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废武魂，我即战神》 第1章 武魂觉醒 神州大陆，强者为尊。 武魂，是这片大陆上衡量天赋的唯一标准。 天、地、玄、黄，等级十品，泾渭分明，决定了武者一生的成就上限。 今日，正是大蒙帝国，乌城三大家族之一，董家的武魂觉醒仪式。 演武场上人头攒动，气氛热烈得快要将空气点燃。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高台中央那块古朴的【觉醒石】上。 “下一个，董钟！” 随着执事长老一声高喝，一个身材挺拔的锦衣少年龙行虎步，登上了高台。 他，正是董家大长老的独子，董钟。 台下瞬间沸腾。 “来了来了！董钟哥可是我们这一代最有希望的！” “那可不，听说他三个月前就气感圆满，只等今天一飞冲天！” “就是不知道能觉醒什么品级的武魂，要是能有个黄级三品，咱们董家年轻一代就算有排面了！” 议论声中，大长老抚着长须，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与期盼。 董钟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感觉，他走到【觉醒石】前，深呼吸，将手掌猛地按了上去！ 嗡—— 【觉醒石】剧烈震颤，一道刺目的白色华彩冲天而起！ 华彩之中，一头吊睛白额的猛虎虚影仰天咆哮！ 【吼！】 虎啸山林，威势惊人！ 执事长老手中的水晶球疯狂闪烁，最终，五道黄色的光晕稳定下来。 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黄……黄级五品！” “是黄级五品武魂，【白虎】！” 全场死寂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呐喊！ “卧槽！五品！黄级五品！” “我的天！董钟哥牛逼！这天赋，简直逆天了！” “咱们乌城多少年没出过黄级五品的武魂了？董钟哥yyds！” 黄级五品！ 这已经不是天才，而是妖孽！ 足以让整个乌城都为之震动！ 大长老再也绷不住了，他放声大笑，声震四野。 “哈哈哈！好！好啊！” “不愧是我的儿子！” 他看向主位上的家主，话语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傲慢。 “家主，我儿董钟，可还入得了你的法眼？” 家主董天雄面色平静，点了点头。 “不错，黄级五品，是我董家之幸。”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太多喜悦。 大长老哼了一声，也不在意。 此刻，高台上的董钟，才是绝对的主角。 他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感受着台下无数狂热、羡慕、崇拜的视线，整个人都飘了。 他感觉自己就是世界中心。 他就是神！ 忽然，他扭过头，穿过人群，视线精准地锁定在了角落里一个身穿素衣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身形单薄，容貌清秀，只是静静地站着，与周围的狂热格格不入。 他就是董家少主，曾经被誉为董家第一天才的，董小秣。 董钟的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挑衅的弧度。 他抬高了音量，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董小秣！”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董钟指着董小秣，下巴高高扬起，鼻孔几乎要朝天。 “你看到了吗？” “黄级五品！【白虎】武魂！” “我，董钟，从今天起，才是董家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他的话，像是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当众夺权！ 这是赤裸裸地打少主的脸！ 董小秣抬起头，清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看着董钟，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吵死了。】 【一个黄级五品而已，至于激动成这样？】 【跟没见过世面的土鳖一样，把整个董家的格调都拉低了。】 【能不能快点走完流程，我好急着回家睡觉。】 董小秣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一片淡然。 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在董钟看来，就是最大的蔑视！ “你那是什么表情？” “你看不起我？” 董钟怒了，刚刚暴涨的力量让他极度膨胀。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所谓的第一天才吗？” “废物！” “今天我就要让你看看，你我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他往前踏出一步，属于黄级五品武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朝着董小秣碾压过去！ 台下的少年们被这股气势压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可董小秣，却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那股威压冲到他面前，就像春风拂面，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嗯？” 董钟愣住了。 大长老也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董小秣只是淡淡地开口。 “说完了吗？” “说完了就让开。” “你挡着路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全场哗然！ “疯了吧？他怎么敢这么跟董钟哥说话？” “他凭什么啊？一个还没觉醒武魂的家伙！” “死要面子活受罪！等会儿觉醒个黄级一品，看他怎么收场！” 董钟气得脸都涨红了。 “董小秣！你找死！” “够了！” 主位上，家主董天雄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觉醒仪式，岂容你在此喧哗！” “董钟，退下！” 大长老连忙给自己儿子使眼色，现在不是跟家主硬顶的时候。 董钟狠狠地瞪了董小秣一眼，咬牙切齿地走下高台。 但他没有回到原来的位置，而是直接站到了台下最前面，双臂抱胸，冷冷地盯着董小秣。 那意思很明显。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曾经的天才，能给我玩出什么花样！ 执事长老擦了擦冷汗，连忙高喊。 “下一个，董小秣！” 一瞬间，所有的视线，再次聚焦到了董小秣身上。 只是这一次，视线里充满了质疑、嘲讽和幸灾乐祸。 “哼，我看他今天怎么下台！” “以前仗着少主的身份，天天对我们爱搭不理，装什么清高！” “就是，希望他直接觉醒失败，那就搞笑了！” 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董小秣面无表情。 他一步一步，缓缓走上高台。 他的步伐很稳，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大长老冷眼旁观，嘴角挂着讥讽。 “家主，令郎看起来，似乎很有信心啊。” “就是不知道，这份信心，能撑到什么时候。” 董天雄没有理他，只是看着自己儿子的背影，眼神复杂。 高台上。 董小秣终于站定在【觉醒石】前。 他伸出了手。 那是一只很干净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他将手，轻轻地放在了【觉醒石】上。 万众瞩目。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一秒。 两秒。 三秒。 【觉醒石】毫无反应。 台下，死寂之后，是压抑不住的窃笑。 “我就说吧，肯定觉醒失败了。” “装得那么胸有成竹，结果屁都不是。” “哈哈哈，真是年度最大的笑话！” 台下的董钟，脸上的狰狞已经变成了毫不掩饰的狂喜。 失败！ 对！就是这样！ 你董小秣连觉醒都失败，就彻底沦为董家的耻辱！ 大长老抚着胡须，看向主位的董天雄，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家主，看来令郎的天赋，也不过如此嘛。” “当年那位武王强者，恐怕是老眼昏花了。” 董天雄攥紧了扶手，手背青筋暴起，却一言不发。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 异变陡生！ 【嗡——！】 一声沉闷的轰鸣，从【觉醒石】内部炸开！ 紧接着，一道赤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接贯穿了演武场的穹顶！ 那光芒，比刚才董钟的黄光耀眼十倍！百倍！ 整个董家府邸，都被这道惊天动地的光柱彻底照亮！ “卧槽！” “这是什么？！” “天！这股威势……难道是玄级？甚至是地级武魂？！” “我想起来了！当年那位武王强者断言，少主必能觉醒震古烁今的无上武魂！” 全场沸腾！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 刚刚还在嘲讽董小秣的人，此刻全都闭上了嘴，面色涨红，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董钟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他死死地盯着那道光柱，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嫉妒得发狂！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废物能引动如此天地异象！ 我才是董家未来的希望！ 大长老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失态地站起身，满脸的惊骇。 这股气息…… 太恐怖了！ 难道董家，真的要出一个麒麟儿？ 主位上，董天雄也猛地站起，呼吸急促，死死盯着自己儿子的背影。 是他！ 真的是他！ 我的儿子，没有让我失望！ 光柱之中，一个模糊而伟岸的轮廓，正在缓缓凝聚。 那轮廓，散发着君临天下的霸道气息，仿佛是一尊远古的神只，即将降临人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正在见证一个传奇的诞生！ 可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在所有人的心头响起。 那道通天彻地的赤金光柱，毫无征兆地，从中断裂！ 紧接着，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 漫天华光，瞬间消散！ 那尊神只般的伟岸轮廓，也跟着土崩瓦解！ 演武场，重新恢复了昏暗。 一切，都结束得那么突兀。 所有人都懵了。 “搞什么鬼？” “怎么回事？光呢？” “武魂呢？那么大的武魂呢？” 执事长老也是一脸茫然，他下意识地看向【觉醒石】。 只见那块巨大的石头上，光芒已经彻底内敛。 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区域，还亮着微弱的、几乎快要熄灭的黄色光晕。 而在那光晕中央，悬浮着一把小小的、造型古朴的短刀。 刀身赤红，上面还带着几个豁口，看起来破破烂烂，就像一块废铁。 执事长老揉了揉眼睛，凑近了仔细辨认。 然后，他用一种梦游般的声音，干巴巴地宣布道。 “董、董小秣……” “武魂，【银狼】。” “等、等级……黄级……一品。” 黄级一品。 这四个字，如同魔音，在空旷的演武场上空回荡。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石化了，表情凝固在脸上，滑稽又可笑。 黄级一品？ 最低等的垃圾武魂？ 搞出那么大的阵仗，结果就这？ 【噗嗤——】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整个演武场，爆发出雷鸣般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黄级一品！” “我还以为是地级武魂呢！结果是个黄级一品！哈哈哈哈！” “从天堂到地狱，这反转，绝了！” “废物终究是废物！装神弄鬼！” 董钟愣了足足三秒，然后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黄级一品！哈哈哈哈！董小秣！你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你不是天才吗？你的无上武魂呢？” “这就是你的底气？啊？” 他笑得前俯后仰，指着台上的董小秣，极尽羞辱。 大长老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重新坐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讥讽和快意。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口气。 “家主，真是恭喜啊。” “黄级一品，虽然是废了点，但好歹也是觉醒了不是？” “咱们董家，又多了一个……嗯，‘人才’。” 董天雄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双目无神。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董小秣，却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把破破烂烂的【银狼】上。 【就是它。】 【终于等到你了。】 【折腾了这么久，总算没出岔子。】 他看着那个被所有人鄙夷的“废武魂”，心里，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他伸出手。 那把【银狼】，乖巧地落入他的掌心。 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来。 血脉相连。 董小秣收起武魂，转身，面无表情地走下高台。 全程，没有看任何人。 第2章 上古战魂 “黄级一品，银狼……” 执事那干涩颤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演武场上空炸响。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铺天盖地的嘲讽与哗然。 “我没听错吧？黄级一品？这玩意儿也能叫武魂？” “年度最佳笑话，没跑了！曾经的第一天才，如今的第一废物！” “啧啧啧，真是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啊。以前巴结他的人呢？现在脸都绿了吧！” “这下有好戏看了，董家未来的继承人之争，怕是要彻底洗牌了！” 议论声，嘲笑声，幸灾乐祸的眼神，像是一根根无形的尖针，从四面八方刺向高台上的那个少年。 大长老那张老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他强忍着怒气，却掩饰不住眼底深深的失望和鄙夷。 而董钟，则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笑得捂着肚子，眼泪直流。 “哈哈哈哈！董小秣！你也有今天！” 他一个箭步冲到台前，指着董小秣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黄级一品！废物中的废物！” “从今天起，我董钟，才是董家当之无愧的第一天才！” “你，只配给我提鞋！” 他张狂的笑声回荡在整个演武场，将过去几年积攒的所有嫉妒与怨恨，在此刻尽数倾泻。 然而，万众瞩目的焦点，董小秣，却平静得有些诡异。 他没有理会台下那一张张瞬间变得陌生的嘴脸。 也没有去看董钟那副小人得志的丑态。 他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走下高台。 脊梁挺得笔直。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那些恶毒的目光，刻薄的言语，仿佛都变成了吹过他耳边的风，无法让他有片刻的停留。 他走过人群，人群像躲避瘟疫一样，自动为他分开一条道路。 曾经那些一口一个“小秣哥”的家族子弟，此刻纷纷低头，或是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瞥着他，生怕和他扯上一点关系。 世态炎凉，人心之恶，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董小秣一离开，演武场的气氛立刻变了。 刚刚还对他冷眼相待的众人，瞬间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如同潮水般涌向了董钟。 “钟少威武！黄级五品的白虎武魂，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啊！” “什么第一天才，跟钟少比起来，那董小秣就是个屁！” “以后我们可都要仰仗钟少了！” 吹捧声，奉承声，此起彼伏。 董钟被众人簇拥在中心，享受着前所未有的荣光，得意忘形。 …… 董小秣沦为废物的消息，长了翅膀一样，在短短半天之内，传遍了整个董家，甚至传遍了整个乌城。 曾经的天之骄子，一夜之间，成了人人耻笑的废柴。 他那座原本门庭若市的院落，也瞬间变得门可罗雀，冷清得只剩下风吹落叶的萧瑟。 董小秣独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夜凉如水。 说心中毫无波澜，那是假的。 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转瞬间的背叛与鄙夷，依旧像一根刺，扎在心头，带来一阵阵寒意。 但这份寒意，很快就被他眸底深处燃起的火焰所驱散。 “武魂品级，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他喃喃自语。 随即，他闭上双眼，尝试着运转心法，沟通丹田内那只病恹恹的银狼武魂。 一丝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天地灵气，被缓缓牵引而来。 那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就像是用一根吸管，想去吸干一片汪洋。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整整一夜的苦修，他体内的魂力，竟然没有丝毫增长！ “果然……” 董小秣苦笑。 他切身体会到了废武魂的绝望。 按照这个速度，别说修炼到武者九品，恐怕到死都无法突破到下一境界。 难怪所有人都认定他完了。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面对这种局面，恐怕真的会绝望到自尽。 但是。 他董小秣，不是正常人！ 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个黯淡的银狼印记，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 “黄级一品，真好啊……” “再低一点，就没有了。” “真是，刚刚好。” 他的意识沉入丹田。 在那片混沌的丹田气海之中，除了那只蜷缩着、毫无生气的银狼虚影外，还有一团东西。 一团……赤红如血，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神秘雷霆！ 这才是他最大的秘密！ 三年前，他于雷雨夜在后山练功，被一道诡异的红色天雷劈中。 所有人都以为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天赋才会如此出众。 却无人知晓，那道红色雷霆，并未消散。 而是化作了一团无主的本源能量，潜伏在了他的丹田深处。 这团能量，霸道，狂暴，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经过三年的摸索，董小秣从其中蕴含的零碎记忆中，终于窥得了一丝真相。 这不是普通的雷霆。 这是一道……上古雷魔战魂！ 一道不知陨落了多少万年，只剩下一缕本源的无主战魂！ 想要唤醒这道上古雷魔战魂，让它为己所用，只有一个办法。 献祭！ 用自己的武魂作为养料，献祭给它，将它从沉睡中唤醒！ 而献祭的成功率，与自身武魂的品级，息息相关。 武魂品级越高，灵性越强，反抗就越激烈，献祭的成功率就越低。 天级武魂，成功率不足万分之一。 地级武魂，成功率不足千分之一。 玄级武魂，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一。 而黄级武魂，品级越低，成功率越高！ 至于最低级的黄级一品…… 成功率，百分之百！ 这才是董小秣在觉醒出银狼武魂后，非但不绝望，反而欣喜若狂的真正原因！ 什么第一天才的名头，什么家族的期望，什么他人的目光，与这道上古雷魔战魂相比，皆是过眼云烟！ 他苦等三年，就是在等今天！ 等一个最适合献祭的，完美的“废武魂”！ “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了！” 董小秣眼中精芒爆射，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盘膝坐好，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而繁复的印法。 “以我之魂，为汝之薪！” “以我之血，为汝之引！” “上古雷魔战魂，醒来！” “献魂术，启！” 随着他一声低喝，丹田之内，风云突变！ 那只病恹恹的银狼武魂，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发出一声哀鸣，整个虚影开始剧烈地颤抖！ “碎！” 董小秣心念一动，牙关紧咬。 嘭！ 银狼武魂应声炸裂！ 化作了漫天银色的光点，如同星辰，散落在他的丹田气海之中。 “呃啊——！” 一股灵魂被活生生撕碎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那种痛苦，远超肉体上的任何折磨。 仿佛有亿万根钢针，在同时穿刺他的大脑，搅动他的灵魂！ 董小秣的脸瞬间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但他硬是咬碎了满口钢牙，没有让自己昏过去。 他强忍着那非人的痛苦，催动着献魂术，将那些破碎的武魂光点，尽数牵引向那团沉寂的红色雷霆！ 嗤！嗤！嗤！ 仿佛滚油遇到了冰雪。 银色的光点一接触到红色雷霆，便被疯狂地吞噬，吸收！ 红色雷霆之上，那毁灭性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轰！ 当最后一点银色光点被吞噬殆尽，整团红色雷霆猛地一震，骤然向内塌缩，随即……轰然爆开！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从他的丹田之中，席卷而出！ 那不再是单纯的雷霆，而是一尊顶天立地，脚踏尸山血海，手持雷霆战戟的魔神虚影！ 它双眸紧闭，却散发着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无上霸气！ 上古雷魔战魂，觉醒！ 巨大的能量冲击，瞬间冲垮了董小秣最后一丝意识。 他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晕死过去。 而在他昏迷的刹那，那尊魔神虚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两道赤红色的神芒，仿佛洞穿了万古时空，照亮了整个丹田气海！ 第3章 挑衅上门 不知昏睡了多久。 董小秣是被一阵阵撕裂般的头痛给疼醒的。 他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脑海中还回荡着一个古老、沧桑，却又霸道绝伦的声音。 “此乃上古雷魔战魂……” “善养之，可吞天噬地……” “切记，切记……” 那声音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直接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让他心神俱颤。 是那个将上古雷魔战魂植入他体内的神秘存在！ 董小秣定了定神，甩了甩昏沉的脑袋，这才环顾四周。 天已经大亮。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温暖而明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胸口，除了身体有些虚弱，再无半点不适。 昨晚那场献祭，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就像一场噩梦。 但丹田气海中，那尊静静悬浮的魔神虚影，却在提醒他。 一切都是真的！ 他成功了！ “上古雷魔战魂……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董小秣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快步走到院中。 他深吸一口气，心念微动，尝试着沟通丹田内的那尊魔神。 嗡！ 一股远比之前银狼武魂强大百倍的魂力，从他体内喷薄而出！ 在他身后，空气扭曲，光影汇聚。 一个模糊的、近乎透明的虚无人影，缓缓凝聚成形。 这人影看不清面容，却身披战甲，头戴帝冠，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君临天下，睥睨八荒的王者威压！ 紧接着，在虚无人影的背后，一道、两道、三道……足足六道黄色的光环，骤然亮起！ 光环璀璨，夺人眼球！ 黄级六品！ “居然是黄级六品！” 董小秣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双拳不自觉地攥紧！ 要知道，在整个董家，年轻一辈中，品级最高的也不过是董钟的黄级五品，那已经是被誉为家族百年不遇的绝世天才！ 而他这道上古雷魔战魂，一觉醒就是黄级六品！ 这起点，已经足以碾压百分之九十九的族人！ “好！很好！” 董小秣眼中精芒闪烁。 “黄级六品，够用了！” 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家族的基础功法《引气诀》，尝试修炼。 功法一经运转，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轰！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米之内的天地灵气，瞬间暴动！ 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疯狂地涌入董小秣的体内！ 那速度，那效率，简直骇人听闻！ 如果说，之前用银狼武魂修炼，吸收灵气的速度是涓涓细流。 那么现在，就是开闸泄洪！ 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爽！” 董小秣只觉得浑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在舒张，都在欢呼！ 磅礴的灵气冲刷着他的经脉，淬炼着他的肉身，丹田气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填满，充盈！ 修炼的快感，让他几乎要呻吟出声。 时间飞逝。 三个时辰后。 董小秣的体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像是有什么壁垒被冲破了。 一股全新的，更加强大的力量，从丹田流淌至四肢百骸。 淬体一重！ 成了！ “仅仅三个时辰，就从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突破到了淬体一重！” 董小秣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狂喜。 这种修炼速度，传出去足以吓死人！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小秣少爷，您在吗？”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是他的贴身侍女，小翠。 董小秣起身开门，只见小翠正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 “小秣少爷，这是……这是家主大人命人送来的修行资源。” 小翠将木盒递了过来，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董小秣打开木盒。 十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淡淡药香的丹药，整齐地摆放在其中。 淬体丹！ 而且是整整十颗！ 这可是淬体境武者梦寐以求的宝贝，一颗就价值百两白银，能省去武者数日的苦修。 家族每月发放的资源，普通族人能有一颗就顶天了。 他一个觉醒了“废武魂”的人，怎么可能分到十颗？ 董小秣瞬间明白了。 这是他的父亲，董家族长董天雄，动用自己的权力，偷偷给他的。 在所有人都放弃他，嘲笑他的时候，只有父亲，还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支持他，偏爱他。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 他捏紧了拳头，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爹，你放心，儿子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关上门，看着手中的淬体丹，眼中燃烧起熊熊的斗志。 “淬体一重还不够！” “有这十颗淬体丹，足够我一鼓作气，冲上淬体二重！” 他没有犹豫，直接拿起一颗淬体丹，扔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精纯而磅礴的药力，轰然炸开，涌向他的四肢百骸！ 然而，就在董小秣准备引导这股药力冲击境界壁垒时，异变突生！ 他丹田气海中，那尊沉寂的上古雷魔战魂，动了！ 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吸力，从战魂虚影中传来。 那刚刚化开的磅礴药力，还没来得及流遍全身，就被这股吸力扯着，硬生生拽进了丹田，然后……被战魂一口吞下！ 干干净净！ 连一滴都没剩下！ 董小秣整个人都懵了。 “卧槽？” “我辛辛苦苦修炼，你坐享其成？” “吃独食是吧？” 他有点不信邪，又拿起一颗淬体丹扔进嘴里。 结果，一模一样！ 精纯的药力，再次被上古雷魔战魂截胡！ 战魂虚影在吞噬了药力后，体表的灵光似乎明亮了一分。 董小秣看着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难道…… 他死死盯着那尊战魂，心脏砰砰狂跳！ 他不再犹豫，将剩下的八颗淬体丹，一股脑地全都扔进了嘴里！ 轰！轰！轰！ 八股庞大的药力，如同八条奔腾的江河，在他体内炸开，然后又在瞬间，被尽数吸入丹田，被那尊上古雷魔战魂吞噬！ 嗡——！ 当吞噬完最后一丝药力后，整尊上古雷魔战魂猛地一震！ 它身后那六道黄色的光环，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最终，在董小秣骇然的注视下，第六道光环的旁边，第七道黄色的光环，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凝聚成形！ 黄级七品！ 上古雷魔战魂，升级了！ “武魂……武魂居然可以升级？” 董小秣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他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浑身僵硬，呆立当场！ 这个世界的常识，被彻底颠覆！ 武魂的品级，从觉醒的那一刻起，就是注定的！ 这是铁律！是万古不变的真理！ 可现在，他的武魂，居然靠着吞噬丹药，升级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的武魂，拥有无限成长的可能！ 黄级、玄级、地级、天级……甚至，是那传说中，从未出现过的神级！ 只要有足够的资源，他就能堆出一个史无前例的至尊武魂！ 这泼天的富贵，终于砸到我头上了！ 无尽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哈哈……哈哈哈哈！” 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放声大笑起来。 然而，他的笑声还未落下—— “砰！” 一声巨响！ 他那本就破旧的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成了漫天木屑！ 一道嚣张而轻蔑的声音，随之传来。 “董小秣，你这个连武魂都碎了的废物，躲在院子里笑什么？” “滚出来，受死！” 第4章 藏宝阁 笑声戛然而止。 董小秣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猛地转过头，看向那已经不成样子的院门。 漫天飞扬的木屑中，一道瘦高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他认识，董萧。 一个曾经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小秣哥”长，“小秣哥”短，变着法巴结他的家族旁系子弟。 此刻，董萧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斜睨着院子里的董小秣，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轻蔑。 “哟，这不是咱们董家曾经的第一天才，董小秣吗？” “怎么，武魂都碎成渣了，还有心情躲在院子里傻笑？” “听他们说，你今天在武魂殿领了十颗淬体丹？” 董萧伸出一只手，对着董小秣勾了勾手指，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拿来吧。” “你一个废武魂的废物，留着丹药也是浪费，不如孝敬孝敬我。” “等我突破了淬体二重，以后还能罩着你，免得你被人打死。” 听着这番话，董小秣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孙子是来抢东西的。 人心，真是这世上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他还是天才时，董萧是跟班，是小弟。 他一朝沦为废物，这跟班小弟，立刻就变成了上门抢劫的恶犬。 “滚。” 董小秣嘴里只吐出一个字，冰冷刺骨。 董萧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变得阴狠起来。 “董小秣，你他妈给脸不要脸是吧？” “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天才？你现在就是个废物！我让你交出丹药，是看得起你！” “别逼我动手！” 嗡！ 话音落下，董萧的背后，一柄青色的长剑虚影浮现而出，三道黄色的光环在剑身周围缓缓律动。 黄级三品武魂，青锋剑！ 一股属于淬体一重初期的气息，从董萧身上散发开来，压向董小秣。 “看到了吗？废物！” 董萧一脸得意，用手指着自己的武魂，嚣张到了极点。 “黄级三品武魂！我现在已经是淬体一重！杀你，跟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丹药交出来，然后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今天这事，就算了！” 董小秣看着那柄青锋剑武魂，又看了看董萧那张令人作呕的嘴脸，心中最后一丝念及旧情的不忍，也彻底烟消云散。 本来，他不想跟这种小角色一般见识。 但现在看来，有些人，不把他打疼，打怕，他就永远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想要丹药？” 董小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可以。” “自己过来拿。” “找死！” 董萧见他冥顽不灵，勃然大怒！ 他再不废话，心念一动，那柄青锋剑武魂发出一声轻鸣，化作一道青光，朝着董小秣的胸口，闪电般刺了过去！ 这一剑，又快又狠，毫不留情！ 若是换做之前的董小秣，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剑，恐怕连反应都来不及，就会被当场刺穿心脏！ 然而，此一时，彼一时。 就在那剑尖即将触碰到衣衫的刹那。 董小秣动了！ 他没有躲闪，而是向前踏出一步！ 一股丝毫不弱于董萧，甚至更加凝实厚重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淬体一重！ “什么？！” 董萧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惊人的变故，就看到董小秣的右拳，已经迎着他的武魂长剑，笔直地轰了出去！ “崩拳！” 拳风呼啸，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这一拳，刚猛无俦！霸道绝伦！ “蠢货！敢用肉拳硬撼我的武魂？你……” 董萧的嘲讽还卡在喉咙里。 下一秒。 “铛！” 一声脆响！ 拳剑相交！ 董萧只觉得一股无法想象的恐怖巨力，从剑身之上传来。 他的青锋剑武魂，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迎面撞上，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上的灵光瞬间暗淡，竟被这一拳，硬生生轰得倒飞出去！ “噗！” 武魂受创，董萧如遭雷击，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七八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满脸骇然，死死地盯着董小秣，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淬体一重……你……你怎么可能突破到了淬体一重？” “你黄级一品武魂银狼是垃圾武魂才对呀”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一个废武魂废物，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新踏入淬体境？ 而且，同为淬体一重，为什么他的力量，会恐怖到这种地步？ 一拳，就击飞了他的武魂！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 董小秣收回拳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瘫在地上的董萧，眼神冰冷。 “丹药，你还要吗？” 董萧浑身一个激灵，从地上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看向董小秣的眼神，像是见了鬼。 “不……不要了……” “滚！” 董小秣一声冷喝。 董萧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出院子，转眼就跑得没影了。 看着那狼狈逃窜的背影，董小秣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人心不古，世态炎凉。 今日之事，也算是给他敲响了一个警钟。 这一次，念在同族之情，他只废了对方武魂，略施惩戒。 若有下次，再敢来犯，定斩不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砸烂的院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地方是没法待了，连个修炼的清净地都没有。 “看来，得去藏宝阁一趟了。” 崩拳只是黄级下品武技，威力有限，对付董萧这种货色还行，但若是遇上更强的对手，就不够看了。 他需要更强大的武技！ 做出决定后，董小秣不再停留，径直离开了大院，朝着家族的藏宝阁走去。 …… 董家藏宝阁，共有三层。 第一层，存放的是黄级下品武技，供淬体境以下的族人修炼。 第二层，是黄级中品武技，只有达到淬体一重，才有资格进入。 至于第三层，存放着家族最珍贵的黄级上品武技，非核心弟子不得入内。 当董小秣来到藏宝阁前时，看守藏宝阁的鹰老，正靠在一张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鹰老是家族的老人，见证了董家几代人的兴衰。 他睁开浑浊的双眼，看了一眼董小秣，浑浊的眼底闪过一抹惋惜。 “小秣啊，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了。” “回去吧。” 鹰老显然还不知道董小秣已经恢复修为的事情。 在他看来，一个垃圾武魂如同废人，来藏宝阁，也只是徒增伤感罢了。 董小秣没有说话。 他走到阁楼前的一张黑木方桌旁，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轻轻按在了坚硬的桌面上。 然后，在鹰老不解的注视下，他体内的气血微微一沉。 发力。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董小秣抬起手。 那张由百年黑铁木制成的坚硬桌面上，赫然留下了一个清晰无比的五指凹痕！ 鹰老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他豁然从太师椅上站起，一个箭步冲到桌前，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指印，又猛地抬头看向董小秣。 “你……你恢复修为了？” “淬体一重！这……这怎么可能！” 鹰老的声音都在颤抖，眼中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董小秣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开口道：“鹰老，现在，我有资格上二楼了吗？” 鹰老死死盯着董小秣看了半晌，脸上的震惊，缓缓化为一抹复杂至极的感慨。 他让开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去吧。” 董小秣点点头，不再多言，迈步走进了藏宝阁，径直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藏宝阁二楼的空间，比一楼小了许多。 一排排书架整齐地排列着，上面放着一本本泛黄的古朴秘籍。 董小秣刚一上来，就察觉到二楼还有其他人。 他目光一扫，便看到在不远处的书架前，一个身穿锦衣的少年，正背对着他挑选武技。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那少年转过身来。 当看清来人是董小秣时，少年先是一愣，随即眉头一皱，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董小秣？你怎么上来的？” “这里是藏宝阁二楼，一个连废武魂的废物，也配踏足此地？” 开口之人，正是董萧的亲哥哥，董玉。 董家年轻一辈中，仅次于董小霜的天才，拥有黄级四品武魂，修为早已达到淬体二重！ 董玉上下打量了董小秣一番，很快便察觉到了他身上的气息波动，脸上的鄙夷之色更浓了。 “哦？淬体一重？” “呵呵，看来家族给你的那十颗淬体丹，还真让你这个废物给堆上来了。” “怎么？以为靠丹药堆出一个淬体一重，你就不再是废物了？” “真是笑话！” 面对董玉的冷嘲热讽，董小秣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对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说得没错。” “我确实刚突破。” “然后，就在刚才，我用这身靠丹药堆出来的修为，把你那个不知死活的弟弟，给打了一顿。” 董玉脸上的讥笑，瞬间僵住。 第5章 天变刀法 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董玉的心口上。 董玉脸上的讥笑，瞬间凝固。 他眼中的鄙夷和不屑，迅速转变为错愕，然后是滔天的怒火！ “你说什么？” “你敢动我弟弟？” 董玉的嗓音陡然拔高，淬体二重的气息轰然爆发，像一股狂风，朝着董小秣压迫而去！ 整个二楼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书架上的古籍，被这股气势震得哗哗作响。 “一个废物，也敢动我董玉的弟弟！” “我看你是活腻了！” 董玉怒发冲冠，五指紧握成拳，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木质地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只灌注了气血的拳头，裹挟着凌厉的劲风，毫不留情地朝着董小秣的门面砸去！ 这一拳，他用了全力！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知道什么叫绝望！ 然而，面对这气势汹汹的一拳，董小秣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甚至更深了。 就在董玉的拳头即将砸中董小秣面门的刹那。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楼下滚滚而来，如同炸雷般在二楼响起。 “藏宝阁内，严禁动武！” “违者，废除修为，逐出家族！”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鹰老！ 董玉那即将落下的拳头，在距离董小秣鼻尖不到三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拳风吹得董小秣的黑发向后飘扬，但他本人，却纹丝不动。 董玉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胸膛剧烈起伏，死死地瞪着董小秣，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不敢再往前分毫。 鹰老的规矩，在董家，就是铁律！ 没人敢挑衅！ “董小秣！” 董玉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算你走运！” 他猛地收回拳头，指着董小秣的鼻子，眼神阴狠毒辣。 “有种你就一辈子待在这藏宝阁里当缩头乌龟！” “只要你敢出去，我保证，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我弟弟受的伤，我会十倍、百倍地在你身上讨回来！” 放下狠话，董玉重重地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他走到楼梯口，又不甘心地回头，眼神如同毒蛇。 “废物，咱们走着瞧！” 看着他那副无能狂怒的样子，董小和小秣终于开口了。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我等着。” “不过，我建议你下次动手前，先打听清楚。” “你弟弟那个小趴菜，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接不住。” “你确定，你比他强很多？” “噗——” 董玉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杀人诛心！ 这家伙，太他妈气人了！ 他再也不敢多留，生怕自己忍不住真的在藏宝阁动手，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几乎是逃也似地冲下了楼。 整个二楼，终于恢复了安静。 董小秣对刚才的小插曲毫不在意。 对他来说，董玉这种货色，跟路边的阿猫阿狗没什么区别。 教训他，不过是早晚的事。 他转过身，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了眼前的书架上。 这里的武技功法，大多是黄级。 从黄级一品到黄级九品，应有尽有。 董小秣一路看过去。 《猛虎拳》《碎石掌》《追风腿》…… 这些武技，在普通弟子眼中，或许是不错的选择。 但在董小秣看来，都太过平庸。 他的上古雷魔战魂，霸道绝伦。 需要同样霸道的功法来配合！ 他的目光继续在书架上搜寻，很快，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他停下了脚步。 那里，孤零零地放着一本封面都有些破损的刀法秘籍。 书页泛黄，布满了灰尘，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碰过了。 封面上，用一种狂放不羁的字体，写着四个大字。 《天变刀法》。 名字倒是很霸气。 董小秣来了兴趣，伸手将它取下，吹开上面的灰尘，翻开了第一页。 开篇第一句，就让他眼神一凝。 “天若压我，我便劈开这天！” “地若拘我，我便踏碎这地！” 好狂的口气！ 董小秣继续往下看，眉头却微微皱起。 这本《天变刀法》，竟然是一本残卷。 而且，修炼的条件极为苛刻。 它需要修炼者拥有远超常人的庞大气血，每一刀地挥出，都会对肉身造成巨大的负荷。 气血不足者，强行修炼，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爆体而亡！ 怪不得会被扔在这个角落里吃灰。 这玩意儿，对普通武者来说，根本就是一本自杀手册。 但董小秣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苛刻？ 气血消耗大？ 这不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吗！ 他的上古雷魔战魂，最不缺的就是气血！ 别人眼中的毒药，对他来说，却是无上的蜜糖！ “就是它了！” 董小秣没有犹豫，拿着这本《天变刀法》，转身走下楼去。 鹰老正坐在太师椅上，看到董小秣下来，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秘籍，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天变刀法》？孩子，这本刀法是残卷，而且修炼起来极为凶险……” “鹰老，我意已决。” 董小秣平静地回应。 鹰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见他态度坚决，便不再多劝。 “去登记吧。” “记住，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必须归还。” 董小秣点点头，在桌案上登记了自己的名字，随后便拿着秘籍，离开了藏宝阁。 …… 回到自己那间偏僻的小院。 董小秣刚推开院门，脚步就是一顿。 院子里的石桌旁，一道魁梧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站立。 男人身穿一袭黑金长袍，身材高大，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气。 听到开门声，男人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国字脸，剑眉入鬓，双目炯炯有神，正是董家家主，董小秣的父亲。 董天雄！ “父亲。” 董小秣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对于这个父亲，他的感情很复杂。 董天雄的目光落在董小秣身上，当察觉到他体内那若有若无的气血波动时，他那张素来威严的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一个箭步来到董小秣面前，大手直接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股雄浑的力量探入董小秣体内，游走一圈。 董天雄眼中的震惊，化为了狂喜！ “淬体一重！” “你……你真的恢复了！”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甚至有些颤抖。 “好！好啊！” “我董天雄的儿子，怎么可能是废物！” 他重重地拍了拍董小秣的肩膀，虎目之中，竟隐隐有水汽闪动。 这一年多来，他承受的压力，外人根本无法想象。 天才儿子一朝沦为废物，家族长老会步步紧逼，外部势力虎视眈眈。 他这个家主，当的无比艰难。 如今，儿子修为恢复，他心中最大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小秣，以前是爹对不住你。” 董天雄的声音，带着一抹愧疚。 “爹身为家主，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但你记住，从今往后，谁敢再欺负你，爹给你撑腰！” 这番话，发自肺腑。 董小秣的心，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为家族扛起了一切的父亲。 那股属于血脉的温情，在他心中流淌。 他点了点头。 “父亲，孩儿明白。” 董天雄欣慰地点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 董小秣却突然开口了。 “父亲，我需要淬体丹。” “嗯？”董天雄一愣，随即笑道：“要多少？十颗？二十颗？没问题，爹现在就让人给你送来！” 一个刚突破淬体一重的武者，十颗淬体丹，已经足够修炼很久了。 然而，董小秣却摇了摇头。 他看着董天雄，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数字。 “我需要一百颗。” “不。” “最好是，五百颗。” 院子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董天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五百颗？ 五百颗淬体丹？ 那是什么概念？ 就算是把整个董家所有的库存掏空，也未必能凑出这个数！ 这小子，是疯了吗？ “小秣，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董天雄的声音都变了调。 “就算你是淬体九重巅峰，冲击先天境，也用不了这么多淬体丹！” “你要这么多丹药，是想当饭吃吗？” 面对父亲的震惊，董小秣的表情却很平静。 他知道这个要求有多么离谱。 但他别无选择。 上古雷魔战魂就是一个无底洞，想要快速提升，就必须用海量的资源去填！ “父亲，我的武魂有些特殊。” “它需要的资源，远超常人。” “一百颗，只是起步。” “五百颗，才能让我在最短的时间内，拥有自保之力，甚至……为家族分忧！” 董天雄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 他想从董小秣的脸上，看出一丁点开玩笑的成分。 但是没有。 那双眼睛里，只有坚定和执着。 董天雄的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五百颗淬体丹…… 这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了，足以动摇整个家族的根基。 这是一个豪赌！ 用家族小半的底蕴，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 值得吗？ 他沉默了。 院子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良久。 董天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再次看向董小秣，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挣扎，有迟疑，但最终，都化为了一抹决然。 “好！” 一个字，重如千钧！ “我给你！” “我不仅给你五百颗淬体丹，我再给你董家最高的权限！” “我倒要看看，我董天雄的儿子，我董家的麒麟儿，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第6章 龙虎山脉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房间内，董小秣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灵气旋涡。 他面前的桌子上，十个玉瓶已经空空如也。 父亲给的第一批淬体丹，一百颗，已经消耗殆尽。 寻常武者能用上大半年的丹药，在他这里，三天就见了底。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滚滚洪流冲入四肢百骸。 然而，这些磅礴的药力，还没来得及淬炼他的筋骨，就被丹田深处那尊苏醒的上古雷魔战魂一口吞下，连个饱嗝都没打。 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不过，效果也是惊人的。 “轰！” 一股气浪以他为中心，猛然炸开！ 房间内的桌椅被劲风吹得嘎吱作响。 董小秣猛地睁开双眼，一道精芒一闪而逝。 淬体二重！ 成了！ 感受着体内比三天前强横了数倍的力量，他紧紧攥住了拳头，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 这种力量回归的感觉，太爽了！ “黄级七品的上古雷魔战魂，果然霸道！” “寻常武者从一重到二重，最快也要一个月。我只用了三天，还只是开胃小菜！” 董小秣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发现，随着修为提升，他对身体的掌控也愈发精妙。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灵气是如何在筋脉中流淌，又是如何一丝一缕地渗入骨骼，将其淬炼得更加坚韧。 “原来这才是淬体境的真谛。” “引气入体只是第一步，真正的关键，是用灵气为锤，以肉身为铁，千锤百炼，方得真钢！” …… 与此同时。 董家，议事大殿。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家主董天雄高坐主位，面色沉凝。 下方，大长老董铁霸，二长老董青山，三长老董海峰，三人并排而坐，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谁都知道，家主一脉和大长老一脉的矛盾，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今天这场议事，注定不会平静。 “咳。” 董天雄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死寂。 他目光扫过三人，声音沉稳。 “今日召集三位长老，是有一件关乎家族未来的大事，要与各位商议。” 大长老董铁霸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端起茶杯撇着浮沫，阴阳怪气地开口。 “哦？家主但说无妨。” “我等洗耳恭听，看看是什么大事，能让日理万机的家主，亲自召见我们这几个老骨头。” 这夹枪带棒的话，让董天雄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但他没有发作，而是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我决定，调动家族府库中一千颗淬体丹，全部供给小秣修行。” 话音落下。 “哐当！” 二长老董青山手里的茶杯，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大长老董铁霸也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射出骇人的精光！ 三长老董海峰更是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指着董天雄，手指都在发抖。 “董天雄！你疯了？” “一千颗淬体丹？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 “那是我们董家将近一半的库存！你这是要掏空整个董家，去填你儿子那个无底洞吗？”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无比。 大长老董铁霸“啪”的一声将茶杯重重拍在桌上，震得茶水四溅。 他死死盯着董天雄，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家主，你这是在画大饼，还是当我们是三岁小孩？” “董小秣什么德行，你我心知肚明！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恢复了修为而已！” “就算他天赋异禀，一千颗淬体丹，也足以培养出十个淬体境后期的好手了！你把这么多资源砸在他一个人身上，你对得起家族的其他子弟吗？” “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二长老和三长老立刻附和，态度强硬。 面对三人的强烈反对，董天雄的表情却出奇的平静。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伸出一只手，向下压了压。 “三位长老稍安勿躁。” 他叹了口气，露出一抹苦笑，语气也软化了下来。 “我也知道，一千颗确实太多了。” “这样吧，我退一步。” “五百颗！” “只要五百颗淬体丹，如何？” 他这番“退让”，非但没有让三位长老息怒，反而让他们更加笃定，董天雄就是在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 “不可能！” 董铁霸断然拒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别说五百颗，五十颗都不行！” “家规在上，所有资源都应按功劳和天赋分配！董小秣寸功未立，凭什么享受如此待遇？” “家主，你这是以权谋私，徇私舞弊！”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大殿内的火药味瞬间浓烈到了极点。 董天雄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开始向四周弥漫。 “大长老，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再说一遍。” “这不是商议，是通知！” “五百颗淬体丹，必须给！” “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我董天雄，从今日起，未来十年，所有家主俸禄，全部上缴家族府库，作为补偿！” 此言一出，三位长老齐齐变色。 家主的俸禄，那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董天雄这是下了血本，直接梭哈了！ 可即便如此，董铁霸依旧不肯松口。 这不仅仅是丹药的问题，更是家主一脉与长老一脉的权力博弈！ 今天退了一步，日后就要退千步！ “家主好大的手笔！”董铁霸冷笑连连，“可惜，规矩就是规矩！你就算把命都赔上，这件事，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 “轰——！”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董天雄的身上，轰然爆发！ 先天境！ 属于先天境强者的无上威压，如同泰山压顶，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空气粘稠如汞，威压如山，将三位长老死死钉在椅子上！ 董铁霸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全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二长老和三长老更是面色惨白，冷汗如浆，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 他们惊骇欲绝地看着主位上那个男人。 此刻的董天雄，双眸如电，黑发无风自动，宛如一尊从沉睡中苏醒的君王！ “大长老。” “你，刚才说什么？” “我没有听清，你，再说一遍？”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三人的心脏上。 董铁霸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一切的言语交锋，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终于明白，董天雄不是在跟他们商量。 而是在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告诉他们—— 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 又是三天过去。 董小秣对自己父亲在大殿之上“舌战群儒”，甚至不惜动用武力镇压长老的事情，一无所知。 此刻的他，正沉浸在一种玄妙的修行状态中。 随着第二批、第三批丹药陆续送达，他的修为，也如同坐了火箭一般，疯狂飙升！ “咔嚓！” 体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壁垒破碎声。 又一股比之前更加强大的力量，在他体内奔涌沸腾！ 淬体三重！ 短短六天，连破两境！ 若是传出去，足以在整个乌城掀起滔天巨浪！ “还是不够。” 董小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丹田内依旧“饥肠辘辘”的上古雷魔战魂，眉头微皱。 他眼眸微动，五百颗淬体丹，这个数字足以让董家伤筋动骨，父亲那边，恐怕没那么顺利。 丹药的供给，随时可能中断。 “不能干等着。” “修为要提，实战能力，更要提！” 他想起了那部从藏经阁借出来得到的刀法。 《天变刀法》。 一部玄奥无比的武技，正好适合现在的他修炼。 “龙虎山脉。”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那里妖兽横行，环境复杂，是最佳的修炼之地。 最重要的是，那里，是他获得上古雷魔战魂，逆天改命的地方！ 或许，重回故地，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 他从兵器架上，取下了那柄陪伴他多年的黑金古刀，擦拭干净，背在身后，推门而出。 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院落之中。 龙虎山脉，山峦叠嶂，古木参天。 浓郁的雾气终年不散，其中隐藏着无数危险的妖兽，是乌城武者们闻之色变的险地。 董小秣凭借着记忆，轻车熟路地深入山脉。 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确，找个僻静的地方，修炼刀法，顺便猎杀几头不长眼的妖兽，磨炼一下实战技巧。 穿过一片茂密的丛林，前方豁然开朗。 一挂瀑布从悬崖上飞流直下，在下方形成一个深潭，水声轰鸣，水汽氤氲。 正是他当初坠崖，机缘巧合得到上古雷魔战魂的地方。 故地重游，董小秣心中感慨万千。 就在他准备寻个地方开始修炼时，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潭边的一块巨石上，似乎有一道人影。 嗯？ 还有人会来这种鬼地方？ 他凝神望去，只见那是一个背影。 一个穿着淡青色长裙，身姿窈窕，长发如瀑的背影。 那人影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眺望着轰鸣的瀑布，仿佛与这山水融为了一体。 尽管只是一个背影，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 董小秣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个背影……是她？ 她怎么会在这里？ 第7章 刀法初成 那个背影，纤细而孤高，与记忆深处的某道身影渐渐重合。 董小秣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是她？ 那个在家族大比上，唯一一个用怜悯而非嘲弄眼神看他的人。 那个被誉为乌城第一天骄，林家的掌上明珠，林清雪。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 董小秣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想要隐藏身形。 但转念一想，自己如今已非吴下阿蒙，何须躲躲藏藏？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调整呼吸，朝着那道背影走了过去。 随着距离拉近，那股熟悉的淡雅清香也愈发清晰。 就是她！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打招呼时，那道身影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董小秣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错愕，最后化为一片古怪。 眼前的女子，同样穿着一身淡青色长裙，身姿也算窈窕，但那张脸……怎么说呢，五官平平，脸上还有几点雀斑，与林清雪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简直是云泥之别。 女子显然也被突然出现的董小秣吓了一跳，怯生生地后退了两步，紧张地问： “你……你是谁？” “……” 董小秣嘴角抽了抽。 搞了半天，是自己认错人了。 也是，林清雪何等人物，怎么可能孤身一人来这种险地。 “路过。” 他丢下两个字，不再理会那个一脸惊恐的女子，径直走向水潭边。 选了一块平坦的巨石，将干粮和水袋放下，然后脱去上衣，露出精壮结实，布满浅浅伤痕的上身。 “噗通！” 没有丝毫犹豫，他纵身一跃，直接跳入了冰冷刺骨的潭水之中。 寒意瞬间侵袭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丹田内的上古雷魔战魂却在此刻兴奋地颤动起来，一股暖流随之涌遍四肢百骸，将寒意尽数驱散。 董小秣抽出背后的黑金古刀，立于水中，任由冰冷的潭水淹没到胸口。 他闭上双眼，脑海中开始回想《天变刀法》的种种玄奥。 天变，天变，其意在于“变”。 以不变应万变，以一变生万变。 刀出，则风云变色，天地惊！ “呼——” 他猛地睁开双眼，双手握刀，对着前方的水面，奋力劈下！ “哗啦！” 水花四溅，刀锋在水下受到了巨大的阻力，动作变得迟滞而笨拙。 这一刀，毫无章法，更无半分《天变刀法》的影子。 董小秣不气不馁，再次举刀。 劈！ 撩！ 斩！ 刺！ 一遍，两遍，一百遍…… 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饥饿，也忘记了那个在岸边早已被吓跑的陌生女子。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手中的刀，和眼前的潭水。 水流的阻力，就是他最好的老师。 每一次挥刀，他都在感受着水的流动，感受着刀锋与水流的对抗与融合。 第一天，他的动作依旧生涩。 第二天，他已经能够在水中自如地挥舞黑金古刀，每一刀都带起巨大的漩涡。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神情癫狂。 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忘我疯魔的状态！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沉浸在刀法的世界里时，他背后的皮肤上，一个狰狞而古老的战魂虚影，悄然浮现。 那虚影手持巨斧，仰天咆哮，一股蛮荒、霸道的恐怖气息，以董小秣为中心，朝着四周疯狂扩散！ 潭水沸腾，山石震颤！ “变……到底什么是变？” 董小秣口中喃喃自语，陷入了瓶颈。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疯，潭水被他搅得天翻地覆，却始终无法领悟那最后一层窗户纸。 就在他力竭之际，心神恍惚之间。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水流。 看到了瀑布从万丈悬崖落下，冲击着岩石，看似无形，却蕴含着无坚不摧的力量。 他又看到了风。 看到了山风吹过林海，卷起万千树叶，看似轻柔，却能撼动参天古木。 水无常形，风无常相。 这，不就是“变”吗？ 原来如此！ 我懂了！ 董小秣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那一刻，他福至心灵，进入了传说中的顿悟之境！ 他体内的力量，连同背后那道战魂虚影的力量，疯狂地涌入到黑金古刀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也没有华丽眩目的招式。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对着前方的水面，缓缓地，推出了一刀。 嗡—— 刀锋划过水面，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以刀锋为界，整个深潭的水面，被硬生生地分成了两半！ 一道长达数十米的真空地带，出现在水潭中央，久久不能愈合！ 一刀断水！ 《天变刀法》，初成！ “爽！” 董小斥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忍不住仰天长啸。 这刀法，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跳上岸，穿好衣服，拿起干粮狠狠啃了几口。 “光说不练假把式，该找个倒霉蛋试试刀了。”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中充满了昂扬的战意。 身形一动，便朝着龙虎山脉深处掠去。 刚深入不过数里，一阵腥风扑面而来。 “吼！” 一头体型堪比水牛，浑身布满黑黄相间斑纹的巨虎，从密林中窜出，挡住了他的去路。 三阶妖兽，斑斓虎！ 其实力，堪比人类淬体三重的武者！ “来得好！” 董小秣不惊反喜，脚下一踏，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了出去。 斑斓虎见这渺小的人类竟敢主动挑衅，虎目中凶光大盛，张开血盆大口，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狠狠咬向董小秣的头颅。 面对这致命一击，董小秣不闪不避。 就在虎口即将临身的刹那。 他出刀了。 “天变，一斩。” 黑色的刀光，快到极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空中一闪而过。 噗嗤！ 血光迸溅。 斑斓虎那庞大的身躯，连同它的头颅，从中间被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半！ 鲜血和内脏，流了一地。 秒杀！ 看着自己的杰作，董小斥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刀的威力，比他想象中还要恐怖！ 接下来的几天，董小秣彻底化身为山脉中的猎手。 他不断寻找妖兽，从三阶到四阶，用一场场血腥的厮杀，来磨砺自己的刀法。 他的刀，在战斗中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刁钻，越来越致命。 直到，他遇到了一头堪比淬体四重巅峰的铁臂妖猿。 那妖猿力大无穷，双臂坚如钢铁，更兼狡猾无比。 一场惨烈的厮杀后，董小秣浑身浴血，虽然最终凭借着天变刀法的诡变，一刀枭首，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他的左臂被妖猿砸中，骨骼开裂，胸口更是被抓出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 “嘶……玩脱了。” 董小秣靠在一棵大树下，疼得龇牙咧嘴。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伤势很重，若不及时处理，恐怕会留下后患。 他挣扎着起身，开始在附近寻找能够疗伤的灵药。 就在这时，他的鼻子忽然动了动。 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顺着山风，钻入他的鼻腔。 这股香气中，蕴含着极其浓郁的天地灵气！ “好东西！” 董小秣精神一振，顾不上伤口的剧痛，循着灵气的来源，一瘸一拐地向前摸去。 穿过一片荆棘丛，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只见前方的一处小型山谷中，赫然有着一口方圆数米的天然水池。 池水并非寻常的透明色，而是呈现出一种乳白之色，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从水面升腾而起，化作精纯的灵气，弥漫在整个山谷。 灵气元池！ 由天地灵气汇聚液化而成的宝地！ 董小秣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一池的灵气，其价值，起码相当于五十颗淬体丹！ 若是能在此处修炼，他的伤势不仅能瞬间痊愈，修为恐怕还能再进一步！ 真是天助我也！ 他强忍着心中的狂喜，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拖着重伤的身体，迫不及待地朝着那灵气元池走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山谷的那一刻。 两道充满戏谑和不屑的声音，从山谷的另一侧，懒洋洋地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我们董家的‘天才’，董小秣吗？” “啧啧，怎么搞得跟条死狗一样？真是狼狈啊。” 董小秣的脚步，猛然停住。 他缓缓抬头，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山谷的入口处，两个锦衣华服的少年，正双手抱胸，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那两张脸，他就算化成灰也认得！ 董玉！ 董萧！ 是他们！ 这两个狗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第8章 斩杀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尤其是这种你死我活的仇家。 董小秣身上的剧痛，在看到这两张令人作呕的脸后，都减弱了三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骨子里升腾起来的凛冽杀意。 他那双原本因失血而有些涣散的眸子，此刻骤然凝聚，锐利如刀。 “哟，眼神还挺凶。” 董玉撇了撇嘴，一脸的轻蔑和不屑，他上下打量着浑身是血，连站都有些不稳的董小秣，笑容愈发玩味。 “怎么，想动手？就凭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哥，跟他废什么话。” 旁边的董萧显得更加急不可耐，眼神中满是怨毒和快意：“在家族里有长辈护着你，现在到了这龙虎山脉，我看谁还能救你！” “董小秣，你不是挺狂的吗？你不是很能打吗？今天，我就要让你跪在地上，像狗一样求我！” 话音落下。 轰！ 董萧体内淬体三重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一股劲风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 紧接着，他身后的董玉，淬体二重的气息也随之涌动，两股气势交织在一起，如同两座小山，朝着重伤的董小秣狠狠压了过去。 在他们看来，此刻的董小秣已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一个身受重伤的废物，还能翻起什么浪花？ 今天，就是他们报仇雪恨，扬眉吐气的日子！ “受死吧，废物！” 董萧迫不及待地想要亲手虐杀董小秣，他怒吼着，率先发动了攻击。 “嗡！” 一柄闪烁着水漾光泽的长剑武魂，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黄级三品武魂，青锋剑！ “秋水剑法！” 董萧手腕一抖，青锋剑在空中划出数道玄妙的轨迹，剑光如同一泓秋水，清冷而又致命，分袭董小秣周身各大要害！ 这一套中品武技，他已经修炼到了小成境界，自认对付一个身受重伤的董小秣，绰绰有余！ 看着那漫天剑影，董小秣的脸上，却连半点波澜都没有。 甚至，连刀都没拔。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董萧那自以为是的表演，眼神中充满了怜悯。 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就这？” 在剑光即将及体的瞬间，董小秣终于动了。 他没有后退，更没有闪躲。 只是简简单单的，抬起了他的右拳。 没有动用任何灵力，纯粹的肉身之力！ “崩拳！” 朴实无华的一拳，对准那漫天剑影，直接轰了出去！ “找死！竟敢用肉拳硬撼我的魂剑！” 董萧见状，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狞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董小秣的整条手臂被他的魂剑绞成肉泥的血腥场面！ 然而，下一秒。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 那不是拳头与剑刃碰撞的声音。 而是……爆炸！ 董小秣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拳头，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瞬间击溃了所有的剑影，然后，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董萧的胸膛上！ “噗——” 董萧的眼珠子猛地凸了出来，整个人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迎面撞上。 他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的身体，连同他那黄级三品的青锋剑，就在他哥哥董玉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轰然炸裂！ 化作了一团漫天飘洒的…… 血肉粉末！ 一拳！ 秒杀！ 整个山谷，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那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疯狂弥漫。 “萧……弟弟！！！” 短暂的死寂过后，董玉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董小秣，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不敢置信而疯狂扭曲。 死了？ 自己的亲弟弟，一个淬体一重的武者，催动了黄级三品的武魂，施展了中品武技，结果…… 被这个他眼中的废物，一拳打爆了？ 这他妈怎么可能！ “啊啊啊啊！董小秣！我要你死！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无边的怒火与恐惧，瞬间吞噬了董玉的理智。 他疯狂地嘶吼着，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 嗡！ 一柄通体由寒冰凝聚而成，散发着森然寒气的长弓，出现在他的手中。 黄级四品武魂，寒冰弓！ 比董萧的青锋剑，品级更高！ 董玉左手持弓，右手猛地拉开弓弦，周遭的天地灵气疯狂地向着弓弦汇聚。 一支闪烁着幽蓝色光芒，完全由冰晶构成的箭矢，迅速成型。 整个山谷的温度，都因此骤降了好几度！ “给我死！寒冰之箭！” 伴随着他那充满怨毒的怒吼，弓弦猛然一松！ 咻！ 那支寒冰之箭，带着刺破空气的尖啸，化作一道蓝色的死亡流光，直奔董小秣的眉心！ 这一箭，汇聚了他淬体二重巅峰的全部力量！ 他就不信，董小秣还能接下！ 面对这足以射杀四阶妖兽的致命一击，董小秣终于缓缓抽出了背后的黑金古刀。 他看着那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蓝色箭矢，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太慢了。” 话音未落。 他出刀了。 依旧是那么随意的一斩，快到只剩下一道黑色的残影。 铛！ 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响彻山谷。 那支气势汹汹的寒冰之箭，在距离董小秣眉心不到三寸的地方，被黑金古刀刀锋精准地劈中。 然后，在董玉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的目光中…… 寸寸碎裂！ 化作了漫天的冰屑，簌簌飘落。 “怎么样，我这一刀，只用了五成的力气哦。” 董小秣甩了甩刀身上的冰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表情，要多气人有多气人。 “噗！” 董玉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他满脸骇然地指着董小秣，声音都在颤抖。 “五……五成力？不可能！我这一箭，就算是淬体三重初期的武者，也不敢说能如此轻易地接下！你……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淬体三重？” “这怎么可能！你的武魂，明明只是黄级一品的垃圾！你怎么可能修炼得这么快！” 董玉的认知，彻底崩塌了。 一个黄级一品的废物，在短短时间内，不仅伤势痊愈，修为更是飙升到连他都无法看透的地步。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谁告诉你，我的武魂是黄级一品了？” 董小秣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蝼蚁般的冷漠。 “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我真正的武魂，是什么！” 轰！！！ 一股远比董玉、董萧兄弟俩加起来还要恐怖无数倍的磅礴气势，从董小秣的体内，冲天而起！ 那是一股苍凉、古老、霸道、充满了无尽战意的气息！ 在这股气息面前，董玉那黄级四品的武魂，就像是萤火虫遇到了皓月，瞬间就黯淡了下去。 紧接着，在董玉那已经缩成了针尖大小的瞳孔中。 一尊高达数丈，身披古老战甲，手持巨兵的巍峨虚影，缓缓在董小秣身后浮现。 七道耀眼夺目的黄色光环，在那虚影周身盘旋、升腾！ 宛如神迹！ “黄……黄级……七品？” “上……上古雷魔战魂？” 董玉的喉咙里，发出了杀鸡般的尖叫，他整个人都傻了，大脑一片空白。 黄级七品！ 这可是整个乌城都未曾出现过的绝世天赋！ 而他，竟然把这样一位未来的巨擘，往死里得罪？ 一想到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一想到自己弟弟被一拳轰杀的下场……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脏！ “扑通！” 董玉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我错了！我错了！小秣堂哥！不！小秣爷爷！” 他涕泪横流，疯狂地用自己的额头撞击着地面，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就是个狗东西！求求您，饶我一条狗命吧！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我……” “我说过。”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打断了他语无伦次的求饶。 董小秣缓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求饶，是没用的。” 话落。 刀光，一闪而逝。 一颗带着惊恐与悔恨表情的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染红了灵气元池前的土地。 董小秣收刀入鞘，看都懒得再看那两具尸体。 他只是淡淡地说道：“下辈子，做个低调点的人。” 说完，他转过身，拖着依旧剧痛的身体，目光灼灼地望向了那口乳白色的水池。 仇报了。 接下来，该疗伤，然后…… 突破！ 第9章 偶遇 扑通。 董小秣将那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随手踢进了旁边的草丛里，算是给他们最后的体面。 做完这一切，他身上的力气像是被抽空，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让他忍不住一个趔趄。 与那头妖猿的战斗，给他留下的暗伤太重了。 若非强撑着一口气，他根本杀不了董玉兄弟。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那口散发着浓郁灵气的乳白色水池。 灵气元池！ 这可是整个董家都视若珍宝的修炼圣地。 如今，是他的了。 没有半分犹豫，董小秣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步走进池中。 “嘶……” 池水触碰到伤口，一股刺骨的凉意瞬间传遍全身。 但紧接着，一股温暖而精纯的能量，顺着他全身的毛孔，疯狂地涌入体内。 舒服！ 太特么舒服了！ 那感觉，就像是三伏天喝了一瓶冰镇阔落，浑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来，爽得他差点叫出声。 体内的暗伤，在这股精纯灵气的滋养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断裂的筋脉被重新续接，受损的骨骼上，也泛起了莹莹宝光。 董小秣闭上眼睛，全力运转功法，引导着这股灵气冲刷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而他身后的上古雷魔战魂虚影，也在此刻变得愈发凝实，如同一头贪婪的巨兽，大口大口地吞噬着池中的能量。 池水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浓郁的乳白色，渐渐变得清澈。 不知过了多久。 “哈！” 董小秣猛地睁开双眼，一道精光爆射而出！ 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好！ 与妖猿战斗留下的所有暗伤，不仅痊愈，身体强度似乎还更上了一层楼！ 他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变得清澈见底的池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灵气元池积攒了数年的能量，竟然被他一次性吸收了七七八八。 剩下的这些，虽然依旧精纯，但已经不足以让他再有质的飞跃了。 “不过……” 董小秣感受着体内那股蠢蠢欲动，已经触摸到瓶颈的力量。 “用来突破，足够了！” “给我破！” 他心中暴喝。 体内的气血如同奔腾的江河，在他的操控下，向着那道无形的壁垒，发起了最狂暴的冲击！ 轰！ 轰！轰！ 一次！ 两次！ …… 不知冲击了多少次，就在董小秣感觉全身经脉都快要炸裂开时。 “咔嚓！” 一道清脆的声响，在他脑海中响起。 成了！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力量，瞬间充斥了他的四肢百骸！ 淬体四重！ “这就是淬体四重的力量吗？” 董小秣站起身，紧紧握住了拳头。 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五感，都有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如果现在再对上董玉，他甚至不需要动用武魂，一拳，就能将其秒杀！ “爽！” 他仰天长啸，胸中的一口浊气尽数吐出，只觉得念头通达。 大仇得报，修为突破。 接下来，是该回家族，让那些曾经瞧不起他、欺辱过他的人，都好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天骄？ 让那个所谓的“乌城第一美女”林清雪，为她的退婚而悔恨终生？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闪了一下，就被他掐灭了。 回去装逼打脸？ 格局小了。 那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戏码，太老套，也太低级。 真正的强者，从来不是靠别人的惊叹和悔恨来证明自己。 而是在尸山血海中，一步步杀出来的！ “龙虎山脉，这么好的新手村，不多刷点经验再走，岂不是太浪费了？” 董小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要在这里，将自己的战斗技巧，磨炼到极致！ …… 接下来的几天。 龙虎山脉的外围区域，多了一个少年刀客的身影。 饿了，就烤兽肉。 渴了，就饮山泉。 累了，就找个山洞打坐休息。 其余的时间，他都在疯狂地与各种妖兽厮杀！ 从最初面对一头淬体二重的獠牙野猪都有些手忙脚乱，到后来，可以轻松写意地在三头淬体三重的风狼围攻下游刃有余。 他的刀法，在一次次的生死搏杀中，变得越来越简洁，越来越高效，也越来越致命。 每一刀，都直指要害。 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唰！” 刀光闪过，一头堪比淬体三重巅峰的铁甲犀牛，巨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腥臭的血液喷涌而出。 董小秣收刀而立，眉头却微微皱起。 “奇怪……”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所修炼的《天变刀法》，只是一本黄级残卷，招式惊天地泣鬼神。 可是在这几天的战斗中，他总能在无意识间，对这套刀法进行优化和改良。 如今他施展出的刀法，威力比之原版，强了何止一倍？ “这悟性，有点离谱了吧？” 董小秣喃喃自语。 他可不认为自己是什么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 唯一的解释…… 他心念一动，那尊威严霸道的上古雷魔战魂虚影，再次于身后浮现。 看着那身披古甲，手持巨兵的巍峨身影，董小秣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明悟。 “难道，我这武魂，不仅能提升修炼速度，还能……增强我的悟性？”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狂喜！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这上古雷魔战魂的价值，将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就在他沉浸在喜悦中时。 “嗯？” 他的耳朵忽然动了动。 突破到淬体四重后，他的听力变得异常敏锐。 他听到了……人声？ 而且还不止一个。 在这妖兽横行的龙虎山脉，遇到人类，可不是什么好事。 杀人夺宝，在这里是家常便饭。 董小秣没有犹豫，立刻收敛气息，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潜行而去。 拨开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他看到了前方林间空地上的情形。 那是一队七八人的队伍。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淡绿色长裙的少女。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肌肤胜雪，眉目如画，身段窈窕，妥妥的美人胚子。 只是她此刻俏脸紧绷，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急。 “雪儿小姐，地图上显示，应该就是这附近了。” 少女身旁，一个护卫模样的中年人，正低头对着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比画着。 “可是我们已经找了快一个时辰了，连个洞口都没看见。”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丝烦躁。 “再找找！爹爹说了，那份宝藏对我方家至关重要，无论如何都要找到！” 方家？ 乌城方家？ 董小秣眼神微动。 乌城三大家族，董、方、林。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方家的人。 看他们这架势，似乎是在寻找什么洞府宝藏。 董小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群人。 那少女方雪，修为大概在淬体三重中期。 其余的护卫，也大都在淬体二重、三重之间。 这样的实力，在龙虎山脉外围，只要不遇到太厉害的妖兽，自保是没什么问题的。 对自己，更是构不成任何威胁。 以他如今淬体四重的修为，加上远超常人的战斗经验，他有自信，就算被发现，也能轻松脱身，甚至……反杀！ 想到这里，董小秣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准备再靠近一些，听听他们到底在找什么宝贝。 然而，就在他刚刚挪动脚步的瞬间。 异变突生！ 队伍中，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中年大汉，猛地转过头！ 他的目光，如两道利剑，精准无比地锁定了董小秣藏身的位置！ 那大汉修为明明只有淬体二重，可那眼神，却犀利得吓人！ 董小秣心中一惊，暗道不好。 自己竟然被一个修为远低于自己的人发现了？ 这怎么可能！ “谁在那里鬼鬼祟祟的！”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在林间炸响。 “滚出来！” 第10章 嚣张跋扈 被发现了？ 怎么可能！ 董小秣心头剧震，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如今可是淬体四重的修为，收敛气息的法门更是前世千锤百炼的本能，怎么会被一个区区淬体二重的家伙发现？ 这不科学！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那个中年大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颇为自得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嘿，小子，别躲了，你那点动静，瞒不过我的‘雾草’。” “雾草？” 董小秣一怔，这是什么玩意儿？ 那大汉见他一脸懵逼，更是得意扬扬。 “我的武魂，就叫‘雾草’！探查类的，方圆百米，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懂？” 雾草……我操？ 董小秣嘴角抽搐了一下，差点没绷住。 这武魂的名字，还真是……清新脱俗。 他算是明白了。 不是自己的隐匿功夫不到家，而是对方开了“透视挂”！ 看来这个世界，果然不能单凭修为高低来判断一个人的能力。 这次，算是给他上了一课。 “什么人？” 清脆的女声传来，方雪带着另外两名护卫，快步走了过来。 当她看清从灌木丛后走出来的人是董小秣时，先是一愣，随即，那张本就因寻宝失败而紧绷的俏脸，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 “董小秣？你这个废物，鬼鬼祟祟地跟在我们后面想干什么？” 她眼中的鄙夷和厌恶，不加任何掩饰。 乌城谁不知道，董家大少爷，武魂觉醒失败，修为停滞，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这种人，竟然也敢来龙虎山脉？ 还敢跟踪她方雪？ 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知死活！ 原本还因为董小秣的出现而有些紧张的另外两名护卫，一听是董家那个有名的废物，顿时哄笑起来，紧绷的神经也彻底松懈。 一个淬体一重的废物罢了，能翻起什么浪花？ “原来是董大少啊，我还以为是哪路高手呢，吓我一跳。” “嘿，就他？也配来龙虎山脉？怕不是来给妖兽送点心的吧？” 讥讽和嘲笑，如同潮水般涌来。 董小秣的脸色，冷了下来。 他本不想惹事，既然被发现了，那就走人好了。 可这方雪一开口，就是“废物”长“废物”短的，嘴巴跟抹了毒一样。 他可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辱的董小秣了。 “我只是路过。” 董小秣淡淡地回了一句，懒得跟这群人多费口舌，转身便准备离开。 “站住！” 方雪却不依不饶，娇斥道。 “我让你走了吗？” 她今天寻宝不顺，憋了一肚子的火，正愁没地方发泄。 现在董小秣这个“废物”自己撞上门来，正好可以让她好好出出气。 她迈着步子，走到董小秣面前，扬起光洁的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俯视着他。 “跟踪本小姐，还想就这么算了？” “你想怎么样？”董小秣的眼神，也彻底冷了下去。 “跪下！” 方雪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自己脚下的地面，语气嚣张到了极点。 “给我磕三个响头，再自己掌嘴一百下，我就大发慈悲，饶你这一次。” “否则，今天你就别想完整地走出这片林子！” 她身后的三名护卫，也都露出了残忍的笑容，摩拳擦掌，一步步地围了上来，封住了董小秣所有的退路。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董小秣看着眼前这张娇美却写满恶毒的脸，忽然笑了。 “让我给你下跪磕头？” “怎么，你不愿意？”方雪柳眉一挑，眼中闪过危险的神色。 “我怕你受不起。” 董小秣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玩味。 “给你个机会，现在滚，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找死！” 方雪彻底被激怒了！ 一个废物，竟敢反过来威胁她？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的耐心已经耗尽，俏脸因愤怒而扭曲，尖声叫道。 “给我上！” “打断他的四肢！废了他的丹田！” “我要让他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求我！” “是！小姐！” 三名护卫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得到命令，立刻狞笑着扑了上去。 在他们看来，对付一个淬体一重的废物，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然而。 就在他们即将碰到董小秣衣角的瞬间。 轰！ 一股恐怖绝伦的气势，从董小秣的体内，骤然爆发！ 那股气势，狂暴、霸道、充满了上古洪荒般的威压！ 如同飓风过境，瞬间席卷了整片林地！ 周围的树木疯狂摇曳，落叶纷飞！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护卫，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双腿发软，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噗通！” “噗通！” “噗通！” 三人甚至没能做出任何反应，便被这股恐怖的气势，硬生生压得跪倒在地！ 他们的膝盖，将坚硬的地面，都砸出了几个浅坑！ “这……这是……” “淬体……淬体四重！” 那个拥有“雾草”武魂的大汉，骇然欲绝地抬起头，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这怎么可能！ 这个传闻中的废物，怎么可能是淬体四重的强者！ 方雪脸上的嚣张与恶毒，也僵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与茫然。 她感受着那股让她心神颤栗的强大气息，大脑一片空白。 淬体四重？ 董小秣？ 这两个词，怎么可能会联系在一起？ 不！ 不可能！ 这一定是幻觉！ “不可能！你这个废物怎么可能有淬体四重的修为！” 方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失控，发疯般地尖叫起来。 “你们还跪着干什么！给我杀了他！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杀了他！”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那个被她从小鄙视到大的废物，竟然摇身一变，成了比她还强的武者！ 这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和恐惧！ 那三名护卫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绝望。 但小姐的命令，他们不敢不从。 三人对视一眼，猛地一咬牙，强行催动全身的灵力，从地上一跃而起。 “杀！” 三人呈品字形，从三个方向，用尽毕生最强的攻击，合力杀向董小秣！ 刀光剑影，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 面对三人的联手合击，董小秣的脸上，却连半点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握住了背后的黑金古刀刀柄。 然后。 拔刀。 一道冰冷的寒芒，在林间一闪而逝。 快！ 快到了极致！ 甚至没有人看清他出刀的轨迹！ 当啷！ 黑金古刀归鞘的声音，清脆悦耳。 而那三名护卫，则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 三道血线，同时从他们的脖颈处浮现。 咕噜…… 三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带起三道妖艳的血泉！ 扑通！扑通！扑通！ 三具无头的尸体，轰然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一刀。 秒杀！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鲜血滴落的“滴答”声。 方雪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血腥恐怖的一幕，看着那三具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体，看着那满地的鲜血。 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从她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她想尖叫，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一张巨网，将她彻底笼罩！ 就在这时。 一个清晰的脚步声，在她耳边响起。 嗒。 嗒。 嗒。 董小秣提着那把还沾着血迹的黑金古刀，一步一步，缓缓地向她走来。 他脸上的笑容，在方雪看来，比地狱的恶鬼还要可怕。 终于，他在她面前站定。 冰冷的刀锋，轻轻地抬起了她那张因恐惧而惨白如纸的脸。 他俯下身，用一种极轻、极柔，却又充满了无尽嘲讽的语气，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你刚刚说……要打断我的四肢，废了我的丹田？” “怎么，不动手吗？” “还是说，要我帮你？” 第11章 刀法进阶 龙虎山脉，密林深处。 方雪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高傲与恶毒，只剩下扭曲的恐惧。 她披头散发，华丽的衣裙被荆棘划得破破烂烂，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正色厉内荏地尖叫着。 “董小秣！你敢动我？” “我可是方家的大小姐！我爹是方家的家主！我未来的夫君，更是玄天宗的内门弟子！” “你这个废物，敢伤我一根汗毛，我方家必定将你董家上下，屠得鸡犬不留！” 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在她对面，董小秣手持一把沾血的长刀，神情淡漠得可怕。 他身上那件粗布麻衣，也多了几道口子，但他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对于方雪的威胁，他置若罔闻。 这个女人，带人追杀他进入龙虎山脉，一路上，用尽了各种恶毒的手段。 若不是他觉醒了上古雷魔战魂，此刻，恐怕早已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现在，猎人与猎物的位置，颠倒了。 方雪看着董小秣一步步逼近，那双冰冷的眸子里，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她终于怕了，彻底怕了。 前一刻的嚣张跋扈，瞬间土崩瓦解。 她“扑通”跪倒在地，开始疯狂磕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小秣少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都是我的错！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求你，饶我一命吧！” “只要你放过我，我……我什么都答应你！我可以给你钱，给你丹药，我还可以……我还可以嫁给你！” 她语无伦次地求饶着，试图用一切可能的东西，换取自己的性命。 董小秣的脚步，停在了她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前一刻还想将他碎尸万段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现在才求饶？” “晚了。” 话音落下。 刀光一闪。 一颗美丽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凝固着最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 温热的血液，喷洒而出，染红了周围的草地。 扑通。 无头的尸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董小秣面无表情地甩了甩刀上的血珠，动作熟练得让人心寒。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个道理，他懂。 他蹲下身，毫不在意地在方雪那尚有余温的尸体上摸索起来。 很快，一个精致的锦囊被他搜了出来。 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二十几颗圆润的丹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淬体丹？” 董小秣眉毛一挑。 这可是好东西，能帮助武者淬炼肉身，打牢根基。 在乌城这种小地方，一枚淬体丹都价值不菲，方雪身上竟然带了这么多，不愧是方家大小姐，身家丰厚。 “不错，新手福利大礼包。” 他毫不客气地将丹药收进怀里。 就在他准备起身时，手指触碰到了锦囊底部一个坚硬的物件。 他拿出来一看，发现是一张折叠起来的古旧兽皮。 兽皮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东西，边缘已经磨损得厉害，上面用一种特殊的朱砂，绘制着一幅潦草的地图。 地图的终点，标注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这是……” 董小秣将地图展开仔细端详。 这地图绘制的，正是龙虎山脉的一部分地形。 而那个终点，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并不算太远。 “有意思，追杀我还能顺便寻宝？” 董小秣冷笑一声，将地图收好。 不管这地图是真是假，去看看总没坏处。 他没有再理会方雪的尸体，任由其曝尸荒野，很快就会成为野兽的盘中餐。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 半个时辰后。 董小什么秣根据地图的指引，来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山壁前。 这里杂草丛生，藤蔓遍布，若不是有地图，就算路过一百次，也绝不会发现这里有什么异常。 他拨开厚厚的藤蔓，一个只容一人弯腰进入的、黑漆漆的石洞，出现在眼前。 洞口吹出的风，带着一股亘古而苍凉的气息。 董小秣没有犹豫，俯身钻了进去。 石洞内并不深，走了十几步，便到了尽头。 这里是一个小小的石室，约莫十来个平方，空空荡荡，只有角落里有一具早已风化的人类骸骨。 董小秣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被石室正中央的墙壁所吸引。 那面石壁上，赫然印着一个五指分明的掌印！ 掌印深入石壁足有半尺，边缘光滑如镜，仿佛不是人力开凿，而是被一只烧红的烙铁，硬生生烫进去的一样。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从掌印中弥漫而出。 那是一种霸道、凌厉、仿佛要撕裂苍穹的恐怖意志！ 董小秣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柄万斤巨锤狠狠砸中！ 嗡！ 灵魂都在颤栗！ 他脸色一白，差点跪倒在地。 这是……武道意志！ 是某个绝世强者，在无穷岁月前，留在此地的一道意志烙印！ 仅仅是残存的意志，就有如此神威，那这位强者的本体，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就在董小秣快要承受不住这股威压，精神之海即将崩溃的瞬间。 他识海深处，那道神秘的上古雷魔战魂，猛然一震！ 一股同样古老、霸道，充满了无尽战意的气息，从他体内苏醒。 这股气息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掌印的意志威压，稳稳地抵挡在外。 董小秣顿时感觉压力一轻，呼吸也变得顺畅起来。 他心中一喜。 这上古雷魔战魂，果然是无上至宝！ 没有了意志威压的干扰，他终于可以静下心来，仔细感悟这道掌印中蕴含的武道真意。 他盘膝坐下，双目紧闭，心神完全沉浸了进去。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一天一夜，悄然而过。 当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洞口的缝隙，斑驳地洒在董小秣的脸上时。 他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 轰！ 一道宛如实质的精光，从他眼中爆射而出，在他面前的石壁上，留下两道浅浅的印痕。 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 那么此刻的他，就是一柄已经出鞘，锋芒毕露，足以斩断一切的神兵！ “原来如此……这就是‘意’……” 董小秣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明悟。 “形为表，意为里。天变刀法，不仅仅是快，更是要将雷霆万钧，一往无前的‘意’，融入刀中。” “刀即是我，我即是刀……” “这才是真正的人刀合一！” 经过整整一天的感悟，他虽然没有学会留下掌印那位强者的任何招式。 但他对武道意志的理解，却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这种收获，比学会任何一门绝世武功，都要珍贵！ 他缓缓起身，锵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还是那把普通的精钢长刀，但在他手中，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锋利气息。 他手腕一抖，随意地向前一劈。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刀光。 只有一道细微的、仿佛撕裂空气的“嗤”响。 然而，在他对面三米外的石壁上，却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道深达一尺的刀痕！ 刀痕平滑如镜，深邃幽暗。 董小秣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天变刀法的威力，至少提升了三倍！ 现在的他，才算是真正踏入了人刀合一的门槛。 此间事了，收获巨大。 是时候……回家了。 董小秣的脑海中，浮现出董家大院的模样，浮现出父亲那日渐佝偻的背影，和族中长老们鄙夷不屑的嘴脸。 更浮现出方家那嚣张跋扈的嘴脸，和整个乌城对他的嘲讽与轻蔑。 “方家……” “我回来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冰寒刺骨的杀机。 这一次回去，他要让所有瞧不起他、欺辱过他董家的人，都付出血的代价！ 他要让整个乌城都知道，他董小秣，不是废物！ 他转身走出石洞，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辨认了一下方向，他身形如风，向着龙虎山脉之外，向着乌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场早已注定的风暴，即将在那座小小的乌城，掀起惊涛骇浪。 第12章 家族会议 乌城，董家。 议事大厅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主位上，董家族长董天雄面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身旁的紫檀木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大厅下方，分列两排的家族长老和核心子弟，个个神色各异，但大多数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首位的大长老，董铁霸。 董铁霸，人如其名，身形魁梧，面容刚硬，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里，此刻正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怒火与野心。 “五百颗淬体丹！” 他终于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声音如同洪钟，震得整个大厅嗡嗡作响。 “家主，你真是好大的手笔！” “五百颗淬体丹，这几乎是咱们董家半年的产出！就这么眼睛不眨地，给了你那个……‘天才’儿子？” 董铁霸的语气充满了讥讽，尤其在“天才”两个字上，咬得极重。 满堂哗然。 虽然众人心中早有怨言，但谁也不敢像董铁霸这样，当面顶撞家主。 董天雄脸色铁青，冷冷地看着他：“小秣是我董天雄的儿子，是董家嫡子！我给他资源，有何不可？” “哈哈哈！好一个嫡子！”董铁霸怒极反笑，猛地站起身，向前踏出一步，一股强大的气势瞬间笼罩全场。 “嫡子就可以肆意挥霍家族资源吗？嫡子就可以无视我董家数百族人的辛苦吗？” “他董小秣是什么货色，整个乌城谁不知道？一个卡在淬体一重整整三年的废物！” “把五百颗淬体丹喂给狗，狗都能突破到淬体二重！给他董小秣，就是打了水漂！” “我董家，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董铁霸的话，句句诛心，像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董天雄的心口。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而傲慢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长老说得没错！” 人群中，一个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的少年排众而出，正是董家新晋的第一天才，董钟。 他刚刚突破淬体三重，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他先是恭敬地对董铁霸行了一礼，随即转向主位的董天雄，脸上却挂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家主大人，我董钟就想问问！” “我辛辛苦苦修炼到淬体三重，每个月从家族领到的份例，也不过是三颗淬体丹。” “凭什么？” “凭什么董小秣那个废物，什么都不用做，就能一次性拿走五百颗？” “是我们这些旁系子弟的努力不值钱，还是说，家主您的儿子是亲生的，我们就都是捡来的？” “这不公平！” 董钟的声音清亮，带着年轻人的锐气，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旁系子弟心中的那点不甘与嫉妒。 “对！不公平！” “凭什么资源都给他！” “家主偏心！” 一时间，群情激愤。 董天雄看着下方一张张或愤怒、或嫉妒的脸，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 他知道，大势已去。 董铁霸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果然，董铁霸眼中精光一闪，振臂高呼： “董天雄！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为了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置家族利益于不顾，任人唯亲，处事不公！” “你，还有什么资格，坐在这个家主的位置上！” 他猛地指向董天雄，声色俱厉。 “我，董家大长老董铁霸，在此提议——” “弹劾家主！” “轰！”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议事大厅内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弹劾家主！ 这在董家的历史上，从未有过！ 董天雄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 与此同时。 董小秣踏入了董家大院的门槛。 还是那熟悉的院落，熟悉的青石板路，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一路上，所有见到他的族人、下人，都像见了鬼一样，远远地就停下脚步，对他指指点点。 那眼神，复杂极了。 有鄙夷，有不屑，但更多的是一种赤裸裸的嫉妒和讥讽。 “哟，这不是我们的‘丹药大户’回来了吗？” “啧啧，五百颗淬体丹啊，这得吃到什么时候去？” “嘘……小声点，人家现在可是家主面前的红人，咱们惹不起！” 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以董小秣如今的听力，却是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他眉头微皱。 五百颗淬体丹？ 父亲真的为自己准备了这么多？ 看来，家族里已经因为这件事，闹翻天了。 他心中一沉，加快了脚步，向着自己居住的偏院走去。 刚走到院门口，一个身穿劲装的护卫便迎了上来，正是父亲的贴身侍卫，二柱。 二柱看到董小秣，眼神复杂，有厌恶，有鄙夷，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失望。 他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扔了过来。 “拿着！” 语气冰冷，没有丝毫尊敬。 “家主赏你的！五百颗淬体丹，一颗不少！” 董小秣接过布袋，入手极沉。 他没有理会二柱恶劣的态度，只是淡淡地问道：“我父亲呢？” “哼，父亲？”二柱冷笑出声，“你还有脸叫他父亲？” 他转身就走，似乎多看董小秣一眼都觉得恶心。 但走了两步，他又猛地停下，转过身，死死地盯着董小秣，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你倒是心安理得啊！” “托你的福，因为你这五百颗丹药，大长老正带着一群人在议事大厅逼宫呢！” “家主他……他老人家，快要被他们弹劾了！” “董小秣，你满意了？你把你爹害惨了！你可真是个大孝子！” 二柱几乎是吼出来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都红了。 在他心里，家主董天雄如同天神，而董小秣，就是那个拖累天神的废物，是董家的耻辱！ “弹劾？” 董小秣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心脏！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势，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那不再是单纯的内劲波动，而是夹杂着尸山血海般的无尽战意，和斩断一切的锋锐杀机！ 院子里的空气，温度骤降！ 地上的落叶，无风自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绞成了齑粉！ “呃……” 正处于暴怒中的二柱，被这股气势迎面一冲，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洪荒巨兽当面撞上，瞬间呼吸一滞，脸色煞白，蹬蹬蹬连退数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他惊骇欲绝地抬起头，看向面前的董小秣。 那还是那个他鄙夷了三年的废物吗？ 不！ 那双眼睛，冰寒刺骨，宛如万载玄冰，深处却燃烧着足以焚尽苍穹的怒火！ 那个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像一柄出鞘的神兵，锋芒毕露，让他连灵魂都在战栗！ “你……你……” 二柱的牙齿在打颤，他惊恐地感受着董小秣身上那磅礴如海的气息，一个让他无法相信的念头，疯狂地涌上心头。 他颤抖着手指着董小秣，声音都变了调。 “你的修为……淬体……淬体四重？” “这……这怎么可能！！！” 第13章 天玄宗 董家，议事大殿。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沉重的梨木长桌两旁，坐满了董家的核心人物，每一个都是在乌城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角色。 但此刻，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首位那个男人的身上。 家主，董天雄。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面容刚毅，不怒自威。 可他越是沉默，殿内的气氛就越是凝重。 终于，坐在他对面的大长老董铁霸，那张布满横肉的脸再也绷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砰！” 茶杯里的水溅了一桌。 “董天雄！” 董铁霸的声音如同洪钟，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你，已经不配做我们董家的家主了！” 这一嗓子，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大长老说得对！五百颗淬体丹，说给就给了一个废物，他把家族的资源当成什么了？” “家主行事，越来越独断专行，完全不把我们这些长老放在眼里！” “我提议，弹劾家主！” 董天雄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激动的，或是幸灾乐祸的脸。 这些，都是他的族人。 曾几何时，他们也曾用崇敬的目光看着自己，尊称自己为家族的顶梁柱。 人心，真是变得太快了。 他没有发怒，只是缓缓释放出自己的气息。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狂风呼啸。 但一股如同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议事大殿！ 先天境！ 刚刚还在叫嚣的众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瞬间失声！ 修为稍弱的执事，更是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董天雄的声音，在这片寂静中响起，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弹劾我？” “可以。” “我退位之后，你们谁，能挡住方家的方糕？” 方糕！ 这个名字一出，所有人的脸色又是一变。 那是方家的老祖，同样是先天境的强者，也是压在董家头顶的一片乌云！ 整个董家，只有董天雄能与之抗衡。 若是董天雄退位，方家必定会趁机发难，到时候，董家危矣！ 刚刚还气焰嚣张的众人，瞬间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气势萎靡下去。 没错，他们可以不在乎董小秣，但不能不在乎自己的身家性命！ 董铁霸也被这股气势压得胸口发闷，但他脸上却毫无惧色，反而露出一抹得意的冷笑。 “家主，你说的没错，我们是挡不住方糕。” “但是……”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享受着众人投来的目光，然后猛地一挥手，指向了自己身旁一个面容倨傲的年轻人。 “我儿子，董钟！已经被天玄宗的长老看中，内定为入门弟子了！” “天玄宗”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那可是方圆千里之内，当之无愧的霸主！ 别说小小的乌城，就是郡城的城主，见了天玄宗的弟子，也得客客气气！ 如果董钟真的能拜入天玄宗…… 那方家算个屁啊！ 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动有天玄宗背景的董家！ “哗——” 殿内的气氛瞬间逆转！ 所有人看向董钟的眼神，都从刚才的漠视，变成了狂热和谄媚！ “天啊！是天玄宗！钟少爷真是我们董家的麒麟儿啊！” “哈哈哈，太好了！我们董家要崛起了！” “有钟少爷在，我们还怕什么方家？家主之位，理应由大长老来坐！” 董天雄投向董铁霸的目光，终于带上了寒意。 原来，这才是你的底牌。 好一个天玄宗！ 好一个釜底抽薪！ 得到众人拥戴的董钟，得意洋洋地站了出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名贵的衣衫，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董天雄。 “天雄叔，不，我应该叫你家主。” “作为家主，当以家族利益为重，赏罚分明。” “可你呢？为了你那个连武脉都凝聚不出的废物儿子，竟然一口气拿出五百颗淬体丹！”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正义凛然的指责。 “这五百颗丹药，若是给我，说不定我能一举突破到淬体七重，在天玄宗的入门考核上大放异彩！” “若是分给家族其他有天赋的子弟，又能培养出多少好手？” “你却把它给了董小秣那个废物！” “你这是在用整个家族的前途，去填你那一文不值的父爱！” “你，不公！” “你不配做这个家主！” 字字诛心！ 董天雄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他看着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如今却充满了指责和贪婪。 他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悲凉。 “我执掌董家三十年，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 “我为家族抵御外敌，身受重伤九次，险死还生！” “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带着一个父亲最深沉的痛苦和无奈。 “我只是……想让他活得像个人样，有错吗？” 然而，他的真情流露，换来的却是更无情的背叛。 二长老站了起来，痛心疾首地说道：“家主，你糊涂啊！家族的未来，远比你一个废人儿子重要！” 三长老跟着起身，扼腕叹息：“五百颗丹药啊！简直是暴殄天物！家主，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弹劾家主！” “请家主退位！” “为了董家的未来，请家主退位！” 殿内所有的执事，在这一刻，全部站了起来，齐声高呼。 声浪如潮，几乎要将这议事大殿的屋顶都给掀翻！ 墙倒众人推。 鼓破万人捶。 这就是人性。 董天雄看着这一幕，眼中最后的光彩，也熄灭了。 他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浑身的气势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心灰意冷。 他缓缓闭上眼睛。 “好……” “我……” 他准备答应了。 这个位置，他坐得太累了。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打断了他的话！ 议事大殿那两扇由精钢加固的厚重木门，像是被一头发狂的巨兽狠狠撞上，瞬间四分五裂！ 木屑横飞，烟尘弥漫！ 刺眼的阳光从破碎的门口照射进来，将所有人的眼睛都晃得睁不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逆着光，踏着一地狼藉，缓缓走了进来。 滔天的怒火，与冰彻骨髓的杀意，随着他的脚步，席卷了整个大殿！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温度，仿佛骤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的叫嚣声戛然而止，他们惊骇地看着那个走进来的少年。 是董小秣！ 那个他们口中的废物！ 董小秣的目光，如两把出鞘的利剑，扫过殿内每一个人。 最后，落在了他父亲那张苍老而疲惫的脸上。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霸道。 “我爹的位置，也是你们这群土鸡瓦狗能动的？” “谁给你们的勇气？” “梁静茹吗？” 第14章 震惊家族 董小秣的声音不大。 却像是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土鸡瓦狗？ 他竟然说在场的所有董家长老、执事，都是土鸡瓦狗？！ 狂！ 太狂了！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冲天的哗然！ “放肆！” 一声怒喝，大长老董铁霸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须发皆张，满脸怒容，指着董小秣的鼻子厉声呵斥。 “董小秣！你这个不知尊卑的废物！谁给你的胆子，敢闯议事大殿，还敢口出狂言！” “你眼里还有没有家族规矩！” 董铁霸身边，一个身材高瘦，面容倨傲的少年也站了出来，他就是董铁霸的孙子，董钟。 也是董家这一代，公认的第一天才！ 董钟看着董小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就像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董小秣，你还敢出来？我还以为你拿到丹药，就找个地洞躲起来当缩头乌龟了呢！”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我们在弹劾家主！弹劾你那个为了你，不惜毁掉整个家族的爹！” 他声音尖锐，充满了幸灾乐祸。 “哦？是吗？” 董小秣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一步一步，朝着大殿中央走去。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脏上，让他们的呼吸不由得一滞。 “我倒是想听听，你们凭什么弹劾我爹？” 董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凭什么？就凭他是个昏君！为了你这个公认的废物，竟然把家族耗费巨大代价换来的五百颗淬体丹，全都给了你！” 他猛地指向自己，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骄傲和优越感。 “你知不知道那五百颗淬体丹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我能在一个月内，稳稳突破到淬体四重！甚至五重！” “天玄宗的入门考核，我将毫无悬念地夺得头筹，成为内门弟子！到时候，我们整个董家，都将水涨船高，在乌城的地位无人可以撼动！” “这才是家族的大义！” “可现在呢？” 董钟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充满了怨毒。 “就因为家主的偏心，就因为你这个废物，这一切都成了泡影！” “五百颗淬体丹，喂狗都比喂给你强！” “你说，他该不该被弹劾！” “该！” “说得好！董钟说得没错！” “为了一个废物，葬送家族的前程，家主糊涂啊！” 大殿内的众人再次群情激奋，纷纷附和。 董天雄看着自己的儿子，成为了众矢之的，心脏揪成一团。 他颤巍巍地站起来，对着董小秣摆了摆手，声音里满是哀求。 “小秣……你快走……” “这里的事情，你别管了，爹能处理好……” 他不想让自己的儿子，承受这样的羞辱。 然而，董小秣却连头都没有回。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董钟的控诉，听着周围的叫骂，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直到所有声音都渐渐平息，他才抬起眼皮，淡淡地看向董钟。 “说完了？” 董钟一愣。 “说完了，就轮到我了。” 董小秣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听明白了。” “你们之所以理直气壮地弹劾我爹，无非就是建立在一个前提上。” “那就是——” “我是个废物。”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更浓了。 “因为我是废物，所以不配拥有资源。” “因为我是废物，所以我爹把丹药给我，就是徇私舞弊，就是昏庸无能。” “因为我是废物，所以他这个家主，就该被废黜。” “我说的，对吗？” 大殿内无人应答。 但所有人的表情，都默认了董小秣的说法。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你一个废物，凭什么？ “逻辑很清晰，理由很充分。” 董小秣点了点头，似乎在赞同他们。 就在董钟和大长老等人面露得意之色时，董小秣话锋猛地一转！ “可是……” “如果，我不是废物呢？” 一句话，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愣愣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 你不是废物？ 这难道不是整个乌城公认的事实吗？ 董天雄也是身体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的背影。 董钟最先反应过来，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捧腹大笑起来，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哈哈哈哈！” “你说什么？你不是废物？董小秣，你是不是睡糊涂了？还是说，你把那五百颗淬体丹当饭吃，把脑子给吃坏了？” “你以为口嗨就能改变事实？真是笑死我了！” 周围的执事们也跟着哄笑起来，大殿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这小子是疯了吧？” “我看是破罐子破摔了。” “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 面对满堂的嘲笑，董小秣的脸色依旧平静如水。 他只是看着董钟，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这么说，只要我能证明我不是废物，我爹把丹药给我，就合情合理。” “你们，也就没有了弹劾他的理由，对吗？” 董钟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眯起眼睛，死死盯着董小秣，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但他只看到了深不见底的平静。 这种未知的平静，让他心里莫名地有些发虚。 但随即，这种发虚就被更强烈的傲慢和不屑所取代。 一个废物而已，能翻起什么浪花？ 他肯定是在故弄玄虚，想用这种方式拖延时间！ “好啊！” 董钟狞笑一声，决定彻底撕碎董小秣最后的尊严。 “你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可以！” 他挺起胸膛，一股属于淬体三重的气息，轰然爆发！ 虽然不算浑厚，但在场的许多执事，也不过是这个水准。 “我，董钟，十七岁，淬体三重！” 他一脸傲然地宣布。 “你董小秣，今年也十七岁了吧？修为呢？淬体一重？还是二重？” “我就站在这里，给你一个机会！” “只要你的修为，能超过我！我就承认你不是废物！” “我不但收回刚才所有的话，还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磕头认错，叫你一声‘秣哥’！” “怎么样？敢吗？” 他把条件说得极其诱人，也把陷阱挖得极深。 所有人都知道，董小秣的修为，常年停留在淬体一重，连二重都是奢望。 更别提超越淬体三重的董钟了！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这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董小秣的脸，狠狠地踩在地上摩擦！ 大长老董铁霸抚着胡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孙儿这一手，漂亮！ 看你这废物，还怎么装腔作势！ 董天雄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他张了张嘴，想阻止这场注定会以他儿子惨败收场的闹剧。 “小秣，不……” “淬体三重……” 董小秣的声音，却在此时悠悠响起，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他看着一脸得意的董钟，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就这？” “什么？”董钟没反应过来。 “我说……” 董小秣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淬体三重，很强吗？” 话音未落—— “轰！！！” 一股比董钟刚才强大数倍，不！是十数倍的恐怖气势，从董小秣的体内，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 这股气势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瞬间压在了大殿内每一个人的身上！ 空气，在扭曲！ 桌椅，在震颤！ 地面上的灰尘，被一股无形的气浪席卷一空！ 离得近的几个执事，只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蹬蹬蹬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倒在地，满脸骇然！ 董钟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首当其冲，感觉自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那股磅礴的气势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这……这是……” 大长老董铁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失声尖叫起来。 “淬体四重！” “这股气势……绝对是淬体四重！怎么可能！！！” 整个议事大殿，死寂一片。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嘲笑，所有的议论，所有的贪婪和指责，都在这一刻，被这股霸道绝伦的气势，碾得粉碎！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要瞪出眼眶，死死地盯着那个站在大殿中央，身形挺拔如枪的少年。 那张熟悉的，被他们鄙夷了无数年的面孔，此刻却充满了让他们灵魂都在战栗的威压！ 董天雄也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儿子的背影，感受着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强大气息，浑浊的老眼中，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正在迅速凝聚。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 董小秣向前踏出一步。 那股属于淬体四重的威压，更加沉重地压在了董钟的身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惨白，浑身颤抖的董钟，一字一句地问道。 “现在。” “你告诉我。” “谁，才是废物？” 第15章 人刀合一 废物？ 这两个字，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董钟的脸上！ 他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变得铁黑！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渗出鲜血。 奇耻大辱！ 他董钟，董家年轻一代的第一人，黄级五品白虎武魂的拥有者，竟然被一个他踩在脚下十几年的废物，当众质问“谁才是废物”！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淬体四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大长老董铁霸猛地从椅子上站起，须发皆张，再也维持不住那份高人风范，状若疯虎。 “黄级一品的垃圾武魂，怎么可能修炼到淬体四重！你告诉我，这怎么可能！” 他的咆哮，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是啊！ 怎么可能？ 武魂，是武者修炼的根基。 武魂品阶的高低，直接决定了修炼速度的快慢和未来的成就上限。 黄级一品，那是最低等的存在，能修炼到淬体一重，都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而董钟呢？ 黄级五品！ 比董小秣高了整整四个品阶！ 再加上族长不计成本的丹药供应，他的修炼速度在董家年轻一辈中，一直是一骑绝尘的存在。 可现在…… 一个骑自行车的，竟然超了开法拉利的？ 这不科学！ 这简直是在颠覆他们数十年来根深蒂固的武道认知！ 董天雄也从巨大的狂喜中回过神来，他同样想不明白，但他看向儿子的眼神，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骄傲和自豪。 不管怎么做到的，我儿子，不是废物！ “没什么不可能的。” 面对大长老的失态咆哮，董小秣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前些时日，我在龙虎山脉历练，侥幸获得了一些奇遇，修为才得以突破。” 他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 奇遇？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了嫉妒的快要扭曲的表情。 又是奇遇！ 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狗屎运，怎么就砸在了这个废物头上！ 不过，嫉妒归嫉妒，他们心中的轻视却并未减少分毫。 “哼！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罢了！” “没错！奇遇能有一次，还能有第二次吗？” “武魂品阶才是根本！黄级一品的垃圾，就算侥幸突破到淬体四重，这辈子也就到此为止了！” “和董钟少爷的黄级五品比起来，他依旧是个废物！” 议论声再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他们的声音小了很多，带着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 “听到了吗？” 董钟脸上的狰狞之色，因为这些议论而重新变得得意起来。 他指着周围的长老执事，对着董小秣狞笑道。 “就算你走了狗屎运，侥???四重又如何？在大家眼里，你，董小秣，永远都是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废物！” “是吗？” 董小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一步步走向董钟，那属于淬体四重的威压，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董钟的心理防线。 “既然你这么认为……” 董小秣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你刚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什么话？”董钟下意识地问道。 “给我磕头认错，叫我一声‘秣哥’。” 董小秣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大殿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杀人诛心！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啊！ 让董家第一天才，给一个曾经的废物磕头叫哥？ 这要是传出去，董钟以后还怎么在乌城混？ 董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反复烧烤，每一寸皮肤都在刺痛！ “董小秣！你不要欺人太甚！” 董钟气急败坏地嘶吼起来。 “我欺人太甚？”董小秣笑了，笑得无比灿烂，“刚才，是谁把陷阱挖好，等着我往里跳？是谁想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的脸踩在地上摩擦？现在玩不起了？” “你！” 董钟被怼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知道，今天这个头，要是磕了，他这辈子就毁了！ 不能磕！ 死也不能磕！ 电光火石之间，董钟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狠厉！ “好！我承认你修为比我高！” 他突然大吼。 “但是！修为高，不代表战力强！” “你一个黄级一品的垃圾武魂，空有境界，不过是空中楼阁！中看不中用！” “董小秣！你敢不敢，与我上台，堂堂正正一战！” 他图穷匕见，终于露出了最后的獠牙！ “就用我爷爷刚才的提议做赌注！” “我赢了，你爹董天雄，滚下家主之位！” “你赢了，弹劾之事，就此作罢！我董钟，任你处置！” 疯了！ 所有人都觉得董钟疯了！ 他竟然直接将赌注，升级到了决定家主归属的程度！ 大长老董铁霸非但没有阻止，反而抚着胡须，眼中露出了赞许的光芒。 对！ 这才是我的好孙儿！ 修为高又如何？战斗，靠的是武魂和武技！ 我孙儿的黄级五品白虎武魂，岂是你一个黄级一品的垃圾能比的？ 只要上了决斗台，生死勿论！ 到时候，失手打死你这个废物，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小秣，不可！” 董天雄脸色大变，急忙开口阻止。 “别冲动！他的白虎武魂天生自带杀伐之气，更有董家绝学‘白虎三式’加持，你……” 他很清楚，同境界之下，武魂的差距，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更何况，董钟从小就浸淫在各种高级武技之中，实战经验远非董小秣可比。 这场决斗，儿子必败无疑！ “哈哈哈！怎么？怕了？” 董钟看到董天雄的反应，笑得更加疯狂。 “你这个废物，也就只敢仗着境界压人了！真要动手，你就是个软脚虾！” “董小秣，你要是个男人，就应战！” “你要是不敢，就从我胯下钻过去，然后滚出董家！” 周围的长老们，也纷纷开始起哄。 “就是！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光有境界有什么用？不敢打，还不是废物一个！” “家主，我看你还是劝劝令郎吧，别为了点面子，把命都丢了！” 一声声嘲讽，一句句激将，像是一把把淬毒的刀子，刺向董小秣。 董小秣缓缓转过头，给了父亲一个安心的眼神。 “爹，放心。” 随即，他目光一转，如利剑出鞘，直刺董钟！ “你的挑战，我接了！”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井底之蛙！” “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众人，转身便向着大殿中央的演武台走去。 “好！有种！” 董钟大喜过望，一个箭步也冲了上去，生怕他反悔。 两人在演武台中央站定，遥遥相对。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废物，准备好受死了吗？” 董钟舔了舔嘴唇，眼中杀机毕露。 “吼！！！” 他没有丝毫保留，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从他身后响起！ 一头威风凛凛，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白虎虚影，在他身后凝聚成形！ 黄级五品武魂，白虎！ “白虎附体！” 董钟爆喝，身后的白虎虚影瞬间融入他的体内。 他的身形暴涨一圈，肌肉虬结，双手化作锋利的虎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狂暴嗜血的气息。 “高级武技，白虎扑食！” 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出，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直扑董小秣！ 人未到，那股凶悍的威势已经扑面而来！ 这一击，他用尽了全力！ 他要一招！ 就一招，将董小秣彻底撕碎！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董小秣的反应，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只是缓缓地，抽出了腰间那柄黑金古刀。 然后，他看着气势汹汹扑来的董钟，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抹轻蔑。 “对付你这种货色……” “还用不着动用武魂。” “出刀，足矣。” 什么？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狂！ 太狂了！ 面对黄级五品武魂和高级武技的全力一击，他竟然说不用武魂？ 这是何等的蔑视！何等的羞辱！ “啊啊啊！董小秣！我要你死！！！” 董钟的理智，被这句话彻底点燃！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对方狠狠地踩在脚下，碾成了粉末！ 他体内的灵力催动到了极致，速度再次暴涨三分，那锋利的虎爪之上，寒芒闪烁，誓要将眼前这个狂妄的家伙，撕成碎片！ 就在那虎爪即将触碰到董小秣面门的瞬间。 董小秣，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风声，心跳声，众人的惊呼声，都离他远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手中那柄冰冷的黑金古刀，和眼前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意。 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从他的身上，弥漫开来。 人与刀之间，最后的一丝隔阂，悄然消融。 人即是刀，刀即是人。 传说中的境界——人刀合一！ 下一刻。 董小秣睁开了双眼！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感情，只有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刀芒！ “天变刀法，第一式。” 他口中轻声低语，手中的黑金古刀，以一个羚羊挂角般的诡异步伐，悍然迎上！ 刀与虎。 在全场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悍然相撞！ 第16章 战败天才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灵力对撞的绚烂爆炸。 有的，只是一道清脆到极致，却又让人头皮发麻的“咔嚓”声！ 紧接着，是骨头碎裂的闷响！ 在所有人惊恐到扭曲的视野中，那气势汹汹，化身猛虎的董钟，动作戛然而止。 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虎爪，停在了董小秣的面门前，不足三寸。 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而董小秣那柄平平无奇的黑金古刀，刀锋，已经贴在了他的胸口。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众人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董钟脸上的狞笑，是如何一点点凝固，然后转为错愕，再转为惊骇，最后，化为无边的恐惧！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混合着内脏的碎片，从董钟口中狂喷而出，在空中洒下一道凄厉的血线。 他身上的金色白虎虚影，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发出一阵不甘的哀鸣，瞬间消散于无形！ 那暴涨的身形，虬结的肌肉，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砰！！！” 董钟的身体，如同一个被踢飞的破麻袋，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撞在议事大殿的顶梁柱上，坚硬的石柱被撞出蛛网般的裂纹，而他自己，则软绵绵地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一招！ 真的只用了一招！ 胜负已分！ 整个议事大殿，死寂无声。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剧本不对啊！ 被一招秒杀的，不应该是那个废物董小秣吗？ 为什么！ 为什么躺在地上的，会是董家百年不遇的天才，觉醒了黄级五品武魂的董钟？！ 而且…… 董小秣，他从头到尾，甚至都没有动用武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天变刀法！” 一道带着极度震惊与狂喜的颤抖声音，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家主董天雄，死死地盯着场中那个持刀而立的削瘦身影，虎目之中，竟然隐隐有泪光闪烁！ “而且……他已经触摸到了‘人刀合一’的门槛！” 轰！ 董天雄的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彻底炸开！ “什么？中级武技，天变刀法？那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人刀合一！我的天！那可是传说中的刀客境界！董小秣他才多大啊！” “难怪……难怪他不用武魂，就能一刀击败董钟！原来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议论声，惊叹声，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 那些之前还对董小秣极尽嘲讽的执事和长老们，此刻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像是被人用鞋底子，左右开弓，狠狠地抽了几十个大嘴巴子！ 他们看向董小秣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不屑与轻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甚至是恐惧！ “噗！” 就在此时，又一道吐血声响起。 不是董钟。 而是他的父亲，二长老董铁霸！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场中的董小秣，又看了看远处墙角不省人事的儿子，气急攻心之下，喉头一甜，直接喷出一口老血！ 完了！ 全完了！ 他谋划了数年，眼看就要到手的家主之位，就这么……飞了！ “啊……不……不可能！” 地上的董钟悠悠转醒，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胸口传来的剧痛却让他再次摔倒。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怎么可能会败？ 还是败给了自己从小就看不起，踩在脚下的废物堂弟！ “董小秣！你这个废物！你使了什么妖法！我不服！我不服啊！” 董钟披头散发，状若疯魔，疯狂地咆哮着。 演武台上，董小秣拄着刀，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刚才那一刀，几乎抽空了他全部的体力和精神。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歇斯底里的董钟，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井底之蛙，又怎知天空之广阔？” “董钟，收起你那可怜的骄傲吧。” “永远不要狗眼看人低，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你所藐视的人，经历了什么。” “你以前，不是我的对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以后，更不是。”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董钟的心脏！ “啊啊啊！” 董钟再次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随即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董天雄！董小秣！好，你们父子俩，好得很！” 董铁霸怨毒地看了一眼董天雄父子，眼神像是要吃人。 他不再多说一句废话，挣扎着爬起来，抱起昏死过去的儿子，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如同丧家之犬，狼狈地离开了议事大殿。 大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只不过，这一次，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董小秣缓缓走下演武台，黑金古刀归鞘。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执事。 “各位执事，”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现在，还要弹劾我父亲吗？” 唰！ 所有被他目光扫到的执事，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现场安静了足足三秒。 突然，一个之前叫嚣的最凶的执事，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快步走了出来。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我们怎么会弹劾家主呢？家主为了董家呕心沥血，劳苦功高，我们支持还来不及呢！” “对对对！”另一个人也立刻附和，“我们刚刚只是在跟家主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 “没错！小秣少爷，您可千万别当真啊！” “小秣少爷年少有为，天纵奇才，才是我董家真正的希望！有您在，我董家何愁不能兴盛！” 一时间，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 这些刚才还恨不得把董天雄父子踩进泥里的执事们，此刻一个个变脸比翻书还快，嘴脸之谄媚，简直令人作呕。 董天雄看着这群“墙头草”，眼中闪过痛心与失望，最后化为索然无味。 他为了家族，为了这些人，付出了多少心血。 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如此冰冷现实的背叛。 然而，董小秣却没有给他爹伤感的时间。 他冷笑一声，打断了那些令人反胃的吹捧。 “闭嘴！” 两个字，如同惊雷，让整个大殿再次安静下来。 董小秣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犀利，如同刀锋一般，刮过每一个执事的脸。 “真有意思。” “刚才董钟耀武扬威的时候，你们一个个争着抢着去当舔狗，恨不得把董铁霸捧上天。” “怎么，现在看到董钟废了，就想来抱我的大腿了？” “我爹为家族镇守边境，浴血奋战的时候，你们在哪？” “我爹为了家族的资源，与各方势力周旋，殚精竭虑的时候，你们又在哪？” “你们什么都没看到！你们只看到了董钟黄级五品的武魂！只看到了董铁霸许诺给你们的好处！” “你们这群趋炎附势，见利忘义的东西，也配当我董家的执事？” 董小秣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诛心！ 骂得那些执事面红耳赤，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骂完，董小秣眼中的锋芒却丝毫未减。 他语气一转，变得幽幽冷冷。 “别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董铁霸父子是什么货色，你们比我清楚。今天他们丢了这么大的脸，你们觉得，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你们今天当着他的面，改换门庭，站到了我爹这边……” 董小秣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各位，回去好好想想吧。想清楚自己的选择，究竟值不值得。” “千万，不要后悔。” 说完，他不再看这群脸色煞白，冷汗直流的执事。 他走到父亲身边，轻声道：“爹，我们走吧。这里，太脏了。” 董天雄欣慰地看着脱胎换骨的儿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父子二人，在全场敬畏的目光中，并肩向着大殿之外走去。 只留下满大殿面面相觑，心中翻江倒海，悔青了肠子的执事们。 他们，似乎被架在了火上。 退路，已经没有了。 第17章 黄冰 董家，练武场。 数百名董家弟子聚集于此，却无人修炼，个个伸长了脖子，交头接耳，现场比菜市场还要嘈杂。 “听说了吗？今天家族会议，董钟要弹劾家主！” 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正是平日里最爱搬弄是非的董九弟，此刻正唾沫横飞地向周围人炫耀着自己的一手消息。 “真的假的？弹劾家主？这可是天大的事！” “嘘！你小点声！”董九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脸上却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还能有假？我亲眼看到董钟执事带着他爹董铁霸，气势汹汹地进了议事大殿！今天，这董家怕是要变天了！”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变天？我看是早就该变天了！”一个弟子撇了撇嘴，语气中满是酸意，“你们忘了？就为了那个废物董小秣，家主董天雄可是动用了足足五百颗淬体丹！五百颗啊！那是多少资源？够我们这些人修炼好几年了！” “就是！凭什么？就凭他是家主的儿子？一个黄级一品的废物，给他再多丹药也是浪费！” “咱们辛辛苦苦为家族做贡献，得到的资源却少得可怜。他董小秣倒好，躺在家里当废物，丹药却跟糖豆一样吃。这公平吗？” 嫉妒的火焰一旦被点燃，便迅速蔓延。 一时间，声讨董天雄父子的声音此起彼伏，群情激奋。他们早就对董天雄偏袒儿子的行为心怀不满了，只是碍于家主的威严，敢怒不敢言。 如今有人带头，积压已久的怨气瞬间爆发。 董九弟看着众人的反应，得意地笑了。 他清了清嗓子，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各位，安静一下！我还有个更劲爆的消息要告诉大家！”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董钟少爷，已经被天玄宗内定为弟子了！” “什么？天玄宗！”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天玄宗！ 那可是方圆千里之内，唯一的修仙宗门！是所有武者都梦寐以求的圣地！ 董九弟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昂着头，继续说道：“五天后，天玄宗就会派长老亲自来咱们乌城，接引董钟少爷入门！你们说，有天玄宗做靠山，这家主之位，除了董铁霸执事，还有谁能坐？” “嘶……原来如此！” “怪不得董钟敢弹劾家主，这后台也太硬了！” “这下稳了！董铁霸执事当了家主，我们也能跟着沾光！” 众人看向议事大殿的方向，眼神已经从吃瓜看戏，变成了敬畏与崇拜。 在他们心中，董天雄父子，已经成了过去式。 而董铁霸父子，才是董家真正的希望。 “大消息！大消息啊！” 就在这时，一个弟子连滚带爬地从外面冲了进来，神情激动，语无伦次。 “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董九弟不满地呵斥道，“天还能塌下来不成？” 那弟子喘着粗气，指着议事大殿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塌了！天……真的塌了！” “董小秣……董小秣少爷他，突破淬体四重了！” “就在刚才，议事大殿上，他一招！就一招！把董钟打败了！” 什么？ 整个练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 董小秣？ 淬体四重？ 一招败董钟？ 这他妈是天方夜谭吧？ 董九弟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指着那个报信的弟子，破口大骂：“你放什么屁！董小秣那个废物怎么可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议事大殿的方向，就传来了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骚动。 紧接着，一个个参加会议的执事，失魂落魄地从里面走了出来，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恐与不敢置信。 事实，胜于雄辩！ 轰！ 练武场彻底炸了！ “卧槽！真的！居然是真的！” “我的天！淬体四重！那个废物……不，董小秣少爷他真的做到了！” “一招败了黄级五品的董钟？这是什么妖孽啊！开挂了吧！” 前一秒还在对董小秣口诛笔伐的弟子们，此刻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尤其是董九弟，他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他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 一石激起千层浪。 董小秣强势崛起，一招废掉董钟的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地震，瞬间席卷了整个董家，并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乌城的大街小巷。 无数人为之震惊，为之哗然。 然而，震惊过后，大多数人却并不看好董小秣。 “切，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得了点奇遇罢了。” “没错，武魂品级才是根本！他一个黄级一品的武魂，注定了他这辈子成就有限。现在蹦跶得再欢，以后还不是泯然众人？” “倒是可惜了董钟，黄级五品的武魂，本该前途无量，却毁在了一个废物手里。” 议论声中，充满了柠檬般的酸味和根深蒂固的偏见。 …… 董家，董铁霸的院落。 “啊啊啊！” “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院子里传来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董钟的咆哮如同受伤的野兽，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将房间里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个粉碎。 丹田被废，修为尽失，他从云端跌落泥潭，这种打击，让他几欲发狂。 董铁霸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却没有阻止。 直到董钟砸累了，瘫倒在地，他才缓缓走了进去。 “发泄完了？”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爹！”董钟抬起头，血红的眼睛里满是怨毒与不甘，“我不甘心落败，一个废物怎么会如此厉害，一个废物怎么会如此好运！” “报仇？”董铁霸冷哼道，“我不仅要报仇，我还要他们父子，死无葬身之地！”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钟儿，你放心。你这次落败，并不是最终落败，五天后就是天玄宗选拔弟子的时候了。” “真的？”董钟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当然。”董铁霸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你忘了？五天后，天玄宗的黄冰长老就要到了。到时候，届时乌城三大家族的人应该都会去参加，尤其方家高手如云届时我们借刀杀人。” “黄长老与我有些交情，他最是看重天才。你黄级五品的武魂，在他眼里就是宝贝。如今宝贝被一个黄级一品的废物给毁了，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董钟的眼睛越来越亮，脸上的疯狂逐渐被阴狠取代。 “我明白了，爹！” “到那时，别说一个董小秣，就是他爹董天雄，在天玄宗的怒火面前，也只是一只可以被随意碾死的蚂蚁！” 董铁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就让他们父子，再得意五天吧。” …… 与此同时，乌城另一座豪奢的府邸内。 方家。 家主方糕正与他的儿子方皓天，在密室中对弈。 “爹，董家的那场好戏，可真是精彩啊。”方皓天执起一枚白子，轻飘飘地落下，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方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眼皮都未抬一下。 “精彩的，还在后头。” “哦？”方皓天来了兴趣。 方厉放下茶杯，沉声道：“我刚得到确切消息。天玄宗的黄冰长老，并非五天后到，而是三天。” “三天？”方皓天眉毛一挑，“董铁霸那个老狐狸，怕是还蒙在鼓里吧？” “他自然不知道。”方厉冷笑，“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董家内斗，元气大伤。我们正好可以趁着黄冰长老到来之前，先下手为强，将董家一举吞并！等到黄长老来了，木已成舟，他又能奈我何？” 方皓天的脸上却露出一抹不屑。 “爹，你也太看得起董家了。” “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也值得我们如此大费周章？”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一股傲然之气油然而生。 “那个董小秣，就算能一招击败董钟，又如何？在我眼里，不过是只强壮一点的蝼蚁罢了。” “三天？太久了。” “给我一天时间，我便能踏平董家，将那董小秣，踩在脚下！” 方厉看着自己意气风发的儿子，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董家父子，董铁霸父子，还有他方家…… 这乌城的浑水，才刚刚开始搅动。 谁是螳螂，谁是黄雀，现在说，还为时过早。 第18章 黄级八品武魂 董小秣与父亲董天雄并肩走回自家大院。 沿途的族人、下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变了。 不再是鄙夷和怜悯，而是敬畏，甚至还有一丝讨好。 “小秣，干得漂亮！” 一进院门，董天雄就重重拍了下儿子的肩膀，脸上的激动和自豪再也掩饰不住。 “你今天这一战，真是给我们爷俩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二柱也迎了上来，这个耿直的汉子脸上满是愧疚，挠着头，瓮声瓮气地开口： “小秣少爷，之前……之前是我嘴碎，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二柱叔，说的哪里话。”董小秣笑了笑，“你也是为我们好，我懂。” 简单的几句对话，院子里的气氛却轻松不起来。 董天雄脸上的笑容很快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忧虑。 他拉着董小秣走到一旁，压低了声音，神情无比凝重。 “秣儿，爹知道你现在今非昔比了。但是，董铁霸那老狗心狠手辣，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五天后，天玄宗就要来收徒了。” “一旦董钟那小畜生被选上，成了天玄宗的弟子，那我们父子俩的处境就危险了。到时候，我这个家主之位，恐怕也保不住了。” 董天雄眼中闪过决绝。 “听爹的，我们连夜收拾东西，带上二柱叔，远走高飞！天下之大，总有我们容身的地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已经做好了放弃一切的准备。 家主之位，董家基业，在儿子的性命面前，一文不值。 “走？” 董小秣摇了摇头，眼神平静却坚定。 “爹，我们不走。” “为什么？”董天雄急了，“你知不知道天玄宗意味着什么？那是我们乌城所有家族都要仰望的存在！董钟一旦进去，我们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爹，二柱叔，你们放心。”董小秣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儿子我，另有打算。” 他没有解释太多。 董天雄看着儿子沉静的脸，那份从容不迫，完全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那份自信，让他心底的惊慌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他感觉，自己的儿子，好像真的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底牌。 最终，他没有再强劝，只是叹了口气。 “好，爹信你。但你一定要答应爹，万事小心！” “嗯。” 与父亲和二柱叔告别后，董小秣独自向自己的小院走去。 他当然不能走。 走了，就等于把乌城拱手让给了方家。 他还没有告诉父亲，那个三年前夺走他战魂，让他沦为废物的罪魁祸首，正是方家的少主，方皓天！ 更没有告诉他，自己的战魂，如今已经不是黄级一品，而是黄级七品！ “董铁霸以为黄冰长老五天后到，方家却知道是三天……” 董小秣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方家，一定会在天玄宗来人之前动手，想要吞并内斗后元气大伤的董家。这出螳螂捕蝉的好戏，可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黄级七品的战魂，让他有了一定的底气。 但这还不够。 他要的，是绝对的碾压！ 是让所有人都闭嘴的实力！ 回到自己院落的路上，不少曾经对他冷嘲热讽的董家族人，此刻都换上了一副谄媚的嘴脸，远远地就躬身行礼。 “小秣少爷回来了！” “小秣少爷真是我们董家的麒麟儿啊！一招击败董钟，太给我们董家长脸了！” “以后我们这一脉，可都要仰仗小秣少爷您了！” 对于这些墙头草，董小秣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径直走过，推门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砰”地关上房门，将外界的一切嘈杂隔绝。 他盘膝坐下，心念一动。 哗啦啦！ 五百颗圆润饱满的淬体丹，瞬间堆满了他的面前，浓郁的药香几乎要将整个房间撑爆。 这是他从董钟那里赢来的赌注。 也是他接下来计划的关键！ “黄级七品，还不够！” “方皓天，董铁霸，你们的底牌是天玄宗的长老。而我的底牌，就是我自己！” 他拿起一颗淬体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扔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的热流，顺着喉咙冲入四肢百骸。 董小秣立刻运转功法，引导着这股药力，朝着丹田深处的战魂涌去。 嗡！ 战魂轻颤，将那股药力尽数吸收。 一颗，两颗，十颗…… 五十颗，一百颗…… 房间内的丹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而他丹田内的战魂，却像一个无底洞，疯狂地吞噬着一切。 时间一点点过去。 当第四百颗淬体丹下肚时，董小秣的额头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身体因为承受了过于庞大的药力，皮肤都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经脉隐隐作痛。 但那沉寂的战魂，依旧没有要突破的迹象。 四百五十颗！ 四百八十颗！ 四百九十九颗！ 面前的丹药堆只剩下孤零零的一颗。 董小秣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眼中闪过一抹焦急。 “怎么会这样？五百颗淬体丹，竟然还不够？” 这可是足以让一个普通武者从淬体一重飙升到淬体六重的庞大资源！ 难道自己的战魂，是个填不满的吞金巨兽？ “妈的，拼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色，抓起最后一颗淬体丹，一口吞了下去！ 轰！ 当这最后一股药力涌入丹田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一直沉寂的战魂，仿佛被注入了最后的催化剂，猛地爆发出万丈金芒！ “咔嚓！” 一声清脆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碎裂声响起。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气息，从董小秣的体内轰然爆发！ 成了！ 黄级八品！ 战魂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比之前更加凝实，金色的轮廓也愈发清晰。 但让董小秣震惊的，并非品级的提升。 而是战魂本身的变化！ 之前，那战魂的头颅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五官不显。 但此刻，在那头颅之上，一双眼睛的轮廓，竟然变得清晰无比！ 就像是画龙点睛前的最后一笔，即将完成！ 也就在这一瞬间，董小秣感觉自己的双眼传来一阵刺痛，随即又化为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再睁开时，整个世界都变了！ 窗外几十米外的一片树叶，他能清晰地看到上面细密的纹路。 空中漂浮的微小尘埃，在他的视野中无所遁形。 他的目力，在这一刻，至少提升了十倍！ “这……这是……” 董小秣心头剧震！ 他猛然想起了之前，自己那莫名提升的感悟力。 他瞬间明白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的战魂，每一次晋升，不仅仅是品级的变化，它还会反馈到我的肉身，直接强化我的一部分能力！” “上一次是感悟力，这一次，是目力！” 这个发现，让董小秣的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着他的战魂，拥有着无限的潜力！ 每一次晋升，都是一次全方位的蜕变！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武魂品级的范畴！ “哈哈哈……” 董小秣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喜和自信。 他的武道之心，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乌城，太小了。 董家，方家，不过是他崛起之路上的小小垫脚石。 天玄宗！ 更广阔的世界！ 那才是他应该去的地方！ 董小秣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穿透黑夜，遥遥望向方家府邸的方向。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又自信的弧度。 “方皓天，董铁霸……” “你们的表演，差不多该结束了。” “现在，轮到我登场了！” 第19章 刀意萌生 天玄宗要来乌城招收弟子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掀起轩然大波。 整个乌城都沸腾了！ 尤其是城中的几大武道世家，更是摩拳擦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秦家、方家的年轻弟子们，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没日没夜地泡在练武场，嘶吼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生怕落后于人。 然而，在这股热潮中，董家那个刚刚在族会上“一鸣惊人”的董小秣，却像是人间蒸发了。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三夜，房门紧闭，无人知晓他在做什么。 …… 房间内。 董小秣盘膝而坐，周身热气蒸腾。 在他体内，黄级八品的战魂正疯狂运转，将五百颗淬体丹残余的庞大药力，源源不断地转化为精纯的气血，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骨骼在震动，发出如同炒豆子般噼里啪啦的脆响。 肌肉在蠕动，筋膜在拉伸，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股灼热的气流。 这种感觉，比之前吞服丹药时更加痛苦，但也更加畅快！ 这是一种破茧成蝶的蜕变！ “给我……破！” 董小秣心中低吼，引导着体内那股奔腾的气血，朝着淬体四重的壁垒，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轰隆！ 他身体猛地一震，一股强横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席卷开来，将房间里的桌椅都吹得东倒西歪。 成了！ 淬体五重！ 董小秣猛地睁开双眼，一道精芒一闪而逝。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速度、防御，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嘎嘣脆响，空气都被捏得发出一阵沉闷的爆音。 “这就是淬体五重吗？” 他低语着，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现在的他，感觉自己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一把之前用来削水果的小刀，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自己的手臂就划了下去！ “叮！”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那锋利的小刀，在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竟然像是砍在了坚韧的牛皮上，火星四溅，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家伙，真就刀枪不入了？” 董小秣看着完好无损的手臂，眼睛都亮了。 这防御力，简直就是物理外挂！ 以后跟人干架，只要对方不是什么绝世高手，他站着让人砍都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秣！小秣！你在里面吗？” 是父亲董天雄的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 董小秣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服，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两人，一个是他的父亲董天雄，另一个则是个身材魁梧，面容饱经风霜，眼神却锐利如鹰的中年汉子。 这汉子正是董小秣的二柱叔，二柱。 一个将董家基础刀法《天变刀法》练了整整二十年的刀痴。 “爹，二柱叔，你们怎么来了？”董小秣笑着打招呼。 “你这臭小子！三天不开门，我还以为你走火入魔了！”董天雄上来就想拍他脑袋，但手举到一半，却突然僵住了。 他身旁的二柱，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也死死地盯着董小秣，瞳孔骤然收缩。 “小秣……你……”董天雄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你的修为……淬体五重？” 二柱也是一脸活见鬼的表情，倒吸一口凉气：“我的老天爷！我没看错吧？三天时间，从淬体四重飙到淬体五重？这特么是坐火箭都没这么快吧！” 他们俩的反应，全在董小秣的意料之中。 他挠了挠头，露出一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表情，开始了他早就编好的故事。 “这个……爹，二柱叔，说来也巧了。” “前段时间我不是去后山采药嘛，不小心掉下了一个山洞，结果在里面发现了一株发光的果子，当时饿得不行，就给吃了。谁知道吃完之后，就感觉浑身都是劲，修炼起来也跟喝水一样简单。” 这套“奇遇流”经典说辞，是他想了半天想出来的最佳解释。 简单，粗暴，还无法求证。 果然，董天雄和二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恍然。 武道世界，无奇不有。 这种获得天材地宝，一飞冲天的例子虽然罕见，但并非没有。 “好！好！好啊！”董天雄激动地连说三个好字，用力拍着董小秣的肩膀，“我儿有大帝之资！” 二柱也是满脸喜色，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小秣，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爹知，绝不可再对第四个人说起！否则，必会招来杀身之祸！” “二柱叔，我懂。”董小秣郑重点头。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对了，小秣，”董天雄平复下激动的心情，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明日，就是天玄宗招收弟子的日子了，你……确定要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董小秣反问。 “可是……”董天雄忧心忡忡，“这次的规矩，是所有适龄弟子同台混战，只取最后站着的三人！方家和我们董家本就不对付，方皓天那个小王八蛋，还有你大伯家的董铁霸，肯定都会针对你！太危险了！” 同台混战？ 董小秣眉毛一挑。 这不就是给他送人头的吗？ “爹，你放心，”他自信地笑了笑，“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他们能随便拿捏的了。他们不来惹我也就罢了，要是敢伸手，我就把他们的爪子全都剁了！” 看着儿子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自信，董天雄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儿子，好像真的长大了。 “那……好吧。”董天雄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他，“对了，这次大典的地点，设在方家府邸的演武场。” “方家？” 董小秣的眼神瞬间冷冽下来。 把地点设在他们自己的地盘上，要说这里面没点猫腻，鬼都不信。 不过，他没有把这份怀疑说出口，只是默默记在了心里。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不过是纸老虎。 “小秣，既然你心意已决，二柱叔也不多劝你了。” 一直沉默的二柱忽然开口，从怀里掏出了一本泛黄卷边的册子，递了过来。 “这是我修炼《天变刀法》二十多年的所有感悟和笔记，里面有一些我自己琢磨出来的发力技巧和招式变化，或许对你有用。” 董小秣接过册子，入手沉甸甸的。 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旁边还有各种线条勾勒的人体经脉图和招式分解图。 字里行间，浸透了一个武者数十年的心血。 这份礼物，太重了。 “二柱叔……”董小秣心中一暖。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二柱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豪爽的笑容，“今晚我就不走了，正好趁着最后的时间，我亲自指点你一番！能领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多谢二柱叔！” 董小秣不再客气，立刻拿着笔记，一头扎进了《天变刀法》的世界里。 他那被战魂强化过的感悟力，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笔记上的每一个字，每一幅图，在他眼中都像是活了过来，化作无数刀光剑影，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演练，融合。 原本许多晦涩难懂的关窍，此刻都豁然开朗。 夜色渐深。 天空不知何时，乌云密布。 “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董小秣仿佛没有察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甚至走出了房间，来到了庭院的雨幕之中。 他随手抄起院角的一根木棍，当做长刀，闭上眼睛，开始缓缓演练。 没有固定的招式，没有凌厉的刀风。 他的动作很慢，很随意，像是老人在打太极。 站在屋檐下避雨的二柱，起初还饶有兴致地看着，可看着看着，他的脸色就变了。 从好奇，到惊讶，再到……骇然！ 因为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漫天落下的雨水，在靠近董小秣身体周围三尺的范围时，竟然诡异地向两边滑开，没有一滴能够沾湿他的衣衫！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力场，笼罩着他！ 那不是气血之力形成的护体罡气！ 那是一种……意！ 一种源自刀法，却又凌驾于刀法之上的意志！ “刀……刀意！” 二柱失声惊呼，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死死地盯着雨中那个少年挺拔的身影，浑身都在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极致的震惊和狂喜！ 天纵奇才！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天纵奇才啊！ 自己苦练二十年都未能触摸到的门槛，自己的侄子，竟然只用了一个晚上，就直接一步登天，领悟了传说中的……刀意！ 第20章 天玄宗考验 雨停了。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撕裂了浓重的夜色。 二柱站在屋檐下，一夜未眠。 他整个人都是麻的，从身体到灵魂，都处于一种被颠覆认知的恍惚状态。 一夜！ 仅仅一夜！ 董小秣就走完了他二十年都没走完的路，甚至一步跨过了那道天堑，领悟了武者梦寐以求的“意”！ 这他妈是什么样的妖孽天赋？ 简直离谱到家了！ 二柱的内心，一半是火山喷发般的狂喜，另一半却是深海般的惋惜。 如此逆天的悟性，偏偏觉醒了最低等的黄级一品武魂。 老天爷，你这是在跟他开玩笑吗？ 给了他一飞冲天的翅膀，却又给他套上了最沉重的枷锁！ 要是小秣的武魂品级再高一点，哪怕只是黄级中品，未来的成就都不可限量！ “呼……” 庭院中，董小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白气在微凉的晨风中凝而不散，宛如一道利箭，射出数米之远才缓缓消散。 他睁开了眼睛。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叶片上滚动的露珠，远处传来的虫鸣……一切都纤毫毕现，尽在掌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与那根平平无奇的木棍之间，建立了一种玄妙的联系。 只要他心念一动，那根木棍就会成为他手臂的延伸，不，甚至比手臂还要听话，还要迅猛！ 这就是……刀意？ 七个时辰的顿悟，他的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秣！” 二柱激动地冲了过来，一把抓住董小秣的肩膀，眼神亮得吓人。 “你小子，你……你简直就是个怪物！”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地说道：“好！太好了！哈哈哈哈！” 董小秣被他晃得有些发晕，连忙问道：“二柱叔，我刚才那种状态，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人器合一’！而且是‘人器合一’的大成之境！” 二柱强行压下内心的激动，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解释起来。 “任何武技，修炼到高深处，都会追求‘人器合一’的境界。” “这个境界，分为初成、大成、圆满三个层次。” “初成，便是能将兵器运用得如臂使指，做到人随器动，器随心走。” “而大成，则是领悟‘意’！无论是刀意、剑意还是枪意，领悟了‘意’，就代表你真正摸到了这门武技的灵魂！一招一式，都将附带上你的意志，威力倍增，神鬼莫测！你昨晚那种雨水不沾身的状态，就是刀意护体的外在显现！” “至于圆满，那就更是传说中的境界了，据说能将‘意’融入自身气血，举手投足间，皆是杀招。” 二柱顿了顿，眼中流露出向往之色。 “而在‘人器合一’之上，还有一个更加虚无缥缈的境界，名为‘入微之境’！到了那个层次，一草一木皆可为兵，摘叶飞花亦可伤人，那已经是神仙手段了！” 听完二柱的解释，董小秣心中豁然开朗，对自己现在的实力有了清晰的定位。 人器合一，大成之境！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二柱猛地一拍脑门，“光顾着高兴了，都忘了时辰！考核快开始了，咱们得赶紧去练武场和家主他们汇合！” “好！” 董小秣点头，将木棍放回原处，跟着二柱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 董家练武场。 此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但气氛却有些诡异。 偌大的练武场上，人群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拨。 一拨人多势众，足有二三十号人，将大长老董天霸和他那个眼高于顶的儿子董钟簇拥在中心，人人脸上都带着一股子傲慢和得意，不时地发出阵阵哄笑，声音刺耳。 而另一拨，则显得凄凉无比。 只有家主董天雄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身边空无一人，身影在晨风中显得格外萧瑟。 当董小秣和二柱走过来，站到董天雄身边时，对面立刻投来了无数道充满敌意和嘲讽的目光。 “哟，废物来了？” 董钟双手抱胸，阴阳怪气地开口，引得身边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我还以为某人被打了一顿，就没脸来参加考核了呢？” 董天雄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大长老董天霸则眯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家主，小孩子之间开开玩笑罢了，何必当真。今天可是天玄宗考核的大日子，别为了这点小事，伤了我们董家的和气。” 他嘴上说着和气，但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哪里有半点把家主放在眼里？ 这哪里是家族，分明就是两个敌对的帮派！ “我们走！” 董天雄懒得跟他们废话，冷哼一声，带着董小秣和二柱，率先朝着方家走去。 三人走在最前面，身后，董天霸那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跟着，像是在给他们送葬。 …… 方家府邸，气派非凡。 当董家众人抵达时，方家家主方糕已经带着人等在了门口。 方糕是个看起来很精明的微胖中年人，他看到董家众人，立刻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但他却直接越过了走在最前面的董天雄三人，径直来到了大长老董天霸面前。 就在董天霸以为对方是来跟自己示好，脸上刚刚露出一抹得意笑容时。 方糕却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直接从他身边擦肩而过，重新走回到了董天雄面前，热情地拱手道：“天雄兄，许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董天霸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变得比锅底还黑。 这他妈是赤裸裸的打脸！ 方糕像是没看到他的脸色，又笑呵呵地拍了拍董小秣的肩膀：“这位想必就是小秣贤侄吧？果然是一表人才，虎父无犬子啊！” “方伯伯谬赞了。”董小秣不卑不亢地回道。 “哈哈哈，好，好！”方糕大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天雄兄，里面请！天玄宗的大人们已经到了！” 从始至终，他都把大长老董天霸当成了空气。 立场，已经不言而喻。 董天雄心中微暖，对方糕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领着董小秣和二柱，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身后的董天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方家练武场比董家的更大，此刻早已人山人海。 董小秣的目光随意扫过，很快就锁定在了方家子弟的队列中。 一个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的少年站在最前面，气质卓然，正是方家的天才，方皓天。 在别人的感知中，方皓天的修为是淬体境九重。 但在领悟了刀意的董小秣眼中，却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家伙体内气血的雄浑程度，远超三重！他竟是将自己的真实修为给隐藏了起来！ 有意思。 看来这次考核，藏龙卧虎的人不少。 董小秣收回目光，抬头望向了练武场正北方搭建的一座高台。 高台上，坐着三道身影。 他们身穿统一的玄色长袍，胸口绣着一柄古朴的金色小剑，气息渊深似海。 显然，这三人，便是天玄宗的来使。 就在董小秣的目光投过去的瞬间。 高台中央那人，似乎有所感应，也朝他看了过来。 两道目光，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刹那间，董小秣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那张脸！ 那张就算化成灰，他也永远不可能忘记的脸！ 怎么会是她？ 第21章 初战董九 那张脸！ 高台之上，端坐中央的绝美女子，眉眼如画，气质清冷如雪山之巅的冰莲。 不是慕辰雪，又是谁？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 无数混乱的念头，像是惊涛骇浪，瞬间席卷了董小秣的脑海！ 他的心脏疯狂地抽搐着，一股彻骨的冰寒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前世被一剑穿心的剧痛，此刻又一次清晰地传来，让他几乎窒息。 滔天的恨意，几乎要撑爆他的胸膛！ “冷静！冷静下来！” 董小秣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剧烈的疼痛让他勉强找回一丝理智。 这里是天玄宗的考核现场，不是他复仇的地方！ 他现在这点实力，在对方面前，恐怕连蝼蚁都算不上！ 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董小秣的视线，死死地锁定在高台上的三人身上。 就在这一刻，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双眼，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在三人身上，他能清晰地看到一股股磅礴如渊海的气息在流转。 尤其是慕辰雪和她身旁那个面容倨傲的鹰钩鼻中年男人，他们体内的气息，简直就像是两轮灼热的太阳，根本无法直视！ 仅仅是远远看着，就让他有一种神魂都要被灼伤的刺痛感。 这是……瞳术？ 难道是因为重活一世，加上领悟了刀意，我的眼睛也发生了异变？ 董小秣心中一动。 他尝试着看向慕辰雪身边的另一位看起来比较年轻的弟子。 这一次，他看清楚了。 那名弟子体内，有一条奔腾不息的“气血长河”，根据那长河的雄浑程度，董小秣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先天境三重！ 这个发现，让董小秣的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他竟然能大致看穿别人的修为了！ 这绝对是他复仇之路上，最大的一张底牌！ 就在这时，方家家主方糕走到了高台之下，对着全场朗声道：“诸位，安静！” 嘈杂的练武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高台之上，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向往。 “这位，是来自天玄宗内门的黄冰长老！”方糕指向了那个鹰钩鼻中年人。 黄冰半眯着眼睛，神情倨傲，只是从鼻孔里淡淡地“嗯”了一声，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那副样子，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方糕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介绍：“这位，同样是来自内门的慕辰雪长老！” 慕辰雪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并未言语，但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场，却让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果然是她！ 董小秣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 介绍完毕，黄冰长老终于不耐烦地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每一个角落。 “行了，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了。” “乌城这种穷乡僻壤，能出什么像样的苗子？赶紧开始吧，别浪费本长老的时间。” 他言语间的轻蔑与傲慢，丝毫不加掩饰。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乌城的武者，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这简直就是骑在他们脸上输出了！ 但对方是天玄宗的长老，实力深不可测，他们就算再憋屈，也只能忍着。 “黄长老说的是，是。”方糕连忙点头哈腰，然后高声宣布，“考核现在开始！请各家子弟，上前来抽取对战序号！” 话音落下，各个家族的年轻子弟们，纷纷涌向了抽签箱。 董小秣也走了过去，随手从里面摸出了一根竹签。 打开一看。 一号。 “第一场，由抽到一号签的弟子上台对战！”负责主持的方家长老高声喊道。 董小秣面无表情地走上了练武场中央的擂台。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快看，是董家的那个废物……哦不，是董小秣！” “他竟然抽到了一号？这下有好戏看了！” “不知道他的对手会是谁？可千万别是我啊，我可不想开局就回家！” 众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董小秣的对手是谁。 很快，另一个抽到一号签的弟子也确定了。 当看到那人苦着一张脸，慢吞吞地走上擂台时，董家的队列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幸灾乐祸的笑声。 因为那人，正是之前在董家门口，对董小秣百般讥讽的董家子弟，董九！ “卧槽！是董九！这下芭比q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让你刚才嘴那么臭，现在遭报应了吧？” “董九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出门没看黄历吧？” 董天霸那一脉的子弟，此刻都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董九。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董小秣一刀击败董钟的，董九的实力跟董钟差不多，上去不是纯纯送菜吗？ 董九站在擂台上，看着对面神情淡漠的董小秣，两条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说道：“那个……小秣哥……咱，咱们都是一家人，你看……要不你……你直接认输的了？” “啥玩意儿？” “我没听错吧？他让董小秣认输？” “这哥们儿是懂求人的，脑回路有点不一般啊！” 听到董九的话，台下的众人瞬间就炸了锅，一个个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董小秣也被他这神奇的脑回路给逗乐了。 他眉毛一挑，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给我个理由。” 董九见有戏，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小秣哥，你看啊，你现在已经是我们董家的第一天才了，实力那么强，就算输一场，也肯定能进天玄宗的！可我不一样啊，我就指望这次考核能一鸣惊人，改变命运呢！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成全我一次呗？” 他说得声情并茂，就差给董小秣跪下了。 可还没等董小秣说话，他又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恶狠狠地补充了一句。 “再说了，你一个当了十几年的废物，突然变得这么厉害，谁知道你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今天你要是敢让我当众出丑，我告诉你，这事没完！别以为你现在能打了，你在我们眼里，永远都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废物！” 一边摇尾乞怜，一边恶语相向。 这精分一般的操作，直接把董小秣给气笑了。 他原本还想陪对方玩玩，可现在，他改主意了。 对付这种给脸不要脸的贱骨头，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把他彻底踩进泥里，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聒噪！” 董小秣懒得再跟他废话，冰冷的两个字从口中吐出。 下一秒。 一股无形无质，却锋锐到极致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人刀合一，大成刀意！ 嗡！ 刀意如狂潮，瞬间笼罩了整个擂台！ 站在他对面的董九，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 他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机将自己死死锁定，仿佛有千万柄锋利的钢刀悬在他的头顶，随时都会落下，将他千刀万剐！ 他的灵魂在战栗，在哀嚎！ “啊！” 董九惊恐地尖叫起来，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他浑身筛糠般地颤抖着，裤裆处，迅速洇湿了一大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竟是直接被吓尿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上发生的一切。 一句话，一个眼神，甚至连手都没动，就让一个淬体四重的武者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淬体境五重！” “天呐！他竟然已经突破到淬体五重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惊呼了一声，彻底引爆了全场！ 而高台之上。 原本一脸不耐烦，甚至闭目养神的黄冰长老，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如电，死死地盯住了擂台上的董小秣，那张倨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这是……刀意？” “不对！这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刀意范畴，是‘人刀合一’！而且还是大成境界的‘人刀合一’！” 黄冰长老的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淬体境五重的修为，竟然领悟了连许多聚气境、甚至真元境强者都梦寐以求的“人刀合一”之境！ 这他妈是哪个旮旯里蹦出来的妖孽？ 他身旁的慕辰雪，那双万年冰封的清冷眸子里，也掀起了一阵剧烈的波澜。 她看着那个站在擂台上，身姿挺拔，神情冷峻的少年，一抹复杂至极的情绪，从眼底一闪而过。 第22章 嚣张霸道 全场死寂！ 淬体五重！ 人刀合一！ 这两个词，如同两道九天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方家所在的区域，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人刀合一！他竟然领悟了人刀合一！” 一个方家长老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骇然与嫉妒。 “这怎么可能！我们乌城百年都未曾出过一个能在淬体境领悟‘人刀合一’的天才！这小子才十六岁啊！” “而且还是大成之境！这等悟性，简直闻所未闻！” 他们方家，以武立足，对武道境界的理解远超常人。 正因如此，他们才更清楚，一个十六岁就将刀意修炼到“人刀合一”大成境界的少年，意味着什么！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 这是妖孽！ 足以让整个大蒙国都为之震动的绝世妖孽！ 另一边，董家高层所在的看台，气氛更是诡异到了极点。 家主董天雄和几位长老，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比吃了屎还要精彩。 震惊？ 不！ 是惊悚！ “小秣他……他不是黄级一品武魂吗？” “几天前，他不才刚刚突破淬体四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黄级一品的废物，怎么可能几天之内连破两级，还领悟了‘人刀合一’？！” 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如果黄级一品武魂都能这么牛逼，那他们董家耗费无数资源培养出来的那些所谓的天才，岂不都成了笑话？ 高台之上。 黄冰长老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地锁定着董小秣，心中的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但很快，这股惊骇就转变成了滔天的怒火！ 他猛地转过头，冰冷刺骨的目光，如刀子一般剜向了身旁的城主方糕。 “方城主，你是不是该给本长老一个解释？” “如此妖孽，为何事先不上报？你是想欺瞒天玄宗吗？” 冰冷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和威压。 方糕吓得浑身一哆嗦，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这位黄冰长老虽然只是天玄宗的外门长老，但权势极大，一句话就能决定他这个城主的生死。 他要是敢有半点欺瞒，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长老息怒！长老息怒啊！” 方糕“噗通”就想跪下，但硬生生忍住了，只是躬着身子，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冤枉啊！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瞒您和天玄宗啊！” “这董小秣的情况，实在是……特殊！” 为了保住自己方家安危，方糕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据我所知，这董小秣之前确实是个无法修炼的废物。只是前段时间，他去了一趟龙虎山脉，似乎是走了狗屎运，得了什么奇遇，修为才一日千里！” “至于他那‘人刀合一’的境界，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说到最后，他还不忘着重强调一句。 “长老明鉴！此子的武魂，千真万确只是黄级一品！这是他觉醒武魂时，全城见证的，做不得假！” 黄级一品武魂！ 奇遇！ 听到这两个关键词，场中众人顿时一片哗然，随即又都露出了然之色。 “原来是走了狗屎运，得了奇遇啊！” “我就说嘛，一个废物怎么可能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可惜了，武魂品阶太低，就算有奇遇，未来的成就也注定有限。这辈子，顶天了也就是个先天境。” 刚刚还震惊于董小秣天赋的众人，此刻看向他的眼神，又重新变回了怜悯和不屑。 就好像在看一个中了五百万彩票，却不知道怎么理财，注定要坐吃山空的暴发户。 高台上的方皓天，嘴角更是勾起了一抹轻蔑的弧度。 奇遇？ 不过是昙花一现的运气罢了。 而他，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黄冰长老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但眼神却愈发冰冷。 他感觉自己被耍了！ 被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废物给耍了！ 堂堂天玄宗长老，竟然被一个乡巴佬的“奇遇”给震惊到失态，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他看向董小秣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轻蔑。 “哼！原来只是个运气好的废物！” “既然比完了，就赶紧滚下去！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冰冷而不耐烦的声音，响彻全场。 众人闻言，看向董小秣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幸灾乐祸。 看吧，就算你走了狗屎运又如何？ 在天玄宗长老眼里，你依旧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垃圾！ 然而，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嘲讽和轻蔑，董小秣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些人的议论，于他而言，不过是夏日的蝉鸣，聒噪，却无足轻重。 他看了一眼那个瘫软在地，被两个董家子弟拖死狗一样拖下擂台的董九。 然后，转身，在一片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平静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那挺拔的背影，自有一种遗世独立的孤高。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慕辰雪那双冰冷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深处的波澜，愈发汹涌。 考核继续。 “下一场，方家，方皓天！对战，董家，董宣！” 随着裁判的声音落下。 全场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方皓天！ 乌城年轻一代第一人！ 方家少主！ 据传，他拥有黄级五品的强大武魂，是整个乌城公认的，最有可能拜入天玄宗内门的天才！ 在一片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中，方皓天身形一纵，如大鹏展翅，潇洒地落在了擂台之上。 他环视全场，享受着众人的崇拜和敬畏，脸上露出了自得的笑容。 淬体三重！ 虽然修为不算顶尖，但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强大自信和压迫感，却远非同阶武者可比！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对手，那个叫董宣的董家子弟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董家的废物，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嚣张到了极点。 “三秒钟，自己跪下磕头，然后滚出我的视线。” “否则，我不介意把你打成一条死狗，让你这辈子都躺在床上！” “你，选一个吧。” 狂！ 太狂了！ 这根本就没把董家放在眼里！ 董家众人瞬间炸了锅，一个个气得双目赤红，恨不得冲上台去，将方皓天碎尸万段！ “欺人太甚！方皓天，你别太嚣张了！” “董宣，干他！让他知道我们董家没有孬种！” 然而，擂台之上。 被方皓天那冰冷杀机锁定的董宣，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他的脸上一片煞白，双腿抖得像是装了马达。 愤怒？ 早他妈被恐惧吞噬得一干二净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方皓天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刀锋，抵在他的喉咙上。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对方真的会打断他的四肢！ “我……” 董宣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我认输！” 屈辱的三个字，从他嘴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然而，就在他喊出“认输”的那一刻。 方皓天的脸上，陡然绽放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晚了！” 话音未落，他动了！ 身影如鬼魅般一闪，瞬间出现在董宣面前！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只包裹着雄浑元气的铁拳，毫无花哨的，狠狠轰在了董宣的胸口！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董宣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瞬间倒飞出去，人在半空，便狂喷出一口鲜血，重重地摔在擂台之下，当场昏死过去！ 全场，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 不是已经认输了吗？ 为什么还要下此重手？ 在无数道惊骇、愤怒、不解的目光注视下，方皓天缓缓收回拳头，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瞥了一眼台下不省人事的董宣。 他轻蔑地拍了拍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董家众人，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记住。” “在我方皓天眼里，垃圾，是没有资格投降的。” “唯一的下场，就是变成残废！” 霸道！ 狠辣！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第23章 强势偏袒 方皓天那一句“垃圾没有资格投降”，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董家人的脸上！ 死寂的演武场，终于被一声暴喝撕裂！ “方！皓！天！” 董家家主董天雄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浑身气得发抖，双目赤红如血，死死地盯着擂台上的那道身影。 “你欺人太甚！” “比武切磋，点到为止！你竟敢在董宣认输之后还下此毒手，废他修为！你方家，难道要与我董家彻底撕破脸皮吗？” 董天雄的声音蕴含着先天境七重的雄浑元气，如同滚滚雷音，震得整个演武场嗡嗡作响。 董家众人被家主的气势所感染，瞬间找到了主心骨，一个个义愤填膺，怒吼连连。 “对！方家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真当我们董家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捏吗？” “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跟你们方家没完！” 面对整个董家的怒火，方家家主方糕却只是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长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身材微胖，看上去像个和气的富家翁，但此刻，他脸上那和煦的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先是赞许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然后才将目光转向暴怒的董天雄，不紧不慢地开口。 “董家主，何必发这么大火气呢？” “小孩子之间切磋，有点火气，收不住手，不是很正常吗？” “再说了，”方糕的笑容愈发浓郁，话语却像淬了毒的刀子，“我儿子说得没错啊。” “垃圾，就该有垃圾的觉悟。” “与其占着茅坑不拉屎，浪费家族资源，不如早点变成残废，也算是为家族做点贡献。” “你说是吧？” 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如果说方皓天是狂，那他爹方糕，简直就是狂到没边了！ 这已经不是挑衅，这是赤裸裸地将董家的脸皮踩在脚下，还用力碾了几脚！ “方糕！你找死！” 董家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董青山猛地向前一步，元气激荡，大有直接动手的架势。 “今天，你们父子俩，谁也别想完整地走出这个演武场！” 双方剑拔弩张，空气中的火药味浓烈到了极点。 一场两大家族的火拼，似乎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冰冷、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的声音，从高台之上传来。 “够了。” 仅仅两个字，却像是一盆冰水，从所有董家人的头顶浇下，让他们沸腾的怒火瞬间熄灭了大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高台之上，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天玄宗长老黄冰，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全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方皓天身上，那冰冷的脸上，竟然罕见地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神色。 “武者，当有杀伐果断之心。”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方皓天，心性不错。” 简简单单的几句评价，却让整个演武场的气氛瞬间逆转！ 黄冰长老……这是在公开支持方皓天？ 董家众人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难以置信和惊骇。 方糕脸上的笑容更盛，对着黄冰长老拱了拱手：“黄长老谬赞了，犬子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黄冰微微点头，随即，他那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直刺董家众人！ “方皓天，是我黄冰看中的人。”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 “谁敢动他，就是与我黄冰为敌！与我身后的天玄宗为敌！” “你们董家，想报复？” “可以。” “尽管试试看，是你们董家从乌城除名快，还是我的剑快！” 轰隆！ 黄冰的话，如同九天惊雷，在每个董家人的脑海中炸响！ 与黄冰为敌？ 与天玄宗为敌？ 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啊！ 天玄宗是什么样的存在？那是屹立于整个天风王国的庞然大物！别说他一个董家，就算是十个董家，在天玄宗面前，也跟蝼蚁没什么区别！ 刚才还叫嚣着要报复的董钟，此刻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进入天玄宗，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 如果因为今天这事得罪了黄冰长老，那他这辈子都别想再踏入天玄宗半步！ 权衡利弊，只在一瞬间。 “噗通！” 董钟想都没想，直接跪在了地上，对着黄冰的方向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 “黄长老息怒！黄长老息怒啊！”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该死！我该死！”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地扇着自己的耳光，打得“啪啪”作响。 “方皓天少主天赋异禀，能被长老看中，是他应得的荣耀！我们董家……我们董家绝不敢有半点报复之心！刚才都是我一时糊涂，胡言乱语，还请长老和方家主恕罪！”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前一秒还喊打喊杀，后一秒就跪地求饶？ 这变脸速度，也太他妈快了吧？ 有了董钟带头，其他的董家子弟和长老也纷纷反应过来，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向黄冰和方家表忠心。 “对对对！董钟长老说得对！是我们糊涂了！” “方少主少年英雄，我们佩服还来不及，怎么敢报复呢？” “董宣那个废物，能被方少主亲手打残，是他的荣幸！” 刚刚还同仇敌忾的董家众人，此刻瞬间化作了一群摇尾乞怜的哈巴狗，那谄媚的嘴脸，令人作呕。 高台之上，黄冰看着董家众人识时务的表现，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算你们识相。” 他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董钟，淡淡道：“起来吧，念在你是初犯，这次就算了。” “多谢黄长老！多谢黄长老！”董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远处的贵宾席上，城主之女慕辰雪看着这滑稽的一幕，美眸中闪过浓浓的厌恶。 这就是乌城的大家族？ 简直可笑。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董家阵营，却忽然微微一顿。 在那些或恐惧、或谄媚的脸庞中，有一张脸，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一个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身形略显单薄，相貌清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平静的，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慕辰雪的灵觉何其敏锐，她能清晰地察觉到，在那份超乎寻常的平静之下，隐藏着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森然寒意！ 董小秣！ 她想起了这个名字。 董家那个最有名的废物。 有意思。 一个废物，面对天玄宗长老的威压，面对家族众人的屈辱，竟然能如此淡然？ 这份心性，可不像一个废物该有的。 就在此时，擂台上的方皓天也注意到了董小秣。 他刚刚享受完众人敬畏的目光，正志得意满，结果一回头就看到了董小秣那平静的有些过分的眼神。 这种眼神，让他很不爽。 一个废物，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哟，我当是谁呢。” 方皓天嘴角一咧，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全场听清。 “这不是我们董家大名鼎鼎的废物，董小秣吗？” “怎么？看你这眼神，很不服气啊？” “你爹被我打成了死狗，你这个当儿子的，是不是想替他报仇？” 他故意顿了顿，用一种夸张的语气，指着董小秣，对高台上的黄冰喊道： “黄长老您看！” “这个废物，他竟然敢对我动杀气！” “他是不是也没把您放在眼里啊？” 一句话，成功地将所有人的目光，以及黄冰长老刚刚平息的怒火，全部引到了董小秣的身上！ 轰！ 一股比刚才恐怖十倍不止的威压，从黄冰长老身上轰然爆发！ 这一次，威压不再是笼罩全场，而是如同实质的山岳，凝成一点，狠狠地朝着董小秣一人镇压而去！ 空气，瞬间凝固！ 整个演武场，所有人都感觉呼吸一滞，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黄冰长老那冰冷彻骨的声音，在死寂的演武场中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凛冽的杀机。 “一个垃圾武魂的废物。” “也配，有杀气？” 第24章 杀无赦 轰！ 恐怖的威压宛如天塌地陷，从高台之上直坠而下！ 不再是先前那种无差别的笼罩，而是凝聚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精准无比地锁定了董小秣！ 咔嚓！ 他脚下的青石板，应声碎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 “噗通！” “噗通！” 周围的董家子弟，哪怕只是被余波扫到，也一个个腿软筋麻，当场跪倒了一大片，口鼻中渗出鲜血，眼中满是惊骇。 这，就是先天境巅峰的真正实力！ 仅仅是威压，就足以碾碎寻常武者！ 黄冰长老高高在上，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声音在死寂的演武场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锥。 “一个垃圾武魂的废物。” “也配，有杀气？” 一字一句，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蔑视和凛冽的杀机。 他就是要用最绝对的力量，告诉所有人，冒犯天玄宗，冒犯他看重的人，是什么下场！ 董家众人此刻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看向董小秣的眼神，不再是同情，也不是鄙夷，而是彻头彻尾的怨毒和憎恨！ “这个扫把星！他想死别拉着我们董家陪葬啊！” “闭嘴！赶紧给黄长老跪下磕头！求长老饶命啊！” “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惹祸的玩意儿！我董家要被他害死了！” 家主董天雄更是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差点又跪了下去。 他心中已经把董小秣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这个废物，存心要让他董家万劫不复！ 完了！ 全完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董小秣会被这股威压直接碾成一滩肉泥时。 那个身形单薄的少年，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在山崩地裂般的威压之下，他非但没有跪下，甚至连腰都没有弯得太低。 他只是对着高台的方向，对着黄冰长老，对着方家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动作标准，姿态谦卑。 紧接着，他清朗而诚恳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黄长老息怒。” “方家主息怒。” “此事，纯属误会。” 董小秣抬起头，脸上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惶恐，解释道：“晚辈只是……只是在想，董宣的伤势如此严重，心中悲痛，所以才失了神，绝无对黄长老和方少主不敬的意思！” “方少主天纵奇才，能与他同台，是我董家子弟的荣幸。董宣技不如人，败在方少主手下，心服口服，我们董家，绝无半句怨言！” “至于杀气……更是无稽之谈。”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和卑微。 “晚辈武魂垃圾，修为低微，在诸位前辈面前，不过是蝼蚁一只。蝼蚁，又怎敢对巨龙动杀心？方少主一定是看错了。”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姿态放到了最低，将自己贬低到了尘埃里，把所有的过错都归结于一场“误会”。 演武场上的气氛，为之一松。 原本剑拔弩张的局面，瞬间缓和了下来。 高台之上，黄冰长老见董小秣如此“识趣”，脸上的寒霜也渐渐散去。 他要的是天玄宗的威严，要的是方皓天的面子。 现在，这个废物自己把脸凑上来让他踩，还踩得这么舒服，他自然也就没了继续发难的理由。 毕竟，跟一个废物计较，传出去也有失身份。 “哼。” 黄冰长老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大手一挥，那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烟消云散。 “既然是误会，那此事便就此揭过。” “比武继续！” 冰冷的声音落下，这件事，就算是被强行画上了句号。 方家的阵营中，方家主抚掌而笑，看向董钟的眼神充满了胜利者的得意。 而董家的众人，则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个个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得救了！ 家主董天雄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看向董小秣的眼神复杂了许多。 虽然还是厌恶，但却多了一丝庆幸。 董钟心中暗道：“算你这个废物还有点用，知道怎么摇尾乞怜。罢了，看在你今天替家族解围的份上，将来……废你修为，留你一条狗命便是。” 不远处的贵宾席上，慕辰雪的美眸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 真的……只是误会吗？ 她不信。 那个少年鞠躬道歉的时候，她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神深处，那股冻结灵魂的寒意，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凝实！ 那不是卑微，而是隐忍！ 不是恐惧，而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个董小秣，绝对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 “下一场！” “董家，董小秣！” “对战！” “方家，方魄！” 随着裁判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董小秣的身上。 而另一边，一个身材高大，气息雄浑的少年，龙行虎步地走上了擂台。 正是方家除了方皓天之外的另一位天才，淬体境六重巅峰的方魄！ “终于到我了！” 方魄一上台，便将目光锁定在董小秣身上，眼神里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他压根就没把董小秣放在眼里。 一个垃圾武魂的废物，也配做他的对手？ 简直是脏了他的手！ “喂，废物。” 方魄伸出一根手指，极其傲慢地指着董小秣，下巴抬得老高。 “别浪费大家时间了。” “自己滚下台去，或者跪下来磕三个响头，叫三声爷爷，我可以考虑不打断你的四肢，怎么样？” “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别不识抬举！” 他的声音充满了羞辱的意味，引得台下众人一阵哄笑。 董家的人脸色难看，却没人敢出声反驳。 方家的人则是满脸的得意和嚣张。 方魄看着台下默不作声的董小秣，脸上的不耐烦更盛。 “怎么？哑巴了？还是吓傻了？” “既然你敬酒不吃……” 他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一直静静站在台下的董小秣，动了。 没有征兆，没有多余的动作！ 锵！ 一道清越的刀鸣，响彻全场！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道寒光闪过！ 那道光，快到了极致！ 那道光，也冷到了极致！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轻响。 时间，在这一刻定格。 整个演武场，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嘲笑，所有的议论，都戛然而止。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擂台之上。 方魄还保持着那个嚣张跋扈的姿势，脸上的讥讽和不耐烦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褪去。 只是，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他的脖子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而董小秣，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少年身形笔直，单手持刀，刀尖上，一滴殷红的鲜血，正缓缓滑落，滴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妖异的血花。 “你……” 方魄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一个字。 下一秒。 咕噜。 他的头颅，从脖子上平平地滑落下来，滚落在地，眼睛还大睁着，充满了无尽的惊恐和茫然。 砰！ 无头的尸体，轰然倒地。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断裂的脖颈处狂涌而出，染红了半个擂台！ 一刀！ 秒杀！ 全场，死寂了三秒之后，轰然爆发！ “啊——！” “死……死人了！” “方魄！方魄被杀了！” 尖叫声，惊呼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汇成了一股恐怖的音浪，几乎要将整个演武场的顶棚掀翻！ 董家众人，一个个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董钟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方家的阵营，则瞬间炸开了锅！ “魄儿！” 方家主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高台之上，黄冰长老猛地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由震惊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他刚刚才说过“此事揭过”！ 结果转眼之间，这个废物就当着他的面，杀了方家的天才！ 这是何等的挑衅！ 这是何等的打脸！ 然而，面对这滔天的怒火和杀意，董小秣却置若罔闻。 他缓缓转过身，用脚尖，将方魄那死不瞑目的头颅轻轻一挑。 咕噜噜…… 头颅滚到了擂台的边缘。 董小秣的目光，扫过方魄那张惊恐的脸，声音平静，却足以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这个人，其实很认同一个观点。” “废物，的确没有存活于世的必要。” 说完，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无数惊骇的脸庞，精准地落在了方皓天的身上。 那眼神，冰冷，森然，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缓缓举起手中滴血的长刀，刀尖遥遥指向方家所在的区域，一字一顿，宣告着自己的法则。 “我这个人，爱憎分明，有仇必报！” “从今天起，在这擂台上，凡是我董小秣遇到的方家弟子……” “一、律、杀、无、赦！” 第25章 可敢一战? 一律杀无赦！ 这五个字，如同五柄淬了剧毒的冰锥，从董小秣的口中吐出，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狂！ 太狂了！ 简直狂到没边了！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赤裸裸的宣战！ 当着天玄宗长老的面，当着方家所有人的面，宣告要将方家弟子，赶尽杀绝！ 整个演武场，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之后，彻底炸锅！ “疯了！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这是要把整个董家拖下水啊！” “杀方魄是鲁莽，现在这番话，就是纯纯的找死！他不仅得罪了方家，更是把黄冰长老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啊！” 议论声，惊叹声，鄙夷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叫董小秣的少年，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活腻了。 董家众人，脸色惨白如纸。 完了。 彻底完了。 董钟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看着擂台上那个孑然而立，浑身散发着凛冽杀意的少年，只觉得无比的陌生。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任人欺凌的废物吗？ 这分明就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一个要把董家一起拖进地狱的疯子！ “孽障！孽障啊！” 董家主董天雄浑身发抖，指着董小秣，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当场昏厥过去。 而方家那边，方家主方啸天在经历了丧子之痛的咆哮后，此刻反而冷静了下来。 只是那份冷静，比任何的暴怒都要可怕。 他死死盯着董小秣，眼神中的怨毒和杀意，几乎化作了实质。 “好，很好！” 方皓天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黄冰长老，此子当众行凶，藐视宗门威严，还请长老出手，将此子就地格杀，以儆效尤！” 他猛地转向高台，对着黄冰长老，深深一拜！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高台之上。 众人心中都清楚，这件事的关键，已经不在方家和董家了，而在于这位天玄宗长老的态度。 黄冰长老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怒火！ 滔天的怒火，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他堂堂天玄宗长老，金口玉言，说此事揭过，这个废物小子，竟敢当他放屁？ 转头就一刀把人给宰了！ 宰了还不算，还要当众宣告，见一个杀一个！ 这是打他的脸！ 这是在践踏他，以及他背后天玄宗的威严！ “小畜生，你找死！” 黄冰长老怒喝出声，一股恐怖绝伦的气势，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先天境巅峰！ 那股威压，如同山崩海啸，瞬间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实力稍弱的武者，在这股威压之下，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座大山，呼吸困难，脸色发白，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那如同神明之怒的恐怖威压。 黄冰长老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死死锁定在董小秣身上，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你刚刚，说什么？” “本长老说此事揭过，你，可有异议？” 面对这足以让山河变色的恐怖威压，擂台之上的董小秣，却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的身形，依旧笔直如枪。 那股恐怖的压力，作用在他身上，似乎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董小秣抬起眼皮，迎上黄冰那杀人般的目光，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长老说笑了。”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晚辈自然不敢对长老有异议。” “只是……” 他话锋一转，手中的长刀轻轻一扬，指向地上那具无头尸体。 “比武招亲，本就是各安天命，拳脚无眼。上台之前，生死状早已签下。他技不如人，死在台上，怨得了谁？” “我杀他，何错之有？” “我遵守比武的规矩，又何错之有？” 一番话，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直接把黄冰长老给噎住了。 是啊，规矩就是这么定的。 上了擂台，生死自负。 从规则上来说，董小秣，确实没做错。 但黄冰要的，是道理吗？ 不！ 他要的是面子！是威严！ “规矩？” 黄冰长老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残忍。 “在这乌城，在本长老面前，本长老的话，就是规矩！” “我说你错了，你就是错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讲规矩，那本长老今天就给你立个新规矩！” “那就是，忤逆本长老者，死！” “不仅你要死，你的家族，也要为你陪葬！” 话音落下！ 黄冰长老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意！ 他悍然出手！ 一只由真气凝聚而成的巨大利爪，凭空出现，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能，朝着擂台上的董小秣，当头抓下！ 这一击，他没有丝毫留手！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连同他脚下的擂台，一同碾成齑粉！ “完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冒出了这两个字。 董家众人，更是面如死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然而，就在那真气利爪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冷，却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响彻全场。 “黄冰师弟，你好大的威风啊。” 嗯？ 师姐？ 全场所有人，集体愣住。 谁？谁在说话？ 慕辰雪……师姐？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只足以开山裂石的真气利爪，在距离董小秣头顶不到三尺的地方，骤然停滞！ 然后，如同被戳破的泡沫一般，砰然碎裂，化作点点光芒，消散于无形。 那股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的恐怖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高台之上。 一直静坐着，如同画中仙子般不食人间烟火的慕辰雪，缓缓站起了身。 她甚至都没有看黄冰一眼，只是伸了个懒腰，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声音依旧是那般清冷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谁让你动手的？” “仗着自己先天境的修为，欺负一个后辈小子，天玄宗的脸，就是被你这种人丢尽的。” “给我坐下。” “闭上你的嘴，好好看着。” “再敢多说一个字，多动一下，就自己滚回宗门领罚。” 一番话，轻描淡写。 却让全场，陷入了比之前更加骇人的寂静！ 所有人都疯了！ 这女的谁啊？ 她竟然敢这么跟黄冰长老说话？ 还叫他……师弟？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是让所有人的眼珠子都掉了一地。 只见刚才还不可一世，声称自己就是规矩的黄冰长老，在听到这番话后，脸上的滔天怒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和畏惧！ 他的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在接触到慕辰雪那淡漠的眼神后，又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最终，他只是屈辱地低下了头，一言不发，默默地，坐了回去。 那模样，像极了一个做错了事，被老师当众训斥的小学生。 全场，鸦雀无声。 如果说刚才董小秣一刀秒杀方魄是震惊。 那现在这一幕，就是玄幻！ 是超出了所有人理解范畴的离谱事件！ 一个能让先天境巅峰的长老，吓得跟孙子一样的女人！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擂台之上，董小秣也松了口气。 他刚才已经准备好拼命了，却没想到，峰回路转。 他的目光，落在了高台那道绝美的身影上。 心中，对这个清冷淡漠，却明事理的女人，生出了一丝莫名的好感。 至少，她比那个叫黄冰的蠢货，讲道理。 就在这诡异到极点的气氛中，慕辰雪的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她重新坐下，玉手轻轻一挥。 “愣着做什么？” “比武，继续。” 第26章 无人能挡 随着慕辰雪话音落下，那名负责主持比武的管事，才如梦初醒。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哆哆嗦嗦地走上前，声音都在打颤。 “比……比武继续！” 高台之上，方家家主方糕和他的儿子方皓天，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最怨毒的杀意。 但，他们不敢动。 有慕辰雪这个神秘莫测的女人在，他们的一切手段都成了笑话。 “爹，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方皓天压低声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方糕的眼神阴鸷，声音如同毒蛇吐信：“算了？怎么可能！这个小畜生，还有董家，必须死！” “那现在……” “等！”方糕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第一关有这个女人护着他，我们动不了手。但只要他通过了第一关，进入第二关的‘武魂比拼’，到时候天高皇帝远，他就是插翅也难飞！” “到了那里，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方皓天重重点头，怨毒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擂台上的董小秣。 …… 擂台下，董小秣刚刚走下台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那名管事就再次高声宣布。 “下一场！董家，董小秣，对战方家，方精！” 哗！ 全场一片哗然！ 还来？ 这操作也太骚了吧！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方家在明目张胆地搞针对。 董小秣才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连口水都没喝，立刻就被安排了下一场。 而且对手，还是方家排名第三的天才，方精！ “方家这是输不起了？” “吃相也太难看了吧，车轮战都用上了。” “嘘，小声点，没看到黄冰长老和方家主那要吃人的眼神吗？” 众人议论纷纷，但声音都压得很低。 董家众人那边，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家主，这不公平！”一个董家子弟气愤地说道。 董天雄面沉如水，拳头捏得发白，却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规矩？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规矩就是个屁。 黄冰之前的话，言犹在耳。 现在，他们只能祈祷，董小秣能够再次创造奇迹。 在万众瞩目之下，一个身材瘦高，脸色苍白的青年，一步步挪上了擂台。 正是方精。 只是，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天才的风采。 他的双腿抖得像是筛糠，眼神中充满了恐惧，连看都不敢看对面的董小秣一眼。 开玩笑！ 连先天境巅峰的黄冰长老，都被那个仙女姐姐一句话吓得跟孙子一样。 他方精算个什么东西？ 指望家族给他报仇？ 别逗了！ 没看到他大哥方魄的尸体，现在还躺在台下没凉透吗？ “比……比武开始！” 管事的声音刚落。 方精就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 “我认输！我投降！别杀我！” 他甚至“扑通”跪了下来，朝着董小秣拼命磕头。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傻了。 方家排名第三的天才，竟然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直接跪地求饶？ 然而，董小秣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眼神，依旧是那般冰冷，淡漠。 看着跪在地上，涕泪横流的方精，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刀。 “垃圾。” “没有投降的资格。” 话音未落。 刀光一闪！ 噗嗤！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如同喷泉般，染红了半边擂台。 方精那无头的尸体，还保持着下跪的姿势，抽搐了两下，便重重倒地。 死！ 又死一个！ 全场，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董小秣这狠辣无情的手段，给震慑住了。 说杀就杀！ 根本不给任何机会！ 这已经不是比武了，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高台上的方皓天，目眦欲裂，他猛地站起身，却被身旁的方糕死死按住。 “冷静！忍住！”方糕的声音都在颤抖。 接下来的两场比试，更是将所有人的三观，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下一场！董家，董小秣，对战方家，方瑞！” “我……”方瑞刚上台，只说了一个字。 刀光闪过。 人头落地。 “下一场！董家，董小秣，对战方家，方杰！” 这次的方杰学聪明了，他根本没上台，转身就想跑。 但，他快，董小秣的刀更快！ 一道匹练般的刀气，横跨数十米，后发先至！ 噗！ 方杰的身体，直接被懒腰斩断，内脏流了一地。 惨不忍睹！ 疯了！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要疯了！ 转瞬之间，方家年轻一代，排名前五的天才，除了已经被废的方皓天之子方磊，其余四人，方魄、方精、方瑞、方杰，全部惨死！ 而且，全都是被同一个人，用同样的方式，一刀秒杀！ 整个方家，年轻一代的根基，被董小秣一个人，硬生生地给斩断了！ 这是何等的卧槽！ 这是何等的凶残！ “啊啊啊啊！” 高台之上，方皓天再也忍不住了，他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擂台上的董小秣。 “小畜生！我要你死！我发誓，我一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杀意，回荡在整个演武场上空。 然而，面对这歇斯底里的威胁。 擂台上的董小秣，只是缓缓转过身。 他用那把还在滴血的刀，遥遥指向方皓天，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弧度。 “聒噪。”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方皓天的脸上。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两人身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正主，终于要对上了吗？ 方皓天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董小秣，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董小秣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 “怎么？” “只会对着我这个后辈犬吠？” “你，方家大少，乌城有名的天才，现在连上台与我一战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还是说，你跟你那个被我废掉的儿子一样，都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轰！ 董小秣的话，如同九天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太狂了！ 太嚣张了！ 他不仅杀了方家的天才，现在，竟然当着全城所有人的面，指着方皓天的鼻子骂他是废物！ 这是要把方家的脸，彻底踩在脚下，还要碾上几脚啊！ “你……你找死！” 方糕被气得七窍生烟，体内的真气疯狂涌动，衣袍无风自动。 一股属于先天九重的强大气势，轰然爆发！ 然而，董小秣却夷然不惧，甚至往前走了一步。 他手中的刀，斜指地面，猩红的血液顺着刀尖滴落，在青石板上溅开一朵朵血花。 “别废话。” “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现在就滚上来，跟我打一场。” “你赢了，我这条命，你随时可以拿走。” “你输了……” 董小秣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却森然无比。 “方家，就地解散。” “要么，就给老子闭上你的狗嘴，安安静静地看着！” “敢，还是不敢？” “垃圾！” 最后两个字，董小秣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方皓天的心脏上！ 也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静！ 全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方皓天。 上？ 还是不上？ 方皓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青。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甚至刺破了掌心，流出鲜血，他却浑然不觉。 他想上！ 他做梦都想把眼前这个小子碎尸万段！ 可是…… 他不敢！ 连方魄都扛不住这小子一刀，他上去，又能好到哪里去？ 更何况，高台之上，那个清冷绝美的女人，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动，下场绝对会比黄冰还要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方皓天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塑，承受着全场所有人那混杂着鄙夷、嘲讽、怜悯的目光。 他感受到了此生从未有过的屈辱！ 最终，他那股冲天的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悄然萎靡了下去。 他，退缩了。 看到这一幕，董小秣嘴角的弧度，愈发不屑。 他收回了刀，甚至懒得再看方皓天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从噤若寒蝉的黄冰长老，到面如死灰的方家众人，再到台下那些噤若寒蝉的各方势力。 凡是被他目光扫过之人，无不心头一颤，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此刻的董小秣，一人一刀，站在血染的擂台之上。 威势滔天！ 无人可挡！ 无人敢挡！ 第27章 方皓天的武魂 随着董小秣收刀转身，那股笼罩在演武场上空的恐怖威压，才缓缓散去。 众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太可怕了。 这个董小秣，简直就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第一关，实战演练，到此结束。 董小秣，董钟，以及最后退缩了的方皓天，三人晋级。 尽管方皓天最后那怂样丢尽了脸面，但规则就是规则，他活到了最后，便获得了晋级的资格。 方家众人脸色铁青，搀扶着方皓天，回到了自家的席位上。 “皓天，你……”方家家主方糕看着自己儿子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嘴唇动了动，想骂，却又骂不出口。 今天，方家的脸，算是彻底丢光了。 “爹，我没事。” 方皓天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反而多了一丝阴冷的怨毒。 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一关，比的是修为和战力，我承认，我不如他。” “但是！” “第二关，比的是武魂！” “武魂，才是一个武者真正的天赋和根基！” “他董小秣不过是个仗着奇遇，修为暴涨的莽夫罢了，等到了比拼武魂的时候，他的修为优势将不复存在！” “到时候，我会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天才，谁才是真正的废物！” 听到这话，方家众人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对啊！ 第二关是比武魂等级！ 董小秣那小子，以前就是个出了名的废物，武魂能好到哪里去？ 而他们方家的皓天少爷，可是觉醒了黄级五品武魂的天才！ 只要到了第二关，就是他们方家翻盘的时候！ 短暂的休息后，第二关比试正式开始。 方皓天第一个走上高台，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刚才的狼狈和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台下的董小秣。 “董小秣，滚上来！” “第一关让你侥幸赢了，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才了吧？” 方皓天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别搞笑了，一个靠着丹药和奇遇堆起来的修为，有什么可豪横的？” “武魂，才是一切的根本！” “今天，我就让你这个井底之蛙开开眼，让你明白，你和我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天才和废物，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这番话，让台下众人一阵骚动。 这话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啊。 修为可以靠资源堆，但武魂却是天生的，这玩意儿做不了假。 难道说，方皓天还有什么底牌不成？ 不等董小秣开口，他身旁的董钟先炸了。 “方皓天，你特么还要不要脸？” 董钟一步踏出，指着台上的方皓天破口大骂。 “刚才吓得跟个孙子一样，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又来装大尾巴狼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评价我哥？” “我哥就算武魂不行，杀你也跟杀鸡一样！” “你！”方皓天被戳到痛处，脸色瞬间涨红，怒吼道，“董钟，你找死！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董钟嘿嘿冷笑：“怎么，急了？破防了？就你这b样，还天才？我呸！” “你算什么天才，你就是个弟弟！”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眼看就要在台下先打起来。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的黄冰长老，清了清嗓子。 他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董小秣，又看了一眼暴怒的方皓天，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 打吧，骂吧！ 等会儿有你们董家哭的时候！ 董小秣，你不是很狂吗？ 等你那垃圾武魂一亮出来，看你还怎么狂！ 到时候，不光方家要报复，我黄冰，也要让你们董家知道，得罪我，是什么下场！ “肃静！” 黄冰长老装模作样地呵斥了一声，随即高声宣布。 “第二关，武魂等级比试，现在开始！” “规则很简单，三人依次上台，展示自己的武魂，由慕辰雪小姐评定品级，品级最高者，为此次大比的最终魁首！”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了董钟身上。 “董钟，你先来。” “是，长老！” 董钟傲然一笑，给了方皓天一个挑衅的眼神，随即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高台中央。 他先是恭敬地对慕辰雪行了一礼，然后才转过身，面向全场。 “方皓天，给小爷看好了！” 话音落下，董钟双目一凝，体内的真气开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运转。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凭空炸响！ 紧接着，一头通体雪白，身形矫健的猛虎虚影，从董钟的背后冲天而起！ 那白虎高达三丈，威风凛凛，一双虎目之中，充满了王者的霸气，一股凶悍、凌厉的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演武场！ “黄级五品武魂，白虎！” 高台之上，一直古井无波的慕辰雪，终于开口了，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许。 黄级五品！ 全场哗然！ 要知道，在乌城，黄级三品武魂，就已经能被称为天才了。 方皓天之前的黄级四品，更是天才中的天才。 而现在，董钟竟然觉醒了黄级五品武魂！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天呐！黄级五品！董家竟然出了这么一个妖孽！” “这白虎武魂，好强的气势，不愧是百兽之王！” “董家这是要崛起了啊！” 董家席位上，家主董天成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浑身都在颤抖。 五品！ 我董家，竟然出了一个黄级五品武魂的天才！ 祖宗保佑啊！ 台上的董钟，感受着万众瞩目的目光，听着耳边传来的阵阵惊叹，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他得意地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方皓天，嘲讽道。 “姓方的，看到了吗？” “这，才叫天才！” “黄级五品，白虎武魂！你那黄级四品的破烂，在我面前，就是个屁！” “现在，该你了。” “让大家伙都开开眼，看看你这个所谓的‘乌城第一天才’，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董钟的话，极尽嘲讽。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方皓天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看着董钟，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垃圾。” 什么？ 董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台下的众人也都愣住了。 方皓天，竟然说黄级五品的白虎武魂是垃圾？ 他疯了吗？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方皓天动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双手结印。 嗡！ 一股比董钟刚才强大数倍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演武场上空的空气，都开始剧烈地扭曲起来。 “这……这是……要突破了？”有人失声惊呼。 只见方皓天的气势节节攀升，瞬间就冲破了某个瓶颈！ 淬体七重巅峰！ 淬体九重！ 他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临场突破了！ 但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给我……出来！” 方皓天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金光爆射，仰天长啸！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起惊雷！ 一道刺目无比的金色光柱，从他背后冲天而起，直接将董钟那白虎武魂的虚影，冲得七零八落！ 金光散去。 一柄巨大无比的黄金战锤，静静地悬浮在方皓天的身后。 那战锤通体由黄金浇筑而成，上面铭刻着古老而神秘的符文，锤头足有水缸大小，散发着一股无坚不摧、霸道绝伦的恐怖气息！ 在这黄金巨锤面前，刚才还威风凛凛的白虎武魂，简直就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猫，不值一提！ “黄……黄级六品武魂！黄金巨锤！” 黄冰长老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都变得尖锐起来！ 黄级六品！ 整个乌城，上百年来，都未曾出现过的品级！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大脑一片空白。 董钟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无尽的苍白和难以置信。 董家众人，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僵住，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方皓天，隐藏得太深了！ 他不仅突破到了淬体八重，更是拥有着传说中的黄级六品武魂！ 这一刻，方皓天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感受着全场那敬畏、恐惧的目光，心中涌起了前所未有的快意！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呆若木鸡的董钟，最后落在了台下董小秣的身上。 他笑了，笑得无比张狂，无比霸气！ “现在，你们知道了吗？” “我方皓天，隐忍至今，就是为了今天！” “什么狗屁董家天才，什么狗屁董小秣！” “在我的黄金巨锤面前，你们，全都是垃圾！” “我，方皓天，才是乌城，当之无愧的第一天才！” 第28章 董家溃败 全场死寂。 方皓天那一句“都是垃圾”，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演武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但，无人敢反驳。 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议论！ “黄级六品！天哪！我临水城竟然出了一个黄级六品武魂的天才！” “百年！这是我临水城百年来最高的天赋！” “怪不得！怪不得方皓天如此嚣张，他有这个资本啊！” “他不是嚣张，他是无敌！” 看台上，董家的区域，早已是一片死灰。 董家家主董天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从座位上栽下去。 他旁边的几位长老，面如土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原来……是这样……” “我们……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黄冰长老不是偏袒，他只是早就知道了真相！我们才是那个小丑！” “完了，我董家，彻底完了！” 他们终于想通了一切。 方皓天的有恃无恐。 黄冰长老的处处维护。 方家上下的镇定自若。 原来，这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而是一场早有预谋的……碾压！ 他们董家，自始至终，都只是方家为了捧出方皓天这条真龙，而精心准备的垫脚石！ 高台上。 天玄宗的慕辰雪长老，那张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动容。 她站起身，一双美目紧紧盯着擂台上那柄黄金巨锤，赞叹道。 “好一个黄金巨锤！” “黄级六品，而且是攻击性最强的器武魂，此子天赋，远在董钟之上。” 她看向黄冰长老，语气中带着一丝欣赏。 “黄长老，方家，藏得可真深啊。” 这番话，与她之前对董钟的平淡评价，形成了天壤之别！ 黄冰长老只觉得一股扬眉吐气的快感涌遍全身，他抚着胡须，得意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慕长老谬赞了！” “皓天这孩子，只是运气好罢了！” 方家家主方糕更是满面红光，他站起身，对着慕辰雪拱手道。 “能得慕长老一句称赞，是我家皓天，也是我方家的荣幸！” 整个演武场，成了方家的舞台。 他们享受着所有人的羡慕与敬畏，将董家彻底踩在了脚下。 董家众人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心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他们知道，从方皓天亮出黄金巨锤的那一刻起，董家……就已经败了。 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擂台上。 董钟呆呆地看着那柄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黄金巨锤，又看了看自己那瑟瑟发抖，几乎快要溃散的白虎武魂。 “黄级六品……”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像是疯了一样。 “我才是临水城第一天才！我才是！” “你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前一刻，他还是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 下一刻，他却成了方皓天嘴里的一坨屎，一个笑话！ 这种从云端跌落地狱的巨大落差，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骄傲。 方皓天看着精神失常的董钟，嘴角的讥讽更甚。 “现在才想起来不信？” “晚了！” 话音刚落，他身上的杀气轰然爆发！ 金色的黄金巨锤，猛地抬起，对准了董钟的头颅。 “既然是垃圾，那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死吧！” 【轰！】 巨锤尚未落下，那恐怖的劲风已经压得董钟喘不过气来。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 “不！不要杀我！” 董钟被这股杀气惊醒，魂飞魄散，他连滚带爬地后退，惊恐地看向高台。 “慕长老！救我！救我啊！” “我是天玄宗预定的弟子！你不能见死不救！” 他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了慕辰雪身上。 然而，慕辰雪只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淡淡开口。 “技不如人，生死有命。” “天玄宗，只收胜者，不收废物。” 一句话，宣判了董钟的死刑！ 冷酷！ 无情！ 这，就是大宗门的法则！ 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不——！” 董钟彻底绝望了。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黄金巨锤，死亡的恐惧让他彻底崩溃。 他所有的尊严，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扑通！】 他双膝一软，竟直接跪在了方皓天的面前。 “别杀我！方少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一边磕头，一边涕泪横流地哭嚎。 “我不是天才！我才是垃圾！我是一坨屎！” “求求你，饶我一条狗命吧！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我愿意做您的狗！” 这一幕，让全场哗然。 曾经不可一世的董家“天才”，如今，却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住手。” 就在方皓天准备一锤了结他时，方家家主方糕的声音，悠悠响起。 方皓天动作一顿，看向自己的父亲。 方糕缓缓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董钟，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的笑容。 “皓天，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让他活着，做我方家的仆人，天天为我方家端茶倒水，扫地出门，岂不是更有趣？” 此言一出，董家众人气得浑身发抖，这比杀了董钟，还要诛心！ 跪在地上的董钟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疯狂磕头，甚至都不去看董家看台一眼。 “愿意！我愿意！多谢方家主不杀之恩！” 他立刻调转方向，对着方糕和方皓天砰砰磕头。 “我董钟，从今日起，脱离董家！誓死效忠方家！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无耻！ 极致的无耻！ 董家家主董天雄，一口逆血喷了出来，气得昏死过去。 方糕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他的视线扫过一片混乱的董家看台，声音如同寒冬的冰凌。 “董家的各位，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要么，像他一样，臣服我方家，尚有一条活路。” “要么……就等着我方家的大军，踏平你们董家府邸，鸡犬不留！” 最后的通牒！ 董家的长老和执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写满了挣扎和恐惧。 突然。 董家大长老董铁霸，猛地站了起来。 他快步走出董家区域，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扑通】，跪在了方糕面前。 “我！董家大长老董铁霸，愿率麾下族人，归顺方家！” “请方家主收留！” 他的叛变，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我！我也愿意归顺！” “还有我！董家执事董莽，拜见方家主！” “方家主！我们早就看董天雄不顺眼了！” 一个又一个董家的长老、执事，争先恐后地冲出来，跪倒在地上，向方家宣誓效忠。 曾经的临水城第二大家族，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第29章 慢着 死寂。 压抑的死寂。 方糕的话，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所有董家人的心头。 两条路。 臣服，或者死。 这，根本不是选择。 这是最后通牒！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董家会誓死不从，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我……我愿意臣服！” 一个穿着董家执事服的中年男人，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他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大长老！董铁霸！你……” 董天雄猛地回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跪下的男人。 董铁霸！ 董家的大长老，一人之下，百人之上的存在！ 他竟然是第一个投降的！ “家主，对不住了。” 董铁霸抬起头，脸上满是屈辱和不甘，但更多的是对死亡的恐惧。 “识时务者为俊杰，方家有天玄宗做靠山，我们……拿什么斗？” 他的话，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董家众人心中早已濒临崩溃的防线。 “我也愿意！” “我也臣服！” “方家主！我们愿意归顺方家！求您饶我们一命！” 哗啦啦！ 一瞬间，董家阵营中，超过三分之二的人，全都跪了下去！ 执事，长老，管事…… 那些平日里在董家作威作福，享受着无尽尊荣的高层，此刻，为了活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背叛！ 只剩下董天雄和十几个年轻的董家弟子，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他们看着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眼中充满了悲哀，愤怒，以及深深的失望。 “哈哈哈！好！很好！” 方糕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得意和轻蔑。 他走到董天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如同在看一只可怜的爬虫。 “董天雄，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董家！” “一群垃圾！一群废物！” “我方糕甚至都不用动手，只用一句话，就能让你们分崩离析！” “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我方家斗？” 字字诛心！ 董天雄被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青转紫，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当场昏死过去。 “家主！” 身后的弟子们连忙扶住他。 方糕冷哼，根本懒得再看董天雄一眼，他将目光转向了那些刚刚投降的董家叛徒。 “董铁霸，是吧？” 董铁霸连忙磕头，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是是是，小人董铁霸，拜见方家主！” “很好。”方糕满意地点点头，“既然你已经是我方家的人了，那也该为我方家做点事了。” 他伸手指着那十几个还站着的董家弟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去，告诉他们，该怎么选。” 董铁霸身体一僵，随即立刻明白了方糕的意思。 这是要他交投名状！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站起身，转身面对那些曾经的同门子弟，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狰狞的面孔。 “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还愣着干什么？等死吗？” “董家已经完了！彻底完了！你们难道要跟着这个老东西一起陪葬？” “还不快跪下，向方家主宣誓效忠！” 其他叛变的长老执事也纷纷站了出来，对着那些年轻弟子怒声呵斥。 “家主都快不行了，你们还守着这破船干什么？” “良禽择木而栖！方家才是乌城的天！跟着方家，才有肉吃！” “别给脸不要脸！再不跪下，等会儿方少爷的锤子落下来，你们就都得死！” 威胁！ 利诱！ 一张张丑恶的嘴脸，展露无遗。 那十几个年轻弟子，个个都是二十岁不到的少年。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双腿打颤，握着兵器的手，都在不停地抖动。 恐惧，在他们心中蔓延。 然而，即便怕到了极点，却没有一个人下跪！ 他们的脚，如同在地上生了根。 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最是瘦弱的少年，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他叫董宣，是董家旁系子弟，天赋平平，毫不起眼。 但此刻，他的眼中，却燃烧着熊熊烈火！ “我呸！” 一口唾沫，狠狠地吐在了董铁霸的脚下。 “董铁霸！你这个老狗！枉你还是董家大长老，竟然做出这等猪狗不如的事情！” “我董宣，生是董家人，死是董家鬼！” “想让我背叛家族，给方家当狗？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少年声音清亮，带着一丝尚未脱去的稚气，但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也像是一剂强心针，狠狠地注入了其他董家弟子的心中！ “说得好！” “我们生是董家人，死是董家鬼！” “宁与董家共存亡！” “想让我们下跪？下辈子吧！” “杀就杀！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十几名弟子，齐声怒吼！ 他们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冲散了心中的恐惧，只剩下满腔的血性和决绝！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那些跪在地上的叛徒，个个面露羞愧，不敢抬头。 方糕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而高台之上的方皓天，眼中更是闪过一抹暴虐的杀意。 一群蝼蚁，也敢反抗？ 找死！ 他缓缓转向身旁的天玄宗两位长老，微微躬身，声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 “黄长老，慕师姐。” “待我正式成为天玄宗弟子后，可否请二位出手，暂时镇住这董家。” “我想亲自回来，用我这黄金巨锤，将这群不知死活的家伙，一个个……亲手砸成肉泥！” “正好，也让乌城的所有人看看，我这s级武魂的真正威力！” 他的话语，充满了血腥和残暴！ 他竟然要把剩下的董家弟子，当成他展示武魂的活靶子！ 何其狠毒！ 黄冰长老闻言，抚掌大笑。 “哈哈哈！好！有魄力！” “皓天，你这个想法很好！我辈修士，就当快意恩仇，念头通达！” “区区凡人，杀了也就杀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看向方皓天的眼神，越发欣赏。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道清冷如雪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我不同意。” 开口的，是慕辰雪。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让全场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方皓天眉头紧锁，不悦道：“慕师姐，这是何意？” 慕辰雪那双宛如寒潭的眸子，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方皓天，你的舞台，在天玄宗，在更广阔的天地。” “为了一些世俗恩怨，浪费时间，不值得。” “超脱凡尘，方为修士本心。” 她的话说得很委婉，意图也很明显，是在劝方皓天收手，放董家一马。 黄冰长老顿时不乐意了，他沉下脸。 “慕师侄，此言差矣！”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道理，你应该比我懂！” “今日放过他们，他日他们若寻仇上门，岂不是给我们天玄宗添麻烦？” “再说了，我们修仙问道，本就是逆天而行，与人斗，与天斗！若是连几个凡人的恩怨都处理不好，还谈何大道？” 黄冰长老的话，得到了方家父子的一致赞同。 方糕更是连连点头：“黄长老说的是！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眼看黄冰和方家就要将这件事定性。 慕辰雪的眼神，倏然变冷。 那是一种极致的冷，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冻结。 她不再看方皓天，也不再看方糕，而是将目光直直地射向黄冰长老。 “黄长老。” 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再无半分委婉，只剩下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不想与你争辩。” “今天，我只说三句话。” “第一，董小秣，我保了。” “第二，董家，我也保了。” 话音落下，一股恐怖绝伦的气势，从她那娇小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整个演武场的温度，骤然下降，仿佛瞬间进入了凛冬！ 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黄冰长老首当其冲，脸色瞬间大变，在这股气势的压迫下，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震惊地看着慕辰雪，眼中满是骇然。 这个女人……怎么会这么强？ 慕辰雪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黄冰长老那张惊疑不定的脸上。 她红唇轻启，吐出了第三句话。 “谁有意见？” 三个字，平平淡淡。 却宛如九天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底！ 霸道！ 强势！ 不讲道理！ 这一刻，全场死寂！ 黄冰长老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方皓天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方糕脸上的得意笑容，也彻底僵住。 所有人都被慕辰雪这突如其来的强势给震慑住了！ 谁都没想到，这个一直沉默寡言，清冷如仙子的少女，竟然会如此霸道！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凝固到极点的时候。 一个清脆，却无比坚定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慢着。”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直站在董天雄身后，沉默不语的董小秣，缓缓地走了出来。 她看着高台之上，那个如同神女般庇护着她的慕辰雪，轻轻地摇了摇头。 第30章 展现武魂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了，死死地盯着那个从人群中走出的少年。 董小秣。 他无视了慕辰雪那足以冻结灵魂的威压，也无视了方家父子那想要将他生吞活剥的表情。 他一步步走到场中，站定。 然后，他抬起头，却不是看慕辰雪，而是看向了脸色阴沉的黄冰长老。 “黄长老，我能问个问题吗？” 黄冰长老眼皮一跳，没料到这个蝼蚁竟敢在这种时候出头，还敢直接对他说话。 他没有回答，但董小秣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想请教一下，天玄宗的规矩，是不是允许门下弟子，凭个人好恶，就随意屠戮凡人家族？” 这个问题，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黄冰脸上！ 他刚刚才说过“区区几个凡人，杀了也就杀了”。 现在，董小秣把这个问题摆在了台面上，当着临水城所有人的面，质问天玄宗的规矩！ 黄冰的脸色瞬间铁青。 “放肆！天玄宗的规矩，也是你一个凡人能置喙的？” “我不能吗？” 董小秣笑了。 他环顾四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那今天的选拔，又是怎么回事？” “方皓天展示了武魂，就要被直接收为弟子。可我们这些人，连武魂都还没来得及展示，选拔就算结束了？” 他的手指，指向了自己，又指向了身后那些瑟瑟发抖的董家子弟。 “这不合规矩吧？” “还是说，天玄宗的选拔规矩，就是黄长老您一句话的事？” 诛心！ 字字诛心！ 这番话，不光是质疑比赛的公平，更是在暗指黄冰以权谋私，为方皓天大开方便之门！ “你找死！” 黄冰勃然大怒，恐怖的气息就要压向董小秣。 “董小秣！” 慕辰雪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警告。 “此事到此为止，退下。” 在她看来，董小秣的这番话，愚蠢至极。 她已经决定保下他，他却非要自己跳出来，用这种方式去触怒一个宗门长老，简直是不知死活！ 然而，董小秣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终于看向了高台上的慕辰雪，躬身一拜。 “慕长老，多谢您的好意。” “但这份好意，我不能领。” 他直起身，脊梁挺得笔直。 “选拔就是选拔，既然开始了，就必须有始有终。” “谁能成为天玄宗弟子，靠的是实力，而不是谁的拳头大，谁的靠山硬！” 说完，他猛地一转头，直视着方皓天，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方皓天！” “今天，还未必能进得了天玄宗！”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疯了！ 这个董小秣一定是疯了！ 方皓天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狂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一个黄级一品的废物，竟敢说我进不了天玄宗？” “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黄冰长老也乐了，他看着慕辰雪，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戏谑。 “慕师妹，你看到了吧？” “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这小子自己不领你的情啊。” “你一片好心想救他，他却非要往火坑里跳，拦都拦不住！” 他抚掌大笑，声音传遍全场。 “好！有骨气！” “既然这位董家的小天才有异议，那我们天玄宗自然要给他一个机会！” “选拔，继续！” 黄冰长老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快意。 他倒要看看，等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绝对的天赋差距面前，还能不能这么狂！ 他要让慕辰雪亲眼看看，她想保的人，是个多么可笑的蠢货！ 方皓天也立刻附和，他指着董小秣，满脸的嚣张与不屑。 “对！继续！” “让他展示！我今天非要让他死个明明白白！” “废物！快点把你那黄级一品的垃圾武魂亮出来，让大家开开眼！” 所有人的视线，再次集中到了慕辰雪身上。 此刻的她，脸上再无波澜。 那双清冷的眸子，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与深深的失望。 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她不惜与黄冰翻脸，强势保人，结果换来的是什么？ 是对方毫不领情的当众顶撞。 是把自己推到了一个里外不是人的尴尬境地。 愚昧。 狂妄。 自寻死路。 她对董小秣刚刚升起的那一点点好感，瞬间烟消云散。 “好。” 一个字，从她唇边吐出，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很好。” 她看着董小秣，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既然你一心求死，我便成全你。” 她玉手轻轻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散去。 那是她笼罩在董家众人身上的庇护。 现在，她收回了。 “选拔，继续。” 这五个字，宣判了董小秣的死刑。 方家父子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那些董家叛徒们也松了一口气，看向董小秣的表情充满了幸灾乐祸。 一个蠢货，拒绝了活命的机会，现在，谁也救不了他了！ 在全场铺天盖地的嘲讽声中，在黄冰长老看好戏的表情中，在慕辰雪那冰冷失望的注视下。 董小秣缓缓走到了广场中央。 他承受了所有的压力，表情却平静得可怕。 他先是看了一眼狂笑的方皓天，又看了一眼高台上面无表情的慕辰雪。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有的人，生来是锦鲤，却活成了阴沟里的泥鳅，只会恃强凌弱。” “而有的人，看似是尘埃，身处绝境，却依旧心向苍穹，渴望逆天改命！”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猛然张开，仰天长啸！ “今日！” “便让你们这群睁眼瞎看看！” “什么，才叫真正的【武魂】！”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滔天霸气，从董小秣体内轰然爆发！ 大地剧烈震颤！ 风云为之变色！ 在他身后，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大人形虚影，拔地而起！ 那虚影高达数十丈，身披古老战甲，手握无形巨兵，虽然面目模糊，但那股君临天下，睥睨众生的无上战意，却让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都在颤抖！ 【上古战魂】！ 现世！ 第31章 黄光汹涌 死寂。 如同坟墓般的死寂。 演武场上，那高达十丈的上古雷魔战魂虚影，无声地矗立着，那股睥睨万古的霸道威压，像是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喉咙！ 针落可闻。 不，是连心跳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下巴掉了一地，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飞出来！ 黄冰长老脸上的幸灾乐祸，僵硬得如同戴上了一副拙劣的面具，嘴角抽搐，却再也笑不出来。 方糕那张肥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变成了滑稽的呆滞。 方皓天，那个被誉为乌城第一天才的男人，此刻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地盯着那尊顶天立地的虚影，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是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废物身上，会出现如此恐怖的异象？ 而那些刚刚背叛了董家的叛徒，脸色更是精彩纷呈。 前一秒还鄙夷怜悯，这一秒，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看看那伟岸的虚影，再看看场中那个身躯并不算高大，此刻却如同般的男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叫废物？ 这要是废物，那他们算什么？ 尘埃吗？ 高台之上。 慕辰雪那双紧闭的凤眸，不知何时已经睁开。 她那张冰封的绝美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那股气息…… 古老，苍茫，霸道！ 竟然比她的“冰鸾圣体”还要尊贵！ 她终于明白，董小秣的底气从何而来。 她终于明白，那句“自取其辱”，说的是谁。 原来，小丑竟是她自己。 她以为自己高高在上，洞察一切，却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最愚昧的睁眼瞎。 一抹自嘲的苦笑，在她唇边一闪而逝。 而此时，场中的董小秣，缓缓收回了环视四周的目光。 他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对于慕辰雪之前的庇护，他心存感激，但那份感激，也仅限于此。 他董小秣，从不需要别人的施舍和怜悯！ 他要的，是堂堂正正地站在这里，让所有看不起她的人，都跪下来唱征服！ “黄冰长老。” 董小秣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现在，可以开始鉴定我的武魂等级了吗？” 黄冰长老一个激灵，从惊骇中回过神来，老脸涨得通红，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董小秣对视。 他干咳两声，强行镇定下来，色厉内荏地喝道：“哼！故弄玄虚！武魂强弱，看的不是个头大小，而是品级！” “赶紧的！释放你的武魂之光！我倒要看看，你这虚有其表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级别！” 他这话，也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对啊！ 气势再强有什么用？万一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呢？ 方皓天也找到了救命稻草，眼神重新燃起一丝希望，死死地盯着董小秣。 没错！一定是这样！ 这个废物，肯定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搞出了这么个唬人的玩意儿！ 品级！对！品级才是关键！ 我的黄金战锤是黄级六品！我不信他能比我高！ “如你所愿。” 董小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心念一动。 “嗡——！” 身后那尊上古雷魔战魂虚影，猛然一震！ 紧接着，一道刺目无比的黄色光柱，从虚影体内冲天而起，宛如一柄利剑，撕裂了苍穹！ 那黄光，浓郁的几乎要化为实质！ 光柱之中，六道同样颜色的光环，盘旋而上，层层递进，散发着高贵而强大的气息！ 一、二、三、四、五、六！ 整整六道光环！ 黄级六品！ 当那第六道光环稳定下来的瞬间，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的虚影是视觉上的震撼，那么现在的黄级六品，就是对他们所有人认知的彻底颠覆！ “黄……黄级六品？我没看错吧？” “六道光环！真的是六道光环！天呐！” “一个被骂了三年的废物，觉醒了黄级六品武魂？这世界太疯狂了吧！” “我勒个去！这剧情反转的，我腰都快闪断了！” 台下的董家叛徒们，一个个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当场。 黄级六品！ 比方皓天的黄级五品，还要高一个品级！ 他们……他们到底都干了些什么蠢事啊！ “不……不可能！” 方皓天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面目狰狞，状若疯魔！ “绝对不可能！他是个废物！他怎么可能觉醒黄级六品！作弊！他一定是作弊！” 他无法接受！ 他绝不相信！ 自己苦修多年，耗费了家族无数资源，才堪堪达到黄级六品，已经是乌城百年不遇的天才！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一直踩在脚下，随意羞辱的废物，能比他还高？ 这不科学！ 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把他天才的光环，狠狠地扔在地上，再用脚碾碎！ “作弊？” 高台之上，慕辰雪冰冷的声音，悠悠传来。 “方皓天，你是在质疑我天玄宗的鉴魂石，还是在质疑我本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站起身，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方皓天那张扭曲的脸上。 “事实就摆在眼前。” “董小秣，黄级六品武魂。方皓天，黄级六品武魂。” “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布道： “我以天玄宗内门弟子的身份宣布，这一次的选拔，董小秣，比你更有资格进入天玄宗！” 轰！ 慕辰雪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方家父子和黄冰长老的心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们所有的谋划，所有的算计，在绝对的天赋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我不服！” 方皓天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指着董小秣，眼珠子都红了。 “我不信！他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我不信他是黄级六品！有种……有种你再给我证明一下！”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 “呵呵……” 董小秣笑了。 他看着台下那个丑态百出的“天才”，眼中充满了怜悯。 “证明？” “你确定，你真的想看？”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魔力。 方皓天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咬着牙嘶吼：“没错！我就是要看！除非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 董小秣缓缓抬起了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演武场上，格外清晰。 “嗡——！” 那冲天的黄色光柱，猛然间再度暴涨！ 光芒变得更加璀璨！更加刺眼！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在那六道光环之上，第七道黄色的光环，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凝聚成形！ 黄级七品！ “噗——！” 黄冰长老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身体摇摇欲坠，若不是方家主眼疾手快扶住他，他能当场昏死过去。 全场观众，集体石化！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大脑一片空白！ 还能升级的？ 卧槽！武魂还能现场升级的？ 这tm是开挂了吧！ 董家的那些叛徒，已经不是悔青肠子了，他们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有的人甚至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涕泪横流。 “小秣少爷……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啊！” “我们是猪油蒙了心啊！” 然而，董小秣根本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已经彻底呆滞的方皓天身上。 那张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的脸，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茫然和呆滞。 黄级七品…… 七品……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一刻，被碾压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怎么样？” 董小秣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在他的耳边响起。 “这个惊喜，还满意吗？” “……” 方皓天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来，你还是不太满意啊。” 董小秣歪了歪头，露出了一个灿烂而又危险的笑容。 “也罢。” “既然要玩，那就玩大一点。” “就让你这只井底之蛙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绝望！”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她眼中精芒爆射，身上的气势，毫无保留，彻底爆发！ “给我！起！” 轰隆——！！！ 天地，在这一刻彻底变色！ 风云倒卷，雷霆咆哮！ 那道黄色的光柱，已经不能称之为光柱了，那简直就是一轮从地面升起的太阳！ 璀璨的黄光，将整个演武场都染成了一片金色！ 在那第七道光环之上！ 在所有人惊骇到麻木的目光中！ 第八道光环！ 第八道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的黄色光环，带着镇压万古的无上神威，轰然凝聚！ 嗡——！ 八环齐出，天地共鸣！ 那尊高达十丈的上古雷魔战魂虚影，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它那紧闭的双目，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股远比之前恐怖万倍的威压，横扫全场！ 噗通！噗通！ 实力稍弱的人，连站都站不稳，双腿一软，成片成片地跪了下去，对着那尊般的虚影，顶礼膜拜！ 黄级八品！ 上古雷魔战魂，黄级八品！ 这一刻，全场，鸦雀无声。 高台之上，慕辰雪那握着剑柄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经发白，她那双冰冷的凤眸之中，第一次燃起了名为“炙热”的火焰！ 而演武场的中央。 方皓天双目失神，瞳孔涣散，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竟是当场吓晕了过去！ 董小秣沐浴在金色的神光之中，身后的上古雷魔战魂俯瞰众生。 他看着那个不省人事的天才，缓缓开口，声音传遍了整个乌城。 “现在，还有谁，不服？” 第32章 扭转大局 “现在，还有谁，不服？” 董小秣的声音并不大，却如同九天神雷，清晰地轰入每个人的耳中。 不服？ 谁敢不服！ 拿什么不服！ 黄级八品的上古雷魔战魂，这已经超出了乌城所有人的认知范畴！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妖孽！是怪物！ 高台之上，慕辰雪缓缓站起了身。 她那清冷如雪的绝美容颜上，此刻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一双凤眸死死地盯着沐浴在金光中的董小秣，那眼中的炙热，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黄级八品！ 即便是放眼整个天玄宗，甚至是整个大蒙国，拥有这等天赋的，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此子，未来不可限量！ “我宣布！” 慕辰雪清冷的声音，蕴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激动，传遍全场。 “本次天玄宗入门考核，最终获胜者——” “董小秣！” “自今日起，董小秣，便是我天玄宗外门弟子！” 轰！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炸锅！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议论！ “天玄宗弟子！董小秣真的成为天玄宗弟子了！” “黄级八品啊！这要是成不了，那还有天理吗？” “完了……全完了……” 人群中，方家主和黄冰长老等人，面如死灰。 他们的身体筛糠般地颤抖着，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天玄宗弟子！ 这五个字，像五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如果说，之前的董小秣，只是一个天赋绝伦的少年，他们或许还能仗着家族势力和黄冰的身份，强行扼杀。 但现在，不一样了。 董小秣，已经是天玄宗的弟子！ 动一个天玄宗的弟子？ 那等于是在向整个天玄宗宣战！ 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啊！ 得罪了一个未来注定要成为巨擘的妖孽，他们现在连肠子都悔烂了！ 尤其是黄冰长老，他一张老脸煞白如纸，冷汗顺着额角不断滑落，浸湿了衣襟。 他看着那个缓缓向他走来的少年，只觉得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稳。 董小秣走到他的面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释放任何气势，但黄冰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太古凶兽盯上，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黄冰长老。” 董小秣微笑着开口，笑容灿烂，却看得黄冰心惊肉跳。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少……不，董小沫……您请说，您请说！老夫一定知无不言！” 黄冰连忙躬下身子，姿态放得极低，那谄媚的样子，和他之前高高在上的姿态，判若两人。 周围的观众看得目瞪口呆。 这川剧变脸，也没你快啊！ 董小秣笑容不变，声音却陡然转冷。 “我想问问，按照天玄宗的规矩，宗门弟子，是不是可以随意欺压，甚至是斩杀凡人？” 轰！ 黄冰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句话，何其熟悉！ 这不就是他之前用来威胁董小秣的话吗？ 现在，被对方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这是何等的讽刺！ “不……不是的！绝对不是！” 黄冰吓得魂飞魄散，头摇得像拨浪鼓。 “天玄宗门规森严，严禁弟子无故欺压凡人，违者，轻则废除修为，重则……当场格杀！” “哦？”董小秣挑了挑眉，“是吗？” “那刚才，是谁说要将我董家满门抄斩，鸡犬不留的？” “噗通！” 黄冰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抱着董小秣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起来。 “董小沫！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猪油蒙了心啊！” “我就是个屁！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从今往后，我黄冰就是您身边的一条狗！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绝无二话！” 为了活命，这位天玄宗的长老，彻底抛弃了所有的尊严。 董小秣低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厌恶和杀意。 一条会反咬主人的狗，留着只会是祸害。 不过，现在还不是杀他的时候。 “是吗？” 董小秣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既然是我的狗，那总得做点事，让我看看你的忠心吧？” 黄冰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董小秣的意思。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面向方家和董家的那群叛徒，脸上瞬间布满了狰狞和杀气！ “方皓天！董钟！你们这群狗东西，竟敢得罪董师弟！今天，老夫就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然而，没等他动手，董小秣却转向了方家家主。 “方家主。” 他的声音很平静。 “董宣的伤，我董家族人的血，还有你们方家对我董家做的一切。” “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交代了？” 方家主身体剧烈一颤，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交代？ 怎么交代？ 拿命去交代吗？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跪在了董小秣的面前。 正是董家的叛徒，董钟！ “小秣少爷！您听我解释啊！” 董钟哭的涕泪横流，脸上却摆出了一副忠心耿耿的表情。 “我……我之前投靠方家，都是假的！都是为了忍辱负重，潜伏在敌人内部，为您打探消息啊！” “我……我对董家，对您，那是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啊！” 这番无耻的言论，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阵反胃。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忍辱负重？” 董小秣笑了，笑得无比冰冷。 他一脚踹在董钟的胸口，将他直接踹飞了出去。 “董钟，你配吗？” 董小秣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让所有董家叛徒如坠冰窟。 “还有你，董铁霸！是谁，临阵倒戈的？” “还有你们！” 他的目光，如同利剑，扫过每一个叛徒的脸。 “是谁，在我董家危难之际，落井下石，瓜分我董家的产业？” “是谁，对我那些忠心耿的族人，拳打脚踢，赶尽杀绝？” 董小秣每说一句，那些叛徒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所有人都面无人色，瘫软在地，抖如筛糠。 “从今天起！” 董小秣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所有人，全部逐出董家！我董家的族谱上，再无尔等姓名！” “生，不是董家人！” “死，不入董家坟！” 此言一出，董钟等人彻底崩溃了！ 他们后悔了！ 他们真的后悔了！ 如果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他们绝对会抱紧董小秣的大腿，绝不背叛！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他们背叛了家族，也错过了那个本该属于他们的，一步登天的机会！ 董小秣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这些垃圾，不配让他多费半点心神。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方家的所有人，以及那群被逐出家门的叛徒。 他缓缓伸出三根手指。 “我给你们，三炷香的时间。” “所有人，自废修为，滚出乌城！” “三炷香后，还敢留在这里的人……” 董小秣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杀。” “无。” “赦。” 三个字，如同三道催命符，彻底击溃了所有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自废修为，滚出乌城！ 这是何等霸道，何等残酷的惩罚！ 这意味着，他们将从高高在上的武者，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流落他乡，苟延残喘！ 可是，他们敢反抗吗？ 看着那个沐浴在金光中，如同般的少年，他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反抗，就是死！ 良久。 方家主惨然一笑，第一个举起了手，凝聚起全身的灵力，猛地拍向自己的丹田！ “噗——！” 一口鲜血喷出，他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噗！噗！噗！ 丹田破碎的声音，此起彼伏。 曾经在乌城作威作福的方家，那些背主求荣的董家叛徒，在这一刻，亲手葬送了自己的一切。 从今天起，乌城，再无方家。 董家，将成为乌城唯一的霸主！ 看着眼前这幅人间惨剧，董小秣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缓缓转身，目光越过人群，望向了远方的天际。 那里，是天玄宗的方向。 乌城，只是一个开始。 更广阔的世界，还在等着他。 第33章 前往宗门 丹田破碎的声音，如同炒豆子一般，在董家大院内接连不断地响起。 曾经不可一世的方家主，那些高高在上的董家叛徒，此刻都成了瘫倒在地的烂泥，口中呕着血，眼神涣散，彻底沦为了废人。 他们亲手，终结了自己的一切。 从今往后，乌城再无方家。 整个乌城，将只剩下董家一个声音！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飓风，在短短半天之内，席卷了乌城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方家完了！被董家那个少主，一个人给灭了！” “什么？董小秣？那个黄级一品武魂的废物？你怕不是在说梦话！” “屁的废物！人家那是龙王归来，扮猪吃虎！一招秒了方皓天，一句话就让所有叛徒自废修为滚出了乌城！” “我的天！这也太玄幻了吧？” 整个乌城都炸了锅。 无数人涌上街头，议论着这件足以载入乌城史册的大事。 董小秣这个名字，在一夜之间，从乌城最大的笑话，变成了乌城最不可触碰的传说！ …… 董家，议事大殿。 此刻的大殿，早已没了之前的肃杀与绝望，取而代之的是冲天的喜悦和激动。 “哈哈哈！痛快！实在是太痛快了！” 董天雄坐在主位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满面红光，笑得合不拢嘴。 “我儿小秣，有真龙之姿！” 下方，所有董家族人，无论长幼，个个都激动得脸庞通红。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大殿中央，身形挺拔的少年，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和敬畏。 就是这个少年，在董家最危难的时刻，如神兵天降，力挽狂澜！ “少主牛批！” “从今天起，谁敢说我们少主半句不是，我第一个撕烂他的嘴！” “就是！咱们少主这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劫后余生的兴奋，让整个大殿都沉浸在狂欢的气氛中。 然而，角落里，慕辰雪清冷的目光，却一直落在董小秣的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她朱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董小秣，你的武魂，为何从黄级一品，变成了黄级八品？” 这个问题，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所有人的狂热。 对啊！ 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再次聚焦在董小秣身上，充满了疑惑。 武魂等级，天生注定，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这不符合常理！ 面对众人的目光，董小秣神色不变，似乎早就料到有此一问。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 “此事说来话长，我年幼时，曾误入后山，被一道天雷劈中，侥幸未死。” “从那以后，我便得到了一门秘术，可以随意遮掩自身的武魂等级。” “之前显露黄级一品，不过是为了藏拙自保。”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毕竟，被雷劈、坠崖、误食天材地宝从而获得奇遇，这种事在武者的世界里，虽然罕见，却也时有发生。 众人恍然大悟，看向董小秣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惊叹。 原来少主从小就这么牛！ “原来如此！”董天雄一拍大腿，“我说呢！我董天雄的儿子，怎么可能是个庸才！” 董小秣对着众人，歉意地拱了拱手。 “之前为了自保，隐瞒实力，让父亲和诸位族人担惊受怕，是小秣的不是。”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黄冰就一步窜了出来，满脸堆笑，那谄媚的模样，活脱脱一个狗腿子。 “哎呀！少主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您这叫深谋远虑，运筹帷幄！要不是您忍辱负重，怎么能把董钟那些白眼狼一网打尽？这波啊，这波叫大气层！” 黄冰一番彩虹屁，把众人逗得哈哈大笑，大殿内的气氛再度活跃起来。 慕辰雪看着这一幕，清冷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浅浅的笑意。 她走到董小秣身边。 “家事已了，你该随我回天玄宗了。” 董天雄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看向儿子，眼神中充满了不舍，但更多的是骄傲和期待。 “好！小秣，你明日便动身吧！” “家里有我，你放心！从今天起，我看这乌城上下，谁还敢动我董家分毫！” 董小秣重重点头，他走到父亲面前，郑重地行了一礼。 “父亲，您保重。” 他又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族人。 “各位叔伯兄弟，我不在的日子，家族就拜托你们了。” “放心吧少主！” “我们会守护好董家的！” 众人纷纷回应，声音铿锵有力。 董小秣心中一暖，承诺道：“等我安顿下来，有时间，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们。” 夜色渐深，宴席散去。 董小秣与慕辰雪并肩走在董家的庭院中，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的武魂，真的只是黄级八品吗？” 慕辰雪突然开口，打破了宁静。 董小秣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侧过头，看到的是慕辰雪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清澈眼眸。 这个女人的直觉，太可怕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摇头道：“当然。不然你以为呢？” 慕辰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那眼神里的怀疑，并未消散。 董小秣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黄级八品？ 开什么玩笑！ 他的上古雷魔战魂，若是完全展露，恐怕整个天玄宗，乃至整个王朝，都要为之震动！ 这个秘密，绝对不能暴露！ “董小秣，”慕辰雪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要提醒你，天玄宗内，天才如云，妖孽辈出。你在乌城可以称王称霸，但到了那里，不过是沧海一粟。” “收起你的狂傲，否则，你会死得很快。”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你要牢牢记住。” 董小秣收起了心中的惊骇，郑重点头。 “多谢长老提醒，我记住了。” …… 第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乌城的城门口，却已是人山人海。 当董小秣与慕辰雪、黄冰三人来到城墙之上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城墙之下，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 董天雄带领着董家所有族人，站在最前方。 而在他们身后，是成千上万名自发前来的乌城修士！ 他们望着城墙上那个即将远行的少年，眼神里，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与狂热。 “恭送董少！”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恭送董少！” “董少此去，定能一飞冲天，名扬天下！” “董少是我们乌城的骄傲！是我们所有人的传说！” 上万人的呐喊，汇聚成一股惊天动地的声浪，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掀翻！ 黄冰站在一旁，看着这等场面，激动得浑身发抖。 太有排面了！ 这简直就是帝王出巡的待遇啊！ 城墙上，董天雄虎目含泪，他望着儿子挺拔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吼道： “儿子！去吧！” “不要怕！不要回头！” “走出一条，属于你自己的通天大道！” 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中，董小秣的心，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包裹。 他胸中豪气万丈，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转过身，对着城墙下方的父亲，对着那上万名修士，深深地鞠了一躬。 而后，他毅然转身，大步离去。 那个坚定的背影，在朝阳的映照下，仿佛披上了一层金色的战甲。 那是一个无声的承诺。 他，董小秣，今日走出乌城，他日归来，必将让这天地，都为之变色！ 第34章 追踪鬼步 第三十四章 官道之上，三道身影不急不缓地前行。 朝阳初升，将沿途的林海染上了一层淡金色。 董小秣一边走，一边尝试运转体内的灵力，想要按照心法路线，进行周天循环。 他觉得，赶路和修炼两不耽误，简直是时间管理大师。 然而，他体内的灵力刚刚有所异动，就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打断了。 “蠢货。” 慕辰雪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一心二用，乃修炼大忌。你这般分心，灵力运转不仅毫无效果，反而容易岔了气，伤及经脉。” 董小秣闹了个大红脸，赶紧停下功法，尴尬地挠了挠头。 “我……我就是想抓紧点时间。” “修炼之道，在精不在多。欲速则不达。”慕辰雪瞥了他一眼，脚步未停，“你的根基还算扎实，但对敌手段太过单一，只会硬碰硬。尤其是身法，简直一塌糊涂。” 这话，可是一点没给董小秣留面子。 董小秣嘴巴张了张，却无法反驳。 确实，他之前的战斗，全凭着上古雷魔战魂的霸道和强横的肉身，横冲直撞。 遇到速度快的对手，就只能被动挨打。 这的确是他的短板。 “接着。” 慕辰雪手腕一翻，一本泛黄的古朴秘籍，便轻飘飘地飞向董小秣。 董小秣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书页上，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神。 《追踪鬼步》！ 仅仅是这四个字，就透着一股诡秘莫测的气息。 “这……这是？”董小秣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地阶下品武技。”慕辰雪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专精速度与闪避，练至大成，身如鬼魅，追踪锁敌，无人可逃。我看你顺眼，便送你了。” 地阶下品！ 董小秣的心脏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在乌城，玄阶武技就已经是能引起腥风血雨的宝物了。 而地阶武技，更是传说中的存在！ 慕辰雪竟然随手就送了他一本！ 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长老，此物太过贵重，我……”董小秣想要推辞。 “我送出去的东西，从不收回。”慕辰雪的语气不容置疑，“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在接下来的宗门大比中，给我拿个好名次。” 董小秣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郑重地将秘籍收入怀中，拱手道：“多谢长老赐法！弟子定不负众望！” 一旁的黄冰，看着这一幕，眼角疯狂抽搐。 凭什么？ 这小子何德何能，能得慕长老如此青睐？ 地阶武技啊！ 他进入天玄宗这么多年，拼死拼活，也才攒够贡献点，换了一本玄阶上品的功法，就已经当成宝贝了。 结果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什么都没干，就白得了一本地阶武技！ 嫉妒，如同毒蛇，疯狂地啃噬着他的内心。 他看向董小秣的眼神，多了一抹怨毒。 慕辰雪自然察觉到了黄冰的情绪变化，但她并未理会，只是淡淡地开口：“前方有片空地，我们停下休整。董小秣，你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参悟一下这本身法。” “是，长老！”董小秣兴奋地应道。 很快，三人在一处林间空地停了下来。 黄冰不情不愿地去拾掇柴火，准备生火。 慕辰雪则寻了一块干净的青石，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董小秣迫不及待地拿出那本《追踪鬼步》，翻开了第一页。 嗡！ 就在他目光接触到秘籍内容的刹那，他的脑袋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无数玄奥的符文、复杂的人体经脉图、诡异步伐的路线，化作洪流，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呆立在原地。 唯有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秘籍，瞳孔中倒映着无数光影，飞速流转。 “忘我如痴！” 一直用神识关注着这边的慕辰雪，猛地睁开了双眼，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浓浓的惊异。 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修炼状态。 只有悟性超凡、心神高度专注的武者，才有可能在参悟功法时，偶然进入这种状态。 一旦进入“忘我如痴”，修炼者的领悟速度，将会是平时的十倍，甚至数十倍！ 这小子，才刚翻开秘籍，就进入了这种状态？ 他的天赋，到底有多恐怖？ 一旁，刚刚生好火的黄冰也发现了董小秣的异常。 他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装神弄鬼！ 地阶武技何其深奥，就算是他，想要入门，也至少需要十天半个月的苦修。 这小子一个黄级八品武魂的废物，还想一步登天？ 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眼珠一转，一个恶毒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走到慕辰雪身边，恭敬地开口：“长老，您对这董小秣，似乎信心十足啊。” 慕辰雪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董小秣身上。 黄冰心中冷笑，继续说道：“地阶武技，晦涩难懂。依师弟看，这小子就算天赋再好，想要初步掌握这《追踪鬼步》，至少也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 “长老，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他要当着慕辰雪的面，狠狠地羞辱董小秣，让她看看，她看中的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哦？你想赌什么？”慕辰雪来了点兴趣。 “就赌他领悟这门武技的时间！”黄冰的语气带着强烈的自信，“赌注嘛……就一百颗先天丹，如何？” 一百颗先天丹！ 这可不是小数目，足以让任何一个内门弟子眼红。 黄冰这是下了血本了！ 他就不信，慕辰雪会为了一个刚认识的小子，跟他赌这么大。 然而，他失算了。 慕辰雪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以。” “我赌他，只需要十一个时辰。” 黄冰愣住了。 十一个时辰？ 比他预估的一天一夜，还要少一个时辰？ 慕长老这是疯了吗？ 她对这个小子，就这么有信心？ “怎么？不敢了？”慕辰雪的语气带着一丝挑衅。 “有何不敢！”黄冰被激起了好胜心，咬牙道，“好！就依师姐所言！弟子今天就让您看看，什么叫现实！” 他仿佛已经看到董小秣苦思冥想一天一夜，最终却一无所获的窘迫模样。 也仿佛看到了自己赢下赌局，扬眉吐气的场景。 时间，开始一分一秒的流逝。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四个时辰…… 董小秣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如同石化了一般。 黄冰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长老，看来，您这次要看走眼了。” 慕辰雪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也掠过了一丝疑惑。 难道，自己真的高估他了？ 然而，就在第五个时辰，即将过去的时候。 异变陡生！ 一直静立不动的董小秣，突然动了！ 他的双脚，毫无征兆地在地面上踩出了一个奇异的步伐。 唰！ 一道残影，留在了原地。 而他的真身，却诡异地出现在了三米之外！ 紧接着。 唰！唰！唰！ 空地之上，董小秣的身影开始不断闪烁，忽左忽右，忽前忽后。 他的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玄妙。 到最后，整个空地上，竟然同时出现了七八道他的残影！ 每一道残影都栩栩如生，让人难辨真假！ 这……这正是《追踪鬼步》初步掌握的标志！ 黄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眼珠子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整个人都傻了。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五个时辰！ 仅仅五个时辰！ 他就初步掌握了地阶武技？ 这还是人吗？ 这他妈是妖怪吧！ 慕辰雪也震惊了。 她预估的十一个时辰，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大胆，最夸张的猜测了。 可现实，比她的猜测，还要夸张一倍！ 五个时辰！ 这个记录，恐怕足以让天玄宗那些所谓的天才，羞愧到无地自容！ 就在两人被震得无以复加的时候。 场中的董小秣，缓缓停下了脚步。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脸上却带着一丝不甚满意的神色。 他皱着眉头，喃喃自语。 “这地阶武技，果然深奥。” “唉，悟性还是差了点，光是入门，就花了我足足五个时辰。” “太慢了，实在是太慢了！” “噗——” 听到这句话，黄冰再也忍不住，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五个时辰……还嫌慢？ 你他妈是想上天吗？ 他只觉得胸口堵得慌，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都快要裂开了。 而慕辰雪，则是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董小秣。 这个家伙…… 到底是个什么妖孽？ 第35章 天生武痴 慕辰雪的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终于彻底绽放，如同冰雪初融，清冷中带着一抹惊艳。 她伸出纤纤玉手。 “黄师弟，一百颗先天丹，愿赌服输。” 黄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开了个染坊。 他的心在滴血。 那可是一百颗先天丹，不是一百颗大白菜。 是他辛辛苦苦积攒了数年的家当。 可现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根本无法抵赖。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那种被彻底碾压的羞辱感。 他死死地盯着董小秣，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怀疑。 “初步掌握，不代表就真的领悟了精髓。” 黄冰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或许，只是侥幸走了狗屎运，恰好模拟出了几分形似而已！” “师弟，你这是输不起了？” 慕辰雪的语气冷了下来。 黄冰心头一凛，却依旧梗着脖子。 “师弟不敢！师弟只是觉得，地阶武技玄奥无比，岂是五个时辰就能轻易掌握的？为了不让师姐被某些巧言令色之辈蒙骗，弟子恳请，让他当众完整施展一次《追踪鬼步》！” 这话，明面上是为慕辰雪着想，实则是最后的挣扎。 他不信。 他打心底里不信！ 慕辰雪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董小秣。 董小秣此刻刚刚从那种玄妙的感悟中脱离出来，对于两人之间的赌局和交锋，他似乎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只是觉得，这个叫黄冰的师兄，有点吵。 听到黄冰的要求，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 董小秣的身影，再次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略带生涩的尝试。 他的身形陡然变得飘忽不定，仿佛化作了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在空地上悄无声息地游走。 时而，他的步伐轻盈如猫，落地无声，仿佛踏在棉花之上，连一片落叶都未曾惊动。 时而，他的身影又猛然一滞，继而如惊雷炸响，以一个完全违背常理的角度，瞬间爆发，出现在数米之外的另一个位置。 静若鬼魅，动若奔雷！ 两种截然相反的韵味，被他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整个空地上，他的身影拉出了一道道清晰却又模糊的轨迹，玄奥的步伐看得人眼花缭乱。 黄冰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 如果说之前的残影只是形似，那么现在，董小秣展现出来的，是真正的神韵！ 是《追踪鬼步》真正的精髓！ 这已经不是初步掌握了。 这是登堂入室！ 黄冰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被碾得粉碎。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体无完肤。 就在此时，董小秣停下了脚步，脸上依旧是那副不太满意的表情。 他忽然转头，看向面如死灰的黄冰。 “这样，算入门了吗？” 黄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董小秣却像是来了兴趣，继续说道。 “我觉得这门武技很有意思。” “不如，我们再赌一场？” 再赌一场？ 黄冰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慕辰雪也是一愣。 只听董小秣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追踪鬼步》的最高境界，是将一百零八式步伐，化繁为简，最终凝练为七步。” “一步一重天。” “我赌，九天之内，我能练成。”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九天？ 将地阶武技修炼到最高境界？ 慕辰雪第一个反应过来，秀眉紧蹙。 “董小秣，休要胡闹！” 她厉声喝止。 “武技修炼，由浅入深，由繁入简，乃是最大的关隘！其难度比入门高出百倍不止！九天时间，绝无可能！” 她以为董小秣是少年得志，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然而，黄冰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不可能！ 对！ 慕长老都说不可能！ 这个小子，一定是狂妄自大，疯了！ 他入门快，不代表他能精通！ 这正是自己翻盘的绝佳机会！ “好！” 黄冰几乎是吼出来的，生怕董小秣反悔。 “我跟你赌！” “赌注，依旧是一百颗先天丹！” 他仿佛已经看到，九天之后，董小秣毫无寸进，而自己将连本带利，把所有的耻辱都赢回来的场景！ “可以。” 董小秣淡淡地应了一声。 话音刚落，他甚至没有再看黄冰和慕辰雪一眼，整个人便再次沉浸到了修炼之中。 他仿佛一尊不知疲倦的机器，在空地上疯狂地闪转腾挪。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的脸色因为灵力的剧烈消耗而显得有些苍白。 但他依旧没有停下。 他的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魔的光芒，那是对武道最纯粹，最极致的痴迷。 黄冰和慕辰雪，都看呆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修炼的人。 这已经不是刻苦了，这是在拼命！ 时间，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中，缓缓流逝。 一天一夜，悄然而过。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晨雾，洒落在空地上时。 一直疯狂修炼的董小秣，身体终于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到极限了。” 黄冰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慕辰雪的美眸中，也闪过一丝担忧，正要上前查看。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两人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倒在地上的董小秣，双目紧闭，呼吸均匀，竟是直接睡着了。 然而，诡异的是。 在他沉睡的睡梦中，他的嘴唇依旧在无意识地翕动着，含糊不清地念叨着《追踪鬼步》的法诀。 他的手指，甚至还在地面上，下意识地划动，模拟着步伐的轨迹。 一丝丝微弱的灵力，在他体内自行运转，按照那玄奥的路线，一遍又一遍地流淌。 他，在梦里，竟然还在修炼！ 黄冰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指着董小秣，手指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一刻，他感受到的，不再是震惊。 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慕辰雪也呆立在原地，娇躯微颤，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许久。 她才从喉咙深处，艰难地吐出了四个字。 那四个字，带着一丝梦呓般的颤音，仿佛揭开了一个古老的传说。 “天…生…武…痴…” 第36章 百花大比 “天生武痴”这四个字，如同魔咒，在黄冰的脑海中盘旋了整整八天。 这八天里，他亲眼见证了什么叫做疯魔。 董小秣的生活，被简化到了极致。 修炼，睡觉，再修炼。 饿了，就啃几口干粮；渴了，就喝几口山泉。 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那一百零八式《追踪鬼步》。 慕辰雪曾试图让他休整，但他只是摇摇头，眼中那股痴迷的火焰，让这位见惯了天才的长老都感到心惊。 这是一种不疯魔，不成活的执念。 然而，执念归执念，现实是残酷的。 八天过去，董小秣的进步肉眼可见。 他的步伐从最初的生涩，到如今的灵动，已经能够连续踏出三十多步复杂的步伐，身形变幻莫测。 这份成就，足以让任何内门弟子汗颜。 可距离“化繁为简，凝练七步”的最高境界，依旧是天差地别。 还剩下最后一天。 黄冰心中那块悬了八天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他输掉一百颗先天丹的恐惧，被即将翻盘的狂喜所取代。 他看着不远处还在不知疲倦练习的董小秣，脸上浮现出一抹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走过去。 “董师弟，真是刻苦啊。” 董小秣的身形一顿，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黄冰心中愈发得意，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 “师弟啊，修炼不是拼命，你看你，把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还剩最后一天了，依我看，这赌局，就算了吧。” 他顿了顿，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这样，我吃点亏。你给我五十颗先天丹，这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总得给你这个新人留点面子嘛。”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自己是多么宽宏大量的长辈。 然而，那语气中的施舍与嘲弄，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一旁的慕辰雪，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对黄冰这种落井下石的行为，有些不悦。 董小秣终于有了反应。 他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人打扰了清净的不耐。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黄冰，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五十颗？” “你觉得，你赢定了？” 黄冰脖子一梗，昂着头道：“不然呢？九天练成地阶武技最高境界？董师弟，牛皮不是这么吹的。做人，要脚踏实地。” 董小秣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很淡的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行吧。” “既然你这么想输，那我就成全你。” “今天，就让你长长见识。” 话音落下。 董小秣整个人的气场，骤然一变。 如果说之前他是一块沉迷于武技的顽石，那么此刻，他就是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兵！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霸道、蛮荒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在他身后，一道顶天立地的虚影，若隐若现。 那虚影看不清面容，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视万物为刍狗的无上魔威！ 上古战魂！ “这……这是什么？” 黄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代的是无尽的骇然！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那股威压，让他几乎要跪伏在地！ 慕辰雪也猛地站起身，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她死死地盯着那道魔神般的虚影，红唇微张。 “武魂……他的武魂，竟然是……” 还没等她想明白。 场中的董小秣，动了。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追踪鬼步》一百零八式的全部奥秘，那些之前还晦涩难懂的关隘，在战魂出现的瞬间，像是被捅破了一层窗户纸，豁然开朗！ 无数的感悟，化作数据洪流，在他脑海中疯狂推演、融合、简化！ 下一秒。 他睁开了双眼。 第一步，踏出！ 唰！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轻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十米之外。 第二步！ 空地之上，狂风乍起，卷起无数落叶。 第三步！ 他的身影一分为三，三个董小秣，同时做出不同的动作，真假难辨！ 第四步！ …… 第五步！ …… 第六步！ 他的步伐，已经完全脱离了原版秘籍的招式。 那是化繁为简之后，属于他自己的鬼步！ 行云流水，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黄冰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甚至已经无法用肉眼捕捉到董小秣的行动轨迹！ 他看到的，只有满场的残影！ 终于！ 当第七步落下！ 轰！ 董小秣的身形，突兀地出现在黄冰面前，与他相距，不过一寸。 四周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的残影，所有的狂风，尽数消失。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董小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淡。 “一百零八式，化为七步。” “这样，算大成了吗？” 黄冰双腿一软，整个人“扑通”一声，瘫坐在地。 他面如死灰，浑身被冷汗浸透，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输了。 不，这已经不是输赢的问题了。 这是碾压！是降维打击！ 他引以为傲的天赋，他多年的苦修，在这个怪物面前，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慕辰雪的美眸中，也尽是震撼。 她看着董小秣，又看了看他身后那道已经渐渐隐去的恐怖虚影，喃喃道：“你的武魂……竟然可以辅助参悟武技？” “嗯，算是吧。” 董小秣收敛气息，风轻云淡地解释道，“它能帮我更快地理解一些复杂的东西。” 何止是快一点！ 这简直是开了挂！ 黄冰终于从极度的恐惧中回过神来，他连滚带爬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玉瓶，双手颤抖地奉上。 “董……董师兄！不！董少爷！” “我输了！我输得心服口服！这里面是一百颗先天丹，不！您赢了，我给双倍！两百颗！求董少爷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之前的无礼！” 他现在对董小秣，只剩下敬畏。 这种妖孽，是他这辈子都得罪不起的存在！ 董小秣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去接。 “赌注是一百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我动用了武魂，算是占了便宜。这样吧，就按你之前说的，五十颗。” 什么？ 黄冰和慕辰雪都愣住了。 赢了赌局，却主动减少赌注？ 看着黄冰错愕的表情，董小 coucher淡淡道：“我董小秣赢人，靠的是实力，不是投机取巧。拿着。” 黄冰呆呆地看着董小秣，心中翻江倒海。 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和对方的差距，不仅仅是在天赋上。 更是在格局，在心胸！ 他羞愧得无地自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董少爷高义！黄冰……心服口服！” 他最终还是只留下了一瓶装有五十颗先天丹的玉瓶，然后恭恭敬敬地退到了一旁，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慕辰雪看着董小秣，眼神愈发欣赏。 此子，天赋逆天，心性更是远超常人，未来不可限量。 她忽然开口道：“董小秣，你可知道‘百花大比’？” “百花大比？”董小秣来了兴趣。 一旁的黄冰立刻抢着解释道：“董少爷，百花大比是我们天玄宗专门为每年的新晋弟子举办的一场盛会！旨在检验新人的实力，也是一次瓜分修炼资源的绝佳机会！” “哦？有什么奖励？”董小秣的眼睛亮了。 慕辰雪接过话头，声音带着一丝引诱。 “大比前十名，可直接晋升为内门弟子，并且能得到海量的宗门贡献点，以及进入‘灵源洞’修炼三天的资格。” “尤其是前三名，奖励更是丰厚到让所有内门弟子都眼红！” “以你的实力，若是参加，不说前三，夺得魁首，也并非没有可能。” 战斗！ 奖励！ 强敌！ 这几个词，瞬间点燃了董小秣体内的好战因子。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战意升腾。 “有意思。” “这个大比，什么时候开始？” 慕辰雪嘴角上扬。 “回到宗门，休整七日之后，便是大比之日。” 她看着远方，缓缓道。 “算算时间，我们也该到了。” 话音刚落，前方的山林豁然开朗。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 一座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仙山琼阁，一片片缭绕着氤氲灵气的药田灵峰，终于出现在了三人的视野尽头。 天玄宗，到了。 第37章 天才汇聚 仙鹤清唳，灵猿长啸。 一座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大山门，高达百丈，直入云霄。 山门之上，龙飞凤舞地镌刻着“天玄宗”三个鎏金大字，笔锋开阖间，透着一股镇压万古的霸道气韵。 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灵气，扑面而来，让董小秣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丹田内的灵力都欢快地沸腾了几分。 “这……这就是天玄宗？” 饶是董小秣心性沉稳，此刻心脏也不由得剧烈跳动起来。 之前的乌城，与这里相比，简直就是穷乡僻壤里的一个泥水坑。 这里，才是真正的世界！ 是强者，是枭雄，是人中之龙，才应该踏足的舞台！ 他的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火焰。 “董……董少爷，我们这还只是在外山门。” 一旁的黄冰，态度卑微到了极点，哈着腰，主动当起了向导。 “宗门弟子，分为外门、内门和真传三大等级。我们这些新来的，都得先从外门弟子做起，通过考核或者积攒足够的宗门贡献点，才能晋升。” 他指着远处云雾缭绕中的一座座秀丽山峰，眼中满是艳羡。 “那些是内门弟子的居所，灵气浓度比我们外门浓郁十倍不止！至于真传弟子所在的洞天福地，都在那些主峰之上，我……我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慕辰雪带着两人，踏上了一条通往山顶的白玉石阶。 石阶宽阔，宛如天梯，一眼望不到尽头。 沿途，不时能看到驾驭着飞剑法器的弟子，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衣袂飘飘，宛如神仙中人，引得黄冰连连惊呼。 他继续介绍道：“宗门内殿堂林立，有传授功法的传功殿，发布任务的功德殿，兑换宝物的珍宝阁……不过，董少爷，有一个地方，您千万要小心。” 他的声音压低了许多，脸上带着一抹畏惧。 “什么地方？”董小秣问道。 “生死殿。” 黄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那是宗门专门用来解决私人恩怨的地方。只要双方同意，签下生死状，上了那生死台，便可不死不休！宗门长老，一概不得插手干预！每年，都有不少冲动的弟子，死在里面，尸骨无存！” 这话，让董小含眼皮微微一跳。 规则残酷，但也直接。 这很对他的胃口。 说话间，三人已经登上了山顶。 山顶是一片无比开阔的巨大道场，地面由光滑如镜的青石铺就，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白鹭雕像，振翅欲飞，栩栩如生。 这里，便是白鹭道场。 此刻，道场之上，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粗略一数，足有数百人之多。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气息强横，眼神锐利，周身灵力涌动，显然都是从大蒙帝国各处血战厮杀，脱颖而出的顶级天才。 董小秣神识悄然一扫，心中微微一凛。 好家伙！ 这数百人中，修为最低的，竟然也是淬体境七重！ 其中，更有几十道气息格外强大，如烘炉一般旺盛，隐隐已经达到了淬体境十重的巅峰！ 只差临门一脚，便可凝聚气旋，踏入先天之境！ 在乌城，淬体境七重就能在大家族里当个客卿长老，作威作福了。 可在这里，居然只是入门的最低门槛！ 这帮人，才是真正的“卷王”啊！ “慕长老，董少爷，我……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就先告退了。” 黄冰将他们带到此地，便识趣地躬身行礼，然后像是躲避瘟神一样，快步离去。 他心里门儿清，接下来的场合，已经不是他这种级别的弟子能掺和的了。 慕辰雪看了一眼周围气氛紧张，彼此警惕的新弟子们，对董小秣传音道： “收敛气息，在大比开始前，尽量不要与人起冲突，免得节外生枝。” 董小秣点了点头。 他也不是惹是生非的人，只要别人不来招惹他。 两人并肩，朝着人群中走去。 原本嘈杂的道场，在慕辰雪出现的那一刻，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便爆发出了一阵惊涛骇浪般的议论声！ “我靠！快看！那是谁？” “绝了！这颜值，这气质！简直是仙女下凡啊！” “你个土包子，连她都不认识？那可是我们天玄宗最年轻，也是最美的长老，慕辰雪，慕长老！” “冰山美人慕辰雪？我的天，活的！比传闻中的画像好看一百倍！爱了爱了！” 无数道目光，瞬间汇聚在慕辰雪的身上。 那目光中，充满了惊艳、爱慕、敬畏，以及一丝丝不敢宣之于口的占有欲。 慕辰雪对此早已习惯，她神情清冷，目不斜视，高傲得如同一只白天鹅，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而她身边的董小秣，则被大部分人下意识地忽略了。 这正合董小秣的心意。 他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慕辰雪身上，那双深邃的眸子，如同最老练的猎手，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 很快，他便在人群中，锁定了四十三个人。 这四十三人，修为全都在淬体境九重以上。 他们站在人群中，却隐隐与其他弟子隔开了一段微妙的距离，自成一个小圈子，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 他们的眼神，比其他人更加冰冷，更加沉稳。 最重要的是，董小秣从他们身上，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却无法掩饰的血腥气。 那是真正经历过生死搏杀，手上沾过不止一条人命的杀伐之气！ “有点意思。” 董小秣心中暗道。 这些人，绝非温室里长大的普通天才。 要么，是来自某个强大的武道世家，从小就用海量资源堆砌，并进行过残酷的试炼。 要么，就是和他一样，有过什么不为人知的奇遇。 这些人，才是他在百花大比上，真正的对手。 就在他暗中观察分析，将这四十三人的面孔一一记下之时。 一个阴阳怪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嫉妒与嘲讽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道场上响了起来。 “哟，我当是谁呢。” “这不是我们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慕大长老吗？” 声音不大，却异常刺耳，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华贵锦袍，面色略显苍白的青年，正抱着双臂，一脸玩味地看着慕辰雪。 青年的话语，充满了赤裸裸的挑衅。 “怎么？欧阳公子在宗门内苦等了你数日，你避而不见，连个面都不露。” “如今，却有闲情逸致，亲自带着这么一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来参加新弟子集会？” 青年上下打量着董小秣，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慕长老，你的口味，还真是越来越别致了啊！”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数百道目光，瞬间从慕辰雪的身上，齐刷刷地转移到了她身旁的董小秣身上。 那眼神，充满了审视、鄙夷、嫉妒，以及浓浓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敌意！ 一瞬间，董小秣成了全场的焦点，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第38章 生死殿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如果说眼神能杀人，董小秣现在已经被凌迟了千百遍。 一道道目光，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从四面八方扎了过来。 嫉妒、鄙夷、不屑、还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他，董小秣，在踏入天玄宗的第一天，就莫名其妙地成了所有雄性弟子的公敌。 就因为他站在了慕辰雪的身边。 “慕长老，你的口味，还真是越来越别致了啊！” 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个身穿华贵锦袍，脸色苍白的像抹了三斤粉的青年，迈着八字步，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弟子便下意识地退开一步，脸上带着敬畏和恐惧。 显然，这人在宗门内，身份不低。 慕辰雪原本清冷的俏脸，此刻已经覆上了一层寒霜。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青年，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刘通书，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刘通书？ 董小秣心中记下了这个名字。 刘通书对慕辰雪的冷漠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加玩味。 他那双细长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在慕辰雪玲珑有致的曲线上游走，最后，轻蔑地落在了董小秣身上。 “怎么？我说错了吗？” “欧阳公子那样的天之骄子，你不屑一顾。偏偏对这种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穷小子青眼有加？” “啧啧，慕长老，该不会是你外出游历，被这小子用什么花言巧语给骗了吧？还是说，他有什么……过人之处？” 他故意把“过人之处”四个字咬得很重，话语里的龌龊意味，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 慕辰雪的娇躯气的微微发抖。 她虽然是长老，修为高深，但终究是个女子，哪里听过这般污秽的言语。 她体内的灵力开始涌动，一股属于武王境强者的恐怖威压，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然而，刘通书的身上，同样升腾起一股毫不逊色的气息，将慕辰雪的威压轻而易举地抵消掉了。 他也是武王境！ “放肆！” 就在慕辰雪即将爆发的瞬间，一个平静，却带着刺骨寒意的声音，在她身前响起。 董小秣，动了。 他向前踏出半步，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慕辰雪的身前。 这个动作，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新来的外门弟子，敢为一个长老出头？ 而且，是面对一个同为武王境的强者？ 这小子是疯了，还是嫌命长？ 慕辰雪也怔住了，她看着身前那个并不算魁梧，却异常坚实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刘通书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重新审视着董小秣，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小子，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董小秣没有看他，而是侧过头，对身后的慕辰雪轻声道。 “慕长老，有些人脸皮太厚，你跟他讲道理是没用的。” 说完，他才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刘通书。 “我刚才听黄师兄说，宗门有个地方叫生死殿，是不是真的？” 他问得突兀。 刘通书一愣，下意识地答道：“是又如何？” 董小秣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就难怪了。” 他上下打量着刘通书，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垃圾。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原来只是个只敢在道场上狺狺狂吠，却连生死台都不敢上的废物。” “追求女子，被拒了，就跑来这里撒泼打滚，诋毁人家的清白。你这种行为，在我们那儿，叫无能狂怒，懂吗？” 董小秣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整个白鹭道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董小秣这番话给镇住了！ 太刚了！ 这他妈也太刚了吧？ 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一个武王境强者的鼻子骂他是废物！ 刘通书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董小秣，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找死！” 一股狂暴的杀意，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然而，董小秣却依旧云淡风轻，甚至还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反而让刘通书心头一凛，那股杀意硬生生被他压了下去。 不对劲！ 这个小子，太镇定了！ 面对自己武王境的威压，他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 难道……他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是哪个隐世家族的少主？或者，是某位太上长老的私生子？ 一时间，刘通书脑补了无数种可能。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否则，慕辰雪怎么可能亲自带他来？ “你……你到底是谁？” 刘通书的语气，不自觉地弱了几分。 来了！ 董小秣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平淡到极点的语气，缓缓说道。 “我？” “一个来自乌城董家，刚入门的外门弟子。” “董小秣。” “咋了，你有意见？” 此言一出。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噗！乌城？什么鬼地方？听都没听过！” “搞了半天，原来是个装逼犯啊！我还以为是哪路神仙呢！” “笑死我了，一个外门弟子，敢这么跟刘师兄说话，他是脑子被门夹了吗？”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刘通书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人当众戏耍的小丑，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嗡”的一下冲上了脑门！ “小畜生！我杀了你！”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怒吼着，一掌就朝董小秣的天灵盖拍了下去！ “刘通书，你敢！” 慕辰雪厉喝一声，玉手一挥，一道冰墙瞬间挡在董小秣身前。 轰！ 掌力与冰墙碰撞，发出一声巨响。 刘通书被震得后退了半步，脸色更加难看。 宗门有规定，道场之上，不得私斗，否则严惩不贷！ 他刚才，确实是冲动了。 他死死地盯着董小秣，眼神怨毒得像是要吃人。 “好！很好！” “小子，你有种！” “你不是要参加百花大比吗？我等着！” “我倒要看看，你这身骨头，够不够硬！” 他不敢再动手，只能放下狠话。 谁都听得出来，他这是要在百花大比上，对董小秣下死手了！ “随时奉陪。” 董小秣淡淡地吐出四个字，气得刘通书差点当场吐血。 “我们走着瞧！” 刘通书怨毒地瞪了董小秣和慕辰雪一眼，然后阴沉着脸，拂袖而去。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慕辰雪看着董小秣，好看的眉头紧紧蹙起，眼神里满是担忧和责备。 “你太冲动了！” “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三长老的独子刘沧的儿子！那三长老在宗门内权势滔天，为人更是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你今天得罪了他，他在大比上，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董小秣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畏惧。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刘通书离去的方向，开口道。 “所以呢？” “就因为他爹是长老，我就要任由他当众侮辱你，侮辱我，然后像条狗一样夹着尾巴？” “慕长老，这不是我的风格。” 慕辰雪一时语塞。 董小秣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武者修行，修的是一口气，念头要通达。” “今天若是我忍了，我的武道之心，便会蒙上尘埃。” “至于那个刘通书……” 董小秣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等我实力足够，我会亲自去一趟生死殿。” “有些事，总要有个了断。”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然！ 慕辰雪彻底呆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狂吗？ 很狂！ 但不知为何，她就是相信，他说得出，就做得到！ 这一刻，她心中的感动，远远超过了担忧。 就在此时。 异变突生！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从道场的最中心，那座巨大的白鹭雕像之上传来！ 那是一股纯粹的，冰冷的，仿佛要将天地都斩开的…… 肃杀之气！ 整个道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骇然地抬起头，望向那气息的源头。 第39章 强势登场 那股从白鹭雕像之上传来的肃杀之气，冰冷、纯粹，宛如一柄悬于所有人头顶的天外神剑，让整个道场的温度都骤降了数分。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噤若寒蝉。 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唰！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一道青色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了那百丈高的白鹭雕像头顶。 那是一个身穿青衫的青年，面容俊朗，身姿挺拔，负手而立，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自有一股超然出尘的气质。 “是……是林森之！” “青木城的林家少主，林森之！” “天啊，他竟然也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嗡—— 仿佛是为了回应众人的惊叹，林森之的身体微微一震。 一股磅礴的灵力波动，以他为中心，轰然席卷开来！ 在他身后，一株苍翠古树的虚影拔地而起，枝繁叶茂，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但那股生命力之中，却又夹杂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黄级九品！是森木武魂！” “淬体境八重！我的天，这种修为，在我们那儿都能当城主了！” 无数新弟子看得目瞪口呆，眼中充满了羡慕与嫉妒。 这，就是顶级天才的排面！ 一出场，便镇压全场！ 然而，林森之对周围那些敬畏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的眼神，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死死地锁定了人群中的一道绝美身影。 慕辰雪。 他身形一动，从百丈雕像之上一跃而下，身法轻灵飘逸，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慕辰雪面前三步之外。 “慕长老，在下林森之，久仰大名。”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目光灼灼地看着慕辰雪。 “今日一见，仙子之姿，果然名不虚传。” 他这番话，说得光明正大，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慕。 至于慕辰雪身边的董小秣，则被他完完全全地当成了空气，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瞟一下。 慕辰雪好看的眉头，再次蹙起。 她对这种自以为是的搭讪，向来不喜。 “有事？” 她吐出两个字，冰冷，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林森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显然没想到，自己报出名号，展露实力之后，换来的竟是如此冷遇。 一股被轻视的恼怒，在他心头升起。 他的目光，终于从慕辰雪的脸上移开，落在了她身旁的董小秣身上。 当他看到董小秣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以及那一身朴素的衣着时，眼中的恼怒，瞬间转化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嫉妒。 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慕辰雪宁愿跟这么个玩意儿站在一起，也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 一股邪火，直冲他的脑门。 他嘴角的弧度变得讥讽起来，阴阳怪气地开口道。 “慕长老，您的眼光，还真是……独特啊。” “放着我等青年才俊不理不睬，偏偏要与这种……” 他顿了顿，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将董小秣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嗤笑一声。 “……货色，站在一起？” “小子，你是什么修为？淬体四重？还是五重？” 林森之向前踏出一步，一股属于淬体八重的强大威压，直接朝着董小秣碾了过去。 “也配站在慕长老的身边？” “还不快滚开！别脏了慕长老的眼！”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幸灾乐祸，落在了董小秣的身上。 得罪了刘通书师兄，现在又被林森之这样的顶级天才当众羞辱，这小子，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吧？ 慕辰雪的俏脸彻底冷了下来，正要开口呵斥。 董小秣却依旧面色平静，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此时！ 异变再生！ 轰！ 一股比林森之更加霸道，更加狂暴，更加血腥的气息，从道场入口处，冲天而起！ 那气息，如同一头苏醒的远古凶兽，带着滔天的杀伐之意，瞬间笼罩了整个白鹭道场！ 所有人，包括林森之在内，都是脸色剧变！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凶悍，身穿血色劲装的青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的青石地面，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在他身后，一柄血色长剑的虚影，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剑意！ “血……血剑武魂！黄级九品！” “这股气息……是淬体境十重！巅峰！只差一步就能踏入先天！” “是黄飞虎！血屠黄飞虎！他竟然也来了！” 如果说林森之是天才，那这个黄飞虎，就是天才中的怪物！ 两股强大的威压，一青一红，在道场上空交织碰撞。 林森之那引以为傲的森木武魂气息，在黄飞虎的血剑武魂面前，竟然被压制得节节败退！ 然而，面对这两股足以让任何淬体境弟子跪地求饶的恐怖威压，董小秣非但没有感到丝毫的畏惧。 他体内的血液，反而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了起来！ 那沉寂已久的上古战魂，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在他的识海中发出兴奋的嘶吼！ 强敌！ 这才是他想要的强敌！ 董小秣的嘴角，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微微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有意思。 这个百花大比，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黄飞虎无视了所有人，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径直落在了脸色难看的林森之身上。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充满了残忍与不屑。 “林森之。” “手下败将，也敢在这里狺狺狂吠？” “怎么？上次在黑风山脉被我打得跟狗一样跪地求饶，这么快就忘了？” 轰！ 此言一出，全场炸锅！ 无数道目光，在林森之和黄飞虎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震惊与玩味。 林森之的脸，“唰”的一下，涨成了猪肝色，最后又变得惨白。 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身体因为极度的羞辱和愤怒而剧烈颤抖。 但他，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因为黄飞虎说的，是事实！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尊严，都是笑话！ “你……”林森之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看着他这副敢怒不敢言的窝囊样，周围的弟子们，眼中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极度的羞愤之下，林森之猛地转头，那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在一旁看戏的董小秣。 都是这个废物！ 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么会当众出丑！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他指着董小秣，对着黄飞虎大声喊道。 “黄师兄！你别得意！” “这小子，比我还狂！他连刘通书师兄，都敢当众顶撞！” 祸水东引！ 他要把黄飞虎这尊杀神的怒火，引到董小秣的身上！ 他要借刀杀人！ 果然。 听到“刘通书”三个字，黄飞虎那凶悍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感兴趣的神色。 “哦？” “连刘通书那家伙都敢惹？有点胆色。” 他终于转过头，那带着实质性杀意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瞬间刺向了董小秣。 道场之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董小秣被这道目光压得筋断骨折，跪地求饶的凄惨下场。 然而。 董小秣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抬起头，平静地与黄飞虎对视。 不闪不避。 黄飞虎的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他那强大的神识，瞬间扫过董小秣的身体。 下一秒。 他脸上的那一抹兴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毫不掩饰的失望与鄙夷。 “切。” 他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像是看到了一只试图挑衅雄狮的蝼蚁。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黄飞虎收回目光，彻底失去了兴趣，仿佛多看董小秣一眼，都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他转过身，留给众人一个霸道绝伦的背影，声音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蔑视。 “淬体五重？”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垃圾而已。” 第40章 长老降临 “淬体五重？”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垃圾而已。” 黄飞虎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回荡在死寂的白鹭道场上。 话音落下，周围沉寂的气氛瞬间被引爆！ 先前被董小秣那番话震慑住的弟子们，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各种幸灾乐祸的议论声，肆无忌惮地响了起来。 “噗！我还以为他多牛逼呢，搞了半天，原来真是个绣花枕头啊！” “淬体五重？笑死我了，我三年前就是这个修为了！” “这下踢到铁板了吧？连血屠黄飞虎都说他是垃圾，这下彻底没戏唱了。” “啧啧，真是一场好戏，这哥们儿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一口气把宗门几大不能惹的人物全给得罪了。” 一道道嘲弄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董小秣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看小丑表演的戏谑。 就连刚刚被黄飞虎当众揭开伤疤，颜面尽失的林森之，此刻脸上也露出了残忍的快意。 他就是要看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穷小子，被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慕辰雪的柳眉紧紧锁在一起，玉手下意识地攥紧，担忧地看着身旁的董小秣。 她知道董小秣不凡，可淬体五重的修为是事实，面对黄飞虎这种淬体十重巅峰的怪物，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 董小秣的脸上，没有半分被当众羞辱的愤怒，也没有丝毫的恐惧与慌乱。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吐出了两个字。 “垃圾？” 他重复着这个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第一次正视着血屠黄飞虎，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你说得对，淬体五重，在这里，确实算不上什么。”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愣。 这是……认怂了？ 黄飞虎眉头一皱，眼中的不屑更浓。 可下一秒。 董小秣的话锋，陡然一转！ “但如果……” “我从踏入武道，修炼到淬体五重，只用了二十天呢？”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白鹭道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二十天？！ 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修炼到淬体境五重？ 这他妈说的是人话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吹牛也不打草稿！就算是天级武魂，也不可能这么离谱！” 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的是更加猛烈的质疑与嘲讽。 然而，那些真正站在天才顶端，如林森之和那四十三名气息沉稳的弟子，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凝固了。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二十天修炼到淬体五重，这背后代表着何等恐怖的天赋！ 黄飞虎那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口说无凭。”他死死地盯着董小秣，声音变得沙哑低沉。 “当然。” 董小秣淡淡道。 他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手都没有抬起。 但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却锋锐到了极点的气机，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威压。 那是一种纯粹的，凝练的，仿佛能斩断世间万物的……意！ 刀意！ 人刀合一，大成之境的刀意！ 这股刀意，没有针对任何人，却让在场的所有弟子，都感觉自己的脖颈上，悬了一柄无形的利刃，冰冷的寒气，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就连黄飞虎身后那柄血色长剑的武魂虚影，都发出了轻微的嗡鸣，似乎是感受到了同类的挑衅！ “这……这是……刀意！” 人群中，一个见多识广的世家子弟，声音颤抖地尖叫起来！ “而且，是人刀合一！大成之境的刀意啊！” 全场，再次陷入了窒息般的死寂。 如果说二十天修到淬体五重，他们还可以当成是吹牛。 那这货真价实，锋芒毕露的大成刀意，却做不了半点假！ 一个入门不到一个月的新人，不仅修为飙升，还领悟了无数武者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刀意之境！ 这一刻，所有问题的答案，都变得清晰无比！ “二十天……淬体五重……大成的刀意……” “他的武魂！他的武魂品级，绝对不低！” “至少是黄级八品！甚至更高！否则绝不可能有如此逆天的悟性！”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怪不得他敢硬刚刘通书！怪不得慕长老会亲自带他来！” “草！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我们都以为他是个青铜，结果人家他妈的是个王者！” 一道道目光，再次投向董小秣。 只是这一次，那目光中再也没有了轻蔑与嘲讽，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敬畏，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嫉妒！ 黄飞虎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他看着董小秣，那股冲天的刀意，让他体内的战血都在沸腾。 他错了。 错得离谱。 这哪里是什么垃圾。 这分明是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宝刀！ 沉默了许久，黄飞虎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那笑容不再是轻蔑，而是充满了棋逢对手的兴奋。 “好小子，刚才是我黄飞虎看走眼了。” “你，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他收回了自己之前的话，用最直接的方式，承认了董小秣的实力。 这个转变，让董小秣对他的感官也好了几分。 这是一个纯粹的武者，强者为尊，错了就认。 “百花大比，我等着你。”黄飞虎扔下这句话，便不再多言，自顾自地走到一旁，闭目养神。 一场风波，似乎就此平息。 可偏偏有人不愿善罢甘休。 林森之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精心策划的祸水东引，不仅没有让董小秣身败名裂，反而让他大放异彩，甚至得到了黄飞虎的认可！ 这让他如何能忍？ “装神弄鬼！” 林森之向前一步，满脸讥讽地盯着董小秣。 “不过是领悟了点皮毛的刀意，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你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你是个淬体五重废物的事实吗？” 他怨毒地嘶吼着，将所有的羞辱和愤怒，都发泄到了董小秣身上。 “像你这种垃圾，我林森之，一招就能解决！” 他这是要亲自下场，将董小秣刚刚建立起来的威望，彻底踩碎！ 慕辰雪的俏脸，瞬间覆上了一层冰霜。 她正要开口。 董小秣却先一步，平静地看着林森之，淡淡道：“随时奉陪。” 这四个字，彻底点燃了林森之的怒火。 然而，不等他发作。 一道比他更加冰冷，带着滔天杀意的声音，响彻全场。 “一招解决他？” 慕辰雪莲步轻移，挡在了董小秣身前，那双清冷的凤眸，此刻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杀气。 “林森之。” “在我看来，你连给他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你，又算是个什么垃圾？” 轰！ 一股属于武王境强者的恐怖威压，混合着凛冽的杀气，如同山崩海啸一般，朝着林森之当头压下！ 林森之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万丈冰山镇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几乎要当场跪下！ “你……你敢！”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慕辰雪眼神更冷。 “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废了你。” 林森之怕了。 他真的怕了。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慕辰雪的杀气，不是在开玩笑！ 极度的羞愤与恐惧之下，他猛地后退几步，指着被慕辰雪护在身后的董小秣，色厉内荏地吼道： “好！好一个慕辰雪！你护着他是吧！” “百花大比上，我必取他狗命！我看看到时候谁还能护得住他！” 放下狠话，他再也不敢停留，狼狈不堪地转身，在一片鄙夷的目光中，拂袖而去。 慕辰雪这才收回威压，转过身，看着董小秣，好看的眉头蹙起，眼神复杂。 “你别担心，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 董小秣却只是平静地看着林森之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会后悔的。” 说完，他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转头对慕辰雪问道：“慕长老，趁着还有时间，跟我讲讲宗门里的事吧，比如那传功殿，有什么说法？” 慕辰雪看着他那云淡风轻的样子，一时竟有些语塞。 这小子的心性，简直比万年玄铁还要坚硬。 接下来的时间里，道场上出现了一副奇特的景象。 黄飞虎闭目养神，生人勿进。 董小秣和慕辰雪站在一起，轻声交谈着，周围空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带，再也没有不长眼的弟子敢上前来打扰。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就在三柱香的时间即将燃尽之时。 嗡—— 一股浩瀚无边，磅礴如渊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白鹭道场！ 在这股气息面前，无论是黄飞虎的霸道，还是慕辰雪的冰冷，都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所有新弟子，都在这股威压下脸色发白，呼吸停滞，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战栗！ 道场的中央，空间微微扭曲。 一个身穿白色长老袍，须发皆白的威严老者，凭空出现。 他眼神淡漠，扫过全场，目光在黄飞虎和狼狈归来的林森之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黄飞虎，林森之。” 老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黄级九品武魂，不错，是宗门未来的希望。” 此言一出，所有弟子的眼中都露出了无比羡慕的神色。 能被长老当众点名表扬，这是何等的荣耀！ 老者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用那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宣布道： “百花大比，定于十日之后举行。” “所有新晋弟子，皆可凭身份令牌，前往传功殿，挑选一门黄级武技。黄飞虎、林森之，可挑选两门。” “记住。” 老者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这十日之内，道场、居所，任何地方，严禁私斗！若有违者，不论缘由，不论身份，一概……逐出宗门！” 最后四个字，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然，让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凛。 宣布完规则，那白发长老的身影，便再次变得虚幻，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从头到尾，他的目光，都只在黄飞虎和林森之两人身上停留过。 至于其他人，包括刚刚展露出惊天潜力的董小秣，在他眼中，都与空气无异。 第41章 功法殿 白发长老来得突兀，走得也干脆。 他那番话，却像一颗巨石，在白鹭道场这片池塘里，砸出了滔天巨浪。 十日！ 只有十日！ 十日之后，就是决定所有新人命运的百花大比！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急迫。 先前还剑拔弩张的黄飞虎和林森之，此刻也收敛了气息。 黄飞虎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进的模样，直接找了个角落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刚刚还狼狈不堪的林森之，脸上却迅速换上了一副和煦的笑容。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那四十三名气息沉稳的弟子中间，声音温和地开口。 “诸位师弟，在下林森之。百花大比在即，我等理应同气连枝，若是在修炼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可来问我。” 他这副道貌岸然的嘴脸，配上那故作亲切的姿态，瞬间就引来了不少弟子的附和与吹捧。 “林师兄高义！” “有林师兄在，我们这次大比，定能大放异彩！” 慕辰雪看着这一幕，好看的凤眸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抹厌恶与鄙夷。 真是个十足的伪君子。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董小秣，准备提醒他一句，小心此人。 却发现董小秣根本连看都懒得看林森之一眼。 他正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人生大事。 “慕长老。”董小秣突然开口。 “那个传功殿，是怎么个说法？” 慕辰雪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关心的竟是这个。 “传功殿，是我天玄宗的重地，里面收藏了建宗数千年来，无数的功法武技。”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对你们这些新弟子来说，传功殿最有价值的，并非那些武技。” “哦？”董小秣来了兴趣。 慕辰雪的眼神，也带上了一抹向往。 “是那些历代强者留下的修炼笔记。” “每一本笔记，都记录了一位前辈从淬体到武王，甚至更高境界的修炼心得、感悟、以及走过的弯路。” “这些东西，千金不换，对武者而言，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轰！ 董小秣的心头，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修炼笔记！ 这不就是武侠小说里的绝世秘籍，游戏里的通关攻略吗？ 他现在的修炼，全靠上古雷魔战魂的本能，野蛮生长，两眼一抹黑。 若是能得到这些前辈高人的经验指导，那岂不是等于开了全图挂？ 他的双眼，瞬间亮得吓人，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慕辰雪看着他这副财迷样，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提醒道。 “你先别激动。” “你的修为太低，精神力有限。在传功殿那种地方，待久了会被海量的信息冲击，走火入魔。” “宗门规定，淬体境弟子，一次最多只能在里面待五天。” “五天之后，你必须出来，利用剩下的时间，将学到的东西转化为真正的实力，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我明白。”董小秣点头，那股激动的心情迅速平复下来。 五天，够了。 “慕长老，多谢指点，那我先过去了。” 话音未落，他便迫不及待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道场一侧，那座古朴的殿宇走去。 看着他那火急火燎的背影，慕辰雪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浅笑。 这个家伙，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武痴。 …… 传功殿。 一座三层高的黑色石殿，造型古朴，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却透着一股厚重的历史沉淀感。 殿门前，摆着一张摇椅。 一个身穿灰色布衣，头发乱糟糟，身材干瘦的守门老者，正躺在摇椅上，悠哉悠哉地打着盹，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他看上去，就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乡下老头，扔在人堆里，绝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董小秣走到殿前，对着老者恭敬地行了一礼。 “弟子董小秣，前来挑选武技。” 然而，就在他躬身的瞬间，他识海中沉寂的上古雷魔战魂，竟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了一下！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警兆，疯狂涌上心头！ 危险！ 极度的危险！ 董小秣的身体猛地一僵，抬头看向摇椅上的老者，瞳孔骤然收缩！ 在他的感知中，眼前的哪里是什么行将就木的糟老头子！ 那分明是一座深不见底，正在休眠的活火山！ 他体内那磅礴如渊海的恐怖力量，被一层玄奥无比的禁制完美地收敛着，没有泄露分毫。 若非有上古雷魔战魂，他根本不可能察觉到任何异常！ 这位守门老者的实力，恐怕比之前那个白发长老，甚至比宗门内所有的长老加起来，都要恐怖！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扫地僧啊！ 就在董小秣心神剧震之际。 那打盹的老者，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慢悠悠地睁开一道缝，随意地扫了董小秣一眼。 “令牌。” 声音沙哑，有气无力。 董小秣不敢怠慢，连忙递上自己的身份令牌。 老者接过令牌，看都没看，随手扔在一旁，又闭上了眼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进去吧。” “记住，只有五天。” “是，弟子明白。” 董小秣再次行了一礼，压下心中的震撼，迈步走进了传功殿。 在他进入大殿之后。 摇椅上的卿老，那双眯着的眼睛，才陡然睁开。 浑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洞穿万古的璀璨精芒！ “有意思的小家伙……” “竟然能凭一丝本能，窥探到老夫的真实境界。” “这届新人里，居然还藏着这等人物。” 他嘴角咧开，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继续打起了盹。 …… 踏入传功殿的一瞬间。 董小秣彻底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了。 入眼所及，是一排排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一本本泛黄的古籍。 剑法、枪法、拳法、掌法、腿法……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与陈旧纸张的味道。 这里，简直就是武者的天堂！ “黄级武技，一万三千七百八十二本……” 董小秣看着入口处的石碑介绍，倒吸一口凉气。 发了！ 这下真的发了！ 他压下心中的狂喜，没有半分犹豫，直接一头扎进了书海之中。 他没有去翻阅那些武技。 他的目标很明确——修炼笔记！ 时间紧迫，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吸收这些前辈的经验，为自己的武道之路，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一本、十本、一百本…… 董小秣的翻阅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一目十行。 上古雷魔战魂赋予了他过目不忘的本领，所有看过的东西，都会被清晰地烙印在脑海之中。 时间，在专注中飞速流逝。 转眼，五个时辰过去。 董小秣已经翻阅了上千本修炼笔记，从淬体一重到淬体十重的各种修炼法门、瓶颈突破技巧、灵力运用诀窍，被他尽数吸收。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要炸了，但那种武道认知被疯狂拓宽的快感，却让他欲罢不能！ 爽！ 太他妈爽了！ 就在他准备继续时，眉头却猛地皱了起来。 不对劲。 他翻了上千本笔记，其中有讲剑道的，有讲枪道的，甚至连鞭法、锤法这种冷门兵器的修炼心得都有。 可偏偏…… 没有一本，是关于刀法的！ 一本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董小秣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 一个阴阳怪气，充满了讥讽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中，突兀地响了起来。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那个‘二十天修到淬体五重’的绝世天才啊？” “怎么？不好好修炼，跑来这里装学问了？” 董小秣眉头一拧，缓缓转过身。 只见林森之正带着七八个新弟子，双手抱胸，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那几个弟子，显然已经成了林森之的跟班，此刻都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对着董小秣指指点点。 “林师兄，你看他，跟个书呆子一样，傻乎乎的。” “哈哈哈，我看他是知道自己天赋不行，想来这里抱佛脚吧？” “可惜啊，功法不是看得多就有用的，废物终究是废物！” 林森之很满意自己跟班们的表现，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董小秣，嘴角的弧度愈发残忍。 “董小秣，别白费力气了。”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恶意满满地说道。 “实话告诉你吧，这第一层，根本就没有刀法秘籍。” “想学刀？” “下辈子吧，垃圾！” 第42章 斗武魂 林森之的声音，阴毒而尖锐，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吐着冰冷的信子。 “实话告诉你吧，这第一层，根本就没有刀法秘籍。” “想学刀？” “下辈子吧，垃圾！” 这番话，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与炫耀，仿佛在宣告着他对董小秣命运的绝对掌控。 他身后的那几个跟班，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充满了小人得志的快感。 “听到了吗？废物，林师兄说让你下辈子再学刀呢！” “哈哈哈，真是可怜啊，一个练刀的，进了功法殿却找不到刀法，这不就是太监进了青楼吗？干瞪眼啊！” “林师兄威武！就该让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认清现实！” 一声声刺耳的嘲讽，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愈发显得尖酸刻薄。 董小秣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却有一抹猩红的杀意，一闪而逝。 他动了杀心。 不是因为对方的嘲讽，也不是因为找不到刀法秘籍。 而是林森之这种小人，三番两次，不知死活地在他底线上反复横跳。 这种人，留着就是个祸害。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如今的实力，对上林森之，毫无胜算。 但这不代表，他会任由对方像条疯狗一样在自己面前狂吠。 董小秣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小丑。 “所以呢？”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嘲笑。 “所以，这就是你这位林家大少主，耀武扬威的资本？” “靠着信息差，靠着比别人早入门几年的优势，来打压一个新人？” 董小秣向前踏出一步，目光直视着林森之，语气中的嘲弄愈发浓烈。 “我算是看明白了。” “你在黄飞虎面前，被人当众揭开伤疤，打得像条狗一样，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转过头来，就在我这个‘淬体五重’的新人面前，找存在感，耍威风？” “林森之，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仗势欺人，欺软怕硬。说你是垃圾，都是在抬举你。” 董小秣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林森之的脸上！ 字字诛心！ 大殿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些跟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个个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董小秣。 疯了！ 这家伙绝对是疯了！ 他怎么敢……怎么敢这么跟林师兄说话？ 林森之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涨红变成了猪肝色，最后转为一片铁青！ 董小秣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最不堪，最耻辱的痛处！ “你……找……死！” 三个字，几乎是从林森之的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轰！ 一股属于淬体八重的磅礴气势，再也无法压制，轰然爆发！ 他身后的森木武魂虚影，疯狂涌动，无数青色的藤蔓凭空出现，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就要朝着董小秣当头罩下！ 他要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废了这个敢羞辱他的杂碎！ 然而，就在他即将失控动手的瞬间。 “吵死了。” 一道懒洋洋的，带着浓浓起床气的声音，突兀地在大殿中响起。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 林森之那暴怒的气势，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住，瞬间烟消云散。 那些即将出手的青色藤蔓，也停滞在半空中，然后悄无声息地化为点点青光，溃散无形。 所有人都是心头一颤，猛地回头看去。 只见殿门前摇椅上的那个守门老者，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正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不爽地看着他们。 正是卿老。 他明明就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的诡异感觉。 林森之看到卿老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暴怒迅速被惊惧所取代。 他再嚣张，也不敢在宗门这位深不可测的活化石面前放肆。 “卿……卿老。” 林森之连忙收敛气息，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卿老压根没理他，只是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说道。 “宗门有规定，传功殿内，严禁喧哗，更不许动手。” “你们俩，是把老头子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让林森之的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弟子不敢！” “哼，不敢？”卿老浑浊的眼睛扫了过来，似笑非笑，“我看你们胆子大得很嘛。”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董小秣和林森之身上，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 “既然你们这么不对付，光动嘴皮子也没意思。” “这样吧，老头子我给你们提供一个解决恩怨的法子。” 卿老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斗武魂。” “你们各自挑选一门从未接触过的武技，以一个时辰为限，看谁能将其领悟得更深，修炼得更快。” “这不比你们在这儿跟泼妇骂街一样强？” 斗武魂！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比试的，不是修为，不是战力，而是最纯粹，最核心的武道天赋！ 林森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怕什么？ 他最不怕的就是比天赋！ 他可是黄级九品的森木武魂！天生就对功法武技有着超乎常人的亲和力与领悟力！ 而这个董小秣呢？ 一个连武魂都不敢露出来的垃圾！就算他天赋再妖孽，悟性再逆天，还能比得过自己这黄级九品的武魂加成？ 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打脸舞台啊！ 机会来了！ “好！就依卿老所言！” 林森之立刻抓住机会，向前一步，目光重新变得倨傲，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董小秣。 “废物！你敢不敢接？” “怎么？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敢不敢跟我比一比真正的天赋？” “还是说，你那所谓的二十天修到淬体五重，根本就是个笑话？” 他极尽嘲讽之能事，就是要将董小秣逼到墙角，让他无路可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董小秣身上。 在他们看来，这场比试，董小秣输定了。 然而。 董小秣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突然笑了。 “跟你比？可以。” 他点了点头，就在林森之脸上露出得意笑容的瞬间，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光是这么比，未免太小儿科了，一点彩头都没有，没劲。” 林森之眉头一皱：“你想要什么彩头？” 董小秣嘴角的弧度，变得玩味起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缓缓指向这整座传功殿，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赌这个。” “我们两个，谁输了……” “从今往后，一生一世，永生永世，都不得再踏入这传功殿半步！” 轰！ 石破天惊！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骇然地看着董小秣。 疯了！ 这个家伙是真的疯了！ 拿进入传功殿的资格当赌注？ 这可是天玄宗弟子最大的机缘之一啊！一旦失去，武道之路等于被斩断了一半！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决绝的赌注！ 就连林森之，也被这恐怖的赌注给镇住了，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 他死死地盯着董小秣，想从对方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虚张声势。 可是没有。 董小秣的眼神，平静得可怕，那是一种源于绝对自信的平静！ “怎么？” 董小秣的激将法，如期而至。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林大少主，现在……怕了？” “你不是对你那黄级九品的武魂，很有信心吗？怎么？连这点赌注都不敢接？” “还是说，在你心里，你那引以为傲的天赋，其实连你自己都不信？” “怕输给我这个‘垃圾’，嗯？” 句句诛心！ 林森之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精彩到了极点。 他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卿老的面，如果他不敢接，那他林森之以后在宗门里，就真的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被淬体五重废物吓破胆的懦夫！ 极度的羞辱与暴怒，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好！很好！” 林森之咬碎了牙，面容因为愤怒而扭曲，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跟你赌！” “我倒要看看，今天是谁，自己断了自己的武道之路！” 他已经打定主意，今天，他要让董小秣为自己的狂妄，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他要亲眼看着这个废物，被永远地逐出这座武学圣地，在绝望和悔恨中度过余生！ “好！” 一直看戏的卿老，抚掌一笑。 “有胆魄！有血性！这才有我天玄宗弟子的样子！”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扫过两人，声音虽然依旧懒洋洋，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赌局成立，老夫为证，双方皆不得反悔！” “违者，老夫亲手废其修为，逐出宗门！” 话音落下，他随手一挥。 “既然都等不及了，那就别等了。” “斗武魂，现在开始！” 第43章 傻了，痴了，呆了 卿老的话，如同最终的判决，重重地砸在传功殿每一个人的心上。 赌局成立！ 以一生一世，永生永世不得踏入传功殿为代价！ 这他妈已经不是赌了，这是在赌命！赌上一个武者全部的未来！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彻底炸了锅！ “疯子！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凭什么敢啊？凭他淬体五重的修为？还是凭他那张只会吹牛逼的嘴？”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我活了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主动找死的！” “林师兄可是黄级九品武魂！天玄宗百年难遇的天才！这小子拿头去比啊？” 一道道看白痴，看死人一样的目光，死死地钉在董小秣身上。 在他们眼里，董小秣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而是一个为了可笑的尊严，把自己武道之路亲手葬送的蠢货。 林森之的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种胜券在握的残忍笑容。 他看着董小秣，眼神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不是狂吗？ 你不是能说会道吗？ 等一下，我看你怎么哭！ 我要让你知道，在绝对的天赋面前，你所有的挣扎，都只是一个笑话！ “既然都等不及了，那就别等了。” 一直看戏的卿老，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场闹剧也有些不耐烦了。 他那干瘦的，如同枯树枝般的手掌，对着空无一物的地面，随意地一抓。 嗡！ 空间泛起一阵涟漪。 一块约莫半人高，通体呈现出深蓝色，表面光滑如镜，形状酷似一弯月牙的奇特巨石，凭空出现在大殿中央。 巨石出现的瞬间，一股清凉而纯净的气息，扩散开来。 “此乃‘蓝海月牙石’。” 卿老指着巨石，有气无力地解释道。 “它没什么别的用，只有一个功能，就是测试你们对武技功法的亲和力，也就是你们所谓的武道天赋。” “将手放上去，石头会根据你们的天赋高低，依次亮起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 “赤色最弱，紫色为尊。” 卿老说完，目光落在了林森之身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你，先来。” “是，卿老！” 林森之恭敬地应了一声，然后猛地转过身，用一种极度倨傲的眼神，扫了董小秣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废物，看好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在一众跟班崇拜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到蓝海月牙石前。 他深吸口气，缓缓伸出右手，重重地按在了那冰凉的石面上！ 嗡—— 蓝海月牙石微微一震。 下一秒，赤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紧接着，是橙色、黄色、绿色…… 光芒的攀升速度极快，最终，稳稳地停在了青色的层次上！ 一圈明亮的青色光晕，从巨石上散发开来，将林森之的脸映照得充满了得意。 “青色！是青色！林师兄的天赋果然强大！” “太厉害了！我听说大部分新弟子，能测出黄色就已经是天才了！林师兄竟然是青色！” 周围的跟班们，立刻爆发出阵阵惊呼与吹捧。 卿老那浑浊的眼中，也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赞许，点了点头。 “不错，黄级九品武魂，有此天赋，理所应当。” 然而，林森之的表演，还远远没有结束！ 得到卿老的肯定，他脸上的傲气更盛！ “起！” 他低喝一声！ 轰！ 那黄级九品的森木武魂，再次从他背后冲天而起！ 翠绿色的藤蔓虚影，疯狂舞动，一股玄奥的气息，将林森之和那块蓝海月牙石，同时笼罩了进去！ 这是武魂的加持！ 嗡嗡嗡—— 蓝海月牙石剧烈地震颤起来！ 那原本已经停滞的青色光芒，在森木武魂的加持下，竟然再次向上攀升！ 青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浓郁！ 终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猛地一跳！ “砰”的一声闷响！ 青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邃，更加璀璨的蓝色！ 耀眼的蓝光，瞬间照亮了半个大殿！ “蓝……蓝色！” “天哪！竟然是蓝色！” “黄级九品武魂，恐怖如斯！” 全场，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如果说青色是天才，那蓝色，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林森之缓缓收回手，感受着众人那震撼、羡慕、敬畏的目光，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了！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如同神明俯视蝼蚁一般，看着董小秣。 那张英俊的脸庞上，充满了极致的得意与残忍。 “废物，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这，就是天赋！” “这，就是你我之间，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林森之指着自己的脚下，嘴角咧开一个羞辱的弧度。 “跪下。” “给我磕三个响头，大声喊三句‘我是废物，我错了’。” “然后，自己滚出传功殿，从此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否则，今天，我不但要让你输掉赌约，我还要让你……死！” 轰！ 话音落下，他淬体八重的气势，毫不掩饰地朝着董小舍碾压而去！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林森之是真的动了杀心。 在他们看来，这场比试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蓝色天赋！ 这已经是许多内门弟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董小秣拿什么比？ 就连一直看戏的卿老，都微微摇了摇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这个小家伙，太冲动了。 然而。 面对林森之的滔天气势和必杀的威胁。 董小秣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恐惧。 他甚至笑了。 那是一种带着三分讥讽，七分怜悯的笑容。 “蓝色天赋，很强吗？”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井底之蛙，见了巴掌大的天，就以为自己拥有了整个苍穹。” “林森之，你的眼界，实在是太低了。”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草！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 “他妈的，他以为他是谁啊？宗主之子吗？” “林师兄，别跟他废话了！让他上去测试！让他认清自己是个什么垃圾！” 林森之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董小秣，一字一顿地说道。 “好！好得很！”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这个连武魂都不敢露出来的废物，到底能给我一个什么样的惊喜！” 董小秣不再理会他。 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平静地走到了那块蓝海月牙石前。 他伸出右手，学着林森之的样子，轻轻地，按了上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块巨石，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一秒。 两秒。 三秒。 巨石，毫无反应。 “噗！”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哄堂大笑，轰然爆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石头都没反应！这他妈是什么绝世废物！” “连颜色都没有！他的天赋是负数吗？” 林森之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董小秣，状若癫狂。 “废物！你看到了吗！你连让它亮起来的资格都没有！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 嗡。 一声轻微的震动。 一抹微弱的，几乎快要看不见的赤色光芒，从巨石的底端，亮了起来。 赤色。 七种颜色中，最垃圾，最垫底的颜色。 大殿内的笑声，先是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下一秒。 比刚才更加猛烈，更加肆无忌惮的爆笑声，如同山崩海啸，瞬间淹没了整个传功殿！ “红……红色！哈哈哈哈！真的是红色！” “我的天！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红色天赋的！这比没有还丢人啊！” “天才！绝世天才！二十天修到淬体五重，领悟大成刀意，结果天赋是赤色？哈哈哈哈，这是本年度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垃圾！废物！蠢货！你他妈有什么资格跟林师兄赌啊！” 林森之捂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中的快意和残忍，浓郁到了极点。 他赢了！ 赢定了！ 他已经能想象到，董小秣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求饶的画面了！ 然而。 就在所有人的嘲笑声，达到顶点的瞬间！ 就在林森之的笑容，最为猖狂的瞬间！ 那块蓝海月牙石上，原本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赤色光芒…… 陡然！ 爆发！ 轰——！！！！ 那已经不是亮起，而是爆炸！ 耀眼的赤光，瞬间暴涨！ 橙色！黄色！绿色！青色！蓝色！ 光芒的攀升，根本没有任何停顿！ 那是一种摧枯拉朽，霸道到了极点的碾压！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光芒冲破了林森之引以为傲的蓝色屏障，没有丝毫的停留，继续向上！ 最终！ 在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轰鸣声中！ 一抹尊贵、神秘、霸绝天下的紫色，冲天而起！ 紫光耀世！ 璀璨的紫色华光，瞬间吞噬了整个传功殿！ 将所有人那僵硬的，呆滞的，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脸，映照的一片惨紫！ 笑声，戛然而止。 时间，彻底凝固。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保持着前一秒的姿势，一动不动。 傻了。 痴了。 呆了。 第44章 石头碎了 紫光耀世！ 整个传功殿，死寂的能听见心跳声。 先前那些肆无忌惮的嘲笑，那些充满了优越感的讥讽，此刻全都凝固在了每个人的脸上，表情滑稽得像一尊尊彩绘的雕塑。 傻了。 痴了。 呆了。 林森之那张因为狂笑而扭曲的脸，肌肉还僵硬地保持着上扬的弧度，但眼中的得意与残忍，已经尽数被一种名为“恐惧”和“崩溃”的情绪所取代。 紫……紫色？ 怎么可能是紫色？ 他引以为傲的蓝色天赋，在这霸道绝伦的紫色面前，就像是萤火与皓月的区别，可笑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这道紫光，轰然砸碎！ “赌局，结束。” 卿老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却亮得惊人，死死地盯着董小秣，就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董小秣，胜。” 三个字，如同法官的最终宣判，重重地砸在林森之的心头！ 他整个人猛地一颤，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输了…… 他竟然真的输了！ 输掉了那个他自己都觉得疯狂的赌注！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林森之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周围的弟子，此刻看向董小秣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再也没有半分的轻视与嘲弄，取而代之的，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恐惧！ 紫色天赋！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啊！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妖孽！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家伙敢拿自己的武道前途来赌！ 因为人家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把你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与林森之拉开了距离，生怕被这个即将倒大霉的家伙给牵连。 董小秣缓缓转过身，平静的目光，落在了已经面无人色的林森之身上。 他没有说任何羞辱的话。 他只是抬起下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 “滚。” 一个字，却比一万句恶毒的咒骂，还要来得伤人！ 这是胜利者对失败者，最彻底，最不屑的蔑视！ 林森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屈辱、愤怒、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发疯！ “董小秣！你……”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场面话。 卿老那不耐烦的声音，再次响起。 “赌局，老夫为证。” “林森之。” 卿老的声音陡然转冷，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全场。 “从今天起，今生今世，永生永世，你不得再踏入这传功殿半步！” “若有违背……” 卿老顿了顿，浑浊的眼中杀机一闪。 “老夫，亲手废了你！” “杀无赦！” 轰！ 林森之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一片空白！ 完了！ 彻底完了！ 他知道，卿老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 他的武道之路，被硬生生地斩断了一半！ 他死死地瞪着董小秣，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怨毒与疯狂的恨意。 百花大比！ 十日之后的百花大比！ 他发誓，他一定要在擂台之上，将今天所受的百倍、千倍的耻辱，全部还给这个杂碎！ 他要把董小秣的骨头，一寸寸地捏碎！ 在一众敬畏与同情的复杂目光中，林森之，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林家大少主，像一条丧家之犬，失魂落魄的，狼狈地逃离了传功殿。 …… 闲杂人等退去，大殿很快恢复了安静。 卿老那双精光闪烁的眼睛，还在董小秣身上滴溜溜地转个不停，嘴里啧啧称奇。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背着手，绕着董小秣走了一圈，那眼神，活像是老农在打量一棵绝世好苗子。 “小子，跟我来。” 说罢，他也不管董小秣同不同意，转身就朝着大殿深处的一座楼阁走去。 董小秣心中一动，跟了上去。 楼阁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和一个堆满了各种古籍的书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茶香。 卿老随意地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董小秣也坐。 他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块通体赤红色的令牌，随手扔在了桌上。 “拿着。” “这是你的奖励。” 董小秣拿起令牌，入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传”字。 “卿老，这是？” “凭此令牌，这传功殿的一层和二层，你可随意出入，不限时日，想看什么，就看什么。”卿老懒洋洋地解释道。 董小秣的心脏，猛地一跳！ 一层和二层，随意出入！ 这奖励，未免也太丰厚了！ 要知道，普通弟子连进一层都只有五天时间，更别提那据说收藏了玄级武技的二层了！ “多谢卿老。”董小秣压下心中的激动，郑重地收起了令牌。 “先别急着谢。” 卿老摆了摆手，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小子，紫色天赋虽然罕见，但也别太得意。” 他浑浊的老眼，看向窗外，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你知道，在紫色之上，还有什么吗？” 董小秣一怔。 卿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在紫色之上，那已经不是天赋的范畴了，那是‘异象’！” “真正的绝世妖孽，在测试时，能引动蓝海月牙石的本源之力，激发出‘蓝海月牙异象’！” “能引发异象的人，才能得到进入这传功殿第三层的资格！” 第三层！ 董小秣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的脑海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刚才……他根本没有动用上古雷魔战魂！ 仅仅是凭借自己的精神力，就已经是紫色天赋的顶峰。 那如果…… 如果自己毫无保留，全力以赴呢？ 能不能，引动那所谓的“蓝海月牙异象”？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底不可抑制地滋生！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卿老，语气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卿老，弟子斗胆，想再试一次！” “嗯？”卿老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小子，你当那异象是大白菜啊？说引动就引动？” “做人得知足，别太好高骛远了。” 他显然认为董小秣是在痴人说梦。 “弟子只是想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董小秣坚持道，眼神无比坚定。 卿老看着他那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也罢。 让这小子碰碰壁，知道天高地厚也好。 “行吧行吧，怕了你了。” 他没好气地一挥手。 嗡！ 那块蓝海月牙石，再次凭空出现在楼阁中央。 “来，让你死心。” 董小秣深吸一口气，走到石前，再次伸出了右手。 只是这一次。 当他的手掌，即将触碰到石面的瞬间。 他识海深处，那沉寂的上古雷魔战魂，轰然苏醒！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暴、古老、霸绝天下的气息，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地涌入蓝海月牙石之中！ 嗡——！！！！ 整座楼阁，猛烈地巨震了一下！ 蓝海月牙石，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嗡鸣！ 它没有亮起任何颜色的光！ 整块巨石，通体剧烈地颤抖着，内部仿佛有亿万道雷霆在疯狂肆虐，一股恐怖到极致的能量，正在其中酝酿，仿佛随时都要冲破束缚，爆发出那传说中的异象！ 卿老那副懒洋洋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目圆瞪，死死地盯着那块即将发生异变的巨石，脸上写满了骇然与不可思议！ “这……这是……” 然而。 预想中的“蓝海月牙异象”，并没有出现。 就在那股能量攀升到顶点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细微的破裂声，在寂静的楼阁中，突兀地响起。 一道细密的裂痕，出现在了蓝海月牙石光滑的表面上。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道裂痕，如同蛛网一般，瞬间蔓延了整个石身！ 董小秣傻了。 卿老也傻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还没反应过来。 砰！！！ 一声巨响。 那块珍贵无比，不知传承了多少年的蓝海月牙石，就在两人面前…… 炸了。 炸得四分五裂，碎成了一地渣渣。 …… 第45章 青鸾墨羽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石屑味。 楼阁内，死一般的寂静。 董小秣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僵在原地，整个人都麻了。 他低头看着脚边那堆碎成一地，还在冒着青烟的渣渣，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那位双目圆瞪，胡子都在哆嗦的卿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犊子了。 这波操作，属实是把天给捅了个窟窿。 这石头看起来就牛逼轰轰，价值不菲，传承了不知多少年，结果在自己手上……炸了？ 这得赔多少钱？ 把自己卖了够不够？ 一瞬间，董小秣连自己死后埋哪儿都想好了。 而对面的卿老，那表情更是精彩绝伦，堪称一个行走的表情包。 先是骇然。 然后是呆滞。 紧接着，是肉眼可见的心痛，那眼神，就像是自己养了多年的宝贝疙瘩，当着自己的面被人一锤子砸了个稀巴烂。 “我的……我的蓝海月牙石……” 卿老的声音都在发颤，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似乎想去触摸那些碎片，但又不敢，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让董小秣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这老头要跟自己拼命了。 然而，就在董小秣准备好挨一顿毒打，甚至是被废掉修为的时候。 卿老脸上的表情，再次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那极致的心痛，像是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撼，然后是狂喜，最后，变成了一种看绝世怪胎的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 卿老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气十足，震得整个楼阁都在嗡嗡作响。 “碎了！好啊！碎得好！碎得妙啊！” 这一下，反倒是把董小秣给整不会了。 不是，老爷子，你这没事吧？ 你家宝贝被人干碎了，你还搁这儿叫好？碰瓷也不是这么个碰法啊？ 卿老笑够了，猛地转过头，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亮得吓人，像是两颗探照灯，死死地锁定在董小秣身上。 “小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董小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老实巴交地回道：“意味着……我可能要赔一大笔钱？” “赔个屁！” 卿老吹胡子瞪眼，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但语气里却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 “蓝海月牙石，测试的是天赋潜力！能引动异象，已经是万中无一的妖孽！” “可你小子……” 卿老指着地上的碎石，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你他妈的，直接把它的测试上限给干穿了啊！” “它不是坏了，是它根本承受不住你那变态到离谱的天赋！懂吗？它不配！它不够格！” 轰！ 董小秣的脑子也嗡了一下。 还能这么解释？ “所以……我不用赔了？”他试探性地问。 “赔什么赔！老夫还要奖励你！” 卿老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红光，看董小秣的眼神，比看亲孙子还亲。 “你小子，给了老夫一个天大的惊喜！一个天大的功劳！” 他兴奋地在原地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师兄啊师兄，你寻了一辈子的人，老夫我……好像给你找到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从怀里郑重其事地，掏出了一块令牌。 那令牌通体漆黑如墨，上面用银线勾勒出一只展翅欲飞的青色鸾鸟，羽翼纤毫毕现，神态高傲，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尊贵与古老。 “拿着！” 卿老不由分说，直接将令牌塞进了董小秣手里。 令牌入手，冰凉而沉重。 “卿老，这又是什么？” “此乃‘青鸾墨羽令’。”卿老的声音，恢复了几分高深莫测的意味。 “之前给你的那块，只能让你进出一、二层。” “而这块令牌……” 卿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凭此令，天玄宗内，除了几处禁地，你去哪都行！” “这传功殿，上至三层，下至一层，对你完全开放！就连那收藏着各种天材地宝、神兵利器的异宝殿，你也能进去随便挑！” 董小秣的心脏，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异宝殿！ 这他妈……奖励直接升级了？ “不过，”卿老话锋一转，提醒道，“你现在修为太低，异宝殿的好东西你也用不了，贪多嚼不烂。老夫建议你，先去这传功殿第三层看看。” “那里，收藏的可是地级武技！” 地级武技！ 董小秣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小子，记住，离百花大比只剩十天了。”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别让老夫失望，也别让……某些人失望。” “弟子明白！”董小秣郑重地收好令牌，躬身行礼。 “去吧。”卿老挥了挥手，重新坐回椅子上，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只是眼中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董小秣转身离去。 在他身后，卿老拿起茶杯，美滋滋地呷了一口。 “紫色天赋算个屁，直接干碎测试石，这他妈才是真正的妖孽啊！” “师兄，这回，我看你拿什么来谢我！” …… 传功殿第三层。 与一层的空旷和二层的肃穆不同，这里显得更加古朴而威严。 入口处，盘坐着一位身穿灰袍的长老，气息沉稳，双目开阖间，有精光流转，显然是一位修为不俗的内门长老。 董小秣径直走了过去。 那灰袍长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感知到董小秣那淬体五重的气息后，眉头便微微皱起，一股属于强者的威压，淡淡地散发开来。 “站住。” 他冷冷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不耐与轻蔑。 “传功殿三层，也是你一个刚入门的外门弟子能来的地方？” “滚下去。” 董小秣脚步一顿，面色平静。 他什么话也没说。 只是默默的，从怀里掏出了那块黑色的令牌，递了过去。 “嗯？” 灰袍长老不耐烦地瞥了一眼，本想开口呵斥。 可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那令牌上展翅欲飞的青色鸾鸟时，他整个人，像是被九天神雷劈中了一样！ 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脸上的不屑与傲慢，在零点零一秒内，被无尽的惊骇与恐惧所取代！ “青……青鸾墨羽令！” 他“噌”的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差点闪到自己的老腰。 他看向董小秣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看神仙，看祖宗的眼神！ 这他妈……不是传说中，只有那几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太上长老，才拥有的令牌吗？ 怎么会出现在一个淬体五重的小子手里？ 难道……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 难道这小子，是某位太上长老的私生子？！还是关门弟子？ 卧槽！ 灰袍长老的冷汗，“唰”的一下就流下来了。 他刚才，居然让一位“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滚？ 想到这里，他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给跪了。 他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到极点的笑容，躬着身子，态度恭敬到了骨子里。 “原来是……是师兄大驾光临！弟子有眼不识泰山！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他甚至不敢称董小秣为师侄或者师弟，直接用上了“师兄”这个尊称。 “里面请！您里面请！” 他一边说，一边点头哈腰，亲自为董小秣让开了道路，那姿态，恨不得在地上铺一条红毯。 董小秣收回令牌，看着。 第46章 掠宇刀法 董小秣踏上第三层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幽香，钻入鼻腔。 这香味很淡，却沁人心脾，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他环顾四周。 与一二层的空旷和肃穆不同，这第三层，竟是由一种通体暗红，遍布着玄奥纹路的古木搭建而成。 那些暗红色的书架上，摆放的并非整齐划一的功法玉简，而是一本本泛黄的古籍，甚至是零散的兽皮卷。 董小秣随手拿起一本。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裂风枪决修炼心得》。 署名，内门弟子，赵无极。 他翻开几页，里面记录的，全是这位师兄对枪法武技的个人感悟，甚至还有几次失败的经验和反思。 这东西，可比单纯的功法秘籍珍贵太多了！ 这等于是一位前辈高人，手把手地在给你划重点，讲错题！ 董小秣心中震撼，他终于明白这第三层的价值所在。 这里收藏的，已经不仅仅是“术”，更是无数强者穷尽一生所追求的“道”！ 就在他准备继续翻阅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师弟，第一次来？” 董小秣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青年，正靠在一个书架旁，含笑看着他。 青年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如玉，手中把玩着一把白玉折扇，看起来像个饱读诗书的文弱书生。 但董小秣的瞳孔，却微微一缩。 他从这青年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远比之前见过的任何武王境强者，都要恐怖得多的气息。 那是一种返璞归真，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圆融感。 此人，极强！ “见过师兄。”董小秣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青年名叫宫北，是内门弟子中的翘楚。 他看着董小秣，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这三层，平日里除了他们这些顶尖的内门弟子，就只有长老们会来。 一个淬体五重的新晋外门弟子，是怎么上来的？ “师弟面生得很，应该是刚入门不久吧？不知是哪位长老的门下，竟能让你到这三层来？”宫北随意地问道，语气中并无恶意，只是单纯的好奇。 董小秣没有回答，只是将腰间那块卿老给的令牌，不经意地露了出来。 宫北的目光，随意地扫了过去。 下一秒。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啪嗒！” 那把被他视若珍宝的白玉折扇，脱手掉在了地上！ 他死死地盯着董小秣腰间那块漆黑如墨的令牌，尤其是令牌上那只用银线勾勒，展翅欲飞的青色鸾鸟！ 宫北的脑子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青……青鸾墨羽令！ 太上长老令！ 这他妈……怎么可能？ 这令牌，整个天玄宗，不超过五指之数！每一块，都代表着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跺跺脚整个东域都要抖三抖的太上长老！ 他居然，在一个淬体五重的小子身上，看到了这玩意儿？ 宫北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瞬间就脑补出了一万种可能！ 难道是某位太上长老在外游历时收的关门弟子？还是流落在外的嫡系血脉？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咳……”宫北迅速回过神，捡起扇子，脸上重新堆起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敬畏与拘谨。 “原来是师……师弟。”他本来想喊师兄，但看着董小秣这年纪和修为，实在喊不出口，只好含糊了过去。 “在下宫北，见过师弟。”他主动抱拳，姿态放得极低。 “董小秣。”董小秣报上姓名。 “董师弟。”宫北的态度变得无比友善，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提醒道：“师弟，这令牌……事关重大，还是不要轻易示人，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这是真心实意的提醒。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这令牌代表着无上的地位，也代表着无尽的觊觎与风波。 “多谢宫师兄提醒。”董小秣点了点头，将令牌收好。 他看得出，对方并无恶意。 “不知董师弟来这三层，是想寻找哪一类的武技？”宫北主动问道，起了结交之心。 “刀法。”董小秣言简意赅。 “刀法？” 宫北沉吟片刻，走到一个偏僻角落的书架前，从中抽出一本看起来破破烂烂，用粗糙兽皮装订的册子。 “董师弟，若论刀法，我推荐这一本。” 他将册子递了过来。 董小秣接过，只见封面上，用一种狂放不羁的笔迹，写着四个大字。 《掠宇刀法》。 好霸道的名字！ “这本刀法，是一位惊才绝艳的内门师兄所创，可惜……那位师兄后来走火入魔，陨落了。”宫北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惋叹。 “这部刀法，是他毕生心血所在，威力绝伦，但修炼起来，也凶险万分。因为它太霸道，太极端，对修炼者的心性、悟性要求都高到了极点。这么多年，也有不少人尝试过，但要么一无所获，要么差点练出心魔。” 宫北看着董小秣，郑重道：“所以，师弟若是选择它，还需三思。” 董小秣没有说话。 他只是翻开了兽皮册子的第一页。 上面没有繁复的招式讲解，只有一行血色的大字，仿佛是用刀锋刻上去的，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霸绝寰宇的无上意志！ “学此刀法，可于同阶无敌，可越级杀人！” 轰！ 就这么一句话，瞬间点燃了董小秣全身的血液！ 越级杀人！ 这不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吗？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识海深处的上古雷魔战魂，都因为这句话，而发出了一阵兴奋的嗡鸣！ “多谢宫师兄，我就选它了。” 董小秣话音刚落，也不去找什么静室。 他竟直接在原地盘膝坐下，将那本《掠宇刀法》摊开在膝上，双目微闭。 整个人，在瞬息之间，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空灵状态！ 这一下，直接把旁边的宫北给看傻了。 不是……哥们儿，你来真的啊？ 这么干脆的吗？ 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就得开干？ 然而，当宫北的目光，落在董小秣身上时，他脸上的错愕，渐渐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所取代！ 他看到，董小秣的周身，隐隐有无形的刀气在流转。 一股纯粹到极致，专注到极致的武道意境，从董小秣身上散发开来。 那是一种对武道，最虔诚，最狂热的痴迷！ 宫北的瞳孔，剧烈收缩！ 天生武痴！ 这小子，竟然是传说中，万中无一，对武技功法有着超乎想象的亲和力与领悟力的……天生武痴！ 难怪！ 难怪他能得到太上长老的青睐！ 宫北的心中，掀起了比刚才看到青鸾墨羽令时，更加剧烈的惊涛骇浪！ 令牌，代表的是背景，是身份。 可这种与生俱来的天赋，代表的，却是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宝藏！是一个注定要搅动风云的妖孽！ 宫北看向董小秣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是因为忌惮董小秣的背景，而想要结交。 那么现在，他是发自内心的，被董小秣的天赋所折服，想要与这位未来的超级强者，提前打好关系！ 这，是一场投资！ 一场绝对不会亏本的投资！ 宫北屏住呼吸，悄悄地后退了几步，生怕打扰到董小秣。 他甚至主动为董小秣护法，将周围一片区域隔离开来，不让任何人靠近。 而此刻的董小秣，对外界的一切，已经毫无察觉。 他的整个心神，都沉浸在了那本《掠宇刀法》之中。 他的脑海里，不再有文字，不再有招式。 只有一个顶天立地的狂傲身影，手持长刀，于星河之间，肆意挥砍。 一刀，掠星辰！ 一刀，夺寰宇！ 那霸道绝伦，仿佛要将整个宇宙都撕裂的刀意，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神魂！ 第47章 刀意圆满 董小秣的指尖，轻轻抚过兽皮册子上那狂放不羁的字迹。 《掠宇刀法》。 这本古籍，与其说是功法秘籍，不如说是一本疯子的日记。 里面没有固定的招式，没有循规蹈矩的运气法门，只有那位陨落师兄对刀道的癫狂感悟，以及一招他耗尽心血，妄图包揽寰宇的刀招——纵横寰宇！ “刀，不是手，不是臂，是意志的延伸！” “何为霸道？老子说它是，它就是！” “规矩？条框？都是狗屁！老子的刀，就是规矩！” 一行行血色大字，充满了离经叛道的疯狂，却又蕴含着一种直指本源的至理。 董小秣看的心神剧震。 他这才发现，自己之前在龙虎山脉领悟的刀意，虽然锋锐，却终究是落了下乘。 他追求的是刀的“形”与“势”，而这位师兄，追求的，是刀的“魂”！ 一旁的宫北，眼中的惊奇之色越来越浓。 他感知得清清楚楚，董小秣的身上，那股无形的刀意正在不断攀升，凝练。 其凝练程度，赫然已经达到了“人刀合一”的大成之境！ 宫北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淬体五重……人刀合一大成？” “这他妈的……是人是鬼？” 他自己，堂堂内门天骄，也是在突破到武王境之后，耗费了整整三年，才堪堪摸到大成境界的门槛！ 这小子，倒好！ 一个刚入门的外门弟子，直接就站到了和他差不多的高度！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不过，震惊过后，宫北又缓缓摇了摇头，心中暗道： “大成与圆满，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这一步，考验的不仅仅是悟性，更是心境与机缘，缺一不可。” “想靠着一本笔记，在十天之内突破到圆满？绝无可能！” 他很清楚，从大成到圆满，那是一道天堑，困死了无数惊才绝艳之辈。 就在此时，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那位负责看守三层的灰袍长老，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对宫北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悄无声息地在入口处布下了一道禁制。 “宫师兄，卿老有令，为免董师兄清修被打扰，传功殿三层，自即日起，关闭十日。” 说完，长老便退了出去，顺手将三层的大门彻底封死。 宫北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连卿老都亲自下场，为他护道。 这排面，简直拉满了。 可这刀意圆满的瓶颈，终究，还是要靠自己啊。 …… 时间，一天天过去。 董小秣遇到了瓶颈。 一个巨大的瓶颈。 他能理解“纵横寰宇”这一招的狂傲，也能体会那位师兄笔记中的霸道。 但他，做不到。 “以心眼覆盖百步，百步之内，我即寰宇？” “随本心而出，刀之所向，心之所往？”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心眼是什么？ 本心又是什么？ 他一遍遍地尝试，却始终不得其法。 那感觉，就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美女，你知道她很美，却怎么也看不真切，急得抓心挠肝！ 第三天。 董小秣依旧盘坐在地，一动不动，眉头紧锁。 他的身上，那股原本锐利的刀气，变得有些紊乱。 这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远处的宫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董小秣到了最关键，也最危险的时刻。 成了，一步登天。 败了，心魔丛生，武道之路可能就此断绝！ 就在董小秣心烦意乱，几乎要放弃之际。 他识海深处，那沉寂了许久的上古雷魔战魂，猛地睁开了双眼！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古老、苍茫、视万物为刍狗的恐怖意志，瞬间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 这一刻，董小“秣”的意识，被那股雷魔意志，彻底接管！ 他没有去思考“心眼”是什么。 因为，在这股意志面前，天地万物，皆在他一念之间！何须用眼去看？ 他也没有去琢磨“本心”是什么。 因为，他的意志，便是世间唯一的真理！毁灭与主宰，就是他的本心！ 嗡——！ 董小秣的脑海中，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所谓“心眼”，根本不是一种技巧，而是一种境界！一种“我的地盘我做主”的绝对掌控意志！ 所谓“随本心而出”，也不是什么高深哲学，就是他妈的——老子想怎么砍，就怎么砍！ 不拘泥于招式，不执着于角度，不被任何外物所束缚！ 我之意志，即为刀之意志！ 这一瞬间，他领悟了。 困扰他三天的屏障，轰然破碎！ 他身上那原本有些紊乱的刀气，瞬间平息，而后，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开始蜕变！ 不再是单纯的锋锐。 而是多了一种……属于董小秣自己的，独一无二的，霸道绝伦的意志！ 人刀合一。 圆满！ “嗡……” 整个第三层的空间，都轻轻震颤了一下。 那些摆放在书架上的古籍，无风自动，发出了“哗啦啦”的声响，像是在朝拜一位新生的王者！ “卧槽！” 宫北再也无法保持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一句国粹脱口而出！ 他死死地盯着董小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突破了？ 这就……突破了？ 他下意识地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 妈的！ 只用了四天！ 四天时间，就跨过了无数刀客一辈子都迈不过去的天堑，从人刀合一大成，踏入了圆满之境！ 这他妈是什么妖孽？ 天生武痴？ 去他妈的天生武痴！ 天生武痴在这小子面前，就是个弟弟！ 宫北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然后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他原本以为，董小秣是靠着逆天的背景，才拿到的青鸾墨羽令。 现在他明白了。 不是令牌牛逼。 是这小子，本身就牛逼到，足以让太上长老为他破例！ 这，是一场投资！ 一场天玄宗最高层，对一个未来注定要屹立于武道之巅的绝世妖孽的……提前投资！ 宫北看向董小秣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的结交，带着几分对背景的忌惮与功利。 而现在。 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对同类，甚至是对更强者的……敬畏与折服！ 董小秣缓缓睁开眼睛，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股与自身意志完美融合的全新刀意，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到了正一脸呆滞看着自己的宫北。 “宫师兄？” 宫北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董师……师弟，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他走到董小秣面前，郑重其事地抱了抱拳，神态认真到了极点。 “之前，是我宫北有眼不识泰山了。” “以后，别叫我师兄了。”宫北看着他，语气诚恳，“我痴长你几岁，你若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北哥。” “你这个朋友，我宫北，交定了！” 这已经不是结交，而是主动放低姿态，承认了董小秣的实力与潜力，已经足以与他平起平坐！ 董小秣看着他眼中的真诚，愣了一下，随即洒然一笑。 他能感受到对方态度的转变，也明白这一声“北哥”的分量。 “北哥。” 一声“北哥”，代表着一份认可，一份全新的友谊。 宫北哈哈大笑起来，用力地拍了拍董小秣的肩膀。 “好兄弟！” “还有六天，就是百花大比了。”宫北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战意。 “我真的很期待，你的这套《掠宇刀法》，会在大比之上，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第48章 刘通书的诡计 传功殿外。 古木参天，光影斑驳。 林森之的脸色，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 他负手而立，眼神阴鸷地盯着那紧闭的殿门，已经整整三天了。 “刘师兄，那小子不会是死在里面了吧？”林森之终于忍不住，语气里充满了不耐。 站在他身旁的，正是内门弟子刘通书。 刘通书眯着眼，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冷笑。 “急什么？他总要出来的。” “我倒要看看，他一个淬体五重的小杂种，凭什么能在三层待这么久！” 他等了三天，心中的怒火也已经积蓄到了顶点。 上一次，在山门前被卿老那个老不死的搅了局，让他丢尽了脸面。 这一次，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丢掉的脸，十倍、百倍地找回来！ 他要让董小秣，像条狗一样，跪在自己面前！ “吱呀——” 就在此时，那扇紧闭了十日的厚重殿门，缓缓打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沐浴着阳光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手持白玉折扇的青年，气质温润，丰神俊朗。 而跟在他身后的，正是董小秣！ 此刻的董小秣，气息内敛到了极致，看上去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但那双眼眸深处，却藏着一抹足以撕裂苍穹的锋芒。 “出来了！”林森之眼神一厉。 刘通书更是狞笑一声，一步踏出，挡在了两人面前。 “董小杂种，终于舍得滚出来了？” 轰！ 话音未落，一股属于武王境强者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崩海啸，毫无保留地朝着董小秣碾压而去！ 他就是要用绝对的境界差距，将董小秣的尊严，彻底碾碎！ “给我跪下！” 刘通书厉声爆喝，脸上满是狰狞与快意。 他已经能想象到，董小秣在这股威压下，骨断筋折，狼狈跪地的凄惨模样！ 林森之也是一脸的幸灾乐祸，准备欣赏好戏。 然而，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董小秣站在原地，身形笔挺如枪，面色平静如水。 那足以压垮寻常淬体境武者的恐怖威压，落在他身上，竟如同清风拂面，掀不起半点波澜。 就在刘通书惊疑不定之际，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刘通书，你好大的威风啊。” 是宫北。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董小秣的身前，那把白玉折扇轻轻一摇，便将刘通书的威压尽数化解。 他脸上那温和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骨的寒霜。 林森之不认识宫北，见他多管闲事，当即就跳了出来，指着宫北的鼻子骂道：“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敢管我们刘师兄的事？活腻歪了？” “闭嘴！” 林森之话还没说完，就被刘通书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三圈，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 “刘……刘师兄，你打我干什么？”林森之捂着脸，人都被打懵了。 然而，刘通书根本没看他，他死死地盯着宫北，额头上，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脸上的狰狞与嚣张，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与骇然！ “宫……宫师兄！” 刘通书的声音都在打颤，腰杆不自觉地就弯了下去，态度卑微到了极点。 宫北！ 内门弟子中，金字塔顶端的那几位妖孽之一！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他妈的，在为董小秣这个小杂种出头？ 宫北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是我宫北的兄弟。” 他指了指身后的董小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刘通书和林森之的心口！ 兄弟？ 宫北的兄弟？！ 两人脑子嗡的一下，彻底炸了！ 这他妈是什么惊天魔幻剧情？ 一个刚入门的外门弟子，怎么可能攀上宫北这种高枝？ “从现在起，你要是再敢找他半点麻烦……” 宫北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生死殿，我等你。” “你我之间，活一个。” 轰！ “生死殿”三个字，如同九天神雷，劈得刘通书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那可是不死不休的决斗台！ 跟宫北上生死殿？那他妈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不敢！不敢！弟子再也不敢了！” 刘通书吓得屁滚尿流，连连摆手，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滚。” 宫北只吐出一个字。 “是是是！” 刘通书如蒙大赦，拉起还在发懵的林森之，连滚带爬，灰溜溜地逃离了现场，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董小秣才转头，对着宫北抱了抱拳。 “多谢北哥。”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宫北脸上的寒霜散去，又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他拍了拍董小秣的肩膀，挤眉弄眼道，“怎么样，哥这b装的，是不是很到位？” 董小秣莞尔。 就在两人谈笑风生之际，一道清冷的身影，从不远处缓缓走来。 白衣胜雪，风姿绝世。 正是慕辰雪。 宫北一看到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老鼠见了猫。 “咳咳！那个，董老弟，我突然想起来宗门还有点急事，先走一步！百花大比见！” 说完，他脚底抹油，化作一道残影，溜得比兔子还快，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这诡异的一幕，让董小小便是一愣。 慕辰雪走到他面前，清冷的眸子看了一眼宫北消失的方向，淡淡开口。 “你知道他是谁吗？” 董小秣摇了摇头。 “宫北，内门弟子实力排名前十的怪物。” 慕辰雪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他的武魂，是黄级十品，烈阳白虎！” 黄级十品！ 董小秣的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 难怪！难怪连刘通书那样的内门弟子，在他面前都跟孙子一样！ “离百花大比，只剩五天了。” 慕辰雪转过头，看着他。 “你的刀法虽然有所成就，但修为还是太低了。” “跟我来，这五天，我带你去个地方修行。” …… 另一边。 一处偏僻的院落里。 “啪！” 刘通书一巴掌，将一张石桌拍得粉碎，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妈的！宫北！竟然是宫北！” 他怎么也想不通，董小秣那个废物，究竟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刘师兄，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有宫北护着他，我们根本动不了他啊！”林森之捂着肿胀的脸，哭丧着说道。 “动不了？” 刘通书眼中闪过一抹阴狠毒辣的光芒，他缓缓转过头，盯着林森之，像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明着动不了，就来暗的！” “百花大比，就是他董小秣的死期！” 林森之愣住了：“大比之上，有长老看着，我们怎么动手？” “蠢货！”刘通书一脚踹在他身上，低吼道，“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他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疯狂而恶毒的光。 “宫北能护他一时，还能护他一世？百花大比，擂台混战，刀剑无眼，死伤在所难免！长老也管不过来！” “你，林森之，是这届新晋弟子中的第一天才！” “我，刘通书，在内门也有些人脉背景！” “我们联合起来，把所有参加大比的新晋弟子，全都拉拢过来！” “就告诉他们，董小秣此人心狠手辣，狂妄自大，是我们所有新人的公敌！若不除掉他，日后必成大患！” 刘通书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 “到时候，在擂台之上，我们所有人，一起上！” “集结所有人之力，围杀他一个！” “他董小秣，就算是有三头六臂，能挡得住我们所有人吗？” 林森之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 他一个人打不过，难道一群人还打不过吗？ 法不责众！ 到时候，所有人都出手了，就算把他打死了，宗门难道还能把所有新人都处罚一遍？ “刘师兄高明！”林森之兴奋得满脸通红！ 刘通书看着他那副蠢样，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到那时，他董小秣，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必死无疑！” 第49章 战神之瞳 慕辰雪的脚步，停在一片雅致的院落前。 这里是新晋弟子的专属住处，灵气比之外门普通区域要浓郁不少。 “十九号房，里面有宗门布下的聚灵阵和隔绝阵法，五天之内，不会有任何人打扰你。”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像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白衣飘飘，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 董小秣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摸了摸鼻子，径直走向了那间门上刻着“十九”二字的房间。 推门而入，一股比外界浓郁了数倍的灵气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床，一个蒲团。 董小秣关上门，房间内的阵法被瞬间激活，一层淡淡的光幕将整个房间笼罩，与外界彻底隔绝。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眼神闪烁不定。 百花大比，只剩五天。 他如今的刀意虽然已经圆满，但淬体五重的修为，终究是硬伤。 想要在百花大比上，给某些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这点修为，还不够！ 必须得再进一步！ 他的手掌一翻，一个储物袋出现在手中。 正是从那个倒霉蛋黄冰身上扒下来的。 哗啦啦！ 一堆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被他尽数倒在了地上。 足足五十颗先天丹！ 这笔财富，足以让任何一个外门弟子疯狂！ 董小秣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富贵险中求！ 他要用这五十颗先天丹，赌一个可能！ 一个让上古雷魔战魂，再次蜕变的可能！ 没有丝毫犹豫，他抓起一把丹药，如同吃糖豆一般，一股脑地塞进了嘴里！ 轰！ 恐怖的药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那狂暴的能量，足以将一个正常的淬体境武者，瞬间撑爆成一团血雾！ 但董小秣的身体，经过天雷淬炼，早已坚韧无比。 他死死守住心神，引导着这股药力，冲向自己的识海！ 嗡—— 他背后的虚空中，那尊顶天立地的上古雷魔战魂虚影，再次浮现！ 它就像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张开大口，将那汹涌而来的药力，尽数吞噬！ 十颗！ 二十颗！ 三十颗！ …… 地上堆积如山的丹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董小秣的额头，青筋暴起，全身的皮肤都因为承受不住那庞大的能量而渗出了血珠，整个人变成了一个血人！ 但他依旧咬着牙，将最后一颗先天丹，吞入腹中！ 五十颗先天丹，全部炼化！ 雷魔战魂虚影将最后一缕药力吞噬干净，满足的打了个“饱嗝”，然后……然后就没了动静。 “……” 董小秣愣住了。 他内视己身，那战魂的气息，的确是强横了不少。 但是，品级，依旧是那个见鬼的黄级一品！ 毛都没变一根！ “我靠！” “五十颗先天丹啊！就这么打了水漂？” 董小秣的心，在滴血。 这他妈，亏到姥姥家了！ 他满脸失望，心中郁闷到了极点，正准备放弃，老老实实地运转功法修炼。 然而，就在此时！ 异变突生！ 他背后那沉寂下去的雷魔战魂虚影，猛地一颤！ 紧接着，在那虚影原本空洞模糊的面部位置，两点漆黑的漩涡，缓缓浮现，然后，竟被勾勒出了两道清晰的……眼眶！ 那眼眶深邃如渊，仿佛能吞噬世间万物！ 明明没有眼球，却给人一种被无上存在漠然注视的恐怖感觉！ 轰隆！ 一道古老、苍茫，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宏大声音，如同跨越了万古时空，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响！ “战神之瞳……觉醒！” 下一秒。 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信息流，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董小秣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像是要被撑爆一样，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下，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两天后。 当董小秣从昏迷中悠悠醒转，他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他下意识地睁开双眼。 入目所及，是房间的屋顶。 他能清晰地看到屋顶横梁上，每一道细密的木纹。 能看到一只蜘蛛，正在角落里，慢条斯理地编织着它的捕食陷阱。 甚至能看到空气中，那些在光线下飞舞的，微不可见的尘埃！ “我的眼睛……” 董小秣心中一惊，猛地坐了起来。 他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纹路，每一个毛孔，都前所未有的清晰。 这……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房间的墙壁。 那厚实的，由青石砌成的墙壁，在他的注视下，竟然开始变得……透明！ 他看到了隔壁房间。 一个新晋弟子，正盘膝而坐，一脸便秘的表情，显然是修炼遇到了瓶颈。 董小秣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心念一动，视线继续延伸！ 穿过一堵又一堵墙！ 整个新晋弟子的院落，方圆三里之内的一切，全都以一种上帝视角，无比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看到，东边的院子里，一个师兄正鬼鬼祟祟地将一本封面香艳的话本，藏在床板底下。 他看到，西边的假山后，两个师姐正凑在一起，激动地讨论着内门哪位师兄长得最俊。 他甚至将视线投向地下！ 那深埋于地底，由无数符文构筑，正在缓缓运转的聚灵阵和隔绝阵法，那些流淌的能量纹路，都清晰地倒映在他的“眼”中！ 这……这他妈是开了全图透视挂啊！ 董小秣的心脏，开始疯狂地跳动！ 他瞬间就明白了！ 上古雷魔战魂！ 是那双被勾勒出来的眼眶！ 是那个在他脑海中响起的声音！ 战神之瞳！ 五十颗先天丹，没有白费！ 它们并没有用来提升战魂的“品级”，而是用来……构筑战魂的“身体”！ 一个惊天动地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推断出了一个骇人听闻的秘密！ 只要他能吞噬足够多的丹药，或者其他蕴含庞大能量的天材地宝，那么，上古雷魔战魂的其他身体部位……比如，双手，双脚，躯干，甚至是心脏……都会被逐一构筑出来！ 而每构筑出一个部位，他本人，就会获得一种与之对应的，逆天神技！ 这一刻，董小秣的呼吸，都变得无比粗重！ 他眼中，那因为丹药打水漂而产生的郁闷与失望，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滚烫的火热与激动！ 他的武魂，根本不能用品级来衡量！ 只要能让这尊上古雷魔战魂，完整地降临于世！ 他的武魂，将天下无双！ “丹药……” “我需要更多的丹药！” 董小秣猛地攥紧了拳头，一双获得了“战神之瞳”的眼眸，爆发出骇人的神采。 百花大比！ 刘通书！林森之！ 你们最好祈祷，别在擂台上遇到我！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第50章 慕冰 战神之瞳的觉醒，带来的震撼与狂喜，很快就被一个冰冷刺骨的现实，浇了个透心凉。 穷！ 构筑一双眼睛，就耗费了足足五十颗先天丹！ 那要是想把雷魔战魂的双手、双脚、乃至整个身躯都给整出来，那得需要多少丹药？ 天文数字！ 一个足以让天玄宗都为之肉疼的天文数字！ 而他董小秣，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连根毛都拿不出来。 靠自己，猴年马月才能攒够？ 董小秣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将那不切实际的幻想暂时压了下去。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当务之急，还是备战百花大比。 他收敛心神，不再去想那遥不可及的战魂构筑，而是沉下心来，开始专心修行。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董小秣没有再尝试突破，而是利用聚灵阵的浓郁灵气，将自身淬体五重的修为，反复锤炼，不断夯实。 他的根基，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固。 气息，也彻底稳定在了淬体五重巅峰之境。 距离六重，只差临门一脚。 但这一脚，他并不打算现在就迈出去。 武道修行，张弛有度，一味地猛冲，只会导致根基不稳，留下隐患。 他需要一个契机。 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作为突破的催化剂！ 而百花大比，正是最好的舞台。 吱呀。 房门打开。 董小秣吐出一口浊气，走出了闭关五日的房间。 按照约定，他来到了新晋弟子住所外的一片竹林前。 远远地，便看到一道白衣胜雪的绝美身影，静静地伫立在竹林边缘，清冷的气质与周围的翠绿融为一体，宛如一幅绝美的水墨画。 是慕辰雪。 在她的身边，还站着另外一个人。 一个身穿蓝色劲装，面容与慕辰雪有几分相似，但神情却冷漠如冰的青年。 董小秣走上前去。 慕辰雪转过身，清冷的眸子落在他身上，微微一凝。 她敏锐的察觉到，董小秣虽然修为没有突破，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如果说五天前的董小秣，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锋芒内敛。 那么现在的他，就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之下，暗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 甚至，在他的身上，隐隐透着一种……让她都感到心悸的高贵与威严。 “看来你这五天，收获不小。” 慕辰雪收回目光，手腕一翻，一枚通体浑圆，散发着土黄色微光的珠子，出现在她白皙的掌心。 “这是‘遁地珠’，异宝，捏碎它，可以在瞬间挪移到一里之外的任何地方。” 她将珠子递了过来，语气不容置疑。 “危急关头，可以保你一命。” 董小秣一愣。 这东西的价值，绝对不菲。 他下意识地就想拒绝：“这太贵重了……” “你要是不收，就是不把我当朋友。” 慕辰雪的语气依旧清冷，但那双好看的眸子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拗。 这是她第一次，用朋友的情谊来“威胁”人。 董小秣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心中流过一道暖流，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他郑重地接过遁地珠，收入怀中。 “多谢。” “嗯。” 慕辰雪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侧过身，介绍道：“他叫慕冰，是我弟弟。这次百花大比，你们或许可以互相照应一下。” “姐。” 不等董小秣开口，那个叫慕冰的青年，便冷冷地出声了。 他的眼神，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不屑，上下打量着董小秣。 “这就是你看好的人？” “一个把林森之和刘通书都得罪死的蠢货？” “淬体五重，也敢来参加百花大比？真是不自量力！” 他的话，像是一根根冰冷的毒刺，毫不留情。 “慕冰！你给我住口！” 慕辰雪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厉声呵斥。 然而，慕冰却完全无视了她的怒火，依旧死死地盯着董小秣，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林森之，淬体七重，黄级六品武魂‘烈风狼’，是这届新人的顶尖战力！” “你呢？” 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董小秣的脸上。 “淬体五重！” “还是个黄级一品的垃圾武魂！” “你告诉我，你拿什么跟他斗？拿你那可笑的勇气吗？” 慕冰的声音，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和鄙夷。 “我劝你，现在就去林森之的门前跪下，磕头认错，再把那个什么青鸾墨羽令交出来，或许，他还能大发慈悲，让你在床上躺几个月，留你一条狗命。” “否则，百花大比的擂台上，你必死无疑！” 说完，他冷哼一声，看都懒得再看董小秣一眼，直接转身，径直离去。 那高傲的姿态，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脏了他的眼睛。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竹叶被风吹过的沙沙声。 “董小秣……” 慕辰雪的脸上，带着深深的歉意。 “对不起，我弟弟他……他被惯坏了，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 董小秣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怒意，反而露出了一个饶有兴致的表情。 他甚至觉得，这个慕冰，有点意思。 至少，比林森之那种只会在背后搞小动作的货色，要“坦诚”得多。 慕辰雪见他真的没有生气，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宇间的担忧，却不减反增。 “总之，百花大比，你一定要小心。” “刘通书在内门有些人脉，他肯定会煽动其他新晋弟子，在擂台上一起针对你。” “到时候，千万不要冲动，保住性命要紧，实在不行，就捏碎遁地珠离开。” 她絮絮叨叨地叮嘱着，那清冷的声线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慌乱和紧张。 那副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冰山女神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个担心朋友安危的小姑娘。 董小秣看着她为自己担忧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一笑，如春风化雨。 慕辰雪微微一怔，脸颊竟是有些发烫，连忙别过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你……你笑什么！” “没什么。” 董小秣收起笑容，看着她。 “加油。” 慕辰雪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转回头，迎着他的目光，无比认真地说道。 “嗯。” 董小秣没有再多说什么。 任何的承诺，在此时都显得苍白。 他只会用行动，来回应这份关心。 他转过身，朝着演武场的方向，大步走去。 背影，一如既往的孤傲、挺拔。 但在那平静的眼眸深处，却有一团火焰，正在熊熊燃烧。 慕冰？ 林森之？ 刘通书？ 还有那些，准备在擂台上围剿自己的所有人…… 你们，准备好，迎接绝望了吗？ 第51章 奖励丰厚 天玄宗，外门。 白鹭道场。 此地乃是新晋弟子的试炼与比武之地，由巨大的白玉石铺就，广阔无垠。 此刻，道场之上，人声鼎沸。 董小秣踏入道场的那一刻，即便是他，也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人太多了。 黑压压的一片，放眼望去，全是攒动的人头。 原本预估的一百多人，现在看来，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三百人！ 足足超过三百名新晋弟子，从天玄宗管辖的各大城池汇聚于此，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傲气与野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兴奋，又夹杂着丝丝敌意的复杂气息。 在这里，没有同门之谊，只有竞争对手！ “人多，才好玩嘛。” 董小秣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投来了数十道不善的目光。 有好奇，有轻蔑，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恶意与贪婪。 显然，刘通书这几天，没少在背后下功夫。 他甚至能看到不远处的林森之，正被一群人簇拥着，如同众星捧月，后者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遥遥地锁定着他。 董小秣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心念微动。 识海深处，那尊雷魔战魂虚影眼眶中的漆黑漩涡，悄然运转。 战神之瞳，开启！ 嗡！ 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瞬间变了模样。 不再是血肉之躯，不再是衣物遮掩。 他看到的，是每一个人体内，那或强或弱，奔腾流转的灵气！ 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个人灵气的浓郁程度，从而精准地判断出对方的修为境界！ 这，就是战神之瞳的恐怖之处！ 洞悉本源，勘破虚妄！ 他的视线，如同一台最精密的扫描仪，飞速地在人群中扫过。 “淬体六重……有点弱。” “淬体七重……这个还行。” “嗯？那个胖子，竟然是淬体八重巅峰！”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一个个高手，在他的“透视”之下，无所遁形。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他就已经将全场所有人的修为，摸了个一清二楚！ 值得他注意的对手，足足有八十多个！ 这八十多人，修为最低的，也是淬体七重！ 而其中，达到淬体八重的，便有二十余人！ 这股力量，足以在任何一座城池掀起腥风血雨！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最跳，也是对他敌意最浓的人身上。 林森之！ 当看清林森之体内的灵气雄浑程度时，即便是董小秣，瞳孔也不禁微微一缩。 淬体九重！ 这家伙，竟然在短短几天之内，从七重境，硬生生拔高到了九重境！ “看来，那刘通书为了弄死我，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董小秣的眼神，变得有些冷。 淬体五重对战淬体九重，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差距了，而是鸿沟！ 就在此时，一股磅礴的威压，从天而降！ 整个嘈杂的道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感觉胸口一闷，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众人骇然抬头。 只见道场正前方的高台之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五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长老，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参见长老！” 三百多名弟子，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声音汇聚成一道洪流。 白发长老轻轻抬手，那股压在众人心头的威压，顿时烟消云散。 他的目光，如同温和的阳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是你们入门以来的第一场大考，也是决定你们未来宗门地位的第一战！” “宗门，从不养废物！想要资源，想要地位，想要尊重，就要用你们的拳头，去争！去抢！” 话音一转，他的目光，落在了人群中的两道身影上。 “黄飞虎，淬体九重，黄级七品武魂‘撼山猿’，根基扎实，很好！” 被点到名的，是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壮硕青年，他闻言，顿时挺起胸膛，脸上满是傲然之色。 紧接着，白发长老的目光，又看向了另一边。 “还有林森之，能在短短数日之内，从七重突破至九重，心性坚韧，潜力非凡，亦是可造之材！” 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无数道羡慕、嫉妒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林森之的身上！ 能被主持大比的长老当众点名夸奖，这本身就是一种天大的荣耀！ 林森之的腰杆，瞬间挺得笔直，脸上的得意与嚣张，再也无法掩饰！ 他猛地转过头，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看着远处的董小秣，眼神中的挑衅与轻蔑，几乎化为实质！ 看到了吗，废物！ 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 面对这赤裸裸的挑衅，董小秣的面色，平静如水，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有寒芒一闪而过。 高台之上，白发长老对下方的反应很满意，他抬起手，虚虚一压。 “现在，老夫宣布百花大比的规则！” “规则有三，都给老夫竖起耳朵听好了！”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 白发长老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肃杀！ “百花岛内，刀剑无眼，不禁杀伐！是生是死，各安天命！” 此话一出，宛如平地惊雷！ 所有弟子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紧接着，一股无法抑制的狂热与暴戾，从每个人的心底升腾而起！ 不禁杀伐！ 这意味着，这不是切磋，这是一场可以见血，可以死人的……大逃杀！ 许多人看向身边同门的眼神，瞬间就变了，那是一种看待猎物的眼神！ “第二！” 白发长老完全无视了下方那暴涨的杀意，继续道。 “决定胜负的，不是你们杀了多少人，而是这个！” 他话音一落，身旁一位长老立刻捧上一个锦盒，将其打开。 三十枚通体青翠，雕刻着鸾鸟图纹的令牌，静静地躺在其中，散发着莹莹微光。 “三十枚青鸾令牌！大比开始后，它们会随机散落于道场各处。你们要做的，就是在三个时辰之内，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夺它们！” “时辰一到，手持令牌者，即为胜出！” “第三！” 白发长老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只有最终夺得令牌的三十人中，排名前十者，才有资格，获得宗门的奖励！” 轰！ 三百多人，争夺三十个名额！ 而三十个名额中，又只有前十名才有奖励！ 这条规则，彻底掐灭了所有人浑水摸鱼的侥幸心理！ 想要奖励？ 那就杀出一条血路来！ “我知道，你们都很好奇，奖励是什么。” 白发长老慢悠悠地开口，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老夫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这一次的奖励，前所未有！” 他伸出手指。 “第十名到第四名，每人，奖励先天丹，一百颗！” “哗——！” 人群彻底炸了！ 一百颗先天丹！ 这对于淬体境的弟子而言，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般的财富！ 无数人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第三名！”白发长老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奖励，先天丹，三百颗！” 咕咚。 有人忍不住，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三百颗！ “第二名，奖励先天丹，五百颗！另外……” 白发长老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吐出四个字。 “三！转！金！丹！” 三转金丹！ 那可是能够帮助武者冲破大境界瓶颈的宝丹啊！价值连城！ “那……那第一名呢？”一个弟子颤抖着声音问道。 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白发长老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郑重的神色。 “第一名！奖励先天丹，一千颗！” “以及……”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魔力，响彻全场。 “一枚，传说中的……” “九转金丹！” 死寂。 整个白鹭道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针落可闻。 下一秒，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疯狂与贪婪，从每一个弟子的眼中爆发出来！ 九转金丹！ 那可是连武王境强者都要为之眼红的无上神丹！ 然而，这一刻，董小秣的心脏，却在为另一个东西而疯狂跳动！ 丹药！ 是那海量的先天丹！ 他的脑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五十颗先天丹，仅仅是让我的战魂，睁开了眼睛……” “那三百颗呢？五百颗呢？甚至……是一千颗！” “它们，能让我的雷魔战魂，构筑出双手？还是双脚？甚至是……那颗跳动的心脏？” 一股无法形容的灼热，从他的胸腔中，轰然炸开！ 这不仅仅是一场大比！ 这是他让上古雷魔战魂，真正开始降临于世的……天赐良机！ 什么淬体九重，什么林森之，什么刘通书的阴谋诡计…… 在这一刻，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眼中，只剩下了那一个个代表着丰厚奖励的名次！ 他需要丹药！ 不惜一切代价！ 董小秣的拳头，猛然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前三名……不！” “是第一！” “这第一名，我拿定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那个被长老夸赞的黄飞虎，那个对他虎视眈眈的林森之，还有那八十多个淬体七重以上的高手…… 在董小秣的眼中，他们不再是威胁，不再是对手。 而是一颗颗……行走的丹药！ 一抹冰冷、残忍，而又带着极致霸道的笑容，在他的嘴角，缓缓绽放。 你们的丹药，我要了。 你们的命…… 我，也顺便收了！ 第52章 全场为敌 高台之上，那白发长老的话音，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滔天狂澜。 九转金丹！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三百多名新晋弟子的脑海中轰然炸响，将他们最后一丝理智，也彻底吞噬！ 贪婪的火焰，在每个人的眼底疯狂燃烧，空气中弥漫的，是几乎凝成实质的欲望与杀机！ 然而，就在这片狂热的海洋中，董小秣的心，却前所未有地冷静。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丹药！ 海量的先天丹！ 那是让上古雷魔战魂真正降临于世的唯一阶梯！ “那么，大比……”白发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似乎很满意下方弟子们的反应，那是一种被激发出了最原始兽性的反应。 他与其他四位长老对视一眼，五人同时抬手，结出玄奥繁复的印诀。 嗡——！ 整个白鹭道场的地面，猛然一震！ 以高台为中心，无数道古老而复杂的符文，从白玉石板下浮现，绽放出刺目的银色光辉！光芒流转，交织成一幅覆盖了整个道场的巨大阵图。 一股浩瀚、苍茫的空间之力，开始在空气中弥漫、升腾。 脚下的白玉石板，传来一阵轻微的酥麻感，仿佛随时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挪移。 “此乃宗门的上古传送阵，可将你们一次性送入百花岛的试炼之地。” 白发长老的声音，在轰鸣的阵法声中，依旧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阵法完全启动，尚需半柱香的时间。都给老夫站稳了！” 半柱香。 董小秣的眼帘微微垂下，将眸中那骇人的精光，尽数收敛。 他盘膝而坐，打算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将自己的精气神，调整到最巅峰的状态。 他已经能想象到，当传送结束的那一刻，将会是何等血腥与混乱的场面。 然而，他刚刚闭上双眼，一股冰冷、怨毒，如同毒蛇信子般黏腻的杀意，便毫无征兆的，死死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这股杀意，与周围其他人的贪婪与暴戾不同。 它更纯粹，更私人，也更疯狂！ 董小秣的眼眸，倏然睁开！ 两道冷电般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杀意的源头。 林森之！ 此刻的他，正被一群人簇拥在中央，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因为嫉妒与怨毒，已经扭曲得有些狰狞。他那双充斥着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董小秣，仿佛要用目光，将他凌迟处死！ 被当众夸赞的荣耀，被九转金丹激发的贪婪，以及对董小秣那深入骨髓的恨意，此刻在他胸中交织、发酵，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董！小！秣！” 林森之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令人心悸的怨毒。 他拨开人群，向前踏出几步，用手指着盘膝而坐的董小秣，当着所有人的面，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你这废物！还敢坐在这里？” “好好享受你人生中最后的这点安宁吧！等到了百花岛，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会亲手，把你的骨头一寸寸敲碎！把你的皮，完整地剥下来！” 他状若疯魔，声音在巨大的阵法轰鸣声中，依旧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面对这赤裸裸的死亡宣告，董小秣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他甚至连站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只是那么平静地看着林森之，眼神淡漠，嘴角甚至还向上微微牵动了一下，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那是一种……看跳梁小丑的眼神。 无视！ 极致的无视！ 这种平静，比任何恶毒的回骂，都更具杀伤力！ “你……！” 林森之的胸膛剧烈起伏，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差点当场喷出血来！他感觉自己用尽全力的一拳，却打在了虚无的棉花上，那种憋屈与愤怒，让他几乎要爆炸！ “好！很好！” 林森之怒极反笑，他猛地转过身，面向全场三百多名弟子，声音提到了极限！ “诸位同门！都听好了！” “我林森之之前许下的承诺，依然有效！刘通书师兄，更是会为我作保！”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高声喊道：“只要在百花岛内，谁能杀了董小秣这个废物，将他的人头带到我面前！我林森之，愿奉上……先天丹，一百颗！” 一百颗先天丹！ 这个数字，再一次狠狠地冲击着所有人的神经！ 这可是与大比第十名到第四名，完全相同的奖励！ 而现在，只需要杀一个人！ 一个区区淬体五重，黄级一品垃圾武魂的废物！ 这简直就是白送的泼天富贵！ “不仅如此！”林森之见众人眼神中的贪婪愈发浓烈，再次加码，“杀了此人者，还将获得我林家，以及刘通书师兄背后家族的友谊！” 轰！ 如果说一百颗先天丹是引线，那么“刘通书师兄背后家族的友谊”，就是一桶真正的火药！ 刘通书可是内门弟子！他背后的家族，岂是他们这些外门弟子能够想象的？ 这不仅仅是丹药的奖励，这更是一步登天，攀上高枝的绝佳机会！ 刹那间，场上的气氛，彻底变了！ 唰！唰！唰！ 一道又一道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聚焦在那个角落里，那个始终盘膝而坐的孤单身影之上。 好奇，消失了。 轻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如同看待一头待宰羔羊的贪婪与杀戮！ 一个…… 十个…… 五十个…… 一百个！ 两百个！ 足足超过两百二十名新晋弟子，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共识！他们眼中的杀机，汇聚成一股滔天洪流，化作无形的风暴，朝着董小秣所在的位置，轰然压下！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 整个道场，除了阵法运转的轰鸣，竟是落针可闻！ 那股由两百多人共同凝聚而成的杀意，是何等的恐怖？ 它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气机，而是化作了实质的压力，如同一座冰冷沉重的大山，狠狠地压在了董小秣的心头！ 一直古井无波的董小秣，脸色，终于变了。 他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盘膝而坐的身体，那身下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根根绷紧，背脊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细微的爆鸣，整个人如同一张被瞬间拉满到极致的强弓！ 头皮发麻！ 一股源自于灵魂深处的战栗与危机感，如同冰冷的电流，瞬间贯穿了他的四肢百骸！ 这不是恐惧。 而是一头孤狼，在踏入草原时，赫然发现，四面八方，竟全是朝他龇着獠牙的鬣狗群！ 是那种被整个世界所敌对的，极致的孤立与危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森之看到了董小秣那瞬间绷紧的身体，看到了他脸上那终于消失的平静！ 他以为，那是恐惧！ 他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感与无尽的得意！ “看到了吗？废物！” “你现在，是全场的公敌！” “你以为你还能活多久？等到了百花岛，天上地下，没有你的容身之处！每一个人，都是你的催命符！” “你就等着，在无尽的追杀与绝望中，被撕成碎片吧！” 他的笑声，在巨大的道场上空回荡。 而那两百多道冰冷的视线，如同两百多把已经出鞘的利刃，死死地钉在董小秣的身上，等待着……那致命一击的时刻！ 也就在这一刻！ 嗡——！ 脚下的大阵，光芒陡然炽盛到了极点！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从阵图中心爆发开来！ 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整个白鹭道场，吞噬了林森之那张狂笑的脸，也吞噬了那两百多双，充满了贪婪与杀意的眼睛！ 天旋地转！ 董小秣的意识，在被空间之力撕扯的剧痛中，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全场为敌…… 有点意思。 第53章 随时奉陪 刺目的白光并未将众人传送离去，仅仅是上古阵图启动过程中的一次能量奔涌。 天旋地转的感觉褪去，当视野重新清晰，所有人依然站在原地。 白鹭道场之上，气氛却已降至冰点。 传送，还需半柱香。 而这半柱香的时间，对于董小秣而言，无异于被架在火上，一分一秒地炙烤。 以林森之为首，足足两百二十多名新晋弟子，已经隐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他们的脚步在无声地挪动，眼神贪婪而凶狠，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缓缓收缩着罗网，将中央那道孤零零的身影，彻底锁定。 剩下的八十多人，则识趣地退到了道场边缘，抱着双臂，一副冷眼旁观的姿态。他们不愿为了区区一百颗先天丹就去得罪林森之，更不屑于和这么多人去抢一份功劳。 在他们看来，这场狩猎，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被两百多道凝聚成实质的杀机锁定，那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滚烫的铁砂，灼烧着肺腑。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化作了无形的尖针，试图刺穿他的皮肤，撕裂他的灵魂。 董小秣依旧盘膝而坐，身躯却如磐石，纹丝不动。 “够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声威严的冷喝，从高台之上传来。 白发长老一步踏出，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不悦。他并未去看那咄咄逼人的两百多人，目光反而第一时间，如利剑般刺向了风暴中心的董小秣。 “阵法启动在即，尔等在此喧哗，是想被空间裂隙撕成碎片吗？” 他的语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质问，丝毫没有探究缘由的意思，仿佛董小秣这个被围攻的人，才是引起骚乱的根源。 “长老！您要为我做主啊！” 林森之见状，立刻抓住机会，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悲愤交加、蒙受了天大冤屈的表情。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指着董小秣，声音凄厉地控诉道： “就是这个董小秣！他心胸狭隘，嫉妒我天资，在宗门考核后，便用卑劣无耻的手段构陷于我！导致弟子被功法殿永久封杀，断了修行之路啊！” 他声泪俱下，演技之精湛，足以让世俗间的戏子都为之汗颜。 此言一出，高台之上的另外四名长老，脸色也齐齐沉了下来。 什么？ 林森之，淬体九重，黄级七品武魂，被他们一致看好的超级天才，竟然被一个黄级一品的废物给构陷，甚至被功法殿封杀了？ 这还了得！ 这不仅仅是弟子间的恩怨，这简直是在挖他们天玄宗的根基！ “岂有此理！”白发长老勃然大怒，一股比之前恐怖数倍的威压，轰然降临！ 这一次，威压的目标不再是全场，而是精准无比的，尽数倾泻在了董小秣一人的身上！ “孽障！事实是否如林森之所言？”他的声音，已然冰冷如万载玄冰。 然而，他根本不给董小秣任何辩解的机会。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真相。 一个黄级一品的废物，和一个黄级七品的天才，孰轻孰重，还需要选吗？ 他转过身，威严的目光扫视全场，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明，在宣读最终的判决： “老夫不管你们之间有何恩怨！但宗门之内，天才的尊严，不容挑衅！” “我在此宣布，百花大比期间，此子，董小秣，不受宗门规则庇护！任何人，可以任何方式，将其抹杀！” 轰！ 这句话，比林森之那一百颗先天丹的悬赏，还要致命！ 这相当于，宗门高层，五位主持大比的长老，亲自下场，给董小秣的死刑判决书，盖上了官方的印章！ “长老英明！”林森之狂喜，高声附和。 “杀了他！” “杀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废物！” 那两百二十多名弟子，彻底陷入了癫狂！ 官方许可！ 这下，再无任何后顾之忧！ 刹那间，那两百二十多道杀机，与高台上五位长老那山岳般沉重的威压，悍然合流，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精神风暴，朝着中央那道瘦削的身影，狠狠碾压而下！ 噗！ 董小秣身下的白玉石板，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竟是承受不住，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是一种毫无血色的苍白。 盘膝而坐的身躯，再也无法保持稳定，开始剧烈的摇晃，背脊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浑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悲鸣。 他的七窍，甚至有丝丝血迹，缓缓渗出。 整个人，如同一叶在十二级风暴中飘摇的孤舟，随时都会被这滔天的巨浪，拍得粉身碎骨！ “哈哈……哈哈哈哈！” 林森之看着董小秣那凄惨的模样，得意到了极点，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高台上的长老们，神情冷漠，视若无睹。 在他们眼中，碾死一只蝼蚁，甚至不值得他们多看一眼。 绝境。 一个没有任何生路的，绝对的死局。 然而，就在这股足以压垮任何淬体境武者的滔天威压之下，就在那副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的身躯里。 一阵低沉的，压抑的笑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呵……” “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由低到高，由压抑到肆意，最终，化作了响彻整个道场的，震耳欲聋的狂笑！ 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自嘲，充满了对这荒诞一幕的极致戏谑，更充满了被压抑到极限之后，轰然爆发的滔天怒火！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森之的笑声，戛然而止。 长老们那冷漠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一丝错愕。 疯了？ 这个废物，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笑得出来？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董小秣，缓缓地，一寸一寸地，顶着那足以将钢铁都碾成粉末的恐怖威压，重新挺直了自己弯曲的脊梁！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浑身的肌肉都在剧烈地颤抖。 但他，终究是站了起来！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在这一刻，亮得吓人！ 他的目光，没有去看林森之，也没有去看高台上的长老，而是缓缓地，一个一个的，扫过那两百二十多张，因为贪婪和狂热而扭曲的脸。 “就为了一百颗先天丹？” “就为了巴结一个所谓的‘天才’，摇尾乞怜，换取他背后家族那虚无缥缈的‘友谊’？”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们，就要杀一个与你们无冤无仇的同门？” “你们的尊严呢？你们的骨气呢？还是说，你们的膝盖，天生就是软的，就喜欢跪着当狗？” 一番话，让不少人脸色涨红，眼神躲闪，但更多的，却是恼羞成怒！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一个废物，也配跟我们讲尊严？” “杀了他！让他闭嘴！” 董小秣冷笑一声，不再理会这群摇尾乞怜的鬣狗，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直刺高台之上的五位长老！ “还有你们！” “身为宗门长老，不问青红皂白，不辨是非曲直！只因他天赋高，我天赋低，便断定我是错的，他是对的？” “这，就是天玄宗的处事公道？” 他的质问，字字诛心！ “放肆！”白发长老怒目圆睁，须发皆张，“区区蝼蚁，也敢质疑我等？” 他上前一步，眼神冷酷到了极点，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老夫告诉你，为什么！” “就因为，他是淬体九重，是黄级七品的‘森木’武魂！是宗门未来的希望！” “而你，只是一个淬体五重，黄级一品的垃圾！” “在这个世界上，弱，就是原罪！天才，可以拥有一切，而废物，连呼吸都是错的！这，就是武道世界，唯一的法则！” “弱肉强食！你，懂吗？” “法则？”董小秣闻言，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弱肉强食？” 他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说得好！说得真好！” 他猛地收住笑声，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冰冷刺骨！ “可你们又凭什么认定，我就是那个弱者？！” “凭什么认定，我就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垃圾？！”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远比之前所有杀机和威压加起来，还要恐怖、还要苍茫、还要霸道的气息，从他那瘦削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嗡——！ 天地，仿佛在这一刻，都为之失色！ 一尊无比巨大、无比凝实的上古雷魔战魂虚影，在他的身后，冲天而起！ 那魔神，三头六臂，青面獠牙，浑身缠绕着毁灭性的黑色雷霆，一双眼眸，宛如两个吞噬万物的深渊漩涡！ 一股来自太古洪荒的，至高无上的威压，席卷全场！ 在这股威压面前，无论是那两百二十名弟子的杀机，还是五位长老的气势，都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土崩瓦解！ 所有人都骇然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与恐惧！ 林森之脸上的得意与嚣张，彻底凝固，化作了死一般的灰白！ 高台之上，那白发长老更是如遭雷击，身体剧烈一晃，险些从高台上栽下来！ “黄……黄级……八品？” “这……这是……上古雷魔战魂！” 在所有人呆滞如木鸡的目光中，董小秣环视全场，将那两百二十多张惊恐骇然的脸，和高台上五张见了鬼一样的脸，尽收眼底。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所有人。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残忍，而又带着极致霸道的弧度。 “你们不是想杀我吗？” “来啊。” “我，随时奉陪！” 第54章 紫焰花 当那尊盖天魔影冲霄而起的瞬间，整个白鹭道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时间，仿佛被冻结。 风，停止了呼啸。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连同他们的心脏，也一并停止了跳动。 那两百二十多张因贪婪而扭曲的脸，此刻尽数化作了呆滞的石膏面具，嘴巴无意识地张开，瞳孔中倒映着那尊缠绕着毁灭雷霆的魔神，只剩下最原始的惊骇与恐惧。 林森之脸上的狂喜与嚣张，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色彩的画卷，凝固成一片死灰。他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股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无法抑制的战栗。 高台之上，那五位原本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的长老，此刻的表情更是精彩绝伦。他们脸上的冷漠与威严，被一种见了鬼般的惊悚所取代，身体僵硬，如同五尊被雷劈中的木雕。 “随时奉陪。” 董小秣的声音，平淡，却又像是九幽深处传来的魔音，清晰地敲击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那尊雷魔的无上威压，将现场所有人刚刚建立起来的所谓“联盟”，所谓的“公敌”，碾得粉碎！ 挑衅？ 不，这是宣判。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凝固到足以滴出水来的时刻—— 嗡——！ 脚下的大阵，终于积蓄够了能量！ 覆盖整个道场的古老阵图，陡然爆发出比太阳还要炽烈百倍的银色光芒！ 一股无法抗拒，仿佛要将灵魂都从肉体中撕扯出去的恐怖吸力，从阵图中心轰然爆发！ “啊——！” “怎么回事！” 惊呼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在瞬间被淹没。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吞噬了林森之那张惊恐欲绝的脸，吞噬了那两百多双呆滞骇然的眼，也吞噬了董小秣那道挺拔如枪，身后魔影滔天的孤傲身影。 天旋地转，空间破碎。 …… 高台之上，光芒散尽，只剩下五位长老面面相觑，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刚刚那股来自上古雷魔的威压，太过恐怖，太过真实，即便身为长辈，他们也感到一阵心悸。 “黄级……八品！上古雷魔战魂！”一位长老失声喃喃，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无法平复的颤抖，“我们……我们好像看走眼了。” “哼！看走眼又如何？”另一位长老冷哼一声，脸色铁青，“此子心性狂妄，目无尊长！竟敢当众挑衅我等威严！这等孽障，天赋越高，对我宗门而言，反而是越大的祸害！” “不错。”最先发难的白发长老，此刻已经恢复了镇定，只是眼神愈发冰冷，“他以为显露出黄级八品武魂，就能扭转乾坤吗？愚蠢！” 他拂袖转身，遥望着空无一人的道场，语气森然。 “他刚才那番话，已经将所有人都得罪死了。现在，不止是林森之，恐怕那黄飞虎，还有其余所有自视甚高的天才，都会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进入百花岛，他面对的，将是无穷无尽的追杀。双拳难敌四手，他必死无疑！” 其余四位长老闻言，皆是默然点头，心中那点因为看走眼而产生的不安，迅速被这个“合乎情理”的推断所取代。 是啊，一个淬体五重而已，就算武魂再逆天，又能如何？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更何况，他不是秀，他是直接炸了整片森林。 …… 一阵剧烈的撕扯感过后，董小秣的意识从短暂的黑暗中挣脱。 脚下，是松软湿润的泥土，混杂着腐烂落叶的独特气息。 鼻腔里，涌入的是潮湿而清新的空气，带着草木的芬芳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 耳边，传来的是不知名鸟类的啼叫，以及风穿过林间的“沙沙”声。 他被随机传送到了百花岛的一处原始密林之中。 四周尽是合抱粗的参天古木，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将阳光切割成一缕缕斑驳的光点，投射在长满青苔的地面上。 环境很陌生，也很危险。 董小秣还未来得及完全适应，一股浓烈的腥风，便夹杂着令人作呕的涎水气味，从他的左后方猛然扑来！ 吼——！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足足九头体型堪比巨象，通体覆盖着黑黄条纹的吊睛猛虎，从林间的阴影中窜出！ 它们四肢粗壮，利爪如钩，一双双猩红的兽瞳中，闪烁着嗜血与残暴的光芒！ 九头，淬体五重妖兽！ 它们显然将这个突然出现的两脚生物，当成了送上门的点心。 九道庞大的身影，从四面八方，封死了董小秣所有的退路，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动了致命的扑杀！ 换做任何一个淬体五重的弟子，面对这等绝境，恐怕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然而，董小秣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他甚至没有回头。 就在那九张血盆大口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前一刹那。 锵！ 一声清越的刀鸣，响彻林间。 一道难以用肉眼捕捉的漆黑刀光，如同泼墨般，在他周身一闪而逝！ 那刀光，不快，甚至有些缓慢，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因果，断绝一切生机的霸道与决绝！ 黑金古刀意！ 噗！噗！噗！噗…… 一连串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密集得仿佛只响了一声。 时间，再次定格。 那九头气势汹汹的猛虎妖兽，依旧保持着前扑的姿态，身体却僵在了半空。 下一秒。 它们的身体，从头到尾，无声无息地裂开，光滑的切口处，连一丝血迹都未曾流出，便被那股霸道的刀意彻底湮灭了生机。 九具庞大的尸体，轰然坠地，激起一片尘土。 董小秣缓缓收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他看着满地的虎尸，眉头却微微皱起。 “不行，效率太低了。” 杀戮，不是目的。 他的目标，是那海量的丹药。而想要得到丹药，就必须进入前十，甚至是前三，第一！ 以他现在的修为，正面硬碰硬，太过吃亏。 他需要变强！立刻！马上！ 心念微动，战神之瞳，悄然开启。 嗡！ 眼前的世界，再度变了模样。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攒动的人头，而是……流淌在天地间的，五光十色的灵气！ 空气中，漂浮着淡青色的木属灵气。 大地之下，涌动着厚重的土黄灵气。 甚至，连刚才那些妖虎尸体内残存的，都是一团团暴戾的血色灵气。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化作了一幅由无数灵气光点与线条构成的能量地图！ “原来如此……” 董小什么秣的嘴角，抑制不住的疯狂上扬。 战神之瞳，不仅能勘破敌人的修为，更能洞悉这天地间灵气的本源！ 那也就是说…… 哪里有天材地宝，哪里有灵草灵药，哪里灵气最浓郁……在这双眼睛之下，将无所遁形！ 这哪里是什么眼睛，这简直就是一台人形自走寻宝雷达！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去他娘的青鸾令牌！ 去他娘的正面厮杀！ 猥琐发育，别浪！ 当务之急，是利用战神之瞳，在这座巨大的宝库里，疯狂搜刮资源，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一个足以碾压所有人的地步！ 到那时，所谓的令牌，所谓的名次，还不是探囊取物？ 打定主意，董小秣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青烟，消失在密林深处。 他将战神之瞳的功效发挥到了极致。 方圆三里之内，任何风吹草动，都尽收眼底。 他像一个最顶级的猎人，游走在危机四伏的丛林中。 一刻钟后，他的“雷达”中，出现了五个刺目的红色光团，正在迅速向他靠近。 淬体七重。 董小秣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转，钻入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完美避开了这支小队。 又过了半个时辰，他又“看”到两拨人，因为争夺一株普通的赤阳草而大打出手，血溅当场。 他只是冷漠地从远处绕开，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一个时辰后，董小秣寻到一处隐蔽的山洞，盘膝而坐，将之前搜刮到的几株普通灵草尽数吞服，聊胜于无地恢复着消耗的灵气。 就在他准备再次出发时，识海深处的战神之瞳，猛地一跳！ 一股与众不同的，极其精纯、灼热的灵气波动，出现在了他“雷达”的边缘！ 那是一团深邃的，如同燃烧着紫色火焰的光晕！ 即便隔着三里之遥，他仿佛都能感受到那股灵气中蕴含的澎湃能量！ 董小秣的眼睛，瞬间亮了！ 找到了！ 他猛地起身，朝着那个方向，如猎豹般暴掠而去！ 穿过一片沼泽，翻过一道山岗。 一处被无数藤蔓与峭壁遮掩的隐秘水潭，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水潭不大，潭水却清澈见底，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蓝色。 而在水潭的正中央，一株通体呈紫玉之色，顶端绽放着三朵如同紫色火焰般花瓣的奇特植物，正静静地摇曳着。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紫色霞光，从花瓣上散发出来，将整个水潭，都映照得如梦似幻。 紫焰花！ 淬炼肉身，精进修为的极品灵药！一株，至少能抵得上淬体境武者半个月的苦修！ 董小秣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身采摘的那一刻，他的瞳孔，却是微微一缩。 在战神之瞳的视野中，那平静的水潭之下，一道比紫焰花本身还要强盛数倍的，冰冷而庞大的生命气息，正静静地蛰伏着。 如同一条，等待着猎物上钩的……深渊巨鳄。 第55章 越级斩杀 幽静的水潭边，空气中弥漫着紫焰花散发出的奇异芬芳，那是一种混杂着灼热与清凉的矛盾香气，仅仅是吸入一口，就让董小秣体内的灵气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躁动。 他的目光，一半落在那三朵如同紫色火焰般跳跃的花瓣上，另一半，则透过战神之瞳，死死锁定着潭水之下那团庞大而冰冷的生命气息。 潭中恶兽，紫焰灵花。 这是一个经典的，有宝物必有守护兽的套路。 想要采花，必先屠龙。 就在董小秣盘算着，是用刀意将这头不知名的水下巨兽惊走，还是直接引出水面一刀斩了的时候，他识海中的战神之瞳，再度传来警示。 在他的“灵气地图”上，一个代表着人类修士的红色光团，正以极快的速度，径直朝着他所在的位置冲来。 淬体七重。 来者的目标，不言而喻。 董小秣的眼帘微微垂下，战神之瞳的视野瞬间拉近、聚焦。 一张因为急速奔行而略显狰狞的脸，在他的脑海中清晰浮现。 李牧。 董小秣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对这张脸，有点印象。 在白鹭道场上，林森之悬赏他的人头时，人群中叫嚣得最凶，眼神最贪婪的，就有此人一个。 本来还打算猥琐发育，暂时不与人起冲突。 可现在看来，总有那么些不开眼的，非要把脸伸过来，求着你打。 送上门的肥羊，不宰，好像有点对不起人家的热情。 董小秣非但没有躲避，反而收敛了全身的气息，身形一晃，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水潭边一棵古树的阴影之中，静静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沙沙沙……” 片刻之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身影拨开茂密的灌木，狼狈地冲了出来。 来人正是李牧。 他浑身沾满了泥土和草叶，气息有些紊乱，显然是一路横冲直撞，消耗不小。 然而，当他看到水潭中央那株摇曳生姿的紫焰花时，脸上所有的疲惫与狼狈，瞬间被一种极致的狂喜所取代！ “紫焰花！竟然是极品灵药紫焰花！” 李牧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双眼因为贪婪而变得通红，“天助我也！有了此物，我定能突破到淬体八重，在大比中稳进前三十！” 他兴奋地搓着手，正准备不顾一切地冲向水潭，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树荫下的那道人影。 “谁？！” 李牧心头一惊，猛地转过身，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当他看清董小秣那张平静的脸，以及感知到对方身上那“区区”淬体五重的灵气波动时，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作了浓浓的轻蔑与不屑。 “哦？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全场的公敌，董小秣？” 李牧笑了，笑得无比嚣张与残忍。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本来还想让你多活几天，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一步步逼近，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识相的，就自己跪下，磕头求饶，我或许可以给你个痛快。否则，等我取了你的狗头，再去拿林师兄那一百颗先天丹的悬赏，岂不美哉？” 董小秣从阴影中缓缓走出，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仿佛对方说的，是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李牧，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废话说完了吗？” “找死！” 李牧被董小秣那无视的眼神彻底激怒，他爆喝一声，淬体七重的灵气轰然爆发！脚下地面猛地一踏，整个人如同一发出膛的炮弹，右拳紧握，带起一阵恶风，狠狠地朝着董小秣的面门砸去！ 这一拳，他用了七成力，自信足以将任何淬体五重的废物，一拳打爆！ 然而，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拳，董小秣的身影，却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只是轻轻一晃，便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百玄八步！ 轰！ 李牧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董小秣身后的古树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而董小秣，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他三步之外，衣角甚至都没有动一下。 “什么？”李牧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竟然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看来你这废物，还有点逃命的本事！” 李牧怒吼一声，不再有任何保留！ “迅雷狂鹰，现！” 唳！ 一声尖锐高亢的鹰啼响彻林间！一头由青色灵气构成的，翼展超过三米的猛禽虚影，在他的身后冲天而起！那狂鹰双目如电，浑身缠绕着细碎的雷光，散发着一股迅猛、狂暴的气息。 武魂加持之下，李牧的速度与力量，瞬间暴涨！ “爆裂崩拳！” 他再度发起了攻击，这一次，他的拳头上，甚至覆盖了一层噼啪作响的青色雷光！拳风未至，一股狂暴的劲气已经压得人皮肤生疼！ 面对这威力倍增的一击，董小秣却不退反进。 他的眼神，终于变了。 那是一种极致的冷漠，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淡然。 锵！ 黑金古刀，应声出鞘。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华丽炫目的招式。 仅仅是，最简单，最朴实无华的一记上撩。 然而，就在刀锋出鞘的那一刹那，一股无形无质，却又仿佛能斩断天地万物的恐怖意境，轰然降临！ 人刀合一，圆满之境！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刀光，如同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只缭绕着雷光的拳头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那足以开碑裂石的“爆裂崩拳”，在那道漆黑的刀光面前，脆弱得就像一个琉璃娃娃。 拳上的雷光，瞬间湮灭。 拳罡，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无声瓦解。 嗤啦！ 刀光一闪而逝，在李牧的右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 李牧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那股霸道绝伦的刀意震得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远处的山壁上，张口喷出一大片血雾！ 他捂着自己鲜血淋漓，几乎被废掉的右臂，满脸惊骇欲绝地看着那个持刀而立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悔恨！ 人刀合一！圆满境界的刀意！ 淬体五重？黄级一品？ 这他妈是怪物！是魔鬼！ 所有的贪婪、嚣张、轻蔑，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纯粹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李牧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逃！”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他甚至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再放，强忍着剧痛，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地上一跃而起，转身就朝着来时的方向，亡命奔逃！ “你等着！林师兄！还有黄飞虎师兄！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看着那仓皇逃窜的背影，董小秣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缓缓抬起了握刀的右手。 手腕，轻轻一抖。 咻！ 黑金古刀脱手而出，没有丝毫旋转，如同一道离弦的黑色箭矢，撕裂空气，带起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 百步飞刀！ 正在亡命奔逃的李牧，只觉后心一凉，一股无法抗拒的死亡危机，瞬间将他笼罩！ 他骇然回头，看到的，是那道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的，死亡的黑线！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轻微，却又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黑金古刀，从他的后心精准地贯入，又从他的前胸透出，强大的惯性带着他的身体又向前踉跄了几步，最终，无力地跪倒在地。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处露出的那截冰冷的刀尖，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消散。 董小秣缓步走到尸体旁，面无表情地拔出古刀，在李牧的衣服上，将血迹擦拭干净，缓缓归鞘。 清风拂过，林间再次恢复了宁静。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处幽静的水潭。 那三朵紫色的火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而在那平静无波的潭水之下，那股庞大而冰冷的生命气息，似乎被刚刚的血腥味所惊动，缓缓的……苏醒了。 第56章 再遇慕冰 林间恢复了死寂，只剩下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潭水之下那愈发清晰的、某种巨物苏醒时搅动水流的闷响。 董小秣走到李牧尚有余温的尸体旁，神情没有半分波澜。对于主动送上门来寻死的敌人，他从不吝啬最干脆地了结。他蹲下身，熟练地在李牧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一个入手沉甸甸的布袋被他扯了出来。打开一看，二十颗通体浑圆，散发着精纯灵气的丹药，静静地躺在里面。 先天丹。 “辛苦跑腿，酬劳还行。”董小秣嘴角扯出一抹冷淡的弧度，将丹药悉数收入怀中。这买命钱，他收得心安理得。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才重新投向那幽深的水潭。紫焰花的香气愈发浓郁，像是催命的魔咒，诱人深入。 轰！ 平静的潭面陡然炸开，一道水柱冲天而起！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头体型庞大如小山的巨兽，破水而出！ 那是一头通体覆盖着青黑色坚硬鳞甲的巨鳄，头顶生有一根螺旋状的独角，闪烁着森冷的寒光。一双灯笼大小的浑浊兽瞳，死死地锁定着岸边的董小秣，充满了暴戾与贪婪。 淬体八重，深潭角鳄！ 这畜生，显然是将紫焰花视作自己的禁脔，而董小秣，便是那个不知死活的采花贼。 角鳄张开血盆大口，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腥臭之气，混合着水汽扑面而来。它那粗壮的四肢在岸边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竟是异常灵活，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朝着董小秣碾压而来！ 面对这等凶威，董小秣不退反进。 他等的就是它出水！ “正好，拿你试试刀。” 锵！ 黑金古刀再次出鞘，这一次，刀身之上，不再仅仅是那凝练到极致的漆黑刀意。一缕微不可查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紫色电弧，悄然在刀锋上一闪而逝。 他没有催动雷魔战魂，仅仅是将在雷池中淬炼出的那一丝本源雷霆之力，附着于刀意之上。 “斩。” 一个字，轻描淡写。 一道融合了霸道刀意与毁灭雷霆的刀光，横贯长空。 那刀光，比闪电更快，比深渊更黑。 深潭角鳄那引以为傲的坚硬鳞甲，在这道刀光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嗤—— 没有丝毫阻滞，刀光从角鳄的脖颈处一闪而过。 那头气势汹汹的庞然大物，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它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灯笼大的兽瞳中，暴戾与贪婪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种茫然与不解。 下一秒，它那硕大的头颅，与身体平滑地分离，一道血泉冲天而起，将整片潭水都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庞大的无头尸身，轰然倒地。 董小秣收刀，归鞘，动作一气呵成。 解决了守护兽，他这才从容地跃至潭中央，将那株主紫焰花连同根茎一同拔起。而在主花之后，石缝之中，还生长着四株稍小一些的同类。 一共五株，收获颇丰。 他没有在此地久留，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涧，在瀑布之后，发现了一个被藤蔓遮掩的干燥石洞。石洞深处，有一方天然形成的池潭，积蓄着清洌的山泉。 这里，是绝佳的闭关之地。 董小秣没有犹豫，将五株紫焰花尽数投入池潭，随后用掌力将其彻底震碎。 嗡！ 紫色的汁液迅速融入清泉，刹那间，整池潭水，都化作了粘稠地，如同紫色琼浆般的液体，散发着灼热的能量与奇异的芬芳。 他脱去上衣，露出精壮而布满旧伤痕的身体，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池中。 刺啦——！ 身体接触到紫色液体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 “呃啊！” 饶是董小秣心性坚韧如铁，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痛吼。 这哪里是在吸收药力，这分明就是一场酷刑！ 他的皮肤，在灼热的能量下寸寸开裂，旋即又被那股庞大的生机修复，周而复始。血肉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反复撕裂、碾碎、重组。骨骼在“咯咯”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狂暴的能量撑爆！ 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几欲昏厥。 但董小秣的牙关，却死死咬住。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父亲那饱经风霜的脸，浮现出家族三年来所受的屈辱，浮现出高台上长老那轻蔑的眼神，浮现出林森之那嚣张的嘴脸…… “弱，就是原罪！” 长老的话，如魔音般在耳边回响。 “不！” “我不是弱者！” “我要变强！强到足以将所有规则都踩在脚下！强到再也无人敢轻视我，敢动我的家人！” 强烈的执念，化作了支撑他灵魂的钢筋铁骨！他放弃了对抗，反而敞开心神，疯狂地运转功法，主动引导着那股狂暴的能量，冲刷着自己的四肢百骸！ 时间，在这场非人的折磨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十二个时辰，悄然而过。 当石洞外第一缕晨光透过瀑布的水幕折射进来时，池潭中，那粘稠的紫色液体，已经变得清澈见底。所有的药力，都被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吸收得一干二净！ 嗡—— 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气息，从董小秣的体内，轰然爆发！ 他猛地睁开双眼，一道精光爆射而出，竟是在对面的石壁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痕！ “淬体六重！” 董小秣缓缓起身，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如江河的灵气，以及每一寸血肉中都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感觉，他握紧了拳头。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经过紫焰花的淬炼，已经远远超出了淬体六重的范畴！ 他走到石壁前，没有动用任何灵气，仅仅是凭借纯粹的肉身力量，一拳轰出！ 砰！ 坚硬的岩壁，如同豆腐般被他一拳轰出了一个深达半尺的拳印，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堪比淬体七重！” 董小秣的眼中，闪烁着满意的光芒。 这一番苦，没有白受！ 他又想起了那二十颗先天丹。趁热打铁，他盘膝坐下，将丹药尽数吞服，尝试冲击那深不可测的上古雷魔战魂。 然而，二十颗足以让任何外门弟子疯狂的先天丹入腹，化作的精纯能量涌入识海，却如同泥牛入海，在那尊庞大的雷魔虚影面前，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掀起。 “还是不够么……” 董小秣微微皱眉，看来这上古雷魔战魂的“胃口”，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得多。 当务之急，是争夺青鸾令牌。以他如今淬体六重，肉身堪比七重的实力，已经有了与那些所谓的天才一较高下的资本。但，还不够稳。 必须，尽快突破到淬体七重！ 打定主意，董小秣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如同一道幽灵，离开了这处闭关之地，重新融入了危机四伏的密林。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单纯地避战，而是主动出击，搜寻天材地宝，以及……那些持有令牌的“猎物”。 战神之瞳开启，方圆数里之内，一切灵气波动，尽收眼底。 他如同一位最高明的猎手，在丛林中快速穿行。一个时辰后，在他的“灵气地图”上，一个熟悉而又让他略感厌烦的红色光团，出现在了不远处。 光团的气息并不算强，淬体六重，但其周围萦绕的灵气，却带着一股源自血脉的高傲。 董小秣的脚步微微一顿，战神之瞳的视野拉近。 一张清秀却写满了倨傲的脸，映入他的脑海。 慕冰。 慕辰雪那个眼高于顶的弟弟。 还真是冤家路窄。 就在董小秣准备直接绕开，懒得与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打交道时，对方显然也发现了他。 “站住！” 一声清冷的喝声传来，慕冰几个闪身，拦在了董小秣的面前。 他上下打量着董小秣，当感知到董小秣身上那淬体六重的气息时，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惊讶，但那惊讶很快便被更浓的鄙夷所取代。 “呵，倒是走了狗屎运，不知吃了什么灵草，居然让你这废物也爬到了六重。”他的语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不过，废物终究是废物，境界再高，也改变不了你黄级一品武魂的垃圾本质。” 对于这种挑衅，董小秣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直接将他当成了空气，转身，便准备从另一侧离开。 对他而言，跟这种人多说一个字，都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你！” 被如此无视，慕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股被羞辱的怒火直冲脑门。他正要发作，却又想起了什么，硬生生将怒火压了下去。 “等等！”他再次叫住了董小秣。 董小秣的脚步停下，却没有回头。 慕冰咬了咬牙，似乎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沉声道：“我知道一处地方，生长着‘七星草’，足以让你突破到淬体七重。你，跟我合作。” 七星草？ 董小秣心中微动，那可是比紫焰花还要珍稀的灵药。但他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静待下文。 见董小秣不为所动，慕冰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他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了两样东西，在手中一晃。 那是两枚通体青色，雕刻着鸾鸟图纹的令牌。 青鸾令牌！ “帮我拿到七星草，这两枚令牌，就是你的！”慕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诱惑，回荡在寂静的林间。 这一次，董小秣终于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枚青鸾令牌上，漆黑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真正的，名为“兴趣”的光芒。 第57章 十大天才 林间的风，带着一丝血腥和紫焰花残留的香气，拂过董小秣的面颊。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两枚青色令牌之上。令牌上的鸾鸟图纹，在林间斑驳的光影下，仿佛随时会振翅高飞，透着一股古朴而玄妙的气息。 慕冰见董小秣终于有了反应，心中暗自冷哼一声，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份施舍般的高傲。 “如何？这两枚令牌，加上七星草的消息，足以让你这种人少奋斗好几年了。” 董小秣的视线从令牌上移开，落在了慕冰那张写满“快来求我”的脸上，没有说话。 这种沉默，让慕冰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却又让人看不透的眼神。 他咬了咬牙，只能继续抛出筹码：“百花岛内，并非所有地方都散落着天材地宝。我有一份残缺的地图，上面标注了几处极品灵药的生长地，七星草便是其中之一。而守护七星草的，是三头淬体八重的铁背妖狼，旁边，还有五枚青鸾令牌！”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怨毒与不甘。 “只是，那份地图，被人抢走了。” 董小秣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谁？” “汪孟！” 慕冰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个名字，“新进弟子中，公认的‘十大天才’里，排名第九的家伙！” 十大天才？ 董小秣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慕冰捕捉到了他这一丝细微的反应，以为他被这个名头镇住，鄙夷之色更浓，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解释起来，仿佛在给一个乡巴佬普及常识。 “你这种靠着狗屎运才爬上来的废物，自然不知道。我们这批新弟子中，早已有了公认的实力梯队。最顶尖的，是两位深不可测的‘超级天才’，据说他们拥有玄级武魂，实力早已超越了淬体境的范畴，无人敢惹。” “而在他们之下，便是我们‘十大天才’。每一个，都至少是淬体七重巅峰的修为，武魂品级最低也是黄级七品。汪孟，便是其中之一。至于我，”慕冰的下巴微微抬起，强行挽回一丝颜面，“不才，忝列第十。” 他说完，像是在等待董小秣的震惊与崇拜。 然而，董小秣只是点了点头，仿佛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再次问道：“你的计划。”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慕冰的脸色涨得有些发紫。他强压下怒火，沉声道：“汪孟虽然抢走了地图，但他为人贪婪谨慎，必然会先去取那最容易得手的七星草和五枚令牌。我记得地图上的位置，现在赶过去，正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汪孟身边，还跟着两个淬体六重的跟班。我的目标是汪孟，你，帮我拦住那两个跟班，撑到我解决汪孟为止！事成之后，七星草归我，那五枚令牌，加上我手里的这两枚，一共七枚，全都归你！”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 没有讨价还价，没有多余的疑问。 这干净利落的回答，反而让准备了一肚子说辞的慕冰再次一滞。他狐疑地打量着董小秣，总觉得事情顺利得有些诡异。 但箭在弦上，他也来不及多想，冷哼一声，转身带路：“跟紧了，别拖后腿。” 两人一前一后，化作两道虚影，在密林中急速穿行。 慕冰显然憋着一口气，身法施展到了极致，试图用速度来证明自己“十大天才”的实力，将身后的“废物”甩开。 可无论他如何提速，身后那道身影，都如同鬼魅般，不紧不慢地缀在他身后三步远的距离，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那平稳的呼吸，仿佛不是在亡命奔袭，而是在林间闲庭信步。 这诡异的一幕，让慕冰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一个时辰后，两人翻过一道山脊，前方出现了一处被乱石与枯藤掩盖的狭窄谷口。 慕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心翼翼地拨开藤蔓，两人潜伏在一块巨岩之后，向谷内望去。 山谷不大，内部却别有洞天。一处小小的洼地中，生长着一株通体碧绿，叶片上点缀着七颗星辰般光斑的奇特灵草，正是七星草！ 而在七星草旁边的石台上，五枚青鸾令牌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诱人的青光。 此刻，山谷内，正上演着一场血腥的厮杀。 三道人影，正与三头体型健硕，通体毛发如铁的妖狼缠斗在一起。 为首那人，身材高瘦，鹰钩鼻，眼神阴鸷，正是汪孟。他手持一柄长剑，剑光凌厉，每一次挥出，都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锐啸，竟是凭一己之力，压制着一头实力最强的铁背妖狼。 另外两人，则合力围攻剩下的两头妖狼，打得险象环生，却也勉强支撑。 “淬体七重巅峰，黄级八品风狼武魂，剑法不错，可惜，根基虚浮。” 董小秣的战神之瞳下，汪孟的实力一览无余。 一旁的慕冰，则是死死地盯着汪孟，眼神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吼！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狼嚎，汪孟抓住一个破绽，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刺入了妖狼的咽喉。 他一击得手，却并不恋战，身形一晃，反手一剑，又在另一头妖狼的后腿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随着他的加入，战局瞬间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 片刻之后，三头铁背妖狼尽数倒在了血泊之中。 “干得不错。”汪孟用脚尖踢了踢狼尸，对着气喘吁吁的两名手下，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去，把令牌和灵草拿过来。” “是，汪师兄！” 两名手下满脸谄媚，正要去取战利品。 汪孟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谷口，嗤笑一声，扬声道：“慕冰师弟，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出来了吧？怎么，还指望我被几头畜生耗死，你好捡便宜吗？你这‘十大天才’之末，当得还真是名副其实啊，哈哈哈！” 张狂的笑声，在山谷中回荡。 巨岩后，慕冰的身体剧烈一颤，双拳瞬间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别冲动。”董小秣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他羞辱我！”慕冰的眼睛，已经一片血红。 “他故意激你出去。” “那又如何！” 被一个自己看不起的“废物”教训，加上汪孟的羞辱，两股怒火叠加，彻底烧毁了慕冰最后一丝理智！ “冰魄神掌！” 他爆喝一声，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从岩石后一跃而出！ 一股森然的寒气，在他掌心汇聚，他一掌拍出，空气中甚至凝结出点点冰晶，直取汪孟的胸膛！ “愚蠢。” 汪孟脸上的嘲讽更甚，面对这含怒一击，他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只是随意地并指如剑，向前一点。 嗤！ 一道淡青色的剑气，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布满寒霜的手掌中心。 砰！ 慕冰的掌力，如同被针尖戳破的气球，瞬间溃散。一股无可匹敌的锐利劲气反震而回，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喉头一甜，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一招，高下立判！ “就这点本事，也配跟我动手？”汪孟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失望，仿佛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对付你，还用不着我亲自动手。” 他对着那两名手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你们两个，去，把他给我废了。我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是！” 那两名手下狞笑一声，一左一右，朝着脸色煞白的慕冰，包夹而去！ 慕冰的心，沉入了谷底。 一对一，他尚且不是汪孟的对手。如今，要面对两个与自己境界相仿，配合默契的敌人，他……毫无胜算！ 就在他心生绝望，准备拼死一搏之际。 一道身影，不疾不徐，从他身旁走过，挡在了他的身前。 “三对一，似乎不太公平。” 董小秣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平淡，却如同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山谷中炸响。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错愕的慕冰，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合作，现在才算正式开始。” 汪孟的瞳孔，骤然一缩，阴鸷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这个被他从头到尾都忽略了的，淬体六重的“杂鱼”身上。 第58章 独战汪孟 山谷内的气氛，因董小秣这句平淡的话语，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风停了，血腥味仿佛凝固在空气中，三具尚有余温的狼尸，成了这方小小天地间最诡异的点缀。 汪孟那两名淬体六重的手下，先是一愣，随即像是看清了什么，脸上的狞笑陡然凝固，转而被一种见了鬼般的错愕所取代。其中一人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指着董小秣，声音都变了调：“是他？那个悬赏一百颗先天丹的……董小秣？” 此言一出，汪孟那阴鸷的瞳孔，也随之剧烈收缩。 董小秣？ 这个名字，他当然不陌生。林森之在道场上发出的悬赏，早已传遍了整个新进弟子的圈子。一个黄级一品武魂的废物，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屡次三番让林森之吃瘪，人头更是价值百颗先天丹。 最初的凝重，在确认身份之后，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狂喜！ “哈哈……哈哈哈哈！”汪孟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贪婪与轻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慕冰啊慕冰，你可真是我的福星！不仅给我送来了地图的线索，还把这颗行走的‘百丹’给我送到了面前！” 他看向董小秣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对手，而是看一堆即将到手的丹药，一件唾手可得的战利品。 至于董小秣淬体六重的修为？在汪孟看来，不过是吃了某种灵药催谷起来的虚浮境界，与慕冰这种温室里的花朵并无二致，都是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 他甚至懒得再看董小秣一眼，目光重新落回到脸色阵青阵白的慕冰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怜悯：“慕冰，看在你给我送来这份大礼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把你记下的那份地图，完完整整地画出来，然后，带着你的废物跟班，滚出我的视线。” “否则，我不介意今天多收两颗人头，让这山谷，做你们的合葬之穴！” 这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慕冰的脸上。他堂堂慕家少爷，十大天才之末，何曾受过这等羞辱？可汪孟那一指点破他掌力的恐怖实力，又如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就在慕冰屈辱与愤怒交织，进退两难之际，一个平静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的对手，是我。” 董小秣往前又踏了一步，将脸色煞白的慕冰，完全挡在了身后。 这一次，山谷中的死寂，持续了足足三息。 随后，便是汪孟和他两名手下，爆发出的，更加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我听到了什么？是我耳朵出问题了吗？”一名手下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一个淬体六重，黄级一品的废物，要挑战汪师兄？” “这小子是不是被吓傻了？还是说，他觉得能侥幸接下汪师兄一招，就天下无敌了？” 汪孟也笑得前仰后合，他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董小秣，讥讽道：“小子，我承认，你很有种。可惜，勇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文不值。也罢，既然你这么急着寻死，我便成全你。也省得我再浪费口舌。” 他接受了，接受得理所当然，仿佛答应一只蝼蚁的临终请求，是一种仁慈。 “你疯了？！”身后的慕冰，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一把拉住董小秣的衣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满是焦急与不可思议，“他可是淬体七重巅峰！武魂是黄级八品的风狼！你拿什么跟他打？！” 这一刻，他劝阻董小秣，并非是出于什么好心，而是董小秣这种自杀式的行为，让他这个“雇主”的脸面，也跟着丢尽了！ “松手。”董小秣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你……”慕冰气得浑身发抖，“我是为你好！别不识抬举！” “那就看好了。”董小秣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足以让任何人闭嘴的自信，“看清楚，废物，究竟是谁。” “好！好！好！”慕冰怒极反笑，猛地甩开了手，连退数步，站到了山谷的边缘，一脸的怨毒与冷漠，“既然你非要找死，那就去死吧！我倒要看看，你这黄级一品的垃圾，能在他手下撑过几招！别指望我，会给你收尸！” 他决定了，就站在这里，亲眼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被汪孟一拳打成肉泥！ 山谷内的气氛，彻底变了。 汪孟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杀意。他要用最干脆，最残暴的方式，碾碎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以此来震慑慕冰，也为自己“十大天才”的名头，再添一分凶威！ “准备好，下地狱了吗？” 轰！ 话音未落，一股远超慕冰的强横气势，从汪孟体内轰然爆发！淬体七重巅峰的灵气，如同狂风般席卷整个山谷，吹得地上的碎石“簌簌”作响！ 在他的身后，一头青面獠牙，体型矫健的巨狼虚影，仰天长啸！那正是他的武魂，黄级八品，风狼武魂！ 武魂加持之下，汪孟的气势再度攀升！ “让你见识一下，你我之间，那如同天堑般的差距！” 他爆喝一声，右拳紧握，手臂上的肌肉如同虬龙般坟起，一股股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浪，在他的拳锋之上层层叠加，汇聚！ “九劲战拳！” 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霸道的力量！那拳头尚未及身，一股由九重劲气叠加而成的恐怖拳压，已经将董小秣身前的空气，都挤压得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鸣！ 这一拳，汪孟自信，就算是淬体八重的修士，硬接之下，也要落得个骨断筋折的下场！ 慕冰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他能感觉到，这一拳的威力，比刚才点破他掌力的那一指，强了何止十倍！ 他仿佛已经看到，董小秣被这一拳轰成一团血雾的凄惨下场！ 然而，就在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即将触碰到董小秣面门的刹那。 董小秣的身影，动了。 他没有硬接，没有格挡，甚至没有后退。 只是向左，轻轻地，踏出了一步。 那一步，飘忽不定，宛如风中落叶，水上浮萍，毫无轨迹可循。 百玄八步！ 轰隆！ 汪孟势不可挡的拳头，擦着董小秣的衣角，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身后的岩壁之上！ 一声巨响，山石炸裂，烟尘弥漫！ 整个山谷，都为之轻轻一颤！ 烟尘散去，岩壁上，留下了一个深达半尺，布满蛛网裂纹的恐怖拳印。 而董小秣，却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三步之外，负手而立，衣衫整洁，连一丝褶皱都未曾出现。 整个山谷，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汪孟那两名手下脸上的狂笑，僵在了嘴角。 远处，准备看好戏的慕冰，那怨毒的表情，也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躲……躲开了？ 如此轻描淡写地，就躲开了汪孟那必杀的一拳？ 汪孟缓缓收回拳头，阴鸷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道平静的身影，心中的惊涛骇浪，远比脸上表现出来的要剧烈得多。 怎么可能？！ 他的九劲战拳，拳势早已锁定了对方所有的退路！这家伙，是怎么躲开的？ “速度不错，”汪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凝重，嘴上却依旧轻蔑，“像一只滑不溜秋的老鼠。不过，老鼠再会躲，也终究是老鼠。” “接下来，我看你，还往哪里躲！” 第59章 全部斩杀 汪孟的狞笑还挂在脸上，身影已然化作一道青色鬼魅，朝着董小秣扑杀而去！ 风狼武魂的力量被他催动到了极致，他的身法不再是单纯的快，而是多了一种狼的狡诈与狠戾。时而左扑，时而右晃，带起道道残影，让人眼花缭乱。 “风狼爪！”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汪孟五指成爪，指尖青芒吞吐，仿佛五柄锋利无比的短剑，撕裂空气，直取董小秣的咽喉！ “狼牙腿！” 一击不中，他身形猛地一矮，一记刁钻无比的扫堂腿，带着青色的罡风，贴着地面，扫向董小秣的双脚！ 攻击如狂风暴雨，连绵不绝。每一招，都狠辣至极，直指要害。 山谷的另一边，慕冰看得心惊肉跳。他自问，若是自己面对这等密不透风的攻势，不出十招，必然会露出破绽，被当场撕碎！ 然而，场中的景象，却让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眼睛。 面对那狂暴的攻势，董小秣的身影，却如同一叶漂浮在怒海狂涛中的扁舟。 他没有反击，甚至连手中的刀都未曾出鞘。 只是迈步，转身，侧身，后仰。 每一步，都踏得恰到好处，仿佛提前预知了汪孟所有的攻击路线。汪孟那足以撕裂金石的利爪，总是擦着他的衣角划过；那能踢断古木的鞭腿，也总是在距离他小腿一寸的地方，无功而返。 从头到尾，董小秣的身形，甚至没有离开过原地三步的范围。 那不是在狼狈躲闪，更像是在闲庭信步。 “这……这怎么可能？！”汪孟那两名手下，已经彻底看傻了眼。 “汪师兄的‘风狼连环杀’，连淬体八重的师兄都得暂避锋芒，他……他竟然全躲过去了？！” “他走的是什么步法？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毫无章法，却又……无迹可寻！” 汪孟的心，比他的手下更加沉重。 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已经用尽了全力！对方那看似随意的步伐，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每一次都封死了他所有的后招，让他有力无处使，憋屈得想要吐血！ “只会躲吗？你这只该死的老鼠！” 久攻不下，汪-孟心中的惊骇，化作了无边的怒火，他猛地一个后跳，与董小秣拉开距离，气急败坏地咆哮起来。 “黄级一品的废物，果然只会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逃命伎俩！有种，就站着别动，跟我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他试图用言语，激起对方的血性。在他看来，任何一个年轻气盛的武者，都无法忍受这种羞辱。只要对方一冲动，放弃那诡异的身法，自己就有十足的把握，一招将其轰杀！ 远处的慕冰，听到这话，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激将法？虽然低劣，但对这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货，恐怕最是有效。他已经准备好，看董小秣被激怒，然后被汪孟一拳打死的场面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董小秣，真的停下了脚步。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有调整，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抬起眼皮，平静地看着气喘如牛的汪孟，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如你所愿。”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慕冰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 那两名手下，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面面相觑。 疯了！ 这个叫董小秣的家伙，绝对是疯了！ 他竟然真的放弃了自己最大的依仗，要跟淬体七重巅峰的汪孟，正面硬撼？ 这是何等的愚蠢！何等的狂妄！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得很！”汪孟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狂喜的大笑，眼中的杀意，浓郁到了极点，“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这可是你自己找死，怨不得我了！” 他生怕董小秣反悔，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催动了自己最强的杀招！ “一剑飞仙，冰冻三千！” 汪孟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他体内的灵气，疯狂地涌入剑身，原本青色的剑芒，竟是瞬间变得惨白，一股森然的寒意，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他身后的风狼武魂，仰天长啸，竟是喷出了一股股白色的寒气，尽数融入剑身之中！ 这一剑，是他融合了风狼武魂的变异寒属性，所创出的至强一击！剑势未出，整个山谷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十几度，地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慕冰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剑的威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淬体境的范畴！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被这股寒意冻僵了！ 完了！ 那个蠢货，死定了！ 面对这足以冰封一切的恐怖一剑，董小秣的眼神，终于变了。 那不再是古井无波的平静，而是一种睥睨天下的漠然。 仿佛苏醒的远古，睁开了俯瞰众生的双眼！ “聒噪。”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意境，轰然降临！ 如果说汪孟的剑意是冰封溪流的寒冬，那董小秣的刀意，便是足以斩断星辰，劈开天地的无上意志！ 人刀合一，圆满之境！ 锵！ 黑金古刀，应声出鞘。 也就在刀锋出鞘的那一刹那，一股比汪孟的气势，强横了不知多少倍的威压，从董小秣的体内，冲天而起！ 在他的身后，一道庞大而模糊的雷魔虚影，轰然显现！ 一、二、三……足足八道璀璨夺目的黄色光环，在那雷魔虚影的周身，层层亮起，散发着亘古、霸道、毁灭一切的气息！ 黄级八品！ “不……不可能！”远处，慕冰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他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了脑门，整个人都傻了！ 黄级一品？垃圾本质？ 他脑海中回荡着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仿佛被人用鞋底抽了几百个耳光！ 这他妈是黄级八品！ 与汪孟同级别的顶级武魂！ 不！不对！那股威压，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绝对不是普通的黄级八品所能拥有的！ 汪孟的瞳孔，也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看到了那八道黄色的光环，感受到了那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恐怖威压！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逃！必须逃！ 可是，已经晚了。 董小秣仅仅是，随手一刀，当头劈下。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炫目的光影。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刀光。 那刀光之上，还缠绕着一缕微不可查的，紫色的电弧。 嗤啦——！ 汪孟那引以为傲的“一剑飞仙”，那足以冰冻三千的森然剑气，在那道漆黑的刀光面前，脆弱得就像阳光下的冰雪，触之即融，瞬间消散！ 刀光去势不减。 快！ 快到了极致！ 汪孟只看到一道黑线在眼前一闪而过，然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变轻了。 他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他最后看到的景象，是自己那半截还保持着挥剑姿势的，没有了上半身的身体。 噗通。 汪孟的身体，被整齐地，从中间，斩成了两半！ 鲜血与内脏，洒满了整个山谷。 一刀，秒杀！ 山谷内，针落可闻。 那两名汪孟的手下，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用惊骇来形容，那是纯粹的，源于生命本能的恐惧！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十、十大天才”第九的汪孟师兄……就这么……死了？ 被一个淬体六重的家伙，一刀，像切豆腐一样，给切了？ “啊——！” 其中一人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中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转身，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朝着谷外亡命奔逃！ 另一人也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选择了另一个方向，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看着那分头逃窜的两道身影，董小秣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漠然的表情。 他甚至都没有去追。 只是缓缓抬起了握刀的右手。 然后，左手在刀柄上轻轻一拍。 咻！ 黑金古刀脱手而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直追那名跑得更远的弟子！ 紧接着，他手腕一抖。 那被留在他手中的黑色刀鞘，竟也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股螺旋的劲气，呼啸着射向另一人！ 掠宇刀法！ 正在亡命奔逃的两名弟子，几乎是同时感觉后心一凉，一股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们笼罩！ 他们骇然回头。 看到的，是那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死亡的黑芒！ 噗！ 噗！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利刃入肉的轻响。 相隔七八十米，刀与鞘，一左一右，精准无比地从两人的后心贯入，前胸透出！ 强大的惯性，带着他们的尸体，又向前踉跄了几步，最终，无力地扑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埃。 全部斩杀！ 清风拂过，吹散了浓郁的血腥。 整个山谷，只剩下了三具残破的尸体，和两个活人。 董小秣缓步走上前，拔出自己的刀，又捡起刀鞘，缓缓归鞘。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 那双仿佛蕴含着无尽深渊的漆黑眸子，平静地，落在了山谷边缘，那个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的身影之上。 “合作，结束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慕冰的心脏上。 第60章 九窍玉莲 山谷的风，再次吹起，卷起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却再也吹不散那凝固的死寂。 董小秣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动一个破旧的风箱，带出嘶哑的声响。眼前那三具倒在不同方向的尸体，开始变得模糊，天旋地转。 一股极致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从四肢百骸涌来，瞬间抽干了他体内所有的力气。 那霸道绝伦的一刀，斩杀了汪孟，也几乎榨干了他识海中雷魔战魂刚刚凝聚的力量。 噗通。 他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黑金古刀“哐当”一声拄在碎石之上，这才勉强没有倒下。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山谷边缘，慕冰呆呆地站着，那张俊朗的脸庞，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像是寒冬腊月里，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中。 他看到了什么？ 一刀。 仅仅一刀。 “十大天才”排名第九，淬体七重巅峰，拥有黄级八品风狼武魂的汪孟，就像一块豆腐，被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切成了两半！ 那血腥的、内脏混着碎肉的断面，像一幅地狱画卷，死死烙印在他的瞳孔深处，让他胃里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他的目光，从汪孟那死不瞑目的头颅上，艰难地移开，落在了那两个被刀与鞘贯穿了身体的手下身上，最后，定格在那个单膝跪地，剧烈喘息的身影上。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从慕冰的心底最深处，猛地窜了出来。 他……好像力竭了？ 杀了他！ 现在杀了他，那五枚令牌，七星草，还有汪孟身上的所有东西，就都是我的了！ 这个念头一生出，便如野草般疯长！慕冰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挣扎，贪婪与恐惧，在他的眼底疯狂交战！ 他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然而，就在他即将鼓起勇气的那一刻，那个单膝跪地的身影，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漆黑，深邃，没有丝毫的虚弱，反而带着一种斩尽一切后的漠然与平静。那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轰！ 慕冰的脑海，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瞬间一片空白。 那被他强行压下去的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再次淹没了他的一切！ 他想起了那道无法形容的漆黑刀光，想起了那八道璀璨的黄色光环，想起了那道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雷魔虚影！ 他怕了。 发自骨髓，源于灵魂的恐惧！ 他毫不怀疑，就算眼前这个人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也能在自己动手之前，轻而易举地，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自己！ “过来。” 董小秣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沙哑，却像九天之上的神谕，不容置疑。 慕冰身体一僵，双腿像是灌了铅，又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一步一步，僵硬地挪了过去。 他走到董小秣身前三步远，便再也不敢靠近，低着头，连看对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把他们身上的东西，都搜出来。”董小秣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慕冰的声音，干涩得如同被砂纸磨过。他强忍着恶心，走向了汪孟那半截尸体。 “等等。”董小秣叫住了他。 慕冰的身体，如同惊弓之鸟，猛地一颤，差点瘫倒在地。 “以后，叫我秣哥。” 那平淡的语气，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慕冰的心上。脸上火辣辣的疼，却又不敢流露出半分不满。 “是……是，秣哥。”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这三个字，彻底击碎了他身为慕家少爷，身为“十大天才”的所有高傲与尊严。 他认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尊严一文不值。 他开始在三具尸体上摸索起来，动作从一开始的僵硬，变得越来越熟练。他不敢有丝毫的私藏，将搜出来的每一个瓶瓶罐罐，每一株灵草，都恭恭敬敬地堆放在董小秣的面前。 很快，一小堆战利品便整理了出来。 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着足足一百颗晶莹剔透，丹香四溢的先天丹。 正是林森之悬赏董小秣人头的那一百颗。 如今，物归原主，只是方式有些特别。 除了先天丹，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疗伤丹药和几株寻常灵草。 最显眼的，是两块用不知名兽皮鞣制而成的地图。 董小秣的目光，落在那堆战利品上，随后看向一脸忐忑的慕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按照约定，七星草归你，这七枚令牌也归你。”慕冰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说道。 董小秣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那株七星草和七枚青鸾令牌，全都拨到了自己面前，然后，又将那一百颗先天丹和所有丹药，也一并揽了过来。 “秣哥，你……”慕冰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赤裸裸的强盗行径！ “你有意见？”董小秣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冰冷，漠然。 慕冰瞬间如坠冰窟，到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没有。” “很好。”董小秣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负责警戒，我要恢复一下。” 说罢，他便不再理会慕冰，拿起一枚先天丹，直接扔进了嘴里。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的灵气，涌入他几近干涸的丹田气海。 慕冰站在一旁，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心在滴血。可他只能看着，连一丝怨恨的眼神都不敢流露。 他现在，就是一条案板上的鱼，生死全在对方一念之间。 半个时辰后，董小秣缓缓睁开双眼，消耗的灵气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他拿起那两份兽皮地图，展开了第一份。 这正是汪孟从慕冰那里抢走的地图，上面用朱砂标注了几个红点，其中一处，正是他们此刻所在的山谷，旁边写着“七星草”三个小字。而另外几处，则标注着“三枚令牌”、“四枚令牌”等字样。 这显然是剩余青鸾令牌的分布图。 董小秣毫不客气地将地图收起，又展开了第二份。 这张地图，比第一份要古老得多，兽皮的边缘已经磨损得十分厉害。地图的中央，画着一朵奇异的莲花，莲花有九个孔窍，通体如玉，旁边用古老的文字标注着三个字——九窍玉莲。 “九窍玉莲？”慕冰看到这朵莲花，失声惊呼，“传闻中，可以洗髓伐脉，大幅提升武技领悟力的天地奇珍？” 他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无比炽热的光芒！ 这种级别的天材地宝，其价值，远在那一百颗先天丹之上！若是能得到它，别说“十大天才”，就算是冲击那两位“超级天才”的地位，也并非没有可能！ 董小秣瞥了他一眼，默默地，将第二份地图，也收进了怀里。 慕冰的呼吸，瞬间一滞。 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他知道，自己没资格，也没胆子去争。 “这张地图，暂时由我保管。”董小秣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等考核结束，我会带你一起去。若能得到，你我平分。” 什么？ 慕冰猛地抬起头，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本以为自己会一无所有，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做出如此承诺！ “秣哥……此话当真？” “我从不食言。”董小秣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前提是，你得有命活到那个时候。” 慕冰的心，狠狠一跳，随即被一股狂喜所淹没！他用力地点了点头，郑重道：“秣哥放心，从今往后，我慕冰唯秣哥马首是瞻！” 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能得到九窍玉莲，别说叫哥，就是叫爹都行！ 董小秣不再理会他，站起身来，将那七星草和令牌收好。他看向山谷之外，眼神变得深邃。 汪孟死了，但真正的威胁，是林森之。 自己今天暴露了黄级八品的武魂，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百花岛。林森之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来追杀自己。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想到这里，董小秣对慕冰说道：“找个隐蔽的地方，我要闭关。用这些丹药，冲击淬体七重。” 慕冰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个憋了很久的疑问，他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秣哥，我有一事不明。以你的天赋，只要低调修炼，将来必定能一飞冲天，为何……为何要如此高调，将林森之、汪孟这些人都得罪死？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在他看来，董小秣的行为，嚣张得近乎愚蠢。隐忍，才是王道。 董小秣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慕冰无法理解的东西。 那是一种燃烧的火焰，一种足以焚尽九天的傲气。 “我辈修士，修的是什么？” 他没有等慕冰回答，自顾自地说道：“修的是念头通达，修的是快意恩仇。若身怀利刃，却要受宵小之辈的气；若天赋异禀，却要对蝼蚁之徒忍气吞声，那我修这一身实力，又有何用？”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如同金石交击，响彻整个山谷！ “大丈夫立于天地间，当恩怨分明，杀伐果断！欺我者，我必百倍还之！辱我者，我必让他尸骨无存！” “至于你说的隐忍……” 董小秣的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弧度，眼神中的狂傲，再也不加掩饰。 “林森之之流，还没那个资格，让我董小秣，忍气吞声！” 第61章 灵气化龙 在慕冰的引领下，两人很快在山谷一侧的峭壁上，寻到了一处被藤蔓遮掩的隐蔽石洞。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内里却别有洞天，干燥而深邃。 “秣哥，这里足够安全，我替你在洞口护法。”慕冰的态度恭敬到了极点，只是那低垂的眼帘下，偶尔闪过的一丝复杂光芒，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那番“快意恩仇，杀伐果断”的言论，在他听来，终究是少年得志的狂言妄语。林森之是什么人？五大长老的亲传弟子，天玄宗新进弟子中真正的巨头之一。得罪了他，无异于自绝前路。这董小秣，空有一身蛮力，却不懂得隐忍之道，终究难成大器。 慕冰心中冷哼，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他盘膝在洞口坐下，一面警戒，一面也默默运功，试图修复与汪孟一战时受损的经脉。 董小秣并未理会他心中所想，径直走入了石洞深处。黑暗与潮湿的空气，让他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下来。 他盘膝而坐，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汪孟储物袋中的那个玉瓶，倒了个底朝天。 哗啦啦！ 五十颗圆润饱满，散发着诱人丹香的先天丹，滚落在他面前。 下一刻，他如长鲸吸水，张口一吸，五十颗丹药便化作一道白色的洪流，尽数被他吞入腹中。 轰！ 恐怖的药力，如同决堤的江河，在他体内轰然炸开！精纯的灵气，狂暴地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涌向丹田气海。 寻常淬体境修士，若敢如此行事，下场只有一个，那便是被这股庞大的能量，撑爆经脉，当场暴毙！ 但董小秣的肉身，早已被雷魔战魂千锤百炼，坚韧程度远超同阶。 他心神沉入识海，引导着这股磅礴的灵气，全部灌向那尊盘踞中央的雷魔虚影。 雷魔战魂发出了贪婪的咆哮，张开巨口，将涌来的灵气洪流尽数吞噬。它周身那八道黄色的光环，光芒大盛，疯狂地旋转起来，散发出的威压，节节攀升！ 然而，当最后一丝药力被吞噬殆尽，雷魔战魂打了个“饱嗝”，周身的光芒也渐渐平复下来。 那八道光环，依旧是八道。 晋级，失败了。 “还不够么……” 董小秣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失望与气馁，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睁开眼，看也不看，直接将慕冰贡献出的另外五十颗先天丹，再次吞入腹中！ 孤注一掷！不留后路！ 这便是他的道！ 轰隆！ 比之前更加狂暴一倍的灵气，在他的体内，掀起了惊涛骇浪！ 识海之中，雷魔战魂像是被彻底激怒的凶兽，发出了震动神魂的咆哮！它体表的紫色电弧“噼啪”作响，八道光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旋，几乎连成了一片璀璨的黄色光幕！ 那股被吞噬的灵气，化作了最精纯的燃料，点燃了战魂晋级的最后一把火！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碎裂声，在董小秣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只见那八道光环之上，第九道光环的虚影，由模糊到清晰，最终，彻底凝实！ 九道黄色的光环，环绕着那尊霸道绝伦的雷魔虚影，彼此呼应，形成了一个完美无瑕的整体！那股源自战魂的威压，在这一刻，呈几何倍数暴涨！ 黄级九品！ 超级天才之境！ 成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从心底涌上，让董小秣几乎要仰天长啸！但他硬生生忍住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冷静。 他迅速收敛心神，开始尝试着，在没有丹药辅助的情况下，运转功法。 他要测试一下，黄级九品武魂的修炼速度，究竟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 然而，当他功法运转的第一个周天开始时，异变陡生！ 嗡——！ 整个石洞，不，是方圆百米之内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君王召唤，瞬间暴动了起来！ 它们不再是温顺的涓涓细流，而是化作了百川归海的狂猛浪潮，疯了一般朝着董小秣所在的石洞倒灌而来！ 石洞之外，正在打坐的慕冰，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骇然地看到，四周原本肉眼不可见的稀薄灵气，此刻竟是凝聚成了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而漩涡的中心，正是董小秣闭关的石洞！ “这……这是怎么回事？”慕冰惊得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那白色的灵气漩涡，越转越快，越聚越浓，竟是在洞口的上空，渐渐凝聚、拉长、塑形！ 鳞片、龙角、龙须、龙爪…… 一条完全由精纯灵气凝聚而成的白色长龙，赫然成型！ “吼——！” 一声无声的龙吟，仿佛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条灵气长龙，摇头摆尾，带着一股君临天下的无上威势，一头扎进了那小小的洞口之中，消失不见！ 灵气化龙！ 传说中，只有那些拥有天级武魂的绝世妖孽，在修炼时，才有可能引动的旷世异象！ 慕冰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揉烂，然后又被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他妈……究竟跟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石洞深处，董小秣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条完全由灵气凝聚而成的长龙，正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丹田气海。 这种修炼速度，比他黄级八品时，快了何止十倍！ 黄级八品，是天才。 而黄级九品，则是将天才远远甩在身后的，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他终于明白，为何天玄宗会将弟子，划分为普通、精英、天才、超级天才四个等级。这其间的差距，根本不是努力可以弥补的，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林森之……” 董小秣的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在所有人都还以为自己是黄级八品的时候，将修为也提升上去！唯有如此，才能在接下来的风暴中，拥有真正的自保，乃至反杀的本钱！ 他彻底沉浸在了修炼之中，忘却了时间，忘却了一切。 一天。 两天。 …… 五天后。 始终盘膝不动的董小秣，体内突然传出了一声如同闷雷般的轰鸣！ 轰！ 一股远比五天前强横数倍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淬体六重的瓶颈，在这五天海量灵气的冲刷之下，早已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淬体七重！ 他缓缓睁开双眼，一道紫色的电芒，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河的灵气，以及那举手投足间，便能撕裂空气的恐怖力量，董小mo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洞外走去。 九窍玉莲，我来了。 洞口，这五天对慕冰而言，简直是度日如年。 那“灵气化龙”的异象，在持续了整整一天后才缓缓消散，但带给他的震撼，却与日俱增。 他不敢修炼，不敢离开，甚至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就那么像个忠实的仆人一样，守在洞口。 吱呀。 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慕冰身体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董小秣，正缓步从黑暗中走出。 只是看了一眼，慕冰的瞳孔，便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突破了！ 短短五天，他竟然真的从淬体六重，突破到了淬体七重！这种修炼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恐惧的。 真正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如坠冰窟的，是董小秣身上，那股若有若无，却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威压！ 那不再是黄级八品武魂的压迫感！ 那是一种更加圆融，更加完美，更加高高在上的，君王般的威压！ 这种感觉，他只在宗门典籍中，关于那两位“超级天才”的描述里，看到过！ 黄级九品的气息！ 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慕冰心底冒了出来。 他……他的武魂，晋级了？ 不！不可能！ 慕冰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脸色惨白如纸，他死死地盯着董小秣，像是要将他看穿。 武魂品级，生而注定，亘古不变，这是修真界的铁律！怎么可能在后天晋级？ 可若是没有晋级，这股堪比黄级九品的恐怖威压，又该如何解释？ 第62章 楚香玉 慕冰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脖子，脸色惨白如纸，一步步地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冰冷的石壁上，才堪堪没有瘫软下去。 他死死盯着那个从黑暗中走出的身影，大脑一片轰鸣，那个荒谬到足以颠覆他整个世界观的念头，如同疯长的魔藤，缠绕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武魂晋级？ 不！这绝无可能！这是万古铁律！ 可若非如此，那股圆融无瑕、君临天下般的恐怖威压，又作何解释？那不再是单纯的品级压制，而是一种生命层次的俯瞰！ 董小秣看着他那副见了鬼的模样，并未多言，只是将那股刚刚突破后，尚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黄级九品威压，缓缓沉入识海。 威压一收，慕冰顿觉身上一轻，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已经将他的衣衫彻底浸透。 “走。” 董小秣吐出一个字，便率先走出了洞口，阳光洒落在他身上，映出一道孤高而挺拔的影子。 慕冰心神剧颤，不敢再有任何揣测，连忙跟了上去，只是那眼神中的敬畏，已经彻底化作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怪物！这根本不是人，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两人不再耽搁，由慕冰在前方引路，对照着那张古老的兽皮地图，朝着“九窍玉莲”标注的方位，一路疾驰。 穿过一片茂密的原始丛林，又翻过两座险峻的山峰，约莫半日之后，一股奇特的味道，顺着风，钻入了他们的鼻腔。 那是一种混杂着腐朽与甜腻的古怪气味，闻之令人作呕，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诱惑。 “秣哥，应该就在前面了。”慕冰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两人加快了脚步，绕过一片巨大的岩区，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瞳孔，同时一缩。 那是一片广阔的湖泊，湖水本应清澈，此刻却被一层翻涌不休的血色白雾所笼罩。那雾气，浓稠得如同浆液，在湖面上缓缓搅动，不时变幻出种种诡异的形状，像是有无数怨魂在其中挣扎咆哮。 湖泊周围，寸草不生，连泥土都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 而在湖泊的岸边，已经稀稀拉拉地聚集了数十名弟子。他们三五成群，彼此之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贪婪与忌惮，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血色雾气，却无一人敢轻易靠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 “血障雾！”慕冰看清那雾气的瞬间，便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传闻中，此雾乃是古战场煞气与地底毒脉交汇而生，剧毒无比！别说吸入，就是沾染上一丝，都能腐肉蚀骨，化作一滩血水！” 他脸上血色尽褪，满是后怕与不解：“这种绝地，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董小秣的目光，却没有落在那片令人心悸的血障雾上，而是扫过了岸边那些神情各异的弟子。 “他们，应该和我们目的一样。”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慕冰的心，沉入了谷底。 为九窍玉莲而来。 这岂不是意味着，一场惨烈无比的争夺，在所难免？ 董小秣心神微动，识海中的雷魔战魂发出一声低吼，他的双眸深处，仿佛有细密的紫色电弧一闪而逝。 透过战神之瞳，那层常人无法看穿的血障雾，在他的视野中，变得稀薄了些许。他能清晰地看到，血雾的根源，正来自于湖底深处，一股股血色的煞气正在不断上涌，但其势头，却在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减弱。 “这雾，在散。”董小秣收回目光，“最多两天，应该就能彻底消散。” “那我们……”慕冰下意识地问道。 “找个地方，藏起来。”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到了远处的一片乱石林中，寻了一处视野绝佳的缝隙，将身形完美地隐藏了起来，静观其变。 时间，就在这压抑的等待中，一分一秒的流逝。 期间，又陆陆续续有弟子赶到此地，湖边的人数，很快就突破了五十之数。 终于，在一伙新来的八名弟子抵达后，一个憋不住的弟子，对着同伴破口大骂起来： “他娘的！我就知道没这么好的事！天玄宗那帮老家伙，坏得很！说什么上古异宝，见者有份，狗屁！我看他们是把这九窍玉莲的地图，画了没有一百份，也有八十份！这是把我们当蛊虫养，让我们在这里自相残杀，好筛选出最强的那个！”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原本还心存侥幸的众人，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原来，自己不是那个唯一的幸运儿，只是这残酷试炼场中，微不足道的一员。 乱石林中，慕冰的脸色，也变得煞白。他看向董小秣，嘴唇嗫嚅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完了。 这么多人争夺，其中不乏淬体七重、八重的好手，甚至……可能还会有“十大天才”中的其他人！ 就在此时，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毫无征兆地，飘荡而来。 这香气，清雅而高洁，仿佛能洗涤人的灵魂，竟是将那血障雾的腐朽甜腻之气，都压了下去。 湖边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不约而同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望去。 只见一道白衣胜雪的绝美身影，正踏着优雅的步子，缓缓走来。 她身姿婀娜，体态轻盈，三千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她的容颜，美得让人窒息，肌肤胜雪，眉如远山，眸若秋水，仿佛集天地之灵秀于一身，不似凡尘中人。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仙子般的人物，身上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神战栗的恐怖气息！ 淬体八重巅峰！ “是……是她！‘十大天才’排名第五，‘香狐’楚香玉！”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夹杂着狂热与绝望的惊呼。 轰！ 整个湖岸，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男性弟子的眼中，都燃烧着爱慕与敬畏的火焰，而那些自视甚高的女弟子，在看到楚香玉的瞬间，便自惭形秽，连嫉妒之心都生不出来。 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中浮现出的两个字。 如果说之前，他们彼此之间还尚有一争之力，那么当楚香玉出现的那一刻，这场争夺，就已经提前结束了。 楚香玉莲步轻移，直接走到了湖岸的最前方，仿佛理所当然的，占据了这片区域的核心。她那双动人的美眸，淡淡地扫了一眼那片血障雾，随即，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的目光，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精准无比地，落在了董小秣与慕冰藏身的乱石林方向。 “躲在暗处的朋友，看了这么久的热闹，也该出来了吧？”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黄莺出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众人一愣，纷纷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乱石林中，慕冰的身体，瞬间僵硬，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被发现了！ 董小秣的眼神，依旧平静。他拍了拍慕冰的肩膀，率先从石缝中，走了出来。 慕冰硬着头皮，也只能跟了出去。 当众人看清从乱石林中走出的，是“十大天才”排名第十的慕冰时，场上响起了一片小声的议论。 可当他们的目光，落在慕冰身旁，那个神情漠然的黑衣少年身上时，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整个湖岸，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表情，都像是活吞了一只苍蝇，精彩到了极点。 那……那不是…… 乌城来的那个，觉醒了黄级一品垃圾武魂，还不知死活得罪了林森之师兄的……董小秣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敢跟慕冰站在一起？！ 就连那站在最前方，原本神情玩味，姿态慵懒的楚香玉，在看清董小秣面容的那一刹那，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 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美丽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浓浓的，难以置信的错愕。 第63章 陆续来人 湖岸边的死寂，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一片倒吸凉气的“嘶嘶”声所取代。 紧接着，如同在滚油中泼入了一瓢冷水，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董小秣？乌城那个黄级一品的废物？他怎么还活着？” “何止活着，你看他身边站着谁？那是‘十大天才’第十的慕冰！他们怎么会搅和在一起？” “我知道了！林森之师兄悬赏一百颗先天丹要他的人头，慕冰肯定是抓住了他，准备去领赏！” “有道理！一百颗先天丹啊，足够我们冲击下一个境界了！” 贪婪，是世间最原始的火焰。 最初的震惊过后，在场数十名弟子的目光，瞬间被点燃。那一道道视线，如同饥饿的狼群，死死锁定了董小秣，充满了赤裸裸的杀意与渴望。 一个身材魁梧，手持巨斧的壮汉，眼中凶光一闪，振臂高呼：“诸位师兄弟！此人得罪了林师兄，乃是宗门公敌！我们替天行道，宰了他，那一百颗先天丹，我们平分！” “对！杀了他！” “他一个黄级一品的废物，就算有些奇遇，还能翻天不成？” “一起上！” 一石激起千层浪！ “替天行道”的口号，瞬间成为众人心中的贪婪，披上了一件冠冕堂皇的外衣。 十几名自忖实力不俗的弟子，灵气鼓荡，兵刃出鞘，瞬间结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杀气腾腾地逼了上来。空气中那血障雾的腐朽甜腻之气，与这浓烈的杀机混合在一起，令人闻之欲呕。 慕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地就想后退，可一看到身旁董小秣那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侧脸，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让他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反而向前跨出一步，挡在了董小秣身前。 他深吸一口气，厉声喝道：“我看谁敢！” 那魁梧壮汉嗤笑一声，手中的巨斧泛着森然的寒光：“慕冰，我知道你是‘十大天才’，可我们这里有十几号人！你真要为了一个废物，与我们所有人为敌？别忘了，林森之师兄，可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 “就是！慕冰，你最好想清楚！” “把他交出来，我们既往不咎！” 面对众人的威胁，慕冰额头渗出冷汗，双腿都有些发软。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了别人，站在这么多人的对立面。可一想到那道斩开天地的漆黑刀光，一想到那君临天下的雷魔虚影，一想到那匪夷所思的“灵气化龙”，他便将心一横，咬牙道：“他的命，是我的！谁想动他，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已经打定主意，今天就算死，也要抱紧这条粗到没边的大腿！ “不知死活！”魁梧壮汉彻底失去了耐心，眼中杀机爆闪，手中巨斧高高扬起，就要带头发难。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一道清悦如黄莺出谷，却又带着一丝慵懒玩味的女声，悠悠响起。 “淬体五重入岛，短短数日，便臻至七重之境。” 楚香玉莲步轻移，目光饶有兴致地在董小秣身上打量着，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美眸中，充满了浓浓的好奇。 “董师弟，你在岛上的奇遇，可真是羡煞旁人呢。” 她的话音很轻，却像一道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什么？ 淬体七重？ 那个叫董小秣的废物……是淬体七重？ “轰！” 整个湖岸，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十几个正欲动手的弟子，动作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从狰狞到错愕，再到骇然，最后化作了无边的恐惧。 他们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看向董小秣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开什么玩笑！ 一个淬体七重的强者，哪怕是“十大天才”的末尾，也足以轻松碾压他们所有人！ 他们刚才……竟然想联手围杀一个淬体七重的存在？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们的灵魂都在颤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们这才明白，刚才慕冰站出来，根本不是在逞英雄，而是在救他们的命！ 那名带头的魁梧壮汉，“哐当”一声，手中的巨斧脱手落地，他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看向董小秣，眼中只剩下哀求与恐惧。 董小秣的目光，从他身上淡淡扫过，没有理会，而是转向了楚香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楚师姐说笑了，运气好罢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楚香玉掩嘴轻笑，风情万种，那双美眸中的探寻之色却更浓了，“更何况，能让慕冰师弟心甘情愿为你护法，可不是单靠运气就能做到的。”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慕冰身上扫了一眼。 慕冰老脸一红，却又不敢反驳，只能低下头，心中叫苦不迭。 他现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楚香玉不再逗他，转而对董小秣正色道：“董师弟，我这次来，除了为这九窍玉莲，也是受人之托。” “哦？” “内门的宫北师兄，托我向你问好。”楚香玉缓缓说道，“他让我转告你，若是在这百花岛上遇到什么麻烦，可以随时找我。他很看好你，希望日后能在内门，与你成为真正的同门。” 宫北！ 这个名字一出，人群中又是一片哗然！ 如果说慕冰和楚香玉，还只是外门弟子的巅峰，那么宫北，就是所有新进弟子需要仰望的存在！真正的内门弟子，天之骄子！ 这个董小秣，不仅和慕冰、楚香玉关系匪浅，竟然还有内门弟子当靠山？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背景？ 众人看向董小秣的眼神，已经从恐惧，彻底变成了敬畏。 那些之前还心怀不轨的弟子，此刻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生怕被对方记恨，秋后算账。 董小秣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宫北……那个在考核时，对自己流露出善意的白衣青年。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暗中帮助自己。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多谢楚师姐转告，也替我谢过宫师兄。”董小秣抱拳道，态度不卑不亢。 他越是如此平静，楚香玉心中的好奇就越是旺盛。 一个能让慕冰俯首，能让宫北另眼相看的少年，绝不可能只是一个运气好的“废物”。他的身上，一定还藏着更大的秘密。 到了这一步，湖岸边的局势，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董小秣、慕冰、楚香玉。 三位“十大天才”级别的人物联手，其中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董小秣，以及一位实力冠绝全场的楚香玉。 这九窍玉莲，还有他们什么事？ “唉，算了算了，这等神物，不是我等能够染指的。” “走吧，再待下去也没意义，别到时候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妈的，白跑一趟！” 心存侥幸的弟子们，纷纷摇头叹气，对视一眼后，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与退意。他们不敢再有任何觊觎之心，开始三三两两的，准备转身离去，另寻机缘。 眼看一场风波就要就此平息。 然而，就在此时。 一个阴阳怪气，充满了戏谑与恶意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远处的密林中传来，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畔。 “呵呵呵……真是好一出英雄惜英雄的大戏啊。” “楚香玉，慕冰，你们‘十大天才’什么时候也开始当起了善人，专门捡一些丧家之犬来庇护了？” 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强大气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穿华贵金袍，面容阴柔的青年，正双手负后，踏着不急不缓的步子，从林中走出。 他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跳上，那股淬体八重巅峰的强大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竟是与楚香玉分庭抗礼，不相上下！ “是‘金蛇剑’，严嵩！‘十大天才’排名第六！”人群中，有人认出了来者，失声惊呼。 严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死死地钉在了董小秣的身上。 他的嘴角，咧开一抹残忍而快意的笑容。 “董小秣，你的命，可真够硬的。不过，你的好运气，到此为止了。” “林师兄可是吩咐过，谁能提着你的头去见他，不仅有一百颗先天丹，还能得到他一个人情。”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机。 “你说，你这条命，今天，谁也保不住，我说得对吗？” 第64章 血蚀君 严嵩那阴冷如毒蛇般的话语，还在湖岸边回荡，那股属于淬体八重巅峰的强大威压，与楚香玉分庭抗礼，将本就压抑的空气，搅动得愈发粘稠。 不少弟子已经下意识地后退，生怕被这两位“十大天才”的对峙波及。 然而，就在严嵩那得意的笑容尚未完全绽放，就在楚香玉黛眉微蹙，准备开口的瞬间。 一股比严嵩的阴冷，更加刺骨，更加纯粹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密林的另一个方向，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仿佛来自九幽深处，能冻结灵魂的死寂与冰冷。 湖岸边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失。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 那片翻涌不休的血障雾，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寒意，流动的速度都为之减缓了些许。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身材极为矮小，甚至比一些女弟子还要矮上一个头，穿着一身不合体的宽大黑袍，更显得他整个人松松垮垮，如同一个挂在衣架上的布偶。 他的脸色，是一种毫无血色的惨白，像是常年不见天日的古墓尸体，唯有一双眼睛，漆黑得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悄无声-息，却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让那颗跳动的心脏，一点点变冷，一点点沉寂。 原本还与楚香玉气势相当，不可一世的严嵩，在看到这个矮小身影的瞬间，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瞳孔猛地一缩，那股属于“金蛇剑”的阴柔与狠厉，竟是在顷刻间，被恐惧所取代！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仅仅是半步，却已高下立判！ “血蚀君……” 楚香玉那清悦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她那双动人的美眸，死死地盯着那个走来的人影，红唇轻启，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让全场所有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名字。 “‘十大天才’，排名第四……血蚀君！” 轰！ 如果说严嵩的出现，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那么“血蚀君”这个名字，就像是一座万载冰山，轰然砸进了所有人的心湖，掀起的不是波澜，而是足以将一切都冻结、粉碎的恐惧寒潮！ 完了！ 这一次，是真正的完了！ 在场的弟子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看向血蚀君的眼神，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那是一种比面对楚香玉和严嵩时，强烈十倍的绝望！ 因为，血蚀君，是真正的疯子！一个以虐杀同门为乐，手上沾满了天玄宗弟子鲜血，却因为其天赋太过恐怖，连宗门高层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禁忌存在！ 短暂的死寂过后，幸灾乐祸的念头，不可抑制地从一些人的心底冒了出来。 他们看向董小秣的眼神，瞬间变了味道。 血蚀君来了，他最喜欢虐杀的，就是那些声名鹊起的“天才”。这个董小秣，刚刚才出尽了风头，这下，有好戏看了！ 乱石林中，慕冰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他嘴唇发紫，牙齿都在“咯咯”作响，他一把抓住董小秣的衣袖，声音嘶哑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秣哥……快走！他是血蚀君！是魔鬼！” “他的修为虽然也是淬体八重，但他修的是一门上古邪功，名为《血神经》！能吞噬他人精血壮大自身！死在他手上的天才，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楚香玉……楚香玉都不是他的对手！” 董小秣的眼神，依旧平静。 他能感受到，那股阴冷的，如同附骨之蛆般的气机，已经将自己牢牢锁定。 血蚀君停下了脚步，他无视了所有人，包括气场强大的楚香玉和一脸忌惮的严嵩。他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眸子，饶有兴致地，落在了董小秣的身上，就像是屠夫在打量一头即将被宰杀的牲畜。 他歪了歪头，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你，就是那个董小秣？”他的声音，沙哑而尖厉，像是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让人耳膜刺痛。 “有点意思。” 他伸出一根苍白的近乎透明的手指，指向董小秣，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般的口吻说道：“给你三息时间，跪下。否则，我会把你身上的每一寸血肉，都慢慢剥离下来，让你亲眼看着，自己是如何变成一具白骨的。”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慕冰脸色煞白，却依旧鼓起最后的勇气，挡在了董小秣身前，色厉内荏地吼道：“血蚀君！你不要太过分！这里有楚师姐在，还轮不到你放肆！” 血蚀君的目光，终于从董小秣身上，懒洋洋地移到了慕冰脸上。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那尖厉的笑声再次响起：“哦？一条忠心护主的狗。既然如此，那你就和他一起跪下吧。或许我心情好了，可以赏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羞辱！ 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羞辱！ 慕冰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在绝对的恐惧面前，任何反抗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会以董小秣和慕冰的屈辱下跪而告终时。 一个平静的有些过分的声音，悠悠响起。 “我很好奇。” 董小秣轻轻拍了拍慕冰的肩膀，示意他退后，然后迎着血蚀君那戏谑而残忍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一个矮子，是如何说出这么有气势的话的？” 矮子？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湖岸边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楚香玉那动人的美眸，瞬间睁大。 严嵩那充满忌惮的脸，写满了难以置信。 慕冰更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疯了！ 秣哥他……一定是疯了！ 他竟然敢当众，叫血蚀君……矮子？ 这是修真界人尽皆知的，血蚀君最大的逆鳞！ “你……说……什……么？” 血蚀君脸上的诡异笑容，一寸寸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冻结万物的森然杀机。他那沙哑的声音，仿佛是从牙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滔天的怒火！ 轰！ 一股远比之前恐怖数倍的血色气焰，从他那矮小的身躯内轰然爆发！淬体八重巅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冲天而起，将他脚下的地面，都震出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 湖面上的血障雾，像是受到了召唤，疯狂地朝着他汇聚而来，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血色的风暴！ “我要你……死！” 血蚀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身形一动，就要化作一道血影，扑向董小秣！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瞬间挡在了董小秣的身前！ 是楚香玉！ “血蚀君，他是我朋友。”楚香玉的俏脸，此刻也覆上了一层寒霜，她身上的气势同样爆发开来，与血蚀君分庭抗礼，“你若动他，便是与我为敌！” 她心中也是一阵气恼。 这董小秣，究竟是什么构造？ 自己出手保他，是看在宫北师兄的面子上，也是对他这个人产生了一丝好奇。可他倒好，非但不领情，还主动去招惹血蚀君这个疯子！难道他不知道，有时候，隐忍比逞强更重要吗？ 这一下，彻底把事情闹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她甚至已经做好了，与董小秣联手，和血蚀君死战一场的准备！ “朋友？”血蚀君的动作停了下来，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楚香玉，血色的气焰翻腾不休，“楚香玉，为了一个废物，你要和我动手？” 眼看一场惊天大战，就要爆发。 “楚师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董小秣的声音，却再一次不合时宜地响起。 他从楚香玉的身后，缓缓走出，与那杀气滔天的血蚀君，遥遥相对。 他甚至还对着楚香玉，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然后，目光重新落在了血蚀君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上，摇了摇头，用一种带着几分认真，几分探究的语气，轻声说道： “不过，我还是不信。” “就凭你这个矮子，有本事杀我。” 死寂。 整个湖岸，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第一次是挑衅，那么这一次，就是赤裸裸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血蚀君的尊严，狠狠地踩在脚下，再碾上几脚！ 所有人的大脑，都停止了思考。 他们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神情淡然的黑衣少年，感觉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疯狂且不真实。 第65章 逼退血蚀君 整个湖岸，死得像一片坟场。 如果说董小秣第一次称呼血蚀君为“矮子”，是无知者无畏的狂妄，那么这第二次，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一种近乎探讨真理的认真语气说出来，便是一种足以将人理智彻底碾碎的，极致的羞辱！ “哈哈哈……疯了，这小子彻底疯了！” “我收回之前的话，他不是在找死，他是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不够惨！” “楚师姐都给他台阶下了，他非但不下，还把梯子给一脚踹了，牛人，真乃神人也！” 短暂的死寂过后，压抑到极点的讥嘲声，如同暗流般在人群中涌动。每一个看向董小秣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白痴。 就连那一直站在一旁，面容阴柔的严嵩，此刻都忘了自己与楚香玉的对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饶有兴致地准备看一场好戏。 楚香玉那张绝美的俏脸，此刻已是寒霜遍布。 她胸口微微起伏，那双动人的美眸中，第一次染上了明显的愠怒。自己好心出手，是看在宫北师兄的面子，也是惜才，更是为了大局。可这个董小秣，竟狂妄到如此地步！ 好，很好！ 既然你自寻死路，那便让你尝尝血蚀君的手段！也好让你知道，这世上，有些锋芒，是需要用血来磨平的！ 她莲步轻移，默默地向后退开了数丈，那双环抱在胸前的玉臂，已经清晰地表明了她的态度——袖手旁观。 慕冰眼睁睁看着楚香玉退开，感受着从血蚀君身上爆发出的，那如同实质般的血色杀意，他整个人如坠冰窟，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完了。 “很好……你，真的很好……” 血蚀君笑了，那是一种怒到极致，反而显得无比平静的笑。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血光疯狂涌动，仿佛有两座火山即将喷发。他周身那血色的气焰，不再是翻腾，而是凝聚、压缩，化作了粘稠如浆液的血色煞气，将他矮小的身躯，衬托得如同一尊从地狱爬出的魔神。 他已经不想再废话。 他要用最残忍，最痛苦的方式，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撕成碎片！ 轰！ 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血蚀君的身影，在一瞬间，化作了一道模糊的血线，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直扑董小秣的咽喉！ 他的速度，快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在场的弟子，除了楚香玉和严嵩等寥寥数人，根本无法捕捉到他的轨迹，只能看到一道血色的残影，一闪而逝！ 那干枯如鸡爪的手掌，五指张开，指甲在半空中弹出寸许，闪烁着幽蓝的毒光，仿佛能轻易洞穿金石！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董小秣的身影，却如同风中摇曳的一片落叶。 在那血色利爪即将触及他喉咙的刹那，他只是随意地，向左侧，轻轻地，踏出了一步。 就这么一步。 那道狂暴的血影，便擦着他的衣角，一掠而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灵气炸裂的轰鸣，一切，都发生得那么写意，那么轻松，仿佛一个成年人，在逗弄一个发脾气的小孩。 “什么？！” 人群中，发出一片难以置信的惊呼。 那一直冷眼旁观的楚香玉，美眸骤然一缩，那慵懒的姿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浓的惊诧。 她看得分明，那不是巧合！那一步，看似随意，却蕴含着一种大道至简的韵味，不多一分，不少一毫，以最小的代价，获得了最优的结果！ 这是何等恐怖的战斗直觉与身法！ 一击落空，血蚀君的身影在十丈外显现，他猛地转身，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狰狞与不可思议。 他最引以为傲的速度，竟然……被如此轻易地躲开了？ “你！找！死！” 羞辱感，如同烈火烹油，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理智！ 血蚀君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他不再有任何保留，身形一晃，竟是比之前更快了三分，化作一道飘忽不定的血色鬼影，在湖岸边拉出数十道残影，让人根本分不清虚实！ “哗啦啦——”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一条通体漆黑，不知由何种金属打造，表面布满了诡异血色纹路的铁链，如同毒蛇出洞，从他的袖袍中爆射而出！ 铁链在空中狂舞，发出摄人心魄的呜咽，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其中哀嚎。 “锁魂链！”严嵩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又退后了几步，眼中满是忌惮，“人器合一，大成之境！这疯子，一上来就动了真格！” 只见那条锁魂链，在血蚀君的操控下，仿佛拥有了生命！它时而化作毒龙，猛扑而来；时而化作巨蟒，盘旋绞杀；时而又分散成一张天罗地网，封死了董小秣上下左右，所有能够闪避的空间！ 那冰冷的链身，与空气摩擦，带起一连串细密的火星，那股锋锐无匹的杀机，让远在数十丈外的弟子们，都感觉皮肤阵阵刺痛，灵魂都在战栗！ 完了！ 这一次，是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那个黑衣少年，被这条恐怖的铁链，瞬间绞成一滩肉泥的血腥场面。 就连楚香玉，都下意识地握紧了粉拳，体内的灵气开始涌动，随时准备出手救援。她已经意识到，自己，彻底看走了眼。这个董小秣，绝非池中之物！ 然而，身处那漫天链影的中心，那个死亡风暴的漩涡之中。 董小秣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平静，漠然，甚至……带着一丝百无聊赖的失望。 他甚至，连背后的长刀，都懒得拔出。 就在那锁魂链形成的绝杀之网，即将收拢的瞬间。 一股无形，却又无比霸道，无比锋锐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升起！ 那不是灵气，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属于“意”的力量！ 嗡——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离了所有的色彩与声音。 湖面上翻涌的血雾，静止了。 风，停了。 空气中那刺耳的链啸声，消失了。 所有人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片无尽的苍茫与锋锐！仿佛自己，不是站在湖边，而是置身于一个由亿万柄神兵利刃组成的世界！自己的灵魂，自己的血肉，自己的一切，都将在下一刻，被这无所不在的锋芒，彻底切割、粉碎！ “人……人刀合一……圆满之境！” 楚香玉那清悦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颤抖与骇然！ 她死死的盯着那个黑衣少年，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美眸中，只剩下了颠覆认知的震撼！ 那是什么？ 那是以身为刀，以意为刃的至高境界！ 他的身体，就是一柄绝世神兵！他的意志，就是无坚不摧的刀锋！ 在这股圆融无瑕，霸道绝伦的刀意面前。 血蚀君那引以为傲的“人器合一大成境界”，就像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遇到了顶天立地的巨人！ “咔……咔咔……” 那条原本凶戾狂暴，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锁魂链，在半空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它剧烈地颤抖着，表面的血色纹路忽明忽暗，竟是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血蚀君与它之间，那股心意相通的联系，被一股更加强大，更加纯粹的意志，强行镇压，甚至……隐隐有被切断的迹象！ “噗！” 血蚀君如遭雷击，身体剧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张惨白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恐惧”的神色！ 他看向董小秣的眼神，不再是猫戏老鼠的残忍，而是老鼠见到了天敌般的，源自本能的惊骇！ 怪物！ 这他妈根本不是淬体七重！这是一个披着人皮的，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 他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他最强的杀招，在对方面前，甚至连让对方拔刀的资格都没有！ 继续打下去，自己绝对会死！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血蚀君是一个疯子，但他更是一个惜命的疯子。他所有的疯狂，都建立在自己能够掌控局势的前提下！ 当死亡的阴影，真正笼罩在自己头上时，他比任何人，都逃得更快！ “走！” 没有丝毫犹豫，血蚀君猛地一招手，那条锁魂链发出一声悲鸣，光芒黯淡地飞回他的袖中。他借着那股反震之力，整个身形如同炮弹般倒射而出，头也不回地，朝着身后的密林，疯狂遁去！ 那速度，竟是比来时，还要快上三分！ 只留下了一句，因为恐惧而变得有些尖锐扭曲的嘶吼，在湖岸边回荡。 “董小秣！你等着！这九窍玉莲，我不要了！但我血蚀君发誓，我一定会查清你的底细！下一次，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彻底消失在了丛林的阴影之中，再无半点气息。 整个湖岸，死一般的寂静。 风，重新开始吹拂。 那翻涌的血障雾，也恢复了流动。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只是一场幻觉。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的，汇聚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只是踏出了一步，连衣角都未曾凌乱的黑衣少年身上。 敬畏，骇然，不解，恐惧……种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在每个人的眼中交织。 他，究竟是谁？ 第66章 阴雷巨鬼武魂 湖岸之上，死寂无声。 风，重新拂过湖面，带起那翻涌的血障雾，却吹不散众人心中那片名为“震撼”的阴霾。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钉死了一般，牢牢地锁在那个黑衣少年的身上。 他自始至终，只踏出了一步。 他甚至，连刀都未曾出鞘。 可“十大天才”中凶名最盛的禁忌存在，那个以虐杀同门为乐的疯子，血蚀君，却如丧家之犬般，狼狈逃窜。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何等颠覆认知的一幕！ “人刀合一……圆满之境……” 楚香玉那双动人的美眸中，第一次，失去了从容与玩味，只剩下了一片波澜壮阔的骇然。她红唇微张，喃喃自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栗。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看这个少年。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看到的，或许，仅仅是冰山一角。 那站在一旁，一直抱着看戏心态的严嵩，脸上的幸灾乐祸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与楚香玉如出一辙的震惊，以及……一抹深深的忌惮。 他自问，若是自己对上血蚀君，虽有胜算，却也绝无可能赢得如此轻松，如此写意。 这个董小秣，已经不是强，而是……恐怖！ 至于慕冰，他早已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董小秣的背影，那道在他眼中，已经无限拔高，如同山岳，如同神只的背影。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点小聪明，那点赌上一切也要抱紧大腿的决心，是何等的英明神武！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整个湖岸的气氛诡异到极点的时候。 董小秣，动了。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甚至没有看一眼身旁那群已经对他敬若神明的弟子，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血蚀君消失的那片密林深处，眼神平静，却又深邃得令人心悸。 “想杀我的人，从没有能活到第二次的。” 他吐出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便要化作一道残影，追入密林。 “秣哥！不可！”慕冰骇然失色，下意识地便要伸手去拉。 追杀血蚀君？开什么玩笑！ 刚才血蚀君是被那圆满刀意给吓破了胆，可若是真把他逼入绝境，拼死反扑，那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董小秣的身影，却如同鬼魅般，让他的手抓了个空。 一道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谁若跟来，死。” 三个字，如三道九幽寒冰，瞬间冻结了所有人的动作，也冻结了他们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点点敬畏与崇拜。 整个湖岸，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那个义无反顾，独自冲入密林的黑衣身影。 死寂过后，是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嗤笑与议论。 “我没听错吧？他要去追杀血蚀君？” “疯了，真是彻底疯了！他以为他是谁？内门天骄吗？” “刚才肯定是血蚀君大意了，被他用什么秘法偷袭得手！真要生死相搏，他一个淬体七重，拿什么跟八重巅峰的血蚀君斗？” “我敢打赌，不出半柱香，我们就能听到他的惨叫声！” 人性的劣根，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刚刚还因董小秣的强大而心生敬畏的众人，此刻，那点敬畏之心，已经瞬间转化为了更加浓烈的幸灾乐祸。 他们不相信，或者说，是不愿意相信，一个曾经被他们视作废物的家伙，能真正的，凌驾于他们所有人之上。 他们更愿意相信，那只是一场意外，一场闹剧。 而现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正亲手将自己送上死路！ 楚香玉黛眉紧蹙，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有恼怒，有不解，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好奇。 她想不通，这个董小秣，究竟是哪里来的底气？ …… 密林深处，阴暗潮湿。 血蚀君的身影，如同一只受惊的蝙蝠，在一棵巨大的古树后停下。 他剧烈地喘息着，那张惨白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被无限放大的怨毒与羞辱。 “该死！该死！该死的杂种！” 他低声咆哮着，声音嘶哑而扭曲，“人刀合一圆满！他怎么可能领悟这种境界！一定是得到了什么上古传承！对！一定是这样！” 一想到那股霸道绝伦，仿佛能将自己灵魂都切割开来的恐怖刀意，他便忍不住一阵心悸。 但紧接着，无边的贪婪，便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了他的心脏。 上古传承！ 若是自己能得到…… “我劝你，最好不要动什么歪心思。” 一个平静的声音，毫无征兆的，从他身后响起。 血蚀君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根根倒竖！ 他猛地转身，瞳孔收缩如针，死死地盯着那个从阴影中缓缓走出，神情淡漠的黑衣少年。 “你……你怎么会追上来？”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尖厉。 董小秣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静静地看着他。 血蚀君的心，在这一刻沉到了谷底。 但下一瞬，他强大的神识扫过四周，确定了方圆数里之内，除了他们两人，再无第三个人的气息。 他愣住了。 紧接着，一股狂喜，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的心底喷涌而出！ “你……你是一个人追来的？”他试探性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董小秣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哈哈……哈哈哈哈！” 血蚀君，笑了。 他笑得前俯后仰，笑的眼泪都快流了出来，那张惨白的脸，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涨起一抹病态的潮红。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他脸上的恐惧与忌惮，早已被浓得化不开的嚣张与残忍所取代。 “小子，我承认，你的刀意很强，强得离谱！但那又如何？刀意，终究只是‘意’！在绝对的修为和力量面前，不过是空中楼阁！” “刚才在湖边，人多眼杂，我懒得暴露真正的底牌。现在，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正好，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话音落下的瞬间，血蚀君的身上，猛地爆发出了一股远比之前更加阴冷、更加邪恶的恐怖气息！ “出来吧！我的武魂！” 伴随着他一声尖啸，他身后的空间，开始剧烈的扭曲。 一团浓郁如墨的黑气，疯狂汇聚，最终，凝聚成了一个高达三丈的恐怖身影！ 那是一个通体由黑色阴雷构成的巨型鬼影，它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变幻形状的漩涡，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它的四肢，粗壮而有力，周身缠绕着一道道黑紫色的闪电，发出“滋滋”的恐怖声响。 它一出现，周围的草木，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 黄级八品武魂——阴雷巨鬼！ “感受到了吗？这死亡的气息！”血蚀君的声音，变得无比狂热，“人魂合一！” 那阴雷巨鬼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瞬间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血蚀君那矮小的身体之中。 轰！ 血蚀君的气势，节节攀升！他那宽大的黑袍无风自动，周身缠绕着黑紫色的恐怖雷光，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执掌死亡与雷罚的邪神！ “阴雷！锁魂链！” 他发出一声狞笑，那条之前光芒黯淡的锁魂链，再次从他袖中爆射而出！ 但这一次，铁链之上，竟是缠绕上了那恐怖的黑色阴雷！ “哗啦啦——” 铁链在空中狂舞，每一节链环，都仿佛变成了一只噬人的雷鬼，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威势，朝着董小秣当头罩下！ 这一击，融合了武魂之力，比之前在湖岸边时，强了何止十倍！ 这是他真正的，最强的杀招！ 他仿佛已经看到，董小秣在那无尽的阴雷之中，被轰成焦炭，神魂俱灭的场景！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董小秣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亮出了所有底牌的，满意而冰冷的笑容。 “黄级八品，阴雷巨鬼……倒也算是不错了。” 他轻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评判。 “只可惜……” “我的，比你的更强。”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来自太古洪荒，足以让天地为之失色，让万物为之臣服的恐怖威压，从他体内，轰然觉醒！ 轰隆！ 天空，仿佛在这一刻，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紫色神雷，贯穿天地，轰然劈落在董小秣的身后！ 在那无尽的雷光之中，一个顶天立地的魔神虚影，缓缓凝聚成形。 那魔神，三头六臂，青面獠牙，周身缠绕着亿万道毁灭神雷，每一道雷光，都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力量！它那睥睨众生的眼神，跨越了万古时空，降临于此！ 在这道魔神虚影出现的瞬间，血蚀君那不可一世的阴雷巨鬼武魂，竟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那缠绕在他身上的黑紫色阴雷，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瞬间熄灭，他身上的气势，一落千丈！ 黄级九品！ 上古雷魔战魂！ 血蚀君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 他那双因为狂热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尊君临天下的雷魔虚影，脸上的血色，以一种比潮水退去还要快的速度消失殆尽，只剩下了一片死人般的苍白与空洞。 那张扬的嘴巴，还保持着狞笑的弧度，可眼神中，却只剩下了无边的，足以将他整个灵魂都彻底淹没的，骇然与……绝望！ 第67章 碎尸万段 密林之中，万籁俱寂。 那足以冻结灵魂的森然杀机，那毁天灭地的阴雷锁魂链，都在那尊三头六臂的雷魔虚影出现的瞬间，如烈日下的冰雪，土崩瓦解。 血蚀君引以为傲的黄级八品武魂，那尊阴雷巨鬼，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做不到，就在那来自太古洪荒的君王威压下，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化作点点黑气，被强行逼回了他的体内。 “噗——” 武魂被破，心神反噬，血蚀君张口喷出一大股逆血，那张因为狂喜而涨红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他身上的黑袍不再鼓荡，那缠绕周身的黑紫色雷光，更是如受惊的游蛇，尽数缩回，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气势，一泻千里。 那条刚刚还凶威赫赫的锁魂链，“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链身上的阴雷早已熄灭，变得黯淡无光，如同一条死蛇。 天地间，只剩下那尊顶天立地的雷魔，在无声地睥睨着一切。它周身缠绕的亿万雷光，将这片阴暗的密林，照耀得如同白昼。每一道雷霆的跳动，都仿佛踩在血蚀君的心脏上，让他全身的血液，都为之凝固。 黄级九品……上古雷魔战魂！ 这六个字，像是一柄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那张还保持着狞笑弧度的嘴，此刻却显得无比滑稽与可悲。他眼中的狂热、贪婪、残忍，早已被一片无边无际的，名为“绝望”的黑洞所吞噬。 他想不明白，也无法理解。 一个被整个宗门嘲笑的废物，一个觉醒了黄级一品武魂的垃圾，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拥有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至强武魂！ 这不合理！这不科学！这他妈的简直是在颠覆他数十年来的修炼认知！ “现在，你觉得，”董小秣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在那雷光映照下，他脸上的笑容显得格外冰冷，“是谁，要被碎尸万段？” 这一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血蚀君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的一声，彻底断裂。 恐惧，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对更高层次生命体的本能恐惧，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思绪。 战？拿什么战？用头去战吗？ 人家的武魂，看一眼就能让自己的武魂当场下跪唱征服，这还打个屁！ “逃！”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剩下的念头。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地上的锁魂链都来不及捡起，血蚀君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施展出了压箱底的保命秘法——血遁！ 轰！ 他的身体，瞬间化作一团模糊的血光，无视了前方的树木与荆棘，以一种燃烧生命为代价的速度，朝着密林更深处，疯狂逃窜！ 他有信心，只要给他三息时间，他就能彻底遁出这片区域，就算是内门天骄，也休想追上他！ 然而，董小秣看着那道仓皇逃窜的血影，脸上那冰冷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追？ 为什么要追？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虚握成爪。 “嗡——” 他背后那把从未出鞘的黑金古刀，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自动飞出，落入他的掌心。 刀身入手，董小秣整个人的气势，再次一变。 如果说刚才他是执掌雷罚的魔神，那么此刻，他便是一柄足以斩断天地的，绝世凶兵！ “掠宇刀法，第一式……” 他口中轻声低语，体内的灵气，如同奔涌的江河，疯狂灌入刀身。 他手臂的肌肉，以一种玄奥的韵律微微鼓动，手腕一抖，那柄黑金古刀，便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脱手而出！ “……流星。” 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极致的，仿佛能刺穿耳膜的尖啸。 那道黑色的刀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林间的阻碍，它就像是死神的凝视，精准地，锁定了那团正在疯狂逃窜的血光。 正在亡命飞遁的血蚀君，忽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将他灵魂都冻结的恐怖危机，从身后袭来。 他下意识地回头。 然后，他便看到了，他此生见过的，最绚烂，也是最绝望的一幕。 一道黑色的流星，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那股无坚不摧的锋锐刀意，甚至还未触及他的身体，他那燃烧精血形成的护体血光，便如同纸糊的一般，寸寸碎裂！ “不……” 一个字刚刚出口，那道黑色流星，便已洞穿了他的后心。 “噗嗤！” 血花，在空中绽放。 血蚀君的身体，被那股巨大的力量带着，向前飞出了数十丈，最终被死死地钉在了一棵千年古树的树干上。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柄从自己胸口透出的，还在微微震颤的黑色刀锋。 生机，如同决堤的洪水，飞速流逝。 临死前的最后一刻，他的脑海中，闪过的不是怨毒，也不是不甘，而是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无边无际的悔恨。 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听信那些蠢货的议论，去招惹这个怪物。 他后悔，自己为什么在湖岸边，没有跪下。 他更后悔，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愚蠢，竟然一个人把他引到这片绝佳的……埋骨之地。 原来，他说的“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是这个意思。 原来，从始至终，自己才是在地狱门口疯狂蹦迪的那个小丑。 意识的最后，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少年平静而冰冷的眼神，以及那句轻描淡写的话。 “就凭你这个矮子，有本事杀我。” 原来……他真的没有。 …… 董小秣缓步走到树前，面无表情地握住刀柄，用力一拔。 “噗嗤。” 血蚀君那矮小的尸体，软软地滑落在地，那双漆黑的眸子，瞪得滚圆，里面凝固着无尽的恐惧与悔恨。 董小秣看都未看一眼，只是用血蚀君的黑袍，仔细地擦拭着刀身上的血迹，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擦完刀，他才蹲下身，开始在血蚀君的尸体上摸索起来。 片刻后，他找到了两枚触手温润的青色令牌，以及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打开布袋，一股精纯的灵气扑面而来，里面，是三百颗晶莹剔透，丹香四溢的先天丹。 “倒是比我想的要富有一些。” 董小秣随手将东西收入怀中，然后，做出了一个让任何人看到，都会毛骨悚然的举动。 他单手拎起血蚀君的尸体，像扛一袋米一样，甩到了自己的肩膀上，然后转身，身影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在了密林的阴影之中。 …… 湖岸边。 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炷香。 那片翻涌的血障雾依旧，只是湖边的气氛，却从之前的死寂，变得有些喧嚣起来。 “我说什么来着？那小子肯定已经凉了！追杀血蚀君？他以为他是谁？” “哈哈哈，我看未必，说不定是血蚀君被他缠得烦了，直接跑了呢？” “你可拉倒吧！我开个盘，我赌董小秣的尸体，一个时辰内会被血蚀君扔出来喂鱼！一赔三，有没有人跟？” “我跟！我赌半个时辰！我加一百颗先天丹。“ 第68章 血雾退散 湖岸边的喧嚣，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浊水，咕嘟咕嘟地冒着人性最浑浊的气泡。 “一炷香了，怎么还没动静？” “还能有什么动静？肯定是那董小秣的骨头，都被血蚀君一寸寸敲碎了，正在欣赏自己的杰作呢！” “我开了盘，赌他半个时辰内被扔出来喂鱼，一百颗先天丹！谁跟？”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正眉飞色舞地怂恿着身边的人，他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病态的兴奋。 他们像一群围在角斗场边的鬣狗，期待着血腥的落幕，期待着那个胆敢挑战规则的异类，被撕成碎片，来证明他们这些庸才的平庸，才是这世上唯一的真理。 慕冰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锋利的刀子，在他的心头反复切割。他死死地盯着那片幽暗的密林，双拳紧握，指甲深陷入掌心，渗出的血丝都毫无知觉。 楚香玉环抱在胸前的玉臂，不知何时已经放下。她那双动人的美眸，也一瞬不瞬地望着密林深处，绝美的俏脸上，那份慵懒与玩味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烈的好奇与一丝隐秘的担忧。 唯有严嵩，嘴角的弧度依旧残忍，他似乎已经认定了结局，只是在享受着等待猎物惨嚎的过程。 就在那开盘的弟子，唾沫横飞地将赌注加到一百五十颗先天丹时。 “沙……沙……” 一个轻微的，踩在枯枝败叶上的声音，从那片代表着死亡的密林中，突兀地响起。 所有的喧嚣，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脖子，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僵硬的，一寸寸的，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中，缓步走出。 他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黑衣，身形挺拔如松，步伐不疾不徐。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狂喜，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片古井无波的漠然。 仿佛他不是去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而只是去林中散了个步。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肩膀上，扛着一个麻袋般的人形物体。 “他……他出来了！” “那……那是什么？” 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惊呼，所有人的瞳孔，都在这一刻，收缩如针。 董小秣没有理会任何人，他走到湖岸边的空地上，肩膀一抖。 “嘭！” 一声闷响，那个“麻袋”，被他随意地，扔在了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那是一个矮小的，穿着黑袍的……尸体。 尸体面朝下，看不清容貌，但那标志性的矮小身材，那身熟悉的黑袍，以及后心处那个碗口大小，前后通透的恐怖血洞，无一不在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视觉神经。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风声，水声，呼吸声，心跳声，全都消失了。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那个刚刚还在开盘的尖嘴猴腮的弟子，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神里，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无法理解的茫然。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声音，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慕冰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踉跄着，一步步挪了过去。他伸出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将那具尸体，缓缓翻了过来。 一张惨白而扭曲的脸，暴露在众人眼前。 那双瞪得滚圆的漆黑眸子，没有了往日的残忍与疯狂，只剩下无尽的，凝固了的恐惧与悔恨。 是血蚀君！ 真的是血蚀君！ “死……死了……”慕冰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沙哑，干涩，带着一丝如梦似幻的颤栗，“血蚀君……死了！” 轰！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九天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不可能！” “假的！这一定是幻觉！” “他……他怎么可能杀死血蚀君！”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骇然！ 如果说，之前逼退血蚀君，他们还可以用“偷袭”“大意”来麻痹自己。 那么现在，这具冰冷的，死不瞑目的尸体，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抽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将他们那点可怜的自尊，抽得粉碎！ 他们看向董小秣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疯子，看白痴。 而是……看一尊从地狱归来的，真正的！ 董小秣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他的眼神很平静，却像是一柄最锋利的刀，轻易地剖开了每个人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那些曾经嘲讽过他，讥笑过他，对他流露出不屑与敌意的人，在与他对视的刹那，无不浑身剧震，如坠冰窟，下意识地便要垂下头去。 “刚才，是谁开的盘？”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个尖嘴猴腮的弟子，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裤裆处，迅速洇开一滩黄色的水渍，一股恶臭弥漫开来。 “董……董师兄！我错了！我嘴贱！我不是人！求董师兄饶我一命！我……我这里有两百颗先天丹，全都孝敬给您！”他涕泪横流，疯狂地磕着头，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咚咚”的闷响。 董小秣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了那些同样面无人色的新进弟子身上。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却又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要么，滚。”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要么，与我一战，下去陪他。” 这几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跑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下一刻，整个湖岸，彻底炸了锅！ 那些刚刚还趾高气扬的新进弟子们，此刻，如同受惊的兔子，一个个面如土色，连滚带爬，争先恐后地朝着来时的路疯狂逃窜。他们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什么风度，什么尊严，在死亡的威胁面前，全都是狗屁！ 有人跑掉了鞋子，有人摔倒在地被后面的人踩踏而过，发出一声声惨叫，场面混乱而滑稽。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湖岸边，除了董小秣三人，便只剩下了楚香玉和一直面色阴沉的严嵩，以及他们各自带来的寥寥数名心腹。 整个世界，清净了。 董小秣凭一具尸体，一句话，便在这龙蛇混杂的百花岛，树立起了属于他自己的，绝对的威严！ 一阵香风，悄然袭来。 楚香玉莲步轻移，走到了董小秣的身边。 她那双勾魂夺魄的美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那眼神，不再是居高临下的审视，也不是平辈论交的欣赏，而是一种……一种雌性生物，看到了强大雄性时，所流露出的，最原始的，带着致命诱惑的欣赏与好奇。 “董师弟，真是让姐姐大开眼界呢。”她红唇轻启，声音娇媚入骨，那吐气如兰的芬芳，几乎要钻进人的骨头里，“以后，可别叫我楚师姐了，显得生分。叫我香玉姐，如何？” 她微微前倾，那傲人的曲线在衣衫下若隐若现，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这女人，是天生的妖精。 董小秣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脸上却依旧平静，只是点了点头：“香玉姐。” 他不是初出茅庐的雏儿，自然明白，这是对方在示好，在拉拢。既然对方递来了橄榄枝，他没有理由拒绝。 “这九窍玉莲，见者有份。”董小秣的目光，转向那片依旧翻涌的血色湖泊，“香玉姐，慕冰，我们一同采摘，如何？” 慕冰闻言，激动得浑身一颤，眼中满是无法言喻的感激。 “好啊。”楚香玉笑得愈发妩媚动人，那双美眸几乎要滴出水来，“那姐姐，就却之不恭了。” 一旁的严嵩，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死死地盯着谈笑风生的两人，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知道，从血蚀君的尸体被扔出来的那一刻起，这里的局势，就已经彻底失控了。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呼—— 一阵狂风，毫无征兆地从湖心席卷而来！ 那片原本浓郁粘稠，如同鲜血凝固而成的血障雾，竟在这狂风的吹拂下，开始剧烈地翻涌，然后，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淡，消散！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那笼罩了整个湖泊，让人看不清对岸景象的血雾，竟退得一干二净！ 清澈的湖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而在湖泊的对岸，一个幽深的石洞口，一株通体晶莹，仿佛由美玉雕琢而成，表面流转着九色神光的莲花，正静静地绽放着。 九窍玉莲！ 它就那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然而，无论是楚香玉，还是严嵩，亦或是董小秣，都没有在第一时间行动。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抹凝重与惊疑之色。 按照宗门典籍记载，这血障雾，与血蚀君的功法同源，却又相互克制，至少还要三天，才会到它自行消散的周期。 可现在，它却提前退散了。 是血蚀君的死，打破了某种平衡？ 还是说，这片看似平静的湖水之下，隐藏着比血蚀君，更加恐怖的……未知？ 第69章 入微之境 血雾退散，并非如风吹云散那般自然，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口，贪婪地，一口口地，倒吸回了湖心深处。 那股突兀卷起的狂风，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阴冷，刮过每个人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湖面不再平静，而是以湖心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漩涡，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湖底苏醒。 董小秣的眉头，紧紧锁起。 他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瞬间铺开，笼罩了整片湖泊，试图探寻那股吸走血雾的神秘力量。然而，他的神识沉入湖水，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也探查不到任何异常。 那股力量，就像是不存在于这个维度，诡异得令人心悸。 “九窍玉莲！”慕冰的惊呼声，将董小秣的思绪拉了回来。 湖对岸，幽深的石洞口，那株九色神光流转的玉莲，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莲花不大，却仿佛是这方天地的中心，每一片花瓣都晶莹剔透，其上天然生成的九个孔窍，正随着呼吸般的节奏，吞吐着精纯至极的天地灵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人感觉四肢百骸都舒泰了几分。 “情况有变，此地不宜久留。”楚香玉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几分凝重。她那双妩媚的美眸死死盯着平静下来的湖面，直觉告诉她，这片湖水之下，隐藏着比血蚀君更加恐怖的未知。 严嵩那张阴沉的脸，此刻也写满了惊疑不定。他看了一眼九窍玉莲，又看了一眼董小秣，眼中的贪婪与忌惮在疯狂交战。 “速取，速离。”董小秣言简意赅，做出了决断。 不等任何人反应，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支离弦的黑箭，没有激起半点水花，身影在湖面之上几个模糊的闪烁，便已跨越了数百丈的距离，稳稳地落在了对岸的石洞口。 这一手踏水无痕的轻功，看得楚香玉和慕冰眼皮又是一跳。 董小秣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将那株九窍玉莲连根摘下。宝物入手，一股磅礴而温润的灵气顺着手臂涌入体内，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没有独吞，身影再次闪烁，回到了湖岸边。 “香玉姐，慕冰，一人一瓣。” 他屈指一弹，两片流转着三色神光的莲花瓣，便精准地飞向了楚香玉与慕冰。 楚香玉伸手稳稳接住，感受着莲瓣中那浩瀚的灵气，美眸中异彩连连。她深深地看了董小秣一眼，这个少年，行事果决，杀伐狠辣，却又信守承诺，赏罚分明。这种气度，绝非池中之物。 “多谢董师弟！”她嫣然一笑，这一笑，少了几分魅惑，多了几分真诚。 慕冰更是激动的双手都在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片莲瓣，像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感激的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走！” 三人不再停留，转身便朝着密林深处掠去，连看都未看一眼脸色铁青的严嵩。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在密林中的瞬间，那片恢复了平静的湖泊中心，水面之下，一道模糊而扭曲的黑影，缓缓凝聚，又悄无声息地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 一处隐蔽的山洞内，三人以三角之势盘膝而坐，用巨石封死了洞口。 “此地安全，开始炼化吧。” 董小斥说完，便率先将那片属于他的，同样流转着三色神光的莲瓣，送入口中。 莲瓣入口即化，没有想象中的味道，而是化作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精纯灵气洪流，瞬间冲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股灵气，精纯，温润，不带丝毫杂质，其总量，竟丝毫不亚于二十颗先天丹！ 董小秣心中微惊，立刻收敛心神，全力运转《太古雷魔诀》，引导着这股洪流，冲刷着自己的经脉，淬炼着自己的肉身。 他的身体，如同一个贪婪的黑洞，疯狂地吞噬着这股能量。 血肉，筋骨，脏腑……每一寸肌体，都在这股灵气的滋养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得更加强韧，更加凝实。 时间，在静谧的闭关中，悄然流逝。 三天后。 “轰！” 董小秣体内，发出一声如同江河奔涌般的轰鸣！ 他周身的血气，前所未有地沸腾起来，透过皮肤，甚至能看到一层淡淡的血色光晕在他体表流转。洞内所有的灵气，都被他鲸吞一空！ 淬体七重巅峰！ 仅仅三天，借助这一瓣莲花，他便走完了寻常武者需要数月苦修才能走完的路！并且，他的根基无比扎实，血气之雄浑，已经开始初步具备了向更高层次“淬炼”的征兆。 然而，董小斥的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 因为他发现，这九窍玉莲，最珍贵的并非其蕴含的磅礴灵气。 当灵气被吸收殆尽后，一股玄之又玄的清凉之意，从他的识海深处，缓缓升起，笼罩了他的整个神魂。 在这一刻，他的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与空灵。 之前在修炼《掠宇刀法》时遇到的种种滞涩与不解之处，此刻，竟如同冰雪消融般，豁然开朗。许多想不通的武技奥义，在这一刻，都变得简单明了，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武道感悟！ 这九窍玉莲，竟有提升武者悟性的逆天奇效！ 董小秣的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修为可以靠丹药和时间堆砌，但悟性，却是天定的，是决定一个武者能走多远的最关键因素！ 这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人刀合一圆满之上……是否还有更高的境界？” 一个念头，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瞬间缠绕了他整个心神。 答案是，有！ 在董家的古籍中，曾有只言片语的记载。圆满之上，为“入微”！ 所谓入微，便是对力量的掌控，达到细致入微，洞察秋毫的境界。一分力，绝不用一分一。每一刀斩出，都完美无瑕，不浪费一丝一毫的力量，将所有的威能，都精准地凝聚于一点。 那是真正的，技近乎道的境界！ “就是现在！” 董小秣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决定趁着这股悟性暴涨的玄妙状态，一鼓作气，冲击那传说中的“入微之境”！ 他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对刀道的感悟之中。 就在他进入深度感悟的瞬间，他背后的虚空中，那尊三头六臂，睥睨万古的雷魔战魂，竟自主浮现！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息，六条手臂，却如同最精妙的舞者，开始自行演练起来。 时而，它手捏刀诀，一刀斩出，朴实无华，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至理。 时而，它身形变幻，刀光如龙，演化出无穷无尽的精妙变化，每一招，每一式，都玄奥到了极点。 亿万道毁灭神雷，在它周身缭绕，却被它完美地掌控，化作刀锋上最璀璨的光，为董小秣演示着雷霆与刀锋的完美融合。 上古雷魔战魂，竟在主动帮助他，为他推演武技，阐述大道！ …… 又是五天过去。 山洞的另一侧，慕冰率先睁开了眼睛。 “轰！” 一股远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气息，从他体内冲天而起！他的双目之中，精光烁烁，浑身上下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淬体八重！ 他竟然直接突破了一个大境界！ “我……我突破了？”慕冰感受着体内那澎湃的力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紧接着，楚香玉也悠悠转醒。她身上的气息虽然没有突破，却也变得更加凝实与深邃，那双美眸顾盼之间，竟隐隐带着一丝灵动的光辉，显然也是收获巨大。 “恭喜慕师弟，踏入八重之境。”楚香玉轻笑道，目光却第一时间投向了依旧在闭关的董小秣。 “这都多亏了秣哥！”慕冰激动地说道，他看向董小秣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彻底化为了狂热的崇拜。 然而，就在此时！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猛地从董小秣的身上，汹涌而出！ 那不是修为突破的狂暴，也不是武魂觉醒的威压。 那是一种……极致的锋锐！ 仿佛整个山洞，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柄出鞘的神兵！空气，光线，尘埃，所有的一切，都被一股无形的意志切割，扭曲！ 楚香玉和慕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们骇然失色地看着董小秣，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们几乎要当场跪下！ 那股气息……已经完全超越了他们对武道，对力量的全部认知！ 第70章 神秘老者 那股仿佛能将灵魂都撕裂的极致锋锐，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它如潮水般退去，悉数收敛回董小秣体内时，楚香玉和慕冰才感觉自己像是从溺水的深海中，被一只无形的手捞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山洞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飘散的尘埃，似乎都还残留着被切割的痕迹。 两人心有余悸地望向那个始作俑者。 董小秣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光，没有摄人心魄的威压，有的，只是一片深邃的平静，宛如古潭，不起半点波澜。他身上的所有气息，都已内敛到了极致，锋芒尽去，返璞归真。 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可正是这种极致的反差，才让楚香玉和慕冰感到一阵发自骨髓的寒意。 他们亲眼见证了刚才那股气息的恐怖，那是一种完全超越了“技”的范畴，近乎于“道”的意志体现。 “入……入微之境……” 楚香玉那娇艳的红唇，此刻微微有些发白，她看着董小秣，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与敬畏。 这两个字，在宗门典籍中，只存在于传说里。 那是无数刀客剑客，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梦幻般的境界！ 一旦踏入，便意味着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一分力，便能斩出十分威能！同阶之中，堪称无敌！ 慕冰虽然不懂什么是“入微之境”，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现在的董小秣，比八天前那个斩杀血蚀君的“魔神”，还要恐怖十倍，百倍！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碾压感，让他连仰望的勇气都快要提不起来。 “秣哥……你……你成功了？”他结结巴巴地问道。 董小秣感受着体内那股随心而动，仿佛成了自己身体一部分的刀意，轻轻摇了摇头。 “还差一点。”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另外两人同时一愣。 还差一点？ 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气势，还差一点？那真正的入微之境，又该是何等风采？ 楚香玉和慕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句话：我信你个鬼！ 这凡尔赛文学，被他玩明白了。 这已经不是谦虚，这是在他们这些凡人的伤口上，疯狂地撒盐。 董小秣没有解释。 他自己最清楚，借助九窍玉莲带来的悟性加成，以及雷魔战魂的亲自推演，他也仅仅是触摸到了那一层门槛，堪堪达到了“半步入微”的境界。 距离真正的圆融如意，还隔着一层窗户纸。 但这半步之差，已经让他的战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如果现在再对上血蚀君，他甚至无需动用武魂，单凭刀法，便可在三招之内，将其斩于刀下。 “距离大比结束，还有十天。” 董小秣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扫过二人，“我们手上的青鸾令牌，太少了。” 楚香玉和慕冰闻言，皆是精神一振。 确实，他们三人加起来，也才只有血蚀君身上搜刮来的那两枚。想要进入内门，这点数量，连塞牙缝都不够。 “秣哥的意思是？”慕冰问道，眼中燃烧起狂热的战意。 “自然是去抢。”董小秣的回答，简单直接，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楚香玉的美眸中闪过一丝异彩，她就喜欢这种干脆利落的风格。不过，她还是提醒道：“百花岛这么大，那些老牌弟子又都精通隐匿之法，十天时间，想要找到足够的目标，恐怕不易。” “我自有办法。” 董小秣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从怀中取出一块残破的兽皮地图，正是从血蚀君身上搜刮来的战利品之一。 “这是？”楚香玉好奇地凑了过来，一股幽兰般的体香钻入董小秣的鼻息。 “一份藏宝图。”董小秣将兽皮摊开，“血蚀君的遗物。根据上面的记载，这百花岛上，藏着一处前人洞府，里面，有二十枚青鸾令牌。” 二十枚！ 慕冰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楚香玉却敏锐地注意到了关键：“一份？难道说……” “不错。”董小秣点了点头，“这份藏宝图，共有五份。只有集齐五份，才能找到最终的地点。” 楚香玉闻言，顿时有些泄气：“五份……这比满世界找人抢令牌，也好不到哪里去。谁知道另外四份，在谁的手里。” 慕冰也冷静了下来，觉得这个计划，有些天方夜谭。 “事在人为。”董小秣的眼中，却闪烁着睿智与自信的光芒，“血蚀君这种人，能得到一份，说明这地图，大概率就在那些顶尖的老牌弟子手中。与其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就让这藏宝图，作为诱饵，让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就在三人商议对策之时。 毫无征兆的。 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仿佛从九幽之下传来，突兀的，在密闭的山洞内响起。 “有点意思的小家伙，可惜，你没有那个时间了。” 谁！ 楚香玉和慕冰的脸色，瞬间剧变！ 他们猛地回头，却见身后那块足以承受千斤重击的封洞巨石前，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站着一道佝偻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灰色麻衣的老者，身形干瘦，满脸皱纹堆叠，像是一块风干的老树皮。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是乡野间随处可见的孤寡老农，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 可他就是那样站着，却让整个山洞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一种无形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楚香玉和慕冰的喉咙。 他们的神识，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人的靠近！ 这老者，就像是凭空出现，无视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巨石的封锁！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董小秣的瞳孔，也在一瞬间，收缩如针！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在这老者出现的刹那，他背后那尊刚刚平息下去的雷魔战魂，竟不受控制地，传来了一丝……警惕的悸动！ 来者，强得离谱！ “你是谁？”董小秣的声音，依旧保持着镇定，他不动声色地将楚香玉和慕冰护在身后，全身的肌肉，却已经悄然绷紧，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那老者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落在了董小秣的身上，仿佛能看穿他的一切秘密。 “跟我走一趟。” 他开口了，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仿佛君王在对臣子下达旨意。 走？ 跟你走？你算哪根葱？ 楚香玉和慕冰心头狂跳，他们毫不怀疑，只要董小秣说一个“不”字，下一秒，他们三人就会变成三具冰冷的尸体。 然而，董小秣却笑了。 他看着那深不可测的老者，缓缓地，清晰地，吐出了一个字。 “不。” 空气，彻底凝固。 楚香玉和慕冰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大哥！那是你该说的话吗？那是我们能拒绝的存在吗？活着不好吗？ 那老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意外的表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饶有兴致的光。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天塌地陷，瞬间笼罩了整个山洞！ 楚香玉和慕冰连闷哼一声都做不到，便双腿一软，直接被压得跪倒在地，七窍之中，都渗出了丝丝血迹，意识瞬间模糊。 这股威压，甚至没有针对她们，仅仅是余波，便让她们险些神魂崩溃！ 然而，处于威压中心的董小秣，却依旧站得笔直！ 他的双腿，如同扎根在大地深处的万古神松，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悲鸣，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要被挤出体外。 但他硬是扛住了！ 他背后的虚空中，那尊三头六臂的雷魔虚影，若隐若现，亿万雷光疯狂流转，死死地抵御着那股足以碾碎山河的意志！ “哦？” 老者眼中的兴趣，愈发浓厚。他似乎也没想到，这个淬体境的小家伙，竟然能在自己的威压下，站着不倒。 但他没有再加力，而是缓缓收回了威压，那双浑浊的眼睛，深深地看了董小-秣一眼。 “你身上，有卿老头的令牌，对吗？” 老者的话，让董小秣心头猛地一震。 卿老！他怎么会知道？ “那老家伙，还好吗？”老者自顾自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感慨。 董小秣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看着他。 老者也不在意，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笑了。 “忘了自我介绍。” “我，是他的师兄。” “你口中的卿老，见了我，也得恭恭敬敬地，叫我一声……卿师兄。” 第71章 紫海满月石 卿师兄。 这三个字，宛如一道天宪，带着无法言喻的份量，重重地砸在董小秣的心头。 他不是蠢货，恰恰相反，三年的隐忍，早已让他将审时度势的本能，刻进了骨子里。 眼前这位老者，强得不似凡人，能让卿老都的恭敬称呼一声“师兄”的存在，其身份与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目前所能想象的极限。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紧绷的身体，在那股足以碾碎山河的威压退去的瞬间，便悄然放松。脸上那份与生俱来的孤傲与冷漠，也如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晚辈对前辈的恭敬。 “晚辈董小秣，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还望前辈恕罪。” 他躬身，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没有丝毫的勉强与迟疑，坦荡得让一旁刚刚缓过神来的楚香玉和慕冰，都有些发懵。 这……这还是刚才那个宁折不弯，敢跟这种老怪物硬扛的董小秣吗？画风转变得也太快了吧！ 那干瘦老者浑浊的眼珠，在董小秣身上打了个转，似乎对他的反应颇为满意，干瘪的嘴角扯了扯，算是笑了：“知错能改，还算孺子可教。” 话音未落，他枯瘦的手指凌空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楚香玉和慕冰只觉得眼前一花，两本不知由何种兽皮制成的，泛着古朴气息的书册，便凭空出现在了她们面前，缓缓悬浮。 “这两个小娃娃，根骨尚可，便赐你们一场造化。”老者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施舍意味，“至于你，”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董小秣身上，“跟我来。” 说罢，他甚至没有给董小秣任何反应的时间，只是枯瘦的手掌随意一挥。 董小秣只感觉周遭的空间，猛地一扭，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画卷。眼前的山洞，楚香玉担忧的眼神，慕冰惊骇的表情，都在这一瞬间，被拉长，扭曲，然后彻底碎裂成无数光点。 当他再次恢复视觉时，人，已经不在那阴暗潮湿的山洞之中。 …… 山洞内，死寂无声。 楚香玉和慕冰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骇然。 人呢？ 就这么……没了？ 那块封住洞口的千斤巨石，纹丝未动。可董小秣和那位神秘的老者，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这是什么手段？”慕冰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楚香玉没有回答，她那双勾魂夺魄的美眸，死死地盯着悬浮在身前的那本古籍。她小心翼翼地伸出玉手，将其接了过来。 古籍入手，触感温润，封面上，用一种极其古老的文字，龙飞凤舞地写着五个大字。 当看清那五个字的瞬间，楚香玉的娇躯，猛地一颤，那双美眸，瞬间瞪得滚圆，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怎么了，香玉姐？”慕冰见她反应如此剧烈，也连忙看向自己手中的那本，上面写着同样五个字。 “武……武王……修炼笔记！”楚香玉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颠覆她世界观的震撼。 武王！ 那是凌驾于先天、宗师、大宗师之上的，传说中的境界！ 整个天玄宗，明面上的最强者，宗主大人，也不过是大宗师巅峰！ 一本武王亲手写下的修炼笔记，其价值，足以让整个北域都为之疯狂！而现在，这样逆天的至宝，就被那个神秘老者，像丢垃圾一样，随手赐给了她们？ 慕冰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楚香玉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个老者，究竟是谁？随手就能拿出武王笔记，他难道是……武王？甚至，是武王之上的存在？ 而董小秣……他又是何方神圣？一个来自乌城小家族的弟子，怎么会引来这种传说中的老怪物亲自带走？ 一个个巨大的谜团，如同锁链，将董小秣整个人都缠绕了起来，让他变得愈发神秘，愈发……令人想要一探究竟。 “这个家伙……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楚香玉贝齿轻咬红唇，美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炽热的光芒。那是一种混杂了好奇、探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征服欲。 “我们……怎么办？”慕冰六神无主地问道。 楚香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份足以掀起血雨腥风的笔记，紧紧地抱在怀里，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修炼！那个老怪物对董小秣没有恶意，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抓住这次天大的机缘，拼命变强！否则，我们连跟在他身后的资格，都没有！” 说罢，她不再犹豫，拉着慕冰，重新走回山洞深处，再次用巨石封死了洞口。 …… 呼啸的罡风，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董小秣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孤绝的山峰之巅。脚下是万丈深渊，云海翻腾，如同一片无垠的白色汪洋。 那干瘦老者，就站在他身前，背着手，佝偻的身影在山巅罡风的吹拂下，却稳如磐石。 “小子，老夫今日带你来，是给你一场天大的机缘。”老者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只要你按我说的做，好处，远超你的想象。” 董小秣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听着。 “在你回答之前，老夫想先问你一个问题。”老者缓缓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你在宗门考核时，测试的武魂，是黄级八品。为何，它现在，却是黄级九品？” 轰！ 这个问题，像是一道惊雷，在董小秣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一股被窥探了最大秘密的惊怒，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武魂之秘，天衣无缝。却没想到，早就在这老者的眼中，无所遁形！ “你跟踪我？”董小秣的声音，陡然转冷，周身那刚刚收敛的半步入微刀意，不受控制地再次弥漫而出，切割着周围的空气，发出“嗤嗤”的轻响。 被一个如此恐怖的存在，像影子一样暗中窥伺，这种感觉，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跟踪？”老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笑容中带着一丝戏谑，“谈不上。只是你这小家伙，恰好入了老夫的眼罢了。” 他坦然承认，没有丝毫的掩饰：“对了，忘了告诉你。血蚀湖的血障雾，会提前三天消散，也是老夫的手笔。” “为什么？”董小秣的拳头，已然握紧。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提线木偶，所有的一切，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因为，老夫对你的武魂，兴趣不大。”老者的话，出乎了董小秣的预料，“老夫感兴趣的，是你那天，引爆蓝海月牙石的……武技天赋。” 蓝海月牙石！ 董小秣的心，猛地一沉。原来，从宗门考核的第一天起，自己就已经被盯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大脑飞速运转。雷魔战魂的秘密，绝不能暴露。 “晚辈幼时，曾被天雷劈中，大难不死，侥幸获得了一部残缺的秘法，能缓慢提升武魂品阶。”他半真半假地编造了一个理由，随即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直视着老者的双眼，“前辈，我可以配合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哦？说来听听。”老者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从今往后，不要再跟踪我。”董小秣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可以忍，可以退，但绝不能容忍自己的人生，一直活在别人的监视之下。这是他的底线。 老者浑浊的眼珠，深深地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 “好小子，有胆色。”他点了点头，竟是爽快的答应了，“老夫允了。” 说罢，他手掌一翻，一块足有磨盘大小，通体呈现出梦幻般深紫色的巨大晶石，凭空出现在山巅之上。 “轰”的一声，晶石落地，整个山峰都为之轻轻一震。 这块晶石，形状与蓝海月牙石颇为相似，却更大，更纯粹。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流转着瑰丽的紫色光晕，仿佛将一整片星空，都浓缩在了其中，散发着一股古老而磅礴的气息。 “此物，名为‘紫海满月石’。”老者指着巨石，眼中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你可以将它，看作是蓝海月牙石的……进化版。” “想要触发它，最低的门槛，便是你的武技天赋，在测试蓝海月牙石时，能达到紫色光芒的级别。” 老者的话，无疑证实了董小秣的猜测。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声音中带着一丝诱惑：“蓝海月牙石的紫色光芒，代表着‘妖孽’之资。而这紫海满月石……它能告诉老夫，你这小家伙，究竟妖孽到了何种地步。” 董小秣的目光，落在了那块巨大的紫色晶石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微微发烫。那是一种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兴奋。 他上前一步，走到了紫海满月石的面前。 “晚辈，准备好了。” 老者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那双浑浊的眼眸深处，一抹炽热的精光，一闪而逝。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第72章 聚天一击 山巅的风，愈发凛冽，刮在脸上，如刀子般生疼。 那干瘦老者背着手，佝偻的身影仿佛与整座山峰融为一体，他那双浑浊的眼珠里，倒映着董小秣平静的面容。 “小子，既然你敢应下，老夫也不妨把话说明白。”老者的声音，带着一股万古不变的沧桑，“这紫海满月石，能测出的天赋，共分四等。” “其一，紫光。能引动此光，便证明你的武技天赋，已入妖孽之列，有资格，做老夫的记名弟子。” 记名弟子！ 董小秣心中微动。眼前这老怪物，实力深不可测，能成为他的记名弟子，在天玄宗，怕是能横着走了。 “其二，皇道之光。光芒呈金色，霸道绝伦。若能引动，老夫可将你收为亲传弟子，倾囊相授。” 老者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傲然。 “其三，紫海满月。此乃异象，非光芒可比。一旦引动，这方天地，都会被异象笼罩。若能至此，你，便是老夫的关门弟子，也是唯一的弟子！老夫这一生所学，皆是你的！” 老者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死死地盯着董小秣，仿佛在看一件绝世的瑰宝。 “至于第四等……”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般的笑意，“那是传说，连老夫也未曾见过，不提也罢。” 董小秣的眼神，却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老者眼中一闪而逝的渴望。 他没有立刻上前，反而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蹙，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窘迫，试探性地问道：“前辈，这石头……看起来很贵重的样子。晚辈若是失手，不小心把它弄坏了，要不要赔？” 此言一出，山巅之上，那呼啸的罡风似乎都为之一滞。 老者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见过无数天骄，听过无数狂言，却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清奇的问法。 赔？ 他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先是一愣，随即干瘦的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发出一阵“嗬嗬”的怪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赔？哈哈哈！好小子，你当这紫海满月石是什么？泥巴捏的吗？”他指着那块磨盘大的紫色晶石，笑得喘不过气，“别说你，就算是宗主亲至，动用全力，也休想在上面留下一丝划痕！你竟然还担心把它弄坏了？” 董小秣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憨厚地点了点头，似乎松了口气。 老者笑够了，这才止住笑声，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这样吧，老夫也跟你打个赌。你若是真有本事，能把这块石头弄出半点裂痕，老夫不仅不让你赔，还额外传你一门……无上秘术！” “此言当真？”董小秣的眼睛，亮了。 “老夫一言，重于九鼎。” “好！” 董小秣不再废话，走上前去，深吸一口气，将手掌，轻轻地按在了那块冰凉而温润的紫海满月石上。 他收敛了所有的气息，仅仅是凭借那半步入微的刀意，引导着体内的灵气，缓缓注入其中。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紫海满月石的表面，荡开了一圈圈涟漪。紧接着，一抹梦幻般的紫色光晕，从他手掌接触的地方，亮了起来。 光芒柔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贵气，将整座山巅，都染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紫光！ 测试的第一等，妖孽之资，达成！ 老者捋了捋稀疏的山羊胡，眼中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赞许。能领悟半步入微，天赋达到妖孽级别，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错。”他淡淡地点评了一句，声音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满意，“仅仅凭借武技感悟，便能引动紫光，你足以自傲。不过……这就结束了吗？你那让武魂进阶的‘秘法’，为何不用出来，让老夫开开眼？” 他显然不满足于此。 董小秣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正等着您这句话呢。 下一刻，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吼——！”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魔神咆哮，自他体内轰然炸响！ 他背后的虚空，猛然扭曲，那尊三头六臂，周身缭绕着亿万毁灭神雷的雷魔战魂，轰然显现！ 就在雷魔战魂出现的一刹那！ 嗡！！！ 整块紫海满月石，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轰鸣！那刚刚还温润如玉的紫色光芒，在这一瞬间，仿佛受到了极致的挑衅与压制，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煌煌天威的力量，瞬间冲散！ 刺啦！ 一道璀璨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色神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从晶石的核心处，骤然爆发！ 皇道之光！ 而且，不是一丝，不是一缕，是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整块紫海满月石，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一轮金色的太阳，将天边的云海，都染成了一片璀璨的金色！ 老者那双浑浊的眼眸，狠狠地收缩了一下！ 他预料到董小秣的武魂不凡，却没想到，竟是霸道至此！直接跳过了过程，一步登天，达到了亲传弟子的标准！ 好！好一个皇道之光！卿老头，你这次，可真是给老夫送来了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老者的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高深莫测的平静，正准备宣布结果。 然而，就在此时！ 异变，再生！ 那已经璀璨到极致的皇道金光，竟然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仿佛有什么更加恐怖的存在，要从那金光之后，破茧而出！ “嗯？”老者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只见那轮金色的“太阳”，光芒开始向内收缩，凝聚。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破碎。山巅的罡风，停了。流动的云海，静了。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一幅无法想象的画卷，在天地间，缓缓展开。 他们脚下的孤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深邃的，泛着神秘紫光的星海。一轮巨大的，皎洁的银色满月，从星海的尽头，缓缓升起。月光如水，倾泻而下，温柔地洒在雷魔战魂那伟岸的身躯之上。 紫海升明月，天地共此景！ 第三等，紫海满月！ 真正的异象！ 老者的呼吸，彻底停滞了！他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写满了无法置信的狂震！ 多少年了？三百年？还是五百年？他已经多久没有见过，能引动这终极异象的天才了？ 成了！关门弟子！唯一的传人！ 然而，还不等他从这巨大的狂喜中回过神来。 那轮悬挂在紫海之上的银色满月，忽然对准了下方那尊三头六臂的雷魔战魂，投下了一道无比璀璨的月华神光！ 仿佛是君王，在对另一位君王，发出至高的认可！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却又响彻灵魂的碎裂声，突兀地响起。 老者猛地低头，只见那块承载了异象，经历了皇道金光洗礼都毫发无损的紫海满月石本体，表面之上，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咔嚓！咔嚓咔嚓！ 仿佛是连锁反应，第一道裂痕出现之后，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蛛网一般，瞬间遍布了整块晶石！ 老者那双浑浊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大，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不……不会吧？”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块号称连宗主都无法损伤分毫的紫海满月石，就在老者骇然欲绝的目光中，当场炸裂！化作了亿万点璀璨的紫色光尘，如同一场绚烂的烟火，洋洋洒洒，飘散在天地之间。 山巅的风，重新开始呼啸。 天空的异象，缓缓散去。 一切，恢复如初。 只剩下那满地的紫色光尘，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董小秣收回了雷魔战魂，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前方，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无辜与错愕，他转过头，看向已经彻底石化的老者，小心翼翼地开口。 “前辈……您看，它……它真碎了。” “晚辈真不是故意的，这……应该，不用赔吧？” 老者：“……” 他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赔？赔你个大头鬼！ 这他妈是赔不赔的问题吗？这是老夫这几百年的世界观，都被你这一巴掌给干碎了啊！ 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翻江倒海般的震惊，用尽了毕生的定力，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颤抖。 “……无妨。”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一张老脸，已经从震惊，转为了铁青，又从铁青，转回了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漠。 他履行了自己的承诺，手掌一翻，一本不知由何种材质制成，古朴到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黑色封皮古籍，出现在他手中。 “拿去。” 他将古籍丢给董小秣，语气生硬。 “此乃《聚天一击》，老夫当年，偶然所得。你先自行参悟，若有不懂，再来问我。” 董小秣接过古籍，入手微沉，封面上那四个龙飞凤舞的古字，仿佛蕴含着一股撕裂苍穹的恐怖力量，只是看着，就让他体内的刀意，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嗡鸣起来。 好东西！ 他立刻盘膝而坐，迫不及待地翻开了书页，心神，瞬间沉浸在了那玄奥无穷的文字之中。 山巅之上，再次恢复了宁静。 只剩下罡风，在呜咽。 看着已经彻底进入参悟状态，对外界不闻不问的董小秣，那干瘦老者紧绷的冷漠面具，终于，再也维持不住。 他缓缓地转过身，背对着董小秣。 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上，先是浮现出一抹极致的震撼，紧接着，是无法抑制的狂喜！ 那是一种找到了毕生追求的狂喜！一种看到了未来希望的狂喜！ 他干瘦的身体，因为过度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三百年来，从未有过的，炽热到足以焚烧天地的光芒！ “第四等……竟然真的存在！哈哈……哈哈哈哈！” “天不绝我！天不绝我啊！” 第73章 一念入微 山巅之上，风声呜咽。 董小秣的指尖，轻轻拂过《聚天一击》那不知由何种材质制成的黑色封皮。 入手冰凉，却仿佛带着一股灼烧灵魂的温度。 他翻开了第一页。 没有繁复的功法口诀，没有精妙的灵气运行图谱，映入眼帘的，只有一段狂放霸道，仿佛要从纸上挣脱而出，化作的文字。 其意，不在于技，而在于境。 何为聚天？ 是将天地万物，日月星辰，皆视为可借用的力量，以自身为烘炉，以神魂为引，将这无穷无尽的伟力，压缩，凝练，最终汇于一点，化作……毁天灭地的一击！ 这已经不是武技，这是一种理念，一种敢于与天争锋，将天穹都当做自己兵器库的无上意志！ 董小秣的心神，在接触到那段文字的瞬间，便被彻底吸扯了进去。他仿佛看到了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屹立于星海之间，探手一抓，便将亿万星辰的光辉，尽数握于掌心，最终，化作一粒微尘，弹指间，便让一方世界，归于寂灭。 相比之下，他那刚刚触摸到门槛的“半步入微”，在这等宏大霸道的意境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摒弃了所有杂念，心神完全沉浸在这部古籍的玄奥之中。 时间，在山巅之上，失去了意义。 日升月落，云卷云舒。 五天五夜，一晃而过。 当第五天的晨曦，第一缕金光刺破云海，洒落在董小秣的身上时，他那紧闭了五天的双眼，豁然睁开！ 一抹前所未有的精光，自他眸中一闪而逝。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按照《聚天一击》法门流转的灵气，一股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他有种自信，这一击的威力，绝对远超他之前任何一招。 他走到山崖边缘，深吸一口气，学着那意境中的巨人，猛地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灵气奔涌，形成了一道数丈长的白色气浪，撞向远方的云海，将那翻腾的云雾，都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威力，确实不俗。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董小秣脸上的兴奋与期待，缓缓凝固，最后，变成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错愕与……失望。 就这？ 这就是那部让他不惜“打碎”紫海满月石换来的无上秘术？ 这一击的威力，是比他之前的攻击强，但强得有限。比起那文字中描述的“聚星辰之力，灭一方世界”的宏大意境，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的区别。 这感觉，就像是听了一场毁天灭地的史诗级演唱会预告，结果到现场发现，主唱连ktv水平都没有。 这落差，太大。 “前辈……”董小秣转过头，看着那依旧背着手，如同万古磐石般的老者，脸上露出了一丝少年人特有的尴尬与不解，“这《聚天一击》，似乎……威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 他话未说完。 那干瘦老者却只是瞥了他一眼，浑浊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淡漠。 “看好了。” 他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只干瘦如鸡爪的右手。 嗡—— 那一瞬间，天地变色！ 整座孤峰周围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敕令，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朝着老者那只枯瘦的手掌，倒灌而来！ 山巅的罡风，化作了实质的龙卷！ 天边的云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整座山峰，都在这股恐怖的灵气洪流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董小秣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他骇然地看着，那足以将一座城池都瞬间抽干的庞大灵气，在涌入老者掌心的瞬间，并没有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威势，反而……开始向内坍缩！ 极致的压缩！ 那原本狂暴无比的灵气漩涡，在老者的掌心之中，被不断地凝练，再凝练！ 最终，所有光芒，所有威势，尽数收敛。 只剩下一点，不过拇指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光点。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老者的指尖，看上去人畜无害，就像是一颗普通的夜明珠。 可董小秣的雷魔战魂，却在疯狂地悸动，发出源自本能的，最极致的恐惧与警示！ 他毫不怀疑，那看似渺小的光点之中，蕴含着足以将他，连同他背后的雷魔战魂，都瞬间湮灭亿万次的恐怖能量！ 老者浑浊的眼珠，动了动，看了一眼数里之外，另一座直插云霄的孤峰。 他屈指，一弹。 那枚光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带起任何气浪，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划破长空，飞了过去。 时间，仿佛变慢了。 董小秣的眼睛，瞪到了最大。 他看到，那枚光点，轻轻地，落在了那座高达千丈的孤峰之上。 然后。 那座山，消失了。 不是崩塌，不是碎裂，而是彻彻底底的，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 从山巅到山脚，连一粒尘埃都没有留下，仿佛它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天地间，只剩下那被抹除后，留下的巨大空间空洞，正被周围的云海，疯狂的倒灌填补。 “聚，只是表象。” “真正的核心，是‘压’，是‘凝’，是将一切力量，压缩到它所能承受的极致。” 老者的声音，悠悠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董小秣的心神之上。 “你那本，只是残篇。真正的《聚天一击》，修的不是灵气，修的是对力量本源的……掌控。” 轰！ 董小秣的脑海，仿佛有亿万道雷霆，同时炸响！ 那层隔在他与真正“入微之境”间的窗户纸，在这一刻，被老者这惊世骇俗的一指，彻底捅穿！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不是一味地追求强大与狂暴，而是极致的内敛与掌控！ 一分力，斩出十分威能，那只是入微的门槛。 而将十分力，百分力，乃至无穷无尽的天地伟力，压缩成一分，再释放出去……那才是道！ 那才是真正的，毁天灭地！ 他的双眼，猛地闭上。 脑海中，疯狂地回放着刚才那枚光点从诞生到湮灭的全过程。 他体内的半步入微刀意，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最终的归宿，开始以一种全新的，匪夷所思的方式，进行着重组与蜕变。 如果说，之前的刀意，是一柄锋利无比，无坚不摧的神兵。 那么此刻，这柄神兵，正在被熔炼，被捶打，被压缩成一个……点。 一个可以承载他所有锋芒，所有意志，所有力量的……原点！ 不知过了多久。 董小秣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世界，在他的眼中，变得不一样了。 空气中飘散的尘埃，他能清晰地看到其运动的轨迹。山巅呼啸的罡风，他能感受到每一缕风的流动。 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心念微动。 一缕微不可查，近乎透明的刀意，悄然凝聚在他的指尖。 它没有散发出任何锋芒，也没有任何威压，就如同初生的婴儿般纯净。 可董小秣却知道，这一缕刀意之中所蕴含的切割之力，比他之前全力催动的刀意，还要恐怖百倍！ 收发由心，一念生灭。 这，才是真正的……入微！ 一念入微！ 他转过身，对着那深不可测的老者，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前辈，指点迷津。” 这一拜，发自肺腑。 老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漠：“大比，只剩五日了。” “晚辈明白。” 董小p秣直起身，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 他没有再多言，身形一动，便如同一只大鸟，从这万丈孤峰之巅，纵身跃下，身影瞬间消失在翻腾的云海之中。 山巅之上，再次恢复了宁静。 只剩下那干瘦的老者，独自一人，站在崖边。 他静静地望着董小秣消失的方向，许久，许久。 那张古井无波，仿佛万年冰山般的面具，终于，寸寸龟裂。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上，极致的震撼，化作了无法抑制的狂喜！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足以焚尽苍穹的炽热光芒！ 他干瘦的身体，因为过度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百年！整整三百年！老夫终于等到了！” “不是妖孽！不是皇道！更不是什么狗屁紫海满月！” “是禁忌！是传说！是足以颠覆这方天地的……第四等啊！” “天不绝我！天不绝我卿家！” 苍凉而狂喜的笑声，回荡在云海之上，震得整片天穹，都仿佛在颤抖。 “这盘死棋，终于……有了一枚可以掀翻棋盘的棋子！” 第74章 广邀弟子 阴暗潮湿的山洞内，空气仿佛凝固。 楚香玉和慕冰盘膝而坐，那两本武王笔记，就放在她们身前。六天了，自从董小秣消失后，整整六天六夜，她们除了必要的进食饮水，所有时间都用在了参悟这逆天至宝上。 武王笔记，字字珠玑，其中蕴含的武道至理，如同一片汪洋大海，让她们沉醉其中，又时常感到自身的渺小。 “香玉姐，你说……他还会回来吗？”慕冰终是忍不住，睁开了略带疲惫的眼眸，声音里透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担忧。 楚香玉没有睁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她那远超常人的灵魂感知力，正一遍遍地扫过洞口那块纹丝未动的千斤巨石。 六天，音讯全无。 那个老怪物虽然说对董小秣没有恶意，但那种存在的行事风格，谁又敢打包票？ 就在慕冰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楚香玉那双勾魂的美眸，豁然睁开！ 她没有回答慕冰，而是猛地转头，视线如两道利剑，死死地钉在了那块封死洞口的巨石之上！ “谁！” 一声娇斥，她体内磅礴的灵气轰然运转，整个人如同一张绷紧的弓，随时准备发出雷霆一击。 慕冰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戒备地望向洞口。 山洞外，万籁俱寂。 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香玉姐，是不是……”慕冰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不。”楚香玉的眼神愈发凝重，她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疑，“有人，在外面。” 可她强大的感知，却偏偏捕捉不到任何具体的气息。这种矛盾的感觉，让她心头升起一股巨大的危机感。 下一刻，一道平淡的，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仿佛无视了那块千斤巨石的阻隔，直接在她们二人的脑海中响起。 “是我。” 轰！ 楚香玉和慕冰的身体，同时剧烈一震！ 这个声音……是董小秣！ 他回来了？ 他是怎么回来的？外面那块巨石，明明没有半点动静！ 不等她们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一道身影，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山洞之内。他就站在那块巨石的内侧，仿佛是从阴影中走出来的一样，身上纤尘不染，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 来人，正是董小秣。 他还是那副清秀的面容，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眸，变得不一样了。 如果说六天前的董小秣，是一柄出鞘的绝世宝刀，锋芒毕露，锐气逼人。 那么此刻的他，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夜空。所有的锋芒，所有的锐气，都已尽数收敛，化作了那片星空深处，足以吞噬一切的静谧与深邃。 站在那里，他仿佛与整个山洞的阴影融为了一体。若不是亲眼所见，楚香玉甚至无法用灵识感知到他的存在！ 这种感觉，比那个神秘老者带给她的压力，还要诡异，还要令人心悸！ “你……你……”慕冰指着董小秣，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小脸上写满了骇然。 楚香玉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强迫自己冷静，可心底的惊涛骇浪，却怎么也无法平息。 这才六天！ 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种脱胎换骨，已经不能用“进步”来形容，这简直就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让你们久等了。”董小秣的目光扫过两女，看到她们安然无恙，那份深邃的眸光才柔和了些许。 他走到两人面前，看了一眼那两本武王笔记，没有多问，径直道：“大比只剩下四天，时间紧迫。这岛屿太大，我们三人合力，目标也过于明显。我建议，接下来我们分头行动，各自寻找青鸾令牌，这样机会更大。” 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这本是最好的方法，可楚香玉却摇了摇头，她那双勾魂的美眸，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恐怕……来不及了。” “嗯？”董小秣眉头微挑。 “在你离开的这六天里，出大事了。”楚香玉的语气无比严肃，她没有亲自解释，而是侧过头，对着慕冰递了个眼色。 慕冰会意，连忙从怀中取出一物，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那是一封信。 由某种不知名的妖兽皮制成，上面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狂野的气息。 董小秣接过，展开。 信上的字迹，龙飞凤舞，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内容很简单，却让董小秣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奉天玄宗首席弟子林森之令，今由十大天才之首肖战，广邀百花岛内所有持地图的同门。三日之内，速至岛屿中央的‘落凤坡’汇合。集众人之力，共寻二十枚青鸾令牌。凡响应号召者，皆可得庇护。逾期不至者……后果自负。” 落款，是一个鲜红的“战”字，仿佛是用鲜血写成，透着一股铁血杀伐之意。 “肖战？”董小秣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十大天才排名第一的那个人。”慕冰连忙解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他的武魂，是传说中的‘御兽环’，能够控制妖兽！这封信，就是他控制了岛上成百上千的飞鸟，送到了每一个持有地图的弟子手中的！” 控制妖兽，传信千里。 好大的手笔！ “这个林森之，好大的野心。”楚香玉贝齿轻咬红唇，美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她冷静地分析道，“他敢这么做，只有一种可能。那个排名第一的肖战，已经被他彻底收服了。” “他这是要清场了。”楚香玉的声音，冷得像冰，“他广邀众人，看似是合作，实则是将所有人都聚集到他的掌控之下。去的人，要么臣服，要么被淘汰。而不去的人……”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不去的人，将会被林森之和肖战，联手视为敌人，逐一猎杀！ 落凤坡，现在就是一个龙潭虎穴。一个为了筛选出真正有资格争夺令牌的强者，而设下的……血腥陷阱。 “我们手中这张地图，现在已经不是机缘，而是催命符了。”楚香玉看着董小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林森之的实力，本就在十大天才中稳居前三。如今再加上一个能号令兽群的肖战……董小秣，你现在去，就是九死一生。” 山洞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慕冰紧张地看着董小秣，手心里全是冷汗。她希望董小秣放弃，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楚香玉也沉默地注视着他，她想看看，这个总是能创造奇迹的男人，在面对这种近乎无解的阳谋时，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董小秣将那封兽皮信，缓缓地，揉成了一团。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半分的畏惧，只是平静地抬起头，看向楚香玉。 “大比的前三名，有什么奖励？” 楚香玉一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但还是下意识地回答：“第一名，地阶下品功法一部，入内门，可拜长老为师。第二名，玄阶上品武技一部，入内门。第三名，奖励一枚‘破境丹’，入内门。” “破境丹……”董小秣的眼眸，亮了一下。 那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他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山洞中，显得格外灿烂，却又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那就去吧。”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重重地砸在两女的心头。 “你疯了！”慕冰失声叫道，“那是陷阱！” “我知道。”董小秣的语气，依旧平静得可怕，“但我需要前三的奖励，所以，这落凤坡，我非去不可。” “我们跟你一起去！”楚香玉几乎是脱口而出。 慕冰也用力地点了点头，虽然害怕，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董小秣看着她们，心中流过一丝暖意。他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多谢。但这一次，你们不能去。你们的目标，是进入内门。到了落凤坡，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最外围，找到那些同样被召集，但实力不济的外门弟子即可。记住，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刻远遁，保全自身才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漆黑的眼眸，望向了山洞之外，那片被林森之和肖战搅动了风云的天地。 “有些人，你退一次，他就会进一步。你忍一次，他就会得寸进尺。” “从乌城，到宗门，一直都是如此。”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锋利。 “我忍了三年，已经忍够了。” “总得有人告诉他们，有些人，他们惹不起。有些底线，踩了，是要用命来还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若有若无，却又冰冷刺骨的杀机，自他体内一闪而逝。 山洞内的温度，仿佛都在这一刹那，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楚香玉和慕冰，齐齐打了个寒颤。 她们骇然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他明明在笑，可那笑容，却让她们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一尊即将从沉睡中苏醒，要将这天，都捅个窟窿的绝世魔神！ 这盘死棋，他不仅要下，还要用最霸道，最血腥的方式，将整个棋盘，都彻底掀翻！ 第75章 群雄汇聚 落凤坡，其名不详，却是百花岛天然的中心。 此地并非山坡，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巨大盆地，四周高，中央低，仿佛一只苍天巨掌在此地按下的掌印。经年累月的雨水冲刷，让盆地中央的草地格外肥沃，绿草如茵，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 此刻，这片平日里只有鸟兽踪迹的平原，却被鼎沸的人声所淹没。 近三百名天玄宗弟子，从岛屿的四面八方汇聚于此，三五成群，泾渭分明。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期待，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野心，像疯长的野草，在每个人的眼底滋生。 人群的最外围，一处不起眼的小土坡上，三道身影悄然融入其中，收敛了所有气息，如三块沉默的岩石。 慕冰的小脸，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平原中央那群光芒万丈的身影，手心不自觉地沁出了冷汗。那股由数十名天才弟子汇聚而成的气场，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楚香玉的状况稍好，但她那双勾魂的美眸，也凝重到了极点。她紧抿着红唇，视线死死地锁定在平原的最中心，那个如众星捧月般的男人身上。 林森之！ 他身着一袭白衣，丰神俊朗，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仿佛不是来参加血腥试炼，而是来游山玩水。可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全场的焦点。他身周三丈之内，空无一人，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其他人隔绝开来。 而在他身后，四道身影，如四尊守护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为首一人，面容冷峻，眼神桀骜，怀中抱着一柄古朴的长剑，在他的脚边，竟趴着一头通体漆黑，体型堪比猎豹的妖狼。那妖狼双目血红，獠牙外露，浑身散发着暴虐的气息，却温顺得如同一只家犬。 “肖战……”楚香玉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十大天才之首，武魂‘御兽环’，果然名不虚传。” 肖战身旁，是一名手持玉笛，气质儒雅的青年。他神情淡漠，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正是十大天才排名第三的“清风剑”瑞清风。 再旁边，是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沉默得像一块铁锭的壮汉，北行子，排名第六。以及一名身段妖娆，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的女子，罗伊童，排名第七。 十大天才，前十之中，竟有四人，都成了林森之的羽翼！再加上林森之自身那深不可测的淬体十重修为，以及他身后那五十多名气息强悍的追随者…… 这股势力，足以横扫整个外门！ “我们……真的要和他争吗？”慕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不是胆怯，而是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最本能的反应。 楚香玉沉默了，她看向身旁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男人。 董小秣的神情，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他的目光，没有在林森之那耀眼的光环上停留，也没有被肖战脚下的妖狼所震慑。他的眼神，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像是一个经验老到的猎人，在审视自己的猎物，冷静地评估着每一个人的威胁程度。 感受到两女的紧张，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静观其变。” 简单的四个字，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慕冰和楚香玉那颗躁动不安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她们这才发现，即便身处在这等龙潭虎穴之中，这个男人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如一杆即将刺破苍穹的长枪。 周围嘈杂的议论声，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 “听说了吗？林师兄已经集齐了四块地图！现在就差最后一块了！” “我的天！四块！那岂不是说，只要找到最后那块地图的持有者，就能知道这次大比的最终机缘所在了？” “嘿，什么持有者？我看是倒霉蛋还差不多。谁敢在这种时候跟林师兄作对？怕不是想被肖战师兄的兽群撕成碎片！” “说起来，你们还记不记得那个叫董小秣的家伙？入门考核时杀了陈天狼那个。” 这个名字一出，周围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古怪，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嘲弄的笑意。 “哦，那个废物啊！我记得！听说他运气好，也拿到了一张地图。” “就他？一个黄级一品的武魂，就算走了狗屎运拿了地图，敢来这里吗？我赌他现在正躲在那个山洞里瑟瑟发抖呢！” 人群中，一个满脸横肉，身材壮硕的弟子，更是唾了一口唾沫，瓮声瓮气地吼道：“一个靠女人上位的废物罢了！他要是敢出现在老子面前，老子一拳就能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他身边的几人立刻哄笑起来，言语间充满了不屑与鄙夷。 仿佛，“董小秣”这三个字，已经成了“废物”和“懦夫”的代名词。 楚香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体内的灵气不受控制地涌动起来。慕冰也是气得俏脸通红，紧紧地攥住了拳头。 董小秣却依旧面无表情，仿佛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说的根本不是他。只是，他那深邃的眼底，一抹无人察觉的幽光，一闪而逝。 他忍了三年，早已习惯了这些。 只是，习惯，不代表喜欢。 更不代表，他会一直忍下去。 就在那满脸横肉的弟子，还在吹嘘着自己要如何炮制董小秣时，他身旁一个相对瘦小的弟子，正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 忽然，他的视线，扫过了土坡上的董小秣三人。 起初，他并未在意。 可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他使劲地眨了眨眼，又揉了揉，再定睛看去。 没错！ 虽然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那张清秀的面容，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当初在乌城，就是这张脸的主人，一刀，斩了不可一世的马匪头子！ 那瘦小弟子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般的怪叫，他猛地抬起手，颤抖地指向土坡的方向，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尖锐扭曲。 “董……董……董小秣！！！” 这一声尖叫，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万吨巨石！ 嗡——！ 整个落凤坡，那嘈杂鼎沸的人声，在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前一秒还在高谈阔论，还在哄堂大笑，还在议论纷纷的近三百名弟子，在这一刻，齐刷刷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名满脸横肉，刚刚还叫嚣着要拧下董小秣脑袋的壮汉，脸上的狞笑，僵在了嘴角。 无数道目光，震惊的，错愕的，不信的，嘲弄的，幸灾乐祸的……汇聚成一道道实质般的视线洪流，齐刷刷地，射向了那个小小的土坡。 就连平原中心，那如君王般傲立的林森之，和他身后那四位不可一世的天才，也在此刻，缓缓地，转过了头。 在全场死寂的注视下。 土坡之上，那个被所有人认定为不敢出现的“废物”，那个被无数人嘲笑的“懦夫”，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山风吹过，扬起他黑色的发丝。 他的脸上，没有众人想象中的恐惧与慌乱，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无。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眼，迎向了那数百道复杂的目光，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笑容，很淡，很浅。 却让所有看到的人，心脏，都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第76章 全场焦点 死寂，是毒药，在落凤坡这片广袤的盆地中无声蔓延，侵入每个人的骨髓。 那数百道汇聚而来的目光，如探照灯般将土坡上的三道身影照得无所遁形。震惊、错愕、不解……种种情绪在人群中发酵，最终，被一声刺耳的嗤笑，彻底引爆。 “噗……我没看错吧？真的是那个董小秣？” “他疯了？他怎么敢来这里？林师兄和肖战师兄可是点名要找他！” “一个靠着楚香玉师姐才能入门的废物，谁给他的胆子？” 短暂的静默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嘲讽与议论。那股刚刚被他登场所震慑住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的，是更加肆无忌惮的鄙夷与轻蔑。 一些感知敏锐的弟子，更是直接释放出灵识，肆无忌惮地扫向董小秣。 “淬体七重？” “哈哈哈，笑死我了！一个淬体七重的家伙，也敢来落凤坡？他是来送人头的吗？” “我还以为他得了什么天大的机缘，原来还是个垃圾！” 当董小秣那淬体七重的修为被公之于众后，整片平原，彻底化作了欢乐的海洋。就连之前对他有所忌惮的人，此刻脸上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嘲弄。 原来如此，不过是虚张声势。 那个先前叫嚣着要拧下董小秣脑袋的横肉壮汉，脸上的表情从僵硬转为狰狞的狂喜。他向前踏出一步，如同挑衅般，对着土坡的方向，竖起了一根粗壮的中指，瓮声吼道：“废物！滚下来受死！老子让你三招！” “哈哈哈！”周围再次爆发出一阵哄笑。 慕冰的俏脸，已经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气得浑身发抖。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那污言秽语，如同一盆盆脏水，泼得她几欲作呕。 楚香玉的脸色，则冷得像是万载寒冰。她刚要发作，一只手，却轻轻地按在了她的肩上。 是董小秣。 他依旧平静，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再无半分波澜，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他摇了摇头，示意楚香玉不必理会。 可楚香玉又怎能忍？ 她向前踏出半步，那妖娆的身段之下，一股远超寻常淬体九重的磅礴灵气，轰然爆发！一股无形的威压，以她为中心，朝着那横肉壮汉，狠狠地压了过去！ “就凭你，也配与他说话？” 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全场。 那横肉壮汉的笑声戛然而止，只感觉一股巨力袭来，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他骇然地看着楚香玉，这才想起，眼前这个女人，不仅是颠倒众生的尤物，更是能与十大天才争锋的狠角色！ 不少弟子被楚香玉的气势所慑，悻悻地闭上了嘴。 但林森之的追随者中，自有不惧她的人。 “楚师姐，话不能这么说。”人群中，一名手持折扇的弟子，皮笑肉不笑地走了出来，“林师兄广邀同门，共谋大事，是为大家好。这位董师弟既然来了，就是响应号召，大家都是自己人。可他这般藏头露尾，不声不响，倒显得有些不把大家放在眼里了。” 这番话，看似客气，实则阴险至极，直接将董小秣，推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就是！装什么高深？” “一个淬体七重，也敢在这里摆谱？” 眼看局面又要失控，那个将董小秣认出来的瘦小弟子，再也承受不住那股恐怖的压力，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别说了！你们这群蠢货！都给我闭嘴！” 他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吼得一惊。 那横肉壮汉更是怒目而视：“张三，你他妈吃错药了？帮一个废物说话？” 被称为张三的瘦小弟子，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他指着土坡上的董小秣，又指着平原中心的某个方向，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废物？你们知道血蚀君是怎么死的吗？” 血蚀君！ 十大天才排名第四！ 这个名字一出，许多人的脸色都变了。 张三几乎是嘶吼着喊道：“入门考核后，血蚀君再九窍玉莲出世就被董小秣斩杀！结果被他，被董小秣，一刀！就一刀！连人带武魂，都给劈成了两半！” “他早已经不是什么淬体七重！他是人刀合一！是真正的人刀合一圆满！” 轰！ 仿佛一道天雷，在落凤坡上空炸响！ 整个世界，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人刀合一！斩杀血蚀君！ 这几个字，如同一柄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砸得他们头晕目眩，耳鸣不止。 那名横肉壮汉，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他仿佛看到了血蚀君那凄惨的死状，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竟真的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先前所有嘲讽过董小秣的人，此刻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当众抽了无数个耳光。他们看着土坡上那道平静的身影，眼神中，再无半点轻蔑，只剩下浓浓的惊骇与……恐惧。 原来，小丑竟是他们自己。 平原中心。 林森之那温和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僵硬。 他身后的四大天才，脸色也各不相同。 “清风剑”瑞清风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北行子那铁块般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 妖娆的罗伊童，则是饶有兴致地舔了舔红唇，看向董小秣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寻的媚意。 唯有十大天才之首，肖战。 他那张桀骜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抱着剑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他脚边那头暴虐的妖狼，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绪，喉咙里发出阵阵低沉的威胁性嘶吼。 “有趣。” 林森之终于开口了，他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完美无瑕，仿佛刚才的僵硬只是错觉。他鼓了鼓掌，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看来我们天玄宗外门，又出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董师弟，隐藏得可真深啊。” 他的目光，越过数百人的头顶，与董小秣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那一刻，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激烈碰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正戏，终于要开始了。 在万众瞩目之下，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少年，终于动了。 他缓缓走下土坡，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之上。 他无视了那些惊惧敬畏的目光，径直穿过人群，最终，停在了距离林森之不过十丈远的地方。 “林师兄。” 他开口了，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这落凤坡风大，可要站稳了。” 众人一愣，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有林森之，瞳孔骤然收缩！ 董小秣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又极度危险的弧度。 “莫要像上次在龙虎山脉那般，不小心，跌了跟头。” 话音落下，天地间，一片死寂！ 这句看似关心的话，听在绝大多数人耳中，是莫名其妙。 可听在林森之，以及他身后那几位核心人物的耳中，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他知道！他竟然知道龙虎山脉的事情！ 那件事，是林森之最大的耻辱！他本以为天衣无缝，却没想到，竟然被人看在了眼里！ 林森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机，再也无法抑制，从他体内疯狂地升腾而起！ “你在找死！” 不等林森之发作，他身后那道冷峻的身影，已然踏前一步！ 肖战！ 他终于不再沉默，那双桀骜的眸子，如两柄出鞘的利剑，死死地锁定了董小秣。 “一个侥幸杀了血蚀君的跳梁小丑，也敢在林师兄面前狺狺狂吠？” 他怀中的古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一股霸道绝伦，远超血蚀君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直指董小秣！ “我给你一个机会。”肖战的下巴，高傲地扬起，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与蔑视，“与我一战，生死不论。你若能接我三剑不死，今天的事，就此作罢。”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十大天才之首，亲自下场！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看向董小斥，想看他会如何应对这必死之局。是屈辱的求饶，还是……奋起一战？ 然而，董小秣的反应，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甚至没有多看肖战一眼，仿佛那足以撕裂金石的剑意，不过是拂面的清风。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来这里，是为了青鸾令牌，不是为了跟阿猫阿狗浪费时间。” 说完，他的视线，才终于落回到那脸色已经开始涨红的肖战身上，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眼神，平静，淡漠，带着一丝……怜悯。 “至于你……” “还不配。” 第77章 开启地图 “还不配。” 三个字，如三座冰山，砸在落凤坡所有人的心头。 空气，在这一瞬彻底凝固。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咽喉。 配不上？ 十大天才之首，外门弟子中神话般的存在，肖战。 连与他一战的资格，都没有？ “你……找……死！” 如果说羞辱有声音，那一定是肖战此刻从牙缝里挤出的这三个字。 轰——！ 一股比先前强横十倍不止的剑意，如火山喷发，自肖战体内冲天而起！那不再是无形的威压，而是化作了肉眼可见的，凛冽的罡风！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的地面，青草被瞬间绞碎，泥土翻飞，竟被硬生生刮去了一层！ 他怀中的古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随时都会脱鞘而出，将眼前这个胆敢亵渎其主威严的狂徒，斩成齑粉！ 那头嗜血的妖狼，更是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血红的双目死死锁定董小秣，四肢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就要扑杀而至！ 全场数百人，在这股恐怖的杀机下，只觉得遍体生寒，灵魂都在战栗，纷纷骇然后退。 然而，就在肖战即将出剑，妖狼即将扑杀的瞬间。 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按在了肖战的肩膀上。 “肖师弟，稍安勿躁。” 是林森之。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可那双眸子，却再无半点笑意，只剩下深渊般的冰冷。他的手，明明只是轻轻搭着，却仿佛蕴含着万钧之力，让肖战那即将爆发的剑意，和那头黑色妖狼前扑的势头，硬生生地，凝固在了半空。 肖战猛地回头，眼中满是暴怒与不解。 可林森之根本没有看他，他的视线，越过了暴怒的肖战，越过了那十丈的距离，死死地盯在了董小秣的……手上。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齐齐一缩。 只见董小秣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卷兽皮。 那兽皮的材质，与之前肖战派发号令的信件一模一样。 第五张地图！ 他不仅来了，他还把这张催命符，如此光明正大的，拿了出来！ 林森之的嘴角，终于牵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他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这个董小秣，从一开始，就不是来送死的，也不是来逞英雄的。 他是来……谈判的。 用他自己的命，和这最后一张地图，来跟自己谈判！ “很好。”林森之轻轻拍了拍肖战的肩膀，示意他退下，而后，他向前走了几步，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董小秣，“把地图交出来，我让你和你的两个人，安然离开落凤坡。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他身后，瑞清风、北行子、罗伊童，以及那五十多名追随者，齐齐向前一步。 数十股强大的气息汇聚成一股洪流，如泰山压顶，朝着董小秣一人，狠狠地碾压过去！ 他们相信，在这样的绝对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任何口舌之利，都将变得苍白无力。 这已经不是选择，而是通牒。 楚香玉和慕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们紧张地来到董小秣身后，体内的灵气运转到了极致，准备随时拼死一搏。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淬体境武者肝胆俱裂的威压，董小秣的表情，却连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 他甚至还笑了笑。 他掂了掂手中的兽皮地图，仿佛那不是决定生死的关键，而是一件无足轻重的玩物。 “林师兄说笑了。” 他的目光，扫过林森之，又扫过他身后那些虎视眈眈的追随者，最后，落回到林森之的脸上，慢悠悠地开口。 “地图，可以给你。” 林森之的眼神微微一缓。 “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不喜欢占人便宜。”董小秣话锋一转，嘴角的笑意，变得玩味起来，“你那四张地图，先拿出来，给我看看成色如何。若是成色不错，我这一张，送你又何妨？” 轰！ 人群，炸了！ 所有人都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董小秣。 他……他在说什么？ 他不仅拒绝了林森之的“恩赐”，竟然还反过来，要林森之交出那四张地图？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这简直是失心疯！ 林森之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身后的肖战，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林森之拦着，他此刻早已冲上去将董小秣碎尸万段。 “看来，你是真的想死了。”林森之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恐怖的杀机，如潮水般涌来，将董小秣三人彻底淹没。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一个粗犷豪迈，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声，毫无征兆地，从落凤坡的入口处，滚滚而来。 “哈哈哈哈！林森之，几年不见，你这假惺惺的毛病，还是一点没变啊！这么多人，欺负一个新来的师弟，还要不要脸了？” 这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竟硬生生冲散了林森之营造出的恐怖威压。 众人骇然回头。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皮肤呈古铜色，上身只穿着一件兽皮坎肩，露出花岗岩般虬结肌肉的青年，正大步流星地走来。 他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让大地微微震颤，一股狂野霸道，如猛虎出笼般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不少弟子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看到来人，林森之的瞳孔，骤然收缩！ “黄飞虎！” 十大天才，排名第二！ 一个真正的，只凭肉身力量，就足以与肖战的剑分庭抗礼的怪物！ 黄飞虎无视了周围震惊的目光，径直走到场中，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先是饶有兴致地在董小秣身上打量了一圈，而后，才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看向林森之。 “怎么？我一来，你这脸就拉得跟死了爹一样？不想看见我啊？” “黄师兄说笑了。”林森之迅速收敛了所有情绪，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和的笑容，只是笑容的背后，却藏着深深的忌惮。 董小秣的眼眸，也微微眯起。 他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黄飞虎，心中掀起了一丝波澜。 这个人……很强！ 比林森之，甚至比那个剑意冲霄的肖战，都要强！ 如果说林森之和肖战是淬体十重巅峰，那这个黄飞虎，给他的感觉，已经隐隐触摸到了另一层境界的门槛。 半步先天！ 难怪他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嘲讽林森之。 黄飞虎压根不理会林森之的虚与委蛇，他大大咧咧地走到董小秣身边，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哈哈大笑道：“小子，有种！我喜欢！敢当面抽林森之这伪君子的脸，你是第一个！” 他力气极大，这一巴掌，换做寻常淬体七重，怕是骨头都要被拍散架了。 可董小秣，却纹丝未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黄飞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得更加开怀。 他转过头，看向脸色已经铁青的林森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行了，别在这磨磨唧唧了。不就是为了地图吗？老子给你们当个中间人。” 他指了指董小秣：“小子，你把地图给他。” 然后又指了指林森之：“你，拿着地图赶紧去把令牌的位置找出来。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没空看你在这演戏。” 林森之的眼神一沉：“黄飞虎，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 “现在，是我们的事了！”黄飞虎的笑容猛地一收，那股狂野霸道的气息轰然爆发，竟隐隐与林森之、肖战等人的气势分庭抗礼，“我把话放这，他把地图给你，在大比结束前，我保他安全。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那笑容，充满了野性的威胁。 “我就跟他联手，先把你们这群碍眼的家伙，全都给清出去！” 全场，一片死寂。 疯子！这黄飞虎，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董小秣，竟不惜与林森之这股最强的势力，彻底撕破脸皮！ 林森之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黄飞虎，又看了一眼那面无表情的董小秣。 他知道，有黄飞虎这个变数在，今天想兵不血刃地拿下董小秣，已经不可能了。 而董小秣，此刻也在看着黄飞虎。 他从对方那坦荡的眼神中，看到的是欣赏，是战意，却没有半分阴谋。 这是一个纯粹的武者，一个，值得信赖的……盟友。 “好。” 董小秣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手腕一抖，那卷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兽皮地图，便化作一道流光，不偏不倚地，飞向了林森之。 林森之瞳孔一缩，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入手温热，正是真的地图！ 他没想到，董小秣竟然真的如此爽快！ 他深深地看了董小秣一眼，似乎想从他那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他冷哼一声，不再犹豫，将自己怀中的四张地图，尽数取出。 五张兽皮地图，在林森之的灵气催动下，缓缓飘浮到半空。 下一刻，异变陡生！ 嗡——！ 五张地图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无火自燃！金色的火焰，瞬间将其吞噬。但那火焰，却没有丝毫的灼热，反而散发出一股神圣而浩瀚的气息。 兽皮在火焰中化为灰烬，五道璀璨的光芒，却从火焰中升腾而起，在半空中交织，融合！ 最终，一张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巨大的立体地图，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地图之上，山川河流，清晰可见。 而在地图的二十个不同位置，正有二十个耀眼的光点，如星辰般，缓缓闪烁。 青鸾令牌！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粗重，眼中，燃起了名为贪婪的火焰！ 就在光芒地图达到最璀璨的瞬间，它又仿佛耗尽了所有能量，猛地一闪，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于无形。 落凤坡，再次陷入了死寂。 但这死寂，只持续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走！” 一声低喝，如惊雷般炸响！ 打破这死寂的，不是林森之，不是黄飞虎，而是董小秣！ 就在光芒地图消失的那一刹那，他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带着楚香玉和慕冰，化作三道残影，朝着记忆中最近的一个光点位置，狂飙而去！ 他的动作，如同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整个火药桶！ “追！” “抢令牌！” “快！” 轰——！ 整个落凤坡，近三百名弟子，在这一刻，彻底疯狂了！所有人，都化作了洪流，朝着四面八方，那二十个曾经闪烁过光芒的方向，席卷而去！ 大比，最血腥，最残酷的争夺战，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78章 乱心古竹林 落凤坡的沸腾，在令牌地图消失的瞬间，便化作了席卷整个百花岛的洪流。 风声在耳畔呼啸，景物在视野中飞速倒退。董小秣的身法被催动到了极致，如一道贴地飞行的鬼魅，衣袂在空气中猎猎作响。楚香玉和慕冰紧随其后，黄飞虎则像一头狂奔的巨兽，每一步都踏得地面轰然作响，却丝毫不比董小秣慢。 在他们身后，林森之、肖战一行人，以及近三百名弟子，如蝗虫过境，卷起漫天烟尘。所有人的目标都出奇地一致——地图上距离落凤坡最近的那个光点。 谁能先到，谁就能占得先机！ 一炷香后，当众人冲过一片密林，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那股狂热的气氛，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冷却。 没有预想中的宝光冲天，也没有想象中的神殿遗迹。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林。一片无边无际，望不到尽头的竹林。 那些竹子，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碧蓝色，仿佛不是凡间的植物，而是用最纯净的蓝宝石雕琢而成。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在地面上投射出斑驳的光影，却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与死寂。 风停了。 鸟兽的鸣叫声，消失了。 就连身后弟子们急促的喘息声，似乎都被这片竹林无声地吞噬。 静，死一般的静。 董小秣的瞳孔微微收缩。他那无往不利，足以看穿一切虚妄的战神之瞳，在这一刻，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碍。 他的视线，刚一触及那片碧蓝的竹林，便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又扭曲的墙壁。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光怪陆离，无数混乱的色块和线条疯狂交织，一股眩晕感直冲脑海。 这是他的战神之瞳，第一次……失效！ “乱心古竹林……” 一个压抑着极度震惊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是林森之。他死死地盯着那片竹林，俊朗的面容上，第一次流露出骇然与忌惮交织的复杂神情。 这个名字，像是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人心湖泊。 乱心。 仅仅是名字，就透着一股不祥。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竹林深处，那光影交错之间，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一袭白袍，纤尘不染，面容俊秀，气质儒雅，手中握着一卷竹简，仿佛不是宗门前辈，而是一位饱读诗书的凡间修士。可他出现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天地之威，便如潮水般席卷全场。 在这股威压之下，淬体境的弟子们只觉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就连黄飞虎那狂野霸道的气焰，也被压制得收敛了回去。 武王境！ 董小秣的心头，瞬间做出了判断。此人的修为，已经超出了“体”的范畴，是真正引动天地灵气为己用的王者！ “看来，人都到齐了。” 那白袍青年，徐子虚，目光淡然地扫过全场，声音温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奉长老之命，我在此地，主持本次大比的最后一轮考验。你们所争夺的青鸾令牌，将根据此轮考验的成绩，进行发放。” 他的视线，在林森之的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弧度。“林森之，你的‘青木神诀’，比三月前又精进了不少，看来已触摸到了瓶颈。不错，待考验结束，可来寻我，我为你解惑一二。”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能得到一位武王境强者的亲自指点！这是何等的荣耀！无数羡慕嫉妒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林森之的身上。 林森之压下心中的惊异，躬身行礼，不卑不亢：“多谢徐师叔。” 徐子虚微微颔首，目光重新投向那片诡异的竹林，缓缓开口解释道：“此地，名为乱心古竹林。林中弥漫着上古遗留的‘乱心瘴气’，对武王境之下的修士，有蛊惑心神之效。” “你们的修为，灵气，肉身，在这里，都将失去意义。这最后一轮考验，不为其他，只为测验尔等的‘武道意志’与‘武道之心’！” 武道之心！ 这两个字，让不少弟子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徐子虚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继续说道：“考核规则很简单。” 他伸出一根手指：“其一，竹林之内，禁止动用任何武技，违者，直接淘汰。但，可以释放你们的武魂，一个强大的武魂，或许能帮你们守住一丝清明。” “其二，”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考核以步数计算成绩。从入口到出口，全程共计一千步。” 他顿了顿，终于说到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部分。 “至于奖励……第三名，可获一枚青鸾令牌。第二名，四枚。而第一名……” 他的声音拖长，目光扫过每一个屏息凝神的弟子。 “十五枚！” 轰！ 人群彻底沸腾了！ 二十枚令牌，第一名独占十五枚！这几乎是宣告了最终的胜利！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无比粗重，眼中被名为贪婪的火焰所填满。这简直是一场为天才准备的盛宴，但似乎又给了所有人一个机会！ 毕竟，比的是意志，而不是修为！谁敢说自己的心，就一定比别人差？ “当然，”徐子虚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若有人，能走完这一千步，抵达终点……” “那么，所有的二十枚青鸾令牌，都将归他所有！同时，宗门还将赐予一份，连核心弟子都会眼红的重奖！” 他环视四周，补充了一句：“不过，自天玄宗立派以来，数百年间，还从未有人能走完这一千步。” 不可能完成的挑战，与那足以让人一步登天的奖励，形成了剧烈的反差，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公平！ 这是所有人心神同浮现的念头。 这才是真正的公平！无论你是十大天才，还是普通弟子，在“武道之心”的考验面前，起点都是一样的！ 一些自认心性坚韧的弟子，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然而，就在全场气氛达到顶点的瞬间，徐子虚脸上的笑容，却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与严厉。 “奖励很诱人，但后果，你们也要想清楚。” 他的声音，如同一盆从九幽之下泼来的寒冰之水。“武道之心若是不坚，踏入此林，轻则心神受创，沦为白痴。重则，被心魔入侵，气血逆流，走火入魔……”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瞬间僵硬的脸庞，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四个字。 “爆体而亡！” 嗡！ 全场所有人的大脑，都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一片空白。 爆体而亡！ 前一秒还炙热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连同每个人的血液，都一起被冻结了。 徐子虚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他似乎很满意众人的反应。 “顺便提醒一句，三十年前，宗门曾出过一位身负天阶武魂‘不动明王’的绝世天才，莫无念师兄。他自认心志如铁，不听劝阻，踏入此林。” “他走了八百六十四步。” “找到他的时候，只剩下了一地的碎肉。” 死寂。 落凤坡之后，这片竹林之前，再一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先前那些跃跃欲试的弟子，此刻脸色惨白，双腿如同灌了铅，连一丝后退的力气都没有。 贪婪的火焰被恐惧的冰水彻底浇灭，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后怕。 他们看着那片碧蓝如玉，美轮美奂的竹林，眼神中，再无半分向往，只剩下看地狱入口般的惊恐。 徐子虚欣赏着这一幕，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他手中的竹简轻轻敲击着掌心，发出“哒、哒、哒”的轻响，每一个声音，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脏上。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那悠然的声音，却带着一丝戏谑的冰冷，打破了这片死寂。 “那么……” “谁先来？” 第79章 双雄争锋 徐子虚那冰冷的话语，如同一道道无形的枷锁，扼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喉咙。 他似乎嫌这恐惧的氛围还不够浓烈，又淡然地补充了几句，每一句，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众人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上。 “二十年前，外门曾有一位淬体九重的师兄，武魂乃是地阶的‘镇山猿’，天生力大无穷，心志坚毅，他走了六百一十步，最后心脉尽断，七窍流血而亡。” “十年前，还有一位师姐，身怀罕见的精神类武魂‘清心琉璃盏’，自认可以克制此地瘴气，她走得最远，八百九十九步……只差一步，便能创造历史。可她最终还是疯了，亲手挖出了自己的双眼，在林中自尽。” 一个个血淋淋的例子，从他口中轻描淡写地道出，却让在场弟子的脸色，一寸寸地变得惨白。恐惧，如附骨之蛆，啃噬着他们刚刚被重新点燃的贪婪。 那片碧蓝如玉的竹林，此刻在众人眼中，已然化作了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张开了它那幽深而致命的巨口。 死寂之中，无人敢动，无人敢言。 “呵，一群废物。” 一声不屑的冷哼打破了僵局。人群中，一个身材精悍，眼神锐利的青年排众而出。他修为已达淬体八重，在普通弟子中，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人物。 “武道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畏首畏尾，谈何登临绝顶！”他高声喝道，像是在为自己壮胆，也是在嘲讽众人的怯懦。 此人名为王梓，素来以心志坚韧自诩。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第一个，毅然决然地踏入了那片碧蓝色的竹林。 一步，两步……十步…… 王梓的身影，很快便被那光怪陆离的竹影所淹没。众人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在林中艰难地前行。 五十步……一百步……一百五十步…… 他的脚步开始变得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仿佛有无数妖魔鬼怪，正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嘶吼。 当他踏出第二百步时，竹林中，他的身影猛地一僵，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整个人如同被一头发狂的巨象狠狠撞中，口喷鲜血，倒飞而出，重重地摔在了众人面前的空地上。 他浑身抽搐，面容扭曲，眼神涣散，显然心神受到了巨大的创伤。 然而，仅仅几个呼吸之后，他涣散的眼神，竟重新凝聚起了一丝光亮，那光亮之中，带着痛苦，带着后怕，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明悟！ “不错。”徐子虚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真正的赞许，“虽不自量力，但有此胆魄，心志也算可圈可点。这一百颗先天丹，赏你了。” 他屈指一弹，一个玉瓶便飞到了王梓的面前。 王梓挣扎着起身，接过玉瓶，脸上露出狂喜之色，恭敬行礼：“多谢徐师叔！” 一百颗先天丹！ 这手笔，瞬间让众人眼中的恐惧，再次被狂热的贪婪所取代。王梓虽然惨败，但不仅没死，反而似乎有所领悟，还得到了如此重赏！ 风险虽大，但回报，也同样惊人！ “我来！” “我也试试！”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短暂的死寂之后，数十名自认心志不俗的弟子，红着眼睛，嘶吼着冲入了乱心古竹林。 然而，现实远比想象的要残酷。 一个时辰之后，当那股狂热的浪潮退去，留下的，却是满地冰冷的狼藉。 冲进去的三十七人，有二十几人像王梓一样，在百步之内便被狼狈地轰了出来，个个心神受创，萎靡不振。 更有八人，连被轰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当他们的尸体被同门拖出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八人，死状各异，有的面带惊恐，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景象；有的则面带诡异的微笑，仿佛沉浸在最美妙的幻梦之中。 无一例外，他们全都生机断绝，爆体而亡！ 最好的成绩，依然是第一个闯林的王梓，所走出的两百步。 刚刚还沸反盈天的气氛，瞬间冷却到了冰点。幸存者们看着那八具冰冷的尸体，再看看那片美丽的竹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片压抑的死寂中，一个冰冷而桀骜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群蝼蚁，也妄图窥探武道真意，简直可笑。” 肖战！ 他终于动了。 他那如剑般锐利的目光，没有看那些失败者，而是越过人群，如实质般，落在了董小秣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废物，看清楚了。这，才是你我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踏出，身形如一柄出鞘的利剑，悍然闯入了那片死亡禁地。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步履维艰，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稳，仿佛脚下不是噬人心魄的幻境，而是平坦的康庄大道。 两百步！三百步！四百步！ 他轻而易举地就打破了王梓的记录，并且还在继续前行！ 众人屏息凝神，死死地盯着他那道在竹林中穿梭的身影，心中只剩下震撼。 四百九十步……四百九十五步…… 最终，在第四百九十九步的位置，肖战的身影猛地一震，停了下来。他似乎也承受到了极限，但终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被狼狈地轰出。他只是站在原地，调息了片刻，便缓缓转身，一步一步，从容地走了出来。 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他那桀骜的气势，却不减分毫。 四百九十九步！ 这个成绩，如同一座大山，压得所有人心头沉甸甸的。 “很好。”徐子虚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赏，三百颗先天丹。” 就在此时，林森之的阵营中，又有三道身影走了出来。 正是那手持折扇的端木杨、面如铁块的北行子，以及妖娆妩媚的罗伊童。 罗伊童那双勾魂夺魄的媚眼，在楚香玉和慕冰的身上打了个转，娇笑道：“楚师姐，慕冰师妹，你们身边这位能斩杀血蚀君的‘大英雄’，怎么还不敢动弹呀？莫不是怕了，连十步都走不出去吧？” 她身旁的端木杨和北行子，也是一脸的戏谑。 说完，三人相视一笑，也紧随肖战之后，踏入了竹林。 片刻之后，成绩传来。 端木杨，四百五十步！ 北行子，四百四十步！ 罗伊童，四百步！ 虽然都不及肖战，但每一个成绩，都足以碾压之前所有的挑战者。 林森之的阵营，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向所有人展示了他们那恐怖的实力底蕴。 当肖战、端木杨四人，手持装着先天丹的玉瓶，从董小秣一行人身边走过时，他们甚至没有说一句话。 肖战只是用眼角的余光，轻蔑地扫了董小秣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路边的蝼蚁。罗伊童则是对着楚香玉和慕冰，抛去一个胜利者般，充满挑衅与嘲弄的媚眼。 无声的羞辱，远比恶毒的言语，更加伤人。 楚香玉的娇躯气得微微发抖，慕冰的俏脸，更是涨得通红，银牙都快咬碎了。 然而，不等她们发作。 一个粗犷豪迈，充满了无尽怒火的咆哮声，轰然炸响！ “我呸！一群自以为是的杂碎！” 是黄飞虎！ 他那铁塔般的身躯，往前一站，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挡在了董小秣三人的身前。 他瞪着铜铃般的大眼，指着肖战四人的鼻子，破口大骂：“走了几步烂路，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一个个娘们唧唧，跟个没断奶的娃娃一样，也好意思在这里显摆？” 这粗鄙不堪的怒骂，让肖战四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黄飞虎却不管不顾，他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充满了狂野与不屑。 “今天，就让你们这群伪君子看看，什么他妈的，才叫真正的武道之心！” “黄飞虎！” 一声低沉的，压抑着无尽怒火的喝声响起。 一直温和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林森之，终于无法再保持他那完美的伪装。他的脸上，笑容尽数敛去，只剩下深渊般的冰冷。 黄飞虎的怒骂，骂的是肖战四人，打的，却是他林森之的脸！ 他缓缓走上前来，与那如猛虎出笼般的黄飞虎，遥遥对峙。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横无匹的气势，在空气中激烈碰撞，激起阵阵无形的涟漪。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恐怖压力。 林森之的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着黄飞虎，声音冷得像是能掉下冰渣。 “你很想证明自己？”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好。” “我便与你比一比，看看到底是谁的武道之心，更胜一筹！” 第80章 董小秣登场 林森之与黄飞虎，外门新进弟子中公认的两座巅峰，终于在此刻，以一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轰然对撞。 空气中，那无形的涟漪瞬间化作了狂暴的罡风，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一边是林森之如渊似海，深不可测的沉凝气度；另一边，是黄飞虎如猛虎出笼，霸道狂野的无匹凶威。两股意志的交锋，甚至比先前任何一场武技的碰撞，都更加令人心惊胆战。 全场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位天之骄子的身上，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即将引爆的瞬间，那一直如看客般的徐子虚，抚掌轻笑了起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的笑声不大，却轻易地压下了那两股对峙的气势。他那淡然的目光，在林森之和黄飞虎身上来回扫视，非但没有半分劝阻的意思，反而透着一股唯恐天下不乱的欣赏。 “既然两位师侄雅兴甚高，我这个做师叔的，若不添点彩头，岂非显得太过小气？” 他手腕一翻，一个比之前赏给王梓那个大了数倍的白玉宝瓶，凭空出现在他掌心。他拔开瓶塞，只是轻轻一晃。 哗啦啦——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丹香，瞬间弥漫全场！只见数百颗龙眼大小，晶莹剔-透，闪烁着灵光的丹药，如一道璀璨的星河，从瓶口倾泻而出，在他身前盘旋飞舞。 “先天丹……这……这至少有一千颗！”人群中，有人失声惊呼，声音都因极度的震撼而变了调。 一千颗先天丹！ 这是什么概念？足以让一个普通的淬体境弟子，在资源上，直接追平那些世家豪门的嫡系传人！ 所有人的眼睛，瞬间红了！那呼吸声，粗重得如同拉风箱，贪婪的火焰，再一次将恐惧的冰水蒸发得一干二净。 徐子虚很满意这种效果，他屈指一弹，那千颗先天丹便如乳燕归巢般，尽数飞回玉瓶之中。他将玉瓶托在掌心，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这瓶丹药，便作为你们二人此番比试的彩头。”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森之的身上，“林师侄，你若胜了，丹药归你。你若败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看向黄飞虎：“黄师侄，你若胜了，丹药归你。你若败了，倒也无妨，毕竟你只是第二。” 这看似公平的话语，却暗藏机锋，无形中便将林森之捧到了必须胜，不许败的高位上。 林森之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精光，他如何听不出这弦外之音。他朝着徐子虚微微躬身，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容，气度从容。 “师叔厚爱，森之愧不敢当。不过，既然是与黄师兄切磋，自当全力以赴。” 而黄飞虎，却压根不理会这些弯弯绕绕，他那双铜铃大眼死死盯着林森之，战意已经沸腾到了顶点。他猛地一跺脚，地面龟裂，整个人如一头出闸的洪荒巨兽，咆哮着冲入了那片碧蓝的竹林！ “林森之，来战！” 林森之嘴角微扬，不见丝毫烟火气，身形飘然若仙，仿佛闲庭信步般，紧随其后，踏入了那片生死之地。 双雄争锋，正式开始！ 全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了那两道冲入竹林的身影之上。 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一场步步惊心，艰难无比的拉锯战。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只见黄飞虎，如一柄劈山断岳的巨斧，在那光怪陆离的竹影中，横冲直撞！他每一步踏出，都带着一往无前的霸道意志，仿佛任何魑魅魍魉，在他这纯粹的阳刚血气面前，都将自行退散！ 而林森之，则如一片飘摇的青叶，在那扭曲的光影间，写意穿行。他似乎根本没有受到幻境的影响，步履轻盈，姿态潇洒，仿佛不是在闯龙潭虎穴，而是在游览自家的后花园。 四百九十九步！ 不过短短几十个呼吸，两人便并驾齐驱，同时抵达了肖战之前创造的记录点！ 全场一片哗然！ 肖战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引以为傲的成绩，在这两人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而两人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 五百步！六百步！七百步！ 他们的速度依旧不减，如两道流光，在那片死亡竹林中，疯狂地向着深处推进！ 八百步！ 当这个数字出现在众人脑海中时，连徐子虚的脸上，都第一次露出了一抹动容之色。三十年前那位天阶武魂的天才，莫无念，也不过走了八百六十四步！ 而此刻，这两人，已经无限逼近了这个传说中的记录！ 终于，在踏过八百步之后，两人的速度，明显地慢了下来。 黄飞虎那古铜色的皮肤上，青筋如虬龙般暴起，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他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脚下的地面，都被他踩出了深深的印痕。 林森之也不再潇洒，他的脸色微微泛白，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那温润的眼眸中，也多了一丝凝重。 八百五十步！ 就在此时，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吼——！” 一声震天虎啸，自黄飞虎的体内爆发！一头浑身燃烧着金色烈焰，威风凛凛的猛虎虚影，在他身后冲天而起，仰天咆哮！那股狂野霸道的气息，瞬间将周围扭曲的幻象，都震得退散了几分！ 黄级九品武魂，烈焰狂虎！ 另一边，林森之的身上，则升腾起一股温润而磅礴的生机。一株高达数丈，枝繁叶茂，通体碧绿如翡翠的古树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洒下点点绿色的光辉，护住了他的心神。 黄级九品武魂，青木长生树！ 两大黄级九品的顶尖武魂同时出现，那恐怖的威压，让竹林外的所有弟子都感到一阵心悸！ 在武魂的加持下，两人再次艰难地迈开了脚步。 八百八十步！ 八百九十步！ …… 八百九十九步！ 当黄飞虎那重如山岳的右脚，即将踏出第九百步的瞬间，他那魁梧的身躯，猛地一僵！ “啊——！” 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自他口中发出！他身后的烈焰狂虎武魂，发出一声哀鸣，瞬间崩碎！整个人，如同被一座无形的山岳狠狠撞中，口中鲜血狂喷，化作一道断了线的风筝，从竹林深处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了数十丈外的空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他浑身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眼神涣散，那引以为傲的霸道意志，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击碎。 败了！ 黄飞虎，十大天才排名第二的怪物，在第九百步的门槛前，惨败！ 而就在他被弹出的那一刻，竹林深处，林森之的脚，稳稳地，踏在了第九百步的位置上！ 他成功了！ 他站在那里，虽然浑身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赢了！他不仅赢了黄飞虎，更创造了一个前无古人，甚至可能后无来者的记录！ 林森之缓缓转身，一步一步，从容地走出竹林。他走到了气息奄奄的黄飞虎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脸上，是胜利者独有的，带着一丝悲悯的傲慢。 “黄师兄，你的武道之心，终究是差了些火候。”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记住，匹夫之勇，永远登不上大雅之堂。” 这句诛心之言，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捅进了黄飞虎本已破碎的心防之中。黄飞虎猛地喷出一口逆血，眼神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了下去。 “林师兄威武！” “新进弟子第一人！当之无愧！” “九百步啊！这是神迹！” 短暂的死寂之后，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呐喊！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待神明般的狂热眼神，望着林森之。肖战、端木杨等人，更是与有荣焉，脸上写满了得意与骄傲。 徐子虚的脸上，也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赞许与满意。他看着众星捧月般的林森之，朗声宣布道：“此轮考核，九百步已是极限，无人可以超越。我宣布，本次乱心古竹林试炼的最终胜者……”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一道平淡得不带丝毫情绪波动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这沸腾的喧嚣中响起，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等一下。” 喧嚣，戛然而止。 全场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循声望去，最后，聚焦在了一个一直被众人忽略的角落。 只见董小秣，从始至终都未曾动弹过的董小秣，缓缓向前走出一步。他的身后，是神色紧张的楚香玉和慕冰。 他迎着全场错愕、不解、乃至轻蔑的目光，抬头看向高台上的徐子虚，平静地开口，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脑都为之宕机的问题。 “徐师叔，我还没试。” “他凭什么，是第一？” 第81章 千夫所指 董小秣的声音，像是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破了那片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气球。 噗。 沸腾的喧嚣，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所有人的动作、表情，都凝固在了那个狂热的顶点。那些高举的手臂，那些张大的嘴巴，那些崇拜与敬畏的眼神，此刻都显得无比滑稽。 数百道目光，如被无形之手牵引的提线木偶，僵硬地、不可思议的，齐刷刷转向了声音的源头。 角落里，那个从始至终都如同局外人一般的身影，终于走到了舞台中央。 董小秣。 他的身形并不如何高大，衣着普通，甚至连气息都平平无奇，就像是人群中最不起眼的那一粒沙尘。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却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脑髓都仿佛被冻结的问题。 “他凭什么，是第一？”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如果说先前众人看他，是忽略，是无视。 那么现在，他们的眼神中，就只剩下一种情绪——荒谬。 一种看到了蚂蚁对巨龙宣称“你挡了我的路”的极致荒谬感。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笑话般的嗤笑声，并迅速演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哄堂大笑。 “我没听错吧？这个废物在说什么？” “他？黄级一品武魂的那个董小秣？他竟然敢质疑林师兄？” “疯了，这家伙绝对是疯了！林师兄走出了九百步，创造了宗门数百年来的神迹！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开口？” “嘘……小声点，别把疯狗病传染了。他大概是觉得林师兄太耀眼，想用这种哗众取宠的方式，博人眼球吧。真是可悲又可笑！” 讥讽、嘲弄、鄙夷……无数淬着毒的言语，化作利箭，从四面八方射向董小秣。可他站在那风暴的中心，神情没有半分波澜，仿佛那些声音，只是拂过耳畔的微风。 “董小秣！你……”楚香玉急得俏脸煞白，她下意识地想去拉董小秣的衣袖，却发现他的身躯站得笔直，如同一杆刺破青天的长枪，竟让她无从下手。 慕冰更是又气又急，她完全无法理解。她知道董小秣很强，甚至能斩杀血蚀君。但这里是乱心古竹林，考验的是武道之心！那可是击败了黄飞虎，走出了九百步的林森之！董小秣怎么可能比得过？他现在站出来，不是自取其辱吗？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怒极反笑的狂笑声，自高处响起。 是徐子虚。 他那张温润儒雅的面庞，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扭曲，他伸手指着董小秣，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好，好一个‘你还没试’！” 他的笑声骤然一收，眼神瞬间变得森寒刺骨，如同在看一堆发臭的垃圾。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本师叔面前提‘规矩’二字？一个黄级一品的废物，一个连让我正眼瞧一下资格都没有的蝼蚁，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出来狺狺狂吠！” 他声色俱厉，武王境的威压毫不掩饰地轰然压下，如山崩海啸，直冲董小秣而去！ 然而，那足以让普通弟子肝胆俱裂的威压，落在董小秣身上，却如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分涟漪。他依旧站在那里，平静地迎着徐子虚那杀人般的目光。 “找死！” 一声冰冷的暴喝，自林森之身后炸响。 肖战那双锐利如剑的眸子，死死锁定着董小采，周身杀气沸腾，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作一道剑光，将董小秣碎尸万段。 “董小秣，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你这种臭虫，就该被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敢挑衅林师兄的威严，你万死难辞其咎！”端木杨摇着折扇，脸上满是阴冷的笑意。 “姐姐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没本事还喜欢装腔作势的男人了，真让人恶心。”罗伊童媚眼含霜，声音腻人，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天才们的怒火，彻底点燃了全场弟子的情绪。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嘲讽，那么现在，他们的眼神中，已经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与杀机。 林森之，是他们心中刚刚树立起的神！ 而董小秣，就是那个妄图玷污神明的异端！是所有人的公敌！ “杀了他！这种垃圾，不配活在世上！” “滚出天玄宗！我们不需要这种狂妄无知的废物当同门！” “林师兄，请您出手，清理门户！” 一道道怒吼，汇聚成一股声势浩大的洪流，要将董小秣彻底淹没，撕成碎片。 千夫所指！ 这一刻，董小秣仿佛与整个世界为敌。 然而，就在这片足以让任何人心神崩溃的怒骂与杀机之中，一个声音，温润而平和地响了起来。 “诸位，稍安勿躁。” 是林森之。 他缓缓走上前来，抬手虚按，那沸反盈天的声浪，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他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悲天悯人般的温和笑容，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未曾影响到他的心境。 他看着被众人围攻的董小采，那眼神，充满了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宽容与大度。 “董师弟，是吗？”他微笑着开口，“你既然觉得不公，既然认为你的武道之心，能胜过我。那么，我便给你这个机会。” 他转向徐子虚，微微躬身：“徐师叔，既然宗门规矩如此，人人皆有考核的资格，那便让他一试吧。否则，传扬出去，倒显得我林森之，胜之不武，失了气度。” 徐子虚冷哼一声，看向董小秣的眼神依旧厌恶，但既然林森之都开口了，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当是看一场小丑的滑稽表演。 肖战等人也是一脸戏谑地看着，在他们看来，林森之此举，简直是杀人诛心！ 让他试？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一百倍！ 他们已经能预见到，这个不知死活的废物，踏入竹林，或许连十步都走不出，就会在无尽的幻象中，心神崩溃，沦为白痴，甚至爆体而亡！ 让他用自己最凄惨的下场，来印证林师兄那神迹般成就的伟大与不可超越！这才是最极致的羞辱！ “哈哈，林师兄果然气度非凡！”肖战高声笑道，“我赌这废物，走不出二十步！” “二十步？肖师兄太看得起他了。”端木杨摇着扇子，轻蔑道，“我赌十步，十步之内，他必定心神崩溃，像条死狗一样爬出来！” 罗伊童更是掩嘴娇笑：“咯咯咯，我赌五步。说不定，他一脚踏进去，就奔溃了。” 第82章 接连打脸 林森之的“宽宏大度”，如同给这场闹剧盖上了一个华丽的幕布。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一种病态的、期待着极致羞辱的快感，聚焦在董小秣身上。 看，这就是神明对蝼蚁的仁慈。 允许你，用你最卑微、最可笑的死亡，来点缀我的加冕礼。 “董小秣，你……”慕冰急得眼圈泛红，声音都在颤抖。 楚香玉则是紧紧攥着拳，指甲深陷掌心，她死死盯着那个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愤怒？是担忧？还是……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荒诞的期待？ 万众瞩目之下，董小秣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他只是转身，平静地，朝着那片通体碧蓝、散发着诡谲气息的乱心古竹林走去。 一步，踏入。 仿佛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没有激起半分波澜。 竹林外，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肖战等人脸上的戏谑越发浓郁，已经准备好欣赏那期待中的画面——董小秣或是惨叫着抱头鼠窜，或是七窍流血的倒地抽搐。 “咯咯咯，我赌五步。说不定，他一脚踏进去，就直接吓晕了呢？”罗伊童掩嘴娇笑，声音腻人。 然而，她话音未落。 林中，那道身影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半点迟疑。 一步，两步，十步，五十步！ 他的步伐不快，却稳定得像是一台被精密计算过的机器，每一步的距离、节奏，都分毫不差。 转眼间，便是一百步！ 超过了场中九成九的弟子。 “嗯？”肖战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装模作样！”端木杨摇着折扇，冷哼一声，“外围的幻象最弱，能走百步不足为奇。我看他两百步就是极限！” 场外的议论声还未散去。 林中的董小秣，已然迈过了两百步的大关！ 并且，他的速度，非但没有减慢，反而越来越快！ 二百五十步！ 三百步！ 三百五十步！ 他就像一个归家的游子，闲庭信步地走在自家庭院的小径上，那能让淬体八重天才都心神受创的幻象之力，于他而言，仿佛只是拂面的清风。 人群开始骚动，那些讥讽的笑声，不知不觉间小了下去。 许多人脸上的表情，从看戏，变成了惊疑。 “这……这怎么可能？他的武道之心，竟如此稳固？” “不，不对劲！他走得太轻松了，倒像是……根本没有受到影响！” “难道他有什么抵御心魔的宝物？” 高台上的徐子虚，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董小mo的身影，想要看穿其中的秘密。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 董小秣的身形，在即将迈入第四百步的关卡前，于三百九十九步的位置，骤然停下。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雕塑。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压抑的氛围被瞬间引爆！ “哈哈哈哈！我就说吧！他不行了！到头了！”肖战仿佛找回了场子，指着林中的董小秣，放声狂笑，“三百九十九步！这就是你的极限吗？废物！连罗伊童师妹的四百步都比不上！你还有什么脸站在这里？” “我就说他是装模作样，外强中干！”端木杨的扇子摇得更快了，脸上满是轻蔑，“看他那样子，恐怕已经被幻象侵蚀，快变成白痴了吧！” “咯咯咯，真是可惜了，连我的记录都破不了呢，真是个没用的男人。”罗伊童媚眼如丝，话语却如刀。 刚刚被董小秣表现镇住的弟子们，此刻也纷纷反应过来。 “原来是虚张声势！吓我一跳！” “是啊，终究只是个黄级一品的废物，武道之心能有多坚定？三百九十九步，已经超出他应有的水平了！” “看，他站着不动了，肯定是心神失守，马上就要被弹出来了！” 嘲讽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黄飞虎挣扎着坐起身，看着林中的身影，眼中满是担忧。 楚香玉和慕冰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难道，他真的就到此为止了吗？ 就在所有人都认定董小秣已经落败，这场闹剧即将以最滑稽的方式收场时。 林中那道静止的身影，动了。 他缓缓的，抬起了头。 隔着重重竹影，仿佛有一道目光，穿透了虚妄，落在了肖战等人的脸上。 紧接着，一道平淡，却清晰无比的声音，从竹林中传出，回荡在每一个人耳边。 “四百九十九步，很多吗？” 什么？ 肖战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肌肉瞬间僵硬。 话音未落！ 董小秣的身影，动了！ 嗖！ 他不再是闲庭信步，而是化作了一道离弦之箭！ 那让无数天才步履维艰的幻象压力，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四百步！ 四百五十步！ 五百步！ 他一瞬间，就跨越了一百多步的距离！轻松写意的，将肖战、端木杨、北行子、罗伊童四人引以为傲的成绩，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而后，他的脚步毫不停歇，继续向前！ 五百五十步！ 六百步！ 他最终停在了六百步的位置，回过头，隔着数百步的距离，目光平静地看着目瞪口呆的肖战四人，淡淡开口： “现在，谁是废物？” 噗！ 肖战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气血直冲脑门，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打脸！ 这是赤裸裸的，毫不留情的打脸！ 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成绩，将他们的脸，狠狠地按在地上摩擦！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刚刚还在嘲讽董小秣的弟子，此刻都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隔空扇了无数个耳光。 “这……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高台上的徐子虚，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失态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的武道之心，怎么可能如此强大？就算他能走六百步，也绝无可能走得更远！七百步！七百步就是他的终点！他绝不可能超越林贤侄！” 他的声音，与其说是在断言，不如说是在自我安慰，甚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味道。 然而，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话语。 林中的董小秣，甚至连头都懒得回。 他的脚步，再次迈开！ 嗖！ 又是那道快到极致的身影！ 六百五十步！七百步！七百五十步！ 八百步！ 当董小秣的身影，清晰的，稳稳地，站定在八百步的石碑前时。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徐子虚那句“绝不可能超越林贤侄”的断言，还回荡在山谷中，显得那么的刺耳，那么的可笑。 他的脸，从涨红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化为了死灰。 全场数百名弟子，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说第一次是打脸。 那这一次，就是把他们的脸皮，连同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世界观，一同撕碎，再狠狠地践踏！ 强烈的反差，极致的荒谬，让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失语的状态。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直盘膝而坐，闭目养神的林森之，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依旧温和，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赞许的微笑。 他站起身，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安抚着骚动的人群。 “诸位稍安勿扰，董师弟天赋异禀，武道之心远超常人，实乃我辈楷模。”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竹林，落在董小秣的背影上，声音中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自信与强大。 “能走到八百步，确实了不起。但是，八百步之后，每一步，都是天堑。那里的心魔幻象，非你我能够想象。董师弟，能走到这里，你已经证明了自己。到此为止吧，你，不可能超越我……” 然而，他那句充满了上位者气度的“不可能超越我”，最后一个“我”字，还卡在喉咙里。 林中的董小秣，动了。 他甚至没有片刻的停歇，在林森之话音未落之际，便再次启动！ 八百五十步！ 八百八十步！ 八百九十步！ 在全场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董小秣的身影，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势不可挡地冲到了黄飞虎倒下的地方。 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八百九十九步的位置！ 与黄飞虎的成绩，持平！ 距离林森之那神迹般的九百步，只差，一步之遥！ 林森之脸上的温和笑容，彻底凝固。 他瞳孔骤缩，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震惊”的情绪。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的嘲讽、所有的断言、所有的不可思议，此刻都变成了一个个无形的巴掌，狠狠地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包括林森之，包括徐子虚。 啪！啪！啪！ 响亮，且疼。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董小秣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扫过呆若木鸡的肖战，扫过面如死灰的徐子虚，扫过脸色凝固的林森之，最后，扫过全场每一个噤若寒蝉的弟子。 他平淡的声音，第三次响起，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开。 “你们说，我能不能，踏出这第九百步？” “甚至……超过它？” 第1章 武魂觉醒 神州大陆，强者为尊。 武魂，是这片大陆上衡量天赋的唯一标准。 天、地、玄、黄，等级十品，泾渭分明，决定了武者一生的成就上限。 今日，正是大蒙帝国，乌城三大家族之一，董家的武魂觉醒仪式。 演武场上人头攒动，气氛热烈得快要将空气点燃。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高台中央那块古朴的【觉醒石】上。 “下一个，董钟！” 随着执事长老一声高喝，一个身材挺拔的锦衣少年龙行虎步，登上了高台。 他，正是董家大长老的独子，董钟。 台下瞬间沸腾。 “来了来了！董钟哥可是我们这一代最有希望的！” “那可不，听说他三个月前就气感圆满，只等今天一飞冲天！” “就是不知道能觉醒什么品级的武魂，要是能有个黄级三品，咱们董家年轻一代就算有排面了！” 议论声中，大长老抚着长须，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与期盼。 董钟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感觉，他走到【觉醒石】前，深呼吸，将手掌猛地按了上去！ 嗡—— 【觉醒石】剧烈震颤，一道刺目的白色华彩冲天而起！ 华彩之中，一头吊睛白额的猛虎虚影仰天咆哮！ 【吼！】 虎啸山林，威势惊人！ 执事长老手中的水晶球疯狂闪烁，最终，五道黄色的光晕稳定下来。 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黄……黄级五品！” “是黄级五品武魂，【白虎】！” 全场死寂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呐喊！ “卧槽！五品！黄级五品！” “我的天！董钟哥牛逼！这天赋，简直逆天了！” “咱们乌城多少年没出过黄级五品的武魂了？董钟哥yyds！” 黄级五品！ 这已经不是天才，而是妖孽！ 足以让整个乌城都为之震动！ 大长老再也绷不住了，他放声大笑，声震四野。 “哈哈哈！好！好啊！” “不愧是我的儿子！” 他看向主位上的家主，话语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傲慢。 “家主，我儿董钟，可还入得了你的法眼？” 家主董天雄面色平静，点了点头。 “不错，黄级五品，是我董家之幸。”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太多喜悦。 大长老哼了一声，也不在意。 此刻，高台上的董钟，才是绝对的主角。 他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感受着台下无数狂热、羡慕、崇拜的视线，整个人都飘了。 他感觉自己就是世界中心。 他就是神！ 忽然，他扭过头，穿过人群，视线精准地锁定在了角落里一个身穿素衣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身形单薄，容貌清秀，只是静静地站着，与周围的狂热格格不入。 他就是董家少主，曾经被誉为董家第一天才的，董小秣。 董钟的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挑衅的弧度。 他抬高了音量，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董小秣！”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董钟指着董小秣，下巴高高扬起，鼻孔几乎要朝天。 “你看到了吗？” “黄级五品！【白虎】武魂！” “我，董钟，从今天起，才是董家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他的话，像是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当众夺权！ 这是赤裸裸地打少主的脸！ 董小秣抬起头，清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看着董钟，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吵死了。】 【一个黄级五品而已，至于激动成这样？】 【跟没见过世面的土鳖一样，把整个董家的格调都拉低了。】 【能不能快点走完流程，我好急着回家睡觉。】 董小秣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一片淡然。 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在董钟看来，就是最大的蔑视！ “你那是什么表情？” “你看不起我？” 董钟怒了，刚刚暴涨的力量让他极度膨胀。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所谓的第一天才吗？” “废物！” “今天我就要让你看看，你我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他往前踏出一步，属于黄级五品武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朝着董小秣碾压过去！ 台下的少年们被这股气势压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可董小秣，却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那股威压冲到他面前，就像春风拂面，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嗯？” 董钟愣住了。 大长老也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董小秣只是淡淡地开口。 “说完了吗？” “说完了就让开。” “你挡着路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全场哗然！ “疯了吧？他怎么敢这么跟董钟哥说话？” “他凭什么啊？一个还没觉醒武魂的家伙！” “死要面子活受罪！等会儿觉醒个黄级一品，看他怎么收场！” 董钟气得脸都涨红了。 “董小秣！你找死！” “够了！” 主位上，家主董天雄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觉醒仪式，岂容你在此喧哗！” “董钟，退下！” 大长老连忙给自己儿子使眼色，现在不是跟家主硬顶的时候。 董钟狠狠地瞪了董小秣一眼，咬牙切齿地走下高台。 但他没有回到原来的位置，而是直接站到了台下最前面，双臂抱胸，冷冷地盯着董小秣。 那意思很明显。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曾经的天才，能给我玩出什么花样！ 执事长老擦了擦冷汗，连忙高喊。 “下一个，董小秣！” 一瞬间，所有的视线，再次聚焦到了董小秣身上。 只是这一次，视线里充满了质疑、嘲讽和幸灾乐祸。 “哼，我看他今天怎么下台！” “以前仗着少主的身份，天天对我们爱搭不理，装什么清高！” “就是，希望他直接觉醒失败，那就搞笑了！” 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董小秣面无表情。 他一步一步，缓缓走上高台。 他的步伐很稳，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大长老冷眼旁观，嘴角挂着讥讽。 “家主，令郎看起来，似乎很有信心啊。” “就是不知道，这份信心，能撑到什么时候。” 董天雄没有理他，只是看着自己儿子的背影，眼神复杂。 高台上。 董小秣终于站定在【觉醒石】前。 他伸出了手。 那是一只很干净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他将手，轻轻地放在了【觉醒石】上。 万众瞩目。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一秒。 两秒。 三秒。 【觉醒石】毫无反应。 台下，死寂之后，是压抑不住的窃笑。 “我就说吧，肯定觉醒失败了。” “装得那么胸有成竹，结果屁都不是。” “哈哈哈，真是年度最大的笑话！” 台下的董钟，脸上的狰狞已经变成了毫不掩饰的狂喜。 失败！ 对！就是这样！ 你董小秣连觉醒都失败，就彻底沦为董家的耻辱！ 大长老抚着胡须，看向主位的董天雄，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家主，看来令郎的天赋，也不过如此嘛。” “当年那位武王强者，恐怕是老眼昏花了。” 董天雄攥紧了扶手，手背青筋暴起，却一言不发。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 异变陡生！ 【嗡——！】 一声沉闷的轰鸣，从【觉醒石】内部炸开！ 紧接着，一道赤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接贯穿了演武场的穹顶！ 那光芒，比刚才董钟的黄光耀眼十倍！百倍！ 整个董家府邸，都被这道惊天动地的光柱彻底照亮！ “卧槽！” “这是什么？！” “天！这股威势……难道是玄级？甚至是地级武魂？！” “我想起来了！当年那位武王强者断言，少主必能觉醒震古烁今的无上武魂！” 全场沸腾！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 刚刚还在嘲讽董小秣的人，此刻全都闭上了嘴，面色涨红，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董钟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他死死地盯着那道光柱，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嫉妒得发狂！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废物能引动如此天地异象！ 我才是董家未来的希望！ 大长老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失态地站起身，满脸的惊骇。 这股气息…… 太恐怖了！ 难道董家，真的要出一个麒麟儿？ 主位上，董天雄也猛地站起，呼吸急促，死死盯着自己儿子的背影。 是他！ 真的是他！ 我的儿子，没有让我失望！ 光柱之中，一个模糊而伟岸的轮廓，正在缓缓凝聚。 那轮廓，散发着君临天下的霸道气息，仿佛是一尊远古的神只，即将降临人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正在见证一个传奇的诞生！ 可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在所有人的心头响起。 那道通天彻地的赤金光柱，毫无征兆地，从中断裂！ 紧接着，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 漫天华光，瞬间消散！ 那尊神只般的伟岸轮廓，也跟着土崩瓦解！ 演武场，重新恢复了昏暗。 一切，都结束得那么突兀。 所有人都懵了。 “搞什么鬼？” “怎么回事？光呢？” “武魂呢？那么大的武魂呢？” 执事长老也是一脸茫然，他下意识地看向【觉醒石】。 只见那块巨大的石头上，光芒已经彻底内敛。 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区域，还亮着微弱的、几乎快要熄灭的黄色光晕。 而在那光晕中央，悬浮着一把小小的、造型古朴的短刀。 刀身赤红，上面还带着几个豁口，看起来破破烂烂，就像一块废铁。 执事长老揉了揉眼睛，凑近了仔细辨认。 然后，他用一种梦游般的声音，干巴巴地宣布道。 “董、董小秣……” “武魂，【银狼】。” “等、等级……黄级……一品。” 黄级一品。 这四个字，如同魔音，在空旷的演武场上空回荡。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石化了，表情凝固在脸上，滑稽又可笑。 黄级一品？ 最低等的垃圾武魂？ 搞出那么大的阵仗，结果就这？ 【噗嗤——】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整个演武场，爆发出雷鸣般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黄级一品！” “我还以为是地级武魂呢！结果是个黄级一品！哈哈哈哈！” “从天堂到地狱，这反转，绝了！” “废物终究是废物！装神弄鬼！” 董钟愣了足足三秒，然后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黄级一品！哈哈哈哈！董小秣！你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你不是天才吗？你的无上武魂呢？” “这就是你的底气？啊？” 他笑得前俯后仰，指着台上的董小秣，极尽羞辱。 大长老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重新坐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讥讽和快意。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口气。 “家主，真是恭喜啊。” “黄级一品，虽然是废了点，但好歹也是觉醒了不是？” “咱们董家，又多了一个……嗯，‘人才’。” 董天雄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双目无神。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董小秣，却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把破破烂烂的【银狼】上。 【就是它。】 【终于等到你了。】 【折腾了这么久，总算没出岔子。】 他看着那个被所有人鄙夷的“废武魂”，心里，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他伸出手。 那把【银狼】，乖巧地落入他的掌心。 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来。 血脉相连。 董小秣收起武魂，转身，面无表情地走下高台。 全程，没有看任何人。 第2章 上古战魂 “黄级一品，银狼……” 执事那干涩颤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演武场上空炸响。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铺天盖地的嘲讽与哗然。 “我没听错吧？黄级一品？这玩意儿也能叫武魂？” “年度最佳笑话，没跑了！曾经的第一天才，如今的第一废物！” “啧啧啧，真是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啊。以前巴结他的人呢？现在脸都绿了吧！” “这下有好戏看了，董家未来的继承人之争，怕是要彻底洗牌了！” 议论声，嘲笑声，幸灾乐祸的眼神，像是一根根无形的尖针，从四面八方刺向高台上的那个少年。 大长老那张老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他强忍着怒气，却掩饰不住眼底深深的失望和鄙夷。 而董钟，则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笑得捂着肚子，眼泪直流。 “哈哈哈哈！董小秣！你也有今天！” 他一个箭步冲到台前，指着董小秣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黄级一品！废物中的废物！” “从今天起，我董钟，才是董家当之无愧的第一天才！” “你，只配给我提鞋！” 他张狂的笑声回荡在整个演武场，将过去几年积攒的所有嫉妒与怨恨，在此刻尽数倾泻。 然而，万众瞩目的焦点，董小秣，却平静得有些诡异。 他没有理会台下那一张张瞬间变得陌生的嘴脸。 也没有去看董钟那副小人得志的丑态。 他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走下高台。 脊梁挺得笔直。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那些恶毒的目光，刻薄的言语，仿佛都变成了吹过他耳边的风，无法让他有片刻的停留。 他走过人群，人群像躲避瘟疫一样，自动为他分开一条道路。 曾经那些一口一个“小秣哥”的家族子弟，此刻纷纷低头，或是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瞥着他，生怕和他扯上一点关系。 世态炎凉，人心之恶，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董小秣一离开，演武场的气氛立刻变了。 刚刚还对他冷眼相待的众人，瞬间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如同潮水般涌向了董钟。 “钟少威武！黄级五品的白虎武魂，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啊！” “什么第一天才，跟钟少比起来，那董小秣就是个屁！” “以后我们可都要仰仗钟少了！” 吹捧声，奉承声，此起彼伏。 董钟被众人簇拥在中心，享受着前所未有的荣光，得意忘形。 …… 董小秣沦为废物的消息，长了翅膀一样，在短短半天之内，传遍了整个董家，甚至传遍了整个乌城。 曾经的天之骄子，一夜之间，成了人人耻笑的废柴。 他那座原本门庭若市的院落，也瞬间变得门可罗雀，冷清得只剩下风吹落叶的萧瑟。 董小秣独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夜凉如水。 说心中毫无波澜，那是假的。 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转瞬间的背叛与鄙夷，依旧像一根刺，扎在心头，带来一阵阵寒意。 但这份寒意，很快就被他眸底深处燃起的火焰所驱散。 “武魂品级，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他喃喃自语。 随即，他闭上双眼，尝试着运转心法，沟通丹田内那只病恹恹的银狼武魂。 一丝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天地灵气，被缓缓牵引而来。 那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就像是用一根吸管，想去吸干一片汪洋。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整整一夜的苦修，他体内的魂力，竟然没有丝毫增长！ “果然……” 董小秣苦笑。 他切身体会到了废武魂的绝望。 按照这个速度，别说修炼到武者九品，恐怕到死都无法突破到下一境界。 难怪所有人都认定他完了。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面对这种局面，恐怕真的会绝望到自尽。 但是。 他董小秣，不是正常人！ 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个黯淡的银狼印记，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 “黄级一品，真好啊……” “再低一点，就没有了。” “真是，刚刚好。” 他的意识沉入丹田。 在那片混沌的丹田气海之中，除了那只蜷缩着、毫无生气的银狼虚影外，还有一团东西。 一团……赤红如血，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神秘雷霆！ 这才是他最大的秘密！ 三年前，他于雷雨夜在后山练功，被一道诡异的红色天雷劈中。 所有人都以为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天赋才会如此出众。 却无人知晓，那道红色雷霆，并未消散。 而是化作了一团无主的本源能量，潜伏在了他的丹田深处。 这团能量，霸道，狂暴，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经过三年的摸索，董小秣从其中蕴含的零碎记忆中，终于窥得了一丝真相。 这不是普通的雷霆。 这是一道……上古雷魔战魂！ 一道不知陨落了多少万年，只剩下一缕本源的无主战魂！ 想要唤醒这道上古雷魔战魂，让它为己所用，只有一个办法。 献祭！ 用自己的武魂作为养料，献祭给它，将它从沉睡中唤醒！ 而献祭的成功率，与自身武魂的品级，息息相关。 武魂品级越高，灵性越强，反抗就越激烈，献祭的成功率就越低。 天级武魂，成功率不足万分之一。 地级武魂，成功率不足千分之一。 玄级武魂，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一。 而黄级武魂，品级越低，成功率越高！ 至于最低级的黄级一品…… 成功率，百分之百！ 这才是董小秣在觉醒出银狼武魂后，非但不绝望，反而欣喜若狂的真正原因！ 什么第一天才的名头，什么家族的期望，什么他人的目光，与这道上古雷魔战魂相比，皆是过眼云烟！ 他苦等三年，就是在等今天！ 等一个最适合献祭的，完美的“废武魂”！ “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了！” 董小秣眼中精芒爆射，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盘膝坐好，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而繁复的印法。 “以我之魂，为汝之薪！” “以我之血，为汝之引！” “上古雷魔战魂，醒来！” “献魂术，启！” 随着他一声低喝，丹田之内，风云突变！ 那只病恹恹的银狼武魂，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发出一声哀鸣，整个虚影开始剧烈地颤抖！ “碎！” 董小秣心念一动，牙关紧咬。 嘭！ 银狼武魂应声炸裂！ 化作了漫天银色的光点，如同星辰，散落在他的丹田气海之中。 “呃啊——！” 一股灵魂被活生生撕碎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那种痛苦，远超肉体上的任何折磨。 仿佛有亿万根钢针，在同时穿刺他的大脑，搅动他的灵魂！ 董小秣的脸瞬间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但他硬是咬碎了满口钢牙，没有让自己昏过去。 他强忍着那非人的痛苦，催动着献魂术，将那些破碎的武魂光点，尽数牵引向那团沉寂的红色雷霆！ 嗤！嗤！嗤！ 仿佛滚油遇到了冰雪。 银色的光点一接触到红色雷霆，便被疯狂地吞噬，吸收！ 红色雷霆之上，那毁灭性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轰！ 当最后一点银色光点被吞噬殆尽，整团红色雷霆猛地一震，骤然向内塌缩，随即……轰然爆开！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从他的丹田之中，席卷而出！ 那不再是单纯的雷霆，而是一尊顶天立地，脚踏尸山血海，手持雷霆战戟的魔神虚影！ 它双眸紧闭，却散发着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无上霸气！ 上古雷魔战魂，觉醒！ 巨大的能量冲击，瞬间冲垮了董小秣最后一丝意识。 他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晕死过去。 而在他昏迷的刹那，那尊魔神虚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两道赤红色的神芒，仿佛洞穿了万古时空，照亮了整个丹田气海！ 第3章 挑衅上门 不知昏睡了多久。 董小秣是被一阵阵撕裂般的头痛给疼醒的。 他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脑海中还回荡着一个古老、沧桑，却又霸道绝伦的声音。 “此乃上古雷魔战魂……” “善养之，可吞天噬地……” “切记，切记……” 那声音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直接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让他心神俱颤。 是那个将上古雷魔战魂植入他体内的神秘存在！ 董小秣定了定神，甩了甩昏沉的脑袋，这才环顾四周。 天已经大亮。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温暖而明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胸口，除了身体有些虚弱，再无半点不适。 昨晚那场献祭，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就像一场噩梦。 但丹田气海中，那尊静静悬浮的魔神虚影，却在提醒他。 一切都是真的！ 他成功了！ “上古雷魔战魂……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董小秣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快步走到院中。 他深吸一口气，心念微动，尝试着沟通丹田内的那尊魔神。 嗡！ 一股远比之前银狼武魂强大百倍的魂力，从他体内喷薄而出！ 在他身后，空气扭曲，光影汇聚。 一个模糊的、近乎透明的虚无人影，缓缓凝聚成形。 这人影看不清面容，却身披战甲，头戴帝冠，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君临天下，睥睨八荒的王者威压！ 紧接着，在虚无人影的背后，一道、两道、三道……足足六道黄色的光环，骤然亮起！ 光环璀璨，夺人眼球！ 黄级六品！ “居然是黄级六品！” 董小秣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双拳不自觉地攥紧！ 要知道，在整个董家，年轻一辈中，品级最高的也不过是董钟的黄级五品，那已经是被誉为家族百年不遇的绝世天才！ 而他这道上古雷魔战魂，一觉醒就是黄级六品！ 这起点，已经足以碾压百分之九十九的族人！ “好！很好！” 董小秣眼中精芒闪烁。 “黄级六品，够用了！” 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家族的基础功法《引气诀》，尝试修炼。 功法一经运转，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轰！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米之内的天地灵气，瞬间暴动！ 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疯狂地涌入董小秣的体内！ 那速度，那效率，简直骇人听闻！ 如果说，之前用银狼武魂修炼，吸收灵气的速度是涓涓细流。 那么现在，就是开闸泄洪！ 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爽！” 董小秣只觉得浑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在舒张，都在欢呼！ 磅礴的灵气冲刷着他的经脉，淬炼着他的肉身，丹田气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填满，充盈！ 修炼的快感，让他几乎要呻吟出声。 时间飞逝。 三个时辰后。 董小秣的体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像是有什么壁垒被冲破了。 一股全新的，更加强大的力量，从丹田流淌至四肢百骸。 淬体一重！ 成了！ “仅仅三个时辰，就从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突破到了淬体一重！” 董小秣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狂喜。 这种修炼速度，传出去足以吓死人！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小秣少爷，您在吗？”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是他的贴身侍女，小翠。 董小秣起身开门，只见小翠正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 “小秣少爷，这是……这是家主大人命人送来的修行资源。” 小翠将木盒递了过来，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董小秣打开木盒。 十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淡淡药香的丹药，整齐地摆放在其中。 淬体丹！ 而且是整整十颗！ 这可是淬体境武者梦寐以求的宝贝，一颗就价值百两白银，能省去武者数日的苦修。 家族每月发放的资源，普通族人能有一颗就顶天了。 他一个觉醒了“废武魂”的人，怎么可能分到十颗？ 董小秣瞬间明白了。 这是他的父亲，董家族长董天雄，动用自己的权力，偷偷给他的。 在所有人都放弃他，嘲笑他的时候，只有父亲，还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支持他，偏爱他。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 他捏紧了拳头，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爹，你放心，儿子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关上门，看着手中的淬体丹，眼中燃烧起熊熊的斗志。 “淬体一重还不够！” “有这十颗淬体丹，足够我一鼓作气，冲上淬体二重！” 他没有犹豫，直接拿起一颗淬体丹，扔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精纯而磅礴的药力，轰然炸开，涌向他的四肢百骸！ 然而，就在董小秣准备引导这股药力冲击境界壁垒时，异变突生！ 他丹田气海中，那尊沉寂的上古雷魔战魂，动了！ 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吸力，从战魂虚影中传来。 那刚刚化开的磅礴药力，还没来得及流遍全身，就被这股吸力扯着，硬生生拽进了丹田，然后……被战魂一口吞下！ 干干净净！ 连一滴都没剩下！ 董小秣整个人都懵了。 “卧槽？” “我辛辛苦苦修炼，你坐享其成？” “吃独食是吧？” 他有点不信邪，又拿起一颗淬体丹扔进嘴里。 结果，一模一样！ 精纯的药力，再次被上古雷魔战魂截胡！ 战魂虚影在吞噬了药力后，体表的灵光似乎明亮了一分。 董小秣看着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难道…… 他死死盯着那尊战魂，心脏砰砰狂跳！ 他不再犹豫，将剩下的八颗淬体丹，一股脑地全都扔进了嘴里！ 轰！轰！轰！ 八股庞大的药力，如同八条奔腾的江河，在他体内炸开，然后又在瞬间，被尽数吸入丹田，被那尊上古雷魔战魂吞噬！ 嗡——！ 当吞噬完最后一丝药力后，整尊上古雷魔战魂猛地一震！ 它身后那六道黄色的光环，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最终，在董小秣骇然的注视下，第六道光环的旁边，第七道黄色的光环，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凝聚成形！ 黄级七品！ 上古雷魔战魂，升级了！ “武魂……武魂居然可以升级？” 董小秣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他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浑身僵硬，呆立当场！ 这个世界的常识，被彻底颠覆！ 武魂的品级，从觉醒的那一刻起，就是注定的！ 这是铁律！是万古不变的真理！ 可现在，他的武魂，居然靠着吞噬丹药，升级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的武魂，拥有无限成长的可能！ 黄级、玄级、地级、天级……甚至，是那传说中，从未出现过的神级！ 只要有足够的资源，他就能堆出一个史无前例的至尊武魂！ 这泼天的富贵，终于砸到我头上了！ 无尽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哈哈……哈哈哈哈！” 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放声大笑起来。 然而，他的笑声还未落下—— “砰！” 一声巨响！ 他那本就破旧的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成了漫天木屑！ 一道嚣张而轻蔑的声音，随之传来。 “董小秣，你这个连武魂都碎了的废物，躲在院子里笑什么？” “滚出来，受死！” 第4章 藏宝阁 笑声戛然而止。 董小秣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猛地转过头，看向那已经不成样子的院门。 漫天飞扬的木屑中，一道瘦高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他认识，董萧。 一个曾经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小秣哥”长，“小秣哥”短，变着法巴结他的家族旁系子弟。 此刻，董萧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斜睨着院子里的董小秣，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轻蔑。 “哟，这不是咱们董家曾经的第一天才，董小秣吗？” “怎么，武魂都碎成渣了，还有心情躲在院子里傻笑？” “听他们说，你今天在武魂殿领了十颗淬体丹？” 董萧伸出一只手，对着董小秣勾了勾手指，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拿来吧。” “你一个废武魂的废物，留着丹药也是浪费，不如孝敬孝敬我。” “等我突破了淬体二重，以后还能罩着你，免得你被人打死。” 听着这番话，董小秣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孙子是来抢东西的。 人心，真是这世上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他还是天才时，董萧是跟班，是小弟。 他一朝沦为废物，这跟班小弟，立刻就变成了上门抢劫的恶犬。 “滚。” 董小秣嘴里只吐出一个字，冰冷刺骨。 董萧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变得阴狠起来。 “董小秣，你他妈给脸不要脸是吧？” “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天才？你现在就是个废物！我让你交出丹药，是看得起你！” “别逼我动手！” 嗡！ 话音落下，董萧的背后，一柄青色的长剑虚影浮现而出，三道黄色的光环在剑身周围缓缓律动。 黄级三品武魂，青锋剑！ 一股属于淬体一重初期的气息，从董萧身上散发开来，压向董小秣。 “看到了吗？废物！” 董萧一脸得意，用手指着自己的武魂，嚣张到了极点。 “黄级三品武魂！我现在已经是淬体一重！杀你，跟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丹药交出来，然后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今天这事，就算了！” 董小秣看着那柄青锋剑武魂，又看了看董萧那张令人作呕的嘴脸，心中最后一丝念及旧情的不忍，也彻底烟消云散。 本来，他不想跟这种小角色一般见识。 但现在看来，有些人，不把他打疼，打怕，他就永远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想要丹药？” 董小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可以。” “自己过来拿。” “找死！” 董萧见他冥顽不灵，勃然大怒！ 他再不废话，心念一动，那柄青锋剑武魂发出一声轻鸣，化作一道青光，朝着董小秣的胸口，闪电般刺了过去！ 这一剑，又快又狠，毫不留情！ 若是换做之前的董小秣，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剑，恐怕连反应都来不及，就会被当场刺穿心脏！ 然而，此一时，彼一时。 就在那剑尖即将触碰到衣衫的刹那。 董小秣动了！ 他没有躲闪，而是向前踏出一步！ 一股丝毫不弱于董萧，甚至更加凝实厚重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淬体一重！ “什么？！” 董萧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惊人的变故，就看到董小秣的右拳，已经迎着他的武魂长剑，笔直地轰了出去！ “崩拳！” 拳风呼啸，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这一拳，刚猛无俦！霸道绝伦！ “蠢货！敢用肉拳硬撼我的武魂？你……” 董萧的嘲讽还卡在喉咙里。 下一秒。 “铛！” 一声脆响！ 拳剑相交！ 董萧只觉得一股无法想象的恐怖巨力，从剑身之上传来。 他的青锋剑武魂，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迎面撞上，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上的灵光瞬间暗淡，竟被这一拳，硬生生轰得倒飞出去！ “噗！” 武魂受创，董萧如遭雷击，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七八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满脸骇然，死死地盯着董小秣，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淬体一重……你……你怎么可能突破到了淬体一重？” “你黄级一品武魂银狼是垃圾武魂才对呀”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一个废武魂废物，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新踏入淬体境？ 而且，同为淬体一重，为什么他的力量，会恐怖到这种地步？ 一拳，就击飞了他的武魂！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 董小秣收回拳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瘫在地上的董萧，眼神冰冷。 “丹药，你还要吗？” 董萧浑身一个激灵，从地上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看向董小秣的眼神，像是见了鬼。 “不……不要了……” “滚！” 董小秣一声冷喝。 董萧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出院子，转眼就跑得没影了。 看着那狼狈逃窜的背影，董小秣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人心不古，世态炎凉。 今日之事，也算是给他敲响了一个警钟。 这一次，念在同族之情，他只废了对方武魂，略施惩戒。 若有下次，再敢来犯，定斩不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砸烂的院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地方是没法待了，连个修炼的清净地都没有。 “看来，得去藏宝阁一趟了。” 崩拳只是黄级下品武技，威力有限，对付董萧这种货色还行，但若是遇上更强的对手，就不够看了。 他需要更强大的武技！ 做出决定后，董小秣不再停留，径直离开了大院，朝着家族的藏宝阁走去。 …… 董家藏宝阁，共有三层。 第一层，存放的是黄级下品武技，供淬体境以下的族人修炼。 第二层，是黄级中品武技，只有达到淬体一重，才有资格进入。 至于第三层，存放着家族最珍贵的黄级上品武技，非核心弟子不得入内。 当董小秣来到藏宝阁前时，看守藏宝阁的鹰老，正靠在一张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鹰老是家族的老人，见证了董家几代人的兴衰。 他睁开浑浊的双眼，看了一眼董小秣，浑浊的眼底闪过一抹惋惜。 “小秣啊，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了。” “回去吧。” 鹰老显然还不知道董小秣已经恢复修为的事情。 在他看来，一个垃圾武魂如同废人，来藏宝阁，也只是徒增伤感罢了。 董小秣没有说话。 他走到阁楼前的一张黑木方桌旁，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轻轻按在了坚硬的桌面上。 然后，在鹰老不解的注视下，他体内的气血微微一沉。 发力。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董小秣抬起手。 那张由百年黑铁木制成的坚硬桌面上，赫然留下了一个清晰无比的五指凹痕！ 鹰老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他豁然从太师椅上站起，一个箭步冲到桌前，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指印，又猛地抬头看向董小秣。 “你……你恢复修为了？” “淬体一重！这……这怎么可能！” 鹰老的声音都在颤抖，眼中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董小秣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开口道：“鹰老，现在，我有资格上二楼了吗？” 鹰老死死盯着董小秣看了半晌，脸上的震惊，缓缓化为一抹复杂至极的感慨。 他让开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去吧。” 董小秣点点头，不再多言，迈步走进了藏宝阁，径直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藏宝阁二楼的空间，比一楼小了许多。 一排排书架整齐地排列着，上面放着一本本泛黄的古朴秘籍。 董小秣刚一上来，就察觉到二楼还有其他人。 他目光一扫，便看到在不远处的书架前，一个身穿锦衣的少年，正背对着他挑选武技。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那少年转过身来。 当看清来人是董小秣时，少年先是一愣，随即眉头一皱，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董小秣？你怎么上来的？” “这里是藏宝阁二楼，一个连废武魂的废物，也配踏足此地？” 开口之人，正是董萧的亲哥哥，董玉。 董家年轻一辈中，仅次于董小霜的天才，拥有黄级四品武魂，修为早已达到淬体二重！ 董玉上下打量了董小秣一番，很快便察觉到了他身上的气息波动，脸上的鄙夷之色更浓了。 “哦？淬体一重？” “呵呵，看来家族给你的那十颗淬体丹，还真让你这个废物给堆上来了。” “怎么？以为靠丹药堆出一个淬体一重，你就不再是废物了？” “真是笑话！” 面对董玉的冷嘲热讽，董小秣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对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说得没错。” “我确实刚突破。” “然后，就在刚才，我用这身靠丹药堆出来的修为，把你那个不知死活的弟弟，给打了一顿。” 董玉脸上的讥笑，瞬间僵住。 第5章 天变刀法 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董玉的心口上。 董玉脸上的讥笑，瞬间凝固。 他眼中的鄙夷和不屑，迅速转变为错愕，然后是滔天的怒火！ “你说什么？” “你敢动我弟弟？” 董玉的嗓音陡然拔高，淬体二重的气息轰然爆发，像一股狂风，朝着董小秣压迫而去！ 整个二楼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书架上的古籍，被这股气势震得哗哗作响。 “一个废物，也敢动我董玉的弟弟！” “我看你是活腻了！” 董玉怒发冲冠，五指紧握成拳，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木质地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只灌注了气血的拳头，裹挟着凌厉的劲风，毫不留情地朝着董小秣的门面砸去！ 这一拳，他用了全力！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知道什么叫绝望！ 然而，面对这气势汹汹的一拳，董小秣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甚至更深了。 就在董玉的拳头即将砸中董小秣面门的刹那。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楼下滚滚而来，如同炸雷般在二楼响起。 “藏宝阁内，严禁动武！” “违者，废除修为，逐出家族！”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鹰老！ 董玉那即将落下的拳头，在距离董小秣鼻尖不到三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拳风吹得董小秣的黑发向后飘扬，但他本人，却纹丝不动。 董玉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胸膛剧烈起伏，死死地瞪着董小秣，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不敢再往前分毫。 鹰老的规矩，在董家，就是铁律！ 没人敢挑衅！ “董小秣！” 董玉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算你走运！” 他猛地收回拳头，指着董小秣的鼻子，眼神阴狠毒辣。 “有种你就一辈子待在这藏宝阁里当缩头乌龟！” “只要你敢出去，我保证，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我弟弟受的伤，我会十倍、百倍地在你身上讨回来！” 放下狠话，董玉重重地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他走到楼梯口，又不甘心地回头，眼神如同毒蛇。 “废物，咱们走着瞧！” 看着他那副无能狂怒的样子，董小和小秣终于开口了。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我等着。” “不过，我建议你下次动手前，先打听清楚。” “你弟弟那个小趴菜，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接不住。” “你确定，你比他强很多？” “噗——” 董玉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杀人诛心！ 这家伙，太他妈气人了！ 他再也不敢多留，生怕自己忍不住真的在藏宝阁动手，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几乎是逃也似地冲下了楼。 整个二楼，终于恢复了安静。 董小秣对刚才的小插曲毫不在意。 对他来说，董玉这种货色，跟路边的阿猫阿狗没什么区别。 教训他，不过是早晚的事。 他转过身，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了眼前的书架上。 这里的武技功法，大多是黄级。 从黄级一品到黄级九品，应有尽有。 董小秣一路看过去。 《猛虎拳》《碎石掌》《追风腿》…… 这些武技，在普通弟子眼中，或许是不错的选择。 但在董小秣看来，都太过平庸。 他的上古雷魔战魂，霸道绝伦。 需要同样霸道的功法来配合！ 他的目光继续在书架上搜寻，很快，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他停下了脚步。 那里，孤零零地放着一本封面都有些破损的刀法秘籍。 书页泛黄，布满了灰尘，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碰过了。 封面上，用一种狂放不羁的字体，写着四个大字。 《天变刀法》。 名字倒是很霸气。 董小秣来了兴趣，伸手将它取下，吹开上面的灰尘，翻开了第一页。 开篇第一句，就让他眼神一凝。 “天若压我，我便劈开这天！” “地若拘我，我便踏碎这地！” 好狂的口气！ 董小秣继续往下看，眉头却微微皱起。 这本《天变刀法》，竟然是一本残卷。 而且，修炼的条件极为苛刻。 它需要修炼者拥有远超常人的庞大气血，每一刀地挥出，都会对肉身造成巨大的负荷。 气血不足者，强行修炼，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爆体而亡！ 怪不得会被扔在这个角落里吃灰。 这玩意儿，对普通武者来说，根本就是一本自杀手册。 但董小秣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苛刻？ 气血消耗大？ 这不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吗！ 他的上古雷魔战魂，最不缺的就是气血！ 别人眼中的毒药，对他来说，却是无上的蜜糖！ “就是它了！” 董小秣没有犹豫，拿着这本《天变刀法》，转身走下楼去。 鹰老正坐在太师椅上，看到董小秣下来，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秘籍，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天变刀法》？孩子，这本刀法是残卷，而且修炼起来极为凶险……” “鹰老，我意已决。” 董小秣平静地回应。 鹰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见他态度坚决，便不再多劝。 “去登记吧。” “记住，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必须归还。” 董小秣点点头，在桌案上登记了自己的名字，随后便拿着秘籍，离开了藏宝阁。 …… 回到自己那间偏僻的小院。 董小秣刚推开院门，脚步就是一顿。 院子里的石桌旁，一道魁梧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站立。 男人身穿一袭黑金长袍，身材高大，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气。 听到开门声，男人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国字脸，剑眉入鬓，双目炯炯有神，正是董家家主，董小秣的父亲。 董天雄！ “父亲。” 董小秣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对于这个父亲，他的感情很复杂。 董天雄的目光落在董小秣身上，当察觉到他体内那若有若无的气血波动时，他那张素来威严的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一个箭步来到董小秣面前，大手直接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股雄浑的力量探入董小秣体内，游走一圈。 董天雄眼中的震惊，化为了狂喜！ “淬体一重！” “你……你真的恢复了！”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甚至有些颤抖。 “好！好啊！” “我董天雄的儿子，怎么可能是废物！” 他重重地拍了拍董小秣的肩膀，虎目之中，竟隐隐有水汽闪动。 这一年多来，他承受的压力，外人根本无法想象。 天才儿子一朝沦为废物，家族长老会步步紧逼，外部势力虎视眈眈。 他这个家主，当的无比艰难。 如今，儿子修为恢复，他心中最大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小秣，以前是爹对不住你。” 董天雄的声音，带着一抹愧疚。 “爹身为家主，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但你记住，从今往后，谁敢再欺负你，爹给你撑腰！” 这番话，发自肺腑。 董小秣的心，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为家族扛起了一切的父亲。 那股属于血脉的温情，在他心中流淌。 他点了点头。 “父亲，孩儿明白。” 董天雄欣慰地点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 董小秣却突然开口了。 “父亲，我需要淬体丹。” “嗯？”董天雄一愣，随即笑道：“要多少？十颗？二十颗？没问题，爹现在就让人给你送来！” 一个刚突破淬体一重的武者，十颗淬体丹，已经足够修炼很久了。 然而，董小秣却摇了摇头。 他看着董天雄，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数字。 “我需要一百颗。” “不。” “最好是，五百颗。” 院子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董天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五百颗？ 五百颗淬体丹？ 那是什么概念？ 就算是把整个董家所有的库存掏空，也未必能凑出这个数！ 这小子，是疯了吗？ “小秣，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董天雄的声音都变了调。 “就算你是淬体九重巅峰，冲击先天境，也用不了这么多淬体丹！” “你要这么多丹药，是想当饭吃吗？” 面对父亲的震惊，董小秣的表情却很平静。 他知道这个要求有多么离谱。 但他别无选择。 上古雷魔战魂就是一个无底洞，想要快速提升，就必须用海量的资源去填！ “父亲，我的武魂有些特殊。” “它需要的资源，远超常人。” “一百颗，只是起步。” “五百颗，才能让我在最短的时间内，拥有自保之力，甚至……为家族分忧！” 董天雄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 他想从董小秣的脸上，看出一丁点开玩笑的成分。 但是没有。 那双眼睛里，只有坚定和执着。 董天雄的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五百颗淬体丹…… 这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了，足以动摇整个家族的根基。 这是一个豪赌！ 用家族小半的底蕴，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 值得吗？ 他沉默了。 院子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良久。 董天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再次看向董小秣，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挣扎，有迟疑，但最终，都化为了一抹决然。 “好！” 一个字，重如千钧！ “我给你！” “我不仅给你五百颗淬体丹，我再给你董家最高的权限！” “我倒要看看，我董天雄的儿子，我董家的麒麟儿，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第6章 龙虎山脉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房间内，董小秣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灵气旋涡。 他面前的桌子上，十个玉瓶已经空空如也。 父亲给的第一批淬体丹，一百颗，已经消耗殆尽。 寻常武者能用上大半年的丹药，在他这里，三天就见了底。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滚滚洪流冲入四肢百骸。 然而，这些磅礴的药力，还没来得及淬炼他的筋骨，就被丹田深处那尊苏醒的上古雷魔战魂一口吞下，连个饱嗝都没打。 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不过，效果也是惊人的。 “轰！” 一股气浪以他为中心，猛然炸开！ 房间内的桌椅被劲风吹得嘎吱作响。 董小秣猛地睁开双眼，一道精芒一闪而逝。 淬体二重！ 成了！ 感受着体内比三天前强横了数倍的力量，他紧紧攥住了拳头，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 这种力量回归的感觉，太爽了！ “黄级七品的上古雷魔战魂，果然霸道！” “寻常武者从一重到二重，最快也要一个月。我只用了三天，还只是开胃小菜！” 董小秣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发现，随着修为提升，他对身体的掌控也愈发精妙。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灵气是如何在筋脉中流淌，又是如何一丝一缕地渗入骨骼，将其淬炼得更加坚韧。 “原来这才是淬体境的真谛。” “引气入体只是第一步，真正的关键，是用灵气为锤，以肉身为铁，千锤百炼，方得真钢！” …… 与此同时。 董家，议事大殿。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家主董天雄高坐主位，面色沉凝。 下方，大长老董铁霸，二长老董青山，三长老董海峰，三人并排而坐，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谁都知道，家主一脉和大长老一脉的矛盾，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今天这场议事，注定不会平静。 “咳。” 董天雄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死寂。 他目光扫过三人，声音沉稳。 “今日召集三位长老，是有一件关乎家族未来的大事，要与各位商议。” 大长老董铁霸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端起茶杯撇着浮沫，阴阳怪气地开口。 “哦？家主但说无妨。” “我等洗耳恭听，看看是什么大事，能让日理万机的家主，亲自召见我们这几个老骨头。” 这夹枪带棒的话，让董天雄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但他没有发作，而是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我决定，调动家族府库中一千颗淬体丹，全部供给小秣修行。” 话音落下。 “哐当！” 二长老董青山手里的茶杯，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大长老董铁霸也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射出骇人的精光！ 三长老董海峰更是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指着董天雄，手指都在发抖。 “董天雄！你疯了？” “一千颗淬体丹？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 “那是我们董家将近一半的库存！你这是要掏空整个董家，去填你儿子那个无底洞吗？”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无比。 大长老董铁霸“啪”的一声将茶杯重重拍在桌上，震得茶水四溅。 他死死盯着董天雄，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家主，你这是在画大饼，还是当我们是三岁小孩？” “董小秣什么德行，你我心知肚明！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恢复了修为而已！” “就算他天赋异禀，一千颗淬体丹，也足以培养出十个淬体境后期的好手了！你把这么多资源砸在他一个人身上，你对得起家族的其他子弟吗？” “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二长老和三长老立刻附和，态度强硬。 面对三人的强烈反对，董天雄的表情却出奇的平静。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伸出一只手，向下压了压。 “三位长老稍安勿躁。” 他叹了口气，露出一抹苦笑，语气也软化了下来。 “我也知道，一千颗确实太多了。” “这样吧，我退一步。” “五百颗！” “只要五百颗淬体丹，如何？” 他这番“退让”，非但没有让三位长老息怒，反而让他们更加笃定，董天雄就是在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 “不可能！” 董铁霸断然拒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别说五百颗，五十颗都不行！” “家规在上，所有资源都应按功劳和天赋分配！董小秣寸功未立，凭什么享受如此待遇？” “家主，你这是以权谋私，徇私舞弊！”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大殿内的火药味瞬间浓烈到了极点。 董天雄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开始向四周弥漫。 “大长老，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再说一遍。” “这不是商议，是通知！” “五百颗淬体丹，必须给！” “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我董天雄，从今日起，未来十年，所有家主俸禄，全部上缴家族府库，作为补偿！” 此言一出，三位长老齐齐变色。 家主的俸禄，那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董天雄这是下了血本，直接梭哈了！ 可即便如此，董铁霸依旧不肯松口。 这不仅仅是丹药的问题，更是家主一脉与长老一脉的权力博弈！ 今天退了一步，日后就要退千步！ “家主好大的手笔！”董铁霸冷笑连连，“可惜，规矩就是规矩！你就算把命都赔上，这件事，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 “轰——！”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董天雄的身上，轰然爆发！ 先天境！ 属于先天境强者的无上威压，如同泰山压顶，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空气粘稠如汞，威压如山，将三位长老死死钉在椅子上！ 董铁霸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全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二长老和三长老更是面色惨白，冷汗如浆，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 他们惊骇欲绝地看着主位上那个男人。 此刻的董天雄，双眸如电，黑发无风自动，宛如一尊从沉睡中苏醒的君王！ “大长老。” “你，刚才说什么？” “我没有听清，你，再说一遍？”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三人的心脏上。 董铁霸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一切的言语交锋，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终于明白，董天雄不是在跟他们商量。 而是在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告诉他们—— 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 又是三天过去。 董小秣对自己父亲在大殿之上“舌战群儒”，甚至不惜动用武力镇压长老的事情，一无所知。 此刻的他，正沉浸在一种玄妙的修行状态中。 随着第二批、第三批丹药陆续送达，他的修为，也如同坐了火箭一般，疯狂飙升！ “咔嚓！” 体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壁垒破碎声。 又一股比之前更加强大的力量，在他体内奔涌沸腾！ 淬体三重！ 短短六天，连破两境！ 若是传出去，足以在整个乌城掀起滔天巨浪！ “还是不够。” 董小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丹田内依旧“饥肠辘辘”的上古雷魔战魂，眉头微皱。 他眼眸微动，五百颗淬体丹，这个数字足以让董家伤筋动骨，父亲那边，恐怕没那么顺利。 丹药的供给，随时可能中断。 “不能干等着。” “修为要提，实战能力，更要提！” 他想起了那部从藏经阁借出来得到的刀法。 《天变刀法》。 一部玄奥无比的武技，正好适合现在的他修炼。 “龙虎山脉。”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那里妖兽横行，环境复杂，是最佳的修炼之地。 最重要的是，那里，是他获得上古雷魔战魂，逆天改命的地方！ 或许，重回故地，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 他从兵器架上，取下了那柄陪伴他多年的黑金古刀，擦拭干净，背在身后，推门而出。 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院落之中。 龙虎山脉，山峦叠嶂，古木参天。 浓郁的雾气终年不散，其中隐藏着无数危险的妖兽，是乌城武者们闻之色变的险地。 董小秣凭借着记忆，轻车熟路地深入山脉。 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确，找个僻静的地方，修炼刀法，顺便猎杀几头不长眼的妖兽，磨炼一下实战技巧。 穿过一片茂密的丛林，前方豁然开朗。 一挂瀑布从悬崖上飞流直下，在下方形成一个深潭，水声轰鸣，水汽氤氲。 正是他当初坠崖，机缘巧合得到上古雷魔战魂的地方。 故地重游，董小秣心中感慨万千。 就在他准备寻个地方开始修炼时，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潭边的一块巨石上，似乎有一道人影。 嗯？ 还有人会来这种鬼地方？ 他凝神望去，只见那是一个背影。 一个穿着淡青色长裙，身姿窈窕，长发如瀑的背影。 那人影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眺望着轰鸣的瀑布，仿佛与这山水融为了一体。 尽管只是一个背影，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 董小秣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个背影……是她？ 她怎么会在这里？ 第7章 刀法初成 那个背影，纤细而孤高，与记忆深处的某道身影渐渐重合。 董小秣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是她？ 那个在家族大比上，唯一一个用怜悯而非嘲弄眼神看他的人。 那个被誉为乌城第一天骄，林家的掌上明珠，林清雪。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 董小秣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想要隐藏身形。 但转念一想，自己如今已非吴下阿蒙，何须躲躲藏藏？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调整呼吸，朝着那道背影走了过去。 随着距离拉近，那股熟悉的淡雅清香也愈发清晰。 就是她！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打招呼时，那道身影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董小秣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错愕，最后化为一片古怪。 眼前的女子，同样穿着一身淡青色长裙，身姿也算窈窕，但那张脸……怎么说呢，五官平平，脸上还有几点雀斑，与林清雪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简直是云泥之别。 女子显然也被突然出现的董小秣吓了一跳，怯生生地后退了两步，紧张地问： “你……你是谁？” “……” 董小秣嘴角抽了抽。 搞了半天，是自己认错人了。 也是，林清雪何等人物，怎么可能孤身一人来这种险地。 “路过。” 他丢下两个字，不再理会那个一脸惊恐的女子，径直走向水潭边。 选了一块平坦的巨石，将干粮和水袋放下，然后脱去上衣，露出精壮结实，布满浅浅伤痕的上身。 “噗通！” 没有丝毫犹豫，他纵身一跃，直接跳入了冰冷刺骨的潭水之中。 寒意瞬间侵袭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丹田内的上古雷魔战魂却在此刻兴奋地颤动起来，一股暖流随之涌遍四肢百骸，将寒意尽数驱散。 董小秣抽出背后的黑金古刀，立于水中，任由冰冷的潭水淹没到胸口。 他闭上双眼，脑海中开始回想《天变刀法》的种种玄奥。 天变，天变，其意在于“变”。 以不变应万变，以一变生万变。 刀出，则风云变色，天地惊！ “呼——” 他猛地睁开双眼，双手握刀，对着前方的水面，奋力劈下！ “哗啦！” 水花四溅，刀锋在水下受到了巨大的阻力，动作变得迟滞而笨拙。 这一刀，毫无章法，更无半分《天变刀法》的影子。 董小秣不气不馁，再次举刀。 劈！ 撩！ 斩！ 刺！ 一遍，两遍，一百遍…… 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饥饿，也忘记了那个在岸边早已被吓跑的陌生女子。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手中的刀，和眼前的潭水。 水流的阻力，就是他最好的老师。 每一次挥刀，他都在感受着水的流动，感受着刀锋与水流的对抗与融合。 第一天，他的动作依旧生涩。 第二天，他已经能够在水中自如地挥舞黑金古刀，每一刀都带起巨大的漩涡。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神情癫狂。 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忘我疯魔的状态！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沉浸在刀法的世界里时，他背后的皮肤上，一个狰狞而古老的战魂虚影，悄然浮现。 那虚影手持巨斧，仰天咆哮，一股蛮荒、霸道的恐怖气息，以董小秣为中心，朝着四周疯狂扩散！ 潭水沸腾，山石震颤！ “变……到底什么是变？” 董小秣口中喃喃自语，陷入了瓶颈。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疯，潭水被他搅得天翻地覆，却始终无法领悟那最后一层窗户纸。 就在他力竭之际，心神恍惚之间。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水流。 看到了瀑布从万丈悬崖落下，冲击着岩石，看似无形，却蕴含着无坚不摧的力量。 他又看到了风。 看到了山风吹过林海，卷起万千树叶，看似轻柔，却能撼动参天古木。 水无常形，风无常相。 这，不就是“变”吗？ 原来如此！ 我懂了！ 董小秣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那一刻，他福至心灵，进入了传说中的顿悟之境！ 他体内的力量，连同背后那道战魂虚影的力量，疯狂地涌入到黑金古刀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也没有华丽眩目的招式。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对着前方的水面，缓缓地，推出了一刀。 嗡—— 刀锋划过水面，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以刀锋为界，整个深潭的水面，被硬生生地分成了两半！ 一道长达数十米的真空地带，出现在水潭中央，久久不能愈合！ 一刀断水！ 《天变刀法》，初成！ “爽！” 董小斥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忍不住仰天长啸。 这刀法，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跳上岸，穿好衣服，拿起干粮狠狠啃了几口。 “光说不练假把式，该找个倒霉蛋试试刀了。”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中充满了昂扬的战意。 身形一动，便朝着龙虎山脉深处掠去。 刚深入不过数里，一阵腥风扑面而来。 “吼！” 一头体型堪比水牛，浑身布满黑黄相间斑纹的巨虎，从密林中窜出，挡住了他的去路。 三阶妖兽，斑斓虎！ 其实力，堪比人类淬体三重的武者！ “来得好！” 董小秣不惊反喜，脚下一踏，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了出去。 斑斓虎见这渺小的人类竟敢主动挑衅，虎目中凶光大盛，张开血盆大口，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狠狠咬向董小秣的头颅。 面对这致命一击，董小秣不闪不避。 就在虎口即将临身的刹那。 他出刀了。 “天变，一斩。” 黑色的刀光，快到极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空中一闪而过。 噗嗤！ 血光迸溅。 斑斓虎那庞大的身躯，连同它的头颅，从中间被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半！ 鲜血和内脏，流了一地。 秒杀！ 看着自己的杰作，董小斥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刀的威力，比他想象中还要恐怖！ 接下来的几天，董小秣彻底化身为山脉中的猎手。 他不断寻找妖兽，从三阶到四阶，用一场场血腥的厮杀，来磨砺自己的刀法。 他的刀，在战斗中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刁钻，越来越致命。 直到，他遇到了一头堪比淬体四重巅峰的铁臂妖猿。 那妖猿力大无穷，双臂坚如钢铁，更兼狡猾无比。 一场惨烈的厮杀后，董小秣浑身浴血，虽然最终凭借着天变刀法的诡变，一刀枭首，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他的左臂被妖猿砸中，骨骼开裂，胸口更是被抓出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 “嘶……玩脱了。” 董小秣靠在一棵大树下，疼得龇牙咧嘴。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伤势很重，若不及时处理，恐怕会留下后患。 他挣扎着起身，开始在附近寻找能够疗伤的灵药。 就在这时，他的鼻子忽然动了动。 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顺着山风，钻入他的鼻腔。 这股香气中，蕴含着极其浓郁的天地灵气！ “好东西！” 董小秣精神一振，顾不上伤口的剧痛，循着灵气的来源，一瘸一拐地向前摸去。 穿过一片荆棘丛，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只见前方的一处小型山谷中，赫然有着一口方圆数米的天然水池。 池水并非寻常的透明色，而是呈现出一种乳白之色，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从水面升腾而起，化作精纯的灵气，弥漫在整个山谷。 灵气元池！ 由天地灵气汇聚液化而成的宝地！ 董小秣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一池的灵气，其价值，起码相当于五十颗淬体丹！ 若是能在此处修炼，他的伤势不仅能瞬间痊愈，修为恐怕还能再进一步！ 真是天助我也！ 他强忍着心中的狂喜，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拖着重伤的身体，迫不及待地朝着那灵气元池走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山谷的那一刻。 两道充满戏谑和不屑的声音，从山谷的另一侧，懒洋洋地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我们董家的‘天才’，董小秣吗？” “啧啧，怎么搞得跟条死狗一样？真是狼狈啊。” 董小秣的脚步，猛然停住。 他缓缓抬头，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山谷的入口处，两个锦衣华服的少年，正双手抱胸，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那两张脸，他就算化成灰也认得！ 董玉！ 董萧！ 是他们！ 这两个狗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第8章 斩杀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尤其是这种你死我活的仇家。 董小秣身上的剧痛，在看到这两张令人作呕的脸后，都减弱了三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骨子里升腾起来的凛冽杀意。 他那双原本因失血而有些涣散的眸子，此刻骤然凝聚，锐利如刀。 “哟，眼神还挺凶。” 董玉撇了撇嘴，一脸的轻蔑和不屑，他上下打量着浑身是血，连站都有些不稳的董小秣，笑容愈发玩味。 “怎么，想动手？就凭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哥，跟他废什么话。” 旁边的董萧显得更加急不可耐，眼神中满是怨毒和快意：“在家族里有长辈护着你，现在到了这龙虎山脉，我看谁还能救你！” “董小秣，你不是挺狂的吗？你不是很能打吗？今天，我就要让你跪在地上，像狗一样求我！” 话音落下。 轰！ 董萧体内淬体三重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一股劲风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 紧接着，他身后的董玉，淬体二重的气息也随之涌动，两股气势交织在一起，如同两座小山，朝着重伤的董小秣狠狠压了过去。 在他们看来，此刻的董小秣已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一个身受重伤的废物，还能翻起什么浪花？ 今天，就是他们报仇雪恨，扬眉吐气的日子！ “受死吧，废物！” 董萧迫不及待地想要亲手虐杀董小秣，他怒吼着，率先发动了攻击。 “嗡！” 一柄闪烁着水漾光泽的长剑武魂，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黄级三品武魂，青锋剑！ “秋水剑法！” 董萧手腕一抖，青锋剑在空中划出数道玄妙的轨迹，剑光如同一泓秋水，清冷而又致命，分袭董小秣周身各大要害！ 这一套中品武技，他已经修炼到了小成境界，自认对付一个身受重伤的董小秣，绰绰有余！ 看着那漫天剑影，董小秣的脸上，却连半点波澜都没有。 甚至，连刀都没拔。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董萧那自以为是的表演，眼神中充满了怜悯。 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就这？” 在剑光即将及体的瞬间，董小秣终于动了。 他没有后退，更没有闪躲。 只是简简单单的，抬起了他的右拳。 没有动用任何灵力，纯粹的肉身之力！ “崩拳！” 朴实无华的一拳，对准那漫天剑影，直接轰了出去！ “找死！竟敢用肉拳硬撼我的魂剑！” 董萧见状，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狞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董小秣的整条手臂被他的魂剑绞成肉泥的血腥场面！ 然而，下一秒。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 那不是拳头与剑刃碰撞的声音。 而是……爆炸！ 董小秣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拳头，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瞬间击溃了所有的剑影，然后，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董萧的胸膛上！ “噗——” 董萧的眼珠子猛地凸了出来，整个人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迎面撞上。 他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的身体，连同他那黄级三品的青锋剑，就在他哥哥董玉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轰然炸裂！ 化作了一团漫天飘洒的…… 血肉粉末！ 一拳！ 秒杀！ 整个山谷，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那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疯狂弥漫。 “萧……弟弟！！！” 短暂的死寂过后，董玉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董小秣，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不敢置信而疯狂扭曲。 死了？ 自己的亲弟弟，一个淬体一重的武者，催动了黄级三品的武魂，施展了中品武技，结果…… 被这个他眼中的废物，一拳打爆了？ 这他妈怎么可能！ “啊啊啊啊！董小秣！我要你死！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无边的怒火与恐惧，瞬间吞噬了董玉的理智。 他疯狂地嘶吼着，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 嗡！ 一柄通体由寒冰凝聚而成，散发着森然寒气的长弓，出现在他的手中。 黄级四品武魂，寒冰弓！ 比董萧的青锋剑，品级更高！ 董玉左手持弓，右手猛地拉开弓弦，周遭的天地灵气疯狂地向着弓弦汇聚。 一支闪烁着幽蓝色光芒，完全由冰晶构成的箭矢，迅速成型。 整个山谷的温度，都因此骤降了好几度！ “给我死！寒冰之箭！” 伴随着他那充满怨毒的怒吼，弓弦猛然一松！ 咻！ 那支寒冰之箭，带着刺破空气的尖啸，化作一道蓝色的死亡流光，直奔董小秣的眉心！ 这一箭，汇聚了他淬体二重巅峰的全部力量！ 他就不信，董小秣还能接下！ 面对这足以射杀四阶妖兽的致命一击，董小秣终于缓缓抽出了背后的黑金古刀。 他看着那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蓝色箭矢，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太慢了。” 话音未落。 他出刀了。 依旧是那么随意的一斩，快到只剩下一道黑色的残影。 铛！ 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响彻山谷。 那支气势汹汹的寒冰之箭，在距离董小秣眉心不到三寸的地方，被黑金古刀刀锋精准地劈中。 然后，在董玉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的目光中…… 寸寸碎裂！ 化作了漫天的冰屑，簌簌飘落。 “怎么样，我这一刀，只用了五成的力气哦。” 董小秣甩了甩刀身上的冰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表情，要多气人有多气人。 “噗！” 董玉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他满脸骇然地指着董小秣，声音都在颤抖。 “五……五成力？不可能！我这一箭，就算是淬体三重初期的武者，也不敢说能如此轻易地接下！你……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淬体三重？” “这怎么可能！你的武魂，明明只是黄级一品的垃圾！你怎么可能修炼得这么快！” 董玉的认知，彻底崩塌了。 一个黄级一品的废物，在短短时间内，不仅伤势痊愈，修为更是飙升到连他都无法看透的地步。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谁告诉你，我的武魂是黄级一品了？” 董小秣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蝼蚁般的冷漠。 “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我真正的武魂，是什么！” 轰！！！ 一股远比董玉、董萧兄弟俩加起来还要恐怖无数倍的磅礴气势，从董小秣的体内，冲天而起！ 那是一股苍凉、古老、霸道、充满了无尽战意的气息！ 在这股气息面前，董玉那黄级四品的武魂，就像是萤火虫遇到了皓月，瞬间就黯淡了下去。 紧接着，在董玉那已经缩成了针尖大小的瞳孔中。 一尊高达数丈，身披古老战甲，手持巨兵的巍峨虚影，缓缓在董小秣身后浮现。 七道耀眼夺目的黄色光环，在那虚影周身盘旋、升腾！ 宛如神迹！ “黄……黄级……七品？” “上……上古雷魔战魂？” 董玉的喉咙里，发出了杀鸡般的尖叫，他整个人都傻了，大脑一片空白。 黄级七品！ 这可是整个乌城都未曾出现过的绝世天赋！ 而他，竟然把这样一位未来的巨擘，往死里得罪？ 一想到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一想到自己弟弟被一拳轰杀的下场……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脏！ “扑通！” 董玉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我错了！我错了！小秣堂哥！不！小秣爷爷！” 他涕泪横流，疯狂地用自己的额头撞击着地面，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就是个狗东西！求求您，饶我一条狗命吧！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我……” “我说过。”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打断了他语无伦次的求饶。 董小秣缓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求饶，是没用的。” 话落。 刀光，一闪而逝。 一颗带着惊恐与悔恨表情的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染红了灵气元池前的土地。 董小秣收刀入鞘，看都懒得再看那两具尸体。 他只是淡淡地说道：“下辈子，做个低调点的人。” 说完，他转过身，拖着依旧剧痛的身体，目光灼灼地望向了那口乳白色的水池。 仇报了。 接下来，该疗伤，然后…… 突破！ 第9章 偶遇 扑通。 董小秣将那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随手踢进了旁边的草丛里，算是给他们最后的体面。 做完这一切，他身上的力气像是被抽空，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让他忍不住一个趔趄。 与那头妖猿的战斗，给他留下的暗伤太重了。 若非强撑着一口气，他根本杀不了董玉兄弟。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那口散发着浓郁灵气的乳白色水池。 灵气元池！ 这可是整个董家都视若珍宝的修炼圣地。 如今，是他的了。 没有半分犹豫，董小秣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步走进池中。 “嘶……” 池水触碰到伤口，一股刺骨的凉意瞬间传遍全身。 但紧接着，一股温暖而精纯的能量，顺着他全身的毛孔，疯狂地涌入体内。 舒服！ 太特么舒服了！ 那感觉，就像是三伏天喝了一瓶冰镇阔落，浑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来，爽得他差点叫出声。 体内的暗伤，在这股精纯灵气的滋养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断裂的筋脉被重新续接，受损的骨骼上，也泛起了莹莹宝光。 董小秣闭上眼睛，全力运转功法，引导着这股灵气冲刷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而他身后的上古雷魔战魂虚影，也在此刻变得愈发凝实，如同一头贪婪的巨兽，大口大口地吞噬着池中的能量。 池水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浓郁的乳白色，渐渐变得清澈。 不知过了多久。 “哈！” 董小秣猛地睁开双眼，一道精光爆射而出！ 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好！ 与妖猿战斗留下的所有暗伤，不仅痊愈，身体强度似乎还更上了一层楼！ 他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变得清澈见底的池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灵气元池积攒了数年的能量，竟然被他一次性吸收了七七八八。 剩下的这些，虽然依旧精纯，但已经不足以让他再有质的飞跃了。 “不过……” 董小秣感受着体内那股蠢蠢欲动，已经触摸到瓶颈的力量。 “用来突破，足够了！” “给我破！” 他心中暴喝。 体内的气血如同奔腾的江河，在他的操控下，向着那道无形的壁垒，发起了最狂暴的冲击！ 轰！ 轰！轰！ 一次！ 两次！ …… 不知冲击了多少次，就在董小秣感觉全身经脉都快要炸裂开时。 “咔嚓！” 一道清脆的声响，在他脑海中响起。 成了！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力量，瞬间充斥了他的四肢百骸！ 淬体四重！ “这就是淬体四重的力量吗？” 董小秣站起身，紧紧握住了拳头。 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五感，都有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如果现在再对上董玉，他甚至不需要动用武魂，一拳，就能将其秒杀！ “爽！” 他仰天长啸，胸中的一口浊气尽数吐出，只觉得念头通达。 大仇得报，修为突破。 接下来，是该回家族，让那些曾经瞧不起他、欺辱过他的人，都好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天骄？ 让那个所谓的“乌城第一美女”林清雪，为她的退婚而悔恨终生？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闪了一下，就被他掐灭了。 回去装逼打脸？ 格局小了。 那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戏码，太老套，也太低级。 真正的强者，从来不是靠别人的惊叹和悔恨来证明自己。 而是在尸山血海中，一步步杀出来的！ “龙虎山脉，这么好的新手村，不多刷点经验再走，岂不是太浪费了？” 董小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要在这里，将自己的战斗技巧，磨炼到极致！ …… 接下来的几天。 龙虎山脉的外围区域，多了一个少年刀客的身影。 饿了，就烤兽肉。 渴了，就饮山泉。 累了，就找个山洞打坐休息。 其余的时间，他都在疯狂地与各种妖兽厮杀！ 从最初面对一头淬体二重的獠牙野猪都有些手忙脚乱，到后来，可以轻松写意地在三头淬体三重的风狼围攻下游刃有余。 他的刀法，在一次次的生死搏杀中，变得越来越简洁，越来越高效，也越来越致命。 每一刀，都直指要害。 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唰！” 刀光闪过，一头堪比淬体三重巅峰的铁甲犀牛，巨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腥臭的血液喷涌而出。 董小秣收刀而立，眉头却微微皱起。 “奇怪……”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所修炼的《天变刀法》，只是一本黄级残卷，招式惊天地泣鬼神。 可是在这几天的战斗中，他总能在无意识间，对这套刀法进行优化和改良。 如今他施展出的刀法，威力比之原版，强了何止一倍？ “这悟性，有点离谱了吧？” 董小秣喃喃自语。 他可不认为自己是什么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 唯一的解释…… 他心念一动，那尊威严霸道的上古雷魔战魂虚影，再次于身后浮现。 看着那身披古甲，手持巨兵的巍峨身影，董小秣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明悟。 “难道，我这武魂，不仅能提升修炼速度，还能……增强我的悟性？”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狂喜！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这上古雷魔战魂的价值，将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就在他沉浸在喜悦中时。 “嗯？” 他的耳朵忽然动了动。 突破到淬体四重后，他的听力变得异常敏锐。 他听到了……人声？ 而且还不止一个。 在这妖兽横行的龙虎山脉，遇到人类，可不是什么好事。 杀人夺宝，在这里是家常便饭。 董小秣没有犹豫，立刻收敛气息，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潜行而去。 拨开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他看到了前方林间空地上的情形。 那是一队七八人的队伍。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淡绿色长裙的少女。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肌肤胜雪，眉目如画，身段窈窕，妥妥的美人胚子。 只是她此刻俏脸紧绷，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急。 “雪儿小姐，地图上显示，应该就是这附近了。” 少女身旁，一个护卫模样的中年人，正低头对着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比画着。 “可是我们已经找了快一个时辰了，连个洞口都没看见。”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丝烦躁。 “再找找！爹爹说了，那份宝藏对我方家至关重要，无论如何都要找到！” 方家？ 乌城方家？ 董小秣眼神微动。 乌城三大家族，董、方、林。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方家的人。 看他们这架势，似乎是在寻找什么洞府宝藏。 董小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群人。 那少女方雪，修为大概在淬体三重中期。 其余的护卫，也大都在淬体二重、三重之间。 这样的实力，在龙虎山脉外围，只要不遇到太厉害的妖兽，自保是没什么问题的。 对自己，更是构不成任何威胁。 以他如今淬体四重的修为，加上远超常人的战斗经验，他有自信，就算被发现，也能轻松脱身，甚至……反杀！ 想到这里，董小秣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准备再靠近一些，听听他们到底在找什么宝贝。 然而，就在他刚刚挪动脚步的瞬间。 异变突生！ 队伍中，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中年大汉，猛地转过头！ 他的目光，如两道利剑，精准无比地锁定了董小秣藏身的位置！ 那大汉修为明明只有淬体二重，可那眼神，却犀利得吓人！ 董小秣心中一惊，暗道不好。 自己竟然被一个修为远低于自己的人发现了？ 这怎么可能！ “谁在那里鬼鬼祟祟的！”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在林间炸响。 “滚出来！” 第10章 嚣张跋扈 被发现了？ 怎么可能！ 董小秣心头剧震，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如今可是淬体四重的修为，收敛气息的法门更是前世千锤百炼的本能，怎么会被一个区区淬体二重的家伙发现？ 这不科学！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那个中年大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颇为自得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嘿，小子，别躲了，你那点动静，瞒不过我的‘雾草’。” “雾草？” 董小秣一怔，这是什么玩意儿？ 那大汉见他一脸懵逼，更是得意扬扬。 “我的武魂，就叫‘雾草’！探查类的，方圆百米，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懂？” 雾草……我操？ 董小秣嘴角抽搐了一下，差点没绷住。 这武魂的名字，还真是……清新脱俗。 他算是明白了。 不是自己的隐匿功夫不到家，而是对方开了“透视挂”！ 看来这个世界，果然不能单凭修为高低来判断一个人的能力。 这次，算是给他上了一课。 “什么人？” 清脆的女声传来，方雪带着另外两名护卫，快步走了过来。 当她看清从灌木丛后走出来的人是董小秣时，先是一愣，随即，那张本就因寻宝失败而紧绷的俏脸，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 “董小秣？你这个废物，鬼鬼祟祟地跟在我们后面想干什么？” 她眼中的鄙夷和厌恶，不加任何掩饰。 乌城谁不知道，董家大少爷，武魂觉醒失败，修为停滞，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这种人，竟然也敢来龙虎山脉？ 还敢跟踪她方雪？ 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知死活！ 原本还因为董小秣的出现而有些紧张的另外两名护卫，一听是董家那个有名的废物，顿时哄笑起来，紧绷的神经也彻底松懈。 一个淬体一重的废物罢了，能翻起什么浪花？ “原来是董大少啊，我还以为是哪路高手呢，吓我一跳。” “嘿，就他？也配来龙虎山脉？怕不是来给妖兽送点心的吧？” 讥讽和嘲笑，如同潮水般涌来。 董小秣的脸色，冷了下来。 他本不想惹事，既然被发现了，那就走人好了。 可这方雪一开口，就是“废物”长“废物”短的，嘴巴跟抹了毒一样。 他可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辱的董小秣了。 “我只是路过。” 董小秣淡淡地回了一句，懒得跟这群人多费口舌，转身便准备离开。 “站住！” 方雪却不依不饶，娇斥道。 “我让你走了吗？” 她今天寻宝不顺，憋了一肚子的火，正愁没地方发泄。 现在董小秣这个“废物”自己撞上门来，正好可以让她好好出出气。 她迈着步子，走到董小秣面前，扬起光洁的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俯视着他。 “跟踪本小姐，还想就这么算了？” “你想怎么样？”董小秣的眼神，也彻底冷了下去。 “跪下！” 方雪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自己脚下的地面，语气嚣张到了极点。 “给我磕三个响头，再自己掌嘴一百下，我就大发慈悲，饶你这一次。” “否则，今天你就别想完整地走出这片林子！” 她身后的三名护卫，也都露出了残忍的笑容，摩拳擦掌，一步步地围了上来，封住了董小秣所有的退路。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董小秣看着眼前这张娇美却写满恶毒的脸，忽然笑了。 “让我给你下跪磕头？” “怎么，你不愿意？”方雪柳眉一挑，眼中闪过危险的神色。 “我怕你受不起。” 董小秣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玩味。 “给你个机会，现在滚，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找死！” 方雪彻底被激怒了！ 一个废物，竟敢反过来威胁她？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的耐心已经耗尽，俏脸因愤怒而扭曲，尖声叫道。 “给我上！” “打断他的四肢！废了他的丹田！” “我要让他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求我！” “是！小姐！” 三名护卫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得到命令，立刻狞笑着扑了上去。 在他们看来，对付一个淬体一重的废物，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然而。 就在他们即将碰到董小秣衣角的瞬间。 轰！ 一股恐怖绝伦的气势，从董小秣的体内，骤然爆发！ 那股气势，狂暴、霸道、充满了上古洪荒般的威压！ 如同飓风过境，瞬间席卷了整片林地！ 周围的树木疯狂摇曳，落叶纷飞！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护卫，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双腿发软，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噗通！” “噗通！” “噗通！” 三人甚至没能做出任何反应，便被这股恐怖的气势，硬生生压得跪倒在地！ 他们的膝盖，将坚硬的地面，都砸出了几个浅坑！ “这……这是……” “淬体……淬体四重！” 那个拥有“雾草”武魂的大汉，骇然欲绝地抬起头，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这怎么可能！ 这个传闻中的废物，怎么可能是淬体四重的强者！ 方雪脸上的嚣张与恶毒，也僵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与茫然。 她感受着那股让她心神颤栗的强大气息，大脑一片空白。 淬体四重？ 董小秣？ 这两个词，怎么可能会联系在一起？ 不！ 不可能！ 这一定是幻觉！ “不可能！你这个废物怎么可能有淬体四重的修为！” 方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失控，发疯般地尖叫起来。 “你们还跪着干什么！给我杀了他！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杀了他！”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那个被她从小鄙视到大的废物，竟然摇身一变，成了比她还强的武者！ 这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和恐惧！ 那三名护卫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绝望。 但小姐的命令，他们不敢不从。 三人对视一眼，猛地一咬牙，强行催动全身的灵力，从地上一跃而起。 “杀！” 三人呈品字形，从三个方向，用尽毕生最强的攻击，合力杀向董小秣！ 刀光剑影，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 面对三人的联手合击，董小秣的脸上，却连半点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握住了背后的黑金古刀刀柄。 然后。 拔刀。 一道冰冷的寒芒，在林间一闪而逝。 快！ 快到了极致！ 甚至没有人看清他出刀的轨迹！ 当啷！ 黑金古刀归鞘的声音，清脆悦耳。 而那三名护卫，则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 三道血线，同时从他们的脖颈处浮现。 咕噜…… 三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带起三道妖艳的血泉！ 扑通！扑通！扑通！ 三具无头的尸体，轰然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一刀。 秒杀！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鲜血滴落的“滴答”声。 方雪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血腥恐怖的一幕，看着那三具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体，看着那满地的鲜血。 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从她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她想尖叫，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一张巨网，将她彻底笼罩！ 就在这时。 一个清晰的脚步声，在她耳边响起。 嗒。 嗒。 嗒。 董小秣提着那把还沾着血迹的黑金古刀，一步一步，缓缓地向她走来。 他脸上的笑容，在方雪看来，比地狱的恶鬼还要可怕。 终于，他在她面前站定。 冰冷的刀锋，轻轻地抬起了她那张因恐惧而惨白如纸的脸。 他俯下身，用一种极轻、极柔，却又充满了无尽嘲讽的语气，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你刚刚说……要打断我的四肢，废了我的丹田？” “怎么，不动手吗？” “还是说，要我帮你？” 第11章 刀法进阶 龙虎山脉，密林深处。 方雪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高傲与恶毒，只剩下扭曲的恐惧。 她披头散发，华丽的衣裙被荆棘划得破破烂烂，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正色厉内荏地尖叫着。 “董小秣！你敢动我？” “我可是方家的大小姐！我爹是方家的家主！我未来的夫君，更是玄天宗的内门弟子！” “你这个废物，敢伤我一根汗毛，我方家必定将你董家上下，屠得鸡犬不留！” 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在她对面，董小秣手持一把沾血的长刀，神情淡漠得可怕。 他身上那件粗布麻衣，也多了几道口子，但他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对于方雪的威胁，他置若罔闻。 这个女人，带人追杀他进入龙虎山脉，一路上，用尽了各种恶毒的手段。 若不是他觉醒了上古雷魔战魂，此刻，恐怕早已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现在，猎人与猎物的位置，颠倒了。 方雪看着董小秣一步步逼近，那双冰冷的眸子里，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她终于怕了，彻底怕了。 前一刻的嚣张跋扈，瞬间土崩瓦解。 她“扑通”跪倒在地，开始疯狂磕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小秣少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都是我的错！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求你，饶我一命吧！” “只要你放过我，我……我什么都答应你！我可以给你钱，给你丹药，我还可以……我还可以嫁给你！” 她语无伦次地求饶着，试图用一切可能的东西，换取自己的性命。 董小秣的脚步，停在了她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前一刻还想将他碎尸万段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现在才求饶？” “晚了。” 话音落下。 刀光一闪。 一颗美丽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凝固着最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 温热的血液，喷洒而出，染红了周围的草地。 扑通。 无头的尸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董小秣面无表情地甩了甩刀上的血珠，动作熟练得让人心寒。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个道理，他懂。 他蹲下身，毫不在意地在方雪那尚有余温的尸体上摸索起来。 很快，一个精致的锦囊被他搜了出来。 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二十几颗圆润的丹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淬体丹？” 董小秣眉毛一挑。 这可是好东西，能帮助武者淬炼肉身，打牢根基。 在乌城这种小地方，一枚淬体丹都价值不菲，方雪身上竟然带了这么多，不愧是方家大小姐，身家丰厚。 “不错，新手福利大礼包。” 他毫不客气地将丹药收进怀里。 就在他准备起身时，手指触碰到了锦囊底部一个坚硬的物件。 他拿出来一看，发现是一张折叠起来的古旧兽皮。 兽皮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东西，边缘已经磨损得厉害，上面用一种特殊的朱砂，绘制着一幅潦草的地图。 地图的终点，标注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这是……” 董小秣将地图展开仔细端详。 这地图绘制的，正是龙虎山脉的一部分地形。 而那个终点，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并不算太远。 “有意思，追杀我还能顺便寻宝？” 董小秣冷笑一声，将地图收好。 不管这地图是真是假，去看看总没坏处。 他没有再理会方雪的尸体，任由其曝尸荒野，很快就会成为野兽的盘中餐。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 半个时辰后。 董小什么秣根据地图的指引，来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山壁前。 这里杂草丛生，藤蔓遍布，若不是有地图，就算路过一百次，也绝不会发现这里有什么异常。 他拨开厚厚的藤蔓，一个只容一人弯腰进入的、黑漆漆的石洞，出现在眼前。 洞口吹出的风，带着一股亘古而苍凉的气息。 董小秣没有犹豫，俯身钻了进去。 石洞内并不深，走了十几步，便到了尽头。 这里是一个小小的石室，约莫十来个平方，空空荡荡，只有角落里有一具早已风化的人类骸骨。 董小秣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被石室正中央的墙壁所吸引。 那面石壁上，赫然印着一个五指分明的掌印！ 掌印深入石壁足有半尺，边缘光滑如镜，仿佛不是人力开凿，而是被一只烧红的烙铁，硬生生烫进去的一样。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从掌印中弥漫而出。 那是一种霸道、凌厉、仿佛要撕裂苍穹的恐怖意志！ 董小秣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柄万斤巨锤狠狠砸中！ 嗡！ 灵魂都在颤栗！ 他脸色一白，差点跪倒在地。 这是……武道意志！ 是某个绝世强者，在无穷岁月前，留在此地的一道意志烙印！ 仅仅是残存的意志，就有如此神威，那这位强者的本体，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就在董小秣快要承受不住这股威压，精神之海即将崩溃的瞬间。 他识海深处，那道神秘的上古雷魔战魂，猛然一震！ 一股同样古老、霸道，充满了无尽战意的气息，从他体内苏醒。 这股气息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掌印的意志威压，稳稳地抵挡在外。 董小秣顿时感觉压力一轻，呼吸也变得顺畅起来。 他心中一喜。 这上古雷魔战魂，果然是无上至宝！ 没有了意志威压的干扰，他终于可以静下心来，仔细感悟这道掌印中蕴含的武道真意。 他盘膝坐下，双目紧闭，心神完全沉浸了进去。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一天一夜，悄然而过。 当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洞口的缝隙，斑驳地洒在董小秣的脸上时。 他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 轰！ 一道宛如实质的精光，从他眼中爆射而出，在他面前的石壁上，留下两道浅浅的印痕。 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 那么此刻的他，就是一柄已经出鞘，锋芒毕露，足以斩断一切的神兵！ “原来如此……这就是‘意’……” 董小秣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明悟。 “形为表，意为里。天变刀法，不仅仅是快，更是要将雷霆万钧，一往无前的‘意’，融入刀中。” “刀即是我，我即是刀……” “这才是真正的人刀合一！” 经过整整一天的感悟，他虽然没有学会留下掌印那位强者的任何招式。 但他对武道意志的理解，却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这种收获，比学会任何一门绝世武功，都要珍贵！ 他缓缓起身，锵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还是那把普通的精钢长刀，但在他手中，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锋利气息。 他手腕一抖，随意地向前一劈。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刀光。 只有一道细微的、仿佛撕裂空气的“嗤”响。 然而，在他对面三米外的石壁上，却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道深达一尺的刀痕！ 刀痕平滑如镜，深邃幽暗。 董小秣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天变刀法的威力，至少提升了三倍！ 现在的他，才算是真正踏入了人刀合一的门槛。 此间事了，收获巨大。 是时候……回家了。 董小秣的脑海中，浮现出董家大院的模样，浮现出父亲那日渐佝偻的背影，和族中长老们鄙夷不屑的嘴脸。 更浮现出方家那嚣张跋扈的嘴脸，和整个乌城对他的嘲讽与轻蔑。 “方家……” “我回来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冰寒刺骨的杀机。 这一次回去，他要让所有瞧不起他、欺辱过他董家的人，都付出血的代价！ 他要让整个乌城都知道，他董小秣，不是废物！ 他转身走出石洞，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辨认了一下方向，他身形如风，向着龙虎山脉之外，向着乌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场早已注定的风暴，即将在那座小小的乌城，掀起惊涛骇浪。 第12章 家族会议 乌城，董家。 议事大厅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主位上，董家族长董天雄面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身旁的紫檀木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大厅下方，分列两排的家族长老和核心子弟，个个神色各异，但大多数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首位的大长老，董铁霸。 董铁霸，人如其名，身形魁梧，面容刚硬，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里，此刻正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怒火与野心。 “五百颗淬体丹！” 他终于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声音如同洪钟，震得整个大厅嗡嗡作响。 “家主，你真是好大的手笔！” “五百颗淬体丹，这几乎是咱们董家半年的产出！就这么眼睛不眨地，给了你那个……‘天才’儿子？” 董铁霸的语气充满了讥讽，尤其在“天才”两个字上，咬得极重。 满堂哗然。 虽然众人心中早有怨言，但谁也不敢像董铁霸这样，当面顶撞家主。 董天雄脸色铁青，冷冷地看着他：“小秣是我董天雄的儿子，是董家嫡子！我给他资源，有何不可？” “哈哈哈！好一个嫡子！”董铁霸怒极反笑，猛地站起身，向前踏出一步，一股强大的气势瞬间笼罩全场。 “嫡子就可以肆意挥霍家族资源吗？嫡子就可以无视我董家数百族人的辛苦吗？” “他董小秣是什么货色，整个乌城谁不知道？一个卡在淬体一重整整三年的废物！” “把五百颗淬体丹喂给狗，狗都能突破到淬体二重！给他董小秣，就是打了水漂！” “我董家，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董铁霸的话，句句诛心，像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董天雄的心口。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而傲慢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长老说得没错！” 人群中，一个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的少年排众而出，正是董家新晋的第一天才，董钟。 他刚刚突破淬体三重，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他先是恭敬地对董铁霸行了一礼，随即转向主位的董天雄，脸上却挂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家主大人，我董钟就想问问！” “我辛辛苦苦修炼到淬体三重，每个月从家族领到的份例，也不过是三颗淬体丹。” “凭什么？” “凭什么董小秣那个废物，什么都不用做，就能一次性拿走五百颗？” “是我们这些旁系子弟的努力不值钱，还是说，家主您的儿子是亲生的，我们就都是捡来的？” “这不公平！” 董钟的声音清亮，带着年轻人的锐气，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旁系子弟心中的那点不甘与嫉妒。 “对！不公平！” “凭什么资源都给他！” “家主偏心！” 一时间，群情激愤。 董天雄看着下方一张张或愤怒、或嫉妒的脸，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 他知道，大势已去。 董铁霸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果然，董铁霸眼中精光一闪，振臂高呼： “董天雄！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为了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置家族利益于不顾，任人唯亲，处事不公！” “你，还有什么资格，坐在这个家主的位置上！” 他猛地指向董天雄，声色俱厉。 “我，董家大长老董铁霸，在此提议——” “弹劾家主！” “轰！”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议事大厅内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弹劾家主！ 这在董家的历史上，从未有过！ 董天雄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 与此同时。 董小秣踏入了董家大院的门槛。 还是那熟悉的院落，熟悉的青石板路，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一路上，所有见到他的族人、下人，都像见了鬼一样，远远地就停下脚步，对他指指点点。 那眼神，复杂极了。 有鄙夷，有不屑，但更多的是一种赤裸裸的嫉妒和讥讽。 “哟，这不是我们的‘丹药大户’回来了吗？” “啧啧，五百颗淬体丹啊，这得吃到什么时候去？” “嘘……小声点，人家现在可是家主面前的红人，咱们惹不起！” 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以董小秣如今的听力，却是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他眉头微皱。 五百颗淬体丹？ 父亲真的为自己准备了这么多？ 看来，家族里已经因为这件事，闹翻天了。 他心中一沉，加快了脚步，向着自己居住的偏院走去。 刚走到院门口，一个身穿劲装的护卫便迎了上来，正是父亲的贴身侍卫，二柱。 二柱看到董小秣，眼神复杂，有厌恶，有鄙夷，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失望。 他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扔了过来。 “拿着！” 语气冰冷，没有丝毫尊敬。 “家主赏你的！五百颗淬体丹，一颗不少！” 董小秣接过布袋，入手极沉。 他没有理会二柱恶劣的态度，只是淡淡地问道：“我父亲呢？” “哼，父亲？”二柱冷笑出声，“你还有脸叫他父亲？” 他转身就走，似乎多看董小秣一眼都觉得恶心。 但走了两步，他又猛地停下，转过身，死死地盯着董小秣，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你倒是心安理得啊！” “托你的福，因为你这五百颗丹药，大长老正带着一群人在议事大厅逼宫呢！” “家主他……他老人家，快要被他们弹劾了！” “董小秣，你满意了？你把你爹害惨了！你可真是个大孝子！” 二柱几乎是吼出来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都红了。 在他心里，家主董天雄如同天神，而董小秣，就是那个拖累天神的废物，是董家的耻辱！ “弹劾？” 董小秣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心脏！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势，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那不再是单纯的内劲波动，而是夹杂着尸山血海般的无尽战意，和斩断一切的锋锐杀机！ 院子里的空气，温度骤降！ 地上的落叶，无风自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绞成了齑粉！ “呃……” 正处于暴怒中的二柱，被这股气势迎面一冲，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洪荒巨兽当面撞上，瞬间呼吸一滞，脸色煞白，蹬蹬蹬连退数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他惊骇欲绝地抬起头，看向面前的董小秣。 那还是那个他鄙夷了三年的废物吗？ 不！ 那双眼睛，冰寒刺骨，宛如万载玄冰，深处却燃烧着足以焚尽苍穹的怒火！ 那个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像一柄出鞘的神兵，锋芒毕露，让他连灵魂都在战栗！ “你……你……” 二柱的牙齿在打颤，他惊恐地感受着董小秣身上那磅礴如海的气息，一个让他无法相信的念头，疯狂地涌上心头。 他颤抖着手指着董小秣，声音都变了调。 “你的修为……淬体……淬体四重？” “这……这怎么可能！！！” 第13章 天玄宗 董家，议事大殿。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沉重的梨木长桌两旁，坐满了董家的核心人物，每一个都是在乌城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角色。 但此刻，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首位那个男人的身上。 家主，董天雄。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面容刚毅，不怒自威。 可他越是沉默，殿内的气氛就越是凝重。 终于，坐在他对面的大长老董铁霸，那张布满横肉的脸再也绷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砰！” 茶杯里的水溅了一桌。 “董天雄！” 董铁霸的声音如同洪钟，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你，已经不配做我们董家的家主了！” 这一嗓子，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大长老说得对！五百颗淬体丹，说给就给了一个废物，他把家族的资源当成什么了？” “家主行事，越来越独断专行，完全不把我们这些长老放在眼里！” “我提议，弹劾家主！” 董天雄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激动的，或是幸灾乐祸的脸。 这些，都是他的族人。 曾几何时，他们也曾用崇敬的目光看着自己，尊称自己为家族的顶梁柱。 人心，真是变得太快了。 他没有发怒，只是缓缓释放出自己的气息。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狂风呼啸。 但一股如同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议事大殿！ 先天境！ 刚刚还在叫嚣的众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瞬间失声！ 修为稍弱的执事，更是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董天雄的声音，在这片寂静中响起，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弹劾我？” “可以。” “我退位之后，你们谁，能挡住方家的方糕？” 方糕！ 这个名字一出，所有人的脸色又是一变。 那是方家的老祖，同样是先天境的强者，也是压在董家头顶的一片乌云！ 整个董家，只有董天雄能与之抗衡。 若是董天雄退位，方家必定会趁机发难，到时候，董家危矣！ 刚刚还气焰嚣张的众人，瞬间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气势萎靡下去。 没错，他们可以不在乎董小秣，但不能不在乎自己的身家性命！ 董铁霸也被这股气势压得胸口发闷，但他脸上却毫无惧色，反而露出一抹得意的冷笑。 “家主，你说的没错，我们是挡不住方糕。” “但是……”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享受着众人投来的目光，然后猛地一挥手，指向了自己身旁一个面容倨傲的年轻人。 “我儿子，董钟！已经被天玄宗的长老看中，内定为入门弟子了！” “天玄宗”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那可是方圆千里之内，当之无愧的霸主！ 别说小小的乌城，就是郡城的城主，见了天玄宗的弟子，也得客客气气！ 如果董钟真的能拜入天玄宗…… 那方家算个屁啊！ 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动有天玄宗背景的董家！ “哗——” 殿内的气氛瞬间逆转！ 所有人看向董钟的眼神，都从刚才的漠视，变成了狂热和谄媚！ “天啊！是天玄宗！钟少爷真是我们董家的麒麟儿啊！” “哈哈哈，太好了！我们董家要崛起了！” “有钟少爷在，我们还怕什么方家？家主之位，理应由大长老来坐！” 董天雄投向董铁霸的目光，终于带上了寒意。 原来，这才是你的底牌。 好一个天玄宗！ 好一个釜底抽薪！ 得到众人拥戴的董钟，得意洋洋地站了出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名贵的衣衫，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董天雄。 “天雄叔，不，我应该叫你家主。” “作为家主，当以家族利益为重，赏罚分明。” “可你呢？为了你那个连武脉都凝聚不出的废物儿子，竟然一口气拿出五百颗淬体丹！”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正义凛然的指责。 “这五百颗丹药，若是给我，说不定我能一举突破到淬体七重，在天玄宗的入门考核上大放异彩！” “若是分给家族其他有天赋的子弟，又能培养出多少好手？” “你却把它给了董小秣那个废物！” “你这是在用整个家族的前途，去填你那一文不值的父爱！” “你，不公！” “你不配做这个家主！” 字字诛心！ 董天雄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他看着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如今却充满了指责和贪婪。 他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悲凉。 “我执掌董家三十年，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 “我为家族抵御外敌，身受重伤九次，险死还生！” “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带着一个父亲最深沉的痛苦和无奈。 “我只是……想让他活得像个人样，有错吗？” 然而，他的真情流露，换来的却是更无情的背叛。 二长老站了起来，痛心疾首地说道：“家主，你糊涂啊！家族的未来，远比你一个废人儿子重要！” 三长老跟着起身，扼腕叹息：“五百颗丹药啊！简直是暴殄天物！家主，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弹劾家主！” “请家主退位！” “为了董家的未来，请家主退位！” 殿内所有的执事，在这一刻，全部站了起来，齐声高呼。 声浪如潮，几乎要将这议事大殿的屋顶都给掀翻！ 墙倒众人推。 鼓破万人捶。 这就是人性。 董天雄看着这一幕，眼中最后的光彩，也熄灭了。 他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浑身的气势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心灰意冷。 他缓缓闭上眼睛。 “好……” “我……” 他准备答应了。 这个位置，他坐得太累了。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打断了他的话！ 议事大殿那两扇由精钢加固的厚重木门，像是被一头发狂的巨兽狠狠撞上，瞬间四分五裂！ 木屑横飞，烟尘弥漫！ 刺眼的阳光从破碎的门口照射进来，将所有人的眼睛都晃得睁不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逆着光，踏着一地狼藉，缓缓走了进来。 滔天的怒火，与冰彻骨髓的杀意，随着他的脚步，席卷了整个大殿！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温度，仿佛骤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的叫嚣声戛然而止，他们惊骇地看着那个走进来的少年。 是董小秣！ 那个他们口中的废物！ 董小秣的目光，如两把出鞘的利剑，扫过殿内每一个人。 最后，落在了他父亲那张苍老而疲惫的脸上。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霸道。 “我爹的位置，也是你们这群土鸡瓦狗能动的？” “谁给你们的勇气？” “梁静茹吗？” 第14章 震惊家族 董小秣的声音不大。 却像是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土鸡瓦狗？ 他竟然说在场的所有董家长老、执事，都是土鸡瓦狗？！ 狂！ 太狂了！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冲天的哗然！ “放肆！” 一声怒喝，大长老董铁霸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须发皆张，满脸怒容，指着董小秣的鼻子厉声呵斥。 “董小秣！你这个不知尊卑的废物！谁给你的胆子，敢闯议事大殿，还敢口出狂言！” “你眼里还有没有家族规矩！” 董铁霸身边，一个身材高瘦，面容倨傲的少年也站了出来，他就是董铁霸的孙子，董钟。 也是董家这一代，公认的第一天才！ 董钟看着董小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就像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董小秣，你还敢出来？我还以为你拿到丹药，就找个地洞躲起来当缩头乌龟了呢！”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我们在弹劾家主！弹劾你那个为了你，不惜毁掉整个家族的爹！” 他声音尖锐，充满了幸灾乐祸。 “哦？是吗？” 董小秣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一步一步，朝着大殿中央走去。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脏上，让他们的呼吸不由得一滞。 “我倒是想听听，你们凭什么弹劾我爹？” 董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凭什么？就凭他是个昏君！为了你这个公认的废物，竟然把家族耗费巨大代价换来的五百颗淬体丹，全都给了你！” 他猛地指向自己，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骄傲和优越感。 “你知不知道那五百颗淬体丹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我能在一个月内，稳稳突破到淬体四重！甚至五重！” “天玄宗的入门考核，我将毫无悬念地夺得头筹，成为内门弟子！到时候，我们整个董家，都将水涨船高，在乌城的地位无人可以撼动！” “这才是家族的大义！” “可现在呢？” 董钟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充满了怨毒。 “就因为家主的偏心，就因为你这个废物，这一切都成了泡影！” “五百颗淬体丹，喂狗都比喂给你强！” “你说，他该不该被弹劾！” “该！” “说得好！董钟说得没错！” “为了一个废物，葬送家族的前程，家主糊涂啊！” 大殿内的众人再次群情激奋，纷纷附和。 董天雄看着自己的儿子，成为了众矢之的，心脏揪成一团。 他颤巍巍地站起来，对着董小秣摆了摆手，声音里满是哀求。 “小秣……你快走……” “这里的事情，你别管了，爹能处理好……” 他不想让自己的儿子，承受这样的羞辱。 然而，董小秣却连头都没有回。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董钟的控诉，听着周围的叫骂，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直到所有声音都渐渐平息，他才抬起眼皮，淡淡地看向董钟。 “说完了？” 董钟一愣。 “说完了，就轮到我了。” 董小秣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听明白了。” “你们之所以理直气壮地弹劾我爹，无非就是建立在一个前提上。” “那就是——” “我是个废物。”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更浓了。 “因为我是废物，所以不配拥有资源。” “因为我是废物，所以我爹把丹药给我，就是徇私舞弊，就是昏庸无能。” “因为我是废物，所以他这个家主，就该被废黜。” “我说的，对吗？” 大殿内无人应答。 但所有人的表情，都默认了董小秣的说法。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你一个废物，凭什么？ “逻辑很清晰，理由很充分。” 董小秣点了点头，似乎在赞同他们。 就在董钟和大长老等人面露得意之色时，董小秣话锋猛地一转！ “可是……” “如果，我不是废物呢？” 一句话，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愣愣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 你不是废物？ 这难道不是整个乌城公认的事实吗？ 董天雄也是身体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的背影。 董钟最先反应过来，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捧腹大笑起来，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哈哈哈哈！” “你说什么？你不是废物？董小秣，你是不是睡糊涂了？还是说，你把那五百颗淬体丹当饭吃，把脑子给吃坏了？” “你以为口嗨就能改变事实？真是笑死我了！” 周围的执事们也跟着哄笑起来，大殿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这小子是疯了吧？” “我看是破罐子破摔了。” “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 面对满堂的嘲笑，董小秣的脸色依旧平静如水。 他只是看着董钟，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这么说，只要我能证明我不是废物，我爹把丹药给我，就合情合理。” “你们，也就没有了弹劾他的理由，对吗？” 董钟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眯起眼睛，死死盯着董小秣，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但他只看到了深不见底的平静。 这种未知的平静，让他心里莫名地有些发虚。 但随即，这种发虚就被更强烈的傲慢和不屑所取代。 一个废物而已，能翻起什么浪花？ 他肯定是在故弄玄虚，想用这种方式拖延时间！ “好啊！” 董钟狞笑一声，决定彻底撕碎董小秣最后的尊严。 “你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可以！” 他挺起胸膛，一股属于淬体三重的气息，轰然爆发！ 虽然不算浑厚，但在场的许多执事，也不过是这个水准。 “我，董钟，十七岁，淬体三重！” 他一脸傲然地宣布。 “你董小秣，今年也十七岁了吧？修为呢？淬体一重？还是二重？” “我就站在这里，给你一个机会！” “只要你的修为，能超过我！我就承认你不是废物！” “我不但收回刚才所有的话，还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磕头认错，叫你一声‘秣哥’！” “怎么样？敢吗？” 他把条件说得极其诱人，也把陷阱挖得极深。 所有人都知道，董小秣的修为，常年停留在淬体一重，连二重都是奢望。 更别提超越淬体三重的董钟了！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这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董小秣的脸，狠狠地踩在地上摩擦！ 大长老董铁霸抚着胡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孙儿这一手，漂亮！ 看你这废物，还怎么装腔作势！ 董天雄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他张了张嘴，想阻止这场注定会以他儿子惨败收场的闹剧。 “小秣，不……” “淬体三重……” 董小秣的声音，却在此时悠悠响起，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他看着一脸得意的董钟，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就这？” “什么？”董钟没反应过来。 “我说……” 董小秣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淬体三重，很强吗？” 话音未落—— “轰！！！” 一股比董钟刚才强大数倍，不！是十数倍的恐怖气势，从董小秣的体内，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 这股气势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瞬间压在了大殿内每一个人的身上！ 空气，在扭曲！ 桌椅，在震颤！ 地面上的灰尘，被一股无形的气浪席卷一空！ 离得近的几个执事，只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蹬蹬蹬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倒在地，满脸骇然！ 董钟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首当其冲，感觉自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那股磅礴的气势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这……这是……” 大长老董铁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失声尖叫起来。 “淬体四重！” “这股气势……绝对是淬体四重！怎么可能！！！” 整个议事大殿，死寂一片。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嘲笑，所有的议论，所有的贪婪和指责，都在这一刻，被这股霸道绝伦的气势，碾得粉碎！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要瞪出眼眶，死死地盯着那个站在大殿中央，身形挺拔如枪的少年。 那张熟悉的，被他们鄙夷了无数年的面孔，此刻却充满了让他们灵魂都在战栗的威压！ 董天雄也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儿子的背影，感受着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强大气息，浑浊的老眼中，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正在迅速凝聚。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 董小秣向前踏出一步。 那股属于淬体四重的威压，更加沉重地压在了董钟的身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惨白，浑身颤抖的董钟，一字一句地问道。 “现在。” “你告诉我。” “谁，才是废物？” 第15章 人刀合一 废物？ 这两个字，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董钟的脸上！ 他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变得铁黑！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渗出鲜血。 奇耻大辱！ 他董钟，董家年轻一代的第一人，黄级五品白虎武魂的拥有者，竟然被一个他踩在脚下十几年的废物，当众质问“谁才是废物”！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淬体四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大长老董铁霸猛地从椅子上站起，须发皆张，再也维持不住那份高人风范，状若疯虎。 “黄级一品的垃圾武魂，怎么可能修炼到淬体四重！你告诉我，这怎么可能！” 他的咆哮，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是啊！ 怎么可能？ 武魂，是武者修炼的根基。 武魂品阶的高低，直接决定了修炼速度的快慢和未来的成就上限。 黄级一品，那是最低等的存在，能修炼到淬体一重，都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而董钟呢？ 黄级五品！ 比董小秣高了整整四个品阶！ 再加上族长不计成本的丹药供应，他的修炼速度在董家年轻一辈中，一直是一骑绝尘的存在。 可现在…… 一个骑自行车的，竟然超了开法拉利的？ 这不科学！ 这简直是在颠覆他们数十年来根深蒂固的武道认知！ 董天雄也从巨大的狂喜中回过神来，他同样想不明白，但他看向儿子的眼神，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骄傲和自豪。 不管怎么做到的，我儿子，不是废物！ “没什么不可能的。” 面对大长老的失态咆哮，董小秣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前些时日，我在龙虎山脉历练，侥幸获得了一些奇遇，修为才得以突破。” 他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 奇遇？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了嫉妒的快要扭曲的表情。 又是奇遇！ 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狗屎运，怎么就砸在了这个废物头上！ 不过，嫉妒归嫉妒，他们心中的轻视却并未减少分毫。 “哼！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罢了！” “没错！奇遇能有一次，还能有第二次吗？” “武魂品阶才是根本！黄级一品的垃圾，就算侥幸突破到淬体四重，这辈子也就到此为止了！” “和董钟少爷的黄级五品比起来，他依旧是个废物！” 议论声再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他们的声音小了很多，带着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 “听到了吗？” 董钟脸上的狰狞之色，因为这些议论而重新变得得意起来。 他指着周围的长老执事，对着董小秣狞笑道。 “就算你走了狗屎运，侥???四重又如何？在大家眼里，你，董小秣，永远都是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废物！” “是吗？” 董小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一步步走向董钟，那属于淬体四重的威压，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董钟的心理防线。 “既然你这么认为……” 董小秣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你刚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什么话？”董钟下意识地问道。 “给我磕头认错，叫我一声‘秣哥’。” 董小秣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大殿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杀人诛心！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啊！ 让董家第一天才，给一个曾经的废物磕头叫哥？ 这要是传出去，董钟以后还怎么在乌城混？ 董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反复烧烤，每一寸皮肤都在刺痛！ “董小秣！你不要欺人太甚！” 董钟气急败坏地嘶吼起来。 “我欺人太甚？”董小秣笑了，笑得无比灿烂，“刚才，是谁把陷阱挖好，等着我往里跳？是谁想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的脸踩在地上摩擦？现在玩不起了？” “你！” 董钟被怼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知道，今天这个头，要是磕了，他这辈子就毁了！ 不能磕！ 死也不能磕！ 电光火石之间，董钟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狠厉！ “好！我承认你修为比我高！” 他突然大吼。 “但是！修为高，不代表战力强！” “你一个黄级一品的垃圾武魂，空有境界，不过是空中楼阁！中看不中用！” “董小秣！你敢不敢，与我上台，堂堂正正一战！” 他图穷匕见，终于露出了最后的獠牙！ “就用我爷爷刚才的提议做赌注！” “我赢了，你爹董天雄，滚下家主之位！” “你赢了，弹劾之事，就此作罢！我董钟，任你处置！” 疯了！ 所有人都觉得董钟疯了！ 他竟然直接将赌注，升级到了决定家主归属的程度！ 大长老董铁霸非但没有阻止，反而抚着胡须，眼中露出了赞许的光芒。 对！ 这才是我的好孙儿！ 修为高又如何？战斗，靠的是武魂和武技！ 我孙儿的黄级五品白虎武魂，岂是你一个黄级一品的垃圾能比的？ 只要上了决斗台，生死勿论！ 到时候，失手打死你这个废物，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小秣，不可！” 董天雄脸色大变，急忙开口阻止。 “别冲动！他的白虎武魂天生自带杀伐之气，更有董家绝学‘白虎三式’加持，你……” 他很清楚，同境界之下，武魂的差距，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更何况，董钟从小就浸淫在各种高级武技之中，实战经验远非董小秣可比。 这场决斗，儿子必败无疑！ “哈哈哈！怎么？怕了？” 董钟看到董天雄的反应，笑得更加疯狂。 “你这个废物，也就只敢仗着境界压人了！真要动手，你就是个软脚虾！” “董小秣，你要是个男人，就应战！” “你要是不敢，就从我胯下钻过去，然后滚出董家！” 周围的长老们，也纷纷开始起哄。 “就是！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光有境界有什么用？不敢打，还不是废物一个！” “家主，我看你还是劝劝令郎吧，别为了点面子，把命都丢了！” 一声声嘲讽，一句句激将，像是一把把淬毒的刀子，刺向董小秣。 董小秣缓缓转过头，给了父亲一个安心的眼神。 “爹，放心。” 随即，他目光一转，如利剑出鞘，直刺董钟！ “你的挑战，我接了！”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井底之蛙！” “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众人，转身便向着大殿中央的演武台走去。 “好！有种！” 董钟大喜过望，一个箭步也冲了上去，生怕他反悔。 两人在演武台中央站定，遥遥相对。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废物，准备好受死了吗？” 董钟舔了舔嘴唇，眼中杀机毕露。 “吼！！！” 他没有丝毫保留，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从他身后响起！ 一头威风凛凛，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白虎虚影，在他身后凝聚成形！ 黄级五品武魂，白虎！ “白虎附体！” 董钟爆喝，身后的白虎虚影瞬间融入他的体内。 他的身形暴涨一圈，肌肉虬结，双手化作锋利的虎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狂暴嗜血的气息。 “高级武技，白虎扑食！” 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出，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直扑董小秣！ 人未到，那股凶悍的威势已经扑面而来！ 这一击，他用尽了全力！ 他要一招！ 就一招，将董小秣彻底撕碎！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董小秣的反应，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只是缓缓地，抽出了腰间那柄黑金古刀。 然后，他看着气势汹汹扑来的董钟，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抹轻蔑。 “对付你这种货色……” “还用不着动用武魂。” “出刀，足矣。” 什么？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狂！ 太狂了！ 面对黄级五品武魂和高级武技的全力一击，他竟然说不用武魂？ 这是何等的蔑视！何等的羞辱！ “啊啊啊！董小秣！我要你死！！！” 董钟的理智，被这句话彻底点燃！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对方狠狠地踩在脚下，碾成了粉末！ 他体内的灵力催动到了极致，速度再次暴涨三分，那锋利的虎爪之上，寒芒闪烁，誓要将眼前这个狂妄的家伙，撕成碎片！ 就在那虎爪即将触碰到董小秣面门的瞬间。 董小秣，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风声，心跳声，众人的惊呼声，都离他远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手中那柄冰冷的黑金古刀，和眼前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意。 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从他的身上，弥漫开来。 人与刀之间，最后的一丝隔阂，悄然消融。 人即是刀，刀即是人。 传说中的境界——人刀合一！ 下一刻。 董小秣睁开了双眼！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感情，只有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刀芒！ “天变刀法，第一式。” 他口中轻声低语，手中的黑金古刀，以一个羚羊挂角般的诡异步伐，悍然迎上！ 刀与虎。 在全场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悍然相撞！ 第16章 战败天才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灵力对撞的绚烂爆炸。 有的，只是一道清脆到极致，却又让人头皮发麻的“咔嚓”声！ 紧接着，是骨头碎裂的闷响！ 在所有人惊恐到扭曲的视野中，那气势汹汹，化身猛虎的董钟，动作戛然而止。 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虎爪，停在了董小秣的面门前，不足三寸。 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而董小秣那柄平平无奇的黑金古刀，刀锋，已经贴在了他的胸口。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众人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董钟脸上的狞笑，是如何一点点凝固，然后转为错愕，再转为惊骇，最后，化为无边的恐惧！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混合着内脏的碎片，从董钟口中狂喷而出，在空中洒下一道凄厉的血线。 他身上的金色白虎虚影，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发出一阵不甘的哀鸣，瞬间消散于无形！ 那暴涨的身形，虬结的肌肉，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砰！！！” 董钟的身体，如同一个被踢飞的破麻袋，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撞在议事大殿的顶梁柱上，坚硬的石柱被撞出蛛网般的裂纹，而他自己，则软绵绵地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一招！ 真的只用了一招！ 胜负已分！ 整个议事大殿，死寂无声。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剧本不对啊！ 被一招秒杀的，不应该是那个废物董小秣吗？ 为什么！ 为什么躺在地上的，会是董家百年不遇的天才，觉醒了黄级五品武魂的董钟？！ 而且…… 董小秣，他从头到尾，甚至都没有动用武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天变刀法！” 一道带着极度震惊与狂喜的颤抖声音，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家主董天雄，死死地盯着场中那个持刀而立的削瘦身影，虎目之中，竟然隐隐有泪光闪烁！ “而且……他已经触摸到了‘人刀合一’的门槛！” 轰！ 董天雄的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彻底炸开！ “什么？中级武技，天变刀法？那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人刀合一！我的天！那可是传说中的刀客境界！董小秣他才多大啊！” “难怪……难怪他不用武魂，就能一刀击败董钟！原来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议论声，惊叹声，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 那些之前还对董小秣极尽嘲讽的执事和长老们，此刻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像是被人用鞋底子，左右开弓，狠狠地抽了几十个大嘴巴子！ 他们看向董小秣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不屑与轻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甚至是恐惧！ “噗！” 就在此时，又一道吐血声响起。 不是董钟。 而是他的父亲，二长老董铁霸！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场中的董小秣，又看了看远处墙角不省人事的儿子，气急攻心之下，喉头一甜，直接喷出一口老血！ 完了！ 全完了！ 他谋划了数年，眼看就要到手的家主之位，就这么……飞了！ “啊……不……不可能！” 地上的董钟悠悠转醒，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胸口传来的剧痛却让他再次摔倒。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怎么可能会败？ 还是败给了自己从小就看不起，踩在脚下的废物堂弟！ “董小秣！你这个废物！你使了什么妖法！我不服！我不服啊！” 董钟披头散发，状若疯魔，疯狂地咆哮着。 演武台上，董小秣拄着刀，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刚才那一刀，几乎抽空了他全部的体力和精神。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歇斯底里的董钟，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井底之蛙，又怎知天空之广阔？” “董钟，收起你那可怜的骄傲吧。” “永远不要狗眼看人低，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你所藐视的人，经历了什么。” “你以前，不是我的对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以后，更不是。”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董钟的心脏！ “啊啊啊！” 董钟再次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随即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董天雄！董小秣！好，你们父子俩，好得很！” 董铁霸怨毒地看了一眼董天雄父子，眼神像是要吃人。 他不再多说一句废话，挣扎着爬起来，抱起昏死过去的儿子，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如同丧家之犬，狼狈地离开了议事大殿。 大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只不过，这一次，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董小秣缓缓走下演武台，黑金古刀归鞘。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执事。 “各位执事，”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现在，还要弹劾我父亲吗？” 唰！ 所有被他目光扫到的执事，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现场安静了足足三秒。 突然，一个之前叫嚣的最凶的执事，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快步走了出来。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我们怎么会弹劾家主呢？家主为了董家呕心沥血，劳苦功高，我们支持还来不及呢！” “对对对！”另一个人也立刻附和，“我们刚刚只是在跟家主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 “没错！小秣少爷，您可千万别当真啊！” “小秣少爷年少有为，天纵奇才，才是我董家真正的希望！有您在，我董家何愁不能兴盛！” 一时间，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 这些刚才还恨不得把董天雄父子踩进泥里的执事们，此刻一个个变脸比翻书还快，嘴脸之谄媚，简直令人作呕。 董天雄看着这群“墙头草”，眼中闪过痛心与失望，最后化为索然无味。 他为了家族，为了这些人，付出了多少心血。 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如此冰冷现实的背叛。 然而，董小秣却没有给他爹伤感的时间。 他冷笑一声，打断了那些令人反胃的吹捧。 “闭嘴！” 两个字，如同惊雷，让整个大殿再次安静下来。 董小秣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犀利，如同刀锋一般，刮过每一个执事的脸。 “真有意思。” “刚才董钟耀武扬威的时候，你们一个个争着抢着去当舔狗，恨不得把董铁霸捧上天。” “怎么，现在看到董钟废了，就想来抱我的大腿了？” “我爹为家族镇守边境，浴血奋战的时候，你们在哪？” “我爹为了家族的资源，与各方势力周旋，殚精竭虑的时候，你们又在哪？” “你们什么都没看到！你们只看到了董钟黄级五品的武魂！只看到了董铁霸许诺给你们的好处！” “你们这群趋炎附势，见利忘义的东西，也配当我董家的执事？” 董小秣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诛心！ 骂得那些执事面红耳赤，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骂完，董小秣眼中的锋芒却丝毫未减。 他语气一转，变得幽幽冷冷。 “别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董铁霸父子是什么货色，你们比我清楚。今天他们丢了这么大的脸，你们觉得，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你们今天当着他的面，改换门庭，站到了我爹这边……” 董小秣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各位，回去好好想想吧。想清楚自己的选择，究竟值不值得。” “千万，不要后悔。” 说完，他不再看这群脸色煞白，冷汗直流的执事。 他走到父亲身边，轻声道：“爹，我们走吧。这里，太脏了。” 董天雄欣慰地看着脱胎换骨的儿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父子二人，在全场敬畏的目光中，并肩向着大殿之外走去。 只留下满大殿面面相觑，心中翻江倒海，悔青了肠子的执事们。 他们，似乎被架在了火上。 退路，已经没有了。 第17章 黄冰 董家，练武场。 数百名董家弟子聚集于此，却无人修炼，个个伸长了脖子，交头接耳，现场比菜市场还要嘈杂。 “听说了吗？今天家族会议，董钟要弹劾家主！” 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正是平日里最爱搬弄是非的董九弟，此刻正唾沫横飞地向周围人炫耀着自己的一手消息。 “真的假的？弹劾家主？这可是天大的事！” “嘘！你小点声！”董九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脸上却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还能有假？我亲眼看到董钟执事带着他爹董铁霸，气势汹汹地进了议事大殿！今天，这董家怕是要变天了！”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变天？我看是早就该变天了！”一个弟子撇了撇嘴，语气中满是酸意，“你们忘了？就为了那个废物董小秣，家主董天雄可是动用了足足五百颗淬体丹！五百颗啊！那是多少资源？够我们这些人修炼好几年了！” “就是！凭什么？就凭他是家主的儿子？一个黄级一品的废物，给他再多丹药也是浪费！” “咱们辛辛苦苦为家族做贡献，得到的资源却少得可怜。他董小秣倒好，躺在家里当废物，丹药却跟糖豆一样吃。这公平吗？” 嫉妒的火焰一旦被点燃，便迅速蔓延。 一时间，声讨董天雄父子的声音此起彼伏，群情激奋。他们早就对董天雄偏袒儿子的行为心怀不满了，只是碍于家主的威严，敢怒不敢言。 如今有人带头，积压已久的怨气瞬间爆发。 董九弟看着众人的反应，得意地笑了。 他清了清嗓子，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各位，安静一下！我还有个更劲爆的消息要告诉大家！”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董钟少爷，已经被天玄宗内定为弟子了！” “什么？天玄宗！”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天玄宗！ 那可是方圆千里之内，唯一的修仙宗门！是所有武者都梦寐以求的圣地！ 董九弟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昂着头，继续说道：“五天后，天玄宗就会派长老亲自来咱们乌城，接引董钟少爷入门！你们说，有天玄宗做靠山，这家主之位，除了董铁霸执事，还有谁能坐？” “嘶……原来如此！” “怪不得董钟敢弹劾家主，这后台也太硬了！” “这下稳了！董铁霸执事当了家主，我们也能跟着沾光！” 众人看向议事大殿的方向，眼神已经从吃瓜看戏，变成了敬畏与崇拜。 在他们心中，董天雄父子，已经成了过去式。 而董铁霸父子，才是董家真正的希望。 “大消息！大消息啊！” 就在这时，一个弟子连滚带爬地从外面冲了进来，神情激动，语无伦次。 “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董九弟不满地呵斥道，“天还能塌下来不成？” 那弟子喘着粗气，指着议事大殿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塌了！天……真的塌了！” “董小秣……董小秣少爷他，突破淬体四重了！” “就在刚才，议事大殿上，他一招！就一招！把董钟打败了！” 什么？ 整个练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 董小秣？ 淬体四重？ 一招败董钟？ 这他妈是天方夜谭吧？ 董九弟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指着那个报信的弟子，破口大骂：“你放什么屁！董小秣那个废物怎么可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议事大殿的方向，就传来了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骚动。 紧接着，一个个参加会议的执事，失魂落魄地从里面走了出来，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恐与不敢置信。 事实，胜于雄辩！ 轰！ 练武场彻底炸了！ “卧槽！真的！居然是真的！” “我的天！淬体四重！那个废物……不，董小秣少爷他真的做到了！” “一招败了黄级五品的董钟？这是什么妖孽啊！开挂了吧！” 前一秒还在对董小秣口诛笔伐的弟子们，此刻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尤其是董九弟，他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他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 一石激起千层浪。 董小秣强势崛起，一招废掉董钟的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地震，瞬间席卷了整个董家，并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乌城的大街小巷。 无数人为之震惊，为之哗然。 然而，震惊过后，大多数人却并不看好董小秣。 “切，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得了点奇遇罢了。” “没错，武魂品级才是根本！他一个黄级一品的武魂，注定了他这辈子成就有限。现在蹦跶得再欢，以后还不是泯然众人？” “倒是可惜了董钟，黄级五品的武魂，本该前途无量，却毁在了一个废物手里。” 议论声中，充满了柠檬般的酸味和根深蒂固的偏见。 …… 董家，董铁霸的院落。 “啊啊啊！” “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院子里传来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董钟的咆哮如同受伤的野兽，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将房间里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个粉碎。 丹田被废，修为尽失，他从云端跌落泥潭，这种打击，让他几欲发狂。 董铁霸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却没有阻止。 直到董钟砸累了，瘫倒在地，他才缓缓走了进去。 “发泄完了？”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爹！”董钟抬起头，血红的眼睛里满是怨毒与不甘，“我不甘心落败，一个废物怎么会如此厉害，一个废物怎么会如此好运！” “报仇？”董铁霸冷哼道，“我不仅要报仇，我还要他们父子，死无葬身之地！”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钟儿，你放心。你这次落败，并不是最终落败，五天后就是天玄宗选拔弟子的时候了。” “真的？”董钟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当然。”董铁霸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你忘了？五天后，天玄宗的黄冰长老就要到了。到时候，届时乌城三大家族的人应该都会去参加，尤其方家高手如云届时我们借刀杀人。” “黄长老与我有些交情，他最是看重天才。你黄级五品的武魂，在他眼里就是宝贝。如今宝贝被一个黄级一品的废物给毁了，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董钟的眼睛越来越亮，脸上的疯狂逐渐被阴狠取代。 “我明白了，爹！” “到那时，别说一个董小秣，就是他爹董天雄，在天玄宗的怒火面前，也只是一只可以被随意碾死的蚂蚁！” 董铁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就让他们父子，再得意五天吧。” …… 与此同时，乌城另一座豪奢的府邸内。 方家。 家主方糕正与他的儿子方皓天，在密室中对弈。 “爹，董家的那场好戏，可真是精彩啊。”方皓天执起一枚白子，轻飘飘地落下，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方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眼皮都未抬一下。 “精彩的，还在后头。” “哦？”方皓天来了兴趣。 方厉放下茶杯，沉声道：“我刚得到确切消息。天玄宗的黄冰长老，并非五天后到，而是三天。” “三天？”方皓天眉毛一挑，“董铁霸那个老狐狸，怕是还蒙在鼓里吧？” “他自然不知道。”方厉冷笑，“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董家内斗，元气大伤。我们正好可以趁着黄冰长老到来之前，先下手为强，将董家一举吞并！等到黄长老来了，木已成舟，他又能奈我何？” 方皓天的脸上却露出一抹不屑。 “爹，你也太看得起董家了。” “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也值得我们如此大费周章？”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一股傲然之气油然而生。 “那个董小秣，就算能一招击败董钟，又如何？在我眼里，不过是只强壮一点的蝼蚁罢了。” “三天？太久了。” “给我一天时间，我便能踏平董家，将那董小秣，踩在脚下！” 方厉看着自己意气风发的儿子，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董家父子，董铁霸父子，还有他方家…… 这乌城的浑水，才刚刚开始搅动。 谁是螳螂，谁是黄雀，现在说，还为时过早。 第18章 黄级八品武魂 董小秣与父亲董天雄并肩走回自家大院。 沿途的族人、下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变了。 不再是鄙夷和怜悯，而是敬畏，甚至还有一丝讨好。 “小秣，干得漂亮！” 一进院门，董天雄就重重拍了下儿子的肩膀，脸上的激动和自豪再也掩饰不住。 “你今天这一战，真是给我们爷俩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二柱也迎了上来，这个耿直的汉子脸上满是愧疚，挠着头，瓮声瓮气地开口： “小秣少爷，之前……之前是我嘴碎，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二柱叔，说的哪里话。”董小秣笑了笑，“你也是为我们好，我懂。” 简单的几句对话，院子里的气氛却轻松不起来。 董天雄脸上的笑容很快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忧虑。 他拉着董小秣走到一旁，压低了声音，神情无比凝重。 “秣儿，爹知道你现在今非昔比了。但是，董铁霸那老狗心狠手辣，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五天后，天玄宗就要来收徒了。” “一旦董钟那小畜生被选上，成了天玄宗的弟子，那我们父子俩的处境就危险了。到时候，我这个家主之位，恐怕也保不住了。” 董天雄眼中闪过决绝。 “听爹的，我们连夜收拾东西，带上二柱叔，远走高飞！天下之大，总有我们容身的地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已经做好了放弃一切的准备。 家主之位，董家基业，在儿子的性命面前，一文不值。 “走？” 董小秣摇了摇头，眼神平静却坚定。 “爹，我们不走。” “为什么？”董天雄急了，“你知不知道天玄宗意味着什么？那是我们乌城所有家族都要仰望的存在！董钟一旦进去，我们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爹，二柱叔，你们放心。”董小秣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儿子我，另有打算。” 他没有解释太多。 董天雄看着儿子沉静的脸，那份从容不迫，完全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那份自信，让他心底的惊慌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他感觉，自己的儿子，好像真的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底牌。 最终，他没有再强劝，只是叹了口气。 “好，爹信你。但你一定要答应爹，万事小心！” “嗯。” 与父亲和二柱叔告别后，董小秣独自向自己的小院走去。 他当然不能走。 走了，就等于把乌城拱手让给了方家。 他还没有告诉父亲，那个三年前夺走他战魂，让他沦为废物的罪魁祸首，正是方家的少主，方皓天！ 更没有告诉他，自己的战魂，如今已经不是黄级一品，而是黄级七品！ “董铁霸以为黄冰长老五天后到，方家却知道是三天……” 董小秣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方家，一定会在天玄宗来人之前动手，想要吞并内斗后元气大伤的董家。这出螳螂捕蝉的好戏，可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黄级七品的战魂，让他有了一定的底气。 但这还不够。 他要的，是绝对的碾压！ 是让所有人都闭嘴的实力！ 回到自己院落的路上，不少曾经对他冷嘲热讽的董家族人，此刻都换上了一副谄媚的嘴脸，远远地就躬身行礼。 “小秣少爷回来了！” “小秣少爷真是我们董家的麒麟儿啊！一招击败董钟，太给我们董家长脸了！” “以后我们这一脉，可都要仰仗小秣少爷您了！” 对于这些墙头草，董小秣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径直走过，推门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砰”地关上房门，将外界的一切嘈杂隔绝。 他盘膝坐下，心念一动。 哗啦啦！ 五百颗圆润饱满的淬体丹，瞬间堆满了他的面前，浓郁的药香几乎要将整个房间撑爆。 这是他从董钟那里赢来的赌注。 也是他接下来计划的关键！ “黄级七品，还不够！” “方皓天，董铁霸，你们的底牌是天玄宗的长老。而我的底牌，就是我自己！” 他拿起一颗淬体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扔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的热流，顺着喉咙冲入四肢百骸。 董小秣立刻运转功法，引导着这股药力，朝着丹田深处的战魂涌去。 嗡！ 战魂轻颤，将那股药力尽数吸收。 一颗，两颗，十颗…… 五十颗，一百颗…… 房间内的丹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而他丹田内的战魂，却像一个无底洞，疯狂地吞噬着一切。 时间一点点过去。 当第四百颗淬体丹下肚时，董小秣的额头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身体因为承受了过于庞大的药力，皮肤都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经脉隐隐作痛。 但那沉寂的战魂，依旧没有要突破的迹象。 四百五十颗！ 四百八十颗！ 四百九十九颗！ 面前的丹药堆只剩下孤零零的一颗。 董小秣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眼中闪过一抹焦急。 “怎么会这样？五百颗淬体丹，竟然还不够？” 这可是足以让一个普通武者从淬体一重飙升到淬体六重的庞大资源！ 难道自己的战魂，是个填不满的吞金巨兽？ “妈的，拼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色，抓起最后一颗淬体丹，一口吞了下去！ 轰！ 当这最后一股药力涌入丹田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一直沉寂的战魂，仿佛被注入了最后的催化剂，猛地爆发出万丈金芒！ “咔嚓！” 一声清脆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碎裂声响起。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气息，从董小秣的体内轰然爆发！ 成了！ 黄级八品！ 战魂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比之前更加凝实，金色的轮廓也愈发清晰。 但让董小秣震惊的，并非品级的提升。 而是战魂本身的变化！ 之前，那战魂的头颅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五官不显。 但此刻，在那头颅之上，一双眼睛的轮廓，竟然变得清晰无比！ 就像是画龙点睛前的最后一笔，即将完成！ 也就在这一瞬间，董小秣感觉自己的双眼传来一阵刺痛，随即又化为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再睁开时，整个世界都变了！ 窗外几十米外的一片树叶，他能清晰地看到上面细密的纹路。 空中漂浮的微小尘埃，在他的视野中无所遁形。 他的目力，在这一刻，至少提升了十倍！ “这……这是……” 董小秣心头剧震！ 他猛然想起了之前，自己那莫名提升的感悟力。 他瞬间明白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的战魂，每一次晋升，不仅仅是品级的变化，它还会反馈到我的肉身，直接强化我的一部分能力！” “上一次是感悟力，这一次，是目力！” 这个发现，让董小秣的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着他的战魂，拥有着无限的潜力！ 每一次晋升，都是一次全方位的蜕变！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武魂品级的范畴！ “哈哈哈……” 董小秣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喜和自信。 他的武道之心，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乌城，太小了。 董家，方家，不过是他崛起之路上的小小垫脚石。 天玄宗！ 更广阔的世界！ 那才是他应该去的地方！ 董小秣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穿透黑夜，遥遥望向方家府邸的方向。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又自信的弧度。 “方皓天，董铁霸……” “你们的表演，差不多该结束了。” “现在，轮到我登场了！” 第19章 刀意萌生 天玄宗要来乌城招收弟子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掀起轩然大波。 整个乌城都沸腾了！ 尤其是城中的几大武道世家，更是摩拳擦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秦家、方家的年轻弟子们，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没日没夜地泡在练武场，嘶吼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生怕落后于人。 然而，在这股热潮中，董家那个刚刚在族会上“一鸣惊人”的董小秣，却像是人间蒸发了。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三夜，房门紧闭，无人知晓他在做什么。 …… 房间内。 董小秣盘膝而坐，周身热气蒸腾。 在他体内，黄级八品的战魂正疯狂运转，将五百颗淬体丹残余的庞大药力，源源不断地转化为精纯的气血，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骨骼在震动，发出如同炒豆子般噼里啪啦的脆响。 肌肉在蠕动，筋膜在拉伸，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股灼热的气流。 这种感觉，比之前吞服丹药时更加痛苦，但也更加畅快！ 这是一种破茧成蝶的蜕变！ “给我……破！” 董小秣心中低吼，引导着体内那股奔腾的气血，朝着淬体四重的壁垒，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轰隆！ 他身体猛地一震，一股强横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席卷开来，将房间里的桌椅都吹得东倒西歪。 成了！ 淬体五重！ 董小秣猛地睁开双眼，一道精芒一闪而逝。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速度、防御，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嘎嘣脆响，空气都被捏得发出一阵沉闷的爆音。 “这就是淬体五重吗？” 他低语着，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现在的他，感觉自己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一把之前用来削水果的小刀，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自己的手臂就划了下去！ “叮！”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那锋利的小刀，在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竟然像是砍在了坚韧的牛皮上，火星四溅，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家伙，真就刀枪不入了？” 董小秣看着完好无损的手臂，眼睛都亮了。 这防御力，简直就是物理外挂！ 以后跟人干架，只要对方不是什么绝世高手，他站着让人砍都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秣！小秣！你在里面吗？” 是父亲董天雄的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 董小秣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服，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两人，一个是他的父亲董天雄，另一个则是个身材魁梧，面容饱经风霜，眼神却锐利如鹰的中年汉子。 这汉子正是董小秣的二柱叔，二柱。 一个将董家基础刀法《天变刀法》练了整整二十年的刀痴。 “爹，二柱叔，你们怎么来了？”董小秣笑着打招呼。 “你这臭小子！三天不开门，我还以为你走火入魔了！”董天雄上来就想拍他脑袋，但手举到一半，却突然僵住了。 他身旁的二柱，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也死死地盯着董小秣，瞳孔骤然收缩。 “小秣……你……”董天雄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你的修为……淬体五重？” 二柱也是一脸活见鬼的表情，倒吸一口凉气：“我的老天爷！我没看错吧？三天时间，从淬体四重飙到淬体五重？这特么是坐火箭都没这么快吧！” 他们俩的反应，全在董小秣的意料之中。 他挠了挠头，露出一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表情，开始了他早就编好的故事。 “这个……爹，二柱叔，说来也巧了。” “前段时间我不是去后山采药嘛，不小心掉下了一个山洞，结果在里面发现了一株发光的果子，当时饿得不行，就给吃了。谁知道吃完之后，就感觉浑身都是劲，修炼起来也跟喝水一样简单。” 这套“奇遇流”经典说辞，是他想了半天想出来的最佳解释。 简单，粗暴，还无法求证。 果然，董天雄和二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恍然。 武道世界，无奇不有。 这种获得天材地宝，一飞冲天的例子虽然罕见，但并非没有。 “好！好！好啊！”董天雄激动地连说三个好字，用力拍着董小秣的肩膀，“我儿有大帝之资！” 二柱也是满脸喜色，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小秣，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爹知，绝不可再对第四个人说起！否则，必会招来杀身之祸！” “二柱叔，我懂。”董小秣郑重点头。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对了，小秣，”董天雄平复下激动的心情，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明日，就是天玄宗招收弟子的日子了，你……确定要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董小秣反问。 “可是……”董天雄忧心忡忡，“这次的规矩，是所有适龄弟子同台混战，只取最后站着的三人！方家和我们董家本就不对付，方皓天那个小王八蛋，还有你大伯家的董铁霸，肯定都会针对你！太危险了！” 同台混战？ 董小秣眉毛一挑。 这不就是给他送人头的吗？ “爹，你放心，”他自信地笑了笑，“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他们能随便拿捏的了。他们不来惹我也就罢了，要是敢伸手，我就把他们的爪子全都剁了！” 看着儿子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自信，董天雄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儿子，好像真的长大了。 “那……好吧。”董天雄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他，“对了，这次大典的地点，设在方家府邸的演武场。” “方家？” 董小秣的眼神瞬间冷冽下来。 把地点设在他们自己的地盘上，要说这里面没点猫腻，鬼都不信。 不过，他没有把这份怀疑说出口，只是默默记在了心里。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不过是纸老虎。 “小秣，既然你心意已决，二柱叔也不多劝你了。” 一直沉默的二柱忽然开口，从怀里掏出了一本泛黄卷边的册子，递了过来。 “这是我修炼《天变刀法》二十多年的所有感悟和笔记，里面有一些我自己琢磨出来的发力技巧和招式变化，或许对你有用。” 董小秣接过册子，入手沉甸甸的。 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旁边还有各种线条勾勒的人体经脉图和招式分解图。 字里行间，浸透了一个武者数十年的心血。 这份礼物，太重了。 “二柱叔……”董小秣心中一暖。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二柱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豪爽的笑容，“今晚我就不走了，正好趁着最后的时间，我亲自指点你一番！能领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多谢二柱叔！” 董小秣不再客气，立刻拿着笔记，一头扎进了《天变刀法》的世界里。 他那被战魂强化过的感悟力，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笔记上的每一个字，每一幅图，在他眼中都像是活了过来，化作无数刀光剑影，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演练，融合。 原本许多晦涩难懂的关窍，此刻都豁然开朗。 夜色渐深。 天空不知何时，乌云密布。 “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董小秣仿佛没有察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甚至走出了房间，来到了庭院的雨幕之中。 他随手抄起院角的一根木棍，当做长刀，闭上眼睛，开始缓缓演练。 没有固定的招式，没有凌厉的刀风。 他的动作很慢，很随意，像是老人在打太极。 站在屋檐下避雨的二柱，起初还饶有兴致地看着，可看着看着，他的脸色就变了。 从好奇，到惊讶，再到……骇然！ 因为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漫天落下的雨水，在靠近董小秣身体周围三尺的范围时，竟然诡异地向两边滑开，没有一滴能够沾湿他的衣衫！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力场，笼罩着他！ 那不是气血之力形成的护体罡气！ 那是一种……意！ 一种源自刀法，却又凌驾于刀法之上的意志！ “刀……刀意！” 二柱失声惊呼，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死死地盯着雨中那个少年挺拔的身影，浑身都在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极致的震惊和狂喜！ 天纵奇才！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天纵奇才啊！ 自己苦练二十年都未能触摸到的门槛，自己的侄子，竟然只用了一个晚上，就直接一步登天，领悟了传说中的……刀意！ 第20章 天玄宗考验 雨停了。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撕裂了浓重的夜色。 二柱站在屋檐下，一夜未眠。 他整个人都是麻的，从身体到灵魂，都处于一种被颠覆认知的恍惚状态。 一夜！ 仅仅一夜！ 董小秣就走完了他二十年都没走完的路，甚至一步跨过了那道天堑，领悟了武者梦寐以求的“意”！ 这他妈是什么样的妖孽天赋？ 简直离谱到家了！ 二柱的内心，一半是火山喷发般的狂喜，另一半却是深海般的惋惜。 如此逆天的悟性，偏偏觉醒了最低等的黄级一品武魂。 老天爷，你这是在跟他开玩笑吗？ 给了他一飞冲天的翅膀，却又给他套上了最沉重的枷锁！ 要是小秣的武魂品级再高一点，哪怕只是黄级中品，未来的成就都不可限量！ “呼……” 庭院中，董小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白气在微凉的晨风中凝而不散，宛如一道利箭，射出数米之远才缓缓消散。 他睁开了眼睛。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叶片上滚动的露珠，远处传来的虫鸣……一切都纤毫毕现，尽在掌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与那根平平无奇的木棍之间，建立了一种玄妙的联系。 只要他心念一动，那根木棍就会成为他手臂的延伸，不，甚至比手臂还要听话，还要迅猛！ 这就是……刀意？ 七个时辰的顿悟，他的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秣！” 二柱激动地冲了过来，一把抓住董小秣的肩膀，眼神亮得吓人。 “你小子，你……你简直就是个怪物！”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地说道：“好！太好了！哈哈哈哈！” 董小秣被他晃得有些发晕，连忙问道：“二柱叔，我刚才那种状态，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人器合一’！而且是‘人器合一’的大成之境！” 二柱强行压下内心的激动，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解释起来。 “任何武技，修炼到高深处，都会追求‘人器合一’的境界。” “这个境界，分为初成、大成、圆满三个层次。” “初成，便是能将兵器运用得如臂使指，做到人随器动，器随心走。” “而大成，则是领悟‘意’！无论是刀意、剑意还是枪意，领悟了‘意’，就代表你真正摸到了这门武技的灵魂！一招一式，都将附带上你的意志，威力倍增，神鬼莫测！你昨晚那种雨水不沾身的状态，就是刀意护体的外在显现！” “至于圆满，那就更是传说中的境界了，据说能将‘意’融入自身气血，举手投足间，皆是杀招。” 二柱顿了顿，眼中流露出向往之色。 “而在‘人器合一’之上，还有一个更加虚无缥缈的境界，名为‘入微之境’！到了那个层次，一草一木皆可为兵，摘叶飞花亦可伤人，那已经是神仙手段了！” 听完二柱的解释，董小秣心中豁然开朗，对自己现在的实力有了清晰的定位。 人器合一，大成之境！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二柱猛地一拍脑门，“光顾着高兴了，都忘了时辰！考核快开始了，咱们得赶紧去练武场和家主他们汇合！” “好！” 董小秣点头，将木棍放回原处，跟着二柱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 董家练武场。 此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但气氛却有些诡异。 偌大的练武场上，人群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拨。 一拨人多势众，足有二三十号人，将大长老董天霸和他那个眼高于顶的儿子董钟簇拥在中心，人人脸上都带着一股子傲慢和得意，不时地发出阵阵哄笑，声音刺耳。 而另一拨，则显得凄凉无比。 只有家主董天雄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身边空无一人，身影在晨风中显得格外萧瑟。 当董小秣和二柱走过来，站到董天雄身边时，对面立刻投来了无数道充满敌意和嘲讽的目光。 “哟，废物来了？” 董钟双手抱胸，阴阳怪气地开口，引得身边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我还以为某人被打了一顿，就没脸来参加考核了呢？” 董天雄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大长老董天霸则眯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家主，小孩子之间开开玩笑罢了，何必当真。今天可是天玄宗考核的大日子，别为了这点小事，伤了我们董家的和气。” 他嘴上说着和气，但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哪里有半点把家主放在眼里？ 这哪里是家族，分明就是两个敌对的帮派！ “我们走！” 董天雄懒得跟他们废话，冷哼一声，带着董小秣和二柱，率先朝着方家走去。 三人走在最前面，身后，董天霸那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跟着，像是在给他们送葬。 …… 方家府邸，气派非凡。 当董家众人抵达时，方家家主方糕已经带着人等在了门口。 方糕是个看起来很精明的微胖中年人，他看到董家众人，立刻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但他却直接越过了走在最前面的董天雄三人，径直来到了大长老董天霸面前。 就在董天霸以为对方是来跟自己示好，脸上刚刚露出一抹得意笑容时。 方糕却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直接从他身边擦肩而过，重新走回到了董天雄面前，热情地拱手道：“天雄兄，许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董天霸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变得比锅底还黑。 这他妈是赤裸裸的打脸！ 方糕像是没看到他的脸色，又笑呵呵地拍了拍董小秣的肩膀：“这位想必就是小秣贤侄吧？果然是一表人才，虎父无犬子啊！” “方伯伯谬赞了。”董小秣不卑不亢地回道。 “哈哈哈，好，好！”方糕大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天雄兄，里面请！天玄宗的大人们已经到了！” 从始至终，他都把大长老董天霸当成了空气。 立场，已经不言而喻。 董天雄心中微暖，对方糕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领着董小秣和二柱，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身后的董天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方家练武场比董家的更大，此刻早已人山人海。 董小秣的目光随意扫过，很快就锁定在了方家子弟的队列中。 一个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的少年站在最前面，气质卓然，正是方家的天才，方皓天。 在别人的感知中，方皓天的修为是淬体境九重。 但在领悟了刀意的董小秣眼中，却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家伙体内气血的雄浑程度，远超三重！他竟是将自己的真实修为给隐藏了起来！ 有意思。 看来这次考核，藏龙卧虎的人不少。 董小秣收回目光，抬头望向了练武场正北方搭建的一座高台。 高台上，坐着三道身影。 他们身穿统一的玄色长袍，胸口绣着一柄古朴的金色小剑，气息渊深似海。 显然，这三人，便是天玄宗的来使。 就在董小秣的目光投过去的瞬间。 高台中央那人，似乎有所感应，也朝他看了过来。 两道目光，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刹那间，董小秣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那张脸！ 那张就算化成灰，他也永远不可能忘记的脸！ 怎么会是她？ 第21章 初战董九 那张脸！ 高台之上，端坐中央的绝美女子，眉眼如画，气质清冷如雪山之巅的冰莲。 不是慕辰雪，又是谁？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 无数混乱的念头，像是惊涛骇浪，瞬间席卷了董小秣的脑海！ 他的心脏疯狂地抽搐着，一股彻骨的冰寒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前世被一剑穿心的剧痛，此刻又一次清晰地传来，让他几乎窒息。 滔天的恨意，几乎要撑爆他的胸膛！ “冷静！冷静下来！” 董小秣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剧烈的疼痛让他勉强找回一丝理智。 这里是天玄宗的考核现场，不是他复仇的地方！ 他现在这点实力，在对方面前，恐怕连蝼蚁都算不上！ 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董小秣的视线，死死地锁定在高台上的三人身上。 就在这一刻，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双眼，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在三人身上，他能清晰地看到一股股磅礴如渊海的气息在流转。 尤其是慕辰雪和她身旁那个面容倨傲的鹰钩鼻中年男人，他们体内的气息，简直就像是两轮灼热的太阳，根本无法直视！ 仅仅是远远看着，就让他有一种神魂都要被灼伤的刺痛感。 这是……瞳术？ 难道是因为重活一世，加上领悟了刀意，我的眼睛也发生了异变？ 董小秣心中一动。 他尝试着看向慕辰雪身边的另一位看起来比较年轻的弟子。 这一次，他看清楚了。 那名弟子体内，有一条奔腾不息的“气血长河”，根据那长河的雄浑程度，董小秣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先天境三重！ 这个发现，让董小秣的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他竟然能大致看穿别人的修为了！ 这绝对是他复仇之路上，最大的一张底牌！ 就在这时，方家家主方糕走到了高台之下，对着全场朗声道：“诸位，安静！” 嘈杂的练武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高台之上，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向往。 “这位，是来自天玄宗内门的黄冰长老！”方糕指向了那个鹰钩鼻中年人。 黄冰半眯着眼睛，神情倨傲，只是从鼻孔里淡淡地“嗯”了一声，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那副样子，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方糕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介绍：“这位，同样是来自内门的慕辰雪长老！” 慕辰雪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并未言语，但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场，却让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果然是她！ 董小秣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 介绍完毕，黄冰长老终于不耐烦地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每一个角落。 “行了，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了。” “乌城这种穷乡僻壤，能出什么像样的苗子？赶紧开始吧，别浪费本长老的时间。” 他言语间的轻蔑与傲慢，丝毫不加掩饰。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乌城的武者，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这简直就是骑在他们脸上输出了！ 但对方是天玄宗的长老，实力深不可测，他们就算再憋屈，也只能忍着。 “黄长老说的是，是。”方糕连忙点头哈腰，然后高声宣布，“考核现在开始！请各家子弟，上前来抽取对战序号！” 话音落下，各个家族的年轻子弟们，纷纷涌向了抽签箱。 董小秣也走了过去，随手从里面摸出了一根竹签。 打开一看。 一号。 “第一场，由抽到一号签的弟子上台对战！”负责主持的方家长老高声喊道。 董小秣面无表情地走上了练武场中央的擂台。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快看，是董家的那个废物……哦不，是董小秣！” “他竟然抽到了一号？这下有好戏看了！” “不知道他的对手会是谁？可千万别是我啊，我可不想开局就回家！” 众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董小秣的对手是谁。 很快，另一个抽到一号签的弟子也确定了。 当看到那人苦着一张脸，慢吞吞地走上擂台时，董家的队列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幸灾乐祸的笑声。 因为那人，正是之前在董家门口，对董小秣百般讥讽的董家子弟，董九！ “卧槽！是董九！这下芭比q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让你刚才嘴那么臭，现在遭报应了吧？” “董九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出门没看黄历吧？” 董天霸那一脉的子弟，此刻都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董九。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董小秣一刀击败董钟的，董九的实力跟董钟差不多，上去不是纯纯送菜吗？ 董九站在擂台上，看着对面神情淡漠的董小秣，两条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说道：“那个……小秣哥……咱，咱们都是一家人，你看……要不你……你直接认输的了？” “啥玩意儿？” “我没听错吧？他让董小秣认输？” “这哥们儿是懂求人的，脑回路有点不一般啊！” 听到董九的话，台下的众人瞬间就炸了锅，一个个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董小秣也被他这神奇的脑回路给逗乐了。 他眉毛一挑，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给我个理由。” 董九见有戏，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小秣哥，你看啊，你现在已经是我们董家的第一天才了，实力那么强，就算输一场，也肯定能进天玄宗的！可我不一样啊，我就指望这次考核能一鸣惊人，改变命运呢！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成全我一次呗？” 他说得声情并茂，就差给董小秣跪下了。 可还没等董小秣说话，他又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恶狠狠地补充了一句。 “再说了，你一个当了十几年的废物，突然变得这么厉害，谁知道你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今天你要是敢让我当众出丑，我告诉你，这事没完！别以为你现在能打了，你在我们眼里，永远都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废物！” 一边摇尾乞怜，一边恶语相向。 这精分一般的操作，直接把董小秣给气笑了。 他原本还想陪对方玩玩，可现在，他改主意了。 对付这种给脸不要脸的贱骨头，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把他彻底踩进泥里，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聒噪！” 董小秣懒得再跟他废话，冰冷的两个字从口中吐出。 下一秒。 一股无形无质，却锋锐到极致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人刀合一，大成刀意！ 嗡！ 刀意如狂潮，瞬间笼罩了整个擂台！ 站在他对面的董九，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 他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机将自己死死锁定，仿佛有千万柄锋利的钢刀悬在他的头顶，随时都会落下，将他千刀万剐！ 他的灵魂在战栗，在哀嚎！ “啊！” 董九惊恐地尖叫起来，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他浑身筛糠般地颤抖着，裤裆处，迅速洇湿了一大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竟是直接被吓尿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上发生的一切。 一句话，一个眼神，甚至连手都没动，就让一个淬体四重的武者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淬体境五重！” “天呐！他竟然已经突破到淬体五重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惊呼了一声，彻底引爆了全场！ 而高台之上。 原本一脸不耐烦，甚至闭目养神的黄冰长老，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如电，死死地盯住了擂台上的董小秣，那张倨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这是……刀意？” “不对！这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刀意范畴，是‘人刀合一’！而且还是大成境界的‘人刀合一’！” 黄冰长老的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淬体境五重的修为，竟然领悟了连许多聚气境、甚至真元境强者都梦寐以求的“人刀合一”之境！ 这他妈是哪个旮旯里蹦出来的妖孽？ 他身旁的慕辰雪，那双万年冰封的清冷眸子里，也掀起了一阵剧烈的波澜。 她看着那个站在擂台上，身姿挺拔，神情冷峻的少年，一抹复杂至极的情绪，从眼底一闪而过。 第22章 嚣张霸道 全场死寂！ 淬体五重！ 人刀合一！ 这两个词，如同两道九天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方家所在的区域，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人刀合一！他竟然领悟了人刀合一！” 一个方家长老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骇然与嫉妒。 “这怎么可能！我们乌城百年都未曾出过一个能在淬体境领悟‘人刀合一’的天才！这小子才十六岁啊！” “而且还是大成之境！这等悟性，简直闻所未闻！” 他们方家，以武立足，对武道境界的理解远超常人。 正因如此，他们才更清楚，一个十六岁就将刀意修炼到“人刀合一”大成境界的少年，意味着什么！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 这是妖孽！ 足以让整个大蒙国都为之震动的绝世妖孽！ 另一边，董家高层所在的看台，气氛更是诡异到了极点。 家主董天雄和几位长老，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比吃了屎还要精彩。 震惊？ 不！ 是惊悚！ “小秣他……他不是黄级一品武魂吗？” “几天前，他不才刚刚突破淬体四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黄级一品的废物，怎么可能几天之内连破两级，还领悟了‘人刀合一’？！” 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如果黄级一品武魂都能这么牛逼，那他们董家耗费无数资源培养出来的那些所谓的天才，岂不都成了笑话？ 高台之上。 黄冰长老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地锁定着董小秣，心中的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但很快，这股惊骇就转变成了滔天的怒火！ 他猛地转过头，冰冷刺骨的目光，如刀子一般剜向了身旁的城主方糕。 “方城主，你是不是该给本长老一个解释？” “如此妖孽，为何事先不上报？你是想欺瞒天玄宗吗？” 冰冷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和威压。 方糕吓得浑身一哆嗦，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这位黄冰长老虽然只是天玄宗的外门长老，但权势极大，一句话就能决定他这个城主的生死。 他要是敢有半点欺瞒，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长老息怒！长老息怒啊！” 方糕“噗通”就想跪下，但硬生生忍住了，只是躬着身子，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冤枉啊！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瞒您和天玄宗啊！” “这董小秣的情况，实在是……特殊！” 为了保住自己方家安危，方糕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据我所知，这董小秣之前确实是个无法修炼的废物。只是前段时间，他去了一趟龙虎山脉，似乎是走了狗屎运，得了什么奇遇，修为才一日千里！” “至于他那‘人刀合一’的境界，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说到最后，他还不忘着重强调一句。 “长老明鉴！此子的武魂，千真万确只是黄级一品！这是他觉醒武魂时，全城见证的，做不得假！” 黄级一品武魂！ 奇遇！ 听到这两个关键词，场中众人顿时一片哗然，随即又都露出了然之色。 “原来是走了狗屎运，得了奇遇啊！” “我就说嘛，一个废物怎么可能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可惜了，武魂品阶太低，就算有奇遇，未来的成就也注定有限。这辈子，顶天了也就是个先天境。” 刚刚还震惊于董小秣天赋的众人，此刻看向他的眼神，又重新变回了怜悯和不屑。 就好像在看一个中了五百万彩票，却不知道怎么理财，注定要坐吃山空的暴发户。 高台上的方皓天，嘴角更是勾起了一抹轻蔑的弧度。 奇遇？ 不过是昙花一现的运气罢了。 而他，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黄冰长老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但眼神却愈发冰冷。 他感觉自己被耍了！ 被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废物给耍了！ 堂堂天玄宗长老，竟然被一个乡巴佬的“奇遇”给震惊到失态，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他看向董小秣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轻蔑。 “哼！原来只是个运气好的废物！” “既然比完了，就赶紧滚下去！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冰冷而不耐烦的声音，响彻全场。 众人闻言，看向董小秣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幸灾乐祸。 看吧，就算你走了狗屎运又如何？ 在天玄宗长老眼里，你依旧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垃圾！ 然而，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嘲讽和轻蔑，董小秣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些人的议论，于他而言，不过是夏日的蝉鸣，聒噪，却无足轻重。 他看了一眼那个瘫软在地，被两个董家子弟拖死狗一样拖下擂台的董九。 然后，转身，在一片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平静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那挺拔的背影，自有一种遗世独立的孤高。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慕辰雪那双冰冷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深处的波澜，愈发汹涌。 考核继续。 “下一场，方家，方皓天！对战，董家，董宣！” 随着裁判的声音落下。 全场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方皓天！ 乌城年轻一代第一人！ 方家少主！ 据传，他拥有黄级五品的强大武魂，是整个乌城公认的，最有可能拜入天玄宗内门的天才！ 在一片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中，方皓天身形一纵，如大鹏展翅，潇洒地落在了擂台之上。 他环视全场，享受着众人的崇拜和敬畏，脸上露出了自得的笑容。 淬体三重！ 虽然修为不算顶尖，但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强大自信和压迫感，却远非同阶武者可比！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对手，那个叫董宣的董家子弟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董家的废物，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嚣张到了极点。 “三秒钟，自己跪下磕头，然后滚出我的视线。” “否则，我不介意把你打成一条死狗，让你这辈子都躺在床上！” “你，选一个吧。” 狂！ 太狂了！ 这根本就没把董家放在眼里！ 董家众人瞬间炸了锅，一个个气得双目赤红，恨不得冲上台去，将方皓天碎尸万段！ “欺人太甚！方皓天，你别太嚣张了！” “董宣，干他！让他知道我们董家没有孬种！” 然而，擂台之上。 被方皓天那冰冷杀机锁定的董宣，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他的脸上一片煞白，双腿抖得像是装了马达。 愤怒？ 早他妈被恐惧吞噬得一干二净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方皓天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刀锋，抵在他的喉咙上。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对方真的会打断他的四肢！ “我……” 董宣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我认输！” 屈辱的三个字，从他嘴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然而，就在他喊出“认输”的那一刻。 方皓天的脸上，陡然绽放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晚了！” 话音未落，他动了！ 身影如鬼魅般一闪，瞬间出现在董宣面前！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只包裹着雄浑元气的铁拳，毫无花哨的，狠狠轰在了董宣的胸口！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董宣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瞬间倒飞出去，人在半空，便狂喷出一口鲜血，重重地摔在擂台之下，当场昏死过去！ 全场，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 不是已经认输了吗？ 为什么还要下此重手？ 在无数道惊骇、愤怒、不解的目光注视下，方皓天缓缓收回拳头，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瞥了一眼台下不省人事的董宣。 他轻蔑地拍了拍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董家众人，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记住。” “在我方皓天眼里，垃圾，是没有资格投降的。” “唯一的下场，就是变成残废！” 霸道！ 狠辣！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第23章 强势偏袒 方皓天那一句“垃圾没有资格投降”，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董家人的脸上！ 死寂的演武场，终于被一声暴喝撕裂！ “方！皓！天！” 董家家主董天雄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浑身气得发抖，双目赤红如血，死死地盯着擂台上的那道身影。 “你欺人太甚！” “比武切磋，点到为止！你竟敢在董宣认输之后还下此毒手，废他修为！你方家，难道要与我董家彻底撕破脸皮吗？” 董天雄的声音蕴含着先天境七重的雄浑元气，如同滚滚雷音，震得整个演武场嗡嗡作响。 董家众人被家主的气势所感染，瞬间找到了主心骨，一个个义愤填膺，怒吼连连。 “对！方家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真当我们董家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捏吗？” “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跟你们方家没完！” 面对整个董家的怒火，方家家主方糕却只是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长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身材微胖，看上去像个和气的富家翁，但此刻，他脸上那和煦的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先是赞许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然后才将目光转向暴怒的董天雄，不紧不慢地开口。 “董家主，何必发这么大火气呢？” “小孩子之间切磋，有点火气，收不住手，不是很正常吗？” “再说了，”方糕的笑容愈发浓郁，话语却像淬了毒的刀子，“我儿子说得没错啊。” “垃圾，就该有垃圾的觉悟。” “与其占着茅坑不拉屎，浪费家族资源，不如早点变成残废，也算是为家族做点贡献。” “你说是吧？” 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如果说方皓天是狂，那他爹方糕，简直就是狂到没边了！ 这已经不是挑衅，这是赤裸裸地将董家的脸皮踩在脚下，还用力碾了几脚！ “方糕！你找死！” 董家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董青山猛地向前一步，元气激荡，大有直接动手的架势。 “今天，你们父子俩，谁也别想完整地走出这个演武场！” 双方剑拔弩张，空气中的火药味浓烈到了极点。 一场两大家族的火拼，似乎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冰冷、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的声音，从高台之上传来。 “够了。” 仅仅两个字，却像是一盆冰水，从所有董家人的头顶浇下，让他们沸腾的怒火瞬间熄灭了大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高台之上，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天玄宗长老黄冰，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全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方皓天身上，那冰冷的脸上，竟然罕见地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神色。 “武者，当有杀伐果断之心。”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方皓天，心性不错。” 简简单单的几句评价，却让整个演武场的气氛瞬间逆转！ 黄冰长老……这是在公开支持方皓天？ 董家众人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难以置信和惊骇。 方糕脸上的笑容更盛，对着黄冰长老拱了拱手：“黄长老谬赞了，犬子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黄冰微微点头，随即，他那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直刺董家众人！ “方皓天，是我黄冰看中的人。”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 “谁敢动他，就是与我黄冰为敌！与我身后的天玄宗为敌！” “你们董家，想报复？” “可以。” “尽管试试看，是你们董家从乌城除名快，还是我的剑快！” 轰隆！ 黄冰的话，如同九天惊雷，在每个董家人的脑海中炸响！ 与黄冰为敌？ 与天玄宗为敌？ 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啊！ 天玄宗是什么样的存在？那是屹立于整个天风王国的庞然大物！别说他一个董家，就算是十个董家，在天玄宗面前，也跟蝼蚁没什么区别！ 刚才还叫嚣着要报复的董钟，此刻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进入天玄宗，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 如果因为今天这事得罪了黄冰长老，那他这辈子都别想再踏入天玄宗半步！ 权衡利弊，只在一瞬间。 “噗通！” 董钟想都没想，直接跪在了地上，对着黄冰的方向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 “黄长老息怒！黄长老息怒啊！”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该死！我该死！”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地扇着自己的耳光，打得“啪啪”作响。 “方皓天少主天赋异禀，能被长老看中，是他应得的荣耀！我们董家……我们董家绝不敢有半点报复之心！刚才都是我一时糊涂，胡言乱语，还请长老和方家主恕罪！”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前一秒还喊打喊杀，后一秒就跪地求饶？ 这变脸速度，也太他妈快了吧？ 有了董钟带头，其他的董家子弟和长老也纷纷反应过来，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向黄冰和方家表忠心。 “对对对！董钟长老说得对！是我们糊涂了！” “方少主少年英雄，我们佩服还来不及，怎么敢报复呢？” “董宣那个废物，能被方少主亲手打残，是他的荣幸！” 刚刚还同仇敌忾的董家众人，此刻瞬间化作了一群摇尾乞怜的哈巴狗，那谄媚的嘴脸，令人作呕。 高台之上，黄冰看着董家众人识时务的表现，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算你们识相。” 他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董钟，淡淡道：“起来吧，念在你是初犯，这次就算了。” “多谢黄长老！多谢黄长老！”董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远处的贵宾席上，城主之女慕辰雪看着这滑稽的一幕，美眸中闪过浓浓的厌恶。 这就是乌城的大家族？ 简直可笑。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董家阵营，却忽然微微一顿。 在那些或恐惧、或谄媚的脸庞中，有一张脸，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一个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身形略显单薄，相貌清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平静的，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慕辰雪的灵觉何其敏锐，她能清晰地察觉到，在那份超乎寻常的平静之下，隐藏着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森然寒意！ 董小秣！ 她想起了这个名字。 董家那个最有名的废物。 有意思。 一个废物，面对天玄宗长老的威压，面对家族众人的屈辱，竟然能如此淡然？ 这份心性，可不像一个废物该有的。 就在此时，擂台上的方皓天也注意到了董小秣。 他刚刚享受完众人敬畏的目光，正志得意满，结果一回头就看到了董小秣那平静的有些过分的眼神。 这种眼神，让他很不爽。 一个废物，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哟，我当是谁呢。” 方皓天嘴角一咧，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全场听清。 “这不是我们董家大名鼎鼎的废物，董小秣吗？” “怎么？看你这眼神，很不服气啊？” “你爹被我打成了死狗，你这个当儿子的，是不是想替他报仇？” 他故意顿了顿，用一种夸张的语气，指着董小秣，对高台上的黄冰喊道： “黄长老您看！” “这个废物，他竟然敢对我动杀气！” “他是不是也没把您放在眼里啊？” 一句话，成功地将所有人的目光，以及黄冰长老刚刚平息的怒火，全部引到了董小秣的身上！ 轰！ 一股比刚才恐怖十倍不止的威压，从黄冰长老身上轰然爆发！ 这一次，威压不再是笼罩全场，而是如同实质的山岳，凝成一点，狠狠地朝着董小秣一人镇压而去！ 空气，瞬间凝固！ 整个演武场，所有人都感觉呼吸一滞，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黄冰长老那冰冷彻骨的声音，在死寂的演武场中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凛冽的杀机。 “一个垃圾武魂的废物。” “也配，有杀气？” 第24章 杀无赦 轰！ 恐怖的威压宛如天塌地陷，从高台之上直坠而下！ 不再是先前那种无差别的笼罩，而是凝聚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精准无比地锁定了董小秣！ 咔嚓！ 他脚下的青石板，应声碎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 “噗通！” “噗通！” 周围的董家子弟，哪怕只是被余波扫到，也一个个腿软筋麻，当场跪倒了一大片，口鼻中渗出鲜血，眼中满是惊骇。 这，就是先天境巅峰的真正实力！ 仅仅是威压，就足以碾碎寻常武者！ 黄冰长老高高在上，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声音在死寂的演武场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锥。 “一个垃圾武魂的废物。” “也配，有杀气？” 一字一句，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蔑视和凛冽的杀机。 他就是要用最绝对的力量，告诉所有人，冒犯天玄宗，冒犯他看重的人，是什么下场！ 董家众人此刻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看向董小秣的眼神，不再是同情，也不是鄙夷，而是彻头彻尾的怨毒和憎恨！ “这个扫把星！他想死别拉着我们董家陪葬啊！” “闭嘴！赶紧给黄长老跪下磕头！求长老饶命啊！” “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惹祸的玩意儿！我董家要被他害死了！” 家主董天雄更是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差点又跪了下去。 他心中已经把董小秣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这个废物，存心要让他董家万劫不复！ 完了！ 全完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董小秣会被这股威压直接碾成一滩肉泥时。 那个身形单薄的少年，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在山崩地裂般的威压之下，他非但没有跪下，甚至连腰都没有弯得太低。 他只是对着高台的方向，对着黄冰长老，对着方家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动作标准，姿态谦卑。 紧接着，他清朗而诚恳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黄长老息怒。” “方家主息怒。” “此事，纯属误会。” 董小秣抬起头，脸上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惶恐，解释道：“晚辈只是……只是在想，董宣的伤势如此严重，心中悲痛，所以才失了神，绝无对黄长老和方少主不敬的意思！” “方少主天纵奇才，能与他同台，是我董家子弟的荣幸。董宣技不如人，败在方少主手下，心服口服，我们董家，绝无半句怨言！” “至于杀气……更是无稽之谈。”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和卑微。 “晚辈武魂垃圾，修为低微，在诸位前辈面前，不过是蝼蚁一只。蝼蚁，又怎敢对巨龙动杀心？方少主一定是看错了。”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姿态放到了最低，将自己贬低到了尘埃里，把所有的过错都归结于一场“误会”。 演武场上的气氛，为之一松。 原本剑拔弩张的局面，瞬间缓和了下来。 高台之上，黄冰长老见董小秣如此“识趣”，脸上的寒霜也渐渐散去。 他要的是天玄宗的威严，要的是方皓天的面子。 现在，这个废物自己把脸凑上来让他踩，还踩得这么舒服，他自然也就没了继续发难的理由。 毕竟，跟一个废物计较，传出去也有失身份。 “哼。” 黄冰长老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大手一挥，那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烟消云散。 “既然是误会，那此事便就此揭过。” “比武继续！” 冰冷的声音落下，这件事，就算是被强行画上了句号。 方家的阵营中，方家主抚掌而笑，看向董钟的眼神充满了胜利者的得意。 而董家的众人，则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个个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得救了！ 家主董天雄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看向董小秣的眼神复杂了许多。 虽然还是厌恶，但却多了一丝庆幸。 董钟心中暗道：“算你这个废物还有点用，知道怎么摇尾乞怜。罢了，看在你今天替家族解围的份上，将来……废你修为，留你一条狗命便是。” 不远处的贵宾席上，慕辰雪的美眸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 真的……只是误会吗？ 她不信。 那个少年鞠躬道歉的时候，她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神深处，那股冻结灵魂的寒意，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凝实！ 那不是卑微，而是隐忍！ 不是恐惧，而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个董小秣，绝对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 “下一场！” “董家，董小秣！” “对战！” “方家，方魄！” 随着裁判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董小秣的身上。 而另一边，一个身材高大，气息雄浑的少年，龙行虎步地走上了擂台。 正是方家除了方皓天之外的另一位天才，淬体境六重巅峰的方魄！ “终于到我了！” 方魄一上台，便将目光锁定在董小秣身上，眼神里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他压根就没把董小秣放在眼里。 一个垃圾武魂的废物，也配做他的对手？ 简直是脏了他的手！ “喂，废物。” 方魄伸出一根手指，极其傲慢地指着董小秣，下巴抬得老高。 “别浪费大家时间了。” “自己滚下台去，或者跪下来磕三个响头，叫三声爷爷，我可以考虑不打断你的四肢，怎么样？” “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别不识抬举！” 他的声音充满了羞辱的意味，引得台下众人一阵哄笑。 董家的人脸色难看，却没人敢出声反驳。 方家的人则是满脸的得意和嚣张。 方魄看着台下默不作声的董小秣，脸上的不耐烦更盛。 “怎么？哑巴了？还是吓傻了？” “既然你敬酒不吃……” 他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一直静静站在台下的董小秣，动了。 没有征兆，没有多余的动作！ 锵！ 一道清越的刀鸣，响彻全场！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道寒光闪过！ 那道光，快到了极致！ 那道光，也冷到了极致！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轻响。 时间，在这一刻定格。 整个演武场，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嘲笑，所有的议论，都戛然而止。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擂台之上。 方魄还保持着那个嚣张跋扈的姿势，脸上的讥讽和不耐烦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褪去。 只是，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他的脖子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而董小秣，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少年身形笔直，单手持刀，刀尖上，一滴殷红的鲜血，正缓缓滑落，滴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妖异的血花。 “你……” 方魄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一个字。 下一秒。 咕噜。 他的头颅，从脖子上平平地滑落下来，滚落在地，眼睛还大睁着，充满了无尽的惊恐和茫然。 砰！ 无头的尸体，轰然倒地。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断裂的脖颈处狂涌而出，染红了半个擂台！ 一刀！ 秒杀！ 全场，死寂了三秒之后，轰然爆发！ “啊——！” “死……死人了！” “方魄！方魄被杀了！” 尖叫声，惊呼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汇成了一股恐怖的音浪，几乎要将整个演武场的顶棚掀翻！ 董家众人，一个个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董钟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方家的阵营，则瞬间炸开了锅！ “魄儿！” 方家主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高台之上，黄冰长老猛地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由震惊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他刚刚才说过“此事揭过”！ 结果转眼之间，这个废物就当着他的面，杀了方家的天才！ 这是何等的挑衅！ 这是何等的打脸！ 然而，面对这滔天的怒火和杀意，董小秣却置若罔闻。 他缓缓转过身，用脚尖，将方魄那死不瞑目的头颅轻轻一挑。 咕噜噜…… 头颅滚到了擂台的边缘。 董小秣的目光，扫过方魄那张惊恐的脸，声音平静，却足以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这个人，其实很认同一个观点。” “废物，的确没有存活于世的必要。” 说完，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无数惊骇的脸庞，精准地落在了方皓天的身上。 那眼神，冰冷，森然，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缓缓举起手中滴血的长刀，刀尖遥遥指向方家所在的区域，一字一顿，宣告着自己的法则。 “我这个人，爱憎分明，有仇必报！” “从今天起，在这擂台上，凡是我董小秣遇到的方家弟子……” “一、律、杀、无、赦！” 第25章 可敢一战? 一律杀无赦！ 这五个字，如同五柄淬了剧毒的冰锥，从董小秣的口中吐出，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狂！ 太狂了！ 简直狂到没边了！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赤裸裸的宣战！ 当着天玄宗长老的面，当着方家所有人的面，宣告要将方家弟子，赶尽杀绝！ 整个演武场，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之后，彻底炸锅！ “疯了！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这是要把整个董家拖下水啊！” “杀方魄是鲁莽，现在这番话，就是纯纯的找死！他不仅得罪了方家，更是把黄冰长老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啊！” 议论声，惊叹声，鄙夷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叫董小秣的少年，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活腻了。 董家众人，脸色惨白如纸。 完了。 彻底完了。 董钟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看着擂台上那个孑然而立，浑身散发着凛冽杀意的少年，只觉得无比的陌生。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任人欺凌的废物吗？ 这分明就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一个要把董家一起拖进地狱的疯子！ “孽障！孽障啊！” 董家主董天雄浑身发抖，指着董小秣，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当场昏厥过去。 而方家那边，方家主方啸天在经历了丧子之痛的咆哮后，此刻反而冷静了下来。 只是那份冷静，比任何的暴怒都要可怕。 他死死盯着董小秣，眼神中的怨毒和杀意，几乎化作了实质。 “好，很好！” 方皓天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黄冰长老，此子当众行凶，藐视宗门威严，还请长老出手，将此子就地格杀，以儆效尤！” 他猛地转向高台，对着黄冰长老，深深一拜！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高台之上。 众人心中都清楚，这件事的关键，已经不在方家和董家了，而在于这位天玄宗长老的态度。 黄冰长老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怒火！ 滔天的怒火，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他堂堂天玄宗长老，金口玉言，说此事揭过，这个废物小子，竟敢当他放屁？ 转头就一刀把人给宰了！ 宰了还不算，还要当众宣告，见一个杀一个！ 这是打他的脸！ 这是在践踏他，以及他背后天玄宗的威严！ “小畜生，你找死！” 黄冰长老怒喝出声，一股恐怖绝伦的气势，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先天境巅峰！ 那股威压，如同山崩海啸，瞬间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实力稍弱的武者，在这股威压之下，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座大山，呼吸困难，脸色发白，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那如同神明之怒的恐怖威压。 黄冰长老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死死锁定在董小秣身上，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你刚刚，说什么？” “本长老说此事揭过，你，可有异议？” 面对这足以让山河变色的恐怖威压，擂台之上的董小秣，却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的身形，依旧笔直如枪。 那股恐怖的压力，作用在他身上，似乎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董小秣抬起眼皮，迎上黄冰那杀人般的目光，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长老说笑了。”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晚辈自然不敢对长老有异议。” “只是……” 他话锋一转，手中的长刀轻轻一扬，指向地上那具无头尸体。 “比武招亲，本就是各安天命，拳脚无眼。上台之前，生死状早已签下。他技不如人，死在台上，怨得了谁？” “我杀他，何错之有？” “我遵守比武的规矩，又何错之有？” 一番话，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直接把黄冰长老给噎住了。 是啊，规矩就是这么定的。 上了擂台，生死自负。 从规则上来说，董小秣，确实没做错。 但黄冰要的，是道理吗？ 不！ 他要的是面子！是威严！ “规矩？” 黄冰长老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残忍。 “在这乌城，在本长老面前，本长老的话，就是规矩！” “我说你错了，你就是错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讲规矩，那本长老今天就给你立个新规矩！” “那就是，忤逆本长老者，死！” “不仅你要死，你的家族，也要为你陪葬！” 话音落下！ 黄冰长老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意！ 他悍然出手！ 一只由真气凝聚而成的巨大利爪，凭空出现，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能，朝着擂台上的董小秣，当头抓下！ 这一击，他没有丝毫留手！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连同他脚下的擂台，一同碾成齑粉！ “完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冒出了这两个字。 董家众人，更是面如死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然而，就在那真气利爪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冷，却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响彻全场。 “黄冰师弟，你好大的威风啊。” 嗯？ 师姐？ 全场所有人，集体愣住。 谁？谁在说话？ 慕辰雪……师姐？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只足以开山裂石的真气利爪，在距离董小秣头顶不到三尺的地方，骤然停滞！ 然后，如同被戳破的泡沫一般，砰然碎裂，化作点点光芒，消散于无形。 那股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的恐怖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高台之上。 一直静坐着，如同画中仙子般不食人间烟火的慕辰雪，缓缓站起了身。 她甚至都没有看黄冰一眼，只是伸了个懒腰，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声音依旧是那般清冷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谁让你动手的？” “仗着自己先天境的修为，欺负一个后辈小子，天玄宗的脸，就是被你这种人丢尽的。” “给我坐下。” “闭上你的嘴，好好看着。” “再敢多说一个字，多动一下，就自己滚回宗门领罚。” 一番话，轻描淡写。 却让全场，陷入了比之前更加骇人的寂静！ 所有人都疯了！ 这女的谁啊？ 她竟然敢这么跟黄冰长老说话？ 还叫他……师弟？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是让所有人的眼珠子都掉了一地。 只见刚才还不可一世，声称自己就是规矩的黄冰长老，在听到这番话后，脸上的滔天怒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和畏惧！ 他的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在接触到慕辰雪那淡漠的眼神后，又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最终，他只是屈辱地低下了头，一言不发，默默地，坐了回去。 那模样，像极了一个做错了事，被老师当众训斥的小学生。 全场，鸦雀无声。 如果说刚才董小秣一刀秒杀方魄是震惊。 那现在这一幕，就是玄幻！ 是超出了所有人理解范畴的离谱事件！ 一个能让先天境巅峰的长老，吓得跟孙子一样的女人！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擂台之上，董小秣也松了口气。 他刚才已经准备好拼命了，却没想到，峰回路转。 他的目光，落在了高台那道绝美的身影上。 心中，对这个清冷淡漠，却明事理的女人，生出了一丝莫名的好感。 至少，她比那个叫黄冰的蠢货，讲道理。 就在这诡异到极点的气氛中，慕辰雪的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她重新坐下，玉手轻轻一挥。 “愣着做什么？” “比武，继续。” 第26章 无人能挡 随着慕辰雪话音落下，那名负责主持比武的管事，才如梦初醒。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哆哆嗦嗦地走上前，声音都在打颤。 “比……比武继续！” 高台之上，方家家主方糕和他的儿子方皓天，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最怨毒的杀意。 但，他们不敢动。 有慕辰雪这个神秘莫测的女人在，他们的一切手段都成了笑话。 “爹，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方皓天压低声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方糕的眼神阴鸷，声音如同毒蛇吐信：“算了？怎么可能！这个小畜生，还有董家，必须死！” “那现在……” “等！”方糕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第一关有这个女人护着他，我们动不了手。但只要他通过了第一关，进入第二关的‘武魂比拼’，到时候天高皇帝远，他就是插翅也难飞！” “到了那里，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方皓天重重点头，怨毒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擂台上的董小秣。 …… 擂台下，董小秣刚刚走下台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那名管事就再次高声宣布。 “下一场！董家，董小秣，对战方家，方精！” 哗！ 全场一片哗然！ 还来？ 这操作也太骚了吧！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方家在明目张胆地搞针对。 董小秣才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连口水都没喝，立刻就被安排了下一场。 而且对手，还是方家排名第三的天才，方精！ “方家这是输不起了？” “吃相也太难看了吧，车轮战都用上了。” “嘘，小声点，没看到黄冰长老和方家主那要吃人的眼神吗？” 众人议论纷纷，但声音都压得很低。 董家众人那边，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家主，这不公平！”一个董家子弟气愤地说道。 董天雄面沉如水，拳头捏得发白，却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规矩？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规矩就是个屁。 黄冰之前的话，言犹在耳。 现在，他们只能祈祷，董小秣能够再次创造奇迹。 在万众瞩目之下，一个身材瘦高，脸色苍白的青年，一步步挪上了擂台。 正是方精。 只是，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天才的风采。 他的双腿抖得像是筛糠，眼神中充满了恐惧，连看都不敢看对面的董小秣一眼。 开玩笑！ 连先天境巅峰的黄冰长老，都被那个仙女姐姐一句话吓得跟孙子一样。 他方精算个什么东西？ 指望家族给他报仇？ 别逗了！ 没看到他大哥方魄的尸体，现在还躺在台下没凉透吗？ “比……比武开始！” 管事的声音刚落。 方精就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 “我认输！我投降！别杀我！” 他甚至“扑通”跪了下来，朝着董小秣拼命磕头。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傻了。 方家排名第三的天才，竟然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直接跪地求饶？ 然而，董小秣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眼神，依旧是那般冰冷，淡漠。 看着跪在地上，涕泪横流的方精，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刀。 “垃圾。” “没有投降的资格。” 话音未落。 刀光一闪！ 噗嗤！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如同喷泉般，染红了半边擂台。 方精那无头的尸体，还保持着下跪的姿势，抽搐了两下，便重重倒地。 死！ 又死一个！ 全场，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董小秣这狠辣无情的手段，给震慑住了。 说杀就杀！ 根本不给任何机会！ 这已经不是比武了，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高台上的方皓天，目眦欲裂，他猛地站起身，却被身旁的方糕死死按住。 “冷静！忍住！”方糕的声音都在颤抖。 接下来的两场比试，更是将所有人的三观，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下一场！董家，董小秣，对战方家，方瑞！” “我……”方瑞刚上台，只说了一个字。 刀光闪过。 人头落地。 “下一场！董家，董小秣，对战方家，方杰！” 这次的方杰学聪明了，他根本没上台，转身就想跑。 但，他快，董小秣的刀更快！ 一道匹练般的刀气，横跨数十米，后发先至！ 噗！ 方杰的身体，直接被懒腰斩断，内脏流了一地。 惨不忍睹！ 疯了！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要疯了！ 转瞬之间，方家年轻一代，排名前五的天才，除了已经被废的方皓天之子方磊，其余四人，方魄、方精、方瑞、方杰，全部惨死！ 而且，全都是被同一个人，用同样的方式，一刀秒杀！ 整个方家，年轻一代的根基，被董小秣一个人，硬生生地给斩断了！ 这是何等的卧槽！ 这是何等的凶残！ “啊啊啊啊！” 高台之上，方皓天再也忍不住了，他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擂台上的董小秣。 “小畜生！我要你死！我发誓，我一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杀意，回荡在整个演武场上空。 然而，面对这歇斯底里的威胁。 擂台上的董小秣，只是缓缓转过身。 他用那把还在滴血的刀，遥遥指向方皓天，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弧度。 “聒噪。”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方皓天的脸上。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两人身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正主，终于要对上了吗？ 方皓天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董小秣，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董小秣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 “怎么？” “只会对着我这个后辈犬吠？” “你，方家大少，乌城有名的天才，现在连上台与我一战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还是说，你跟你那个被我废掉的儿子一样，都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轰！ 董小秣的话，如同九天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太狂了！ 太嚣张了！ 他不仅杀了方家的天才，现在，竟然当着全城所有人的面，指着方皓天的鼻子骂他是废物！ 这是要把方家的脸，彻底踩在脚下，还要碾上几脚啊！ “你……你找死！” 方糕被气得七窍生烟，体内的真气疯狂涌动，衣袍无风自动。 一股属于先天九重的强大气势，轰然爆发！ 然而，董小秣却夷然不惧，甚至往前走了一步。 他手中的刀，斜指地面，猩红的血液顺着刀尖滴落，在青石板上溅开一朵朵血花。 “别废话。” “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现在就滚上来，跟我打一场。” “你赢了，我这条命，你随时可以拿走。” “你输了……” 董小秣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却森然无比。 “方家，就地解散。” “要么，就给老子闭上你的狗嘴，安安静静地看着！” “敢，还是不敢？” “垃圾！” 最后两个字，董小秣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方皓天的心脏上！ 也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静！ 全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方皓天。 上？ 还是不上？ 方皓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青。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甚至刺破了掌心，流出鲜血，他却浑然不觉。 他想上！ 他做梦都想把眼前这个小子碎尸万段！ 可是…… 他不敢！ 连方魄都扛不住这小子一刀，他上去，又能好到哪里去？ 更何况，高台之上，那个清冷绝美的女人，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动，下场绝对会比黄冰还要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方皓天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塑，承受着全场所有人那混杂着鄙夷、嘲讽、怜悯的目光。 他感受到了此生从未有过的屈辱！ 最终，他那股冲天的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悄然萎靡了下去。 他，退缩了。 看到这一幕，董小秣嘴角的弧度，愈发不屑。 他收回了刀，甚至懒得再看方皓天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从噤若寒蝉的黄冰长老，到面如死灰的方家众人，再到台下那些噤若寒蝉的各方势力。 凡是被他目光扫过之人，无不心头一颤，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此刻的董小秣，一人一刀，站在血染的擂台之上。 威势滔天！ 无人可挡！ 无人敢挡！ 第27章 方皓天的武魂 随着董小秣收刀转身，那股笼罩在演武场上空的恐怖威压，才缓缓散去。 众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太可怕了。 这个董小秣，简直就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第一关，实战演练，到此结束。 董小秣，董钟，以及最后退缩了的方皓天，三人晋级。 尽管方皓天最后那怂样丢尽了脸面，但规则就是规则，他活到了最后，便获得了晋级的资格。 方家众人脸色铁青，搀扶着方皓天，回到了自家的席位上。 “皓天，你……”方家家主方糕看着自己儿子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嘴唇动了动，想骂，却又骂不出口。 今天，方家的脸，算是彻底丢光了。 “爹，我没事。” 方皓天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反而多了一丝阴冷的怨毒。 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一关，比的是修为和战力，我承认，我不如他。” “但是！” “第二关，比的是武魂！” “武魂，才是一个武者真正的天赋和根基！” “他董小秣不过是个仗着奇遇，修为暴涨的莽夫罢了，等到了比拼武魂的时候，他的修为优势将不复存在！” “到时候，我会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天才，谁才是真正的废物！” 听到这话，方家众人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对啊！ 第二关是比武魂等级！ 董小秣那小子，以前就是个出了名的废物，武魂能好到哪里去？ 而他们方家的皓天少爷，可是觉醒了黄级五品武魂的天才！ 只要到了第二关，就是他们方家翻盘的时候！ 短暂的休息后，第二关比试正式开始。 方皓天第一个走上高台，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刚才的狼狈和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台下的董小秣。 “董小秣，滚上来！” “第一关让你侥幸赢了，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才了吧？” 方皓天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别搞笑了，一个靠着丹药和奇遇堆起来的修为，有什么可豪横的？” “武魂，才是一切的根本！” “今天，我就让你这个井底之蛙开开眼，让你明白，你和我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天才和废物，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这番话，让台下众人一阵骚动。 这话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啊。 修为可以靠资源堆，但武魂却是天生的，这玩意儿做不了假。 难道说，方皓天还有什么底牌不成？ 不等董小秣开口，他身旁的董钟先炸了。 “方皓天，你特么还要不要脸？” 董钟一步踏出，指着台上的方皓天破口大骂。 “刚才吓得跟个孙子一样，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又来装大尾巴狼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评价我哥？” “我哥就算武魂不行，杀你也跟杀鸡一样！” “你！”方皓天被戳到痛处，脸色瞬间涨红，怒吼道，“董钟，你找死！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董钟嘿嘿冷笑：“怎么，急了？破防了？就你这b样，还天才？我呸！” “你算什么天才，你就是个弟弟！”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眼看就要在台下先打起来。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的黄冰长老，清了清嗓子。 他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董小秣，又看了一眼暴怒的方皓天，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 打吧，骂吧！ 等会儿有你们董家哭的时候！ 董小秣，你不是很狂吗？ 等你那垃圾武魂一亮出来，看你还怎么狂！ 到时候，不光方家要报复，我黄冰，也要让你们董家知道，得罪我，是什么下场！ “肃静！” 黄冰长老装模作样地呵斥了一声，随即高声宣布。 “第二关，武魂等级比试，现在开始！” “规则很简单，三人依次上台，展示自己的武魂，由慕辰雪小姐评定品级，品级最高者，为此次大比的最终魁首！”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了董钟身上。 “董钟，你先来。” “是，长老！” 董钟傲然一笑，给了方皓天一个挑衅的眼神，随即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高台中央。 他先是恭敬地对慕辰雪行了一礼，然后才转过身，面向全场。 “方皓天，给小爷看好了！” 话音落下，董钟双目一凝，体内的真气开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运转。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凭空炸响！ 紧接着，一头通体雪白，身形矫健的猛虎虚影，从董钟的背后冲天而起！ 那白虎高达三丈，威风凛凛，一双虎目之中，充满了王者的霸气，一股凶悍、凌厉的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演武场！ “黄级五品武魂，白虎！” 高台之上，一直古井无波的慕辰雪，终于开口了，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许。 黄级五品！ 全场哗然！ 要知道，在乌城，黄级三品武魂，就已经能被称为天才了。 方皓天之前的黄级四品，更是天才中的天才。 而现在，董钟竟然觉醒了黄级五品武魂！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天呐！黄级五品！董家竟然出了这么一个妖孽！” “这白虎武魂，好强的气势，不愧是百兽之王！” “董家这是要崛起了啊！” 董家席位上，家主董天成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浑身都在颤抖。 五品！ 我董家，竟然出了一个黄级五品武魂的天才！ 祖宗保佑啊！ 台上的董钟，感受着万众瞩目的目光，听着耳边传来的阵阵惊叹，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他得意地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方皓天，嘲讽道。 “姓方的，看到了吗？” “这，才叫天才！” “黄级五品，白虎武魂！你那黄级四品的破烂，在我面前，就是个屁！” “现在，该你了。” “让大家伙都开开眼，看看你这个所谓的‘乌城第一天才’，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董钟的话，极尽嘲讽。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方皓天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看着董钟，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垃圾。” 什么？ 董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台下的众人也都愣住了。 方皓天，竟然说黄级五品的白虎武魂是垃圾？ 他疯了吗？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方皓天动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双手结印。 嗡！ 一股比董钟刚才强大数倍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演武场上空的空气，都开始剧烈地扭曲起来。 “这……这是……要突破了？”有人失声惊呼。 只见方皓天的气势节节攀升，瞬间就冲破了某个瓶颈！ 淬体七重巅峰！ 淬体九重！ 他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临场突破了！ 但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给我……出来！” 方皓天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金光爆射，仰天长啸！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起惊雷！ 一道刺目无比的金色光柱，从他背后冲天而起，直接将董钟那白虎武魂的虚影，冲得七零八落！ 金光散去。 一柄巨大无比的黄金战锤，静静地悬浮在方皓天的身后。 那战锤通体由黄金浇筑而成，上面铭刻着古老而神秘的符文，锤头足有水缸大小，散发着一股无坚不摧、霸道绝伦的恐怖气息！ 在这黄金巨锤面前，刚才还威风凛凛的白虎武魂，简直就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猫，不值一提！ “黄……黄级六品武魂！黄金巨锤！” 黄冰长老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都变得尖锐起来！ 黄级六品！ 整个乌城，上百年来，都未曾出现过的品级！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大脑一片空白。 董钟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无尽的苍白和难以置信。 董家众人，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僵住，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方皓天，隐藏得太深了！ 他不仅突破到了淬体八重，更是拥有着传说中的黄级六品武魂！ 这一刻，方皓天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感受着全场那敬畏、恐惧的目光，心中涌起了前所未有的快意！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呆若木鸡的董钟，最后落在了台下董小秣的身上。 他笑了，笑得无比张狂，无比霸气！ “现在，你们知道了吗？” “我方皓天，隐忍至今，就是为了今天！” “什么狗屁董家天才，什么狗屁董小秣！” “在我的黄金巨锤面前，你们，全都是垃圾！” “我，方皓天，才是乌城，当之无愧的第一天才！” 第28章 董家溃败 全场死寂。 方皓天那一句“都是垃圾”，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演武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但，无人敢反驳。 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议论！ “黄级六品！天哪！我临水城竟然出了一个黄级六品武魂的天才！” “百年！这是我临水城百年来最高的天赋！” “怪不得！怪不得方皓天如此嚣张，他有这个资本啊！” “他不是嚣张，他是无敌！” 看台上，董家的区域，早已是一片死灰。 董家家主董天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从座位上栽下去。 他旁边的几位长老，面如土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原来……是这样……” “我们……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黄冰长老不是偏袒，他只是早就知道了真相！我们才是那个小丑！” “完了，我董家，彻底完了！” 他们终于想通了一切。 方皓天的有恃无恐。 黄冰长老的处处维护。 方家上下的镇定自若。 原来，这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而是一场早有预谋的……碾压！ 他们董家，自始至终，都只是方家为了捧出方皓天这条真龙，而精心准备的垫脚石！ 高台上。 天玄宗的慕辰雪长老，那张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动容。 她站起身，一双美目紧紧盯着擂台上那柄黄金巨锤，赞叹道。 “好一个黄金巨锤！” “黄级六品，而且是攻击性最强的器武魂，此子天赋，远在董钟之上。” 她看向黄冰长老，语气中带着一丝欣赏。 “黄长老，方家，藏得可真深啊。” 这番话，与她之前对董钟的平淡评价，形成了天壤之别！ 黄冰长老只觉得一股扬眉吐气的快感涌遍全身，他抚着胡须，得意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慕长老谬赞了！” “皓天这孩子，只是运气好罢了！” 方家家主方糕更是满面红光，他站起身，对着慕辰雪拱手道。 “能得慕长老一句称赞，是我家皓天，也是我方家的荣幸！” 整个演武场，成了方家的舞台。 他们享受着所有人的羡慕与敬畏，将董家彻底踩在了脚下。 董家众人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心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他们知道，从方皓天亮出黄金巨锤的那一刻起，董家……就已经败了。 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擂台上。 董钟呆呆地看着那柄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黄金巨锤，又看了看自己那瑟瑟发抖，几乎快要溃散的白虎武魂。 “黄级六品……”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像是疯了一样。 “我才是临水城第一天才！我才是！” “你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前一刻，他还是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 下一刻，他却成了方皓天嘴里的一坨屎，一个笑话！ 这种从云端跌落地狱的巨大落差，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骄傲。 方皓天看着精神失常的董钟，嘴角的讥讽更甚。 “现在才想起来不信？” “晚了！” 话音刚落，他身上的杀气轰然爆发！ 金色的黄金巨锤，猛地抬起，对准了董钟的头颅。 “既然是垃圾，那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死吧！” 【轰！】 巨锤尚未落下，那恐怖的劲风已经压得董钟喘不过气来。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 “不！不要杀我！” 董钟被这股杀气惊醒，魂飞魄散，他连滚带爬地后退，惊恐地看向高台。 “慕长老！救我！救我啊！” “我是天玄宗预定的弟子！你不能见死不救！” 他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了慕辰雪身上。 然而，慕辰雪只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淡淡开口。 “技不如人，生死有命。” “天玄宗，只收胜者，不收废物。” 一句话，宣判了董钟的死刑！ 冷酷！ 无情！ 这，就是大宗门的法则！ 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不——！” 董钟彻底绝望了。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黄金巨锤，死亡的恐惧让他彻底崩溃。 他所有的尊严，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扑通！】 他双膝一软，竟直接跪在了方皓天的面前。 “别杀我！方少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一边磕头，一边涕泪横流地哭嚎。 “我不是天才！我才是垃圾！我是一坨屎！” “求求你，饶我一条狗命吧！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我愿意做您的狗！” 这一幕，让全场哗然。 曾经不可一世的董家“天才”，如今，却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住手。” 就在方皓天准备一锤了结他时，方家家主方糕的声音，悠悠响起。 方皓天动作一顿，看向自己的父亲。 方糕缓缓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董钟，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的笑容。 “皓天，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让他活着，做我方家的仆人，天天为我方家端茶倒水，扫地出门，岂不是更有趣？” 此言一出，董家众人气得浑身发抖，这比杀了董钟，还要诛心！ 跪在地上的董钟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疯狂磕头，甚至都不去看董家看台一眼。 “愿意！我愿意！多谢方家主不杀之恩！” 他立刻调转方向，对着方糕和方皓天砰砰磕头。 “我董钟，从今日起，脱离董家！誓死效忠方家！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无耻！ 极致的无耻！ 董家家主董天雄，一口逆血喷了出来，气得昏死过去。 方糕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他的视线扫过一片混乱的董家看台，声音如同寒冬的冰凌。 “董家的各位，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要么，像他一样，臣服我方家，尚有一条活路。” “要么……就等着我方家的大军，踏平你们董家府邸，鸡犬不留！” 最后的通牒！ 董家的长老和执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写满了挣扎和恐惧。 突然。 董家大长老董铁霸，猛地站了起来。 他快步走出董家区域，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扑通】，跪在了方糕面前。 “我！董家大长老董铁霸，愿率麾下族人，归顺方家！” “请方家主收留！” 他的叛变，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我！我也愿意归顺！” “还有我！董家执事董莽，拜见方家主！” “方家主！我们早就看董天雄不顺眼了！” 一个又一个董家的长老、执事，争先恐后地冲出来，跪倒在地上，向方家宣誓效忠。 曾经的临水城第二大家族，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第29章 慢着 死寂。 压抑的死寂。 方糕的话，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所有董家人的心头。 两条路。 臣服，或者死。 这，根本不是选择。 这是最后通牒！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董家会誓死不从，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我……我愿意臣服！” 一个穿着董家执事服的中年男人，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他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大长老！董铁霸！你……” 董天雄猛地回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跪下的男人。 董铁霸！ 董家的大长老，一人之下，百人之上的存在！ 他竟然是第一个投降的！ “家主，对不住了。” 董铁霸抬起头，脸上满是屈辱和不甘，但更多的是对死亡的恐惧。 “识时务者为俊杰，方家有天玄宗做靠山，我们……拿什么斗？” 他的话，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董家众人心中早已濒临崩溃的防线。 “我也愿意！” “我也臣服！” “方家主！我们愿意归顺方家！求您饶我们一命！” 哗啦啦！ 一瞬间，董家阵营中，超过三分之二的人，全都跪了下去！ 执事，长老，管事…… 那些平日里在董家作威作福，享受着无尽尊荣的高层，此刻，为了活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背叛！ 只剩下董天雄和十几个年轻的董家弟子，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他们看着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眼中充满了悲哀，愤怒，以及深深的失望。 “哈哈哈！好！很好！” 方糕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得意和轻蔑。 他走到董天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如同在看一只可怜的爬虫。 “董天雄，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董家！” “一群垃圾！一群废物！” “我方糕甚至都不用动手，只用一句话，就能让你们分崩离析！” “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我方家斗？” 字字诛心！ 董天雄被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青转紫，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当场昏死过去。 “家主！” 身后的弟子们连忙扶住他。 方糕冷哼，根本懒得再看董天雄一眼，他将目光转向了那些刚刚投降的董家叛徒。 “董铁霸，是吧？” 董铁霸连忙磕头，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是是是，小人董铁霸，拜见方家主！” “很好。”方糕满意地点点头，“既然你已经是我方家的人了，那也该为我方家做点事了。” 他伸手指着那十几个还站着的董家弟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去，告诉他们，该怎么选。” 董铁霸身体一僵，随即立刻明白了方糕的意思。 这是要他交投名状！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站起身，转身面对那些曾经的同门子弟，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狰狞的面孔。 “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还愣着干什么？等死吗？” “董家已经完了！彻底完了！你们难道要跟着这个老东西一起陪葬？” “还不快跪下，向方家主宣誓效忠！” 其他叛变的长老执事也纷纷站了出来，对着那些年轻弟子怒声呵斥。 “家主都快不行了，你们还守着这破船干什么？” “良禽择木而栖！方家才是乌城的天！跟着方家，才有肉吃！” “别给脸不要脸！再不跪下，等会儿方少爷的锤子落下来，你们就都得死！” 威胁！ 利诱！ 一张张丑恶的嘴脸，展露无遗。 那十几个年轻弟子，个个都是二十岁不到的少年。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双腿打颤，握着兵器的手，都在不停地抖动。 恐惧，在他们心中蔓延。 然而，即便怕到了极点，却没有一个人下跪！ 他们的脚，如同在地上生了根。 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最是瘦弱的少年，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他叫董宣，是董家旁系子弟，天赋平平，毫不起眼。 但此刻，他的眼中，却燃烧着熊熊烈火！ “我呸！” 一口唾沫，狠狠地吐在了董铁霸的脚下。 “董铁霸！你这个老狗！枉你还是董家大长老，竟然做出这等猪狗不如的事情！” “我董宣，生是董家人，死是董家鬼！” “想让我背叛家族，给方家当狗？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少年声音清亮，带着一丝尚未脱去的稚气，但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也像是一剂强心针，狠狠地注入了其他董家弟子的心中！ “说得好！” “我们生是董家人，死是董家鬼！” “宁与董家共存亡！” “想让我们下跪？下辈子吧！” “杀就杀！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十几名弟子，齐声怒吼！ 他们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冲散了心中的恐惧，只剩下满腔的血性和决绝！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那些跪在地上的叛徒，个个面露羞愧，不敢抬头。 方糕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而高台之上的方皓天，眼中更是闪过一抹暴虐的杀意。 一群蝼蚁，也敢反抗？ 找死！ 他缓缓转向身旁的天玄宗两位长老，微微躬身，声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 “黄长老，慕师姐。” “待我正式成为天玄宗弟子后，可否请二位出手，暂时镇住这董家。” “我想亲自回来，用我这黄金巨锤，将这群不知死活的家伙，一个个……亲手砸成肉泥！” “正好，也让乌城的所有人看看，我这s级武魂的真正威力！” 他的话语，充满了血腥和残暴！ 他竟然要把剩下的董家弟子，当成他展示武魂的活靶子！ 何其狠毒！ 黄冰长老闻言，抚掌大笑。 “哈哈哈！好！有魄力！” “皓天，你这个想法很好！我辈修士，就当快意恩仇，念头通达！” “区区凡人，杀了也就杀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看向方皓天的眼神，越发欣赏。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道清冷如雪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我不同意。” 开口的，是慕辰雪。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让全场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方皓天眉头紧锁，不悦道：“慕师姐，这是何意？” 慕辰雪那双宛如寒潭的眸子，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方皓天，你的舞台，在天玄宗，在更广阔的天地。” “为了一些世俗恩怨，浪费时间，不值得。” “超脱凡尘，方为修士本心。” 她的话说得很委婉，意图也很明显，是在劝方皓天收手，放董家一马。 黄冰长老顿时不乐意了，他沉下脸。 “慕师侄，此言差矣！”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道理，你应该比我懂！” “今日放过他们，他日他们若寻仇上门，岂不是给我们天玄宗添麻烦？” “再说了，我们修仙问道，本就是逆天而行，与人斗，与天斗！若是连几个凡人的恩怨都处理不好，还谈何大道？” 黄冰长老的话，得到了方家父子的一致赞同。 方糕更是连连点头：“黄长老说的是！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眼看黄冰和方家就要将这件事定性。 慕辰雪的眼神，倏然变冷。 那是一种极致的冷，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冻结。 她不再看方皓天，也不再看方糕，而是将目光直直地射向黄冰长老。 “黄长老。” 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再无半分委婉，只剩下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不想与你争辩。” “今天，我只说三句话。” “第一，董小秣，我保了。” “第二，董家，我也保了。” 话音落下，一股恐怖绝伦的气势，从她那娇小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整个演武场的温度，骤然下降，仿佛瞬间进入了凛冬！ 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黄冰长老首当其冲，脸色瞬间大变，在这股气势的压迫下，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震惊地看着慕辰雪，眼中满是骇然。 这个女人……怎么会这么强？ 慕辰雪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黄冰长老那张惊疑不定的脸上。 她红唇轻启，吐出了第三句话。 “谁有意见？” 三个字，平平淡淡。 却宛如九天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底！ 霸道！ 强势！ 不讲道理！ 这一刻，全场死寂！ 黄冰长老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方皓天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方糕脸上的得意笑容，也彻底僵住。 所有人都被慕辰雪这突如其来的强势给震慑住了！ 谁都没想到，这个一直沉默寡言，清冷如仙子的少女，竟然会如此霸道！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凝固到极点的时候。 一个清脆，却无比坚定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慢着。”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直站在董天雄身后，沉默不语的董小秣，缓缓地走了出来。 她看着高台之上，那个如同神女般庇护着她的慕辰雪，轻轻地摇了摇头。 第30章 展现武魂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了，死死地盯着那个从人群中走出的少年。 董小秣。 他无视了慕辰雪那足以冻结灵魂的威压，也无视了方家父子那想要将他生吞活剥的表情。 他一步步走到场中，站定。 然后，他抬起头，却不是看慕辰雪，而是看向了脸色阴沉的黄冰长老。 “黄长老，我能问个问题吗？” 黄冰长老眼皮一跳，没料到这个蝼蚁竟敢在这种时候出头，还敢直接对他说话。 他没有回答，但董小秣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想请教一下，天玄宗的规矩，是不是允许门下弟子，凭个人好恶，就随意屠戮凡人家族？” 这个问题，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黄冰脸上！ 他刚刚才说过“区区几个凡人，杀了也就杀了”。 现在，董小秣把这个问题摆在了台面上，当着临水城所有人的面，质问天玄宗的规矩！ 黄冰的脸色瞬间铁青。 “放肆！天玄宗的规矩，也是你一个凡人能置喙的？” “我不能吗？” 董小秣笑了。 他环顾四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那今天的选拔，又是怎么回事？” “方皓天展示了武魂，就要被直接收为弟子。可我们这些人，连武魂都还没来得及展示，选拔就算结束了？” 他的手指，指向了自己，又指向了身后那些瑟瑟发抖的董家子弟。 “这不合规矩吧？” “还是说，天玄宗的选拔规矩，就是黄长老您一句话的事？” 诛心！ 字字诛心！ 这番话，不光是质疑比赛的公平，更是在暗指黄冰以权谋私，为方皓天大开方便之门！ “你找死！” 黄冰勃然大怒，恐怖的气息就要压向董小秣。 “董小秣！” 慕辰雪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警告。 “此事到此为止，退下。” 在她看来，董小秣的这番话，愚蠢至极。 她已经决定保下他，他却非要自己跳出来，用这种方式去触怒一个宗门长老，简直是不知死活！ 然而，董小秣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终于看向了高台上的慕辰雪，躬身一拜。 “慕长老，多谢您的好意。” “但这份好意，我不能领。” 他直起身，脊梁挺得笔直。 “选拔就是选拔，既然开始了，就必须有始有终。” “谁能成为天玄宗弟子，靠的是实力，而不是谁的拳头大，谁的靠山硬！” 说完，他猛地一转头，直视着方皓天，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方皓天！” “今天，还未必能进得了天玄宗！”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疯了！ 这个董小秣一定是疯了！ 方皓天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狂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一个黄级一品的废物，竟敢说我进不了天玄宗？” “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黄冰长老也乐了，他看着慕辰雪，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戏谑。 “慕师妹，你看到了吧？” “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这小子自己不领你的情啊。” “你一片好心想救他，他却非要往火坑里跳，拦都拦不住！” 他抚掌大笑，声音传遍全场。 “好！有骨气！” “既然这位董家的小天才有异议，那我们天玄宗自然要给他一个机会！” “选拔，继续！” 黄冰长老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快意。 他倒要看看，等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绝对的天赋差距面前，还能不能这么狂！ 他要让慕辰雪亲眼看看，她想保的人，是个多么可笑的蠢货！ 方皓天也立刻附和，他指着董小秣，满脸的嚣张与不屑。 “对！继续！” “让他展示！我今天非要让他死个明明白白！” “废物！快点把你那黄级一品的垃圾武魂亮出来，让大家开开眼！” 所有人的视线，再次集中到了慕辰雪身上。 此刻的她，脸上再无波澜。 那双清冷的眸子，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与深深的失望。 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她不惜与黄冰翻脸，强势保人，结果换来的是什么？ 是对方毫不领情的当众顶撞。 是把自己推到了一个里外不是人的尴尬境地。 愚昧。 狂妄。 自寻死路。 她对董小秣刚刚升起的那一点点好感，瞬间烟消云散。 “好。” 一个字，从她唇边吐出，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很好。” 她看着董小秣，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既然你一心求死，我便成全你。” 她玉手轻轻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散去。 那是她笼罩在董家众人身上的庇护。 现在，她收回了。 “选拔，继续。” 这五个字，宣判了董小秣的死刑。 方家父子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那些董家叛徒们也松了一口气，看向董小秣的表情充满了幸灾乐祸。 一个蠢货，拒绝了活命的机会，现在，谁也救不了他了！ 在全场铺天盖地的嘲讽声中，在黄冰长老看好戏的表情中，在慕辰雪那冰冷失望的注视下。 董小秣缓缓走到了广场中央。 他承受了所有的压力，表情却平静得可怕。 他先是看了一眼狂笑的方皓天，又看了一眼高台上面无表情的慕辰雪。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有的人，生来是锦鲤，却活成了阴沟里的泥鳅，只会恃强凌弱。” “而有的人，看似是尘埃，身处绝境，却依旧心向苍穹，渴望逆天改命！”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猛然张开，仰天长啸！ “今日！” “便让你们这群睁眼瞎看看！” “什么，才叫真正的【武魂】！”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滔天霸气，从董小秣体内轰然爆发！ 大地剧烈震颤！ 风云为之变色！ 在他身后，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大人形虚影，拔地而起！ 那虚影高达数十丈，身披古老战甲，手握无形巨兵，虽然面目模糊，但那股君临天下，睥睨众生的无上战意，却让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都在颤抖！ 【上古战魂】！ 现世！ 第31章 黄光汹涌 死寂。 如同坟墓般的死寂。 演武场上，那高达十丈的上古雷魔战魂虚影，无声地矗立着，那股睥睨万古的霸道威压，像是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喉咙！ 针落可闻。 不，是连心跳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下巴掉了一地，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飞出来！ 黄冰长老脸上的幸灾乐祸，僵硬得如同戴上了一副拙劣的面具，嘴角抽搐，却再也笑不出来。 方糕那张肥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变成了滑稽的呆滞。 方皓天，那个被誉为乌城第一天才的男人，此刻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地盯着那尊顶天立地的虚影，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是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废物身上，会出现如此恐怖的异象？ 而那些刚刚背叛了董家的叛徒，脸色更是精彩纷呈。 前一秒还鄙夷怜悯，这一秒，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看看那伟岸的虚影，再看看场中那个身躯并不算高大，此刻却如同般的男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叫废物？ 这要是废物，那他们算什么？ 尘埃吗？ 高台之上。 慕辰雪那双紧闭的凤眸，不知何时已经睁开。 她那张冰封的绝美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那股气息…… 古老，苍茫，霸道！ 竟然比她的“冰鸾圣体”还要尊贵！ 她终于明白，董小秣的底气从何而来。 她终于明白，那句“自取其辱”，说的是谁。 原来，小丑竟是她自己。 她以为自己高高在上，洞察一切，却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最愚昧的睁眼瞎。 一抹自嘲的苦笑，在她唇边一闪而逝。 而此时，场中的董小秣，缓缓收回了环视四周的目光。 他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对于慕辰雪之前的庇护，他心存感激，但那份感激，也仅限于此。 他董小秣，从不需要别人的施舍和怜悯！ 他要的，是堂堂正正地站在这里，让所有看不起她的人，都跪下来唱征服！ “黄冰长老。” 董小秣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现在，可以开始鉴定我的武魂等级了吗？” 黄冰长老一个激灵，从惊骇中回过神来，老脸涨得通红，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董小秣对视。 他干咳两声，强行镇定下来，色厉内荏地喝道：“哼！故弄玄虚！武魂强弱，看的不是个头大小，而是品级！” “赶紧的！释放你的武魂之光！我倒要看看，你这虚有其表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级别！” 他这话，也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对啊！ 气势再强有什么用？万一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呢？ 方皓天也找到了救命稻草，眼神重新燃起一丝希望，死死地盯着董小秣。 没错！一定是这样！ 这个废物，肯定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搞出了这么个唬人的玩意儿！ 品级！对！品级才是关键！ 我的黄金战锤是黄级六品！我不信他能比我高！ “如你所愿。” 董小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心念一动。 “嗡——！” 身后那尊上古雷魔战魂虚影，猛然一震！ 紧接着，一道刺目无比的黄色光柱，从虚影体内冲天而起，宛如一柄利剑，撕裂了苍穹！ 那黄光，浓郁的几乎要化为实质！ 光柱之中，六道同样颜色的光环，盘旋而上，层层递进，散发着高贵而强大的气息！ 一、二、三、四、五、六！ 整整六道光环！ 黄级六品！ 当那第六道光环稳定下来的瞬间，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的虚影是视觉上的震撼，那么现在的黄级六品，就是对他们所有人认知的彻底颠覆！ “黄……黄级六品？我没看错吧？” “六道光环！真的是六道光环！天呐！” “一个被骂了三年的废物，觉醒了黄级六品武魂？这世界太疯狂了吧！” “我勒个去！这剧情反转的，我腰都快闪断了！” 台下的董家叛徒们，一个个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当场。 黄级六品！ 比方皓天的黄级五品，还要高一个品级！ 他们……他们到底都干了些什么蠢事啊！ “不……不可能！” 方皓天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面目狰狞，状若疯魔！ “绝对不可能！他是个废物！他怎么可能觉醒黄级六品！作弊！他一定是作弊！” 他无法接受！ 他绝不相信！ 自己苦修多年，耗费了家族无数资源，才堪堪达到黄级六品，已经是乌城百年不遇的天才！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一直踩在脚下，随意羞辱的废物，能比他还高？ 这不科学！ 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把他天才的光环，狠狠地扔在地上，再用脚碾碎！ “作弊？” 高台之上，慕辰雪冰冷的声音，悠悠传来。 “方皓天，你是在质疑我天玄宗的鉴魂石，还是在质疑我本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站起身，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方皓天那张扭曲的脸上。 “事实就摆在眼前。” “董小秣，黄级六品武魂。方皓天，黄级六品武魂。” “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布道： “我以天玄宗内门弟子的身份宣布，这一次的选拔，董小秣，比你更有资格进入天玄宗！” 轰！ 慕辰雪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方家父子和黄冰长老的心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们所有的谋划，所有的算计，在绝对的天赋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我不服！” 方皓天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指着董小秣，眼珠子都红了。 “我不信！他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我不信他是黄级六品！有种……有种你再给我证明一下！”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 “呵呵……” 董小秣笑了。 他看着台下那个丑态百出的“天才”，眼中充满了怜悯。 “证明？” “你确定，你真的想看？”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魔力。 方皓天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咬着牙嘶吼：“没错！我就是要看！除非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 董小秣缓缓抬起了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演武场上，格外清晰。 “嗡——！” 那冲天的黄色光柱，猛然间再度暴涨！ 光芒变得更加璀璨！更加刺眼！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在那六道光环之上，第七道黄色的光环，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凝聚成形！ 黄级七品！ “噗——！” 黄冰长老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身体摇摇欲坠，若不是方家主眼疾手快扶住他，他能当场昏死过去。 全场观众，集体石化！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大脑一片空白！ 还能升级的？ 卧槽！武魂还能现场升级的？ 这tm是开挂了吧！ 董家的那些叛徒，已经不是悔青肠子了，他们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有的人甚至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涕泪横流。 “小秣少爷……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啊！” “我们是猪油蒙了心啊！” 然而，董小秣根本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已经彻底呆滞的方皓天身上。 那张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的脸，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茫然和呆滞。 黄级七品…… 七品……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一刻，被碾压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怎么样？” 董小秣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在他的耳边响起。 “这个惊喜，还满意吗？” “……” 方皓天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来，你还是不太满意啊。” 董小秣歪了歪头，露出了一个灿烂而又危险的笑容。 “也罢。” “既然要玩，那就玩大一点。” “就让你这只井底之蛙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绝望！”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她眼中精芒爆射，身上的气势，毫无保留，彻底爆发！ “给我！起！” 轰隆——！！！ 天地，在这一刻彻底变色！ 风云倒卷，雷霆咆哮！ 那道黄色的光柱，已经不能称之为光柱了，那简直就是一轮从地面升起的太阳！ 璀璨的黄光，将整个演武场都染成了一片金色！ 在那第七道光环之上！ 在所有人惊骇到麻木的目光中！ 第八道光环！ 第八道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的黄色光环，带着镇压万古的无上神威，轰然凝聚！ 嗡——！ 八环齐出，天地共鸣！ 那尊高达十丈的上古雷魔战魂虚影，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它那紧闭的双目，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股远比之前恐怖万倍的威压，横扫全场！ 噗通！噗通！ 实力稍弱的人，连站都站不稳，双腿一软，成片成片地跪了下去，对着那尊般的虚影，顶礼膜拜！ 黄级八品！ 上古雷魔战魂，黄级八品！ 这一刻，全场，鸦雀无声。 高台之上，慕辰雪那握着剑柄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经发白，她那双冰冷的凤眸之中，第一次燃起了名为“炙热”的火焰！ 而演武场的中央。 方皓天双目失神，瞳孔涣散，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竟是当场吓晕了过去！ 董小秣沐浴在金色的神光之中，身后的上古雷魔战魂俯瞰众生。 他看着那个不省人事的天才，缓缓开口，声音传遍了整个乌城。 “现在，还有谁，不服？” 第32章 扭转大局 “现在，还有谁，不服？” 董小秣的声音并不大，却如同九天神雷，清晰地轰入每个人的耳中。 不服？ 谁敢不服！ 拿什么不服！ 黄级八品的上古雷魔战魂，这已经超出了乌城所有人的认知范畴！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妖孽！是怪物！ 高台之上，慕辰雪缓缓站起了身。 她那清冷如雪的绝美容颜上，此刻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一双凤眸死死地盯着沐浴在金光中的董小秣，那眼中的炙热，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黄级八品！ 即便是放眼整个天玄宗，甚至是整个大蒙国，拥有这等天赋的，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此子，未来不可限量！ “我宣布！” 慕辰雪清冷的声音，蕴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激动，传遍全场。 “本次天玄宗入门考核，最终获胜者——” “董小秣！” “自今日起，董小秣，便是我天玄宗外门弟子！” 轰！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炸锅！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议论！ “天玄宗弟子！董小秣真的成为天玄宗弟子了！” “黄级八品啊！这要是成不了，那还有天理吗？” “完了……全完了……” 人群中，方家主和黄冰长老等人，面如死灰。 他们的身体筛糠般地颤抖着，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天玄宗弟子！ 这五个字，像五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如果说，之前的董小秣，只是一个天赋绝伦的少年，他们或许还能仗着家族势力和黄冰的身份，强行扼杀。 但现在，不一样了。 董小秣，已经是天玄宗的弟子！ 动一个天玄宗的弟子？ 那等于是在向整个天玄宗宣战！ 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啊！ 得罪了一个未来注定要成为巨擘的妖孽，他们现在连肠子都悔烂了！ 尤其是黄冰长老，他一张老脸煞白如纸，冷汗顺着额角不断滑落，浸湿了衣襟。 他看着那个缓缓向他走来的少年，只觉得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稳。 董小秣走到他的面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释放任何气势，但黄冰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太古凶兽盯上，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黄冰长老。” 董小秣微笑着开口，笑容灿烂，却看得黄冰心惊肉跳。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少……不，董小沫……您请说，您请说！老夫一定知无不言！” 黄冰连忙躬下身子，姿态放得极低，那谄媚的样子，和他之前高高在上的姿态，判若两人。 周围的观众看得目瞪口呆。 这川剧变脸，也没你快啊！ 董小秣笑容不变，声音却陡然转冷。 “我想问问，按照天玄宗的规矩，宗门弟子，是不是可以随意欺压，甚至是斩杀凡人？” 轰！ 黄冰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句话，何其熟悉！ 这不就是他之前用来威胁董小秣的话吗？ 现在，被对方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这是何等的讽刺！ “不……不是的！绝对不是！” 黄冰吓得魂飞魄散，头摇得像拨浪鼓。 “天玄宗门规森严，严禁弟子无故欺压凡人，违者，轻则废除修为，重则……当场格杀！” “哦？”董小秣挑了挑眉，“是吗？” “那刚才，是谁说要将我董家满门抄斩，鸡犬不留的？” “噗通！” 黄冰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抱着董小秣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起来。 “董小沫！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猪油蒙了心啊！” “我就是个屁！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从今往后，我黄冰就是您身边的一条狗！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绝无二话！” 为了活命，这位天玄宗的长老，彻底抛弃了所有的尊严。 董小秣低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厌恶和杀意。 一条会反咬主人的狗，留着只会是祸害。 不过，现在还不是杀他的时候。 “是吗？” 董小秣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既然是我的狗，那总得做点事，让我看看你的忠心吧？” 黄冰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董小秣的意思。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面向方家和董家的那群叛徒，脸上瞬间布满了狰狞和杀气！ “方皓天！董钟！你们这群狗东西，竟敢得罪董师弟！今天，老夫就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然而，没等他动手，董小秣却转向了方家家主。 “方家主。” 他的声音很平静。 “董宣的伤，我董家族人的血，还有你们方家对我董家做的一切。” “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交代了？” 方家主身体剧烈一颤，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交代？ 怎么交代？ 拿命去交代吗？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跪在了董小秣的面前。 正是董家的叛徒，董钟！ “小秣少爷！您听我解释啊！” 董钟哭的涕泪横流，脸上却摆出了一副忠心耿耿的表情。 “我……我之前投靠方家，都是假的！都是为了忍辱负重，潜伏在敌人内部，为您打探消息啊！” “我……我对董家，对您，那是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啊！” 这番无耻的言论，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阵反胃。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忍辱负重？” 董小秣笑了，笑得无比冰冷。 他一脚踹在董钟的胸口，将他直接踹飞了出去。 “董钟，你配吗？” 董小秣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让所有董家叛徒如坠冰窟。 “还有你，董铁霸！是谁，临阵倒戈的？” “还有你们！” 他的目光，如同利剑，扫过每一个叛徒的脸。 “是谁，在我董家危难之际，落井下石，瓜分我董家的产业？” “是谁，对我那些忠心耿的族人，拳打脚踢，赶尽杀绝？” 董小秣每说一句，那些叛徒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所有人都面无人色，瘫软在地，抖如筛糠。 “从今天起！” 董小秣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所有人，全部逐出董家！我董家的族谱上，再无尔等姓名！” “生，不是董家人！” “死，不入董家坟！” 此言一出，董钟等人彻底崩溃了！ 他们后悔了！ 他们真的后悔了！ 如果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他们绝对会抱紧董小秣的大腿，绝不背叛！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他们背叛了家族，也错过了那个本该属于他们的，一步登天的机会！ 董小秣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这些垃圾，不配让他多费半点心神。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方家的所有人，以及那群被逐出家门的叛徒。 他缓缓伸出三根手指。 “我给你们，三炷香的时间。” “所有人，自废修为，滚出乌城！” “三炷香后，还敢留在这里的人……” 董小秣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杀。” “无。” “赦。” 三个字，如同三道催命符，彻底击溃了所有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自废修为，滚出乌城！ 这是何等霸道，何等残酷的惩罚！ 这意味着，他们将从高高在上的武者，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流落他乡，苟延残喘！ 可是，他们敢反抗吗？ 看着那个沐浴在金光中，如同般的少年，他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反抗，就是死！ 良久。 方家主惨然一笑，第一个举起了手，凝聚起全身的灵力，猛地拍向自己的丹田！ “噗——！” 一口鲜血喷出，他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噗！噗！噗！ 丹田破碎的声音，此起彼伏。 曾经在乌城作威作福的方家，那些背主求荣的董家叛徒，在这一刻，亲手葬送了自己的一切。 从今天起，乌城，再无方家。 董家，将成为乌城唯一的霸主！ 看着眼前这幅人间惨剧，董小秣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缓缓转身，目光越过人群，望向了远方的天际。 那里，是天玄宗的方向。 乌城，只是一个开始。 更广阔的世界，还在等着他。 第33章 前往宗门 丹田破碎的声音，如同炒豆子一般，在董家大院内接连不断地响起。 曾经不可一世的方家主，那些高高在上的董家叛徒，此刻都成了瘫倒在地的烂泥，口中呕着血，眼神涣散，彻底沦为了废人。 他们亲手，终结了自己的一切。 从今往后，乌城再无方家。 整个乌城，将只剩下董家一个声音！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飓风，在短短半天之内，席卷了乌城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方家完了！被董家那个少主，一个人给灭了！” “什么？董小秣？那个黄级一品武魂的废物？你怕不是在说梦话！” “屁的废物！人家那是龙王归来，扮猪吃虎！一招秒了方皓天，一句话就让所有叛徒自废修为滚出了乌城！” “我的天！这也太玄幻了吧？” 整个乌城都炸了锅。 无数人涌上街头，议论着这件足以载入乌城史册的大事。 董小秣这个名字，在一夜之间，从乌城最大的笑话，变成了乌城最不可触碰的传说！ …… 董家，议事大殿。 此刻的大殿，早已没了之前的肃杀与绝望，取而代之的是冲天的喜悦和激动。 “哈哈哈！痛快！实在是太痛快了！” 董天雄坐在主位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满面红光，笑得合不拢嘴。 “我儿小秣，有真龙之姿！” 下方，所有董家族人，无论长幼，个个都激动得脸庞通红。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大殿中央，身形挺拔的少年，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和敬畏。 就是这个少年，在董家最危难的时刻，如神兵天降，力挽狂澜！ “少主牛批！” “从今天起，谁敢说我们少主半句不是，我第一个撕烂他的嘴！” “就是！咱们少主这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劫后余生的兴奋，让整个大殿都沉浸在狂欢的气氛中。 然而，角落里，慕辰雪清冷的目光，却一直落在董小秣的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她朱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董小秣，你的武魂，为何从黄级一品，变成了黄级八品？” 这个问题，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所有人的狂热。 对啊！ 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再次聚焦在董小秣身上，充满了疑惑。 武魂等级，天生注定，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这不符合常理！ 面对众人的目光，董小秣神色不变，似乎早就料到有此一问。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 “此事说来话长，我年幼时，曾误入后山，被一道天雷劈中，侥幸未死。” “从那以后，我便得到了一门秘术，可以随意遮掩自身的武魂等级。” “之前显露黄级一品，不过是为了藏拙自保。”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毕竟，被雷劈、坠崖、误食天材地宝从而获得奇遇，这种事在武者的世界里，虽然罕见，却也时有发生。 众人恍然大悟，看向董小秣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惊叹。 原来少主从小就这么牛！ “原来如此！”董天雄一拍大腿，“我说呢！我董天雄的儿子，怎么可能是个庸才！” 董小秣对着众人，歉意地拱了拱手。 “之前为了自保，隐瞒实力，让父亲和诸位族人担惊受怕，是小秣的不是。”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黄冰就一步窜了出来，满脸堆笑，那谄媚的模样，活脱脱一个狗腿子。 “哎呀！少主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您这叫深谋远虑，运筹帷幄！要不是您忍辱负重，怎么能把董钟那些白眼狼一网打尽？这波啊，这波叫大气层！” 黄冰一番彩虹屁，把众人逗得哈哈大笑，大殿内的气氛再度活跃起来。 慕辰雪看着这一幕，清冷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浅浅的笑意。 她走到董小秣身边。 “家事已了，你该随我回天玄宗了。” 董天雄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看向儿子，眼神中充满了不舍，但更多的是骄傲和期待。 “好！小秣，你明日便动身吧！” “家里有我，你放心！从今天起，我看这乌城上下，谁还敢动我董家分毫！” 董小秣重重点头，他走到父亲面前，郑重地行了一礼。 “父亲，您保重。” 他又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族人。 “各位叔伯兄弟，我不在的日子，家族就拜托你们了。” “放心吧少主！” “我们会守护好董家的！” 众人纷纷回应，声音铿锵有力。 董小秣心中一暖，承诺道：“等我安顿下来，有时间，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们。” 夜色渐深，宴席散去。 董小秣与慕辰雪并肩走在董家的庭院中，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的武魂，真的只是黄级八品吗？” 慕辰雪突然开口，打破了宁静。 董小秣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侧过头，看到的是慕辰雪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清澈眼眸。 这个女人的直觉，太可怕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摇头道：“当然。不然你以为呢？” 慕辰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那眼神里的怀疑，并未消散。 董小秣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黄级八品？ 开什么玩笑！ 他的上古雷魔战魂，若是完全展露，恐怕整个天玄宗，乃至整个王朝，都要为之震动！ 这个秘密，绝对不能暴露！ “董小秣，”慕辰雪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要提醒你，天玄宗内，天才如云，妖孽辈出。你在乌城可以称王称霸，但到了那里，不过是沧海一粟。” “收起你的狂傲，否则，你会死得很快。”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你要牢牢记住。” 董小秣收起了心中的惊骇，郑重点头。 “多谢长老提醒，我记住了。” …… 第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乌城的城门口，却已是人山人海。 当董小秣与慕辰雪、黄冰三人来到城墙之上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城墙之下，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 董天雄带领着董家所有族人，站在最前方。 而在他们身后，是成千上万名自发前来的乌城修士！ 他们望着城墙上那个即将远行的少年，眼神里，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与狂热。 “恭送董少！”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恭送董少！” “董少此去，定能一飞冲天，名扬天下！” “董少是我们乌城的骄傲！是我们所有人的传说！” 上万人的呐喊，汇聚成一股惊天动地的声浪，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掀翻！ 黄冰站在一旁，看着这等场面，激动得浑身发抖。 太有排面了！ 这简直就是帝王出巡的待遇啊！ 城墙上，董天雄虎目含泪，他望着儿子挺拔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吼道： “儿子！去吧！” “不要怕！不要回头！” “走出一条，属于你自己的通天大道！” 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中，董小秣的心，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包裹。 他胸中豪气万丈，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转过身，对着城墙下方的父亲，对着那上万名修士，深深地鞠了一躬。 而后，他毅然转身，大步离去。 那个坚定的背影，在朝阳的映照下，仿佛披上了一层金色的战甲。 那是一个无声的承诺。 他，董小秣，今日走出乌城，他日归来，必将让这天地，都为之变色！ 第34章 追踪鬼步 第三十四章 官道之上，三道身影不急不缓地前行。 朝阳初升，将沿途的林海染上了一层淡金色。 董小秣一边走，一边尝试运转体内的灵力，想要按照心法路线，进行周天循环。 他觉得，赶路和修炼两不耽误，简直是时间管理大师。 然而，他体内的灵力刚刚有所异动，就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打断了。 “蠢货。” 慕辰雪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一心二用，乃修炼大忌。你这般分心，灵力运转不仅毫无效果，反而容易岔了气，伤及经脉。” 董小秣闹了个大红脸，赶紧停下功法，尴尬地挠了挠头。 “我……我就是想抓紧点时间。” “修炼之道，在精不在多。欲速则不达。”慕辰雪瞥了他一眼，脚步未停，“你的根基还算扎实，但对敌手段太过单一，只会硬碰硬。尤其是身法，简直一塌糊涂。” 这话，可是一点没给董小秣留面子。 董小秣嘴巴张了张，却无法反驳。 确实，他之前的战斗，全凭着上古雷魔战魂的霸道和强横的肉身，横冲直撞。 遇到速度快的对手，就只能被动挨打。 这的确是他的短板。 “接着。” 慕辰雪手腕一翻，一本泛黄的古朴秘籍，便轻飘飘地飞向董小秣。 董小秣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书页上，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神。 《追踪鬼步》！ 仅仅是这四个字，就透着一股诡秘莫测的气息。 “这……这是？”董小秣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地阶下品武技。”慕辰雪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专精速度与闪避，练至大成，身如鬼魅，追踪锁敌，无人可逃。我看你顺眼，便送你了。” 地阶下品！ 董小秣的心脏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在乌城，玄阶武技就已经是能引起腥风血雨的宝物了。 而地阶武技，更是传说中的存在！ 慕辰雪竟然随手就送了他一本！ 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长老，此物太过贵重，我……”董小秣想要推辞。 “我送出去的东西，从不收回。”慕辰雪的语气不容置疑，“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在接下来的宗门大比中，给我拿个好名次。” 董小秣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郑重地将秘籍收入怀中，拱手道：“多谢长老赐法！弟子定不负众望！” 一旁的黄冰，看着这一幕，眼角疯狂抽搐。 凭什么？ 这小子何德何能，能得慕长老如此青睐？ 地阶武技啊！ 他进入天玄宗这么多年，拼死拼活，也才攒够贡献点，换了一本玄阶上品的功法，就已经当成宝贝了。 结果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什么都没干，就白得了一本地阶武技！ 嫉妒，如同毒蛇，疯狂地啃噬着他的内心。 他看向董小秣的眼神，多了一抹怨毒。 慕辰雪自然察觉到了黄冰的情绪变化，但她并未理会，只是淡淡地开口：“前方有片空地，我们停下休整。董小秣，你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参悟一下这本身法。” “是，长老！”董小秣兴奋地应道。 很快，三人在一处林间空地停了下来。 黄冰不情不愿地去拾掇柴火，准备生火。 慕辰雪则寻了一块干净的青石，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董小秣迫不及待地拿出那本《追踪鬼步》，翻开了第一页。 嗡！ 就在他目光接触到秘籍内容的刹那，他的脑袋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无数玄奥的符文、复杂的人体经脉图、诡异步伐的路线，化作洪流，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呆立在原地。 唯有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秘籍，瞳孔中倒映着无数光影，飞速流转。 “忘我如痴！” 一直用神识关注着这边的慕辰雪，猛地睁开了双眼，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浓浓的惊异。 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修炼状态。 只有悟性超凡、心神高度专注的武者，才有可能在参悟功法时，偶然进入这种状态。 一旦进入“忘我如痴”，修炼者的领悟速度，将会是平时的十倍，甚至数十倍！ 这小子，才刚翻开秘籍，就进入了这种状态？ 他的天赋，到底有多恐怖？ 一旁，刚刚生好火的黄冰也发现了董小秣的异常。 他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装神弄鬼！ 地阶武技何其深奥，就算是他，想要入门，也至少需要十天半个月的苦修。 这小子一个黄级八品武魂的废物，还想一步登天？ 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眼珠一转，一个恶毒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走到慕辰雪身边，恭敬地开口：“长老，您对这董小秣，似乎信心十足啊。” 慕辰雪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董小秣身上。 黄冰心中冷笑，继续说道：“地阶武技，晦涩难懂。依师弟看，这小子就算天赋再好，想要初步掌握这《追踪鬼步》，至少也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 “长老，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他要当着慕辰雪的面，狠狠地羞辱董小秣，让她看看，她看中的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哦？你想赌什么？”慕辰雪来了点兴趣。 “就赌他领悟这门武技的时间！”黄冰的语气带着强烈的自信，“赌注嘛……就一百颗先天丹，如何？” 一百颗先天丹！ 这可不是小数目，足以让任何一个内门弟子眼红。 黄冰这是下了血本了！ 他就不信，慕辰雪会为了一个刚认识的小子，跟他赌这么大。 然而，他失算了。 慕辰雪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以。” “我赌他，只需要十一个时辰。” 黄冰愣住了。 十一个时辰？ 比他预估的一天一夜，还要少一个时辰？ 慕长老这是疯了吗？ 她对这个小子，就这么有信心？ “怎么？不敢了？”慕辰雪的语气带着一丝挑衅。 “有何不敢！”黄冰被激起了好胜心，咬牙道，“好！就依师姐所言！弟子今天就让您看看，什么叫现实！” 他仿佛已经看到董小秣苦思冥想一天一夜，最终却一无所获的窘迫模样。 也仿佛看到了自己赢下赌局，扬眉吐气的场景。 时间，开始一分一秒的流逝。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四个时辰…… 董小秣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如同石化了一般。 黄冰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长老，看来，您这次要看走眼了。” 慕辰雪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也掠过了一丝疑惑。 难道，自己真的高估他了？ 然而，就在第五个时辰，即将过去的时候。 异变陡生！ 一直静立不动的董小秣，突然动了！ 他的双脚，毫无征兆地在地面上踩出了一个奇异的步伐。 唰！ 一道残影，留在了原地。 而他的真身，却诡异地出现在了三米之外！ 紧接着。 唰！唰！唰！ 空地之上，董小秣的身影开始不断闪烁，忽左忽右，忽前忽后。 他的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玄妙。 到最后，整个空地上，竟然同时出现了七八道他的残影！ 每一道残影都栩栩如生，让人难辨真假！ 这……这正是《追踪鬼步》初步掌握的标志！ 黄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眼珠子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整个人都傻了。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五个时辰！ 仅仅五个时辰！ 他就初步掌握了地阶武技？ 这还是人吗？ 这他妈是妖怪吧！ 慕辰雪也震惊了。 她预估的十一个时辰，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大胆，最夸张的猜测了。 可现实，比她的猜测，还要夸张一倍！ 五个时辰！ 这个记录，恐怕足以让天玄宗那些所谓的天才，羞愧到无地自容！ 就在两人被震得无以复加的时候。 场中的董小秣，缓缓停下了脚步。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脸上却带着一丝不甚满意的神色。 他皱着眉头，喃喃自语。 “这地阶武技，果然深奥。” “唉，悟性还是差了点，光是入门，就花了我足足五个时辰。” “太慢了，实在是太慢了！” “噗——” 听到这句话，黄冰再也忍不住，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五个时辰……还嫌慢？ 你他妈是想上天吗？ 他只觉得胸口堵得慌，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都快要裂开了。 而慕辰雪，则是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董小秣。 这个家伙…… 到底是个什么妖孽？ 第35章 天生武痴 慕辰雪的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终于彻底绽放，如同冰雪初融，清冷中带着一抹惊艳。 她伸出纤纤玉手。 “黄师弟，一百颗先天丹，愿赌服输。” 黄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开了个染坊。 他的心在滴血。 那可是一百颗先天丹，不是一百颗大白菜。 是他辛辛苦苦积攒了数年的家当。 可现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根本无法抵赖。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那种被彻底碾压的羞辱感。 他死死地盯着董小秣，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怀疑。 “初步掌握，不代表就真的领悟了精髓。” 黄冰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或许，只是侥幸走了狗屎运，恰好模拟出了几分形似而已！” “师弟，你这是输不起了？” 慕辰雪的语气冷了下来。 黄冰心头一凛，却依旧梗着脖子。 “师弟不敢！师弟只是觉得，地阶武技玄奥无比，岂是五个时辰就能轻易掌握的？为了不让师姐被某些巧言令色之辈蒙骗，弟子恳请，让他当众完整施展一次《追踪鬼步》！” 这话，明面上是为慕辰雪着想，实则是最后的挣扎。 他不信。 他打心底里不信！ 慕辰雪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董小秣。 董小秣此刻刚刚从那种玄妙的感悟中脱离出来，对于两人之间的赌局和交锋，他似乎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只是觉得，这个叫黄冰的师兄，有点吵。 听到黄冰的要求，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 董小秣的身影，再次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略带生涩的尝试。 他的身形陡然变得飘忽不定，仿佛化作了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在空地上悄无声息地游走。 时而，他的步伐轻盈如猫，落地无声，仿佛踏在棉花之上，连一片落叶都未曾惊动。 时而，他的身影又猛然一滞，继而如惊雷炸响，以一个完全违背常理的角度，瞬间爆发，出现在数米之外的另一个位置。 静若鬼魅，动若奔雷！ 两种截然相反的韵味，被他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整个空地上，他的身影拉出了一道道清晰却又模糊的轨迹，玄奥的步伐看得人眼花缭乱。 黄冰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 如果说之前的残影只是形似，那么现在，董小秣展现出来的，是真正的神韵！ 是《追踪鬼步》真正的精髓！ 这已经不是初步掌握了。 这是登堂入室！ 黄冰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被碾得粉碎。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体无完肤。 就在此时，董小秣停下了脚步，脸上依旧是那副不太满意的表情。 他忽然转头，看向面如死灰的黄冰。 “这样，算入门了吗？” 黄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董小秣却像是来了兴趣，继续说道。 “我觉得这门武技很有意思。” “不如，我们再赌一场？” 再赌一场？ 黄冰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慕辰雪也是一愣。 只听董小秣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追踪鬼步》的最高境界，是将一百零八式步伐，化繁为简，最终凝练为七步。” “一步一重天。” “我赌，九天之内，我能练成。”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九天？ 将地阶武技修炼到最高境界？ 慕辰雪第一个反应过来，秀眉紧蹙。 “董小秣，休要胡闹！” 她厉声喝止。 “武技修炼，由浅入深，由繁入简，乃是最大的关隘！其难度比入门高出百倍不止！九天时间，绝无可能！” 她以为董小秣是少年得志，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然而，黄冰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不可能！ 对！ 慕长老都说不可能！ 这个小子，一定是狂妄自大，疯了！ 他入门快，不代表他能精通！ 这正是自己翻盘的绝佳机会！ “好！” 黄冰几乎是吼出来的，生怕董小秣反悔。 “我跟你赌！” “赌注，依旧是一百颗先天丹！” 他仿佛已经看到，九天之后，董小秣毫无寸进，而自己将连本带利，把所有的耻辱都赢回来的场景！ “可以。” 董小秣淡淡地应了一声。 话音刚落，他甚至没有再看黄冰和慕辰雪一眼，整个人便再次沉浸到了修炼之中。 他仿佛一尊不知疲倦的机器，在空地上疯狂地闪转腾挪。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的脸色因为灵力的剧烈消耗而显得有些苍白。 但他依旧没有停下。 他的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魔的光芒，那是对武道最纯粹，最极致的痴迷。 黄冰和慕辰雪，都看呆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修炼的人。 这已经不是刻苦了，这是在拼命！ 时间，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中，缓缓流逝。 一天一夜，悄然而过。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晨雾，洒落在空地上时。 一直疯狂修炼的董小秣，身体终于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到极限了。” 黄冰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慕辰雪的美眸中，也闪过一丝担忧，正要上前查看。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两人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倒在地上的董小秣，双目紧闭，呼吸均匀，竟是直接睡着了。 然而，诡异的是。 在他沉睡的睡梦中，他的嘴唇依旧在无意识地翕动着，含糊不清地念叨着《追踪鬼步》的法诀。 他的手指，甚至还在地面上，下意识地划动，模拟着步伐的轨迹。 一丝丝微弱的灵力，在他体内自行运转，按照那玄奥的路线，一遍又一遍地流淌。 他，在梦里，竟然还在修炼！ 黄冰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指着董小秣，手指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一刻，他感受到的，不再是震惊。 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慕辰雪也呆立在原地，娇躯微颤，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许久。 她才从喉咙深处，艰难地吐出了四个字。 那四个字，带着一丝梦呓般的颤音，仿佛揭开了一个古老的传说。 “天…生…武…痴…” 第36章 百花大比 “天生武痴”这四个字，如同魔咒，在黄冰的脑海中盘旋了整整八天。 这八天里，他亲眼见证了什么叫做疯魔。 董小秣的生活，被简化到了极致。 修炼，睡觉，再修炼。 饿了，就啃几口干粮；渴了，就喝几口山泉。 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那一百零八式《追踪鬼步》。 慕辰雪曾试图让他休整，但他只是摇摇头，眼中那股痴迷的火焰，让这位见惯了天才的长老都感到心惊。 这是一种不疯魔，不成活的执念。 然而，执念归执念，现实是残酷的。 八天过去，董小秣的进步肉眼可见。 他的步伐从最初的生涩，到如今的灵动，已经能够连续踏出三十多步复杂的步伐，身形变幻莫测。 这份成就，足以让任何内门弟子汗颜。 可距离“化繁为简，凝练七步”的最高境界，依旧是天差地别。 还剩下最后一天。 黄冰心中那块悬了八天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他输掉一百颗先天丹的恐惧，被即将翻盘的狂喜所取代。 他看着不远处还在不知疲倦练习的董小秣，脸上浮现出一抹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走过去。 “董师弟，真是刻苦啊。” 董小秣的身形一顿，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黄冰心中愈发得意，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 “师弟啊，修炼不是拼命，你看你，把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还剩最后一天了，依我看，这赌局，就算了吧。” 他顿了顿，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这样，我吃点亏。你给我五十颗先天丹，这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总得给你这个新人留点面子嘛。”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自己是多么宽宏大量的长辈。 然而，那语气中的施舍与嘲弄，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一旁的慕辰雪，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对黄冰这种落井下石的行为，有些不悦。 董小秣终于有了反应。 他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人打扰了清净的不耐。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黄冰，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五十颗？” “你觉得，你赢定了？” 黄冰脖子一梗，昂着头道：“不然呢？九天练成地阶武技最高境界？董师弟，牛皮不是这么吹的。做人，要脚踏实地。” 董小秣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很淡的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行吧。” “既然你这么想输，那我就成全你。” “今天，就让你长长见识。” 话音落下。 董小秣整个人的气场，骤然一变。 如果说之前他是一块沉迷于武技的顽石，那么此刻，他就是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兵！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霸道、蛮荒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在他身后，一道顶天立地的虚影，若隐若现。 那虚影看不清面容，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视万物为刍狗的无上魔威！ 上古战魂！ “这……这是什么？” 黄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代的是无尽的骇然！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那股威压，让他几乎要跪伏在地！ 慕辰雪也猛地站起身，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她死死地盯着那道魔神般的虚影，红唇微张。 “武魂……他的武魂，竟然是……” 还没等她想明白。 场中的董小秣，动了。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追踪鬼步》一百零八式的全部奥秘，那些之前还晦涩难懂的关隘，在战魂出现的瞬间，像是被捅破了一层窗户纸，豁然开朗！ 无数的感悟，化作数据洪流，在他脑海中疯狂推演、融合、简化！ 下一秒。 他睁开了双眼。 第一步，踏出！ 唰！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轻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十米之外。 第二步！ 空地之上，狂风乍起，卷起无数落叶。 第三步！ 他的身影一分为三，三个董小秣，同时做出不同的动作，真假难辨！ 第四步！ …… 第五步！ …… 第六步！ 他的步伐，已经完全脱离了原版秘籍的招式。 那是化繁为简之后，属于他自己的鬼步！ 行云流水，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黄冰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甚至已经无法用肉眼捕捉到董小秣的行动轨迹！ 他看到的，只有满场的残影！ 终于！ 当第七步落下！ 轰！ 董小秣的身形，突兀地出现在黄冰面前，与他相距，不过一寸。 四周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的残影，所有的狂风，尽数消失。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董小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淡。 “一百零八式，化为七步。” “这样，算大成了吗？” 黄冰双腿一软，整个人“扑通”一声，瘫坐在地。 他面如死灰，浑身被冷汗浸透，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输了。 不，这已经不是输赢的问题了。 这是碾压！是降维打击！ 他引以为傲的天赋，他多年的苦修，在这个怪物面前，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慕辰雪的美眸中，也尽是震撼。 她看着董小秣，又看了看他身后那道已经渐渐隐去的恐怖虚影，喃喃道：“你的武魂……竟然可以辅助参悟武技？” “嗯，算是吧。” 董小秣收敛气息，风轻云淡地解释道，“它能帮我更快地理解一些复杂的东西。” 何止是快一点！ 这简直是开了挂！ 黄冰终于从极度的恐惧中回过神来，他连滚带爬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玉瓶，双手颤抖地奉上。 “董……董师兄！不！董少爷！” “我输了！我输得心服口服！这里面是一百颗先天丹，不！您赢了，我给双倍！两百颗！求董少爷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之前的无礼！” 他现在对董小秣，只剩下敬畏。 这种妖孽，是他这辈子都得罪不起的存在！ 董小秣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去接。 “赌注是一百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我动用了武魂，算是占了便宜。这样吧，就按你之前说的，五十颗。” 什么？ 黄冰和慕辰雪都愣住了。 赢了赌局，却主动减少赌注？ 看着黄冰错愕的表情，董小 coucher淡淡道：“我董小秣赢人，靠的是实力，不是投机取巧。拿着。” 黄冰呆呆地看着董小秣，心中翻江倒海。 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和对方的差距，不仅仅是在天赋上。 更是在格局，在心胸！ 他羞愧得无地自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董少爷高义！黄冰……心服口服！” 他最终还是只留下了一瓶装有五十颗先天丹的玉瓶，然后恭恭敬敬地退到了一旁，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慕辰雪看着董小秣，眼神愈发欣赏。 此子，天赋逆天，心性更是远超常人，未来不可限量。 她忽然开口道：“董小秣，你可知道‘百花大比’？” “百花大比？”董小秣来了兴趣。 一旁的黄冰立刻抢着解释道：“董少爷，百花大比是我们天玄宗专门为每年的新晋弟子举办的一场盛会！旨在检验新人的实力，也是一次瓜分修炼资源的绝佳机会！” “哦？有什么奖励？”董小秣的眼睛亮了。 慕辰雪接过话头，声音带着一丝引诱。 “大比前十名，可直接晋升为内门弟子，并且能得到海量的宗门贡献点，以及进入‘灵源洞’修炼三天的资格。” “尤其是前三名，奖励更是丰厚到让所有内门弟子都眼红！” “以你的实力，若是参加，不说前三，夺得魁首，也并非没有可能。” 战斗！ 奖励！ 强敌！ 这几个词，瞬间点燃了董小秣体内的好战因子。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战意升腾。 “有意思。” “这个大比，什么时候开始？” 慕辰雪嘴角上扬。 “回到宗门，休整七日之后，便是大比之日。” 她看着远方，缓缓道。 “算算时间，我们也该到了。” 话音刚落，前方的山林豁然开朗。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 一座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仙山琼阁，一片片缭绕着氤氲灵气的药田灵峰，终于出现在了三人的视野尽头。 天玄宗，到了。 第37章 天才汇聚 仙鹤清唳，灵猿长啸。 一座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大山门，高达百丈，直入云霄。 山门之上，龙飞凤舞地镌刻着“天玄宗”三个鎏金大字，笔锋开阖间，透着一股镇压万古的霸道气韵。 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灵气，扑面而来，让董小秣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丹田内的灵力都欢快地沸腾了几分。 “这……这就是天玄宗？” 饶是董小秣心性沉稳，此刻心脏也不由得剧烈跳动起来。 之前的乌城，与这里相比，简直就是穷乡僻壤里的一个泥水坑。 这里，才是真正的世界！ 是强者，是枭雄，是人中之龙，才应该踏足的舞台！ 他的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火焰。 “董……董少爷，我们这还只是在外山门。” 一旁的黄冰，态度卑微到了极点，哈着腰，主动当起了向导。 “宗门弟子，分为外门、内门和真传三大等级。我们这些新来的，都得先从外门弟子做起，通过考核或者积攒足够的宗门贡献点，才能晋升。” 他指着远处云雾缭绕中的一座座秀丽山峰，眼中满是艳羡。 “那些是内门弟子的居所，灵气浓度比我们外门浓郁十倍不止！至于真传弟子所在的洞天福地，都在那些主峰之上，我……我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慕辰雪带着两人，踏上了一条通往山顶的白玉石阶。 石阶宽阔，宛如天梯，一眼望不到尽头。 沿途，不时能看到驾驭着飞剑法器的弟子，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衣袂飘飘，宛如神仙中人，引得黄冰连连惊呼。 他继续介绍道：“宗门内殿堂林立，有传授功法的传功殿，发布任务的功德殿，兑换宝物的珍宝阁……不过，董少爷，有一个地方，您千万要小心。” 他的声音压低了许多，脸上带着一抹畏惧。 “什么地方？”董小秣问道。 “生死殿。” 黄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那是宗门专门用来解决私人恩怨的地方。只要双方同意，签下生死状，上了那生死台，便可不死不休！宗门长老，一概不得插手干预！每年，都有不少冲动的弟子，死在里面，尸骨无存！” 这话，让董小含眼皮微微一跳。 规则残酷，但也直接。 这很对他的胃口。 说话间，三人已经登上了山顶。 山顶是一片无比开阔的巨大道场，地面由光滑如镜的青石铺就，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白鹭雕像，振翅欲飞，栩栩如生。 这里，便是白鹭道场。 此刻，道场之上，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粗略一数，足有数百人之多。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气息强横，眼神锐利，周身灵力涌动，显然都是从大蒙帝国各处血战厮杀，脱颖而出的顶级天才。 董小秣神识悄然一扫，心中微微一凛。 好家伙！ 这数百人中，修为最低的，竟然也是淬体境七重！ 其中，更有几十道气息格外强大，如烘炉一般旺盛，隐隐已经达到了淬体境十重的巅峰！ 只差临门一脚，便可凝聚气旋，踏入先天之境！ 在乌城，淬体境七重就能在大家族里当个客卿长老，作威作福了。 可在这里，居然只是入门的最低门槛！ 这帮人，才是真正的“卷王”啊！ “慕长老，董少爷，我……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就先告退了。” 黄冰将他们带到此地，便识趣地躬身行礼，然后像是躲避瘟神一样，快步离去。 他心里门儿清，接下来的场合，已经不是他这种级别的弟子能掺和的了。 慕辰雪看了一眼周围气氛紧张，彼此警惕的新弟子们，对董小秣传音道： “收敛气息，在大比开始前，尽量不要与人起冲突，免得节外生枝。” 董小秣点了点头。 他也不是惹是生非的人，只要别人不来招惹他。 两人并肩，朝着人群中走去。 原本嘈杂的道场，在慕辰雪出现的那一刻，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便爆发出了一阵惊涛骇浪般的议论声！ “我靠！快看！那是谁？” “绝了！这颜值，这气质！简直是仙女下凡啊！” “你个土包子，连她都不认识？那可是我们天玄宗最年轻，也是最美的长老，慕辰雪，慕长老！” “冰山美人慕辰雪？我的天，活的！比传闻中的画像好看一百倍！爱了爱了！” 无数道目光，瞬间汇聚在慕辰雪的身上。 那目光中，充满了惊艳、爱慕、敬畏，以及一丝丝不敢宣之于口的占有欲。 慕辰雪对此早已习惯，她神情清冷，目不斜视，高傲得如同一只白天鹅，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而她身边的董小秣，则被大部分人下意识地忽略了。 这正合董小秣的心意。 他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慕辰雪身上，那双深邃的眸子，如同最老练的猎手，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 很快，他便在人群中，锁定了四十三个人。 这四十三人，修为全都在淬体境九重以上。 他们站在人群中，却隐隐与其他弟子隔开了一段微妙的距离，自成一个小圈子，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 他们的眼神，比其他人更加冰冷，更加沉稳。 最重要的是，董小秣从他们身上，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却无法掩饰的血腥气。 那是真正经历过生死搏杀，手上沾过不止一条人命的杀伐之气！ “有点意思。” 董小秣心中暗道。 这些人，绝非温室里长大的普通天才。 要么，是来自某个强大的武道世家，从小就用海量资源堆砌，并进行过残酷的试炼。 要么，就是和他一样，有过什么不为人知的奇遇。 这些人，才是他在百花大比上，真正的对手。 就在他暗中观察分析，将这四十三人的面孔一一记下之时。 一个阴阳怪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嫉妒与嘲讽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道场上响了起来。 “哟，我当是谁呢。” “这不是我们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慕大长老吗？” 声音不大，却异常刺耳，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华贵锦袍，面色略显苍白的青年，正抱着双臂，一脸玩味地看着慕辰雪。 青年的话语，充满了赤裸裸的挑衅。 “怎么？欧阳公子在宗门内苦等了你数日，你避而不见，连个面都不露。” “如今，却有闲情逸致，亲自带着这么一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来参加新弟子集会？” 青年上下打量着董小秣，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慕长老，你的口味，还真是越来越别致了啊！”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数百道目光，瞬间从慕辰雪的身上，齐刷刷地转移到了她身旁的董小秣身上。 那眼神，充满了审视、鄙夷、嫉妒，以及浓浓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敌意！ 一瞬间，董小秣成了全场的焦点，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第38章 生死殿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如果说眼神能杀人，董小秣现在已经被凌迟了千百遍。 一道道目光，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从四面八方扎了过来。 嫉妒、鄙夷、不屑、还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他，董小秣，在踏入天玄宗的第一天，就莫名其妙地成了所有雄性弟子的公敌。 就因为他站在了慕辰雪的身边。 “慕长老，你的口味，还真是越来越别致了啊！” 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个身穿华贵锦袍，脸色苍白的像抹了三斤粉的青年，迈着八字步，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弟子便下意识地退开一步，脸上带着敬畏和恐惧。 显然，这人在宗门内，身份不低。 慕辰雪原本清冷的俏脸，此刻已经覆上了一层寒霜。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青年，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刘通书，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刘通书？ 董小秣心中记下了这个名字。 刘通书对慕辰雪的冷漠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加玩味。 他那双细长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在慕辰雪玲珑有致的曲线上游走，最后，轻蔑地落在了董小秣身上。 “怎么？我说错了吗？” “欧阳公子那样的天之骄子，你不屑一顾。偏偏对这种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穷小子青眼有加？” “啧啧，慕长老，该不会是你外出游历，被这小子用什么花言巧语给骗了吧？还是说，他有什么……过人之处？” 他故意把“过人之处”四个字咬得很重，话语里的龌龊意味，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 慕辰雪的娇躯气的微微发抖。 她虽然是长老，修为高深，但终究是个女子，哪里听过这般污秽的言语。 她体内的灵力开始涌动，一股属于武王境强者的恐怖威压，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然而，刘通书的身上，同样升腾起一股毫不逊色的气息，将慕辰雪的威压轻而易举地抵消掉了。 他也是武王境！ “放肆！” 就在慕辰雪即将爆发的瞬间，一个平静，却带着刺骨寒意的声音，在她身前响起。 董小秣，动了。 他向前踏出半步，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慕辰雪的身前。 这个动作，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新来的外门弟子，敢为一个长老出头？ 而且，是面对一个同为武王境的强者？ 这小子是疯了，还是嫌命长？ 慕辰雪也怔住了，她看着身前那个并不算魁梧，却异常坚实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刘通书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重新审视着董小秣，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小子，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董小秣没有看他，而是侧过头，对身后的慕辰雪轻声道。 “慕长老，有些人脸皮太厚，你跟他讲道理是没用的。” 说完，他才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刘通书。 “我刚才听黄师兄说，宗门有个地方叫生死殿，是不是真的？” 他问得突兀。 刘通书一愣，下意识地答道：“是又如何？” 董小秣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就难怪了。” 他上下打量着刘通书，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垃圾。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原来只是个只敢在道场上狺狺狂吠，却连生死台都不敢上的废物。” “追求女子，被拒了，就跑来这里撒泼打滚，诋毁人家的清白。你这种行为，在我们那儿，叫无能狂怒，懂吗？” 董小秣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整个白鹭道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董小秣这番话给镇住了！ 太刚了！ 这他妈也太刚了吧？ 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一个武王境强者的鼻子骂他是废物！ 刘通书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董小秣，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找死！” 一股狂暴的杀意，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然而，董小秣却依旧云淡风轻，甚至还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反而让刘通书心头一凛，那股杀意硬生生被他压了下去。 不对劲！ 这个小子，太镇定了！ 面对自己武王境的威压，他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 难道……他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是哪个隐世家族的少主？或者，是某位太上长老的私生子？ 一时间，刘通书脑补了无数种可能。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否则，慕辰雪怎么可能亲自带他来？ “你……你到底是谁？” 刘通书的语气，不自觉地弱了几分。 来了！ 董小秣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平淡到极点的语气，缓缓说道。 “我？” “一个来自乌城董家，刚入门的外门弟子。” “董小秣。” “咋了，你有意见？” 此言一出。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噗！乌城？什么鬼地方？听都没听过！” “搞了半天，原来是个装逼犯啊！我还以为是哪路神仙呢！” “笑死我了，一个外门弟子，敢这么跟刘师兄说话，他是脑子被门夹了吗？”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刘通书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人当众戏耍的小丑，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嗡”的一下冲上了脑门！ “小畜生！我杀了你！”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怒吼着，一掌就朝董小秣的天灵盖拍了下去！ “刘通书，你敢！” 慕辰雪厉喝一声，玉手一挥，一道冰墙瞬间挡在董小秣身前。 轰！ 掌力与冰墙碰撞，发出一声巨响。 刘通书被震得后退了半步，脸色更加难看。 宗门有规定，道场之上，不得私斗，否则严惩不贷！ 他刚才，确实是冲动了。 他死死地盯着董小秣，眼神怨毒得像是要吃人。 “好！很好！” “小子，你有种！” “你不是要参加百花大比吗？我等着！” “我倒要看看，你这身骨头，够不够硬！” 他不敢再动手，只能放下狠话。 谁都听得出来，他这是要在百花大比上，对董小秣下死手了！ “随时奉陪。” 董小秣淡淡地吐出四个字，气得刘通书差点当场吐血。 “我们走着瞧！” 刘通书怨毒地瞪了董小秣和慕辰雪一眼，然后阴沉着脸，拂袖而去。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慕辰雪看着董小秣，好看的眉头紧紧蹙起，眼神里满是担忧和责备。 “你太冲动了！” “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三长老的独子刘沧的儿子！那三长老在宗门内权势滔天，为人更是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你今天得罪了他，他在大比上，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董小秣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畏惧。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刘通书离去的方向，开口道。 “所以呢？” “就因为他爹是长老，我就要任由他当众侮辱你，侮辱我，然后像条狗一样夹着尾巴？” “慕长老，这不是我的风格。” 慕辰雪一时语塞。 董小秣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武者修行，修的是一口气，念头要通达。” “今天若是我忍了，我的武道之心，便会蒙上尘埃。” “至于那个刘通书……” 董小秣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等我实力足够，我会亲自去一趟生死殿。” “有些事，总要有个了断。”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然！ 慕辰雪彻底呆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狂吗？ 很狂！ 但不知为何，她就是相信，他说得出，就做得到！ 这一刻，她心中的感动，远远超过了担忧。 就在此时。 异变突生！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从道场的最中心，那座巨大的白鹭雕像之上传来！ 那是一股纯粹的，冰冷的，仿佛要将天地都斩开的…… 肃杀之气！ 整个道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骇然地抬起头，望向那气息的源头。 第39章 强势登场 那股从白鹭雕像之上传来的肃杀之气，冰冷、纯粹，宛如一柄悬于所有人头顶的天外神剑，让整个道场的温度都骤降了数分。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噤若寒蝉。 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唰！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一道青色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了那百丈高的白鹭雕像头顶。 那是一个身穿青衫的青年，面容俊朗，身姿挺拔，负手而立，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自有一股超然出尘的气质。 “是……是林森之！” “青木城的林家少主，林森之！” “天啊，他竟然也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嗡—— 仿佛是为了回应众人的惊叹，林森之的身体微微一震。 一股磅礴的灵力波动，以他为中心，轰然席卷开来！ 在他身后，一株苍翠古树的虚影拔地而起，枝繁叶茂，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但那股生命力之中，却又夹杂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黄级九品！是森木武魂！” “淬体境八重！我的天，这种修为，在我们那儿都能当城主了！” 无数新弟子看得目瞪口呆，眼中充满了羡慕与嫉妒。 这，就是顶级天才的排面！ 一出场，便镇压全场！ 然而，林森之对周围那些敬畏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的眼神，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死死地锁定了人群中的一道绝美身影。 慕辰雪。 他身形一动，从百丈雕像之上一跃而下，身法轻灵飘逸，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慕辰雪面前三步之外。 “慕长老，在下林森之，久仰大名。”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目光灼灼地看着慕辰雪。 “今日一见，仙子之姿，果然名不虚传。” 他这番话，说得光明正大，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慕。 至于慕辰雪身边的董小秣，则被他完完全全地当成了空气，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瞟一下。 慕辰雪好看的眉头，再次蹙起。 她对这种自以为是的搭讪，向来不喜。 “有事？” 她吐出两个字，冰冷，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林森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显然没想到，自己报出名号，展露实力之后，换来的竟是如此冷遇。 一股被轻视的恼怒，在他心头升起。 他的目光，终于从慕辰雪的脸上移开，落在了她身旁的董小秣身上。 当他看到董小秣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以及那一身朴素的衣着时，眼中的恼怒，瞬间转化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嫉妒。 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慕辰雪宁愿跟这么个玩意儿站在一起，也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 一股邪火，直冲他的脑门。 他嘴角的弧度变得讥讽起来，阴阳怪气地开口道。 “慕长老，您的眼光，还真是……独特啊。” “放着我等青年才俊不理不睬，偏偏要与这种……” 他顿了顿，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将董小秣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嗤笑一声。 “……货色，站在一起？” “小子，你是什么修为？淬体四重？还是五重？” 林森之向前踏出一步，一股属于淬体八重的强大威压，直接朝着董小秣碾了过去。 “也配站在慕长老的身边？” “还不快滚开！别脏了慕长老的眼！”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幸灾乐祸，落在了董小秣的身上。 得罪了刘通书师兄，现在又被林森之这样的顶级天才当众羞辱，这小子，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吧？ 慕辰雪的俏脸彻底冷了下来，正要开口呵斥。 董小秣却依旧面色平静，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此时！ 异变再生！ 轰！ 一股比林森之更加霸道，更加狂暴，更加血腥的气息，从道场入口处，冲天而起！ 那气息，如同一头苏醒的远古凶兽，带着滔天的杀伐之意，瞬间笼罩了整个白鹭道场！ 所有人，包括林森之在内，都是脸色剧变！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凶悍，身穿血色劲装的青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的青石地面，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在他身后，一柄血色长剑的虚影，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剑意！ “血……血剑武魂！黄级九品！” “这股气息……是淬体境十重！巅峰！只差一步就能踏入先天！” “是黄飞虎！血屠黄飞虎！他竟然也来了！” 如果说林森之是天才，那这个黄飞虎，就是天才中的怪物！ 两股强大的威压，一青一红，在道场上空交织碰撞。 林森之那引以为傲的森木武魂气息，在黄飞虎的血剑武魂面前，竟然被压制得节节败退！ 然而，面对这两股足以让任何淬体境弟子跪地求饶的恐怖威压，董小秣非但没有感到丝毫的畏惧。 他体内的血液，反而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了起来！ 那沉寂已久的上古战魂，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在他的识海中发出兴奋的嘶吼！ 强敌！ 这才是他想要的强敌！ 董小秣的嘴角，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微微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有意思。 这个百花大比，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黄飞虎无视了所有人，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径直落在了脸色难看的林森之身上。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充满了残忍与不屑。 “林森之。” “手下败将，也敢在这里狺狺狂吠？” “怎么？上次在黑风山脉被我打得跟狗一样跪地求饶，这么快就忘了？” 轰！ 此言一出，全场炸锅！ 无数道目光，在林森之和黄飞虎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震惊与玩味。 林森之的脸，“唰”的一下，涨成了猪肝色，最后又变得惨白。 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身体因为极度的羞辱和愤怒而剧烈颤抖。 但他，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因为黄飞虎说的，是事实！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尊严，都是笑话！ “你……”林森之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看着他这副敢怒不敢言的窝囊样，周围的弟子们，眼中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极度的羞愤之下，林森之猛地转头，那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在一旁看戏的董小秣。 都是这个废物！ 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么会当众出丑！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他指着董小秣，对着黄飞虎大声喊道。 “黄师兄！你别得意！” “这小子，比我还狂！他连刘通书师兄，都敢当众顶撞！” 祸水东引！ 他要把黄飞虎这尊杀神的怒火，引到董小秣的身上！ 他要借刀杀人！ 果然。 听到“刘通书”三个字，黄飞虎那凶悍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感兴趣的神色。 “哦？” “连刘通书那家伙都敢惹？有点胆色。” 他终于转过头，那带着实质性杀意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瞬间刺向了董小秣。 道场之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董小秣被这道目光压得筋断骨折，跪地求饶的凄惨下场。 然而。 董小秣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抬起头，平静地与黄飞虎对视。 不闪不避。 黄飞虎的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他那强大的神识，瞬间扫过董小秣的身体。 下一秒。 他脸上的那一抹兴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毫不掩饰的失望与鄙夷。 “切。” 他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像是看到了一只试图挑衅雄狮的蝼蚁。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黄飞虎收回目光，彻底失去了兴趣，仿佛多看董小秣一眼，都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他转过身，留给众人一个霸道绝伦的背影，声音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蔑视。 “淬体五重？”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垃圾而已。” 第40章 长老降临 “淬体五重？”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垃圾而已。” 黄飞虎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回荡在死寂的白鹭道场上。 话音落下，周围沉寂的气氛瞬间被引爆！ 先前被董小秣那番话震慑住的弟子们，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各种幸灾乐祸的议论声，肆无忌惮地响了起来。 “噗！我还以为他多牛逼呢，搞了半天，原来真是个绣花枕头啊！” “淬体五重？笑死我了，我三年前就是这个修为了！” “这下踢到铁板了吧？连血屠黄飞虎都说他是垃圾，这下彻底没戏唱了。” “啧啧，真是一场好戏，这哥们儿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一口气把宗门几大不能惹的人物全给得罪了。” 一道道嘲弄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董小秣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看小丑表演的戏谑。 就连刚刚被黄飞虎当众揭开伤疤，颜面尽失的林森之，此刻脸上也露出了残忍的快意。 他就是要看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穷小子，被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慕辰雪的柳眉紧紧锁在一起，玉手下意识地攥紧，担忧地看着身旁的董小秣。 她知道董小秣不凡，可淬体五重的修为是事实，面对黄飞虎这种淬体十重巅峰的怪物，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 董小秣的脸上，没有半分被当众羞辱的愤怒，也没有丝毫的恐惧与慌乱。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吐出了两个字。 “垃圾？” 他重复着这个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第一次正视着血屠黄飞虎，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你说得对，淬体五重，在这里，确实算不上什么。”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愣。 这是……认怂了？ 黄飞虎眉头一皱，眼中的不屑更浓。 可下一秒。 董小秣的话锋，陡然一转！ “但如果……” “我从踏入武道，修炼到淬体五重，只用了二十天呢？”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白鹭道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二十天？！ 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修炼到淬体境五重？ 这他妈说的是人话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吹牛也不打草稿！就算是天级武魂，也不可能这么离谱！” 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的是更加猛烈的质疑与嘲讽。 然而，那些真正站在天才顶端，如林森之和那四十三名气息沉稳的弟子，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凝固了。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二十天修炼到淬体五重，这背后代表着何等恐怖的天赋！ 黄飞虎那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口说无凭。”他死死地盯着董小秣，声音变得沙哑低沉。 “当然。” 董小秣淡淡道。 他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手都没有抬起。 但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却锋锐到了极点的气机，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威压。 那是一种纯粹的，凝练的，仿佛能斩断世间万物的……意！ 刀意！ 人刀合一，大成之境的刀意！ 这股刀意，没有针对任何人，却让在场的所有弟子，都感觉自己的脖颈上，悬了一柄无形的利刃，冰冷的寒气，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就连黄飞虎身后那柄血色长剑的武魂虚影，都发出了轻微的嗡鸣，似乎是感受到了同类的挑衅！ “这……这是……刀意！” 人群中，一个见多识广的世家子弟，声音颤抖地尖叫起来！ “而且，是人刀合一！大成之境的刀意啊！” 全场，再次陷入了窒息般的死寂。 如果说二十天修到淬体五重，他们还可以当成是吹牛。 那这货真价实，锋芒毕露的大成刀意，却做不了半点假！ 一个入门不到一个月的新人，不仅修为飙升，还领悟了无数武者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刀意之境！ 这一刻，所有问题的答案，都变得清晰无比！ “二十天……淬体五重……大成的刀意……” “他的武魂！他的武魂品级，绝对不低！” “至少是黄级八品！甚至更高！否则绝不可能有如此逆天的悟性！”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怪不得他敢硬刚刘通书！怪不得慕长老会亲自带他来！” “草！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我们都以为他是个青铜，结果人家他妈的是个王者！” 一道道目光，再次投向董小秣。 只是这一次，那目光中再也没有了轻蔑与嘲讽，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敬畏，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嫉妒！ 黄飞虎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他看着董小秣，那股冲天的刀意，让他体内的战血都在沸腾。 他错了。 错得离谱。 这哪里是什么垃圾。 这分明是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宝刀！ 沉默了许久，黄飞虎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那笑容不再是轻蔑，而是充满了棋逢对手的兴奋。 “好小子，刚才是我黄飞虎看走眼了。” “你，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他收回了自己之前的话，用最直接的方式，承认了董小秣的实力。 这个转变，让董小秣对他的感官也好了几分。 这是一个纯粹的武者，强者为尊，错了就认。 “百花大比，我等着你。”黄飞虎扔下这句话，便不再多言，自顾自地走到一旁，闭目养神。 一场风波，似乎就此平息。 可偏偏有人不愿善罢甘休。 林森之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精心策划的祸水东引，不仅没有让董小秣身败名裂，反而让他大放异彩，甚至得到了黄飞虎的认可！ 这让他如何能忍？ “装神弄鬼！” 林森之向前一步，满脸讥讽地盯着董小秣。 “不过是领悟了点皮毛的刀意，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你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你是个淬体五重废物的事实吗？” 他怨毒地嘶吼着，将所有的羞辱和愤怒，都发泄到了董小秣身上。 “像你这种垃圾，我林森之，一招就能解决！” 他这是要亲自下场，将董小秣刚刚建立起来的威望，彻底踩碎！ 慕辰雪的俏脸，瞬间覆上了一层冰霜。 她正要开口。 董小秣却先一步，平静地看着林森之，淡淡道：“随时奉陪。” 这四个字，彻底点燃了林森之的怒火。 然而，不等他发作。 一道比他更加冰冷，带着滔天杀意的声音，响彻全场。 “一招解决他？” 慕辰雪莲步轻移，挡在了董小秣身前，那双清冷的凤眸，此刻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杀气。 “林森之。” “在我看来，你连给他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你，又算是个什么垃圾？” 轰！ 一股属于武王境强者的恐怖威压，混合着凛冽的杀气，如同山崩海啸一般，朝着林森之当头压下！ 林森之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万丈冰山镇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几乎要当场跪下！ “你……你敢！”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慕辰雪眼神更冷。 “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废了你。” 林森之怕了。 他真的怕了。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慕辰雪的杀气，不是在开玩笑！ 极度的羞愤与恐惧之下，他猛地后退几步，指着被慕辰雪护在身后的董小秣，色厉内荏地吼道： “好！好一个慕辰雪！你护着他是吧！” “百花大比上，我必取他狗命！我看看到时候谁还能护得住他！” 放下狠话，他再也不敢停留，狼狈不堪地转身，在一片鄙夷的目光中，拂袖而去。 慕辰雪这才收回威压，转过身，看着董小秣，好看的眉头蹙起，眼神复杂。 “你别担心，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 董小秣却只是平静地看着林森之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会后悔的。” 说完，他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转头对慕辰雪问道：“慕长老，趁着还有时间，跟我讲讲宗门里的事吧，比如那传功殿，有什么说法？” 慕辰雪看着他那云淡风轻的样子，一时竟有些语塞。 这小子的心性，简直比万年玄铁还要坚硬。 接下来的时间里，道场上出现了一副奇特的景象。 黄飞虎闭目养神，生人勿进。 董小秣和慕辰雪站在一起，轻声交谈着，周围空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带，再也没有不长眼的弟子敢上前来打扰。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就在三柱香的时间即将燃尽之时。 嗡—— 一股浩瀚无边，磅礴如渊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白鹭道场！ 在这股气息面前，无论是黄飞虎的霸道，还是慕辰雪的冰冷，都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所有新弟子，都在这股威压下脸色发白，呼吸停滞，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战栗！ 道场的中央，空间微微扭曲。 一个身穿白色长老袍，须发皆白的威严老者，凭空出现。 他眼神淡漠，扫过全场，目光在黄飞虎和狼狈归来的林森之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黄飞虎，林森之。” 老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黄级九品武魂，不错，是宗门未来的希望。” 此言一出，所有弟子的眼中都露出了无比羡慕的神色。 能被长老当众点名表扬，这是何等的荣耀！ 老者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用那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宣布道： “百花大比，定于十日之后举行。” “所有新晋弟子，皆可凭身份令牌，前往传功殿，挑选一门黄级武技。黄飞虎、林森之，可挑选两门。” “记住。” 老者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这十日之内，道场、居所，任何地方，严禁私斗！若有违者，不论缘由，不论身份，一概……逐出宗门！” 最后四个字，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然，让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凛。 宣布完规则，那白发长老的身影，便再次变得虚幻，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从头到尾，他的目光，都只在黄飞虎和林森之两人身上停留过。 至于其他人，包括刚刚展露出惊天潜力的董小秣，在他眼中，都与空气无异。 第41章 功法殿 白发长老来得突兀，走得也干脆。 他那番话，却像一颗巨石，在白鹭道场这片池塘里，砸出了滔天巨浪。 十日！ 只有十日！ 十日之后，就是决定所有新人命运的百花大比！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急迫。 先前还剑拔弩张的黄飞虎和林森之，此刻也收敛了气息。 黄飞虎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进的模样，直接找了个角落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刚刚还狼狈不堪的林森之，脸上却迅速换上了一副和煦的笑容。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那四十三名气息沉稳的弟子中间，声音温和地开口。 “诸位师弟，在下林森之。百花大比在即，我等理应同气连枝，若是在修炼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可来问我。” 他这副道貌岸然的嘴脸，配上那故作亲切的姿态，瞬间就引来了不少弟子的附和与吹捧。 “林师兄高义！” “有林师兄在，我们这次大比，定能大放异彩！” 慕辰雪看着这一幕，好看的凤眸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抹厌恶与鄙夷。 真是个十足的伪君子。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董小秣，准备提醒他一句，小心此人。 却发现董小秣根本连看都懒得看林森之一眼。 他正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人生大事。 “慕长老。”董小秣突然开口。 “那个传功殿，是怎么个说法？” 慕辰雪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关心的竟是这个。 “传功殿，是我天玄宗的重地，里面收藏了建宗数千年来，无数的功法武技。”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对你们这些新弟子来说，传功殿最有价值的，并非那些武技。” “哦？”董小秣来了兴趣。 慕辰雪的眼神，也带上了一抹向往。 “是那些历代强者留下的修炼笔记。” “每一本笔记，都记录了一位前辈从淬体到武王，甚至更高境界的修炼心得、感悟、以及走过的弯路。” “这些东西，千金不换，对武者而言，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轰！ 董小秣的心头，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修炼笔记！ 这不就是武侠小说里的绝世秘籍，游戏里的通关攻略吗？ 他现在的修炼，全靠上古雷魔战魂的本能，野蛮生长，两眼一抹黑。 若是能得到这些前辈高人的经验指导，那岂不是等于开了全图挂？ 他的双眼，瞬间亮得吓人，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慕辰雪看着他这副财迷样，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提醒道。 “你先别激动。” “你的修为太低，精神力有限。在传功殿那种地方，待久了会被海量的信息冲击，走火入魔。” “宗门规定，淬体境弟子，一次最多只能在里面待五天。” “五天之后，你必须出来，利用剩下的时间，将学到的东西转化为真正的实力，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我明白。”董小秣点头，那股激动的心情迅速平复下来。 五天，够了。 “慕长老，多谢指点，那我先过去了。” 话音未落，他便迫不及待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道场一侧，那座古朴的殿宇走去。 看着他那火急火燎的背影，慕辰雪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浅笑。 这个家伙，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武痴。 …… 传功殿。 一座三层高的黑色石殿，造型古朴，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却透着一股厚重的历史沉淀感。 殿门前，摆着一张摇椅。 一个身穿灰色布衣，头发乱糟糟，身材干瘦的守门老者，正躺在摇椅上，悠哉悠哉地打着盹，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他看上去，就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乡下老头，扔在人堆里，绝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董小秣走到殿前，对着老者恭敬地行了一礼。 “弟子董小秣，前来挑选武技。” 然而，就在他躬身的瞬间，他识海中沉寂的上古雷魔战魂，竟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了一下！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警兆，疯狂涌上心头！ 危险！ 极度的危险！ 董小秣的身体猛地一僵，抬头看向摇椅上的老者，瞳孔骤然收缩！ 在他的感知中，眼前的哪里是什么行将就木的糟老头子！ 那分明是一座深不见底，正在休眠的活火山！ 他体内那磅礴如渊海的恐怖力量，被一层玄奥无比的禁制完美地收敛着，没有泄露分毫。 若非有上古雷魔战魂，他根本不可能察觉到任何异常！ 这位守门老者的实力，恐怕比之前那个白发长老，甚至比宗门内所有的长老加起来，都要恐怖！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扫地僧啊！ 就在董小秣心神剧震之际。 那打盹的老者，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慢悠悠地睁开一道缝，随意地扫了董小秣一眼。 “令牌。” 声音沙哑，有气无力。 董小秣不敢怠慢，连忙递上自己的身份令牌。 老者接过令牌，看都没看，随手扔在一旁，又闭上了眼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进去吧。” “记住，只有五天。” “是，弟子明白。” 董小秣再次行了一礼，压下心中的震撼，迈步走进了传功殿。 在他进入大殿之后。 摇椅上的卿老，那双眯着的眼睛，才陡然睁开。 浑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洞穿万古的璀璨精芒！ “有意思的小家伙……” “竟然能凭一丝本能，窥探到老夫的真实境界。” “这届新人里，居然还藏着这等人物。” 他嘴角咧开，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继续打起了盹。 …… 踏入传功殿的一瞬间。 董小秣彻底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了。 入眼所及，是一排排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一本本泛黄的古籍。 剑法、枪法、拳法、掌法、腿法……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与陈旧纸张的味道。 这里，简直就是武者的天堂！ “黄级武技，一万三千七百八十二本……” 董小秣看着入口处的石碑介绍，倒吸一口凉气。 发了！ 这下真的发了！ 他压下心中的狂喜，没有半分犹豫，直接一头扎进了书海之中。 他没有去翻阅那些武技。 他的目标很明确——修炼笔记！ 时间紧迫，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吸收这些前辈的经验，为自己的武道之路，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一本、十本、一百本…… 董小秣的翻阅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一目十行。 上古雷魔战魂赋予了他过目不忘的本领，所有看过的东西，都会被清晰地烙印在脑海之中。 时间，在专注中飞速流逝。 转眼，五个时辰过去。 董小秣已经翻阅了上千本修炼笔记，从淬体一重到淬体十重的各种修炼法门、瓶颈突破技巧、灵力运用诀窍，被他尽数吸收。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要炸了，但那种武道认知被疯狂拓宽的快感，却让他欲罢不能！ 爽！ 太他妈爽了！ 就在他准备继续时，眉头却猛地皱了起来。 不对劲。 他翻了上千本笔记，其中有讲剑道的，有讲枪道的，甚至连鞭法、锤法这种冷门兵器的修炼心得都有。 可偏偏…… 没有一本，是关于刀法的！ 一本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董小秣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 一个阴阳怪气，充满了讥讽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中，突兀地响了起来。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那个‘二十天修到淬体五重’的绝世天才啊？” “怎么？不好好修炼，跑来这里装学问了？” 董小秣眉头一拧，缓缓转过身。 只见林森之正带着七八个新弟子，双手抱胸，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那几个弟子，显然已经成了林森之的跟班，此刻都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对着董小秣指指点点。 “林师兄，你看他，跟个书呆子一样，傻乎乎的。” “哈哈哈，我看他是知道自己天赋不行，想来这里抱佛脚吧？” “可惜啊，功法不是看得多就有用的，废物终究是废物！” 林森之很满意自己跟班们的表现，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董小秣，嘴角的弧度愈发残忍。 “董小秣，别白费力气了。”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恶意满满地说道。 “实话告诉你吧，这第一层，根本就没有刀法秘籍。” “想学刀？” “下辈子吧，垃圾！” 第42章 斗武魂 林森之的声音，阴毒而尖锐，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吐着冰冷的信子。 “实话告诉你吧，这第一层，根本就没有刀法秘籍。” “想学刀？” “下辈子吧，垃圾！” 这番话，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与炫耀，仿佛在宣告着他对董小秣命运的绝对掌控。 他身后的那几个跟班，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充满了小人得志的快感。 “听到了吗？废物，林师兄说让你下辈子再学刀呢！” “哈哈哈，真是可怜啊，一个练刀的，进了功法殿却找不到刀法，这不就是太监进了青楼吗？干瞪眼啊！” “林师兄威武！就该让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认清现实！” 一声声刺耳的嘲讽，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愈发显得尖酸刻薄。 董小秣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却有一抹猩红的杀意，一闪而逝。 他动了杀心。 不是因为对方的嘲讽，也不是因为找不到刀法秘籍。 而是林森之这种小人，三番两次，不知死活地在他底线上反复横跳。 这种人，留着就是个祸害。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如今的实力，对上林森之，毫无胜算。 但这不代表，他会任由对方像条疯狗一样在自己面前狂吠。 董小秣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小丑。 “所以呢？”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嘲笑。 “所以，这就是你这位林家大少主，耀武扬威的资本？” “靠着信息差，靠着比别人早入门几年的优势，来打压一个新人？” 董小秣向前踏出一步，目光直视着林森之，语气中的嘲弄愈发浓烈。 “我算是看明白了。” “你在黄飞虎面前，被人当众揭开伤疤，打得像条狗一样，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转过头来，就在我这个‘淬体五重’的新人面前，找存在感，耍威风？” “林森之，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仗势欺人，欺软怕硬。说你是垃圾，都是在抬举你。” 董小秣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林森之的脸上！ 字字诛心！ 大殿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些跟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个个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董小秣。 疯了！ 这家伙绝对是疯了！ 他怎么敢……怎么敢这么跟林师兄说话？ 林森之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涨红变成了猪肝色，最后转为一片铁青！ 董小秣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最不堪，最耻辱的痛处！ “你……找……死！” 三个字，几乎是从林森之的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轰！ 一股属于淬体八重的磅礴气势，再也无法压制，轰然爆发！ 他身后的森木武魂虚影，疯狂涌动，无数青色的藤蔓凭空出现，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就要朝着董小秣当头罩下！ 他要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废了这个敢羞辱他的杂碎！ 然而，就在他即将失控动手的瞬间。 “吵死了。” 一道懒洋洋的，带着浓浓起床气的声音，突兀地在大殿中响起。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 林森之那暴怒的气势，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住，瞬间烟消云散。 那些即将出手的青色藤蔓，也停滞在半空中，然后悄无声息地化为点点青光，溃散无形。 所有人都是心头一颤，猛地回头看去。 只见殿门前摇椅上的那个守门老者，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正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不爽地看着他们。 正是卿老。 他明明就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的诡异感觉。 林森之看到卿老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暴怒迅速被惊惧所取代。 他再嚣张，也不敢在宗门这位深不可测的活化石面前放肆。 “卿……卿老。” 林森之连忙收敛气息，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卿老压根没理他，只是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说道。 “宗门有规定，传功殿内，严禁喧哗，更不许动手。” “你们俩，是把老头子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让林森之的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弟子不敢！” “哼，不敢？”卿老浑浊的眼睛扫了过来，似笑非笑，“我看你们胆子大得很嘛。”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董小秣和林森之身上，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 “既然你们这么不对付，光动嘴皮子也没意思。” “这样吧，老头子我给你们提供一个解决恩怨的法子。” 卿老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斗武魂。” “你们各自挑选一门从未接触过的武技，以一个时辰为限，看谁能将其领悟得更深，修炼得更快。” “这不比你们在这儿跟泼妇骂街一样强？” 斗武魂！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比试的，不是修为，不是战力，而是最纯粹，最核心的武道天赋！ 林森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怕什么？ 他最不怕的就是比天赋！ 他可是黄级九品的森木武魂！天生就对功法武技有着超乎常人的亲和力与领悟力！ 而这个董小秣呢？ 一个连武魂都不敢露出来的垃圾！就算他天赋再妖孽，悟性再逆天，还能比得过自己这黄级九品的武魂加成？ 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打脸舞台啊！ 机会来了！ “好！就依卿老所言！” 林森之立刻抓住机会，向前一步，目光重新变得倨傲，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董小秣。 “废物！你敢不敢接？” “怎么？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敢不敢跟我比一比真正的天赋？” “还是说，你那所谓的二十天修到淬体五重，根本就是个笑话？” 他极尽嘲讽之能事，就是要将董小秣逼到墙角，让他无路可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董小秣身上。 在他们看来，这场比试，董小秣输定了。 然而。 董小秣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突然笑了。 “跟你比？可以。” 他点了点头，就在林森之脸上露出得意笑容的瞬间，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光是这么比，未免太小儿科了，一点彩头都没有，没劲。” 林森之眉头一皱：“你想要什么彩头？” 董小秣嘴角的弧度，变得玩味起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缓缓指向这整座传功殿，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赌这个。” “我们两个，谁输了……” “从今往后，一生一世，永生永世，都不得再踏入这传功殿半步！” 轰！ 石破天惊！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骇然地看着董小秣。 疯了！ 这个家伙是真的疯了！ 拿进入传功殿的资格当赌注？ 这可是天玄宗弟子最大的机缘之一啊！一旦失去，武道之路等于被斩断了一半！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决绝的赌注！ 就连林森之，也被这恐怖的赌注给镇住了，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 他死死地盯着董小秣，想从对方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虚张声势。 可是没有。 董小秣的眼神，平静得可怕，那是一种源于绝对自信的平静！ “怎么？” 董小秣的激将法，如期而至。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林大少主，现在……怕了？” “你不是对你那黄级九品的武魂，很有信心吗？怎么？连这点赌注都不敢接？” “还是说，在你心里，你那引以为傲的天赋，其实连你自己都不信？” “怕输给我这个‘垃圾’，嗯？” 句句诛心！ 林森之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精彩到了极点。 他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卿老的面，如果他不敢接，那他林森之以后在宗门里，就真的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被淬体五重废物吓破胆的懦夫！ 极度的羞辱与暴怒，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好！很好！” 林森之咬碎了牙，面容因为愤怒而扭曲，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跟你赌！” “我倒要看看，今天是谁，自己断了自己的武道之路！” 他已经打定主意，今天，他要让董小秣为自己的狂妄，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他要亲眼看着这个废物，被永远地逐出这座武学圣地，在绝望和悔恨中度过余生！ “好！” 一直看戏的卿老，抚掌一笑。 “有胆魄！有血性！这才有我天玄宗弟子的样子！”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扫过两人，声音虽然依旧懒洋洋，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赌局成立，老夫为证，双方皆不得反悔！” “违者，老夫亲手废其修为，逐出宗门！” 话音落下，他随手一挥。 “既然都等不及了，那就别等了。” “斗武魂，现在开始！” 第43章 傻了，痴了，呆了 卿老的话，如同最终的判决，重重地砸在传功殿每一个人的心上。 赌局成立！ 以一生一世，永生永世不得踏入传功殿为代价！ 这他妈已经不是赌了，这是在赌命！赌上一个武者全部的未来！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彻底炸了锅！ “疯子！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凭什么敢啊？凭他淬体五重的修为？还是凭他那张只会吹牛逼的嘴？”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我活了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主动找死的！” “林师兄可是黄级九品武魂！天玄宗百年难遇的天才！这小子拿头去比啊？” 一道道看白痴，看死人一样的目光，死死地钉在董小秣身上。 在他们眼里，董小秣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而是一个为了可笑的尊严，把自己武道之路亲手葬送的蠢货。 林森之的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种胜券在握的残忍笑容。 他看着董小秣，眼神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不是狂吗？ 你不是能说会道吗？ 等一下，我看你怎么哭！ 我要让你知道，在绝对的天赋面前，你所有的挣扎，都只是一个笑话！ “既然都等不及了，那就别等了。” 一直看戏的卿老，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场闹剧也有些不耐烦了。 他那干瘦的，如同枯树枝般的手掌，对着空无一物的地面，随意地一抓。 嗡！ 空间泛起一阵涟漪。 一块约莫半人高，通体呈现出深蓝色，表面光滑如镜，形状酷似一弯月牙的奇特巨石，凭空出现在大殿中央。 巨石出现的瞬间，一股清凉而纯净的气息，扩散开来。 “此乃‘蓝海月牙石’。” 卿老指着巨石，有气无力地解释道。 “它没什么别的用，只有一个功能，就是测试你们对武技功法的亲和力，也就是你们所谓的武道天赋。” “将手放上去，石头会根据你们的天赋高低，依次亮起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 “赤色最弱，紫色为尊。” 卿老说完，目光落在了林森之身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你，先来。” “是，卿老！” 林森之恭敬地应了一声，然后猛地转过身，用一种极度倨傲的眼神，扫了董小秣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废物，看好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在一众跟班崇拜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到蓝海月牙石前。 他深吸口气，缓缓伸出右手，重重地按在了那冰凉的石面上！ 嗡—— 蓝海月牙石微微一震。 下一秒，赤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紧接着，是橙色、黄色、绿色…… 光芒的攀升速度极快，最终，稳稳地停在了青色的层次上！ 一圈明亮的青色光晕，从巨石上散发开来，将林森之的脸映照得充满了得意。 “青色！是青色！林师兄的天赋果然强大！” “太厉害了！我听说大部分新弟子，能测出黄色就已经是天才了！林师兄竟然是青色！” 周围的跟班们，立刻爆发出阵阵惊呼与吹捧。 卿老那浑浊的眼中，也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赞许，点了点头。 “不错，黄级九品武魂，有此天赋，理所应当。” 然而，林森之的表演，还远远没有结束！ 得到卿老的肯定，他脸上的傲气更盛！ “起！” 他低喝一声！ 轰！ 那黄级九品的森木武魂，再次从他背后冲天而起！ 翠绿色的藤蔓虚影，疯狂舞动，一股玄奥的气息，将林森之和那块蓝海月牙石，同时笼罩了进去！ 这是武魂的加持！ 嗡嗡嗡—— 蓝海月牙石剧烈地震颤起来！ 那原本已经停滞的青色光芒，在森木武魂的加持下，竟然再次向上攀升！ 青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浓郁！ 终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猛地一跳！ “砰”的一声闷响！ 青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邃，更加璀璨的蓝色！ 耀眼的蓝光，瞬间照亮了半个大殿！ “蓝……蓝色！” “天哪！竟然是蓝色！” “黄级九品武魂，恐怖如斯！” 全场，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如果说青色是天才，那蓝色，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林森之缓缓收回手，感受着众人那震撼、羡慕、敬畏的目光，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了！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如同神明俯视蝼蚁一般，看着董小秣。 那张英俊的脸庞上，充满了极致的得意与残忍。 “废物，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这，就是天赋！” “这，就是你我之间，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林森之指着自己的脚下，嘴角咧开一个羞辱的弧度。 “跪下。” “给我磕三个响头，大声喊三句‘我是废物，我错了’。” “然后，自己滚出传功殿，从此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否则，今天，我不但要让你输掉赌约，我还要让你……死！” 轰！ 话音落下，他淬体八重的气势，毫不掩饰地朝着董小舍碾压而去！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林森之是真的动了杀心。 在他们看来，这场比试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蓝色天赋！ 这已经是许多内门弟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董小秣拿什么比？ 就连一直看戏的卿老，都微微摇了摇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这个小家伙，太冲动了。 然而。 面对林森之的滔天气势和必杀的威胁。 董小秣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恐惧。 他甚至笑了。 那是一种带着三分讥讽，七分怜悯的笑容。 “蓝色天赋，很强吗？”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井底之蛙，见了巴掌大的天，就以为自己拥有了整个苍穹。” “林森之，你的眼界，实在是太低了。”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草！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 “他妈的，他以为他是谁啊？宗主之子吗？” “林师兄，别跟他废话了！让他上去测试！让他认清自己是个什么垃圾！” 林森之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董小秣，一字一顿地说道。 “好！好得很！”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这个连武魂都不敢露出来的废物，到底能给我一个什么样的惊喜！” 董小秣不再理会他。 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平静地走到了那块蓝海月牙石前。 他伸出右手，学着林森之的样子，轻轻地，按了上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块巨石，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一秒。 两秒。 三秒。 巨石，毫无反应。 “噗！”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哄堂大笑，轰然爆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石头都没反应！这他妈是什么绝世废物！” “连颜色都没有！他的天赋是负数吗？” 林森之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董小秣，状若癫狂。 “废物！你看到了吗！你连让它亮起来的资格都没有！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 嗡。 一声轻微的震动。 一抹微弱的，几乎快要看不见的赤色光芒，从巨石的底端，亮了起来。 赤色。 七种颜色中，最垃圾，最垫底的颜色。 大殿内的笑声，先是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下一秒。 比刚才更加猛烈，更加肆无忌惮的爆笑声，如同山崩海啸，瞬间淹没了整个传功殿！ “红……红色！哈哈哈哈！真的是红色！” “我的天！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红色天赋的！这比没有还丢人啊！” “天才！绝世天才！二十天修到淬体五重，领悟大成刀意，结果天赋是赤色？哈哈哈哈，这是本年度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垃圾！废物！蠢货！你他妈有什么资格跟林师兄赌啊！” 林森之捂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中的快意和残忍，浓郁到了极点。 他赢了！ 赢定了！ 他已经能想象到，董小秣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求饶的画面了！ 然而。 就在所有人的嘲笑声，达到顶点的瞬间！ 就在林森之的笑容，最为猖狂的瞬间！ 那块蓝海月牙石上，原本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赤色光芒…… 陡然！ 爆发！ 轰——！！！！ 那已经不是亮起，而是爆炸！ 耀眼的赤光，瞬间暴涨！ 橙色！黄色！绿色！青色！蓝色！ 光芒的攀升，根本没有任何停顿！ 那是一种摧枯拉朽，霸道到了极点的碾压！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光芒冲破了林森之引以为傲的蓝色屏障，没有丝毫的停留，继续向上！ 最终！ 在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轰鸣声中！ 一抹尊贵、神秘、霸绝天下的紫色，冲天而起！ 紫光耀世！ 璀璨的紫色华光，瞬间吞噬了整个传功殿！ 将所有人那僵硬的，呆滞的，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脸，映照的一片惨紫！ 笑声，戛然而止。 时间，彻底凝固。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保持着前一秒的姿势，一动不动。 傻了。 痴了。 呆了。 第44章 石头碎了 紫光耀世！ 整个传功殿，死寂的能听见心跳声。 先前那些肆无忌惮的嘲笑，那些充满了优越感的讥讽，此刻全都凝固在了每个人的脸上，表情滑稽得像一尊尊彩绘的雕塑。 傻了。 痴了。 呆了。 林森之那张因为狂笑而扭曲的脸，肌肉还僵硬地保持着上扬的弧度，但眼中的得意与残忍，已经尽数被一种名为“恐惧”和“崩溃”的情绪所取代。 紫……紫色？ 怎么可能是紫色？ 他引以为傲的蓝色天赋，在这霸道绝伦的紫色面前，就像是萤火与皓月的区别，可笑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这道紫光，轰然砸碎！ “赌局，结束。” 卿老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却亮得惊人，死死地盯着董小秣，就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董小秣，胜。” 三个字，如同法官的最终宣判，重重地砸在林森之的心头！ 他整个人猛地一颤，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输了…… 他竟然真的输了！ 输掉了那个他自己都觉得疯狂的赌注！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林森之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周围的弟子，此刻看向董小秣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再也没有半分的轻视与嘲弄，取而代之的，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恐惧！ 紫色天赋！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啊！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妖孽！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家伙敢拿自己的武道前途来赌！ 因为人家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把你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与林森之拉开了距离，生怕被这个即将倒大霉的家伙给牵连。 董小秣缓缓转过身，平静的目光，落在了已经面无人色的林森之身上。 他没有说任何羞辱的话。 他只是抬起下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 “滚。” 一个字，却比一万句恶毒的咒骂，还要来得伤人！ 这是胜利者对失败者，最彻底，最不屑的蔑视！ 林森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屈辱、愤怒、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发疯！ “董小秣！你……”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场面话。 卿老那不耐烦的声音，再次响起。 “赌局，老夫为证。” “林森之。” 卿老的声音陡然转冷，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全场。 “从今天起，今生今世，永生永世，你不得再踏入这传功殿半步！” “若有违背……” 卿老顿了顿，浑浊的眼中杀机一闪。 “老夫，亲手废了你！” “杀无赦！” 轰！ 林森之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一片空白！ 完了！ 彻底完了！ 他知道，卿老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 他的武道之路，被硬生生地斩断了一半！ 他死死地瞪着董小秣，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怨毒与疯狂的恨意。 百花大比！ 十日之后的百花大比！ 他发誓，他一定要在擂台之上，将今天所受的百倍、千倍的耻辱，全部还给这个杂碎！ 他要把董小秣的骨头，一寸寸地捏碎！ 在一众敬畏与同情的复杂目光中，林森之，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林家大少主，像一条丧家之犬，失魂落魄的，狼狈地逃离了传功殿。 …… 闲杂人等退去，大殿很快恢复了安静。 卿老那双精光闪烁的眼睛，还在董小秣身上滴溜溜地转个不停，嘴里啧啧称奇。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背着手，绕着董小秣走了一圈，那眼神，活像是老农在打量一棵绝世好苗子。 “小子，跟我来。” 说罢，他也不管董小秣同不同意，转身就朝着大殿深处的一座楼阁走去。 董小秣心中一动，跟了上去。 楼阁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和一个堆满了各种古籍的书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茶香。 卿老随意地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董小秣也坐。 他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块通体赤红色的令牌，随手扔在了桌上。 “拿着。” “这是你的奖励。” 董小秣拿起令牌，入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传”字。 “卿老，这是？” “凭此令牌，这传功殿的一层和二层，你可随意出入，不限时日，想看什么，就看什么。”卿老懒洋洋地解释道。 董小秣的心脏，猛地一跳！ 一层和二层，随意出入！ 这奖励，未免也太丰厚了！ 要知道，普通弟子连进一层都只有五天时间，更别提那据说收藏了玄级武技的二层了！ “多谢卿老。”董小秣压下心中的激动，郑重地收起了令牌。 “先别急着谢。” 卿老摆了摆手，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小子，紫色天赋虽然罕见，但也别太得意。” 他浑浊的老眼，看向窗外，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你知道，在紫色之上，还有什么吗？” 董小秣一怔。 卿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在紫色之上，那已经不是天赋的范畴了，那是‘异象’！” “真正的绝世妖孽，在测试时，能引动蓝海月牙石的本源之力，激发出‘蓝海月牙异象’！” “能引发异象的人，才能得到进入这传功殿第三层的资格！” 第三层！ 董小秣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的脑海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刚才……他根本没有动用上古雷魔战魂！ 仅仅是凭借自己的精神力，就已经是紫色天赋的顶峰。 那如果…… 如果自己毫无保留，全力以赴呢？ 能不能，引动那所谓的“蓝海月牙异象”？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底不可抑制地滋生！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卿老，语气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卿老，弟子斗胆，想再试一次！” “嗯？”卿老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小子，你当那异象是大白菜啊？说引动就引动？” “做人得知足，别太好高骛远了。” 他显然认为董小秣是在痴人说梦。 “弟子只是想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董小秣坚持道，眼神无比坚定。 卿老看着他那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也罢。 让这小子碰碰壁，知道天高地厚也好。 “行吧行吧，怕了你了。” 他没好气地一挥手。 嗡！ 那块蓝海月牙石，再次凭空出现在楼阁中央。 “来，让你死心。” 董小秣深吸一口气，走到石前，再次伸出了右手。 只是这一次。 当他的手掌，即将触碰到石面的瞬间。 他识海深处，那沉寂的上古雷魔战魂，轰然苏醒！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暴、古老、霸绝天下的气息，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地涌入蓝海月牙石之中！ 嗡——！！！！ 整座楼阁，猛烈地巨震了一下！ 蓝海月牙石，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嗡鸣！ 它没有亮起任何颜色的光！ 整块巨石，通体剧烈地颤抖着，内部仿佛有亿万道雷霆在疯狂肆虐，一股恐怖到极致的能量，正在其中酝酿，仿佛随时都要冲破束缚，爆发出那传说中的异象！ 卿老那副懒洋洋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目圆瞪，死死地盯着那块即将发生异变的巨石，脸上写满了骇然与不可思议！ “这……这是……” 然而。 预想中的“蓝海月牙异象”，并没有出现。 就在那股能量攀升到顶点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细微的破裂声，在寂静的楼阁中，突兀地响起。 一道细密的裂痕，出现在了蓝海月牙石光滑的表面上。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道裂痕，如同蛛网一般，瞬间蔓延了整个石身！ 董小秣傻了。 卿老也傻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还没反应过来。 砰！！！ 一声巨响。 那块珍贵无比，不知传承了多少年的蓝海月牙石，就在两人面前…… 炸了。 炸得四分五裂，碎成了一地渣渣。 …… 第45章 青鸾墨羽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石屑味。 楼阁内，死一般的寂静。 董小秣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僵在原地，整个人都麻了。 他低头看着脚边那堆碎成一地，还在冒着青烟的渣渣，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那位双目圆瞪，胡子都在哆嗦的卿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犊子了。 这波操作，属实是把天给捅了个窟窿。 这石头看起来就牛逼轰轰，价值不菲，传承了不知多少年，结果在自己手上……炸了？ 这得赔多少钱？ 把自己卖了够不够？ 一瞬间，董小秣连自己死后埋哪儿都想好了。 而对面的卿老，那表情更是精彩绝伦，堪称一个行走的表情包。 先是骇然。 然后是呆滞。 紧接着，是肉眼可见的心痛，那眼神，就像是自己养了多年的宝贝疙瘩，当着自己的面被人一锤子砸了个稀巴烂。 “我的……我的蓝海月牙石……” 卿老的声音都在发颤，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似乎想去触摸那些碎片，但又不敢，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让董小秣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这老头要跟自己拼命了。 然而，就在董小秣准备好挨一顿毒打，甚至是被废掉修为的时候。 卿老脸上的表情，再次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那极致的心痛，像是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撼，然后是狂喜，最后，变成了一种看绝世怪胎的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 卿老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气十足，震得整个楼阁都在嗡嗡作响。 “碎了！好啊！碎得好！碎得妙啊！” 这一下，反倒是把董小秣给整不会了。 不是，老爷子，你这没事吧？ 你家宝贝被人干碎了，你还搁这儿叫好？碰瓷也不是这么个碰法啊？ 卿老笑够了，猛地转过头，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亮得吓人，像是两颗探照灯，死死地锁定在董小秣身上。 “小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董小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老实巴交地回道：“意味着……我可能要赔一大笔钱？” “赔个屁！” 卿老吹胡子瞪眼，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但语气里却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 “蓝海月牙石，测试的是天赋潜力！能引动异象，已经是万中无一的妖孽！” “可你小子……” 卿老指着地上的碎石，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你他妈的，直接把它的测试上限给干穿了啊！” “它不是坏了，是它根本承受不住你那变态到离谱的天赋！懂吗？它不配！它不够格！” 轰！ 董小秣的脑子也嗡了一下。 还能这么解释？ “所以……我不用赔了？”他试探性地问。 “赔什么赔！老夫还要奖励你！” 卿老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红光，看董小秣的眼神，比看亲孙子还亲。 “你小子，给了老夫一个天大的惊喜！一个天大的功劳！” 他兴奋地在原地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师兄啊师兄，你寻了一辈子的人，老夫我……好像给你找到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从怀里郑重其事地，掏出了一块令牌。 那令牌通体漆黑如墨，上面用银线勾勒出一只展翅欲飞的青色鸾鸟，羽翼纤毫毕现，神态高傲，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尊贵与古老。 “拿着！” 卿老不由分说，直接将令牌塞进了董小秣手里。 令牌入手，冰凉而沉重。 “卿老，这又是什么？” “此乃‘青鸾墨羽令’。”卿老的声音，恢复了几分高深莫测的意味。 “之前给你的那块，只能让你进出一、二层。” “而这块令牌……” 卿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凭此令，天玄宗内，除了几处禁地，你去哪都行！” “这传功殿，上至三层，下至一层，对你完全开放！就连那收藏着各种天材地宝、神兵利器的异宝殿，你也能进去随便挑！” 董小秣的心脏，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异宝殿！ 这他妈……奖励直接升级了？ “不过，”卿老话锋一转，提醒道，“你现在修为太低，异宝殿的好东西你也用不了，贪多嚼不烂。老夫建议你，先去这传功殿第三层看看。” “那里，收藏的可是地级武技！” 地级武技！ 董小秣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小子，记住，离百花大比只剩十天了。”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别让老夫失望，也别让……某些人失望。” “弟子明白！”董小秣郑重地收好令牌，躬身行礼。 “去吧。”卿老挥了挥手，重新坐回椅子上，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只是眼中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董小秣转身离去。 在他身后，卿老拿起茶杯，美滋滋地呷了一口。 “紫色天赋算个屁，直接干碎测试石，这他妈才是真正的妖孽啊！” “师兄，这回，我看你拿什么来谢我！” …… 传功殿第三层。 与一层的空旷和二层的肃穆不同，这里显得更加古朴而威严。 入口处，盘坐着一位身穿灰袍的长老，气息沉稳，双目开阖间，有精光流转，显然是一位修为不俗的内门长老。 董小秣径直走了过去。 那灰袍长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感知到董小秣那淬体五重的气息后，眉头便微微皱起，一股属于强者的威压，淡淡地散发开来。 “站住。” 他冷冷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不耐与轻蔑。 “传功殿三层，也是你一个刚入门的外门弟子能来的地方？” “滚下去。” 董小秣脚步一顿，面色平静。 他什么话也没说。 只是默默的，从怀里掏出了那块黑色的令牌，递了过去。 “嗯？” 灰袍长老不耐烦地瞥了一眼，本想开口呵斥。 可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那令牌上展翅欲飞的青色鸾鸟时，他整个人，像是被九天神雷劈中了一样！ 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脸上的不屑与傲慢，在零点零一秒内，被无尽的惊骇与恐惧所取代！ “青……青鸾墨羽令！” 他“噌”的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差点闪到自己的老腰。 他看向董小秣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看神仙，看祖宗的眼神！ 这他妈……不是传说中，只有那几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太上长老，才拥有的令牌吗？ 怎么会出现在一个淬体五重的小子手里？ 难道……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 难道这小子，是某位太上长老的私生子？！还是关门弟子？ 卧槽！ 灰袍长老的冷汗，“唰”的一下就流下来了。 他刚才，居然让一位“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滚？ 想到这里，他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给跪了。 他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到极点的笑容，躬着身子，态度恭敬到了骨子里。 “原来是……是师兄大驾光临！弟子有眼不识泰山！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他甚至不敢称董小秣为师侄或者师弟，直接用上了“师兄”这个尊称。 “里面请！您里面请！” 他一边说，一边点头哈腰，亲自为董小秣让开了道路，那姿态，恨不得在地上铺一条红毯。 董小秣收回令牌，看着。 第46章 掠宇刀法 董小秣踏上第三层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幽香，钻入鼻腔。 这香味很淡，却沁人心脾，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他环顾四周。 与一二层的空旷和肃穆不同，这第三层，竟是由一种通体暗红，遍布着玄奥纹路的古木搭建而成。 那些暗红色的书架上，摆放的并非整齐划一的功法玉简，而是一本本泛黄的古籍，甚至是零散的兽皮卷。 董小秣随手拿起一本。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裂风枪决修炼心得》。 署名，内门弟子，赵无极。 他翻开几页，里面记录的，全是这位师兄对枪法武技的个人感悟，甚至还有几次失败的经验和反思。 这东西，可比单纯的功法秘籍珍贵太多了！ 这等于是一位前辈高人，手把手地在给你划重点，讲错题！ 董小秣心中震撼，他终于明白这第三层的价值所在。 这里收藏的，已经不仅仅是“术”，更是无数强者穷尽一生所追求的“道”！ 就在他准备继续翻阅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师弟，第一次来？” 董小秣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青年，正靠在一个书架旁，含笑看着他。 青年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如玉，手中把玩着一把白玉折扇，看起来像个饱读诗书的文弱书生。 但董小秣的瞳孔，却微微一缩。 他从这青年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远比之前见过的任何武王境强者，都要恐怖得多的气息。 那是一种返璞归真，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圆融感。 此人，极强！ “见过师兄。”董小秣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青年名叫宫北，是内门弟子中的翘楚。 他看着董小秣，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这三层，平日里除了他们这些顶尖的内门弟子，就只有长老们会来。 一个淬体五重的新晋外门弟子，是怎么上来的？ “师弟面生得很，应该是刚入门不久吧？不知是哪位长老的门下，竟能让你到这三层来？”宫北随意地问道，语气中并无恶意，只是单纯的好奇。 董小秣没有回答，只是将腰间那块卿老给的令牌，不经意地露了出来。 宫北的目光，随意地扫了过去。 下一秒。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啪嗒！” 那把被他视若珍宝的白玉折扇，脱手掉在了地上！ 他死死地盯着董小秣腰间那块漆黑如墨的令牌，尤其是令牌上那只用银线勾勒，展翅欲飞的青色鸾鸟！ 宫北的脑子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青……青鸾墨羽令！ 太上长老令！ 这他妈……怎么可能？ 这令牌，整个天玄宗，不超过五指之数！每一块，都代表着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跺跺脚整个东域都要抖三抖的太上长老！ 他居然，在一个淬体五重的小子身上，看到了这玩意儿？ 宫北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瞬间就脑补出了一万种可能！ 难道是某位太上长老在外游历时收的关门弟子？还是流落在外的嫡系血脉？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咳……”宫北迅速回过神，捡起扇子，脸上重新堆起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敬畏与拘谨。 “原来是师……师弟。”他本来想喊师兄，但看着董小秣这年纪和修为，实在喊不出口，只好含糊了过去。 “在下宫北，见过师弟。”他主动抱拳，姿态放得极低。 “董小秣。”董小秣报上姓名。 “董师弟。”宫北的态度变得无比友善，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提醒道：“师弟，这令牌……事关重大，还是不要轻易示人，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这是真心实意的提醒。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这令牌代表着无上的地位，也代表着无尽的觊觎与风波。 “多谢宫师兄提醒。”董小秣点了点头，将令牌收好。 他看得出，对方并无恶意。 “不知董师弟来这三层，是想寻找哪一类的武技？”宫北主动问道，起了结交之心。 “刀法。”董小秣言简意赅。 “刀法？” 宫北沉吟片刻，走到一个偏僻角落的书架前，从中抽出一本看起来破破烂烂，用粗糙兽皮装订的册子。 “董师弟，若论刀法，我推荐这一本。” 他将册子递了过来。 董小秣接过，只见封面上，用一种狂放不羁的笔迹，写着四个大字。 《掠宇刀法》。 好霸道的名字！ “这本刀法，是一位惊才绝艳的内门师兄所创，可惜……那位师兄后来走火入魔，陨落了。”宫北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惋叹。 “这部刀法，是他毕生心血所在，威力绝伦，但修炼起来，也凶险万分。因为它太霸道，太极端，对修炼者的心性、悟性要求都高到了极点。这么多年，也有不少人尝试过，但要么一无所获，要么差点练出心魔。” 宫北看着董小秣，郑重道：“所以，师弟若是选择它，还需三思。” 董小秣没有说话。 他只是翻开了兽皮册子的第一页。 上面没有繁复的招式讲解，只有一行血色的大字，仿佛是用刀锋刻上去的，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霸绝寰宇的无上意志！ “学此刀法，可于同阶无敌，可越级杀人！” 轰！ 就这么一句话，瞬间点燃了董小秣全身的血液！ 越级杀人！ 这不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吗？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识海深处的上古雷魔战魂，都因为这句话，而发出了一阵兴奋的嗡鸣！ “多谢宫师兄，我就选它了。” 董小秣话音刚落，也不去找什么静室。 他竟直接在原地盘膝坐下，将那本《掠宇刀法》摊开在膝上，双目微闭。 整个人，在瞬息之间，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空灵状态！ 这一下，直接把旁边的宫北给看傻了。 不是……哥们儿，你来真的啊？ 这么干脆的吗？ 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就得开干？ 然而，当宫北的目光，落在董小秣身上时，他脸上的错愕，渐渐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所取代！ 他看到，董小秣的周身，隐隐有无形的刀气在流转。 一股纯粹到极致，专注到极致的武道意境，从董小秣身上散发开来。 那是一种对武道，最虔诚，最狂热的痴迷！ 宫北的瞳孔，剧烈收缩！ 天生武痴！ 这小子，竟然是传说中，万中无一，对武技功法有着超乎想象的亲和力与领悟力的……天生武痴！ 难怪！ 难怪他能得到太上长老的青睐！ 宫北的心中，掀起了比刚才看到青鸾墨羽令时，更加剧烈的惊涛骇浪！ 令牌，代表的是背景，是身份。 可这种与生俱来的天赋，代表的，却是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宝藏！是一个注定要搅动风云的妖孽！ 宫北看向董小秣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是因为忌惮董小秣的背景，而想要结交。 那么现在，他是发自内心的，被董小秣的天赋所折服，想要与这位未来的超级强者，提前打好关系！ 这，是一场投资！ 一场绝对不会亏本的投资！ 宫北屏住呼吸，悄悄地后退了几步，生怕打扰到董小秣。 他甚至主动为董小秣护法，将周围一片区域隔离开来，不让任何人靠近。 而此刻的董小秣，对外界的一切，已经毫无察觉。 他的整个心神，都沉浸在了那本《掠宇刀法》之中。 他的脑海里，不再有文字，不再有招式。 只有一个顶天立地的狂傲身影，手持长刀，于星河之间，肆意挥砍。 一刀，掠星辰！ 一刀，夺寰宇！ 那霸道绝伦，仿佛要将整个宇宙都撕裂的刀意，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神魂！ 第47章 刀意圆满 董小秣的指尖，轻轻抚过兽皮册子上那狂放不羁的字迹。 《掠宇刀法》。 这本古籍，与其说是功法秘籍，不如说是一本疯子的日记。 里面没有固定的招式，没有循规蹈矩的运气法门，只有那位陨落师兄对刀道的癫狂感悟，以及一招他耗尽心血，妄图包揽寰宇的刀招——纵横寰宇！ “刀，不是手，不是臂，是意志的延伸！” “何为霸道？老子说它是，它就是！” “规矩？条框？都是狗屁！老子的刀，就是规矩！” 一行行血色大字，充满了离经叛道的疯狂，却又蕴含着一种直指本源的至理。 董小秣看的心神剧震。 他这才发现，自己之前在龙虎山脉领悟的刀意，虽然锋锐，却终究是落了下乘。 他追求的是刀的“形”与“势”，而这位师兄，追求的，是刀的“魂”！ 一旁的宫北，眼中的惊奇之色越来越浓。 他感知得清清楚楚，董小秣的身上，那股无形的刀意正在不断攀升，凝练。 其凝练程度，赫然已经达到了“人刀合一”的大成之境！ 宫北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淬体五重……人刀合一大成？” “这他妈的……是人是鬼？” 他自己，堂堂内门天骄，也是在突破到武王境之后，耗费了整整三年，才堪堪摸到大成境界的门槛！ 这小子，倒好！ 一个刚入门的外门弟子，直接就站到了和他差不多的高度！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不过，震惊过后，宫北又缓缓摇了摇头，心中暗道： “大成与圆满，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这一步，考验的不仅仅是悟性，更是心境与机缘，缺一不可。” “想靠着一本笔记，在十天之内突破到圆满？绝无可能！” 他很清楚，从大成到圆满，那是一道天堑，困死了无数惊才绝艳之辈。 就在此时，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那位负责看守三层的灰袍长老，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对宫北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悄无声息地在入口处布下了一道禁制。 “宫师兄，卿老有令，为免董师兄清修被打扰，传功殿三层，自即日起，关闭十日。” 说完，长老便退了出去，顺手将三层的大门彻底封死。 宫北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连卿老都亲自下场，为他护道。 这排面，简直拉满了。 可这刀意圆满的瓶颈，终究，还是要靠自己啊。 …… 时间，一天天过去。 董小秣遇到了瓶颈。 一个巨大的瓶颈。 他能理解“纵横寰宇”这一招的狂傲，也能体会那位师兄笔记中的霸道。 但他，做不到。 “以心眼覆盖百步，百步之内，我即寰宇？” “随本心而出，刀之所向，心之所往？”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心眼是什么？ 本心又是什么？ 他一遍遍地尝试，却始终不得其法。 那感觉，就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美女，你知道她很美，却怎么也看不真切，急得抓心挠肝！ 第三天。 董小秣依旧盘坐在地，一动不动，眉头紧锁。 他的身上，那股原本锐利的刀气，变得有些紊乱。 这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远处的宫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董小秣到了最关键，也最危险的时刻。 成了，一步登天。 败了，心魔丛生，武道之路可能就此断绝！ 就在董小秣心烦意乱，几乎要放弃之际。 他识海深处，那沉寂了许久的上古雷魔战魂，猛地睁开了双眼！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古老、苍茫、视万物为刍狗的恐怖意志，瞬间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 这一刻，董小“秣”的意识，被那股雷魔意志，彻底接管！ 他没有去思考“心眼”是什么。 因为，在这股意志面前，天地万物，皆在他一念之间！何须用眼去看？ 他也没有去琢磨“本心”是什么。 因为，他的意志，便是世间唯一的真理！毁灭与主宰，就是他的本心！ 嗡——！ 董小秣的脑海中，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所谓“心眼”，根本不是一种技巧，而是一种境界！一种“我的地盘我做主”的绝对掌控意志！ 所谓“随本心而出”，也不是什么高深哲学，就是他妈的——老子想怎么砍，就怎么砍！ 不拘泥于招式，不执着于角度，不被任何外物所束缚！ 我之意志，即为刀之意志！ 这一瞬间，他领悟了。 困扰他三天的屏障，轰然破碎！ 他身上那原本有些紊乱的刀气，瞬间平息，而后，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开始蜕变！ 不再是单纯的锋锐。 而是多了一种……属于董小秣自己的，独一无二的，霸道绝伦的意志！ 人刀合一。 圆满！ “嗡……” 整个第三层的空间，都轻轻震颤了一下。 那些摆放在书架上的古籍，无风自动，发出了“哗啦啦”的声响，像是在朝拜一位新生的王者！ “卧槽！” 宫北再也无法保持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一句国粹脱口而出！ 他死死地盯着董小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突破了？ 这就……突破了？ 他下意识地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 妈的！ 只用了四天！ 四天时间，就跨过了无数刀客一辈子都迈不过去的天堑，从人刀合一大成，踏入了圆满之境！ 这他妈是什么妖孽？ 天生武痴？ 去他妈的天生武痴！ 天生武痴在这小子面前，就是个弟弟！ 宫北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然后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他原本以为，董小秣是靠着逆天的背景，才拿到的青鸾墨羽令。 现在他明白了。 不是令牌牛逼。 是这小子，本身就牛逼到，足以让太上长老为他破例！ 这，是一场投资！ 一场天玄宗最高层，对一个未来注定要屹立于武道之巅的绝世妖孽的……提前投资！ 宫北看向董小秣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的结交，带着几分对背景的忌惮与功利。 而现在。 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对同类，甚至是对更强者的……敬畏与折服！ 董小秣缓缓睁开眼睛，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股与自身意志完美融合的全新刀意，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到了正一脸呆滞看着自己的宫北。 “宫师兄？” 宫北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董师……师弟，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他走到董小秣面前，郑重其事地抱了抱拳，神态认真到了极点。 “之前，是我宫北有眼不识泰山了。” “以后，别叫我师兄了。”宫北看着他，语气诚恳，“我痴长你几岁，你若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北哥。” “你这个朋友，我宫北，交定了！” 这已经不是结交，而是主动放低姿态，承认了董小秣的实力与潜力，已经足以与他平起平坐！ 董小秣看着他眼中的真诚，愣了一下，随即洒然一笑。 他能感受到对方态度的转变，也明白这一声“北哥”的分量。 “北哥。” 一声“北哥”，代表着一份认可，一份全新的友谊。 宫北哈哈大笑起来，用力地拍了拍董小秣的肩膀。 “好兄弟！” “还有六天，就是百花大比了。”宫北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战意。 “我真的很期待，你的这套《掠宇刀法》，会在大比之上，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第48章 刘通书的诡计 传功殿外。 古木参天，光影斑驳。 林森之的脸色，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 他负手而立，眼神阴鸷地盯着那紧闭的殿门，已经整整三天了。 “刘师兄，那小子不会是死在里面了吧？”林森之终于忍不住，语气里充满了不耐。 站在他身旁的，正是内门弟子刘通书。 刘通书眯着眼，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冷笑。 “急什么？他总要出来的。” “我倒要看看，他一个淬体五重的小杂种，凭什么能在三层待这么久！” 他等了三天，心中的怒火也已经积蓄到了顶点。 上一次，在山门前被卿老那个老不死的搅了局，让他丢尽了脸面。 这一次，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丢掉的脸，十倍、百倍地找回来！ 他要让董小秣，像条狗一样，跪在自己面前！ “吱呀——” 就在此时，那扇紧闭了十日的厚重殿门，缓缓打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沐浴着阳光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手持白玉折扇的青年，气质温润，丰神俊朗。 而跟在他身后的，正是董小秣！ 此刻的董小秣，气息内敛到了极致，看上去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但那双眼眸深处，却藏着一抹足以撕裂苍穹的锋芒。 “出来了！”林森之眼神一厉。 刘通书更是狞笑一声，一步踏出，挡在了两人面前。 “董小杂种，终于舍得滚出来了？” 轰！ 话音未落，一股属于武王境强者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崩海啸，毫无保留地朝着董小秣碾压而去！ 他就是要用绝对的境界差距，将董小秣的尊严，彻底碾碎！ “给我跪下！” 刘通书厉声爆喝，脸上满是狰狞与快意。 他已经能想象到，董小秣在这股威压下，骨断筋折，狼狈跪地的凄惨模样！ 林森之也是一脸的幸灾乐祸，准备欣赏好戏。 然而，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董小秣站在原地，身形笔挺如枪，面色平静如水。 那足以压垮寻常淬体境武者的恐怖威压，落在他身上，竟如同清风拂面，掀不起半点波澜。 就在刘通书惊疑不定之际，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刘通书，你好大的威风啊。” 是宫北。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董小秣的身前，那把白玉折扇轻轻一摇，便将刘通书的威压尽数化解。 他脸上那温和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骨的寒霜。 林森之不认识宫北，见他多管闲事，当即就跳了出来，指着宫北的鼻子骂道：“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敢管我们刘师兄的事？活腻歪了？” “闭嘴！” 林森之话还没说完，就被刘通书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三圈，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 “刘……刘师兄，你打我干什么？”林森之捂着脸，人都被打懵了。 然而，刘通书根本没看他，他死死地盯着宫北，额头上，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脸上的狰狞与嚣张，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与骇然！ “宫……宫师兄！” 刘通书的声音都在打颤，腰杆不自觉地就弯了下去，态度卑微到了极点。 宫北！ 内门弟子中，金字塔顶端的那几位妖孽之一！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他妈的，在为董小秣这个小杂种出头？ 宫北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是我宫北的兄弟。” 他指了指身后的董小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刘通书和林森之的心口！ 兄弟？ 宫北的兄弟？！ 两人脑子嗡的一下，彻底炸了！ 这他妈是什么惊天魔幻剧情？ 一个刚入门的外门弟子，怎么可能攀上宫北这种高枝？ “从现在起，你要是再敢找他半点麻烦……” 宫北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生死殿，我等你。” “你我之间，活一个。” 轰！ “生死殿”三个字，如同九天神雷，劈得刘通书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那可是不死不休的决斗台！ 跟宫北上生死殿？那他妈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不敢！不敢！弟子再也不敢了！” 刘通书吓得屁滚尿流，连连摆手，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滚。” 宫北只吐出一个字。 “是是是！” 刘通书如蒙大赦，拉起还在发懵的林森之，连滚带爬，灰溜溜地逃离了现场，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董小秣才转头，对着宫北抱了抱拳。 “多谢北哥。”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宫北脸上的寒霜散去，又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他拍了拍董小秣的肩膀，挤眉弄眼道，“怎么样，哥这b装的，是不是很到位？” 董小秣莞尔。 就在两人谈笑风生之际，一道清冷的身影，从不远处缓缓走来。 白衣胜雪，风姿绝世。 正是慕辰雪。 宫北一看到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老鼠见了猫。 “咳咳！那个，董老弟，我突然想起来宗门还有点急事，先走一步！百花大比见！” 说完，他脚底抹油，化作一道残影，溜得比兔子还快，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这诡异的一幕，让董小小便是一愣。 慕辰雪走到他面前，清冷的眸子看了一眼宫北消失的方向，淡淡开口。 “你知道他是谁吗？” 董小秣摇了摇头。 “宫北，内门弟子实力排名前十的怪物。” 慕辰雪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他的武魂，是黄级十品，烈阳白虎！” 黄级十品！ 董小秣的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 难怪！难怪连刘通书那样的内门弟子，在他面前都跟孙子一样！ “离百花大比，只剩五天了。” 慕辰雪转过头，看着他。 “你的刀法虽然有所成就，但修为还是太低了。” “跟我来，这五天，我带你去个地方修行。” …… 另一边。 一处偏僻的院落里。 “啪！” 刘通书一巴掌，将一张石桌拍得粉碎，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妈的！宫北！竟然是宫北！” 他怎么也想不通，董小秣那个废物，究竟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刘师兄，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有宫北护着他，我们根本动不了他啊！”林森之捂着肿胀的脸，哭丧着说道。 “动不了？” 刘通书眼中闪过一抹阴狠毒辣的光芒，他缓缓转过头，盯着林森之，像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明着动不了，就来暗的！” “百花大比，就是他董小秣的死期！” 林森之愣住了：“大比之上，有长老看着，我们怎么动手？” “蠢货！”刘通书一脚踹在他身上，低吼道，“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他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疯狂而恶毒的光。 “宫北能护他一时，还能护他一世？百花大比，擂台混战，刀剑无眼，死伤在所难免！长老也管不过来！” “你，林森之，是这届新晋弟子中的第一天才！” “我，刘通书，在内门也有些人脉背景！” “我们联合起来，把所有参加大比的新晋弟子，全都拉拢过来！” “就告诉他们，董小秣此人心狠手辣，狂妄自大，是我们所有新人的公敌！若不除掉他，日后必成大患！” 刘通书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 “到时候，在擂台之上，我们所有人，一起上！” “集结所有人之力，围杀他一个！” “他董小秣，就算是有三头六臂，能挡得住我们所有人吗？” 林森之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 他一个人打不过，难道一群人还打不过吗？ 法不责众！ 到时候，所有人都出手了，就算把他打死了，宗门难道还能把所有新人都处罚一遍？ “刘师兄高明！”林森之兴奋得满脸通红！ 刘通书看着他那副蠢样，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到那时，他董小秣，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必死无疑！” 第49章 战神之瞳 慕辰雪的脚步，停在一片雅致的院落前。 这里是新晋弟子的专属住处，灵气比之外门普通区域要浓郁不少。 “十九号房，里面有宗门布下的聚灵阵和隔绝阵法，五天之内，不会有任何人打扰你。”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像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白衣飘飘，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 董小秣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摸了摸鼻子，径直走向了那间门上刻着“十九”二字的房间。 推门而入，一股比外界浓郁了数倍的灵气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床，一个蒲团。 董小秣关上门，房间内的阵法被瞬间激活，一层淡淡的光幕将整个房间笼罩，与外界彻底隔绝。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眼神闪烁不定。 百花大比，只剩五天。 他如今的刀意虽然已经圆满，但淬体五重的修为，终究是硬伤。 想要在百花大比上，给某些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这点修为，还不够！ 必须得再进一步！ 他的手掌一翻，一个储物袋出现在手中。 正是从那个倒霉蛋黄冰身上扒下来的。 哗啦啦！ 一堆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被他尽数倒在了地上。 足足五十颗先天丹！ 这笔财富，足以让任何一个外门弟子疯狂！ 董小秣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富贵险中求！ 他要用这五十颗先天丹，赌一个可能！ 一个让上古雷魔战魂，再次蜕变的可能！ 没有丝毫犹豫，他抓起一把丹药，如同吃糖豆一般，一股脑地塞进了嘴里！ 轰！ 恐怖的药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那狂暴的能量，足以将一个正常的淬体境武者，瞬间撑爆成一团血雾！ 但董小秣的身体，经过天雷淬炼，早已坚韧无比。 他死死守住心神，引导着这股药力，冲向自己的识海！ 嗡—— 他背后的虚空中，那尊顶天立地的上古雷魔战魂虚影，再次浮现！ 它就像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张开大口，将那汹涌而来的药力，尽数吞噬！ 十颗！ 二十颗！ 三十颗！ …… 地上堆积如山的丹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董小秣的额头，青筋暴起，全身的皮肤都因为承受不住那庞大的能量而渗出了血珠，整个人变成了一个血人！ 但他依旧咬着牙，将最后一颗先天丹，吞入腹中！ 五十颗先天丹，全部炼化！ 雷魔战魂虚影将最后一缕药力吞噬干净，满足的打了个“饱嗝”，然后……然后就没了动静。 “……” 董小秣愣住了。 他内视己身，那战魂的气息，的确是强横了不少。 但是，品级，依旧是那个见鬼的黄级一品！ 毛都没变一根！ “我靠！” “五十颗先天丹啊！就这么打了水漂？” 董小秣的心，在滴血。 这他妈，亏到姥姥家了！ 他满脸失望，心中郁闷到了极点，正准备放弃，老老实实地运转功法修炼。 然而，就在此时！ 异变突生！ 他背后那沉寂下去的雷魔战魂虚影，猛地一颤！ 紧接着，在那虚影原本空洞模糊的面部位置，两点漆黑的漩涡，缓缓浮现，然后，竟被勾勒出了两道清晰的……眼眶！ 那眼眶深邃如渊，仿佛能吞噬世间万物！ 明明没有眼球，却给人一种被无上存在漠然注视的恐怖感觉！ 轰隆！ 一道古老、苍茫，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宏大声音，如同跨越了万古时空，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响！ “战神之瞳……觉醒！” 下一秒。 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信息流，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董小秣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像是要被撑爆一样，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下，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两天后。 当董小秣从昏迷中悠悠醒转，他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他下意识地睁开双眼。 入目所及，是房间的屋顶。 他能清晰地看到屋顶横梁上，每一道细密的木纹。 能看到一只蜘蛛，正在角落里，慢条斯理地编织着它的捕食陷阱。 甚至能看到空气中，那些在光线下飞舞的，微不可见的尘埃！ “我的眼睛……” 董小秣心中一惊，猛地坐了起来。 他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纹路，每一个毛孔，都前所未有的清晰。 这……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房间的墙壁。 那厚实的，由青石砌成的墙壁，在他的注视下，竟然开始变得……透明！ 他看到了隔壁房间。 一个新晋弟子，正盘膝而坐，一脸便秘的表情，显然是修炼遇到了瓶颈。 董小秣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心念一动，视线继续延伸！ 穿过一堵又一堵墙！ 整个新晋弟子的院落，方圆三里之内的一切，全都以一种上帝视角，无比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看到，东边的院子里，一个师兄正鬼鬼祟祟地将一本封面香艳的话本，藏在床板底下。 他看到，西边的假山后，两个师姐正凑在一起，激动地讨论着内门哪位师兄长得最俊。 他甚至将视线投向地下！ 那深埋于地底，由无数符文构筑，正在缓缓运转的聚灵阵和隔绝阵法，那些流淌的能量纹路，都清晰地倒映在他的“眼”中！ 这……这他妈是开了全图透视挂啊！ 董小秣的心脏，开始疯狂地跳动！ 他瞬间就明白了！ 上古雷魔战魂！ 是那双被勾勒出来的眼眶！ 是那个在他脑海中响起的声音！ 战神之瞳！ 五十颗先天丹，没有白费！ 它们并没有用来提升战魂的“品级”，而是用来……构筑战魂的“身体”！ 一个惊天动地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推断出了一个骇人听闻的秘密！ 只要他能吞噬足够多的丹药，或者其他蕴含庞大能量的天材地宝，那么，上古雷魔战魂的其他身体部位……比如，双手，双脚，躯干，甚至是心脏……都会被逐一构筑出来！ 而每构筑出一个部位，他本人，就会获得一种与之对应的，逆天神技！ 这一刻，董小秣的呼吸，都变得无比粗重！ 他眼中，那因为丹药打水漂而产生的郁闷与失望，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滚烫的火热与激动！ 他的武魂，根本不能用品级来衡量！ 只要能让这尊上古雷魔战魂，完整地降临于世！ 他的武魂，将天下无双！ “丹药……” “我需要更多的丹药！” 董小秣猛地攥紧了拳头，一双获得了“战神之瞳”的眼眸，爆发出骇人的神采。 百花大比！ 刘通书！林森之！ 你们最好祈祷，别在擂台上遇到我！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第50章 慕冰 战神之瞳的觉醒，带来的震撼与狂喜，很快就被一个冰冷刺骨的现实，浇了个透心凉。 穷！ 构筑一双眼睛，就耗费了足足五十颗先天丹！ 那要是想把雷魔战魂的双手、双脚、乃至整个身躯都给整出来，那得需要多少丹药？ 天文数字！ 一个足以让天玄宗都为之肉疼的天文数字！ 而他董小秣，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连根毛都拿不出来。 靠自己，猴年马月才能攒够？ 董小秣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将那不切实际的幻想暂时压了下去。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当务之急，还是备战百花大比。 他收敛心神，不再去想那遥不可及的战魂构筑，而是沉下心来，开始专心修行。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董小秣没有再尝试突破，而是利用聚灵阵的浓郁灵气，将自身淬体五重的修为，反复锤炼，不断夯实。 他的根基，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固。 气息，也彻底稳定在了淬体五重巅峰之境。 距离六重，只差临门一脚。 但这一脚，他并不打算现在就迈出去。 武道修行，张弛有度，一味地猛冲，只会导致根基不稳，留下隐患。 他需要一个契机。 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作为突破的催化剂！ 而百花大比，正是最好的舞台。 吱呀。 房门打开。 董小秣吐出一口浊气，走出了闭关五日的房间。 按照约定，他来到了新晋弟子住所外的一片竹林前。 远远地，便看到一道白衣胜雪的绝美身影，静静地伫立在竹林边缘，清冷的气质与周围的翠绿融为一体，宛如一幅绝美的水墨画。 是慕辰雪。 在她的身边，还站着另外一个人。 一个身穿蓝色劲装，面容与慕辰雪有几分相似，但神情却冷漠如冰的青年。 董小秣走上前去。 慕辰雪转过身，清冷的眸子落在他身上，微微一凝。 她敏锐的察觉到，董小秣虽然修为没有突破，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如果说五天前的董小秣，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锋芒内敛。 那么现在的他，就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之下，暗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 甚至，在他的身上，隐隐透着一种……让她都感到心悸的高贵与威严。 “看来你这五天，收获不小。” 慕辰雪收回目光，手腕一翻，一枚通体浑圆，散发着土黄色微光的珠子，出现在她白皙的掌心。 “这是‘遁地珠’，异宝，捏碎它，可以在瞬间挪移到一里之外的任何地方。” 她将珠子递了过来，语气不容置疑。 “危急关头，可以保你一命。” 董小秣一愣。 这东西的价值，绝对不菲。 他下意识地就想拒绝：“这太贵重了……” “你要是不收，就是不把我当朋友。” 慕辰雪的语气依旧清冷，但那双好看的眸子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拗。 这是她第一次，用朋友的情谊来“威胁”人。 董小秣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心中流过一道暖流，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他郑重地接过遁地珠，收入怀中。 “多谢。” “嗯。” 慕辰雪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侧过身，介绍道：“他叫慕冰，是我弟弟。这次百花大比，你们或许可以互相照应一下。” “姐。” 不等董小秣开口，那个叫慕冰的青年，便冷冷地出声了。 他的眼神，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不屑，上下打量着董小秣。 “这就是你看好的人？” “一个把林森之和刘通书都得罪死的蠢货？” “淬体五重，也敢来参加百花大比？真是不自量力！” 他的话，像是一根根冰冷的毒刺，毫不留情。 “慕冰！你给我住口！” 慕辰雪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厉声呵斥。 然而，慕冰却完全无视了她的怒火，依旧死死地盯着董小秣，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林森之，淬体七重，黄级六品武魂‘烈风狼’，是这届新人的顶尖战力！” “你呢？” 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董小秣的脸上。 “淬体五重！” “还是个黄级一品的垃圾武魂！” “你告诉我，你拿什么跟他斗？拿你那可笑的勇气吗？” 慕冰的声音，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和鄙夷。 “我劝你，现在就去林森之的门前跪下，磕头认错，再把那个什么青鸾墨羽令交出来，或许，他还能大发慈悲，让你在床上躺几个月，留你一条狗命。” “否则，百花大比的擂台上，你必死无疑！” 说完，他冷哼一声，看都懒得再看董小秣一眼，直接转身，径直离去。 那高傲的姿态，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脏了他的眼睛。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竹叶被风吹过的沙沙声。 “董小秣……” 慕辰雪的脸上，带着深深的歉意。 “对不起，我弟弟他……他被惯坏了，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 董小秣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怒意，反而露出了一个饶有兴致的表情。 他甚至觉得，这个慕冰，有点意思。 至少，比林森之那种只会在背后搞小动作的货色，要“坦诚”得多。 慕辰雪见他真的没有生气，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宇间的担忧，却不减反增。 “总之，百花大比，你一定要小心。” “刘通书在内门有些人脉，他肯定会煽动其他新晋弟子，在擂台上一起针对你。” “到时候，千万不要冲动，保住性命要紧，实在不行，就捏碎遁地珠离开。” 她絮絮叨叨地叮嘱着，那清冷的声线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慌乱和紧张。 那副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冰山女神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个担心朋友安危的小姑娘。 董小秣看着她为自己担忧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一笑，如春风化雨。 慕辰雪微微一怔，脸颊竟是有些发烫，连忙别过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你……你笑什么！” “没什么。” 董小秣收起笑容，看着她。 “加油。” 慕辰雪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转回头，迎着他的目光，无比认真地说道。 “嗯。” 董小秣没有再多说什么。 任何的承诺，在此时都显得苍白。 他只会用行动，来回应这份关心。 他转过身，朝着演武场的方向，大步走去。 背影，一如既往的孤傲、挺拔。 但在那平静的眼眸深处，却有一团火焰，正在熊熊燃烧。 慕冰？ 林森之？ 刘通书？ 还有那些，准备在擂台上围剿自己的所有人…… 你们，准备好，迎接绝望了吗？ 第51章 奖励丰厚 天玄宗，外门。 白鹭道场。 此地乃是新晋弟子的试炼与比武之地，由巨大的白玉石铺就，广阔无垠。 此刻，道场之上，人声鼎沸。 董小秣踏入道场的那一刻，即便是他，也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人太多了。 黑压压的一片，放眼望去，全是攒动的人头。 原本预估的一百多人，现在看来，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三百人！ 足足超过三百名新晋弟子，从天玄宗管辖的各大城池汇聚于此，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傲气与野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兴奋，又夹杂着丝丝敌意的复杂气息。 在这里，没有同门之谊，只有竞争对手！ “人多，才好玩嘛。” 董小秣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投来了数十道不善的目光。 有好奇，有轻蔑，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恶意与贪婪。 显然，刘通书这几天，没少在背后下功夫。 他甚至能看到不远处的林森之，正被一群人簇拥着，如同众星捧月，后者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遥遥地锁定着他。 董小秣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心念微动。 识海深处，那尊雷魔战魂虚影眼眶中的漆黑漩涡，悄然运转。 战神之瞳，开启！ 嗡！ 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瞬间变了模样。 不再是血肉之躯，不再是衣物遮掩。 他看到的，是每一个人体内，那或强或弱，奔腾流转的灵气！ 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个人灵气的浓郁程度，从而精准地判断出对方的修为境界！ 这，就是战神之瞳的恐怖之处！ 洞悉本源，勘破虚妄！ 他的视线，如同一台最精密的扫描仪，飞速地在人群中扫过。 “淬体六重……有点弱。” “淬体七重……这个还行。” “嗯？那个胖子，竟然是淬体八重巅峰！”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一个个高手，在他的“透视”之下，无所遁形。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他就已经将全场所有人的修为，摸了个一清二楚！ 值得他注意的对手，足足有八十多个！ 这八十多人，修为最低的，也是淬体七重！ 而其中，达到淬体八重的，便有二十余人！ 这股力量，足以在任何一座城池掀起腥风血雨！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最跳，也是对他敌意最浓的人身上。 林森之！ 当看清林森之体内的灵气雄浑程度时，即便是董小秣，瞳孔也不禁微微一缩。 淬体九重！ 这家伙，竟然在短短几天之内，从七重境，硬生生拔高到了九重境！ “看来，那刘通书为了弄死我，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董小秣的眼神，变得有些冷。 淬体五重对战淬体九重，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差距了，而是鸿沟！ 就在此时，一股磅礴的威压，从天而降！ 整个嘈杂的道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感觉胸口一闷，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众人骇然抬头。 只见道场正前方的高台之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五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长老，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参见长老！” 三百多名弟子，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声音汇聚成一道洪流。 白发长老轻轻抬手，那股压在众人心头的威压，顿时烟消云散。 他的目光，如同温和的阳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是你们入门以来的第一场大考，也是决定你们未来宗门地位的第一战！” “宗门，从不养废物！想要资源，想要地位，想要尊重，就要用你们的拳头，去争！去抢！” 话音一转，他的目光，落在了人群中的两道身影上。 “黄飞虎，淬体九重，黄级七品武魂‘撼山猿’，根基扎实，很好！” 被点到名的，是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壮硕青年，他闻言，顿时挺起胸膛，脸上满是傲然之色。 紧接着，白发长老的目光，又看向了另一边。 “还有林森之，能在短短数日之内，从七重突破至九重，心性坚韧，潜力非凡，亦是可造之材！” 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无数道羡慕、嫉妒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林森之的身上！ 能被主持大比的长老当众点名夸奖，这本身就是一种天大的荣耀！ 林森之的腰杆，瞬间挺得笔直，脸上的得意与嚣张，再也无法掩饰！ 他猛地转过头，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看着远处的董小秣，眼神中的挑衅与轻蔑，几乎化为实质！ 看到了吗，废物！ 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 面对这赤裸裸的挑衅，董小秣的面色，平静如水，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有寒芒一闪而过。 高台之上，白发长老对下方的反应很满意，他抬起手，虚虚一压。 “现在，老夫宣布百花大比的规则！” “规则有三，都给老夫竖起耳朵听好了！”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 白发长老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肃杀！ “百花岛内，刀剑无眼，不禁杀伐！是生是死，各安天命！” 此话一出，宛如平地惊雷！ 所有弟子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紧接着，一股无法抑制的狂热与暴戾，从每个人的心底升腾而起！ 不禁杀伐！ 这意味着，这不是切磋，这是一场可以见血，可以死人的……大逃杀！ 许多人看向身边同门的眼神，瞬间就变了，那是一种看待猎物的眼神！ “第二！” 白发长老完全无视了下方那暴涨的杀意，继续道。 “决定胜负的，不是你们杀了多少人，而是这个！” 他话音一落，身旁一位长老立刻捧上一个锦盒，将其打开。 三十枚通体青翠，雕刻着鸾鸟图纹的令牌，静静地躺在其中，散发着莹莹微光。 “三十枚青鸾令牌！大比开始后，它们会随机散落于道场各处。你们要做的，就是在三个时辰之内，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夺它们！” “时辰一到，手持令牌者，即为胜出！” “第三！” 白发长老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只有最终夺得令牌的三十人中，排名前十者，才有资格，获得宗门的奖励！” 轰！ 三百多人，争夺三十个名额！ 而三十个名额中，又只有前十名才有奖励！ 这条规则，彻底掐灭了所有人浑水摸鱼的侥幸心理！ 想要奖励？ 那就杀出一条血路来！ “我知道，你们都很好奇，奖励是什么。” 白发长老慢悠悠地开口，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老夫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这一次的奖励，前所未有！” 他伸出手指。 “第十名到第四名，每人，奖励先天丹，一百颗！” “哗——！” 人群彻底炸了！ 一百颗先天丹！ 这对于淬体境的弟子而言，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般的财富！ 无数人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第三名！”白发长老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奖励，先天丹，三百颗！” 咕咚。 有人忍不住，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三百颗！ “第二名，奖励先天丹，五百颗！另外……” 白发长老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吐出四个字。 “三！转！金！丹！” 三转金丹！ 那可是能够帮助武者冲破大境界瓶颈的宝丹啊！价值连城！ “那……那第一名呢？”一个弟子颤抖着声音问道。 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白发长老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郑重的神色。 “第一名！奖励先天丹，一千颗！” “以及……”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魔力，响彻全场。 “一枚，传说中的……” “九转金丹！” 死寂。 整个白鹭道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针落可闻。 下一秒，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疯狂与贪婪，从每一个弟子的眼中爆发出来！ 九转金丹！ 那可是连武王境强者都要为之眼红的无上神丹！ 然而，这一刻，董小秣的心脏，却在为另一个东西而疯狂跳动！ 丹药！ 是那海量的先天丹！ 他的脑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五十颗先天丹，仅仅是让我的战魂，睁开了眼睛……” “那三百颗呢？五百颗呢？甚至……是一千颗！” “它们，能让我的雷魔战魂，构筑出双手？还是双脚？甚至是……那颗跳动的心脏？” 一股无法形容的灼热，从他的胸腔中，轰然炸开！ 这不仅仅是一场大比！ 这是他让上古雷魔战魂，真正开始降临于世的……天赐良机！ 什么淬体九重，什么林森之，什么刘通书的阴谋诡计…… 在这一刻，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眼中，只剩下了那一个个代表着丰厚奖励的名次！ 他需要丹药！ 不惜一切代价！ 董小秣的拳头，猛然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前三名……不！” “是第一！” “这第一名，我拿定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那个被长老夸赞的黄飞虎，那个对他虎视眈眈的林森之，还有那八十多个淬体七重以上的高手…… 在董小秣的眼中，他们不再是威胁，不再是对手。 而是一颗颗……行走的丹药！ 一抹冰冷、残忍，而又带着极致霸道的笑容，在他的嘴角，缓缓绽放。 你们的丹药，我要了。 你们的命…… 我，也顺便收了！ 第52章 全场为敌 高台之上，那白发长老的话音，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滔天狂澜。 九转金丹！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三百多名新晋弟子的脑海中轰然炸响，将他们最后一丝理智，也彻底吞噬！ 贪婪的火焰，在每个人的眼底疯狂燃烧，空气中弥漫的，是几乎凝成实质的欲望与杀机！ 然而，就在这片狂热的海洋中，董小秣的心，却前所未有地冷静。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丹药！ 海量的先天丹！ 那是让上古雷魔战魂真正降临于世的唯一阶梯！ “那么，大比……”白发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似乎很满意下方弟子们的反应，那是一种被激发出了最原始兽性的反应。 他与其他四位长老对视一眼，五人同时抬手，结出玄奥繁复的印诀。 嗡——！ 整个白鹭道场的地面，猛然一震！ 以高台为中心，无数道古老而复杂的符文，从白玉石板下浮现，绽放出刺目的银色光辉！光芒流转，交织成一幅覆盖了整个道场的巨大阵图。 一股浩瀚、苍茫的空间之力，开始在空气中弥漫、升腾。 脚下的白玉石板，传来一阵轻微的酥麻感，仿佛随时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挪移。 “此乃宗门的上古传送阵，可将你们一次性送入百花岛的试炼之地。” 白发长老的声音，在轰鸣的阵法声中，依旧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阵法完全启动，尚需半柱香的时间。都给老夫站稳了！” 半柱香。 董小秣的眼帘微微垂下，将眸中那骇人的精光，尽数收敛。 他盘膝而坐，打算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将自己的精气神，调整到最巅峰的状态。 他已经能想象到，当传送结束的那一刻，将会是何等血腥与混乱的场面。 然而，他刚刚闭上双眼，一股冰冷、怨毒，如同毒蛇信子般黏腻的杀意，便毫无征兆的，死死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这股杀意，与周围其他人的贪婪与暴戾不同。 它更纯粹，更私人，也更疯狂！ 董小秣的眼眸，倏然睁开！ 两道冷电般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杀意的源头。 林森之！ 此刻的他，正被一群人簇拥在中央，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因为嫉妒与怨毒，已经扭曲得有些狰狞。他那双充斥着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董小秣，仿佛要用目光，将他凌迟处死！ 被当众夸赞的荣耀，被九转金丹激发的贪婪，以及对董小秣那深入骨髓的恨意，此刻在他胸中交织、发酵，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董！小！秣！” 林森之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令人心悸的怨毒。 他拨开人群，向前踏出几步，用手指着盘膝而坐的董小秣，当着所有人的面，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你这废物！还敢坐在这里？” “好好享受你人生中最后的这点安宁吧！等到了百花岛，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会亲手，把你的骨头一寸寸敲碎！把你的皮，完整地剥下来！” 他状若疯魔，声音在巨大的阵法轰鸣声中，依旧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面对这赤裸裸的死亡宣告，董小秣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他甚至连站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只是那么平静地看着林森之，眼神淡漠，嘴角甚至还向上微微牵动了一下，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那是一种……看跳梁小丑的眼神。 无视！ 极致的无视！ 这种平静，比任何恶毒的回骂，都更具杀伤力！ “你……！” 林森之的胸膛剧烈起伏，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差点当场喷出血来！他感觉自己用尽全力的一拳，却打在了虚无的棉花上，那种憋屈与愤怒，让他几乎要爆炸！ “好！很好！” 林森之怒极反笑，他猛地转过身，面向全场三百多名弟子，声音提到了极限！ “诸位同门！都听好了！” “我林森之之前许下的承诺，依然有效！刘通书师兄，更是会为我作保！”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高声喊道：“只要在百花岛内，谁能杀了董小秣这个废物，将他的人头带到我面前！我林森之，愿奉上……先天丹，一百颗！” 一百颗先天丹！ 这个数字，再一次狠狠地冲击着所有人的神经！ 这可是与大比第十名到第四名，完全相同的奖励！ 而现在，只需要杀一个人！ 一个区区淬体五重，黄级一品垃圾武魂的废物！ 这简直就是白送的泼天富贵！ “不仅如此！”林森之见众人眼神中的贪婪愈发浓烈，再次加码，“杀了此人者，还将获得我林家，以及刘通书师兄背后家族的友谊！” 轰！ 如果说一百颗先天丹是引线，那么“刘通书师兄背后家族的友谊”，就是一桶真正的火药！ 刘通书可是内门弟子！他背后的家族，岂是他们这些外门弟子能够想象的？ 这不仅仅是丹药的奖励，这更是一步登天，攀上高枝的绝佳机会！ 刹那间，场上的气氛，彻底变了！ 唰！唰！唰！ 一道又一道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聚焦在那个角落里，那个始终盘膝而坐的孤单身影之上。 好奇，消失了。 轻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如同看待一头待宰羔羊的贪婪与杀戮！ 一个…… 十个…… 五十个…… 一百个！ 两百个！ 足足超过两百二十名新晋弟子，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共识！他们眼中的杀机，汇聚成一股滔天洪流，化作无形的风暴，朝着董小秣所在的位置，轰然压下！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 整个道场，除了阵法运转的轰鸣，竟是落针可闻！ 那股由两百多人共同凝聚而成的杀意，是何等的恐怖？ 它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气机，而是化作了实质的压力，如同一座冰冷沉重的大山，狠狠地压在了董小秣的心头！ 一直古井无波的董小秣，脸色，终于变了。 他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盘膝而坐的身体，那身下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根根绷紧，背脊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细微的爆鸣，整个人如同一张被瞬间拉满到极致的强弓！ 头皮发麻！ 一股源自于灵魂深处的战栗与危机感，如同冰冷的电流，瞬间贯穿了他的四肢百骸！ 这不是恐惧。 而是一头孤狼，在踏入草原时，赫然发现，四面八方，竟全是朝他龇着獠牙的鬣狗群！ 是那种被整个世界所敌对的，极致的孤立与危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森之看到了董小秣那瞬间绷紧的身体，看到了他脸上那终于消失的平静！ 他以为，那是恐惧！ 他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感与无尽的得意！ “看到了吗？废物！” “你现在，是全场的公敌！” “你以为你还能活多久？等到了百花岛，天上地下，没有你的容身之处！每一个人，都是你的催命符！” “你就等着，在无尽的追杀与绝望中，被撕成碎片吧！” 他的笑声，在巨大的道场上空回荡。 而那两百多道冰冷的视线，如同两百多把已经出鞘的利刃，死死地钉在董小秣的身上，等待着……那致命一击的时刻！ 也就在这一刻！ 嗡——！ 脚下的大阵，光芒陡然炽盛到了极点！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从阵图中心爆发开来！ 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整个白鹭道场，吞噬了林森之那张狂笑的脸，也吞噬了那两百多双，充满了贪婪与杀意的眼睛！ 天旋地转！ 董小秣的意识，在被空间之力撕扯的剧痛中，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全场为敌…… 有点意思。 第53章 随时奉陪 刺目的白光并未将众人传送离去，仅仅是上古阵图启动过程中的一次能量奔涌。 天旋地转的感觉褪去，当视野重新清晰，所有人依然站在原地。 白鹭道场之上，气氛却已降至冰点。 传送，还需半柱香。 而这半柱香的时间，对于董小秣而言，无异于被架在火上，一分一秒地炙烤。 以林森之为首，足足两百二十多名新晋弟子，已经隐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他们的脚步在无声地挪动，眼神贪婪而凶狠，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缓缓收缩着罗网，将中央那道孤零零的身影，彻底锁定。 剩下的八十多人，则识趣地退到了道场边缘，抱着双臂，一副冷眼旁观的姿态。他们不愿为了区区一百颗先天丹就去得罪林森之，更不屑于和这么多人去抢一份功劳。 在他们看来，这场狩猎，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被两百多道凝聚成实质的杀机锁定，那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滚烫的铁砂，灼烧着肺腑。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化作了无形的尖针，试图刺穿他的皮肤，撕裂他的灵魂。 董小秣依旧盘膝而坐，身躯却如磐石，纹丝不动。 “够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声威严的冷喝，从高台之上传来。 白发长老一步踏出，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不悦。他并未去看那咄咄逼人的两百多人，目光反而第一时间，如利剑般刺向了风暴中心的董小秣。 “阵法启动在即，尔等在此喧哗，是想被空间裂隙撕成碎片吗？” 他的语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质问，丝毫没有探究缘由的意思，仿佛董小秣这个被围攻的人，才是引起骚乱的根源。 “长老！您要为我做主啊！” 林森之见状，立刻抓住机会，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悲愤交加、蒙受了天大冤屈的表情。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指着董小秣，声音凄厉地控诉道： “就是这个董小秣！他心胸狭隘，嫉妒我天资，在宗门考核后，便用卑劣无耻的手段构陷于我！导致弟子被功法殿永久封杀，断了修行之路啊！” 他声泪俱下，演技之精湛，足以让世俗间的戏子都为之汗颜。 此言一出，高台之上的另外四名长老，脸色也齐齐沉了下来。 什么？ 林森之，淬体九重，黄级七品武魂，被他们一致看好的超级天才，竟然被一个黄级一品的废物给构陷，甚至被功法殿封杀了？ 这还了得！ 这不仅仅是弟子间的恩怨，这简直是在挖他们天玄宗的根基！ “岂有此理！”白发长老勃然大怒，一股比之前恐怖数倍的威压，轰然降临！ 这一次，威压的目标不再是全场，而是精准无比的，尽数倾泻在了董小秣一人的身上！ “孽障！事实是否如林森之所言？”他的声音，已然冰冷如万载玄冰。 然而，他根本不给董小秣任何辩解的机会。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真相。 一个黄级一品的废物，和一个黄级七品的天才，孰轻孰重，还需要选吗？ 他转过身，威严的目光扫视全场，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明，在宣读最终的判决： “老夫不管你们之间有何恩怨！但宗门之内，天才的尊严，不容挑衅！” “我在此宣布，百花大比期间，此子，董小秣，不受宗门规则庇护！任何人，可以任何方式，将其抹杀！” 轰！ 这句话，比林森之那一百颗先天丹的悬赏，还要致命！ 这相当于，宗门高层，五位主持大比的长老，亲自下场，给董小秣的死刑判决书，盖上了官方的印章！ “长老英明！”林森之狂喜，高声附和。 “杀了他！” “杀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废物！” 那两百二十多名弟子，彻底陷入了癫狂！ 官方许可！ 这下，再无任何后顾之忧！ 刹那间，那两百二十多道杀机，与高台上五位长老那山岳般沉重的威压，悍然合流，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精神风暴，朝着中央那道瘦削的身影，狠狠碾压而下！ 噗！ 董小秣身下的白玉石板，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竟是承受不住，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是一种毫无血色的苍白。 盘膝而坐的身躯，再也无法保持稳定，开始剧烈的摇晃，背脊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浑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悲鸣。 他的七窍，甚至有丝丝血迹，缓缓渗出。 整个人，如同一叶在十二级风暴中飘摇的孤舟，随时都会被这滔天的巨浪，拍得粉身碎骨！ “哈哈……哈哈哈哈！” 林森之看着董小秣那凄惨的模样，得意到了极点，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高台上的长老们，神情冷漠，视若无睹。 在他们眼中，碾死一只蝼蚁，甚至不值得他们多看一眼。 绝境。 一个没有任何生路的，绝对的死局。 然而，就在这股足以压垮任何淬体境武者的滔天威压之下，就在那副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的身躯里。 一阵低沉的，压抑的笑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呵……” “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由低到高，由压抑到肆意，最终，化作了响彻整个道场的，震耳欲聋的狂笑！ 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自嘲，充满了对这荒诞一幕的极致戏谑，更充满了被压抑到极限之后，轰然爆发的滔天怒火！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森之的笑声，戛然而止。 长老们那冷漠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一丝错愕。 疯了？ 这个废物，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笑得出来？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董小秣，缓缓地，一寸一寸地，顶着那足以将钢铁都碾成粉末的恐怖威压，重新挺直了自己弯曲的脊梁！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浑身的肌肉都在剧烈地颤抖。 但他，终究是站了起来！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在这一刻，亮得吓人！ 他的目光，没有去看林森之，也没有去看高台上的长老，而是缓缓地，一个一个的，扫过那两百二十多张，因为贪婪和狂热而扭曲的脸。 “就为了一百颗先天丹？” “就为了巴结一个所谓的‘天才’，摇尾乞怜，换取他背后家族那虚无缥缈的‘友谊’？”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们，就要杀一个与你们无冤无仇的同门？” “你们的尊严呢？你们的骨气呢？还是说，你们的膝盖，天生就是软的，就喜欢跪着当狗？” 一番话，让不少人脸色涨红，眼神躲闪，但更多的，却是恼羞成怒！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一个废物，也配跟我们讲尊严？” “杀了他！让他闭嘴！” 董小秣冷笑一声，不再理会这群摇尾乞怜的鬣狗，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直刺高台之上的五位长老！ “还有你们！” “身为宗门长老，不问青红皂白，不辨是非曲直！只因他天赋高，我天赋低，便断定我是错的，他是对的？” “这，就是天玄宗的处事公道？” 他的质问，字字诛心！ “放肆！”白发长老怒目圆睁，须发皆张，“区区蝼蚁，也敢质疑我等？” 他上前一步，眼神冷酷到了极点，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老夫告诉你，为什么！” “就因为，他是淬体九重，是黄级七品的‘森木’武魂！是宗门未来的希望！” “而你，只是一个淬体五重，黄级一品的垃圾！” “在这个世界上，弱，就是原罪！天才，可以拥有一切，而废物，连呼吸都是错的！这，就是武道世界，唯一的法则！” “弱肉强食！你，懂吗？” “法则？”董小秣闻言，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弱肉强食？” 他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说得好！说得真好！” 他猛地收住笑声，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冰冷刺骨！ “可你们又凭什么认定，我就是那个弱者？！” “凭什么认定，我就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垃圾？！”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远比之前所有杀机和威压加起来，还要恐怖、还要苍茫、还要霸道的气息，从他那瘦削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嗡——！ 天地，仿佛在这一刻，都为之失色！ 一尊无比巨大、无比凝实的上古雷魔战魂虚影，在他的身后，冲天而起！ 那魔神，三头六臂，青面獠牙，浑身缠绕着毁灭性的黑色雷霆，一双眼眸，宛如两个吞噬万物的深渊漩涡！ 一股来自太古洪荒的，至高无上的威压，席卷全场！ 在这股威压面前，无论是那两百二十名弟子的杀机，还是五位长老的气势，都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土崩瓦解！ 所有人都骇然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与恐惧！ 林森之脸上的得意与嚣张，彻底凝固，化作了死一般的灰白！ 高台之上，那白发长老更是如遭雷击，身体剧烈一晃，险些从高台上栽下来！ “黄……黄级……八品？” “这……这是……上古雷魔战魂！” 在所有人呆滞如木鸡的目光中，董小秣环视全场，将那两百二十多张惊恐骇然的脸，和高台上五张见了鬼一样的脸，尽收眼底。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所有人。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残忍，而又带着极致霸道的弧度。 “你们不是想杀我吗？” “来啊。” “我，随时奉陪！” 第54章 紫焰花 当那尊盖天魔影冲霄而起的瞬间，整个白鹭道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时间，仿佛被冻结。 风，停止了呼啸。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连同他们的心脏，也一并停止了跳动。 那两百二十多张因贪婪而扭曲的脸，此刻尽数化作了呆滞的石膏面具，嘴巴无意识地张开，瞳孔中倒映着那尊缠绕着毁灭雷霆的魔神，只剩下最原始的惊骇与恐惧。 林森之脸上的狂喜与嚣张，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色彩的画卷，凝固成一片死灰。他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股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无法抑制的战栗。 高台之上，那五位原本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的长老，此刻的表情更是精彩绝伦。他们脸上的冷漠与威严，被一种见了鬼般的惊悚所取代，身体僵硬，如同五尊被雷劈中的木雕。 “随时奉陪。” 董小秣的声音，平淡，却又像是九幽深处传来的魔音，清晰地敲击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那尊雷魔的无上威压，将现场所有人刚刚建立起来的所谓“联盟”，所谓的“公敌”，碾得粉碎！ 挑衅？ 不，这是宣判。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凝固到足以滴出水来的时刻—— 嗡——！ 脚下的大阵，终于积蓄够了能量！ 覆盖整个道场的古老阵图，陡然爆发出比太阳还要炽烈百倍的银色光芒！ 一股无法抗拒，仿佛要将灵魂都从肉体中撕扯出去的恐怖吸力，从阵图中心轰然爆发！ “啊——！” “怎么回事！” 惊呼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在瞬间被淹没。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吞噬了林森之那张惊恐欲绝的脸，吞噬了那两百多双呆滞骇然的眼，也吞噬了董小秣那道挺拔如枪，身后魔影滔天的孤傲身影。 天旋地转，空间破碎。 …… 高台之上，光芒散尽，只剩下五位长老面面相觑，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刚刚那股来自上古雷魔的威压，太过恐怖，太过真实，即便身为长辈，他们也感到一阵心悸。 “黄级……八品！上古雷魔战魂！”一位长老失声喃喃，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无法平复的颤抖，“我们……我们好像看走眼了。” “哼！看走眼又如何？”另一位长老冷哼一声，脸色铁青，“此子心性狂妄，目无尊长！竟敢当众挑衅我等威严！这等孽障，天赋越高，对我宗门而言，反而是越大的祸害！” “不错。”最先发难的白发长老，此刻已经恢复了镇定，只是眼神愈发冰冷，“他以为显露出黄级八品武魂，就能扭转乾坤吗？愚蠢！” 他拂袖转身，遥望着空无一人的道场，语气森然。 “他刚才那番话，已经将所有人都得罪死了。现在，不止是林森之，恐怕那黄飞虎，还有其余所有自视甚高的天才，都会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进入百花岛，他面对的，将是无穷无尽的追杀。双拳难敌四手，他必死无疑！” 其余四位长老闻言，皆是默然点头，心中那点因为看走眼而产生的不安，迅速被这个“合乎情理”的推断所取代。 是啊，一个淬体五重而已，就算武魂再逆天，又能如何？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更何况，他不是秀，他是直接炸了整片森林。 …… 一阵剧烈的撕扯感过后，董小秣的意识从短暂的黑暗中挣脱。 脚下，是松软湿润的泥土，混杂着腐烂落叶的独特气息。 鼻腔里，涌入的是潮湿而清新的空气，带着草木的芬芳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 耳边，传来的是不知名鸟类的啼叫，以及风穿过林间的“沙沙”声。 他被随机传送到了百花岛的一处原始密林之中。 四周尽是合抱粗的参天古木，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将阳光切割成一缕缕斑驳的光点，投射在长满青苔的地面上。 环境很陌生，也很危险。 董小秣还未来得及完全适应，一股浓烈的腥风，便夹杂着令人作呕的涎水气味，从他的左后方猛然扑来！ 吼——！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足足九头体型堪比巨象，通体覆盖着黑黄条纹的吊睛猛虎，从林间的阴影中窜出！ 它们四肢粗壮，利爪如钩，一双双猩红的兽瞳中，闪烁着嗜血与残暴的光芒！ 九头，淬体五重妖兽！ 它们显然将这个突然出现的两脚生物，当成了送上门的点心。 九道庞大的身影，从四面八方，封死了董小秣所有的退路，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动了致命的扑杀！ 换做任何一个淬体五重的弟子，面对这等绝境，恐怕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然而，董小秣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他甚至没有回头。 就在那九张血盆大口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前一刹那。 锵！ 一声清越的刀鸣，响彻林间。 一道难以用肉眼捕捉的漆黑刀光，如同泼墨般，在他周身一闪而逝！ 那刀光，不快，甚至有些缓慢，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因果，断绝一切生机的霸道与决绝！ 黑金古刀意！ 噗！噗！噗！噗…… 一连串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密集得仿佛只响了一声。 时间，再次定格。 那九头气势汹汹的猛虎妖兽，依旧保持着前扑的姿态，身体却僵在了半空。 下一秒。 它们的身体，从头到尾，无声无息地裂开，光滑的切口处，连一丝血迹都未曾流出，便被那股霸道的刀意彻底湮灭了生机。 九具庞大的尸体，轰然坠地，激起一片尘土。 董小秣缓缓收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他看着满地的虎尸，眉头却微微皱起。 “不行，效率太低了。” 杀戮，不是目的。 他的目标，是那海量的丹药。而想要得到丹药，就必须进入前十，甚至是前三，第一！ 以他现在的修为，正面硬碰硬，太过吃亏。 他需要变强！立刻！马上！ 心念微动，战神之瞳，悄然开启。 嗡！ 眼前的世界，再度变了模样。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攒动的人头，而是……流淌在天地间的，五光十色的灵气！ 空气中，漂浮着淡青色的木属灵气。 大地之下，涌动着厚重的土黄灵气。 甚至，连刚才那些妖虎尸体内残存的，都是一团团暴戾的血色灵气。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化作了一幅由无数灵气光点与线条构成的能量地图！ “原来如此……” 董小什么秣的嘴角，抑制不住的疯狂上扬。 战神之瞳，不仅能勘破敌人的修为，更能洞悉这天地间灵气的本源！ 那也就是说…… 哪里有天材地宝，哪里有灵草灵药，哪里灵气最浓郁……在这双眼睛之下，将无所遁形！ 这哪里是什么眼睛，这简直就是一台人形自走寻宝雷达！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去他娘的青鸾令牌！ 去他娘的正面厮杀！ 猥琐发育，别浪！ 当务之急，是利用战神之瞳，在这座巨大的宝库里，疯狂搜刮资源，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一个足以碾压所有人的地步！ 到那时，所谓的令牌，所谓的名次，还不是探囊取物？ 打定主意，董小秣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青烟，消失在密林深处。 他将战神之瞳的功效发挥到了极致。 方圆三里之内，任何风吹草动，都尽收眼底。 他像一个最顶级的猎人，游走在危机四伏的丛林中。 一刻钟后，他的“雷达”中，出现了五个刺目的红色光团，正在迅速向他靠近。 淬体七重。 董小秣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转，钻入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完美避开了这支小队。 又过了半个时辰，他又“看”到两拨人，因为争夺一株普通的赤阳草而大打出手，血溅当场。 他只是冷漠地从远处绕开，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一个时辰后，董小秣寻到一处隐蔽的山洞，盘膝而坐，将之前搜刮到的几株普通灵草尽数吞服，聊胜于无地恢复着消耗的灵气。 就在他准备再次出发时，识海深处的战神之瞳，猛地一跳！ 一股与众不同的，极其精纯、灼热的灵气波动，出现在了他“雷达”的边缘！ 那是一团深邃的，如同燃烧着紫色火焰的光晕！ 即便隔着三里之遥，他仿佛都能感受到那股灵气中蕴含的澎湃能量！ 董小秣的眼睛，瞬间亮了！ 找到了！ 他猛地起身，朝着那个方向，如猎豹般暴掠而去！ 穿过一片沼泽，翻过一道山岗。 一处被无数藤蔓与峭壁遮掩的隐秘水潭，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水潭不大，潭水却清澈见底，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蓝色。 而在水潭的正中央，一株通体呈紫玉之色，顶端绽放着三朵如同紫色火焰般花瓣的奇特植物，正静静地摇曳着。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紫色霞光，从花瓣上散发出来，将整个水潭，都映照得如梦似幻。 紫焰花！ 淬炼肉身，精进修为的极品灵药！一株，至少能抵得上淬体境武者半个月的苦修！ 董小秣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身采摘的那一刻，他的瞳孔，却是微微一缩。 在战神之瞳的视野中，那平静的水潭之下，一道比紫焰花本身还要强盛数倍的，冰冷而庞大的生命气息，正静静地蛰伏着。 如同一条，等待着猎物上钩的……深渊巨鳄。 第55章 越级斩杀 幽静的水潭边，空气中弥漫着紫焰花散发出的奇异芬芳，那是一种混杂着灼热与清凉的矛盾香气，仅仅是吸入一口，就让董小秣体内的灵气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躁动。 他的目光，一半落在那三朵如同紫色火焰般跳跃的花瓣上，另一半，则透过战神之瞳，死死锁定着潭水之下那团庞大而冰冷的生命气息。 潭中恶兽，紫焰灵花。 这是一个经典的，有宝物必有守护兽的套路。 想要采花，必先屠龙。 就在董小秣盘算着，是用刀意将这头不知名的水下巨兽惊走，还是直接引出水面一刀斩了的时候，他识海中的战神之瞳，再度传来警示。 在他的“灵气地图”上，一个代表着人类修士的红色光团，正以极快的速度，径直朝着他所在的位置冲来。 淬体七重。 来者的目标，不言而喻。 董小秣的眼帘微微垂下，战神之瞳的视野瞬间拉近、聚焦。 一张因为急速奔行而略显狰狞的脸，在他的脑海中清晰浮现。 李牧。 董小秣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对这张脸，有点印象。 在白鹭道场上，林森之悬赏他的人头时，人群中叫嚣得最凶，眼神最贪婪的，就有此人一个。 本来还打算猥琐发育，暂时不与人起冲突。 可现在看来，总有那么些不开眼的，非要把脸伸过来，求着你打。 送上门的肥羊，不宰，好像有点对不起人家的热情。 董小秣非但没有躲避，反而收敛了全身的气息，身形一晃，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水潭边一棵古树的阴影之中，静静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沙沙沙……” 片刻之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身影拨开茂密的灌木，狼狈地冲了出来。 来人正是李牧。 他浑身沾满了泥土和草叶，气息有些紊乱，显然是一路横冲直撞，消耗不小。 然而，当他看到水潭中央那株摇曳生姿的紫焰花时，脸上所有的疲惫与狼狈，瞬间被一种极致的狂喜所取代！ “紫焰花！竟然是极品灵药紫焰花！” 李牧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双眼因为贪婪而变得通红，“天助我也！有了此物，我定能突破到淬体八重，在大比中稳进前三十！” 他兴奋地搓着手，正准备不顾一切地冲向水潭，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树荫下的那道人影。 “谁？！” 李牧心头一惊，猛地转过身，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当他看清董小秣那张平静的脸，以及感知到对方身上那“区区”淬体五重的灵气波动时，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作了浓浓的轻蔑与不屑。 “哦？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全场的公敌，董小秣？” 李牧笑了，笑得无比嚣张与残忍。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本来还想让你多活几天，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一步步逼近，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识相的，就自己跪下，磕头求饶，我或许可以给你个痛快。否则，等我取了你的狗头，再去拿林师兄那一百颗先天丹的悬赏，岂不美哉？” 董小秣从阴影中缓缓走出，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仿佛对方说的，是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李牧，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废话说完了吗？” “找死！” 李牧被董小秣那无视的眼神彻底激怒，他爆喝一声，淬体七重的灵气轰然爆发！脚下地面猛地一踏，整个人如同一发出膛的炮弹，右拳紧握，带起一阵恶风，狠狠地朝着董小秣的面门砸去！ 这一拳，他用了七成力，自信足以将任何淬体五重的废物，一拳打爆！ 然而，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拳，董小秣的身影，却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只是轻轻一晃，便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百玄八步！ 轰！ 李牧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董小秣身后的古树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而董小秣，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他三步之外，衣角甚至都没有动一下。 “什么？”李牧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竟然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看来你这废物，还有点逃命的本事！” 李牧怒吼一声，不再有任何保留！ “迅雷狂鹰，现！” 唳！ 一声尖锐高亢的鹰啼响彻林间！一头由青色灵气构成的，翼展超过三米的猛禽虚影，在他的身后冲天而起！那狂鹰双目如电，浑身缠绕着细碎的雷光，散发着一股迅猛、狂暴的气息。 武魂加持之下，李牧的速度与力量，瞬间暴涨！ “爆裂崩拳！” 他再度发起了攻击，这一次，他的拳头上，甚至覆盖了一层噼啪作响的青色雷光！拳风未至，一股狂暴的劲气已经压得人皮肤生疼！ 面对这威力倍增的一击，董小秣却不退反进。 他的眼神，终于变了。 那是一种极致的冷漠，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淡然。 锵！ 黑金古刀，应声出鞘。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华丽炫目的招式。 仅仅是，最简单，最朴实无华的一记上撩。 然而，就在刀锋出鞘的那一刹那，一股无形无质，却又仿佛能斩断天地万物的恐怖意境，轰然降临！ 人刀合一，圆满之境！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刀光，如同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只缭绕着雷光的拳头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那足以开碑裂石的“爆裂崩拳”，在那道漆黑的刀光面前，脆弱得就像一个琉璃娃娃。 拳上的雷光，瞬间湮灭。 拳罡，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无声瓦解。 嗤啦！ 刀光一闪而逝，在李牧的右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 李牧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那股霸道绝伦的刀意震得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远处的山壁上，张口喷出一大片血雾！ 他捂着自己鲜血淋漓，几乎被废掉的右臂，满脸惊骇欲绝地看着那个持刀而立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悔恨！ 人刀合一！圆满境界的刀意！ 淬体五重？黄级一品？ 这他妈是怪物！是魔鬼！ 所有的贪婪、嚣张、轻蔑，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纯粹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李牧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逃！”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他甚至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再放，强忍着剧痛，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地上一跃而起，转身就朝着来时的方向，亡命奔逃！ “你等着！林师兄！还有黄飞虎师兄！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看着那仓皇逃窜的背影，董小秣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缓缓抬起了握刀的右手。 手腕，轻轻一抖。 咻！ 黑金古刀脱手而出，没有丝毫旋转，如同一道离弦的黑色箭矢，撕裂空气，带起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 百步飞刀！ 正在亡命奔逃的李牧，只觉后心一凉，一股无法抗拒的死亡危机，瞬间将他笼罩！ 他骇然回头，看到的，是那道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的，死亡的黑线！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轻微，却又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黑金古刀，从他的后心精准地贯入，又从他的前胸透出，强大的惯性带着他的身体又向前踉跄了几步，最终，无力地跪倒在地。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处露出的那截冰冷的刀尖，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消散。 董小秣缓步走到尸体旁，面无表情地拔出古刀，在李牧的衣服上，将血迹擦拭干净，缓缓归鞘。 清风拂过，林间再次恢复了宁静。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处幽静的水潭。 那三朵紫色的火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而在那平静无波的潭水之下，那股庞大而冰冷的生命气息，似乎被刚刚的血腥味所惊动，缓缓的……苏醒了。 第56章 再遇慕冰 林间恢复了死寂，只剩下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潭水之下那愈发清晰的、某种巨物苏醒时搅动水流的闷响。 董小秣走到李牧尚有余温的尸体旁，神情没有半分波澜。对于主动送上门来寻死的敌人，他从不吝啬最干脆地了结。他蹲下身，熟练地在李牧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一个入手沉甸甸的布袋被他扯了出来。打开一看，二十颗通体浑圆，散发着精纯灵气的丹药，静静地躺在里面。 先天丹。 “辛苦跑腿，酬劳还行。”董小秣嘴角扯出一抹冷淡的弧度，将丹药悉数收入怀中。这买命钱，他收得心安理得。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才重新投向那幽深的水潭。紫焰花的香气愈发浓郁，像是催命的魔咒，诱人深入。 轰！ 平静的潭面陡然炸开，一道水柱冲天而起！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头体型庞大如小山的巨兽，破水而出！ 那是一头通体覆盖着青黑色坚硬鳞甲的巨鳄，头顶生有一根螺旋状的独角，闪烁着森冷的寒光。一双灯笼大小的浑浊兽瞳，死死地锁定着岸边的董小秣，充满了暴戾与贪婪。 淬体八重，深潭角鳄！ 这畜生，显然是将紫焰花视作自己的禁脔，而董小秣，便是那个不知死活的采花贼。 角鳄张开血盆大口，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腥臭之气，混合着水汽扑面而来。它那粗壮的四肢在岸边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竟是异常灵活，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朝着董小秣碾压而来！ 面对这等凶威，董小秣不退反进。 他等的就是它出水！ “正好，拿你试试刀。” 锵！ 黑金古刀再次出鞘，这一次，刀身之上，不再仅仅是那凝练到极致的漆黑刀意。一缕微不可查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紫色电弧，悄然在刀锋上一闪而逝。 他没有催动雷魔战魂，仅仅是将在雷池中淬炼出的那一丝本源雷霆之力，附着于刀意之上。 “斩。” 一个字，轻描淡写。 一道融合了霸道刀意与毁灭雷霆的刀光，横贯长空。 那刀光，比闪电更快，比深渊更黑。 深潭角鳄那引以为傲的坚硬鳞甲，在这道刀光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嗤—— 没有丝毫阻滞，刀光从角鳄的脖颈处一闪而过。 那头气势汹汹的庞然大物，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它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灯笼大的兽瞳中，暴戾与贪婪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种茫然与不解。 下一秒，它那硕大的头颅，与身体平滑地分离，一道血泉冲天而起，将整片潭水都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庞大的无头尸身，轰然倒地。 董小秣收刀，归鞘，动作一气呵成。 解决了守护兽，他这才从容地跃至潭中央，将那株主紫焰花连同根茎一同拔起。而在主花之后，石缝之中，还生长着四株稍小一些的同类。 一共五株，收获颇丰。 他没有在此地久留，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涧，在瀑布之后，发现了一个被藤蔓遮掩的干燥石洞。石洞深处，有一方天然形成的池潭，积蓄着清洌的山泉。 这里，是绝佳的闭关之地。 董小秣没有犹豫，将五株紫焰花尽数投入池潭，随后用掌力将其彻底震碎。 嗡！ 紫色的汁液迅速融入清泉，刹那间，整池潭水，都化作了粘稠地，如同紫色琼浆般的液体，散发着灼热的能量与奇异的芬芳。 他脱去上衣，露出精壮而布满旧伤痕的身体，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池中。 刺啦——！ 身体接触到紫色液体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 “呃啊！” 饶是董小秣心性坚韧如铁，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痛吼。 这哪里是在吸收药力，这分明就是一场酷刑！ 他的皮肤，在灼热的能量下寸寸开裂，旋即又被那股庞大的生机修复，周而复始。血肉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反复撕裂、碾碎、重组。骨骼在“咯咯”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狂暴的能量撑爆！ 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几欲昏厥。 但董小秣的牙关，却死死咬住。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父亲那饱经风霜的脸，浮现出家族三年来所受的屈辱，浮现出高台上长老那轻蔑的眼神，浮现出林森之那嚣张的嘴脸…… “弱，就是原罪！” 长老的话，如魔音般在耳边回响。 “不！” “我不是弱者！” “我要变强！强到足以将所有规则都踩在脚下！强到再也无人敢轻视我，敢动我的家人！” 强烈的执念，化作了支撑他灵魂的钢筋铁骨！他放弃了对抗，反而敞开心神，疯狂地运转功法，主动引导着那股狂暴的能量，冲刷着自己的四肢百骸！ 时间，在这场非人的折磨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十二个时辰，悄然而过。 当石洞外第一缕晨光透过瀑布的水幕折射进来时，池潭中，那粘稠的紫色液体，已经变得清澈见底。所有的药力，都被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吸收得一干二净！ 嗡—— 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气息，从董小秣的体内，轰然爆发！ 他猛地睁开双眼，一道精光爆射而出，竟是在对面的石壁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痕！ “淬体六重！” 董小秣缓缓起身，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如江河的灵气，以及每一寸血肉中都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感觉，他握紧了拳头。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经过紫焰花的淬炼，已经远远超出了淬体六重的范畴！ 他走到石壁前，没有动用任何灵气，仅仅是凭借纯粹的肉身力量，一拳轰出！ 砰！ 坚硬的岩壁，如同豆腐般被他一拳轰出了一个深达半尺的拳印，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堪比淬体七重！” 董小秣的眼中，闪烁着满意的光芒。 这一番苦，没有白受！ 他又想起了那二十颗先天丹。趁热打铁，他盘膝坐下，将丹药尽数吞服，尝试冲击那深不可测的上古雷魔战魂。 然而，二十颗足以让任何外门弟子疯狂的先天丹入腹，化作的精纯能量涌入识海，却如同泥牛入海，在那尊庞大的雷魔虚影面前，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掀起。 “还是不够么……” 董小秣微微皱眉，看来这上古雷魔战魂的“胃口”，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得多。 当务之急，是争夺青鸾令牌。以他如今淬体六重，肉身堪比七重的实力，已经有了与那些所谓的天才一较高下的资本。但，还不够稳。 必须，尽快突破到淬体七重！ 打定主意，董小秣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如同一道幽灵，离开了这处闭关之地，重新融入了危机四伏的密林。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单纯地避战，而是主动出击，搜寻天材地宝，以及……那些持有令牌的“猎物”。 战神之瞳开启，方圆数里之内，一切灵气波动，尽收眼底。 他如同一位最高明的猎手，在丛林中快速穿行。一个时辰后，在他的“灵气地图”上，一个熟悉而又让他略感厌烦的红色光团，出现在了不远处。 光团的气息并不算强，淬体六重，但其周围萦绕的灵气，却带着一股源自血脉的高傲。 董小秣的脚步微微一顿，战神之瞳的视野拉近。 一张清秀却写满了倨傲的脸，映入他的脑海。 慕冰。 慕辰雪那个眼高于顶的弟弟。 还真是冤家路窄。 就在董小秣准备直接绕开，懒得与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打交道时，对方显然也发现了他。 “站住！” 一声清冷的喝声传来，慕冰几个闪身，拦在了董小秣的面前。 他上下打量着董小秣，当感知到董小秣身上那淬体六重的气息时，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惊讶，但那惊讶很快便被更浓的鄙夷所取代。 “呵，倒是走了狗屎运，不知吃了什么灵草，居然让你这废物也爬到了六重。”他的语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不过，废物终究是废物，境界再高，也改变不了你黄级一品武魂的垃圾本质。” 对于这种挑衅，董小秣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直接将他当成了空气，转身，便准备从另一侧离开。 对他而言，跟这种人多说一个字，都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你！” 被如此无视，慕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股被羞辱的怒火直冲脑门。他正要发作，却又想起了什么，硬生生将怒火压了下去。 “等等！”他再次叫住了董小秣。 董小秣的脚步停下，却没有回头。 慕冰咬了咬牙，似乎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沉声道：“我知道一处地方，生长着‘七星草’，足以让你突破到淬体七重。你，跟我合作。” 七星草？ 董小秣心中微动，那可是比紫焰花还要珍稀的灵药。但他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静待下文。 见董小秣不为所动，慕冰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他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了两样东西，在手中一晃。 那是两枚通体青色，雕刻着鸾鸟图纹的令牌。 青鸾令牌！ “帮我拿到七星草，这两枚令牌，就是你的！”慕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诱惑，回荡在寂静的林间。 这一次，董小秣终于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枚青鸾令牌上，漆黑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真正的，名为“兴趣”的光芒。 第57章 十大天才 林间的风，带着一丝血腥和紫焰花残留的香气，拂过董小秣的面颊。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两枚青色令牌之上。令牌上的鸾鸟图纹，在林间斑驳的光影下，仿佛随时会振翅高飞，透着一股古朴而玄妙的气息。 慕冰见董小秣终于有了反应，心中暗自冷哼一声，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份施舍般的高傲。 “如何？这两枚令牌，加上七星草的消息，足以让你这种人少奋斗好几年了。” 董小秣的视线从令牌上移开，落在了慕冰那张写满“快来求我”的脸上，没有说话。 这种沉默，让慕冰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却又让人看不透的眼神。 他咬了咬牙，只能继续抛出筹码：“百花岛内，并非所有地方都散落着天材地宝。我有一份残缺的地图，上面标注了几处极品灵药的生长地，七星草便是其中之一。而守护七星草的，是三头淬体八重的铁背妖狼，旁边，还有五枚青鸾令牌！”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怨毒与不甘。 “只是，那份地图，被人抢走了。” 董小秣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谁？” “汪孟！” 慕冰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个名字，“新进弟子中，公认的‘十大天才’里，排名第九的家伙！” 十大天才？ 董小秣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慕冰捕捉到了他这一丝细微的反应，以为他被这个名头镇住，鄙夷之色更浓，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解释起来，仿佛在给一个乡巴佬普及常识。 “你这种靠着狗屎运才爬上来的废物，自然不知道。我们这批新弟子中，早已有了公认的实力梯队。最顶尖的，是两位深不可测的‘超级天才’，据说他们拥有玄级武魂，实力早已超越了淬体境的范畴，无人敢惹。” “而在他们之下，便是我们‘十大天才’。每一个，都至少是淬体七重巅峰的修为，武魂品级最低也是黄级七品。汪孟，便是其中之一。至于我，”慕冰的下巴微微抬起，强行挽回一丝颜面，“不才，忝列第十。” 他说完，像是在等待董小秣的震惊与崇拜。 然而，董小秣只是点了点头，仿佛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再次问道：“你的计划。”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慕冰的脸色涨得有些发紫。他强压下怒火，沉声道：“汪孟虽然抢走了地图，但他为人贪婪谨慎，必然会先去取那最容易得手的七星草和五枚令牌。我记得地图上的位置，现在赶过去，正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汪孟身边，还跟着两个淬体六重的跟班。我的目标是汪孟，你，帮我拦住那两个跟班，撑到我解决汪孟为止！事成之后，七星草归我，那五枚令牌，加上我手里的这两枚，一共七枚，全都归你！”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 没有讨价还价，没有多余的疑问。 这干净利落的回答，反而让准备了一肚子说辞的慕冰再次一滞。他狐疑地打量着董小秣，总觉得事情顺利得有些诡异。 但箭在弦上，他也来不及多想，冷哼一声，转身带路：“跟紧了，别拖后腿。” 两人一前一后，化作两道虚影，在密林中急速穿行。 慕冰显然憋着一口气，身法施展到了极致，试图用速度来证明自己“十大天才”的实力，将身后的“废物”甩开。 可无论他如何提速，身后那道身影，都如同鬼魅般，不紧不慢地缀在他身后三步远的距离，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那平稳的呼吸，仿佛不是在亡命奔袭，而是在林间闲庭信步。 这诡异的一幕，让慕冰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一个时辰后，两人翻过一道山脊，前方出现了一处被乱石与枯藤掩盖的狭窄谷口。 慕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心翼翼地拨开藤蔓，两人潜伏在一块巨岩之后，向谷内望去。 山谷不大，内部却别有洞天。一处小小的洼地中，生长着一株通体碧绿，叶片上点缀着七颗星辰般光斑的奇特灵草，正是七星草！ 而在七星草旁边的石台上，五枚青鸾令牌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诱人的青光。 此刻，山谷内，正上演着一场血腥的厮杀。 三道人影，正与三头体型健硕，通体毛发如铁的妖狼缠斗在一起。 为首那人，身材高瘦，鹰钩鼻，眼神阴鸷，正是汪孟。他手持一柄长剑，剑光凌厉，每一次挥出，都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锐啸，竟是凭一己之力，压制着一头实力最强的铁背妖狼。 另外两人，则合力围攻剩下的两头妖狼，打得险象环生，却也勉强支撑。 “淬体七重巅峰，黄级八品风狼武魂，剑法不错，可惜，根基虚浮。” 董小秣的战神之瞳下，汪孟的实力一览无余。 一旁的慕冰，则是死死地盯着汪孟，眼神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吼！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狼嚎，汪孟抓住一个破绽，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刺入了妖狼的咽喉。 他一击得手，却并不恋战，身形一晃，反手一剑，又在另一头妖狼的后腿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随着他的加入，战局瞬间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 片刻之后，三头铁背妖狼尽数倒在了血泊之中。 “干得不错。”汪孟用脚尖踢了踢狼尸，对着气喘吁吁的两名手下，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去，把令牌和灵草拿过来。” “是，汪师兄！” 两名手下满脸谄媚，正要去取战利品。 汪孟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谷口，嗤笑一声，扬声道：“慕冰师弟，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出来了吧？怎么，还指望我被几头畜生耗死，你好捡便宜吗？你这‘十大天才’之末，当得还真是名副其实啊，哈哈哈！” 张狂的笑声，在山谷中回荡。 巨岩后，慕冰的身体剧烈一颤，双拳瞬间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别冲动。”董小秣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他羞辱我！”慕冰的眼睛，已经一片血红。 “他故意激你出去。” “那又如何！” 被一个自己看不起的“废物”教训，加上汪孟的羞辱，两股怒火叠加，彻底烧毁了慕冰最后一丝理智！ “冰魄神掌！” 他爆喝一声，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从岩石后一跃而出！ 一股森然的寒气，在他掌心汇聚，他一掌拍出，空气中甚至凝结出点点冰晶，直取汪孟的胸膛！ “愚蠢。” 汪孟脸上的嘲讽更甚，面对这含怒一击，他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只是随意地并指如剑，向前一点。 嗤！ 一道淡青色的剑气，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布满寒霜的手掌中心。 砰！ 慕冰的掌力，如同被针尖戳破的气球，瞬间溃散。一股无可匹敌的锐利劲气反震而回，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喉头一甜，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一招，高下立判！ “就这点本事，也配跟我动手？”汪孟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失望，仿佛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对付你，还用不着我亲自动手。” 他对着那两名手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你们两个，去，把他给我废了。我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是！” 那两名手下狞笑一声，一左一右，朝着脸色煞白的慕冰，包夹而去！ 慕冰的心，沉入了谷底。 一对一，他尚且不是汪孟的对手。如今，要面对两个与自己境界相仿，配合默契的敌人，他……毫无胜算！ 就在他心生绝望，准备拼死一搏之际。 一道身影，不疾不徐，从他身旁走过，挡在了他的身前。 “三对一，似乎不太公平。” 董小秣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平淡，却如同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山谷中炸响。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错愕的慕冰，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合作，现在才算正式开始。” 汪孟的瞳孔，骤然一缩，阴鸷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这个被他从头到尾都忽略了的，淬体六重的“杂鱼”身上。 第58章 独战汪孟 山谷内的气氛，因董小秣这句平淡的话语，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风停了，血腥味仿佛凝固在空气中，三具尚有余温的狼尸，成了这方小小天地间最诡异的点缀。 汪孟那两名淬体六重的手下，先是一愣，随即像是看清了什么，脸上的狞笑陡然凝固，转而被一种见了鬼般的错愕所取代。其中一人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指着董小秣，声音都变了调：“是他？那个悬赏一百颗先天丹的……董小秣？” 此言一出，汪孟那阴鸷的瞳孔，也随之剧烈收缩。 董小秣？ 这个名字，他当然不陌生。林森之在道场上发出的悬赏，早已传遍了整个新进弟子的圈子。一个黄级一品武魂的废物，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屡次三番让林森之吃瘪，人头更是价值百颗先天丹。 最初的凝重，在确认身份之后，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狂喜！ “哈哈……哈哈哈哈！”汪孟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贪婪与轻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慕冰啊慕冰，你可真是我的福星！不仅给我送来了地图的线索，还把这颗行走的‘百丹’给我送到了面前！” 他看向董小秣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对手，而是看一堆即将到手的丹药，一件唾手可得的战利品。 至于董小秣淬体六重的修为？在汪孟看来，不过是吃了某种灵药催谷起来的虚浮境界，与慕冰这种温室里的花朵并无二致，都是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 他甚至懒得再看董小秣一眼，目光重新落回到脸色阵青阵白的慕冰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怜悯：“慕冰，看在你给我送来这份大礼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把你记下的那份地图，完完整整地画出来，然后，带着你的废物跟班，滚出我的视线。” “否则，我不介意今天多收两颗人头，让这山谷，做你们的合葬之穴！” 这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慕冰的脸上。他堂堂慕家少爷，十大天才之末，何曾受过这等羞辱？可汪孟那一指点破他掌力的恐怖实力，又如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就在慕冰屈辱与愤怒交织，进退两难之际，一个平静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的对手，是我。” 董小秣往前又踏了一步，将脸色煞白的慕冰，完全挡在了身后。 这一次，山谷中的死寂，持续了足足三息。 随后，便是汪孟和他两名手下，爆发出的，更加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我听到了什么？是我耳朵出问题了吗？”一名手下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一个淬体六重，黄级一品的废物，要挑战汪师兄？” “这小子是不是被吓傻了？还是说，他觉得能侥幸接下汪师兄一招，就天下无敌了？” 汪孟也笑得前仰后合，他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董小秣，讥讽道：“小子，我承认，你很有种。可惜，勇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文不值。也罢，既然你这么急着寻死，我便成全你。也省得我再浪费口舌。” 他接受了，接受得理所当然，仿佛答应一只蝼蚁的临终请求，是一种仁慈。 “你疯了？！”身后的慕冰，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一把拉住董小秣的衣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满是焦急与不可思议，“他可是淬体七重巅峰！武魂是黄级八品的风狼！你拿什么跟他打？！” 这一刻，他劝阻董小秣，并非是出于什么好心，而是董小秣这种自杀式的行为，让他这个“雇主”的脸面，也跟着丢尽了！ “松手。”董小秣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你……”慕冰气得浑身发抖，“我是为你好！别不识抬举！” “那就看好了。”董小秣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足以让任何人闭嘴的自信，“看清楚，废物，究竟是谁。” “好！好！好！”慕冰怒极反笑，猛地甩开了手，连退数步，站到了山谷的边缘，一脸的怨毒与冷漠，“既然你非要找死，那就去死吧！我倒要看看，你这黄级一品的垃圾，能在他手下撑过几招！别指望我，会给你收尸！” 他决定了，就站在这里，亲眼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被汪孟一拳打成肉泥！ 山谷内的气氛，彻底变了。 汪孟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杀意。他要用最干脆，最残暴的方式，碾碎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以此来震慑慕冰，也为自己“十大天才”的名头，再添一分凶威！ “准备好，下地狱了吗？” 轰！ 话音未落，一股远超慕冰的强横气势，从汪孟体内轰然爆发！淬体七重巅峰的灵气，如同狂风般席卷整个山谷，吹得地上的碎石“簌簌”作响！ 在他的身后，一头青面獠牙，体型矫健的巨狼虚影，仰天长啸！那正是他的武魂，黄级八品，风狼武魂！ 武魂加持之下，汪孟的气势再度攀升！ “让你见识一下，你我之间，那如同天堑般的差距！” 他爆喝一声，右拳紧握，手臂上的肌肉如同虬龙般坟起，一股股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浪，在他的拳锋之上层层叠加，汇聚！ “九劲战拳！” 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霸道的力量！那拳头尚未及身，一股由九重劲气叠加而成的恐怖拳压，已经将董小秣身前的空气，都挤压得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鸣！ 这一拳，汪孟自信，就算是淬体八重的修士，硬接之下，也要落得个骨断筋折的下场！ 慕冰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他能感觉到，这一拳的威力，比刚才点破他掌力的那一指，强了何止十倍！ 他仿佛已经看到，董小秣被这一拳轰成一团血雾的凄惨下场！ 然而，就在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即将触碰到董小秣面门的刹那。 董小秣的身影，动了。 他没有硬接，没有格挡，甚至没有后退。 只是向左，轻轻地，踏出了一步。 那一步，飘忽不定，宛如风中落叶，水上浮萍，毫无轨迹可循。 百玄八步！ 轰隆！ 汪孟势不可挡的拳头，擦着董小秣的衣角，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身后的岩壁之上！ 一声巨响，山石炸裂，烟尘弥漫！ 整个山谷，都为之轻轻一颤！ 烟尘散去，岩壁上，留下了一个深达半尺，布满蛛网裂纹的恐怖拳印。 而董小秣，却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三步之外，负手而立，衣衫整洁，连一丝褶皱都未曾出现。 整个山谷，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汪孟那两名手下脸上的狂笑，僵在了嘴角。 远处，准备看好戏的慕冰，那怨毒的表情，也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躲……躲开了？ 如此轻描淡写地，就躲开了汪孟那必杀的一拳？ 汪孟缓缓收回拳头，阴鸷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道平静的身影，心中的惊涛骇浪，远比脸上表现出来的要剧烈得多。 怎么可能？！ 他的九劲战拳，拳势早已锁定了对方所有的退路！这家伙，是怎么躲开的？ “速度不错，”汪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凝重，嘴上却依旧轻蔑，“像一只滑不溜秋的老鼠。不过，老鼠再会躲，也终究是老鼠。” “接下来，我看你，还往哪里躲！” 第59章 全部斩杀 汪孟的狞笑还挂在脸上，身影已然化作一道青色鬼魅，朝着董小秣扑杀而去！ 风狼武魂的力量被他催动到了极致，他的身法不再是单纯的快，而是多了一种狼的狡诈与狠戾。时而左扑，时而右晃，带起道道残影，让人眼花缭乱。 “风狼爪！”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汪孟五指成爪，指尖青芒吞吐，仿佛五柄锋利无比的短剑，撕裂空气，直取董小秣的咽喉！ “狼牙腿！” 一击不中，他身形猛地一矮，一记刁钻无比的扫堂腿，带着青色的罡风，贴着地面，扫向董小秣的双脚！ 攻击如狂风暴雨，连绵不绝。每一招，都狠辣至极，直指要害。 山谷的另一边，慕冰看得心惊肉跳。他自问，若是自己面对这等密不透风的攻势，不出十招，必然会露出破绽，被当场撕碎！ 然而，场中的景象，却让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眼睛。 面对那狂暴的攻势，董小秣的身影，却如同一叶漂浮在怒海狂涛中的扁舟。 他没有反击，甚至连手中的刀都未曾出鞘。 只是迈步，转身，侧身，后仰。 每一步，都踏得恰到好处，仿佛提前预知了汪孟所有的攻击路线。汪孟那足以撕裂金石的利爪，总是擦着他的衣角划过；那能踢断古木的鞭腿，也总是在距离他小腿一寸的地方，无功而返。 从头到尾，董小秣的身形，甚至没有离开过原地三步的范围。 那不是在狼狈躲闪，更像是在闲庭信步。 “这……这怎么可能？！”汪孟那两名手下，已经彻底看傻了眼。 “汪师兄的‘风狼连环杀’，连淬体八重的师兄都得暂避锋芒，他……他竟然全躲过去了？！” “他走的是什么步法？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毫无章法，却又……无迹可寻！” 汪孟的心，比他的手下更加沉重。 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已经用尽了全力！对方那看似随意的步伐，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每一次都封死了他所有的后招，让他有力无处使，憋屈得想要吐血！ “只会躲吗？你这只该死的老鼠！” 久攻不下，汪-孟心中的惊骇，化作了无边的怒火，他猛地一个后跳，与董小秣拉开距离，气急败坏地咆哮起来。 “黄级一品的废物，果然只会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逃命伎俩！有种，就站着别动，跟我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他试图用言语，激起对方的血性。在他看来，任何一个年轻气盛的武者，都无法忍受这种羞辱。只要对方一冲动，放弃那诡异的身法，自己就有十足的把握，一招将其轰杀！ 远处的慕冰，听到这话，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激将法？虽然低劣，但对这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货，恐怕最是有效。他已经准备好，看董小秣被激怒，然后被汪孟一拳打死的场面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董小秣，真的停下了脚步。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有调整，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抬起眼皮，平静地看着气喘如牛的汪孟，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如你所愿。”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慕冰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 那两名手下，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面面相觑。 疯了！ 这个叫董小秣的家伙，绝对是疯了！ 他竟然真的放弃了自己最大的依仗，要跟淬体七重巅峰的汪孟，正面硬撼？ 这是何等的愚蠢！何等的狂妄！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得很！”汪孟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狂喜的大笑，眼中的杀意，浓郁到了极点，“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这可是你自己找死，怨不得我了！” 他生怕董小秣反悔，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催动了自己最强的杀招！ “一剑飞仙，冰冻三千！” 汪孟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他体内的灵气，疯狂地涌入剑身，原本青色的剑芒，竟是瞬间变得惨白，一股森然的寒意，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他身后的风狼武魂，仰天长啸，竟是喷出了一股股白色的寒气，尽数融入剑身之中！ 这一剑，是他融合了风狼武魂的变异寒属性，所创出的至强一击！剑势未出，整个山谷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十几度，地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慕冰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剑的威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淬体境的范畴！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被这股寒意冻僵了！ 完了！ 那个蠢货，死定了！ 面对这足以冰封一切的恐怖一剑，董小秣的眼神，终于变了。 那不再是古井无波的平静，而是一种睥睨天下的漠然。 仿佛苏醒的远古，睁开了俯瞰众生的双眼！ “聒噪。”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意境，轰然降临！ 如果说汪孟的剑意是冰封溪流的寒冬，那董小秣的刀意，便是足以斩断星辰，劈开天地的无上意志！ 人刀合一，圆满之境！ 锵！ 黑金古刀，应声出鞘。 也就在刀锋出鞘的那一刹那，一股比汪孟的气势，强横了不知多少倍的威压，从董小秣的体内，冲天而起！ 在他的身后，一道庞大而模糊的雷魔虚影，轰然显现！ 一、二、三……足足八道璀璨夺目的黄色光环，在那雷魔虚影的周身，层层亮起，散发着亘古、霸道、毁灭一切的气息！ 黄级八品！ “不……不可能！”远处，慕冰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他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了脑门，整个人都傻了！ 黄级一品？垃圾本质？ 他脑海中回荡着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仿佛被人用鞋底抽了几百个耳光！ 这他妈是黄级八品！ 与汪孟同级别的顶级武魂！ 不！不对！那股威压，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绝对不是普通的黄级八品所能拥有的！ 汪孟的瞳孔，也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看到了那八道黄色的光环，感受到了那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恐怖威压！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逃！必须逃！ 可是，已经晚了。 董小秣仅仅是，随手一刀，当头劈下。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炫目的光影。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刀光。 那刀光之上，还缠绕着一缕微不可查的，紫色的电弧。 嗤啦——！ 汪孟那引以为傲的“一剑飞仙”，那足以冰冻三千的森然剑气，在那道漆黑的刀光面前，脆弱得就像阳光下的冰雪，触之即融，瞬间消散！ 刀光去势不减。 快！ 快到了极致！ 汪孟只看到一道黑线在眼前一闪而过，然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变轻了。 他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他最后看到的景象，是自己那半截还保持着挥剑姿势的，没有了上半身的身体。 噗通。 汪孟的身体，被整齐地，从中间，斩成了两半！ 鲜血与内脏，洒满了整个山谷。 一刀，秒杀！ 山谷内，针落可闻。 那两名汪孟的手下，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用惊骇来形容，那是纯粹的，源于生命本能的恐惧！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十、十大天才”第九的汪孟师兄……就这么……死了？ 被一个淬体六重的家伙，一刀，像切豆腐一样，给切了？ “啊——！” 其中一人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中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转身，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朝着谷外亡命奔逃！ 另一人也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选择了另一个方向，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看着那分头逃窜的两道身影，董小秣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漠然的表情。 他甚至都没有去追。 只是缓缓抬起了握刀的右手。 然后，左手在刀柄上轻轻一拍。 咻！ 黑金古刀脱手而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直追那名跑得更远的弟子！ 紧接着，他手腕一抖。 那被留在他手中的黑色刀鞘，竟也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股螺旋的劲气，呼啸着射向另一人！ 掠宇刀法！ 正在亡命奔逃的两名弟子，几乎是同时感觉后心一凉，一股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们笼罩！ 他们骇然回头。 看到的，是那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死亡的黑芒！ 噗！ 噗！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利刃入肉的轻响。 相隔七八十米，刀与鞘，一左一右，精准无比地从两人的后心贯入，前胸透出！ 强大的惯性，带着他们的尸体，又向前踉跄了几步，最终，无力地扑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埃。 全部斩杀！ 清风拂过，吹散了浓郁的血腥。 整个山谷，只剩下了三具残破的尸体，和两个活人。 董小秣缓步走上前，拔出自己的刀，又捡起刀鞘，缓缓归鞘。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 那双仿佛蕴含着无尽深渊的漆黑眸子，平静地，落在了山谷边缘，那个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的身影之上。 “合作，结束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慕冰的心脏上。 第60章 九窍玉莲 山谷的风，再次吹起，卷起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却再也吹不散那凝固的死寂。 董小秣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动一个破旧的风箱，带出嘶哑的声响。眼前那三具倒在不同方向的尸体，开始变得模糊，天旋地转。 一股极致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从四肢百骸涌来，瞬间抽干了他体内所有的力气。 那霸道绝伦的一刀，斩杀了汪孟，也几乎榨干了他识海中雷魔战魂刚刚凝聚的力量。 噗通。 他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黑金古刀“哐当”一声拄在碎石之上，这才勉强没有倒下。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山谷边缘，慕冰呆呆地站着，那张俊朗的脸庞，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像是寒冬腊月里，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中。 他看到了什么？ 一刀。 仅仅一刀。 “十大天才”排名第九，淬体七重巅峰，拥有黄级八品风狼武魂的汪孟，就像一块豆腐，被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切成了两半！ 那血腥的、内脏混着碎肉的断面，像一幅地狱画卷，死死烙印在他的瞳孔深处，让他胃里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他的目光，从汪孟那死不瞑目的头颅上，艰难地移开，落在了那两个被刀与鞘贯穿了身体的手下身上，最后，定格在那个单膝跪地，剧烈喘息的身影上。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从慕冰的心底最深处，猛地窜了出来。 他……好像力竭了？ 杀了他！ 现在杀了他，那五枚令牌，七星草，还有汪孟身上的所有东西，就都是我的了！ 这个念头一生出，便如野草般疯长！慕冰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挣扎，贪婪与恐惧，在他的眼底疯狂交战！ 他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然而，就在他即将鼓起勇气的那一刻，那个单膝跪地的身影，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漆黑，深邃，没有丝毫的虚弱，反而带着一种斩尽一切后的漠然与平静。那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轰！ 慕冰的脑海，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瞬间一片空白。 那被他强行压下去的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再次淹没了他的一切！ 他想起了那道无法形容的漆黑刀光，想起了那八道璀璨的黄色光环，想起了那道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雷魔虚影！ 他怕了。 发自骨髓，源于灵魂的恐惧！ 他毫不怀疑，就算眼前这个人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也能在自己动手之前，轻而易举地，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自己！ “过来。” 董小秣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沙哑，却像九天之上的神谕，不容置疑。 慕冰身体一僵，双腿像是灌了铅，又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一步一步，僵硬地挪了过去。 他走到董小秣身前三步远，便再也不敢靠近，低着头，连看对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把他们身上的东西，都搜出来。”董小秣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慕冰的声音，干涩得如同被砂纸磨过。他强忍着恶心，走向了汪孟那半截尸体。 “等等。”董小秣叫住了他。 慕冰的身体，如同惊弓之鸟，猛地一颤，差点瘫倒在地。 “以后，叫我秣哥。” 那平淡的语气，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慕冰的心上。脸上火辣辣的疼，却又不敢流露出半分不满。 “是……是，秣哥。”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这三个字，彻底击碎了他身为慕家少爷，身为“十大天才”的所有高傲与尊严。 他认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尊严一文不值。 他开始在三具尸体上摸索起来，动作从一开始的僵硬，变得越来越熟练。他不敢有丝毫的私藏，将搜出来的每一个瓶瓶罐罐，每一株灵草，都恭恭敬敬地堆放在董小秣的面前。 很快，一小堆战利品便整理了出来。 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着足足一百颗晶莹剔透，丹香四溢的先天丹。 正是林森之悬赏董小秣人头的那一百颗。 如今，物归原主，只是方式有些特别。 除了先天丹，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疗伤丹药和几株寻常灵草。 最显眼的，是两块用不知名兽皮鞣制而成的地图。 董小秣的目光，落在那堆战利品上，随后看向一脸忐忑的慕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按照约定，七星草归你，这七枚令牌也归你。”慕冰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说道。 董小秣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那株七星草和七枚青鸾令牌，全都拨到了自己面前，然后，又将那一百颗先天丹和所有丹药，也一并揽了过来。 “秣哥，你……”慕冰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赤裸裸的强盗行径！ “你有意见？”董小秣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冰冷，漠然。 慕冰瞬间如坠冰窟，到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没有。” “很好。”董小秣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负责警戒，我要恢复一下。” 说罢，他便不再理会慕冰，拿起一枚先天丹，直接扔进了嘴里。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的灵气，涌入他几近干涸的丹田气海。 慕冰站在一旁，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心在滴血。可他只能看着，连一丝怨恨的眼神都不敢流露。 他现在，就是一条案板上的鱼，生死全在对方一念之间。 半个时辰后，董小秣缓缓睁开双眼，消耗的灵气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他拿起那两份兽皮地图，展开了第一份。 这正是汪孟从慕冰那里抢走的地图，上面用朱砂标注了几个红点，其中一处，正是他们此刻所在的山谷，旁边写着“七星草”三个小字。而另外几处，则标注着“三枚令牌”、“四枚令牌”等字样。 这显然是剩余青鸾令牌的分布图。 董小秣毫不客气地将地图收起，又展开了第二份。 这张地图，比第一份要古老得多，兽皮的边缘已经磨损得十分厉害。地图的中央，画着一朵奇异的莲花，莲花有九个孔窍，通体如玉，旁边用古老的文字标注着三个字——九窍玉莲。 “九窍玉莲？”慕冰看到这朵莲花，失声惊呼，“传闻中，可以洗髓伐脉，大幅提升武技领悟力的天地奇珍？” 他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无比炽热的光芒！ 这种级别的天材地宝，其价值，远在那一百颗先天丹之上！若是能得到它，别说“十大天才”，就算是冲击那两位“超级天才”的地位，也并非没有可能！ 董小秣瞥了他一眼，默默地，将第二份地图，也收进了怀里。 慕冰的呼吸，瞬间一滞。 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他知道，自己没资格，也没胆子去争。 “这张地图，暂时由我保管。”董小秣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等考核结束，我会带你一起去。若能得到，你我平分。” 什么？ 慕冰猛地抬起头，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本以为自己会一无所有，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做出如此承诺！ “秣哥……此话当真？” “我从不食言。”董小秣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前提是，你得有命活到那个时候。” 慕冰的心，狠狠一跳，随即被一股狂喜所淹没！他用力地点了点头，郑重道：“秣哥放心，从今往后，我慕冰唯秣哥马首是瞻！” 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能得到九窍玉莲，别说叫哥，就是叫爹都行！ 董小秣不再理会他，站起身来，将那七星草和令牌收好。他看向山谷之外，眼神变得深邃。 汪孟死了，但真正的威胁，是林森之。 自己今天暴露了黄级八品的武魂，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百花岛。林森之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来追杀自己。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想到这里，董小秣对慕冰说道：“找个隐蔽的地方，我要闭关。用这些丹药，冲击淬体七重。” 慕冰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个憋了很久的疑问，他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秣哥，我有一事不明。以你的天赋，只要低调修炼，将来必定能一飞冲天，为何……为何要如此高调，将林森之、汪孟这些人都得罪死？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在他看来，董小秣的行为，嚣张得近乎愚蠢。隐忍，才是王道。 董小秣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慕冰无法理解的东西。 那是一种燃烧的火焰，一种足以焚尽九天的傲气。 “我辈修士，修的是什么？” 他没有等慕冰回答，自顾自地说道：“修的是念头通达，修的是快意恩仇。若身怀利刃，却要受宵小之辈的气；若天赋异禀，却要对蝼蚁之徒忍气吞声，那我修这一身实力，又有何用？”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如同金石交击，响彻整个山谷！ “大丈夫立于天地间，当恩怨分明，杀伐果断！欺我者，我必百倍还之！辱我者，我必让他尸骨无存！” “至于你说的隐忍……” 董小秣的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弧度，眼神中的狂傲，再也不加掩饰。 “林森之之流，还没那个资格，让我董小秣，忍气吞声！” 第61章 灵气化龙 在慕冰的引领下，两人很快在山谷一侧的峭壁上，寻到了一处被藤蔓遮掩的隐蔽石洞。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内里却别有洞天，干燥而深邃。 “秣哥，这里足够安全，我替你在洞口护法。”慕冰的态度恭敬到了极点，只是那低垂的眼帘下，偶尔闪过的一丝复杂光芒，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那番“快意恩仇，杀伐果断”的言论，在他听来，终究是少年得志的狂言妄语。林森之是什么人？五大长老的亲传弟子，天玄宗新进弟子中真正的巨头之一。得罪了他，无异于自绝前路。这董小秣，空有一身蛮力，却不懂得隐忍之道，终究难成大器。 慕冰心中冷哼，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他盘膝在洞口坐下，一面警戒，一面也默默运功，试图修复与汪孟一战时受损的经脉。 董小秣并未理会他心中所想，径直走入了石洞深处。黑暗与潮湿的空气，让他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下来。 他盘膝而坐，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汪孟储物袋中的那个玉瓶，倒了个底朝天。 哗啦啦！ 五十颗圆润饱满，散发着诱人丹香的先天丹，滚落在他面前。 下一刻，他如长鲸吸水，张口一吸，五十颗丹药便化作一道白色的洪流，尽数被他吞入腹中。 轰！ 恐怖的药力，如同决堤的江河，在他体内轰然炸开！精纯的灵气，狂暴地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涌向丹田气海。 寻常淬体境修士，若敢如此行事，下场只有一个，那便是被这股庞大的能量，撑爆经脉，当场暴毙！ 但董小秣的肉身，早已被雷魔战魂千锤百炼，坚韧程度远超同阶。 他心神沉入识海，引导着这股磅礴的灵气，全部灌向那尊盘踞中央的雷魔虚影。 雷魔战魂发出了贪婪的咆哮，张开巨口，将涌来的灵气洪流尽数吞噬。它周身那八道黄色的光环，光芒大盛，疯狂地旋转起来，散发出的威压，节节攀升！ 然而，当最后一丝药力被吞噬殆尽，雷魔战魂打了个“饱嗝”，周身的光芒也渐渐平复下来。 那八道光环，依旧是八道。 晋级，失败了。 “还不够么……” 董小秣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失望与气馁，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睁开眼，看也不看，直接将慕冰贡献出的另外五十颗先天丹，再次吞入腹中！ 孤注一掷！不留后路！ 这便是他的道！ 轰隆！ 比之前更加狂暴一倍的灵气，在他的体内，掀起了惊涛骇浪！ 识海之中，雷魔战魂像是被彻底激怒的凶兽，发出了震动神魂的咆哮！它体表的紫色电弧“噼啪”作响，八道光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旋，几乎连成了一片璀璨的黄色光幕！ 那股被吞噬的灵气，化作了最精纯的燃料，点燃了战魂晋级的最后一把火！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碎裂声，在董小秣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只见那八道光环之上，第九道光环的虚影，由模糊到清晰，最终，彻底凝实！ 九道黄色的光环，环绕着那尊霸道绝伦的雷魔虚影，彼此呼应，形成了一个完美无瑕的整体！那股源自战魂的威压，在这一刻，呈几何倍数暴涨！ 黄级九品！ 超级天才之境！ 成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从心底涌上，让董小秣几乎要仰天长啸！但他硬生生忍住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冷静。 他迅速收敛心神，开始尝试着，在没有丹药辅助的情况下，运转功法。 他要测试一下，黄级九品武魂的修炼速度，究竟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 然而，当他功法运转的第一个周天开始时，异变陡生！ 嗡——！ 整个石洞，不，是方圆百米之内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君王召唤，瞬间暴动了起来！ 它们不再是温顺的涓涓细流，而是化作了百川归海的狂猛浪潮，疯了一般朝着董小秣所在的石洞倒灌而来！ 石洞之外，正在打坐的慕冰，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骇然地看到，四周原本肉眼不可见的稀薄灵气，此刻竟是凝聚成了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而漩涡的中心，正是董小秣闭关的石洞！ “这……这是怎么回事？”慕冰惊得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那白色的灵气漩涡，越转越快，越聚越浓，竟是在洞口的上空，渐渐凝聚、拉长、塑形！ 鳞片、龙角、龙须、龙爪…… 一条完全由精纯灵气凝聚而成的白色长龙，赫然成型！ “吼——！” 一声无声的龙吟，仿佛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条灵气长龙，摇头摆尾，带着一股君临天下的无上威势，一头扎进了那小小的洞口之中，消失不见！ 灵气化龙！ 传说中，只有那些拥有天级武魂的绝世妖孽，在修炼时，才有可能引动的旷世异象！ 慕冰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揉烂，然后又被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他妈……究竟跟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石洞深处，董小秣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条完全由灵气凝聚而成的长龙，正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丹田气海。 这种修炼速度，比他黄级八品时，快了何止十倍！ 黄级八品，是天才。 而黄级九品，则是将天才远远甩在身后的，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他终于明白，为何天玄宗会将弟子，划分为普通、精英、天才、超级天才四个等级。这其间的差距，根本不是努力可以弥补的，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林森之……” 董小秣的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在所有人都还以为自己是黄级八品的时候，将修为也提升上去！唯有如此，才能在接下来的风暴中，拥有真正的自保，乃至反杀的本钱！ 他彻底沉浸在了修炼之中，忘却了时间，忘却了一切。 一天。 两天。 …… 五天后。 始终盘膝不动的董小秣，体内突然传出了一声如同闷雷般的轰鸣！ 轰！ 一股远比五天前强横数倍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淬体六重的瓶颈，在这五天海量灵气的冲刷之下，早已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淬体七重！ 他缓缓睁开双眼，一道紫色的电芒，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河的灵气，以及那举手投足间，便能撕裂空气的恐怖力量，董小mo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洞外走去。 九窍玉莲，我来了。 洞口，这五天对慕冰而言，简直是度日如年。 那“灵气化龙”的异象，在持续了整整一天后才缓缓消散，但带给他的震撼，却与日俱增。 他不敢修炼，不敢离开，甚至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就那么像个忠实的仆人一样，守在洞口。 吱呀。 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慕冰身体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董小秣，正缓步从黑暗中走出。 只是看了一眼，慕冰的瞳孔，便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突破了！ 短短五天，他竟然真的从淬体六重，突破到了淬体七重！这种修炼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恐惧的。 真正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如坠冰窟的，是董小秣身上，那股若有若无，却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威压！ 那不再是黄级八品武魂的压迫感！ 那是一种更加圆融，更加完美，更加高高在上的，君王般的威压！ 这种感觉，他只在宗门典籍中，关于那两位“超级天才”的描述里，看到过！ 黄级九品的气息！ 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慕冰心底冒了出来。 他……他的武魂，晋级了？ 不！不可能！ 慕冰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脸色惨白如纸，他死死地盯着董小秣，像是要将他看穿。 武魂品级，生而注定，亘古不变，这是修真界的铁律！怎么可能在后天晋级？ 可若是没有晋级，这股堪比黄级九品的恐怖威压，又该如何解释？ 第62章 楚香玉 慕冰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脖子，脸色惨白如纸，一步步地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冰冷的石壁上，才堪堪没有瘫软下去。 他死死盯着那个从黑暗中走出的身影，大脑一片轰鸣，那个荒谬到足以颠覆他整个世界观的念头，如同疯长的魔藤，缠绕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武魂晋级？ 不！这绝无可能！这是万古铁律！ 可若非如此，那股圆融无瑕、君临天下般的恐怖威压，又作何解释？那不再是单纯的品级压制，而是一种生命层次的俯瞰！ 董小秣看着他那副见了鬼的模样，并未多言，只是将那股刚刚突破后，尚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黄级九品威压，缓缓沉入识海。 威压一收，慕冰顿觉身上一轻，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已经将他的衣衫彻底浸透。 “走。” 董小秣吐出一个字，便率先走出了洞口，阳光洒落在他身上，映出一道孤高而挺拔的影子。 慕冰心神剧颤，不敢再有任何揣测，连忙跟了上去，只是那眼神中的敬畏，已经彻底化作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怪物！这根本不是人，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两人不再耽搁，由慕冰在前方引路，对照着那张古老的兽皮地图，朝着“九窍玉莲”标注的方位，一路疾驰。 穿过一片茂密的原始丛林，又翻过两座险峻的山峰，约莫半日之后，一股奇特的味道，顺着风，钻入了他们的鼻腔。 那是一种混杂着腐朽与甜腻的古怪气味，闻之令人作呕，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诱惑。 “秣哥，应该就在前面了。”慕冰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两人加快了脚步，绕过一片巨大的岩区，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瞳孔，同时一缩。 那是一片广阔的湖泊，湖水本应清澈，此刻却被一层翻涌不休的血色白雾所笼罩。那雾气，浓稠得如同浆液，在湖面上缓缓搅动，不时变幻出种种诡异的形状，像是有无数怨魂在其中挣扎咆哮。 湖泊周围，寸草不生，连泥土都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 而在湖泊的岸边，已经稀稀拉拉地聚集了数十名弟子。他们三五成群，彼此之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贪婪与忌惮，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血色雾气，却无一人敢轻易靠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 “血障雾！”慕冰看清那雾气的瞬间，便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传闻中，此雾乃是古战场煞气与地底毒脉交汇而生，剧毒无比！别说吸入，就是沾染上一丝，都能腐肉蚀骨，化作一滩血水！” 他脸上血色尽褪，满是后怕与不解：“这种绝地，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董小秣的目光，却没有落在那片令人心悸的血障雾上，而是扫过了岸边那些神情各异的弟子。 “他们，应该和我们目的一样。”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慕冰的心，沉入了谷底。 为九窍玉莲而来。 这岂不是意味着，一场惨烈无比的争夺，在所难免？ 董小秣心神微动，识海中的雷魔战魂发出一声低吼，他的双眸深处，仿佛有细密的紫色电弧一闪而逝。 透过战神之瞳，那层常人无法看穿的血障雾，在他的视野中，变得稀薄了些许。他能清晰地看到，血雾的根源，正来自于湖底深处，一股股血色的煞气正在不断上涌，但其势头，却在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减弱。 “这雾，在散。”董小秣收回目光，“最多两天，应该就能彻底消散。” “那我们……”慕冰下意识地问道。 “找个地方，藏起来。”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到了远处的一片乱石林中，寻了一处视野绝佳的缝隙，将身形完美地隐藏了起来，静观其变。 时间，就在这压抑的等待中，一分一秒的流逝。 期间，又陆陆续续有弟子赶到此地，湖边的人数，很快就突破了五十之数。 终于，在一伙新来的八名弟子抵达后，一个憋不住的弟子，对着同伴破口大骂起来： “他娘的！我就知道没这么好的事！天玄宗那帮老家伙，坏得很！说什么上古异宝，见者有份，狗屁！我看他们是把这九窍玉莲的地图，画了没有一百份，也有八十份！这是把我们当蛊虫养，让我们在这里自相残杀，好筛选出最强的那个！”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原本还心存侥幸的众人，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原来，自己不是那个唯一的幸运儿，只是这残酷试炼场中，微不足道的一员。 乱石林中，慕冰的脸色，也变得煞白。他看向董小秣，嘴唇嗫嚅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完了。 这么多人争夺，其中不乏淬体七重、八重的好手，甚至……可能还会有“十大天才”中的其他人！ 就在此时，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毫无征兆地，飘荡而来。 这香气，清雅而高洁，仿佛能洗涤人的灵魂，竟是将那血障雾的腐朽甜腻之气，都压了下去。 湖边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不约而同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望去。 只见一道白衣胜雪的绝美身影，正踏着优雅的步子，缓缓走来。 她身姿婀娜，体态轻盈，三千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她的容颜，美得让人窒息，肌肤胜雪，眉如远山，眸若秋水，仿佛集天地之灵秀于一身，不似凡尘中人。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仙子般的人物，身上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神战栗的恐怖气息！ 淬体八重巅峰！ “是……是她！‘十大天才’排名第五，‘香狐’楚香玉！”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夹杂着狂热与绝望的惊呼。 轰！ 整个湖岸，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男性弟子的眼中，都燃烧着爱慕与敬畏的火焰，而那些自视甚高的女弟子，在看到楚香玉的瞬间，便自惭形秽，连嫉妒之心都生不出来。 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中浮现出的两个字。 如果说之前，他们彼此之间还尚有一争之力，那么当楚香玉出现的那一刻，这场争夺，就已经提前结束了。 楚香玉莲步轻移，直接走到了湖岸的最前方，仿佛理所当然的，占据了这片区域的核心。她那双动人的美眸，淡淡地扫了一眼那片血障雾，随即，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的目光，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精准无比地，落在了董小秣与慕冰藏身的乱石林方向。 “躲在暗处的朋友，看了这么久的热闹，也该出来了吧？”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黄莺出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众人一愣，纷纷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乱石林中，慕冰的身体，瞬间僵硬，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被发现了！ 董小秣的眼神，依旧平静。他拍了拍慕冰的肩膀，率先从石缝中，走了出来。 慕冰硬着头皮，也只能跟了出去。 当众人看清从乱石林中走出的，是“十大天才”排名第十的慕冰时，场上响起了一片小声的议论。 可当他们的目光，落在慕冰身旁，那个神情漠然的黑衣少年身上时，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整个湖岸，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表情，都像是活吞了一只苍蝇，精彩到了极点。 那……那不是…… 乌城来的那个，觉醒了黄级一品垃圾武魂，还不知死活得罪了林森之师兄的……董小秣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敢跟慕冰站在一起？！ 就连那站在最前方，原本神情玩味，姿态慵懒的楚香玉，在看清董小秣面容的那一刹那，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 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美丽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浓浓的，难以置信的错愕。 第63章 陆续来人 湖岸边的死寂，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一片倒吸凉气的“嘶嘶”声所取代。 紧接着，如同在滚油中泼入了一瓢冷水，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董小秣？乌城那个黄级一品的废物？他怎么还活着？” “何止活着，你看他身边站着谁？那是‘十大天才’第十的慕冰！他们怎么会搅和在一起？” “我知道了！林森之师兄悬赏一百颗先天丹要他的人头，慕冰肯定是抓住了他，准备去领赏！” “有道理！一百颗先天丹啊，足够我们冲击下一个境界了！” 贪婪，是世间最原始的火焰。 最初的震惊过后，在场数十名弟子的目光，瞬间被点燃。那一道道视线，如同饥饿的狼群，死死锁定了董小秣，充满了赤裸裸的杀意与渴望。 一个身材魁梧，手持巨斧的壮汉，眼中凶光一闪，振臂高呼：“诸位师兄弟！此人得罪了林师兄，乃是宗门公敌！我们替天行道，宰了他，那一百颗先天丹，我们平分！” “对！杀了他！” “他一个黄级一品的废物，就算有些奇遇，还能翻天不成？” “一起上！” 一石激起千层浪！ “替天行道”的口号，瞬间成为众人心中的贪婪，披上了一件冠冕堂皇的外衣。 十几名自忖实力不俗的弟子，灵气鼓荡，兵刃出鞘，瞬间结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杀气腾腾地逼了上来。空气中那血障雾的腐朽甜腻之气，与这浓烈的杀机混合在一起，令人闻之欲呕。 慕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地就想后退，可一看到身旁董小秣那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侧脸，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让他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反而向前跨出一步，挡在了董小秣身前。 他深吸一口气，厉声喝道：“我看谁敢！” 那魁梧壮汉嗤笑一声，手中的巨斧泛着森然的寒光：“慕冰，我知道你是‘十大天才’，可我们这里有十几号人！你真要为了一个废物，与我们所有人为敌？别忘了，林森之师兄，可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 “就是！慕冰，你最好想清楚！” “把他交出来，我们既往不咎！” 面对众人的威胁，慕冰额头渗出冷汗，双腿都有些发软。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了别人，站在这么多人的对立面。可一想到那道斩开天地的漆黑刀光，一想到那君临天下的雷魔虚影，一想到那匪夷所思的“灵气化龙”，他便将心一横，咬牙道：“他的命，是我的！谁想动他，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已经打定主意，今天就算死，也要抱紧这条粗到没边的大腿！ “不知死活！”魁梧壮汉彻底失去了耐心，眼中杀机爆闪，手中巨斧高高扬起，就要带头发难。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一道清悦如黄莺出谷，却又带着一丝慵懒玩味的女声，悠悠响起。 “淬体五重入岛，短短数日，便臻至七重之境。” 楚香玉莲步轻移，目光饶有兴致地在董小秣身上打量着，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美眸中，充满了浓浓的好奇。 “董师弟，你在岛上的奇遇，可真是羡煞旁人呢。” 她的话音很轻，却像一道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什么？ 淬体七重？ 那个叫董小秣的废物……是淬体七重？ “轰！” 整个湖岸，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十几个正欲动手的弟子，动作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从狰狞到错愕，再到骇然，最后化作了无边的恐惧。 他们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看向董小秣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开什么玩笑！ 一个淬体七重的强者，哪怕是“十大天才”的末尾，也足以轻松碾压他们所有人！ 他们刚才……竟然想联手围杀一个淬体七重的存在？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们的灵魂都在颤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们这才明白，刚才慕冰站出来，根本不是在逞英雄，而是在救他们的命！ 那名带头的魁梧壮汉，“哐当”一声，手中的巨斧脱手落地，他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看向董小秣，眼中只剩下哀求与恐惧。 董小秣的目光，从他身上淡淡扫过，没有理会，而是转向了楚香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楚师姐说笑了，运气好罢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楚香玉掩嘴轻笑，风情万种，那双美眸中的探寻之色却更浓了，“更何况，能让慕冰师弟心甘情愿为你护法，可不是单靠运气就能做到的。”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慕冰身上扫了一眼。 慕冰老脸一红，却又不敢反驳，只能低下头，心中叫苦不迭。 他现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楚香玉不再逗他，转而对董小秣正色道：“董师弟，我这次来，除了为这九窍玉莲，也是受人之托。” “哦？” “内门的宫北师兄，托我向你问好。”楚香玉缓缓说道，“他让我转告你，若是在这百花岛上遇到什么麻烦，可以随时找我。他很看好你，希望日后能在内门，与你成为真正的同门。” 宫北！ 这个名字一出，人群中又是一片哗然！ 如果说慕冰和楚香玉，还只是外门弟子的巅峰，那么宫北，就是所有新进弟子需要仰望的存在！真正的内门弟子，天之骄子！ 这个董小秣，不仅和慕冰、楚香玉关系匪浅，竟然还有内门弟子当靠山？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背景？ 众人看向董小秣的眼神，已经从恐惧，彻底变成了敬畏。 那些之前还心怀不轨的弟子，此刻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生怕被对方记恨，秋后算账。 董小秣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宫北……那个在考核时，对自己流露出善意的白衣青年。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暗中帮助自己。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多谢楚师姐转告，也替我谢过宫师兄。”董小秣抱拳道，态度不卑不亢。 他越是如此平静，楚香玉心中的好奇就越是旺盛。 一个能让慕冰俯首，能让宫北另眼相看的少年，绝不可能只是一个运气好的“废物”。他的身上，一定还藏着更大的秘密。 到了这一步，湖岸边的局势，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董小秣、慕冰、楚香玉。 三位“十大天才”级别的人物联手，其中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董小秣，以及一位实力冠绝全场的楚香玉。 这九窍玉莲，还有他们什么事？ “唉，算了算了，这等神物，不是我等能够染指的。” “走吧，再待下去也没意义，别到时候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妈的，白跑一趟！” 心存侥幸的弟子们，纷纷摇头叹气，对视一眼后，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与退意。他们不敢再有任何觊觎之心，开始三三两两的，准备转身离去，另寻机缘。 眼看一场风波就要就此平息。 然而，就在此时。 一个阴阳怪气，充满了戏谑与恶意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远处的密林中传来，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畔。 “呵呵呵……真是好一出英雄惜英雄的大戏啊。” “楚香玉，慕冰，你们‘十大天才’什么时候也开始当起了善人，专门捡一些丧家之犬来庇护了？” 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强大气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穿华贵金袍，面容阴柔的青年，正双手负后，踏着不急不缓的步子，从林中走出。 他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跳上，那股淬体八重巅峰的强大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竟是与楚香玉分庭抗礼，不相上下！ “是‘金蛇剑’，严嵩！‘十大天才’排名第六！”人群中，有人认出了来者，失声惊呼。 严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死死地钉在了董小秣的身上。 他的嘴角，咧开一抹残忍而快意的笑容。 “董小秣，你的命，可真够硬的。不过，你的好运气，到此为止了。” “林师兄可是吩咐过，谁能提着你的头去见他，不仅有一百颗先天丹，还能得到他一个人情。”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机。 “你说，你这条命，今天，谁也保不住，我说得对吗？” 第64章 血蚀君 严嵩那阴冷如毒蛇般的话语，还在湖岸边回荡，那股属于淬体八重巅峰的强大威压，与楚香玉分庭抗礼，将本就压抑的空气，搅动得愈发粘稠。 不少弟子已经下意识地后退，生怕被这两位“十大天才”的对峙波及。 然而，就在严嵩那得意的笑容尚未完全绽放，就在楚香玉黛眉微蹙，准备开口的瞬间。 一股比严嵩的阴冷，更加刺骨，更加纯粹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密林的另一个方向，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仿佛来自九幽深处，能冻结灵魂的死寂与冰冷。 湖岸边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失。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 那片翻涌不休的血障雾，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寒意，流动的速度都为之减缓了些许。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身材极为矮小，甚至比一些女弟子还要矮上一个头，穿着一身不合体的宽大黑袍，更显得他整个人松松垮垮，如同一个挂在衣架上的布偶。 他的脸色，是一种毫无血色的惨白，像是常年不见天日的古墓尸体，唯有一双眼睛，漆黑得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悄无声-息，却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让那颗跳动的心脏，一点点变冷，一点点沉寂。 原本还与楚香玉气势相当，不可一世的严嵩，在看到这个矮小身影的瞬间，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瞳孔猛地一缩，那股属于“金蛇剑”的阴柔与狠厉，竟是在顷刻间，被恐惧所取代！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仅仅是半步，却已高下立判！ “血蚀君……” 楚香玉那清悦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她那双动人的美眸，死死地盯着那个走来的人影，红唇轻启，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让全场所有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名字。 “‘十大天才’，排名第四……血蚀君！” 轰！ 如果说严嵩的出现，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那么“血蚀君”这个名字，就像是一座万载冰山，轰然砸进了所有人的心湖，掀起的不是波澜，而是足以将一切都冻结、粉碎的恐惧寒潮！ 完了！ 这一次，是真正的完了！ 在场的弟子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看向血蚀君的眼神，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那是一种比面对楚香玉和严嵩时，强烈十倍的绝望！ 因为，血蚀君，是真正的疯子！一个以虐杀同门为乐，手上沾满了天玄宗弟子鲜血，却因为其天赋太过恐怖，连宗门高层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禁忌存在！ 短暂的死寂过后，幸灾乐祸的念头，不可抑制地从一些人的心底冒了出来。 他们看向董小秣的眼神，瞬间变了味道。 血蚀君来了，他最喜欢虐杀的，就是那些声名鹊起的“天才”。这个董小秣，刚刚才出尽了风头，这下，有好戏看了！ 乱石林中，慕冰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他嘴唇发紫，牙齿都在“咯咯”作响，他一把抓住董小秣的衣袖，声音嘶哑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秣哥……快走！他是血蚀君！是魔鬼！” “他的修为虽然也是淬体八重，但他修的是一门上古邪功，名为《血神经》！能吞噬他人精血壮大自身！死在他手上的天才，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楚香玉……楚香玉都不是他的对手！” 董小秣的眼神，依旧平静。 他能感受到，那股阴冷的，如同附骨之蛆般的气机，已经将自己牢牢锁定。 血蚀君停下了脚步，他无视了所有人，包括气场强大的楚香玉和一脸忌惮的严嵩。他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眸子，饶有兴致地，落在了董小秣的身上，就像是屠夫在打量一头即将被宰杀的牲畜。 他歪了歪头，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你，就是那个董小秣？”他的声音，沙哑而尖厉，像是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让人耳膜刺痛。 “有点意思。” 他伸出一根苍白的近乎透明的手指，指向董小秣，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般的口吻说道：“给你三息时间，跪下。否则，我会把你身上的每一寸血肉，都慢慢剥离下来，让你亲眼看着，自己是如何变成一具白骨的。”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慕冰脸色煞白，却依旧鼓起最后的勇气，挡在了董小秣身前，色厉内荏地吼道：“血蚀君！你不要太过分！这里有楚师姐在，还轮不到你放肆！” 血蚀君的目光，终于从董小秣身上，懒洋洋地移到了慕冰脸上。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那尖厉的笑声再次响起：“哦？一条忠心护主的狗。既然如此，那你就和他一起跪下吧。或许我心情好了，可以赏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羞辱！ 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羞辱！ 慕冰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在绝对的恐惧面前，任何反抗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会以董小秣和慕冰的屈辱下跪而告终时。 一个平静的有些过分的声音，悠悠响起。 “我很好奇。” 董小秣轻轻拍了拍慕冰的肩膀，示意他退后，然后迎着血蚀君那戏谑而残忍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一个矮子，是如何说出这么有气势的话的？” 矮子？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湖岸边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楚香玉那动人的美眸，瞬间睁大。 严嵩那充满忌惮的脸，写满了难以置信。 慕冰更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疯了！ 秣哥他……一定是疯了！ 他竟然敢当众，叫血蚀君……矮子？ 这是修真界人尽皆知的，血蚀君最大的逆鳞！ “你……说……什……么？” 血蚀君脸上的诡异笑容，一寸寸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冻结万物的森然杀机。他那沙哑的声音，仿佛是从牙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滔天的怒火！ 轰！ 一股远比之前恐怖数倍的血色气焰，从他那矮小的身躯内轰然爆发！淬体八重巅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冲天而起，将他脚下的地面，都震出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 湖面上的血障雾，像是受到了召唤，疯狂地朝着他汇聚而来，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血色的风暴！ “我要你……死！” 血蚀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身形一动，就要化作一道血影，扑向董小秣！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瞬间挡在了董小秣的身前！ 是楚香玉！ “血蚀君，他是我朋友。”楚香玉的俏脸，此刻也覆上了一层寒霜，她身上的气势同样爆发开来，与血蚀君分庭抗礼，“你若动他，便是与我为敌！” 她心中也是一阵气恼。 这董小秣，究竟是什么构造？ 自己出手保他，是看在宫北师兄的面子上，也是对他这个人产生了一丝好奇。可他倒好，非但不领情，还主动去招惹血蚀君这个疯子！难道他不知道，有时候，隐忍比逞强更重要吗？ 这一下，彻底把事情闹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她甚至已经做好了，与董小秣联手，和血蚀君死战一场的准备！ “朋友？”血蚀君的动作停了下来，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楚香玉，血色的气焰翻腾不休，“楚香玉，为了一个废物，你要和我动手？” 眼看一场惊天大战，就要爆发。 “楚师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董小秣的声音，却再一次不合时宜地响起。 他从楚香玉的身后，缓缓走出，与那杀气滔天的血蚀君，遥遥相对。 他甚至还对着楚香玉，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然后，目光重新落在了血蚀君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上，摇了摇头，用一种带着几分认真，几分探究的语气，轻声说道： “不过，我还是不信。” “就凭你这个矮子，有本事杀我。” 死寂。 整个湖岸，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第一次是挑衅，那么这一次，就是赤裸裸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血蚀君的尊严，狠狠地踩在脚下，再碾上几脚！ 所有人的大脑，都停止了思考。 他们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神情淡然的黑衣少年，感觉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疯狂且不真实。 第65章 逼退血蚀君 整个湖岸，死得像一片坟场。 如果说董小秣第一次称呼血蚀君为“矮子”，是无知者无畏的狂妄，那么这第二次，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一种近乎探讨真理的认真语气说出来，便是一种足以将人理智彻底碾碎的，极致的羞辱！ “哈哈哈……疯了，这小子彻底疯了！” “我收回之前的话，他不是在找死，他是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不够惨！” “楚师姐都给他台阶下了，他非但不下，还把梯子给一脚踹了，牛人，真乃神人也！” 短暂的死寂过后，压抑到极点的讥嘲声，如同暗流般在人群中涌动。每一个看向董小秣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白痴。 就连那一直站在一旁，面容阴柔的严嵩，此刻都忘了自己与楚香玉的对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饶有兴致地准备看一场好戏。 楚香玉那张绝美的俏脸，此刻已是寒霜遍布。 她胸口微微起伏，那双动人的美眸中，第一次染上了明显的愠怒。自己好心出手，是看在宫北师兄的面子，也是惜才，更是为了大局。可这个董小秣，竟狂妄到如此地步！ 好，很好！ 既然你自寻死路，那便让你尝尝血蚀君的手段！也好让你知道，这世上，有些锋芒，是需要用血来磨平的！ 她莲步轻移，默默地向后退开了数丈，那双环抱在胸前的玉臂，已经清晰地表明了她的态度——袖手旁观。 慕冰眼睁睁看着楚香玉退开，感受着从血蚀君身上爆发出的，那如同实质般的血色杀意，他整个人如坠冰窟，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完了。 “很好……你，真的很好……” 血蚀君笑了，那是一种怒到极致，反而显得无比平静的笑。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血光疯狂涌动，仿佛有两座火山即将喷发。他周身那血色的气焰，不再是翻腾，而是凝聚、压缩，化作了粘稠如浆液的血色煞气，将他矮小的身躯，衬托得如同一尊从地狱爬出的魔神。 他已经不想再废话。 他要用最残忍，最痛苦的方式，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撕成碎片！ 轰！ 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血蚀君的身影，在一瞬间，化作了一道模糊的血线，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直扑董小秣的咽喉！ 他的速度，快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在场的弟子，除了楚香玉和严嵩等寥寥数人，根本无法捕捉到他的轨迹，只能看到一道血色的残影，一闪而逝！ 那干枯如鸡爪的手掌，五指张开，指甲在半空中弹出寸许，闪烁着幽蓝的毒光，仿佛能轻易洞穿金石！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董小秣的身影，却如同风中摇曳的一片落叶。 在那血色利爪即将触及他喉咙的刹那，他只是随意地，向左侧，轻轻地，踏出了一步。 就这么一步。 那道狂暴的血影，便擦着他的衣角，一掠而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灵气炸裂的轰鸣，一切，都发生得那么写意，那么轻松，仿佛一个成年人，在逗弄一个发脾气的小孩。 “什么？！” 人群中，发出一片难以置信的惊呼。 那一直冷眼旁观的楚香玉，美眸骤然一缩，那慵懒的姿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浓的惊诧。 她看得分明，那不是巧合！那一步，看似随意，却蕴含着一种大道至简的韵味，不多一分，不少一毫，以最小的代价，获得了最优的结果！ 这是何等恐怖的战斗直觉与身法！ 一击落空，血蚀君的身影在十丈外显现，他猛地转身，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狰狞与不可思议。 他最引以为傲的速度，竟然……被如此轻易地躲开了？ “你！找！死！” 羞辱感，如同烈火烹油，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理智！ 血蚀君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他不再有任何保留，身形一晃，竟是比之前更快了三分，化作一道飘忽不定的血色鬼影，在湖岸边拉出数十道残影，让人根本分不清虚实！ “哗啦啦——”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一条通体漆黑，不知由何种金属打造，表面布满了诡异血色纹路的铁链，如同毒蛇出洞，从他的袖袍中爆射而出！ 铁链在空中狂舞，发出摄人心魄的呜咽，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其中哀嚎。 “锁魂链！”严嵩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又退后了几步，眼中满是忌惮，“人器合一，大成之境！这疯子，一上来就动了真格！” 只见那条锁魂链，在血蚀君的操控下，仿佛拥有了生命！它时而化作毒龙，猛扑而来；时而化作巨蟒，盘旋绞杀；时而又分散成一张天罗地网，封死了董小秣上下左右，所有能够闪避的空间！ 那冰冷的链身，与空气摩擦，带起一连串细密的火星，那股锋锐无匹的杀机，让远在数十丈外的弟子们，都感觉皮肤阵阵刺痛，灵魂都在战栗！ 完了！ 这一次，是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那个黑衣少年，被这条恐怖的铁链，瞬间绞成一滩肉泥的血腥场面。 就连楚香玉，都下意识地握紧了粉拳，体内的灵气开始涌动，随时准备出手救援。她已经意识到，自己，彻底看走了眼。这个董小秣，绝非池中之物！ 然而，身处那漫天链影的中心，那个死亡风暴的漩涡之中。 董小秣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平静，漠然，甚至……带着一丝百无聊赖的失望。 他甚至，连背后的长刀，都懒得拔出。 就在那锁魂链形成的绝杀之网，即将收拢的瞬间。 一股无形，却又无比霸道，无比锋锐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升起！ 那不是灵气，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属于“意”的力量！ 嗡——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离了所有的色彩与声音。 湖面上翻涌的血雾，静止了。 风，停了。 空气中那刺耳的链啸声，消失了。 所有人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片无尽的苍茫与锋锐！仿佛自己，不是站在湖边，而是置身于一个由亿万柄神兵利刃组成的世界！自己的灵魂，自己的血肉，自己的一切，都将在下一刻，被这无所不在的锋芒，彻底切割、粉碎！ “人……人刀合一……圆满之境！” 楚香玉那清悦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颤抖与骇然！ 她死死的盯着那个黑衣少年，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美眸中，只剩下了颠覆认知的震撼！ 那是什么？ 那是以身为刀，以意为刃的至高境界！ 他的身体，就是一柄绝世神兵！他的意志，就是无坚不摧的刀锋！ 在这股圆融无瑕，霸道绝伦的刀意面前。 血蚀君那引以为傲的“人器合一大成境界”，就像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遇到了顶天立地的巨人！ “咔……咔咔……” 那条原本凶戾狂暴，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锁魂链，在半空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它剧烈地颤抖着，表面的血色纹路忽明忽暗，竟是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血蚀君与它之间，那股心意相通的联系，被一股更加强大，更加纯粹的意志，强行镇压，甚至……隐隐有被切断的迹象！ “噗！” 血蚀君如遭雷击，身体剧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张惨白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恐惧”的神色！ 他看向董小秣的眼神，不再是猫戏老鼠的残忍，而是老鼠见到了天敌般的，源自本能的惊骇！ 怪物！ 这他妈根本不是淬体七重！这是一个披着人皮的，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 他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他最强的杀招，在对方面前，甚至连让对方拔刀的资格都没有！ 继续打下去，自己绝对会死！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血蚀君是一个疯子，但他更是一个惜命的疯子。他所有的疯狂，都建立在自己能够掌控局势的前提下！ 当死亡的阴影，真正笼罩在自己头上时，他比任何人，都逃得更快！ “走！” 没有丝毫犹豫，血蚀君猛地一招手，那条锁魂链发出一声悲鸣，光芒黯淡地飞回他的袖中。他借着那股反震之力，整个身形如同炮弹般倒射而出，头也不回地，朝着身后的密林，疯狂遁去！ 那速度，竟是比来时，还要快上三分！ 只留下了一句，因为恐惧而变得有些尖锐扭曲的嘶吼，在湖岸边回荡。 “董小秣！你等着！这九窍玉莲，我不要了！但我血蚀君发誓，我一定会查清你的底细！下一次，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彻底消失在了丛林的阴影之中，再无半点气息。 整个湖岸，死一般的寂静。 风，重新开始吹拂。 那翻涌的血障雾，也恢复了流动。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只是一场幻觉。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的，汇聚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只是踏出了一步，连衣角都未曾凌乱的黑衣少年身上。 敬畏，骇然，不解，恐惧……种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在每个人的眼中交织。 他，究竟是谁？ 第66章 阴雷巨鬼武魂 湖岸之上，死寂无声。 风，重新拂过湖面，带起那翻涌的血障雾，却吹不散众人心中那片名为“震撼”的阴霾。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钉死了一般，牢牢地锁在那个黑衣少年的身上。 他自始至终，只踏出了一步。 他甚至，连刀都未曾出鞘。 可“十大天才”中凶名最盛的禁忌存在，那个以虐杀同门为乐的疯子，血蚀君，却如丧家之犬般，狼狈逃窜。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何等颠覆认知的一幕！ “人刀合一……圆满之境……” 楚香玉那双动人的美眸中，第一次，失去了从容与玩味，只剩下了一片波澜壮阔的骇然。她红唇微张，喃喃自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栗。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看这个少年。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看到的，或许，仅仅是冰山一角。 那站在一旁，一直抱着看戏心态的严嵩，脸上的幸灾乐祸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与楚香玉如出一辙的震惊，以及……一抹深深的忌惮。 他自问，若是自己对上血蚀君，虽有胜算，却也绝无可能赢得如此轻松，如此写意。 这个董小秣，已经不是强，而是……恐怖！ 至于慕冰，他早已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董小秣的背影，那道在他眼中，已经无限拔高，如同山岳，如同神只的背影。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点小聪明，那点赌上一切也要抱紧大腿的决心，是何等的英明神武！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整个湖岸的气氛诡异到极点的时候。 董小秣，动了。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甚至没有看一眼身旁那群已经对他敬若神明的弟子，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血蚀君消失的那片密林深处，眼神平静，却又深邃得令人心悸。 “想杀我的人，从没有能活到第二次的。” 他吐出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便要化作一道残影，追入密林。 “秣哥！不可！”慕冰骇然失色，下意识地便要伸手去拉。 追杀血蚀君？开什么玩笑！ 刚才血蚀君是被那圆满刀意给吓破了胆，可若是真把他逼入绝境，拼死反扑，那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董小秣的身影，却如同鬼魅般，让他的手抓了个空。 一道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谁若跟来，死。” 三个字，如三道九幽寒冰，瞬间冻结了所有人的动作，也冻结了他们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点点敬畏与崇拜。 整个湖岸，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那个义无反顾，独自冲入密林的黑衣身影。 死寂过后，是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嗤笑与议论。 “我没听错吧？他要去追杀血蚀君？” “疯了，真是彻底疯了！他以为他是谁？内门天骄吗？” “刚才肯定是血蚀君大意了，被他用什么秘法偷袭得手！真要生死相搏，他一个淬体七重，拿什么跟八重巅峰的血蚀君斗？” “我敢打赌，不出半柱香，我们就能听到他的惨叫声！” 人性的劣根，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刚刚还因董小秣的强大而心生敬畏的众人，此刻，那点敬畏之心，已经瞬间转化为了更加浓烈的幸灾乐祸。 他们不相信，或者说，是不愿意相信，一个曾经被他们视作废物的家伙，能真正的，凌驾于他们所有人之上。 他们更愿意相信，那只是一场意外，一场闹剧。 而现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正亲手将自己送上死路！ 楚香玉黛眉紧蹙，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有恼怒，有不解，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好奇。 她想不通，这个董小秣，究竟是哪里来的底气？ …… 密林深处，阴暗潮湿。 血蚀君的身影，如同一只受惊的蝙蝠，在一棵巨大的古树后停下。 他剧烈地喘息着，那张惨白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被无限放大的怨毒与羞辱。 “该死！该死！该死的杂种！” 他低声咆哮着，声音嘶哑而扭曲，“人刀合一圆满！他怎么可能领悟这种境界！一定是得到了什么上古传承！对！一定是这样！” 一想到那股霸道绝伦，仿佛能将自己灵魂都切割开来的恐怖刀意，他便忍不住一阵心悸。 但紧接着，无边的贪婪，便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了他的心脏。 上古传承！ 若是自己能得到…… “我劝你，最好不要动什么歪心思。” 一个平静的声音，毫无征兆的，从他身后响起。 血蚀君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根根倒竖！ 他猛地转身，瞳孔收缩如针，死死地盯着那个从阴影中缓缓走出，神情淡漠的黑衣少年。 “你……你怎么会追上来？”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尖厉。 董小秣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静静地看着他。 血蚀君的心，在这一刻沉到了谷底。 但下一瞬，他强大的神识扫过四周，确定了方圆数里之内，除了他们两人，再无第三个人的气息。 他愣住了。 紧接着，一股狂喜，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的心底喷涌而出！ “你……你是一个人追来的？”他试探性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董小秣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哈哈……哈哈哈哈！” 血蚀君，笑了。 他笑得前俯后仰，笑的眼泪都快流了出来，那张惨白的脸，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涨起一抹病态的潮红。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他脸上的恐惧与忌惮，早已被浓得化不开的嚣张与残忍所取代。 “小子，我承认，你的刀意很强，强得离谱！但那又如何？刀意，终究只是‘意’！在绝对的修为和力量面前，不过是空中楼阁！” “刚才在湖边，人多眼杂，我懒得暴露真正的底牌。现在，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正好，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话音落下的瞬间，血蚀君的身上，猛地爆发出了一股远比之前更加阴冷、更加邪恶的恐怖气息！ “出来吧！我的武魂！” 伴随着他一声尖啸，他身后的空间，开始剧烈的扭曲。 一团浓郁如墨的黑气，疯狂汇聚，最终，凝聚成了一个高达三丈的恐怖身影！ 那是一个通体由黑色阴雷构成的巨型鬼影，它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变幻形状的漩涡，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它的四肢，粗壮而有力，周身缠绕着一道道黑紫色的闪电，发出“滋滋”的恐怖声响。 它一出现，周围的草木，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 黄级八品武魂——阴雷巨鬼！ “感受到了吗？这死亡的气息！”血蚀君的声音，变得无比狂热，“人魂合一！” 那阴雷巨鬼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瞬间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血蚀君那矮小的身体之中。 轰！ 血蚀君的气势，节节攀升！他那宽大的黑袍无风自动，周身缠绕着黑紫色的恐怖雷光，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执掌死亡与雷罚的邪神！ “阴雷！锁魂链！” 他发出一声狞笑，那条之前光芒黯淡的锁魂链，再次从他袖中爆射而出！ 但这一次，铁链之上，竟是缠绕上了那恐怖的黑色阴雷！ “哗啦啦——” 铁链在空中狂舞，每一节链环，都仿佛变成了一只噬人的雷鬼，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威势，朝着董小秣当头罩下！ 这一击，融合了武魂之力，比之前在湖岸边时，强了何止十倍！ 这是他真正的，最强的杀招！ 他仿佛已经看到，董小秣在那无尽的阴雷之中，被轰成焦炭，神魂俱灭的场景！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董小秣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亮出了所有底牌的，满意而冰冷的笑容。 “黄级八品，阴雷巨鬼……倒也算是不错了。” 他轻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评判。 “只可惜……” “我的，比你的更强。”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来自太古洪荒，足以让天地为之失色，让万物为之臣服的恐怖威压，从他体内，轰然觉醒！ 轰隆！ 天空，仿佛在这一刻，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紫色神雷，贯穿天地，轰然劈落在董小秣的身后！ 在那无尽的雷光之中，一个顶天立地的魔神虚影，缓缓凝聚成形。 那魔神，三头六臂，青面獠牙，周身缠绕着亿万道毁灭神雷，每一道雷光，都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力量！它那睥睨众生的眼神，跨越了万古时空，降临于此！ 在这道魔神虚影出现的瞬间，血蚀君那不可一世的阴雷巨鬼武魂，竟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那缠绕在他身上的黑紫色阴雷，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瞬间熄灭，他身上的气势，一落千丈！ 黄级九品！ 上古雷魔战魂！ 血蚀君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 他那双因为狂热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尊君临天下的雷魔虚影，脸上的血色，以一种比潮水退去还要快的速度消失殆尽，只剩下了一片死人般的苍白与空洞。 那张扬的嘴巴，还保持着狞笑的弧度，可眼神中，却只剩下了无边的，足以将他整个灵魂都彻底淹没的，骇然与……绝望！ 第67章 碎尸万段 密林之中，万籁俱寂。 那足以冻结灵魂的森然杀机，那毁天灭地的阴雷锁魂链，都在那尊三头六臂的雷魔虚影出现的瞬间，如烈日下的冰雪，土崩瓦解。 血蚀君引以为傲的黄级八品武魂，那尊阴雷巨鬼，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做不到，就在那来自太古洪荒的君王威压下，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化作点点黑气，被强行逼回了他的体内。 “噗——” 武魂被破，心神反噬，血蚀君张口喷出一大股逆血，那张因为狂喜而涨红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他身上的黑袍不再鼓荡，那缠绕周身的黑紫色雷光，更是如受惊的游蛇，尽数缩回，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气势，一泻千里。 那条刚刚还凶威赫赫的锁魂链，“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链身上的阴雷早已熄灭，变得黯淡无光，如同一条死蛇。 天地间，只剩下那尊顶天立地的雷魔，在无声地睥睨着一切。它周身缠绕的亿万雷光，将这片阴暗的密林，照耀得如同白昼。每一道雷霆的跳动，都仿佛踩在血蚀君的心脏上，让他全身的血液，都为之凝固。 黄级九品……上古雷魔战魂！ 这六个字，像是一柄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那张还保持着狞笑弧度的嘴，此刻却显得无比滑稽与可悲。他眼中的狂热、贪婪、残忍，早已被一片无边无际的，名为“绝望”的黑洞所吞噬。 他想不明白，也无法理解。 一个被整个宗门嘲笑的废物，一个觉醒了黄级一品武魂的垃圾，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拥有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至强武魂！ 这不合理！这不科学！这他妈的简直是在颠覆他数十年来的修炼认知！ “现在，你觉得，”董小秣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在那雷光映照下，他脸上的笑容显得格外冰冷，“是谁，要被碎尸万段？” 这一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血蚀君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的一声，彻底断裂。 恐惧，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对更高层次生命体的本能恐惧，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思绪。 战？拿什么战？用头去战吗？ 人家的武魂，看一眼就能让自己的武魂当场下跪唱征服，这还打个屁！ “逃！”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剩下的念头。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地上的锁魂链都来不及捡起，血蚀君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施展出了压箱底的保命秘法——血遁！ 轰！ 他的身体，瞬间化作一团模糊的血光，无视了前方的树木与荆棘，以一种燃烧生命为代价的速度，朝着密林更深处，疯狂逃窜！ 他有信心，只要给他三息时间，他就能彻底遁出这片区域，就算是内门天骄，也休想追上他！ 然而，董小秣看着那道仓皇逃窜的血影，脸上那冰冷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追？ 为什么要追？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虚握成爪。 “嗡——” 他背后那把从未出鞘的黑金古刀，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自动飞出，落入他的掌心。 刀身入手，董小秣整个人的气势，再次一变。 如果说刚才他是执掌雷罚的魔神，那么此刻，他便是一柄足以斩断天地的，绝世凶兵！ “掠宇刀法，第一式……” 他口中轻声低语，体内的灵气，如同奔涌的江河，疯狂灌入刀身。 他手臂的肌肉，以一种玄奥的韵律微微鼓动，手腕一抖，那柄黑金古刀，便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脱手而出！ “……流星。” 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极致的，仿佛能刺穿耳膜的尖啸。 那道黑色的刀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林间的阻碍，它就像是死神的凝视，精准地，锁定了那团正在疯狂逃窜的血光。 正在亡命飞遁的血蚀君，忽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将他灵魂都冻结的恐怖危机，从身后袭来。 他下意识地回头。 然后，他便看到了，他此生见过的，最绚烂，也是最绝望的一幕。 一道黑色的流星，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那股无坚不摧的锋锐刀意，甚至还未触及他的身体，他那燃烧精血形成的护体血光，便如同纸糊的一般，寸寸碎裂！ “不……” 一个字刚刚出口，那道黑色流星，便已洞穿了他的后心。 “噗嗤！” 血花，在空中绽放。 血蚀君的身体，被那股巨大的力量带着，向前飞出了数十丈，最终被死死地钉在了一棵千年古树的树干上。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柄从自己胸口透出的，还在微微震颤的黑色刀锋。 生机，如同决堤的洪水，飞速流逝。 临死前的最后一刻，他的脑海中，闪过的不是怨毒，也不是不甘，而是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无边无际的悔恨。 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听信那些蠢货的议论，去招惹这个怪物。 他后悔，自己为什么在湖岸边，没有跪下。 他更后悔，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愚蠢，竟然一个人把他引到这片绝佳的……埋骨之地。 原来，他说的“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是这个意思。 原来，从始至终，自己才是在地狱门口疯狂蹦迪的那个小丑。 意识的最后，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少年平静而冰冷的眼神，以及那句轻描淡写的话。 “就凭你这个矮子，有本事杀我。” 原来……他真的没有。 …… 董小秣缓步走到树前，面无表情地握住刀柄，用力一拔。 “噗嗤。” 血蚀君那矮小的尸体，软软地滑落在地，那双漆黑的眸子，瞪得滚圆，里面凝固着无尽的恐惧与悔恨。 董小秣看都未看一眼，只是用血蚀君的黑袍，仔细地擦拭着刀身上的血迹，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擦完刀，他才蹲下身，开始在血蚀君的尸体上摸索起来。 片刻后，他找到了两枚触手温润的青色令牌，以及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打开布袋，一股精纯的灵气扑面而来，里面，是三百颗晶莹剔透，丹香四溢的先天丹。 “倒是比我想的要富有一些。” 董小秣随手将东西收入怀中，然后，做出了一个让任何人看到，都会毛骨悚然的举动。 他单手拎起血蚀君的尸体，像扛一袋米一样，甩到了自己的肩膀上，然后转身，身影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在了密林的阴影之中。 …… 湖岸边。 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炷香。 那片翻涌的血障雾依旧，只是湖边的气氛，却从之前的死寂，变得有些喧嚣起来。 “我说什么来着？那小子肯定已经凉了！追杀血蚀君？他以为他是谁？” “哈哈哈，我看未必，说不定是血蚀君被他缠得烦了，直接跑了呢？” “你可拉倒吧！我开个盘，我赌董小秣的尸体，一个时辰内会被血蚀君扔出来喂鱼！一赔三，有没有人跟？” “我跟！我赌半个时辰！我加一百颗先天丹。“ 第68章 血雾退散 湖岸边的喧嚣，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浊水，咕嘟咕嘟地冒着人性最浑浊的气泡。 “一炷香了，怎么还没动静？” “还能有什么动静？肯定是那董小秣的骨头，都被血蚀君一寸寸敲碎了，正在欣赏自己的杰作呢！” “我开了盘，赌他半个时辰内被扔出来喂鱼，一百颗先天丹！谁跟？”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正眉飞色舞地怂恿着身边的人，他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病态的兴奋。 他们像一群围在角斗场边的鬣狗，期待着血腥的落幕，期待着那个胆敢挑战规则的异类，被撕成碎片，来证明他们这些庸才的平庸，才是这世上唯一的真理。 慕冰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锋利的刀子，在他的心头反复切割。他死死地盯着那片幽暗的密林，双拳紧握，指甲深陷入掌心，渗出的血丝都毫无知觉。 楚香玉环抱在胸前的玉臂，不知何时已经放下。她那双动人的美眸，也一瞬不瞬地望着密林深处，绝美的俏脸上，那份慵懒与玩味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烈的好奇与一丝隐秘的担忧。 唯有严嵩，嘴角的弧度依旧残忍，他似乎已经认定了结局，只是在享受着等待猎物惨嚎的过程。 就在那开盘的弟子，唾沫横飞地将赌注加到一百五十颗先天丹时。 “沙……沙……” 一个轻微的，踩在枯枝败叶上的声音，从那片代表着死亡的密林中，突兀地响起。 所有的喧嚣，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脖子，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僵硬的，一寸寸的，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中，缓步走出。 他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黑衣，身形挺拔如松，步伐不疾不徐。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狂喜，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片古井无波的漠然。 仿佛他不是去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而只是去林中散了个步。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肩膀上，扛着一个麻袋般的人形物体。 “他……他出来了！” “那……那是什么？” 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惊呼，所有人的瞳孔，都在这一刻，收缩如针。 董小秣没有理会任何人，他走到湖岸边的空地上，肩膀一抖。 “嘭！” 一声闷响，那个“麻袋”，被他随意地，扔在了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那是一个矮小的，穿着黑袍的……尸体。 尸体面朝下，看不清容貌，但那标志性的矮小身材，那身熟悉的黑袍，以及后心处那个碗口大小，前后通透的恐怖血洞，无一不在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视觉神经。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风声，水声，呼吸声，心跳声，全都消失了。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那个刚刚还在开盘的尖嘴猴腮的弟子，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神里，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无法理解的茫然。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声音，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慕冰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踉跄着，一步步挪了过去。他伸出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将那具尸体，缓缓翻了过来。 一张惨白而扭曲的脸，暴露在众人眼前。 那双瞪得滚圆的漆黑眸子，没有了往日的残忍与疯狂，只剩下无尽的，凝固了的恐惧与悔恨。 是血蚀君！ 真的是血蚀君！ “死……死了……”慕冰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沙哑，干涩，带着一丝如梦似幻的颤栗，“血蚀君……死了！” 轰！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九天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不可能！” “假的！这一定是幻觉！” “他……他怎么可能杀死血蚀君！”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骇然！ 如果说，之前逼退血蚀君，他们还可以用“偷袭”“大意”来麻痹自己。 那么现在，这具冰冷的，死不瞑目的尸体，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抽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将他们那点可怜的自尊，抽得粉碎！ 他们看向董小秣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疯子，看白痴。 而是……看一尊从地狱归来的，真正的！ 董小秣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他的眼神很平静，却像是一柄最锋利的刀，轻易地剖开了每个人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那些曾经嘲讽过他，讥笑过他，对他流露出不屑与敌意的人，在与他对视的刹那，无不浑身剧震，如坠冰窟，下意识地便要垂下头去。 “刚才，是谁开的盘？”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个尖嘴猴腮的弟子，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裤裆处，迅速洇开一滩黄色的水渍，一股恶臭弥漫开来。 “董……董师兄！我错了！我嘴贱！我不是人！求董师兄饶我一命！我……我这里有两百颗先天丹，全都孝敬给您！”他涕泪横流，疯狂地磕着头，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咚咚”的闷响。 董小秣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了那些同样面无人色的新进弟子身上。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却又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要么，滚。”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要么，与我一战，下去陪他。” 这几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跑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下一刻，整个湖岸，彻底炸了锅！ 那些刚刚还趾高气扬的新进弟子们，此刻，如同受惊的兔子，一个个面如土色，连滚带爬，争先恐后地朝着来时的路疯狂逃窜。他们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什么风度，什么尊严，在死亡的威胁面前，全都是狗屁！ 有人跑掉了鞋子，有人摔倒在地被后面的人踩踏而过，发出一声声惨叫，场面混乱而滑稽。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湖岸边，除了董小秣三人，便只剩下了楚香玉和一直面色阴沉的严嵩，以及他们各自带来的寥寥数名心腹。 整个世界，清净了。 董小秣凭一具尸体，一句话，便在这龙蛇混杂的百花岛，树立起了属于他自己的，绝对的威严！ 一阵香风，悄然袭来。 楚香玉莲步轻移，走到了董小秣的身边。 她那双勾魂夺魄的美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那眼神，不再是居高临下的审视，也不是平辈论交的欣赏，而是一种……一种雌性生物，看到了强大雄性时，所流露出的，最原始的，带着致命诱惑的欣赏与好奇。 “董师弟，真是让姐姐大开眼界呢。”她红唇轻启，声音娇媚入骨，那吐气如兰的芬芳，几乎要钻进人的骨头里，“以后，可别叫我楚师姐了，显得生分。叫我香玉姐，如何？” 她微微前倾，那傲人的曲线在衣衫下若隐若现，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这女人，是天生的妖精。 董小秣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脸上却依旧平静，只是点了点头：“香玉姐。” 他不是初出茅庐的雏儿，自然明白，这是对方在示好，在拉拢。既然对方递来了橄榄枝，他没有理由拒绝。 “这九窍玉莲，见者有份。”董小秣的目光，转向那片依旧翻涌的血色湖泊，“香玉姐，慕冰，我们一同采摘，如何？” 慕冰闻言，激动得浑身一颤，眼中满是无法言喻的感激。 “好啊。”楚香玉笑得愈发妩媚动人，那双美眸几乎要滴出水来，“那姐姐，就却之不恭了。” 一旁的严嵩，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死死地盯着谈笑风生的两人，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知道，从血蚀君的尸体被扔出来的那一刻起，这里的局势，就已经彻底失控了。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呼—— 一阵狂风，毫无征兆地从湖心席卷而来！ 那片原本浓郁粘稠，如同鲜血凝固而成的血障雾，竟在这狂风的吹拂下，开始剧烈地翻涌，然后，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淡，消散！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那笼罩了整个湖泊，让人看不清对岸景象的血雾，竟退得一干二净！ 清澈的湖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而在湖泊的对岸，一个幽深的石洞口，一株通体晶莹，仿佛由美玉雕琢而成，表面流转着九色神光的莲花，正静静地绽放着。 九窍玉莲！ 它就那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然而，无论是楚香玉，还是严嵩，亦或是董小秣，都没有在第一时间行动。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抹凝重与惊疑之色。 按照宗门典籍记载，这血障雾，与血蚀君的功法同源，却又相互克制，至少还要三天，才会到它自行消散的周期。 可现在，它却提前退散了。 是血蚀君的死，打破了某种平衡？ 还是说，这片看似平静的湖水之下，隐藏着比血蚀君，更加恐怖的……未知？ 第69章 入微之境 血雾退散，并非如风吹云散那般自然，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口，贪婪地，一口口地，倒吸回了湖心深处。 那股突兀卷起的狂风，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阴冷，刮过每个人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湖面不再平静，而是以湖心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漩涡，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湖底苏醒。 董小秣的眉头，紧紧锁起。 他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瞬间铺开，笼罩了整片湖泊，试图探寻那股吸走血雾的神秘力量。然而，他的神识沉入湖水，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也探查不到任何异常。 那股力量，就像是不存在于这个维度，诡异得令人心悸。 “九窍玉莲！”慕冰的惊呼声，将董小秣的思绪拉了回来。 湖对岸，幽深的石洞口，那株九色神光流转的玉莲，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莲花不大，却仿佛是这方天地的中心，每一片花瓣都晶莹剔透，其上天然生成的九个孔窍，正随着呼吸般的节奏，吞吐着精纯至极的天地灵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人感觉四肢百骸都舒泰了几分。 “情况有变，此地不宜久留。”楚香玉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几分凝重。她那双妩媚的美眸死死盯着平静下来的湖面，直觉告诉她，这片湖水之下，隐藏着比血蚀君更加恐怖的未知。 严嵩那张阴沉的脸，此刻也写满了惊疑不定。他看了一眼九窍玉莲，又看了一眼董小秣，眼中的贪婪与忌惮在疯狂交战。 “速取，速离。”董小秣言简意赅，做出了决断。 不等任何人反应，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支离弦的黑箭，没有激起半点水花，身影在湖面之上几个模糊的闪烁，便已跨越了数百丈的距离，稳稳地落在了对岸的石洞口。 这一手踏水无痕的轻功，看得楚香玉和慕冰眼皮又是一跳。 董小秣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将那株九窍玉莲连根摘下。宝物入手，一股磅礴而温润的灵气顺着手臂涌入体内，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没有独吞，身影再次闪烁，回到了湖岸边。 “香玉姐，慕冰，一人一瓣。” 他屈指一弹，两片流转着三色神光的莲花瓣，便精准地飞向了楚香玉与慕冰。 楚香玉伸手稳稳接住，感受着莲瓣中那浩瀚的灵气，美眸中异彩连连。她深深地看了董小秣一眼，这个少年，行事果决，杀伐狠辣，却又信守承诺，赏罚分明。这种气度，绝非池中之物。 “多谢董师弟！”她嫣然一笑，这一笑，少了几分魅惑，多了几分真诚。 慕冰更是激动的双手都在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片莲瓣，像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感激的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走！” 三人不再停留，转身便朝着密林深处掠去，连看都未看一眼脸色铁青的严嵩。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在密林中的瞬间，那片恢复了平静的湖泊中心，水面之下，一道模糊而扭曲的黑影，缓缓凝聚，又悄无声息地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 一处隐蔽的山洞内，三人以三角之势盘膝而坐，用巨石封死了洞口。 “此地安全，开始炼化吧。” 董小斥说完，便率先将那片属于他的，同样流转着三色神光的莲瓣，送入口中。 莲瓣入口即化，没有想象中的味道，而是化作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精纯灵气洪流，瞬间冲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股灵气，精纯，温润，不带丝毫杂质，其总量，竟丝毫不亚于二十颗先天丹！ 董小秣心中微惊，立刻收敛心神，全力运转《太古雷魔诀》，引导着这股洪流，冲刷着自己的经脉，淬炼着自己的肉身。 他的身体，如同一个贪婪的黑洞，疯狂地吞噬着这股能量。 血肉，筋骨，脏腑……每一寸肌体，都在这股灵气的滋养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得更加强韧，更加凝实。 时间，在静谧的闭关中，悄然流逝。 三天后。 “轰！” 董小秣体内，发出一声如同江河奔涌般的轰鸣！ 他周身的血气，前所未有地沸腾起来，透过皮肤，甚至能看到一层淡淡的血色光晕在他体表流转。洞内所有的灵气，都被他鲸吞一空！ 淬体七重巅峰！ 仅仅三天，借助这一瓣莲花，他便走完了寻常武者需要数月苦修才能走完的路！并且，他的根基无比扎实，血气之雄浑，已经开始初步具备了向更高层次“淬炼”的征兆。 然而，董小斥的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 因为他发现，这九窍玉莲，最珍贵的并非其蕴含的磅礴灵气。 当灵气被吸收殆尽后，一股玄之又玄的清凉之意，从他的识海深处，缓缓升起，笼罩了他的整个神魂。 在这一刻，他的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与空灵。 之前在修炼《掠宇刀法》时遇到的种种滞涩与不解之处，此刻，竟如同冰雪消融般，豁然开朗。许多想不通的武技奥义，在这一刻，都变得简单明了，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武道感悟！ 这九窍玉莲，竟有提升武者悟性的逆天奇效！ 董小秣的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修为可以靠丹药和时间堆砌，但悟性，却是天定的，是决定一个武者能走多远的最关键因素！ 这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人刀合一圆满之上……是否还有更高的境界？” 一个念头，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瞬间缠绕了他整个心神。 答案是，有！ 在董家的古籍中，曾有只言片语的记载。圆满之上，为“入微”！ 所谓入微，便是对力量的掌控，达到细致入微，洞察秋毫的境界。一分力，绝不用一分一。每一刀斩出，都完美无瑕，不浪费一丝一毫的力量，将所有的威能，都精准地凝聚于一点。 那是真正的，技近乎道的境界！ “就是现在！” 董小秣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决定趁着这股悟性暴涨的玄妙状态，一鼓作气，冲击那传说中的“入微之境”！ 他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对刀道的感悟之中。 就在他进入深度感悟的瞬间，他背后的虚空中，那尊三头六臂，睥睨万古的雷魔战魂，竟自主浮现！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息，六条手臂，却如同最精妙的舞者，开始自行演练起来。 时而，它手捏刀诀，一刀斩出，朴实无华，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至理。 时而，它身形变幻，刀光如龙，演化出无穷无尽的精妙变化，每一招，每一式，都玄奥到了极点。 亿万道毁灭神雷，在它周身缭绕，却被它完美地掌控，化作刀锋上最璀璨的光，为董小秣演示着雷霆与刀锋的完美融合。 上古雷魔战魂，竟在主动帮助他，为他推演武技，阐述大道！ …… 又是五天过去。 山洞的另一侧，慕冰率先睁开了眼睛。 “轰！” 一股远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气息，从他体内冲天而起！他的双目之中，精光烁烁，浑身上下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淬体八重！ 他竟然直接突破了一个大境界！ “我……我突破了？”慕冰感受着体内那澎湃的力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紧接着，楚香玉也悠悠转醒。她身上的气息虽然没有突破，却也变得更加凝实与深邃，那双美眸顾盼之间，竟隐隐带着一丝灵动的光辉，显然也是收获巨大。 “恭喜慕师弟，踏入八重之境。”楚香玉轻笑道，目光却第一时间投向了依旧在闭关的董小秣。 “这都多亏了秣哥！”慕冰激动地说道，他看向董小秣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彻底化为了狂热的崇拜。 然而，就在此时！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猛地从董小秣的身上，汹涌而出！ 那不是修为突破的狂暴，也不是武魂觉醒的威压。 那是一种……极致的锋锐！ 仿佛整个山洞，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柄出鞘的神兵！空气，光线，尘埃，所有的一切，都被一股无形的意志切割，扭曲！ 楚香玉和慕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们骇然失色地看着董小秣，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们几乎要当场跪下！ 那股气息……已经完全超越了他们对武道，对力量的全部认知！ 第70章 神秘老者 那股仿佛能将灵魂都撕裂的极致锋锐，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它如潮水般退去，悉数收敛回董小秣体内时，楚香玉和慕冰才感觉自己像是从溺水的深海中，被一只无形的手捞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山洞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飘散的尘埃，似乎都还残留着被切割的痕迹。 两人心有余悸地望向那个始作俑者。 董小秣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光，没有摄人心魄的威压，有的，只是一片深邃的平静，宛如古潭，不起半点波澜。他身上的所有气息，都已内敛到了极致，锋芒尽去，返璞归真。 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可正是这种极致的反差，才让楚香玉和慕冰感到一阵发自骨髓的寒意。 他们亲眼见证了刚才那股气息的恐怖，那是一种完全超越了“技”的范畴，近乎于“道”的意志体现。 “入……入微之境……” 楚香玉那娇艳的红唇，此刻微微有些发白，她看着董小秣，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与敬畏。 这两个字，在宗门典籍中，只存在于传说里。 那是无数刀客剑客，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梦幻般的境界！ 一旦踏入，便意味着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一分力，便能斩出十分威能！同阶之中，堪称无敌！ 慕冰虽然不懂什么是“入微之境”，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现在的董小秣，比八天前那个斩杀血蚀君的“魔神”，还要恐怖十倍，百倍！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碾压感，让他连仰望的勇气都快要提不起来。 “秣哥……你……你成功了？”他结结巴巴地问道。 董小秣感受着体内那股随心而动，仿佛成了自己身体一部分的刀意，轻轻摇了摇头。 “还差一点。”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另外两人同时一愣。 还差一点？ 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气势，还差一点？那真正的入微之境，又该是何等风采？ 楚香玉和慕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句话：我信你个鬼！ 这凡尔赛文学，被他玩明白了。 这已经不是谦虚，这是在他们这些凡人的伤口上，疯狂地撒盐。 董小秣没有解释。 他自己最清楚，借助九窍玉莲带来的悟性加成，以及雷魔战魂的亲自推演，他也仅仅是触摸到了那一层门槛，堪堪达到了“半步入微”的境界。 距离真正的圆融如意，还隔着一层窗户纸。 但这半步之差，已经让他的战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如果现在再对上血蚀君，他甚至无需动用武魂，单凭刀法，便可在三招之内，将其斩于刀下。 “距离大比结束，还有十天。” 董小秣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扫过二人，“我们手上的青鸾令牌，太少了。” 楚香玉和慕冰闻言，皆是精神一振。 确实，他们三人加起来，也才只有血蚀君身上搜刮来的那两枚。想要进入内门，这点数量，连塞牙缝都不够。 “秣哥的意思是？”慕冰问道，眼中燃烧起狂热的战意。 “自然是去抢。”董小秣的回答，简单直接，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楚香玉的美眸中闪过一丝异彩，她就喜欢这种干脆利落的风格。不过，她还是提醒道：“百花岛这么大，那些老牌弟子又都精通隐匿之法，十天时间，想要找到足够的目标，恐怕不易。” “我自有办法。” 董小秣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从怀中取出一块残破的兽皮地图，正是从血蚀君身上搜刮来的战利品之一。 “这是？”楚香玉好奇地凑了过来，一股幽兰般的体香钻入董小秣的鼻息。 “一份藏宝图。”董小秣将兽皮摊开，“血蚀君的遗物。根据上面的记载，这百花岛上，藏着一处前人洞府，里面，有二十枚青鸾令牌。” 二十枚！ 慕冰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楚香玉却敏锐地注意到了关键：“一份？难道说……” “不错。”董小秣点了点头，“这份藏宝图，共有五份。只有集齐五份，才能找到最终的地点。” 楚香玉闻言，顿时有些泄气：“五份……这比满世界找人抢令牌，也好不到哪里去。谁知道另外四份，在谁的手里。” 慕冰也冷静了下来，觉得这个计划，有些天方夜谭。 “事在人为。”董小秣的眼中，却闪烁着睿智与自信的光芒，“血蚀君这种人，能得到一份，说明这地图，大概率就在那些顶尖的老牌弟子手中。与其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就让这藏宝图，作为诱饵，让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就在三人商议对策之时。 毫无征兆的。 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仿佛从九幽之下传来，突兀的，在密闭的山洞内响起。 “有点意思的小家伙，可惜，你没有那个时间了。” 谁！ 楚香玉和慕冰的脸色，瞬间剧变！ 他们猛地回头，却见身后那块足以承受千斤重击的封洞巨石前，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站着一道佝偻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灰色麻衣的老者，身形干瘦，满脸皱纹堆叠，像是一块风干的老树皮。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是乡野间随处可见的孤寡老农，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 可他就是那样站着，却让整个山洞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一种无形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楚香玉和慕冰的喉咙。 他们的神识，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人的靠近！ 这老者，就像是凭空出现，无视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巨石的封锁！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董小秣的瞳孔，也在一瞬间，收缩如针！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在这老者出现的刹那，他背后那尊刚刚平息下去的雷魔战魂，竟不受控制地，传来了一丝……警惕的悸动！ 来者，强得离谱！ “你是谁？”董小秣的声音，依旧保持着镇定，他不动声色地将楚香玉和慕冰护在身后，全身的肌肉，却已经悄然绷紧，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那老者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落在了董小秣的身上，仿佛能看穿他的一切秘密。 “跟我走一趟。” 他开口了，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仿佛君王在对臣子下达旨意。 走？ 跟你走？你算哪根葱？ 楚香玉和慕冰心头狂跳，他们毫不怀疑，只要董小秣说一个“不”字，下一秒，他们三人就会变成三具冰冷的尸体。 然而，董小秣却笑了。 他看着那深不可测的老者，缓缓地，清晰地，吐出了一个字。 “不。” 空气，彻底凝固。 楚香玉和慕冰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大哥！那是你该说的话吗？那是我们能拒绝的存在吗？活着不好吗？ 那老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意外的表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饶有兴致的光。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天塌地陷，瞬间笼罩了整个山洞！ 楚香玉和慕冰连闷哼一声都做不到，便双腿一软，直接被压得跪倒在地，七窍之中，都渗出了丝丝血迹，意识瞬间模糊。 这股威压，甚至没有针对她们，仅仅是余波，便让她们险些神魂崩溃！ 然而，处于威压中心的董小秣，却依旧站得笔直！ 他的双腿，如同扎根在大地深处的万古神松，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悲鸣，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要被挤出体外。 但他硬是扛住了！ 他背后的虚空中，那尊三头六臂的雷魔虚影，若隐若现，亿万雷光疯狂流转，死死地抵御着那股足以碾碎山河的意志！ “哦？” 老者眼中的兴趣，愈发浓厚。他似乎也没想到，这个淬体境的小家伙，竟然能在自己的威压下，站着不倒。 但他没有再加力，而是缓缓收回了威压，那双浑浊的眼睛，深深地看了董小-秣一眼。 “你身上，有卿老头的令牌，对吗？” 老者的话，让董小秣心头猛地一震。 卿老！他怎么会知道？ “那老家伙，还好吗？”老者自顾自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感慨。 董小秣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看着他。 老者也不在意，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笑了。 “忘了自我介绍。” “我，是他的师兄。” “你口中的卿老，见了我，也得恭恭敬敬地，叫我一声……卿师兄。” 第71章 紫海满月石 卿师兄。 这三个字，宛如一道天宪，带着无法言喻的份量，重重地砸在董小秣的心头。 他不是蠢货，恰恰相反，三年的隐忍，早已让他将审时度势的本能，刻进了骨子里。 眼前这位老者，强得不似凡人，能让卿老都的恭敬称呼一声“师兄”的存在，其身份与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目前所能想象的极限。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紧绷的身体，在那股足以碾碎山河的威压退去的瞬间，便悄然放松。脸上那份与生俱来的孤傲与冷漠，也如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晚辈对前辈的恭敬。 “晚辈董小秣，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还望前辈恕罪。” 他躬身，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没有丝毫的勉强与迟疑，坦荡得让一旁刚刚缓过神来的楚香玉和慕冰，都有些发懵。 这……这还是刚才那个宁折不弯，敢跟这种老怪物硬扛的董小秣吗？画风转变得也太快了吧！ 那干瘦老者浑浊的眼珠，在董小秣身上打了个转，似乎对他的反应颇为满意，干瘪的嘴角扯了扯，算是笑了：“知错能改，还算孺子可教。” 话音未落，他枯瘦的手指凌空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楚香玉和慕冰只觉得眼前一花，两本不知由何种兽皮制成的，泛着古朴气息的书册，便凭空出现在了她们面前，缓缓悬浮。 “这两个小娃娃，根骨尚可，便赐你们一场造化。”老者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施舍意味，“至于你，”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董小秣身上，“跟我来。” 说罢，他甚至没有给董小秣任何反应的时间，只是枯瘦的手掌随意一挥。 董小秣只感觉周遭的空间，猛地一扭，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画卷。眼前的山洞，楚香玉担忧的眼神，慕冰惊骇的表情，都在这一瞬间，被拉长，扭曲，然后彻底碎裂成无数光点。 当他再次恢复视觉时，人，已经不在那阴暗潮湿的山洞之中。 …… 山洞内，死寂无声。 楚香玉和慕冰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骇然。 人呢？ 就这么……没了？ 那块封住洞口的千斤巨石，纹丝未动。可董小秣和那位神秘的老者，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这是什么手段？”慕冰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楚香玉没有回答，她那双勾魂夺魄的美眸，死死地盯着悬浮在身前的那本古籍。她小心翼翼地伸出玉手，将其接了过来。 古籍入手，触感温润，封面上，用一种极其古老的文字，龙飞凤舞地写着五个大字。 当看清那五个字的瞬间，楚香玉的娇躯，猛地一颤，那双美眸，瞬间瞪得滚圆，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怎么了，香玉姐？”慕冰见她反应如此剧烈，也连忙看向自己手中的那本，上面写着同样五个字。 “武……武王……修炼笔记！”楚香玉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颠覆她世界观的震撼。 武王！ 那是凌驾于先天、宗师、大宗师之上的，传说中的境界！ 整个天玄宗，明面上的最强者，宗主大人，也不过是大宗师巅峰！ 一本武王亲手写下的修炼笔记，其价值，足以让整个北域都为之疯狂！而现在，这样逆天的至宝，就被那个神秘老者，像丢垃圾一样，随手赐给了她们？ 慕冰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楚香玉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个老者，究竟是谁？随手就能拿出武王笔记，他难道是……武王？甚至，是武王之上的存在？ 而董小秣……他又是何方神圣？一个来自乌城小家族的弟子，怎么会引来这种传说中的老怪物亲自带走？ 一个个巨大的谜团，如同锁链，将董小秣整个人都缠绕了起来，让他变得愈发神秘，愈发……令人想要一探究竟。 “这个家伙……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楚香玉贝齿轻咬红唇，美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炽热的光芒。那是一种混杂了好奇、探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征服欲。 “我们……怎么办？”慕冰六神无主地问道。 楚香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份足以掀起血雨腥风的笔记，紧紧地抱在怀里，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修炼！那个老怪物对董小秣没有恶意，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抓住这次天大的机缘，拼命变强！否则，我们连跟在他身后的资格，都没有！” 说罢，她不再犹豫，拉着慕冰，重新走回山洞深处，再次用巨石封死了洞口。 …… 呼啸的罡风，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董小秣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孤绝的山峰之巅。脚下是万丈深渊，云海翻腾，如同一片无垠的白色汪洋。 那干瘦老者，就站在他身前，背着手，佝偻的身影在山巅罡风的吹拂下，却稳如磐石。 “小子，老夫今日带你来，是给你一场天大的机缘。”老者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只要你按我说的做，好处，远超你的想象。” 董小秣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听着。 “在你回答之前，老夫想先问你一个问题。”老者缓缓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你在宗门考核时，测试的武魂，是黄级八品。为何，它现在，却是黄级九品？” 轰！ 这个问题，像是一道惊雷，在董小秣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一股被窥探了最大秘密的惊怒，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武魂之秘，天衣无缝。却没想到，早就在这老者的眼中，无所遁形！ “你跟踪我？”董小秣的声音，陡然转冷，周身那刚刚收敛的半步入微刀意，不受控制地再次弥漫而出，切割着周围的空气，发出“嗤嗤”的轻响。 被一个如此恐怖的存在，像影子一样暗中窥伺，这种感觉，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跟踪？”老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笑容中带着一丝戏谑，“谈不上。只是你这小家伙，恰好入了老夫的眼罢了。” 他坦然承认，没有丝毫的掩饰：“对了，忘了告诉你。血蚀湖的血障雾，会提前三天消散，也是老夫的手笔。” “为什么？”董小秣的拳头，已然握紧。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提线木偶，所有的一切，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因为，老夫对你的武魂，兴趣不大。”老者的话，出乎了董小秣的预料，“老夫感兴趣的，是你那天，引爆蓝海月牙石的……武技天赋。” 蓝海月牙石！ 董小秣的心，猛地一沉。原来，从宗门考核的第一天起，自己就已经被盯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大脑飞速运转。雷魔战魂的秘密，绝不能暴露。 “晚辈幼时，曾被天雷劈中，大难不死，侥幸获得了一部残缺的秘法，能缓慢提升武魂品阶。”他半真半假地编造了一个理由，随即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直视着老者的双眼，“前辈，我可以配合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哦？说来听听。”老者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从今往后，不要再跟踪我。”董小秣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可以忍，可以退，但绝不能容忍自己的人生，一直活在别人的监视之下。这是他的底线。 老者浑浊的眼珠，深深地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 “好小子，有胆色。”他点了点头，竟是爽快的答应了，“老夫允了。” 说罢，他手掌一翻，一块足有磨盘大小，通体呈现出梦幻般深紫色的巨大晶石，凭空出现在山巅之上。 “轰”的一声，晶石落地，整个山峰都为之轻轻一震。 这块晶石，形状与蓝海月牙石颇为相似，却更大，更纯粹。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流转着瑰丽的紫色光晕，仿佛将一整片星空，都浓缩在了其中，散发着一股古老而磅礴的气息。 “此物，名为‘紫海满月石’。”老者指着巨石，眼中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你可以将它，看作是蓝海月牙石的……进化版。” “想要触发它，最低的门槛，便是你的武技天赋，在测试蓝海月牙石时，能达到紫色光芒的级别。” 老者的话，无疑证实了董小秣的猜测。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声音中带着一丝诱惑：“蓝海月牙石的紫色光芒，代表着‘妖孽’之资。而这紫海满月石……它能告诉老夫，你这小家伙，究竟妖孽到了何种地步。” 董小秣的目光，落在了那块巨大的紫色晶石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微微发烫。那是一种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兴奋。 他上前一步，走到了紫海满月石的面前。 “晚辈，准备好了。” 老者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那双浑浊的眼眸深处，一抹炽热的精光，一闪而逝。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第72章 聚天一击 山巅的风，愈发凛冽，刮在脸上，如刀子般生疼。 那干瘦老者背着手，佝偻的身影仿佛与整座山峰融为一体，他那双浑浊的眼珠里，倒映着董小秣平静的面容。 “小子，既然你敢应下，老夫也不妨把话说明白。”老者的声音，带着一股万古不变的沧桑，“这紫海满月石，能测出的天赋，共分四等。” “其一，紫光。能引动此光，便证明你的武技天赋，已入妖孽之列，有资格，做老夫的记名弟子。” 记名弟子！ 董小秣心中微动。眼前这老怪物，实力深不可测，能成为他的记名弟子，在天玄宗，怕是能横着走了。 “其二，皇道之光。光芒呈金色，霸道绝伦。若能引动，老夫可将你收为亲传弟子，倾囊相授。” 老者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傲然。 “其三，紫海满月。此乃异象，非光芒可比。一旦引动，这方天地，都会被异象笼罩。若能至此，你，便是老夫的关门弟子，也是唯一的弟子！老夫这一生所学，皆是你的！” 老者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死死地盯着董小秣，仿佛在看一件绝世的瑰宝。 “至于第四等……”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般的笑意，“那是传说，连老夫也未曾见过，不提也罢。” 董小秣的眼神，却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老者眼中一闪而逝的渴望。 他没有立刻上前，反而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蹙，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窘迫，试探性地问道：“前辈，这石头……看起来很贵重的样子。晚辈若是失手，不小心把它弄坏了，要不要赔？” 此言一出，山巅之上，那呼啸的罡风似乎都为之一滞。 老者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见过无数天骄，听过无数狂言，却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清奇的问法。 赔？ 他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先是一愣，随即干瘦的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发出一阵“嗬嗬”的怪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赔？哈哈哈！好小子，你当这紫海满月石是什么？泥巴捏的吗？”他指着那块磨盘大的紫色晶石，笑得喘不过气，“别说你，就算是宗主亲至，动用全力，也休想在上面留下一丝划痕！你竟然还担心把它弄坏了？” 董小秣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憨厚地点了点头，似乎松了口气。 老者笑够了，这才止住笑声，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这样吧，老夫也跟你打个赌。你若是真有本事，能把这块石头弄出半点裂痕，老夫不仅不让你赔，还额外传你一门……无上秘术！” “此言当真？”董小秣的眼睛，亮了。 “老夫一言，重于九鼎。” “好！” 董小秣不再废话，走上前去，深吸一口气，将手掌，轻轻地按在了那块冰凉而温润的紫海满月石上。 他收敛了所有的气息，仅仅是凭借那半步入微的刀意，引导着体内的灵气，缓缓注入其中。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紫海满月石的表面，荡开了一圈圈涟漪。紧接着，一抹梦幻般的紫色光晕，从他手掌接触的地方，亮了起来。 光芒柔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贵气，将整座山巅，都染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紫光！ 测试的第一等，妖孽之资，达成！ 老者捋了捋稀疏的山羊胡，眼中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赞许。能领悟半步入微，天赋达到妖孽级别，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错。”他淡淡地点评了一句，声音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满意，“仅仅凭借武技感悟，便能引动紫光，你足以自傲。不过……这就结束了吗？你那让武魂进阶的‘秘法’，为何不用出来，让老夫开开眼？” 他显然不满足于此。 董小秣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正等着您这句话呢。 下一刻，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吼——！”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魔神咆哮，自他体内轰然炸响！ 他背后的虚空，猛然扭曲，那尊三头六臂，周身缭绕着亿万毁灭神雷的雷魔战魂，轰然显现！ 就在雷魔战魂出现的一刹那！ 嗡！！！ 整块紫海满月石，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轰鸣！那刚刚还温润如玉的紫色光芒，在这一瞬间，仿佛受到了极致的挑衅与压制，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煌煌天威的力量，瞬间冲散！ 刺啦！ 一道璀璨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色神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从晶石的核心处，骤然爆发！ 皇道之光！ 而且，不是一丝，不是一缕，是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整块紫海满月石，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一轮金色的太阳，将天边的云海，都染成了一片璀璨的金色！ 老者那双浑浊的眼眸，狠狠地收缩了一下！ 他预料到董小秣的武魂不凡，却没想到，竟是霸道至此！直接跳过了过程，一步登天，达到了亲传弟子的标准！ 好！好一个皇道之光！卿老头，你这次，可真是给老夫送来了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老者的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高深莫测的平静，正准备宣布结果。 然而，就在此时！ 异变，再生！ 那已经璀璨到极致的皇道金光，竟然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仿佛有什么更加恐怖的存在，要从那金光之后，破茧而出！ “嗯？”老者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只见那轮金色的“太阳”，光芒开始向内收缩，凝聚。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破碎。山巅的罡风，停了。流动的云海，静了。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一幅无法想象的画卷，在天地间，缓缓展开。 他们脚下的孤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深邃的，泛着神秘紫光的星海。一轮巨大的，皎洁的银色满月，从星海的尽头，缓缓升起。月光如水，倾泻而下，温柔地洒在雷魔战魂那伟岸的身躯之上。 紫海升明月，天地共此景！ 第三等，紫海满月！ 真正的异象！ 老者的呼吸，彻底停滞了！他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写满了无法置信的狂震！ 多少年了？三百年？还是五百年？他已经多久没有见过，能引动这终极异象的天才了？ 成了！关门弟子！唯一的传人！ 然而，还不等他从这巨大的狂喜中回过神来。 那轮悬挂在紫海之上的银色满月，忽然对准了下方那尊三头六臂的雷魔战魂，投下了一道无比璀璨的月华神光！ 仿佛是君王，在对另一位君王，发出至高的认可！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却又响彻灵魂的碎裂声，突兀地响起。 老者猛地低头，只见那块承载了异象，经历了皇道金光洗礼都毫发无损的紫海满月石本体，表面之上，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咔嚓！咔嚓咔嚓！ 仿佛是连锁反应，第一道裂痕出现之后，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蛛网一般，瞬间遍布了整块晶石！ 老者那双浑浊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大，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不……不会吧？”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块号称连宗主都无法损伤分毫的紫海满月石，就在老者骇然欲绝的目光中，当场炸裂！化作了亿万点璀璨的紫色光尘，如同一场绚烂的烟火，洋洋洒洒，飘散在天地之间。 山巅的风，重新开始呼啸。 天空的异象，缓缓散去。 一切，恢复如初。 只剩下那满地的紫色光尘，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董小秣收回了雷魔战魂，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前方，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无辜与错愕，他转过头，看向已经彻底石化的老者，小心翼翼地开口。 “前辈……您看，它……它真碎了。” “晚辈真不是故意的，这……应该，不用赔吧？” 老者：“……” 他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赔？赔你个大头鬼！ 这他妈是赔不赔的问题吗？这是老夫这几百年的世界观，都被你这一巴掌给干碎了啊！ 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翻江倒海般的震惊，用尽了毕生的定力，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颤抖。 “……无妨。”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一张老脸，已经从震惊，转为了铁青，又从铁青，转回了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漠。 他履行了自己的承诺，手掌一翻，一本不知由何种材质制成，古朴到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黑色封皮古籍，出现在他手中。 “拿去。” 他将古籍丢给董小秣，语气生硬。 “此乃《聚天一击》，老夫当年，偶然所得。你先自行参悟，若有不懂，再来问我。” 董小秣接过古籍，入手微沉，封面上那四个龙飞凤舞的古字，仿佛蕴含着一股撕裂苍穹的恐怖力量，只是看着，就让他体内的刀意，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嗡鸣起来。 好东西！ 他立刻盘膝而坐，迫不及待地翻开了书页，心神，瞬间沉浸在了那玄奥无穷的文字之中。 山巅之上，再次恢复了宁静。 只剩下罡风，在呜咽。 看着已经彻底进入参悟状态，对外界不闻不问的董小秣，那干瘦老者紧绷的冷漠面具，终于，再也维持不住。 他缓缓地转过身，背对着董小秣。 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上，先是浮现出一抹极致的震撼，紧接着，是无法抑制的狂喜！ 那是一种找到了毕生追求的狂喜！一种看到了未来希望的狂喜！ 他干瘦的身体，因为过度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三百年来，从未有过的，炽热到足以焚烧天地的光芒！ “第四等……竟然真的存在！哈哈……哈哈哈哈！” “天不绝我！天不绝我啊！” 第73章 一念入微 山巅之上，风声呜咽。 董小秣的指尖，轻轻拂过《聚天一击》那不知由何种材质制成的黑色封皮。 入手冰凉，却仿佛带着一股灼烧灵魂的温度。 他翻开了第一页。 没有繁复的功法口诀，没有精妙的灵气运行图谱，映入眼帘的，只有一段狂放霸道，仿佛要从纸上挣脱而出，化作的文字。 其意，不在于技，而在于境。 何为聚天？ 是将天地万物，日月星辰，皆视为可借用的力量，以自身为烘炉，以神魂为引，将这无穷无尽的伟力，压缩，凝练，最终汇于一点，化作……毁天灭地的一击！ 这已经不是武技，这是一种理念，一种敢于与天争锋，将天穹都当做自己兵器库的无上意志！ 董小秣的心神，在接触到那段文字的瞬间，便被彻底吸扯了进去。他仿佛看到了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屹立于星海之间，探手一抓，便将亿万星辰的光辉，尽数握于掌心，最终，化作一粒微尘，弹指间，便让一方世界，归于寂灭。 相比之下，他那刚刚触摸到门槛的“半步入微”，在这等宏大霸道的意境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摒弃了所有杂念，心神完全沉浸在这部古籍的玄奥之中。 时间，在山巅之上，失去了意义。 日升月落，云卷云舒。 五天五夜，一晃而过。 当第五天的晨曦，第一缕金光刺破云海，洒落在董小秣的身上时，他那紧闭了五天的双眼，豁然睁开！ 一抹前所未有的精光，自他眸中一闪而逝。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按照《聚天一击》法门流转的灵气，一股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他有种自信，这一击的威力，绝对远超他之前任何一招。 他走到山崖边缘，深吸一口气，学着那意境中的巨人，猛地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灵气奔涌，形成了一道数丈长的白色气浪，撞向远方的云海，将那翻腾的云雾，都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威力，确实不俗。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董小秣脸上的兴奋与期待，缓缓凝固，最后，变成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错愕与……失望。 就这？ 这就是那部让他不惜“打碎”紫海满月石换来的无上秘术？ 这一击的威力，是比他之前的攻击强，但强得有限。比起那文字中描述的“聚星辰之力，灭一方世界”的宏大意境，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的区别。 这感觉，就像是听了一场毁天灭地的史诗级演唱会预告，结果到现场发现，主唱连ktv水平都没有。 这落差，太大。 “前辈……”董小秣转过头，看着那依旧背着手，如同万古磐石般的老者，脸上露出了一丝少年人特有的尴尬与不解，“这《聚天一击》，似乎……威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 他话未说完。 那干瘦老者却只是瞥了他一眼，浑浊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淡漠。 “看好了。” 他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只干瘦如鸡爪的右手。 嗡—— 那一瞬间，天地变色！ 整座孤峰周围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敕令，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朝着老者那只枯瘦的手掌，倒灌而来！ 山巅的罡风，化作了实质的龙卷！ 天边的云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整座山峰，都在这股恐怖的灵气洪流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董小秣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他骇然地看着，那足以将一座城池都瞬间抽干的庞大灵气，在涌入老者掌心的瞬间，并没有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威势，反而……开始向内坍缩！ 极致的压缩！ 那原本狂暴无比的灵气漩涡，在老者的掌心之中，被不断地凝练，再凝练！ 最终，所有光芒，所有威势，尽数收敛。 只剩下一点，不过拇指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光点。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老者的指尖，看上去人畜无害，就像是一颗普通的夜明珠。 可董小秣的雷魔战魂，却在疯狂地悸动，发出源自本能的，最极致的恐惧与警示！ 他毫不怀疑，那看似渺小的光点之中，蕴含着足以将他，连同他背后的雷魔战魂，都瞬间湮灭亿万次的恐怖能量！ 老者浑浊的眼珠，动了动，看了一眼数里之外，另一座直插云霄的孤峰。 他屈指，一弹。 那枚光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带起任何气浪，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划破长空，飞了过去。 时间，仿佛变慢了。 董小秣的眼睛，瞪到了最大。 他看到，那枚光点，轻轻地，落在了那座高达千丈的孤峰之上。 然后。 那座山，消失了。 不是崩塌，不是碎裂，而是彻彻底底的，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 从山巅到山脚，连一粒尘埃都没有留下，仿佛它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天地间，只剩下那被抹除后，留下的巨大空间空洞，正被周围的云海，疯狂的倒灌填补。 “聚，只是表象。” “真正的核心，是‘压’，是‘凝’，是将一切力量，压缩到它所能承受的极致。” 老者的声音，悠悠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董小秣的心神之上。 “你那本，只是残篇。真正的《聚天一击》，修的不是灵气，修的是对力量本源的……掌控。” 轰！ 董小秣的脑海，仿佛有亿万道雷霆，同时炸响！ 那层隔在他与真正“入微之境”间的窗户纸，在这一刻，被老者这惊世骇俗的一指，彻底捅穿！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不是一味地追求强大与狂暴，而是极致的内敛与掌控！ 一分力，斩出十分威能，那只是入微的门槛。 而将十分力，百分力，乃至无穷无尽的天地伟力，压缩成一分，再释放出去……那才是道！ 那才是真正的，毁天灭地！ 他的双眼，猛地闭上。 脑海中，疯狂地回放着刚才那枚光点从诞生到湮灭的全过程。 他体内的半步入微刀意，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最终的归宿，开始以一种全新的，匪夷所思的方式，进行着重组与蜕变。 如果说，之前的刀意，是一柄锋利无比，无坚不摧的神兵。 那么此刻，这柄神兵，正在被熔炼，被捶打，被压缩成一个……点。 一个可以承载他所有锋芒，所有意志，所有力量的……原点！ 不知过了多久。 董小秣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世界，在他的眼中，变得不一样了。 空气中飘散的尘埃，他能清晰地看到其运动的轨迹。山巅呼啸的罡风，他能感受到每一缕风的流动。 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心念微动。 一缕微不可查，近乎透明的刀意，悄然凝聚在他的指尖。 它没有散发出任何锋芒，也没有任何威压，就如同初生的婴儿般纯净。 可董小秣却知道，这一缕刀意之中所蕴含的切割之力，比他之前全力催动的刀意，还要恐怖百倍！ 收发由心，一念生灭。 这，才是真正的……入微！ 一念入微！ 他转过身，对着那深不可测的老者，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前辈，指点迷津。” 这一拜，发自肺腑。 老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漠：“大比，只剩五日了。” “晚辈明白。” 董小p秣直起身，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 他没有再多言，身形一动，便如同一只大鸟，从这万丈孤峰之巅，纵身跃下，身影瞬间消失在翻腾的云海之中。 山巅之上，再次恢复了宁静。 只剩下那干瘦的老者，独自一人，站在崖边。 他静静地望着董小秣消失的方向，许久，许久。 那张古井无波，仿佛万年冰山般的面具，终于，寸寸龟裂。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上，极致的震撼，化作了无法抑制的狂喜！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足以焚尽苍穹的炽热光芒！ 他干瘦的身体，因为过度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百年！整整三百年！老夫终于等到了！” “不是妖孽！不是皇道！更不是什么狗屁紫海满月！” “是禁忌！是传说！是足以颠覆这方天地的……第四等啊！” “天不绝我！天不绝我卿家！” 苍凉而狂喜的笑声，回荡在云海之上，震得整片天穹，都仿佛在颤抖。 “这盘死棋，终于……有了一枚可以掀翻棋盘的棋子！” 第74章 广邀弟子 阴暗潮湿的山洞内，空气仿佛凝固。 楚香玉和慕冰盘膝而坐，那两本武王笔记，就放在她们身前。六天了，自从董小秣消失后，整整六天六夜，她们除了必要的进食饮水，所有时间都用在了参悟这逆天至宝上。 武王笔记，字字珠玑，其中蕴含的武道至理，如同一片汪洋大海，让她们沉醉其中，又时常感到自身的渺小。 “香玉姐，你说……他还会回来吗？”慕冰终是忍不住，睁开了略带疲惫的眼眸，声音里透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担忧。 楚香玉没有睁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她那远超常人的灵魂感知力，正一遍遍地扫过洞口那块纹丝未动的千斤巨石。 六天，音讯全无。 那个老怪物虽然说对董小秣没有恶意，但那种存在的行事风格，谁又敢打包票？ 就在慕冰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楚香玉那双勾魂的美眸，豁然睁开！ 她没有回答慕冰，而是猛地转头，视线如两道利剑，死死地钉在了那块封死洞口的巨石之上！ “谁！” 一声娇斥，她体内磅礴的灵气轰然运转，整个人如同一张绷紧的弓，随时准备发出雷霆一击。 慕冰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戒备地望向洞口。 山洞外，万籁俱寂。 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香玉姐，是不是……”慕冰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不。”楚香玉的眼神愈发凝重，她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疑，“有人，在外面。” 可她强大的感知，却偏偏捕捉不到任何具体的气息。这种矛盾的感觉，让她心头升起一股巨大的危机感。 下一刻，一道平淡的，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仿佛无视了那块千斤巨石的阻隔，直接在她们二人的脑海中响起。 “是我。” 轰！ 楚香玉和慕冰的身体，同时剧烈一震！ 这个声音……是董小秣！ 他回来了？ 他是怎么回来的？外面那块巨石，明明没有半点动静！ 不等她们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一道身影，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山洞之内。他就站在那块巨石的内侧，仿佛是从阴影中走出来的一样，身上纤尘不染，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 来人，正是董小秣。 他还是那副清秀的面容，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眸，变得不一样了。 如果说六天前的董小秣，是一柄出鞘的绝世宝刀，锋芒毕露，锐气逼人。 那么此刻的他，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夜空。所有的锋芒，所有的锐气，都已尽数收敛，化作了那片星空深处，足以吞噬一切的静谧与深邃。 站在那里，他仿佛与整个山洞的阴影融为了一体。若不是亲眼所见，楚香玉甚至无法用灵识感知到他的存在！ 这种感觉，比那个神秘老者带给她的压力，还要诡异，还要令人心悸！ “你……你……”慕冰指着董小秣，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小脸上写满了骇然。 楚香玉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强迫自己冷静，可心底的惊涛骇浪，却怎么也无法平息。 这才六天！ 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种脱胎换骨，已经不能用“进步”来形容，这简直就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让你们久等了。”董小秣的目光扫过两女，看到她们安然无恙，那份深邃的眸光才柔和了些许。 他走到两人面前，看了一眼那两本武王笔记，没有多问，径直道：“大比只剩下四天，时间紧迫。这岛屿太大，我们三人合力，目标也过于明显。我建议，接下来我们分头行动，各自寻找青鸾令牌，这样机会更大。” 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这本是最好的方法，可楚香玉却摇了摇头，她那双勾魂的美眸，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恐怕……来不及了。” “嗯？”董小秣眉头微挑。 “在你离开的这六天里，出大事了。”楚香玉的语气无比严肃，她没有亲自解释，而是侧过头，对着慕冰递了个眼色。 慕冰会意，连忙从怀中取出一物，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那是一封信。 由某种不知名的妖兽皮制成，上面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狂野的气息。 董小秣接过，展开。 信上的字迹，龙飞凤舞，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内容很简单，却让董小秣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奉天玄宗首席弟子林森之令，今由十大天才之首肖战，广邀百花岛内所有持地图的同门。三日之内，速至岛屿中央的‘落凤坡’汇合。集众人之力，共寻二十枚青鸾令牌。凡响应号召者，皆可得庇护。逾期不至者……后果自负。” 落款，是一个鲜红的“战”字，仿佛是用鲜血写成，透着一股铁血杀伐之意。 “肖战？”董小秣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十大天才排名第一的那个人。”慕冰连忙解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他的武魂，是传说中的‘御兽环’，能够控制妖兽！这封信，就是他控制了岛上成百上千的飞鸟，送到了每一个持有地图的弟子手中的！” 控制妖兽，传信千里。 好大的手笔！ “这个林森之，好大的野心。”楚香玉贝齿轻咬红唇，美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她冷静地分析道，“他敢这么做，只有一种可能。那个排名第一的肖战，已经被他彻底收服了。” “他这是要清场了。”楚香玉的声音，冷得像冰，“他广邀众人，看似是合作，实则是将所有人都聚集到他的掌控之下。去的人，要么臣服，要么被淘汰。而不去的人……”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不去的人，将会被林森之和肖战，联手视为敌人，逐一猎杀！ 落凤坡，现在就是一个龙潭虎穴。一个为了筛选出真正有资格争夺令牌的强者，而设下的……血腥陷阱。 “我们手中这张地图，现在已经不是机缘，而是催命符了。”楚香玉看着董小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林森之的实力，本就在十大天才中稳居前三。如今再加上一个能号令兽群的肖战……董小秣，你现在去，就是九死一生。” 山洞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慕冰紧张地看着董小秣，手心里全是冷汗。她希望董小秣放弃，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楚香玉也沉默地注视着他，她想看看，这个总是能创造奇迹的男人，在面对这种近乎无解的阳谋时，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董小秣将那封兽皮信，缓缓地，揉成了一团。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半分的畏惧，只是平静地抬起头，看向楚香玉。 “大比的前三名，有什么奖励？” 楚香玉一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但还是下意识地回答：“第一名，地阶下品功法一部，入内门，可拜长老为师。第二名，玄阶上品武技一部，入内门。第三名，奖励一枚‘破境丹’，入内门。” “破境丹……”董小秣的眼眸，亮了一下。 那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他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山洞中，显得格外灿烂，却又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那就去吧。”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重重地砸在两女的心头。 “你疯了！”慕冰失声叫道，“那是陷阱！” “我知道。”董小秣的语气，依旧平静得可怕，“但我需要前三的奖励，所以，这落凤坡，我非去不可。” “我们跟你一起去！”楚香玉几乎是脱口而出。 慕冰也用力地点了点头，虽然害怕，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董小秣看着她们，心中流过一丝暖意。他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多谢。但这一次，你们不能去。你们的目标，是进入内门。到了落凤坡，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最外围，找到那些同样被召集，但实力不济的外门弟子即可。记住，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刻远遁，保全自身才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漆黑的眼眸，望向了山洞之外，那片被林森之和肖战搅动了风云的天地。 “有些人，你退一次，他就会进一步。你忍一次，他就会得寸进尺。” “从乌城，到宗门，一直都是如此。”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锋利。 “我忍了三年，已经忍够了。” “总得有人告诉他们，有些人，他们惹不起。有些底线，踩了，是要用命来还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若有若无，却又冰冷刺骨的杀机，自他体内一闪而逝。 山洞内的温度，仿佛都在这一刹那，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楚香玉和慕冰，齐齐打了个寒颤。 她们骇然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他明明在笑，可那笑容，却让她们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一尊即将从沉睡中苏醒，要将这天，都捅个窟窿的绝世魔神！ 这盘死棋，他不仅要下，还要用最霸道，最血腥的方式，将整个棋盘，都彻底掀翻！ 第75章 群雄汇聚 落凤坡，其名不详，却是百花岛天然的中心。 此地并非山坡，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巨大盆地，四周高，中央低，仿佛一只苍天巨掌在此地按下的掌印。经年累月的雨水冲刷，让盆地中央的草地格外肥沃，绿草如茵，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 此刻，这片平日里只有鸟兽踪迹的平原，却被鼎沸的人声所淹没。 近三百名天玄宗弟子，从岛屿的四面八方汇聚于此，三五成群，泾渭分明。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期待，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野心，像疯长的野草，在每个人的眼底滋生。 人群的最外围，一处不起眼的小土坡上，三道身影悄然融入其中，收敛了所有气息，如三块沉默的岩石。 慕冰的小脸，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平原中央那群光芒万丈的身影，手心不自觉地沁出了冷汗。那股由数十名天才弟子汇聚而成的气场，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楚香玉的状况稍好，但她那双勾魂的美眸，也凝重到了极点。她紧抿着红唇，视线死死地锁定在平原的最中心，那个如众星捧月般的男人身上。 林森之！ 他身着一袭白衣，丰神俊朗，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仿佛不是来参加血腥试炼，而是来游山玩水。可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全场的焦点。他身周三丈之内，空无一人，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其他人隔绝开来。 而在他身后，四道身影，如四尊守护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为首一人，面容冷峻，眼神桀骜，怀中抱着一柄古朴的长剑，在他的脚边，竟趴着一头通体漆黑，体型堪比猎豹的妖狼。那妖狼双目血红，獠牙外露，浑身散发着暴虐的气息，却温顺得如同一只家犬。 “肖战……”楚香玉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十大天才之首，武魂‘御兽环’，果然名不虚传。” 肖战身旁，是一名手持玉笛，气质儒雅的青年。他神情淡漠，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正是十大天才排名第三的“清风剑”瑞清风。 再旁边，是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沉默得像一块铁锭的壮汉，北行子，排名第六。以及一名身段妖娆，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的女子，罗伊童，排名第七。 十大天才，前十之中，竟有四人，都成了林森之的羽翼！再加上林森之自身那深不可测的淬体十重修为，以及他身后那五十多名气息强悍的追随者…… 这股势力，足以横扫整个外门！ “我们……真的要和他争吗？”慕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不是胆怯，而是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最本能的反应。 楚香玉沉默了，她看向身旁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男人。 董小秣的神情，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他的目光，没有在林森之那耀眼的光环上停留，也没有被肖战脚下的妖狼所震慑。他的眼神，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像是一个经验老到的猎人，在审视自己的猎物，冷静地评估着每一个人的威胁程度。 感受到两女的紧张，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静观其变。” 简单的四个字，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慕冰和楚香玉那颗躁动不安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她们这才发现，即便身处在这等龙潭虎穴之中，这个男人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如一杆即将刺破苍穹的长枪。 周围嘈杂的议论声，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 “听说了吗？林师兄已经集齐了四块地图！现在就差最后一块了！” “我的天！四块！那岂不是说，只要找到最后那块地图的持有者，就能知道这次大比的最终机缘所在了？” “嘿，什么持有者？我看是倒霉蛋还差不多。谁敢在这种时候跟林师兄作对？怕不是想被肖战师兄的兽群撕成碎片！” “说起来，你们还记不记得那个叫董小秣的家伙？入门考核时杀了陈天狼那个。” 这个名字一出，周围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古怪，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嘲弄的笑意。 “哦，那个废物啊！我记得！听说他运气好，也拿到了一张地图。” “就他？一个黄级一品的武魂，就算走了狗屎运拿了地图，敢来这里吗？我赌他现在正躲在那个山洞里瑟瑟发抖呢！” 人群中，一个满脸横肉，身材壮硕的弟子，更是唾了一口唾沫，瓮声瓮气地吼道：“一个靠女人上位的废物罢了！他要是敢出现在老子面前，老子一拳就能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他身边的几人立刻哄笑起来，言语间充满了不屑与鄙夷。 仿佛，“董小秣”这三个字，已经成了“废物”和“懦夫”的代名词。 楚香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体内的灵气不受控制地涌动起来。慕冰也是气得俏脸通红，紧紧地攥住了拳头。 董小秣却依旧面无表情，仿佛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说的根本不是他。只是，他那深邃的眼底，一抹无人察觉的幽光，一闪而逝。 他忍了三年，早已习惯了这些。 只是，习惯，不代表喜欢。 更不代表，他会一直忍下去。 就在那满脸横肉的弟子，还在吹嘘着自己要如何炮制董小秣时，他身旁一个相对瘦小的弟子，正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 忽然，他的视线，扫过了土坡上的董小秣三人。 起初，他并未在意。 可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他使劲地眨了眨眼，又揉了揉，再定睛看去。 没错！ 虽然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那张清秀的面容，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当初在乌城，就是这张脸的主人，一刀，斩了不可一世的马匪头子！ 那瘦小弟子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般的怪叫，他猛地抬起手，颤抖地指向土坡的方向，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尖锐扭曲。 “董……董……董小秣！！！” 这一声尖叫，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万吨巨石！ 嗡——！ 整个落凤坡，那嘈杂鼎沸的人声，在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前一秒还在高谈阔论，还在哄堂大笑，还在议论纷纷的近三百名弟子，在这一刻，齐刷刷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名满脸横肉，刚刚还叫嚣着要拧下董小秣脑袋的壮汉，脸上的狞笑，僵在了嘴角。 无数道目光，震惊的，错愕的，不信的，嘲弄的，幸灾乐祸的……汇聚成一道道实质般的视线洪流，齐刷刷地，射向了那个小小的土坡。 就连平原中心，那如君王般傲立的林森之，和他身后那四位不可一世的天才，也在此刻，缓缓地，转过了头。 在全场死寂的注视下。 土坡之上，那个被所有人认定为不敢出现的“废物”，那个被无数人嘲笑的“懦夫”，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山风吹过，扬起他黑色的发丝。 他的脸上，没有众人想象中的恐惧与慌乱，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无。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眼，迎向了那数百道复杂的目光，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笑容，很淡，很浅。 却让所有看到的人，心脏，都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第76章 全场焦点 死寂，是毒药，在落凤坡这片广袤的盆地中无声蔓延，侵入每个人的骨髓。 那数百道汇聚而来的目光，如探照灯般将土坡上的三道身影照得无所遁形。震惊、错愕、不解……种种情绪在人群中发酵，最终，被一声刺耳的嗤笑，彻底引爆。 “噗……我没看错吧？真的是那个董小秣？” “他疯了？他怎么敢来这里？林师兄和肖战师兄可是点名要找他！” “一个靠着楚香玉师姐才能入门的废物，谁给他的胆子？” 短暂的静默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嘲讽与议论。那股刚刚被他登场所震慑住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的，是更加肆无忌惮的鄙夷与轻蔑。 一些感知敏锐的弟子，更是直接释放出灵识，肆无忌惮地扫向董小秣。 “淬体七重？” “哈哈哈，笑死我了！一个淬体七重的家伙，也敢来落凤坡？他是来送人头的吗？” “我还以为他得了什么天大的机缘，原来还是个垃圾！” 当董小秣那淬体七重的修为被公之于众后，整片平原，彻底化作了欢乐的海洋。就连之前对他有所忌惮的人，此刻脸上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嘲弄。 原来如此，不过是虚张声势。 那个先前叫嚣着要拧下董小秣脑袋的横肉壮汉，脸上的表情从僵硬转为狰狞的狂喜。他向前踏出一步，如同挑衅般，对着土坡的方向，竖起了一根粗壮的中指，瓮声吼道：“废物！滚下来受死！老子让你三招！” “哈哈哈！”周围再次爆发出一阵哄笑。 慕冰的俏脸，已经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气得浑身发抖。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那污言秽语，如同一盆盆脏水，泼得她几欲作呕。 楚香玉的脸色，则冷得像是万载寒冰。她刚要发作，一只手，却轻轻地按在了她的肩上。 是董小秣。 他依旧平静，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再无半分波澜，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他摇了摇头，示意楚香玉不必理会。 可楚香玉又怎能忍？ 她向前踏出半步，那妖娆的身段之下，一股远超寻常淬体九重的磅礴灵气，轰然爆发！一股无形的威压，以她为中心，朝着那横肉壮汉，狠狠地压了过去！ “就凭你，也配与他说话？” 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全场。 那横肉壮汉的笑声戛然而止，只感觉一股巨力袭来，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他骇然地看着楚香玉，这才想起，眼前这个女人，不仅是颠倒众生的尤物，更是能与十大天才争锋的狠角色！ 不少弟子被楚香玉的气势所慑，悻悻地闭上了嘴。 但林森之的追随者中，自有不惧她的人。 “楚师姐，话不能这么说。”人群中，一名手持折扇的弟子，皮笑肉不笑地走了出来，“林师兄广邀同门，共谋大事，是为大家好。这位董师弟既然来了，就是响应号召，大家都是自己人。可他这般藏头露尾，不声不响，倒显得有些不把大家放在眼里了。” 这番话，看似客气，实则阴险至极，直接将董小秣，推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就是！装什么高深？” “一个淬体七重，也敢在这里摆谱？” 眼看局面又要失控，那个将董小秣认出来的瘦小弟子，再也承受不住那股恐怖的压力，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别说了！你们这群蠢货！都给我闭嘴！” 他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吼得一惊。 那横肉壮汉更是怒目而视：“张三，你他妈吃错药了？帮一个废物说话？” 被称为张三的瘦小弟子，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他指着土坡上的董小秣，又指着平原中心的某个方向，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废物？你们知道血蚀君是怎么死的吗？” 血蚀君！ 十大天才排名第四！ 这个名字一出，许多人的脸色都变了。 张三几乎是嘶吼着喊道：“入门考核后，血蚀君再九窍玉莲出世就被董小秣斩杀！结果被他，被董小秣，一刀！就一刀！连人带武魂，都给劈成了两半！” “他早已经不是什么淬体七重！他是人刀合一！是真正的人刀合一圆满！” 轰！ 仿佛一道天雷，在落凤坡上空炸响！ 整个世界，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人刀合一！斩杀血蚀君！ 这几个字，如同一柄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砸得他们头晕目眩，耳鸣不止。 那名横肉壮汉，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他仿佛看到了血蚀君那凄惨的死状，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竟真的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先前所有嘲讽过董小秣的人，此刻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当众抽了无数个耳光。他们看着土坡上那道平静的身影，眼神中，再无半点轻蔑，只剩下浓浓的惊骇与……恐惧。 原来，小丑竟是他们自己。 平原中心。 林森之那温和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僵硬。 他身后的四大天才，脸色也各不相同。 “清风剑”瑞清风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北行子那铁块般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 妖娆的罗伊童，则是饶有兴致地舔了舔红唇，看向董小秣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寻的媚意。 唯有十大天才之首，肖战。 他那张桀骜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抱着剑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他脚边那头暴虐的妖狼，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绪，喉咙里发出阵阵低沉的威胁性嘶吼。 “有趣。” 林森之终于开口了，他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完美无瑕，仿佛刚才的僵硬只是错觉。他鼓了鼓掌，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看来我们天玄宗外门，又出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董师弟，隐藏得可真深啊。” 他的目光，越过数百人的头顶，与董小秣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那一刻，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激烈碰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正戏，终于要开始了。 在万众瞩目之下，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少年，终于动了。 他缓缓走下土坡，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之上。 他无视了那些惊惧敬畏的目光，径直穿过人群，最终，停在了距离林森之不过十丈远的地方。 “林师兄。” 他开口了，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这落凤坡风大，可要站稳了。” 众人一愣，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有林森之，瞳孔骤然收缩！ 董小秣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又极度危险的弧度。 “莫要像上次在龙虎山脉那般，不小心，跌了跟头。” 话音落下，天地间，一片死寂！ 这句看似关心的话，听在绝大多数人耳中，是莫名其妙。 可听在林森之，以及他身后那几位核心人物的耳中，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他知道！他竟然知道龙虎山脉的事情！ 那件事，是林森之最大的耻辱！他本以为天衣无缝，却没想到，竟然被人看在了眼里！ 林森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机，再也无法抑制，从他体内疯狂地升腾而起！ “你在找死！” 不等林森之发作，他身后那道冷峻的身影，已然踏前一步！ 肖战！ 他终于不再沉默，那双桀骜的眸子，如两柄出鞘的利剑，死死地锁定了董小秣。 “一个侥幸杀了血蚀君的跳梁小丑，也敢在林师兄面前狺狺狂吠？” 他怀中的古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一股霸道绝伦，远超血蚀君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直指董小秣！ “我给你一个机会。”肖战的下巴，高傲地扬起，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与蔑视，“与我一战，生死不论。你若能接我三剑不死，今天的事，就此作罢。”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十大天才之首，亲自下场！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看向董小斥，想看他会如何应对这必死之局。是屈辱的求饶，还是……奋起一战？ 然而，董小秣的反应，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甚至没有多看肖战一眼，仿佛那足以撕裂金石的剑意，不过是拂面的清风。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来这里，是为了青鸾令牌，不是为了跟阿猫阿狗浪费时间。” 说完，他的视线，才终于落回到那脸色已经开始涨红的肖战身上，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眼神，平静，淡漠，带着一丝……怜悯。 “至于你……” “还不配。” 第77章 开启地图 “还不配。” 三个字，如三座冰山，砸在落凤坡所有人的心头。 空气，在这一瞬彻底凝固。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咽喉。 配不上？ 十大天才之首，外门弟子中神话般的存在，肖战。 连与他一战的资格，都没有？ “你……找……死！” 如果说羞辱有声音，那一定是肖战此刻从牙缝里挤出的这三个字。 轰——！ 一股比先前强横十倍不止的剑意，如火山喷发，自肖战体内冲天而起！那不再是无形的威压，而是化作了肉眼可见的，凛冽的罡风！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的地面，青草被瞬间绞碎，泥土翻飞，竟被硬生生刮去了一层！ 他怀中的古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随时都会脱鞘而出，将眼前这个胆敢亵渎其主威严的狂徒，斩成齑粉！ 那头嗜血的妖狼，更是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血红的双目死死锁定董小秣，四肢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就要扑杀而至！ 全场数百人，在这股恐怖的杀机下，只觉得遍体生寒，灵魂都在战栗，纷纷骇然后退。 然而，就在肖战即将出剑，妖狼即将扑杀的瞬间。 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按在了肖战的肩膀上。 “肖师弟，稍安勿躁。” 是林森之。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可那双眸子，却再无半点笑意，只剩下深渊般的冰冷。他的手，明明只是轻轻搭着，却仿佛蕴含着万钧之力，让肖战那即将爆发的剑意，和那头黑色妖狼前扑的势头，硬生生地，凝固在了半空。 肖战猛地回头，眼中满是暴怒与不解。 可林森之根本没有看他，他的视线，越过了暴怒的肖战，越过了那十丈的距离，死死地盯在了董小秣的……手上。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齐齐一缩。 只见董小秣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卷兽皮。 那兽皮的材质，与之前肖战派发号令的信件一模一样。 第五张地图！ 他不仅来了，他还把这张催命符，如此光明正大的，拿了出来！ 林森之的嘴角，终于牵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他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这个董小秣，从一开始，就不是来送死的，也不是来逞英雄的。 他是来……谈判的。 用他自己的命，和这最后一张地图，来跟自己谈判！ “很好。”林森之轻轻拍了拍肖战的肩膀，示意他退下，而后，他向前走了几步，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董小秣，“把地图交出来，我让你和你的两个人，安然离开落凤坡。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他身后，瑞清风、北行子、罗伊童，以及那五十多名追随者，齐齐向前一步。 数十股强大的气息汇聚成一股洪流，如泰山压顶，朝着董小秣一人，狠狠地碾压过去！ 他们相信，在这样的绝对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任何口舌之利，都将变得苍白无力。 这已经不是选择，而是通牒。 楚香玉和慕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们紧张地来到董小秣身后，体内的灵气运转到了极致，准备随时拼死一搏。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淬体境武者肝胆俱裂的威压，董小秣的表情，却连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 他甚至还笑了笑。 他掂了掂手中的兽皮地图，仿佛那不是决定生死的关键，而是一件无足轻重的玩物。 “林师兄说笑了。” 他的目光，扫过林森之，又扫过他身后那些虎视眈眈的追随者，最后，落回到林森之的脸上，慢悠悠地开口。 “地图，可以给你。” 林森之的眼神微微一缓。 “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不喜欢占人便宜。”董小秣话锋一转，嘴角的笑意，变得玩味起来，“你那四张地图，先拿出来，给我看看成色如何。若是成色不错，我这一张，送你又何妨？” 轰！ 人群，炸了！ 所有人都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董小秣。 他……他在说什么？ 他不仅拒绝了林森之的“恩赐”，竟然还反过来，要林森之交出那四张地图？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这简直是失心疯！ 林森之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身后的肖战，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林森之拦着，他此刻早已冲上去将董小秣碎尸万段。 “看来，你是真的想死了。”林森之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恐怖的杀机，如潮水般涌来，将董小秣三人彻底淹没。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一个粗犷豪迈，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声，毫无征兆地，从落凤坡的入口处，滚滚而来。 “哈哈哈哈！林森之，几年不见，你这假惺惺的毛病，还是一点没变啊！这么多人，欺负一个新来的师弟，还要不要脸了？” 这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竟硬生生冲散了林森之营造出的恐怖威压。 众人骇然回头。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皮肤呈古铜色，上身只穿着一件兽皮坎肩，露出花岗岩般虬结肌肉的青年，正大步流星地走来。 他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让大地微微震颤，一股狂野霸道，如猛虎出笼般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不少弟子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看到来人，林森之的瞳孔，骤然收缩！ “黄飞虎！” 十大天才，排名第二！ 一个真正的，只凭肉身力量，就足以与肖战的剑分庭抗礼的怪物！ 黄飞虎无视了周围震惊的目光，径直走到场中，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先是饶有兴致地在董小秣身上打量了一圈，而后，才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看向林森之。 “怎么？我一来，你这脸就拉得跟死了爹一样？不想看见我啊？” “黄师兄说笑了。”林森之迅速收敛了所有情绪，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和的笑容，只是笑容的背后，却藏着深深的忌惮。 董小秣的眼眸，也微微眯起。 他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黄飞虎，心中掀起了一丝波澜。 这个人……很强！ 比林森之，甚至比那个剑意冲霄的肖战，都要强！ 如果说林森之和肖战是淬体十重巅峰，那这个黄飞虎，给他的感觉，已经隐隐触摸到了另一层境界的门槛。 半步先天！ 难怪他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嘲讽林森之。 黄飞虎压根不理会林森之的虚与委蛇，他大大咧咧地走到董小秣身边，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哈哈大笑道：“小子，有种！我喜欢！敢当面抽林森之这伪君子的脸，你是第一个！” 他力气极大，这一巴掌，换做寻常淬体七重，怕是骨头都要被拍散架了。 可董小秣，却纹丝未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黄飞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得更加开怀。 他转过头，看向脸色已经铁青的林森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行了，别在这磨磨唧唧了。不就是为了地图吗？老子给你们当个中间人。” 他指了指董小秣：“小子，你把地图给他。” 然后又指了指林森之：“你，拿着地图赶紧去把令牌的位置找出来。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没空看你在这演戏。” 林森之的眼神一沉：“黄飞虎，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 “现在，是我们的事了！”黄飞虎的笑容猛地一收，那股狂野霸道的气息轰然爆发，竟隐隐与林森之、肖战等人的气势分庭抗礼，“我把话放这，他把地图给你，在大比结束前，我保他安全。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那笑容，充满了野性的威胁。 “我就跟他联手，先把你们这群碍眼的家伙，全都给清出去！” 全场，一片死寂。 疯子！这黄飞虎，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董小秣，竟不惜与林森之这股最强的势力，彻底撕破脸皮！ 林森之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黄飞虎，又看了一眼那面无表情的董小秣。 他知道，有黄飞虎这个变数在，今天想兵不血刃地拿下董小秣，已经不可能了。 而董小秣，此刻也在看着黄飞虎。 他从对方那坦荡的眼神中，看到的是欣赏，是战意，却没有半分阴谋。 这是一个纯粹的武者，一个，值得信赖的……盟友。 “好。” 董小秣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手腕一抖，那卷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兽皮地图，便化作一道流光，不偏不倚地，飞向了林森之。 林森之瞳孔一缩，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入手温热，正是真的地图！ 他没想到，董小秣竟然真的如此爽快！ 他深深地看了董小秣一眼，似乎想从他那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他冷哼一声，不再犹豫，将自己怀中的四张地图，尽数取出。 五张兽皮地图，在林森之的灵气催动下，缓缓飘浮到半空。 下一刻，异变陡生！ 嗡——！ 五张地图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无火自燃！金色的火焰，瞬间将其吞噬。但那火焰，却没有丝毫的灼热，反而散发出一股神圣而浩瀚的气息。 兽皮在火焰中化为灰烬，五道璀璨的光芒，却从火焰中升腾而起，在半空中交织，融合！ 最终，一张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巨大的立体地图，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地图之上，山川河流，清晰可见。 而在地图的二十个不同位置，正有二十个耀眼的光点，如星辰般，缓缓闪烁。 青鸾令牌！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粗重，眼中，燃起了名为贪婪的火焰！ 就在光芒地图达到最璀璨的瞬间，它又仿佛耗尽了所有能量，猛地一闪，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于无形。 落凤坡，再次陷入了死寂。 但这死寂，只持续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走！” 一声低喝，如惊雷般炸响！ 打破这死寂的，不是林森之，不是黄飞虎，而是董小秣！ 就在光芒地图消失的那一刹那，他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带着楚香玉和慕冰，化作三道残影，朝着记忆中最近的一个光点位置，狂飙而去！ 他的动作，如同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整个火药桶！ “追！” “抢令牌！” “快！” 轰——！ 整个落凤坡，近三百名弟子，在这一刻，彻底疯狂了！所有人，都化作了洪流，朝着四面八方，那二十个曾经闪烁过光芒的方向，席卷而去！ 大比，最血腥，最残酷的争夺战，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78章 乱心古竹林 落凤坡的沸腾，在令牌地图消失的瞬间，便化作了席卷整个百花岛的洪流。 风声在耳畔呼啸，景物在视野中飞速倒退。董小秣的身法被催动到了极致，如一道贴地飞行的鬼魅，衣袂在空气中猎猎作响。楚香玉和慕冰紧随其后，黄飞虎则像一头狂奔的巨兽，每一步都踏得地面轰然作响，却丝毫不比董小秣慢。 在他们身后，林森之、肖战一行人，以及近三百名弟子，如蝗虫过境，卷起漫天烟尘。所有人的目标都出奇地一致——地图上距离落凤坡最近的那个光点。 谁能先到，谁就能占得先机！ 一炷香后，当众人冲过一片密林，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那股狂热的气氛，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冷却。 没有预想中的宝光冲天，也没有想象中的神殿遗迹。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林。一片无边无际，望不到尽头的竹林。 那些竹子，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碧蓝色，仿佛不是凡间的植物，而是用最纯净的蓝宝石雕琢而成。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在地面上投射出斑驳的光影，却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与死寂。 风停了。 鸟兽的鸣叫声，消失了。 就连身后弟子们急促的喘息声，似乎都被这片竹林无声地吞噬。 静，死一般的静。 董小秣的瞳孔微微收缩。他那无往不利，足以看穿一切虚妄的战神之瞳，在这一刻，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碍。 他的视线，刚一触及那片碧蓝的竹林，便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又扭曲的墙壁。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光怪陆离，无数混乱的色块和线条疯狂交织，一股眩晕感直冲脑海。 这是他的战神之瞳，第一次……失效！ “乱心古竹林……” 一个压抑着极度震惊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是林森之。他死死地盯着那片竹林，俊朗的面容上，第一次流露出骇然与忌惮交织的复杂神情。 这个名字，像是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人心湖泊。 乱心。 仅仅是名字，就透着一股不祥。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竹林深处，那光影交错之间，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一袭白袍，纤尘不染，面容俊秀，气质儒雅，手中握着一卷竹简，仿佛不是宗门前辈，而是一位饱读诗书的凡间修士。可他出现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天地之威，便如潮水般席卷全场。 在这股威压之下，淬体境的弟子们只觉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就连黄飞虎那狂野霸道的气焰，也被压制得收敛了回去。 武王境！ 董小秣的心头，瞬间做出了判断。此人的修为，已经超出了“体”的范畴，是真正引动天地灵气为己用的王者！ “看来，人都到齐了。” 那白袍青年，徐子虚，目光淡然地扫过全场，声音温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奉长老之命，我在此地，主持本次大比的最后一轮考验。你们所争夺的青鸾令牌，将根据此轮考验的成绩，进行发放。” 他的视线，在林森之的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弧度。“林森之，你的‘青木神诀’，比三月前又精进了不少，看来已触摸到了瓶颈。不错，待考验结束，可来寻我，我为你解惑一二。”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能得到一位武王境强者的亲自指点！这是何等的荣耀！无数羡慕嫉妒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林森之的身上。 林森之压下心中的惊异，躬身行礼，不卑不亢：“多谢徐师叔。” 徐子虚微微颔首，目光重新投向那片诡异的竹林，缓缓开口解释道：“此地，名为乱心古竹林。林中弥漫着上古遗留的‘乱心瘴气’，对武王境之下的修士，有蛊惑心神之效。” “你们的修为，灵气，肉身，在这里，都将失去意义。这最后一轮考验，不为其他，只为测验尔等的‘武道意志’与‘武道之心’！” 武道之心！ 这两个字，让不少弟子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徐子虚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继续说道：“考核规则很简单。” 他伸出一根手指：“其一，竹林之内，禁止动用任何武技，违者，直接淘汰。但，可以释放你们的武魂，一个强大的武魂，或许能帮你们守住一丝清明。” “其二，”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考核以步数计算成绩。从入口到出口，全程共计一千步。” 他顿了顿，终于说到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部分。 “至于奖励……第三名，可获一枚青鸾令牌。第二名，四枚。而第一名……” 他的声音拖长，目光扫过每一个屏息凝神的弟子。 “十五枚！” 轰！ 人群彻底沸腾了！ 二十枚令牌，第一名独占十五枚！这几乎是宣告了最终的胜利！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无比粗重，眼中被名为贪婪的火焰所填满。这简直是一场为天才准备的盛宴，但似乎又给了所有人一个机会！ 毕竟，比的是意志，而不是修为！谁敢说自己的心，就一定比别人差？ “当然，”徐子虚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若有人，能走完这一千步，抵达终点……” “那么，所有的二十枚青鸾令牌，都将归他所有！同时，宗门还将赐予一份，连核心弟子都会眼红的重奖！” 他环视四周，补充了一句：“不过，自天玄宗立派以来，数百年间，还从未有人能走完这一千步。” 不可能完成的挑战，与那足以让人一步登天的奖励，形成了剧烈的反差，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公平！ 这是所有人心神同浮现的念头。 这才是真正的公平！无论你是十大天才，还是普通弟子，在“武道之心”的考验面前，起点都是一样的！ 一些自认心性坚韧的弟子，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然而，就在全场气氛达到顶点的瞬间，徐子虚脸上的笑容，却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与严厉。 “奖励很诱人，但后果，你们也要想清楚。” 他的声音，如同一盆从九幽之下泼来的寒冰之水。“武道之心若是不坚，踏入此林，轻则心神受创，沦为白痴。重则，被心魔入侵，气血逆流，走火入魔……”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瞬间僵硬的脸庞，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四个字。 “爆体而亡！” 嗡！ 全场所有人的大脑，都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一片空白。 爆体而亡！ 前一秒还炙热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连同每个人的血液，都一起被冻结了。 徐子虚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他似乎很满意众人的反应。 “顺便提醒一句，三十年前，宗门曾出过一位身负天阶武魂‘不动明王’的绝世天才，莫无念师兄。他自认心志如铁，不听劝阻，踏入此林。” “他走了八百六十四步。” “找到他的时候，只剩下了一地的碎肉。” 死寂。 落凤坡之后，这片竹林之前，再一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先前那些跃跃欲试的弟子，此刻脸色惨白，双腿如同灌了铅，连一丝后退的力气都没有。 贪婪的火焰被恐惧的冰水彻底浇灭，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后怕。 他们看着那片碧蓝如玉，美轮美奂的竹林，眼神中，再无半分向往，只剩下看地狱入口般的惊恐。 徐子虚欣赏着这一幕，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他手中的竹简轻轻敲击着掌心，发出“哒、哒、哒”的轻响，每一个声音，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脏上。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那悠然的声音，却带着一丝戏谑的冰冷，打破了这片死寂。 “那么……” “谁先来？” 第79章 双雄争锋 徐子虚那冰冷的话语，如同一道道无形的枷锁，扼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喉咙。 他似乎嫌这恐惧的氛围还不够浓烈，又淡然地补充了几句，每一句，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众人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上。 “二十年前，外门曾有一位淬体九重的师兄，武魂乃是地阶的‘镇山猿’，天生力大无穷，心志坚毅，他走了六百一十步，最后心脉尽断，七窍流血而亡。” “十年前，还有一位师姐，身怀罕见的精神类武魂‘清心琉璃盏’，自认可以克制此地瘴气，她走得最远，八百九十九步……只差一步，便能创造历史。可她最终还是疯了，亲手挖出了自己的双眼，在林中自尽。” 一个个血淋淋的例子，从他口中轻描淡写地道出，却让在场弟子的脸色，一寸寸地变得惨白。恐惧，如附骨之蛆，啃噬着他们刚刚被重新点燃的贪婪。 那片碧蓝如玉的竹林，此刻在众人眼中，已然化作了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张开了它那幽深而致命的巨口。 死寂之中，无人敢动，无人敢言。 “呵，一群废物。” 一声不屑的冷哼打破了僵局。人群中，一个身材精悍，眼神锐利的青年排众而出。他修为已达淬体八重，在普通弟子中，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人物。 “武道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畏首畏尾，谈何登临绝顶！”他高声喝道，像是在为自己壮胆，也是在嘲讽众人的怯懦。 此人名为王梓，素来以心志坚韧自诩。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第一个，毅然决然地踏入了那片碧蓝色的竹林。 一步，两步……十步…… 王梓的身影，很快便被那光怪陆离的竹影所淹没。众人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在林中艰难地前行。 五十步……一百步……一百五十步…… 他的脚步开始变得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仿佛有无数妖魔鬼怪，正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嘶吼。 当他踏出第二百步时，竹林中，他的身影猛地一僵，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整个人如同被一头发狂的巨象狠狠撞中，口喷鲜血，倒飞而出，重重地摔在了众人面前的空地上。 他浑身抽搐，面容扭曲，眼神涣散，显然心神受到了巨大的创伤。 然而，仅仅几个呼吸之后，他涣散的眼神，竟重新凝聚起了一丝光亮，那光亮之中，带着痛苦，带着后怕，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明悟！ “不错。”徐子虚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真正的赞许，“虽不自量力，但有此胆魄，心志也算可圈可点。这一百颗先天丹，赏你了。” 他屈指一弹，一个玉瓶便飞到了王梓的面前。 王梓挣扎着起身，接过玉瓶，脸上露出狂喜之色，恭敬行礼：“多谢徐师叔！” 一百颗先天丹！ 这手笔，瞬间让众人眼中的恐惧，再次被狂热的贪婪所取代。王梓虽然惨败，但不仅没死，反而似乎有所领悟，还得到了如此重赏！ 风险虽大，但回报，也同样惊人！ “我来！” “我也试试！”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短暂的死寂之后，数十名自认心志不俗的弟子，红着眼睛，嘶吼着冲入了乱心古竹林。 然而，现实远比想象的要残酷。 一个时辰之后，当那股狂热的浪潮退去，留下的，却是满地冰冷的狼藉。 冲进去的三十七人，有二十几人像王梓一样，在百步之内便被狼狈地轰了出来，个个心神受创，萎靡不振。 更有八人，连被轰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当他们的尸体被同门拖出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八人，死状各异，有的面带惊恐，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景象；有的则面带诡异的微笑，仿佛沉浸在最美妙的幻梦之中。 无一例外，他们全都生机断绝，爆体而亡！ 最好的成绩，依然是第一个闯林的王梓，所走出的两百步。 刚刚还沸反盈天的气氛，瞬间冷却到了冰点。幸存者们看着那八具冰冷的尸体，再看看那片美丽的竹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片压抑的死寂中，一个冰冷而桀骜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群蝼蚁，也妄图窥探武道真意，简直可笑。” 肖战！ 他终于动了。 他那如剑般锐利的目光，没有看那些失败者，而是越过人群，如实质般，落在了董小秣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废物，看清楚了。这，才是你我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踏出，身形如一柄出鞘的利剑，悍然闯入了那片死亡禁地。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步履维艰，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稳，仿佛脚下不是噬人心魄的幻境，而是平坦的康庄大道。 两百步！三百步！四百步！ 他轻而易举地就打破了王梓的记录，并且还在继续前行！ 众人屏息凝神，死死地盯着他那道在竹林中穿梭的身影，心中只剩下震撼。 四百九十步……四百九十五步…… 最终，在第四百九十九步的位置，肖战的身影猛地一震，停了下来。他似乎也承受到了极限，但终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被狼狈地轰出。他只是站在原地，调息了片刻，便缓缓转身，一步一步，从容地走了出来。 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他那桀骜的气势，却不减分毫。 四百九十九步！ 这个成绩，如同一座大山，压得所有人心头沉甸甸的。 “很好。”徐子虚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赏，三百颗先天丹。” 就在此时，林森之的阵营中，又有三道身影走了出来。 正是那手持折扇的端木杨、面如铁块的北行子，以及妖娆妩媚的罗伊童。 罗伊童那双勾魂夺魄的媚眼，在楚香玉和慕冰的身上打了个转，娇笑道：“楚师姐，慕冰师妹，你们身边这位能斩杀血蚀君的‘大英雄’，怎么还不敢动弹呀？莫不是怕了，连十步都走不出去吧？” 她身旁的端木杨和北行子，也是一脸的戏谑。 说完，三人相视一笑，也紧随肖战之后，踏入了竹林。 片刻之后，成绩传来。 端木杨，四百五十步！ 北行子，四百四十步！ 罗伊童，四百步！ 虽然都不及肖战，但每一个成绩，都足以碾压之前所有的挑战者。 林森之的阵营，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向所有人展示了他们那恐怖的实力底蕴。 当肖战、端木杨四人，手持装着先天丹的玉瓶，从董小秣一行人身边走过时，他们甚至没有说一句话。 肖战只是用眼角的余光，轻蔑地扫了董小秣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路边的蝼蚁。罗伊童则是对着楚香玉和慕冰，抛去一个胜利者般，充满挑衅与嘲弄的媚眼。 无声的羞辱，远比恶毒的言语，更加伤人。 楚香玉的娇躯气得微微发抖，慕冰的俏脸，更是涨得通红，银牙都快咬碎了。 然而，不等她们发作。 一个粗犷豪迈，充满了无尽怒火的咆哮声，轰然炸响！ “我呸！一群自以为是的杂碎！” 是黄飞虎！ 他那铁塔般的身躯，往前一站，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挡在了董小秣三人的身前。 他瞪着铜铃般的大眼，指着肖战四人的鼻子，破口大骂：“走了几步烂路，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一个个娘们唧唧，跟个没断奶的娃娃一样，也好意思在这里显摆？” 这粗鄙不堪的怒骂，让肖战四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黄飞虎却不管不顾，他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充满了狂野与不屑。 “今天，就让你们这群伪君子看看，什么他妈的，才叫真正的武道之心！” “黄飞虎！” 一声低沉的，压抑着无尽怒火的喝声响起。 一直温和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林森之，终于无法再保持他那完美的伪装。他的脸上，笑容尽数敛去，只剩下深渊般的冰冷。 黄飞虎的怒骂，骂的是肖战四人，打的，却是他林森之的脸！ 他缓缓走上前来，与那如猛虎出笼般的黄飞虎，遥遥对峙。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横无匹的气势，在空气中激烈碰撞，激起阵阵无形的涟漪。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恐怖压力。 林森之的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着黄飞虎，声音冷得像是能掉下冰渣。 “你很想证明自己？”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好。” “我便与你比一比，看看到底是谁的武道之心，更胜一筹！” 第80章 董小秣登场 林森之与黄飞虎，外门新进弟子中公认的两座巅峰，终于在此刻，以一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轰然对撞。 空气中，那无形的涟漪瞬间化作了狂暴的罡风，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一边是林森之如渊似海，深不可测的沉凝气度；另一边，是黄飞虎如猛虎出笼，霸道狂野的无匹凶威。两股意志的交锋，甚至比先前任何一场武技的碰撞，都更加令人心惊胆战。 全场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位天之骄子的身上，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即将引爆的瞬间，那一直如看客般的徐子虚，抚掌轻笑了起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的笑声不大，却轻易地压下了那两股对峙的气势。他那淡然的目光，在林森之和黄飞虎身上来回扫视，非但没有半分劝阻的意思，反而透着一股唯恐天下不乱的欣赏。 “既然两位师侄雅兴甚高，我这个做师叔的，若不添点彩头，岂非显得太过小气？” 他手腕一翻，一个比之前赏给王梓那个大了数倍的白玉宝瓶，凭空出现在他掌心。他拔开瓶塞，只是轻轻一晃。 哗啦啦——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丹香，瞬间弥漫全场！只见数百颗龙眼大小，晶莹剔-透，闪烁着灵光的丹药，如一道璀璨的星河，从瓶口倾泻而出，在他身前盘旋飞舞。 “先天丹……这……这至少有一千颗！”人群中，有人失声惊呼，声音都因极度的震撼而变了调。 一千颗先天丹！ 这是什么概念？足以让一个普通的淬体境弟子，在资源上，直接追平那些世家豪门的嫡系传人！ 所有人的眼睛，瞬间红了！那呼吸声，粗重得如同拉风箱，贪婪的火焰，再一次将恐惧的冰水蒸发得一干二净。 徐子虚很满意这种效果，他屈指一弹，那千颗先天丹便如乳燕归巢般，尽数飞回玉瓶之中。他将玉瓶托在掌心，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这瓶丹药，便作为你们二人此番比试的彩头。”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森之的身上，“林师侄，你若胜了，丹药归你。你若败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看向黄飞虎：“黄师侄，你若胜了，丹药归你。你若败了，倒也无妨，毕竟你只是第二。” 这看似公平的话语，却暗藏机锋，无形中便将林森之捧到了必须胜，不许败的高位上。 林森之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精光，他如何听不出这弦外之音。他朝着徐子虚微微躬身，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容，气度从容。 “师叔厚爱，森之愧不敢当。不过，既然是与黄师兄切磋，自当全力以赴。” 而黄飞虎，却压根不理会这些弯弯绕绕，他那双铜铃大眼死死盯着林森之，战意已经沸腾到了顶点。他猛地一跺脚，地面龟裂，整个人如一头出闸的洪荒巨兽，咆哮着冲入了那片碧蓝的竹林！ “林森之，来战！” 林森之嘴角微扬，不见丝毫烟火气，身形飘然若仙，仿佛闲庭信步般，紧随其后，踏入了那片生死之地。 双雄争锋，正式开始！ 全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了那两道冲入竹林的身影之上。 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一场步步惊心，艰难无比的拉锯战。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只见黄飞虎，如一柄劈山断岳的巨斧，在那光怪陆离的竹影中，横冲直撞！他每一步踏出，都带着一往无前的霸道意志，仿佛任何魑魅魍魉，在他这纯粹的阳刚血气面前，都将自行退散！ 而林森之，则如一片飘摇的青叶，在那扭曲的光影间，写意穿行。他似乎根本没有受到幻境的影响，步履轻盈，姿态潇洒，仿佛不是在闯龙潭虎穴，而是在游览自家的后花园。 四百九十九步！ 不过短短几十个呼吸，两人便并驾齐驱，同时抵达了肖战之前创造的记录点！ 全场一片哗然！ 肖战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引以为傲的成绩，在这两人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而两人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 五百步！六百步！七百步！ 他们的速度依旧不减，如两道流光，在那片死亡竹林中，疯狂地向着深处推进！ 八百步！ 当这个数字出现在众人脑海中时，连徐子虚的脸上，都第一次露出了一抹动容之色。三十年前那位天阶武魂的天才，莫无念，也不过走了八百六十四步！ 而此刻，这两人，已经无限逼近了这个传说中的记录！ 终于，在踏过八百步之后，两人的速度，明显地慢了下来。 黄飞虎那古铜色的皮肤上，青筋如虬龙般暴起，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他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脚下的地面，都被他踩出了深深的印痕。 林森之也不再潇洒，他的脸色微微泛白，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那温润的眼眸中，也多了一丝凝重。 八百五十步！ 就在此时，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吼——！” 一声震天虎啸，自黄飞虎的体内爆发！一头浑身燃烧着金色烈焰，威风凛凛的猛虎虚影，在他身后冲天而起，仰天咆哮！那股狂野霸道的气息，瞬间将周围扭曲的幻象，都震得退散了几分！ 黄级九品武魂，烈焰狂虎！ 另一边，林森之的身上，则升腾起一股温润而磅礴的生机。一株高达数丈，枝繁叶茂，通体碧绿如翡翠的古树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洒下点点绿色的光辉，护住了他的心神。 黄级九品武魂，青木长生树！ 两大黄级九品的顶尖武魂同时出现，那恐怖的威压，让竹林外的所有弟子都感到一阵心悸！ 在武魂的加持下，两人再次艰难地迈开了脚步。 八百八十步！ 八百九十步！ …… 八百九十九步！ 当黄飞虎那重如山岳的右脚，即将踏出第九百步的瞬间，他那魁梧的身躯，猛地一僵！ “啊——！” 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自他口中发出！他身后的烈焰狂虎武魂，发出一声哀鸣，瞬间崩碎！整个人，如同被一座无形的山岳狠狠撞中，口中鲜血狂喷，化作一道断了线的风筝，从竹林深处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了数十丈外的空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他浑身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眼神涣散，那引以为傲的霸道意志，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击碎。 败了！ 黄飞虎，十大天才排名第二的怪物，在第九百步的门槛前，惨败！ 而就在他被弹出的那一刻，竹林深处，林森之的脚，稳稳地，踏在了第九百步的位置上！ 他成功了！ 他站在那里，虽然浑身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赢了！他不仅赢了黄飞虎，更创造了一个前无古人，甚至可能后无来者的记录！ 林森之缓缓转身，一步一步，从容地走出竹林。他走到了气息奄奄的黄飞虎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脸上，是胜利者独有的，带着一丝悲悯的傲慢。 “黄师兄，你的武道之心，终究是差了些火候。”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记住，匹夫之勇，永远登不上大雅之堂。” 这句诛心之言，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捅进了黄飞虎本已破碎的心防之中。黄飞虎猛地喷出一口逆血，眼神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了下去。 “林师兄威武！” “新进弟子第一人！当之无愧！” “九百步啊！这是神迹！” 短暂的死寂之后，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呐喊！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待神明般的狂热眼神，望着林森之。肖战、端木杨等人，更是与有荣焉，脸上写满了得意与骄傲。 徐子虚的脸上，也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赞许与满意。他看着众星捧月般的林森之，朗声宣布道：“此轮考核，九百步已是极限，无人可以超越。我宣布，本次乱心古竹林试炼的最终胜者……”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一道平淡得不带丝毫情绪波动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这沸腾的喧嚣中响起，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等一下。” 喧嚣，戛然而止。 全场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循声望去，最后，聚焦在了一个一直被众人忽略的角落。 只见董小秣，从始至终都未曾动弹过的董小秣，缓缓向前走出一步。他的身后，是神色紧张的楚香玉和慕冰。 他迎着全场错愕、不解、乃至轻蔑的目光，抬头看向高台上的徐子虚，平静地开口，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脑都为之宕机的问题。 “徐师叔，我还没试。” “他凭什么，是第一？” 第81章 千夫所指 董小秣的声音，像是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破了那片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气球。 噗。 沸腾的喧嚣，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所有人的动作、表情，都凝固在了那个狂热的顶点。那些高举的手臂，那些张大的嘴巴，那些崇拜与敬畏的眼神，此刻都显得无比滑稽。 数百道目光，如被无形之手牵引的提线木偶，僵硬地、不可思议的，齐刷刷转向了声音的源头。 角落里，那个从始至终都如同局外人一般的身影，终于走到了舞台中央。 董小秣。 他的身形并不如何高大，衣着普通，甚至连气息都平平无奇，就像是人群中最不起眼的那一粒沙尘。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却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脑髓都仿佛被冻结的问题。 “他凭什么，是第一？”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如果说先前众人看他，是忽略，是无视。 那么现在，他们的眼神中，就只剩下一种情绪——荒谬。 一种看到了蚂蚁对巨龙宣称“你挡了我的路”的极致荒谬感。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笑话般的嗤笑声，并迅速演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哄堂大笑。 “我没听错吧？这个废物在说什么？” “他？黄级一品武魂的那个董小秣？他竟然敢质疑林师兄？” “疯了，这家伙绝对是疯了！林师兄走出了九百步，创造了宗门数百年来的神迹！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开口？” “嘘……小声点，别把疯狗病传染了。他大概是觉得林师兄太耀眼，想用这种哗众取宠的方式，博人眼球吧。真是可悲又可笑！” 讥讽、嘲弄、鄙夷……无数淬着毒的言语，化作利箭，从四面八方射向董小秣。可他站在那风暴的中心，神情没有半分波澜，仿佛那些声音，只是拂过耳畔的微风。 “董小秣！你……”楚香玉急得俏脸煞白，她下意识地想去拉董小秣的衣袖，却发现他的身躯站得笔直，如同一杆刺破青天的长枪，竟让她无从下手。 慕冰更是又气又急，她完全无法理解。她知道董小秣很强，甚至能斩杀血蚀君。但这里是乱心古竹林，考验的是武道之心！那可是击败了黄飞虎，走出了九百步的林森之！董小秣怎么可能比得过？他现在站出来，不是自取其辱吗？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怒极反笑的狂笑声，自高处响起。 是徐子虚。 他那张温润儒雅的面庞，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扭曲，他伸手指着董小秣，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好，好一个‘你还没试’！” 他的笑声骤然一收，眼神瞬间变得森寒刺骨，如同在看一堆发臭的垃圾。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本师叔面前提‘规矩’二字？一个黄级一品的废物，一个连让我正眼瞧一下资格都没有的蝼蚁，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出来狺狺狂吠！” 他声色俱厉，武王境的威压毫不掩饰地轰然压下，如山崩海啸，直冲董小秣而去！ 然而，那足以让普通弟子肝胆俱裂的威压，落在董小秣身上，却如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分涟漪。他依旧站在那里，平静地迎着徐子虚那杀人般的目光。 “找死！” 一声冰冷的暴喝，自林森之身后炸响。 肖战那双锐利如剑的眸子，死死锁定着董小采，周身杀气沸腾，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作一道剑光，将董小秣碎尸万段。 “董小秣，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你这种臭虫，就该被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敢挑衅林师兄的威严，你万死难辞其咎！”端木杨摇着折扇，脸上满是阴冷的笑意。 “姐姐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没本事还喜欢装腔作势的男人了，真让人恶心。”罗伊童媚眼含霜，声音腻人，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天才们的怒火，彻底点燃了全场弟子的情绪。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嘲讽，那么现在，他们的眼神中，已经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与杀机。 林森之，是他们心中刚刚树立起的神！ 而董小秣，就是那个妄图玷污神明的异端！是所有人的公敌！ “杀了他！这种垃圾，不配活在世上！” “滚出天玄宗！我们不需要这种狂妄无知的废物当同门！” “林师兄，请您出手，清理门户！” 一道道怒吼，汇聚成一股声势浩大的洪流，要将董小秣彻底淹没，撕成碎片。 千夫所指！ 这一刻，董小秣仿佛与整个世界为敌。 然而，就在这片足以让任何人心神崩溃的怒骂与杀机之中，一个声音，温润而平和地响了起来。 “诸位，稍安勿躁。” 是林森之。 他缓缓走上前来，抬手虚按，那沸反盈天的声浪，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他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悲天悯人般的温和笑容，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未曾影响到他的心境。 他看着被众人围攻的董小采，那眼神，充满了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宽容与大度。 “董师弟，是吗？”他微笑着开口，“你既然觉得不公，既然认为你的武道之心，能胜过我。那么，我便给你这个机会。” 他转向徐子虚，微微躬身：“徐师叔，既然宗门规矩如此，人人皆有考核的资格，那便让他一试吧。否则，传扬出去，倒显得我林森之，胜之不武，失了气度。” 徐子虚冷哼一声，看向董小秣的眼神依旧厌恶，但既然林森之都开口了，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当是看一场小丑的滑稽表演。 肖战等人也是一脸戏谑地看着，在他们看来，林森之此举，简直是杀人诛心！ 让他试？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一百倍！ 他们已经能预见到，这个不知死活的废物，踏入竹林，或许连十步都走不出，就会在无尽的幻象中，心神崩溃，沦为白痴，甚至爆体而亡！ 让他用自己最凄惨的下场，来印证林师兄那神迹般成就的伟大与不可超越！这才是最极致的羞辱！ “哈哈，林师兄果然气度非凡！”肖战高声笑道，“我赌这废物，走不出二十步！” “二十步？肖师兄太看得起他了。”端木杨摇着扇子，轻蔑道，“我赌十步，十步之内，他必定心神崩溃，像条死狗一样爬出来！” 罗伊童更是掩嘴娇笑：“咯咯咯，我赌五步。说不定，他一脚踏进去，就奔溃了。” 第82章 接连打脸 林森之的“宽宏大度”，如同给这场闹剧盖上了一个华丽的幕布。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一种病态的、期待着极致羞辱的快感，聚焦在董小秣身上。 看，这就是神明对蝼蚁的仁慈。 允许你，用你最卑微、最可笑的死亡，来点缀我的加冕礼。 “董小秣，你……”慕冰急得眼圈泛红，声音都在颤抖。 楚香玉则是紧紧攥着拳，指甲深陷掌心，她死死盯着那个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愤怒？是担忧？还是……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荒诞的期待？ 万众瞩目之下，董小秣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他只是转身，平静地，朝着那片通体碧蓝、散发着诡谲气息的乱心古竹林走去。 一步，踏入。 仿佛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没有激起半分波澜。 竹林外，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肖战等人脸上的戏谑越发浓郁，已经准备好欣赏那期待中的画面——董小秣或是惨叫着抱头鼠窜，或是七窍流血的倒地抽搐。 “咯咯咯，我赌五步。说不定，他一脚踏进去，就直接吓晕了呢？”罗伊童掩嘴娇笑，声音腻人。 然而，她话音未落。 林中，那道身影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半点迟疑。 一步，两步，十步，五十步！ 他的步伐不快，却稳定得像是一台被精密计算过的机器，每一步的距离、节奏，都分毫不差。 转眼间，便是一百步！ 超过了场中九成九的弟子。 “嗯？”肖战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装模作样！”端木杨摇着折扇，冷哼一声，“外围的幻象最弱，能走百步不足为奇。我看他两百步就是极限！” 场外的议论声还未散去。 林中的董小秣，已然迈过了两百步的大关！ 并且，他的速度，非但没有减慢，反而越来越快！ 二百五十步！ 三百步！ 三百五十步！ 他就像一个归家的游子，闲庭信步地走在自家庭院的小径上，那能让淬体八重天才都心神受创的幻象之力，于他而言，仿佛只是拂面的清风。 人群开始骚动，那些讥讽的笑声，不知不觉间小了下去。 许多人脸上的表情，从看戏，变成了惊疑。 “这……这怎么可能？他的武道之心，竟如此稳固？” “不，不对劲！他走得太轻松了，倒像是……根本没有受到影响！” “难道他有什么抵御心魔的宝物？” 高台上的徐子虚，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董小mo的身影，想要看穿其中的秘密。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 董小秣的身形，在即将迈入第四百步的关卡前，于三百九十九步的位置，骤然停下。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雕塑。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压抑的氛围被瞬间引爆！ “哈哈哈哈！我就说吧！他不行了！到头了！”肖战仿佛找回了场子，指着林中的董小秣，放声狂笑，“三百九十九步！这就是你的极限吗？废物！连罗伊童师妹的四百步都比不上！你还有什么脸站在这里？” “我就说他是装模作样，外强中干！”端木杨的扇子摇得更快了，脸上满是轻蔑，“看他那样子，恐怕已经被幻象侵蚀，快变成白痴了吧！” “咯咯咯，真是可惜了，连我的记录都破不了呢，真是个没用的男人。”罗伊童媚眼如丝，话语却如刀。 刚刚被董小秣表现镇住的弟子们，此刻也纷纷反应过来。 “原来是虚张声势！吓我一跳！” “是啊，终究只是个黄级一品的废物，武道之心能有多坚定？三百九十九步，已经超出他应有的水平了！” “看，他站着不动了，肯定是心神失守，马上就要被弹出来了！” 嘲讽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黄飞虎挣扎着坐起身，看着林中的身影，眼中满是担忧。 楚香玉和慕冰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难道，他真的就到此为止了吗？ 就在所有人都认定董小秣已经落败，这场闹剧即将以最滑稽的方式收场时。 林中那道静止的身影，动了。 他缓缓的，抬起了头。 隔着重重竹影，仿佛有一道目光，穿透了虚妄，落在了肖战等人的脸上。 紧接着，一道平淡，却清晰无比的声音，从竹林中传出，回荡在每一个人耳边。 “四百九十九步，很多吗？” 什么？ 肖战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肌肉瞬间僵硬。 话音未落！ 董小秣的身影，动了！ 嗖！ 他不再是闲庭信步，而是化作了一道离弦之箭！ 那让无数天才步履维艰的幻象压力，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四百步！ 四百五十步！ 五百步！ 他一瞬间，就跨越了一百多步的距离！轻松写意的，将肖战、端木杨、北行子、罗伊童四人引以为傲的成绩，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而后，他的脚步毫不停歇，继续向前！ 五百五十步！ 六百步！ 他最终停在了六百步的位置，回过头，隔着数百步的距离，目光平静地看着目瞪口呆的肖战四人，淡淡开口： “现在，谁是废物？” 噗！ 肖战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气血直冲脑门，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打脸！ 这是赤裸裸的，毫不留情的打脸！ 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成绩，将他们的脸，狠狠地按在地上摩擦！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刚刚还在嘲讽董小秣的弟子，此刻都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隔空扇了无数个耳光。 “这……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高台上的徐子虚，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失态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的武道之心，怎么可能如此强大？就算他能走六百步，也绝无可能走得更远！七百步！七百步就是他的终点！他绝不可能超越林贤侄！” 他的声音，与其说是在断言，不如说是在自我安慰，甚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味道。 然而，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话语。 林中的董小秣，甚至连头都懒得回。 他的脚步，再次迈开！ 嗖！ 又是那道快到极致的身影！ 六百五十步！七百步！七百五十步！ 八百步！ 当董小秣的身影，清晰的，稳稳地，站定在八百步的石碑前时。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徐子虚那句“绝不可能超越林贤侄”的断言，还回荡在山谷中，显得那么的刺耳，那么的可笑。 他的脸，从涨红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化为了死灰。 全场数百名弟子，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说第一次是打脸。 那这一次，就是把他们的脸皮，连同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世界观，一同撕碎，再狠狠地践踏！ 强烈的反差，极致的荒谬，让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失语的状态。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直盘膝而坐，闭目养神的林森之，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依旧温和，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赞许的微笑。 他站起身，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安抚着骚动的人群。 “诸位稍安勿扰，董师弟天赋异禀，武道之心远超常人，实乃我辈楷模。”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竹林，落在董小秣的背影上，声音中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自信与强大。 “能走到八百步，确实了不起。但是，八百步之后，每一步，都是天堑。那里的心魔幻象，非你我能够想象。董师弟，能走到这里，你已经证明了自己。到此为止吧，你，不可能超越我……” 然而，他那句充满了上位者气度的“不可能超越我”，最后一个“我”字，还卡在喉咙里。 林中的董小秣，动了。 他甚至没有片刻的停歇，在林森之话音未落之际，便再次启动！ 八百五十步！ 八百八十步！ 八百九十步！ 在全场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董小秣的身影，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势不可挡地冲到了黄飞虎倒下的地方。 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八百九十九步的位置！ 与黄飞虎的成绩，持平！ 距离林森之那神迹般的九百步，只差，一步之遥！ 林森之脸上的温和笑容，彻底凝固。 他瞳孔骤缩，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震惊”的情绪。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的嘲讽、所有的断言、所有的不可思议，此刻都变成了一个个无形的巴掌，狠狠地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包括林森之，包括徐子虚。 啪！啪！啪！ 响亮，且疼。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董小秣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扫过呆若木鸡的肖战，扫过面如死灰的徐子虚，扫过脸色凝固的林森之，最后，扫过全场每一个噤若寒蝉的弟子。 他平淡的声音，第三次响起，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开。 “你们说，我能不能，踏出这第九百步？” “甚至……超过它？” 第83章 霸气君临 董小秣的声音并不高，却像一把烧红的铁锥，狠狠刺入场间每一个人的耳膜。 你们说，我能不能，踏出这第九百步？ 甚至……超过它？ 这已经不是挑衅，而是宣判。 死寂的平原上，林森之凝固的笑容终于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阴冷。他看着竹林中那道孤高的身影，仿佛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死人。 “真是可笑。” 林森之的声音恢复了温润，但那份温润之下，却藏着刺骨的寒意，“董小秣，你莫不是以为，这第八百九十九步与第九百步之间，只是一步之遥？” 他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上位者的裁决意味。 “第九百步，压力会骤然暴增十倍！那里的心魔幻象，会直接攻击你的武魂本源！你一个区区黄级八品的武魂，连我的九百步门槛都摸不到，凭什么大放厥词？你拿什么来超？” 此言一出，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众人滚烫的震惊之上。 对啊！武魂！ 乱心古竹林考验的是武道之心，但武魂品级，便是武道之心的根基！根基不牢，地动山摇！ 刚刚被董小秣震得心神失守的黄飞虎，此刻也挣扎着盘坐起来，脸上带着一丝苦涩和不甘，他看着林森之，沉声道：“他说的没错……第九百步，是天堑。我的武魂在那一步前，险些崩溃。那里的压力，不是靠意志就能硬抗的。” 黄飞虎的亲口证实，瞬间让林森之的判断变得铁证如山。 刚刚燃起希望的楚香玉和慕冰，一颗心又沉入了谷底。是啊，她们都忘了，董小秣的武魂品级，是硬伤！ “小秣……”慕冰的嘴唇已无血色，担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楚香玉银牙紧咬，心中乱作一团。 全场的气氛再次逆转。那些刚刚被抽肿了脸的弟子，仿佛找到了宣泄口，讥讽声再度响起，只是这一次，带上了几分底气不足的色厉内荏。 “原来如此！差点被他唬住了！” “黄级八品武魂，也敢挑战林师兄的记录？痴人说梦！” 面对这重新翻涌的质疑与嘲讽，竹林中的董小秣，只是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与这群井底之蛙，何须多言？ 他甚至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行动，永远是最好的回应。 在所有人或轻蔑、或担忧、或惊疑的目光中，董小pre''s body started to move. 动了。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片刻停顿。 他抬起了脚。 然后，落下。 轰！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惊雷在所有人心中炸响！ 第九百步！ 那被林森之和黄飞虎形容为天堑鸿沟的第九百步，被董小秣轻而易举的，一脚踏过！ 林森之脸上的阴冷瞬间冻结，瞳孔剧烈收缩！ 高台上的徐子虚，刚刚恢复的一丝镇定轰然崩塌，整个人踉跄一步，险些栽倒！ 所有弟子，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踏出第九百步的董小秣，非但没有停下，整个人的速度反而像是挣脱了最后的枷锁，骤然爆发！ 嗖！ 他化作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 在所有人的视野里，只能看到一道青色的影子，在那片碧蓝的竹林中疯狂突进！ 九百一十步！ 九百三十步！ 九百五十步！ 他不是在走，也不是在跑，而是在冲刺！在飞奔！ 那足以让黄级九品武魂都寸步难行的恐怖压力，在他面前，仿佛变成了温顺的绵羊！ 那能侵蚀武魂本源的心魔幻象，于他而言，好似不存在一般！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肖战指着那道残影，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脸上写满了癫狂与不信。 端木杨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被捏得粉碎，他呆呆地望着前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罗伊童那张妩媚的脸上，早已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惊恐。 林森之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他引以为傲的九百步，那个如同神迹一般，奠定他新进弟子第一人地位的记录，此刻在董小秣的脚步下，被践踏得支离破碎，沦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那道残影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九百八十步！ 九百九十步！ 最终，在所有人那已经麻木、呆滞、近乎崩溃的目光注视下，董小秣的身影，如同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稳稳的，定格在了第九百九十九步的位置！ 距离那传说中的终点，只差最后一步。 整个世界，安静了。 风声、呼吸声、心跳声，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董小秣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场外那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存在，他站立的位置，就是最响亮的耳光，最极致的羞辱！ “怪物……他是怪物……”不知是谁，用颤抖的声音，呢喃出所有人的心声。 就在这时，董小秣的声音，再度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这乱心古竹林，似乎也不过如此。” 他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了高台上那个面如死灰的徐子虚身上，语气平淡地问道：“你说，若有人能走完一千步，可得所有青鸾令牌及宗门重奖？” 轰！ 徐子虚如遭雷击，浑身剧震，他骇然地看着董小秣：“你……你疯了？”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千年来，天玄宗无人能走完一千步！所有挑战者，无一例外，全部爆体而亡，神魂俱灭！你想死吗？” 挑战第一千步！ 这个念头，让全场所有弟子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自信，而是自杀了！ 然而，董小秣只是淡淡一笑。 死？ 他抬起了脚，朝着那空无一物，却又仿佛隔着一个世界的第一千步，缓缓迈去！ 轰隆！ 就在他的脚掌即将落下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压力，如同整片天穹崩塌，轰然压下！ 这股力量，不再是单纯的心神压迫，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肉身与灵魂！ 咔嚓！ 董小秣的右臂，在一瞬间寸寸断裂，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咔嚓！咔嚓！ 紧接着，是他的双腿，他的胸膛，他的四肢百骸！皮肤龟裂，鲜血如同蛛网般瞬间布满全身，整个人仿佛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器！ 无边的剧痛，如同亿万根钢针，疯狂攒刺着他的每一根神经，每一缕神魂！ “啊——！” 即便以董小秣的意志，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痛吼！ 他的意识在模糊，身体在崩溃，灵魂在哀嚎！ 这就是第一千步的考验！ 这是必死之局！ “哈哈哈！死！死吧！我就知道！狂妄的代价就是死！”看到这一幕，林森之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了病态的、畅快淋漓的大笑。 然而，就在董小秣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刹那！ 他识海深处，那尊沉睡的上古雷魔战魂，猛然睁开了双眼！ 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霸道、不屈、逆天的意志，轰然苏醒！ 这点痛苦，也想磨灭本尊的意志？ 痴心妄想！ “给我……破！” 董小秣的双眸之中，陡然爆发出璀璨如雷霆的金光，他仰天发出一声不屈的咆哮，那声音，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带着的怒吼！ 吼——！ 咆哮声起，风云变色！ 下一刻，那股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压力，那撕裂身躯的无边痛楚，那寸寸碎裂的骨骼血肉…… 竟如梦幻泡影一般，瞬间烟消云散！ 他身上所有的伤势，在刹那间尽数复原，完好如初！ 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逼真到极致的幻觉。 而在那股恐怖压力消失的同时，一股磅礴精纯的力量，从竹林深处倒灌而入，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体内淬体七重的壁垒，轰然破碎！ 淬体八重！ 成了！ 董小秣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那只抬起的脚，终于，重重地，踏在了第一千步的土地上！ 嗡——！ 就在他踏出这一步的瞬间，整片乱心古竹林，爆发出万丈金光，冲天而起！ 一道道玄妙的音符，化作天籁仙乐，从竹林深处悠悠传出，响彻云霄！ 金光普照，仙乐齐鸣！ 这一刻，董小秣负手立于竹林之巅，金光加身，宛如君王降临，俯瞰众生！ 林森之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如同见鬼。 徐子虚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口中喃喃自语：“古籍记载……千步登顶，金光耀世，仙乐齐鸣……这是……君临异象……他……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全场，数百名弟子，包括楚香玉、慕冰、黄飞虎在内，所有人都仰着头，呆呆地望着那道沐浴在金光仙乐中的身影。 他们的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和一个挥之不去的念头。 神迹！ 他们，亲眼见证了神迹的诞生！ 第84章 杀机到来 那一声因为极致恐惧而扭曲变形的尖叫，并非出自某个新进弟子，而是来自高台之上，那位身份尊贵、修为已达武王之境的内门弟子——徐子虚！ “君……君临异象……他……他……” 徐子虚双目圆瞪，死死盯着竹林之巅那道沐浴在金光仙乐中的身影，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脑海中，宗门古籍里那寥寥几句关于“千步登顶”的记载，此刻化作了惊涛骇浪，将他身为武王强者的所有镇定与傲慢，尽数拍得粉碎！ 天玄宗千年未有之神迹，竟被他亲眼见证！ 而缔造这神迹的人，竟是那个被他视作垃圾、蝼蚁，百般羞辱的淬体七重少年！ 如果说徐子虚是震惊到失态，那么平原上的林森之，则是彻底陷入了呆滞。 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瞬间定格，从极致的怨毒狂喜，凝固成了一种荒诞的、茫然的空白。 君临异象？ 金光耀世？ 仙乐齐鸣？ 这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词汇，像一柄柄无情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道心之上。 他引以为傲的九百步，他刚刚击败黄飞虎建立的无敌威望，他新进弟子第一人的荣耀……在董小秣踏出第一千步的瞬间，全部成了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林森之，不过是这旷世神迹之下，最卑微、最可笑的垫脚石！ “噗——” 一股逆血再也压制不住，从林森之口中狂喷而出，他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神中的光彩迅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崩溃的灰败。 他身后的肖战、端木杨等人，更是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一个个面如死灰，身体僵直。他们看向董小秣的眼神，不再是轻蔑与杀意，而是如同凡人仰望神明般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片死寂的平原上，唯有楚香玉和慕冰，在最初的呆滞过后，眼中迸发出无与伦比的狂喜与骄傲。 “小秣……他……他做到了……”慕冰捂着嘴，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这一次，不是担忧，而是激动。 楚香玉一双凤眸异彩连连，紧紧攥着的拳头缓缓松开，掌心满是汗水。她看着那道身影，心中那点埋怨与不解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近乎崇拜的震撼。 这个男人，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下，竹林之巅的万丈金光与天籁仙乐，开始缓缓收敛，最终尽数没入董小秣体内。 董小秣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缕金芒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深邃内敛，却又多了一分坚不可摧的韵味。 淬体八重！ 这一次，不仅是修为的突破，他的武道之心，经过这千步考验的极致淬炼，已然坚如神铁，稳如磐石！ 他迈开脚步，向着竹林外走去。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片困住了无数天才，连武王都要忌惮三分的乱心古竹林，在他面前，竟像是遇到了君王的臣子。一根根碧蓝的古竹，主动朝着两旁弯曲、退散，为他让开了一条笔直的、通往外界的道路。 万竹俯首，君王归来！ 这一幕，再度深深烙印在每一个弟子的瞳孔之中，成为他们此生都无法磨灭的记忆。 董小秣就这么闲庭信步般地，从竹林中走出，最终停在了场间。 他先是看了一眼黄飞虎，见他虽气息萎靡，但并无大碍，微微颔首。随后，他的目光转向身旁的慕冰和楚香玉，那双平静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安抚的暖意。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高台上那依旧有些魂不守舍的徐子虚身上。 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这位神迹的缔造者，会说些什么。是霸气的宣判？还是冷酷的嘲讽？ 然而，董小秣只是对着徐子虚，微微躬身，脸上露出了一抹略带歉意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徐师兄，实在是不好意思。” 他开口了，声音温和，语气诚恳，仿佛一个做错了事的晚辈。 “晚辈本想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没想到这乱心古竹林似乎有些……名不副实。一不小心就多走了几步，走到了终点，还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惊扰了各位师兄师姐，实在是罪过，罪过。” “噗！” 一名离得近的弟子，刚刚缓过一口气，听到这话，气血攻心，直接一口老血喷了出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你！”肖战指着董小便，气得浑身发抖，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杀人，还要诛心！ 这是何等极致的羞辱！ 什么叫“名不副实”？什么叫“一不小心”？什么叫“多走了几步”？ 这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到极致的耳光，狠狠抽在之前所有嘲讽过他、质疑过他的人脸上！抽得他们头晕眼花，颜面无存！ 就连楚香玉，都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暗道一声：这家伙，真是坏透了！ 董小秣却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反应，依旧保持着那份诚恳的笑容，继续说道：“对了，徐师兄，按照您之前公布的规则，这考核的结果，是不是也该宣布一下了？”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晚辈记得，走完一千步，好像可以得到全部二十枚青鸾令牌，以及……宗门的重奖？” 此言一出，徐子虚一个激灵，猛然惊醒。 他看着下方那个神色平静的少年，心中再无半点轻视，只剩下浓浓的忌惮与……恐惧！ 如此年纪，便有如此心性与实力，缔造了千年未有之神迹！这种妖孽，未来的成就，根本不是他一个小小内门弟子能够想象的！ 得罪他？自己是嫌命长了吗？ 想到这里，徐子虚哪里还敢有半分怠慢，连忙从高台上一跃而下，几个闪身便来到董小秣面前，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董……董师弟说的是！说的是！”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董小秣这个外门弟子，恭恭敬敬地抱拳行了一礼，姿态放得极低。 “本次乱心古竹林考核，第一名，董小秣！” 徐子虚的声音，通过灵气扩散，响彻全场。 他没有丝毫犹豫，从储物袋中取出二十枚闪烁着青光的令牌，双手奉上。 “董师弟，这是您应得的二十枚青鸾令牌，请收好。至于宗门的重奖，待大比结束，返回宗门后，长老们自会亲自发放！” 董小秣平静地接过那二十枚青鸾令牌，收入囊中。 至此，百花大比的前三名，已然被他牢牢锁定！ 而就在董小秣收起令牌的那一刻，一道压抑到极致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嘶吼声，猛然响起！ “董！小！秣！” 众人骇然回头，只见林森之双目赤红如血，死死地盯着董小秣，那张原本温润如玉的脸庞，此刻因为极致的嫉妒与怨恨，变得狰狞扭曲，宛如恶鬼！ 荣耀、奖励、尊严……他所拥有和追求的一切，在今天，被董小秣一个人，摧毁得干干净净！ 他彻底疯了！ 轰！ 一股再也无法抑制的、淬体十重巅峰的恐怖杀机，如同火山喷发，从林森之体内轰然爆出，化作肉眼可见的血色气浪，直冲云霄！ 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意。 第85章 挑战林森之 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熄了场间刚刚因神迹而燃起的狂热。 金光敛去，仙乐消散。 神明，终究还是要回到人间。 而人间，有最现实的法则——修为。 董小秣刚刚突破，淬体八重。 而林森之，是成名已久的天才，淬体十重巅峰，只差一步便能凝练真气，踏入武师之境！ 两个大境界的差距，如同天堑鸿沟。 “完了……董小秣这下死定了！” “是啊，乱心古竹林只考验武道之心，又不比拼真实战力。他就算心性再强，也挡不住林师兄的一拳啊！” “别说林师兄了，光是林师兄身边那五十多名追随者，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那可都是淬体八重、九重的天才！” 人群的议论声，如同退潮后的暗流，悄然涌动。 刚刚还因神迹而产生的敬畏，迅速被冷酷的现实所取代。看向董小秣的眼神，也从仰望，变为了同情与惋惜。 在他们看来，董小秣就像是一颗璀璨到极致的流星，划破了天玄宗千年的夜空，却也将在下一刻，狠狠地撞向大地，摔得粉身碎骨。 “董小秣，你听到了吗？” 林森之的声音，嘶哑而怨毒，他一步步向前走来，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那淬体十重巅峰的气势，如同一座移动的火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身后，肖战、端木杨、罗伊童等五十多名天才弟子，也齐齐迈出一步，一道道强横的气息交织成网，杀机毕露，将董小秣的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我承认，你的武道之心，远胜于我。你创造了神迹，风光无限。”林森之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扭曲的笑容，“可那又如何？”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蔑地指着董小秣，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恶鬼在咆哮：“在这方世界，实力，才是一切！你一个区区淬体八重的废物，在我眼里，依旧是只手可捏死的蝼蚁！” “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这所谓的神迹，连同你的骨头，一寸寸碾碎！” 话音落下的瞬间，五十多道杀机轰然爆发，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洪流，朝着董小mo席卷而去！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抽空。 那恐怖的威压，让在场绝大多数弟子都脸色煞白，连连后退，生怕被波及。 然而，就在那洪流即将淹没董小秣的瞬间。 三道身影，毅然决然的，挡在了他的身前。 “林森之！你们想干什么？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慕冰俏脸含煞，双手结印，周身寒气弥漫。 “想动他，先过我这一关！”楚香玉拔出长剑，凤眸之中战意升腾，一股不输于慕冰的气势冲天而起。 “咳咳……林森之，你的对手，是我。” 一个略显虚弱，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响起。 是黄飞虎！ 他挣扎着站起身，虽然气息萎靡，脸色苍白，但那双虎目之中，却燃烧着熊熊烈火。他强行催动体内残余的灵力，挡在了最前面。 “黄飞虎？”林森之的瞳孔微微一缩，随即脸上露出更加残忍的笑容，“手下败将，也敢出来狂吠？你以为，加上你，还有这两个女人，就能改变什么吗？” “能不能改变，试过才知道！”黄飞虎低吼一声，身后一尊威猛的黄金猛虎虚影轰然浮现，虽然光芒暗淡，但那股百兽之王的霸道气势，依旧摄人心魄。 “金刚虎武魂？”林森之不屑地冷笑一声，他身形一震，背后一头通体碧绿，头生独角的狰狞巨狼虚影，仰天长啸！ “嗷呜——！” 青眼独角狼！黄级九品！ 那股阴冷、嗜血的气息，瞬间便压过了黄飞虎的金刚虎武魂。 “黄飞虎，我能败你一次，就能败你第二次！今日，你们三个，就和他一起，陪葬吧！”林森之杀意已决，一场血腥的围杀，一触即发！ 徐子虚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却根本不敢插手。 一个是宗门高层看好的天才，一个是创造了千年神迹的妖孽，神仙打架，他这小鬼遭殃。 平原之上，气氛剑拔弩张，凝重到了极点。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黄飞虎的肩膀上。 “黄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一道平淡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黄飞虎一怔，回头便看到董小秣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你的伤，不宜再动手。”董小秣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他越过黄飞虎，走到了最前方，独自一人，面对着林森之及其身后的五十多名天才。 “还有你们两个，”他的目光扫过慕冰和楚香玉，那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退后，看戏就好。” “小秣！”慕冰急得跺脚。 “都什么时候了，还逞英雄！”楚香玉又气又急。 董小秣却没有再解释。 第86章 大战开始 他独自一人，走到了风暴的中心。 五十多道杀机交织成的天罗地网，尽数倾轧在他一人身上。那股足以撕裂精钢的恐怖威压，却未能让他宽大的外门弟子袍服掀起半分涟漪。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林森之，看着那张因怨毒而扭曲的脸，然后，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块巨石砸入死寂的湖面。 “林森之，你我一战，生死勿论。” 什么？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每一个人，包括正准备出手相助的楚香玉和慕冰，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淬体八重，主动挑战淬体十重巅峰？ 这已经不是狂妄，而是疯了！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不够惨烈吗？ “小秣，你疯了吗？快回来！”慕冰的声音带着哭腔，彻底慌了神。 楚香玉凤眸圆睁，满脸的不可思议。她想不通，这个男人明明刚刚创造了神迹，获得了无上荣耀和奖励，只要隐忍一时，返回宗门，未来必将一飞冲天。为何要在此刻，用自己的性命去赌这毫无胜算的一战？ 黄飞虎更是猛地咳出一口血，急道：“董兄弟，不可冲动！两个大境界的差距，不是靠武道之心就能弥补的！” 他们的劝说，淹没在人群新一轮的议论声中。 “我没听错吧？他要挑战林师兄？” “死到临头，还想博取眼球？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他本可以成为一个传说，现在，他只会成为一个笑话。” 刚刚还被董小秣神迹震慑的弟子们，此刻看向他的眼神，只剩下看白痴一般的怜悯。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作为被挑战者，那杀意沸腾的林森之，在听到这句话后，眼中的疯狂竟是微微一滞。 他死死盯着董小秣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一股莫名的忌惮，从心底深处不可抑制地滋生出来。 不对劲。 这家伙太镇定了！ 刚刚那匪夷所思的千步登顶，那万竹俯首的君王异象，已经在他心中种下了一颗名为恐惧的种子。他不敢赌，不敢赌这个妖孽身上，是否还藏着什么足以逆天改命的底牌。 万一……万一他又创造了什么奇迹呢？ 这个念头一出，便如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 林森之眼中的杀意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阴冷的算计。他不想有任何变数，他只想用最稳妥，最碾压的方式，将这个带给他无尽耻辱的家伙，彻底抹杀！ “单挑？”林森之忽然笑了，那笑容森然可怖，“董小秣，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对付你这种垃圾，何须我亲自动手？”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冰锥，响彻全场。 “我身后这五十多位师兄弟，哪一个不是淬体八重、九重的天才？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与我一战？给我上！将他，还有他身边那三个不知死活的同党，一并给我剁成肉泥！” 他竟是拒绝了单挑，要直接以人多势众，发动围殴！ “无耻！”楚香玉气得俏脸通红。 “林森之，你还要不要脸！”慕冰也是怒斥出声。 肖战、端木杨等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残忍的狞笑，纷纷催动灵力，摩拳擦掌，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将董小秣四人撕成碎片。 然而，面对这即将到来的围杀，董小秣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惊惧，反而露出了一抹……失望？ 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我当是什么天玄宗第一天才，原来，不过是个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的懦夫。”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林森之，你是在怕吗？” “你怕了。你怕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再输给我一次。你怕你那所谓淬体十重巅峰的修为，所谓黄级九品的武魂，在我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你怕，你刚刚被我踩在脚下的尊严，再也捡不起来！” 字字诛心！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林森之那颗本就濒临崩溃的道心之上！ “你……你胡说！”林森之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双目再度被血丝充满。 董小秣却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反应，继续用那平淡到近乎残忍的语气，悠悠说道：“既然你不敢，那就算了。毕竟，手下败将，也确实没资格再让我高看一眼。” 他顿了顿，转身，仿佛真的准备就此离去，口中还发出一声轻飘飘的，却足以让林森之彻底疯狂的叹息。 “唉，真是无趣。” “啊——！” 这声叹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森之仰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那份被强行压下的忌惮与理智，在极致的羞辱与愤怒之下，被焚烧得一干二净！ “董！小！秣！你找死！” 轰！ 一股比之前狂暴十倍不止的气势，从他体内轰然炸开！淬体十重巅峰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旋，卷起漫天沙石！ 他身后那尊青眼独角狼的武魂虚影，在这一刻骤然凝实，仰天长啸，一股阴冷嗜血的凶戾之气，笼罩了整片平原！ “好！很好！你想死，我便成全你！”林森之双目赤红，死死锁定董小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今日，你我，不死不休！” 他竟然，真的被激怒，答应了单挑！ “林师兄威武！” “杀了他！碾碎他！” 肖战等人见状，立刻识趣地后退，为两人让开了一片巨大的空地，同时不忘用最恶毒的语言，宣判董小秣的死刑。 “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激怒了林师兄，他会死得比任何人都惨！” “得意忘形，这就是下场！他以为破了个记录，就天下无敌了？” 嘲讽声浪，此起彼伏。 楚香玉和慕冰的心，沉到了谷底。她们知道，事已至此，再无挽回的余地。两人对视一眼，默默催动灵力，准备在董小秣不支的瞬间，不惜一切代价出手相救。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董小秣，却与所有人的反应截然不同。 当林森之那股狂暴的杀意与战意彻底锁定他时，他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有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兴奋与渴望，如同沉睡的火山，悄然苏醒。 他识海中，那尊上古雷魔战魂，仿佛感受到了外界强者的气息，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战！战！战！ 董小秣的血液，在这一刻开始微微发烫。他的骨子里，本就流淌着好战的基因，此刻被雷魔战魂的意志一催发，一股冲天的战意，同样从他体内升腾而起！ 那是一种纯粹的，渴望与强者厮杀，渴望在生死之间磨砺自身的极致战意！ “来吧。” 董小秣缓缓抬起眼眸，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仿佛有雷光在闪烁。 大战，一触即发！ “死！” 林森之率先动了！ 他右脚在地面猛地一踏，坚硬的地面瞬间龟裂开来，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撕裂空气，带起尖锐的呼啸声，瞬间跨越数十丈的距离，出现在董小秣面前！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动用武技。 就是最纯粹，最霸道的一拳！ 那一拳轰出，他整个人的精气神，他淬体十重巅峰的磅礴劲力，他那股“人器合一”圆满的武道意志，尽数融入其中！ 拳未至，一股凝如实质的拳风已经压迫而来，将董小秣脚下的地面都刮去一层！空气被挤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鸣！ 在所有人眼中，这一拳，已经超越了淬体境的范畴，甚至连初入武师境的强者，都不敢硬接！ 完了！ 这是场外所有人，包括楚香玉和慕冰，脑海中同时闪过的念头。 在这一拳之下，那个刚刚创造了神迹的少年，必将化为一滩肉泥，尸骨无存！ 第87章 刀意显威 面对那足以开碑裂石、甚至能威胁到初阶武师的恐怖一拳，董小秣没有退。 在那股凝如实质的拳风将他的黑发与衣袍吹得猎猎作响的瞬间，他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某种沉睡了万古的凶物，骤然苏醒。 不是雷魔战魂的霸道。 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锋利的意志。 那是刀的意志！ “嗡——”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颤鸣，从董小秣的体内响起。 紧接着，一股无形无质，却锋锐到足以刺痛在场每一个人灵魂的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席卷开来！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就仿佛三伏天里被浇了一盆冰水，又像是赤身裸体被丢进了万年冰窟！全场所有弟子，无论修为高低，都在这一刻感觉脖颈一凉，仿佛有一柄看不见的绝世凶刀，就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皮肤传来针刺般的战栗感！ 就连远处的楚香玉和慕冰，都骇然地停下了准备救援的动作。她们感觉到，董小秣整个人的气场，在刹那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就是一柄刀！一柄藏于鞘中，看似朴实无华，一旦出鞘，便要饮血封喉的绝世宝刀！ “那……那是什么？”有弟子声音发颤，满脸的不可思议。 林森之那志在必得的一拳，也在这股气息爆发的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阻力！那股锋锐的意志，仿佛要将他拳上凝聚的所有力量，他那“人器合一”的武道意志，尽数切割、撕裂！ 他心中警兆狂响，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给我死！”林森之怒吼，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也压榨出来，拳势再快三分！ 而就在他的拳锋即将触及董小秣面门的刹那，董小秣，终于动了。 他没有出拳，也没有闪避。 他只是缓缓并起了食指与中指，化作剑指，对着那颗碾压而来的铁拳，轻轻地，向前一划。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划。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惊天动静。 然而，就在他指尖划过的轨迹上，一道一尺来长的、由黑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虚幻刀影，凭空浮现！ 那刀影古朴无华，却仿佛承载了斩断山河、劈裂苍穹的无上锋芒！ 刀意！ 凝意成形！ 下一刻，在所有人那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的目光注视下。 那柄虚幻的黑金古刀，与林森之那势不可挡的铁拳，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仿佛布帛被利刃撕开的、令人牙酸的轻响。 “嗤啦——”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 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林森之拳上那足以轰碎精钢的护体灵力，在那柄黑金刀影面前，脆弱的就像一层窗户纸，被一触即溃，瞬间撕裂！ 紧接着，刀影长驱直入，斩在了他的拳锋之上！ “噗！” 一蓬血雾，当空炸开！ 林森之那张因为狰狞而扭曲的脸，瞬间凝固，随即被无边的痛苦与骇然所取代！ 一股无可抵御的、锋锐至极的力量，顺着他的拳头，疯狂涌入他的手臂！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平原！ 林森之整个人如同被一头远古凶兽迎面撞上，倒飞而出！ 他双脚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了两条深深的沟壑，一连退了数十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色的脚印，最终“砰”的一声，狼狈不堪地单膝跪地，用另一只手死死撑住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 鲜血，顺着他那只微微颤抖、皮开肉绽的右拳，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染红了一片尘土。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讥讽的声音，所有怜悯的目光，所有理所当然的判断，都在这一刻，被董小秣那轻描淡写的一划，斩得支离破碎！ 赢了？ 不，这不是赢了那么简单。 这是碾压！ 一个淬体八重，仅凭一道虚幻的刀影，便一招击退了淬体十重巅峰、施展出全力一击的林森之！ 这……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范畴！ “我……我眼花了？林师兄……被一招击退了？” “那道黑金色的刀影是什么？武技吗？可我从未听说过有如此恐怖的武技！” “怪物……他根本不是人！他是怪物！” 人群炸开了锅，看向董小秣的眼神，已经从看白痴，变成了看神明！如果说千步登顶是意志上的神迹，那么眼前这一幕，就是战力上的神话！ “不可能……这不可能……”肖战等人面如土色，身体抖得如同筛糠，心中的恐惧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楚香玉和慕冰捂着嘴，美眸中写满了震撼与狂喜，她们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落下。 “是刀意……不，不对！”高台之上，一直作壁上观的徐子虚，此刻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场中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寻常刀意，不过是意志加持，绝无可能凝练成形，更不可能有如此破甲之威！这种境界……这种境界是……” 徐子虚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脑海中闪过宗门典籍中一句晦涩的记载，一个传说中的词汇，脱口而出： “小成入微！这是小成入微之境！”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混乱的脑海中炸响！ 小成入微？ 那是什么？ 大部分外门弟子都一脸茫然，但一些出身不凡、见识广博的天才，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天哪！竟然是入微之境！我只在家族最古老的秘闻中看到过这个词！” “传说武者将一种兵器的武道意志修炼到极致，便能洞悉其本质，化无形为有形，一念动，万物皆可为兵，锋锐无匹，无坚不摧！这就是‘入微’！” “可那不是只有传说中的武道大宗师，甚至更高境界的强者，耗费百年苦功才有可能触及的领域吗？他……他一个淬体八重的少年……怎么可能？” 真相大白！ 所有人，终于明白了董小秣那句“你我一战，生死勿论”的底气所在！ 他根本不是疯了，也不是狂妄！ 而是他拥有着足以抹平两个大境界差距的、神话般的武技境界！ 这一刻，再也无人敢小觑那个看似单薄的身影。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是对武道极致天赋的仰望！ 场间，林森之捂着鲜血淋漓的右拳，缓缓站起身。 他死死地盯着董小秣，眼神中的怨毒与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但他并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崩溃，反而发出了一阵低沉而疯狂的笑声。 “呵呵……哈哈哈哈！小成入微！好！好一个‘小成入微’！” “董小秣，我承认，我小看你了！我做梦都没想到，你竟然能达到这种传说中的境界！”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沾染了血污的脸庞，显得愈发狰狞：“但是！你以为这样，你就能赢我吗？” “入微之境，消耗的是心神与意志！你一个区区淬体八重，又能斩出几刀？” “而我，拥有的是淬体十重巅峰的磅礴灵力！我的修为，依旧在你之上！耗，我也能耗死你！” 话音未落，林森之猛然爆喝一声，另一只完好的左手化拳为掌，周身青光大放！ “千岳拳！” 轰！轰！轰！ 他一拳挥出，空气中竟凭空出现了数十道青色的拳影，每一道拳影都仿佛一座小山，带着厚重无比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封死了董小秣所有的闪避空间，狂风暴雨般地砸了过去！ 这是他压箱底的玄阶中品武技！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董小秣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凝重。 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比消耗？ 他识海中，可是坐着一尊上古雷魔战魂！论意志之浑厚，神魂之强大，别说一个林森之，就是十个武王加起来，也未必比得过他！ “也好，就让你死得……心服口服。” 他心中念头一动，脚下踩出一种玄奥无比的步法，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在那密不透风的拳影缝隙之间，闲庭信步！ 正是《追踪鬼步》身法！ 在“入微之境”的加持下，他对时机的把握，对空间的感知，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林森之那看似毁天灭地的攻击，在他眼中，却处处都是破绽。 嗖！ 董小秣的身影陡然一个模糊，鬼魅般地绕到了林森之的左侧。 他并指如刀，再次轻轻一划。 “嗤！” 又一道黑金刀影，凭空乍现，刁钻狠辣地斩向林森之的肋下！ 林森之骇然失色，他怎么也想不通，对方是如何躲过自己“千岳拳”的封锁的！他只来得及将护体灵力催动到极致，狼狈地向后横移。 “噗嗤！” 刀影划过，虽然没能重创他，却依旧在他的肋下，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该死！” 林森之又惊又怒，疯狂挥拳，拳影漫天，却连董小秣的衣角都碰不到。 而董小秣，则像一个最高明的猎手，在戏耍着自己的猎物。 他的身影飘忽不定，时而在左，时而在右。 每一次出现，指尖都会伴随着一道致命的黑金刀影。 “嗤！”又一道血光。 “嗤啦！”又一声皮肉被撕裂的声音。 平原之上，出现了诡异无比的一幕。 修为更高的林森之，如同一个疯魔的莽夫，疯狂地挥洒着自己的力量，却始终在做无用功。 而修为低了两个大境界的董小秣，却始终游刃有余，每一次出手，都能在林森之的身上，增添一道新的伤口。 节节败退！ 不！ 这已经是单方面的吊打！ “啊啊啊！我不信！我不信！” 在身上被划开了十几道伤口，整个人变成一个血人之后，林森之的道心，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仰天发出一声凄厉而不甘的怒吼，双目之中，理智尽失，只剩下最原始的疯狂与毁灭欲！ “董小秣！这是你逼我的！” “森木化形！给我死来！” 轰！ 他背后那尊青眼独角狼的武魂虚影，猛然发出一声咆哮，化作一道青光，尽数融入他的体内！ 林森之的气息，在这一刻，再度疯狂暴涨！他的身体表面，竟浮现出一片片青色的、如同树皮般的纹路，双手化作利爪，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头半人半狼的怪物！ 他竟是不惜损耗武魂本源，施展出了最强的拼命杀招！ 第88章 击败林森之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威压！ 当林森之那半人半狼的怪物形态彻底凝实，当他背后那尊青眼独角狼的虚影与他自身的气息融为一体，一股远超淬体境范畴的恐怖波动，如同深海的怒潮，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平原之上，风云变色。 以林森之为中心，地面寸寸下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与凶戾之气。那些离得稍近的弟子，只觉得心神摇曳，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死死盯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更有甚者，直接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武魂附体！林师兄竟然被逼到了动用武魂附体！”肖战等人骇然失声，脸上再无半点幸灾乐祸，只剩下源自心底的战栗。 武魂附体，乃是武者最强的拼命手段，以损耗武魂本源为代价，短时间内获得远超自身极限的力量。此招一出，不死不休！ 高台之上，徐子虚那张因为震惊而僵硬的脸，此刻更是写满了凝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林森之爆发出的力量，已经无限逼近，甚至在某些方面，已经超越了初阶武师！ “董小秣，这下……真的危险了。”他喃喃自语，心中那点因为“入微之境”而燃起的期待，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瞬间浇灭。 “董小秣！”林森之缓缓抬起头，那双已经彻底化为青色竖瞳的眼睛，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戮欲望。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扭曲，像是无数金属在摩擦，“能逼我至此，你足以自傲了！” 他缓缓张开那化为利爪的双手，十指之间，青色的灵力疯狂凝聚，隐隐有风雷之声交汇。 “接下来这一招，是我融合了毕生所学与武魂之力，所创出的最强杀招！”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充满了残忍的宣告，“此招名为——九塔镇魔音！”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的空间猛然扭曲，九座由精纯灵力与武魂之力凝聚而成的、高达十丈的青色宝塔虚影，轰然浮现！ 九座宝塔，环绕成阵，每一座宝塔之上都雕刻着狰狞的狼首图腾，散发出镇压一切、磨灭一切的恐怖气息。宝塔之间，更有无形的音波流转，发出“嗡嗡”的低鸣，那声音仿佛能直接穿透肉身，震慑神魂！ “天哪！这……这是什么武技？” “九座宝塔！每一座的气息都让我感到窒息！这根本不是淬体境能施展出的力量！” 人群彻底沸腾，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超凡脱俗的一幕，震得头皮发麻。这已经不是武技，而是神通！是神话！ 楚香玉和慕冰的心，再一次沉入了万丈深渊。她们的娇躯在九塔的威压下微微颤抖，那股力量，让她们连出手的勇气都无法提起。 完了。 这是在场所有人，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在这样的力量面前，什么“入微之境”，什么飘逸身法，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绝对的力量，足以碾碎一切技巧！ “董小秣，你看到了吗？”林森之享受着众人敬畏的目光，他那张半人半狼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狂喜与扭曲的快感。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董小秣被九塔镇压成齑粉的画面。 “这就是我，黄级九品‘青眼独角狼’武魂的真正力量！”他轻蔑地扫了一眼负手而立，神色依旧平静的董小秣，声音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味，“而你呢？一个区区黄级八品的‘金刚虎’武魂？呵，在我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是注定被碾碎的蝼蚁！” 他将董小秣之前领悟的“金刚虎拳意”，误当成了他的武魂。在他看来，黄级八品与黄级九品，虽只一品之差，却是云泥之别！ “现在，跪下！磕头求饶！”林森之疯狂地咆哮着，“或许，我可以发发慈悲，给你留下一具全尸！” 嘲讽声，响彻云霄。 惋惜的目光，同情的叹息，在人群中蔓延。 在他们看来，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决，终于要以神迹缔造者的陨落而告终。 然而，就在这九塔镇压，万众绝望的时刻。 那个被所有人认定必死无疑的少年，忽然笑了。 他先是低低的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最终化作了响彻天地的、酣畅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中，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反而充满了无尽的豪情与冲天的战意！ “黄级九品武魂？九塔镇魔音？”董小秣缓缓抬起眼眸，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两颗太阳在燃烧，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很好！非常好！” 他看着林森之，看着那九座镇压天地的宝塔，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炽热。 “你这一招，总算……有那么点意思了。” “也罢，为了表示对你这拼死一击的尊重，”董小秣的声音陡然拔高，一股比林森之更加狂傲，更加霸道的王者气概，从他体内轰然爆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真正的绝招！”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他……他还有底牌？ 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瞬间，董小eo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手食指。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波动，以他的指尖为中心，骤然扩散。 他体内，淬体八重的磅礴灵力，识海中，那尊沉睡的上古雷魔战魂的意志，他那坚如神铁的武道之心，他那“小成入微”的无上刀意…… 在这一刻，他所拥有的一切，精、气、神、意、力，被一种玄奥到极致的方式，疯狂地压缩，凝聚！ 最终，尽数汇聚于他的指尖！ 那里，没有出现毁天灭地的光芒，也没有撕裂苍穹的气势。 有的，只是一个点。 一个比针尖还要细小，暗淡到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微不可查的……光点。 然而，就是这个光点出现的刹那，林森之那九座不可一世的青色宝塔，竟是发出了哀鸣般的剧烈颤抖！那股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压，在那个小小的光点面前，如同积雪遇到了烈阳，开始飞速消融！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霸道、更加纯粹的毁灭气息，从那光点中弥漫开来，瞬间反客为主，笼罩了整片平原！ “聚天一击。” 董小秣口中，轻轻吐出四个字。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鬼东西！”林森之脸上的狂喜与狰狞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从那个小小的光点中，嗅到了死亡的味道！是真正意义上的，魂飞魄散的死亡！ 他想退，可身体却像被万丈山岳镇压，动弹不得！ “去吧。” 董小秣的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食指，对着林森之的方向，轻轻一弹。 那个暗淡的光点，脱离了他的指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带起丝毫风压，就那么轻飘飘地，慢悠悠地，朝着林森之飞去。 那速度，慢得仿佛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儿。 然而，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林森之自己，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下一瞬。 光点，触碰到了第一座青色宝塔。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那座高达十丈，足以镇压武师的宝塔虚影，就像是被戳破的肥皂泡，无声无息的，湮灭了。 紧接着，是第二座，第三座，第四座…… 在所有人那呆滞到近乎石化的目光中，那枚小小的光点，以一种无可阻挡，无可理解的方式，轻而易举的，洞穿了九座镇魔宝塔！ 最终，它印在了林森之那布满惊恐与绝望的胸膛之上。 一刹那的死寂。 随即。 “轰——！！！！！” 一道贯穿天地的黑金色光柱，以林森之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光柱之中，蕴含着足以撕裂一切的无上锋芒，与霸道绝伦的雷霆毁灭之力！ 林森之那半人半狼的怪物形态，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那光柱之中，被寸寸分解，瞬间气化！ 磅礴的力量，化作毁灭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快退！”徐子虚睚眦欲裂，发出一声怒吼，猛然撑开一道灵力护罩，挡在了众弟子身前。 饶是如此，那恐怖的余波，依旧将整个平原的地皮，都狠狠掀飞了数尺之深！ 烟尘，遮天蔽日。 许久之后，当一切尘埃落定。 场中，只剩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而坑洞的边缘，一道修长的身影，负手而立，衣袍在风中微微拂动，纤尘不染。 林森之，连同他那引以为傲的黄级九品武魂，他那惊天动地的最强杀招，已然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 尸骨无存。 第89章 笑傲全场 死寂。 如同潮水退去后，搁浅在沙滩上的鱼，平原上的每一个人都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风，吹过新生的巨坑，卷起焦黑的尘土，带着一股刺鼻的、仿佛雷霆与血肉混合后的焦糊味，钻入所有人的鼻腔。 烟尘缓缓散去，露出了坑洞边缘那道孤高的身影。 董小秣负手而立，宽大的外门弟子袍服在风中微微拂动，与身后那片毁灭性的场景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他明明站在那里，却又好像不属于这片天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他身上，那眼神中，再无半分怜悯与嘲讽，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仿佛在仰望一尊刚刚从沉睡中苏醒，随手抹去了一位神明的……远古魔神。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中，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极致的压力，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扼住般的抽气声。 “嗬……” 这声轻响，如同投入死水中的一颗石子，瞬间引爆了全场！ “死了……林师兄……就这么……没了？” “尸骨无存……连一丝灰烬都没剩下……” “那道光……那是什么？神通吗？我们天玄宗有这样的武技吗？” “怪物！他不是人！他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啊！” 议论声浪，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炸开，却又被每个人刻意压低，充满了颤音，生怕惊扰了场中那尊杀神。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入骨髓的骇然。他们的世界观，在刚才那一道贯穿天地的黑金光柱之下，被轰击得支离破碎。 淬体八重，秒杀施展了武魂附体、战力堪比武师的淬体十重巅峰？ 这不是挑战，不是越级，这是……神罚！ 高台之上，徐子虚撑着灵力护罩的双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他盯着董小mo，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干涩无比的话语： “董……董小友……你方才那一招……” 他想问那是什么招式，却发现自己连问出口的勇气都没有。那股毁灭一切，霸道绝伦的气息，至今还萦绕在他的神魂之上，让他心胆俱裂。 然而，董小秣并没有理会他。 一阵剧烈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大脑。体内，每一条经脉都传来被撕裂般的剧痛，丹田中的灵力更是早已干涸见底，连一丝都压榨不出来。 聚天一击。 这一招，抽空了他的一切。精、气、神、意、力，无一幸免。 此刻的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别说再战，恐怕一阵稍大的风都能将他吹倒。 他是在场所有人中，最虚弱的一个。 但他没有倒下。 那挺的笔直的脊梁，仿佛一杆刺破苍穹的战矛，撑起了他最后的尊严与意志。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没有去看徐子虚，而是落在了人群中几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第一个，是肖战。 “你，过来。” 董小秣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虚弱的沙哑，但听在肖战耳中，却不啻于九幽之下的魔王在召唤。 肖战浑身一哆嗦，双腿瞬间软了，一股热流自胯下涌出，竟是当场吓尿了。 “不……不关我的事！是林森之！都是林森之逼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董小秣的目光已经移开，落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端木杨。 “还有你。” “噗通！” 端木杨比肖战更不堪，竟是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对着董小秣的方向，疯狂地磕起头来，额头与焦黑的地面碰撞，发出“砰砰”的闷响。 “董师兄饶命！董师兄饶命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愿为奴为仆，只求董师兄饶我一命！” 董小秣的目光，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冷漠地扫过罗伊童，扫过那五十多名曾对他们杀机毕露的所谓天才。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抬头，无人敢对视。 或跪地求饶，或瘫软如泥，或瑟瑟发抖。 之前那一张张嚣张、残忍、狰狞的嘴脸，此刻只剩下卑微与恐惧。 将所有人的丑态尽收眼底后，董小秣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自嘲，一丝玩味。 他缓缓抬起手，用一种近乎坦白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我现在，已是强弩之末，油尽灯枯。”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全场，瞬间一静。 所有跪地求饶的，瘫软在地的，都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茫然。 什么意思？ “杀我，现在是最好的机会。”董小秣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五十多名天才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具挑衅的弧度，“你们，不动手吗？” 五十多张脸，瞬间血色尽褪。 机会？ 这是一个魔鬼的试探！ 谁敢赌？谁敢上前去试探一下，这尊刚刚随手抹去了一位堪比武师的存在的魔神，是不是真的虚弱了？ 万一……他还能再发出那样的一击呢？ 这个念头，像是一盆冰水，浇熄了所有人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丝侥幸。 没有人动。 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看到他们那副想动又不敢动的滑稽模样，董小秣眼中的嘲弄之色更浓。他的手臂，缓缓抬起，指向了更远处，那上百名之前。 第90章 冷嘲热讽 三日后。 乱心古竹林试炼之地，笼罩平原的阵法光幕，在沉寂了三日之后，终于再度泛起涟漪。 那一日，董小秣以虚弱之躯，一人一言，震慑全场，无人敢动。 最终，还是执事徐子虚强忍着心中的惊涛骇浪，宣布试炼结束，允所有弟子原地休整三日，等待宗门传送大阵开启。 这三日，董小秣于万人瞩目之下，盘膝坐在那巨坑边缘，如一尊磐石，任凭风吹日晒，一动不动。他体内，上古雷魔战魂的意志悄然流转，疯狂汲取着天地间的灵气，修复着那几乎干涸的丹田与撕裂的经脉。 而那些曾经对他杀机毕露，或是冷眼旁观的弟子，则在这三日里，度过了人生中最煎熬的时光。他们不敢靠近，不敢离去，甚至不敢大声言语，只能远远地看着那道身影，心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终于，伴随着一阵空间扭曲的嗡鸣，一道道光柱冲天而起，将平原上所有幸存的弟子尽数笼罩。光芒散去，平原之上，再无一人。 …… 天玄宗，演武道场。 道场中央，一座巨大的传送阵台熠熠生辉，其上铭刻着繁复玄奥的符文。 阵台之前，数十道身影静立，气息渊渟岳峙，正是宗门内举足轻重的人物。为首的，是五位身穿不同颜色长老袍服的老者，他们神色威严，不怒自威，正是执掌宗门戒律、传功、丹药等大权的五大长老。 在他们身侧，刘通书一袭锦袍，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目光时不时地扫向不远处一道清冷孤傲的倩影。 慕辰雪依旧是一身白衣，风华绝代，只是那张绝美的容颜上，覆盖着一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霜。她美眸紧锁着前方的传送阵台，纤细的玉指在袖中无意识地蜷缩着，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慕长老，”刘通书那略带尖锐的声音，打破了道场的宁静，“百花大比结束，弟子们马上就要归来了。不知慕长老对我那不成器的侄儿林森之，可还满意？” 他话锋一转，目光中的讥讽毫不掩饰：“哦，对了，还有慕长老你亲自从乌城那等偏僻之地发掘出的‘天才’。你说，他有没有命活着走出乱心古竹林呢？” 此言一出，周围几位长老的目光，都饶有兴致地投了过来。 为首那名须发皆白的传功长老，抚了抚长须，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慢悠悠地开口：“刘执事多虑了。一个区区黄级一品武魂的废物，也敢与森之那样的天骄争锋，无异于萤火与皓月。此番能成为森之武道之路上的一块垫脚石，也算是他此生最大的荣幸了。老夫断言，那小子，必死无疑！” “哈哈哈，王长老所言极是！” “螳臂当车，自寻死路罢了！” 几位长老纷纷附和，看向慕辰雪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刘通书脸上的笑意更浓，他仿佛嫌不够热闹，故意拔高了声音，对着周围数千名围观的内外门弟子说道：“诸位或许不知，那位不自量力，胆敢挑战林师兄的董小秣，正是我们冰山美人慕长老，力排众议，亲自带回宗门的宝贝疙瘩呢！” 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那个废物是慕长老找来的？” “我的天，慕长老何等眼光，怎么会看上那种货色？” “这下脸可丢大了！慕长老怕是要成为整个宗门的笑柄了！” 无数道夹杂着同情、讥讽、幸灾乐祸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慕辰雪。 传功王长老假惺惺的“宽慰”道：“慕长老，你也莫要太过伤心。年轻人嘛，识人不明在所难免。那董小秣心术不正，狂妄自大，冲撞天骄，死有余辜。你也算是为宗门清理了门户，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 “不错，一个废物而已，死了便死了。”另一位长老附和道。 一句句诛心之言，如同一根根尖针，刺向慕辰雪。 然而，面对这滔天的恶意，慕辰雪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她无视了所有人的言语，那双冰冷的凤眸，只是死死地锁定着刘通书。 “刘通书，”她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比数九寒冬的冰雪更加刺骨，“他若有事，我保证，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极致的平静之下，是足以焚天煮海的怒火与杀意！ 刘通书脸上的笑容一僵，几位长老的面色也瞬间沉了下来。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被一个后辈如此赤裸裸的威胁，他们的脸面往哪搁？ “好！好一个深情厚谊！”刘通书怒极反笑，眼中闪过一抹阴狠，“既然慕长老如此有信心，不如，我们就来赌上一赌？” 他声音陡然变得恶毒：“就赌那小子的生死，如何？” “赌生死？”传功王长老冷笑一声，摇了摇头，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白痴，“他必死无疑，这有何可赌？太无趣了。” 他眼珠一转，脸上露出更加残忍的笑容：“要赌，就赌得有意思一点。老夫赌，那小子在林森之手下，撑不过三招！” “我赌他被五十人围殴，剁成肉泥！”另一位满脸横肉的长老狞笑道。 “我赌他被吓得跪地求饶，最后被林森之一脚踩爆了脑袋！” “哈哈哈，我赌他被林师兄的武魂活活吞了！” 赌局，瞬间升级成了一场血腥残忍的狂欢。五位长老与刘通书兴致勃勃，将董小秣的死法猜了个遍，每一种都极尽羞辱与恶毒，引得他们身后的弟子们阵阵哄笑。 演武道场之上，仿佛变成了一个审判席，而那个尚未归来的少年，早已被他们宣判了最凄惨的死刑。 周围的弟子们看向慕辰雪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在他们看来，这位高高在上的冰山女神，今日注定要颜面扫地，沦为彻头彻尾的笑话。 慕辰雪的娇躯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她的贝齿死死咬住红唇，一丝血迹从唇角渗出，她却浑然不觉，只能强行压下心中那股几欲毁天灭地的杀意。 就在这嘲讽声浪达到顶点的时刻。 一个慵懒中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突兀地在道场上空响起，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呦，这么热闹？各位长老，这是在开盘口吗？算我一个如何？”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全场瞬间一静。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传送阵台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穿紫金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 他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嘴角挂着一丝痞气的笑容，手中还把玩着一柄玉质的折扇，整个人透着一股放荡不羁的贵气。 宫北！ 内门弟子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传奇人物！ 看到他出现，连那几位嚣张的长老，都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 宫北却看都未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到了慕辰雪身旁，用折扇敲了敲手心，笑嘻嘻地问道：“他们在赌什么？” 慕辰雪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刘通书等人面面相觑，不知此人意欲何为。 宫北也不在意，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几个长老身上，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锋锐。 “我不管你们之前在赌什么，现在，我只说一句。”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如金石交击，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你们口中的那个董小秣，是我宫北的兄弟。谁动他，就是动我。”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随即，轰然炸裂！ 第91章 宗门豪赌 演武道场上，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宫北那句轻飘飘的“是我宫北的兄弟”，却像一座太古神山，轰然砸在每个人的心头，将那刚刚还喧嚣鼎沸的嘲讽与狂欢，碾得粉碎。 死寂。 刘通书脸上的狞笑僵住了，那五位不可一世的长老，脸上的横肉也停止了抖动。他们看向宫北的眼神，从最初的不屑，迅速转为惊疑，最后化作了深深的忌惮。 宫北！ 这个名字在天玄宗内门，本身就是一个传奇。其家世背景深不可测，行事风格更是亦正亦邪，无人能看透。但他那恐怖的实力与天赋，却是公认的内门前十，甚至有人说，他若全力以赴，足以争夺前三！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和那个来自乌城的废物扯上关系？还称兄道弟？ “宫……宫师侄，”传功王长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你莫不是在开玩笑？那董小秣不过黄级一品武魂，怎会……” “玩笑？”宫北“唰”地一下打开折扇，轻轻摇动，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王长老的意思是，我宫北的眼光，还不如你？” 一句话，噎得王长老满脸涨红，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宫北的目光，如同一柄锋利的刀子，缓缓扫过刘通书和那几位长老的脸，嘴角那丝痞气的笑容，此刻却显得无比冰冷。 “刚刚，我好像听到几位长辈在这里设局开盘，赌我兄弟的死法？三招之内被碾死？被剁成肉泥？还是被踩爆脑袋？” 他每说一句，刘通书等人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怎么不说了？”宫北用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发出“啪、啪”的轻响，那声音不重，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刚刚不是聊得挺热闹的吗？来，继续啊。” 演武道场上，数千弟子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已经不是撑腰了，这是赤裸裸地在打脸！打得还是宗门五大长老的脸！ “宫北！你休要猖狂！”那满脸横肉的戒律长老终于忍不住，拍案而起，色厉内荏地喝道：“我等在此议论宗门弟子，乃是分内之事！你一个内门弟子，也敢插手长老间的事务？” “哦？”宫北终于停下了摇扇的动作，他缓缓侧过头，那双桃花眼中，笑意尽敛，只剩下足以冻结灵魂的锋锐。“这么说，你们是打算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玩味起来。 “也行。既然各位长老这么有雅兴，不如，我们来玩个大的？” 宫北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那几个面色铁青的长老身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就赌我兄弟董小秣，这次百花大比的最终成绩。”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刘通书等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们正愁下不来台，没想到这宫北竟然狂妄到主动送上门来！ “赌？好啊！”刘通书第一个跳了出来，生怕宫北反悔，“你想怎么赌？” 传功王长老更是冷笑一声，心中大定。他就不信，那个黄级一品的废物，还能翻了天不成？宫北力保他又如何？事实胜于雄辩！等成绩出来，这宫北的脸，一样要被抽肿！ “很简单。”宫北竖起一根手指，那张俊逸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就赌他，能不能进这次大比的前五名。” 前五？ 这个词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 “前五？他疯了吧！这次大比，光是淬体十重的师兄就有好几个，更别提还有林森之师兄这样的巅峰天才！” “一个淬体八重的外门弟子，还是黄级一品武魂，想进前五？他以为百花大比是过家家吗？” “宫北师兄虽然厉害，但这次怕是真的看走眼了，这是要把脸伸过来给我们打啊！” “好！”传功王长老抚掌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宫北，这可是你说的！老夫就跟你赌了！我赌他进不了前五！”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狠厉，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玉瓶，重重拍在桌上。“老夫这里有武王丹一万五千颗，全押了！” “我也赌！”戒律长老狞笑一声，同样取出一只玉瓶，“我押一万颗！” “算我一个！一万颗！” “还有我！一万颗！” “刘某虽不才，也愿拿出两万颗武王丹，赌那小子进不了前五！” 眨眼之间，五位长老与刘通书，便在桌上堆起了一座由玉瓶组成的小山，浓郁的丹香四溢，引得周围弟子阵阵惊呼。 六万五千颗武王丹！ 这几乎是他们半数的身家！他们这是要借此机会，不仅要赢回面子，更要让宫北和慕辰雪输得倾家荡产！ 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赌注，慕辰雪那张冰封的绝美脸庞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她的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白。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她的香肩上。 “师姐，”宫北的声音，带着一丝令人心安的笑意，“信他吗？” 慕辰雪一怔，迎上了宫北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少年离去时，那平静而自信的眼神。 信他吗？ 答案，不言而喻。 她不再有丝毫犹豫，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个小巧玲珑的锦袋。 “我这里，有四千颗武王丹。”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是我全部的身家。我押董小秣，能进前五。”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没想到，慕辰雪竟然也跟着疯了！ 刘通书见状，笑得更加得意，他振臂一呼：“诸位师兄弟！盘口已开！有没有兴趣也来玩一把的？买定离手，概不反悔！” 他的话，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我押！我押一百颗武王丹，赌那董小秣进不了前五！” “我押三百颗！他要是能进前五，我名字倒过来写！” “哈哈哈，这简直是白送的丹药啊！我押五百颗！” 一时间，群情激奋，无数内外门弟子纷纷涌上前来，将自己的赌注押在了刘通书那边。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是赌博，而是捡钱！ 很快，押董小秣输的赌注，就从六万五千颗，一路飙升到了七万五千颗！ 而押他赢的一方，依旧只有慕辰雪那孤零零的四千颗。 巨大的差距，形成了无比讽刺的画面。 “哈哈哈！”刘通书看着那悬殊的赌注，笑得前仰后合，他挑衅地看向宫北，“宫师侄，看来，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啊！现在，押你兄弟赢的只有四千颗，而押他输的有七万五千颗，这赌局，似乎不太平衡啊？” “是吗？” 宫北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雕刻着古朴龙纹的戒指。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他将那枚戒指随手抛在了属于自己的赌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然后，他用一种云淡风轻，却足以让天地失色的语气，缓缓开口。 “我押，七万零五百颗武王丹。” “赌我兄弟，能进前五。” 轰——！ 整个演武道场，仿佛被一道九天神雷劈中！ 所有人的大脑，都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七……七万零五百颗？ 一个人，押下了堪比六位长老和数千弟子总和的赌注？ 这是何等恐怖的财力？这又是何等惊世骇俗的豪赌？ 刘通书脸上的笑容，如同被冰封的瀑布，瞬间凝固。那五位长老更是双眼圆睁，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了出来。 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声音。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死寂之中。 “嗡——！” 演武道场中央，那座沉寂了三日的传送大阵，毫无征兆地，亮了！ 璀璨的光芒冲天而起，空间开始剧烈扭曲，一道道模糊的身影，在光芒中缓缓浮现。 回来了！ 试炼的弟子们，回来了！ 第92章 震惊长老 演武道场上，那枚漆黑的龙纹戒指静静地躺在赌桌上，没有散发出丝毫灵力波动，却仿佛拥有着比万吨巨岩更沉重的分量，压得在场数千人喘不过气。 七万零五百颗武王丹！ 这个数字，像一道道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刘通书和五位长老的脸上。他们那因为贪婪与狂喜而涨红的脸色，此刻肉眼可见地褪去血色，化为一种铁青。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刘通书的嘴唇哆嗦着，指着宫北，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嘲讽。 传功王长老更是浑身一颤，死死盯着那枚戒指，仿佛要用目光将其洞穿。他能感觉到，那戒指中蕴含着浩瀚的空间之力，别说七万颗武王丹，就是再多十倍，也装得下！ 这小子，是认真的！ 他真的敢拿出如此恐怖的身价，去赌一个黄级一品武魂的废物！ “怎么？”宫北收起折扇，用扇骨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的“嗒嗒”声，如同催命的鼓点，“诸位长老，是不敢接了？刚刚不是还断言我兄弟必死无疑，撑不过三招吗？这白送的丹药，怎么还不敢要了？” 他的语气依旧玩世不恭，但那双桃花眼中，却翻涌着足以让任何人胆寒的锋利与嘲弄。 他当然敢赌。 旁人只知董小秣是黄级一品武魂，是他从乌城带回来的“朋友”。可他们不知道，宫北在决定与董小秣结交之前，早已动用家族力量，将董小秣的底细查了个七七八八。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信息，便是那枚代表着天玄宗至高权柄的太上长老令！ 一个能让太上长老都青眼有加，甚至赐下令牌的少年，会是一个简单的废物？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宫北笃定，董小秣身上藏着惊天的大秘密。这七万多颗武王丹，在他看来，不过是送上门来的开胃菜。 就在刘通书和几位长老被逼得骑虎难下，面色一阵青一阵白之际—— “嗡——！” 演武道场中央，那座巨大的传送阵台，猛然爆发出万丈光芒！ 玄奥的符文逐一亮起，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网，空间剧烈的扭曲、折叠，形成一个深邃的漩涡。一股来自遥远空间的气息，扑面而来。 回来了！ 所有人的心，在这一刻都提到了嗓子眼。 数千道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钉在那片扭曲的光幕之上。嘲讽声、议论声、呼吸声，尽数消失。 整个道场，只剩下阵法运转的嗡鸣，与每个人那擂鼓般的心跳。 刘通书与五位长老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眼神中充满了急切与期待。他们要亲眼看到林森之意气风发地走出，然后，再看到董小秣那张如同丧家之犬的脸，最后，将那七万多颗武王丹收入囊中！ 慕辰雪的玉指，在袖中已然攥得发白。她那双冰冷的凤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光幕，仿佛要穿透时空的阻隔，寻找到那道让她牵挂了三日的身影。 光芒渐渐收敛，一道道模糊的人影，在阵法中央缓缓凝实。 一百人，两百人，三百人…… 幸存的弟子们，带着满身的疲惫与风尘，陆续出现在众人眼前。 慕辰雪的目光，如同一道清冷的月光，急速地在人群中扫过。 忽然，她的娇躯微微一颤，那双一直紧绷着的凤眸，瞬间柔和了下来，仿佛冰封的湖面，融化了一角春水。 她看到了。 在人群的边缘，那道熟悉的身影静静地站着。虽然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气息也萎靡到了极点，但他还站着，脊梁挺得笔直。 他还活着！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慕辰雪只觉得这三日来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 “呵，竟然还活着？”刘通书自然也看到了董小秣，他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命倒是挺硬，想必是找了个角落躲了三天三夜吧？废物就是废物，连死都不敢去死！” “能苟活下来，已是天大的幸事。还想进前五？痴人说梦！”戒律长老附和道，脸上的横肉抖动着，充满了鄙夷。 在他们看来，董小秣的生还，非但不能证明什么，反而更加坐实了他是个贪生怕死的懦夫。这场豪赌，他们赢定了！ 然而，笑着笑着，刘通书脸上的表情，却渐渐凝固了。 他那双阴鸷的眼睛，在人群中反复扫视，一遍，两遍，三遍…… 不对劲。 森之呢？ 他那天赋异禀，被誉为宗门百年不遇的天才侄儿，林森之，在哪里？ 不止是他，那五位长老也察觉到了异常，脸上的得意之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与不安。他们伸长了脖子，在数百名弟子中焦急地搜寻着，可始终没有找到那道他们最想看到的身影。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乌云，悄然笼罩在他们的心头。 “肖战！”刘通书的目光，猛地锁定在人群中一个面如死灰、浑身筛糠般颤抖的弟子身上，那正是林森之的头号跟班。 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揪住肖战的衣领，厉声喝问：“林森之呢？他人在哪里？快说！” 被他这么一吼，肖战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彻底断裂，他双腿一软，竟是直接瘫倒在地，裤裆处一片湿濡，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手指颤颤巍巍的，指向了人群边缘那个面色苍白的身影。 “死……死了……”肖战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尽的恐惧，“林师兄……他……他死了……” 死了？ 这两个字，如同九天之上劈下的神雷，轰然炸响在演武道场的上空！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愕然与难以置信。 林森之……那个淬体十重巅峰，施展武魂附体后战力堪比武师的绝顶天才……死了？ 这怎么可能！ “不……不可能！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刘通书。他状若疯魔，双目赤红，周身灵力失控般地暴走，将脚下的青石板都震出道道裂纹。 他的希望，他的靠山，他未来的荣光，死了？ 他不信！他绝不相信！ 传功王长老等人，也是如遭雷击，一个个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那可是他们派系的未来啊！ 怒火与绝望，瞬间吞噬了他们的理智。 在他们看来，能杀死林森之的，整个试炼之地，屈指可数！而那个黄级一品的废物，连给林森之提鞋都不配！ “是谁！究竟是谁干的！”戒律长老发出一声怒吼，暴戾的目光在人群中疯狂扫视，最后，猛地定格在另一名身材魁梧，气息同样达到淬体十重的天才弟子身上。 黄飞虎！林森之在内门的竞争对手之一！ “黄飞虎！”刘通书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他那因愤怒而扭曲的手指，猛地指向黄飞虎，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这个畜生，在试炼中下此毒手，谋害同门！” 第93章 长老傻了 演武道场之上，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冰块。 刘通书那根因愤怒而扭曲的手指，直挺挺地戳在黄飞虎的面前，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他那张原本还算儒雅的脸，此刻狰狞得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唾沫星子随着歇斯底里的咆哮喷溅而出。 “说！是不是你下的毒手！” 然而，面对这疯狗般的指控，被众人目光聚焦的黄飞虎，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山岳，自有一股不动如山的沉稳气度。他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刘通书，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在脚边狂吠不休的蝼蚁，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与不屑。随即，他便收回了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这种无声的蔑视，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具杀伤力。 刘通书一口气堵在胸口，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险些当场气昏过去。 “你……” “咳咳。” 一声轻咳，突兀地打断了这场闹剧。 宫北不知何时已经踱步到了赌桌旁，他用那柄玉质的折扇，不轻不重地在堆积如山的玉瓶上敲了敲，发出一连串清脆悦耳的声响。 “刘执事，各位长老，”他笑眯眯地开口，那玩世不恭的语调，与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追查凶手固然重要，但这毕竟是戒律堂的事。我们眼下，是不是该先把我们这场有趣的赌局，给清算了？” 他的目光，如同巡视自己战利品的君王，缓缓扫过刘通书和五位长老那一张张铁青的脸。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几人。 对啊！赌局！ 刘通书等人猛地一怔，随即，一股劫后余生般的狂喜涌上心头。他们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人群边缘那个面色苍白、气息萎靡的董小秣。 林森之死了，这固然是天大的损失。但凶手必定是黄飞虎这类同级别的天才，与董小秣这个废物绝无关系！ 而他们的赌局，是赌董小秣能否进入前五！ 一个靠着躲藏苟活下来的懦夫，怎么可能进前五？ 这场赌局，他们赢定了！ “哈哈哈，对！清算！马上清算！”传功王长老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脸上的绝望瞬间被贪婪所取代。他看向那总额高达十五万颗武王丹的赌注，双眼都在放光。 只要赢了这场豪赌，不仅能挽回颜面，更能让宫北和慕辰雪输得倾家荡产，血本无归！这笔巨大的财富，足以弥补林森之死所带来的一部分损失！ “徐子虚！”戒律长老发出一声厉喝，凶狠的目光射向一旁早已冷汗涔涔的执事，“还愣着干什么？立刻宣布此次大比的最终成绩！快！” 霎时间，全场数千道目光，齐刷刷地从黄飞虎和刘通书身上，转移到了执事徐子虚身上。 被这无数道目光注视着，徐子虚只觉得双腿发软，如芒在背。 他的脸色，比刚刚从试炼之地出来的董小秣还要苍白，嘴唇毫无血色，不住地哆嗦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挣扎、恐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与敬畏。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那道安静站立的身影，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磨蹭什么！”刘通书不耐烦地催促道，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宫北那张俊脸因为惨败而扭曲的模样了，“不过是公布一个废物进不了前五的结果，有这么难吗？” “快说！” 在几位长老雷霆般的逼视下，徐子虚浑身一颤，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拖延。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却仿佛带着刀子，刮得他喉咙生疼。他闭上眼，又猛地睁开，那张因为震惊而僵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豁出去的决然。 他用一种嘶哑到变调的声音，对着全场，缓缓开口。 “现在，公布本次百花大比，最终成绩！” 声音落下，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此次试炼，因……因情况特殊，最终成功获得青鸾令牌者，共计……四人。” 什么？ 四人？ 往届百花大比，获得令牌的弟子少说也有二三十人，这次怎么会只有区区四人？ 人群中一片哗然，所有人都被这个意外的消息给弄蒙了。 刘通书和几位长老也是一愣，但随即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只有四个人拿到了令牌，那说明竞争远比想象中惨烈！董小秣那个废物，更不可能有机会！ 徐子虚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开始公布排名。 “第四名，外门弟子，慕冰。获得青鸾令牌，一枚！” “第三名，外门弟子，楚香玉。获得青鸾令牌，一枚！” 这两个名字报出，慕辰雪和宫北身后的楚香玉与慕冰，眼中都闪过一丝喜色。 “哼，果然。”刘通书冷笑一声，“接下来，第二名应该就是黄飞虎了。至于第一名……林森之已死，此次大比，第一名空缺！” 他的话，得到了周围弟子的一致认同。 然而，徐子虚接下来的话，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 “第二名，”徐子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音，“内门弟子，黄飞虎！获得青鸾令牌，共计……三枚！” 轰！ 这个结果，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千层巨浪！ “什么？黄飞虎师兄竟然只是第二？” “三枚令牌才是第二？这怎么可能！” “那第一名是谁？难道还有比黄飞虎师兄更强的人？” 所有人都懵了。 刘通书和五位长老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凝固了。一股强烈的不安，如同毒蛇，开始啃噬他们的心脏。 黄飞虎竟然才第二？ 那杀了林森之的，难道不是他？ 那第一……会是谁？ 一个荒诞到让他们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刘通书涨红着脸，对着徐子虚咆哮道：“胡说八道！林森之已死，黄飞虎第二，哪来的第一名？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演武道场上，所有的嘈杂声，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徐子虚顶着刘通书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缓缓地，一字一顿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公布了那个足以颠覆整个天玄宗认知的结果。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死死地锁定了那道从始至终都平静如渊的身影。 “第一名……” “外门弟子……” “董小秣！”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声音中，蕴含着无尽的震撼，与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然而，这还没完。 在所有人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宕机的瞬间，徐子虚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报出了那个堪称神迹的数字。 “获得青鸾令牌，共计……” “二十二枚！” 死寂。 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声音。 风，停了。 云，凝固了。 演武道场上，那堆积如山的玉瓶，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那几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老人。 刘通书脸上的狂喜与贪婪，如同被冰封的瀑布，瞬间凝固。 传功王长老那双因为激动而圆睁的老眼，此刻瞳孔涣散，失去了所有焦距。 戒律长老那满脸的横肉，僵在脸上，一动不动。 他们五人，连同刘通书，六个人，如同六尊被瞬间风化的石雕，保持着或咆哮、或狞笑、或期待的姿势，彻底傻了。 第94章 光芒万丈 演武道场上，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凝固了。 风停了，云滞了，数千弟子的心跳，似乎都在徐子虚那声嘶力竭的宣告中，漏跳了一拍。 二十二枚！ 这个数字，不似惊雷，反倒像一根无声的毒针，精准地刺破了在场所有人，尤其是刘通书和五位长老，那由狂妄、贪婪和自负吹胀起来的气球。 “噗——” 那是幻想破灭的声音。 传功王长老那双因为贪婪而瞪得溜圆的老眼，瞳孔中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涣散，仿佛被抽走了神采的木偶。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却拼不成一个完整的音节。 那满脸横肉的戒律长老，脸上的肌肉彻底僵死，那狞笑的弧度还挂在嘴角，却显得无比诡异和滑稽。 他们六个人，如同六尊被岁月瞬间侵蚀风化的石雕，保持着各自期待胜利的姿态，定格在了演武道场上，成为了此生最耻辱的背景板。 傻了。 彻底傻了。 演武道场上，那堆积如山的玉瓶，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每一缕光，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反复抽打在他们呆滞的脸上。 慕辰雪那双冰冷的凤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人群边缘那道苍白的身影。她的娇躯在微不可察地轻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狂喜。那紧紧攥在袖中的玉指，终于缓缓松开，掌心已是一片湿润的汗迹。 她赌对了。 不，是她信对了人。 “嗡……” 人群中，那死一般的寂静终于被打破，取而代?????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那声音连成一片，仿佛要将道场上空的空气都抽干。 “二十二枚……我没听错吧？徐执事说的是二十二枚？” “这……这怎么可能！整个乱心古竹林，一共才多少枚青鸾令牌？” “疯了，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 就在这片哗然与不解之中，执事徐子虚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的目光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狂热，望向董小秣的方向，声音沙哑地为众人解开了谜底。 “董小秣师弟……在乱心古竹林深处的最终试炼之地，独自一人，走完了……一千步！” 一千步！ 如果说“二十二枚令牌”是一颗投入湖中的巨石，那么“一千步”这三个字，便是一座从天而降的太古神山，直接将整片湖泊都砸得底朝天！ 所有弟子脸上的困惑，瞬间被一种名为“恍然大悟”的惊骇所取代。 乱心古竹林，一步一幻境，一步一心魔。百年来，宗门记录的最高者，也不过是三百余步！而走完一千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片区域所有的考验，所有的令牌，都被他一人……尽数揽入怀中！ 原来如此！ 这才是他获得二十二枚令牌的真相！ 这不是运气，更不是巧合，这是以一种碾压众生，俯瞰历史的绝对实力，所创造的……神迹！ “啪！” 一声清脆的折扇开合声，将所有人的心神从那无边的震撼中拉了回来。 宫北摇着那柄玉质折扇，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悠哉悠哉地走到了赌桌前。他看都未看那六尊“石雕”，只是用折扇的扇骨，饶有兴致地在一排排玉瓶上轻轻敲击着。 “叮叮当当……真好听。” 他笑眯眯地开口，那玩世不恭的语调，此刻却像最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剜在刘通书等人的心口上。 “诸位长老，刘执事，”宫北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们身上，那双桃花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戏谑与嘲弄，“总计七万五千颗武王丹，承惠。不知几位是现在清点呢？还是我直接帮你们把这些瓶瓶罐罐，都收到我这儿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七万五千颗武王丹！ 这几乎是他们半数身家的恐怖赌注！ “噗——” 传功王长老再也撑不住，一口老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他的身体剧烈地摇晃着，双眼一翻，竟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若不是身后的弟子眼疾手快地扶住，恐怕就要当场昏死过去。 肉疼！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仿佛被人用钝刀子活剐的剧痛！ “不……不可能！”刘通书终于从那石化状态中挣脱出来，他披头散发，双目赤红如血，状若疯魔，“这绝不可能！森之呢？我侄儿林森之呢！他怎么会放任这个废物夺得第一！他在哪里！”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林森之是他全部的希望，是他未来的依仗！以林森之的实力和骄傲，怎么可能容忍一个黄级一品的废物在他眼皮子底下创造奇迹？ 其中一定有诈！ 面对刘通书歇斯底里的质问，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到了执事徐子虚的身上。 徐子虚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他闭上眼睛，仿佛不忍去看接下来将要发生的惨剧，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吐出了那个足以让天地倾覆的真相。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清晰地钻入每一个人的耳膜。 “林森之……他……” “被董小秣师弟，杀了。” 轰——！！！ 如果说之前所有的消息都只是惊雷，那么这一句，便是足以毁灭一切的天罚！ 演武道场上，数千弟子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杀了？ 那个被誉为宗门百年不遇，战力堪比武师的绝顶天才林森之……被一个外门弟子，一个黄级一品武魂的……董小秣，杀了？ 这已经不是天方夜谭了。 这是在践踏所有人的认知，颠覆整个世界的常理！ “你放屁！”刘通书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根本不信。 “胡说八道！”几位长老也回过神来，厉声呵斥。 怀疑、质问、不敢置信的目光，如同潮水般涌向了那个始终沉默的身影。 就在这时。 董小秣，动了。 他从人群的边缘，缓步走出。他的步伐不快，却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之上，让那嘈杂的道场，瞬间重归死寂。 他依旧脸色苍白，气息萎靡，可那双漆黑的眼眸，却亮得惊人，宛如蕴藏着星辰大海的无尽深渊。 他走到道场中央，站定。 目光平静地扫过刘通书那张因极致愤怒而扭曲的脸，扫过那几位面如死灰的长老。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霸道。 “不错，人是我杀的。” 全场死寂。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即，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吐出了后半句话。 “一招。” 一招！ 不是激战，不是苦斗，甚至不是压制。 而是一招！ 这两个字，像两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碎了刘通书和五位长老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刘通书那张狰狞的脸，瞬间凝固，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灰败与绝望。他猛地转头，用最后一丝希望，看向那些从试炼之地一同归来的弟子，尤其是黄飞虎，他渴望从他们脸上看到一丝否认，一丝动摇。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敬畏。 深入骨髓的敬畏！ 面对刘通书那求证的目光，黄飞虎沉默了。 所有从巨坑旁生还的弟子，全都沉默了。 他们的沉默，他们的眼神，他们那不约而同的、轻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点头，便是最无可辩驳的证明！ “啊——” 刘通书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双膝一软，彻底瘫倒在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灵魂。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这一刻，所有新进弟子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道孤傲挺拔的身影之上。 黄级一品武魂？废物？ 不。 那是一尊于微末中崛起，于绝境中绽放，光芒万丈，足以照耀整个天玄宗未来的……绝世妖孽！ 他们知道，从今日起，董小秣这个名字，将不再是笑柄。 它将成为一个传奇，一个神话，深深烙印在天玄宗的历史之上，让无数后来者，仰望一生。 第95章 巨额财富 “一招。” 平淡的两个字，如同一颗投入死火山的火星，瞬间引爆了积蓄到极致的熔岩。 演武道场上，那片由震惊与呆滞构成的死寂，被刘通书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咆哮撕得粉碎。 “放屁！你胡说八道！”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从地上猛地弹起，赤红的双眼死死锁定董小秣，周身灵力狂乱地涌动，“就凭你？一个黄级一品的废物，也敢妄言一招斩杀森之？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你在撒谎！” 他的声音，是最后的挣扎，是绝望中唯一的嘶吼。 几位长老也如梦初醒，苍白的脸上涌起一股病态的潮红。 “不错！定是此子妖言惑众！” “林森之何等天骄，岂是你能揣度？快说，你究竟用了什么阴谋诡计！” 他们不愿相信，也不能相信。承认董小秣一招斩杀林森之，就等于承认他们所有人的眼光，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面对这滔天的质疑与咆哮，董小秣那张苍白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他甚至没有再开口。 只是，他那双宛如深渊的眼眸，缓缓抬起，平静地扫过那几张因绝望而扭曲的脸。 下一瞬。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锋锐到足以割裂灵魂的意志，从他那看似萎靡的身躯中，轰然迸发！ 那不是灵力，更不是气势。 那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纯粹，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意”。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成了透明的琉璃。所有人都感到脖颈一凉，仿佛一柄无形的利刃，正贴着他们的皮肤，下一刻便能切开滚烫的动脉。脚下的青石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轻响，一道道细如发丝的裂痕，凭空出现，密密麻麻，如同蛛网。 道场边缘，几株用于观赏的铁心木，那坚逾精钢的树叶，竟无风自动，从叶尖处，无声无息地被切开一道平滑如镜的口子。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们看到的不是刀，却感受到了比真刀更恐怖的锋芒！ “刀……刀意……”一名内门弟子颤抖着嘴唇，吐出了这两个字，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骇然。 “不……不止是刀意……”宫北身边，一直沉默如山的黄飞虎，那双虎目中第一次爆发出惊骇欲绝的光芒，他死死盯着董小秣，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小成入微之境！” 小成入微！ 这四个字，像是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了刘通书和五位长老的心上，烫穿了他们最后一层自欺欺人的铠甲。 如果说淬体八重斩杀淬体十重巅峰是天方夜谭，那么领悟了“小成入微之境”刀意的妖孽，做到这一点，便不再是神话，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碾压！ 刀意入微，一念之间，万物皆可为刀。林森之的护体灵力，在这种意志面前，与纸糊的又有什么区别？ “啊……” 刘通书脸上的狰狞与咆哮，如同被潮水冲刷的沙雕，迅速消退，只剩下无尽的灰败与死寂。他那双赤红的眼眸，最后看了一眼董小秣，那眼神中，不再有任何质疑，只剩下一种像是要将对方的灵魂都啃噬殆尽的怨毒与仇恨。 他败了。 败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去看那堆积如山的赌注。他只是猛地转过身，身形踉跄，如同一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与灵魂的行尸走肉，在一片死寂的目光中，落魄地离去。 那怨毒的背影，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这场恩怨，不死不休。 “哎，刘执事，别走啊！”宫北那玩世不恭的声音适时响起，他晃着折扇，笑嘻嘻地对着那堆积如山的玉瓶努了努嘴，“您的两万颗武王丹，还没结账呢！” 刘通书的身影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消失在演武道场的尽头。 “啧啧，跑得真快。”宫北摇了摇头，随即，他那双含笑的桃花眼，转向了那五尊风中凌乱的“石雕”。 “五位长老，他跑了，你们可不能跑啊。”宫北用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笑得像一只偷到鸡的狐狸，“总计四万五千颗武王丹，再加上刚刚那些师弟们押注的一万颗，一共是五万五千颗。是你们自己动手，还是我来帮你们清点？” 五位长老的身体，齐齐一颤。 那满脸横肉的戒律长老，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他死死盯着那堆玉瓶，眼神仿佛要滴出血来。一万颗武王丹，那是他积攒了数十年的身家！ 传功王长老更是面如金纸，嘴唇哆嗦着，伸出手，又缩回来，反复几次，终究没能狠下心将自己的储物戒交出去。 “怎么？想赖账？”宫北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那股放荡不羁的贵气，化作了令人心悸的锋锐，“我宫北的账，可不好赖。”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五人。 终于，在全场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在宫北那咄咄逼人的气势下，戒律长老发出一声不甘的闷哼，像是割肉一般，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只玉瓶，重重地砸在赌桌上。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另外四位长老，也如同斗败的公鸡，一个个垂头丧气，满脸肉痛地将自己的赌注交了出来。那些押了注的内门弟子，更是面如死灰，排着队，心不甘情不愿地将自己的丹药上交。 很快，属于董小omel秣、宫北和慕辰雪的赌桌上，玉瓶堆积如山，浓郁的丹香几乎化为实质，形成了一片五彩的丹气霞云，那景象，足以让任何武者疯狂。 总计，十五万颗武王丹！ 一笔足以让一个中等宗门都为之眼红的巨额财富！ 就在这时，那名须发皆白的传功王长老，强忍着滴血的心，也是为了履行执事的职责，他走上前，声音沙哑干涩，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现在，为百花大比优胜者，颁发奖励。” 他从储物戒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温润的玉盒。打开玉盒，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赤金，丹气缭绕，隐有龙虎之形盘旋的丹药，静静地躺在其中。 “百花大比第一名奖励，九转金丹，一枚！” 嘶——！ 人群中再度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九转金丹！那可是能助武师境强者突破瓶颈，甚至能生死人、肉白骨的四品顶级丹药！价值连城！ 然而，这还没完。 王长老的脸色更加难看，他像是便秘了十天半月，挣扎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后半段话。 “另，鉴于外门弟子董小omel秣，在试炼中打破宗门百年记录，踏出千步，创下神迹。经宗门高层临时决议，额外奖励……先天丹，十万颗！上品储物袋，一个！” 他将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袋，连同那枚九转金丹，一同递了过去。 轰！ 整个演武道场，彻底炸了！ 如果说十五万颗武王丹是巨富，那十万颗先天丹，就是神话！先天丹，那可是武王境强者修炼所用的丹药，一颗，就足以媲美上百颗武王丹！ 这笔财富，已经庞大到超出了在场所有弟子的想象极限！ 颁完奖励，王长老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再也无法在此地多待一秒。他与另外四位长老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屈辱与狼狈。他们一言不发，灰溜溜地转身，在数千道复杂的目光中，匆匆离去。 闹剧，终于落幕。 而关于这场惊天豪赌，关于那个一招斩杀天才、一人独揽二十二枚令牌、一步踏出千古神迹的名字，却像一场无法抑制的风暴，以演武道场为中心，向着整个天玄宗，疯狂席卷而去。 外门、内门、长老殿…… 无数人因这个名字而震惊，而失语，而骇然。 演武道场中央，董小omel秣静静地站着，无视了周围所有的喧嚣与崇拜。他的目光，落在那枚灰色的储物袋上，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即便是以他的心性，呼吸也不由得微微一滞。 只见那储物袋内，空间足有殿堂般大小，一边是堆积如山的武王丹玉瓶，另一边，是十万颗如同星辰般璀璨，散发着精纯灵气的先天丹。 在这两座丹药大山面前，那枚珍贵无比的九转金丹，反而显得有些不起眼了。 他，一夜暴富。 而他也明白，从这一刻起，曾经那个可以藏于人后，隐忍发育的董小秣，已经死了。 取而代之的，将是一尊立于风口浪尖，光芒万丈，注定要搅动整个宗门风云的……绝世妖孽！ 第96章 莫名其妙 演武道场的喧嚣与狂热，被一道无形的禁制隔绝在外。 天玄宗深处，一处寻常弟子绝无可能踏足的幽静宅院，檀香袅袅，茶雾升腾。 这处宅院，名为“静心阁”，乃是宫北的私人领地。阁内遍布禁制，专用于品茗清谈，隔绝一切窥探。 黄花梨木雕琢而成的雅间内，宫北依旧是那副六亲不认的潇洒姿态，亲自为董小秣与慕辰雪斟上一杯热气腾腾的“云顶雪芽”。茶香清洌，混杂着淡淡的灵气，吸入一口，便觉神清气爽，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三分。 “董师弟，你可真是……给了我天大的惊喜啊。”宫北摇着折扇，一双桃花眼饶有兴致地在董小秣身上来回打量，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一招斩杀林森之，一步踏出千古神迹。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慕辰雪也投来好奇的目光，那双冰冷的凤眸中，此刻也漾着一丝探究的波澜。 董小秣端起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并未急着回答，只是平静地品了一口茶，任由那股清润的暖流滑入喉咙。 “运气罢了。”他放下茶杯，声音平淡，“在百花岛深处，误入一处上古遗迹，得了些机缘，又恰好碰见了林森之，他太过轻敌，这才让我侥幸得手。” 一番话说得轻描淡写，滴水不漏。 运气？机缘？ 宫北闻言，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信，七分不信。慕辰雪则轻轻颔首，没有追问。他们都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一个能创造神迹的人。追问到底，反而落了下乘。 “好一个运气，好一个机缘。”宫北将话题引开，折扇一展，指向桌上那堆积如山的玉瓶，“既然如此，我们也该分一分这次的‘运气’了。” 他信手一挥，十几个玉瓶便轻飘飘地飞到了慕辰雪面前。 “辰雪，这里是一万颗武王丹，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慕辰雪看了看那些玉瓶，又看了看宫北，终究没有拒绝，臻首轻点，将其收下。这次若非她力保，董小秣连参加大比的资格都没有，这酬劳她受之无愧。 随即，宫北的目光转向董小秣，那双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手腕一翻，又是三十几个玉瓶飞出，稳稳地落在董小秣面前，那浓郁的丹气，几乎让雅间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董师弟，这是三万颗武王丹。” 宫北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董小秣和慕辰雪的心上。 慕辰雪那张清冷的俏脸，第一次露出了愕然之色。三万颗！这几乎是宫北此次赌局盈利的一半！他竟如此大方？ 董小秣的瞳孔，也在那一瞬间微微一缩。 三万颗武王丹！这笔财富，足以让任何淬体境武者疯狂。饶是以他的心性，在看到那堆积如山的丹药时，心中也不免升起一丝灼热的贪念。 但他很快便将这股贪念死死压了下去。 他抬起眼，平静地迎上宫北的目光，缓缓摇了摇头。 “宫师兄，这太多了。” “多？”宫北眉毛一挑，“若非你创造神迹，我这七万五千颗武王丹就是打了水漂。给你三万，不多。”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董小秣伸出手，从中取走了十个玉瓶，将其余的推了回去，“无功不受禄。这一万颗，是我应得的。剩下的，还请宫师兄收回。” 他欠宫北和慕辰雪的是人情，而不是一笔可以用丹药简单衡量的交易。若收下这三万丹药，人情便化作了利益，味道就全变了。 看着董小秣那清澈而坚定的眼神，宫北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郁。 他深深地看了董小秣一眼，最终哈哈大笑起来：“好！好一个董师弟！有原则，有底线！我宫北，没看错人！” 他收回了剩下的丹药，对董小秣的评价，又高了一个层次。此子非但天赋妖孽，心性更是远超常人，不为重利所动，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我还有些俗事要处理，就先走一步。”宫北站起身，对着二人拱了拱手，“董师弟，辰雪，改日再聚。” 说罢，他便潇洒地转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雅间内，只剩下董小秣与慕辰雪二人，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 董小秣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温润的遁土珠，递向慕辰雪。 “此物，该还给慕师姐了。” 然而，慕辰雪却并未伸手去接。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凤眸中，仿佛有水波在流转。 “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没有收回的道理。”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坚持，“况且，你如今锋芒太盛，刘通书和那几个长老绝不会善罢甘休。有此物傍身，我也能……放心些。” 最后一句话，声若蚊蚋，却清晰地钻入董小秣耳中。 董小秣握着遁土珠的手一顿，最终还是将其收了回去。 “你的秘密，可以告诉我吗？”慕辰雪忽然开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黄级一品的武魂，绝不可能领悟刀意入微。” 董小秣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自己的秘密太过惊世骇俗，一旦泄露，必将引来滔天大祸。 他迎着那双充满信任与期待的眸子，缓缓开口：“现在还不是时候。” 见慕辰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又补充了一句：“但我承诺，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亲眼看到一切。” 慕辰雪那黯淡下去的眸光，瞬间重新亮起，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动人的弧度，宛如冰山解冻，春暖花开。 “好。”她轻轻应了一声，心中的那点郁结，烟消云散。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慕辰雪问道。 “闭关。”董小秣的回答简单而直接。这次大比，他收获巨大，需要时间来消化和沉淀。 “我要离开宗门一段时间，去执行一个任务。”慕辰雪站起身，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郑重，“你自己多加小心，刘通书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你当众折了他的颜面，又杀了他唯一的希望，他不会放过你的。以后行事，切记收敛一些脾气。” 那语气，不似同门，倒像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殷切叮嘱。 董小秣点了点头，将这番话记在了心里。 慕辰雪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迟疑了片刻，才用一种极轻，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说道： “我在内门弟子中……等着你。” 说完，也不等董小omel秣回应，她便拉开门，身影如同一只受惊的白鹤，带着一丝慌乱，迅速消失在了门外，仿佛生怕被看到她那已然染上绯红的耳根。 雅间内，只留下董小秣一人，怔在原地。 等着我？ 他回味着慕辰雪临走前那句话，以及那莫名有些仓促的背影，眼中露出一抹困惑。 这女人，今天怎么怪怪的？ 他摇了摇头，实在想不明白，索性便不再去想。对于他而言，女人，远没有提升实力来得重要。 将脑中的杂念清空，董小秣的心神，彻底沉浸在了对自身财富的盘点之中。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半分。 宗门奖励的十万颗先天丹，加上刚刚从宫北那里分到的一万颗武王丹，还有那枚价值连城，能助武师境强者突破瓶颈的四品顶级丹药——九转金丹！ 先天丹与武王丹的兑换比例，是一比一百。 而那枚九转金丹，其价值更是难以估量，对于卡在瓶颈的武师强者而言，倾家荡产换取也心甘情愿，其真实价值，甚至远在百万先天丹之上！ 林林总总加起来，他如今的身家，换算成先天丹，已经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数字。 足足一百一十万颗！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富之感，充斥着他的胸膛。 有了这笔堪称恐怖的巨额财富，他终于可以去做那件梦寐以求的事情了。 他的目光，穿透了皮肉，仿佛看到了丹田气海之中，那尊沉寂的，缭绕着紫色雷光的古老战魂。 “上古雷魔战魂……” 董小秣的双眸，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是时候，让你真正觉醒了！” 第97章 太古梦境 静心阁的茶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但董小秣的心，早已沉入了一片更为深邃的古井。 外门弟子居住的院落，简陋而狭小，与演武道场上那堆积如山的丹药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回到房间的瞬间，董小秣没有片刻耽搁。他反手关上门，布下数道从林森之储物戒中得来的简易警戒禁制，将这方寸之地与外界彻底隔绝。 外界的风暴，与他无关。刘通书的怨毒，长老们的屈辱，弟子们的震撼，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唯有实力，才是永恒。 他盘膝而坐，心神沉入那枚灰色的上品储物袋。 神识空间内，丹药堆积成的两座小山，散发着令人心醉神迷的光晕。一边是十万颗璀璨如星辰的先天丹，另一边，是上万颗通体浑圆的武王丹。 没有丝毫犹豫。 哗啦——！ 他心念一动，上千颗先天丹便如同一条晶莹的溪流，从储物袋中倾泻而出，堆在了他的面前。 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让房间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了一口琼浆玉液。 下一刻，董小秣张开了嘴。 那动作，不似吞服，更像是一种……吞食！ 他如长鲸吸水般，将身前的上千颗先天丹，一口气吸入口中！ 轰！ 一股狂暴到足以撑爆任何淬体境武者的精纯灵气，在他体内轰然炸开！那不是温润的溪流，而是一座决堤的火山，炙热的岩浆顺着他的四肢百骸疯狂奔涌，要将他的经脉、骨骼、血肉焚烧成灰！ 剧痛！ 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董小秣的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渗出一颗颗血珠，整个人仿佛被煮熟的虾子，通体赤红。 然而，他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双眸却亮得惊人，充满了疯狂的执着与期待！ “来！” 他发出一声压抑在喉咙深处的低吼。 丹田气海之中，那尊一直沉寂的上古雷魔战魂，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太古凶兽，猛地睁开了双眼！ 嗡——！ 紫色的雷光，如同蛛网般瞬间遍布董小秣的全身。那尊古老的战魂虚影，张开大口，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紫色漩涡，开始疯狂地吞噬着那股在他体内肆虐的庞大能量！ 那些足以将山石都撑裂的狂暴灵气，在雷魔战魂面前，温顺得如同绵羊，被尽数吸入其中。 战魂的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其上缭绕的紫色雷光，愈发璀璨，发出一阵阵“噼啪”的爆响。 不够！还不够！ 董小秣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再次从储物袋中引出数千颗先天丹，毫不犹豫地吞入腹中！ 吞！ 疯狂地吞！ 一千颗、三千颗、五千颗……一万颗！ 当足足一万颗先天丹所化的能量洪流，被雷魔战魂尽数吞噬殆尽时，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雷鸣，在他的灵魂深处炸响！ 他背后那尊高达数丈的雷魔战魂虚影，猛地仰天咆哮，周身气势节节攀升，一股更加强大、更加霸道的威压，从其体内轰然迸发！ 黄级九品……突破！ 黄级十品！ 一股精纯无比的力量，从战魂体内反哺而出，瞬间涌入董小omel秣的四肢百骸。他那被撑得濒临破碎的经脉，在刹那间被修复、拓宽、变得坚韧无比！他的骨骼，他的血肉，都在这股力量的洗礼下，发生着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着他的身心！ 然而，董小秣并未满足。 他的目光，穿透了屋顶，望向了那无尽的苍穹。 黄级十品，终究还是黄级。距离传说中，能让武者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神通的玄级武魂，依旧有着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今日，他便要用这堪称恐怖的财富，去撞开那道天堑！ “继续！” 他将剩下的九万颗先天丹，如同倒垃圾一般，全部倾泻而出，在房间内堆成了一座真正的丹药之山。 他不再一颗颗吞服，而是直接运转功法，整个人化作一个巨大的气旋，疯狂地拉扯、吞噬着那座丹山的能量！ 九万颗先天丹，以一种惊世骇俗的速度消融着。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 当最后一颗先天丹的灵气也被雷魔战魂吞噬殆尽时，那尊黄级十品的战魂，却如同吃饱喝足的饕餮，打了个饱嗝，再无半点反应。 那道通往玄级的天堑，坚固得令人绝望。 “先天丹的药力，已经不够了么……” 董小秣的目光，转向了储物袋中那上万颗药力更加霸道的武王丹！ 没有丝毫迟疑！ 他再次张口，这一次，是上百颗武王丹被他吞入腹中！ 如果说先天丹的能量是火山，那武王丹的能量，便是足以毁灭星辰的太阳风暴！ “噗——！” 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从董小omel秣口中喷出。他的身体表面，瞬间炸开无数道血口，整个人变成了一个血人，意识都开始模糊。 但就在他即将昏迷的瞬间，丹田内的雷魔战魂，却发出了一声兴奋到极致的咆哮！ 它终于再次开始吞噬！ 五百颗！ 八百颗！ 一千颗！ 当第一千颗武王丹的能量被吞噬殆尽时，董小秣的意识已经游离在崩溃的边缘。 雷魔战魂并未如他所愿晋级为玄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异变。 “吾……” 一个古老、沧桑、不属于世间任何一种语言的音节，如同跨越了万古时空，直接在他的脑海最深处响起。 那声音，仿佛是宇宙初开的第一声啼鸣，又像是万物终结的最后一声叹息。 下一瞬，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伟力，猛地攥住了他的意志！ 董小omel秣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的意识仿佛被从身体里硬生生抽离出来，投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与虚无之中。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只有绝对的死寂与冰冷。 就在这片永恒的黑暗中，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具尸体。 一具……根本无法用言语去描述，无法用想象去勾勒的……古尸。 它太庞大了。 大到董小秣感觉自己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它的一根发丝，就如同一条横贯天地的星河；它的一片指甲，就如同一方遮蔽苍穹的大陆。它就那样静静地横陈在黑暗的虚无中，仿佛已经沉睡了亿万万年。 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渺小与战栗，攥住了董小omel秣的灵魂。 就在他即将被这股无边的恐惧彻底吞噬时。 那具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古尸，那紧闭了无数纪元的眼皮，缓缓地……动了一下。 然后，睁开了。 董小秣看不清那双眼睛里有什么。 他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自己的灵魂，自己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在那双眼睛睁开的刹那，被彻底抹去。 他，陷入了无边的昏迷。 而在外界，那间被禁制笼罩的狭小房间内。 盘膝而坐，已成血人的董小秣，他背后那尊顶天立地的上古雷魔战魂，却在自行演化！ 只见无数的紫色雷光，疯狂地向着战魂的面部汇聚，涌入它那双空洞的眼眶。 雷光之中，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华，如同一片绚烂的星云，凭空诞生，旋转，凝聚。 最终，化作了一双……七彩双瞳！ 那双瞳孔出现的瞬间，整个雷魔战魂的气息，变得无比诡异与神秘。 下一刻。 咻！咻！ 两道纤细却蕴含着无尽太古气息的七彩神光，从战魂的双瞳中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射入了董小秣那紧闭的双眼之中！ “滋啦——！” 一股青烟，从董小omel秣的眼皮上冒出。 他的眼球，仿佛正在被两颗微缩的太阳炙烤、熔化、重塑！ 一股来自太古洪荒的神秘力量，与他自身的双眼，开始了最原始、最霸道的融合。 神瞳，觉醒！ 第98章 外院拍卖会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三天，或许是更久。 当意识如沉船般从无尽的黑暗深渊缓缓上浮，董小秣的第一个感觉，是痛。 一种仿佛被亿万根烧红的钢针贯穿双眼的剧痛。 他猛地睁开眼，视线中却是一片模糊的血色，紧接着，两行滚烫的血泪便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早已被血痂覆盖的衣襟上，洇开两朵暗红的花。 房间内，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与丹药燃烧后残留的焦糊味混杂在一起，刺鼻难闻。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中，竟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青烟。 脑海中，那片永恒黑暗里的惊鸿一瞥，依旧清晰如昨。 那具横陈在虚无之中，比星河更浩瀚，比大陆更磅礴的太古古尸。 以及那双缓缓睁开，仿佛能抹去宇宙万物的眼睛。 那究竟是什么？ 上古雷魔战魂的……本体？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让他的灵魂都为之战栗。若那真是雷魔战魂的本体，自己丹田气海中这尊，又算是什么？一缕残魂？一个印记？ 他不敢再想下去。那种层次的存在，已经超出了他目前的认知极限，多想无益，反而会动摇心神。 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董小秣开始内视己身。 丹田气海之中，那尊高达数丈的上古雷魔战魂，依旧静静悬浮。但与之前相比，却发生了一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的气息，不再仅仅是霸道与狂暴，更多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古老与神秘，仿佛一尊从时光长河源头走出的真正。 而最大的变化，在于它的眼睛。 那原本空洞的双眸，此刻竟被一双……七彩双瞳所取代！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华在那双瞳孔中缓缓流转，如同两片绚烂的微缩星云，深邃、诡异，蕴含着洞穿万古的神秘伟力。 心念一动，董小秣的双眼传来一阵清凉之意，那灼烧般的剧痛，竟如潮水般退去。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先前在门口布下的几道简易警戒禁制。 下一瞬，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在他的视野中，整个世界都变了。 那几道由灵力构筑的禁制，不再是无形无质的屏障。一道道纤细如发丝的灵力线条，在他眼中清晰可见，它们以一种特定的规律交织、盘踞，构成了一个脆弱而简陋的能量循环。 甚至，他能清晰地“看”到，这个循环之中，有三处节点因为灵力衔接的粗糙而显得格外晦暗、脆弱。 那便是……破绽！ 一种明悟，涌上心头。 他的眼睛，似乎在雷魔战魂异变之后，也获得了某种不可思议的能力！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他的目光，穿透了自己房间的墙壁，望向了隔壁的院落。 刹那间，院墙、屋舍，这些由凡俗物质构成的障碍，在他的视野中变得如同透明的薄纱。 隔壁院子里，一名贼眉鼠眼的外门弟子，正鬼鬼祟祟地将一枚偷来的灵果藏在床板底下，脸上还挂着猥琐的笑容。 目光再转。 另一处院落，一名身材魁梧的弟子，正对着一根木桩，满头大汗地练习着一套粗浅的拳法。那拳法在他眼中，充满了破绽，每一招每一式的发力轨迹，灵力运转的路径，都暴露无遗。 董小秣心中一动，视野继续延伸。 “啊！谁在偷看老娘洗澡！” 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女声，从不远处的一栋阁楼里猛地炸响，紧接着便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混乱声。 董小秣眼皮一跳，连忙收回了目光。 “哪个王八蛋在用神识窥探！给老子滚出来！” “妈的，老子刚把私房钱藏好，就感觉被人盯上了！” “有高手！大家小心！” 一时间，他所在的这片外门弟子居住区，仿佛炸了锅的蚂蚁，到处都是惊怒交加的咆哮与咒骂。 董小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听着外面的鸡飞狗跳，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成了！ 他的双眼，获得了一种堪比神识，却又远比神识更加隐蔽、更加强大的能力——破妄！ 看破虚妄，洞悉本源！ 无论是禁制阵法，还是武技功法，甚至是人体内灵力的运转，在这双眼睛下，都将无所遁形！ 他将其命名为——战神之瞳！ 有了这双眼睛，天下阵法，于他而言，再无秘密可言！ 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充斥着他的胸膛。这次闭关，虽然没能让战魂晋级玄级，但觉醒了这“战神之瞳”，其收获之大，远超预期！ 他起身，简单地清理了一下身上的血污，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衫，推门而出。 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了眯眼，战神之瞳收敛了神光，与常人无异。 外面那些愤怒的弟子，根本找不到窥探的源头，最终也只能骂骂咧咧地不了了之。 刚走出院门，一道身影便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欣喜。 “董师兄！您可算出关了！” 来人正是黄冰，一名相貌普通，但眼神却透着精明的外门弟子。在大比结束之后，他便第一时间向董小秣示好，这几天更是天天守在董小秣的院外，将那些试图前来拜访、或是探查情况的弟子，都一一挡了回去。 “有心了。”董小秣点了点头，对黄冰的机灵颇为满意。 “为董师兄办事，是我的荣幸！”黄冰嘿嘿一笑，连忙道，“师兄，您闭关这几日，我已经帮您把外院的报道事宜都办妥了，您的身份令牌和院落，都已经分配下来。” 董小秣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只是手腕一翻，一个沉甸甸的玉瓶便抛了过去。 “拿着，赏你的。” 黄冰下意识地接住，入手冰凉，他好奇地打开瓶塞，往里一看，下一刻，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在了原地。 玉瓶之内，上百颗通体浑圆、丹气缭绕的丹药，静静地躺着，那浓郁的药力，几乎要化为实质溢出瓶口。 武王丹！ 整整一百颗武王丹！ 黄冰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重，他死死攥着玉瓶，手背上青筋暴起，双眼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变得通红。 一百颗武王丹！这对他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而言，简直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足以让他修炼到淬体境巅峰，甚至还有富余！ “董……董师兄……这……这太贵重了！”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跟着我，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董小秣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黄冰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董小秣的意思。他不再推辞，猛地将玉瓶揣进怀里，对着董小omel秣深深一躬，那姿态，比之前恭敬了十倍不止。 “黄冰，愿为董师兄……赴汤蹈火！”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这位横空出世的师兄，不仅实力深不可测，出手更是阔绰到骇人听闻！这根大腿，他抱定了！ “对了，董师兄。”黄冰直起身，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您刚刚出关，或许还不知道。今天，宗门的异宝殿正好在举办一场外院的月度拍卖会，据说有不少好东西出现。”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董小秣腰间那柄平平无奇的制式长刀，意有所指地补充道：“我猜……师兄或许正想换一柄趁手的兵器？” 拍卖会？ 董小秣的眉毛微微一挑。 他如今身家巨富，正愁没地方花。那柄斩杀了林森之的制式长刀，在领悟了“小成入微”的刀意之后，已经有些不堪重负，的确是时候换一把好刀了。 而且，他心中还有一个更为迫切的需求。 那便是寻找能够继续提升雷魔战魂品阶的奇珍异宝。 先天丹和武王丹，显然已经效果甚微。想要撞开那道通往玄级的天堑，必须另辟蹊径。 而拍卖会，无疑是最好的去处。 “异宝殿么……”董小秣的眼中，闪过一丝浓厚的兴趣。 “带路。” “是！师兄这边请！”黄冰大喜过望，连忙在前方引路，那殷勤的模样，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光明的未来。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外门区域最繁华的异宝殿走去。 董小秣并不知道，他这一去，将会在这场小小的外院拍卖会上，掀起何等惊人的波澜。而那柄注定要与他一同名震天下的神兵，也正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它的主人。 第99章 神秘古参 天玄宗外门，占地辽阔，殿宇林立。 其中最是人声鼎沸、车水马龙之处，莫过于异宝殿。 此殿乃宗门官方设立，专司宗门弟子间的资源交易与流通，共分三层。第一层是自由集市，第二层是月度拍卖会场，至于传说中的第三层，寻常外门弟子甚至连其入口在何处都不知晓。 黄冰在前引路，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兴奋。自从得了那一百颗武王丹，他的人生仿佛都镀上了一层金光。每当有路过的弟子向他投来好奇或艳羡的目光，他便愈发觉得，抱紧董师兄这根大腿，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英明的决定。 董小秣跟在后面，神色淡然，步履从容。他的目光扫过那座占地极广、通体由青玉石砌成的宏伟殿堂，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二人踏入异宝殿第一层，一股混杂着药草、矿石、兽血等千百种味道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环形集市，喧嚣声震耳欲聋。 “上好的淬体丹，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刚从黑风山脉猎来的铁皮野猪獠牙，打造兵器的绝佳材料！” “玄阶下品武技《碎石拳》残篇，只要三百武王丹！” 数以百计的弟子，或席地而坐，或租用了一方小小的摊位，将自己外出历练所得、或是用不上的物品摆放出来，大声吆喝着。讨价还价声、吹嘘炫耀声，此起彼伏，构成了一副极具烟火气的修行画卷。 黄冰殷勤地介绍道：“董师兄，这第一层就是个大杂烩，什么都有，但真正的好东西不多，大多是些弟子们用来换取修炼资源的零碎玩意儿。真正的宝贝，都得上二楼的拍卖会。” 董小秣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目光却已经开始缓缓扫视整个集市。 他并未开启战神之瞳，只是用肉眼观察。然而，即便如此，那些摊位上的物品，在他眼中也显得粗陋不堪。 “这柄剑，淬火不均，金铁杂质过多，看似锋利，实则一碰就碎。” “那株灵草，年份不足，药性流失了七成，也就骗骗不懂行的新人。” “还有那功法，气息浮躁，根基不稳，练了怕是会走火入魔。” 这些在旁人眼中或许还算不错的物件，在领悟了“刀意入微”，见识过真正顶尖宝物的董小秣看来，与一堆垃圾无异。 他心中微动，一丝七彩流光在眼底深处悄然闪过。 战神之瞳，开！ 刹那间，整个世界在他的视野中被彻底解构。 空气中游离的灵气，摊位上每一件物品内部流转的能量光晕，甚至是一些兵器上刻画的简陋符文，其能量运转的轨迹，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前，纤毫毕现。 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匕首，其上附着的一层锐利气息，在他眼中不过是涂抹了某种妖兽毒液所造成的假象，本体早已锈蚀。 一瓶号称能增进修为的丹药，瓶内丹气缭绕，可在他眼中，那丹气核心却混杂着丝丝缕缕的灰色杂质，是炼制时火候不到，药材提纯不精所致。 扫视了一圈，董小秣不禁有些失望。 正如黄冰所说，这里的东西，大多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货色。少数几件还算不错的，价格却被抬到了一个离谱的高度，其标价远超其实际价值，显然是摊主想寻个冤大头。 他可不是冤大头。 收敛了瞳中神光，董小秣摇了摇头，准备直接去二楼的拍卖会。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被角落里一个无人问津的摊位吸引了。 那摊位的主人，是个看起来有些邋遢的青年，正靠在墙角呼呼大睡，口水都流了一地。他的摊位上，更是乱七八糟地堆着一堆破烂，有断掉的兵器，有残缺的甲片，还有几块黑乎乎不知是什么的矿石。 而在这一堆破烂的中间，静静地躺着一截……黑色的烂木根。 那东西约莫手臂长短，通体漆黑，表面干瘪褶皱，像是被山火烧过，又在泥水里泡了数十年，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别说灵气，就连一丝生气都感觉不到。 任何一个正常的武者路过，恐怕都不会多看它一眼。 可董小秣的脚步，却鬼使神差地停住了。 他再次催动了战神之瞳。 这一次，当他的目光锁定那截“烂木根”时，眼前的景象，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漆黑干瘪的外壳，在他的视野中变得虚化、透明。而在其内部，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沌般的氤氲之气，正在缓缓流转。 那不是灵气，更不是丹气。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源、更加深邃的能量，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某种道韵！ 而在这团混沌之气的最核心，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却顽强到极致的翠绿色光点，正在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地闪烁着。 那是……一丝生机！ 一株内蕴混沌道韵，却濒临死亡的上古奇珍！ 董小秣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从心底升腾而起。 他敢肯定，这东西的价值，绝对远超这整个集市所有物品的总和！若是能将其中的那丝生机救活，让它重新焕发生机，其内部蕴含的神秘力量，或许……足以让他的雷魔战魂，再次发生蜕变！ 他不动声色地走上前，在那堆破烂里随意地翻捡着，最后，像是十分嫌弃地捏起了那截“烂木根”。 “喂，醒醒。” 他踢了踢那个还在睡觉的摊主。 “啊？干嘛？”摊主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抹了把口水。 “这根烂木头，怎么卖？”董小秣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摊主瞥了一眼那黑乎乎的东西，挠了挠头，似乎在回忆这东西的来历。他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这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捡回来的。 “哦，这个啊……”他打了个哈欠，随口道，“看着给吧，十……不，二十颗武王丹！” 他本想说十颗，但看董小秣气度不凡，不像缺钱的主，便临时改口，想多宰一点。 一旁的黄冰闻言，顿时急了：“师兄，这不就是一截烂木头吗？二十颗武王丹，都够买一把不错的凡品宝器了，不值当啊！” 董小秣却没理他，手腕一翻，一个玉瓶便扔了过去。 “这里是十颗，爱卖不卖。” 他的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说完便转身欲走。 那摊主接过玉瓶，打开一看，眼睛顿时亮了。他本就是随口胡诌，没想到对方真肯给十颗。这笔买卖，简直是血赚！ “卖卖卖！客官您拿好！”他连忙点头哈腰，生怕董小秣反悔。 董小秣接过那截看似平平无奇的古参，随手收入储物袋中，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师兄，您买这东西……”黄冰一脸不解。 “你不懂。”董小秣只回了三个字，便向着二楼的入口走去。 黄冰悻悻地闭上了嘴，心中却更加坚信，这位董师兄行事，必有深意。 异宝殿二楼，便是外院拍卖会的举办之地。 与一楼的喧闹不同，这里要安静肃穆得多。门口站着两名气息沉凝的内门弟子充当守卫，所有进入者，都必须出示身份令牌，并缴纳一百颗武王丹作为保证金。 董小秣随手缴纳了两百颗，便带着黄冰走了进去。 拍卖会场呈扇形，灯火通明，早已坐了不少人。能来这里的，无一不是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身家颇为丰厚。 两人刚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便从身后响了起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最近在外门闹出好大风头，杀了林森之的董师弟吗？” 董小秣眉头微蹙，回头望去。 只见一名身穿锦衣华服，面容白净，眼神却透着一股子阴柔与倨傲的青年，正摇着一把镶金玉扇，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缓步走来。 黄冰看到来人，脸色瞬间一白，连忙低声在董小秣耳边提醒道：“师兄，小心！他是南宫群，外门第一弟子南宫城的亲弟弟！” 南宫二少。 在外门，这是一个无人敢惹的名字。不因为他自身的实力，只因为他那个号称外门无敌的哥哥。 南宫群走到董小秣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可以随意踩死的蚂蚁。 他用扇子轻轻拍了拍董小秣的肩膀，语带威胁地笑道：“董师弟，今日这场拍卖会，我哥哥有几样志在必得的东西。我劝你，还是安分一点，看看热闹就好，别伸不该伸的手，报不该报的价，明白吗？” 赤裸裸的威胁。 这是在警告他，让他识趣点，别参与竞拍。 周围不少弟子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一个是新晋崛起的绝世妖孽，一个是根深蒂固的老牌霸主。有好戏看了。 黄冰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大气都不敢出。 然而，面对南宫群的威胁，董小秣的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得如同一口万年古井，不起半点波澜。 然后，他薄唇轻启，对着那张倨傲的脸，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滚。” 第100章 令牌显威 “滚。” 一个字。 轻飘飘的，不带半点火气，却像一柄无形的巨锤，轰然砸在南宫群那张倨傲的脸上，也将整个拍卖会场砸进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固成了琥珀。 南宫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那双阴柔的眸子里，得意的神采还未散去，便被一层浓厚的错愕与荒诞所覆盖。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南宫二少，外门第一人南宫无敌的亲弟弟，在这外门横着走的存在，竟然……被人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一个“滚”字给打发了？ “你……说什么？”南宫群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 他身后的那群跟班，脸上的谄媚笑容也凝固成了滑稽的面具。周围那些原本准备看好戏，等着董小秣低头服软的弟子们，此刻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疯了！这个新来的，绝对是疯了！ “董师兄……他……”黄冰站在董小秣身后，只觉得双腿发软，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紧张的手心全是冷汗，心脏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原来他就是董小秣！那个在百花大比一鸣惊人，杀了林森之的狠人！” “狠又怎么样？这里是异宝殿，不是百花大比！他得罪的可是南宫二少！” “南宫无敌师兄可是淬体十重巅峰，半只脚踏入了武师境的怪物，据说宗门大比之后就要晋升内门了。这董小秣再妖孽，还能强得过南宫师兄？”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看向董小秣的目光，充满了同情、怜悯，以及一丝幸灾乐祸。在他们看来，董小秣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所有人的反应，尽收董小秣眼底，却未在他心中激起半点波澜。他甚至没有再看南宫群一眼，仿佛那张因极致羞辱而开始扭曲的脸，根本不值得他投入半点关注。 这种无视，比任何辱骂都更具杀伤力。 “你找死！”南宫群终于从那股荒诞感中挣脱，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他那张白净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镶金玉扇的扇骨被他捏得咯咯作响，“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野种，杀了林森之那个废物，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我告诉你，在我南宫家面前，你连条狗都——” “聒噪。” 董小秣终于抬起了眼皮，那平静的眸光落在了南宫群的身上，直接打断了他后面的污言秽语。 “这里是拍卖会，不是狗吠的地方。”董小秣的语气依旧平淡，“你要是有什么不满，生死殿就在那，我随时奉陪。要是没那个胆子，就带着你的狗，从我面前消失。”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生死殿！ 那可是宗门专门为弟子解决死仇而设立的地方，一旦踏入，生死各安天命，宗门绝不追究！ 这个董小秣，不仅狂，而且是狂到了骨子里！他竟然直接约战生死殿！ 南宫群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他淬体九重的修为，在外门也算顶尖，可跟一招斩杀林森之的董小秣比起来……他还真没那个胆子！ 去生死殿？那不是找虐，那是去找死！ 眼看自己被逼到了墙角，进退两难，南宫群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与阴狠。他打不过你，难道还治不了你？ “好，好得很！”南宫群怒极反笑，他收起折扇，对着不远处一名身穿异宝殿执事黑袍的中年人招了招手，那姿态，仿佛在呼唤自己的家奴。 那黑袍执事立刻小跑着过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南宫二少，您有什么吩咐？” 南宫群用扇子指了指依旧安然坐着的董小秣，阴阳怪气地说道：“吴执事，我怀疑此人来路不明，意图在拍卖会捣乱。刚刚还出言不逊，公然挑衅，严重扰乱了拍卖会的秩序。按照宗门规矩，这种人，是不是该立刻驱逐出去？” 那吴执事闻言，立刻心领神会。他转过头，那张原本谄媚的脸瞬间变得威严而冷酷，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董小秣，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这位弟子，你叫什么名字？” 董小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见对方竟敢无视自己，吴执事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声音拔高了几分：“南宫二少说你扰乱秩序，你可认罪？现在，我以异宝殿执事的身份宣布，取消你本次拍卖会的资格，并且，罚你一个月内，不得踏入异宝殿半步！来人，把他给我轰出去！” 好一手颠倒黑白，滥用职权！ 周围的弟子们看得暗暗心惊，却无一人敢出声。谁都知道这吴执事是南宫家养的一条狗，得罪他，就是得罪南宫二少。 黄冰急得满头大汗，却又无计可施。 就在两名身材魁梧的护卫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准备对董小秣动手之时。 董小秣终于动了。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看那两个护卫，只是不紧不慢地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轻轻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块令牌。 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青色玉石打造，上面既没有长老的姓氏，也没有繁复的纹路，只有一个古朴、苍劲，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的……“墨”字。 “长老令牌在此，”董小秣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我倒想看看，你一个执事，有什么资格，处置一名持有长老令牌的弟子。” 吴执事和南宫群都是一愣，随即，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戏谑与嘲讽。 “哈哈哈！”吴执事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长老令牌？小子，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宗门所有长老的令牌我都见过，就没见过你这种！还敢伪造长老令牌，罪加一等！拿下！给我狠狠地拿下！” 两名护卫再无迟疑，伸手就要去抓董小秣的肩膀。 “住手！”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而威严的声音，从拍卖会场的入口处传来。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月白色长老袍，面容儒雅，不怒自威的中年人，正缓步走来。 “见过钱长老！” 吴执事看到来人，脸色一变，连忙躬身行礼。场内所有弟子，也纷纷起身，恭敬地喊道。 这位钱长老，正是异宝殿三位主事长老之一，权柄极大。 “何事喧哗？”钱长老眉头微蹙，显然对这里的闹剧有些不满。 吴执事眼珠一转，恶人先告状，指着董小秣添油加醋地说道：“启禀钱长老！此子不仅在会场寻衅滋事，扰乱秩序，更是胆大包天，伪造长老令牌，企图蒙混过关！我正要将他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说着，他拿起桌上那块青玉令牌，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了钱长老面前，嘴里还不忘讥讽道：“长老您请看，这就是他伪造的令牌，简直可笑至极！” 南宫群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他已经可以预见，董小秣接下来会有多么凄惨的下场。 钱长老接过令牌，本是随意地扫了一眼。 然而，就是这一眼。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那一丝不悦与淡然，如同被狂风吹散的云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惊，深入骨髓的骇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的瞳孔，在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那只握着令牌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仿佛那块小小的青玉令牌，重若泰山！ “长……长老？”吴执事看着钱长老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的表情，心中“咯噔”一下，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钱长老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块令牌上，嘴唇哆嗦着，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似乎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钱长老这诡异的反应给弄蒙了。 足足过了十几个呼吸。 钱长老猛地抬起头，那双看向吴执事的眼睛，瞬间变得赤红，其中蕴含的怒火，仿佛要将整座异宝殿都焚烧殆尽！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响彻全场！ 钱长老竟是毫无征兆的，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狠狠抽在了吴执事的脸上！ 那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将吴执事抽得原地转了三圈，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几颗带血的牙齿混合着口水飞了出去。 吴执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彻底打懵了，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暴怒的钱长老：“长……长老……您……您打我做什么？” “打你？我恨不得宰了你这个有眼无珠的狗东西！” 钱长老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指着吴执事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你这个瞎了狗眼的蠢货！瞎了你的狗眼！” 他举起那块令牌，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嘶哑尖锐。 “青鸾墨羽令！这是老祖宗亲手颁发的青鸾墨羽令！见此令如见老祖宗亲临！整个天玄宗，有史以来，也只发出过三块！你他妈的，竟敢说这是伪造的？” 轰——！！！ “青鸾墨羽令”三个字，如同一道九天神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大脑，都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吴执事更是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瘫倒在地，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灰败与绝望，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湿痕。 “从现在起，你被开除了！”钱长老指着大门，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判了他的死刑。 “滚！立刻给我滚出天玄宗！永远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那声音，蕴含着无尽的杀意。 吴执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冲出了异宝殿，那狼狈的模样，像一只丧家之犬。 整个拍卖会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带着无尽的震撼与敬畏，聚焦在了那个从始至终，连茶杯都未曾放下的身影之上。 而钱长老，在做完这一切后，竟是转过身，对着依旧安然坐着的董小秣，颤颤巍巍的，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不知……公子驾临，钱某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恕罪！” 第101章 南宫城 钱长老这一躬，仿佛一道无形的惊雷，劈碎了在场所有人的三观。 那可是异宝殿三大主事长老之一，权柄滔天，修为高深，平日里眼高于顶，何曾对一个外门弟子如此……卑躬屈膝？ 整个拍卖会场，死寂得能听到心脏狂跳的声音。 所有目光的焦点，那个自始至终安坐不动，连手中茶杯都未曾放下的青衫少年，此刻在众人眼中，其身影被无限拉高，变得神秘、威严，不可揣度。 南宫群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在钱长老这一躬之下，彻底褪尽。他僵在原地，如同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塑，大脑一片空白。 青鸾墨羽令……见令如见老祖宗亲临…… 这几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柄重锤，将他所有的骄傲与依仗，砸得粉碎。 他哥哥是外门第一？ 在外门，南宫家可以一手遮天？ 在手持青鸾墨羽令的存在面前，这些，算个屁！ 董小秣终于放下了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会场中，显得格外刺耳，也让所有人浑身一颤，从那极致的震撼中惊醒过来。 他的目光，越过躬身不起的钱长老，落在了面如死灰的南宫群身上。 “钱长老，刚才他说，这位南宫二少与那吴执事素有勾结，滥用职权，颠倒黑白。”董小秣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我这人，向来不喜欢麻烦。” 钱长老闻言，腰弯得更低了，额头上冷汗涔涔：“公子……您的意思是？” “以后，我不想在这异宝殿，再看到这张脸。” 一句话，宣判了南宫群的社交死刑。 钱长老没有丝毫犹豫，猛地直起身，那张儒雅的脸上布满煞气，对着南宫群厉声喝道：“南宫群！你伙同执事，欺上瞒下，意图构陷青鸾墨羽令持有者，罪无可赦！我以异宝殿主事长老之名宣布，从今日起，你南宫群，永世不得踏入异宝殿半步！若敢违逆，直接废除修为，逐出天玄宗！” “你……”南宫群猛地抬头，双目赤红，死死地瞪着董小秣。 那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他想放几句狠话，可是在那块“青鸾墨羽令”的无上威压下，在钱长老那冰冷刺骨的目光中，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终，所有的愤怒、羞辱、怨恨，都化作了一声不甘的闷哼。 南宫群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他深深地看了董小秣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董小秣的模样刻进骨子里，随即猛地一甩袖袍，在一众幸灾乐祸与敬畏交织的目光中，如丧家之犬般，狼狈不堪地冲出了拍卖会场。 处理完南宫群，董小秣的目光，又缓缓扫向了那些之前跟着南宫群一起起哄，对他冷嘲热讽的弟子。 那些弟子被他的目光一扫，顿时如坠冰窟，一个个脸色煞白，双腿抖得如同筛糠。 “三息。” 董小秣甚至懒得多说一个字，只是竖起了三根手指。 “一。” 话音刚落。 “嗖嗖嗖——！” 仿佛听到了死神的催命符，那十几名弟子爆发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向着门口冲去，为了抢道，甚至互相推搡，有人被绊倒，也顾不上爬起来，手脚并用地往外爬，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不过两息时间，整个角落便被清扫一空，只留下一片狼藉。 整个会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董小秣这雷厉风行、霸道绝伦的手段给震慑住了。 杀伐果断，言出法随！ 这哪里是一个新晋的外门弟子，分明是一尊执掌生杀大权的少年君王！ “公子……”钱长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再次躬身，姿态愈发恭敬，“您看，可还满意？” “嗯。”董小???点了点头，将那块青玉令牌收回怀中，“今日之事，我不希望有第六个人知道。”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那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是是是！公子放心！”钱长老立刻会意，转身对着全场弟子，沉声道：“今日之事，谁敢泄露半个字，按叛宗之罪论处！都听明白了没有！” “听……听明白了！” 场内所有弟子齐齐打了个寒颤，连忙点头如捣蒜，看向董小秣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公子，”钱长老又转过身，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按照宗门规矩，持有青鸾墨羽令者，可于宗门任何一场拍卖会，任意挑选三件宝物，无需支付任何代价，且……无人可争。”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免费任选三件！还无人可争！ 这哪里是令牌，这简直就是一张可以无限透支的黑卡！ 黄冰站在董小???身后，整个人已经麻木了。 他感觉自己从见到董师兄的那一刻起，人生观就在不断地被颠覆，被重塑。 原来，自己抱上的，根本不是什么大腿。 这他妈是天柱啊！ “知道了。”董小秣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这天大的好处，在他看来，也不过是理所当然。 他这种淡然，落在钱长老和众人眼中，更显得其身份高深莫测，令人敬畏。 在钱长老的亲自安排下，董小秣和黄冰被请到了第一排最中央的贵宾席位。 黄冰坐在这足以让所有外门弟子眼红的位置上，只觉得屁股底下像是长了刺，浑身不自在。他看着身旁闭目养神的董小秣，终于还是忍不住，用蚊子般的声音问道：“董……董师兄……那令牌，究竟是……” “一个长辈给的。”董小秣眼皮都没抬一下，回答得轻描淡写。 黄冰瞬间闭上了嘴。 他明白了，有些事，不是他这个层次该问的。他只需要知道，从今往后，死心塌地地跟着这位师兄，他的未来，将是一片光明！ “当——！” 一声悠扬的钟鸣响起，拍卖会，正式开始。 一名风姿绰约的女修走上高台，开始介绍第一件拍品。 然而，此刻会场内大部分人的心思，却根本不在那些宝物上，他们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第一排那个闭目养神的青衫身影。 就在这时，拍卖会场的入口处，光线微微一暗。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在一片压抑的惊呼声中，缓步踏入。 来人身穿一袭黑色劲装，身材匀称，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都仿佛与整座大殿的脉动合二为一。他面容冷峻，剑眉入鬓，一双眸子开阖间，精光四射，带着一股俯瞰众生的霸道与凌厉。 “是南宫城！外门第一人，南宫城师兄来了！” “天呐！他怎么会来？难道是为他弟弟出头？” “这下有好戏看了！一个手持青鸾墨羽令的神秘存在，一个外门公认的无敌霸主！这要是撞上……” 整个会场的气氛，瞬间从之前的敬畏与死寂，转变成了一种混杂着兴奋与紧张的躁动。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董小秣缓缓睁开了双眼。 在他睁眼的刹那，一抹七彩流光在眼底深处一闪而逝。 战神之瞳，开！ 在他的视野中，那缓步走来的南宫城，浑身上下都笼罩在一层凝如实质的雄浑气血之中，那气血之力，比之林森之，强了何止十倍！ 其体内灵力奔腾如江河，经脉坚韧宽阔，举手投足间，都蕴含着一股即将破体而出的恐怖力量。 淬体十重巅峰！距离武师境，只差临门一脚！ 果然是个劲敌。 董小秣心中给出了评价，脸上却依旧古井无波。 在全场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南宫城目不斜视，径直穿过人群，无视了所有人，最终，停在了第一排的贵宾席前。 他没有看钱长老，也没有看其他任何人。 那双霸道而凌厉的眸子，如两柄出鞘的利剑，直直地锁定在了董小秣的身上。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空气凝固，压力如山。 然后，南宫城开口了，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就是你，伤了我弟？” 第102章 拍卖风云 “就是你，伤了我弟？” 低沉的声音，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让整片湖水都为之凝固的寒意。 南宫城。 这个名字仿佛自带千钧之力，压得整个拍卖会场针落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心脏的跳动都仿佛慢了半拍。无数道目光，汇聚在第一排中央，那两道对峙的身影之上。 一边，是外门公认的无敌霸主，气血如龙，霸道凌厉。 另一边，是手持无上令牌的神秘妖孽，从始至终，气定神闲。 黄冰站在董小秣身后，只觉得一股山岳般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男人，比他见过的宗门某些执事长老，气息还要恐怖！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董小秣，却仿佛置身事外。 他甚至没有抬眼去看南宫城。 在那数百道紧张、敬畏、兴奋的目光注视下，他只是缓缓端起了桌上的茶杯，送到唇边，轻轻呷了一口。那动作，从容不迫，优雅得仿佛是在自家的后花园品茗，而非面对一位随时可能暴起发难的强敌。 无视。 这是最彻底，也最诛心的无视。 南宫城那双如利剑般的眸子，微微眯起，一道危险的寒芒在眼底一闪而逝。 整个外门，谁敢这样对他？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奔腾如江河的灵力，因为对方这种极致的轻蔑，而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但他终究是南宫城。 是那个心性、实力都远超同辈，半只脚踏入武师境的南宫城。 他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杀意，紧绷的嘴角，竟是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显得格外冰冷。 “我那不成器的弟弟，行事向来鲁莽，有得罪之处，我这个做哥哥的，代他向董师弟赔个不是。” 他嘴上说着道歉，但那语气，却听不出半分歉意，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敲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董小秣手中的茶杯，意有所指地继续道：“不过，这世上的年轻人，总以为自己天赋异禀，便可锋芒毕露，却不知，太过锋利的刀，容易折断。董师弟，你说……是也不是？” 话里有话，暗藏机锋。 赤裸裸的警告。 周围的弟子们听得心惊肉跳，这哪里是道歉，分明是在说，你董小秣别太嚣张，否则，我南宫城随时可以让你这把“刀”折了！ 然而，董小秣的回应，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放下了茶杯，终于抬起了眼皮，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对上了南宫城的视线，薄唇轻启，只吐出了一个字。 “嗯。” 一个字，再无下文。 仿佛南宫城那番饱含威胁与警告的话，在他听来，就跟路边的狗叫一样，不值得他投入半点情绪，随口应付一声，便已是天大的恩赐。 南宫城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气势，所有的威压，所有的机锋，都在对方那一个轻描淡写的“嗯”字面前，消散于无形。 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与怒火，从他心底疯狂上涌。 但他终究没有动手。 这里是异宝殿，更何况，钱长老还像一尊门神似的杵在一旁，虎视眈眈。 南宫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意强行压下，他最后看了董小秣一眼，不再言语，转身在不远处的另一个贵宾席位上坐了下来。 虽然没有爆发冲突，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两大外门巨头之间，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已经拉开了序幕。 “当——！” 随着一声清脆的钟鸣，高台之上，一名精神矍铄的黑袍老者走上前来，正是此次拍卖会的主持人，张老。 “诸位，老夫也不多说废话，本次月度拍卖会，正式开始！” 张老声音洪亮，大手一挥，身后便有一名貌美的女修端着一个盖着红布的玉盘走了上来。 “第一件拍品，三瓣金莲！此莲生于极阳之地，乃炼制‘赤阳丹’的主药，起拍价，一千武王丹！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 红布掀开，一株通体金黄，散发着灼热气息的莲花呈现在众人眼前。 “一千一百！” “一千三！” “我出两千！” 场下的气氛瞬间被点燃，能坐在这里的，都不是缺钱的主。 黄冰在后面看得咂舌不已，低声道：“师兄，这还只是开胃菜，价格就这么高了。” 董小秣不置可否。他现在眼界高了，这种级别的灵药，已经入不了他的眼。他更在意的，是那截躺在他储物袋里的神秘古参。 最终，这株三瓣金莲，以三千八百颗武王丹的价格，被一名弟子收入囊中。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有玄阶武技，有利器宝兵，都拍出了不俗的价格，将会场的气氛推向了一个又一个高潮。 董小秣始终没有出手，只是静静地看着，像一个局外人。 南宫城也同样沉默，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在连续拍出七八件物品后，主持人张老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各位，接下来的这件宝物，可以说是本次拍卖会的三大至宝之一！也是无数淬体境弟子，梦寐以求的无上神物！” 他话音一落，整个会场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他身后的玉盘。 张老满意地点了点头，亲手掀开了红布。 刹那间，一团柔和的七彩霞光，从玉盘中绽放而出，将整个高台都映照得如梦似幻。 在那霞光的中心，一朵约莫巴掌大小，拥有七片不同颜色花瓣的奇花，静静地悬浮着。它仿佛不是凡间的造物，每一片花瓣都流转着玄奥的道韵，七种色彩交相辉映，散发出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 “七色花！”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满含震惊与贪婪的惊呼！ “真的是七色花！传说中，只要服下此花，便能百分之百，毫无瓶颈地突破到先天之境！” “我的天！百分之百！这……这简直是逆天神物！” 轰！ 整个拍卖会场，彻底炸了！ 所有淬体境弟子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呼吸急促，死死地盯着那朵七色花，眼神中的狂热，仿佛要将它生吞活剥！ 先天境！ 那是所有外门弟子毕生追求的梦想！一旦突破，便可晋升内门，地位、资源、寿命，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眼前这朵花，就是一张通往先天境的，百分之百的门票！ “此物，起拍价，一万武王丹！”张老的声音，如同在滚油中浇入了一瓢冷水。 “一万五千！” “我出两万！” “三万！都别跟我抢！我卡在淬体十重已经三年了！” “三万五！” 价格，如同脱缰的野马，以一种无比疯狂的速度，疯狂飙升！ 黄冰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浑身颤抖，这已经不是拍卖了，这简直是一群饿狼在抢食！ 董小秣的眼神，也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这七色花，对他自己没什么用，但若是能带回家族，足以让董家在短时间内，再添一名先天境强者！ 就在价格飙升到四万八千，众人争得面红耳赤之时，一个冰冷而霸道的声音，响彻全场。 “五万。” 是南宫城。 他只是淡淡地报出了一个数字，随即，那双凌厉的眸子缓缓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朵七色花，我哥哥南宫无敌，志在必得。” 他没有直接说自己要，而是搬出了那个在外门如同神话般的名字——南宫无敌！ 果然，此言一出，整个会场瞬间鸦雀无声。 那些刚刚还争得头破血流的弟子，此刻都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脸上的狂热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与不甘。 跟南宫城争，他们或许还有几分胆气。 可跟那个外门第一人，号称半步武师的南宫无敌争？ 没人有这个胆子！ “五万一次！还有没有更高的？”张老在台上高声喊道，目光却下意识地瞥向了南宫城，带着一丝询问。 无人应答。 “五万两次！” 全场死寂。 南宫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胜利者的笑容，他挑衅似的看了一眼依旧面无表情的董小秣，眼神中充满了得意。 看，这就是我南宫家的实力！在我面前，你就算手持令牌，又能如何？ “五万三次！成交……” 就在张老手中的拍卖槌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个平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也让张老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这朵花，我也要了。”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出价的身影之上。 董小秣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出……六万。” 第103章 龙涎香 六万。 这个数字，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扇在南宫城那张写满志在必得的脸上。 他嘴角的弧度僵住了。 那双凌厉的眸子里，胜利者的得意尚未完全散开，便被一股荒谬的怒火所取代。 整个会场，因为董小秣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在南宫城和董小秣之间来回扫视，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仿佛下一秒就要轰然引爆。 “六万？”南宫城笑了，是那种怒到极致的冷笑，“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凭你，也配和我争？”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钢针，刺入人心。 高台之上，那名主持拍卖的张老，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立刻做出了选择。他清了清嗓子，手中的拍卖槌重重一敲桌面，发出“梆”的一声闷响。 “这位弟子，你出价太迟了！”张老面带不悦，看向董小秣的眼神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个不懂规矩的捣乱者，“老夫的拍卖槌已经即将落下，按照规矩，此次出价无效！这朵七色花，归南宫城师兄所有！” 好一个“即将落下”！ 好一个偏袒！ 在场众人心如明镜，却无一人敢出声。谁都知道，张老这是在公然卖好给南宫城。 黄冰在董小秣身后急得满脸通红，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南宫城脸上的冷笑愈发浓郁，他挑衅地望向董小秣，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就是权势！在这里，我南宫城，就是规矩！ 然而，董小秣的反应，再一次击碎了所有人的预想。 他没有愤怒，没有争辩，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他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淡淡地瞥了高台上的张老一眼。 “我说过，我要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志。 “我无需出价。” 他将目光从张老身上移开，重新落在那朵流光溢彩的七色花上，仿佛那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因为我看上了，它，就是我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疯了！ 这个董小秣，是真的疯了！ 无需出价？看上了就是他的？他以为他是谁？宗门老祖吗？ “哈哈哈！狂妄！简直狂妄到了极点！” “以为自己有点背景就无法无天了？这里是异宝殿，不是他家后院！” “张老，快把他轰出去！这种人根本就是来捣乱的！” 南宫城身后的几个跟班立刻开始起哄，看向董小秣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嘲弄。 南宫城更是气得笑出了声，他觉得董小秣就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丑。他已经懒得再和这种人多费唇舌，只等着张老将他像垃圾一样清理出去。 张老脸色铁青，正要发作，厉声呵斥。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那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袍，气息内敛，却让张老在看到他的瞬间，浑身一震。 白发老者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凑到张老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几个字。 没有人知道他说了什么。 众人只看到，张老那张原本铁青的脸，在听完那句话后，“唰”的一下，血色尽褪，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额头上瞬间布满了黄豆大的冷汗，双腿一软，竟是差点当场瘫倒在地。他望向董小秣的眼神，从之前的审视与不屑，瞬间转变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与骇然！ 仿佛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外门弟子，而是一尊能够主宰他生死的远古神明！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全场的嘈杂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张老深吸一口气，竟是颤颤巍巍地走下高台，一路小跑到董小秣面前。 然后，“扑通”一声！ 他，异宝殿的首席拍卖师，竟然……双膝跪地，对着董小秣，磕了一个响头！ “公子恕罪！是老朽有眼无珠！是老朽狗胆包天！还望公子大人有大量，饶了老朽这条狗命！” 张老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尽的忏悔与恐惧。 轰——！！！ 这一跪，这一叩，如同一道灭世神雷，在整个拍卖会场轰然炸响！ 所有人的大脑，彻底宕机！ 南宫城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成了滑稽的面具。 那些跟班的嘲笑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咯咯”的怪响。 全场，死寂。 董小秣依旧安坐，面无表情，仿佛这一切，本就理所当然。 “起来吧。”他淡淡开口。 “谢公子！谢公子！”张老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那张老脸上又是汗又是泪，狼狈不堪。他转身面向全场，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宣布： “老朽宣布，这株七色花，免费赠予董公子！此乃……宗门最高规矩！” 南宫城猛地站起，胸口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如血，嘶吼道：“张老！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狗屁规矩！” “南宫城！”张老猛地回头，那张惊魂未定的脸上，竟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厉色，“这是异宝殿的决定！你若再敢质疑，休怪老夫将你一并驱逐出去！” 面对暴怒的张老，南宫城竟是一时语塞。他死死地瞪着张老，又看了一眼那个从始至终云淡风轻的董小秣，所有的愤怒、不甘、屈辱，最终都化作了一股冰冷的杀意。 他缓缓坐下，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咯咯”的声响。 “好，很好。”他盯着董小秣，一字一顿地说道，“宗门大比上，我等着你。” 拍卖会继续。 但所有人的心思，都已经不在拍品上了。他们看向董小秣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探究，不断猜测着这个神秘少年的真实身份。 很快，第二件压轴宝物被呈了上来。 那是一截不过三寸长短，通体漆黑，形如枯木的香料。 “第二件至宝，龙涎香！”张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此香，乃上古龙兽的唾液混合百种灵药凝练而成，点燃之后，其香气可助武者凝神静气，破除心魔，大幅提升突破瓶颈的几率！尤其是对淬体境巅峰突破先天境，有着不可思议的奇效！起拍价，两万武王丹！” 此言一出，刚刚被七色花压下去的狂热，再次被点燃！ 尤其是南宫城，他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无比灼热的光芒！ 他卡在淬体十重巅峰已经很久了，距离武师境只差一个契机！这龙涎香，对他而言，比七色花更加重要！ “五万！”南宫城直接报出了一个高价，试图震慑全场。 “这龙涎香，我要定了！”他那霸道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董小秣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董师弟，按照规矩，你免费挑选宝物的机会，应该只有一次吧？这龙涎香，你……怕是拿不走了。”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件至宝从董小秣眼前夺走，找回一丝颜面。 所有人都看向董小秣，想看他如何回应。 董小秣端起茶杯，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既然如此……”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那平淡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那这株龙涎香，我也要了。” 南宫城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快意：“你要了？你拿什么要？你出价啊！我倒想看看……”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高台之上，那名刚刚还对他客客气气的张老，在听到董小秣的话后，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拍卖槌，狠狠敲下！ “当——！！！” “龙涎香，归董公子所有！下一件拍品！” 张老的声音，果断、响亮，甚至带着一丝……谄媚的急切。 整个会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南宫城那猖狂的笑声，还挂在脸上，整个人却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懵了。 第104章 七宗罪 南宫城那张猖狂的笑脸，如同被冰封的湖面，在“当”的一声脆响中，寸寸龟裂。 他懵了。 整个拍卖会场，所有人都懵了。 从南宫城讥讽挑衅，到董小秣开口，再到张老落槌成交，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快得像一场精心排练好的双簧。 不，比双簧更离谱。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偏袒，是把异宝殿的规矩踩在脚下，再狠狠碾上几脚，只为博那青衫少年一笑。 空气凝固了，时间仿佛也停滞了。 南宫城僵在座位上，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那表情，一半是极致的愤怒，一半是荒诞的错愕。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用尽全力挥出一拳，结果不仅打空了，还被对方反手一耳光抽得晕头转向。 那股憋屈与羞辱，几乎要撑爆他的胸膛。 董小秣拿走了七色花，断了他哥哥南宫城的念想。 董小秣拿走了龙涎香，断了他自己突破的机缘。 连续两次！当着整个外门所有弟子的面！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他南宫城的脸皮剥下来，做成了战鼓，然后当着全世界的面，擂得震天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在董小秣身上。敬畏，恐惧，探究……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最终都化作了一个念头：这个少年，究竟是什么来头？他的背后，到底站着何等恐怖的存在？ 拍卖会还在继续，但气氛已经变得诡异。 张老站在高台上，汗水浸湿了后袍，他现在看都不敢看南宫城一眼，只是小心翼翼地，用眼角的余光去观察董小秣的反应。 终于，最后一件，也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之宝，被四名壮汉合力抬了上来。 那是一个长条形的黑铁箱子，箱体上布满了锈迹与划痕，仿佛刚从某个上古遗迹中挖出，散发着一股岁月的沧桑与铁血的腥气。 “诸位！”张老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嘶哑，他强行定了定神，“本次拍卖会，最后的至宝——七宗罪！” 他话音落下，亲自上前，解开了铁箱上的三道锁链。 “咔嚓——” 箱盖开启的瞬间，没有宝光四射，没有异香扑鼻。 有的，只是一股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森然寒意，混杂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喉咙！ 会场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黑色的丝绸之上，静静地躺着七把形态各异的古刀。 它们通体漆黑，刀身上没有任何华丽的纹路，只有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血色凹槽。有的宽如门板，有的细若柳叶，有的形如弯月，有的直如断尺……每一把刀的造型都透着一股邪异与扭曲，仿佛不是用来杀人的兵器，而是七种酷刑的具现化。 它们就那样躺在那里，却仿佛拥有生命，散发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恶意。 “此刀，名为‘七宗罪’，来历已不可考，只知其锋锐无匹，坚不可摧，每一把都堪比灵器！七刀合一，威力更是难以想象！”张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此刀煞气过重，心志不坚者，极易被其反噬，沦为只知杀戮的刀奴。起拍价……十万，先天丹！” 十万先天丹！ 这个价格，让刚刚还蠢蠢欲动的一些人，瞬间冷静了下来。 先天丹，那可是内门弟子才能大量使用的修炼资源，其价值是武王丹的百倍不止！十万先天丹，足以掏空一个内门长老的全部家底！ 更何况，这刀还是个烫手的山芋。 一时间，无人出价。 董小秣的目光，却牢牢地锁死在那七把刀上。 在其他人眼中，这只是七把邪异的凶兵。 但在他的战神之瞳下，他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 那七把刀的内部，根本不是什么死物！而是七团磅礴、混乱、狂暴的沉睡力量！它们就像七头被囚禁在钢铁牢笼中的远古凶兽，正散发着不甘的咆哮。那一道道血色凹槽，根本不是装饰，而是一条条流淌着凝固神力的经络！ 这根本不是一套刀！ 这是一套，拥有无限成长潜力的……活着的兵器！ 一股强烈的渴望，从董小???的心底油然升起。他主修刀法，对刀的感应远超常人。他能感觉到，这七把刀在呼唤他，在渴望他体内的雷魔战魂之力！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的张老，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根本没有询问场下其他人，而是直接躬身，朝着董小秣的方向，用一种近乎请示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董……董公子，这套‘七宗罪’，您……可还看得上眼？”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麻了。 这还拍卖个锤子？直接改名叫“董公子专场进货会”的了！ 南宫城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反而平静了下来。他死死地盯着董小秣，眼中那冰冷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阴谋得逞，看死人一般的笑容。 “看得上眼？他当然看得上眼！”南宫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按照规矩，他可以免费拿三件宝物，这可是最后一件，他怎么会放过？”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董小???，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讥讽的弧度。 “不过，我还是要出个价，让董师弟知道知道，这套刀，究竟是什么价值。” 他伸出一根手指，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出，十万先天丹！替一个人出价。”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看向董小秣，想看他如何应对。这是阳谋！南宫城摆明了是要用这天价，来凸显董小秣的“仗势欺人”，让他即便拿了宝物，也要背上一个强取豪夺的恶名！ 然而，董小秣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无视了南宫城的挑衅，无视了全场的目光，只是对着高台上的张老，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我要了。” 话音刚落。 “当——！！！” 张老手中的拍卖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砸下！那力道，那速度，生怕慢了半秒，董公子就会反悔似的。 “成交！‘七宗罪’归董公子所有！本次拍卖会，到此结束！” 张老扯着嗓子喊完，甚至顾不上一众错愕的弟子，对着董小???谄媚一笑，便指挥着下人，一溜烟地跑了。 南宫城脸上的讥讽，瞬间凝固。 但仅仅一秒之后，他就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充满了快意与残忍，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董小秣，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他止住笑，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董小秣，脸上充满了阴谋得逞的快感。 “你以为，你赢了？” “你以为，我是在跟你竞价？” 南宫城的声音，如同腊月的寒风，刮得人骨头发疼。 “我早就说过，我是替别人出价。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内院，‘血手人屠’，冷不忘师兄！” 冷不忘！ 这个名字一出，整个会场的气氛，瞬间从之前的敬畏与死寂，转变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如果说南宫城是外门的传说，那冷不忘，就是整个天玄宗的噩梦！ 内院排名前十的狠角色！据说此人修炼了某种魔功，喜怒无常，杀性极重，死在他手上的同门，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因为其天赋太高，连宗门高层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套‘七宗罪’，是冷师兄三年前就看上的东西，一直寄存在异宝殿。”南宫城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他一直在等待一个契机，来降服这套凶刀。今天，就是他预定取刀的日子。” “董小秣，你拿走的，不是一件拍品。” “你拿走的，是冷不忘师兄的心爱之物！” 南宫城环视全场，声音充满了恶毒的快意：“恭喜你，你成功得罪了一个，你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存在！宗门大比？呵呵，我怕你，活不到那天了！” 话音落下，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所有看向董小秣的目光，都变了。 从之前的敬畏、羡慕，变成了同情、怜悯，以及……幸灾乐祸。 原来，这从头到尾，就是南宫城设下的一个局！一个必死的局！他根本就没想过要跟董小秣争，他就是要借董小秣的手，拿走冷不忘的东西，让他去承受“血手人屠”的无尽怒火！ 好狠的计谋！好毒的心肠！ 黄冰站在董小秣身后，脸色煞白，双腿抖得几乎站不稳。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董小秣，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站起身，无视了南宫城那怨毒而得意的目光，也无视了全场那复杂的视线。 一名异宝殿的执事，正战战兢兢地将那个沉重的黑铁箱子，推到他的面前。 董小秣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箱体。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箱子里的那七头“凶兽”，在接触到他气息的瞬间，竟是发出了兴奋的嗡鸣。 麻烦？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冷不忘？ 很好。 我的刀，也正好缺一块够分量的磨刀石。 第105章 外院峰 拍卖会场的人群渐渐散去，但那股凝滞而诡异的气氛，却久久未曾消散。 南宫城那怨毒而快意的笑声，仿佛还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董……董师兄……”黄冰跟在董小秣身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上毫无血色，“那个冷不忘……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把那刀还回去吧？”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南宫家已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现在又凭空冒出来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内院魔头，这简直是绝路。 董小秣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单手托着那个沉重的黑铁箱子，另一只手负于身后，缓步走出了异宝殿的大门。 他心里其实也有点恍惚。 倒不是因为那个什么冷不忘。 而是他到现在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自己就这么空手套白狼，白得了三件价值连城的至宝？这青鸾墨羽令，也太好用了点。 他甚至有点过意不去，感觉自己像个吃霸王餐的，让异宝殿亏了大本。 就在他心生愧疚，琢磨着下次是不是该低调点的时候，异宝殿的大门内，钱长老领着一众执事、管事，呼啦啦地冲了出来，在门口排成两列。 “恭送董公子！” 以钱长老为首，所有人齐齐九十度躬身，那声音洪亮整齐，气势恢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恭送哪位宗门老祖。 每个人脸上都堆满了热情洋溢、发自肺腑的笑容，那眼神中的真诚，几乎要溢出来。 董小秣一愣，心中那点愧疚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看看！看看人家这服务态度！ 天玄宗不愧是名门大派，这异宝殿的格局，就是大！自己拿了他们三件宝贝，他们非但不生气，还如此热情地出门相送。 董小秣觉得自己要是不表示一下，都对不起人家这份情谊。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钱长老和善地笑了笑：“钱长老太客气了。今日多有叨扰，下次，下次月度拍卖会，我一定再来捧场。”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然而，这话落入钱长老等人的耳中，却不亚于晴天霹雳。 还……还来？ 钱长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张儒雅的脸庞“唰”地一下白了，腿肚子一软，差点当场给董小秣表演一个原地跪下。 他身后的一众执事管事，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脸色煞白，看董小秣的眼神，就跟看催命的阎王爷一样。 这位爷，您可千万别来了！您再来两次，我们异宝殿就得改名叫“董公子杂货铺”了！ “公……公子……您……您慢走……”钱长老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声音抖得像是寒风中的落叶。 董小秣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带着早已吓傻的黄冰，飘然而去。 直到那青衫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钱长老才猛地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地靠在门框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快！快去禀报殿主！”钱长老有气无力地挥着手，“就说……就说那尊大神走了，让他老人家把心放回肚子里……” …… 远离了异宝殿，黄冰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看着身旁云淡风轻的董小秣，实在是想不通，这位师兄的心到底是有多大。 “董师兄，我们现在去哪？” “回住处。”董小秣道，“你还没带我去过。” “好，好的！”黄冰连忙点头，在前方引路。 穿过几条宽阔的青石大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两座巍峨的山峰，如同两柄刺破苍穹的巨剑，矗立在天地之间。 左边一座，稍显低矮，但依旧雄伟，山峰之上，云雾缭绕间，能看到层层叠叠的亭台楼阁，鳞次栉比，一直延伸到半山腰。 右边一座，则要高耸得多，整座山峰几乎都被浓郁的灵雾所笼罩，看不清其上景象，只能隐约感觉到一股股令人心悸的强大气息，从那云深不知处，弥漫开来。 “董师兄，左边那座，就是我们外院弟子居住的外院峰。”黄冰指着山峰，眼中带着一丝敬畏，“右边那座，便是内院峰，只有成为内门弟子，才有资格踏入。” “弟子的住所，如何分配？”董小秣的目光，落在了外院峰上。 “按照排名。”黄冰解释道，“外院弟子，根据实力排名，分配不同的院落。排名越低，住得越靠近山脚。排名越高，住得越往上。像师兄您，作为此次新晋弟子的第一名，可以直接入住位于半山腰的第五等院落。” “这院落，有什么区别？”董小秣追问。 “区别可太大了！”黄冰的语气中充满了羡慕，“最主要的，就是灵气的浓郁程度！外院峰本身就是一条巨大的灵脉，越往上，灵气越是浓郁！据说，排名第一的院落，灵气浓度是咱们第五等院落的五倍不止！在里面修炼一天，顶得上在山脚修炼十天！” 五倍！ 董小秣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这种将资源与实力赤裸裸挂钩的规则，残酷，却也最能激发人的斗志。 “南宫城，住在第几等院落？”他忽然问道。 “南宫城师兄……他自然是住在第一院落。”黄冰的眼神黯淡了几分，“那个地方，是整个外院所有弟子都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 第一院落么…… 董小秣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自己得尽快把那个地方，也变成自己的“杂货铺”了。 “对了，”董小秣想起了什么，“黄飞虎他们呢？” “黄师兄、慕师弟还有楚师姐，他们一入门，就接了宗门任务，外出试炼去了，说是要尽快提升实力，好在宗门大比上，不给师兄您丢人。” 董小秣闻言，心中一暖。这几个朋友，倒都是不甘人后的性子。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半山腰。 一座幽静的院落，出现在眼前。 院门由青石砌成，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五”字。推门而入，一股远比山下浓郁得多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 那灵气，几乎化作了实质的薄雾，吸入一口，都感觉四肢百骸一阵舒泰，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呼吸着。 院子不大，却五脏俱全。一间石屋，一方小小的演武场，角落里还有一小片药圃，打理得井井有条。 “董师兄，这里就是您的住处了，我就不打扰您了。”黄冰识趣地躬身告退。 董小秣点了点头，关上院门。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走进石屋，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床、一桌、一椅，但却纤尘不染。 他没有急着修炼，而是心念一动，将此次拍卖会的所有收获，全部取了出来，摆放在桌面上。 流光溢彩，能让任何淬体境修士疯狂的七色花。 香气凝而不散，对突破瓶颈有奇效的龙涎香。 以及那个装载着七把绝世凶兵的黑铁箱子。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截从吴执事那里得来的，平平无奇的神秘古参上。 相比于其他三件宝物，这截古参，显得太过普通。 但董小秣的直觉告诉他，这东西，或许才是自己此行最大的收获。 他拿起古参，入手温润，沉甸甸的，宛如一块玉石。 他尝试着将一丝灵力注入其中，却如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反应。 他又催动战神之瞳，想要看穿其内部构造，可看到的，却只是一片混沌，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隔绝了他的窥探。 用刀劈？ 董小秣摇了摇头，万一劈坏了怎么办。 他摩挲着古参表面那酷似人体经络的纹理，沉思了片刻。 既然灵力无用，瞳术无用……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万物有灵，滴血认主，是修真界最常见的法门之一。 虽然这东西是株人参，不是法宝，但……不妨一试。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指尖逼出一滴殷红中带着淡淡金丝的血液。 这滴血，蕴含着他雷魔战魂的本源之力，悬浮在他的指尖，散发着一股威严霸道的气息。 他控制着这滴血，缓缓地，落向了那截古参。 就在鲜血与古参接触的刹那—— 异变，陡生！ “嗡——！！！” 那截原本平平无奇的古参，仿佛一头沉睡了亿万年的洪荒巨兽，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 它没有吸收那滴鲜血，而是整截参体，瞬间爆发出万丈金光！ 那金光，不是普通的霞光，而是充满了生命、创造与毁灭的混沌之光！它瞬间洞穿了石屋的屋顶，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直冲云霄！ 轰隆隆——！ 整座外院峰，乃至更远处云雾缭绕的内院峰，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 外院峰上，无数弟子骇然地冲出院落，抬头望天。 内院峰深处，一个个正在闭关的强大存在，猛地睁开了双眼，目光中充满了惊骇与不可思议！ 宗门禁地，万丈高空之上，一座悬浮的古老宫殿中，一名白发苍苍，气息渊深如海的老者，豁然起身，失声惊呼： “这是……人皇圣体的气息？” 第106章 暴怒的董小秣 鲜血与古参接触的刹那，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紧接着，那截被董小秣握在手中的古参，仿佛一头沉睡了亿万载的洪荒巨兽，被他那滴蕴含着雷魔战魂本源的血液彻底唤醒！ “嗡——！！！” 它没有吸收那滴血。 而是以那滴血为引，整截参体爆发出万丈白光！ 那光芒，纯粹、浩瀚，充满了生命、创造与毁灭的混沌气息，瞬间洞穿了石屋屋顶，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贯穿云霄，将整座外院峰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这惊天异象，正是之前引得宗门震动的源头。 而此刻，身处风暴中心的董小秣，所面对的，是比外界看到的恐怖百倍的景象！ 石屋之内，那截古参已然脱手，悬浮于半空，通体散发着令人无法直视的炽盛光芒。一股无形却又霸道到极点的吸力，如同一个黑洞，从光芒的核心骤然爆发！ 桌面上，那朵刚刚到手，还热乎着的七色花，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碎裂，化作最精纯的七彩流光，被光柱鲸吞而入！ 那截价值连城的龙涎香，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砰”的一声炸成漫天黑色的粉末，汇成一条黑色的溪流，涌入光柱！ 董小秣脸色剧变，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储物袋。 晚了！ 储物袋的袋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撕开，瓶瓶罐罐从中疯狂涌出！ “哗啦啦——” 那是他从董家搜刮来的所有丹药！ 那是他斩杀林啸天后得到的战利品！ 那是他刚刚从吴执事那里敲诈来的九玄金丹！ 还有那整整八千多颗，堆起来像座小山一样的武王丹！ 所有的玉瓶在半空中尽数炸裂，成千上万颗丹药汇成一条五光十色的丹药洪流，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道贪婪的白色光柱之中！ 药香、灵气、丹气……在这一刻被压缩到了极致，整个石屋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如水银！ 董小秣彻底懵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全部家当，在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里，被这根来历不明的破人参给……席卷一空！ 那可是他未来的修炼资源！是他突破境界的保障！是他行走江湖的底气！ 一百万颗先天丹的价值！就这么没了？！ 我被一根萝卜给黑吃了？ 这个念头在董小秣脑海中炸开，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就在他所有的财产被吞噬殆尽的瞬间，那道通天光柱骤然收敛。 半空中，那截古参表面的腐朽外壳，如同干裂的泥土般寸寸剥落，露出了其中宛如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本体。 那是一株通体莹白，宝光流转，参须如同水晶龙须般飘荡的宝参。它静静悬浮着，散发着一股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磅礴生命精气，仿佛它不是一株植物，而是一个新生的世界。 美轮美奂，神圣非凡。 可这神圣的一幕，落在董小秣眼中，却比魔鬼的狞笑还要刺眼。 “我……淦！” 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咆哮，从董小秣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整个人因为极致的愤怒，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双目赤红，那张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心痛！ 太痛了！ 那感觉，比被人用刀子在心口上反复剜割还要痛苦百倍！ “还我丹药！！！” 他怒吼着，右拳之上，紫色的雷弧与漆黑的魔气疯狂交织，一股狂暴的力量瞬间凝聚。他没有丝毫留手，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狠狠地朝着那株白玉宝参轰了过去！ 这一拳，足以轰碎山岩！ 然而，就在他的拳头即将触碰到宝参的瞬间，一层薄如蝉翼的白色光晕，在宝参表面一闪而逝。 “砰——！！！” 一股比他轰出时还要强横十倍的反震之力，猛然倒卷而回！ 董小秣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撞在胸口，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惨叫一声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身后的石墙上，将坚硬的墙壁都撞出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噗！” 一口鲜血喷出，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浑身骨头都快散了架。 而那株白玉宝参，依旧悬浮在原地，毫发无伤，连晃都未曾晃动一下。 屈辱！愤怒！心痛！ 种种情绪交织，几乎要将董小秣的理智彻底焚烧殆尽。 就在他挣扎着起身，准备拼命的时候，一个清脆、稚嫩，却又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与威严的稚嫩的女童声，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大胆奴仆！竟敢对本公主的寝宫动手！还有，不许再用你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偷窥本公主了！” 董小秣猛地一怔。 奴仆？公主？寝宫？ 他环顾四周，石屋里除了他自己，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那声音，是从……这根人参里传出来的？ “你是谁？”他在脑海中厉声质问。 “放肆！区区奴仆，也配问本公主的名讳？”那稚嫩的女童声带着明显的不悦，“你只需知道，从你用你的脏血唤醒本公主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本公主的专属仆人了！” 董小秣气的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专属仆人？ “你吞了我的丹药！我的宝贝！你得还给我！”他咬牙切齿地吼道。 “还？”那稚嫩的女童的声音充满了理所当然的霸道，“你的东西，不就是本公主的东西？那些垃圾，也就勉强够本公主塞个牙缝。听着，仆人，本公主命令你，立刻、马上，去给本公主搜集更多的丹药和灵药！越多越好！本公主要睡觉了，没有足够的美食，别想再唤醒我……” 话音戛然而止。 那株白玉宝参周身的光华瞬间内敛，然后“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恢复了那副平平无奇的白玉模样，再无半点声息。 她……睡着了？ 吃了我的，喝了我的，把我当奴才使唤，然后……睡着了？？？ 董小秣呆呆地站在原地，足足三秒。 三秒后。 “啊啊啊啊啊——！！！” 一股无法抑制的狂怒，如同火山般从他心底彻底喷发！ 他双眼血红，状若疯魔！ “我管你是什么公主！今天，我就把你剁了当柴烧！！！” 他嘶吼着，心念一动，那个沉重的黑铁箱子凭空出现。 “咔嚓！” 箱盖被他一脚踹开，七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古刀，暴露在空气中。 他随手抄起其中一把最宽、最重，形如门板的阔刀。 刀入手，一股冰冷、暴虐的杀戮意志顺着手臂就往他脑子里钻。但在他那更加狂暴的怒火面前，这点煞气，连个屁都算不上！ “给！我！死！” 董小秣双手握刀，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抡起那把门板阔刀，用尽平生所学，对着地上那根白玉萝卜，不，白玉宝参，疯狂地劈砍下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炸响！ 火星四溅！ 狂暴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将屋内的桌椅床铺瞬间撕成了碎片！ “铛！铛！铛！铛！铛！” 董小秣疯了。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砍！砍死这个强盗！砍死这个骗子！ 他将刀法施展到了极致，一道道漆黑的刀光，裹胁着雷霆与魔气，如同一场毁灭的风暴，连绵不绝地落在白玉宝参之上。 整个第五院落，地动山摇！ 恐怖的轰鸣声响彻云霄，惊动了半山腰所有的外院弟子。 无数弟子骇然地冲出自己的院落，循着声音的来源，聚集到了董小秣的院门之外。 当他们看到院内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个刚刚在拍卖会上一鸣惊人的新晋第一人，此刻正赤红着双眼，浑身散发着骇人的煞气，正对着一块……发光的石头？疯狂地挥舞着一把造型夸张的巨刀。 每一次挥刀，都带着风雷之声，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目的火花与震耳的轰鸣。 那狂暴的姿态，那疯魔的劲头，让所有围观者都感到了发自灵魂的战栗。 “天啊……这就是董师兄的修炼方式吗？太……太可怕了！” “刚拿到新兵器，就如此不眠不休地苦练，难怪他能成为第一！” “你们看他脚下，那块石头都被他砍得火星四溅了，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与毅力！” “人与人的差距，真的比人与狗还大！我还在打坐，人家已经开始自残式修炼了！” 敬畏、震撼、惭愧……种种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人群的角落里，一个脸色阴沉的青年，正死死地盯着院中那道疯狂的身影。 正是南宫城。 他听着周围人对董小秣的吹捧与赞叹，心中的怨毒与嫉恨，如同毒草般疯狂滋生。 疯子！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不过，你越是疯狂，就越是张扬。 南宫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尽情地闹吧，最好把天都捅个窟窿出来。 冷不忘师兄，应该也快知道，他的心爱之物，被一个不知死活的外门弟子给拿去……当柴劈了。 他很期待，当那尊真正的杀神降临时，这个所谓的“天才”，脸上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第107章 师姐授课 “铛——！” 又是一记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星如同盛夏的萤火，在残破的石屋中四散飞溅。董小秣双手虎口早已被震裂，鲜血顺着刀柄流淌而下，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楚，机械地、疯狂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举刀，劈砍！ 从日上三竿，到夕阳西下。 从月明星稀，到晨曦微露。 整整一天一夜。 那把从“七宗罪”中取出的门板阔刀，刀刃已经因为无数次与那白玉宝参的硬撼，卷起了细密的豁口。他体内的灵力，早已被榨干了不下十次，每一次都是在雷魔战魂的嘶吼下，压榨出最后一丝力量，然后又在无边的怒火支撑下，缓缓恢复。 院门外，围观的弟子换了一批又一批。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撼，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此刻的敬畏，如同朝圣一般。 在他们眼中，这哪里是修炼，这分明是在用生命和意志，与一柄绝世凶兵进行最原始的搏斗，试图将其彻底降服。 只有董小秣自己知道，他在干什么。 他在跟一个强盗，一个骗子，一个吞噬了他全部身家还自称“公主”的白玉萝卜，死磕到底。 “铛！” 最后一刀落下，董小秣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手中的阔刀“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烟尘。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杂着血水，顺着脸颊滴落，整个人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地上那根罪魁祸首。 那根白玉宝参，依旧静静地躺在那儿，通体莹润，宝光内敛，表面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一天一夜的疯狂劈砍，连它的皮都没蹭破。 而他脑海中，那个嚣张的稚嫩的童声，从昨天那句“本公主要睡觉了”之后，便再也没有响起过，仿佛彻底沉寂了。 打不烂，骂不应。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夹杂着几乎要将他理智焚毁的憋屈，涌上心头。 董小秣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最终，所有的疯狂与愤怒，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不甘与无奈的叹息。 他认栽了。 至少，暂时认栽了。 他弯下腰，捡起那根沉甸甸的白玉宝参，入手依旧温润如玉。他盯着它看了半晌，仿佛要将它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然后像是丢垃圾一样，随手将其扔进了院子的角落里。 眼不见，心不烦。 他将那七把凶刀重新收回黑铁箱子，盘膝坐在狼藉一片的演武场中央，闭上了双眼。 必须恢复。 然后，闭关！ 没有了丹药，他还有上古雷魔战魂！ 那根该死的萝卜吞了他的财产，却吞不掉他的根基！南宫城，冷不忘……这些压在头顶的阴影，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实力才是一切。 两个时辰后，当第一缕真正的阳光刺破云雾，洒落在外院峰上时，董小秣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体内的伤势与消耗的灵力，已经尽数恢复，甚至因为之前极限的压榨，修为还隐隐精进了一丝。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原地进入了深度的闭关状态。 “轰——！” 随着他心念沉入丹田，那蛰伏在他体内的黄级十品上古雷魔战魂，骤然苏醒！一股无形而霸道的气息冲天而起，整个第五院落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开始疯狂地朝着董小秣的身体倒灌而来！ 以他为中心，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迅速成型。 起初，漩涡只笼罩了整个院落。但很快，它便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外扩张，再扩张！ 半山腰的灵气，被搅动了！ 山脚的灵气，被牵引了！ 整座外院峰，这条庞大的灵脉，都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而董小秣，就是那个漏斗最下方的无底洞！ 无数外院弟子从修炼中惊醒，骇然地发现，周围的灵气浓度，正在以一种断崖式的速度下降！它们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抽走，汇向了半山腰那个恐怖的源头！ “怎么回事？灵气怎么变得这么稀薄了？” “是第五院落！是那个董师兄！他在鲸吞整座山峰的灵气！” “疯了！他真的疯了！他这是要一个人，把我们所有人的修炼资源都给抢走啊！” 抱怨声，惊叹声，此起彼伏。但这一次，再也无人敢靠近第五院落。那种霸道绝伦的吞噬之力，让他们光是远远看着，都感到心惊肉跳。 时间，在董小秣的苦修中，飞速流逝。 十天后。 盘坐于灵气漩涡中心的董小秣，身体猛然一震。他体内传来一声仿佛琉璃破碎般的清脆声响，一股更加强横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淬体九重！ 他睁开双眼，一道紫黑色的电光在瞳孔深处一闪而过。感受着体内奔腾咆哮的力量，他知道，自己比十天前，强了不止一筹。 若是此刻再对上南宫城，胜负，当在五五之间。 五五开？ 不够！ 董小秣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他要的，不是五五开，而是十成十的碾压！ 他没有起身，眼中闪过一抹决然，再次闭上了双眼，继续冲击更高的境界。 又是一个十天过去。 当董小秣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失望与烦躁。 失败了。 整整十天，他未能再前进一步。 境界越高，突破所需的灵气就越是海量。仅仅依靠吸收天地灵气，效率终究是慢了。若是此刻有几颗九玄金丹，不，哪怕只是几百颗武王丹，他都有把握一鼓作气，冲上淬体十重！ 丹药…… 一想到这个词，董小秣的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那股被压下去的怒火，“噌”的一下又冒了出来。 他扭过头，恶狠狠地瞪向院子角落里那根白玉萝卜，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骂道：“你给老子等着！等我以后修为高了，非把你拿去炼成史上最强的大补翔，再一脚踹进茅坑里！” 就在这时，一道宏大而威严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整座外院峰上空响起，如同天神谕令，清晰地传入了每一名外院弟子的耳中。 “所有外院弟子，即刻前往中央练武场集合！一炷香内未到者，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声音里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志，让所有听到的人，心头皆是一凛。 董小秣微微一愣。 讲课？ 他眉头微皱，虽然心中不愿，但“废除修为，逐出宗门”这八个字，分量太重。他不是一个会为了意气之争，而将自己置于险境的蠢货。 没有丝毫耽搁，他立刻起身，推开院门，朝着山下的中央练武场走去。 当他抵达时，这里早已是人山人海。 数万名外院弟子，密密麻麻地聚集在广阔的练武场上，形成一片青色的人潮。空气中，弥漫着兴奋、期待与紧张交织的气氛。 “听说了吗？这次给我们讲课的，可是内院排名前十的厉言师姐！” “厉言师姐？天啊！就是那个号称‘冰霜剑仙’的厉言师姐？据说她三年前就踏入了武师境，现在更是深不可测！” “何止是强啊！我听说厉言师姐貌若天仙，是咱们天玄宗公认的三大美女之一！就是性子冷了点，对谁都爱答不理的。” “能远远看上一眼，我就心满意足了！” 周围的议论声，不断传入董小秣的耳中。他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对这些八卦毫无兴趣，只是在默默思索着自己接下来的修炼计划。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当场中的议论声达到顶峰时，一股冰冷彻骨的剑意，陡然从天而降！ 那剑意，凌厉、纯粹，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 整个嘈杂的练武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起头，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脚踏一柄晶莹剔透的冰晶飞剑，正从内院峰的方向，破空而来！ 她一袭白衣，胜雪三分，长发如瀑，随风而舞。身姿窈窕，却又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孤高与清冷，宛如一朵盛开在万载冰川之巅的雪莲。 她来了。 第108章 恶霸五虎 那道白衣身影，未乘风，却引动了风。 她脚下的冰晶飞剑，并非法宝，而是由精纯到极致的灵力凝聚而成，剑身流转着森然寒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成霜。 整个练武场，数万人的呼吸声、心跳声，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张清冷绝尘，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的脸上。 她来了。 天玄宗三大美女之一，内院排名前十的“冰霜剑仙”，厉言。 然而，当那道身影飘然落在练-武场中央的高台之上时，董小秣的瞳孔却微微一缩。 没有剑。 随着她落地，脚下的冰晶飞剑悄然溃散，化作漫天冰屑，消散于无形。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杆通体银白，样式古朴的长枪。枪尖在阳光下，闪烁着一点刺破灵魂的寒芒。 长枪往青石地上一顿。 “咚！” 一声并不响亮地闷响，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弟子的心脏上。 一股霸道、凌厉、一往无前的枪意，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席卷了整个练武场！ 那不是之前她展露的冰冷剑意，而是另一种截然不同，却更加蛮横、更加刚猛的力量！ “剑仙用枪？” 这个念头在无数人脑海中闪过，带来了强烈的违和与荒谬感。 高台之上，厉言环视全场，目光清冷，仿佛在看一群蝼蚁。她的声音，也如她的人一般，带着冰雪的质感，没有丝毫温度。 “今日，由我，为尔等授课。” 简单的九个字，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董小秣的眼眸深处，一抹微不可查的金光悄然流转。 战神之瞳，开！ 在他的视野中，厉言整个人都被一层浓郁的灵光所包裹，那灵光之盛，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人，包括南宫城。 【姓名：厉言】 【境界：先天境六重】 【武魂：天阶三品·冰鸾战魂】 【状态：已领悟小成入微之境，枪意、剑意双绝】 先天境六重！ 小成入微之境！ 董小秣的心神，狠狠一震。 淬体之后，便是先天。那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是凡人与修士真正的分水岭。 而“入微”，更是传说中的境界。那是对自身力量、对天地灵气的掌控，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精妙程度。一分力，可以打出十分的效果。一招一式，皆暗合天道，威力倍增。 南宫城那种所谓的刀意，在这“入微之境”面前，简直如同牙牙学语的孩童，可笑至极。 难怪，她能只凭一道枪意，就镇压全场数万人。 “今日不讲功法，不讲武技。”厉言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董小秣的思绪，“只为你们，拨开一层迷雾，看一看你们脚下的这片天，究竟有多大。” 她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骄傲的脸庞。 “尔等皆是百国之内，万里挑一的天才，入门天玄宗，便自以为鱼跃龙门，前途无量。这份优越感，我很不喜欢。” “告诉你们，你们所在的神州大陆，分为上域与下域。而天玄宗，以及你们出身的所有王国，都位于这片被上域修士称之为‘蛮荒之地’的下域。”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上域？下域？” “蛮荒之地？怎么可能！我大炎王朝国力昌盛，修士如云，怎会是蛮荒？” 人群中，响起了压抑不住的骚动与质疑。 厉言对此置若罔闻，声音依旧冰冷：“下域，共有大小国度一百零八，宗门五百余座。天玄宗，在其中，能勉强排进前三十。” 前三十！ 这个排名，再次让众人心头一紧。在他们心中，天玄宗就是至高无上的武道圣地，可放眼整个下域，竟然连前十都排不进去？ “而在所有宗门之上，还有三座真正的庞然大物，统管着整个下域的秩序。它们，被称之为——三大圣地！” “至于上域，那是一个你们连想象都无法想象的世界。在那里，先天境只能算是刚刚起步，武王境遍地走，武宗境才能算是一方强者。” 厉言的话语，如同一记记重锤，将这些外院天才们心中那点可怜的骄傲，敲得粉碎。 “接下来，让你们明白，武道之路，究竟有多长。” “武道十境，第一境，淬体。你们如今，便处于此境。” “第二境，先天。凝聚先天之体，灵力化元，寿元倍增，可御空而行。” “第三境，武王。元力化罡，开辟紫府，一念起，山河动。” “第四境，武宗。参悟法则，领域自成，一宗之主，便是此境。” “第五境，武皇！” “第六境，武尊！” “第七境，武圣！” “第八境，武祖！” “第九境，武帝！” “以及，那传说中的第十境，破碎虚空，永生不死的——武神！” 每一个境界的名字，从她口中吐出，都带着一种莫名的魔力，让整个练武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宏大到无边无际的世界观，给彻底震懵了。 他们原本以为，淬体之后是先天，先天之上或许还有一两个境界，那便是武道的终点。可现在才知道，他们连武道之路的门槛，都还没真正踏进去。 “本宗宗主，乃是武宗境巅峰的强者，距离武皇，也仅有一步之遥。”厉言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澜，“而在上域，有真正的武神存在。” 武神…… 董小秣的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半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云层，望向了那无尽的苍穹。 原来，天外，真的有天。 这片他以为已经很大的世界，原来，只是一个新手村。 一股前所未有的渺小感，涌上心头。但紧接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炽热的战意！ 有趣。 这个世界，原来这么有趣！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无法自拔时，厉言的目光，忽然落在了角落里的董小秣身上。 或许是他的反应，与周围那些失魂落魄的弟子，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你，叫什么名字？”厉言的声音直接在他耳边响起。 董小秣一愣，抬起头，迎上那道冰冷的目光，平静地答道：“董小秣。” “我刚才所说，武道第四境是什么？”厉言随意地问道，像是在抽查一个不用功的学生。 “武宗境。参悟法则，领域自成。”董小秣对答如流。 厉言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讶异。 她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手腕一翻，一块通体漆黑，刻着一个古朴“厉”字的令牌，化作一道黑光，径直射向董小秣。 “此为我的信物。日后修行若有不解，可持此令，来内院寻我。”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任何人，手中长枪消失，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半空，脚下再次凝聚出冰晶飞剑，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瞬息之间便消失在了内院峰的方向。 来得突兀，去得干脆。 只留下满场呆若木鸡，脸上写满了羡慕、嫉妒、震撼的数万弟子。 以及，握着那块还带着一丝冰冷触感的令牌，同样有些发懵的董小秣。 这就……完了？ 这就……被特殊关照了？ 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无数道火辣辣的目光，正聚焦在他的身上，其中，夹杂着几道毫不掩饰的怨毒与嫉恨。 董小秣眉头微皱，收起令牌，转身便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他刚走没两步，前路便被人堵死了。 五个身形魁梧如铁塔，气息凶悍的壮汉，并排站在一起，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五人，每一个的修为，都达到了淬体十重！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雄浑而凝实，武魂品阶，赫然都是黄级八品！ 他们站在一起，那股压迫感，甚至比之前面对南宫城时，还要强上数倍！ “恶霸五虎！” 人群中，有人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这五人，是外院出了名的恶霸，五兄弟同气连枝，实力强横，专门替那些有钱有势的弟子，干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无人敢惹。 人群自动向后退开，空出了一大片场地。 一个身穿华服，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一看便知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青年，从五虎身后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着董小秣，眼神充满了戏谑与不屑，正是南宫城的堂弟，南宫群。 “你就是董小秣？”南宫群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开口，声音尖细，“就是你，在拍卖会上，让我堂哥丢了脸？” 董小秣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没有说话。 “小子，挺狂啊？”南宫群见他不答，脸上浮现一抹狞笑，“我也不为难你。现在，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再把你的储物袋交出来，今天这事，就算了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恶霸五虎，再加上一个睚眦必报的南宫二少。 这个刚刚被内院师姐看重，前途无量的新晋第一，今天，怕是要栽个大跟头了。 第109章 打虎 厉言师姐离去后，中央练武场上那股冰封灵魂的寒意尚未完全消散，一种新的、更为压抑的氛围便迅速笼罩全场。 数万道目光，齐刷刷地从天空收回，聚焦在练武场一角。 那里，五座铁塔般的身影，如一堵无法逾越的城墙，挡住了一个青衫少年的去路。 “是‘恶霸五虎’！他们怎么会在这？” “还能为什么，你看他们身后站着的是谁？南宫家的二少爷，南宫群！” “这五兄弟联手，外院弟子里谁能挡得住？我听说他们练了一套合击阵法，五人合力，连外院排名前十的师兄都曾饮恨！” 人群如潮水般向后退去，唯恐被殃及池鱼。窃窃私语声中，充满了对那五道身影的忌惮。 而看向董小秣的眼神，则复杂了许多。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一种冷漠的观望。 刚刚被内院师姐青睐，风头无两，转眼便要被人当众踩在脚下。这便是宗门，残酷而现实。 董小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现在没工夫跟这些跳梁小丑浪费时间。厉言那番话，为他推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他脑子里充斥着对武道十境的遐想，对那“入微之境”的感悟正值火热，恨不得立刻回到自己的院落，闭关消化。 他抬眼看了一眼对面耀武扬威的南宫群，语气平淡：“我今日有要事，改日再奉陪。” 这句本是实话，可落在南宫群和恶霸五虎的耳中，却成了怯懦与退缩的明证。 “改日？”南宫群尖细的笑声在场中回荡，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小子，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今天，你要是能站着从这走出去，我南宫群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为首的那名虎背熊腰，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壮汉，往前踏出一步。 “咚！” 青石地面都为之一震。 他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如同闷雷：“小子，南宫少爷的话你没听见？我们兄弟也不想以多欺少，留下你身上所有的储物袋，再把你前些天在万象大比里赢的那十万颗先天丹交出来，今天就放你一马。” 十万颗先天丹！ 这几个字，如同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董小秣的心头。 他眼底那份急于回去闭关的烦躁，瞬间被一股更为暴烈的怒火所取代。 丹药…… 又是丹药！ 那被白玉萝卜吞噬了他全部身家的画面，那钻心剜骨的剧痛，那被当成奴仆使唤的屈辱，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冰冷的杀意！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里，燃起了两簇令人心悸的火焰。 他笑了。 那是一种极怒之下的冷笑，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癫狂，几分森然。 “好，很好。” 他轻轻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你们，想要我的丹药？” “轰——！！！” 话音未落，一股狂暴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他那并不算魁梧的身躯内冲天而起！ 淬体九重巅峰的灵力，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经脉中奔涌咆哮！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一股无形的锋芒，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 那是一种凝练到极致的刀意，带着斩断一切、粉碎一切的决绝！在这股刀意面前，南宫城那种所谓的刀意，简直如同儿戏！ “入微之境！” 人群中，有见识广博的弟子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那不是普通的刀意，那是将自身力量掌控到毫巅，引动天地之力的“入微之境”！ 这个新晋弟子，竟然领悟了连许多内门弟子都梦寐以求的境界？！ 南宫群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疑不定。 恶霸五虎那原本轻蔑的眼神，也瞬间变得凝重如山。他们五人身经百战，立刻就从那股刀意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结阵！” 刀疤脸壮汉暴喝一声，没有丝毫犹豫！ 五人瞬间动了，脚步交错，身形变幻，仿佛演练了千百遍。金、木、水、火、土，五种不同属性的灵力从他们体内爆发，在半空中交织、融合，迅速形成一个玄奥的五色光环，将五人笼罩其中。 一股远超他们任何一人的强大气息，轰然降临！ “玄光五行阵！” “是这套阵法！完了，董小秣死定了！” 一些曾经在此阵下吃过大亏的弟子，脸色煞白，声音都在颤抖，“这阵法五行相生，生生不息，除非拥有绝对的力量，以碾压之势强行破开，否则根本无解！非先天境不可破！” 阵法已成，五虎的气息连成一体，节节攀升，那股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 南宫群看到阵法已成，心中的那点惊疑顿时烟消云散，得意与怨毒重新爬回他的脸上。 他指着董小秣，尖声叫嚣道：“看到了吗，废物！这就是我南宫家的底气！今天，先打断你的四肢，让你在床上躺三个月！以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直到把你赶出天玄宗为止！” 然而，面对这必杀之局和恶毒的叫嚣，董小秣却像是根本没有听见。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战神之瞳，悄然运转。 在那双闪烁着淡淡金芒的眼眸中，眼前那看似完美无瑕，灵力流转不息的“玄光五行阵”，瞬间变得千疮百孔。 三十六处灵力节点，七十二个运转轨迹，其中，有十九处衔接生涩，三处核心节点存在致命破绽！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绝世画师，在欣赏一幅三岁孩童的涂鸦之作，每一个笔画的笨拙与可笑，都无所遁形。 “杀！” 恶霸五虎齐声怒吼，携带着阵法汇聚的滔天威势，如同一头上古凶兽，朝着董小秣猛扑而来！ 五道拳影，带着五色流光，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已经看到了董小秣被拳影撕成碎片的凄惨下场。 可就在这时，董小秣动了。 他没有退，反而迎着那毁天灭地般的攻势，不急不缓地，踏出了一步。 后发，却先至！ 他甚至没有拔刀。 只是并指如刀，指尖之上，一抹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破虚空的紫黑色刀芒，一闪而逝。 他的动作，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炫目的光影，只是那么轻描淡写地，朝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轻轻一点。 那一点，正是战神之瞳洞悉的，三处致命破绽中，最核心的那一处。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慢。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那道看似脆弱的紫黑色指芒，精准无比的，点在了五色光环与刀疤脸壮汉拳头交汇前的一处虚空。 下一瞬。 “噗！” 一声如同气泡破碎般的轻响，突兀地在震耳欲聋的拳风中响起。 紧接着，令所有人眼球都快要瞪出眼眶的景象，发生了！ 那坚不可摧，号称非先天不可破的“玄光五行阵”，在被那道指芒点中的瞬间，猛地一颤！ 紧接着，以那一点为中心，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开来！ “咔嚓……咔嚓嚓……” 五色光环，应声破碎！ “噗——！” 阵法被破，狂暴的灵力瞬间失控反噬！ 恶霸五虎如遭雷击，五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十几米外的地上，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昏死过去。 一招。 仅仅一招。 甚至，只是一指。 凶名赫赫，横行外院的恶霸五虎，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合击阵法，土崩瓦解！ 整个中央练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数万弟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呆立当场，脸上写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与呆滞。 南宫群那张扬的叫嚣，还凝固在脸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神空洞，仿佛见了鬼一般。 风，轻轻吹过。 董小秣收回手指，负手而立。 他看都未看地上那五滩烂泥一眼，冰冷的目光，落在了早已魂飞魄散的南宫群身上，缓缓开口。 “现在，可以谈谈丹药的事了。” 第110章 吊打五虎 那句话，如同一缕来自九幽的寒风，吹过死寂的练武场。 “现在，可以谈谈丹药的事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一名弟子的耳朵里，让他们的心脏齐齐漏跳了一下。 南宫群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双腿一软，若不是潜意识里还残存着一丝南宫家的骄傲撑着，他几乎要当场瘫倒在地。 整个中央练武场，数万名弟子，此刻仿佛都被集体掐住了脖子，鸦雀无声。他们看着场中那道青衫身影，眼神里除了震撼，更多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一指。 仅仅一指，就破掉了足以硬抗淬体十重巅峰联手一击的“玄光五行阵”。 这已经不是天才可以形容的范畴了。这是妖孽！是怪物！ “噗……” 被轰飞出去十几米远的刀疤脸壮汉，咳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挣扎着抬起头，看向一步步朝他们走来的董小秣，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你……你想干什么？”他声音嘶哑，色厉内荏地吼道，“宗门规定，不得恶意伤残同门！你若敢再动手，执法堂绝不会放过你！” 执法堂。 这三个字，在外院，就是悬在所有弟子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无人敢轻易触碰。 然而，董小-秣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自顾自地，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见的，仿佛梦呓般的声音，低低地重复着。 “丹药……” “你们……要抢我的丹药……” 这两个词，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那座名为“愤怒”的火山。 那根该死的白玉萝卜，吞噬了他全部身家，把他当奴仆使唤后倒头就睡的屈辱画面，再一次在他脑海中疯狂上演。 那是他未来的修炼资源！是他冲击更高境界的保障！是他行走江湖的底气！是他辛辛苦苦，从尸山血海里，从别人牙缝里一点点抠出来的！ 结果，被一根萝卜给黑吃了！ 他现在穷得叮当响，兜比脸还干净，连闭关修炼都得靠硬吸天地灵气。 这几个不长眼的东西，竟然还想来抢他？ 抢一个穷光蛋？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对他这个“受害者”的二次伤害！是赤裸裸的欺凌！ 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冒犯到了极致的暴怒，轰然席卷了他的理智。 “你们……很好。” 董小秣抬起了头，那双赤红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了地上那五滩烂泥。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那笑容，看得人心底发毛。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丹药……”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灵力爆发，没有刀芒闪烁，他就如同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猛虎，以一种最原始、最野蛮的姿态，冲进了那五人之中！ “那就让你们尝尝，抢我丹药的下场！” “砰！” 他一脚狠狠地踩在了刀疤脸壮汉的胸膛上。 “咔嚓！” 肋骨断裂的清脆声响，让周围的弟子们集体打了个寒颤。 “啊——！” 刀疤脸壮汉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董小秣像是彻底疯了，揪住刀疤脸的头发，将他的脑袋一次又一次地往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猛砸！ “砰！砰！砰！砰！” “让你们抢我丹药！” “砰！砰！砰！” “还想不想要了？啊？” 他一边砸，一边嘶吼，那股癫狂的劲头，让所有人都看傻了。 砸完了刀疤脸，他又转向了另一个人，一脚将其踹飞，紧接着如影随形地跟上，拳头如同雨点般，密集地落在那人的脸上、胸口、小腹…… “我省吃俭用攒点家当容易吗我！” “砰砰砰！” “你们倒好，张口就要！脸呢？” “砰砰砰！” “还他妈组团来抢！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整个练武场，只剩下拳拳到肉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以及那五人从最初的惨嚎，到后来的呻吟，再到最后连求饶都发不出的呜咽。 那不是战斗，那是一场单方面的、持续性的、极其残暴的殴打。 围观的弟子们，一个个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看着那个状若疯魔的身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这……这就是新晋第一的真实面目吗？” “他……他不是人，他是个魔鬼！彻头彻尾的魔鬼！” “我收回之前的话，南宫城师兄那点手段，跟这位比起来，简直就是菩萨心肠……”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当董小秣终于停手时，那所谓的“恶霸五虎”，已经彻底变成了五堆不成人形的烂肉，瘫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董小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那股憋在心里的恶气，总算是出了那么一丢丢。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然后，在数万道惊恐的目光注视下，蹲下身，开始在那五人身上摸索起来。 动作熟练，目标明确。 很快，他从五人身上，搜刮出了二十四个大小不一的玉瓶。 他拧开其中一瓶，倒出几颗，闻了闻，脸上露出一丝嫌弃。 “就这点破烂货？” 他嘀咕了一句，但还是毫不客气地将二十四瓶丹药，全部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 蚊子再小，也是肉。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僵在原地，如同石雕一般的南宫群。 “咕咚。” 南宫群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当董小秣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 “噗通！” 南宫家二少爷，众目睽睽之下，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董……董师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与得意，磕头如捣蒜，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我……我不是人！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就是个屁，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他一边哭嚎，一边手忙脚乱地解下自己的储物袋，双手颤抖着高高举起。 “师兄！丹药！都在这里了！我所有的家当，一共六十三瓶！全都孝敬给您！求您……求您别打脸……” 董小秣看着那个储物袋，眼神微动。 六十三瓶，听起来比那五个废物加起来还多。 他一抬手，储物袋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飞入他的手中。 南宫群见状，心中一喜，以为对方收了东西，这事就算过去了，连忙继续磕头：“多谢师兄！多谢师兄不杀之恩！” “别急着谢。” 董小秣掂了掂手里的储物袋，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既然你这么怕被打脸，那我就……略施惩戒好了。” 南宫群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打脸就行！只要不打脸，打断手脚他都认了！ 然而，下一秒，一道劲风扑面而来！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了极点的耳光，骤然在练武场上炸响！ 南宫群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三圈，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上面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他懵了。 所有人都懵了。 说好的不打脸呢？ 这叫“略施惩戒”？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董小秣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啪！啪！啪！啪！啪……” 一连串密集如暴雨般的耳光声，响彻全场。 那声音，富有节奏，清脆悦耳，极具穿透力。 每一巴掌下去，南宫群的身体就随之猛地一颤，嘴里的牙齿混着血沫，一颗接一颗地飞了出去。 所有围观的弟子，都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自己的脸，感觉腮帮子火辣辣地疼。 足足五十下，一下不多，一下不少。 当最后一声“啪”落下时，董小秣收回了手，仿佛只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而南宫群，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猪头，肿胀的脸上，连五官都找不到了。他跪在原地，身体像筛糠一样抖动着，眼神空洞，似乎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董小秣看都未看他一眼，转身，负手，在一片死寂的注视下，飘然而去。 直到那道青衫背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寂静，才被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哭声打破。 “哇——！！！” 南宫群像是终于回过神来，抱着自己那张已经不属于自己的脸，嚎啕大哭，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练武场上，数万弟子看着这凄惨的一幕，再回想起之前那疯魔般的暴力，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了一个念头。 从今往后，天玄宗外院，千万别惹一个叫董小秣的人。 因为，他真的会打人。 第111章 外院考核 回到第五院落，关上院门的瞬间，董小秣脸上那股癫狂的暴戾之气便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 他将从南宫群和恶霸五虎身上搜刮来的储物袋一股脑儿倒在地上，玉瓶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宛如世间最美妙的乐章。 二十四瓶，加上南宫群“孝敬”的六十三瓶。 一共八十七瓶丹药！ 虽然品质参差不齐，大多是些淬体境中低阶修士用的气血丹、聚灵丹之流，远不如他之前被吞掉的那些珍品，但胜在量大。 蚊子再小也是肉，何况这还是一大群蚊子。 对于此刻穷得叮当响的他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巨款，解了燃眉之急。 他心情大好，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将丹药分门别类地整理好，嘴里还忍不住嘀咕：“早知道打劫来钱这么快，我还做什么生意啊……” 目光一瞥，落在了院子角落里那根静静躺着的白玉萝卜上。 心头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出来，但很快就被一种胜利者的得意所压下。 他捏着一瓶最次的丹药，大摇大摆地走到那白玉宝参面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它温润的“身体”，用一种炫耀的语气说道：“看见没？萝卜精，没了你，老子照样有丹药吃！而且想有多少就有多少！” “你呢？除了会睡觉，会吞我的家当，你还会干什么？废物！” 他越说越起劲，仿佛要将之前受的憋屈全都找补回来。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根原本宝光内敛的白玉宝参，通体骤然爆发出一股璀璨到极致的白光！ 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从白光中心传来，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笼罩了董小秣和他身前那堆积如山的丹药！ “不好！” 董小秣脸色剧变，下意识地就要将所有丹药收回储物袋。 可他的动作，在那股吸力面前，慢得像蜗牛。 只见他刚刚整理好的八十七瓶丹药，连同玉瓶一起，化作一道五光十色的洪流，被那白光一口吞下，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甚至，董小秣感觉到自己的储物袋都猛地一震，里面仅存的几瓶疗伤药，也隔着袋子被强行抽走，消失无踪！ 一秒。 仅仅一秒钟。 他，又被洗劫了。 洗劫得比上一次更加彻底，更加干净。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董小秣保持着弯腰去捡丹药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风化的石雕。 他眼中的愉悦、得意、炫耀，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茫然的空白。 足足过了三个呼吸。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董小秣的喉咙里爆发出来，震得整个院落的石墙都在嗡嗡作响！ “我杀了你！！” 他的理智，在这一刻被彻底焚毁！ “轰！” 他体内上古雷魔战魂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紫黑色的雷霆缠绕周身，一拳便朝着那罪魁祸首狠狠轰去！ 然而，就在他的拳头即将触碰到那白玉宝参的瞬间，一道稚嫩，却又充满了无上威严与高傲的童声，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响。 “放肆！” 那声音，清脆如银铃，却带着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 “区区凡人，竟敢对本公主不敬！” 公主？ 董小秣的拳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整个人都懵了。 这萝卜……会说话？还是个女的？自称公主？ “你……你是谁？”他下意识地问道。 “哼！”那童声带着一丝不屑，“你这等蝼蚁，还不配知道本公主的名讳！你献上的这些丹药，品质低劣，杂质甚多，勉强够本公主塞个牙缝！简直是对本公主的侮辱！” 董小秣的眼角疯狂抽搐。 八十七瓶丹药，塞牙缝？还嫌品质低劣？ 一股血气直冲脑门，他怒吼道：“你把我的丹药还给我！” “还给你？”那童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语气中充满了戏谑，“进了本公主的肚子，还想拿回去？痴心妄想！” “听着，凡人！”童声的语气陡然变得冰冷而霸道，“本公主现在命令你，立刻去给本公主找来更多、更好的丹药！品质至少要比刚才那些高十倍！若是误了本公主恢复，本公主便吸干你全身的精血，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那声音便沉寂了下去，任凭董小-秣如何叫骂，都不再有任何回应。 只留下董小秣一个人，站在狼藉的院子里，浑身雷光闪烁，胸膛剧烈起伏，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打，打不烂。 骂，骂不应。 抢，抢不过。 现在，还被反过来威胁勒索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与狂怒，几乎要将他的天灵盖都给掀开！ “咚咚咚。”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轻轻敲响。 “董师兄，你在吗？我是慕冰。” 紧接着，楚香玉那略带担忧的声音也响了起来：“董师兄，我们听说你和南宫家的人起了冲突，你没事吧？” 朋友的到访，像是一盆冷水，强行浇熄了董小秣即将爆发的怒火。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强行将那股杀人的冲动压回心底。 家丑不可外扬。 被一根萝卜欺负到这个份上，这种事，打死也不能让别人知道。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收敛起全身暴戾的气息，走过去打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慕冰和楚香玉。 两人看到董小秣安然无恙，都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就好，我们一听到消息就赶过来了。”慕冰拍了拍胸口，一脸后怕。 董小秣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眉头微微一挑。 短短二十天不见，慕冰的修为已经稳固在了淬体七重巅峰，而楚香玉，更是突破到了淬体八重，气息凝练，显然根基打得极为扎实。 “你们的修为，精进不小。”董小秣由衷地赞了一句。 谁知，听到这话，慕冰和楚香玉对视一眼，都露出了苦笑。 “我们这点进步，跟你比起来，算得了什么。”慕冰的眼神充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我们都听说了，你在中央练武场，一指就废了恶霸五虎的合击阵法……董师兄，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 董小秣没有隐瞒，平静地道：“淬体九重。” “嘶——！” 两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董小秣的眼神，彻底变成了看怪物。 二十天前，他还只是淬体七重，如今，却已是九重！这种修炼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楚香玉的眼神尤为复杂，她看着眼前这个愈发深不可测的少年，贝齿轻咬着下唇，低声道：“董师兄，南宫群的事……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她是在为南宫群的挑衅而道歉。 董小秣摆了摆手，并不在意：“与你无关。” 他的坦然，却让楚香玉的心沉了下去。她能感觉到，自己与他之间的距离，正在被无限拉大。他面对的敌人，他所处的世界，已经不是她能够轻易触碰的了。那种无力感，让她心中刚刚萌生的一点情愫，化作了深深的苦涩与退意。 或许，就这样以朋友的身份，远远地看着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压下心中的杂念，楚香玉主动岔开了话题：“董师兄，我们这次来，是想告诉你，十天之后，就是外院一年一度的年终考核了。” “外院考核？”董小秣来了兴趣。 “嗯！”慕冰接过话头，兴奋地说道：“这次考核，宗门拿出了血本！只要能进入前五名，就能得到海量的奖励！第一名的奖励，据说是一颗货真价实的‘先天破境丹’，还有十万宗门贡献点！” 先天破境丹！ 董小秣的呼吸猛地一窒！ 那可是能让淬体十重巅峰的修士，有七成把握突破到先天境的无价之宝！ 至于宗门贡献点，更是可以在宗门内兑换功法、武技、丹药、法宝等一切修炼资源，十万贡献点，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他的心，瞬间火热了起来。 那该死的萝卜不是要丹药吗？ 只要拿到第一，什么都有了！ “对了，”楚香玉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黄飞虎托我给你带句话。” “黄飞虎？”董小秣想起了那个在万象大比上，被自己击败的乌城天才。 “嗯，他说，他已经闭关冲击淬体十重了。他希望，能在这次的外院考核上，与你堂堂正正地，再战一场！” 挑战么？ 董小秣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为了奖励，也为了彻底解决这些麻烦，这个外院考核，他参加定了！ 送走了慕冰和楚香玉，董小秣关上院门，眼中的战意与决然，前所未有的炽盛。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那根装死的白玉萝卜，冷哼一声。 “你给老子等着！” 说完，他不再浪费任何时间，直接在院中盘膝而坐，进入了深度的闭关状态。 十天！ 他要在这十天之内，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巅峰！ …… 与此同时，内院，一座灵气浓郁如雾的洞府深处。 南宫城正盘膝坐于一汪灵泉之中，周身刀气纵横，将泉水都切割出道道白痕。 一名黑衣弟子跪在洞府外，瑟瑟发抖地汇报着中央练武场发生的一切。 当听到“一指破阵”“暴打五虎”“掌掴南宫群”时，洞府内那凌厉的刀气，陡然一滞。 许久，南宫城那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缓缓传出。 “我知道了。” 黑衣弟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洞府内，南宫城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仿佛万载玄冰，深不见底。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轻轻吐出几个字。 “董小秣……” “年终考核，就是你的死期。” 第112章 太古灵液 十日闭关，对董小秣而言，更像是一种煎熬。 没有丹药辅助，单靠鲸吞天地灵气，效率终究有限。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淬体九重的修为已经打磨到了极致圆满，距离那第十重境界，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却又坚韧无比的窗户纸。 捅不破。 差的，就是那临门一脚的磅礴能量。 考核在即，他等不了。 结束了枯坐，董小秣面无表情地走出院落，直奔外院的丹堂。 凭借新晋第一的名头，以及那块刻着“厉”字的信物，他几乎没费什么口舌，便从丹堂管事那儿，以记账的形式，领取了足足五千颗先天丹。 这几乎是宗门规定中，外院弟子单次所能领取的极限。 捧着沉甸甸的储物袋，董小秣的心情并没有丝毫喜悦，反而像是在执行一项必死的任务，脸上写满了悲壮。 他一步三回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仿佛周围的空气里都藏着看不见的强盗。 回到第五院落的路上，他走得极慢，心中天人交战。 要不要……就在外面找个地方，先把丹药用了再回去？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掐灭了。不行，外面人多眼杂，突破时的动静太大，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的院落有宗门阵法守护，是最安全的地方。 或许……那根该死的萝卜已经睡死了？上次吞了那么多，总该消化一阵子吧？ 抱着一丝侥幸，一丝绝望，他推开了院门。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愚蠢地将丹药倒出来。他只是将手伸进储物袋，准备直接在袋子里运转功法，强行吸收丹药的药力。 他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简直是天才之举。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储物袋内壁的瞬间。 “嗡——” 一股熟悉的、让他亡魂皆冒的恐怖吸力，从储物袋的某个角落里，轰然爆发！ 那吸力，比之前两次加起来还要蛮横，还要不讲道理！ 董小秣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觉得储物袋猛地一空，那五千颗先天丹所化的精纯药力，如同百川归海，被一个无形的黑洞瞬间吞噬得一干二净！ 连个饱嗝都没打。 董小秣的手，僵在储-物袋里。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将手抽了出来。 他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储物袋，又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 世界，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声音与色彩，只剩下黑白二色。 一种极致的郁闷与愤怒，在他胸膛里酝酿，发酵，膨胀，几乎要将他的胸腔撑爆。 他没有咆哮，没有怒吼。 他只是默默地关上院门，走到院子中央，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 他决定了。 从今往后，但凡身上有一颗丹药，他绝不踏进这个院子半步！ 此地，丹药禁入！ 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他开始运转上古雷魔战魂，疯狂地压榨着自己的潜能，冲击着那最后一层壁垒。 时间，在枯燥的修炼中飞速流逝。 七天后。 当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即将隐没于山峦之后时，盘坐于院中的董小秣，身体猛然一震！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清脆碎裂声响起。 那道困扰了他多日的瓶颈，应声而破！ 一股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的气息，从他体内冲天而起，搅动得整个院落的天地灵气都为之沸腾！ 淬体十重！巅峰！ 他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紫黑色的电光如星辰般幻灭。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无论是质还是量，都发生了一次飞跃。举手投足间，都蕴含着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量。 以他现在的实力，寻常的淬体十重，在他手下走不过三招。 可……还不够！ 他的对手，是同样踏入了淬体十重的黄飞虎，是那个深不可测，极有可能已经半只脚踏入先天境的南宫城！ 他没有绝对的把握。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扭过头，看着角落里那根罪魁祸首，用一种无比幽怨的语气，自言自语道：“都怪你这个强盗！要不是你吞了我的丹药，我现在至少也是半步先天了！说不定连真气都凝聚出来了！” 抱怨，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个嚣张的、稚嫩的童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哼！能侍奉本公主，是你这等凡人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还敢在此聒噪？” 董小秣一愣，随即怒火中烧：“福分？我福你个大头鬼！你把我的丹药还给我！” “聒噪！”那童声似乎有些不耐烦，但紧接着，语气又一转，带着几分施舍般的高傲，“罢了，看在你还算尽心尽力的份上，本公主今日心情好，便不与你这蝼蚁计较了。” “你献上的那些垃圾，虽然能量驳杂，但也让本公主恢复了一丝本源。为免你日后说本公主占你便宜，便赐你一桩天大的好处！” 好处？ 董小秣还没反应过来，便见那根白玉宝参通体一亮，一滴豌豆大小，通体呈现出梦幻般紫色的液体，从参身之上缓缓渗出。 那滴紫色液体，一出现，便散发出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古老与浩瀚的气息，仿佛蕴含着一片星空，浓郁的生命精气几乎化为实质，让整个院落的草木都开始疯狂生长！ “咻！” 不等董小秣看清，那滴紫色液体便化作一道紫光，以超越闪电的速度，径直射向他的眉心！ “你干什么！” 董小秣大惊失色，以为这萝卜精要下毒手，下意识的就要运功抵挡。 可那紫光的速度太快了，瞬间便没入了他的眉心，消失不见。 完了！ 董小秣心中一凉，以为自己被暗算了。 然而，下一秒，一股他从未体验过的，精纯到极致，磅礴到恐怖的灵气洪流，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火山，在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股灵气，没有丝毫杂质，温润而霸道，仿佛是天地初开时最本源的生命能量！ 他之前吃过的所有丹药，包括那珍贵的九玄金丹，在这股能量面前，都像是米粒与皓月的区别！ “此乃‘太古灵液’，本公主万千本源之一滴所化。能否炼化，能炼化多少，就看你这凡人的造化了。” 那稚嫩的童声，带着一丝疲惫，缓缓沉寂了下去。 董小-秣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他的心神，在这一刻，被体内那片紫色的能量海洋，彻底淹没！ 他甚至来不及狂喜，便立刻收敛心神，疯狂运转上古雷魔战魂，引导着这股恐怖的能量，冲刷着自己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他的身体，如同久旱龟裂的大地，迎来了创世般的甘霖！ 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雀跃，在贪婪地吞噬着这股神圣的能量！ 仅仅十个时辰。 当第二天清晨的阳光，刺破云层，洒落在这座院落时。 “轰——！” 董小秣的体内，再次传来一声巨响！ 那不是境界的突破，而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蜕变！ 他丹田气海之中，那原本气态的灵力，在太古灵液的滋养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压缩、提纯、凝聚，最终，化作了一缕细若游丝，却坚韧无比的……淡紫色真气！ 半步先天！ 成了！ 董小秣猛地睁开双眼，一道凝如实质的紫色神芒，从他眼中爆射而出，在他面前的青石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细小孔洞！ 他感受着体内那缕真气所蕴含的爆炸性力量，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仅仅一滴……就让他从淬体十重巅峰，一跃达到了半步先天，甚至凝聚出了真气！ 那根萝卜精，究竟是什么来头？ 这一滴“太古灵液”的价值，恐怕足以买下十个天玄宗！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之情，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但他旋即又狠狠地将这股情绪压了下去，冷哼一声，在心里嘀咕道：“哼，这本来就是我应得的！用我那么多丹药换的，有什么好感激的……” 他强行板着脸，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节噼里啪啦一阵爆响，宛如雷鸣。 他感觉自己现在，前所未有的强大。 南宫城？黄飞虎？ 现在的他，有绝对的信心，将他们统统踩在脚下！ “铛——！” 就在这时，一道悠扬而古老的钟声，从天玄宗主峰之上传来，响彻了整个宗门。 钟声，连响三遍。 外院年终考核，正式开始！ 董小秣抬起头，望向中央练武场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自信的弧度。 是时候，去领取属于我的奖励了。 第113章 考核开始 钟声悠扬，回荡在天玄宗的群山之间。 中央练武场，早已人头攒动，汇成了一片青色的海洋。六百三十七名外院弟子，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激动、紧张与期待。他们是天玄宗的基石，也是未来的希望，今日，将是他们检验一年苦修成果，鲤鱼跃龙门的时刻。 练武场正北方，一座由巨石垒砌的高台之上，二十名身穿玄色长老袍的身影肃然而立，气息渊深如海。为首的，正是外院大长老程彪，他目光如电，不怒自威，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全场，让喧嚣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当董小秣的身影出现在练武场入口时，人群中出现了一阵小范围的骚动。 无数道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那目光中，有惊惧，有好奇，有敬畏，更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他就是董小秣！那个一指破了恶霸五虎合击阵的狠人！” “听说南宫家的二少爷被他当众掌掴了五十下，牙都打光了，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 “嘶……这人简直是个疯子，谁惹他谁倒霉。不过他确实强得离谱，有人说，他现在的实力，已经足以和南宫城师兄叫板了。” 议论声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入董小秣的耳中。他神色平静，对这些目光与议论置若罔闻，径直穿过人群，走向一个角落。 在那里，慕冰和楚香玉早已等候多时。 “你可算来了。”慕冰看到他，明显松了口气。 董小秣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眼底闪过一抹讶异。慕冰的气息愈发凌厉，淬体七重巅峰的修为稳固无比，而楚香玉更是让他有些意外，竟已是淬体八重，周身灵力流转间，隐隐带着一丝冰寒之意，显然是修炼了某种特殊的功法。 “你们进步不小。” “我们这点进步，哪能跟你这个怪物比。”慕冰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道：“这次的对手可不简单。闭关许久的黄飞虎出关了，据说已经突破到了淬体十重。还有那个‘剑痴’墨子衫，‘幻影’徐悠，都不是省油的灯。当然，最可怕的，还是南宫城。” 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整个练武场数万人的呼吸，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天地间的灵气都为之凝滞。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起头。 只见一道白衣身影，负手立于虚空，正缓缓降落。他面容俊美，神情孤傲，一双眼眸中，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刀光剑影，俯瞰着下方的芸芸众生，如同神只巡视自己的领地。 南宫城！ 外院公认的第一人！ 他的出现，瞬间引爆了全场，无数弟子眼中流露出狂热的崇拜之色。 董小秣的瞳孔微微一缩。 战神之瞳，悄然运转。 在他的视野中，南宫城整个人被一层刺目的灵光包裹，那灵光凝练如水，远非淬体境修士可比。而在那灵光的核心，丹田气海之中，一缕缕比灵力精纯百倍的真气，正在缓缓流淌！ 先天境！ 他竟然已经突破到了先天境！却用秘法将气息伪装成了淬体十重巅峰！ 好深的心机！ 董小秣心中微凛，但随即，一股更加炽热的战意从心底升腾而起。 先天境又如何？ 他感受着自己丹田内，那一缕同样存在的，却带着一丝古老、霸道气息的淡紫色真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滴“太古灵液”的力量，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恐怖。他不仅踏入了半步先天，凝聚了真气，更重要的是，他的真气之中，蕴含着一丝“太古之气”，在质上，足以碾压任何同阶！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没有火花四溅，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一个视对方为必杀的猎物，一个视对方为通往巅峰的踏脚石。 高台之上，大长老程彪似乎对这一切早已司空见惯，他浑厚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全场。 “时辰到！外院年终考核，现在开始！” “规矩照旧，抽签对决，败者淘汰！现在，公布本次考核前五名的奖励！” 话音落下，所有弟子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眼中射出贪婪的光芒。 “第五名，奖励一万颗先天丹！” “第四名，奖励两万颗先天丹！” “第三名，奖励三万颗先天丹，外加地阶下品武技一本！” “第二名，奖励五万颗先天丹，地阶中品武技一本！” 每一个奖励报出，都引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惊叹。这等手笔，堪称阔绰！ 程彪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缓缓吐出了最重磅的奖励。 “至于第一名……” “奖励，十万颗先天丹！以及……”他刻意拉长了声音，一字一顿地道：“一枚，冲王丹！” 轰！ “冲王丹”三个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整个练武场，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寂。 紧接着，便是火山爆发般的疯狂！ “天啊！冲王丹！竟然是冲王丹！” “那可是能让武宗境强者，都大幅增加突破到武王境几率的无价神丹啊！” “宗门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无数弟子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高台，仿佛要将那虚无缥缈的丹药看穿。就连一直古井无波的南宫城，眼中都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火热。 董小秣的心脏，也在此刻剧烈地跳动起来。 冲王丹！ 有了此物，他未来的武道之路，将平坦数倍！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已经是最终奖励时，程彪大长老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神秘的笑容。 “丹药武技，不过是外物。本次考核，还有一项凌驾于所有奖励之上的，真正的机缘！”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蛊惑。 “本次考核前五名，将获得一个名额，代表我天玄宗，参加两年一度的……” “武缘阁！”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某种不可思议的魔力。 前一秒还因为“冲王丹”而疯狂的弟子们，在听到“武缘阁”的瞬间，脸上的表情，从疯狂，变成了癫狂！那是一种混杂着极致渴望、不敢置信与歇斯底里的复杂情绪！其反应之剧烈，竟比听到冲王丹时，还要强上十倍不止！ “武缘阁！竟然是武缘阁开启了！” “我要疯了！只要能进去，哪怕只是待上一天，也比苦修十年强啊！” “拼了！今天就是死在台上，我也要冲进前五！” 这诡异的一幕，让董小秣眉头紧皱，心中充满了疑惑。 一个阁楼的名字，为何能让这些人疯狂到如此地步？ 他偏过头，看向身旁的楚香玉，眼中带着询问。 楚香玉的俏脸同样因为激动而一片绯红，她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声音解释道：“武缘阁，不是我们宗门的建筑，它是一处……神秘之地！没人知道它从何而来，何时出现，只知道它每隔两年，便会随机出现在神州大陆下域的某个地方。” “进入武缘阁，没有实力限制，全凭‘缘分’。但凡能进入其中的人，都获得了天大的机缘！我曾听一位内院师姐说起，三百年前，曾有一位外院师兄，机缘巧合下进入了武缘阁，出来时，修为在一天之内，从淬体七重，暴涨到了先天境一重！连破三个大境界！” 一天之内，连破三重天！ 董小秣的心神，狠狠一震！ 他终于明白，为何这些人会如此疯狂了。 这已经不是机缘了，这是逆天改命！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高台，扫过那十万先天丹，那枚冲王丹，以及那虚无缥缈，却又充满了致命诱惑的武缘阁名额。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道如神只般孤傲的白衣身影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决心，在他心中轰然升起。 先天丹，他要！ 冲王丹，他要！ 这武缘阁的名额，他，更要！ 今日这外院第一，谁也别想跟他抢！ 第114章 闻草看丹 高台之上，大长老程彪对下方那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十分满意。他要的，就是这种狼性，这种为了机缘不惜一切的疯狂。 他抬手，虚虚一压，那足以掀翻屋顶的声浪便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 “机缘，只留给有准备的人。”程彪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仿佛万古不化的玄冰，“现在，开始第一关考核。” 他话音一落，数百名宗门执事鱼贯而入，动作整齐划一地在场中摆下了一排排长案。每一张长案上，都放置着一个黑色的木盒与一支符笔、一张玉简。 “第一关，闻草看丹。” 程彪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名弟子的耳中。 “每个木盒之中，有五十份经过特殊处理的灵药，以及五十颗被布下微末禁制的丹药。你们要做的，是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将所有灵药的药性、年份，以及丹药内所含的禁制种类，准确无误地记录在玉简之上。错一，则此关为零分。现在，考核开始！” 此言一出，整个练武场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闻草看丹？这不是丹堂长老们才有的本事吗？” “还……还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灵药和下了禁制的丹药？这怎么可能分辨得出来！” “这不公平！这根本就是为南宫城师兄量身定做的考核！谁不知道他不仅武道天赋绝顶，在丹道上更是深得程彪大长老的真传！” “完了，完了，这第一关就要刷掉九成九的人吧……” 人群中怨声载道，无数弟子面如死灰。这已经不是考核了，这是劝退。 “肃静！”程彪冷哼一声，一股属于先天境强者的恐怖威压轰然席卷全场，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众弟子敢怒不敢言，只能一个个脸色难看地走向长案，硬着头皮准备应试。 “我先来。” 一道孤傲的声音响起，南宫城身形一动，如一道白色闪电，瞬间出现在了最中央的长案前。 他甚至没有去闻，只是目光在那五十份形态各异的灵药上一扫而过，便提起符笔，在玉简上行云流水般地书写起来。紧接着，他拿起一颗丹药，指尖在上面轻轻一弹，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微弱的震动，便再次落笔。 整个过程，他神情淡漠，自信到了极点，仿佛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围的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 当最后一笔落下，南宫城随手将符笔一扔。 “好了。” 计时的一名执事高声唱喏：“南宫城，用时，八十呼吸！” 全场死寂。 一炷香的时间，他只用了八十个呼吸，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这份从容，这份实力，让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这还怎么比？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较量。 南宫城迎着无数敬畏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理所当然的弧度。他的视线，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的董小秣身上，那眼神，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讥讽。 “下一位。”执事的声音响起。 “董师兄，到你了。”慕冰紧张地推了推身旁的董小秣。 董小秣神色平静地走出，在万众瞩目之下，来到了南宫城刚刚用过的那张长案前。 “董师弟，”南宫城的声音悠悠传来，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忘了提醒你，那些灵药，都被人用‘枯木散’浸泡过，掩盖了九成的气味与灵性。而那些丹药上的禁制，则是程长老独创的‘微尘印’，神识难查，非丹道大家，不可辨也。”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我猜，你应该能得零分吧？毕竟，打打杀杀你在行，这等精细活，可不是蛮力能解决的。” 这话，明着是提醒，实则是在告诉所有人，董小秣输定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笑声。 董小秣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他伸出手，打开了那个黑色的木盒。 就在他目光触及盒内物品的瞬间，战神之瞳，悄然运转！ 嗡！ 整个世界，在他的视野中瞬间变了模样。 那些看起来灰败干枯，毫无生机的灵药，此刻正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晕。一株三百年份的“凝血草”，正萦绕着淡淡的红光，旁边一株五百年份的“冰心叶”，则透出幽幽的蓝芒。药材的年份、属性、甚至被“枯木散”压制下去的药性，都如同掌上观纹，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而那五十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丹药，表面更是浮现出了一层肉眼不可见的，由无数细密符文组成的能量薄膜。那所谓的“微尘印”，在他眼中，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醒目得不能再醒目。 原来，就这点把戏？ 董小秣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讥诮。 他拿起符笔，甚至没有片刻的停顿与观察，手腕便化作了一道残影，在玉简上疯狂地书写起来！ “唰唰唰唰——” 那声音，不像是在记录，更像是在鬼画符。 所有人都看傻了。 南宫城还需要拿起丹药弹一下，感受一下。你倒好，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就写？你当这是默写三百首唐诗吗？ “他在干什么？破罐子破摔了？” “估计是知道自己不行，随便写写，免得交白卷太难看。” “真是个莽夫，一点丹道常识都没有。” 高台上的长老们也纷纷皱起了眉头，眼中流露出失望之色。在他们看来，董小秣此举，纯粹是不懂装懂，哗众取宠。 然而，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 “啪。” 董小秣将符笔往案上一扔。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甚至比南宫城还要潇洒几分。 计时的执事愣了一下，才结结巴巴地喊道：“董……董小秣，用时……不到三十呼吸！” 全场，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不到三十个呼吸？ 这比南宫城快了近三倍！ 如果说南宫城是天才，那他算什么？神仙吗？ 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的不是惊叹，而是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他以为这是比谁写字快吗？” “肯定是瞎写的！连题目都没看清吧！” 南宫城的脸色也变得有些玩味，他鼓了鼓掌，朗声道：“佩服，佩服！董师弟果然是天纵奇才，连闻草看丹都能有如此惊世骇俗的速度，当真是让我等望尘莫及啊！” 这番明褒暗贬的话，引得众人笑得更欢了。 程彪大长老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看向董小秣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在他看来，董小秣此举，不仅是在藐视考核，更是在挑衅他这位丹道权威的尊严。 面对着全场的嘲讽和高台上的冷意，董小秣却只是淡淡地瞥了南宫城一眼，语气平淡地开口。 “是吗？我也觉得我挺快的。” 他顿了顿，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快到……一不小心，就把你刚刚到手的第一名，给抢走了。” 此言一出，全场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董小-秣。 狂！ 太狂了！ 南宫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从他身上轰然爆发！他死死地盯着董小秣，一字一顿地道：“你，说，什，么？” 高台之上，程彪大长老的眼中，杀机已然凝聚成实质。 “我说，”董小秣无视了那几乎要将他撕碎的杀意，迎着南宫城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道，“你的第一，没了。现在，是我的了。” “好！好！好！”南宫城怒极反笑，他盯着董小秣，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既然你这么自信，敢不敢，与我赌一把？” “赌什么？” “就赌这第一关的成绩！”南宫城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冰，“若你赢了，我这储物袋里，十万颗先天丹，尽数归你！” 哗——！ 人群彻底沸腾了，十万颗先天丹！这几乎相当于第二名的奖励了！ “但是！”南宫城话锋一转，眼中射出贪婪的光芒，死死锁定了董小秣腰间那柄古朴的黑刀，“若你输了，我要你那件名为‘七宗罪’的武器！你，敢不敢赌？” 此话一出，众人看向南宫城的眼神瞬间变了。 无耻！太无耻了！ 这根本就是一场必胜的赌局！他用自己必胜的结果，去赌对方最珍贵的武器！这已经不是赌了，这是明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董小秣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在他们看来，只要董小秣脑子没问题，就绝不可能答应这种必输的赌局。 然而，董小秣却只是轻笑了一声。 他看着南宫城那张因为愤怒与贪婪而略显扭曲的脸，缓缓地点了点头，那声音，云淡风轻，却又带着一种颠倒众生的狂。 “既然南宫师兄如此慷慨，非要送我十万颗先天丹当零花钱，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115章 赌局加大 那句云淡风轻的“恭敬不如从命”，像是一块巨石砸入死寂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整个中央练武场，数万名弟子，在经历了短暂的思维停滞后，彻底炸了！ “疯了！他真的疯了！” “他竟然答应了！拿自己的本命法宝去赌一个必输的局？这是什么脑回路？” “狂妄！这已经不是自信了，这是拿自己的前途和性命在开玩笑！” 慕冰和楚香玉的脸蛋“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们看着那个站在风暴中心的背影，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慕冰下意识地想冲上去拉住他，却被楚香玉死死拽住，后者对着他绝望地摇了摇头。 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南宫城脸上的扭曲，在这一刻化为了极致的狂喜与狰狞。他生怕董小秣反悔，当即解下腰间的储物袋，高高举起，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好！有种！全场弟子作证，长老在上，此赌约，即刻生效！”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柄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黑刀，即将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冰冷而威严的声音，从高台之上传来，如同九天神雷，轰然降下。 “慢着。” 仅仅两个字，却蕴含着不容置喙的意志。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敬畏地看向高台之上，那个脸色阴沉如水的外院大长老，程彪。 程彪的目光，如两柄淬了剧毒的利剑，死死地钉在董小秣身上。那股属于先天境强者的威压，不再是笼罩全场，而是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精准地朝着董小秣一人镇压而下！ 空气，在他周身凝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面，以他的双脚为中心，寸寸龟裂！ “董小秣。”程彪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既然你对我徒儿的丹道造诣如此没有信心，对我这个师父的教导如此不屑一顾，那这场赌局，老夫，也参与进来。” 他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大长老，要亲自下场？ 南宫城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崇拜，恭敬地躬身道：“全凭师尊做主！” 程彪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盯着在自己威压下，衣衫猎猎作响，却依旧站得笔直的董小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南宫城赌十万颗先天丹，老夫，再加四十万！” 轰！ 四十万！ 这个数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加起来，就是整整五十万颗先天丹！这笔财富，足以堆起一座小山，足以让一个普通弟子，修炼到先天境都绰绰有余！ “五十万颗先天丹，赌我徒儿胜。”程彪的声音愈发冰冷，那股威压也随之暴涨，仿佛要将董小秣的骨头都一寸寸碾碎，“现在，老夫问你，这个赌，你还敢接吗？” 恐怖的压力，让董小秣的脸色微微发白，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似乎在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威压压垮在地。 他紧咬着牙关，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长老……这……这赌注，太大了……” 看到他这副“不堪重负”的模样，南宫城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周围的弟子们也纷纷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怂了！我就知道他会怂！” “废话！那可是大长老的威压，外加五十万颗先天丹的赌注，谁能扛得住？” 程彪眼中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董小-秣，如同在看一只已经被踩在脚下的蝼蚁。 “太大？”他冷笑一声，“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董小秣艰难地抬起头，露出一张似乎被吓破了胆的脸，用一种商量的语气，小心翼翼地说道：“长老，您看……能不能……能不能少一点？二十万……二十万颗，我就跟您赌了！” 他这番讨价还价的姿态，彻底引爆了全场的嘲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还敢跟大长老讨价还价？” “真是个蠢货，他以为这是在菜市场买菜吗？” 程彪脸上的笑容，彻底化为了森然的杀机。他等的就是这一刻，他要的，不是丹药，而是彻底摧毁这个胆敢挑衅他权威的狂徒！ “少一点？”程彪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戏谑与侮辱，“可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既然你赔不起丹药，那老夫就换个赌注！若你输了，老夫不要你一颗丹药，也不要你那把破刀！” “你，只需在这中央练武场，跪上十天十夜！向我徒儿，向老夫，也向你所藐视的丹道，磕头谢罪！”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笑声都卡在了喉咙里，他们看向程彪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太狠了！这一招，简直是杀人诛心！ 让一名天骄弟子，在众目睽睽之下，下跪十天十夜！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这会彻底摧毁他的道心，让他沦为整个宗门的笑柄，永世不得翻身！ 南宫城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中射出贪婪而兴奋的光芒。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董小秣像狗一样跪在自己面前的场景了！ 所有人都以为，董小秣会拒绝，会认输，会不顾一切地逃离这个屈辱的赌局。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那股压在他身上的，如山岳般的威压，在这一刻，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化解。 董小秣那微微弯曲的腰杆，缓缓挺直。 他脸上那副惊恐、畏惧的表情，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漠然。 他抬起头，迎着高台之上，程彪那残忍而得意的目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那笑容，看得人心底发毛。 “大长老，此话当真？”他的声音，不再有丝毫的颤抖，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渊。 程彪一愣，心中莫名地涌起一丝不安，但旋即被绝对的自信所取代，他冷哼道：“老夫一言九鼎！” “好。” 董小秣点了点头，然后，在数万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他伸手指着高台上的程彪，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响彻全场。 “那这五十万颗先天丹，外加你徒弟那十万颗，一共六十万。我，接了！” “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他无视了程彪那瞬间变得铁青的脸色，自顾自地说道：“若是我赢了，这六十万颗先天丹，我要现付。另外，你，程彪大长老，也需在这练武场上，为你的有眼无珠，向我，道歉！” 疯了！ 所有人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公然叫板！一个外院弟子，竟敢公然叫板手握大权的大长老，还让他道歉！ 这不是在赌命，这是在寻死！ “你……找……死！” 程彪气得浑身发抖，一股恐怖的杀气冲天而起，整个练武场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十几度！他几乎要忍不住当场出手，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拍成肉泥！ 但他终究是忍住了。 当着全宗门的面，他不能失了身份。 他死死地盯着董小秣，那张老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最终，他怒极反笑。 “好！好！好！老夫今日，就成全你！” 他猛地一甩袖袍，对着负责评判的执事们厉声喝道：“考核继续！所有弟子考核完毕后，立刻！马上！当场核验南宫城与董小秣的玉简！公布成绩！” 他已经等不及了，他要让这个狂徒，立刻、马上，为他的狂妄，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随着大长老一声令下，剩余的弟子们，只能硬着头皮，一个个心惊胆战地走上前去。 只是，此刻已经没有人再关心考核的内容了。 整个练-武场，都笼罩在一片死寂而凝重的气氛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那两个站在风暴中心的身影。 一个，是胜券在握、等着看好戏的南宫城。 一个，是平静如水、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董小秣。 时间，在所有人的煎熬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最后一名弟子完成考核，两名执事立刻上前，恭敬地从南宫城和董小秣手中，取走了那两枚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玉简。 高台之上，一名负责唱名的长老，清了清嗓子，开始公布成绩。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一个个零分响起，偶尔有几个丹道世家出身的弟子，能拿到十几分，便已引来一片惊叹。 终于，那名长老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南宫城！” 全场，瞬间屏息！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名长老看着玉简上的结果，眼中闪过一抹震撼与崇敬，用一种近乎于朝圣的语气，高声宣布： “灵药辨识，全对！丹药禁制，辨识四十九，错一！总成绩，九十九分！暂列，第一！” 轰！ 这个近乎完美的分数，让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与惊叹！ 南宫城脸上露出了理所当然的笑容，他转过头，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向董小秣，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拿什么跟我斗？ 而全场，在短暂的喧哗后，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董小秣的身上。 九十九分！ 这是一个几乎无法被超越的分数！ 这场赌局，似乎，已经提前宣告了结局。 第116章 并列第一 九十九分！ 当这个近乎于神迹的分数从唱名长老口中吐出，整个中央练武场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掀起了震耳欲聋的声浪。 “天呐！九十九分！只错了一道！南宫师兄在丹道上的造诣，简直匪夷所思！” “理所当然！程彪大长老亲自教导的弟子，有此成绩，才是正常！” “那场赌局，已经结束了。那个董小秣，输得连底裤都不剩了。” 惊叹声，恭维声，以及对董小秣毫不掩饰的怜悯与嘲弄，交织成一片喧嚣的海洋。无数道目光，如同潮水般涌向那个站在场中的孤单身影，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出早已注定结局的悲剧。 高台之上，众长老纷纷起身，对着脸色红润，满面春风的程彪拱手道贺。 “恭喜程长老，得此佳徒，实乃我天玄宗之幸啊！” “南宫贤侄此番，不仅是为自己，更是为长老您挣足了颜面！” “唉，可惜了那个叫董小秣的年轻人，天赋是有，就是太过刚愎自用，这下道心怕是要毁了。” 程彪抚着长须，享受着这众星捧月般的吹捧，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董小秣身上，那眼神，如同在审视一件即将被他亲手敲碎的瓷器。 而他身旁的南宫城，更是早已将腰杆挺得笔直。他迎着下方无数崇拜、狂热的目光，感受着那股属于胜利者的荣耀，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他看着董小秣，那眼神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跪下吧。 跪在这数万人的面前，像一条狗一样，磕头十天十夜！ 你的武器，你的尊严，都将是我的！ 然而，出乎他和程彪意料的是，那个被他们视为强弩之末的董小秣，面对着全场的目光，面对着他们师徒二人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恶意，脸上竟然没有丝毫的惊慌与绝望。 他依旧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神情平静如渊。那双漆黑的眸子，古井无波，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与他无关，仿佛那场足以决定他生死的赌局，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故作镇静。”南宫城在心中冷笑。 “垂死挣扎。”程彪眼中的残忍之色更浓。 “肃静！”唱名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了场中的议论，他继续公布着成绩，“楚香玉，七十八分！” “慕冰，七十二分！” “‘剑痴’墨子衫，八十一分！” 一个个天骄的名字被念出，但他们的分数，在南宫城那耀眼的九十九分面前，都显得黯淡无光。最高的墨子衫，也足足差了十八分之多，这道鸿沟，清晰地向所有人展示了南宫城在外院之中，那不可撼动的统治地位。 考核继续，人心却早已不在分数上。 所有人的呼吸，都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沉重。他们在等待，等待那最后的一刻，等待审判的降临。 终于，当最后一个弟子的成绩公布完毕，唱名长老手中的玉简，只剩下了最后一行。 整个练武场，数万人的呼吸，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每个人那擂鼓般的心跳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聚焦在那位唱名长老的身上，聚焦在他那微微颤抖的嘴唇上。 南宫城脸上的笑容已经灿烂到了极点，他再也按捺不住，向前一步，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朗声对董小秣说道：“董师弟，看来，你马上就要履行赌约了。不知你，准备好用哪种姿势，跪上这十天十夜呢？” 他的声音，充满了戏谑与快意，引得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笑。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高台之上，那名唱名长老，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看着玉简上的结果，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难以置信的震撼！他甚至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面色铁青的程彪大长老，才用一种梦呓般的，干涩无比的声音，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 “董……董小秣……” “灵药辨识，全对！丹药禁制，辨识四十九，错一！” “总成绩……九十九分！” “与……与南宫城，并列第一！” 轰——！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道贯穿天地的九霄神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整个中央练武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长达十数个呼吸的绝对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空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凝固。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南宫城那灿烂的笑容，程彪那得意的神情，众弟子那嘲讽的嘴脸……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定格成了一幅荒诞无比的画卷。 错愕！ 震撼！ 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在他们特意安排的，几乎是为南宫城量身定做的考核之中，那个莽夫，那个被他们认定必输无疑的董小秣，竟然……也拿到了九十九分？ 短暂的死寂之后，火山，轰然爆发！ 那不是惊叹，也不是喝彩，而是一股压抑了许久，积攒了许久的，对权威不公的愤怒与宣泄！ “九十九分！董师兄也是九十九分！！”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董师兄不是鲁莽之辈！” “太解气了！简直大快人心！让你们偏袒！让你们搞黑幕！这下傻眼了吧！” 声浪，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波高过一波，几乎要将天玄宗的护山大阵都给掀翻！这一次，绝大部分的弟子，都毫不犹豫地站在了董小秣这一边！他们为他欢呼，为他呐喊，仿佛胜利的不是董小秣，而是他们自己！ 这震耳欲聋的声浪，像是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南宫城和程彪的脸上。 南宫城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与狰狞，他死死地盯着董小秣，那眼神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将董小秣千刀万剐！ 而高台之上的程彪，更是气得浑身发抖，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体内属于先天境强者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暴走，让整个高台都嗡嗡作响。 他想不通！ 他完全想不通！ 那“枯木散”和“微尘印”是他丹道的独门秘技，别说是外院弟子，就算是内院那些专精丹道的弟子，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破解！ 这个董小秣，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但他终究是一院之长，当着全宗门的面，他必须维持自己的体面。他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杀意，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冰冷到极点的声音，宣布道：“既然二人成绩相同，并列第一，那么之前的赌局，便算作平局，就此作罢！” 此言一出，场中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无数弟子脸上都露出了愤怒和不忿之色。 平局？ 说得好听！这分明就是输不起，想要赖账！ 南宫城也明显松了口气，虽然没能赢下赌局让他极度不爽，但至少，不用输掉那十万颗先天丹了。 唱名长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忙清了清嗓子，准备正式宣布第一关的最终排名。 然而，就在他即将开口的瞬间。 那个从始至终都未发一言，平静得像个局外人的董小秣，却突然抬起了眼皮。 他缓缓的，向前踏出一步。 一道冰冷而清晰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场上所有的杂音，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等等。” “我有异议！” 第117章 对不起，只有我才是第一 那句“我有异议”，像是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破了整个中央练武场那喧嚣沸腾的气球。 所有的声音，欢呼、呐喊、议论，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空。 数万道目光，从错愕，到不解，再到荒谬，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孤身而立的身影上。 异议？ 你有什么异议？ 与南宫城并列第一，从一场必输的赌局中全身而退，这已经是逆天的运气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高台之上，刚刚强行压下怒火，宣布了平局结果的程彪大长老，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地盯着董小秣，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知死活，非要往刀口上撞的蠢货。 “董小秣！”程彪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老夫已经宣布，此局为平，赌约作罢。你，还有什么异议？” 南宫城脸上的铁青之色，此刻也化为了一抹残忍的冷笑。他觉得董小秣一定是疯了，非要自取其辱。 董小秣无视了那几乎要将他冻结的目光，也无视了周围那一道道看傻子般的眼神。他只是抬起头，迎着高台之上那至高无上的权威，语气平静地开口，说出了一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颠覆的话。 “我的异议是，我的成绩，并非九十九分。”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一字一句，清晰地补充道。 “而是一百，满分。” …… 死寂。 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彻底，更加诡异的死寂。 如果说，之前董小秣拿到九十九分，是让众人震撼。那么此刻，他这番话，就是让众人觉得他彻底失心疯了。 短暂的死寂过后，爆发出的，不再是欢呼，而是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嘲笑与哗然！ “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他说他是一百分？他疯了吗？” “脑子坏掉了！绝对是脑子坏掉了！九十九分已经是神迹，他竟然还敢妄言满分？”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他这已经不是在挑战南宫师兄了，他是在公然羞辱程彪大长老的丹道造诣啊！” 所有人都认为董小秣疯了。 公然质疑一位先天境强者，一位在丹道上浸淫了数百年的高阶炼丹师的评判？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你……说……什……么？” 高台之上，程彪气得浑身都在发抖，那张老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自己作为大长老，作为丹道权威的尊严，在这一刻，被一个黄口小儿，按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践踏！ 一股恐怖的杀气，再也无法抑制，从他体内冲天而起，搅动的风云变色！ “好！好一个满分！”程彪怒极反笑，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杀机，“既然你认为老夫的评判有误，那老夫今日，就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伸手指着董小秣，声音如同万年玄冰般寒冷：“你若能证明，老夫错判了你，那场赌局，老夫不仅认输，还当着全宗门的面，向你磕头谢罪！” “但——！”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喙的残忍与威严！ “你若证明不了，只是在此哗众取宠，妖言惑众！老夫便亲自出手，废了你的修为，将你打入刑堂，受万蚁噬心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嘶——！ 全场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弟子看向董小秣的眼神，都充满了恐惧与怜悯。 这已经不是赌局了，这是审判！ 一场由大长老亲自主持的，必死的审判！ “自作孽，不可活啊！” “太嚣张了，这下彻底把自己的路走绝了。” “可惜了一个天才，今日之后，天玄宗再无董小秣此人。” 人群中，慕冰和楚香玉的俏脸早已血色尽失，她们绝望地看着那个背影，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然而，面对着这足以让任何人都肝胆俱裂的威胁，董小秣的脸上，却依旧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仿佛没有听到那恶毒的诅咒，只是平静地看着程彪，缓缓开口。 “在证明之前，我想先请教大长老三个问题。” 程彪冷哼一声，大手一挥：“问！”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董小秣的目光，落在了那张摆放着考题的长案上，声音清晰地响起。 “第一个问题。最后一颗丹药，可是以龙血草为主，凤栖木为辅，辅以三十六种至阳灵药炼制而成的，四品灵丹，龙凤丹？” 程彪眼中闪过一抹讥诮，傲然道：“不错！正是龙凤丹！算你还有点见识。” “第二个问题。”董小秣的声音依旧平稳，“大长老为了增加考核难度，在每一颗丹药中都设下了您独创的‘微尘印’禁制。而这颗龙凤丹，因为药性霸道，为了将其完美封存，您一共在其中，设下了足足五道‘微尘印’，对也不对？” 此言一出，高台上的几位长老脸色微变。 “微尘印”的层数，乃是程彪的独门手法，外人根本无从知晓。南宫城也只是凭着师徒感应，勉强辨认出有禁制，却根本不知道有几道。 而董小秣，竟然一口道破了五道之数！ 程彪的瞳孔微微一缩，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不安。但他旋即冷哼一声，将这丝不安掐灭。 “是又如何？老夫的丹道手段，岂是你能揣测的？” “原来如此。” 董小-秣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第一次，爆发出骇人无比的精光，如两柄绝世神剑，直刺程彪的双眼！ 他问出了那石破天惊，颠覆了所有人认知的第三个问题！ “我的第三个问题是——大长老，您是不是为了炫技，强行在这颗四品丹药中打入五道禁制，却不知龙凤相冲，阴阳难调，过多的外力禁制，早已破坏了丹药本身的药力平衡，导致其药性崩溃，成了一颗……丹体半废，药性半失的……半废之丹？” “所以，您公布的正确答案，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轰——！！！ 如果说之前的话是惊雷，那么此刻，董小秣这番话，就是一颗足以毁灭星辰的陨石，狠狠地砸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失声！ 所有人，包括南宫城，包括高台上的所有长老，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那个语出惊人的少年。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对一位高阶炼丹师，最极致的羞辱！ “你……你……竖子！安敢辱我！” 程彪大长老彻底被激怒了！他感觉自己的毕生骄傲，自己的丹道尊严，被董小秣这番话撕得粉碎！ 一股狂暴的杀意，化作肉眼可见的血色气浪，从他身上轰然爆发！他再也忍不住，抬起手掌，便要一掌将这个不知死活的狂徒，拍成齑粉！ 然而，就在他即将出手的瞬间。 董小秣动了。 他伸出手，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拿起了案上那颗龙凤丹。 然后，在数万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他当着程彪的面，当着所有人的面，五指，猛然合拢！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颗被程彪引以为傲的四品灵丹，龙凤丹，应声而碎！ 无数细密的粉末，从他的指缝间洒落。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洒落的丹药粉末，竟然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半！ 一半，漆黑如墨，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如同朽烂的泥土！ 而另一半，却晶莹剔透，宛如紫色的水晶，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浓郁药香！ 一半是毒！ 一半是药！ 这，根本就不是一颗完美的灵丹！ 这，真真切切，就是一颗……半废之丹！ 全场，死寂！ 高台之上，程彪那高高扬起的手掌，僵在了半空。他死死地盯着那两色分明的丹药粉末，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在这一刻，血色尽褪，化为了一片死灰。 他眼中的杀意、愤怒、残忍，尽数化为了无尽的震撼、茫然与不敢置信！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我的丹药……怎么会是废丹？ “我的玉简之上，写的答案，正是‘半废丹’三个字。” 董小秣冰冷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他随手拍了拍手上的粉末，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无视了高台上那个失魂落魄的老者，将他那冰冷而锐利的目光，落在了早已面无人色，浑身颤抖的南宫城身上。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霸道的弧度，那声音，不大，却如同神明的审判，响彻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对不起，这一场比赛，只有我……” “才是第一！” 第118章 一笔巨款 那句“才是第一”，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碎了中央练武场上那片死寂的冰层。 世界，在停滞了数个呼吸之后，以一种更加狂暴的姿态，重新开始运转。 没有预兆，没有酝酿。 “吼——！” 不知是谁先吼出了第一声，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如同积压了万年的火山，轰然喷发！ “董师兄牛逼！” “赢了！他真的赢了！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大长老的脸都给打肿了！” “这他妈才叫天骄！武道丹道，双绝！什么南宫城，给他提鞋都不配！” 那声浪，不再是单纯的惊叹，而是一种宣泄，一种对长期以来权威压迫的反抗与呐喊。无数外院弟子，尤其是那些出身平凡，受尽了世家子弟白眼的弟子，在这一刻，激动得满脸通红，振臂高呼，仿佛胜利的不是董小秣，而是他们自己。 这股足以掀翻天穹的声浪，对于某些人而言，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刺耳。 南宫城呆呆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只剩下一片死灰。他看着那个在万众欢呼中，依旧平静如初的背影，眼神从狰狞，到怨毒，再到茫然，最后，彻底失去了焦距。 输了。 他在自己最引以为傲，最不可能输的领域，输给了他最看不起的莽夫。 他师尊亲自设下的，为他量身定做的考题，成了对方登顶的垫脚石。 他的骄傲，他的自信，他身为天之骄子的所有光环，在这一刻，被那捧黑白分明的丹药粉末，碾得粉碎。 “噗——” 一口心血，再也抑制不住，从南宫城口中狂喷而出，在青石地面上，染开一朵刺目的血莲。他的身体晃了晃，若不是身旁的几名跟班眼疾手快地扶住，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高台之上，一众长老的面色更是精彩纷呈。他们面面相觑，眼中的震撼久久无法平息。看向程彪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程彪，那张老脸早已不是猪肝色，而是一种铁青中透着死灰的颜色。他高高扬起的手掌还僵在半空，体内的气息紊乱不堪，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他输了。 当着全宗门数万弟子的面，输给了他最想弄死的一个黄口小儿。 输掉了自己的丹道尊严，输掉了自己身为大长老的无上权威。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正聚焦在自己身上，那目光里，有震惊，有幸灾乐祸，更有毫不掩饰的嘲弄。 奇耻大辱！ 他强行压下翻江倒海的气血，缓缓放下手臂，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无比僵硬。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住自己最后的体面，用一种沙哑到极致的声音，艰难地宣布： “此关，董小秣，一百分，为第一名。南宫城，九十九分，为第二……” 他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想让所有人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 然而，他话音未落，那个让他恨不得生吞活剥的声音，却再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大长老，且慢。” 董小秣打断了他的话，在全场瞬间的安静中，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程彪那张铁青的脸上。 “第一关的考核结果已经尘埃落定，可我们之间的赌局，似乎还没算清吧？”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以为，董小秣能赢下这场对决，让大长老吃个哑巴亏，已经是天大的胜利了。没人想到，他竟然还敢当众讨债！ 这是要把大长老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啊！ 程彪的眼角疯狂地抽搐，他死死地盯着董小秣，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还想怎样？” “不想怎样。”董小秣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只是想请大长老，履行赌约而已。”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面如死灰的南宫城。 “南宫师兄，赌注十万颗先天丹。” 随即，他的手指，缓缓地，毫不避讳地，指向了高台之上，那个浑身散发着恐怖杀意的外院大长老。 “而您，程彪大长老，为了彰显您的豪气与对我徒弟的信心，主动将赌注加码，另添四十万颗先天丹。” 董小秣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至于那个磕头道歉的赌约，我看就算了。毕竟您老人家年纪大了，真要磕个头，我怕您这把老骨头受不住，传出去，倒像是我这个做弟子的不懂得尊老爱幼了。” “噗哈哈哈哈！” 人群中，不知是谁没忍住，爆笑出声，瞬间引燃了全场。 那笑声，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羞辱！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程彪的脸皮撕下来，做成战鼓，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疯狂敲打！ “你……找……死！” 程彪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一股属于先天境强者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整个高台都在剧烈地颤抖！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董小秣，那眼神，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但他终究没有出手。 众目睽睽之下，他若赖账，他这大长老，也就当到头了。 “好！好！好！”程彪怒极反笑，他猛地一甩袖袍，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带着破空之声，被他狠狠地掷向董小秣！ “四十万颗先天丹！老夫给你！” 董小秣不闪不避，稳稳地接住储物袋，神识往里一扫。 “不对啊，大长老。”他皱了皱眉，抬起头，一脸无辜地说道，“这里面不是先天丹，是两千颗紫金色的丹药，您是不是给错了？” 高台上，一位懂行的长老失声惊呼：“是武王丹！能助武宗强者突破的武王丹！一枚，至少能换两百颗先天丹！” 两千枚武王丹，正好价值四十万颗先天丹！ 全场瞬间沸腾，无数弟子眼中射出贪婪的光芒。这等手笔，不愧是大长老！ “哦？原来是武王丹。”董小秣恍然大悟，他掂了掂手中的储物袋，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对着高台遥遥一拱手，“多谢大长老慷慨解囊，弟子受教了！” 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气得程彪胸膛剧烈起伏，喉头一甜，险些也步了南宫城的后尘。 然而，董小秣却像是没看见一般，收好储物袋，缓缓转过身，将目光落在了那个摇摇欲坠的南宫城身上。 他的声音，变得温和了许多。 “南宫师兄，到你了。十万颗先天丹，或者，五百颗武王丹，你看哪个方便？” 南宫城浑身一颤，他抬起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着董小秣那张云淡风轻的笑脸，只觉得比魔鬼还要可怖。他颤抖着手，从怀中摸出一个储物袋，用尽全身的力气，扔了过去。 董小秣再次接住，神识一扫，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一千颗武王丹，南宫师兄果然家底丰厚，比大长老还大方。” 南宫城：“……” 他给的是一千颗，不是五百颗！因为他身上只有武王丹，没有那么多先天丹！这混蛋，是故意在诛他的心！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南宫城眼前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董小秣将两个储物袋在手里抛了抛，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他环视了一圈，看着那些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突然感慨万千地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高台上的程彪听得清清楚楚。 “唉，本以为这世上最赚钱的是打家劫舍，没想到啊，还是参加宗门考核来钱快。短短半天，三千颗武王丹到手。看来，武道修炼，终究不如丹道一途，来得实在啊……” “孽障——！！！” 程彪再也听不下去，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被气炸了！ 他猛地一拍座椅，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今日考核，到此为止！第二关，改日再议！”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冲天而去，那背影，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狼狈。 整个中央练武场，看着那落荒而逃的大长老，看着那昏死过去的南宫城，再看看那个手握巨款，一脸无辜的董小秣。 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如梦似幻的恍惚之中。 天玄宗外院的天，似乎，从今天起，要彻底变了。 第119章 太古真气 程彪的拂袖而去，带走了高台之上最后一丝属于权威的威严。 南宫城的昏死，则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所有曾经追捧过他的人脸上。 整个中央练武场，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彻底沸腾了。 “董师兄！求您指点一下丹道吧！我愿奉上全部身家！” “董师兄，您还缺追随者吗？我淬体八重，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董师兄……” 之前还对董小秣不屑一顾的弟子们，此刻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朝他涌来。就连高台上那几位一直作壁上观的长老，此刻也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眼神火热地走了下来，想要与这位横空出世的“丹武双绝”的天才攀谈一二。 丹道，是比武道更加烧钱，也更加受人尊敬的道路。 一个能当众指出四品丹药缺陷，逼得大长老都哑口无言的丹道奇才，其价值，无可估量。 然而，被围在风暴中心的董小秣，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反而眉头紧锁。 丹道？他懂个屁的丹道。 全靠那双战神之瞳罢了。 他可不想被人拉着探讨什么“龙血草的三十六种阴阳配比法”，那会立刻露馅。 “诸位厚爱，董某心领了。”董小秣对着众人随意地拱了拱手，语气淡漠地找了个借口，“今日心神消耗过剧，急需闭关调息，改日再与诸位师兄弟和长老们切磋。”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脚下电光闪烁，竟是直接施展出身法，在人群中拉出一道残影，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己院落的方向激射而去，留下身后一片错愕与挽留之声。 …… 天玄宗，丹堂深处，一间密室之内。 浓郁的药香与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暴戾气息交织在一起，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砰！” 一只珍贵的紫砂丹炉，被程彪一掌拍得粉碎，碎片四溅。 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那张老脸因为极致的愤怒与屈辱而扭曲着，哪里还有半分大长老的威严，分明就是一头被触怒了逆鳞的野兽。 “竖子！竖子！老夫必将你抽筋扒皮，神魂俱灭！” 恶毒的咆哮在密室中回荡。 在他面前，刚刚被救醒的南宫城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今日之败，不仅让他沦为笑柄，更是彻底摧毁了他身为天之骄子的道心。 “师尊……”南宫城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无尽的怨毒，“我不甘心！我一定要他死！一定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死？太便宜他了！”程彪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寒光，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缓缓坐下，声音变得阴冷无比，“第二关考核，是混战。老夫会亲自修改规则，届时，整个练武场，都将是他的葬身之地！”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通体漆黑，散发着不详气息的丹药，递到南宫城面前。 “此乃‘化功散’，无色无味，一旦沾染，真气便会暂时凝滞，形同废人。”程彪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个小子，不是跟慕冰和楚香玉走得很近吗？你找个机会，把这东西下在她们身上。届时，在擂台之上，当着那小子的面，慢慢折磨她们。” “老夫倒要看看，他是选择救人，还是选择自己的名次！无论他怎么选，他的道心，都必将崩溃！” 南宫城看着那颗漆黑的丹药，空洞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一抹疯狂而扭曲的光芒。 他仿佛已经看到，董小秣在绝望与痛苦中，跪地求饶的场景。 …… 第五院落。 董小秣关上院门，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 他没有丝毫耽搁，径直走到院子角落，看着那根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的白玉宝参，开门见山。 “强盗，出来谈笔生意。” “放肆！区区凡人，竟敢对本公主如此无礼！”那嚣张的童声在他脑海中响起。 董小秣懒得跟它废话，直接将那两个沉甸甸的储物袋扔在了地上。 “三千颗武王丹，换你三滴太古灵液。”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武王丹？哼，不过是些蕴含了驳杂能量的糖豆罢了，也敢在本公主面前显摆？”白玉宝参不屑地轻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高傲，“本公主的太古灵液，乃是天地本源所化，一滴便可重塑凡人根骨，岂是这些垃圾能换的？滚！” 董小秣的眼神冷了下来。“这么说，是没得谈了？” “谈？你也配？” 话音未落，院中的土地猛然炸开！ 数十根粗壮如巨蟒，闪烁着玉石光泽的根须，如同破土而出的怒龙，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劲风，从四面八方朝着董小秣绞杀而来！ 每一根根须之上，都蕴含着远超淬体境的恐怖力量，足以轻易将一名先天境初期的武者撕成碎片！ 然而，面对这必杀之局，董小秣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在那些根须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来自太古洪荒，充满了毁灭、霸道、至高无上的恐怖气息，从董小秣的背后，轰然苏醒！ 一尊模糊的，通体缠绕着紫黑色雷霆的魔神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 那虚影仅仅是出现了一刹那，甚至连完整的轮廓都未曾显现。 但那股仿佛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的恐怖威压，却如同创世神明的一瞥，瞬间笼罩了整个院落！ “噗！噗！噗！” 那数十根气势汹汹，凶悍绝伦的玉石根须，在接触到这股威压的瞬间，竟如同被烈日照耀的冰雪，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哀鸣，齐齐爆碎成漫天光点！ 那根不可一世的白玉宝参，更是通体剧震，参身之上那莹润的光华瞬间黯淡下去，整根参都蔫了下去，仿佛被吓破了胆。 “这……这是……上古的气息！不……不对，比还要古老……” 那稚嫩的童声，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恐惧与颤抖。 它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看似弱小的凡人，体内究竟沉睡着何等恐怖的存在！ “现在，能谈了吗？”董小秣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能……能谈！当然能谈！”那童声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甚至带上了一丝谄媚，“那个……仆人啊，有话好好说嘛，动手动脚的多伤和气。三滴是吧？没问题！本……本公主这就给你！” 话音刚落，三滴比之前那一滴更加璀璨，更加晶莹的紫色液体，从白玉宝参的身上缓缓渗出，乖巧地悬浮在董小秣面前。 董小秣冷哼一声，收回了那股威压，一挥手，将三滴太古灵液收入掌心。 他看都没看得上那三千颗足以让任何武宗强者疯狂的武王丹，径直走到院子中央，盘膝坐下，张口便将三滴太古灵液尽数吞入腹中！ 轰——！ 比之前磅礴了十倍不止的能量洪流，如同一万座火山同时在他体内喷发！ 那股温润而霸道的生命能量，疯狂地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他丹田气海之中，那缕初生的淡紫色真气，在接触到这股同源能量的瞬间，发出了欢快的嗡鸣！ 它如同饥渴了亿万年的巨兽，疯狂地吞噬、融合着这股能量。 它的颜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深邃，愈发古老。 那淡紫色之中，渐渐染上了一丝混沌与苍茫的气息，仿佛不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承载了一丝天地初开时的法则！ 太古真气！ 他的真气，正在发生一种生命层次上的蜕变！ 角落里，白玉宝参的虚影悄然浮现，它看着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混沌紫气的董小秣，眼神中充满了忌惮与困惑。 “那究竟是什么武魂？竟能让本公主的本源都感到战栗……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它想不明白，但它知道，自己这次，好像惹到了一个绝对不能惹的存在。 不过，嘴上还是不能输。 “哼，算你这仆人识相，知道用好东西来孝敬本公主。”它小声嘀咕了一句，算是给自己找回了一点面子，随后便悄然隐去了身形。 时间，在枯燥的修炼中飞速流逝。 当三滴太古灵液被彻底炼化吸收，董小秣猛地睁开了双眼。 两道凝如实质的混沌紫芒，从他眼中爆射而出，竟在虚空中留下了两道久久不散的痕迹！ 他能感觉到，自己丹田内的真气，无论是质还是量，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其雄浑程度，早已超越了寻常的先天境一重，甚至直逼二重！ 可他的修为境界，却依旧牢牢地停留在淬体十重巅峰，那层通往先天境的壁垒，坚固得匪夷所思。 但他没有丝毫气馁，反而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根基越是雄厚，未来的成就才会越高。 以他现在的实力，寻常的先天境一重，他有信心，一拳轰杀！ “铛——！” 就在这时，那道悠扬而古老的钟声，再次从主峰之上传来，响彻了整个宗门。 钟声，连响三遍。 外院年终考核，第二关，正式开始！ 董小秣缓缓起身，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他抬起头，望向中央练武场的方向，眼中，一抹冰冷的杀机，一闪而逝。 程彪，南宫城。 你们的死期，到了。 第120章 大长老的手段 悠扬的钟声再次响彻天玄宗，驱散了昨日丹道考核留下的余韵，也带来了新一轮的燥热与喧嚣。 中央练武场之上，人头攒动，声浪震天。数万弟子的目光，不再像昨日那般聚焦于高台，而是汇聚在场中那数十座以玄铁铸就的巨大擂台之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与狂热交织的气息，那是属于武者，对力量与战斗最原始的渴望。 “年终考核第二关，擂台混战，正式开始！” 主持长老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规则如下：每位弟子，需在擂台上，连胜十场，方可晋级！败一场，或中途认输，即为淘汰！现在，第一轮对战，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巨大的光幕在练武场上空展开，无数弟子的名字在光幕上飞速滚动，最终定格成一个个对战组合。 全场的呼吸，在这一刻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在光幕上寻找着那个如日中天的名字。 董小秣。 终于，他的名字出现了。 而当众人看清他对手的名字时，整个练武场，先是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滔天的哗然！ “董小秣，对战，慕冰！” “什么？！” “我没看错吧？让董师兄对战慕冰师姐？他们不是朋友吗？” “这……这是巧合？” 议论声中，夹杂着难以置信与一丝不祥的预感。 高台之上，程彪大长老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主位上，只是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的擂台，仿佛这荒谬的对阵，与他毫无关系。 南宫城站在他身后，嘴角噙着一抹冰冷而残忍的笑意。 擂台之上，董小秣与慕冰相对而立。 慕冰看着眼前的董小秣，那张清冷的俏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与挣扎。她只是对着董小秣，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却充满了信任与鼓励的笑容。 下一刻，她转身，对着主持长老，轻声说道：“我认输。” 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全场弟子愣住了，随即，不少人脸上露出了然之色。 “我就说嘛，慕冰师姐怎么可能跟董师兄动手。” “这第一场，算是过去了，希望只是个意外。” 然而，现实很快便将他们最后一丝幻想，无情地击碎。 董小秣的第二场，对战一名淬体九重的内门弟子，一拳，胜。 第三场，光幕上的名字再次定格。 “董小秣，对战，楚香玉！” 轰！ 如果说第一次是巧合，那么这第二次，便是赤裸裸的宣告！ 整个练武场，彻底炸开了锅！ “黑幕！这他妈是赤裸裸的黑幕！” “太不要脸了！程彪大长老这是输不起，开始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了吗？” “让朋友自相残杀，这是要毁了董师兄的道心啊！” 愤怒的声浪，几乎要将高台掀翻。然而，主持长老却充耳不闻，只是冷漠地重复着规则。 擂台上，楚香玉那张明艳的俏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她不像慕冰那般沉静，一双美目死死地盯着高台的方向，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愤怒与鄙夷。 “董师弟，你看到了吗？”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擂台区域，“这就是所谓的大长老，所谓的天玄宗高层！输了比试，就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来打压弟子！真是让人恶心！” 说完，她猛地回头，对着主持长老高声道：“我认输！”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下擂台，与早已等候在台下的慕冰站在一起，两双同样冰冷的目光，如利剑般，直刺高台。 接下来的考核，彻底沦为了一场荒诞的闹剧。 第四场，董小秣，胜。 第五场，董小秣，对战，慕冰！ 慕冰，认输。 第六场，董小秣，胜。 第七场，董小秣，对战，楚香玉！ 楚香玉，认输。 …… 如此反复，程彪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不断消耗董小秣的朋友，让她们在一次次的认输中，彻底失去晋级的资格。 这手段，阴险，毒辣，且无耻到了极点！ 终于，当慕冰和楚香玉因为认输次数过多，即将被规则淘汰时，新的对阵，出现了。 “第九轮，慕冰，对战，黄飞虎！” “第九轮，楚香玉，对战，南宫城！”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最后的审判，来了。 黄飞虎，南宫城的头号走狗，淬体十重巅峰，心狠手辣。 而南宫城，更是外院公认的第二高手。 这是绝杀！ “砰！” 慕冰被黄飞虎一脚踹下擂台，口中溢血，脸色苍白。黄飞虎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满是得意的狞笑。 而另一座擂台之上，场面更加残忍。 南宫城根本没有立刻击败楚香玉，他像一只戏耍老鼠的猫，一次次将楚香玉击倒，又一次次让她站起，言语中充满了羞辱与调笑。 “怎么？你的那个董师兄呢？他不是很能耐吗？怎么眼睁睁看着你被打，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啧啧，这张小脸，要是被划花了，可就不好看了。” “跪下，求我，或许我能让你输得体面一点。” “砰！” 楚香玉被他一掌拍飞，身体撞在擂台边缘的护栏上，发出一声闷响，再也无力站起。她输了，输得毫无尊严。 两女被淘汰，彻底失去了晋级的资格。 整个练武场，鸦雀无声。无数弟子看着那两个互相搀扶着，背影落寞的少女，又看了看从始至终都站在台下，一言不发的董小秣，心中充满了愤怒与憋屈。 他们想不通，面对如此羞辱，面对朋友被打压，董小秣为何还能无动于衷？ 他还是那个在丹道考核上，舌战群儒，硬撼大长老的狂人吗？ “哈哈哈哈……” 一阵刺耳的笑声，打破了沉寂。 南宫城走下擂台，径直来到董小秣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董小秣，眼中充满了快意与嘲弄。 “感觉如何，董师兄？”他凑到董小秣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你的朋友，因为你，被淘汰了。她们本该有更好的前程，却因为你的愚蠢和狂妄，沦为了宗门的笑柄。你现在，是不是感觉自己像个废物？” “你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反抗，在我师尊的权势面前，都只是个笑话。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那一直沉默如雕塑的董小秣，终于动了。 他缓缓的，抬起了眼皮。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南宫城。” 董小秣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像一柄冰锥，瞬间刺入南宫城的耳膜。 “好好享受你这最后一场胜利吧。” 他不再看南宫城，而是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望向那巨大的对战光幕。 一道冰冷而霸道的声音，在这一刻，响彻全场！ “如果在擂台上遇到你，我会把你打到，连你师尊都认不出来。”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被董小秣这突如其来的宣言，震得头皮发麻！ 隐忍了这么久，他终于要爆发了吗！ 南宫城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化为狰狞：“狂妄！我等着你！” 就在这时，主持长老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董小秣，九连胜！第十场，最终战，开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片光幕，等待着最终审判的降临。 程彪大长老，会给他安排谁？是南宫城，让他提前兑现诺言？还是另一个走狗，用卑劣的手段将他淘汰？ 光幕上的名字，飞速滚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终于，两个名字，缓缓定格。 当看清那个名字的瞬间，整个中央练武场，数万名弟子，连同高台之上的所有长老，瞳孔，都在一瞬间，骤然收缩！ “董小秣，对战……” “‘剑痴’，墨子衫！” 第121章 纷纷让道 “剑痴，墨子衫！” 当这五个字如同烙印般，深深地刻在光幕之上时，整个中央练武场那刚刚沸腾起来的喧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喉咙。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压抑，都要令人窒息的死寂。 墨子衫，外院弟子中一个传说般的存在。他不属于任何派系，不拉帮结伙，眼中除了剑，再无他物。传闻他曾为领悟一式剑招，在瀑布下站立七天七夜，也曾为磨砺剑心，孤身闯入妖兽山脉深处，与妖兽搏杀一月。 他的修为，早已是淬体十重巅峰，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真正的可怕之处，在于他那早已通灵的剑意。他，是公认的，外院之中，除南宫城外，最有资格争夺第一的绝世天才！ 现在，程彪竟然将这样一个人，安排给了董小秣。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火山喷发般的愤怒！ “无耻！这已经不是黑幕了，这是明抢！” “为了打压董师兄，连脸都不要了！竟然让墨师兄提前出手！” “抗议！我们抗议这种不公的安排！” 无数弟子义愤填膺，声浪汇聚成洪流，冲击着高台的威严。他们可以接受规则内的打压，但无法容忍这种近乎无赖的手段。 高台之上，程彪那张铁青的老脸纹丝不动，面对着山呼海啸般的质疑，他只是冷哼一声。一股属于先天境强者的恐怖威压，如同天倾般轰然降下，将所有的抗议声、怒骂声，尽数碾碎！ 整个练武场，数万弟子只觉得胸口一闷，仿佛压上了一座无形的大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世界，再次安静了下来。 只有南宫城，站在程彪身后，看着下方那个孤零零的身影，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快意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董小秣被墨子衫那无匹的剑气，斩得遍体鳞伤，跪地求饶的凄惨模样。 万众瞩目之下，一个身负长剑，眼神锐利如鹰的青年，缓缓走上了擂台。他没有看高台上的任何人，目光只是平静地落在董小秣身上。 “你很强。”墨子衫开口，声音如同他手中的剑，冷冽而纯粹，“昨日丹道，我虽不在，亦有耳闻。能以丹道撼动长老，以言语诛心南宫城，你的心，比你的拳头更硬。” 董小秣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墨子衫练剑，求的是心念通达，战的是旗鼓相当。”墨子衫的目光，扫了一眼高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不加掩饰的讥诮，“乘人之危，为人鹰犬，非我剑道。这一战，会脏了我的剑。” 话音落下，他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对着主持长老，干脆利落地抱了抱拳。 “我，认输。” 说完，他转身，对着董小秣点了点头，竟是直接跃下擂台，头也不回地离去，只留下一个孤高而决绝的背影。 全场，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高台之上，南宫城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程彪那张铁青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一拍扶手，那坚硬的玄铁座椅，竟被他拍出了一个清晰的掌印！ 计划，落空了！ 他最看好的一步棋，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主动放弃，还用言语狠狠地羞辱了他一番！ “好！好一个剑道！”程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中的杀机几乎凝为实质。他立刻对着主持长老，下达了新的命令。 光幕再次滚动，几乎没有任何停歇，便定格出了新的对阵。 “晋级赛第一轮，董小秣，对战，徐悠！” 徐悠，外院实力榜排名第四，以身法诡异步法灵活着称，极难对付。 “又是安排好的！” “我就不信，这次徐悠还能认输！” 人群中议论纷纷，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面容精明，眼珠子滴溜乱转的青年，有些不情愿地走上了擂台。他看着对面神色平静的董小秣，感受着从四面八方投来的，如同实质般的目光，只觉得头皮发麻。 打？怎么打？ 连墨子衫那种战斗狂人都选择了避其锋芒，他徐悠上去，不是自讨苦吃吗？赢了，得罪一个未来的巨头，还得背上一个“程彪走狗”的骂名。输了，更是丢人现眼。 这笔买卖，怎么算怎么亏。 徐悠眼珠一转，瞬间有了主意。他对着董小召，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拱手道：“董师兄神威盖世，连墨子衫师兄都自愧不如，小弟这点微末道行，就不上来班门弄斧了。我认输！” 说完，他比墨子衫溜得还快，一溜烟就钻进了人群，生怕程彪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噗——” 高台之上，程彪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一个为了剑道，一个为了自保。 他精心布下的两个局，竟然都以这种滑稽的方式，被轻松化解。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他当猴耍！ 接下来的比赛，彻底成了一场独属于董小秣的个人秀。 “前十进五，董小秣，对战，黄飞虎！” 当这个对阵出现时，全场的气氛终于达到了顶点。 黄飞虎，南宫城的头号走狗，那个将慕冰一脚踹下擂台的罪魁祸首！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 黄飞虎狞笑着走上擂台，他浑身筋骨爆响，淬体十重巅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他死死地盯着董小秣，眼神中充满了嗜血的兴奋。 “小子，你的好运气到头了！墨子衫和徐悠那两个软蛋不敢动你，老子可不怕！今天，我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打成一条死狗！” 他话音未落，脚下猛地一踏，整座玄铁擂台都为之一震！ 然而，一直沉默的董小秣，终于动了。 他没有释放任何气势，只是缓缓抬起眼皮，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杀机。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仿佛高居九天的神明，在俯瞰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在那目光注视下，黄飞虎那嚣张的狞笑，猛地僵在了脸上。他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被冻结。 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陨落，看到了一片混沌与虚无。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只要自己敢动一下，下一秒，就会被那道目光彻底撕碎，形神俱灭！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战意与凶性。 “我……”黄飞虎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想放句狠话，却发现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在全场数万道错愕的目光注视下，他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认输。” 说完，他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失魂落魄地走下擂台，甚至不敢再看董小秣一眼。 至此，外院排名前十的高手，剑痴墨子衫、滑头徐悠、猛虎黄飞虎，三人，尽皆不战而降！ 董小秣，以一种前无古人，后也未必有来者的方式，全胜晋级！ 随着最后一场比赛结束，前五名的名单，终于尘埃落定。 董小秣，全胜。 南宫城，全胜。 其余三人，皆有败绩。 最终的决战，无可避免。 “年终考核，最终战！”主持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响彻云霄，“外院第一之争——” “董小秣，对战，南宫城！” 轰！ 整个中央练武场的气氛，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在数万道狂热的目光注视下，董小秣与南宫城，从两个方向，缓缓走上了那座最高，也最中央的擂台。 两人相隔十丈，遥遥对立。 南宫城看着对面那个毁掉他一切的男人，眼中的怨毒与杀意，几乎化作实质的火焰在燃烧。昨日的丹道之辱，今日的走狗背叛，所有的屈辱与愤怒，都将在这一战，彻底清算！ 而董小秣，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为慕冰和楚香玉所受的屈辱，为程彪那无耻的打压，所有的账，也该在今日，一并讨回。 无需任何言语。 当两人目光交汇的刹那，一股无形的恐怖气机，在擂台中央轰然对撞！ 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大战，一触即发！ 第122章 吊打南宫城 最终擂台之上，风声仿佛都已静止。 两道身影，隔着十丈距离，成了整个天玄宗数万目光的唯一焦点。 南宫城周身气焰升腾，淬体十重巅峰的雄浑真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在他身后隐隐凝聚成一头狰狞的猛虎虚影。他的双眼，被怨毒与杀意烧得通红，死死锁定着对面那个平静的不像话的身影。昨日丹道之辱，今日走狗背叛，所有的耻辱，都将用对方的鲜血来洗刷！ 而董小秣，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一场生死决战，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儿戏。可台下的慕冰和楚香玉却知道，这平静之下，是何等汹涌的怒涛。 这注定是一场载入天玄宗外院史册的对决，观战席上，不仅有外院的长老，就连一些内门执事，甚至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内门弟子，也闻讯而来，想要亲眼见证这场新王与旧王的交替之战。 “快看！是厉言师姐！” 人群中，不知是谁惊呼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贵宾席。只见一位身着火红色劲装，身姿高挑，面容冷艳的女子，正缓步走来。她身上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所过之处，内门弟子纷纷起身行礼，神色恭敬。 “厉言师姐竟然也来了！她可是内门排名前二十的强者啊！” “我听说厉言师姐为人正直，最是看不惯仗势欺人之辈。她一定是来为董师兄站台的！” “肯定是！有厉言师姐在，看程彪那老狗还敢不敢耍花样！” 弟子们议论纷纷，看向董小秣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羡慕与期待。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更加恐怖，更加霸道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那威压之中，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与煞气，仿佛一尊杀神降临，让整个练武场的气温都骤降了几分。 “是武王！有武王境的强者来了！”一名内门执事骇然失声。 众人循着威压的源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穿锦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正踏空而来，每一步落下，虚空都仿佛在微微震颤。他直接落在了程彪大长老的身旁，目光如刀，毫不掩饰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擂台上的董小秣身上，那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机！ “是刘家家主，刘通书！他竟然亲自来了！” “刘通书？就是那个儿子被董小秣废了的刘家家主？”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武王境强者亲临，这摆明了是要给南宫城撑腰，要置董小秣于死地啊！” 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这股恐怖的威压碾得粉碎。 刘通书看都未看那些惊骇的弟子，只是对着程彪微微点头，随即朗声道：“南宫贤侄乃我天玄宗百年不遇之奇才，今日定能斩妖除魔，为我外院正名！我刘通书在此，愿以十万先天丹，赌南宫贤侄，胜！”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已经不是赌局了，这是赤裸裸的站队与施压！ 程彪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冷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与他作对，与南宫城作对，就是与整个外院的权势为敌！ 就在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以为董小秣已是必死之局时，一道带着几分慵懒与玩味的声音，突兀地从贵宾席的另一侧响起。 “哟，这么热闹？武王欺负淬体境，还赌这么点彩头，刘家主，你们家是揭不开锅了吗？” 众人愕然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手持折扇，面容俊朗不凡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厉言师姐身旁。他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那双桃花眼中，却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精光。 “是宫北师兄！内门前十的宫北师兄！” “天啊！他怎么也来了？” 如果说厉言的出现是惊喜，那宫北的降临，就是石破天惊！ 刘通书和程彪的脸色，同时一变。 宫北却看都未看他们，目光径直越过人群，落在了擂台上的董小秣身上，嘴角一咧，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挥了挥手里的折扇。 “小秣兄弟，哥哥来晚了，没错过好戏吧？” 轰——！！！ “小秣兄弟”四个字，像是一万道天雷，狠狠地劈在了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刘通书脸上的杀意僵住了。 程彪脸上的得意凝固了。 南宫城眼中的怨毒，化为了无尽的错愕与茫然。 全场数万弟子，大脑一片空白。 内门前十的妖孽，竟然称呼董小秣为……兄弟？！ 宫北懒洋洋地站起身，用折扇指了指脸色铁青的刘通书，又指了指程彪，笑道：“既然要玩，就玩大点。我这兄弟要是赢了，刘家主，你那点破烂我就不要了，你自断一臂，如何？至于程大长老嘛……你不是喜欢磕头吗？再磕一个？” “你！”刘通书勃然大怒，武王境的气势轰然爆发。 “怎么？不敢？”宫北桃花眼一眯，一股丝毫不弱于对方，甚至更加凝练纯粹的气息，从他体内冲天而起，与刘通书的气势狠狠撞在一起！ 刘通书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身形竟是控制不住地晃了晃，脸色瞬间涨红。他看着宫北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心中的杀意，竟是被一股莫名的寒意所取代。他不敢赌，也不敢应战。 程彪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全场看着这一幕，看向董小秣的眼神，已经从同情，变成了敬畏与狂热。这他妈才是真大腿啊！ 擂台之上，南宫城看着这一切，嫉妒与不甘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他死死地盯着董小秣，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装神弄鬼！有背景又如何？擂台之上，看的终究是实力！今日，我必杀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远超淬体境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的修为，在这一刻，竟是冲破了壁垒，正式踏入了……先天境一重！ “天啊！南宫城突破了！他竟然临阵突破到了先天境！” “淬体与先天，乃是天壤之别！这还怎么打？” 刚刚升起的希望，再次被现实击碎。所有人都认为，董小秣，必败无疑。 然而，贵宾席上的宫北，只是撇了撇嘴，重新坐下，悠哉地摇起了扇子。台下的慕冰和楚香玉，脸上也没有丝毫的担忧。 因为她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这个男人，究竟有多么恐怖。 “董小秣！给我死来！” 南宫城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自信心空前膨胀！他脚踏地面，整座擂台轰然一震，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右手握拳，拳风呼啸，带着先天真气的磅礴之力，狠狠地轰向董小秣的面门！ 这一拳，足以开碑裂石！ 然而，就在那拳头即将触碰到董小秣的瞬间。 董小秣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随意。他只是抬起了右手，在所有人都没有看清的轨迹中，后发先至。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耳光声，突兀地响彻全场。 南宫城那势不可挡的冲锋之势，戛然而止。他整个人都懵了，只觉得左脸火辣辣地疼，脑袋嗡嗡作响。 他……他被打了？在自己突破先天，全力一击的途中，被对方……莫名其妙地扇了一巴掌？ 短暂的死寂过后，全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哗然！ “啊——！我要你死！” 极致的羞辱，让南宫城彻底疯狂！他仰天怒吼，一头猛虎武魂在他身后咆哮凝聚，先天境一重的真气被他催动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头真正的下山猛虎，再次扑向董小秣！ 这一次，董小秣依旧站在原地。 只是，他的右手，化作了无数道残影。 “啪！” “啪啪！” “啪啪啪啪啪！”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耳光声，如同雨打芭蕉，密集地在擂台之上响起。 全场所有人都石化了。 他们只能看到，不可一世的南宫城，如同一个被固定住的沙包，脑袋随着那连绵不绝的巴掌，左一下，右一下，前后摇摆，上下晃动。 他身上的气势，在第一声巴掌响起时，便被彻底打散。 他凝聚的武魂，在第三声巴掌响起时，便已然崩溃。 他眼中的疯狂与怨毒，在第十声巴掌之后，化为了茫然与呆滞。 到最后，他甚至放弃了抵抗，双手抱头，狼狈地后退，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 而董小秣，从始至终，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 他只是站在那里，面无表情，手臂挥舞，用最简单，也最羞辱的方式，单方面的，吊打着这位曾经的外院第一天骄。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只剩下那清脆而绝望的“啪啪”声，以及一个神明般的身影，和一滩抱头鼠窜的烂泥。 第123章 一刀镇压 整个中央练武场，死寂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 那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啪啪”声，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不知疲倦地，一次又一次，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擂台中央，曾经不可一世的外院第一天骄南宫城，此刻像一个破旧的玩偶，被一道无形的手掌左右开弓。他那刚刚突破先天境，本该雄霸全场的护体真气，在那看似随意的巴掌面前，薄如蝉翼，一触即溃。 他身上的锦袍早已凌乱，发冠歪斜，双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变成了两个发紫的馒头。他眼中的怨毒与疯狂，早已被无尽的茫然与恐惧所取代。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堂堂先天境，会被一个淬体十重，像打儿子一样按在地上摩擦？ 这不合常理！这颠覆了武道铁律！ “这……这不可能……”高台之上，一名内门执事喃喃自语，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淬体境的肉身力量，怎么可能击穿先天境的真气护体？这小子的身体是玄铁浇筑的吗？” 他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然而，贵宾席上，一位须发皆白，平日里闭目养神，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传功长老，此刻却猛地睁开了双眼，浑浊的眼眸中爆射出一道骇人的精光！ 他死死地盯着擂台上那个挥舞着手臂，神色平静的少年，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微微颤抖。 “太古武修……竟然是传说中的太古武修！” 此言一出，如平地惊雷！ 周围的长老和执事们纷纷侧目，脸上写满了不解与惊骇。 那传功长老没有理会旁人，只是自顾自地，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解释道：“古籍有载，天地初开，灵气混沌，有先民不修境界，只炼一口气。那口气，名为‘太古真气’。此气，霸道绝伦，万法不侵！修此道者，根基之雄厚，远超常人想象！寻常武者淬体十重，气海不过一汪清泉，而太古武修，气海已是汪洋大海！”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董小秣。 “他的境界虽是淬体十重，可他体内那一口‘太古真气’的质与量，恐怕早已不弱于，甚至……超越了寻常的先天境一重！南宫城，败得不冤！” 轰！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全场！ 如果说之前众人只是震惊于董小秣的强大，那么现在，就是彻头彻尾的狂热与崇拜！ “太古武修！我的天！原来董师兄是万中无一的太古武修！” “难怪！难怪他能以淬体境吊打先天境！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牛逼！什么叫底蕴？这就叫底蕴！程老狗，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汇聚成一股洪流，冲刷着高台之上那几张铁青的面孔。程彪的脸色已经从猪肝色变成了酱紫色，胸膛剧烈起伏，捏着扶手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骨节都已发白。刘通书那张阴鸷的脸，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计划，全盘失控！ 他们本想借此机会，将董小秣彻底踩死，却不曾想，反而成了对方登顶的垫脚石，将他送上了神坛！ “废物！简直是废物！”程彪看着擂台上那个抱头鼠窜的身影，心中的怒火与屈辱，终于压过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猛地站起身，竟是当着数万弟子的面，对着擂台上的南宫城，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南宫城！你在等什么！动用底牌！给老夫杀了他！”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已经不是不要脸了，这是公然撕破脸皮，要当众行凶！ 程彪仿佛没有看到众人鄙夷的目光，他伸手指着擂台上的董小秣，声音森冷地对主持长老喝道：“此子隐藏修为，早已是先天之境，却伪装成淬体境参加外院考核，严重违反宗门规定！南宫城，给老夫清理门户！” 无耻！ 极致的无耻！ 连贵宾席上的宫北，都忍不住撇了撇嘴，摇着折扇，轻声笑道：“这老家伙，脸皮比城墙还厚，真是开了眼了。” 擂台上，那连绵不绝的巴掌声，终于停了。 南宫城捂着自己那张已经不成人形的脸，听着师尊那不带丝毫温度的命令，又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那如同刀子般的嘲讽与鄙夷，他那被恐惧占据的心，瞬间被一股更加疯狂的羞愤与怨毒所填满！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迸射出野兽般的光芒！ “啊啊啊——！董小秣！这是你逼我的！” 他嘶吼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毫不犹豫地倒出一颗血红色的，散发着狂暴气息的丹药，一口吞了下去！ “疯魔丹！” 台下有识货的弟子发出了惊呼！ “那是三品禁药疯魔丹！吞服之后，可以在短时间内强行燃烧精血，将修为拔高一个大境界！但药效过后，轻则修为倒退，重则根基尽毁，沦为废人！” “他疯了！南宫城彻底疯了！” “长老！他公然服用禁药！快阻止他！” 无数弟子愤怒的抗议，然而主持长老却在高台的威压下，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程彪更是发出一声冷笑，声音传遍全场：“考核之中，本就生死勿论！丹药，亦是实力的一部分！有何不可？” 这番强词夺理，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就在这漫天的抗议声中，南宫城的体内，发出了一阵如同炒豆子般的爆响！ 轰——！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血红色的真气如同火焰般将他全身包裹，他身上的伤势在肉眼可见地恢复，而他的修为，竟是再次突破，一路疯涨，直接攀升到了…… 先天境二重！ “董！小！秣！” 南宫城的声音，变得沙哑而扭曲，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鬼。他缓缓抬起头，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已经看不到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只剩下纯粹的杀戮与毁灭！ “我要你……碎尸万段！”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血色真气疯狂涌入剑身，一道长达数丈，仿佛能撕裂天空的血色剑芒，带着一股斩灭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董小秣当头劈下！ 这一剑，锁定了董小秣所有的退路！ 这一剑，蕴含了一个天骄，以自毁前程为代价，发出的最恶毒的诅咒！ 台下的慕冰和楚香玉，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贵宾席上的厉言，那张冷艳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剑，风暴中心的董小秣，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先天境二重？ 很强吗？ 他那早已蜕变为“太古真气”的能量，本就足以媲美先天二重！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他终于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轻轻的踏出了一步。 他没有拔刀，只是并指如刀，对着那道毁天灭地的血色剑芒，随意地，向前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华丽炫目的光影。 只有一道难以用言语形容的，仿佛从太古洪荒中苏醒的刀意，一闪而逝。 那刀意，不锋利，不霸道，甚至感受不到丝毫的杀气。 它只是……苍茫，古老，仿佛承载了时间的重量，又仿佛蕴含了天地初开时，那第一缕斩破混沌的法则。 在所有人的视线中，那道看似平平无奇的指刀，与那道声势骇人的血色剑芒，轻轻的，触碰在了一起。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巨响。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那道不可一世的血色剑芒，在接触到董小秣指尖的瞬间，竟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从剑尖开始，无声无息地，寸寸消融，瓦解，化作了漫天光点。 而南宫城，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到错愕，再到无尽的恐惧，最后，彻底凝固。 “噗——！” 一道血箭，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他手中的长剑寸寸断裂，身上那狂暴的血色真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而出，狠狠地撞在擂台边缘的玄铁护栏之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随后软软地滑落在地，浑身骨骼尽碎，奄奄一息，彻底失去了声息。 一指，镇压！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失声。 擂台之上，董小秣缓缓收回手指，自始至终，他甚至连衣角都未曾凌乱分毫。 他抬起眼，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越过身前那滩烂泥，越过全场死寂的人群，最终，落在了高台之上，那个身体僵硬如雕塑，脸色惨白如死灰的身影上。 程彪，你的死期，也到了。 第124章 驱逐出门 时间，在董小秣一指镇压南宫城之后，仿佛被彻底抽离了流速。 整个中央练武场，数万弟子，连同高台上的长老执事，都化作了一尊尊泥塑的雕像。他们的嘴巴微张，瞳孔放大，思维被眼前那极具冲击力的一幕彻底冲垮，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擂台上，那滩名为南宫城的烂泥，正微微抽搐着，口中溢出的血沫染红了身下的玄铁地面。他那刚刚踏入先天境，甚至借助禁药飙升至二重的无上威势，此刻看来，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而缔造这一切的少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收回了并拢的指刀，衣袂在微风中轻轻拂动，纤尘不染。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穿过死寂的人海，越过身前那滩烂肉，精准地，落在了高台主位上，那个脸色由猪肝色转为酱紫，又从酱紫色化为死灰的程彪身上。 那道目光，不带杀意，不含愤怒，只有一片纯粹的、冰冷的漠然。 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被这道目光注视，程彪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四肢百骸都泛起一股刺骨的寒意。他从那眼神中读懂了董小秣的意思。 南宫城，只是一个开始。 下一个，就是他！ 不！绝不！ 他堂堂天玄宗大长老，权势滔天，怎能被一个黄口小儿如此威胁！ 无尽的恐惧与极致的羞辱，如同两条毒蛇，疯狂啃噬着他仅存的理智。他感觉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那数万道目光，不再是敬畏，而是赤裸裸的嘲讽与鄙夷！ 他一生的威严，他苦心经营的权势，在这一刻，被那个少年，用一根手指，彻底碾碎！ “啊——！” 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从程彪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那声音尖厉而扭曲，再无半分大长老的威仪。 “比赛无效！” 他通红着双眼，指着擂台上的董小秣，状若疯魔，“此子，绝非淬体境！他隐藏修为，欺上瞒下，其心可诛！他定是修炼了某种邪功禁术，才能拥有如此诡异的力量！” 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让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众人，瞬间陷入了更大的错愕。 随即，是火山喷发般的愤怒！ “无耻！老狗，你还要不要脸！” “谁他妈吃了禁药，我们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你当大家都是瞎子吗？” “输不起就耍赖！这就是天玄宗的大长老？我呸！真是给我们宗门丢人！” “抗议！我们抗议！” 山呼海啸般的怒骂声，几乎要将高台掀翻。弟子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他们可以接受失败，但绝不接受如此卑劣无耻的栽赃陷害！ “一群蠢货！你们懂什么！”程彪被骂得气血翻涌，却依旧强撑着，咆哮道，“此子手段残忍，废我亲传弟子，更是对本长老心怀不轨，此等心性歹毒之辈，若让他成长起来，必是我天玄宗的心腹大患！” 他猛地一挥袖袍，声音森冷如冰，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响彻全场。 “我以天玄宗大长老的身份，在此宣布！剥夺董小秣此次考核所有成绩，即刻起，将他……驱逐出天玄宗！” 轰！ “驱逐出门”四个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每个人的心头。 全场所有的怒骂与抗议，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程彪这丧心病狂的决定，震得头皮发麻。 赢了考核，不但没有奖励，反而要被直接赶出宗门？ 这已经不是黑幕了，这是明晃晃的屠刀，要将一个绝世天才，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我操你妈的，程彪！” 一声怒骂打破了死寂。贵宾席上，宫北“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合拢，那张俊朗不凡的脸上，再无半分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煞气。 他指着高台上的程彪，破口大骂：“老东西，你他妈出门是不是让驴给踢了脑子？自己徒弟是个废物，嗑了药都打不过人家，现在你个老废物就要把人赶走？天玄宗的脸，今天全让你这条老狗给丢尽了！” 这番粗鄙却直指人心的怒骂，让无数弟子心中大呼痛快！ 刘通书脸色一沉，刚要发作，却被宫北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那眼神中蕴含的杀机，竟让他这位武王强者都感到一阵心悸，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宫北！你放肆！”程彪气得浑身发抖，“你身为内门弟子，公然辱骂长老，目无尊长！信不信老夫连你一同治罪！” “治我罪？你算个什么东西？”宫北嗤笑一声，桃花眼中尽是轻蔑，“就凭你？也配？今天这事，你要是敢动我兄弟一根汗毛，我保证，明天你程家的祖坟，都得让人刨了！” 狂！ 霸道！ 这才是内门前十的真正底气！ 程彪被顶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知道，在道理和声望上，他已经彻底输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动用最后的手段！ 他不再理会宫北，而是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怒吼！ “刑罚殿何在！！” 声音滚滚如雷，传遍了整个主峰。 看到那块令牌，全场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刑罚殿的召集令！代表着宗门最高，也最不容置喙的铁血法规！ 完了！ 所有弟子心中都咯噔一下，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 程彪，这是要彻底撕破脸皮，动用宗门法规来强行镇压了！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数道气息冰冷而强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天而降，落在了高台之上。 为首一人，身穿一身玄黑色执法长袍，面容削瘦，眼神阴鸷，鹰钩鼻，薄嘴唇，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酷烈气息。 “刑罚殿副殿主，赵无极！”有内门弟子认出了来人，失声惊呼。 看到来人，程彪那张死灰般的脸上，终于重新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笑意。他快步上前，对着赵无极拱了拱手，指着擂台上的董小秣，恶人先告状。 “赵副殿主，你来得正好！此子名为董小秣，在考核中公然服用禁药，又修炼邪功，手段残忍，废掉同门，更是意图谋害本长老！此等恶徒，按宗规当如何处置！” 赵无极那双阴鸷的眼睛，缓缓扫过擂台，目光在奄奄一息的南宫城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在了董小秣的身上，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他根本没有询问任何人的意思，甚至连看都没看台下群情激奋的弟子们，只是对着程彪，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而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程长老所言，本座信了。” 他转过身，面向全场数万弟子，那属于先天境后期强者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将所有的议论声都死死压下。 “外门弟子董小秣，考核之中，违反宗规，手段狠毒，品行败坏，罪证确凿！” “经刑罚殿裁定，即刻起，剥夺其天玄宗弟子身份，废其修为，逐出宗门，永世不得踏入天玄宗半步！” “来人！给我拿下！” 冰冷无情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响彻云霄。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与不甘。 在绝对的权势与不公的法规面前，他们所有的愤怒与抗议，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数名刑罚殿的执法弟子，身上带着冰冷的杀气，一步步朝着擂台中央那个孤零零的身影逼近。 然而，从始至终，作为风暴中心的董小秣，却连眉毛都未曾动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高台上那两个狼狈为奸，宣判着他命运的身影，看着他们脸上那丑陋而得意的笑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将束手就擒，接受这不公的命运时。 董小秣的嘴角，忽然，微微向上扬起。 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绝望，只有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与……怜悯。 仿佛在看一群，即将被踩死的，跳梁小丑。 第125章 强行执法 那冰冷无情的审判，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中央练武场。 “废其修为，逐出宗门……”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数万弟子的心脏，让他们刚刚燃起的怒火，被一盆刺骨的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熄灭。 绝望。 在刑罚殿那代表着宗门铁律的绝对威严面前，所有的抗议与不甘，都显得如此苍白而可笑。 数名身穿玄黑执法袍的弟子，身上散发着如同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酷烈杀气，一步步，朝着擂台中央那个孤零零的身影逼近。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跳之上，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世界，死寂一片。无人再敢出声。 然而，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突兀地响起。 “赵副殿主，好大的官威啊。” 宫北不知何时已走下贵宾席，站在了擂台边缘。他手中那柄骚包的折扇早已收起，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桃花眼，此刻却是一片冰寒。 “程彪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刑罚殿办案，什么时候连最基本的问询都省了？还是说，你赵副殿主的耳朵，只听得见狗叫，听不见人话？” 这番话，尖锐刻薄，毫不留情。 赵无极那张削瘦的脸庞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他阴鸷的目光转向宫北，声音沙哑如铁片摩擦：“宫北，本座秉公执法，还轮不到你一个内门弟子来置喙。念在你是初犯，速速退下，否则，休怪本座无情。” “秉公执法？”宫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你跟程彪那老狗穿着一条裤子，当年欠下的人情，今天就是来还的吧？别把话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让人恶心。” 赵无极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危险。他与程彪的私交，在宗门高层并非秘密，但被宫北如此当众赤裸裸地揭开，无异于狠狠一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就在两人气机对峙，剑拔弩张之际，两道纤弱却坚定的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若要驱逐，便连我们一起！”慕冰俏脸含霜，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董师兄无罪！我们愿与他同进退！”楚香玉紧随其后，声音清脆而决绝。 她们的出现，像是在死寂的湖面投下了两颗石子。紧接着，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刚刚还被董小秣打得半死的黄飞虎，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拖着一条伤腿，一瘸一拐地走到慕冰二人身后，瓮声瓮气地吼道：“算我一个！老子……我黄飞虎虽然混蛋，但也知道谁是真英雄！要赶走董师兄，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紧接着，那个滑头徐悠也从人群里钻了出来，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一咬牙，也站了出来：“没错！没董师兄，我们外院就是一潭死水！我认输，是因为我敬他！不是怕他！这不公，我不服！” 最后，一道孤高的身影，从始至终都站在角落的墨子衫，也缓缓走出，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到了董小秣的身后，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五个在外院排名前十，本该是竞争对手的天才，此刻，竟齐刷刷地站在了一起，用自己的前途，为董小秣作保！ 这一幕，深深地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弟子的眼中，让他们那被压制的血，重新开始沸腾！ “哈哈哈！好！好得很！”高台之上，程彪不怒反笑，脸上是病态的狰狞与快意，“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你们想陪葬，老夫就成全你们！” 他转向赵无极，声音怨毒地嘶吼：“赵副殿主！这几人公然包庇罪犯，对抗宗规，与那董小秣乃是一丘之貉！请将他们一并驱逐！” “准了。”赵无极甚至没有丝毫犹豫，冰冷的两个字，便宣判了六个人的命运。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压抑而疯狂的笑声，忽然从擂台中央响起。 一直沉默的董小秣，终于笑了。他笑着，肩膀微微颤抖，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弄与悲凉，仿佛在看一场滑稽到极致的闹剧。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已是血丝密布，一片猩红！ “赵无极！”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董小秣指着高台上那个面无表情的身影，声音中是滔天的怒火与质问：“你身为刑罚殿副殿主，不辨是非，不分黑白！偏听偏信，滥用职权！程彪给你什么好处，让你心甘情愿当他的一条狗！” “我董小秣，何罪之有？是墨师兄为剑道认输，有罪？还是徐师兄为自保认输，有罪？亦或是黄飞虎被我一眼吓退，有罪？” “南宫城，当众服用三品禁药，欲置我于死地，你眼瞎了看不见？程彪，公然指使弟子行凶，颠倒黑白，你耳聋了听不到？” “你这般徇私舞弊，颠倒纲常之辈，有何资格，身穿执法袍？有何资格，执掌刑罚殿！” 声声质问，字字诛心！ 赵无极的脸色，瞬间铁青！他被董小秣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杀机爆射！ “竖子！你找死！” 他被彻底激怒，那属于先天境后期的恐怖威压，再无保留，如同山崩海啸般朝着董小秣碾压而去！ “藐视宗规，辱骂长老，罪加一等！来人，不必废话，给我就地格杀！” 这一次，他连驱逐都省了，直接下了绝杀令！ 数名执法弟子眼中凶光一闪，手中瞬间多出了闪烁着寒芒的法器，化作数道残影，直扑董小秣！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董小秣的手中，忽然多出了一块通体漆黑，却隐隐有青色流光闪动的令牌！ “青鸾墨羽令在此！我看谁敢动！” 那令牌一出，一股古老而尊贵的气息瞬间扩散开来！ 正要动手的宫北，瞳孔猛地一缩！台下一些见多识广的内门弟子，更是发出了骇然的惊呼！ 青鸾墨羽令！那是宗主亲传弟子的信物！见此令，如见宗主亲临！ 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将有转机！ 然而，赵无极的脸上，仅仅是闪过了一丝错愕，随即，便被更加浓烈的轻蔑与暴戾所取代！ “宗主信物？呵，在本座的法规面前，就算是宗主亲至，也得讲规矩！”他发出一声狞笑，身形竟是瞬间消失在原地！ “在本座的地盘，没有你的规矩！” 下一刻，他鬼魅般出现在董小秣面前，在那块令牌还未完全激发出威能之前，一只干枯的手掌，携带着恐怖的真气，狠狠地，拍在了那块青鸾墨羽令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心碎的声响。 那块代表着无上权威的令牌，竟被赵无极一掌，直接拍成了漫天齑粉！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大脑，都化为了一片空白。 他……他竟敢……毁掉宗主信物？ “现在，还有谁能救你？”赵无极看着董小秣那张错愕的脸，发出了残忍的笑声，“将他给我拿下！本座要亲自行刑，千刀万剐！” “赵！无！极！”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咆哮，让整个练武场都为之一震！ 宫北彻底暴走了！那张俊朗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一股远超先天境的，属于武王境的恐怖威压，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你他妈的，找死！” 他身形一晃，竟然后发先至，挡在了董小秣身前，双拳齐出，磅礴的真气化作两条怒龙，将那扑上来的数十名执法弟子，尽数轰飞！ 赵无极被宫北爆发出的气势震得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化为更深的杀意。 “好一个武王境！宫北，既然你执意寻死，本座就先送他上路，再来收拾你这条不知天高地厚的狗！” 话音未落，他绕过宫北，那只干枯的手掌化作利爪，带着撕裂虚空的恐怖力量，直取董小秣的天灵盖！ 这一击，避无可避！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董小秣必死无疑的瞬间—— “吼——！！！” 一道仿佛能震裂苍穹的巨大咆哮，猛地从天玄宗主峰深处传来！ 那声音蕴含着无上的威严与滔天的怒火，如同滚滚天雷，瞬间席卷了整个练武场！ “赵无极！你敢动他一根汗毛试试！！” 第126章 殿主降临 那一声咆哮，不似人声，更像是自九天之上降下的神罚雷音，裹挟着足以倾覆山河的无上威严与滔天怒火，瞬间贯穿了整个中央练武场！ 音浪所过之处，空气都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坚硬的玄铁擂台嗡嗡作响，地面上细密的碎石被尽数震成了齑粉！ 首当其冲的赵无极，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迎面撞来，那力量霸道绝伦，瞬间就冲垮了他护体的先天真气。他那只探向董小秣天灵盖的利爪，在距离目标尚有三寸之时，便被硬生生震得寸寸碎裂！ “噗！” 赵无极如遭重锤轰击，整个人倒飞而出，在空中喷出一道血箭，狼狈不堪地砸落在高台之上，将一张由千年铁木制成的太师椅撞得四分五裂，这才勉强稳住身形。他捂着剧痛的胸口，抬起头，那张阴鸷的脸上，第一次被骇然与惊惧所填满。 武王境巅峰！ 而且是根基雄浑到极致，只差半步便能问鼎武皇的至强者！ 全场数万弟子，在这股威压之下，只觉得神魂都在战栗，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他们循着那声音的源头，骇然望向天空。 只见一道魁梧的身影，正踏空而来。 那是一个光头大汉，赤裸着古铜色的上身，肌肉虬结，如同山岩浇筑。他的身后，背着一柄比门板还要宽大的巨型战锤，锤头之上，暗金色的纹路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他每一步落下，虚空都仿佛要塌陷一分，那股蛮不讲理的压迫感，让整个天地的气机都为之凝滞。 “是……是刑罚殿殿主，‘狂锤’铁山大人！” 一名内门执事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敬畏与恐惧。 刑罚殿殿主！ 那个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执掌宗门刑罚，令所有弟子闻风丧胆的铁血人物，竟然亲身降临了！ 高台之上，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赵无极，在看到那光头大汉的瞬间，脸上的所有凶戾与杀意，都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那挺直的腰杆瞬间佝偻了下去，眼中的阴鸷化为了浓浓的惶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连嘴角的血迹都来不及擦拭，便恭恭敬敬地垂手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副模样，像极了一条看见了主人的恶犬，再无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 然而，这惊天动地的震撼，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就在铁山殿主的身影刚刚凝实的瞬间，另一道截然不同的气息，如春风拂柳，悄然降临。 众人愕然望去，只见一名身穿宫装，体态丰腴，面容雍容华贵的中年美妇，正莲步轻移，自虚空中缓缓走来。她风华绝代，眉宇间自有一股威仪，所过之处，那狂暴的杀伐之气，竟被抚平了许多。 “功法殿殿主，花弄影！” “天啊！花殿主也来了！” 如果说铁山的出现是惊雷，那花弄影的降临，便是让所有人都彻底失语的风暴。 可风暴，并未就此停歇。 “呵呵，两位倒是来得快。” 一声温和的轻笑声响起，一名身穿儒袍，手持书卷，气质温文尔雅的老者，也出现在了众人视线之中。 “功劳殿殿主，苏文渊！” 紧接着，一道飘忽不定的身影，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高台的另一侧。他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中，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仿佛能洞悉万物的眼睛。 “异宝殿殿主，鬼先生！” 轰——！！！ 整个中央练武场，数万弟子的脑海，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刑罚殿！功法殿！功劳殿！异宝殿！ 天玄宗六大殿，权柄最重的四位殿主，竟然在同一时间，齐聚于此！ 这……这是要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难道是有外敌入侵，宗门将倾吗？！ 所有人都被这前所未有的阵仗，吓得魂不附体，思维彻底陷入了停滞。 高台之上，程彪和赵无极更是面面相觑，眼中的惊骇无以复加。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能惊动这四位巨头同时现身。 但有一点他们可以肯定，这绝对和擂台上的那个小子，没有半点关系。 一个外门弟子，蝼蚁般的存在，怎么可能引得四位殿主亲临？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定是宗门发生了他们不知道的惊天变故！ 想通了这一点，程彪和赵无极立刻压下心中的惊疑，脸上挤出无比恭敬与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属下程彪（赵无极），参见铁殿主！参见花殿主、苏殿主、鬼先生！”两人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不知四位殿主大驾光临，可是宗门有何紧急要务？若有差遣，我等万死不辞！” 程彪更是抢先一步，指着擂台的方向，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恶人先告状：“惊扰了四位殿主，实乃我等之过！此地出了一个藐视宗规的狂徒，非但公然服用禁药，重伤同门，更是毁坏宗主信物，反抗执法，属下正欲将其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他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将所有的罪名都安在了董小秣头上，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维护宗门法纪，铁面无私的忠臣。 他相信，以四位殿主的身份，断然不会去理会一个外门弟子的死活。只要他们点头，自己便能名正言顺地，将那小子千刀万剐！ 然而，出乎他预料的是，为首的铁山殿主，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那双如同铜铃般的眼睛，只是漠然地扫过全场，那沉重的目光，让所有接触到的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他没有理会程彪的惺惺作态，更没有去看那滩烂泥般的南宫城，甚至连地上那被赵无极亲手拍碎的青鸾墨羽令粉末，都未曾多看一眼。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位刑罚殿之主的最终裁决。 终于，铁山开口了。 他的声音，雄浑如钟，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程彪，你说的这些，本座没兴趣听。” 程彪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僵住。 只听铁山殿主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缓缓响起。 “本座只问一句……” 他那威严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程彪和赵无极的身上，一字一顿地问道： “谁，是，董，小，秣？” 轰隆！ 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像是一道开天辟地的神雷，狠狠地劈在了程彪与赵无极的天灵盖上！ 两人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化作了一片死人般的惨白！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谄媚，到错愕，再到呆滞，最后，化为了无尽的、深入骨髓的骇然与……茫然。 大脑，一片空白。 思维，彻底崩塌。 他们……他们是为……那个小子来的？ 第127章 殿主震怒 “谁，是，董，小，秣” 铁山殿主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像一柄无形的巨锤，携着万钧之力，狠狠砸进了程彪与赵无极的魂魄深处。 轰隆！ 两人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化为了一片空白。 那张刚刚还挤满了谄媚与恶毒的脸，此刻血色尽褪，惨白如纸。那双充满了算计与狰狞的眼，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呆滞与茫然。 他们……是为那个小子来的？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来自九幽的魔咒，瞬间击溃了他们所有的心理防线。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一个外门弟子，一个连武魂都是黄级一品的废物，一个来自边陲小城的蝼蚁，怎么可能惊动四位权柄滔天的殿主亲临？ 这比天塌下来还要荒谬！ 全场数万弟子，也从那窒息的威压中，品出了一丝截然不同的味道。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擂台中央那个孤高的身影之上。 在所有视线的焦点中，董小秣动了。 他没有理会已经形同石雕的程彪与赵无极，只是对着高台之上那四道身影，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地拱手道：“外门弟子董小秣，见过铁殿主，花殿主，苏殿主，鬼先生。” 他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董小秣？”功法殿殿主花弄影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好奇，她掩唇轻笑，声音如黄莺出谷，“我倒是听闻过你的名字。据说你在斗武场，曾引动天地异象，让功法阁的万千功法自行共鸣，可有此事？”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原来，董师兄早已名动高层！ 程彪和赵无极的心，则是狠狠地向下一沉，坠入了无底深渊。 铁山殿主那魁梧的身躯动了动，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第一次正眼看向董小秣，声音雄浑如钟：“不必多礼。我等四人今日前来，不为他事，只为你主持公道。” 主持公道！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赦免令，又像是一道催命符，让台下的弟子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也让高台上的两个人，浑身剧颤，如坠冰窟！ “董小秣，”铁山殿主目光转向程彪，那眼神，冷得像万载玄冰，“把你经历之事，一五一十，说给本座听。若有半句虚言，本座亲手捏碎你的骨头。” “是。” 董小秣缓缓直起身，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终于第一次，正视那个脸色惨白的程彪。 “第一罪，徇私舞弊，操纵考核！” 董小秣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利剑出鞘，直指程彪，“此次外院考核第一关，为闻草辨丹。程大长老，你明知你的亲传弟子南宫城，最擅长的便是丹道，便将此关设为他的主场，欲要助他轻松夺魁，可有此事？” “我……我没有！”程彪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干涩发虚。 “嗯？”铁山殿主眉头一皱，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程彪。 “噗通！” 程彪双腿一软，竟是当着数万人的面，直接跪了下来，浑身抖如筛糠，冷汗浸透了华贵的长老袍服。“我……我承认！我是一时糊涂！” “呵。”董小秣发出一声冷笑，继续道：“只可惜，他学艺不精，我侥幸夺魁，并且，赢了程大长老师徒二人，五十万颗先天丹的赌注！” 五十万！ 这个数字让台下再次掀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第二罪，公报私仇，恶意打压！” 董小秣的目光扫过台下的慕冰、楚香玉、黄飞虎等人，“程彪因赌注之事怀恨在心，在第二关擂台赛中，便利用职权，恶意安排我的朋友们提前对上强敌，甚至让他们自相残杀，欲要将我们全部淘汰，用心何其歹毒！” “第三罪，颠倒黑白，枉顾事实！”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如同腊月的寒风，“擂台决战，南宫城不敌于我，竟当众服用三品禁药‘疯魔丹’，欲要置我于死地！我将其击败后，程彪这老狗，非但不惩处其劣徒，反而污蔑我服用禁药，隐藏修为，要将我……驱逐出天玄宗！” “第四罪，狼狈为奸，草菅人命！” 董小秣的手指，猛地指向一旁早已面无人色的赵无极！ “程彪一计不成，便召来他的好兄弟，刑罚殿副殿主，赵无极！此人，不问缘由，不辨黑白，当场就要废我修为，将我拿下！在我拿出信物之后，他更是凶性大发，出手毁我信物，要将我……就地格杀！” 声声控诉，字字诛心！ 整个中央练武场，从最初的喧哗，到此刻的死寂。所有人都被董小抹这番话里所蕴含的信息，震得头皮发麻。 原来，这短短一天之内，竟发生了如此多惊心动魄，卑劣无耻之事！ 高台之上，四位殿主的脸色，也随着董小秣的陈述，变得越来越凝重。 功劳殿殿主苏文渊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说你击败了服用禁药，修为飙升至先天境二重的南宫城？可你的修为，明明只有先天境一重。” “是太古武修。”一直沉默的鬼先生，用他那独特的沙哑嗓音，一语道破天机。 四位殿主眼中同时闪过一抹了然与惊叹。 难怪！ 原来是传说中万中无一，根基雄厚到足以逆阶伐上的太古武修！ 董小秣没有理会他们的惊讶，他陈述完所有事实，目光平静地看着铁山殿主，缓缓开口。 “四位殿主，事情的经过便是如此。弟子想问，此二人，当如何处置？” 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 铁山殿主沉默了片刻，那张如同岩石雕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已经彻底失去所有精气神的程彪，又看了一眼垂手立在一旁，身体僵硬的赵无极。 良久，他那雄浑的声音，才如同最终的审判，缓缓响起。 “赵无极，身为刑罚殿副殿主，徇私枉法，即刻起，剥夺副殿主之位，禁闭思过崖，五年。” “程彪，身为宗门大长老，以权谋私，品行败坏，即刻起，剥夺大长老之位，同样，禁闭思过崖，五年。” 这个判决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五年？ 犯下如此滔天大罪，竟然只是禁闭五年？ 这惩罚，太轻了！ 连宫北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程彪和赵无极那死灰般的脸上，却悄然闪过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只要不死，只要修为还在，五年之后，他们依旧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此事将就此尘埃落定之时。 一个平静的声音，却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弟子，不同意。” 全场愕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可思议地看向了擂台上的董小秣。 他……他竟然敢，当众反驳殿主的判决？ 铁山殿主那双铜铃般的眼睛，也猛地眯了起来，一股无形的压力，再次笼罩全场。“哦？你有何异议？” 董小秣迎着那足以压垮山岳的目光，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废其修为，禁闭百年！” 八个字，轻飘飘地从他口中吐出，却让程彪和赵无极脸上的那一丝庆幸，瞬间凝固，化为了无尽的惊恐！ “放肆！”铁山殿主勃然大怒，“本座如何判决，还轮不到你一个……” “因为，”董小秣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声音，“令牌，被他们打碎了。” 铁山殿主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那双威严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董小秣：“什么令牌？” 董小秣缓缓抬起手，指向擂台一角，那被赵无极一掌拍碎后，散落在地，几乎与灰尘融为一体的黑色粉末。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练武场上，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重。 “青鸾墨羽令！” 当这五个字落下的瞬间。 高台之上，花弄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苏文渊手中的书卷，掉在了地上。 鬼先生笼罩在黑袍下的身形，猛地一震。 而为首的铁山殿主，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瞬间被无尽的血丝所充斥！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百倍的滔天杀意，如同沉睡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赵！无！极！！！” 一声震裂苍穹的咆哮，让整个天玄宗，都在为之颤抖！ 第128章 卿老之命 “赵！无！极！！！” 那不是人的咆哮，而是来自洪荒凶兽的怒吼，是火山在沉寂万年后，携着足以焚天煮海的怒焰，轰然喷发！ 轰隆——！ 整个中央练武场，在这一声咆哮之下，剧烈地颤抖起来。铁山殿主那魁梧的身躯之上，古铜色的肌肤瞬间化为一片赤红，虬结的肌肉如同烧红的烙铁，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自他皮肤下亮起，恐怖的血气冲天而起，将天边的云层都染成了一片不祥的血色！ 杀意！凝若实质的杀意！ 那不再是威压，而是一片纯粹的、暴戾的、不加掩饰的死亡领域！ 高台之上，赵无极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被这声咆哮彻底吼散。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青鸾墨羽令…… 他毁掉的，竟然是那传说中，代表着宗门至高无上意志的……青鸾墨羽令！ 那是卿老的信物！那位已经数十年不曾现世，却依旧是整个天玄宗定海神针的太上长老！ 完了！ 这两个字，如同最恶毒的魔咒，瞬间啃噬了他所有的神智。 “孽畜！！” 铁山动了。 没有花哨的身法，没有绚烂的招式。 他只是简单的，一步踏出。 “轰！” 他脚下的高台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巨大的深坑，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而他的身影，则如同一颗脱膛的炮弹，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瞬间出现在了赵无极的面前！ 太快了！ 快到连同为武王境的宫北，瞳孔都猛地一缩！ 赵无极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只比他脑袋还大的铁掌，便已经扼住了他的脖颈，将他如同一只小鸡般，单手提到了半空。 “呃……殿……殿主……”赵无极双脚离地，拼命挣扎，那张阴鸷的脸因为缺氧而涨成了酱紫色。 “本座……让你……执掌刑罚殿……”铁山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的失望与暴怒，“是让你维护宗规！不是让你给老子……捅破天！” 话音未落，他手臂猛地一抡！ “砰！！” 赵无极的身体，被他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玄铁高台之上！ 恐怖的巨力，让整个高台都为之一震！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让人头皮发麻！ “噗——” 赵无极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浑身的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铁山一脚踩在他的胸口，那比门板还宽的巨型战锤，“哐当”一声，被他插在了身侧的地面上。他转过身，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铜铃巨眼，死死地盯住了那个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程彪。 程彪浑身一颤，裤裆处，一股骚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华贵的长老袍服。 他，竟被活活吓尿了！ “还有你！”铁山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落下，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程彪的心脏上，“以权谋私，颠倒黑白！你这大长老，当得好威风啊！” “殿主饶命！我……我再也不敢了！我……” “砰！” 铁山根本不给他求饶的机会，一记简单粗暴的鞭腿，携着万钧之力，狠狠抽在了程彪的脸上！ 程彪的身体如同一个破麻袋般横飞出去，半边脸颊瞬间塌陷，满口牙齿混合着血沫，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铁山，息怒。”功劳殿殿主苏文渊终于开口，他推了推鼻梁上的书卷，叹了口气，“卿老他老人家，只是让我们来保下此子，未曾想……竟会发生这等事。” 卿老！ 这两个字一出，更是坐实了所有人的猜测。 铁山胸膛剧烈起伏，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竭力压制那即将爆发的杀意。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那两个已经不成人形的废物，声音冷得如同九幽寒冰。 “本座宣布！” “赵无极，身为刑罚殿副殿主，知法犯法，罪无可赦！即刻起，剥夺其副殿主身份，废其一身修为，打入无间水牢，囚禁……一百年！” “程彪，身为宗门大长老，品行败坏，祸乱宗门！即刻起，剥夺其大长老身份，同样废去修为，囚禁思过崖，一百年！” 一百年！ 这个数字，像是一道最终的审判，彻底碾碎了赵无极与程彪所有的希望。 废去修为，囚禁百年，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残忍！ 全场数万弟子，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大快人心！ 然而，就在这片欢腾之中，董小秣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殿主。” 铁山看向他，那狂暴的眼神中，竟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董小秣的目光，缓缓扫过擂台之下，那个被他一指废掉，此刻正被几名弟子抬着，准备悄悄溜走的南宫城。 “此人，当众服用禁药，欲要置我于死地，按宗规，当如何？” 铁山眉头一拧，看都未看，直接喝道：“南宫城，囚禁十年！把他给我拖回来！” 那几名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将昏死过去的南宫城又拖了回来，扔在地上。 董小秣的目光，又落在了贵宾席上，那个脸色煞白，身体抖如筛糠的刘通书身上。 “此人，身为内门长老，与程彪狼狈为奸，助纣为虐，又当如何？” “刘通书！”铁山怒吼一声，“同罪！囚禁三十年！” 刘通书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彻底昏死过去。 最后，董小秣的视线，落在了那几名刚刚还凶神恶煞，此刻却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的刑罚殿执法弟子身上。 “他们，奉赵无极之命，欲要将我当场格杀。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哼！”铁山冷哼一声，“一群废物！各打一百刑罚鞭，同样囚禁三十年！” 斩草除根！ 看着一个个仇敌应声倒下，所有弟子都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目光看着董小秣。 这个少年，不但实力逆天，心智更是妖孽！他这是要借着殿主之威，将所有得罪过他的人，一网打尽啊！ 处理完所有罪魁祸首，场上的气氛终于稍稍缓和。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风波，将就此平息。 谁知，董小秣却忽然转身，看向了自己身后，那两个从始至终都坚定地站在他这边的女孩，慕冰与楚香玉。 他对着高台上的铁山，再次拱了拱手，语气却陡然一变，带上了一丝玩味。 “铁殿主，罪魁祸首皆已伏法，弟子的账，算是清了。” “可是……”他话锋一转，指了指慕冰二人，“我这两位朋友，因我而受牵连，被污蔑为同党，险些被逐出宗门，道心受损，精神更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连高台上的花弄影和苏文渊，都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这小子……竟然还敢跟铁山算账？他不要命了？ 铁山那双铜铃巨眼也瞪了起来，他活了上百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跟他讨价还价的，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咯咯咯……”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声打破了尴尬。 功法殿殿主花弄影掩唇轻笑，那双勾魂夺魄的凤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董小秣：“铁山，你看，这孩子多会算账。你刑罚殿的人，吓坏了人家的小姑娘，总得给点补偿吧？不然传出去，岂不是说你刑罚殿只会欺负弱小？” “你！”铁山被花弄影一激，老脸一红，憋了半天。 他瞪着牛眼，看了一眼俏脸含霜的慕冰，又看了一眼梨花带雨的楚香玉，两个小姑娘确实被吓得不轻。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光头，发出了一声闷雷般的咆哮。 “罢了！算老子倒霉！” 他指着慕冰和楚香玉，瓮声瓮气地吼道：“从今天起，你们两个，便是我铁山的记名弟子！我看以后，谁还敢欺负你们！谁敢，老子亲手砸烂他的狗头！” 轰！ 全场，彻底炸了！ 刑罚殿殿主，“狂锤”铁山，竟然……收徒了？ 还是两个弟子？ 慕冰和楚香玉也是一脸懵，幸福来得太过突然，让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宫北在台下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对着董小秣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牛！实在是牛！ 敲诈勒索，都敲到殿主头上了！ 至此，所有风波，尘埃落定。 功劳殿殿主苏文渊，微笑着走上前来，他那温和的目光落在董小秣身上，充满了欣赏。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了整个练武场。 “经我等四人共同裁定，此次天玄宗外院考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那个创造了奇迹的少年身上，一字一顿地宣布。 “第一名，董小秣！” “嗷——！！！” 压抑了许久的欢呼声，在这一刻，如同火山喷发，直冲云霄！ 无数弟子振臂高呼，声嘶力竭地喊着那个名字！ “董师兄！” “董师兄！” 在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董小秣站在擂台中央，神色却依旧平静。 他的目光，越过狂热的人群，越过高耸的殿宇，望向了天玄宗主峰的最深处，那个云雾缭绕，凡人不可窥探的地方。 卿老…… 你，究竟是谁？ 你让我来这天玄宗，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风波，看似平息。 但董小秣知道，他真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129章 暗流涌动 风波落幕，但中央练武场上空那股凝若实质的血腥与杀伐之气，却久久未能散去。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渐渐平息，弟子们看向擂台中央那个少年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震惊、敬佩，彻底化为了狂热的崇拜。 经此一役，董小秣这个名字，注定要成为天玄宗外院，乃至整个宗门，都无法绕开的传奇。 半个时辰后，长老殿。 此地已不复程彪在位时的奢靡与阴沉，被紧急任命代行大长老之职的第二长老，是一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的老者。他雷厉风行地清除了殿内所有程彪的痕迹，此刻正襟危坐于主位之上，目光如电，扫过下方站着的五名少年。 董小秣、黄飞虎、墨子衫、徐悠，以及另一名侥幸挤入前五的弟子。 “此次考核，一波三折，实乃我天玄宗之不幸。”第二长老的声音沉稳有力，“程彪与赵无极二人，败坏宗门风气，罪有应得。但尔等在危难之际，能坚守本心，不畏强权，亦是我天玄宗之大幸！” 他的目光在黄飞虎、墨子衫和徐悠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赞许。 “宗门，赏罚分明。” 话音落下，一名执事端着一个玉盘上前。 “黄飞虎、墨子衫、徐悠……”第二长老依次念出他们的名字，并分发了相应的奖励，皆是数额不菲的先天丹与品阶不俗的法器。 最后，他的目光，郑重地落在了董小秣身上。 “董小秣，你在此次考核中，力挽狂澜，揭露奸邪，居功至伟。宗门决定，除却外院第一的常规奖励外，额外赏你……” 第二长老的声音微微一顿，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十万颗先天丹！另，赐‘冲王丹’一枚！” 轰！ 饶是心性沉稳如墨子衫，在听到“冲王丹”三个字时，呼吸也不由得一滞。 冲王丹！那可是能助先天境巅峰强者，增加三成突破至武王境几率的四品顶级丹药！价值连城，有价无市！ 十万颗先天丹，加上一枚冲王丹，这份奖励，堪称豪奢！ 董小秣心中也是微微一动，面上却依旧平静，拱手道：“多谢长老。” 第二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无比严肃：“奖励已经发放，但有一事，我必须提前告诫你们五人。”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五人：“十日之后，便是外院弟子进入‘武缘阁’的日子。在此期间，你们五人，尤其是董小秣与黄飞虎，切记，绝不可尝试突破至先天境！” “什么？”黄飞虎那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满脸不解，“长老，这是为何？我感觉自己距离先天境二重，只有一步之遥了。” 第二长老沉声道：“武缘阁，乃我天玄宗传承圣地，其中机缘玄妙，非我等所能揣测。根据宗门历代先辈的经验，唯有在先天境一重时进入，方能获得最大的造化。一旦突破，便会与那桩天大的机缘，失之交臂。你们要争的，不是眼前的一时之快，而是未来的武道坦途！” 众人闻言，皆是心中一凛，将这番话牢牢记在心中。 “至于慕冰与楚香玉二人，”第二长老继续道，“他们受了无妄之灾，铁山殿主虽已收她们为记名弟子，但宗门也不能毫无表示。特许她们二人，可入异宝殿第一层，任选一件宝物，作为补偿。” 此言一出，殿外等候的慕冰与楚香玉，俏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交加的神色。 颁奖事毕，众人退出长老殿。 “董师兄，这次……多谢你。”慕冰走到董小秣面前，那双总是清冷如冰的眸子，此刻却泛着一丝复杂难言的波澜。若非董小秣，她和楚香玉的下场，不堪设想。 “是啊是啊，董师兄，要不是你，我们……”楚香玉跟在后面，眼圈还有些泛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董小秣看着她们，嘴角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一句“朋友”，让慕冰娇躯微颤，垂下眼帘，耳根处悄然染上了一抹绯红。 处理完这边，董小秣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黄飞虎三人。 “黄师兄，墨师兄，徐师兄。”他主动拱手，神情真挚，“今日之事，多谢三位相助。这份情，董某记下了。” 滑头的徐悠连忙摆手，擦着汗笑道：“董师兄你可别这么说，我们也没做什么，能和你站在一起，是我们的荣幸！” 墨子衫依旧沉默，只是对着董小秣，郑重地回了一礼，那双孤高的眼中，多了一丝认同。 黄飞虎则是咧开大嘴，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了拍董小秣的肩膀：“客气个啥！老子就是看那两个老狗不顺眼！你小子，我认了！以后谁敢找你麻烦，就是找我黄飞虎的麻烦！” 就在这时，不远处，五个鼻青脸肿的身影，正扭扭捏捏，互相推搡着，正是之前嚣张跋扈的“恶霸五虎”。 最终，他们还是被推到了董小秣面前，五人“噗通”一声，齐刷刷跪了下来，为首之人哭丧着脸道：“董……董爷爷！我们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吧！” 董小秣瞥了他们一眼，那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几只蝼蚁。 “滚。”他只吐出一个字。 “是是是！我们马上滚！”五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中。 一场风波，至此才算真正画上句号。 众人各自道别，黄飞虎在离开前，却又转过身，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眼神看着董小秣，一字一顿地说道：“董小秣，今天我不如你，我认！但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堂堂正正地，在擂台上击败你！”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董小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失笑地摇了摇头。 有这样一个执着的对手，倒也不失为一件趣事。 …… 与此同时，关于中央练武场发生的一切，正以一种风暴般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天玄宗。 一个外门弟子，在考核中大放异彩，丹道天赋惊才绝艳！ 一个先天境一重的太古武修，正面击溃了服用禁药、战力飙升至先天境二重的对手！ 刑罚殿、功法殿、功劳殿、异宝殿，四大殿主，为他一人亲身降临！ 刑罚殿殿主“狂锤”铁山，为他震怒咆哮，亲手废掉了副殿主赵无极与大长老程彪！ 他，手持传说中卿老的信物——青鸾墨羽令！ 每一个消息，都像是一颗惊雷，在天玄宗的每一个角落炸响，无论是外门、内院，还是核心弟子，所有听到这些消息的人，无不目瞪口呆，心神剧震。 董小秣这个名字，在一天之内，从籍籍无名，变得如日中天！ 内院，一处灵气氤氲，仙鹤飞舞的精致庭院内。 一名身穿锦衣，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几分阴柔之气的青年，正听着手下的汇报。 “哦？那个叫董小秣的，竟然有卿老的令牌？”青年把玩着手中的一枚玉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倒是有趣，一个外门来的泥腿子，走了什么狗屎运，能得到卿老的青睐。” “欧阳修，不止如此。”那名手下小心翼翼地补充道，“据说……据说那个董小秣，和慕辰雪师姐，关系匪浅。此次考核，他便是为了替慕师姐的两个朋友出头，才和程彪对上的。” “啪！” 青年手中的玉佩，应声而碎。 他脸上的玩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鸷。 “慕辰雪？”他缓缓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我欧阳修看上的女人，也是他一个外门废物能碰的？” 庭院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一个靠着信物耀武扬威的家伙，真以为自己一步登天了？”欧阳修发出一声冷笑，那声音中充满了不屑与杀意。 “传我命令，让下面的人‘照顾’一下这位新晋的董师兄。” “告诉他，内院的水，很深。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趟的。” 第130章 淼淼公主 夜色如墨，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在天玄宗连绵的殿宇飞檐上，洒下几缕清冷的银辉。 董小秣的身影，如同一道融于暗夜的鬼魅，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僻静的宗门小径上。他的怀中，揣着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里面装着的，是足以让任何内门弟子都为之疯狂的财富——十万颗先天丹，以及那枚价值连城的四品顶级丹药，“冲王丹”。 然而，此刻他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眸子，闪烁着凝重与决然。 太古真气，霸道绝伦，每一次运转，都像是一头远古凶兽在他经脉中奔腾咆哮，对灵气的消耗，是寻常功法的十倍、百倍！那十万颗先天丹，看似海量，但对他而言，恐怕也只是杯水车薪。 想要在十日后的“武缘阁”开启之前，将根基打磨到真正的圆满，他必须行险！ 他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处荒凉破败的院落前。 第五院落。 这里是外院弟子公认的禁地，并非因为有什么强大的妖兽或禁制，而是因为此地灵气枯败，死气沉沉，仿佛被整个天玄宗的灵脉所遗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草木与潮湿泥土混合的怪味，冰冷的夜风穿过残破的院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令人不寒而栗。 董小秣推开那扇早已腐朽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 院内，杂草丛生，乱石遍地，唯有中央那片小小的空地上，生长着一株通体如白玉雕琢，不过三寸来高，却散发着莹莹宝光的人参。 白玉古参！ 正是此物，在源源不断地吞噬着这片院落，乃至周遭的灵气，才造就了此地的荒芜。 董小秣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炽热。 他修炼的《太古混沌诀》，需要海量的灵气，而这白玉古参，便是最好的“转换器”！只要将丹药喂给它，它便能将其中的药力，提纯为最精纯、最本源的天地灵气，供他吸收！ 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他将一步登天！ 董小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缓步上前。他将那装有十万颗先天丹的储物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白玉古参的面前，正准备开口，尝试与这株天地灵物进行沟通。 然而，异变陡生！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刹那，那株白玉古参之上，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白光！ 那光芒，温和却不容抗拒，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将董小秣笼罩！紧接着，他身前那个装满了丹药的储物袋，竟被那光芒一卷，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董小秣只觉得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药力，如同决堤的洪流，在白玉古参的体内轰然炸开！ “嗡——！” 白玉古参的根须，疯狂地扎入地下，整个第五院落的地面，都开始剧烈地颤抖！ 而董小秣，则彻底愣在了原地。 他的储物袋……没了？ 那可是十万颗先天丹！还有一枚冲王丹！他拼死拼活，斗智斗勇，才换来的全部家当！ 就这么……被一口吞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一股滔天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瞬间从董小秣的胸腔直冲天灵盖！ “我x你个姥姥！” 饶是董小秣心性沉稳，此刻也忍不住爆了粗口。他整张脸都黑了，那双眸子瞬间变得血红，滔天的杀意自体内狂涌而出！ 强盗！这他妈比强盗还狠！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就给他来了个清仓大甩卖！ “给老子吐出来！” 董小秣一声暴喝，那属于太古武修的恐怖气血轰然爆发，右拳紧握，拳锋之上，金色的真气缠绕，如同裹着一轮小太阳，就要朝着那株该死的白玉古参，狠狠砸下！ 然而，就在他的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那株吞噬了海量药力的白玉古参，再次发生了惊人的异变！ 只见它通体散发出的白光，陡然间化为了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彩流转，绚烂夺目！一股无法言喻的玄奥气息，从那小小的参体中弥漫开来，整个院落的死气，竟在这股气息之下，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到化不开的勃勃生机！ 董小秣的拳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骇然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只见那七彩光芒之中，白玉古参的形态，竟开始缓缓消融，扭曲，最终，化作一个巨大的光茧。 光茧之上，无数玄奥的符文生灭流转，仿佛在阐述着天地至理。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光茧之上，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轰——！ 光茧猛然炸开，化作漫天光雨，洋洋洒洒。 光雨之中，一道纤细玲珑的身影，缓缓显现。 那是一个看上去年约十三四岁的少女。 她身穿一袭繁复华贵的紫金长裙，裙摆之上，绣着日月星辰的图样，仿佛将整片星空都穿在了身上。肌肤胜雪，吹弹可破，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至脚踝。 她的五官，精致得不似凡人，仿佛是上天最完美的杰作。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如同蕴藏着星辰大海，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傲慢。 董小秣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人参……变成了人？ 这他妈是人参精？ 就在他心神剧震之际，那紫裙少女动了。她赤着一双雪白晶莹的玉足，莲步轻移，自光雨中缓缓走出，那双蕴藏着星辰的眸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一脸呆滞的少年。 片刻后，她红润的小嘴微微一撇，用一种清脆悦耳，却又带着几分老气横秋的语气，奶声奶气地开口了。 “唔……长得倒还算顺眼。”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用一种理所当然的，仿佛在宣布天经地义的真理般的口吻，说道： “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公主的仆人了。” “本公主，名为淼淼。记住，你的一切，包括你的人，你的命，你的所有东西，都是属于本公主的。” 仆人？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董小秣脸上的呆滞，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冰冷。 他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嚣张之人！ 吞了他的全部家当，化形成人，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要让他当仆人？ 真当他董小秣是泥捏的？ “我管你叫淼淼还是叫尿尿！”董小秣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把我东西还我，否则，今天我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放肆！”淼淼公主那张精致的小脸瞬间一沉，柳眉倒竖，“区区一个仆人，竟敢对主人如此无礼？看来，是本公主沉睡太久，世人都忘了我的威严！” “找死！” 董小秣再也懒得跟她废话，一声怒喝，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暴起！ “奔雷拳！” 他一拳轰出，空气中发出一阵刺耳的音爆，金色的太古真气，化作一头咆哮的雷兽，携着万钧之势，直取淼淼公主的面门！ 这一拳，他含怒而发，足以将一座小山都轰成齑粉！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淼淼公主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只是伸出了一根白皙如玉，纤细修长的食指，对着那咆哮而来的雷兽，随意的，轻轻一点。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 那狂暴无匹的雷兽拳劲，在接触到她指尖的刹那，竟如同冰雪消融，瞬间溃散于无形！ 董小秣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瞬间笼罩了他的心神！ 他想退，可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淼淼公主那根点破了他拳劲的食指，对着他的胸口，隔空一弹。 “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瞬间轰在了董小秣的胸膛之上！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头上古巨象正面撞中，护体的太古真气，在接触到那股力量的瞬间，便被摧枯拉朽般地层层撕裂！ “噗！” 一口鲜血，在空中狂喷而出。 董小秣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数十米，狠狠地撞在了院落的围墙之上！ “轰隆！” 坚硬的墙体，被他直接撞塌了一大片，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咳……咳咳……” 董小秣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只觉得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胸口的骨头，至少断了七八根。他抬起头，看向那个依旧悬浮在半空，纤尘不染的紫裙少女，那双血红的眸子里，第一次，被无尽的骇然与……惊惧所填满。 “略施小惩，下不为例。”淼淼公主收回手指，拍了拍那并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副模样，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恼人的苍蝇。 董小秣的心，沉到了谷底。 强！ 强到离谱！强到令人绝望！ 他甚至连对方是如何出手的，都没有看清！ 这绝不是武王境！就算是武王境巅峰的铁山殿主，也绝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一抹疯狂的决然，自董小秣眼底闪过。 “战神之瞳，开！” 他心中一声低喝，双眸深处，两道金色的神秘符文瞬间亮起！ 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瞬间变了模样。 他看向淼淼公主，想要窥探出这个神秘少女的真正底细。 然而，当他的视线，真正落在淼淼公主身上的那一刻。 轰——！！！ 他的大脑，仿佛被亿万道神雷同时劈中，瞬间化为了一片空白！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不是一个人！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深邃到足以吞噬一切的混沌星海！ 在那星海的中央，一株通天彻地的神树扎根其中，每一片叶子，都仿佛托着一个大世界！那股古老、浩瀚、至高无上的气息，让他引以为傲的战神之瞳，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刺痛与……臣服！ 这种感觉…… 这种深不可测，仿佛只要一个念头，便能让天地倾覆，日月无光的恐怖威压…… 他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过！ 天玄宗，主峰之巅。 卿老！ 这个看似只有十三四岁的神秘少女，她的修为，她的境界，竟是与那位宗门的定海神针，卿老……不相上下？！ 第131章 从此公主同行 卿老！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贯穿万古的惊雷，在董小秣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通过战神之瞳窥见的一角真实，那片无垠的混沌星海，那株扎根于宇宙中央，每一片叶子都托举着一方大千世界的通天神树……这一切，都与他在主峰之巅，感受到的那股至高无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眼前的少女，这个自称淼淼的“人参精”，其实力，竟是与天玄宗的定海神针，那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太上长老，处于同一个无法想象的，被称之为“武宗”的恐怖境界！ “噗！” 战神之瞳的反噬之力，伴随着精神上的无边骇浪，让他再次喷出一口逆血。双眼传来针扎般的剧痛，仿佛要被那浩瀚的气息撑爆，两行血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他狼狈地单膝跪在废墟之中，剧烈地喘息着，胸口的断骨每一次起伏都带来钻心的剧痛。但肉体上的痛苦，远不及此刻他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 报仇？ 这个念头，在看清对方本质的瞬间，便被他毫不犹豫地从脑海中彻底抹去。 开什么玩笑！ 跟一个武宗境的活化石报仇？那不叫血性，那叫愚蠢！那跟一只蚂蚁，叫嚣着要扳倒一座巍峨神山，没有任何区别。 他董小秣，隐忍三年，扮猪吃虎，靠的从来都不是一腔热血，而是审时度势的冷静与果决。 打不过，就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强忍着浑身的剧痛，从储物戒中摸出一把疗伤丹药，看也不看便塞进嘴里，随即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看那个悬浮于半空，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的紫裙少女，而是转身，一瘸一拐地，朝着院落之外走去。 那十万颗先天丹和冲王丹，就当是喂了狗了。不，是喂了神。 只要能保住小命，一切都还有机会。 然而，他刚刚迈出三步，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悸动，猛地传来！ 仿佛有一条无形的锁链，一端锁着他的神魂，另一端，则牢牢地系在了那个紫裙少女的身上。他每向前一步，那锁链便收紧一分，一股撕裂神魂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险些再次栽倒在地。 “想走？” 身后，传来淼淼公主那带着几分慵懒与得意的奶声奶气的嗓音。 “本公主苏醒之时，以你的精血为引，以那十万丹药为祭，早已结下了‘同生血契’。现在，你我之间，百里之内，性命相连，你想跑到哪里去？” 同生血契！ 百里之内，性命相连！ 董小秣的脚步，彻底僵住。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刚刚止住血泪的眸子，此刻已是一片死寂的猩红。 他死死地盯着淼淼，那张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上，肌肉一寸寸地扭曲起来。 被吞了全部家当，他认了，因为对方是武宗。 被一指重伤，他也认了，因为对方是武宗。 可现在，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用他的血，他的丹药，强行跟他绑定在了一起？这跟在他脖子上套个狗链子，有什么区别！ 欺人太甚！ 一股被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如同地心深处的滚烫岩浆，再也无法遏制，轰然爆发！ “你！找！死！” 三个字，几乎是从董小k秣的牙缝中，一个一个地挤出来的！ “吼——！！！” 一声不似人言，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魔神咆哮，猛地自董小秣的体内深处炸响！ 刹那间，风云变色！ 整个第五院落，不，是方圆数里之内的天地灵气，都开始疯狂地暴动！一股漆黑如墨，充满了毁灭、暴戾、霸道、蛮横的恐怖气息，从董小秣的身上冲天而起！ 他的身后，一道顶天立地的巨大魔影，缓缓浮现。 那魔影三头六臂，浑身缠绕着黑色的雷霆，每一道雷光闪过，虚空都仿佛要被撕裂！它那三双漠然的眼瞳，如同六个吞噬一切的黑洞，仅仅是与之对视，就足以让武王境的强者神魂崩溃！ 上古雷魔战魂！ 这是董小秣真正的，也是最强的底牌！ 在雷魔战魂现身的瞬间，董小秣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他不再是那个先天境一重的小武修，而是化身为一尊执掌雷罚的太古魔神！ “现在，你还觉得，能吃定我吗？”董小秣的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充满了金属质感的魔性。 半空中，一直云淡风轻的淼淼公主，那张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的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她那双蕴藏着星辰大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董小秣身后的雷魔战魂，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 “有点意思。”她红润的小嘴微微上扬，“区区凡人之躯，竟能承载此等凶物。不过，在本公主面前，依旧是萤火皓月，不堪一击！” 话音未落，一股属于武宗境的，足以让天地倾覆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朝着董小秣碾压而去！ 然而，就在那威压即将接触到董小秣的瞬间，他身后的雷魔战魂，那六只漠然的眼瞳，猛地一动！ “吼！” 又是一声无声的咆哮，却仿佛在神魂层面引爆了一颗星辰！ 那漆黑的毁灭气息，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与淼淼公主的威压，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湮灭。 “蹬！” 半空中，淼淼公主那娇小的身躯，竟是猛地一震，不受控制地向后飘退了半步！ 虽然仅仅是半步，但她那双星辰般的眸子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别人看不出，但她自己却清楚得很！刚刚那一瞬间的对撞，她的神魂，竟感到了一丝刺痛！ 更让她心惊的是，从那雷魔战魂的深处，她感受到了一股……一股连她巅峰时期，都无法窥探，甚至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的……至高法则！ 这个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院落中，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董小秣拄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召唤雷魔战魂对他消耗巨大，但他身后的魔影，却依旧凝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威。 他赢了。 不是战力上的胜利，而是心理上的博弈。 他成功的，让这个高高在上的武宗强者，对他产生了忌惮！ 良久，淼淼公主缓缓落回地面，她赤着玉足，踩在冰冷的碎石上，却仿佛走在自家的宫殿里。她收敛了那股恐怖的威压，那张精致的小脸，神色变幻不定。 她看了一眼董小秣，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尊凶威滔天的魔影，最终，撇了撇小嘴，用一种极为不爽的语气开口了。 “好吧，本公主承认，你这个仆人，有那么一点点……与众不同。” 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我很大度”的模样，说道：“看在你这么有趣的份上，本公主决定，跟你谈谈。” 董小秣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静静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血契已成，十年之内，无法解除。”淼淼公主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开始数数，“这是第一条，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第二，你吞了本公主……不对，是本公主吞了你的丹药，让你成功苏醒，算是扯平了。但本公主也不能让你太吃亏。” 说着，她小手一翻，掌心之中，凭空出现了二十滴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到极致的生命气息与本源灵气的液体。 每一滴液体出现，都让周围的空气发出一阵欢呼般的嗡鸣！ “这是太古灵液，是本公主本体耗费千年时光，才凝聚出的本源精华。一滴，就足以让一个凡人脱胎换骨，抵得上你那一万颗垃圾丹药。”她一脸肉痛地说道，“二十滴，算是补偿你了，不许再提丹药的事！” 董小秣的瞳孔，瞬间收缩！ 太古灵液！ 这可是传说中的天地至宝！别说一万颗，就是十万颗先天丹，也换不来一滴！这女人，竟然一口气拿出了二十滴！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脸上依旧是一副“你占了大便宜”的冷漠表情。 “第三，”淼淼公主继续道，“从今天起，我们是合作关系，不是主仆。本公主不会干涉你的任何事，但你需要负责提供足够的丹药，供本公主恢复力量。” “作为回报，只要本公主心情好，可以偶尔帮你解决一些你解决不了的麻烦。”她扬起雪白的下巴，一脸傲娇，“比如，帮你打架。” “以上三条，同意，我们就和平共处。不同意……”她瞥了一眼董小秣身后的雷魔战魂，“那我们就比比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本公主的手段多。” 说完，她便抱着双臂，一副“你自己看着办”的模样。 董小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十年禁锢，换来一个武宗境的打手，外加二十滴太古灵液。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血赚！ 他散去身后的雷魔战魂，那股恐怖的威压瞬间消失。他走上前，毫不客气地将那二十滴太古灵液收入储物戒，感受着那磅礴的生命气息，心中的郁结之气，一扫而空。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身高只到自己胸口，却一脸傲娇的紫裙少女，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诚的弧度。 “合作愉快，淼淼公主。” 这是他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叫出这个称呼。 听到这声“公主”，淼淼那张紧绷的小脸，瞬间多云转晴。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背着小手，老气横秋地说道：“嗯，你这个仆人……咳，合作伙伴，还算上道。” “记住，以后丹药管够，本公主罩着你。在这天玄宗，你可以横着走！” 董小秣失笑着摇了摇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实力通天，心性却仿佛还是个孩子的神秘公主，忽然觉得，未来十年，或许并不会像想象中那么糟糕。 甚至，有这么一张强大到离谱的保命底牌在身边，对他而言，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内院的欧阳修？武缘阁的机缘？ 有了这二十滴太古灵液，有了这位淼淼公主，他未来的路，似乎一下子变得无比宽广起来。 风波，看似平息。 但董小秣知道，他真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132章 太古武修 天玄宗主峰，云雾缭绕，仙鹤啼鸣。 此地的灵气浓郁得近乎化为实质，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吐着最精纯的琼浆玉液。山道两侧，古木参天，枝叶间偶有灵光闪烁，那是上了年份的灵药在自行吐纳。 董小秣行走在这条通往峰顶的青石古道上，神色平静，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此行拜见卿老，一为感谢。外院考核若非卿老那枚青鸾墨羽令及时出现，震慑了宵小，他纵然能解决程彪，后续的麻烦也绝不会少。 二为解惑。他如今的修为状态极为古怪，明明感觉力量远超寻常先天境一重，丹田内的真气却始终无法凝练出第二道气旋，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壁障所阻隔。 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为身边这个“大麻烦”寻一个合理的身份。 “喂，你这宗门也不怎么样嘛，灵气驳杂，还不如本公主以前睡觉地方的一根草。” 淼淼公主背着一双小手，赤着雪白晶莹的玉足，一步一顿地跟在董小秣身侧。她好奇地东张西望，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挑剔与嫌弃，仿佛巡视自家后花园的帝王。 董小秣懒得理她。自从达成“合作”后，这位公主殿下便赖上了他，美其名曰“考察合作伙伴的居住环境”。 穿过一片紫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没有想象中的巍峨宫殿，只有一间朴素的茅庐，一方清澈的莲池，以及一位在池边垂钓的老者。 老者身穿粗布麻衣，头戴斗笠，身形枯瘦，气息普通的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凡人。若非此地是天玄宗主峰之巅，任谁也无法将他与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太上长老联系在一起。 “弟子董小秣，拜见卿老。”董小秣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卿老缓缓抬起头，斗笠下的目光，先是落在董小秣身上，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转向了他身后的淼淼公主，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不悦。 “你此来，便是为了感谢老夫？”卿老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那令牌，是给你的机缘，也是给你的考验。你能善用，很好。”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淼miao身上，语气淡漠了几分：“只是，宗门重地，你怎可随意带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女孩上来？” 小女孩？ 这三个字，如同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淼淼公主这个炸药桶。 她那双蕴藏着星辰大海的眸子猛地一瞪，双手叉腰，鼓着腮帮子，奶声奶气的声音却充满了滔天的怒火：“你说谁是小女孩？你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本公主的年纪，说出来吓死你！” 董小秣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果然，下一刻，淼淼公主伸出一只白嫩的小手，理直气壮地喝道：“本公主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你冲撞了本公主，必须赔偿！五十万颗先天丹，少一颗，今天这事儿就没完！” 卿老垂钓的手，微微一顿。 他活了近千年，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嚣张跋扈的……小娃娃。 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神，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一股无形的，足以让山河崩裂，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压，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缓缓自他体内弥漫开来。 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如铁，莲池中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恐惧的涟漪，连天边的云层，都仿佛被这股气息压得沉重了几分。 “小娃娃，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卿老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执掌生杀的绝对威严。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武王境强者都肝胆俱裂的威压，淼淼公主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小嘴。 “比气势？本公主还没怕过谁！” 她娇哼一声，那娇小的身躯之中，猛地爆发出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如果说卿老的气息是一座镇压凡尘的巍峨神山，那淼淼公主的气息，便是笼罩万界的无垠星海！ 古老、浩瀚、深邃、至高无上！ 那股气息，并非刻意针对谁，却让整个世界的法则都在为之颤抖，为之臣服！ “轰——！” 两股无形的气势在虚空中悍然对撞！ 没有声音，却比任何惊天动地的巨响都要恐怖！ 董小秣只觉得神魂一颤，连连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骇然地望向场中。 只见卿老那枯瘦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头上的斗笠，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齑粉，露出一张布满皱纹，此刻却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的苍老面容！ 他那握着鱼竿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他，竟被那股更在他之上的浩瀚气息，压制了！ “武宗境……不！你的境界，还在老夫之上！”卿老失声惊呼，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死死地盯着淼淼，仿佛在看一个从神话中走出的怪物。 眼看气氛就要彻底失控，董小秣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前，挡在了两人中间，对着卿老急声道：“卿老息怒！这位……这位是淼淼公主，乃是晚辈家族的一位恩人，自小便看护晚辈长大，并非外人！” 这个谎言，他编得脸不红心不跳。 卿老闻言一怔，目光在董小秣和淼淼之间来回扫视，眼中的惊骇，渐渐化为了恍然。 原来如此！ 难怪此子如此妖孽，原来背后，竟有这等恐怖的存在指点！ 想通了这一点，卿老心中再无半点敌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他立刻收敛了自身气息，对着淼淼公主，郑重地拱手一拜，语气诚恳无比：“原来是公主殿下当面，老朽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公主殿下海涵！” 一声“公主殿下”，让原本还怒气冲冲的淼淼，瞬间眉开眼笑。 她挺起小胸脯，背着手，学着大人的模样，老气横秋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看在你这老头儿还算识相的份上，本公主就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了。” 那五十万先天丹的事，她提都没再提。 卿老见状，心中更是大定，连忙趁热打铁，姿态放得极低：“公主殿下驾临我天玄宗，实乃我宗门之幸。若公主不嫌弃，老朽愿以宗门太上长老之名，授予公主‘荣誉长老’之位，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荣誉长老？有什么好处吗？”淼淼眨了眨大眼睛。 “每月，可领十万颗……武王丹，作为供奉。”卿老抛出了一个让董小秣都心头狂跳的价码。 武王丹！那可是武王境强者修炼所用的丹药，其价值，是先天丹的百倍不止！ “成交！”淼淼公主一听有丹药拿，立刻拍板，小脸上笑开了花。 一场足以颠覆天玄宗的危机，就在这戏剧性的一幕中，消弭于无形。 危机解除，卿老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董小秣，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小家伙，现在，该轮到你了。老夫很好奇，你的武魂，究竟是何品级？又是如何做到，以先天境一重，正面击溃二重的？” 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董小秣心中早有准备，他摇了摇头，神情坦然：“回禀卿老，弟子的武魂，的确只是黄级一品。” 他顿了顿，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弟子之所以能越级而战，是因为早年曾有奇遇，服用过一滴‘太古灵液’，致使体内的真气，发生了异变。” “太古灵液？”卿老闻言，瞳孔骤然一缩，随即，他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点在了董小秣的丹田之上。 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探入，片刻后，卿老收回手指，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董小komo。 “原来如此……你已经走上了另一条路。” “弟子不解，还请卿老解惑。” 卿老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已经不能算是寻常的武者了。现在的你，应该被称为——太古武修！” “太古武修？”董小秣心头一震。 “不错。”卿老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解释道，“太古时代，天地灵气充沛，诞生了无数天生地养的灵物，‘太古灵液’便是其中之一。凡人服用，便可脱胎换骨，体内的真气，亦会转化为最本源，最霸道的‘太古真气’。” “太古武修在先天境时，修炼速度一日千里，远超常人。但其修行方式也与众不同，你无法像普通武者那样，一重一重地突破。你的境界，会一直停留在如今这个看似‘半步先天’的状态。” “你需要做的，是不断的积累，将太古真气积累到极致，直至在体内，凝聚出整整十道气旋！那便是先天境第十重，也被称为‘先天大圆满’！” “到那时，你便可引动天劫，一次性冲击武王之境！” 董小秣听得心神摇曳，这番话，彻底解开了他心中所有的困惑！ 原来，他不是无法突破，而是在走一条完全不同的，更为霸道的路！ 然而，卿老接下来的话，却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你莫要高兴得太早。”卿老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太古武修，一步登天，此举有违天道。因此，你冲击武王境时所要面对的天劫，其难度，也是寻常武者的……三倍！” “三倍？”董小秣的眉头，微微皱起。 “三倍，已是保守估计。”卿老叹息道，“宗门典籍记载，五百年前，曾有一位惊才绝艳的内门天骄，亦是太古武修。他于先天境大圆满之时，引动天劫，其威势，甚至惊动了闭关的数位太上长老。只可惜……他最终还是没能抗住那恐怖的雷罚，在第九道劫雷之下，神魂俱灭，身死道消。” 说到此处，卿老的眼中，满是惋惜。 董小秣沉默了。 三倍难度的天劫，足以让任何天才都为之绝望。 然而，他的心中，却没有半分惧意，反而燃起了一股滔天的战意！ 旁人畏惧天劫，但他……体内，却住着一尊执掌雷罚的太古魔神！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等到他真正积累到先天十重，冲击武王境之时，他体内那沉睡的上古雷魔战魂，必然也已经完成了新一轮的蜕变！ 三倍天劫？ 对别人而言，是九死一生的天堑。 对他董小秣而言，或许，不过是一场更为盛大的……洗礼！ 看着少年眼中那不惊反喜，甚至带着一丝期待的炽热光芒，卿老微微一怔，随即，仿佛想到了什么，失笑着摇了摇头。 或许，这个小家伙，真的能创造一个奇迹。 毕竟，他身后，还站着一位连自己都看不透的“公主殿下”呢。 第133章 刘神长老 与卿老一番长谈，如拨云见日，董小秣心中最后的一丝迷惘，也随之烟消云散。 太古武修。 一条前无古人，却也布满荆棘的霸者之路。 他没有立刻返回自己的院落，而是径直走向了宗门深处，那座巍峨古朴，仿佛亘古便矗立于此的功法殿。 二十滴太古灵液，足以将他的根基推向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但力量，需要驾驭它的“道”来承载。武缘阁开启在即，十日时间，与其闭门苦修，不如在浩如烟海的武技心得中，沉淀己身，磨砺刀锋。 至于淼淼公主……董小秣只嘱咐了一句“别惹事”，便将这个不确定因素抛之脑后，一头扎进了功法殿的第三层。 他这一闭关，便是整整八日。 八日后，当董小秣推开功法殿厚重的石门，重新沐浴在阳光之下时，整个人的气质，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身形依旧挺拔，但那股锋芒毕露的锐气，却尽数收敛于内，化作了一种渊渟岳峙般的沉凝。那双眸子，深邃得如同古井，偶有精光一闪而过，仿佛能洞穿人心。 八日之间，他以战神之瞳为引，将第三层数千卷先辈的武道感悟，尽数烙印于神魂之中。那些晦涩的文字，在他眼中化作了一道道流光，一个个鲜活的人影，在他脑海中推演着千变万化的招式。 他看到了拳法的霸道，剑法的轻灵，枪法的刚猛……万千武道，殊途同归。此刻，他若愿意，信手拈来，便可自创一门不逊于任何玄级上品的武技。 然而，当他走出功法殿，准备迎接那份久违的宁静时，却敏锐地察觉到，宗门内的气氛，有些古怪。 来往的内门弟子，无不步履匆匆，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敬畏、兴奋与后怕的复杂表情，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压低了声音，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那位新来的荣誉长老，昨天又出手了！” “怎么可能没听说！刑罚殿的张殿主，只是因为多看了她一眼，就被她老人家评价为‘眼神不纯，心有歹念’，当场被吊在山门上抽了三百鞭子！” “嘶……张殿主可是武王三重境的强者啊！就这么被……吊起来打了？” “何止啊！据说那位小祖宗打完人还嫌手疼，顺手就把张殿主珍藏了三百年的‘九节雷火鞭’给没收了，美其名曰‘精神损失费’！” “我的天！这哪是长老，这分明是活土匪啊！”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前天丹堂的王长老，就是背后议论了一句‘没大没小’，被她听见，直接被塞了三颗爆炎丹，屁股都快被炸开花了！现在还趴在床上呢！” 董小秣的脚步，缓缓停下。 他的额角，青筋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两下。 荣誉长老……小祖宗……除了那个被他叮嘱过“别惹事”的淼淼公主，还能有谁？ 他几乎可以想象出卿老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是何等精彩的表情。据说，为了平息这位小祖宗的怒火，卿老忍痛签下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包括但不限于每日提供三颗不同口味的五品灵果，以及将后山的灵泉划为她的私人浴池…… 董小秣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决定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他回到自己的院落，这里依旧荒凉，却因为淼淼的存在，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没有惊动那个正在后山“泡澡”的小祖宗，而是径直走入静室，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七把造型各异，却都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古刀。 七宗罪。 武缘阁之行，危机四伏，他需要一柄真正趁手的兵器。 盘膝而坐，董小k秣将那柄代表着“傲慢”的修长古刀横于膝上。刀身暗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与孤高，顺着他的指尖，悄然蔓延。 “区区死物，也敢惑我心神？” 他冷哼一声，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精血。 那滴血，色泽赤金，蕴含着磅礴的气血与霸道的太古真气，刚一出现，便让整个静室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滴答。 精血落在刀身之上，如同滚油落入冰水，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 下一刻，一股狂暴的负面意志，轰然冲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片尸山血海的幻象，一个孤高的王座立于白骨之巅，无数生灵在王座下哀嚎，一股“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傲慢意念，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神魂，企图将他同化，变成只知杀戮与征服的刀奴！ 然而，董小秣的神魂，早已在三年隐忍中，被打磨得坚如磐石。 “在我面前，你也配称‘傲慢’？”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轰！ 沉睡在他体内的上古雷魔战魂，仿佛感受到了挑衅，猛然睁开了那六只漠然的眼瞳！ 一股远比那刀中意志霸道、蛮横、古老千万倍的毁灭气息，轰然苏醒！如果说“傲慢”古刀的意志是一座孤高的山峰，那雷魔战魂的意志，便是碾碎一切星辰的宇宙黑洞！ “嗡——！” 那柄“傲慢”古刀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刀身剧烈地颤抖起来，那股狂暴的意志，在雷魔战魂的气息面前，如同老鼠见了猫，瞬间被碾得粉碎，土崩瓦解！ 董小秣的精血，顺势而入，在刀身内部，烙下了独属于他的，不可磨灭的印记。 人器合一！ 他如法炮制，花费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将“贪婪”“暴怒”“嫉妒”……七把古刀，尽数炼化！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那七把古刀，已经化作七道流光，悬浮于他的身后，组成一个诡异的圆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威。 武缘阁，开启之日，已到。 …… 天玄宗，内门演武场。 巨大的白玉广场之上，人头攒动，汇聚了近千名内门弟子。他们，都是此次有资格进入武缘阁的天之骄子。 当董小秣的身影，出现在演武场入口时，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而来，带着惊艳、崇拜、好奇，以及深深的敬畏。 少年一袭黑衣，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那七把悬浮环绕，造型各异的古刀。每一把刀，都散发着淡淡的凶煞之气，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恐怖气场。 “他就是董小秣！那个在外院考核中，以一己之力，横扫一切的绝世妖孽！” “天啊，他身后的刀……好可怕的气息！我只是看一眼，就感觉自己的武魂都在颤抖！” “何止是妖孽！你们没听说吗？这位爷，可是连刑罚殿殿主都敢招惹的那位‘小祖宗’的……合作伙伴！据说关系匪测！” “嘶！难怪如此霸气！这背景，这实力，这颜值……完了，我感觉我要叛变了，欧阳修师兄虽然也很帅，但跟董师兄一比，总感觉少了点……杀气！” 无数的议论声，汇成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董小秣对此恍若未闻，他寻了一个角落，抱臂而立，闭目养神，整个人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刀，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流逝，当旭日升至正空。 一股属于武王境后期的强大威压，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时辰已到，所有弟子，肃静！” 一道冰冷威严的声音，在众人耳边炸响。 只见一名身穿银色长老袍，面容阴鸷，鹰钩鼻，眼神如毒蛇般冰冷的中年男子，缓缓从天而降，落在了广场中央的高台之上。 他环视全场，那目光扫过之处，所有弟子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背负七刀的黑衣少年身上时，那双阴冷的眸子里，猛地爆发出了一股毫不掩饰的，凛冽刺骨的杀机！ 那股杀意，是如此的浓烈，如此的怨毒，仿佛凝成了实质，化作一柄无形的冰锥，死死地锁定了董小秣！ 整个演武场的温度，都仿佛因为这股杀意，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闭目养神的董小秣，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抬起头，迎上了那道怨毒的目光，眉头，微微一挑。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杀意，并非源于嫉妒或单纯的敌视，而是一种……刻骨铭心的血海深仇。 高台之上，那银袍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是指名道姓，充满了森然的寒意。 “你就是董小秣？” 董小秣看着那张阴鸷到有些扭曲的面容，脑海中，一个早已被他遗忘的名字，缓缓浮现。 刘通书。 那个在外院考核中，被他一刀斩断了所有希望的，所谓的第一天才。 而眼前这位长老，与刘通书那张绝望的脸，至少有七分相似。 董小秣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内门长老，刘神。 原来，是老的来了。 第134章 护短的公主 高台之上，刘神那张阴鸷的面容，如同一块被毒液浸泡了千年的寒冰。 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地锁定在董小秣的身上，其中翻涌的，是毫不掩饰的怨毒与杀机。那股杀意是如此的浓烈，仿佛凝成了实质的冰锥，穿透虚空，刺得人神魂生疼。 整个演武场，数千名内门弟子的议论声，在这股冰冷的威压下，戛然而止。空气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数十度，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笼罩了所有人的心头。 “你就是董小秣？” 刘神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刮骨的寒意。 角落里，闭目养神的董小秣，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迎上了高台之上那怨毒的视线，没有半分退缩，反而，眉梢微微一挑。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杀意，并非单纯的敌视，而是一种深入骨髓，仿佛源于血脉的刻骨仇恨。 他的脑海中，一张因为绝望与不甘而扭曲的年轻面孔，一闪而过。 刘通书。 再看高台上那张阴鸷的老脸，与记忆中的面孔，至少有七分相似。 原来，是老的来了。 董小秣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了然的，带着几分嘲弄的弧度。 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那副淡漠的神情，仿佛在说：是又如何？ 这种无声的蔑视，彻底点燃了刘神心中的怒火。 “好！好一个董小秣！”刘神怒极反笑，声音陡然拔高，响彻全场，“在外院考核，心狠手辣，用阴险手段，将我儿通书害得武魂受损，被罚入刑罚殿！你可知罪？”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原来是刘通书师兄的父亲，内门长老刘神！ 众人看向董小秣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这在宗门之内，是最难缠的局面。更何况，老的还是一位手握实权的内门长老！ 面对这当众泼来的脏水，董小秣的神色，依旧没有半分变化。 他抬起眼皮，声音平淡地回应道：“刘长老此言差矣。外院考核，公平公正，众目睽睽。至于刘通书师兄为何会入刑罚殿，那是刑罚殿张殿主亲自审判的结果。”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那双漆黑的眸子，直视着刘神，带着一丝玩味。 “莫非，刘长老是在质疑张殿主的判罚不公？” 一句话，便将这口黑锅，稳稳地扣回了刑罚殿殿主的头上。 刘神的面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当然不敢公开质疑刑罚殿殿主，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你……好个伶牙俐齿的竖子！”刘神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杀机，几乎要凝成实质，“我观你气息浮动，煞气缠身，分明是根基不稳，已有了走火入魔的征兆！今日，本长老便以指点你武技为名，帮你梳理真气，免得你误入歧途，为祸宗门！”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从高台之上消失！ 好一个“指点武技”！ 好一个“为祸宗门”！ 在场的弟子，无不心头一寒。这分明就是要借着冠冕堂皇的理由，下死手！ 董小秣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让他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太快了！ 武王境后期的强者，含怒出手，根本不是他如今的境界可以反应过来的！ 他甚至来不及催动身后的七宗罪，一道银色的指劲，便已撕裂空气，在他眼中急速放大！ “噗！” 一声闷响。 鲜血，如同寒冬里绽放的红梅，染透了他左肩的黑衣。 那道指劲，精准地洞穿了他的肩胛骨，狂暴的劲气在他体内炸开，撕扯着他的经脉。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董小秣闷哼一声，身形一个踉跄，险些单膝跪地。 他强行撑住，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个重新出现在他面前，脸上挂着残忍笑意的银袍长老。 “反应太慢，根基不稳。”刘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被自己随意踩在脚下的蝼蚁，“看来，本长老的判断，没有错。”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堂堂内门长老，竟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一个弟子下此重手！ “再来！” 刘神根本不给董小秣任何喘息的机会，又是一声冷喝，并指如剑，三道更加凌厉的银色指劲，呈“品”字形，封死了董小秣所有闪避的路线！ 这一次，董小秣有了准备。 他双目赤红，体内的太古真气，如同咆哮的江河，轰然运转！ 脚下发力，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射向心口与丹田的两道指劲。 然而，第三道指劲，依旧如跗骨之蛆，狠狠地轰在了他的左腿之上！ “咔嚓！” 骨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比上一次更为剧烈的痛苦，轰然爆发！那股侵入体内的劲气，带着一种阴寒诡异的特性，不仅仅是撕裂，更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冰蚕，在啃噬他的骨髓与经脉，让那份疼痛，放大了十倍不止！ “砰！” 董小秣再也支撑不住，左腿一软，重重地单膝跪在了冰冷的白玉地砖之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眼前阵阵发黑。 他败了。 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他的一切手段，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呵呵……现在，知道什么叫敬畏了吗？”刘神缓步上前，欣赏着董小秣狼狈的模样，脸上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董小秣缓缓抬起头。 那张因失血而苍白的面孔上，没有丝毫屈服与恐惧，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森然。他身后的七把古刀，感应到主人的怒火，开始发出阵阵凄厉的嗡鸣，黑色的煞气，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的味道。 “刘……神……” “今日，我若不死……” “他日，我必让你刘家，鸡犬不留！” 这已经不是威胁，而是用生命与灵魂，发出的最恶毒的诅咒！ 那股滔天的恨意与杀气，让靠得近的几名弟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连后退。 刘神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病态的狂笑。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诸位都看到了吗！” 他指着董小秣，对着全场大声嘶吼：“此子心性已然成魔！留之，必成大患！本长老今日，便要替天行道，废其丹田，以绝后患！” 他说着，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杀机，右手高高抬起，五指并拢，一抹毁灭性的银光，在他的掌心疯狂汇聚！ 这一击，他要彻底废了董小秣！ 完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冒出了这两个字。 董小秣挣扎着想要站起，可腿骨已断，重伤之下，连调动真气都变得无比艰难。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团毁灭的光芒，离自己的丹田，越来越近。 他的双眼，被无尽的怒火与不甘，烧得一片血红！ 难道，我董小秣，隐忍三载，刚刚踏上强者之路，就要如此憋屈地，陨落于此？！ 然而，就在刘神那致命一击，即将落下的刹那。 一道带着几分慵懒，几分不满，却又清脆悦耳的奶声奶气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演武场上空，悠悠响起。 “喂，你这个老东西。” “谁给你的狗胆，敢动本公主的人？” 第135章 只看丹药 那道声音，不大，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还有一丝被吵醒的不悦。 可就是这道奶声奶气的嗓音，却如同一道无形的圣旨，言出法随。 高台之上，刘神那只汇聚了毁灭性力量，即将拍碎董小秣丹田的手掌，就那么僵在了半空，距离董小秣的小腹，不足三寸。 他并非不想落下，而是不能。 一股无法言喻，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如同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将他死死地镇压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演武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演武场的入口处，一道娇小的身影，正迈着悠闲的步子，缓缓走来。 她身穿一袭华贵的紫裙，赤着一双雪白晶莹的玉足，踩在冰冷的白玉地砖上，却仿佛走在自家的花园里。那张精致的如同瓷娃娃般的小脸上，还带着一丝没睡醒的迷糊，小嘴微微嘟着，似乎对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很不满意。 正是那位让整个天玄宗高层都头疼不已的荣誉长老，淼淼公主。 “我的事，不用你管。” 董小秣单膝跪在地上，左肩和左腿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但他依旧咬着牙，挣扎着想要站起。 他董小秣，宁可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更不愿，在这种万众瞩目的情况下，接受一个女人的庇护。 这份人情，他不想欠。 然而，淼淼公主只是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宠物，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她的目光，落在了场中那个保持着攻击姿态，额头已然渗出冷汗的刘神身上。 “哪来的老东西，长得这么丑，还敢在这里大呼小叫，打扰本公主睡觉？” 刘神此刻心中已是骇浪滔天，他完全看不透这小女孩的深浅，只知道对方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甚至可能……已经踏入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但身为内门长老的尊严，以及当着数千弟子的面，他不能不开口。 “阁下是何人？此乃我天玄宗内部事务，还请阁下不要插……” “啪！”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清脆响亮的耳光，便狠狠地抽在了他的左脸上！ 没有人看清淼淼是如何移动的。 她前一刻还在百米之外，下一瞬，便已经出现在了刘神的面前。 那娇小的身躯，与刘神高大的身形成为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本公主跟你说话，你敢回嘴？” 淼淼公主歪着小脑袋，那双蕴藏着星辰大海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冰冷的怒意。 刘神整个人都被抽懵了。 他只觉得左边脸颊火辣辣地疼，半边脑袋嗡嗡作响，一股屈辱与暴怒，直冲天灵盖。 “你……找死！” 他怒吼一声，武王境巅峰的气势轰然爆发，另一只完好的手掌，携着滔天怒火，朝着近在咫尺的淼淼公主狠狠拍去！ 然而，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掌，在距离淼淼公主面门一寸的地方，再次诡异地停住。 一股比之前恐怖百倍的威压，如同天河倒灌，瞬间笼罩了他！ 那是属于武宗境的，凌驾于天地法则之上的至高威压！ 在这一刻，刘神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女童，而是在面对一片无垠的宇宙，一颗即将爆炸的恒星！他那武王境巅峰的修为，在这股威压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噗通！” 刘神双腿一软，再也承受不住那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竟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你……”他惊骇欲绝地抬起头，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 “你什么你？” 淼淼公主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本公主的人，你也敢动？” “啪！”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刘神的右脸上。 “本公主的合作伙伴，你也敢伤？” “啪！” “本公主罩着的人，你也敢废？” “啪！” “啪！啪！啪！啪！啪！”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巴掌声，在寂静的演武场上，不断回响。 数千名内门弟子，包括那些高高在上的执事和长老，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堂堂内门长老，武王境巅峰的强者刘神，此刻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跪在地上，被一个身高只到他胸口的小女孩，左右开弓，疯狂地抽着耳光。 他想反抗，却被那恐怖的威压镇得动弹不得。 他想躲闪，却发现自己连躲闪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白嫩的小手，在自己的视线中不断放大，然后，带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剧痛与无边的屈辱。 很快，刘神那张原本还算威严的脸，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发紫，最后变成了一个看不出五官的猪头。 “呜……公……公举……殿下……” “别……别打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刘神终于崩溃了，他口齿不清地哀嚎着，眼泪和鼻涕混着血水，流了满脸，哪里还有半分长老的威仪。 听到那声含糊不清的“公举”，淼淼公主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她那张紧绷的小脸，瞬间多云转晴，仿佛刚才那个暴怒的魔王不是她一样。 她满意地拍了拍刘神那颗肿胀的猪头，发出“砰砰”的闷响，笑嘻嘻地说道：“早这么乖不就好了？非要挨顿打才老实。” 说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前一亮，毫不客气地一把扯过刘神腰间的储物袋。 神念一扫，她的小脸立刻又垮了下来。 “啧，真穷！” 她嫌弃地撇了撇小嘴，然后，在刘神那绝望的眼神中，将储物袋里仅有的几瓶丹药，全都倒了出来，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些，就当是赔偿本公主的精神损失费了。” 做完这一切，她才将空空如也的储物袋，丢回到刘神的脸上。 她转过身，那双星辰般的眸子，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那个依旧跪在地上，肿得像猪头一样的刘神身上。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语调，但其中蕴含的警告意味，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心头一凛。 “你，还有你背后的人，都给本公主听好了。” 她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遥遥地指向那个挣扎着盘膝坐下，正在调息疗伤的董小秣。 “他，是我的人。” “从今天起，谁要是再敢动他一根汗毛，就不是抽几巴掌这么简单了。” “本公主，会亲自登门，让他全家上下，鸡犬不留！” 冰冷的话语，回荡在演武场上空，让空气都为之冻结。 董小秣正在运转功法，逼出体内那股阴寒劲气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看着那个站在自己身前，用那娇小的身躯，为他挡下所有风雨的紫裙少女，那颗早已被打磨的坚如磐石的心，竟是没来由的，泛起了一丝涟d漪。 然而，就在这股暖意刚刚升起的瞬间。 淼淼公主却忽然歪了歪脑袋，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用一种极为欢快，甚至带着几分期待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当然了，如果你们能拿出足够的灵丹妙药来孝敬本公主的话……” “别说动他，你们想把他吊起来打都行，本公主还可以帮你们按着腿哦！” “……” 全场，死寂。 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董小秣，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再次栽倒。 他脸上那刚刚浮现的一丝感动，瞬间僵硬，然后，一寸寸地，碎裂开来。 第136章 天晶花 演武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句“本公主还可以帮你们按着腿哦”的魔音，还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盘旋，久久不散。 气氛，从极度的冰冷压抑，瞬间转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与荒诞。 跪在地上的刘神，那颗肿胀如猪头的脑袋，猛地一颤。他刚刚熄灭的，对董小秣的滔天恨意，在听到这句话后，竟是……可耻的，死灰复燃了那么一瞬。 但他只敢想一想。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那个拍着小手，一脸天真烂漫，仿佛在说什么有趣事情的紫裙女童时，那刚刚燃起的小火苗，瞬间被一盆来自九幽地狱的冰水，浇得连一丝青烟都不剩。 他怕了。 是真的怕了。 这位小祖宗的行事风格，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揣度。她喜怒无常，实力通天，视规则如无物。连刑罚殿殿主都敢当众打劫，他一个内门长老，算个屁！ 报仇？ 这个念头，被他连根拔起，碾得粉碎，再用神魂之火烧成了灰，彻底埋葬。 刘神挣扎着，用那双已经肿成一条缝的眼睛，怨毒的，也是最后一次，看了一眼那个盘膝疗伤的黑衣少年。然后，他连滚带爬，以一种与他长老身份完全不符的狼狈姿态，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一场风波，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演武场上的气氛，在刘神逃离后，终于活了过来。 无数道目光，再次汇聚到董小秣的身上。只是这一次，那目光中，除了原有的敬畏与好奇，更多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崇拜与同情。 有这么一尊大神罩着，谁还敢惹他？ 可有这么一尊大神罩着，这日子……怕是也不好过啊！ 董小秣对周围的目光恍若未闻。他吞下一颗疗伤丹药，体内的太古真气缓缓流转，驱散着刘神留下的那股阴寒劲气。左肩和左腿的骨骼，在磅礴的气血滋养下，发出了细微的“咔咔”声，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愈合。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正低着头，兴致勃勃地把玩着从刘神那里“赔偿”来的丹药瓶的紫裙少女面前。 他的神情很复杂。 有被救下的不甘，有被当众“标价”的郁闷，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暖意。 无论如何，她终究是出手了。 “多谢。” 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有些干涩。 “嗯？”淼淼公主抬起小脑袋，眨了眨那双星辰般的眸子，随手将丹药塞进怀里，不耐烦地摆了摆小手，“吵什么吵，耽误本公主清点战利品。你这人真没用，弱得跟只蚂蚁一样，还得本公主亲自出手，浪费时间。赶紧去把伤养好，以后好多炼点丹药孝敬我，这才是正事。” 董小秣脸上刚刚缓和的线条，瞬间又僵住了。 他收回了所有多余的情绪，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到一旁，继续闭目调息。 就在此时，一股渊渟岳峙，沉凝如山的气息，从天而降。 一位身穿灰色长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广场中央的高台之上。他一出现，整个演武场那股浮躁的气氛，便被瞬间抚平。 内院二长老，张宣子。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在看到那片狼藉和角落里闭目养神的董小秣时，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当他的视线，最终落在淼淼公主身上时，那平静的目光中，明显带上了一丝郑重与……客气。 显然，这位荣誉长老的“光辉事迹”，早已传遍了宗门高层。 “时辰已到，武缘阁即将开启。”张宣子的声音，温和而有力，“此次进入武缘阁的弟子，共有五人。” “董小秣、黄飞虎等五人……” 他每念出一个名字，便有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走出，来到高台之下。 “以及，董小秣。” 董小秣睁开双眼，迈步而出。他身后的七宗罪，依旧悬浮环绕，散发着淡淡的凶威，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张宣子看着集结完毕的五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五人，可以说是这一代内门弟子中的最强者。 他的目光，又转向了那个抱着双臂，一脸“关我屁事”表情的淼淼公主，语气温和地说道：“公主殿下，我等即刻出发，路途遥远，还请……” “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淼淼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迈着小短腿，自顾自地跟在了董小秣的身后。 百里之内，性命相连。她想不跟去都不行。 张宣子也不动怒，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大袖一挥，一艘通体由青玉打造，雕刻着无数玄奥符文的飞舟，凭空出现，悬浮于众人头顶。 “登舟。” …… 飞舟穿云破雾，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数十日的行程，在枯燥的修炼与淼淼公主时不时的抱怨声中，一晃而过。 当飞舟缓缓降落时，一片苍茫而古老的山脉，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秋山。 整片山脉，都笼罩在一片金红色的薄雾之中，山间的枫林，红得如同燃烧的火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木的清香与岁月的腐朽气息，古老、静谧，却又暗藏杀机。 “此地，便是武缘阁所在的秋山。”张宣子收起飞舟，将众人引至一处地势平坦的山谷，“武缘阁的入口，将在五日后开启。这五日，你们可在此山中自由活动，寻觅机缘，但切记，不可深入核心区域。” 说着，他取出五枚刻着“玄”字的玉牌，分发给众人。 “这是求救令，遇生死危机，可捏碎此令，老夫会第一时间赶到。另外……”张宣子的神色，变得严肃了几分，“此次武缘阁开启，引来了不少山下的散修，其中不乏心狠手辣之辈。你们，好自为之。” 交代完毕，张宣子便寻了一块巨石，盘膝而坐，闭目养神，不再理会众人。 其他四人，早已按捺不住，纷纷结伴，或是独自一人，朝着山脉深处探索而去。 董小秣正准备寻个地方，彻底巩固一下伤势，一个娇小的身影，却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 “喂，你过来。” 淼淼公主将他拉到一个隐蔽的角落，小脸上，带着一种寻到宝藏般的兴奋与狡黠。她从怀里摸出一张不知用什么兽皮制成的，泛着黄光的古老地图，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董小秣的手里。 “喏，照着这个去找，把上面标着的东西，全都给本公主带回来。记住，一个都不能少！” 董小秣展开地图，目光一扫，瞳孔骤然一缩。 地图上，用朱砂标记了七八个地点，每一个标记旁边，都画着一株晶莹剔透，仿佛由冰晶雕琢而成的小花。 天晶花！ 一种只生长在极寒灵脉之上，蕴含着精纯无比的本源灵气的天地灵物。每一株，都价值一千颗武王丹！ 而这地图上标记的数量，加起来，足足有八十株！ 八万颗武王丹！ 这笔财富，足以让任何一个武王境强者，为之疯狂！ 董小秣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两下。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快去给我干活”表情的小富婆，沉声道：“五五分。” “什么五五分？”淼淼公主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双手叉腰，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你想得美！本公主给你地图，让你去拿，你还敢跟本公主谈条件？这些，全都是我的！” “我去寻宝，你坐享其成，天底下没这个道理。”董小秣寸步不让，“四六，我六你四。” “三七！” “二八！” “一九！不能再多了！”淼淼公主气得直跺脚，“你这人怎么这么贪心！本公主的东西，分你一成，你都该感恩戴德了！” 董小秣冷笑一声，直接将地图丢回她怀里：“既然如此，公主殿下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完，他转身便走。 “你站住！”淼淼急了，一个闪身拦在他面前，那双星辰般的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你可别忘了，刚刚是谁救了你的小命？怎么，本公主的救命之恩，就这么不值钱？信不信下次再有人打你，本公主就在旁边嗑着瓜子看戏？” 董小秣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那张气鼓鼓，却又带着几分得意的小脸，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两下。 他最不愿欠的，便是人情。 尤其是这个女人的。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成交。” 见他服软，淼淼公主立刻多云转晴，将地图又塞回他手里，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嘛，听话的孩子才有糖吃。” 董小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郁结，问出了最后的疑惑：“以你的实力，为何不自己去取？” 这个问题，让淼淼公主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 她转过身，望向秋山深处，那片被金红色雾气笼罩的未知之地。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与戏谑的眸子里，罕见地，闪过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凝重与追忆。 “因为，本公主在这秋山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第137章 一语成真 秋山深处，那道慵懒中带着追忆的声音，仿佛还萦绕在耳边。 董小秣收回目光，不再探究那个谜一样的少女背后，究竟隐藏着何种过往。他将那张兽皮地图收入怀中，触手温润，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少女的体温与一丝淡淡的馨香。 他没有多言，只是对着淼淼公主的方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承下了这份因果。随后，他转身，身形如一缕青烟，毫不拖泥带水地融入了那片被金红色薄雾笼罩的苍茫山林。 百里之内，性命相连。他知道，那个小祖宗即便有天大的事，也不会离自己太远。这既是束缚，也是一道无形的护身符。 秋山之名，名副其实。 目之所及，皆是燃烧般的红。枫林如火，层林尽染，地面上铺着厚厚一层枯败的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岁月无声的叹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味道，既有草木腐朽的沉暮，又夹杂着灵药沁人的清香，生与死的气息，在这里交融。 金红色的薄雾，并非真正的雾气，而是一种蕴含着稀薄火毒的瘴气。寻常武者在此地待久了，便会气血翻腾，心神不宁。 董小秣屏息凝神，太古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轻易便将侵入体内的火毒炼化。他如同一只最矫健的猎豹，无声地穿行于林间，身后的七把古刀，光华内敛，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刘神留在他体内的那股阴寒劲气，虽已被逼出大半，但左腿骨裂之处，依旧隐隐作痛。这让他时刻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 地图上的第一个标记点，在东南方向，约莫三十里处。 一路上，他敏锐的神魂，至少感知到了三波修士队伍。那些人，大多是三五成群的散修，修为从后天境到半步先天境不等。他们眼中闪烁着贪婪与警惕，像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野狼，在这片古老的山脉中搜寻着任何可能带来财富的机缘。 董小秣没有与他们发生任何交集的打算，每一次，他都提前改变路线，远远避开。 他的目标，只有天晶花。 当他翻过一道山梁，距离地图上标记的第一个地点只剩下不足五里时，一阵若有若无的打斗声，顺着山风，传入了他的耳中。 其中，夹杂着男子粗鄙的淫笑，与女子压抑着痛苦的怒斥。 董小秣的脚步，微微一顿。他侧耳倾听，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他本不想多管闲事，但那女子怒斥声中，隐约提到了“青女宗”三个字。 天玄宗与青女宗，世代交好，宗门典籍中有明确记载，两宗弟子在外，当互为援手。 他略一沉吟，身形一晃，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拨开身前最后一片宽大的枫叶，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一片狼藉的林间空地上，三个身材魁梧，面相凶恶的壮汉，正呈品字形，将一名身穿青色长裙的少女，死死围在中央。 那三名壮汉，个个气息彪悍，修为赫然都在先天境一重。他们手中提着染血的兵刃，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而被围困的少女，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面容清丽，身段婀…呃，身段窈窕。她手持一柄细长的软剑，嘴角挂着一丝血迹，青色的裙摆上，被划开了数道口子，露出雪白的肌肤，气息已然有些紊乱，显然只有半步先天的修为。 在她脚边，还躺着一具早已冰冷的尸体，看服饰，似乎是她的同伴。 “嘿嘿嘿……小美人，别挣扎了！”为首的那个刀疤脸壮汉，用刀尖挑起少女的下巴，淫邪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你那相好的，为了活命，早就把你卖了！乖乖交出那株‘赤炎草’，再陪哥几个乐呵乐呵，兴许还能留你一条小命！” “做梦！”少女眼中满是刻骨的恨意与决绝，她死死地盯着那具同伴的尸体，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们这群畜生得逞！” 她信错了人。 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慕她，与她一同进入秋山寻药的师兄，在遇到这凶名在外的“秋山三煞”时，竟为了苟活，毫不犹豫地将她当成了换取自己性命的筹码。 人心的险恶，比这山中的妖兽，要可怕百倍。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她握紧了手中的软剑，已经做好了自刎的准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就在她准备横剑自刎的瞬间，一道平淡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林间响起。 “三位先天境，欺负一个半步先天的小姑娘，脸呢？”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秋山三煞和那青衣少女，都是猛地一惊，齐刷刷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树影下，一个身穿黑衣，面容冷峻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他看起来与那少女年纪相仿，气息……似乎也只是半步先天。 唯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那七把造型各异，悬浮环绕的古刀，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凶煞之气。 秋山三煞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我当是谁，原来又是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想学人英雄救美的小崽子！” “半步先天？哈哈哈，他是来搞笑的吗？” 那青衣少女的眼中，也闪过一丝错愕，但随即便化作了焦急。她看清了董小秣身上的宗门服饰，急忙喊道：“这位师兄，快走！他们是秋山三煞，杀人不眨眼！你不是他们的对手！快回宗门报信！” 她心地不坏，即便身处绝境，也不愿看到一个无辜的同门，因自己而枉死。 “走？”那刀疤脸狞笑一声，看向董小秣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正好，杀了你，让这小美人看看，反抗我们兄弟的下场！” 他话音未落，身形一动，便要朝着董小秣扑去。 然而，他只说出了一个“你”字。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刀光，毫无征兆地，亮起。 那不是快，而是仿佛那道刀光，本就应该出现在那里。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时间的流逝，带着一股源自“暴怒”的毁灭意志，一闪而逝。 “噗嗤。” 一声轻微的，利刃切入血肉的声音。 刀疤脸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觉得脖子一凉，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他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那具还在前冲的，失去了头颅的身体。 咚。 头颅落地，滚出了数米之远。 鲜血，如同喷泉，从那无头的腔子里，冲天而起。 整个林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那具无头尸体，因为惯性，又往前跑了两步，才“砰”的一声，重重栽倒在地。 剩下那两名壮汉脸上的嘲讽，凝固了。他们眼中的戏谑，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青衣少女，也彻底呆住了。她张着小嘴，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一刀。 仅仅一刀。 一个货真价实的先天境强者，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这么……死了？ 她看着那个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的黑衣少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董小秣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眸子，扫过剩下的两名壮汉。 没有杀气，没有威胁，只有一片漠然。 如同神只，在俯瞰蝼蚁。 “滚。” 一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两名壮汉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们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少年，而是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上古魔神！那股无形的威压，让他们神魂俱裂，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啊——！” 两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丢掉兵器，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山林深处。 转瞬之间，强弱逆转。 林间，恢复了宁静。 那青衣少女终于回过神来，她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那个救了自己性命的黑衣少年，脸上涌起一片感激的红晕，正要上前道谢。 “多谢师兄救……”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 因为那个黑衣少年，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一言不发地转过身，身形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在了茂密的枫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 少女愣在了原地，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 他就这么……走了？ 连名字都没留下。 她呆呆地站了许久，才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紧紧护在怀里，用性命换来的那株“赤炎草”。 再抬起头时，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柔弱与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遥望着少年消失的方向，将那冷峻的身影，那霸道绝伦的一刀，深深地烙印在了自己的灵魂深处。 “我，青女宗，柳如烟，今日承蒙师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她的声音，清脆而有力，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着。 “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到那时，我定会报答你的恩情！” 少女并不知道，她此刻发自肺腑的一句誓言，在未来的某一天，竟会一语成真，掀起另一段截然不同的波澜。 第138章 再次偶遇 秋山深处的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卷起地上的红枫，打着旋儿飞向远方。 董小秣的身影，如同一道没有重量的鬼魅，在层叠的林影间飞速穿行。那张兽皮地图被他牢牢记在脑中，每一个转折，每一处标记，都清晰如昨。 他没有去回想那个名为柳如烟的少女，那霸道绝伦的一刀，对他而言，不过是顺手为之，是宗门规矩下的必然，不值得在心中留下任何痕迹。 他的目标，只有天晶花。 那是与淼淼那个小祖宗的交易，也是他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山脉中，唯一的目的。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面被厚重藤蔓与苔藓覆盖的崖壁，若非地图上明确的标记，任谁也无法发现，这浓密的绿意之后，竟隐藏着一个幽深的洞口。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一股阴冷潮湿，混杂着某种野兽腥臊的气息，从中缓缓溢出。 董小秣没有立刻进入。 他双眸微阖，再度睁开时，一抹淡金色的光华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战神之瞳！ 瞬间，眼前的世界，褪去了所有的伪装。崖壁、藤蔓、山石，都化作了最本源的能量线条。他的视线，轻易穿透了那幽暗的洞口，洞内的一切，纤毫毕现。 这是一个颇为宽敞的石洞，深处，一头体型堪比巨象的妖兽，正蜷缩着身子，沉沉地睡着。 那是一头通体覆盖着青黑色鳞甲，头生独角的狰狞巨兽。它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动破旧的风箱，喷吐出灼热的气流，将洞口的空气都搅动得微微扭曲。 其体内涌动的气血，雄浑如江河，散发出的威压，赫然达到了先天境三重！ 寻常半步先天的武者，别说与之对抗，光是感受到这股气息，恐怕就已经肝胆俱裂，转身逃命了。 董小秣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先天境三重？ 正好。 他正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彻底磨合刘神一战后，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力量。 身为太古武修，越阶而战，早已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收敛了所有气息，身形一矮，如同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钻入了洞中。 石洞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那股腥臊与腐朽的味道愈发浓郁，脚下湿滑的地面上，散落着不少兽类的骸骨，有的甚至还带着未曾啃食干净的血肉。 就在董小斥踏入洞穴中心区域的刹那，那头沉睡的巨兽，猛地睁开了那双铜铃大小，闪烁着残忍与暴虐的血色瞳孔！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在整个山洞中轰然炸响，掀起的气浪，将地面的碎骨吹得四散飞溅。 它被惊醒了！ 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轰然站起，整个山洞都为之剧烈震颤。它那双血色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了眼前这个胆敢闯入它领地的渺小人类。 没有试探，没有警告。 妖兽的逻辑，简单而纯粹。 闯入者，死！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暗红色的能量光柱，携着毁灭性的高温，朝着董小秣当头喷来！ 董小秣面不改色，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如鬼魅般向左侧横移数米，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光柱。 “轰！” 光柱狠狠地轰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坚硬的岩石地面，瞬间被融化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大洞，边缘还残留着“滋滋”作响的熔岩。 一击不中，巨兽愈发暴怒。它迈开粗壮的四肢，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朝着董小秣横冲直撞而来！ 董小秣眼神一凝，不退反进。 “暴怒！” 他心念一动，身后悬浮的七宗罪中，那柄代表着毁灭与狂怒的古刀，发出一声清越的刀鸣，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刀意，冲天而起！ 他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刀法，只是简简单单的，迎着那冲撞而来的巨兽，一刀劈下！ 刀光如匹练，撕裂了洞中的黑暗。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董小秣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一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石壁上，才堪堪稳住身形。 而那头巨兽，只是前冲的势头微微一顿，被刀锋劈中的额头上，仅仅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连鳞甲都未能破开！ 好强的防御！ 董小斥心中一凛。他的刀意，无坚不摧，却竟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开。这巨兽的鳞甲，其坚硬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硬拼，不是办法。 巨兽见自己的冲撞被挡下，愈发狂暴，再度咆哮着扑来。 董小秣身形闪烁，不再与它硬撼，而是凭借着远超对方的灵活性，在洞中不断游走，寻找着机会。 他的双眸之中，那抹淡金色的光华，再度亮起。 战神之瞳，全力运转！ 这一次，他看的不是能量流动，而是结构！ 在战神之瞳的窥探下，巨兽那坚不可摧的鳞甲，不再是铁板一块。每一片鳞甲的连接处，能量流转的强弱，防御的厚薄，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很快，他便找到了！ 在那巨兽粗壮的脖颈下方，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块巴掌大小的鳞片，颜色比周围的鳞片，要黯淡了那么一丝。 那里的能量流转，明显存在着一个微小的滞涩点。 那里，就是它的弱点！ 找到了！ 董小秣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不再躲闪，猛地一个急停，面对着再次冲来的巨兽，体内的太古真气，毫无保留地，疯狂灌入右臂的经脉之中！ 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苍凉与魔性，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上古雷魔战魂！ “滋啦——！” 黑紫色的雷霆电弧，如同狂舞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了“暴怒”的刀身。毁灭的刀意与狂暴的雷魔之力，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这一刻，董小斥的气息，攀升到了顶点！ “死！” 他发出一声低吼，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人刀合一，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姿态，斩向那巨兽脖颈处的唯一破绽！ 这是他目前所能发出的，最强一刀！ 那巨兽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血色的瞳孔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惧。在生死存亡的关头，它竟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潜力，庞大的身躯硬生生向旁扭动了半分！ “噗嗤——！” 刀光，终究还是斩中了。 但，并未能精准地命中那块最脆弱的鳞片，而是斩在了弱点旁边的位置。 即便如此，融合了雷魔之力的“暴怒”之刀，依旧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破坏力。 坚硬的鳞甲，应声碎裂！ 黑紫色的刀气，夹杂着狂暴的雷霆，狠狠地撕开了巨兽的血肉，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焦黑狰狞的恐怖伤口！ “嗷——！” 巨兽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摔在地上，鲜血如同不要钱一般，从伤口处狂涌而出。 它怕了。 是真的怕了。 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在它眼中，已经不是食物，而是一个无法战胜的魔神！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它挣扎着爬起，看也不看董小秣一眼，调转方向，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撞向了石洞的另一侧石壁！ “轰隆！” 山摇地动，碎石穿空。 坚硬的石壁，竟被它硬生生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它那重伤的身躯，连滚带爬地从缺口中逃了出去，转眼便消失在了山林深处。 董小秣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并没有追击。 他此行的目的，不是为了猎杀妖兽。 他收起古刀，走到那被巨兽撞开的缺口处，一股比洞穴中更加精纯、更加冰寒的灵气，扑面而来。 缺口之后，别有洞天。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冰晶溶洞，洞穴深处，有一个数丈方圆的寒潭，潭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寒气。 而在那寒潭的中央，一片片冰晶之上，静静地盛开着一朵朵晶莹剔通，仿佛由最纯净的冰雪雕琢而成的小花。 天晶花！ 粗略一数，不多不少，正好八十朵！ 董小秣的心，也忍不住加速跳动了一下。他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所有天晶花连同根茎下的冰晶，一同采摘下来，收入储物袋中。 发财了！ 就在他采摘完最后一朵天晶花，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时。 一阵清脆悦耳的女子交谈声，从洞外传了进来。 “柔师姐，地图上标记的地方，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那头青角犀，最喜守护天晶花，大家小心一些。” 董小秣眉头一挑，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走出了那个被撞开的洞口。 洞外，五名身穿统一青绿长裙，身段窈窕的少女，正小心翼翼地朝着这边走来。 为首的女子，容貌绝美，气质高傲，如同众星捧月。 而她身旁，一个面容清丽，杏眼明亮的少女，在看到董小秣的瞬间，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惊喜与激动。 “是你！” 柳如烟快步跑上前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发自内心的感激，对着董小秣深深一礼。 “大哥哥！我们又见面了！”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一只白皙的手，便将她拉了回去。 为首的那名高傲女子，柔晴儿，走上前来，用一种审视的，带着几分敌意的目光，冷冷地打量着董小秣。 她的视线，扫过董小秣，又扫过那个被妖兽撞开的，明显是刚刚才形成的洞口，以及里面残留的战斗痕迹和淡淡的血腥味。 她那双漂亮的凤眸，微微眯起，声音冰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质问。 “是你，赶走了这里的守护妖兽？” “你一直跟着我们？故意在这里等着，接近如烟师妹，究竟有何目的？” 第139章 废话少说 那道冰冷的声音，如同一块寒铁，砸在寂静的林间，激起一片无形的涟漪。 “是你，赶走了这里的守护妖兽？” 柔晴儿的凤眸微微眯起，那审视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刀子，刮在董小秣的身上。她的话语里，没有半分疑问，全是笃定的质问。 “你一直跟着我们？故意在这里等着，接近如烟师妹，究竟有何目的？” 柳如烟脸上的惊喜与感激，瞬间凝固。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师姐，又看看那个面无表情的黑衣少年，一时间手足无措。“柔师姐，你误会了，这位师兄他……” “你闭嘴！”柔晴儿冷声呵斥，打断了她的话。她的目光，越过董小秣，贪婪地扫了一眼那个被妖兽蛮力撞开的洞口。那里，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冰寒灵气。 傻子都看得出来，里面有宝物。 董小秣的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眼前这个众星捧月般的高傲女子，不过是路边一块碍事的石头。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超过一息。 他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你的目的，就是我的目的。”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柔晴儿的脸上。 什么接近柳如烟，什么图谋不轨，全都是她自以为是的借口。对方，根本懒得跟她玩这种虚伪的把戏，一句话就戳破了她那层华丽的伪装。 柔晴儿的脸色，瞬间涨红，那份精心维持的高傲，出现了裂痕。她被噎得说不出话，恼羞成怒之下，索性撕破了脸皮。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她冷笑起来，那张绝美的脸蛋，因为嫉妒与贪婪而显得有些扭曲，“既然你都承认了，那便好说！里面的天晶花，是我青女宗先发现的，识相的，就乖乖交出来！否则，别怪我柔晴儿手下无情！” 此言一出，柳如烟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怔怔地看着柔晴儿，那双明亮的杏眼里，写满了震惊与心碎。 “师姐……你怎么能这样？他……他刚刚才救了我的命啊！” “救了你？”柔晴儿嗤笑一声，眼神鄙夷，“那是他活该！谁让他多管闲事？如烟，你给我清醒一点！一株天晶花，就价值一千武王丹！这里面，少说也有几十株！有了这笔财富，我突破先天境便指日可待！这，比你那条贱命，重要多了！” 柳如烟的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师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比这秋山的寒风，还要刺骨。 她身后的那三名青女宗弟子，早已在柔晴儿的淫威下，低下了头，选择沉默。她们不敢看柳如烟，更不敢看那个黑衣少年。沉默，便是她们的立场。 人心的险恶，再一次，赤裸裸地展现在柳如烟面前。 董小秣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第一次正视着柔晴儿。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极致的漠然。 然而，就是这片漠然，让周遭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一股沉凝如山岳，霸道如君王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席卷开来！ 嗡——！ 空气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柔晴儿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她只觉得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地压在了自己的神魂之上，让她呼吸一窒，气血翻腾。那股威压之强，竟是丝毫不亚于宗门里那些初入先天境的长老！ “先天境一重？”她失声尖叫，脚下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已是一片骇然的苍白。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竟有如此修为？这怎么可能！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更加疯狂的嫉妒与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能有如此天赋！ “有点本事，就敢在我面前放肆？”被气势压制，让柔晴儿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她色厉内荏地尖叫起来，“我告诉你！我师尊，乃是青女宗的青莲长老！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师尊必将你碎尸万段，让你背后的宗门家族，都为你陪葬！” “青莲长老？” 董小斥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最不喜的，便是被人威胁，尤其是用家人宗门来威胁。 这个女人，成功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聒噪。”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刹那间，风停了，叶静了，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被抽离。 一股比之前那股威压，恐怖百倍的锋锐之意，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那不是气势，而是一种意志。一种斩断苍穹，毁灭万物的刀之意志！ “嗡嗡嗡……” 董小秣身后悬浮的七把古刀，剧烈地颤鸣起来，尤其是那柄代表“暴怒”的古刀，刀身之上，仿佛有血色的电光在流转。 小成入微之境的刀意，混合着尸山血海般的滔天杀气，化作一张无形的巨网，将柔晴儿死死笼罩！ 这一刻，柔晴儿感觉自己不是站在林间，而是坠入了无间地狱！ 她的眼前，出现了尸山血海的幻象，耳边，是亿万生灵的哀嚎。那股无孔不入的刀意，像亿万根钢针，刺入她的四肢百骸，切割着她的神魂。 她甚至感觉，自己的脖颈上，正架着一柄冰冷无情的绝世凶刀，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的头颅便会冲天而起！ “呃……啊……”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的理智。她张着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那张引以为傲的俏脸，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涕泪横流，狼狈到了极点。 她想求饶，想逃跑，想跪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那三名女弟子，更是早就瘫软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唯有柳如烟，站在那片恐怖刀意的边缘，虽然也是俏脸煞白，双腿发软，但那股足以撕裂神魂的压力，却巧妙地绕过了她。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黑衣少年的背影，那道身影，明明不甚高大，此刻在她眼中，却仿佛是一尊从太古洪荒中走出的少年魔神，俯瞰着脚下卑微的蝼蚁。 仅仅是释放出的气息，便让一名半步先天的天之骄女，吓得魂飞魄散！ 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吗？ 那霸道绝伦的一刀，原来，仅仅是冰山一角。 就在柔晴儿感觉自己神魂即将崩溃的瞬间，那股毁天灭地的刀意与杀气，又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 来得快，去得更快。 董小秣收回了目光，眼神中的冰冷与漠然，重新化作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甚至懒得再多看柔晴儿一眼，仿佛刚刚那个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女人，只是一团不值得在意的空气。 “你的师尊若想寻仇，让她自己来找我。” 他丢下这句轻描淡写，却又霸道到极点的话，转身，迈步，身形几个闪烁，便融入了那片火红的枫林，消失不见。 他一走，那股凝滞如铁的气氛，才终于被打破。 “噗通！” 柔晴儿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无边的羞辱与怨毒所取代。 她，青女宗内门天骄，未来的真传弟子，竟被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小子，当着师妹们的面，吓得涕泪横流，丑态百出！ 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她抬起头，那双怨毒的凤眸，死死地盯住了唯一还站着的柳如烟。 “贱人！都是你！” 她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将所有的怨气与怒火，都发泄到了柳如烟的身上，“如果不是你这个扫把星，我怎么会受此奇耻大辱！我打死你！” 她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巴掌朝着柳如烟那张苍白的小脸，狠狠扇了过去！ 柳如烟闭上了眼睛，没有躲闪，脸上，只有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在耳边响起。 一根枯黄的树枝，不知从何处飞来，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刀意，以一种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精准无比地钉在了柔晴儿挥出的手掌前，离她的脸颊，不足半寸！ 树枝的末端，还在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轻鸣。 柔晴儿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也不敢动。 那股熟悉的，让她灵魂都在战栗的刀意，从那根平平无奇的树枝上传来，清晰地告诉她—— 他，没走远。 第140章 阁楼开启 林间的风，带走了那根枯枝上最后一丝令人心悸的刀意，也带走了柔晴儿脸上最后一丝血色。 董小秣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枫林深处，但他留下的那份无形的威慑，却像一根看不见的绳索，死死地勒在柔晴儿的脖颈上。她不敢再动，甚至不敢再去看柳如烟一眼，那份怨毒与羞辱，只能死死地压在心底，发酵成更深的恨意。 穿行于层林尽染的秋山，董小秣的步伐不疾不徐。那个女人的歇斯底里，对他而言，不过是旅途中一声聒噪的蝉鸣，挥手便可拂去，不值得在心中留下半点波澜。 他很快便回到了天玄宗位于秋山外围的临时据点。 这是一片被阵法笼罩的山谷，几十顶帐篷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天玄宗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是在擦拭兵刃，或是在低声交流着这几日的收获与见闻。见到董小秣回来，不少人投来了好奇与敬畏的目光。他在宗门考核上的惊天表现，早已传遍了整个外门。 董小秣没有与任何人交流，只是对着负责镇守此地的张宣子长老微微颔首，便径直走入了一顶空置的帐篷。 盘膝坐下，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与青角犀的一番激战，以及之后释放刀意震慑柔晴儿，让他体内那股刚刚平稳下来的太古真气，再次变得有些浮躁。尤其是上古雷魔战魂的力量，与“暴怒”刀意结合之后，那股毁灭与狂暴的意志，依旧在经脉中隐隐冲撞。 他需要时间，将这份力量彻底沉淀，化为自己真正的根基。 武缘阁，三日后开启。 正好。 心念沉入识海，董小秣摒弃了外界一切纷扰，开始了短暂的闭关。 然而，他入定尚不足半个时辰。 轰隆——！！！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毫无征兆地从秋山的最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似雷鸣，不似山崩，更像是一颗天外星辰，狠狠地砸在了大地上！ 整个山谷，连同守护山谷的阵法，都随之剧烈地摇晃起来。帐篷内，董小秣猛地睁开了双眼，一道骇人的精光一闪而逝。他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帐篷之外。 山谷中，所有的天玄宗弟子都冲了出来，一个个脸色煞白，满眼惊骇地望向秋山深处的方向。 只见那片遥远的天际，已经被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芒彻底撕裂。 一半，是妖异的血红，仿佛将整片天空都点燃，散发着焚尽万物的暴虐气息。 另一半，是深邃的幽紫，宛若九幽魔域降临，带着一股君临天下的霸道与高贵。 两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力量，在云端之上疯狂地碰撞、纠缠、湮灭！每一次撞击，都让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即便相隔数百里，依旧吹得人衣衫猎猎，几乎站立不稳。 “武宗……这是武宗境的强者在开战！” 张宣子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众人身前，他仰望着天际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那张向来从容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凝重与震惊。 武宗！那是凌驾于武王之上的存在，一念可移山，一掌可断江！这等级别的战斗，足以将方圆百里的山脉夷为平地！ 弟子们闻言，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除了恐惧，还多了一丝朝圣般的狂热。 董小秣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那股深邃幽紫的霸道气息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韵味。通过那道百里之内、性命相连的血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一股力量的主人，正是那个谜一样的小祖宗——淼淼公主。 她在和人争夺宝物？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能感觉到，淼淼的气息虽然狂暴，但并未出现衰弱的迹象。那个小祖宗的底牌，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深。 他收回目光，不再去关注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强者的世界，自有其运行的法则。现在的他，还没有资格介入那种层次的争斗。与其徒劳的担忧，不如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让自己变得更强。 他转身，重新走入帐篷，任凭外界天翻地覆，我自岿然不动。 ……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当董小秣再次走出帐篷时，他整个人的气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三天前，他是一柄锋芒毕露的绝世凶刀，那么此刻，他便是一口藏于鞘中的古朴神兵。所有的锋锐与杀气，都已尽数内敛，整个人站在那里，渊渟岳峙，返璞归真，却给人一种更加深不可测的感觉。 秋山深处那场惊世骇俗的大战，早已平息，仿佛从未发生过。 武缘阁，开启之日，已到。 “所有人，出发！” 张宣子一声令下，带领着天玄宗一行数十人，化作一道道流光，朝着约定好的山峰疾驰而去。 那是一座形如卧龙的山峰，当董小秣等人抵达时，山巅之上，早已是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至少聚集了数千名修士。 鼎沸的人声，冲天而起。 “听说了吗？三天前那场大战，据说不是人族强者，而是两位妖宗在争夺一件即将出世的至宝！” “妖宗？我的天，难怪动静那么大！最后谁赢了？” “不清楚，不过看样子是两败俱伤，都退走了。否则这武缘阁，哪还有我们这些散修的份儿！” 嘈杂的议论声中，董小秣心神微动，悄然感应了一下那道血誓。 淼淼公主的生命气息，依旧平稳。 她还活着。 这就够了。 眼见前方被密密麻麻的散修堵住了去路，张宣子眉头一皱，也懒得废话。 他冷哼一声，一股属于武王境强者的恐怖威压，如同一场无形的风暴，轰然席卷开来！ 嗡——！ 空气瞬间凝固。 原本嘈杂不堪的山巅，顷刻间鸦雀无声。那数千名散修，只觉得一座巍峨大山当头压下，气血凝滞，呼吸困难，一个个脸色煞白，眼中流露出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恐惧。 人群，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自动向两旁分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天玄宗的弟子们，昂首挺胸地跟在张宣子身后，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感觉，心中涌起一股身为大宗门弟子的自豪感。 “张长老，这些散修来此，难道也有机会进入武缘阁吗？”一名弟子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张宣子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并未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道：“静心，等着看便是。” 他的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远方，那片被称作“秋星之海”的巨大湖泊，平静的湖面，突然开始剧烈的翻涌！ 哗啦啦——！ 一道道高达百丈的滔天巨浪，冲天而起，却并非杂乱无章地拍向四周，而是如同受到某种意志的牵引，朝着这座山峰，恭敬地朝拜！ 万浪来朝！ 就在所有人为这壮观的景象而震撼失语时，在那万千巨浪的簇拥之下，一座古朴的阁楼，踏着汹涌的波涛，缓缓驶来！ 那是一座通体由不知名神木打造的五层阁楼，飞檐斗拱，古意盎然。每一根梁柱，每一片瓦砾，都镌刻着繁复而玄奥的纹路，仿佛在诉说着太古洪荒的秘密。楼阁的檐角下，悬挂着一盏盏青铜古灯，灯火摇曳，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晕。 它就那样，乘风破浪，仿佛一位从岁月长河中走出的君王，带着无上的威严与沧桑，降临于世人面前。 武缘阁！ 山巅之上，数千修士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震撼与狂热。 董小秣的双眸之中，一抹淡金色的光华，悄然亮起。 战神之瞳！ 他试图窥探这座神秘阁楼的本源。 然而，他的视线，刚刚触及到那阁楼的轮廓。 嗡！ 一股浩瀚、苍茫、古老到无法形容的太古之力，猛然从阁楼中反震而出，狠狠地撞入他的识海！ “唔！” 董小秣闷哼一声，只觉得双眼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脑海中更是一片轰鸣，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一步。 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股力量……甚至让蛰伏在他体内的上古雷魔战魂，都产生了一丝本能的……战栗！ 这武缘阁，究竟是何等存在？ 第141章 飞剑门 那股自太古洪荒而来的反震之力，霸道绝伦，仿佛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董小秣的神魂之上。 他闷哼一声，双目刺痛，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一步，识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仅仅是窥探，便遭此反噬！ 蛰伏在他体内的上古雷魔战魂，竟在这一瞬间，传递出一丝本能的……战栗！ 这武缘阁，究竟是何等存在？其蕴含的力量层次，远远超出了他目前的认知范畴。 山巅之上，数千修士亦是从那震撼的万浪来朝中回过神，一个个目光狂热地盯着那座乘风破浪而来的古老阁楼，呼吸急促，贪婪与敬畏交织在每一张脸上。 就在此时，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撕裂长空，悍然降临！ 咻咻咻——！ 数道凌厉至极的破空声由远及近，只见七八道身影，脚踏飞剑，周身剑气缭绕，如流星赶月般，瞬息而至，稳稳地落在了山巅的另一侧。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的中年大汉，他身穿一袭灰色劲装，背负一柄门板似的阔剑，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一股丝毫不弱于张宣子的武王境威压，肆无忌惮地扩散开来。 在他身后，是五名神情冷傲的青年弟子，个个身姿挺拔，剑眉星目，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锋锐杀气，仿佛凝成了实质，让周遭的空气都带上了一股铁锈般的味道。 飞剑门！ 董小秣的目光微微一凝。 东域四大宗门，青女宗以女子为主，功法偏向阴柔；乱焰门主修火系功法，门人脾气火爆，行事霸道；而天玄宗与飞-剑门，则分别是刀修与剑修的圣地，自古刀剑不两立，两宗之间的摩擦与争斗，从未停歇。 “张宣子，你们天玄宗的鼻子，倒是比狗还灵，来得这么早？” 那飞剑门的方长老一落地，便将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投向了天玄宗所在的方向，声音洪亮，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 张宣子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呷了一口酒葫芦里的酒，声音平淡如水：“方屠，你这记吃不记打的毛病，这么多年还是没改。上次被我一刀劈掉半边胡子，这么快就忘了疼？” “你！”方屠勃然大怒，满脸横肉一阵抽搐，背后的阔剑嗡嗡作响，一股狂暴的剑意冲天而起。 张宣子身后的天玄宗弟子，亦是瞬间刀意勃发，与对方遥遥对峙，一时间，山巅之上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哼！”张宣子放下酒葫芦，冷哼一声，“武缘阁当前，你要在此地与我分个高下？” 方屠那狂暴的气势微微一滞，看了一眼那座越来越近的神秘阁楼，眼中的贪婪终究是压下了怒火。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休战。 董小秣的注意力，并未放在两位长老的口舌之争上。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飞剑门那五名弟子中，为首的一名白衣青年身上。 那青年约莫十八九岁，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生得一副好皮囊，但那双眸子，却狭长而冰冷，如同藏在鞘中的毒刃，偶尔闪过的一丝精光，都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在董小秣的战神之瞳下，这青年体内那股与众不同的力量波动，无所遁形。 太古武修！ 而且，其识海之中，一柄凝练如实质的青色小剑武魂，正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其品阶，赫然达到了黄级十品！ 又一个太古武修！ 似乎是察觉到了董小秣的注视，那白衣青年也缓缓转过头，狭长的眸子与董小秣的视线在空中碰撞。 没有火花，没有气势的交锋。 两人只是平静地对视了一眼，便各自移开了目光，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但董小秣的心中，却已将此人列为了头号劲敌。 “他叫青阙，飞剑门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心狠手辣，死在他手上的同辈天才，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小秣，此人，将会是你此次武缘阁之行，最大的对手。” 张宣子的传音，悄然在董小秣耳边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以及一份沉甸甸的期许。 董小秣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又一阵香风袭来，青女宗的一行人，也终于姗姗来迟。 领队的，是一名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她莲步轻移，姿态优雅，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方屠和张宣子身上，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在她身后，柳如烟一眼便在人群中看到了那道熟悉的黑衣身影，那双明亮的杏眼，瞬间弯成了月牙，脸上抑制不住地漾起惊喜的笑意。 而她身旁的柔晴儿，脸色却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她没有去看董小斥，而是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了飞剑门那边，那个丰神俊朗，气度不凡的白衣青年——青阙。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又带着几分仰慕的柔媚笑容，主动迎了上去。 “青阙师兄，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了。”她的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青阙狭长的眸子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伸出手，用一种近乎轻佻的姿态，轻轻勾起了柔晴儿的下巴。 “柔师妹还是这么会说话。不过，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柔晴儿光滑的下颌上轻轻摩挲，眼神却充满了侵略性，“等我拿了这武缘阁的头筹，再来与师妹好好‘深入’交流一番，如何？” 柔晴儿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眼中闪过一丝羞恼，但更多的却是窃喜，她娇嗔道：“那晴儿就预祝师兄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这一幕，让周围不少男弟子看得是又羡又妒。 而另一边，柳如烟却完全没有理会那边的郎情妾意，她快步跑到董小秣面前，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真诚的喜悦。 “大哥哥，我们又见面了！” 这清脆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柔晴儿那边的谈笑风生，也戛然而止。 当她看到柳如烟竟然主动跑去跟那个让她受尽奇耻大辱的黑衣小子打招呼时，那张刚刚还媚笑嫣然的俏脸，瞬间扭曲了起来。 新仇旧恨，如同火山一般，在她心中轰然爆发！ 她死死地盯着董小秣，怨毒的目光，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忽然，她眼珠一转，一个恶毒的计策，涌上心头。 只见她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怨毒转为了极致的委屈与惊恐，她踉跄地退了两步，躲到青阙的身后，用一种泫然欲泣的语气，指着董小秣，颤声道： “青阙师兄……就是他！就是那个狂徒！” 青阙眉头一挑，饶有兴致地问道：“哦？他怎么了？” 柔晴儿的眼泪，说来就来，如同断了线的珍珠，簌簌落下，她哽咽道：“前几日，我与几位师妹发现了一处天晶花的生长地，眼看就要采摘到手，却被此人突然杀出！他……他不仅仗着修为高深，打伤了守护妖兽，抢走了所有的天晶花，还……还出言羞辱我青女宗，说我们……说我们不过是一群任他采撷的庸脂俗粉！” 她一边说，一边用怨毒又恐惧的眼神看着董小斥，那演技，堪称炉火纯青。 “他还说……说青阙师兄你，在他眼中，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聚焦在了董小秣的身上，充满了震惊、怀疑与幸灾乐祸。 柳如烟更是目瞪口呆，她怎么也想不到，柔晴儿竟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编造出如此恶毒的谎言！ “师姐！你胡说！大哥哥他根本不是那样的人！”她急得小脸通红，连忙辩解。 “你闭嘴！贱人！”柔晴儿厉声呵斥，“你是不是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帮着外人说话！” 青阙脸上的玩味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董小秣身上，那双狭长的眸子，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如同万载寒冰。 他不在乎天晶花，更不在乎柔晴儿是否真的被羞辱。 但最后那句话，触碰到了他身为天之骄子的逆鳞。 “她说的是真的？” 青阙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森然剑意，仿佛一柄无形的利剑，抵在了董小秣的喉咙上。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142章 乱焰门少主 那森然的剑意，如同一场无声的凛冬，骤然降临山巅。 空气中，每一粒尘埃都仿佛被冻结，那股锋锐到极致的寒意，顺着所有人的毛孔，钻入四肢百骸，直刺神魂。 青阙的声音很轻，很淡，却比这刺骨的剑意更加冰冷。 “她说的是真的？” 没有质问，没有探寻，只有一句居高临下的审判。仿佛他才是此地唯一的法则，他口中的每一个字，都是不容置疑的真理。 柳如烟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看着青阙那张俊美却冰冷的脸，只觉得一阵阵发寒。她急得眼圈都红了，冲上前一步，挡在董小秣身前，声音带着一丝哀求与决绝。 “不是的！青阙师兄，你不要听她胡说！大哥哥他不是那样的人，他救了我，是柔师姐她……” “闭嘴！” 一声冰冷的呵斥，如同利剑出鞘，狠狠斩断了柳如烟的话。 青阙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是不耐烦地一挥手，一股无形的剑气便将柳如烟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他的目光，重新锁定在董小秣身上，那双狭长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漠然的，属于上位者的裁决。 “我不管真假。”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万载玄冰中挤出，“我只给你三息时间。跪下，向柔师姐道歉，然后自断一臂，此事，便了。” 话音落下，满场死寂。 霸道！ 何等的霸道！ 不问缘由，不辨真假，只因柔晴儿的一面之词，便要让另一位宗门天才跪地断臂！ 这已经不是在为柔晴儿出头，而是在用董小秣的尊严，来扞卫他青阙身为天之骄子的无上权威！ 柔晴儿躲在青阙身后，脸上那楚楚可怜的表情，已经化为了极致的怨毒与快意。她看着董小秣，仿佛已经看到了他跪地求饶，血溅当场的凄惨模样。 天玄宗的弟子们，个个义愤填膺，却又敢怒不敢言。青阙的威名，早已传遍东域，那可是能与他们宗门最顶尖的真传弟子一较高下的存在！ “方屠！青莲仙子！”张宣子脸色一沉，手中的酒葫芦被捏得咯咯作响，他一步踏出，浑厚的气势如山岳般挡在董小秣身前，“小辈之间的口角，何必如此上纲上线？此事，就此作罢！” “作罢？”飞剑门的方屠发出一声粗犷的狂笑，他拍了拍背后的阔剑，声如洪钟，“张宣子，年轻人火气旺，有恩怨，自己解决，岂不更好？难道你们天玄宗的弟子，只会躲在长老的身后，当缩头乌龟吗？” 青女宗那名风韵犹存的美妇长老，亦是莲步轻移，掩嘴轻笑，声音柔媚却带着刺：“方长老所言甚是。我宗弟子受了天大的委屈，若不能当场讨回公道，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青女宗无人？” 两位长老一唱一和，瞬间便将张宣子堵得哑口无言。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借青阙的手，狠狠打压天玄宗的气焰，让董小秣这个刚刚声名鹊起的天才，当着东域所有修士的面，身败名裂！ 所有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了那道黑衣身影之上。 退路，已被彻底封死。 压力，如十万大山，当头压下。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愤怒，会不甘，会拔刀死战。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在那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声压抑的低笑，突兀地响了起来。 “呵……” 那笑声，起初很轻，仿佛是错觉。 但很快，便化作了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充满了无尽讥讽与嘲弄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董小秣笑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穿过所有人，落在了青阙那张冰冷的脸上。那眼神，没有畏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怜悯，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我道飞剑门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是何等人物。”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原来，不过是个连脑子都没有，被女人三言两语就当枪使的蠢货。” 一句话，石破天惊！ 整个山巅，瞬间炸开了锅！ “疯了！这小子疯了！” “他……他竟敢当面骂青阙是蠢货？” “完了，这下彻底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飞剑门的弟子们，个个目眦欲裂，身上的剑气轰然爆发。 柔晴儿脸上的得意与快意，瞬间凝固，转为了难以置信的惊怒。她指着董小秣，尖声叫道：“你……你这个狂徒！死到临头还敢嘴硬！青阙师兄，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董小秣的目光，终于从青阙身上移开，如同丢垃圾一般，扫了柔晴儿一眼。 那眼神，淡漠到了极点，仿佛她根本不是一个人，只是一团令人厌烦的空气。 他薄唇轻启，只吐出了一个字。 “滚。” 轰！ 这一个字，比之前那句“蠢货”的杀伤力，还要恐怖百倍！ 柔晴儿只觉得一股无形的气浪狠狠抽在脸上，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她引以为傲的美貌，她精心设计的计谋，她背后的青女宗，在对方眼中，竟只配得上这一个字？ 极致的羞辱，让她那张俏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青阙，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笑了。 怒极反笑。 “很好。”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周身的空气，却在瞬间扭曲、撕裂！ “嗡——！” 一声高亢的剑鸣，响彻云霄！ 一柄凝练如实质的青色小剑武魂，从他眉心浮现，悬于头顶！那小剑之上，十道璀璨的黄芒，耀眼夺目，一股斩天裂地的恐怖剑意，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轰然爆发！ 黄级十品武魂！ “多少年了，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 青阙的声音，已经不再冰冷，而是带上了一股毁灭一切的暴虐。他一步踏出，整个山巅都为之震颤，无数道无形的剑气在他周身盘旋，将地面切割出一道道深邃的沟壑。 “今日，我便让你知道，何为剑！” “此战——” 他死死地盯着董小秣，一字一顿。 “生死，不论！” 话音落，杀意起！ 一场惊天大战，一触即发！ 董小秣的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身后那柄代表“暴怒”的古刀，发出“嗡”的一声长鸣，黑紫色的雷霆电弧，如同狂舞的毒蛇，开始在刀身之上疯狂跳跃。 就在这剑拔弩张，两股恐怖气息即将碰撞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股与此的冰冷剑意截然相反的，狂暴、灼热的气浪，毫无征兆地从天边席卷而来！ 那股热浪，仿佛盛夏的骄阳，瞬间驱散了山巅的寒意，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东方的天际，不知何时，已被一片瑰丽的火烧云所覆盖。 紧接着，一道充满了戏谑与张扬的笑声，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耳边轰然炸响！ “哎呀呀，这么热闹？我还以为武缘阁提前开了呢！” “青阙兄，你这万年冰山脸，怎么跟个小娘们儿似的，为个女人就要打生打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在这山顶上打情骂俏，争风吃醋呢！” 话音未落，七八道火红色的身影，如同流星火雨，划破长空，瞬息而至！ 轰！ 为首一人，重重地落在了天玄宗与飞剑门对峙的中央地带，脚下的岩石地面，瞬间被烧得一片焦黑，冒起阵阵青烟。 来人，是一名约莫二十岁上下的青年。 他一头惹眼的火红色长发，肆意披散，剑眉入鬓，凤目狭长，嘴角永远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邪魅笑容。 他身穿一袭华丽的赤焰金边长袍，手中轻摇着一柄纯金打造的折扇，整个人，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张扬，霸道，充满了侵略性。 乱焰门，少主，魏巍！ 他的出现，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此地凝固的气氛。 青阙那即将爆发的恐怖剑意，硬生生一滞，他看着眼前这个玩世不恭的红发青年，眉头紧紧皱起。 董小秣眼中的雷光，也悄然隐去。 魏巍却仿佛没有看到两人之间那足以杀死人的目光，他摇着金扇，饶有兴致地在董小秣和青阙身上来回打量，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董小秣身上，那双邪魅的凤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与欣赏。 “啧啧，有意思。” 他嘿嘿一笑，用扇子指了指董小秣，又指了指青阙，最后指向了一脸怨毒的柔晴儿。 “一个要杀人，一个准备被杀，还有一个在旁边煽风点火。” “这出戏，我喜欢！” 他猛地一收折扇，环顾全场，用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语气，高声宣布道： “既然如此，本少主就来给你们当个裁判，如何？” 第143章 商道盟 魏巍的笑声，像一团投入冰湖的烈火，瞬间将山巅那份凝固的杀意，烧灼得支离破碎。 那张扬霸道的身影，那头惹眼的火红长发，以及他身上那股焚尽万物的灼热气息，让山巅之上数千名散修，瞬间认出了他的身份。 “是乱焰门的魏巍！那个疯子怎么也来了！” “天啊，乱焰门少主！据说此人三岁玩火，七岁烧山，十岁便将自家一名长老的胡子给点着了，是个不折不扣的混世魔王！” “混世魔王？你小声点！他更是乱焰门五百年来天赋最高之人，年仅二十，便已是半步武王，据说曾以一人之力，正面抗衡过一头四阶巅峰的妖兽！” 议论声如同被点燃的干柴，瞬间炸开，但又很快被敬畏与恐惧压下，化作窃窃私语。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手持金扇，笑得邪魅狷狂的红发青年身上。 乱焰门少主，魏巍！一个名字便足以让东域所有年轻一辈感到窒息的存在。 青阙那即将出鞘的森然剑意，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热浪一冲，竟是微微一滞。他看着魏巍，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与忌惮。 “魏兄，这是我与他之间的私事。”青阙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生杀予夺。 “私事？”魏巍摇着金扇，绕着两人走了一圈，像是在欣赏两件有趣的货物。他嘿嘿一笑，用扇子点了点青阙，又点了点董小秣，“你们一个想杀人，一个准备被杀，这多没意思？”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青阙身后，那张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俏脸上。 “啧。”魏巍的凤眸微微眯起，那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侵略性与占有欲，仿佛一头猛虎，在打量自己的猎物。“这小娘们儿倒是生得水灵，青阙，借我玩两天，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已经不是挑衅，而是赤裸裸的羞辱！当着所有人的面，索要对方身边的女伴。 柔晴儿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下意识地看向青阙，希望他能为自己出头。 然而，青阙的反应，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只是沉默了一瞬，那双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计算。随即，他嘴角竟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侧身一步，将身后的柔晴儿，完全暴露在了魏巍的面前。 “一个女人罢了。”青阙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魏兄既然喜欢，拿去便是。” 仿佛他送出去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青女宗的天之骄女，而是一件可以随意丢弃的玩物。 柔晴儿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青阙，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此刻在她眼中，却比魔鬼还要冷酷无情。 前一刻，他还信誓旦旦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下一刻，他便将自己当成货物，送给了另一个男人。 巨大的羞辱与背叛，让她浑身冰冷。然而，当魏巍那充满玩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心中的冰冷，又瞬间被一股求生的本能所取代。 她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青阙，又看了一眼笑得邪魅的魏巍，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敛去脸上所有的委屈与震惊，换上了一副更加柔媚，更加楚楚可怜的姿态。她莲步轻移，走到魏巍身前，盈盈一拜，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晴儿……见过魏少主。” 这一幕，让天玄宗的张宣子长老，瞳孔猛地一缩。 他呷酒的动作停了下来，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个冷酷无情，一个霸道张扬，一个水性杨花。 飞剑门，乱焰门，青女宗…… 这三派，竟在这短短片刻之间，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达成了某种默契的联合！而他们共同的目标，不言而喻。 果然，柔晴儿在对着魏巍行完礼后，便立刻凑到他耳边，用一种充满了委屈与怨毒的语气，添油加醋地将之前那套说辞，又重新哭诉了一遍。甚至，她还刻意用眼角的余光，挑衅地瞥了一眼远处的柳如烟。 “哦？”魏巍听完，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了董小秣身上，仿佛发现了一件比柔晴儿更有趣的玩具。 青阙适时的冷哼一声：“魏兄，此人狂妄至极，不仅不将我飞剑门放在眼里，更是连你乱焰门，也一并羞辱了。” 一唱一和，天衣无缝。 所有的矛头，再一次，也是更猛烈的，指向了那道孤身而立的黑衣身影。 “有意思，真有意思。”魏巍抚掌大笑，那笑声中，却再无半分戏谑，只剩下冰冷的，属于上位者的威严。 他手中的金扇，“唰”地一下合拢，遥遥指向董小秣。 “本少主改主意了。”他的声音，如同滚油中泼入一瓢冷水，瞬间炸开，“裁判，我不当了。我现在，只想看一出好戏。” “来人！” 他一声令下，身后那七八名身穿赤焰袍的乱焰门弟子，轰然应诺，一股股灼热的气浪冲天而起！ “给本少主，打断他的双手双脚，再把他那张嘴给我撕烂！”魏巍的凤眸中，闪烁着兴奋而残忍的光芒，“本少主倒要看看，骨头断了，嘴还硬不硬！” 他斜睨着脸色铁青的张宣子，嘴角的弧度愈发张狂：“张长老，我劝你最好别动。否则，今日此地，便是你天玄宗与我乱焰门，全面开战之日！” 战争！ 他竟为了这点小事，直接将宗门战争摆上了台面！ 疯子！这个魏巍，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所有人都被他这股不计后果的疯狂给镇住了。天玄宗的弟子们，更是个个脸色煞白。 然而，张宣子却笑了。 他将酒葫芦往腰间一挂，向前踏出一步，那看似寻常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巍峨山岳。 “战，便战！” 他须发皆张，一股属于武王境的恐怖刀意，轰然爆发，将魏巍那灼热的气浪，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口子！ “我天玄宗的弟子，就算是死，也得站着死！轮不到你们这些杂碎，来折断他的骨头！”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谁也想不通，张宣子为何要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外门弟子，做到这种地步！这根本不合常理！ 就连董小秣，也微微侧目，看了一眼身前那道并不算高大，却坚如磐石的背影。 “好！好一个天玄宗！”魏巍怒极反笑，脸上的表情已经带上了一丝狰狞，“有种！既然你们想死，本少主就成全你们！” “动手！给我把天玄宗的人，全部宰了！” 一声令下，杀机毕现！ 乱焰门的弟子，如同出闸的猛虎，携着滔天烈焰，悍然扑上！ 飞剑门的弟子，亦是剑气勃发，封死了天玄宗所有的退路！ 一场宗门之间的大混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平静，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毫无征兆的，从九天之上，滚滚而落。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神魂深处，仿佛天道敕令，言出法随。 “商道盟谕令：武缘阁开启在即，秋星山巅，止戈！” 嗡——！ 一股无形，却又浩瀚磅礴到无法形容的威压，如同天河倒灌，瞬间笼罩了整座山峰！ 在这股威压之下，无论是魏巍的滔天烈焰，还是青阙的森然剑意，亦或是张宣子的霸道刀势，都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溃不成军！ 所有即将动手的修士，都僵在了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骇然与惊恐。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所有人，包括三位武王境的长老在内，都猛地抬起头，骇然地望向天空。 只见那云层之上，不知何时，竟悬浮着一艘通体由黄金浇筑而成的华美飞舟。飞舟之上，一面绣着古朴“商”字的黑金大旗，正迎风猎猎作响。 第144章 还要出手吗? 那声音，不含丝毫烟火气，平淡得如同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 然而，就是这平淡的声音，却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整座山峰的咽喉！ 嗡——！ 天地，在这一瞬，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魏巍身上那足以焚金融铁的滔天烈焰，青阙周身那能割裂虚空的森然剑气，张宣子那霸道绝伦的巍峨刀势……所有的一切，在这股君临天下的浩瀚威压面前，都如同三岁孩童的玩闹，被轻而易举地抚平，消弭于无形。 那七八名即将扑杀而出的乱焰门弟子，身形僵在半空，脸上的狰狞与杀意，被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所取代，如同被琥珀凝固的虫豸，动弹不得。 山巅之上，数千修士，无论是宗门弟子还是桀骜散修，尽皆感到一股发自神魂的战栗。那并非单纯的力量压制，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仿佛蝼蚁仰望神龙，除了俯首，再无第二个念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骇然地投向了天际。 那艘通体由黄金浇筑而成的飞舟，不知何时已悬停在山巅正上方。它并不巨大，却精致华美到了极点，舟身之上流淌着玄奥的阵法光辉，仿佛不是一件法宝，而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飞舟之上，四名身穿玄黑劲装，气息深沉如海的老者，分立四角，他们的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威压，竟无一不是武王境巅峰！ 而在飞舟的甲板中央，一顶由千年温玉打造的华贵软轿，被八名同样是武王境的强者，稳稳地抬着。 四位武王巅峰开道，八位武王抬轿！ 这等排场，这等手笔，瞬间击碎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商……商道盟！”飞剑门的方屠，那张粗犷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名为“惊惧”的神色，他死死地盯着飞舟上那面迎风招展的黑金大旗，声音干涩地对身后早已呆若木鸡的弟子们解释道：“记住那个标志！那是商道盟，一个盘踞在整个下域，实力深不可测，以商为道的庞然大物！他们的生意，遍布人、妖、魔三族，从不参与任何纷争，但……也无人敢招惹他们！” 另一边，张宣子眼中的凝重，也化为了一丝了然。他收敛了刀意，对着董小秣传音道：“是商道盟的‘天机盘’。他们每隔两年，便会在武缘阁开启之际，举办一场赌局。让东域，乃至整个下域的修士，下注赌各大宗门弟子在武缘阁内的排名与机缘。这群家伙，把修仙界的天骄争锋，当成了一门生意。” 董小秣心中微动，原来如此。 难怪他们会出面制止。一场宗门混战，无疑会搅黄了他们即将开盘的生意。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被商道盟的阵仗彻底镇住之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商道盟？”魏巍仰着头，那头火红色的长发在威压下无法飘动，但他脸上的桀骜却丝毫不减，“本少主知道你们！可你们的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些！我乱焰门教训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与你们何干？” 他竟敢当面质问商道盟！ 不少人暗暗咋舌，不愧是乱焰门的疯子，当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飞舟之上，一片寂静。 那四位武王巅峰的老者，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到魏巍的叫嚣。 就在魏巍脸色越来越难看，即将再度发作之时，那顶温玉软轿之中，终于传出了一道慵懒而悦耳的女子声音。 “魏少主，稍安勿躁。” 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仿佛能抚平人心底最狂暴的怒火。 “我们并非要干涉贵宗之事。”女子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是，我们商道盟做生意，讲究一个信息对等。在魏少主决定，是否要为了一位青女宗的师妹，与天玄宗一位背景不凡的弟子结下死仇之前，我们有义务，告知你一些……关于这位董小秣师弟的情报。” 此言一出，魏巍一愣。 青阙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柔晴儿的心中，更是咯噔一下，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而董小秣，则目光微凝，心中升起一丝警惕。商道盟，他们到底知道些什么？ 轿中的女子，没有卖关子，她那慵懒的声音，如同珠落玉盘，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董小秣，出身乌城董家，一月前，以黄级八品武魂，通过天玄宗外门考核。” 听到这里，柔晴儿的嘴角，已经忍不住勾起了一抹讥讽的笑意。黄级八品？就这？ 然而，女子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笑容，瞬间凝固。 “考核之中，他以黄级八品武魂，正面碾压了黄级九品武魂的天才弟子，林森之。” 什么？ 全场一片哗然！越级碾压？这怎么可能！ 女子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 “入宗之后，于百花大比之上，此人临阵突破，连破数境，以武师境修为，当场斩杀半步武灵境的对手，夺得大比第一。”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临阵突破，越级斩杀！这等战绩，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而是妖孽！ 魏巍脸上的桀骜，收敛了几分，多了一丝玩味。 青阙那冰冷的眸子里，也终于透出了一丝正视。 女子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头。 “外院考核，他再败强敌，其表现，引得天玄宗宗主与数位太上长老亲临观战。” “最终……” 女子的声音，在这里拖长了些许，仿佛在酝酿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天玄宗辈分最高，实力最神秘的‘那位’太上长老，当场宣布，收董小秣为关门弟子。”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在山巅之上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懵了！ 魏巍脸上的玩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与难以置信。 青阙那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而柔晴儿，那张原本还带着窃喜与怨毒的俏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 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 这六个字，代表着什么，在场的所有宗门弟子，都心知肚明！那意味着，董小秣的地位，已经与他们这些所谓的“天之骄子”截然不同，甚至比一些宗门长老还要尊贵！ 他们还在为了一些蝇头小利，争风吃醋，勾心斗角。 而人家，已经一步登天，成了宗门老祖宗级别人物的心头肉！ 自己刚才，竟然想借刀杀了这样一尊大神？柔晴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手脚冰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然而，这还没完。 那轿中女子的声音，仿佛带着一丝戏谑，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一个重磅炸弹。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根据我们商道盟最新的情报。三日前，秋山深处，曾有武宗境强者开战。而其中一方，在战后，便出现在了这位董小秣师弟的身边。” “虽然我们无法确定其具体身份，但有七成把握可以断定……” “那是一位，比天玄宗太上长老，还要更恐怖的存在。” “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位董小秣师弟，除了天玄宗那位师尊外，很可能……还有另外一位，武宗境的师尊。”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整个山巅，数千修士，仿佛集体被抽走了魂魄，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如同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鬼神之事。 武宗境的师尊？ 这个消息，比之前所有的一切加起来，还要震撼百倍！ 魏巍的额角，渗出了一滴冷汗。他脸上的狂傲与霸道，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惊骇与后怕。 青阙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此刻也终于彻底崩裂，他看着那道始终平静的黑衣身影，眼神中充满了忌惮，甚至……是一丝恐惧。 而柔晴儿，在听到“武宗”两个字时，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倒在地，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董小秣从始至终，都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她。 那不是狂妄，而是事实。 在对方那恐怖到无法想象的背景面前，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她精心算计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飞舟之上，那慵懒的女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她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用那带着笑意的声音，轻轻地，向着早已僵在原地的魏巍，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么，魏少主。” “现在，还要出手吗？” 第145章 黄金圣令 “那么，魏少主。” 那道慵懒的女声，如同一根羽毛，轻轻飘落，却在死寂的山巅，砸出了万丈深渊。 “现在，还要出手吗？” 魏巍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 狂傲？霸道？ 此刻，在他那张因为惊骇而扭曲的脸上，只剩下惨白与冷汗。 武宗境的师尊！ 这五个字，像五座太古神山，狠狠压在他的神魂之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魏巍是疯，是狂，但他不是蠢！招惹一个背后站着武宗境存在的怪物，别说他一个少主，就是他爹，乱焰门的门主来了，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那可是武宗！整个东域明面上都找不出几个地，屹立于武道之巅的传说！ 前一刻，他还叫嚣着要撕烂董小秣的嘴，打断他的手脚。 下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的嘴巴又干又涩，手脚冰凉得仿佛不属于自己。 “噗通！” 一声闷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在数千道错愕、震惊、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乱焰门少主魏巍，竟是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这一跪，比之前任何话语都更具冲击力！ “董……董兄！”魏巍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他抬起头，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误会！天大的误会啊！都是这个贱人！是她在我耳边搬弄是非，挑拨离间！我……我被猪油蒙了心，才冒犯了董兄虎威！” 说着，他竟是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了早已瘫软在地的柔晴儿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山巅。 柔晴儿那张惨白如纸的俏脸，瞬间高高肿起，一个鲜红的巴掌印，触目惊心。她被打懵了，嘴角溢出鲜血，眼神空洞地看着魏巍，又看了看远处那道冷漠的黑衣身影，无尽的绝望与恐惧，终于将她最后一丝神智彻底吞噬。 “董兄，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就饶了小弟这一次！小弟愿奉上三株千年火灵芝，作为赔礼！”魏巍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带上了一丝谄媚。 这一幕，看得所有人眼角狂跳。 前一刻还喊打喊杀的乱焰门少主，此刻却像条摇尾乞怜的狗。 而另一边，飞剑门的青阙，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早已裂痕遍布。他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却又死死地克制着。他没有跪下，但那微微低下的头颅，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也怕了。 所有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董小秣的身上。 他依旧站在那里，黑衣猎猎，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眼前这出闹剧，与他毫无关系。 没有人知道，在他的识海深处，那股蛰伏的上古雷魔战魂，正散发着冰冷刺骨的杀意。 这股杀意，并非针对魏巍，也不是针对青阙。 而是针对……天空那艘黄金飞舟！ 商道盟！ 好一个商道盟！ 他们看似是在为自己解围，实则，却是将他所有的底牌，当着整个东域的面，一张张掀开！ 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 疑似武宗境的另一位师尊！ 这些，本该是他最深的底牌，是他扮猪吃虎的资本！如今，却被这群人轻飘飘地几句话，公之于众！ 从今天起，他董小秣，再也不是那个可以低调行事的外门弟子。他将被推到风口浪尖，成为无数人关注、嫉妒、甚至暗算的目标！ 这哪里是帮忙？这分明是捧杀！ 这群做生意的家伙，看似中立，实则手段比谁都狠！他们用自己的情报，轻易化解了一场冲突，维护了他们“赌局”的稳定，顺便还卖了所有人一个人情。 而自己，就是他们用来平息风波，展现自身实力的那枚棋子！ 董小秣的眸光，深邃如渊。 他缓缓抬眼，扫过跪在地上的魏巍，又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青阙，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张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的柔晴儿脸上。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听不出喜怒。 “道歉，我接受了。” 魏巍如蒙大赦，连连叩首：“多谢董兄！多谢董兄！” “但是……”董小秣的话锋，陡然一转，那平淡的声音里，带上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不敢！绝对不敢！”魏巍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就在这时，飞舟之上，那慵懒的女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满意的笑意。 “既然误会解开，那便是皆大欢喜。” “董小秣师弟，今日之事，我商道盟虽是无心，却也算打扰了你的清净。为表歉意，此物，便赠予你吧。”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自那温玉软轿中飞出，如同一颗小小的太阳，划破长空，缓缓悬停在董小秣的面前。 那是一枚通体由不知名黄金打造的令牌，约莫巴掌大小，令牌之上，雕刻着古朴玄奥的云纹，中央，一个龙飞凤舞的“商”字，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黄金圣令！” 天玄宗的张宣子，在看到那枚令牌的瞬间，失声惊呼，连手中的酒葫芦都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竟然是黄金圣令！” “传闻中，商道盟最高等级的信物！见此令如见盟主亲临！” “持有此令者，可在商道盟旗下任何产业，无条件支取百万元石！更能让商道盟，为其出手一次！这……这简直是一道免死金牌啊！” 山巅之上，瞬间炸开了锅！ 数千道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枚黄金令牌，呼吸急促，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贪婪与狂热！ 那可是黄金圣令！足以让一个二流宗门，一夜之间崛起的逆天至宝！ 魏巍和青阙，更是看得眼珠子都红了。他们两家的宗门，若是能得到这枚令牌，在东域的地位，将瞬间超越另外两宗！ 然而，商道盟，竟将如此贵重之物，赠予了一个外人！ 所有人都认为，董小秣会欣喜若狂，会感恩戴德地收下这份天大的机缘。 然而，董小秣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枚散发着诱人光芒的令牌，眼神古井无波。 他没有伸手。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在无数道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注视下，他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不要。” 轰！ 这两个字，仿佛比之前那道九天神雷，还要震撼！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魏巍的谄媚，青阙的忌惮，张宣子的震惊，数千修士的贪婪……尽数化为了同一个表情——呆滞。 他……他拒绝了？ 他竟然拒绝了黄金圣令？ 这小子是疯了吗？ 就连天空那艘黄金飞舟，似乎也因为这两个字，而微微一滞。 飞舟之上，温玉软轿之内。 珠帘之后，一道曼妙的身影，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她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轻纱，只露出一双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的绝美眼眸。 此刻，那双美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她执掌商道盟东域分部多年，见过无数天骄人杰，见过无数枭雄霸主。在黄金圣令的诱惑面前，无人能够保持镇定。 而这个少年，竟然拒绝了。 拒绝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有趣。 真是有趣。 女子绝美的唇角，在轻纱之下，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个叫董小秣的少年，心性之坚韧，傲骨之嶙峋，远超她的想象。不为外物所动，不为权势折腰，这样的人，若是成长起来，必成一方巨擘。 只可惜…… 女子眼中的欣赏，渐渐化为了一丝淡淡的惋惜，最终归于平静。 天赋，才是一切的根基。 心性再好，傲骨再硬，终究要受到这片天地法则的制约。 “黄级八品武魂……”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在心中，为这个让她感到一丝惊艳的少年，下达了最终的判词。 “终究，只是昙花一现罢了。” 第146章 入阁 那一声“不要”，如同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山巅所有人的脸上。 空气，死寂的可怕。 黄金圣令，那足以让整个东域为之疯狂的至宝，此刻静静悬浮在空中，金光流转，却仿佛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跪在地上的魏巍，脸上的谄媚笑容僵住了，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试图用一个自认为潇洒的动作来掩饰刚才的狼狈。他看向董小秣，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缓和这尴尬到极点的气氛。 “董兄，刚才……” 然而，董小秣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分毫。他径直从魏巍身边走过，那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路边的一块顽石，仿佛刚才那个跪地求饶、赌咒发誓的人，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极致的无视，才是最深刻的羞辱。 魏巍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尽，又猛地涨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胸膛剧烈起伏。他堂堂乱焰门少主，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不远处的青阙，看到这一幕，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却悄然松了下来。他最担心的，便是这两人因为商道盟的插手，反而不打不相识，若是联合起来，对他飞剑门绝非好事。如今看来，这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 就在这暗流涌动的诡异气氛中—— 轰隆隆——！ 一阵低沉而浩瀚的轰鸣，毫无征兆地从远方传来，初时如闷雷滚滚，转瞬间便化作万马奔腾！整座秋星山，都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脚下的岩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怎么回事？” “地龙翻身了不成？” 所有人骇然失色，纷纷稳住身形，惊疑不定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片一望无际的东海！ 只见海天相接之处，一道白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扩大！ 那不是白线！ 那是一道高达百米的擎天巨浪！ 巨浪排空，遮天蔽日，裹挟着吞噬天地的无上威势，向着秋星山巅狂猛地拍击而来！那恐怖的水汽，隔着数里之遥，便已扑面而至，带着咸腥与冰冷，让数千修士的衣袍猎猎作响，几乎睁不开眼！ “是武缘阁！”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夹杂着敬畏与狂热的惊呼。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那百米巨浪的浪头之巅，竟稳稳地矗立着一座古朴而宏伟的楼阁！ 那楼阁不知由何种神木铸成，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玄黑色，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岁月在上面留下了斑驳的痕迹，却更添一分苍茫与厚重。它仿佛自太古洪荒驾浪而来，带着一股君临天下的威严，让所有人在它面前，都生出一种渺小如尘埃的错觉。 轰！！！ 巨浪最终重重拍击在秋星山的山脚，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激起漫天水雾。而那座名为“武缘阁”的楼阁，却仿佛没有丝毫重量，轻飘飘的，无声无息地悬停在了山巅的半空之中。 一股无形的威压，自阁楼扩散开来，将之前所有的恩怨、杀意、惊骇，尽数抚平。 “时辰已到，入阁！” 天玄宗的张宣子长老，声音中透着一股凝重，他将五枚古朴的玉质令牌分发给董小秣等五人。 与此同时，那悬浮的武缘阁，阁门“吱呀”一声，缓缓洞开。五道璀璨的虹桥，自那深邃的门洞中射出，精准地落在了天玄宗、飞剑门、乱焰门、青女宗以及商道盟黄金飞舟的正前方。 董小秣接过令牌，看了一眼身旁眼圈依旧泛红的柳如烟，轻轻点了点头，率先踏上了那道由光芒构成的虹桥。柳如烟紧随其后，其余三大宗门的十九名弟子，包括脸色阴沉的青阙、魏巍，以及面如死灰、被人搀扶着的柔晴儿，也纷纷踏上虹桥，身影瞬间没入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待到二十道身影全部消失，虹桥才缓缓敛去。 山巅之上，再次恢复了安静。 就在所有散修以为一切都将归于平静，只能在此枯等结果之时，商道盟的黄金飞舟之上，那道慵懒的女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商人的精明。 “诸位，正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话音未落，一道水波般的华光，从那温玉软轿中飞出，在半空中“嗡”的一声，化作一面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光幕。光幕之上，水波流转，光影变幻，赫然是一件能够洞察天机的至宝！ “此为我商道盟至宝‘武镜’，可窥探武缘阁内大部分区域的景象。” 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笑意。 “接下来，我商道盟，将以此镜为凭，开设赌局。诸位既可押注哪一宗能拔得头筹，亦可下注哪位天骄能走得更远。” “为保证公平，本盟将先行公布二十位入阁弟子的详细情报，以供诸位参考。” 此言一出，山巅数千散修，瞬间沸腾！ “飞剑门，青阙，半步先天境，黄级十品武魂太古武修，曾有剑斩四阶妖兽之战绩……” “乱焰门，魏巍，半步先天境，黄级十品武魂‘赤焰金瞳’，曾以秘法硬抗武王强者三招而不败……” “青女宗，柔晴儿，先天境巅峰，黄级九品武魂‘冰心玉莲’……” 一道道情报，从女子空中清晰地报出，每报出一个名字，都引来一阵惊叹。这二十人，无一不是东域年轻一辈中的翘楚，战绩斐然。 终于，轮到了董小秣。 所有人的耳朵，都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天玄宗，董小秣。” 女子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刻意营造效果。 “修为，先天境巅峰。武魂，黄级八品上古雷魔武魂。” 此言一出，场中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先天境？我没听错吧？” “黄级八品？就这？刚才商道盟吹得天花乱坠，我还以为是何方神圣！” “看来那所谓的武宗师尊，也不过是唬人的罢了！真要是宝贝徒弟，能让他用黄级八品武魂来闯武缘阁？” 讥讽与嘲笑声，此起彼伏。 然而，女子接下来的话，却让笑声戛然而止。 “特别备注：此人，乃天玄宗太上长老关门弟子，疑似……另有武宗境师尊。曾有越数个大境界，斩杀半步武灵之战绩。” 两种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相互矛盾的情报，被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一边是低得可怜的修为与武魂品级，另一边是高得吓人的背景与逆天战绩。 这……该怎么判断？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宣布了第一关的赌局赔率。 “第一关‘问心路’，赌谁能以最优成绩通过。” “青阙，赔率，一比一点一。” “魏巍，赔率，一比一点一。” “柔晴儿，赔率，一比一点五。” …… “董小秣……”女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赔率，一比十。” 一比十！ 这个数字，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入人群！ 这是一个充满了轻蔑与不屑的赔率！商道盟，这个掌握着最精准情报的庞然大物，用最直接的方式，表明了他们的态度——他们，根本不看好董小秣！ 在他们看来，背景再强，战绩再妖，也无法弥补天赋根基上的巨大差距！武缘阁之内，靠的是自身的硬实力，而不是背后的师尊！ “我压青阙！一百块中品元石！” “我压魏巍！这还用想吗？黄级十品武魂，稳赢！” “哈哈哈，一比十？这不就是送钱吗？我压董小秣……输！我压他第一个被淘汰！” 短暂的犹豫之后，绝大部分散修，都选择了相信商道盟的判断。他们疯狂地涌向商道盟设立的投注点，将自己的身家，押在了青阙、魏巍等热门人选身上。 毕竟，武魂品级，才是这个世界颠扑不破的真理。 当然，也有少数面露贪婪，嗜赌成性的修士，被那“一比十”的超高赔率晃花了眼。 “富贵险中求！万一……万一那小子真有什么底牌呢？我押他赢！十块中品元石！” “我也押十块！输了不心疼，赢了可就赚翻了！” 喧嚣声，下注声，议论声，将整个山巅化作了一个巨大的赌场。 黄金飞舟之上，珠帘之后，那道曼妙的身影，听着下方的喧闹，嘴角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弧度。 她缓缓抬起素手，慵懒的声音传遍全场。 “下注结束。” “那么，就让吾等共同见证，这场好戏的开端吧。” “开启，武镜！” 随着她一声令下，那悬于半空的巨大光幕，猛地一颤！ 水波般的涟漪，骤然散开，一幅清晰无比的画面，缓缓浮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第147章 资质石 武镜之上，水波散尽，一幅清晰的画面，呈现在山巅数千修士的眼前。 那并非众人想象中金碧辉煌的楼阁内景，而是一片空旷无垠的灰白空间。脚下是平整如镜的奇异岩石，头顶是混沌翻涌的灰色雾气，四野茫茫，不见边际，仿佛一处被遗忘的放逐之地。 董小秣、青阙、魏巍等二十名天骄，便被随机传送在这片空间的各处，彼此相隔百丈，神情戒备。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以为要在此地展开一场乱战之时，一道干咳声，突兀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咳咳……欢迎各位小娃娃，来到老夫的地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空间中央的雾气一阵翻涌，一个矮小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 来人，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身穿一件洗得发黄的破旧白袍，身形瘦小，还有些驼背，一双绿豆小眼滴溜溜地乱转，嘴角挂着一丝怎么看怎么猥琐的笑容，活脱脱一个刚从街边赌场里爬出来的老赌棍。 “前辈是？”飞剑门一名弟子，警惕地开口问道。 “我？”老者嘿嘿一笑，挺了挺本就不存在的胸膛，用一种极为欠揍的语气道，“老夫乃此地之主，武缘阁第一关的考核官！你们可以叫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白老！”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阁楼之外，通过武镜看到这一幕的数千修士，更是下巴掉了一地。 “这……这就是武缘阁的考核官？怎么看着像个老骗子？” “武缘阁不是上古遗迹吗？怎么会有活人？” “完了完了，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画面中，那自称白老的老者，显然对众人震惊的表情十分满意。他得意地捻了捻自己山羊胡，然后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块……黑不溜秋的石头。 那石头约莫人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坑坑洼洼，看不出任何奇特之处，就像路边随手捡来的破烂。 “此乃‘资质石’。”白老将黑石托在掌心，一脸神秘地说道，“别看它长得丑，作用可大着呢！它能测出你们未来的武道成就，极限是武王，还是有望那传说中的武宗之境，一摸便知！”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无论是阁楼内的二十名天骄，还是阁楼外的数千修士，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脑子里都仿佛有惊雷炸响！ 测试未来的武道成就？ 这怎么可能！ 武道一途，变数无穷，除了自身天赋，机缘、心性、功法、资源，缺一不可。谁敢断言一个人的未来？ 可此地是武缘阁，是上古大能留下的遗迹，出现任何匪夷所is所思的事情，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一时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死死地盯着那块平平无奇的黑石，眼神中充满了震撼、怀疑，以及一丝无法遏制的渴望！ “规则很简单。”白老无视了众人的震惊，继续用他那懒洋洋的语调说道，“把手放上去，只要能让它亮起‘王道光芒’，就算通过。不过嘛，只有成绩最好的前十名，才能进入第二关。哦对了，第一名，还有一份意想不到的特殊奖励哦。” 前十名！ 此言一出，二十名天骄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然而，还不等他们消化完这个信息，白老那双绿豆小眼，忽然在青女宗几名女弟子婀娜的身段上扫来扫去，嘴角的笑容，愈发猥琐。 “当然，老夫一向怜香惜玉，对女娃娃们，自然是有特殊优待的。”他搓着手，嘿嘿笑道，“哪位小女娃，若是肯让老夫亲一亲，摸一摸小手，测试的成绩，老夫可以做主，给你翻上一倍！怎么样，这福利不错吧？男的嘛……就别想了，老夫不好那口。”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青女宗的几名女弟子，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怒，连带着阁楼外的青女宗长老，那张风韵犹存的脸，都黑成了锅底。 “无耻！”一名飞剑门的弟子终于忍不住，怒斥道，“身为前辈，岂能提出如此下流的要求！这不公平！” “公平？”白老闻言，掏了掏耳朵，用小拇指弹了弹，斜着眼看他，“小子，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平？老夫就是这里的规矩！你不服？不服你咬我啊？” 说着，他还真就挺着屁股撅了过去，一副“你来啊”的无赖模样。 那名弟子被气得浑身发抖，却又发作不得，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董小秣站在人群后方，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嘴角微微抽搐。他见过无耻的，却没见过如此理直气壮，厚颜无耻到自成一派的。 而魏巍和青阙，这两位天之骄子，此刻也是一脸的错愕与无语。他们设想过无数种考核的可能，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个老流氓，用这样一种方式，来决定他们的命运。 “好了好了，时间宝贵，别浪费老夫的宝贵时间。”白老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测试，现在开始！谁第一个来，给老夫开个张？” 尽管考核官不着调，但那块“资质石”的诱惑，却是实实在在的。在短暂的沉默后，所有人的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的战意与好奇。 自己的未来，究竟能达到何种高度？ …… 阁楼之外，山巅之上。 黄金飞舟内，那道慵懒的女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笑意，将刚才考核官的话，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测试未来成就，前十晋级，第一有奖。诸位，最后的下注机会，现在开始。” 随着她话音落下，整个山巅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最高潮！ “测试未来成就！这……这不还是看武魂品级吗？武魂越高，未来的成就肯定越高啊！” “没错！我压青阙！黄级十品太古武修武魂，未来必成武王！” “魏巍的赤焰金瞳也不差！我也压他！” 短暂的喧嚣后，绝大部分散修，依旧将赌注死死地压在了青阙和魏巍的身上。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武魂，就是决定未来的唯一标准。 “飞剑门，押本门弟子青阙，拔得头筹！赌注，五千颗武王丹！”飞剑门的方屠长老，大手一挥，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飞向了商道盟的投注点。 “我乱焰门，自然是押魏巍！同样，五千颗武王丹！”乱焰门的长老不甘示弱。 “青女宗，押柔晴儿，五千颗武王丹！” 三位长老接连下注，那“武王丹”三个字，让周围的散修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武王境强者修炼都需用到的珍贵丹药，每一颗都价值连城！五千颗，那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 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最后一人身上——天玄宗长老，张宣子。 张宣子此刻只觉得头皮发麻，背后冷汗直流。 他感受着周围那一道道玩味、戏谑、等着看好戏的目光，只觉得如芒在背。 押，还是不押？ 押吧，董小秣那黄级八品的武魂，怎么看都跟“未来成就”这四个字不沾边，这五千颗武王丹，跟扔进水里有什么区别？那可是他攒了半辈子的家当啊！ 不押吧，天玄宗的脸往哪搁？他张宣子的老脸往哪搁？以后在东域还怎么混？ 他看了一眼武镜中那道平静的黑衣身影，又看了看旁边方屠那张幸灾乐祸的脸，最终，一咬牙，一跺脚，心在滴血！ “天……天玄宗！”张宣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都带着哭腔，“押……押本门弟子董小秣，五千……五千颗武王丹！” 说完，他颤抖着手，将自己那瘪瘪的储物袋丢了出去，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胸口，一副随时都要心梗过去的模样。 这一幕，引得全场一阵哄笑。 黄金飞舟之上，珠帘之后，那双蕴含着星辰大海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莞尔的笑意。 她朱唇轻启，声音传遍全场。 “下注结束。” “那么，让我们看看，第一位测试者，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惊喜呢？” 武镜之上，画面流转，一名乱焰门的弟子，深吸一口气，满脸激动地走上前，将手，按在了那块黑色的资质石上！ 第148章 魏巍的资质 武镜之上，那名乱焰门的弟子，满脸涨红，将手掌重重地按在了那块漆黑的资质石上。 嗡——！ 石头微微一颤，一抹黯淡的红光，如同风中残烛，在石头表面挣扎着亮起，闪烁了几下，便再无动静。 “资质，下品。未来成就，止步武灵。淘汰。” 白老那尖细的声音，如同利刃，刺穿了那名弟子的耳膜。 “不……不可能！”那弟子脸色瞬间煞白，疯狂地摇头，“我的武魂是黄级七品！怎么可能止步武灵！这石头是坏的！一定是坏的！” 白老斜着眼瞥了他一眼，嘴角撇出一丝不屑：“武魂品级，只决定了你的起点，可决定不了你的终点。心性、悟性、气运，哪一样不是命？滚吧。” 话音刚落，一道灰光闪过，那名弟子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直接传送出了这片空间。 这一幕，让原本还带着几分看戏心态的众人，心头猛地一凛。 这测试，是真的！ 而且，残酷得不留情面！ “下一位。”白老打了个哈欠，目光又一次落在了青女宗的队伍里，那猥琐的笑容再度浮现，“小女娃们，机会难得啊，老夫的福利，可是童叟无欺，过期不候哦。” 一名身穿水绿长裙的青女宗弟子，冷哼一声，越众而出。她容貌清秀，气质如兰，看都未看白老一眼，径直走到资质石前，将纤纤玉手轻轻放了上去。 嗡！ 这一次，资质石的反应截然不同！ 一道璀璨的青色光华，冲天而起，光芒凝而不散，在石头上方，隐隐汇聚成一顶模糊的王冠虚影！ “王道光芒！” “她有武王之资！” 阁楼内外，同时响起一片惊呼！ 那绿裙女子见状，脸上也露出一抹喜色，对着白老微微颔首，便要退下。 “哎，等等！”白老却叫住了她，搓着手，一脸淫笑，“小女娃，你看，你这成绩已然不俗。若是肯让老夫亲个小嘴，这王道光芒，老夫保你再亮三分！说不定，还能窥得一丝宗道玄妙呢？” 绿裙女子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滚。” 一个字，清冷，干脆，不带丝毫烟火气。 白老脸上的笑容一僵，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嘟囔道：“不识抬举，真是浪费……” 测试，继续进行。 接下来的几人，有喜有忧。 天玄宗的黄飞虎和徐悠，皆是引动了王道光芒，成绩斐然。 而乱焰门另一名被寄予厚望的天才，却仅仅亮起了微弱的灵光，当场道心崩溃，被传送了出去。 转眼间，已有九人测试出了武王之资，这意味着，只剩下最后一个晋级名额！ 气氛，陡然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飞剑门那位如剑般孤高的身影之上。 青阙！ 他神情冷峻，一步步走向资质石，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一般，精准无比。他没有丝毫犹豫，将那只骨节分明，常年握剑的手，按在了石头上。 轰！！！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气息，从资质石上轰然爆发！ 不再是单一的色彩！ 而是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华，如同一道绚烂的彩虹，直冲灰色雾气笼罩的穹顶！ 七色光华的中央，那顶王冠虚影，飞速凝实，而后“咔嚓”一声，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更加古朴、更加威严、仿佛承载着天地大道至理的紫色光晕！ 宗道之光！ “宗……宗道之光！他有武宗之资！” “天哪！黄级十品太古武修武魂，果然逆天！” 阁楼之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璀璨的光芒刺得睁不开眼，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骇然！ 而阁楼之外，山巅之上，更是彻底炸开了锅！ “武宗！是武宗之资！哈哈哈哈！”飞剑门的长老方屠，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那张粗犷的脸因为狂喜而涨得通红，他指着武镜中的画面，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可一世的骄傲！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死死地盯住了早已面如死灰的张宣子，极尽嘲讽地道：“张老头！看到了吗？这就是我飞剑门的麒麟儿！武宗之资！你天玄宗拿什么比？就凭你那个黄级八品的废物吗？哈哈哈哈！五千颗武王丹！老夫等着你天玄宗倾家荡产！” 张宣子浑身剧颤，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着武镜中那道被宗道紫光笼罩的身影，只觉得眼前发黑，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完了。 全完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五千颗武王丹，长着翅膀，离他远去。 测试还在继续。 备受瞩目的青女宗天骄，柔晴儿，最终也只是引动了强盛的王道光芒，距离宗道之光，仍有一线之隔。这个结果，让她那张惨白的脸，更添了几分绝望。 很快，阁楼内，只剩下最后两人尚未测试。 董小秣，以及……乱焰门少主，魏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魏巍身上。 同样是黄级十品武魂！ 青阙已是武宗之资，那他呢？ 魏巍感受着万众瞩目的目光，脸上那因羞辱而残留的阴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傲然。他仰天长笑一声，火红色的长发无风自动，整个人如同一团燃烧的烈日，大步流星地走向资质石。 “青阙能做到的，我魏巍，只会做得更好！” 他暴喝一声，将手掌，狠狠地拍在了资质石上！ 轰隆——！！！ 一声比之前青阙测试时，还要沉闷百倍的巨响，自资质石内部传出！ 整片灰白空间，都为之剧烈震动！ 下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没有七彩虹光，没有宗道紫气！ 而是一道……璀璨、霸道、尊贵到了极点的——皇道金光！ 那金光，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神皇，带着君临天下，审判万灵的无上威严，冲天而起，竟是将那混沌的灰色雾气，都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皇……皇道金光？！” 白老那双绿豆小眼，第一次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的猥琐与懒散，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惊所取代！ 阁楼之外，数千修士，包括方屠在内，全都傻了，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看着武镜中那刺目耀眼的金光，大脑一片空白。 武皇之资？ 这怎么可能！ 然而，那霸道绝伦的金光，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便如同潮水般退去。 紧接着，一道比青阙更加浓郁、更加深邃的宗道紫光，猛然亮起，稳定了下来。 呼……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脏却依旧在疯狂地跳动。 “原来是虚晃一枪……”有人喃喃自语。 可白老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怪物！真是个怪物！”白老死死地盯着魏巍，眼神中充满了惊叹与一丝……贪婪，“此子，身负大气运！未来，有七成把握，可证道武宗！若是能抓住那一线虚无缥缈的机缘，未必……没有问鼎武皇之境的可能！” 轰！！！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有机会问鼎武皇！ 这个评价，比青阙的“武宗之资”，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哈哈哈哈！好！好！好！”乱焰门的长老，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说三个好字，看向方屠的眼神，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与得意。 方屠的脸色，则变得难看无比。 山巅之上，那艘黄金飞舟之内。 珠帘之后，那道慵懒的曼妙身影，看着武镜中的画面，那双蕴含着星辰大海的绝美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确信无疑的神色。 她红唇轻启，仿佛在对身边的侍女低语，又仿佛在为这场赌局，下达最终的判词。 “此子，当为第一。” 第149章 再测一次 那一句“此子，当为第一”，如同最终的审判，自黄金飞舟内飘然而出，清晰地落在山巅每一个人的耳中。 乱焰门的长老，那张原本就因激动而涨红的脸，此刻更是红得发紫，他挺直了腰杆，仿佛年轻了几十岁，目光扫过全场，享受着那一道道敬畏、羡慕、嫉妒的眼神，最终，他那充满胜利者姿态的目光，落在了天玄宗的席位上。 “张老头，听到了吗？商道盟金口玉言！第一！哈哈哈哈！” 飞剑门的方屠，脸色铁青，重重地冷哼一声，将头扭到了一边。输给乱焰门，他认了，毕竟那昙花一现的“皇道金光”，确实骇人。青女宗的长老，则是一脸复杂地看着武镜中，那依偎在魏巍身旁，满脸媚笑的柔晴儿，最终化为一声幽幽的叹息。 唯有张宣子，那张老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捂着胸口，嘴唇哆嗦着，眼神空洞地望着那面巨大的光幕。 五千颗武王丹！ 那不是五千块石头，那是他辛辛苦苦，当牛做马，从牙缝里省下来，攒了整整两百年的全部家当！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这次武缘阁事了，就用这笔钱去换一枚能助他突破瓶颈的“破宗丹”，说不定还能搏一搏那武宗之境！ 现在，全完了。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那五千颗圆润可爱、丹香四溢的武王丹，长出了一双双小翅膀，排着队，唱着歌，欢快地飞进了乱焰门那老匹夫的口袋里。 心，在滴血。 肝，在抽痛。 他为什么要嘴硬？他为什么要打肿脸充胖子？他为什么要相信奇迹？ 黄级八品，怎么可能赢得了那有武皇之资的怪物！ 张宣子越想越气，越想越悔，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差点就要追随他那五千颗武王丹而去了。 …… 武缘阁，灰白空间内。 气氛，同样诡异到了极点。 青阙站在原地，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握剑的手，那只曾被誉为东域年轻一辈最稳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宗道之光，他引以为傲的资本，在魏巍那昙花一现的皇道金光面前，竟显得如此黯淡，如此可笑。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而魏巍，则将这种胜利的快感，宣泄到了极致。他一把揽过身旁早已面无人色的柔晴儿，那只粗糙的大手，竟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肆无忌惮地在她那纤细的腰肢上游走，脸上挂着张狂而得意的笑容。 “晴儿，你看，我说的没错吧？那姓青的，不过是个样子货，中看不中用！跟着本少主，才是你最正确的选择！” 柔晴儿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曾几何时，她是高高在上的青女宗天骄，是无数弟子仰望的冰山雪莲。别说被人如此轻薄，就是多看她一眼的男子，都会被她那冰冷的眼神逼退。 可现在…… 她感受着魏巍手掌传来的灼热温度，感受着周围那一道道鄙夷、同情、幸灾乐祸的目光，心中最后的一丝骄傲与廉耻，被那残酷的现实，碾得粉碎。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惨白的俏脸上，竟是硬生生挤出了一抹妩媚入骨的笑容。她非但没有挣扎，反而主动将那柔软的娇躯，向着魏巍的怀里贴得更紧了些。 “魏少主神威盖世，晴儿……晴儿早就心生仰慕了。” 那声音，甜得发腻，听得一旁的青女宗弟子们，个个面露不齿，纷纷别过头去。 这一刻，那朵冰心玉莲，彻底枯萎了。 “哈哈哈！识时务者为俊杰！”魏巍放声大笑，心中的得意，膨胀到了极点。 “好了好了，打情骂俏等你们进了被窝再说！”白老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打断了这场拙劣的表演，“后面的人，快点！别耽误老夫下班！” 剩下的几名弟子，在青阙和魏巍那珠玉在前的恐怖成绩下，早已没了任何心气。他们一个个上前，结果也毫无意外，大多只是武灵之资，最好的一个，也不过是勉强亮起了黯淡的王道光芒。 很快，十九人，尽数测试完毕。 整个灰白空间，只剩下最后一道身影，还静静地站在那里。 黑衣，负手，神情淡漠。 董小秣。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阁楼之内，还是山巅之上，全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那是一种混杂着嘲弄、轻蔑、好奇与一丝丝看好戏的复杂目光。 “喂，小子，到你了。”魏巍搂着柔晴儿，下巴高高扬起，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瞥着董小秣，“别磨蹭了，赶紧上去摸一下，让大家看看，你这天玄宗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究竟是个什么成色。” 他刻意加重了“关门弟子”四个字，语气中的讥讽，毫不掩饰。 一旁的青阙，虽然没有开口，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在他看来，董小秣连让他正视的资格都没有。 而柔晴儿，则像是找到了宣泄怨毒的出口，她依偎在魏巍怀中，用一种尖刻而快意的声音说道：“魏少主，您又何必为难他呢？黄级八品的武魂，能站在这里，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资质石若是没反应，岂不是让天玄宗的张长老，在外面颜面扫地？” 三人一唱一和，言语如刀，字字诛心。 他们要看的，不只是董小秣的资质。 他们要看的，是董小秣出丑，是天玄宗蒙羞！ 然而，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恶意，董小秣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他甚至没有看那三人一眼。 在那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他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走向那块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黑色石头。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仿佛不是走向一场测试，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那份从容，那份淡定，与周围紧张、狂热、或是幸灾乐祸的气氛，格格不入。 阁楼之外，山巅之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些押了董小秣输的散修，脸上挂着稳操胜券的笑容，只等着看最后的笑话。 乱焰门和飞剑门的长老，则是一脸戏谑地看着面如死灰的张宣子，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 而张宣子，此刻反倒平静了下来。 输，已经成了定局。 他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这小子别输得太难看。好歹，亮个光吧？哪怕是最低级的红光也行啊！至少，证明他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黄金飞舟之上，珠帘之后。 那道曼妙的身影，慵懒地换了个姿势，连多看一眼武镜的兴趣都欠奉。 在她看来，这场闹剧，已经可以落幕了。 终于，董小秣走到了资质石前。 他缓缓抬起右手，那是一只干净、修长，骨节分明的手。 在万众瞩目之下，他将手掌，轻轻的，覆盖在了那块冰冷、粗糙的资质石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的光芒，并未亮起。 “哈哈哈，我就说吧！连光都亮不起来！” “废物！真是个废物！” 讥笑声，瞬间爆发。 然而，就在下一刻，所有人的笑声，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嗡——嗡——嗡——！ 那块漆黑的资质石，非但没有亮起任何光芒，反而开始剧烈的，疯狂地颤动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震动，而是一种仿佛源自远古洪荒的悸动，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与……臣服！ “这……这是怎么回事？”白老脸上的猥琐笑容，瞬间凝固。 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瓷器碎裂的声响，突兀地，在死寂的空间中，清晰地响起。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块历经万古岁月，测试了无数天骄，坚不可摧的资质石上。 一道细微的裂痕，悄然浮现。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 如同蛛网一般，瞬间蔓延了整个石身！ 第150章 最后一次 那一声清脆的“咔嚓”，仿佛一道无形的惊雷，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死寂。 无论是阁楼之内，还是山巅之上，数千双眼睛，此刻都死死地盯在那块布满蛛网裂痕的黑色石头上，大脑一片空白。 碎了？ 这块自太古便存在，测试了无数天骄，被誉为能勘破武道未来的“资质石”，就这么……碎了？ 魏巍脸上那张狂得意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青阙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茫然。 “我的石头！” 一声凄厉的如同老鸨死了头牌的尖叫，打破了这片死寂。 白老那矮小的身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蹦了起来。他一个闪身便出现在资质石旁，伸出干枯的手，颤颤巍巍地抚摸着那些裂痕，浑浊的绿豆小眼中，竟是流露出一丝真切的心痛与暴怒。 “混账小子！你……你竟敢毁了老夫的宝贝！”他猛地抬头，那双小眼睛里迸射出骇人的凶光，一股远超先天，甚至凌驾于武王之上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整个灰白空间，都为之剧烈震颤！ 那猥琐懒散的老赌棍形象，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喜怒无常、即将大开杀戒的远古凶人！ “前辈息怒。”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武王都心惊胆战的威压，董小秣却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脸上不见丝毫惧色。 他识海深处，那双淡金色的战神之瞳，悄然运转。 在他的视野里，这块资质石的内部，早已是另一番景象。其核心的灵力脉络，早已枯竭断裂，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的能量，如风中残烛，苦苦支撑。 “此石，早已灵力耗尽，内有暗伤，寿元将至。”董小秣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晚辈，不过是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测试结果，自然也做不得数。” 白老的怒火，微微一滞。 他眯起那双绿豆小眼，死死地盯着董小秣，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这小子，怎么会知道？这块资质石确实在漫长的岁月中消耗过巨，早已是强弩之末，这件事，除了他自己，绝无第二人知晓！ “好一张利嘴！”白老冷哼一声，威压却悄然收敛了几分，“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老夫的宝贝，也是因你而毁！你还想再测一次？” “自然。”董小秣点头，理所当然。 “哈哈哈！”一声刺耳的狂笑，从不远处传来。 魏巍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指着董小秣，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了出来，“我听到了什么？一个连光都亮不起来的废物，居然还想再测一次？你是嫌自己不够丢人，还是想把天玄宗的脸，彻底丢光？” “魏少主说的是，”柔晴儿依偎在魏巍怀中，娇声附和，眼神中却满是怨毒，“有些人，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落泪。既然他想自取其辱，我们看着便是。” 阁楼之外，山巅之上。 张宣子那颗刚刚因为资质石碎裂而燃起一丝希望的心，瞬间又沉入了谷底。他听着周围传来的阵阵哄笑，只觉得一张老脸火辣辣的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老深深地看了董小秣一眼，嘴角忽然咧开，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好！好！好！老夫就喜欢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老夫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话音刚落，手掌一翻，一块只有巴掌大小，同样黑不溜秋的石头，出现在他掌心。 “这是备用的，灵力只有那块大的十分之一，将就着用吧。若是再测不出个所以然来……”白老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老夫就把你剁碎了，当花肥！” 董小秣没有理会他的威胁，径直走上前，在万众瞩目之下，再一次，将手掌按在了那块小号的资质石上。 一息。 两息。 三息。 石头，毫无反应。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更加猛烈的，铺天盖地的嘲笑！ “哈哈哈哈！我就说！废物就是废物，换块石头也一样！” “天玄宗真是捡到宝了！这种货色也配当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 “滚下去吧！别在这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然而，董小我充耳不闻。 他收回手，面无表情。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再一次，将手按了上去。 还是没有反应。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六次！ 每一次抬手，每一次按下，都伴随着一次希望的破灭，和一次更深的嘲弄。 阁楼内的天骄们，从最初的看戏，到不耐烦，再到愤怒。 阁楼外的数千散修，更是骂声震天。 “搞什么鬼！这小子是疯了吗？” “他以为这是他家后院的磨盘吗？想摸几次就摸几次？” “把他赶出来！把他赶出来！” 天玄宗的席位上，张宣子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他双手死死地抓着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嘴唇哆嗦着，那张老脸，已经由红转青，由青转紫。 耻辱！ 这是天玄宗百年未有之奇耻大辱！ 他甚至不敢去看旁边乱焰门和飞剑门长老那幸灾乐祸、极尽嘲讽的眼神。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冲进武镜里，把那个不知死活的小王八蛋，活活掐死！ “小——子！” 终于，白老的耐心，被彻底耗尽了。 他那尖细的声音，此刻变得无比阴沉，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九幽地府里飘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当真，以为老夫不敢杀你？” 一股凝如实质的杀意，化作无形的风暴，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这一次，再无人敢发笑。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来自远古的、不容挑衅的恐怖意志！他们毫不怀疑，只要这老者一个念头，在场的所有人，都会在瞬间化为齑粉！ 魏巍和青阙，也是脸色剧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然而，就在这片足以冻结神魂的杀意中央，董小秣，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直视着那双杀机毕露的绿豆小眼，平静地，一字一顿地开口。 “晚辈，请求再测最后一次。”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疯了！ 这小子一定是疯了！ “你找死！”白老怒极反笑，身上的杀意，几乎要沸腾！ “若再失败。”董小秣无视了那滔天的杀意，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我，董小秣，自断四肢，自废经脉，自毁丹田！” “此后，任凭前辈处置，便是百般酷刑，千刀万剐，也绝无半句怨言！” 这番疯狂到极致的誓言，如同一万道天雷，同时劈在所有人的头顶！ 整个世界，瞬间失声。 所有嘲讽、愤怒、不耐的表情，全部凝固在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无以复加的震惊与骇然！ 自断四肢！ 自废经脉！ 自毁丹田！ 这是一个修士，能对自己发出的，最恶毒，最惨烈的誓言！那比死亡，要可怕一万倍！ 他凭什么？ 他究竟哪来的底气？ 难道…… 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所有人的心底，疯狂滋生！ 白老那即将爆发的滔天杀意，竟是被这番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他那双绿豆小眼，第一次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董小秣，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惊疑与凝重。 不等他同意。 或者说，董小秣根本就不需要他的同意。 在立下毒誓的那一刻，他便已经斩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 他毅然转身，在那数千道呆滞、震撼、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走向那块小小的黑色石头。 这是第七次。 也是，最后一次。 他缓缓抬起右手，将那只干净修长的手掌，再一次，重重的，按了上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空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颤鸣，突兀的，从那块小小的资质石内部，传递了出来。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块原本平平无奇的黑色石头，竟是……开始一寸寸，化作了金色的流沙！ 第151章 当光耀冲天起 那块小小的黑色石头，在董小秣的掌心下，没有亮起任何预想中的光芒。 它只是在极致的静默中，无声的、一寸寸的，化作了最细腻、最璀璨的金色流沙。 沙，自董小秣的指缝间滑落，在平整如镜的地面上，汇聚成一小捧金色的尘埃，仿佛一位帝王燃尽生命后留下的最后骨殖。 除此之外，再无异象。 没有王道青光，没有宗道紫气，更没有那霸绝天地的皇道金芒。 死寂。 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都要压抑的死寂，笼罩了整个灰白空间。 “噗……” 一声压抑不住的闷笑，打破了这片沉寂。 紧接着，是再也无法遏制的，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魏巍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从眼角飙了出来，他指着董小秣，仿佛看到了这世上最滑稽可笑的事情。 “碎……碎了？连备用的都碎了！结果连一丝光都没有！这……这已经不是废物了，这是天谴！连资质石都容不下的天谴啊！”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向董小秣的眼神，充满了病态的快感与怜悯。 “自断四肢，自废经脉，自毁丹田……小子，我该说你是有种呢，还是蠢到家了？现在，该你兑现诺言了！” 他怀中的柔晴儿，那张惨白的脸上也浮现出怨毒的潮红，她用甜得发腻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董公子，真是让晴儿大开眼界呢。原来，这就是天玄宗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风骨果然与众不同。” 青阙站在一旁，虽然没有笑，但那冰冷的眼神，却比任何嘲讽都更加伤人。他缓缓摇头，仿佛在看一个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的死物。 阁楼之外，山巅之上，早已是山呼海啸般的嘲弄。 “完了！彻底完了！五千颗武王丹啊！” “天玄宗这次，真是把脸丢到东海里去了！” “我早就说了，黄级八品武魂就是个笑话！现在信了吧？” 那些押了董小秣输的散修，此刻正疯狂地挥舞着手臂，庆祝着即将到手的横财。 乱焰门和飞剑门的长老，更是毫不掩饰脸上的幸灾乐祸，那眼神，仿佛两把淬了毒的刀子，一遍遍地剐在张宣子的心头。 “张老头，听到了吗？这就是你天玄宗的‘麒麟儿’！哈哈哈哈！” 张宣子再也撑不住了。 他眼前一黑，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瘫倒在地，面如金纸，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竟是连一口气都提不上来。 五千颗武王丹…… 他一生的心血…… 天玄宗百年的声誉…… 全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泡影。 黄金飞舟之上，珠帘之后，那道慵懒的曼妙身影，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那叹息声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失望。 “终究，只是不肯面对现实的愚昧傲气罢了。” 在她看来，这场闹剧，已经可以画上句号了。 灰白空间内，白老那张猥琐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已敛去，只剩下一片漠然。 他看着董小秣，就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测试结束。” 他尖细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结果，无。资质石崩毁，誓言成立。”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轰然降临！那不再是之前的试探，而是真正来自远古凶人的，必杀之意！ “小子，老夫最讨厌别人浪费我的时间。”白老缓缓抬起一只干枯的手爪，五指弯曲，灰色的气流在他掌心汇聚，化作一只狰狞的鬼首，“既然你自己发了毒誓，老夫，便亲自动手，送你上路！” 那鬼首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带着撕裂神魂的力量，朝着董小秣当头噬下！ 这一击，别说先天，便是武王在此，也要瞬间被剥夺生机，化为枯骨！ 完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浮现出这两个字。 黄飞虎和徐悠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那鬼首即将触碰到董小秣天灵盖的刹那。 就在这生死一线，万念俱灰的瞬间。 董小秣的脑海中，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时间，仿佛被无限地拉长。 他没有去看那索命的鬼首，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威压，落在了地面上那一小捧金色的流沙之上。 为什么？ 为什么第一块石头会裂？ 为什么第二块石头会化为金沙？ 为什么它们都没有亮起任何光芒？ 无数个念头，在他识海深处如电光火石般闪过。 天雷锻体，三年蛰伏，龙虎山脉的刀意，天玄宗的考核……一幕幕画面，飞速流转。 他的武道，他的路，从来都不是别人给予的！ 是他在雷霆中淬炼，是他在屈辱中忍耐，是他在生死间领悟！ 他的未来，他的成就，又岂是一块冰冷的石头，能够断言的？ 一个念头，如同混沌中劈开的第一道光，轰然炸响！ 我明白了。 这根本就不是测试资质！ 这是在测试……道心！ 这块石头，它在问我，也在问所有人一个问题。 你们的武道，是信这块石头，还是信你们自己？ 信石头，它便给你一个结果，一个上限，一道枷锁。你的未来，便被它框定。 信自己，它便无法测量，无法判断，无法定义！因为一颗一往无前、坚信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道心，是无限的！是超越这方天地规则的！ 所以，第一块石头，承受不住他的道心，裂了。 所以，这第二块石头，被他连试七次，以最惨烈的毒誓斩断所有退路，所展现出的决绝意志，彻底碾碎了其内里的规则，化作了最本源的尘埃！ 不是他没有资质。 是他的资质，这块石头……不配测！ 轰！！！ 就在董小秣顿悟的瞬间！ 就在那狰狞鬼首即将落下的前一刹那！ 他猛地抬起了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迸射出两道宛如实质的璀璨神芒！ “我的未来，岂是你能定论！” 一声低喝，如龙吟，如雷震！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地面上，那一捧原本死寂的金色流沙，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意志召唤，骤然爆发出万丈光芒！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颜色！ 那光芒，初始是混沌，是虚无，随即演化出日月星辰，山川草木，万物生灵！仿佛将整个宇宙的生灭，都容纳于其中！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光柱，冲天而起！ 它轻易地撕裂了白老那恐怖的鬼首，势如破竹地贯穿了那片混沌翻涌的灰色雾气，将这方被遗忘的放逐之地，照得通天透亮！ 光柱，直冲九霄，仿佛要将这武缘阁的穹顶，都捅出一个窟窿！ 阁楼之内，所有人，包括那惊怒交加的白老，全都被这刺目的光芒晃得睁不开眼，脸上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呆滞。 而阁楼之外，秋星山巅。 数千修士，包括那三宗长老，以及黄金飞舟内那道慵懒的身影，全都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着武镜中那道贯穿天地的神光，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连神魂，都在这光芒之下，彻底蒸发！ 第152章 何等成就 那一道贯穿天地的浩瀚光柱，并非静止。 在所有人的神魂都被其彻底冲刷、蒸发，陷入一片空白的刹那，那容纳了宇宙生灭、万物轮回的混沌光华，开始向内坍缩、凝聚。 仿佛百川归海，又如星辰熔炼。 最终，所有的异象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颜色。 一种璀璨、霸道、尊贵到了极点，让天地都为之臣服的——皇道金光！ 这金光，比之前魏巍引动的那一缕，要浓烈万倍，霸道万倍！ 如果说魏巍的金光，是凡间帝王的一纸诏书。 那此刻从董小秣身上冲天而起的，便是九天神皇亲临，君临天下，言出法随的无上神谕！ 金光，凝而不散，在董小秣的头顶，缓缓汇聚成一顶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华美的金色帝冠！ 帝冠之上，有龙凤盘踞，有日月沉浮，有万灵朝拜！ “皇……皇道金光……” “武皇之资！” 死寂，被一声梦呓般的呢喃打破。 紧接着，是山崩，是海啸，是天地倾覆！ “轰！！！” 整个世界，彻底炸了！ 魏巍脸上那病态狂笑的表情，如同被冰封的拙劣面具，一寸寸凝固，然后“咔嚓”一声，碎得满地都是。他眼角飙出的泪水还挂在脸上，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皇道金光，在这真正的神皇威仪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青阙那张冰山般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他握剑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他引以为傲的宗道之光，此刻回想起来，竟是那般的可笑，那般的……不值一提。 柔晴儿那张挤出妩媚笑容的脸，瞬间煞白如纸。她依偎在魏巍怀中，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只觉得浑身冰冷，仿佛坠入了无尽深渊。她刚刚用来嘲讽董小秣的每一句话，此刻都化作了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自己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我的妈呀……” 白老那双绿豆小眼，瞪得比铜铃还大，他看着那顶华美绝伦的金色帝冠，浑浊的眼珠子里，倒映着那璀灿的金光，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疯狂抽搐。 他活了漫长的岁月，见过无数天骄，可从未见过如此……如此离谱的景象！ 一个黄级八品的武魂，引动了武皇之资？ 这他妈的，是天道喝醉了，还是自己没睡醒？ 阁楼之外，山巅之上。 那山呼海啸般的嘲弄声，戛然而止。 数千修士，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瞪着眼，呆呆地看着武镜中那道被皇道金光笼罩的身影，大脑彻底宕机。 那些刚刚还在疯狂庆祝的散修，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如同石雕。 乱焰门和飞剑门的长老，那幸灾乐祸的表情，也凝固在了脸上，取而代代之的，是见了鬼一般的惊骇与茫然。 天玄宗的席位上。 那瘫倒在地，面如金纸的张宣子，在看到那冲天金光的瞬间，仿佛被一道九天神雷劈中了天灵盖。 他一个激灵，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那双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睛，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死死地盯着武镜，嘴唇哆嗦着，浑身剧颤，那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一种无法抑制的，极致的狂喜！ “皇……皇道金光……武皇之资……”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随即，两行滚烫的老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五千颗武王丹！ 他的五千颗武王丹，不但没有长翅膀飞走，反而……反而要翻倍了？ 黄金飞舟之上，珠帘之后。 那道慵懒的曼妙身影，早已站起。她那双蕴含着星辰大海的绝美眼眸，第一次穿透了珠帘，紧紧地锁定在武镜中的董小秣身上。 那一句“终究，只是不肯面对现实的愚昧傲气罢了”的评语，仿佛还在空气中回响，却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测试……结束。” 灰白空间内，白老的声音干涩而沙哑，他看着董小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疑惑，有贪婪，甚至还有一丝……敬畏。 “结果，武皇之资。” 董小秣沐浴在金光之中，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他缓缓收回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白老的身上，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前辈，资质石不会骗人。那么，此次武缘阁考核，第一，是我。” 此言一出，魏巍和青阙如遭雷击，猛地回过神来！ “不可能！” 魏巍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死死地盯着董小秣，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你在作弊！你一定是在作弊！区区黄级八品武魂，连给我提鞋都不配的废物，怎么可能引动皇道金光！这绝不可能！” 他无法接受！ 他刚刚才将青阙踩在脚下，享受着万众瞩目的荣光，将柔晴儿这等天之骄女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转眼间，一个他从头到尾都未曾放在眼里的蝼蚁，一个他肆意嘲讽羞辱的废物，却站到了比他高出无数倍的巅峰！ 这种从云端坠入泥潭的巨大落差，让他道心几乎崩溃！ “不错。”青阙也冷冷开口，那冰封的脸上，杀机凛然，“武魂品级，决定了武道的上限。这是万古不变的铁律！黄级八品，穷其一生，能触碰到武王门槛，已是天大的造化！武皇？痴人说梦！” “交出你作弊的手段，否则，死！” 魏巍更是杀机毕露，周身元力鼓荡，一团炽热的火焰在他掌心升腾，仿佛下一刻就要动手！ 然而，面对两人的发难与杀意，董小秣却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一丝嘲弄。 他看着状若疯魔的魏巍，缓缓摇头。 “你们说得对。” 嗯？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 魏巍的咆哮也停了下来，愕然地看着他。 只听董小秣继续用那平淡无波的声音说道：“我，确实无法成就武皇之境。” 这话，让魏巍和青阙的脸上，瞬间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狞笑。 让山巅之上的张宣子，那颗刚刚飞上云端的心，又猛地往下一沉！ 然而，还没等他们笑出声来。 董小秣话锋一转，那双漆黑的眸子，陡然迸射出睥睨天下的无上锋芒！ “因为，区区武皇，又怎会是我的终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那道贯穿天地的皇道金光，骤然一颤！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尊贵霸道的金色，竟是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死寂、仿佛能吞噬万物，连光线都无法逃脱的——极致之黑！ 黑光冲天，在董小秣的头顶，那顶华美的金色帝冠，寸寸碎裂，化为了一柄古朴、厚重，仿佛承载着幽冥轮回的黑色权杖！ 尊道黑光！ 武尊之资！ “呃……” 魏巍脸上的狞笑，僵在了嘴角。 青阙眼中的杀机，化为了茫然。 白老那刚刚合上的嘴巴，再一次，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山巅之上，数千修士，包括那几位长老，全都傻了，彻底傻了。 他们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现在，你们还觉得，武魂品级，能决定我的终点吗？” 董小秣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魔神，在众人混乱的神魂中，轰然炸响。 他看着面如死灰的魏巍和青阙，嘴角的弧度，带上了一丝残忍的讥诮。 “当然，你们或许会觉得，武尊，也不过如此。”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那目光仿佛在看一群井底之蛙。 “那么，就让你们再看清楚一点。” “武尊，同样不是我的终点！” 轰！！！！！！！！！ 仿佛是在印证他的话语！ 那道吞噬万物的尊道黑光，猛然一收！ 下一刻，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圣洁，极致纯粹的白光，轰然爆发！ 那白光，温暖，祥和，却又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无上威严！ 白光所过之处，仿佛连空间中的尘埃，都被净化！ 那柄代表着武尊的黑色权杖，在白光中悄然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朵缓缓绽放的，十二品白色莲台！ 圣道白光！ 武圣之资！ 整个世界，彻底失声。 所有人的大脑，都停止了运转，只剩下那一片纯粹、圣洁、耀眼到极致的白。 第153章 撼动全场 整个世界，仿佛被那道圣洁的白光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空间、声音、思想……一切都凝固了。 那朵于虚空中缓缓绽放的十二品白色莲台，圣洁，纯粹，不染一丝尘埃。它所散发出的光芒，温暖而祥和，却又带着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无上威严，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洗涤所有人的神魂。 阁楼之内，魏巍脸上的狞笑与茫然，青阙眼中的杀机与震惊，柔晴儿面上的怨毒与惨白，全都被定格。他们如同三座被瞬间风化的雕像，保持着前一刻的姿态，思想却已然被那片耀眼的白光彻底冲刷，化为一片空白。 他们的大脑，已经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武皇之资，已是传说。 武尊之资，那是神话。 而现在，这横空出世的……武圣之资，又算什么？ 是天道崩塌了，还是他们疯了？ 白老那张的能塞进拳头的嘴巴，再也无法合拢。他那双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绿豆小眼，死死地盯着那朵白色莲台，浑浊的眼珠子里，倒映着那片极致的纯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见证了神迹，触碰到了禁忌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圣……圣道莲台……”他喉咙里发出干涩嘶哑的音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黄级八品……开出了圣道莲台……这……这不可能……这不合理……” 万古以来，武魂品级便是天堑，是铁律，是刻在每一个武修神魂深处的烙印！ 可今天，这道铁律，被眼前这个黑衣少年，用一种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当着所有人的面，一脚踩地粉碎！ 阁楼之外，秋星山巅。 那数千修士，早已没了任何声音。 山呼海啸的嘲弄，幸灾乐祸的嘴脸，稳操胜券的笑容……全都在那圣道白光亮起的瞬间，化作了这世上最可笑的滑稽剧。 他们一个个仰着头，张着嘴，眼神空洞地望着武镜中那道被白光笼罩的身影，如同被集体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天玄宗的席位上，张宣子那颗刚刚经历了从地狱到天堂，又险些跌落的心，此刻已经彻底麻木了。他呆呆地站着，任由那两行滚烫的老泪在布满皱纹的脸上肆意流淌。 武皇？ 不，是武尊！ 不，是武圣！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中，每眨一次眼，那梦境的绚烂与离奇，便会攀上一个新的高峰。 他已经不敢想那五千颗武王丹了。 他现在只想知道，这场梦，究竟有没有尽头！ 黄金飞舟内，珠帘之后，那道曼妙的身影，玉手不自觉地紧紧攥住了身前的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那双蕴含着星辰大海的绝美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荒谬”的情绪。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已经是这场测试的终点，是他们想象力能够触及的极限之时。 那片圣洁白光的中央，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的不像话的少年，再一次，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那几近崩溃的神魂之上。 “武圣，净化世间，普度众生。” “可我的道，不是被动的净化。” 他顿了顿，那双漆黑的眸子，扫过全场，那目光中，带着一种俯瞰蝼蚁的淡漠。 “而是，开创世间，重定规则。” “所以，武圣，也仅仅是这条路上，一个稍显亮眼的风景罢了。” 轰！！！！！！！！！ 仿佛是在印证他的话语！ 那朵圣洁的十二品白色莲台，在所有人骇然欲绝的目光中，轰然碎裂！ 极致的白光，向内坍缩，化作了一点……混沌！ 那是一种无法用颜色去形容的颜色，仿佛是天地未开，宇宙未分之前的原始状态。它古老，苍茫，深邃，蕴含着万物初始的至高道理！ 这一点混沌，骤然膨胀，化作一道灰蒙蒙的，仿佛承载着万道起源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之中，没有莲台，没有权杖，也没有帝冠。 只有一块古朴、沧桑，仿佛历经了亿万年岁月冲刷的……石碑！ 石碑之上，没有文字，只有一道道玄奥莫测，仿佛是天地初开时留下的第一缕痕迹的……道痕！ 祖道之光！ 武祖之资！ “噗通！” 阁楼内，不知是谁，双腿一软，竟是再也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恐怖冲击，直接跪倒在地。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魏巍双目圆瞪，眼中的血丝已经蔓延到了整个眼白，他死死地盯着那块古朴的石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嘴角，竟是溢出了一丝白沫。 他的道心，那建立在黄级十品武魂之上的骄傲与自信，在这一刻，被那块古老的石碑，彻底碾成了齑粉。 青阙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常年握剑，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毕生追求的剑道，在那块承载着万道起源的石碑面前，显得如此的渺小，如此的……幼稚。 山巅之上，那几位原本还端坐着的宗门长老，此刻全都“霍”地一下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失态！ 乱焰门的长老，身体晃了晃，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眼神涣散，口中喃喃自语：“假的……都是假的……一定是幻觉……” 飞剑门的方屠，则是死死地抓着扶手，那张粗犷的脸，已经由青转白，由白转紫，精彩的如同开了染坊。 唯有张宣子，在短暂的失神后，那张老脸，竟是涨成了一种诡异的潮红！他猛地一拍大腿，仰天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癫狂与扬眉吐气！ “哈哈……哈哈哈哈！看到了吗！都看到了吗！这就是我天玄宗的弟子！武祖！是武祖之资啊！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早已面如死灰的方屠和乱焰门长老，声音嘶哑地吼道：“一万颗！不！两万颗武手丹！你们两家，今天谁也别想跑！” 然而，这场震撼，还远未结束。 “武祖开道，值得尊敬。” 董小秣的声音，再一次，幽幽响起。 “但，开道者，终究只是先行者。” “而我，将是这条武道之路的，终极主宰！”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 那块古老的祖道石碑，寸寸崩裂！ 灰蒙蒙的混沌光芒，被一种无法形容的，至高无上，统御万道的紫金帝气，彻底取代！ 那紫金光华，不再是冲天而起，而是化作了一片浩瀚的领域，瞬间笼罩了整个灰白空间！ 在这片领域之中，仿佛他就是唯一的神，唯一的帝！言出法随，念动则万道臣服！ 一尊由无尽紫金光华凝聚而成的，古老而威严的帝座，缓缓浮现在董小秣的身后！ 帝道光芒！ 武帝之资！！！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魏巍再也承受不住这足以碾碎神魂的恐怖威压与精神冲击，双眼一翻，竟是当场口吐白沫，昏死了过去。 而青阙，则是“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单膝跪地，用剑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倒下。 白老更是浑身巨震，那矮小的身躯，竟是被那股无上的帝威，压得弯下了腰！他脸上，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恐惧！ 然而，这依然不是终点！ 就在那帝道光芒闪耀到极致的瞬间，董小秣发出了一声响彻天地的长啸！ “武帝亦有终！而我之道，永无止境！” “给我——破！” 轰！！！！！！！！！！！！ 那尊威严的帝座，那片浩瀚的紫金领域，在这一声长啸之下，轰然破碎！ 赤、橙、黄、绿、青、蓝、紫…… 不，不止七种颜色！ 是金色，是黑色，是白色，是灰色，是紫金色……是所有已知的，未知的，能够想象与无法想象的色彩，在这一刻，尽数迸发！ 最终，万千色彩，归于一体，化作了一道仿佛能破碎虚空，超脱三界五行，永恒不朽的……九彩神光！ 神道之光！ 武神之资！ 那传说中的第十境！ 在这一刻，整个世界，彻底失声。 所有人的神魂，都被那道九彩神光，彻底蒸发。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万年。 当那贯穿天地的九彩神光缓缓散去，所有人才从那种神魂离体的状态中，艰难地挣脱出来。 他们看到，那个黑衣少年，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神情淡漠。 他缓缓收回手，目光扫过全场那些呆滞、麻木、如同丢了魂魄的脸，平静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为这场颠覆了所有人认知的大戏，画上了最后的句号。 “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这块石头，它测得，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未来成就。” “它测得，是一个人的道心。” “你得道心，信它，它便给你一个结果，一道枷锁，一个终点。” “而我的道心，信的，是我自己。” 他伸出手指，指向地面上那一小捧早已失去所有光泽，化作普通尘埃的金色流沙。 “所以，它测量不出我的终点。” “因为它，不配。” 话音落下，那一捧金色的流沙，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被一阵微风吹过，彻底散去，不留一丝痕迹。 考核，结束。 第154章 特殊奖励 安静。 一种足以让神魂都为之冻结的死寂。 董小秣那最后一句“因为它，不配”，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将现场所有人的思维，连同那片灰白空间一起，砸得支离破碎。 不配。 这两个字，平静，淡漠，却蕴含着一种颠覆万古，视天地规则如无物的无上霸道。 它没有否定那漫天神光，却否定了神光背后的意义。 它没有否定这场测试，却否定了在场所有人，包括他自己，有被这块石头测试的资格。 那冲天的皇道金光，那吞噬万物的尊道黑芒，那圣洁的十二品莲台…… 那一切的一切，并非虚假。 而是那块石头，在接触到董小秣那坚不可摧的道心时，被逼到极限，用尽了自己所有的灵力与规则，一次又一次地去揣测，去定义。 每一次光芒的升腾，都是一次失败的定义。 每一次异象的崩碎，都是一次无力的臣服。 这，不是一场测试。 而是一场……献祭。 以一块太古奇石的生命为代价，向上位者，展现出的最卑微的敬意。 而他们所有人，都是这场献祭仪式里，错把萤火当皓月的，可笑观众。 阁楼内，负责考核的白老，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地面上那捧失去所有灵性的尘埃，又抬头看了看那个神情淡漠的黑衣少年，那张猥琐的老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极为复杂的，近乎于迷茫的情绪。 他守着这个秘密，守了数百年。 他见过无数天骄，有人信，有人疑，却从未有人，能用如此决绝，如此霸道的方式，让这个秘密本身，都为之扭曲，为之臣服！ 许久，他长长的，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里，有释然，有感慨，更有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自愧不如。 “原来……是这样……” 他对着董小秣，竟是微微躬身，郑重地行了一礼。 “老夫，受教了。” 这一礼，让刚刚从那无尽震撼中挣扎出来的众人，心头又是一记重锤！ 白老缓缓直起身，那尖细的声音，恢复了些许中气，响彻整个空间。 “第一关，资质考核，结束。”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董小秣身上，眼神无比复杂。 “第一名，天玄宗，董小秣。” “其余人等，凡引动资质石光芒者，皆算通过。” 此言一出，意味着魏巍，青阙，柔晴儿等人，也都成功晋级。 可这个结果，对他们而言，非但不是荣耀，反而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羞辱。 “董小秣”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咆哮，打破了这片古怪的寂静。 昏死过去的魏巍，不知何时已经醒来，他挣扎着站起，双目赤红如血，死死地盯着董小秣，那眼神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第一名，本该是他的！ 那万众瞩目的荣光，那将青阙踩在脚下的快感，全都被这个废物，这个骗子，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碾得粉碎！ 他不能接受！ “一场闹剧，何来名次。” 青阙冰冷的声音响起，他已经重新站直了身体，只是那苍白的脸色，依旧显示着他道心受创不浅。 他看着董小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哗众取宠的手段，终究是小道。” 然而，他话音刚落，便察觉到周围那些天骄投来的目光。 那眼神里，有鄙夷，有不屑，更有……怜悯。 是啊。 他们所有人都被那块石头玩弄于股掌，傻乎乎地将自己的未来，交由一块石头来评判。 只有董小秣，从始至终，都站在更高的地方，俯瞰着这场闹剧。 到底谁，才是那个真正的跳梁小丑？ 青阙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在刹那间化为铁青，握剑的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 秋星山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宣子那癫狂的笑声，响彻云霄，震得周围的散修耳膜嗡嗡作响。 他哪里还有半分长老的稳重，活脱脱一个赢疯了的赌徒。 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指着对面早已面如死灰的方屠与乱焰门长老，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第一！我天玄宗的弟子，是第一！” “五千颗武王丹！方屠，你飞剑门的家底，还够不够赔啊？哈哈哈哈！” 这一刻，所有的憋屈，所有的羞辱，所有的担忧，全都化作了这扬眉吐气的无上快感！ “哼！不过是投机取巧，看破了一场骗局而已！” 方屠脸色铁青，兀自嘴硬。 “那测试本就旨在考验心性，他看破了，也只能说明心性尚可，何来第一之说！” “不错！若论真实潜力，魏巍少主的皇道金光，才是实打实的！” 周围不少押了魏巍赢的修士，也纷纷附和。 然而，他们的话音还未落下。 黄金飞舟之上，珠帘之后，那道慵懒的曼妙身影，发出了一声清冷，却足以让全场都听清的轻笑。 “做不得数？” 那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 “看破骗局，不难。” “难的是，在所有人都相信，连武缘阁本身都在诱导你相信的时候，你依旧能坚信自己，不动如山。” 白衣女子的声音顿了顿，仿佛穿透了人心。 “他不是投机取巧，而是反客为主。” “你们信石头，所以你们看到了光，看到了自己的上限。” “他只信自己，所以，他让那块石头看到了它的上限，然后……灰飞烟灭。”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让在场所有散修，瞬间恍然大悟！ 他们看向武镜中那道黑衣身影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投机取巧的骗子，而是看一个拥有着大智慧，大毅力的真正妖孽！ 方屠被这番话驳斥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憋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珠帘之后，那道曼妙身影，幽幽一叹。 自己，之前也看错他了。 那不是愚昧的傲气，而是真正洞悉了本质，足以碾压规则的，无上道心。 …… 灰白空间内。 白老宣布完结果，却没有立刻开启下一关。 他那双绿豆小眼，再次落在了董小秣身上，那眼神里的欣赏与惊奇，几乎要溢出来。 “小子，你很不错。”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武缘阁的规矩，凡通过考核者，皆有奖励。” “而你让老夫这块破石头，绽放出了它此生最绚烂的光，也让老夫受益匪浅。”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神秘的意味。 “所以，武缘阁决定，额外再给你一份……” “特殊奖励。” 话音落下。 一直古井无波，仿佛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董小秣，终于有了反应。 他那睥睨万古的淡漠神情，并未改变。 他那足以承载万道的深邃眼眸，也依旧平静。 但，就是那平静的眼底，悄然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那火苗，不炽热，不张扬，却比之前那漫天的皇道金光，圣道白光，都要明亮，都要真实。 无上道心，并非不食人间烟火。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蛰伏三年的屈辱，正是因为深知这条逆天之路需要何等庞大的资源去铺就。 所以，任何能让他变得更强的机缘，任何能让他走得更远的宝贝…… 他志在必得！ 这才是他的道！ 这才是他搅动风云，锋芒毕露的……真正目的！ 第155章 一枚钥匙 白老那郑重的一礼，让整个空间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他缓缓直起身，那张猥琐的老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几分高深莫测。 “第一关，资质考核，结束。”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董小秣的身上，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惊奇。 “第一名，天玄宗，董小秣。” “其余人等，凡引动资质石光芒者，皆算通过。” 话音落下，白老手掌一翻，十数枚拳头大小，通体赤红，仿佛有岩浆在内部流淌的果实，凭空浮现，悬于半空。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力量波动，瞬间弥漫开来，让在场的天骄们呼吸都为之一滞。 “此为力量果实，凡通过第一关者，每人一枚。” 白老嘿嘿一笑。 “至于第一名的奖励……” 他屈指一弹，三枚力量果实，径直飞向了董小秣。 “三枚！” 一声压抑不住的尖叫，从柔晴儿口中发出，她那双美眸里，瞬间被贪婪与嫉妒填满。 青阙的眉头，也狠狠地皱了一下。 力量果实，乃是武缘阁独有的天地灵物，一枚，便足以让先天境武者，无视瓶颈，凭空提升一重小境界！ 三枚，便意味着至少三个小境界的飞跃！ 这等奖励，足以让任何先天境武修为之疯狂！ 董小秣面色平静地将三枚果实收入囊中，心中却并无太多波澜。 对他而言，这只是开胃小菜。 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份…… “特殊奖励。” 白老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神秘的意味，他看着董小mo，那双绿豆小眼里，满是戏谑与期待。 “小子，你很不错。” “你让老夫这块破石头，绽放出了它此生最绚烂的光，也让老夫受益匪浅。” “所以，武缘阁决定，额外再给你一份……” 他顿了顿，手掌再次摊开。 这一次，没有惊天的异象，没有磅礴的灵力。 只有一枚钥匙。 一枚通体暗沉，不知是何种材质打造，布满了岁月侵蚀痕迹的古朴钥匙，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这是……” 董小秣的目光，落在那枚钥匙上。 他能感觉到，这钥匙之中，似乎蕴含着某种极为古老的规则之力，但除此之外，平平无奇。 比起那三枚能立刻提升修为的力量果实，这枚钥匙，似乎有些……一般。 然而，当阁楼之外，山巅之上的众人，通过武镜看清那枚钥匙的瞬间，整个秋星山，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无形的炸弹！ “那是……武缘阁的钥匙！”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 “传说中，能够开启第四层的钥匙！” “怎么可能！此物不是只存在于传说中吗？” 乱焰门和飞剑门的长老，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死死地盯着那枚钥匙，脸上的表情，是比之前看到九彩神光时，还要浓烈万倍的震惊与贪婪！ 就连黄金飞舟之上，珠帘之后的那道曼妙身影，呼吸也不由得微微一滞。 “此钥匙，可让持有者，在通过前三关考核之后，进入武缘阁的第四层。” 白老的声音，幽幽响起，证实了所有人的猜测。 “一个……从未有人去过的地方。” 轰！ 此言一出，魏巍和青阙的脸色，瞬间剧变！ 他们看向董小秣的眼神，不再是杀意与不屑，而是化作了无法遏制的，疯狂的嫉妒！ 武缘阁第四层！ 那意味着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 那意味着传说中，足以让武修脱胎换骨，甚至一步登天的……无上机缘！ “哼！可笑！” 一声充满讥讽的怒喝，从山巅传来，正是飞剑门的长老方屠。 他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武镜中的董小秣，咬牙切齿地说道。 “第四层的机缘又如何？” “凭他区区黄级八品的武魂，连第二关都未必能过！这枚钥匙在他手上，与一块废铁何异！” 这番话，让不少人心中稍稍平衡了一些。 是啊。 钥匙虽好，也得有命去拿才行。 灰白空间内，白老宣布完奖励，不再多言。 他大袖一挥。 嗡—— 一道白光闪过，那些被淘汰的修士，身影瞬间变得虚幻，被传送出了武缘阁。 紧接着，眼前的灰白空间开始扭曲、折叠，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 下一瞬，光影变幻。 董小秣等人，已经出现在了一片全新的场地。 这里是一座由黑色巨石砌成的，无比广阔的圆形斗技场。 一股肃杀、冷硬的铁血气息，扑面而来。 在斗技场的中央，站着一个男人。 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酷，左边脸颊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兵，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第二关，力量。” 冷酷男子的声音，如同金铁交击，不带一丝感情。 “十人，淘汰五人。” 他话音刚落，右手猛地往地上一插！ 轰隆！ 一块高达三丈，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光滑如镜的巨石，拔地而起，稳稳地立在场地中央。 “攻击它。” 冷酷男子指着那块“力量石”，冰冷的眼神如同刀锋，扫过众人。 “用你们最强的力量。” “石头，会决定你们的去留。” 第156章 公主爱赌 斗技场内，那股肃杀、冷硬的铁血气息，几乎凝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冷酷男子的声音，不带半分人类的温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万年玄冰里砸出来的。 他的节奏太快了。 快到刚刚经历了一场神魂颠覆的众人，还未完全消化那份震撼，便被拖入了这片全新的肃杀之地。 一名来自顶尖世家的天骄，甚至还没来得及调匀紊乱的呼吸，就被那刀锋般冷冽的目光锁定。 “你，先来。” 冷酷男子点了他的名字。 那名天骄脸色瞬间一白，喉结滚动了一下，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 阁楼之外，秋星山巅。 那因震撼而带来的短暂死寂，被一声仿佛带着魔力的清冷轻笑打破。 黄金飞舟之上，珠帘之后。 那道曼妙的身影，声音再一次清晰地传遍全场。 “第二关，力量考核。” “赌局，重开。” 话音落下，一道巨大的光幕在虚空中凭空展开，上面清晰地列出了剩余几位天骄的名字与赔率。 魏巍，一赔一点五。 青阙，一赔二。 柔晴儿，一赔三。 而董小秣的名字，赫然排在最上方，赔率，却高得惊人——一赔五！ “董小秣的赔率这么高？” “道心无敌，不代表力量也无敌啊！他毕竟只是黄级八品武魂，先天境的修为，力量能有多强？” “没错，我还是看好魏巍少主！那可是实打实的黄级十品武魂，根基雄厚！” 议论声四起，但这一次，下注的风向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无数刚刚输得倾家荡产的散修，此刻双眼通红，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将自己仅剩的全部身家，都押在了董小秣的名字上。 他们刚刚被上了一课，现在，他们选择相信那个创造了神迹的男人！ 他们要一把赢回来！ 天玄宗席位上，张宣子看着那光幕，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正准备将刚刚赢来的全部赌注，再次一把梭哈。 就在这时。 一个清脆悦耳，却又带着几分慵懒与娇蛮的少女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喧闹的山巅响起。 “一百万颗武王丹。” “本公主，押董小秣，第一。” 声音不大。 却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魔力，让整个秋星山，数千修士鼎沸的人声，瞬间消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动作僵硬地转过头，骇然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天玄宗的席位旁，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架由四头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独角飞马拉着的，华贵到了极点的玉辇。 玉辇的帘子，被一只欺霜赛雪的白皙小手轻轻掀开。 一个身穿鹅黄色宫装，梳着可爱双丫髻，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正百无聊赖地单手托腮，坐在里面。 她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造物，一双水灵灵的乌黑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在她的另一只手里，还抓着一把晶莹剔透，散发着惊人灵力波动的丹药。 她就像吃糖豆一样，随手将一颗丹药丢进嘴里，“嘎嘣”一声咬碎，然后又拿起一颗，动作娴熟又自然。 “武……武王丹……” 一个眼尖的散修看清了那丹药的模样，声音抖得像是筛糠。 “嘶——” 全场，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汇成了一片恐怖的声浪。 把武王丹当零食吃？ 这是哪里来的神仙？ 张宣子看到那少女的瞬间，那张刚刚还因激动而涨红的老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双腿一软，竟是差点一屁股瘫在地上，脸上露出了比见了鬼还要惊恐百倍的表情。 淼淼公主！ 这个帝都最无法无天，连皇帝都头疼的小祖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怎么？” 淼淼公主乌溜溜的大眼睛，转向了黄金飞舟的方向，嘴角微微一撇，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挑衅。 “你商道盟，不敢接本公主的赌注吗？” 珠帘之后，那道曼妙身影沉默了片刻。 良久，一个清冷而肯定的字，缓缓吐出。 “接。” “那就好。” 淼淼公主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嘎嘣”一声咬碎了一颗武王丹，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她那清澈见底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落在了武镜中那道孤高的黑衣身影上，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向全场所有人宣布。 “他是我的人。” “这武缘阁考核的第一，他拿定了。” 轰！ 整个山巅，彻底炸锅！ 所有人的目光，骇然地在淼淼公主与武镜中的董小秣之间，来回切换，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的震撼。 这个横空出世，颠覆了所有人认知的黑马，居然……居然是淼淼公主的人？ 他的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大炎皇朝？ …… 考核场内。 测试，仍在冰冷的继续。 “黄飞虎，三千二百力。” “李牧，两千九百力。” 一个个天骄上前测试，打出的力量大多在三千斤左右徘徊。 轮到柔晴儿时，她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手腕上的一只碧绿玉镯，悄然亮起一道微不可查的光芒。 轰！ 力量石上，浮现出一个数字。 三千五百力。 一个相当不错的成绩，引来几声低呼。 终于，轮到了魏巍。 他深吸一口气，那双因屈辱与嫉妒而布满血丝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力量石，仿佛要将之前所有的耻辱，都倾泻在这一拳之上！ 他缓缓上前，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一股炽热、凝练、仿佛能洞穿万物的锋锐气息，从他身上轰然升腾！ “是火道意志！已经达到了小成入微之境！” 场外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魏巍的拳头，被一团凝练到极致的赤色火焰包裹，空气都发出了被灼烧的“滋滋”声。 他猛地一声爆喝，一拳轰出！ 嘭——！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震得整个斗技场都为之一颤！ 力量石上，金色的数字，疯狂跳动，急速攀升！ 最终，定格在一个让全场都为之失声的高度。 五千一百力！ 第157章 残剑武魂 五千一百力！ 这个数字，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斗技场内每一个人的心头。 魏巍剧烈地喘息着，拳峰上残留的赤色火焰缓缓熄灭。 他看着那个刺目的金色数字，脸上终于找回了一丝属于强者的狰狞与快意。 他不去看董小秣，而是将目光化作利剑，死死地锁定在了青阙身上。 那眼神，充满了赤裸裸的挑衅。 他用这个成绩，向所有人证明，即便在第一关输得体无完肤，他魏巍，依然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天骄！ 青阙的脸色，在那数字出现的瞬间，变得愈发冰冷，宛如万载玄冰。 他没有理会魏巍的挑衅，那是一种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无视。 他只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向那块漆黑的巨石。 每一步落下，他身上的剑意便凌厉一分。 当他站定在力量石前时，整个人已经化作了一柄即将饮血的绝世神兵，那无匹的锋芒，刺得人皮肤阵阵生疼。 “武魂，现。” 他冰冷地吐出三个字，不带一丝情感。 嗡——！ 一股比魏巍的火道意志，还要恐怖数倍的威压，如山崩海啸般轰然降临！ 一柄剑。 一柄通体漆黑，剑身布满细密裂纹，剑尖更是断掉了一截的残剑虚影，缓缓浮现在他的身后。 黄级十品武魂！ 残剑武魂！ “天！这是武宗强者陨落之剑所化的武魂！” 山巅之上，有见多识广的长老，发出了一声充满骇然的惊呼！ 那残剑之上，虽充满了破败与沧桑，却蕴含着一股宁折不弯，斩尽天下的无上剑道意志！ 在这股意志的压迫下，斗技场内，几名修为稍弱的天骄，竟是忍不住双腿发软，脸色煞白如纸！ 青阙的眼眸，陡然变得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人类情感。 他整个人，与身后的残剑武魂，在这一刻，彻底融为了一体。 人剑合一！ 一股玄奥莫测的气息，在他周身流转。 时而如春风拂柳，生机盎然。 时而如夏日惊雷，爆裂奔放。 时而如秋风萧瑟，杀伐果断。 时而如冬雪冰封，万物寂灭。 四季剑意！ “喝！” 一声低喝，青阙的身影，骤然化作了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流光，裹胁着四季轮转的恐怖剑意，狠狠地撞向了力量石！ 轰！！！！ 一声比之前魏巍出拳时，还要响亮十倍的巨响，轰然炸开！ 整个斗技场，都为之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力量石上，金色的数字，如同疯了一般，急速狂飙！ 三千！ 五千！ 七千！ 最终，在所有人那几乎要停止跳动的心脏注视下，数字，缓缓定格。 八千九百力！ 全场，死寂。 一种针落可闻的死寂。 就连那名脸上带着刀疤，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冷酷男子，眼中都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好。” 他吐出了一个字。 这一个字，仿佛是这世间最高的赞誉，一锤定音！ 青阙缓缓收回手，那张冰封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无法抑制的，极致的傲然。 他赢了。 他用绝对的力量，碾压了魏巍，洗刷了第一关所有的耻辱！ 他才是这一届考核，当之无愧的第一！ 他缓缓转身，目光越过所有人，最终，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直地刺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得像个局外人的黑衣少年。 “你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这，就是你我之间，永远无法逾越的差距。” 然而，面对他的挑衅。 董小秣只是缓缓抬起了眼皮。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震惊，没有凝重，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只有，一抹淡淡的……讥诮。 “丢人现眼。” 四个字，平静，淡漠，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什么？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青阙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随即，被一股滔天的怒火与羞辱所取代。 “你说什么？” 他死死地盯着董小秣，周身那刚刚收敛的剑意，再次失控般地暴涨。 “我说……” 董小秣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动了。 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击败你这种货色。” 他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带着审判般的冷酷。 “连武魂，都不需要。”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丝毫不弱于先天境一重的磅礴气势，从董小秣的体内，轰然爆发！ 一股无形无质，却比青阙的剑意更加凝练，更加霸道的刀意，冲天而起！ 入微之境！ 他看都未看那暴怒的青阙一眼，右手捏拳，体内的力量以一种玄奥的方式疯狂汇聚于一点。 聚天一击！ 轰——！ 一拳，看似平平无奇，却带着一种百川归海的磅礴大势，狠狠地砸在了那块漆黑的力量石上！ 没有震天的巨响。 没有狂暴的冲击。 巨石，只是剧烈的一颤！ 下一刻，一道刺目到了极点，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代表着杀伐与不祥的……血色光芒，从石碑内部，轰然爆发！ 第158章 再次第一 血色光芒，自力量石内部冲天而起。 那不是赤色，不是金色。 而是一种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杀伐与不祥，纯粹到了极致的猩红。 在这道光芒的映照下，魏巍拳头上残留的火焰意志，显得如风中残烛，无比黯淡。 青阙那引以为傲的四季剑意，也仿佛被这股霸道绝伦的气息，瞬间冻结，寸寸冰封。 整个斗技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连呼吸声都消失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那块剧烈颤抖的漆黑巨石上。 那上面，没有数字。 只有一片不断翻涌，仿佛地狱血海降临人间的猩红。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终于。 那刺目的血光向内一敛。 一行同样是血色的，却又带着一种君临天下般霸道的数字，缓缓浮现，烙印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 九千九百九十九力！ 这个数字，距离一万，只差一力。 它不是不够，而是不能。 是这块力量石，用尽了它所有的承载能力，在发出最绝望的哀鸣。 它在告诉所有人，它的极限，就是九千九百九十九。 而眼前这个黑衣少年的力量，早已超越了它的极限！ “不……不可能……” 魏巍脸上的快意与狰狞，彻底凝固，化作了比见鬼还要惊骇的惨白。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口中发出无意识的梦呓。 青阙那张冰封的脸上，血色尽褪。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数字，握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身后的那柄残剑武魂虚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竟是变得有些虚幻。 八千九百力。 曾经是他引以为傲，是他洗刷耻辱，是他通往巅峰的荣耀。 现在，却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被别人随手一拳，就踩得粉碎的，可悲的笑话。 “你……” 青阙猛地抬头，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终于被滔天的羞辱与怒火填满。 然而，他只说出了一个字，便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董小秣，已经转过身。 那双漆黑的，不起波澜的眸子，正平静地注视着他。 那眼神，没有嘲弄，没有不屑。 只有一种俯瞰。 一种看待一只，刚刚还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下一秒就要被碾死的，可怜虫的眼神。 “现在，你还要与我比吗？” 董小秣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得让人心悸。 “拿出你的残剑武魂，动用你的四季剑意。” “让我看看，你我之间，那所谓的……无法逾越的差距。” 轰！ 青阙的脑海，一片空白。 他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奇耻大辱，混合着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如山洪般将他彻底淹没！ 应战？ 他拿什么应战？ 对方连武魂都未动用，便打出了力量石的极限。 他所有的底牌，在对方面前，都显得如此的幼稚，如此的……可笑！ 他不敢。 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这位不可一世的剑道天骄，这位黄级十品残剑武魂的拥有者，面对董小秣的当面挑战，竟然……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第二关，结束。” 冷酷男子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尴尬。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董小秣，那刀锋般的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第一，天玄宗，董小秣。” 他手掌一翻。 七枚散发着精纯力量波动的赤红果实，凭空浮现，径直飞向董小秣。 “奖励，力量果实，七枚。” 董小秣平静地将果实收下。 其余的天骄，包括魏巍与青阙在内，都只是通过了考核，再无任何奖励。 …… 秋星山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宣子那癫狂的笑声，再一次响彻云霄。 他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指着对面早已面无人色的方屠，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又是第一！方屠！我天玄宗的弟子，又是第一！” “你飞剑门的天才，连让我徒儿动用武魂的资格都没有！哈哈哈哈！” 方屠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就在这时。 那慵懒娇蛮的少女声音，再一次，清晰地响彻全场。 “本公主的赌注，该兑现了吧？” 玉辇之中，淼淼公主伸了个懒腰，随手又丢了一颗武王丹进嘴里，嘎嘣作响。 黄金飞舟之上，珠帘之后的那道身影，沉默了片刻。 很快，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掌，托着一枚闪烁着空间波动的储物戒指，穿过珠帘，缓缓飞向了玉辇。 “两百万颗武王丹，一枚不少。” 嘶—— 全场，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两百万颗！ 这个数字，足以买下十个天玄宗！ 在巨额财富与董小秣两次创造神迹的双重刺激下，山巅之上，所有散修的眼睛，都红了。 他们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死死地盯着那面光幕。 他们的理智，彻底被贪婪所吞噬。 “第三关！第三关快开始！” “老子这次把全部身家都押在董小秣身上！他绝对是第一！” “没错！梭哈！赢了会所嫩模，输了下地干活！” 一股狂热到近乎癫疯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们的期待。 考核场内，那名冷酷男子宣布完结果后，身影便缓缓消散。 眼前的斗技场，再次开始扭曲，折叠。 山巅之上，那面巨大的光幕，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第三关，考核即将开始】 一行大字浮现。 紧接着，下面出现了一行描述第三关考核内容的小字。 当看清那一行小字的瞬间。 整个秋星山巅，那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呐喊，戛然而止。 所有准备将全部身家押上去的散修，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错愕，与茫然。 第159章 武魂的绝对壁垒 眼前的斗技场，如同一张被揉皱的画卷，疯狂地扭曲，折叠。 光影在极致的混乱后，骤然稳定。 一股浓郁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灵气，如潮水般扑面而来，瞬间浸透了每一个人的四肢百骸。 他们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处无比巨大的天然石窟之中。 石窟穹顶，悬挂着无数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月光石，将下方的一切都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与沁人心脾的灵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奇异芬芳。 在石窟的正中央，盘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老妪。 她满脸的皱纹堆叠在一起，仿佛一片干涸的河床，记录着岁月的流逝。 她的身形枯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麻衣，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可当她睁开眼睛的刹那，那双浑浊的眸子里，却仿佛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浩瀚星空。 所有与之对视的天骄，心神都是猛然一颤，仿佛灵魂都被看穿。 “第三关，修炼。” 老妪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两张古老的砂纸在缓缓摩擦。 “规则，很简单。” 她伸出一根枯柴般的手指，指向旁边一尊古朴的香炉。 “三柱香的时间。” “比拼的，是谁吸收的灵气更多。” “期间，禁止动武，禁止相互干扰。” 她的目光，如同缓慢移动的星辰，缓缓扫过董小秣，青阙，魏巍，柔晴儿等五人。 “胜者，只有一位。” 此言一出，考核场内，魏巍和青阙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这规则，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 而在阁楼之外，秋星山巅，那刚刚被点燃的狂热气氛，瞬间冷却。 所有人都愣住了。 修炼？ 比拼吸收灵气的速度？ 这……这不就是在比拼武魂的品级吗？ 武魂品级越高，与天地灵气的亲和度就越高，修炼速度自然就越快！ 这是铁律！是常识！是不可逾越的壁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声压抑到极致，又瞬间爆发的狂笑，从飞剑门的席位上炸响。 方屠那张铁青的老脸，此刻终于舒展开来，露出了一个近乎癫狂的，劫后余生般的狰狞笑容。 “天道好轮回！苍天有眼啊！” 他状若疯魔，指着武镜，声音都在发颤。 “任你道心通天！任你力量无双！可武魂，才是修炼者的根本！” “黄级八品的废物，也妄想与我飞剑门黄级十品的天才争锋？” “痴人说梦！” 他身旁，乱焰门的长老也是满脸快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第三关，他必败无疑！神仙难救！” 天玄宗席位上，张宣子刚刚因狂喜而涨红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嘴唇哆嗦着，看着武镜中那道孤高的身影，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完了。 这一次，真的完了。 这一关，比的是硬实力，是根基，是底蕴。 没有任何投机取巧的可能。 董小秣他……输定了。 黄金飞舟之上，那道巨大的光幕，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第三关，修炼考核】 【最终胜者预测】 青阙，赔率，一赔一点三。 魏巍，赔率，一赔一点八。 柔晴儿，赔率，一赔三。 而董小秣的名字，赫然排在最下方。 那后面的赔率，高得刺目，高得充满了无情的嘲讽。 一赔十！ 这个赔率，已经不是不看好。 而是在用最冰冷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他，绝无可能获胜。 山巅之上，那些刚刚还狂热无比，准备倾家荡产梭哈的散修们，全都冷静了下来。 他们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挣扎，不甘，与退缩。 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 那个清脆悦耳，又带着几分慵懒娇蛮的少女声音，再一次，响彻全场。 “三百万颗武王丹。” 玉辇的帘子，被那只白皙的小手轻轻掀开。 淼淼公主那张精致的不像话的小脸上，带着一丝百无聊赖的表情。 她乌溜溜的大眼睛，扫了一眼光幕上那刺目的赔率，嘴角微微一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本公主，还是押董小秣，第一。” 轰！ 整个秋星山，所有人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三百万颗！ 押一个赔率一赔十的，必输之局？ 疯了！ 这个公主，绝对是疯了！ 就连方屠那嚣张的笑声，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架华贵的玉辇，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公主殿下！” 终于，有位德高望重的老修士，忍不住颤声开口，语气中满是痛心疾首。 “此关比拼的是武魂等级，是铁律啊！董小秣他……他只有黄级八品武魂，绝无胜算！” “您这……这三百万颗武王丹，是要打水漂了啊！” “是啊！公主殿下，三思！三思啊！” 众人纷纷附和，他们不是心疼公主的钱，而是无法理解这种颠覆他们认知与逻辑的匪夷所思的行为。 “哦？” 淼淼公主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理所当然的无辜。 “本公主有钱，任性，不行吗？” 一句话，噎得所有人哑口无言。 她又“嘎嘣”一声，咬碎了一颗武王丹，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再次落在了黄金飞舟之上。 “况且……”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自信。 “他是我的人。” “本公主，自然要信他。” 第160章 双魂争锋 石窟之内，那股浓郁到化为实质的灵气，仿佛有了生命。 它们在空气中欢快地游弋，亲昵地蹭过每一个人的肌肤，带来一种浸入骨髓的舒畅。 然而，当老妪那沙哑的声音，宣布了这第三关的规则之后。 这片对武修而言本该是天堂的洞天福地，其空气，却在瞬间凝固。 修炼。 比拼吸收灵气的速度。 这五个字，像是一道无情的宣判，将董小秣之前所创造的一切神迹，全部打回了原形。 魏巍脸上的惨白与惊骇，在呆滞了数息之后，骤然被一种狂喜到扭曲的狰狞所取代。 他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董小秣，那双赤红的眸子里，迸发出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恶毒快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再也压抑不住，放声狂笑，笑声在石窟中疯狂回荡，充满了扬眉吐气的畅快。 “废物！你听到了吗！” 他嘶吼着。 “比拼武魂！” “这一关，比的是根基，是天赋！是你我之间，与生俱来的差距！” 他指着董小秣，声音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嘲弄。 “你的那些小聪明，你的那些歪门邪道，在这里，统统没用！” “黄级八品的垃圾，也配和我黄级十品的天才，站在一起？” 青阙没有笑。 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仿佛带走了他之前所受的全部屈辱与震撼。 他那张冰封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熟悉的，视万物为蝼蚁的极致傲然。 “有些东西，是天定的。” 他看着董小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已经注定要被淘汰的死物。 “闹剧，该结束了。” 柔晴儿那双美眸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她掩嘴轻笑，声音娇柔却又带着刺。 “哎呀，真是可惜呢。” “差一点，就真的让你创造历史了呢。” 另一边，同为天骄的黄飞虎，看着那道平静的仿佛局外人的黑衣身影，眼中闪过一抹复杂难明的惋惜。 只差一步。 真的只差最后一步。 若是这一关比拼的是其他任何东西，或许，这个男人真的能将神迹进行到底。 可惜…… 面对这一切。 面对那毫不掩饰的嘲讽，那高高在上的审判，那充满惋惜的同情。 董小秣古井无波。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仿佛那些刺耳的声音，不过是几只苍蝇在耳边嗡鸣。 老妪对此视若无睹。 她枯槁的手指，在香炉的边缘轻轻一点。 嗡。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三柱香的时间，开始计算。 “吼！” 黄飞虎第一个有了动作，他低吼一声，身后猛然浮现出一头高达丈许，通体金黄，背生双翼的猛虎虚影！ 黄级九品武魂，翼虎战魂！ 战魂现世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周围那浓郁的灵气，顿时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柔晴儿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九尾，现。” 嗡——！ 一头体态优雅，身后九条毛茸茸的白色狐尾轻轻摇曳的灵狐虚影，出现在她身后。 同样是黄级九品！ 然而，那九尾灵狐的双眼，却在出现的瞬间，闪过一道妖异的粉色光芒。 正在全力吸收灵气的黄飞虎，身躯猛然一颤，那涌向他的灵气气流，竟是瞬间紊乱，被硬生生地截断了一部分，转而流向了柔晴儿！ “你！” 黄飞虎脸色一变，却又无可奈何。 规则只说禁止动武，可没说禁止使用武魂自带的能力。 然而，他们这点小打小闹，在下一个瞬间，便显得无比可笑。 “一群……井底之蛙。” 青阙冰冷的声音，带着无情的碾压之意，缓缓响起。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一个念头。 嗡——！！！！ 那柄布满裂纹，剑尖残缺的古朴黑剑，再一次，降临于世！ 黄级十品，残剑武魂！ 在它出现的刹那，一股斩尽天下，宁折不弯的无上剑意，轰然爆发！ 整个石窟的灵气，仿佛受到了帝王的召唤，瞬间暴动！ 它们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化作了一道汹涌澎湃的灵气狂潮，以一种鲸吞般的恐怖态势，疯狂地涌向青阙！ 黄飞虎与柔晴儿两人身前的灵气漩涡，在这股狂潮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瞬间被冲得支离破碎！ 他们脸色煞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海量的灵气，被青阙一人独占！ “青阙！你休想独吞！” 一声暴喝，魏巍动了！ 他双目赤红，满脸不甘，身后轰然升腾起一团人头大小，不断跳动，仿佛一颗紫色心脏般的妖异火焰！ 黄级十品武魂，紫心火！ 轰！ 另一股丝毫不弱于残剑武魂的恐怖吸力，轰然爆发！ 石窟之内，那汹涌的灵气狂潮，被硬生生地从中间撕裂，化作两条灵气巨龙，分别咆哮着涌向青阙与魏巍！ 两大黄级十品武魂，在此刻，展开了最原始，最直接的争锋！ 整个石窟，都因为这恐怖的灵气对冲，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黄飞虎与柔晴儿，在这两大天骄的光芒之下，被彻底压制，沦为了彻头彻尾的陪衬，脸上写满了不甘与绝望。 而董小秣。 则被所有人，彻底遗忘。 那两条狂暴的灵气巨龙，仿佛刻意绕开了他所在的角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流向那个仿佛被世界抛弃的身影。 他成了这座灵气海洋中，一座孤零零的，无人问津的……荒岛。 第161章 我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石窟之内，灵气狂潮汹涌。 两条由精纯灵气汇成的巨龙，分别被那柄残破的古剑与那颗妖异的紫火心脏所牵引，在空中疯狂地撕扯，对撞。 整个空间，都因此而嗡嗡作响。 黄飞虎与柔晴儿，早已被这恐怖的威势压得脸色煞白，只能在灵气风暴的边缘，艰难地分食着一些残羹剩饭。 他们的目光，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而董小秣。 那个在灵气海洋中，被彻底遗忘，被彻底孤立的身影。 在所有人的注视，或者说无视之下。 他，终于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引人注目的异象。 他只是缓缓站直了身体，迈开脚步，走向那片争斗漩涡之外，唯一一个还空着的，无人问津的蒲团。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 却像一记无声的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头，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嗯？” 正在全力催动紫心火，与青阙分庭抗礼的魏巍，眉头猛地一皱。 他转过头，那双赤红的眸子里，迸射出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 “一个连灵气都无法引动的废物，还想坐下修炼？” “滚到一边去，别在这里碍眼！” 青阙也投来了冰冷的目光，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死物，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漠然。 “黄级八品。” “连参与这场争夺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几乎是同时，将各自武魂的威压分出了一缕！ 如两座无形的山岳，朝着董小秣狠狠地压了过去！ 他们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当场跪下！ 让他明白，天赋的鸿沟，是何等的绝望！ 就连石窟中央，那个一直闭目养神，如同枯木般的老妪，也缓缓睁开了她那双浑浊的眼睛。 她的目光，落在了董小秣的身上。 沙哑、干涩，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缓缓响起。 “武魂品级，决定你与天地的亲和度。” “这是铁律。” “你没有资格。” “放弃吧，孩子。” 三道审判。 来自对手的，来自天骄的，来自考核官的。 每一道，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高高在上的宣判。 然而，面对这足以压垮任何先天境武修的三重威压。 董小秣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的脸上，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都没有。 直到，他走到了那个蒲团之前。 他停下了。 然后，在所有人那错愕、鄙夷、不解的目光注视下。 他笑了。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初时低沉，继而高亢，最后化作了响彻整个石窟的，癫狂的大笑！ 笑声里，没有喜悦。 只有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在此刻，彻底宣泄出来的无尽悲凉，与滔天不甘！ “资格？” 董小秣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第一次，燃烧起熊熊的烈焰。 他看着魏巍，看着青阙，最后，看向了那个盘坐在中央的老妪。 “从我觉醒武魂的那一天起，所有人都在告诉我，我没有资格！” “黄级八品的武魂，是废物！” “不配拥有最好的资源！” “不配得到宗门的重视！” “甚至……连活下去，都是一种浪费！” “我走到哪里，听到的都是嘲笑，看到的都是鄙夷！” “我忍了三年！” “我等了三年！” 他的声音，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他猛地指向那名老妪，发出了振聋发聩的质问。 “我且问你！” “武魂等级低，就活该被踩在脚下吗？” “武魂等级低，就是天生的废物吗？” 老妪那浑浊的眼眸，没有丝毫波动。 她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语气，给出了最残忍的回答。 “是。” 一个字，斩钉截铁。 “黄级八品，就是废物。” 整个石窟，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董小秣这突如其来的爆发，与老妪这冰冷无情的回应，给震住了。 然而，董小秣脸上的悲愤与不甘，却在这一刻，悄然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残忍的笑容。 “你们之所以嘲笑我，之所以看不起我。” 他的声音，变得平静，却比之前的嘶吼，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不是因为我弱。” “而是因为你们……” “太蠢。” “蠢到，只能看到你们想看到的，蠢到，以为你们所认知的，就是这天地的全部真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放肆！” “狂妄！” 魏巍与青阙，勃然大怒！ 就连山巅之上的方屠等人，也是气得浑身发抖。 唯有玉辇之中，那位淼淼公主，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仿佛终于等到了什么有趣的节目。 董小秣对周围的怒火，恍若未闻。 他缓缓地，在那个唯一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愈发癫狂。 “我一直在等。” “等一个像今天这样的机会。” “等一个万众瞩目的舞台。” “等你们所有人都把我当成笑话，等你们所有人都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 他的声音，骤然一顿。 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蛰伏了三年的隐忍，那积压了三年的屈辱，那被世人误解了三年的滔天之志，在这一刻，如火山般，轰然爆发！ “……再让你们亲眼看看！” “你们的嘲笑，是何等的可笑！” “你们的骄傲，是何等的……不堪一击！”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恐怖威压，从董小秣的体内，冲天而起！ 那不是一道光！ 不是两道光！ 而是整整十道，璀璨到了极致，仿佛能撕裂天穹的……黄金光柱！ 轰然贯穿了整个石窟！ 在那十道黄金光柱的中央，一尊沐浴着无尽紫色雷霆，手持雷电战戟，宛如降世般的恐怖战魂虚影，缓缓浮现！ 它的双眸，是毁灭的紫色雷海！ 它的气息，是君临天下的霸道！ 【黄级十品，上古雷魔战魂！】 傲立虚空！ 震撼全场！ 第162章 战神一出，谁与争锋? 那十道贯穿天地的黄金光柱，不是幻象，而是神迹。 它们是支撑这片天地的神圣巨柱，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深深烙印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光柱的中央，那尊沐浴着紫色雷霆的战魂，缓缓睁开了双眼。 它的眼眸里，没有情感，只有一片毁灭万物的紫色雷海。 仅仅是存在，就让空气凝固。 一种源自血脉、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绝对压制，化作君王的领域，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魏巍脸上那狰狞的狂喜，彻底凝固了。 他嘴巴微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 他眼中的血色，在极致的骇然中寸寸褪去，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黄级十品！ 这怎么可能是黄级十品！ 青阙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封脸庞，终于，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他身后的残剑武魂，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股宁折不弯的剑意，在这尊雷魔战魂的君临之威下，竟不受控制地弯曲、颤抖，仿佛一个卑微的臣子，见到了他的帝王。 山巅之上，更是陷入了一片诡异的，连心跳声都听不见的死寂。 黄金飞舟之内，那道隔着珠帘的曼妙身影，也因这惊天逆转，出现了瞬间的失神。 “黄级十品……情报有误，他之前透露的，明明只是黄级八品……” 一个充满困惑的声音，从飞舟内低低传出。 石窟内，董小秣仿佛听到了所有人的心声。 他缓缓收回那睥睨天下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主动开口，声音平静，却像重锤般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确实有一门秘法。” “可以遮掩武魂的真实品级。” “之前的黄级八品，是我故意让你们看到的。” 轰！ 这句平淡的解释，却像一道九天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原来是这样！ 一切，都说得通了！ 山巅之上，那些刚刚还在退缩、犹豫的散修，脸上瞬间涌起一股混杂着羞愧与懊悔的狂热潮红。 他们之前还在嘲笑淼淼公主疯了。 现在才明白，真正有眼无珠的，是他们自己！ 天玄宗席位上，方屠那张因狂喜而扭曲的老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又由猪肝色变成了铁青。 他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铁鞭，抽了千百遍。 他之前那句“黄级八品的废物”，此刻听来，是何等的讽刺！ 何等的可笑！ 石窟之内，魏巍与青阙，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他们引以为傲的天赋，他们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在这一刻，被董小秣轻描淡写地踩得粉碎！ 他们之前所有的嘲讽，所有的鄙夷，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可能！我不信！” 魏巍状若疯魔，嘶声怒吼。 “你这一定是障眼法！是假的！” 青阙死死地盯着董小秣，那双冰冷的眸子里，被滔天的怒火与不甘所填满。 董小秣的气势，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他从蒲团上缓缓站起，那双燃烧着烈焰的眸子，直视着两位已经心态失衡的天骄。 “既然不信。” “那就在这第三关，亲手来验证。” 他的声音冰冷而残酷。 “看看，谁的黄级十品，才是真正的……无双！” 这番话，是赤裸裸的，对两个人的宣战！ 面对这股无可匹敌的压迫感，青阙与魏巍，这两位宿命的对手，在这一刻，竟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屈辱与疯狂！ 下一秒，两人达成了无声的默契！ 联手！ “残剑，镇压！” 青阙低吼一声，身后的残剑武魂光芒大放，那股斩尽天下的剑道意志，化作一道无形的囚笼，狠狠地朝着董小秣当头罩下！ 与此同时！ “紫心火，吞噬！” 魏巍也拼尽了全力，身后的紫色火焰心脏疯狂跳动，爆发出比之前强大数倍的吸力，要抢在董小秣之前，将这满窟的灵气，尽数掠夺！ 然而。 面对这来自两大天骄的联手夹击。 董小秣身后的【上古雷魔战魂】，那双毁灭般的紫色雷眸，只是不屑地，轻轻一瞥。 轰！ 一股无视一切规则，霸道绝伦的雷霆意志，轰然爆发！ 青阙那引以为傲的剑意囚笼，在接触到这股雷霆意志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阳，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顷刻间消融殆尽！ 紧接着。 那尊雷魔战魂，张开了它那仿佛能吞噬天地的巨口。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如同一道骤然出现的深渊漩涡，轰然爆发！ 之前那两条由魏巍与青阙制造的灵气巨龙，在这道深渊漩涡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它们被瞬间撕扯得粉碎，化作最精纯的灵气，被那漩涡鲸吞而入！ 整个石窟的灵气，彻底暴动了！ 它们不再是狂潮，而是化作了一片倒灌入深渊的灵气海洋，以一种毁天灭地般的恐怖态势，疯狂涌向董小秣！ 这，才是同级之中的绝对统治！ 所有人都呆住了。 魏巍呆住了。 青阙呆住了。 就连那名枯槁的老妪，那双古井无波的浑浊眼眸里，都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时间，仿佛静止。 半柱香。 仅仅只用了半柱香的时间。 随着最后一缕灵气，被那尊雷魔战魂吸入体内。 整个石窟，那浓郁到化为实质的灵气，被彻底吸收一空。 空气中，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魏巍与青阙，傻傻地站在原地。 他们身后的武魂虚影，因为得不到一丝灵气的补充，变得明暗不定，光芒黯淡。 看上去，像两个滑稽的小丑。 他们，彻底呆滞了。 第163章 前无古人第四关 那曾经汹涌如海的灵气，此刻，一丝不剩。 空气变得稀薄而干涸，仿佛一片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的死亡绝域。 魏巍僵立原地。 他身后的紫心火武魂，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他脸上的狰狞、狂喜、怨毒……所有激烈的情绪，都已褪去。 只剩下一片空洞。 一片灵魂被彻底击碎后的，无尽茫然。 另一边，青阙握着剑柄的手，无力地垂下。 锵…… 一声轻微的哀鸣，那柄曾被他引以为傲的残剑武魂，虚幻得几乎透明，最终缓缓消散于空气之中。 他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碎掉的，不只是他的骄傲。 更是他坚信不疑的，武道世界里那条名为“天赋”的，不可逾越的铁律。 柔晴儿俏脸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她看向董小秣的眼神，不再是幸灾乐祸，不再是嫉妒，而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她终于明白。 他们与这个男人之间的差距，从来都不是武魂品级。 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她无法理解，更无法追赶的鸿沟。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那名枯槁的老妪，缓缓站起了她那仿佛承载着岁月的身躯。 她的目光，第一次，从那片深不见底的浩瀚星空，化作了带着一丝敬畏的审视。 她一步一步，走到了董小秣的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那不敢置信的注视下。 她那干枯的，仿佛代表着天地规则的身躯，微微地，向着眼前的少年，欠了欠身。 “是老身，错了。”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干涩，却多了一丝发自肺腑的叹服。 “武道之路，没有铁律。” 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眸直视着董小秣，一字一顿地宣布。 “第三关，修炼考核。” “通过者，仅一人。” “天玄宗，董小秣。” 话音落下，她枯槁的手掌一翻。 一枚通体灰白，毫不起眼，却散发着一股玄奥莫测气息的石头，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此为，入微之石。” “其内蕴含一丝天地初开时的道韵，对你这般已入微的武修，有勘破迷障，明心见性之奇效。” “此物，无价。” “是属于你，这是唯一的胜者的奖励。” 董小秣平静地接过石头。 入手温润，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涌入神魂，让他那因刀意而时刻紧绷的精神，都为之一松。 确实是好东西。 他心中暗道，将其收入怀中。 然而，考核似乎并未就此结束。 老妪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光芒。 “武缘阁的考核，明面上，只有三关。” “但实际上，还存在着千百年来，从未有人踏足过的……” “第四关。” 此言一出，本已心如死灰的青阙与魏巍，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骇然！ “第四关，通往武缘阁的顶层。” “那里，藏着武缘阁真正的秘密。” “是无上机缘，亦或是九死无生的绝地，无人知晓。” 老妪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诱惑。 “你，是千百年来，第一个有资格，做出这个选择的人。” “你可以带着三关第一的无上荣耀，就此离开。” “也可以，踏入那片无人知晓的未知。” 她的目光，如两颗星辰，紧紧地锁定着董小秣。 “你，选什么？”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董小秣便给出了答案。 “我去。” 两个字，平静，淡漠，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仿佛他隐忍三年，等的，就是这句话。 老妪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释然。 她点了点头。 下一刻，整个石窟的地面，无数古老的符文骤然亮起！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光柱，冲天而起，瞬间将董小秣的身影吞没。 光芒散去，人已消失。 紧接着，另一道相对黯淡许多的光芒，才笼罩了青阙、魏巍等所有人，将他们传送了出去。 …… 秋星山巅。 光芒闪过，青阙、魏巍、柔晴儿等人的身影，狼狈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每一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失魂落魄，眼神空洞。 哗——！ 整个山巅，瞬间炸开了锅！ “出来了！他们都出来了！” “董小秣呢？怎么不见董小秣！” “看青阙和魏巍那副死了爹妈的样子，第三关……董小秣肯定又是第一！” “我的天！那个男人，他还在里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疯狂地涌向那面巨大的光幕。 然而，那面光幕在剧烈闪烁了几下之后，骤然变得扭曲，如同一团被搅乱的混沌，再也无法窥视其中分毫！ “怎么回事？武镜坏了？” “看不到！看不到第四关的景象！” 天玄宗的席位上，张宣子那颗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肥肉都在紧张地颤抖。 “这臭小子！非要吓死老夫才甘心吗！” 而在他对面。 飞剑门的方屠，与乱焰门的长老，对视了一眼。 两人那铁青的脸上，不再是羞辱与愤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刺骨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此子，断不可留！” 方屠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今日若让他活着走出秋星山，不出十年，南域，将再无我飞剑门立足之地！” 乱焰门的长老，也是重重点头，眼中凶光毕露。 就在这股压抑的杀机，即将弥漫全场之时。 一个清脆悦耳，又带着几分慵懒娇蛮的少女声音，再一次，清晰地响彻云霄。 “喂。” “本公主的赌注，是不是该兑现了？” 玉辇之中，淼淼公主伸了个懒腰，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扫过黄金飞舟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一赔十。” “本公主押了三百万颗，现在，该赔我三千万颗武王丹了。” “商道盟家大业大，不会想赖账吧？” 轰！！！ 三千万颗武王丹！ 这个数字，像是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轰然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整个秋星山巅，那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就连方屠那满腔的杀意，都被这个恐怖的数字，给硬生生憋了回去，一张老脸涨成了酱紫色。 黄金飞舟之上，那名商道盟的代表，连滚带爬地飞了出来，满头大汗，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公主殿下息怒！息怒啊！” “规矩……按照规矩，考核尚未完全结束，赌注……赌注要等结束后统一赔付……” “哦？” 淼淼公主的笑意，瞬间敛去。 “你的意思是，要让本公主等？” 一股恐怖的威压，自那华贵的玉辇之中，轰然爆发！ 就在那商道盟代表快要被压得当场跪下，淼淼公主即将彻底发作的瞬间！ 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天际尽头传来！ 整个秋星山，都为之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所有人骇然抬头。 只见那高耸入云的武缘阁上空，风云色变，一个巨大无比的，散发着无尽威严的金色漩涡，正在缓缓成型！ 第164章 犹如惊天炸雷的一句话 武缘阁第四层，在这一刻，爆发出万丈金芒。 那光芒宏伟，威严。 仿佛一尊沉睡了万古的神只，在此刻睁开了双眼。 整个秋星山巅，所有的猜测、议论、杀意与贪婪，都在这神圣的光芒面前，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仰望。 与灵魂深处的无尽震撼。 他，真的通过了第四关。 那个千百年来，从未有人踏足过的未知之境！ “武缘阁……传闻并非此界之物。” 黄金飞舟之上，商道盟的白衣女子望着那通天的金色漩涡，声音里带着梦呓般的凝重。 “它可能，来自上域。” “其内所藏的秘密，足以颠覆整个南域的格局！” 这句话，她并未刻意压低声音。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众人心中早已堆满的干柴。 飞剑门的方屠，乱焰门的长老，眼中那刚刚被压下去的杀意，瞬间化作了焚尽一切的贪婪与疯狂！ 上域的秘密！ 这已经不是一个天才的崛起，而是关乎宗门万载气运的无上机缘！ 然而。 还不等他们心中的贪念彻底发酵。 异变，再一次发生。 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那代表着第四层的无上荣耀，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黯淡。 仿佛，它只是为了给接下来将要发生的神迹，做一个微不足道的铺垫。 紧接着。 武缘阁的最高处。 那从未亮起过，甚至被所有人忽略的第五层！ 轰——！！！！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光芒，骤然爆发！ 那不是金色。 那是一种超越了色彩，超越了认知的，源自鸿蒙初始的混沌之光！ 光芒之中，万道和鸣，叩首！ 宏大！ 神圣！ 不可直视！ 整个秋星山巅，陷入了绝对的，连灵魂都停止了思考的死寂。 那名刚刚还言之凿凿的商道盟白衣女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不敢置信。 她失神地喃喃自语。 “第五层……怎么可能……典籍中从未有过记载……” 他不仅通过了第四层。 他甚至，登上了那座传说之塔的，塔顶！ 混沌之光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那足以改天换地的恐怖异象缓缓散去，一道身影，被柔和的光芒包裹着，凭空出现在了山巅的中央。 正是董小秣。 然而，他此刻的模样，却让所有准备好欢呼或发难的人，都愣住了。 他的脸上，没有三关第一的傲然，没有登临绝顶的喜悦。 只有一种，仿佛看到了天地倾覆，世界崩塌般的，极致的惊骇与茫然。 他的身体，甚至在微微地，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双曾燃起滔天烈焰的眸子，此刻，一片空洞，仿佛灵魂被一个太过恐怖的真相，彻底掏空。 这副模样，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疑窦与贪念。 “保护董师弟！” 张宣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声大吼，天玄宗的长老们瞬间起身，将董小秣护在了中央。 “哼！交出武缘阁的秘密，否则今日让你天玄宗血流成河！” 方屠再也按捺不住，杀意冲霄，飞剑门与乱焰门等宗门的强者，也同时踏前一步，形成了合围之势。 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董小秣，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通过了第四层，也登上了第五层。” “但是，我没有获得任何奖励。”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紧接着，他投下了一颗真正的，足以让所有人神魂颠倒的惊雷。 “从今日起，武缘阁，将不复存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隆—— 那座高耸入云，屹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石塔，竟从塔基开始，寸寸碎裂！ 无数光点崩散，然后猛地向内一塌！ 虚空，被撕开了一道漆黑的，深不见底的裂缝。 整座武缘阁，被那道裂缝，彻底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吹过。 原地，只剩下一片空空荡荡的平地。 仿佛那座神迹般的巨塔，从未出现过。 全场，失神。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片虚无，大脑一片空白。 “不……” 黄金飞舟上，那白衣女子猛地回过神，她死死地盯着董小mo，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不是没有奖励！” “是你，获得了它最终的传承！所以它才会消失！”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用一种极具诱惑力的声音说道。 “董小友，说出那个秘密！我商道盟，愿用一座灵石矿脉，外加十颗皇极丹，来交换！” 此言一出，连方屠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已经是足以让一个二流宗门，瞬间崛起的惊天财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董小秣的身上。 他们等待着他的选择。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人都疯狂的价码，董小秣那惊骇的表情，缓缓收敛。 他的脑海中，闪过第五层那片空旷虚无的景象。 那个面目模糊，仿佛不存在于这个时空的青年，背对着他。 对方的声音，如一道永不磨灭的烙印，直接在他神魂深处响起。 “第一层的资质石，不是假的。” “它是真的。” 这句犹如惊天炸雷的话，让他之前所有的骄傲，所有的逆袭，都化作了一个冰冷刺骨的笑话。 让他三年的隐忍，都显得如此的可悲。 董小秣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扫过贪婪的方屠。 扫过震惊的白衣女子。 扫过担忧的张宣子。 扫过那玉辇中，饶有兴致的淼淼公主。 最后，他开口了。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俯瞰众生的决然。 “在场的所有人。” “都没有资格，知道这个秘密。” 第165章 众人围堵 那句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在场的所有人。 都没有资格，知道这个秘密。 何等的狂妄。 何等的……霸道。 死寂。 山巅之上，连风声都消失了。 死寂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滔天怒焰！ “小畜生！你找死！” 飞剑门的方屠，那张老脸因极致的贪婪与愤怒而彻底扭曲，再无半点宗门长老的威严。 他一步踏出！ 轰！ 武王境巅峰的气势轰然爆发，凌厉的剑意仿佛要将天空都撕开一道口子！ “交出秘密！否则今日，老夫便让你天玄宗，从这南域彻底除名！” 乱焰门的长老眼中凶光毕露，身上升腾起肉眼可见的灼热火焰，将脚下的岩石都烧得滋滋作响。 “方长老所言极是！此等逆天机缘，岂是你一个黄口小儿能够独吞的！” 一时间，飞剑门，乱焰门，再加数个被贪婪冲昏头脑的宗门强者，同时踏前。 杀机，如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将董小秣与天玄宗众人死死围困在中央。 “你们敢！” 张宣子脸色煞白，却依旧挺着肥硕的身躯，死死挡在董小秣身前。 他色厉内荏地嘶吼。 “你们可要想清楚了！董小秣的身后，站着两位武宗境的前辈！” 这句话，像一盆刺骨的冷水，浇在了方屠等人火热的头顶。 武宗。 这两个字，代表着南域真正的巅峰，是一座任何人都无法逾越的染血大山。 方屠眼中的疯狂，稍稍退去了一丝，化作了浓浓的忌惮与犹豫。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秘密，彻底得罪两位武宗……值得吗？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微妙平衡之下。 黄金飞舟之上，那名商道盟的白衣女子，清冷的声音，悠悠响起。 “张长老此言差矣。” 她莲步轻移，姿态优雅，仿佛不是在介入一场杀局，而是在参加一场盛大的宴会。 “武缘阁的秘密，关系到整个南域的未来格局，并非一人一家之事。” 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却带着一种致命的蛊惑。 “理应，公之于众，由我等南域同道，共同参详。” 这句话，像是一剂最猛烈的催化剂，瞬间点燃了方屠等人心中最后的顾忌！ 没错！ 法不责众！ 若是所有人都参与了，那两位武宗强者，难道还能与整个南域为敌不成！ 更何况，此刻开口的，是南域的庞然大物——商道盟！ “商道盟说得对！” 方屠脸上的犹豫，被重新燃起的，更加炽热的贪婪彻底取代。 他，下定了决心！ 然而，面对这几乎已成定局的围杀之势。 董小秣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惧色。 他甚至，笑了。 那是一种看穿了所有阴谋，视众生为蝼蚁的，冰冷的嘲弄。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那艘黄金飞舟旁边，一架始终沉默着，毫不起眼的古朴轿子之上。 “就凭你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也配？” 他缓缓开口，再次吐出两个字，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还是说，你们的底气，就是藏在轿子里那个，连面都不敢露的……武宗境强者？” 轰！！！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就连方屠等人，都骇然地扭头，看向那顶他们之前完全忽略的古轿！ 商道盟，竟然还带来了一位武宗境的强者！ 而这个董小秣，他……他又是怎么发现的！ “竖子！休得胡言！” 白衣女子脸色剧变，厉声呵斥。 可她的话音，未落。 一股浩瀚如渊，磅礴如海的恐怖威压，骤然从那顶古轿之中，轰然爆发！ 嗡——！ 整个秋星山巅的空气，都在这一瞬间凝固，沉重得仿佛化作了铁水！ 无数修为低下的武修，被这股威压压得双腿一软，当场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口喷鲜-血！ 事实，胜于雄辩！ 董小秣所言，千真万确！ 张宣子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他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彻底化为了无尽的绝望。 一位武宗。 这还怎么打？ 今日，天玄宗……在劫难逃！ 就在那股属于武宗的恐怖威压，即将彻底碾碎天玄宗众人心防的瞬间。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几分娇蛮，又带着几分明显不耐烦的少女声音，再一次，突兀地响彻云霄。 “喂。” 玉辇之中，淼淼公主的声音传来。 “你们商道盟，是打算赖账吗？”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那轿中的武宗强者，释放出的威压，都为之一滞。 “本公主，赢了三千万颗武王丹。” 淼淼公主的语气，变得有些危险。 “你们不但不给钱，还敢当着本公主的面……” 她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确认什么。 “动我的人？” “怎么？” “是觉得我皇家，提不动刀了？” “还是说，你们商道-盟，已经不把本公主，放在眼里了？” 一连串的质问，句句诛心！ 尤其是那句“我的人”，更是让所有人心中掀起滔天骇浪！ “公主殿下言重了！” 轿中，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终于响起。 下一刻。 轿帘无风自动，一道身穿灰色麻衣，面容枯槁，双眼却如鹰隼般锐利的老者，缓步走了出来。 轰！ 他现身的瞬间，那股武宗境的威压，比之前强横了十倍不止，如同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镇压全场！ “区区赌注，我商道盟自然不会赖账。” “但此子，身负南域惊天之秘，事关重大，还请公主殿下，不要插手！” 麻衣老者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这是警告。 也是威胁。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山河变色的恐怖威压。 那华贵的玉辇之中，传出了一声，极尽不屑的轻笑。 “呵。” 下一秒。 一股同样恐怖，甚至更加尊贵，更加霸道的皇者威压，自玉辇之中，冲天而起！ 轰然撞上了麻衣老者的气势！ 两股属于武宗境的无形力量，在山巅的虚空之中激烈对撞，空气中迸发出噼里啪啦的电光！ 平分秋色！ 第166章 有惊无险 那一声极尽不屑的轻笑，像一根无形的针。 精准的，刺破了那张由武宗气势交织而成的，名为“绝望”的巨网。 噗。 一声微不可闻地轻响。 商道盟那位麻衣老者引以为傲的，那如同山岳般厚重沉凝的武宗威压，竟在瞬间，如被戳破的气球般，寸寸溃散。 不。 那不是溃散。 而是被一股更加尊贵，更加古老，更加不容置疑的皇者霸气，硬生生碾成了齑粉！ 那股威压，不再是无形的风暴。 它化作了实质。 化作了九天之上，俯瞰万古洪荒的真龙之瞳。 化作了执掌亿万生灵生杀大权，一言可定天下的，帝王御笔！ 在这股天威面前，麻衣老者那所谓的武宗境修为，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武道宗师。 他只是一个，在神明面前，瑟瑟发抖的凡人。 “噗通！” 麻衣老者那张枯槁的老脸，瞬间血色尽失，他双腿一软，竟再也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 在全场那死寂到骇然的目光注视下，狼狈不堪的，单膝跪了下去。 整个秋星山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 黄金飞舟之上，那名始终保持着优雅从容的白衣女子叶轻语，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她看着那华贵的玉辇，那双美丽的眼眸里，第一次，被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彻底填满。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连滚带爬地冲出飞舟，对着玉辇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拜了下去。 “商道盟叶轻语，不知是公主殿下亲临，罪该万死！” 她的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尖锐颤抖。 “还请公主殿下恕罪！” 她身后的麻衣老者，也将头颅重重地磕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 这惊天逆转，让方屠等人心中刚刚升起的最后一丝贪念，彻底化为了冰冷的绝望。 他们，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玉辇之中，那股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压，缓缓收敛。 淼淼公主那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 “既然知道错了。” “那本公主的赌注，是不是该算一算了？” 叶轻语闻言，如蒙大赦，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金色的储物戒指，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三千万武王丹，分文不少！” “另有五百万，是小女子赔罪之礼，还请公主殿下笑纳！” 她不敢提武缘阁的秘密。 一个字都不敢。 “哦？” 玉辇中，传出饶有兴致的声音。 “三千五百万颗啊……” “这倒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看在丹药的份上，本公主……” 听到这里，董小秣那始终紧绷的心弦，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攥得更紧。 他从不将自己的性命，寄托于他人的善意。 他体内的灵气，已在暗中运转到了极致，刀意蓄势待发，准备随时引爆丹田，与这满山的敌人同归于尽。 然而，淼淼公主的话锋，却骤然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还是不能原谅你们。” “因为，你们吓到本公主的人了。” “本公主的仆人，胆子一向很小。” 这番话，让叶轻语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她咬了咬牙，似乎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 “公主殿下，武缘阁的秘密，我商道盟可以不再追问。” “但此人，今日让我商道盟颜面尽失，我叶轻语若不做点什么，也无法向盟中交代。” 她抬起头，目光如刀，直视着董小秣，声音重新恢复了清冷。 “我以商道盟南域分部负责人的身份宣布。” “从即刻起，将董小秣，列入我商道盟最高等级的黑名单！” “终生，不得踏入我商道盟旗下任何一座拍卖场、交易行、丹药铺！” “我商道盟的船，不会渡他过任何一条河；我商道盟的丹，不会救他一丝一毫的命！” “当然，若有朝一日，董小友愿意拿出手中的秘密与我商道盟交易，此禁令，随时可以作废。” 说完，她不再停留，对着玉辇再次深深一拜，便带着那名依旧失魂落魄的麻衣老者，狼狈地登上了黄金飞舟，化作一道流光，仓惶离去。 一场足以掀翻整个南域的惊天风波，就此落幕。 山巅之上，只剩下一片尴尬的死寂。 董小秣的目光，缓缓转动。 他看向了不远处，那身体僵硬，进退两难的飞剑门方屠，乱焰门长老等人。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几位长老。” “商道盟的人，走了。” “你们的底气，也没了。” “现在，还打算留下来，让我天玄宗……除名吗？” 那讥讽的语气，像一记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方屠等人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误会！董小友，这都是天大的误会啊！” 方屠那张老脸瞬间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连连摆手。 “董小友天纵奇才，是我南域未来的希望，我等爱护还来不及，怎会与你为敌！” “是极！” 乱焰门的长老也连忙附和，那点头哈腰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宗门强者的威严。 他们畏惧地看了一眼那华贵的玉辇，再也不敢停留，带着各自宗门的弟子，灰溜溜地逃离了秋星山。 一场围杀，化为一场闹剧。 直到所有不相干的人都走后。 董小秣才缓缓松开了一直紧握的拳头，转过身，看向身边那几个始终与他站在一起，不曾退缩半步的身影。 张宣子、徐悠、墨子衫，还有大虎。 他们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董小秣笑了。 他手掌一翻。 三枚散发着奇异清香，流光溢彩的果实，出现在他掌心。 正是他在武缘阁内，得到的奖励之一，道韵果。 他将果实，分别递给了徐悠，墨子衫，还有一旁挠着头，嘿嘿傻笑的大虎。 “这是你们应得的。” “我董小秣的朋友，不能白白陪我拼命。” 第167章 轰动四宗 秋星山巅的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飞剑门与乱焰门等宗门的人，在无数道夹杂着讥讽与怜悯的目光中，如丧家之犬般，仓惶离去。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天骄，魏巍、青阙、柔晴儿等人，此刻都低着头，脚步虚浮，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今日在武缘阁的所见所闻，对他们那坚不可摧的武道之心，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此生，或许再难寸进。 张宣子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那张肥硕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畅快淋漓的笑容。 他重重地拍了拍董小秣的肩膀，激动得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好小子！干得漂亮！” “你这次，可是为我天玄宗，挣足了天大的面子！”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回去之后，宗门宝库里的武王丹，你随便挑！老夫做主，给你十万颗！” 说完，他便率领着同样兴高采烈的天玄宗众人，准备返回宗门。 董小秣看着长老欣喜若狂的模样，心中却毫无波澜。 十万颗武王丹。 这个数字，曾几何时，对他而言是天文数字。 可现在，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架即将离去的，华贵无比的玉辇。 三千万颗武王丹。 那才是真正的，泼天富贵。 就在此时，仿佛感应到了他的目光，那玉辇的珠帘，被一只素白的小手轻轻掀开。 淼淼公主那张娇俏慵懒的脸蛋露了出来，乌溜溜的大眼睛，带着几分玩味，笔直地落在了董小秣身上。 董小秣心中一凛。 他想起了那八十株，被他藏在储物袋里的天晶花。 那是他用命换来的。 然而，他这个念头刚刚升起。 淼淼公主那清脆悦耳的声音，便悠悠传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 “把你手上的花，交出来。” 董小秣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储物袋，眸光深处，一闪而逝的，是刀锋般的寒意。 淼淼公主嘴角的弧度更大了，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怎么？” “本公主救了你的命。” “收你一点报酬，不应该吗？” 轰！ 一股无形的，却又重如太古神山的威压，悄无声息地笼罩了董小秣。 在那股力量面前，董小秣感觉自己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武宗境。 这就是武宗境的绝对压制。 他之前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战绩，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董小秣的脸色，没有青白交加。 他只是缓缓地，松开了握住储物袋的手。 那双燃烧着烈焰的眸子，此刻平静得如同一潭万年寒冰，所有的情绪，都被他死死压在了冰面之下。 屈辱吗？ 不。 这只是提醒。 提醒他还不够强。 提醒他今日之物，他护不住。 储物袋不受控制地飞出，落入了那只素白的小手中。 “这就对了嘛。” 淼淼公主满意地点了点头，珠帘落下，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那股恐怖的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玉辇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董小秣，独自站在原地，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回去的路上，整整两天。 董小秣都一言不发。 他不是阴郁，而是陷入了一种极致的冷静。 他不是心疼那八十株天晶花。 他是在回味那种无力感。 那种自己的所有物，被别人随手取走，而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的无力感。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种感觉，他不想再有第二次。 第三天。 他眼中的死寂，终于化作了近乎偏执的，对力量的疯狂渴望。 他盘膝坐在飞舟的甲板上，心神沉入体内，开始盘点这次武缘阁之行的收获。 道韵果，他给了兄弟。 最大的收获，便是那一百滴【太古灵液】。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取出了二十滴。 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瞬间弥漫开来。 他要修炼！ 他要突破！ 他要将这种被人掌控命运的感觉，彻底从自己的生命中抹去！ 他一边抵御着飞舟高速飞行带来的狂暴气流，一边运转功法，开始疯狂吞噬那【太古灵液】的能量。 一心二用。 这种匪夷所思的修炼方式，让一旁的张宣子看得眼皮直跳。 徐悠和墨子衫等人，更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他们尝试着模仿，却差点被飞舟的颠簸甩飞出去。 然而。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董小秣的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不对劲。 那磅礴的灵液能量，涌入他的经脉后，却像是一团没有根基的浮云，根本无法沉淀下来，更无法转化为他自身的真气。 他的修为，提升得太快了。 从黄级一品到武师境巅峰，他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根基，已现虚浮之兆。 董小秣瞬间醒悟过来。 他立刻停止了吸收灵液，转而调动体内所有的太古真气，开始进行疯狂的压缩与凝练！ 这是一个比突破境界，更加痛苦，更加耗费心神的过程。 真气在他的经脉中，被一次又一次地挤压，锤炼，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时间，一天天过去。 整整三天。 董小秣都盘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磐石。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 他的境界，依旧是武师境巅峰，没有丝毫变化。 但他整个人的气息，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柄锋芒毕露的绝世宝刀。 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柄藏于鞘中的古朴重剑。 所有的锋芒，所有的气焰，都已内敛。 只剩下一股返璞归真般的厚重与沉凝。 “好小子，看来你已经想通了。” 张宣子赞许的声音传来，他一眼就看穿了董小秣的变化。 “太古武修之路，进境神速，但也正因如此，每一步，都必须走得比常人更加坚实。” “根基，才是一切的根本。” 董小秣闻言，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又是五天过去。 一行人，终于顺利返回了天玄宗。 张宣子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将武缘阁发生的一切，上报给了宗门高层。 消息，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整个天玄宗，掀起了滔天巨浪！ 紧接着，这股浪潮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席卷向了飞剑门，乱焰门，以及南域所有的宗门。 董小秣。 这个名字，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南域。 成为了无数人议论的焦点。 成为了一个，活着的传说。 第168章 大佬驾临 武缘阁掀起的风暴，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席卷整个南域。 风暴的中心，是董小秣。 风暴所过之处，景象截然不同。 乱焰门。 宗门大殿内，气氛死寂得能听到心脏的跳动声。 所有弟子脸上那份与生俱来的狂傲，早已被一种混杂着惊骇、屈辱与不甘的复杂情绪，冲刷得一干二净。 魏巍，那个曾经被誉为门面天骄的男人，自秋星山归来，便一言不发地将自己锁进了禁闭死关，至今未曾露面。 有传言说，他的武魂之火，已现溃散之兆。 “一个黄级一品的废物……怎么可能走到那一步……” “闭嘴！他背后站着两位武宗！你想给宗门招来灭顶之灾吗！” “我不信！什么武宗师父，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攀上了那位喜怒无常的淼淼公主罢了！” 有弟子压低声音发出不甘的咆哮，但声音里的底气，却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飞剑门，气氛则更加凝重，仿佛一柄生了锈的剑，沉重而压抑。 青阙回到宗门后，没有言语，只是走进了剑冢，日夜不停地挥剑。 然而，他的剑，却失去了往昔的锋利与一往无前的决绝。 剑光中，多了一丝肉眼可见的茫然。 他的剑心，乱了。 与弟子们的失魂落魄不同，两大宗门深处，那些常年闭关，早已不问世事的老怪物们，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宗主亲自唤醒。 他们手中，都捏着一封来自宗主的密信。 信上的内容，只有一个。 “不惜一切代价，探寻武缘阁第五层的秘密。” 名为觊觎的毒蛇，正在黑暗的角落里，悄然吐出信子。 …… 相比于外界的风起云涌，天玄宗之内，则完全是另一番狂热的景象。 “黄级十品！你们听说了吗！董师兄的武魂，是传说中的黄级十品！” “何止！最新消息，董师兄的背后，站着两位武宗境的师父！” “一位是传他无上刀意的神秘黑袍前辈，另一位……我的天，是那位执掌皇权的淼淼公主！” 这个消息，远比董小秣登顶武缘阁第五层，更加具体，也更加令人头皮发麻。 敬畏。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对绝对力量的敬畏，彻底取代了之前所有的嫉妒与非议。 此刻，董小秣这三个字，在天玄宗，已不再是一个名字。 而是一个正在冉冉升起的神话。 …… 卿老的庭院，竹林沙沙，一如往昔。 董小秣静静地站在卿老面前。 那几日对根基的疯狂凝练，已将他身上所有的锋芒尽数收入鞘中，只剩下一片渊渟岳峙般的沉凝。 卿老那双浑浊的眼眸，细细地打量着他，看了许久，才发出一声蕴含着无尽复杂的叹息。 “是老夫，小看了你，也小看了这天下风云。” 他没有问武缘阁的秘密，一个字都没有。 他只是缓缓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世事的精光。 “淼淼公主的出现，对你，对宗门，是好事，也是一道催命符。” “至少，能让某些宵小，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董小秣心中一动，刚要开口询问。 轰！ 庭院之外，四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轰然降临！ 那不是一股，而是四股！ 如同四座无形的山岳，狠狠镇压在这片小小的竹林之上，连空气都瞬间凝固！ 来者，是四位身穿不同制式长袍的老者。 一人身形魁梧，气息如山岳厚重，是为功法殿殿主。 一人手持玉算盘，眼神精明如电，是为功劳殿殿主。 一人面容冷肃，周身环绕着铁血杀伐之气，不怒自威，正是刑罚殿殿主。 最后一人，则珠光宝气，气息驳杂而浩瀚，乃是异宝殿殿主。 天玄宗四大殿主！ 宗门真正的权力核心，竟在此时，联袂而至！ 他们的目光，如四柄利剑，齐刷刷地切割在董小秣的身上，震惊、好奇、审视、贪婪……种种情绪，毫不掩饰。 “董小秣。” 功法殿殿主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此次在武缘阁，为宗门立下不世之功，掌门与我等，皆与有荣焉。”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变得无比严肃。 “掌门有令。” “命你，将从武缘阁内获得的最终秘密，上交宗门，由宗门共同参悟保管。” “作为补偿，宗门承诺，即刻赐予你核心弟子身份，入宗门圣地‘天玄池’修炼一月，另赏皇极丹十颗，天阶功法，可入功法殿顶层，任选其三！” 这番话，不可谓不丰厚。 几乎是掏空了宗门近半的底蕴来交换。 然而，董小秣听完，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多谢掌门与各位殿主厚爱。” “只是，那个秘密，关乎我个人道途，无法与人言说，更无法上交。” “对宗门，并无用处。” 他当场拒绝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 四大殿主脸上那份刻意维持的和煦笑容，一寸寸地，缓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以及一丝被蝼蚁冒犯的，冰冷羞恼。 “放肆！” 刑罚殿殿主猛地踏前一步，武王境巅峰的威压如狂涛骇浪般，狠狠向董小秣碾压而去！ “董小秣，你可要想清楚了！” “此等逆天机缘，沾染着天大的因果，不是你一个黄口小儿，能够独自承受的！” “宗门，是在保护你！” 眼看那恐怖的威压就要将董小秣吞没，气氛剑拔弩张到了极点。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带着无尽冷意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他。 “他的意思，就是老夫的意思。” 卿老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董小秣的身前。 他那瘦小的身躯，此刻却仿佛化作了一座连天接地，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山。 他那双浑浊的眼眸，冰冷地扫过四大殿主，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嘲弄。 “怎么？” “我天玄宗，是打算学那商道盟，对自己人威逼利诱，强取豪夺吗？” “还是说，你们觉得，老夫的弟子，需要用他拼上性命换来的机缘，来换取宗门那份本就应得的庇护？” 卿老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宗门培养天才，不是为了等他功成名就之后，再像养肥的猪一样，将他的一切都收归己有！” “别寒了人心！” 这番话，几乎是毫不掩饰地，将他与宗门掌门那一派之间，早已存在的巨大裂痕，血淋淋地撕开，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四大殿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最终，还是为首的功法殿殿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对着卿老拱了拱手。 “卿老，言重了。” 他的声音，冰冷而生硬。 “既然如此，我等便不打扰了。” “只是希望，董小秣……能承受得起这份机缘带来的风雨。” “告退！” 说罢，他猛地一甩袖袍，带着满腔的憋屈与不甘，与另外三位殿主化作流光，狼狈离去。 庭院，重归寂静。 “不必理会他们。” 卿老转过身，看着董小秣，眼中满是欣慰与赞许。 “你要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成长起来。” “成长到，让所有觊觎你的人，在动念头的瞬间，都会感到恐惧！”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温和。 “你另一位师父，一直在看着你。” 那句话，像一道温暖的洪流，瞬间涌遍董小秣的四肢百骸。 他想起了那个在龙虎山脉，于万千雷霆中，传他无上刀意的神秘黑衣人。 他，不是孤身一人。 董小秣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双刚刚沉寂下去的眸子，再一次，燃起了足以焚尽诸天的，名为野心的滔天火焰！ 第169章 名利皆虚妄 卿老庭院内的风波，最终被竹林的萧瑟所掩盖。 董小秣辞别卿老，身影孤绝，独自返回外门。 熟悉的山路，此刻却充斥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敬畏。 狂热。 每一个与他擦肩而过的外门弟子，都仿佛被无形的气场逼退，远远地便停下脚步，深深地躬身行礼。 那眼神，是再也无法掩饰的，近乎神化的崇拜。 董小秣的脚步，没有因此停顿分毫。 他径直走回自己的小院。 院门口，黄冰正焦急地来回踱步，像热锅上的蚂蚁。 看到董小秣的身影，他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彩，连滚带爬地迎了上来，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颤抖。 “董师兄！您可算回来了！” “宗门法旨刚刚传遍全宗！您……您已晋升为内院弟子！” “而且，是特批！入住内院峰灵气最鼎盛的三号院落！” 黄冰的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无上荣光。 董小秣神色平静，只是微微颔首。 这一切，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看着黄冰，手掌一翻。 一枚流光溢彩，散发着磅礴力量的果实，凭空出现。 力量道果。 武缘阁的奖励之一，虽不及给徐悠他们的道韵果，却也足以让任何武师疯狂。 “这个，给你。” 董小秣将道果递了过去。 “吞了它，足以让你破一重境。” 黄冰看着那枚神异非凡的果实，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跪下，双手疯狂摆动，语无伦次。 “不不不！董师兄！这……这太贵重了！我万万不能收！” “拿着。” 董小秣的语气没有温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他将道果，硬塞进了黄冰颤抖的手里。 “我从不亏待自己人。” 一句话，让黄冰眼眶瞬间通红。 然而，下一刻，黄冰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董小秣手掌再次一翻。 五枚一模一样的力量道果，静静悬浮在他面前，那磅礴的灵力波动，几乎让空气都凝固了。 黄冰的眼珠子瞪得像要裂开，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惊叫出声。 “这五枚，拿去异宝殿。” 董小秣的声音冰冷而清晰。 “全部换成武王丹。” “一颗不留。” 黄冰用力地，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将那五枚重如山岳的道果，用尽全身力气小心翼翼地收好。 他重重地点头，仿佛在接受一项神圣的使命，转身，朝着异宝殿的方向狂奔而去。 处理完杂事，董小秣不再停留，向着内院峰走去。 内院峰。 天玄宗真正的精英汇聚之地。 当董小秣的身影出现在山脚下时，整座山峰，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巨石的湖面，瞬间沸腾！ 唰！唰！唰！ 一道道身影从各自的庭院中闪出。 数百名平日里眼高于顶、傲气冲霄的内院弟子，此刻竟全部汇聚在山道两旁，形成了一条人巷。 他们所有的目光，都如探照灯般，死死聚焦在那个拾级而上的身影之上。 “他就是董小秣！” “那个登上了第五层，让武缘阁都为之崩塌的活着的传说！” “他身上有皇家的气息……淼淼公主，是他的靠山！” 赞叹，羡慕，敬畏，嫉妒…… 无数种情绪汇聚成无形的浪潮，迎面扑来。 行走在万众瞩目之中，听着那些毫不掩饰的议论，董小秣的胸膛里，不可避免地升起了一丝名为“满足”的火焰。 这，便是名望。 然而，这丝火焰刚刚燃起。 淼淼公主那张娇俏而霸道的脸，那只夺走他储物袋的素白小手，便如一盆九幽寒冰，轰然浇下！ 那丝愉悦，瞬间化为冰冷的自嘲。 虚名？ 赞誉？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东西，一文不值！ 它们甚至无法保护自己用命换来的东西！ 董小秣眼中刚刚泛起的一丝波澜，瞬间沉寂，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名利皆虚妄。 唯有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才是永恒！ 他收敛所有心神，目不斜视，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山顶。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那些虚浮的名望之上，将它们碾得粉碎。 在无数道震撼、不解、乃至羞愧的目光注视下，董小mo走进了那座象征着内院弟子最高荣耀的三号院落。 轰！ 院门，被他毫不犹豫地，重重关上。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院落内，浓郁到化为实质的灵雾，如清泉般涌入四肢百骸，滋养着他那坚实无比的根基。 他甚至没有打量院落的陈设。 只是走到庭院中央，盘膝而坐。 立刻，入定！ 院门之外，数百名内院弟子，看着那扇紧闭的院门，全都愣住了。 他们想象过无数种可能。 唯独没有想到，这个新晋的传奇，竟然连一息的时间都不愿浪费，直接开始了枯燥的苦修。 这是何等的专注！ 又是何等的，对力量偏执到疯狂的渴望！ 他已经站在了所有人都需要仰望的高度，却比任何人都更加拼命。 一股名为“羞愧”的火焰，在人群中轰然引爆！ 紧接着，化作了疯狂的嫉妒与刺激！ “连董师兄都如此……我们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浪费光阴！” “修炼！都给我滚回去修炼！” 人群，瞬间如鸟兽散。 数百名内院天骄，像是被狠狠抽了一鞭子，疯了一般冲回自己的院落，一个个都开启了闭关模式。 远处，几位本打算前来庆贺的长老，看到这番景象，面面相觑，最终化为一声苦笑。 “看来，这庆功会，是开不成了。” “由他去吧，一个活着的传奇，比任何激励的言语，都管用。” …… 三号院落内。 董小秣的心神，已彻底沉入物我两忘的境界。 然而。 就在他即将彻底隔绝内外，冲击更高境界的瞬间。 咻！！！ 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破空声，骤然炸响！ 一支通体漆黑，箭羽上缭绕着淡淡血气的箭矢，以一种无比霸道的方式，撕裂了院落的防御禁制！ 它不是传信。 它是挑衅！ “咄！” 黑箭携着一股碾碎一切的恐怖劲道，深深钉在了董小秣面前三尺的廊柱之上！ 箭身，入木三分！ 箭尾，兀自疯狂嗡鸣，仿佛在宣泄着主人的狂傲与不屑！ 箭杆上，绑着一封信。 董小秣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惊怒，只有一片被惊扰地，令人心悸的死寂。 仿佛一头正在沉睡的远古凶兽，被人用石子砸中了眼皮。 他伸手，取下了那封信。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笔锋如刀，锋芒毕露，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四十三号院落。” “厉言，一叙。” 第170章 招揽?还是羞辱! 那封信的信纸，质地粗糙，甚至隐隐透着一股干涸的血腥气。 上面的字迹，更是如刀刻斧凿，每一个笔画都充满了侵略性，仿佛要透过纸张，刺入你的眼球。 厉言。 董小秣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穿火红色劲装，身姿矫健，英气逼人的女子身影。 是当初在外门时，曾指点过他一招半式的内院师姐。 那份人情，不大。 但董小秣，记下了。 他五指轻轻一拢。 那张坚韧的信纸，便在他掌心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细腻的齑粉，随风而散。 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的目光，落在那根依旧钉在廊柱上的黑箭。 箭矢，感受到了他冰冷的注视，嗡鸣声竟愈发凄厉，像是在发出无声的，急不可耐的催促。 董小秣没有去拔它。 只是转身，推开了那扇刚刚关上的院门，向着山道下方走去。 四十三号院落。 同样是内院峰顶级的修炼地之一。 院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氤氲的灵气，似乎早已恭候他的大驾。 董小一推门而入。 庭院中，灵雾缭绕，一名身穿火红长裙的女子正背对着他，似乎在观赏一株盛开的血色灵花。 正是厉言。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那张英气十足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局促与化不开的歉意。 “董师弟，冒昧相邀，还请见谅。”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董小秣的目光，却直接越过了她，落在了她身后那方古朴的石亭之中。 那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月白色云纹长袍，头戴紫金冠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并未看董小秣，甚至没有抬头。 他只是自顾自地，用一柄温润的玉质小刀，慢条斯理地削着手中的一枚金色灵果。 他的动作优雅，姿态从容，仿佛这天地间，没有任何事，值得他多投入一丝一毫的关注。 然而，一股无形的，仿佛与生俱来的高傲与尊贵，却如潮水般从他身上弥漫开来，霸道地充斥着整个院落。 厉言在这股气息面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苦笑一声，压低了声音。 “董师弟，今日请你来，是受人所托。” “为你引荐一个人。” 说罢，她认命般地侧过身，让出了通往石亭的道路。 董小秣的眸光，平静得如一潭万古寒渊，不起一丝波澜。 他迈步，走进了石亭。 就在他踏入石亭的瞬间。 “唰。” 那名始终低着头的男子，削下了最后一片薄如蝉翼的果皮。 果皮断裂，飘然落地。 然后，他才缓缓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只是那双眼眸深处，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般的淡漠。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 更像是在看一只，恰好路过他领地，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 【战神之瞳】。 董小秣心念微动。 一行淡金色的信息，瞬间在他眼前浮现。 【姓名：欧阳修】 【境界：武王境七品】 【武魂：天阶三品，曜日金轮】 【身份：天玄宗内院第一人，南域欧阳世家嫡子】 武王境七品。 这个修为，让董小秣那古井无波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你就是董小秣？” 欧阳修的声音响起，平淡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裁决。 他将那枚削好的，完美无瑕的灵果，随意地放在石桌上，目光终于舍得落在了董小秣身上。 “不错。” 他像是鉴定一件物品般点了点头。 “能在武缘阁走到第五层，又攀上了淼淼公主那棵大树，你，的确有几分资格，让我亲自见一面。” 他的语气，像是在给予一种天大的恩赐。 “我今日找你来，只为一件事。” 欧阳修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姿态倨傲到了极点。 “加入我创建的‘修盟’。”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欧阳修的人。” “作为回报，在这天玄宗内，你可以横着走。无论是宗门长老，还是刑罚殿，谁敢动你，我来摆平。” “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理所当然的，仿佛施舍般的弧度。 “为我效力。” 石亭内，空气瞬间凝固。 一旁的厉言，紧张得手心都已全是冷汗。 这是何等优厚的条件！ 这是整个天玄宗，无数弟子梦寐以求，一步登天的无上机缘！ 然而。 董小秣听完，脸上却毫无波澜，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吐出了两个字。 “不去。” 声音不大，却像两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欧阳修的脸上。 欧阳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那双淡漠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纯粹的错愕，紧接着，便化作了浓浓的，被蝼蚁冒犯的阴沉。 “你说什么？” “我没兴趣。” 董小秣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却补上了一句。 “给别人当狗。” 这句话，像一柄淬毒的尖刀，精准地，狠狠地刺进了欧阳修那高傲到极致的心脏！ “你！” 欧阳修猛地站起身，那张俊美的脸，因极致的羞恼而瞬间涨红！ 轰！！！ 武王境七品的恐怖气势，如火山般轰然爆发，将整个石亭都震得嗡嗡作响！ “董小秣！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怒极反笑，声音冰冷刺骨，充满了杀意。 “本少给你机会，是你的荣幸！” “你真以为，凭着淼淼公主那点庇护，就能在宗门里为所欲为了？” “没有我‘修盟’点头，你连这内院的山门，都走不出去！” 董小秣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眼底深处，最后一丝因厉言而存在的耐心，也消磨殆尽。 那是一种源自骨子里的，对这种自以为是的存在的厌恶。 他懒得再多说一个字。 转身，便向亭外走去。 这个无视的动作，像是一桶滚油，彻底浇在了欧阳修的滔天怒火之上！ “站住！” 欧阳修的咆哮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机！ “今天，你敢走出这个院门！” “我欧阳修保证，不出三日，天玄宗，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别说淼淼公主，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 “我说的！” 董小秣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回头。 只是那冰冷的声音，随着微风，清晰地飘了回来。 “我等着。” 第171章 慕辰雪的身世 四十三号院落的羞辱，并未在董小秣的心湖中掀起名为“愤怒”的波澜。 那只是一块冰。 一块让湖水加速凝结的冰。 他回到三号院落。 那根依旧钉在廊柱上的黑箭，像一道尚未愈合的狰狞伤口，兀自嗡鸣不休。 空气里，还残留着欧阳修那狂傲到愚蠢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董小秣的眸光，比庭院角落里的寒潭，还要寂静。 他没有拔箭。 这根箭，会一直留在那里。 直到有一天，他会亲自，将它还给它的主人。 就在此时，院门外，传来了一阵不轻不重的叩门声。 笃。 笃。 笃。 来人很有礼貌，节奏平稳，与欧阳修箭矢的霸道截然不同。 董小秣眼神微动。 他走过去，拉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青年，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精明。 宫北。 内院之中，一个以消息灵通着称，却从不站队的特殊存在。 “董师兄。” 宫北对着董小秣，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不请自来，还望见谅。” 董小秣侧过身，让开了道路。 “进来说。”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宫北走进庭院，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根黑箭上，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随即便收回视线，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董师兄，你与欧阳修的冲突，已经传遍了整个内院峰。” 宫北开门见山，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董小秣走到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宫北，等待下文。 “很多人都以为，欧阳修是嫉妒你登顶武缘阁，又攀上了淼淼公主。” 宫北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 “但他们都错了。” “他真正容不下你的原因，只有一个。” “慕辰雪师姐。” 这三个字，让董小秣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滞了一瞬。 宫北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他一字一句地，吐出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欧阳修，并非我天玄宗弟子，他的真实身份，是玄灵宗宗主的独子。” “而他与慕辰雪师姐，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定下了婚约。” 轰！ 这个消息，像一道无形的惊雷，在董小秣的脑海中炸响！ 他瞬间想起了很多事。 “慕师姐的父母，曾是宗门内一对德高望重的长老夫妇。” 宫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 “可惜，五年前在外执行任务时，不幸双双遇难。” “宗主感念其功劳，便将年幼的慕师姐收为义女，悉心培养。” “三年前，为了巩固与玄灵宗的联盟，宗主便做主，将慕师姐许配给了当时前来我宗交流的欧阳修。” 原来如此。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董小秣的眼前，浮现出当初在宗门考核后，那个叫刘神的内院弟子，对自己那莫名其妙的杀意。 那不是莫名其妙。 那是来自一个所谓“未婚夫”的，对自己与慕辰雪关系稍近一些的，阴狠警告！ 董小秣眼中的冰霜，缓缓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了然。 他将杯中的冷茶，一饮而尽。 “我明白了。” 他看向宫北，声音平静而清晰。 “你回去告诉某些人。” “我对慕师姐，没有男女之情。” “她于我，如姐，如恩人。” “仅此而已。” 宫北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释然。 “所以。” 董小秣的指节，轻轻敲击着冰冷的石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看在慕师姐的面子上，今日之事，我可以暂不追究。”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伐之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庭院！ “但，若他再敢有下一次。” “我不管他是谁的儿子，也不管他有什么婚约。” “我必杀他。” 宫北的心脏，被那股凛冽的杀气狠狠攥住，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 宫北深吸一口气，补充道。 “欧阳修敢如此肆无忌惮，背后自然有宗主那一派系的支持。” “而董师兄你，是卿老看重的人。” “卿老，代表的是太上长老一脉。” “这已经不仅仅是私人恩怨，更是宗门内部，早已存在的派系斗争。” 宫北说完，再次对着董小秣深深一拜，便匆匆离去。 庭院，重归死寂。 压力。 前所未有的压力，如无形的山岳，从四面八方，朝着董小秣狠狠挤压而来。 宗主派系。 玄灵宗。 武王七品的欧阳修。 这些，都像是一张正在收紧的巨网，而他，就是网中的猎物。 董小秣缓缓闭上了双眼。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非但没有让他感到恐惧，反而点燃了他骨子里，那近乎偏执的，对力量的疯狂渴望！ 他需要立刻提升实力！ 下一刻，他猛然睁开双眼！ 手掌一翻，那枚从黄冰那里留下的力量道果，出现在掌心。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将果实吞入腹中！ 轰！ 磅礴而精纯的力量，如决堤的火山熔岩，瞬间在他体内引爆，疯狂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那早已凝实到极致的武师境巅峰瓶颈，在这股霸道的力量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仿佛是灵魂深处的一道枷锁，被硬生生崩断！ 一股远超武师境的全新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先天境！ 一重！ 二重！ 修为，在瞬间，连破两境！ 然而，董小秣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 不够。 还远远不够。 他手掌再次一翻。 一块通体幽蓝，仿佛蕴含着一片星空的奇异晶石，出现在他掌心。 入微之石！ 武缘阁第五层的终极奖励之一，能够极大提升武者对力量掌控的境界！ “出来！” 董小秣一声低喝。 【上古雷魔战魂】！ 嗤啦！ 一道道细密的，蕴含着毁灭气息的紫色雷霆，瞬间从他体内迸发而出，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 他双手死死握住那枚入微之石，催动战魂，开始了疯狂的吸收！ 他要提升的，不只是修为。 更是境界！ 第172章 冷不忘到来 四十三号院落内，空气冰冷得像是凝固了。 欧阳修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因极致的羞恼而微微扭曲，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阴鸷。 厉言站在一旁，看着他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嘴唇动了动，终是忍不住低声劝道。 “欧阳师兄，此人……绝非寻常之辈。” “他背后不仅有卿老，更有那位行事无常的淼淼公主……” “闭嘴！” 欧阳修猛地回头，眼神如最毒的蛇，死死咬住了厉言。 “一个靠女人上位的废物，也配让你忌惮？” 他的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杀意。 “淼淼公主？她不过是觉得这只蝼蚁有趣罢了，等她玩腻了，随时可以一指头碾死！” “在这天玄宗，我想让谁死，谁就必须死！” 厉言被他眼中的凶光震慑，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可卿老那边……” “卿老？” 欧阳修发出一声极尽嘲讽的冷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一个早就被宗门权力核心排挤出去，行将就木的老东西！” “他连自己都护不住，还想护住别人？” 他烦躁地一挥手，彻底打断了厉言的话。 “我懒得亲自动手，脏了我的身份。” 欧阳修的目光，变得阴冷而残忍，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你去，找冷不忘。” 厉言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冷不忘！ 内院排名前十，一个以战养战，双手沾满血腥的战斗疯子！ “师兄，冷不忘与他无冤无仇，恐怕……” “他会的。” 欧阳修的笑容，充满了玩味与残忍。 “你就告诉他，他在武缘阁第四层，被神秘人夺走的那件‘冰魄玄晶’，有线索了。” “线索，就在那个叫董小秣的新人身上。” 厉言瞬间恍然，脸上血色尽褪。 这根本不是什么线索，这是栽赃！是借刀杀人！ 她不再多言，无力地对着欧阳修拱了拱手，转身，带着满心的沉重与不安，快步离去。 庭院中，只剩下欧阳修一人。 他脸上的狂怒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与年龄完全不符的阴狠。 他拿起那枚被削得完美无瑕的金色灵果。 咔嚓！ 五指猛然发力，蕴含磅礴灵气的果实，在他掌心被硬生生捏成一滩烂泥。 金色的汁液，顺着他的指缝，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 三日之后。 三号院落，万籁俱寂。 那根挑衅的黑箭，依旧死死钉在廊柱上，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沉默地诉说着那日的羞辱。 庭院中央，董小秣盘膝而坐。 他周身缭绕的紫色雷弧已然尽数敛入体内。 在他双手之间，那枚幽蓝色的入微之石，此刻已化作一捧灰白的粉末，所有的神性精华都被他吞噬殆尽。 某一刻。 董小秣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不见丝毫灵力波动，却仿佛倒映着一片能够洞悉万物本源的浩瀚星空。 入微之境，大成！ 他缓缓抬起一根手指。 面前的空气中，一粒微尘正随着灵雾缓缓飘荡。 他屈指，对着那粒微尘，轻轻一弹。 没有声音。 没有气流。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 那粒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微尘，却在瞬间，被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力量，从内部彻底湮灭，化作了虚无。 仿佛它从未在这片空间存在过。 对力量的掌控，已然超越了“术”的范畴，触摸到了“道”的边缘。 董小秣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气总量并未暴涨，但每一丝真气所能爆发出的破坏力，却比三天前，强了十倍不止！ 现在的他，若再对上那日的自己，一招，便可秒杀。 他缓缓起身，衣袍无风自动，目光平静地望向院门。 是时候，去拔掉那根箭了。 然而，他脚步尚未迈出。 “董小秣！” 一声如同凶兽咆哮般的怒吼，从院外轰然炸响，裹胁着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震得整座山峰都嗡嗡作响！ “滚出来，受死！” 董小秣的脚步，停住了。 他平静地推开院门。 只见院外，站着一个身披玄铁重甲，满脸横肉的魁梧青年。 他浑身散发着冰原般的刺骨寒气，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里，燃烧着嗜血的火焰，仿佛一头刚刚从杀戮场里走出来的绝世凶兽。 正是内院排名前十的狠人。 冷不忘。 “有事？” 董小秣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一个陌生人，今天天气如何。 这种极致的平静，在冷不忘看来，却是最赤裸的蔑视。 他那双凶戾的眼睛死死锁定董小秣，声音如同两块玄铁在摩擦。 “少他妈跟我装蒜！” “交出我的‘冰魄玄晶’，老子可以发发慈悲，留你一个全尸！” 董小秣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心念微动。 【战神之瞳】。 一行淡金色的信息，悄然浮现。 【姓名：冷不忘】 【境界：先天境三重】 【武魂：地阶九品，冰魄寒蛟】 原来，是被人当枪使了。 董小秣眼底深处，那片万古寒潭般的死寂，终于泛起了一丝冰冷的，玩味的波澜。 他什么都没说。 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予。 他只是在冷不忘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注视下，缓缓地，转过了身，向着院内走去。 那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彻头彻尾的无视。 “你找死！！！” 冷不忘瞬间暴怒，感觉自己身为强者的尊严，被狠狠踩在地上，碾得粉碎！ 他猛地发出一声震彻山林的咆哮！ “董小秣！你竟敢不把我冷不忘放在眼里！” 轰！ 这一声怒吼，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瞬间惊动了整座内院峰！ 唰！唰！唰！ 无数道身影从各自的院落中闪现而出，一道道目光，带着震惊、好奇、戏谑与幸灾乐祸，齐刷刷地汇聚了过来。 “是冷不忘！他怎么找上那个新来的了？” “有好戏看了！一个是以杀戮闻名的疯子，一个是背景通天的传奇新人！” “嘿，我看这董小秣是狂过头了，真以为有公主撑腰就天下无敌了？冷不忘可不管你背后是谁！” 议论声中，冷不忘看着董小秣那孤绝的背影，眼中的杀意，已然沸腾到了顶点。 第173章 约战 冷不忘那一声狂怒的咆哮，像一柄沾血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内院峰所有弟子的心头。 他死死盯着董小秣那漠然转身的背影，胸膛剧烈起伏。 周身缭绕的冰寒之气，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锥。 那是被一只蝼蚁，当着所有人的面，彻底无视的极致羞辱！ “董小秣！” 他再次咆哮，声音里已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机。 “你他妈是聋了，还是瞎了！” 就在他体内真气即将暴走，准备不顾一切强行动手的瞬间。 那个孤绝的背影，停住了。 董小秣缓缓转过身。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终于落在了冷不忘的身上。 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只有一片平静到令人心悸的漠然。 “宗门规矩。”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冰珠落玉盘，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内院之内，禁止私斗。” “你若敢在这里动手，便是公然违抗门规。” “刑罚殿，会让你知道后果。” 他不是在求饶。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像是在给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划下一道不可逾越的红线。 周围看热闹的弟子们，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狠！ 太他妈狠了！ 面对内院排名前十的战斗疯子，他非但不惧，反而第一时间就搬出门规当武器，反将了一军！ 冷不忘脸上的横肉，因这番话而剧烈抽搐。 他眼中的嗜血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疯狂。 “门规？” 他发出一阵如同夜枭般难听的狞笑，一步步向董小秣逼近。 他脚下的青石板，都因那刺骨的寒意，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老子今天，就给你一个不违背门规，也能取你狗命的机会！”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残忍的快意！ “生死殿！” “我，冷不忘，在此向你董小秣，发起生死对决！” “你，敢不敢接！” 轰！ “生死殿”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是天玄宗，一个专门为解决血海深仇而设立的地方！ 一旦踏入，便是不死不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董小秣的身上，眼神复杂，既有震撼，又有怜悯。 冷不忘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赌注，就是我们双方身上，所有的东西！” “包括你的命！” 远处，几位闻讯赶来的内院长老，眉头紧紧皱起，却并未出言阻止。 生死对决，宗门允许。 他们无权干涉。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董小秣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状若疯魔的冷不忘，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然后，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拒绝。”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全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紧接着，便是毫不掩饰的嗤笑与鄙夷，轰然爆发！ “怂了！我就知道他不敢！” “废话！冷师兄可是先天境七重巅峰的强者！他一个刚入门的新人拿什么打？” 冷不忘脸上的狞笑，也僵住了。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 这让他蓄满力道的一拳，仿佛狠狠打在了空处，憋屈到了极点。 “为什么！” 他不甘心地咆哮。 董小秣的目光，淡淡扫过他，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先天境七重。” “我，刚刚踏入先天。” “这种必输的战斗，只有蠢货才会答应。” 他的话，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一时之间，那些原本准备看好戏的弟子，看向冷不忘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异样。 这确实……有点以大欺小了。 就在此时。 一道带着几分慵懒，却充满了无上尊贵与嘲弄的声音，从人群后方，悠悠传来。 “呵呵，我道是谁，原来是让武缘阁都为之崩塌的董师弟当面。”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欧阳修身穿月白长袍，头戴紫金冠，在一众“修盟”成员的簇拥下，缓步走出。 他甚至没有看董小秣，只是玩味地打量着自己修剪圆润的指甲，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还以为，能攀上淼淼公主这等高枝的人物，该是何等的英雄豪杰。” “没想到，却是个连生死挑战都不敢接的懦夫。”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不过如此。” 他一出现，便将矛头直指董小秣，那毫不掩饰的敌意，瞬间让所有人都明白了。 今天这场戏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欧阳修终于抬起眼，那双俯瞰众生的眸子，轻蔑地落在董小秣身上。 “怎么，没了公主殿下在背后撑腰，你就只会拿门规当挡箭牌了吗？” 面对这赤裸裸的激将与羞辱，董小秣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渊。 他只是淡淡的，吐出了一句话。 “欧阳师兄，对一个新人的生死，似乎……格外关心。” 欧阳修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董小秣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 “还是说，你修盟的人，只会用这种栽赃嫁祸，借刀杀人的卑劣手段？” 这句话，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剑，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撕开了欧阳修那张伪善的面具！ 欧阳修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他身旁的冷不忘，更是怒不可遏。 “小子，你找死！” 欧阳修抬手，拦住了暴怒的冷不忘，脸上重新挂起那副虚伪的笑容，只是笑容里，再无一丝温度。 “看来，董师弟是铁了心要当缩头乌龟了。” “也罢。” “我们走。” 他故作失望地摇了摇头，转身，准备带着满脸不甘的冷不忘离去。 人群中，发出一阵阵惋惜的叹息。 这场好戏，终究是没能看成。 然而。 就在欧阳修转身的刹那。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清晰地响起。 “站住。” 欧阳修的脚步，猛然一顿。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唰地一下，全部汇聚到了那个始终平静的身影之上。 只见董小秣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冰冷的弧度。 “这个生死对决。” “我接了。” 全场，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紧接着，是冲天的哗然！ 欧阳修猛地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无法抑制的错愕与狂喜。 董小秣无视了他，更无视了所有人。 他只是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但是。” “时间，定在两个月之后。” 第174章 风波汹涌 那一句“我接了”，像一枚投入死火山的火种，瞬间引爆了全场。 然而，下一句“时间，定在两个月之后”，却让这股滔天的哗然，硬生生卡在了所有人的喉咙里，如遭扼喉。 冷不忘那张因狂喜而扭曲的脸，瞬间僵住。 他死死盯着董小秣，眼中的嗜血火焰被一丝纯粹的错愕所取代。 两个月？ 这是什么？ 是向死亡发出的延期申请？ 是临死前的苟延残喘？ “好！” 短暂的错愕之后，冷不忘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他生怕对方反悔。 “两个月后，生死殿！” “我等着把你全身的骨头，一根根捏碎！” 他深深地，用那双凶兽般的眼睛剜了董小秣一眼，仿佛要将他此刻平静到令人憎恶的模样，刻进自己的神魂深处。 然后，他转身，在一片冰霜蔓延中，大步离去。 欧阳修站在原地。 他那双俯瞰众生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赏。 他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有胆魄。” “董师弟，我很佩服你。” 他像是真正的前辈，在赞许一个有潜力的后辈，姿态优雅，言语温和。 然而，董小秣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只是平静的，越过他，望向了院落廊柱上那根依旧嗡鸣不休的黑箭。 仿佛欧阳修这个人，连同他身后那一大群“修盟”的成员，都只是一团无意义的空气。 这种无视，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加伤人。 欧阳修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敛去。 那张俊美妖异的脸，最终化作一片不起波澜，却暗流汹涌的阴沉。 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一场足以震动整个内院的风波，就以这样一种诡异的方式，暂时落下了帷幕。 人群，轰然散去。 但那股被引爆的议论声，却像燎原的野火，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天玄宗！ 一个刚刚晋升内院，才踏入先天境的新人。 竟敢应下内院排名前十的战斗疯子，冷不忘的生死战！ 这是何等的狂妄！ 又是何等的，自寻死路！ “疯了！那个董小秣绝对是疯了！” “他真以为自己是活着的传说了？冷不忘可是货真价实的先天境三重巅峰，一只脚都快踏入四重了！他拿什么打？” “这不是胆魄，这是愚蠢！是嫌自己命长！” “看来，欧阳师兄的‘修盟’，根本不需要再出手了，两个月后，我们就能去给这位传奇新人收尸了。” 无数的嘲讽，怜悯，幸灾乐祸，汇聚成一股无形的风暴。 而风暴的中心，三号院落，却依旧死寂。 董小秣关上了院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他甚至没有去拔那根黑箭。 就在此时。 一阵急促到近乎失态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砰！” 院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力道之大，让门板都发出一声哀鸣。 宫北那张一向沉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急与愤怒，他几步冲到董小秣面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你为什么要答应！” 他几乎是在质问。 “你知不知道，冷不忘的武魂是地阶九品的冰魄寒蛟，他的真气至阴至寒，同阶之内，几乎无人能挡！” “你才刚刚突破先天，根基未稳，拿什么去跟他斗！” 宫北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是真的急了。 在他看来，董小秣此举，与主动赴死，没有任何区别。 董小秣看着他，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平静的，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宫师兄。”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答应？” 宫北被他这个反问，问得一愣。 董小秣将杯中冷茶一饮而尽，瓷杯与石桌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因为我需要。” 他的声音，冰冷而坚定。 “我需要一场真正的生死之战。” “需要那种随时都会被碾成粉末的压力。” “只有这样，我才能变得更强。”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庭院中央，目光望向被灵雾笼罩的苍穹。 “强者的路，从来都不是在安逸中走出来的。” “是踩着敌人的尸骨，一步一步，杀出来的。” 宫北看着他的背影，那股滔天的怒火，竟被这几句平静的话，浇得一点点熄灭。 他从那孤绝的背影中，感受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偏执的骄傲与决心。 那不是冲动。 更不是愚蠢。 那是一种对自己有着绝对自信，对力量有着疯狂渴望的，独属于强者的道路。 许久。 宫北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 他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脸上只剩下苦涩与无奈。 “我明白了。” 他知道，自己再也劝不动眼前这个人了。 “那你，别输。”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去。 “宫师兄。” 董小秣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宫北脚步一顿。 只听见那平静到极点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自信，清晰地响起。 “区区一个冷不忘。” “还没有那个资格，能击败我。” 第175章 公主的主意 宫北离去后，三号院落重归死寂。 那股由生死战带来的喧嚣与狂热，被一扇门彻底隔绝在外。 门外的世界，是沸腾的油锅。 门内的世界，却是凝固的寒冰。 董小秣站在庭院中央，那根钉在廊柱上的黑箭，像一只嘲讽的眼睛，依旧在无声地嗡鸣。 两个月。 这个时间，是他为自己划下的生死线。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下。 “咚咚。” 敲门声响起，沉稳而有力。 董小秣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的，是黄冰。 他风尘仆仆，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任务完成后的亢奋。 “董哥。”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递过来一枚储物戒指。 “五枚力量道果，按照你的吩咐，全部换成了武王丹。” “一共，四千颗。” 四千颗武王丹。 这五个字，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砸入了董小秣那片冰封的心湖，激起了一丝希望的涟漪。 这笔财富，足以让任何一个内院弟子为之疯狂。 董小秣接过戒指，神识一扫，里面堆积如山的玉瓶，散发着精纯的药力。 “辛苦了。” 他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太多情绪。 黄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挠了挠头。 “能帮上董哥的忙就行。” 他知道董小秣与冷不忘的生死之约，没有多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董小秣关上院门，转身，直接走进了修炼密室。 石门落下，隔绝了最后一丝天光。 他盘膝而坐，没有丝毫迟疑，将那四千颗武王丹尽数倒出。 一时间，浓郁的丹香，几乎要将这间小小的密室撑爆！ 他需要力量。 需要足以在两个月内，碾压先天境三重巅峰的力量！ 而最大的希望，就在于他体内那尊深不可测的战魂！ “出来。” 他心念一动。 【上古雷魔战魂】！ 嗤啦！ 一道道毁灭性的紫色雷霆，瞬间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模糊而伟岸的魔神虚影。 那虚影，仿佛一头来自太古洪荒的饥饿凶兽，发出了无声的，对能量的渴望咆哮。 董小秣抓起一把武王丹，直接塞入口中！ 轰！ 磅礴的药力，在他体内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洪流，没有经过他的经脉，而是被那尊雷魔战魂，霸道的，一口吞下！ 仿佛泥牛入海，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 董小秣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他继续抓起丹药，如同吞食最普通的豆子，一把接着一把，疯狂地灌入体内。 一百颗。 五百颗。 一千颗！ 雷魔战魂的气息，在海量丹药的灌注下，开始节节攀升。 那尊虚影，也变得愈发凝实，似乎随时都要突破某个临界点。 然而。 当最后一颗武王丹，也被战魂吞噬殆尽。 密室内的丹香，消失得一干二净。 那尊雷魔战魂的气息，攀升到了一个极致的顶点，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它依旧停留在人阶巅峰，距离那玄级武魂的门槛，始终隔着一层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壁障。 四千颗武王丹。 足以堆死一个普通先天境强者的海量资源。 就这么……没了。 密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董小秣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被彻底浇灭，只剩下比寒冰更加彻骨的冷静。 这条路，走不通。 他战魂的胃口，远超自己的想象。 两个月后，拿什么去跟冷不忘斗？ 就在这股令人窒息的压力，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山岳，将他彻底压垮的瞬间。 一道带着几分慵懒，又充满了玩味与嘲弄的女子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啧啧，真是感人。” “为了活命，连丹药都当饭吃了。” “可惜啊，好像没什么用。” 董小秣猛然起身，推开石门。 只见庭院的石桌旁，淼淼公主不知何时已经坐在那里，正翘着二郎腿，单手托着香腮，笑吟吟地看着他。 仿佛，她一直都在。 “两个月的时间，就想赢冷不忘那个战斗疯子？” 她上下打量着董小秣，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是打算给他写一封长达两个月的遗书吗？” 董小秣走到她对面，面无表情地坐下，直接开门见山。 “借我丹药。” 淼淼公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一脸的难以置信。 “借？” “本公主，可是很穷的！” “我全身上下，连一枚铜板都找不出来，哪来的丹药借给你？” 她的演技浮夸，眼神却清澈得像是在说真话。 董小秣的心，沉到了谷底。 然而，就在他最后一丝希望即将破灭时，淼淼公主的嘴角，却又勾起了一抹狡黠的，如同小狐狸般的弧度。 “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名为“唯恐天下不乱”的光芒。 “虽然我没钱。” “但我有一个，能让你轻松弄到海量丹药的绝妙主意。” 董小秣的目光，瞬间锁定她。 只听淼淼公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的味道。 “很简单。” “你去，给宗门所有的长老，还有各大殿的殿主，打借条。” 董小秣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就说，你，董小秣，为了备战生死殿，需要丹药。” “借条的落款，就这么写。” 淼淼公主伸出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在空中虚划着。 “欠债人：公主殿下的仆人，以及那位大人物的亲传弟子，董小秣。” “你看，这个身份背景，是不是很硬？” 董小秣看着她那张写满了“快夸我聪明”的脸，半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哪里是借。 这分明是仗势欺人，是光明正大的打劫！ 是把他架在火上，去烤整个天玄宗的高层！ “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淼淼公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董小秣，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救了你的命。” “所以，你现在是拿我给你的身份，去换你自己的命。” “这很公平。” “要么，你去借。”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寒冰。 “要么，两个月后，你去死。” “你自己选。” 说完，她露出一抹狡黠的，仿佛已经看到猎物掉入陷阱的笑容，转身，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庭院之中。 只留下董小秣一人，面对着这个近乎无解的，疯狂的提议。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借？ 不，是抢。 是拿着公主和那位神秘大人物的虎皮当大旗，去逼迫宗门所有高层出血。 这是一条绝路。 也是唯一的生路。 许久。 董小秣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到极致，又带着几分疯狂的弧度。 “既然要玩。” “那就玩大一点。” 第176章 轰动宗门的借条 云雾深处，一间清幽雅致的竹舍内，檀香袅袅。 慕冰与楚香玉相对盘膝，正在吐纳天地灵气。 卿老有令，命她们闭关，冲击更高境界。 就在此时。 一道毫无征兆，带着几分慵懒与戏谑的声音，在竹舍外幽幽响起。 “两位师姐，闭关可还顺利？” 二人猛然睁眼，神色一凛！ 下一刻，竹舍的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 淼淼公主一袭红裙，像一团跳动的火焰，俏生生地站在门口，正笑吟吟地看着她们。 她手上，还捏着两封信。 “公主殿下？” 慕冰与楚香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疑。 “别这么紧张嘛。” 淼淼公主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来，随手将两封信丢在了她们面前的矮几上。 “你们那个好师弟，董小秣，托我给你们带的信。” 董小秣？ 慕冰心头猛地一紧，立刻拿起信封。 信封上没有多余的字，只有一股熟悉的，冰冷孤绝的，独属于董小秣的气息。 她撕开信封。 里面没有问候，没有寒暄。 只有一张字迹锋利如刀，仿佛要刺穿纸背的借条。 内容简单到令人发指。 “为备战生死殿，特向慕冰师姐借武王丹，多多益善。” 而那落款，更是狂妄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地步。 “欠债人：公主殿下的仆人，以及那位大人物的亲传弟子，董小秣。” 楚香玉看着自己手上内容一模一样的借条，那张一向清冷的俏脸上，第一次，被一种名为茫然的情绪彻底占据。 这……是那个行事谨慎，懂得隐忍的董师弟？ …… 刑罚殿。 议事大殿内，气氛庄严肃穆得能滴出水来。 殿主高坐首位，下方两侧，是十数位身穿玄色长老服饰，气息深沉如渊海的老者。 他们正在商议宗门要事。 “砰！！！” 沉重如山岳的殿门，被人一脚，从外面暴力踹开！ 大殿内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数十道蕴含着滔天怒火与无上威严的目光，如利剑出鞘，瞬间射向门口！ 只见淼淼公主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她身后，还跟着两名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的刑罚殿弟子。 “放肆！谁给你的胆子，敢擅闯刑罚殿！” 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猛然起身，声如洪钟，厉声喝道。 淼淼公主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径直走到了大殿中央。 她手腕一抖。 哗啦啦！ 一叠厚厚的信件，如同天女散花，却又精准无比地飞向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首位上那位脸色已经阴沉到极点的殿主。 “都看看吧。” 她的声音里，满是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你们的好弟子，董小秣，写给诸位的。” 刑罚殿殿主拿起那封轻飘飘的信，拆开。 当他看清那张狂妄到极点的借条，以及那两个刺眼的落款时。 他握着信纸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寸寸发白，手臂上的青筋如虬龙般根根暴起！ 整个大殿，陷入一片死寂。 死寂中，只能听到长老们那越来越粗重，如同风箱般的呼吸声。 愤怒？ 不，更多的是一种被两个庞然大物联手按住脑袋的，极致的憋屈与荒唐！ …… 一个时辰之内。 一场史无前例的风暴，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席卷了天玄宗所有高层所在的殿堂。 功法殿内，正在整理古籍的长老们，收到了借条。 异宝殿内，看守着无数珍宝的执事们，收到了借条。 功劳殿内，负责分派任务的管事们，收到了借条。 就连那常年弥漫着死气，负责见证一场场不死不休对决的生死殿，那几位心如古井的老者，也同样人手一张。 淼淼公主的身影，如同一个最爱恶作剧的魔鬼。 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将董小秣的“借条”，塞到了宗门每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手中。 …… 外院，练武场。 数千名外门弟子正在挥汗如雨。 肖战与罗剑豪也在其中，他们正彼此对练，磨炼着武技。 突然。 一道清脆悦耳，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女子声音，从天而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都停一下。” 众人愕然抬头。 只见淼淼公主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悬浮在练武场的上空。 她居高临下，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 “你们的传奇师兄，董小秣，要与内院排名前十的冷不忘，进行生死对决。” “现在，他需要丹药。” 话音落下。 她素手一挥。 成千上万封一模一样的信件，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洋洋洒洒，飘落而下。 每一封信，都精准地落在了每一个外门弟子的手中。 肖战颤抖着手，打开了那封信。 罗剑豪也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张薄薄的，却仿佛有万钧之重的借条。 整个练武场，数千人，鸦雀无声。 …… 风暴，并未就此停止。 它从外院，一路蔓延，最终冲上了那座代表着天玄宗最强战力的内院峰。 正在洞府中苦修的大虎，收到了借条。 一向与世无争，醉心丹道的墨子衫，也收到了借条。 甚至连欧阳修的四十三号院落，那扇紧闭的院门上，都被人用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咄”的一声，死死钉上了一封信！ 那信纸，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宣战的旗！ …… 这一天。 整个天玄宗，从上到下，彻底疯了。 上至闭关不出的太上长老，下至刚刚入门的外门杂役。 几乎每一个人，手中都捏着一张来自三号院落的，荒唐、狂妄、却又让他们根本无法忽视的借条。 董小秣。 这个名字，在短短一天之内，以一种前无古人，后也注定无来者的方式，真正的，轰动了整个宗门！ 第177章 开始晋升 那一场由一张张借条掀起的风暴，并未平息。 反而愈演愈烈。 整个天玄宗，都因“董小秣”这三个字，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诞而诡异的氛围之中。 “听说了吗？三号院落门口的青石板，都快被各殿送丹药的弟子踩烂了！” “何止！我亲眼看见，功法殿的李长老，脸黑得跟锅底一样，最后还是捏着鼻子，让弟子送了三瓶武王丹过去！” “这董小秣，到底是何方神圣？公主殿下竟亲自出面，为他向全宗‘借’丹药，这面子也太大了！” “面子？我看是催命符！他这是把整个宗门的高层得罪了个遍！就算他能在生死战中活下来，以后还有好日子过？” 议论声，猜测声，嘲讽声，无处不在。 然而，无论众人心中是何想法。 一瓶瓶装着武王丹的玉瓶，还是如同涓涓细流，从宗门的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汇入三号院落。 没人敢真正无视那张借条。 因为那落款，代表的不仅仅是淼淼公主。 更是那位连宗主都讳莫如深的，神秘大人物。 …… 三号院落，石桌旁。 董小秣依旧是一身黑衣，神色平静，仿佛外界那滔天的风浪，与他没有丝毫关系。 他面前的石桌上，已经堆起了一座由上百个玉瓶组成的小山。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令人心悸的丹香。 一道红色的身影，毫无征兆的，如一团跳跃的火焰，出现在他对面。 淼淼公主翘着腿，单手托着香腮，笑吟吟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快夸我”的得意。 “怎么样？” 她献宝似的，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随手丢在桌上。 “本公主出马，一个顶俩！” 董小秣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那个储物袋，将神识探了进去。 下一刻。 他那双万古寒潭般不起波澜的眸子，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张永远冰封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储物袋内，堆积如山的玉瓶，几乎要撑爆整个空间！ 五十万！ 整整五十万颗武王丹！ 这股庞大的能量，足以让一个普通的先天境强者，被活活撑爆一百次！ 董小秣猛然抬头，死死盯住淼淼公主。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震惊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你……都找了谁？” 这个数量，绝不仅仅是从弟子们手中“借”来的。 “也没谁啊。” 淼淼公主掰着纤细的手指，一脸天真无邪地数着。 “就是你们卿老，刑罚殿殿主，功法殿殿主，异宝殿殿主……” 她每说出一个名字，董小秣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当她说完最后一个名字时，董小秣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你疯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如火山般从他眼底喷薄而出！ 他从未如此失态过！ “我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我只想借弟子之手，低调行事！你把所有高层都牵扯进来，是想让我成为整个宗门的公敌吗！” 他是在质问。 更是发自内心的，对这种彻底失控的局面的恐惧！ 淼淼公主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第一次对自己露出爪牙的少年，非但没有生气，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蠢货。” 她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丹药太多，不会还回去吗？” 一句话，如同一盆万载玄冰融化的水，从董小秣的头顶，狠狠浇下。 他浑身的怒火，瞬间熄灭。 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是啊。 用完了自己需要的，剩下的，原封不动地还回去不就行了？ 他被那恐怖的数字，以及背后所代表的滔天人情债，冲昏了头脑，陷入了思维的死角。 许久。 董小秣缓缓坐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所有情绪尽数敛去。 “我错了。” 他看着淼淼公主，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静，却多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真诚。 “多谢。” “这还差不多。” 淼淼公主的脸上，重新绽放出狡黠的笑容。 她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漂亮的眸子，闪烁着比星辰还要明亮的好奇。 “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 “我要亲眼看看。” “你要用这五十万颗丹药，对你那个宝贝战魂，做什么。” 董小秣的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大小。 他周身刚刚平复下去的气息，瞬间变得比万载玄冰还要冰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抗拒与疏离。 上古雷魔战魂。 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安身立命的根本。 绝不容许任何人窥探！ “不行。” 他吐出两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淼淼公主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她没想到，对方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 一股被冒犯的怒火，从她心底升起，让她那张俏脸都覆上了一层寒霜。 “董小秣！你别给脸不要脸！” “本公主帮你解决了天大的麻烦，只是想满足一下好奇心，你竟然敢拒绝我？” 董小秣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那眼神，平静，却又坚定得像一座不可撼动的神山。 任凭她如何威逼利诱，都无法让他退让分毫。 最终。 淼淼公主被他那油盐不进的模样，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好！好得很！” 她猛地站起身，愤愤地一跺脚。 “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本公主再也不管你了！” “你就抱着你的丹药，等着被冷不忘打死吧！” 说完，她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红光，愤然消失在了庭院之中。 院子里，只剩下董小秣一人。 还有石桌上那个，装着五十万颗武王丹的，沉甸甸的储物袋。 他看着淼淼公主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 极致的谨慎，让他没有立刻开始修炼。 他释放出神识，如同最细密的蛛网，一遍又一遍，寸寸扫过整个院落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空气。 确认没有任何窥探的目光后。 他才拿起那个储物袋，转身，走进了修炼密室。 轰隆！ 厚重的石门，缓缓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黑暗中。 董小秣盘膝而坐。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储物袋中的丹药，尽数倾倒而出。 哗啦啦！ 一瞬间，由五十万颗武王丹汇聚成的丹药洪流，如同决堤的山洪，瞬间将这间小小的密室彻底淹没！ 浓郁的丹香，化作了实质的灵雾，几乎要凝成液体。 董小秣的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近乎疯狂的火焰。 晋升，就在此刻！ 第178章 一封信 黑暗，吞噬了最后一丝光线。 石门落下的轰鸣，是这场豪赌开始的钟声。 密室之内，丹药堆积如山。 浓郁的药香几乎化作了实质的潮汐，疯狂拍打着董小秣的身体。 他盘膝坐在丹药的海洋中央，神色平静，眼底却燃烧着一种名为孤注一掷的疯狂。 没有丝毫犹豫。 他抓起一把又一把武王丹，如同吞食草芥，疯狂地塞入口中。 轰！ 磅礴的药力在他体内炸开，却未曾流经经脉一分一毫。 他身后的虚空中，那尊模糊的魔神虚影，【上古雷魔战魂】，张开了无声的巨口，将那股股精纯的能量洪流，霸道的，一口吞下！ 仿佛巨鲸吞水，永无止境。 一万颗。 十万颗。 三十万颗！ 足以让任何先天境强者爆体而亡的恐怖能量，尽数灌入了雷魔战魂的体内。 董小秣的心，随着丹药的减少，一点点沉入深渊。 当第四十五万颗武王丹被雷魔战魂吞噬的刹那。 异变，陡生！ 嗤啦——！ 那尊一直沉默的魔神虚影，猛然爆发出刺目到极点的紫色雷光！ 一股毁灭性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密室！ 虚影的轮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凝实，仿佛要从虚幻中走出，降临现世。 超越了人阶武魂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要晋升了！ 董小秣的心头，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狂喜。 然而。 就在那股威压攀升到顶点的瞬间，却又毫无征兆的，戛然而止。 所有沸腾的雷光，在一瞬间尽数敛去。 那尊即将凝实的魔神虚影，重新变得模糊。 一切，又恢复了死寂。 只差一点。 就只差那临门一脚！ 董小秣的眼神，瞬间变得猩红！ 他不信邪！ 他将剩下所有的武王丹，足足五万颗，一股脑地，全部灌入腹中！ 轰！！！ 最后的希望，化作比之前更加磅礴的能量洪流，冲入战魂体内。 那刚刚平息下去的晋升迹象，以十倍的声势，再次爆发！ 紫色的雷霆，几乎要撕裂这间密室的空间！ 董小秣死死盯着那尊战魂，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雷光，再次散去。 威压，悄然消退。 那尊吞噬了整整五十万颗武王丹的【上古雷魔战魂】，依旧稳稳的，停留在人阶巅峰。 距离玄级，始终隔着一层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壁障。 失败了。 五十万颗武王丹。 足以让天玄宗任何一个长老都为之肉痛的海量资源。 就这么，化为了乌有。 密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董小秣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里燃起的希望火焰，被彻底浇灭，只剩下比寒冰更加刺骨的冷静。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丹药，还不够。 可丹药从何而来？ 淼淼公主的人情，已经用到了极致。 宗门高层那里，更是已经成了人人喊打的公敌。 绝境。 这才是真正的绝境。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力中，欧阳修那张挂着虚伪笑容的脸，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激将法。 借刀杀人。 董小秣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到极致，又带着几分癫狂的弧度。 既然你们喜欢用这种手段。 那就……试试我这一招。 他站起身，在空无一物的密室中，找到了一张空白的信纸，和一支笔。 …… 四十三号院落，奢华的大殿内。 冷不忘的脸上，依旧带着几分疑惑与暴躁。 “欧阳师兄，那小子借了那么多丹药，究竟想做什么？他不会真有什么底牌吧？” 欧阳修端坐于主位，正优雅地品着香茗，嘴角噙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底牌？” 他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一个将全宗高层都得罪光了的蠢货，能有什么底牌？” “他不过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罢了。” 他放下茶杯，看向冷不忘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施舍般的优越。 “你无需多虑。” “我已经为你申请了进入‘明月阁’修行的资格。” “一个月后，你的实力，足以将他碾成齑粉。” “明月阁！” 冷不忘的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与贪婪的光芒。 那可是只有宗门核心弟子才能进入的修炼圣地！ 就在此时。 咻——！ 一道尖锐到刺耳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炸响！ 一支通体漆黑的箭矢，裹胁着一股狂妄霸道到极点的气息，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轰碎了大殿的窗户！ “咄！” 在一阵木屑爆射中，箭矢死死钉在了欧阳修面前那张名贵的紫檀木桌上！ 箭尾剧烈颤动，嗡鸣不休，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嘲笑！ 箭杆上，绑着一封信。 冷不忘勃然大怒！ 欧阳修的脸色，也在瞬间阴沉如水。 他缓缓伸出手，取下了那封信。 信纸上，是锋利如刀的字迹，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闻欧阳师兄财大气粗，冷师兄豪气干云。” “师弟我丹药尚缺十万，特来相借。” “若连区区十万都拿不出，不过是两个徒有虚名的穷鬼罢了。” 落款，没有。 那毫不掩饰的挑衅与羞辱，如同一记响亮到极点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两人的脸上。 整个大殿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第179章 玄级武魂 “砰！” 欧阳修手中的名贵茶杯，应声化作齑粉。 温热的茶水混着惨白的瓷粉，顺着他指缝缓缓滴落，他却恍若未觉。 那张俊美妖异的脸，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再无半分平日的优雅从容。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最原始的羞辱！ 他，欧阳修，内院排名前五，众星捧月的修盟之主，竟被一个刚入门的新人，用这种街头混混般的手段，当面抽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啊啊啊！我要杀了他！我现在就去宰了那个杂碎！” 冷不忘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周身冰寒刺骨的杀气，几乎要将整座大殿的空气都彻底冻结。 “站住。” 欧阳修的声音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却蕴含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那根依旧在桌面上嗡鸣不休的黑箭前，脸上扭曲的怒火，竟一点点地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森然入骨的冷笑。 “杀他？” “不。” “那太便宜他了。” 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优雅地夹起那封轻飘飘的信纸，眼中的讥讽与恶意，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毒液。 “他不是缺丹药吗？” “他不是想用这种拙劣的方式，来激怒我们，来彰显他那份可笑又可悲的胆魄吗？” “好啊。” “我成全他。” 欧阳修踱步回到主位，每一个动作都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优雅。 只是那份优雅之下，是深不见底的阴毒与残忍。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个最劣质的，甚至有些发霉的木盒。 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灰不溜秋，散发着淡淡药渣味的丹药。 淬体丹。 连外门弟子都弃之如敝履，专门给那些连武道门槛都未曾踏入的凡人，用来熬炼筋骨的垃圾。 “去。” 欧阳修将木盒，如同丢垃圾般丢给一个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的修盟成员。 “把这个，‘赏’给我们的董师弟。”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那种将人踩在脚下肆意玩弄的，令人作呕的快感。 “告诉他，欧阳师兄，很欣赏他的骨气。” “这点丹药，不成敬意。”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愈发残忍。 “让他……省着点用。” …… 三号院落。 董小秣静静地坐在石桌旁，仿佛一尊与庭院融为一体的石雕。 他知道，对方不会给。 他这一招，本就是一招险棋，一招攻心之计，一招在无尽的黑暗中，为自己强行撕开一道裂缝的疯狂之举。 脚步声响起。 一名修盟弟子满脸倨傲地走了进来，将那个劣质的木盒，重重地，扔在了董小秣面前的石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董师弟，我们欧阳师兄说了，你的骨气，他很欣赏。” 那名弟子用一种看臭虫般的眼神，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董小秣。 “这是师兄赏你的。” “省着点用，别噎死了。” 说完，他发出一声满是优越感的嗤笑，转身扬长而去，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脏了自己的鞋。 董小mo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人身上停留分毫。 他只是平静的，伸出手，打开了那个木盒。 一枚散发着药渣味的淬体丹，静静地躺在那里。 像一个无声的，却又无比巨大的嘲讽。 董小秣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愤怒？ 不。 当一个人站在万丈悬崖的边缘，身后再无退路时，任何嘲讽与羞辱，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需要的，只是那最后一根，能让他爬上悬崖的稻草。 无论这根稻草，是什么。 他拿起那枚淬体丹，转身，走入修炼密室。 石门，轰然落下。 黑暗中，董小秣看着掌心这枚廉价到可笑的丹药，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他直接将丹药，扔进了口中。 下一刻。 一股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药力，在他体内化开。 然而，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丝能量，像一粒投入滚油的火星，像引爆万吨炸药的最后一缕引信。 轰！！！！ 他体内那片吞噬了五十万颗武王丹后陷入死寂的能量海洋，瞬间被引爆！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要将天地都拉入混沌的毁灭性力量，在他体内轰然苏醒！ 他身后的虚空中，那尊模糊的魔神虚影，发出了无声的，却足以震彻神魂的咆哮！ 嗤啦——！ 毁灭性的紫色雷霆，不再是虚影！ 而是化作了实质的雷龙，疯狂地撕扯着这间密室的空间，坚硬的石壁上都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那层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品阶壁障，应声而碎！ 一股超越了人阶，带着太古洪荒般苍茫与至高威严的恐怖气息，轰然降临！ 【上古雷魔战魂，晋升玄级一品！】 冰冷的提示音，如天道纶音，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尊魔神虚影，在刺目到极点的雷光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凝实，体型暴涨一倍有余！ 它仿佛一尊真正的太古魔神，即将从虚幻中走出，降临现世！ 就在晋升完成的刹那。 一幅浩瀚无垠的画卷，强行涌入董小秣的脑海。 那是一片破碎的星空，无尽的在疯狂厮杀，日月星辰如尘埃般陨落，天地在哀鸣，万道在崩毁。 末日般的绝望，笼罩了一切。 就在此时。 一道模糊到看不清面容的孤高身影，出现在战场的中央。 他没有出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然后，整个暴乱的宇宙，所有疯狂的，所有崩毁的法则，都在他出现的瞬间，陷入了永恒的、绝对的死寂。 万千，尽皆匍匐！ 画面，戛然而止。 董小秣猛然从那股极致的震撼中惊醒，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心脏狂跳不止。 玄级武魂！ 他终于明白了这四个字，所代表的真正意义！ 放眼整个大蒙帝国，亿万生灵，拥有玄级武魂者，不超过五指之数！ 每一个，都是未来注定要踏入武皇之境，俯瞰一个时代的存在！ 他，董小秣，从今天起，也是其中之一！ 两个月后的生死战？ 冷不忘？ 欧阳修？ 在绝对的天赋鸿沟面前，他们都将化为他踏上巅峰之路的，第一块垫脚石！ 董小秣缓缓起身，眼中的冷静与疯狂，尽数化作了睥睨天下的绝对自信。 他心念一动。 轰！ 那尊已经彻底凝实的【玄级上古雷魔战魂】，在他身后轰然显现。 仅仅是散逸出的威压，就让整间密室都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他盘膝而坐。 下一刻，方圆百里之内，原本平静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了无上帝皇的召唤！ 它们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青色灵气龙卷，撕裂云层，疯狂地，向着三号院落，向着这间小小的密室，朝拜而来！ 第180章 三日晋级 三号院落，此刻已然化作一方灵气绝域的风暴之眼。 以那间小小的修炼密室为核心，方圆百里之内，天地灵气被彻底抽空，陷入了狂暴。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青色灵气，汇聚成倒悬天际的巨大龙卷。 它们撕裂云层，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万川归海，疯狂地向着那一个点，朝拜而来！ 如此恐怖的异象，引得无数弟子骇然抬头。 可他们旋即被一股无形的、源自生命层次的威压死死按在原地，心神战栗，连靠近一步都做不到。 密室之内。 董小秣盘膝而坐，神色古井无波。 他身后的【玄级上古雷魔战魂】，如一尊苏醒的太古魔神，张开了无形的巨口，将那无穷无尽的天地灵气，鲸吞而下。 灵气入体的速度，比黄阶十品武魂时，快了不止三倍！ 磅礴的灵气洪流，被战魂瞬间炼化为最精纯的真气，再如天河倒灌，反哺回董小秣的四肢百骸。 他的修为，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堪称野蛮的速度，疯狂飙升！ 第一天。 先天境一重巅峰！ 第二天。 先天境二重！ 第三天。 当最后一缕灵气龙卷被战魂吞噬殆尽，天地重归死寂的刹那。 董小秣猛然睁开了双眼！ 轰！ 一股远超从前的强大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股气浪，将地面上残留的丹药粉末都尽数震成了虚无！ 先天境三重！ 短短三日，连破两境！ 董小秣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如江海的崭新力量，眼中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感到心惊的震撼。 这就是玄级武魂的恐怖之处吗？ 他心念一动，神识沉入体内，看向那尊已经彻底凝实的雷魔战魂。 也就在这一瞬间，他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那尊伟岸魔神的眉心处，不知何时，竟浮现出一抹微弱的光点。 那光点呈毁灭性的紫色，仿佛一颗正在孕育的，足以崩灭世界的种子，散发着无尽的神秘与禁忌气息。 【新能力，正在觉醒中……】 冰冷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董小秣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困境。 先天境三重，依旧不够。 他与冷不忘之间，还隔着一道名为“巅峰”的鸿沟。 必须掌握先天境的下一个标志。 真气外放。 他缓缓伸出右手，闭上双眼，调动丹田内的真气，顺着经脉，狂暴地涌向掌心。 他试图将那股力量，从掌心逼出体外。 然而，真气就如同被困在堤坝内的洪水，无论他如何催动，都只能在掌心皮肤下疯狂鼓荡，始终无法突破那最后一层肉身的束缚。 一次。 十次。 百次。 无论他如何尝试，结果都别无二致。 那层薄薄的皮肤，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将体内与体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董小秣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陷入了一个思维的死角，不得其法。 就在此时。 一道带着几分慵懒，又充满了戏谑的女子声音，毫无征兆的，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蠢货。” “凡体肉身，岂能外放？” 董小秣猛然睁眼！ 淼淼公主！ 她竟能无视石门，将声音直接传入自己脑中！ 但此刻，他已顾不上震惊于对方的神通。 那句话，没有如惊雷炸响，却像一只无形的手，将他脑中所有的迷雾，瞬间撕得粉碎！ 是啊。 肉身，是承载真气的容器，也是禁锢真气的囚笼。 强行用肉身逼出真气，本就是南辕北辙！ 既然肉身不行。 那…… 他的目光，瞬间投向了自己身后那尊伟岸的魔神虚影！ 用战魂呢！ 董小秣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他心念一动，不再试图将真气逼出掌心，而是引导着那股力量，尽数涌入身后的【上古雷魔战魂】体内！ 嗡——！ 雷魔战魂的右手，与他的右手，动作完全同步，缓缓抬起。 下一刻。 董小秣将体内那股先天境三重的磅礴真气，通过雷魔战魂的右臂，猛然向前一挥！ 嗤！ 一道长达三尺，凝练如实质的青色真气大刀，瞬间破体而出！ 它在董小秣面前的空气中凝聚成型，刀锋之上，竟有毁灭性的紫色雷光在滋滋闪烁！ 成功了！ 董小秣看着那柄威力惊人的真气雷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庭院的石桌旁，淼淼公主正百无聊赖地晃着腿，看到他出来，立刻扬起了雪白的下巴，一脸“快来求我，快来夸我”的傲娇表情。 董小秣走到她面前，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神秘莫测的少女。 他第一次，发自内心地，郑重开口。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 “多谢你的指点。” 淼淼公主脸上的傲娇瞬间绷不住了，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被狡黠所取代。 她清了清嗓子，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在董小秣面前晃了晃。 “道歉就免了。” “本公主的指点，可是很贵的。” “你懂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瞟了瞟董小秣的储物戒指，财迷的意图不言而喻。 董小秣心中闪过一丝无奈，正准备拿些丹药出来。 然而，淼淼公主却突然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漂亮的眸子死死盯着他，琼鼻在他身上轻轻嗅了嗅，脸上露出了极度困惑与好奇的神色。 “奇怪。” “你的气息……怎么变得这么奇怪？” “好像比之前强了无数倍，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那种感觉，就像是面对着一片深不见底，笼罩着浓雾的深渊，让她完全看不透。 被她这么一提醒，董小秣心中猛然一动。 战魂晋级了，那与战魂息息相关的战神之瞳，是否也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变化？ 他下意识地，运转起瞳术。 向着眼前那张近在咫尺的，精致绝美的俏脸，看了过去。 下一刻。 董小秣的脸色，轰然剧变！ 第181章 再欠十万 庭院中，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固。 董小秣的瞳孔，正死死倒映着淼淼公主那张近在咫尺的，精致绝美的俏脸。 可在他眼中，这张脸，这具身体，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散发着无上威严的金色海洋！ 那是武宗巅峰境的恐怖修为！ 然而，在这片金色海洋的最深处，却盘踞着一股更加恐怖，却又死气沉沉的，如同深渊黑洞般的磅礴力量。 那股力量遭受了无法想象的重创，陷入了永恒般的沉寂。 可仅仅是逸散出的残余气息，就让董小秣的【玄级上古雷魔战魂】，都在不受控制地，发出源自灵魂本能的剧烈战栗！ 就在他试图看得更深切的瞬间。 “你看够了没有？” 一道冰冷到不带丝毫人类感情的女子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在他耳边轰然炸响。 眼前所有的异象，瞬间破碎。 淼淼公主依旧是那副翘着腿，单手托腮的慵懒模样。 只是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先前所有的狡黠与得意，都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足以冻结神魂的，深不见底的漠然与警告。 “我的秘密，不是你能窥探的。” 她的声音很轻，很慢。 “再有下次，我会亲手，挖了你的眼睛。” 每一个字，都让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几近冰点。 董小秣的心，猛地一沉。 他缓缓收回目光，垂下眼帘，用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那还未散去的惊涛骇浪。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在庭院中蔓延。 许久。 他再次抬起头，直直迎上淼淼公主那双冰冷的眸子，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我要在两个月内，追上冷不忘。” 淼淼公主脸上的寒霜，微微一滞，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这个。 董小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要借你的，太古灵液。” 此言一出，淼淼公主脸上的冰冷，瞬间如春雪般消融。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了一阵银铃般，充满了夸张与荒谬的笑声。 “哈哈哈哈！” “董小秣，你是不是疯了？太古灵液？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就敢开口向我借？”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董小秣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任由她嘲笑。 “我用双倍的价值，还你。” 笑声，戛然而止。 淼淼公主重新坐直了身体，用一种看傻子，又像是在看一个绝世疯子般的眼神，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少年。 她伸出一根白皙纤长的手指，饶有兴致地说道。 “好啊。” “本公主的太古灵液，很便宜的。” “一滴，就算你一千颗武王丹好了。” 这个价格，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 而是赤裸裸的，把人当猪宰的敲诈。 董小秣的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大小。 他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死死攥紧，指节根根发白。 “好。” 他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了这个字。 “我要一百滴。” 淼淼公主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一百滴。 那就是……十万颗武王丹！ 这个刚刚才把整个宗门高层得罪了个遍的家伙，居然还敢再欠下如此一笔天文数字般的债务！ 他到底哪来的底气！ “你确定？” 淼淼公主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凝重。 “我确定。” 董小秣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好。 好一个疯子。 淼淼公主看着他那双仿佛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眸子，心中竟莫名的，生出了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期待。 她手腕一翻，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出现在她掌心。 玉瓶内，装着一百多滴散发着远古苍茫气息的，金色液体。 然而，她却没有立刻递过去。 她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漂亮的眸子，又恢复了狡黠的光芒。 “东西可以给你。” “不过，本公主突然觉得，只收丹药，有点亏。” “你得答应我一个附加条件。” 董小秣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什么条件？” 淼淼公主清了清嗓子，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很简单。” “你现在，对着我，大声说三十遍‘淼淼公主最美丽可爱’。” “少一遍，都不行。” 董小秣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他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名为“屈辱”的情绪。 让他说这种话？ 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说？” 淼淼公主晃了晃手中的玉瓶，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得逞的弧度。 “那就算了。” 董小秣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 他死死盯着那个玉瓶，又想了想两个月后那场不死不休的对决。 最终。 他闭上了眼睛，仿佛认命一般。 “淼淼公主最美丽可爱。” 他的声音，干涩，僵硬，充满了压抑，仿佛不是从喉咙，而是从被碾碎的尊严中挤出来的。 “大声点！没吃饭吗！” “……淼淼公主最美丽可爱！” “再来！带着感情！” “淼淼公主最美丽可爱！” …… 当第三十遍那毫无感情的赞美，从董小秣口中吐出时，他垂在身侧的拳头，指甲早已深深嵌入了掌心。 而淼淼公主，已经笑得趴在了石桌上，肩膀不停地耸动。 “噗……给你！” 她心满意足地，将玉瓶丢了过去。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多送你十滴！” 董小秣一把接过玉瓶，看都未曾再看她一眼。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再次走进了那间修炼密室。 轰隆！ 石门，重重落下，隔绝了一切。 也隔绝了那份屈辱，只留下无尽的，对力量的渴望。 第182章 风雨欲来 就在董小秣于密室中，开启新一轮近乎自残的疯狂苦修时。 他亲手点燃的风暴，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向了更加汹涌的浪潮之巅。 修盟。 大殿之内，欧阳修一袭白衣胜雪，姿态优雅的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他将一枚流淌着淡淡月华，象征着宗门无上特权的玉牌，交到了冷不忘的手中。 “去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将人生杀予夺玩弄于股掌的淡然。 “宗门圣地‘明月阁’，权限最高的天字号修炼室，我已经为你开启。” 欧阳修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一个月后，生死台上，我要你当着全宗所有人的面，将他身上的每一根骨头，都亲手捏成粉末。” “明月阁！天字房！” 冷不忘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无尽的狂喜与深入骨髓的残忍。 那可是只有内门最顶尖、最耀眼的核心弟子，才有资格进入的修炼圣地！ 欧阳师兄，这是要他用宗门最顶级的资源，去碾死一只最卑贱、最不知死活的臭虫！ 这则消息，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入了天玄宗这片本就不平静的湖面。 一瞬间，巨浪滔天！ 整个宗门，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沸腾！ “我的天！欧阳师兄竟然为冷不忘申请了明月阁天字房！这手笔也太恐怖了！” “完了，这下那个叫董小秣的，是真的一丝一毫的活路都没有了！” “活路？他从得罪欧阳师兄，还敢应下生死战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个死人了。” “现在，不过是决定了他的死法，会是何等的凄惨罢了。” “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为了所谓可笑的骨气，搭上了自己的性命，真是可悲又可笑。” 这股风暴的扩散速度，远超想象。 它甚至跨越了宗门的界限，以一种近乎病毒传播的速度，传遍了相邻的另外两大宗门，青云宗与神火门。 一时间，“董小秣”这三个字，竟成了三大宗门底层弟子茶余饭后，最大的笑柄。 一个笑话。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白痴。 这便是所有人对他的定义。 与底层弟子的纯粹嘲讽不同。 三大宗门的高层，却从这件看似荒诞不经的事情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山雨欲来的味道。 他们隐隐猜测，这或许并非简单的私人恩怨。 而是一场天玄宗内部，早已暗流汹涌的，新旧派系权力斗争的预演。 那个名为董小秣的新人，不过是这场残酷斗争中，被推到台面上，用以试探与牺牲的，第一枚棋子。 一枚注定粉身碎骨的弃子。 …… 外界的一切风雨，都与三号院落那间死寂的密室无关。 在这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董小秣对外界那愈演愈烈的风波，一无所知。 或者说，他毫不在意。 他盘膝而坐，神色古井无波，将那个晶莹的玉瓶倾倒。 一滴散发着远古苍茫气息的金色液体，滚落在他掌心。 太古灵液。 它不像丹药，更像一滴浓缩了太古星辰的，滚烫的金色血液。 董小秣没有丝毫犹豫，张口，将其吞入腹中。 轰！！！ 一股远比五十万颗武王丹叠加起来，还要精纯、狂暴百倍的磅礴能量，在他体内如同一颗太阳，轰然炸开！ 那已经不是能量洪流，而是一条金色的神河！ 根本无需炼化！ 他身后的【玄级上古雷魔战魂】，仿佛一头从永恒沉睡中苏醒的太古凶兽，张开了无形的巨口，对着那条金色神河，鲸吞而下！ 战魂的体表，毁灭性的紫色雷光疯狂流转，它的气息，以一种近乎违背天理的速度，节节攀升！ 半个月后。 当第三十滴太古灵液所化的金色神河，被战魂吞噬殆尽的刹那。 董小秣紧闭的双眸，猛然睁开！ 轰！ 一股比先天境三重强横数倍的崭新气息，如狂澜般轰然爆发，狠狠撞在密室的石壁之上，激起大片烟尘！ 先天境四重！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近乎绝对的冰冷。 不够。 还远远不够！ 他没有片刻停歇，再次吞下一滴太古灵液，继续投入到那永无止境的，炼狱般的苦修之中。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月。 当第八十滴太古灵液在他体内彻底燃尽时，他体内那层坚固的修为壁障，再次应声而碎！ 先天境五重！ 短短一个月，从初入先天三重，连破两境，直达五重！ 如此恐怖的晋升速度，若是传扬出去，足以震动整个大蒙帝国无数自诩天才的所谓妖孽！ 董小秣缓缓起身，感受着体内那股又一次脱胎换骨，如江海般澎湃的力量。 一个月，从先天二重，到先天五重。 这个结果，尚可。 他很清楚，冷不忘在明月阁天字房的加持下，实力必然也已今非昔比。 现在的他，依旧没有百分之百必胜的把握。 他的目光，落在了玉瓶中那最后剩下的，三十滴太古灵液上。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燃起了一种冰冷到极致的疯狂。 “决战之前，必须突破到先天境八重。” 一个足以让任何人听了都觉得是痴人说梦的目标，在他心中悄然立下，化作一道不可动摇的铁律。 正当他准备再次盘膝坐下，做最后一搏时。 一道清冷如雪，却罕见的，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焦急的女子声音，毫无征兆地，从院落之外，清晰地传了进来。 “董师弟可在？” 那声音穿透了厚重的石门，直接在他耳边响起。 “慕辰雪，有要事求见。” 第183章 主动认输 密室之内，那股要冲击先天境八重的疯狂念头，如岩浆般在董小秣心中翻涌。 就在此时。 一道清冷如雪，却罕见的，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焦急的女子声音，毫无征兆地，从院落之外，清晰地传了进来。 “董师弟可在？” 那声音穿透了厚重的石门，直接在他耳边响起。 “慕辰雪，有要事求见。” 董小秣翻涌的战意，微微一滞。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燃烧着疯狂的眸子里，掠过一抹复杂。 慕辰雪。 他推开沉重的石门，走了出去。 庭院中，清冷的月光下，一道白衣胜雪的倩影，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正是慕辰雪。 她似乎刚刚结束了长途跋涉，清丽绝伦的容颜上，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疲惫。 那双往日里平静如秋水的眸子，此刻却写满了无法掩饰的忧虑与惊悸。 看到董小秣从密室中走出，她猛地停下脚步，快步迎了上来。 “我刚从宗门外执行任务回来，就听说了你的事。” 她的声音有些急促，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她上下打量着董小秣，那眼神里，有欣慰，有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登顶武缘阁，甚至……接下了与冷不忘的生死战。” 她每说一句，心头的忧虑就浓重一分。 她早就知道这个少年不凡，却从未想过，他会用如此决绝，如此疯狂的方式，来绽放自己的光芒。 短暂的沉默后，慕辰雪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她直视着董小秣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董师弟，取消生死战。” “立刻，去向欧阳修，低头认错！” 这句话，没有如惊雷炸响，却比任何雷霆都更加刺耳。 董小秣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渊般的漠然。 他看着慕辰雪，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的疏离。 “理由。” 他吐出两个字，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 看着董小秣这副模样，慕辰雪的心，狠狠一揪，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与无奈。 “你根本不了解欧阳修是个怎样的人！”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忌惮与恐惧。 “他睚眦必报，手段阴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你若在生死台上当众杀了冷不忘，就是当着全宗的面，狠狠抽他的耳光！” “他绝不会让你活下去！” “明面上的挑战他不会再用，可暗地里的刺杀，无休止的阴谋，层出不穷的诡计，会像跗骨之蛆一样，永远缠着你，直到你死！” 慕辰雪的身体，甚至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她看着眼前这个孤傲到极点的少年，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哀求。 “低头，不是懦弱，是为了活下去！” “只要你这次认错，我……我可以用我的身份去周旋，我能让他……” “让他放过我？” 董小秣忽然开口，打断了她。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不是笑，而是一种极致的，睥睨一切的讥讽。 “慕师姐。” 他平静地看着她，声音不大，却蕴含着一股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无上意志。 “你所谓的活路，是跪着活。” “而我董小秣的道，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 轰！ 一股无形的霸道气场，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体内的【上古雷魔战魂】，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无上战意，发出了无声的，震彻神魂的咆哮！ 生而为战，宁死不屈！ 这，才是他的本心！ 这，才是他的武道！ 慕辰雪被这股气势震得连连后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她记忆中那个隐忍的，沉默的少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一尊即将君临天下的魔神！ “你疯了！你会死的！”她失声尖叫。 “死？” 董小秣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整个庭院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直视着慕辰雪那双写满恐惧的眸子，一字一句，如神明宣判。 “你错了。” “错在，你只看到了他的手段，却没看到我的刀。” “你只看到了他的背景，却没看到我的武魂。” “退让，换不来和平，只会换来更疯狂的打压。” “对付疯狗的唯一方法，不是躲，不是退……” 他的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杀意，那股冰冷的疯狂，让月光都为之失色。 “而是要比他更疯，更狠！一战，就将他彻底打残，打废，打到他听到我的名字，都会从噩梦中惊醒！” “这，才是真正的，一劳永逸！” 慕辰雪彻底呆住了。 她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柄已经出鞘的，即将饮尽之血的绝世凶兵！ 董小秣缓缓收回目光，那睥睨天下的霸气，尽数敛去，重新化作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留下一句淡漠到极致的话。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明日之后，你我，便当从未认识过。” 说完，他头也不回，再次走入那间修炼密室。 轰隆！ 石门，重重落下！ 隔绝了一切。 也斩断了那份不该有的尘缘，只留下无尽的，对力量的渴望，和一颗被磨砺的前所未有坚定、璀璨的无敌道心！ 庭院中，慕辰雪孤零零地站着，浑身冰冷。 许久。 她失魂落魄地转身，一步一步，离开了这个让她感到无尽恐惧，又莫名感到一丝战栗与……仰望的地方。 她知道。 从今往后，这个男人，将踏上一条她永远无法理解，也永远无法触及的，血与火的王座之路。 第184章 大失所望 一条消息。 如同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天玄宗的上空，轰然炸响。 消息很短。 短到只有寥寥四个字。 “董小秣，认输。” 死寂。 是那种针落可闻，令人窒息的死寂。 短暂的死寂过后，便是冲天的，几乎要将宗门穹顶都彻底掀翻的哗然与嘲弄！ “什么？！” “认输了？那个把天都快捅破的疯子，居然主动认输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就说嘛！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废物，也敢跟欧阳师兄和冷师兄叫板？”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懦夫！我还以为他真有什么惊天动地的骨气，原来只是个装腔作势，外强中干的垃圾！” “丢人现眼！他不仅丢了自己的脸，更是把我们所有新晋弟子的脸，都丢尽了！” 嘲讽，辱骂，鄙夷。 各种不堪入耳的词汇，化作最恶毒的浪潮，瞬间淹没了整个天玄宗。 “董小秣”这三个字，在短短一个时辰内，从一个充满争议的传奇符号，彻底沦为了一个贻笑大方，人人唾弃的耻辱烙印。 …… 偏僻的演武场。 肖战手中的重剑，重重地插在龟裂的地面上，发出不甘的嗡鸣。 他听着周围传来的，沸沸扬扬的议论声，脸上的血色，正一点一点地褪去。 “不可能。” 他身旁，黄飞虎一拳将一块人高的试炼石轰成齑粉，双目赤红如血。 “绝对不可能！董师兄弟的眼神，我见过！那是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的眼神！” 他们不信。 他们无法将那个在龙虎山脉一刀斩群狼，在宗门考核睥睨所有天才的身影，与“懦夫”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然而。 当一名内门执事，满脸讥讽地路过，并将宗门戒律堂盖有大印的正式公告，扔在他们面前时。 肖战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彻底消失。 他缓缓松开紧握的剑柄，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像是被瞬间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和信念。 黄飞虎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眸子，也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熄灭了。 死一般的沉默。 他们心中那座名为“董小秣”的丰碑，那个不屈的偶像，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碎成了满地的尘埃。 原来，再锋利的刀，再不屈的脊梁，也终究会被名为“现实”的大山，给活生生压弯。 …… 另一处，属于慕冰与楚香玉的院落。 “你们胡说！” 慕冰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对着前来传话的几名女弟子尖声嘶吼。 “董师兄他顶天立地，他怎么可能会认输！你们都在污蔑他！” 楚香玉站在她身旁，脸色冰冷如霜，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当那几名女弟子，不耐烦地将印有宗门大印的公告拓本，摆在她们面前时。 慕冰的嘶吼，戛然而止。 她呆呆地看着那张白纸黑字，看着那四个刺眼无比，仿佛在嘲笑着她一切信任的字眼。 “为什么……” 少女的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若非楚香玉及时扶住，她已然瘫倒在地。 楚香玉的脸上，没有崩溃。 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深深的，无法言喻的失望。 她曾以为，自己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能于逆境中斩开天地的男人。 终究，是她看错了。 …… 卿老的小院。 “砰！” 一只名贵的紫砂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应声化作一地碎片。 卿老须发皆张，那张平日里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暴怒与失望。 “混账东西！” “老夫真是瞎了眼！竟然会看好这么一个没有骨头的懦夫！” 他气得浑身发抖。 他愤怒的，不是董小秣的输赢。 而是他的背弃！ 武者，可败，可死，但武道之心不可弃！ 连自己亲口应下的生死之约，都可以随意抛弃，这种人，就算天赋再高，心性已毁，未来也绝无可能问鼎武道之巅！ “卿老息怒。” 宫北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焦急与不解，他试图为那个少年辩解。 “董师弟他……他不是这样的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苦衷！” “苦衷？” 卿老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 “能有什么苦衷，比自己的道心更重要！他此举，是自毁长城！是自断仙路！” 就在此时。 一道比卿老更加苍老，却又无比沉稳的声音，从竹屋的阴影中，悠悠响起。 “师弟，你看这满园的竹，为何能历经风雪而不倒？” 一名身穿灰色布衣，身形枯槁，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倒的神秘老者，缓缓走了出来。 他是卿老的师兄，一个在宗门内，几乎无人知晓其存在的活化石。 卿老见到他，满腔的怒火，竟硬生生被压了下去，恭敬地躬身行礼。 “师兄。” 那神秘老者并未看他，只是将那双浑浊却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的眸子，投向了三号院落的方向。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失望。 反而，有一丝淡淡的，仿佛在欣赏一出好戏的笑意。 “因为竹，知进退，识弯折。” “看似弯了腰，实则，是将所有的力量，都积蓄在了根部，只为来年，能刺破更高的天。” 老者收回目光，看向满脸错愕的卿老，声音变得意味深长。 “此子，非但不是懦夫。” “恰恰相反，他是一个将自己的尊严、名望、乃至所有人的信任都当做棋子，来布一场惊天大局的，真正狠人。” “他这一手认输，看似自断臂膀，实则……” 老者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连卿老都感到心悸的精光。 “是在为即将到来的，一场更大的风暴，落下最致命的一刀。” “等着看吧。” “很快，整个天玄宗，都将因他这一‘跪’，而彻底颠覆。” 第185章 领取任务 密室之内，万籁俱寂。 董小秣缓缓睁开双眼。 那眸中曾燃起的、要将天地都焚尽的疯狂与霸道，此刻已尽数敛去，重新化作了古井无波的幽深。 慕辰雪的出现，是个意外。 她那条“跪着活”的路，他鄙夷不屑。 但那份提醒，终究是源自同门的一份善意。 用自己的名望与尊严作为代价，主动认输，便是他还掉这份人情的方式。 从此，他的道，与她再无半分牵连。 这很公平。 董小秣站起身，推开了那扇隔绝尘缘的石门。 外界的喧嚣与辱骂，他充耳不闻。 那些东西，于他而言，不过是脚下蝼蚁无意义的嘶鸣。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还欠着淼淼公主，整整十万颗武王丹。 这笔足以压垮任何内门弟子的天文巨债，如一座无形的山岳，悬于他的道心之上。 承诺，必须兑现。 他走出三号院落，径直朝着新晋弟子的公共区域走去。 那里，黄冰正满脸颓丧地擦拭着自己的长刀，听着周围师兄弟们对董小秣的唾骂与嘲弄，心中五味杂陈，堵得发慌。 他无法相信，那个在考核中一骑绝尘，睥睨全场的男人，会是一个懦夫。 就在此时，一道孤绝的身影，逆着所有鄙夷的目光，穿过沸反盈天的人群，站到了他面前。 “董……董师兄？” 黄冰猛地抬头，看清来人，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眼前的董小秣，神情没有半分被流言击垮的颓丧与羞愤。 依旧是那副冰封万载的平静，仿佛整个世界的恶意，都与他无关。 “我需要尽快赚到大笔的武王丹。” 董小秣开门见山，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有什么方法？” 黄冰彻底愣住了。 他以为董小秣会来解释，会来辩驳，却万万没想到，对方在被全宗唾弃，沦为笑柄的此刻，心中所想的，竟然只是赚钱还债。 信守承诺，竟比尊严名望更重要！ 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与震撼，从黄冰心底油然而生，瞬间冲散了所有的疑虑。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有！” “功劳殿！” “宗门所有能换取丹药的任务，都在那里发布！” “多谢。” 董小秣得到答案，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便走。 功劳殿，位于内门区域的核心。 当董小秣那道孤身一人的身影，出现在通往内门的石阶上时。 一瞬间，所有路过的内门弟子，都像见了鬼一般，停下了脚步。 他们的目光，先是错愕，随即化作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天玄宗大名鼎鼎的‘董懦夫’吗？” “缩头乌龟终于敢出门了？脸皮可真够厚的！” “真是晦气！看到他我都觉得脏了我的眼！” 刺耳的讥讽，如同一根根淬毒的钢针，从四面八方攒射而来。 董小秣却恍若未闻。 他目不斜视，一步，一步，踏着石阶，走在那些鄙夷目光的洪流中央。 那些足以让任何武者羞愤欲死的词汇，落在他身上，却连让他眼皮多眨一下都做不到。 他径直走进了那座古朴宏伟的功劳殿。 大殿之内，人来人往。 最醒目的，是正中央那面由整块玄晶雕琢而成的巨大任务墙。 上面密密麻麻，悬浮着上百枚记录着不同任务的玉简。 董小秣走到墙下，神识如潮水般扫过。 【清剿黑风山脉二阶妖狼群，奖励：三百武王丹。】 【护送天宝阁商队，奖励：五百武王丹。】 【采摘三株赤炎草，奖励：一百五十武王丹。】 …… 他的目光飞速掠过，眉头，缓缓皱起。 这些任务，于他而言，不是挑战，而是浪费时间。 对于他那十万的巨债来说，更是杯水车薪。 就在他即将失望之时。 他的目光，陡然定格。 在任务墙最不起眼的角落，一枚孤零零悬挂着的，泛着不祥血光的黑色玉简，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它周围三尺之内，没有任何其他任务玉简，仿佛连它们都在畏惧。 【联合猎妖任务】 【地点：血雾沼泽深处。】 【目标：未知。】 【危险等级：极度致命。】 【任务报酬：三万武王丹！】 信息模糊到了极点，除了地点和报酬，一切都是未知。 但那“三万武王丹”的字眼，却像一团地狱之火，瞬间点燃了董小秣死寂的内心。 富贵，只在险中求。 这个任务，就是一头浑身是刺，却又无比肥美的猎物。 他需要这笔钱。 董小秣伸出手，就在他冰冷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枚黑色玉简的瞬间。 一道充满了极致惊讶与刻薄不屑的声音，如鞭子般抽裂空气，在整个大殿轰然炸响！ “董小秣？” 第186章 重返乌城 那道声音，雄浑，有力。 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份量。 仿佛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功劳殿内每一个人的心口。 原本沸反盈天的嘲弄声浪，竟在这道声音响起的瞬间，诡异地，彻底平息。 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循着声音的源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浑身肌肉虬结，散发着凶悍气息的青年，正大步流星地走来。 他每一步落下，都让坚硬的青石地面，发出轻微的，却又令人心悸的震颤。 一股远比冷不忘更加凝练，更加暴烈的压迫感，如无形的风暴，瞬间席卷全场！ 庞德！ 内门弟子中，实力足以排进前十五的狠人！ 一个真正靠着无数次生死搏杀，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战斗疯子！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又怎么会，主动跟那个已经沦为宗门耻辱的董小秣说话？ 在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庞德走到了董小秣面前。 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上上下下，将董小秣仔细地打量了一遍。 他的眼神里，没有鄙夷，没有嘲弄。 只有一种纯粹的，源自强者对强者的好奇与审视。 “你就是董小秣？” 庞德的声音，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不错。” 董小秣的目光，从那枚血色玉简上收回，平静地迎上对方的视线，波澜不惊。 庞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粗犷的豪迈。 “我听说过你。” “敢在武缘阁顶楼刻字，还敢跟冷不忘那种阴狠货色定下生死战。” 他一字一顿，声音响彻大殿。 “是条汉子。”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庞德。 他疯了吗？ 竟然当众夸赞一个临阵脱逃，自毁道心的懦夫是“汉子”？ 然而，面对周围那些怪异的目光，庞德却毫不在意。 他看着董小秣，眼中那丝好奇变得更加浓郁。 “不过我很好奇，你现在不该是躲在院子里当缩头乌龟吗？” “跑到功劳殿来做什么？” “还债。” 董小秣吐出两个字，言简意赅，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庞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再次深深地看了董小秣一眼，那眼神里，竟多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敬佩。 为了信守承诺，宁可背负全宗的骂名，也要来接任务还债。 这份心性，远比那所谓虚无缥缈的骨气，更让他高看一眼！ “哈哈哈，有意思！” 庞德放声大笑，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董小秣的肩膀上。 那力道，足以拍碎金石！ 然而，董小秣的身形，却如扎根大地的山岳，纹丝不动。 连衣角都未曾晃动分毫。 “血雾沼泽那个任务，不适合你。” 庞德收回手，指了指那枚血色玉简，摇了摇头。 “报酬虽高，但九死一生，而且周期太长，等你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我这里，倒是有个更适合你的活。” “内门排名前十的赵无极师兄，最近在修炼一门奇功，需要大量的二阶妖兽妖核。” “他没时间亲自去猎杀，所以发布了长期任务，有多少收多少，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董小秣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动。 猎杀妖兽。 这不仅能还债，更能让他通过最残酷的实战，将这一个月疯狂提升的修为，彻底稳固，化为真正的杀戮之力。 一举两得。 “好。”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头。 “多谢。” “小事一桩。” 庞德摆了摆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我跟修盟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也看不太顺眼。” “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 说完，他冲着董小秣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便转身，大笑着扬长而去。 只留下满大殿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的弟子。 董小秣深深地看了一眼庞德离去的背影，将这份人情，记在心底。 他没有丝毫停留，转身离开了功劳殿，走出了天玄宗的山门。 宗门之外，天高云阔。 董小秣辨认了一下方向，却没有朝着宗门弟子历练最常去的秋山方向走。 那里人多眼杂，太过引人注目。 他的目光，投向了另一个方向。 龙虎山脉。 那里，是他武道之路真正开始的地方。 是他最熟悉，也最适合他现在大开杀戒的猎场。 而且…… 董小秣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山峦，望向了山脉更深处的那个坐标。 乌城。 他的家。 出来这么久，是该回去，看一眼父亲了。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幽深的残影，朝着那片充满了回忆与羁绊的山脉，疾驰而去。 第187章 再次合作 董小秣并未立刻起程，前往那片熟悉的龙虎山脉。 他站在宗门的分岔路口，身影孤绝，如一杆刺破青天的长枪。 一条路，通往历练的山野。 另一条路，则通往一处种满了奇花异草的奢华庭院。 他需要一个伙伴。 一个能让他在最短时间内，将猎杀效率提升至极限的伙伴。 于是，他转身，走向了第二个方向。 淼淼公主的庭院。 …… 庭院内，香风弥漫，仙乐缭绕。 淼淼公主斜倚在一张铺着雪白圣兽皮毛的躺椅上，姿态慵懒到了极致。 她正百无聊赖地伸出一根白玉般的手指，逗弄着一只翅膀上流淌着七彩霞光的珍稀灵蝶。 当董小秣的脚步声响起，她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滚。” 一个字，清冷，高傲，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驱逐意味。 董小秣的脚步，停在庭院中央。 他的声音，如万载玄冰，没有一丝波澜。 “我要去龙虎山脉，猎杀妖兽。” “合作。” 淼淼公主逗弄灵蝶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终于舍得掀开眼帘，那双颠倒众生的漂亮眸子，懒洋洋地瞥了董小-秣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浓到化不开的讥讽与鄙夷。 “董小秣，你是不是被骂傻了？” “本公主是何等尊贵的身份？需要跟你去那种穷山恶水，赚那点染着血腥味的辛苦钱？” 她嗤笑一声，缓缓坐直了身体，纤手托着香腮，神情理所当然到了极点。 “我在宗门里，随便对着那些蠢货的功法指点两句，丹药就跟天河里的水一样，自己送上门来。” “我疯了才会跟你出去风餐露宿，自讨苦吃。” 董小秣对她那刺耳的嘲讽，恍若未闻。 他只是平静的，陈述一个她无法反驳的事实。 “你不去，我赚不到足够的丹药。” “你的十万武王丹，我还不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庭院中那慵懒奢靡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时间，静止了。 淼淼公主脸上的讥讽、傲慢、不屑……所有的表情，如同被冰封的画卷，一寸寸凝固。 下一秒。 轰！ 她猛地从躺椅上弹了起来，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比地狱业火还要炽烈、还要明亮的，对丹药的无上渴望！ “去！”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现在！立刻！马上就去！” 这态度的转变，快到足以让神佛都为之瞠目。 董小秣的眼中，依旧没有半分意外。 他无比清楚，对付这个贪婪的女人，任何情感与道理都是废话。 唯有丹药，才是驱动她的唯一真理。 “不过嘛……” 淼淼公主眼珠滴溜一转，那股熟悉的狡黠光芒，再次从她眼底浮现。 她身形一晃，凑到董小秣面前，吐气如兰，笑嘻嘻地说道： “要去可以，但到了龙虎山脉，你得先答应本公主，帮我办几件微不足道的私事。” 董小秣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什么私事？” “哎呀，就是顺手找点世间罕见的小东西嘛，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淼淼公主含糊其辞，小脸上写满了“你别多问”的表情。 董小秣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能瞬间洞穿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你有寻觅天材地宝的秘术。” 这不是疑问，而是冰冷的陈述。 “找到的东西，我们平分。” “董小秣！你还要不要脸！” 淼淼公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仿佛被踩到尾巴的猫，当场炸毛！ 她双手叉腰，柳眉倒竖，摆出了一副要生吞活剥了他的凶恶架势。 “你是不是忘了在秋山的时候，是谁不计前嫌，救了你的小命？那份天大的人情，你准备什么时候还？” 董小秣沉默了。 他确实欠她一份救命之恩。 恩怨分明，是他的道。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声音依旧冷硬如铁。 “人情，我还。” “在龙虎山脉，我可以无偿帮你完成一次任务。” “只此一次。” “成交！” 淼淼公主几乎是吼出来的，生怕他下一秒就反悔，小脸上瞬间又笑靥如花。 二人达成协议，没有丝毫拖沓，立刻动身。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天玄宗。 他们的离去，并未在宗门内掀起任何波澜。 在绝大多数弟子眼中，这不过是一个声名狼藉的懦夫，在承受不住羞辱之后，终于彻底放弃了挣扎，灰溜溜地夹着尾巴逃离了宗门。 一个天大的笑话，似乎终于落下了帷幕。 …… 与此同时。 修盟。 欧阳修所在的华美殿宇之内，气氛森然。 “哈哈哈！师兄，天大的好消息！那个废物，真的当了缩头乌龟，逃出宗门了！” 冷不忘得到消息，脸上充满了扭曲的、幸灾乐祸的狂喜。 欧阳修端坐于主位之上，正慢条斯理地品着一杯灵气氤氲的香茗，嘴角噙着一抹智珠在握的冷笑。 “意料之中。” “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也敢妄想挑衅雄狮的威严，何其可笑，何其愚蠢。” 他轻轻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可他眼中闪过的那抹残忍杀意，却比万年寒冰更加刺骨。 “既然他自己找死，敢走出宗门的庇护，那便成全他。” “传我命令，召集修盟所有在外历练的成员。” “目标，龙虎山脉。” “我要他，死无全尸！” “是！” 冷不忘兴奋地躬身领命，眼中满是嗜血的光芒，正要转身离去。 可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一丝迟疑。 “师兄，还有一件事……” “根据我们的眼线回报，那个废物，是和……是和淼淼公主一起离开的。” “淼淼公主？” 欧阳修的眉头，猛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因此骤降了数十度！ 那个连他都感到深深忌惮，背景神秘到极点的荣誉长老？ 她怎么会跟董小秣那种连垃圾都不如的废物混在一起？ 冷不忘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细不可闻。 “有她在，我们的人恐怕……不好下手。” 大殿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欧阳修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良久。 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暴虐杀意，被他以绝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了下去。 “罢了。” “让所有人，暂停行动。” 他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嘴角勾起一抹比之前更加森然、更加残酷的弧度。 “就让那条狗，再多活几天。” “等他回来，这天玄宗，便是为他精心准备的，埋骨之地。” 第188章 龙虎异象 离开天玄宗的山门，便如蛟龙脱困，潜入深海。 董小秣与淼淼公主的身影，化作两道模糊的流光，朝着龙虎山脉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无言。 淼淼公主起初还兴致勃勃，对沿途的风景指指点点，时而抱怨风餐露宿的艰辛。 可她很快就彻底闭上了嘴。 因为她发现，身旁的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人。 他是一尊没有感情，只为修炼而生的移动冰雕。 除了赶路，便是修炼。 他将每一分，每一秒，都压榨到了极致。 疯狂汲取着天地间那稀薄的灵气，用一种近乎自虐的偏执，打磨着自己的修为根基。 这种枯燥与疯狂，让即便是见惯了无数所谓天才的淼淼公主，都感到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战栗。 时间，在二人极致的速度下，飞速流逝。 三日之后。 龙虎山脉那熟悉又磅礴的连绵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董小秣的脚步，在一处极其隐蔽的山谷前，戛然而止。 他没有一丝即将归家的喜悦，只有一如既往的冰冷与专注。 寻了一块巨石，他盘膝而坐。 那个晶莹的玉瓶再次出现。 瓶中剩下的三十滴，散发着远古苍茫气息的太古灵液，被他毫不犹豫地，尽数吞入腹中！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百倍的金色神河，在他体内轰然决堤！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保留！没有丝毫试探！ 他身后的【玄级上古雷魔战魂】，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决心，发出了无声却足以震彻神魂的咆哮，张开无形巨口，将那磅礴的能量，鲸吞而下！ 咔嚓—— 一道无比清脆，仿佛琉璃碎裂的声音，从他体内最深处，清晰地响起！ 先天境五重巅峰那层坚不可摧的壁障，应声而碎！ 一股比之前强横了不止一倍的崭新气息，如沉睡万年的火山，在他体内轰然苏醒，冲天爆发！ 先天境六重！ 董小秣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幽深的眸子里，依旧没有半分突破的喜悦，只有对更强力量永无止境的渴求。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淡淡金芒的浊气，站起身。 “走吧。” 淼淼公主狠狠撇了撇嘴，看着这个刚刚完成了一次恐怖突破，却平静得像是喝了一口凉水一样的怪物，心中疯狂腹诽。 二人再次上路。 当他们翻过最后一座山岗，乌城那崭新的，扩建了数倍的轮廓，终于完整的，呈现在眼前。 董小秣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眼前的乌城，早已不是他记忆中那个偏安一隅的破落小镇。 城墙被加高加固，向外扩张了数里，街道纵横交错，商铺林立，人流如织，一片远超往昔的欣欣向荣。 这一切，皆因他。 因董家，成为了乌城无可争议的唯一霸主。 “啧，一个稍微大点的村子罢了。” 淼淼公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皇城贵胄与生俱来的，无法掩饰的不屑。 董小秣没有理会她，迈开脚步，朝着那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池走去。 董家府邸。 府门前的守卫，都换成了精气神十足的年轻武者，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气息沉稳。 看到董小秣与淼淼公主二人走来，为首的护卫立刻上前一步，手臂一横，拦住了他们。 “站住！” “董家重地，闲人免进！” 护卫的语气虽然强硬，却带着一丝训练有素的客气，并未盛气凌人。 董小秣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我叫董小秣。”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不带任何情绪。 却仿佛一道九天惊雷，在那名护卫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脸上的警惕与强硬，瞬间凝固。 下一刻，便被一种无与伦比的震惊与狂热所取代！ 董小秣！ 那个以一己之力，将董家推上乌城之巅，宛如神话般的传奇少主！ “少……少主！” 护卫的声音都在剧烈颤抖，双膝一软，便要当场跪地行礼。 然而。 他眼前的空间，只是微微一晃。 那道孤绝的身影，连同那个美得不像话的少女，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 …… 董家，议事大殿。 此刻的气氛，凝重如铁，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董天雄端坐于主位之上，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身旁几位家族长老，也都是一脸忧心忡忡。 “家主，此事非同小可！龙虎山脉的异动，如今连大蒙帝国那传说中的四大家族都派人来了，我们董家……” 一位长老的话还未说完。 大殿中央的空气，毫无征兆的，泛起了一丝肉眼可见的涟漪。 下一刻。 董小秣与淼淼公主的身影，便如鬼魅般，凭空浮现，静静地站在了众人面前。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动作，所有人的表情，都在这一瞬，彻底定格。 董天雄那张写满愁容的脸上，布满了极致的错愕与不敢置信。 他看着那道熟悉又似乎变得更加挺拔、更加深不可测的身影，嘴唇翕动了数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父亲。” 董小秣开口了。 他那双万年冰封般的眸子里，终于融化开一抹发自内心的，独属于亲情的暖意。 “我回来了。” “小秣！” 董天雄猛地从座位上弹起，一个箭步冲到儿子面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虎目之中，瞬间被激动与狂喜填满！ 父子重逢的喜悦，如一道暖流，瞬间冲散了笼罩在大殿之上的所有阴霾。 然而，短暂的激动过后，董天雄脸上的喜色，却又被一抹更深的，无法掩饰的忧虑所取代。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声音变得无比沉重。 “你回来的，正是时候，却又……不是时候。” “龙虎山脉，出大事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里的异变，已经惊动了整个大蒙帝国。” “就在昨天，帝都四大家族的人，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