去找。” 沈临渊刚要拒绝,但想着做事有始有终,他还是帮她把人找到吧。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小男孩拉了拉岑姒的手,就在三一又以为是个心怀不轨的家伙出手的时候。 岑姒却惊呼道:“豆子,你是豆子对吧?” 小男孩没说话便是一阵咳嗽,“姐姐,谢谢你上次给我的馍馍。” “对了姐姐,我看到你奶奶了,她要来这儿,可是老大不让,她就去那边儿的了,我昨天还见到她了……咳咳……她也病了,大家都病了,好难受啊。” 第18章 不是以身相许就好 岑姒终于松了口气,“豆子,谢谢你,我……这些都给你吃。” 小男孩摇摇头,“姐姐你都给我了你吃什么呀?” 小岑姒明明也是个孩子,可是在豆子跟前,却像是个大姐姐,“姐姐以后都不会饿肚子了,我下次再来看你。” 临走前,岑姒把给奶奶带的点心分了一半给小豆子,小豆子吃了几口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可是食物对于他们来说太珍贵,糟践不得一点儿,哪怕是掉在地上的碎渣,他都捡起来吃了。 沈临渊看在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不仅因为这些乞丐,更因为眼前的小姑娘,曾经也是其中的一员。 可是她逃离了这里,却并没有得到幸福。 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她从来不会想到去跟家人寻求帮助,而是靠自己。 “这回知道地方了,慢一点吧。” 岑姒顿时笑了起来,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上面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很快就被风吹干了,一如刚刚的阴霾。 小岑姒又变成了那棵在夹缝中顽强生存,拼命汲取阳光的小草了。 “奶奶!”岑姒顺着豆子指的方向,没走多远就看到了蜷缩在地上,只有一块破麻袋片子盖在身上的老人。 她径直地朝着老太太跑过去,像一只自由欢快的小鸟,这样开心的岑姒,沈临渊第一次见,着实有些意外。 “奶奶,我好想您啊。”小岑姒一把抱住了老人。 老人家费力地抬起眼,仿佛眼皮有千斤般沉重,她试图抬起手去摸摸她的小孙女,可惜手刚刚抬起就落下了。 “奶奶……奶奶……你怎么着烫啊!”岑姒大喊了一声。 沈临渊在一旁有些无措,“那个……她是不是……已经……” 死了? 他没敢说。 小岑姒却是理解了她的意思,她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颤抖着小手去试探老人的鼻息,然后她激动地喊道:“奶奶还有气,奶奶只是晕过去了。” 莫名的,沈临渊竟然也跟着压抑不住的欣喜。 “三一赶紧把人送到医馆。” “是,少爷。” “医馆?”小岑姒咬着唇,眨巴着大眼睛,“哥哥,能不能麻烦您借我些钱啊,是借的,我以后一定会还给你的,我没有钱。” 沈临渊着实有些意外,“侯府不给你钱的吗?” 岑姒摇摇头。 “先救人,其他的事儿以后再说。” 岑姒乖巧地点头,她好像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哥哥了,虽然胖了点儿,但人是真的好啊。 都不怕她赖账呢。 原本大夫看都老太太也是不想让她进门的,可是看到沈临渊和岑姒几个打扮得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这才让三一把人放到了木床上。 “大夫,我奶奶怎么样了?您会治好她的吧?” 沈临渊记不清这是她进了医馆后第几次这么问了,他无奈地道:“知道你担心你奶奶,可再怎么样也得让大夫安静地看病啊?” 小岑姒笑眼弯弯,不好意思地吐了下小舌头,然后就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大夫看了眼小岑姒,上下打量着她,“小姑娘,瞧你也家也是不差钱的主,怎么能不给老人家吃的呢?这也太不孝顺了?” “她本来就身体不好,如今又挨饿,再晚来个一天半天,人就真的没了。” 大夫深深地叹了口气。 沈临渊知道大夫误会了,这不是小丫头的错,“大夫,这跟她没关系……” “哥哥,不用解释了,就是我没有照顾好奶奶。”小岑姒像是做错了事一般,声音怯怯的。 “不过送来的及时也没用,最近很多人都是咳嗽,发热,还有拉肚子这些症状,根本就没法治,都死了好些个了,你奶奶怕是也撑不了几天了。” 大夫摇了摇头,“赶紧带走吧。” “不会的,我奶奶不会死的。” 小岑姒不能接受这件残酷的事。 沈临渊见小丫头情绪有些激动,赶紧按住了她的肩膀,示意她先别着急,“冷静一下。” 小岑姒看着胖乎乎的小哥哥,想到他每次都会在关键时刻帮自己,他的话,让她感到安心。 “大夫,尽管用最好的药的,钱不是问题。”沈临渊说道。 “小公子,这不是钱的事儿,跟你直说了吧,这次的病邪着呢,人也越来越多,又跟以往的瘟疫不同,实在是棘手,不光我,很多大夫都瞧不好,我是真的无能为力。” 沈临渊知道他没撒谎,不然他不会放着钱不赚的。 而且刚刚他也看到了,天桥下面很多乞丐都在咳嗽。 “岑姒,先别急,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岑姒冷静下来后,并没有哭闹,她乖顺地点了点头,“哥哥,我能跟你再借点钱吗?我想给奶奶找个地方住,奶奶病了,不能再睡在外面了。” 她知道有点得寸进尺了,可是除了这个小哥哥外,她找不到任何人帮忙。 她祈求地看着沈临渊,“哥哥,只要你借我钱,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以后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揍他,我……” “不必如此。”沈临渊清了清嗓子。 为了点钱把孩子逼成什么样了? 侯府也太过分了。 虽然这老太太是乞丐,可到底是岑姒的救命恩人,没有她,小岑姒哪里活得下来。 不过想想,侯府对岑姒都如此,对这个老太太又能好到哪去? 沈临渊不仅给老太太找了个住处,还让三一回家找了个婆子来伺候老太太。 小岑姒着实有些意外,可是奶奶告诉过她,做人要识趣,不能蹬鼻子上脸。 “哥哥,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忙了,我……我自己会照顾奶奶的。” “你?可以吗?”沈临渊看着还没桌子高的小丫头,“你奶奶病着,需要更有经验的人照顾她。” “是啊,岑小姐,您就放心吧,老奴一定会照顾好老太太的,你这么小,哪里会照顾人啊。”梁嬷嬷柔声说道。 这么点的孩子,能有这份心就很难得了。 岑姒咬了咬唇,“那好吧,哥哥,你是好人,我无以为报,只能……” 沈临渊以为她要说什么“以身相许”的话,赶紧拦着,“不必了。” 小岑姒摇头,“那怎么能行呢?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以后一定好好报答你!” 原来是这个啊! 沈临渊暗暗松了口气,不是以身相许就好! “咳咳……” 突然,沈临渊觉得喉咙有些痒,于是咳嗽了几声。 小岑姒猛地看了过来,沈临渊也怔住了。 第19章 会传染的病 不等沈临渊反应过来,小岑姒已经拉着沈临渊的手跑到了大夫跟前,她紧张地问道:“大夫,大夫,您快给哥哥瞧瞧,哥哥咳嗽了。” 沈临渊清了清嗓子,觉得小丫头也太过紧张了,“我只是觉得喉咙有些痒,应该不是……” 然而,大夫的话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公子,这个病症初期就是喉咙痒,其他的没有任何症状,实在难以判断,你回去后一定要留意,千万不要得了这个病才好啊。” 沈临元点点头,可小岑姒却紧张得不得了,安静的小姑娘顿时聒噪了起来,但每问一句,都是对沈临元的关心。 “大夫,你给他开些药吧,哥哥是为了帮我,要是他病了,我……我会很难过的。” 小岑姒说着说着,就开始哭了起来,小人儿一抽一抽的,大夫也心软了。 “小姑娘,你先别哭,也许不是呢?” 小岑姒吸着鼻子,揉了揉红红的鼻头,“你是大夫,都不知道吗?呜呜,要是哥哥病了,我……那我去哪儿弄一个哥哥赔给他家人啊!” 沈临渊觉得不能再让小丫头说下去了,再让她说,自己怕是英年早逝了。 大夫一脸难色,被个小姑娘吵笑了,他的老脸真的有些挂不住,“小姑娘,实不相瞒,这病症眼下无人能治,你们若是这次没事儿,暂时不要出来了。” 沈临渊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会传染?” 大夫点点头,“很有可能,眼下病因不明确,发病的人数也不算多,但持续增加,还没有对症的方子,许是老朽才疏学浅,我这里束手无策,别人那里或许手到擒来呢。” 小岑姒一眨不眨地看着大夫,直把人看的有些心虚。 “怎……怎么了?” 小岑姒摇摇头,奶呼呼地声音充满了疑惑,“大夫,您说什么呢?我都听不懂,能……能简单点儿吗?” “咳咳……就是……我可能治不好,但别人或许行。” 小岑姒恍然大悟,好好的话为什么不好好说呢? 沈临渊尴尬的笑笑,赶紧带着人离开了。 他觉得事情有些严重,之前还不觉得,如今细看,街上很多人都在咳嗽,或许是刚刚开始,没有乞丐们那么严重。 但这绝非是件好事。 “不行,我得让父亲进宫一趟,不然再放任下去,后果不堪设想,不知道会有多少百姓染上恶疾。”沈临渊神色凝重。 “哥哥,你好善良啊。”小岑姒发自肺腑地道。 沈临渊被夸得红了脸,“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救人要紧,我……我认识回家的路。”小岑姒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沈临渊想着大路上应该也不会有事的。 突然,没走几步的小岑姒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哥哥,你是天底下除了奶奶之外第二个……哦不,第三个……嘶,你和漂亮姨姨谁排第二呢……” 沈临渊苦笑,他真的不在意是第几。 可许久之后,他却拼命地要当小丫头心中那个第一。 小岑姒掰着手指头,觉得她是先遇到哥哥的,但是王妃娘娘又实在是好看,她的内心陷入了纠结之中。 要不,两个人都第二吧。 小岑姒因为去了一趟天桥底下,弄脏了衣服,回家后被岑夫人责骂了一顿。 “都说了不让你去,你非要去,一个乞丐婆,连顿饱饭都没让你吃,你有什么可念念不忘的,好好的衣裳弄得脏兮兮的,别再带回来什么病,赶紧去洗澡?” 小岑姒觉得可能是被母亲骂的次数多了,她这次好像没那么伤心了。 “娘,我……我能要点钱吗?”小岑姒的声音很细,很轻,她咬着唇,眼巴巴地看着盛怒中的岑夫人。 “你要钱做什么?”岑夫人不悦地道:“家里是短了你的吃了还是短了你的喝了,还是让你没有衣服穿了?” 小岑姒深吸一口气,之前她在外面为了要一点钱,磕头下跪,收紧好话,人家有时候还要踹她一脚,嫌弃她当了路。 如今只是被娘亲训斥几句,比之前好多了,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于是,她重新调整好失落的情绪,“娘,奶奶病了,我……我欠了人家的钱……” “你还欠了人家的钱?岑姒啊岑姒,你好歹是侯府的小姐,能不能不要这般上不得台面,这要是传出去了,不是让人家耻笑我们候府吗?” 岑夫人冷冷地看着她,她捂着胸,大口地出喘着气,“我真的快要被你气死了,你几个哥哥和你欢颜姐姐,哪个也不曾像你这般,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娘……” “住口!”岑夫人冷声呵斥,“李嬷嬷赶紧把她给我带到祠堂跪着。” 小岑姒想要解释,可惜李嬷嬷完全不给她机会。 就在李嬷嬷强行拉着小岑姒往外走的时候,迎面遇到了岑锦滕。 岑锦滕轻蔑地看了眼岑姒,然后便大声地开口,“娘,我跟几个朋友要去戏园子听戏,您给我拿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够不够?要不娘再多给你拿一些?莫要让人笑话了你,说咱们侯府小气。” “多谢娘。” 岑金腾高兴的声音刺疼了小岑姒。 三哥要出去玩,张口就是一百两银子,娘亲还怕他不够,自己不过是要一点银子给奶奶治病,娘亲却说自己丢人现眼。 小岑姒跪在祠堂里,看着那一个个不认识的牌位,仍然想不通,她到底哪里惹到娘亲不高兴了。 “李嬷嬷,外面有很多人咳嗽,大夫说很严重,你还是不要让三哥出去了……” 李嬷嬷重重地关上祠堂的门,“小姐啊,不是我说您,三公子那是去做正经事的,您这是安的什么心啊?” 李嬷嬷回到听花苑后,便绘声绘色地把小岑姒的话学给了岑夫人听。 岑夫人听后,也是怒气不减,“这孩子见不得别人好,若不是有胎记,我真的怀疑她不是我生的,怎么就这样恶毒呢?连亲哥哥都要伤害,她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第20章 没人相信她的话 李嬷嬷眼珠转了转,“夫人,您别难过,您还有大小姐呢?她可是乖巧懂事,琴棋书画也样样精通,谁不说您把大小姐教得好呢,二小姐……想必是在外面久了,日后会好的。” “好?”岑夫人冷笑一声,“她不祸害家里我就烧高香了,李嬷嬷,你别看她小小年纪,阴着呢,如今把侯爷哄得团团转,这孩子……呵呵……” 岑夫人叹了口气,“说起来,今天还没见到欢颜呢,也不知道她的腿如何了?若是这次换了人还说治不好,岑姒那丫头可就害了欢颜一辈子。” 岑姒一个人跪在祠堂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的小肚子也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不过娘亲没让她出去,她要是出去了,说不准会罚得更严重。 她最怕的是娘亲不让她明天出去,那就不能看奶奶了。 小岑姒看着那烛火摇曳中的牌牌,不对,是列祖列宗们。 她跪直了身体,先给他们磕了个头,“祖宗们,你们一定要保佑奶奶平安无事,如果奶奶这次能好的话,我就给你们吃大鸡腿,再来两个馒头也可以。” 突然,她胸前的玉佩闪着幽光,可因为小岑姒太过虔诚的祈祷没有察觉。 “奶奶怎么了?” “啊!”小岑姒惊呼了一声,然后飞快地捂住了嘴巴,“吓死我了,你怎么突然说话了。” “我问你奶奶怎么了?她是不是染上一种很奇怪的病,咳嗽,然后昏迷?” 小岑姒也不管大岑姒是否能看见,她用力地点头,“对对对,你怎么知道?” “废话,我是长大的你,你知道的我也知道,你不知道的我还知道。” 小岑姒尴尬地吐了下舌头,她给忘掉了。 “那你知不知道怎么救奶奶,大夫说他没有办法,不只是奶奶,还有豆子,还有豆子娘,还有小胖子哥哥,很多很多人,都得病了,他们会死吗?” “会!” “那你有没有办法救他们?”小岑姒哭着问道。 “有!” “太好了,大岑姒,你真是大好人。”小岑姒激动坏了,“长大的我这么厉害吗?连大夫救不了的人我都能救?” “……”大岑姒顿了顿,“这是用很多人的命换来的方子。” “对了,奶奶,豆子娘,豆子我都知道,那个小胖哥哥……是谁?” “小胖哥哥……就是……他姓什么来着?”小岑姒挠了挠头,“糟了,我忘记了,我就知道他有点胖呼呼的,很可爱,脸蛋像个大馒头,好想让人咬一口啊。” “不许咬,知道吗?”大岑姒沉声提醒道。 小岑姒鼓着腮帮子,吐着舌头,心说如果自己偷偷咬一下,她应该不会知道的吧? “别打你的鬼主意,你做什么,我都会知道的。” 小岑姒这回老实了,“不了不了,我听话,你快告诉我方子吧,这样就不会死很多人了。” “这次你可要记好,记错了那你不仅救不了他们,反而会害死很多人。” 小岑姒深吸一口气,攥紧了小拳头,“你说吧,我一定会记下来的。” 在靖安侯回来之前,岑姒才被允许离开祠堂。 她的腿有点麻,膝盖也有些疼,不过她不停地重复着大岑姒给自己的那个药方,一遍又一遍地背着,“桔梗,甘草……杏仁,紫菀,荆芥!一共十三种,一定要记住。” 翌日,小岑姒睁开眼睛就重复着那个背了上百遍的药方,可惜她不会写字,不然就能够写下来了。 好在,睡了一觉她也没有忘。 就在她打算吃过了早饭赶紧去给奶奶按方子抓药的时候,她院子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三……三哥?你有事吗?你的脸色……不太好啊!” “咳咳咳……你还敢说!”岑锦滕怒气冲冲地揪住了小岑姒的衣领。 琴香和秋容赶紧躲得远远的,恨不得自己不存在一般。 只有夏禾冲了过来,“三少爷,您放手,您弄疼小姐了。” “咳咳……她疼?她疼死才好,你害了欢颜,害了二哥,如今是要害我吗?”岑锦滕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你是用什么邪门歪道的法子诅咒了我,不然怎么你说我病了,我就病了呢?” 小岑姒摇头,“我没有,三哥……你真的病了吗?我有……药方,一定可以治好你的。” 岑锦滕用力地推开岑姒,不过因为他在发着高烧,身上没什么力气,不然岑姒肯定要摔上一跤的,如今只是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加上夏禾的保护,小岑姒一点儿都没有。 “三哥,我真的有治病的方子。” “你连字都不认识,你会个屁!”岑锦腾没好气地吼道:“岑姒,你给我等着……等我好了的……我一定收拾你……” 他刚说完,就突然晕了过去,丫鬟婆子们赶紧去禀报了岑夫人。 岑姒的小院子里从来没有来过这么多人,印象里,她娘好像也是第一次来。 大夫来得倒是很快,不过并没有什么用。 “岑夫人,实不相瞒,这病症如今棘手得很,京城里很多人都感染了,老夫也是刚从沈家出来,那位小少爷昨天出去了一趟,到傍晚的时候就高热不退晕了过去。” 昨天出去了一趟?该不会是那个哥哥吧? 小岑姒试探地问道:“是那个胖乎乎的哥哥吗?” 大夫看了眼岑姒,微微点头,“沈公子的确是不是很清瘦。” 真的是小胖子哥哥。 小岑姒心里不是滋味,他要不是为了帮自己,也不会染病了,“大夫,我有方子,可以治好三哥,治好所有人。” “闭嘴。”岑夫人嫌恶地瞪着她,“定是你昨天出去带了病气回来,连累了你三哥,你如今不感到羞愧,还在这里添乱,你给我滚,滚出去。” “娘,我没有添乱,我真的有方子!” “妹妹,三哥现在病得很严重,你让大夫安静地想办法,就算你不喜欢三哥,可能不能不要伤害他啊?”岑欢颜拉着小岑姒的胳膊,言辞恳切,刚一开口,就红了眼眶。 任谁看了不得说一声,他们兄妹的感情真好。 “娘,我没有……” “你给我滚出去!”岑夫人死死地瞪着她,“若你三哥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陪葬!” 第21章 献药方 “我提醒过三哥不要出去的,要真的是我带回来的病气,那我怎么没事?” 小岑姒试图为自己辩解,虽然三哥生病大家都很着急,可她不喜欢被误解。 岑毅点点头,“夫人,她说的也不无道理啊。” “爹,三哥一直金尊玉贵地养在府里,不像妹妹在外面接触那些人……” 岑欢颜的话倒是给岑夫人提了醒,“没错,她皮糙肉厚,本来就睡在乞丐堆里,不怕这些病,可进滕不同,不是她还能是谁?老爷,您休要听她狡辩了。” 岑毅被几个人吵得头疼,也不再管岑姒的事儿。 至于小岑姒说的方子,更是没人理会。 岑欢颜很得意,要是三哥这次病得严重,岑姒就休想在侯府里面抬起头来。 岑姒以为说几句好话就能够让爹爹对她好了? 简直是做梦。 虽然她心里不待见岑姒,但是表面上仍旧是个温柔可人的姐姐,“妹妹,你还是回去吧,你在这里,娘亲不高兴,也不能帮到三哥啊。” “可是……”岑姒看着那焦头烂额的大夫,“我的方子真的很管用,您真的不试一试吗?” 大夫多少知道些岑家的事儿,如今看岑家一家对岑姒的态度,也觉得这小女孩顽劣,带了病给哥哥还要闹腾。 “岑小姐,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儿,不要胡闹了。” 小岑姒深深地叹了口气,为什么大家都不相信她呢? 她可不想被李嬷嬷赶出来,李嬷嬷的手劲儿大着呢,每次都把她弄得很疼。 所以,她还是自己走吧,因为她也担心小胖哥哥。 三哥的病跟她没关系,但小胖哥哥的病可跟她有很大的关系。 偷偷出府的活儿,尤其还是要爬狗洞出去,秋容自然不会去的,小岑姒也无所谓,她更喜欢独来独往。 不过夏禾非要跟着,她也同意了。 “小姐,您知道沈公子家在哪儿吗?”夏禾的声音憨憨的。 小岑姒还挺喜欢她,因为她很爱笑,跟自己一样。 “不知道啊。” “那……那怎么办?我们去哪儿找沈公子啊?”夏禾急了。 虽然她比岑姒大几岁,可关键时刻还真不如岑姒机灵,岑姒得意地笑了笑,“夏禾,你忘了我之前是干什么的?” “秋容姐姐说你是乞丐。”夏禾说完缩了下脖子,以为岑姒会生气。 “没错,乞丐呢,就是走街串巷的,找不到的地方,鼻子下面有嘴,问一下不就好了?”小岑姒傲娇地道。 “小姐,你真是太聪明了。” 小岑姒搔了搔头,她没敢说,夏禾,会不会是你太不聪明了呢? 她怕说出来,夏禾会难过的。 主仆俩一路上问了好几个人,才终于到了沈临渊的府上,不过刚到大门口,她们就被拦住了。 “我是岑姒,我知道沈哥哥病了,我是来给他送药方的,叔叔,你就让我们进去吧。” 门房的人就算没见过她,可这也听过她的名字,不敢耽搁,赶紧去里面通报。 很快就有一位年轻漂亮的妇人带着婆子来迎接,不过她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也满是忧色。 岑姒记得见过这位夫人的,她好像是小胖哥哥的娘亲。 “沈夫人好。”岑姒很有礼貌地行了礼。 沈夫人对岑姒的印象还不错,那日侯府的认亲宴,她看到了这小姑娘的善良和果敢,不过她其实并不希望儿子跟这小姑娘有过多的来往。 “岑小姐,你怎知慎之病了?” 岑姒听得一怔,“慎之是谁啊?我不知道他,我只是听大夫说沈哥哥病了,我有个能治好他的药方,我就过来了。” 一旁的婆子哭笑不得,但小少爷病得很严重,宫里的太医都瞧不好,她自然也是笑不出来的,“岑小姐,慎之是我家少爷的字,沈临渊,字慎之。” “哦!”小岑姒尴尬地笑笑,“沈哥哥的名好听,字也好听。” 沈夫人仍旧面色凝重,她心系儿子,没有跟她说笑的心思,而且她这个人本就为人严谨,很少笑,“岑小姐,你说的方子……是哪位大夫所开?” “这……”小岑姒谨记着大岑姒的吩咐,摇摇头,“不是大夫,是我记下来的方子,夫人,您信我,这个方子就是治疗这个病的。” 沈夫人微微皱眉,“岑小姐,既然这样,那还是多谢了。” “沈夫人,您是不相信我吗?”岑姒问道。 “岑小姐,你还小,也是一片好心,但眼下慎之情况危急,我实在没心情跟你在这里说这些。” 要不是看在岑姒是个孩子的份上,沈夫人当即就要赶人了。 “我知道,可只有这个方子才能救沈哥哥的命,我也不希望他死,我不会害他的。” 小岑姒有些委屈,为什么大家都不相信自己呢? “可你这方子都不是大夫所开,你让我如何信你?”沈夫人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可人命关天的事儿,容不得一点闪失。” “我知道,我知道。”小岑姒深吸一口气,“沈夫人,这方子肯定能够救沈哥哥的,不然我把命赔给他,这样您信了吗?” 沈夫人摇摇头,这孩子倒是个实心眼的,可她还是不敢拿儿子的性命做赌注,“岑小姐,不要这么说,可我……” “这样吧,沈夫人,您家里有大夫吗?让他看看我的方子,他就知道了。” 沈夫人眼前一亮,小姑娘说得信誓旦旦,何况御医都没有办法,不如放手一搏。 “方子呢?我这就让人拿给太医。” 岑姒羞涩的一笑,然后敲了敲自己的头,“我不会写字,都在这里,我背了一晚上的,绝度不会有错。” 沈夫人最终还是点了头,带着小岑姒去到了沈临渊的屋子。 沈临渊闭着眼睛,面色异常的红润,他的身边站满了人。 宋太医看到小岑姒也有些意外,在听了沈夫人的话后,更是惊讶地深吸了一口气,“你说你有药方?” 小岑姒用力地点头,然后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一口气把十三味草药的名字说了一遍。 原本沈家人自然也是不信的,但是一个大字不识的小姑娘能说出这么一长串的草药名,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宋太医神色凝重,久久不发一言。 第22章 大获赞赏 小岑姒被宋太医瞧得紧张,她错着衣角,心中暗道:难道自己背错了吗? 不应该啊。 “宋太医,这个方子可以吗?” 沈夫人也忍不住开口,“是啊,宋太医,这方子该不会不能用吧?” “不能用?”宋太医激动地拍了下大腿,“能用,太能用了,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方子呢?以毒攻毒,止咳生擒,哎呀,这方子……或许真的是救命的。” 沈夫人看着岑姒,暗暗地松了口气,对上她怯懦的眸子,她……她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小岑姒原本还挺害怕沈夫人的,觉得她冷冰冰的,不爱说话,原来也是会笑的啊。 “沈夫人,您笑起来真好看啊,不,不笑的时候也好看,都好看。” 沈夫人微微一怔,“岑小姐过奖了。” 这孩子,还真挺可爱的。 宋太医把方子写下,无论是药的种类还是剂量都没有调整,让沈家的下人赶紧去抓药。 “等等。”岑姒突然开口。 “怎么了?孩子?” 说话的是沈家的老夫人,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子,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合眼的,如今岑姒突然开口,紧张的差点晕过去。 “能不能抓两副药呢?我……我奶奶也病了,可我没有钱抓药,我会还的,我不赖账。” 小岑姒尴尬的笑脸都红透了,可是她没办法,脸面有什么用,她只想要奶奶活着。 沈老太太笑了起来,“多大的事儿,去……抓两副药来,不,多抓几副。” “谢谢您。”岑姒深深地鞠了一躬。 至于在场的人,并没有取消岑姒的。 沈家人为人正直,小岑姒的做法在他们看来不该被嘲笑,反而该被赞赏才是,而真正该被笑的则是靖安侯府才是。 这个空档,宋太医忍不住开口问道:“岑小姐,这方子,你从何处得来?” “我……”小岑姒深吸了一口气,“我听人说的,她说这个方子管用。” “那位高人身材何处?”宋太医觉得开出这个方子的郎中,定是个高人,他自然要拜访拜访的。 “她……她不在这里。” 宋太医深吸一口气,那着实可惜了,“这个方子若是真的起了效果,那是救世之方啊,可以救活许多人的性命。” “她说一定可以的。”小岑姒认真地道。 小岑姒看了眼病床上的沈临渊,心中愧疚,她想了想,还是主动地来到沈夫人身边。 “沈夫人,对不起,是我把哥哥害成这样的,昨天要不是他为了帮我找奶奶,应该就不会生病了,您骂我吧,打我也行。” 沈夫人的心一紧,眼前的小姑娘乖得让人心疼,“这件事我知道了,是慎之自己愿意的,怎么能怪你呢?” 昨天晚上儿子发病,她就问清楚了昨天他的行程,也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事关重大,三一也不敢有所隐瞒。 小岑姒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冷傲的沈夫人,“您不怪我吗?还是你在生我的气,我没听出来?” 沈夫人哭笑不得,“我为什么要怪你?慎之那么大的人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心里有数,何况,他虽然与你一起,但不能保证就是跟你一起的时候染的病,所以,我为何要怪你,何况,你还送来了救命的药方,我们沈家该谢你才是。” “不会吧?”小岑姒瞪大了眼睛,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我是遇到了什么样的神仙姨姨啊?” 沈夫人被她天真的模样逗笑了,“事情本来就是如此,不能出了事儿就怨天尤人。” 小岑姒呆呆地看着沈夫人,她真的好好啊。 真羡慕小胖子哥哥能有这么明白事理的母亲。 下人带回了抓来的药后,小岑姒拿了她那一份便跟沈家人辞行了,她得赶紧把药拿给奶奶。 不过临走前,她还有一件事请求宋太医。 “宋太医,如果这个方子管用,能不能请您想办法让所有人都知道啊,那些买不起药的,能不能也让他们有药吃啊?” 小岑姒想到奶奶,想到豆子,想到天桥底下那些人,“很多人没有钱,买不起药的,他们本来已经很可怜了,生了病就更可怜了,可以吗?” 宋太医笑着点头,同时看向小岑姒的目光里充满了赞赏,不过他故意道:“岑小姐,你可知道若是不按你所说的,只要你拿着这个方子,可以赚很多钱,如此一来,你也不会没钱给你奶奶买药了。” 小岑姒张大了嘴巴,“还可以这样吗?我怎么没想到。” 宋太医眸光一紧,看来终究敌不过人性啊。 “可是……那样买不起药方的人会死的,会死很多很多人。”小岑姒摇摇头,“虽然钱很重要,但是……我不能这么做啊,所以宋太医,还是麻烦您了。” “岑姑娘放心,老夫一定办到。” 小岑姒走后,沈家在场的人都对她大家赞赏。 下午的时候,沈临渊就醒了,虽然还有咳嗽和不适,但症状明显减轻了。 沈家人大喜,沈夫人更是抱着儿子,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她也忍不住红了眼。 宋太医那悬着的心也放了下去,他激动地道:“看来岑小姐这个方子果然管用,若不是这个方子,只怕沈公子会凶多吉少,老夫这就按着岑小姐的嘱托去奏请皇上。” 沈临渊头还剧烈地疼着,昏昏沉沉的,“岑小姐?哪个岑小姐?” “还有哪个?岑家刚找回来的那位。”沈夫人说道:“慎之,这次你可要好好谢谢她,若不是她赠了良方,只怕你的小命就难保了。” “岑姒?她来过?她哪儿来的药方?”沈临渊深吸了一口气,“她要是有药方,那她奶奶……” “刚刚我让人抓药的时候多抓了几副,她已经给她奶奶送过去了,真是个好孩子,如今贵为侯府的千金,仍旧不忘微寒之时帮助她的人,这孩子倒不像是岑家那些人。” 沈临渊觉得事情有些古怪,但是他刚醒,身上还没什么力气,脑仁也是一抽抽地疼着,但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第23章 不好了,皇上让岑姒进宫一趟 小岑姒回到家,还以为自己溜出去大半天会被母亲责骂,但不想,她这冷清的小院里,鸦雀无声。 她也顾不得许多,她只想先填饱肚子。 不过没人给她留饭,她倒是也不挑,桌子上的点心,她和夏禾两个人就分着吃了。 夏禾一开始还让了让,说什么小姐的东西她不能吃,婆子们教过的。 小岑姒不以为然,苦笑着问道:“你看我哪里像小姐了?你不吃不饿吗?” 夏禾憨憨地笑了笑,然后也不再客气,一盘子的点心,主仆俩眨眼之间就吃完了,然后又把冷了的茶水也一并喝了。 小岑姒拍了拍肚子,一脸满足地道:“饱了。” 夏禾嘿嘿一笑,没忍住打了个饱嗝。 吃了药,奶奶的病很快就好,小岑姒很高兴,折腾了一天,她也累了,而且她明天一早还要去看奶奶呢。 可不想,人还没上床呢,李嬷嬷就喊她去见岑夫人。 “娘亲找我有什么事儿吗?”小岑姒还是有点心虚的,毕竟自己偷偷跑出去也没告诉娘亲。 李嬷嬷皮笑肉不笑,“小姐去了不就知道了。” 看着她那阴恻恻的笑容,小岑姒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可是她又不能不去。 小岑姒一肚子的问题,可是她实在是怕李嬷嬷,压根不敢吱声,而且还把头压得低低的。 李嬷嬷见状,讥讽地一笑,却懒得跟她多费唇舌。 “跪下!” 小岑姒刚进门,还没等开口,岑夫人便怒吼一声。 岑欢颜在一旁明明在笑,却故意劝道:“娘,您别生气,妹妹还小,只是贪玩了些,都怪我,也没看好她。” “欢颜,你别为她说话,她这样顽劣的性子,我的话她都不听,她怎么可能听你的呢?” 岑欢颜摇了摇头,算是默认了。 岑夫人恨恨地瞪着岑姒,“你是不把我们所有人都害死你不罢休是吗?我到底做了什么孽才生了你?” 小岑姒也纳闷呢,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有一个她无论怎么做都看不上自己的母亲。 梁王妃说她怪气可爱,沈夫人说她懂事聪慧,怎么到了娘这里,永远都是顽劣不堪呢? “娘,我是去救人的。”小岑姒解释道。 “救人?你不害人我就烧高香了,你还能救人?”岑夫人扶着额头,“我真的快被你给气死了,要不是你出去乱来,你三哥怎么会被你害成这样?” “娘,您要去问问跟三哥一起出去的那些人,他们有没有病了,如果他们病了,那三哥很可能是跟他们一起才得的病……” “住口,你还想教我做事?”岑夫人冷声道。 小岑姒摇摇头,“我只是说……” “妹妹,你就别再气娘了。”岑欢颜给她使了个眼色,“三哥现在还没醒,她已经够担心的了。” “三哥还没醒吗?不能拖下去的,会很严重的。”小岑姒紧张地问道:“娘,我的药方真的很管用,连太医……” “你三哥病了那么严重,你不在家里好好地守着,还有心思出去玩,亏得宫里的良方,不然锦滕怕是真的要被你害死了。” 宫里? 小岑姒有些高兴,看来沈哥哥也是醒了的,不然宋太医把这个方子公之于众。 大家伙都不用死了,她真的很高兴。 “你还有脸笑?”岑夫人本就看她不顺眼,结果看到这一幕,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累了一天没力气,肯定要动手打人了。 “娘,宫里的那个方子就是我给的。”小岑姒激动地说道。 岑欢颜是在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妹妹,你懂医术吗?你这……我都不知道要如何帮你说话了?” “我不懂啊,可我就是知道这个方子。”小岑姒一本正经地说道,在她看来这并不相干啊。 岑欢颜忍着笑,岑姒真是好大喜功。 “那你是不是也要说你早上给的方子就是宫里头传出来的这个了?”岑夫人冷着一张脸问道。 小岑姒点头,“是呀,娘,就是这个方子。” 岑夫人气得杏眼圆睁,指着岑姒好半天才开口,“来人,把她给我关到柴房去,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今天无论谁说什么都不许放她出来。” 她刚刚吃饱饭,其实关不关柴房都无所谓,之前她跟奶奶住在大街上,还不如柴房呢。 “娘,那我明天早上可以出来吗?”小岑姒很真诚地问道。 她明天早上要去看奶奶啊。 别家孩子被责罚了,都是哭泣,求饶,这个孽障却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她更生气了。 李嬷嬷刚要把人带过去,小岑姒却摆手,“我自己去吧,李嬷嬷,不用麻烦您了。” 岑夫人两眼一黑,差点被气晕过去。 这孩子没救了。 小岑姒前脚刚走,管事的就来通报,“夫人,宫里来人了。” 岑夫人看了眼岑欢颜,心里一惊,“这么晚了,出了什么事儿?” “说是跟二小姐有关。” “完了完了。”岑夫人脸色煞白,“定是沈公子出了事儿,沈家告到宫里去了,岑姒这个祸害……” 岑欢颜心中暗喜,看来岑姒等不到去参加宫宴就被爹爹嫌弃了。 出了这档子事儿,爹爹怎么可能还对她好呢? “包公公,您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进屋喝口茶吧。”岑夫人笑着道。 包有为一甩拂尘,“不必麻烦了,岑夫人,二小姐何在?皇上让她跟咱家进宫一趟。” “快去把岑姒那丫头带过来。”岑夫人脸色大变,同时她也给李嬷嬷使了个眼色,李嬷嬷便给包公公递了包银子。 “岑夫人,这……咱家可受不起。” “小小心意,公公别客气,还望公公待会儿在皇上跟前美言几句,岑姒这丫头做的事儿,我们侯府上下都不知情,出了这样的事儿,无论沈家想要做什么,我们都无二话。” 包有为看向岑夫人,“夫人,您好像……” 岑夫人挑了挑眉,打断他的话,“如果沈公子有个好歹,我一定让岑姒给他陪葬。” 第24章 朕要重重地赏你 “夫人,不好了,二小姐她……” “她怎么了?”岑夫人脑门的青筋直跳,“该不会是又跑了吧?” 丫鬟摇头,“不……不是,奴婢去柴房让她出来,她说奴婢在骗她,说您不可能让她出来的。” “我……”岑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深怕包有为误会,赶忙解释,“包公公,我们侯府绝对不会姑息她的,我刚刚已经教训过她了,本打算天一亮便带着她去负荆请罪去。” 包有为叹了口气,“夫人,您怕是误会了,皇上还等着呢,咱们还是赶紧去见二小姐吧。” 岑夫人不理解他说的误会是指什么,不过的确不能多耽搁,让皇上等着?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侯府有意包庇岑姒呢。 柴房的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小岑姒吐了下舌头,对着门外的人喊道:“你别骗我了,我娘把我关在这儿,才不会让我这么早出去呢?” 岑夫人冷哼了一声,之前怎么不见她这么听话呢。 “包公公,您看到了,我真的已经责罚她了,此事跟我们侯府没有一点关系,全是她岑姒一人所为,绝对不是我们指使她去给沈公子送药方的!” “咱家如今知道了,此事都是岑二小姐一人的主意。”包公公道。 “没错,我若是知道了,一定会不会让她去害人的。” “害人?”包公公笑了一声,“亏得您没拦着,不然就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呢,就连太后她老人家……哼哼,岑小姐果然年少有为啊!” 岑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她分明看到包公公说得一本正经。 “公公,您的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呢?”岑夫人疑惑地道:“她不是给沈公子弄了个方子,害了沈公子吗?您不是为这事儿来的吗?” 包公公嗤笑一声,“咱家就是为这事儿来的不假,不过那方子却是良方,还救了太后,如今皇上要召见岑二小姐。” “什么?”岑夫人愣在原地。 岑欢颜也懵了,“公公,您没有弄错吧?我妹妹她不懂医术,小小年纪,怎么会有治病的方子呢?” “您确定那方子就是我妹妹的那个吗?” “岑小姐,咱家是奴才,懂得不多,可您觉得太医院的人,还有皇上都会弄错吗?”包有为的声音陡然尖锐了起来。 岑欢颜赶紧摇头,到底是个孩子,还是很害怕的,“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弄错了而已。” 包有为算是看出来了,这侯府一群糊涂人。 这岑二小姐今日得皇上召见,又救了太后的命,当今圣上最重孝道,这小姑娘日后可是有大福气的人。 包有为看了眼岑夫人,有些不耐烦地道:“岑夫人,您快着点儿吧,皇上还等着呢。” “这……我这就去。”岑夫人慌乱地赶紧打开柴房的门,把岑姒带了出来。 岑姒直到坐上了马车还晕乎乎的呢,不过对于这个把自己带出柴房的人,她还是很感激的,而且瞧着他慈眉善目的,应该是个很好的人。 “伯伯,您要带我去哪儿啊?”小岑姒大着胆子问道,“我真的没有骗人,那药方真的管用了。” “哎呦,您可千万别这么称呼,我可担不起您这声伯伯,这可不合规矩的。”包有为嘴上说着规矩,可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他自小就被卖进了宫,对家已经没有任何印象了,更别说亲人了,混到如今这个地位,也是一路血泪走过来的,如今对他尊敬的人都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只有这个小丫头,眼神澄澈,心思单纯,连自己的身份都不知道呢。 所以何来的别的目的呢? 小岑姒笑了笑,“为什么呢?你瞧着比我爹爹年长,那不就该叫伯伯吗?您这么好,应该不是……人贩子吧?我娘应该不是因为生我的气把我卖了吧?” 包有为没忍住笑了出来,这位小姐真的有趣,“您看我像是人贩子吗?” “不是很像,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小岑姒叹了口气说道。 包有为怕她吓着,赶紧解释:“岑二小姐莫怕,咱家真的不是人贩子,咱家这是带你入宫,皇上要见你。” “皇上?那不是最大的官吗?”岑姒惊讶地道。 “没错,皇上啊,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官。” 包有为从不是多话的人,可是因着小姑娘那声“伯伯”把他叫美了,便多叮嘱了她几句,待会儿见了皇上要如何表现。 小岑姒一一记下,乖巧地道:“谢谢伯伯,我都记住了。” 这一声伯伯,可是叫到了包有为的心坎儿里。 他的眼神瞬间温柔了下来,“岑二小姐,当着外人可不能这么叫了。” 岑姒点点头,她很懂的,“那私下里可以这么叫吗?” 原本是不行的,宫里多少个兔崽子要认他当干爹呢,排队都排到冷宫门口了,他从不答应,但这次,他想破例。 实在是这孩子太可爱了。 小岑姒确定了包公公是好人,嘴巴就更甜了,直接把不爱笑的包公公哄得一路上嘴都没合拢过。 皇宫很大,小岑姒觉得自己都快被绕晕了的时候,才终于来了一处很大,很漂亮,灯火通明的大院子。 进屋后,她就按着包公公教的,给上座的皇帝磕头,“臣女岑姒,给皇上请安,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德帝看着地上小小的一团,着实吃了一惊。 他听宋太医说了岑家的二小姐年纪不大,可没想到,是这么小的人儿啊! 关键是,这么个小人儿,救了她母后,救了数位王孙贵族,救了天下百姓。 明德帝捋着胡须,随即就大声笑起来了,“我临国真是人才备出啊,想不到居然是这么个小丫头解了危难,宋太医,你们太医院该羞愧啊。” “回皇上,臣等惭愧,但……有这样的人才,日后我临国定会崛起于诸国之上,威服四海,国泰民安!” 明德帝龙颜大悦,他看向跪着的小人儿,大声地道:“岑姒,朕要赏你,朕要重重地赏你。” 第25章 爹爹肯定被鬼上身了 小岑姒高兴地笑道:“谢谢皇上,那您……能给我点钱吗?” “咳咳!”包有为故意发出声音提醒小岑姒,不能这样。 小岑姒吐了下舌头,她说错话了吗? 可是,她真的很需要钱啊? “我要的不多,五两,要不然二两也行,我先还给沈哥哥,欠债不还可不行。”小岑姒的声音越来越低,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了。 明德帝简直哭笑不得,他以为她要多少钱呢,结果就区区五两? 不过他对于小丫头欠钱的理由很好奇,“你这么小,怎么就欠人家钱了?是不是贪嘴,偷偷买了好吃的?” 小岑姒鼓着腮帮子,猛摇头,“才不是呢,我……我是为了给奶奶治病。” “奶奶?靖安侯府的老夫人不是早已经过世了吗?难道朕记错了?”明德帝有些疑惑地道。 “主子,您没记错,三年前老夫人就已经过世了。”包有为道。 明德帝点点头,再次看向小姑娘,“那你口中的奶奶是何人啊?” 小岑姒想着说不清楚,皇上怕是不给钱了,所以就一五一十地说了。 别说最重孝道的明德帝了,就连一旁的包有为和宋太医听得都脸色大变。 “原来如此,小丫头还是个知恩图报的。” 小岑姒激动的头顶的小啾啾都跟着摇晃,“那……那您能给我钱了吗?” 明德帝点点头,“五两?呵呵,朕便赏你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小岑姒摆着手指头,“个,十,百……五百两?这么多?可以买两百,不对,两千,好多好多馒头了。” 明德帝被小姑娘稚气的模样逗笑了,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立了多大的功劳,而且她也不虚伪地说不需要赏赐,比那些人真实多了。 就在这时,小岑姒总算结束了掰手指,因为她发现她的手指头不够用了,“皇上,您给的太多了,五两就够了,不对,六两吧,应该要给沈哥哥点利息,好借好还,再借不难。” 这回连宋太医都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这样的事情只怕换一个人都做不出来吧? “你还知道利息呢?”明德帝笑声爽朗,要知道早晨时候他还因为恶疾的事儿训斥了一众大臣,更是给两位大臣降了职。 “知道呀,”小岑姒觉得皇上也没有多可怕,瞧着比她爹爹还要好说话的样子,“我之前要的馒头多了,吃不完,我就会给别人,然后让他们过两天还我一个半。” 小岑姒笑嘻嘻地道:“那半个便是利息,这样我既不会吃不完浪费,要不到的时候也不用饿肚子,嘻嘻!” 她好聪明呀。 明德帝也是这么认为的,笑着道:“看看,这小丫头还是个人精,要饭都要出经验之谈来了。” “你只要六两银子,可朕不能只给你六两,多的便算作朕奖赏你的吧。” 沈岁岁惊讶不已,“皇上,您说真的吗?不能反悔哦。” 明德帝笑着点头,“朕一言九鼎。” “一言九鼎是什么意思啊?”小岑姒红着脸有点不好意思,“为什么不是十个呢?十不比九还多吗?” 明德帝再次被这岑姒逗得放声大笑,居然也童真了一回,“那照你这么说,十一比十还多呢。” “对哦。”小岑姒抓了把头发,竟然还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十二比十一更多!” “对,十三比十二也多!”小岑姒举一反三,学得很快。 明德帝只觉得这小姑娘实在是有趣,丝毫不觉得她愚蠢。 离开皇宫的时候,小岑姒再三跟包有为确定,“伯伯,这些真的都给我了吗?” “没错,都是你的。”包有为笑着道。 “皇上以后都不会要回去了吗?别等着我还没了,他让我还,我还不起的。”小岑姒再三地确定着这些钱能不能花。 “我的小丫头啊,这钱给你了,便是你的,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真的吗?”小岑姒笑开了花儿。 “给!” “给我?”包有为怔住了,他忍着内心的激动问道:“这些是皇上给你的,你给我做什么啊?” 小岑姒用力地点头,还压低了声音,深怕有人打她的银子的主意,“这钱太多了,我花不完的,刚刚伯伯您帮了我,这个送给您吧。” 包有为虽是太监,可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底下的小兔崽子们给他的比这个还多呢。 可他此刻觉得他仿佛拥有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一般。 他竟然红了眼圈,这孩子,明明之前五两银子都没有,如今却把这么多的钱送给他,怎能不让人感动呢? 钱,他自然是不能收的,但是心意他是领了。 马车里,小岑姒看着那一大盘盖着红布的银锭子,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她扑过去用小乳牙啃了一口。 锃亮的银锭子顿时就出现了两个小坑儿。 真的! 小岑姒激动不已,想着皇上应该不会骗人的。 可她就是忍不住,一路上她把十几个银锭子都啃了一遍,每个上面都留下了小乳牙的印记后,她才放心。 的确是真的。 从宫里到侯府的路有点长,小岑姒在马车里晃悠得都快睡着了。 突然,她一个机灵醒了过来,第一时间就去看她的银子。 银子没丢,更不是梦! 有了这些钱,她就可以带着奶奶去过好日子了。 回到侯府,小岑姒以为终于可以睡觉了,她都哈欠连天了。 可不想,她的小院子里今晚是从未有过的热闹。 “姒姒回来了?”靖安侯笑得跟捡到钱似的高兴,“见到皇上了?” 小岑姒点了点头,今天爹爹笑得怎么那么吓人呢? “皇上都跟你说什么了啊?” 小岑姒歪着头,“好多,我有点记不住了!” “不要紧。”靖安侯笑着道,他应该是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有多吓人,“姒姒,你那药方这么管用,怎么不早点告诉爹爹啊!” 早些说,他就可以先给皇上,这样立功的便是他了。 小岑姒打了个饱嗝,不是饿的,这回是撑的,她跟皇上说话的时候,一直偷瞄着那碟点心来着,皇上很大方,就让给她吃了,她一不小心就都给吃了。 这会儿的确有些撑。 “爹爹,你忘了吗?我早上就说了啊,可你们都不信的啊!” 她真的觉得爹爹今天太过反常,一定是被鬼上身了,不然怎么早上的事儿就不记得了呢? 第26章 姒姒也不是好欺负的 “说……说过吗?”岑毅想起来了,但是他不想承认。 这么大的错误,他需要找个人负责,视线掠过在场的人身上,每个人都很紧张,尤其是岑欢颜。 他们都听见了,都曾经阻拦过岑姒的。 可谁能想到,岑姒手里的东西居然真的是救命的药方。 不仅如此,那还是岑毅的高升之路。 “爹爹光顾着担心你三哥了,这才没听见的。”岑毅解释道。 小岑姒点点头,“爹爹担心三哥没听见,当然不能怪爹爹了,爹爹要是听见了,一定会相信姒姒的。” “没错,都怪你娘,你娘在旁边也不提醒我一声。”岑毅沉声说道。 岑夫人也不冤枉,她头一个反对用岑姒方子的,这会儿被责怪,也不敢言语。 “爹爹,娘亲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她应该也是太担心三哥了,还有姐姐。” 被点名的岑欢颜恨恨地瞪着岑姒,她把头压得很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我也不知道妹妹的方子会管用。” “那你也不能说她不管用啊?”岑毅气急,“亏得你妹妹聪明,不然不知道要死上多少人呢!” 岑欢颜这还是头一次被父亲责骂呢。 小岑姒心里痛快了,尤其是看着这些曾经抱成一团的人此刻相互推诿,觉得所谓的亲情也不过如此嘛。 尤其是亲爹此刻那有些刻意讨好的嘴脸,小岑姒看得有些作呕。 “侯爷,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欢颜的,姒姒也是,我们当时也是慌了神,你多说几次不就好了,这孩子巴巴地去别人家,好在你三哥没事,不然你心里不愧疚吗?” 小岑姒有些无语,她早就相信大岑姒的话了,无论她怎么做,大家都不会喜欢她的,无论她做什么,一旦有不好的结果,那定是她造成的。 哪怕此刻爹爹的和颜悦色,那也是为了日后的利用。 不过一想到眼前纯真可爱的姐姐居然杀了人让自己顶罪,还有一家子人都帮着她逼自己,小岑姒的拳头就攥得紧紧的。 她要让他们知道,自己可不是好欺负的。 自己把他们当家人,他们却把自己当仇人,那她才不要一直当傻子呢。 小岑姒伸了个懒腰,顺势还打了个哈欠,疲惫地道:“爹爹,姒姒困了,我先回柴房了,明天见。” “柴房?去柴房做什么?” 这事儿岑毅真不知道。 小岑姒大眼睛眨呀眨,懵懂地道:“去睡觉啊,娘亲还没有让姒姒出来呢,姒姒不能出来,不然就是不听话的孩子,娘亲是生气的。” “什么?”岑毅怒视着岑夫人,“为什么要让姒姒睡柴房?” 小岑姒低着头,声音软软的,“姒姒做错了事儿。” “她这么小的孩子,就算做错了事儿,也是你这个母亲没教好,何况,姒姒这么乖,到底做错了什么事?” 小岑姒杏眼圆睁,不解地望着岑夫人,“对啊,娘,姒姒做错了什么事儿呢?姒姒想不起来了,不过爹,娘罚姒姒,一定是对的,您别生气,肯定是姒姒不乖了。” 岑夫人有口难言,“我……我……” “哪有你这么当娘的!”岑毅不悦地道:“姒姒,咱不去柴房了,以后谁都不能让你去柴房了。” “真的吗?”小岑姒眨着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激动不已,可自信,她的眼底分明只有一层冰封的冷意。 “当然了,咱们侯府爹说的算,爹不让你去了,看谁还敢让你去,要去她自己去。”岑毅大声说道。 小岑姒高兴地点头,她的余光看到岑夫人的脸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可小岑姒还不过瘾,故意怯怯地问:“可是娘……” “不用管她。”岑毅冷冷地瞪了眼岑夫人。 岑姒用力地点头,转过身的小姑娘露出一抹得逞的坏笑。 她是真的想好好加入这个家的,奈何……他们没把自己当家人啊,甚至没把自己当人。 那就不能怪她喽。 听花苑。 岑夫人气得砸了手边的茶盏,吓得岑欢颜一个机灵。 今日岑毅又没有来她房中,而且她这些年来,从来没有被夫君这么责骂过,都是岑姒那个死丫头。 她简直就是自己的克星。 “娘,您别生气了,妹妹还小不懂您的一番苦心。”岑欢颜轻声安抚着,“不过她现在得了赏赐,爹爹又护着她,日后怕是更不好管教了。” 岑夫人皱着眉头,恨得面目狰狞,“不好管教?我是她娘,她再怎么着也不得听我的。” “偏偏那么就让她得了那个方子,要是欢颜你的话可就不一样了……” 岑欢颜也恨啊,要是自己得了这个功劳该多好。 “娘,妹妹也是一样的,她也是咱们候府的人。” 岑夫人冷哼一声,“还没怎么着呢,就尾巴翘到天上去了,不把我这个娘放在眼里,鼠目寸光,难成大器,不过……你说得对,要是方子是你的,那就不一样了。” “娘,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呢?”岑欢颜明知故问,她知道岑夫人一定是有了新的主意。 岑夫人勾了勾唇角,一出一抹冷笑,“她得了功劳又如何,只会跟我对着干,我知道欢颜定是不同。” “娘,我虽然不是您亲生的,可我是您一手养大的,就算您要我的命,我也会给的。” 岑夫人点点头,“欢颜,她那个方子是背下来的,她大字不识几个,而你不同,回头娘就给你找些医书来看,过几天宫宴就让大家知道那方子其实是你的。” “可爹爹不是说我不带我去的吗?”岑欢颜看了看自己的腿,心里恨意翻涌。 “我自有办法,你只需好好表现。”岑夫人胸有成竹地说道。 岑欢颜点点头,“娘,这样会不太好啊?毕竟那方子是妹妹得来的,我不想抢她的功劳?” “什么是她的?她懂什么?那方子本来也不是她的。”岑夫人愤愤地道:“欢颜,你要知道,功劳在她那就是几两银子,而在你这儿却是不同,娘可就指望着你了。” 第27章 都不一样了 这一晚,小岑姒是抱着银子睡觉的,醒来的时候,还不忘查一查自己的银子,确定没有少,更不是梦,然后才继续睡去。 许是晚上闹得没睡好,小岑姒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她暗叫一声不好,起来晚了,怕是没饭吃了。 “夏禾,夏禾!” 几天的相处下来,小岑姒已经习惯了夏禾的存在。 不过进门的不是夏禾,而是秋容,不同于以往秋容总是耷拉个脸,叫她多半也是装作听不见。 小岑姒其实都懂的。 “二小姐,您醒啦,奴婢伺候您更衣。” 小岑姒看着满脸对着笑的秋容微微一怔,“秋容,你中邪了吗?” 秋容的笑容僵在脸上,尴尬地扯了扯唇角,“二小姐,怎么了?” “没什么,平时都见不到你人影,今天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小岑姒说着就翻身下床,至于穿衣服,她还是习惯自己来的。 “二小姐,你误会了,奴婢之前都是在为您张罗啊,这院子里大大小小的事儿,奴婢都得过目,不然奴婢不放心。”秋容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 小岑姒点了点头,就在秋容以为她相信了的时候,她却开口道:“原来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见我得了赏赐才这样的呢!” “咳咳……不……二小姐,这您可就误会奴婢了,无论您得不得赏赐,奴婢都会伺候您的。” 小岑姒点点头,“夏禾呢?” “小姐小姐,我来了,我去厨房给您拿早膳了,您看,今天有很多好吃的啊。”夏禾拎着食盒一路小跑着过来。 她也不理会秋容的脸色,她的眼里只有小岑姒。 小岑姒也看出来了,之前她起来晚了,饭菜都没什么了,可今天异常的丰盛,光包子就有好几种样子,而且好几种口味,各色的小菜,她看到直流口水。 这么多吃的,小岑姒一个人也吃不完,她便招呼着夏禾和秋容一起来吃。 之所以叫上秋容,她是怕自己对夏禾太好了,秋容会给夏禾穿小鞋。 比起单纯的夏禾,秋容心眼多。 吃过饭后,小岑姒就要去沈家还钱。 做人得讲信用,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不过小岑姒拥有了一笔巨款的自己,应该也没机会再跟沈临渊借钱了。 “二小姐,沈家最讲究规矩了,夏禾什么都不懂,还是我陪您去吧。”秋容昂着头,自信地说道。 “那可不行,夏禾什么都不懂,怎么给我看好院子啊,交给她我不放心啊。”小岑姒说着还对秋容眨了眨眼睛,一副委以重任的样子。 夏禾就算什么都不懂,可她心里有自己啊。 不管是不受宠的岑姒,还是得了赏赐,父亲青眼相待的岑姒。 小岑姒这么一说,秋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而且她觉得岑姒也是真的很信任自己的吧。 如此一想,她还挺骄傲的。 夏禾轻车熟路地就想带着岑姒钻狗洞,可不想却被小岑姒给制止了,“夏禾,你真傻,今日咱们不走狗洞了。” 有大路不走,谁还走狗洞啊? 果然如她所料,主仆二人不仅不用钻狗洞,管家听说他们要去沈家,还安排了车马。 小岑姒不是第一次做马车,但这一次坐得最舒服了。 看来她还是得硬气点儿,这好处也太多了,不能像之前那么憋屈。 沈家的下人一见到是岑姒,赶紧去通知沈夫人了。 沈夫人本想牵着小姑娘进去,却不想大手触碰到她的手心,不是软软的而是硬硬的老茧,顿时涌上一股心疼。 别说谁家金尊玉贵的小姐了,就是主子们身边伺候的下人,她也没见谁有这么厚的老茧。 小岑姒察觉到了什么,想要抽回手,她有些尴尬。 可不想,沈夫人却笑着重新牵起了她的手。 这一刻,小岑姒觉得自己的手是暖的。 心也是暖的。 因为还是孩子,便也没那么多避讳,沈夫人便带着小岑姒直接进了沈临渊的房间。 沈临渊已经穿戴整齐,而且气色很好,但到底是大病了一场,仍旧有些虚弱。 “岑小姐快坐,吃点东西,慎之只说你今天会来,却没告诉我们要准备些什么,看看合不合胃口。” 岑姒看到桌子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她有些后悔早上吃太多了,这会儿肚子还很撑。 不过她的小脸上满是不解,“沈夫人,您说沈哥哥知道我要来?他怎么知道的?” 小岑姒嘟着脸,很是好奇,她没说呀。 沈夫人轻抿着唇角,只觉得这小姑娘着实可爱,明明看着好吃得垂涎欲滴了,却还生生忍着,“他说你会来还钱的。” 小岑姒吐了下舌头,憨憨地笑了,“他可真聪明,我就是来还钱的。” 为了区区五两银子,一大早就亲自跑来,也只有小孩子才会这样了。 不对,一般的孩子怕是会打发下人过来。 “等等,他怎么知道我有钱的?”小岑姒狐疑地问道。 沈夫人笑了笑,一向不苟言笑的她,此刻竟然也升起了几分孩童心性,“那你问问他?” 沈临渊清了清嗓子,不是来看自己的吗? 怎么小丫头光顾着跟母亲说话。 “沈哥哥……你怎么样了?”小岑姒光顾着跟温柔的姨姨说话了,“都怪我,要不是我就你就不会生病了,幸亏方子起作用了,不然我就是罪人了。” 沈临渊摇摇头,他一向是非分明,“别这么说,这几日出去的人很多都染病了,我的病不一定是跟着你去找你奶奶染上的。” 小岑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家哥哥明明不是自己还要往自己身上怪,这人和人的差距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小岑姒想到家里一片乌遭,心里有些落寞,她拿出了一锭银子,她也不知道那是多少,“这个是还你的。” “太多了。”沈临渊察觉到了她突然的情绪低落,可还来不及问,就被她岔开了话题。 “多的就当利息吧。”小岑姒小手一挥,大方地说道。 沈夫人见状,笑着道:“哪里还需要利息?你救了慎之的命,我们沈家该好好谢谢你才是,刚好你来了,岑二小姐你喜欢什么?只管说来。” 她喜欢什么? 小岑姒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第28章 奶奶被侯府劫走了 小岑姒小手拖着下巴,小腿晃晃悠悠,她真的很认真的思考了,她本来想要钱,但是现在有了,很多很多,根本花不完。 沈临渊看到小姑娘因为这犯了难的样子,嘴角抽了抽,“想不到就慢慢想,又不是非要你现在就说出来。” “真的吗?”小岑姒激动不已,这可解了她的为难。 沈夫人轻轻点头,小姑娘天真可爱,很难让人不喜欢,“你慢慢想,等什么时候想好了,再同我说,当然,跟你沈哥哥说也是一样的。” 要不是那次小产,她的女儿应该也有这么大了,可惜那次过后,她就伤了身子,再也无法受孕。 每每想起,沈夫人的心就是一阵刺痛,不过看到小姑娘灿烂的笑容,心底的那阵痛也有所缓解。 小岑姒不知道沈夫人心中的怅然,见她同意后,高兴地用力点头,随即笑得眉眼弯弯,不过很快,她又换上了紧张的神情,然后偷瞄了眼沈夫人。 她的意思是还允许自己跟沈哥哥玩喽! 小岑姒暗自欣喜,却不敢表现出来,深怕说出来后,沈夫人就不让她来找沈哥哥了。 甚至,她怕多停留一刻,沈夫人就后悔了。 “沈哥哥,你好好休息,我要去看奶奶了。”小岑姒从椅子上跳下来,然后朝着沈临渊挥了挥手道别。 沈临渊知道奶奶对于小岑姒有多么的重要,并没有挽留。 小姑娘一走,沈临渊就疲惫地靠在了床上,眸光转动,他忍不住看向端坐在那里恢复了往日威严的母亲。 刚刚那个笑靥如花的母亲如同昙花一现般,他印象里从未见母亲这样过。 “今日就再歇息一天,不必读书了。”沈夫人道。 沈临渊点了点头,“落下的课业,我会补上的。” “你好好休息。” 说完,沈夫人便起身离开了。 沈临渊咬了咬唇,心底的自责翻滚着,要是当年自己不那么贪玩就好了。 …… 小岑姒来到奶奶的小院子,却没有见到奶奶的身影,而是得知奶奶被侯府接走了。 侯府的人来接,婆子也不敢拦着,就算她想拦,也是拦不住的。 “小姐,这下你看奶奶就不用跑这么远了。”夏禾高兴地说道。 虽然是这样,但小岑姒心里涌上一股不安,可她也说不好,就是不踏实。 小岑姒想要快点见到奶奶,便赶紧带着夏禾回了侯府。 不过,她不知道奶奶在何处,只能去问岑夫人,而岑夫人正在教岑欢颜弹琴。 她眯着眸子,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节奏,很享受动人的旋律。 小岑姒站在门口,紧张地搓手,可两个似乎没有发现她似的,她忍不住喊了一声,“娘!” 岑夫人睁开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厌恶,“怎么了?” 岑欢颜刚要停下弹琴,却被岑夫人制止了,“距离宫宴没几日了,你得加紧练习。” 岑欢颜抿了抿唇,“知道了娘。” “娘,奶奶是被您接回来的吗?她在哪儿啊,我想去看看她。” “什么奶奶?”岑夫人不悦地道:“哪来的奶奶,你要我说几遍,你祖母已经过世许多年了。” 小岑姒咬着唇,“可她就是我奶奶啊。”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认一个乞丐当奶奶,简直是丢人现眼。”岑夫人冷声说道。 “可我就是奶奶养大啊,没有奶奶,就没有岑姒了。” 小姑娘眼神坚定,她知道不能硬着来的,可是她可以被欺负,但奶奶不行,任何人都不能说她奶奶的不好。 乞丐怎么了,奶奶把她拥有的全部都给了自己。 “你……”岑夫人瞥了她一眼,忽然就不笑了,“她没事,死不了,我还让人照顾她呢。” 小岑姒眨巴了下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看着自己名义上的母亲,“那她在哪里,我要去看她。” “想看她可以。” 小岑姒用力地点头,只要奶奶平安无恙,她可以不计较地。 不过,岑夫人的话只说了一半,“但我有个条件。” 小岑姒点了点头,“什么条件呀?” 她有点想不通,怎么看奶奶这么麻烦呢。 此时岑欢颜弹奏一曲终了,嘴角若有似无地上扬着,目光紧紧地盯着岑姒。 “过几日宫宴,你要跟大家承认,那方子是你抢了欢颜的,你听话,我就让你见那个老乞丐。” 小岑姒愣了几秒,她以为自己听错了,那方子是大岑姒给自己的啊,不是抢了岑欢颜的。 “我要是不这样,您是不是就不让我见奶奶了?”小岑姒反应很快。 岑夫人敛了敛眸子,“姒姒,娘也是为了你好,你得了这功劳,就只要了点银子,太过鼠目寸光了,而你姐姐却不同,若是功劳给了她,她就可以成为王妃,到时候咱们侯府也跟着沾光,你自然也有好处的。” 岑欢颜掩下暗喜,道:“娘,要是妹妹不愿意,就算了吧。” “不能算。”岑夫人决然地说道。 岑欢颜只能无奈地看着岑姒摇了摇头。 小岑姒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娘能说出来的话。 “你也别觉得委屈,娘这是为了大局着想,你看看你这个样子,你会什么?哪里入得了那些皇子的眼,而你姐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小小年纪就文采斐然。” 提到岑欢颜,岑夫人一脸的骄傲,而面对着眼前的亲生女儿,她却只有厌恶。 小岑姒不在乎什么功劳不功劳的,她只希望奶奶好好的,反正大家也都好了,岑欢颜要功劳给她也不是不行。 “那我能见见奶奶吗?” “不行。”岑夫人冷声说道:“你听话,娘自然会让人好好照顾她的,你也别想着告诉你爹,如果你不听话,那你奶奶那里……” “我听话。”小岑姒紧张地道,“你别伤害我奶奶。” 她忍着心中无限的疑问,此刻她都不想问了。 “乖,这才是娘的好女儿嘛。”岑夫人笑着说道,“你别觉得娘狠心,你这么小的人,有那样的奇方,此事很多人都怀疑了,你自己也说不清楚,到时候万一给候府招惹来祸端,那咱们全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小岑姒听不进去她在说什么。 她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无论如何,奶奶都得好好的。 第29章 药方到底是谁的? 小岑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而过了许久,夏禾才回来,并且告诉她,没有在府里找到老太太。 小岑姒担心奶奶,心情低落,就连最喜欢吃的甜腻腻的点心也没有胃口了。 夏禾起初还吃了,可是看到二小姐心情低落,她也觉得点心不那么甜了。 “小姐,你别担心,我再去找找。” 不等岑姒阻止,夏禾便跑出去了。 小岑姒叹了口气,把功劳让给岑欢颜,那银子是不是也要给她了呀? 她本来还想着用这些银子给奶奶养老的,不过奶奶要是没命了,还怎么养老啊。 她可以接受她的母亲不喜欢她,但是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她的娘这么不喜欢自己啊,甚至把属于自己的功劳让给别人。 给就给吧,奶奶的命最重要了。 钱没了,还可以再赚嘛。 就是一想到她还要去找沈哥哥把那个钱拿回来,小岑姒就觉得脸皮发烫。 她虽然小,可也要脸的哦! 但是为了奶奶,脸也没那么重要了。 …… 宫宴当天,岑毅心情很好,看着盛装打扮的小女儿,想到今日定会被万众瞩目,难得地流露出了几分慈爱。 不过他看见了一同前往的妻子和养女,脸上的笑容就收敛了几分,“今日行事要有分寸,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 岑夫人眉眼低垂,温顺地道:“侯爷放心,我又不是第一次进宫了。” 岑毅也觉得妻子不会那么没有分寸在宫里头拎不清的。 他已经想到今日带着女儿出去,会多风光了,那些曾经瞧不起他们侯府的人,不知道今天会是什么表情。 沉浸在喜悦之中的岑毅还不忘叮嘱小岑姒几句,“姒姒,进了宫要懂规矩,见到贵人要磕头,嘴巴也甜一些,知道吗?” 小岑姒满脑子都是奶奶,这几天她吃不好睡不好,人看起来也蔫蔫的,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肉又掉下去了。 “咳咳!”岑夫人不满意岑姒的失神,清了清嗓子提醒她。 小岑姒敷衍地点点头,“知道了。” “记得若是圣上问起,要多提提爹爹,知道吗?”岑毅叹了口气,心里想着要是欢颜,这些话都不用交的,欢颜这方面就聪明多了。 “爹爹,您放心吧,这不还有我呢吗?”岑欢颜笑着说道。 岑毅压下要是欢颜的功劳就好了的话,带着几人上了马车。 马车走走停停,去皇宫的路格外漫长,岑毅沉浸在喜悦之中,完全没有发现小岑姒心情低落。 岑夫人倒是不在意,她越是这样,表明她也不在意,待会儿也就不敢乱来。 宫门口,众人都要下车。 今日来参加宫宴的都是二品以上的臣子,身份都不低。 岑毅下车后便跟着同僚打招呼,还兴冲冲地叫来了小岑姒,为她介绍着陌生的叔叔。 小岑姒心不在焉,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打着招呼,岑毅让她说什么,她就说什么。 岑夫人带着岑欢颜就站在那里,显得有些多余。 岑欢颜攥紧这拳头,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嫉妒。 可是一想到待会儿的众人知道药方是自己想出来的时候的场景,她就压抑不住的兴奋。 区区候府千金算得了什么,她要的是住进这宫里,享受万人跪拜。 没走几步,岑毅又跟人夸赞了起来,笑声传遍了整个皇宫。 岑夫人趁机拉回了岑姒,压低了声音警告道:“记得待会儿怎么说。” 小岑姒点了点头,“记住了。” 岑夫人得意的一笑,看着岑欢颜也微微点了点头。 几人刚进了宫,太后身边的太监就来寻岑姒,说是太后要见她。 岑夫人激动不已,太后那侯爷可进不去,没有他在,事情就更好办了。 太后之所以想见岑姒,就是想要看看这个在危急关头献出奇方的小姑娘,不仅救了她,还救了满城的百姓,大一点说更是救了整个国家。 若是病情得不到控制,而敌军在此时来犯,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在知道小姑娘在立下奇功后只想要几两银子还债后,对这个小丫头更加的好奇了。 “公公,姒姒还小,还是我陪着她一道去吧。” 公公看了看小岑姒,怕她待会儿找不到娘亲而哭闹,那就不好了,便点头同意了,至于岑欢颜也就自然而然地跟着了。 太后正在她的寝宫寿安宫里,虽然今日宫宴,可她也不必早早的过去。 “臣妇参见太后。”岑夫人恭敬地行礼,身边的岑欢颜也照做。 “岑姒参见太后。”小岑姒奶声奶气地请安。 太后眉眼弯弯,笑着道:“皇上还真的没骗哀家,当真只有这么一丁点儿大,快让哀家瞧瞧,咱们大临的小功臣。” 岑夫人立刻转头看向岑欢颜,岑欢颜会意,知道是时候了。 她猛地吸了吸鼻子,然后又盯着太后瞧。 可惜太后的注意力却都在小岑姒的身上,眼见着是喜欢的,她还招了招手,“丫头,过来些,哀家年纪大了,站那么远瞧不清楚。” 岑欢颜清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要是等会太后认定了岑姒是有功之人的话,就不好办了。 趁着现在,她得赶紧出手。 “太后,您瞧不清楚,不是因为您年纪大,而是因为您今日来休息不好,失眠导致的。” “欢颜。”岑夫人低低地喊了一声,“别乱说。” 太后深吸了一口气,眸光转向岑欢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嘶,你怎知哀家今日来夜不能眠呢?” 岑欢颜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自信地道:“我……我乱说的,太后,您……您就当没听过。” “这话是怎么说的,大家都听见了的,你这丫头怎么了,有话直说。” 岑欢颜却支支吾吾地摇着头,一副不敢言语的样子。 “到底何事?”太后冷声说道,目光落在了岑夫人的身上。 在她眼皮子底下这般,她如何受得了。 “太后……这……哎呀……” 岑夫人越是这样,太后就越觉得有事,她看向欲言又止的岑欢颜,“你懂医术?” 第30章 蠢妇还不如个孩子 岑欢颜咬着唇,为难地看向岑夫人,“太后……我……” “有什么便说什么。”太后的声音冷了几分,“你看你娘做什么?” 岑夫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太后,此事怪我,欢颜的确会医术。” 太后眯着眸子看向岑欢颜,“会医术是好事儿,为何吞吞吐吐的?难道你们有什么瞒着哀家不成?” “太后明鉴,还请您恕罪。”岑夫人缓缓地跪下,并且拉着岑姒也跪了下来。 “说来听听。”太后沉声道。 这番话岑夫人早就在心里默默地练习了许多遍了,如今也是一气呵成,“太后,欢颜不只会医术,实不相瞒,就连救世的药方也是欢颜想出来的,只不过被姒姒拿去了,不过她也不是有心的,她还小。” 岑夫人可不是怕岑姒受罚,而是怕因为她连累了整个候府。 太后倒吸了一口凉气,事关重大,她指尖紧紧攥住袖口的鎏金纹路,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殿内熏香袅袅,却掩不住她眉间骤然凝起的霜色。 “既然如此,为何不早说?”太后的声音陡然压低,锐利的眸光像是要把母女三人看穿一般。 饶是岑夫人再有准备,可是面对威严的太后,她也掩饰不住慌乱,“太后,是欢颜这孩子疼妹妹。” “娘,别说了。”岑欢颜摇头,“都怪我,若不是我刚刚失言,就不会出岔子了,太后,妹妹还小,她也是救人心切,求您别怪她。” 太后看着那沉默不语,脸上却有着小小年纪不符合的心事的岑姒,让人忍不住伸手去把她眼前的阴霾挥散。 “呵呵,”太后的指尖轻轻叩击着紫檀桌案,鎏金护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小丫头,是这样吗?” 小岑姒心里委屈,可是什么都没有奶奶重要。 名声她不在乎,钱没了,还可以再赚,但是奶奶只有一个。 她还是承认了吧,大不了就被骂几句,被打一顿。 她能撑得住。 “岑姒,快说话啊。”岑夫人见岑姒不说话,心里有点慌,但转念一想,那个老乞丐婆还在自己手里呢,她要是不听话,这辈子都别想见老乞丐了。 太后微微敛起眸中的不悦,只觉得眼前的女人蠢笨如猪。 小岑姒一心想要保护奶奶,便决定点头,可关键时刻,她听到了大岑姒的声音。 那玉佩贴着胸前的皮肤微微有些发烫。 “不能承认。” 小岑姒暗叫了一声不好。 糟糕,大岑姒的秘密要被发现了。 可她回头看了看,大家的脸上没有任何异样。 而她的脑中还回荡着大岑姒略显疲惫的声音,“不能承认,否则侯府犯下欺君之罪,你们一个都别想逃。” 原来这样啊。 小岑姒再看看大家期待的目光,并没有听到大岑姒声音的惊愕。 所以,这声音只有自己能够听到? 别人都听不见。 她忍不住在心里想着,大岑姒怎么知道自己要承认了的? 大岑姒焦急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心里想的我就能够听见,小岑姒,奶奶不是一个人的,也是我的,我绝对不会害奶奶的,但是现在,你绝对不能承认。” 小岑姒在心里应了一声,但心里却没底,太后会相信自己说的话吗? “岑姒……”岑夫人等不及地再次出声催促,她冰冷的眸子里警告的意味满满。 岑姒猛地回神,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裙角,鎏金香炉的青烟在眼前氤氲,将端坐在凤椅上的太后勾勒出一层模糊的金边。 温和慈爱的老人却给她一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护甲轻轻叩击着扶手,发出细碎的声响,每一下都敲在小岑姒的心上。 “我……” 太后并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她说下去。 “我……没有拿姐姐的方子。” “岑姒!”岑夫人的笑容僵在嘴角,完全没有料到小岑姒敢临阵反悔。 岑欢颜也恨恨地攥着裙角,一瞬间恨不得掐死岑姒。 她怎么敢? 她不怕那个老乞丐婆没命吗? “姐姐可能是看错了,太后明鉴,这可是欺君之罪,姒姒可不敢。” 岑姒不敢抬头,却能感受到来自太后的那道目光如利刃般在身上游走,每一寸肌肤都泛起细密的战栗。 不好,太后这么半天都不说话,是不是就要砍她的头啊。 太后突然笑了起来,声音也温柔了起来,“白氏,你还不如一个孩子懂事!” 岑夫人被训得头都不敢抬,只是暗自发狠了地在心里骂着岑姒。 “你当这是儿戏吗?”太后冷声说道:“欺君之罪,你们靖安侯府有几个脑袋?若不是念在老夫人跟我是手帕交的份上,今日你们靖安侯府便要大祸临头了。” 岑夫人吓得瘫坐在地上,她本是想用这个法子技能够让岑姒抢不到风头,还能让岑欢颜得了功劳,完全没有想欺君这等事。 都是候府的姑娘,哪个立功不行呢? 太后见她也是没弄清楚其中的道理,这才觉得她蠢笨得不如个孩子聪明。 无论方子是不是小丫头献的,她都配得上这份功劳。 太后本想事情到此结束,可不想岑欢颜却不甘心,“太后恕罪,妹妹的方子来路不明,我娘也是为了保护妹妹,怕别人问起妹妹答不上来,让人起了疑心。” 岑夫人用力地点头,“没错,太后,岑姒不懂医术,字也不认识几个,她这个方子我怕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臣妇也是为了侯府啊。” 太后对于她的鬼话是半个字都不信的,她们母女两个真当自己是老糊涂了吗? 不过,她也着实好奇这么神奇的方子小姑娘是哪t里得来的! “岑姒,你不懂医术,方子到底是哪儿来的?”太后笑着问道,“别怕,哀家只是问问,想要见见这位高人,哀家身上的顽疾或许能够得到医治,” 小岑姒突然抬起眸子,眼睛亮亮的,“太后,您的消渴症要天花粉三钱,黄连一钱,生地一钱半,麦冬一钱,葛根一钱半,知母一钱加以干草煎服。” 小岑姒说完,紧张地偷瞄了眼太后,心里暗暗地祈祷着她别发火。 第31章 太后,姒姒撒谎了 太后跟旁边站着的嬷嬷相视一眼,嬷嬷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你知道哀家有消渴症?” 太后着实有些意外,小小的人儿连脉都没有把过,却断言得这么准,连方子都开出来了。 最重要的是宫里贵人的身体情况外人是不得而知的,哪怕是太医也不敢跟人谈起,这是禁忌。 “我说对了吗?”小岑姒激动地问道。 她忍不住在心里夸大岑姒聪明,什么都知道,这个方子又是哪里背来的? 大岑姒语气轻松了许多,“没人告诉我,我本来就会医术,为了奶奶给奶奶治病。” 与此同时,太后也笑着点头,“说倒是说对了,但是这个方子跟太医开的也大差不差,可并无多大的作用。” 小岑姒这回说的就更有底气多了,“太后,我的方子还没说完呢,这是药的,还有别的呢。” “别的?”太后看着眼前可爱的小人儿,完全不例会跪在冰冷的地上的母女两个。 她们两个也着实该罚一下,若是让皇上知道,他们冒认功劳,不处死也活罪也难逃。 太后念在这两个人是小岑姒的至亲的情分上,不做计较了。 “是啊,您的消渴症,三分药,七分吃,这吃嘛就要很有讲究了。” 一旁的董嬷嬷眼前一亮,“二小姐且慢,老奴去拿纸笔来,您写下。” “等等……”小岑姒羞涩地喊住了人,她尴尬地道:“我……我不会写字。” “不会写字,你还能学会医术,你是如何做到的?” 小岑姒吐了吐舌头,这个要怎么说呢? “无妨,老奴会写几个字,二小姐说,老奴来记。” 小岑姒很懂察言观色,她感觉到太后的脸色不似刚刚那么阴沉可怕,声音也大了起来。 大岑姒说一句,她便跟着说一句,她唯一祈祷的就是大岑姒不要突然消失,还好这次老天让她如愿了。 董嬷嬷看着那记了一页的食谱要求,笑着道:“太后,您之前光吃药,没注意膳食上的事儿。” 太后点点头,“以后就按着小丫头的方子给哀家准备膳食,哀家倒要瞧瞧咱们大临国的小神医能不能治好哀家的病。” “太后,彻底治好我怕是不行,我医术不到家,但是只要您按着我说的,一定能够缓解您现在的不适症状的,眼睛也会好的。”小岑姒笃定地说道。 她都忍不住夸自己一句,以后怎么那么有本事呢? 她回去就要学医术,会看病可太厉害了。 “还知道谦虚,”太后会心一笑,眼里的宠爱都快要溢出来了,指尖轻轻捏了捏小岑姒日渐粉糯的脸颊,“哀家瞧着你这孩子真如皇上所言,是个通透的人儿,白氏,今日看在小丫头的份上,哀家姑且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日后做事,过过脑子,三思而行。” “是,多谢太后开恩,臣妇谨遵教诲。”岑夫人刚刚吓得不轻,这会儿赶紧磕头请罪。 太后看了眼岑欢颜,“学东西要学得精,不能学了三脚猫就到处卖弄,你身为姐姐,更要以身作则。” 虽然太后也没说什么,可要强的岑欢颜却觉得自己的脸仿佛被打了一巴掌似的。 “你们先出去吧。” “是!”岑夫人赶紧起身,却看了眼岑姒,咬着后槽牙喊了一声,“姒姒,跟娘走。” “她不急,等会儿她跟哀家一道去。” 岑夫人本想趁机收拾下岑姒的,可眼下完全没机会了,“太后,姒姒不懂事,怕叨扰您……” “哀家瞧着这孩子十分乖巧,哪里又不懂事,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大的本事,放眼京城没人能比得过她吧?” 岑夫人见太后如此护着岑姒,不敢再说下去,只能悄悄地退了出去。 岑欢颜嫉妒的发狂,如果死丫头不改口,那么自己就会得到太后的喜爱了。 都怪岑姒。 小岑姒得到了太后的认可,高兴是高兴,但是想到没有听母亲的话,她还是忍不住担心奶奶。 而此时脑中的大岑姒也没了声音,不过她能够在关键时刻出现,已经帮了她大忙了。 要不是听了她的话,只怕自己就要被砍头了。 “小丫头,你不认识字,那你这医术是跟谁学的啊?”太后声音轻柔,像是哄小孩一般地问道。 小岑姒心思一转,一个妙计就涌上心头,“奶奶,我的奶奶。” “您要见我奶奶吗?” 太后在知道小岑姒口中的奶奶是谁后,也颇为好奇,“要是照你这么说,哀家的确想见见她,她人在何处啊?” “她被母亲接走了。” 小岑姒可是有自己的打算的,这样以来,母亲就不得不放人。 但是…… 那样太后就会发现她在骗人了。 太后虽然严肃的时候有点吓人,不过这样笑着说话还是很和蔼的,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突然,小姑娘嘟着嘴,像是做错了事儿似的,“太后,我撒谎了。” 太后微微有些错愕,心都跟着提了起来,“你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她会医术,并没有作假啊,分明是她娘和那个养女在搞鬼。 “我奶奶不会医术,姒姒就是想奶奶了,可奶奶被娘接走了,我不该骗人的。” 小岑姒鼓着腮帮子,“您罚我吧。” 她低着头,一副认打认罚的样子。 她不是没想过告诉太后,她娘用奶奶的性命威胁自己撒谎,可刚刚大岑姒那句满门抄斩,真的把她给吓着了。 她不想就这样跟着丢了小命。 太后稍稍一捉摸,便猜到了些真相,岑白氏怕是不想让女儿跟老乞丐纠缠,这才把人带走的,但是小丫头却是个重情重义的,并没有嫌弃照顾她的乞丐的身份。 太后这么一想,不仅不生气,反倒是越发喜欢这个小姑娘了。 “你是个好孩子,对你的奶奶情深义重,不忘她的恩情,哀家说得没错,你那个娘啊,比起你差远了。”太后叹了口气,“放心吧,这件事儿哀家帮你。” “真的吗?太后您怎么好啊,跟我奶奶一样好。” 小岑姒因为激动,也因为想念奶奶,忍不住红了眼圈。 第32章 又是岑姒? 岑夫人牵着失落的岑欢颜离开了寿安宫,心中激愤未消,“这个死丫头,居然敢骗我,关键时刻改变主意,那她就别想再见到那个老乞丐。” “欢颜,你放心,娘一定帮你好好收拾她。” 岑欢颜咬着唇,她可不想等,她要自己动手,岑姒害自己伤了腿,如今又在太后跟前丢了人,让太后对自己没有好印象,事情可就大了。 也就这个娘脑子简单,才会觉得事情不是很重要吧。 “娘,我知道了,其实妹妹得了功劳也是一样的。” 岑夫人撇嘴,“哪里一样了?你看看她处处跟我做对,明明是亲生的却不如你贴心,她得了好处半分也想不到我,我要她何用?” 岑夫人恨恨地说着,心里正在酝酿着如何让岑姒长记性,再也不敢对她阳奉阴违的计划。 不过当那些昔日不亲厚的夫人们主动过来跟她打招呼,说她生了个好女儿的时候,岑夫人又顿时笑靥如花,俨然忘了刚刚在太后宫里被训斥的事儿。 岑欢颜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别人靠不住的,想要的东西,还得自己争取。 虽然那些人也在夸岑欢颜,可岑欢颜听得出来有多么的敷衍。 尤其是遇到了人都在问岑姒在何处,当得知她正陪着太后的时候,众人眼里顿时满是艳羡,就连一向高傲的沈贵妃都对岑姒赞不绝口。 她可是很少夸人的,那些世家小姐为了让她夸赞一句,使劲浑身解数,可即便如此,沈贵妃也只是淡淡的一句还可以。 不过她也的确有这样傲慢的资本,她本是京中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文采更是不输男子。 传闻她曾经女扮男装跟哥哥一同入了考场,考试的结果甚至比她哥哥还要好,不过女子不得科考,此事被压了下去,但传闻真假,没人知道。 可能有这样传闻的人,自然是真的有才华的。 最重要的是,皇后膝下无子,而沈贵妃则生了一对龙凤胎,她所生的一双儿女继承了她的容貌和才华。 哪怕沈欢颜还小,可也听过人私下议论,贵妃生的四皇子唐翊穹很有可能是未来的储君。 而朝阳公主唐云婳更是美得如同仙子一般,深受皇上疼爱,曾经四岁的她就让巧解使臣的谜题,轰动京城。 此刻岑欢颜听见沈贵妃对岑姒的夸奖,每一句都如同一把利刃,划在她的心上,刀刀见血。 岑毅一直想要重振侯府,奈何他没什么本事,文的不行,武的也不行,只有吃喝玩乐还算擅长,但是玩也没有玩明白。 岑夫人更别说了,人人都知道她没什么本事,男人男人看不住,家家管不明白。 可即便这样,岑夫人也想帮候府一把,只可惜她根本巴结不上宫里的贵人。 这会儿沈贵妃主动找她说话,还句句夸赞,让她也有些飘飘然了。 “贵妃娘娘,姒姒就是个孩子,哪有您说的那么好。” 高贵妃是个冰山美人,笑容也是淡淡的,她那个侄子跟她的性格很像,他可是很少夸人的。 昨日进宫的时候,可是特意夸赞了一番的。 说得她都想见见岑姒这孩子了。 “就是,母妃,一个孩子而已,瞧您夸得跟神仙似的!”唐云婳冷声说道。 岑欢颜没想到朝阳公主会这么说,她眼前一亮,她知道她找了同盟。 “云婳!” 沈贵妃的声音淡淡的,完全不像生气的样子,但朝阳公主明显很害怕。 “母妃,这里很无聊,我去找哥哥他们玩了。”唐云婳做了个鬼脸。 她为什么不高兴呢,因为她母妃都没有这么夸过自己。 岑欢颜见状,则默默地跟在唐云婳身后,可她的腿还没有好,走得慢不说,还发出了动静。 唐云婳自然发现了岑欢颜,唐云婳有些骄纵,能够入她的眼的人不多,岑欢颜算是一个。 毕竟在岑姒回候府之前,她是侯府最耀眼的存在。 而这一切,都在岑姒回来后改变了。 “臣女给公主请安。”岑欢颜不慌不忙地道。 唐云婳瞥了眼她的腿,摆摆手,“算了吧,你这是要去找三哥吗?” 三皇子唐翊坤对岑欢颜十分欣赏的事儿,也算不得什么秘密,之前他们进宫也是经常一块玩的,故而唐云婳才会这么问。 “原本三哥也说要去看你呢,只可惜前几日那病情闹得厉害,父皇不让他出宫。”唐云婳闲聊般似地说道:“你这腿怎么弄的,听说太医都没法子?” “我……我自己弄的。” 唐云婳何其聪明,岑欢颜眼神闪躲被她收入眼底,“这么重的伤,你是怎么自己弄的?” “真的是我自己,公主你别问了。”岑欢颜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可她越是这样,唐云婳越是好奇,毕竟岑欢颜也算是她的朋友,“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靖安侯府的真千金回来了,你在那里的日子不好过?” 她虽然养在深宫,可是也见过其他的姐妹,她们母妃的地位不高,被忽视,被欺负的,想必岑欢颜也是如此吧。 “没有,我真的很好,多谢公主关心,妹妹没有欺负我的。” 唐云婳见她这般瑟缩闪躲,更不信了,“你还骗我?那个岑姒刚回来就对你下这么重的手,可见是个嚣张的。” 岑欢颜摇头,“我没什么的,即便治不好,无非也就是找不到好人家,不过我如今的身份,本来也不配的,就是二哥……” “岑锦誉怎么了?”唐云婳的声音立刻提高了。 岑欢颜暗自窃喜,她就知道,朝阳公主哪怕不为了自己,也会为了二哥给岑姒教训的。 “二哥的手被烫伤了,不过母亲已经来宫里求了药,如今好了大半,险些就差点废了。” 岑欢颜不等唐云婳问,便小声地道:“公主,妹妹也是不小心的。” “又是岑姒?”唐云婳眉梢微挑,娇艳面庞染上一层薄怒,额间金铃铛随动作轻晃,碎玉般的清响里裹着几分锐意,恰似春日里枝头将绽的红杏,明明含着蜜色,偏要抖落一身霜气。 第33章 公主落水了 “公主,不是的……” 岑欢颜的谨小慎微的模样在唐云婳看来,就是她被岑姒欺负得惨了,怕了。 “你怕她,我可不怕她,我倒要瞧瞧这丫头有三头六臂不成,这么嚣张!” 岑欢颜暗自庆幸,这不就成了。 岑姒就算得太后和贵妃的喜爱又如何,可被朝阳公主讨厌,她会很惨的。 唐云婳看向身边的小宫女红酥,吩咐了几句便让她下去了。 时候差不多了,太后正打算带着小岑姒去见见众人,红酥却来了。 她只说公主想要见见这位小功臣,太后对这个孙女也是疼爱有加,虽然知道她有些娇蛮,却也懂得分寸。 而且这个孙女还很要强,一般的小姐可入不了她的眼,太后也就答应了,想着让孙女瞧瞧什么叫人外有人。 反正距离开宴还要些时间,小孩子一准不爱听大人们说话,真真假假,就连她也不爱听。 小岑姒记得大岑姒说过,她是被诬陷害死了七公主才要死的,而七公主是因为落水淹死,她有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自己教会七公主游水,她就不会被淹死,那么大岑姒也就不用被关起来等着砍头了。 小岑姒忍不住夸自己真聪明。 “七公主也在吗?”小岑姒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红酥笑着点头,“皇子和公主们都在呢,沈公子也在。” “沈哥哥!”小岑姒听说沈临渊也在,顿时高兴了起来。 毕竟这是她唯一认识的一个人嘛,他能来参加宫宴,说明他已经好了。 太后见小岑姒很想去,自然也没理由拦着她,便让红酥带着人过去了,还交代了要把人好好的给带回来。 连太后都觉得岑白氏真的是粗心,这么小的丫头怎么也不给带个婆子丫鬟的,多不方便啊。 小岑姒不疑有她,路上还问了红酥沈临渊的情况。 红酥忍着不耐烦,“好着呢,你待会见了不就知道了,你想见的人都在,岑大小姐也在呢。” 原本小岑姒是没设防的,可红酥一句岑欢颜也在,倒是让她留了个心眼。 这怕不是个鸿门宴吧。 她虽然不认识字,可她看过戏啊。 戏台上就是这么演的。 不过她想去看看七公主,所以哪怕是鸿门宴,她也要去走一遭。 知道事情不对后,小岑姒也不问了,红酥乐得不用回答,她只管把人赶紧带过去就行了。 小岑姒到了昭华池的时候,岸边早已聚了不少贵女,裙裾拂过汉白玉雕栏,环佩声碎玉般落在风里。 她们鬓边的珍珠步摇随谈笑轻晃,团扇掩面时,指尖胭脂在绢面上洇开淡淡痕迹,倒比池中初放的睡莲还要艳上三分。 她今日并没有刻意打扮,只是秋容随意地给她收拾了下,倒也比平时齐整了一些,夏禾倒是有那个心,奈何手比较笨,鼓捣了半天只有添乱的份。 她怕耽误了时辰,所以早早地就去等着,可母亲却为岑欢颜梳洗打扮,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惹得父亲都不耐烦派人去催促了几次。 小岑姒倒是不在意这些,之前在街上乞讨的时候,她麻袋片子也穿过,比起现在衣能蔽体,浑身香气,她已经很知足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众人,众人也在看她,她只看到一个灿若骄阳,明媚如春的少女,贵女们环伺左右,就连岑欢颜也对她恭恭敬敬。 岑姒知道,这位就是喊自己过来的那位朝阳公主了。 不过,没有沈哥哥啊? 刚刚那个宫女姐姐明明说沈哥哥也在的。 是自己来晚了还是她在骗人呢? 不过沈哥哥不在也没关系,她正好可以见见七公主,可惜她看了一大圈也没找到还有谁如这位公主一般打扮得如此华贵。 她想着都是公主,应该打扮得差不多吧。 却不知,同为公主,命运也不尽相同。 “臣女岑姒见过朝阳公主。”小岑姒的礼仪无可挑剔,毕竟这是大岑姒教了很多遍的。 不过朝阳公主却没叫起,众人也看出了唐云婳的意思,谁也不敢得罪这位公主,巴结还来不及呢。 唐云婳十岁了,只比沈临渊小几个月而已,个子也高挑,相比之下岑姒瞧着更小了。 她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岑姒,眼里是一闪而过的惊愕,“你就是岑姒?” “回公主,正是臣女。”小岑姒恭恭敬敬地说道。 唐云婳掩下不快,“居然这么小,真让人怀疑你的药方是哪儿来的。” 关键是还这么恶毒,残害兄姐,果然是心狠手辣的东西。 小岑姒知道是鸿门宴后,也就不多解释了,她告诉自己要小心点儿才行。 这公主说话带着一股敌意,很不友善,好像自己得罪了她似的。 “算了,反正你心里清楚,我们在做游戏,你也来吧!”唐云婳看了眼宫女和侍从,“你们躲远点儿,免得影响我们。” 不等小岑姒拒绝,众人就拉着她,甚至还用丝带蒙住了眼睛,她还那么小,哪里有这些人力气大。 她本能地想要扯下丝带,却听见岑欢颜说道:“妹妹,你这是要拒绝公主吗?” 小岑姒只是担心眼睛看不见,这又是水边儿,很容易出事儿的。 而且,不只是她,其他人也有危险。 小岑姒刚想提醒大家小心,落水了可就不好了,就听见“扑通”一声,紧接着她众人大喊说什么公主落水了。 她一把扯掉蒙着眼睛的丝带,却见唐云婳好好地站在那里,那落水的…… 小岑姒就看到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孩子,此刻正在水里扑腾着。 而岸上的贵女们就像是炸窝的鸭子,吱哇乱叫,吵得人头疼,却不见有人施救。 岑欢颜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但很快她就看向了岑姒,笃定地道:“妹妹,你怎么把七公主推进水里了,快去救人啊。” “没……没错,我也看到了,是岑二小姐来抓人,害得七公主掉进水里了。” 有一个姑娘站出来指认,其余人也跟着指认,众口铄金,小岑姒无法辩驳。 七公主? 怎么现在就落水了? 第34章 要不要赔钱啊? “哎呀妹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岑欢颜状似担心,但没有任何动作,反正她的腿不好,别指望她去救人。 甚至她也没有玩这个游戏,麻烦也落不到她的头上。 小岑姒看着在水里挣扎扑腾的姑娘,情况紧急,而岸上大家乱作一团,只会喊,没一个人去搭把手。 至于那些宫人们,也不知道是没听见这边的动静,还是没有吩咐,不敢过来。 “妹妹,快想办法啊,不然你可就谋害了七公主了……” 小岑姒不等她说完,就已经跳进了水里了。 她虽然年纪小,但是在外面这几年,她学会了很多生存技能,要是不会游水,早就在发大水的时候冲走了。 可惜,她虽然会游水,但她实在太小了,七公主比她年纪大,而且落水的人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就会拼命地抓牢。 小岑姒不仅拖不动七公主,还被她按进了水里几次,她只能憋着气,等到七公主喘口气后再挣扎着浮上来。 可这样几次,她也没多少力气了。 至于岸上的人,仍旧那么看着。 小岑姒不知道以后七公主落水淹死的时候,是不是也这般无助。 但她知道,她绝对不能死,七公主也不能死。 没人帮她,那她就自救。 “救……”七公主只说了一个字,口中就灌入了大量的水,根本发不出声音,而且她也没多少力气了。 千钧一发之际,小岑姒倒是想到了个办法。 不过,还要看七公主配不配合。 这会儿两个人都没什么力气了,言语沟通更是没机会,小岑姒只能用眼神跟七公主表达,但愿她不是个太蠢的。 小岑姒让七公主看自己,然后把头向后仰,张开双臂,放松身体,可刚做好,她就被七公主一把拉进了水里。 小岑姒欲哭无泪,她差点被呛死。 七公主太过紧张了,而且她也没看懂岑姒的意思。 小岑姒不放弃,拼了命地把头伸出水面,“跟我学……” 咕咚! 又是一大口水,小岑姒觉得今天的宫宴她是没办法吃好吃的了,光喝水都喝饱了。 这一回,七公主倒是听明白了,可是因为太过紧张,身体崩得太紧,根本浮不上来。 而且,她真的没力气了,快坚持不住了。 好在最后一次,她成功了。 这样不仅不用再被呛水,还能说话了,只是刚刚的嗓子被呛水呛着了,有些沙哑。 唐云婳虽然没想闹出人命来,但也是想要岑姒吃些苦头的,可如今两个人不仅没事儿了,还飘在水上说起话来了。 而她们一早安排得去报信的人此时也带着皇后娘娘和沈贵妃等人过来了。 “七公主如何了?”皇后娘娘担心地问道,沈贵妃也在四处寻找着她的身影。 结果,众人看到的就是两个小姑娘躺在水面上,此刻还拉着手,不知道说着什么,只听见了她们开心的笑声。 皇后娘娘松了口气,“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公主和岑二小姐救上来。” 小太监们赶紧划船到二人身边,把两个小姑娘救到了船上,紧接着也平安地回到了岸边。 沈贵妃看了眼唐云婳,压抑着怒火,她怎么会看不出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母后……” 七公主唐云璇浑身湿透,风一吹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别说了,赶紧去换件衣裳,别着凉了。” “多谢母后。” “岑二小姐也去吧。”皇后头上的步摇此时还在因为刚刚走得急晃动着,明晃晃的,很是耀眼。 “阿嚏……”小岑姒揉了揉鼻子,有模有样地道:“多谢皇后娘娘。” “等等,皇后娘娘,岑姒害的七公主落水,请您责罚。”岑夫人拉着岑姒跪了下来。 皇后微微皱眉,“此事待会再说,还是先让孩子去换了干净衣裳吧,不急这一会儿。” 别说她刚刚看出来了些端倪,就算不是,小岑姒是刚刚得了皇上和太后青睐的人,她又不蠢,怎么可能为难她。 至于落水的事儿,这么都人看着呢,怎么没人施救? 皇后这么说了,岑夫人也不敢不从,只让下人带上岑姒去换衣裳,只是世家贵女出门都是会多带一身衣裳的,有些还更多,脏了湿了都会视为衣冠不整,太过失礼。 岑姒是堂堂侯府的小姐,可没人为她多准备一套衣裳。 小岑姒也知道这件事儿啊,“多谢娘娘,可是臣女没有衣裳可换,不要紧的,风一吹,很快就干了。” 在场的夫人们听后都很诧异,纷纷看向岑夫人。 怎么可能不给孩子多带些衣裳呢,尤其是这么小的孩子,更要多备着才是。 岑夫人被盯得脸色通红,她哪里敢说自己并不关心岑姒,只是恨恨地瞪了她一眼,觉得她就是故意给自己难看。 可小岑姒也很委屈啊,她只是说出了事实。 她真的没有衣服换嘛。 皇后也是一愣,她没料到身为母亲会如此粗心,“穿着湿衣服怎么行,我瞧着她跟九公主的身量差不多,淑妃……” “臣妾这就让人去拿。”淑妃笑着道,这个表现的机会她可得抓住了。 “臣女多谢皇后娘娘,不过……公主的衣服,我能穿吗?穿脏了怎么办啊?我会不会赔不起?”小岑姒虽然觉得公主不会讹自己的钱,但是做人嘛,也不能占别人的便宜。 小姑娘的话把众人逗笑了,尤其是淑妃,柔声道:“不用你赔,若是不够,多几件也是有的。” “快去吧。”皇后柔声说道,然后目光看向了在场的人。 “这里的奴才们全部拉出去仗五十。” 她这句话说完,刚刚那些千金小姐们也都害怕了,有的甚至在发抖。 “现在,谁能告诉本宫,刚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皇后冰冷的视线扫过在场的人,强大的压迫感让这些小姑娘们快要哭出来了。 唐云婳看向岑欢颜,可岑欢颜哪里敢开口说话,她没想到小岑姒会把公主救出来啊。 她原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如今白白让她得了个功劳。 第35章 七公主会浮水了,还会死吗? “母后,刚刚我们在玩,是那个岑姒把七妹推进水里的。”唐云婳一口咬定。 “您问问她们,她们可都是亲眼见到的。” 朝阳公主这么受宠,谁敢跟她对着干,众人纷纷点头。 此时七公主也换好了衣裳过来,她眼神瑟缩,虽然是公主,却一点没有公主的气势。 “云璇,你刚刚怎么落水的?”皇后柔声问道:“别怕,她们说你是被岑家二小姐推下去的,是吗?” 一向胆小的懦弱的七公主唐云璇,想到刚刚只有岑姒来救自己,这一刻她鼓足了勇气摇头,“不是的,母后。” 唐云婳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七妹,我们都看见了,不是吗?” “不……不是的,许是人多,看错了吧,不是岑小姐把我推进水里的。” “那是谁?”皇后追问道。 其实答案很明显,她只是想要唐云璇亲口说出来而已。 “我……人刚刚很多,我也没看清楚,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大家在玩,没注意罢了,母后,不过刚刚幸亏岑小姐出手救我,没事了就好。” 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毕竟日后她还要在宫里活下去。 她没有个尊贵或者得宠的母妃,她也只能小心翼翼,谁都不得罪。 只是,她也不想让好人被冤枉。 皇后松了口气,“本宫就说,岑二小姐哪里会是那不长眼的,她救你有功,本宫待会儿可要好好地赏赐她。” “岑二小姐,小小年纪,智勇双全,真是我大临的奇女子啊。”淑妃忙说着好话。 其余的贵人们也是对岑姒赞不绝口。 唐云婳和岑欢颜本想给岑姒个教训的,却不想为她做了嫁衣,让她又风光了一回。 小岑姒刚回来,就听到皇后要赏她,开心得不得了,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激动,她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快去请太医瞧瞧。”皇后关切地道。 小岑姒摇摇头,“皇后娘娘,没有不舒服,就是刚……刚刚喝了太多的水,这会儿肚子有点撑,好可惜,待会儿吃不下好吃的了。” 宫里的东西,肯定很好吃的。 她今早都没敢吃多少东西,就为了留着肚子来这里吃的,结果喝了一肚子水。 众人被岑姒这副可爱呆萌的样子逗笑,皇后更是解下腰间的玉佩,交到了岑姒的手上,“刚刚七公主说了,不是你推她下去的,而且还多亏了你救她,你保护公主有功,这是本宫送你的。” 小岑姒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只是皇后东西怎么可能差呢? 这玉清清透透,如一汪清水似的,肯定不便宜。 好东西,小岑姒可不打算拒绝,这东西卖了能够换不少钱吧! 说不好还能给奶奶买个大宅子呢。 小岑姒光想想,就快要笑出声儿来。 “皇后娘娘,那我不客气了。”小岑姒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孩子,还真有趣。”皇后宠爱地摸了摸她的脸,“岑夫人,你生了个好女儿啊,难怪皇上跟本宫夸她呢,本宫也喜欢得紧,可惜本宫膝下没个皇子,不然……这丫头定是要留下的。” 一旁的岑姒嫉妒地发狂,不过这样也好,岑姒算是跟朝阳公主的梁子结下了,日后有人会对付她了。 皇后的话,让其余嫔妃们蠢蠢欲动,皇后没有皇子,可她们有啊。 但蠢的才敢这个时候开口,那不是故意嘲讽皇后生不出儿子吗? 可蠢的人还真有。 “娘娘,八皇子跟岑二小姐年纪差不多的,我也喜欢她,要不您做主……” “皇子大婚,我哪做得了主。”皇后淡淡地道:“齐贵人若是真想,那不如自己去跟皇上说吧。” 齐贵人还高兴呢,“真的吗?那我回头就跟皇上说。” 大家伙看了眼傻乐的齐贵人,之所以生了皇子还是个贵人,不是没有原因的。 虽然八皇子不算聪明,可那好歹也是皇子啊。 岑夫人慌了,这等好事该落在欢颜的头上,她岑姒怎么配嫁入皇家呢。 但她知道刚刚的事儿已经惹得皇后不快,这会儿可不敢再提。 小岑姒也没管什么婚不婚的,她一心只想教七公子游水,这样下次她再被人推入水中,就不会被淹死了。 苏云璇发现小姑娘在看自己,感受到岑姒的善意后,她也回以一笑。 有些东西心照不宣,却在两个小姑娘的心中滋养着。 很快,宴会开始了,皇后便让众人入座了。 小岑姒也趁机跟唐云璇说上了话。 “刚刚……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怕是要死了。”唐云璇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不要说死不死的,不吉利,公主,记住,以后要是你再落水了,就按着我刚刚的办法,你就不会被淹死了。” 唐云璇笑着点头,“好啊。” 不过她还会落水吗? “等以后有机会了,我教你游水,这样你就不用任何人来救你了。” “真的吗?你真好。”苏云璇露出了真心的笑容,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而且,你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小岑姒瞪大了眼睛,“你可是公主啊!” 唐云璇叹了口气,“公主又如何,还不如你们呢。” 也许是知道岑姒不会伤害她,她说的也就多了些,“该欺负还不是被欺负。” 小岑姒摊摊手,“别把我算在内,我也不怎么样。” 唐云璇看着同样苦大仇深的岑姒,苦笑了下。 “不过……我有奶奶,奶奶对我好,不过以后,你有我对你好了,你刚刚替我澄清了,不像她们……” 小岑姒微笑着道:“七公主,你是好人。” 唐云璇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其实也仅仅只是为了她澄清而已,却不敢说出真正害她落水的人。 席间,皇上得知小岑姒救了七公主,当着众人的面再次夸赞了她。 可惜小岑姒并不高兴,因为满桌子的好吃的,她吃不下。 而且她还在试图跟大岑姒说话。 公主如今落水斗应该不会被淹死了,怎么也能等到救援。 公主不死,大岑姒就不是杀人凶手了,她是不是就不用坐牢了呀! 第36章 喜上加喜 不过她在心里喊了半天大岑姒,却没等到她说话,看来又要等对的时机了。 小岑姒忍不住抱怨,这个也太不方便了,要是随时都能对话就好了。 她是不是有点贪心啊? 就在这个时候,太后提起了小岑姒的奶奶。 小岑姒顿时就精神了,她眼巴巴地看着太后,太后真是太好了,居然没有忘了她的请求。 太后看到小丫头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己,微微一笑,她可不是那言而无信的人,“能把小丫头教得这么好,哀家实在是想要看看这位老妇人,小丫头!” 小岑姒回答得清脆又爽快,“太后,您说。” 太后轻轻一笑,眼里波光流动,闪烁着只有二人才真知道的小秘密,“改天你带着你奶奶来给哀家瞧瞧如何?” “没问题。” 小岑姒激动坏了,这样以来,她娘就不能不放人了。 她娘再大,也大不过太后去。 岑夫人果然变了脸色,“太后娘娘,她就是个乞丐,什么都不懂,怕污了您的眼睛。”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为岑夫人捏了一把汗,所有人都在心里骂岑白氏真的太蠢了,当众否定太后的意思。 不过这会儿,可没人敢替她说话。 “乞丐又如何?先皇祖也是乞丐出身呢,不照样打天下,让百姓安居乐业?” 此言一出,岑夫人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太后息怒,臣妇不是这个意思,先皇祖文武双全,智勇无双,哪是一个乡间野妇能够相提并论的?臣妇是怕她冲撞了太后娘娘。” 太后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以乞讨为生,还能把小丫头养得这般懂事可爱,比那不缺衣不少食的父母还要会教孩子,更加的难能可贵,爱家怎能不见呢?” 太后看向岑夫人,压迫感十足,“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啊?” “没……没有。”岑夫人知道已经没办法拒绝了,她用余光等了眼岑姒,肯定是她搞的鬼。 “那就好,她是小丫头的恩人,更是咱们大临的恩人,若是没有她养育小丫头,这次的危难可是无人能解。” 岑白氏刚刚有多诋毁小岑姒的奶奶,这会儿太后就对老太太有多赞赏。 明德帝也微微点头,“母后说得极是,朕倒是觉得光赏这小丫头还不够,那位老夫人更是要重重地赏。” 小岑姒激动坏了,赶紧跪下磕头谢恩,“岑姒替奶奶谢谢皇上。” 聪明的人都看出来了,太后这是爱屋及乌,岑家这小丫头怕是有大造化了。 偏巧这个时候梁王妃有些恶心,太后的余光瞥见了这位年轻的弟媳。 “这是……” 梁王爷声如洪钟,“皇嫂,您还看不出来吗?我要当爹了。” 明德帝也十分激动,“皇叔真是老当益壮,恭喜皇叔啊。” 添丁进喜,总是让人高兴的事儿,尤其是今日这样的场合。 “把哀家的血燕拿回去些,可要仔细养着,待会叫太医好生瞧瞧。”太后柔声说道。 梁王妃就是故意的,她此刻挺直了腰杆,让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人都瞧瞧,“多谢皇嫂,说起来这胎啊还真是悬呢?” 太后好奇地看了过去。 梁王妃抿着唇,“我和王爷哪里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小世子呢,那日岑二小姐来府里,若不是她提醒,我们还没发现呢!” “嘶……你说你有孕是岑姒那丫头看出来的?”太后又惊又喜。 梁王妃笑着点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小岑姒,她愿意为她锦上添花,“皇嫂,这一胎真是多亏她,我和王爷商量了,还请皇嫂做主。” 梁王妃眸光如水地看向自己的夫君,只那一眼就让人酥了骨头。 “皇嫂,这小丫头王妃喜欢得紧,偏她这胎又是儿子,便想要个闺女,凑个好字,您看……您给做个见证?” 岑欢颜愕然,刚刚众人对岑姒的夸赞已经让她气得心口疼,这会儿梁王爷居然还要认她当义女? 凭什么啊? 她岑姒怎么就有这样好的造化呢? 在场的人都有女儿,可如今却都想把岑姒抱回去当女儿。 一个小姑娘不仅得了太后和皇上的喜欢,如今还有梁王府撑腰,往后就是在京城横着走也没人敢说什么。 这样的女儿可比儿子要好多了。 “好,不过你们倒是抢了先,原本哀家还想让她当个孙女呢!” 梁王妃软着嗓子道:“皇嫂,您儿女双全,哪里像我就只有儿子,您就成全我吧,说起来,小世子的命都是她救的呢。” 此事太后也是有所耳闻的,“罢了罢了,瞧你说的,哀家不跟你抢了。” “多谢皇嫂。”梁王妃扶着肚子,娇声道谢,“岑夫人,您是姒姒的母亲,此事还需要问过你的,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呢?” 岑夫人这会儿哪能说不愿意啊? 她不要脑袋了吗? “愿……愿意的,怎么会不愿意呢?就是岑姒这丫头何德何能呢?王妃,要不您再考虑考虑,她其实私下里没那么听话的,也调皮着呢。” 梁王妃眼里掠过一丝不悦,但她可不像岑夫人这么蠢,“岑夫人谦虚了,咱们都是女人家,也都曾经是小姑娘来着,这小时候若是不调皮,日后大了,哪还有调皮捣蛋的机会了,日后为人妻为人母可就再也不能由着性子胡来,凡事要以夫为先,以子为忧。” “王妃,您别听她的,她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呀,姒姒这孩子能够成为您的干女儿,那是她的福气。” 岑毅脸上堆着笑,今天他真是太高兴了,因为长这么大,头一次,他知道风光是什么滋味。 “姒姒,还不跪下来磕头。” 小岑姒还蒙着呢,认了王妃当干娘,是不是就不用嫁给老王爷当媳妇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随着岑姒一个头磕在地上,她是梁王府的义女的事儿也就成了。 岑欢颜嫉妒的发狂,她完全被岑姒的光芒所掩盖,如同阴沟里的苔藓撞见烈日下的金盏花,既被灼得刺痛,又在泥泞里发了霉似的泛着酸臭的怨怼。 她的指尖因为过度攥紧帕子而泛出青白——明明从前她才是众人眼中的明珠,如今却成了衬托翡翠的鱼目,这让她如何能忍? 第37章 七公主怎么还是死了 回去的马车上,岑毅放声大笑,完全没看到岑夫人和岑欢颜那看的脸色。 “姒姒,我的乖女儿,还得是你,今日可真给爹爹长脸。” 小岑姒也很开心,进宫一趟,很多事情都解决了,最主要是还能见到奶奶。 “侯爷,福兮祸所倚,您真的觉得是好事儿吗?”岑夫人扫兴地道,她瞥了眼岑姒,“她一个小丫头,得了这样的荣耀又有何用?” 岑毅瞥了眼妻子,不悦地说道:“胡说八道,什么祸啊,呸呸呸,我还没说你呢,今日你在搞什么鬼,太后要见那老乞丐,你让见就是了,亏得太后没跟你计较,否则好好的事儿就被你搅合了。” 岑夫人有苦难言,她今日接连吃憋,这笔账自然都算在了岑姒的头上。 “爹爹,娘亲应该是怕奶奶来回折腾麻烦吧?” “什么意思?”岑毅狐疑地看向小岑姒,“关她何事?” “娘亲派人把奶奶接走了呀。” “岑姒!”岑夫人大喝道。 岑姒缩了缩脖子,反正不管是谁,都不能伤害奶奶。 “接走?接去哪儿了?”岑毅深吸了一口凉气,神情也紧张了起来,“太后要见的人,你别捣乱,否则你吃不了兜着走。” “爹爹,您误会了,那是妹妹的奶奶,娘是把她接来好好照顾,因为她生了病,娘怕过了病气给妹妹,所以才没让见的,妹妹怕是误会了。” 岑欢颜柔声说道:“妹妹,娘也是一番好意,你要是怪娘,她该多伤心啊。” 岑夫人趁机抹了把眼泪,红着眼睛道:“侯爷,就是,这孩子视我如仇敌,我好好地帮她照顾奶奶,她还怨恨我,差点叫您误会了,姒姒,娘到底哪里对你不好了?” 岑姒想说,您对我哪里好了? “娘,您也误会了,我是感谢您帮我照顾奶奶呢,姐姐,你这么说都叫娘误会我了。”岑姒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下轮到岑欢颜尴尬了。 “欢颜,你不小了,说话要过脑子,不要挑拨的他们母女生了嫌隙。” “爹爹,我……” “好了,这件事不许再提了,赶紧把那老太太接到府里来,好好照顾,改天进宫见太后的时候可不能出差错。” 岑毅知道,若是太后高兴,说不定他们侯府还能有些赏赐呢。 小岑姒也看出来了,爹爹是指望不上的。 他现在看似对自己好,那是因为自己让他脸上有光,下一次换成别人,他的疼爱就给了别人。 那里像奶奶,一如既往地喜欢她。 岑欢颜头一次被岑毅训斥,她委屈得要哭出来了。 “姐姐,你不会是哭了吧?是因为爹爹说你了吗?”小岑姒笑眯眯地看着岑欢颜,“爹爹也是为你好哦。” 岑欢颜咬着蠢,满眼不甘,可刚刚爹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但是她岂会这么轻易就被打倒的? “爹爹说我,自然是为我好的。” 岑毅满意地点头,“你知道就好,欢颜,跟你妹妹学学,我们候府养你,不指望你报答候府,但也不想养个让家宅不宁的人出来。” 岑毅的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岑欢颜的脸上,她的小脸瞬间白了,“爹爹,欢颜知道了,不过……有件事我还想问问您的意见。” “你的事儿不要紧,跟你娘说就是了。”岑毅的态度异常冷淡。 岑欢颜的眸光又冷了几分,“的确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三皇子……” “三皇子?”岑毅变脸如同翻书一般快,“欢颜,三皇子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他今天看到我的腿伤,关心了几句而已,还送了我一个玉佩,说是他自小就戴在身上,能够趋吉避凶的。” 岑欢颜说完故意看了眼岑姒,警告着岑姒休想抢走她的宠爱。 “好,这可是好事儿啊,欢颜,三皇子随身的东西送给你了,非同小可,你怎么不早说?” 岑毅顿时一改刚刚的冷漠,脸上堆着笑,“你们两个都是爹爹的好女儿,比你们那三个哥哥强。” 岑姒挑挑眉,果然,爹爹的宠爱是给有用的人的。 到了候府后,岑夫人忙拉着有几分醉意的岑毅回了自己的院子,今天她可不能再让那几个狐狸精把人给抢走了。 岑欢颜跟岑姒的院子有一段路要一起走,岑欢颜终究还是忍不住了,“今天被这么多人夸,你很得意吧?” 小岑姒点点头,“被夸了当然愿意看了,不然还要哭吗?” “哼,岑姒,你别以为你这样就赢了我。” “姐姐,我们在比赛吗?”小岑姒苦笑,她从来没想过要跟任何人比。 “你今天出尔反尔,这笔账我记下了。”岑欢颜恨恨地道。 “姐姐,抢人家的功劳还这么理直气壮,你真的很厉害哦。” “哼!”岑欢颜气呼呼地离开了。 小岑姒摇了摇头,她也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突然,她终于听到了大岑姒的声音。 小岑姒打断她的话,“大岑姒,你现在有没有离开监牢啊?我跟你说,我教会了七公主浮水哦,她应该不会被淹死了。” 大岑姒微微一怔,良久才发出惊讶的声音:“七公主会游水了?你确定吗?” “嗯,我刚刚教的啊,她真的会了。”小岑姒认真地道。 “不对,可七公主还是落水而死,我依旧是杀人犯,怎么可能……难道……公主的死另有原因?” 小岑姒听得不是很懂,但她确定七公主就算再落进水里也不会被淹死了。 她本以为这样大岑姒就不用成为杀人凶手了。 “我以为我救了你的!”小岑姒有些失落,可结果什么都没改变。 “别灰心,至少我们找到了线索,我会要求重新验尸的,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七公主的死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下岑姒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失落,“我也以为我救了七公主的,她是个很好的人。” “小岑姒,我想到了个办法,或许我可以洗清嫌疑的。”大岑姒顿了顿,“但我需要你帮我!” 第38章 谁对她好,她还是知道的 小岑姒乖巧地点头,她这可不是帮别人,而是帮未来的自己,不然她就只能再活十年了哦。 还有很多好吃的,她还有一大堆银子,十年肯定花不完的,多可惜。 “记住了,不要拿娘给你的香囊,一定不要拿!” 大岑姒怕小岑姒还跟上次一样,听话只听了一半,所以强调了好几遍。 断联之前,她确定小岑姒是真的记下了。 脑海里的声音归于平静,小岑姒想说这次大岑姒给自己的任务简单着呢。 为了以防万一,娘亲给什么她都不要就是。 不过她觉得大岑姒真是糊涂了,娘亲怎么会给她东西呢? 娘亲现在讨厌死自己了。 不过她讨厌自己无所谓,只要不伤害奶奶就行。 小岑姒坐在自己的屋子里,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奶奶的消息,她有些沉不住气了。 娘亲该不会连太后的话都不听吧? 那自己要不要再去找太后帮忙呢? 就在这个时候,岑夫人身边的丫鬟过来传了个消息,说正派人教徐老太太规矩,免得到时候入宫不懂规矩,连累侯府。 “我可以教奶奶的。”小岑姒认真地说道。 不就是见人下跪嘛,这个很简单的,而且她觉得太后很和蔼的。 “二小姐,夫人这也是为了您好,侯爷也是同意的。”丫鬟解释道。 小岑姒知道,如果连爹爹都同意了,那今晚肯定是见不到奶奶了。 “我什么时候能够见到奶奶呀?”她忍不住问道。 也不知道她的病好了没有? “二小姐,能见到的时候自然就见到了,您也别为难奴婢。” 小岑姒觉得今天的丫鬟姐姐格外的温柔,说话都客气了不少。 丫鬟走后,秋容凑了过来,以往端茶倒水这些都是夏禾在做,虽然她总会出错,但小岑姒从不介意。 但今天,秋容却抢着做,甚至还挤走了夏禾。 小岑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这次进宫得了好东西的原因,秋容才变得勤快了。 小岑姒摇摇头,今日她已经喝了太多的水了,看到水就想吐。 虽然宫里的东西都是好的,但宫里池子中的水也没有比外面池子的水好喝。 秋容并不泄气,她也没想到这位不起眼的二小姐如今成了家里最有地位的那个存在。 她就说自己是有福之人,怎么会跟个什么都不是的倒霉主子呢! 今天宫里的事儿她也是听了一些的,傻乎乎的二小姐可比那位大小姐风光多了。 “小姐别担心,您很快就会见到老太太的,夫人这么做也是为了您好。” “秋容姐,夫人要是为了二小姐好,知道她担心奶奶,就该让她们见面啊!”夏禾不认同秋容的话。 哪有不让人家见面,还说为了人家好的? 秋容白了眼夏禾,嫌弃她的多嘴,“你知道什么?小姐现在是什么身份?她不仅是侯府的二小姐,还是梁王府的义女,算半个皇家人了,身边的人也得上得了台面,不然做事顾头不顾尾,回让二小姐被人笑话的。” 小岑姒眨巴了下眼睛,视线扫过两个丫鬟,“你是在说夏禾吗?” 夏禾顿时红了脸,秋容笑了笑,“二小姐,夏禾太毛手毛脚了,我以后会好好教她的。” “可是……我不觉得啊!”小岑姒耸了下肩膀。 自己被嫌弃的时候,夏禾可是一直跟着自己的,倒是那时候,秋容不知道躲在哪里偷懒呢。 真当她小,什么都不懂呢? 夏禾猛地看向岑姒,羞涩地笑了,她皮肤有些黑,倒显得牙齿格外的白,笑起来憨憨的。 秋容的笑容僵在脸上,忍着不敢翻脸,只是尴尬的笑笑,“二小姐宅心仁厚,奴婢跟着您是奴婢的福气。” 小岑姒知道,秋容会说话,说的话很好听,但是她更愿意去看谁做了什么。 翌日清晨,小岑姒刚起来就被叫到了听花苑。 岑夫人看到岑姒,眉头就控制不住地皱着,可岑毅昨晚就吩咐了,她忍着不耐烦也得把事情办好,不然侯爷一不高兴,就不来她房里了。 小岑姒也知道母亲不喜欢自己,便直接开门见山,“娘,您是要带我去看奶奶吗?” 提到那个老乞丐,岑夫人就想到了自己被太后当众责骂的事儿,她的脸刷地就白了,“奶奶,奶奶,你心里就只念着她,我可是十月怀胎生下你的母亲,不见你对我有这份心,只知道每天跟我作对,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小岑姒刚回来的时候,听到这样的话,还会自责。 可是经历老这么多事儿,她的心虽然还会痛,但也只有一点点了。 “可是娘不只有姒姒一个女儿,您还有哥哥们,还有姐姐,但奶奶只有姒姒一个孙女。” 小岑姒其实想说的是,她也想跟娘亲近,但是她可是一次次推开自己的。 岑夫人却冷哼了一声,“罢了,我不同你说,你就是来讨债的。” “那我走吧!”小岑姒想也不想地道。 她现在有钱,能够带着奶奶过上吃饱饭,穿暖衣的日子了。 岑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定定地看着她,“你……你……少威胁我!” 小岑姒有些委屈,“我没有威胁您啊,您讨厌我,那我就带着奶奶离您远远的,这样你不会看着我烦,多好?” 要是这话早几天说,岑夫人肯定不会拒绝。 可如今她肯让这丫头走,侯爷也是不会同意的。 “离开候府,你去哪儿?去梁王府还是去太后那告状?”岑夫人气呼呼地看着她,“我真是小瞧了你,如今有靠山了,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是吧?” 小岑姒着实有些无奈,她走又不让走,留呢,又惹得大家不高兴。 可真麻烦。 “我懒得跟你废话了,你爹爹说你跟徐家走动得多,让你去跟徐家的人说说,让你的三个哥哥,去徐家那里读书!” “为什么?”小岑姒纳闷地道:“家里不是有先生吗?” “跟你说了也不明白,你只管照做就是了。”岑夫人沉声说道,跟她多说一句都不耐烦。 第39章 真当她是草包呢 “我要是不做,娘就不让我看奶奶了吗?” 小岑姒反问道。 岑夫人攥紧了拳头,这死丫头分明是在跟自己叫嚣。 就算她不做,自己也不敢再拦着她见奶奶了。 她故意拖着,就是不想死丫头那么快称心如意罢了。 “让你去就去,难道你不想让你三个哥哥好了?”岑夫人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 徐家老太爷那可是太傅,皇上的老师,徐氏的家熟可不是谁都能够进去的,王孙公子们抢破了头,之前自家三个儿子不是没争取过,但奈何被沈家婉拒了。 如今小丫头名声大噪,又救了沈家的小公主,岑毅便想着让三个儿子也去沾沾光。 都说进入沈氏家塾,必定榜上有名。 岑夫人若不是为了三个儿子着想,今天也是不会见岑姒的。 “还有你姐姐,若是可以,你也说一下,虽然沈家从来不收女子,但你姐姐不同,她的文采不输给你哥哥们,日后为妃为后,读书少了可不行。” 小岑姒没听出岑夫人和岑欢颜的野心,“那我呢?我也可以去读书了?” 岑夫人嗤笑了一声,“你?” 她面露鄙夷,“你那点小聪明在读书上可不管用,读书是要真才实学的,你大字不识几个,沈家怎么会收你?” 小岑姒想说,万一呢? “赶紧去吧,要是昨天你不抢功劳,欢颜肯定早就为你三个哥哥办好了,哪里需要我这么劳心费力。”岑夫人不悦地道。 她的欢颜想事情周到,不需要她来操这个心,哪像这个丫头,耳提面命,她还不懂,更怕她一身反骨不顾大局。 完全不给小岑姒拒绝的机会,岑夫人便催促着岑姒去跟岑锦澜兄弟三人汇合,他们此刻已经在马车里等着了。 小岑姒刚爬上马车,就看到了三双阴鸷的眸子,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马车上小岑姒被三个哥哥看得浑身不自在,她只想快点到沈家。 昨天,他们骗自己,沈哥哥根本就没去宫宴。 肯定是因为他的身体还没有好呢。 他生病是因为自己,怎么能不去关心一下呢? 马车里的气氛有些诡异,小岑姒心里没底,毕竟这几个哥哥,都想着要如何害自己,就连她最信任的二哥也想让她毁容。 太可怕了。 “看什么看?”岑锦滕没好气地说道,完全没有一点求人的样子,“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小岑姒蹙眉,“姒姒不是葱,姒姒是人。” 岑锦滕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放声大笑,“真是蠢,就你这样的,贵人们怎么还能喜欢你,莫非……” “三弟!”岑锦澜出声制止口无遮拦的岑锦腾。 岑锦腾撇撇嘴,倒是没有继续这茬。 “我看爹娘就是多此一举,二哥的书读得好,早就有人说过他肯定是未来的状元,何必还去沈家呢?没他们,我们就读不好书了?”岑锦腾困惑地问道,似乎当岑姒不存在。 岑锦誉依旧温文尔雅,不似岑锦滕那般张扬跋扈,“三弟,人外人有人,天外有天。” “你就是天,你之外再无旁人。”岑锦腾道:“整日的跑这里来读书,烦都烦死了,还要早早地起来,我可不想。” 岑锦腾想到以后毫无自由的日子,心情就烦躁了起来。 他瞪着岑姒,又想到了昨天晚上欢颜跟他们兄弟三个哭诉时眼睛红红的样子,他的心猛地一疼。 在家里,爹娘都从来不曾说话她,结果岑姒却害得她被太后责骂,她那么薄的脸皮,那么要强的姑娘,哪里受得住啊。 越是这么想,他就越讨厌岑姒,他一定要给欢颜报仇。 一个恶毒的计划便在岑锦腾的心里酝酿开来。 除了岑锦腾,那两个倒是没有对岑姒冷眼,他们年长一些,自然知道去沈氏家塾的好处,更何况,待会儿还需要靠岑姒多说几句好话呢。 “别吓着姒姒了。”岑锦誉轻声说道,然后还推了一把岑锦腾。 他掀起唇角,温柔地一笑,如沐春风般,可小岑姒的眼前顿时就浮现出他面目狰狞要用热油淋自己的画面。 她到底还是个孩子,无法很好掩饰自己的惧怕,她忍不住颤抖着。 岑锦誉看出了她的恐惧,却仍旧去拨弄了下她的碎发,“小声些,吓着姒姒,待会儿她就不帮我们了。” 岑锦腾嗤笑了一声,“用她帮?二哥你就少往她脸上贴金了。” 他鄙夷地看了眼岑姒,“我才不用她帮呢。” 作为大哥的岑锦澜也不想因为岑锦腾的话造成不可弥补的后果,“行了,你少说两句,姒姒,你三哥跟你闹着玩呢。” 小岑姒不动声色,可心里却有数。 他们的每次闹着玩,可都是冲着自己的小命来的。 不过她一个人可打不过这三个,所以她只笑了下没有说话。 但是求人办事还这个态度,真当她是草包呢? 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小岑姒心里也有个计划。 马车摇摇晃晃,总算到了沈家。 沈家下人看到小岑姒,热情地打着招呼,其实为了来沈家读书,岑锦誉来了很多次了,从未见过沈家的下人如此热情过。 “岑二小姐!” “全叔叔好。” “岑小姐来了!” “月落姐姐你又漂亮了。” 被夸得丫鬟会心一笑。 岑锦腾看得一愣一愣的,他压低了声音道:“她怎么跟沈家的人这么熟悉?” 岑锦誉白了他一眼,却赶上了亲自迎接的沈夫人。 岑家三兄弟在岑姒跟前多么的得意忘形,可是看到沈夫人,还是恭恭敬敬的行礼。 可沈夫人却满心满眼都是小姑娘,“你这丫头真不禁念叨,刚刚我还跟老夫人说呢,你这就来了。” 小岑姒笑呵呵的,“那姒姒来得不是时候?姒姒回去吧?” 沈夫人嗔了她一眼,“是时候,不知道多是时候呢。” 此时,她才看到岑家三兄弟一般,她打量着三个人,眼里是不同于岑姒的疏离,“三位公子不必多礼。” 沈夫人聪慧过人,一眼就瞧出了三兄弟的目的,或者说是岑家的目的。 第40章 沈临渊怒了 岑家三兄弟对于沈夫人先跟岑姒打招呼的行为有些不满,但是有求于人,他们再不痛快也不敢把不满挂在脸上。 而他们也瞧的出来,沈夫人对岑姒很热情,对于他们就很冷淡。 “你沈哥哥在读书,我先带你们去吃些东西等着他。” 小岑姒乖巧地点头,“沈哥哥这么喜欢读书啊,真羡慕沈哥哥可以每天读书。” 沈夫人被小姑娘给逗笑,不过她还是从小姑娘的话里听出了些来,按理说候府这样的人家,给小姑娘请个先生也不是多大的问题。 世家小姐哪一个没有读书的,都说读书无用,可是名门望族,大户人家都不会娶一个大字不识的姑娘。 男人们就是如此矛盾,一方面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另一方面有喜欢知情识趣,能够跟自己红袖添香。 “你喜欢读书?”沈夫人问道。 她自己就是别人眼中的书呆子,对于喜欢读书的小姑娘也是高看一眼的。 小岑姒吃着天天诺诺的点心,不小心弄了手指上,她偷偷地舔了舔,结果被沈夫人瞧见了,她暗叫一声不好。 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点丢人,会被嫌弃的。 岑锦澜蹙着眉,实在是嫌弃岑姒的模样,哪里有一点大家小姐的规矩,“沈夫人,岑姒她没有规矩,还望海涵。” 沈夫人柳眉舒展,笑容恬静,“小孩子就是要有小孩子的样子才讨喜呢,小小年纪若是板着脸,岂不是跟大人一样,多无趣。” 岑姒吐了吐舌头,她觉得沈夫人在说一个人,但这个人是谁,她又说不好。 岑锦澜脸色微微一沉,笑得有些勉强,尤其是看到岑姒没心没肺地继续吃点心,她真是蠢到家了。 人家不过是客气客气而已,她还当真了。 他实在想不通,这样的孩子,怎么会讨得众人喜欢的。 “咳咳!”岑锦誉见岑姒光顾着吃点心,就跟一辈子没吃过东西似的,却半个字也不提正事儿,心里有些急了。 小岑姒记性好着呢,她不是没记住,只是不想帮罢了。 哥哥们都欺负自己,对自己没有个好脸色,她为啥很忙要帮他们做事呢? 人和人之间都是相互的。 岑姒不开口,岑家三兄弟心急如焚,又有些坐立难安。 不过岑锦腾倒是无所谓,他不喜欢读书,要不是爹娘让他来的,他才不愿意呢,他宁愿在家里陪着妹妹玩。 提到行动不便的岑欢颜,岑锦腾看岑姒的眼神又怨怼了几分。 沈夫人恰好捕捉到这一幕,她着实不解,这种仇视的眼神怎么会在一个哥哥的身上出现。 简直是太可怕了。 沈夫人觉得自己一个大人瞧见了都心中一怵,可小姑娘却好像没看到似的。 然而,等她再看过去的时候,岑锦滕那眼神又消失不见了。 可沈夫人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小岑姒是真的没瞧见,因为沈家的点心是真的太好吃了,她意识到沈夫人在看自己,便把手中的点心掰开了一块,“这个很好吃的,您尝尝!” 岑锦澜再次皱眉,觉得岑姒就知道吃。 沈夫人却因为这暖心的举动而感到幸福,“姒姒这么懂事,你娘有你这么个小棉袄,得多幸福啊?” 她娘哪里因为她而感到幸福了,小岑姒知道,自己的存在,让娘亲不高兴了。 她有时候也想,如果自己的娘是沈夫人就好了。 “夫人过誉了,姒姒在家可没这般乖巧,她时常闯祸,经常惹母亲不高兴。”岑锦澜说道。 他就是见不得岑姒这般得意,看到她翘辫子他就不开心。 小岑姒的脸顿时夸了下来,有种被人揭了短处的羞耻感。 沈夫人虽然在笑,但也是真的看出来,小岑姒在家里很不被喜欢。 慎之说的果然没错。 “如果没有满足对方的要求和期待,对方生气的话,未必怪岑姒,也许是那人的期待太高,要求太过分呢?” 岑姒抬头,就看到沈临渊大步走了过来,板着脸,眉头微微蹙着,像是谁惹到了他似的。 沈夫人嘴角抽了抽,这些话她也想说的,可自己毕竟是长辈,不好跟小辈计较。 不得不说,儿子这嘴巴跟淬了毒似的。 说得太好了。 “才几日不见,怎么就不认识了吗?”沈临渊看着岑姒那低着头的像只小鹌鹑的样子,心中不满又有几分怜惜。 一看就知道她是被几个哥哥给欺负狠了,都不敢还嘴。 之前跟自己挥舞着小拳头的架势怎么就没有了? 还是说,她只挑自己一个人欺负? 光想想,沈临渊竟然还有点开心。 “沈哥哥,你好像瘦了一大圈。”岑姒不是认不出,而是不敢认了。 好像病了一场后,沈临渊脸上的肉就被挖走了似的。 整个人的五官也立体了一些,清秀了不好。 自己都顾不过来了,还知道关心他? 沈临渊叹了口气,无视岑家三兄弟,虽然看到了他们三人脸上的不服气,但他选择忽视,而是径直地朝着岑姒走了过去。 小岑姒看到走近的沈临渊,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绕着他走了一圈,“真瘦了,是读书累的吗?” “读书哪有不累的?”沈临渊回道,“读书可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事儿,贵在坚持,更要勤奋刻苦。” 虽然小岑姒不读书,但是她用力地点头。 其实她跟奶奶流浪的时候,也经过学堂,看到里面的小娃娃在摇头晃头脑背书,或者认真地写字,有时候还不会被先生打手板。 那小娃娃哭得可凶了。 小岑姒当时就在想,如果自己能够坐在里面的话,就算被打手板她也不哭。 她抬眸,笑着看向沈临渊,“沈哥哥说的都对,就是要好好读书。” 沈临渊哭笑不得,“你答应得倒好,却大字不识几个。” 小岑姒吐了吐舌头,“不是我不好好读书,是姒姒还没有机会读书呢!” 沈临渊蹙眉,“你家里没有给你请先生?” 他的声音陡然地提高了几分,然后冷冷地看向岑家三兄弟。 岑家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吧? 第41章 小岑姒的高招 “咳咳,妹妹……” 岑锦誉有些坐不住了,他微微皱着眉,觉得大哥不该在这个当口说这些。 很明显沈家人对岑姒是很好的,他这个时候说,不是故意跟沈家作对吗? 大哥喜欢骑射,舞刀弄枪,他对读书也不是很在乎,只有自己,日后肯定是要下场科考的,可被他这么一搞,他怕错失这次来沈家读书的机会。 真不知道大哥是不是故意的。 岑姒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在沈夫人跟前暴露了他们的德行,沈夫人才不会收让这样的人读书呢。 她才不是真正的鹌鹑,她就是要让他们暴露自己的本性罢了。 “你家里为什么不给你请个先生呢?不读书怎么行?”沈临渊沉声问道。 小岑姒摇头,看着那几个虎视眈眈的哥哥,好像她说家里本来就没打算给自己请,他们就能吃了自己似的。 “可能是姒姒太笨了吧,先生不想教我这个笨蛋。” “你哪里笨了?”沈临渊不悦地道:“是先生自己笨,不会教,这样吧,你可以来我家读书。” 沈临渊看向沈夫人,沈夫人笑着点点头,能够每天看到这小丫头,她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真的吗?沈哥哥,你没骗我?”岑姒不敢相信,自己还没提,他倒是先提了。 “骗你做什么,教你个小丫头,我应该还是绰绰有余。”沈临渊道。 “岑姒!”岑锦誉有些坐不住了。 小丫头能来沈府读书,那他们呢? 小岑姒激动之余,做出一副了然的样子,“沈夫人,那我的哥哥们能来吗?他们也想来沈家读书!” 沈夫人哪里看不出,这并非小丫头想要的,这三兄弟几次提醒,怕是就为了让岑姒开这个口吧。 那里说,岑家小丫头救了儿子一条命,读个书而已,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她当然可以答应。 哪怕是给小丫头面子。 可现在她却是看得清清楚楚,“姒姒还没启蒙,慎之抽空倒是可以教教她,可几位公子才华横溢,都在慎之之上,他哪里来的资格教几位公子呢?” 沈临渊也点点头,“我不过是教她读书写字罢了,几位公子要学的可是人间大道,我自己都没弄懂呢。” 拒绝得这么明显,倒是让岑家三兄弟有些没料到。 他们进门来,沈夫人虽然疏离但还是很客气的。 岑锦誉起身,恭敬地朝着岑夫人行了大礼,“沈夫人,我早就听闻府上的家塾颇具盛名,听闻族中子弟皆在此研习经史,更有延请的名师讲授策论,连隔壁郡的世家都赞府上‘耕读传家’之风淳厚,锦誉真的很想来求学。” 沈夫人笑容恬静,但仍旧没有同意,“岑二公子过奖了,哪有那般好,不过是族中的小辈多,大家凑在一起读书,免得出去闯祸罢了。” 岑锦誉已经不能不记得这是今天第几次被下了脸面,他白净的脸因为尴尬涨得通红。 “沈夫人……我哪怕是旁听也可以,只求您给我一个机会。”岑锦誉暗暗地咬牙,忍下这次的羞辱。 “怎敢让岑二公子旁听呢?沈氏的家塾并未有外姓人,这是祖上的规矩,我也不好破。”沈夫人柔声道。 “可她怎么能来呢?”岑锦滕指着岑姒问道。 沈临渊冷冷一笑,“她来的不是我们的家塾,而是我来给她当先生。” 他微微牵起唇角,“你们也想跟她一起来吗?” 岑锦滕笑容尴尬,他又不是不识字,才不要学呢! 每天起个大早,来学认字,他有毛病吗? 在家陪着妹妹不好吗? “既然这样,我们就不打扰了。”岑锦澜微微颔首,再留下去也没有意义。 岑锦誉哪里甘心,这是他距离这里最近的一次。 可明明娘说不会有错的,怎么还是出了差错。 他的余光瞥见大哥,顿时生出了一丝怨恨。 肯定是因为他刚刚的多嘴才导致沈夫人不高兴的。 “你不走?”岑锦滕见岑姒没动,语气不悦地喊了一声。 沈临渊却不动声色地站在前面,“既然要读书,那就得好好读书,今日便开始吧,稍后我会送她回去的。” 岑姒当然高兴了,她也不想回去的。 岑锦腾深深地看了眼沈临渊,刚好,他也懒得跟岑姒坐在一个马车里。 三兄弟气呼呼地走后,岑姒松了口气。 沈临渊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让你三个哥哥来这里读书?他们对你不好,你还要帮他们?” “谁说我帮他们了?”小岑姒边吃着点心,边晃悠着她的小短腿,笑容灿灿的。 原来岑家人,她好像就很开心。 可美美跟岑家人在一起,她就跟个受气包一样。 “那你……” “我只是说了他们让我说的,可结果不是没成吗?”岑姒笑着道。 “若是我娘刚刚心软了呢?”沈临渊又问。 “沈夫人不会对他们心软的。”小岑姒笃定地道。 沈夫人饶有兴致地看了过去,“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您是好人啊,您一个外人对姒姒都很好,可他们身为哥哥,却总是说姒姒的坏话,这样人读了书,当了官,也不是好官的,您读了那么多书,肯定懂这个道理的。” 沈夫人恍然大悟,原来小丫头也没有那么傻嘛。 她刚刚被欺负,都是为了让自己看清楚那三人的真面目。 事实也的确如此,若不是见他们三个对小丫头不好,自己念着岑家的恩情,自然也就同意了。 “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招?”沈临渊勾了勾唇,“娘,您看见了吧,她已经把您给您摸透了。” 经过儿子一提醒,沈夫人才意识到,事情的确如此。 自己竟然被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看得透彻,不过她并不生气。 很多小孩子因为自己的冷淡而不亲近,可小丫头却不同。 她很好奇,自己在她的心里,真的这么好吗? “还有哦!”小岑姒眨了眨眼睛,“他们回去后肯定要吵架了,嘻嘻。” 不是联手欺负自己吗? 那就让他们关系闹僵! 第42章 大哥献殷勤 她武力不行,一个人打不过三个,但是动脑子的话还可以的。 事实如小岑姒所料的那般,回去的路上,岑家三兄弟果然闹了个不愉快。 岑锦腾一上来就开始抱怨,“岑姒那死丫头可真行啊,娘让她帮我们争取到去沈家读书的机会,她倒好,给自己弄进去了,她读书有什么用,再说了,她读得懂吗?天生长了个蠢脑子。” 岑锦澜微微蹙眉,想到今天的事儿心中也有些不痛快,尤其是看到二弟的神情不悦,他也忍不住抱怨了几句,“娘真是太天真了,怎么能指望她呢?要是换成欢颜,一定帮我们说些好话,她就跟木头庄子一样……” “别说了。”岑锦誉淡淡地道。 “二哥,你这是心疼她了吗?”岑锦誉嗤笑了一声,“等她回去的,我一定好好收拾她的,气死我了。” “最可恶的就是那沈家了,咱们家对她家可是有恩情的,他们居然拒绝我们……” “我让你别说了。”岑锦誉提高了声音,脸色也比刚刚难看了许多。 “她不该说吗?” “我让你别说了,你听见没有?”岑锦誉怒吼道:“被拒绝了很光彩是吗?一直在说,有意思吗?” “我……大哥,你看看他,我又没说他。”岑锦腾委屈地跟岑锦澜告状。 “二弟,我知道你心中不痛快,你一直想去沈家,可这跟三弟没关系,是岑姒办事不利,你有气别冲着他撒啊。” “不冲他,冲你吗?”岑锦誉冷声反问道,“要不是你在那一直说岑姒的不好,若得沈夫人不痛快,今日之事怎么会不成?” “我……你怎么……”岑锦澜被吼得一怔。 “我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吗?”岑锦誉憋了一肚子的火都说出来了,“沈夫人对岑姒格外在意,你不是看不出来,却故意反其道而行,不就是想激怒她吗?” “我没有。”岑锦澜声音细小。 “三兄弟里,只有我需要这个机会,三弟无所谓,你也无所谓,所以就不顾我的前程了?大哥,到底为什么你这么算计我这个弟弟?” “二弟,你在说什么?”岑锦澜懵了吗,他想解释,但是嘴巴却没有岑锦誉快,人家说了一大堆了,他还在这儿支支吾吾呢! “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呢?我当然希望你好,我那是……” “别解释了,大哥,你还得欢颜坠马的事儿我可以不计较,但是不代表我不知道。” “什么坠马?那是岑姒,是她突然变卦了。”岑锦澜着急解释着。 “既然是给岑姒准备的,她怎么知道那马儿之前吃过药的?” 岑锦腾也很意外地看向岑锦澜,这个他一直尊敬的大哥,居然是害了欢颜的真凶? “我就是给她准备的,我讨厌她。” “大哥,事到如今,你还说讨厌她,我可不信。” “我也不信。”岑锦滕摇摇头,“大哥,欢颜才是我们的妹妹啊,你忘了之前说过什么了吗?岑姒回来也绝对不会对她好的,你只有欢颜一个妹妹。” “该不会是你见岑姒现在有人给撑腰了,你想对她好吧?” 岑锦澜也生气了,“你们居然这么想我?” “很难不这么想,毕竟岑姒如今的义父梁王在军中可是举足轻重的,大哥一心想投军,这可是最好的时机。”岑锦誉眸光渐冷,有些事情不能多想,一旦想了,就很古怪。 “大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岑锦腾道。 岑锦澜当即愤怒地瞪着二人,他没想到自己的亲弟弟居然会这么想自己,不过二弟的话的确给他提了个醒。 既然他们都这么说了,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我对你们实在是太失望了,我对欢颜哪里不好了?不是只有你们对欢颜好,哼,停车。” 岑锦澜气呼呼地下了马车,不想跟两个弟弟一起回去了。 “他生气,我还生气呢。”岑锦滕气呼呼地说道。 …… 小岑姒看着书桌上的笔墨纸砚,她试探地问道:“沈哥哥,这是给我的吗?” “当然了?不然你用什么写字?你家里肯定不会给你准备的。”沈临渊已经对岑家的态度有所了解了。 他其实让岑姒过来读书,也是为了让她少跟岑家那些人接触,只可惜她不能一直留在沈家。 沈临渊看着小岑姒那几根手指像是不听使唤似的,微微粗着眉,刚刚已经不知道教过她多少遍了,他刚要板起脸来,可下一刻却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的手……” 小岑姒吐了吐舌头,“沈哥哥,我听懂了,就是手可能还没有听懂!” 沈临渊淡淡一笑,“那回头我再给它讲讲?” “不用了,多麻烦啊,我回去骂它,不听话我就揍它。” “把它打疼了,明天更握不住笔。”沈临渊弯下腰,握着小丫头的手,耐心地叫着她如何写横,如何写竖。 小岑姒开心地笑了起来,沈哥哥的身上有很好闻的香气。 她偷偷地闻了闻自己的身上的味道,还好今天刚换的新衣裳,不丑的。 下午的时候,沈临渊刚下了学,就看到小姑娘写了一大篇的横和竖,越来越有模样。 虽然很不想,但沈临元做事很有分寸。 “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你都没有好好休息,我自己回去。” 岑姒心疼地说道。 做人不能得寸进尺。 “你怎么回去?” 小岑姒这才想起来,马车和哥哥们一起走了。 她吐了吐舌头,“其实也可以的,我之前一天要走很多很多路的,都是自己走,奶奶背不动我的。” 沈临渊的心猛地一疼,这小丫头之前受过那么多苦,回来了却还是没有被善待。 “以前是以前,现在不同了,能享福何必要吃苦呢?”沈临渊沉声说道。 可不想,二人刚出了大门,还没有坐上马车,就看到了守在门口的岑锦澜。 “姒姒,我来接你回家。” 岑锦澜突然的热情,让小岑姒心里一惊,她记得奶奶说过,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上次骑马也是他主动要带着自己去的。 第43章 真羡慕妹妹 “大哥?你没走?” 岑锦澜想点头的,可沈家的下人知道他去而复返的,好在他有所准备,“我去街上给你买了些点心,怕你肚子饿,然后就在这里等着你了。” 沈临渊轻笑了一声,上下打量着岑锦澜,“你就这样姐她?” 岑锦澜清了清嗓子,“路不算远,我也想问问她的课业学得如何了?若是累了,我大可以背她。” 小岑姒暗暗地想:骗鬼呢? “不用不用,大哥,背着不舒服,我想要坐马车。” 小姑娘的选择让沈临渊很高兴。 “姒姒,你在这儿读书,已经够麻烦沈公子的了,还让他送你的话,多不好,听话。”岑锦澜的语气温柔得让岑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沈临渊面对他的挑衅,淡然处之,“既然知道这样不好,那下次麻烦候府为她准备辆马车,再带两个伺候的人,若是候府为难,我们沈家也是可以的。” “不必了,一辆马车而已,我们侯府还是有的。”岑锦澜迎着他的目光,昂着头,不想就这样被看轻。 “好啊,想必岑大公子想要散散步,不想跟我们做马车的,小丫头,我们上车吧。” 小岑姒用力地点点头,沈哥哥真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啊,她一点也不想跟大哥一起坐在马车里。 有哥哥们地方,空气都是臭的。 而沈哥哥却不同,香香的,还有点软乎乎的。 岑锦澜咬着后槽牙,“没错,你们先走。” 马车上,沈临渊看着眯着眼睛像是要睡着的小丫头,犹豫了片刻,他决定还是要嘱咐她两句。 “你大哥说来接你……” “骗人的!”小岑姒咕哝着道:“他肯定没安好心,上次骑马也是他要带我去的,幸亏我没骑,不然摔断腿的就是我了。” 沈临渊只知道岑欢颜是坠马摔伤了腿,却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样的事儿。 不过让他高兴的是,小丫头居然知道岑锦澜的心思。 “你知道就好,如今你深受太后和皇上的喜爱,又是梁王府的义女,很多人想巴结你,通过你达到某种目的,你务必要小心。” “知道了,除了沈哥哥,那些人都是对我有目的的。” 沈临渊没想到自己居然被排除在外了,难掩欣喜,嘴角扬了扬,“你这么信我?” “是啊,你之前帮我找奶奶,你就是个好人啊,你还教我读书写字,就是大大的好人,天底下除了奶奶,你最好了。” 沈临渊忍着笑,不想让小丫头太得意,“你就不怀疑我对你有目的吗?” “那沈哥哥你想要什么?”小岑姒微微仰着头,一脸笑意地望着她,“你要什么,我有的,都给你。” 沈临渊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却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多吃些,肉呼呼的才好看。” 沈临渊只把小岑姒送到门口,并没有进去,毕竟他该叮嘱的也已经在马车上叮嘱了。 小岑姒揉了揉眼睛,睁开惺忪的睡眼,要不是沈哥哥喊她,她能睡到明早天亮去。 小姑娘迷迷糊糊地下了马车,然后对着沈临渊挥了挥手,“沈哥哥再见,不,明天见。” 沈临渊点点头,眼见着她要摔倒了,“小心。” 小岑姒这才注意到脚下的门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她刚进门,就被叫到了听花苑。 看到岑夫人,小岑姒的瞌睡也没了。 她知道母亲这是来跟她算账的。 小岑姒站在那里,对面是岑夫人,她的手边是岑欢颜,还有岑锦誉和岑锦腾,独独少了岑锦澜。 他啊,且要走上一阵呢。 “真是要恭喜你了,妹妹,哥哥们都没有入了沈家的眼,就你能够去那读书,你可真厉害。” 小岑姒听出了岑欢颜的阴阳怪气,回道:“我去沈家是让沈哥哥教的,我今天学了一二三四,四个字呢,哥哥们也想学吗?那明天我跟沈哥哥商量一下,跟我一起学吧!” “傻子才需要学那些呢!”岑锦腾说道。 岑夫人柳眉倒竖,气得大口喘着气,“岑姒,我让你去办事的,你就是这么给我办的?我要你何用?要是欢颜去,肯定不会是这个结果。” 小岑姒低着头,“娘,那明天就让姐姐去吧,姐姐肯定能让哥哥们也去沈家读书。” 岑欢颜的脸顿时黑了,她恨恨地瞪着岑姒。 她真的怀疑岑姒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她要是能去,哪里还轮得到岑姒? 岑夫人猛地拍了下桌子,“你……” “姐姐,你是不方便吗?没关系的,我可以扶着你上马车哦。” “岑姒,够了。”岑夫人心疼地看着岑欢颜,她的腿迟迟不好,连太医都说要落下残疾,这是欢颜心里的痛。 “娘,那要不您去说?” “我说有什么用?”岑夫人也想去,可她的话人家压根不听啊? 沈家也是够过分的,这点小事儿也不给办,早知道就让岑姒不去救沈临渊那小子了。 “罢了,你既然去了沈家,日后有机会多为你三个哥哥说些好话。”岑夫人劝道:“你现在只是一时风光,日后还不是要仰仗侯府,仰仗你的哥哥们。” 小岑姒想说,靠他们把自己送进大牢吗? 岑欢颜微微皱眉,“娘,您的意思是让妹妹去沈家读书了?妹妹这么小的孩子何必要去沈家呢?让外人瞧了,会说咱们候府闲话的吧?” 岑夫人点点头,“有些道理,明日你便跟沈夫人说清楚吧。” “不行!” “不行!” 岑姒猛的回头,就看到岑锦澜的脸。 最意外的就是岑欢颜了,“大哥……” 岑锦澜对着她微微点头,解释道:“娘,岑姒在沈家,二弟他们才有机会去啊,等过些日子在让她说些好过,或许沈夫人就同意了呢。” 岑姒点点头,先过一段再说。 她明天还想学自己的名字呢。 沈哥哥答应了会教她写的。 岑欢颜的小脸垮了下去,但是事关哥哥们的前程,她知道拒绝也没用。 岑夫人疼她,但是绝对越不过她的儿子们,她失落地道:“真羡慕妹妹,每天都可以出去。” 第44章 馊主意 “欢颜,等你的腿好了,想出去随时可以出去,娘带着你去。”岑夫人柔声说道。 “谢谢娘!”岑欢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妹妹,机会难得,你可要好好读书,日后便是京城第一才女了。” “她?”岑锦腾冷笑了一声,“欢颜你也太看得起她了,你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读了很多本书,会做诗了。” 岑姒觉得真有意思,自己为什么会现在才刚刚认字,难道他们不想想吗? 不过岑姒并不想跟他们掰扯,因为说了也没用,他们从来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你去读书也好,省得在家里闯祸,惹得我们不高兴。”岑夫人想了想,觉得把闯祸精送出去,家里就安生了,也是好事儿。 不管她在沈家闯了什么祸,那都是她自找的。 岑毅从外面回来,便听说了这件事儿。 他虽然对儿子有些失望,但是对岑姒还是高看一眼的。 毕竟沈家从不收女学生,可偏偏收了他的闺女。 “侯爷!” “爹!” 岑毅摆摆手,示意大家不必多礼,而自己也很自然地坐在了主位上,“你们三个还不如一个丫头?” “爹,这件事儿……”岑锦腾刚要解释,却被岑毅制止了,“岑姒,虽然姑娘家书读多了也没用,但这个机会一般人捞不到,去那儿可别丢了咱们侯府的脸面。” 岑姒点点头,她读书可不是为了候府,而是为了自己,为了奶奶。 不过小姑娘眼珠溜一转,便来了主意,“爹爹,我也想读书,可是姒姒很笨,光在沈家写的字明天一早怕是就要忘了,要是被沈哥哥给赶回来怎么办?” 众人鄙夷地笑着,岑锦腾更是出言讥讽,“要是这样,那你是趁早别去了,省得被赶回来连累我们也被大家认为跟你一样笨。” 岑姒不理睬他,而是看向皱着眉的岑毅,“爹爹,可是如果姒姒能够在家里也练习练习,那明天一早肯定不会忘了。” “那就练啊,勤能补拙。”岑毅随口道,觉得小女儿虽然笨了点,但好歹有这个心。 “差不多就行,家里又不指望你考状元。” 岑姒垮着脸,“可是,姒姒没有笔,也没有纸,在沈家都是用沈哥哥的,虽然沈哥哥让我用了,可是……每天都用,您说他会不会觉得我们侯府没钱了啊?” 岑毅看向岑夫人,“这些都没准备吗?” 岑夫人瞪了眼岑姒,就知道她一张嘴准给自己惹麻烦,“侯爷,她之前又没说过要读书,给了她也没用,你这孩子,这点小事儿还要跟你爹告状,你哥哥那里多的是,去取不就行了。” 岑姒心道,自己也不想告状啊,可是跟她说有用吗? “爹爹,娘亲不是不给姒姒准备的,一定是她忙了忘了,您看她给我准备的衣裳就很漂亮,明天我就要穿着这件衣裳去沈家。” 岑毅听得有些不耐烦了,这等小事,他懒得管,“还穿这件不是让人笑话吗?” 谁家姑娘天天穿同一件衣裳? 他转而看向岑夫人,“你是她娘,这些总是要教她的,免得出去了让人家觉得咱们候府寒酸。” 小岑姒还没开口,就被岑夫人打断,她已经猜到了岑姒要说什么,“侯爷,小孩子长得快,而且她回来干干瘦瘦的,这些日子又胖了些,之前做的衣裳都穿不下了,新做的还没到呢。” 小岑姒撇了撇嘴,自己哪里有那么多衣裳啊,何况她也没有胖很多,连沈哥哥都叫自己再吃胖一些的。 什么穿不下,分明是一直没有做。 她不免想到大岑姒告诉自己的话,他们是想把自己送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离开了候府,自己穿什么衣裳,他们肯定不管。 “娘,我小时候的衣服还留着,若是妹妹不嫌弃,可以先凑合着穿,等新衣裳来了再说。”岑欢颜主动说道:“就是怕妹妹不喜欢。” 岑夫人看了眼岑毅,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先凑着这,过些日子新衣裳就来了。” “还是欢颜想得周到。”岑夫人不往顺便夸夸岑欢颜。 岑毅点点头,“你决定就好,只是岑姒出去代表的是咱们侯府的颜面,如今她毕竟身份不同了,虽然没入皇家玉谍,可也算半个皇家人,别太寒酸了,若是叫梁王妃瞧见了,还以为咱们亏待她了呢!” “我知道了,侯爷放心,我一定安排妥当。”岑夫人瞥了眼岑姒,功劳没见着给家里,却要家里为她的事儿操心劳力。 “对了,那个老乞丐的事儿也别忘了,今日早朝皇上还问了呢,尽快安排。” 岑夫人点头,“她不是病了吗?一直没好,这几日才有起色,等回头我再跟她说些规矩。” “记得给老太太也准备些衣裳。” 岑夫人心里不愿意,一个老乞丐还要这么伺候,但面上却不得不应下来。 小岑姒的想要的东西都拿到了,其实这么简单的东西,原本不用她操心的,可如今却不得不动脑筋才能得到。 她越发心疼没有遇到大岑姒的自己日子会过得多艰难了。 岑欢颜的动作很快,岑姒刚回院子没多久,那边就派丫鬟送来了许多件衣裳。 夏禾看到后眼睛都直了,“这么多漂亮衣裳?怎么穿得过来啊。” 秋容却冷哼了一声,“漂亮怎么了?这都是大小就穿过的。” 其实岑姒也清楚,岑欢颜有这么多件精美的衣裙,可是母亲却连给自己置办一套新衣裳都不愿意。 “二小姐,您才是候府的嫡女,大小姐不过是的养女罢了,奴婢是真的看不过去了。”秋容压低了声音道:“要说捡剩下的,也该是她捡您的啊,您就是太老实了。” 岑姒笑了笑,“所以你觉得呢?” 秋容见岑姒好像听进去了,继续道:“您得争,得抢,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争,抢? 可岑姒知道,那些人就等着自己这么闹呢? 到时候他们好有理由把自己赶出去。 秋容到底是帮自己还是害自己呢? 第45章 我要学这五个字 夏禾一边帮岑姒整理着衣裳一边道:“可小姐不闹,夫人都不喜欢她呢,闹的话,夫人不是更不喜欢小姐了,小姐日子会更不好过的。” 秋容瞪了她一眼,“你知道什么呀?我这是为小姐好,难道小姐要一辈子不争不抢的吗?要我说她就应该把大小姐赶出去。” “可夫人很喜欢大小姐……” “但二小姐是亲生的啊。”秋容又道。 岑姒打了个哈欠,“我今日太累了,读书写字真不容易,你们也去歇着吧,我要休息了。” 秋容瞪了眼夏禾,这才离开。 翌日,小岑姒很早就醒来,一想到读书,她就激动,昨天很晚才睡呢。 夏禾已经为她准备好了衣裳,不得不说,衣裳真的很漂亮,是岑姒想都不敢想的,甚至连小荷包都准备好了。 小岑姒看着那荷包先到了大岑姒的话。 不过大岑姒说不让要娘亲给的荷包,没说不让要岑欢颜给的,而且青绿色的衣裳配上这个荷包真的很好看。 她忍不住照了好几回镜子了。 “小姐,等您吃了早膳我们就走吧。”秋容跃跃欲试。 虽然都是她的丫鬟,可岑姒更喜欢夏禾多一些。 她虽然不是很聪明,但从跟着自己后就一直在照顾自己。 不像秋容,是这几日才对自己热心起来的。 “你要去吗?” “对啊,小姐,夏禾太笨了,哪里能伺候好您呢,读书写字可是细致的活,还有去沈府,若是丢了人,那就不好了。” 小岑姒点了点头,故意装作很赞同的样子,“没错,我写字的时候要站着,还不能坐下,站那么半天,的确很累,夏禾肯定不行。” 秋容一听,小脸就变了颜色,“二小姐,不能……坐一会儿吗?” “你不是说了,去沈家不能丢人,哪有婢女坐下的,那多没规矩,秋容,你肯定行。” “哎呀,小姐,我突然想起来,我……我还要给您整理下东西的,要不您先让夏禾去?” “可是,她没有你细心啊!”小岑姒垮着脸。 “二小姐,她哪里做不好,您骂她就是了,学不会便打她,总归是会长记性的。” “我还得看着您那些银子呢!” 小岑姒摇了摇头,晃了晃自己装着笔墨纸砚的大袋子,里面哗啦哗啦地响着,“不用了,我今天要去把他们换成银票,以后戴在身上就安全了。” “秋容,你真的不跟我去吗?” “二小姐,我也很想,可是……咱们院子还有好些事儿呢!” 小岑姒不敢再逗她了,不然待会她真去了可怎么办? “你是要留下打扫院子吗?” “对对对。”秋容赶忙点头,沈家规矩大,所以她不怀疑岑姒说的。 比起站个大半天,她更愿意打扫下院子,毕竟收拾完了,她就可以休息了。 原本她想跟着二小姐去沈府是享清闲的,如今清闲倒是别想了。 小岑姒这边刚吃了早膳,秋容就迫不及待地催促着夏禾陪着岑姒去沈家了。 夏禾很愿意跟岑姒在一块,虽然小姐很小,可是她比很多主子都好,小姐从来不打她,不骂她,好吃的也分给她。 到了沈家,岑姒就让夏禾在外面的石桌那坐下。 “坐?不是不让坐吧?”夏禾紧张地问道。 小岑姒噗嗤一笑,“我说让坐,你还能来吗?” 夏禾愣了愣,随即就明白了,二小姐那是故意说给秋容听的。 “桌子上的点心你也可以吃。” “二小姐,您没骗我吧?”夏禾再次问道。 小岑姒俏皮地点了点头,“沈哥哥才不是那小气的人呢?对吧,沈哥哥?” 沈临渊点了点头,“想吃就吃吧,你先跟我来,我去之前先教你五个字,等我回来检查。” 其实那些点心,就是沈临渊让人给沈氏准备的。 因为他知道小丫头喜欢吃点心,这里的种类也都是她爱吃的。 沈临渊还要去家塾里去读书,那里都是沈家子弟,其实也有寒门子弟,只不过沈家怕传出之后,世家公子们都闹着要来,到时候不好拒绝。 而给他们机会读书的那些外人,自然不会自断前程,所以大家一直觉得这里没有外人。 今日要学的字是五个,岑姒掰着手指,认真地道:“岑……姒,是两个字,沈……临……渊,是三个字,加起来正好五个字。” 沈临渊面色一红,“你确定要学这个字?” “嗯,反正是五个字,学什么都行。”岑姒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不过这几个字有点难,对于初学的你来说不太适合……” 不过当沈临渊看着昨天教岑姒写的字后,她完成得很好,明显看的出来她回去后有认真地练习过。 “我先教你认,你不必急着写。” 沈临渊很快就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岑姒很聪明,指着上面的字不是认的,而是懵的,“这个是我,这个是沈哥哥。” “嘻嘻,这个四怎么跟昨天你叫我的四不一样啊?”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岑四,因为家中排行老四。 沈临渊微微一怔,“哪有小姑娘叫那个四地?我记得那日宴会的请帖上写的就是这个姒。” 小岑姒点点头,要不是沈哥哥,她一直觉得自己是那个“四呢!” 不过瞧着这个姒就很好看的样子。 沈临渊回来的时候,夏禾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还打起了鼾声。 他无奈地摇摇头,也就岑姒这样的主子才会允许下人这么偷懒吧。 不过他更好奇,小岑姒在做什么? 他轻手轻脚地进门,看到眼前的一幕,着实被惊着了。 小岑姒漂亮的衣裳上已经弄了好几片墨渍,她的脸上,手上也有。 小丫头此刻半跪在椅子上,正在奋笔疾书,那认真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写科考的文章。 沈临渊走过来的时候,小岑姒还没有发现,而沈临渊也看到了她的纸上满满的都是二人的名字。 最主要的是,小丫头写得还不错,对于初学者来说,能写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还要继续练。” 小岑姒并不慌张,在这里不会有危险的,她笑盈盈地望着沈临渊,“沈哥哥,你回来了!” 不过她羞涩地赶紧捂住自己刚刚写的字,太难看了,沈哥哥的字像画,她的简直不堪入目,像是昆虫爬的。 第46章 这个忙我可帮不了 小岑姒在沈家渡过了充实又辛苦的一天,回去的马车上,她靠在夏禾的肩膀上就开始呼呼大睡。 而夏禾也跟着睡了,她不是累了,但也可以说是累的,吃了太多的东西也很累的,肚子还撑,但是点心放在那里,她就是忍不住去拿。 直到现在,她还不饿呢。 岑姒本想直接回自己的小院子,虽然比起别人的还是有些破旧,但是对她来说已经很好了。 却不想,她在半路上遇到了岑欢颜和岑锦澜。 小岑姒警惕地看着二人,“大哥,姐姐,你们……这是在等我吗?” 岑锦澜哼了一声,但也没有否认,只是上下打量着她,眼里掠过一丝轻蔑,“这不是欢颜的衣裳吗?” “大哥眼神真好。”小岑姒回道。 “还是欢颜穿着更好看。” 小岑姒心说这是当然的了,她的衣裳就是适合她的啊,自己穿这些衣裳不是很合身,当然不好看了,可是她的问题吗? 当然不是。 “别听大哥的,他跟你开玩笑的,你穿着很好看的。”岑欢颜道。 岑姒微微一笑,“没关系的,反正我相信娘亲很快就给我做了新衣裳了,我穿自己的衣裳也好看。” 她这份自信又惹得岑锦澜一阵嗤笑。 小岑姒虽然不知道他们找自己做什么,但肯定知道他们是有事儿的,不然不会在这儿拦着自己。 “大哥,姐姐,我读了一天的书,好累哦,我先回去休息了。” 小岑姒说话间就要走。 岑欢颜笑脸闪过一丝哀怨,她觉得岑姒就是在跟自己炫耀。 岑锦澜却更快一步地抓住了岑姒的肩膀,他个子很高,这对他来说轻而易举,“等等,我们的话还没说完呢。” 小岑姒打了个哈欠,用手拍了拍嘴巴,声音含糊地道:“大哥,我真的好困啊。” 岑锦澜不满意她现在的样子,但毕竟有求于人,他也不能高高在上,“之前给你药方的高人在什么地方?” 小岑姒眼前一亮,微眯着眸子看着他,“大哥想要见她?” 她想说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但岑锦澜好好的,肯定不是为了自己,小岑姒就看向了一旁的岑欢颜。 她很快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你带我们找到他,让他给欢颜治好腿,往后你就可以好好的在这个家里生活。” 到底是侯府的公子,哪怕是求人,都是颐指气使的。 “那我要是找不到他,大哥是要把我赶出去吗?”小岑姒问道。 快赶,快赶,她的内心在呐喊,这样她就可以跟奶奶去外面过好日子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欢颜的腿到底是因为你才成这样的,她若是好不了,你难道不会愧疚吗?” 小岑姒摇摇头,“可是我为什么要愧疚呢?” “我……”岑锦澜微微一顿,“总之,她是你姐姐,她好了对你也好处,她日后可是要嫁给皇子的,若是腿不好,她就毁了。” “可是我不需要好处啊?”小岑姒笑了笑。 岑欢颜适时地哭了出来,“妹妹,我知道你讨厌我,我本来不想来的,是大哥说咱们是姐妹,你不会不帮忙的,大哥,你没必要为了我个外人跟妹妹闹得不愉快。” 小岑姒觉得岑欢颜真的比那戏台子上的戏子还要会演戏,说哭就哭,眼泪刷刷地掉。 岑锦澜本来就没了耐心,岑欢颜又哭了,他的心也跟着乱了,“岑姒,我在问你一遍,你帮不帮?” 岑姒摊摊手,“大哥,不是我不帮,可是那药方是姐姐的啊?” “怎么成了欢颜的,不是你弄来的吗?” 岑欢颜没想到岑姒居然提起这茬来,尴尬得只想离开。 但岑锦澜却误会了,“欢颜,别急,我一定让她帮你。” 岑姒呲牙笑了笑,“可是那天娘和姐姐在太后跟前说了,这方子是姐姐的,姐姐自己就会开方子,我是抢她的。” “所以,大哥,你问我问不着,要问姐姐自己啊。” 整个侯府,只有岑夫人她们三个人知道此事。 岑锦澜也是刚刚听到,岑欢颜的脸“刷”地褪去了血色,整个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尤其是对上岑锦澜的眸子,她更加地无地自容了。 岑欢颜不知道是羞愧的,还是怕岑锦澜说什么,哭着走开了,她应该很想跑的,只可惜她的腿不允许。 “欢颜!”岑锦澜喊了一声,可岑欢颜却头也没回。 “你在胡说什么?”岑锦澜怒视着岑姒。 小岑姒迎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大哥,我可没有撒谎,不信你去问娘。” “这……怎么可能?”岑锦澜喃喃地说着。 岑姒扯了扯嘴角,“夏禾,我好饿啊,我们回去吃东西吧。” 不过,岑锦澜还是没有让她离开,“那个人在哪儿?即便她们真的那么做了,一定是有原因的。” 小岑姒想到了大岑姒的话,她此刻原封不动地说给了岑锦澜听,临了,她还补了一句,“要是那样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哦,大哥也会跟着倒霉的。” “至于那个高人嘛,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儿,不过姐姐的腿怕是真的治不好了。” 因为大岑姒说了,就算是十年后,岑欢颜的腿依旧是有点瘸的。 “不可能。”岑锦澜摇头,“我一定要把欢颜的腿治好。” 小岑姒没说什么,反正她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人。 但她忍不住在想,如果换成自己,他们得是多高兴啊。 小岑姒回到院子里,居然听见秋容在念叨,“哎呀,你别乱动,动坏了你配得起吗?” 小岑姒微微皱眉,她的院子里还有别人吗? 她赶紧加快了脚步进院子瞧瞧,却发现秋容正在数落着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她的奶奶。 “奶奶!”小岑姒飞奔过去,直冲她的怀里。 徐老太太满脸笑容,并没有因为秋容的抱怨而影响了好心情,“我的雪娃真有出息,听说是去识字了?” 小岑姒用力地点头,目光却冷冷地看向秋容。 秋容吓得吞咽着口水,声音颤抖地解释道:“老太太非要乱动东西,我也是为了她好。” 第47章 离开侯府 “我的东西我奶奶随便动。”小岑姒厉声说道。 徐老太太却抚摸着她的头发,“雪娃,是奶奶不好,不怪人家姑娘。” “奶奶……” 徐老太太却摇头,她怎么样都无所谓,不希望小孙女被人说闲话。 小岑姒深深地看了眼秋容,她是听话的孩子,奶奶不让她计较了,她就不计较了,但是再有下一次,她绝对不会这么算了的。 秋容以往对岑姒的了解,都是呆呆的,傻傻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那种。 这是她头一次感受到岑姒也是有脾气的。 “奶奶,我带你去屋子里看看吧。” 徐老太太任由她牵着进了屋子,她毕竟年纪大了,大病一场,半条命都没了,哪有这么快就缓过来的。 小岑姒带着她看看这儿,看看那,展示她的衣服,最重要的还有她的银子。 秋容没敢跟进来,夏禾也去帮岑姒拿饭菜了。 屋子里就之后岑姒和徐老太太两个人,“奶奶,您看,您看,我有钱了,我有好多钱呢。” 徐老太太不识字,但认得出那是银票,但凡是银票都是不少的钱。 当得知这钱是皇上赏赐的时候了,徐老太太更欣慰了,她浑浊的眼里满是璀璨的光,“我的雪娃就是厉害,幸亏回了侯府,不然哪有这样的机会。” “奶奶!”小岑姒再次扑进了她的怀里,“奶奶,你带我走吧,我不要在这儿了。” “这是怎么了?”徐老太太不解地问道:“你可是侯府的小姐,哪能跟奶奶走啊,奶奶就是个老乞丐婆,傻丫头,这话可不能再说了。” “我不要,我就要跟着你,他们根本就不喜欢我,他们讨厌我,想把我送走,奶奶,我也不喜欢他们。” 小岑姒哭得眼睛红红的,还时不时抽答两下,当岑姒说出了他们对自己的那些恶行后。 徐老太太愕然,“你是不是误会了?雪娃,你是你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哪有当娘的不疼孩子的,你是不是太顽皮了?” 徐老太太劝道,“你忘了奶奶跟你说过的话了?你要听话,之前那些坏毛病都要改一改,如今你身份不同了,不能给你爹娘丢人,知道吗?” 小岑姒摇头,“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奶奶,我现在有钱了,我可以给你买个大院子,还可以找人伺候您,我们不用再挨饿受冻了,您带我走吧。” 她并不想跟那些人纠缠,对于未来发生的一切,她想只要她离开了这里,那么就都不会发生了。 她甚至可以不去计较,只想跟着奶奶一起生活。 “傻丫头,你在这儿过的是好日子,跟着奶奶,多亏啊。” 小岑姒还是摇头,哭得更凶了。 徐老太太偷偷地抹了把眼泪,自己虽然穷,但也是倾尽所有地养了很久的,听到她哭诉着被人欺负,被人打骂,她的心都碎了。 可是她是候府的小姐,原本可以有个很好的未来的。 她哪能带走啊? “好孩子,不哭了。”徐老太太轻声地哄着。 她相信自己养大的孩子,她或许有时候调皮了些,但是这样的谎话她是不会撒的。 跟奶奶吃饭的岑姒很开心,比平时还要多吃了半碗,而且她还一直给奶奶夹菜。 吃过饭,她就跟在徐老太太身后,像个跟屁虫一样,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不要跟她分开。 半夜的时候,徐老太太仍旧没有睡着。 尤其是听到小孙女说的梦话,她的心更难受了。 可比起跟自己风餐露宿,还不如在这里呢,哪怕是受些委屈。 第二天一早,小岑姒睁开眼睛就搜寻着奶奶的身影,发现她还在,小岑姒才放下心来。 之前太后要见徐老太太,就算徐老太太觉得没那个必要,可还是得去。 马车上,岑夫人一直在趾高气扬地叮嘱着祖孙两个不要乱说话,不能没有规矩。 小岑姒紧紧地拉着徐老太太,不嫌弃她的手苍老,满是茧子,仿佛她一松开就要丢了似的。 岑夫人瞥了眼,心里隐隐的浮上了一丝酸楚。 但她觉得无所谓,反正也就只有今天了。 “你看看,她就是这样,你把她教得目无尊长,顽劣不堪,我在说话,她左耳听,右耳冒,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岑夫人对着徐老太太就抱怨了起来。 “夫人息怒,雪娃……不,二小姐还小,她其实很懂事的,她之前要到的馒头都会给我大半,她是个孝顺的孩子,日后也会孝顺您的。” “够了!”岑夫人不悦地说道:“她既然已经回了候府,就不要再提之前的那些事儿了,你是怕笑话她笑话的少吗?” “对,是我的错。”徐老夫人态度谦卑,急着把错误揽在身上,“她很聪明,夫人多教她一些,她一定会记住的,她是您生的,自然也继承了您的聪明。” 岑夫人冷哼了一声,“我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生的呢?” “不敢,我哪里生得出二小姐这样的孩子。”徐老太太被骂得眼睛都不敢抬。 小岑姒紧紧地转着老太太的手,她被训斥了无所谓,可奶奶不行。 “奶奶,我不是您生的,但我是您养的,很多事都是您教我的。”小岑姒不怕死的说道。 岑夫人哪里听不出她护短的挑衅,“岑姒,别忘了,我才是你娘。” “原来娘还记得哦,我以为您都不记得我是你的孩子了呢!” 徐老太太赶紧去拉扯岑姒,岑姒却并不想低头。 岑夫人气得抬手,可她终究没有落下,因为待会就要见到太后了,若是死丫头跟太后告状,她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想到此,岑夫人就更气了。 岑姒这丫头,完全不在她的掌控之内。 小岑姒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想好了,待会儿她就请求太后做主,让她跟着奶奶离开候府。 什么爹娘兄长,都不如一个奶奶重要。 她都不会候府了,还怕什么? 岑夫人冷笑了一声,这笔账等回去了再算。 徐老太太也想为岑姒撑腰,可那样,她怕更害的岑姒处境艰难。 第48章 拒绝跟她一起离开 徐老太太没流浪之前也就是个乡下女子,后来家里遭了旱灾,便跟着一家往南逃荒,可她的丈夫,孩子都死在了路上。 她也以为自己死定了,可偏偏她命大,楞是活了下来。 可天下百姓都是苦的,她没有手艺,只能以乞讨为生。 见到太后的她,吓得跪在地上双腿打战起不来了,之前岑夫人让婆子教的那些规矩,她都忘了。 岑夫人面露鄙夷,就知道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但太后并没有计较徐老太太的规矩,而是赐了座,还对她赞不绝口。 徐老太太从来不知道,像太后这样尊贵的人居然说起话来这么温柔,更没有架子。 她还以为人人都跟岑夫人这般呢。 “岑姒是个懂事的孩子,更是个勇敢的姑娘,这都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捡到她,好好教养她,这次不知道要遭了多大的难呢。” 徐老太太摇摇头,一开始说话还有些结巴,这会儿倒是好多了,“太后,我一个乡下婆子,大字不识一个,哪里教得出来二小姐这般聪慧的人啊,那是侯爷夫人把她生的好。” “跟着我,她也没有过上好日子,吃不饱,穿不暖,还要照顾我这么个不中用的婆子,说是我管她,可其实这两年多亏了她,不然我早就死了。” 徐老太太说得没错,她早已经对生活失去了希望,没有任何斗志,若不是那年见到了小姑娘,她或许就死在了那个寒冬里了。 “二小姐是个孝顺,懂事的孩子,知道感恩。” 徐老太太这话是跟太后说的,其实也是在对岑夫人说。 她只希望她的雪娃被好好地养着。 可惜岑夫人并没有听进去。 太后却没有否定徐老太太的付出,毕竟小岑姒的确很不错,若是她跟了不好的人,坑蒙拐骗,哪有今天这可爱的模样。 “你就别谦虚了,小丫头都跟我说了,她呀,的确孝顺,一直记着你这个奶奶呢。” 徐老太太欣慰地看着小岑姒,眼里浸满了幸福的光。 小岑姒也在这个时候跪了下来,“太后,奶奶对我有养育之恩,现在她老了,姒姒想要照顾她。” 太后点点头,“这是应该的,难得你有这份心。” 岑夫人脸色刷地一变,好不容易熬死了婆母,如今又来个老太太,要是养在家里,算怎么回事儿啊。 “可是奶奶是岑姒一个人的奶奶,也只对岑姒有恩,那报恩也不该假手于人,所以,岑姒想请太后做主,让岑姒搬出去照顾奶奶。” 岑夫人皱眉,“你要搬出去?” 这事儿,她怎么不知道? 可不想,徐老太太突然跪了下来,“太后,别听雪娃的,她还小,不懂事,我……我不需要她照顾,我已经想好了,我要回西北的老家去,人老了,总是要叶落归根的,太后,她是候府的小姐,自然是要养在侯府的。” 徐老太太一时情急居然叫了她给岑姒起的名字。 因为岑姒被捡到的那天下了大雪,徐老太太就给她起的这个名字。 小岑姒不解地看向徐老太太,“奶奶,你也不要我了吗?” 徐老太太狠心不去看哭了的小姑娘,事实上,她的心都碎了。 哪里舍得啊。 可侯爷跟她说过,岑姒留在候府,会过上好日子,会嫁个好人家,如果跟着她,会一直被人嘲笑的。 没人知道,她有多想跟小丫头一起生活。 “不是不要,你本来也不是我的孙女啊,二小姐,你现在找到爹娘了,就该在她们的身边啊。” “不是的,奶奶你在骗人。”小岑姒知道的。 奶奶是世界上最疼爱她的人,绝对不会抛下她的。 除非……有人跟她说了什么。 “奶奶……” “二小姐别再这么称呼我了,不合适。” 太后深吸了一口气,她明白徐老太太的苦心,但小岑姒哭得让人心疼。 “不,你就是我的奶奶,到什么时候你都是我的奶奶。”小岑姒撇着嘴,委屈地哭得更大声了。 岑夫人此时的存在有些尴尬,她好像一个外人,融入不进来,也无法共情。 徐老太太为了小丫头有个好前程,能够割舍这份情谊,太后也不想当个恶人。 因为她知道,如果自己答应了,那徐老太太只怕就活不成了。 她会结束自己的生命,断了岑姒的念想。 回去的马车上,小岑姒仍旧抽噎着。 她明明都做好了打算,可奶奶却不听话,她现在有点生气。 “哼,我当是怎么回事儿呢,都敢顶撞我了,原来是想走啊!”岑夫人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她可以抛弃孩子,放任岑姒,但是不接受被岑姒抛弃。 “夫人,二小姐小孩子气……” “住口。”岑夫人冷了脸,如今宫也进了,太后给了她体面,也赏赐了她些东西,这个老太婆也就没用了,“我管教我的女儿,你插什么嘴?该不会真的以为你是她的祖母了吧?” 岑夫人大声地呵斥着,“记得你的身份。” 徐老太太怯懦地点点头。 岑姒却不干了,“她就是我的奶奶,太后娘娘也是承认了的。” 岑夫人恨恨得瞪了眼岑姒,“少拿太后来压我,我是你娘,我就管得了你,岑姒,你别以为你在太后跟前得了脸,就可以跟我叫板,时间长了,谁会记得此事。” 岑夫人生气是,她之前骂岑姒,她从来不还嘴。 如今不过是说了句老乞丐,她就炸毛了。 在她心里,自己这个娘算什么? “你当我愿意管你吗?你若是有你姐姐一半,我也懒得为你操心。” 徐老太太想开口为小丫头说几句话,可她不敢。 她怕说了,就更惹得夫人生气。 可不想,小丫头却笑了,眼角还挂着泪珠。 “你笑什么?”岑夫人问道。 小岑姒深吸一口气,“我笑为什么你们不让我跟奶奶走呢?之前不是巴不得我离开的吗?” 岑夫人微微一顿,她倒是希望岑姒离开,但眼下这个当口,岑姒的确走不得。 小姑娘抹了把眼泪,“奶奶,我有个好办法。” 第49章 狗仗人势 小岑姒旁若无人地说道:“奶奶,我去给你买个院子,你就住在京城,这样我想见到你就能见到你了。” 徐老太太笑了笑,眼下也只能这样安抚小丫头的情绪。 不然以她的性子,绝对是要闹的。 她的性子就是这样执拗,之前因为别人抢走了她的半个馒头,自己本想息事宁人,让她不要去追究了,少吃一口而已。 可小丫头觉得不该是这样的,她愣是拼了个头破血流把半个馒头高高地举给自己看。 想到过往,徐老太太的心如刀割。 “好,都听你的。” 小岑姒总算露出了笑容,她拍了拍胸脯,“奶奶,我带着银票呢,走,我们现在就去买院子。” 岑夫人皱眉,“你不回去了?” 可如今侯爷很重视死丫头,她也不敢忤逆侯爷。 “您先回去吧,奶奶留在京城,我就能够好好地呆在候府。”小岑姒虽然在笑,但也是在警告着妄图欺负奶奶的人。 岑夫人自然也听出来了,她气得不轻,可现在岑姒狗仗人势,她也动不得,免得回头她又闹到了侯爷那。 她得赶紧让欢颜的腿好起来才行,欢颜得了势,自己才有脸面。 至于岑姒,她是绝对不会跟自己一条心的。 小岑姒拉着徐老太太下了马车,两个人之前钱都没花过几次,哪里敢买少则几十两,多则几百两的院子呢。 祖孙俩就在街上随便转了转,连卖院子的地方都没有找到。 徐老太太并不在意这些,她也想单独跟小孙女一起,好好地劝劝她,“姒姒。” “奶奶,我更喜欢雪娃这个名字。”小岑姒仰着小脸道。 “唉……你呀,还是这么倔,都不是小乞丐了,是候府的小姐,可不能耍脾气,那是你娘,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奶奶,她是我娘,但是她不喜欢我,您也看出来了,她不仅不喜欢我,以后,岑欢颜犯了错,他们还会推我出去抵罪呢。” 徐老太太摸了摸她的头,“那未来的事儿你咋知道?” “我就是知道呀。” 小岑姒很想告诉奶奶真相,可她也答应了大岑姒不能说,所以她只能忍着。 “因为不管我做什么,他们都觉得是错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儿,他们都觉得是我害的,现在是小事,以后是大事。” 小姑娘说的头头是道,分析的也很有道理。 “是不是我爹不让你带我走啊?”小岑姒很聪明,能够让母亲不敢反对的,肯定是她那个侯爷爹了。 她是知道母亲有多希望她离开候府的。 “没有。” “奶奶骗人。” 徐老太太清了清嗓子,“真的没有,就算有,也是为了你好,雪娃,你跟着奶奶,你就是个小丫头,而你留在这儿,你可是大家闺秀,不一样的。” 小岑姒想了想,留下也不是不行,毕竟她还要想办法帮大岑姒洗清冤屈,这也是她为什么最后没有坚持离开的原因。 其实真的想走,现在她就能带着奶奶溜走了。 但是那样大岑姒会不会也离开监牢呢? “大家闺秀有什么好的?” 徐老太太摸摸她的头,“傻丫头,你还小,不知道这权势的好,一旦你遇到了事儿,无权无势连个喊冤枉的地方都没有,压根就没人听你说。” “可有权有势有了冤情也一样没法说。”小岑姒垮了脸,想到未来自己可能要蹲大牢她就笑不出来了。 徐老太太并不知道小岑姒心里所想,祖孙二人走饿了,便吃了几个包子。 可她们却无比的开心。 不过院子还是要买的,小岑姒怕被骗,这点钱来之不易,她可得省着点花,要是被人骗光了怎么养奶奶。 偌大的京城,她能够相信的人不多。 岑家是别想了,他们不会帮忙还会奚落她的。 王妃干娘在养胎,这点小事她也不好麻烦人家。 思来想去,她只能去找沈临渊了。 反正她去沈家也方便,压根就没人拦着。 不过这次有求于人,岑姒也是带了礼物的,她也不会选什么,就记得看人家读书的人都有扇子,便花了重金二十文买了一把。 二十文可以吃好多个大包子了,不便宜呢。 今日不来读书,岑姒已经让夏禾来跟沈临渊请过假了。 沈临渊没想到她居然又来了。 当得知小丫头送给自己一把无论是做工还是画都很糟糕的扇子是为了让自己帮她选个宅子的时候,沈临渊被气笑了。 他跑一趟腿就值二十文钱吗? 不过难得她有这份心,扇子他还是收下了。 但是买宅子这样的事儿,沈临渊也没有经验,他在问府中管家的时候,被赏花的沈老夫人听见了。 “买什么宅子?” 小岑姒赶紧过去跟老太太打招呼,沈老太太对小岑姒很喜欢,自然也因为她救了小孙子,爱屋及乌吧。 沈老太太听了沈临渊解释缘由后,赞赏地看了看小姑娘,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买什么宅子,咱们家在南巷有些空着的院子,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让小丫头带着人过去吧。” “这可不行。”小岑姒连连摆手,“沈奶奶,我有钱,您不用给我省钱。” “知道你有钱,你那点钱用处多着呢。”沈老夫人道:“一个院子而已,跟我孙子的命可差得远了,踏实地住着,待会让管家去拿了钥匙给你。” 小岑姒还是摇头,“我救了沈哥哥,可沈哥哥也教我读书了,已经扯平了,多谢沈奶奶的美意,可我还是想要靠自己的本事给奶奶买个住的地方,不然她心里不踏实的。” 沈老夫人见她执意拒绝,也不好多劝,便给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也是个人精,“公子,二小姐,不如这样,你们两个都没经验,我带着你们去,这院子的门道多着呢,我还能帮你们讲讲价。” “这个好,谢谢您,管家,不过……我今天没带更多的礼物,明天我来读书的时候,我给您买酒喝。” “多谢二小姐,那老奴就不客气了。” 小岑姒高兴地点头,可她不知道最终买下的还是沈家的院子。 第50章 走丢另有原因 小岑姒不仅为徐老太太买了院子,还为她买了吃的用的,徐老太太一直念叨着不用这么多,如今已经很好了。 小岑姒拉着她的手,“奶奶,所以啊,您看在这么多东西的份上,也不能再走了,不然就浪费了哦。” “我……”徐老太太摇摇头,她的雪娃最聪明了,她的想法都猜到了。 当岑姒想着要给老太太请两个人伺候的时候,诶徐老太太拒绝了。 “那多浪费,奶奶能走能动,用不着,雪娃,省着点花。” “雪娃?”沈临渊看向岑姒,“你之前的名字?” 小岑姒笑着点头,“是啊,奶奶说我是她在大雪天捡到的,所以给我取了这个名字,好听吗?” “好听。”沈临渊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知道哪怕跟着徐老太太吃不饱穿不暖,但那个时候的岑姒应该是最快乐的。 不过,他突然皱了下眉头。 “怎么了,你说好听的?”小岑姒嘟着嘴,她就是喜欢奶奶给她取的名字。 沈临渊轻咬着头,“不是,管家,我怎么记得靖安候府当年丢失小姐的日子是大雪后的第二天,因为玩雪的时候感染的风寒,第二天躺在床上不能出门,被娘责骂了,所以记忆深刻。” 管家深吸了一口气,“嘶……少爷,您这么一说还真是,当时靖安侯府也来咱们府上问了,孩子丢了可是大事,我着急走路,脚下一滑,我还摔得几天没下床呢。” “我记着,刚下雪的时候没那么滑,这大家伙采了一天,融化的雪再结冰,就容易摔跤。” 小岑姒起初并不知道这下雪天和雪后第一天有什么区别,反正她都是走丢了。 沈临元看到一脸茫然的徐老太太和岑姒,眉头伸缩,有些话他本不该说,可事关小岑姒,他还是决定告诉他,“你是候府的小姐,若是丢了,当场就会发现,最迟也不过一个时辰,怎么会迟了一天才把事情闹大?” “找人最关键的时间都错过了。” 小岑姒望着他,“沈哥哥,你的意思是……我丢的事儿被压了下来。” 沈临渊心思缜密,看事情不单单只看表明,“为何被压?你可是候府的小姐,那么小,下人不敢单独带你出去玩的,若是有大人在,自然很快就会发现。” 小岑姒咬了咬唇,这个答案好像有点伤人。 “少爷……”管家觉得沈临渊说的有点多了,万一真相不是那样的话,不太好。 小岑姒却笑了起来,只是眼里染着一层哀伤和落寞,“沈哥哥,你的意思是,我的走丢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的?” “这……”沈临渊微微一顿,“我也说不好,只是觉得可疑,按理说你丢失的当天就会把事情闹得很大,可那日,我们都不知道。” 管家不知道是不想让自家公子惹上麻烦,还是为了安慰岑姒,“岑二小姐,您也别难过,我家公子也只是猜测,或许他们找了呢?过去好几年了,我们也未必记得准确。” “管家,谢谢您,不过您不用安慰我。”小岑姒叹了口气,随即苦涩地笑着,“其实,我也觉得沈哥哥说得对,我要不是被他们故意丢地,怎么我回来根本就没人喜欢呢?” 她耸了下肩帮,用笑容掩饰内心的哀伤。 谁都愿意被爹娘疼爱,她这样也只是无可奈何而已。 徐老太太顿了顿,“雪娃,没准真的跟管家说的似的,大家记错了呢?” “奶奶,您就别为了让我跟他们好好相处而骗我了,这可能吗?” 小岑姒撇了撇嘴,“这可能吗?” 沈临渊面沉如水,“不过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要么你不是侯府的血脉,要么……” “哎呦我的好少爷,你歇歇吧,咱们也走了一下午了,喝口茶,润润嗓子。”管家怕沈临渊祸从口出。 毕竟岑姒还是个孩子,这要是一激动回去问了侯爷和夫人,结果说是从自家少爷这儿听到的,那少爷不就好心办了坏事了。 沈临渊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凡事讲究证据,他的确不该胡乱揣测。 小岑姒很想知道沈哥哥说的另一种可能是什么。 以岑家的人对自己的不喜欢,如果她不是岑家的孩子,怎么可能还留在岑家呢。 夜晚小岑姒还是回了岑家,虽然她很想跟奶奶一起睡,但是奶奶说这样不行。 她不想让奶奶为自己担心,所以只能回来了。 她躺在床上,翻过来调过去,侮辱如何都睡不着。 “大岑姒,你睡了吗?我睡不着,沈哥哥说我不是走丢的,是被人故意弄丢的。” 她也不管对面是否有回应,只是说着心里的困惑和委屈,“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故意弄丢我呢?我又吃得不多。” “这个沈临渊,从小就这么聪明?” 终于听到了大岑姒的声音,小岑姒激动不已,“当然了,沈哥哥不仅聪明,还很善良,热心,要不是她,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给奶奶找好住的地方呢?” 大岑姒得知小岑姒已经将奶奶留在京城也很高兴,这是她自小以来的梦想。 “你办得很好,不过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和沈临渊的字迹会那么像?” “很像?有吗?我的字那么难看,像狗爬的,沈哥哥的字可是很漂亮的。”小岑姒想到自己惨不忍睹的字迹,就一阵叹息。 “不只是像,你们两个的字一模一样,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岑姒苦恼地问道。 “真的吗?我居然能跟沈哥哥写的一样好看?”小岑姒开心地说道,完全没有意识到大岑姒的无奈。 “因为我是跟沈哥哥学的写字啊!”岑姒眨巴着大眼睛,“我现在已经会写十几个字了,我会写沈临渊,也会写岑姒,原来我的姒不是一二三四的四啊。” 大岑姒悠悠一阵叹息,“可是你知道吗,你差点害的沈临渊也跟我一样了。” “啊?”小岑姒笑容一僵,茫然地看看四周,黑漆漆的,“怎么会这样?那沈哥哥呢?他在旁边吗?” “所以,你是只关心他,不关心我……自己喽?”大岑姒苦笑着道。 第51章 岑夫人不可告人的秘密 “没……没有啊。”小岑姒紧张得有点结巴,“不是你说我差点害了他吗?那当然要关心他一下喽,所以他到底有没有事儿啊?” “没有!” “那就好。”小岑姒这回放心下来了,沈哥哥是好人,可不能被自己给连累了。 “大岑姒,你别难过,我没有不管你,我现在留在侯府,就是要帮你,不对是帮我自己。”小岑姒越说声音越轻,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失落,“他们故意弄丢我,我回来了又不喜欢我,我现在要走,他们又不让我走,还让我去给岑欢颜顶嘴……” “等等!”大岑姒猛地打断了小岑姒的话,“你说,故意弄丢你?” “是啊,我一开始就说了。” “咳咳,我……没听太清。”大岑姒尴尬地道,她只听见小岑姒好像在夸沈临渊来着。 她真的觉得自己见到的冰山一样的沈临渊跟小时候的自己说的不一样。 “你说沈临渊跟你说,我们的走丢是别人故意的?” 小岑姒点了点头,然后把白天沈临渊的猜测说了一遍。 “大岑姒,你别难过,我都不伤心了,我知道他们不喜欢我,我现在也不喜欢他们,我现在只想把你救出来,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做错事了,就应该受到惩罚,不管是谁。 大岑姒苦笑看,四五岁的自己明明都可以看清楚的,是什么让她选择视而不见的呢? 事到如今,她哪里还会伤心。 “不过沈哥哥没说另一种可能,管家不让他说了。”小岑姒都懂的,她什么都懂。 “另一种可能是……”大岑姒微微一顿,“你想想我们丢了之后,对谁最有利?” 小岑姒想了想,“岑欢颜。” 其他人没什么影响啊。 “不错。” “不过,岑欢颜不是娘亲因为思念我,才带回来的吗?”小岑姒疑惑地问。 四五岁的孩子再聪明,到底是欠了历练,而大岑姒不同,她这些日在监牢里,每日都在想,不停地想,想过去,想岑家人。 她原本就觉得岑夫人对岑欢颜的宠爱太过了,如今经过少年时的沈临渊一提醒,她也觉得太过不寻常了。 她还有个优势,那就是知道的比小时候的岑姒多。 小岑姒还没经历过的,她都经历了。 “小岑姒,我有个大胆的猜测,问题就在岑欢颜身上,我现在是没机会了,你倒是可以打探一下岑欢颜和娘的关系。” 小岑姒先是乖巧地点头,然后再问,“她们不就是娘和养女的关系吗?” “不只,如果我们是故意被人弄丢的,那目的就是要领岑欢颜回来,顺理成章地享受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那么娘和岑欢颜,一定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小岑姒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这样吗?” “没错,记得去查一查,这对未来的你,也就是我很重要。” 小岑姒虽然接下了这个任务,但是对于她来说,调查起来真的好难啊! 她总不能去直接问她娘吧,或者问岑欢颜。 既然是不可告人的,那她问了也是白问啊。 翌日,小岑姒一早就带着夏禾去了沈家。 无论怎样,都不能不读书。 尤其是她一想到自己将来的字可以写得跟沈哥哥一样好,她就很开心。 不过因为大岑姒说,因为自己的字跟沈哥哥的字几乎一模一样,差点害了沈哥哥。 她今日就打算不要跟沈哥哥写的一样了。 沈临渊看着她写了几个字便开始皱眉,他声音冷厉,像极了小先生,“怎么回事儿?是不是昨晚回去偷懒了?前天写得还很好的。” 小岑姒吐了下舌头,“我……我不想那样写了,那样写的话,我的字以后就跟你的字一模一样了。” 沈临渊轻笑,“且不说这个可能很小,就算是,又如何?” “那可不行,我的字跟你一样,就会害了你的。”小岑姒认真且严肃地说道。 “害我?”沈临渊这才发觉,好像自己从未怀疑过她会伤害自己。 “你如何害我?” “不知道,就是不要一样。”小岑姒固执地道,她宁愿字丑一点,也不要伤害沈哥哥。 “那也不能像你这样写,实在是太丑了。” 小岑姒嘟着嘴,哪里就有那么丑了? 真的那么丑吗? “对了,沈哥哥,你昨天没说完的……” “咳咳,岑姒,我那也只是猜测,没有证据的话不能乱说的。”沈临渊道。 小岑姒点头,“我知道啊,所以我要找证据啊。” “找什么证据?”沈临渊狐疑地问道。 小岑姒眨了眨眼睛,大岑姒说未来的沈哥哥是负责查案的,而且屡破奇案,可厉害了,那么他这个时候应该也能帮上自己的忙。 “找岑欢颜跟我娘不可告人的关系的秘密。” 沈临渊微微蹙眉,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惊喜,“谁告诉你的?” “我啊!”小岑姒点头,没错,就是她。 沈临渊有些激动,自己没说出口的猜测,她居然能够猜出来。 “这个不太好找。” “那也要找啊。” 沈临渊清了清嗓子,“你让我帮忙,你相信我?” “当然了,这点小事应该难不住沈哥哥的。” 沈临渊挺了挺胸,“这件事情也没那么好办,不过……我可以帮你。” 为什么呢? 沈临渊觉得就是为了他心中的正义。 才不是为了岑姒呢。 小岑姒下午从沈家离开的时候,又去了一趟徐老太太的院子,自然少不得给她置办了很多的东西。 虽然才几天的光景,可小岑姒也发现了,钱啊,是真的不禁花。 她的银票都少了一半了。 奶奶还要活到一百岁呢,未来几十年,这点银子可不行。 不过,她突然来个主意,大岑姒既然什么都知道,那她应该也会赚钱喽。 手里钱越多,人就越不慌。 岑姒又是很晚才回的岑家,她整日早出晚归,有的人却不高兴了。 因为她腿伤未愈,不能出府。 甚至连下的请帖都要特意写着务必带岑二小姐前来,却是只字不提她这个大小姐。 岑欢颜倒要看看,岑姒是不是每次都能那么运气好。 第52章 她要赚钱 但是岑欢颜也学聪明了,她知道岑姒人小鬼大,主意正,不好对付。 而且她也不能亲自动手,这样一旦事情暴露,对她的影响很大。 之前在宫里那次,她已经深刻体会到了。 太后原本对她还是很喜欢的,可那件事后,太后都不正眼瞧自己了。 小岑姒回来的时候,经过岑欢颜的院子,瞧见她那怨毒的眼神,小岑姒却开口主动跟她打招呼,“姐姐,你不会是在等我吧?” 其实每次她早上出门或者晚上回来,都能遇到岑欢颜,或许她不是在等自己,但事情可没那么凑巧。 岑欢颜硬生生地挤出一丝笑容来,“妹妹今日学得怎么样啊?其实……沈公子能教你的,我也可以,家里的哥哥们也都行,你每日这样早出晚归,着实辛苦。” “多谢姐姐,我不觉得辛苦。” 渴了有水,饿了有饭,不用风吹日晒,读书算什么苦差事。 真正的苦是顶着炎炎烈日要走上十几里地,却讨不到一杯水,一口饭,又或者寒冬腊月,身上只穿着破烂的单衣,肚子饿得咕咕叫,面对着来往的行人,她要不停地磕头,哪怕头上流血了,也未必能换来一个铜板,或者一点吃的。 那才是真的辛苦,但小岑姒知道,他们这些养尊处优不知道饿肚子是什么滋味的公子小姐们,是不会知道的。 “妹妹,其实我也是为你好,你这样整天去沈家,会有人说闲话的,等你再大一些,人家更会误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 “他们不知道我是去读书的话,那我就让人知道,这样就不会误会啦!”小岑姒笑着道, 一个让自己去顶嘴的人,能有什么好心思。 岑欢颜扯了扯唇角,她见岑姒这么油盐不进,也就放弃了。 小岑姒则是笑呵呵地回了她的院子。 她才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呢,于是她继续去沈家,而且还回来得一天比一天晚。 这一天,竟然天都黑了还不见人影。 岑夫人愤怒地放下筷子,“这个岑姒,越来越不像话,撒出去就没影子了,也不知道跟家里说一声,一点规矩都没有。” “她这样,明天带去赴宴,我光想想就头疼。” “娘,那你就别带她啊,带欢颜去,欢颜一向最守礼懂规矩的。”岑锦澜说道。 岑夫人看了看岑欢颜,面上露出一丝为难,人家格外提醒要带上岑姒却没说带上岑欢颜。 岑欢颜不吵不闹,善解人意地说道:“大哥,我的腿伤还没好,不太方便,到时候娘要照顾我,还要看着妹妹,她太辛苦了。” 岑夫人点了点头,摸着岑欢颜的脸,“还是欢颜懂事,下一次娘再带你去,有岑姒那丫头在,娘怕是也无暇顾及你。” “妹妹,那我带你出去吧。”岑锦澜道。 岑锦誉却淡淡地说了一句,“大哥不会是想带着欢颜去骑马吧?” 岑锦澜瞬间脸色大变,他知道二弟的意思,冷冷地瞪着他。 “二哥,你在说什么?我这样怎么骑马啊?”岑欢颜问道。 “不骑马最好了,我是怕你再伤着。”岑锦誉冷冷地道。 岑锦澜则是攥紧了拳头,却终究没有发作。 小岑姒回来得很晚,而且回来后连东西都不吃倒头就睡。 夏禾也累得不轻,刚准备休息却被秋容拉着问话。 “你们怎么晚才从沈家回来,不太好吧?”秋容好奇地问道,不过看到夏禾这么累,她倒是觉得不去沈家真的是挺好的。 夏禾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哪有,下午就离开沈家了。” “那你们去哪儿了?”秋容又问,她吸了吸鼻子,问道了一股香味,“小姐是不是带你下馆子去了?” “没有,我们去见小姐的奶奶了。” 秋容想了想,倒也合理,“一直到现在?” 她又问。 然而,夏禾却翻个身睡着了,还打起了呼噜。 秋容恨恨地瞪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睡。 她气呼呼地出去了。 当然是装了,她一走,夏禾就笑了,小姐不让说的,她当然不能说了。 小姐什么都告诉自己,那是信任她,她可不能辜负了小姐的信任。 小岑姒第二天还打算去沈家读书,沈哥哥说了,读书是要坚持,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而且她也想知道沈哥哥有没有想出怎么查她娘和岑欢颜的关系的办法。 可岑夫人一大早就派人告诉她,今天要去苏家赴宴的。 “不行,我要去读书。”岑姒认真地说道。 “那可不行,二小姐,夫人都答应人家了,可不能这样,你不去,那夫人多难做啊。” “可我没答应啊?”小岑姒歪着头问到。 “这不是告诉您了,你读书晚一天有什么要紧的?”丫鬟也不以为然地道,显然不觉得岑姒读书是多么重要的事儿。 她不仅要读书,还有自己的事儿呢,她的铺子马上就要开张了。 没错,她用剩下的钱买了个小铺子,店面不是很大,但是大岑姒说了,开铺子能赚很多钱,而且明年会打仗,药材紧缺,让她多囤积一些,那品种她都已经深深的记在脑子里了。 赚钱的事儿可不能记错的。 她现在每天都跟夏禾两个人收拾到很晚,等回头开业了就可以卖东西赚钱了。 “二小姐,您快跟我去走吧,夫人在马车上等你呢。” 小岑姒想了想,手里的钱不多了,买药材也不知道够不够,要是这个时候有人能给自己一点钱就好了。 “可是娘答应了别人,我又没答应,那娘自己去就好了,我要读书呢,不去。” 丫鬟到底不敢硬来,只得回去禀报给岑夫人,添油加醋了一番,无非是说岑姒不听话。 岑夫人没过在苏家岑姒会给她丢人,可没想到,连出发都很困难。 “岑姒,你为什么不去?你读那个破书有什么用?难道你还能考状元不成?” “不能呀,可是我读了书就可以认字了,认了字就能赚很多的钱了。”小岑姒认真地道。 “钱钱钱,俗不可耐,我到底是缺了你的吃了还是少了你的穿了,你要钱做什么?” 第53章 才不要定娃娃亲 “要钱当然是买东西了?”小岑姒眨着大眼,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要买什么?”岑夫人的耐心快要耗光了,“你不是有钱吗?皇上给你的银子呢?” “花完了呀。” “这么快就花完了,那可是几百两银子啊,你拿去做什么用了?”岑夫人问道。 “给奶奶买院子去了。” 然后剩下的开了个铺子,不过大岑姒说过,不让她跟别人说,所以她不当然不能说了。 “她一个老乞丐,哪里用得着住那么好的房子?”岑夫人气呼呼地道:“我就知道她没安什么好心,还不是为了从你身上拿银子,偏你还傻乎乎地给了她。” 奶奶才没有骗自己的银子呢,她总说不要花钱,要留着给自己用。 可眼前的母亲就不一样了,她跟自己要过几次了,只是自己没给罢了,她当然也不好抢,因为自己会告诉爹爹去的。 “罢了,别的事儿回来再说,先跟我去苏家。” “不行啊,我今天可以不去读书,但我还要赚钱呢?” “你去哪里赚钱?堂堂候府的小姐去赚什么钱?你疯了吗?”岑夫人真的快要被气死了。 岑姒不语,反正就是不可能轻易去的。 大岑姒说了,候府的孩子每个人每个月都有钱拿,自己却没有,不只是现在,以后也不会有。 所以她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我没有钱了,就只能去赚钱啊。” “钱钱钱,就知道钱,我给你钱,你跟我去。”岑夫人没了耐心,觉得岑姒就是个讨债鬼。 小岑姒摊开手,一副等着拿钱的样子。 岑夫人见她这副模样就更生气了,示意身边的丫鬟拿钱。 岑夫人好歹是侯府的夫人,手里的银子自然不能少,而且还都是银锭子。 小岑姒看到了沉甸甸的银锭子,开心坏了。 岑夫人嗔了丫鬟一眼,今日出门也不知道带点碎银子吗? 给她这么多? 小岑姒把银子递给夏禾,可秋容却抢先一步要接过去,岑姒没松手,她还是更信任夏禾多一些。 秋容尴尬地笑了笑,“小姐,能跟夫人去赴宴是好事儿,您快别闹脾气了。” 岑夫人看了眼秋容,在她心里岑姒都不如个丫鬟懂事。 “娘亲,那我们走吧,可别叫人家等急了,说姒姒不要紧,可不能让人家说娘亲不懂规矩。” 岑夫人本来还想数落她几句的,可她也怕去晚了。 秋容也想跟着,毕竟这可是露脸的机会,可不想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众人已经走远了。 她追了上去,却被岑夫人身边的丫鬟赶了回来。 秋容气得跺脚,下一次,她一定要跟着小姐出风头。 岑姒不知道苏家是什么来头,不过她纯纯是看在钱的面子上才来的,她来也只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吃。 马车上,岑夫人又是对岑姒一顿叮嘱,临了还警告了一句,“今天你要是闯了祸,我绝不饶你。” 小岑姒淡淡一笑,“娘,我之前闯祸了吗?” 岑夫人怔了下,家里的宴会,还有去宫里,好像她都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只是没有顺了自己的意思做事罢了。 “我说你几句都不成了吗?” “所以,您也知道我之前是没有闯过祸的了?”岑姒再次反问。 她没有闯祸,只是她娘觉得她会。 小岑姒暗暗冷笑。 “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你要像欢颜一样,我自然不会说你。” “那娘是觉得姐姐不会做错事了?” “她当然不会了。”岑夫人说得很干脆,“欢颜可不像你,你自然是没办法跟她比的,就算你现在讨了几个贵人欢心,那都是些小聪明罢了,不能长久的。” 小岑姒现在已经不心疼了,她早就认清了这些人的。 “娘,我是您亲生的吗?” 岑夫人瞪了眼她一眼,“你不是我亲生的,你以为你会在这儿?” 早就被她赶出去了。 “可我怎么觉得姐姐像是您亲生的呢?”小岑姒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 可不想,岑夫人的反应很大。 她飞快地变了脸色,“胡说什么呢?欢颜是我的养女,可她在我心里跟你是一样的。” “管好你的嘴巴,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岑夫人冷声警告道。 小岑姒本来没觉得怎么样,可她却觉得母亲的反应有些大。 她觉得奇怪了,回头她要把这件事告诉大岑姒还有沈哥哥。 母亲的反应,让她觉得自己好像说中了似的。 岑欢颜如果真的是母亲的孩子,那不也是岑家的小姐吗? 为什么一开始不在岑家呢? 难道是…… 小岑姒的心猛地一震,又偷偷地瞄了眼母亲不自在的神情。 很有可能呀。 如果真的是自己猜的这样,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岑夫人很快就平复了心情,她想岑姒应该也只是胡乱说说的吧。 如果她真的知道了,那么这孩子就只能有一个结果。 那就是去死。 小岑姒不知道苏家为何非要自己去,自己也不认识他们啊。 可直到苏家那位雍容的夫人说起,自家有个小儿子,跟岑姒年纪差不多,想要定个娃娃亲的时候,她才知道,这家人是想要个童养媳。 之前也有人要跟奶奶讨了自己回去做童养媳。 可奶奶说,那不是人过的日子,会被打骂,还吃不饱饭,关键是那个男娃还是个傻子。 小岑姒吓得当场就拒绝了。 “我不要定娃娃亲。” 岑夫人皱眉,虽然这件事她也要跟侯爷商量一下,她不敢擅自做主,但岑姒的反应就有些太过失礼了。 苏夫人倒是没生气,温柔地问她,“为什么呀?等你以后长大了就来这里生活,我保证像你母亲一样疼你,不好吗?” 小岑姒摇头,向她娘一样,那不是整天骂自己,还看不上自己,她才不要过这样的日子呢。 “不好。” 岑夫人怕她再说下去惹得人家不高兴,“别听她胡说,小孩子懂什么,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不过这事儿我还需要跟侯爷商量一下,不过,岑姒这丫头实在是顽劣,您能看上她,真是让我很意外。” 第54章 被为难 苏夫人眉目如画,笑容和煦,并没有因为被拒绝人盛怒,“您实在谦虚了,岑二小姐聪明过人,又得皇上和太后的盛赞,是我们高攀了才是,此事也是我唐突了,您多加考虑也是应该的。” 岑夫人听她这么一说,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虽然她觉得岑姒不配,可被人家尊敬着,本就是一件好事。 “她呀,要是能有她姐姐一半让我省心就好了,您是没看见,她在家里……唉……”岑夫人摇了摇头,欲言又止的样子更加坐实了岑姒在家里的不好。 “岑大小姐的确是个好姑娘。”苏夫人说道。 “这您可说对了,欢颜啊……”岑夫人没看到苏夫人一闪而过的厌恶。 纵然岑姒顽劣,性子不好,可她心中的身份是候府的千金,又是皇上赞赏过的人,更别说还有梁王府给她撑腰。 说句不中听的,就算岑姒是个傻子,只怕想要娶她回去的人也再少说,更何况小姑娘聪明果敢,而且回来这些日子,不用再风餐露宿,也白净了不少,模样出落的越发可爱,长大后定是个美人。 至于那岑欢颜,身为侯府养女,终究身份低了一些。 何况岑家的事儿众人也有所耳闻,能够挑唆的人家亲生母女不合,可见也不是个善茬。 这样的人娶回家,日后是怕日子太安静吗? 苏夫人心中有数,嘴上却是没说,只是随意的应付着几句,“岑二小姐,你若是无聊,我让人带你去找我家的几个丫头,她们比你大一些,不过她们会带着你玩的。” 小岑姒点了点头,不过她觉得这位苏夫人还挺好的,自己刚刚拒绝了她,她都没有生气。 小岑姒道了谢,其实她一直都很有礼貌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娘亲总说她没有规矩。 小岑姒真的不知道,她说的规矩是什么,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听她的话吗? 但是不对的话为什么要听呢? 小岑姒和夏禾被苏家的下人带着去找苏家的小姐们玩了,路上下人也跟小岑姒说了下苏家的情况,苏家有三位小姐,一位小少爷,他们都是极好相处的人。 小岑姒倒也不是为了玩,她早就不贪玩了,虽然那是她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应有的权利,但是她不行。 她之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用来乞讨,但凡有一个人有些可能,她都不能放过,或许再磕一个头,多下跪一次,就能够换来一顿晚饭。 她选择出来,只是不想听母亲说自己那些话,虽然她已经听习惯了,但是每次听到还是会有些不舒服。 小岑姒告诉自己,只要自己听不见,那她娘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花园里,不只有苏家的小姐,还有这次宴请的其他官宦人家的小姐,小岑姒都不认识,她就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着,夏禾不多话,就默默地陪着她。 “岑家妹妹,你怎么坐在这儿啊?”少女巧笑嫣然,一张脸长得国泰民安,很是讨喜。 小岑姒望着婷婷少女,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少女却已经伸出了手,“我是苏韵,这是我二妹苏沁,那是我三妹苏婉,你不认识我们不要紧,我们可是久仰你大名呢,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小啊?” 小岑姒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想她要是有尾巴的话,一定会翘起来,“我……我快五岁了,不小了。” 苏韵抿唇,随即是风吹过,屋檐下的贝壳风铃齐齐奏响的声音,“五岁还大啊,比我家那弟弟还要小一岁呢,还是个孩子,走,我们在一块玩,听闻你现在在沈家读书,可是唯一一个能够在沈家读书的女子,妹妹定是有过人之处。” 岑姒摇摇头,她被夸得飘飘然,“其实,教我的是沈临渊沈哥哥,不是沈家的家塾。” “沈公子可是京城中少有的才子呢,人人都说他是未来的状元,你能跟着他读书习字,也是不错的,很多人求都求不来这个机会呢。”苏韵笑着牵起她的手。 小岑姒有点紧张,尤其是到了水边,让她忍不住想起了上次在宫里。 苏家三位小姐知道今日的贵客正是她们牵着的小姑娘,作为主家自然不会怠慢,至于婚事能不能成,她们的母亲也只是试一试。 苏家的地位不高不低,只是比岑毅有些实权,他们如今占的也不过是个先机而已。 可苏夫人交代过了,无论事情能够成功,都不能怠慢了小岑姒,最好是有些交情,日后他们的爹爹在兵部也好搭上梁王这条线。 苏家三位小姑娘心里有数,但来的客人却不一眼。 有些人以为岑小姐是岑欢颜的,却不想是小岑姒。 这里的小姑娘都比她大,而且早就参加过无数次这样的宴会,早已经彼此熟悉了。 “怎么不是欢颜啊?我还以为来的是岑家大小姐呢,害我白高兴一场。”说话的少女一身杏色的长裙,模样俏丽,只是一张嘴有些厉害。 “就是啊,我们都好些日子没见着欢颜了,如今这样的日子她都出不来,可见她的日子定是不好过的。”另一个粉衣少女也附和着。 苏韵微微皱眉,只是因为主家的身份也不好翻脸,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小岑姒,不知道是不是太小了,没听懂这些人的意思。 “二位妹妹怕是误会了,岑大小姐腿上未愈,怎敢折腾她呢,这次本就是请的岑二小姐,当时我家漱口人染上恶疾,多亏了岑家妹妹献出药方,否则我们这一家老小,这会儿还不知道要怎样呢?” 苏韵说的是事实,当时他们家除了二妹身体较弱些,那几日刚好病了,没出去,也没让人过去怕过了病气才逃过一劫,剩下他们姐弟三人都病了。 所以说感激岑姒,那也是情理之中的。 “苏姐姐,她献药方,皇上不是已经给过她赏赐了,再说了,那药方……”林月华冷冷一笑,“她从哪儿弄来的还不知道呢。” “皇上给了她赏赐,但不妨碍我们苏家再好好谢她一回,不论她的药方是哪里来的,我们苏家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她救了我们。” 第55章 小岑姒的反击 苏韵一番话让对面几个对于岑姒愤愤不平的人红了脸。 小岑姒感激地朝着她一笑,她怎么能让苏大小姐为自己冲锋陷阵呢? 自己的事儿得自己来。 “这位小姐,你是想欢颜姐姐了吗?那你怎么不去看看她啊?我们候府有不让人进去吗?”小岑姒板着脸,“你别急,我回去就问问那些人,是不是拦着您了?” “我……”林月华语塞。 孙韵勾了勾唇,事实如此,跑到自己家里来看岑家的姑娘? 真的那么想,怎么不去岑家看呢? 这小姑娘,看着娇娇软软的,可也不是好拿捏的性子。 林月华冷哼了一声,“苏姐姐,别怪我没提醒您,她之前可是把七公主推下水的,这般歹毒,我也是怕您吃苦,毕竟她没回候府之前,欢颜可从未受过伤,她一回来,欢颜的腿到现在都没好呢。” 苏韵微微皱眉,当日宫宴,她们姐妹并没有去,也只是听人说了一嘴,具体事实如何,她还真不知道。 林月华见苏韵不说话了,得意地一笑,“像她这样狠辣的人,我是怕苏姐姐被她坑害,毕竟连自己的亲姐姐都能伤害的人,您对她好,她未必领情。” 小岑姒叹了口气,她终于知道岑欢颜为什么不朝着要来了,这是算好了有人为她撑腰啊。 说话的这个丫头,瞧着比自己可大上好几岁呢,可怎么只长个子,不长脑袋的吗? “林小姐,宫宴那日,您亲眼所见我推公主下水了吗?” “我……我就算没见,可有人的见了。”林月华梗着脖子。 小岑姒点了点头,“可是这件事,皇后娘娘已经查清楚了,跟我没关系,你这是怀疑皇后娘娘处事不公了?” “我……我怎么会怀疑皇后娘娘呢?你别乱给我扣帽子,我是怀疑你……” “怀疑我什么呢?”小岑姒嘟着嘴,反问她,“我和七公主第一次见,也没有仇没有怨,按你的意思,我就算想推人下水,我也该推岑欢颜啊?” 苏韵等人点点头,“不错,岑二小姐为什么要推七公主呢?” 小岑姒看林月华脸都憋红了,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她继续道:“还有啊,当天你不在场,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我相信不是你怀疑皇后娘娘,那是谁呢?这件事你要说清楚哦,不然就追究到你头上了。” 林月华没想到小岑姒居然搬出了皇后娘娘,她吓得赶紧摆手,“不是我,你少拿皇后娘娘吓我。” “没有啊,就是你觉得是我推的,皇后娘娘说不是,我觉得你应该去找皇后娘娘说一下呢。”小岑姒一本正经地说道。 林月华算什么东西,她哪来的胆子敢去跟皇后娘娘说道。 看着她闭上了嘴巴,可小岑姒却并没有打算这么算了。 有些人的嚣张要是不从一开始就打压下去,日后只会变本加厉的。 只是她要饭的时候就掌握的东西。 就因为她看着好欺负,那些大一点的孩子总来抢她要来的食物,最后她不要命地跟那人打了一架,尖锐的木刺就要扎进他的眼里,从那之后,他们再也不敢来了。 为了一口吃的,赔上一只眼睛,或者是更重要的性命,不值得。 这一次,小岑姒也同样要让姓林的知道,自己不是好欺负的。 “还有一件事哦,虽然我叫岑欢颜一声姐姐,可她不是我的亲姐姐啊,所谓的亲姐姐,那该是我爹的女儿,或者是我娘生的?但她不是啊,还是说,你知道什么?” 林月华没想到自己踢到硬茬了,这小岑姒人不大,居然这么不好对付,“她……她是候府的小姐,那不就跟你的亲姐姐一样吗?” “所以,收起来,她还是不是我的亲姐姐了。”小岑姒眨了眨眼睛。 “我……我不跟你说了,总之,你欺负她,我们都不会搭理你的。” 小岑姒现在忙着读书,忙着做生意,才不愿意跟着些小屁孩们玩呢。 不过有些话她得说明白了,不是她的错她可不认。 “你说我欺负姐姐,那就是说我没有教养了?那也就是说我娘没教好我了?” “我……”林月华被问得一怔,她发现了,她真的说不过岑姒。 难怪岑欢颜会跟自己诉苦呢,看样子岑姒在家里真的是嚣张跋扈的。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我们苏家的客人,看在苏家的面子上,不要闹得不愉快。”苏韵牵起小岑姒的手,笑着说道。 主家说话了,何况林月华也说不过小岑姒,自然就偃旗息鼓了。 而岑姒也见好就收,不然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岑欢颜本以为她不出门,自有人为她讨个公道,却不想,被林月华这么一闹,大家都看出来了,岑欢颜不怎么样。 论身份,她本就不是岑家真正的大小姐,有些场合不请她来,也是理所应当的,她却在背后搞事情,大家又不是傻子,对她的那点小心思早就看出来了。 岑欢颜还等着岑姒被针对,却不想她以后被邀请的机会就更难了。 因为没人愿意跟这种人来往,也就只有她那几个小姐妹了。 回去的马车上,岑夫人依旧数落着岑姒,岑姒依旧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等快到了奶奶住的地方,她就下车了。 岑夫人也没说什么,毕竟她并不想看到岑姒。 同样是女儿,她见到岑姒就烦,她不回来,一切的关注都是欢颜的。 晚饭的时候,岑毅是在岑夫人房里吃的,岑夫人特意把岑欢颜也叫了过来,为的就是让岑毅看到岑欢颜比岑姒听话乖巧。 “今日苏家可有什么事发生?” 岑夫人心里嘀咕,本不想说苏家想要定娃娃亲的事儿,但是又怕事后侯爷知道了,怪罪她。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说了,“倒是没什么,就是苏夫人……想让岑姒跟他家的小公子定亲……” “什么?他们看上岑姒了?”岑欢颜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了,“咳咳,我的意思是,妹妹还这么小,定亲是不是有点早啊?” 岑毅难得地点了点头,“欢颜说得不错,姒姒还小,不着急,何况……苏家有眼光,姒姒如今的身份苏家小子配不上,我是打算让她将来嫁给皇子的。” 第56章 告状,她也会! “皇子?”岑夫人的惊讶不亚于岑欢颜,“你说的是岑姒?” “不然呢?”岑毅挑挑眉。 “她……她怎么可以?要是说嫁给皇子,那一定是欢颜啊?”岑夫人说道,“她知书达理,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 岑毅看了眼脸色苍白的岑欢颜,“欢颜是欢颜,姒姒是姒姒,皇家又不只一个皇子,欢颜当务之急是把腿治好,不然……哪来的机会嫁给皇子,姒姒嘛,她还小,很多事情都可以学。” “苏家为何这么着急想定下姒姒?不过他们苏家可不配,你回绝了便是。”岑毅得意地笑道,“如今姒姒这身份,婚事定要慎重,你别犯糊涂,无论谁来求娶,你都要跟我好好商量。” 岑夫人的脸像是被打了一巴掌似的,她身为候府主母,儿女的婚事本该她来做主的,可侯爷却特意嘱咐了一句。 她知道侯爷不信任她了。 “侯爷,瞧您说的,也就只有一个苏家看得起她……” “糊涂!”岑毅冷声说道:“这次是苏家,下次就会有别人家,宫宴当日就有魏将军跟我说起此事,想不到这个丫头还让我长了脸。” 岑毅每夸岑姒一句,岑欢颜的心就往下滴一滴血。 昔日,爹爹提起自己时才会是这样兴高采烈的样子。 如今谈论的对象却换成了岑姒。 “侯爷,说起欢颜的腿伤来,您可不能不管。” “宫里的太医都瞧过了,我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是大夫?”岑毅道。 岑欢颜知道,爹爹虽然没有直接说放弃自己了,可是他句句都是对自己的不在乎。 “侯爷,岑姒那孩子能够献出那么厉害的药方,那个人,或许就能治好欢颜的腿伤呢?”岑夫人知道她跟岑姒的关系,她哪怕去说,岑姒也是不会告诉自己的。 何况她连拿捏她的筹码都没有了。 岑欢颜满怀期待地看向岑毅,岑姒应该会给爹爹一点面子的。 “欢颜的腿伤若是好了,也会给侯爷挣来风光的,何况侯爷您最疼她了不是吗?” 岑毅捋着胡须,微微点头,如果再多一个人能够嫁得好,成为自己的助力的话,何乐而不为呢? “有道理,那你直接去跟她说不就行了?” 岑夫人微微一顿,她说要是有用的话,怎么还会求他呢? “侯爷,那孩子天生就与我不亲,您忘记了,她还没走失之前,就是如此,这次回来就更甚了。”岑夫人叹了口气,“我说东,她偏往西,如今又仗着贵人们的疼爱,她更是不把我的话放在眼里了,总觉得我要害她似的。” 岑毅微微皱眉,但并没有对岑姒责怪的意思。 这点小事儿,他才懒得管呢。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说?”岑毅问道,不知道为什么,他其实也不敢保证能够让岑姒开口。 “爹爹,您别怪妹妹,她应该也是不高兴这些年我抢了她的位置,这才不愿意告诉那位大夫的住处的。” 岑毅看向岑欢颜,直把她看得有些心虚。 以往,他从来没有这么看过她。 “爹爹,怎……怎么了?” 岑毅声音冷了几分,“欢颜啊,你是姐姐,她是妹妹,你也知道这些年你占了她的位置,那你让着她一些也没什么?不要实事总想着跟她争,她毕竟是这侯府的嫡女,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我和你娘对你的疼爱还是不会少的。” 岑毅的一番话,让岑欢颜的心凉了个彻底。 果然,她想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次是爹爹,下一次是不是就是娘亲和哥哥们了? 都怪岑姒,她为什么要回来呢? “爹爹,我知道了,我从来没想过要跟妹妹争什么?”岑欢颜笑得有些苦涩,“我知道我欠她的。” “欢颜,别这么说,你不欠她的。”岑夫人见不得岑欢颜委屈,“侯爷,岑姒是因为自己贪玩,挣脱开了奶娘的手才走散的,与欢颜有什么关系,这些年,要不是欢颜陪着你我二人,咱们哪有这样的快乐?” 岑毅不否认,但是对于女儿的陪伴,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倒是妻子,自打岑欢颜来了家里之后,倒是开心不少。 看着母女二人偷偷抹泪,岑毅微微蹙眉,“我又没说什么,瞧瞧你们二人何故还哭了起来?” “罢了罢了,我去问问姒姒。”岑毅无奈地道:“夫人,你也多加培养姒姒,终究是亲母女,哪来的隔夜仇,她还是小孩子,好哄呢。” 岑夫人勉强地点了点头,“知道了,侯爷,我是她娘,哪里会跟她真的生气呢。” 岑毅走后,岑欢颜却更慌了,“娘,怎么办啊?爹爹现在是不是不疼我了?” 岑夫人的眼里闪过一抹狠色,“别怕,当年我能让她走,这回也能让她离开,欢颜,你放心,你永远都是候府的大小姐,没人能够取代你的地位。” 岑欢颜咬着唇,“娘,幸亏有您,可欢颜也只有您了。” 岑夫人抱紧岑欢颜,轻轻地摸着她的头,“傻丫头,娘永远都会在。” 岑毅难得去看了看这个小女儿,目的也是帮岑欢颜看腿。 岑姒知道爹爹虽然也不是真心疼爱自己的,但眼下他是自己在侯府里唯一的靠山。 想要报仇,那就只能先不跟他闹翻。 “爹爹,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大夫在哪儿。”岑姒认真地道:“知道了,我就告诉姐姐了呀,姐姐该不会以为是我故意不给她的吧?我已经没有生她要抢走功劳的事儿了。” “抢你功劳?”岑毅问道。 就她会告状吗? 她也会。 小岑姒便一五一十地说了她们母女两个当着太后的面抢自己功劳的事儿。 小岑姒看到岑毅的脸色难看至极,心里得意,“爹爹,我不是不想把功劳给姐姐,我是怕万一被发现了,到时候连累了爹爹。” 岑毅就说嘛,她们母女两个怎么不敢来找岑姒,原来是因为这啊。 他轻轻地拍了拍小岑姒的肩膀,“姒姒做得对,你娘真是糊涂了,欺君之罪她担待得起吗?” 第57章 夫妻不和 岑毅勃然大怒,“她居然背着我做出嫁这种事,是想害了全家吗?她的脑袋里都是浆糊吗?” “爹爹,所以姒姒做得对吗?” 岑毅看到乖巧的女儿,怒意减了几分,“当然对了,姒姒比你娘聪明多了。” 岑毅原本不在乎妻子对哪个女儿疼爱一些,女儿嘛,早晚是要嫁出去的,无论是养女还是亲生女儿,他们存在的使命都是为自己和儿子们铺路。 哪个有用,他就对哪个好一些。 但如今显然亲生女儿要争气些,可偏偏妻子那个糊涂虫却分不清,居然还对那个养女百般宠爱,这就让岑毅有些不高兴了。 岑欢颜的腿要是治好了,还有些大用处,若是治不好,就只能下嫁了,可因为这样的一个人去害自己的有用的亲生女儿。 岑毅绝对不允许。 “爹爹,可是……这件事您能不说吗?娘亲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岑毅看到小女儿瑟瑟发抖的样子,心中的怒意就更盛了。 她们母女两个想要占了自己女儿的功劳不成,还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若不是自己今日来了,还不知道岑姒要受多少委屈呢。 “别怕,这个家爹爹做主。”岑毅摸了摸小岑姒的头。 小岑姒忍着没有躲开,她知道自己要是一个人,根本就不能做什么,她甚至在这里想要好好的生活都不可能。 所以她打算找个人给自己做依靠。 岑毅也没想到小女儿居然这么聪明,对她也另眼相待了几分。 岑毅头一次好好打量岑姒的屋子,未免也太简陋些。 虽然他也不经常去岑欢颜的院子,可是之前家里的好东西都是往那送的。 小岑姒原本是不在意这些的,可是她察觉到爹爹眼里复杂的情绪。 “爹爹,姒姒的房间漂亮吗?”小岑姒天真地说道:“我从来不敢想我还可以住上这么好的房子,谢谢爹爹。” 岑毅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以为小女儿会跟自己抱怨的,这么简陋的屋子,她居然还住得高兴。 这让他那根本不存在的愧疚竟然长出了一些,凭什么一个养女都能住得那么好,而她的女儿却住在这样的破房子里。 尤其是这个女儿未来很有可能为候府带来很大的利益。 岑毅坐了一会儿便去了听花院。 岑夫人起初还很高兴,忙着迎了出来,她看到了岑毅的脸色阴沉,染着怒气,她暗自欣喜,就知道岑姒那丫头不招人喜欢。 侯爷肯定是被她给气着了。 “侯爷,岑姒是不是又惹您生气了?药方她不给吗?这个丫头……” “住口!”岑毅冷声说道,再开口,满是对她的抱怨,“你是怎么回事儿?你就是这么当娘的?” “我……我怎么了?” “怎么了?白霜,你还好意思问?你为了给岑欢颜一个养女抢功劳,争脸面,不惜让候府陪葬吗?” 岑夫人心中一紧,吓得脸都白了,“您……您都知道了?事情不是那样的,您别听岑姒胡说,我也是想……” “我不管你想什么。”岑毅甩开她的手,压根不顾及婆子和丫鬟们还在当场,这样做不给岑夫人脸面,“你是不是分不清楚谁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啊?” “我……可是岑姒她……”岑夫人解释道:“欢颜她比岑姒更优秀啊,她就算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可她自小就养在我们身边,跟亲生女儿有什么两样,您不是最疼她的吗?” “老子是没有亲生女儿吗?”岑毅怒视着妻子,“如今分明是姒姒更加得上面的恩宠,你跟我说这些?你脑子是让驴踢了吗?” 岑夫人懵了。 就算之前他们夫妻也会有些不愉快,但侯爷从来没有对她说这么重的话。 如今为了一个岑姒,居然这么羞辱自己。 “还有,让姒姒去住青梧苑。” “那欢颜呢?”岑夫人慌了,“您不能这样,您这么做,让欢颜以后如何见人啊?” “为什么不能?青梧苑本就是我们为姒姒准备的,姒姒回来,欢颜就该给她腾地方了,又不是不给她地方住,你急什么?” “我……侯爷,院子那么多,您大可以选一间别的给岑姒,万万不能让欢颜离开青梧苑啊,这样底下的下人会如何看她?” “姒姒都住得了那个小破院子,她一个被收养的孤女怎么就住不得了?”岑毅原本也没有很坚持。 说到底他对岑姒也没有真的那么爱。 可岑夫人屡次护着岑欢颜,忤逆他,让他很不高兴。 他才是这个家里说一不二的存在。 不许任何人反抗。 岑夫人却不了解这一点,她越是维护岑欢颜,就让岑毅越生气,从而岑欢颜就会越难看。 “岑姒她吃惯了苦,如今的院子她住着也没有什么不好,比起以前露宿街头,她现在住得已经很好了,可欢颜不一样,她自打来了这个家里,就是住在那里的。” 这话让岑毅都听笑了,“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侯爷,求您,千万别让欢颜搬。” “我要非让她搬呢?”岑毅已经在愤怒的边缘了。 “那我……那我就把这个院子给欢颜。” 岑毅气得反手给了岑夫人一巴掌,然后拂袖离去。 岑夫人被打得愣在当场,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夫人,您这是何苦呢?”崔嬷嬷心疼地道。 岑夫人眼含热泪,一只手摸着被打得火辣辣的脸颊,“崔嬷嬷,这是我欠欢颜的,她已经很委屈了,我不能让她被任何人欺负,谁都不行。” “岑姒,一定是她挑唆的。” 翌日,岑夫人的脸更肿了,她本想叫岑姒来问话,可是她不想被岑姒看到自己被打的痕迹。 又过了两天,她脸上的红肿消了,这才借着给岑姒换院子的借口把人叫过来发泄着心中的愤怒。 “我真是小看了你,你居然跟你爹爹告状,岑姒啊岑姒,你就这么见不得你姐姐好吗?”岑夫人冷声问道。 岑姒微微抬着头,“娘,您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啊?您还有什么事儿?我去沈家读书要迟到了。” 第58章 才不要跟她一样呢 岑夫人见小岑姒不承认,就更生气了,她抬起手,小姑娘却不闪不躲,眼神略带挑衅地看着她。 可岑夫人的巴掌终究没有落下,死丫头已经不是刚来时候那个样子了,她现在打了,回头岑姒就得去侯爷跟前告状。 想到这儿,岑夫人只能声声地忍下这口气,“你少给我装傻充愣,那院子你姐姐自打来就住在那,你想要大院子直说就是了,何必跟她抢呢?” 小岑姒淡淡一笑,倒背着小手,有模有样,“所以娘亲,在姐姐来之前,那个院子是谁呢的?” “当然是……”岑夫人瞪了她一眼,“那你不是丢了吗?你不在,自然不能空着了。” “那我又为什么会丢呢?”小岑姒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因为对自己失踪的事儿心存疑窦,小岑姒故意没错过母亲脸上的神情,她的眼睛在闪躲,压根不敢跟自己对视。 所以,大家的猜测根本就不是空穴来风。 岑夫人自认为自己的反应小小的岑姒看不出什么来,“你走丢还不是因为你贪玩,我还没说你呢,你倒质问起我来了,这些年为了找你,家里花费了多少人力财力?你不知感恩,还来质问于我,你简直就无可救药。” 小岑姒挑眉,小孩子哪有不贪玩的,自己丢的时候压根什么都不知道,要说错,也是身边看管的人的错。 可她这两天问了下,之前弄丢自己的婆子早已经离开了侯府,不知去向了。 虽然听着合情合理,是因为办事不力被发卖了,可会不会是为了隐藏当年的真相呢? 不过当年的事儿,小岑姒不打算明着追究了,很容易打草惊蛇的。 这个词是沈哥哥教的。 “那……娘亲您说为什么需要个大的院子呢?”小岑姒笑着问道。 要不是她的院子太破了,侯爷爹爹至于觉得要还吗? 其实压根不是岑姒提的,不过小岑姒知道自己解释了,母亲也不会相信的。 “你回来得那么匆忙,哪有时间给你准备。”岑夫人冷声说道,其实她觉得没必要跟她解释的,但她的那个眼神,就是让自己觉得有些心虚。 “罢了罢了,不就是个好点的院子吗?以后你就住在青梧苑旁边,那院子也不错,我今日就让人去收拾,明天你就可以搬进去了。” 所以说来说去,最好的青梧苑她还是不愿意还给自己。 小岑姒其实并不在乎这些,但是能够让母亲亲自来质问自己,可见她抱紧爹爹的大腿的决定还是正确的。 岑夫人见小岑姒没有反对,暗暗地松了口气,“不过,你到时候要跟你爹说,是你自己愿意的。” 小岑姒听了只想笑,“可我不愿意啊?” “你……”岑夫人气得一噎,“你要怎样才愿意?” 她绝对不能让欢颜离开那个院子,那是她地位的保证。 小岑姒呲牙一笑,眉眼弯弯,娘亲果然上道啊。 “那就让姐姐没事儿不要来烦我,也少进我的院子,否则我要是生气了就会反悔,到时候……” “没问题,你的破院子,欢颜还不稀罕去呢。”岑夫人顺口说道。 “破院子?”小岑姒反问道。 “咳咳……岑姒,你别得寸进尺!”岑夫人的耐心快要耗光了。 她什么时候这么低三下四过了。 要不是怕迟到了,小岑姒还能再跟她好好掰扯,可沈哥哥还在等她呢,沈哥哥也是很凶的,她写得不好也会被打手板的。 岑欢颜不满意岑姒住在自己的旁边,可她也没办法拒绝,毕竟她更不愿意让出青梧苑。 第二天岑姒从铺子回来,就发现她的东西已经搬到了青梧苑旁边的院子。 她没去过青梧苑,但是从回来时候看到岑欢颜那怨怼的眼神,她就知道自己这个院子应该并不比隔壁的青梧苑差。 夏禾和秋容都很高兴,秋容对待岑姒也越发的尽心,端茶倒水伺候的殷勤。 但对于秋容和夏禾,岑姒更喜欢夏禾的亲近。 “小姐,您现在也是读书的人了,给咱们的院子取个名字吧!”秋容笑着道。 她之前还觉得跟错了人,如今看来,一点都没错。 隔壁的丫鬟之前都是鼻孔朝天的,现在也轮到自己摆摆大丫鬟的款儿,她们见了自己也得收敛点。 小岑姒点了点头,别人的院子都有个名字的,自己的院子上面空荡荡的,“取什么呢?” “小姐随便取。”秋容笑眯眯地道,她还故意拉长了脖子,提高了声音,“小姐能够去沈家读书,文采定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小岑姒并没有被夸得飘飘然,她现在会写的字也不多,“我想叫……” 秋容瞪大了眼睛,“小姐快说。” 小岑姒深吸了一口气,“日进斗金。” “咳咳,这是什么名字?”纵然秋容不识字,也觉着这名字不合适,太过俗气,“这像是做生意的铺子才会用的。” 小岑姒当然知道了。 因为沈哥哥给她的铺子写的对联的横批就是这个。 她在知道了意思后很喜欢这几个字,而且她还特意记了下来。 “可我就喜欢这几个字啊。” 秋容脸色尴尬,试图劝小岑姒三思。 但夏禾却极为的捧场,“我也觉得小姐起的名字好,小姐喜欢赚钱,这样看着就很有钱。” 秋容急了,“小姐,您是候府的千金,哪里需要赚钱啊?您要学的是琴棋书画,日后嫁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赚钱不是您需要考虑的事情。” 秋容以为岑姒没听懂,又解释道:“您看大小姐,她就从来不考虑赚钱,哪有女子去赚钱的啊?” 岑姒想想岑欢颜,一肚子坏水,就会扮柔弱装委屈,自己才不要跟她一样呢。 “我为什么要跟她一样,她是她,我是我。” “我的好小姐,您跟她一样,夫人就会喜欢您了!” 小岑姒眨了眨眼睛,“可我不需要她喜欢我啊。” 这下轮到秋容无语了。 小岑姒拍了拍手,看着自己的字,“写好了,夏禾,去找人挂在门口吧。” 第59章 告状 小岑姒这边刚搬进来,还没等好好看看自己的院子呢。 岑家三兄弟就来替岑欢颜打抱不平了。 为什么岑欢颜没来,因为岑姒不让啊。 岑欢颜这会儿在自己的院子里听着墙根呢。 岑家三兄弟看到岑姒的院门口贴着的歪歪扭扭的几个字,又人骂不知所谓,又人骂岑姒蠢,也有的直接笑了起来。 岑姒看到他们三个来,就打发夏禾出去了。 秋容看到三位公子,殷勤地忙来忙去,端茶倒水,人前晃悠个不停,一张笑脸还时不时的红那么一下。 “秋容,你不是不病了?” “我……我没有。”秋容回道。 “那你的声音怎么怪怪的,脸也红红的。”小岑姒纳闷地问道,“病了就去休息吧。” “没……没事的,小姐,我很好。” 岑家那几兄弟却不满岑姒主仆两个冷落他们。 “岑姒,你为什么又要欺负欢颜?连她的院子都要抢?”岑锦腾一脚踹翻了藤椅。 “三哥你说我抢姐姐的院子,那我应该在姐姐的院子才对啊?”小岑说道。 岑锦腾微微一顿,“那是你没抢成。” “既然都没抢成,那你还来找我算账什么呀?等我抢成了再来呗。”小岑姒软软糯糯地说道。 岑锦誉冷冷地瞪着岑姒,“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怎么还不放过欢颜?” 小岑姒深吸了一口气,“二哥,我想要什么呀?” 她自己都不知道,二哥就知道了? 那他可真聪明。 “二哥,跟她废话干什么?我看她就是欠收拾了,她就是觉得欢颜好欺负,岑姒,你怎么不跟我来抢院子啊?”岑锦腾怒声说道。 岑锦誉瞪了眼三弟,觉得他太过鲁莽了。 “岑姒,你现在也是家里的一员,家里安安生生的不好吗?”岑锦誉愤愤地道。 岑姒叹了口气,是她不想安生吗? 是他们不想安生才对吧? 岑锦澜也出声警告道:“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大哥,你们说得对,我不住在这个房子里,我还是回到我原来的地方吧。” 小岑姒说着就哭了起来,边哭还边让秋容收拾东西。 她这一举动,看呆了岑家三子。 他们以为岑姒会死猪不怕开水烫,说什么也不搬的。 “你干什么?”岑锦腾问道。 “搬走呀。”小岑姒认真地说道,“快点,秋容。” 秋容也懵了,想要劝劝岑姒的,可她的声音却一声怒吼淹没。 “你们在干什么?”岑毅迈着大步进来,结果就看到小闺女哭哭啼啼的,而三个儿子站得笔直。 岑锦澜几人没想到父亲会来,他们再嚣张也不敢在岑毅跟前翻出什么浪花来。 年纪最小的岑锦腾最为慌张。 “姒姒怎么哭了,你这是要干什么?”岑毅环顾四周,微微皱眉,“你娘怎么回事,这里也不是青梧苑啊。” 岑毅的话让三个儿子听明白了,这件事是岑毅做主的。 “爹爹,这里已经很好了,比姒姒之前住那个要大多了,您看,窗户也不漏风了,还有花儿和草,很漂亮。”岑姒笑呵呵地道:“不过,我还是搬回去吧。” 小姑娘的脸突然垮了下去,岑毅不悦地皱眉。 “为什么?”岑毅飞快地看向三个儿子,“你们跟妹妹说什么了?” “没……没有,爹,我们什么都没说。”岑锦腾不见刚刚的硬气。 岑姒忍不住嘲讽地道,他也就敢跟自己咋呼。 “爹,您怎么会来?”岑锦誉觉得他爹来的也太是时候了。 “姒姒叫我来瞧瞧她的新院子。”岑毅如实说道,结果就看到了三个儿子在这里怒视着自己的女儿。 他虽然疼儿子,但目前还是女儿更风光一些。 “姒姒是你们的亲妹妹,以后你们要多多照顾她,一来二去,感情不就深了,你们对姒姒好,姒姒自然也会有好事想着你们。” 岑毅意有所指地看着三个儿子。 岑锦誉知道,父亲说的是去沈家读书的事儿。 “爹爹还有哥哥们,下次不要来这个院子找我哦。”小岑姒递给秋容一个眼神,“我们回去吧。” “慢着!”岑锦誉不是很情愿地喊了一声,“我们也没有说要赶你回去的意思,你何必在爹跟前装可怜呢?这分明是让爹误会我们。” 小岑姒真想把他们的脑袋撬开看看,就问他们怎么敢这么颠倒黑白的。 “二哥是没让我回去,是姒姒要回去的,爹爹你别误会二哥。” 她不解释还好,这么说更加坐实了他们的恶行。 岑姒吸了吸鼻子,哭嘛,还不简单。 “爹爹,您心疼姒姒,让姒姒住大院子,姒姒知道爹爹疼姒姒了,可我还是回去吧。” 岑毅怒吼了一声,“你们几个,胡闹什么?再敢欺负姒姒,我决不轻饶。” 岑毅拉过小岑姒的胳膊,让她站在自己的跟前,“院子是我让姒姒住的,青梧苑本就是我为我自己的女儿准备的,她要回去也无不可,这个家还轮不到你们几个发号施令呢。” 三兄弟被骂得脸色涨红,大气都不敢出。 岑姒当着岑毅的面还是表现得惧怕他们三个,就让岑毅很不高兴,他有种权威被挑衅了的感觉。 看着三个哥哥恨不得活剥了自己的样子,岑姒一点都不怕。 反正就算自己不跟他们对着干,他们也不灰度自己好。 那就从一开始就撕破脸吧。 她也不必费尽心思地去讨好。 “爹爹,您别生气,不是哥哥们的错,是姒姒的错。” “你没错,是他们,还愣着做什么,给我去祠堂跪着。”岑毅怒声说道。 三兄弟见父亲在盛怒中,也不敢反驳,灰溜溜地走了。 小岑姒抹了把眼泪,“爹爹,您对姒姒可真好,不过哥哥们一定是误会了,姒姒是他们的妹妹,他们怎么会不疼我呢?” 岑毅皱眉,对啊,他的儿子怎么会这样呢? 一定是受人挑唆的。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隔壁。 虽然有墙挡着,可岑欢颜还是难以控制地发抖。 这个岑姒,怎么就笼络住了爹爹的心呢? 第60章 多了个帮手 三兄弟原本是气冲冲来兴师问罪的,结果却被赶去了祠堂跪着,小岑姒高兴坏了。 晚上,她躲在被窝,迫不及待地把这几天的事情跟大岑姒分享了。 开铺子,换院子,还有让娘亲和哥哥们吃瘪。 大岑姒也没想到小时候的自己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可到底为什么她就活成了这个样子呢? 是因为太过在乎。 不在乎的人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去伤害别人了。 大岑姒嗤笑了一声,还好她有机会可以改变这一切。 翌日,小岑姒一早出门的时候,看到了隔壁院子的岑欢颜,她还主动地跟岑欢颜打了招呼,不过岑欢颜却并像是没听见似的,飞快地走开了。 小岑姒看了看她的腿,哪里会好的,十年后也不会好的。 别说她不知道方子,就算知道,也不会给杀人让自己顶罪的人。 从沈家出来已经是下午了,小岑姒以往都会去看奶奶,不到天黑,奶奶赶了几次,她才不愿意回家呢。 不过今天,她刚出了沈家的大门,就看到门口多了辆马车,问过之后才知道是梁王府的。 小岑姒很谨慎,怕是骗子,不过沈家的人已经帮她确认过了,是梁王府的没错。 既然是干娘派人来的,小岑姒也就不迟疑地跟着走了。 “干娘!”小岑姒看到梁王妃就高兴地喊人。 她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的因为喜欢,喜欢那些漂亮又对她好的姨姨们。 梁王妃笑着走过去牵起了她的手,“累不累啊?大冷天的怎么不多穿些呢?” 梁王妃看到两个小丫头从马车里下来,以为还会有人呢,世家小姐身边哪能没个像样的婆子? 结果等了等,还真没有。 梁王妃忍不住皱了皱眉,这懂事知礼的婆子可有大用,小姐们不懂的,小姐们想不到的,那都有婆子帮衬着。 岑夫人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岑欢颜哪次出门不带着两个婆子几个丫鬟的。 “我不冷。”小岑姒说着,就忍不住打了个冷战,然后依旧笑呵呵的,“您怎么出来了,是在等我吗?您肚子里还有弟弟呢,可不能冻着了。” 小岑姒说着就去给梁王妃暖手。 婆子小声地提醒,“二小姐,王妃有汤婆子……” 汤婆子是什么? 小岑姒微微一愣,她猛地想起了,好像是看到岑欢颜和娘亲都抱着个水壶来着。 梁王妃嗔了眼婆子,小姑娘的反应是代表着她的心,这么看来,这孩子是真的关心自己。 她反手握住了小岑姒冰凉的手,把自己的汤婆子放到她的手里。 小岑姒赶忙推了回去,把手往袖子里塞了塞,“干娘,我用不着,我不冷。” 婆子刚想说这样不雅观,却被梁王妃一记冷眼瞪了回去。 “姒姒是心疼干娘吗?” 小岑姒点了点头,“干娘肚子里有宝宝,已经很辛苦了,不能再愣着,姒姒不怕,这衣服可暖和了。” “小丫头,偌大的王府,还差你一个汤婆子不成,别说一个,十个干娘也给你准备着,还有,干娘还给你准备了个人。” “人?”小岑姒好奇地问道,她要人干什么呢? 梁王妃瞥了眼刚刚的婆子,她最喜欢讲规矩了,但是人不坏,不然自己也不可能留她这么多年,当初自己刚嫁进王府来,就整天被她说教。 “韩嬷嬷做事细心,干娘把她给你。” 婆子愣了愣,但她并没有拒绝。 “给我?”小岑姒咬了咬唇,“嬷嬷会打架吗?” “打架?”梁王妃神色一紧,“谁欺负你了吗?” “那倒也没有,他们想欺负,却欺负不过我。” 梁王妃松了口气,她不仅是自己的干女儿,还是救了自己儿子命的人,“韩嬷嬷虽然不会打架,但是嘴巴厉害,有她在,你就不会被欺负了。” 小岑姒点点头,“可是我娘会让她去吗?” “二小姐,老奴是王妃给您的人,您是王妃的义女,岑夫人不会赶走老奴的。” 小岑姒点点头,顿时眉开眼笑,这有什么不好的? 她当然高兴了,这嬷嬷板着脸的时候还挺吓人的,掐架的时候也准能吓跑坏人。 “干娘,您叫我来,是想我了吗?”小岑姒说着,可眼睛却盯着梁王妃的肚子。 梁王妃知道小丫头的担心,“弟弟还好,叫你来,自然是想你了。” “那您怎么知道我在沈家的?” “这事儿还有谁不知道?沈家那位公子亲自给你当先生,干娘也是听说了的,姒姒可真厉害,皇亲国戚想去沈家读书都没机会呢。” 小岑姒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其实也没有很厉害了,沈哥哥还总说我学得慢呢,还不认真。” “他也是为你好。”梁王妃笑道。 若真是嫌弃,沈家那小子怎么会同意她留下呢。 “姒姒,我还听说了一件事,苏家公子想要跟你定亲,你答应了没有?” 小岑姒微张着嘴巴,“干娘,这事儿你都知道了?” “二小姐,你的事儿王妃格外上心,她虽然不出去,可是你那边有个风吹草动,王妃就为你担心。” 小岑姒感激地看向王妃干娘,她忍不住想,为什么她不是自己的亲娘呢。 “我没有,我爹和娘也没答应。”小岑姒道。 “那就好。”梁王妃松了口气,“你还这么小,婚事不宜这么早定下,我可真怕你娘就这么给同意了。” “王妃,老奴就说了您不必担心。” “事关姒姒的幸福,我怎么能不担心呢。” 小岑姒这才知道,原来干娘是怕自己这么早就定了婚约啊。 而且她是为了自己的幸福考虑,而不是像爹娘一样为了把自己嫁给能够带给他们更多利益的人。 不仅如此,小岑姒还听见王妃干娘嘱咐韩嬷嬷要保护好自己,不能让自己受一点委屈。 回去的路上,小岑姒偷瞄着韩嬷嬷,被发现后就呲牙笑了。 韩嬷嬷依旧板着脸,“二小姐,笑不露齿,你这样不好看。” 小岑姒点了点头,但偷偷地做了个鬼脸。 “二小姐,您的腿要并拢,坐有坐相,站有站样?您这样可不行。” 第61章 主仆齐心 小岑姒乖乖照做了,可是很快就原形毕露了。 韩嬷嬷也只能深深叹了口气,“二小姐,您不习惯也得习惯,只有您让他们挑不出错处来,才能去找他们的错处。” 小岑姒一听,原来是这样啊,那她决定忍一忍。 “夏禾,还有你,当小姐身边的丫鬟,可不只是关心小姐吃饱穿暖这么简单,小姐看中你,你就更要争气。” 夏禾也点点头,但是她好像也没有听懂,“嬷嬷,那我还要做什么啊?” “算了,瞧你这样说了也不明白,等回头好好跟我学,你最重要的是保护好主子,不能叫她被人欺负了,关键时刻这条命也要给主子。” 小岑姒听后吓了一跳,“嬷嬷,夏禾的命我不要,那不成了杀人了?” 杀人要被关进大牢的。 夏禾咬了咬唇,小姐对她很好,给她好吃的,还带她出去玩,之前没跟着小姐的时候,她总被嫌弃蠢笨,还被打骂,饭也吃不饱。 “这是万不得已,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小姐。” 小岑姒摇头,“嬷嬷,那也不行,我的命是命,夏禾的命也是命啊,都只有一次,没了就是没了。” 韩嬷嬷一直是这么要求自己和要求那些小丫鬟的。 她们的存在都是为了保证主子的权益。 可突然听到新主子的话,她的心微微一动,可她作为下人还是要心里有数的,“小姐人好,可当下的人就更要报答小姐的恩情,也没说就让她不要命了,只是万不得已的时候。” 小岑姒还想争辩,哪怕是万不得已,那也不能牺牲别的人命来成全自己的啊。 那她不就成了岑欢颜那些人了吗? 不过她还想跟韩嬷嬷说说的,可韩嬷嬷冷着脸的样子实在吓人,她怕又被挑出点儿毛病来,她现在的腿就很不适应啊,总想分开坐。 岑夫人也没想到小丫头出去一趟,居然带着个不好惹的婆子回来,而且一进门就把欢颜房里的人给训了。 岑夫人一听,那还了得? 她赶忙带着人过来看了看,结果正看到韩嬷嬷在那里训斥着不懂规矩的小丫鬟。 岑姒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那群下丫鬟们在韩嬷嬷跟前,就跟小鸡仔子似的,头都不敢抬。 干娘果然疼她,给了她这么一个厉害的人。 “我们候府的下人何时需要外人来管了?”岑夫人只是看到韩嬷嬷的背影,以为她是岑姒从哪里找来的人呢。 韩嬷嬷听到动静,转身行了礼,不急不缓地道:“老奴给夫人请安,老奴是梁王妃派来的,她说小姐在外面长大,有些规矩不熟悉,她既然身为小姐的干娘,也不想让夫人您一个人劳累。” 岑夫人看清楚了韩嬷嬷的脸,顿时比吃了苍蝇还恶心呢。 “原来是王妃派来的啊,岑姒真是的,怎么好去劳烦王妃娘娘呢,家里的下人又不是没有。”岑夫人瞪了眼岑姒。 真是个告状精,跟侯爷告完了状又去王妃那告状,下一次是不是要进宫了? 韩嬷嬷微微低着头,始终保持着下人的姿态,“夫人误会了,王妃说许久没见着小姐了,想她了,又得知她如今在沈家读书,也想问问她课业情况,见老奴个小姐投缘,便把老奴派了过来。” “王妃对岑姒真是用心,倒显得我这个母亲不合格了。”岑夫人淡淡地道。 “夫人哪里话,小姐是您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这分苦可不是白受的,王妃只是疼爱二小姐,并无越界之心,多一个人疼二小姐,这是好事儿,夫人您觉得的呢?” 岑夫人再蠢也不会说不好,只是岑姒多了个靠山不说,如今家里又来了一个。 这个婆子一看就不好对付。 “自然是,我只是担心王妃有孕在身,又要操心岑姒的事儿。” “夫人不必担心,王妃自知忙不过来,这不就派老奴过来了,以后老奴就在二小姐身边,夫人也不必多加劳累了。” “那以后就要劳烦嬷嬷了,姒姒这孩子在外面学了一些不好的东西过来,我教了些日子,也没能让她改过来,想必嬷嬷应该可以的。” “夫人放心,小姐的事儿老奴自会放在心上,日后您有事尽管吩咐,老奴若是教不好,您只管责罚。” “嬷嬷客气了,您是王妃身边的红人,我哪里敢责罚您的。” “夫人,如今老奴是候府的下人了。”韩嬷嬷纠正道。 岑夫人微微点头,她心说到底是梁王府的人,她哪里真的敢责罚。 “这几个……怎么惹到嬷嬷了?”岑夫人看到岑欢颜房里的小丫鬟哭得梨花带雨,心里不悦,却不好直接发作。 不过这婆子第一天来,就敢耍威风,也太欺负人了。 “她们冲撞了二小姐,想必她们年纪小,大小姐又是个宅心仁厚的,平时也不为难她们,这才惯得她们目中无人,老怒僭越了,请夫人责罚。” 岑夫人咬了咬牙,“嬷嬷,说到底她们也是欢颜房里的人,您既然说是我们候府的下人,那我们候府的规矩可不是这样的,你只管照顾好岑姒便是了,其余的事儿,以后不要再管了。” “夫人教训得极是,不过她们冲撞二小姐,老奴不能不管,若是夫人觉得老奴做错了,尽管责罚,老奴绝无怨言。” 岑姒挡在韩嬷嬷跟前,“娘,要是韩嬷嬷错了,那也是我没有告诉她我们候府的规矩,您要怪就怪我吧。” 岑夫人恨恨地等着主仆二人,这是给自己演的哪一出? 韩嬷嬷微微皱眉,“二小姐……” 岑姒对着她微微一笑,她怎么可以让保护自己的人独自面对呢? “罢了,今日嬷嬷刚来,我便不计较了。”岑夫人终究是怕了,今日要把人打了,那就是不给梁王妃的面子。 梁王妃那小妖精要是一闹,梁王爷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岑夫人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惹着没把韩嬷嬷送回去。 梁王妃实在是欺人太甚了,她的手伸得这么长,是真的觉得自己不能计较吗? 第62章 谁比谁不要脸 岑欢颜咬着唇,明显是不服。 今日这婆子骂了她的丫鬟,明日岂不是要打人了? 可偏偏岑夫人没有说什么,这无疑是第二次打了她的脸。 岑夫人也知道委屈了岑欢颜,可梁王妃不仅给梁王爷生了唯一的儿子,如今肚子里又有了一个,她要是敢去跟梁王妃闹,梁王爷真的能平了整个候府。 等到岑夫人带着岑欢颜走后,韩嬷嬷看着岑姒深深地叹了口气,“二小姐……” “嬷嬷,今天都这么晚了,您还没吃饭呢,快歇歇吧,刚刚骂了人,肯定累坏了,等明天您在给我讲那些规矩,可以吗?” 韩嬷嬷叹了口气,笑得无奈又宠溺,二小姐对人这么真诚,自己一个下人,她都如此护着,真不知道岑夫人到底张没长心,这样的好孩子,怎么就不疼呢? “好!” 她本来准备了一大堆的话,却因为小姑娘撒娇的模样而妥协。 小岑姒笑了笑,赶紧让人去厨房拿饭,她真的饿死了。 明明在干娘那里吃了好多好吃的点心,可她就是饿得快。 韩嬷嬷见秋容和夏禾都跟着小姐一起吃饭,刚要说道,就被岑姒拉着坐下一起吃。 “这不合规矩。”韩嬷嬷坚持道。 岑姒拉了拉她的手,“嬷嬷,等我吃饭,菜都凉了,大家一起吃才热闹。” “那也不成,老奴本哪能明知故犯。” 小岑姒噘着嘴,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惹得韩嬷嬷一阵心疼,终究不忍心再拒绝了。 “罢了罢了,就这一次,明天不可以这样。” 小岑姒眼前一亮,拉着她坐在了自己的身边,她心里想的却是,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这边儿主仆几人吃得欢乐,那边儿岑欢颜却趴在岑夫人的怀里哭个不停。 岑夫人好一顿安慰,仍然不能让她止住伤心。 “娘,韩嬷嬷刚来就这样给我下马威,日后还有我的活路吗?要是妹妹觉得我碍了她的眼,您就让我走吧,省得大家都因为被妹妹迁怒。” 前两天是三个儿子被罚跪祠堂,这是从未有过的。 岑姒如今在侯府有侯爷当靠山,在外面又有梁王妃和太后。 岑夫人也发现,岑姒不再是那个她随便打骂的小孩子了。 “早日今日,我当初就该不顾一切地送她去庄子上。”岑夫人恨得咬牙切齿,“顾及什么脸面,他们也不曾顾及我的脸面啊。” “娘,这候府再无我立足之地。”岑欢颜哭得我见犹怜,“我留下,妹妹不高兴,您们护着我,她跟不高兴,我不能连累了您和哥哥们啊。” “胡说,有我在,我看哪个敢动你。”岑夫人哪里舍得再次母女分离呢? 她轻轻地将岑欢颜揽入怀中,“别怕,不管她有谁做靠山,她还是得听我的。” 岑欢颜咬了咬唇,“可等到她嫁给了皇子……” 岑夫人明白了岑欢颜的意思,“别急,娘不会让你一直被欺负的。” 岑欢颜看了看自己的腿,如今还是跛着,她想想就恨。 “眼下她正得宠,硬来的话,你爹爹会恼了我们,你爹爹对她也不是真的疼爱,不过是看她有些用处而已,难道你还看不懂吗?” 岑夫人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对于同床共枕了十几年的男人,她很清楚他的为人。 他的心里只有自己,根本就没有别人。 真的疼爱,怎么会在岑姒刚回来的时候不闻不问呢? “娘,我不想为了我,让您和妹妹伤了感情,她才是您的亲生女儿,我……我永远感激您。” 岑夫人没见闪过一丝忧虑,她轻轻地拍着岑欢颜的后背,“欢颜,你也是我的女儿。” 岑欢颜并不知道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岑夫人为了安抚女儿,给了岑欢颜不少的好东西,岑欢颜这才露出了笑容来。 不过岑欢颜不知道是存了什么心,拿了东西后又挑出了一些给岑姒送了过去。 岑姒这会儿正在温书呢,她可不能再被沈哥哥骂了。 得知岑欢颜来了,岑姒倒是来了精神,书上说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她倒要看看她还想搞什么幺蛾子。 夏禾忍不住嘟囔了句,“这么晚了,她还来干什么?不是又来性质问罪了吧?” “怕什么,来了我肯定让她哭着走。”小岑姒道。 韩嬷嬷嘴角微微挑动,小姐不怕事那就好,很有大家风范。 岑欢颜也不知道是记性不好,还是脸皮够厚,明明刚刚发生的不愉快,这会儿就跟没事人一样。 她进来后,看到岑姒在写字,忍不住酸溜溜地道:“妹妹这么用功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考状元呢!” 岑姒笑了笑,“姐姐的书读得也好,难道也是为了考状元吗?” 岑欢颜干笑了两声,她读好书自然是为了跟皇子们吟诗作对了,没有半点才华怎么可能入得了那些人的眼呢。 “刚刚娘给了我一些东西,她之前也没少给我,我用不完,便拿给妹妹一些。” 小岑姒看着那些料子和首饰,这才明白,岑欢颜是来自己跟前显摆来了。 那好呀,她可是来对了。 “这么多啊,都是我没见过的。”岑姒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看得岑欢颜舒服多了。 她是侯府千金又如何,终究不如自己的娘的心。 “姐姐,是让我自己选吗?” 岑欢颜点点头,“妹妹选几样吧,就当是我给你赔礼道歉的。” “姐姐太客气了,看在这些东西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岑姒笑呵呵地说着,岑欢颜的脸色却变了又变。 她没想到岑姒这么不要脸。 然而,下一刻,岑姒让她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不要脸。 岑姒看着托盘上的那些东西,一把把抓过,“这个我没见过,这个东西好,姐姐,你不会舍不得吧?” 岑姒抱了个满怀,然后看向脸都绿了的岑欢颜。 岑欢颜嘴角抽了抽,她没想过岑姒居然都要啊,“你……你……这些都选了?” “是啊,姐姐你舍不得了?那……那这个留给你。”岑姒把一个香囊丢在了托盘上,这个看起来就不值钱。 她不要。 第63章 气死人了 “我……”岑欢颜是来显摆的没错,可她随口说说没想到岑姒居然全拿走了。 她直接傻眼了,心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同意了的。”小岑姒挑挑眉,“韩嬷嬷,你帮我收好,这可是娘亲给姐姐,姐姐又送给我的呢,可不能弄丢了。” 韩嬷嬷忍着笑,她以为自己的小主子会是个软柿子,没想到人家扮猪吃老虎呢。 “是,二小姐,瞧瞧,大小姐多疼您啊。”韩嬷嬷说着福了福身,“老奴不懂事,一进门就冲撞了大小姐,还请大小姐恕罪。” 不过是一句道歉,二小姐就弄来了这么多好东西,韩嬷嬷一打眼就知道那些东西的价格不菲,做人就得能屈能伸。 岑欢颜从来没见过这么得寸进尺的人。 她眼睁睁地看着从母亲那里哭了一场才得来的东西,就这么被岑姒给拿走了,而且什么都不剩,就一个破香囊,她索性也不要了。 拿这个回去干什么? 提醒她自己多蠢吗?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了?”小岑姒眨着大大的眼睛,心情好,笑容自然也甜,她此刻真的一点敌意都没有。 这声姐姐也是发自肺腑的。 “姐姐,你吃过饭了没有?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在我这儿吃吧。”小岑姒指着那一桌子的残羹剩饭说道。 岑欢颜很想咆哮,但是她觉得那样就让岑姒得意了。 “不了,我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要是岑姒没听错,岑欢颜最后那几个字,是带着颤音的。 她要哭。 “姐姐,我送你。” “不必了。”岑欢颜冷声拒绝,她现在不想看到岑姒。 韩嬷嬷刚把东西放好,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就看到小岑姒那狐狸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小岑姒瞥了眼那香囊,顿时想到了大岑姒的话。 她拿起端详了下,这个该不会就是大岑姒说的那个吧? “夏禾,这个拿去丢掉。” 夏禾点点头,可是看到那香囊很好看,味道也很好闻,觉得有些客气,“二小姐,这个真的要丢掉吗?” “这个香囊是西域顶级的香料所致,料子也是一些小国进贡来的,价格不菲。”韩嬷嬷一眼就瞧出来了。 “那留着吧。”夏禾憨憨地道,她知道二小姐最喜欢钱了。 小岑姒想了想,她也要问问大岑姒,如果是的话,那就毁掉,不是的话就去卖掉。 看到小岑姒点头,韩嬷嬷轻笑一声,“二小姐,那些东西老奴大致看了眼,都是好东西,您打算如何处置?” “卖了换钱。”小岑姒道。 把那么多的钱挂在身上,她心里不踏实,万一丢了岂不可惜,若是被人抢去了,那也心痛啊。 “二小姐,很缺钱吗?” “嬷嬷,您不知道,二小姐在外……” “夏禾!”岑姒突然叫住了没心眼的夏禾。 岑姒不是不信任韩嬷嬷,而是不信任秋容,从一开始,她就知道秋容有外心。 有些事,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好。 “嬷嬷,我在外面很喜欢花钱的,而且我还要养奶奶呢,我就喜欢钱啊。” 喜欢钱也没错啊? 韩嬷嬷一怔,世家小姐都是自命清高的,不喜金银这等俗物,若是让人知道了爱钱,怕是被人笑话。 可实际上,谁又会觉得钱不是好东西呢? 刚刚那位大小姐吃亏,不也是吃亏在表里不一上头吗? 跟他们比起来,二小姐要真性情的多了。 “那也不能都卖了吧?”韩嬷嬷笑道,“我刚刚看了小姐的梳妆台,里面的首饰也太少了些,这些刚刚好留着用,日后出去了也要戴的。” “能不戴吗?那些东西要么很贵,要么很重。” 韩嬷嬷摇着头,“二小姐……” “好了好了,韩嬷嬷,您答应过我的,今日不讲那些规矩。” 韩嬷嬷笑着点点头,二小姐还小,她又这么聪明,学规矩很快就会学会的。 何况,她来这里,真正的目的可不是教规矩。 岑欢颜当晚就大哭了一场,这回是真的哭了。 她刚从岑夫人那里回来,也不好意思再去哭惨,可是跟三个哥哥们哭了之后,也没用。 岑毅不仅让三个哥哥跪了祠堂,还勒令他们没事不要去岑姒的院子捣乱。 三兄弟还是怕岑毅的,所以他们得知岑欢颜的东西被岑姒全部抢走后,虽然气愤,却没一个吵着来岑姒这里把东西拿回来。 岑欢颜见状更伤心了。 哥哥们都不疼她了。 …… 岑姒当天晚上想要跟大岑姒说香囊的事儿,奈何她喊了半天,大岑姒都没有回应。 她就知道会这样,每次大岑姒都会在关键的时候才会出现。 她看着那香囊,就是这个吗? 也不好看呀,为什么大岑姒会那么喜欢呢? 她把香囊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也没有很香啊,奇奇怪怪的味道,反正没有钱香。 小岑姒原本把香囊丢在一边的,可想了想,还是收起来放好吧,这东西要是很重要的话,还不能随便丢了呢。 第二天,小岑姒原本是让韩嬷嬷在家里休息,可韩嬷嬷却不肯,她坚持要跟着自己,不过去沈家也不用累。 反正夏禾就很爱去,每次去她的任务就是吃。 比自己还要轻松呢。 不过韩嬷嬷一去,夏禾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至少想吃是不能了。 夏禾看着摆在盘子里的点心,小手挪了挪,正要拿起一块却被韩嬷嬷拦住了,“夏禾,不能给二小姐丢人。” 夏禾委屈地点点头,“可是之前每次我都吃的。” “以后不能吃了。” “可是我饿……”夏禾揉了揉肚子,她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韩嬷嬷叹了口气,二小姐就是人太好了,把这些吓丫头们惯得没了样子。 “那也不能吃了,人家要笑话的。” “不会,沈夫人和沈公子都知道,我来这儿每次都吃的。” “就是因为这儿有好吃的,小姐才带我来的。” 韩嬷嬷叹了口气,“小姐带你来,只因为这个吗?” 夏禾一怔,抓了把头发,“那不然呢?” “那是因为小姐信你,你可不能辜负了她的信任。”韩嬷嬷叮嘱道。 第64章 沈哥哥不帮忙 夏禾用力地点头,小姐的确是她见过最好的主子了,从不嫌弃她笨,更不嫌弃她贪吃。 韩嬷嬷正交代着夏禾要怎么做的时候,沈临渊就带着小岑姒出来了。 “沈公子,辛苦您了。”韩嬷嬷客气地说道。 沈临渊微微点头,“韩嬷嬷客气了,我听姒姒说了,梁王妃让您照顾她,她很聪明,学东西也快,就是……很多事还不懂,日后要麻烦嬷嬷了。” 韩嬷嬷本想感激沈临渊的,却不想,沈临渊一番话说得比她还像自己人。 她也是过来人,看着沈临渊对自家小姐的保护欲,心中一暖,“沈公子放心,老奴一定竭尽全力护着二小姐。” 沈临渊点点头,“那咱们走吧!” “走?” 这下轮到韩嬷嬷发怔了,沈公子也要跟他们一起回去吗? 然而,身为下人,她知道有些事情不该问的那就一定不要问, 不过很快,她就有了答案。 她看着眼前还没开张的婆子,茫然地问道:“二小姐,咱们来这儿做什么啊?” 小岑姒撸起袖子,从怀里掏出了钥匙交给夏禾,“当然是收拾铺子了,嬷嬷你累了就休息,我和夏禾来就行了。” 韩嬷嬷还是没听懂,“这铺子是……您的?” 小岑姒笑着点头,“嬷嬷您可真聪明,还有几天就开张了,得赶紧收拾啊,可不能耽误了。” 小姐们在外面有产业倒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可自家小姐身份特殊不说,年纪还这么小。 想到昨天夏禾没有说完的话,韩嬷嬷忍不住问道:“小姐,秋容她们是不是不知道,您为何让我知道啊?” “秋容……她怪怪的,我也说不上来,嬷嬷您是干娘给我的人,当然可以信任了。”小岑姒忙着用抹布擦着桌子。 韩嬷嬷见状赶紧抢了过来,“小姐,您怎么能亲自动手呢,老奴来吧。” “嬷嬷,我自己可以的,这是我的铺子,我收拾很开心,等开业了就能赚很多很多的钱了,到时候我要给你们买一堆好吃的,好玩的。” “我不累,小姐读了一天的书,还是让我来吧。” “读书是我喜欢的事情,赚钱也是我喜欢的事情,最喜欢的事情怎么会累呢?” 小岑姒真的很开心,大岑姒说了,只要这铺子开起来,一定会赚很多很多钱的。 沈临渊放下椅子,看着笑吟吟的小姑娘,这般年纪就只想着赚钱,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儿,“还没问你,那么多的铺子可以开,为什么要选药材铺子?” “就是想要治病救人啊!” 她总不能说大岑姒告诉她的,开药材铺子会赚很多很多的钱。 沈临渊叹了口气,略带着担心地道:“我不懂如何做生意,我问过管家,他说开铺子没有那么简单的,岑姒,你想要赚钱养你奶奶是好事儿,但是开铺子……你真的想好了吗?” “当然想好了啊。”小岑姒认真地道:“就是说起来,还要麻烦沈哥哥一件事。” “什么事?”沈临渊问道。 “现在铺子是准备好了,可是还没有药材呢,我要去京城之外的凉县,那里过些日子会有个大集,都是买药材的,可是我离开家不方便,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啊……” 小岑姒知道他做事一向一丝不苟,就怕他不同意帮自己撒谎,不过她也想了,如果沈临渊不同意,那她只能去求干娘了。 但是干娘现在身体不舒服,她原本是打算能不麻烦就不麻烦的。 “你一个人要去凉县?那里距离京城二百里呢!”沈临渊道。 小岑姒心里泛起了嘀咕,这么远的吗? 大岑姒倒是没说哦。 “你怎么知道凉县那里有草药大集地?”沈临渊狐疑地问道。 “我……我问朋友了啊。”小岑姒挑了挑眉,“我的乞丐朋友都是走南闯北的嘛。” 还好,沈临渊没有多问。 “可就你一个人,出了事怎么办?”沈临渊道。 “怎么会是我一个人呢?”小岑姒笑着看了看夏禾,“还有夏禾,那么远的话,韩嬷嬷就不要去了,太累了。” “老奴不累,小姐要去,老奴自然也要跟着。”韩嬷嬷道。 夏禾一只手把桌子翻了过来,“小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沈临渊哭笑不得,要是她真的出了什么事儿,靖安侯府非要跟自己闹不可,这都是小事儿,最重要的是她。 “我不能帮你撒谎。”沈临渊道。 小岑姒以为他问了这么多会同意呢,可结果却是这样。 她就知道。 “沈哥哥,你这样会没朋友的!”小岑姒噘着嘴不满地道。 沈临渊冷笑一声,“如果你所谓的朋友就是让你陷入危险之中的话,那我不要也罢。” 小岑姒吐了下舌头,有这么严重吗? “可是我必须要去啊,不去的话,铺子里都没有药材卖啊,我还要去多囤一些呢。” 沈临渊再次皱眉,“你刚做生意,囤那么多货做什么?会积压成本的。” 小岑姒想说,大岑姒说过要趁着便宜多买的,她回头把从岑欢颜那弄来的东西都换成钱,狠狠地囤一批药材,到时候再赚得盆满钵满。 “可是……现在药材便宜啊!”小岑姒如实说道。 沈临渊觉得自己不懂做生意,但是小丫头这么做,也太过冒险了,“万一要是……我是说万一的话……” 小岑姒眨了眨眼睛,拍着胸脯道:“没有万一,沈哥哥,你就帮帮我吧。” 沈临渊清了清嗓子,“不行,我不能帮你撒谎。” 小岑姒的脸顿时就垮了下来。 沈临渊看着那张布满阴云的小脸,心里竟然有些不忍,“但是……” 小岑姒听出了还有转机,顿时黑黑的眸子重新被点亮。 沈临渊见她变脸如此之快,有些哭笑不得,“后日家塾会放月假,方便族中的兄弟们归家,我正好有个远房堂兄家就在凉县附近,我正好想去送送他……” 沈临渊尴尬的脸都红了,他的确不善于撒谎。 小岑姒却看穿了他的心思,“谢谢沈哥哥,其实……你直接说想跟我一起去也行,我不会笑话你的。” “谁……谁说要跟你一起去了。”沈临渊别过头去。 她可是自己的学生,要是出了事儿,他这个先生是要负责的。 第65章 岑夫人的秘密 回去的路上,韩嬷嬷一直看着岑姒笑。 小岑姒被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脸刚刚弄脏了吗?” “没有,小姐的脸干干净净,漂亮着呢!” “那您笑……什么呀?”岑姒不解地问道。 “我笑小姐跟沈公子呢。” “我们……怎么了?”小岑姒嘟着嘴,好奇地问道。 “京城里都说沈公子做事严谨,像个小老头儿,可到了您这儿,这逃学的事儿他不仅同意了,还陪着您。” 原来是这个呀。 小岑姒笑了笑,“沈哥哥人好。” 韩嬷嬷笑了笑,岂止是人好那么简单啊? 不过小姐还小,有些事儿不必过早知道,未来的如何,还未有定数。 只是有个人这么护着小姐,怎么说也是件好事儿。 卖药材,自然需要一大笔钱,小岑姒手里的钱肯定不够的。 而且大岑姒说了,能买多少买多少,等到秋天的时候,要价会翻倍的,不过大岑姒还说了,不让她宣扬,否则好事变坏事。 韩嬷嬷知道小岑姒偷偷在外面开了个铺子后,也明白她想要卖那些首饰的原因了。 “小姐,您当真全都卖了?万一铺子上头出了差错,这些还有用啊。” 小岑姒知道韩嬷嬷是好心,摆摆手道:“不用不用,都卖了,一样不留,不会有差错的,嬷嬷,您就信了我吧。” 东西是小姐的东西,韩嬷嬷也只是劝劝她而已,多的她也不好说什么。 她能做的就是帮着小姐把这些首饰卖个好价格。 看着韩嬷嬷跟当铺的人讨价还价,小岑姒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她暗自庆幸,亏得带着韩嬷嬷来了,不然就她和夏禾两个,不知道要少卖多少钱呢。 不得不说,她娘对岑欢颜是真大方,岑欢颜就那么哭一哭,她娘大手一挥就给了近千两银子的东西。 她怕是哭死了也没有这个待遇。 “确定是死当吗?如果是的话,日后可就拿不回去了。”当铺老板再次确认道。 小岑姒刚刚听到了,死当的价格高,她毫不犹豫地道:“死当。” 有钱了再买就是了。 首饰当了一千两多两银子,加上小岑姒手里头攒的,凑凑勉强有近一千五百两银子。 小岑姒想着其实这么多,她跟奶奶顿顿吃肉也能过一生了。 不过她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只要经过一个冬天,一千五百两就能翻倍啊,那是多少? 三百两? 反正很多钱。 小岑姒觉得钱越多越好,而且她还有夏禾和韩嬷嬷要照顾了,人多了,钱也要多准备些才是。 小岑姒在外面开铺子的事儿一直瞒着秋容,还有岑家的众人。 就算大岑姒不说,她也会这么做的。 她知道岑家那些人知道了,她这个铺子可就开不成了。 等到了去凉县的日子,她早早地起来,一如去沈家读书那般,只是到了沈家后,她立刻坐上了沈家的马车。 毕竟岑家的车夫可不会帮她保密的。 不过即便如此,沈临渊还是有些困惑,“来去四百里,一天根本坐不到,何况你还要挑选药材,少说也要三天时间,你留在我家倒也不是不行……” 岑姒的小手拍了下他的胳膊,看着他担心的眉眼,“沈哥哥,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我都已经想好了。” 岑姒看向韩嬷嬷。 韩嬷嬷笑着道:“沈公子不必担心,老奴已经跟王妃说过了,王妃会帮忙掩护的,这几日就说小姐要在王府小住几日,陪陪她。” “王妃知道小姐要去那么远,还特意派了两个人跟着。” 沈临渊松了口气,小岑姒是梁王府的义女,住在梁王府也很合适,自己担心了一晚上,结果她居然已经想好了对策。 小岑姒顿时得意了起来,她虽然没什么学问,可人情世故这方面,不比沈哥哥差啊。 既然时间充足,沈临渊也就不那么着急了。 反正岑姒说了,她什么时候回京城了,王妃干娘再什么时候把她送回去,这期间如果岑家去找,王妃干娘会帮着打掩护的。 不过岑姒觉得,岑家才不会去找呢。 …… 岑家。 梁王府一大早就派人来送信了,说梁王妃想念二小姐,特接她过去小住几日,让岑夫人不必担心。 岑夫人当然不会有意见了,她巴不得岑姒不回来呢。 岑欢颜却心里不是滋味,“妹妹可真是好福气,有了梁王妃这样的义母。” “欢颜,义母又不是真正的母亲,哪里会真的疼呢,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岑夫人安慰道:“若真是疼她,就该送些钱啊物啊的。” 不提这些还好,一起来,岑欢颜就难过,可她又不敢跟母亲说,深怕她骂自己。 不过岑夫人还是发现了,“欢颜,娘之前给你的那些首饰呢,怎么不见你戴呢,你不喜欢吗?” 岑欢颜摇摇头,“不是,娘给的,我怎么能不喜欢呢。” “这孩子,喜欢戴着便是,那些本来也是为你准备的。” 岑夫人笑了笑,“那些东西还是娘的欢颜更衬,你啊越来越像我年轻的时候……” 突然,岑夫人微微一顿,“许是咱们母女两个有缘吧。” 岑欢颜也觉得,自己这个养女比岑姒还要像母亲呢。 这也是她骄傲的地方。 之前每每出去,人家都是这么夸的,她当时很高兴。 “娘,我为什么不是您亲生的呢?”岑欢颜委屈地问道。 那样她就这候府真正的小姐了。 岑夫人神情复杂,深吸了一口气,“在娘心里,你就是亲生的,你比岑姒还要亲。” 岑欢颜暗自高兴,可嘴上却是另一番说辞,“欢颜可不敢跟妹妹比,只是欢颜很羡慕妹妹。” “不用羡慕,欢颜,她现在有的,以后有的,终将会是你的。”岑夫人微微扬了扬唇角。 “可那些人好像都喜欢妹妹。” “那只是暂时的,欢颜,相信娘,娘会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你。”岑夫人道。 岑欢颜依偎在岑夫人的怀里,“娘,您为什么对欢颜这么好?” 因为亏欠。 因为同是她生的女儿,凭什么一个是侯府的千金,另一个就见不得光呢。 但是这个秘密,她到死都不能说 第66章 刮目相看 因为不着急,沈临渊路上也没催促着快一些,所以他们到达凉县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 来到凉县,小岑姒就顾不得贪玩赶紧去了大岑姒说的那个药材市场,没错,她的那些朋友们哪里会关心这些,只是她不能说出大岑姒的存在罢了。 几人来到药材市场,被里面的场景吓了一跳。 “这也……太多了吧?”小岑姒看着那一个挨着一个的摊子,每个摊子后面都堆满了鼓鼓囊囊的大麻袋,还有一些麻袋敞着口,摊主们拿着药材给过往的人看。 沈临渊清了清嗓子,“咱们都没有经验,待会儿……不要轻易点头,先问一遍价格然后再找个地方商量。” 韩嬷嬷也点头,她就算是年纪大,可是做生意上的门道她是不懂的,但她知道沈公子说的有道理。 小岑姒摇摇头,“沈哥哥,不用那么麻烦。” 虽然沈哥哥一片好心,但是她知道底价啊,大岑姒跟自己说的,反正谁家同意自己出的价格,就在谁家买喽。 沈临渊微微蹙眉,想说她再考虑考虑,但想想还是算了。 毕竟是她的事情,自己不好过多干涉,反正他已经提醒过了。 几个人老的老,小的小,从各个摊子前经过,那些老板就跟没看见他们似的,压根没理会他们,许是把他们当成了那位老板的家眷。 小岑姒走了一排摊子,有时候她主动问价格,人家摊主也当做没听到,有些是真忙,但有些就是单纯地觉得她不会买,不想说而已。 做生意讲究个你情我愿了,人家不想卖,小岑姒当然不会强买了。 不过看了一圈下来,小岑姒发现有三种大岑姒说的药材世面上很少,可偏偏大岑姒说过那三种涨价很厉害的,买到就可以赚很多钱。 也不是所有人都很冷漠,她问过之后才知道,那两种药材去年市场过剩,去年没赚到什么钱,今年卖的人就少了。 小岑姒心道,难怪今年那两种药材会短缺呢? 大概就是因为没人买了吧。 因为摊主看起来比别的人和善一些,小岑姒觉得跟谁买都是买,何不跟个自己看起来舒服的人买呢? “伯伯,可是我很想要那两种药材,而且要很多很多,您这里有吗?” 男人以为小姑娘就是随口问问,压根没想到她会买,他看向了几人,最后视线落在了沈临渊的身上,大概觉得他板着脸,像是个能做主的人吧。 “公子……您们真的要买?” 沈临渊有些尴尬,指了指小岑姒,“她!” “咳咳!”摊主尴尬地笑笑,“小姐,我有眼不识泰山了,您是打哪儿来啊?” “京城!”小岑姒如实说道,“伯伯,您这儿有没有啊?” “哎呦,不瞒您说,去年我倒腾那麻黄和桔梗,赔了不少钱,最后怕砸手里,就都便宜处理了。” 小岑姒叹了口气,“所以,您这儿买不到了?” “不过您要是想要的话,我也能给您张罗一二,您要多少?” 小岑姒伸出巴掌,“各要五百斤。” 五百斤不算是小数目了,摊主惊得再次跟沈临渊求证,沈临渊尴尬地再次指了指小岑姒,“听她的。” “小姐,您这哥哥真是宠您啊,这么大的事儿都让您做主。”摊主笑着道。 沈临渊刚要解释,可小岑姒却笑着点头,“老板,我哥哥真的很宠我啊,您的眼光真好。” 韩嬷嬷和夏禾也在一旁笑了。 笑闹过后,重归正题。 “小姐,去年的价格低,但是今年货不多,这价格嘛……”摊主微微一笑,虽然是两个小娃娃,可他也没敢小瞧,能够让两个孩子出来买药材的家里,必定是大户人家。 这是给孩子们历练的机会呢,尤其是这么大的事儿随便就让一个女娃给做主了,老板觉得那定是家境不俗的。 “这两种一个一两二钱一斤,一个是一两银子一斤,看您买得多,这样吧,我都给您按一两银子算,怎么样?” 摊主笑着看向小岑姒,“这个价格我敢说全市场也没几个比我这儿便宜的。” 小岑姒也去别人家问过,价格嘛不能说最低,但也不是最高的,便宜的人家压根拿不出这么多的药材来。 沈临渊暗暗地为小岑姒捏了一把汗,深怕她这就同意了。 毕竟刚刚人家说了点好话,哄得她开心了,小丫头别一上头就答应了。 不过他真还不是太了解小岑姒,至少做生意这方面,她可是背后有高人指点的。 小岑姒踮起脚,伸出手指道:“伯伯,您看那家,他们家,还有那一家,那边,那边儿也有一家,他们都比您这儿便宜。” 沈临渊面色一怔,那些人家的价格都比这里要贵的,小丫头居然说…… 不过他再看向老板,好像很心虚的样子。 沈临渊就知道,他小瞧了岑姒了。 韩嬷嬷清了清嗓子,她不懂做生意,但是有些方面却还是很有经验的,“是呀老板,我们家小姐买这么多,您就不想想怎么回事儿吗?” 摊主的笑容一僵,“懂……懂。” 韩嬷嬷微微点头,“我们家小姐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做这么大的主,若是这次卖药材我家老爷高兴了,看我家小姐的本事了,日后的好处还少得了你的吗?” 小岑姒偷偷地吐了吐舌头,论撒谎,韩嬷嬷不比自己差啊。 老板笑着点头,“是是是,我刚刚那是给外人的价格,这样,我再让一些,都是九百文,真的不能再少了。” 小岑姒想到大岑姒跟自己说的价格其实已经差不多了,但是她想了想,何不再试一试压价呢? “小姐,您觉得呢?”摊主看向岑姒,这回终于弄清楚了谁才是做主的人。 “太多了,这个价格随便谁来都能拿到,我要是拿着这个价格,那就看不出我的厉害了。”小岑姒挑了挑眉。 “那您开个价!”摊主狠狠心,想到日后还有继续生意往来的可能,决定出点血。 小岑姒清了清嗓子,大岑姒说过一两银子一下都可以买的,其实多一些也无所谓,只要买到了就一定会赚到。 “八……八百文,而且我还要其他的,您都得给我便宜些,还有哦,我不要去年的陈药材,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您要是糊弄我,那我就走了。” 第67章 讨价还价 “八……八百文?” 小岑姒见摊主的模样就知道这次真的砍到肉上了,不然真的不能这副表情。 小岑姒虽然心里窃喜,但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是啊,我还要别的呢。” “八百天还是新药材,真的太难了,去年的陈货我还能接受……” “可是这些药材就是新的才好啊。”小岑姒道。 沈临渊看出了老板其实就是在那个边缘,需要人刺激一下,“算了,既然这家不行,我们再换一家。” 小岑姒心领神会,“好吧,伯伯再见。” 她很有礼貌地跟摊主挥手,而且走得头也不回。 摊主这下子慌了,难得遇到个大主顾,而且还有很多商机,这个价钱他不能说赔,只是赚的就少得可怜了。 但是想了想刚刚那婆子的话,也不无道理。 若不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谁会让这么小的孩子拿这么多钱试验呢? “小姐小姐,留步,就按您说的吧。” 小岑姒也是一惊,本以为都伤到肉的价格他不会同意的,没想到他竟然割肉了? 小岑姒的确不只买那两样,还有别的药材,可是摊主发现了,这小姑娘每一种药材的价格都压到让他赚一点儿,却赚不了很多。 她像是对药材的价格了如指掌。 不说是小孩子,就是一些老手过来,也有吃亏的时候。 偏偏这小姑娘,每一种价格压得都是让人咬牙切齿,却不得不点头。 真的没有一种,没有一种给得高了。 他彻底服了。 这小姑娘日后可是个人物。 小岑姒以为买药材会多难呢,可没先想到就这么简单。 她带的银子虽然花得差不多了,可是药材是买了两大车。 药材市场门口就有驴车等着,哪怕很多人来卖药材是带了车的,但是有时候也会买多而没办法拿回去,这些人就派上了用场。 小岑姒之所以不带多余的马车来,也是因为大岑姒告诉过自己。 沈临渊看着小岑姒轻车熟路般地跟车夫攀谈,这一次她一点价钱也没讲,人家要了十两银子,她就给了十两银子。 药材要明天才能准备齐,小岑姒付了一成的定金,明天等货到了再付尾款,到时候就装车回京城。 “你之前……做过生意?”沈临渊问出口后便后悔了。 她才多大啊,出门还要抱抱的年纪呢。 可刚刚她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个小娃娃,倒像是个伸进百战的老手。 韩嬷嬷也对小岑姒赞不绝口,心道王妃真是见到了个宝,这位小姐刚刚那样子真是雷厉风行,她刚刚险些看呆了。 “没有啊,我哪有钱做生意呢!”小岑姒噗嗤一笑,这才发现就连韩嬷嬷看自己的眼神也有些奇怪。 只有夏禾,她还跟之前一样,盯着路边的肉饼发呆。 刚刚说了太多的话,也没少走路,小岑姒也有些饿了,于是买了二十个肉饼,分给大家吃。 “我不……吃了。”沈临渊道。 “为什么?你不饿吗?”小岑姒摸了摸早已经咕咕叫的肚子,“这种肉饼很好吃的,我之前要饭的时候,远远地看见,想着要是肉饼能够掉到地上就好了。” “小姐,为什么要掉到地上呢?那不是沾上土了?” “不沾土,人家怎么会白给我呢?”小岑姒笑吟吟地看着沈临渊,猛地想到沈家的饭食都很讲究,“沈哥哥,你要是吃不习惯,那我带你下馆子去。” 沈临渊看到夏禾三两口就吃了一张肉饼,满嘴流油,一脸满足的样子,咽了下口水,“不用,我吃得惯,我只是不太饿。” “饿瘦了就不好看了。”小岑姒道。 沈临渊一直因为之前胖乎乎地被人家笑来着,却没听说瘦了会不好看,不过自打大病一场后,他就瘦了很多。 “怎么会?” “当然会了,吃得胖胖的是幸福,是不缺钱,有人疼,当然就美了,瘦巴巴的……”小岑姒耸了下肩帮,当然就是饿了,病了,没人疼爱。 “你现在也有人疼了,你也好看。”沈临渊说完,便低头去吃肉饼了。 味道不错,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 “没错,我现在有很多人疼我了。”小岑姒笑得一脸满足,不过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沈临渊脱口而出,脸上满是担心。 小岑姒指了指眼前的铺子,“干娘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要给她买个礼物带回去。” 韩嬷嬷本来还想着提醒小姐的,可小姐人情世故比自己还要懂呢,压根不用自己操心。 凉县最出名的就是药材市场了,所以很多东西都是围绕着药材制作的,小岑姒知道买金银玉器,她也买不起,而且买的东西也入不了干娘的眼。 人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啊。 她选的这家是用药材制作的养肤膏,女人都喜欢。 “我要四瓶。”小岑姒在伙计介绍后当即就决定买了。 “得了,我给您包好。” “两瓶一个盒子,对了,这个……有宝宝的人可以擦吗?”小岑姒认真地问道。 “可以的可以的,这里的药材对大人和孩子都没有影响,小姐可真细心。”伙计道。 小岑姒点点头,“那当然了,我要送给我干娘,怎么能马虎呢?” 韩嬷嬷把一切都记下来,这么孝顺懂事的孩子,可得让王妃高兴高兴。 “沈哥哥,你喜欢什么,我送给你啊,还有韩嬷嬷和夏禾,你们都可以挑选一件礼物。”小岑姒大方地道。 韩嬷嬷连连摆手,“老奴可不要。” “我……我也不要,我有肉饼就够了,沈公子,您剩下那个还吃不吃了,凉了就不好吃了,要不给我吧。”夏禾跟沈临渊也熟悉了些,知道他的性子,这才敢要的。 沈临渊就把剩下的肉饼递给了她,“吃吧。” “礼物就算了,这次跟你来,我也算是大开眼界了,这比礼物更重要。” “要不怎么说还得读书呢,说的话都这么好听,不过要有的。”小岑姒笑着道:“每个人都要有,沈夫人的也有。” 她指了指小伙计装好的盒子。 “那个是给我娘的?”沈临渊惊讶又感动,他以为是给岑夫人的。 第68章 逛逛赌场吧 “对啊!沈夫人经常给我做好吃的,还让我在跟着你读书,奶奶说,要知恩图报。” 沈临渊微微一笑,他能够想到母亲若是知道了小丫头如此挂念她,不知道要多开心呢。 不得不说,徐老太太把小丫头教得很好,她虽然没给小丫头富足的生活,但是精神上,小丫头被养得极好。 “沈哥哥,你不买一些吗?我有钱的。”小岑姒热情地道。 沈临渊明白了她的意思,面色一红,“我……我也有。” “那要是钱不够的话可以跟我说啊。”小岑姒拍着胸脯,“我现在可是老板娘了。” “钱还没赚到,就这么大手大脚地挥霍可不好。”沈临渊虽然板着脸说她,可内心还是很高兴的。 “肯定会赚到的,不信的话,我们打个赌啊。”小岑姒挑了挑眉说道。 “小小年纪,就学人家赌博,不好。”沈临渊板着脸,一副说教的语气。 小岑姒叹了口气,无奈地摇着头,“沈哥哥,你几岁啊?” “我……我十岁啊,怎么了?” “对啊,才十岁啊,怎么就跟四五十岁一样了呢。”小岑姒吐了下舌头,笑眯眯地望着他,“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乐趣啊。” 沈临渊清了清嗓子,“我……我有那么老吗?” “人不老,但是……心老。” “小孩子是不能赌博的。” 小岑姒再次叹气,苦大仇深地看着他,“打赌而已,没那么严重,你平时……都不玩的吗?” 这地少了多少欢乐啊。 沈临渊摇摇头,“读书就可以解闷。” 小岑姒摊摊手,然后无语地笑了笑,白说了。 虽然没有打赌,但小岑姒暗暗地想着,这次一定要赚钱,输了可太丢人了。 因为药材要明天才能到货,余下的大半天就没什么事情可做,小岑姒决定带沈临渊见见世面。 “这里是赌坊,不能进的。”沈临渊皱着眉头,“我都说了不可以赌博。” “谁说进赌场就要赌博了。”小岑姒眨了眨眼睛,“进去看看不行吗?” “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赌博。”小岑姒说着便拉着沈临渊进了赌场的门。 赌场里乌烟瘴气,因为空气不怎么流通,味道很难闻,而且男人们一个个的心无旁骛,压根不在乎什么形象可言。 沈临渊看见有些人为了急于翻身红了眼,还有些人卖儿卖女,当上签下了卖身契。 他大受震撼,虽然早知道赌场里面的事儿,可亲眼见到,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还有人被砍手砍脚。 “那人是怎么回事儿?”沈临渊问道,就赌博怎么会被砍手砍脚呢? 小岑姒淡淡地道:“出老千被抓到了。” 沈临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他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 可是,突然,一道稚嫩的童声在嘈杂的赌场里格外的刺耳,“爹爹,不要卖了翠儿,我以后少吃饭,多干活,我还会带弟弟,洗衣服,爹爹,不要啊!” “闭嘴,你是老子的闺女,老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老板,这丫头抵二两银子,她还是个雏儿,模样也不错,您就收下他吧。” 老板模样的人抬起小姑娘的下巴,六七岁的女娃吓得瑟瑟发抖,嗓子都哭哑了也换不回他那输红了眼的爹爹的一点怜悯。 “二两银子有点多,一两吧。”男人说着便挥了挥手,示意男人画押。 男人犹豫了下,看向女儿的眼神如同看一件没有卖上价格的货品一般,可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好吧,一两银子我就能够翻身了。” 沈临渊嗤笑了一声,十赌九输,怎么可能翻身呢? 他看着那女娃,有些于心不忍。 小岑姒察觉到他的意图,赶紧拦住了他,“先别动。” 沈临渊看向小岑姒,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可这一阻拦,那个叫翠儿的女娃就被他爹卖了一两银子。 小女娃的哭声还没有停下,他爹的那一两银子就已经输光了。 一两银子在这赌场里,微不足道的如同尘埃。 可是这一次,他再也没有变卖的东西了。 小岑姒知道,如果刚刚救下那个姐姐,她爹还会把她再卖一次的。 这种事情,她见得太多了,乞丐里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样的故事也都发生过。 沈临渊也清楚,天下这样的人很多,他救不了所有人,只是亲眼见着了,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可就在这个时候,小岑姒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该我们了。” 沈临渊微微一怔,“你要管?” “对啊,路见不平一声吼,遇到了就管一下,权当是做好事了。” 积德行善,保佑奶奶长命百岁。 “可你就算想买下那个姑娘,他们也不会轻易卖给你的,甚至会加很多钱。”沈临渊道。 小岑姒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不过我有不花一文钱的办法。” 说着她就大步走了过去,就在那老板要带着女娃离开的时候,小岑姒却叫住了她。 “老板!” 老板起初没听见,毕竟稚嫩的小奶音很快就被男人们的喊声中淹没,知道小岑姒又喊了一声。 他回头寻找声音的出处,这才看到个粉雕玉琢,日渐圆润的小姑娘,身后还跟着少年和几个仆从。 他笑了一声,“呦呵,今天是什么日子?” “好日子呗。”小岑姒大声地说道:“我能跟您赌一场吗?” “跟我?你?”老板指了指自己,以为听错了,“你开什么玩笑?” “没开玩笑,我看上她了。”小岑姒指了指哭哭啼啼的翠儿姑娘,“我们就赌她吧。” 老板仔细打量着小岑姒,他混着一行,什么人没见过,小女娃口气不小,但也让他不敢小觑。 “哪儿来的?” “京城!”小岑姒甜甜地道。 “跟谁的?” 小岑姒伸出双手,然后弯折了大拇指,男人脸色大变,“你……你……别骗人?” 小岑姒摇摇头,“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要她,您给吗?” 小姑娘个子不高,口气却不小,老板身旁的打手看笑了,但老板的脸色却黑了。 第69章 赌一场 “我不信,你说的那人从不收徒。”老板思忖了片刻后,阴恻恻地笑了。 “我没说他是我的师父啊。”小岑姒笑了笑,“那么老板,你不想给,那就赌一把吧。” “好大的口气。”老板嗤笑了一声,“我不管你是哪儿来的,你凭什么让我跟你赌?” “这丫头你想要也可以,一百两。” 韩嬷嬷皱眉,“老板,一百两能买这样的丫头几十个了。” 老板点头,“没错,可谁叫你们好心,想救人呢,既然想当个大善人,那就拿出些银子来,不然这丫头我就要卖到窑子里去,养个几年,就可以接客了。” 韩嬷嬷暗骂了一声这人真卑鄙,不过她也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那姑娘的卖身契还在人家的手里,惹急了他,救人的事儿就没可能了。 小岑姒对着韩嬷嬷摇了摇头,这些人可坏了,所以刚刚她才没有让沈哥哥出手。 无论沈哥哥救下那姑娘多少次,这些人总会让她爹多卖她一次。 因为,他们出老千。 小岑姒蹬蹬地跑到一张空桌子前,踮起脚可惜还够不到里面的骰盅,“谁来帮我一下?” 沈临渊冷着脸,快步上前,帮她把东西拿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人都笑了。 还没桌子高的丫头,就来赌场? 小岑姒拿到骰子后,笑着合上了骰盅,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摇出了三个六。 老板的脸色微变,但还是摇了摇头。 其实他内心已经很惊讶了,这么小的孩子能有这样的本事,已经很难得了。 小岑姒叹了口气,“看来要使出我的看家本事了!” “你要干什么?”沈临渊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岑姒这丫头居然会这个? 小岑姒拿起一颗骰子,勾了勾唇,然后看向老板,在他的注视下,先对着骰子吹了口气,然后又把骰子放在耳边听了听。 她看着努力维持着淡定的老板,“这骰子……” “里面说。”老板终于装不下去了。 沈临渊也意识到了,这骰子里面应该是被动了手脚的,小岑姒是拿这个跟他谈条件,可这样实在是太危险了。 “不能去,就在这说。” 老板目光一凛,冷冷地看向沈临渊,奈何沈临渊无惧他的注视,而是回瞪了过去,气场更加地强大。 老板清了清嗓子,此刻也意识到,自己好像是碰到了硬茬了。 小岑姒看了看王妃干娘给自己的两个人,也不知道他们厉不厉害,能不能打得过一群人。 能不动手还是别动手的好。 “老板,我要她,您给不给呢?”小岑姒问道。 老板冷笑一声,“你觉得你知道了,我还能让你走吗?” 说罢,他身后的两个大手各自上前一步,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小岑姒不慌不忙,把玩着手里的骰子,“那你信不信我让你这赌场开不成啊?” “你敢?”老板急了。 “你看我敢不敢?”小岑姒说罢就要对着众人喊,关键时刻,还是老板先低头了。 “好,我可以把她给你,不过一个丫头而已。”拉板冷笑了一声,“但你得先赢我。” “早就说了,比一把,你非要说这么多的话。”小岑姒不耐烦地道,不然这么会儿功夫人她都带走了。 “别高兴得太早,我有个条件,你赢了,人你带走,你输了,人留下,你也得留下。”老板指着小岑姒道。 沈临渊第一个反对,“不行。” 救人是好事儿,但不能把自己也搭上。 “你有条件,我也有条件,我若是赢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小丫头,你的条件有点多啊!” “你这是怕输吗?”小岑姒故意刺激他。 “激将法对我没有用,不过……我愿意听听你的条件!”老板道。 “以后你这里不许再让赌徒们签卖身契,无论是卖谁都不行,他们的债他们自己偿还,砍手砍脚,挖眼拔舌,他们自己受着。”小岑姒大声地说道。 老板眉头紧蹙,“你知道你这样是断我财路吗?” “可是好歹你这里还能开下去啊,要是你连生意都做不了呢?”小岑姒在笑,但是她的话里却充满了警告。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老板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拿来骰子,“咱们比大小!” 小岑姒笑着点头。 “岑姒,你疯了吗?”沈临渊紧张地喊道。 “小姐,不行啊,咱们有的是办法。”韩嬷嬷紧张地道。 夏禾则是挡在岑姒的身前,看谁敢动她家小姐。 “怕了就掏银子吧。”老板嗤笑了一声。 小岑姒掏了掏耳朵,“还不开始吗?” 沈临渊皱眉,岑姒真的疯了,万一她输了,事情可就麻烦了。 “沈哥哥,相信我一次。”小岑姒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她可是九指神赌指点过的,他虽然没收徒,可他的一身本事都交给自己了。 对付这些小虾米,连一成功力都用不上。 很快,老板摇动了骰子,岑姒惊奇凝神,她的耳朵居然会动,而且在一片嘈杂声中,她听出了男人的点数。 三个六,已然是最大了。 男人得意地一笑,“小丫头,看来你运气差了点儿。” “我一向运气都不好。”小岑姒笑呵呵地说着,然后接过他手里的骰盅,“老板,你说你要是输给了个运气不好的人是什么原因呢?” “什么……什么原因?” 小岑姒摇了摇头,“当然是技术不行了。” 说着她闭上眼睛,不理会任何人,用力地摇晃着骰盅,有些赌徒也因为好奇这边的动静看了过来。 大家对于小岑姒当然都是不看好的。 老板的耳朵也在认真地听着,他甚至能够猜到里面的点数,“小丫头,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小岑姒完全不受他的影响,继续摇晃着手里的骰子。 沈临渊则为她捏了一把汗,他甚至想到,万一小丫头输了,他无论如何也要把人带走。 可小岑姒既然敢赌这一场,又怎么会输呢? 输了多给老头儿丢人啊。 “开!”小岑姒大喊了一声,气势十足。 第70章 谁赢了? 因为赌坊老板的已经是最大的数了,小岑姒顶多也就是跟他打个平手。 甚至在很多人看来,这也是不容易的,可以说很难。 所以,很多人都对小岑姒的点数没有期待,甚至有的已经开始继续赌了起来,实力相当才有热闹看,实力如此悬殊,还有什么可看的,结果早已经注定了。 “六六三,小丫头输了,老板赢了。”打手远远地看了一眼,便立刻欢呼了起来。 老板也得意地一笑,虽然如此,但他还是觉得这丫头不错,这份胆识就比一般的男人还要厉害,而且这技术,假以时日,不会在自己之下的。 沈临渊看向岑姒,她是算数不好吗? 难道看不到自己输了,居然还笑了出来? “小丫头,愿赌服输,今天你是走不出我这里了。”老板得意地扬起唇角,眸光落在小岑姒的身上。 “愿赌服输,明明是我赢了,您可别耍赖。”小岑姒大声说道。 沈临渊暗道了一声不好,这丫头果然不会算数,之前就分不清楚。 小岑姒话音未落,就引来了一众男人们的笑声,都是嘲笑她算并不明白的。 “这小丫头,数都算不明白,还学人家来赌博,我们老板的是十八点,你十五点。”另一个打手放肆地笑着。 “十五?可我算怎么是十九呢?”小岑姒抱着胳膊,不紧张更不害怕,就那么淡定地看着众人。 她这副模样,真的让人觉得自己算错了。 但三个骰子最大的点数就只能是十八,怎么可能出十九呢? 众人也是这么嘲笑小岑姒的。 “丫头,你要是算不明白,让你身边那些个算得明白的算算,是十五,哪儿来的十九啊,真是笑死个人了。” 赌徒们是在看不下去,快要被这丫头蠢死了。 沈临渊看向小岑姒,压低了声音问道:“你确定是时候是十九吗?” 小岑姒还用力地点了点头,指着那骰子,坚定地说道:“没错啊,就是十九。” 沈临渊狐疑地看了看骰子,他不相信小丫头的算数能力,但是他相信小丫头的为人,如果真的不是,她不是那种明知道是错还为了面子而坚持的人。 他顺着小岑姒白嫩的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因为他距离的近,这一看,他还真看出了些门道。 “沈哥哥,是不是十九?”小岑姒又问。 沈临渊点点头,“没错,就是十九。” “哈哈哈……” 赌场内的笑声此起彼伏。 “小子,瞧你人模人样的,年纪也不小了,居然连这么几个数都算不明白。”打手奚落道。 小岑姒摇了摇头,说她可以,说沈哥哥,绝对不行。 “有些人啊,吃饭光长肉不长脑子的吗?”小岑姒奶呼呼的声音很是响亮,“那明明是十九,非要说是十五。” 打手吸气,“死丫头,你说谁呢?我看你是欠揍了。” “说不过就打人啊。”小岑姒对着他做了个鬼脸,“你们老板都没说话呢,你比你们老板还厉害呦。” “我……”打手知道自己不能越过老板去,果然看到老板不悦地瞪着他,他吓得赶紧低着头,退后了两步。 “小丫头,你拖延时间也没用,输了就是输了,三个骰子的点数最大就只有十八,你不可能赢我。”老板笑道。 “你说的没错,可……谁说是三个了?”小岑姒反问。 老板双手撑着扶手站了起来,远远地看过去,的确是三个骰子没错,他还以为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老千了呢,那样可太丢人了。 就在老板的心踏实了下去的时候,小岑姒对着中间的骰子轻轻一吹,瞬间三个变四个,中间有一个骰子分成了两半,一半是三,一半是四。 众人都被这场面惊着了。 小岑姒掰着手指,“是十九吧?我应该没算错的哦?” 沈临渊松了口气,也为小岑姒的一手绝活而惊叹,声音不自觉的带着几分激动,“没错,是十九,你赢了。” 小岑姒笑着看向满脸震惊的老板,“我应该不算出老千吧?” 阴沉着脸的老板突然就笑了起来,“有点本事啊!” “不多不多,比您强那么一丢丢。”小岑姒笑着说道。 老板深吸了一口气,不说话,却只是看着小岑姒笑。 小岑姒被看得心里发慌,毕竟自己赢是赢了,但是他要是不放自己走,那也是很可能的。 “你不会说话不算话吧,喏……大家都看着呢,言而无信,可非君子所为。”小岑姒紧张地说道。 “现在知道怕了?”老板皮笑肉不笑地道。 许是经常出没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老板看起来就很吓人。 “不……不怕,看您就是个说话算话的好人。”小岑姒道。 “小丫头,说好话对我没用,我不吃你这一套。”老板冷笑着说道:“不过……你既然赢了,我愿赌服输,不然我这生意以后也没办法做,人你可以带走,不过你先告诉,你真的是他的徒弟?” 小岑姒松了口气,顿时也有了笑模样,刚刚真的吓死人了,她还以为要动手了呢,“您不是说了,他不收徒弟的吗?我当然不是了。” “那你……是……” 小岑姒见他没有反悔的意思,人品应该也还行,便多说了几句,“我见过他,我的本事也是他教的,不过我不是他的徒弟。” “明白了,今日我甘拜下风,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本事。”老板此时看着小岑姒的眼神完全是欣赏,是羡慕,还有一点仰慕。 “老板您也很厉害,我今天就是运气好而已。” 老板摆摆手,“别哄我,你这小丫头能够得到高人真传,小小年纪,前途不可限量。” 他指了指吓得呆若木鸡的小姑娘,“人你带走吧,我愿赌服输,不过丫头,我多嘴一句,这样的人多的是,你救不了。” 小岑姒点点头,“所以,我才有另一个条件嘛,日后那些赌徒们再来,请老板不要让他们卖儿卖女,他们要是想赌,就让他们赌自己,可以吗?” 老板深吸了一口气,想着之前答应了她,若是食言,大家伙也都看着呢,何况,结交一个这样的小姑娘可比要一堆没什么用的娃娃强多了。 第71章 岑家出大事儿了 “行!”老板爽快地点头,然后把刚刚翠儿姑娘的卖身契一并递给了岑姒。 “她以后就是你的了。” 对于翠儿姑娘来说,都是被卖,可她总觉得自己在岑姒的手里要比在赌场老板的手里要好得多。 “等等,丫头,你叫什么名字?”老板挑了挑眉,“你既然是京城来的,我倒是有个主意,日后我去京城也可以开个分铺。” 小岑姒摇了摇头,“这生意我不能做,他老人家说过,我不可以赌,除非关乎人命,人外人有人,天外有天,比我厉害的人多着呢。” 男人微微一怔,其实凭这小姑娘的能耐,还真是要过什么样的日子都行,今日要不是她懂了恻隐之心,只怕也不会出手。 老板挥了挥手,“走吧,免得我待会儿后悔。” 小岑姒点点头,“多谢您。” 做一行有一行的规矩,小岑姒就算看出了赌场的人出老千,但她也没打算说。 离开了赌坊,韩嬷嬷摸着自己的胸口,“小姐您可真是太厉害了,刚刚我的心都到了嗓子眼了。” “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本事呢。”沈临渊道。 “乞讨的时候碰到了一个老爷爷,他饿得快要死了,我刚好要来了半个馒头,就给了他,他感激我,就教了我这手艺,但他不让我用。” 沈临渊点点头,“你有这样的手艺,却没有自保的能力,很容易让你陷入危险之中。” 小岑姒用力地点头,“没错,老爷爷也是这么说的,他让我除非快要饿死了,否则都不能去赌博,我……今天是第一次。” 小打小闹还行,一旦赌的大了,就会被赌场的人监视着,她这么小,太惹眼了。 今天还有人护着,要是以前,她自己进去,无论输赢都出不来。 小岑姒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从来没想有去试过。 翠儿此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小姐,多谢您救我,您是好人,我以后就跟着您了,求您伤口饭吃吧。” 小岑姒把人扶了起来,她并不太喜欢别人下跪,大概是之前跪的太多了,她知道那滋味不好受。 “你要跟着我?” 翠儿点了点头,“您赢了,我就是您的人了。” “卖身契我可以还给你。”小岑姒道。 翠儿想了想,还是摇头了,“我……我不要,翠儿只想跟着您,只求姑娘给我一口饭吃,求求您了,别让我回去了,我回去了,我爹还会再把我卖掉的,我下一次未必能够碰上小姐您这样的好人。” 韩嬷嬷点了点头,这丫头是个聪明的。 沈临渊也明白了小岑姒为何一开始不出手。 对于赌徒来说,卖儿卖女有了一次就会有下一次。 就算在之前帮了翠儿的爹,他还是在下一次输红了眼的时候把翠儿卖了。 “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小岑姒道,不过是看着光鲜罢了。 “姑娘,求您别赶我走,我没地方去,我回家还是会被卖的,我只求您给我一口饭吃,翠儿愿意为您当牛做马。”翠儿哭着再次跪下磕头。 小岑姒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心软了。 翠儿胆子很小,但很乖巧,手脚也勤快,端茶倒水都是抢着来。 夏禾也是个没有心眼的,不欺负她,两个人年纪差不多,相处得还不错。 这次出门,短短几天,沈临渊对小岑姒却是刮目相看。 之前觉得她胆小怕事,被人欺负,跟小猫儿似的,如今才知道,她其实是只大老虎。 药材顺利地运回了京城的铺子,小岑姒就让翠儿以后来铺子上帮忙,住的话就跟奶奶一起,这样奶奶身边也有人照顾了。 徐老太太是的善良的人,知道翠儿的身世,便没再像之前一样说自己可以,不需要人伺候。 小岑姒也跟沈临渊分开,她得先去梁王府转一圈,把给干爹干娘和弟弟们买的礼物送过去,然后再回岑家。 梁王妃听着韩嬷嬷绘声绘色地形容小岑姒的厉害,无论是买药材时候的砍价,还是救人时候的果敢,听得梁王妃睁大了眼睛,直呼厉害。 “姒姒,你还有这绝活呢?”梁王妃摸着小岑姒越来越有肉的小手,爱不释手,“难为你这么有心,还带了一堆的东西回来,真是没白疼你。” “干娘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喜欢死了。”梁王妃才二十出头,原本也不是沉稳的性子,只是人前硬装着罢了,跟小岑姒相处起来,那就原形毕露了。 “不过姒姒,你今天还是住在这里吧,候府……你还是别回了。” “候府……出事儿了吗?”小岑姒善于察言观色,她眼见着干娘提起候府时候的神色不对,这才有此一问。 梁王妃点点头,“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爹的那个小妾有喜了,我也是听说啊,听说你娘发了好大的脾气,咱们娘俩就不绕弯子了,你回去了,我怕她拿你出气。” 小岑姒还以为是岑欢颜出了什么幺蛾子呢。 虽然她也不想回候府,但是她更不想在梁王府打扰,要是传出去了,别人说自己也就罢了,若是说干娘不好听的,那就糟了。 而且,她还想回去看看这个热闹呢。 没错,他们不高兴,她就高兴了。 “干娘,有韩嬷嬷在,她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的。”小岑姒道。 “哎呀,下次,下次一定要在这儿住几日陪我,不然我可不帮你打掩护了。”梁王妃嗔怪地说道。 小岑姒点了点头,她其实也有点舍不得干娘了。 可是她怕,怕感受了太多的微暖,就更舍不得了。 小岑姒刚进候府的门,就能够感受到压抑的气氛,从上到下,从主子到下人都带着一股怨气似的。 不过不耽误她心情好。 药材买到了,等过几个月,她就可以赚很多很多钱了。 不过人还没到自己的院子呢,就被岑夫人身边的婆子来找,说是夫人叫她过去一趟。 小岑姒很累,毕竟折腾了几天了,她还是个小孩子,这会儿只想舒舒服服地躺下睡一觉。 就算不是这样,她也不想看到那个所谓的母亲。 “二小姐,老奴要是请不动,那就只能让夫人来请了。”婆子冷声说道。 第72章 不换也没关系 韩嬷嬷对着岑姒点了点头,示意她还是去吧。 小岑姒这才答应了下来。 婆子冷笑了一声,以为是自己的话把岑姒给吓着了。 小岑姒带着韩嬷嬷来到了听花苑,刚一进门,就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但她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似的给岑夫人请了安。 岑夫人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一开口语气就不善,“可算知道回来了,梁王妃有孕在身,你叨扰这么多日子,知道的是你不想回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候府另有所图呢。” 好大的一定帽子扣下来。 “娘,是王妃干娘不让我回来,我早就想回来了,我走的时候,她还留我呢,让我下次再多住些时日。”小岑姒笑着道。 “妹妹,王妃说的是客气话,你别不是当真了吧?这样会让人笑话你不懂分寸的。”岑欢颜眼里闪过一丝讥讽。 小岑姒看了她一眼,真是讨厌,就见不得自己好,哪儿都有她。 “姐姐,那你的意思是王妃干娘不想我住下来,她说的都是虚伪的话喽?”小岑姒反问道。 说梁王妃虚伪,岑欢颜有几个胆子? 尤其是韩嬷嬷还站在那,她吓得小脸惨白,“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呢?” 岑欢颜说着就落下了委屈的泪水。 岑夫人心疼不已,怒视着岑姒,“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姐姐也是好心,怕你被人笑话,你却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挑唆是非。” 岑夫人看了眼韩嬷嬷,很明显这些话是说给她听的。 韩嬷嬷原本只是默默地听着,她作为下人,自然不能掺和主子们说话。 可这会儿情况就有些不同了。 “夫人息怒,二小姐并无此意,王妃也是真心留她,若不是小姐执意要回来,王妃怕是要留她住得更久,大小姐也不必过多担心,王妃把二小姐视作亲生,就如同岑夫人与您是一样的,有什么便说什么,不会客套。” 岑欢颜刚刚缓和一些的脸色再次白了下去,“是,是我多想了,不该揣测王妃的意思。” 岑夫人心疼,却不好偏帮。 小岑姒淡淡一笑,“姐姐放心,我不会生你的气的,毕竟你也是为了我好嘛。” 她不说还好,说过之后,岑欢颜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也发现了,小岑姒的口舌是越来越厉害了,如今又有了那么多人撑腰,她在家里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 小岑姒仿若没看到她难看的脸色,笑呵呵地看向岑夫人。 岑夫人清了清嗓子,“你多日不在家,也不关心家里的事,如今你要多个弟弟或者妹妹了。” “真的吗?太好了,我最喜欢弟弟妹妹了。”小岑姒笑得很开心。 岑夫人却眉头紧锁,说她蠢还真是蠢,多个孩子有什么好的? 岑夫人想了想,目光落在了韩嬷嬷的身上,“韩嬷嬷,你也辛苦了,待会我们母女三个用膳,便不用你伺候了。” 韩嬷嬷活了这把年纪,什么后宅的手段没见识过。 她心知岑夫人支开自己,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夫人严重了,伺候小姐是老奴的分内事儿,何况小姐懂事,从不叫老奴费心,一点儿也不辛苦。” 可她知道,就算这么说,她还是得走。 “以后少不得还要麻烦你,别累坏了,我也不好跟梁王妃交代不是?” 韩嬷嬷看向岑姒,可小岑姒也对着她道:“嬷嬷,那您就去歇着吧。” 韩嬷嬷心里有些担心,她真的怕二小姐应付不来。 可是想到她在赌场时的沉着和冷静,她的心也就不那么悬着了。 若是自己不听话,违逆主子的意思,岑夫人便有理由让自己离开这里了。 “是,小姐也莫要太晚回去,今日读书累了,也该早些休息,明日还要去沈府呢。”韩嬷嬷叮嘱道。 跟她比起来,岑夫人像个外人。 压根对岑姒的一切都不关心,留下她,也是另有目的。 韩嬷嬷走后,岑夫人整个人都放松了些。 她不说话,岑姒也不开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有那么一刻,岑夫人觉得岑姒好像觉得这样的岑姒也挺乖巧的。 可只有那么一瞬间,因为她看到了更加乖巧懂事的岑欢颜。 “柳姨娘有喜了,你要多个弟弟或者妹妹了,你之前伤害你哥哥和姐姐也就算了,切不可动这个孩子,知道吗?” 岑夫人的意思,就好像岑姒会对柳姨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利似的。 小岑姒觉得莫名其妙,她为什么要伤害一个无辜的孩子呢? “就算日后那个孩子更加讨你爹爹欢心,你爹爹更疼她一些,你也不能胡来,知道吗?” 小岑姒点头,“知道了。” 岑夫人交代完便让下人们摆饭了。 小岑姒从来不挑食,没有什么是她不吃的,因为饿的时候连草根,树皮都吃了,所以掉在桌子上的饭算什么,她都跟狗抢过吃的。 “掉在桌子上的就别吃了,我们候府又不差你这几粒米。”岑夫人忍着怒气,“叫人家看了像什么样子,该说我们候府不给饭吃了,你都回来多久了,还改不了这个坏毛病。” 小岑姒不为所动,碗里的饭吃得干干净净,掉在桌子上的饭也都放进了嘴里,“娘,您要是饿过就不会这么说了。” 岑夫人微微一怔,“现在是没饭给你吃吗?” “好好的一顿饭,心情都被你影响了,罢了罢了,你早些回去,那里有给柳姨娘准备的东西,反正你还没去见见,顺道帮我送去吧。” 小岑姒也想走了,拿起托盘里的东西,有块料子,还有两个香囊和一个盒子,盒子里面应该是些首饰。 “香囊可别拿错,左边儿的是给你的,另一个是给柳姨娘的,她有孕在身,你的香囊里面的香料她用不得。” 小岑姒接过东西后,便出了屋子。 岑欢颜紧张地咬着唇,看着岑姒的背影,压低了声音道:“娘,能行吗?万一她不换香囊可怎么办?她说她喜欢弟弟妹妹的。” 岑夫人冷笑了一声,“不换也没关系。” 第73章 柳姨娘的肚子出事了 小岑姒看到香囊就想到了大岑姒的话,而且从一开始她就发觉了不对。 她本想跟大岑姒求证香囊是不是她说的那个,可不想从大岑姒口中知道了个秘密。 “所以,你说柳姨娘肚子里的弟弟或者妹妹没有生出来吗?”小岑姒问道。 大岑姒的语气很平淡,“是弟弟,没有生出来,三个多月的时候就小产了。” “啊?”小岑姒深吸了一口气,“怎么没的?” “被我送的香囊里的草药给弄没的。” 小岑姒低头看了看那两个香囊,岂不是跟现在一样? “也是娘让你送的?”小岑姒问道。 “是的,可是我当时并没有察觉到什么问题,还很高兴,母亲送给了我香囊。” “就是这个吗?也是证据?” “没错。”大岑姒道:“我一直以为是我记错了,可事实并非那样,我根本就没有记错,两个香囊都有问题,无论我给她哪个,都会伤害到柳姨娘肚子里的孩子。” 小岑姒明白了,她娘就是想要让自己去害那个孩子。 这次的对话在外面,小岑姒不敢大声,也不敢太久,万一被人看到了就不好解释了。 她这是第一次来柳姨娘的院子,怎么形容呢? 就是浮夸,很多好东西堆在那里,就是不够和谐,看起来没有她娘的那个屋子大气,雅致,但却没有让岑姒感觉到不舒服。 柳姨娘还不到二十岁,比起岑夫人来说要年轻很多,而且她生的很美,没到小岑姒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柳姨娘恃宠而骄,如今连岑夫人都不放在眼里,对于一个家里的可怜虫,她也没有半分客气,只是让人收了东西,却压根没正经看岑姒,更别说留下来坐一会儿了。 岑姒完成任务,也巴不得赶紧离开。 听花怨。 “你亲眼看到岑姒把东西送过去了?”岑夫人问道。 丫鬟点点头,“奴婢一路跟着二小姐,看她进了柳姨娘的院子,不会有错。” 岑欢颜更好奇的是岑姒有没有因为嫉妒而选择换了香囊,“那香囊呢?她有没有送错?” “太远了,奴婢瞧得不够清楚,不过……好像是换了。” 岑欢颜直接没忍住笑了出来,她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 就说岑姒怎么可能不担心自己的地位不保呢? 她如今在候府过得好一些了,完全是因为爹爹护着她。 可要是新来了个弟弟妹妹,她要是不受宠了,就又要变成万人嫌,她不担心才怪。 说得那么冠名堂皇,没人在见过太阳后,还喜欢黑暗。 “我就说这孩子已经养坏了,教不好。”岑夫人叹了口气。 事情按着她设想的发展着,用不了几天,讨厌的人都得离开她的视线。 一个妾氏,没了孩子傍身,而且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孕了,她还有什么可得意的? 三日后,岑夫人说柳姨娘有喜,是件高兴的事儿,而岑姒也回了家,一大家子就该乐呵乐呵,于是在她的院子设宴,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岑毅也高兴,更因为岑夫人并没有为难柳姨娘,反而还送了不少的补品,夫妻二人的关系也有所缓和。 席间,柳姨娘抢先坐在了岑毅的左手边,岑夫人微微一顿。 “姐姐,我是抢了您的位子吗?不好意思,我……我这就起来?” 岑夫人还没说话,岑毅便按着她的手示意她别动,“起来做什么,小心动了胎气,夫人,你坐这边,这边也是一样的。” 岑夫人看了看岑毅指着的位置,微微点头。 柳姨娘得逞了还不安生,“姐姐,我这胎动得厉害,每次侯爷一靠近,肚子里的孩子就跟知道有人保护他似的,就不闹了。” 岑毅笑着摸了摸柳姨娘的肚子,“这胎肯定是儿子。” 岑夫人维持着笑容,心道,柳姨娘得意不了太久了,儿子? 那就是个死胎。 余光瞥见岑姒带着原本该给柳姨娘的香囊,她招呼着众人赶紧落座。 三兄弟看到岑姒直接翻了个白眼,没有半点好颜色。 岑姒也不在乎,自她读书之后,跟三个哥哥的接触越来越少,确切的说跟整个岑家的人都少了很多接触,尤其是明天铺子就开张了,她可没那个心思跟着些人闹腾。 “说起来,还要多谢姐姐呢,前几日让二小姐送了不少东西给我。”柳姨娘装模作样地道谢,压根没有半分真心。 “柳氏,夫人大度,日后你要小心伺候着夫人。” “是,夫人,妹妹还有一个请求,等我这胎生了,能不能记在您的名下?侯爷说得对,为了哥儿的前程,我也知道夫人定是会将他视如己出的!” 岑夫人捏着筷子的手紧绷着,亏得这两个人打得好算盘,还要自己养贱人生的孩子? 她自己不会生吗? “妹妹哪里话,既然是侯爷的意思,我自然同意了。”岑夫人微微一笑,“侯爷,有身子的人最是饿不得,还是先吃饭吧。” 岑毅见妻子同意了,也知道见好就收,他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唇舌呢。 可不想,饭菜刚刚吃了几口,柳姨娘就突然哎呦了一声。 岑毅知道她矫揉造作,最喜欢咋咋呼呼,起初没当回事儿,“快安心地吃饭。” 他不悦地瞪了她一眼,可就是这一眼,他看到了柳姨娘脸色惨白地捂着肚子,额头上都是冷汗。 “怎么回事儿?” 众人赶紧放下筷子,岑夫人更是一步就跨了过来,“妹妹,哪里不舒服?” “我……我肚子疼,好疼啊,侯爷,我们的孩子不会有事吧?” 柳姨娘也清楚,她之所以能有今天的嚣张全仰仗着肚子里的孩子,一旦这孩子有个三长两短,那么她的日子就不会好过。 “来人,叫大夫,快点啊。”岑毅慌忙地大喊。 岑欢颜凑到岑姒耳边,小声地道:“妹妹,柳姨娘这胎怕是要保不住了。” 岑姒不为所动。 岑欢颜嗤笑了一声,“妹妹,你不担心吗?” 该担心了,担心担心自己,待会儿如何被爹爹责骂吧。 小岑姒偏头看向岑欢颜,却微微一笑,笑得有些耐人寻味。 第74章 证据呢? 岑欢颜被笑得有些摸不着头脑闹,但想到,很难快岑姒就要倒霉了,也就不担心了,待会儿她可就笑不出来了。 “妹妹,柳姨娘肚子里里的好歹也是我们的弟弟或者妹妹,那您不担心也就罢了,怎么还笑你呢?”岑欢颜故意提高了声音,“就算你再不喜欢他,也不能盼着他出事吧!” 岑欢颜说完,故意挑衅地看向岑姒。 可岑姒不仅不慌,仍旧淡淡地笑着。 而岑欢颜故意大声说话,也总算让岑毅听见了,可岑压根顾不上呵斥他们,因为柳姨娘已经见了红。 才三个月左右,这个时候见红,孩子凶多吉少。 岑欢颜冷冷地看着岑姒,心里想着待会儿她就吃不了兜着走了,这个时候不同她计较也罢。 大夫来得很快,可不等大夫去保胎,柳姨娘的胎就已经落了。 柳姨娘哭得要死要活,岑毅也看着那个还没成型的血团子,心痛不已。 “大夫,我这胎怎么就没了,你之前不是说很稳的吗?”柳姨娘虚弱地问道。 大夫的神色一紧,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岑毅看出了些端倪,“有什么直说,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没了?” “这……” “这什么这,让你说就说,到底怎么回事儿?”岑毅沉声问道。 “回侯爷,柳姨娘这胎的确坐得稳,按理说应该是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那怎么就没了呢?”岑毅厉声问道,他凶狠的样子像是要吃人。 “刚刚小人诊出她体内有滑胎的药,而且十分凶猛,这才让柳姨娘滑胎。” 柳姨娘听后,差点晕过去,柔弱无力的她靠在岑毅的怀里,哭的梨花带雨,眼里又带着浓浓地恨意,“侯爷,是谁,到底是谁要害我们的孩子?” 柳姨娘的目光看向岑夫人,因为在这个家里,最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出生的就只有她了。 然而,岑夫人一脸坦然。 “怎么会这样?啊……莫不是……” “莫不是什么?”岑毅语气冷硬,“这个时候了还吞吞吐吐,快说。” 岑夫人瞥了眼岑姒此时还没有来,这个时候害怕已经没用了。 “姒姒回家后,侯爷您对她宠爱有加,那日她知柳姨娘有孕在身后,就不太高兴。” 岑毅眉头紧锁,“她有什么不高兴的?” 岑夫人顿了顿,“柳姨娘这胎出生后,便是家里最小的,少不得大家疼爱,姒姒怕您疼这个孩子而不疼她了。” “就算如此,那又如何?大夫说柳姨娘是被人下了药,她如何能给柳姨娘下药?” 柳姨娘猛地想起来,“侯爷,我想起来了,前几日,她带了些东西给我,说是夫人送给我的。” 岑夫人点头,“不错,我的确是让她送了。” “东西呢?拿出来?”岑毅问道。 送东西的话,想要动手脚,可就很容易了。 柳姨娘身边的丫鬟赶紧去翻找。 “侯爷,您知道的,姒姒这孩子性格古怪,连亲生的兄长都敢下手,更何况一个要分走她疼爱的弟弟妹妹,这孩子,我那日还劝了她,不要多心,侯爷不会厚此薄彼的。” 岑毅的眉头又紧锁了几分。 岑姒可是给皇上献过药方的人,虽然她一直说药方是别人给的,但没准她也精通医术呢? 知道药理的话,给一个孕妇下些滑胎的药,可太容易了。 岑毅环顾一周,发现没有岑姒的身影。 “岑姒呢?出了事儿跑哪儿去了?” 众人摇头,都说没看到。 岑毅气得用力地拍了下桌子,“把她给我带过来,死丫头,亏我这么疼她,她居然这么恶毒。” 岑夫人深吸一口气,只要这件事坐实了是岑姒干的,那么之前的一切罪名就都是她的了,儿子和女儿身上的坏名声也就被扫清了。 “爹爹,我来了。” 下人还没去找,小岑姒就带着崔嬷嬷和夏禾来了,手里还拎着个食盒。 岑毅看后更气了,“什么时候了,你还知道吃?柳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弄没的?你个小畜生,连手足都不放。” 岑毅一脚踹了过来,不过岑姒却灵巧地躲开了。 她是可以躲的,只是之前她以为母亲的巴掌不会落在自己的身上。 如今不抱希望了后,她就可以轻松地躲开。 “小畜生,你还敢躲?”岑毅怒吼一声。 岑锦澜和岑锦滕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他们不约而同地走向岑姒,然后一人抓着岑姒一只胳膊。 人这么多,小岑姒根本躲不开。 很快她就被两个哥哥给抓住了,他们的力气很大,攥得小岑姒的胳膊生疼。 “侯爷,老奴说句不该说的,您说药是我家小姐下的,那证据呢?”韩嬷嬷挡在岑姒跟前。 岑毅微微一顿,心知若是冤枉了岑姒,伤了父女感情倒是小事,得罪了梁王府事就大了。 “侯爷,东西都在这儿了。”丫鬟拿出了岑夫人让岑姒送来的东西。 岑夫人得意的一笑,证据来了。 “看看这里面是不是被下了药?”岑毅示意大夫去查验。 他恨恨地瞪了眼岑姒,眼里充满了杀意。 大夫拿起东西,挨个检查了一遍,他的眉头十始终皱着,看得人也跟着紧张。 “侯爷,不是这些,这些都没有问题。” 岑夫人不慌不忙,看向柳姨娘的丫鬟,“珠儿,快去把所有的东西都拿来。” 珠儿一脸茫然,“都……都拿来了。” 柳姨娘并不信任岑夫人,自己有孕在身,凡事都要谨慎才是,所以她送来的东西都在一处放着。 岑夫人嗔了珠儿一眼,“还有香囊呢?那里面我放了从金光寺求来的护身符,保佑柳姨娘和肚子里的孩子平平安安,你这丫头,怎么给忘了?” 珠儿被说得一怔,“香囊?没有香囊啊!就这么多东西。” 岑夫人神情一凛,脱口而出,“怎么可能?我明明……” 她意识到了什么,却赶紧闭上了嘴巴。 可大家都听见了。 岑毅冷冷地看着她,“你明白什么?说啊!” “我……”岑夫人看向岑姒,此刻的岑姒正得意地看着她笑。 第75章 真相 “爹爹,娘是想说,她明明给了我两个香囊,一个是给我的,另一个是给柳姨娘的。” 小岑姒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的响亮。 “那为什么你没给我?”柳姨娘虚弱地问道。 小岑姒不顾岑夫人的眼神警告,如实说道:“当日娘说给我的香料很好闻,里面有滑胎的东西,而柳姨娘的没有,切莫让我弄混。” 岑毅看了眼岑夫人,“知道有不该有的东西,还让一个孩子送来,你是诚心的吗?” “不过,你怎么都没送来?”岑毅问道。 “因为我不小心就是弄混了,我怕给柳姨娘的香囊出了问题,伤到了弟弟,那就不好了,所以我就都没给。”小岑姒说道,“比起一个香囊,我想柳姨娘更在乎肚子里的孩子。” 岑毅点点头,这会儿他冷静了下来,知道误会了岑姒,语气也和善了不少,“不错,姒姒做得对。” 小岑姒拍着胸脯,“爹爹,这几天吓死我了,就怕被发现,娘亲怪我没做好事儿,喏,大夫,您帮我分一分,到底哪个香囊是柳姨娘的,我得送给她啊。” 说着岑姒解下了腰间的香囊,然后又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我刚刚去拿的。” 岑姒把两个香囊递给了大夫,岑夫人松了口气,想着就算大夫闻了也没用,事情也不会落到自己的身上。 此刻的香囊就是一个有毒一个没毒,到时候自己大可以说岑姒记混了,虽然冤枉不到她身上,但好歹也扯不上自己。 然而,让她意料之外的是,大夫闻过之后,却说两个都有毒。 “这怎么可能?”岑夫人惊呼不已。 她是真的意外,明明,明明她都已经让人换过了的,至少其中一个是没有毒的。 小岑姒听到大夫的话后,故作震惊地道:“大夫,您是不是看错了啊?娘亲说过的一个没毒的,是给姨娘的,两个都有毒的话,那哪一个是给姨娘的呢?” 大夫清了清嗓子,此刻的他什么都不想说。 候府的事儿,哪里是他能够管得了的。 “大夫,您没看错吧?”岑姒并不想这么快放过他。 哪怕大夫都恨不得找个老鼠洞把自己塞进去。 岑毅那阴鸷的目光也看了过来,“说!” “回……回……侯爷,都……都有毒,别的小人就不知道了。”大夫道。 岑毅直接踹了脚身边的矮凳,矮凳飞出去老远,直接装在了岑夫人的腿上,岑夫人吃痛,一个不稳单腿跪了下来。 “白霜,原来是你啊,我当你真的是那么大度,不介意柳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将他视如己出,原来你一早就没想着让她生出来。” “爹爹,这……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香囊在妹妹那里那么久,谁知道被人动没动过手脚?”岑欢颜跪在岑夫人身边,哭着说道。 岑姒不说话,就一味地看着她们表演。 她们是真的觉得自己不知道她们的恶行吗? “姐姐,你的意思是我来冤枉娘亲吗?为什么呢?我就算要害不也该是害柳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吗?”小岑姒反问。 “爹爹,香囊都有毒,可我是一个也没有拿到柳姨娘跟前来,那柳姨娘是怎么被毒的呢?” “是啊,她怎么被毒的?”岑毅喃喃地看向岑夫人。 岑夫人的腿被那么一撞,疼得她满头大汗,“侯爷,我也是被那人骗了,是这卖香囊的说孕妇可以的,我……我哪知道是这样,该不会是姒姒身上戴着香囊,柳姨娘闻了之后有反应的吧?” 果然,只要给她们一点儿喘息的机会,她们就会疯狂反扑。 但岑姒这次不想给她们机会了。 岑毅转而看向大夫,“是不是这样?” 大夫扫过众人,此刻他知道自己一句话就会影响很多事,“这……” “爹爹,这个大夫怕是医术不高明,连这个都分不清楚的话,不如我们请太医来吧。” 这要是自己的医术不精的消息传出去了,自己的饭碗可就砸了啊。 大夫知道这位二小姐人虽然小,可有些厉害。 “侯爷,香囊里的药量很小,即便是天天佩戴,也未必能够如此凶险,所以……跟这香囊的关系不大。” “大夫,您说得可真好,看来医术不错啊!”小岑姒赞赏地道。 大夫摸了摸胡子,心里慌得不行。 “那您在看看这个呢?”小岑姒说着就让韩嬷嬷打开了食盒,刚刚她宁愿被两个哥哥抓,都没让韩嬷嬷松开这个食盒。 岑夫人见状,脸色大变。 大夫有了刚刚的经验,不敢小瞧了岑姒,在查验过汤后,点了点头,“是这里的药,这里的量很大,为了压住药味,还用了很多香料,侯爷,是这个汤导致的柳姨娘滑胎。” “白爽,真的是你。”岑毅这时也反应过来了,“你让岑姒送香囊是假,不过是为了掩盖你在这汤里下毒的真相罢了,若不是岑姒弄混了香囊,这个罪魁祸首就是她了,你这个主谋却躲在背后,白霜,你好手段啊。” 此时屋子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岑夫人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柳姨娘冷笑了声,“夫人,您真是太狠了,我的孩子您不爱也就罢了,您自己生的孩子,怎么也这么舍得?” “来人,把夫人带下去。”岑毅怒吼一声,他不想看见白霜。 “爹,不要啊。”岑锦澜道:“娘只是一时糊涂,您就饶了她这一次吧。” 其余几人也跟着跪了下来求情。 唯独岑姒,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做。 她本可以虚假的求求情,反正这次的事儿她娘也别想好过。 但是,她不愿意。 正如柳姨娘刚刚说的那样,她不爱自己,那自己又何必去爱她呢? “闭嘴,你们几个知不知情?还有你,一向跟你母亲一条心,这次有没有你的功劳?”岑毅居高临下地看着岑欢颜。 岑欢颜慌了,她下意识地摇头,“不……都是娘,我不知道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呜呜……” 第76章 收拾内奸 岑夫人许是知道事情败露,再无转机,一个人把罪责都懒了下来,“侯爷,欢颜还小,她什么都不知道的,都是我,都是我干的,是我讨厌柳姨娘,求您别为难欢颜。” 岑欢颜没敢再为岑夫人辩解一句,眼泪汪汪地看着岑毅,深怕多一句嘴,自己也跟母亲一样被责罚。 柳姨娘此时哭得更加伤心了,“夫人,你讨厌我只管冲我来,可那孩子是侯爷的,是侯爷的血脉啊,呜呜,我的孩子,那可怜的孩子……” 柳姨娘的哭泣让岑毅的怒火再次蹿高,看也不看岑夫人,直接让人把她带了下去,稍后处置。 岑姒知道,只是带下去,时间久了,父亲也就会淡忘这件事。 他不是疼爱柳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他只是不容许自己的威严被挑衅。 “都给我滚出去!”岑毅怒吼了一声,然后抱紧了哭得几近昏厥的柳姨娘。 三兄弟和岑欢颜走得很慢,似乎是想找机会为母亲求情,也可能是别的。 大夫背着药箱,溜得比谁都快,小岑姒也加快了脚步,“大夫!” 大夫吓得赶紧拍了拍胸脯,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二……二小姐!” 大夫看着眼前漂亮的女娃,却觉得她一点儿都不可爱,“您有什么事儿吗?” 小岑姒背着手,昂着头,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力争在气势上压倒他。 大夫被看得都快哭出来了,这二小姐怎么一点儿都不像孩子啊。 “大夫,您怎么出汗了?天气也不热啊!” “没……走得急!” “走太快容易摔跤的。”小岑姒好心地提醒着,“您可要当心啊,不过也没关系,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她不管这两句有没有关系,反正她就突然想到了这句。 而紧张的大夫并没有心思去思考,他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二小姐,您……您说什么呢?” “没什么,我就是谢谢大夫,说了实话,不然我可要成为凶手了。” “不……不客气,二小姐,若是没什么事儿的话,小人就先走了。”大夫说道。 岑姒看了看他,“今天的事儿,对外……” “二小姐放心,今天的事儿,小人绝对不会对外宣扬的。”大夫做出发誓的样子。 小岑姒却摇摇头,“错,我就是要你宣扬出去。” 大夫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看到岑姒那坚定的眼神,他吞咽了下口水,“好……小人知道了。” “大夫是救人的,不是害人的,您说对吗?”小岑姒微微一笑。 大夫只觉得自己生死难料。 他赶紧点头,虽然二小姐什么都没说,可他总有种,二小姐什么都知道的感觉。 韩嬷嬷看着背着药箱逃也是得离开的大夫,摇了摇头,“小姐,您是怀疑这大夫跟夫人是一伙的?” “或许不是一伙的,但他肯定知道光是香囊里的香料绝对不会让柳姨娘滑胎得那么快的,可他始终不说,非要等到我把香囊的问题说出来,他才开口否定,这就很有古怪,而且正常都会先从饮食入手,他却没有查看。” 韩嬷嬷点点头,“二小姐真聪明,那他可靠吗?” “瞧他的样子肯定是跟我娘有些关系的,只是我娘大势已去,不得不明哲保身,不然他也不能这么怕我。” 大岑姒压根没说大夫的事儿,她也是自己看出了些来,原本是不确定的,结果刚刚那大夫自己露出马脚了。 “不管是不是我娘逼他的,他都做了坏事,他知道我知道了,不敢不听我的。” 小岑姒挑了挑眉,得意地道。 她其实还挺紧张的,自己这么算计人,韩嬷嬷或者干娘会不喜欢自己啊? 所以她还有点紧张。 韩嬷嬷却没有任何反应,在她看来,小姐所做的这一切,都是被逼无奈。 能把一个善良的小姑娘逼成这样,不是小姑娘的错,是那些人的错。 “小姐,秋容如何处置?” 小岑姒叹了口气,“先回去再说。” 院子里,夏禾把秋容按在地上,明明已经捆好了,却怕她跑掉,夏禾直接坐在了她的身上。 秋容挣扎了半天,却是白费力气。 好不容易远门打开,她看到了岑姒和韩嬷嬷,秋容微微一怔,二小姐怎么回来了? 事情还没有开始吗? 她顾不得多想,赶紧大声呼救,“二小姐救我,夏禾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把我弄成这样,您快让她走开啊!” 岑姒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坐在秋容身上啃着桃酥的夏禾,微微点了点头。 秋容以为岑姒是要过来帮自己,可等了一会儿,却迟迟不动。 “夏禾,下来吧。”韩嬷嬷柔声说道。 夏禾点头,然后还故意蹲了蹲才从秋容的身上起来。 “赶紧滚,没看小姐回来了吗?”秋容冷哼着道。 可不想夏禾白了她一眼,“小姐回来咋了?就是小姐让我把你绑了的。” 这回轮到秋容傻眼了。 “二小姐,为何绑我啊?我……我做错什么了?” 夏禾嘴里叼着桃酥,单手搬来一把椅子,然后扶着小岑姒坐了上去,她则悄悄地退到一边,继续吃她的桃酥去了。 岑姒看着对面的秋容,“你说你做错了什么?” “我……我不知道啊!”秋容的眼神闪躲,然后继续喊着委屈,“奴婢对您忠心耿耿,从无二心。” “那我的香囊谁动过?”小岑姒问道。 “我……我不知道……” 小岑姒摇摇头,“秋容,都这个时候了,撒谎还有意思吗?” “我娘让你把香囊换成没毒的,这样柳姨娘出了事儿,就可以说是我弄混了香囊导致的,可是你看我都回来了,难道你不觉得哪儿不对吗?” 秋容眼里闪过骇然之色,她知道不对,她一开始就觉察出来了。 “二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秋容试图否认,但是岑姒要是没有证据,怎么可能会冤枉她呢。 “现在我娘被关着,两个香囊都有毒,我爹认定了我娘就是害柳姨娘肚子里的孩子的人,而且还故意冤枉我,你说我娘过些日子出来了,第一个会找谁算账呢?” 第77章 添把火 秋容吓得脸色惨白,她想磕头,可惜她现在被绑着趴在地上,小脸蹭了不少土,爱漂亮的她却也顾不上了。 “小姐,我错了,小姐饶命,我也是被逼的,是夫人让我这么做的,她说我要是不这么做,就要把我卖给傻子当童养媳。” 秋容吓得哇哇大哭,毕竟还是年纪小,没有那份沉着和冷静。 韩嬷嬷啐了她一口,“小姐对你不薄,谁家的丫鬟有你们这样恣意,小姐有的从来不吝啬给你们,你却这样出卖她?” “要是让你得逞了,今日倒霉的就是小姐了。” 秋容已经顾不得多想,事情怎么就没成呢,她是担心自己这条小命。 “二小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夫人的手段您是知道的,我也没办法啊,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可是就算我不罚你,等我娘出来了,你办事不力,她还是会找你算账的!”小岑姒摊摊手,无奈地说道。 秋容想了想,的确是这样,“求小姐救我。” “我怎么救你啊?”小岑姒叹了口气,“那是我娘啊,你怕她,我也怕她啊。” “只要是她出来,就肯定会找你,到时候我想拦也拦不住了,她随便一个理由,你就惨了!” 秋容彻底方寸大乱,她忍不住想,要是夫人不出来就好了,一直关起来,就不可能找你算账了。 “小姐,求求您,您让我做什么都行,求求您帮帮我吧。” 小岑姒摇摇头,“我真的帮不了你啊,毕竟那可是我娘。” “二小姐,您把夫人当娘,夫人可没把您女儿,她为了赶您走,栽赃陷害,您难道都不生气吗?” “住口!”韩嬷嬷瞪着秋容,厉声呵斥道:“夫人和小姐是母亲,哪里容许你挑拨她们的感情,小姐最是重孝道的人,无论夫人做什么,小姐知道都是为了她好。” 小岑姒快要笑出声而来了,她都快信了韩嬷嬷的话。 不过她知道,韩嬷嬷这是怕传出了她名声受损。 其实,她压根不在乎的。 秋容知道韩嬷嬷不好糊弄,赶紧闭上了嘴巴,只求着岑姒能给她机会。 小岑姒也叹了口气,“这些事情,光我知道也没用啊,当娘的管孩子,那不是天经地义吗?外人又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行了,念在你悔改的份上,我就饶了你吧,不过我爹只是把我娘关了起来,应该很快就能出来了。” 岑姒叹了口气,然后让夏禾把秋容解开。 “小姐,她背叛你,还害你,就这么算了?”夏禾仿佛把手里的桃酥当成了秋容,恨恨地一口吃了半个。 秋容瞪了她一眼,心说小姐都不计较了,她个傻丫头还说个什么劲儿啊。 夏禾抱怨归抱怨,还是听话地把人解开了。 小岑姒也打了个哈欠,“我累了,韩嬷嬷您哄我睡觉吧。” 夏禾吃饱喝足,也去眯着了。 秋容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思索了片刻便出了院子。 “走了?”小岑姒打了个哈欠问道。 韩嬷嬷点点头,轻轻地放下窗户,“小姐,您真是料事如神,不过一个丫鬟,侯爷就算是信了,可也未必会真的把夫人送走。” 小岑姒知道韩嬷嬷是可以信任的,所以她并没有瞒着韩嬷嬷整个计划。 “现在不会,过几天就会了。” 至于秋容,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 小岑姒不知道她是死了,还是被卖了,可那都是她自找的。 她只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罢了。 她爹那么爱面子,怎么允许这样的事宣扬出去,往后他还怎么见人啊? 当然,他对妻子的恨意却并没有减少。 除掉秋容,他只是为了颜面,而不是为了妻子。 韩嬷嬷伺候着小岑姒躺在床上,“小姐,您怎么知道秋容是内应的?” 小岑姒一开始只是觉得秋容为人圆滑,相比较,她更喜欢实心眼的夏禾,虽然她笨手笨脚吧,可她的眼里都是自己。 所以,她习惯身边有夏禾陪着,大多时候都让秋容在家里。 而跟大岑姒聊过之后,大岑姒告诉她十年后也是秋容背叛的自己。 所以她不想留着秋容了。 而在知道两个香囊里面都有毒,无论送哪个,她娘都会怨到她头上的,可两个都有毒这事儿只要一查就会知道她娘的计划。 只能是其中一个没毒,才能撇清楚她娘。 可香囊在自己这儿,她娘只能找人来换,为了不惊动自己,自然就是身边的人了。 直到她发现香囊突然味道不对了,她这些日子接触药材,也对药材有了些了解,味道不对,就是缓过了。 她和韩嬷嬷还有夏禾整日同进同出,唯一的可能就是秋容了。 所以她偷偷地又把药材补齐了,这也让她娘的计划被改变,关键时刻无法撇清楚自己。 当然,她娘或许能猜到,也或许猜不到,只当是秋容没有办好事。 毕竟她娘是不觉得她有那么大的本事的。 在她眼里,自己就是个废物,蠢材。 柳姨娘那里,岑毅不知道许了什么好处,她没有把事情闹大。 她应该也清楚,不过是个女人,岑毅想要多少有多少,大不了舍弃了她而保全候府的名声也不是不行。 从柳姨娘不闹之后,小岑姒就知道,他爹是不想把事情闹大的。 可她非要闹得人尽皆知。 翌日,岑姒跟没事儿人一样去沈家,可很快她就哭着回来了。 她还是特意掐着岑毅出门的时辰回来的。 父女俩撞了个正着。 岑毅起初没在意,可看到小丫头在哭,仔细一想,不对啊,她该去沈家读书才对。 “你怎么没去读书啊?”岑毅沉声问道:“读书切记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要持之以恒,不能因为累就不去。” 小岑姒本是眼睛有点红,结果被他这么一问,“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爹爹,我去了,可沈家不让我进。” “为何?”岑毅纳闷地问道。 然而,还不等岑姒开口,岑锦滕也气呼呼地回来了,脸上还挂着彩,看到岑毅,他明显心虚,低着头想绕开,但却被岑毅拦住了,“你不是去跟人出去骑射了吗?怎么也回来了?” 第78章 你不配当个母亲 岑锦腾瞥了眼岑姒,似乎看到她是一件让人不高兴的事儿,“我……我不想去了。” “不想去?”岑毅微微蹙眉,“到底怎么回事儿?” 如果岑姒没有委屈巴巴地回来,岑毅或许就信了,小孩子嘛,很容易善变。 可一个二个的都回来,那就是反常。 “您别问了。”岑锦腾不想说。 “到底怎么了?”岑毅语气冷硬了几分。 岑锦腾脸色也沉了几分,“那些人知道我娘的事儿了,现在都说怕我给他们暗中下药,不同我玩了,烦死了。” 岑毅看向岑姒,“你也是这样?” “沈哥哥只说让我先回来些日子,他……他最近忙。” 对不起啦,沈哥哥,小岑姒暗暗地说着。 “看来沈家也是知道了。”岑毅说道。 他原本以为事情就这么完了,家里的事儿就在家里解决,可不想外面的人都知道了,而且连累到了孩子们。 “爹,您要是没事儿,我就回去了。”岑锦腾跟人打了一架,也没打赢,心情很不好。 岑毅见他脸上还有伤,便点头让他走了。 岑姒也想走,却被岑毅给叫住了。 小岑姒还是有点紧张的,莫不是爹爹知道了? 不过就算他知道了,也无所谓,大不了自己就彻底跟他们翻脸,反正自己也能够养活得了奶奶了。 报仇,以后还有机会。 “姒姒,你娘这次做得的确有些过分了,你生气吗?” 岑姒摇摇头,“不生气。” 才怪。 她和娘本来也没什么感情,哪里架得住这么散发,两次的算计呢? “为什么?” “她是娘啊,只要姒姒乖,以后娘一定会喜欢姒姒的。”岑姒想了想,又道:“就像对姐姐那样,姒姒好羡慕姐姐啊,明明不是娘亲生的,可娘对她那么好,一定是姐姐很乖。” 岑毅摸了摸她的头,岑姒很抗拒,却只能忍着。 眼下还不到时候。 岑毅什么都没说,小岑姒心想完蛋了,自己给的暗示没有用,看样子还得另寻机会了。 可不想,岑毅越往回走,越觉得不对。 岑欢颜到底是个养女啊,他之前也疼,可是在看到女儿不比岑欢颜差,甚至更优秀后,他的天平就倾斜了。 可以说是骨肉情深,也可以说他爱能够带给他利益的人。 岑欢颜的腿是治不好的,至少暂时问遍了名医都没有用。 自己都放弃了,可妻子却还执着对岑欢颜好。 之前妻子疼爱岑欢颜,还可以说,她是女儿的替身,女儿丢失后,岑欢颜来了家里,可女儿回来了,妻子该对女儿好才是。 岑毅捉摸着女儿回来后妻子的反常行径,他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寻常了。 柴房里,岑夫人发丝凌乱,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像是哭过了。 门打开后,她猛地看了过去,当看到是岑毅的时候,她又惊又喜。 “侯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就饶了我这次吧。”岑夫人哭求着道。 岑毅则冷冷地看着她。 岑夫人被看得心慌慌的,“侯爷,我知道您还生气,可我这么做,都是因为我不想让人从我这儿分走您,我们成亲十几载,我看着一个个妾室进门,您知道我有多痛吗?” 她试图谈起曾经的感情而唤起岑毅的愧疚,可是岑毅要是真的愧疚,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谁像你这般残害子嗣?”岑毅怒声道:“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如今几个孩子都被连累了。” 岑夫人一怔,“怎么会?是岑姒吗?她有什么可连累的?” “侯爷,您听我说,岑姒这丫头在外面学了不少坏的东西,心黑着呢……” “住口!”岑毅攥紧了拳头,眼里的愤怒快要喷涌出来了,“即便你如此对她,姒姒也不曾说过你的不好,她觉得是她不乖,你才如此,姒姒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让你如此恨她?” “她……她在说假话,她从来不肯听我的话,她是装的。”岑夫人急着说道。 “她一个孩子,哪有你说的那么阴险狡诈?”岑毅听不下去了,“何况,不只是她,锦腾因为你的事儿被人嘲笑,还跟人打了一架!” 岑毅越想越气,“锦澜,锦誉,都会被你连累,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们有你这样恶毒的母亲,前程,婚事,都会被影响,白霜,你要把所有的孩子都给害了,我真后悔,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恶毒的女人。” “怎么会……”岑夫人懵了,事情怎么就闹得这么大。 像这种事儿,多少后宅里都发生过,哪个主母不整治妾氏的,尤其是那些嚣张跋扈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妾氏,谁也没闹得人尽皆知啊。 “白霜,你回答我,为什么你这么讨厌姒姒,我很好奇,她刚回来你就要送她去庄子上,就连这次害柳姨娘,你也要把恶名扣到她头上,为什么?” “我……侯爷,我……是她不懂事……” “不懂事?”岑毅冷笑一声,想到教教软软的小女儿,从没有半分抱怨,她的善良更衬得妻子面目可憎。 “那谁懂事?欢颜吗?” 岑夫人用力地点头,“侯爷您是看着欢颜长大的,她的乖巧善良您是最了解的。” “可她不是我的女儿!”岑毅冷声道:“白霜,你别忘了,欢颜的存在是为了什么?” “什么……侯爷,欢颜就算不是您亲生的,可她到底也是您看着长大的,您不能这么说她。” “我为什么不能?”岑毅冷声说道:“白霜,你为了一个养女,屡次陷害我的亲生女儿,这很让人费解啊,” 岑夫人摇着头,心里紧张得不得了。 侯爷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但是她又觉得不可能,当年的事儿,没人会知道的。 “事实证明,我的女儿,我的血脉更加的优秀,如今姒姒比任何人都风光,不是吗?”岑毅想到多少人求着要跟自家结亲,皆因为岑姒。 这让他很骄傲。 而岑欢颜,昔日带来的骄傲早已经埋葬了。 第79章 岑夫人被送走 “侯爷,欢颜她……欢颜她的好您都忘了吗?”岑夫人傻到没有意识到,此刻多说多错,最好的办法就是闭上嘴。 但她从来都不是个聪明人,更不懂审时度势。 “一个瘸子,别说皇子了,一个三品官家的庶子都不愿意娶她,她有多好?她有什么用?”岑毅冷冷地问道。 他对的人的好,从来都是看那个人的利用价值的。 “不,侯爷,欢颜的腿会好的。” “宫里的太医都没办法,她怎么好?”岑毅反问。 “就算……就算她的腿不好了,可是她的腿也是因为岑姒……不是锦澜害的,这不能怪欢颜啊。” 岑夫人说完,脸就被打了一把掌,力气之大,瞬间就留下清晰的掌印。 “你果然恶毒,为了一个岑欢颜,连儿子都害,我看你真是疯了?”岑毅恶狠狠地道。 “为了孩子们不被你的事情影响,我决定了,先送你去庄子上,等事情平息了,你再回来吧。”岑毅说完便准备离开。 岑夫人慌了,“我不要去庄子,侯爷,我错了,您怎么罚我都行,别送我离开。” 她要是走了,欢颜被欺负了怎么办? 如今侯爷这个态度,很让她担心。 欢颜如今腿瘸了,要是没有人帮着,她该怎么活啊? “罚的就是送你去庄子,此事我已经决定了,白霜,你好好思过吧。” 说完,岑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然后他就吩咐管家准备马车,把白霜送到庄子上。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小岑姒哭了。 她很想告诉大岑姒这个消息,也顺便问问她,未来的自己是否不用再被冤枉杀人了。 可惜大岑姒没有回答她。 韩嬷嬷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就是轻轻地帮她擦眼泪,“希望夫人这次去庄子,能够想明白,小姐您才是她的女儿,日后别再这么对您了。” 岑姒摇摇头,她眼泪汪汪地望着韩嬷嬷,“不会的,韩嬷嬷,她不会对我好的。” 韩嬷嬷不知道,小姐的心到底被伤得多深,才会说出如此坚定的话。 她暗暗地叹了口气,想不明白,世上怎么就有不爱孩子的母亲。 岑欢颜知道这个消息后,整个人懵了。 她先去求了岑毅,完全不知道岑毅如今对她再无宠爱,所以岑毅压根没见她。 岑欢颜又去找了三个哥哥,也是无济于事,岑毅坚持这么做,势必要让大家知道,他处事公正。 不过他还是叫了三兄弟进去,岑欢颜一个人被留在门口,也觉察出了事情的不对。 与其是说她担心岑夫人,更不如说她是担心自己。 因为她很清楚,岑夫人一旦被送出去,她在家里的日子就艰难了。 所以,无论用什么办法她都要让岑夫人留下来。 可不想,从岑毅书房出来的兄弟三人,个个垂着头。 “大哥,爹怎么说?他是不是同意让娘留下来了?” 岑锦澜欲言又止,“欢颜,这事儿你就别关了,娘这次的确做得有些过分了。” 岑欢颜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又转而看向岑锦誉,“二哥,你办法最多,娘不能走。” 岑锦誉深吸一口气,“欢颜,娘只是暂时离开,等她反思过后,还是会回来的。” “欢颜,你不出去,你都不知道,这次娘的事儿有多大,我都不敢出门了,若是不送走她,那以后咱们都被人戳脊梁骨。”岑锦腾道。 他忍不住又多抱怨了几句,“娘也真是的,不久一个姨娘生的孩子嘛,还能有我们有出息怎么着?生就生呗。” 岑欢颜彻底慌了,“可是娘要是被送走了,我怎么办?” 岑锦澜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此事与你无关,你该怎样就怎样?” “可是妹妹她……”岑欢颜摇了摇唇瓣,“我还是舍不得娘,不如……我跟她一道去了吧。” “庄子上条件不比家里,你的腿伤还没好,你做什么?”岑锦誉沉声说道:“你不用担心,岑姒要是敢欺负你,我们三个绝对不会饶了她。” 岑欢颜还是很担心,“不如我去求求妹妹吧,现在爹爹最疼她了,她说句话,爹爹肯定就听她了。” 三兄弟一想,要是能够不让母亲被送去庄子上,也不错。 可惜他们扑了个空。 岑姒知道岑夫人要被送走后,就高兴地出门了,当然也是怕这件事会扯到自己身上。 “岑姒呢?”岑锦澜皱着眉头看着啃苹果的夏禾。 夏禾摇摇头,“小姐说就算被沈家拒绝了,还是想去试试,侯爷说了,读书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她去沈家了?”岑锦澜皱眉,“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她还去沈家?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考状元呢!” 夏禾不管那么多,啃了一大口苹果,然后就呆呆地看着他们。 事实上,小姐是去铺子了,明日开业。 夏禾觉得真是双喜临门。 “那我们快去沈家找她吧?”岑欢颜道。 岑锦誉摇头,“来不及了,马车已经套好了,欢颜,看来这就是天意。” 岑欢颜急得哭了出来,“妹妹不知道娘要被送走了吗?她是不是故意躲出去了?” “啊?谁?谁要被送走了?”夏禾吓得张大了嘴巴,“别送走我,我就吃了个苹果。” “哎呀,傻乎乎的。”岑锦腾一脸嫌弃地看着夏禾,“岑姒不知道我娘要被送走的事儿嘛?撒谎的话我就卖了你。” 夏禾才不怕呢,她是小姐的丫鬟,谁也不能动她。 “不知道,小姐早就走了,夫人为什么要被送走啊!” “闭嘴,你是什么身份也敢打听家里的事儿?”岑锦澜踹了一脚夏禾。 这一脚很疼,夏禾疼得猛吸了口气。 小姐都没有打过她,不过这一脚算是为了小姐挨的。 岑锦誉他了口气,“天意如此,欢颜,我们还是走吧,还是赶紧去看看娘吧。” 兄妹几人过去的时候,岑夫人已经被婆子们送上了马车,她看到他们过来,哭着大喊了起来。 “欢颜,你要照顾好自己,锦澜,你一定要护着妹妹,绝对不能让她被欺负。” 第80章 威胁 岑锦澜艰难地点了点头,“娘,您放心,等爹爹消了气,我们一定会求他让您早点回来的。” “好孩子,这段时间娘不在,你是大哥,你要照顾好欢颜,岑姒那丫头,一定会欺负她的。”岑夫人笃定地说道。 “夫人,时候到了,您也别为难我们。” 下人沉声说道。 “锦澜,锦誉,锦腾,早点接娘回来,那庄子上不是人住的地方。” 三兄弟默默地点头,而岑欢颜也是泣不成声。 躲在暗处的岑姒深吸了一口气,韩嬷嬷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岑姒抬头,对着她一笑,只是笑容里有些苦涩。 这么大的孩子,就算说得出再狠的话,可还是依赖亲情的。 岑姒说不出此时心里的滋味,娘亲知道庄子上不是人住的地方,可她却在自己刚回来就要送自己过去。 如今轮到她了,她就受不了。 兄妹四人目送着马车离去,悲伤顷刻之间便不见了。 “欢颜,娘对你可真好,只说让大哥照顾你,却不曾提我们几句。”岑锦腾苦涩地道。 岑欢颜顿时有些尴尬,“我……娘她……” “这样的醋你也吃?难道娘不嘱咐,你就不管欢颜了,她是个姑娘家,最需要照顾了,娘不担心你,说明她对你很放心。”岑锦誉沉声说道。 岑欢颜不住地点头,“娘她怎么可能不关心你们呢?就是她怕我被……欺负了。” 岑锦腾想了想,“也对,日后没有娘护着你了,岑姒那丫头肯定会主动找你的麻烦的,不过你别怕,她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们,我们替你出气。” 岑欢颜心里暗喜,但却摇了摇头,“没事的,妹妹也是小孩子脾气,等她心里的不痛快消了,就知道我不会抢她的东西的,要是哥哥们帮我的话,我怕爹爹到时候为难你们,所以……就让欢颜一个人承受吧。” 岑欢颜几句话说下来,惹得岑家三兄弟义愤填膺,恨不得现在就揪出岑姒打一顿后再警告他。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被岑姒听见了。 还不只是她,韩嬷嬷也听见了。 韩嬷嬷起初以为问题只出在岑夫人身上,如今看来,这位养女也有不少的功劳吧,看来事情远远没有结束呢。 傍晚的时候,岑姒正在吃饭,岑锦誉却上门了,身后还跟着岑欢颜。 岑姒看到他的手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疤痕。 她不由得想到大岑姒说过,自己的脸被热油淋过之后,就彻底毁容了,留下狰狞可怖的疤痕,如恶鬼罗刹一般,别说孩子了,大人看到自己都要吓一跳。 可二哥,没事人一样,还是儒雅矜贵的侯门公子。 岑锦誉不满意岑姒的失神,他微微蹙着眉,可看到一旁的岑欢颜,语气还是软了几分。 “娘冤枉你,是娘的错,她也受到了惩罚,不过身为人子,娘走的时候,却不见你的影子,这不合适吧?” 岑姒放下筷子,“二哥,可是我去沈家了啊,我也是回来才知道娘被送走的。” “沈家……同意还让你去读书吗?” 这是岑锦誉的一根刺,他很想去沈家的,可惜却没有机会。 “让我去啊!”岑姒弯了弯唇角,“沈哥哥说这几日比较忙,让我休息几天,等过几日他有空了就叫我去。” 她可不能让沈哥哥落下不好的名声,所以只说是自己误会了。 反正人都送走了,暂时是接不回来了,以后能否接回来,那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岑锦誉微微蹙眉,这个消息他并不想听到的。 “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娘的错,跟欢颜没关系,你日后不要为难她,否则……我们绝对不会置之不理的。” 岑姒笑了,这是有多怕岑欢颜被欺负啊。 “所以,姐姐是我欺负她吗?”岑姒笑着反问,“不过,姐姐我之前有欺负过你吗?我打你了,骂你了?还是抢了你的东西,又或者不让你不让你穿了?” “你少说这些,你能把娘逼走,还有什么事儿干不出来的?”岑锦誉没了耐心。 他的好脾气,他的温柔,遇到岑姒后,就土崩瓦解,瞬间灰飞烟灭。 大概这就是真的讨厌,看到就烦的那种。 “二哥,你要想来兴师问罪,好歹也得等事情发生了吧?”小岑姒昂着头,已经懒得跟他多说,岑夫人为何被赶去庄子上的原因了。 他们一个个的都是眼盲心瞎,就算真相摆在他们跟前,他们也觉得那是自己的问题。 所以,还解释什么呢? 岑锦誉脸色一僵,“我只是提醒你,我不想家里再闹得鸡犬不宁。” 可岑姒连岑夫人都不怕,更不怕对自己下狠手的人了。 她就是要闹个鸡犬不宁,然后再全身退。 小岑姒忍不住高兴,沈哥哥教她的词她都记住了。 “总之,你要是好好跟欢颜相处,我们也不会为难你了。”岑锦誉像是下了多大决心似的。 岑姒笑着看向岑欢颜,“没问题,欢颜姐姐,那你也不要跟我过去不去啊。” “我什么时候跟你过不去了?”岑欢颜弱弱地道。 “我也是说以后啊,姐姐别误会。”岑姒学着岑锦誉的语气。 瞧瞧,同样的事情,他们做就不觉得不妥,自己说了他们就不高兴。 “行了,你不主动挑事,欢颜怎么可能会为难你,她的性子我知道,倒是你……岑姒,你别仗着爹爹宠你,就胡作非为,要是哪天爹不疼你了,我看你要怎么办?” “爹为什么会不疼我呢?”岑姒笑着问。 岑锦誉顿住了,岑姒如今得了皇上的赞赏,又有梁王府撑腰,还去沈家读了书。 无论哪一样,都是让人羡慕的存在。 他很清楚他爹,他所谓的偏爱都是因为那个孩子能够给他带来些什么。 而岑姒这些,目前他们兄妹几人都做不到。 “你别高兴得太早,要是让大家知道母亲的走跟你有关,一个不孝敬父母的人是会被戳脊梁骨的。” 小岑姒点点头,“哦,可是我做了什么呀?要不然让大家评评理吧。” 第81章 揭开真相 岑锦誉瞥了眼岑姒,发现她已经不像刚回来的时候那样胆小,怯懦了。 那个时候的她眼神总是闪躲,渴求着关爱。 可现在的她,眼神坚定,果决。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岑锦誉沉声问道。 岑姒笑了,“是啊,我怎么变成这样子了呢?大哥要带我骑马,其实是在马上动了手脚,二哥说给我做好吃的,可结果是想用热油泼我的脸……” “等等,你说那马是大哥做的手脚?”岑欢颜突然问道。 岑姒看着她,“我跟二哥说过了呀,他没告诉你吗?” 岑欢颜赶紧看向岑锦誉。 岑锦誉眉头紧锁,“欢颜,别听她的,这是个误会,岑姒,你够了,没有证据的事儿别乱说。” “姐姐,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给你看病的太医啊,那马也是他瞧过的。”岑姒笃定地道。 他们兄妹不是抱团抱得紧吗? 岑欢颜努力压下眼底的恨意,“我相信大哥,不会害我的。” “不是害你啊,大哥本来是想害我的,可是……我不想骑马,你刚好想骑。”岑姒淡定地说出了事实。 韩嬷嬷在一旁听的脸色大变,原来还有这些事情。 她不敢想象,小姐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抗下再来的,如今还安好地站在这里。 “一派胡言,欢颜,我们不要在这里听她胡说八道了。” 岑锦誉几乎是落荒而逃。 “小姐……您……受苦了。”韩嬷嬷目光冷峻地看着那两个人离开。 小岑姒苦笑了下,“嬷嬷,我饿了。” 韩嬷嬷忍着上用的泪意,“饭菜凉了,我去厨房给您换些热的来。” 小岑姒摇摇头,“不用,凉了刚刚好,可以吃得快一些。” 韩嬷嬷想到她在外面的时候,吃饭哪可能顿顿是热乎的,想到这些,她更加心疼起了眼前的小姑娘来。 …… “欢颜,你别听她胡说,你的腿伤……” 岑欢颜打断了岑锦誉的话,“二哥,你别说了,我相信大哥的,肯定是妹妹故意的,他知道你们对我好,她心里不舒服,才会这么说的,我永远相信你们。” 说罢,她扬起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上一次,二哥也是这么说,可就算大哥不是故意的,但是自己的腿伤却还是因他而起。 “姒姒,你放心,你在二哥心里的地位,永远没有人可以取代。” 岑欢颜把头靠在他的胳膊上,“二哥,我现在只有你们了,娘走了,爹爹对我也不像以前了,不过我还是很感激他的,要不是爹娘,我哪有这么好的哥哥们和这样的家啊。” 岑锦誉深吸了一口气,“欢颜,你太懂事了,爹爹……他会明白的,岑姒这样的人靠不住的,她不过是一时风光。” “娘她还能回来吗?”岑欢颜问道。 “当然,她是候府的夫人,是我们的母亲,爹也只是碍于外面的人说的那些话而已,不过做做样子。”岑锦誉道。 但明知道岑夫人回来后,还会对自己不利,这样的算计,岑姒不知道自己下一次还能不能躲得过。 如果躲不过呢? 她可就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所以,她娘就好好地在庄子上呆着吧。 之前她提及了岑夫人和岑欢颜的事儿,爹爹没有反应,岑姒决定再试一次。 翌日,岑姒的铺子开业了。 她暂时还不想让岑家的人知道铺子的事儿,所以她并没有以老板的身份出现,可这样的大日子,她还是去了。 鞭炮声声,把一切不好的都掩盖了过去。 不过铺子开业几天,生意一直不冷不热,韩嬷嬷在看账本的时候,忍不住叹了口气。 “二小姐,这样下去,铺子赚不到什么钱的,除去了伙计们的工钱,您也没剩多少了。” 小岑姒却大哭地吃着芡实糕,哏哏啾啾的,她很喜欢这个口感啊,很有嚼劲,“有得赚的,嬷嬷,您怎么比我还着急呢?” 韩嬷嬷苦笑,不知道是不是小姐看不懂账本,反正她看了是真的笑不出来,“您这乐观劲儿是真好。” 小岑姒不能告诉她,一个月后,这些药材就大涨了呀。 她也着急,不过生生忍着没说出来。 原本岑姒正愁着找个什么理由去见岑毅呢,可不想岑毅却主动来了。 “爹爹,您来了?”岑姒笑着说道。 岑毅点了点头,这几日虽然候府不在舆论的封口上了,但是候府里没个女主人,也不是个事儿? 姨娘们就只会伺候男人,吃喝玩乐,而两个女儿都还小,没有一个是可以掌家的。 岑毅出去喝会儿酒,回来就一堆的事儿等着他解决。 他有点后悔了。 “爹爹吃。”岑姒把点心递给他。 装一装还是要的。 岑毅摆手,“爹爹不吃,姒姒吃吧。” 不过他看到岑姒一个接一个地吃着,顿时来了好奇,“这东西……很好吃吗?” “很好吃啊,雪白雪白的,像雪一样。” “雪?你喜欢雪?”岑毅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步入岑姒的圈套。 岑姒点点头,“爹爹,姒姒还有个名字,叫雪娃?” “雪娃?老乞……你那个奶奶给你取的?不是很好听。” “可我觉得很好听啊,奶奶说,她是下雪天捡到我的,我是大雪送来的娃娃。” 岑毅深吸了一口气,“你丢的时候的确是下雪了,亏得你没冻坏。” 韩嬷嬷眼前一亮,“小姐,当日侯爷还去了梁王府,让王爷派兵寻找你,前一天下了大雪,您一个小姑娘受不住的,怕您冻坏了,他可真是疼您啊。” 岑毅点点头,还没有反应过来。 “姒姒那会还小,路还走不稳。”岑毅也想起了过往的日子。 不过也没过去几年。 “前一天下雪?可奶奶说我就是下雪的时候被捡到的啊,她在原地带着我等了一天,爹爹,您怎么没把我找到啊!” 既然爹爹听不明白,岑姒便打算自己揭开真相。 岑毅猛地看向岑姒,“你奶奶记错了吧?你明明是大雪后丢的,大雪误事,我前一晚被拦在了京城外……” 岑毅突然一顿,他好像反应过来了,“走,带我去见你奶奶。” 第82章 岑欢颜的身世 徐老太太看到岑毅还是很紧张的,毕竟之前岑夫人对她算不上客气,甚至把她关了起来。 所以她在回答岑毅的问题的时候,还是很紧张的。 岑毅实在等不及她说完了,“所以,你捡到姒姒不是雪后,而是正在下雪?” 徐老太太点头,“当时雪很大,我想找个地方避避风雪,可我年纪大,腿脚不好,摔了一跤,就看到了躲在角落里的二小姐。” “我见这孩子白白的一团,却穿得破破烂烂,我就纳闷,穷苦人家可养不出这样的娃儿来,我料定她是走丢了,便带着她在原地等了一天,可压根没人来找。” “破破烂烂,我的女儿怎么会穿得破破烂烂?”岑毅狐疑地问道。 莫非是谁把她漂亮的衣裳给抢走了? 岑姒出生后,他虽然不是视若掌上明珠,可到底是最小的女儿,他也没亏着她,吃穿用度都不比旁人差,反正女儿家也就养个十几年,日后就嫁出去了。 “没错,就是破破烂烂的,那衣裳后来烂得风缝都缝不上,这才丢了的。”徐老太太如实说道。 岑姒想过,如果自己真的被故意丢掉的,那一定不会是常去的地方,这样很容易找到的。 “奶奶,您在哪儿捡到我的啊?”小岑姒问道,她之前也问过,可是奶奶说记不得了。 徐老太太的确记不得了,毕竟捡到了孩子后,她的负担就更重了,听说南边儿是鱼米之乡,不愁吃喝,她便带着娃儿南下去了。 如今再回京城,她无意间到了之前见到岑姒的地方,就给想起来了。 根据她的描述,岑毅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不过他没声张,“你确定你是在那儿见到岑姒的?” 徐老太太郑重地点头,“说谎话可是要天打雷劈的,侯爷,我要是早知道她是候府的千金,我早就给送回来了。” “我等了一天,也没见人来找,我想着八成是我想错了,这孩子就是被爹娘不要的,许是家里糟了难的,不然谁会舍得把这么可爱的孩子丢下呢?” 岑毅深吸一口气,拳头却攥得紧紧的,“我知道了,岑姒,我们回去吧。” 岑姒见他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的差不多,岑夫人肯定撒了谎,压根就没说出真正跟自己分开的位置。 不过也对,她就是要丢掉自己,怎么会真的想把自己找回来呢? “我想……跟奶奶呆一会儿,可以吗?爹爹?”岑姒低声问。 徐老太太对着她摇头,示意她还是回去。 岑毅竟然没有拒绝,然后就一个人离开了。 岑姒知道,当年的事儿,她爹应该也知道得差不多了。 “雪娃,咋不跟你爹回去啊?我瞧着他脸色不好,别是生你的气了,你得听话,不然他们哪里会喜欢你呢?”徐老太太焦急地劝着。 “奶奶,他脸色不好不是跟我,而是冲我娘。” “夫人?”徐老太太没听明白,“他们吵架了?” “奶奶,您知道为什么您带着我在雪地里等了一天也没等到我的家人吗?”小岑姒笑着问道。 徐老太太心思简单,哪里懂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她光是活着已经用尽了全力。 “因为他们故意丢掉我的。”岑姒说完,苦笑了一声。 “别胡说,咋可能是故意丢下你的?”徐老太太以己度人,哪里舍得呀。 “真的,奶奶,因为我娘是告诉我爹我是第二天才丢的,而且也没说故意丢掉我的位置,所以他们根本就找不到我。” 徐老太太顿了顿,还是不敢相信,“为啥啊?” “你们家那么大宅子,不差你一口吃的,怎么会丢掉你呢?” 徐老太太想不通,穷苦人家,饭都吃不上了都不舍得丢下孩子,真的丢了,大多也是为了孩子能够活下去。 所以,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候府为何会这么做。 岑姒知道,她娘丢掉自己,是为了让岑欢颜顺理成章地来到家里。 岑毅也想到了这点,虽然事情过去多年,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老乞丐说的是真的,但是他仔细想了想,应该就是这样。 毕竟女儿丢了之后,岑欢颜就来了家里。 可女儿回来了,妻子还是对这个养女偏爱有加。 “爹爹,您……您叫欢颜来,是有什么事儿吗?”岑欢颜被岑毅盯着看得心里直发慌。 此刻没有母亲,更没有兄长们的呵护,她真的很害怕。 岑毅静默了很久才开口,“欢颜,你来我家的时候也有四五岁了吧?跟现在的姒姒差不多大?” 岑欢颜咬了咬唇,“是……四岁多一点,还不到五岁。”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晃都这么久了,你是你娘在路上捡到的?” 岑欢颜点了点头,“我……幸亏遇到了娘,让我来了候府,不然我……我不怕是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要是没有爹爹的照顾,欢颜怕说早就死了。” 岑毅抬手,此刻他不想听这些恭维的话,“你是怎么遇到你娘的?这些年,你就没想过找到你的亲生爹娘吗?” “四岁多,也是该记一些事情了。”岑毅沉声道。 岑欢颜吞咽了下口水,“我……我没见过我爹娘,我不知道我的爹娘是谁。” 岑毅挑了挑眉,“你来的时候,也是认识些字的,人也乖巧,没有什么坏习惯,应该也是被家里好好养着的,他们对你不错,四年了,你就没过去找找他们?” “爹爹,是您和娘还有哥哥们给了欢颜一个家,欢颜早就把这儿当成了自己的家,我之前的事儿只隐约记得一些,可我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爹娘,只是跟着一个婆子,她对我动辄打骂,我偷跑出来,这才遇到了娘。” 岑毅嗤笑了一声,“没有爹娘,那婆子是你什么人?” “不……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爹娘,就只有她陪着我,她说我是爹娘不要的孩子。” 岑毅看向岑欢颜,不知道是这孩子的心思深,还是她真的不知道,竟然什么都问不出来。 岑欢颜知道,自己怕是要被赶走了。 这一天还是来了吗? 第83章 你想知道真相吗? 不,不行的。 她不要走。 “爹爹,您是要赶走欢颜吗?可欢颜没有地方去,您能不能让我留下来?”岑欢颜知道或许哭泣不能让岑毅心软,但是她还是想要试试。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妹妹争什么,这次我真的没有参与,娘的事儿我一个小孩子哪里敢管呢?” “你不想争,那就是你娘帮你争了?”岑毅冷笑了一声,“欢颜,你娘是真疼你啊。” “爹……爹,娘,娘她善良,见我可怜,她……她也是疼妹妹的。”岑欢颜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说道:“只是妹妹刚回来,娘的意思她不明白,这才把关系弄僵的,妹妹是娘的亲生女儿,我……我自然比不了。” “欢颜,你果然能言善辩,可今日,我不想听这些。” 岑毅耷拉下脸来,“你娘放着亲生女儿不疼,却偏疼你,我实在不理解,试问你们到底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秘密?没有秘密,爹爹,您怎么会这么说?” “不然我实在想不出,你娘为什么这么做?”岑毅板着脸,神情肃穆,岑欢颜来到靖安侯府后,这是头一次被这么问话。 而且身边连个帮腔的人都没有。 就连她的婢女都不在。 “爹爹,我真的不知道,娘……娘她也是一时糊涂,她知道自己做错了,您给她一个机会吧!”岑欢颜说道。 “欢颜,你没说实话吧?” 岑欢颜摇摇头,“爹,我真的不知道您要我说什么,我知道的都说了。” 岑毅知道,只怕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没有证据,他也不好用刑。 看来问题的症结还在白霜的身上。 岑毅忽然就想把事情弄清楚了,岑欢颜走后,他也让管家备马,他要去一趟庄子。 岑毅到庄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庄子上的人还以为他是来接岑夫人的,想着幸亏对夫人小心地伺候着。 岑夫人也没想到岑毅居然这么快就来了。 她又惊又喜,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怎么就不如一个贱人肚子里的孩子呢? 要说孩子,她为他生了四个呢! “侯爷,您……您可算来了。”岑夫人吸了吸鼻子,眸子也跟着红了。 然而,岑毅却始终板着脸,看到昔日的妻子没有半分的情绪波动。 他缓缓地坐下,打量着屋内的摆设。 虽然比不得候府,但也算不错,而且还有下人伺候着,她只是换了个地方而已,除去没了候府的风光,其余的也没有很差。 “您还没吃饭吧?我让人去给您准备饭菜。” “不必了。”岑毅拒绝了,他来这一趟,不是为了吃饭的。 他只想知道真相。 “你和欢颜到底是什么关系?”岑毅突然开口。 岑夫人没料到他会这么问,错愕地愣神了。 “我……侯爷,您……欢颜是我们的女儿啊。” “你知道我要问的是什么?”岑毅冷冷地道。 “她……她跟我能是什么关系?您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我都知道了。”岑毅正色道。 岑夫人的心猛地一紧,他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你故意丢掉姒姒,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欢颜进侯府,让她享受本该属于姒姒的一切,即便姒姒回来了,你也想尽办法栽赃陷害,想要把她赶走。” 岑毅的声音越来越冷,“白霜,你能告诉我,你和欢颜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让你对亲生女儿这么下手吗?” “岑姒不只是你的女儿,他也是我的。”岑毅拧着眉头说道。 岑夫人心乱如麻,可她告诉自己要冷静,他不可能知道的。 “侯爷,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白霜,别装了,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姒姒没回来之前,你对欢颜如何好我都能理解,可姒姒回来了,原本作为她的替身的欢颜,不该再被你如此珍视,珍视到你宁愿抛弃亲生女儿。” 岑毅此时条理清晰,每一句都逼得岑夫人溃败。 “我没有,欢颜本来就讨喜。” 岑毅深吸一口气,“行啊,既然没有什么关系,那我就把她送走,反正我的女儿回来了,不再需要她了。” “不行,您不能这么做。”岑夫人慌乱地说道,“侯爷,您这是怎么了?” 岑毅不答反问,“白霜,你为什么要丢掉姒姒呢?” “我没有!” “我已经知道了,你故意趁我不在家,丢掉她,然后又故意延迟了一天再找人,还没有去丢掉她的地点,我都知道了。” 白霜吞咽了下口水,“侯爷,不是那样的,你这是听谁说的。” “我不是傻子,白霜,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说不说?” 岑夫人暗叫不好,她早就知道岑毅不是来接她回去的,而是来找她算账的。 事情败露,她已经无可挽回了。 “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故意丢掉女儿呢?”岑夫人坚持的道。 “你不说,那就让岑欢颜哪里来的回哪去吧。” 岑毅捏住了妻子的软肋。 “别,别这样,欢颜要是离开候府,真的没地方去了,侯爷,您真的要知道真相吗?”岑夫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问道。 “是!”岑毅拧着眉头。 岑夫人缓缓坐在了他的对面,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真相是,弄丢姒姒的是锦腾,他还小,他只是觉得妹妹有点烦,便想甩掉这个跟屁虫,事后他也害怕了,他怕被你责罚,我知道姒姒找不到了,这才初次下策。” “可是老乞丐说了,她在捡到姒姒的地方等了一天,不见人去找。” 岑夫人抿了抿唇,“姒姒那会儿刚会走,她就不会乱跑吗?” 岑毅看向妻子,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可惜,他没有。 “所以,你这么做是保护锦腾?” “是的,侯爷,我已经失去一个孩子了,难道您让我再失去一个吗?” 岑夫人抹了抹眼泪,“姒姒也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我也不想她丢啊,可是锦腾还小,他吓得接连做噩梦,我也只能选择撒谎了。” 岑毅看向她,她的话听起来倒是有些道理。 第84章 查清楚真相 “侯爷,我也是无奈之举,毕竟锦腾更加重要,您说呢?” 岑夫人见岑毅的神情有所松动,暗暗地松了口气,继续道:“姒姒大抵上恨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可我又不能说,我这里也受了委屈呢,锦腾还小,那次之后就高烧了一场,把这件事给忘了,我为了儿子也只能委屈姒姒了。” “那欢颜呢?”岑毅问道。 “欢颜?她的到来,家里的人都高兴了,这就是好事儿啊,若不是她,侯爷也会沉溺于失去之痛,孩子们也走不出来,我们该谢谢欢颜才是。” 岑夫人又道:“至于您说的难不成我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孩子,丢下自己的孩子吗?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岑毅也觉得,这件事情实在匪夷所思,说不通嘛。 但他也没这么容易就全相信了。 “侯爷,孩子们怎么样了?我离开,可有让他们好过一些?”岑夫人柔声问道,眼睛红红的。 岑毅点了点头,虽然这件事情如此,但他并没有原谅妻子对他和柳姨娘的孩子下毒手。 何况,岑欢颜的身上还是有秘密的。 白爽不说,他也会查清楚。 岑毅起身,便要离开。 岑夫人不想失去这个好机会,她目光缱绻,“侯爷,您刚来,就要走吗?” 岑毅知道她的心思,但是眼下,心中有太多的疑问还没有弄清楚,他并不想多做停留,于是拂袖离去。 岑夫人并没有庆幸多久,毕竟岑毅开始怀疑了,事情就会有暴露的可能。 好在,此事没人知道。 就连欢颜,她都没有说一句。 只是自己这里问不出什么来,欢颜那里就要受点苦了,但总比母女分离要好更能忍受。 该死的,就说老乞丐不能留,当时自己还是不够狠,就应该直接把人灭口了。 岑毅回到候府后,又仔细地回忆了下,小儿子自打生下来后,就体弱多病,妻子八年前常驻寺庙祈福了半年,可那时间跟岑欢颜的生辰对不上。 而妻子回来后,小儿子就好了。 也因此夫妻两个对小儿子的疼爱多一些。 难道自己真的误会了? …… 小岑姒正在把最近的事情一一跟大岑姒汇报着,当得知未来的一切并没有改变太多的时候,她有些难过。 “所以,娘去了庄子上,还是回来了?”小岑姒有些灰心。 大岑姒的声音不疾不徐,好像对于一切没有太多的波澜,“她回来了,一切还是跟以前一样,我们的怀疑并没有证据,无法将她长久地留在庄子上,她只住了半年。” 所以,自己的好日子只有半年吗? 小岑姒觉得自己已经使劲了浑身解数,可惜并没有改变太多,这让她很难接受,“没有证据,那我们就去找证据好了?不过去哪儿找啊?” “金光寺!”大岑姒幽幽地道:“娘曾经为岑锦腾在金光寺住了半年,那半年可以发生很多事,虽然岑欢颜的生辰那个时间对不上,但是我们没人看着岑欢颜出生,这个时辰也是可以改的。” 小岑姒睁大了眼睛,激动地道:“哇,你好聪明啊,不对,是我,我长大了之后这么聪明的吗?” 大岑姒哭笑不得,“很多聪明都是被打的多了才知道的。” “那我不想挨打,可是我还想变聪明。”小岑姒嘟着嘴,她这辈子再也不想挨打了。 “你已经很聪明了,现在的我不如你,我并没有揪出奸细,也没有洗清楚自己的嫌疑,你已经很厉害了。” 小岑姒被夸得顿时阴云散去,“不是我,是我们。” “小姐,您在跟谁说话啊?”韩嬷嬷在外间听到了小岑姒在嘟囔,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小岑姒赶紧捂住了嘴,可下一刻发现玉佩也恢复如初,没有那诡异的光芒。 “我在看书。”小岑姒心虚地道:“书上的内容很有趣。” “小姐多读书是好事,沈公子明日定要夸你了。”韩嬷嬷想到小姐被沈公子夸的时候那个高兴的样,她也忍不住笑了。 小岑姒虽然要查当年的事儿,但是也不能大张旗鼓的,好在沈临渊知道这件事,所以她就跟沈临渊告了假,说要去金光寺一趟。 “去那做什么?”沈临渊微微蹙着眉,“背不下来去求神拜佛也没用,还是要用功。” 小岑姒今天的诗文背得不是很流利,其实别人的话也就过关了,但是沈临渊对她的要求很高,直接让她重新抄写了两遍,然后再重新背。 “不是去求神拜佛。” “那去做什么?”沈临渊问道。 小岑姒便把大岑姒跟自己说的话复述了一遍,但不该说的,她一个字都没说。 “你怎么知道你母亲之前去过那里?” “我……我问的呀,去了半年呢,这事儿不难问出来的,很多人都知道呀。”小岑姒笑着回答。 “但金光寺距离这里不算近,三五日怕是回不来。” 岑姒不在意,反正如今她娘不在家了,她好像自在了很多。 但是出府那么多天,肯定还是要跟她那个爹打个招呼的。 “这一次,我怕是不能陪你了。”沈临渊道。 小岑姒原本也没想过要让他陪着,不过听他这么说,她还是很高兴的,至少沈哥哥是有这个心的。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可以。” “你自己?”沈临渊担心地看着她,“还是要当心的。” “会的,我让韩嬷嬷跟我去。” 沈临渊摇头,“还不行,我觉得你还是要多带些人手。” 小岑姒很好奇的,“为什么呀?” “山匪横行,你打得过吗?”沈临渊冷声问道。 “嘻嘻,打不过,我之前走哪儿都不怕,因为没钱啊,劫匪看见我都掉头走的。” 她真的见识过山匪,可是看到一群乞丐,人家就走了,那是她跟着奶奶从南边遇到水灾后往京城来。 反正他们是要饭的,去哪儿都是要。 “以前是以前,哪怕是以前该注意还是要注意,自己的性命,自己不注意,难道还指望别人吗?” 小岑姒见沈临渊板着脸,还挺吓人的,她还从来没见过沈哥哥这样说话呢。 第85章 带着渣爹一起去金光寺 小岑姒乖巧地点头,鼓着腮帮子,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知道了!” 沈临渊见到她这副模样,心也软了,“岑姒,我只是不想看着你自暴自弃,就算之前没人爱你,可你也要爱自己,知道吗?” 小岑姒点点头,“明白。” “何况……”沈临渊微微一顿,“你并不是没人疼爱,不说现在,就算之前,你也有你的奶奶啊?所以凡事都要考虑后果,因为还有很多关心你的人呢,要是你磕着碰着了,大家都会担心的。”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小岑姒瞬间眉开眼笑,“那……这个大家也有沈哥哥吗?” 沈临渊突然面色一红,尴尬地别过头去,“当然……了,你是我的学生嘛,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我自然也是关心你的。” “才不要呢,沈哥哥就是沈哥哥,你这么大,哪能当爹呢?” “我只是比喻!”沈临渊无奈地说道,他也不想当爹啊。 “是比喻,我知道了。”岑姒笑嘻嘻地道。 沈哥哥是关心她的,真好。 小岑姒先去看望了奶奶,给她买了很多好吃的,还有漂亮的新衣裳。 徐老太太连连拒绝,“奶奶都一把年纪了,要那么多衣裳做什么,雪娃还是给自己多置办些,小娃儿才要穿得漂漂亮亮的呢,还有这些点心,奶奶年纪大了,哑口不好,哪里吃得了这么多,你拿回去。” “奶奶,给您买的,您就收着,我现在有很多钱了,你要多少衣服就有多少衣服,您要多少点心就有多少点心,我们还可以顿顿吃肉呢。”小岑姒眨巴着大眼睛,笑起来天真又灿烂。 “那也该省着点花。”徐老太太语重心长地说道。 “奶奶,我赚钱就是给您花的话,不然我赚那么多钱做什么?”小岑姒歪着头,认真地问道。 “我这把老骨头,哪里用什么钱啊,给我们雪娃留着,日后衣食无忧,凡事不看人脸色,有钱了,你就有底气了。” 小岑姒用力地点头,奶奶说得准没错。 不过,她还是要给奶奶花钱,这样她就高兴。 徐老太太由衷地感叹,“我是没想到,老了老了,还借着我们雪娃的光了,要不是雪娃,奶奶怕是早死了。” “奶奶,不许说这样的话。”小岑姒噘着嘴,她要奶奶一直陪着自己。 “好好好,不说,不说。”徐老太太宠溺的笑笑。 小岑姒给了奶奶足够的钱,因为太多了她就不要了,让她这段时间别省着,该吃吃,该喝喝,她的铺子很快就会赚上一大笔的。 徐老太太忍不住笑了,“虽然奶奶也盼着你赚钱,可是几个月后的事儿你咋就知道了?人家说开铺子,都要做好先赔上半年的准备,雪娃,做事不能操之过急。” “奶奶,我知道了。”小岑姒笑着应下。 徐老太太并没有说太多,她知道自己没有那个本事,她没什么可以教雪娃的。 小岑姒记得沈临渊说过,就算去金光寺,也不能说是去查事情的,那样就查不到了。 小岑姒想说这个她还是知道的。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她刚回到家,岑毅就把他们兄妹四个人叫了过去。 是四个,不是五个,因为没有岑欢颜。 “她怎么来了?”岑锦腾瞥了眼岑姒,不高兴她的出现。 岑锦誉对着他摇了摇头,毕竟他们的父亲脸色不好看。 “姒姒是我的女儿,你们的妹妹,她怎么就不能来了?”岑毅说完,看向三个儿子。 “那欢颜呢?”岑锦腾年纪最小,也仗着这个有恃无恐。 “她腿脚不便,就不用来了,反正也没什么大事。”岑毅含糊地说着,并不想过多地解释。 “我要跟你们说的是,爹要出去一趟,你们几个在家里,不要闹出事情来,知道吗?” “爹,您要去哪儿?”岑锦澜问道:“您不是刚去见过娘吗?” 岑毅看了他一眼,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他也不能直接说。 “这你就别管了,不要欺负妹妹,知道吗?”岑毅沉声警告着。 小岑姒摇摇头,“爹爹,他们不会欺负我的。” “看看姒姒,你们当哥哥的也好好学着点儿。” 小岑姒笑着道:“爹爹,我也想跟您说,我要去金光寺呢。” “金光寺?”岑毅忽然皱了下眉头,“你去那做什么?” 小岑姒早就想好了说辞,“去替奶奶还愿和祈福啊。” “不急于一时,你晚些时候再去。”岑毅沉声道。 “可是我已经跟沈哥哥请好了假的。”小岑姒认真地道:“爹爹,为什么不让我去呢?” 岑毅当然不能说,因为自己也要去。 不过转念一想,他觉得可以带着女儿一道去。 这样自己也算是有了个好的借口,日后什么都没查出来,也不会叫人说三道四。 “可是姒姒很想去啊。”小岑姒道。 “罢了,既然你想去,那我顺道陪您去吧。” “顺道?”小岑姒尴尬了,她只想自己去啊,“爹爹也要去吗?” “原本是去别处,但是你一个人我怎么能够放心呢,便陪你去吧,怎么?不想跟爹爹去?” 小岑姒摇头,“当然不是了,爹爹要是陪着姒姒,那更好了。” 小岑姒想着,这样要是真的查到了什么,就能够第一时间让爹爹知道了。 省得她来口述了,到时候爹爹还未必相信。 “想啊,爹爹要是能去,那就太好了,这样姒姒就不害怕了。” 三兄弟看着岑姒那得意的样子,气得不得了。 欢颜都被冷落了,爹爹都不见她,结果却陪着岑姒去那么远的地方。 金光寺,来去要好多天呢。 岑毅弯了弯唇角,“你倒是个孝顺的孩子,为了你那奶奶,居然甘愿跑去那么远的地方。” “当然了,奶奶对姒姒好。” 接下来的小岑姒没说,但是她相信这个爹爹会明白的。 只要是对她好,她就会记得的。 不过这一家子就算了。 她们跟奶奶是不一样的。 岑欢颜得知岑毅带着岑姒要去金光寺的时候,整个人的心都跌入了谷底,“爹爹对妹妹也太好了吧?” 第86章 对岑姒改观 看着岑欢颜眼里流露出来的羡慕,三兄弟对岑姒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毕竟如今不只是欢颜了,就连他们的地位也快要被岑姒取代。 他们三个一向都深受父亲的器重,如今父亲却压根不在意他们。 “欢颜,你别难过,爹也不是为了陪她去,而是路过。”岑锦澜低声说道。 其实哪怕是顺路,也让人很羡慕了。 “就算是顺路,爹爹也是担心妹妹的吧,不过也对,妹妹现在是梁王妃的干女儿,又得皇上的夸奖,爹疼她,也是应该的,不像我……” 岑欢颜低着头,看向那个条还没有恢复的腿,瞬间眼圈就红了,“我现在就是个笑话。” “谁敢笑你?”岑锦誉冷声说道,眼里充满了愤恨。 岑欢颜垂着头,没有说话。 “是不是岑姒?”岑锦誉下意识地说道。 其实岑姒从来没有用腿伤的事儿攻击过岑欢颜,但岑欢颜压根不想这些,“二哥,别问了,我现在就是个残废,娘去了庄子上,爹爹也不肯见我,我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你要去哪儿?”岑锦澜急声问道:“你收拾东西做什么?是想要走吗?欢颜,这里是你的家,爹没有赶你走,娘的事儿也与你无关,你别多想,爹……那里你不用管,这个家只要有我在一天,我就不会让你离开的。” “对啊,谁也不能把你赶走,你要是走了,我拿我也跟你走,爹既然那么喜欢岑姒,就让爹带着她过吧,日后靖安侯府也就交给岑姒一个丫头吧。” 岑锦腾说的是气话,他也是笃定了岑毅不可能放弃儿子的。 但这也说明了他的决心。 岑锦誉也劝岑欢颜,“是啊,欢颜,你别多想,有我们在,你不会离开的,要走也是岑姒走,她不是跟那个奶奶亲吗?” 说罢,他的嘴角一处一抹冷笑。 “二哥,你的意思是……” “没什么,这件事你就别多问了。”岑锦誉道。 “二哥,我不想你们为了我跟爹爹置气,我更不希望你们冒险,妹妹才是你们的亲妹妹,我……不过是个外人罢了。” 岑锦澜拍了下她的肩膀,“欢颜,别这么说,在我们心里,你才是我们的亲妹妹,日后别再说这样的傻话了。” “你的腿是因我而起,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好起来的。”岑锦澜攥着拳头,眼神充满了恨意。 原本承受这一切的该是岑姒。 岑姒已经说了经过,岑锦澜也不否认。 岑欢颜笑着摇头,“大哥一向疼我,你肯定不是故意的,我知道的。” 岑锦澜内心感动,欢颜居然都不怪他,天知道这些天,他是怎么过的。 每每想到欢颜的腿是被他害的,他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同时,他也很想把岑姒的腿打断。 三兄弟轮番开解了岑欢颜后,岑欢颜的脸上也终于有了笑意,不再那么自怨自艾。 翌日,岑姒带着韩嬷嬷和夏禾跟着岑毅一道出发。 岑毅还是头一次单独跟女儿出去,本以为女儿会不适应,但是没想到小岑姒淡定自若。 小岑姒心态很好,饿了就吃,渴了就喝,也不挑食,但是如果爹爹能花钱带她去吃好吃的,她也很高兴。 岑姒没有刻意的去讨好岑毅,但仅仅只是做好自己的事,也让岑毅对她有了新的认知。 之前他对岑姒的印象都是岑夫人那里听来的。 岑夫人说岑姒不懂规矩,而且不服管教,还刁蛮任性,总之那些小姑娘的缺点她都有。 可这次出门,岑毅发现,事情并不是那样的。 小岑姒一路上就乖巧地坐着,很多事都能自己应付,就连讨价还价,比自己还要厉害,至于那些坏习惯,他并没有发现。 尤其是,他发现岑姒对下人很好,好得他都觉得有些过分了。 无论是什么好吃的,她都会分给两个下人。 韩嬷嬷固然能理解,毕竟是梁王府的人,可夏禾,一个小丫鬟,说起来不如那个主子喜欢的一条狗命大。 可她却对夏禾很好。 “姒姒。”岑毅叫了一声。 岑姒看着去远处买东西的韩嬷嬷和夏禾,“怎么了,爹爹?” “夏禾就是个下人,你对她是不是太好了?”岑毅道。 岑毅回头看向不解的岑毅,“可对她好点儿也没错啊?” 这话倒也没错。 岑毅苦笑了下,“你对下人可以这么好,为何跟你的兄姐处不来呢?” 岑姒不明白岑毅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来。 “那爹爹有没有想过,或许问题不在我身上呢?”岑姒摊了摊手。 岑毅看着她,忽然就笑了。 他不想承认是儿子们先有的恶意。 毕竟岑姒再怎么好,也不如他的儿子们。 儿子们才是候府的未来。 岑姒是带了些钱来的,不过能花别人的钱,她才不花自己的钱呢。 “爹爹,能给我一点钱吗?”岑姒问道。 岑毅微微蹙眉,“你要干什么?” “我……想给奶奶买些礼物啊。”岑姒想着,如果她爹不给的话,那自己就偷偷去买,反正也不是没有钱。 “只给她买?”岑毅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老乞丐也没有让女儿过上什么好日子,仍旧吃不饱穿不暖,可小丫头却心心念念着她。 来这么远的地方了,也不忘给她买些东西。 “爹爹喜欢什么,姒姒也给您买,不过……您可要多给姒姒点钱哦。” “皇上赏你的银子呢?”岑毅记得那银子她一直自己留着。 “花了!” “五百两也不算好了,你一个小丫头如何花得完?” 小岑姒摆着手指,数着一项一项,岑毅并没有认真去听,花了便花了,五百两银子而已,他不是很在乎。 可他越听越不对,“怎么读书和穿衣的东西你娘没给你准备吗?” “没有……”岑姒挑眉,“这些都是该娘准备的吗?” “所以,你也没有月钱?” “月钱是什么?”小岑姒故意问道。 岑毅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娘从来没给过你钱。” 给过是给过,小岑姒摸着良心想,但那是自己讹来的。 能算吗? 第87章 真像是个好爹爹 小岑姒的模样让岑毅确定了此事,所以妻子真的没有善待过这孩子。 心中的疑窦更深了。 “哥哥姐姐们都有吗?” 岑毅叹了口气,“当然,我们靖安侯府还不至于连孩子都养不起,你娘这一点实在过分了。” “爹爹的意思是以后姒姒每个月都能有钱吗?” 虽然岑姒知道给的不会太多,肯定没有她的铺子赚得多,但是苍蝇腿也是肉啊,她不嫌弃。 以前一个铜板都是她奢求不来的。 岑毅看着她这个小模样,心里竟然有些微微的酸楚。 毕竟,这也是他的骨肉。 而且目还是最能用上的骨肉。 岑毅没有跟任何一个孩子单独呆过这么长时间,哪怕是那三个儿子,这一次从京城到金光寺足足走了三天。 他坐在马车里都腰酸背痛了,可小岑姒不哭不闹,还会关心人,这让岑毅相信了女儿的确是个贴心的小棉袄。 毕竟岑欢颜看到自己是有些害怕的,从不像岑姒这样,她虽然也很怕自己,但更多的是有些孩子气。 莫名的,岑毅竟然还觉得这次出门不错,毕竟三天身边没有女人,他竟然也不觉得无聊。 “爹爹,早啊!” 岑毅被这小丫头喊得心都软了些,这家客栈的人很多,岑姒乖巧懂事,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邻桌的客人还夸她来着。 这让岑毅感觉很有面子。 那人肯定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这夸赞定然也没掺假。 “早饭吃了吗?” 小岑姒摇摇头。 “在等爹爹吗?”岑毅笑着问。 小岑姒心想,才不是呢,是因为早饭还没做好,她下来早了,但她却点了点头,“是啊,爹爹再不来,姒姒就快饿扁了。” 岑毅心情大好,路上的疲惫也随之缓解了,“既然这样,爹爹带你吃些好的。” “不用不用,大包子就很好了,还便宜。” 岑毅苦笑,他是差这点钱的人吗? 不过这不也说明了,女儿很懂事吗? 还知道帮自己省钱。 岑姒想说,才不是呢,她就是喜欢吃大包子而已。 不过,还是不要告诉这个爹爹了。 路过的住店的客人,笑着道:“这孩子真不错,小小年纪就会过日子,帮你爹爹省钱,不像我家那个,什么好吃吃什么,委屈一点都要哭闹个半天,真是后悔带他出来。” 岑毅清了清嗓子,毫不客气地道:“我这女儿的确聪明懂事。” 早晨岑毅就没跟岑姒争,吃了顿大包子,在他看来味道很一般的包子,小姑娘吃得津津有味,而且她的吃相并不难看,虽然吃得很快,但是也没有吃得满桌子都是。 中午的时候,已经到了金光寺所在的县,岑毅提出吃些好的,但岑姒说下午要进寺庙,还是不要吃了,这样对佛祖不敬,许的愿望该不灵了。 岑毅没想到她小小年纪,竟然如此虔诚,“姒姒要许什么愿望啊?” “愿望不能说的,不然也不灵了。”小岑姒鼓着腮帮子,“爹爹,您就不要问了。” “按你这么说,一早上山才更虔诚,一路上颠簸,我们也没吃些好的,爹爹带你去吃些好吃的,以后跟着爹爹,不用想着省钱,养你的钱爹爹还是处得起的,你这样人家还以为我们侯府穷困潦倒了呢。” 小岑姒用力地点头,其实若不是知道原本的未来里爹爹对自己视若无睹,任由母亲和哥哥还有岑欢颜那么欺负自己的话,她一定觉得这是个好爹爹。 可自己回来不是第一天了,他从未给过自己关爱。 一切都是从她得了皇上的赏赐开始。 如果爱是有条件的,那这个爱就不纯粹。 一旦这个条件不在了,或者有更好的条件的人被取代,那么自己就会成为弃子。 小岑姒懂的。 所以她现在的听话懂事,都是为了借力打力。 “姒姒知道了,不过姒姒花不了多少钱的,我能够吃饱穿暖就好了。”小岑姒认真地说道,“现在的日子,姒姒之前都不敢想,现在简直就是神仙过的日子。” 岑毅摸了摸她的头,“这就是神仙的日子了,傻丫头,你还小,你要是听爹爹的话,爹爹能够让你过人上人的日子,那才是神仙的生活呢,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没有任何人敢欺负你。” 所以爹爹是要把自己嫁给梁王爷吗? 可是不对啊,梁王爷现在是自己的干爹呀。 “爹爹,那是要干什么呀?” 岑毅淡淡一笑,“姒姒,你想不想嫁给皇子,将来当皇后呀。” 岑毅之前也不敢想,可现在嘛,皇上和太后都很喜欢这丫头,或许他就可以搏一搏了。 “皇后是皇上的媳妇吗?” “没错。” “可是皇上都那么大了,爹爹,姒姒还是个小孩子呢。” “你个小丫头,爹爹是让你嫁给皇子,如今太子之位悬而未决,几位皇子都有可能,若是爹爹押对了宝,你就可以当未来的皇后,你想当吗?” 不想。 小岑姒不相信爹爹。 “姒姒不知道。” “你想当。”岑毅笑了,原本他觉得岑欢颜有这个机会的,可是一个瘸子,早就没有了竞争的可能。 不过,好在,他还有一个亲生女儿。 岑毅忍不住想,都说金光寺灵验,那么他待会就许这个愿吧。 “姒姒听爹的话,爹爹就疼你。” “可是娘她……”小岑姒低着头,“姒姒要怎么样能让娘亲喜欢呢。” “不用管她,她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提到岑夫人,岑毅满脸的不悦。 哪怕事情不是自己猜测的那样,白霜没有什么隐瞒的,可她这个做法就是对候府不利的。 简直愚蠢至极。 “娘亲什么时候回来啊?”小岑姒想到大岑姒的话,决定试探一下。 “她……姒姒想她了吗?” 小岑姒知道要是说自己不想的话,爹爹觉得自己也不是个孝顺的孩子,但是她跟不想让母亲回来。 “想是想的,可是……” “可是什么?”岑毅问道。 “可是姒姒怕娘亲还是讨厌姒姒,那些我没做过的事,她说是我干的。” “那就不让她回来。”岑毅沉声说道。 第88章 提醒 小岑姒瞪大了眼睛,她知道自己没听错,但仍然有些不敢相信父亲说的话。 “爹爹,您真的不让娘回来了吗?”小岑姒不敢表露出一点开心。 但内心却是在欢呼。 岑毅点点头,“若是你娘始终无法对你好,那她就不必回来了。” 小岑姒听出来了,她爹的意思是,为了她。 但她真的在爹爹的心里有那么重要吗? “姒姒,你不用怕,只要你听爹爹的话,爹爹自然会好好对你的,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包括你娘。” 小岑姒点了点头,“可是娘是爹爹的媳妇儿啊?” “那又如何?她做不好母亲,自然也做不好妻子。”岑毅沉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必留在咱们候府了。” 小岑姒不知道说什么,她不喜欢娘亲,是因为娘亲对她不好,算计她,伤害她。 可父亲呢? 他这样不仅不能让自己感受到被宠爱,只觉得这样的爹爹很可怕啊。 因为他连自己的妻子都可以随便的不要了、 她所看到的是,母亲可没有做出什么伤害父亲的事儿啊。 大岑姒说得没错,爹爹的心里只有他自己。 …… 翌日,金光寺。 金光寺在一座上山,据说要爬上几千级台阶才能进到金光寺里,所以来这里祈福也被视作虔诚。 小岑姒虽然年纪小,但是爬起来却毫不费力,毕竟之前饿着肚子几十里都是要自己走的,如今吃饱了,她就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倒是韩嬷嬷,她这些年虽然是下人,可也是有脸面的下人,很多事都是不用亲自做了,跟着主子也是享清福,现在爬山,还真有些吃不消。 但是她又不放心让岑姒带着念夏来,深怕路上她们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惹得侯爷猜忌。 小岑姒很体贴,韩嬷嬷的存在弥补了徐老太太的不足,让她多了个更坚实的后盾,她可以放心地把不懂的事儿都交给韩嬷嬷。 休息的时候,小岑姒则亲自给韩嬷嬷捶背。 韩嬷嬷一再拒绝,可小岑姒却觉得没什么关系。 岑毅虽然觉得不妥,但这点小事,他也不至于动怒。 怕到了快临近五十,他们才到了金光寺门口,岑毅也抹了把头上的汗,他这些年养尊处优,的确有些吃不消了。 可即便如此艰难才爬上来,但是金光寺的香火却很鼎盛,来拜佛许愿的人络绎不绝。 小岑姒像模像样地去菩萨跟前拜了拜,她希望奶奶可以健康长寿,也希望大岑姒改变将死的命运。 但她知道,很多事更多的是要靠自己。 如果求神拜佛真的有用,那么世上哪里还有苦难之人呢? 岑毅更是不信这些,他的目的只有一个,调查当年妻子来这里的真相。 到底是为了给儿子祈福,还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毕竟在这里住上半年之久,还是很好问出来的。 然而,他问了几个年纪不小,一看就是在寺里待了很多年的和尚,人家都说不知道这事儿。 更没有在这里住上半年的女施主。 “您再好好想想,那位可是靖安侯府的夫人。”岑毅问道。 “无论是夫人还是普通民妇,我们这里都不曾有过那样一位女施主,出家之人不打诳语。” 岑毅深吸了一口气,所以白霜在撒谎了。 她是笃定了自己不会来查这件事呢? 岑毅没有问道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可上山一次不容易,他不想明天再爬得这么累了,于是便带着小岑姒住了下来。 这里倒是可以给香客们准备了住宿的地方,但是也要捐出一定的香火钱,不然人人都来住,那金光寺岂不是成了客栈了。 能够住下来,也是小岑姒的想法。 不过小岑姒以为爹爹来了之后就会走呢,可爹爹却没有这个意思,倒是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小姐,这里不能洗澡,您凑合一下吧。”韩嬷嬷柔声说道。 小岑姒点头,其实她也没有那么讲究的,之前也没有那个条件,只是韩嬷嬷来了家里后,她才可以享受这样的待遇。 小岑姒擦了把脸,看着小沙弥送来的饭菜,已经开始吞咽口水了。 这些素菜很好吃,小岑姒爬了半天的山此刻正大快朵颐。 而岑毅这里,一连问了几个人,甚至连银子都给了,不过那和尚没收,还对岑毅十分愤怒,佛门清净之地,他这是在坏他的修行。 岑毅甚至主动找上了这里的主持打听,主持的话也是一样的。 他们寺里不曾有过这样的一位女施主。 岑毅有些懊恼,所以自己是想错了。 如果不在金光寺,那去打听当年的事儿,可就如大海捞针了。 小岑姒这里倒是一点不愁,吃饱喝足,然后美美地睡了一觉。 翌日,岑毅就要离开了。 毕竟什么也问不出来,他又是个不信神佛的人,留在这里连点儿荤腥都见不到,对他来说还是有些难以忍受的。 “你不走吗?”岑毅问岑姒,“你一个人在这里,爹爹不放心。” 小岑姒打定了主意,让爹爹亲耳听到真相的,所以她不能跟爹爹分开。 “爹爹,听说奶亲在这里为三哥祈福过半年,她都没事,姒姒也不会有事的。” 提起当年的事儿,岑毅皱眉,“别提她。” “为什么呀?”小岑姒明知故问。 “对了,待会儿我去问问方丈,看看他让不让我也住半年。” “半年?哼!”岑毅冷哼了一声,“想什么呢?你不回京城读书去了?” “姒姒,你娘的事儿,不要跟人提起。” 小岑姒忍着激动,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总之,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岑毅冷声命令道。 小岑姒乖巧地点头,但是心里却开始捉摸着她爹这个反应是因为什么? 难道爹爹已经知道了? 不过不是很像,“爹爹,娘都能住半年,为什么我不能呢?” “姒姒,这里不让住。”岑毅深吸一口气,想到白霜欺骗了自己,他思索着那半年她去了做什么的可能? “不让?那娘住在哪里啊?山脚下吗?”岑姒小心地提醒着,寺庙里住半年还生了孩子肯定不可能的,但是她娘说了来金光寺,或许就不会走太远。 第89章 决不允许半途而废 岑毅如醍醐灌顶一般,对啊,可以去附近打听打听,或许就有收获呢! 他看向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女儿,露出了欣喜之色。 “姒姒,你想留下就留下吧,爹爹有些事要去办。” 小岑姒十分乖巧地点头,绝不给岑毅添一点麻烦。 岑毅还真怕她跟着去,这样就省事多了。 岑毅一走,小岑姒就如脱缰的野马,自在多了。 “小姐,侯爷急匆匆地下山,怕是有什么事儿吧?你要不要跟着去瞧瞧?”韩嬷嬷试探地说道。 “嬷嬷,您也看出来了吧?” 韩嬷嬷微微一顿,“小姐说的是……” “我爹这次来就是打听我娘之前住在这里半年的事儿的。” 小岑姒之前还真以为是凑巧呢,知道夏禾去拿水的时候,看到岑毅挨个跟那些和尚们打听事儿,小岑姒就反应过来,根本不是凑巧。 韩嬷嬷见多识广,一定也是瞧出来了。 “那小姐不跟着去看看吗?” 岑姒摇摇头,“嬷嬷,我娘要是真的生了岑欢颜,那对我爹来说,可是奇耻大辱啊,我要是知道了,他的面子往哪搁?” 韩嬷嬷点点头,是她想的少了。 “我暂时还不想跟我爹翻脸呢,结果我知不知道其实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知道,您说呢?” “没错,还是小姐聪明。”韩嬷嬷看着那个往嘴里塞着菜包子的小姑娘赞不绝口。 她真的没见过这么聪明的人。 当初伺候王妃的时候,她也觉得王妃聪明,而且能够忍辱负重,这样的主子是注定会成大事的。 可梁王妃比起眼前这位,还是差了些。 只是一想到这样聪慧的小主子,将来也会为了利益而嫁人,她的心就有些疼。 “不过……”韩嬷嬷微微一顿,“侯爷真的能够查到吗?万一当年夫人没有住在附近呢?” “那只能白跑一趟了。”小岑姒叹了口气。 纵然她有大岑姒帮忙了解未来的事儿,但是过去的事儿,大岑姒也不是很清楚。 不然她也不会只给了一个线索。 剩下的就要靠她自己来想了。 “不过只要是当年做过,不可能查不到的。”小岑姒笃定地道。 韩嬷嬷没想到小姑娘对于失败也能够接受得如此坦然。 要不然怎么说她能够成大事呢。 “就当是来这里为奶奶和大家祈福了。”小岑姒笑着道。 “大家?” “对啊,有您,有夏禾,有干娘,有沈哥哥……”小岑姒掰着手指,把她这段时间以来遇到的所有对她有善意的人都说了个遍。 “小姐,还有我呢?”夏禾激动地道。 “当然了。” 当小岑姒从大岑姒那里听说,夏禾只陪了自己半年,而为了保护自己而死的时候,她的心很痛。 所以,在知道这一切后,小岑姒要好好的保护好夏禾。 绝对不会让她有事的。 夏禾憨憨地笑着,“小姐对我可真好,嬷嬷说像我这么笨手笨脚的只能当个粗使丫头,换了别的主子,肯定不能跟在身边了。” 韩嬷嬷没说错,夏禾的确配不上当大丫头的料。 可她的主子不是别人,是小岑姒啊! “嬷嬷逗你玩呢。”小岑姒笑着道。 夏禾再次笑了,其实她心里有数。 …… 岑毅这里,下山后让手下的人不动声色地去打听了两天,仍然一无所获。 可越是这样,他的怀疑更重。 直到底下的人总算带来了个消息,说不上好坏,毕竟此时岑毅的心情有些复杂。 “侯爷,有个镇子上的人说许多年前他们的隔壁来了个妇人,住了小半年就走了,她当时大着肚子,还生了个孩子。” 岑毅面色铁青,“走!” 岑毅带着亲自给白霜的画像,去了手下说的那个小镇。 全程一句话不说,底下的人更是保持着沉默,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岑毅带着画像去问了,可结果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岑毅暗暗松了口气,毕竟如果真的是妻子在外生了个孩子,那对自己来说肯定是奇耻大辱,因为那孩子一定不是自己的。 还好,不是的。 “侯爷,还查吗?”手下的人问。 岑毅挥了挥手,“今日就这样吧。” 他看着妻子的画像,深深地叹了口气,许是无聊,他又忍不住想到了还住在寺庙里的小女儿。 “来人,去看看二小姐怎么样了!” “侯爷……是要把二小姐带回来吗?” 岑毅想了想,这孩子倒是比那几个哥哥还要更为的孝顺。 那几个儿子从来不曾提过他们的母亲。 倒是她这个被母亲伤害过的孩子,却还思念着母亲。 这也是他突然对岑姒态度好转的原因。 在这个孩子身上,他看到了些人心的善良。 “不用,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就说……就说我事情办不成了,回来看看她,顺便带她回京城。”岑毅道。 这件事终究只是小事,京城里的事儿才是大事儿,她要想想如何为日后铺路。 如何让姒姒这孩子入了皇子们的眼才是正经事。 岑姒没想到岑毅这么快就派人来问了。 “爹爹要走了吗?” “这……小人不知道,侯爷只是让小人来问问二小姐什么时候回去?” 小岑姒看了看韩嬷嬷,又看了看念夏,她知道她爹这是没问出什么来。 “那你回去告诉爹爹,我明天一早就下山。”岑姒道。 岑毅知道后也没说什么,明天就明天。 但是目前来看,白霜一定还是有事情瞒着自己。 不然她明明没有住在金光寺,为何对外都是那么说的。 甚至包括自己。 她的枕边人,都不肯说实话呢? 岑毅这个人不是爱思考的人,想通的事儿,就不去想了,他打算要么去问白霜,要么就当做此事没有发生过算了。 反正,真的知道了,未必是件好事儿。 但岑姒怎么可能允许这件事就这么半途而废了呢? 爹爹差不多,那她就帮着去查。 她要看看大岑姒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还好,大岑姒不是每次都喊不出来的。 “大岑姒,怎么办,找不到岑欢颜是娘的女儿的证据啊,金光寺的师父们说娘就没住在这里,你好好想想,她会住在哪儿呢?” 第90章 找到人了 大岑姒回忆了下这十年里的所有人和事儿,想着能否找出什么破绽来。 她想着,做过的事不可能一点很久都没有。 结果她还真的想到了一点不对劲儿来。 她娘白霜的娘家白氏一族,也是做官的,虽然官职不高,但也没到差钱的地步,她爹岑毅就更不必说了,侯府的独子。 偌大的候府积累了几代的财富,都在他这一代花得差不多了。 按理说,这样的人家怎么可能会有穷亲戚呢? 可她还真的见过她娘去见两个老百姓。 一男一女,应该是一对夫妻,不过只那么一次。 自己还是无意间看到的,结果被娘还骂了很久。 但她不知道要去哪儿找那对夫妻啊。 而且她没看到夫妻的正脸,根本无法形容出他们样貌。 不过算算时间,应该就是这个时候的事儿。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现在就遇到麻烦了,按着你的记忆,他们应该快要去找娘了?” 大岑姒应了一声,“没错,所以你可以想个办法把他们引出来,我觉得……” “大岑姒?大岑姒?” 又没动静了,小岑姒抬头看了看,月亮正好被一片乌云遮住。 她难得能有机会把她爹弄出来,要是错过这次,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了。 翌日,小岑姒带着韩嬷嬷和夏禾下了山,去到之前的客栈跟岑毅汇合。 “爹爹,您的事办完了?”岑姒装作不知道般地村询问着。 “嗯,办完了,想着你差不多也该回去了,便来等等你。”岑毅漫不经心地道,哪里办完了,还是一笔糊涂账。 “爹爹对姒姒真好,不过……”小岑姒微微一顿,“我还不能走啊,爹爹,娘当初为三哥祈福的时候住了半年呢,姒姒也要效仿娘亲,这样对奶奶才好呢,所以,姒姒不能跟爹爹一起回去,姒姒只是想爹爹了,来看看您。” 岑毅眉头微蹙,提到白霜的事儿,他的心里就有些不痛快,跟堵了块大石头似的,“你娘来这里的事儿你也知道了?” 小岑姒点点头,“所以姒姒也要虔诚一些,菩萨才能答应姒姒的愿望呢。” 岑毅嗤笑了一声,“求菩萨的人那么多,菩萨哪有空管你的事。” “何况金光寺不让住半年的,你这半年要在哪住下?” “找个农家呀,就在山脚下,这样我就可以经常去拜菩萨了。” 岑毅嗤笑了一声,想不到小丫头心还挺诚的。 不过转念一想,那白霜会不会也是这样? 其实他现在没了刚来时候的那个兴头,他想知道,又怕真相跟他猜测的那样。 “不知道当年娘亲住在哪里,要是住在娘亲住的地方,会不会还能沾沾娘亲的光。” 岑姒天真地说道。 岑毅没说话,不知道是在思考什么。 小岑姒便说了声然后悄悄地退了出去。 她大张旗鼓地找也不太合适,还得是让她爹去。 这样一来,自己压根就不用做什么,只等着听结果就是了。 不过岑毅没动作,那她就要自己来了。 当天下午,岑姒就歪歪扭扭地写了张纸,寻找当年的恩人。 然后就贴在了客栈的门口。 因为他爹的银子给得足,客栈老板并没有拦着。 下午的时候,小伙计上楼禀报,说有好几个人来都说是当年的人。 “你在弄什么?”岑毅不悦地道。 “我想谢谢当年的人啊,毕竟三哥现在好好的,也有他们的帮忙。” 知恩图报不是坏事,岑毅也发不了脾气,只说了句没那个必要。 但是当岑姒在见那些人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了。 这样找,的确比大海捞针似的派人去问要容易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说要酬谢有人来冒认的,或者是他们当初收留的压根就不是白霜。 见过了几个人后,根本都对不上。 但岑姒不死心,消息传得肯定没有那么快,先让消息传两天再说。 岑姒不走,而且她这个法子,的确比他的办法要好很多,岑毅也就跟着多留了两天。 第三天的时候,上午有一对看似憨厚的老夫妻找上门,但聊过之后,这两个人根本就对不上。 就在岑毅觉得这样也找不到人的时候,下午又来了个妇人,女人三十多岁,看起来有些憔悴和苍老。 小岑姒记得大岑姒说了,是一对夫妻,不是一个人。 不过人都来了,她想着还是问问,万一是只来了一个呢。 可不想,就是这一个念头,让她真的找到了人。 “八年前我家里附近倒是来了位夫人,当时她有孕在身,说是丈夫去远处经常了,她要为丈夫祈福,便在我们家附近住下了,她们都是女人,所以一些力气活就是我男人帮着去做,不过没说过什么话,只是她走的时候给我们留了点儿银子,她说永远不要跟人提起此事,可我要不是没办法,也不厚着脸皮来找那位夫人帮个忙,不过……你们是谁啊?” 她的目光又看向了小岑姒,她的年纪跟那个女婴对不上啊。 岑毅没有回答她的话,更没有急着拿出画像来,“有孕?” “是啊,她产下了个女儿,不过那孩子生下来后没多久,她就走了,我也不知道那夫人如何称呼。” “那你为何来找?”岑毅道:“她没住在你家,也给了你银子。” “我男人前两年断了腿,没办法赚银子了,可家里的娃还要吃饭,我想着既然是那位夫人寻人,便来碰碰运气。” 小岑姒心说,这也算是对上了。 “是这个人吗?”岑毅拿出画像。 看来这个爹也不是傻子,因为他拿出的画像,并不是她娘的。 女人摇摇头,“那位夫人很漂亮,我没跟她说过几句话,我们是小老百姓,人家是有钱人家的夫人……” “那这个呢?” 这一次,岑毅拿出了白霜的画像。 女人的眼前明显瞪大了一圈,激动地指着画像,“是……是她,真的是她,你们……你们到底是谁啊?” “那是我娘。”小岑姒笑着道。 可岑毅的脸却黑了。 第91章 岑毅的选择 “呦,原来是小姐啊。” 妇人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夫人可好?她可真是个善人,还想着我们,其实也没帮什么大忙,就是她生产的时候,我男人帮着去请了稳婆……我帮着接了生,算算年纪,应该是小姐的姐姐?” 小岑姒惊呼一声,“可是……我没有娘亲生的姐姐啊?” 她反正戏就唱到这儿了,接下来就看她爹了。 “你先上楼。”岑毅沉声吩咐着。 亏他有先见之明,没让韩嬷嬷跟来,“这件事先别跟任何人说,知道吗?” 小岑姒答应得好好的,可回了屋子,就悄咪咪地跟韩嬷嬷说了。 怕有人听见,她说得可小声了。 侯府的脸面,跟她有什么关系? 韩嬷嬷原本就知道此事了,确定找对了人后,她也跟着开心。 此事重要,她连梁王妃那里也没有讲。 毕竟怎么说也跟二小姐有点关系的。 “二小姐,老奴觉得您也别高兴得太早,即便如此,大小姐也未必会被赶出府去。” 小岑姒微微一怔,“是爹爹怕丢脸吗?” 毕竟媳妇儿跟别人生了孩子,这事儿太丢人。 她们从南边儿来京城的路上,就见过这样的事儿了。 一对年轻的夫妻,那女人为了孩子就跟别的男人睡了,然后带回来了很多粮食,可那个男人还是把女人打了一顿,之后也没给过好脸色。 再然后,她就不知道了,因为他们有粮食了,就不跟着大家一起当乞丐了。 韩嬷嬷微微点点头,“此事关系重大,涉及候府的颜面,更涉及侯爷的颜面,您也别跟他说老奴和夏禾知道了,不然只怕我们……” “我懂的。”小岑姒认真地点头。 她可不想失去韩嬷嬷和夏禾。 这可是她的左膀右臂呢。 “小姐,您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当做这件事与您无关,不要再问,也不要再提起。” 小岑姒用力点头,“嬷嬷,我知道了。” 韩嬷嬷自然是为她好的。 不知道岑毅跟那妇人聊了什么,他回来后也没再来找岑姒。 而岑姒该吃吃该喝喝,就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一样,即便晚饭的时候,父女二人碰见了,岑姒也绝口不提这件事。 岑毅松了口气,他还真的怕岑姒问个不停呢。 “姒姒,我问过了,今日那妇人说瞧错了,压根不是你娘,我看这地方穷山恶水,你一个人留在这儿,爹也不放心,还是随我一道回去吧。” 小岑姒乖巧地点头,“那好吧,都听爹爹的,居然看错了,肯定又是个冒领功劳的人。” 岑毅含糊地点了点头,“快吃吧。” 岑姒知道,肯定不会有错,爹爹不认,那就是被韩嬷嬷料中了。 岑毅回到候府,几个孩子都来了。 岑欢颜嫉妒地看着岑姒,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另一番滋味,“妹妹跟着爹爹这段时间累着了吧?你们都去哪里了?真羡慕妹妹。我的腿要是好了,也能跟你们出去了。” 岑姒笑了笑,“那姐姐快点养好病哦,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爬山了。” 说到爬山,岑欢颜的脸色就变了。 她现在正常走路都费劲,还爬山? 岑姒摆明了就是欺负她。 可是她还不能翻脸。 “你去做什么?姒姒是我们靖安侯府的嫡女,她去的地方,你也能去?”岑毅的话让岑欢颜的小脸直接僵住了。 岑锦腾最是愤愤地道:“爹,您这么说话也太过分了吧?” 岑毅想到妻子去外面乱来,就是打着这个儿子的名义,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怎么看岑锦腾怎么不顺眼。 “那又如何?”岑毅喊着一张脸,已经在愤怒的边缘了,“你有没有搞清楚,到底谁才是你的亲妹妹,这些年,她享受的已经够多了。” “爹,三弟不是那个意思,可欢颜也是咱们家的人,您这样,她该多难过啊,您之前对她的好……” “别提之前,对她好的时候,你们的亲妹妹在受苦呢。” 岑毅突然想到了什么,岑欢颜是白霜跟别人生的,那这几个儿子呢? 未必不是啊? 该死的白霜,居然如此放荡,这个贱女人,就该去死。 “以后,姒姒要是再受到半点委屈,我就饶不了你们。” 岑毅着实有些心烦,他挥挥手,让人都退下吧。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只觉得浑身都在冒着绿光。 白霜,这个贱人,必须死。 出了岑毅的院子,三兄弟又看向了岑姒,那眼里的恨意丝毫不掩饰。 “真是有你的,回来这些日子,到时把爹哄得团团转,岑姒,你果然有些手段啊。”岑锦腾道。 “我是爹爹的女儿,哄爹爹开心不是应该的吗?”岑姒笑眯眯地道:“难道我要整天惹他生气吗?” “你……”岑锦腾发现自己居然说不过她。 岑锦誉掀起唇角,勾出一抹冷笑,“跟她说这些做什么,她如今小人得志,不过她只能靠着爹爹的宠爱,而我们不需要。” 岑锦澜更是把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岑姒,你过分了。” “我做了什么?” “你不该欺负欢颜?” “好了别说了。”岑欢颜红着眼圈说道。 岑姒真的很羡慕她,眼泪说来就来。 “妹妹,你无论怎么对我,我都无怨言,可你不能伤害哥哥们啊。” 真的没有怨言的话,怎么回去找哥哥们告状的? 难道不是她做的吗? “姐姐,我做了什么呢?你们怎么这么说我啊?” 岑欢颜觉得自己的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根本掀不起风浪来,最近她对付岑姒越来越吃力了,甚至根本就让她吃不到亏。 “我不知道你跟爹爹说了什么,可希望你别因为我而连累哥哥们。”岑欢颜说道。 “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那我就走吧。” 岑姒没说什么,可那三兄弟却不干了。 岑姒很想问一句,这是第几次了? 岑欢颜说过几次要走了? 可真的要走,哪里还用留在这里? 她摇了摇头,可不想看这个戏了,便直接大步地回去了。 不过就算岑欢颜不走,她的日子也绝对不会好过了! 不知道大岑姒那里怎么样了? 未来有没有被改变? 第92章 未来更糟了 当终于可以联系大岑姒的时候,小岑姒激动坏了,她飞快地将这两天发生的事儿告诉给了她。 她以为未来已经改变了,虽然他爹说得含糊,但是她娘是真的别想回来了。 没有她娘作祟,自己未来应该不会那么惨了吧? 可大岑姒口中的结果,让小岑姒再一次失望了。 她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是说,未来我还是要蹲大牢,我还是成了杀人凶手。” “没错,虽然娘死了,可是哥哥们把这件事怪在了你的头上,因为爹爹冷落岑欢颜,他们觉得这些都是因你而起。” 小岑姒虽然觉得自己委屈,但这很符合哥哥们的态度,无论自己做什么,他们都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大哥在打胜仗之后,便用军功为岑欢颜要来了郡主的身份,二哥也高中状元,大家为了巴结朝廷新贵,纷纷求娶岑欢颜。” “那我呢?”小岑姒虽然知道自己的下场不会很好,但还是忍不住去问。 “你依旧是杀人犯,而且,你还被人陷害夺了……总之,不是很好。” “奶奶呢?”小岑姒又问。 原以为把娘赶出去之后,一切就都会不一样,可好像也没有好起来。 “奶奶死了。” “怎么会……”小岑姒摇着头,眼睛立刻湿润了。 “爹呢?” “你觉得他对你是真心的疼爱吗?” “当然不是,可他不会看着别人这么欺负我的吧?至少我还有用啊!” “你太天真了。”大岑姒道。 在自己拒绝了他为自己安排的婚事,加上自己失去了清白后,她就成了弃子。 可岑欢颜还有兄长们护着,而她只有自己。 小岑姒攥紧了拳头,抹掉了眼,“大岑姒,我不会让未来的自己这么惨的,别怕,我会救我们出去的。” 大岑姒原本害怕小时候的自己被吓着,没想到自己原来也这么勇敢过。 “嗯,我相信你,小岑姒,善良是最宝贵的品质,但是对敌人善良,就是岁自己残忍,你懂吗?岑欢颜的身份一定要公之于众。” 小岑姒用力地点点头。 当玉佩再次恢复如常,她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看来拯救自己的必死之局,任重而道远。 不过大岑姒说了,要让岑欢颜的身份公之于众,可她没有证据啊,口说无凭,到时候还会被那些人倒打一耙。 “岑姒,岑姒,专心点。” 沈临渊看着写字时候发呆的岑姒,板着脸,严肃地说道:“既然回来了,就要收收心,好好读书,若是不想读书,便回家去吧。” “不要赶我走!”小岑姒回过神来,哀求着道:“沈哥哥,我错了,罚我多写几个。” 见她认错态度这么好,沈临渊也就狠不下心了。 “罚你不是目的,目的是让你认真些,是不是太累了?” “不是不是。”沈岁岁赶紧摇头,现在出门都是坐车,她哪里累了。 “我就是在想……对了,沈哥哥,告诉你件好事。” 小岑姒很信任沈临渊,便把这次去的结果告诉给了他。 沈临渊没有太多惊讶,毕竟这个想法一开始还是他提出来的。 “嬷嬷说,家丑不可外扬,爹爹不会想让人知道的,但是……” “但是什么?”沈临渊问道。 “但是我想让大家都知道。” 小岑姒紧张地看着沈临渊,“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啊。” “我想听听你的理由。”沈临渊正色地道:“未知全貌,我不能妄自评判,家丑不可外扬,这是从大局上考虑的,未必对你有利。” 小岑姒用力地点头,她觉得沈哥哥真的是个很公正的人。 “我娘为了岑欢颜故意把我丢了,只为了让岑欢颜取代我的位置,如果不把真想公之于众,那么将来,我的哥哥们也会怪罪我的出现让这个家乱了套的。” 甚至会对她下狠辣的毒手。 但是这个,小岑姒没说。 “可以你那三个哥哥的糊涂劲儿,你就算说了,他们也不会站在你这边。”沈临渊看得分明。 “但是那样大家就都知道了。” 沈临渊点了点头,“你想让大家知道的话不是不可以,但这件事务必不能你来说,否则会对你不好。” “我知道,可就是不知道怎么宣扬出去。” “如果没有证据,很容易打草惊蛇。”沈临渊成圣说道,“此时不宜操之过急,我觉得你还是可以等一等你爹那里的反应。” “好吧,反正我一时也没想到好办法。” 沈岁岁说完就继续去练字了,等到沈临渊满意后,她也提出了个小小的请求,“沈哥哥,今天下午我能不能不来了呀,我想去看看奶奶,好几天没见着她了。” “她很好!” 小岑姒猛的一怔,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你怎么知道?你去见过她了?” “咳咳……嗯,那日路过,就去瞧了眼,徐奶奶很好,你不必担心。” “谢谢沈哥哥,喏,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一个精美的玉扇坠,沈临渊忍下笑意,不得不说,小丫头虽然在外面流浪了几年,但眼光还是不错的。 看在礼物的份上,沈临渊早早地就让小岑姒离开了。 小岑姒路过铺子的时候,进去看了两眼,伙计们抱怨着生意不怎么样,不过小岑姒却不以为然,让他们稍安勿躁,反正不会差了他们的工钱的。 然后,她才去看了奶奶。 徐老太太气色很好,如今吃饱喝足,而且还有大夫专门过来为她调养身体,怎么可能会差呢? 小岑姒一来,徐老太太就张罗着给她做些好吃的,哪怕小岑姒谁已经吃过了,可徐老太太非要去准备,深怕她饿着似的。 “奶奶,今天不做饭了,我带您出去吃。”小岑姒拉着她的胳膊,“我们去下馆子。” “又要花不少钱,家里菜啊肉啊的都有,奶奶给你做。” “不要不要。”小岑姒怕奶奶累着,“走吧,我带您吃之前没吃过的好东西,奶奶,是我想吃了。” 徐老太太无奈地叹气,乖孙女想吃了,那还等什么? “走吧!” 第93章 打人 小岑姒也没想到,好好的吃个饭还能遇到扫兴的人。 包间里已经满了,岑姒反正也不在意那么多。 她就带着奶奶和韩嬷嬷以及念夏坐在了大堂里,反正吃饱就行了。 可不想他们这边刚坐下,菜还没上来的时候,就有几个少年呼呼啦啦地进门了。 原本这也没什么,这家酒楼生意很好,客人多也很正常。 就连小岑姒也是馋了很久的。 可不想,原本已经从他们身边经过的少年,却又折返了回来,然后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端详着岑姒。 小岑姒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也是摸爬滚打过的,少年的这架势一看就有问题。 “瞧瞧,这是谁啊!”少年的语气很是戏谑,让人极为的不舒服,他还对着同伴招了招手,“这不是岑家来的那个小乞丐吗?” “乞丐怎么了?不偷不抢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你不当乞丐,不过是你运气好,生在了好人家罢了。”小岑姒不甘示弱地回击着。 这些人显然认识她,可她是真的不认识他们。 有人上来拉少年,似乎也不想闹得不愉快。 但是少年似乎铁了心地想找茬,“呦呵,小乞丐,嘴巴够厉害的,也难怪欺负欢颜呢。” “林公子,出门在外还是和气些的好。”韩嬷嬷认出了眼前的少年,便出声提醒着。 但是少年只当韩嬷嬷是个普通的婆子,“狗奴才,你算老几?什么时候轮到你教训起小爷来了?” 韩嬷嬷脸色一沉,俨然也有些怒了,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这小年未免也太过嚣张了。 “不许骂韩嬷嬷,要说狗,我看四处咬人的才是狗呢吧?”小岑姒翻了个白眼,依旧沉稳地坐在那里。 虽然她小,但气势却一点都不输。 “臭丫头,你敢骂我是狗。” “还挺聪明的,居然自己就认了。”小岑姒挑挑眉。 “你……我看你是给脸不要脸!” “你一共就那么一张脸,给了我,你不就没脸了?”小岑姒翻了白眼,世上居然有这么蠢的人。 “啊……” 明明是少年先找茬在先,可他却被气得跳脚,“我看你是活腻了。” 少年一脚踹向了桌子,热茶洒了出去,韩嬷嬷赶紧扶着徐老太太起身,否则肯定是要烫到了。 小岑姒原本不想跟这些狗东西计较的,可这人也太过分了。 少年还挺得意的,抱着胳膊看着小岑姒照顾奶奶的样子。 可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小岑姒离弦的箭的一般冲了过来,直接把毫无防备的少年推到在地,力气大得惊人。 更让人生畏的是她的眼神,带着杀意。 四五岁的小姑娘,眼里的杀意让几个少年瑟瑟发抖。 随即杀猪般的惨叫声传来,小岑姒一口咬住了少年的耳朵,她其实可以一口咬掉的,让他长长记性。 但是徐老太太那一嗓子,唤回了她的理智。 “雪娃,不要啊。”徐老太太大声地喊道:“奶奶没事儿,好孩子,快来奶奶这儿。” 老人家看出来了,这些个少年肯定是有些来头的,她不想小孙女为了自己惹上麻烦。 小岑姒吐掉嘴里的腥甜,然后对着少年的两腿之间就踹了一脚,少年顿时传来杀猪般的惨叫,小岑姒则高昂着头,回到了徐老太太身边。 韩嬷嬷掏出帕子为岑姒擦掉嘴角的血迹。 小岑姒冷冷地瞪着那群傻掉的少年,眼神肃杀,“以后,谁再敢欺负我,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比她大上几岁的少年,顿时心里发抖,随即作鸟兽散。 地上躺着的少年还在哀嚎,小厮赶紧把人扶了起来,然后盯着岑姒,深怕她再动手的离开。 “等等。” 小厮猛地看向岑姒,也不敢说话。 “把钱赔了。”小岑姒命令道。 小厮乖乖地照做,深怕不这么做,就出不去。 徐老太太摸着小脸因为生气而发白的小岑姒,“雪娃,这下要怎么办啊?都怪奶奶,奶奶总给你添麻烦。” “奶奶,您别这么说。”小岑姒气息不稳,刚刚她真的很想咬死那些人算了,“是他们不对。” 话是这么说,可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对错,还不是有权有势的人说了算。 “韩嬷嬷,您认识那刚刚那些人?是不是都有来头?”徐老太太担忧地问道。 “那个为首的是林公子,他的姑姑是惠嫔,如今圣眷正浓,前些日子还诊出了有孕,其余的也都是朝中大臣之子。” “完了完了。”徐老太太急坏了,“雪娃咋办啊?要不我去认罪吧。” “奶奶,跟您有什么关系?人是我打的。”小岑姒道。 “可人家有来头啊,要是闹起来,你才刚刚好一点,到时候日子又要不好过了。” “小姐,要不还是去的找王妃……” “不用,韩嬷嬷,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欺负我奶奶就是不行,明明是他们有错在先,过去我没有机会跟任何人讲道理,现在我还不能吗?” 小岑姒认真地道:“如果人人都可以随便欺负人,那老百姓就没有活路了。” 韩嬷嬷叹了口气,“小姐受委屈了。” 徐老太太原本是想让小岑姒赶紧回去,可不想小岑姒非要拉着她吃了饭再走。 她心里很愧疚,带奶奶出来下一次馆子,还让她担惊受怕,真是不该。 等到她回去的时候,门口的下人瞧她的眼神都很奇怪。 小岑姒知道,肯定是那些人找来了。 “二小姐,侯爷让你过去一趟。” 小岑姒没有拒绝,去就去,她打人也敢承认。 “妹妹回来了。” 这声音岑姒再熟悉不过,哥哥们可不这么叫她,只有岑欢颜妹妹长,妹妹短,做的都是害她的事儿。 她刚一进门,就看到上座的岑毅脸色很难看,而旁边的几张陌生的面孔,此刻双眸怒睁,恨不得从里面喷出火来。 “哼,二小姐真是潇洒,打了人还这般时辰回来,可怜我的儿此刻还躺在床上呢,生死不知……” 女人说着便哭了起来。 “妹妹,你怎么能打人呢?”岑欢颜叹了口气,“快跟林夫人认错,林夫人,我妹妹知道错了,您消消气。” “我就是故意打的,他活该。”小岑姒直接推开了岑欢颜的手。 第94章 谁在挑唆是非 “侯爷,您听听,您家的好小姐打了人还这般嚣张,不是我说,家里没个女主人就是不行,您一个大男人在外忙得不行,家里的事儿您哪弄得清楚啊。”林夫人没有一味的指责,软硬兼施,看起来还不是蠢货。 她要是硬碰硬,岑毅也不会顺着她。 可她的话,倒是让小岑姒好奇了起来,她这是来兴师问罪的,还是另有目的呢? 岑毅黑着脸,锐利的目光落在了岑姒的身上,“姒姒,人是不是你打的?” “是!”小岑姒回答得铿锵有力。 她敢作敢当。 岑欢颜的嘴角微不可见地扬了扬,这个时候逞什么能啊! 不过她是不会提醒的。 “爹爹,您就别怪妹妹了,她还年纪小……” 岑毅瞥了眼岑欢颜,声音冷冷的,“欢颜,长辈们说话,你一个小辈插嘴不好吧?” 岑欢颜没想到岑毅当着外人会这么落她的面子。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是,爹爹,我是担心妹妹。” 岑姒心里冷笑,是担心自己呢,还是担心自己不被责罚呢? 不过她怕是计划要落空,岑欢颜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对于岑毅来说是奇耻大辱。 “侯爷,大小姐说得没错,她乖巧懂事,还呵护妹妹,夫人把她教得真好。” 林夫人有意帮腔。 可不想,岑毅的态度已经没有缓,“真的教好了,就不会胡乱插嘴,没有规矩,让你笑话了。” “这……”林夫人尴尬的一笑,她也就是帮着说两句话而已,再多的她也帮不上忙了,“咱们还是说说二小姐打人的事儿吧。” 岑毅淡淡地应了一声,“姒姒,既然你承认了,还有什么话说吗?” “当然有了,爹爹,是那个林公子欺负我在先的,我正带着奶奶吃饭呢,人人都知道爹爹教导我们要知恩图报,重视孝道,林公子却羞辱奶奶和我,还说什么替姐姐报仇!” 岑欢颜顿时慌了,岑锦澜率先起身,“你别胡乱攀咬,你打的人关欢颜什么事儿。” “大哥,你急什么,我没说人不是我打的啊,那个林公子挑拨我和姐姐的关系,难道不该打吗?我要是听信了他的话,回来找姐姐算账,岂不是闹得家里不安宁?” 岑锦澜竟然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岑姒看向脸色骤变的林夫人,“林夫人,我跟姐姐好着呢,您还是回去问问林公子,为何这么喜欢挑拨是非,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姐姐跟她说了什么呢?” “我……我没有!”岑欢颜赶忙否认。 岑姒笑着点头,“我当然知道姐姐没有了,姐姐刚刚还护着我呢,林夫人,您也看到了,姐姐对我很好的,一定是林公子没安好心,我才打他的。” “这……”林夫人看向岑欢颜,恨恨地瞪了眼她一眼。 岑欢颜吓得连头都不敢抬了。 岑毅冷哼了一声,“原来如此,林夫人,令公子挑拨是非,搅乱我家,亏得姒姒聪明,没有中计,否则我这侯府岂不是要家宅不宁了,难道这样还不该打吗?” 岑毅一句话,岑姒的腰板就挺得更直了。 “就算……就算如此,也不该打得那么重啊!”林夫人的语气弱了下来。 “姒姒还不到五岁,如果令公子被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打得极为严重,我看您该给令公子请几个师父了。”岑毅沉声道。 林夫人听出来了,这是打了也白打啊。 她愤愤地起身,“侯爷,您要是这么说,我看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请便。”岑毅欺软怕硬不假,但是林家他还真不怕。 因为这个林家是他要跟着的人对立的人,所以关系不必走得多近。 林夫人本是来说理的,结果闹了一肚子气,不过走之前她冷冷地看向岑欢颜,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那眼神里的不甘心,大家都看到了。 “爹爹,不管怎么说,岑姒打人就是不对,那林家在宫里的贵人也不是吃素的。”岑锦澜担心地道。 “所以呢?就要你们妹妹打不划手,骂不还口?”岑毅冷哼了一声,“那我们靖安侯府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欺负了?” “可……爹,我是怕到时候事情闹大了,岑姒这回下手也太重了些。” 岑姒不说话,就眼巴巴地看着岑毅,看得岑毅狠不下心来说一句种花,“那也是他自己挑事在先,我倒是好奇,此事怎么就扯到欢颜了?” 岑欢颜慌张地起身,“爹……我……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岑毅沉声又问。 “真的不知道,我哪能让外人欺负妹妹呢。” “最好不是。”岑毅冷声道:“此事林家不会善罢甘休的,若是让他们查出来有人在中间挑唆,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岑欢颜的心一紧,该死的林彻,怎么就把她给说出来了呢。 少说一句能死吗? 蠢死了。 “爹,那岑姒打人就白打了?”岑锦澜不满岑毅的态度。 “不管怎么说打人都不对。” 岑姒摇了摇头,“大哥,那按着您的意思,如果你在外面听见有人说爹爹的不好,羞辱爹爹,您是不打算做什么,只当做没听见吗?是这个意思吗?” “我没说……” “我维护奶奶,下一次有人这么对爹爹,对你们,我也这么做。”岑姒认真地道。 她才不会维护他们呢。 岑毅点点头,“姒姒说得不错,如果连维护家人的心都没有,那日后还指望她为这个家做什么?” 他瞥了眼岑欢颜,“姒姒为人真诚,一心袒护侯府,我觉得做得没什么错,不像有些人,背地里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岑欢颜的脸刷地就红了。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她觉得侯爷说的就是她。 事后,岑欢颜趴在岑锦澜的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大哥,我……我真的没有,爹爹是不是觉得是我在挑唆是非,我真的没有让林彻替我出头,就是上次遇见了,他以为我被欺负了,呜呜……我怎么会让他为难妹妹呢?我没有,我不是这么恶毒的人。” 第95章 出售药材 岑锦澜拍着她的后背,“我相信你,不是你的错,此事你没做错,不必自责。” 岑欢颜吸了吸鼻子,“大哥,我觉得自打娘走后,爹爹好像越来越讨厌我了。” 不用她说,岑锦澜也察觉到了,“你别多想,爹爹最近被岑姒那丫头灌了迷魂汤,连我们都不放在眼里了,他瞧不上的哪里只有你,分明我们都成了外人。” 岑锦澜想想也很生气,如今自己这个长子,竟然不如岑姒的宠。 爹他真是老糊涂了。 “可是这件事要是林家闹起来的话……怎么办?” 岑欢颜哭着道:“都快我,上次进宫的时候,我因为腿疼,走不动,坐在那里休息了会儿,结果碰到了林公子,他以为我的腿是妹妹弄的……” 提到腿伤,岑锦澜的神色凝重了几分。 他的心里满是自责。 “放心吧,这件事有我呢,我待会去见见林彻。” 岑欢颜咬着唇,“大哥,你对我真好,我只有你了。” 岑锦澜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柔声地安慰了几句。 …… 岑姒回到自己的院子,如今院子里的人都是她自己选的,踏实多了。 “小姐刚刚真厉害,不动声色的就让大小姐吃不了兜着走。” 岑姒得意的一笑,“事情明明是她弄出来的,她凭什么置身事外呢,不知道大岑姒之前被冤枉了为沈不解释,人啊,长着嘴就是要说话的啊。” “难得的是侯爷也站在您这头,有他护着您,谁也不能把您怎么样!” “韩嬷嬷,您觉得我爹对我好吗?” 韩嬷嬷深吸了一口气,目前来看,侯爷对小姐是没话说的,陪着她出去,被人冤枉了也听她解释,关键时刻还站在小姐这头。 但是她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相。 不然她就白活了这么多年。 “小姐为什么这么问呢?奴婢看到的不重要,小姐感受到的才重要。” 小岑姒笑了笑,“我爹他看起来很疼我,很信任我,可是那都是有条件的。” 韩嬷嬷苦笑,“小姐,很多人的好都是有条件的,穷人家养儿为了防老,富贵人家也是如此,看开些就好了。” “那您对我的好呢?” “我对您好,也是图您对我好,让我这把老骨头不至于被责罚,打骂。” “才不是呢!”岑姒撇嘴,“您就是对我好。” “好好好,我对您好,可二小姐对我们也好,您从来没把我们当做奴才,老奴这辈子也只有在您这儿感受到了彻底的被尊重,我不是奴才,我是个人。” 韩嬷嬷深吸了一口气,眼圈微微泛起了红晕。 王妃对也不错,但是另一种不错,是主子对下人的不错。 个中滋味,只有她最清楚。 “二小姐,夏禾也对您好,以后打人的事儿您别亲自动手了,让我来。”夏禾弯着手臂,“我劲儿大,这样就算别人找上门来,您只管把我推出去就行了,说我不听话打的人。” “傻夏禾,我打了人还有人给我撑腰,你打了人,我可护不住你。”小岑姒很明白。 “二小姐对人这么好,日后一定是个有福气的人。” “我?”小岑姒叹了口气,她有福气吗? 她十年后可是要被砍头的。 岑锦澜去了一趟林府,见到了林彻,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最终林彻吵着不追究了。 此事也就算了结了。 不过岑姒野蛮无力,动手打人的事儿却在京城传开了。 加上她的特殊身份,大家都很相信是这么回事,纷纷让自家女儿离她远点儿。 小岑姒不在意,只要沈哥哥不避着她就行了。 事实证明,沈临渊还是有自己的判断的。 “沈哥哥,你不怕我揍你吗?”小岑姒问完就想到了二人在候府初见时的情景。 她的笑脸臊得通红,当初都怪自己听错了,明明是找个人报信,怎么就听成了抱一下呢。 真是丢人。 沈临渊显然也是想到这件事,勾起唇角,清冷地笑着,“你要打我,早就打了,如今倒是厉害了,长了爪子和獠牙,不像之前被欺负了只会哭。” “才不是呢。”小岑姒否认道:“我之前也会打人,我跟四五个男娃一起打,我都没让他们占到便宜。” 她之前忍着,还不是对那一家人抱有期待。 幸好有大岑姒在,不然自己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呢。 想了想,十年吧。 没有大岑姒告诉自己真相的话,自己一定会一直忍耐下去的。 “以后,不可轻易动手,这次碰到的是林彻那个蠢材,若是碰到了厉害的人,你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小岑姒乖巧地点头,“我知道了,不过下次应该没人会靠近我了,正好,我也不是很喜欢他们。” 那些公子小姐们,总是看人带着一股子的傲气,瞧不起人的样子真的很讨厌。 不像沈哥哥,对谁都冷冷的,就对自己不一样。 她很喜欢这份特殊。 “你都被人孤立了,还觉得好呢?” “当然好了,他们又不是沈哥哥呢,我才不稀罕跟他们玩呢,还有他们不找我的麻烦最好了,我就可以读书赚钱了。” 说到赚钱,沈清晏眸色一紧,“岑姒,说道赚钱,我听闻最近要有些事情发生,你的铺子……的药材我觉得可以出手,这样可以赚一大笔。” 事情? 小岑姒心里一紧,难道就是大岑姒说的要打仗了吗? 不过时间好像对不上,但是想想,自己知道的很少,大岑姒肯定知道的更少了,肯定不如沈哥哥早知道。 “好啊,听你的。”小岑姒笑着点头。 沈临渊微微有些错愕,他知道小岑姒很有头脑的,也有自己的主见,“你不想想了?就这么信我?” “当然了,我不信你,还能信谁呢?”小岑姒笑呵呵地道:“那我能不能早回去半个时辰,我去铺子里告诉他们。” 沈临渊深吸了一口气,“下不为例。” “嘻嘻,沈哥哥真好,我赚了钱……赚了钱分你一份。” “我可不要,你照顾好你自己和徐奶奶就行了。”沈临渊掀起唇角,心里却盈满了幸福。 第96章 赚钱啦 小岑姒从沈家离开后,就直接来了药材铺,翠儿急着告诉她,如今药材的价格都涨了起来。 “小姐小姐,我们今日赚的钱比前几日都要多。”翠儿激动地说道。 小岑姒笑着点头,“等这次过后,你们的工钱也可以涨一涨了。” 伙计们都很激动,一开始他们还很担心,这么小的老板,也不知道铺子能撑几个月。 没想到老板心肠却这么好,一点也不盘剥他们的辛苦钱。 “小姐,您给狗子哥他们涨钱就行了,我……不要钱,我的命都是您救的,我要钱也没用。” “怎么会没用,这话以后可别说了,大家都有,不过这几天要辛苦大家,把药材都卖出去。” “都卖出去?”韩嬷嬷微微诧异,“小姐,这几日药材大涨,您不再留一留了吗?听他们的意思,一天一个价。” 小岑姒知道韩嬷嬷是好心,但是人不能太贪心。 贪到后面未必是好事。 当然,如果不是大岑姒提醒,她也想贪心一下来着。 可这回不行啊,谈到最后容易一无所有。 “韩嬷嬷,那您知道为什么药材大涨吗?” 韩嬷嬷眼神闪烁,又看了看,这里没有外人,两个伙计也是信得过的,“药材大涨,四处征兵,怕是要打仗了。” “打仗?不会打到京城来吧?” “能不能打赢啊?” 打仗从来不是前方的事儿,最受苦的就是老百姓了。 “别急,我也只是瞎猜的,没影的事儿呢,我二十出头那样也有过这样一次,我也是根据那个想到的。” 韩嬷嬷不愧是韩嬷嬷,这么点风吹草动她都能够想到,见识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嬷嬷,既然是要打仗了,那要是药材不及时出手,日后会怎么样呢?” 韩嬷嬷深吸了一口气,随即脸上一闪而逝的惧意,“小姐想的极对,朝廷的药材若是储备不足,一开始会采买,可若是一些情况下,会直接征收的。” 小岑姒递给了她一个了然的眼神,等到征收的时候,那可是不给钱的,如果打了胜仗还好,或许有机会补回来,但若是打了败仗,不罚就不错了。 最好的结果就是把药材献给朝廷,可那也是白给的啊。 小岑姒不想居这个功劳,如果是普通商人可以搏一搏,可小岑姒是候府的小姐,身后还有梁王府。 若是让有心人知道她一早囤积了药材,说些不好听的话,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小岑姒是想对付候府的人,可不想把自己也算计进去。 韩嬷嬷也是想到了这些,所以才面露惊恐之色。 “小姐聪明,老奴差点害了小姐。” “韩嬷嬷,您也是为我好,我知道的,只不过情况特殊而已。”小岑姒笑着眯着眼睛,“狗子哥。” “小姐您说。”狗子恭敬地道。 就刚刚小姐那一番分析,他这辈子也想不到,他心里佩服极了,跟着这样的主子,他只要勤快做事,忠心就好了。 “明天你先先去问问其他的铺子,问问他们有没有人要收购药材的,若是有,就卖了吧,比市价低一点也没有关系,反正我们有的赚就好了。” “小姐,我知道了。”狗子不敢说一定能办成,但是他会拼尽全力的。 很多东西都是买涨不买跌,没有这层关系的寻常商户,未必就有这样的觉悟。 狗子跑了一天,还真找到了个买家,狗子本想尽量多卖些钱,但那老板贼的狠,为了能够尽快出手,狗子只能按着比市场价低了一些的价钱卖的。 出了大岑姒让小岑姒囤的哪几种为,其余的那老板也都收了去。 第三天的时候,小岑姒的药材铺里就没有药材了,只有药柜里那么一点,能够勉强抓几副药的。 小岑姒坐在铺子里数着银票,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狗子和陈福和翠儿三个也跟着笑,他们年纪都不大,去别人家都拿学徒的价格,可在这里,他们比那些老人儿拿的都多。 狗子第一次拿工钱回家的时候,他娘还以为他去偷了抢了呢,毕竟谁家小伙计拿得上三两银子,还是头一回。 “狗子哥,这次辛苦你了,这个给你。”小岑姒直接把十两的碎银子递给了他。 狗子吞咽着口水,“小姐,这也太多了,我……我没干啥。” “这次的药材不是你卖的吗?”小岑姒笑着道:“这个是陈福哥的,也是十两。” “翠儿姐的,十两。” “小姐,您真的给的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说啥好了。”陈福直接掉了眼泪。 翠儿也默默地攥紧了银子,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有钱呢,大家赚,只要你们好好做事,我一定不会亏待你们的。”小岑姒笑着道。 三人都暗暗发誓,这辈子就跟定小姐了。 “小姐,我想问,咱们这药材都空了,明天卖啥呀?”狗子问道,这个问题他昨天就想问了,可是小姐没来。 “先休息几天,然后我再告诉你们卖什么?” 翠儿听得有些发蒙,“您的意思是,我们不卖药材了?” 小岑姒点头,药材的钱都赚到了,还卖什么药材啊? 这会儿进药材,可赚不到什么钱了。 等她回去好好问问大岑姒,还有什么可以卖的,总能想出来。 可不想他们三个并不想回家休息,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小岑姒叹了口气,这世上还有人愿意干活的。 “你们要是实在不想闲着,就去我奶奶那里,陪着她吧。” 狗子和陈福互相看了一眼,“那我们去给老太太干活。” 翠儿也没拒绝,她反正本来就跟徐奶奶一起住呢。 小岑姒算了算,自己这回轻松赚了上千两,加上之前的本金,手里已经有两千两银子了。 这是她从来不敢想的。 不是二两,不是二十两,更不是二百两,而是两千两啊。 其实现在收手,她觉得这辈子也够用了,可是……做生意很有趣,她竟然有点着迷了。 赚钱的滋味可真好啊。 小岑姒回到家的时候,心情也大好,可惜碰到了让她扫兴的人。 第97章 让她爹再娶一个 因为她的院子跟岑欢颜的挨着,虽然岑夫人走了,不过岑姒没提,岑欢颜也仍旧霸占着原本属于她的院子。 小岑姒如今的院子也很好,屋子里的东西都是新置办的,她才不愿意去住岑欢颜用过的东西呢。 所以她也没有跟岑毅再提起换院子的事儿。 快到她的院子的时候,就看到管家带着账册去找岑欢颜。 二人不知道说着什么,岑欢颜在看到岑姒后,就瞟了她一眼,然后大声地说道:“管家,这些事儿我怎么能做主呢?母亲不在,后宅的这些事儿应该是妹妹做主啊,她才是候府真正的千金小姐呢!” 管家看了看岑姒,干笑了一声,“大小姐,二小姐哪里会这些啊,我记得夫人在的时候,已经开始教您管家了,侯爷不在,您就帮着料理一下吧。” 因为提到了岑姒,岑姒就驻足看了下。 虽然这管家一直拎不清,但是这次他说的没错,自己真的不会管家。 岑欢颜也是料定了这一点,说什么都不肯处理,“管家啊,我还差得远呢,您就别为难我了,您呀,还是去找妹妹吧,她如今也读过书的人了,一定比我懂得多。” “大小姐……” 可惜岑欢颜仍旧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管家无奈只能来找岑姒。 “二小姐,这是这个月的账,您过目。”管家的态度可没有对岑欢颜那么恭敬,但也知道如今岑姒不好惹,不敢太过明显。 小岑姒拿过了账本,她以为有多难呢,可跟她药材铺的账也差不多啊。 而且不看不要紧,这一看还真看出了些问题来。 “管家,这些药材……怎么这么贵啊?”小岑姒问道。 管家并不心虚,脸上堆着笑,“小姐您不懂,这药材是给柳姨娘调养身子的,这些都还是便宜的呢。” “是吗?”小岑姒笑着问。 “是。”管家说得笃定。 “是?”小岑姒忍着笑,“这白芍和川穹的价格对吗?” 管家清了清嗓子,“对,小姐莫不是以为在普通药铺买的吧?这药材啊也分好坏,给普通人吃的都是以次品或者一般的,咱们候府一直采买的都是最好的。” “谁采买的?”小岑姒问道。 “那个……小姐可是有什么疑问?”管家问道。 “问问他是去哪家铺子买的,然后去找那家铺子退钱啊,这药材再分好坏,也没有这个价格啊。” 小岑姒心道,别的她不知道,可这药材,她再熟悉不过了,近些日子的药价啊,她清楚得很。 管家心虚了,“小姐,您哪儿知道这些啊?” “我奶奶经常要吃药,所以我自然就知道了啊,我给奶奶买的也是最好的啊。”小岑姒笑着问道。 “管家,底下的人办事不利,怕是把钱走装进自己口袋里了吧,如果让爹爹知道了,他可会说你办事不牢啊。” “咳咳……小姐恕罪,是我……是底下这些人没好好办事,我这就去找他们去。” “等等!”小岑姒叫住了想溜走的管家。 管家浑身一颤,他本以为这个小姐是草包,可没想到,她这么有本事。 “小姐还有什么吩咐?”管家这次的态度要比刚刚好很多。 “只怕这一桩出了错,还有别的错,我觉得管家你还是看仔细些再拿去给爹爹瞧吧,不然爹爹生气了,那你可就惨了。” “是,小姐说的极是,我这就去重新查看。” 其实岑姒对于别的支出还真不清楚,她是诈管家的,不过瞧着管家那样子,怕是别的账也有问题。 岑姒点点头,就让管家走了,然后她转头看向一脸呆愣的岑欢颜,笑了笑,“姐姐,幸亏是我,要不然你还真看不出来这账有问题呢。” 岑欢颜简直是咬牙切齿,“是啊,还是妹妹厉害,娘不在,我倒是觉得这账以后给妹妹管好一些。” 小岑姒没说话,但是今天的事儿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岑毅的耳中,他特意明日把岑姒叫到了书房,眼里满是笑意,看起来对于岑姒查出了账本的问题很是高兴。 “姒姒,你还会看账本呢?”岑毅激动地道:“爹爹竟然不知道,我的姒姒还有这样大的本事。” “我就是随便看的,正好我给奶奶卖药材,知道药价。” 她可不想要管家的差使,她还小呢。 而且这东西吃力不讨好,她才不干呢。 今日也不过是杀杀岑欢颜的威风罢了。 “那也很厉害了,之前这些账都是你娘来管的,如今你娘……不提她了。”岑毅哪怕是光想想那个女人,都觉得恶心。 “家里的账没人管,爹爹整天还要忙着公务……” “爹爹,您该不会是让我来吧?不行不行!”岑寂赶忙摆手,“姒姒还要读书呢。” 岑毅想了想,女儿也的确小了些,可是这个家再也找不出来人了。 “的确是有些为难姒姒了,不过……”岑毅微微一顿,“爹这里再也找不到旁人了。” “柳姨娘呢?孙姨娘呢?李姨娘呢?”小岑姒挨个点了一遍。 “她们……她们都大字不识几个,哪里管得了家啊。” 这还真没说错,岑毅一个良家女都没呐,看上的都是些模样好,放得开的女子。 “再说了,姨娘哪里能管家,岂不是叫人笑掉大牙了。” 小岑姒正等着他这句话呢,早就说过,她不能让她娘再回来,“那爹爹再找一个能管账的,不是当妾的不就行了,娘现在在庄子上,等她回来,再让她管家就行了啊。” “嘶……”岑毅深吸一口气,突然笑了出来,“我的好女儿,你真是说到点子上了,爹爹怎么没想到,侯府不可没有女主人,长久下去也不是个事儿,你们几个也没人照料,你娘……她如今身子不好,且要好好养着呢,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 事实上,是她这辈子都别想回来了。 “爹爹为了你们,看来也得娶个平妻了,这样边不是小妾掌家。”岑毅就坡下驴,还颇有些为难的样子。 小岑姒冷哼一声,分明是他自己想娶的,还要把问题推到他们身上。 第98章 候府新的女主人 岑毅说干就干,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他虽然喜欢那些私下里放得开说女人,但是娶平妻,未来还是要管家的,自然不能马虎。 他再混也知道,娶妻娶贤,纳妾看色。 不过他也一把年纪了,靖安侯府虽然听起来还算气派,但是终究大不如前,何况还有正妻在,有些脸面人家的小姐,哪里肯嫁过来。 续弦还凑合,如今只是平妻,上头还有个生儿育女的发妻,谁愿意受这个罪? 高门大户不行,岑毅就把眼光放得低了些,小门小户的嫡女千金也有些不错的,他反正只需要个女人来掌管家事,好不耽误他出门潇洒,至于容貌,他都不在乎,只要能管事儿就行。 若是丑了些,他大不了再纳几房妾室进门便是了。 岑毅要娶平妻的事儿,也没背着人,家里的孩子们早晚都是要知道的。 但除了岑姒外,其余几人都决定天塌了。 纵然他们母亲被厌弃了,可新进门的女人怎么可能有他们的母亲对他们好呢? 岑姒高兴的是,反正亲娘都对她恨之入骨,再进来的也不会太糟,甚至运气好的话,还能好一些。 其实她也没什么奢求,反正她整日也不在家。 就算是沈哥哥那里让她休息几日,她也去陪奶奶,如今药材铺不做了,还要准备新的营生,她忙得很。 “爹,那娘怎么办?她纵然有错,可她毕竟跟您十几年的夫妻情分,您这样做,她多难过啊!”岑锦澜痛心地说道。 岑毅之前觉得三个儿子们是他的骄傲,而且很懂事,不用操什么心,那是没有对比,如今越发觉得他们不够贴心了。 儿子就是不如女儿。 “是啊,爹,您三思啊,若只是为了管家便娶了个女人回来,这样不合适。” 岑毅看着同样劝阻的二儿子岑锦誉,声音威严,已经带了几分不悦,“那谁来管家?你吗?” “我……我还要读书。”岑锦誉一门心思地想要高中,以报沈家羞辱之仇。 “那你呢?”岑毅看向岑锦澜,“你可以吗?” “我……”岑锦澜摇摇头,“爹,我不合适,欢颜,欢颜之前跟娘学过管家。” “哼!” 岑欢颜也是衣服跃跃欲试的样子,虽然她年纪小,但是管家其实不是什么麻烦事儿,她学过,差不多也够用了。 可不想岑毅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淋下,“咱们岑家何时沦落到让一个孩子管家了,出去了不是让人笑话?” 其实这是托辞,岑毅压根不信任岑欢颜。 他如今看到她就想到自己的屈辱,恨不得掐死她。 只是养都养了这么多年,岑毅觉得掐死了她,实在太亏了。 她的存在总也得为自己和儿子们的前程铺铺路才行。 “何况,之前管家的账本她看了也没看出问题所在,还死姒姒瞧出来的。”岑毅沉声道。 岑欢颜顿时小脸惨白,“爹爹说的是,我不如妹妹聪明伶俐,不如让妹妹管家吧。” “你妹妹还有正经事要做呢。”岑毅沉声道。 悉心培养女儿,将来让她嫁个好人家,才是要紧的。 不过娶个女人回来管家,岑毅觉得不亏啊。 这笔账她算得明白。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找你们来,不是同你们商量,即便你们中有人能管家,可这侯府不能没有女主人。” “那我娘呢?”岑锦腾直接问道,“我娘不是这里的女主人吗?” “她犯了错,如今身体还不大好,不知要养到什么时候,这府里如今已经一团糟了,难道还要等着她吗?”岑毅反问。 “娘……娘怎么生病了?”岑锦腾问道。 “是啊,爹,娘生了什么病,庄子上没什么好大夫,不如接回府来,找太医瞧瞧,这样娘也能顺便管家。”岑锦澜不放弃任何一个机会。 他们说着,岑姒就自顾自地吃着点心,这群傻子,他们的娘回不来了。 岑毅眼神闪烁了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坦然,“她身子不好,现在不宜挪动,庄子上已经去过大夫了。” “那……爹,我想去看看娘。”岑锦澜道。 “你是怀疑我害你娘了?”岑毅突然大怒,吓了岑姒一跳。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差点就吓死了。 岑锦澜赶忙摇头,“爹,我不是这个意思,娘离开也有一个多月了,我们也想她了,就算她有错,可我们终究是她的孩子。” 岑姒瞥了眼说这话的岑锦澜,几个孩子里,也就这个大哥还算真性情,那几个深怕跟他们惹上关系。 就像岑欢颜,母亲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可惜她半个字都不敢为母亲说。 真是讽刺。 “如今她生病了,身为人子,我们更该探望才是,爹,娘纵然有错,可错不至死,若是让人外人知道,我们对母亲不闻不问,人家也会笑话我们不懂孝道,日后我们还如何立足?” 岑毅的怒气一点点散去,微微点头,“说得倒也没错,难得你有这份心。” 岑姒知道,这回她爹应该不会拦着了。 她爹就喜欢孝顺的孩子,大哥这次算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你是大哥,那便你去吧。” “那我们呢?”岑锦腾忍不住问道,“我想也去看看娘了。” 岑欢颜清了清嗓子,“爹,我也想去见见娘。” 岑锦誉没说话,却也跟着点头了。 几人的目光看向岑姒,岑姒知道他们是在等着自己开口。 可是她真不想去。 “去那么多人做什么?你娘本就病着,吵到了她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好了,至于欢颜,你个姑娘家,舟车劳顿,你的脚也不方便,还是留在家里吧,就让你们大哥一个人去就行了。” 几人虽有不甘,但也不敢忤逆岑毅,毕竟他们怕说多了,惹得岑毅不快,谁都去不成了。 出去后,岑姒不想跟他们一路,故意放慢了脚步,奈何他们也跟着慢了,明显是故意等着她呢。 岑姒知道既然躲不开,那就直接面对,反正她只要一嗓子,爹爹就能够听到,他们应该不敢乱来的。 第99章 只能这么做了 岑锦誉早就撕下了伪装,看着斯文的人其实心硬起来更狠。 “刚刚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去看娘?”岑锦誉兴师问罪般地看着岑姒,眼里充斥着愤怒。 岑姒觉得好笑,她也就真的笑了。 她一个小孩子都懂得道理,他们这些比她大了好几岁的人怎么就不明白呢? “二哥,我为什么要去看娘呢?你们想她,可我不想她啊。”岑姒如实说道。 “你……真够狠心的。”岑锦澜沉声道:“那是娘,没有娘,哪有你。” “所以娘生了我,就可以随便地冤枉我,害我了吗?既然这样,那不如不生下我呢。”小岑姒冷冷地道。 如果没有提前知道未来的事,她此刻早就身陷地狱了,还真的不如不出生的好。 “那……那你也不该如此狠心,难道爹娶个别的女人进来,你就有什么好果子吃吗?”岑锦澜怒声道。 “反正我一直都没吃过,也不知道那好果子是什么滋味的,倒是哥哥们,之前吃得太多了,吃不到会难受吧?”小岑姒笑着反问。 她的话再一次说中了几人的心思。 若是父亲娶了个别的女人回来,他们的地位更加一落千丈了,若是那女人心思不正,他们肯定不好过。 可想而知,不是亲生的,怎么会对他们好呢! 岑姒看着几人怒不可遏的样子,心中得意,“哥哥们,要是没事儿,我就先回去了,咱们说话声音太大,吵到了爹爹就不好了。” 岑姒的意思很明显,再不让她走,她就喊爹爹出来了。 到时候有他们受的。 岑锦誉眼里的恨意熊熊燃烧,可岑姒也丝毫不怕,她的忍让只会让自己过的不好,所以她不打算让了。 在岑姒的注视下,岑锦誉不得不挪开了身子,让出了路。 小岑姒昂着头,大步地回自己的院子里去了。 “蠢货,居然还高兴。”岑锦腾道。 岑欢颜咬了咬唇,“是啊,咱们都不高兴,就妹妹一个人高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主意是她出的呢?” “对啊,这主意没准就是她出的,狗腿子,就她会这么讨好爹。”岑锦腾骂道。 可就算真的是岑姒出的主意,他们也不能把人怎么样。 翌日,岑锦澜一个人去了庄子。 看到一个月不见的母亲,简直变了个人似的,岑锦澜简直难以置信。 母亲形容枯槁,之前丰满盈润的脸颊凹陷了下去,颧骨突出,发丝凌乱,虽然没有住在肮脏不堪的地方,可屋子里也是简陋异常。 岑夫人看到大儿子来,还是高兴的,她扒拉着头发,试图让凌乱的头发柔顺些,但奈何越弄越乱,尽显狼狈。 “娘,您怎么……怎么这样了?” 岑夫人摇摇头,目光却看向岑锦澜的身后,但很快她发现再也没人进来了。 “欢颜呢,欢颜她没来吗?”岑夫人问道。 “爹只让我来,说人多了会吵到您养病。”岑锦澜扶着岑夫人坐了下来,“娘,您怎么成了这样?是药不管用吗?” 岑夫人其实心里有数,她每日服的药一定有问题。 可就算她不想喝,那些粗鄙的下人也会灌到她嘴里来。 可她并没有告诉岑锦澜真相。 “一直在吃,欢颜,她还好吗?你爹……有没有为难她?”岑夫人想到之前岑毅逼问自己跟欢颜的关系,怕是已经有所察觉。 所以她怕岑欢颜在候府欺负。 岑锦澜摇摇头,“爹倒是没有为难欢颜,只是对她不如从前,其实……爹如今除了对岑姒好,对我们兄妹几个都很冷淡,什么事都先考虑岑姒。” “锦澜,答应娘,一定要照顾好欢颜,她是你的妹妹啊,不能让她受委屈。” 岑锦澜点点头,即便母亲不说,他也是这么做的,只是看着如今的母亲,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更多的是担心。 “娘,您当初……您当初怎么就……要是您没那么做,我们几个也不至于会像现在这样。” “现在怎么了?”岑夫人追问道。 岑锦澜只是希望母亲赶紧认错,无论用什么方式让父亲消气,或许还有机会,于是他便把侯府要有新的女主人的事儿跟她说了。 岑夫人听完,没说话,只是呆呆地愣了一会儿。 “娘……” 岑夫人在他的喊声中回神,一行清泪落了下来。 岑毅不休妻,不是为给自己体面,而是为了成全候府的名声。 可他这么做,无疑是往自己心口上插刀子啊。 当年要不是他…… “娘,怎么办啊?”岑锦澜这会也没了主意。 岑夫人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她本以为来了庄子上个把月就能够回去了,虽然丢些脸面,可她不在乎就无所谓。 谁知道,这一来,就无论如何也回不去了。 “那女人是谁?”岑夫人问道。 岑锦澜摇头,“还不知道,爹还在物色,但……他动了这个心,迟早是要有的,娘,您说您当初为什么要害柳姨娘啊,一个妾生的孩子能比得过我们吗?若不是您一时糊涂,咱们怎么会落入这步田地?” 岑锦澜越想越气,忍不住抱怨了开来。 岑夫人也后悔,早知道动了柳姨娘的孩子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她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她本来是想保护孩子们的利益,却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如今反倒害得孩子们地位不保。 “如今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锦澜,无论何时,你记得,都要护着欢颜,你是大哥,娘只能把她交给你了。” 岑锦澜无力地点点头,“我倒是想护着,可要是这么下去,我怕我也护不住,一个岑姒就够闹腾的了,再来一个女人……” 他光想想都头疼。 “那就一个个的都除掉,阻碍你的人都除掉。”岑夫人道,“不能让任何人侵害到你的利益,下次把岑姒带来。” “您觉得她会来吗?”岑锦澜问道。 岑夫人皱眉,她出不去,岑姒还不肯来,不过最重要的还不是岑姒,而是那心来的女子。 无论是谁,都会跟岑毅生下孩子。 “锦澜,要想保住你的地位,只能这么做了。” 第100章 爹爹的亲事定下来了 “娘,这能行吗?”岑锦澜听得面色凝重,止不住地紧张着。 岑夫人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语重心长地劝道:“锦澜,娘一时半会也回不去,若是有人危及到你的地位呢?你不提早防范,到那时还如何下手?” 岑锦澜深吸了一口气,“娘,您真的回不去了吗?” 岑夫人对于自己的下场很清楚,“锦澜,以后就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娘……” “你要记得,娘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们,所以,一定要好好照顾欢颜,当她是你的亲妹妹,不然娘即便死也不能瞑目。” 岑锦澜心里涌上一股悲凉,母亲怎么有种交代遗言的感觉,“娘,欢颜本来就是我们的亲妹妹,不是吗?” “是,你这样想就对了,就当她是娘亲生的,就算你爹不疼她,你们兄弟三个,一定不能不管她,知道吗?” “娘,您为什么总觉得我们会丢下欢颜呢?”岑锦澜苦笑,“若是让二弟三弟听了他们会嫉妒的。” “他们是你爹的亲生骨肉,你爹纵然恨我,可也不会对他们怎么样,但欢颜不同,我好担心她啊。” 岑锦澜觉得她说的也有些道理,“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全力护着欢颜。” 岑夫人看着儿子,有些不舍,但外面已经有人来催了,“大少爷,咱们该会回了。” 岑锦澜有些生气,“我这才来多久,话都没说几句呢,催什么催!” “大少爷,您别为难我们,这是侯爷的意思。”底下的人道。 岑锦澜皱眉,可是他再硬气也硬不过岑毅,只能跟岑夫人道别。 回到家后,岑锦誉等人就赶来询问他母亲的情况。 岑锦澜也就如实说了。 但是对于母亲嘱咐他的事儿,他选择了隐瞒,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娘也真是的,闹了这么一出,如今连回来都不能回来了,她知道了爹要娶别人进门,什么反应?”岑锦腾问道。 岑锦澜眸光深重,“她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难道她拦着爹就不娶了吗?” 岑锦誉微微点头,“我觉得大哥说得没错,爹不过是借着这个机会娶新人进门罢了。” 岑欢颜可不敢当面议论,她现在必须要谨言慎行,“娘……娘她有没有要跟我说的?” 岑锦澜看着柔弱的妹妹,“娘只让你好好的,嘱咐我们三个要照顾好你。” 岑欢颜知道母亲对她还是很好的,只可惜如今再好也不顶用了。 当天晚上,岑毅把几兄妹叫去跟他一起用膳,目地是告诉大家,他要娶的人已经定下来了。 “这么快?”岑锦澜诧异地看到,不过才几天的功夫啊。 “再不快些,候府都乱套了,再没个人管着,家怕是要散了。”岑毅冷声这道。 “爹,那您看上的是哪家的姑娘?”岑锦誉知道如果事情不能改变,那就得学着接受。 “我正要说的便是此事,”岑毅不悦地看了眼岑锦澜,恼怒他打断自己,“是吴家的大姑娘,叫雨桐,欢颜,你应该见过的。” 岑欢颜点了点头,吴雨桐嘛,她当然见过,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她不是那种八面玲珑的人,性格还挺怯弱的,之前偶然遇到,就瞧见她被人欺负。 当然,很有可能是因为她爹的官职低。 也对,若不是小官人家的姑娘,谁会选择嫁为平妻啊,说是妻,但有正妻在,身份也就是比妾高一些。 而且,最关键的是那个吴雨桐年纪也不大,十六七岁的样子。 “爹爹,那吴大姑娘我见过的,模样很俊,爹的眼光真好。” 岑欢颜的话里带着讨好,她想借此来改变下岑毅对自己的看法。 可她不知道,讨厌的人说什么都是错。 “我看中的是她的人品,我岂是那等肤浅之人?” 岑姒差点笑出声来了,他爹不肤浅吗? 那后院的几个姨娘怎么都是光有脸蛋不长脑子的呢? 不过岑欢颜这么说,的确是让人不痛快。 “爹,欢颜没别的意思,您这是做什么?” 岑毅看了眼自己的儿子,“我可不想再娶个你娘这样的人了,记住,她这个月底进门,日后就算是你们的娘了,该有的尊重的有,别叫人说我的孩子不懂规矩。” 他其实叫人来是通知也是敲打他们。 小岑姒倒是无所谓,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决定跟后娘井水不犯河水。 至于那几位,可就不一样了。 接下来候府有的要忙了,不过岑姒还小,也帮不上什么忙,她留下别人只会觉得那是添乱。 所以她还是可以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不过从岑毅这儿回去,小岑姒还是跟韩嬷嬷打听了下那位吴大姑娘的事儿。 韩嬷嬷知道未来候府的女主子是吴家大姑娘的时候也微微有些诧异。 “那位吴大姑娘啊,我还真不是很清楚,见倒是见过,她话不多,模样很俊,听说能力还可以,她母亲身体不好,吴家的事儿都是她来料理的。” 岑姒点点头,这就对了,反正渣爹也只想找个人来管家,还能有个年轻漂亮的,那岂不是更好了。 不得不说,渣爹的运气还是真不错。 躺在床上,小岑姒呼唤出了大岑姒,便把这事说了。 “岑雨桐?” “对啊,你知道她?”小岑姒问道,不过她又有些迷糊,自己现在改变了大岑姒的过去,那么大岑姒知道她也很正常吧。 不过大岑姒说目前记忆还没有被改变,而她所知道的吴雨桐是被虐杀而死。 “死了?谁啊?”小岑姒问道。 “她的夫家的,她原本是没嫁给爹的,嫁的是镇北侯的小儿子。” “那个……身体不好的?”小岑姒问道。 “对,就是那个有腿疾的,然后三年无所出,被折磨虐杀而死,但吴家也没有给她讨个说法,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那她也挺惨的。”小岑姒唏嘘道:“她的人品如何啊?你知道吗?” “我们不熟,但是应该不错,我在之前有腿疾和毁容的情况下,大家都离我远远的,她给过我善意。” 第101章 吴大姑娘送礼 “那她人还不错了!”小岑姒晃着腿,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笃定。 大岑姒眸光沉静:“这只是在我们与她尚无利益冲突时。她若真嫁入侯府,站在了那个位置上,心思会不会变,谁也说不准。终究,还是要你自己去品。” “可她对你是存着善意的呀。”小岑姒偏过头,脸上漾着明朗的笑,“既然不是坏人,我便愿意去亲近。就算将来真的变了,说不定也是身不由己呢?” 大岑姒没再言语。小时候的自己这份通透里裹着的柔软,其实比现在的她看得更明白——人心不是非黑即白,世道也从不是非此即彼。 翌日,靖安侯府的红绸便悄悄挂了起来。 娶平妻虽比不得正妻风光,却也绝不能如纳妾般潦草。 岑毅借着岑姒在御前讨来的几分体面,正想借着这场婚事再扬眉吐气些,府里上下便都跟着忙碌起来,连廊下的灯笼都比往日亮堂了几分。 小岑姒去沈家学绣时,沈夫人特意屏退了下人,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京城里早把靖安侯府要娶平妻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多少人家提起这桩婚事都摇头——好人家的姑娘,谁肯去做那夹在中间的人? 既要对嫡出的少爷小姐伏低做小,又要拿捏着后娘的分寸,稍有不慎便是满身非议。 “我倒是听说,那位吴大姑娘品行端正,先前镇北侯府也动过结亲的心思。”沈夫人指尖轻轻拍着岑姒的手背,语气里藏着惋惜,“偏你父亲动作快,生生截了胡去。” 岑姒垂眸看着鞋尖绣着的缠枝纹,心里透亮——怕不是父亲给的“好处”足够多吧。 镇北侯府的小儿子身有残疾,连爵位继承权都沾不上边,吴家嫁过去,不过是寻常勋贵亲眷;可嫁入靖安侯府,对着的是侯爷本人,哪怕只是平妻,在外人眼里也是“侯夫人”的体面。 想来,这门婚事,从始至终也由不得吴大姑娘自己做主。 “你也别太忧心。”沈夫人温声道,“往后见了她,只管顺着些,乖巧懂事几分,日子总能安稳些。” “您都说她人品不错了,想来也不会为难我的。”岑姒仰起脸笑,眼里的光像淬了暖阳,“再说,我也不是那等不知好歹的性子呀。” 沈夫人望着她澄澈的眼眸,心头微微发酸,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多好的孩子,天真里藏着通透,热情中带着分寸,偏生要在侯府那潭深水里打转。她是真心喜欢这孩子,可惜终究是外人,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若能把她留在身边养着,该多好。沈夫人望着窗外飘落的海棠花瓣,轻轻叹了口气。 许是亲事已经定下来了,岑姒回到家的时候,就收到了礼物,说是吴家大姑娘送来的。 “这么好?”小岑姒笑着接过盒子,里面是绣帕香囊和绒花,说贵重也谈不上,但胜在有心。 正所谓,轻易值千金嘛。 “二小姐,您这是选好了吗?” 小岑姒微微一怔,“选?不都是给我的啊?” 婆子尴尬一笑,“这是给二位小姐的,侯爷说让先给您送来了,大小姐那儿还没去的,少爷们的是些毛笔和砚台。” 小岑姒点点头,看来这未来的娘还是很懂的嘛。 “那我就随便选了,其实先给姐姐也没关系。” 婆子笑了笑,没说话,如今地位不一样了,侯爷亲自发话,她可不管违背。 “不过这毕竟是那位姑姑的一番好意,若是姐姐不收说不过去,你到了那可别说这是我挑剩下的,不然这东西她怕是不会收的。” 婆子点了点头,看来二小姐对大小姐的性子了如指掌啊。 其实这段时间,夫人不在,他们底下的人也在议论。 觉得大小姐有些不知好歹了。 也不瞧瞧自己什么身份,真正的小姐回来了,她还拿娇,夫人对她好不假,可如今夫人不在这儿了啊。 还不懂审时度势,总跟二小姐争来争去的,那可不是真正的聪明人所为。 婆子果然出了这院又去了隔壁的青梧苑,压根没敢提谁先选谁后选的事儿,她只说吴大姑娘送来了两份。 岑欢颜打开盒子,眼里一闪而过的失望,“放那吧,回头我再戴。” 东西是拿不出手的,也不值钱,她可不稀罕,“岑姒那去过了?” “啊!二小姐的院子在前面,老奴一过来就过去了。” 岑欢颜放了白眼,显然不满意自己是被后送来的,可婆子的话也有些道理,她也就懒得计较了。 婆子事情办完,就悄悄地退出去了。 他们这些之前在夫人跟前不得势的,其实都喜欢二小姐,她一点架子都没有,人也很可爱。 有时候看他们拿东西还要帮个忙,从来都不会跟他们摆脸色。 至于大小姐,一个义女,派头比二小姐都足。 岑欢颜压根再也没多看一眼那些礼物,她本质上就瞧不上那吴雨桐。 在岑欢颜看来,愿意嫁给老男人的,不就是图权势和图钱嘛? 这样的一家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她起身去找几位哥哥去了。 结果那三兄弟也跟她一样,对于吴雨桐送来的礼物,嗤之以鼻。 “这点东西就想打发我?真当少爷我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呢吗?”岑锦腾冷哼着道,“这破烂东西值几个钱?回头我就赏给下人。” 岑锦誉倒是比他大一些,“这样不太好吧,你不喜欢不用便是。” “我才不呢,我就是要给她一个下马威,不然她还真以为她是这府里的女主人了呢?”岑锦腾不听劝阻。 岑锦澜点点头,“倒也没错,我们就是要让她知道自己的地位,只管讨好爹就行了,我们不需要她来管。” 其实吴雨桐也没比岑锦澜大几岁,又是女子,岑锦澜压根没瞧得起她。 “就让她去管岑姒吧。”岑锦腾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到时候看她们两个斗来斗去的可就有意思了。” 小岑姒可没想过斗,她不仅收下了礼物,还给了回礼过去。 吴雨桐也很意外,她的确是存了讨好的心思,压根没想过候府的小主子们还能还礼。 “快让我瞧瞧。”吴雨桐激动地道。 她不是蠢人,还礼的意思她很明白,这就是代表接受。 她要嫁到候府,自然对候府的事儿也就了解了一些,这位二小姐倒是个有趣的人。 第102章 借花献佛 “旁人的没有吗?”吴雨桐问道。 婆子一脸为难地摇摇头。 吴雨桐倒是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有一个人也行啊,至少去了候府也能说说话。” “可奴婢听说这位二小姐很不好对付,大夫人就是她的亲生母亲,被送去庄子,也是她弄的。”婆子小心翼翼地提醒着。 吴雨桐嗤笑了一声,“王嬷嬷您这话可就说错了,您光知道二小姐对大夫人不好,可你知道那位大夫人都做了什么吗?” “当娘的不疼自己亲生的孩子,栽赃陷害,难道还要受委屈的孩子逆来顺受,尊她为母吗?”吴雨桐冷笑一声,“我倒是觉得二小姐此番做法并无不妥,您瞧,五位小主子,只有这一位回了礼,说明她不是不懂事儿的人,真要是那么不堪,梁王妃怎么会认她当干闺女呢?” 王嬷嬷面露尴尬,“大姑娘说得极是,是老奴道听途说了。” “我知道您也是护着我,但是啊这候府的水说深也深,说不深也就那样。”吴雨桐继续绣着莲花并蒂道:“如今那几位肯定是不肯接受我的了,我也不必多为他们费心,只要过得去就成,到时这位二小姐,是个值得交的。” “可候府日后还是几位哥儿的,二小姐终究是要嫁人的。” “他们的?”吴雨桐淡淡一笑,“侯爷也不老,我更是年轻,如何就不能再生一个?” 王嬷嬷直接给了自己一嘴巴,“老奴真是愚蠢至极。” “你也不必这样,既然是要跟我嫁过去的,我自然知道你的为人,不过在侯府不可乱说,更不能乱做,凡事要听我的。”吴雨桐叮嘱道。 王嬷嬷赶紧点头,她今日才算见到了这位主子的厉害。 吴大姑娘跟岑毅成亲那日,候府很是热闹,岑毅也是借此来挽救一下候府的形象。 红绸从侯府大门一路铺到正厅,风一吹,猎猎作响,倒像是在使劲往人眼里塞热闹。 吴雨桐坐在喜轿里,指尖捻着袖口的银线绣纹,听着外面吹吹打打的喜乐,嘴角勾着浅淡的笑意。 往后余生自己就要在这府里了。 岑毅费尽心机办这场风光婚礼,无非是想告诉京中勋贵,侯府有了新的女主人,日后自然也不会再有那样的事情发生。 除了岑毅和岑姒之外,岑家的少爷小姐,还有那些姨娘们,脸上都没个笑模样。 岑姒可不管那些,敌人们不高兴了,她自然就要高兴。 不仅如此,她还要看看这位新娘亲呢。 拜堂结束后,吴雨桐就被送到了新房,而岑毅则留在前厅招呼客人们。 岑姒今日特意戴上了吴雨桐那日送的绒花,来到门口,王嬷嬷正好从里屋出来。 由于之前吴家的门户低,还不曾跟岑姒打过照面,她一时也不知道这位是大小姐还是二小姐。 韩嬷嬷主动开口,“这是府里的二小姐。” 王嬷嬷经过吴雨桐的训斥后,不敢怠慢这位二小姐,“二小姐这是……” “我想看看……”岑姒犹豫着怎么称呼,如今叫娘还不太合适,“二夫人。” 王嬷嬷赶紧打开门,让岑姒进去,韩嬷嬷也守在了外头,没跟着进去。 吴雨桐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隔着红盖头,就看到打扮喜气的小姑娘越来越近,“你是二小姐?” “我叫岑姒,以后您可以叫我姒姒。”岑姒如实道:“我叫您二夫人,您不会生气吧?” “不会,按规矩您叫我一声姨娘也是没错的,叫二夫人更是给了我体面。”吴雨桐道。 “二小姐坐吧。” 岑姒摇摇头,“不了,我就是来见见新娘子,沾沾喜气,还有,您送的绒花我很喜欢。” “二小姐的回礼我也喜欢。”吴雨桐笑着道。 这小姑娘还挺有意思的,不过她也知道,小姑娘来这一番是不想跟自己为敌的,这样很好,她本来也不是对付谁的,但是如果有人用手段,她也是不能忍的。 岑姒坐了一会儿,吃了喜糖和喜果便走了。 晚上岑毅回来的时候,有了几分醉意,见到桌子上的东西出了个小坑儿十分好奇,“夫人饿了?” 吴雨桐倒也没有展现出对这个男人多么的怕,男人嘛,她本就小,那只管撒娇便是了,男人娶的是新娘,不是娘,说教可不管用。 来之前,她就知道要如何跟岑毅相处了。 “侯爷,是二小姐下午来看望妾身,我身上空着,也没带东西,便让她吃了些。” “姒姒来了?”岑毅倒也没生气,“你觉得她怎么样?” 吴雨桐顿时柔媚一笑,“我觉得她很好啊,懂礼貌,有规矩,嘴巴也甜,还孝顺,问了我累不累呢?” 岑毅深吸了一口气,吴雨桐的评价跟白霜截然不同。 “你喜欢她?” “那么乖巧懂事的二小姐,谁不喜欢啊?侯爷不喜欢吗?那可不行,妾身喜欢得紧呢。” 岑毅捏着她的脸,笑了笑,“我的女儿,怎么能不喜欢呢?你喜欢,那就给本侯爷再生几个。” “侯爷,您这是什么话,您的女儿,您的女儿,我就不能疼了吗?”吴雨桐嘟着嘴,娇软地道:“我进门可不是来为难孩子们的,难道您希望看到我跟小姐公子们整日闹腾?” “那你可娶错人了,不如赶紧送我回去吧。” “你这丫头,脾气还不小,本侯爷何时这么说了?”岑毅沉声道,但嘴角却是扬的,不得不说,这女人撒娇起来,的确让人招架不住。 “你喜欢就好,姒姒这孩子……跟她亲娘不对付,我还怕你们处不来。” “怎么会呢?我之前给几位公子和小姐送了礼物,二小姐可是回礼了呢!”吴雨桐故意说道。 “只有姒姒给了?” “许是其他几位忘了,不打紧,我只说二小姐对我好着呢。”吴雨桐道。 反正该让侯爷知道的,他已经知道了。 吴雨桐这也叫借花献佛。 时候不早了,岑毅看着眼前娇美的女人,哪里还等得住。 红烛燃尽之前,他是不打算让小女人下床的。 第103章 感动 翌日,吴雨桐跟候府少爷和小姐们正式见面。 晨光透过正厅的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吴雨桐端坐在主位的紫檀木椅上,身上穿着玉兰色的衣裙,显得超过这个年龄的沉静。 底下坐着岑家的孩子们,一个个皱眉撇嘴,显然是没把她放在眼里,显然抱团抱得紧。 若是岑毅在,他们绝不敢这样,吴雨桐心知肚明。 但她不是只能靠着岑毅才能在这个府里活下去的菟丝花。 只有岑姒,端端正正地站在稍前的位置,鬓角还别着吴雨桐送的绒花,目光里带着明显的维护。 吴雨桐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和却清晰:“昨日匆忙,没好好跟各位见面。今日起,我便是这侯府的夫人了,你们叫我一声‘姨娘’也好,‘二夫人’也罢,都随你们。” 她话音刚落,岑锦腾就哼了一声:“还算你懂事,姨娘?说好听了是平妻,其实不还是妾嘛!” 吴雨桐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茶盖轻轻磕在碗沿,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压过了厅里的凝滞。 她抬眼看向岑锦腾,目光平静得像深潭,不起半分波澜:“三少爷这话叫外人听了怕是要笑话您不懂规矩了。” 岑锦腾梗着脖子:“你才不懂规矩呢,我娘还在呢,你永远越不过她去,少在这里拿夫人的款儿!” “吴雨桐放下茶盏,淡淡地道:“平妻虽非元配,却是明媒正娶,有三媒六聘,入宗祠、记族谱,与妾室截然不同。妾可买卖,平妻却需夫家以正礼相待。侯爷用八抬大轿迎我入府,祠堂祭祖文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妻吴氏’,大少爷说我是‘妾’,是要打侯爷的脸,还是要让侯府沦为京中笑柄?”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岑锦腾的脸瞬间涨红,想反驳,却被“入宗祠、记族谱”几个字堵得哑口无言。 他再浑,也知道这是正妻才有的体面,平妻虽逊于原配,却绝非妾室可比。 刚刚那么说,也不过是想给这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吴氏一点教训而已。 却不想,自己反倒被教训了。 岑锦誉此时淡淡开口,“就算你是平妻,可你的地位终究不能跟我娘相提并论,如今我还在世,我们几个也轮不到你来管教。” “二少爷说得好,”吴雨桐仍旧淡淡的笑着,“原本我还想着侯府这么大的家业,我初来乍到,怕是管不过来呢,既然少爷和小姐们都这般自律,不需要我,那真是太好了。” 让她管,她还不乐意管呢。 岑锦誉也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话像是砸在了棉花上,没有任何回响。 岑欢颜也知道这个女人比较难对付了,她倒是想了个好主意,让她和岑姒鹬蚌相争,自己好渔翁得利。 “二夫人别担心,姒姒妹妹聪明伶俐,爹当时就说我们几个都不能管家,唯有妹妹,日后您有什么不清楚的,也可以跟妹妹商量。” 吴雨桐看向岑欢颜,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笑得更高兴了,“大小姐还真提醒我了,二小姐年纪轻轻,还有这样的才能呢,不怪侯爷昨日跟我夸她。” 岑欢颜的小脸顿时一白,她本想挑拨离间的,让吴氏知道自己在这个家还有对手的,可不想她竟然不生气。 岑姒会意,故意问道:“二夫人,爹爹夸我了吗?” “当然了,侯爷说你孝顺,聪明,侯爷这么夸,我想二小姐定是不会差的。”吴雨桐笑着道。 岑姒高兴地笑了笑。 吴雨桐知道他们不爱听自己祸害,她也不想见一些让自己心情不好的人。 不管这几个人什么心思,她还是给了见面礼,反正不能让人挑出她的错处来,然后就让他们走了。 岑姒没有跟他们一起,反正他们也不愿意等她。 “二小姐,这是有话要跟我说?”吴雨桐笑着问。 岑姒摇了摇头,她还不太了解吴雨桐,只是不想交恶,并不想着都刻意地讨好,“我就是想慢点走。” “不想看到他们?” 岑姒诧异地看着这个可以当自己姐姐的人,“您怎么看出来了?” “这点儿我都看不出来,我怎么敢嫁过来?”吴雨桐眼里一闪而过的落寞。 她也不愿意嫁,但是不嫁给这个,又能嫁给哪个呢? 她的婚事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 “没错,我不想跟他们一起走,我就座一会儿,您要是忙就不用管我。” 吴雨桐摇摇头,却突然轻柔地开,“别动。” 岑姒不知道怎么了,但真的没动,结果就感觉到吴雨桐在她的头上动了动。 “绒花歪了,其实你不喜欢的话,也不必天天带着的。” “我是真的喜欢啊。”岑姒认真地道:“你是第一个送我这些的人。” 吴雨桐本以为她是想跟自己示好,却不想,是这个原因,她喉咙一酸,“喜欢的话,我那儿还有很多,你可以去挑。” “不用了,我就喜欢这个。” 岑姒拒绝,吴雨桐也没说什么,但是不免多了些对这小姑娘的心疼。 “我记得你要去沈家读书的吧?还来得及吗?” 岑姒摇摇头,“沈哥哥知道我家里有喜事,特意准我休息几天,后天再去。” “原来如此。”吴雨桐笑着点了点头,“能够入沈家读书,二小姐可要好好珍惜,这世间虽然都说女子读书无用,可世家大族又怎会娶一个目不识丁的女子?” 岑姒心里一暖,她娘就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些。 然而,吴雨桐接下来的话,更让她感动。 “但我觉得,女子读书是为自己,而非为了嫁人,后宅苦闷,只有读书才能了解这一方天地之外的广阔,很羡慕二小姐不必困于这宅院之中。” “那你现在是被困住了吗?”岑姒问道。 吴雨桐笑了,她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看窗外的天空。 “时候不早了,他们应该走远了。” 岑姒尴尬地吐了吐舌头,“那我就不打扰二夫人了。” 岑姒走后,王嬷嬷叹了口气,“夫人刚刚真不该跟二小姐说这样的话,若是她跟侯爷说了,侯爷定会不高兴的。” 吴雨桐苦笑了下,“她应该不会说的。” 第104章 告诉她爹爹不孕的事 岑姒从新怡院回去的时候,心情不错,进了门就高兴地喊人。 韩嬷嬷见状也忍不住替她高兴,“看二小姐这样,这位二夫人您是很喜欢了?” 岑姒点了点头,“喜欢的呀,韩嬷嬷,二夫人也说了跟沈夫人一样的话呢,她让我好好读书,说是读书是为了我自己。” 韩嬷嬷微微点头,“看来这位二夫人的确是为了小姐着想。” 岑姒着急进屋,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大岑姒,顺便问问大岑姒未来有没有变得好一点。 大岑姒这次倒是很快就回了话,小岑姒觉得奇怪,着急的时候,找不见她,不是很着急的事儿,倒是一找她就出来了。 “大岑姒,我有点喜欢这位二夫人了,她好像不是坏人啊。” “她……不是坏人。” “真的吗?” 听大岑姒这么一说,小岑姒开心得不得了。 “那以后这个家里是不是就有人陪我了。” 然而,大岑姒并没有说话。 “怎么了?”小岑姒察觉到不对,“难道娘回来了?” “没有,爹娶了二娘后三天,娘亲就病死了。”大岑姒道,“但是……” 大岑姒欲言又止。 小岑姒却急得不行,“你快说啊,二夫人怎么样了?” “两年后,二夫人也死了。” “为什么?”小岑姒不解,“她看起来身体很好啊,她年纪也不大,难道也是跟王妃干娘一样,是难产而死吗?” “难产?”大岑姒想到那些人对吴雨桐的污蔑,恨得牙根痒痒,这是她在这个宅院里的一束光,他们却亲手掐灭了。 她相信吴雨桐的为人,她这样的女子,绝对不会做出跟人四私通之事。 “爹爹没有生育的能力了,而二娘为了剩下孩子,跟别的人有了身孕。” “啊?”小岑姒睁大了眼睛。 “别惊讶,二娘就是这么死的,我……觉得奇怪,所以……小岑姒,你现在要查的是,爹爹怎么会没有了生育的能力。” 小岑姒用力地点头,“你是相信二夫人是被算计的吗?” “没错,而且我觉得这件事情跟他们有关,查清楚了对你也有好处。”大岑姒道。 小岑姒用力地点头,她这就去查。 想到吴雨桐两年后就会死,小岑姒的心情有些失落,可明明她的母亲很快就要病死了,但是她却真的一点都伤心不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个坏孩子。 但她听到母亲要死的时候,一点都难过不起来。 小岑姒从屋子里出来,神情严肃,韩嬷嬷和夏禾还挺纳闷的。 刚刚还喜滋滋的,怎么进去一会儿就不高兴了呢? “二小姐,您是饿了吗?”夏禾问道。 饿肚子的人,心情肯定不好。 小岑姒摇摇头,“韩嬷嬷,我的东西好像落在了二夫人那,我想去拿回来。” “我陪您去?” 小岑姒摇摇头,她也不是有意隐瞒韩嬷嬷的,就是这件事说不清楚,“不用了,我很快就回来。” 吴雨桐对于小岑姒去而复返,也很纳闷,但是她并没有不耐烦,仍旧好好地招待着。 人还没进门,王嬷嬷便笑道:“这位二小姐倒是粘着夫人呢。” 吴雨桐想到自己自幼丧母,后娘对自己算不上不好,但也谈不上多好,尤其是弟妹们犯了错,后娘会再责骂他们后,再紧紧地把他们抱住。 那个时候,吴雨桐也希望有那样的一个拥抱。 岑姒进门,就看到笑吟吟地等着自己的吴雨桐,她行了礼,吴雨桐便让她落座了。 “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吴雨桐笑着问道:“可是落了什么东西?” 岑姒摇摇头。 “来得也正好,陪我用些点心吧,你年纪小,早饭吃了这会儿肯定饿了,听说你喜欢吃东西,也不知道我这儿的合不合你的口味。” “我不挑的,嘻嘻。”小岑姒心里一暖。 她看着眼前的吴雨桐,明明是姐姐的年纪,却给了她一种母亲的慈爱感。 “那就好。”吴雨桐看向王嬷嬷,“去吧。” 王嬷嬷悄悄退了出去,还把伺候的婢女也都赶了出去。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既然来了,自然是信得过我的,那不妨直说吧。” 小岑姒微微惊愕,这个二夫人也太聪明了吧,都知道自己有事,而且还知道自己信任她。 “那我说了,您会相信吗?” “那就要看看你说的是什么了,不过我想……我应该没有不相信的理由。”吴雨桐笑着道,“我知道你对我没有恶意,而且……你还挺喜欢我的。” “这您都知道了。”小岑姒笑得眉眼弯弯,“那我就说了。” 小岑姒深吸一口气,“你不是很想要跟我爹爹生个孩子啊?” 吴雨桐脸色一红,她这才嫁过来第一天,就说这事儿,尴尬是在所难免的。 “这也没错,不管是嫁给谁,我都是要生下自己的孩子的。” “那……很可能没有啊。” “什么意思?”吴雨桐问道。 子嗣一事,绝非小事,这关乎到自己的未来。 “你知道了什么?” “我爹爹他好像身体有问题了。” “府里的柳姨娘之前不是刚刚有过身孕吗?”吴雨桐眯着眸子,但她想了想,岑姒没有骗自己的理由,“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我……我懂一点的医术的。”小岑姒也只能拿这个挡一下了。 吴雨桐并不怀疑,毕竟岑姒之前献药方有功的事儿,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 “所以,你察觉到了你爹爹身体的异样?”吴雨桐紧张地又问,“那我呢?” 小岑姒记得大岑姒说过,吴雨桐是怀了别人的孩子,爹爹生气把她打的半死,然后又休回了家,吴雨桐在娘家没有被好好照顾,直接被赶了出来,这才惨死街头的。 “您应该没事,所以……我觉得您应该让爹爹找个大夫瞧瞧。” 吴雨桐点头,此时王嬷嬷也在门口说道:“夫人,点心来了。” 吴雨桐这才缓和了些,她感激地看着岑姒,有些话不用多说,“进来吧,二小姐快尝尝,若是喜欢,我让厨房每日给你做一些。” “谢谢二夫人。”小岑姒咬了一口,不是很甜,但软软糯糯,是她从来没吃过的口感,“好吃。” “该说谢的是我才对。” 韩嬷嬷看了看两个人,自家姑娘怎么这么说呢? 第105章 下药之事败露 岑姒知道她们主仆肯定是有话说,所以只坐了一会儿,拿着吴玉桐刚刚给的发钗离开了。 她刚走,吴雨桐就没了温柔。 她猛地攥紧了帕子,指节泛白,帕角被她绞得变了形。她身子晃了晃,若非王嬷嬷眼疾手快扶住,险些栽倒在绣墩上。 “姑娘!您这是怎么了?”王嬷嬷压低声音,手忙脚乱地给她顺气,“刚刚二小姐跟您说了什么呀?” “王嬷嬷,快去请个信得过的大夫来,我身体有些不舒服。” “嘶……”王嬷嬷也是在后宅见惯了风浪的人,她这么说,定是出了事儿的。 王嬷嬷不敢耽搁,赶紧亲自出门请个信得过的大夫。 大夫来过之后,确定了吴雨桐什么事儿都没有后,吴雨桐松了口气,不过大夫准备拿着诊金告辞,却被吴雨桐给拦住了。 恰好这个时候,岑毅也急急忙忙进门,吴雨桐还是很得他的心的,也可以说新鲜劲儿还没过,新婚夫人身体不舒服,他自然是担心的。 岑毅见吴雨桐半倚在榻上,他心头一紧,大步流星走过去,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夫人,怎么突然不舒服了?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 吴雨桐抬眼,看见他进来,眼眶倏地红了,声音细若蚊蚋:“没什么,劳烦侯爷担心了,大夫说没什么事儿,许是……” 她面色微微一红,“许是昨天大婚累着了。” 岑毅想到昨夜自己如同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一般,直到天亮才结束,“夫人如何?” 大夫也如实说了,没什么大碍。 岑毅这才放心下来,“听说你早上还见了那个孩子,是不是他们吵着你了?” 吴雨桐赶紧摇头,“怎么会呢?府里的公子和小姐们都很好,尤其是二小姐,她很喜欢我这里的点心。” “姒姒这孩子不挑食,之前受过苦,最喜欢吃东西了,她到了那儿都在吃。”岑毅说这话的时候是带着些宠爱的。 吴雨桐轻轻一笑,“侯爷,要是妾也能给您生下如二小姐那般机灵可爱的小姐就好了。” “你还年轻,这有何难?正好大夫也在,瞧瞧夫人的身体,可适合有孕?” “回侯爷,刚刚已经瞧过了,夫人身体不错,年纪也轻,正是有孕的好时候。” “赏。”岑毅听得十分高兴,“看来府里又要添丁了。” 吴雨桐脸颊绯红,垂下眼睫轻轻绞着帕子,声音软得像浸了蜜:“侯爷说笑了,子嗣之事全看天意能为侯爷开枝散叶,是妾身的福气。” 她抬眼时,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与期盼,恰好撞进岑毅眼里。 岑毅被她这副模样看得心头一热,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指尖划过她细腻的脸颊:“放心,府里的补品都给你备着,王嬷嬷伺候得尽心,定能让你顺顺利利怀上。” 吴雨桐心思百转,“侯爷,既然大夫在这儿,不如也给您瞧瞧。” “本侯爷身强体壮,能有什么事儿?”岑毅不以为然。 吴雨桐也不急,只是软着身子道:“侯爷就体谅妾想早日有孕的心情吧,您是我日后的指望,我自然是盼着您好的,只是让大夫瞧瞧,哪里需要调养的,您可得陪着我白头偕老呢。” 岑毅被她这番软语说得心头熨帖,语气带着笑意:“好,听你的。让大夫瞧瞧,省得你总惦记。” 大夫连忙上前,给岑毅搭了脉,指尖搭在他腕上片刻,又看了看他的舌苔,却脸色凝重,“侯爷的身子……” “怎么了?”岑毅目光落在吴雨桐的身上,压根没去瞧大夫。 “侯爷最近吃了什么?” 岑毅猛地回头,“什么?” “侯爷像是吃了不育的药,可这……” “什么?”岑毅的声音又高了几分。 岑毅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猛地攥住大夫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你再说一遍?什么叫吃了不育的药?”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方才的温和荡然无存,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大夫被他攥得手腕生疼,额头渗出冷汗,结结巴巴道:“侯、侯爷息怒!脉象显示,您体内有股寒凉之气,像是长期服用了‘断子草’的痕迹……这药隐蔽得很,混入饮食或补品中,不易察觉,却会损伤肾精,久而久之……” “久而久之怎样?”岑毅的声音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压迫感。 “久、久而久之,恐难有子嗣。”大夫闭着眼说完,几乎要瘫软在地。 “不可能!”岑毅猛地甩开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在榻边的矮几上,上面的茶盏摔在地上,碎裂声在寂静的内室里格外刺耳。 吴雨桐脸色煞白,猛地扑过去扶住他,声音带着哭腔:“侯爷!这不可能!您身强体健,怎么会……定是大夫诊错了!王嬷嬷,再请几个大夫来,一定要查清楚!” 她眼眶通红,泪水滚落,一副比岑毅更急、更怕的模样,指尖却悄悄掐进掌心,果然被二小姐说中了。 亏她提醒,否则自己在这府里怕是难以立足了。 那几个家伙,为了地方自己,不惜给父亲下药,真的是狼崽子啊。 王嬷嬷也慌了神,赶紧道:“是是是!老奴这就去……” 岑毅抬手制止了她的话,对着外面的人喊道:“来人,去请宋太医,夫人身体不适,请他过来瞧瞧。” 明明是他身子有问题,却怕被人知道,不过吴雨桐也不在乎这点儿小事儿。 她看向紧张的大夫,“今天辛苦您给我瞧病了。” 大夫立刻会意,“夫人客气了,能给夫人您瞧病,是小人的福气,若是无事,小人就告退了。” 吴雨桐赶紧挥挥手,让他离开。 她微凉的小手,紧紧地握住了岑毅的大手,“侯爷,您想想这是好事儿,幸亏发现得早,说明咱们还是会有孩子的。” “你说得对,”他哑着嗓子开口,指尖微微颤抖,“发现得早,总有法子调理。” 可话虽如此,眼底的荫翳却未散去。 第106章 岑夫人要死了 岑毅想了会儿,总算恢复了平静,“夫人,我身体的事儿……” “侯爷,您身体哪来的毛病?是我身子弱,暂时不宜有孕,侯爷不嫌弃,还愿意找人给我调养。” 岑毅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他攥着吴雨桐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夫人,你……” 这等隐秘之事,若是传出去,他这个侯爷的脸面算是彻底没了。 可吴雨桐竟主动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护着他最后的体面。 吴雨桐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声音轻得像叹息:“侯爷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能被这等事折了锐气?妾身身子弱是真,调理些时日也无妨。左右咱们还年轻,慢慢来就是。” 她抬眼时,眼底没有半分怨怼,只有澄澈的温柔:“倒是侯爷,万不能因此郁结。您是侯府的顶梁柱,是妾身的天,您若垮了,妾身可怎么办?” 岑毅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下,又酸又软。他见过太多后院女子的算计,却从未想过,自己刚娶的夫人,竟会这般维护他。 白霜那个贱人,跟她比起来,简直什么都不是。 关键是,这幕后主使之人,非她莫属。 想到这些,一股愧疚涌上心头,他将吴雨桐紧紧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委屈你了。” “侯爷,瞧您说的,是妾身让您委屈了,刚嫁过来就要调养身子,不能为您孕育子嗣。”吴雨桐柔声说道。 “你好好养着,吃什么用什么,只管自己取用,莫要管别人说什么,你是这府里的女人。” 吴雨桐笑着点头,她知道她算是在岑毅的心里有了点地位。 这可要多亏了那下药之人。 其实不用说,她也能猜到,自己生下孩子了,对谁最有威胁? 不过她不问。 “侯爷,说起来,这件事还得感谢二小姐呢!” “姒姒?” “是啊,二小姐早上落了东西在这里,回来取的时候,说瞧着我气色不好,我这才想到请大夫的,若不然,还不知道要拖上多久呢。” “姒姒这孩子心思细腻,回头你拿些东西给她。” “侯爷,我的早就给了,何况,我的难能给您比啊。”吴雨桐劝道。 岑毅笑着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那你备上,待会儿我去给她送过去,这回满意了吧?” 吴雨桐巧笑嫣然,“当然满意了。” “瞧着你倒是跟姒姒那孩子投缘,她娘没教她什么,你日后好好照顾她,那孩子若是能成气了,自然也不会忘了你的。” “妾身知道了,侯爷,能够照顾二小姐,是妾身的福分。” 岑毅只觉得浑身舒畅,这个小妻子,的确通透,自己没娶错。 她要容貌有绒毛,知进退,懂分寸,自己省心了不少。 至于那个毒妇。 岑毅直接派人去庄子上通知,加大药量。 不知道是不是岑夫人原本身体就孱弱了,加大药量后,没多久,就身体抽搐,大夫瞧过之后,直说了赶紧通知候府。 大半夜的,温香软玉在怀,岑毅被别人叫醒,脾气很大。 当得知是庄子上的毒妇要不行了之后,岑毅没有半分的不舍,“去通知少爷和小姐们,去见他们母亲最后一面。” 夜色如墨,侯府的灯笼在风里晃出昏黄的光,将岑毅的影子拉得又瘦又长。他披了件外袍,眉头拧得死紧,听着下人在一旁结结巴巴地回话,语气里没半分温度:“知道了。” 吴雨桐也披衣起身,长发松松挽着,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却还是快步上前,接过丫鬟手里的热茶递给他:“侯爷,夜深露重,先喝口茶暖暖身子。”她声音轻软,没提“庄子上的人”,只字片语都透着体贴。 岑毅接过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头那点被吵醒的烦躁散了些。 他瞥了眼吴雨桐,她鬓边的碎发垂着,素着脸却更显温婉,比起庄子上那个阴毒的女人,真是云泥之别。 “你先回去吧,天一亮怕是有你要操持的。” 吴雨桐刚刚也听了个大概,她知道怕是庄子上那位不行了,天亮了自己要操办丧事。 “侯爷也要当心身体。” “哼!”岑毅冷哼了一声,“歇着去吧。” 岑姒睡得正香,就被韩嬷嬷叫了起来,还特意准备了些肃静的衣裳,岑姒迷迷糊糊地被穿上了衣服,“韩嬷嬷,这么早,去做什么呀?” “二小姐,庄子上的夫人怕是不行了,管家差人来禀报,侯爷要带你们去。” 岑姒缓了缓身,这才想起,大岑姒也是跟自己说过的。 她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心里有那么点难过,但是没有眼泪。 对比马车里哭得不能自己的岑欢颜,岑姒显得冷血很多。 岑欢颜趴在岑锦澜的肩头,哭得抽噎不止,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嘴里反复念叨着“娘会不会疼”“我不想娘走”。 岑锦澜一手揽着妹妹,一手紧紧攥着拳,指节泛白。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看不清神色,只有微微颤抖的下颌线,泄露出几分压抑的情绪。 岑姒坐在对面,背脊挺得笔直。 她没哭,甚至没怎么动,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那指尖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污渍,像极了她此刻脸上的平静。 韩嬷嬷在旁悄悄递过帕子,低声道:“二小姐,要是心里难受,就哭出来,没人笑话。” 岑姒知道韩嬷嬷的意思,不要让人家对她指指点点。 “她……她巴不得娘早点走呢吧?”岑锦澜没好气地道。 “大少爷,二小姐伤心呢。” “她伤心?娘还没怎么着呢,就对那个女人殷勤得很,全家就她最没心肝了。”岑锦澜大声地指责着。 岑姒冷冷地看着他,“大哥说得没错,我的确不伤心,我为什么要伤心呢,你们伤心是因为她疼过你们,爱护着你们,我……我是被她丢掉的孩子,我回来后,她给我过一点好脸色吗?试问,我为什么还要为了这样的人伤心呢?” 第107章 您后悔了吗 “你……简直不可理喻,我就没见过谁像你这么狠心。”岑锦腾冷声说道。 岑姒不以为然,跟更是油盐不进。 “大哥,别吵了,我们惦记娘就好了,别为难妹妹。” 岑锦腾冷哼了一声。 岑姒想笑,她惦记娘? 半点没瞧出来。 母亲去庄子也有些时日了,她没哭没闹,没嚷嚷着去看,光想着怎么对付自己了。 就这样,还敢说惦记,不亏心吗? 不过,岑姒懒得去点醒那些装糊涂的人,大岑姒说的,她早就看明白了,即便母亲去庄子上,是她咎由自取,可是这些人,依旧觉得是自己害的。 所以,跟他们解释,只是浪费唇舌。 岑锦誉和岑锦腾坐在了另一辆马车里,不然肯定也要指责岑姒的。 岑锦澜之所以坐在这里,就是怕岑姒会欺负岑欢颜。 岑姒还没睡醒,才没那个闲工夫呢,于是她靠在韩嬷嬷的肩膀上,又眯了一会儿。 她也不挑,马车晃晃悠悠,她睡的反倒是香。 突然,岑姒感觉到马车一顿,这才睁开迷蒙的睡眼,“到了吗?” 韩嬷嬷点点头,此时马车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了。 岑锦誉和岑欢颜都已经下去了。 “二小姐,到了,咱们也快进去吧。” 岑姒点点头,此时天已经大亮,阳光有些刺眼。 庄子的土院坝被晨光晒得发白,墙角堆着半干的药渣,散发出苦涩的气味,岑姒因为之前倒卖药材的事儿,对药材也有些了解,一闻便知道了药里有不不可告人的秘密。 跟大岑姒说的一样,母亲的死,没那么简单,很可能是父亲为了掩盖那个秘密,也可能是泄愤。 几个仆妇缩着脖子站在廊下,见了岑家兄妹,忙不迭地低头,眼神里却藏着几分窥探。 岑欢颜刚迈过门槛就被院子里的药味呛得咳嗽,扑在岑锦誉怀里抽噎:“二哥,娘她……” 岑锦誉皱眉拍着她的背,语气透着无奈。“进去吧。” 韩嬷嬷抬手为岑姒挡了挡刺眼的阳光,让她看清了院子里的景象。 东厢房的窗纸破了个洞,糊着的麻纸被风吹得哗哗响;廊下的水缸结着层绿苔,显然许久没好好打理。 “二小姐,进去吧。”韩嬷嬷低声劝道,指尖悄悄攥紧了她的手,怕她终究看不破亲情而伤心,更怕她又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等一等吧。”岑姒道,想必那几个更是有话要说。 她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父亲,面色凝重,却没有半分伤心,只有早起没睡好的烦躁。 这样的人,她自然也不觉得他的爱有多么的牢固。 岑毅也看了过来,“怎么没跟他们一起进去?” 岑姒如实说道:“我想娘应该想跟他们说说话。” 岑毅叹了口气,“那待会儿你再进去。” 岑姒没有拒绝,如果待会儿母亲还有气的话,她见见也无妨。 岑姒靠在门框上,听着东厢房里传来的动静。岑欢颜的哭声断断续续,夹杂着岑锦腾压低的劝慰:“娘,您再撑撑,儿子这就求爹请太医……” 岑锦誉的声音则更沉些,像是在问些什么,模糊不清。 韩嬷嬷在旁小声道:“姑娘,夫人怕是……撑不住了。” 岑姒没应声,肯定活不了的。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岑锦誉先走了出来,眼圈泛红,见了岑姒,欲言又止,最终只叹了句:“进去吧,娘……有话想跟你说。” 岑姒挑了挑眉,跟着他往里走。 岑夫人躺在榻上,胸口微弱起伏,眼睛半睁着,浑浊的目光落在门口,见是岑姒,忽然动了动手指。 岑锦腾赶紧让开,却不忘剜了岑姒一眼,像是在说“别又惹娘生气”。 岑姒走到榻前,没像其他人那样俯身,只站在一步外,淡淡看着。 岂料,岑夫人却挥了挥手,示意其余人出去。 “娘……”岑欢颜不想就这么出去。 “出……去!”岑夫人说完便大口地喘息着。 “走吧!”岑锦腾看了眼弟妹,然后目光落在了韩嬷嬷的身上。 岑姒也示意韩嬷嬷离开吧。 屋内,就只剩下了母女二人。 岑姒就那么看着眼前这个形容枯槁,即将死去的女人。 岑夫人喘了半天才缓过气,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岑姒,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子里。 她枯瘦的手在被褥上摸索,指尖划过岑姒的裙角,带着冰凉的触感。 “你……恨我吗?”她的声音碎成了渣,每一个字都裹着痛苦。 岑姒没答,却反问道:“您是想说后悔了吗?” “姒姒……” “您千万别说后悔,因为即便那样,我也不会选择原谅地。”岑姒冷冷地道:“我什么都知道。” 岑夫人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像是被这句话烫到,嘴唇哆嗦着:“你……什么都知道?” “知道您为了让岑欢颜进侯府,故意弄丢我,更知道岑欢颜是您的女儿,不只我知道,爹他也知道。” “他果然是知道了。”岑夫人苦笑了一声,“姒姒,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欢颜是你的姐姐,你不能伤害她啊,她跟你一样,都是娘生的。” “我连娘都没有,哪里来的姐姐。”岑姒冷冷地说道:“您为了她伤害过我那么多次,她得到了好处,那么她也不是无辜的,何况,我就算什么都不做,爹爹呢?” 岑姒知道如果不说,她能够走得安详些? 可凭什么呢? 她们那么伤害自己之后,为什么要让自己去当个好人。 她不要。 “姒姒,娘错了,娘知道错了……都是我的错,你姐姐她什么都不知道。” 岑姒还是有些诧异的,母亲到死也没有告诉岑欢颜的身世,是不想让她活得低人一等吗? 到死都在为她考虑,真是好让人羡慕的母爱呢。 “你是错了,可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何况,你现在的道歉也是为了岑欢颜。” 岑姒再一次戳中了岑夫人的心事,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自己瞧不上的女儿,下一刻的呼吸猛地一滞,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最后一点光亮,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中。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身体的沉重拽回榻上,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吼:“我真错了……” 第108章 事情在变好 看着她在自己的眼前痛苦挣扎,面容因为窒息而扭曲,岑姒表现得超乎年龄的平静。 她看过很多人死去。 饿死的。 病死的。 冻死的。 过去的几年,她也是在生死边缘徘徊。 岑夫人最后一点微弱的目光看向岑姒,似乎想说什么,似乎有不甘。 那点光彻底熄灭了。 岑夫人喉咙里的“嗬嗬”声戛然而止,胸口最后一点起伏落下去,像被戳破的纸灯笼,再也鼓不起半点生气。 她枯瘦的手悬在半空,指尖离岑姒的裙角只有寸许,最终还是重重砸在被褥上,发出一声闷响。 眼睛没闭,浑浊的瞳孔定定地对着房梁,像是还在盯着什么。 或许是岑姒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又或许,是她到死都放不下的岑欢颜。 岑姒站在原地,看着那双眼。瞳孔渐渐蒙上一层灰翳,像蒙了层薄霜的镜子,再也照不出任何东西。 “爹爹,您看娘亲怎么了?”岑姒对外面大喊了一声。 随即很多人冲了进来,她还被岑锦腾扒拉到了一边儿,幸亏韩嬷嬷及时扶住了她。 韩嬷嬷看着她这般,越发的心疼了起来。 那几个哭得很凶,岑毅面容冷峻,不知道是不是人死债销,竟然也有了些泪意。 “行了,让你们娘早日安息吧。” 说着,岑毅便打发庄子上的人准备后事。 “爹,让娘回去吧。”岑锦澜痛苦地说道。 “是啊,就让娘最后回一次候府吧。”岑锦誉也附和。 剩下的岑锦腾和岑欢颜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岑毅。 岑毅还有些犹豫,毕竟岑夫人犯了大错,而且如今府里还有了新夫人,他显然更偏袒新夫人一些。 若是人白霜回去,那吴雨桐的面子怎么办? 岑毅的目光不知怎么就落在了岑姒的脸上,岑姒仍旧平静,她真的演不出来悲伤,“爹,就让娘回去吧。” “府里……” “二夫人应该会准备妥当的。”岑姒提醒道。 岑毅想让白霜回去,自然也是不想让人说他刻薄寡恩,但是之前的担心,在岑姒一句话后,也就消失了。 岑姒这丫头跟新夫人倒是投缘,她说的应该也不会有错。 比起几个就知道哭泣的孩子,岑毅越发觉得岑姒这丫头中用了。 岑锦澜兄弟几个,没想到几个人都说不动父亲,岑姒一句话,他就点头了。 岑欢颜心中自然也是嫉妒,但却不敢说一个字,因为她知道,为自己撑腰的人没了。 往后她在这府里,更要小心翼翼了。 回府的马车走得很慢,灵柩被安置在最宽敞的那辆马车里,盖着素色的丝绒罩子。 岑锦澜兄弟骑马护在两侧,岑欢颜坐在后面的马车里,一路上哭得好不伤心。 岑姒和韩嬷嬷坐在同一辆马车里,韩嬷嬷替她理着素色的衣襟,低声道:“二小姐刚才那句话,说得极是。新夫人通透,断不会在这种时候失了体面。” 岑姒:“若是不让回去,候府所有人都会被说的,二夫人那么好,我被骂无所谓,她不能被骂。” “小姐这么喜欢二夫人?” “当然了。”岑姒点了点头,“她帮我,我帮她嘛,嬷嬷,我觉得我好像在府里不是一个人了,不对,之前就不是了,有你和夏禾。” 韩嬷嬷笑着点头,二小姐让岑夫人回府,看似给了死去的人面子,实则是给活着的人看。新夫人容得下前主母,足见其大度,这对岑毅、对整个岑家,都是体面。 马车进了岑府大门时,天色已近黄昏。 吴雨桐果然候在正厅门口,穿着一身半旧的素裙,发髻上只簪了支白玉簪,见灵柩到了,亲自上前福了福身,声音平静无波:“姐姐回来了,我已让人收拾好了西跨院,按规矩设了灵堂。” 她没提“前主母”,只唤“姐姐”,既不失礼,又显了情分。 岑毅看着她,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些,点头道:“有劳你了。” 想到白霜对她的算计,她还能够这般大度,岑毅越发觉得这个小妻子真不错。 吴雨桐微微一笑,转向岑锦澜兄弟:“几位公子一路辛苦,先去偏厅歇着,晚些再去灵前守着吧。” 她又对岑欢颜道,“大小姐也节哀,我让丫鬟带你去梳洗,待会儿怕是会有客人上门。” 吴雨桐面面俱到,挑不出半点错处。 就算是岑欢颜,此时也觉得新夫人说的没错。 岑姒站在人群后,看着吴雨桐有条不紊地指挥下人布置灵堂,看着她亲自给灵柩上了三炷香,动作虔诚,眼神里却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二小姐,也去歇歇吧。” 吴雨桐看了眼岑姒,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 岑姒微微颔首,准备离去,她也得换上衣服了。 夜幕降临时,灵堂里点起了白烛,火苗跳动着,映得每个人的脸都忽明忽暗。岑毅在灵前站了片刻,便被吴雨桐劝去歇息了:“老爷明日还要理事,身子要紧。” 岑锦澜兄弟轮流守灵,岑欢颜缩在角落的椅子上,像只可怜的猫儿。 岑姒回到了院子。推开房门,桌上放着吴雨桐让人送来的莲子羹,还温着。她舀了一勺,清甜的味道漫。 夏禾凑过来,主动说道:“小姐,二夫人亲自送过来的,她说府里事儿多,怕忙起来顾不上您,先让您垫垫肚子。” 岑姒点点头,“韩嬷嬷,您也歇会儿吧,到时候您还要陪我出去呢。” “老奴不累。” “二小姐,您别难过。”夏禾半天挤出这么一句。 岑姒哪里是难过啊,她真的不难过,二夫人送的东西她吃过了,然后推脱说要休息片刻,就让人离开了屋子。 “大岑姒,娘……死了。” 小岑姒不知道大岑姒会不会听见,她只是需要找个人说说话,“她的死,是我造成的,可我不觉得我是坏人。” “你当然不是。”大岑姒的声音响起。 “小岑姒,不要想太多。” “那你有没有好一点?还在大牢里吗?”小岑姒问道。 “还在,不过……”大岑姒微微一顿,“事情有在变好。” 第109章 孝不孝顺 “还是没能把你救出来吗?”小岑姒叹了口气,“是哥哥们害你吗?” 大岑姒选择了沉默。 小岑姒知道,自己猜对了,“母亲已经死了,他们把母亲的死怪罪到你身上了,对吗?” “还有,”大岑姒道,“岑欢颜死了。” “岑欢颜死了?” “确切地说,是假死。”大岑姒道,“岑欢颜假死,以退为进,哥哥们便想着为她报仇,而且也连累了我们,大家都觉得是我们逼死了岑欢颜。” “真相只有二哥知道。” 小岑姒明白了她的意思,“是不是,只要拆穿岑欢颜假死就会好一些了。” “可以一试。” 小岑姒牢牢记住,大岑姒说了,母亲死后不久,岑欢颜就会有所行动的。 岑夫人出殡当日,沈家人也来人吊唁,梁王妃有孕在身,不便前往,但也差人过来了。 灵堂设在岑府正厅,白幡在穿堂风里猎猎作响,哀乐低回,搅得人心头发沉。 岑欢颜一身素衣,脊背挺得笔直,素白孝衣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眼角恰到好处地沾着泪痕,一抽一噎间,肩膀微微耸动,活脱脱一副痛失亲人的模样。 有来吊唁的老夫人见了,拉着她的手叹气:“好孩子,别太伤心了,你娘在天有灵,也不希望你这样作践自己。” 岑欢颜哽咽着点头,反手握住老夫人的手,声音沙哑:“多谢老夫人关心,只是……只是欢颜一想到再也见不到母亲,心里就像被剜了块肉……” 她说着,眼泪又滚了下来,砸在孝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紧接着,二人不知道低语了什么,那位老太太的眼神便看向了角落里的岑姒,然后就是一声轻叹。 沈夫人就是这个时候进门的,她第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岑姒,小小的一个,白白的,身上白,脸色更白,看得人十分心疼。 吴雨桐看到沈夫人进门,赶紧过来招呼,看得出,她对沈家格外的敬重。 “姒姒,过来。”沈夫人上过香后,便对岑姒招了招手,“你沈哥哥也来了,在外面呢。” 岑姒一下子像是看到亲人似的,眼里就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沈夫人一把把她揽进怀里,想必小丫头的心里肯定不好受的。 就算岑夫人再不好,可也是她的母亲,如今死了,小丫头心里也不是滋味。 “二小姐倒是跟沈夫人亲近,早就听闻沈夫人待二小姐亲厚,我还没来得及道谢,家里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儿。”吴雨桐道。 沈夫人搂着小岑姒,指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听了吴雨桐的话,她抬眼看了过去,“我也听姒姒说了,二夫人待她极好,这孩子命苦,日后还要二夫人多费心了。” “真是羡慕二小姐,能够有沈夫人这样的长辈为她着想,您放心吧,自家的孩子,哪有不疼的。”吴雨桐柔声说道。 她的自家孩子,让沈夫人点了点头。 “二小姐在这许久了,怕是累了,去招呼招呼客人吧。”吴雨桐给岑姒使了个眼色,让她先离开一会儿,不必都在这里。 装装样子就行了。 岑姒点点头,便带着沈夫人出去了,外面客人们很多,大多都是她不认识的,不过她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沈临渊,扑面而来的亲切。 “岑姒,别动,我过来。”沈临渊看着她便跑了过来。 他几步跑到小岑姒面前,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爽朗,目光落在她通红的眼眶上时,又添了几分心疼:“节哀。” 岑姒点了点头,这么多人呢,她也不能说自己不伤心。 沈临渊看着她的模样,心里更不是滋味。他从怀里掏出块干净的帕子,递过去:“擦擦吧,脸都花了。” 小岑姒接过帕子,指尖触到布料的柔软,“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这几日你家里事情多,不过也用不上你个孩子做什么,你只管照顾好自己,读书的事儿不急,等你心情好一点了再去。” 沈临渊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岑姒,前几日岑家还在办喜事,今日就变成了丧事。 “我知道了。”她低声应着。 沈临渊看着她蔫蔫的样子,像株被霜打过的小苗,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挠了挠头,忽然想起什么,从袖袋里摸出个油纸包,塞给她:“这个给你。” 油纸包打开,是几块琥珀色的糖糕,裹着芝麻,甜香扑鼻。“前儿路过西街那家铺子,见排队的人多,就买了点,你尝尝?” 小岑姒看着糖糕,愣住了,这是她最喜欢吃的那家。 沈夫人在一旁故意叹气,“我的儿我养了这么多年了,可知道为娘我最喜欢吃哪家的点心呢?” “咳咳,您喜欢东家富贵点心铺的。” “好吧,算你有良心。”沈夫人微微勾了下唇,“姒姒,这里没外人,你是哭也好,笑也好,放松些,在这里歇歇,待会儿还是要回去的。” 沈夫人也不希望岑姒被人说母亲死了,还跑去偷懒。 岑姒点点头,她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这位二夫人,年纪虽小,瞧着倒是对你不错,知道心疼你。”沈夫人道。 但她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只是表面的。 “她对我很好。” “那就行,快坐下歇歇。”沈夫人叹了口气,虽然孩子没了很是可怜,但她又觉得对于岑姒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岑欢颜的表现,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都觉得这个养女比亲生女儿还要好,这不二小姐人都不见了。 吴雨桐每每听到人议论的时候,也会插一句,“二小姐年纪小,哭晕了几次呢,这不还是我派人带她下去歇歇的。” 哭晕了? 那还真是孝顺呢。 有些人就是这样,是否孝顺不会真的分辨,只会看谁伤心。 可这伤心,也有真有假。 经过吴雨桐这么一说,大家也就都知道了,二小姐不是不在这儿守着,是哭晕过去了。 不过几句话就让岑欢颜白费力气,她的膝盖和额头都白伤了。 第110章 送走岑欢颜 是夜,岑毅还是来了吴雨桐的房间,倒不为别的。 他之前觉得情趣和端庄是不能存在同一个人身上的,所以他找夫人和纳妾完全是不同的两种人。 但是自打见了吴雨桐后,他才知道,这两种东西不是不能够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的,而且那个人还很美。 “累了吧?”岑毅对着吴雨桐招了招手。 吴雨桐正在灯下理着账本,闻言抬眸,鬓边的碎发垂下来,遮住半只眼,倒比白日里少了几分周旋的锐利,多了些柔和。她放下笔,起身时裙摆扫过凳脚,发出轻响。 “还好,”她走到岑毅面前,接过他脱下的外袍,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倒是侯爷,今日累了一天,心里还难过,您早些休息吧,等妾把今日的账整理出来,日后谁家有事,也好知道怎么还礼。” 岑毅看着她指尖在账册上划过的弧度,他伸手按住她翻页的手,掌心温热,恰好覆住她指腹的薄茧:“账册明日再理,夜里费眼。” 吴雨桐指尖微僵,抬眸看他,只轻声道:“今日的礼单最乱,各家送来的东西有轻有重,记不清了,往后回礼错了分寸,反倒落人话柄。”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在理。 “你倒是比我细心。”他松开手,指尖却似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从前母亲总说,家里的事该交给稳妥人打理,我那时还不懂,如今才算明白了。” 吴雨桐低下头,继续在账册上批注,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侯爷过誉了,不过是分内事。” 她鬓边的碎发垂下来,扫过脸颊,带着点不经意的柔态,倒比刻意摆出的端庄更动人。 “白氏一死,这府里的事儿就都要交给你了,还是要当心身子,早些有个孩子才是。” 吴雨桐笑着点头,虽然觉得今天说这些有些不合适,但白氏那样的人又有几个人为她真的伤心呢? “侯爷,还是再等等吧。” “为何?”岑毅不解地问道。 “妾身最近不是在吃药呢吗?这个时候有孕……” 岑毅立刻会意,想到了自己,自己的身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恢复。 该死的白氏,本来还不至于让她这么早死。 她居然把恶毒的手段使在自己身上,那就留他不得了。 “对了,白氏之前就跟我说了,欢颜那孩子最是依赖她,这回她一走,怕那孩子伤心过度,睹物思人,还是送到庄子上去吧。” 吴雨桐微微一怔,她自然是不知道岑欢颜和白氏真正的关系的。 但是她也能够看得出来,岑毅并不喜欢岑欢颜。 只当是恨屋及乌。 “侯爷的意思是……让我去安排大小姐的事儿?” 岑毅点点头,“这是她母亲的意思,与你无关,你只是去安排一下。” “知道了,等大夫人出殡后,我就去安排。” 吴雨桐始终没提下药之人的事儿,她相信,岑毅自己也不会饶了那动手脚的人的。 不过她也明白,岑毅把这个差使交给自己,那就是不想伤了他们父子的情分,恶人嘛,要自己来做。 岑夫人出殡后的第三日,吴雨桐叫了岑欢颜来自己的院子。 岑欢颜穿着身月白孝衣,眼睛红肿,任谁见了都会心疼。 “二夫人。”她声音哽咽,再也没有了昔日的傲气。 “大小姐不必多礼,这次来呢,是想跟您说件事。” 岑欢颜有些紧张地看着她,毕竟她跟这位二夫人昔日没什么来往,断不会有什么事情要说的。 “侯爷说,大夫人生前留下话了,知道大小姐跟她母女情深,怕您睹物思人,便让您去庄子上住一段日子。” 至于住多久,那就不知道了。 岑欢颜整个人僵在原地,“您的意思是……让我离开候府……” 吴雨桐端起茶盏,指尖拂过温热的杯壁,袅袅茶雾模糊了她眼底的神色:“不是离开,是去静养。庄子上有山有水,比府里清净,正好让你缓缓神。大夫人在天有灵,也盼着你好好的。” 她语气平淡,却字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岑欢颜攥紧了袖中的帕子,母亲最疼她,怎么会临死前让她去庄子上受苦? 定是眼前这个女人搞的鬼! “二夫人,”岑欢颜扑通一声跪下,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闷响,“我真的不能走!母亲的牌位还在府里,我要每日给她上香,要守着她……” 她哭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活脱脱一副被欺负的模样。 若是换了旁人,或许早就心软了,可吴雨桐只是淡淡看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大小姐快起来,”吴雨桐示意丫鬟扶她,“地上凉,仔细伤了膝盖。你要给大夫人上香,我让人把牌位的画像拓一份给你带去,日日对着画像磕拜,与在府里有何不同?” 这话堵得岑欢颜哑口无言。她原想撒泼耍赖,让下人们看吴雨桐的笑话,没料到对方根本不接招,反倒把孝道的帽子扣得更紧了。 “再说了,”吴雨桐放下茶盏,声音清浅,“侯爷说了,这是大夫人的遗愿。你若不去,岂不是违逆了母亲的心意?” 岑欢颜的婆子心疼自家主子,“二夫人,大夫人刚走,您就对我家小姐动手,未免心肠太过歹毒了吧?侯爷知道吗?少爷们知道吗?” 吴雨桐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慢条斯理地用茶盖撇着浮沫,“主子说话,哪有奴才插嘴的份?” 那婆子被她这声冷斥吓得一哆嗦,却仗着岑欢颜在场,梗着脖子道:“二夫人也不能仗势欺人!” “啪!” 吴雨桐没动,旁边的管事妈妈已扬手给了婆子一记耳光,打得她嘴角淌出血来。 “放肆!”管事妈妈厉声喝道,“二夫人如今掌家,便是府里的女主子,轮得到你个刁奴置喙?大小姐又如何?我们夫人可是她的长辈,何况,这是侯爷的意思。” “不,我……我要去找哥哥们。”岑欢颜知道,如今能让她留下来的,就只有哥哥们了。 一院之隔的岑姒听后,嗤笑了一声,之前有事儿没事儿就嚷嚷着说要离开候府。 真到了让她离开的时候,怎么又赖着不走了? 第111章 找谁都没用 “大小姐是个聪明人,不是我拦着不让去找大少爷,可话说回来,就算你去了,又能改变什么呢?”吴雨桐道:“这不是我的意思,这是侯爷的意思,准确的说是大夫人的意思。” “不,母亲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岑欢颜摇头,“就算是爹说的,我也要去见爹。” 吴雨桐淡淡一笑,“去吧,可是大小姐,若是你心里真的有少爷们,我觉得就不该去,省得连累得他们父子不和。” 吴雨桐知道,岑欢颜找几位少爷,就是去求救,可这个府里,到底还是侯爷说的算。 而且那样,只会让侯爷更讨厌她。 不过吴雨桐没说,是个聪明人就该懂,若是不聪明,那说了也白说。 吴雨桐起身,“我劝大小姐还是早些收拾东西,不然恐怕走的时候,东西备不齐可就糟了。” 说吧,吴雨桐带着王嬷嬷等人离开了青梧苑,经过岑姒的院子的时候,吴雨桐看着“日进斗金”那几个大字,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这位二小姐,真是个妙人儿。 岑夫人刚死,岑姒也没去沈家读书,一来身上有丧不好去人家打扰,二来,她也不想被人说闲话。 小岑姒看到吴雨桐在门口驻足,她正盯着自己的门口的字瞧,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二夫人,您要进来坐一坐吗?” 吴雨桐看着院门口那四个歪歪扭扭却透着股机灵劲儿的字”,眼底的笑意深了些:“二小姐这院子的名儿倒是别具一格,没有那些酸腐气。” 岑姒脸上的红晕更甚,却还是大大方方地让开了门:“二夫人取笑我了,就是觉得好玩,写着逗自己开心的,您快进来吧!” 岑姒的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利落,处处充满了童趣。 吴雨桐在石凳上坐下,看着岑姒踮着脚去晒药材,小小的身子晃了晃,倒比岑欢颜那股子紧绷劲儿顺眼多了。 “二小姐这药材是做什么的呀?”吴雨桐看到药材,就想到了小岑姒对自己的提醒,内心再次涌起了感激。 “这是给我奶奶的。”岑姒说完看向吴雨桐,“我奶奶……” “我知道那位老太太。”吴雨桐眉眼如画,“多亏了她,二小姐才能平安无恙,我本想去拜见,可府中事务多,不如改天请老夫人来府里坐坐。” 岑姒微微一怔,母亲可是要赶走奶奶的人,而这位二夫人,却让奶奶来坐坐。 两个人处事天差地别。 岑姒捏着药材的手顿了顿,阳光落在她毛茸茸的发顶,照的那点犹豫清清楚楚:“二夫人……我奶奶怕是来府里有些不习惯。” “无妨,那改日我便去看望她老人家。” 岑姒想说,她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吴雨桐却好像不是随便说说。 说话间,岑欢颜急匆匆地出了院子,看她去的方向,应该是三个哥哥的院子。 吴雨桐淡淡一笑,不过是白费力气罢了。 “看到药材,我才想起,这几日我也在调养身体,侯爷也吃了些补药,二小姐也不必再惦记侯爷的身体了。” 旁人只当岑姒是关心父亲,可岑姒听懂了,儿夫人和爹应该都知道了被下药的事儿。 不过想来也是,如果不是下药的事儿败露,她娘应该也不会死得那么快吧。 吴雨桐说完,想着待会儿势必要闹腾,她不想吓着岑姒,便打算起身离开,“二小姐这几日也没要伤心了,好好歇着,我就先回去了。” “二夫人,您刚来,还没喝杯茶就要走了吗?”岑姒道。 在岑欢颜一事上,她和吴雨桐是站在一边儿的。 “这……” “是啊,二夫人还是头回来咱们院子,吃了茶再走吧。”韩嬷嬷柔声道。 韩嬷嬷可是梁王妃身边的人,吴雨桐可不敢小瞧她。 想着她这么说,定是有她的道理,“那恭敬不如从命,我呀,倒是真喜欢二小姐这院子,这满院子的玩意,别说孩子了,我都想要玩了。” “那您往后常来,日后带着弟弟妹妹们来玩。”岑姒道。 吴雨桐微微一笑,八竿子还没影的事儿呢,不过她知道,岑姒是在跟自己示好,她不排斥自己生的孩子。 如此,甚好。 没过多久,岑家三兄弟便来了。 整整齐齐,一个不落。 他们气冲冲地冲进了岑姒的院子,不知道是来找谁兴师问罪的。 三兄弟的脚步声像擂鼓,踏得青石板咚咚响,刚进院门就猛地顿住,岑姒和吴雨桐一派和乐,倒显得他们这气势汹汹的样子格外突兀。 “你们……”岑锦腾的目光落在岑姒身上,“是不是你搞的鬼,娘刚死,你就要把欢颜赶出去,你已经什么都有了,怎么就容不下她呢?” 岑姒什么都没说,却无奈地看向了吴雨桐。 看吧,不管什么事儿,几个哥哥都会把气撒在她头上的,明明刚刚二夫人说得清楚,可偏偏,他们就认为是自己在搞鬼。 所以,二夫人根本没必要走。 吴雨桐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岑欢颜。 岑欢颜不知道是辛苦还是害怕了,只是低着头。 “姐姐没跟你说吗?这是母亲的意思,爹爹做主的,哪一点是我容不下人呢?三哥来我这儿是觉得我好欺负吗?”岑姒反问。 “放屁,娘怎么会让欢颜离开候府呢?明明最后……的时候,她还让我们保护欢颜来着。” “那你是觉得爹在撒谎吗?”岑姒反问。 “我……别扯没用的,为什么要欢颜走,要走你走,欢颜必须留下来。”岑锦腾恶狠狠地等着岑姒,然后目光不善地扫过吴雨桐,“就算娘不在了,我们几个也会护着欢颜的,谁都不能欺负她。” 吴雨桐看向那几位怒视着自己的少爷们,淡淡地开口,“既然如此,那几位少爷也不用在这里为难二小姐,此事确与她无关,若是你们舍不得大小姐,等待会儿侯爷回来了,你们去同他商量吧。” “你少拿我爹说事儿,欺负欢颜的,也有你一个,别以为我娘死了,你就是这府里的女主人了。”岑锦腾恨恨地道:“我爹的女人多的是,他就是图个新鲜,过些日子,他才懒得搭理你呢。” 第112章 怎么没有假死成功 吴雨桐淡淡一笑,“瞧三少爷说的,我可从没想过要当侯爷唯一的女人,更没想过要顶替夫人,送走大小姐您不愿意,我也知道,但是这事儿您跟我说不着,要么您去找侯爷,要么您去找大夫人,不过无论是找谁,我都觉得,违逆父母之命,传出了都不好听。” 她瞥了眼岑欢颜和其余两位少爷,“道理我都已经跟大小姐说过了,大小姐非要闹得候府鸡犬不宁吗?” “住口。”岑锦澜挡在岑欢颜跟前,“你别欺负欢颜。” 吴雨桐端起茶杯,指尖划过温热的杯壁:“大少爷说我欺负大小姐,倒是让我有些不解。我既没动她一根头发,也没说过半句重话,不过是转述侯爷和大夫人的意思,这就算欺负?” 她放下茶杯,目光扫过挡在岑欢颜身前的岑锦澜,语气淡得像风:“大少爷护着妹妹,是兄妹情深,我懂。可大夫人刚走,尸骨未寒,侯爷心里正难过得紧,你们带着大小姐在府里闹,一会儿找二小姐,一会儿冲我来,传出去,人家只会说岑家少爷不懂事,连父母的话都不听,连带大小姐的名声也要受牵连,这就是你们护着她的法子?” 几人都沉默了,但却不松口让岑欢颜走。 岑姒就那么看着,她想到大岑姒的话,岑欢颜必然是不想去庄子上的,那她假死,会不会就是今天呢? “还不走吗?”吴雨桐柔声道:“侯爷应该快回来了,几位少爷不如同我一起去说?” 经过刚刚她的那些话,几个人倒是没那么笃定要去找岑毅了。 吴雨桐起身,她再坐下去,这院子里是得不到清净的。 除了吴雨桐外,众人也只是出了岑姒的院子,去了隔壁的岑欢颜的院子。 想也知道,肯定是在一起商讨如何不用送岑欢颜走。 岑姒懒得管,她只需要等着就是,既然岑欢颜是假死,那就好办了。 岑毅是傍晚回来的,岑锦澜几个人却没有一个敢冲到他跟前大呼小叫的。 看样子,也不过是欺软怕硬。 夜里亥时,岑欢颜院里忽然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像是什么天大的祸事。 岑姒迷迷糊糊地从梦中惊醒,听到哭声眼皮都没抬,她知道该来的事情来了。 韩嬷嬷匆匆进来:“二小姐,大小姐院里出事了!丫鬟说……说大小姐服了毒!” 岑姒抬眼看向窗外,欢颜院的方向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三兄弟的怒吼和哭喊。 “去看看。” 刚走到院门口,就见岑锦腾疯了似的冲出来,眼眶通红,撞见岑姒,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是你!一定是你咒她的!她就是不想去庄子,你至于逼死她吗!” “三哥放手。”岑姒挣了挣,一旁的韩嬷嬷和夏禾也拼命拉着岑锦腾。 岑姒缓了口气后道,“既然服毒了,不该县施救吗” 岑毅和吴雨桐也闻讯赶来,脸色凝重:“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服毒?” “丫鬟说……说大小姐回房后就哭,说不想去庄子,方才进去送水,就见她倒在地上,嘴角有血!” 岑锦澜跟在后面,声音哽咽,眼睛瞪得通红。 岑毅的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厉声对围着的丫鬟婆子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人抬到榻上,去请大夫!” 众人手忙脚乱地照做,岑欢颜被抬回内室时,双目紧闭,嘴角的血痕看着触目惊心,衣襟上还沾着几片药渣似的东西。 “爹,欢颜这样了,您就别送她走了吧?”岑锦誉道。 岑毅看了眼岑欢颜,并没有动容。 “这好端端的哪儿来的毒药呢?”吴雨桐道:“大小姐一个闺阁姑娘,怎么就接触到了这些,肯定是底下的人带进来的,这样的事儿也不说,这不是害人嘛,看样子,大小姐身边的人都不能用了。” 岑毅立刻想到了自己吃的那些绝子药,顿时明白了这又是几兄弟的把戏。 逼自己就犯。 岑毅的目光扫过岑锦誉几人:“毒药哪儿来的?” 这话问得突然,三兄弟都愣了愣。岑锦腾下意识道:“许是……许是府里旧存的,她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 “府里哪来的毒药?”岑毅的声音陡然转厉,“你们几个,下午在她院里说了什么?这毒药,是不是你们给她的?” 岑锦澜脸色一白,慌忙摆手:“不是我们!爹您别冤枉人!” 岑姒一旁轻声道:“爹爹息怒,或许是哪个不懂事的丫鬟带进来的。只是……姐姐若是真不想去庄子,大可好好说,二夫人也让哥哥们带着她去跟您商量了,没想到她居然用了这样的办法,怎么这么傻呀。” “跟她娘的恶毒,非要闹的候府名声尽毁吗?”岑毅恨恨地道。 岑欢颜如今挑拨的他们父子不合不说,还害的候府背上骂名,这丫头,就算再怎么有用,也不能留了。 “爹,您别这么说娘!”岑锦腾急了,忘了自己还在被质问,“欢颜只是……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岑毅冷笑,目光扫过内室门帘,“糊涂到以死相逼?糊涂到想让全京城都知道侯府苛待女儿,逼得她服毒?这心思,还真是跟你们的娘一样,她可真是你们娘的好女儿啊?” “来人,把大小姐身边的下人都发卖了,还敢往主家弄毒药,明天指不定给谁下了呢。” 岑姒在一旁淡淡一笑,这些下人都是母亲留给岑欢颜的,如今全被发卖了。 岑欢颜就失去了左膀右臂。 不多时,大夫也从内室出来了。 “侯爷,大小姐的确服了毒,但好在毒性不强,量也不大,又发现的及时,对身子有些损伤是在所难免的,但性命无忧。” 不多时岑欢颜也醒了,她茫然地看着室内的摆设,她怎么还在这儿? 不是说好的假死脱身,不用去庄子了吗? 她怎么醒来还在候府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悠悠睁开眼,看见岑毅铁青的脸,顿时有些茫然,“我……怎么了?” 第113章 计划再次落空 别说岑毅了,就是吴雨桐也是一脸嫌弃。 “大小姐,侯爷要送您去庄子,也是为了成全了大夫人,您寻死觅活的,闹成这样,实在是太对不起侯府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了。” “我……”岑欢颜还没反应过来。 二哥不是说,吃了那个药再醒来就不用去庄子上,怎么还在候府,二哥不会骗自己的吧? 岑锦誉也懵了,这药可以让人短暂呈现假死的症状,只要大家确认过了,他就会给欢颜一些解药。 可谁知道,事情怎么会突然有变呢? “同她说这些做什么?”岑毅怒声道:“既然没事,那就去庄子上,明天一早就去。” 岑毅起身,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跟她说。 看着那几个儿子,“要求情的,跟她一起滚去庄子。” 岑锦腾刚要抬脚追上去,被岑锦誉一把拽住,“别去。” “可欢颜她……”岑锦腾急得眼眶发红,却被岑锦誉死死按住。 “爹正在气头上,求情只会把自己搭进去。”岑锦誉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的挫败。 “是我们把事情弄砸了,怨不得别人。” 岑锦澜站在原地,手握成拳,“到底是药的问题,还是人?” 岑锦誉也说不清楚,原本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就算候府的名声被连累了,也无所谓,可结果还是出了问题。 到底是哪个环节,岑锦誉也不清楚。 这次出问题不要紧,还让岑欢颜更加被人厌恶。 此事一旦传出去了,岑欢颜就地被人的吐沫星子淹死。 “绝对不能让欢颜去庄子。”岑锦澜道。 三兄弟在这件事上,难得的是齐心的。 “有什么办法,明天就要被送去了。”岑锦腾道。 “事已至此,欢颜去庄子只会是受苦,那的环境你们也看到了,她娇生惯养,怎么吃得了那个苦。” “可眼下是爹让去的,还能有什么办法?”岑锦腾问。 他到底小一些,心思没有两个兄长多。 岑锦澜和岑锦誉相视一眼,“有。” 三兄弟本想留下安慰下岑欢颜,不想岑毅对她厌恶至极,直接让人守着院子,把三个儿子都给赶了出去。 岑欢颜嘤嘤地哭了一整晚。 光想想庄子上的那个条件,她就不想去。 第二天,天刚亮,就有婆子来催促岑欢颜赶紧去庄子上。 她昨天光顾着哭了,一开始是笃定哥哥们能把她留在候府,这回倒好,东西还没收拾呢。 “这么急吗?我的东西……” 王嬷嬷淡淡一笑:“大小姐,夫人昨天上午便来通知您了,这么长的时间,您要收拾多少都收拾完了,可您却……” 岑欢颜心中恼怒,面上却不显,如今这二夫人她是不能得罪的,“嬷嬷,能不能请您再容我片刻?” 岑欢颜示意身边的人给王嬷嬷些好处,可王嬷嬷却直接拒绝了。 “大小姐,这是侯爷的命令,您别为难老奴了,车在外头候着呢,夫人也在外头等着。” 岑欢颜看着自己的那些漂亮的衣裳和名贵的首饰,都怪二哥,不然自己还能收上一些,即便在庄子上,日子也不会好过。 现在倒好,什么都没拿。 不过趁着说话的功夫,她也让人把首饰盒子里的东西都装起来了。 至于其他的,哥哥们应该不会不管自己的。 岑欢颜知道不能再流下去,得等岑毅的气消了,再做打算。 “大小姐,走吧。”王嬷嬷的声音没带半分温度,扶着她的胳膊却用了巧劲,让她挣脱不得。 小门口停着辆青布马车,看着就比侯府里的华丽马车简陋许多,车辕上沾着泥点,车轮也磨得发亮。吴雨桐牵着岑姒,一旁还有三位公子。 见她出来,吴雨桐淡淡颔首:“大小姐,一路顺风。” 那语气里的“送客”意味再明显不过,岑欢颜咬着唇,恨恨地瞪了她一眼。 “如今我走了,二夫人和妹妹就要多用心照顾爹爹。” “姐姐,你就放心吧,你去庄子上,爹爹还能少生点儿气呢。”岑姒道。 她痛处,明晃晃地说她是爹的气根。 “妹妹!”她咬着牙,声音发颤,“我走了,只怕你最高兴吧。” “姐姐哪里的话,不是你总嚷嚷着,要离开候府嘛,这回也算是称心如意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你又不高兴了,难道之前说的都是假话吗?” 岑姒笑着道,“听说庄子上的井要自己打水,灶台要自己烧火,姐姐那双弹琴的手,怕是要磨出茧子了,姐姐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岑锦腾看不下去,皱眉道:“岑姒,你少说两句。” 岑姒耸耸肩,没再说话,转头看向吴雨桐:“二夫人,天凉,咱们回去吧。” 吴雨桐牵着她的手,对王嬷嬷道:“路上仔细些,别让大小姐受了寒。” “是。”王嬷嬷应着,半推半搡地把岑欢颜送上马车。 “等等,怎么她也去?”岑锦誉道。 吴雨桐点点头,“不知是王嬷嬷,还有几个侍卫,侯爷亲自选的,听说最近路上总是能够遇到山匪,大小姐要是遇到了,那可怎么办,所以多派些人护着,确保万无一失。” 吴雨桐看着几位公子的神情,就想到了岑姒的提醒。 看来他们的计划里,路上还是会有幺蛾子。 不过这回,看他们怎么闹。 岑锦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他原想着路上制造点意外把欢颜带走,可听吴雨桐这意思,侍卫是爹亲自选的,王嬷嬷又是出了名的死心眼,这计划怕是要落空。 岑锦澜的眉峰拧成了疙瘩,目光扫过马车旁站着的四个精壮侍卫,个个腰佩长刀,站姿笔挺,一看就是上过战场的好手。 把人带走看来是不可能了。 怎么回事儿,他们的计划总是被人抢先一步算到了似的? 吴雨桐低头拢了拢岑姒的披风:“侯爷也是担心大小姐的安危,毕竟是侯府的姑娘,路上出了岔子,谁也担待不起。” 她抬眼看向三兄弟,笑容温和却带着锋芒,“几位公子要是不放心,也可以跟着送一段,只是早去早回,别再惹侯爷生气了。” 第114章 改口叫母亲 三个人如何选择,吴图同就没管了,她只是牵着岑姒的手,软软的,觉得很好玩。 走得稍远了些,没了外人,吴雨桐才开口,“还真是被二小姐说中了,那三位公子怕是一早有了计划,路上要闹出些事情来。” “如今倒好,他们应该不敢了,二小姐实在是太聪明了。”吴雨桐自问不蠢,却觉得在岑姒跟前一比,自己差得太多了,“那药……昨日是不是也是二小姐找人换的?” 岑姒点点头,没有否认,其实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岑欢颜闹得那一出。 只不过她现在还蒙着,为什么药不管用了。 当然是她提早的派人去守着,偷偷地换掉了岑锦誉给的药了。 “是我,不过也不是我聪明,是我太了解他们了。” 她当然不能说,是因为大岑姒提前告诉过她了。 “若不是聪明,怎么会看透他们呢?”吴雨桐没有继续追问,“二小姐,既然不如去我那用早膳,侯爷也在。” 岑姒其实是不想的,她自己一个人带着韩嬷嬷和夏禾吃得更自在。 但盛情难却,她也不好拒绝。 吴雨桐看出她的为难,耐心地解释道:“侯爷因为大小姐的事儿心烦,二小姐去安慰几句,他定是高兴的。” 岑姒听出了她的意思,她是在给自己机会去讨好爹爹。 虽然她不喜欢,但是眼下这样做也是有好处的。 “多谢二夫人。”岑姒笑着道:“就是,我吃得有点多,您要让他们多准备一些。” “小孩子正是长身体呢,多吃些也是应该的,你只管吃,我让人准备你上次喜欢吃的点心。”吴雨桐柔声说道。 到了吴雨桐的院子,屋子里的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清晨的寒气。 岑毅坐在主位,手里捏着茶盏,眉头微蹙,显然还在为岑欢颜的事烦心。 见她们进来,他抬了抬眼,目光在岑姒身上停了一瞬,没说话。 吴雨桐笑着打圆场:“侯爷,你看谁来了?二小姐说想陪您用早膳呢。” 岑姒规规矩矩行了礼,声音清脆:“爹爹。” 岑毅“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丫鬟很快端上早膳,四碟精致的小菜,一笼水晶虾饺,还有碗赤豆粥。岑姒眼尖,瞥见角落里一碟芙蓉糕,正是上次她随口说好吃的那款,想来是吴雨桐特意吩咐的。 “二小姐,多吃些。”吴雨桐热络地给岑姒夹菜,深怕她吃不饱。 “谢谢二夫人。”岑姒乖巧地道,其实在这之前,每一次跟父母亲吃饭,她都没有吃饱过,甚至有时候刚开始吃,没几句就要吵起来。 像这样安安静静的机会还真不多。 岑毅看着二人之间的互动,竟然觉得很不错,“还叫二夫人,日后她是府里夫人,你该叫母亲才是。” “不急,二小姐还不适应,何况大夫人刚去,二小姐这个时候改口,叫人再多心了。” 岑毅叹了口气,“你倒是体贴,罢了,那就日后再说。” 岑姒其实想说,她无所谓的。 但是不得不说,她还是为了吴雨桐的细心而感动。 “那丫头走了?”岑毅冷冷地开口。 “妾身亲自送上马车的,又有侍卫们护着,想必大小姐这一路都会平安的,侯爷不必惦记。” 惦记个屁,岑毅是不想那丫头就这么跑了。 “锦澜他们呢?” 岑毅想到儿子们跟自己不合,都是那死丫头从中挑唆。 跟她母亲一样的恶毒。 “想必大小姐刚走,他们心里难过,等晚一些,我再请他们过来跟您一起用晚膳。” “不必了,他们哪有姒姒乖巧懂事。”岑毅沉声说道。 想到三个小子敢给自己下药,他就气,只不过现在不揭穿,是因为候府不能没有男丁。 可他心里始终记着这件事。 “二小姐当然聪慧了,妾身要是以后能生个她这般乖巧懂事的孩子就好了。” “你要生儿子。”岑毅脱口而出,他看了看岑姒,笑着道:“姒姒是不是也想要个弟弟啊?” 岑姒用力地点头,她的确想要个弟弟。 这样日后侯府就不会落到三个哥哥头上了。 二夫人养出来的弟弟,或许就不一样呢。 “是啊,不过一个弟弟不够,我要好几个,最好也有个妹妹。”岑姒天真地道。 “好几个,你倒是贪心。”岑毅嘴上说着,心里却高兴,“只怕要辛苦夫人了。” 吴雨桐面色嫣红,娇羞地道:“这是妾的本分,若是能够为侯府开枝散叶,我不知道多高兴呢,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像二小姐说的这般,多几个孩儿。” “这丫头福气大着呢,之前梁王妃有孕,就是她给说中的,她这么说,想必夫人一定能多生几个。” 吴雨桐抿着唇,她不贪心,其实一个就够了。 让她稳住脚就足以。 炭火噼啪地跳着,将吴雨桐的脸颊映得更红。她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低声道:“那就借二小姐吉言。” 岑姒啃着芙蓉糕,含糊不清地接话:“肯定会的。母亲心地好,老天爷会眷顾的。” 她说着,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 吴雨桐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一暖。 这孩子看似天真,实则比谁都通透,一句“母亲”,悄无声息地递了台阶,又暗合了岑毅的心意,比那些刻意讨好的话入耳多了。 不过她知道,这个母亲,她是真心喊出来的。 岑毅心情显然好了不少,放下茶盏起身:“我出去了,晚些回来。” 临走前,目光扫过桌上几乎没动的芙蓉糕,又看了看岑姒沾着糕屑的嘴角,竟破天荒地吩咐,“把剩下的糕给姒姒带回去吧,这丫头贪吃得紧,再休息几日,便去沈家读书吧,事已至此,你还是珍惜机会吧。” “谢爹爹!”岑姒眼睛一亮,立刻把那碟糕往自己跟前挪了挪,生怕被人抢了去。 要不是怕别人说三道四,岑姒早就去找沈哥哥了。 几日不见,她都开始想念沈哥哥了。 这么好吃的芙蓉糕,她也想让他尝尝的。 吴雨桐此时就像看穿了她的心事似的,“沈家对二小姐颇多照顾,二小姐再去登门的时候,我带些礼物过去,省得叫人家说咱们不懂规矩。” 第115章 那我呢? 傍晚的时候,送岑欢颜去庄子上的人就回来了,王嬷嬷喘着大气,绘声绘色地说着路上的凶险。 “夫人,亏得侯爷派了人,路上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山匪,差点没把我们都劫走。”王嬷嬷现在想想还后怕呢。 吴雨桐抿了抿唇,哪里是侯爷派了人啊,是二小姐的话给大家提了个醒。 “大小姐那还好吧?” 王嬷嬷见没有外人,直言道:“大小姐哭哭啼啼的,自然是不愿意留下了,不瞒您说,她央求老奴跟您说些好话,让您劝劝侯爷,把她弄回来。” 吴雨桐轻轻吁了口气:“她倒是会找门路。” 王嬷嬷搓着手,急道:“夫人,大小姐还说日后一定听您的,只要她能回来。” “她回不来了。”吴雨桐道。 “还是夫人聪明,大小姐和二小姐,您选择了二小姐,看样子二小姐才是更为受宠的。”王嬷嬷道。 吴雨桐摇头,“嬷嬷,不是我选择了二小姐,是二小姐选择了我,日后对二小姐恭敬些,没坏处的。” 王嬷嬷不懂,自家夫人为何如此忌惮一个小孩子,但是夫人既然说了,她一个当下人的也不好违背。 稍晚些的时候,岑毅回府,吴雨桐便跟他提起送岑欢颜去庄子的路上发生的事儿,她自然夸赞说岑毅有远见,亏得没让山匪劫走了人,不然大小姐的名声怕是要坏了。 事情来得这么凑巧,岑欢颜自然猜到了是那三兄弟所为,岑毅又怎么会想不到。 他对这三个儿子越来越不放心,他们眼里不仅没有自己这个爹,也越发地脱离了掌控。 岑毅嘴上没说什么,毕竟父子离心不是什么好事儿,他只是在心动上表现了出来,这一晚,他只想再跟吴雨桐生个儿子。 …… 因为家里的事儿,岑姒已经好些日子没去沈家了,她也在家里闲的无聊,更何况她也想念沈哥哥了。 因为吴雨桐说过要去沈家拜访的事儿,所以她出门之前让夏禾告诉了吴雨桐。 吴雨桐便稍作打扮然后带着礼品跟她一同前往。 “你这一去沈家,家里就少了个人跟我说话,听说你要晚上才能回来,怎么这么晚?” 小岑姒呲牙笑了下,“我还要去看奶奶,之前是不喜欢家里,不过以后,我应该会早一点回去。” 吴雨桐瞬间了然,之前家里闹腾,她只是想躲出去罢了。 “你确定不把老太太接近府里吗?”吴雨桐道:“如今侯爷疼你,我自然也不会为难老夫人,要是接到府里,你们还能天天见着。” “多谢母亲,不过……我奶奶她还是喜欢住在小院子里,沈哥哥帮我找了人伺候,母亲就不用操心了。” 吴雨桐微微一笑,“素来听闻那位沈公子一心读书,不理旁事,可我瞧着他倒是对你的事儿很上心,连这样的事儿都为你办好了。” “嘻嘻,沈哥哥他是个好人。” 吴雨桐抿着唇,“我看,不只好人那么简单吧?” 不过她转念一想,两个还都是孩子,自己这样说未免有些不合适。 “伺候老太太的下人的月钱候府出,你那点儿月前哪够啊。” 小岑姒笑了笑,虽然知道吴雨桐是个好人,但是铺子的事儿,小岑姒还是没有说。 “多谢母亲。” 反正候府的钱是大家的前,出就出吧。 这个母亲,她是越来越喜欢了。 到了沈家后,岑姒就去找沈临渊去了,而吴雨桐年纪虽小,却表现的得体大方,沈夫人也觉得她知礼数,至少比过世的那位岑夫人要强得多。 沈临渊的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他正临帖,见岑姒掀帘进来,笔锋一顿,宣纸上落下个圆润的墨点。 “怎么今天就来了?”他放下笔,人却已经上前。 “不是你说的读书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嘛,要不是怕人家说闲话,我早就来了。”岑姒笑着道。 沈临渊以为她这些天因为家里的事儿,肯定荒废了学业,不成想,她竟然连自己没教的都学了些,这倒是让人意外。 沈临渊拿起岑姒放在案上的习字纸,指尖拂过纸面,墨迹虽浅却笔锋端正,连他上次提点过的捺画,都多了几分舒展的力道。 “这‘之’字的走之底,比上次稳多了。”他抬眼看向她,眸子里盛着笑意。 最重要的是,他看出来了,小丫头的心情佷不错,并没有因为家中的事儿而影响了心情。 “对了,听说你家那位大小姐被送去庄子上了。” 岑姒笑着点头,“对啊,爹爹让的,沈哥哥,你对我家里的事儿还挺关心的嘛。” 沈临渊尴尬地移开了视线,“我……我也是听说的,还闹了山匪。” “山匪嘛应该是我那几个哥哥找的人,只是可惜没有抓住,要是抓住了,就热闹了。”岑姒对他是没有一点隐瞒的。 “你爹知道吗?” “我爹……应该能猜到吧?”岑姒笑了笑。 原本沈临渊还想说靖安侯未必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对三个儿子心生嫌隙。 直到岑姒告诉他,她爹被下了不能生娃的药后。 沈临渊简直不敢相信,“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我是卖药材的,一闻就知道了啊,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爹他知道了,现在没发作,只是在等待时机。” “什么时机?”沈临渊问道。 “等我母亲生下个弟弟,那么我的三个哥哥怕是要被算账了。” 沈临渊深吸了一口气,他居然没想到这茬。 不过听小丫头的语气,她似乎跟候府那位新来的夫人相处得极好,如此他就放心了。 “你就不怕那样的话,你的地位也会被威胁?” “我不怕啊!”小岑姒笑着道:“容不下我,我走就是了,反正我有很多钱了,足够养活我和奶奶。” “你去哪儿?” “四海为家,或者去找个漂亮的地方住下。” 沈临渊没说话,但他很想问,那我呢? “离开京城,你舍得吗?” 岑姒鼓着腮帮子,之前是没什么舍不得的,但是现在嘛,还真有舍不得的人了。 第116章 沈哥哥始终站在她这头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人舍不得。”小岑四说道。 沈临渊听着她在那里从王妃数到丫鬟嬷嬷,直到听见自己,他的神色才缓和了些。 果然,自己的付出,小丫头还是知道的。 他故作平静地挑眉,眼底却藏着笑意,“我有什么好舍不得的?不过是教你几个字而已。” “才不是!”岑姒立刻反驳,小下巴微微扬起,“沈哥哥会帮我找奶奶,会帮我想办法,才不是教了几个字呢,沈哥哥是很重要的人。” 沈临渊这回心满意足,他清了清嗓子,“既然这么多人在,那就别说什么离开京城的话了。” 小岑姒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反正现在仇还没报完呢,走是肯定不能走的。 就在这时,外面小厮来报,说是朝阳公主来了。 小岑姒下意识地有些紧张,她想到在宫里和昭阳公主是有些不快的。 “怎么了?”沈临渊看出了他的反常,那次他虽然没进宫,但是也听说了一些,“你害怕了?” 小岑姒咬了咬唇,沈哥哥虽然一直都帮自己,可朝阳公主是他的表妹,而且那还是公主啊,他……他还会站在自己这边儿吗? “没有。”小岑姒不想让沈哥哥为难。 沈临渊看着她攥紧帕子的手,指节都泛了白,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他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站了站,声音放得温和:“别怕,有我在。” 话音刚落,朝阳公主的笑声就传了进来,带着几分娇纵:“表哥,我都来了,你怎么还不出来呀?” 她人未到,香风先至,一身明艳的宫装扫过门槛,看见岑姒时,眉梢微微一挑,震惊中又带着几分讥诮。 “怎么是你?”唐云婳恨恨地瞪着她,想到上次宫中被责罚皆因这个丫头,顿时没了好脸色,“我想起来了,你一直缠着表哥教你习字的,你们侯府连个先生都请不起吗?” 沈临渊眉峰微蹙,挡在岑姒身前半步,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公主,岑姒是沈家的客人,更是我的救命恩人,教她习字是我要求的。” “表哥,你知不知道她多坏啊?”唐云婳指着岑姒,声音尖锐,“她欺负她那个姐姐,抢人家的功劳,最近还把人给逼走了,这么坏的丫头,你还是离她远一些吧。” “公主说的是岑姒?”沈临渊反问道:“怎么跟我认识的岑姒不一样呢?我跟她不说日日见面,但认识一段时间了,自问对她的了解比公主多,不知道你所谓的抢别人功劳,是抢了谁的功劳?” “当然是她姐姐了。”唐云婳脱口而出。 “您说的是药方的事儿吗?”小岑姒低声道。 “不然呢?表哥,其实根本不是她救了你,那方子本来是岑欢颜想出来的。”唐云婳坚持道。 “公主,这件事太后和皇上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您觉得我能够瞒得过他们吗?”小岑姒不慌不忙地说道。 沈哥哥一直在帮自己说话,她也不能什么都不说。 唐云婳被噎得一窒,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指着岑姒的手抖个不停:“你……你巧舌如簧!若不是你抢了你姐姐的房子,她怎会被送去庄子?定是你怕事情败露,故意逼走她的!” “公主慎言。”沈临渊的声音冷了几分,目光如炬,“岑欢颜被送往庄子,是侯府的家事,岂是岑姒一个人能够做得了主的?” 他转向唐云婳,语气带着几分失望,“表妹向来聪慧,怎会轻信流言,不问青红皂白就污蔑他人?” “我没有,就是这样的,表哥,你真的被她给蒙蔽了。”唐云婳坚持己见。 岑姒看着沈临渊挺直的背影,心里像被暖炉烘着,先前的紧张散了个干净。 她上前一步,与沈临渊并肩而立,声音清亮,有沈哥哥在,她真的一点儿都不紧张:“公主,我不知道您是听谁这么说的,可您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问太后,药方之事到底如何? 还有姐姐去庄子,是我爹的决定,也是我母亲的遗愿,我若是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那姐姐早就在我回来第一天就走了,怎么会留到现在呢?更哪里来的机会让她跟公主您告状?” 唐云婳被问得哑口无言,岑姒的话像一根细密的针,戳破了她所有的指控。 是啊,若是岑姒真有那么大本事,岑欢颜怎会在侯府待那么久?更遑论还有机会跟自己哭诉。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岑姒站在沈临渊身边,神色平静。 “你……你狡辩!”唐云婳憋了半天,只挤出这四个字,“还有表哥,你是谁的表哥,怎么总站在她那边儿,她的亲哥哥们说的,还能有假吗?” “我站在我亲眼看到的事实这一边,她的亲哥哥从她一回来就对她有敌意,从未对她有过疼惜,你觉得他们口中会有岑姒的好话吗?” 沈临渊带着些怒意,“公主,您久居深宫,对侯府的事儿不知道,但不该只凭只言片语,便对岑姒如此大的敌意,你质疑她的人品,便是质疑皇上,质疑太后。” 要是被人告了状,后果可就麻烦了,就算姑母深受帝宠,也架不住有个不聪明的女儿。 “我……哼,表哥,你偏心。”唐云婳气呼呼地道。 沈临渊看着唐云婳气鼓鼓的样子,语气稍缓却依旧坚定:“表妹若觉得我偏心,那便是偏心吧。但我只信亲眼所见,岑姒的善良与聪慧,不是旁人三言两语能抹黑的。” 小岑姒深吸一口气,她不希望沈哥哥因为自己跟公主伤了感情,于是她柔声说道:“公主,你宁愿相信岑欢颜,也不相信沈哥哥吗?他是你的表哥,怎么会骗你呢?何况,就算您讨厌我,那麻烦您想想,上次宫中,我可有真的做什么伤害您的事情?或者是伤害岑欢颜?” 唐云婳想了想,还真没有。 她虽然被责罚,却是因为她先伤害的人,但她就是看着岑姒就讨厌嘛。 第117章 本公主才不要道歉呢 “真的跟你交好,怎么会陷你于不义?”沈临渊板着脸劝道,“岑欢颜本就想借你之手为难岑姒,偏偏你就信了,差点害了人,这才因此受罚,整个过程之中,岑姒什么都没做,却被你厌恶,何其无辜?” “我……我没有,你怎么就听她的话?”唐云婳的声音明显弱了下来。 “我不是听她的话,我说的是事实。”沈临渊道:“你就算不相信我,可我母亲,我祖母看人的眼光你总该相信吧?” 唐云婳被噎得说不出话,她不是不知道外祖母和舅母喜欢岑姒,上次来沈家,还听见她们夸岑姒来着。 只是当时她满脑子都是岑欢颜的哭诉,压根没往心里去。 “外祖母她们……她们是没看清那丫头的真面目!”她嘴硬道,声音却泄了气,“再说,岑欢颜哭着跟我说的时候,多可怜啊,谁知道她会骗我……” 沈临渊见她松了口,语气也软了些:“人有善恶,不能只看表面。岑欢颜若是真可怜,便不会借你的手去害人。你是公主,身份尊贵,更该明辨是非,别成了旁人的刀,姑母在宫中小心翼翼,你就算帮不上她的忙,也不该给她添麻烦。” 唐云婳翻了个白眼,但是想到那件事时母妃对自己的责骂,她还是看岑姒不顺眼。 “你们上次差点害死了十一公主,若不是岑姒救下她的性命,事情才没闹大,纵然皇上疼你,可你残骸手足,你觉得皇上还能再如往日那般疼你吗?” 唐云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大半,“不是没死吗?” 沈临渊听到这话,直皱眉,“何时人命在你眼里都这般无所谓了?” 唐云婳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声音却依旧带着犟劲:“我不是说人命无所谓……我只是……只是当时吓坏了,没想那么多。” 沈临渊叹了口气,这个表妹若是再骄纵下去,只怕会闯下大祸,好在岑欢颜已经离开京城了。 “不过,表哥,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可是她伤害他哥哥,差点废了他哥哥的手,这件事总没冤枉她吧。” 岑姒叹了口气,便把当日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就算沈临渊知道了来龙去脉,再听一次,也是不胜唏嘘。 “这怎么可能?岑二公子清风明月一般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对你下毒手?我不信。”唐云婳道。 “不是无缘无故,是因为姐姐骑马受伤了,原本那马大哥想让我骑的,可我突然害怕,不想骑了,我从没骑过马,然后姐姐就骑了,结果摔伤了腿,二哥觉得本该摔伤腿的人是我。” “这……不会的,你肯定又在骗人了?” “那马被人动过手脚,你可以宋太医的,当时我找他求证过的。”岑姒知道若是不说清楚,公主对她的误会可就大了。 到时候要是她再做出什么事情来,那以后自己跟沈家还怎么来往啊? “去就去,你别想骗我,要是让我知道你骗我,我绝不饶你。” 小岑姒从大岑姒那里知道,岑锦誉高中后,是娶了唐云婳为妻的,所以公主才处处为他说话,想必这个时候两个人就有来往了。 “公主,我二哥其实……算了,你自己看吧,人情一个人不能光听他说了什么。” 她知道说多了,朝阳公主肯定不喜欢听。 “本宫不需要你来教。”唐云婳翻了个白眼,然后又瞪了眼沈临渊,“你还是不是我表哥,处处帮着外人,哼。” 沈临渊看着唐云婳气冲冲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看向岑姒时,眼底的沉郁散去不少:“她就是这性子。” 小岑姒摇摇头,她知道,今天怕是不能跟着沈哥哥学写字了,正好,她也好些日子没去看望奶奶了,于是她福了福身,道:“公主,沈哥哥,我就先回去了。” 沈临渊叹了口气,朝阳公主这么一闹,她怕是i也不想留在这儿了,“罢了,你先回去吧,明日早些来,把今天的补上。” 小岑姒乖巧地点头,“知道了。” 等到岑姒离开后,唐云婳噘着嘴,道:“表哥,你对她怎么这么好?比对我还好呢,怎么不见你对别的人这么用心?” 沈临渊轻叹了口气,“一来,她真的帮过我,二来,对你好的人那么多,不差我一个,但是她……你要是知道她之前在侯府过得有多艰难,你也会帮她的。” “我……才不对呢,她说的那些话,我还没有相信呢。” 沈临渊笑了笑,“那你就尽快去查,还有,岑锦誉那个人……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他对自己的亲妹妹都下得去手,丝毫不顾念血脉亲情,此人还是远离些地好。” “表哥,事情还没查清楚呢。” “我相信岑姒不会撒谎,你可以去查,我只是提醒你罢了。” 唐云婳抿了抿唇,没再反驳,目前她自然还是更信任表哥的。 但是岑锦誉真的是那样心狠手辣的人吗? 她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可她回到公主叫来了宋太医问过之后,几乎跟岑姒说的一模一样,甚至她还从宋太医口中听说。 因为岑欢颜的膝盖伤了,岑家几位公子就想着用岑姒说膝盖去换。 “这怎么能换?” “是啊,这怎么能换,当是微臣也是这么说的,至于马的事,也确实吸入过让它狂躁的药粉,至于是谁下的,微臣不得而知。”宋太医如实说道。 唐云婳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难道自己真的误会了岑姒吗? 那要不要道歉啊? 自己可是堂堂公主跟她道歉,她多大的脸啊? 唐云婳捏着帕子在殿里踱来踱去,鎏金香炉里的香燃得正旺,却压不住她心头的烦躁。 不过最可恶的就是岑家那些人了,他们真的当自己是傻子吗? 还这么糊弄自己? 尤其是岑锦誉,自己那么相信他,他居然那么狠毒? 挖掉岑姒的膝盖给岑欢颜换上? 光想想那画面就够血腥的。 “来人,去把那个锦盒里的东西都给本宫扔了。” “公主,那不是您要给岑二公子的生辰礼吗?怎么就扔了呢?” “让你扔了就扔,废什么话。”唐云婳冷声说道。 第118章 她也是有母亲疼的孩子了 岑姒离开沈家后,就直接去见了徐老太太,徐老太太还纳闷怎么她今天来得这么早,当得知一切后,徐老太太也忍不住赞叹,这位新夫人真的对岑姒很好。 “你呀是个有福气的,许是老天爷知道,那位不疼你,派了个疼你的人来,雪娃,人家对你好,你就要对人家更好才行,知道吗?毕竟人家没道理要对你要。”徐老太太说道。 岑姒用力地点头,“记下了,奶奶,二夫人还说接您去府里呢。” “我可不去,奶奶在这儿住得挺好,还有那丫头陪着,你也能经常来,我就知足了,我可不去府里打扰,替我谢过二夫人的好意。”徐老太太笑着说道。 她看着小雪娃的脸上灿灿的笑容,知道这孩子一定是过得很开心。 起初知道侯府的夫人去世的时候,她也是心里一紧,怕小雪娃难过来着。 人人都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可眼下瞧瞧,小雪娃分明是多了个人疼着。 岑姒嘿嘿一笑,“我知道您不去,所以我跟二夫人说了,对了,她……她还同意我叫她母亲了,奶奶,我也是有母亲的人了。” “好,这位二夫人也会有好报的。” 岑姒笑着点头,“那当然了。” 岑姒好些人日子没见着徐老太太了,本想住一晚上的,可徐老太太不上,只是勉强留她吃了午饭,还眯了一会儿。 小岑姒睡在奶奶旁边,格外的踏实。 结果起来后,她就被要求赶紧回去。 “奶奶,母亲知道我来这里,不会说什么的。” “那也不行,雪娃,她同意你来,是心疼你,可你不能拿着人家的心疼装糊涂,你是候府的小姐了,住在外面算怎么回事儿?”徐老太太摇头,“你别给她惹麻烦,听话,总归还是能经常来这儿呢,奶奶知道你过得好就知足了,不必天天来也没有关系。” 岑姒看着徐老太太鬓角的白发,鼻尖一酸,伸手抱了抱她:“奶奶说的是,我听您的。” 岑姒回到侯府的时候,遇到了岑锦腾。 他正在岑欢颜的青梧苑门口徘徊,不知道是不是睹物思人。 看到岑姒回来,他就恶狠狠地走了过来,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你别以为,欢颜走了,我们就会对你好,不可能的,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知道欢颜在那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 岑姒摇摇头,“我为什么要知道呢?三哥说是我害的她,可是命令是爹爹下的,你不敢去找爹爹,才来找我撒气的吗?” 岑锦腾被噎得脸色涨红,指着岑姒的鼻子骂:“你还敢提爹爹?若不是你在爹爹面前搬弄是非,欢颜怎会被送走?她腿伤还没好,去那偏远地方,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岑姒看着他狰狞的模样,忽然觉得可笑:“她的腿伤是我弄的吗?我搬弄什么是非了?我要是真的搬弄是非,我就把你们都送走了。” “你……你敢?” “我敢,但是我没这个办法啊。”岑姒如实道:“所以三哥,你要是找人问罪,你找错人了,你去找爹爹吧。” 岑锦腾当然不敢去找岑毅,他也就只敢冲着岑姒嚷嚷。 他们到现在也不知道,假死为什么会失败,虽然岑锦誉觉得很有可能是吴雨桐和岑姒搞的鬼,但是他们没有证据。 更何况,她们两个又是如何得知他们的计划的? 岑锦腾被岑姒堵得哑口无言,胸膛剧烈起伏着,可他越想越气,这个家里只有她们最希望欢颜走,就算没有证据,那也是她们做的。 “你少在这儿装无辜!”他咬牙道,“若不是你和那个贱人串通一气,欢颜怎会落得如此下场?假死的计划……” 话没说完,他猛地捂住嘴,眼神慌乱地看向四周。 岑姒不动声色,故意挑眉:“假死?三哥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什么假死?难道姐姐上次服毒本就是想吓唬人的?” 岑锦腾自知失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狠狠瞪了她一眼:“总之你给我记住,欢颜要是有半点差池,我定让你陪葬!” 说完,他甩袖就走。 岑姒望着他的背影,指尖微微发凉,就算怀疑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们早就已经不可能像别的兄妹一样了。 她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却看见远处的树下站着吴雨桐,她的手里捏着串蜜饯,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争执。 “母亲。”岑姒苦笑着走上前,声音低了些。 二夫人拉过她的手,摸了摸她冻得发凉的指尖,轻声道:“他又为难你了?” 岑姒摇摇头:“没有,三哥就是……想姐姐了。” 二夫人笑了笑,把蜜饯塞到她手里:“甜的,含一颗。” 她又道,“你这几个哥哥,真是拎不清,对我也就罢了,对你这个亲妹妹也跟仇人似的。” 她不是挑唆,是真的看不懂这几位少爷是在做什么了。 岑姒含着蜜饯,甜味从舌尖漫到心里,忽然觉得,就算有岑锦腾这样的人找麻烦,有二夫人在,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她好像也是有母亲护着的人了。 岑锦腾回到自己的院子,正撞见岑锦誉坐在桌边磨墨,纸上写着“静观其变”四个字。 “二哥,我刚才看到岑姒了,她和那个贱人肯定有鬼!”岑锦腾一屁股坐下,气呼呼地灌了杯凉茶。 岑锦誉抬眸,墨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黑:“没证据的话,少说。” 他放下笔,“假死计划失败,父亲定然起了疑心,咱们现在最该做的是安分,不是惹事。” 岑锦腾咬牙:“可欢颜还在外面受苦……” “眼下还能有什么办法?现在吃些苦,日后补回来就是了。” 岑锦誉语气平淡,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光,“等风头过了,自然有办法接她回来。眼下,先让那两个得意几天。” “可是爹对那个贱人好像很好,比以往对娘都好。”岑锦腾抱怨道。 “那又如何?不过是几日新鲜罢了。” “可她要是生下儿子呢?咱们的地位是不是也不保了?”岑锦腾又问。 第119章 岑欢颜的狼狈 “她不可能生下儿子的。”岑锦澜笃定地说道。 岑锦誉抬眸看向他,“大哥为何这么说?” 岑锦澜本不想说的,但又想到,他这么做,也是为了三兄弟好,为何不说呢? 省得他们还总觉得自己没为欢颜做什么。 岑锦誉听后,嘴角浮现一抹笑意,“原来如此。” “大哥,要是爹发现了,可怎么办啊?”岑锦腾光想想还是有些后怕的。 “爹应该还没有发现,这药吃上一个月,肯定就伤了根本,到时候无论他看哪个大夫,都只会说他自身的问题,或许年纪大了,或许……反正跟我有什么关系?” 岑锦誉点点头,“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 “这些都是娘让我办的,她是为了我们三个。”岑锦澜说道。 岑锦腾听得热血上涌,拍着大腿道:“还是娘有远见!这下我就放心了,看那贱人还怎么嚣张!” “别大意。” 岑锦誉忽然开口,指尖点了点桌面,“她能嫁进侯府,又能让父亲对她另眼相看,绝非等闲之辈。” 他看向岑锦澜,“大哥该多派个人盯着,明着是伺候,实则是监视。” 岑锦澜颔首:“二弟说的是,我这就去安排。” 岑锦誉点了点头,“对了,大哥,欢颜那里不是很好。” “想也知道,她自小就没吃过苦,去那里怎么受得住?”岑锦澜恨恨地道。 岑锦誉深吸一口气道:“前几日派去的人传回消息,那边的主事没少给欢颜气受,欢颜在那没个贴心的人护着,他就胡作非为了起来。” 岑锦腾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敢!我这就带人去把欢颜接回来!” “坐下。”岑锦澜低喝一声,眉头拧成个疙瘩,“你忘了父亲的话?现在去接人,不是明着跟父亲作对吗?”他看向岑锦誉,“二弟可有法子?” 岑锦誉指尖在桌面上敲出轻响,“法子倒是有一个,只是要委屈欢颜再忍些时日。” 他凑近两人,声音压得极低,“那主事贪好美色和钱财,我已经派人送去了个女人和一些银子,先稳住他,别让欢颜真受了折辱。等这边吴雨桐的事了了,再寻个由头,比如她身子不适,接回府里调养,父亲那边也容易松口。” 岑锦澜点头:“此计可行。只是怕他狮子大开口……” “与欢颜的安危相比,些许钱财算什么?”岑锦誉打断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再说,日后总能从那贱人手里加倍讨回来。” 岑锦腾这才坐下,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还是二哥想得周到,只要能让欢颜少受些苦,再多的钱我也愿意出。” 岑锦澜起身,声音低沉:“让去的人告诉欢颜,再难也要忍着,咱们三个哥哥,不会让她受一辈子委屈。” 此时的庄子,岑欢颜正坐在窗边,因为染了风寒而不停地咳嗽,“大小姐,刚才听管事说,京里派人送了东西来,说是二少爷吩咐的。” 岑欢颜捏着帕子的手微微一颤,眼底泛起水汽,“去给我拿来。” “哎呦大小姐,那可不行,我还有别的活呢,我这通知您一声就不错了,您还是自己去拿吧。”婆子说完便走了。 之前在府里的丫鬟婆子都没跟来,如今想必早已经发卖了,在这庄子上,岑欢颜无人可用。 岑欢颜扶着窗沿站起身,冷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刮得她喉咙一阵发紧,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她攥紧帕子,指节泛白,眼底的水汽混着怨怼,几乎要滴下来。 在侯府时,别说是拿东西,就是抬抬手,自有丫鬟上前伺候。 如今不过是离了府,竟连个粗使婆子都敢这般作践她。 她咬着牙,裹紧身上那件半旧的棉袄,棉袄里的棉絮早就板结了,挡不住半点风,走一步,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通往管事房的路结着薄冰,她走得踉踉跄跄,几次险些摔倒。 路过的佃户见了,也只低头匆匆走过,谁都知道这位大小姐是被老爷贬来的,谁也不敢沾惹麻烦。 管事房里暖烘烘的,主事正搂着个新纳的妾室说笑,见岑欢颜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东西在墙角,自己搬。” “这东西怎么打开了?”岑欢颜问道 他捻着妾室的手,语气轻佻,“我说岑大小姐,你可别冤枉人,只是抬的时候不小心弄开了而已。” “你……”岑欢颜叹了口气,她知道如今多说无益。 她弯下腰去搬,刚一用力,胸口就一阵发闷,眼前发黑,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在门框上。那妾室嗤笑一声:“哟,这娇贵身子,连个箱子都搬不动?” 主事哈哈大笑,挥挥手:“行了,让小厮送过去吧。” 他瞥向岑欢颜,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不过话说回来,几位少爷倒是疼你,又是送美人又是送银子的,可惜啊,胳膊拧不过大腿,侯爷不松口,谁也救不了你。” 岑欢颜没接话,只是死死盯着那木箱,直到小厮把箱子搬到她住的破屋,她才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箱子打开,里面是几件厚实的棉袍,一包治风寒的药材,还有个油纸包。她抖开油纸,里面是几张字条,字迹是岑锦誉的,一笔一划写得极稳:“忍过寒冬,开春便接你回府。庄子主事已打点,勿忧。” 最后还有一行小字:“提防身边人,万事小心。” 她要回去,她一定要回去。 候府给她的羞辱,她一定要加倍奉还。 她找了找,怎么没有三皇子的回信,她明明已经给三皇子去了信的。 是哥哥们没有送去,还是三皇子他不想再跟自己有牵扯? 都怪岑姒,要不是她让自己伤了腿,三皇子妃的位置一定是自己的。 岑姒,我要你付出代价。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岑欢颜脚下不稳,摔了个趔趄,看起来有些狼狈,屋子里空荡荡的,就连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她只能自己站起来。 如今的一切她会记住,加倍奉还在那两个贱人的身上。 第120章 吴雨桐有孕 这日岑毅被柳姨娘请了过去,自打他娶了吴雨桐后,一直宿在她这里,再好的饭菜每天都吃,也有吃腻的时候。 何况柳姨娘最是放得开,岑毅对吴雨桐还是十分珍视的,有时候也舍不得弄她。 柳姨娘的院子里烧着银丝炭,暖得像开春的时节。她穿着件水红的撒花软缎裙,鬓边斜插着支赤金点翠步摇,见岑毅进来,立刻笑着迎上去,伸手替他解披风:“爷可算来了,妾身炖了您爱吃的鹿肉羹,就等着您呢。” 岑毅任她伺候着,目光扫过满桌的菜,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柳姨娘这院子里的摆设,比吴雨桐那里花哨得多,连碗碟都是描金的,晃得人眼晕。 “怎么突然想起请我来?”他在桌边坐下,拿起银筷,却没动第一口。 柳姨娘挨着他坐下,声音软得像:“这不是好些日子没见着爷了嘛,心里惦记着。”她给岑毅盛了碗鹿肉羹,“尝尝?特意加了当归,补身子的。” 岑毅喝了口,味道确实不错,只是太过油腻,不如吴雨桐那里的清粥合胃口。 他放下碗,看向柳姨娘:“有话就直说,不必绕弯子。” 柳姨娘脸上的笑僵了下,随即又恢复如常,手指绞着帕子:“爷,您最近总往二夫人院里去,妾身……妾身就是想问问,二夫人身子可大安了?前几日见她气色不大好呢。” 岑毅抬眸,眼神锐利如刀:“你想问什么?” 柳姨娘被他看得心头一慌,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妾身就是觉得,二夫人刚进门,规矩还没学全呢,爷也别太纵着了。就说前儿吧,她让厨房做了道凉拌菜,那可是性寒的东西,这个时节吃了,仔细伤了身子……” “她爱吃什么,轮得到你置喙?”岑毅打断她,声音冷了几分,“柳氏,你进府也有十年了,该懂的规矩不该忘。做好你分内的事,少管别人的闲事。” 柳姨娘的脸瞬间白了,扑通一声跪下:“妾身知错!妾身只是担心爷……” “担心我?”岑毅冷笑,“还是担心她生下儿子,碍了你的路?”他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那点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安分守己,往后还能有你一口饭吃。若是再敢搬弄是非,仔细你的皮!” 说完,他拂袖而去,披风扫过桌角,带翻了那碗鹿肉羹,滚烫的汤汁溅在柳姨娘手背上,她却没敢吱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好在岑毅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柳姨娘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她已经没有可能再有孕,偌大的院子里,没有儿女傍身,她唯一的依靠便是侯爷了。 于是,她便使劲了浑身解数,打算让岑毅对她念念不忘。 柳姨娘正往岑毅怀里凑,指尖刚触到他的衣襟,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丫鬟慌张的呼喊:“爷!不好了!二夫人晕倒了!” 岑毅猛地推开柳姨娘,霍然起身。“怎么回事?” 柳姨娘被推得踉跄了几步,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闻言却悄悄攥紧了帕子,指甲掐进掌心。 吴雨桐?她倒是会挑时候。 报信的丫鬟跑得气喘吁吁,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回爷,二夫人刚才在院里散步,不知怎么就突然晕过去了,奴婢已经去请大夫了,可……可还是想请爷回去看看。” 岑毅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连披风的系带散了都没顾上。 柳姨娘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随即又换上担忧的神色,快步跟上去:“爷,妾身也去看看二夫人,说不定能搭把手。” 岑毅没回头,只闷声道:“不必。” 吴雨桐的院子里早已乱作一团,几个丫鬟围着床榻团团转,见岑毅进来,忙跪了一地。 岑毅拨开人群走到床边,只见吴雨桐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嘴唇毫无血色,往日里温润的眉眼此刻蹙着,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怎么样了?大夫呢?”他伸手探向她的额头,触手微凉,心猛地一沉。 “回爷,已经派人去请了,想来这就到了。”大丫鬟春桃哽咽着回话。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大夫背着药箱匆匆进来,来不及行礼就被岑毅拽到床边:“快看看她怎么了!” 大夫不敢怠慢,连忙坐下诊脉,手指搭在吴雨桐的腕上,眉头渐渐蹙起,又换了另一只手。 片刻后,他松开手,起身对着岑毅拱手,脸上带着难掩的喜色:“恭喜侯爷,贺喜侯爷!二夫人这是有孕了,已经一个多月了!只是胎像尚不稳,加上忧思过度,才会突然晕倒,好好调养便是,并无大碍。” “有孕了?”岑毅愣住了,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他猛地看向床上的吴雨桐,眼底的焦灼瞬间被温柔取代,连声音都放软了,“你说……她有了我的孩子?” “正是。”大夫笑着点头,“只是二夫人这胎因为……不是很稳,需得静养,不能再劳心费神,饮食上也要清淡些,切忌生冷油腻。” 因为什么,岑毅自然知道,许是因为自己之前吃了那药的缘故,这个大夫就是之前那个,他知道情况的。 岑毅挥手让丫鬟取来诊金,又亲自送大夫到门口,再三叮嘱好生开方子。 转身回到床榻边时,柳姨娘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正站在门边,脸上挂着僵硬的笑:“恭喜爷,贺喜夫人……” 岑毅此刻满心都是吴雨桐,哪有心思看她,只淡淡道:“这里不用你伺候,回去吧。” 他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吴雨桐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雨桐……” 柳姨娘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疼。 她强忍着转身离开,走到院门口时,听见屋里传来岑毅低柔的声音,细语叮嘱丫鬟们如何伺候,那温柔的语气,是她进府三年都未曾听过的。 雪还在下,柳姨娘拢了拢披风,却觉得浑身发冷。 吴雨桐有了身孕,往后这侯府的后院,怕是更没她的立足之地了。 可她偏不信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红痕。 这孩子,能不能平安生下来,还不一定呢。 第121章 假意联手 二夫人有孕的事儿,很快就在侯府传开了,岑家几位少爷听到后,皆是一惊。 “这怎么可能?”岑锦澜率先问出了心中的困惑,“这不可能啊,娘明明说……” 岑锦誉和岑锦腾也不解地看着他,他们明明记得大哥说过,他已经在父亲的饭食里动了手脚,爹爹不会再生下孩子了。 “大哥,到底怎么回事儿?”岑锦誉问道。 岑锦澜摇摇头,“别急,娘不会骗我们的,爹……爹要是知道了,不可能没有一点动作,看来这件事儿有蹊跷。” “大少爷,柳姨娘请您过去一趟。”门外小厮突然说道。 三兄弟对了个眼神,然后便一起去了柳姨娘的院子。 柳姨娘的院子里,银丝炭烧得正旺,却驱不散空气中的荫翳。 岑锦澜、岑锦誉、岑锦腾三兄弟坐在暗处,面前的茶盏早已凉透。 “柳姨娘找我们来,怕是不止喝杯茶那么简单吧?”岑锦誉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他早就察觉这柳姨娘心思深沉,如今吴雨桐怀了孕,她定然坐不住。 柳姨娘放下茶盏,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三位少爷是聪明人,有些话不必妾身明说。二夫人怀了身孕,若是生下个儿子,往后这侯府的一切,怕是都没三位少爷的份了。” 岑锦腾猛地拍桌:“她也配!一个贱人,真当自己能母凭子贵?” “三弟稍安勿躁。”岑锦澜按住他的肩,目光看向柳姨娘,“柳姨娘这话说的,二夫人生的也是我们的手足。” 柳姨娘浅浅一笑,“三位公子,明人不说暗话,妾身说的,几位想必都懂,如今我们是一头的。” 岑锦誉敛了敛眉,试探地问道:“那么姨娘打算怎么办?” “妾身不敢妄为,”柳姨娘垂下眼帘,声音压得极低,“只是觉得,有些‘意外’,或许是天意。比如……失足落水,或是误食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岑锦誉冷笑一声:“柳姨娘倒是敢想。父亲如今把那女人当宝贝,稍有差池,我们都得遭殃。” “所以才要做得干净。”柳姨娘抬眸,眼底闪着精光,“妾身在府里几年了,哪些角落能藏人,哪些药能让人看起来像意外,比谁都清楚。三位少爷只需在外接应,引开父亲的注意,剩下的,交给妾身便是。” “柳姨娘可知事发的后果?” 柳姨娘想到了大夫人,也就是他们的母亲,“反正事发了,那孩子不在了,二夫人也跟我一样,再不能有孕,无人能够危及几位公子的地位,而我,若不为自己争取一下,早晚也是要沦落到无人问津的地步,所以,我愿意搏一搏,不知道几位公子意下如何?” “此事我们定是要想一想的。”岑锦誉道。 柳姨娘点头,“不急,几位公子回去后大可以上来给你一下,不过妾身这么做,好处可不是我自己的。” 三兄弟走出柳姨娘的院子,岑锦腾率先按捺不住:“二哥,这柳姨娘的话可信吗?万一她想借我们的手除掉二夫人,最后再把责任推到我们身上怎么办?” 岑锦誉拢了拢披风,眼底一片深沉:“她不敢。她在府里无儿无女,唯一的依靠就是父亲,没了我们,她单打独斗根本斗不过二夫人。不过……” 他转头看向岑锦澜,“大哥不是给父亲下过药了吗?那么这孩子就不是爹的,我们没必要脏了自己的手,倒是可以趁机一石二鸟。” 岑锦腾听得糊涂,“二哥,我怎么没听明白你的意思。” 岑锦澜却猛地看向弟弟,“你是打算假意跟柳姨娘合作,趁机除掉她们两个?” “或许是三个!”岑锦誉淡淡一笑,“别忘了,岑姒可是跟二夫人走得最近。” “这……”岑锦澜深吸了一口气,“莫非二弟有了什么好办法?” “办法是柳姨娘想的,我们只需要配合而已,关键时刻再洗清楚自己的嫌疑,毕竟柳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是母亲弄没的,她也未必真的会帮我们。”岑锦誉的脸上是不合符年龄的深沉和阴冷。 …… 岑姒这里听说二夫人有了身孕,很是高兴,毕竟这也是她的弟弟或者妹妹。 可就在她出门之前,玉佩却亮了,她赶紧跟大岑姒说了会儿话,难得大岑姒能够主动找她,不过就是这次说话,让她知道了二夫人肚子里的孩子有危险。 在知道了柳姨娘跟三个哥哥的计划后,小岑姒不动声色地去看了吴雨桐。 岑毅本不想让任何人来打扰吴雨桐,怕她身子虚还要撑着说话。 吴雨桐倒是没那么娇弱,何况她很喜欢看到岑姒。 “罢了,她喜欢你,你也喜欢她,虽不是亲生的母女,却倒像是亲生的,难为你了。” 吴雨桐摇摇头,“侯爷这是什么话,二小姐叫我一声母亲,那我便是她的母亲,二小姐之前受了苦,我更应该疼她才是,如今她知道我有了身孕,定是想来看看我肚子里的孩子的。” 岑毅笑了笑,便让人把岑姒带了进来。 吴雨桐看到被婆子带进来的岑姒脸上扬起温软的笑意:“二小姐来了,快过来坐。” 岑姒走到榻边,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吴雨桐的小腹。 “母亲身子好些了吗?”她挨着榻沿坐下,声音比往常低了些,“我听说母亲肚子里有小弟弟了,以后母亲可要当心些。” 岑毅在一旁笑着道:“你怎么就知道是小弟弟呢?大夫都说时日尚短,看不真切。” “就是!”岑姒记得大岑姒说过,二夫人落胎的时候,是个没成型的男胎。 “好,你说是就是,之前你说梁王妃肚子里的是个小世子,如今梁王妃也快生产了,若是准了,那想必你母亲肚子里的也叫你说准了。” 听说是儿子,岑毅自然是高兴的。 岑姒记着呢,干娘快生产了。 “梁王妃要生产了,二小姐明日便去瞧瞧,若是王妃留住,便不用顾忌家里,留在那里陪陪王妃。” 小岑姒本想说好的,可是她放心不下二夫人。 第122章 告知计划 岑姒抬起头,望着岑毅,眼底藏着恳求:“父亲,干娘生产是大事,女儿自然该去。只是……” 她转头看向吴雨桐,声音软了几分,“母亲刚有孕,身子虚,女儿想先在府里陪母亲几日,等母亲安稳些再去探望王妃,行吗?” 吴雨桐握着她的手,掌心微微发热:“傻孩子,王妃那边更要紧,你去便是。我这里有侯爷照看着,不会有事的。” 她摸了摸岑姒的发顶,“瞧你说的,又不是不回来了,我这里有什么要紧的。” 小岑姒摇摇头,突然眼神暗淡了下去,“可是……我怕……” “怕什么?”岑毅不想听到不好的话。 岑姒咬了咬唇,就算爹爹不喜欢,她自然也是要说的,“可是我怕母亲肚子里的小弟弟跟柳姨娘肚子里的弟弟一样,我要守着母亲。” “你胡说八道什么?”岑毅怒喝了一声。 岑姒被他吓得一哆嗦,却梗着脖子没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女儿没有胡说!柳姨娘的孩子没了,我不想再失去母亲肚子里的弟弟!” 吴雨桐心头一紧,连忙按住岑毅的胳膊:“侯爷息怒,二小姐年纪小,她也是关心我和孩子。” 她转向岑姒,语气柔软,“二小姐,侯爷会护着我的,不会有事。” 岑姒很着急,她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二夫人,就算爹爹护着,可也护不住那些想要算计她的人啊。 “侯爷……” 岑毅冷静后,也知道岑姒是怕悲剧再一次上演,“难得你有这份心,我让人对你母亲的饭食严加看管,罪魁祸首已经不在了,不可能再发生那样的事。” 可这话说完,岑毅也觉得不对,那几个臭小子想让他生不出孩子,如今一个个可都瞧着呢。 他们知道了吴雨桐肚子里有了孩子,会什么都不做吗? 果然,岑姒的话一点也没说错。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岑毅冷声问道。 岑姒摇头,她就算知道,也没办法说啊,“爹爹,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就是担心母亲和弟弟。” 岑毅想想,她一个孩子,那些人要是真的想动手脚,又怎么会真的跟她说呢。 “你在这里好好陪陪你母亲,切莫让她累着,我还有事,去见见你的哥哥们。”岑毅说完,便迈开了步子走了。 岑姒松了口气,“王嬷嬷,我有点饿了,能麻烦您给我去厨房拿些吃的吗?” 王嬷嬷看了看吴雨桐,她是不放心自家小姐一个人在这里的。 吴雨桐心细如发,知道小丫头定是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说,“去吧,你们两个也去拿些碳来,屋子里有些凉。” 她顺便打发走了丫鬟。 此时,屋子里只剩下了她们两个。 吴雨桐直接开门见山,“二小姐,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可是有人要对我肚子里的孩子下手?” 小岑姒点点头,“母亲,柳姨娘刚刚叫了哥哥们过去,我怕他们……对你和弟弟不利,你要小心啊。” 吴雨桐的指尖猛地收紧,抚在小腹上的手微微发颤。 她望着岑姒泛红的眼眶,那点孩子气的慌张里藏着真切的担忧,绝非空穴来风。 “那你可是听见了柳姨娘和你少爷们……说了什么?”吴雨桐问道。 小岑姒摇头,“没听见,不过柳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是我娘下药弄没的,她该恨死了娘和哥哥们才是,之前她从来都不跟哥哥们说话的,可是今天她叫哥哥们过去,我怕……” 怕什么,不用说,吴雨桐也是听懂了的。 原来柳姨娘和少爷们是要联手了。 “母亲,总之你要小心,我很希望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岑姒道。 “所以……我肚子里的真是个男孩吗?”吴雨桐问道。 如果是个儿子,她便可以在这府中立足了。 如果是个女儿,那她也是要为了女儿争一争的。 “是弟弟。”岑姒道。 “柳姨娘落胎的时候,我还没嫁过来,只是听了个大概,二小姐能否跟我说一下细节?”吴雨桐问道。 她想要知道该如何防范。 岑姒便一五一十把她娘下药想要嫁祸自己的事儿说了一遍。 吴雨桐只觉得世上怎么会有白氏这样恶毒的母亲。 岑姒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她如何下得去手呢? 难怪这孩子跟自己亲近,原来是她在这府里从未得到过爱,包括带她来到这世界上的母亲。 白氏真是死得不冤。 岑姒看着她变幻的神色,小手悄悄拉住她的衣袖:“母亲,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我都会护着的。” “好孩子,我替他谢谢你。”吴雨桐真诚地说道。 “不过……”小岑姒微微一顿,“柳姨娘信不过哥哥们,哥哥们同样也信不过柳姨娘的,母亲倒是可以在这里面做文章。” 吴雨桐眼前一亮,在听了刚刚白氏害的柳姨娘落胎的事儿后,她也觉得柳姨娘怎么可能真正的信得过白氏的孩子们。 难道是他们想要彼此利用,最终推彼此出去顶罪。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事情可就有意思了。 “你小小年纪,懂的还真不少。” 岑姒羞涩一笑,“我……我是看书上这么写的。” “这书啊,果真是没白读,二小姐,我记下了,若我和孩子能够在这府中站稳脚跟,我定会让护你周全。” 岑姒开心地笑了,“会的,我也会保护母亲和弟弟的。” 虽然这也是她打算报复哥哥们的手段,但她也是真的喜欢吴雨桐的。 她真的很好。 “对了,这是我给你做的,看看喜不喜欢?”吴雨桐拿起了刚绣好的帕子,“闲着无事,就随便做做,你要是不喜欢,便告诉我喜欢什么样的花样。” “喜欢的。”小岑姒开心地握在手里,“前几日就看见母亲在绣,原来是给我的啊?” “不然呢?姑娘大了,这些东西总是要多备一些的,你又说我肚子里这个是弟弟,他自然是用不到的。”吴雨桐看见她开心,也跟着笑了起来。 “弟弟……以后会有姑娘给她绣的。” 吴雨桐被小姑娘的话逗笑,但愿她和孩子能够活到那一天吧。 第123章 梁王府的疼爱 翌日,岑姒去了一趟梁王府,梁王妃见到她很是高兴,如预料那样,非留着她在王府小住几日。 梁王妃的肚子还不算大,是因为听了小岑姒之前的话,说会容易难产,所以这一胎她进食都格外注意,可就算这样,稳婆也说了,胎儿虽然不大,但是胎位不正,不过还有机会转过来。 原本梁王妃为了这件事发愁呢,看到岑姒后,就开心的暂时忘了。 “姒姒,听韩嬷嬷说,你那位新来的母亲对你不错?比你那亲娘还要好呢?”梁王妃关心地问道。 岑姒捧着刚沏好的杏仁茶,小脸上漾着腼腆的笑:“干娘说的是呢,母亲待我是真的好。” 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前几日我见她绣帕子,随口夸了句针脚细,没过两日,她就给我绣了块兰草纹的,说是配我的素色袄子正好。” 梁王妃看着她眼里藏不住的暖意,笑着打趣:“这是把你放在心尖上疼呢。” 她话锋微转,“只是你那几位哥哥……没再为难你吧?” 岑姒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们近来忙着呢,倒没功夫寻我麻烦。” 她抬眼时,眼里已没了方才的低落,“再说有母亲和爹爹护着,他们也不敢太过分。” 提到吴雨桐,梁王妃想起韩嬷嬷说她怀着身孕,不由得叮嘱:“你那位母亲怀着身子,府里人多眼杂,你在她身边,可得多留个心眼。尤其吃食上,哪怕是贴身丫鬟递过来的,也得仔细瞧着。” “之前你们府上柳姨娘的事儿,可莫要再发生了。”梁王妃感叹道。 “干娘放心,您让韩嬷嬷在我身边,很多我想不到的,都有她为我想着呢。”岑姒看向韩嬷嬷,眼里充满了感激。 “韩嬷嬷是我最信得过的人,若是别人,我才舍不得给呢,你这丫头就偷着乐去吧。” “乐呢乐呢,每天都乐呢。”岑姒道。 母女俩笑作一团,梁王爷迈着大步进了屋子,看到岑姒也不惊讶,“就说嘛,王妃进来都不怎么笑,我就知道是小丫头来了,你才高兴,姒姒啊,这次来就多住几日,你干娘总念叨你呢,你不在,她都不笑,还有你那弟弟,整日的喊着姐姐,把我这个爹都排在后面了。” 岑姒听到“弟弟”两个字,眼睛一下子亮了,从椅子上蹦起来:“小世子呢?我带了他爱吃的蜜饯,是母亲让人特制的,不粘牙呢!” 梁王爷被她这股机灵劲儿逗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在后院跟奶娘玩呢,你去寻他吧,保管见了你比见着我还亲。” 岑姒脆生生应了声“好”,转身时不忘对梁王妃道:“干娘,我去就回,等下再陪您说说话。” 看着她像只小雀儿似的跑出去,梁王妃笑着摇头:“这孩子,真是越来越讨喜了。” “母亲?”梁王爷坐下后摸了摸梁王妃的肚子,“小丫头跟她爹新娶的女人处得不错?” “那当然了,不是所有后娘都不是东西。”梁王妃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后娘也是有好的,感情都是相互的,姒姒这样的孩子,谁会忍心对她不好呢?” 梁王爷粗中有细,顿时明白了小王妃的意思,“对对对,王妃就是个好后娘,那姐几个总跟我说你又给她们送了这送了那。” “不过是将心比心罢了,我对姑娘们好,也是因为王爷疼我,若是王爷不疼我,我想送也没有东西可送。” “王妃要什么就只管买什么。”梁王爷笑道。 梁王妃年纪小,比他的大女儿还要小上几岁,但的确有母亲的样子,又给他生了儿子,他的确疼着这女人。 梁王妃被他逗得脸颊微红,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背:“就知道说这些。” 她望着窗外,“说起来,姒姒这孩子是真的乖,上次我随口说想吃城南的糖糕,她第二天就巴巴地让人送来,还特意嘱咐店家少放些糖,说我有孕在身,要注意这些。” 梁王爷挑了挑眉:“哟,比我这当爹的还细心?回头我得好好赏赏她。”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岑毅那老小子也算走了回运,娶了个好媳妇,还得了这么个贴心的闺女。” “侯爷是她亲爹,对她好是应该的,可是咱们私下里说,侯爷之前可对姒姒不怎么样,放任那白氏对姒姒刁难,他对姒姒好,是存了什么样的心,王爷难道不知道吗?” 梁王妃抚着肚子,声音软了些,“倒是那位新夫人,她把岑毅哄得团团转,连府里的姨娘都收敛了不少,可见是个有手段的,却偏生对姒姒掏心掏肺,这才是真的难得。” 梁王爷深吸一口气,“岑毅还想让我跟皇上举荐他,担任要职来着,那依王妃之见,是不行了?” 梁王妃勾了勾唇,“朝堂上的事儿,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呢?王爷自己做主就行了,不过这举荐若是出了事儿,只怕王爷也要受牵连,皇上一向敬重您,您也是担得起他的敬重的,莫要因为这些琐碎的事儿连累了你们叔侄的情分。” “姒姒是姒姒,咱们疼她,多给她些好处便是了,护着她,日后也给她撑腰,但是别的人……”梁王妃抿了抿唇,“瞧我,又多嘴了。” 梁王爷心里闪过一丝了然,他原本也是碍于岑姒这丫头的面子,犹豫着呢。 如今妻子这么一说,那还有什么顾忌的? 正说着,就听见后院传来一阵欢笑声,夹杂着岑姒的喊“小世子慢些跑”,还有奶娘的叮嘱“当心摔着”。 梁王爷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岑姒追着小世子在雪地里跑,小世子手里糖糕,笑得咯咯响。 “王妃,咱们如此喜欢这丫头,不如就让她给咱当儿媳妇好了,她这么聪明,梁王府日后也没什么可愁的。” 梁王妃叹了口气,“王爷,孩子们还小,姒姒是个有主见的孩子,此事不易操之过急,若是两个孩子真的有缘分,那最好了,若是没有,当一辈子姐弟也不错。” 第124章 后果不堪设想 梁王爷闻言朗声笑起来,“王妃说的是,是我急了。孩子们还小,缘分这东西,强求不得。” 他转身走回屋,视线落在王妃微隆的肚子上,语气软了几分,“咱们先顾好眼前这两个,等小地落地,让他们从小一处玩,情谊深了,往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再说了,沈家那位小公子对姒姒的照顾可没几个人比得上。” “沈家那小子怎么了?我儿子是未来的梁王,皇上的堂弟,怎么就差了?”梁王爷声如洪钟,他的儿子那就是最好的。 梁王妃被他这股子较真劲儿逗笑,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王爷这是跟谁置气呢?咱们儿子自然是最好的,将来要承袭爵位的,谁能比得上?” 她话锋一转,语气软得像棉花,“可孩子们的心思哪由得咱们说了算?姒姒跟沈家小公子自幼相识,那孩子护着她跟护眼珠子似的,沈家可是破例收了姒姒去读书的,而且是他亲自教导呢。” 梁王爷“哼”了一声,嘴角却悄悄松了:“那是他们运气好,先遇上了。等咱们儿子的长大了,定比那沈家小子更疼人。” “往后让姒姒多来府里住,最好不要走了,一个女娃娃咱们还是养得起的,俗话说得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吗,可不能让沈家那小胖子抢了先。” 梁王妃轻笑,“那是还是小胖子了,沈公子如今瘦下来了,模样清隽,瞧着长大了也是个美男子呢。” “男人要什么好看,男人得孔武有力,总之你得给咱们儿子多制造些机会才是。” 梁王妃被他逗得直发笑,指尖点了点他的胸口:“就你心眼多。” 她扬声对门外道,“奶娘,把小世子和二小姐请进来吧,外头风大。” 不多时,岑姒牵着小世子的手进来,小世子怀里还揣着个雪团,被岑姒用帕子裹着,说是要留着看它慢慢化。 “干娘,您看弟弟多稀罕这雪团。”岑姒笑着把帕子打开,雪团晶莹剔透。 小世子话还说不太好,但是已经会叫“姐姐”了,而且叫得很好,岑姒一来,就连奶娘也不要了,跟在岑姒屁股后面转。 要不是自己的亲儿子,梁王爷都要骂儿子没出息了,小小年纪就知道追着漂亮姑娘跑。 就这样,小岑姒在梁王府小住了几日,不过她仍旧挂念靖安侯府的事儿,她怕自己不在,那些人对母亲不利。 住到第五日的时候,小岑姒总算跟大岑姒说上话了,得知就在今天,吴雨桐会有危险,她二话不说,赶紧去找梁王妃,说要回家的事儿。 “这么急?怎么不多住几日了?”梁王妃还是舍不得。 岑姒小手攥着裙角,眼圈微微发红:“干娘,我梦见母亲咳嗽,她怀着身子本就辛苦,我不在身边,心里实在不安稳。” 她抬头时,眼里的急色藏不住,“她一个人在府里,那么多人都不想她生下肚子里的孩子,我……心里不踏实。” 梁王妃看着她坐立难安的模样,哪里还看不出是真急了,叹了口气:“罢了,留不住你这心牵两头的小丫头。” 她对韩嬷嬷道,“快去备车,把那盒刚配好的安胎丸带上,再带些王府的护卫去吧,若真的有事也好帮得上忙,若是没有,让他们回来便是。” “谢谢干娘!”岑姒屈膝就想行礼,被梁王妃一把拉住:“什么谢不谢的,她对你好,本王妃帮她一把也是应该的,不然你爹再娶一个,未必能有她好。” 正说着,小世子举着个布老虎跑进来,往岑姒怀里一塞,奶声奶气地喊:“姐姐,玩……” 岑姒摸着布老虎的绒毛,心里暖又急,蹲下身对他道:“世子乖,姐姐得先回家一趟,过几日就来陪你玩,还给你带侯府厨房做的杏仁酥,好不好?” 小世子似懂非懂,却还是拽着她的衣袖摇了摇,眼里满是不舍。 马车驶出王府时,小世子还扒着门喊“姐姐”,岑姒掀着车帘挥手,直到再也看不见那抹小小的身影,才深吸一口气,对韩嬷嬷道:“嬷嬷,让车夫快些,再快些。” 韩嬷嬷纳闷,“小姐别自己吓自己,夫人没事儿的。” 岑姒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解释,大岑姒说了母亲滑胎就是在自己去梁王府的时候,自己住了几天,还没闹出动静来,应该是还没有发生呢,不是今天,也许是明天。 总之,那些人是打算动手了。 不过大岑姒说什么通jian,她有些听不明白这个词,还没来得及问呢,大岑姒就没了声音。 终于,马车在侯府侧门停下,岑姒不等车帘完全掀开就跳了下去,裙摆扫过地上的残雪,溅起细碎的雪沫。 守门的仆役见是她,刚要行礼,就被她一把拉住:“母亲呢?在正房吗?” 仆役被她问得一愣,支吾道:“夫人……方才还在院子里晒太阳,柳姨娘来了,然后……” 岑姒心里“咯噔”一下,柳姨娘?这个时候来?她拔腿就往内院跑,韩嬷嬷带着护卫紧随其后。 快要到吴雨桐的院子的时候,她就看到柳姨娘鬼鬼祟祟的出来,还私下张望。 而岑姒却没看到吴雨桐的身影,她暗叫了医生不好。 “把院子围住。”岑姒冷声道。 柳姨娘还没等出去,就被梁王府的人给抓住了,她吓了一大跳,“二……小姐?你怎么回来了?” 岑姒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却什么都没说,而是径直地去到了屋子里,“母亲,您在吗?” “母亲?” 岑姒又喊了一声,却没有回应。 韩嬷嬷赶紧上前一步,她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不过好在只看到了吴雨桐躺在床上,却是昏迷不醒。 岑姒吓了一跳,大喊道:“母亲。” “二小姐别急,夫人只是晕了过去。” 岑姒此时问出了困惑了一路的问题,韩嬷嬷听到那两个字神色大变,“男人……还有个男人在。” 岑姒隐约地好像懂了,“把那个人给我搜出来。” 幸亏她回来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第125章 这府里谁做主 护卫们得令,立刻在院子里仔细搜查。 廊下的假山后传来一阵窸窣响动,两个护卫上前一拽,竟拖出个衣衫不整的男人,看着容貌清秀,但此刻吓得面如土色,瘫在地上直哆嗦。 “柳姨娘,他是谁?”岑姒冷笑一声,指着那男人。 柳姨娘脸色煞白,却还嘴硬:“我不知道,我不过是来给夫人送些吃的,怎么会晓得她院子里有男人,您要问,也该问夫人才是!” “那我母亲为何晕了过去?” “夫人说乏了,我便扶着她上床休息,还没走呢,就被二小姐给拦住了,我倒要问问,二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柳姨娘不讲道理地说道。 岑姒弯腰捡起地上的药碗碎片,指尖捻起一点残留的药渣,放在鼻尖轻嗅,随即抬眼看向柳姨娘,柳姨娘得意地扬了扬头,“二小姐不会以为我在里面下了药吧?” 她敢这么说,自然是没有的。 但岑姒不信二夫人大白天的就能够睡得这么死。 直到她的视线落在了柳姨娘紧紧握着的帕子上,柳姨娘赶紧收在怀里,韩嬷嬷和刚刚被喊来的王嬷嬷两个人直接抢了过来。 “二小姐……”王嬷嬷这会儿后怕得要死。 若不是二小姐来,就这么个男人,夫人都解释不清楚了。 “就是它。” “什么是它不是它的。”柳姨娘争辩道:“二小姐说什么呢?” “王嬷嬷,你让人去喊爹回来,就说母亲身子不适,让他回来瞧瞧。” 王嬷嬷现在很佩服岑姒,她说什么就听什么。 她之前还觉得夫人对二小姐太好了,如今倒是明白夫人为何对二小姐好了,关键时刻,也只有二小姐会护着夫人呐。 王嬷嬷刚走,岑姒就指着柳姨娘怀里被抢来的帕子,对韩嬷嬷道:“嬷嬷闻闻这帕子。” 韩嬷嬷将帕子凑近鼻尖,眉头立刻皱起:“是有股香味!跟寻常的熏香倒是不同。” 柳姨娘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强撑着道:“不过是块熏了香的帕子,你们少血口喷人!你们没见过就说我这东西有古怪,哪来来的道理。” “二小姐这是要做什么?” “你也说了我是二小姐,那我要做什么便做什么。”岑姒气势十足。 因为她身边不仅有韩嬷嬷,还有梁王府带来的侍卫,这一刻柳姨娘也不敢造次。 岑姒看了眼那瘫在地上的男人,什么都没说,只等着父亲回来。 可惜去请岑毅的人很快回来,说是岑毅不在京中,临时有公务,要两三日才回来。 岑姒看了眼得意的柳姨娘,她就是知道此事,才敢这么做的吧? “二小姐,就算要做主,这府里也有少爷们呢,还轮不到您,何况您有什么证据就是我干的?” 岑姒冷笑一声,眼神扫过柳姨娘那张得意的脸,突然扬声道:“去把哥哥们请来,既然我做不得住,那就请哥哥们做主,问问柳姨娘来了母亲院子后,母亲的院子便多了个男人,让他们一起跟着审问。” “大夫,我母亲还有多久能醒?” 大夫硬着头皮道:“快了,就这一炷香的功夫。” 岑姒点点头,“我母亲和肚子里的弟弟有没有事?” “回二小姐,夫人和小少爷没事的。” 王嬷嬷在一旁眼圈都红了,不过她还是很感激二小姐到了此刻还记着夫人和肚子里的孩子的。 可见她是真的关心夫人。 “至于证据……”岑姒看向地上吓得瑟瑟发抖的男人,“问问他不就知道了,他总不会无缘无故就来了府里,谁让他来的?顺藤摸瓜也能找到人了。” 那男人被岑姒的眼神一扫,吓得魂飞魄散,不等侯府的少爷们来就想开口,“是……” “等等。”岑姒止住了他,“急什么,等哥哥们来,还有母亲醒了之后再说,一次说个明白。” 岑姒看向王嬷嬷,等着哥哥们的同时,她也有些好奇,“王嬷嬷,您一直在母亲身边,怎么也出去了?” 王嬷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搓着衣角,声音带着愧疚:“是……是柳姨娘方才来的时候,说她新得了些上好的燕窝,让老奴去盯着熬给夫人补身子,老奴想着旁人也不放心,可我走的时候还有丫鬟在旁边的,谁能想到,夫人会晕过去呢……” “老奴该死,若不是二小姐来了,后果不堪设想。” 说罢,王嬷嬷一个劲儿地给岑姒磕头。 “那两个丫鬟呢?” 王嬷嬷看了看,“不知道……没见着……” 岑姒看向韩嬷嬷,韩嬷嬷微微点头,吩咐了侍卫几句,侍卫便去搜人了。 “无论是谁的院子,都给我搜。”岑姒大声道:“府门早就关了,她们跑不出去的。” 片刻后,岑家三兄弟气冲冲地来了。 一看到岑姒,便语气不善,“岑姒你有病吧?你到底要干什么?谁给你的权利搜我的院子,你以为你是谁?” 岑锦腾气呼呼地踹翻了凳子。 “我是府里的二小姐啊,母亲这里出了事儿,哥哥们想必都知道吧?” 岑锦澜看了眼柳姨娘,又看了看地上的男人。 “此事你有什么证据是柳姨娘所为?”岑锦澜问道。 岑姒看向他,“我没说是柳姨娘所为啊,这不是还没审呢吗?柳姨娘说我没资格审,那就让哥哥们来做主喽。” “这个男人意图对二夫人不轨,拉到衙门不就行了,哪里那么多废话?”岑锦誉不耐烦地道。 岑姒冷哼,他们当然希望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到时候母亲还怎么见人。 这也是他们阴毒的地方。 “夫人,夫人您可算醒了。”王嬷嬷惊呼了一声。 岑姒勾唇,醒了就好,这出戏母亲应该看着。 “母亲,您没事吧?” 吴雨桐摇摇头,还有些莫不清楚,在王嬷嬷的叙述中,她脸上的血色退了个干净。 她一直在防范着,却不想还是大意了。 若不是岑姒回来得及时,她怕是跳进黄河也西不清楚了。 “二小姐……” “母亲,过来坐,人呢都在这儿了,爹爹有公务回不来,您醒了,这府里自然还是您做主的。”岑姒挑衅地看了看对面的三个哥哥。 第126章 是大少爷让的 吴雨桐扶着王嬷嬷的手慢慢坐起身,脸色虽白,眼神却渐渐清明。她扫过院里的乱象,目光落在柳姨娘身上时,陡然冷了下来:“柳姨娘,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害我?” 柳姨娘扑通跪下:“夫人明鉴!妾身绝无此意!不知道是谁想污蔑妾身啊!” “可的的确确是你来了之后,支出了所有人,我才晕过去的。” “可就算如此,夫人也不能断定是妾身想害您啊?”柳姨娘看向那男人,“夫人醒了,为何不亲自问问,这男人是谁派来的?” 吴雨桐微微蹙眉,她为何敢这么说? 男人被看得更紧张了,王嬷嬷一脚踹了过去,“畜生,还不说,是谁指使你害我家夫人的?” “我……”男人的眼睛乱瞟,“我不知道,就是府里的丫鬟春桃跟我说在这里等我的,我俩是相好,她让我来这里……” “春桃?人呢?”吴雨桐这才想起院子里的丫鬟。 岑姒始终冷静地看着柳姨娘,她好像猜到了这出戏是怎么唱的了。 不多时,侍卫便带着两个丫鬟进来了。 一个是春桃,一个是春意,都是吴雨桐院子里的。 “就是她,是她喊我来的。”男人指着春桃说道。 春桃吓得脸都白了,扑通跪下连连磕头:“不是我!二小姐明鉴,夫人明鉴!我根本不认识他!我怎么会喊男人来夫人院里?”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旁边的春意:“春意可以作证!” 春意缩了缩脖子,嗫嚅道:“是……是这样的,我跟春桃一直在一起。” 柳姨娘淡淡一笑,“夫人何不问问这两个丫头是在谁的院子里找出来的?” 吴雨桐看向侍卫,侍卫拱手道:“回夫人,二小姐姐,应该是大公子的院子。” 岑锦澜拍案而起,“柳姨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柳姨娘摊摊手,“大少爷急什么?我也没说什么啊,我不过是纳闷,这两个丫头好端端的去您院子里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不是一早就被叫过来了吗?” 柳姨娘冷冷一笑,“您可别说是侍卫们愿望人,他们应该是二小姐从梁王府里带回来的,跟您和我都不熟悉,没必要偏着谁,您说是不是啊,二小姐?” 岑姒点点头。 岑锦澜瞪着柳姨娘,“你什么意思?” “妾身没什么意思,夫人,您是个聪明人,大可以想想,您这胎对谁的威胁最大,对妾身的确有威胁,可是妾身出身卑微,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夫人的位置上去,不是您,也会有别人,我不喜欢您是真,可是害了您,还会有新的夫人来,我害得过来吗?” 王嬷嬷急着道:“那你……” 吴雨桐却抬手制止她,“说下去。” 柳姨娘得了这话,腰杆仿佛硬了几分,抬眼看向吴雨桐时,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夫人您想啊,您这胎若是个少爷,将来便是侯府嫡子,跟其他几位少爷是一眼过的,侯爷又疼您,这未来的继承人是谁,还真说不准呢……” “你胡说八道什么!”岑锦澜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指着柳姨娘的手都在抖,“明明是你……” “是我什么?”柳姨娘轻笑了一声,“是我联合少爷要害夫人的吗?” “大少爷,人呢是在你院子里搜出来的,无缘无故夫人院子里的丫鬟去您那,您说是什么意思呢?我只是倒霉恰好这个时候来了夫人这里一趟。” “帕子呢?”王嬷嬷道。 柳姨娘把帕子递了过去,“我说了,只是一些寻常的熏香罢了,你们不信,大可以找人瞧瞧,我最近就是喜欢这味道浓一些的香罢了。” 其实她敢让查,就足以说明,这帕子的确没问题了。 “柳姨娘,你别太过分。” 柳姨娘轻轻一笑,“夫人,我该说的都说了,您看您信谁吧?” 吴雨桐想说,她谁都不信。 但是目前明显证据都指向了岑锦澜。 “二小姐,别忘了,我刚刚就说过,这府里您说的不算,我说的也不错,您不是也认为是少爷们说的算吗?” 岑姒挑眉,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可就算这样,也不能说明柳姨娘跟这件事没关系啊。” “随便二小姐怎么想,上公堂也罢,等侯爷回来也罢,这件事去是冤枉的,无论到什么时候我都这么说。” 吴雨桐当然知道柳姨娘没那么简单了。 “春桃,你为何在大少爷的院子里?这男人到底是不是你带来的?” 春桃摇了摇头,但飞快地低下了头。 岑姒忽然转向那男人,声音轻得像风:“你说你跟春桃是相好,那她左耳垂上的朱砂痣,你总该知道吧?” 男人下意识看向春桃的耳朵,支吾道:“我……我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那就想个办法帮你好好想想。”岑姒冷声道。 “别别别,我说,我……我跟春桃姑娘还没有到那一步,这次她叫我来,我就来了,本想着会更进一步的……” “春桃……”吴雨桐冷冷地喊着她的名字。 “夫人饶命,是……是大公子说的!” 一瞬间,岑锦澜的脑仁炸开了。 岑锦澜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花架,瓷盆碎裂的声音在院里炸开:“春桃!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何时让你做这种事?” 春桃被吓得瘫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是……是大少爷您前日在花园说的!您说夫人这胎若是个儿子,将来定能压过您,让我找个男人……闹一场,让夫人失了脸面……” “你血口喷人!”岑锦澜双目赤红,指着春桃的手都在抖,“我根本没说过这话!你倒是说说,我当时穿的什么衣裳,身边还有谁?” 春桃被问得一噎,眼神慌乱地瞟向柳姨娘,嗫嚅道:“我……我记不清了……当时太紧张……” “你记不清是因为你在撒谎,是你,柳姨娘,你何故如此害我?春桃是你指使的。”岑锦澜怒声道。 柳姨娘微微颔首,“夫人,您这回都听清楚了吧?” 第127章 柳姨娘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小岑姒见吴雨桐正在沉思,她轻轻地晃了下她的胳膊,“母亲,要不还是等爹爹回来再做定夺吧。” 吴雨桐虽然恨,但她知道小吃呢四的建议是好的,无论是大少爷还是柳姨娘,自己私自处置了都不太好。 她一直都是贤惠的名声,如果私自处置了此事,怕是会引起不好的声音。 “二小姐说得极是,我这身子还是有些不舒服,把两个丫鬟好好看看,大少爷,柳姨娘,既然事关二位,也请二位不要擅自出院子,这样做也是为了你们二人的清白考虑。” 吴雨桐说着就是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 王嬷嬷眼疾手快扶住吴雨桐,急得声音发颤:“夫人!夫人您醒醒!” 岑锦澜虽满心愤懑,见吴雨桐脸色惨白如纸,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本来这事情就跟他有牵扯,他要是再步步紧逼,那就落实了。 柳姨娘连忙起身,垂着眼睑道:“夫人安心养着,妾身就守在自己院里,等侯爷回来分说便是。” 众人走后,岑姒却留了下来。 因为岑姒本就跟二夫人关系好,这会儿留下照应着,也没人能说什么。 内屋的帐子被轻轻放下,吴雨桐靠在软枕上,脸色依旧苍白,却已睁开了眼。 “二小姐,还是你想得周全。”她声音说道,“我若真在此时处置了他们,侯爷回来难免觉得我失了分寸,柳姨娘再哭哭啼啼卖惨,反倒显得我苛待妾室。” 王嬷嬷闻言哼了一声:“那毒妇就是算准了夫人您顾念名声!方才要不是二小姐提醒,老奴真要气糊涂了,恨不得亲手撕了她的嘴!” 岑姒坐在床边,“柳姨娘心眼可多了,母亲可要小心啊。” 吴雨桐点点头,“今天的事儿本来谁是她已经快证据确凿了,可冒出来个春桃,二小姐,你说这件事跟大少爷到底有没有关系?” “母亲,那您觉得柳姨娘说的有没有道理呢?”小岑姒问道。 吴雨桐深吸了一口气,“要说柳姨娘说的也不无道理,先前……” 她微微一顿,“先前不是有侯爷被下了药的事儿……所以我一时也难以分清,到底是谁做的,他们两个都有嫌疑,所以刚刚多亏了你,这案子我可断不了。” “母亲断不明白,就让爹爹断,爹爹心里肯定有认定的凶手的。”岑姒道。 吴雨桐瞬间醍醐灌顶,对啊,少爷们给侯爷下药,他都没有处置,如今自己要是擅自给大少爷扣上陷害自己的帽子,侯爷定会跟自己离心。 刚刚幸亏岑姒出手拦了下自己,如今想来真是有些后怕啊。 她看向岑姒,眼里满是庆幸:“二小姐,你人虽小,但这颗心,比我透亮多了。我被气昏了头,竟忘了这层关节,夫妻之间,最忌猜忌。柳姨娘要的,怕是就是我和侯爷离心,她好趁机钻空子。” “还不只呢!”岑姒道。 吴雨桐深吸了一口气,“那还有什么?你想到什么就直说吧,我现在脑子都不转了。” “母亲,大哥肯定不想你肚子里的弟弟生出来。” 吴雨桐点头,“这是必然的。” 她跟岑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自然是有什么想法就说什么。 “所以啊,他们两个都不想您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会不会都不是清白的?”小岑姒问道。 吴雨桐心里一惊,她只想过害她的是一个人,没想到可以两方一起,而互相攀咬,很有可能是一方改变了主意。 这么看,那定是柳姨娘改变了主意了。 因为她讨厌自己,也恨几位少爷。 吴雨桐攥紧了帕子,指节泛白:“你的意思是……柳姨娘先挑唆大公子动手,自己又另外布了局?等事发了,再让大公子当替罪羊?” “这柳姨娘心思果然深啊。”吴雨桐叹了口气。 “她图什么呀?这样两方都不落好。”王嬷嬷冷着脸道。 “万一成了呢?”吴雨桐神色凝重,“今天若不是二小姐拦着我,我当时怒意上涌,势必要跟大少爷起争执的,我若私自处置了他,或者认定了他,那么侯爷回来嘴上不说,心里也会怨恨我的,毕竟大少爷是候府的继承人。” 王嬷嬷吓得脸色惨白,她也听出了几分轻重来。 …… “大哥,柳姨娘到底搞什么鬼?”岑锦腾一屁股坐下椅子上,气呼呼地问道。 岑锦澜脸色阴沉,“是我们小看了她,她原本就是打着陷害我们的主意。” 岑锦澜一拳砸在桌案上,青瓷茶盏震得跳起来,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眼底翻涌着怒意,“这女人压根就是恨着我们的,一心想害了我们。” “眼下指向大哥的证据就只有一个春桃。”岑锦誉冷冷地道。 岑锦誉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目光冷冽如冰:“春桃的证词漏洞百出,她只敢说是在花园说过此事。” 岑锦腾急道:“那咱们就任由她胡说?父亲要是信了怎么办?” “那就让她改口。”岑锦誉道:“一个婢女而已,给些钱不就好了。” “那我们后续还要不要指出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爹的?” 就在这时,门外小厮通传,说是柳姨娘请二少爷过去。 “她还敢来请人?”岑锦腾怒不可遏。 岑锦誉却挑了挑眉,只觉得有意思,“过去看看。” “二哥,你还过去做什么?”岑锦腾怒声道。 “听她怎么说。” 岑锦誉起身,语气听不出喜怒:“走,去瞧瞧柳姨娘有什么花招。” 岑锦腾气鼓鼓地跟在后面,嘴里嘟囔着:“定是没安好心!” “怕什么,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岑锦誉轻笑了一声,“反正我们可以随便出入,二夫人又没禁了我们的足。” 岑锦澜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但他的确出不去,都怪这个柳姨娘,若不是她能说出点有用的,这笔账他肯定要算的。 “不错,去瞧瞧,她还敢耍什么花样。”岑锦澜道,他如今也出不去,只能靠着两个弟弟去探探口风了。 这个柳姨娘,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128章 互相攀咬 柳姨娘的院子里飘着淡淡的熏香,与她平日用的不同,倒添了几分甜腻。 她正坐在窗,脸上堆着温婉的笑,好似并没有因为禁足而不高兴,“二少爷还真来了,快请坐,喝茶。” 岑锦誉没动,只是淡淡地扫了眼她。 “柳姨娘特意请我来,总不会只为了喝茶吧?”他开门见山,指尖轻叩着廊柱,“有话不妨直说。” “对,你这闹的到底是哪一出啊?”岑锦腾道。 柳姨娘勾唇,“二位少爷别急啊,这出戏还没到最后呢,大少爷是什么身份,岂能是一个丫鬟就能够污蔑的了。” “春桃是你的人?”岑锦誉问道。 “不错,但可以是大少爷的,也可以是……二夫人的。”柳姨娘意有所指地道。 “你就别绕弯子了,直说不行吗?”岑锦腾催促道。 柳姨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雾模糊了她眼底的算计,语气却越发柔媚:“二少爷是个聪明人,春桃的嘴长在她身上,她说什么,全看我想让她说什么。” 岑锦腾想要说话,却被岑锦澜抬手制止了。 柳姨娘则放下茶盏,淡淡一笑:“大少爷是侯府嫡长子,总不能真被个婢女毁了前程,对不对?刚个钥匙二夫人那边处置了大少爷……就算她怀着身孕,侯爷就哪怕再疼她,这事儿也没那么容易算了,不是吗?” 岑锦誉点点头,“你是想要让二夫人对我大哥动手,从而引起爹和她的嫌隙。” “二少爷果然聪明。”柳姨娘道,“只可惜……关键时刻,二小姐拦了那么一下。” “这个岑姒,真是讨厌死了。”岑锦腾也听明白了。 “所以眼下你攀扯大哥,只是为了逼二夫人动手,真的这么简单?”岑锦誉不是很相信。 “二少爷,本来我今天是只请了您的。” 岑锦誉眼神一闪,他知道柳姨娘应该是有什么计划是只对自己说的。 “什么意思?你这破地,我还不稀罕来呢!”岑锦腾道。 “如今二夫人没有处置,咱们就得另想办法了。”柳姨娘道:“侯爷明日便回京了。” 岑锦腾没明白,但岑锦誉确实听懂了。 晚上,岑锦誉二次来了柳姨娘这儿。 侍卫们也不能拦着。 “二少爷果真聪明。” “直说吧。”岑锦誉沉声道。 “二少爷是次子,明明各方面都在大少爷之上,真的甘心候府的一切都落在大少爷头上吗?” “你想让我害我大哥?” “不是害,只是需要二少爷配合而已。” “我为何要信你?”岑锦誉道:“你能害了跟你结盟的大哥,难道就不会害了我吗?” “二少爷来了,自然是信得过我的,不是吗?这件事,总要有个人负责,如今二夫人那里动不得,我烂命一条,我活着对二少爷没什么影响,可大少爷却不同。” 柳姨娘继续道:“大少爷要是出了事儿,二少爷自然而然就是侯府的继承人。” “还有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 “他生不下来的,这次失手,还有下一次。” “既然出手了,总是要有一个下去的,不是吗?” 岑锦誉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他也对大哥有诸多不满,但对手足动手,他还真是没有动过这个心思。 可现在他却忍不住开始盘算了。 “你想怎么做?”岑锦誉道。 “就按今天的说法就是了,大少爷肯定要落个谋害嫡母的名声,之后也是无用的弃子了。” “谋害嫡母?”他低声重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罪名太重,一旦坐实,就是永无翻身之日。父亲未必会让大哥担着。” “就算不担着,可他也没用了,侯爷不会再信任他,保全他,也不过是为了候府的面子而已。” “二少爷可以回去想想,反正如今……无论如何大少爷都是要倒的。”柳姨娘笑着道。 “你就是想要看着我们兄弟反目?” “没错,二少爷莫不是忘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谁害没的吧?这仇我总是要报的。”柳姨娘笑着道:“看着你们兄弟反目,我就高兴。” “你真是疯了。” “我的孩子没了的那天,我就疯了。”柳姨娘冷笑着道。 “时候不早了,二少爷回去歇着吧,明日侯爷回来了,势必要有个人出来担责的。”柳姨娘说着便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岑锦誉冷着脸离开了院子。 另一头,岑姒也知道了柳姨娘的院子里来了什么人。 毕竟看守的侍卫,都是梁王府的人,不听命府里的任何人。 她知道,明天肯定有一处好戏要唱了。 翌日,岑毅回到家中,得知前一天的事后,大发雷霆,把所有人都叫了过去。 “说!到底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人的威严,“夫人动了胎气,院里闯进陌生男人,还牵扯到大少爷和柳姨娘,侯府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柳姨娘第一个哭出声,膝行几步扑到案前,额头抵着地面:“侯爷!妾身冤枉啊!昨日妾身只是去给夫人请安,谁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儿……春桃说是大少爷指使的,妾身也是被吓坏了才没敢多言,绝没有半分构陷之心啊!” 她哭得肩膀颤抖,鬓边的珠花摇摇欲坠,看起来楚楚可怜。 岑锦澜猛地抬头,脖颈上的青筋暴起:“你胡说!春桃肯定是受人指使的,她的话岂能作数?说起来春桃是二夫人房里的人,我还说是她冤枉我呢!” “闭嘴。”岑毅怒吼道,他猛地想起这个臭小子给自己下药的事儿,顿时已经认定了是他所为。 “爹,我真的是冤枉的,本来就是柳姨娘,是她,她之前来找我,说不想让二夫人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要跟我一起冤枉二夫人。”岑锦澜急声说道。 “那你为何不跟我说?你答应了?”岑毅沉声问道,手边的东西直接砸向了岑锦澜。 岑锦澜没敢躲,瞬间额头就被砸出了血来,顺着脸颊蜿蜒流下。 “爹,我……我……” “你什么你?若真是这样,你为何不跟我说?你利分明就是藏着这样的歹心。” 第129章 真相揭晓 岑锦澜疼得浑身一颤,却梗着脖子瞪向柳姨娘:“爹,是柳姨娘,她说二夫人怀了嫡子,我这长子的位置迟早要挪,让我帮她,我……” “大少爷!”柳姨娘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看向岑毅,“侯爷您听听,他这是疯了吗?” 她捂着心口,哭得几乎晕厥,“妾身只是个妾,怎敢觊觎嫡子的位置?大少爷这是要逼死妾身啊!” 岑毅的脸色阴沉,他本就因岑锦澜之前下药的事心存芥蒂,此刻见他额头流血仍不知悔改,怒火更盛:“还敢狡辩!春桃是你母亲院子里的人,可若不是你心怀不轨,她又怎能攀扯到你头上?何况,你又如何解释春桃是在你院子里搜出来的?” “爹!”岑锦澜急得声音发裂,“是柳姨娘,是她做的局!真的是她要跟我合谋陷害二夫人,不,也不是陷害,二夫人肚子里的本来就不是您的孩子!” “放肆,事到如此,你还敢胡言乱语。”岑毅勃然大怒。 吴雨桐垂眸,擦了擦眼泪,其实内心是想笑,这一出戏她等了很久了。 原本她不想对孩子动手,奈何这孩子不是普通的孩子,心肠带毒着呢。 若这靖安侯府的孩子们都像二小姐一般,她也乐得做个慈爱的母亲。 她的余光跟岑姒的视线对上,二人不动声色,静等着看戏,这会儿她们什么都不要说。 岑毅的怒火像被泼了油的野火,“砰”地一拍案几,上好的紫檀木桌面竟被震出一道细纹。 他死死盯着岑锦澜,眼底的失望几乎要凝成冰:“闭嘴。” 这话太过诛心,不仅辱了吴雨桐,更是打了他这个侯府之主的脸。 不过他知道为什么不孝子敢这么说。 原本他是顾忌脸面的,可这小子是自己不想活。 满室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连柳姨娘的哭声都戛然而止,只剩下岑锦澜粗重的喘息声。 吴雨桐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却死死咬着唇没哭出声,那副受了天大委屈却强撑着的模样,比放声大哭更让人心疼。 她看向岑毅,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侯爷……妾身、妾身不知大少爷为何要这般污蔑……” 话没说完,便捂着心口咳嗽起来,身子晃了晃,像是随时要栽倒。 王嬷嬷赶紧上前扶住,急声道:“夫人怀着身孕,可不能动气啊!” 岑毅的脸色稍缓,看向吴雨桐的眼神多了几分愧疚,随即又转向岑锦澜,怒火更盛:“你个孽障!你母亲如何,我心里清楚。” “爹,您不知道,您最近身体如何,您清楚吗?”岑锦澜笃定地道,他自以为下药的事儿没有东窗事发,那就是一定起了作用的。 “爹,母亲在世的时候说过,之前大夫给您请平安脉的时候,查出您身体有恙,可她不忍心告诉您。”岑锦澜道:“其实您已经无法再有子嗣了。” “好……好啊,不提你母亲,我都忘了你还有个好母亲呢。”岑毅咬牙切齿地道。 柳姨娘微微一怔,这事儿自己怎么不知道,难道夫人怀的真是个野种,自己歪打正着了? 看来大少爷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啊,他这不是也藏了个天大的秘密吗? 岑锦澜继续道:“爹,您何不请个大夫瞧瞧?” “住口!”岑毅厉声打断,“你这个孽障!” 柳姨娘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眼底却燃起一丝希望。若岑毅真的不能生育,那吴雨桐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铁打的野种!只要坐实了这点,别说岑锦澜,连吴雨桐都得万劫不复。 “爹,您就算再护着二夫人,可是她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儿,您还要护着她吗?” “住口!”吴雨桐起身,“大少爷,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侯爷,事到如今,大少爷是要逼死我啊,那也别怪我说些不中听的话了。” 吴雨桐红着眼眶继续道:“大少爷,你为何笃定侯爷不能再有子嗣呢?” 岑锦澜冷哼了一声,不想给她说话。 “是因为那药是你下的吧?”吴雨桐说完,在场的人都怔住了,尤其是柳姨娘。 “你说我肚子里的不是侯爷的孩子,那你还真说错了,你说侯爷护着我,可侯爷真正护着的人是你,你以为你给他下药,断他子嗣的事儿,他不知道吗?” “错,他早就知道了,我刚嫁过来不久,身体不适,请了大夫,侯爷顺便也瞧了瞧,当时就知道了,索性侯爷的毒不深,并没有对他的身体造成影响。” 岑锦澜难以置信地看着吴雨桐,又看向满脸怒色的岑毅,“这……怎么可能?爹……我……” 岑锦澜死死瞪着吴雨桐,像是第一次认识她,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怎么可能?他明明算好的剂量,每次混在父亲的参茶里,神不知鬼不觉。 父亲怎么会知道?吴雨桐又怎么会知道?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额头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你骗我!爹怎么会知道?他要是知道了,早就……早就处置我了!” 岑毅的脸黑如锅底,胸腔剧烈起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忍着没发作,一来是顾及侯府脸面,二来……终究是自己的亲儿子,他还存着一丝念想,盼着岑锦澜能回头。可现在看来,是他太天真了。 “处置你?”岑毅的声音像淬了冰,一字一句砸在地上,“本想给你机会,奈何你太不争气,残害手足,怕是留你不得了。” 他猛地抬脚,一脚踹在岑锦澜心口。 岑锦澜本就站不稳,这下直接被踹倒在地,捂着胸口咳个不停,眼里却还满是难以置信:“爹……你真的知道?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戳穿我?” “因为我觉得你只是被你娘蛊惑,没想到你本就如此歹毒!”岑毅怒吼道,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失望。 柳姨娘瘫在地上,彻底傻了。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岑毅能生育,吴雨桐的孩子是真的,岑锦澜的药早就被发现了。 她看着吴雨桐,那个平日里温婉柔顺的二夫人,此刻站在那里,红着眼眶,却脊背挺直,哪里还有半分柔弱? 这分明是只藏着利爪的狐狸! 自己设的这个局,怕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第130章 真正设局的人 “亏你母亲从未声张过此事,一心为候府,可你倒好,不仅算计她和腹中的孩子,如今还污蔑她,早知你如此,当初就不该留下你。”岑毅怒声道。 岑锦澜趴在地上,咳出的血沫溅在青砖上,与额头的血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他望着岑毅震怒的脸,忽然笑了,笑得癫狂又悲凉:“原来……原来你们都知道……就我像个傻子,被蒙在鼓里……” 他猛地转头看向吴雨桐,眼神淬了毒:“是你!是你早就知道了,故意引我说出这些,好让爹彻底厌弃我!你好狠的心!” “到了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悔改,你母亲为了候府颜面从未追查此事,受了委屈也忍下,你这个逆子……” 吴雨桐没看他,只对着岑毅屈膝行礼,“侯爷,大少爷怕是气糊涂了。此事……终究是家丑,还请侯爷三思处置,莫要伤了侯府的根基。” 这话看似求情,实则堵死了岑毅的退路,若不严惩,便是纵容“残害手足、谋害亲父”的恶行,侯府颜面何在? 岑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寒:“来人!” 侍卫应声而入,垂首待命。 “岑锦澜,”岑毅的声音冰冷,“罔顾人伦,谋害亲父,污蔑主母,即日起废去长子身份,逐出侯府,永世不得踏入侯府半步!” “不!”岑锦澜嘶吼着挣扎,却被侍卫死死按住,拖向门外。 他的哭喊穿透回廊,撞在朱红的廊柱上,碎成一片绝望的回音,“爹!我是你儿子啊!你不能这么对我!” 拖拽的声音渐渐远去,侯府的庭院重归死寂。 岑毅转向瘫在地上的柳姨娘,眼神里再无半分温度:“至于你,构陷主母,挑拨离间,拖去柴房,明日一早发往最偏远的庄子,此生不得回京。” “不,侯爷,我是冤枉的,大少爷刚刚都说了,此事跟妾身无关啊!” 岑姒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心中的愤懑少了些,不过这柳姨娘真傻,大哥给爹下药,爹都忍下了,没处置,说明他还是看中大哥的。 这次的事儿,就算处置了大哥,爹爹心里也是不好受的,柳姨娘就算真的无辜也是要被牵连的,何况,她根本不无辜呢? 雨吴桐垂着眼,语气温婉:“侯爷,柳姨娘虽有错,可终究伺候您这些年,若真发往那般偏远的庄子,怕是……难活过这个冬天。不如罚她抄经,也算替侯府积福,为腹中孩子求个安稳。” 柳姨娘磕头的动作猛地顿住,抬头看向吴雨桐,眼里闪过一丝茫然,她不懂吴雨桐为何要帮她说话? 她不恨自己吗? 岑毅盯着吴雨桐看了半晌,见她小腹微隆,眉宇间带着真切的恳切,终是缓缓叹了口气:“你既为她求情,便依你。” “夫人宅心仁厚,日后你再敢动歪心思,定不饶你。” “谢侯爷!谢夫人!”柳姨娘像是捞到最后一根稻草,连滚带爬地磕头,额头磕得青肿也浑然不觉。 她离开前,回头望了一眼吴雨桐,那眼神复杂得很,有感激,有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岑姒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她心情很好,哼着歌回了自己的院子。 这候府少了个想要害她的人,怎么会不高兴呢? 她迫不及待地把这个好消息跟大岑姒分享。 大岑姒完全没想到小岑姒一己之力能够改变岑锦澜的命运,要知道他原本可是要当大将军的人,如今…… “如今怎么样了?他害不到你了吧?”小岑姒奶呼呼的声音问道。 “害不到了,他被赶出候府后,没多久就被人打死了,小岑姒,你真的很厉害。” “那我未来的命运有没有被改变?还要蹲大牢吗?”小岑姒问道。 “你只除掉了岑锦澜,可岑家还有两个人,岑锦誉和岑锦腾仍在。” 小岑姒明白了,光弄出去一个岑锦澜还不行,这候府还是不会安宁的,“那母亲的孩子生下来了吗?” “嗯,但是一岁的时候染上了天花……” “怎么可能……”岑姒惊呼了一声,“天花是别人带进来的吗?” 小岑姒听着不免有些害怕,尤其是大岑姒说,整个候府上下都染了天花,二夫人因此丧命,而她的脸上也留了疤。 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大岑姒,别怕,有我在,我一定能够改变未来。” 对话终止后,小岑姒握着玉佩久久不能散,就算她改变了一次身边的人命运,可是还是抵不过他们会死的结局吗? 不对,她能改变一次,就能够改变第二次。 她一定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岑锦澜在候府门口闹了很久,岑姒还趴在墙头看来着,不过他不知道,如今怎么闹都没用了。 岑毅生气了,决定不认他这个儿子。 岑锦澜引以为傲的身世就这么结束了,他很快会成为全京城的笑柄的。 小岑姒最好奇的是,曾经三兄弟齐心的另外两个哥哥,却没有一个人过来帮他说句话。 怕是担心引火烧身吧。 这一晚,天寒地冻,岑锦澜不好过喽。 翌日,柳姨娘送来了连夜抄写的经书,她没读过书,那经书说是祈福可更像是鬼画符。 她来送经书不是目的,问清楚真相才是目的。 “有话想说不妨直接说吧。”吴雨桐把经书翻了几页后放下。 “既然夫人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直说了,夫人为何要帮我说话?” 吴雨桐淡淡一笑,“因为我知道比起我,其实你更恨的是先夫人。” 柳姨娘我为一怔,“不错,她害我再也做不成母亲,我当然恨她。” “所以,其实你算计我只是捎带的事儿,你真正的目的是大少爷,正如你所说,即便我离开候府,还会有新的夫人进门,你永远坐不上夫人的位置,候府的夫人你永远也除不干净,何况在先夫人对你动手之前,你也算是安分,从来没动过歪心思。” “所以呢?”柳姨娘问道,“可我还是对你动手了。” “我若不给你机会,你又怎么会动得了手?”吴雨桐浅浅一笑。 柳姨娘却心下生寒,原来,真正设局的人,是二夫人。 第131章 岑姒被打 “你……”柳姨娘的声音发颤,“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要动手?” 吴雨桐自然不能说出是岑姒告知自己的,那样不是将她陷于危险之中吗? “你们若不想着害我,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吴雨桐反问道:“你们害人,我连防备都不行吗?” 柳姨娘恐惧地看着她,“你……你比先夫人要聪明得多。” “聪不聪明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不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毒手。” “二小姐……二小姐非您所生,你为何要护着她?”柳姨娘不解地问道:“您知不知道,整个府里没人喜欢她。” “不为什么,就因为她唤我一声母亲,你们不喜欢她,是你们的事,碍不着我喜欢,若是再让我知道,柳姨娘把手伸到二小姐那里,莫怪我不客气。” 柳姨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在这侯府里,谁不知道二小姐岑姒是个爹不疼、哥不爱的主儿? 先夫人在世时,对这个女儿几乎视而不见,甚至恶毒地陷害她。 可吴雨桐,这个才嫁进来没多久的继室,竟然说“喜欢她”? “夫……夫人,”柳姨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您护着她,有什么用?” 吴雨桐抬起眼,目光清凌凌的,“有用没用,不是你说了算。在我这里,她是侯府的二小姐,是唤我‘母亲’的孩子。谁敢动她,就是打我的脸。” “我……我知道了。”柳姨娘低下头,不敢再看吴雨桐的眼睛,“妾……妾身再也不敢了。” 她终于明白,这个二夫人不仅聪明,还狠得护短。岑姒这个没人疼的丫头,竟成了她的逆鳞。 吴雨桐看着她惶恐的样子,放缓了语气:“回去吧,好好抄你的经。记住,管好自己的手和嘴,才能活得长久。” 柳姨娘走后,吴雨桐深吸了一口气,怀孕后身子本就容易乏累,如今还要劳心劳力地提防着算计。 王嬷嬷一边帮她揉着肩膀,一边道:“夫人,那天您是没看见,二小姐带着两王府的侍卫冲进来,那气势,哪里像是个孩子,就连老奴都吓着了,她眼里一心都是你,这孩子遇到您真是有福气了,难为您如此护着她。” 吴雨桐淡淡一笑,“嬷嬷,这话你可说错了,哪里是我护着她,分明是她护着我,若不是她提醒我柳姨娘和少爷们想对我肚子里的孩子动手,我哪里提防得住。” 王嬷嬷仔细细想,也的确有道理,二小姐每次都会提醒夫人重要的事情。 “与其说遇到我是她的福气,不如说遇到她是我的福气,不然我怕是早就着了道了。” 吴雨桐认真地道:“对了,去看看二小姐在做什么,我记得她今日休息来着,若是没事让她来我这儿坐坐,见着她我就不觉得烦闷了。” 王嬷嬷笑着应了声,转身往外走时,脚步都轻快了些。 这侯府里总算有件暖心事,二小姐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夫人身边也多了个贴心的孩子,倒像是老天爷补偿她们似的。 只不过岑姒没办法来吴雨桐这里,她要出门去看奶奶了,“王嬷嬷,您跟母亲说一声,等我晚些回来再去看她,还给她买好吃的。” 王嬷嬷如今对岑姒只有敬重,“二小姐有心了,您去看老太太也是孝顺,夫人能理解的,您路上当心些。” 小岑姒点了点头,去看奶奶,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岑姒就让韩嬷嬷在院子里休息,她只带了夏禾去,两个人腿脚快,路上跑跑跳跳的也很高兴。 因为去奶奶那里,岑姒也没带着侍卫们,她还有些不习惯,何况奶奶也不喜欢那么多人。 只是没想到,主仆二人刚从府门出来就被人盯上了。 岑锦澜被赶出来两天了,身无分文,他又放不下候府大少爷的架子,压根做不出来乞讨的事儿。 下人们得了命令,不敢让他溜进去,他自然也无法看到两个弟弟。 不过好在让他等到了岑姒出来。 他心里清楚,岑姒如今很受宠的,身上肯定有钱。 于是他跟着主仆二人进了一处巷子,他眼里闪着狠毒的光,瞅准时机便冲了上去。 岑姒正跟夏禾有说有笑,猛地被喊住了。 “岑姒!” 一声嘶吼惊得她浑身一僵,转头就看见岑锦澜那张因落魄而扭曲的脸。 他头发散乱,锦袍沾着泥污,往日里的矜贵荡然无存,只剩满眼的红血丝和狠戾。 “大……大哥?”岑姒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小手攥紧了夏禾的衣袖。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他,更没想到他会是这副模样。 夏禾反应极快,猛地张开双臂将岑姒护在身后,声音发颤却透着强硬:“大……大少爷!您这是做什么?二小姐快跑。” 夏禾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一心都是护着岑姒。 岑锦澜嗤笑一声,目光像淬了毒的刀,他步步紧逼,“把你身上的钱都交出来!还有那些收拾,摘下来给我!” 岑姒下意识地捂住发间,摇着头往后,“不要。” 岑锦澜见她不肯,眼里的狠戾更甚,像被惹恼的野兽般猛地扑上来。 “给不给?!”他嘶吼着,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岑姒的胳膊拧断。 夏禾挡在跟前,她虽然力气大,却没学过拳脚,而岑锦澜不同,何况他年大一些,两个小姑娘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小姐!”夏禾急得双眼冒火,捡起地上的石块就往岑锦澜背上砸,“放开我家小姐!你这个疯子!” 石块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力道。 岑锦澜吃痛,反手一挥,夏禾被他打得踉跄后退,额头撞在巷边的石墩上,瞬间渗出血来。 “夏禾!”岑姒惊呼出声,挣扎得更厉害了。 岑锦澜得手后,恨恨地瞪了眼岑姒,然后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夏禾朝着岑姒趴了过来,“小姐,都是我没用,你疼不疼?” 岑姒咬了咬唇,却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容来,“夏禾,走,咱们回家。” 夏禾心想,对,这样的确不能让老太太看见,不然她哪里受得住。 可岑姒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她用手把还不太乱的头发都扯得乱七八糟,然后又给自己抹了满脸的血。 第132章 岑锦澜你完蛋了 夏禾被岑姒这举动吓了一跳,捂着流血的额头,急道:“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岑姒却没停,指尖蘸着夏禾额角渗出的血,往自己脖颈上抹,连耳后都没放过。 她扯着自己的衣襟,故意撕出个小口,又把发髻打散,让散乱的发丝沾着“血污”贴在脸上,活脱脱一副受了极大惊吓和虐待的模样。 “夏禾,”她仰起脸,小脸上沾着血,眼神却异常清亮,“等会儿见了爹爹和母亲,你就使劲地哭。” “那您呢?” “我?”岑姒笑了笑,“我都受了这么重的伤了,当然是晕过去了,若是他们问起,你只需要如实说就好了。” 夏禾看着小姐脸上那抹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心里突突直跳,却还是咬着牙点头:“奴婢……奴婢知道了。只是小姐,这要是被看出来……” “看出来也无妨。”岑姒抬手,轻轻擦掉夏禾脸颊的泪,“咱们说的都是真的,大哥抢东西是真的,打你是真的,我害怕也是真的。只不过……让戏码再足些罢了。”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绝对不能给爹爹心疼大哥的机会。” 不把事情闹到大,保不齐什么时候她那个爹就心软了。 夏禾似懂非懂,却点头:“奴婢听小姐的!” 两人互相搀扶着往侯府走,岑姒故意将身子晃得更厉害,走几步就“虚弱”地喘口气,没过多久,就软软地往地上倒去。 “小姐!”夏禾早有准备,连忙死死扶住她,哭声瞬间拔高,“小姐你醒醒啊!呜呜呜……救命啊!快来人啊!二小姐出事了!” 她的哭声凄厉,很快惊动了路过的侯府小厮。 小厮见二小姐浑身是“血、人事不省,夏禾额头淌血、哭得肝肠寸断,吓得魂都没了,连滚带爬地往府里跑:“快来人!二小姐和夏禾姑娘遇袭了!” 消息一路传到正厅,岑毅正和朋友说话,闻言猛地拍案而起:“什么?” 吴雨桐刚喝了口安胎药,听见这话,手里的药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滚烫的药汁溅湿了裙摆也浑然不觉,疯了似的往外冲跑,王嬷嬷紧跟在后面让她慢着点。 二人赶到府门口时,正看见夏禾抱着岑姒坐在地上哭,周围围了不少下人,个个面色惶恐。 岑姒双目紧闭,脸上、脖颈上全是“血污”,发髻散乱,衣襟撕裂,看着竟像是没了气息。 “姒姒”吴雨桐眼前一黑,差点栽倒,被身后的王嬷嬷死死扶住。 她扑过去,指尖颤抖地探向她的鼻息,感觉到那微弱的气息时,才松了口气,“怎么回事?谁干的?” 这一嗓子连岑毅都看傻了,吴雨桐一向温柔,从未这般厉害过。 “二夫人!是大少爷!”夏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巷口的方向,“他拦住我们抢钱,小姐不给,他就动手打小姐,还把奴婢推倒撞破了头……” 岑毅站在一旁,脸色铁青不说,更觉得没有颜面,毕竟他的朋友们知道出事了也来看看情况。 此刻,他看着小女儿毫无生气的样子,又看看夏禾额头狰狞的伤口,紧握的拳头咯咯作响,指节泛白:“岑锦澜这个畜生,亏我觉得他还能悔改,如今看来,简直是无可救药。” 吴雨桐的心猛地一紧,原来侯爷是存了这样的心啊。 终究是嫡长子,地位不同于旁人。 但是这次后,他还能回得来吗? “侯爷……呜呜呜……大少爷对二小姐是下了死手的,奴婢拼命求他,也没有用……” 夏禾哭得几乎晕厥,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岑毅心上。 岑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滔天怒火,对身后的家丁厉声道:“来人,去把岑锦澜给我找出来!找到之后,不必请示,先打断他的腿!” “是!”家丁们领命,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 吴雨桐抱着岑姒,眼泪地落在她的脸上,却突然感她的小手挠了挠自己的手心,吴雨桐微微一怔,瞬间明白了小姑娘的意思。 她继续哭着,“姒姒,快醒醒,别吓我啊,侯爷给你做主了……” 虽然她在哭着,可是担心和难过却是没有的。 突然,岑姒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 她眼神涣散,看见吴雨桐和她身后的岑毅,小嘴一瘪,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却连哭出声的力气都没有,“爹爹,母亲……我疼……” “不疼了,侯爷一定会严惩恶人的。”吴雨桐看向了岑毅。 岑毅看着小女儿苍白如纸的小脸,听着她气若游丝的哭喊,又有一旁朋友们的叹息,他紧锁着眉头。 他这辈子看重嫡长子,总觉得岑锦澜再混账也是岑家的根,哪怕被赶出府,心里也存着几分“浪子回头”的念想。 可此刻,看着岑姒脖颈间那抹刺目的“血污”,听着她哭着说“疼”,那点念想瞬间被碾成了粉末。 “爹爹会还你一个公道的。”岑毅的声音冷冷的。 吴雨桐眼泪没停,“二小姐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遇上这种事……” 她说着,抬眼看向岑毅,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侯爷,今日之事若不严惩,往后府里的规矩何在?别人又会如何看待我们候府?” 这话像根针,精准地刺在岑毅的痛处。 他是侯府之主,最看重脸面和规矩。 岑锦澜在外面劫持亲妹,传出去不仅是家丑,更是打他岑毅的脸! “你放心。”岑毅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时,脸色已恢复了平日的威严,只是眼底的寒意更甚,“今日我若饶了他,就不配做一家之主!” 岑姒在吴雨桐怀里轻轻动了动,睫毛上挂着泪珠,声音细若蚊蚋:“大哥说他出府都是我害的,他要杀了我,他用石头砸我的头,呜呜……要不是夏禾,我怕是见不到爹爹和母亲了……” 这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岑毅的底线。 他猛地转身,对身后的朋友道:“诸位都看见了,不是我岑毅心狠,是这逆子丧尽天良!今日之事,还请诸位做个见证!” 那些人哪敢多言,纷纷拱手:“侯爷公正,我等佩服。” 第133章 好处落到了谁的头上 岑锦澜被家丁们拖回来的时候,还在撒泼打滚,嘴里骂骂咧咧:“你们敢动我?我是侯府嫡长子!等我爹消了气,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 他看见站在台阶上的岑毅,立刻换了副嘴脸,哭嚎道:“爹!您快救救我!这些奴才以下犯上!” 岑毅看着他这副无赖模样,再想起岑姒浑身是血的样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没说话,只是冷冷地抬了抬手。 有家丁会意,抡起手里的棍子就往岑锦澜腿上砸去。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侯府的上空,岑锦澜疼得浑身抽搐,额头瞬间布满冷汗,“爹!你真要打断我的腿?我是你儿子啊!” “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岑毅的声音冷得像冰,“劫持亲妹,意图行凶,你这样的畜生,留着也是祸害!” 又是一棍落下,骨头碎裂的声音隐约可闻。 岑锦澜疼得晕死过去,又被冷水泼醒,反复几次,终于没了力气再骂,只剩下微弱的呻吟。 吴雨桐和被嬷嬷们抱着已经包扎好,换了干净衣裳的岑姒站在廊下,她用帕子遮住岑姒的眼睛,轻声道:“别看。” 岑姒却从帕子的缝隙里看着,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要亲眼看着伤害自己的人的惨状,这样大岑姒在记忆里也会感受到。 岑毅看了眼地上像烂泥一样的岑锦澜,对家丁道:“丢出去。” “是。” 处理完岑锦澜,岑毅才转向那些还没走的朋友,拱手道:“让诸位见笑了。” “侯爷如此,我等佩服。”其中一人连忙道,“只是……岑大少爷毕竟是嫡长子,若是传出去……” “传出去又如何?”岑毅打断他,眼神锐利,“我岑家是要颜面,但更容不下这等败类!今日之事,我岑毅问心无愧!” 朋友们见他态度坚决,便不再多言,纷纷告辞离开。 府里终于安静下来,吴雨桐才带着岑姒往内院走,夏禾跟在后面,额头的伤口已经用布包好,脸色依旧苍白。 “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吴雨桐一边摸着岑姒的脸,一边心疼地道,“若是被侯爷看出破绽……” “爹爹不会看出的。”岑姒仰着小脸,眼神清亮,“因为我说的都是真的,大哥确实打了夏禾,也确实伤了我,也确实想抢钱,我只是……让他的错,更显眼一点而已。” 吴雨桐叹了口气,捏了捏她的小脸:“以后不准再这么冒险了。” “知道啦,母亲。”岑姒站在那,下一刻却被吴雨桐一把拥入怀中,“你呀,刚刚真是吓死我了,要是你出了事,偌大的候府,我一个人要怎么过?” 小岑姒吸了吸鼻子,“母亲还会有弟弟的。” “他是他,你是你,他是我所生,跟我亲近是自然,可你不同,这份亲近能难能可贵,姒姒,要是信我,日后有什么事只管跟我商量一下,切勿冒险。” 小岑姒吸了吸鼻子,在这个家里,她头一次被人这么珍视。 “母亲……”她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点哽咽,“我以后不这么冒险了。” 吴雨桐轻轻拍着她的背,指尖划过她刚换好的月白色襦裙,想起方才那浑身是血的样子,心还在突突直跳。 这孩子太聪明,也太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小小年纪就懂得用苦肉计铺路,可这份聪明背后,藏着多少不安稳啊。 “好孩子。”吴雨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大哥……以后应该不敢再来了。” 只是家中的另外两位少爷,不过这个时候她没说,免得成了挑起是非的人。 岑姒点点头,她知道,今日之事虽险,却彻底断了岑锦澜的后路。 父亲最看重脸面,尤其是今日还有他的朋友们在,父亲绝对不会再给他机会,岑锦澜劫持亲妹的事传出去,别说继承爵位,能不能再踏入侯府都是未知数。 正说着,王嬷嬷端着一碗参汤进来,见母女俩相拥的模样,眼眶微微一热,轻声道:“二小姐受了惊,喝点参汤补补精神。夫人也喝点,刚才可把老奴吓坏了。” 吴雨桐接过参汤,用小勺舀了些,吹凉了递到岑姒嘴边:“慢点喝。” 岑姒小口喝着,清甜的参味在舌尖散开,暖得她胃里都舒服了。 她偷偷抬眼,看见吴雨桐眼角的泪痕还没干,鬓角的碎发也有些散乱,想来刚才是真的急坏了。 “母亲也喝。”她抢过勺子,学着吴雨桐的样子,舀了一勺递过去。 吴雨桐笑着喝了,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岑姒又在吴雨桐的院子里养了两天,反正她如今有孕在身,岑毅虽然也会来,但什么都不能做,也就来得不那么勤了。 岑姒虽然觉得有母亲的感觉真好,可也不好意思一直赖在人家的院子里,两天后,她就带着夏禾回了自己的院子。 半路上,岑姒不出意外地遇到了另外两个哥哥。 她丝毫不害怕,就迎着他们打量的目光,“二哥,三哥有事吗?” “岑姒,你为什么要那么对大哥,原本过些日子,爹会让大哥回来的。”岑锦腾道。 “我对大哥做什么了?不是大哥最我做了坏事吗?”岑姒歪着头,天真地道。 “你……你要是不声张,不就没事了,不就一点钱而已,爹这些日子给了你多少好处,你差那么点钱嘛?”岑锦腾义正言辞地说道。 “三哥你不差钱,为什么你不给大哥送一点呢?”岑姒笑着问道:“是怕爹爹知道后怪罪你吗?再说了,他已经被赶出府,都不是我们的大哥了,还有哦,你真的心疼大哥,那前几日爹爹让人打断他的腿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呢?” 岑姒全程看着,可是没见到岑锦誉和岑锦腾出现。 “我……”岑锦腾语塞,“总之你也太狠心了。” “大哥打我的伤现在还没好呢?他对我狠心的时候你怎么看不见?” 岑姒意有所指地道:“大哥这次一走,好处也不知道落在了谁的头上。” 第134章 兄妹对峙 岑锦誉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只是用那双细长的眼睛盯着岑姒,仿佛要从她那张天真的小脸上看出些什么。 他比岑锦腾沉得住气,也更清楚这府里的弯弯绕,岑锦澜被赶出去,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明面上是除去了个祸害,暗地里,嫡长子的位置空了,他这个次子,自然成了最有可能的继承人。 她看出来了? “妹妹这话说的,倒像是我们盼着大哥出事似的。” “二哥说笑了。”岑姒眨眨眼,小手把玩着腰间的玉佩,那玉佩是岑毅前几日赏的,“我只是觉得二哥和三哥平时跟大哥感情那么好,大哥没钱花了,你们怎么也不给他一点,不然他也不会抢我的钱了。” 她语气轻快,像在说孩童间的玩闹,却句句戳在痛处。 “妹妹这话就偏了。”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大哥自小性子烈,受不得委屈。前几日我见他时,他还说在外面过得好,谁知道……” 他顿了顿,故意露出几分惋惜,“许是见妹妹得了父亲疼惜,日子过得体面,心里头不自在吧。” 这话既撇清了自己不接济的错,又暗指岑姒仗着宠爱招摇,才惹得大哥动了歪心思。 岑锦腾立刻附和:“就是!二哥说得对!你要是安分些,大哥怎么会……” “三哥这话我就更不懂了。”岑姒歪着头,打断他的话,眼里的天真像淬了冰,“难道我日子过得好,就是错?那父亲疼我,也是错?” 她往前一步,小小的身子挡在夏禾身前,语气陡然清亮:“大哥抢我的钱,打我的人,甚至想伤我的性命,在二哥三哥眼里,倒是我不安分惹出来的?” 岑锦誉的脸色彻底沉了。 这丫头太懂得怎么挑动人心,把父亲搬出来,再把伤性命的罪名加重,他们再说什么,都像是在为岑锦澜的恶行开脱。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岑锦誉压着脾气,“只是兄妹一场,何必做得这么绝?” “绝?”岑姒笑了,那笑容落在岑锦誉眼里,竟有些刺眼,“二哥觉得,我该笑着把钱给大哥,再让他打我一顿,才算不绝?” “二哥三哥若是真为大哥好,”岑姒后退一步,恢复了那副天真模样,“就该劝他好好改过,而不是来怪我。毕竟,把他赶出去的是爹爹,不是我呀。” 她说完,对着两人福了福身,拉着夏禾就走。 岑锦腾看着她的背影,气得脸都红了:“二哥!你看她那得意的样子!” 岑锦誉没说话,只是望着岑姒消失的方向,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他一直以为岑姒只是个运气好、得了父亲偏爱的小丫头,却没想到她心思这么深,几句话就把他们兄弟俩架在了火上烤。 “这个岑姒……”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往后,别轻易招惹她。” 岑锦腾愣了愣:“可大哥……” “大哥?”岑锦誉冷笑一声,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他自找的。” “那……那欢颜呢?我们不能不管她的吧?” “你有办法?”岑锦誉反问。 岑锦腾摇摇头,“我没想到。” “那就安生地去想,别再闹出事了,你没有发现吗?先是娘,后是欢颜,如今又是大哥,很快就会轮到我们了。” 岑锦誉心里一紧,小小的岑姒,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本事呢? 岑锦腾愣了愣她一个小丫头片子,难不成还能翻了天?” “翻不翻天,现在不好说。”岑锦誉的目光沉沉的,“但你没发现吗?她每次出事,最后得利的都是她自己。” 岑锦腾被说得心里发毛,挠了挠头:“可……可她究竟才多大?这些都是巧合吧?” “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岑锦誉冷笑一声,“还是别小看了这丫头,否则我们就会步他们的后尘,最近安生些。” 岑锦誉瞥了眼还在发愣的岑锦腾,语气里添了几分冷意:“你当吴雨桐是摆设?她怀着身孕,却能把岑姒护得滴水不漏,这次事发,她看似只在一旁哭,可每句话都往父亲心窝子里,她说的哪一句不是在帮岑姒巩固地位?” 他恨恨地道:“她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咱们兄弟俩看得透透的。现在凑上去,就是给她们递刀子。” 岑锦腾被他说得后背发凉,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吴雨桐不是个软柿子,他是知道的,毕竟大哥在她那栽了跟头。 “那……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她们得势?” “得势?”岑锦誉冷笑一声,“侯府的天,没那么容易变。父亲再疼岑姒,她也不过是个姑娘家而已。吴雨桐肚子里的若是个儿子,或许还能争一争……” 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岑姒终究是个女儿家,岑家的爵位,轮不到她来继承。 他们现在要做的,是沉住气,等。 “回去吧。”岑锦誉拍了拍岑锦腾的肩膀,力道不轻,“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我们要吸取大哥的教训。” 岑锦腾点了点头,心里被二哥说得毛毛的。 岑姒带着夏禾回到自己的院子,韩嬷嬷也是好一番自责,这两天她每天都去,坐一会儿就回来,毕竟在二夫人的院子里,她好些话不能说,说多了就跟嫌弃二夫人照顾她似的。 “二小姐,这次真的太危险了。” 岑姒吐了吐舌头,“韩嬷嬷,母亲已经说过我了,我……我也是没想到大哥会对我动手,以后不了。” “以后可不能不带着人出去了,夏禾一个可不够。”韩嬷嬷叮嘱道。 岑姒拉着韩嬷嬷的袖子晃了晃,笑得像只讨饶的小猫:“知道啦,韩嬷嬷。以后我出门,一定多带几个小厮,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保证让坏人近不了身,好不好?” 韩嬷嬷哭笑不得,她猛地拍了下脑门,“瞧我,老糊涂了,把这茬给忘了,沈公子那知道您受了伤,让您多休息几天再去。” “沈哥哥知道了?他来了吗?”小岑姒问道。 第135章 岑欢颜真的无辜吗? 韩嬷嬷笑着摇头,用帕子擦了擦岑姒额角的薄汗:“沈公子没亲自来,是让小厮送了封信和一小匣子伤药,说是从贵妃娘娘那得来的,治跌打损伤最管用。” 她转身从柜里取出个乌木小匣,递到岑姒面前:“你瞧,这匣子多精致,里面的药膏还透着股清清凉凉的薄荷香呢。沈公子特意吩咐了,让你每日涂两次,说是伤口能好得快些,还不会留疤。” 岑姒捧着小匣,匣子虽然不大,却沉甸甸的,透着股温润的光泽,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打开匣子,果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薄荷混着药草的清香,药膏是半透明的琥珀色,看着就很细腻。 “沈哥哥想得真周到。”她小声嘀咕着,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刚才被两个哥哥搅起来的郁气,瞬间就散了不少。 韩嬷嬷看着她眼里重新亮起的光,心里也松了口气:“可不是嘛,沈公子对你,比亲哥哥还好呢。前几个他小厮来的时候,脸都急白了,一个劲儿问你伤得重不重,要不要请太医再瞧瞧。” “我没事啦。”岑姒挑了点药膏,往自己手腕上的擦伤处抹了点,凉凉的很舒服,“就是擦破点皮,不要紧的,您没跟他说吗?” “我觉得还是小姐好了亲自同沈公子讲吧,不然就算老奴说了,他还是担心您。” 岑姒点了点头,然后她又仰起小脸问韩嬷嬷:“沈哥哥没说别的吗?比如……他让我什么时候去沈家找他?” 韩嬷嬷被她问得笑起来:“沈公子只说让你好好养伤,等你好了再去。您呀,快些养好,不就能快些见他了。” “知道啦,韩嬷嬷,王妃干娘那里也劳烦您去说一声,别让她为我担心。” “老奴晓得了。”韩嬷嬷笑道,这位小主子心里装着所有人。 岑姒把小匣小心翼翼地收进自己的梳妆盒里,像藏了个宝贝,“我一定乖乖涂药,乖乖养伤,早点去看沈哥哥。” 韩嬷嬷笑了,“这才对。快去躺会儿吧,大夫说你受了惊吓,得多歇着,别忘了,小姐可是受了很严重的伤的。” 韩嬷嬷故意咬重了最后几个字,岑姒也就明白了,若是自己这么快活蹦乱跳,爹爹哪里该觉得责罚大哥重了些的。 只有她伤得严重,爹爹才不会这么想。 “知道了,您这么一说,我还真的决定有些头晕呢,不行,韩嬷嬷,我要休息了” 韩嬷嬷轻笑,这位二小姐真是绝顶聪明,什么事情一点就透,压根不用多说几句,这要是再长大些,可就有意思喽。 岑姒刚躺到床上,就“哎哟”一声蹙起眉头,小手轻轻按在额角,眼帘半垂着,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 韩嬷嬷连忙替她掖好被角,放轻了脚步:“小姐快睡吧,老奴就在外间守着,有事您随时叫我。” “嗯……”岑姒低低应着,等韩嬷嬷退出去,才悄悄睁开眼,嘴角偷偷勾了勾。 她也迫不及待地把大哥完蛋了的消息跟大岑姒分享。 傍晚的时候,岑毅想要一家人吃一顿饭,大儿子被赶出去了,他希望剩下的两个儿子能够清醒一点,不要胡作非为,他还是不希望失去这两个儿子的。 大家都来了,岑姒却没来,只是夏禾过来了一趟,说岑姒身体虚弱,刚吃了药就不过来了。 岑毅点点头,“姒姒受了伤,好好养着就是了,等好了再来也不迟。” 岑锦腾撇了撇嘴,“是不想来吧?少拿伤病当借口,在花园看见我们的时候,跟我们拌嘴可不见一点难受的样子。” 岑锦誉想拦着已经晚了,果然岑毅闻言皱眉,“你跟你妹妹拌嘴了?” “我……”岑锦腾也察觉到了父亲带着怒意,“我……们就是随便说几句话,再说了,爹,她现在谁敢招惹啊。” 岑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里的筷子“啪”地放在桌上。 “随便说几句话?”岑毅的目光直直落在岑锦腾脸上,“你大哥刚对姒姒动粗,你又去招惹她?你们就非要找一个贱人生的野种,也不待见你们自己的亲妹妹吗?” “爹,您别这么说欢颜,她不是什么贱人生的野种。”岑锦腾冷声道:“她也是我们的妹妹,您之前也把她当亲生女儿的,您忘了吗?” ““住口!”岑毅猛地一拍桌子 。 他指着岑锦腾,胸口剧烈起伏:“到了现在你还执迷不悟!她已经被你娘带坏了,心思不正,你还护着她?” 岑锦腾被父亲眼里的暴怒吓得一缩,却还是梗着脖子道:“爹,娘有错,可欢颜是无辜的!她那么小,什么都不知道?” “无辜?”岑毅冷笑一声,“我看你们都被她灌了迷魂汤……” “爹,三弟不懂事,他也是重情重义,我们毕竟跟欢颜一起长大,您想想,若是他对欢颜没有半点情分,那么您还指望他对谁能够照顾呢?三弟,别说了,快跟爹道歉。”岑锦誉冷声开口。 岑锦腾看了看哥哥示意的眼神,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不甘心地低下了头,声音闷闷的:“爹,我……我错了。” 岑毅的脸色依旧难看,却没再发作。 “知道错了就好,姒姒才是你们的亲妹妹,莫要像你们大哥一样,胡作非为,里外不分,侯府绝对容不下残害手足之人。” “你们记着,”他缓缓开口,目光扫过两个儿子,“候府的门,能容下安分守己的亲人,却容不下挑唆离间的蛀虫。欢颜若是真无辜,就该守好自己的本分,别再耍些阴私手段。” 岑锦誉连忙应道:“父亲说的是,儿子定会看管好欢颜,绝不让她再生事端。” 岑毅摆了摆手,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去吧,都回去歇着。往后行事,多过过脑子,别让我再失望。” 兄弟俩躬身行礼,退出了正厅。 刚走过了月亮门,岑锦腾就忍不住踢了脚旁边的石子,闷声道:“什么叫跟着她耍阴私手段?欢颜多好的姑娘啊,爹怎么能这么说她呢?” 岑锦誉拉住他,眼神冷冽:“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爹正在气头上,你说再多也是白费口舌。”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爹如今对欢颜有很大的成见,这件事似乎另有原因,毕竟之前爹对欢颜也很宠爱!” 岑锦腾一怔,“二哥,你知道为什么吗?” 第136章 偷偷去看岑欢颜 “我若知道,还在这里胡乱猜测吗?”岑锦誉白了他一眼,“我待会去趟庄子,今晚不回来了,若是爹问起,你就胡乱找个理由,让他知道我去看欢颜,定会不高兴的。” 岑锦腾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可是我也想见见欢颜。” “下次的吧,你留在家里,还能应付爹。”岑锦誉道。 岑锦腾也觉得有些道理。 岑锦誉没再多说,转身回房换了身素色长衫,又让小厮备了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只带了两个得力的护卫,悄无声息地出了侯府侧门。 马车走了两个多时辰,才到了城郊的庄子。夜色已深,庄子上的人大多睡了,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守庄子的婆子见是岑锦誉来了,连忙迎上来,脸上堆着笑:“二公子怎么这时候来了?快里面请。” “大小姐呢?”岑锦誉没心思寒暄,开门见山。 婆子的笑容僵了一下,支支吾吾道:“大,大小姐早睡下了。” 岑锦誉的眉头皱得更紧:“带我去见她。” 婆子不敢违逆,只能领着他往东边的小院走。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一间屋子还亮着灯,窗纸上映着个纤细的身影。 “欢颜。”岑锦誉站在门口,轻轻喊了一声。 屋里的身影明显一颤,随即门“吱呀”一声开了。 “二……二哥?你怎么来了?” 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看见岑锦誉,眼泪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岑锦誉走进屋,屋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你病了?”他皱眉问道。 欢颜连忙摇头,擦了擦眼角:“没有,只有点咳嗽,不碍事的。” 岑锦誉瞥了眼桌上的药碗,里面的药渣还没倒,显然刚喝过药。 他心里沉了沉,看来这庄子上的人,果然没把她当回事。 “你们怎么伺候的?”岑锦誉怒声吼道。 守庄子的婆子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二公子息怒!我们已经请了大夫来看,也按方子抓了药,绝不敢怠慢啊!” “不敢怠慢?”岑锦誉指着桌上那碗黑乎乎的药渣,声音冷得像冰,“这就是你们的不怠慢?药渣都没倒,屋子连炭火都没烧,是想让她病死在这庄子上吗?” 屋里的温度确实低,欢颜穿着单薄的夹袄,嘴唇都有些发白。 她见婆子被吓得发抖,连忙上前拉了拉岑锦誉的袖子,小声道:“二哥,不怪她们,他们也是听命办事。” 岑锦誉看着她冻得发红的指尖,心里的火气更盛,却知道岑欢颜说得对,这听命之人,怕是就是自己的父亲。 “来人!”他扬声道。 门外的两个护卫立刻进来:“公子有何吩咐?” “去把庄子上最好的炭都搬到这里来,再让厨房炖锅姜汤,拿两床新棉被来!”岑锦誉沉声道,“还有,去请个大夫来” “是!”护卫应声而去。 婆子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岑欢颜看着岑锦誉紧绷的侧脸,眼眶又红了:“二哥,真的不用这么麻烦,我真的没事,你不必对我这么用心,免得爹知道了,会不高兴,我本来就不是什么身份尊贵的人……” “不要说了。”岑锦誉打断她,语气虽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你就是岑家的大小姐,爹那里你不用管,今天我说了算。” 岑欢颜抿了抿唇,余光却瞥了眼那婆子,那婆子弯弯唇角,却把头压得更低了。 等大小姐回了候府,自己就可以跟着去候府当嬷嬷了,好处多的是。 “二哥,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大哥和三哥呢?”岑欢颜状似无意地问起。 岑锦誉犹豫过后,还是如实地告诉了她真相。 “大哥……他怎么会被赶出去?爹爹不喜欢我情有可原,毕竟我不是他亲生的,可大哥却是他的长子啊……” 岑锦誉看着岑欢颜泛红的眼眶,叹了口气,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声音低沉:“大哥他……太冲动了。” “冲动?”欢颜攥紧了衣角,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就算冲动,也不至于被赶出去吧?爹爹怎么舍得?” 岑锦誉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没瞒她:“他去抢岑姒的钱,还动了手。” “抢……抢妹妹的钱?”欢颜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受了惊吓,“可就算如此,妹妹就不能体谅下大哥吗?如今这样,大哥以后可怎么办啊?妹妹对我狠心也就罢了,对大哥……” 她摇了摇头,“都怪我!要是我在,绝对不会让大哥……” “跟你没关系。”岑锦誉转过身,见她哭得伤心,语气软了些,“是大哥自己拎不清,也是岑姒……太得宠了。” “姒姒,眼下回候府,对你也未必有好处,二夫人和岑姒把爹哄得团团转,我们这些亲生儿子都没有分量了,你若回去,更容易被他们欺负。” “二哥,我不重要,你不要为了我犯险,就算我在这里吃不饱穿不暖,没人照顾,我也能应付的,我吃些苦没什么的,二哥和三哥一定要保重啊。”岑欢颜说得真诚。 岑锦澜深吸了一口气,“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一辈子都在这里的,欢颜,这只是暂时的,这些钱你收好,回头打发这些狗奴才,我也会跟管事的交代一声,让他们用心伺候你。” “二哥,你对我真好。”岑欢颜揪着他的袖子,“我一直以为,我在这儿,就再也没人管了呢。” “傻丫头,怎么会呢?只是小不忍则乱大谋,眼下还不是时机。”岑锦誉道。 “对了,二哥,这里有我给三皇子写的信,你能不能带给他。”岑姒咬着唇道。 岑锦誉点头,“明日我回去后就想办法送过去,今日……我留下来,帮你教训教训那些人。” 岑欢颜当然高兴了,不过其实她在庄子上也没有过得那么凄惨,她还是收买了一些人心的,只是那个管事的对自己真的很差。 是夜,岑姒睡得迷迷糊糊,却被韩嬷嬷叫醒了,“二小姐,庄子上来人了。” 第137章 岑锦誉落下恶名 岑姒一听到庄子上来人,顿时精神了起来,“庄子上出事儿了?” 韩嬷嬷点头,“二小姐真聪明,在那里留了个眼线,来人说是二少爷去了,因为大小姐没被好好照顾,很生气。” 小岑姒点点头,“二哥回来了没有?” 韩嬷嬷摇头,“没有,说是二少爷要在那过夜。” 小岑姒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那他就过夜吧,韩嬷嬷,我要穿衣服。” “好,老奴伺候您穿衣,小姐,当心点儿。”韩嬷嬷说着便帮岑姒把衣服穿上了,“这么晚了,您要去哪儿?” 韩嬷嬷看了看,此时已经后半夜了,侯爷也睡了。 岑姒笑了下,忍不住还打了个哈欠,“夏禾,夏禾。” “小姐,来了。”夏禾揉着惺忪的睡眼。 岑姒交代了她几句,夏禾立刻会意,下一刻就扯着嗓子大喊,“来人啊,有贼,救命啊!” 夏禾的嗓门大,很快整个候府就都知道了。 岑毅也从睡梦中被吵醒,很是不高兴。 “嚷嚷什么!”岑毅披着件墨色披风,脸色铁青地站在院子里,身后跟着一群睡眼惺忪的家丁和管事。 夏禾连忙扑到岑毅面前,哭得涕泪横流:“侯爷!有贼!刚才奴婢看见黑影从二小姐窗根下窜过去了!吓死奴婢了!” 岑姒也被韩嬷嬷扶着走出来,小脸煞白,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吓得不轻,往岑毅身后缩了缩:“爹爹……我刚才好像听见窗户响,还以为是风声……” “废物!一群废物!”岑毅对着家丁怒吼,“连个院子都看不住,还不快去搜!” “往哪儿跑了?”岑毅冷声问道。 夏禾指了指前面的院子,那都是几个少爷们住的。 岑毅担心两个儿子,用眼神示意管家别耽搁,偷些钱财也就罢了,若是伤人呢? “顺便看看两位少爷是否安好。” 岑毅此言一出,岑姒就偷偷地笑了。 果然,很快管家就来禀报,二少爷不在,这事儿他可不敢隐瞒啊,要是二少爷出了事儿,他的小命就没了。 “不在,他去哪儿了?”岑毅沉声问道。 管家紧张地看向岑锦腾。 “你看他做什么?”岑毅吼道,“说,锦誉去哪儿了?” “二少爷去……去哪儿小人真不知道。”管家道。 “你说!”岑毅看向岑锦腾,“你二哥去哪儿了?大晚上的不回来,成何体统?” “是不是跟那些浪荡子一样,花天酒地去了?” 岑锦腾被问得一哆嗦,眼神慌乱地瞟向四周,嘴里支支吾吾:“不……不是的爹……二哥他……他不是那种人……” “不是?”岑毅冷笑一声,“那他大半夜不在府里,能去哪儿?” “他……”岑锦腾被堵得说不出话,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总不能说二哥去了庄子看欢颜吧?爹本来就讨厌欢颜,若是知道二哥为了她彻夜不归,怕是能当场气晕过去。 岑姒在一旁适时的怯生生开口:“爹爹……二哥会不会是有什么急事?” 她这话看似在为岑锦誉开脱,实则像往火上浇了瓢油。 岑毅最恨的就是儿子们跟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鬼混。 “急事?”岑毅的火气更盛,“能有什么急事比回家还重要?他大哥刚被赶出去,他就敢夜不归宿,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还有没有侯府的规矩!” 他指着岑锦腾的鼻子,怒声道:“你要是知道他在哪儿,现在说出来,我还能饶了你!要是等我查出来……” “爹!”岑锦腾“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惨白,“二哥他真的没去花天酒地!他就是……就是出去散散心,说府里太闷了……” 这话说得连他自己都不信,更别说岑毅了。 岑毅气得一脚踹在旁边的石桌上,咔嚓一声,石桌的边角竟被踹掉一块:“散心?半夜三更出去散心?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他看向管家,眼神阴鸷:“去!把府里所有护卫都派出去,给我满城找!就算把京城翻过来,也要把岑锦誉给我找回来!告诉他,要是敢跟我耍花样,就永远别回这个家!” “是!”管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去传话。 岑锦腾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心里把岑锦誉骂了千百遍。 这下好了,不仅二哥要倒霉,连我都要跟着遭殃! 岑姒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的笑意差点藏不住。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爹知道二哥夜不归宿,让爹怀疑二哥的品行,等回头再不小心透露二哥是去了庄子,爹只会更厌恶岑欢颜,觉得是那个女人把儿子带坏了。 “爹爹,您别生气了。”她拉了拉岑毅的袖子,声音软软的,“二哥也许就是一时糊涂,等他回来了,您好好说说他就是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抓住那个贼,别让他再跑了。” 岑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女儿说得对,眼下最重要的是抓贼。 他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岑锦腾,冷哼一声:“你也给我起来!好好在院子里待着,要是敢给你二哥通风报信,我打断你的腿!” “是……是……”岑锦腾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低着头不敢吭声。 侯府的护卫满城寻找岑锦誉的下落。而此刻的庄子上,岑锦誉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花天酒地的人。 他此刻正坐在欢颜的院子里,听她哭诉庄子上的委屈,心里对岑毅的不满又深了几分。 门外的突然进来个人,岑锦誉刚要不满,却发现是自己院子里的小厮,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岑锦誉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爹派人满城找我?还说我……花天酒地?” 小厮点头,声音发颤:“是……侯府里好像进了贼,侯爷本来就生气,发现您不在府里,更是大发雷霆,说要是找不着您,就让您永远别回去了。” 欢颜也吓得白了脸,拉着岑锦誉的袖子:“二哥,你快回去吧!都是我不好,害你……” “跟你没关系。”岑锦誉强压下心头的烦躁,他实在想不通,不过是在庄子上待了一晚,怎么就成了花天酒地?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他看了眼欢颜,沉声道:“你放心,我先回府看看,等事情平息了,再来看你,好好照顾自己。” 第138章 被禁足了 岑锦誉快马加鞭赶回侯府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刚进大门,就见岑毅背着手站在影壁前,脸色黑得像锅底。 “爹。”岑锦誉翻身下马,心里有些发虚。 “你还知道回来?”岑毅转过身,眼神冷冷地落在他身上,“说!昨晚去哪儿了?” 岑锦誉咬了咬牙,事到如今,隐瞒也没用了:“儿子……去了城郊的庄子。” “去庄子做什么?”岑毅步步紧逼。 “我……”岑锦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去看欢颜,她在庄子上受了委屈,儿子想……” “想替她出头?她在庄子上有什么委屈?有的吃,有的穿,你们自己的妹妹在外流浪的那几年,连饭都吃不饱,需要自己去乞讨,她如今可比那会儿好多了。” 岑毅厉声打断他,气得浑身发抖,“岑锦誉!从今以后,你不许再去庄子上,否则就跟你大哥一样,滚出这个家!” 岑锦誉被骂得脸色惨白:“爹,欢颜她是无辜的!她在庄子上受了那么多苦,儿子去看看怎么了?难道在您眼里,我连这点情义都不该有吗?” “情义?”岑毅冷笑,“怎么不见你对姒姒有半分情义!从今天起,禁足!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你的院子半步!” “爹!” “滚!”岑毅怒吼。 岑锦誉死死攥着拳头,最终还是转身走了。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就不能对欢颜公平一点? 躲在暗处的夏禾看到岑锦誉这副样子,赶紧跑着回去告诉岑姒了。 “禁足了?” “是啊小姐!”夏禾拍着手道,“二公子被侯爷骂得狗血淋头,脸都白了!侯爷还说,再去庄子就把他赶出去呢!” 韩嬷嬷端着刚炖好的银耳羹进来,闻言笑道:“这可都是小姐的功劳。若不是昨晚那场捉贼的戏,侯爷也不会这么快就发现二公子夜不归宿,更不会气成这样。” 岑姒舀了一勺银耳羹,笑着道:“是他自己撞上来的,怨不得别人。” 她顿了顿,看向夏禾:“三哥呢?爹罚他了吗?” “没罚,就是被侯爷瞪了几眼,吓得跟鹌鹑似的,现在估计还在自己院子里发抖呢。”夏禾捂着嘴笑。 岑姒点点头,继续小口地吃着。 “对了小姐,”夏禾忽然想起什么,“刚才我回来时,看见二公子院子里的护卫都换了,是侯爷亲自吩咐的,说是看管二公子,不让他踏出院子半步。” 韩嬷嬷闻言,眼里闪过一丝赞许:“侯爷这是彻底动怒了。看来二公子这禁足,没个十天半月是解不了的。” 岑姒放下玉勺,笑吟吟地道:“二哥心里,怕是要恨死我了。” “恨也没办法。”韩嬷嬷叹了口气道,“若不是他欺负小姐,小姐怎会如此?老奴来的时日不多,可也看得清楚,是他们欺负人在先,小姐这样,不过是自保罢了。” “对,他们之前经常欺负小姐的,从来没把小姐当过妹妹对待。”夏禾道。 “嬷嬷,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不然我还怕您觉得我很坏呢?” “怎么会?”韩嬷嬷面带温柔地看向岑姒,“小姐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姑娘,是他们不值得小姐善良罢了。” 岑姒被韩嬷嬷说得脸颊微红,声音软软的:“嬷嬷就会哄我。” “对了小姐,”韩嬷嬷忽然想起一事,“前几个沈公子让人送的那药膏,您今日涂了吗?” “涂了呀。”岑姒抬起手腕,露出那片已经淡了许多的擦伤,“你看,好得差不多了呢。沈哥哥的药膏真管用。” 她笑了笑,“等二哥的事平息了,我就去找他。” “那可得等小姐彻底好了才行。”韩嬷嬷笑道,“沈公子那么疼你,肯定不急在这一时。” 正说着,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吴雨桐身边的来了。 “二小姐,夫人让我来问问,您今儿身子好些了吗?要不要过去陪她说说话?”青禾屈膝行礼,语气恭敬。 岑姒眼睛一亮,连忙应道:“我这就过去!劳烦青禾姐姐等我片刻,我换件衣裳就来。” 青禾笑着应了,在廊下候着,可没多大会儿,就被夏禾塞了一手的吃食。 青禾知道,这对主仆都喜欢吃东西,但也只有二小姐院子里的丫鬟才有这待遇。 不过夫人也很好,她才刚来,本以为会被大丫鬟欺负,却并没有。 韩嬷嬷手脚麻利地给岑姒取了件月白色的软缎袄裙,领口绣着几枝浅粉的桃花,衬得她肤色愈发莹白。 “这样去见夫人,才像样。”韩嬷嬷替她理了理裙摆,眼里满是慈爱。 岑姒对着铜镜照了照,俏皮地转了个圈,引得夏禾直笑。 岑姒到了吴雨桐的院子,就见她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个小小的虎头鞋样,细细地描着。 岑姒忍不住想起大岑姒告诉自己的,母亲和她肚子里的弟弟…… 不行,她一定要护住他们。 “母亲!”岑姒轻轻地喊了一声。 吴雨桐笑着看了过去:“快来,呦,今天的姒姒格外漂亮,是有什么喜事吗?” “没错。”岑姒笑着道,如今这院子里的都是吴雨桐的人,她说话也自在些。 吴雨桐笑看着她,“昨夜这一出,是你的手笔?” 岑姒挑了挑眉,“母亲真聪明。” “你呀你呀,多危险啊,贼是从你院子里出现的,二少爷肯定要怨恨上你的。”吴雨桐担心地道。 “母亲不必担心,反正就算没这出,他也是不喜欢我的,我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 “你呀……做都做了,等过些日子你二哥出来了,瞧你怎么办?” 岑姒眨了眨眼睛,不以为然地道:“母亲,这次我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下一次我还能。” “你呀,能,我信。”吴雨桐柔声道:“姒姒,其实你不必自己一个人,你还有我啊!你既然叫了我母亲,那你就是我的孩子,当母亲的都不希望孩子有危险的。” “母亲,我知道了,下次,下次我一定告诉您。”岑姒心里一暖,高兴地说道。 第139章 三皇子刁难 岑锦誉被禁足后,岑锦腾一个人,就连看到岑姒都躲着走,再也不敢像之前那般跟疯狗似的过来咬人。 岑姒原本也没受多严重的伤,那天的血多半都是夏禾的,所以她休息了两天便去了沈家,免得沈家的人为她担心。 不过不巧的是,三皇子唐翊坤今日也在沈府,他是跟朝阳公主一道来的。 好在沈家的人对岑姒很好,早就在她进门后,管家就告知她了,岑姒也有了个心里准备。 上一次在宫中,几人见过面,但是岑姒却没有跟三皇子说过话。 此刻,她乖巧地行礼,但三皇子却只是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没有让她起身的意思。 岑姒保持着屈膝的姿势,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三皇子唐翊坤就站在三步外,玄色蟒纹锦袍衬得他身形挺拔,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却也透着生人勿近的倨傲。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目光扫过岑姒时,冷冷地一笑。 沈临渊眉头微蹙,刚要上前,却被唐云婳用眼神按住。 在皇子面前,贸然出头反倒容易让岑姒更难堪。 “这就是侯府那位刚寻回来的二小姐?”唐翊坤终于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生的压迫感,“之前在宫宴上,倒是没细看。” 岑姒依旧垂眸,语气平稳:“臣女岑姒,见过三皇子殿下。” 既不卑不亢,也没刻意讨好。 唐翊坤嗤笑一声,像是觉得她这副模样有些可笑:“听说你刚回府就闹出不少动静?连自己的兄姐都敢算计,侯府的规矩,倒是教得好,小小年纪,好手段啊。” 岑姒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缓缓抬眼,眸中不见半分慌乱,只余一片清澄:“殿下说笑了。臣女刚回府不久,于府中规矩尚且生疏,怎么能算计旁人。一些家务事,劳烦殿下关心,殿下真是爱民如子。” 岑姒这话答得极巧,既没直接反驳,也没认罪,反倒把一顶爱民如子的帽子轻轻扣了过去。 唐翊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本想拿捏一番,却被个小丫头堵了回去。 他眼神冷了几分,手里的玉扳指转得更快了:“爱民如子?本殿下关心的是侯府的体面,免得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侯府兴风作浪,丢的是朝廷的脸面。” 沈临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往前一步刚要说话,却被岑姒抢先开口。 她微微屈膝,行了个更标准的礼,语气依旧平静无波:“殿下教训的是,回头我一定让爹爹去彻查,不让家务事再传到外面去。” 唐云婳在一旁看得暗暗点头,这小丫头嘴巴还挺厉害的,人也够聪明。 她看在表哥的面子上,开口道:“三哥,你看你,跟个小姑娘较什么劲。她在外面那么多年,肯定不如一直在京城中的小姐们。” 唐翊坤瞥了唐云婳一眼,显然对她的打圆场不甚满意,但也没再揪着不放,只是冷哼一声:“最好如此。侯府的事儿,本殿下应该也管得了吧?” 岑姒垂着眼,恭顺地应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殿下当然管得了。” 唐翊坤冷哼了一声,转身往正厅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目光落在沈临渊身上,带着几分戏谑:“沈公子,你这学生人品也不怎么样,对兄姐都下得去毒手的人,你又何必教她,免得有辱斯文。” 沈临渊眸色微沉,语气却依旧平稳,“殿下,岑二小姐初回府中,诸多事宜尚未理顺,偶有摩擦实属寻常。何况据我所知,前些日子候府中的事,错不在她。” “是啊,三哥,我问过太医了,岑欢颜坠马的事跟她没关系,是被人动了手脚。”唐云婳道。 她原本也是不信任岑姒的,但是事实摆在眼前。 “云婳,你在宫中长大,不知道外面的人心险恶,尤其是她这种乞讨为生的,心肠都歹毒,否则那么多人饿死,她这么小怎么能活下来?”唐翊坤冷冷地道。 “可是……”唐云婳还想说什么却看到岑姒对着她摇头。 岑姒的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却也带着几分清醒。 她抬眸看向唐翊坤,语气依旧平静,“殿下说的是。臣女能活下来,的确幸运。但最要感激的是皇上啊,保护着我们不受兵乱,否则我也活不下来啊,还有江南那样的鱼米之乡,否则我要饭都要不到呢。” 沈临渊眸色微动,对岑姒的从容更添了几分欣赏。 他接过话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殿下,自古英雄不问出处。市井之中,未必没有良善;高门之内,也未必皆是君子。以出身定人品,怕是有失公允,何况,岑姒之前不收分文,献出药方,此事皇上也是认可她的人品的。” 唐翊坤冷哼一声,语气却弱了几分:“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皇上仁慈,才给了她几分颜面,何况本皇子听闻,那药方还是她仗着嫡女的身份抢来的,抢的正是她姐姐的。” “殿下既然对侯府的事儿知道一些,该知道我这个嫡女并不受宠啊,我母亲并不喜欢我,甚至为了姐姐把罪名强加在我身上,这样的情况下,我如何抢得了她的药方?” 唐云婳用力地点头,“是啊……三哥,她说得有道理。” 唐翊坤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总之,如今她两个兄长和一个姐姐都被她欺负了,你还何话说?” “殿下若是这般认为,臣女也无辩解的余地。只是……” 岑姒顿了顿,语气轻缓却字字清晰:“二哥岑锦誉被禁足,是因他夜不归宿,私自取城郊庄子,还为了旁人顶撞父亲;至于姐姐岑欢颜……” 她抬眼看向唐翊坤,眼底坦坦荡荡:“坠马之事已有太医作证,是马被动了手脚,与臣女无关。臣女甚至在她坠马后第一时间还去救她了,这些,侯府的下人都看在眼里。” “若这也算欺负,那臣女真不知道,究竟怎样才算不欺负?是任人打骂不还手,还是被诬陷了也该默默认下?” 第140章 岑欢颜回来了 唐翊坤被问得一噎,脸色由青转红。 他从未被一个小丫头这般诘问得无言以对。 岑姒一动不动,只静静地望着唐翊坤,眼底没有惧意,只有一片澄澈的坦荡。 “强词夺理!”唐翊坤终是找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拔高声音,试图用气势压人,“本殿下懒得与你逞口舌之快!” 他转身就走,脚步却比刚才急了些,显然是落了下风。 唐云婳连忙追上,还不忘回头看了眼岑姒,又瞪了唐翊坤的背影一眼,像是在埋怨他小题大做。 沈临渊拍了拍岑姒的头,动作自然又温和:“没事了。” 岑姒这才松了口气,指尖微微发颤,刚才那番对峙,她看似平静,实则心一直悬在嗓子眼。 她抬头对沈临渊笑了笑,眼底带着劫后余生的轻快:“谢谢沈哥哥。” “该谢你自己。”沈临渊看着她,眸底漾着暖意,“是你自己赢了。” 岑姒吐了吐舌头,此刻才露出小孩子该有的天真模样。 “岑欢颜原本跟三皇子走得近一些,你几个哥哥包括你父亲,都跟三皇子亲近,公主说……岑欢颜找人递了书信给三皇子。” 岑姒明白了,就算不在这儿,在别处,也会针对自己,庆幸的是在这里,自己还有人帮手。 “难怪三皇子对我敌意这么重,原来是有人在背后递了话。” 她抬眼看向沈临渊,“不过如果三皇子出手,那……我爹肯定是要听话的。” 一想到岑欢颜很有可能回到侯府,她心里就跟堵了块石头似的。 果然,岑姒这边从沈家回来后,就听到了个消息,岑欢颜要回来了。 岑锦腾坐在那里,高兴地差点跳了起来,“爹,您说的是真的吗?欢颜真的可以回来?” 岑毅面色阴沉,但还是点了点头,“她既然知道错了,而且诚心悔过,自然是要回来的,毕竟她还是我岑家的女儿。” 要不是小岑姒去了沈家一趟,还以为她爹这是中邪了呢? 毕竟之前知道岑欢颜的身份后,他对岑欢颜便是一落千丈,如今主动承认岑欢颜是岑家的女儿。 这句话,可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吴雨桐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腹部,看了眼岑姒,示意她不要说话。 “我这就派人去接大小姐回来?”吴雨桐问道。 “不用了,待会儿我亲自去接,咳咳……顺便我去庄子上也要去看看账册。” 吴雨桐点头,“那我去准备侯爷路上要用的东西。” 岑毅避开岑姒的目光,“不必麻烦夫人,让下人准备即可。” 吴雨桐没接话,只对身边的大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会意,福了福身便退出去安排。 天黑的时候,岑欢颜的青梧苑就亮起了灯,岑姒也听到动静,应该是人回来了。 当天晚上,不多时,院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青禾开门后,大喊了一声,“二小姐,是大小姐来了。” “妹妹睡着了吗?”岑欢颜的声音温柔,“我也没想到会这么晚才回来,许久不见,我来瞧瞧她。” 韩嬷嬷在屋子里都听见她这股得意的劲儿了,“二小姐,我去回她,就说您睡了,让她赶紧回去吧。” “不用,嬷嬷,我要是不见她,就跟我怕了她似的。”岑姒笑着道,“夏禾,外面是谁啊,这么吵,怎么这么没规矩?我都要睡了,还来吵我,明天我要告诉爹爹去。;” 韩嬷嬷闻言浅浅一笑。 岑欢颜听见动静,脸色一白。 夏禾憋着笑,故意大声应道:“回小姐,是大小姐呢!说是特意来瞧您的!” 话音刚落,岑欢颜就带着丫鬟跨进了院子,脸上堆着温柔的笑,只是眼底那点慌乱还没压下去:“妹妹还没睡?是姐姐唐突了,想着许久不见,心里实在惦记,就贸然过来了,没吵着你吧?” 她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走,目光飞快地扫过陈设,见岑姒穿着寝衣坐在梳妆台前,倒真像刚要歇息的样子。 岑姒抬眼时眸底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惺忪,语气却透着股孩子气的认真:“姐姐回来啦?爹爹说你在庄子上受了苦,让我多让着你些。只是现在都戌时了,按府里的规矩,内院早就该静了,姐姐这时候来,要是被管家瞧见,怕是要罚下人的。” 她这话软乎乎的,可岑欢颜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是姐姐考虑不周,只是实在太想妹妹了。毕竟会离开的晚,二哥禁足,三哥是男子,我也只能来看妹妹了。”岑欢颜笑着道。 似乎去了一趟庄子上,她也收起了些戾气。 “姐姐的腿还没好吗?今天上午我在沈家还看到了三皇子呢,他还问起你呢。”岑姒一针见血地道。 岑欢颜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笑容一僵,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右腿,并用裙摆挡住了。 “三皇子……问我?”她的声音带着些窃喜,“妹妹怕是不知道,我与三皇子是旧识,他这个人最讨厌在他面前弄小手段的人了,不过……他会看在我的面子上照顾妹妹的,他没有为难你吧?” “姐姐,你为什么这么说?三皇子为什么要为难我?他堂堂皇子为难我一个小姑娘,这要是传出了,不是败坏他的名声吗?” 岑姒佯装着惊恐,“姐姐你可别乱说。” 岑欢颜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脸上的得意僵成了尴尬。 她原想借着三皇子的名头压岑姒一头,没料到这丫头竟嘴巴这么厉害,堵得她连句狠话都递不出去。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攥紧了帕子,指节泛白,“三皇子自然不会为难你,我是说……怕你不懂规矩,无意中冲撞了他。毕竟你刚回府,有些规矩还不清楚。” 岑姒眨了眨眼,像是恍然大悟般拍了下手:“姐姐说的是!我的确不懂宫廷门道,好在三皇子虽是皇子,却最是公正,绝不会因出身看人,更不会纵容旁人仗势欺人呢。” 她故意加重了公正和仗势欺人几个字,目光轻轻扫过岑欢颜的脸,笑意天真却带着锋芒。 第141章 较量 岑欢颜的脸腾地一下涨红了,她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疼意让她勉强维持着镇定,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妹妹说笑了,谁会仗势欺人呢?都是一家人,和睦相处才是正理。” “姐姐说的是呢!”岑姒立刻接话,眼睛弯成月牙,像只无害的小兔子,“我也盼着能跟姐姐和睦相处,只是……” 她忽然压低声音,凑近岑欢颜,语气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困惑,“可姐姐刚回来就深夜来找我,若是被父亲知道了,会不会觉得姐姐还没改好性子,又在府里兴风作浪呀?” 岑欢颜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呼吸都粗了几分:“我……我只是关心妹妹,才特意过来看看。” “姐姐的心意我领啦!”岑姒后退半步,重新坐回梳妆台前,拿起木梳慢悠悠地梳着发,“只是时辰真的不早了,姐姐刚回府,身子骨还虚,该早些歇息才是。父亲不是说,让你回来后好生静养吗?” 她一边说,一边对韩嬷嬷使了个眼色。 韩嬷嬷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对着岑欢颜福了福身:“大小姐,二小姐说的是。夜深露重,您刚回来,仔细着凉。若是有什么话,不如明日白日里再来细说?” 这分明是在下逐客令。 岑欢颜看着岑姒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再看看韩嬷嬷恭敬却不容置喙的态度,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她知道,今日自己是讨不到半分便宜了,再赖着不走,反倒显得自己不懂规矩。 “那……妹妹早些歇息吧。”岑欢颜强压下火气,转身就走,裙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仓促得像是在逃。 走到院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屋内,声音冷得像冰:“妹妹说的是,一家人该和睦相处。只是有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若是强抢,怕是会引火烧身。” 说完,不等岑姒回应,便带着丫鬟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屋内,夏禾忍不住啐了一口:“什么东西!刚回来就放狠话,真当咱们好欺负呢!” 岑姒放下木梳,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的天真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清明:“她这话是在提醒我,三皇子是她的靠山。” 韩嬷嬷忧心忡忡:“那三皇子毕竟皇子,咱们……” “皇子又如何?”岑姒打断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梳妆台,“他若真要偏帮岑欢颜,便不会是公正之人。三皇子要是个聪明的,就不会明目张胆地纵容岑欢颜作妖,毕竟皇上又不只他一个儿子,就跟爹一样,大哥不听话,不是随时都可以放弃的吗?” 她年纪虽小,却把其中的利害看得通透。 韩嬷嬷这才松了口气,笑着道:“还是二小姐想得周全。” 岑姒没再接话,她知道,岑欢颜的回来,只是开始。往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了。 但她不怕。 所有伤害过她的人,都得付出代价,岑欢颜不回来,自己还收拾不了她呢。 翌日清晨,所有人都住院里用早膳,就连被禁足的岑锦誉也来了,自然岑欢颜也在。 她这次跟之前不同,态度更加的谦卑,但不同的是,这份谨小慎微中又带着些得意。 岑毅先说了岑锦誉,让他以后做事要跟自己商量,最后才把话题引到岑欢颜的身上。 “欢颜这次在庄子上,已经知道错了,日后她还是府中的大小姐,还是我的女儿,莫要再像之前一样了。”岑毅沉声说道。 岑欢颜闻言,立刻放下筷子,眼眶微红地站起身,对着岑毅屈膝行礼,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谢父亲恩典,女儿……女儿往后定当谨守本分,绝不再给父亲和侯府惹麻烦。” 她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得意,只留一副悔过自新的柔顺模样,倒让岑毅紧绷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岑锦腾在一旁连忙附和:“爹说的是!欢颜这次回来,比之前更懂事了,只要有些人不欺负她,她肯定不会惹事的。” 岑锦誉瞪了弟弟一眼,岑锦腾这才低头继续吃着碗里的粥。 岑毅面色虽有不悦,但也没说什么。 吴雨桐放下汤匙,温和地开口:“既然侯爷都这么说了,往后一家人睦相处便是。欢颜刚回来,身子还弱,厨房每日炖些补汤送来吧。” 她话说得周全,既给了岑毅面子,也没冷落了岑欢颜,唯独没提让两人亲近,只点到即止。 岑姒始终安静地喝着粥,仿佛桌上的话题与自己无关。 直到岑毅的目光扫过来,她才抬起头,对着岑欢颜浅浅一笑,声音清脆:“姐姐能回来,我也高兴。往后姐姐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便是。” 这话说得坦荡,听不出半分敌意,却也没透着热络。 岑欢颜心里暗骂岑姒装模作样,脸上却挤出温柔的笑:“多谢妹妹,有妹妹这句话,姐姐就放心了。”她说着,还特意给岑姒夹了一筷子桂花糕,“妹妹尝尝这个,是厨房新做的,小时候我就很喜欢吃,想必你应该也很喜欢。” 岑姒看着碗里的桂花糕,没动筷子,只笑道:“谢谢姐姐,只是我如今不大爱吃甜食了,怕腻着。” 她轻轻把桂花糕拨回岑欢颜碗里,语气天真,“姐姐刚回来,该多补补,还是姐姐吃吧。” 岑欢颜的手僵了一瞬,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这丫头明摆着是不给她面子。 但她很快掩饰过去,若无其事地收回筷子:“也是,这不喜欢吃的也没办法,可能就是天生的吧。” 说着,她看向了两个哥哥,他们就对自己很喜欢,就是不喜欢岑姒呢。 岑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说什么。 他要的只是表面的平静,至于两个女儿私下如何,只要不闹到台面上,他懒得深究。 早膳在一片微妙的平静中结束。 岑欢颜起身告辞,说要回院整理东西,临走时还特意对岑说道:“妹妹若得空,来青梧苑坐坐吧,我带了些庄子上的新奇玩意儿,想给妹妹瞧瞧。” 岑姒笑得眉眼弯弯,“不必了,那些东西之前我在市井的时候想必都见过了。” 看着岑欢颜离去的背影,夏禾在岑姒耳边小声嘀咕:“小姐,她肯定没安好心!” 岑姒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多言,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第142章 岑欢颜终究是弃子 岑姒刚回院子坐下,韩嬷嬷便捧着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进来,压低声音道:“小姐,方才青梧苑的丫鬟在廊下跟几个婆子嘀咕,说大小姐带回来的庄子上的玩意儿,是特意给夫各位管事妈妈准备的,还说……” “说什么?”岑姒捻起一颗晶莹的葡萄,一口吃下,然后又摘了两颗给夏禾和韩嬷嬷。 “说二小姐在市井待久了,眼界浅,怕是瞧不上那些乡下物件。”韩嬷嬷气得脸都红了,“这分明是故意埋汰您!” 岑姒轻笑一声:“她也就这点能耐了。想用些小恩小惠收买人心,顺便踩我一脚,算盘打得倒是精。” 夏禾在一旁愤愤不平:“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她笼络人?” “急什么。”岑姒见她喜欢,示意她坐下来一起吃,“她刚回来,总要让她蹦跶几日。府里的老人还有几个,但更多的都是母亲的人了,她能收买的了?” 正说着,院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二小姐,青梧苑的春桃姐姐来了,说是大小姐让送些点心过来。” 岑姒挑眉:“哦?这么快就来了?让她进来。” 春桃捧着个精致的食盒进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二小姐,这是我们大小姐亲手做的杏仁酥,说是给您尝尝鲜。大小姐说,知道二小姐不爱吃甜的,特意少放了些糖。” 岑姒瞥了眼食盒,淡淡道:“姐姐有心了。夏禾,收下吧。” 春桃放下食盒,又道:“大小姐还说,下午要去街上转转,之前的衣裳都穿不得了,侯爷给了银子让她去重新买几件,问您要不要一起?” 岑姒端起茶盏,眼皮都没抬:“我就不去了,爹爹没给我钱买衣裳呢,我没有钱呢。” 春桃笑了笑道:“那奴婢回去回话了。” 等春桃走后,夏禾打开食盒,看着里面精致的杏仁酥,撇撇嘴:“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猫腻,小姐可别吃。” 岑姒扫了一眼,忽然道:“想必她也送到母亲那去了。” 韩嬷嬷眼睛一亮:“小姐真是聪明,不过二夫人岂会被她这点小恩小惠给收买了,这东西,二夫人跟您一样,不会吃的。” 她对夏禾道:“把这盒点心送到厨房,让她们分给下人们尝尝。就说……是大小姐特意赏的。” 夏禾一愣:“小姐?这……” “照做就是。”岑姒语气平淡,“她想借点心收买人心,我便帮她一把。只是这人心,可不是一盒杏仁酥就能买得动的。” 韩嬷嬷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节,笑着点头:“还是小姐想得周全。府里的下人谁不知道如今这府里谁最得宠。咱们把点心分下去,既显得二小姐大度,又能让大家瞧瞧,大小姐这好意到底值几分钱,想认那个主子,也得掂量一下。” 夏禾这才恍然,抱着食盒快步去了厨房。 不多时,就有小丫鬟来报,说厨房的下人们拿到杏仁酥,虽嘴里说着谢大小姐恩典,却没几个人真的动嘴,反倒有人偷偷议论:“前几日还听说大小姐在庄子被欺负的不成样子,回来可是没见瘦半分啊?” “谁知道是不是装的,这东西还是不吃了吧?” 岑姒听了,只是淡淡一笑。 这些人情世故,她在市井摸爬滚打时见得多了。 正说着,吴雨桐身边的大丫鬟又来了,手里捧着个一模一样的食盒,苦笑道:“二小姐您瞧,这是青梧苑刚送到夫人院里的,夫人让奴婢给您送来,说有福同享。” 岑姒看着那食盒,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母亲是想让我知道,岑欢颜这是撒网呢,连她那里都没放过。” “可不是嘛。”大丫鬟撇撇嘴,“夫人说,大小姐送点心时还特意提,说二小姐在市井时过得清苦,怕是没吃过这么精致的玩意儿,让夫人多疼您。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是暗讽您出身寒酸呢。” 岑姒拿起一块杏仁酥,放在鼻尖闻了闻,香气浓郁,用料倒是实在。她轻轻放下,语气平静:“她越是想踩我,我偏要站得稳稳的。你回去告诉母亲,不必理会这些小动作,该做什么做什么便是。” 大丫鬟应了声,又道:“夫人还说,下午要去给肚子里的小公子准备些柔软的布料,顺便出门转转,让您要不要一起去?” 岑姒点头:“好呀,我换件衣裳就过去。” 等大丫鬟走后,韩嬷嬷帮岑姒取来一件崭新的衣裙,叹道:“大小姐这是铁了心要跟您较劲儿了,连逛街买衣裳都要特意来您面前晃一圈,显摆侯爷给她银子。” “她爱显摆便显摆去。”岑姒任由韩嬷嬷为自己整理裙摆,“爹爹给她银子,不过是做给三皇子看的。嬷嬷,您觉得宫里头会要一个瘸子当媳妇吗?” “这……还真不能,您的意思是大小姐的腿……治不好了?”韩嬷嬷问道。 “宫里的太医都瞧过了,都治不好,从她伤了到现在已经有半年了,再拖下去,怕是更难好了,所以三皇子……其实也不是看中她,三皇子要的是我爹的支持而已。” 岑姒小小年纪,却都看到清楚。 韩嬷嬷深吸一口气, 韩嬷嬷抚着胸口,脸上满是后怕与恍然:“我的天爷,小姐这心思……老奴真是自愧不如。这么说来,三皇子对大小姐不过是权宜之计,一旦侯爷的支持到手,或是大小姐这腿彻底成了定局,怕是……” 她没再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语,岑欢颜终将是被舍弃的棋子。 岑姒轻轻抚平裙摆上的褶皱,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所以她才急啊。急着证明自己有用,急着抓住三皇子这根浮木,急着把我踩下去,好坐稳这大小姐的位置。可越是急,越容易露出破绽。” 正说着,夏禾从外面回来,手里捧着个小包袱,脸上带着喜色:“小姐,方才去厨房分点心,听采买的婆子说,大小姐带着丫鬟去了最大的锦绣阁,一口气订了五套衣裳,还让掌柜的把镇店之宝的赤金镶宝步摇留着,说是晚点去取呢!” “倒是舍得。”岑姒挑眉,“爹爹给的银子,怕是要被她一日花光了。” 第143章 三皇子来兴师问罪 韩嬷嬷哼了一声:“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真当侯爷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等三皇子那边没了指望,看她还能嚣张几日。” “走吧,去母亲院里。”岑姒站起身,理了理衣袖,“既然要出门,总不能让她比下去。” 到了吴雨桐院里,吴雨桐正坐在窗边翻看着布料,见岑姒进来,笑着招手:“过来瞧瞧,这匹云锦做小衣正好,软和不硌人。” 岑姒走过去,指尖拂过光滑的云锦,笑道:“颜色也好看。” “你喜欢就好,我出身也不高,没什么像样的陪嫁,这是我娘给我的,我送给你。” “母亲,这太贵重了。”岑姒道,她虽然不懂料子,但这东西一看就是好的。 “是贵重,可你配得起,当娘的哪有不把好东西给孩子的道理?”吴雨桐笑着道:“你也说了,我这肚子里的是个男孩,这颜色他哪里用得着。” “可是母亲以后还会生妹妹的!”岑姒道。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子女不强求。”吴雨桐意味深长地道。 吴雨桐拉着她的手坐下,“方才听丫鬟说,欢颜在锦绣阁大闹了一场?” “许是想在京城贵女面前露个脸吧。”岑姒淡淡道,“母亲,咱们去哪儿转?” “去城西的老字号百草阁吧,”吴雨桐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听说他们新到了些安胎的药材,顺便给你也抓些调理身子的,你在外落下的底子,该好好补补了。” 岑姒心里一动,百草阁离锦绣阁不远,母亲这是故意要让她们偶遇? 她笑着应道:“听母亲的。” 母女俩坐着马车出门,刚到百草阁门口,就见锦绣阁方向一阵喧哗。夏禾探头瞧了瞧,回来笑道:“小姐,是大小姐在锦绣阁跟人吵起来了!好像是为了那支赤金镶宝步摇,被吏部尚书家的小姐也看中了,两人正争着呢!” 吴雨桐放下车帘,语气平静:“不必理会,咱们进去抓药。” 岑姒跟着走进百草阁,药香扑面而来,让人心神一清。 掌柜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见了吴雨桐连忙迎上来:“侯夫人来了?里面请。” 正说着,外面的喧哗声越来越大,隐约能听到岑欢颜尖厉的声音:“我是靖安侯府的大小姐!那步摇本就是我先看上的,凭什么让给她?” 接着是另一个娇纵的女声:“侯府大小姐又如何?吏部尚书府难道还怕了你不成?有本事让你父亲来跟我父亲说!再说了,你算哪门子的小姐?人家有正经的小姐,你不过是外面捡回来的,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你……” 岑姒端起伙计递来的茶,轻轻吹了吹,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岑欢颜怕是忘了,她父亲虽为侯爷,在朝中的分量,可比不上手握实权的吏部尚书。 吴雨桐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姒姒,有些东西母亲觉得还是要教你一下,真正的体面,从不是靠嗓门大争来的。” 岑姒点头,心里越发清楚,岑欢颜这场闹剧,只会让她在京城贵女圈里沦为笑柄。 她更感激的是,吴雨桐像一个真正的母亲一样教自己为人处世的道理。 抓完药出来,锦绣阁的争吵还没停,岑欢颜被几个丫鬟围着,脸色涨得通红,右腿似乎因为站久了,微微有些跛,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岑欢颜也看到了她们,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却碍于吴雨桐在场,没敢发作,只狠狠瞪了岑姒一眼。 岑姒回以一个淡淡的笑,扶着吴雨桐上了马车。 马车驶离时,夏禾掀帘看了最后一眼,笑道:“小姐您瞧,吏部尚书家的小姐让护卫把步摇拿走了,大小姐站在那儿,脸都绿了!” 吴雨桐轻笑一声:“自不量力。” 岑姒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道:“母亲,您说,三皇子要是知道岑欢颜在外面如此张扬,还跟吏部尚书家的小姐结了怨,会怎么想?” 吴雨桐声音里带着久经内宅磨砺出的通透:“三皇子?他只会觉得岑欢颜蠢。”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岑姒脸上,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你以为他看重岑欢颜什么?是她的性子,还是她这双几乎要瘸的腿?都不是。 侯爷虽然没什么实权,可老侯爷之前的旧部,还有几个手握重兵的,他们念着旧情,侯府在朝中的也就是靠着这些人才有分量的。 岑欢颜不过是他用来拉拢你父亲的幌子,如今这幌子不仅没起到作用,反倒惹上了吏部尚书家,你说,他会怎么想?” 岑姒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吏部尚书听着就很威风。 “他是二皇子的人,但是三皇子前些日子还给礼部尚书家的千金,就是刚刚那位送了生辰礼。” “所以三皇子也想要拉拢吏部尚书吗?”岑姒问道。 “正是这个道理。”吴雨桐赞许地拍了拍她的手,“三皇子野心勃勃,最是懂得权衡利弊。岑欢颜在锦绣阁闹这么一场,看似真的是一支步摇,实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你等着看吧,不出三日,青梧苑里定不会再像今日这般风光。” “那……她可要更恨我了!”岑姒轻声道。 “不怕,有母亲在。”吴雨桐语气淡然,“在这候府,你不争,她也会争的,母亲教你体面,不是让你任人欺负,是让你明白,真正的厉害,从不是靠撒泼打滚换来的。” 她看着岑姒道:“咱们母女是一体的。” “我知道。”岑姒的声音有些发哑。 吴雨桐笑了笑,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姒姒,你是个好孩子,但你记住,无论何时,都要给自己留三分余地,别像岑欢颜那样,把所有筹码都压在旁人身上。” 岑姒似懂非懂,所以母亲也没有把筹码压在爹爹的身上吗? 马车渐渐驶近侯府,远远就能看到青梧苑的方向停着一辆熟悉的马车,岑姒好像在沈家的时候看到过,那天正好朝阳公主和三皇子也在。 岑姒远远地望去,只见春桃正眉飞色舞地跟一个内侍模样的人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得意。 该不会是三皇子来兴师问罪了吧? 第144章 岑欢颜主仆被骂 春桃是岑欢颜在庄子上选来的人,听说是那个管事嬷嬷的闺女,为人带着一股无知的傲慢,这样的人,以前岑欢颜自然是瞧不上的。 不过如今府里早已经换了天,她也没人可用。 岑姒望着青梧苑门口那抹晃动的人影,忽然对吴雨桐道:“母亲,春桃那副得意的样子,倒像是三皇子赏了什么天大的好处,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吴雨桐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要么是三皇子的人嘴笨,把敲打说成了安抚,要么就是这丫鬟蠢,没听懂话里的骨头。” 她对身边的大丫鬟使了个眼色,“去,让小厨房给青梧苑送两碟新做的芙蓉糕,就说……是夫人瞧着大小姐刚回来,给添点吃食。” 大丫鬟愣了愣:“夫人,这时候送东西过去,岂不是让她们更得意?” “要的就是这份得意。”吴雨桐淡淡道,“让她们觉得咱们怕了,才会更放心地跳。” 岑姒看着吴雨桐从容的侧脸,忽然明白过来。 春桃本就带着几分乡下丫头的浅薄,得了这点体面,定会在府里四处张扬,说三皇子如何看重大小姐,连二夫人都要低头示好。 可这张扬过了头,可不是什么好事,毕竟如今大家都清楚爹爹让她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就有小丫鬟来报,说春桃拿着三皇子赏的五两银子,在回廊上跟几个洒扫婆子炫耀,说“三皇子殿下说了,大小姐是侯府的脸面,谁敢轻慢就是不给殿下面子”,还说“二小姐算什么东西,哪能跟咱们大小姐比”。 “听听,这话说的。”夏禾气得脸都红了,“真当三皇子是她家主子不成?” 岑姒却笑了:“她越是这么说,才越有意思。春桃把三皇子的名头挂在嘴边四处招摇,这不是在给他惹麻烦吗?” 吴雨桐点头:“除非他是个蠢的,不然过些日子,宫里听到了风声……” 她看向岑姒,“这就是我让你留三分余地的道理,有些人不用你动手,自己就会把路走死。” 正说着,青梧苑那边又起了动静。这次是春桃亲自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倨傲的笑,手里捧着个锦盒:“二小姐,我家大小姐说了,三皇子殿下赏了些上好的胭脂,想着二小姐刚回府,怕是没见过这么金贵的东西,特意分您一盒。” 那锦盒打开,里面的胭脂确实精致,却透着股过于浓郁的香气,一看就是市井上的俗物,哪里是什么皇子府的赏赐。 岑姒没接,只淡淡道:“替我谢过姐姐。只是我还小,不需要涂抹这些,怕是要辜负这份好意了。” 春桃的笑僵在脸上,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二小姐是用不惯吧?也是,在外面哪见过这些……” “春桃。”吴雨桐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威严,“你家大小姐没教过你,主子说话时,奴才该站着听吗?” 春桃被她眼神一慑,下意识地矮了矮身子,嘴里却还嘟囔:“我只是替大小姐……” “替大小姐丢人吗?”岑姒接过话头,目光落在那盒胭脂上,“三皇子殿下何等身份,赏的胭脂怎会是这等货色?春桃,你该不会是拿错了吧?” 春桃的脸色瞬间涨红:“我……我没有!这就是殿下赏的!” “哦?是吗?”岑姒挑眉,“那可真是奇了,前几日我在沈家,见朝阳公主用的胭脂可不是这样的,轻扫一点就气色动人,哪像这胭脂,涂了怕是要像唱戏的。” 春桃果然被噎得说不出话,捧着锦盒的手都在发颤。吴雨桐适时开口:“既然是大小姐的心意,就留下吧。夏禾,给春桃姑娘包两盒香粉,算是回礼。” 春桃一听香粉眼睛亮了亮,忙道:“谢二夫人!”转身就想走,却被吴雨桐叫住。 “回去告诉你家大小姐,”吴雨桐语气平静,“三皇子的恩宠虽好,却也得拿得住。若是拿不住,反倒成了烫手的山芋。” 春桃哪懂这些,只当是吴雨桐在羡慕,得意扬扬地应着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夏禾气道:“小姐,夫人,就该让她吃点苦头!” “苦头?”岑姒望着青梧苑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和她主子的苦头,还在后头呢。” 果然,第二日一早就听说,春桃拿着那两盒香粉在府里四处炫耀,说二小姐被大小姐压得抬不起头,只能拿香粉来讨好。 这话传到岑毅耳朵里,气得他把岑欢颜叫到书房骂了一顿,说她“不知好歹,刚回来就惹是生非”。 岑欢颜被骂得委屈,回来就把气撒在春桃身上,打了她两巴掌,罚她在院里跪着。 岑姒听到消息时,正在给看着吴雨桐在用新买的料子做小孩子的衣服,不过她瞧着母亲手里这件,刚出的小娃儿怕是穿不了。 “母亲,您看,这就开始了。” 吴雨桐拿着衣服让岑姒转过身去,在她后背上比量了下,“刚刚好,我还怕做得太大了。” 她顿了顿,看向岑姒:“记住,对付这样的人,不用你亲自动手。只需轻轻推一把,让她们自己咬起来就好。” 岑姒点头,心里越发清明的同时也是高兴的。 “母亲这是给我做的?大一些好,可以多穿几年。” “傻丫头,虽然你还在长身体,但候府也没穷到要你这么节省,衣服穿得合适才舒服。”吴雨桐笑了笑,“我瞧着这料子舒服,也给你做了一件,待会拿回去吧。” “谢谢母亲,这衣服我留着过年穿。”小岑姒抱着衣服开心地不松手。 “以后要多少有多少,不必这样。”吴雨桐道。 “那可不行,”岑姒歪着头,笑嘻嘻地道,“这可是母亲给我亲手做的呢,只怕冬天只穿这一天,心里都是暖的。” 她望向吴雨桐微微隆起的肚子,“弟弟可真幸福,有这么好的母亲。” “谁说不是呢,他还有个这么聪明懂事的姐姐,这小子好福气呢。” 第145章 我不要嫁给三皇子 吴雨桐放下针线,指尖轻轻抚过岑姒发顶,眼底漾着化不开的暖意:“你也是我的好孩子,从前让你受委屈了。” 岑姒摇摇头,把脸埋在新衣服上,布料柔软的触感混着淡淡的皂角香,让她想起流浪在外的日子。那时穿的都是打满补丁的旧衣,甚至有时候就披着麻袋片子,夜里冻得蜷成一团,哪敢想有朝一日能穿上这样的新衣。 “不委屈。”她闷声道,“这委屈也不是母亲给的,母亲待我极好的。” 吴雨桐被她逗笑,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了:“这嘴甜的,跟谁学的?” “跟母亲学的呀。”岑姒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母亲对下人们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下人们都愿意听您的。” 吴雨桐拿起剪刀,细细修剪着线头:“温柔不是软,是给人留体面。就像春桃那样,你越是跟她吵,她越觉得自己占了理。可你不理她,她自己闹着闹着,就成了笑话。” 正说着,夏禾端着一碟刚切好的苹果进来,笑道:“小姐,夫人,青梧苑那边又吵起来了!听说春桃跪着哭,说大小姐不该打她,还说大小姐答应过她娘会好好对她的!” 岑姒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小口:“她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还说了大小姐在庄子上的时候求着她如何如何。”夏禾撇撇嘴,“管家的儿子正好路过,把她拖起来关柴房了,说再敢胡吣,就撵出侯府。” 吴雨桐纫好针线,继续缝衣服:“这个春桃还以为在庄子里呢?不用咱们动手,这个春桃就好不了。” 傍晚时分,岑毅来了吴雨桐院里。他看着桌上那件给岑姒做的新衣,又看了看依偎在吴雨桐身边的女儿,神色复杂了片刻,才开口道:欢颜的事儿” 吴雨桐放下针线,淡淡道:“小孩子家不懂事,侯爷别往心里去。只是欢颜刚回来,身边的人还是得好好教管,免得出去丢人。” 岑毅点点头,目光落在岑姒身上:“姒姒,明日宫里有赏梅宴,你跟母亲一起去。” 岑姒愣了愣:“我也能去吗?” “你是侯府的二小姐,怎么不能去?”岑毅的语气缓和了些,“去了多学学规矩,别给侯府丢脸。” 吴雨桐笑道:“侯爷放心,我会教她的。” “对了,三皇子那里,你多亲近些。”岑毅开口道:“这一点你要多学学欢颜,她跟宫里的小主子们就交情不错,这次跟着你母亲,别像上次似的。” 岑姒抬眼看向岑毅,小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爹爹,三皇子殿下……身份尊贵,我一个小丫头片子,怕是笨手笨脚的,万一失了礼,岂不是给侯府惹麻烦?” 吴雨桐放下针线,指尖在布料上轻轻一顿:“侯爷,姒姒说的是。她刚回府没多久,宫里的规矩怕还没学全,三皇子殿下跟前哪是能随便亲近的?若是说错了话、做错了事,反倒不美。” 她语气温和,却字字都在为岑姒开脱:“再说,欢颜与三皇子更熟些,明日若见了,让欢颜多在殿下跟前尽些心意便是。姒姒年纪小,安安静静待在我身边就好。” “是的,爹爹,上次三皇子在沈哥哥家里,还说我对姐姐不好来着,我可不敢靠近他。”岑姒状似无意地说道。 岑毅的眉头蹙了起来,居然还有这事儿? 他看着吴雨桐,又看看岑姒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坚持。 “姒姒,三皇子日后……非同一般,你是爹爹的亲生女儿,好处爹爹自然是愿意留在你身上的,所以,日后三皇子那里,你要用心对待,知道吗?”岑毅沉声说道。 岑姒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清明,只留一副为难的模样:“爹爹的心意,女儿懂。可……三皇子既对我有误会,我贸然凑上去,反倒显得刻意,万一惹他更不快,岂不是弄巧成拙?” 她捏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女儿笨,学不会姐姐那样八面玲珑。若真为了好处强凑上去,怕是会像春桃那样,好心办了坏事,反倒给爹爹添麻烦。” 岑毅闻言,微微蹙眉,三皇子那边,他本就想借岑欢颜搭线,若岑姒再闹出不快,岂不是两头不讨好? 但是岑欢颜经过这一遭后,他自然信不过,岑欢颜那丫头日后得了势,也未必会帮衬候府。 吴雨桐也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劝和:“侯爷,姒姒年纪小,性子纯,不懂那些弯弯绕。三皇子的好处虽好,可也得看缘分。不如先让她跟着学学规矩,等日后熟悉了,再慢慢亲近也不迟,您瞧瞧,她还是个孩子呢。” 她拿起桌上的新衣,在岑姒身上比了比:“明日赏梅宴,让她穿得素净些,少说话多看着,先瞧瞧宫里的情形,也是好的。” 岑毅看着岑姒那副怯生生的样子,也怕把眼下的事儿搞砸了。 “罢了。”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明日先去看看也好。只是记住,以后多亲近些三皇子,莫要惹他不快。” 岑姒连忙点头,小脸上露出乖巧的笑:“爹爹,女儿记住了。” 岑毅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院子,一边走,他一边沉思着。 三皇子的势力日渐壮大,若能让亲生女儿搭上这条线,总比便宜了岑欢颜那个野种强。 只是这小女儿,怕是难成大事。 屋内,岑姒靠在吴雨桐怀里,长长舒了口气:“母亲,爹爹好像不逼我了。” “他只是权衡利弊后,暂时算了而已,姒姒,你爹爹的意思,你懂吗?”吴雨桐心里复杂。 身为女子,她知道女子在世上的不易,她也是如此,如花的年纪嫁给了岑毅做续弦,一进门就有这么多孩子。 她真心待岑姒,便不想她也活得跟自己这般。 虽然女儿家的婚事不能自已做主,可她这个当母亲的,也希望让她嫁得舒服些。 并非高门大户就是舒服。 “我……懂,爹爹想让我讨好三皇子,像姐姐一样。”岑姒想到大岑姒说过爹爹想让她嫁给梁王的事儿,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虽然三皇子年纪小,可她也不喜欢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不要嫁给三皇子。” 第146章 未来沈家被灭全族 吴雨桐微微一怔,本以为她还小,看不懂这些,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懂了。 岑毅的意思就是如此,他想要靠着自己的女儿去维系跟三皇子的关系。 不过姒姒才这么大,他就已经打上了这个主意,“姒姒不想,那母亲来想办法,你现在还小,纵然侯爷想把你送到三皇子跟前,也送不成。” 有她这句话,小岑姒的踏实多了。 不过她从吴雨桐这回去后,就迫不及待问了大岑姒,自己有没有被送到三皇子那儿,三皇子讨厌她,她肯定日子不好过的。 “大岑姒,你在哪儿?”小岑姒问道。 “我在大牢里啊。”大岑姒疑惑地问,“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如果不是她改变了历史,她不会这样问的。 小岑姒拍着胸脯,“还好,没去三皇子那里就还好,” 然而,让小岑姒意外的是,大岑姒说她这次就是在宫里出的事儿,是新皇登基后的宴会上,而新皇正是三皇子,不仅是自己,就连沈哥哥也出事了。 “你说沈哥哥也出事了?他不是都当上大官了吗?”小岑姒问道。 “不一样了。”大岑姒也保留着事情没有被改变之前的记忆,但也拥有改变后的记忆,她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毕竟她能跟小时候自己的对话已经很匪夷所思了。 “沈哥哥怎么了?”小岑姒紧张地问道。 “确切的说是沈家一直没有站在三皇子这边,但最终三皇子还是登基了,他怀恨在心,沈家全家入狱,也要问斩了。” 大岑姒那里已经很久没有声音了,但是大岑姒的话还在小岑姒的脑海中回荡着。 沈家那么好的一家人,怎么可以死了呢? “二小姐,您要干什么去?”韩嬷嬷见她眼圈红红的,一声不吭就往外走。 “我要去找沈哥哥。”小岑姒说完,也不等夏禾,就自己跑了出去。 等韩嬷嬷叫来夏禾,发现二小姐已经没了踪影。 岑姒一路跌跌撞撞地往沈府跑,裙摆被路边的石子勾住了好几次,她索性一把将裙摆拽起来攥在手里,露出纤细的脚踝,踩着绣鞋在青石板路上跑得飞快。 大岑姒不停地回荡在她的耳中,沈家那么好的人,怎么能说斩就斩呢? 沈府的门房见是她,连忙迎上来:“二小姐?您怎么来了?公子正在书房呢。” 岑姒没顾上回话,推开他就往里冲,穿过抄手游廊时,差点撞到端着茶盘的丫鬟,茶盏晃了晃,滚烫的茶水溅在她手背上,她嘶了一声,却只甩了甩手,继续往前跑。 “沈哥哥!”她推开书房的门,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红得像兔子。 沈临渊正坐在案前看书,见她这副模样,连忙放下书卷起身:“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他伸手想替她擦眼泪,却发现她手背上红了一片,顿时皱起眉:“这是怎么弄的?烫着了?” 岑姒摇摇头,抓住他的衣袖,小手抖得厉害:“沈哥哥!” 她喊了一声,就哇地哭了。 沈临渊一愣,“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岑姒哽咽着道:“沈哥哥,你们不能死,千万不能死啊。” 沈临渊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他扶着岑姒的肩,“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死呢?” “是不是做噩梦了?”沈临渊狐疑地问道。 他赶紧让下人取来烫伤的药膏替她擦好,这期间小姑娘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他,好在哭声渐渐止住了。 而夏禾也跑了进来。 沈临渊问了夏禾是不是岑姒在家里被欺负了,他以为是岑欢颜回到府中后,又开始不消停了,但夏禾一脸茫然,只说二小姐在房间里休息了会儿然后就跑来了这里。 岑姒吸了吸鼻子,“沈哥哥!” 沈临渊目光温柔,“是做噩梦还是受了什么委屈?” 岑姒咬着唇,摇摇头,未来的事儿,自己不能说,但是大岑姒是不会骗自己的,“沈哥哥,我就是做了个噩梦。” “做了什么梦?”沈临渊哄着她。 “梦见三皇子……三皇子登基当了皇帝,然后他就把我们都关了起来,沈奶奶,沈伯母,还有沈家的所有人,包括你和我,呜呜……” 沈临渊看着岑姒泛红的眼眶,那里面盛着的不是寻常孩童做噩梦的惶恐,倒像是一种近乎真切的惊惧。 他指尖捏着药膏瓷瓶,忽然想起前几日父亲跟自己提及三皇子拉拢朝臣的事,眉宇间不由多了几分凝重。 “傻丫头,梦都是反的。”他放缓了声音,拿起一块刚端来的芙蓉糕,递到她嘴边,“你看,这这是你最喜欢吃的,甜着呢,吃了就不害怕了。” 岑姒小口咬着糕,糯米的甜混着豆沙的绵,却没压下心里的慌。 她看着沈临渊温和的眉眼,忽然抓住他的手,力道比刚才还紧:“沈哥哥,那要是……要是梦不是反的呢?” 她的声音细细的,带着孩子气的固执:“三皇子是不是很想当皇帝?他会不会……真的对不跟他好的人不好?他要是当上了皇帝,我们是不是就要倒霉了?” 沈临渊的心轻轻一沉。 她说的,竟与父亲私下忧虑的不谋而合。 三皇子这些年广结党羽,手段凌厉,朝中不少老臣都看不惯,沈家便是其中之一。 父亲常说,三皇子“藏锋于鞘,露刃于微”,绝非善类。 他没直接回答,只替她擦了擦嘴角的糕屑:“朝堂上的事,复杂得很,不是你我能说了算的。但沈家在京城立足百年,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 “可是他要是连贵妃娘娘出事了呢?谁还能保沈家?”沈岁岁紧张地问道。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格外认真:“姒姒记住,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沈哥哥都会护着你,护着沈家,不会让梦里的事成真。” 岑姒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抽噎着点头:“嗯!我信沈哥哥。” 夏禾在一旁松了口气,小声道:“二小姐,天色不早了,该回府了,夫人该担心了。” 沈临渊点头:“我送你们回去。” 就在这时,宫里来了消息,贵妃见红了。 第147章 贵妃落胎 沈临渊准备送岑姒回去,就见管家神色慌张地跑进来,险些撞到了人,他便问了句。 管家紧张地道:“公子!宫里来消息了,贵妃娘娘……贵妃娘娘见红了!” “什么?”沈临渊眉头猛地蹙起。 岑姒也愣住了,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沈临渊的衣袖。她不懂见红意味着什么,却从管家慌乱的神色和沈临渊凝重的表情里,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宫里乱成一锅粥了,太医都被急召过去了。”管家压低了声音,“宫里来人通知了,说让老夫人过去瞧瞧。” 沈临渊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岑姒,目光里带着歉意:“姒姒,沈哥哥不能送你回去了,让管家安排马车送你,行吗?” 岑姒连忙点头,心里的慌比刚才更甚:“沈哥哥,贵妃娘娘会有事吗?” 沈临渊心中一阵惶恐,“不知道,你先回去。” 岑姒点头,她知道这会儿留下来,也只能是添乱,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夏禾,你知道见红是什么意思吗?” 夏禾扶着岑姒上了马车,小声道:“小姐,见红就是孩子没了,我娘怀了弟弟就是见红了,没生下来,我就卖了自己给她买药吃了。” 他们的马车刚到侯府门口,就见岑毅的轿子从外面回来,轿夫跑得飞快,轿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岑姒刚下马车,就被岑毅撞见。他一脸焦急,看见岑姒只匆匆问了句“去哪了”,便径直往里走,嘴里还念叨着“快备礼,我要进宫瞧瞧”。 吴雨桐闻讯出来,见岑姒脸色发白,连忙拉着她的手:“怎么了?在沈家受委屈了?” “不是。”岑姒摇摇头,把宫里贵妃见红的事说了,“母亲,贵妃娘娘会不会有事?” 吴雨桐的脸色也沉了沉,拉着她进了屋,屏退左右才道:“贵妃娘娘怀的是龙胎,一直没有对外说,想必月份还小,这时候见红,怕是孩子留不住了。” “那贵妃娘娘呢?”岑姒又问。 “这个……不好说,不过宫里的太医们医术高明,应该不会有事的。”吴雨桐道。 小岑姒猛地记起大岑姒说过,贵妃娘娘是在新皇登基后一病不起,而朝阳公主也被远嫁和亲,所以贵妃娘娘这次倒是不会有事。 果然,晚一些的时候,岑毅就带了消息回来。 贵妃娘娘这胎没保住,但是贵妃娘娘倒是没什么事,只是未来有孕却是难了。 岑毅还带着一丝得意,“听说还是个男胎,亏得没生下来,不然贵妃娘娘受宠,沈家百年根基,不说文臣之首,可也不好对付,三皇子……就不好过了。” 岑毅瞥了眼吴雨桐,“这话别跟岑姒说,她如今人在沈家呢,若是传进沈家耳中,不太好。” 吴雨桐点头称是,她早就听闻宫中的争斗更盛,贵妃这胎,只怕落得蹊跷啊。 吴雨桐端起茶盏,轻声道:“侯爷说的是,这些话确实不该让孩子们听见。姒姒年纪小,心思纯,哪懂这些朝堂弯弯绕。” 岑毅捻着胡须分析:“三皇子日后必成大器,亏得贵妃这胎没留住,不然姒姒跟沈家怕是要断了,如今倒好,不愁这茬了,若是岁能够帮着拉拢下沈家就更好了,往后三皇子成了气候,咱们便是从龙之臣。” “侯爷想得长远。”吴雨桐顺着他的话,语气却平淡。 她虽然出身不高,可是也知道,大臣们一旦参与到皇子之争中,没有几个会有好结果的。 她低头看了看肚子里的孩子,三皇子若真成了气候还好,若不成,她们娘几个都要陪葬。 可眼下,看岑毅的样子,劝说也是无用的。 既然如此,她也得早作打算。 吴雨桐她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轻声道:“侯爷说的是,只是……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三皇子的路还长,咱们侯府根基浅,不必把所有筹码都押上。” 岑毅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妇人之见!这时候不押,难道等别人占了先机?老侯爷留下的那些旧部,如今多在三皇子麾下,我这是顺水推舟,不是冒险。” 他起身踱步,忽然停在吴雨桐面前,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你这胎若是个儿子,将来让他跟着三皇子,咱们岑家才算真正站稳脚跟。” 吴雨桐的心猛地一沉,面上却笑着应道:“侯爷说的是,只是孩子还没落地,想这些太早了。” 等岑毅离开,她立刻叫来了陪嫁的王嬷嬷,屏退左右后,低声道:“去,把我压箱底的那箱金条取出来,悄悄送到城外的庄子上,让刘管事藏好,对外只说是给未来小少爷和二小姐备的口粮。” 王嬷嬷一愣:“夫人,这是……” “别多问。”吴雨桐眼神锐利,“记住,这事只有你我知道,姒姒那里……暂时别说,她还小,禁不住这些。” 她抚摸着肚子,指尖冰凉。 岑毅只看到三皇子的权势,却没瞧见那权势背后的刀山火海。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重蹈那些卷入夺嫡之争的牺牲品的覆辙。 翌日,岑姒没有去沈家,此刻沈家上下心情一定很不好。 她本想在院子里呆着,却不想,岑欢颜却请她过去,说是姐妹们好好说说话。 “不去!”岑姒今日没心情。 想到这个女人跟三皇子狼狈为奸,害了大岑姒也害了沈家,她就想现在掐死她。 可不想,岑欢颜是个脸皮厚的,不请自来。 岑欢颜披着件水红色的披风,带着两个丫鬟,径直闯进了岑姒的小院。 她刚进院子就扬着嗓子笑,声音甜得发腻:“妹妹怎么躲着不见人?姐姐特意给你带了好东西呢。” 岑姒正坐在廊下看书,虽然不能去沈家,但是读书是大事,她得用心。 听见岑欢颜的声音,她眼皮都没抬,只淡淡道:“姐姐有事?” 岑欢颜也不恼,自顾自坐在她对面的石凳上,丫鬟立刻呈上一个锦盒。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支赤金点翠的步摇,正是那日在锦绣阁和吏部尚书家小姐争抢的那支,此刻却插在绒布上,显得格外刺眼。 第148章 岑欢颜示威 “妹妹瞧,这步摇最后还是归了我。”岑欢颜拿起步摇,在手里把玩着,语气带着炫耀,“三皇子殿下让人送来的,说……瞧我前些日子受了委屈,给我赔个不是。” 岑姒合上书,抬眼看向她,眼底没什么温度:“姐姐拿着三皇子的东西,来我这里炫耀,是想让我替你高兴?” 岑欢颜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又笑道:“妹妹这是什么话?咱们是姐妹,我的福气,不就是你的福气?再说,三皇子殿下说了,往后侯府还要仰仗他,而妹妹也该知道以后要听谁的话才对。” 岑姒挑眉,“我自然是听爹娘的话了。” 她想起大岑姒的话,想起沈家未来的遭遇,语气冷了几分:“姐姐若是没事,就请回吧,我还要看书。” 岑欢颜没想到她如此不给面子,脸色沉了下来:“岑姒,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靠着二夫人,就能在侯府站稳脚跟?告诉你,爹爹现在看重的是我!我以后会是三皇子的人,这个家以后都得看我脸色!” “哦?”岑姒淡淡道,“那恭喜姐姐了,三皇子为人真的没的说,姐姐这样了,他都不嫌弃。” “岑姒,你……”岑欢颜气炸了,她的腿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岑姒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反倒让岑欢颜没了辙。 原本想过来敲打她几句,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嘴这么硬。 “我听说,昨日贵妃娘娘的事,沈家老夫人被召进了宫?”岑欢颜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问道,“妹妹可知道,沈老夫人在宫里说了些什么?” 岑姒心里一动,她果然是来打探沈家消息的。 “不知道。”岑姒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警惕,“我昨日在府里,没去沈家。再说,宫里的事,哪是我们能打听的?” 岑欢颜盯着她看了半晌,见她神色坦然,不像说谎,便又道:“也是。不过妹妹,我劝你还是少往沈家跑。咱们候府是三皇子的人,沈家可不是三皇子的人,别学沈家给脸不要脸,万一被牵连了,可没好果子吃。” 她这话半是提醒,半是威胁。 岑姒抬起头,忽然笑了:“姐姐这么关心我,是不是怕我给你惹麻烦?” 她站起身,小小的身子却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势:“我的事,就不劳姐姐费心了。倒是姐姐,拿着三皇子给的步摇四处炫耀,是怕别人不知道侯府跟三皇子的关系?” 岑欢颜被噎得说不出话,指着岑姒的手都在发颤:“你……你牙尖嘴利!我看你是被那个女人教坏了!” “母亲教我,做人要本分,不要只想着攀附权贵。”岑姒看着她,“姐姐若是没事,就请走吧,我怕夏禾端茶来,烫着你。” 夏禾在一旁早就按捺不住,闻言立刻道:“是啊大小姐,我们小姐要看书了,您还是回吧!” 岑欢颜恨恨地瞪了岑姒一眼。 看着她的背影,夏禾气道:“小姐,大小姐太过分了!刚回来几天啊,就又开始校长了,她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刚回来的时候可不这样,这才几天啊,就了不起了。”夏禾气呼呼地抱怨着。 “别理她,你说她,就是在意了,那她就得逞了。” 韩嬷嬷笑着道:“二小姐聪明,小人得志,不必在意。” 岑姒瞥了眼岑欢颜消失的方向,“韩嬷嬷说的是,跟她置气,反倒脏了自己的眼。” 韩嬷嬷递过一杯温水:“小姐年纪小,能看得这么透,不容易。这青梧苑的那位,怕是被三皇子给的那点甜头冲昏了头,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可不是嘛。”夏禾接过话茬,往地上啐了一口,“上次在锦绣阁,被吏部尚书家的小姐怼得说不出话,转头就来欺负咱们小姐,什么东西!” 岑姒喝了口温水,润了润嗓子:“她不是欺负我,是想借着我,在三皇子跟前表忠心。” 她想起岑欢颜那句侯府是三皇子的人,心里冷笑,这事儿连她都知道,不对外宣扬得好,岑欢颜却好,四处说,深怕别人不知道吗? 皇上最忌皇子结交权臣了,这个道理沈哥哥说过的,她懂,但是显然岑欢颜不懂。 韩嬷嬷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侯爷把她捧得太高了。真以为搭上三皇子,就能一步登天?这宫里的路,哪有那么好走,且不说她怕是连宫门都进不去呢。” “我去一趟奶奶那里,夏禾跟着我去吧,韩嬷嬷您就在院子里歇着。” 韩嬷嬷点头,“老奴知道了,待会儿我小丫头去跟二夫人说一声,小姐早去早回,这个当口,莫要出了岔子。” 岑姒自然明白,上一次岑锦澜的事后,府里就派了两个侍卫跟着她,有人跟着虽然好,但也有不方便的地方。 她就不能去铺子里了。 好在翠儿今日在家里,新铺子也是首饰铺子,所以岑姒对于岑欢颜显摆的那些东西真不在意,翠儿说开张后一切顺当,客人也不少。 徐老太太还是跟从前一样,生活节俭,哪怕岑姒给了她许多银子,她也舍不得花,总说要留给她。 岑姒也不强求,只要她过得开心就行了。 “你那位新母亲人不错,时不时地会让人送些东西来,这不还让人送了炭火来,这碳真好,都没有烟,我还没见过呢。”许老太太笑呵呵地道:“我的雪娃丫头,是个有福气的人,这不就遇到好人了?” “奶奶说得对,母亲对我很好,奶奶,原来有娘疼的孩子是这个样子的,母亲会给我做衣裳,弟弟有的,我也有,我有的,弟弟还没有呢。” 徐老太太一听就更高兴了,“她是个好人,会有好报的,姒姒长大了也要孝顺她,知道吗?” “我知道了,奶奶。”岑姒乖巧地点头。 徐老太太拉着岑姒的手,指腹摩挲着她腕上的金镯子,那是吴雨桐特意让人打的,上面刻着“平安”二字。 老人眼眶微红:“以前总怕你受委屈,现在瞧着你穿戴整齐,脸色也红润,奶奶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