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贬值:假千金日薪百万带飞全家》 第1章 一厘钱?好小众的货币单位! 钟岁安前一秒还在加班,突然眼前一花,面前的办公桌就成了课桌。 一道带着恶意的声音响起。 “哟,钟大小姐又换新项链了?” 钟岁安抬头,一个染着红发的男生,正斜倚在她桌前,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弟,一看就是来找事的。 “还是牌子货呢——”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惹得周围的人一片起哄。 在哄笑声中,红毛男俯下身,眯起眼睛在钟岁安颈间打量。 “这得多少钱啊……这么好的东西,也借我戴戴呗!” 说着,他伸手就要来扯。 钟岁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横冲直撞。 她拍掉红毛男不老实的手,强忍着晕眩感,随口敷衍。 “不贵,九块九包邮,你要链接吗?” 没想到,这话一说出来,全场一静。 三秒钟后,从后排发出一声爆笑,紧接着,带得全班都哄堂大笑起来。 “九块九?你疯了吧!这项链专柜也才卖八九毛钱!” “张口闭口就九块九,你这辈子见过这么多钱吗?真是笑死人了!” 专柜?八九毛? 现在坐个公交最便宜都得一块钱了吧,这还是中文吗? 钟岁安摸了摸颈间的银链,tiffany经典款,真货,价值明明应该在八千上下。 她不解皱眉,“不就是九块九吗?连吃顿饭都不够,你们是没见过钱?” 钟岁安一反驳,这些人反倒更来劲了。 “你装什么装,这些钱都够你吃十年泡面了!” “就是,真当自己和巧巧一样是千金小姐?” 巧巧?叶巧巧? 捕捉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钟岁安脑海中的记忆终于串联起来,逐渐清晰。 她居然穿书了!还是本十分狗血的豪门真假千金小说! 原着中,叶巧巧是真千金,十八岁才被找回。 明明抱错只是个意外,事情既已发生,最合适的处理方法,就是双方交换回去,各自补偿各自安好,可叶巧巧却偏偏不干。 她假意央求钟岁安留下,实则是为了报复。 在叶家,叶巧巧表面装得善良大度,背地里却挑拨离间,让所有人都讨厌她。在学校,则是暗中搞小团体排挤她,而眼前的红毛男,就是叶巧巧忠实的走狗! …… 钟岁安抬眼一扫,果然在最后排看见了叶巧巧。 对方正眼角含笑,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见钟岁安不语,红毛男更是嚣张。 他阴阳怪气地讥讽,“哎呀,你们懂什么?” “我们钟大小姐,可是分分钟几块钱上下,哪像我们这些穷人……” 钟岁安可不是原主那个受气包,闻言直接嗤笑一声。 “穷就去麦啊,在这叫有用吗?” “反正你们男的来钱快,前后都能伺候人。” 此话一出,红毛男的笑瞬间僵住了,额头上青筋暴起。 “你他妈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钟岁安可不怕他,干脆双手抱胸往椅背上一靠。 “怎么,教你你还不愿意了?” “你、你……” 红毛男被气得浑身发抖,额角青筋暴起。 他想要开口怼回去,可偏偏嘴太笨,憋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话,只能把拳头捏得咯咯直响。 就在此时,教室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看着乱糟糟的教室,他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吵什么?准备上课了!” 见王教授进来,红毛男纵使气得脸发紫,也只能悻悻找了个座位坐下了。 王教授将电脑往桌上一放,拍了拍手。 “上课前,我有件事要宣布。” 教室里安静下来。 “上次提到的短篇拍摄活动,班委建议租个别墅做拍摄场地。” 王教授推了推眼镜,“我了解过了,一天的费用大概在,八分到一毛钱作用。毕竟需要动用班费,所以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 八毛?一分? 钟岁安皱起眉,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一毛钱?”前排的男生惊呼,“平摊下来每人就要四厘钱,都快顶我两天伙食费了!” “就是啊,别的费用还没算呢!” 看着同学们,为几厘钱争得面红耳赤,钟岁安只觉得荒诞。 这时,突然有人举手。 “王教授!巧巧家不是有好几套别墅吗?让她借我们用用呗!” “对啊,那不就不用租了吗?巧巧人这么好,肯定会愿意的!” 顿时,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射向叶巧巧。 王教授轻咳一声,“别胡闹了,巧巧家就算有别墅也是人家私人财产,怎么能随便占人便宜……” “没关系的,王教授。” 见众人失望的表情,叶巧巧矜持地撩了下头发,“我爸妈刚在棕榈湾给我买了套新房,同学们去热闹热闹,就当是给我暖房了。” “棕榈湾?!”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是那个前阵子刚开盘的豪宅区吗?” “天啊,巧巧你爸妈也太宠你了吧!” “我听说那里的豪宅,起码都要几百块起步的!” 叶巧巧享受着众人艳羡的目光,余光得意地瞥向钟岁安,心中满是快意。 这套别墅,原本是叶家买给钟岁安的成年礼。可惜啊,现在她回来了,这一切当然也都理所应当属于她!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哎,等等。” 红毛男用笔敲了敲课桌,朝钟岁安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我明明记得,上学期某位同学也说过,自己在棕榈湾有套房?” 教室里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都不自觉地转向钟岁安。 见达到想要的效果,红毛男更加变本加厉,提高了音量。 “怎么现在不敢接话了?该不会是为了面子,随口编的瞎话吧?” 钟岁安缓缓抬起头,平静地对上他的视线。这眼神明明很淡,却莫名让红毛男觉得后颈发凉。 他赶紧错开视线,清了清嗓子。 “既然这样,那不如我们下周就去棕榈湾取景?正好也可以……见识见识。” 红毛男将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明显是在挑衅。 有人开始跟着起哄,“好啊,到时候两套别墅轮流取景,多气派啊!” 第2章 装穷骗我?抱歉你是真穷 众人七嘴八舌间,甚至没给钟岁安开口的机会,就把事情定下来了。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钟岁安急需找个安静的地方,理清思绪。 刚一下课,她就匆匆走出教室,可肚子却咕咕响起来。 她只好步履一转,凭记忆向食堂走去。 钟岁安随便挑了两个菜,将饭卡往前一递,机器却发出刺耳的提示音。 “你卡里没钱了!” 食堂大叔不耐烦地敲了敲刷卡机,“充多少?” 钟岁安想了想,“先充一百吧。” 她话音刚落,附近打饭的同学都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顿哄笑。 “你听见没?她说她要充一百块钱饭卡!” “疯了吧!我家房子也才一百多块!” 食堂大叔也脸色一沉,冲她摆摆手。 “去去去,不充钱就别在这捣乱!” - 钟岁安花了好一会,才弄清楚状况。 她这条奢侈品项链,专柜价八毛钱。 法拉利新款顶级敞篷超跑,拍卖价两千四百元。 棕榈湾豪华大别墅,六块钱一个平方。 而自己面前这顿饭,两荤一素,只要0.0008,也就是还不到一厘钱! 没想到这世界,看着和原本的世界并无差别,但物价却足足贬值了一万倍! 难怪她充饭卡时,周围人会是那种态度。原来这里的一百块,相当于原来世界的一百万! 钟岁安赶紧掏出手机,点开自己的余额。 个、十、百、千、万…… 足足有八十多万! 这还不算她存的定期和理财,要是全套出来,她岂不成千亿富婆了? 钟岁安正高兴着,却突然发现了不对。 这余额……怎么是灰色的? 她尝试着点进去,显示五个大字:“余额锁定中”。 什么意思? 这钱可都是她辛苦工作攒下的,不会只能看不能用吧! 钟岁安又尝试点了两下,突然跳出来一个界面。 【财富解锁任务已刷新】 酒店服务员一天,解锁金额两百元。 展厅保洁一天,解锁金额三百元。 房产销售一天,解锁金额???元。 …… 完成指定任务,即可获得对应奖金!更有隐藏任务翻倍奖金等你挑战! 钟岁安眼睛瞪得溜圆。 好家伙,这不就是变着法让她打工么! 不过,看着这些金额嘛…… 打工固然辛苦,但要是一天两百万,那就跟天上掉馅饼没什么区别了。 钟岁安抱着手机,研究了半天任务列表,等回到宿舍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好在宿舍没人,她草草洗了漱就爬上床。 经历了这种不可思议的事,钟岁安本以为自己会失眠,没想到很快就睡着了。 她一向习惯睡前静音,等再醒来时,摸出手机一看,差点被打爆了。 无数个未接电话,无数条未读消息,最多的是一个备注为“小雨”的人发来的。 钟岁安点进聊天框。 【你怎么还没来酒店上班!经理到处找你呢!】 【算了,我帮你圆过去了,说你突发高烧请假半天,给你调班到中午了。】 【十二点前必须到,装像点别说漏了!】 钟岁安揉了揉太阳穴,这才想起原主确实有这么个周末兼职,好像还是为了给男友买礼物什么的。 不过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倒也省得她自己找了! 室友还没回来,钟岁安看了眼时间,已经快来不及了。 她迅速从床上弹起来,三两下洗漱完毕,抓起背包就往外冲。 等她赶到酒店时,刚刚好11:59。 小雨正焦急地在员工通道内踱步,一见她出现,连忙冲过来拽她手腕。 “我的祖宗,你终于来了,再晚一点经理就要记你旷工了,要扣整整两分钱呢!” 钟岁安来不及答话,就被塞上工作服,推进了更衣室。 “你快换衣服,我先去忙了!” 与此同时,手机震动了两下,弹出一条通知。 【财富解锁任务已激活,酒店服务员(12:00~16:00)】 钟岁安刚换衣服出来,就听拐角处传来议论声。 “那兼职的还没来?” 颖姐倚在墙边,语气幸灾乐祸,“我早说了,读书有用吗?还不是盘子都端不明白!” “就是!”她小跟班立刻谄媚地附和。 “现在遍地大学生,毕业工作都找不到,还是颖姐有前途!” “等您升了主管,第一个就该把这没用的给开除!” “那当然!”颖姐得意地仰起头,余光瞥见走来的钟岁安,故意提高音量。 “到时候,某些人连端盘子的资格都没了~” 钟岁安缓步走来,不紧不慢地整理身上的工作服。 “再遍地都是,你俩不也不是吗?” “你!” 颖姐脸色瞬间铁青,这话可真是戳到她痛处了。 “别以为念个大学就了不起,还不是要在我手底下讨生活!等我当了主管……” “等你当了主管再说。” 钟岁安嗤笑着打断,“现在,麻烦让让,挡着我路了。” 看着钟岁安远去的背影,颖姐气得直发抖。 “你给我等着,我当了主管,立马让你卷铺盖走人!” 钟岁安直接当没听见,转身就工作去了。 跟她的两百万比,这种小角色不值一提。 - 钟岁安忙了四小时腿都快断了,马上下班了又临时说要加班。 她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 万一加班费也算解锁金额呢? 为了钱,拼了! 钟岁安揉了揉腰,推着个小推车去上菜。 刚一到包厢门口,里面传来的对话,让她猛地停住脚步。 “轩少,和你那小女友咋样了?过家家的游戏还没玩腻?” 轩少,林子轩,钟岁安的现任男友。 钟岁安原本打这份工,似乎就是为了这个小男友。 “你们懂个屁?这种清高的学霸,就吃同甘共苦这套!我要是不装穷,怎么接近她?” 林子轩的声音响起,是从未在她面前表露过的桀骜不驯。 “不过确实有点腻了,每次约会吃那些廉价东西,我都快吃吐了!” 包厢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还是轩少有手段!这都仨月了,那妞得对你死心塌地了吧?” 林子轩得意地笑笑,“那当然!前两天我随口说想要双新鞋,她立马就去打工了,说要给我惊喜呢!” 有人猥琐一笑。 “她要是知道,她打三个月工,也买不起你鞋柜里最便宜的那双,肯定要气吐血了!” “不过穷人最难缠了,你要被她发现了,小心到时甩不掉!” “我看轩少是为了叶巧巧吧!她不是最讨厌钟岁安了吗!” …… 钟岁安沉默地听着这一切。 她倒没什么难过的感觉,只觉得这男的实在恶心。 为了追叶巧巧,就这样耍她,欺骗她感情,真是畜生不如。 就在此时,颖姐的大嗓门从背后传来。 “你站这干什么?偷听呢!” 包厢内顿时一静。 第3章 笑我端盘子?反手把酒店买下 钟岁安也没想藏着掖着,干脆飞起一脚。 “砰”地一声巨响,包厢门被狠狠踹到了墙上。 听到这动静,里面的几人皱着眉正要发火。 可一见来人,顿时都变了脸色。 “安、安安?” 林子轩猛地站起来,满脸慌乱。 “你怎么在这?我、今天同学过生日,我……” 钟岁安冷冷扫了他一眼。 “我怎么在这?你不是知道吗,为了赚钱给你买礼物啊。” 其余几人见气氛不对,硬着头皮想打圆场。 “嫂子别生气,我们……” “闭嘴。” 钟岁安一个眼刀过去,几人瞬间噤声。 “我都听见了,还装什么。看我为了给你买礼物辛苦打工,很得意?” 林子轩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安安,你听我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本来想慢慢告诉你的!” 钟岁安突然笑了,“不用解释,我原谅你。” 林子轩的表情顿时多云转晴,“真的吗晚晚?你真好……” 可下一秒,钟岁安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窖。 “反正你家也快破产了。这么喜欢装穷,就当是提前适应了。” 按原书情节,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你、你说什么?” 林子轩脸色一变,但钟岁安可懒得解释。 她转身扫视其余几人。 “还有你们,觉得自己很有优越感?一群靠巴结人混饭吃的舔狗,还在我面前吠上了!” “草!” 钟岁安的话音未落,张明就拍桌而起。 “钟岁安你他妈装什么呢?还当自己是叶家大小姐呢!谁不知道你早被扫地出门了!” 有人立刻帮腔。 “就是!我们给轩哥面子才叫你声嫂子,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看见这瓶酒没?两块多!抵你大半年工资了吧?” …… 一片嘲讽声中,颖姐也捂着嘴偷笑。 “哎哟小钟,你这是要造反啊,敢和客人起冲突?” “你给我等着,我马上叫经理收拾你!” 颖姐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一路小跑着出了包厢。 等她带着经理和小雨回来时,钟岁安刚挂断手上的电话。 经理阴沉着脸大步走进来,颖姐紧跟在他身后,迫不及待地煽风点火。 “张经理,您看看!钟岁安不仅顶撞贵客,还把包厢的门弄坏了!” “这种没规矩的员工,真是太过分了,我觉得必须立刻开除!” 小雨则是在一边,试图帮钟岁安说话,“经理,这一定是误会!安安不是那种人!” 小雨一边说,一边还冲钟岁安使眼色,示意她赶紧解释。 张经理铁青着脸,环视了一圈酒店的损失,还是选择先向客人们道歉。 “各位贵宾,是我们酒店管理不善,带给各位这样的体验实在是抱歉。” 说着,他转头瞪向钟岁安,“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客人道歉!” 钟岁安重新将手机收回口袋,“道歉?” 她直接一把扯下胸前的名牌,随手一扔。 “我不干了,麻烦给我结下工钱吧!” 张经理脸色难看得要命。 “你只干了一个月,工资一共才两毛钱!都不够赔偿今天损失的!” 钟岁安注意到,在经理说出这个金额后,自己手里震动了两下。 她掏出手机一看,“已解锁金额”变成了两千块。 钟岁安心中一喜,难道只要是这天该发的工资,就都算? 手握重金,她顿觉得心里有底气许多。 她点点头,“行,张经理。这段时间在酒店的工作,我挺满意的。” “既然今天发工资了,我决定,把这家酒店买下来。” 她语气轻飘飘的,像是随手买下个小玩意一样轻松。 果然,话音未落,包厢里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买下来?就凭你那两毛钱的工资?” 张明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你不会想说,你在这打工就是为了摸清经营状况吧?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颖姐也笑得前仰后合,“小钟啊,失业对你的打击就这么大?就算不想被开除,也别说这种疯话啊!” 在一片嘲讽声中,小雨默默拉了拉她的衣袖,压低声音。 “安安,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好?” “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工资的事我帮你和经理说。” 钟岁安拍了拍小雨的手,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张经理,你还没接到通知?” 张经理已经忍无可忍,正要发作,此时电话却突然响起来。 …… 一分钟后,他面对江意晚的态度,简直三百六十度大转弯。 “钟小姐,不、老板,真抱歉,我才刚接到通知!您……有什么吩咐?” 钟岁安抽出张卡递过去,“这是我答应你前老板的定金,那边你帮我对接一下吧,剩下的等办手续时再付。” 张经理连连点头,“是、是!” “哦对了。”钟岁安的目光转向颖姐,“这位员工欺压同事,在上班期间多次盗窃酒店财务,私收客人回扣,直接开除了吧。” 颖姐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血口喷人!这不可能!张经理你是不是搞错了!她一个穷酸大学生,哪来的钱把酒店买下来!” 钟岁安耸耸肩,“抱歉,我就是有钱,看来你的主管梦要泡汤咯~” “哦对了,记得让她把这几个月,从酒店偷的红酒钱赔清再走。要是少赔一瓶……就只能报警处理了。” 颖姐双腿一软,直接瘫软在地上。 两个保安适时出现,一左一右将她拖走,连带着她的哭喊声也渐渐远去了。 看着这一幕,那几个男的简直瞠目结舌。 “你、你们别开玩笑了?这是自导自演耍我们呢!” “就她,还能买得起酒店?打死我都不信!” 钟岁安却根本不在意。 “你不信没关系啊,把饭钱付一下吧。” 就在此时,张经理十分有眼色地上前提醒。 “老板,这桌客人是常客了,近两个月的消费都是挂账的,还没结清。” 钟岁安一听,笑出了声。 “那正好,今天一块结了吧。我看这位林先生应该是没还款能力了,你们谁付一下?” 第4章 一分都不能少 张经理动作十分麻利,火速查了账。 江意晚接过账单,扫了一眼。 “一共16.3729,算你们十六块四,赶紧付钱。” 一提到钱,这几人顿时全蔫吧了。 “这、这……” 张明额头冒汗,用手肘去捅身边的林子轩。 “轩哥,你不说这顿你请吗?” 林子轩攥着手机,脸色无比难看,应该刚和家里通过气。 但碍于面子,他还是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安安,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何必……” 江意晚却根本不听,把账单往桌上一拍。 “少废话,要么现在结账,要么我挨个给你们家里打电话!” 一听这话,几个二世祖顿时慌了神。 张明急得一拍桌子,“钟岁安你讲不讲理,怎么还反向抹零呢,信不信我举报你!” 钟岁安抱臂冷笑,“拖欠几个月的账单,我还不能收点利息?你当我做慈善呢!” 她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先从谁家开始打,要不就你吧。” 张明一听,顿时慌了。 他拽了拽林子轩的袖子,“轩哥,要不……你还是先把钱付了吧?” “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要是这电话真打到我家里去,我爸妈非得打断我的腿!” “是啊轩哥,”另一个男生也凑过来,赔着笑脸,“我昨天刚被家里训了一顿,您就别让我为难了……” 为难?到底是谁在为难谁? 林子轩握紧了拳头,盯着钟岁安似笑非笑的表情,突然一把扯下手上的腕表,拍在桌子上。 “这个抵债总够了吧?” 钟岁安懒洋洋瞥了一眼。 “这表新的才两三块,二手就更不值钱!你就拿这破玩意糊弄我?” 小雨和张经理在努力憋笑,林子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今天没带值钱东西,这表你先拿着,剩下的过几天给你。” “剩下的?”钟岁安并不买账,“你家现在是什么经济状况,还需要我提醒你吗?你要拿什么还?” “我话就放这里,今天要不付全款,就谁也别想走!” 包厢内顿时鸦雀无声。 几人面面相觑,眼中闪烁着犹疑。 “轩、轩哥……”一个小弟咽了咽口水,试探性开口,“你身上就没别的东西了吗?要不你再找找?” “对啊轩哥,实在不行,您就给伯父去个电话?这十几块对林家来说还不是小钱!” 林子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钟岁安对他冷嘲热讽也就算了,现在这帮小弟也这么逼他。 他终于忍无可忍了,猛地抓住说话那人的衣领,“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也配教老子做事?” “轩、轩哥……”小弟被勒得脸色发白,“我没有……” “什么没有!”林子轩用力将人推开,“平时吃我的,喝我的,现在还蹬鼻子上脸了!” 张明赶紧上去劝架,“轩哥消消气,小刘不是那个意思。” “闭嘴!”林子轩反手就是一巴掌,“饭是你们吃的,现在想全推到我身上?真是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林子轩你疯了吧!”张明捂着脸怒吼,“要不是你装阔请客,我们会天天捧着你?” “连十几块都拿不出,还摆少爷架子呢,我呸!” …… 包厢里顿时乱作一团,几个人你推我桑,骂声不断。 看着这狗咬狗的戏码,钟岁安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拍下几段高清视频,直接发到了学校的大群里。 随后才转过头,“张经理,直接报警吧。” “对了,”她目光扫过狼藉的包厢,“记得让他们把今天造成的损失也赔了,一分也不能少。” 林家肯定是要倒了,这些小弟家中也都是承蒙林家荫蔽的,一个都不会有好下场,也不用她操心了。 钟岁安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张经理也小雨也亦步亦趋跟上,只留几个保安维护现场。 走了两步,她脚步一顿,“对了,颖姐那两个跟班,也直接开了吧。” 留这种人在酒店也是蛀虫。 “再招几个新人吧,至于空缺的管理职位……”她转头看向身旁拘谨的小雨,“她先顶上。” 小雨人品不错,做事也踏实,把事情交给她,钟岁安也能放心。 小雨一听,顿时猛地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张经理马上退下去办了,走廊里顿时只剩下她们两人。 小雨的手指不自觉绞在一起,“安安……不对,钟总……”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您真的就这样,把整个云澜给买下来了?” 看着她这副摸样,钟岁安轻笑出声。 “好了,我下午还有课,这边先交给你了。” 小雨一愣,随即狠狠地点头。 “是!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她以为钟岁安是贫穷大学生,结果人家是来微服私访的大老板! 这么炸裂的事等下班后,一定要和闺蜜们分享! 在小雨敬仰的目光中,钟岁安换了衣服离开了。 她刚上了车,手机突然震动两下,有消息跳出来。 “爸妈非让我给你带了东西,麻烦,要就自己来拿。” 【转账】对方向你转账0.2元。 “咱家虽然不如叶家,但也不会少你吃喝,这钱你先拿去花,不够再告诉哥。” 这条消息刚发出来不到三秒,就被撤回了。 紧接着,新的消息弹出来: “爸妈给太多了,让我分你一点。” 发信人是钟曜然,钟岁安的亲哥哥。 钟家有三儿一女,虽家境不富裕,但不管是父母,还是三个哥哥,都对当时唯一的女孩叶巧巧格外疼爱,她却不领情。 反观叶家虽富,却是一姐三弟。 钟岁安当时作为长姐,被他们吸尽了血。 这种独特的家庭结构,也就叶巧巧还巴巴凑上去。 钟岁安被认回来后,全家倒是很急着想补偿。 可原主在叶家被吸血,已经榨干了她对亲情的所有期待。面对突如起来的亲情,她只觉得陌生又无措,本能想逃离。 因此直到现在,她和钟家人都鲜少接触,这些好意也一概不接受。 不过,现在的钟岁安倒很开心。 钟家这么好的家人,叶巧巧不要,她要。 钟岁安收了钱,刚想打字,手机就黑屏了。 几分钱的手机毛病就是多,钟岁安叹了口气,“师傅,麻烦靠边停吧。” 还好是网约车,否则手机一坏,这会儿她连车费都没法付。 钟岁安下了车,对面刚好是个大商场。 她看了眼指示牌,直奔三楼的某水果品牌直营店而去。 钟岁安刚走到门口,一阵谈笑声就从里面飘了过来。 “那家网红店真出片呀,每款甜品都这么精致!” “就是贵了点,还好没带钟岁安那个穷酸货,她连aa的钱都拿不出吧!” 第5章 只要十块钱,全家桶带回家 “别提她了,晦气!我前两天还见她在厨房窗口打饭呢,吓得我赶紧跑了。跟她当室友真是丢脸死了!” 钟岁安皱起眉看过去,正是她昨天彻夜未归的三个室友。 “诶,对了。我前天看见她去云澜酒店了,”其中一个突然神秘兮兮地说,“而且她上课不是戴了条新项链吗?你们说,她该不会是被……” 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即爆发出一阵恶意的笑声。 钟岁安却面色如常地继续走进直营店,鞋跟敲在地面的声音格外清晰。 三人正围在展示台上,摆弄最新款手机,闻声一抬头,笑容戛然而止。 “这么巧,”钟岁安语气平静,“你们也来买手机?” 林悦的手一抖,手上的手机差点滑落。 她强撑着笑,“啊,是啊,真巧……” 另外两个室友也干笑了两声。 “我们哪买的起这么贵的手机,随便看看,随便看看!” 钟岁安没说什么,转身朝一边的导购招了招手。 对方立即挂着职业微笑迎了上来,“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钟岁安指尖在展示台上点了点,“最新款的手机,帮我拿一台最顶配,现在就激活。” “另外,再帮我拿些电脑,平板什么的,耳机手表也全都要,都拿最高配置。” 营业员一听,顿时眼前一亮。 这可是个大单啊! “好的小姐,您真有眼光!手机只要1.4元,电脑2元,其他配件加起来……” 营业员的手,飞快在计算器上敲打,“一共是9.99元,请问需要帮您办理分期吗?” 听到这个价格,钟岁安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只要十块钱,苹果全家桶带回家!真是比买菜还便宜! “不用,”她从容地掏出一张卡,“直接刷卡。” 趁这个功夫,三个女生窃窃私语。 “她刚才,应该没听见我们说她吧?”林悦紧张地咬着指甲。 李琦抬眼偷瞄了一眼,“肯定没有!要是听见了还能这么淡定?” “可是……”张萌压低声音,“我可听见了,这一套要将近十块呢!她哪来这么多钱?” “不会真像我们猜的那样,她被人包了吧……” “你们在聊什么?” 钟岁安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吓得三人一激灵,齐刷刷摇头。 “没、没什么!我们就是说,这新手机性能真不错!” 钟岁安挑了挑眉,“是吗?” 她转向导购,“行,那我刚才选的这些,每样再加三套,包起来,我送人用。” 她又扫了眼已经堆成山的盒子,“对了,能安排送货上门吗?这么多实在拿不下。” 导购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当、当然可以!那您这边留个地址!” 在直营店留下地址后,钟岁安又转身去了对面店铺。 三个哥哥的见面礼,总觉得光有这些还不够。 游戏机、遥控无人机,头戴式耳机……这些年轻人大概会喜欢的玩意,都被她买了个遍。 但饶是这么花,也才花了二十来块,连她账户里的零头都没花到。 钟岁安看着楼上的高奢品区,若有所思。 殊不知,她这番“每样三份”的大采购,彻底让三个室友会错了意。 “快看!”张萌激动地拉住身边人的袖子,“她每一样,都买了三份!” 林悦的视线也像被磁铁吸住一般,死死黏在那些包装盒上。 最新款的手机手表、顶配的电脑、游戏机…… 她不禁咽了咽口水,“不、不可能吧?这么贵的东西……” “怎么不可能?”李晓压低声音,“她在学校还有别的朋友吗?你们自己想想,除了我们,她还能送给谁?” 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毕竟这些礼物的价值,可要抵上她们一年的生活费了! 她们是看不上钟岁安,但…… “她要是真送我们……” “大家都是室友,就当施舍给她一个表现的机会!” 话虽如此,三人对视了一眼,还是决定先试探一下。 林悦眼珠一转,挤出一个笑容,“安安,让人送多麻烦呀。” “我们正好回宿舍,东西又不多,大家分一分一起拎好了!” 张萌也立刻上前一步,“就是呀,反正,早晚都是要送的嘛~” 这试探的话一出口,钟岁安立刻就明白,她们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 她慢条斯理一笑,“嗯,东西是不多,但我还有其他想买的。” 一边说着,她眼神往上示意。 三人跟着抬头一看,好家伙,爱马仕、香奈儿、卡地亚……清一水的高奢品牌店! 巨大的logo在商场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黄色的光,看着就是让人高攀不起的样子。 “天呐,你、你不会要去买……”林悦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些动辄几毛上元的奢侈品店,是她们就算路过都会觉得自卑,不敢多看一眼的! 可现在…… 钟岁安将三人的贪婪尽收眼底,压下唇角那抹冷笑。 “怎么?”她故意拖长了音调,多了些邀请的意味,“你们……也想一起?” 三人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 既然钟岁安有意讨好,她们何不趁这个机会…… - 钟岁安从容地踏进爱马仕专卖店,三个室友则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店内的水晶吊灯,将整个店面照耀得金碧辉煌,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高级皮革特有的香气。 这种贵气的感觉,让三个室友局促极了,简直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一位穿着考究的男销售,不情不愿地迎上来。 “您好,欢迎光临爱马仕,几位女士有什么需要的?” 他目光在四人身上一扫,笑容淡了些。 连个像样的包都没有,也敢进他们的大门? 他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却不得不维持表面笑容。 几乎不需要思考,男销售就将目标,锁定在三位室友身上。 至于钟岁安,他则是完全忽视了。 他露出一个标准的笑,“三位女士想看些什么?” 毕竟这三个,好歹还知道装点下自己,说不定能忽悠着买条丝巾。 而这位…… 穿着最普通的衣服,身上连件配饰都没有。 跟这种人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舌。 第6章 我可没说要替你付钱! 没想到能获得这种待遇,三人顿时受宠若惊。 “我、我们……” 三人支支吾吾的,连最基本款式的名称也说不上来。 她们对于奢侈品的了解,也仅限于社交平台上,那几张模糊的照片。 三人不由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钟岁安。 钟岁安被男销售晾着,倒也不恼,还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这时,一旁的实习女销售小宋看不下去了,犹豫着上前,“女士,需要我为您服务吗?” 照理说,这种抢客的事,是不允许发生的。 但这男销售本就看不上钟岁安,见状只是翻了个白眼,没搭理。 甚至还在心里冷笑,也就是这种没经验的实习生,才把这种穷酸的客人当个宝,活该一辈子转不了正! “好啊。”钟岁安轻笑,目光扫过那个势利眼男销售,“我们人多,多个人服务正好。” 小林这才松一口气。 钟岁安转向三个室友,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们慢慢挑,有什么喜欢的……也都试一试。” 钟岁安这话说得巧妙极了,既没直说要买单,又没说不会买。 但落在三个室友耳中,却自动补全了她们想要的答案。 有人给结账,无疑是给她们注射了一剂强心针。 林悦立马挺直了腰杆,“这个、这个,还有那边那个,通通拿给我试试!” 而李晓更是直接扑向最贵的展览区,拽下一个白色的包包摸个不停,“哎呀,这个手感真好,我喜欢~” 张萌直接整个人趴到了玻璃展台上,“所有颜色都给我拿出来!我要一个一个试!” 三人粗鲁的举止,让男销售jason都皱起了眉。 与之相比,钟岁安就显得从容得多。 她四下里看了看,目光落在一处展台上。 “那款橙色的,是荔枝皮的吧,有现货吗?” 小林一愣,随即面露难色,“女士,您可能不太了解我们的购买规则……” “配货是吧?” 钟岁安直接开口打断她,“我知道,你帮我配两套男装吧,就拿这个尺码的。” 钟岁安将钟曜然的尺码发了过去,又指了指另一侧展示柜,“那个大尺寸的包也给我拿个黑的吧,上课拎正好。” 她买包,给哥哥塞点配货穿穿,这很合理吧? 这行云流水的操作,让小林瞪大了眼睛。 她原本只是看不惯jason这样做,才过来解围,根本没指望开单。 没想到钟岁安竟然真的要买,而且一买就买这么多! 小林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好的女士,我这就让人去拿!您稍等片刻!” 这可是她实习以来第一笔大单子! 她颤抖着手,还不忘确认,“女士,您要不先到vip室休息?我给您准备些茶点……” 钟岁安摆摆手,“不用,你去吧,我自己再看看别的。” 而另一边,捕捉到了“男装”这一关键词,三个室友立刻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露出讥讽的笑。 林悦忙用胳膊捅了捅张萌,“我说什么来着?” “啧啧啧,”张萌阴阳怪气地撇嘴,“难怪突然这么阔气,原来是有干爹养了。” “为了钱就能做这种事,真是恬不知耻!” 三人虽嘴上嘲讽,手下扫货的动作却没停。 林悦还故意凑上去,热情地想挽钟岁安的手臂。 “哇,安安,你挑的那个包好好看,我能也要一个吗?” 李晓也跟着附和,“我也要!以后我们上课一起背,闺蜜款多好呀!” 钟岁安冷眼看着她们拙劣的表演。 连她买的东西都要照抄,真是三个学人精。 不过无所谓,反正她一样也不会帮忙买单! …… 等调货的阿sir回来时,钟岁安只多挑了几样配饰。 她倒是想多买些,但转念一想,买了也没地方放,还是等过几天,买了房再大肆采购吧。 而三个室友那边就不同了。 各种衣服、首饰、包包,简直要堆成一座小山。 三人也更是迫不及待换上了全套新装,活像开屏的孔雀,在镜子面前搔首弄姿。 jason在心里盘算着这笔巨额提成,简直乐开了花。 没想到看上去是三个土包子,出手倒很阔绰,专挑贵的拿! 估计是暴发户。 他笑容里多了几分真情实意,“三位小姐真是光彩照人,穿我们家衣服太合适了!” “您看,要不我直接将吊牌剪了?您就这样穿出去多漂亮!” 三人被夸得飘飘然,想也不想就齐刷刷点头。 这时,小林捧着串账单走过来。 “钟小姐,”她恭敬地欠身,“您选购的物品,一共是一百三十六元八角五分,需要为您确认下明细吗?” 钟岁安随意地摆摆手,抽出张卡递过去。 随着“滴”的一声轻响,支付成功后,pos机随即吐出一张交易凭条。 小林激动不已,“钟小姐,感谢您选择爱马仕!” “您这边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下次有新款到货,我第一个就通知您!” jason瞥见这一幕,心里酸溜溜的。 不就是一百多元的单子么,至于激动成这样? 啧,没想到这穷货还真买了,这次真是看走眼了。 不过…… 当他转头看到自己面前,堆成小山的商品时,心里平衡了不少。 他这三位客人,明显消费能力更强! 他故意提高了点音量,像生怕小林听不到似的。 “三位尊贵的客人,您选购的东西,请问是分开付还是一起结呢?” 张萌忙不迭开口,“一起!我们是一起的!” jason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恭敬地递上账单,“好的,三位总计消费,五百四十八元七角二分。” 一提到付钱,三人立刻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齐刷刷凑到钟岁安跟前。 “安安~”林悦捏着嗓子道,“我们都挑好了,你快把钱付了吧?” 李晓也赶紧贴上来,“就是呀,你看都这个点了,再不回去宿舍都要关门了!” 钟岁安退后两步,避开她们的触碰。 她偏了偏头,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付钱,付什么钱?” “你们自己挑的东西,为什么要让我付钱?” 第7章 就喜欢赚钱给妹花 钟岁安话音刚落,三人的表情是一个比一个精彩。 林悦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 “你、你什么意思?明明是你说让我们随便挑的!” 李晓也立刻跟着附和,“是啊,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该不会是想赖账吧!” 钟岁安无辜地耸了耸肩,“我只说让你们慢慢挑,可没说给你们买单呀~” 她歪了歪头,“怎么?你们该不会是……没钱付账吧!”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三人脸上。 她们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几乎都要烧起来。 周围的气氛似乎凝固了,她们似乎能感受到,其他顾客投来的异样目光,以及店员们的窃窃私语声。 那些视线和声音,就像针一样扎在她们身上,让她们尴尬得恨不得原地消失。 她们多想理直气壮地怼回去,可现实是—— 别说是一百多元了,现在她们浑身上下,就连凑出几角钱都是问题! 僵持几秒之后,三人交换了个眼神,最终还是不得不选择向钟岁安低头。 “安安~”林悦硬是挤出一个笑容,“你别闹了好不好?快把账结了吧,店员们都等着呢。” “就是嘛,”李晓立刻跟着帮腔,语气隐隐带有威胁。 “都是一个宿舍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开这种玩笑不合适吧?” 张萌也凑过来,试图亲昵地挽她的手臂。 “朋友间,就是要相互照顾嘛!这样,这次你给我们付了,改天我们请你吃大餐,怎么样?” 一听这话,钟岁安顿时笑出了声。 “互相照顾?” 她扫了眼大包小包的礼品盒,“我给你们买奢侈品,你们还我一顿饭,这算盘打的可真响!” 张萌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强撑着笑容,“别这么说嘛,大家都是室友,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室友?”钟岁安冷笑一声,“刚才不是还说,跟我当室友很丢人吗?” “怎么,现在付不起钱了,开始和我攀交情了?” 三人一听,脸顿时变得煞白。 她们议论钟岁安的话,居然被她给听到了! 眼见骗她付账无望,三人顿时气急败坏。 林悦脸上的假笑彻底绷不住了,“钟岁安,你故意耍我们呢是吧!” 张萌将手中的包装盒,狠狠往地上一摔,“贱人,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故意引我们上钩!” 李晓更是直接耍起了无赖,“我不管,今天你必须帮我们结账!” 可任凭三人怎么闹,都不能对钟岁安造成半点影响。 她此时正坐在一边休息区的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品尝着,小林送上来的精致糕点。 三人歇斯底里的样子,在她眼中,就像是马戏团里滑稽的小丑。 可不管怎么撒泼打滚,这账也都是逃不掉的。 周围人都兴致勃勃地看着热闹,甚至有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导购们眼中,也全是看好戏的意味。 而除了这三人之外,全场脸色最难看的,就是jason了。 本应是稳操胜券的大单,谁成想到最后,竟然演变成这么一场闹剧! 自己接待的顾客,当然要负责到底。 jason纵是再不情愿,也只能自己收拾这个烂摊子。 “三位!”他声音里压着怒火,“这里是公共场合,请不要在这里吵闹。若是继续扰乱营业秩序,我们只能选择报警处理!” 一听“报警”这两字,三人顿时不敢闹了,脸都被吓得煞白。 林悦的声音低了下去,弱弱开口,“那、这些东西我不要了,你帮我退了吧……” 其他两人,也希冀地看着jason。 动辄好几元的东西,就是把她们卖了也买不起啊。 可jason却冷笑一声,“不要了?” 他重重将账单拍在柜台上,“衣服的吊牌剪了,包上有划痕,丝巾上全是蹭上的口红和粉底,你现在说不要了?” 李晓被他这样子,吓得往后缩了缩。 “我们、我们还只是学生,没有这么多钱啊……” jason简直要气炸了,没这么多钱还敢来装大款,浪费他时间! “学生?行,那你说是哪个学校的,我让你们校领导来领人!” “不、不行,不能告诉学校!” 张萌一听,直接被吓哭了。 a大可是重点大学,她们好不容易才考上的。 要是传到学校那,肯定会对她们造成不良影响的! 闹得差不多了,再看下去也没意思了。 钟岁安跟小林打了声招呼,意兴阑珊地提着购物袋,打车回了学校。 宿舍当然是空无一人,这事涉及金额较大,估计一时半会也处理不完。 钟岁安也乐得独处,洗了个澡后,就早早上床睡了。 有钱的滋味实在美妙,这一觉都睡得格外香甜。 等再醒来时,已经是太阳高照。 钟岁安眯着眼睛看了眼手机—— 今天是个休息日,钟曜然肯定也休息,正好去他学校一趟,把东西送过去。 在简单洗漱过后,钟岁安随便穿了件新买的裙子,拎着礼物就下了楼。 初春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间隙洒下来,钟岁安踩着一地斑驳的树影,往校门口走。 重回学生时代,让她恍惚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 - 钟曜然只比她大两岁,就读于x体育大学。 不过半个多小时车程,等钟岁安到达时,差不多正是饭点。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钟曜然的电话,却迟迟无人接听。 钟岁安皱起眉。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并不知道他的具体班级和宿舍楼。 不过来都来了。 钟岁安放下手机,环顾四周,打算找人问路。 正在这时,三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说笑着路过。 “同学……” 钟岁安礼貌上前,“请问,网球系的宿舍楼怎么走?” 钟岁安皮肤白皙透亮,虽然只穿着件纯色连衣裙,但就是透着股说不出的贵气。 不管是肤色还是身形,一看就和校内常年练体育的女生不同。 几位男同学明显怔了怔,简直都不敢直视她,耳尖微微发红。 “同、同学,你是外校的吧?” 一个男生挠了挠头,“我们就是网球系的,你要找谁?说不定我们认识。” 钟岁安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我找钟曜然,打他电话一直没人接……你们认识他吗?” 三个男生一听,顿时面面相觑。 “何止是认识,钟曜然是我们室友!” “这个时间没接电话,估计是在快递站呢!” 其中一人思考了几秒,好心给她指路。 “这样,你沿着这条路直走,看到图书馆后右转,碰见岔路再左转走到底,就能看见快递站了。”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比划着方向。 男生歉意地笑笑,“本来该带你过去的,但我们今天还有事……抱歉。” 钟岁安跟三人道了谢,沿着林荫道向前走去。 可走着走着,她不禁心里犯嘀咕。 一般大学宿舍,不都是四人吗? 正是饭点,这三人结伴外出,偏偏不见钟曜然。 难道她三哥被孤立了?可三人这热情的态度也不像演的…… 钟岁安一路胡思乱想,只走了约莫十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午休时间,快递站的人寥寥无几。 钟岁安仔细看了一圈又一圈,也没见钟曜然的影子。 难道不在这? 她不禁有些失望,正打算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调侃意味的声音,从快递站后方传来。 “哟,小钟,昨儿不是刚发了工资吗?怎么也不吃点好的!” 钟岁安疑惑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树荫下,三个穿着蓝马甲的年轻人,正围在一块吃饭。 而那个蹲在台阶上,正捧着两个馒头的,不是钟曜然是谁! 钟曜然看着心情不错,面对同事的调侃,也不放在心上。 而是三两下就将凉透的馒头吞下肚,连咀嚼都省了。 接着,他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尘,头也不回地朝一边的快递车走去。 “行了,你们慢慢吃,我干活去了。” 转身后,在几人看不到的角度,他嘴角不禁扬起一个弧度。 就在昨天,妹妹终于收了他的转账! 虽然没回复,但也足够了——至少妹妹已经愿意接受他的心意! 今天再多捡两小时的件,不,三小时!这样他就能赚更多钱给妹妹花了! 这样一想,钟曜然顿时觉得有了动力,手上的动作都轻快许多。 第8章 我可以当3 钟岁安一愣。 难怪他不和三个室友一起,原来是在这打工。 想起刚才那人说的“刚发工资”,钟岁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没放在心上那两角钱,原来是钟曜然辛苦兼职赚来的。 大学内部的快递驿站,来兼职的也都是本校的学生。 难得的午餐休息时间,其余几人可没那么着急度过。 他们扒拉着饭菜,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哎,你们都是为啥来干兼职啊?” 旁边男生放下手里饭盒,长叹了口气。 “还能是为啥?想换新手机呗!” “哎,我也差不多,”另一个男生赶紧接话,“我盯上一款游戏机好久了,抓心挠肝地想要!做梦都能梦见!” 他咬着筷子,满脸憧憬,“哎,你们说,天上啥时候能掉馅饼啊!要是有人能无缘无故送我一台就好了,我肯定立马就辞职!” “行了,快别做梦了!”一听这话,旁边男生笑着推了他一把。 “也是,要不是真缺钱,谁愿意大热天在这分拣快递啊!” 几人嘻嘻哈哈地抱怨了一通,话题又不知不觉,绕回了钟曜然身上。 看着对方忙碌的背影,一个男生压低声音。 “哎,你们发现没?每天就他干活最卖力,可发了工资,连瓶饮料都舍不得买!” 这话一出,立马引起了几人的共鸣。 “可不是嘛!每天就吃点馒头咸菜对付,看着还美滋滋的,这其中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几人对视了一眼,有人突然一拍大腿。 “哎,我知道了!肯定是谈恋爱了!” 他挤眉弄眼地给几人使眼色,“你们想啊,这么卖力地干活,肯定是在给女朋友攒钱买礼物呢!” “啧啧啧,真是好男人啊,”一个小胖摸着下巴感叹,“这要换做是我,肯定坚持不下去……” 几人话还没说完,突然有声音从背后传来。 “钟曜然?” 几人吓了一跳,笑谈声戛然而止,齐刷刷地回过头。 钟曜然忙碌的背影明显僵住了,他转过头,在看清钟岁安后,满脸写着错愕。 “安、安安,你怎么来了?” 他连忙丢下手里的快递,三两步从快递车上跳下来,冲到妹妹跟前。 看着许久见不上一面的妹妹,钟曜然难得感到有些局促,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这么晒的天,你不好好待在学校,乱跑什么?” 嘴上虽说着责备的话,但脸上分明写着“惊喜”两个大字。 钟岁安也不在意,只无辜地冲他晃了晃手机。 “有人昨天自己说让我来拿东西,这么快就忘了?” 钟曜然顿时语塞。 话的确是他说的,可他也没想到,钟岁安竟然真的会来啊!还偏偏挑这个时候…… “东西我放宿舍了。”钟曜然心虚地挠了挠头,“你要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没事,你忙你的。”钟岁安并不着急。 她晃了晃手上的东西,“哦对了,顺便给你带的。” 几个装得满满当当的纸袋子,倒是看不出里面装着什么。 钟曜然皱起眉,“我什么都不缺,下次别乱花钱!” 话虽这样说,他目光却黏在袋子上移不开。 沾了灰尘的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才珍重地将东西接过来。 他还没来得及打开,几个兼职哥就全呼啦一下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八卦。 “哟~”小胖吹了个口哨,“这漂亮妹妹是谁呀,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另一人挤眉弄眼地捅了捅钟曜然,“这么多?买了什么啊,给我们也看看呗!” 钟曜然没好气地回以一个白眼。 “一边去,你们没活干吗?差点把我袋子都给碰掉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袋子。 几人也赶紧跟着凑上去。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紧接着,就爆发出一阵惊呼。 “卧槽!”小张激动得都破了音,“这不是最新款水果手机吗?” “等等,下面还有平板、笔记本、耳机、手表……”小胖咽了咽口水,“这特么是全家桶啊!” “等等!”一个眼镜男冲上来,从袋子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包装盒。 “这、这不是限量版游戏机吗?我出来兼职就是为了这个啊呜呜呜!” 天上是掉馅饼了,可惜没掉到他身上! “底下还有这么多衣服,这也太贴心了……” 在一众艳羡的目光中,钟曜然僵硬在原地,手里攥着纸袋子,只觉得喉咙发紧。 “太、太多了,我用不上……” 钟岁安轻描淡写,“随手买的,用不上也收着。” 她指了指那包衣服,“都是你的尺码,我买包送的,你凑合穿吧。”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什么时候爱马仕的衣服,也能称得上是凑合了啊! 随便一件,都得抵上他们打工半年的工资了,这也太有实力了! 几人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小张一个滑跪就扑到钟岁安跟前。 “妹妹,还缺腿部挂件吗?我吃得少干得多,接受做小的!” “我我我,20岁无不良嗜好,身心健康,可以入赘!” 钟曜然的脸色黑如锅底,额头青筋直跳,随手抄起手边的空纸盒,就往人堆里砸。 “吵什么吵!活都干完了是吧!” 他这一嗓子下去,几人顿时做鸟兽散。 走之前,有人还不忘边跑边回头喊,“急了急了!放心,我们不跟你抢!” 钟曜然的脸色更黑了。 几人一溜烟跑没影了,等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钟曜然才后知后觉感到有些尴尬。 “那个……”他声音有些干涩,“你别搭理他们。” “这东西太贵了,我真用不上,你还是拿回去吧。” 钟岁安却没接,“行了,你跟我客气什么。” “我一早起来还没吃饭呢,一起?” 想起钟曜然吃的那俩馒头,钟岁安倒想带他出去吃顿好的,但奈何天不遂人愿。 钟曜然下午三点还有场比赛,两人只能在食堂凑合一顿。 为了关爱下空巢老人钟曜然,钟岁安欣然决定留下来观赛。 再者说……体育大学,到处都是宽肩窄腰倒三角,好不容易来一趟,不看个够本多浪费! 钟曜然虽嘴上说着不稀罕,但心里却很有包袱。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在妹妹面前好好表现。 他早早到试衣间换衣服去了,钟岁安就一人在后台闲逛。 可逛着逛着,一不小心就迷失了方向。 “应该……是这边吧?” 钟岁安迟疑地推开一扇门,却迎面撞上一具白花花的身躯。 猝不及防撞到对方的奶香馒头上,钟岁安吃痛地捂住鼻子,目光向上。 入目的,先是一大片带着水光的白皙肌肤。 对方明显刚洗过澡,湿热的潮气扑面而来,整个人白里透粉。 有零星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下来,一路划过胸腹,顺着人鱼线滚落进去,在短裤上洇出一片水渍。 手感实在太好,钟岁安没忍住在上面捏了两下。 直到头顶传来一声闷哼,她才如梦初醒般收回手。 “抱、抱歉,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实在是这里太大了,我迷路了……” “对了,说到大,你那里……” 她目光向下,停在…… 嗯,还挺大的。 第9章 对了说到大 男生整个人都僵住了,裸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粉了一大片。 钟岁安扫过对方紧绷的肌肉,咽了咽口水。 “抱歉,开个玩笑,你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急吧?” “对了说到急吧,你那里……” 话音未落,对方猛地偏开了头。 他紧抿着唇,脖颈上青筋暴起,不知是在忍着怒气还是别的什么。 线条流畅的背肌,随着对方呼吸的频率上下起伏。 难怪大家都喜欢体育生,这劲腰翘臀大长腿,是个女人就很难不爱。 钟岁安的手又蠢蠢欲动了。 就在这时,走廊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钟曜然的喊声,由远及近。 “安安……安安?你跑哪去了?” 钟岁安赶紧后退一步,从人怀里钻了出来,心里还觉得有点遗憾。 “我在这!” …… 直到钟岁安坐上了体育场的看台,都还有些念念不忘。 那人长得是真好啊,身材也相当棒,就是不说话像个哑巴。 就是不知道在床上,会不会也这么沉默。 “啊啊啊啊,沈寂白!沈寂白上场了!” “加油!!” 周围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将她的思绪打断。 钟岁安循声望去。 她前一秒还在想,是什么人这么声势浩大,后一秒就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这人……不是她在后台撞上的那个男生吗? 沈寂白……这名字,怎么好像有点耳熟? 还没等钟岁安想出个结果,钟曜然就也上了台。 见钟岁安看过来,还遥遥朝她小幅度地摆摆手。 广播声传遍会场的每个角落: “下面进行网球双打比赛,请各位选手上台抽签。” 队友、对手,以及上台的次序,都是由抽签来决定的。 钟岁安注意到,在拿到签后,钟曜然看了沈寂白一眼,脸色相当难看。 第一次在妹妹面前打球,就碰上沈寂白这个活阎王,他实在是笑不出来。 就更别提自己的队友还是个草包。 裁判宣布道,“第一场比赛,钟曜然、王浩,对阵沈寂白,张明!” “双方选手就位!” 比赛开始前,钟岁安只听见有人小声议论。 “奇怪,不就是个友谊赛吗,白神怎么这么认真,难道是我的错觉?” 他身边的同伴连连点头。 “你再看钟曜然那眼神,像是要把白神活吞了似的!” “我记得上个月联赛,他俩杀气都没这么重啊……” …… 裁判吹响哨子前,钟岁安总觉得,沈寂白隐晦朝这边看了一眼。 比赛的结果,当然毫无悬念。 沈寂白在场上,展现出了压倒性的实力,再加上有队友配合,越打越顺。 相比之下,钟曜然虽然也不错,但照沈寂白还是差了一截。 更糟糕的是,他的队友频频失误,几次关键分都葬送在他手里。 饶是钟曜然努力想挽回,最后还是不可避免地输掉了。 裁判宣布结果时,钟岁安脑中突然闪过灵光。 她想起来了,沈寂白不是原书中一个默默无闻的男配吗! 前期落魄,后期大佬。 最重要的是,一辈子洁身自好,不近女色,干净得像张白纸。 贞操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嫁妆。 再加上,按照原着剧情线,他家里刚遭遇了重大变故,处于人生低谷期…… 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时候。 钟岁安心动了。 不过也是人之常情。 她心中正盘算着,却突然被台上一阵骚动打断。 “你他妈到底会不会打球啊!” 王浩狠狠将球拍一摔,伸手就去拽钟曜然的衣领。 “抽到你这种废物队友真是晦气!整局都在拖后腿!” 比赛输赢都适合常有的事,钟曜然还没和他计较,没想到对方竟然倒打一耙! 而最重要的是,就这么一拉一扯之间,王浩一个用力过猛—— 只听“刺啦”一声,钟曜然的衣领,就被扯开了一道大口子。 全场顿时一静,王浩的表情也凝固了一瞬。 不过很快,他就露出一个轻蔑的笑。 “你这什么破衣服啊,质量这么差,随便一扯就坏了!” “不过也是,就你这副穷酸样,连饭都快吃不起了吧,能穿什么好东西?” 钟曜然简直要气炸了。 这可是妹妹刚送的新衣服,第一次穿。 他还没来得及炫耀,就被这样扯坏了,这他能忍? 钟曜然的目光冷了下来,一把扣住王浩的手腕,声音也低沉得吓人。 “王浩,你知道这衣服是谁送的吗?” 可王浩不但没有半点歉意,态度反而愈发嚣张。 “呵,我管你是谁送的,反正都是地摊货!” 见似乎有动手的倾向,周围人赶紧上前拉架。 “好了好了,都冷静一点,别吵了!” 教练按住王浩的肩膀,“你也是的,有什么话好好说,怎么能动手呢!” 一片嘈杂之中,一个家境还不错的同学,小声嘀咕。 “我怎么觉得,这衣服看着这么像爱马仕新款啊?” 这声若蚊蝇的嘀咕声,却被王浩给精准捕捉到了。 他夸张地冷笑一声,“呵,爱马仕?放屁!真是笑死我了!肯定是哪里买的假货!” 竟然敢这么侮辱他妹妹买的东西,钟曜然的指节都被捏得咔咔作响。 要不是有人拉着,这一拳就要把王浩的鼻梁都给打断。 正当他要开口时,钟岁安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谁说这是假货了?” 钟岁安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台上。 她先是拍了拍钟曜然的胳膊以作安抚,才冷冷地扫了王浩一眼。 “的确是爱马仕最新款运动装,专柜价两元。” “损坏物品,照价赔偿,没问题吧?” 王浩却根本不屑一顾,“就这破衣服,一件两元?你蒙谁呢!” “我和钟曜然同学四年,他家里什么状况我能不知道?少在这里讹我!” 第10章 就这破玩意值五十个? 钟岁安根本懒得和他废话,直接转身掏手机。 “您好,我要报警。” “有人故意损坏他人财物,金额高达五十元,请您尽快出警……” 一听这话,王浩顿时就急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来,就想去抢手机,好在他身边人将他死死按住了。 挣扎两下无果,王浩顿时扯着嗓子怒吼。 “你胡说什么?刚才还说两元,现在就变五十元了?” “你个骗子你还敢报案?我还要报警呢!警官,我要告她讹诈!” 场面一度混乱,钟岁安却相当淡定。 她扫了一眼发疯的王浩,又补充,“我们在x体育学院体育馆,请您务必尽快出警,对方有暴力倾向,我很担心我的人身安全。” - 一听说是金额高达五十元的案子,对方还是相当重视的。 更何况事情还出现在学校内。 不出半小时,警车就到达了现场。 两位警官下了车,走到人群喧闹处。 “怎么回事?谁报的警?” 钟岁安刚要开口,王浩却抢先一步跳出来。 “警察同志你可算来了!是她!这个小贱人血口喷人!报假警要讹诈我!” 钟曜然赶紧挡在妹妹跟前,“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钟岁安倒是十分冷静,语气沉稳。 “警官,是我报的警,他故意毁坏我的个人财物,涉案金额五十元。” 两位警官对视一眼,目光在王浩和钟岁安之间一扫。 当然还是情绪比较稳定的一方,更好沟通些。 他们其中一人留下,看住王浩。 而另一位,则是打算将钟岁安和钟曜然带到僻静处,单独询问。 钟曜然也有些心惊胆战的,他忍不住凑近妹妹,压低声音。 “安安,这衣服真的值五十元?” 要是虚报损失,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后果很严重。 钟岁安没说话,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衣服当然不值五十元,但一起被扯坏的,还有条吊坠,那个可就贵了。 等到了角落,警官沉声问,“你说损失高达五十元,能提供相关证明吗?” 钟岁安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她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调出消费记录,递了过去。 ”这是我在专柜买的正品,有付款记录。” 钟曜然不放心,也凑上去看了一眼。 账单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消费金额一百三十六圆八角五分,收款方的确是爱马仕专柜。 他瞪大了眼睛。 要是早知道这玩意这么金贵,他哪里舍得穿来打球! 付款记录,当然是做不得假。 警官仔细查看一番,心里已经大致有了数。 但出于严谨,他还是继续追问。 “这份记录,只能证明你的确在专柜消费过,无法证明被毁坏物品的价值,还有其他证据吗?” 钟岁安对此也早有准备,“有,只是需要些时间。” “我已经联系了专柜的销售,请她帮忙调取一下电子发票,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了。” 要是早知道会出这事,她也不会把发票给随手扔了。 沟通完毕后,警官带着钟岁安两人又回到了现场。 王浩仍是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一双老鼠眼狠狠盯着钟岁安,像是恨不得把她吃了。 而两位警官低声沟通了几句之后,严肃开口。 “由于此事涉案金额较大,还是需要三位跟我去局里一趟,做个详细笔录。” 出乎意料的是,一听说要做笔录,王浩倒是一改开始的抗拒,迫不及待嚷嚷起来。 “走就走,反正心虚的不是我!” 他一门心思觉得,钟曜然身上穿的肯定是假货。 等一会儿到了警局,就只能乖乖现出原形! 虽说解决纠纷重要,但钟岁安还是觉得有点惋惜。 本打算等比赛结束之后,找个合适机会,接近一下沈寂白的,现在看来…… 在临走前,她回头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却没见人影。 也是,看他也不像爱看热闹的性格,估计早就走了吧。 到了橘子里后,钟岁安两人,倒是很积极地配合警方工作,可王浩却不同了。 他紧紧拉住一名警官的手,“警官,这件事你们一定要调查清楚啊!” “我们是同学,他到底什么家庭状况,我再清楚不过了,他们就是在讹诈我!” “您可以一定要为我做主,查明真相啊!” 那位警官皱了下眉,还是很耐心地安抚。 “你先别太激动,事情真相是怎么样,我们自会查明,不会冤枉任何人。” “这是我们的职责,也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两边被带到了不同的审讯室,分开问询。 在场的目击者很多,对自己损坏衣物和吊坠的事,他当然只能供认不讳。 但唯有一点,他始终死死咬住不放—— 钟曜然的衣服肯定是假的!就他的家庭条件,怎么可能买得起真货? 而另一边,钟岁安这边的调查却很是顺利。 询问刚开始没多久,爱马仕那边的电子发票就到了。 不仅价格清晰,对方还贴心地附上了实物照片。 “如果这些还不够证明,我也愿意配合,将物品送去进行专业鉴定。” 反正真的假不了,钟岁安有很多办法能证明自己。 事情基本已经确凿无疑,虽王浩已经成年,但鉴于对方还是学生,且涉案金额过大,警方还是第一时间,让他联系了自己的父母。 等钟岁安两人出来,王浩已经等在大厅里了。 他仍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翘着二郎腿,低着头玩手机。 他似乎在和谁发语音,说话声断断续续传来。 “宝贝,你先别着急……” “对对对,是在警局呢,不过你放心,我是被污蔑的!” 见钟岁安两人走近,他不仅没闭嘴,反而提高了声音。 “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房子的首付我爸妈已经付了,等周末我就带你去看房!” 警官又交代了几句,就去处理其他事了。 三人一同坐在大厅的长椅上,等待着王浩父母的到来。 钟岁安倒是气定神闲,掏出手机挑着想买的东西,时不时还跟身边的钟曜然讨论两句。 王浩看她这样就一股无名火。 “行了,等会儿查出来是假货,我看你们怎么收场!” 等事情查清楚了,就等着赔偿他精神损失费吧! 王浩老家住在海市周边的小城市,父母都在海市打工。 两口子省吃俭用几年,终于攒够了一套房子的首付,刚刚订了房,打算给儿子以后结婚用。 虽说房子不在海市,只是个七八线城市小楼盘,但也足够王浩得意了。 要是能从钟岁安这敲一笔,那以后还贷款的压力,就能减轻不少。 不多时,一个中年男人就从门外进来了。 人还未走近,那大嗓门倒先喊起来了。 “儿子?儿子!到底怎么回事,你说谁讹诈你?” 王浩一见父亲来了,立刻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一个箭步冲上去。 “爸,你可算来了!就是他们!” 见人来了,两位警官立刻快步赶过来。 “王先生是吧,您儿子涉嫌故意损坏他人财物,因金额过大,所以希望您能协同处理。” 说着,警察出示了照片,“这两件是损坏的物品。” 照片上是一件运动服,和一条很简约的吊坠。 王父只瞥了一眼,不屑嗤笑出声。 “就这点破烂玩意,也值得这么兴师动众?” 就一件破衣服,一根破链子,能值几个钱?又不是金子做的! 第11章 只对那个感兴趣 见对方愿意赔偿,警察也松了口气。 “我们已经核实过了,损坏物品合计金额为,四十二元六角。” “你说多少?四十多元?”男人一听,顿时变了脸色。 “就这么两件破玩意,四十多元,这不是讹诈是什么?” 警察办案这么多年,对王父这种撒泼耍赖的,已经见怪不怪了。 负责办案的警官面不改色,“证据材料齐全,都经过专业鉴定的。根据规定,必须按照发票金额赔偿。” 王父呆呆地看着证据的复印件,脸色十分难看,一时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突然转身,“啪”地一个大嘴巴子甩在王浩脸上。 “你这个败家子!这真是你弄坏的?” 这一下子,可给王浩给打蒙了。 他咬着牙,梗着脖子反驳。 “东西是我弄坏的不假,但不可能这么贵,一定是他们污蔑我!” “还有你们!你们都是和她一伙儿的,她肯定是花钱买通……” 王浩话还没说完,就又被王父一巴掌扇过去打断了。 “你个小兔崽子,这种话你也敢乱说,真是白养你了!” 王父这两下,可一点都没留手,直抽得王浩脑瓜子都嗡嗡直响。 可他却顾不上管儿子,而是拉起警官的手哀求。 “警察同志,”王父放软了语气,“我们家境也不宽裕,能不能通融一下?” “您看这东西……修一修也还能用吧?” 奢侈品在设计时,就从来没考虑过“耐用”这一特质。 那吊坠很脆弱,只是被轻轻一扯,就断了几截,就算是修复,也不可能完好如初了。 再者说,能买得起奢侈品的,谁会愿意戴一个修复过的残次品? 警察面露无奈,“弄坏东西照价赔偿,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见这边行不通,王父又将目标转向钟岁安两人。 他作出一副可怜相。 “小伙子,你和浩浩好歹是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不……咱各退一步?” “我们家里也不容易,我和他妈辛辛苦苦半辈子……” 可他卖惨的话才刚开个头,就被钟曜然冷着脸打断了。 “叔叔,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只是照价赔偿,已经是看在同学的情分上网开一面了。” “何况是您儿子侮辱我妹妹在先,不仅要赔钱,还要公开向我妹妹道歉,这事没得商量。” 钟岁安也点点头,“这样吧叔叔,毕竟事情是王浩惹出来的,他一人做事一人当。” “我们不要赔偿也可以,那就正常走流程,让他进去蹲一阵,也算是有个教训。” 事情这么明确,就算是走司法流程,王浩也绝对是不占理的一方。 听了这话,王父默默无言了好久。 良久后,他才艰难开口,“赔,我们赔钱。” 家里哪还有闲钱,要想补上这笔窟窿,就只能把刚交的首付给退了。 王浩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当即就疯狂叫喊起来。 “不行!我不同意,那东西一定是假的!凭什么叫我赔!” 当初就是仗着家里能给买房,他在钟曜然面前,腰杆才能这么硬。 而且他已经和女朋友说好了,周末去带她看房。 要是现在把首付退了,他女朋友非得和他分手不可! 但这事可由不得王浩。 他就算再不情愿,这钱也一分不能少! 退首付还需要些时间,双方约定,一星期内付清全款。 等钟岁安两人离开警局,才发现天都黑了。 忙了半天,两人早已饥肠辘辘。 一想起中午时,三哥蹲在路边啃冷馒头的样子,钟岁安直接提议一起吃晚餐,还非要自己请客。 这次,她说什么也要带三哥吃点好的! 钟曜然想拒绝,可妹妹一口一个“三哥”叫着,他哪里拒绝得了。 钟岁安挑了个附近最好的酒店,可刚一坐下,钟曜然就显得有点不自在。 看着菜单上菜品的价格,再回想起今天的天价赔偿,钟曜然皱起眉头。 “你钱多的没处花?非要来这种地方吃什么饭!” 话一出口,他似是又觉得自己有些过分,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 “再说了,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我也不爱吃,有钱多留着自己花。” 钟岁安倒也不生气。 她深知钟曜然的性格——嘴硬心软,舍不得她多花钱罢了。 钟岁安不由分说,将汤盅往他手边一推,“哎呀,废话这么多干什么,叫你吃你就吃!” 钟曜然欲言又止。 妹妹还是学生,又向来不肯收家里的转账。 现在的开销,多半可能是叶家给的。 叶家那对夫妻他也见过,一看就是不好相与的主,现在给的每一分钱,以后恐怕都会加倍讨要回去。 可这话他说出来又不合适,倒显得他像挑拨离间似的。 钟曜然张了张嘴,到底也没说话。 钟岁安看出了他的心思。 “瞎想什么呢,这钱是我自己赚的。” 不过估摸着,说这话三哥也未必会信。 钟岁安干脆话锋一转,扯开话题。 “对了三哥,你今天打比赛时候,对面那个打球很厉害的,是谁啊?也是和你一个班的?” 一听妹妹问起这个,钟曜然顿时警惕起来。 “你说沈寂白?你问他做什么?” 他狐疑地打量着妹妹,“你不会看上他了吧!” 也不怪钟曜然会这么想。 虽然沈寂白沉默寡言,但可是他们系里着名的高岭之花。长相出众、天赋卓绝,不知俘获了多少女孩的芳心。 这种人狠话不多的男生,出乎意料地受欢迎。光是这学期,钟曜然就见过不下二十个人给他递情书。 别人喜欢他,钟曜然不管,可这人千万不能祸害到自己妹妹身上! 钟岁安的筷子一顿,随即很快就若无其事掩饰了过去。 “我就随口一问,三哥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可钟曜然却不肯轻易放过她。 “你可别动这份心思。他这人三棍打不出一个响屁来,跟他相处能闷死你!” “虽然网球打得还行,但整天泡在训练室,哪有时间陪你?” “而且他这人特别招蜂引蝶,每次比赛结束,多少女生围着他送水送毛巾呢!” “听说他最近有家庭变故,这种家庭复杂的……” 眼见钟曜然越说越来劲,钟岁安赶紧挥手打断。 “行了行了!三哥你越说越离谱了,我真就随口一问!” 她三哥怎么就不信呢,她只对沈寂白的肉体感兴趣。 至于灵魂嘛……得听他亲口说。 男人,我可以聆听你的不幸,但接下来我要对你收取什么报酬,你是知道的。 见明着问行不通,钟岁安只好曲线救国。 第12章 没了解过,但买过 “三哥,那你们下次比赛,是什么时候?” “这次被人耽误了,我下次再来给你好好加油!” 一说起网球比赛,钟曜然果然被转移了话题。 他仔细思索了片刻,才开口,“这阵子不是比赛季,就算有,也是友谊赛。” “过几天倒是有场高校赛,不过目的地还没定,等通知下来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钟岁安点点头,“好,到时我一定来看。” 就算是友谊赛,沈寂白也该参加的吧? 两人吃过饭后,打算结账时,钟岁安才从服务员口中得知—— 原来三哥刚才借口去洗手间时,就已经偷偷结过账了。 这一顿饭要一角多,顶三哥兼职半个月的工资…… 钟岁安想说自己来付,可钟曜然却执意不肯。 “跟哥出来吃饭,哪有让你花钱的道理?” “走吧,送你回学校。” 钟曜然一直把她送到宿舍楼下,看着她刷卡进门,才转身离开。 钟岁安心里酸酸的。 早知道这样,她就选个便宜点的小餐馆了。 上楼回了宿舍。 刚一推开门,钟岁安就惊奇地发现,三个室友的床位全空了。 书桌上的文具,洗漱间的瓶瓶罐罐,全被清空了。 这是……全搬走了? 钟岁安有点哭笑不得。 她也没干什么啊,这就给吓跑了? 不过转念一想,一个人住,总比四个人住强。 虽然也快买房了,但平时毕竟还要上课,有个宿舍放东西也方便。 一想到买房,钟岁安赶紧掏出手机。 打工赚了两千元,算上付的酒店购买定金,和零零散散的花销,还剩下一千五百多元。 这些钱,要在棕榈湾买套普通别墅,应该足够付首付了。 但既然要买,就得买最好的。 钟岁安翻着任务列表,想趁着明天周末最后一天,做个兼职再赚一笔。 刚一点进去界面,她才发现,“餐厅服务员”这个选项,已经变成了不可选择的灰色。 难道,同一种职业只能做一次? 钟岁安皱起眉,随即又很快释然了。 三百六十行,反正选择多的是。 都不等她每样都体验一遍,估计也早就财富自由了。 她滑动着屏幕,目光在选项间流连,盘算着要做什么好。 终于,在看到一个选项时,她停住了动作。 “房产中介?” 这职业好啊,不仅能接触到一手房源,还能拿提成。 要是她自产自销…… 钟岁安立刻坐直了身体,开始翻阅信息。 棕榈湾是新楼盘,好巧不巧正好在招销售,她赶紧投了简历,不出十分钟,就收到了回复—— 对方约她第二天上午面试。 - 棕榈湾的办公室内。 今天,钟岁安特意换上一套较为正式的服装,准时来面试。 一位中年女性hr坐在她对面,难以置信地打量着手中的简历。 “你是a大的学生?全国数学奥林匹克金牌?还获得过大学生创新创业大赛一等奖?” 这眼花缭乱的成就,让hr合不拢嘴。 “你确定你没搞错岗位?” 钟岁安坐姿端正,严肃地点点头。 “没错,虽然我在读大学,但我的梦想,就是当一名销售。” hr面色狐疑。 “可是……” 可是就她这个学历,就算出去做家教,时薪也能抵做销售的一天底薪了。 可钟岁安却相当笃定,“我知道您在想什么,但我坚信,只有做业务,才能创造更大的价值,,请您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钟岁安都这么说了,hr自然是没理由拒绝。 她合上简历,露出一个微笑,“好吧,那就欢迎你的加入。你最快什么时候能入职呢?” “我可以立刻入职。” 今天就是周末了,明天她还有课,只能抽空买套别墅这样子。 hr也很满意,这样积极主动的新人也不多见了。 “那太好了。这样吧,我这就安排人,先带你熟悉下环境,然后……” hr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略带轻浮的男声突然插了进来。 “哟,霞姐又面试新员工呢?” 钟岁安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穿衬衫打领带的中年男人,斜倚在门框上。 那双细长的眼睛,毫不掩饰地打量着钟岁安,眼神带着轻蔑。 “经理让你招销售,你倒好,招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来!” 霞姐脸色顿时沉下来,将手中的笔往桌上一摔。 “孙旭,你给我放尊重点!” 孙旭却根本不在意,轻蔑地冷哼一声。 “尊重?我凭什么尊重你们?” “我在前线拼死拼活拉客户,可不是为了养你们这群坐办公室的废物!” 听到吵闹声,办公室外围了一圈人,但谁也不敢出声。 霞姐也气得浑身发抖,“销售部了不起?大家谁不是凭自己努力吃饭的,要是没有后勤部的支持……” “切,得了吧!” 孙旭将手中的文件往桌上一摔,“瞧见了吗?购房合同,我刚拿下的!” “就你们这群,拿着底薪混日子的,还是趁早滚蛋吧!” 说完,他甩上门就走了。 门被这么一摔,顿时发出一声巨响。 干销售的,都是凭业绩说话。 只要你业绩好,卖得出房子,能为公司带来收入,那你的腰杆也自然就硬。 服务好客户,公司自然把你当摇钱树。 就算目中无人些,只要能带来真金白银,就连老板都得卖你三份薄面,其他人更是敢怒不敢言。 霞姐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终于平复下怒气。 转头见钟岁安还站在原地,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小钟,你别在意。孙旭这人平时就这样,你以后绕着他点走就是了。” 钟岁安没说话。 她又没打算在这长干,同事怎么样,当然不关她的事。 被指派来,带她熟悉业务流程的,是个很热心的姐姐,看样子有三四十岁了。 “小钟,你喊我彤姐就行!来吧,我先带你熟悉一下项目。” 彤姐推开沙盘区的玻璃门,“咱们棕榈湾,分为三个区域,平时销量最好的,就是临湖的这一片,都是四百平以上的别墅。” 钟岁安的目光落在她所指的沙盘上,“是翠湖苑?” 彤姐惊讶地挑眉,“你做过功课?” 她不由得多看了钟岁安两眼。 这么用心的年轻人,现在可不多见呀! 钟岁安摸了摸鼻子。 她能不了解吗?之前叶家给她买的,就是那一片的别墅,不过是最小的户型。 翠湖苑的具体情况,她再清楚不过了。 她诚实地点了点头,“嗯,没了解过,但买过。” 第13章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要买呢 彤姐一听,先是一愣,随即忍俊不禁地摇摇头。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这种玩笑也开。” 她拍了拍钟岁安的肩膀,“翠湖苑的房子啊,一套少说也得两千多元,要真买得起,谁还天天带客户看房呀?” 说着,她还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上次我接待了个客户,家里是做生意的呢!听说是要买婚房,最后纠结了半天,也没舍得下单呢!现在经济都不好啊……” 钟岁安抿唇笑笑,没再接话。 她的目光越过翠湖苑,落在沙盘另一端的某处。 翠湖苑的房,她现在已经看不上了。 既然要买,当然就要买最好的。 钟岁安指了指目标的位置,“彤姐,那一片是东兴王府吗?我听说,九号别墅是楼王?” 彤姐一听,瞪大了眼睛。 “你连这个都知道?东兴王府那片区域,是咱们楼盘最贵的了,一共只有十栋别墅,但个个是精品。” “不过呀,环境好,当然价格也高。随便一栋都是一两万元呢,开盘两年了,才成交了四套。” 钟岁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贵好啊,她就喜欢贵的。 就是最贵的房子,才能配得上她的身价。 “彤姐,这九号别墅,还没卖出去吧?” 见她一瞬不瞬地盯着看,彤姐“扑哧”一乐。 “没呢!怎么,咱们小钟想看?” 彤姐促狭一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巧了,今儿正好是楼王定期巡查维护的日子,走,姐带你去长长见识!” “这种级别的豪宅,平时可没机会进去看!” 这个提议正中钟岁安下怀。 两人向上级简单报备,又取了钥匙过后,便朝小区走去。 售楼处与棕榈湾,就只隔着一条路。 不过高端小区,安保都比较重视。在进去之前,还得先去保安亭登记。 远远地,钟岁安就听见保安亭里,传来刺耳的短视频背景音乐。 推开门,只见一个中年保安,挺着啤酒肚,正对着手机傻笑。桌上摆着半瓶劣质白酒,整个亭子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酒臭味。 他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穿着暴露的主播,扭来扭去,让人光看着都生理不适。 “咳咳……”彤姐强忍着不适敲了敲门,“王师傅,我们是售楼处的,麻烦帮我们开下门禁。” 保安眯着醉眼,不耐烦地打了个酒嗝,“登记本在桌上,自己填!” 彤姐熟练地将信息都填好,推过去,“王师傅,登记好了,现在可以开门了吗?” 闻言,他这才不情不愿地,挪动着肥胖的身躯去摸索遥控器。 嘴上还骂骂咧咧的,“催催催,催什么催?就你们这些卖房的最烦人!” “整天带着人进进出出的,把小区当菜市场了?耽误我时间!” 从始至终,他的眼神都没从手机屏幕上离开过。 直到两人终于进了小区大门,钟岁安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现在高端小区的保安,门槛都这么低吗?也不怕被投诉。” “嘘——”彤姐一把拽住她的手腕,语气紧张,“姑奶奶你小点声,咱们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惜为时已晚,只听“咣当”一声,保安亭的窗户就被粗暴地推开,王师傅那张泛着油光的肥脸,从窗口探出来。 “你他妈说谁呢?”他唾沫星子飞溅,“一个破卖房的,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不就带客户看了几套房,以为自己是业主呢?” 彤姐见状,生怕这人喝多了动手,忙将钟岁安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王师傅您消消气,新人不懂事……” 那保安啐了一口,“赶紧滚,有本事你现在就投诉!看物业会不会搭理你!” 说完,他就把窗户“砰”地关上了。 彤姐这才松了口气,忙拉着钟岁安快步进了小区。 直到走出去十几米远,拐过一处绿化带,她才终于放慢了脚步。 她语重心长地告诫,“小钟啊,以后别这么冲动。” “你刚来还不知道,可能不太了解。这些保安都是物业公司的人,跟咱们不是一个系统的。至于物业那帮人……除了业主,谁的面子也不给!” 钟岁安心想,没关系,反正她很快就是业主了。 可面上,她还是垂眸,乖巧地点点头。 “对不起彤姐,”钟岁安语气诚恳,“今天确实是我不懂事。” “咱们赶紧去看房吧,别耽误工作。” 见她态度软化,彤姐这才放下心来,安慰倒。 “工作嘛,谁还没点烦心事,忍一忍就过去了,都是为了生活。” 两人沿着林荫道向前走去,走了近半个小时,才终于到达东兴王府的区域。 这一路上,沿着蜿蜒的道路往上走,钟岁安能感受到,地势明显在升高。 一边走着,彤姐还一边在给她介绍。 “你别看东兴王府只有十栋别墅,但却占了整个项目近一半的面积。”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建筑群,“那边是配套的健身房、棋牌室、图书室、宠物游玩区……都是专门为东兴王府的业主服务的。要是平时想出门走走,又不想太远,这里就正好派上用场。” 钟岁安环顾四周,十栋相当大气的别墅,掩映在树荫之间,彼此都保持着很远一段距离。 再加上还有独立的庭院和花园,私人空间很充足。 “这里的每棵树,都是经过精心挑选和设计的。” 彤姐拍了拍路边一颗银杏的树干,“不仅美观,也能净化空气,保障业主的私密性。” 两人一路走到九号别墅前。 “到了,就是这里。”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栋白色的现代风格建筑,自带花园和下沉式庭院,非常高级。 彤姐指了指守卫在门前的两颗松树。 “光是这两棵树,就比咱们经理开的宝马贵了。” 穿过庭院,一推开门,就是挑高七米的客厅,相当宽敞,整面的落地窗,将阳光毫无保留地引入厅内。 这个绝佳的位置,视野被完美地一分为二。 钟岁安走到窗边,东面是碧蓝的湖水和茂密的香樟树林,向西望去,却是一片繁华的城市景观。 东兴王府,在选址时就花了不少心思。 整个区域建在项目最高处,从这里眺望远方,万家灯火尽收入眼中,仿佛整座城市都匍匐在脚下。 “据说,开发商特意请了风水大师看过。” 彤姐站在她身后突然出声,“这个位置是真正的‘藏风聚气’,非常难得。” “为了满足业主的个性化需求,别墅只做了基础装修。” 她敲敲墙壁,“这些地方,都预留好了管线,方便后期改造。” 就这样,一边听着彤姐的讲解,钟岁安一边将整套别墅都逛了个遍。 从客厅到卧室,从酒窖到阳光大露台,每处设计都很用心。 她满意地点点头,“整体格局是不错,这么好的房倒不多见了。” “只有一点,应该把东边的露台的护栏改一改,再将两个房间的打通,整个空间的视野和采光都会更好。” 彤姐一听,忍俊不禁地笑了。 “哎哟,你这丫头!我这是教你销售话术呢,你怎么反倒还评价上了?” 她促狭地看了钟岁安一眼,“说的还头头是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要买呢!” 第14章 到嘴的鸭子飞走咯 钟岁安不答反问,“彤姐,这套别墅到手总共得多少钱?” 彤姐一愣,虽然不解,但还是认真思考着。 “各种费用全加起来,差不多十五元吧。” “不过这么多钱,也不可能一下拿出来。可以先交两千元定金,再付首付,剩下的慢慢还。” 两千元,钟岁安现在全部身家,也就只剩一千出头。 她又追问,“那……要是卖出一套房,我们能拿到多少提成?” 彤姐一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关心这个!” 她叹了口气,“唉,姐实话告诉你,招聘广告上写那么高都是骗人的。现在行情不好,提成也一直在降。” 彤姐压低声音,“扣除了各种费用,要是能卖出一万元的房子,实际到手的提成最多三十元,黑心得很!” 按照这个比例,这套十五元的房子,提成就是不到五百元。 要是系统认可这笔收入,解锁金额就是五百万,相当于这个世界的五百亿…… 可钟岁安觉得不会这么容易。 但这房子实在合心意,她不想就这样错过。 正当她犹豫时,手机突然震动。 钟岁安掏出来一看,是钟曜然发来的消息。 【安安,这钱你先用着,不够的哥再给你想办法。】 随着消息而来的,是一笔四百多元的大额跨行转账。 钟家就是普通家庭,能一下拿出这么多钱,肯定是掏空了父母和三个哥哥全部的积蓄。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昨天钟岁安随口问了三哥一句,棕榈湾的房子怎么样。 这种毫无保留的支持,让钟岁安心情复杂。 但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先拿下这套房。 至于这钱,就当是她借的,以后再加倍还回去就是。 “行,那这套房我……” 钟岁安刚说了一半,就被楼下的响声打断了。 两人从二楼栏杆朝下一望,居然是孙旭带着客户来看房了! 他正点头哈腰,指引着一对夫妻进门。比起他在办公室时嚣张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王先生,您这边请!” “咱们这套房最大的亮点,就是这全景落地窗了!采光绝对一等一的好,窗外的湖景更是一绝!” 望着窗外,旁边的女士突然开口,“这湖景虽然漂亮,但我还是更喜欢……。”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孙旭粗暴地打断了。 “哎哟夫人,这湖景多好呀!在风水上,这叫‘玉带环腰’,是聚财又纳福啊!您说是不是啊王先生?” 女士表情有些不好,又指了指另一边。 “还有这宠物房,也太小了些,家里的狗狗大,根本就住不下。” 可没料到孙旭一摆手,“狗嘛,畜生而已,在院子里拴着就行了!” 他转向王先生,立刻换上一副殷勤的嘴脸。 “我倒觉得,这小房间适合改成吸烟室,平时有些生意伙伴到家里来,用着也方便!” 他正滔滔不绝地介绍着,突然余光瞥到二楼的身影。 他抬头一看,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不过几秒,他又挤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 “实在抱歉,王先生。” 他连声赔着不是,“没想到我同事在这,我先上去说一声,您先看着,我马上回来!” 得到客户首肯后,他三步并两步就冲上了二楼。 一到两人跟前,他瞬间原形毕露。 “你们俩怎么搞的!没看见老子带着贵客看房吗?” 孙旭面目狰狞,但努力压低声音。 “赶紧给我滚蛋,要是焦黄了这单,我要你们好看!” 钟岁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用人搅合,反正你这单也做不成。” 这对夫妻,打眼一看就知道,女方才是真正能做决定的人。 但她明显对这套别墅,有点兴致缺缺,再加上孙旭这个态度,能成交才有鬼了。 一听这话,孙旭面容瞬间扭曲,眼中也迸发出凶光。 “你算哪根葱,也敢在这咒老子?识相点的就赶紧滚,别耽误我赚钱!” 说完,想到客户还等着,他最后恶狠狠剜了两人一眼,转身下了楼。 彤姐扯了扯钟岁安的袖子,“行了,咱们快走吧。” 她瞥了眼楼下的几位,“等会儿他要是没谈成,准又要把锅扣在我们身上!” 可钟岁安却不想走。 她倒是可以先和彤姐回去,把购房意向合同签了再说。 但孙旭这么几次三番,在她跟前挑衅,要是这么忍气吞声,实在不是她的性格。 钟岁安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彤姐,您稍等我一会。” 此时的楼下。 孙旭还是照旧围着男客户打转,却将女士晾在一边,连个正眼都不给。 而那位女士干脆也不说了,站在窗边,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机。 钟岁安从容走下台阶,朝那边走去。 等到了近处,才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女士,您站累了吧?要不要到这边沙发休息会儿?” 来这边看房的,都是验过资的贵客,为了保证客户体验,每套别墅都配备了专门的会客区,以及各种饮品, 那位女士诧异地回过头,没想到钟岁安会上来招待自己。 她犹豫片刻后,摇了摇头,“不用了。小姑娘,你不必白费力气了,这房子……” 她瞥了眼自己的丈夫,以及还像个苍蝇一般,围在丈夫身边的孙旭,压低声音,“这房子我们是不会买的,价格实在超出我能力范围了。”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钟岁安并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反而是体贴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不过就算不买,您也是我们的客户。” “能让客户有良好的体验,是我们的荣幸。” 她声音温和有礼,也不显得过分热络。 那位女士表情明显松动了几分,心中对她好感也提升了不少。 她略有迟疑,但最终还是微微颔首,跟随钟岁安往休息区走去。 孙旭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但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反而扯出一抹讥诮的冷笑。 真是个蠢货! 就算想抢单,也得长长脑子吧? 买房这种大事,和一个娘们儿谈有什么用?最后拿的出钱的,还不得是男人! 不过这样也好,反正他也懒得搭理那女人。 他理了理自己的衣领,转头对王先生笑得更加谄媚。 而另一边,在钟岁安的温柔攻势之下,很快,这位女士就将自己的全部想法和盘托出了。 “我实话跟你说吧,其实我更喜欢翠湖苑的房子。” “虽然只要八千多元,但更实用些,这边嘛……” 她环顾四周,“虽说看着不错,我也有些家底。但现在经济形式不佳,手底下几百号员工要养活,这么大笔资金,投在别处回报更高些。” 钟岁安点点头表示理解,“您考虑得很周全。需要我带您去看看翠湖苑的现房吗?” \"不必了。\"女士摆摆手,\"那边的房子我已经基本定下了,只是……\" 她往孙旭那边瞥了一眼,“只是看不惯某些销售的恶心嘴脸。” 全程没享受到任何服务不说,还一直被区别对待。 这钱要是真掏了,那才憋屈呢。 说到这里,她灵机一动,“小姑娘,你也是这里的销售吧?” “不如这样,反正房我也看好了,不如这合同就由你来签?佣金自然也全算你的。” 第15章 全款?这是什么小众的行为! 钟岁安一听,心中一动。 这可是实打实的业绩,即便自己买的不能算,但这单绝对得算数吧。 两人说好之后,钟岁安的手机果然响了提示音。 她掏出手机一看,奖励解锁金额变成了二十万元。 这些钱,不仅能付了房子的全款,还能余下不少装修用。 既然达成一致,张女士就起身,朝着那边招了招手。 “走吧,去签合同。” 孙旭一听,顿时喜形于色,脸上都笑出了褶子。 “太好了王先生,感谢您对我工作的支持!也恭喜您拿下我们棕榈湾的楼王,九号别墅!” “您先随我到售楼处稍等片刻,我现在就通知后勤部,给您准备最优惠的合同条款!” 孙旭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在联系了后勤部之后,他又忍不住点开了销售的大群。 【兄弟们,东兴王府九号别墅,整整十五万元的楼王,今天让我孙某人拿下了!】 见此,张女士倒是什么也没说,只意味深长地看了钟岁安一眼,就率先转身离开了。 几人一起回了售楼处。 这一路上,孙旭简直得意得不行,时不时还要用眼角偷瞄钟岁安两人,眼神里满是耀武扬威的得意。 彤姐的脸色难看极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和钟岁安小声蛐蛐。 “这房怎么真让他给卖出去了?真是老天不长眼!” “本来就不是啥好人,这下好了,肯定得嘚瑟上天了!” 群里的消息,传得当然比走路要快。 等孙旭将两位客户,安排到接待室后。 刚一推开门出来,已经有一大群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恭维起来。 “旭哥,你这次可是出大风头了!那可是楼王啊!整整十五万啊,这可得拿多少提成!” “牛逼!旭哥,这个月的销冠肯定是你!” “刚才经理都惊动了,这可是咱们项目开盘以来,最大的一单!” …… 孙旭相当享受,这种被人群包围、吹捧的感觉。 他谦虚地摆摆手,可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今天下班谁都别走,我请客吃饭,新开的海鲜自助!” 周围顿时又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孙旭故意往钟岁安的方向看了一眼,“当然了,某些只能混底薪的人,要是脸皮够厚,也可以跟着来见见世面!” 彤姐看着这一幕,咬牙切齿道。 “我呸!真是小人得志!” 她扯了扯钟岁安的衣袖,低声安慰,“小钟,你别别理这帮势利眼!那什么破海鲜自助有什么好吃的!今天下班,彤姐请你吃好的!” 正喧闹间,李霞从办公室出来了,手持两份刚打好的文件。 她穿过人群,径直走到钟岁安跟前,神色复杂,“你要的购房合同好了……” 她话音未落,孙旭就一个箭步冲上来,粗暴地夺过文件。 “你搞错了吧!这明明是我要给客户签的合同,你给她做什么!” 钟岁安笑而不语。 孙旭理了理衣领,转身挥挥手。 “行了,哥几个先散了吧。我得先去伺候客户!晚上的庆功宴,咱们不醉不归!” 孙旭调整好表情,往接待室而去。 钟岁安、霞姐、彤姐三人也赶紧跟上。 不过三人的心情都不尽相同。 门一开,就见张女士朝门口招了招手。 “怎么样,合同弄好了?可以签了吗?” 孙旭还以为她是在叫自己,忙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 他将合同摊开,推到两人面前,“王先生,您看要是没什么问题,就可以签字了。” 直到现在,他还固执地认为,自己能卖出这一单,是因为舔男客户舔得好。 可王先生却没动,倒是张女士抓过合同,随手翻看了两页,随即将合同往茶几上重重一摔。 “你拿错了吧,这不是我的合同!” 孙旭一愣,忙手忙脚乱地抓起合同,慌乱翻看着。 “棕榈湾,东兴王府,九号楼……没错啊……” 正当他不解时,钟岁安从容地上前,递出了另外一份合同。 “抱歉女士,这一份才是您要的,翠湖苑的购房合同” 张女士结果文件,仔细审阅过后,利索地签上名字。 随即,她从钱包中取出一张卡,递了过去。 “这是意向金,剩下的,我会在规定时间内补齐。” 孙旭终于反应过来,也顾不上客户在场,就暴跳如雷,指着钟岁安破口大骂。 “你们他妈耍我是吧!让这个小贱人抢老子的单?” 钟岁安却很平静,“和谁签约,是客户的自由。” “买房是长期服务,后续还有很多流程,需要跟进。你服务得不好,客户当然有权利拒绝” 孙旭气得浑身发抖,他转向王先生,声音中带着几分哀求。 “王先生,您快来评评理呀!我哪点服务不到位了?凭什么现在说不满意!” 可面对他的质问,王先生只是尴尬地别过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倒是张女士将手中的茶杯一放,冷哼一声。 “孙先生是吧,既然你非要问个明白,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就凭我才是那个买单的人,而你全程对我视而不见,连杯水都没给我倒过。” “我提出合理意见时,你哪一次有认真对待?都什么年代了,还搞性别歧视,我拒绝和你签约不行吗?” 孙旭一听,慌忙辩解,“张女士,这、这都是误会……” “够了!”张女士出言打断,又看向身边的男人。 “还有你,全程像个哑巴似的,忘了这钱是谁出的了?” “房子是我一个人的,至于你……” 她冷冷扫了一眼男人,“今天就收拾东西,滚出我家!” 整个待客室顿时鸦雀无声,孙旭呆呆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卑躬屈膝,讨好了这么久的男客户,竟然是个小白脸! 而那位王先生,见要失去饭碗了,自然也顾不得面子了,“亲爱的,你听我解释……” 就趁着这混乱的空挡,钟岁安拿起另一份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同时,她也掏出一张卡,递给了全程呆若木鸡的彤姐。 “彤姐,这房我看着喜欢,就决定买下来了。后面的手续就麻烦你跟进了,放心,提成少不了你的。” 彤姐愣愣地接过合同和卡,脑子还处于宕机状态。 钟岁安想了想,又提醒了一句,“对了,彤姐,我这是全款,你别弄错了。” 第16章 二十岁全款拿下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看着喜欢,所以就买下了? 十五万,全款,这是什么小众的话…… 彤姐捧着合同和银行卡,脚步虚浮地出了会客室。 不出五分钟,就带着办好的手续又回来了。 她将东西递出去,双手都止不住地发抖。 “张、张女士,您的五百元定金,已经到账,这是我们的收据。” 等转向钟岁安时,她的声音更是颤抖得吓人。 “钟、女士,您的……十五万元全款,银行正在分批处理……” 大额的转账,手续总归是要繁琐些的。 “不可能!” 孙旭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紫,难看极了。 他一把抢过彤姐手中的收据,可上面那一长串数字,触目惊心。 简直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这怎么可能呢!就她这副穷酸样,哪里来的钱买这么贵的房子!” 他踉跄着退后两步,碰倒了身后的展示桌也浑然不觉。 “我知道了,肯定是你们串通好的,合起伙来耍我呢!” “你们这是诈骗!我要投诉你们!经理呢?我要找经理!” 孙旭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在钟岁安怜悯的目光中,他狼狈地转身,冲出了会客室的门。 可不管他信与不信,事情都已经成了定局。 张女士也惊讶极了。 就在十分钟前,她还以为眼前的女孩,只是个普通的销售,没想到只是一眨眼间,她就轻描淡写地签下了购房合同,还是全款。 那可是东兴王府,九号楼王,价值整整十五万元! 这可不是笔小数目啊,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现金,绝对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张女士突然想起,在聊天时,她似乎还在钟岁安面前,炫耀过自己的家底…… 她顿时觉得一阵脸热,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她这点小资产,在对方眼里估计都不够看的!没想到钟岁安竟然这么低调! 既然手续办完了,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将张女士两人送走后,整个售楼大厅,瞬间就沸腾起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旭哥不是说拿下楼王了么?怎么回事……” “搞错了吧。我刚才帮忙办手续的时候,亲眼看见合同上签的是钟岁安!业主姓名栏也清清楚楚写着她的名字……” “啧啧啧,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孙旭本就心情不好,听了这些议论,脸色愈发阴沉了。 卖出楼王的事是空欢喜一场,本能到手的巨额提成也没了,他心情本就不爽极了。 本想找经理告状,可偏偏对方也不帮着他,反而把他给臭骂了一顿。 现在好了,全公司的人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最可气的是,这消息,一开始又是他自己在大群里宣布的。 孙旭咬牙切齿,“都闭嘴,吵什么吵!不用工作了!” 全场顿时一静。 几秒钟之后,有人弱弱开口,“旭哥,那晚上的海鲜自助……你还请吗?” 孙旭看向那人,从牙齿缝中挤出一个字。 “滚!” - 另一边,钟岁安刚出了接待室,就被请进了办公室。 李霞坐在办公桌前,神色复杂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深层不露的“新人”。 “钟小姐,你今天来面试,其实就是为了这套房子吧。” 钟岁安坦然地点头,语气诚恳,“霞姐,给您添麻烦了。今天过后,我也不会再来公司了。” “你倒是诚实。”李霞盯着她看了几秒,叹了口气。 “罢了,我已经和上级沟通过了,该给你的提成和工资,一分都不会少。” 这么年轻的一个小姑娘,却能随手买下十五万元的楼王,背后一定不简单。 这样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座上宾,该给人家的绝不能含糊。 “至于孙旭……”霞姐继续道,“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接到客户投诉了。经总部讨论决定,立即中止与他的劳动合同。” “经理也特意叮嘱我向你表达谢意,多亏你及时挽回了重要客户。” 钟岁安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孙旭这种人要是还能留下来,才是给公司抹黑呢。 在跟霞姐、彤姐分别道了别后,钟岁安就直接回了学校。 虽然房子已经全款买下了,但装修还需要不少时间。 线路设计、家具选择、灯光……哪一样都不是轻松的活。 再加上刚到手的酒店事务,钟岁安觉得是时候找个助理,帮自己处理点杂事了。 说干就干,钟岁安大致编辑了自己的要求,就在求职网站上,发布了一条招聘信息。 没想到,就她短短吃个饭的功夫,等再上线时,私信收到的消息已经变成了99+。 现在的工作有这么抢手吗? 这么多人,要是一个一个挑,那得挑到什么时候去啊! 钟岁安草草翻了翻列表,在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时,手指立刻顿住了。 齐安和?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原着中后期那个跟在男主身边,为他效力的左膀右臂,金牌特助,就是叫这个名字吧? 钟岁安赶紧点开他的简历,一项项查看——所有信息似乎都对得上。 她心下一喜,这可算是捡到宝了! 眼下这个时间点,对方应该才刚毕业没多久,刚开始求职。 这种潜力股,这个时候不收入麾下,更待何时? - 钟岁安直接和他约了面试时间,第二天下了课,就直奔约定的地点而去。 刚一推开咖啡厅的门,她一眼就注意到了齐安和。 他穿着一身黑西装,一丝不苟,看上去对这次面试极为重视。 钟岁安径直朝那边走去,直接在他对面落了座。 “是齐先生吧?” 齐安和犹豫着点点头,“您是钟女士?” 他略有些诧异,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上去比自己还年轻的女孩。 他本以为,来的会是位比较年长的人。 但齐安和还是很快调整好表情,恢复了专业姿态。 “钟女士,您的招聘信息上只写了招助理。请问具体工作是什么呢?” 钟岁安抿了口咖啡,“其实就是些琐事。” “最近买了家店,后面的手续需要跟进一下。还有,刚买了套房,还没装修,需要你联系专业的人员,出几套方案,后续也需要监工一类的。” “以后可能还会有其他事,不过你放心,工作内容和你能获得的报酬,是一定成正比的。” 齐安和翻开文件,在看清了内容后,惊讶到瞳孔都微微放大了。 市值几千元的酒店收购协议,还有价值十五万元的购房合同。 这就是钟岁安口中的琐事? 第17章 给她一个装x的机会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份普通的助理工作,却没想到…… “钟女士,”他犹豫道,“可我只是个应届生,您将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我……” 钟岁安笑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也没多少钱,别紧张。放手去做就好了,我相信你的能力。” 这句话对他来说,就像一记强心针。 齐安和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既然对方愿意信任他,给他这个机会,那他定当全力以赴。 “好,您放心,我今天就着手办。” 钟岁安摇摇头,“不急这一时。我听说这附近有个劳务市场,都是招短工的。” “我新房装修,也要搬不少东西,既然都到这了,不如一起去看看。” 齐安和当然是要陪同,作为助理,帮老板分忧是他的职责。 两人刚到那条街,就看到十几个包工头模样的人,三三两两站在路边抽烟闲聊。 钟岁安刻意落后了半步,将主导权交给了齐安和。 这些工头都相当主动,两人刚一下车,就一窝蜂围了上来。 “老板,需要搬家具吗?我这有最专业的工人!” “老板选我,我们价格最实惠!” …… 齐安和挡在钟岁安身侧,将她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人隔绝开。 他用目光扫过众人,眼神十分锐利。 “我需要专业的团队,我老板的家具贵重,要有保险的。” “有的有的,老板我们都有的!” 齐安和看了一圈,目光锁定在一位看上去最靠谱的工头身上。 “您这边接过棕榈湾的项目吗?” 那工头眼前一亮,“接过接过,还接过不少呢!家具、水泥、废品,我们都搬过!棕榈湾我熟!” 钟岁安站在一旁,看齐安和仔细询问细节,敲定价格,确认保险条款,觉得十分满意。 不愧是男主的左膀右臂,确实是块可塑之才。 短短二十分钟,他就已然从十几个工头中,筛选出了几个待选的团队。 随即他压低声音,向钟岁安请示。 “老板,我谈好了。这几家各有优劣,最靠谱的要价最高,性价比高的工期会更长,不知您偏向哪一种?” 钟岁安点了点头,“选贵的吧,钱不是问题。” “以后这类事情,都优先考虑质量,预算方面不必太节约。” 齐安和了然地点了点头,叫出那位工头去单独交涉了。 这个过程也并没有让她等太久。 不到十分钟,齐安和就回来了。 “老板,我已经谈好了。这里是报价,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搬,我再通知李师傅。” 这个办事效率,的确很让人满意。 两人前脚刚走,却没注意,街角的一家小店里,有两个熟悉的人影正盯着他们的背影。 一个精神小伙压低声音,“诶,宇哥,刚才过去的那个不是钟岁安吗?” 被精神弟称为宇哥的,赫然就是之前在班里,多次刁难钟岁安,最后又反被打脸的红毛男,也是叶巧巧的忠实跟班。 精神弟不解地挠了挠头,“这条街,不都是临时工来找工作的么?她来这里干什么!” 红毛男看着钟岁安两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身边还跟了个男人,看着人模狗样的,不会是她找的金主吧?” 那精神弟接了一句,“不像啊!我看倒像贫贱夫妻,一起来做日结讨生活了,哈哈哈哈!” 红毛男咧嘴一笑,“有意思……到底怎么回事,过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等彻底看不见钟岁安的背影后,两人才走到那位李师傅跟前。 红毛男眼珠一转,堆着笑凑上去,“大哥,您这还招临时工不?” 李师傅刚谈成一单,心情正好着。 “招!一天一分钱,搬家具的活,能干不?” 红毛男没回答,又追问了一句,“我看刚才也有俩人来问,他们也是来做日结的?” 工头瞥了他一眼,“你们问这么多干啥,不能干就走,别耽误我时间!” “干!当然干!”红毛男赶紧连声道,“要是不想干,我们也不会来问了。” “大哥,这两天有活吗?地点在哪?” 工头这才正眼打量起面前的两人。 “棕榈湾,高端家具搬运。” 工头的目光在他们的身上扫来扫去,“算了,你们俩这小身板能行吗?不专业的我可不招哈!” - 等两人离开之后,精神弟满脸不解。 “宇哥,你真要去干临时工啊?” 刚刚那工头都说了不招,但最后红毛男还是死皮赖脸,问人家要了联系方式。 红毛男照他后脑勺就来了一下。 “蠢货,想什么呢!你没听见那老板说,干活的地点在棕榈湾?” 精神弟还是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棕榈湾怎么了……” 红毛男气得够呛,想不通怎么有人脑子这么笨。 他翻了个白眼,“你忘了?钟岁安不是答应了,要在这周活动上,带同学去她的别墅拍摄?” “她这么穷,哪买得起棕榈湾的房?没想到她为了蒙混过关,居然能想出这种办法,还真是小看她了!” 精神弟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 “宇哥,你是说……钟岁安来当临时工,其实是想假装自己是业主!” 红毛男打了个响指,“没错!只是她千算万算,也没想到,居然被我们撞见了!” 他掏出手机,赶紧把这事通知给了叶巧巧。 精神弟挠了挠头,“宇哥,你要当众揭发她吗?” 红毛男冷哼一声,“你懂什么?知道什么叫捧杀吗?” “现在拆穿多没意思,既然她喜欢装,我就给她这个机会!” “站得越高,摔得也就越痛!等到拍摄当天,她当着全班人的面吹嘘的时候……” 第18章 捧杀 钟岁安还不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被人给“拆穿”了。 和齐安和分开后,她就回了学校。 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她这时才想起来,买房的事,还没来得及和三哥说一声。 钟岁安想了想,编辑了一条消息发出去。 “三哥,你最近有空吗?我想见你一面,有事和你说。” 总觉得这种事,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另一边的x体育大学。 快递站点外,正午的大太阳底下,钟曜然正忙着分拣包裹。 听到妹妹的特殊消息提示音响起,他才摘下脏兮兮的手套,抹了把额头的汗水。 他将手在裤子上擦了两下,这才拿起手机。 这手机是妹妹送的,他得格外爱护。 看到消息,钟曜然不解地挠了挠头。 有事?什么事? 难道是钱不够花了? 还没等钟曜然回消息,就听后面有人喊了一句。 “哥几个,有工头在群里发任务了!” 小胖挥舞着手机,“棕榈湾,高端家具搬运,一天一分五厘钱,包接包送。怎么样,你们干不干?” 他们体育生身体素质好,许多工头都爱招,给的价格也会相对高些。 “干,当然干。” 钟曜然几乎想都没想,就不假思索地回应。 他多赚一分,妹妹就能多花一分。 海市的房子那么贵,光有几百元怎么够! 他们当哥哥的,肯定得全力托举妹妹! 旁边一个高瘦的工友咂了咂嘴,“哎,那可是棕榈湾啊!听说那随便一套房子,都是几千元起……” 他的眼神中满是向往,“我要是能在那买一套房,就算让我吃香喝辣,我也愿意啊!” 一听这话,几人都是都被逗乐了。 “想什么呢?啥好事都得轮到你身上呗,你是一点苦也不肯吃啊!” 另一人也笑着捶了他一拳,“行啦,快别做梦了!咱们这种普通人,就算努力一辈子,恐怕也买不起一个厕所!” 在他们的哄笑声中,钟曜然默默开口。 “有活干就不错了,想那么多干啥。” 他在聊天框中,敲下一行字。 【这几天有事,等忙完了就去找你。】 钟曜然正低头编辑消息,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哎!”小胖挤眉弄眼地凑上来,“我记得,上次来找我们耀然那位妹妹,看上去就挺有钱的哦~” 他用手肘撞了撞钟曜然,调侃道,“听说最近有人天天给你送饭,一天三顿,顿顿不落!” “你说老实话,该不会就是那位漂亮妹妹吧!” 也不知道话题怎么就突然扯到这了,钟曜然皱起眉,“你们瞎说什么?赶紧干活去。” 他忙着回妹妹消息呢,可没空陪这些人瞎胡扯。 钟曜然正要继续回复消息,却觉得背后一冷。 他转头看去,正对上一道冰冷的视线。 沈寂白不知何时来的,站在快递站门口往这边看。 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此时黑沉沉的,意味不明地和钟曜然对视着。 沈寂白无论在哪,存在感都很强烈。即使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也让人无法忽视。 几个工友很快就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那个瘦高个凑到钟曜然身边,小声嘀咕。 “耀然,你跟沈寂白是怎么回事?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这边,怪吓人的!” 小胖也缩了缩脖子,“就是啊,太渗人了,我感觉我浑身汗毛都快竖起来了。你不会是什么时候得罪他了吧!” “瞎说什么。”钟曜然皱起眉,小声嘟囔了一句,“莫名其妙。” 虽说他跟沈寂白是一个班的,但平时话都说不上一句,一点交集都没有,谈得上什么得罪不得罪的。 几秒钟之后,沈寂白终于移开了目光。 他骨节分明的手一用力,将手中的矿泉水瓶捏扁,顺手丢到垃圾桶里,转身离开了。 钟曜然又重新戴上破旧的手套。 “行了,都快干活吧!” “肯定是你们想多了,他就是路过!至于眼神……他平时不是也这样。” “哎,说的也是。” 小胖搓了搓胳膊,“高岭之花真不是白叫的,这大中午的,一个眼神就让我体验了透心凉!” 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活泼劲。 “对了,不说这个了。那棕榈湾的搬运兼职,咱们几个一起去呗?到时候还有个照应!我帮你们一起报名了哈!” 而另一边的钟岁安,却对这一切都浑然不知。 明天,就是定好要去别墅取景拍摄的日子了,这场好戏也终于要拉开帷幕了。 有趣的是,钟岁安这个胜券在握的还没急,叶巧巧那伙人,倒先按捺不住了。 当天晚上,沉寂多时的班群突然热闹起来,消息一条条往外蹦。 【明天就能去棕榈湾拍摄了,好激动啊!】 【我也是,要不是借巧巧的光,我恐怕这辈子都无缘参观这么高端的小区呢!】 【@钟岁安,不是还有钟岁安呢么?】 【对啊,可别把她给忘了,她不是答应要带我们去她家参观的么!】 眼见聊了半天,钟岁安都没出现,艾特她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怎么回事,某人怎么不说话啊,该不会是想反悔吧!】 【来来来,押注了哈!扣1生病,扣2临时有事,扣3忘带钥匙,扣4直接装死……】 底下瞬间刷起一片哈哈哈。 就在这时,叶巧巧突然冒泡了。 【你们太过分了(生气表情),安安怎么可能会骗大家呢?明天就能亲眼见到安安的豪宅了,真的好期待呀~】 她的几个跟班立刻跟着附和。 【就是,我相信钟岁安平时只是低调!】 【巧巧说得对!人家钟岁安是真人不露相!平时抠抠搜搜的到处打工,只是在体验生活,(大拇指表情)明天肯定让我们大开眼界!】 【不回消息?肯定是忙着指挥佣人打扫卫生呢!绝对不是因为心虚!】 第19章 还以为自己在捧杀呢? 几人一唱一和的,把钟岁安架得越来越高,明显是想看她的笑话。 不过钟岁安可一点都不虚, 她慢悠悠地打字: 【棕榈湾的房子不都长那样,有什么好期待的,普普通通而已。】 一见她出现,群里立刻炸开了锅。 【哎呦,瞧见没,咱们钟大小姐嫌弃棕榈湾的豪华大别墅太普通了!】 【普普通通?该不会是连门都进不去的那种普通吧!】 【这口气,恐怕连棕榈湾的楼王,你也瞧不上眼吧~】 消息一条一条蹦出来,跳得更欢了。 不过钟岁安已经退出了聊天界面,悠闲地浏览起线上购物网站了,又随手下单了几件看上的家具。 随他们怎么说,反正明天事实自然会让他们闭嘴。 因为拍摄活动,第二天的课全部被挪走了。 上午九点,全班人都要在校门口集合。 钟岁安卡着点到达,刚一登上大巴车,就听见有刻意压低地议论声。 “钟岁安怎么还没来?” “昨天不还在群里装么?我看是心虚了吧……” “看她待会怎么收场。” …… 钟岁安只当没听见,随便找了个周围没人的空位坐下了。 她想清静,可偏偏有人不肯让她清静。 大巴车刚启动没多久,叶巧巧的几个小弟小妹,就挤到她跟前。 “岁安~咱们今天可说好了,两套别墅轮着拍,你……应该没有忘带钥匙吧?” 钟岁安眼皮子都懒得掀,“不劳你操心。” 可这些人本就是来找事的,不依不饶道,“哎呀,你到底带没带嘛!不如拿出来让我们检查一下?” “是啊,我们也就是想开开眼,想亲眼看看棕榈湾的业主卡到底长什么样!” 钟岁安根本懒得搭理,也不急着证明。 可就趁她没注意时,旁边一个男生突然长臂一伸,就将她放在身侧的钱包给夺了过去。 “哎呀,大家都是同学,你给我们看看又没关系~” 在全车人的注视下,男生嬉皮笑脸地从卡槽中,抽出了一张卡。 那卡片是暗色系,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边缘镶嵌着一圈暗纹。 对着阳光仔细一看,那上面的暗纹,似乎还会随着光线的角度变换,隐约有一个复杂的图案浮现,像是数字“9”的轮廓。 卡片很有质感,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应该是某种合金的材质。 车厢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都集中在了这卡片上。 男生强装镇定地干笑两声,“呵,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突然,前排传来一声嗤笑。 “这卡不对吧!巧巧家的业主卡我亲眼见过,明明是青色的!这黑不溜秋的破东西是什么玩意?” “就是!”立刻就有人附和,“而且我听说,棕榈湾的卡上面都有编码的,是和各个业主相对应的,独一无二的!” “这上面干干净净的,我看是伪造的吧!” 钟岁安皱起眉,没想到只是一个疏忽,就有人胆大包天,敢直接抢她的东西。 “没见过世面我可以理解。但随便碰别人的东西,就是教养问题了。” 看着男生手里的卡,钟岁安表情嫌恶。 算了,改天补办一个吧,被这种人碰过的东西,她也不想再要。 就在这时,大巴车缓缓停下,钟岁安转头往窗外一看,是棕榈湾到了。 “到啦到啦!”有班委在前面喊道,“这司机不肯放行呢。” “巧巧,麻烦你来刷下业主卡,和保安沟通一下吧~” 一听这话,那抢了卡的男生顿时来了劲。 “哎,我来我来!” 他晃了晃手中那张黑卡,满脸得意。 “既然钟大小姐非说这卡是真的,不如就让我来验证下?” 他兴冲冲跳下车,三步并两步就冲到了岗亭前。 一见有热闹看,同学们全一窝蜂下了车。 钟岁安跟在最后,她面无表情地抽出几张纸巾,将钱包里的证件、卡,以及一些现金一一取出,塞进包里。 而那个被污染过的,价值四元的爱马仕钱包,被她随手一扔,“啪”地就落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不过其他人刚一下车,就被这里的景致吸引住了。 棕榈湾的入口处,立着一座通体雪白的大理石拱门,足有十几米高,看着就相当大气。 两侧的绿化带修建整齐,自动灌溉系统正运作着,洒下一片片细密的水雾,远远看去,像是一层绿色的天鹅绒地毯。 正中央的,是一座白色喷泉。池中伫立着几尊大大小小的古希腊神像雕塑,清澈的水流从其中倾斜而下,更衬得这石料莹润细腻,泛着珍珠色的光泽。 他们哪来过这么高级的地方,顿时就被这种气势给镇住了,一时有些无措,就连脚步和呼吸都放轻了。 “我天……这也太美了吧……”有人用气音感叹着,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偷偷拍照。 今天在岗亭值班的,恰好又是上次那个满身酒气的恶臭男。 他见那男生,举着一张黑卡,就要往那机器上刷,他立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去去去,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拿着张卡乱刷!你知道我这机器有多贵吗?给我刷坏了赔得起吗你!” 那男生被吼得一愣,连忙赔着笑脸,“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想刷下门禁卡……” 他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在如此弥漫着金钱气息的地方,就连门口的一个保安,都能让他毕恭毕敬。 “滚滚滚!” 那保安粗暴地推了他一把,“我们棕榈湾根本没这种卡,别在这捣乱!” 男生涨得满脸通红,正手足无措时,一只纤细地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他一转身,是叶巧巧凑了上来。 她递上手里青色的业主卡,“抱歉,他拿错了,是这张。” 男生顿时露出一个被解救了的表情。 一见这张卡,那保安的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酒意也醒了大半。 他点头哈腰,脸上的肥肉堆出一个谄媚的笑。 “哎哟!原来是尊贵的业主!我这就给您开门,这就开门!” 保安一路小跑着,按下了开门键。 刚上了车,那男生就愤怒地一用力,门禁卡当时就被掰成了两半。 “我就知道,这门禁卡果然是假的!” “你怎么能这样骗我们!害得我差点下不来台,还好有巧巧帮忙!” “是啊,连门禁卡都是假的,那房子也肯定是吹牛的!” 眼看钟岁安就要被揭穿,叶巧巧急忙向红毛男递了个眼色。 戏才演到一半,现在拆穿就太没意思了! 红毛男立刻会意地上前。 “哎呀,我们钟大小姐怎么会是那种人呢?这门禁卡肯定是出门太着急,带错了!” “就是啊,等会看到房子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钟岁安对这场闹剧充耳不闻,她的目光紧紧盯着窗外的某处。 站在大门口的那个,怎么看着像钟曜然? 第20章 不会是她哥吧 钟岁安越看越觉得像,可是不应该啊,钟曜然怎么可能在这里? 她想再仔细看看,只可惜,大巴车已经行驶出去有段距离了,根本看不清了。 钟岁安想了想,给钟曜然发去了一条消息。 【三哥,你在干嘛呢?】 好巧不巧,钟曜然正好这会儿来干活。 他们一面包车的人,再加上一整个大卡车的家具,都被保安给拦在了门口。 按照物业规定,每个进入小区的外来人员,都需要登记检查。 要是有业主带着嘛,还好说,要是没有…… 那恶臭男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一改刚才对叶巧巧的谄媚,轻蔑地打量着几人。 “干什么的?” 那工头老李赶紧小跑上前,“大哥,我们是给业主搬家具的。” “东兴王府九号楼,都跟物业报备过了,您看能不能给我们开下门?” “帮业主搬?”保安上下打量着他,嗤笑一声,“你说业主就业主?证据呢!” 老李任劳任怨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有些皱了的纸。 “您看,这是物业给开的单子,上面都盖着章呢。” “去去去,”恶臭男一把挥开他的手,“你给我看这有什么用,说不定是伪造的呢!” “你们这些穷人,花花肠子最多了!说不定从哪弄张纸条,想混进来踩点呢!我不管,要么你们现在就给业主打电话,要么就哪来的回哪去!” 钟曜然站在人群后面,低头去看妹妹发来的消息。 他不由得有点心虚,但还是撒了个小谎。 【忙着训练呢,怎么了?】 消息刚发出去,旁边一位小哥,就低声啐了一口,“我呸,这狗东西,肯定又想要好处!” 李师傅也不知第一次来了,见此,只好又摸出两包好烟塞过去。 “大哥,这大热天的您也辛苦。我真是帮业主干活的,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这大中午的,也不好打扰人家业主。” 见有好处拿,恶臭男的表情才好看了不少。 他摆摆手,“行了行了,进去吧。就这一回啊,手脚小心着点!” “我们高端小区,就是要多重视安保!我都是按规定办事,到时可别说我刁难你们!” 就这样,两辆车终于一前一后进了小区。 只可惜,为了保障业主的隐私,车子只能停在东兴王府整个区域外面。 要再想往里,就必须通过车牌认证。 所以这一段路,就要完全靠人工搬进去。 司机将车停在专用的位置上,钟曜然跟着几位工人,一起跳下了车。 货车的车厢一打开,露出里面精心包装的各色家具。 工头老李还不忘叮嘱,“手脚都轻点,这可都是贵重物件,一件比你们一个月工资还贵了!” 小胖搬着一个巨大的纸箱子,脸都憋的通红,“钟曜然,你快来给我搭把手,这箱子死沉死沉的!” 钟曜然连忙过去拖住箱子,两人合力将之搬了下来。 一旁的瘦高个抹了把汗,“嗐,你们瞧这个!” 他指了指一边的一个大纸箱子,上面清晰印着一把造型独特的,网球形状的休闲椅。 瘦高个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包装箱,啧啧感叹,“网球造型的椅子和小沙发,难道这位业主也很喜欢网球!” 小胖也惊呼一声,“嚯,你们快看这个,这不是网球冠军同款按摩椅吗!这对我们练体育的很有帮助的!” 跟着来的那位,家具店的工作人员,闻言笑了笑。 “我听说,这位业主的哥哥就是打网球的,所以特意挑的这些想送给他。” 说着,他指了指还没搬下来的几个箱子,“喏,那边还有两三样呢!” 一听这个消息,瘦高个叹了口气,禁不住感叹道。 “哎,都是打网球的,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他望着这些家具出神,“人家住豪宅,用高级家具,咱么却只能顶着五月的太阳,在这干苦力……” 小胖累得不行,一口气喝掉半瓶水。 “呼,要不怎么说,人生的参差呢!要是我也有个这么好的弟弟妹妹……” 两人满脸艳羡,已经开始幻想美好生活了。 钟曜然却没参与他们的讨论,只沉默着擦了擦汗,“别抱怨了,有活干就不错了。” “行了行了!” 工头李师傅,也抹了把晒得通红的脸,“都别做白日梦了,赶紧干活去!” “大中午的站在这,也不嫌热得慌!” …… 而另一边的钟岁安几人,已经沿着叶巧巧提供的路线,进了翠湖苑的区域。 收到钟曜然的消息,钟岁安紧皱的眉才舒展开。 那应该就是她看错了吧。 刚一进翠湖苑的大门,就能见宽敞的道路两侧,栽种着两排整齐的法国梧桐,每隔十几米,就有一座欧式小洋房伫立着,整整齐齐。 虽然看上去紧凑了些,但毕竟是海市的黄金地段,寸土寸金,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了。 又行驶了四五分钟,车子在一栋蓝色的别墅前停下了。 众人迫不及待地下了车,一窝蜂跟在叶巧巧身边,拍起了马屁。 “没想到翠湖苑这么大!这一套房得上万元了吧,巧巧你爸妈对你真好!” “哇,你家也太漂亮了吧!这花园感觉得有好几十平米了吧!” “别墅居然是蓝色的耶,好别致!我还以为巧巧会更喜欢粉色!” 没人注意到,在提到“蓝色”时,叶巧巧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随即,她很快调整好表情,故作谦虚地摆了摆手。 “也就八千多元,不算很贵。” 接着,她还意有所指地看了钟岁安一眼,“比起有些人说的豪宅,肯定还是差远了。” 有人冷哼一声,接了一句,“还豪宅呢,连门禁卡都是假的,我看肯定是吹牛的!” 叶巧巧笑得愈发得意,她用指纹和密码打开了门。 “大家都请进吧,还没装修完,别嫌弃。” 大家嬉笑着走近玄关,可看到房内的景象后,似乎连空气都凝固了。 空荡荡的客厅里,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连墙面都是粗糙的毛坯状态。 原本满怀期待的众人,看到这一幕后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只有两个和钟岁安最好的小姑娘,干巴巴地夸了两句。 “哇,这、这户型真不错,面积也大,以后装修好了肯定特别漂亮!” “诶?巧巧原来也喜欢打游戏吗?我看这好像是个电竞房,这椅子可贵了呢!” “嗯……挺喜欢的。”叶巧巧表情看着有点僵硬,勉强笑了笑,扯开了话题。 “不是要拍视频么,外面阳光正好,还是去花园里拍吧!” 钟岁安看着这一幕,心里觉得好笑。 别人不知道,她心里可清楚得很。 不管是这房子蓝色的外观,还是这电竞房,都不是叶巧巧喜欢的,而是循着她弟弟的心意来的。 叶家说是给她买了套别墅,但装修还是不能按自己的心意来,还真是可悲。 就在这空挡,红毛男突然一拍大腿。 “哎,你们是不是都忘了,还有钟岁安家没参观呢!” “反正咱们也不着急拍,不如现在就去?” 第21章 你以为你是业主呢? 钟岁安倒是觉得无所谓。 今天她买的家具到了,她正想找个机会溜走,回家看看呢,这机会就来了。 钟岁安点点头,“行啊,不过我家有点远,你们确定要去?” 红毛男不屑地嗤笑一声,“这小区总共就这么大,咱们还有司机,能有多远?” 都开始拿这种理由推辞了,肯定是心虚。 钟岁安点头,“行,那你们别后悔。” 直到大巴车,停在东兴王府外的临时停车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下车,眼前就是一条蜿蜒向上的林荫道,两旁种着些珍贵的花草树木,不过这坡度…… “卧槽!”有人低低地骂了一声,“这是给我们干哪来了?什么破地方啊,车都不让开上去!” “钟岁安你耍我们呢,这像是能住人的地方?我看你是在这修仙吧!” 有人指着那条路,满脸惊恐,“你不会要我们爬上去吧!” 他们严重怀疑,钟岁安是在用这种方式折磨他们。 可抱怨归抱怨,一想到能拆穿钟岁安的真面目,大家互相对视了一眼,还是决定要去! “行,去就去,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红毛男赶紧起哄,“走吧走吧,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他们几个男的是没事,但今天毕竟是要拍视频,好几个女生都化了精致的全妆,脚踩着小高跟。 要他们顶着大太阳,走这么远的路,无疑是一种酷刑。 尤其是叶巧巧,踩着八厘米的细高跟,脸色难看极了。 她走在人群的最后,看向钟岁安的眼神,带着深深的怨念。 等会拆穿钟岁安时,要是不狠狠嘲笑一番,都对不起她走的这段路! 而另一边,李师傅带着头,已经把家具都搬得差不多了。 他抹了一把汗湿的额头,站在别墅门口清点着货物。 “都搬齐了没有?再核对一下清单!” 东西都搬完了,就差最后一步验收了。 李师傅点点头,招呼着众人,“先歇口气,等会拆包装的时候手底下都仔细着点!” “进屋子把鞋套穿好,别把人屋子给弄脏了!家具的防尘罩也都保留好!” 几人又歇了十几分钟,又补充了点水分,就陆陆续续地起身干活了。 他们穿着鞋套,带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拆着箱子。 可干着干着活,小胖就忍不住开始东张西望。 “我的个乖乖呀,光是一个客厅,就比我家房子都大!” 瘦高个正忙着检查那按摩椅,闻言酸溜溜地接话,“可不是嘛!你瞧这落地窗,外头这景色多好啊!” “唉,有钱真好啊。要不是干这活,咱们哪有机会进这种豪宅?” 就在几人闲聊的空挡,一个小工正蹑手蹑脚地往走廊深处走。 小胖眼尖,立刻喊了一嗓子,“哎!那边那个哥们儿!家具不都在客厅吗?你往卧室跑啥!” 那人被吓了一跳,支支吾吾的,“没、没什么,我就是想随便看看!” 说完,他一扭身就钻进了一个房间,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这反常的行为,让钟曜然皱起眉。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你们先弄,我过去看看。” 钟曜然快步走过去,一开门,就见那小工背对着门,在解自己的裤腰带。 “你在干什么!” “草!”那人被吓得一哆嗦,脸色涨得通红,“关你屁事!快松手,老子尿急不行?” 可钟曜然却没松手,拽着他就往门外拖。 “李工强调过多少次了,不能随地小便,你都当耳旁风?” 那小工非但不停,反而恼羞成怒。 “你管这么多干啥,这又不是你家房子!” “我在这撒泡尿怎么了?我在工地上都是随地解决的!” 两人的争执声越来越大,工人们也全被吸引过来了。 李师傅拨开人群,挤到了最前面。 “怎么回事,不好好干活在这吵什么呢?” 那小工不但不心虚,反而理直气壮,“我就撒泡尿,他非不让!” “就是你道德标杆,这么尽心尽力给有钱人当狗,人家赏你骨头吃了没啊?” 小胖和瘦高个立刻上来帮腔。 “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骂谁呢!” “在业主家撒尿你还有理了,你想连累我们整个队吗?” 李师傅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指着那小工怒斥:\"混账东西!还好曜然把你拦住了,不然我怎么和业主交代!” 见没一个人向着他,小工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突然狠狠推了一把钟曜然。 钟曜然猝不及防,踉跄了几步,重重跌进了一边的沙发。 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崭新的防尘罩顿时被扯开一道狰狞的口子,工装上的灰尘,在绿色的布料上蹭出大片的污渍。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小胖哆嗦着上前,拉过旁边的价签一看,小脸煞白。 “这、这沙发要三元多……” 钟曜然慌忙起身,也顾不得身上疼痛,连忙去检查沙发的状态。 整整三元多啊,他一个月兼职的工资才两角钱…… 可惜那污渍太明显,根本没法补救了。 “哎哟,不得了了,”那小工见状,倒是眉开眼笑,“这可是三元多啊,把你卖了都赔不起吧!” 他幸灾乐祸地捂着嘴,“还有你们两个,怎么都不说话了?不是好兄弟吗,要不你俩帮他一起还?” 李工头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还是拍了拍钟曜然的肩膀。 “别慌,这事不怪你。” 他叹了口气,“我等会和业主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少赔一些,你先别太担心。” 就在这时,别墅的智能门锁,突然发出“嘀嘀”的提示音,随即门把手被转动,门被推开了。 是钟岁安到了。 第22章 不是你们嚷嚷着要参观的? 半小时前。 虽说一致决定要爬上去,但刚走了没几步路,就开始有人喊累。 见众人兴致都不高,红毛男眼珠一转,掏出手机开启了某音直播。 “家人们!快看看我在哪!” 他将摄像头一转,对准周围的景色,以及远处的别墅群。 “今天带你们开开眼!哥在棕榈湾别墅区呢,怎么样,景色不错吧!” 红毛男开启直播时特意开了定位,还加上了本地好几个大学的标签。 果然,没开播几分钟,就陆续有大学生进来了。 【卧槽,这可是棕榈湾啊,主播真有钱!】 【顶级富人区啊,我可得好好看看!】 直播的行为,当然是叶巧巧指示的。 光是在全班面前拆穿怎么够,这次她一定要让钟岁安丢尽脸! 红毛男的镜头一一扫过各处的景致,其他同学觉得有趣,也个个嬉笑打闹着,争相出镜。 【大家快看这,听说这一颗罗汉松就要六位数!】 【还有这草坪,感觉看着比我家床垫还软呢!】 气氛越来越活跃,直播间里的人也越来越多。 红毛男自己给自己买了点推流,看热度差不多了,才终于现出了真面目。 “不瞒你们说,主播根本不是什么有钱人。这次能来棕榈湾参观,也全是沾了同学的光。” “听说这位女同学呢,在棕榈湾有一间豪宅!我们现在就在去的路上了!” “各位朋友们,想不想看看真白富美?给主播送送小礼物点点赞,主播马上就揭晓!” …… 钟岁安走在最前方,身后此起彼伏的嬉闹声,让给她不自觉蹙起眉头。 她本以为红毛男口中的白富美,指的是叶巧巧,就没放在心上。 却没想到红毛男三步并两步窜上来,毫不客气地将镜头怼到她面前。 “朋友们看好,这就是我们今天的女主角!” 与此同时,x体育大学的某处更衣间内。 “卧槽,这气质绝了!”一个男生举着手机,从长凳上弹了起来。 “我还以为富婆都得四十多了,这妹妹看着比咱们还小!” 旁边刚换了衣服的队友,立刻凑上来看了一眼。 “等等……好像有点眼熟,这不是上次来我们学校,找钟曜然那个吗?” 他这么一提,众人都围上来了。 “就是她、难怪呢,动不动就好几万的东西,原来是富婆啊,还是a大的高材生呢!” 有人调笑着吹了声口哨,“对了,她是钟曜然女朋友吗?才貌双全还有钱,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 几人正议论得热火朝天,一旁正在更衣的沈寂白动作一顿。 来找钟曜然的……是上次在走廊撞到他的女生? 当时刚一结束比赛,他就离开了,也并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原来她其实有男朋友?那她还…… 沈寂白正出神,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惊呼。 “白神!你身上怎么红了一大片,不会是晒伤了吧?” “怎么好像越来越红了,我听说白皮就是比较容易晒伤,要不你今天休息休息,先别训练了吧?” 沈寂白这才回神,他抬眼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镜子,眼神发暗。 冷白的皮肤上,一大片粉红色格外显眼,一直从脖子往下蔓延。 “没事。” 他抿了抿唇,利落地套上队服,拎起球拍就转身出了门。 - 而钟岁安这边,待看到红毛男举着手机对准自己时,眼神立刻就冷了下来。 “关掉。” 她声音不大,却让红毛男一阵发毛。 不过想到叶巧巧的命令,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 “家人们快看……” 他话音还未落,钟岁安直接一挥手。 手机顿时被甩了出去,重重砸在地面上,直播的画面也骤然一黑。 “你干什么,这可是我新买的手机!”红毛男心疼地扑上去,可惜屏幕已经四分五裂。 钟岁安冷冷扫了他一眼,“未经允许拍摄他人是违法行为。” “再有下次,我会直接联系警方处理。” 红毛男咬着牙没吭声。 虽说有点憋屈,但直播画面已经传出去了,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一行人又走了两三分钟,眼前的景色终于豁然开朗。 转过弯,一道气势恢宏的铸铁大门,伫立在眼前,门柱上,两条栩栩如生的青铜龙纹盘踞之上。 “东兴王府”四个鎏金大字,在门楣上熠熠生辉。 众人一看,忙停下了脚步。 他们怎么觉得……这大门看着比棕榈湾的大门还高级呢? 这大门不仅有门禁系统,旁边的岗亭里,还有六个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 两人戴着白手套,腰间别着专业的通讯设备,一看就更靠谱。 “这、这怎么还真有人啊……” 还没等众人缓过神来,其中一名安保人员已经快步迎了上来。 “您好,这里是东兴王府私人住宅区,请问各位有向业主预约过吗?” “若是没有预约,还烦请联系下业主,得到允许后方可进入。” 众人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钟岁安摇摇头,“不用预约,我就是业主。” 安保人员皱了下眉。 东兴王府一共只有十栋,目前入住了的业主他个个都认识,可这姑娘倒是第一次见。 不过职责所在,他还是点点头,“好的小姐,麻烦您跟我验证验证一下。” 东兴王府的门禁系统相当严格,既要验证指纹,又需要输入密码认证。 【验证通过!】 绿色的指示灯亮起,安保人员的表情也瞬间从警惕转为恭敬。 “原来是钟小姐,欢迎您回家。” “实在抱歉,我们昨天才接到您的入住通知,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您。” 钟岁安摆摆手,“没关系,房子还没装修,入住还有段时间。” 瞧瞧,这才是高端小区,安保人员该有的素质。 等她今天忙完,一定要联系物业,把大门口那个恶臭男给开了。 沉重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六名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分列两侧,动作整齐划一地躬身行礼。 他们戴着白手套的右手轻按左胸,声音沉稳而洪亮: “欢迎钟小姐回家!” 钟岁安自然地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着宛如石化的同学们。 她挑眉,似笑非笑地开口,“怎么都不动,刚才不是还嚷着要参观吗?” 第23章 假的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几个反应快的,已经小跑着追了上来。 “安安,你等等我们!” 一路上,几个同学的态度都大变样,亲热地围在钟岁安身边。 “安安,你平时也太低调了吧,住在这么高级的地方也不告诉我们!” “我才知道,原来棕榈湾也分不同的区域,这东兴王府好高级!” “天啊!这里环境可真好。居然还有私人泳池和花园,看着比翠湖苑的大了十倍不止吧!” “安安,这里的房子得多少钱啊,肯定很贵吧?” …… 叶巧巧被挤到最后,身边只剩下四五个死忠的跟班。 她盯着众星捧月的钟岁安,死死咬住了嘴唇。 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钟岁安装出来的,但看着她出风头,叶巧巧还是气得发抖。 “你不说她只是个临时工吗?那她怎么通过的门禁验证!” 红毛男的额头都渗出冷汗,“巧巧姐,我真的亲眼看见她找工头,绝对没骗你!” 叶巧巧死死攥住拳头,眼中满是怨念。 “我不管,我忍不了了,我要你现在就去戳穿她!” 红毛男咽了咽口水,有些犹豫,但在身后叶巧巧凌厉的目光下,他根本没有退缩的余地。 不过想起自己当初亲眼看到的那一幕,他心里也有了些底气。 红毛男深吸一口气,突然拔高了嗓门。 “钟岁安,你可真是做戏做全套啊,看着跟真的似的!” 一听这话,前面人的脚步都顿住了。 见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红毛男底气更足了。 “要不是我上周,亲眼看见你在人才市场,今天就要被你骗过去了!” 他这一嗓门下来,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什么意思?” “他说钟岁安的房子是假的,这怎么可能呢?” “是啊,明明门禁系统都过来了!” 红毛男赶紧趁热打铁,乘胜追击。 “你们还没听懂吗?” 他指着钟岁安,“她能进来,是因为故意来这里当临时工!什么业主啊,都是骗你们的!” 一个小弟适时附和,“我就说嘛,平时打个饭连肉菜都舍不得吃,现在就成豪宅业主了?谁信啊!” “东兴王府一共才十栋,最便宜的都要十元钱上下了,你这牛皮也吹得太大了!” “要真这么有钱你还读什么书啊,在家当大小姐不就完事了!” 听着几个跟班的嘲讽,叶巧巧终于觉得,胸口的闷气舒畅了些。 她慢悠悠踱步上前,双手抱臂。 “钟岁安,真没想到你是这么虚荣的人。要是真的没有,不如老老实实承认,大家又不会因为你穷就瞧不起你。” 叶巧巧故作姿态地叹了口气,“你现在主动承认还来得及,等会要是被戳穿了,那场面就更难看了。” 钟岁安不由觉得想笑。 当初非说她有豪宅的是这些人,现在她真买了,死活不信的也是他们。 到头来,反倒成了她虚荣了? 钟岁安轻嗤一声,“随你们怎么想吧。” “爱信就信,不信就滚,我可没强迫你们。” 说完,她也不等众人反应,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有些进退两难。 最后,还是叶巧巧拍了板。 “走,跟过去看看。我倒要看看她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一行人又走了几分钟,就见钟岁安,在一栋看着最豪华的别墅前停下了。 钟岁安从容自然地穿过雕花铁门,在入户大门前停下。 随后将手掌贴在门把的指纹识别处上,伴随着两声“滴滴”的脆响,厚重的红木大门应声而开。 看到这一幕,叶巧巧心里一紧。 她一把拽住红毛男的胳膊,压低声音。 “怎么回事?她怎么连智能锁的权限都有?” 红毛男简直汗如雨下。 “巧巧姐,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发誓那天真的看见了!” “闭嘴!”叶巧巧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尽管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心里发虚,但她还是固执地不肯相信。 她在心中安慰自己,这里随便一栋都要十元起,就连叶家都负担不起,就更别说钟岁安这个被赶出去的扫把星了。 想通后,叶巧巧故作镇定地理了理裙摆。 “走,跟进去看看,我就不信这个邪!” 一大帮人跟着叶巧巧一起,涌进了客厅。 可刚一进门,就见钟岁安正和一群搬运工对视。 红毛男灵光一闪,“看!我说什么来着!” 他激动地指着那些工人,“这些跟她一样都是来这干活了,这下实锤了吧!” 钟岁安见状,也松了口气,嘴角扬起胜利的弧度。 “钟岁安,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钟岁安的眉头微蹙,目光落到人群后的某个熟悉的身影上。 钟曜然正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试图将自己隐藏在人群之间,可惜他实在扎眼。 原来在小区门口处,她没看走眼。 见钟岁安不说话,李师傅只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局促地搓了搓手。 “钟老板,实在抱歉。” 他指了指沙发上那块污渍,“刚才搬运时不小心出了点意外,弄脏了,您看您方不方便,和我沟通一下赔偿事宜?” 还没等钟岁安回答,就被一声惊叫打断。 “你、你刚才叫她什么?” 叶巧巧和红毛男得意的笑容也僵住了。 李师傅困惑地皱起眉,“钟老板啊。” 见众人面色惊恐,他后知后觉意识到气氛似乎不太对。 “要不……我联系您的助理详谈?我看您还有客人,我们就先不打扰……” 他话音未落,就被钟岁安抬手制止。 她转身面向同学们,淡淡开口,“房子你们也看过了,可以走了。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 “装,你继续装!”红毛男咬着牙,面色狰狞地指着那些人,“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你叫来演戏的!” “还有门口那几个保安,说,你到底给了他们什么好处?” 叶巧巧也攥紧了拳头,“你不会以为,这样我们就能相信你了吧?” 钟岁安耸耸肩,“我没有让你们相信我、我再说最后一次,要是再不离开,我就只能叫保安了。” “你!”叶巧巧正要继续发作,却被玄关处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众人回头,只见两位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口。 “打扰了,钟小姐。” 为首的那人躬了躬身,恭敬地用双手递上一个烫金信封。 “我们接到您的挂失,第一时间为您补办了门禁卡,希望没有耽误到您的出行。” 接着,他微微侧身,从身后人的手里,接过一个精致的文件盒。 “另外,您名下这套9号别墅,已完成全部手续,这是相关文件的副本,特意为您送来。” 第24章 骗我说训练,结果偷偷打工 钟岁安点点头,“嗯,就放在那吧,麻烦你们了。” “对了,”钟岁安指了指呆立在原地的众人,“能帮我叫下保安吗?看来有些人需要帮助才能找到出口。” 叶巧巧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别人也许不知道,但她再清楚不过了。眼前这个穿着制服的男人,正是棕榈湾的物业经理。 而眼下他却对钟岁安如此毕恭毕敬,还说什么手续…… 叶巧巧心中浮现一个猜测,但却始终不肯承认。 物业经理立刻会意地点头,按脉低声说了几句。不出一分钟,四名安保人员已经整齐地列在门口。 “各位客人,这边请吧。” 红毛男还想再闹,可他还没张口,就正对上叶巧巧面如死灰的表情。 叶巧巧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魂,一言不发的往外走去。 几名跟班面面相觑,只能不知所措地跟在她身后。另外几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则是在原地进退两难,既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又不敢主动提出要留下来。 眼前的事实已经再清楚不过——这别墅肯定是钟岁安的产业,只是在亲眼看到之前,他们竟没一个人肯信罢了。 他们恨不得立刻上前巴结,可一想到,在钟岁安被刁难时,自己的冷眼旁观,就没一人敢开口。 “安安……”一个女生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裙摆,“今天真是不好意思,以后有机会,我们还能来玩吗?” 其他几人也忙跟着道歉。 “之前!我们不该那样质疑你,真的非常抱歉……” “你只是平时太低调了,我们居然那样想你……” 见钟岁安神色淡淡,也不开口,女生旁边的人拽了拽她的袖子。 “那、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先走了……” 众人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别墅。 也不怪他们舍不得,眼前的别墅处处彰显着两个字——奢华!光是一个客厅,都能抵得上叶巧巧家整套别墅的面积了! 这一对比下来,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几人的眼中满是懊悔,心中五味杂陈。 要是早知道钟岁安这么有实力,一开始就该站出来替她说话!现在倒好,白白错过了这么好的时机…… 都是叶巧巧害的!这下可真把人给得罪透了! 所有人都离开后,偌大的客厅也安静了不少。 钟岁安的目光扫过沙发上的污渍,最终落在人群最后的钟曜然身上。 她皱起眉,“怎么回事?” 李师傅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原本以为,业主是个年轻姑娘,兴许能心软好说话一些,可经过刚才那番阵仗,他可真是心惊肉跳。 这姑娘看着可厉害得紧,今天这事要想解决,恐怕没那么轻松。 李师傅绞尽脑汁,正想着该如何措辞。 可还没等他开口,那个惹事的小工就突然冲上来。 “是钟曜然!是他干的!” 那小工一指钟曜然的方向,他面前的几个工人不自觉地退后两步,将他完全暴露在钟岁安的视线之下。 钟曜然下意识握紧拳头,心虚地低下头。感受到妹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只觉得如针扎一般难熬。 “你,过来。” 钟岁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钟曜然心里一紧。 小胖和瘦高个躲在人群最后,小声嘀咕。 “咋回事啊,这不是上次来找曜然那姑娘吗?” “她怎么会在这?” 钟曜然磨磨蹭蹭不敢上前,李师傅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硬着头皮上前。 “钟小姐,这事真不怪小钟……” “不怪他怪谁?” 那小工窜到最前面,声音徒然拔高了好几度。 “就是他弄坏的,我们所有人都看见了!必须让他赔!” “你胡说什么!”一个年长些的工友看不下去了,“明明是你推的曜然,要我看,就算是要赔偿,也该是你赔才对!” “就是!而且要不是你,非要在人家业主家里撒尿,曜然才不会管你呢!” 被众人这样七嘴八舌一谴责,小工顿时急红了眼。 “我没有!你们合伙诬陷我!” 他转身看向钟岁安,“老板,你别听他们胡说,他就是故意的!” “够了。” 钟岁安轻飘飘两个字,就瞬间让整个客厅都安静下来。 她冷冷扫了小工一眼,“每个房间里都有监控,需要我现在调出来查证吗?” 那小工顿时面如土色,双腿发抖。 “不、不用了……” 他结结巴巴为自己辩解,“我虽然……但是不也没干成吗!可这沙发,确实是被他弄坏的啊!” “闭嘴!”李师傅厉声喝止了他,随即转向钟岁安,语气诚恳。 “钟小姐,确实是我们给您造成了损失,该赔偿的我们认,但事情的原委,还是要讲清楚。” “小钟这孩子真不是故意的……” 话说到一半,钟岁安直接两步上前,拽住钟曜然的衣领,硬是把人从人群里拖了出来。 “钟曜然,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骗我说在训练,结果偷偷当临时工?” 钟曜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我身上衣服脏……” 面对钟岁安的质问,他一阵心虚,但还是梗着脖子辩解。 “我就是在学校待着无聊,出来和朋友一起活动活动筋骨,是吧?” 接收到钟曜然的眼神,小胖和瘦高个忙连连点头。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钟岁安的脸色,“而且……搬点东西,也算是种体力训练……” 钟曜然全身是灰,在如此的高温下,干了几个小时的活,蜜色的皮肤都被晒得黑红。 工装的布料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紧贴在他精壮的腰背上。 她扯开一把扯开钟曜然的袖口,双臂上有几条细小的擦伤。 “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也叫训练?” 一想到三哥背着她,不知吃了多少这种苦,钟岁安只觉得心里憋闷,气得头脑发昏。 可一想到他赚的钱,最终也全转给了自己,钟岁安那些责备的话也说不出口。 第25章 自家开的不用花钱 她下意识伸手想扶住个什么,钟曜然立刻就要去接,可一看到自己满手的污渍,就瞬间僵住了。 “安安……” 钟曜然无措地缩回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声音也放软了,“你别生气。哥有的是力气,这点小活不算什么……” 见钟岁安低着头不说话,钟曜然愈发心慌。 “哥错了还不行吗?以后……保证都不骗你了。” 看着哥哥手忙脚乱的样子,钟岁安你突然就泄了气。 她长长叹了口气,“算了,等会再和你算账。” 钟岁安将人拉到一边,转向那群目瞪口呆的工人时,她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整个客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讶到说不出话。 李师傅和小胖两人倒还好,只是冲击太大,一时缓不过神来。 而那个惹事的小工就不同了,他吓得面如土色,连双腿都在不自觉地发抖。 钟岁安扬了扬下巴,问身边的钟曜然,“三哥,就是这人欺负你?” 欺负? 钟曜然觉得这个词怪怪的,但还是犹豫着点头。 “我就是……看见他想在屋里解手,就拦了一下,谁想他直接闹起来了,还推我……” “你胡说八道!”小工立刻高声反驳,好像声音更大,就能掩盖他不足的底气。 “你、你叫他什么?三哥?”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钟曜然,这怎么可能呢,他不就是个穷学生吗! 钟岁安淡淡开口,语气却不容置疑。 “我和我哥的关系,还需要向你证明?” 小工的脸色越来越差,嘴唇哆嗦着反驳。 “这不可能!要是有钱,谁会愿意来这种活,你骗鬼呢!” “啧,”钟岁安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我哥就是钱多闲得慌,想体验生活不行吗?” “还有这些家具,本来就是买给我哥的,他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倒是你——” 钟岁安的目光冷下来,“这里到处是监控,到底该是谁的责任,我一定追究到底。” “欺负我们钟家的人,你以为能就怎么算了?” 闻言,那小工直接被吓得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李师傅赶忙上去拉他。 钟曜然在他手底下,也干过不少次零活,每次都是说得少干得多,相当靠谱。 可谁能想到,这个默默无闻的年轻人,竟然背景这么不简单…… “钟、钟小姐,”李师傅的声音发颤,“今天这事既然有了结果,我们就不打扰了。” “您放心,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我一定让他照价赔偿!” 钟岁安点点头,“那今天就先这样吧,给我留两个人帮忙把家具归位,其他人就先回去吧。” 李师傅立刻如蒙大赦,赶紧给身边人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拽着那瘫软的小工,往出走。 其他人也赶紧跟上,跟钟曜然交好的小胖和瘦高个,被非常自然地留了下来。 大门被关上,客厅终于恢复了宁静。 小胖和瘦高个面面相觑,局促地搓着手,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老板,这些家具您想摆在哪里?” 钟岁安指了指一个角落,“麻烦你们了。先放在那边吧,这阵子还要装修,放在这碍事。” 两人点点头,立刻轻手轻脚地搬运起来。 钟曜然心虚地上前,“还是我来吧。” 钟岁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来什么来,你的事说清楚了吗?” “不是早跟你说了不缺钱,非要跑去干这种活?” 钟曜然被这么一质问,简直动都不敢动,话都不敢说一个字。 钟岁安指了指那台按摩椅,“喏,特意给你买的,听说这个对运动员身体比较好,你想搬到学校去,还是先放我这?” 钟曜然一愣,“给我买的?” 他回忆起之前听到的议论,这按摩椅,最低配的也要四五元吧? 他连忙摆手拒绝,“安安,这太贵了,哥用不上,你留着自己用。” 钟岁安无语极了,“这才八元多,也叫贵?你知道我这房子多少钱吗?” 钟曜然平时也不关注这些,还真没什么概念,闻言挠了挠头,试探性开口。 “这……起码得四五千元吧?” 钟岁安:“……” 这么好的房子,要是才四五千,那她能把这一个小区都包了。 而另一边,正在搬家具的两人可听不下去了。 “曜然,你想什么呢,这样的别墅,起码要好几元起步!” “是啊,棕榈湾光是最低端的区域,都要五千元起了。” 钟曜然一愣,“好几万元?” 妹妹哪有那么多钱! “安安,这别墅真是你的?” 钟岁安点头,“真的,房产手续都被物业送来了,还能有假?” 钟曜然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到玄关,打开那文件盒,翻了翻。 文件很齐全,业主一栏写的也是妹妹的名字,白纸黑字,证据确凿无疑。 钟曜然当然很为妹妹开心,但短暂的惊喜过后,眉头又渐渐拧紧。 他脸上带着担忧,“安安,那……以后每个月要还多少?” 这么贵的别墅,以后还款压力肯定很大。 钟曜然开始下意识算起自己的收入,盘算着能帮妹妹分担多少。 钟岁安不用想,都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三哥,”她无奈叹了口气,“不用还款,我是全款买的,那下面不是写了吗?” 钟曜然愣愣地低头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十、十五万元?全款?!” 一听到这个天文数字,小胖和瘦高个也赶紧凑了上来。 三颗毛茸茸的脑袋,挤在一起直勾勾地看着那文件。 “卧槽……想过很贵,但没想过这么贵……” “我的天,这么多零……我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巴巴地看向钟岁安,搓了搓手。 “安安妹妹,我们能不能参观一下呀?我们保证不乱动!” 钟岁安一摊手,“当然可以啊。” “你们是我三哥的朋友,等别墅装修好了,再邀请你们过来玩。” 两人立刻欢呼了一声,甚至高兴地击了个掌,蹦蹦跳跳着去参观了。 可是越看,他们心里就越酸。 谁能想到,平日里跟自己一起做兼职、吃路边摊的好兄弟,却有一个这么有钱的妹妹? 真是怕兄弟吃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这么大的事,这臭小子竟然一直瞒着他们!太不够意思了! 其实也不光是他们,连钟曜然这个当事人,也都还出于懵逼状态。 上午还轻手轻脚地搬运着的豪华家具,现在却被告知是妹妹买给自己的。 这也太梦幻了,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正巧是午餐时间,左右也没事,钟岁安就提议一起吃个饭。 “想吃什么好的,随便挑。今天我请,就当是感谢你们帮我搬东西。” 小胖和瘦高个当然很乐意,可钟曜然却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不行,你刚买了房手上肯定很拮据,我们几个大老爷们要吃什么好的?随便找家沙县对付一口就行。” 见状,小胖不禁小声嘀咕,“买得起十五万元别墅的人,你说她拮据……” “那也是我妹的钱!”钟曜然一瞪眼睛,“你叫什么叫,我妹赚钱很容易吗?” 见三人争执不休,钟岁安忍不住笑出声。 “这样吧,我前两天刚买了个小饭店,就在附近。” “不如咱们去那吃?不用花钱,还能帮我试试菜!” 钟曜然一想,小饭店,还是自己家的,应该都是成本价,也不贵,于是就勉强同意了。 第26章 是沈寂白主动的! 车被李师傅几人开走了,钟岁安干脆就喊了物业的人来接。 等一到了大门口的岗亭,钟曜然三人却惊讶地发现,原先那个刁难他们的恶臭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看着挺精神的年轻人。 “咦?难道是换班了?”小胖疑惑地挠挠头,“上午那个老酒鬼呢?” 钟岁安暼了一眼,轻描淡写地开口,“哦,你说那人啊。我给物业经理投诉了,没想到办事效率还挺高,这么快就处理掉了。” 小胖先是一愣,随即一拍大腿。 “干得漂亮!”他给钟岁安竖了个大拇指,“那老东西上午还卡着我们要好处呢,中午就被开了,真是太快人心!” 瘦高个也啐了一口,“太解气了!当个保安还真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被开除也是应得的!” 四人出了大门后,就拦了个出租车,直奔云澜酒店而去。 二十分钟后,看着面前气势恢宏的建筑、来来往往的豪车,以及身着各色名牌奢侈品的顾客,三人沉默了。 好一会儿,小胖才找回说话的能力。 “安安妹妹,这……不会就是你说的小饭馆吧?” 钟岁安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了旋转门前。 她不解地回头看着他们,“是啊,你们愣着干什么,进来啊。” 三人都没动。 他们看了看光鲜亮丽的酒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满灰尘的工装,十分怀疑进去后会被赶出来。 “那个……其实我感觉也不怎么饿,要不我们还是……” 话还没说完,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就从大门里迎了出来,此人正是小雨。 一见钟岁安,她立刻眼前一亮。 “老板!”她惊喜地小跑上前,“您怎么来了!” “您来吃饭还是视察,需要我现在通知经理吗?” 钟岁安摆摆手,“不用兴师动众,就是带朋友来吃顿便饭。” “好的好的!” 小雨立刻侧身让路,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您的专属包厢一直为您准备着呢,三位先生里面请。” 这下,三人也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一行人穿过挑高十余米的奢华大堂,在昂贵的水晶吊灯照耀下,往楼上的包间而去。 一路上,能看到许多穿着光鲜亮丽的顾客,在大厅内用餐,三人看着自己身上穿着,只觉得和这里格格不入。 等进了包厢,立刻就有服务生递上了菜单。 几人拘束地落了座后,翻开菜单的瞬间,在看清上面的价格之后,他们只觉得似乎连手指都在颤抖。 这随便一道菜的价格,都能抵他们大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别客气。”钟岁安将茶杯往两人那边推了推,“想吃什么随便点,反正是自家开的,不用考虑价格。” 小胖和瘦高个局促地搓了搓手,眼巴巴地看向钟曜然。 钟曜然正皱着眉头,翻看着菜单,“这菜单怎么……” “很熟悉是吧?”钟岁安笑笑,“我每天叫人给你送的一日三餐,都是从这里送出去的。” 钟岁安早就算过了,这酒店大是大,经营状况也不错,但一个月的净利润,还不如她随便打两天工赚得多。 不过算了,既然买了就要利用起来,就当是花钱给自家人置办的私人食堂了。 一听说这个,两人顿时就不淡定了。 “什么?”小胖瞪圆了眼睛,“这也太奢侈了!” “果然,有钱人的快乐我想象不到。” 本以为,只是普普通通的爱心便当,谁能想到是随便一道菜都价格不菲! 点了餐等待时,得知楼上还有客房可以沐浴,三人立刻迫不及待地冲上去了。 钟岁安也走了不少路,也去了楼上的专属套房,冲了个凉,换了身更舒服的家居服下来。 忙碌了一天,浑身都是汗,等一清洗完毕,三人顿觉神清气爽。 本还头疼脏衣服,没想到一出来,钟岁安早已叫人送来了新的。 三人换上了新衣服,有点局促地回到了包厢。 瘦高个小心翼翼地拎起衬衫的一角,“这个牌子……我上次在商场见过,好像快上元了……” 小胖也感叹,“这身衣服比我都贵!” 要不是钟曜然点头,打死他们也不好意思穿这么贵的衣服。 两人换上衣服后,略显局促地回到了包厢。 瘦高个小心翼翼,捏起身上衬衫的衣角,“这牌子……我在商场见过,好像一件就上元了……” 小胖也不由感叹,“我整个人加起来,也没这身衣服值钱啊!” 要不是钟曜然执意,他们说什么,也不敢穿人家这么贵的衣服啊! 两人对视一眼,瘦高个搓着手指,小声开口。 “这衣服太贵重了,等我们回去干洗之后……就马上还回来行吗?” 钟岁安摆摆手,“几件衣服而已,没多少钱,别那么见外。” “本来就是给我哥买的,没想到今天正好用上。你们穿着舒服就行,要是尺码不合适,我再让人送两套过来。” 两人连忙摆手。 在几人洗澡时,菜已经上了大半,剩下的就边吃边等了。 边吃饭边聊着天,包厢内的气氛很快就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他们发现,钟岁安虽然身家惊人,但没一点架子,说话有趣又平易近人。 再加上有个亲属钟曜然做桥梁,都是年轻人,那点隔阂很快就被打破,天南海北地聊起来。 正聊得兴起,小胖突然一拍脑袋。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有个重磅消息,你们肯定不知道!” “咱们下星期高校赛的地点定下来了!就在a大!” 钟曜然闻言惊讶道,“a大,那不是安安的学校吗?” 本来还说高校赛让她来看,结果倒好,她学校成比赛场地了。 “真的假的啊?”瘦高个狐疑地皱眉,“组委会也没发通知啊,你这消息从哪听来的?” 钟曜然也皱起眉,“这不对吧。” “虽然只是高校友谊赛,但起码也要找个体育大学联合创办,找a大算怎么回事?” 瘦高个也点头附和,“就是,这不是欺负人家吗!而且就算要比,也是咱咱们学校啊,a大有那么专业的网球场地吗?” “我看,你这消息八成是谣言吧!” 见他们不信,小胖顿时急了。 “千真万确,绝对不是谣言!” 见两人还是一脸怀疑,小胖脸都涨红了。 他神秘兮兮地凑近,声音压低,“其实,我这还有个小道消息,你们想知道,是谁提出要和a大比的吗?”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胃口,才开口。 “是沈寂白,亲口提议的!” 第27章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 小胖说完,得意地扬起下巴。 “怎么样,这消息够劲爆吧?” 钟曜然和瘦高个对视了一眼,很默契地齐齐翻了个白眼。 “真是越说越离谱了。” 钟曜然嗤笑一声,“沈寂白那个水平,都无敌手了吧?要说他想挑战更强的对手我信,你说他主动提出去a大?” 钟曜然耸耸肩,“就算是编故事,也得编得像样点吧。” 瘦高个而是拍了拍小胖的肩膀,语重心长,“兄弟,以后还是少打听这些小道八卦吧,什么都信只会害了你。” 两人正笑话着小胖,却不想三人手机齐齐亮起,是一个共同群聊发来的消息。 小胖抓起手机,五秒钟后,突然“腾”地站起身,几乎要把屏幕怼到两人脸上。 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提高不少,“看清楚,官方公告出了吧!” “这……”瘦高个摸了摸鼻子,“这都能让你蒙对?” “什么蒙?”小胖双手叉腰,得意极了,“这明明就是事实!叫你们都不信,现在打脸了吧?” 钟岁安也意外地挑眉,“居然真在a大?” 她笑笑,“这下倒是方便了,我到时肯定去给你们加油。” 顺便撩拨一下奶香馒头。 钟岁安自然不会自作多情,觉得沈寂白是因为她才选择a大,何况对方又不知道她在哪所学校。 即使这真是他提议的,想必也有其他原因。 不过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不影响结果。 小胖扔沉浸在“打脸”的兴奋中,他托着下巴,喃喃自语。 “看来我这消息来源还挺可靠的……你们说,沈寂白为啥要这么做?” 他思索了半天,突然一拍桌子,“该不会,是a大有人得罪他了吧!” “快闭嘴吧你!”瘦高个照着他凳子腿来了一脚,“你这球打得不怎么样,天天说这些没用的倒来劲!” 小胖“哎哟”了一声,“你干嘛!我又不是天才,怎么和沈寂白比?好奇一下都不行……” 四人一边聊天一边吃,等吃完后,都过了晚餐时间了。 几人正想分别,就听包厢外一阵骚乱声,似乎有什么人在争执。 那声音由远及近,渐渐靠近了包厢这边。 钟岁安皱起眉,这是有人闹事? 作为餐厅老板,她也不能坐视不理。 她站起身,刚拉开包厢的门,就差点迎面撞上一群人。 走廊上,一位穿着格纹西装的男士,正与几名工作人员激烈争执着。 钟岁安都没来得及说话,那男人看见她的瞬间,眼前一亮,顿时拔高嗓门。 “你们快看!我说什么来着,现在人也抓到了,看你们怎么狡辩!” 这活像来捉奸的语气,和这尖锐的声调,让钟岁安觉得头疼。 她一个眼神扫向小雨,对方立刻小跑着凑上来,压低声音回报。 “老板这位客人一直闹着要投诉,说什么,看到有客人衣冠不整影响了用餐体验。” “我本想找他沟通一下,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可他完全不肯,突然就闹起来了……” 衣冠不整? 钟岁安垂眸,打量自己身上刚换的家居服。 剪裁宽松,布料柔软舒适,看着确实有点像睡衣。 这人不会是在说她吧? 钟岁安朝小雨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去。 她正打算开口询问,可却被对方无礼打断。 男人眯起眼睛,用挑剔的目光,将钟岁安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现在的餐厅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放进来了!” 他故意提高声调,引得周围的食客纷纷侧目。 男人见状觉得更有底气,“我花大价钱来消费,可不是为了和穿成这样的人坐在一起的!” 妹妹被人这样侮辱,钟曜然可看不下去。 他一把将妹扯到身后,“我妹爱穿什么穿什么,关你屁事!” 钟曜然不认识什么大牌,也认不出钟岁安身上的衣服其实低调昂贵。 他只觉得不过是吃个饭而已,妹妹就该怎么舒适怎么来。 见此,瘦高个和小胖也赶紧帮腔。 “吃个饭而已,难道还要搞得跟走红毯一样吗?” “就是,我看你穿得也不怎么样啊!你这钱包都旧成这样了,还用着呢?” 被这样侮辱,男人顿时涨红了脸。 “你他妈胡说什么,这是做旧款,做旧款懂不懂?这一件要好几元呢!” 小胖紧追不放,“那你这皮鞋呢,都磨破了,这总不是做旧了吧?” 男人咬牙切齿,“我这皮鞋是意大利纯手工的,这是特色!” 男人如此嘴硬,钟岁安也不想跟他争辩。 “行了,你到底有什么诉求,直说吧。” 男人见她状似服软,立刻挺直了腰板,“我要求酒店给我免单,再赔我十元精神损失费!” 钟岁安语气平静,“餐厅并未明确规定用餐着装,你这属于敲诈勒索。” “少废话!”男人却根本不怕,“不给钱是吧?信不信我把你们发网上去,马上就让你们关门大吉!” 钟岁安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请便。” 接着,转头对保安使了个眼色。 待男人被保安架走后,为了安抚客人,钟岁安十分大方地给所有客人道歉免了单,还每人都送了甜品。 钟岁安本以为这场闹剧就此结束,结果第二天,自家酒店赫然就上了热搜。 【现在某些所谓的高级餐厅真是越来越low了!人均消费0.3+的店居然让穿睡衣拖鞋的进来吃饭?和餐厅理论却被捂嘴,对得起我们这些真金白银的消费者吗?(呕吐表情)】 配图是一张在酒店大堂,偷拍钟岁安的模糊背影。 第28章 惹到我算是踢到绞肉机了 该条动态配了九宫格的配图。 除了那张模糊的背影外,其余几张全是餐厅环境的特写、菜单价格,以及精致菜品的照片。 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来抱怨的,还是来炫耀的。 在社交平台上,总是更稀有的东西,能抓人眼球。 这种有爆点,有矛盾,又兼具有钱人生活的动态,有不少人都感兴趣。 钟岁安翻了翻评论,底下评论的人数已经上万,而且还在持续增长。 「笑死了,这年头什么人都能进高档餐厅了?穿个睡衣就出门,她当是去菜市场呢?」 「这也太没素质了吧!看这寒酸样,估计是没什么钱,还要硬装来高档餐厅钓金龟婿的!有没有大佬能扒一下这个女的,看看她到底是干什么的!」 「就是,就算下楼扔个垃圾,我都得打扮得美美的,再换上小裙子~我们女孩子就是要这么精致呀~可这么讲究有什么用呢,我到现在都还是单身狗一只~」 …… 这条动态是小雨转发给自己的,同时还发来了几条消息。 “老板,这人看着像是故意找茬的,挑了晚上人最多的时间发动态,看着还像是买了不少流量和水军。” 钟岁安回复: 「不用慌,忙你的,这事我来处理。」 她刚回完小雨,钟曜然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安安,网上的事我们都看到了。」 「小胖和瘦高个都特过意不去,非让我替他们道歉,说肯定是我们一开始进去时太……狼狈了,那人才不满意的。」 「你现在还好吗?哥现在来找你?」 钟岁安一看,赶紧拒绝。 「不用不用,这事你别操心,更不怪你们。你帮我和他俩说一声,专心训练吧。」 「买这酒店本也不是为了赚钱,名声怎么样我不在乎。何况事情我已经找人解决了。」 虽说酒店的经营状况如何,钟岁安不怎么在乎,但也不能白让人这么欺负。 钟岁安立刻就想办法找了渠道,找了专业的人去查这件事。 钟岁安重金聘请的专业团队效率惊人,不到八个小时,结果就出来了。 果然不出所料,这格纹西装男,是个专业做差评的,已经有十几家店遭到毒手了。 难怪呢,手法这么专业,又是买水军又是带话题的,明显就不是第一次了。 只是收集证据费时费力,又容易对店铺造成负面影响,所以大多数店家选择花钱消灾。 可钟岁安不一样。 多花钱她不在乎,但要让她就这么咽下这口气,那必是不可能。 踢到我,你算是踢到绞肉机了! 那资料相当详尽,分门别类。 不仅有格纹男自己的资料,就连他敲诈别家店铺的证据,都被挖出来了不少。 原来格纹男口口声声说她衣着不雅,结果到头来他是个穿假货的! 将资料整理完毕后,钟岁安又点进了格纹男的主页。 经过一个白天的发酵,事件的热度不仅没降下去,反而提高了不少。 不仅那条动态的点赞评论多出来一大截,就连他的粉丝数都涨了几千。 钟岁安定睛一看,格纹男头像上闪烁着“直播中”这三个大字。 专业敲诈勒索的,他还好意思直播? 钟岁安觉得很无语,但还是皱着眉头点开了直播间。 直播间的画面被一分为二,左边是格纹男的大脸,右边则是一个打扮精致的男主播,两人在连线直播。 男主播染着一头白毛,妆容精致,正对着镜头比心。 “感谢‘守护最好的轩轩’送来的火箭~谢谢宝宝们的礼物,么么~爱你们~” “今天呢,咱们直播间连线到了一名勇敢维权的小哥哥~” 男主播朝镜头打了个招呼,“这位小哥哥,快跟大家说说你的遭遇~” 这男主播人气很高,满屏都是各种礼物特效,一直就没停过。 反观格纹男这边,就显得很冷清。 格纹男这种素人,怎么可能连到这么大的主播,这不是白送人气吗? 钟岁安觉得事有蹊跷,点开男主播的主页一看,果然是个百万粉丝主播,但在看到对方名字时,她顿住了。 “轩轩小少爷”,这主播她眼熟啊,她没记错的话,应该和叶家的产品多有合作吧? 钟岁安又退回到了直播界面,此时,格纹男已经声情并茂地讲起了他的“受害者”经历。 “那个女的,穿着个睡衣就敢进来,而且一点都不以为耻,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自己家客厅呢!” “还有那三个男的,穿得邋里邋遢的,我还以为是哪来的修理工……” “我好心提醒他们注意形象,结果他们居然反过来嘲讽我!还叫保安打我!我找了餐厅经理,他们居然嘴硬,还说要起诉我!” 格纹男越说越激动,“还好有轩哥愿意为我主持公道,现在像您这么有正义感的、愿意说真话的主播,真是太少见了!难怪您人气这么高!” “什么,真是太过分了!” 轩轩立刻接戏,义愤填膺地拍桌,“我们做主播的,有公众影响力,当然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宝宝们,这种黑店,我们必须抵制!你们说对不对?” 弹幕立刻刷个不停。 「天啊,这也太恶心了吧!现在高档餐厅都这样了吗?」 「曝光的是云澜吗?那家店我还去过,听说最近换老板了,没想到现在变这样了!」 「一个餐厅而已,去哪不是吃?大家一起抵制!」 …… 轩轩看着刷个不停的弹幕,得意极了。 “宝宝们说得没错!好的餐厅多的是!这种餐厅不配赚我们的钱!”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 “正好今天,轩轩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华庭酒店最近在搞活动,新推出了好多超级划算的套餐!” “这可是叶氏旗下的连锁餐厅,大品牌,既有性价比,品质也有绝对的保障!现在用轩轩的链接还能再打八折,感兴趣的宝宝们点开橱窗链接……” 钟岁安:…… 她说这些人打什么主意呢,原来是拉踩自家酒店,给叶家的酒店带上货了? 第29章 主播你塌房啦 钟岁安有点无语,没想到这也能和叶家扯上关系。 不过这正合她意,反正这事也要解决,现在正好一箭双雕! 钟岁安立刻点开聊天框,又给那位“专业人员”发了消息。 加钱加急,她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个“轩轩小少爷”和华庭酒店都查个底朝天。 树大招风,越是公众人物,这黑料就越好挖。 这次才不过一小时,对面就发来了两份资料。 在此期间,钟岁安一直挂着直播间,听着里面的动静。 轩轩可不愧是大主播,控场能力相当强。 虽然已经连续不间断直播了快两小时,但他还是丝毫不见疲态,眉飞色舞地跟弹幕聊着天。 “宝宝们,重点来了!咱们华庭酒店所有食材优质新鲜,海鲜现点现杀,绝不掺假……” “没时间来店里打卡的宝宝们也不要着急!咱们线上还有精致的小零食售卖,用料绝对足,平时放在家里很方便……” 这会儿正是晚上八点,社交媒体最活跃的时间段。 再加上钟岁安给偷偷买的热度,越来越多的人涌入了直播间,弹幕更是刷得飞快。 “下单了下单了!华庭酒店离我家不远,这个周末就去尝尝看!” “轩轩一直很有信用的,从来不说假话,他推荐的地方准没错!” “咱们消费者还是要多支持这种良心商家,云澜那种垃圾餐厅,迟早倒闭!” …… 弹幕里,偶尔也有比较理智的路人。 “云澜酒店挺好的呀,当时闹起来时我正好在场,根本没看见什么衣着不雅的!” “没错!当时我都听见了,这男的张口就要十元的赔偿,我看是勒索的吧!” “人家酒店的态度可好了,我白看场戏,后来不仅送了小甜品,老板还给免单了!” 可惜这些评论,很快就被刷下去了,淹没在水军之中,没有溅起一点水花。 看着橱窗里的销量飞涨,轩轩的脸都要笑烂了。 光是这一晚上,他就得赚近一百元的提成! “感谢各位宝宝们的支持!轩轩以后一定为大家揭露更多行业黑幕!” 他义正言辞地拍着胸脯保证。 这种正义使者的人设可太好用了,至于产品质量到底如何……反正吃不死人就行~ 钟岁安浏览着刚到手的资料,正好听到他这句话,只觉得无比讽刺。 手上有无数证据显示,轩轩推荐的商品,很多被他吹得天花乱坠,其实以次充好,有的还对人体有害,各种添加剂超标。 华庭酒店就更是不用说,后厨乱糟糟的,很多鱼虾都是只是展示品,当着客人的面捞出来,到后厨给换成死的,却标榜现杀现卖。 有不少人吃到拉肚子怒而差评,却被污蔑是同行故意抹黑。 果然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就没有什么真话。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也很快就会被淹没在虚假的谎言里,难以分辨,最后真话倒变成谣言了。 钟岁安叹了口气,重新将证据整理了一下,措辞好,点下了发送键。 此时,两人连线的直播间内,还是热火朝天。 “宝宝们抓紧下单,这款华庭招牌海鲜套餐,优惠只剩最后二十份秒杀了!绝对现捞现杀,品质保障!” 就在这时,几条刺眼的弹幕飘过去。 “还卖呢?我说怎么回事,上次我刚从华庭吃了海鲜,回去就拉肚子了,原来是那的海鲜有问题!” “+1!上次买了直播间那个天价零食礼盒,吃完全家上吐下泻,客服直接装死!” 轩轩的脸色明显僵硬了一瞬,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挤出一个职业性笑容。 “哎呀,怎么又有人带节奏。” 他无奈摇头,“海鲜本来就是寒性食物,肠胃不好的宝宝们要注意适量哦~” “至于零食更是不可能,那都是高端食材,贵一点也是正常的,但也不至于说是天价吧?已经很优惠了,要是还觉得贵的话,建议反思一下自己的消费能力哦~” “这两个黑粉,麻烦房管宝宝帮我封一下号,不要让他们捣乱啦~” 然而,预想中的禁言并未出现,反而越来越多带着恶意的弹幕,如潮水般涌来。 「封号?这么急着捂嘴呢!」 「做贼心虚呗~」 「大家快去超话看实锤啦!注意带关键词搜索哦~」 轩轩的笑顿时僵在脸上。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都开始指责起他来了? 就在此时,一条十分醒目的弹幕飘过去。 『还演呢?主播你塌房啦!』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旁的直播小助理就惊慌失措地冲上来,在轩轩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轩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 那格纹男,全程充当背景板和引流工具。见状,也赶紧跟着点开了话题。 三条动态,分别揭露了格纹男、轩轩小少爷、华庭酒店,资料相当详实可靠,根本辩无可辩。 紧接着,云澜的官方号也来澄清了——照片里的不是什么穷鬼,而是他们酒店的老板。 …… 直播间的弹幕顿时炸开了锅。 「刚看完爆料资料回来,真是吐了!」 「真是笑死我了,人家是老板,顺便路过吃个便饭,结果被人编排成这样!人家这种身份,根本不需要穿什么贵重衣服撑场面好吧?」 「全程在场。我就说呢,人家老板就是从电梯过了一下,后面就一直在包厢里,何谈影响体验?原来是个专业差评的,难怪了!」 「关注了轩轩这么久,一直以为是良心主播,还为他和不少粉丝吵过架,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这种烂东西也敢卖,还吹得天花乱坠的,良心被狗吃了?」 「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我刚刚还刷了两个火箭,能不能给我退钱啊!」 …… 塌房的热度,显然比带货时要高多了,大批网友涌进来吃瓜。 第30章 算响听 最终,两人都承受不住压力,更不敢看这一条条戳心窝子的弹幕,直接光速下播了。 格纹男涉嫌敲诈勒索,很快就会被带去调查。轩轩小少爷给品牌方带来负面影响,不仅面临天价的赔偿金,更是免不了牢狱之灾。 出了这么大的事,叶家作为同样利益受到损伤的一方,当然不可能不知情。 此时叶家的别墅内,虽灯火通明,却驱不散室内的低气压。 叶父翻看着热搜界面,猛地把茶杯摔在桌上,指着叶巧巧的鼻子骂。 “华庭才交到你手上不到一个月,就给我闹出这么大事,你就是这么管理酒店的?” 华庭酒店出事,连整个企业的股票都得跟着下跌,叶父气得高血压都快犯了。 从前家里的不少产业,都有钟岁安帮忙打理着,从没出过什么岔子,他坐等着收钱。 现在人走了,他忙得是焦头烂额,本想着叫叶巧巧帮忙,没想到这个亲生的女儿还不如一个野种! 早知道是这样,当初还不如不把人接回来! 叶巧巧被吓得一哆嗦,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衣角,结结巴巴为自己辩解。 “爸……这次的事也不能全怪我,都是那个主播太不靠谱了,我下次一定……” 说到一半,对上父亲暴怒的目光,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一个月前,当得知叶父要将华庭交给自己打理时,叶巧巧简直欣喜若狂。 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做出成绩,让全家人对她刮目相看,证明自己比钟岁安那个冒牌货强千倍万倍! 叶巧巧见网上流行带货,于是就挑选了轩轩合作,却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见此,叶母赶紧上来劝。 “老叶!你发这么大火干嘛?不就是家酒店吗?瞧你把我女儿给吓的!” “不就是一家酒店?”叶父猛地提高了声音,“你整天在家里,不是逛街就是做美容,知道我在外边赚钱有多不容易吗?” 叶母不满地瞪了丈夫一眼,不以为然。 “咱们巧巧还是学生呢,a大的高材生,以后肯定有出息!这次就当积累经验了呗,是吧宝贝女儿?” 叶巧巧顺势扑进母亲怀里,小声啜泣。 叶母不提这个还好,一提更是火上浇油。 “你还有脸提a大?”叶父冷笑一声,“你女儿这a大是怎么进去的,你忘了?” 一说到这个,叶母和叶巧巧立刻都不说话了。 谁都知道,叶巧巧成绩差,别说是a大了,当时高考的分数,就连个大专都上不了! 反倒是钟岁安,高考理科状元,各种竞赛奖项拿到手软。不少重点大学招生办登门拜访,提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 那时候叶家夫妇多风光啊,感觉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可还没等钟岁安做选择,叶巧巧就被找回来了。 叶家夫妇以“养育之恩”绑架,避着钟岁安向a大提出附加条件——必须连叶巧巧也一起破格录取…… 可叶巧巧非但不感激,反而心中充满了怨恨。 在她看来,钟岁安所谓的“优秀”,不过是因为占了叶家近二十年的优质资源的便利罢了。 优越的物质生活、保姆无微不至的照顾、国际竞赛的机会,这些本该都是她的! 要是从小在叶家长大的是她,叶巧巧确信自己一定能比钟岁安做得更好! 现在钟岁安的所有成就,不过是偷了她的! 钟父仰躺在真皮沙发上,闭目揉着太阳穴,只觉得头痛不已。 钟岁安在时没觉得什么,这人一走,倒是显出她的用途来了。 虽说钟岁安早已不住在叶家,但之前偶尔也会帮忙处理些事务。尤其是在应对一些突发事件上,她总是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合适的应对措施。 可就在前不久,她突然就撒手不管了。 自己三个儿子都不争气,事务就一下子全落在叶父身上。他本想让叶巧巧先顶上一阵,但…… “唉……” 叶父长叹了口气,哪怕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那个冒牌的女儿,确实比眼前这个强太多。 叶父思忖片刻,坐直了身体。 “我听说,a大最近有个什么高校赛?” 叶巧巧一听,眼前顿时一亮。 “是网球高校友谊赛,和x体育大学的比赛!爸,你要来当嘉宾吗?” 叶父也算是着名的企业家了,要是他能来,自己在学校一定会很风光。 不过很快,这个幻想就被打破了。 叶父朝叶母抬了抬下巴,“你去。” “准备点东西,多买点,到时候给钟岁安送过去,态度软一些,好好套套近乎。” 一听这个名字,叶巧巧顿时心中一沉。 钟岁安,又是钟岁安! 明明早就被赶出这个家了,为什么还是总阴魂不散? 爸爸还说要给她送东西……联想到在棕榈湾的事,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浮现。 那套房,不会就是父亲暗中给她买的吧! 自己的亲生女儿不管,却处处惦记一个外人。 叶巧巧胸口剧烈起伏着,死死咬住嘴唇,却只能将满腔怒意咽回去。 叶母也脸色一沉。 “好端端的,你提她做什么?我们巧巧才是亲生的,这么多年一直在外面,我们亏欠她的还不够多吗?” “你懂什么!” 钟父终于还是忍无可忍地暴怒了,“不把她哄回来,谁能帮我打理公司?” 叶巧巧正想说话,却被钟父狠狠瞪了一眼。 “要把公司交给你们,我这点家业迟早要被败光!” “就这一个月,因为没人帮忙,好几个项目接连出现问题。你们母女俩除了会花钱,还会干什么?” 见两人不说话了,叶父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 “行了,钟岁安那丫头心软,你带点礼物说点好话,她肯定乖乖回来帮忙。” 叶父往沙发上一靠,“大不了,再给她点小恩小惠。怎么也养了她快二十年,总不能白养吧!” 而另一边的钟岁安,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惦记上了。 她正翻着任务列表,思索着接下来该打什么工。 今天的结局固然喜人,但她可真是大出血了,花出去不少。 今天的事,让她深深意识到,在娱乐媒体方面还是要有自己的渠道。 以后要是再遇到这方面的问题,也有专人帮忙解决,消息也能更灵通些,不至于这么被动。 钟岁安的手指悬停住,看着那个“龙套演员”的选项陷入深思。 要不,先买家娱乐公司试试? 第31章 姐还有点小钱 自从棕榈湾的事件过后,钟岁安明显感到班里的风向转变了。 常常跟在叶巧巧身后,耀武扬威的那几个跟班,现在看到她都要绕道走。其他那些曾常常刻意冷落她的同学,现在也总找借口凑过来搭话,眼神里都是小心翼翼地讨好。 不过他们很默契的是,所有人都对棕榈湾发生的事绝口不提,好像从没发生过。 钟岁安既不接受这些刻意接近,也懒得戳破这层虚伪的平静。反正只要这些人不来烦她,她也乐得清静。 叶巧巧倒是连着几天都没来上课了,估计是受了那事的牵连。 这周末就是高校赛了,在举办之前,a大就已经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布置。 消息也早已在校园内不胫而走,这场赛事的热度,在学校的内部论坛中居高不下。 而其中话题度最高的,当属沈寂白了。 明明是体育生,却一身冷白皮,沉默寡言举止矜贵,宛若一口静潭。 可一握上网球拍,顿时化身成出鞘的利刃。 球风狠辣,爆发力惊人,像是狩猎状态的猎豹,将对手打得节节败退。 论坛上很快就流传起了他的所谓“高燃合集”,还是超高清版本,据说连毛孔都能看清。 视频热度相当之高,短短几天播放量就突破十万了。 第一条热评高居不下—— “听说打网球需要全身的协调性,老公我看你身体比例不太对,应该查我比例。” 这种视频谁能忍住不看?反正钟岁安不是。她只是做了每个女人都会做的事—— 研究一下网球技巧。 这绷紧的小臂肌肉,这衣摆翻飞间若隐若现的紧实腰腹…… 这种抢手货,还是得趁早下手才能安心。 钟岁安默默下定决心,这次比赛,起码要把联系方式搞到手。 至于能不能吃到嘴里…… 沈寂白家里不是有些变故吗?姐还有点小钱,最擅长的就是为美人雪中送炭。 - 比赛当天,x体大的大巴车早早就到了。 这还是x体大第一次,和除了体育大学以外的学校打比赛,秉着好奇和参观的心思,才提前到达。 钟曜然在到达的第一时间,当然就是带着瘦高个两人,来投奔钟岁安了。 下午还有比赛,最好还是不要吃太饱,几人在学校里到处转了转,就打算去食堂凑合一口。 几人刚一迈进食堂的大门,就觉得气氛不太对。 钟岁安环视一圈,越过攒动的人头,视线一眼就锁定在了某个身影上。 沈寂白独自坐在窗边,在阳光下好像自带柔光滤镜,冷白皮简直白得发光。 作为被a大议论了近一个星期,霸榜校园论坛的风云人物,不少人假借着吃饭和打菜,眼神却偷偷往他身上飘。 但沈寂白却只是从容安静地吃着饭,对这些目光通通视而不见。 a大七八个食堂,钟岁安没想到,居然吃个饭也能恰巧遇见他。 她直接把钟曜然打发走替自己买饭,自己则是挑了个视野最好的餐桌。 从她这位置,一抬眼就能看见沈寂白。 冷白的腕骨,修长的手指,还有常年握拍在虎口处形成的一层薄茧……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钟曜然将餐盘放到她面前,顺着她的视线就要转头。 钟岁安生怕他又念叨自己,赶紧眼疾手快拽住他的衣角,把人按在身边坐下。 “没什么,在想你们怎么还不回来,我等半天都饿了。” 小胖和瘦高个在对面落座,语气新奇又兴奋。 “安安妹妹,你们学校食堂好大啊,种类也多,我们没忍住就到处逛了逛。” “是啊,哪像我们学校,来来回回就是那两样,水煮鸡胸肉再配西蓝花……” 钟岁安终于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重新移回餐桌上。 闻言她笑了笑,“你们毕竟是体育生嘛,平时饮食还是要讲究些,不过偶尔破个例也没什么,快尝尝我们学校的饭菜味道怎么样。” 餐桌上的气氛融洽起来,边吃着饭,边讨论着下午的比赛安排。 钟岁安专注地听着,全然没注意到—— 食堂窗边明亮的玻璃上,正清晰映出她含笑的侧脸。 沈寂白放下水杯,目光在那倒影上停留了一瞬。 他看到少女自然地给身旁的男生夹了块自己餐盘里的糖醋小排,又看着似乎有红着脸的女生,上前来向钟曜然要微信,却被婉拒。 沈寂白喉结滚动,咽下最后一口水,随后面无表情地端起餐盘,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余光瞥到人走了,钟岁安还颇有点遗憾。 她想了想,拐着弯问,“哥,你今天双打搭档厉不厉害?好不容易看你场比赛,可别又输了。” “怎么可能!” 钟曜然还没开口,一旁的小胖就抢先道,“就a大这业余水平,别说是曜然了,就算是我上场,也能像拎小鸡崽一样……” 他话还没说完,椅子就被瘦高个踹了一脚,又附赠一个白眼。 这人怎么情商这么低啊,当着她的面说他们学校是小鸡崽! 瘦高个赶紧结果话头,“安安妹妹你别理他,曜然哥今天和白神一组,双强联手,一定所向披靡!” 钟曜然看着倒是不太高兴,“就算是不和他一组,我也不会输。” 钟曜然心里其实挺憋屈的,第一次在妹妹面前打比赛,就输给了沈寂白。 好不容易有第二次机会,本想一雪前耻,好好在妹面前证明一下自己,结果好死不死跟他分到一组! 不过钟岁安倒是开心极了,这大热的天,和那么多人一起挤在体育馆,简直是酷刑。 两人要是同场比赛,她就只需要看一场,直接事半功倍! 吃过饭,又休息了一会,时间就差不多了。 三人要去体育馆换衣服热身,钟岁安嫌热就没陪着。 她干脆回宿舍待了会,见快到时间,才晃晃悠悠去便利店买了冰镇功能饮料,朝体育馆而去。 等钟岁安到时,体育馆早已人声鼎沸,人满为患了 好在钟曜然提前让队友在前排给占了座,她拎着冷饮穿过人群,径直走到队员休息区。 第32章 爱在哪里钱就在哪里 “给,电解质水,冰镇的。” 她将饮料分发给三人,留了一瓶自己喝。 她目光扫过全场,却没见沈寂白。 钟岁安挑眉,“三哥,下场就是你比赛了?” 钟曜然仰头灌了大半瓶水,汗湿的运动服贴在结实的背肌上,身上蒸腾着热意。 他瞥了眼计时器,“嗯,还有十五分钟。” 这时候,场馆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 钟岁安回过头,只见沈寂白一身黑色运动服,从选手通道缓步走出。 明明只是低着头,调整着手上的护腕,却让场馆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观众席上的声浪此起彼伏,男女掺半。 沈寂白却像早已习惯了,对此充耳不闻。他迈着沉稳的步伐穿过场地,冷白的皮肤在场馆的聚光灯照耀下,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尊会行走的古希腊雕塑。 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后,沈寂白周身的气场骤然一变。 他站在发球线后,原本请矜贵清冷的眉眼,也染上了锋芒,运动服下的肌肉瞬间绷紧,像蓄势待发的雪豹。 抛球、屈膝、挥拍,一连串的动作流畅又优美。 a大这边的两名队员,钟岁安不认识。 但现在,虽作为a大的学生,钟岁安也不得不承认,小胖当时的比喻一点没错—— 沈寂白打这些人,确实和打小鸡崽没什么两样。更何况,还加上个实力同样不俗的钟曜然。 这哪里是比赛,简直是种单方面的虐杀。 钟岁安支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比赛。 不过她对比分什么的可一点没关注,满眼都是沈寂白的身影。挥拍时喷张的手臂肌肉,跃起扣杀时发力的结实大腿,还有衣摆扬起间,惊鸿一瞥的人鱼线。 这具爆发力极强的身体,要是换个场合……表现也肯定会很出色。 比赛的最终结果,当然也是毫无悬念。 当最后一记重击结束比赛时,全场欢呼声雷动。 终场哨子吹响的瞬间,不少同学顿时如潮水一般,涌向场地中央。 沈寂白周围被围得水泄不通,不少男男女女,都争抢着想为他递上毛巾和饮料。 钟曜然这边也并不清静,基于钟家优秀的基因,他长得也相当不错,实力也不俗。 与沈寂白清冷淡漠的气质不同,他看上去阳光坚朗的外形,也吸引了一批人。虽不如沈寂白那么夸张,但人气也不低。 此时他却艰难地拨开人群,一路小跑着往观众席而去。 “怎么样?”钟曜然停在妹妹面前,喘了两口气,“这次没给你丢人吧?” 钟岁安心道,这种没什么含金量的比赛,赢了有什么可骄傲的。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手里那瓶还没开封的饮料,就被他一把抽走了。 刚打完比赛,钟曜然渴得不行,仰头猛灌两下,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钟岁安这才想起来,她刚才看得太认真,连水都忘了要喝。 她反应慢半拍地伸手要去抢,可短短十几秒,一整瓶饮料就已经见了底。 钟岁安伸手锤他:“这是我的!” 兄妹打打闹闹间,原本围着钟曜然的女生,也都悻悻散去了。 “什么啊,原来名草有主了,女朋友还这么漂亮……” “太可惜了,这完全是我的菜啊!” 与此同时,沈寂白站在人群中央,面无表情扫过这刺目的场景,抿了抿唇。 他修长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里的网球拍柄,一直到队友来解围,才终于得以脱身。 那些毛巾饮料他一个也没接,只在路过运动长椅时,随手拿起自己的运动包,转身回了休息室。 比赛还没结束,在几轮双打过后,最后还有更激烈的单打环节。 钟岁安正盘算着,趁着这个空挡找机会溜去后台,好好去“偶遇”一下沈寂白,调戏一番。 可还没等她找到机会,一道令她意想不到的身影,突然挡住了她的去路。 “安安啊,你也来看比赛啦?” 这声故作亲昵的呼唤,让钟岁安浑身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她一抬头,是叶母提着几个购物袋走了过来。 钟曜然见状,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退开了几步。保持在一个既留了空间,又随时能介入的距离。 “你这孩子,都多久没回家看看了,爸爸妈妈担心你。” 叶母将那些购物袋,往钟岁安身边推了推,嗓音又放软了一点,“妈特意给你买了新的衣服和包包,都是最新款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钟岁安只觉得寒毛直竖,她左右张望,终于在另一角看见了低着头的叶巧巧。 她赶紧朝那边招了招手,提高声音,“叶巧巧,你妈找你!” 这声音让周围人纷纷侧目。 叶巧巧身边的同学,也好奇地拽了拽她的衣袖,“巧巧,怎么回事,那不是你妈妈吗?” “认错人了吗?她怎么会管钟岁安叫女儿啊!” 叶巧巧死死攥着裙角,慌乱摇头,“你们看错了。” 叶巧巧从来没在班里透漏过,她和钟岁安之间的“渊源”。 她羞于提起自己过往的经历,不想被任何人知道,她也有一段“不堪”的过往。 要是被人知道,她并非从小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那她精心打造的富家女人设不就崩塌了吗! 叶母的脸色也顿时一僵,但一想到老公的嘱托,她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 “安安,你别这样。妈妈是真的想你了,来看看你。” 叶母看了眼一旁的钟曜然,眼底很是嫌弃,“你以后……还是少和乱七八糟的人来往,有空还不如多回家看看……” “也太太,”钟岁安冷声打断,“我户口早就不在叶家了。” 她挽起钟曜然的手臂,“这是我亲哥,我的家人,你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叶母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安安,你怎么能这么和妈说话?” “我好歹养了你二十年,还亲手做了你爱吃的桂花糕,特意给你送来……” “得了吧。” 钟岁安直接打断她的吟唱,“真想我啊?” 她直接翻出手机,亮出收款码,“那还不如直接打钱,爱在哪里钱就在哪里,少整这些虚情假意的。” 第33章 也不知道他一个人洗澡累不累 就叶母今天拎这些东西,加起来还没有她一个包贵,也是演起来了。 周围响起几声憋不住的嗤笑。 叶母嘴角抽搐着,手中的提包都要被捏得变形。 钟岁安烦躁地看了眼时间,原本计划好要去偶遇沈寂白的,结果被这么一耽误,又错过了。 她眯了眯眼,干脆压低声音,凑近叶母。 “妈……”她声音放软了些,“其实不瞒您说,我最近是遇到点麻烦。” 钟岁安垂着睫毛,压低声音,“在外面欠了点钱,也不多,就三百块。” “那些要债的最近天天来,我没办法了,只好天天打工还债,可还是连利息都不够还……” 一听这话,叶母的身子一僵,保养得宜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安安,你、你别开这种玩笑。” “就三百块……”钟岁安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手指拉住叶母的衣角,撒娇般晃了晃。 “您不是也说了,您养了我二十年,还是有亲情的,总不忍心看我天天被追债吧……” 叶母顿时如同触电一般,甩开了她的手。 钟岁安前阵子,去餐厅打工的事她也是知道的。 本没多关心,但谁能想到是为了还债! 叶母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 这事,得赶紧回去告诉自己老公去! 叶母手忙脚乱地抓起自己的包,“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改天再来看你。” 话音未落,她就踩着高跟鞋跌跌撞撞往外冲,背影堪称落荒而逃。 钟岁安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她冲着钟曜然耸耸肩,“看来她的母女情深,还维持不过三分钟。” - 叶母是被自己整走了,可后边的比赛都快开始了。 没过多久,又该轮到钟曜然上场了。 为了稍稍提高点这场友谊赛的可看性,赛务组那边决定,后边的单人赛改成内部赛。 也就是a大打a大,x体大也要内部消化。 更令人哭笑不得的是,这次的单人赛,就是要和双打的搭档进行对决。 钟岁安看着脸色黑如锅底的钟曜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憋着笑安慰,“哥,加油,我看好你!” 钟曜然嘴角抽了抽,又要在妹妹面前丢人,让他心情相当差劲了。 也不怪他妄自菲薄,实在是沈寂白的实力太过强劲了。 天才和普通人的差距是相当大的,虽然钟曜然的实力,在网球系已经是数一数二了,但面对沈寂白这种,被老天爷追着喂饭的天才,钟曜然还是自惭形秽。 钟曜然揉了揉妹妹发顶,声音带着几分罕见的挫败,“……要不你还是去外面等我吧。” “没事的哥!”钟岁安严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哥你在我心里是最厉害的选手,肯定迟早能打败沈寂白!” 看着三哥瞬间亮起来的眼神,钟岁安暗自松了口气。 比赛开始后,钟曜然斗志昂扬地上场时,钟岁安还给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顺便附上一个飞吻。 自己亲哥,还是要宠一宠的。 最终的结果就是,这次单打赛沈寂白打得格外凶猛。 他状态比上次双打时还要凌厉,每一招都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 钟曜然虽说不至于像a大的选手一样被打得那么惨,但最后的结果还是惨败。 不过,还没等比赛结束,钟岁安早已偷偷溜走。 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她直接选择偷偷溜到后台去等沈寂白,省得再出什么岔子。 可惜,她并不知道沈寂白的休息室在哪,只能在一处荫蔽的拐角躲着。 此时,钟岁安的耳边,还能隐约听到场馆内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她知道比赛已经结束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寂白终于出现在了走廊尽头,他纯黑的运动服,已被汗水浸得半透,紧贴在贲张的肌肉上。 他仰头灌水的动作带着几分随性,修长的脖颈崩出优美的线条,喉结也随着吞咽的动作,而有力地上下滚动。 几滴水珠顺着下颌滑落,沿着贲张的颈动脉一路蜿蜒,最终消失在汗湿的衣领深处。 沈寂白并没看见她,而是左拐右拐,进了一处休息室。 确定了左右无人,钟岁安才终于从暗处走出来跟上。 她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咚咚咚。” 无人回应。 钟岁安又加重力道敲了敲,等待片刻,回应她的还是依旧只有一片寂静。 人呢? 钟岁安皱起眉,可就在这时,另一边却传来一阵嘈杂的说笑声。 是其他队员们回来了! 她心头一跳,要是让钟曜然撞见,自己在这,那肯定解释不清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可这机会钟岁安又不想错过。 最终,她还是咬了咬牙,干脆直接推门闪身进去,赶紧带上门。 钟岁安靠着门板,能清晰听到,门外队员经过时的谈笑声,钟曜然果然在列。 她耳尖地听到小胖询问,“诶,安安妹妹人呢,哪去了?” 钟岁安屏住呼吸,直到脚步声远去,才松了口气,转身打量起休息室内。 沐浴间的门紧闭着,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沈寂白在洗澡。 磨砂玻璃门后,朦胧可见一道身材极其优越的身影。 倒三角、宽肩窄腰,勃发的肌肉随着沈寂白的动作伸展起伏。 钟岁安似乎都能想象到,那水流顺着奶香馒头,划过饱满紧实的水蜜桃,再……的场景。 打了这么久的比赛,他自己洗澡不累吗?也不知道需不需要人帮忙。 钟岁安正心猿意马着,沐浴间的水声突然戛然而止。 那扇阻挡视线的磨砂玻璃门被打开了,氤氲的热气,混合着一阵沐浴露香气,一起飘散出来。 钟岁安觉得自己也要被熏晕了。 沈寂白没穿衣服。 他湿漉漉的黑发还往下滴着水,浑身都是热热的潮气。 沈寂白显然没料到休息室有人,他先是震惊,而后恼怒,迅速扯过一旁的浴巾遮住。 他脸从耳根一直红到了全身,白里透粉,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沈寂白咬牙切齿,“出去。” 钟岁安眼睛依旧死死黏在上面,那在球场上惊鸿一瞥的人鱼线,终于完完整整被她看见。 听到沈寂白的声音,她才尴尬一笑。 “那个,你肌好粉,哦,我说肌肉。” 第34章 有空一起睡觉 沈寂白捏住浴巾的指节用力到泛白,表情像是个被调戏了的良家妇男。 水珠沿着沟壑划过,脖颈处的淡青色血管,似乎都隐藏在他的皮肤下突突跳动。 钟岁安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下移,那声道歉也卡在了喉咙里。 她打量着对方绷紧的肌肉,那上面的肌腱正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但是……”钟岁安歪了歪头,视线又落在了奶香馒头上,“你确实全身都很粉。” 沈寂白的表情简直像是被雷劈中。 钟岁安又继续道,“其实我只是想问你要个联系方式,行吗?” 沈寂白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行。” 向沈寂白搭讪过的人有很多,甚至有男有女,但趁他洗澡时闯进来要联系方式的,钟岁安确实还是头一个。 可钟岁安却不肯放弃,“不肯给也没关系,你晚上有空吗?要不要一起睡觉?” “哦,我是说吃晚饭。” 沈寂白的喉结滚动,全身都泛起了玫瑰色。 “出去。” 钟岁安上前一步,忍不住在那上面摸了一把。 “不吃饭,做饭也行啊。” “对了,你平时话都这么少吗?那你做饭的时候也不说话吗?真可惜、我还是喜欢话多一点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钟岁安幻想了一下,沈寂白在做饭时冷着脸埋头苦干的样子,觉得似乎还别有一番风味。 沈寂白被她动作吓得后退半步,难得有些无措。 他此时已经不像是那个在球场上锋芒毕露的网球天才,简直像是个淋湿了翅膀飞不起来的小鸟,手足无措地瑟缩在角落里。 不过他越是这样,钟岁安就越觉得怜爱。 “你怕什么,我只是觉得你网球打得好,想抽空和你单独研究一下……” 说到这里,钟岁安一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来表述。 “和你单独研究一下,专业网球选手的肌肉发力方式。” 在钟岁安的猛烈攻势下,沈寂白溃然败退,被半是哄骗半是强迫地加了联系方式。 这幅样子让钟岁安差点忍不住要把他当场吃干抹净。 但这种山珍海味,钟岁安还是想留着慢慢享用。 - 从沈寂白休息室出来之后,钟岁安避开人群,平复了好一会,才慢慢悠悠晃悠到钟曜然几人的休息室门口。 推门进去时,她三哥正和几个队友围坐在一起,闲聊。 见钟岁安进来,钟曜然忙向她招手。 “安安,你跑哪去了,这么久才过来,我差点就要派人出去找你了!” 钟岁安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面不改色地搪塞,“不是你刚才说,让我出去等你的吗?我就随便找了个地方转转。” 这话也不完全是在撒谎。 去沈寂白的休息室转了转,顺便欣赏了一会儿美男出浴图。 钟曜然狐疑地打量了她一眼,还没开始追问,身边的队友就又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 “哎,你们发现没,这两天白神打球好像格外凶。” 本来就是球风凶猛的类型,这两天愈发变本加厉了。 另一名男生灌了口运动饮料,坏笑着接话,“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火气正旺很正常。” “再说了,白神连个女朋友都没有,精力发泄不出去很正常。” 几人立刻对视一眼,揶揄一笑,“体育生嘛,尤其是咱白神在这种天才中的天才,肯定精力更旺盛。” “就是苦了咱们曜然哥了,对上他两次!” …… 见队友的聊天话题越来越不正经,钟曜然赶紧黑着脸叫停。 “都胡说什么呢,没看见安安还在这呢!” 几名队员立刻悻悻收了声,但私底下还是交换了一个“你懂我也懂”的表情。 钟岁安本来在走神,一听这个话题顿时来了兴趣。 她状似无意地问,“追他的人不是一直挺多吗?他怎么一直没谈恋爱。” 一提到这个,顿时有人来劲了。 他们打球比不上沈寂白,八卦一下他还不成?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白神从十四岁开始,就已经横扫整个青少年组了,奖杯拿到手软,早就火出圈了!” “他这种炙手可热的人,要是真谈过恋爱,早就该被传到满天飞了。可直到今天,都没任何动静,你说奇不奇怪!” 另一人立刻接话,“人们都说,上帝为你打开了一扇门,就会为你关上一扇窗。” “白神在网球上的天赋这么高,不会是性冷……哎哟!” 他话没说完,就被钟曜然一个爆栗给打断了。 “还说?别教坏安安!” 出于某种本能的直觉,钟曜然总是很排斥妹妹和沈寂白扯上关系。 几人立马收声,似乎也意识到了在女孩面前,说这种话不礼貌,立刻做了一个保证不再说的手势。 “我们都觉得,只有网球才是白神的真爱!” 钟岁安点点头。 守身如玉,她喜欢。 要玩就玩干净的。 至于性冷淡……不应该啊。她今天看着感觉挺精神的。 晚上,钟岁安跟着三哥,一起去了球队的庆功宴。 出乎意料的是,沈寂白竟然也在。穿了衣服她差点没…… 沈寂白此时已经恢复成了那副矜贵冷淡的样子,不过在目光落到她身上时,表情还是出现了一瞬间的皲裂。 钟岁安在钟曜然身边落座,落落大方地和所有人打了招呼。 除了沈寂白以外的所有人,都对她的到来表示了欢迎。 有人善意地打趣,“曜然哥,吃饭还带家属啊?” 钟曜然笑而不语,只一味地帮妹妹烫餐具、倒水、照顾得无微不至。 他觉得,自己的妹妹这么优秀,必须带出来显摆显摆,却丝毫没意识到,大家在他们周身旋转的眼神越来越暧昧,显然是把妹妹误会成了他女朋友。 钟岁安就坐在沈寂白正对面,一抬头就能看见,对方越来越黑的表情。 这人怎么有点喜怒无常的? 钟岁安想了想,挑了一个钟曜然去洗手间的空档,掏出手机,给这位新联系人发去了条消息。 “沈同学,你怎么一直不敢看我,是不是暗恋我?” 第35章 帮你揉揉就不难受了 而另一边,叶母刚一上车,就迫不及待地给叶父发去消息,把今天来找钟岁安的事,完完整整说了个遍。 可叶父估计是在工作,迟迟没有回复。 想到钟岁安说的话,叶母的思绪愈发纷乱。 虽说钟岁安从小就乖巧懂事,从不惹是生非,也没有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 但她毕竟从小从叶家长大,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 突然离开优渥的环境,回到了……条件不太好的钟家,难免会不适应。说不定就是因为手头太拮据,才会去借高利贷! 几百块钱,对于叶家来说,也不是拿不出来。 但现在钟岁安毕竟不是亲生女儿,叶母当然不愿意为她破费。 几百块钱,都够她买不少漂亮衣服和新款包包了。 在叶母心里,钟岁安还没有那么高的利用价值。 而且……要是这次真的帮了她,她以后变本加厉怎么办? 这个念头,让叶母感到如坐针毡。还没到家,就赶紧联系了叶家的法务部,要求对方立刻拟一份,断绝亲子关系的协议。 虽然钟岁安户口早就迁出去了,在法律上,她与叶家也早无瓜葛,但叶母还是觉得不放心。 钟家那么穷,钟岁安最后还不上钱,肯定还是要求助他们叶家。 万一那些讨债的,真的找上门来怎么办? 叶母攥紧了手机,心里盘算着,一定要尽快找个机会,让她签下这份协议! - 钟岁安要是知道这事,估计得乐开花。 她现在这么有钱,还担心叶家缠上来呢!要是能赶紧撇清关系,简直是求之不得。 不过眼下,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好好逗逗沈寂白。 沈寂白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没动。 钟岁安不肯放弃。 【沈同学你怎么不说话,害羞了?】 【忘了跟你说了,你身材真好,又大又翘的。】 【就是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能不能让我试吃一下。】 …… 好几条消息发过去,沈寂白终于不堪其扰,不耐烦地掏出手机。 在看到消息的一瞬间,他又红了。 钟岁安憋不住想笑,然后就见沈寂白缓缓抬眼,那漆黑如墨的双眼直直望过来,喉结滚动,表情看着像是受了什么屈辱。 才和男朋友秀了恩爱,现在人刚离开一会,就开始撩拨他。 她究竟把他当什么了? 沈寂白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眼底像是凝结了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钟岁安朝他眨了眨眼,眼尾上扬,催促他快回消息。 沈寂白抿紧了唇,没搭理,直接把手机反手扣在了桌面上,动静还挺大。 钟岁安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直接又是几条消息轰炸。 手机提示音频频响起,引得几位队员频频投去目光。 不是吧,今天才说的白神从没谈过恋爱,今天就有情况? 沈寂白终于忍无可忍,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重重敲下四个大字: 【适可而止。】 然后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钟岁安却毫不在意,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也就是不痛不痒警告了一句,既没拉黑,也没删好友。 鉴定为冷脸洗内裤。 就在两人眉来眼去间,钟曜然从洗手间回来了,钟岁安赶紧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 一回到包厢,钟曜然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关心妹妹。 “安安,热不热?要不要给你点杯冷饮?” 钟岁安摇了摇头,余光瞥到对面那人看来的视线,她狡黠一笑,腾起恶劣的心思。 “我不热,不过……”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沈寂白身上,“不过我看沈同学好像很热,皮肤都红了一大片,要不还是把空调调低点?” 钟岁安这么一提,整桌人的目光,立刻齐刷刷转向沈寂白。 沈寂白身上的绯红还未消退,连着耳根到脖子红了一大片,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相当明显,无所遁形。 “嚯,还真是!”他身边那男生一拍桌子,“白神,你热怎么也不早说,还好人家女孩子细心!” 有人小声嘀咕,“空调的温度挺低了呀,不像是热的,可今天白神也没喝酒啊……” “我看看。”有个戴眼镜的男生凑近了沈寂白,盯着他仔细观察。 “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发烧了?还是吃什么过敏了?” 沈寂白没想到,还当着钟曜然的面,钟岁安就敢这么明目张胆。 她就不怕被发现吗? 眼见钟曜然的目光也落在自己身上,沈寂白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 “失陪。” 低哑的嗓音里压着几分狼狈,抓起手机就大步朝卫生间而去,背影僵硬得堪称落荒而逃。 有人赶紧打圆场,“哎哎,妹子你别介意啊!白神平时就这样,绝对不是针对你!” “就是就是!”另一人赶紧接茬,“今天还多亏了你细心,否则我们还发现不了白神不舒服呢!” 钟岁安这个始作俑者,倒是托着腮笑得开怀。 “没关系的,我特别能理解~” 沈寂白刚走到门口,听了这话握着门把手的手收紧,将门甩得震天响,连墙壁上的装饰画都颤了两颤。 沈寂白迈开长腿,径直走进洗手间。 冰冷的水流从水龙头中流淌而出,冲刷过他修长的手指。 沈寂白俯下身,将冷水泼到滚烫的脸颊上,紧绷的唇线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 直到肌肤的温度彻底降下来,那抹不自然的红晕也消退大半,他才终于停下动作。 沈寂白黑沉沉的目光,直勾勾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抽了两张纸巾,慢条斯理地,一节一节擦着修长的手指。 随后拿起手机,点进了和钟岁安的聊天界面。 沈寂白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在“删除好友”四个大字上犹豫。 就在他神情晦暗不明间,手机又突然震动,对方的消息冷不防跳出来。 【沈同学,你哪里不舒服,需要帮忙吗?】 【其实我也略懂一点医术,不如你拍张照片给我,我帮你看看?】 【实在不行,我也会按摩。难受的话不要憋着,我帮你揉揉就好了。】 【你是不是不会啊,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呀~】 看着这充满暗示性的消息,沈寂白咬着牙,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一个地方涌,青筋也“突突”跳个不停。 第36章 特别乖,也特别好欺负 沈寂白修长有力的手指骤然收紧,用力到骨节泛白,手机屏幕几乎要被他捏碎。 他身上刚压下去的热度,几乎是一瞬间,又如潮水一般,以更加汹涌的姿态反扑回来。 他脸颊再次灼烧起来,红晕蔓延了一大片,比刚出包厢时还要严重。 要是这个样子回到包厢…… 沈寂白闭了闭眼,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 最终将手机一揣,大步离去了。 - 此时的包厢内。 一个男生举起手机,提高声音。 “诶,白神给我发消息,说他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让咱们别等他了。” “嗐,早就猜到了。白神一向不喜欢人多,哪次不是提前开溜?别管他,咱们自己吃!” 钟岁安垂眸看着手机屏幕,抿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钟曜然敏锐捕捉到了这一抹笑,好奇地凑过来,“安安,你看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没什么。” 钟岁安若无其事地按下锁屏键,将手机放到一边。 “就是看见一只特别可爱的小狗,想养。” “哦?”提到这个,钟曜然来了兴致,“什么品种的?” 钟岁安抿了口果汁,狡黠一笑,“嗯……就是一种大型犬,看起来很凶,其实……”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其实特别乖,也特别好欺负。” “啊,我猜到了!”旁边突然插进来一个兴奋的声音。 “是德牧吧?我家养过,虽然看着凶,但其实很护主的,对主人特别忠心!” 钟岁安笑而不语。 钟曜然点点头,“喜欢的话,等房子装修好就养一只吧。” 他神色认真,“你一个女孩,住那么大的房子,虽然安保系统不错,但有个活物在身边陪着,总能安心一点。” “直到啦,哥。” 钟岁安放下杯子,“今天太晚了,我就先回去了,再晚宿舍都要关门了。” 钟曜然立刻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钟岁安摆摆手,“你们难得聚会,我自己打车就行。” 钟曜然还是坚持将妹妹送上了车,又再三叮嘱,到学校一定要打电话,才终于肯放人走。 一直到钟岁安到了宿舍,沈寂白也迟迟没有回复。 不过钟岁安不着急。 这种难啃的骨头,还是得多点耐心,逼得太紧说不定反而会吓跑。 何况,她这两天还有更重要的事——赚钱。 钟岁安意识到,她很需要一辆车。 虽然出行可以打车,但着实有点不方便。 尤其是每次回棕榈湾,都格外麻烦。 这个顶级豪宅富人区的设计者,显然从来没有考虑过,业主会没有私家车的这种可能。 小区里面极大,光靠步行肯定是寸步难行。 尤其是东兴王府那一段上坡,要是每次都步行上去,那真是要了人命。 虽然能让物业接送,但终归还是不如自己的车方便。 至于那些存款,钟岁安不想随便动用,现金就是底气。 男人和赚钱,哪个更重要,她还是拎得清的。 男人千千万,有钱天天换。 钟岁安在网上搜索着信息,考虑换什么车好。 可她平时从没研究过这些,网上五花八门的信息席卷而来,她更是看得头疼。 不过也不算全无收获,她倒是翻到一条有用的信息。 近期海市正好有个车展,规格颇高,参展的有不少豪车。更巧的是,展会正在招募临时工作人员。 钟岁安赶紧点进去仔细浏览。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啊,既能赚笔钱,又能趁机好好挑选一下心仪的座驾,真是一举两得。 钟岁安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投递简历,从汽车销售,到普通的接待员,就连保洁岗位她都没放过。 反正不管做什么工作,对她来说都无所谓,只要能赚钱就行了。 投递完毕后,她就认真研究起那上面将要展出的车来。 她自己懒得研究,突然想到,钟家的大哥,似乎对这些颇有兴趣,似乎现在就是在做汽车修理工? 钟岁安想了想,还是点开了和大哥的聊天框。 她将看着比较心仪的两辆车发了过去。 【大哥,你现在忙吗,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两款车哪一款更好?】 两款车,一款是保时捷911,一款是阿斯顿马丁,两辆落地价都在三百元上下。 钟修远打小就喜欢汽车,长大后,虽然有更“体面”的工作可选,但他还是毅然决然选择钻进了修理厂,甘愿天天与脏兮兮的机油相伴。 他才刚从修理厂下班,脱下沾满机油的工作服,手机就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他随手在裤子上抹了把残留的油渍,掏出手机。 当看到发消息的人时,他粗糙的大手僵住了。 这是妹妹回到钟家后,第一次主动联系他。 身高一米八五的壮汉,突然变得小心翼翼的。他点开那两张照片,两辆百元豪车映入眼帘。 这种价位的车,钟修远理所当然地认为,妹妹并不是要买。 他心里有点雀跃,说不定妹妹是想找个话题和他说话呢。 钟修远又仔细将手指擦了擦,才开始打字。 他先打了一句:“安安怎么突然对车感兴趣了?”,盯着看了两秒,觉得太生硬,删掉。 犹豫了两秒,他改成了更亲切的,“大哥才下班,就收到你的消息,真巧。” 又不满意,删掉。 接着,又忍不住打了一连串诸如吃饭了吗身体好不好学习累不累一类的问候,可打完又怕妹妹嫌他啰嗦,还是删掉。 最后,他打打删删了半天,还是老老实实地分析起了车子,这样起码不会出错。 钟岁安看着大哥认真专业的分析,心里有了决断。 总之就是911更实用,马丁更像是件奢侈品。 这倒很符合大哥一贯务实的性格。 三百多元的车对钟岁安而言,不过是过渡。等将来换了更好的,这车倒是可以留给大哥开,平时上下班也方便。 钟岁安决定到时去展厅现场看看,要是喜欢就拿下。 第二天,钟岁安就收到了面试邀请,然后迅速通过了面试。 不过就是这岗位要求有些一言难尽。 身高165cm以上,五官端正。需穿着裙装,穿高跟鞋。主要是负责接待客户,端茶倒水等服务工作。 这不就是去当花瓶的吗? 不过一想到薪资0.05元,日结…… 这钱能解锁整整五百元的额度,她买辆车下来都还有的剩,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忍了。 …… 很快就到了车展的日子。 现场人声鼎沸,各种镁光灯在锃亮的车身上不断闪烁,很是热闹。 钟岁安想到了这工作可能不太好做,但没想到刚上任不到十分钟,就遇到个瘟神。 那是一个举着自拍杆,戴着黑墨镜的男人,举着手机正对着镜头大声讲解着什么。 职责使然,钟岁安刚走过去接待,没想到那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嗤笑一声。 “哟,现在车展怎么连女的都招啊,你们女的懂车吗?” 还没等钟岁安说话,他就自顾自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还把穿着鞋的脚直接踩在了真皮座椅上。 钟岁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已经很久没遇见过这么极品的煞笔了。 她懂不懂车的暂且不提,能随时全款开走就够了! 第37章 你教教我呗? 不过出于职责,钟岁安还是强压下去点怒火,脸上维持着职业微笑。 “抱歉先生,我们这里试驾需要预约,请您立即从车上下来。” 车展上的车大多很贵重,再加上预约人数很多,规定要前期验资后,才可以排队预约试驾。 钟岁安在得知这一点后,在今天来到现场的第一时间,就去看了那台车。 保时捷911gt3 rs,低调又帅气的纯黑色,在展台的灯光下,金属漆面泛着冷硬的光泽,像台蓄势待发的黑豹。 大哥的眼光很好,的确很符合她的审美。 为了避免自己要买的新车被试驾,钟岁安直接手机支付全款,锁定了其中的一台,打算下班直接开走。 面对钟岁安的好心提醒,男人却不耐烦地挥手,“不允许?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嚣张地晃了晃手机,那上面的直播画面一闪而过。 钟岁安眼尖,一眼就认出那直播间的标题是:“今天带粉丝白嫖百元豪车!” 可他嘴上却理直气壮,“我可是汽车博主,大v!给你们免费宣传是看得起你们!” 钟岁安瞥了眼被他弄脏的内饰,表情没变,“先生,弄脏内饰要照价赔偿的。” 男人一听要赔钱,立刻像触电一般,从车座上弹了起来,还在那内饰上拍了拍灰。 对上钟岁安的眼神,他还要强撑着面子。 “就这破车也没什么好看的,白送我我都嫌占地方!” 他故作潇洒地整了整衣服,吊儿郎当晃悠着到处看,最终停在了那辆保时捷911边上。 博主男装模作样地拍了拍引擎盖,扬起下巴,“家人们快看,保时捷911gt3rs,这辆倒是还凑合,勉强配得上我的身份。”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打开车门,“来兄弟们,带大家看看内饰……” 钟岁安一个箭步挡在车前,“先生好眼光,这辆911搭载4l水平对置发动机,零到白加速三点四秒。” “这车今天只剩一辆了,您若是感兴趣,我立刻帮您安排试驾。” 钟岁安故意顿了顿,果然见博主男眼前一亮,迫不及待道,“那还等什么?赶紧帮我安排啊!” “好的。”钟岁安笑着颔首,“请您先出示一百元验资证明,我立即第一时间为您安排。” 一听要验资,男人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慌乱地瞥了一眼直播间,“咳,这么麻烦,那还是算了!” “就这种入门级别的车,我家车库里都停了三辆了!要不是想给兄弟们开开眼,我连看都懒得看!” 钟岁安见过嘴硬的,但没见过嘴这么硬的。 没钱又喜欢装,喜欢车又买不起,只能来车展蹭一蹭,装大爷,碰见小姑娘还得欺压一番。 “这样吧。”钟岁安笑眯眯的,“既然您说要帮我们宣传,不如,您告诉我您的账号?我请示一下上级,立刻给您开通试驾权限。” 可男人一听这话,顿时更心虚了,甚至还把手机藏了藏。 没办法,实在是他在网上已经臭名昭着,虽然有些粉丝基础。但基本都是些素质不详的键盘侠、无赖,这些人凑在一起,也算是蛇鼠一窝了。 “你什么意思?一个端茶倒水的,也配查我的账号?” 他露骨的眼神将钟岁安上下打量个遍,“你装什么装,爷家里有钱还需要向你一个卖笑的证明?” 博主男这么一说,他直播间里的那些恶臭男,顿时来了劲。 【就是!臭婊子装什么装!】 【汽车和机械美学,是独属于我们男人的浪漫,这种场合出现个母的都是玷污!】 【这你就不懂了,这些女的在这就一个作用——当桌上的那盘菜!】 【说得对……穿这么短的裙子在这,不就是等着被……嘿嘿嘿。】 …… 眼见恶臭的弹幕越刷越多,博主男的直播间,也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他喜于这难得的人气高涨,就在这时,一条弹幕划过。 【华哥,你让这女的坐引擎盖上,给咱们兄弟们拍张照呗!】 【这个好这个好,等拍完了我给你送十个大火箭!】 【华哥快上啊,再让她摆个s点的姿势!】 华哥咽了咽口水,十个大火箭,这可不是笔小数目啊,更何况…… 他偷瞄钟岁安姣好的身段和样貌,也对这个提议心动不止。 直播男突然挺起腰板,指着她就理直气壮地命令道。 “你,现在给我坐到车引擎盖上去,让我给直播间的兄弟们拍几张照!对了,还要多摆几个pose!” 钟岁安嗤笑一声,“你保胎针打脑袋上了?” 果然人能煞笔到什么程度是无底线的。 直播男却突然提高音量,“你装什么清高?你们干这个的,不就是需要业绩吗!” 他浑浊的眼珠子一转,“那这样,你摆几个性感点的姿势,要是能让我直播间的兄弟满意,我就把这车买下来,提成给你拿!” 钟岁安简直想笑,“我看起来很蠢吗?” 信他能买得起这车还不如信她是秦始皇。 还没等直播男反驳,钟岁安突然灵机一动。 “好吧,可是我从来没拍过这种照,不知道有什么性感的姿势。” “要不你现在帮我示范一下,我照做?但是你得保证,这车你可一定要买哦~” 一听这话直播男顿时心中一喜,还以为真把人给哄住了。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那你可得看好了,我就示范这么一次。” 话音未落,直播男就立刻搔首弄姿,在那车上面翘着屁股摆了个pose。 他先是撅着屁股斜倚在车门上,做了个油腻的wink。接着又转身趴在引擎盖上,故意扭着腰撅着屁股,摆出了个“性感”的姿势。 钟岁安暗自庆幸,还好自己那辆已经全款买下停在了vip区。 要真是自己的爱车被这么糟蹋,她怕是要当场吐出来。 不过现在这个场面,也够让人反胃的了。 她忍着笑,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在直播男撅起屁股大一瞬间,“咔嚓”一下,精准抓拍,相当完美。 第38章 安全感 直播男终于反应过来,脸色顿时铁青。 “臭婊子,你他妈敢耍老子是吧!” “还敢拍老子照片,给我立刻删掉!” 说着,他就猛地扑上来抢手机,却被钟岁安灵巧地侧身避开。 “怎么会呢?“她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红唇勾起恶劣的弧度,“这照片拍得多好啊,我这是在帮你挂同城交友。” “s0在线求猛1调,怎么样?” “操!你说谁是0呢?”直播男气到青筋暴起。 钟岁安故作惊讶地眨眨眼,“呀,看不出来呀,您这身板还能当1呢?” “没事,我这就帮你改改,野生母1求s0……” 直播间那帮人可算不上和主播一条心,见他被耍也早就笑疯。 【主播也太蠢了吧,这也能上当?】 【你这也算工伤了,赏你个棒棒糖!】 【我看主播也是风韵犹存……】 …… 华哥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手里的自拍杆都被自己攥得嘎吱嘎吱直想。 没想到居然被这臭娘们给耍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正想冲过来动手了。就在此时,突然插入一个低沉的女声。 “怎么回事?” 一位穿着衬衫制服的姐姐走了过来,一米八的个头像一堵墙一般,挡在钟岁安面前。 这位姐姐看上去相当壮,肌肉紧实。衬衫袖口向上挽起,露出青筋盘错的结实小臂,手里还拎着个不锈钢大扳手。 她居高临下盯着直播男,“这位先生,你对我们这位接待员小姐有什么意见?” 看着这比自己还高大半个头的女孩,直播男顿时熄了气焰。 他缩了缩脖子,连那举着自拍杆的手都往后退了半截。 “没、没什么意见……我不就是想拍张照嘛……” “拍照需要凑这么近?” 那女孩直接上手推了他一把,直播男顿时被推得后退了两步,正想发火,可看到女孩手里银光闪闪的大扳手,最终也没敢吭声。 “行,要拍照是吧?拍什么,我陪你慢慢拍。” 直播间的人看到这一幕,画风顿时一转。 【卧槽,这还是女的吗?胳膊比我大腿都粗了!】 【不会是练拳击的吧,我觉得她一拳能打死十个我。】 【切~这种女的,以后哪个男人敢要啊,母老虎!】 看到这恬不知耻的言论,有路过直播间的热心网友直接反手截屏,给这些极品评论挂到了网上。 很快,就有不少明事理的人锐评: 【恳请有些人照照自己,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也是评价上了。】 【上面那个,她有没有男人要我不知道,但你肯定有。你这么柔弱,大腿还没人家胳膊粗,马上就有男人来狠狠要了你。】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拿嫁不出去骂一个女孩。这不是骂,是祝福,望周知。】 【这id我记住了,我要抄起我的键盘上战场了,姐妹们,等我直接把他爹都冲烂。】 …… 钟岁安被挡在身后。 她目光扫过女孩的背影,大号的衬衫在她身上,都显得有些紧,肩颈线条结实流畅,露出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肌肉随着动作微微隆起,看上去既有力又充满爆发力。 是一种非常具有力量感的美。 钟岁安还是第一次,在一个女孩身上感受到了“被保护的安全感”。 呆了一瞬,随即扯了扯女孩的衣角,真诚地赞美。 “姐姐,你练得真好,真漂亮……谢谢你帮我。” 女孩转头朝她咧嘴一笑,小麦色的皮肤,衬得一口整齐的牙格外白皙。 “客气啥!” 她故意曲起手臂,上面的肱二头肌,立刻鼓起一个小山般的弧度,“某些弱鸡,我一只手能拎起来三个,妹子别怕!” 钟岁安冲她感激一笑,然后探出头来,看向瑟瑟发抖的直播男。 “你不是说,只要我拍了照,你就帮我买台911冲业绩吗?” 她顿了顿,恶劣一笑,“我知道你买不起。但我这人向来言出必行,你的照片我拍了,车呢,我也替你买了。” 直播男一听这话,顿时眼冒精光,就连刚才瑟缩的腰杆,此刻都挺直了三分。 一个干车展接待员的花瓶,说自己要买豪车,真是笑死人了。 这不是白送的直播爆点吗,白送的流量和热度,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了,这还不得牢牢抓住! 直播男立刻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又重新跳起来,将镜头对准了钟岁安,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兄弟们听见了吗?这妞说自己要买这辆911gt3rs!” 他夸张地挥舞着手臂,努力营造直播效果。 “家人们给我礼物刷起来,今天主播就带你们见证这天大的笑话!” 你还真别说,直播间的人呼朋唤友,再加上原来那些挂到网上的弹幕,直播间的人数还真的暴涨起来,弹幕疯狂滚动。 【卧槽,年度大戏!】 【这也太炸裂了?合理怀疑是自导自演的剧本哈!】 【+1,这主播都臭名昭着到啥程度了!就差在汽车讲解的圈子里被封杀了!今天搞这一出,总觉得是诡计多端想要翻红!】 【不是剧本,绝对不是,我现在就在车展现场呢,场面一度十分紧张!】 【已打开录屏,坐等打脸。】 有人评论,“你们还真别说,要是这妹子真买了怎么办?” 这弹幕好巧不巧被直播男看见了,他顿时笑得前仰后合,脸上恶心的肥肉都跟着颤动起来。 他此时已经被泼天的热度发给冲昏了头脑,满脑子都是要发财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怎么还有人当真了?”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了,要是她真买得起,老子立刻跪下给她磕三个响头!你们知道这车值多少钱吗?” 直播男正说着,钟岁安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贵,就三百七十六元三角七分。” 她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当然是因为她早上自己亲手付的钱。 第39章 感谢老板送来的七百万跑车 钟岁安在旁边等了这么久,可不是白等的。 她早就算好了时间,这会儿她工作也结束了,正好直播间的热度也发酵到了顶峰。 不是喜欢装逼吗?今天就让他在自己的直播间里,现出原型。 “三个响头,”钟岁安勾起唇,从手机上调出付款证明,在直播男眼前一晃,“现在可以开始了。” 直播男看见那截图,轻蔑一笑。 “你真当我傻啊,随便p张图就想蒙我,我直播间里可是这么多人看着呢……” 他话音未落,一名身着笔挺西装的销售人员就快步走来,“钟小姐,您下班了?” 销售双手恭敬地递上,引着保时捷徽章的车钥匙,“正好,您的911已经完成出库检查了,随时可以开走。” 钟岁安甜甜一笑,“谢谢。不过我不会开车,这车也就是看着好看随手买了。“ “可以麻烦你帮我先送到地下车库去吗,我等会叫司机来开。” “当然,当然。”销售连连点头,转身过后,余光又忍不住打量了这位千金一眼。 他心里暗自嘀咕,有些有钱人的癖好还真是难以理解。 放着家里好好的生活不享受,偏要来当什么礼仪接待,随手就买了辆豪车不说,还不让他透露身份。 不过余光划到直播男的时候他想开了,也是,要是天天在豪宅里躺着,哪能遇上这么有趣的事? 销售拿着车钥匙远去了,直播男宛如被雷劈了一样,呆在了原地。 直播间的画面里,原本滚动不停的弹幕,也出现了诡异的空白。 三秒后,铺天盖地的弹幕,顿时如火山喷发一般爆发出来。 【卧槽,真买了?】 【录屏了录屏了,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假的吧?该不会是托儿吧?】 【不可能!我就在3号展台旁边,刚才亲眼看见销售跟一位客户道歉,说这辆911已经售出了!】 【笑死我了,主播提到钢板了吧,这下看你怎么收场!】 来看直播的,就图看个热闹,最后不管是谁出丑,他们都不关心。 直播男看着不断滚动的弹幕,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他转身想跑,可却被不知何时出现的,那位健壮的姐姐,挡住了去路。 …… 最终,在直播间所有网友的见证下,他还是屈辱地,被迫地,硬生生地兑现了三个响头的承诺。 虽然当天直播间礼物收益相当高,但随着账号被永久封禁,所有收益都被平台冻结没收。从此,直播男销声匿迹,唯有这段“三叩首”的精彩视频,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 - 钟岁安换掉一身工作服,打算去经理那领了工资就走。 钟岁安刚一敲门,就听进里面传来热络的招呼声。 “小钟啊,快进来快进来。” 办公室内,经理将垂落的长发别到耳后。接着,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单薄的信封。 “听说,你今天被人为难了?” 她将那信封往钟岁安手里一塞,看她的眼神慈爱得像是看自家女儿。 “你们小姑娘在外打拼不容易,勤工俭学还要受这种委屈。今天的工资我给你算三倍!” 她叹了口气,抽了张纸巾过来,“今天的事你别难过,社会就是这样,鱼龙混杂。你还年轻,前途无量,别为这种人生气。” 钟岁安捏着手里厚厚的信封,一时语塞。 这位善良的女经理,显然是只听说了她被刁难的前半段,对后面那个惊天大反转是毫不知情啊。 钟岁安拆开信封一看,里面装着整整一角钱! 她张了张嘴,婉拒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经理……”钟岁安可怜巴巴地抬头看她,“您真是个好人,我现在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感谢经理送来的七百万豪华大跑车! 经理欣慰地拍拍她的肩:“下班了吧?正好我也去地库,一起走?” 电梯里,经理还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安慰的话。 钟岁安表面乖巧地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这突然多出来的七百万该买什么。 刚一到地库,经理又拍了拍她的肩膀。 “今天吓到了吧?别做地铁回去了,我送你,回去好好休息。” “a大是吧,我回去也顺路。” 钟岁安乖巧但摇头,“谢谢您的好意,但我叫了人来接,他马上就到了,就不麻烦您了。” 经理了然地点头,“男朋友?” 她的表情又变得怜惜起来——想必也是个同样清贫的男大学生吧。 年轻人的恋爱,总是贫穷又美好的。今天发生这种事,有男朋友陪在身边也确实更好。 “不过……”经理犹豫着指了指车库入口的告示牌,用尽量委婉的语气提醒,“这里不允许电动车进入,要不你先上车,我送你去地面出口等?那边更方便些。” 电动车? 钟岁安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眨了眨眼,不知是为何,在经理面前留下了贫穷小白花的形象。 正巧在这时,电梯门响起“叮——”的一声提示音。 一位穿着深灰色西装三件套的年轻男人,快步朝这边走来。他的西装剪裁精良,随着走路的动作,贴身的布料勾出流畅线条。 齐安和终于到了。 钟岁安赶紧朝他招手,“这边这边。” 经理的目光在两人面前游移,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男人的西装不像是便宜货。 布料像是上乘的羊绒质感,袖口间似有高级的暗纹,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 更让她困惑的是,男人没有推电动车或是自行车下来。 难道说的有人来接,就是陪着坐地铁一起回去? 经理心里有点怜悯,总觉得小年轻可怜,能帮就帮一把。 她犹豫着开口,“那个……车里还有空位,要不你们俩一起……” 经理的话戛然而止,因为—— 她看见,钟岁安从口袋里摸出来了把车钥匙,上面保时捷的徽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在解锁键上一按,“滴”的一声轻响。 身后那辆刚刚售出的,崭新的黑色保时捷911gt3 rs应声亮起车灯,流水转向灯在地库中划出眩目的光弧。 钟岁安随手将钥匙抛给身边的男人,语气轻描淡写。 “随手买了辆车,可惜没驾照,只好喊你来当司机了。” 第40章 收放自如 经理僵硬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奥迪车钥匙,又抬头盯着那醒目的盾徽标志,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怎么和说好的剧情不一样啊! “小、小钟……”经理咽了咽口水,“这位是……” “哦,我助理。”钟岁安的语气十分自然。 齐安和恭敬地欠身,“老板,是直接送您回学校,还是先把车停回棕榈湾车库?” 钟岁安沉吟了几秒,“回学校吧。”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了一道灼热的视线。回头一看,是经理震惊又茫然地看着这一幕。 经理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遭到了冲击,久久也消化不了这个事实。 想起刚才她“自作多情”给的三倍工资,以及那些“语重心长”的教导,经理觉得自己好像个小丑。 钟岁安显然也想起来了这事。 她尴尬地笑笑,“那个,经理,您真是个好人,过几天我还来找你买车!” 钟岁安并不内疚收下这钱,毕竟买下这辆车,经理也是有不少提成的。 而后,钟岁安和经理打了个招呼,就上了车。 钟岁安刚坐下,就迫不及待掏出手机,点开和沈寂白的聊天框。 工作了一天,这么辛苦,第一件事当然是找小美人慰藉一下自己。 她想了想,试探性发了两条。 【之前听说,男人的r头和g头是一个颜色的,我还不相信。】 【谢谢你让我亲自验证了这个结论。】 对方久久没回。 但钟岁安并不在意。 毕竟,被她骚扰了这么久,沈寂白既没删好友,也没拉黑她。 钟岁安将此判断为欲迎还拒。 回不回消息无所谓,只要他看见了,就够了。 钟岁安正低头发着消息,齐安和的声音突然响起。 “老板,需要我帮您联系一家靠谱的修理厂吗?买新车,最好还是先做个全面检测。” 虽然是新车,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仔细检查一下比较放心。 钟岁安头也不抬,摆摆手,“不用了,我有相熟的修理厂,到时候开过去就行。” 大哥不就是在修理厂上班吗?直接去他那不就行了。 现在的汽修行业水可深着呢,有些黑心商家,随便检查一下,看车主外行就敢漫天要价。更恶劣的,还会偷偷把好的零件换成伪造的劣质品,最后就算发现都没处说理去。 这可是刚提的新车,一定得找信得过的人检查。 况且…… 一想到刚刚意外到手的,相当于七百万的解锁额度,钟岁安总觉得这三百多万的车,已经配不上她的身份了。 她漫不经心地想,先凑合开一阵子吧。等新鲜劲过了,不喜欢了,再直接扔给大哥算了。 想到这,钟岁安直接掏出手机,给大哥发了条消息。 【大哥,你修理厂地址发我一下呗,想去找你玩~】 消息发出去后,聊天框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可却迟迟没有真的回复。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才终于震动了一下。 不过大哥并没有发地址,而是发起了一笔不小的转账。 紧接着,对话框又弹出了三条消息。 【厂里又脏又乱的,你来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再说哥还要干活呢,实在抽不开身。要不你跟同学去影视城逛逛,我看现在年轻人都喜欢去那拍照。】 【刚发了工资,钱不够随时跟哥说。】 钟岁安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眉头不自觉拧紧。 这反应不太正常啊。 她难得提起一次要去找他,按大哥的性格,不应该高兴得恨不得亲自来接吗?怎么会用这种理由拒绝。 “感觉有问题……” 不会是出什么事,不想让她知道吧? 钟岁安眯起眼,转变了策略。 【大哥……其实是我遇到点麻烦,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后边还跟了个眼泪汪汪的可爱表情包。 这招果然相当奏效。 消息刚一发出去,大哥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把钟岁安给吓了一跳。 她调整了一下状态,顺便给驾驶座的齐安和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才接通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钟岁安还没来得及开口,钟修远焦急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他声音粗糙,此刻语气里却是浓浓的担忧。 “安安?”电话那头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喘息,背景音里还隐约传来不真切的工具箱嘈杂声。 钟修远显然是一收到消息,就扔下手里的活跑出来了,“别怕,告诉大哥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钟岁安心里偷笑,声音却装得委屈巴巴的。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后边还跟着两声相当逼真的啜泣,“能……能见面说吗?” 电话那头响起一阵叮叮咣咣的杂音。 “别哭,别哭……你等着,大哥现在就请假找你去!” 钟岁安又呜咽了两声,“不用了,等你到了我宿舍就关门了。” “还是你给我发个地址,我明天去找你吧。” 一听她这样说,钟修远又犹豫了。 钟岁安故意吸了吸鼻子,声音委屈。 “现在太晚了……等你到了,我们宿舍都关门了。” 她继续用带着鼻音的声音说,“要不,你还是把修理厂的地址发我,我明天去找你?” 说完,见对方犹豫,钟岁安又小声补了一句。 “你来学校……也不太方便啊。” 电话那头的呼吸突然一滞。 钟岁安不知道,电话那头的大哥,沉默地看着自己沾满机油的工作服,粗糙的手上不自觉攥紧了手机。 也是,妹妹是大学生,他这个样子过去,也只会给妹妹丢脸。 “……好。” 等钟岁安挂了电话,驾驶座的齐安和朝她投来一个复杂的眼神。 他们老板可真是……厉害。 现在她脸上还哪有半点委屈的模样,脸上已经勾起了抹得逞的笑意。 齐安和默默收回视线,专心开车,心中突然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大哥”生出几分同情。 有这种妹妹,那位兄长的日子想必不太好过吧…… - 钟岁安本不急着检查新车,但大哥这种态度,让她起疑,决定还是尽快去看看。 虽然和大哥约的时间是下午,但钟岁安还是一下早八就赶过去了。 齐安和在帮她忙活别的,她干脆就提前叫了个代驾,往那边过去。 修理厂离a大不算太远,就四十分钟的车程。 代驾拐进了一条满是油渍的小路,钟岁安远远就看见了修理厂的那块牌子。 等车子靠近后,钟岁安正想付钱下车,却听到一阵尖锐的辱骂声。 “钟修远你摆个臭脸给谁看呢!” “等老子下周接手了这破厂,第一个就让你卷铺盖滚蛋!” 钟岁安正要拉车门的手一顿,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 她眉头一拧,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瘦猴男,左手撑在一辆宝马车上,正对着自家大哥指手画脚的,头上还别着个墨镜。 第41章 骆驼祥子 而钟修远,就像是一座沉默的大山,任凭对方怎么跳脚,都依旧拧着手里的车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可他这沉默的态度,反而让那瘦猴,愈发气不打一处来。 “就你这种穷酸样,活该一辈子给人当修车工!” 瘦猴男啐了一口,辱骂个不停。 “知道《骆驼祥子》吗?”瘦猴男提高了嗓门,手指往钟修远的肩膀上戳。 “拉了一辈子黄包车,也买不起自己的车……说的就是你这种闷头干苦力的死脑筋!” 他轻蔑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牙,“算了,谅你一个修车的,也看不懂名着!” 说着,瘦猴男还重重拍了拍那辆宝马。 “瞧见没?这才叫成功人士的标配!” 钟岁安眯起眼打量,那就是辆七八年前的老款宝马车型了,估计修修补补不知道多少次,才撑到现在。 就这破车,在二手市场顶天了也就不到二十元,这种快报废的车也好意思显摆? 没b硬装。 钟岁安躲在车窗后,眼前的这一幕,印证了她昨天的猜测——大哥不肯让她来修理厂,果然是有原因的。 虽然她真的很想立刻冲上去,但还是努力把这冲动压下了。 以大哥的性格,就算她当场追问,得到的也只会是“没事”、“别担心”这种回复。 钟修远总是有一种很莫名其妙,又相当坚持的,作为大哥的责任感,喜欢默默抗下一切。 要想从他嘴里知道发生了什么,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钟岁安思虑再三,决定还是先观察一下。 保时捷缓缓停在了修理厂门前,很快就吸引了门口一个小工的注意。 那是个年轻的学徒,见状马上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钟岁安迅速抓起墨镜戴上,压低声音跟代驾叮嘱。 “就说你是新车验车的,等会给你加钱。” 说完,就侧头假寐,整个人隐在了车窗的阴影里。 这位学徒和代驾沟通过后,立刻朝里边喊了一声。 “来来来,您先停在这!”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着几百元的豪车,停进指定的车位,生怕出半点差错。 也不怪他紧张,他们这种街边的小修车店,最多也就是修修几元钱的小车,甚至是摩托车、电动车。 这种顶级的豪车,都去专门的大修理厂,或者干脆就去4s店,哪看得上他们这种地方。 等车子稳稳停下后,学徒又喊了一嗓子。 “钟哥,来活啦!” 这么贵的车,也就钟修远有这个实力和技术检查了,他们这种不够专业的,可不敢乱动。 听到自己大哥的名字,钟岁安呼吸一滞,下意识往车窗那边偏了偏头。 透过墨镜的余光,她看见大哥穿着沾满机油的工服,从那里边走出来。 “您好,需要做什么检查?” 好在钟修远并未注意副驾驶的人,只是专心和司机沟通,仔细询问起车的状况。 刚才那个花衬衫,一见到这么贵的豪车,也眼珠一转,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凑了上来。 能开得起这么贵的车,肯定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花衬衫男打量着刘限行的车身,搓着手凑到了车窗边,把钟修远给挤走到一边。 “这位老板真是好眼光啊,一下子就挑中了我们修车店!” 他嘿嘿笑了两声,“正好,我是这家店的老板,到时候给您办张vip卡,只储值一元钱,就可以打折!您以后常来啊……” “放你娘的屁!” 一道沙哑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我才是这店的老板!我怎么从没听过有什么vip卡?” 钟岁安转头看去,是一位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快步从工作室中走来。 他眼袋浮肿,眼睛里布满血丝,头发凌乱,胡子看上去也很久没刮过了,一看就是最近状态不好。 可饶是如此,他还是强撑出一个礼貌的笑。 “这位客人,”他朝代驾小哥点头示意,“咱们修理厂开业二十多年了,从来都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什么vip卡、储值,我们从来都不搞这套欺骗顾客!” 眼见到手的肥羊就要被搅合,花衬衫男顿时气得脸红脖子粗。 “老东西!你在这摆什么谱!等后天签了合同,这家店就是老子的!我想怎么改就怎么改,你管得着吗!” 胡子男冷笑一声,“合同和谁签还不一定呢,你算哪门子老板!” 花衬衫男一听,反而得意地扬起下巴。 “就你这破修理店,谁愿意拿出三十元接受?别做梦了!” “愿意给你二十元,都是老子发善心!” 花衬衫男故意拖长了音调,语气十分阴阳怪气,“反正……等着用救命钱的又不是我~” 胡子男的拳头攥得发白,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他的眼神不自觉飘向另一边,钟修远正在沉默着整理工具箱。 这边的动静他不可能听不到,但碍于没有能力,也只能收拾着东西,一声不吭。 要是有可能,胡子男当然更愿意把修理店,盘给钟修远。 可惜…… 花衬衫男敏锐捕捉到了这个眼神,立刻轻蔑地嗤笑一声。 “哟~看什么看,你不会还指望这个穷鬼能帮你吧?” 他故意踢翻脚边的垃圾桶,里面零零散散的垃圾散落一地。 几个空矿泉水瓶子咕噜噜往前滚,磕在钟修远磨破的鞋边。 “听说这小子攒了四五年,不是攒够几十元,说要盘下你这店吗!” 花衬衫男露出一个恶劣的笑,“结果呢?后面不是全贴补他那个妹妹了么!” “不过这也不意外……知道你们底层人为什么永远翻不了身吗?” “辛辛苦苦一辈子攒下点钱,不是爹妈生病,就是妹妹要钱……就该是贱命,认命吧!” 花衬衫男盯着钟修远愈发僵硬的背影,愈发有一种病态的兴奋。 “我就不一样了,家里头三个姐姐,就我这么跟独苗!要盘下这店,只要我一句话,她们三个不都得乖乖掏钱!” 第42章 穷酸味 胡子男气得浑身发抖,双手青筋暴起。 “你、你别欺人太甚了!” 花衬衫闻言,反倒更得意了。 他悠闲地掏了掏耳朵,“哎哟,老东西还挺硬气呢?” “反正就只剩两天了,”他掏出手机晃了晃,“要是还想给你家小子治病……” 花衬衫男凑近胡子男耳边,压低声音,一字一顿,“我要你,跪着把合同交到我手上!” 钟岁安隐在副驾驶的阴影处,这些对话,已经足够她拼凑出事情的全貌。 胡子男家里遭遇变故,急用钱要转让修理店。 大哥这些年省吃俭用,已经存下不少钱,两人估计已经商量好了合同。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她想起那天她随口提起棕榈湾,钟曜然第二天就给他转过一大笔钱。 那么多钱,里面肯定有大哥的一份。 钟岁安想过大哥会对她好,可是她没想过,大哥就连这种钱……都能毫不犹豫给她,一声不吭。 不过几百元,可能这笔钱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三十元,更是连她账号的零头都不到。 但钟岁安今天清楚地意识到,这对钟家人来说,该是多少个日夜,辛苦劳作省吃俭用存下来的。 此刻她才真正明白,这笔钱远比她想象的,分量要更重。 要是她当时能在意一点,当场就把钱转回去,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 一想到钟修远被人说是“贱命”,“永远翻不了身”,钟岁安心里的火就越烧越旺。 正好事情也搞清楚了,终于不用再忍耐了。 钟岁安拉开车门,鞋跟踏在沾满油污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花衬衫男不耐烦地抬眼,可就在目光触及钟岁安时,他顿住了。 哪怕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可这姣好的身段,一下子就把他给深深吸引住了。 女孩皮肤瓷白,颈线优越,长发又黑又有光泽而柔顺,穿着虽然简约,但看上去就很高级。 举手投足间,都透出一种养尊处优的贵气。 美是一种氛围。 花衬衫男简直是眼冒绿光,当时就看直了。 他吞了吞口水,赶紧直起身,捋了捋油光水滑的头发。 “嗨,这位美女,”他三步并两步凑上前,裂开嘴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帅气的笑。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是这的老板!” “要不加个绿泡泡?以后你的车来这保养,我都给你算五折!” 钟岁安后退了两步,忍不住捂住鼻子,试图抵挡住他身上劣质的发胶味。 “滚。” 她总感觉这人闻起来,莫名有一股精神小伙的味。 花衬衫男脸色变了变,但想着人家是美女,比较高傲也很正常,还是舔着个脸贴上去。 “美女,这保时捷原来是你的啊!我就说呢,刚才那司机怎么穿着个代驾的马甲!” “有没有兴趣,交个朋友?我认识不少豪车俱乐部……” 钟岁安嫌恶地后退半步,故意用他说过的那些话侮辱他。 “我叫你滚开。和你这种下等人待在一起,身上的穷酸味都熏到我了。” 钟岁安用十分高傲的眼神,打量着花衬衫男背后的宝马。 “就你开的这种垃圾车,还不如我一个包值钱,也敢和我搭话?” 她当场就从包里掏出消毒湿巾,嫌弃地擦了擦手,丢进了垃圾桶。 花衬衫男没想到她一个小姑娘,说起话来能这么难听。 他被这劈头盖脸的羞辱砸得眼前发黑,气得嘴唇都在哆嗦:“你、你他妈——\" \"你什么你?”钟岁安不耐烦地打断,目光已经越过他扫向全场,“滚开,别挡着我找我哥。” 钟岁安根本不顾他的暴怒,视线终于落在某个僵硬的背影上。 她深吸一口气,清脆地喊了一声,“哥!” 这一声像是启动了什么开关,钟修远手里的工具“当啷”一声掉进工具箱里。 他不可置信地转头,目光与妹妹的猝然相接,瞳孔猛缩。 这、这是怎么回事? 钟修远简直不敢认她,还是钟岁安主动小跑到他跟前,伸手就要去拉他胳膊。 钟修远全身僵硬,但还是下意识后退半步,躲开。 “别,哥身上脏,别弄脏你衣服。” 他震惊又迟疑,目光在妹妹和那辆保时捷之间,来回游移。 “安安?你、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今天下午……” 钟修远早早请好了下午的假,可没想到,妹妹竟然提前自己跑来了。 “想你了嘛~我不能来嘛?” 钟岁安露出一个明媚的笑,一改刚才“盛气凌人”的大小姐样。 “对了哥,你快看!” 她拍了拍那辆崭新的,保时捷911gt3rs。 “我新买的车,特地第一个送来给你看,漂亮吧?” “你、你新买的……”钟修远目光惊疑不定。 这车价值多少,他再清楚不过了,根本不是普通人能肖想的。 钟岁安点头,“对啊,昨天刚到手的,不过我还不会开车,就是看着好看。” 看着钟修远愣愣的表情,她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这么惊讶做什么,车不还是你帮我选的吗?” “不过我想开两天玩玩,腻了就送你了,正好我还想买新车呢~” 在钟岁安叫出那声“哥”之后,现在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不管是胡子男、花衬衫男,还是一开始的那个学徒,都长大了嘴,呆呆地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钟岁安直接漫不经心,从包里掏出一张卡。 “对了,我哥之前跟我说要盘个什么店来着?好像才几十元的小生意。” “他钱都存我这了,今天正好有空送来。” 她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众人,一字一顿。 “你们,谁负责收款?” 第43章 犒劳自己 现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就连空气都暂时凝固了。 几秒钟后,钟修远总算回过神来。 他强忍着那股不可置信,“安安!” 钟修远声音发紧,喉结也不自然地滚动着,“哥什么时候说要买……” 他的目光扫过妹妹指尖夹着的那张卡,又移到她身上那精致的奢侈品套装,最后,落在那辆价值不菲的,保时捷911上。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预示着,妹妹的生活很优渥。 可是…… 钟修远有些仓皇地别过脸去,指节也不自觉收紧。 不管怎么说,这些都是属于妹妹的。 他作为兄长,没能给妹妹创造优渥的生活,已经够窝囊了,现在怎么还能反过来接受妹妹的钱! “有什么好纠结的?”钟岁安无奈叹了口气。 她晃了晃手中的铂金包,“这点钱算什么?看见了吧,我这包都要六十元呢,我说买就买!” 钟修远喉结滚动,刚要开口拒绝,却被一道颤抖的声音打断。 “姑娘……” 胡子男握紧手上的扳手,指节发白,“你、你当真要买?” 他原本暗淡的眼中泛起一丝微光,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个承载了快半辈子心血的汽修小店。 经年累月的磨损,让这里墙面斑驳,设施老旧,油漆剥落,水泥地上的每一道油渍,也都刻着岁月的痕迹。 “这店啊……”老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虽然破旧,但我敢拍着胸脯说,绝对没坑过一位客人。” 他长叹一声,“要不是家里孩子等着急用钱,我……” 胡子男的目光缓缓扫过店里的每一处角落,最终,落在了钟修远身上。 “我年纪也大了,原本啊,是想把这店留给小钟的。钱不钱的,都好商量……” 这孩子踏实,手艺好,人品也靠得住。最重要的是,胡子男能看出,他是真心喜欢这一行。 钟岁安安安静静听着,却见钟修远猛然攥起了拳头。 “杨叔……”他指节发白,声音低沉沙哑,“这事,是我对不住您。” 钟修远确实盘算过,辛苦工作,省吃俭用攒些钱盘下个自己的小店。 但最终,就在这个梦想即将实现的时候…… 当这个愿望,和妹妹之前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候,钟修远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哪怕当时妹妹这个需求,还远远达不到紧迫的程度。 照顾妹妹,为妹妹付出,是钟修远赋予自己的,身为大哥的责任感。 花衬衫男脸色铁青地站在一旁,目光死死盯着那辆保时捷911。 不管是这豪车,还是女孩举手投足间的从容,都不是能装出来的。 钟岁安将指尖夹着的卡,塞到胡子男颤抖的手里。 “我说要买,当然就是真的要买,刷卡吧。” “我相信,合同您应该早就准备好了吧?” 胡子男如梦初醒般点头,连忙接过卡,翻找着pos机。 这一次,钟修远终于没有阻拦,只是沉默地看着pos机,语出一张交易成功的单据,眼神复杂。 “成了!成了!” 胡子男捧着单据的手不断发抖,原本暗淡的双眼中,几乎泛起了泪光。 他迫不及待地从抽屉中,翻出早已备好的文件,塞到钟修远手里。 “小钟……你看看这合同……” 花衬衫男见状,气急败坏地骂了句什么,一脚踹翻了一旁的机油桶,却无人理会,最终只能灰溜溜地转身离去,身影狼狈。 胡子男将合同和签字笔,一并朝钟修远递过去,可对方却没有接。 他声音低沉却坚定,“这店是安安盘下来的,也理应她来签字。” 钟岁安诧异地一挑眉,“我要个修理厂做什么?我又不会修车。” 再说了,当初大哥转账给她的那些钱,肯定要比盘下这里用的多多了。 可钟修远却意外地坚持,固执地摇头,说什么也不肯签。 钟岁安好像明白了什么, 大哥似乎总是这样,像是在守护某种她尚不能理解的东西。 最终,她还是妥协地在上面签了字。 无所谓,反正大哥和她是一家人,这合同谁来签都一样。 一切都尘埃落定,胡子男发出如释重负的抽泣,大哥紧绷的身体也一松。 胡子男抹了把脸,急匆匆告辞,“我、我得赶紧去医院缴费……” 胡子男急匆匆离开了,修理厂终于安静下来。 钟修远后知后觉有点羞愧,他局促地擦了擦手上的机油渍,声音发涩,“安安,对不起,让你看到这些……” 在钟修远的认知力,当哥哥就应该为妹妹遮风挡雨,可今天却……像是被妹妹保护了。 钟修远感到一阵脸热,他挺直腰板,正了正神色,用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说道。 “安安,从今天起,你就是这家店的老板了。” “我会每天整理账目和维修记录,店里的监控系统,你可以随时远程查看,所有收支明细,我也都发给你……” 另一边的学徒工一听,立刻很有眼色地鞠了个躬。 “老板好!” 钟岁安哭笑不得,“哥!你再说这种话我就生气了。” 看着钟修远固执的表情,她还是叹了口气。 算了,和他说不明白。 “喏,”钟岁安随手将车钥匙抛了过去,“这车先放你这检查几天,我今天还有事就先走了。” “检查完了你想开就开,等用着了我再来取。” 不过这话估计说了也是白说,以大哥的性格,即使得到了允许,估计也不会主动碰这台车一下。 但看着钟修远仍带着几分愧疚的神色,钟岁安决定还是不再多说什么。 今天的事或许有些突然,需要留点时间给他慢慢消化。 “走了。” 钟岁安招了招手,谢绝了大哥的挽留,上了出租车。 不过这事当然不会轻易被揭过去,那花衬衫男,可不能这么轻易就放过。 敢追着她家大哥骂,那她也要追着他杀! 打着了解员工的旗号,钟岁安光明正大加了那位小学徒工的联系方式。 刚上了车,她就开始打探消息。 关于那花衬衫男的事,在大哥那怕是问不出什么,还是得另辟蹊径。 果然,年轻人嘴上就是没个把门的。 钟岁安才刚引导了两句,都没来得及问,那小学徒就义愤填膺、一股脑全说了。 这花衬衫也不是什么狠角色,说是纨绔都算不上。 家里经营着个小型汽配厂,平时就靠着些不入流的使手段,在行业里混日子。 这次顶上胡子男,无非就是看准了对方急着用钱的软肋,想趁机压价捡个便宜。 他家里那一双父母也确实惯着他,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出了什么事还得让三个姐姐兜底。 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这种目中无人的德行。 不过他家那小厂本来就不太行了,手段又不入流,很好处理。 这种小角色,丢给齐安和处理就行了。 而她自己嘛…… 忙了这么久,也该找某个小甜饼犒劳一下自己了! 第44章 有些美人是有资格冷脸的 钟岁安现在该做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好好赚钱,第二,好好推进一下和某位高岭之花的进度。 跟沈寂白也聊了几天了,虽然是单方面的。算算日子,也该想个办法,推一推进度了,总是这样单向联系也不是个事。 不过钱和男人哪个重要,当然不用多说。 再加上大哥和三哥,总是一副担心她钱不够花的样子,让人看着怪心疼的。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就都不是问题。 钟岁安决定,还是先打一天工,再说撩男人的事。 很快,她就物色到了个合适的职位。 高级网球训练场馆,兼职vip接待。 虽说是接待,但其实也就是一对一陪伴vip客户,倒个水,递一递毛巾,再补充一下发球机什么的,挺简单的。 工作量不大,但工资还挺高,钟岁安很满意。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网球训练馆,离x体育大学还挺近。 等下了班,不管是去找三哥,还是去找沈寂白都很方便。 钟岁安毫不犹豫地就投了简历,并且毫无疑问地被选上了,还让她明天就去上班。 不过工作要求,一定要穿专业的运动转上班。 这大半夜的,钟岁安在衣柜里翻啊翻,才勉强翻出来一套。 第二天一早,钟岁安洗漱完毕,就换上了这套运动服。 是上次一块买的,早春系列套装。 上班上是件很修身的白色v领网球衫,下身是浅粉色的运动百褶裙。 再把长发一扎,看上去青春又活力。 钟岁安在出门前在镜子前照了照,总觉得这么贵这么漂亮的衣服,穿出去做兼职浪费了。 要不……找个机会也学学网球,起码入个门,至于剩下的嘛…… 有机会让沈寂白手、把、手教她。 出了门后,钟岁安随手拦了辆车,就往目的地而去。 这的确是家挺高端的网球训练场,室内和室外都有,刚进来就是个很宽敞的大厅,各种设施看着挺专业的。 钟岁安四处打量了一番,打算看看要是环境不错,等会就顺手给钟曜然办张vip卡。 这边离x体育大走路就不到十分钟的路程,而且设备估计也比学校的更高级,三哥以后来这练一练也挺方便。 第一天上班,来指导钟岁安的,也是个年轻姑娘。 “我叫小泽,是这里的全职陪练!我先带你简单熟悉一下环境吧!” 她领着钟岁安穿过明亮的大厅和走廊,边走边介绍。 “咱们vip区的工作其实很简单,主要还是及时补充各种用品。毛巾、水,还有就是一定要及时整理球具。” 小泽随便推开一个室内练习场的门,指了指那几台发球机。 “唯一需要你学一学的,就是给发球机补球了,不过也很简单。” 小泽蹲下身,给她示范了几遍。 看着钟岁安认真的表情,小泽出言安抚。 “别紧张,新人兼职都会分配些好说话的熟客。” 她指了指最里面的一间房,“今天203的常客正好在,这位先生虽然总是冷着脸,但是从不为难人。” 小泽将手里的工作流程表塞给钟岁安,再三叮嘱。 “你就在场边待命,累了可以坐下休息。但记住,别乱说话,别主动搭话,安静做事。” 犹豫了一下,小泽又补充道,“记住,无论客人态度多冷淡,你都别往心里去,203的客人就是很冷淡的性格,但只要你不招惹他就不会有事。” “咱们都是打工的,别因为这种事影响心情,到点下班领工资走人就行。” 钟岁安点点头,明白小泽这是好意。 不过她心中倒是默默翻了个白眼。 什么人这么大架子,还得再三叮嘱。 不过算了,看在日薪0.05,解锁购买力相当于五百万的份上,她忍了。 但没想到…… 在推开203房门的瞬间,她所有的腹诽都咽了回去。 休息用的沙发前,沈寂白正半蹲着,低头整理着运动背包,修长的手指在神色的包上白得格外晃眼,腕骨的凸起弧度随着动作的起伏流畅又完美。 听到开门声,那双桃花眼冷淡地朝这边看来,在看清是她时微微睁大。 沈寂白似乎刚做过热身,额前的碎发有点湿漉漉的。运动服的领口也敞开了一点,露出锁骨处一颗小小的痣。 不过话又说回来……钟岁安突然就理解了那些叮嘱。 有些美人确实有资格冷脸,比如……眼前这位,似乎连汗珠都像精心设计过的大帅哥。 小泽立刻堆起一个职业化的笑容,恭敬地解释道。 “沈先生,这位是今天负责您场地的vip接待员小安,您有什么事找她就行。” 接着,小泽轻轻用手肘推了一下钟岁安,压低声音快速交代。 “记住流程,两小时后沈先生会由内场转外场,外场接待不归你管,结束内场后直接来前台找我。” 说完,她又转向沈寂白,恭敬地欠身,“那我就先不打扰您训练了。”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门被轻轻带上。 偌大的vip训练室,顿时只剩下了两个人。 钟岁安也没想到,只是随便找了个兼职,就能这么巧碰上沈寂白。 不过……在这种,两人独处,又是全封闭的环境中,正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沈寂白皱紧了眉,终于缓缓站起身,“你……” 第45章 好好夸奖 沈寂白皱起眉,本想说自己不用服务,让她出去,却被钟岁安抢先一步。 “沈同学,好巧啊~”她笑得眉眼弯弯,“没想到在这也能碰到你。” 钟岁安的确是没想到,自己随手接个兼职,也能碰见他。 嗯,绝对是天赐的缘分。 不过看沈寂白这臭脸,不会觉得她是故意来这堵他的吧? 但钟岁安不在乎。反而是大大方方晃了晃工牌。 “我是你今天的vip陪练。” 她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沈寂白今天仍穿着一身深色的运动服,这种颜色,能将他冷白的皮肤衬得愈发通透。 剪裁修身的面料,包裹着他健壮的腰身,随着呼吸的细微起伏,胸前那片鼓胀的线条若隐若现。 “要先试试发球机吗?” 话虽这样问着,但钟岁安的目光,却始终黏在他身上,根本移不开眼。 他领口处露出的锁骨,像是精心雕琢过,简直完美。 “或者……”钟岁安拖长了声音,将灼灼的目光移到他脸上,“先做个热身按摩?我手法很专业的……” 沈寂白似乎觉得,自己被一个女孩用目光x骚扰了。 他下颌线条绷紧,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需要,出去。” 钟岁安一笑,这还是他第一次听沈寂白说这么多话,有整整五个字呢。 但她当然不是乖乖听话的人。 钟岁安直接舒舒服服往沙发上一坐,放松一靠,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 “那可不行。” “我今天第一天上班,要是现在出去,人家要是觉得是我服务不周,扣我工资怎么办?” 沈寂白的目光划过她的奢侈品运动套装,默不作声。 良久,他才冷着脸转身,拿起一旁的网球拍,调整呼吸频率。 发球机启动的嗡鸣声响起,他集中注意力,开始今天的训练。 可饶是不回头,也似乎能感受到背后那有如实质的视线,正一寸寸丈量着他。 钟岁安慵懒地陷在沙发里,目光追随着场上那道身影。 果然人一运动起来,肉体就显得更鲜活了。 反手挥拍,运动上衣被动作带起,会露出一截劲瘦的腰线。 嗯,这腰腹一看就很有爆发力,会很持久。 跨步接球时,紧身运动裤包裹下的腿部肌肉线条,随着发力而绷紧。 嗯,支撑性不错,双膝跪着动作应该很方便。 抬手接球时,小臂青色的血管,在冷白的肌肉下蜿蜒起伏,肱二头肌将袖口都撑得微微发紧。 嗯,手臂这么有力,要是到时候整个人抱起来弄……估计也毫不费力吧。 还有那修长有力的手指,要是…… 钟岁安一边在vip专座上欣赏着一幕,一边叉起一块脆甜的西瓜品尝——这也是专门给vip客人准备的。 不得不说,带薪吃豆腐,可真是爽爽爽爽爽啊。 而且只有他们两个人,这不比在体育馆人挤人强多了? 悠哉悠哉地欣赏了半天,不知不觉,沈寂白已经将一个发球机中的球打空了。 好在钟岁安还记得自己的职责,抽出张纸擦了擦手,上前想帮忙补球。 可就在她按照步骤弄好,点开了开启键时,里面的球突然卡住不动了。 钟岁安疑惑,站在机器旁边,研究那个控制面板。 不应该啊?明明是按照流程操作的,没有出错啊,难道是机器坏了? 她正想转身出去,找个工作人员求助,就听一阵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让开。” 还带着点运动后的微喘,无敌性感。 钟岁安仰起头,正对上沈寂白被汗水浸湿了一定的胸口。 这个距离简直太妙了。 他运动后不仅没有汗臭味,反而有种很清洌的木质香,冷冷清清的,还带着点似乎是运动过后的荷尔蒙味道,很好闻。 沈寂白的手臂从她身侧擦过,调试机器的动作行云流水。 机器似乎是出了点小问题,但他看起来很熟练。 钟岁安突然开口,“沈寂白。” 对方手指一顿,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显然是被她的虎狼之词给搞怕了。 在这一点上,钟岁安当然不会让他失望。 她突然上前两步,指尖勾住沈寂白的衣摆,仰头看他。 钟岁安表情很真诚,“你的球,看上去好有弹性,我能摸一下吗?” 沈寂白低头看了看,自己刚从发球机里取出的普通网球,眉头微蹙。 “嗯。” 过于正常的问句,似乎让他放松了一点。 沈寂白正想抽回衣摆,转身继续训练,却突然感受到,胸口一阵温热的触感。 钟岁安在某处碾了两下,满意地收回手。 “嗯,确实很有弹性。” 沈寂白猛地后退两步,耳根瞬间烧得通红,领口处也瞬间粉了一大片。 球、她说的球是…… 钟岁安得逞一笑,“这可是你同意的哦。” 她又退回了沙发上,心情极好地晃悠着双腿。 沈寂白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被摸过的位置,好像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钟岁安托着腮看他,突然问,“沈寂白,我给你发的消息你都看了没有?” 沈寂白攥着拳头,站在原处默不作声。 “没看是吧?” 不说话?钟岁安多的是办法撬开他的嘴。 她直接慢悠悠掏出手机,“没事,那我念给你听。” “之前听说,男人的r头……” “看了。” 沈寂白突然打断,不知是因为运动还是别的什么,声音有些低哑。 钟岁安恶劣一笑,“看了啊,那你怎么不回我?” 她站起身,重新一步一步,走到沈寂白身边,仰头看他。 “要是不知道怎么回的话……发照片也行啊。” 钟岁安抬手,落在他的胸肌上。 随后,指尖跟着她的话同时向下。 “不管是胸肌……” “腹肌,还是……” “别的什么鸡……” 沈寂白闷哼一声,想要后退,却被钟岁安紧紧控制住。 “我都会,好好的、夸奖你的……” 第46章 不说话就亲嘴吧 沈寂白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 唇与舌就像久旱逢甘霖一般,饥渴地交缠在一起,彼此渴求着。 濡湿的触感,带着滚烫的温度,每一次追逐都像在神经末梢点燃了火花。 什么味道……葡萄的香甜,是店面给vip准备了,又被她吃掉的水果,现在以这种方式重新被他品尝。 钟岁安整个人陷在他怀里,纤细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沈寂白那截她觊觎已久的腰腹,此刻正严丝合缝地贴着她的曲线,手感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两人亲吻间,她能清晰感受到他呼吸时胸腹肌肉的起伏,隔着双方单薄的衣料,热度灼人。 明明身为网球运动员的沈寂白,更加结实有力,可当那双细白的手臂,环着他的脖颈往下压时,他却像被下了蛊一般,乖顺地弯腰低头,任怀里的人予取予求。 就这样缠吻了许久,钟岁安才稍稍退开半寸。 两人的呼吸仍亲密地交融在一起。 她抬眼,目光落在沈寂白被舔舐的泛着水色的薄唇上,不自觉伸出舌尖轻舔了下自己的唇瓣。 “既然不爱说话……”她指尖轻抚过他的唇线,声音带着点餍足的慵懒,“那以后,这里就只好用来接吻了。” …… 最后,钟岁安在他锁骨上那枚小痣上流连了许久,舌尖反复描摹着,直到上面被吮出红印,才满意地在印记上落下一个吻,餍足地退开。 沈寂白已经被弄得领口大敞,整个人都泛着薄红,活像是被欺负透了。 “味道不错,”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觊觎了这么久的人,今天终于尝到嘴里,钟岁安心情好极了。 这么乖…… “以后要是再敢不回消息,”她指尖在锁骨那处艳丽的红痕处摩挲着,“下次就不只是这样了,记住了?” 沈寂白呼吸急促,全身都粉透了。 他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半晌,才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那声音又低又压,带着未散的情动,惹得钟岁安眸色又暗下去几分。 “乖……” 她又仰头在他唇角轻啄了一下,才退开,“接着训练吧。” 沈寂白难以置信地站在原地,眼底还泛着未褪的情潮。 那眼神,活像是个被主人撸到一半,又不管了的大型犬。 “我确实很想对你做点什么,”钟岁安晃了晃工牌,“但我还要上班。” 见他没有动作,钟岁安往沙发上一靠。 “我今天的工作是服务vip客人,不能去室外场地。” “还是说……你想让我去服务别的客人?” 沈寂白只得妥协。 钟岁安舒服地靠在真皮沙发里,指尖滑动着店内平板的屏幕,仔细浏览vip套餐详情。 既然沈寂白都在这训练,那说明这地方还算专业,干脆就给三哥也办一张。 训练场那边,沈寂白抿紧了唇,机械性地挥动着球拍,打球的力道也越来越重。 vip室内,只剩下单调的发球机运转声,和网球撞击拍面的脆响。 可钟岁安却始终没有往那边看一眼,直到时钟跳到了下班时间,她才放下平板,懒洋洋伸了个懒腰。 一想到,以沈寂白的水平,根本不需要在发球机上面浪费一天时间,但还是为了她乖乖妥协…… 钟岁安觉得有点怜爱了。 “我下班了,”她随手拎起一瓶水,走到场边,“饿了吗,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沈寂白整理球拍的手一顿,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在想起方才那个缠绵的吻时,又无声地咽了回去。 沈寂白还要收拾球包、洗澡,换衣服,钟岁安等得无聊,干脆就先一步出了vip室,去了前台。 她将临时工牌放到前台的大理石台面上,“姐姐,麻烦帮我结一下今天工资吧。” 守在前台的,还是那个一开始带钟岁安的小泽。 她一边操作着电脑,一边关切地问。 “203那位客人没为难你吧?他平时对谁都可冷淡了,难为你给他服务了这么长时间。” 她左右看了看,见四处无人,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他长得可是真绝啊,听说网球打得也好。我在店里工作这么久,见过多少小姑娘跟他搭讪,没一个成功过,哎!” 钟岁安:“……咳,没有为难。嗯……是挺帅的。” 她现在只庆幸,前台没有查看vip室监控的权限。 就在这时,203的门被无声推开。 沈寂白拎着球包出来,目光在厅内扫视了一圈,最终锁定在了前台的钟岁安身上。 他步履稳健地朝这边走来,走到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站定了。 “沈、沈先生……”小泽立刻卡壳了,“您有什么需要吗?” 沈寂白没出声。 钟岁安干脆摆了摆手,“哦,不用管他,他没事,你继续帮我弄吧。” “好、好的……” 小泽的手微微发抖,就连数钱的动作都变得笨拙了。 一边操作着键盘,她一边忍不住抬眼打量着这两人。 这怎么回事…… 向来生人勿近的沈先生,竟然和这个兼职生…… 这组合也太诡异了! 等待期间,沈寂白始终沉默地站在她身后,修长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球包的肩带。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钟岁安的后颈处。 那里还留着,他情动时不小心留下的,淡淡的红色指印。 等待了几分钟后,钟岁安终于接过了那几张“小额”钞票。 她嘟囔了一声,“刚发的工资,这不消费一下多可惜~” 她突然往后一仰,后背直接贴上了沈寂白的胸膛,仰头看他优美的下颌线。 “你办的是哪个vip套餐?” 沈寂白下意识绷紧了肌肉,让她借力靠着。 然后垂眸去看她,浓密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沈寂白喉结滚动,声音低沉,“最贵的。” 第47章 男人心海底针 “哦。” 钟岁安直起身,点了点桌面上的宣传单,“那他的这个卡,我……” 沈寂白突然出声打断,修长的手指从包的夹层里掏出一张卡,放在了大理石台面上。 “我自己续。” 小泽战战兢兢地接过银行卡,“好、好的沈先生,马上为您办理续费……” 钟岁安先是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沈寂白这是误会了?以为她要帮他续卡? nonono,撩男人的原则就是,男人可以玩玩,但不能当男人的提款机。 钟岁安笑眯眯的仰头,“其实我是想自己办卡。”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自作多情,沈寂白的脸色有点难看。 “一起。”他简短地突出了两个字,就要在pos机上输入密码。 钟岁安又抓住他的手,冲他一笑,“其实我要买三张……” 最终,沈寂白还是面无表情地完成了支付。 钟岁安眉眼弯弯地接过三张烫金vip卡,心情相当明媚。 别的富婆泡男人要花钱,她就不一样了,泡个极品帅哥,还能让帅哥给自己倒贴。 爽! 钟岁安揽着沈寂白的胳膊往外走,临走前,还不忘朝小泽挥挥手。 小泽望着两人的背影,早已呆若木鸡。 她突然想起自己刚才八卦的那些话……感情全是当着人家正主的面在编排? - 出了训练馆之后,钟岁安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直接去x体育大学附近吃饭。 刚到手的三张vip卡,等吃了饭,正好能给三哥送过去,一举两得。 沈寂白对此不置可否,只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随手拦了辆车过去。 这会儿正是晚饭时间,x体大校门外那两排小餐馆,烟火气十足。 这里的客人大多是学生,还有几个零星的附近居民,看上去挺热闹。 钟岁安四处张望着,正想着带沈寂白去哪家店合适,可刚走了没两步,就脚步一顿。 不远处的烧烤摊旁,钟曜然正和几个队友坐在一块说笑。 三哥?他怎么也在这吃饭?这也太不巧了吧! 想起前两场比赛,三哥和沈寂白之间发生的似乎不是太愉快的事…… 要是现在让三哥看见她和沈寂白在一块…… 大热的天,钟岁安只觉得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她转身去看身后的人,“要不我们……” 钟岁安正想提议换个地方,却见沈寂白的脸色骤变。 男人盯着钟曜然的方向,唇线抿得紧紧的。 他突然转身,声音发冷,“不吃了。” 钟岁安还没反应过来,沈寂白就已经转身大步离去。 她茫然地站在原地,心想这人的脾气怎么比天气预报还难以捉摸? 果然是男人心,海底针。 不过转念一想,今天逗也逗得够狠了,还是给他留点时间消化比较好。 在短暂的犹豫过后,她还是愉快地决定去找三哥。 而此时,沈寂白已经走出了几十米远。他甚至刻意放慢了脚步,身后的人也没有追上来。 他最终还是忍不住回头—— 沈寂白掩映在人群后头,正看见钟岁安朝那人走过去的背影。 他指节被自己捏得存存发白,发出“咔、咔”的脆响。 最终,他猛地转身,走进了暮色之中。 而此时的钟岁安,完全不知道在某人心里,自己已经成了个“朝三暮四”、“四处留情”的海王。 钟岁安刚一走近那边,外侧的瘦高个就眼前发现了她。 瘦高个扬起声音,“哟,安安妹妹?” 他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钟曜然。 钟曜然疑惑地一回头,一见真是她,赶忙站起身,三两下就把旁边的空位收拾出来,甚至细心地用纸巾,擦了擦木头椅子。 “安安,你怎么突然跑这来了?” 钟岁安动作一顿,心想总不能说是带沈寂白来吃饭撞见的吧? 她含糊搪塞了两句,“哦,我正好在附近,就想着来找你吃饭。” “来也不提前发个消息,”钟曜然把菜单递过来,“想吃什么?” 钟岁安随便勾选了几样,“三哥,我正好找你有事。” 她从包里掏出那三张烫金vip卡,递过去。 “喏,给你办的。” 钟岁安顿了顿,又补充道,“三张,那两个哥哥的份也带着了。你们以后要是去训练,还能结个伴。” “我靠!”瘦高个看着那张卡,眼睛都看直了。 “这不是附近‘金冠’的黑耀vip卡吗?这一张年卡,怎么也得三十元吧?” 小胖瞪圆了眼睛,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们哪能收你这么贵的东西!” 瘦高个也连连点头,“安安妹妹,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卡……你还是收回去吧。” 一张三十多元,三张就是近一百元,再加点都快能买一套房了! 钟曜然也皱起了眉头,“安安,哥用不上这个。学校都有训练场地,已经够用了。” “哎呀,我办都办了,又不能退。” 钟岁安不由分说,把卡直接塞进他们手里。 她转向小胖和瘦高个,笑眯眯的,“又没有多少钱,你们忍心看我三哥一个人去训练吗?多孤单呀。” “金冠离你们学校近,你们没事一起结伴去多方便呀。” 见三人还是面色犹豫,钟岁安又补充道。 “其实,这三张卡也都是朋友送的,我没花钱。你们要是不用的话也浪费了。” 至于是谁送的……那就不能说了。 小胖和瘦高个面面相觑,齐刷刷看向钟曜然。 他沉默了良久,最终还是把那卡片收进了口袋。 “好吧,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钟岁安咬着吸管抿了口汽水,嘿嘿一笑。 这倒也不算是说谎,她也算是借花献佛了。 见身边三人,正热火朝天讨论着金冠的设施。 趁着没人关注自己的空挡,钟岁安瞧瞧解锁手机,点开了沈寂白的聊天框。 她想了想,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到学校了吗?】 【给你留的红印要保存好了哦,下次见面我要检查。】 第48章 清醒不了一点哈 自从那次见了钟岁安回来,叶母每日就心神不宁的。 钟岁安那番话简直就像在一根刺,扎在她心口,把她弄得寝食难安。 可偏偏,那天回家跟丈夫说起这事,丈夫却根本不信。 不仅不信,还骂她蠢,说她是被钟岁安骗住了。 叶母不肯妥协。 终于,在她的坚持下,叶父只好松口,同意先找人去查查再说。 就在今晚,这调查报告终于送到了书房,叶母也跟着一溜烟小跑进来。 两人盯着那一大叠文件看,眉头越皱越紧。 上面,是钟岁安最近打工的各种照片。 房产销售、汽车展厅接待,甚至还去网球店打工了! 钟父的手指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最终重重往桌面上一拍。 叶母的声音发颤,“我就说了,那丫头说的不像是假话!”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惶。 “不行,这份断绝关系的合同,必须尽快让她签字!” 公司那些堆积成山的工作,还能想想别的办法。 他们叶家家大业大的,决不能和这种人扯上关系,这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 叶母眼珠转了转,扯住丈夫的衣袖,眼冒精光。 “那丫头不是心软得很……”她压低声音,“放心吧,就算是法律上断绝了关系,等过一阵子……再哄几句,不还是得乖乖回来帮忙!” 而此时的x体育大学某男生宿舍…… 沈寂白刚把运动背包放在桌上,手机屏幕就两了起来。 两声连续的震动,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尤为突兀。 这个时间点会给他发消息的,除了她不会有别人。 沈寂白觉得心里一阵无名火,他烦躁地扯了扯运动服领口。 明明训练后,已经在vip室冲过澡,此时他却还是抓起换洗衣物,转身就往浴室走去。 可刚一握上门把手,他就顿住了。抿着唇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折返回来,一把抓起手机。 屏幕亮起,发来消息的,果然是那个让他心烦意乱的人。 点开聊天框,看清上面的消息后,沈寂白的皮肤顿时又烧了起来,连着整个脖颈,都漫上一层薄红。 他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摔,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那股莫名的烦躁。 浴室门再被摔上时,力道大得几乎门框都在震颤。 等确定他进去了,靠在椅子上打游戏的一个室友,才忍不住小声调侃。 “哟,稀罕啊!咱们白神今天破天荒晚归啦!”他突然转过电竞椅,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哎,你们说,他不会是被什么人给跘住了吧!” 另一个正啃着鸡胸肉零食的室友,立刻加入讨论。 “就是!平时五点准时回来,雷打不动。” 他咀嚼着口里的东西,含糊不清地说,“今天居然拖到八点……肯定有情况啊!” 两人正议论得热火朝天,一直沉默的另一个室友,从上铺探出脑袋。 “哎,哎!”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指了指自己锁骨的位置,“你们看见没?白神的这里……有个红印!” 看着两人迷惑的眼神,他恨铁不成钢,“牙印!” “卧槽?!” 那打游戏的室友摘下耳机猛地站起来,吃鸡胸肉那位,也直接呛住了,咳嗽了半天,脸都给憋红了。 “真、真的假的?” 三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望向紧闭的浴室。 “绝对是牙印!”上铺信誓旦旦地比划,“就在这个位置,那么小一块,肯定错不了!” 另一人瞪大了眼睛,“天呐,没想到咱们白神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平时过得像个清教徒似的,结果一搞就搞了个大的!” “你们说,会是谁啊……刚才给他发消息的那个?” …… 沈寂白站在浴室里,磨砂门和水声,将三个室友的议论声隔绝在了外面。 浴室里氤氲的水汽模糊了镜面,沈寂白一把抹开水雾。 镜中的男人嘴唇异常红润,脸颊、脖颈,一直到锁骨,甚至是整个上半身,都泛着不自然的薄粉色。 全是某人的罪证。 他指尖无意识抚上锁骨处那个明显的红痕,却在触碰到的时候,瞬间像是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 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红唇吮过时的触感,混合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痒。 热水倾泻而下,却怎么也冲不散那些旖旎的画面。 可一想到分别时的场景,就像是把钝刀,一下一下切割着他的神经。 她有男朋友了。 沈寂白突然抬手拧开水阀,热水瞬间转化为刺骨的冷水。 冰凉的水流一瞬间流遍全身,刺激得他肌肉紧绷。 沈寂白,清醒一点。 - 钟岁安和三哥几人吃过饭后,就回了宿舍。 可都过去这么久了,沈寂白的聊天框还是没有动静。 她觉得不对劲。 明明在一起的时候挺乖的啊,难道真的生气了? 钟岁安把今天发生的事,回忆了一通,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他了。 不会是办卡花了他点钱,他舍不得了吧? 这种抠门的男人可要不得。 不过想了想,她还是决定试探一下。 钟岁安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消息发送出去。 【怎么不理我?】 【今天的痕迹有好好保留好吗?发张照片给我检查一下。】 等了许久,一直等到快不耐烦,对方的提示音才终于响起。 那是一张照片。 沈寂白站在浴室的镜子前,身上还沾着潮湿的水珠。 锁骨处,那清晰的草莓印泛着红晕,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钟岁安不由得回想起在vip室的那一幕…… 沈寂白眼神发暗,胸口剧烈起伏着,喉结也跟着急促滚动,相当性感。 钟岁安仰起脸与他对视,交叠在他脖颈后的双手,若有若无在他那处紧绷的肌肉上捏了一下。 这简直像是某种隐秘的指令。 下一秒,沈寂白就主动扣住她后脑,不可自控地吻了下来。 这个吻又凶又急,灼热的掌心紧贴着她后颈的肌肤,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积攒的所有克制,都倾注在这个深吻中。 在逐渐模糊的思绪,以及某些坚硬的触感中,钟岁安迷迷糊糊地想。 原来传言说,体育生的精力很旺盛是真的…… 过了不知多久以后,钟岁安整个人都缺氧发软,倚在他怀里,脸颊贴紧着对方起伏的胸膛。 她听着沈寂白急促的心跳声,手指不安分地在他腰腹间游走。 “这vip室……每小时收费不便宜吧?就这么浪费了……” 沈寂白扣住她作乱的手腕,压在自己胸膛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别乱动。” 钟岁安在他怀里笑了两声,“亲都亲过了……摸摸还不行?” 说着,她手指就已经灵巧地往下探去。 沈寂白闷哼一声,肌肉瞬间紧绷,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衣领下面。 “你看……”钟岁安调笑,“明明就是很喜欢嘛……” 沈寂白死死咬着牙不肯吭声,生怕一开口,就会泄露出什么不该有的动静。 可偏偏还是乖顺得很。 第49章 身体很诚实 钟岁安抚摸着屏幕上的照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嘴上说不要,但行为又很诚实。 这一切只说明一件事,这条纯洁的大鱼已经被自己钓到手了。 钟岁安当然是想趁热打铁,再趁机推一推进展。 可不知怎么,她再怎么约沈寂白,对方也不肯出来。 这么矜持? 钟岁安挑眉,不过这种良家妇男,说不定就是比较喜欢循序渐进的,她也就没着急。 反正来日方长。 今天能乖乖发出这种照片,已经是个大突破了。 这种陈年佳酿,慢慢拆封品尝的过程,或许会比一饮而尽会更好。 趁着给沈寂白消化的时间,钟岁安正好开始忙自己的事。 车都已经到手了,还是先考个驾照方便。 除此之外,之前关于媒体方面的考虑,也该提上日程了。 不过娱乐圈那么复杂,开个公司也不是小事,需要慢慢评估,最好还是先从基础的了解做起。 钟岁安翻了好几天网上的招聘信息,终于锁定了一个职位——剧组群演。 那是个小制作剧组,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剧本是怎样,但能大概知道,是个现代豪门的什么狗血剧,现在正好流行这个。 钟岁安想了想,薪资待遇不错,拍摄地也不远。从小剧组开始,也能循序渐进了解一下,最后就报了名。 豪门狗血剧? 正好她现在才刚刚开始报复,正愁不知道怎么当个合格的有钱人呢。 说不定到时还能在剧组偷学几招,学学有钱人到底应该怎么享受生活。 完美! 当群演的工资不算高,不过没关系,钟岁安本来就是秉着好奇心才尝试的,钱不多也觉得兴致勃勃。 可等真正等到了开机的那一天,钟岁安站在所谓的“影视基地”,只觉得嘴角抽搐。 这就是个郊区的废旧写字楼,也根本没有布景可言。 房间里几乎没有啥装修,就是个毛坯房,最多算是刮了个大白,墙角还掉漆,贴了个总裁办公室的牌子。 办公桌上放着拼夕夕0.00099包邮的“古董”花瓶,旁边那棵塑料的“发财树”,已经不知道经历过多少风雨,叶子上都落满了灰。 除了必要的,勉强称得上是布了景的那一小片,其他地方一片混乱。 不仅乱七八糟的杂物堆积成山,就连各种设备的电线,都裸露在外面,交缠在一起。 钟岁安一边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杂物,一边用惊奇的目光环顾这里。 现在的剧组条件都这么简陋了吗?这种地方也能拍戏? 可饶是她已经很小心,也还是突然被地上某个东西绊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小心脚下!” 这时,一个小胖一个箭步冲过来,及时把人扶住。 钟岁安皱着眉低头,看着自己为了剧情需要,踩着的八厘米的高跟鞋。 要不是穿着这种劣质的高跟鞋,磨得她脚都痛,也不会突然被绊了一下。 小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抱歉啊,这层楼的电路老化了,我们只好接了三根应急电源线,没把你的脚扭到吧?” 钟岁安摇了摇头。 脚是没事,但是这种鞋再继续穿下去,她肯定要出事。 化妆师叼着化妆刷转过身来,刷柄随着他说话一翘一翘的。 “早跟你说了,这电线放这得收拾!差点给人搬倒了吧?” 接着,她转身看到钟岁安,眼前一亮,“哎哟我去!” 他一把抽出嘴里的化妆刷,三步并两步冲到钟岁安跟前。 “老孙说,今天组里要来个大美女,我还当他又在吹牛呢!” 他十分夸张地绕着钟岁安转了一圈,不由咂舌。 “妹妹,你这条件,你真是自愿来的?老孙得给你开多少钱啊?” 正在被化妆的女主角林茜茜,闻言也转过头。 她的眼睫毛看上去很劣质,像两把刷子,半耷拉着格外违和。 林茜茜盯着钟岁安看了三秒,咽了咽口水。 “这就是你们说的,要演我的女仆的群演?这也太离谱了?要不你们看看我俩谁更像女仆呢?” 林茜茜指了指自己身上廉价的“高定礼服”,和脖子上塑料感满满的宝石项链,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你们看看这像话吗?买不起好东西也就算了,你但凡花点钱租一天呢!” 就在这时,导演老孙终于到了。 他人还没进门,大大嗓门倒先传过来了。 “哎呀,咱们剧组的预算有限嘛!” 老孙趿拉着一双拖鞋,手里拎着根油条边走边吃,手里的塑料袋,随着他走路的动作各种晃荡。 “虽然预算有限,但是梦想无限!说不定等前两集播出去,咱们剧组就火了呢!不就有钱买设备租场地了?” 说着,他将那塑料袋往桌子上,一放,“来来来,干活前要先填饱肚子!” 众人顿时放下手头的工作,争先恐后地围了上去。 另一位演员凑上来搭话,“钟小姐您别担心,咱们虽然穷,但是剧本绝对狗血!” “光是前五集就有:车祸失忆、假死重生、姐妹换脸……这么炸裂,肯定能火!” 那位女主演林茜茜,一听到要开饭,第一个就冲上来,拿了两个盒饭,将其中一个塞到钟岁安怀里。 “妹妹你放心,咱们虽然条件有限,但绝对不拖欠工资!而且盒饭也管够!孙导的媳妇就是开小吃店的,每次的盒饭都是又卫生分量又足,你放开了吃,不够还有!” 钟岁安茫然地捧着手里的盒饭,确实被这荒诞的剧组给冲击到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吃,就见孙导又从袋子的最底部,掏出两个大的透明塑料盒子。 “瞧瞧我给大家带什么来了,刚出锅的麻辣小龙虾,我媳妇亲手做的,香吧?” 林茜茜一看,顿时眼睛都直了,扑过去就想抢,却被孙导灵巧躲开。 “哎哎哎,干什么呢,这可是咱们今天拍摄的重要道具,不能吃!” “咱们今天要拍的,可是你这个京圈顾家小公主的生日晚宴,这小龙虾可是硬菜。” 听着这话,钟岁安的动作顿时僵在了原地。 啥? 京圈小公主生日晚宴宴请宾客,就吃麻辣小龙虾? 她当时来这个剧组,当时说要学的是什么来着…… 第50章 我房真不是租的 钟岁安开始思索,自己加入这个剧组,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决策。 就在此时,一个看上去挺年轻的,眉清目秀的男生走了进来。 孙导眼尖,见人进来,连忙热情招呼。 “哎,小段,快来快来!” 孙导和大家介绍,“这是咱们组招的男主,怎么样,帅吧?男主可是一个剧的门面!” “我都想好了,咱们今天的剧情就是——” “顾家小公主千金归来,双亲准备了豪华小龙虾晚宴,招待全京圈的贵族!” “就在此时,男主!沈家的独子,在晚宴上与小公主一见钟情,当场决定要联姻!” “于是顾家老太太顿时大手一挥,宣布今天来的所有宾客开的车,通通免费充电!所有名贵无一不震惊于顾家的财大气粗……” 看着孙导眉飞色舞的样子,钟岁安默默无语。 这剧情,可真是……闻所未闻。 好在孙导说了半天,把自己说得口干舌燥,终于停下来,拧开保温杯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水。 他抹了把嘴,把那位年轻男孩往前推了推。 “小段,快去主动跟女主打个招呼!后面还要一起拍对手戏呢,你个大老爷们得主动点!” 小段被推得一个趔趄,勉强稳住身形后,红着脸走到钟岁安跟前。 他有点紧张地整理了下衬衫袖口,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 “你好,我是段奕。在剧里饰演你的未婚夫……” 他局促地伸出手,“很高兴能认识你。” 段奕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打量着眼前的人。 没想到第一次拍戏,就能和这么好看的人搭档,他的心脏砰砰直跳,抑制不住。 钟岁安尴尬一笑,“那个,我其实……” “有没有一种可能……”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林茜茜叼着块肉抬起头,扇子一般的假睫毛子啊她脸上忽闪忽闪的。 “我才是女主呢?” 小段的脸色瞬间爆红,不可置信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一边是随便穿个白衬衫都像高定的钟岁安,一边是…… 段奕觉得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对、对不起……”他猛地鞠躬,“我、我认错了……” 林茜茜手中的动作未停,因为咀嚼声音显得有点含糊。 “怎么,没想到剧组不是按颜值分配角色的?” 现场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林茜茜却好像毫不在意,“小钟啊,你快吃啊,咱们孙导媳妇的手艺可好了,保管你吃一次就爱上!” “就是,要不是为了这口饭,我们早就分行李,散伙回高老庄了!” 钟岁安也被这气氛逗得抿嘴一笑。 她掀开盒饭盖子,透明的饭盒里,堆着满满的饭菜。 红烧肉、绿油油的青菜,红艳艳的番茄炒蛋,还有两根可乐鸡翅根,看上去浓油赤酱的。 虽然没什么摆盘可言,但这扑面而来的家常菜的气息,却让人很有食欲。 钟岁安吃了两口,味道果然很不错,有家里做的味道。 “怎么样,还合胃口吗?” 那位化妆师凑过来,面带担忧,“你要是吃不惯这种的话……” 钟岁安看上去,像是从头发丝到手指尖都很精致,和这种“粗茶淡饭”格格不入。 钟岁安点点头,“很好吃。” 她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红烧肉,“我平时很少能吃到这么好吃的菜。” 家里做的菜,总是有种烟火气,这是外面那些店里怎么也比不了的。 正好房子也收拾得差不多了,等入住之后,得雇个手艺好点的保姆,天天给自己做饭吃。 可没想到,一听她这话,整个剧组突然都安静了几秒。周围一圈人,都露出了堪称“爱怜”的眼神。 孙导长大了嘴,下一秒,就拿起一双没用过的筷子,打开自己还没动的盒饭,夹起里面那两个鸡翅根,小心翼翼地,全放到了钟岁安的米饭上。 “你们这些小姑娘啊……”孙导的语气都变得有些慈祥了,“就算是要省钱,也不能节食啊!年纪轻轻的,要是把胃搞坏了可怎么办!” 钟岁安看着那两根鸡翅,捧着盒饭进退两难。 “孙导,其实我不是……” 她还没说完,林茜茜突然推过来一个崭新的玻璃罐。 “我新买的牛肉酱,里面可全是真牛肉粒。我最近拍戏正好要减肥,你帮我吃了吧。” 那位化妆师为自己刚刚的“误解”感到羞愧,他将剩下的两盒饭往这边推了推。 “你放开了吃,不够这还有呢,咱们组伙食全包,管够。” “这……” 钟岁安看着众人送来的“救济粮”,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轻声说了句,“谢谢。” 然而,等众人刚说说笑笑吃完早饭,正准备开工时,头顶的灯光突然“滋啦滋啦”闪烁了几下,随即“啪”的彻底熄灭了。 整个片场顿时陷入黑暗,只有窄小的窗口,稍稍透出几丝微弱的光。 “卧槽!怎么又跳闸了?” 孙导的怒吼中在黑暗中炸开,“老张!你那破电线是不是又短路了?怎么偏偏挑这个时候!” “放屁!”道具组老张的声音从角落传来,“明明是你开摄影灯的功率太大了!” “哎呀别吵啦!”林茜茜打开了手机的闪光灯,“连电都没有怎么拍呀?散伙散伙!” 钟岁安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在一片混乱中,犹豫着开口,“那个……如果大家不嫌弃的话……” “可以去我家里拍。” 现场顿时安静了几秒。 孙导搓着手,语气既期待又纠结,“这、这多不好意思啊。咱们组十多号人呢,不会打扰到你的合租室友吧?” 他脑补着拥挤的隔断出租屋,“就算白天没人在家,咱们这些设备也不好弄哇。” “就是的!”一旁的道具师插嘴,“光是这些拍摄的设备就很占地方,就别说灯具了,一个房间里应该很难放下。” 钟岁安:“……我不是跟人合租。” “嚯!” 一听这话,旁边一个工作人员,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你在海市自己整租啊?那得多少钱啊……” 一联想到钟岁安刚才说的,“很少能吃到这么好的东西”,众人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呢,原来是赚点钱全都搭在房租上了! 第51章 什么别墅区? 钟岁安:“……” 算了,和这些人说不清。 与其现在解释,还不如直接带他们去,眼见为实。 “放心,我家里现在应该没人,要是东西实在放不下,也可以放到院子里。” 众人一听,交换了个了然的眼神。 带院子啊,那估计应该是城中村一类的地方,房租应该相对便宜一些。 孙导明显松了口气,拍着胸脯保证,“小钟你放心,咱们剧组肯定不白用你地方!要是地方能用,就按市场价给你场地费!” “不用这么客气。”钟岁安笑笑,“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剧组的一员嘛。” 想了想,她还是又补上了一句,“要是孙导实在过意不去……给我涨点片酬就行。” 少得可怜的场地费,和系统的解锁金额,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涨,必须涨!” 剧组虽然穷,可也不能白占人便宜!何况钟岁安此举确实是雪中送炭,临时场地可不是那么好找的。 林茜茜凑过来,有些欲言又止。 “妹妹,你家院子里没养鸡吧?” “上次孙导也是租了个城中村的院子,结果里面又是鸡屎又是鸡叫的!差点没把我逼疯!” 钟岁安:“……没有。” 在这帮人眼里,她到底是怎么个形象啊…… 众人很快就开始收拾器材,准备出发了。 孙导在一边扯着嗓子安排。 “小钟啊,你跟几个主演的车走前面指路,我们道具车跟着,记得让kevin开慢点啊!” 钟岁安点了点头,跟着化妆师kevin、林茜茜,还有段奕一起,停在了一辆破旧的小轿车前。 kevin将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 “你们三个有会开车的吗?” 三人齐刷刷摇头。 林茜茜照着小镜子补口红。 “驾照?你说什么傻话呢,我像是买得起车的人吗还考驾照!我连共享单车的月卡都开不起,还开车?” kevin只能认命地坐上了驾驶座,为了方便指路,钟岁安主动坐上了副驾驶,打开了去棕榈湾的导航。 车子从废弃的写字楼离开,渐渐开上了城际高速。 写字楼这边地处偏僻,离棕榈湾有好一段路程。 这小轿车偏偏还颠得很,要是玩手机又会晕车。 几人上了车之后,刚开始还能兴致勃勃地聊上几句,但很快就安静下来。 钟岁安只能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就在她眼皮发沉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小钟啊!” 孙导的大嗓门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你是不是导航设置错了?这怎么还上高速了,城中村不是在这个方向啊!” 钟岁安打了个哈欠,“没错,我家不在城中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钟岁安能隐隐约约,听到似乎是道具师在那边嘀咕。 “不在城中村?该不会是那种远郊的自建房吧!” 孙导也沉默了片刻,最终将信将疑地开口,“行,行吧,那你让kevin稍微开慢点,省得我们跟不上。” 来都来了,反正写字楼的场地这两天也用不了了,还不如先去看看,凑合用呢! 车子继续在高速上平稳行驶着,突然,一辆黑色的保时捷911从左侧车道疾驶而过。 那流畅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低调优雅的金属光泽,让kevin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瞧瞧,瞧瞧!”要不是他还在开车,钟岁安怀疑他都要整个人贴到车窗上。 “看看人家这车,这才配得上咱们剧里的霸总人设好吗!” 钟岁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心里咯噔一下。 这、这看着怎么跟她新买那辆一模一样? 可惜这车开得太快,上面的又只有临时车牌,字体小小的,还没等钟岁安看清,就已经不见踪影了。 巧合,肯定是巧合。她那辆应该还停在大哥那呢。 “肯定是哪个富家千金富家少爷的座驾吧,”林茜茜羡慕地咂了咂嘴,“就咱们这破车,连人家的车尾灯灰都追不上!” 段奕忍不住抿着唇笑,“kevin哥别羡慕,等咱们剧火了,大家说不定能给你众筹一辆!” kevin笑骂一声,“得了吧,你们知道这车得多少钱吗?我就是给人化一辈子妆也买不起啊,还是别做梦了。” 不过话虽这么说,他还是眼巴巴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语气中满是憧憬。 “这么帅的车,要是能开上一回,这辈子都值了啊!” 听到这话,钟岁安忍不住轻咳一声,“有这么夸张吗……” kevin幽幽叹了口气,“哎,妹妹你还是太年轻,不懂豪车和我们普通人间的距离……” 他语气突然变得深沉,“那之间隔的可不只是钞票,而是一整个阶级的鸿沟啊!” 钟岁安干笑两声,“哈哈,其实也没那么好。” 可kevin却坚定地摇头,“你肯定是因为没坐过才这么说!” “那发动机启动时迷人的声浪,就是这世界上最动听的天籁!” 钟岁安:“……” 好吧,你说得对。 几人就这样悠闲地交谈着,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窗外的钢筋水泥,逐渐过渡成了绿化带,导航系统终于开始播报。 “前方三公里,请向右侧行驶进专用匝道——” 一听播报,专心开车的kevin长舒了口气,“累死我了,总算快到了!” 后座的两人也稍微活动了下身体。 林茜茜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腰,“这破车座椅太硬了!我才坐了一会就觉得全身都疼!” 话音未落,导航的播报再次响起。 “过收费站后,请继续向右侧行驶……注意,即将到达棕榈湾别墅区,限速30公里,请减速慢行。” 后座的林茜茜一听,一下子就从靠背上弹了起来。 “等等……什么、什么区?” 第52章 说好的城中村呢 车子终于还是缓缓停在了棕榈湾的大门前。 自从上次钟岁安投诉过后,物业就对安保人员的素质格外重视。 果然还是有钱的人,说话更有分量。 此时,有六位穿着制服的专业保安,齐刷刷地分在在道路两侧,动作标准得像是在参加什么阅兵仪式。 两辆车一前一后地停在门前,kevin皱起眉,“怎么开这来了?小钟,你开错导航了吧。” 林茜茜又重新靠回椅背,“靠,那岂不是还要再走,累死了。” 钟岁安没回答,已经降下车窗,露出自己的脸,朝保安亭的人招了招手。 高级业主的专属待遇,卡都不用刷,直接刷脸。 鎏金雕花大门无声向两边划开。 钟岁安抬了抬下巴,“往里开吧,我给你指路。” kevin突然死死抓着方向盘,根本不敢踩油门,“这、这是什么意思……” 钟岁安耸了耸肩,“不是说了吗,去我家。”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保安亭,“后面那辆是跟我一起的,放进来就行了。” 林茜茜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死死趴在车窗上往外边看。 “这、你说这是你家?这怎么可能!感觉这地砖看着比我牌位都贵……” 段奕也呆呆地盯着大门里面看,愣愣吐出一句,“这地方看着不像谁家,像总统府……” 钟岁安:“……哪有这么夸张,快开吧,后面还有别的车。” 后面果然有百元级别的豪车开始轻按喇叭催促,kevin只好咽了咽口水,勉为其难地往前行驶,但油门都不敢深踩。 “我、我们真的要开进去?我总觉得,咱们这破车开进去对这里都是一种亵渎。” 随着车子深入小区,钟岁安总觉得车内的气氛越发凝重。 林茜茜的指甲都掐进了裙摆,捏出几个褶皱,“我是不是穿越了……我怎么觉得我在卢浮宫呢……” 而当行驶过那条路,东兴王府的黑金大门映入眼帘时,几人的呼吸几乎都要停滞了。 八名穿着更高级的定制制服的安保人员,分列在两侧,警觉地看向路口的方向。 见到这两辆“格格不入”的破旧车辆,瞬间就进入了警戒状态。 尤其是后面那辆破破烂烂的道具车,看上去随时要报废似的,根本不像是会出现在这的车。 保安队长眉头紧锁,手已经按在了对讲机上,就要往这边走来。 “要不……咱们还是走吧?” kevin的声音都在发抖,“这地方看着也太高端了,尤其是这几个保安……小钟你到底要带我们去哪啊?” 段奕幽幽突出一句话,让三人都深表认同。 “看着这几个保安,我总觉得咱们像是来抢银行的,好心虚……” 钟岁安轻笑一声,“你们胡说什么呢。” 她降下车窗,对着保安队长熟稔地招招手。 “小陈,帮我开下门,我就不下车了。” 一见是她,保安队长瞬间变脸,立刻直起身鞠了个标准的躬。 “钟小姐,原来是您!请稍等!” 他一路小跑着回保安亭,先是按下遥控器,又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天鹅绒面的黑匣子,小心翼翼地双手奉上。 “钟小姐,这是您助理放在这的,特意叮嘱我交给您。” 齐安和?他在这放什么东西了? 钟岁安打开盒子一看,是那辆保时捷911的车钥匙,在丝绒衬里上泛着冷光。 …… 所以当时在高速上,看到的那辆车还真是她的? “奇怪……”她小声嘀咕,“这车不是放大哥那了吗?怎么一声不吭就给送回来了。” 他当即就联系了齐安和,得知他也是被大哥给诓了。 钟岁安直接拨通了大哥的电话。 “大哥?”她一边讲话,指尖一边摩挲着那保时捷车钥匙,“你怎么让齐安和把车送回来了?我不是放你那让你先开着吗?” 电话对面,钟修远低沉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来,在安静的车内十分清晰。 “我用不上……放在我这磕了碰了就不好了。” 果然和她猜得没错,大哥肯定不会开她这辆车。 钟岁安叹了口气,“哎呀,不就是一辆车嘛,磕了碰了再买新的嘛。” “还是说,你不喜欢这个款呀,那改天咱俩一块去看看,给你挑辆新的?正好我最近也想换车。” 车内安静得可怕,三人互相交换着眼神,谁也不敢出声。 对面的钟修远赶紧拒绝,“不、不用……” “哎呀行啦!”钟岁安撇撇嘴,“赶紧干你的活吧,下个月有个高端车展,到时候你陪我一起去吧,挂了哈。” 说完,也不给大哥任何拒绝的机会,钟岁安就干脆利落掐断了电话。 直到这时,她才注意到车厢里诡异的气氛,以及,三人齐刷刷地盯着自己的眼神。 眼神直勾勾的,活像是看见了什么稀罕物似的。 钟岁安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尴尬一笑,摸了摸鼻子。 “怎、怎么了,你们也想一起去看车展?” 三人这才像是刚刚回过神来,摇头摆手的动作整齐划一。 “不、不用了。” 看什么车展啊?反正看了也买不起! 林茜茜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盯着她手里的车钥匙,“小钟,你不是说……你没驾照吗?” 钟岁安理所当然一点头,“对啊,还没来得及考。” 段奕幽幽地问,“没考驾照……就先把车给买了?” 钟岁安点头,“看着喜欢,顺手就买了。” “所以暂时放我哥那,可惜他瞧不上。不过没关系,出门要是有用,也可以让我助理开。” 而一旁的kevin,自打认出车钥匙上那个,醒目的保时捷盾标之后,眼神就死死黏在上面,再也没有挪开过。 他纠结了半天,喉结滚动,终于憋出了一句。 “那个……能问问是什么车型吗?” 第53章 断绝关系 “哦,车型啊。” 钟岁安憋着笑,“就是你说一辈子都值了的那个。” kevin瞬间瞪圆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保时捷911!真的?” 钟岁安一点头,“真的真的,等会你看见不就知道了吗。” “行了,快别在这堵着了,没看见孙导都急着要下车催了吗?” 其实孙导哪是着急,他分明是被这架势给镇住了。 见前面车停了一会,他正想下车问个明白,可刚开了车门,就见前面的车又启动了。 没办法,他也只好手忙脚乱地爬回去,招呼着其他人也赶紧跟上。 孙导几人早就觉得不对,可又不敢不跟。要是一个不注意跟丢了,找不到人又添麻烦! 当两辆车在九号别墅前停下时,整个剧组的人都呆住了。 眼前的欧式现代风格建筑,在阳光下简直熠熠生辉,庞大的花园和小院子,精心修建的草坪和绿植,怎么看都像是童话里该有的场景。 这、这跟说好的老破小可不一样啊…… 林茜茜看着花园里的名贵树木,想到自己还曾问她养没养鸡,只觉得羞愤欲死。 孙导的喉结也跟着滚动了几下,手上拿的一沓剧本,“啪嗒”一下全散落在了地上。 他当时可是说过,要给钟岁安按照市场价算钱的,可现在这么一看…… 这地方,怕是把他整个小破剧组给打包卖了,也支付不起租金啊! 而另一边的钟岁安,已经干净利落地跳下了车,熟稔地打开了大门的密码锁。 她转身看向呆若木鸡的剧组众人,嘴角挂着笑意。 “孙导,你要不先进来看看,这场地合不合适?” 孙导这才如梦初醒,小跑着上了台阶。 “合适、太合适了!” 他环顾四周,连带着声音都跟着发颤,“这简直比好些专业的剧组还要专业啊……” 另一边,kevin自从进了院子,目光就死死黏在车库里那辆保时捷上,眼睛都看直了。 钟岁安见状笑了,“想试试?借你开两圈?” 一边说着,就要去掏钥匙。 “使不得使不得!” kevin连连摆手,活像那车钥匙像是什么烫手山芋。 “这但凡要是蹭掉块漆,把我卖了都赔不起!” “怕什么?”钟岁安挑眉,“我又不会让你赔。” - 众人终于战战兢兢地走进别墅,内部的场景又让他们忍不住惊叹了一番,才真正开始干活。 钟岁安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着林茜茜上了二楼的衣帽间。 她这廉价高跟鞋要是再穿下去,脚非得废了不可。 刚一推开衣帽间的门,林茜茜瞬间就被震住了。 几百平的衣帽间,满墙的包包首饰,整排的衣服和鞋柜。 这不是所有女人都梦想拥有的衣帽间吗! 林茜茜呆立在门口,看着钟岁安随便翻出来一双价值不菲的鞋出来换上,舒服了出了口气。 见她还不动,钟岁安招了招手,“愣着干嘛,进来挑两件喜欢的送你,正好换了去拍戏。” “这、这怎么行……”林茜茜结结巴巴地摇头。 钟岁安将那双鞋一扔,拍拍手站起来。 “挑吧,别客气,就当是你那罐牛肉酱的谢礼了,味道很不错,谢谢。” 林茜茜瞪大了眼睛。 可那牛肉酱都是她自己做的,根本就没花钱啊! 两人换完衣服下楼,道具和布景已经安排好了。 眼见孙导又要掏出那两盒小龙虾,钟岁安实在是忍不住去拦。 “那个,孙导,要不咱们今天先拍其他场景?” “至于这个晚宴的戏份……”钟岁安思索片刻,“我还有家小餐厅,虽然算不上高级,但是拍个布景应该勉强够用了。” 孙导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听你安排。” 看着又开始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员,钟岁安没忍住问。 “对了孙导,咱们这短剧的剧本,是谁写的啊?” 孙导一听,顿时骄傲地挺起了胸膛,“当然是我亲自操刀的!” “怎么样,这剧情够精彩吧?跌宕起伏,引人入胜!” 钟岁安:“……” 她憋了半天,还是伸出了大拇指,“嗯,特别接地气。” 就是这地气都快接到地府去了。 趁着拍摄的间隙,道具组的小胖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凑过来问。 “钟姐,你这么有钱,为啥还说很少吃到那么好的东西?” 钟岁安先是迷茫,后面才听懂他在说什么。 “哦,平时都在外面吃,很少能吃到这么朴实的家常菜。” “感觉很好吃,很温暖。” 这时,中场休息的林茜茜从后面探出头来,一脸恍然大悟。 “哦~我懂了!安安你是不是就是传说中那种,‘我想要好多好多爱,结果你们却给我好多好多钱’的类型?” 钟岁安一听差点被水呛到。 “胡说什么呢你?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卸载八猫小说。” 林茜茜吐了吐舌头,一旁的段奕问。 “像安安这种家庭,爸爸妈妈肯定也很忙吧?估计每天不是应酬就是出差,难怪会这样觉得。” 钟岁安笑笑没有回答。 不过段奕这话倒是提醒她了。 钟家父母都是本本分分的普通人,善良朴实,虽然没什么钱,但家庭氛围一直都很温馨。 她这阵子一直在学校,倒是忽略父母了。 但眼看着最近也没啥假期,距离暑假也有一阵子,没机会回去看他们。 等顺利完成拍摄后,孙导十分大方地给了钟岁安一角钱的片酬。 这可给她开心坏了。 这可是相当于一千万啊! 打工也太幸福了,一天一千万,她要打一辈子的工! 给剧组的几人送走之后,钟岁安看着到手的钱,开始盘算。 既然最近没时间回去陪父母,干脆给她们报个旅行团,好好享受一下得了! 钟家父母毕竟上了年纪,还是跟团玩比较省心,打定主意后,钟岁安立刻加了高级旅行团的中介咨询。 等看得差不多了之后,又约了线下面谈。 钟岁安一下了课就赶过去了,可没想到一进了旅行社的门,还没看到约好的接待,倒先看见叶家夫妇坐在那,似乎也在咨询什么。 叶家夫妇正是结婚纪念日将近,打算定个旅行团,好好休息一下。 尤其是叶父,最近工作压力大,就指望着这次能好好放松。 没想到两人一抬头,和钟岁安的眼神就撞了个正着。 叶母手里的宣传册“啪”的一下,就掉到了桌子上,保养得宜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她下意识抓紧了身边丈夫的手臂,心里直打鼓。 好好的日子,怎么就遇上这么个丧门星了呢? 不过她转念一想,今天不正是个机会。 只要哄着钟岁安,签了那个断绝关系的协议,以后岂不是就能高枕无忧了? 第54章 认错人了 叶父的脸色也一下子就沉了下来,眯起眼睛打量着钟岁安,心中暗骂晦气。 这对夫妇就这样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想法—— 赶紧下手,以免夜长梦多。 两人脸上堆起虚假的笑容,叶母也故作关切地往前凑了凑。 “安安呀,最近忙不忙呀,休息得还好吗?” “上次去看你,本来想好好陪一会的,”她装模作样叹了口气,“结果临时有个很重要的应酬,实在推不掉才提前走了。” 叶父立刻配合着接话,“嗯,我们做长辈的,最惦记的还是你们这些小辈。” 他假惺惺地抿了口茶,装作一副慈父的样子。 “有空多回家坐坐,你弟弟们都天天念叨着你呢。” 钟岁安一听,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念叨?念叨她回去给他们擦屁股吧! 不过钟岁安没开口,她倒想看看,这对夫妇今天能作什么妖出来。 果然,虚伪的客套话说不过三分钟,叶母的话锋就一转。 “对了,”她顿了顿,似乎在纠结该怎么开口,“哎,最近市场不景气啊,家里的生意也难做,都借了好几笔钱了。” 叶父一听,也忙不迭从公网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过来。 “我抽空让法务拟了份合同,”他故作痛心,“最近家里状况不好,要是签了这个,就算叶家出了什么问题,也牵连不到你身上。” “对对对,”叶母赶紧把那份文件往前推了推,甚至还抽了根笔一起递过来。 “现在经济形势这么差,爸妈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你啊。不过你放心,就算你签了,你也永远都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咱们这么多年的亲情不会变。” 钟岁安双手抱胸,就这样好整以暇地看他们表演。 她明白了,原来是上次随口扯的那个小谎,被这两人信以为真了。 看着家世,八成还请专人调查过,说她最近正四处“打零工”,更坐实了她穷困潦倒的形象,这才火急火燎,想赶紧和她撇清关系。 这倒也好,正中她下怀。 钟岁安暗自庆幸,解锁的金额来源比较神秘,不是这对夫妻能查出来的。 估计眼前这对夫妻还在暗自庆幸,能甩开她这个“包袱”,可殊不知,对钟岁安来说,叶家才是一家子穷鬼吸血鬼。 可饶是这样,钟岁安也不想让他们这么轻易得逞。 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去眼底狡黠的光芒。 “爸妈,你们这么为我着想,我真的很感动。” 钟岁安故意放软了语气,还控制着带上了点哭腔。 “可是……要是家里真的出了什么事,以后弟弟们的生活该怎么办?” 她装作担忧了片刻,犹豫着提议,“要不这样,趁着家里情况还好,先转些资产到我名下?” 见两人脸色骤变,她又连忙补充,“我也不多要,就郊区的那块荒地好了。” 两人没想到钟岁安会提这种要求,叶母手中的茶杯,“咔哒”一下磕在了茶几上。 那荒地放着这么多年了,虽然没什么用,但好歹也是登记在册的资产啊! 要是让他们就这样给一个外人,他们肯定舍不得。 “那块地又不值几个钱,”钟岁安故意叹了口气,眼神真挚,“可万一家里真出了事,我还能拿来帮衬帮衬家里,这已经是我唯一能做的一点事了。” 叶父的额角渗出冷汗,他刚想推脱,缺见钟岁安突然收敛了笑容。 “怎么,刚才不是还说是为了保护我吗?” 她冷笑一声,锐利的目光直直朝两人射过来,“还是说,其实你们就是在骗我?” “怎么会!” 两人顿时心虚起来,叶父忙摆摆手,“就是现在办理过户的手续太麻烦了……” “哦,那算了。” 钟岁安将那份文件拿在手上,看了又看,“那这份文件,我也再考虑考虑好了。” “等等!” 叶母一把按住了文件,和丈夫交换了个眼神。 那块荒地确实不值钱,杂草丛生的,周边也荒凉,所以才放着这些年都没用上。 反正也是没用的东西,要是能借此摆脱这个麻烦…… “好,我们答应你!” 钟岁安眉眼弯弯,直接当场等着叶家夫妇联系法务修改合同。 她就悠哉悠哉坐在沙发上喝咖啡,一边还不忘和那个咨询顾问说,让她晚点再出来。 直到等了新合同终于传过来,在看到附加条款上,清清楚楚写着那块荒地的产权转让时,她才心满意足签上了名字。 合同一式两份,分别保管,这样就算以后两人后悔也没用了。 钟岁安心里早就乐开了花,那荒地虽然现在没用,但很快就会不一样了。 等到时候变成了学区房,她直接在上面盖两栋楼,天天没事就去收租玩。 这笔买卖可太划算了。 既然叶家的事情圆满解决了,也是时候该办正事了。 叶家夫妇正疑惑钟岁安怎么还不走,就见不到一分钟,一位穿着制服的年轻女孩,就从办公室里快步迎了出来。 “钟小姐,抱歉,让您久等了!” 王经理脸上堆上殷勤的笑容,双手恭敬地递上烫金名片。 “我记得,您说想帮父母安排度假行程是吧?我们最近正好有几条精品线路,需要我为您介绍一下吗?” 一捕捉到“父母”两个字,叶家夫妇简直热血沸腾。 他们说什么来着?这丫头虽然是硬气,但终归还是心软,心里放不下他们。 说是给父母定制度假,他们最近正值结婚纪念日,不是给他们,还能是给谁的? 钟岁安往沙发深处一靠,交叠双腿。 “不用了,我看你们那个马尔代夫度假套餐挺好的,我就要那个,要最贵的。” 王经理一听,顿时满脸堆笑。 “钟小姐您真有眼光!咱们这款套餐,是我们顶级的私人岛屿行程。” “不仅包含水飞接送、沙屋水屋,二十四小时的中文管家服务,还包含米其林餐食酒水,一家全包!” “十天的行程,仅需二十一元,享受帝王般的服务!” 钟岁安满意地点点头,“行,就这个吧,给我定一个。” 叶家夫妇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听,一听到这个价位,两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虽说正打算度假,但预算也只有十元,没想到钟岁安一开口就是这么贵的项目。 王经理简直乐开了花,这么大气的客户她还是第一次见。 她敏锐地注意到了叶家夫妇的目光,立刻热情地递上了烫金宣传册。 “二位就是钟小姐的父母吧?真是好福气啊!” 第55章 早晚得求饶 或许是出于,对客户消费体验的尊重。 王经理特意提高了一点声音,“钟小姐还真是孝顺,这个套餐可是我们最高端的私人岛屿行程了,平时很少有人会定的,还是女儿贴心呀!” 她清亮的声音,立刻引来了周围其他顾客的纷纷侧目。几位还在咨询的客人,果然朝这边投来了艳羡的目光。 叶家夫妇对此表现得相当受用。 消费获得快乐的精髓,当然不仅仅是花钱获得物质上的享受,更是一种对其他人艳羡的享受! 两人顿时挺直了腰杆,叶母更是得意地扬起下巴,故意把宣传册翻得哗哗作响,开始鸡蛋里挑骨头。 “哎,我看也就一般般吧!没那么好,我们本来想定更好的。” 叶父也故作深沉地抿了口茶,得意的脸上的皱纹都跟着舒展开。 “这种私人小岛我们每年都去,早就玩腻了。不过既然孩子一片孝心,那我们就成全了吧!” 夫妇两人互相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果然这丫头还是心软好骗! 叶父已经在心里盘算着,等这趟度假回来,再跟她说点好话,保证她乖乖地回到公司来帮忙打理业务,而且连工资都不用给! 叶母更是美滋滋地想着,等过了这一阵,就想办法随便找个理由,把之前给出的那块地皮再要回来。 虽然地皮不值钱,但他们凭什么给一个外人! 就在两人得意扬扬地做梦时,钟岁安的声音突兀响起。 “王经理,你认错人了,他们不是我父母。” 看着钟岁安嘴边那抹讥讽的笑,叶家夫妇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这死丫头说什么?不是给他们的? 王经理也跟着一愣,随即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是好心办了坏事,赶紧态度良好地鞠躬道歉。 “抱歉,抱歉钟小姐,是我眼拙了。” 钟岁安倚靠在沙发上,又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没事,我父母的信息,晚一些我会再发给你。至于这两位嘛……” 钟岁安扬起红唇,眼带恶意,“我看两位客人,也是来挑选度假套餐的吧?” “哎呀,刚才不是还对着我的套餐挑三拣四嘛?想必是见过大世面的,一般的还看不上呢。” 钟岁安转头对王经理眨了眨眼,“王经理,你可得好好招待一下,不说定是比我还有钱的大客户呢!” 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极了。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猛地把宣传画册往桌上一甩。 “我们只是随便看看!” 王经理立刻会意,殷勤递上另一本烫金的小册子。 “好的,既然二位对这套餐不满意,本店还提供了多种选择!” “二位不妨看看这个,我们新推出的迪拜七星帆船酒店套餐?或者这款新西兰雪山私人别墅……” 钟岁安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慌乱的神色,适时托着下巴,进行补刀。 “看来这几个套餐,都入不了二位的眼呢。还有没有更‘尊贵’一点的?” 王经理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当然有!我们最新推出的……” “不、不用了!” 叶父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差点带翻了桌子上的茶杯。 他脸色涨得通红,紧张到额头上几乎都要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突然想起来……今晚还有个重要的应酬,度假的事还是过两天再说吧!” 叶母也跟着一起慌忙起身。 “对对对,我、我也才想起来,我晚上还约了人做头发,不能迟到!” 两人手忙脚乱抓起包,慌忙就想离开。 周围响起几声不经掩饰的嗤笑。 他们能感受到,方才那些艳羡的目光,此刻全部化成了明晃晃的嘲讽。 有人故意提高音量,“哟,刚才不是说小岛都玩腻了吗?现在怎么连个基础套餐都定不起啊!” 旁边的女孩轻笑出声,“妈你看,这不会就是网上说的,‘凡尔赛翻车现场’吧!” 两人羞愧的脸红到发紫,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刚才有多得意,现在在众人的目光下,他们就觉得有多羞耻。 叶家夫妇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咬着牙,灰溜溜地逃走了。 在两人落荒而逃了几百米后,才终于放慢了脚步。 叶父咬牙切齿地咒骂,“这死丫头,绝对是借了高利贷!” 他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旅行社的方向,“就让她再得意一会,等到时候债主找上门,保证她哭都哭不出来!” 叶母也平稳了下呼吸,整理着因为狼狈逃窜而乱掉的衣领,眼里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等着吧,她早晚得向我们跪地求饶!” - 而另一边的钟岁安,在完成了度假的预定手续之后,才掏出了手机。 她点开了聊天框开始发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的边缘。 屏幕上,她与钟母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两周前。 【安安,妈让你三哥给你带了点酱牛肉和水果,你看看合不合胃口。】 后边跟着个小心翼翼的笑脸的表情。 再往上翻,是每隔几天就会出现的转账记录。 而每次与之同时发过来的,都是一些简短的关心。 【安安,天气冷了,记得买些新衣服。】 【听曜然说你最近很忙,多吃点好吃的补补。】 【你爸刚发了奖金,买点自己喜欢的。】 每次的消息绝不超过两条,好像生怕打扰她。笨拙的表情包,能看出对方小心翼翼的讨好。 这些转账无一不提示是过期的状态,她就这样既不收钱,也不回消息。 看着这些朴素的关心,钟岁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自从穿到这个世界后,她一直有点刻意回避这对名义上的父母。 既有些不习惯,也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陌生的亲情。 可现在…… 钟岁安深吸了一口气,最终终于下定决心,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妈,你上次做的酱牛肉特别好吃,下次……能多带一点给我吗?】 第56章 就得撒泼 消息几乎是刚发出去没到三分钟,对话框的最顶部,就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这行提示出现又消失,久久没有真正发来一条消息。 钟岁安似乎都能想象得到,钟母收到她的消息之后,捧着手机手足无措的样子。 或许是钟岁安长时间的“冷暴力”,让钟母根本不敢多说,怕女儿好不容易的亲近,却因为自己说错话而推远。 最终,她也只回了两条。 【好、好!妈现在就给你做!】 【等下次……不,这次,妈今天就买票,明天一大早就给你送学校去!】 后面跟着一个土土的表情包。 钟岁安一下子就笑了。 她摩挲着手机半晌,才又重新发消息过去。 【不用这么麻烦,下次等我回家再做吧。】 小城市离海市不算很近,过来要中途转三趟车,实在没必要让母亲折腾一趟。 【对了妈,我给你和爸爸定了个旅行团,明天我把行程发给你?】 这下对面又开始纠结了,聊天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反复闪烁了足有三分钟,最后发来的消息像是被反复措辞过。 【我们家安安真孝顺,在外边还惦记着爸妈呢!】 【你爸也在我旁边呢,你是没看见他高兴那样……】 【不过我和你爸都这个岁数了,出去玩也是浪费钱,我们附近公园转转也挺好的!爸妈哪能花你的钱呢!】 似乎是为了验证这一点,消息的后面,又紧跟了一笔金额不小的转账。 钟岁安摸了摸下巴。 明明开心得不得了,却还是不舍得花她的一分钱,就连拒绝都这么小心翼翼,仔细着措辞,好像生怕她不高兴似的。 看来……得换个策略了。 钟岁安思索了片刻,突然有了主意,手指在屏幕上轻快地敲打起来。 【妈,其实这不是我买的,是我转发动态抽奖送的!】 【当时就是恰好看见了,随手转发了一下,没想到就中了头奖!】 【要是不去就浪费了,这套餐可贵了!】 另一边,远在江市的钟家父母。 两人眼巴巴地凑在手机前,正因为女儿难得的亲近,而感到雀跃。 一见她这么说,钟父将信将疑,“随手转发就中头奖了?还有这种好事?” “怎么不能是真的啊?”钟母不满地锤了一下丈夫的肩膀,“咱们安安就是有福气,中奖了有什么奇怪的!” “看见了吧,还是咱们女儿好,中奖了都想着咱们!” 两人喜滋滋地开心了一会,又开始犹豫着措辞。 【安安呀,这么难得的机会,还是你自己去吧。】 【年轻人多出去玩玩也好,爸妈在家挺好的!妈给你转的钱你快收着,千万别舍不得花!】 钟母转钱讨好女儿的动作干脆利落,生怕女儿觉得他们是不识好歹。 看着父母仍是拒绝,钟岁安的回复也变得强硬起来。 【妈,这都有日期规定的,我学校还有考试,去不了呀。】 她跟了个可爱哭哭的表情包。 【再说了,人家这是双人蜜月旅行套餐,我能跟谁一起去呀?】 【而且我早就给你们提交信息了,改不了了!你们就好好准备,安心出去玩吧!】 钟家父母也不是那么固执的人,见女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两人对视一眼,态度终于送到了。 钟母叹了口气,眼眶都红红的,“哎,你看这孩子,还知道想着妈妈呢。” 钟父猛地一拍桌子,“去!必须去!” “咱们闺女头一次主动跟咱讲话,再推辞像什么话,这可是女儿的一片心意!” 下定决心要去之后,这想法一转变过来,两人的心情顿时就比灌了蜜还甜。 钟母连走路都轻快了几分,嘴里也不自觉地哼起了小调。 钟父更是红光满面,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不少。 这对勤勤恳恳的夫妻,努力工作了大半辈子,也从来没有出去旅游享受过。 年轻时,为了能拼出个女儿,硬是拼出了三个小子也不停。等咬咬牙生下了第四个,才终于盼来了个宝贝闺女。 尽管对这三个儿子骂骂咧咧,但是为了养活这一大家子,两口子只能起早贪黑,加班加点不知疲惫的工作。 即便几个儿子大了,也懂事了,近些年手头宽裕了些。 老两口也不舍得花钱,总想给闺女留着点钱。 享受生活?度假?这对他们来说都是太过于陌生的词汇。 “老头子,你说这趟到底是去哪啊?” 钟母开始迫不及待地翻箱倒柜,语气雀跃,“这孩子,就说让带几件夏天衣裳,还说别的都不用准备!哎,你说这都多少年没买新衣裳了……” 而钟父那边,早已迫不及待开始在家族群里炫耀,一连串发了好几条语音出去。 “三舅啊,跟你约的钓鱼我不能去了啊!我们家安安啊,非要让我们老两口出去旅游!” “说是什么去海边度假,你看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虽然嘴上嫌弃,可钟父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了。 二叔一看,马上接话。 “海边?咱这周围哪有海边啊!” “该不会是去临市那个臭水沟吧?我上次去那边,水都是黑的!” 有人附和。 “大伯,不会是那种几分钱包吃包住的几日游吧?你可千万别去啊,我听说都是拉去购物点里宰客的!” “就是,便宜没好货,这种廉价团,你们可别上当受骗了,得不偿失啊!” 钟父有些不悦,但还是压着火气解释。 “怎么可能!这行程都是我们家安安定的!正经旅行社,安安说环境挺好的,而且什么都不用准备呢!” 有人立刻反驳。 “现在骗子哪个不说自己是正规的?老钟你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天真啊!” “就是,安安还在上学呢,哪来的钱给你们定好地方?不会是借网贷了吧?” “还真有可能,你们看新闻了吗?现在好多女大学生被人忽悠着,拍了照片就放款!” 此时,三舅终于慢条斯理地发来语音。 “哎呀,现在的年轻人就是爱乱花钱。” “我们家小伟也是,这个月刚转正,这不,也说给我们定了旅行团了!是三亚的五星级酒店呢!” 第57章 不稀罕 三舅的消息一发出来,底下的人就开始争先恐后地拍马屁。 【哎哟喂,还得是咱们家小伟有出息啊!】 【那可不,人家可是在五百强工作,和三哥一样优秀!】 【要我说,还是教育得好!不像某些人家里的,几个也顶不上这一个!】 有人兴奋地发来语音。 “三哥,你们是不是定了那家新开的亚特兰蒂斯啊!我在网上刷短视频看见过,都成网红打卡点了,一晚上得好几角呢吧!” 三舅故作烦恼地回答: 【可不嘛,就是那个。我和你三嫂都说不用,可孩子非要定,拦都拦不住!】 说着,还特意甩出一张酒店订单截图,特意把价格一栏露得清清楚楚。 有人立刻就吹捧: 【这才是真孝顺,不像有些人,去个臭水沟子也能当宝!】 钟母看着群里这些阴阳怪气的话,气得直抹眼泪。 “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安安……” 钟父也气得说不出话,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笨拙地上去搂住妻子的肩膀安慰。 “别看了,这群人就是见不得咱们好!” “咱们闺女什么样,咱们心里清楚就行了!” 钟母擦了擦眼泪,紧张地抓住丈夫的胳膊。 “可千万别让安安知道这些话,孩子该多难过呀……” 钟父连连点头,“放心,咱闺女不在群里呢。” “不管安安让咱去哪儿,那都是孩子的一片心意。就真去哪个村口的小河沟,那我也愿意!” “就是!”钟母也跟着附和,“至于什么三亚,五星级酒店,我才不稀罕呢!咱们安安给定的地方才是最好的!” 与此同时,群里的消息还在不断往出刷。 【三哥,这么高级的地方俺们可没机会去,你可得多拍点照片给俺们!】 【要我说啊,最好全程直播,多拍点视频,让某些人也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豪华游!】 三舅被捧得飘飘然,直接大手一挥, 【拍!肯定拍!不仅要拍照片,到时候还给你们带免税店的特产!】 群里又是一阵吹捧,接着,就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艾特起了钟父。 【大哥,你不是也出去玩吗?到时候也给我们全程直播呗!】 【就是,不是说闺女定的好地方吗?不会是见不得人吧!】 群里的消息刷个不停,不过老两口都只当是没看见了,直接把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 两人一合计,既然要出去度假,首要的任务就是,得把工作给安排好。 第二天一早,钟父刚到了单位,就递了年假申请。 他在单位兢兢业业干了十几年,攒下来的年假都快几个月了,最近公司也不忙,休息几天也无伤大雅。 可没想到,申请刚递上去就被打了回来。 明明是合情合理的休息,上面却一直找各种理由拒绝,最后更是放出话来,要是非要休年假就直接劝退! 钟父这下可犹豫了,回家跟钟母说了这事,两人都唉声叹气的。 虽然早就答应了,但钟父年纪大了,不好找工作。 女儿正是用钱的时候,他们老两口还是得趁着干得动的时候,多给女儿攒点钱要紧。 可钟岁安一听,却直接严词拒绝,还威胁说要是不去就是不认她这个女儿。 钟岁安的想法很简单,那破工作有啥好干的? 等父母度假回来,她分分钟安排个更好的。 但是在近些日子和哥哥们相处的过程中,钟岁安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些事,你不能跟他们讲道理,没用,还不如撒泼打滚好使。 果然,一听女儿这么说,老两口立刻不敢再提不去的事了。 钟母慌了神,“老钟,你可得想清楚了。工作可以再找,但女儿可就这一个!” “就算你不去我也一个人去,要不闺女要是不理我了,我哭都没处哭去!” 看着妻子决绝的样子,钟父也动摇了。 他一咬牙,“去,我去!” 工作再不好找也得试试,反正妻子这么多年,一直一个人经营着小店十分忙碌。 要是真找不到,就先到店里帮忙去! 钟母的店倒是好说,确定了出发日期后,就在店门口贴上个小牌子,再把店门一锁就得了。 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两口子就开始了度日如年的等待。 虽然闺女再三强调过,什么都不用准备,但两人还是想做点什么缓解紧张。 钟母连夜准备了不少干粮,想带着路上吃,钟父将出门要穿的皮鞋擦了一遍又一遍。 临出门那天晚上,两夫妻在床上辗转反侧,为即将到来的旅行忐忑不安。 两人心慌,但又不敢问太多,怕打扰到闺女。 夫妇俩像是准备第一次春游的小学生,一直聊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着。 天还没亮,钟母就蹑手蹑脚爬起来,将早就准备好了的行李又检查了三遍。 明明说好的是早上十点,可是刚六点,钟父就被叫了起来。 “快起床快起床,是人等车又不是车等人,要是迟到了可咋办!” 两人将一切都收拾停当,在楼底下翘首以盼。 清晨的风吹得两人一哆嗦,还没等说什么,手机突然又叮叮咚咚响起来。 家族群里,三舅故意艾特了钟家夫妇。 【我准备出发去机场啦!你们要不要搭个顺风车?我们小伟特意租了七座的商务车,说是坐着舒服,宽敞得很!】 这哪里是真心要帮忙的,分明是来炫耀的! 钟父翻了个白眼。 【用不着,我们家安安把行程全安排好了,我们都在门口等车了!】 果然,还不出一分钟,就又有显眼包跳出来。 【去什么机场啊,那种廉价旅行团都是坐大巴的,一路上晃晃悠悠的可折磨死人了!】 【就是,知道的是去旅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花钱找罪受呢!】 钟父心头火起,正想反驳,却被妻子扯了扯衣服。 “老钟,老钟,你快看啊!” “那边那辆黑轿车,看着油光锃亮的,不会是来接咱们的吧!” 第58章 不会是接我们的吧! 那是辆纯黑色的奔驰商务车,流畅的车身,在晨光上看上去低调又奢华。 钟母不自觉攥紧了衣角,虽然她分不清这是什么车,但绝对一看就很贵。 “不、不可能吧……” 钟父的后半截声音,很快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那辆车就直接停在了两人面前,车门无声地划开,一位穿着笔挺制服的年轻人,利落地下了车,白手套看上去纤尘不染。 “请问,是钟先生和陈女士吗?” 两夫妻愣愣地点了点头。 那位年轻的管家已经接过了行李,甚至体贴地护住了车顶,“请二位贵宾上车,小心碰头。” 直到坐上车内的真皮座椅,两人都还觉得脚底直发飘。 钟父小心翼翼地抚摸了一下座椅上的纹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裤子,局促地缩了缩脚。 这是咋回事,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钟父想掏出手机,找女儿问问,可刚一解锁,家族群的消息就叮叮咣咣弹了出来。 【大哥大嫂不会还在那等大巴吧?】 【这大清早的,可别旅游没成,还被吹感冒了!】 此时三舅用带着明显优越感的声音,发了条语音。 “哎呀,要不是我们已经上了机场高速,肯定绕过去接你们了,现在是来不及咯!” 群里立马有人捧场。 【三哥这么早就出发啦?飞机不是中午十二点的吗?】 三舅马上回答,“你懂什么!坐飞机至少要提前两个小时到!托运、安检,还要找登机口呢,你们以为是破旅游大巴啊,到点就能发车!” 这话是在内涵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钟父气得不行,深吸一口气,举起手机就对着车内“咔嚓”拍了张照片,点击了发送。 照片里,车内的真皮座椅,和扶手边还冒着泡的香槟杯都被拍得清清楚楚,甚至还隐约可见前排司机的白手套。 钟父咬着后槽牙发了条语音,“不劳各位费心,我们已经上车了!” 说完,就把手机撂下了,也不管群里的人会是什么反应。 因为此时,那位年轻的管家已经打开了车载冰箱。 “二位贵客,这里有些饮品、水果和点心,您有何需要,请随时吩咐我。” 钟母盯着那高级水果盘里切好的西瓜,咽了咽口水,“这、这得多少钱啊。” 别说是这盘子了,她看就连这精致小巧的水果叉,价格都得顶得上一整个西瓜了! 管家耐心解释,“二位放心,都是包含在服务里的,请安心享受。” 两人这才放心开始品尝起来。 可这一切都只是开始,当商务车直接驶入停机坪时,钟母一把拽住钟父的胳膊。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钟父也很疑惑,刚才三舅不是还在群里说,需要候机、安检什么的吗?怎么他们却什么手续都不用办,直接就要上飞机了! 司机笑着解释,“先生,您定的是私人飞机出行,手续都提前办好了。” 果然,一登上飞机里面只有八个座位,每个都宽敞得像是单人沙发。 在空乘半蹲下为两人服务时,钟母差点没吓得从座位上站起来。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来!” 就在两人无比局促时,钟岁安终于发来了消息。 【妈,爸。飞机上和酒店里的饮品食物全都是免费的,你们可得放开了吃啊,千万别舍不得!】 女儿的消息,让两口子稍稍安下了心。 再一点进群聊,三舅那边虽然早就到了,可还挤在安检口排队呢!可他们这边呢,一下车,就一点时间都没耽搁,马上都要起飞了! 两人真是没想到,女儿安排的度假竟然这么周到! 于是秉着不能浪费的想法,老两口战战兢兢点了一堆从未见过的美食,还学着年轻人的样子,拍了“飞机餐打卡照片”。 钟父想了想,直接挑了拍得最好看的几张,发到了朋友圈,并配字。 【闺女非要让我们老两口出来玩玩,说辛苦一辈子应该享受享受,还是女儿贴心啊!】 发完之后还不算完,还故意把消息分别发给了三个儿子看。 钟母就在一边瞧着,“你呀,现在显摆够了吧?” 钟父嘿嘿一笑,也来不及看朋友圈的评论了,就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准备出发了。 可没想到的是,等下了飞机之后,真正的震撼,才刚刚到来—— 蓝绿色的海水一直延伸到天际,洁白的沙滩简直像糖霜一般细腻。 钟母看呆了,愣愣地掐了身边丈夫的胳膊一下。 “老钟……我不会是在做梦吧……会不会其实在飞机上我们已经死了,现在来到了天堂啊……” “钟先生,陈太太,欢迎二位贵客来到马尔代夫。” 一位穿着制服的年轻国人迎了上来,“本次度假期间,我是二位的私人管家,有什么需要请随时联系我,二十四小时为您待命。” 两人登上了水上飞机,前往订好的私人岛屿。 盯着窗外宛如仙境一般的景色,两口子久久都回不过神来。 “这……这可比电视上看着的海漂亮多了……” 钟父突然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坏了,忘记给闺女报平安了!” 可这么一看,才发现此时的家族群格外活跃。 一条又一条消息噼里啪啦地跳出来,像放鞭炮似的。 钟父仔细一看,上面好像有个绿色的小图标。 他一点进去,才发现原来是有人在打群电话。 因为路程的原因,两人来到马尔代夫花了十几个小时。 而另一边的三舅,却是早已经到了三亚,正躺在酒店里开着视频直播呢,背景是嘈杂的酒店餐厅。 “家人们快看看啊,这可是高级的海鲜自助,要五分钱一位呢!” 三舅得意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小伟非要带我们来的,拦都拦不住!” 底下亲戚的吹捧一条跟着一条: 【三哥真是好福气啊!】 【这龙虾看着就新鲜,不愧是海边城市!】 【还是儿子指望得上啊!】 钟父撇了撇嘴,正想关掉,就有人眼尖发现了他。 “哎哟,大哥终于上线了?不是说去度假吗,怎么到现在连张照片也没有啊!” “怎么没有照片呢,之前不是还发飞机餐呢,也不知道是哪找的网图!” “不会真像建军说的,现在在哪个小旅馆里面躲着呢吧?” 有人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包,不怀好意地开口。 “大哥,你看三舅都开直播了!要不你也开一个,给我们开开眼呗!” 第59章 你这是在哪啊? 钟父看着群里不断跳出来的,带着恶意的言论,故意回复道。 “算了算了,我们才刚下飞机呢,到了酒店准备休息了,明天再说吧。” 他这一推辞,群里的人都以为他是心虚,果然更来劲了。 【哎哟大哥,你就开一会儿嘛,不耽误事的!在酒店也不耽误,给我们看看呗,都是自家人,还能帮你看看酒店环境怎么样!】 有人接话。 【就是,这么久都没消息,都给我们急坏了,还以为你和大嫂是被骗到什么传销组织去了呢!】 【不会真是像网上说的那样,你们被关在购物店里强行消费了吧?】 看着群里这些阴阳怪气的话,钟父和钟母相视一笑。 要是放在平时,被人这么说,两口子肯定要气得睡不着了。 可此时,站在景色这么好的碧海蓝天之间,这些嘲讽的话,就显得格外可笑了。 钟母指着手机屏幕笑,“老钟,你看三舅那样!” 视频里,三舅正举起一只稍大一点的虾,在镜头跟前炫耀。 “你们快看着虾,可新鲜了,说是今早上刚捞出来的呢!” 底下立刻就有人捧场。 “三叔你可真有口福啊,还是海边城市好啊,还能吃到这种好东西!咱们这边虾卖得可贵了,我平时都舍不得吃!” 三舅享受着众人的吹捧,得意扬扬,“出来玩嘛,我们家小伟说了,这叫该省省,该花花!” 随即,他话锋一转,“老大,你们中午打算吃啥啊?不是说也去海边了吗,肯定也吃的海鲜吧?” 钟父慢悠悠打字回复,“就在酒店随便对付一口,这附近也没别的吃的。” 听到这话,三舅眼前一亮,蠢蠢欲动。 “你就开个视频给我们看看呗,听说现在景点很喜欢宰客的,都是自家人,我们还能帮你把把关!” 有人立刻附和,“就是,让我们看看你吃的啥!” “现在好多旅行团图便宜,给客人吃变质的食物,给我们看看,到时候要真出了啥事,我们好帮你维权啊!” “大哥,都是亲戚,别不好意思了!你家又不比三舅家,什么条件大家都知道,就算真是那种廉价的旅游餐,我们也不会笑话你!” 钟父故作犹豫了一会,等到终于在私人管家的带领下,到了独栋水屋小别墅,才终于“勉为其难”地回复。 “那……行吧,就开一小会,等吃了饭我们就要休息了。” 钟父慢吞吞地点开了视频按钮,将摄像头对准了自己。 钟父的脸有点红彤彤的,可他身后的背景,却让群里的人炸开了锅。 三叔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来,“这、你这啥破背景啊,贴的吧?” 三舅也眯着眼睛凑近镜头。 “老大,你这是什么破酒店呀,怎么周围连个像样的餐厅都没有,这也太偏僻了吧!” “你看看我,出来海边玩,就是得吃新鲜的海鲜!现吃现做才……” 三舅后边的话还没出口,后半截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就在他说话间,钟父已经慢慢移开了摄像头,将镜头对准窗外的景色。 清澈湛蓝的海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近处的浪花一下一下拍打着,泛出优美的波纹。 透过声筒,好像还能听到海风吹过的声音。 这哪里是什么贴的画啊! “这、这……”三舅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群里突然安静得吓人,过了好一会儿,二叔才干巴巴开口。 “老钟啊,你……你们这是在哪呢?” 钟父慢悠悠地喝了口冰镇果汁,“马尔代夫啊,闺女给定的!” 这平常的语气,好像在说自己在菜市场似的。 就在这时,一位金发碧眼的侍应生,也推着餐车过来了。 他努力用蹩脚的中文恭敬地问道,“先生,太太,您点的餐好了,现在上菜吗?” 得到首肯后,侍应生先端上来的,是个冰雕的托盘,上面铺着一层鲜嫩透亮的生鱼片,十分新鲜,每一片都薄得似乎能透光。 他手持着喷枪,现场炙烤起了生鱼片的表面,丰富的油脂被烤得滴落下来,落在冰块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而后上来的是个超大的餐盘,银色的餐盖一掀开,是两只比脸还大的龙虾,冒着热气,上面的芝士还在咕嘟咕嘟往外冒泡。 屏幕那头的亲戚,都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眼睛都看直了。 这才叫真正的开眼界呢!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有一位戴着高帽子的外国主厨,走到桌前。 他微微欠身,用带着明显口音的中文问道。 “先生,夫人,今天的帝王蟹空运刚到,十分新鲜,您看是清蒸还是芝士焗?” 厨师手中的托盘里,一只硕大的帝王蟹,正生龙活虎地挥动着大钳子。 等到厨师下去,钟父才慢悠悠地叉起一块龙虾肉,故意说道,“他三舅说的还真没错,这海鲜啊,确实还得是吃现做的新鲜……” 看着这一幕,三舅手里的虾“啪嗒”一下掉在了盘子里,溅起的酱汁,将他精心挑选的浅色衬衫都给弄脏了。 但他并没有注意,三舅盯着屏幕上的东西,只觉得脸上羞恼得发烫,连耳根子都红了。 - 与此同时,在父母享受着这难得的度假的同事,钟岁安也渐渐开始发展她一开始的计划。 早在当时格纹男的事开始,钟岁安就已经打算进军媒体行业了,只是犹豫资金不足,了解也不够多,一直搁置着。 不过经过几天的“原始资金的积累”,加上齐安和孜孜不倦的调查,也终于算是有点眉目了。 虽然不很缺钱,但钟岁安也从没考虑收购那些大体量的娱乐公司。 一来呢,成本太高。二来大公司各种方面已经定型,可塑性太差。 钟岁安既然知道不少旁人不知道的信息,还不如找个不错的小公司,既能少花钱,又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发展。 最好是有潜力,但是经营不善的小公司…… 这个要求不算高,不出三天,齐安和就带来了好消息。 星辰娱乐,是家小型的经纪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已经有了完胜的艺人培养体系和发型资质,旗下也有几个颇具潜力的新人。 钟岁安翻看着资料,对这公司挺满意。 “就它了。” 钟岁安合上文件,“我就不亲自见面了,收购的事你全权处理吧,价格控制在多少你心里有数。” 有个能干的助理,就是省心。 就在钟岁安坐等办手续,顺便盘算着,有没有什么有潜力的项目时,钟曜然突然带来了一个消息。 “什么?你说二哥签了剧组当男二?” 第60章 宠妹狂魔? 钟家老二钟云舒,是钟家三兄弟里面,长得最好看的一个。 不同于大哥的粗犷和小弟的硬朗,他生得温润如玉,一双含笑的桃花眼常常笑着。 再加上从小就成绩好,性格温和,相处起来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妥妥的校园男神,从小就是邻里间“别人家的孩子”。 钟云舒还在读研二,听说是参加个什么研讨会,突然就被星探给看上了,这才阴差阳错签了个合约。 钟曜然神神秘秘地叮嘱,“二哥本来对这些不太感兴趣的,但听说好像片酬不低,他才答应的!” 钟岁安了然地点点头。 她知道二哥自从大学开始,就坚持勤工俭学,自力更生,平时不是上课就是兼职的。 这次答应去拍戏,估计也是把这工作当成勤工俭学的一部分了。 不过二哥的脸蛋那么漂亮,不拿出去晒一晒也确实浪费了。随随便便就能被星探看上,说不定就是命中带红呢。 “二哥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千万别告诉你!”钟曜然憋着笑,“估计是怕被你知道了,要去看他演的剧,会觉得羞耻吧!” 钟岁安表面答应会保密,转头就让人去查了这事。 好消息是,这确实是个挺有潜力的新剧,叫《春风不度》,剧本不错。但坏消息就是,剧组实在是太穷了,拍摄条件十分有限。 难怪会选上钟云舒当男二呢,看着这剧本,翩翩公子、宠妹狂魔、温和有礼,二哥这完全就是本色出演么。 反正对钟岁安来说,能用钱解决的就不算大事。 确定了剧本和制作组都没问题,钟岁安直接通知了齐安和,以星辰娱乐的名义,给这剧组追加一笔投资。 这样既算是给了二哥资源,最后自己也能盈利不少,简直是双赢。 可刚追加了投资不久,还没等钟岁安找到机会,去剧组跟人见个面什么的,就得知了一个消息—— 二哥被降番位了!本来定好了是男二,因为空降了个新角色,直接被贬为男四了!片酬当然也跟着降了不少。 钟岁安当时就心急火燎地想去问,可又不能出卖高密的三哥,想来想去,也只能耐心等调查结果。 看着齐安和送来的资料,上面那个熟悉的名字,钟岁安的眉头越皱越紧。 叶和正? 叶家那个不成器的大少爷,也是她曾经的“弟弟”。 这位也叶大少爷,可是出了名的纨绔,仗着稍微有那么点家底,到处泡妞睡小明星,总想在娱乐圈混,想着有一天能一炮而红。 钟岁安从前可没少给他擦屁股。 叶和正那张脸随了叶家的基因,实在是一言难尽。 叶家给他身上砸了不少钱和资源,可偏偏一点水花都没起。他这种平平无奇的人,放到娱乐圈可是让人黑都懒得黑。 你要说立个好点的人设,也不是没有机会,可叶和正就认死理,偏要走颜值路线。 齐安和推了推眼镜,“叶家听说有人投资,立马也小追加了一笔,唯一的条件就是把叶和正塞进去演男二。” 说着,齐安和又递上来一份资料。 “更麻烦的是,叶家还要求主演必须全员参加《兄弟姐妹向前冲》的综艺录制,还特别注明,要带上真实的兄弟姐妹。” “说是为了给叶和正空降角色打掩护,要给他立‘豪门贵公子’和‘宠妹狂魔’的双重人设,拉一拉路人缘。” 钟岁安听到这里,差点没笑出声。 叶和正是什么德行,她可再清楚不过了,宠妹两个字,跟他就没有半毛钱关系! 要立这人设,肯定要和叶巧巧一起上综艺,到时候可真是有好戏看了。 钟岁安立刻掏出了手机,给钟曜然打电话打听这事。 对方一听,顿时发出一阵哀嚎。 “安安!救命啊!”他声音满是抱怨和委屈,“二哥非逼着我去参加那什么破综艺!还说是有钱拿。” “可我一个大男人,难道还要跟他在镜头面前,表演兄弟情深吗?呕!” “我就是来救你的。” 钟岁安忍着笑,“你先假装答应二哥,报名的事就交给我,到时候我替你去。” 她将手中的钢笔转了一圈,“不过这事你先别告诉二哥,我想给他个惊喜!” 在此期间,两人就这样配合着打掩护,硬是没被钟云舒看出半点破绽。 直到等到拍摄的前一天,钟岁安才执意让齐安和,亲自开车把二哥接到了东兴王府。 节目的台本钟岁安早已拿到手,录制的第一个环节,就是拍摄各位嘉宾从家里出发的场景。 家里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只有楼上的几个房间还施工中,拍个节目肯定是够用了。 “这里是……?”钟云舒站在玄关,看着奢华的客厅有些发愣。 钟岁安面不改色扯谎,“哦,临时随便找的地方。节目组要求拍摄出发场景,总不能从你研究生宿舍开始拍吧?” 此时,节目组的直播间早已开启,弹幕刷个不停。 【哇,这是什么小区啊,看上去好高级啊!】 【是棕榈湾,海市很有名的富人区了,里面住的可全是有钱人!】 【啊啊啊,真的假的!原来和正哥哥家里果然很有钱,不红就要回去继承百万家产了!】 而另一边的翠湖苑,叶巧巧的脸色倒不是很好看。 本来说是给她买的别墅,这套本该属于她的别墅,现在却要作为叶和正的节目拍摄场地。 连她的衣帽间都被临时改成了他的电竞房。 再联想到之前父母对自己的不公,叶巧巧觉得心里不舒服极了。 可偏偏叶家夫妇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两人正围着叶和正忙前忙后。 “不愧是我儿子,穿什么都这么帅!” “就是!”叶父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从咱们家别墅出发,网上那些人肯定能看出咱家是真豪门!” 两人看着自己的丑儿子,真是怎么看怎么觉得满意。 就在此时,叶母眼尖发现了外边的动静。 “来了来了,节目组的人来了,快准备好!” “对了巧巧,你可得记住了啊,等会拍摄的时候要喊‘哥’,别露馅了,不能让别人知道和正是你弟弟!” 第61章 重在搅合 【来了来了,节目组要进小区了!】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刷新,观看的人数也越来越多。 镜头随着工作人员一起,穿过了层层看着就很高级的安保系统,沿着车道缓缓推进。 【卧槽!这安保,这园林景观,真绝了!】 【叶哥哥家果然是真豪门!】 【快看那个入户门,这可是整块红木雕的,太贵气了!】 就在这万众瞩目间,别墅的门终于开了。 但走出的,却不是他们以为的“叶家兄妹”,而是一对气质出众的陌生男女。 钟云舒显然还没从\"陪自己上节目的居然是妹妹\"这个事实中回过神来,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里满是错愕。 见镜头扫过来,他下意识扶了扶眼镜,勉强对镜头露出一个温润的笑容。 直播间瞬间被弹幕淹没了。 【啊啊啊啊!我被颜值暴击了!】 【这个带金丝眼镜的小哥哥是谁啊,太绝了!】 【妹妹也好好看啊,这家是什么神仙基因!】 【三分钟,我要这对兄妹的全部资料!】 主持人也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介绍。 “这位是,《春风不度》的男四号钟云舒老师,旁边的是他妹妹……” 他原本接到任务要跟拍男四号时还暗自抱怨,可站在这个堪比宫殿的别墅前,薛松敏锐的职业嗅觉告诉他——这对兄妹绝对不简单。 “二位老师好,我是主持人薛松。” 他殷勤地递上话筒,“请两位带上行李,等另外两位嘉宾到了,我们就乘节目组的车前往机场。” 钟岁安笑笑,“不用麻烦,我们自己开车去吧。” 另外两个嘉宾,不用想也知道是叶家那对姐弟。 虽然上这个节目就是为了给他们找不痛快的,但要和他们坐同一辆车,她怕自己忍不住半路就把人踹下去。 钟岁安将车钥匙丢给钟云舒,“哥,你开吧,我驾照还没下来。” 随即转身对主持人歉意一笑,“抱歉,我家只有两座的车,恐怕不能带上薛老师一起了。” 主持人正想说这不符合节目流程,突然见一旁的车库门缓缓升起。 一辆纯黑色的保时捷911 gt3 rs逐渐显露真容——哑光车漆在光线下泛着低调的金属质感,碳纤维尾翼张扬地宣告着它的身价。 “不、不碍事!” 主持人瞬间就改口,“我们主持人有专车跟随!” 他赶紧朝着一旁的摄像师疯狂使眼色,“就是在您车上需要加装两个直播摄像头,拍点素材!” 在他爹的节目流程!在绝对的流量面前,什么规则都是浮云! 他总觉得,这期的节目收视率恐怕要爆炸。 与此同时,叶和正那边的分流直播间内,画风却完全不同。 别墅嘛,倒是个挺像样的别墅,只是内部却显得格外凌乱。 墙面只刷了层白漆,客厅堆着几件刚买来不久的家具,连保护膜都没撕干净。 叶母对着镜头尴尬地笑了笑,“哎呀,最近家里装修,有点乱,这段就剪掉别播了……” 站在门口的主持人张了张嘴,将那句“这是直播”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干笑了两声。 叶和正整了整西装领子,故作潇洒地掏出一个宝马车钥匙。 “我平时坐不惯外面的车,开自己的车去行吗?” 说完,还特地按了一下车钥匙,院子里那辆宝马闪了闪灯。 明明只是想立个富家公子的人设,但这种发言,再加上刚才的对比…… 看到这一幕,那些从钟家过来的观众,忍不住开始吐槽。 【这啥呀这是,刚才多看了两眼保时捷,突然觉得宝马也就那样。】 【这别墅……跟刚才那个一笔,瞬间就不香了啊!虽然是一个小区,看来也有高低之分啊!】 【怎么办,突然觉得叶和正像个油腻装逼男。】 【不就上个节目吗,怎么他爸妈都来了,还忙前忙后的,不觉得尴尬吗?】 【说实话,我当初上幼儿园的时候,我爸妈都没这么操心!】 这条弹幕一发出来,顿时引发底下一片“哈哈哈”。 既然钟家兄妹那边,已经开了允许开自己车的先例,节目组这边也不好厚此薄彼,主持人只能点头答应了。 “当然可以。” 他表面上维持着职业性的微笑,心里却暗暗叹气。 要是让叶和正知道那边的状况,恐怕肠子都要悔青了。 一路上,钟云舒握着方向盘的手不住地收紧。 太多疑问盘旋在他心头,这莫名其妙的豪宅,价值不菲的豪车,还有哦妹妹执意要陪自己参加节目的原因。 但看着妹妹淡然的侧脸,以及车内闪烁的摄像头红灯,他只能暂且将这些困惑压下。 算了,反正是妹妹想干的事,他无条件配合就是了。 当保时捷缓缓行驶入机场的出发层时,恰巧正看见叶和正从一辆白色的宝马上下来。 他潇洒地甩上车门,正对着车玻璃整理发型,试图耍帅。 就在此时,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保时捷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他的宝马旁边。 高级的碳纤维车身,使得他的宝马愈发廉价。 叶和正的表情瞬间凝固,尤其是当他看到从车里出来的两人时,脸色更是精彩。 钟岁安?她怎么会在这?! 叶和正赶紧别过脸去,想装作不认识。 他今天要立的可是富家公子的人设,怎么能和这种穷鬼扯上关系。 钟岁安却落落大方地朝那边招手,“好巧啊。” 主持人敏锐地凑过来,“钟小姐这是,认识叶老师?” “不算认识呢。” 钟岁安意味深长一笑,目光却越过叶和正,看向正从车里出来的叶巧巧。 “不过,那位小姐刚好是我的同学,真巧。” 这句话就像是水滴进了油锅,让弹幕瞬间沸腾。 【什么?大学同学!我记得栏目组宣传的时候,说叶小姐可是a大的高才生啊,还是拿奖无数的那种!】 【钟家的小姐姐这么好看,居然也这么优秀吗?真是没想到!】 【你们懂什么,高材生和高材生之间也是有差距的!拿奖无数和普通学生能比吗?】 镜头扫到叶巧巧时,她手里正死死攥着墨镜腿,用力到指节泛白。 没人比她更清楚,她的学历是怎么来的,那些奖项更是只是立人设。 钟岁安露出一个玩味的眼神,“巧巧,这位是你弟弟吗?” 主持人连忙插话,“不是不是,这是叶小姐的哥哥,也是我们今天的嘉宾,叶和正老师!” 他开始照着台本热情介绍,“叶老师可是出了名的宠妹狂魔呢,听说家里当年连生三个儿子,就盼着要个女儿,现在全家都围着叶小姐转呢!” 钟岁安一听这话险些笑出声来。 叶家明明是三个弟弟,还重男轻女,现在倒是知道为了流量立人设了? 第62章 这条街挺不错,想买 钟岁安眨了眨眼,故作惊讶道,“啊?怎么会是哥哥呢?” 她偏了偏头,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我看叶老师资料上写的是19岁呀,可是巧巧和我是同岁呢。” 这句话一说出来,弹幕也开始觉得不对了。 【等等,这年龄差确实不对啊?】 【笑死,见过造假的,但没见过年龄造假的,人设翻车现场!】 【你们记不记得,当初节目介绍的是叶和正是大哥,最大的儿子都才这个年纪,现在看来……】 主持人顿时额头冒汗,台本上可没写这段啊! 他慌忙打圆场,“可能,可能是当时资料录入有误!几位老师快进去吧,马上要登机了!” 节目组一共就三组嘉宾,另一组是女主以及她的妹妹,男主倒是没来。 远远的,就看到有一对姐妹在那等着了。几人互相做了简单介绍,就登上了飞机。 本次节目的录制地点,是一个小城市的景点。 这景点倒是很冷门,保持着该有的地方特色,没有过度商业化。 冷门的优点是比较能保留当地特色,缺点就是,交通极其不方便。 下了飞机之后,几人又一路坐上大巴车,晃晃悠悠走了好久的山路,最终才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小镇,掩映在青山绿水之间。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两边都是清一色的古建筑,飞檐翘角的屋顶,斑驳的木雕花窗,朱漆门柱和掉漆的墙面,无一不显示出岁月的痕迹。 因为开始的事,叶家两兄妹的脸色实在是都不太好看,一个比一个的脸臭,压根就忘了维持什么宠妹人设。 钟岁安的心情倒是很好,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工作都挺忙的,很少有时间能好好逛一逛。 身为北方人,总是对这种古色古香的小镇,有种天然的喜爱,她刚下车就兴致勃勃的。 更何况这是来参加综艺的,虽然是素人,但参加综艺的酬劳可相当不低。 最重要的是,片酬也算在解锁金额的范围之内! 钟岁安粗略地估算了一下,最后到手后的购买力能有两三个亿。 这么大一笔钱,还是带薪逛街,她心情当然好。面对带自己上这次综艺的三个,也总想买点什么给他。 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 好巧不巧,为了给叶和正立住人设,叶家特地给节目组塞了投资,安插了一个环节。 等逛到商业街时,主持人突然提议,“难得大家一起出来参加综艺,既然来到了这里,不如给身边的家人送些礼物?” “节目组准备了购物基金,大家可以自由发挥~不过要是大家想自掏腰包,我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哦~” 见到了自己的环节,叶和正眼前一亮。 先前的失败不要紧,反正现在的互联网没有记忆,迟早会被淡忘的。 现在就到了他扭转形象的机会了! 叶和正理了理衣领,“选,当然要选了!我妹妹最喜欢珠宝了。”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钟岁安一眼,提高了声音,“得去奢侈品店看看,有没有我妹妹喜欢的包包!” 宠妹人设,当然就是得花钱! 弹幕一听说这个,立刻就热闹起来。 【宠妹狂魔上线了!】 【年龄不是问题,不管他哥哥弟弟,肯给妹妹花钱的就是好哥哥!】 【呜呜呜,真好啊,我也想有个这么好的哥哥!】 【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我哥连个奶茶都不肯请我!】 镜头随着叶家兄妹转到了奢侈品店,钟岁安见状,也饶有兴致地拉着二哥跟了上去。 钟云舒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任由妹妹安排,还不忘在路边的小摊上给妹妹买解暑的冰饮料。 一进店,叶和正就摆出霸道总裁的架势,大手一挥 “巧巧,随便挑!今天哥哥买单!” 然而,在镜头拍不到的角度,他却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偷偷给叶巧巧使了个眼色。 这是两人早就商量好的环节,叶和正装大方,叶巧巧装体贴,最后不用花多少钱,两人也都能立个好人设。 叶巧巧装模作样地在店里逛了一圈,选了个四五元的入门款。 “谢谢哥哥,不过我觉得这个就好,太贵的没必要~” “哎呀,我们巧巧真懂事!” 叶和正掏出银行卡,虽然心里肉痛,但表面上还是要装作大方,“光买个包怎么行,哥哥说了算,再挑点珠宝首饰什么的搭配!” 两人演戏演得倒是怪真实的,一旁的女嘉宾也跟着配合地惊叹,“哇,不愧是宠妹狂魔呢,叶老师对妹妹真好!” 弹幕也开始刷个不停。 【哇,羡慕了羡慕了,国家什么时候也给我发个这样的哥哥!】 【我回去问问我爸妈,能不能再立刻给我生个这样的哥哥出来!】 【男人果然还是买单的样子最帅,叶和正真的很贴合原剧的男二人设啊,难怪会空降呢!】 就在气氛最热烈时,叶和正突然将矛头转向钟家兄妹,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优越感: “钟老师不给妹妹买点什么吗?” 他晃了晃手里的银行卡,“我买这些,主要还是因为巧巧喜欢。礼物嘛,最重要的是心意,价格什么的倒无所谓,千万别不好意思。” 镜头跟着切到了钟云舒—— 这位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此时正一手捧着给妹妹的冰镇西瓜,另一只手还拿着刚买的防晒喷雾。 听到问话,他茫然地抬起头,眨了眨漂亮的桃花眼: “安安,”他自然地拧开防晒喷雾的盖子,“先转过去,后颈都晒红了。等会得买把伞给你撑着,这么热的天别给你晒伤了。” 等喷完防晒喷雾,钟云舒又递上插好吸管的椰子水,“想买什么?哥哥陪你去挑。\" 弹幕停顿了几秒,然后瞬间炸开。 【哇靠,钟哥哥对妹妹真的好宠,好细心啊!】 【明明是看着很美艳的长相,总觉得应该是清冷高岭之花的人设,没想到这么温柔啊!这种反差感谁懂!】 【好吧,金钱固然令人心动,但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还是细节更能打动人心啊!】 钟岁安摇了摇头,“不用了,家里的钱不是都被爸妈转给我了,我想买什么就自己买了。” 【什么,原来真豪门都是妹妹掌握经济大权的吗!】 【好吧,我承认比起有一个买单的人,这种掌握经济命脉的感觉好像的确更爽!】 钟岁安吸了两口饮料,望着外边的街道,若有所思。 “不过,我还真有点想买的东西。” 别的没什么,这条街倒是挺不错的,想买。 第63章 买条街怎么不算当地特产 叶和正见两兄妹迟迟不动作,终于忍不住了。 他眼珠子滴溜溜地全场扫视了一圈,故意走到一边的货架上,拿起一个同款的包包,假惺惺推荐。 “我看这款就不错,是巧巧刚才选的同系列,但是颜色不太受欢迎,所以价格会便宜一点。” 叶和正晃了晃手里的包,“女孩子都喜欢,要不就买这个?” 钟云舒只瞥了一眼,就温和地低头看向妹妹,“安安觉得呢,喜欢吗?” “算了吧,”钟岁安看都没看,专心低头吃水果,“这种入门款,我还真看不上。” 叶巧巧最看不上她这副趾高气扬的样子,“钟岁安你什么意思!这可是迪奥的经典款,很受欢迎的!” “就是,”叶和正也跟着冷哼了一声,“什么人啊。就算是为了维护你哥的面子,也不用这么贬低人家品牌吧?” 钟家是什么家庭条件,叶和正可是很清楚的,这么一个包,估计都够他们全家人一年的开销了。 这可是经典奢侈品牌,晾这两个穷鬼也买不起! 叶和正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银行卡,“要不这样吧,我送你一个?反正一个包而已,看你怪可怜的。” 旁边的女嘉宾也拉了拉钟岁安的衣摆,暗示她旁边还有摄像头在直播,要慎言。 弹幕已经刷了起来。 【这不好吧,就算开豪车住别墅,这口气也还是太大了吧!】 【有钱了不起吗?感觉她也太趾高气扬了!】 【有一说一,还挺好奇她到底要买啥的,要是不够贵我可要开始嘲讽了哦~】 钟岁安不慌不忙地抹着哥哥刚买来的防晒霜,“用不着,这种烂大街的东西,你们还是自己留着吧。” “行啊,”叶和正挑衅地抱起双臂,“我倒要看看,你能看上的是什么高端货!” “还带地方特色,你不是就想买点廉价的手工艺品吧!” 钟岁安没理他,而是抬头扫了一眼街景,转头问二哥。 “哥,我觉得这条街不错,你说呢?” 钟云舒一愣,也不知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还是下意识附和。 “嗯,是挺不错的,很有地方特色。” 钟岁安点头,“嗯,不仅很有特色,还很有发展潜力。” 一个冷门景点,但周围看着景色不错,配套设施也很完善,挺有发展潜力的,要是买下来,以后等周边建设起来了,肯定能升值不少。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喜欢。 她转身看向主持人,语气平静地问出了一个相当炸裂的问题。 “薛老师,这条商业街的招商办公室在哪?我想找负责人聊聊。” 支持人薛松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表情还有些迷惑。 “啊?钟小姐,您问这个是要……” “我对这条街的规划还挺感兴趣的。” 钟岁安掏出手机划拉了两下,顺手把资料发给了齐安和,让他立刻做一个评估。 “我刚才查了一下,这边是当地文旅集团刚刚开发的特色商业项目吧,应该还在招商期。” 薛松一时没反应过来,联想到先前的豪宅和跑车,他试探性地问:“钟小姐是想投资?还是打算买几间商铺自用?” 弹幕瞬间爆炸。 【等等……她什么意思,她不会真要买吧?】 【我承认是我刚刚说话声音太大了,人家大小姐就是不一样,别人出门逛街买包,她出门逛街买商铺!】 【救命,我平时买两杯奶茶都得纠结一会,她怎么买两个商铺也说买就买啊!】 许久,叶和正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开口讥讽道,“钟岁安,你装过头了吧,这可是景区,你知道这里的商铺要多少钱吗,最少几百元!” 钟岁安连眼神都懒得给他,继续对薛松解释:“不方便也没关系,我可以让助理去接洽。” “只是这种事,我还是觉得当面谈更方便。” …… 不到二十分钟,远处就急匆匆赶来几个西装革履的专业人士。 为首的女子热情地上来握手,“钟小姐久等了!我是云溪古镇开发部的赵薇,很高兴认识您。” “听节目组的人说,您对我们的项目很感兴趣,是想收购商铺吗?” 赵薇一抬手,身后立刻就有个男助理,递上来一份厚厚的文件。 “咱们文旅项目刚开发不久,许多商铺都是空置状态,这里是资料,您看看有没有看得上眼的。” 赵明激动得手指都在发抖。这个新开发的文旅项目正缺资金和曝光,能和综艺节目合作已经是意外之喜,没想到还能遇到潜在投资人。 钟岁安却没有接那文件。 “我想你误会了。\"她轻轻敲了玻璃柜台,\"我要的不是一两间商铺,是这条街的全部产权。” 赵薇一听,手上的钢笔都没拿住,“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可她却无暇去捡。 “钟、钟小姐,您在开玩笑吧……我们这条街有八十多家商铺,一间至少要几百元,这资金方面……” “四万。”钟岁安干脆利落地报出价格,“就这条街,我可以全款支付,但是要求保留原来的设计方案,我只要产权。” “不可能!”叶和正突然插嘴,声音都因为太过激动而变了调,“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别在这装大款了!” 这么大一笔钱,别说是他们钟家人了,就连叶家,都拿不出这么多钱来投资! 赵薇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这个……可能还要和总部报告一下,不过如果真的像您所说的,全款的话……” 赵薇咽了咽口水,“应该没问题。” 这么大一笔现金流啊,哪个项目会不心动? 在钟岁安的首肯下,赵薇立刻召集团队紧急连线总部。 不到二十分钟,她就小跑着赶回来,脸上堆满抑制不住的笑容: “钟小姐!总部已经同意了!”她激动地搓着手,“只要资金到位,随时可以签合同!” “行,”钟岁安轻描淡写掏出手机,“我让助理现在去处理。” …… 等和这边的事谈好之后,钟岁安转过身,目光扫过呆若木鸡的众人,以及微微瞪大眼睛的钟云舒,眨了眨眼。 “二哥,你愣着干什么?” “我不就买了点当地特产吗,难道你不喜欢?” 第64章 大小姐逛街直接买街 钟岁安说完,也不等二哥反应,直接掏出手机,还远在马尔代夫的钟家父母,发去了消息。 【妈,我和我二哥出来旅游了,感觉这地方不错,就买了点特产,等你们回来后看喜不喜欢。】 此时,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完全失控了。 【啥?全款?】 【看来刚才的猜测还是太保守了!别的富豪逛街买商铺,钟大小姐逛街直接买街!】 【好好好,直接把人家景区当特产买是吧,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 此时,钟岁安好像才注意到鸦雀无声的节目组,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薛松。 “抱歉,我是不是影响到节目组正常拍摄了?” 钟岁安歉意地笑笑,“不过,节目组既然说可以自由选购礼物,我想……这应该也算吧。” 薛松只觉得自己的双手都在微微发抖,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此时,耳麦里传来导演激动的嘶吼声。 “不!不影响!快继续拍!” 开什么玩笑,就因为这茬,直播间人数已经突破两千万了! 不仅如此,热搜前几已经全是相关话题,都不用他们买推荐,全是自来水! 这泼天的富贵,傻子才会去打断! 薛松只能干笑着擦了擦汗,“当、当然没有影响。” 他心想这哪是违规,这简直是给节目组送了一座金山! 虽然早在一开始,薛松就预料到了这期节目不会平凡,但也没预料到会这么不平凡…… 至于原来的什么剧本,已经完全被导演抛在了脑后,他甚至还给摄影师打眼色,让对方将镜头刻意移到叶家的两兄妹身上。 叶巧巧死死掐着新买的包包,因为过于用力,指甲都在皮革上留下了深深的印子。 跟眼前的一切相比,这个她精挑细选,在镜头前得意炫耀的“奢侈品”,此时就像是个廉价的玩笑。 那可是整整四万块,理智告诉叶巧巧,钟岁安绝对拿不出那么多钱。 但她又不可抑制地想起那套东兴王府的别墅,以及停在机场的那辆豪车。 这些她一直想刻意遗忘的,不想去在意的记忆,现在却一股脑涌进她脑中。 叶巧巧觉得自己已经摇摇欲坠了,下意识就想去拉身边的弟弟。 可这么一看却发现,叶和正的情况更糟。 他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不、不可能……这肯定是剧本。” 叶和正的声音越来越大,渐渐地整个人都在发抖,声音也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假的,都是假的!就算是叶家,想动用上百上千的资金,都要开董事会,她钟岁安算什么东西,你们的脑子都被狗吃了吗!” 他突然一把扯下麦克风,狠狠一摔,“滚!都给老子滚!这破节目老子不录了!” 说着,叶和正转身就要往外冲,差点把一旁的摄像师都给撞倒。 叶巧巧咬紧了嘴唇,赶紧追出去,“和正,你别冲动……” 爸妈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要看好弟弟。 要是真让叶和正就这么走了,回家她肯定又要挨骂。 可叶巧巧的手才搭上去,就被弟弟一把甩开。 “你们合起伙来做局耍老子是吧!”叶和正面容扭曲,指着节目组的众人,“好,好,这么玩是吧!” “我告诉你们,老子不受你们这窝囊气,老子现在就回去找我爸妈,等着收叶家的律师函吧!” 没想到导演不但没去劝,反而朝摄影师大喊,“快,快!跟拍呢,快跟上去拍啊,这段一定要完完整整拍下来,一点都不能错过!” 弹幕也越刷越热闹了。 【笑死了,输不起就耍赖是吧?还富家公子呢,我看就是个屌丝。】 【叶公子破防现场,哈哈哈哈,我猜他马上就要退出娱乐圈了,今天这视频我可得保存好了!】 【太有节目效果了,这期播出绝对要爆炸!】 【真走还是假走啊,不会是演的吧!咱们叶公子要回家找妈妈了?】 【这种人能不能滚出《春风不度》剧组啊,还男二号呢,我现在看见他都想吐,别侮辱了角色!】 看着这闹剧般的一幕,钟岁安叹了口气。 她是真没想到叶和正这么不禁逗啊,这就受不了了?早知道就慢慢玩了。 - 叶和正是当真甩手不干了。 这位从小被惯坏了的叶家大少爷,哪里管得了什么后果不后果的,直接叫了辆专车直奔机场,连行李都来不及收拾就直接飞回了海市。 至于叶巧巧,当然也被他忘在了身后。 叶巧巧倒是想挽救一下局面,但架不住自家弟弟发疯,也只能灰溜溜跟着退出了录制。 钟岁安本以为导演会选择停止录制,却没想到还要继续。 不过接下来的综艺录制就比预想的顺利得多,少了叶家那对姐弟的搅合,又有温柔体贴的二哥全程陪伴照顾,真是又舒服又惬意。 可这份惬意并没有维持多久。 钟岁安刚结束了录制,回到海市的第一天,正和二哥准备在新家美美享受一顿午餐。 经过这么些天的相处,两人也热络了许多,正有说有笑着,却被门口的呼叫系统给打断了。 保安亭的队长声音,从机器中传出来。 “钟小姐,这里有位姓叶的先生执意要见您,我们怎么也赶不走。” 姓叶? 钟云舒手中的筷子一顿,看向妹妹。 可钟岁安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开口,“那就让他等着吧。” 等两人慢条斯理地享用完了午餐,又悠哉悠哉地吃了饭后水果,已经过去了近三个小时。 钟岁安终于让三哥陪着自己出了门,这么久的时间,叶和正居然还守在门口。 天气太过炎热,又是温度最高的正午。 此时的叶和正已经狼狈不堪,精心打理的头发被汗水黏在额前,身上的衣服也皱得像抹布,那张养尊处优的脸也被晒得通红起皮。 哪还有叶家大少爷平时的风光? 可饶是如此,他还是固执地等在原地,眼巴巴地朝东兴王府的大门里望。 一见钟岁安露面,他猛地就想扑上来,却被几个保安死死拦住。 “姐!你终于来了!求求你了,你帮帮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第65章 也不知道买的啥特产 钟岁安站在三哥撑起的遮阳伞下,整个人显得又干爽又清凉。 她听到这个称呼,眉头微蹙,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 “谁是你姐?” 钟岁安冷声道,“叶少爷在节目上,不是还一口一个‘穷鬼’叫得很欢吗?怎么,现在知道来求我了?” 叶和正的脸色瞬间惨白,手指死死抓着大门的栏杆,指节都泛着青白色。 他试图辩解,“我、我那是……” 可支支吾吾了半天,叶和正也找不到一个像样的理由。 他突然激动起来,连声音都带着哭腔。 “姐!我们好歹也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啊!” 叶和正抓住栏杆,看上去像是恨不得从那钻进来,“你忘了,小时候我发烧到四十度,是你送我去医院的,整夜都在床边照顾我,一直都没合眼!” “还有那次,我把爸的古董花瓶打碎了,也是你帮我瞒下来的!” 叶和正越说越激动,都带上了点真情实感,“姐……我每次闯祸,都是你帮我……” 还有后面他辍学之后,非要进娱乐圈的事,也是钟岁安一直帮他筛选项目,给他建议…… “够了。” 钟云舒突然出声打断,平日里温和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意。 他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将妹妹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叶和正,”钟云舒的声音里难得带着深重的冷意,“你说的这些‘美好回忆’,有哪一件不是让我妹妹帮你收拾烂摊子?” “发烧有保姆和医生,你犯错了帮你顶锅,现在就连你胡闹的视野,也都要她来操心?” 钟云舒觉得心里不舒服极了。 本以为在叶家的这些年,妹妹起码是锦衣玉食,过得应该不错,没想到叶家人竟敢让她当牛做马。 他感到愧疚不已,原来妹妹在叶家的这些年,过的竟然是这样的日子。 钟岁安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二哥一眼,她倒是从没见过,一向温和儒雅的兄长这样动怒。 叶和正一愣,被噎得根本不说不话来。他张了张口,想辩解,却在钟云舒凌厉的目光下,哑了火。 钟岁安从哥哥高大的身躯后探出头来,冲叶和正挑了挑眉。 “看清楚了吗?”她挽住钟云舒的手臂,“这才是我的家人,我亲哥。” 钟岁安看向叶和正的目光,是比陌生人还疏离的淡漠。 “至于你,已经和我彻底没关系了,少在这跟我乱攀亲戚。”钟岁安拽了拽兄长的衣袖,“二哥,走吧,该回去了。” “姐!!” 叶和正不肯死心。 虽然脸色相当难看,但一想到父母叮嘱的话,他告诉自己不能放弃。 自从他在综艺上罢演之后,舆论在网上发酵得越来越厉害。 本该是帮他立个好的人设,让他能够名正言顺,参演这部剧的男二,最后却起了反效果。 叶和正哭也哭了,闹也闹了,可是几天过去了,饶是叶家砸再多的钱压热搜,找再多的水军帮他洗白,终归也是如杯水车薪,没有半点效果。 实在是热度太高,节目太出圈,砸再多资源进去也压不住。 最终,他们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这事只能靠钟岁安来摆平。 虽然不知道钟岁安,为何突然这么有钱。但对叶家来说,不管原因如何,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不管她是哪来的钱,但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只有她亲自出面澄清,说这事是炒作,是节目效果。 只有这一种办法,才能扭转叶和正的形象。 想到这里,叶和正扣住栏杆的手更加用力,指甲几乎都快深深地嵌入肉里。 他看着两兄妹离去的背影,脸上装出的哀求之色骤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扭曲的怨恨。 “钟岁安!” 叶和正突然拔高了声音,嘶哑得像是一只被逼到了绝境的困兽,“我好声好气来求你,是念在我们多年的情分上!” 钟岁安脚步一顿,却并没有回头。 叶和正见状,声音更加尖锐了,“好,你现在在网上很风光是吧?呵!” 他咧开一个狰狞的笑,“要是让网友们知道,你当年吃我们叶家的,住我们叶家的,现在却翻脸不认人!你说他们会不会——” “你找死。” 钟云舒猛地转身,镜片后一向温和的眸子,此时燃烧着骇人的怒火。 他将妹妹护在身后,简直是气场全开,就要走去和叶和正算账。 “二哥……” 钟岁安赶紧拉住他的衣袖,嘴角含笑,看上去一点也不恼,“这种疯狗在这乱叫,咱们别搭理就行了。” “他想做什么就让他做,我倒想看看他们能翻出什么花来。” 那份叶家夫妇签下的,断绝关系的证明,还被她好好收在保险柜里。 没了关系,现在这帮叶家的小丑,纵是怎么跳,也不可能再影响到她分毫。 钟岁安不再多言,只是挽着钟云舒转身离去。 一进门,钟岁安就主动和二哥解释了事情的原委。 钟云舒听完,紧锁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那就好。不过网上的事说不准,你最近还是小心些。” 钟岁安乖巧点头,没有反驳。 兄妹俩这次在别墅等待,只要是为了等钟家父母。 老两口正是今天结束马尔代夫之旅,钟岁安特意给安排了机票,下午落地海市。 “下午四点落地。” 钟岁安抬头看了眼时间,“咱们收拾收拾,也该准备去接人了。” 她瞥了一眼车库的方向。 有些遗憾的是,这保时捷虽然帅,但却是两座的。 要是出于实用考虑,有时间还是得去挑辆四座车,平时出行也好用。 - 机场的接机口。 两兄妹才只等了十几分钟,就看见钟家父母精神抖擞地从通道里出来。 与往日不同,老两口看着面色红润,容光焕发,心情相当好。 钟岁安小声和二哥嘀咕了一句,“果然还是花钱养人……” 看着父母的变化,钟岁安觉得这钱花得可真值得。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两口子身边还跟一对夫妇,气质优雅,看着像是文化人。 四人一边走路一边谈笑风生,估计是在旅途中结识的旅伴。 “安安!” 钟母一眼就看见了女儿,激动地直扯丈夫的袖子。 “快看,俺闺女来接咱们了!” 钟母骄傲地对旅伴介绍,“看看,还得是女儿贴心,说什么也非要来机场接!” “对了,我闺女也刚从外地回来,说是给我们买特产了呢,也不知道买的是啥……” 第66章 回礼 “爸,妈。”钟岁安一路小跑着迎上去,“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钟母抱住扑进怀里的女儿,激动得眼睛都要泛起泪花。 “开心,当然开心!” 钟云舒默默接过父母的行李,温声询问,“这两位是……?” “哦,这两位是我们在岛上认识的,周教授夫妇!” 钟父立刻热情地介绍,“他们是海市本地人,虽然跟我们不是一个套餐,但回来的行程刚好一样,就一起结伴了!” 周教授和蔼地朝两个小辈点点头,笑着对钟母说,“这就是你闺女呀,长得真水灵,一看就是有福气的孩子!” 他意有所指,“难怪能中这么大的奖呢!” 中奖? 钟云舒闻言眉头微蹙,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钟母一脸骄傲,“那当然了,我闺女就是命好,还心疼我们老两口,中了奖也非让我们去玩!” 说到出去玩,钟母可就精神了。 “闺女,我们这回可真长见识了!”钟母拉着女儿的手,“飞机上可舒服了,那座位软得就和床似的,随时都能放倒!” “空姐还一直问我们,要不要吃这个要不要喝那个的,可热情了,我和你爸一点都不累!” “倒是你……”钟母心疼地看着女儿的侧脸,“平时这么忙,还要来接我们,肯定累坏了……” 一旁的钟云舒默默拎着行李,没有吭声,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周夫人注意到了这个安静有礼的年轻人,温和地夸赞,“你们儿子也这么懂事,真难得。” “哪像是我家那个皮猴子,整天就知道闹腾。” 钟岁安眉眼弯弯,“活泼点好啊,说明性格开朗嘛~” 她转身挽住母亲,“妈,爸,这一趟你们有没有多吃点好吃的?我可是提前跟你们说过了,通通都是免费的哦~” “那当然了!”钟父一拍肚皮,“我和你妈一天三顿顿顿不落,还得加上下午茶和夜宵,吃得肚子溜圆,你看你爸是不是都胖了点?” 钟母也跟着点头,“那些吃的我们也没见过,吃到嘴里也不知道是啥,但就只知道好吃!真享受啊……” 钟岁安咯咯笑了两声,“那就好,爸妈你们真棒!这次肯定吃回本了。” 周教授夫妇一听,对视了一眼,略有一些心疼。 果然是普通家庭,虽然运气好中一次大奖,但以后估计也没这种机会了。 周教授清了清嗓子,尽量用体贴的语气开口。 “钟大哥啊,你们不是本地人,在这出行不太方便吧?” “我们提前叫了辆七座的商务车,就在外面,要不一起走?顺路送你们。” 周夫人也温和地笑了笑,“不用和气,不会麻烦的,反正我们住得也远。” 钟父刚要婉拒,钟岁安就笑盈盈接话,“周阿姨,周叔叔,不知道您家住在哪呢?” 周教授略一思索,“住在棕榈湾,就是临海新区那边。稍微有点偏远,你们可能不太清楚。” 明明是个豪华小区,在他嘴里说得好像郊区似的。周教授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生怕伤到钟家人的自尊。 钟岁安的笑容更深了一点,“好啊,我们也住在那附近,正巧顺路。” 她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行李,“今天确实是打车来的,这么多行李再坐出租也不太方便,那就麻烦周叔叔和周阿姨了。” “不麻烦不麻烦,”周夫人连连摆手,“出门在外,本来就该互相照应,走吧。” 见钟岁安答应下来,钟家父母当然是听女儿的。 一行人走向停车场时,周教授还在热心地介绍。 “海市风景还算不错,我和我夫人最近也不忙,你们要是想去逛逛,我们可以当向导!” 周夫人也点点头,温婉地接话,“对了,你们刚到海市,还没有落脚的地方吧?” “我们家里有两间空房,你们要是不嫌弃我家里闹腾,要不就来凑合几天?” 钟家父母一听,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这两天的相处,也一起在岛上玩了不少项目,他们确实和周家夫妇很投缘。 虽然对这个提议很是心动,但一想到要住到别人家里,他们又觉得太打扰了。 见两人犹豫,钟夫人又补上了一句,“家里住着总是比酒店舒服些,当然,还是要看你们的意愿。” 钟岁安敏锐地察觉到了父母的心思,笑着解围。 “周阿姨您太客气了。不过我在海市也有住处,也在棕榈湾那边。反正咱们两家住得近,串门也方便。” 她自然地挽住母亲的手臂,“妈,你要想住就去住呗,改天请周叔叔周阿姨到家里来做客也行!” 车子开出机场后,一路平稳行驶。 周教授吩咐了司机去棕榈湾后,便转身加入了聊天。 钟母从随身的编制手提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两个包装盒。 “闺女,妈给你带了点当地的手工椰子糖,还有这个什么鱼干。” 钟母像献宝似的,将东西递给闺女,“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吃。” 见状,周家夫妇也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赶紧也掏出自己带的特产。 “哎呀,你说这初次见面,也没给孩子准备点什么,只给点特产怎么好意思。” “哦对了!”周夫人一拍脑袋,从包里翻出两个更精美的包装盒。 “这个给两个孩子用吧,就当是见面礼了,小玩意,也不值钱!” 钟家父母一看,只见包装盒里是两枚精致的,贝壳造型的书签。上面镶嵌着稀碎的珍珠母贝,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老两口没见过,还真以为是普通的旅游纪念品,连声道谢。 钟岁安却一眼就认出了礼物盒上那个低调的logo。 一个挺小众的奢侈品牌,价格不菲。 “对了,”钟母突然想起什么,期待地看向女儿,“闺女,你不是也说买了特产吗?有没有带回来?” 一听这个,钟父也好奇地凑了上来,“对对对,到底是什么好东西啊,老神神秘秘的?” 钟父看向钟云舒,“要不你告诉爸?” 钟云舒推了推眼睛,欲言又止。 难道他要说,妹妹买的其实是整条街的产权?这让人怎么开口…… “好啦!” 钟岁安拽了拽父母的衣服,“别问了,告诉你们就是了。” “正好,今天周阿姨送了我们东西,我们也得回礼才行。” 她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我确实买了点特产,不过不太便于携带,要不周叔叔周阿姨先看看喜不喜欢?” 不方便携带? 两人一听,好奇地凑了上去。 只见手机上,是张古色古香的街道照片。 “这是……云溪古镇吧?”周教授疑惑道,“好像是最近开发的一个什么文旅项目,挺有潜力的。” “安安呀,你是不是拿错照片了?” 钟云舒见到这一幕,实在是不忍继续看了,直接别过脸去。 第67章 肯定是家境不太好 钟岁安疑惑地看了眼手机,“没拿错啊,我买的就是这个。” 几人正想细问,司机突然开口了,“老板,我们到了,需要您的业主卡。” 周教授连忙起身,“好、好,我现在就……” 钟岁安却摆摆手,“不用下车。” 她降下车窗,露出了大半张脸,朝保安亭的方向挥了挥手。 本来还在等待刷卡的几人,立刻齐刷刷地朝这边鞠躬。保安队长捏着对讲机,低声吩咐,“注意,是钟小姐回来了。” 大门被干脆利落地升起,他恭敬地朝车内众人点头致意。 周家夫妇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你们……认识?” 钟岁安回以一个浅笑,“嗯……也不算吧,可能常常接触,他们就认识我了?” “要不这样,先回我家吧,”她表情很自然,“把我爸妈多余的行李先放下,这样去叔叔阿姨家做客也更方便。” 周夫人连忙答应,“好,那我们让司机先调个头,等会再……” “不用掉头,”钟岁安似乎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我家也住这呀。” “不过不在那边的翠湖苑,在那边……” 钟岁安指了指东兴王府的方向。 车里的气氛愈发变得微妙起来,谁也没有第一个出声。 尤其是周教授夫妇,这种魔幻的发展,让他们不由得绷紧了身体,眼睛也瞪得老大。 他们看着车缓缓行驶进东兴王府,又看着钟岁安熟练地朝那些安保人员打招呼,以及对方对她的恭敬态度。 两人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车子在钟岁安的指引下,缓慢停在了九号别墅前。 这是一座相当气派的别墅,与其说是别墅,倒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私人宫殿—— 虽说早知道,小区内还有这么一小块高级住宅,但周家夫妇却是第一次来,没想到居然是以这种方式…… 钟云舒倒是面色如常,毕竟该惊讶的也早已惊讶过了,只是安静地帮父母整理着行李,准备拿进去。 钟岁安也很自然地下了车,随手在大门口按下指纹锁,推开大门。 在打开门,迎着拎着行李的二哥进去之后,她还不忘回头招呼。 “周阿姨,周叔叔,要不要进来坐坐?” “不过家里才刚装修好,可能有点乱。” 周教授手里的眼镜“啪嗒”掉到了座位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弯腰去捡,就听到夫人颤抖的声音响起。 “老周……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钟家父母也差不多是同样的反应。 起初在钟岁安说住在附近时,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只以为是附近的其他什么小区。 可直到过了“重重关卡”,以及那些保安对她毕恭毕敬的态度…… 直到停在别墅前,两口子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安安啊……”钟母的声音有些干涩,语气中满是不确定,“这、这是……你家?” 钟岁安一点头,“嗯,爸,妈,到家了。” “我新买的房子,要不要先进来看看?” …… 等一进了院子,当众人注意到那辆拉风的跑车时,钟岁安不好意思地笑笑。 “当时买车光顾着好看了,没考虑过实用。” “这次真的麻烦周阿姨周叔叔帮忙了,改天我一定再买辆适合家用的。” 直像是两个游魂一样从别墅里出来,周家夫妇仍沉浸在震惊中,难以回神。 等安顿好了行李,钟岁安体贴地问,“爸,妈,你们还有什么要带的吗?我送你们去周阿姨家?” 老两口此时心里也不平静,齐刷刷摇头。 上车后,周夫人忍不住开始偷偷打量起钟家夫妇的朴素穿着。 回想起在旅途中,他们说的“中了大奖才能来玩”,现在才明白,那不过是有钱人的谦辞。 现在再想起,当时在机场自以为体贴的邀请,周夫人只觉得脸上发烫。 注意到周家夫妇的目光,钟母不好意思地小声解释。 “其实这房子我们也是头回来,闺女就突然说买了套房……俺们也不知道咋回事……” 两人闻言,自觉对钟家的实力有了新的认知。 这可是东兴王府,能在这随手就置办套别墅,这种家庭绝对不简单。 等钟岁安一上了车,周教授终于忍不住问道。 “安安……你刚才说的特产是……?” 一个非常不可思议的可能性,在他脑海中浮现,让他忍不住问出声。 “哦,就是云溪古镇那条街呀。” 钟岁安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买菜,“我看那条街不错,买了八十多间铺面吧,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有地方特色的特产?” “对了,周叔叔周阿姨,等会我把企划文件发给你们呀?你们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挑两间送你们,就当是回礼了。” 周教授的手一抖,差点把手机都给摔了。 虽说这云溪古镇是新的文旅项目,还在招商阶段,但潜力巨大。 等正式对外开放了,估计会直线升值。 这两间商铺的价格,怕是比他们家房子还要贵! 周夫人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别这么客气嘛,”钟岁安笑笑,“相逢就是有缘,情谊最珍贵。” “这点小礼物,就当是感谢二位照顾我父母了。” 周家夫妇一听这话,忍不住对视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出了难以置信。 原来在真正的豪门眼里,百元千元的商铺,也不过是随手就可以赠送的“小特产”。 不过尽管钟岁安再三坚持,两人还是婉拒了这份太过厚重的“回礼”。 果然,周家住在翠湖苑,是一栋小巧的独栋别墅。 钟家父母看着这房子,总是莫名地觉得,好像比女儿那栋别墅更让人自在似的。 或许是刚才的冲击太大,此刻反倒是缓解了那种,第一次上人家家里做客的紧张感。 周家夫妇热情地将几人迎进门,恰在此时,一个高大的男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光着上半身,粗硬的发茬还在往下滴水,估计是刚洗过澡。蜜色的皮肤下,是结实的肌肉线条,整个人透着一股野性的气息。 听到开门声,他下意识皱眉朝门口看过来,神情有些不耐。 周夫人一看,连忙把他拉进最近的房间,低声责备。 “你怎么这样就出来了?” 此人正是周家的独生子,周瑜行。 周瑜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有点不好意思。 “你们带人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客厅,周父赶紧招呼着人坐下,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抱歉抱歉,孩子不知道我们今天回来,还带了客人。” 鉴于人还在外面等着,周夫人也没多解释,又低声叮嘱。 “赶紧回去穿好衣服,出来跟客人道歉!” “这家人,家庭条件有点特殊,你说话一定要注意点,别冒犯了人家!” 周夫人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儿子就是脾气直率,带着点桀骜不驯,不是真的不懂事。但万一说话没轻没重了,总归不太礼貌。 周瑜行一听,歪头从门缝往外暼了一眼。 见钟家夫妇衣着朴素,心中了然—— 估计是家境不太好,得注意点言行,不能让人家难堪。 第68章 当场赚钱当场花 第二天,左右也是周末闲来无事,两家就决定,一起去“水云间”放松一下。 这是海市一个很有名的养生会所,主打古法spa与高端理疗。 其实说白了就是按摩,不过场所很高端,且就在棕榈湾附近,交通很方便。 二哥钟云舒倒是忙得很,本来拍摄综艺就已经请了几天假,学校的事不能耽搁太久,就先回去了。 除了两对夫妻之外,就只有钟岁安和周瑜行这两个小辈同行。 一踏入会所,钟家父母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住了。 大厅挑高十几米,相当宽敞。 整个内外部,采取的全部是新中式庭院风格的装修,潺潺的人造溪涧,水面上飘着偏偏绿莲。地砖采用的都是汉白玉色铺就的,还精心在各个角落摆上了青铜香炉。 袅袅的白烟从香炉中生气,淡淡的檀香,与药草的香气,在空气中交融。 钟父看着穹顶的山水墨画,低声感叹了一句,“这地方可真漂亮啊,环境真不错!” 钟母也跟着点了点头,“这香味闻着就让人觉得舒服,刚一进来,就有种很放松的感觉!” 周夫人笑了笑,“这家店嘛,贵是贵了点,但是服务很不错,再加上离家近,我和老周周末常常来这里放松。” “我们是常客了,也办了会员卡,说好了这次我们请,可不能再推辞了!” 两夫妇当时拒绝了那过于贵重的“特产”之后,钟岁安又叫钟云舒硬是塞了些别的小玩意过来,他们想不收都行。 这些玩意虽然不如商铺的价值那么夸张,但也价格不菲。 不管人家多有钱,人际交往间还是要讲究你来我往,这个道理周家夫妇总归是明白的。 两人一合计,还是得想个办法回报一下。 这事钟家父母倒也知情,于是也就没推辞。 但周瑜行可不一样了,这种种迹象,更是验证了一开始母亲叮嘱他的话—— 钟家一定是家庭条件比较普通。 不过周瑜行从小就被教养得很好,不管家境如何,他也不会因此看不起人,只是交往时还是要注意一下,不能做让人家为难的事。 见钟家人没拒绝,周夫人莞尔一笑,“我们几个长辈,要去做个全套的经络调理了,正好也能在一块说说话。” “你们年轻人肯定要嫌闷,就别跟着了,自己去看看想做点什么吧,今天我买单。” 说着,她还朝周瑜行使了个眼色,“瑜行,好好照顾着点妹妹,做完之后带着安安四处逛逛,试试这的茶点也好。” 两方分开后,钟岁安在套餐上挑了一挑,毕竟是人家请客,她也就没选太贵的,而是选了个看着不错的套餐。 “九蒸九制”,是个什么药草spa,由于是需要提前泡池,男女分开,就先和周瑜行各自去做了。 每位客人都会有一个专属区域,先是沐浴,而后在氤氲的蒸汽之中,又穿着古风白衫的技师,用古法为她进行全身的经络调理。 不仅手法专业,环境清幽,就连室内的香味,也让人感到很舒适。 钟岁安独自享受了一场,长达两个小时的,极致舒适的spa体验,整个人简直是神清气爽。 温热的重要蒸汽,似乎都渗透进了每一个毛孔,让她近日来奔波的疲惫,几乎都一扫而空了。 钟岁安躺在理疗台上时,萌生出了一个念头。 这么好的养生会所,还离家近,不如直接买下来一家,以后需要了,随时都可以来放松。 自己家的,总归还是比外面的店方便许多。 做完护理后,钟岁安换上了衣服,打算出去好好参观一下这个会所的布局。 要是不错,倒也可以早点和老板洽谈一下收购事宜。 谁知她刚一推开理疗室的门,就看见周瑜行正倚在走廊的立柱旁。 他显然已经等了有一阵子了,粗糙的手指正无意识敲打着什么节拍。 见钟岁安出来,他蜜色的皮肤都透出了点不自然的红晕。 周瑜行几乎是立刻别过脸去,喉结也跟着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 他声音地开口,“我爸妈……让我带你转转。” 其实周瑜行大可一口回绝这个提议。 毕竟他平时几乎不会接触异性,现在光是站在钟岁安面前,感受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但一想到对方家境不佳,估计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高档场所,又觉得这样放任一个女孩,独自无措地等待,实在说不过去。 周瑜行烦躁地摸了一把头发,“走吧。” 他带着钟岁安去了三楼的娱乐区。 开阔的大厅中央,设置了一个精致的迷你吧台,四周分布着不同功能的包厢。 是些ktv、图书室、健身房、台球室等功能区。 迷你吧前一位调酒师正在吧台后,娴熟地摇晃着雪克杯。琥珀色的酒液和冰块混合在一起,最后被注入雕花的玻璃酒杯中,点缀上一片薄荷叶。 嗯,姿态很优雅。 周瑜行没有任何和女生相处的经验,本想听从母亲的建议,带她去尝尝茶点休息一下,可没想到她竟然对这个感兴趣。 “想喝就点。” 话一出口,他似乎又意识到有些冷硬,别扭地补上一句,“反正会员卡里有钱,不用白不用。” “第一次喝的话……别喝太烈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很不习惯关心人。 “算了,还是我跟你去。” 可钟岁安的注意力,却早已被吧台旁边的招聘立牌所吸引了。 她仔细浏览了两遍,走到吧台前。 “您好,请问这还招兼职的调酒师吗?” 果然是高端场所,薪资也不低。 当场赚钱当场花,等下班说不定这会所就是她的了呢! 第69章 好魔幻 高级会所的兼职,当然不是随便就能上岗的。 调酒师被追问的无奈,只好指了指地图上的经理室,“好吧,您要是真想试试,就去那边问问吧。” 能来得起他们会所消费的客人,居然想应聘兼职?还真是头一回见! 在这消费一次的金额,都得快赶上他们一个工资了!估计又是什么大小姐来体验生活了。 到了经理办公室门前,钟岁安才知道竞争有多激烈。 门口已经排了十几个等待面试的人。 她直接不动声色地混进队伍,假装自己也是预约好的应聘者。 周瑜行站在一边,眉头越皱越紧。 他实在想不通,明明是好好地来享受,到钟岁安这莫名其妙就跑来面试了。 但他又转念一想,很快就自己把自己给说服了。 也许对她家来说,这份兼职的薪水确实很重要。看着钟岁安坦坦荡荡的样子,他反倒生出几分欣赏。 起码比一些扭扭捏捏的人强多了,直到主动争取机会。 赚钱么,凭借自己的努力,没什么好丢人的。 反正陪着面试也是陪,陪着喝茶吃点心也是陪,周瑜行就任劳任怨地守在外围。 “下一轮!面试调酒师的进来吧!” 工作人员的声音响起,钟岁安一起身,却发现和她同时站起来的,还有四个竞争者。 她不禁暗自咂舌,现在找工作竞争压力都这么大了? 办公室内,只见三位穿着正装的面试官,正正襟危坐地坐在长桌后。 几人扫了一眼几个面试者,坐在最中间的那位开口。 “请各位,先简单做个自我介绍吧,主要介绍一下调酒的经验。” “我们会所,虽然不是专业的酒吧,但来来往往的客人非富即贵,力求给客人提供最好的体验,调酒这一块也不例外。” 听了这话,钟岁安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 嗯,这面试的几人挺专业,要真买下来了,可以保留。 其他人是来面试的,可钟岁安已经自动把自己代入进了老板的角色,像是来视察的似的,对面试流程频频露出赞许的神色。 其余的几位面试者,已经按顺序介绍了起来。 “我在丽思卡尔顿的酒吧工作两年,很擅长调酒。” “我拿过调酒大赛季军。” “我在比利时学的就是酒店管理专业,其中也包含调酒。” …… 等到几个人都齐刷刷看向自己,钟岁安才终于从“老板视角”回过神来。 她回忆了一下刚才几人的话,不由暗自咂舌…… 现在连做调酒师,都需要这样的履历了? 见钟岁安没第一时间说话,主面试官微微抬眉,“这位小姐,您的竞争优势是?” 钟岁安眨了眨眼,“其实吧,我觉得工作最重要的就是能学到东西。” “时薪一分钱对吧,三小时,这是我的学费。” 钟岁安直接十分大方地掏出了一毛钱,放在了桌上。 “拜托了,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 终于,钟岁安还是得到了这份工作。 看着钟岁安穿着制服,在吧台面前调酒,周瑜行还是觉得这一切很魔幻。 钟岁安倒是心情很好,按摩的间隙,出来做个兼职,小赚三百万,这种感觉不要太爽。 虽然这点钱还不足以全款收购这家会所,不过没关系,为了会所,她不介意动用一点小金库。 钟岁安心情极好,虽然经理只说让她站着当个花瓶,但无所谓,只要最后有工资到手就一切ok。 她随手挽起工作服的衬衫袖口,露出纤细的手腕。目光在酒柜一一掠过,停在一瓶琥珀色的威士忌上。 钟岁安取了个玻璃杯,先是在其中放上冰块,金黄的酒液倾倒其中,又佐以方糖和橙皮。 柑橘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她将酒杯推到周瑜行面前。 “请你的,很适合你。” old fashined,看起来冷硬,尝起来却格外温柔。 说完,钟岁安已经自顾自掏出手机,开始给齐安和发消息,让他去和老板谈谈收购的事。 只要价格到位,很难有谈不妥的生意。 钟岁安正低头敲击屏幕,就听到一声不屑的嗤笑。 “啧,手法这么不专业,就敢假公济私请客人喝酒了?” 钟岁安抬头,只见一个油头粉面的男调酒师,正站在吧台的另一端,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她。 那嘴角的讥讽,估计是把她当成,用这一招到高端场所钓金龟婿的了。 原来那位指路的调酒师已经下班了,这是换班上来的。 当粉面男再看向周瑜行时,又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 “这位贵客,要不要尝尝我调的酒?我可是考了证的专业调酒师!” 他挺了挺胸,露出胸前闪闪发光的名牌,“要是觉得满意,您给我点个好评就行!” 这里的调酒师卖酒有提成,他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周瑜行的眉头瞬间拧紧,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不必,这杯很好。” 那调酒师脸色一僵,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阴阳怪气道。 “哎哟,果然长得漂亮就是占便宜啊,连调酒都不会,往那一站就能拿工资!” 他还故意夸张地叹了口气,“我要也是个女的就好了,也不用苦练几年学技术,光靠脸吃饭多轻松!” 钟岁安一听,嗤笑一声,正想开口把他喷烂。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有个张扬尖细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周瑜行吗~” 一个穿着粉裙子的女人往这边大步走过来,看装束应该也是来做项目的。 她拨弄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目光在钟岁安身上来回扫视。 “上次那么不讲情面地拒绝我,原来是好这一口啊~” 粉裙子冷哼一声,“就算你不喜欢我这款,品味也不能这么差吧?” 她瞥了眼钟岁安的制服,“这种地方的女的,你也吃得下?真是太不挑了吧!” “还是说……你就喜欢疼爱这种小白花?” 周瑜行面色一沉,站起来挡在了钟岁安面前,“张晓晓,注意你的言辞。” 钟岁安没忍住笑出了声,“疼爱?我觉得你看上去比我更需要疼爱。” 看着样子说不定还是刚被疼爱过呢。 她指尖轻轻敲击着吧台,“张小姐这么瞧不起调酒师,想必是有什么其他了不起的事业?” 第70章 代入老板视角 钟岁安故意拖长了声音,眼神意有所指地,盯着她脖颈上露出的一块新鲜烟疤。 张晓晓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猛地拽高了衣领。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打听我的事!” 刚留下来的,能不新鲜吗? 刚从那老东西的床上下来,有些人年纪上来了,某功能不行,就喜欢变着花样折磨人。 不过过程虽然屈辱,但好歹换了张这会所的年卡,以后进来钓凯子也方便。 况且都做到这份上了,让他开除个员工应该也不算难事。 大不了,再陪他玩一次…… 张晓晓咬了咬牙,总算有了些底气。 “你知道陈总和我是什么关系吗?信不信我一个电话,现在就能让你滚蛋!” 钟岁安疑惑歪头,“陈总?” 她刚才和齐安和沟通,这家店老板不是姓许吗? 这女的该不会是被骗p了吧。 面对张晓晓的一再挑衅,周瑜行终于忍无可忍。 他眉头紧锁,面带厌恶,“张晓晓,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有什么冲我来,别牵连无辜的人!” 这份工作虽不是很珍贵,但也是人家自己争取来的,周瑜行可不想影响到她。 可周瑜行的维护,让粉裙子愈发气急败坏。 她确实没什么工作,平时也就是靠钓钓有钱的凯子,靠男人养着过活。 可他她样的吧,也就只有那老东西那种喜欢,像周瑜行这种有钱有颜质量佳的,根本看不上她。 她倒也想着找个家境好的接盘,可人家也不是傻子,都知道这种人只能玩玩。 更何况周瑜行本来就对这事没什么兴趣。 那名男调酒师倒是幸灾乐祸地帮腔,“我觉得张小姐说得对!这种不知道怎么进来的花瓶,早就该开了,留在这也是浪费会所资源!” 钟岁安还在漫不经心地敲打着手机屏幕,正在和齐安和谈论着收购事宜。 这家云水间的老板,的确有意转让,而且开出的价格也算合理,收购细节谈得很顺利。 按理说,其实收购这样大规模的养生会所,本该做一做详细的报告、经营状况评估、市场分析一类繁琐的工作。 但钟岁安对这些统统不在意,反正生意好坏也根本无所谓。 想买下这里,不过是为了自己和家人,放松时能有个靠谱的休闲去处罢了。 耳边传来张晓晓和那个调酒师一唱一和的聒噪声,钟岁安头也不抬,只是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行行行,既然你俩这么投缘,看法也一致,不如凑一对得了?” 张晓晓顿时涨红了脸,“你!你胡说什么,我喜欢的是瑜行哥!” 跟齐安和洽谈完毕后,钟岁安才终于慢条斯理地放下手机,给自己倒了杯甜白,小口啜饮着。 “急什么?马上你们俩就能一起滚蛋了。” 她已经和许总约了在此见面。 钟岁安优雅地靠在吧台上,静静等待着。 她微微晃动着酒杯,“哦?你说你喜欢周瑜行?可是我看,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钟岁安的目光落在张晓晓的领口处。 “难道你的身体,有它自己的想法,还是你想说,那你已经达到了灵肉分离的境界?” 张晓晓顿时就像是被烫到似的,下意识捂住了脖颈。 她只觉得身上那些痕迹,现在似乎都在发烫,几乎要把她灼伤了。 “你懂什么!”张晓晓恼羞成怒,激动得连声音都变了调,“我对瑜行哥是真心的!” 说着,她就转身看向周瑜行,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瑜行哥……你别被这种女人骗了!在这工作的女人,肯定都是图你的钱的……” 她伸手想去拉周瑜行的衣角,“我、我和她们不一样……要是你愿意,我可以倒贴钱……” 钟岁安有点绷不住了。 张晓晓到底是干什么的,不太难猜。她真不想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但眼前的事实说明了一切。 她要倒贴钱,怎么倒贴,靠和别的男人睡觉吗?她把周瑜行当什么了…… 周瑜行眉头紧锁,明显是被恶心坏了。 但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让他努力克制着不对一个女孩口出恶言。 他避开张晓晓的手,深吸了口气,声音冷得像冰。 “张晓晓,请你适可而止。” 周瑜行强压下心中的厌恶,“我早就说过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我拒绝得很清楚了,现在没可能,以后也没可能,希望你自重。” 可张晓晓偏偏还不死心,伸手就要去抓他的手腕,语气也愈发歇斯底里。 “你不就是觉得我穷吗?觉得我配不上你是吗!” 周瑜行忍无可忍,一把甩开。 “这与钱无关。” 他顿了顿,目光不禁落到另一边好整以暇看戏的钟岁安身上。 “做人最重要的是真诚,就算没钱,也要凭自己的努力赚钱,而不是……” 后面的话,周瑜行说不出口。 “我……”张晓晓还想辩解,却见钟岁安朝那调酒男扬了扬下巴。 “喏,你老板来了。” 电梯的玻璃门无声地滑开,一位穿着素雅新中式长裙的女士,款款走在最前方。 这位女士约莫五十出头,头发被一丝不苟地束起来,颈间只带着一枚肃静的翡翠吊坠,整个人素雅又贵气。 而她身后,跟着一个与她素质极其不匹配的老男人,以及两个提着公文包的助理。 许女士目光如炬,很快就锁定了吧台的位置。 她步履从容地走过来,目标很明确,就是站在吧台前的周瑜行。 走到了近处,许女士露出一个很亲和的笑,热情地朝周瑜行伸出手。 “您好,您是钟先生吧?” 许女士伸出手,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我是水云间会所的老板,我们约好了在这见面的。” “关于收购的洽谈事宜,不如我们换个方便的地方,去我办公室怎么样?” 第71章 就是个开车的 周瑜行明显一怔,礼貌地退后半步,“抱歉,我想您认错人了,我不姓钟。” 许女士表情变得有点困惑,她环顾四周,在吧台周围搜寻着。 可除了两名吧台的员工之外,只有周瑜行和张晓晓两个人在。 本身就作为一名女企业家,许女士当然不会有,“女性就不能当老板”这种偏见,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吧…… 许女士不着痕迹地打量她,怎么看也觉得,不像是能当老板的样子。 奇怪…… 虽然觉得不像,但她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上前问道,“抱歉,冒昧地问一下,您是钟小姐吗?我们刚刚约好的,面谈一下收购事宜的细节。” 一听这话,张晓晓连连摆手,只觉得荒谬。 开什么玩笑,她就连张年卡,都得靠那种手段去获得,还谈什么收购会所? 不过等等……许女士说她是这里的老板? 还没等张晓晓理清头绪,一道冷静的声音,从吧台那边传来。 “许总您好,和您约在这里见面的是我。” 钟岁安朝她晃了晃手机,上面是两人刚刚沟通的聊天界面。 确实也怪她,刚才和许总聊得很顺畅,就忘了说自己的性别,也忘了说……现在自己正在这做兼职呢。 许女士转头一看,表情瞬间凝固,连瞳孔都微微放大了。 她快速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员工制服的女孩。对方这举手投足间,从容不迫的气度,确实不像是个普通员工。 起码……比刚才那个女的像老板多了。 许女士努力调整好表情,“您……您是钟小姐?” 周瑜行困惑的眼神在两人间来回扫视,钟小姐?收购?这两个词放在一块搞得他脑子都快不转了。 全场顿时陷入了一片静默,张晓晓脑子顿时宕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而那个帮腔的调酒师,手里的雪克杯也没拿住,“咣当”一声掉到了桌面上,里面的酒液撒了一桌子。 许女士最先反应过来,“抱歉,是我眼拙了。不过……”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钟岁安的制服,“您这身打扮……真是专业。没想到为了检验会所的经营状况,您能做到这一步。” 钟岁安笑了笑,“嗯……今天正好和家人来这按摩,看着不错,很喜欢,倒也不是您想的那样。” 她优雅地接下工作服的外套,随手将之搭在了吧台上。 “不过这兼职我可是实打实做了,我刚开始接手也不熟悉,等会就麻烦”许女士帮我说一下,今天的工资可得给我结了哦~ 许女士干笑了两声,“结,保证结。小刘,现在就去通知经理。” 向助理吩咐完毕之后,许女士才又挂上一个标准的礼貌的微笑,“钟小姐,关于收购方面,还有些细节需要洽谈,您看,咱们要不去办公室?” 钟岁安摆摆手,“不着急。” 她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许女士身后那个油腻老男人身上。 “许总,冒昧地问一句,”她扬起下巴朝许女士身后示意,“这位是……?” 从这老男人进门的第一时间,钟岁安就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和张晓晓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 两人互相眼神接触又迅速闪躲,不管是目光还是肢体,都透露着不自然。 许女士顺着她的视线回头,“哦,这位是老陈,会所的老员工了,为人踏实肯干,人品靠得住。不过现在年纪大了,平时也就帮着开开车,管管事什么的。” 既然话头到这了,许女士干脆对他招招手,“老陈,来见见新老板。” 老陈的表情看着有点心虚,但毕竟在老板面前,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个谄媚的笑。 他上前两步,腰弯得极低。 “钟老板您好!我在咱们会所干了二十多年,对这里熟悉得很……” 他搓了搓手,“您接手之后呀,要是还用得上我,我一定尽心尽力为您工作!” 说这话时,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老陈狠狠瞪了一旁的张晓晓一眼。 老陈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眼含警告。虽然不明白这女人为何还在这里,但这毕竟是和新老板第一次见面,要是她敢坏了自己的好事…… 张晓晓被他这样一瞪,下意识往周瑜行身后缩了缩。昨晚被虐待的记忆纷沓而来,张晓晓手指死死绞着衣角,咬着嘴唇不出声。 两人间这微小的互动,自然是逃不过钟岁安的眼睛。 她的笑容更深了,指尖敲击着手里的酒杯,“哦?踏实肯干吗?” 她目光转向一旁的张晓晓,“对了。张小姐方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认识这里的老板,一句话就能让我滚蛋吗?” 钟岁安朝她招了招手,“喏,正好人也来了,怎么不来跟人打个招呼?” 老陈闻言,脸色骤变,额头上都沁出了冷汗。 张晓晓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她死死盯着老陈那张油腻的脸,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那些不堪的记忆,一幕一幕涌上她的心头。 她身上的伤,某些地方的疼痛,还有承诺给她年卡时候信誓旦旦的样子…… “你,不是你亲口说的,你是这家会所的老板吗?”张晓晓的声音气得发抖,“你说只要我……配合你,你就……”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羞愧和耻辱让她后半截话完全哽住。 老陈慌乱地后退两步,油腻的脸上渗出相信许的冷汗,“你这女人疯了吧!我、我什么时候……” “你他妈敢骗我?!” 张晓晓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一把扯开衣领。 那些青紫交加的痕迹,在水晶灯的照耀下触目惊心。 “我他妈的都牺牲到这个程度了!结果你就是个开车的?!” 第72章 顺手买的 钟岁安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幕,抿了口杯子里的甜白。 看来事情和她一开始想的差不多,不过老陈这种员工,她以后肯定也不会再用。 周瑜行也皱起眉头,下意识往钟岁安身边靠了靠,行成一副保护的姿态。 许女士也被这一幕惊呆了。 没想到刚刚才信誓旦旦,说的靠谱老员工,下一秒就闹出这种丑事。 不过她创业几十年,已经很擅长处理这些突发状况了。 “老陈啊,你这……怎么能搞出这种事呢!以后不用来上班了。” 助理很有眼色地去叫了保安,等处理完了那边,才转向钟岁安,歉意地点点头,“钟小姐,真是抱歉,让您看到这种事……” 钟岁安摆摆手,“既然事情解决了,我们也该去谈谈正事了。” 许女士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办公室在这边,我们详谈。” 钟岁安刚刚跟着走出去几步,忽然脚步一顿,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 那个先前还趾高气扬的男调酒师,此时正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自从意识到,钟岁安即将成为云水间的新老板后,他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没动过,连呼吸都放到最轻,力求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先前讥讽的话,冒犯的行为,开始一遍遍在他脑中回访。 调酒男死死咬住嘴唇,恨不得直接原地消失。 见几人想走,他才松了口气,就见钟岁安突然回头。 调酒男被这一下吓得一个机灵,慌乱后退,却不想直接撞上了身后的酒柜。 “哗啦啦”一声,两瓶珍藏版的麦卡伦威士忌应声滚落下来,玻璃碎片和琥珀色的酒液四处飞溅。 “对、对不起!钟老板!”他声音发颤,差不点没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都怪我这张贱嘴!”说着,他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脸上当时就留下两个红彤彤的手掌印。 钟岁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不见半分心软。 “现在知道怕了?可惜,晚了。” “你不是说,靠脸吃饭轻松吗?”她嗤笑一声,“那就给你这个机会,自己去人事办离职吧。” 许女士立刻会意,朝身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让他去督办。 那位年轻的助理快步上前,正要开口。 “等一下,”钟岁安突然叫住他,用纤长的手指,指了指地上那一滩狼藉。 “走之前,记得让他把自己打碎的东西赔了,我可不给被开除的员工买单。” - 一小时之后,直到周瑜行跟在钟岁安的身后,走出总裁办公室,都仍然觉得很梦幻。 他看着前面那个纤细的背影—— 就在一小时前,她还穿着调酒师制服,说要打工赚钱。当时他还在想,这姑娘家境不好却这么努力,真是难得。 结果呢? 这工打着打着,直接打进了总裁办公室,顺手就把整个云水涧给收购了。 周瑜行觉得有些一言难尽,当初母亲不是说了她家庭条件不好吗! 现在再想起来自己自以为的那些,小心翼翼维护她自尊的行为,真觉得自己像傻子。 钟岁安走在最前面,见身后的脚步声停止,疑惑回头,“走啊,爸妈他们应该结束了,该回去了。” 周瑜行:“……” 她到底是为什么能这么淡定啊…… 按个摩等着的时候,顺便抽空买了家会所……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大堂,正巧遇上双方父母结伴朝前台走过去。 既然都把会所买下来了,再让人家周家请客也就太不合适了。 钟岁安赶紧迈步上前,正听见自家母亲小声嘀咕。 “乖乖呀,按个摩就要八毛八啊,难怪服务这么好嘞!” 周夫人一听,体贴地笑笑,“其实也没那么贵,标价都是不准的,我们有会员卡,可以打折的。” 其实最多也就打九五折,说这话不过是想让人家心里舒服一些。 周教授也闻声符附和,“好不容易出来玩,就放松一次,也算不上奢侈。” 就在这时,一道浑厚的嗓音突然插了进来。 “哟,这不老周吗!” 来人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带着个黑框眼镜,上下打量着这伙人。 “周教授平时不醉讲究文人风骨了吗?怎么也来这种奢靡场所了!” 钟岁安和周瑜行都加快了脚步走过去,分别护在自家父母身前。 闻言,钟岁安挑了挑眉。 “不就是个按摩会所,也算得上纸醉金迷了?更何况,你不是也在这享受着呢?” 那人脸色顿时一僵,支支吾吾道,“你懂什么?我、我这卡是学生送的!总不能浪费……” “哦~原来是这样,”钟岁安恍然大悟地点头,“原来不是自己想享受,只是私自收受学生贿赂。这要是让学校领导知道了……” “你少在这胡说八道了!” 对方恼羞成怒,赶紧心虚地转开话题,“周教师,真不是我说你,怎么突然和这种人混在一起!” 他斜着眼,打量着钟家夫妇朴素的穿着,语带讥讽,“这该不会,是你家资助的贫困生吧!” “怎么,现在连何种服务都得提供了?” 周教授一听,儒雅的面容顿时沉了下来。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掷地有声,“李主任,注意你的言辞,这是我们周家的客人!” “不以外貌和衣着评判他人,是作为学者的基本素养。你为人师表,更要注重自己的言行。” 可李主任却嗤笑一声,轻蔑地扫视着钟家夫妇。 “客人?就这种人你们也当客人?” 钟家夫妇也不是没脾气,当即就要和人理论。 “这位老师,我们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做人做事堂堂正正,和人交往,更需要看重的是人品和修养。” 钟岁安扬起唇角,眉眼弯弯。 “是,我们的确不是什么大富大贵。” “不巧的是呢,今天正好逛了逛,觉得会所不错,收入囊中了。” 她走向前台,敲了敲大理石台面,“你们上级通知都到了吧,现在水云间由我接受了。” “对了,”钟岁安示意了一下周家夫妇,“这两位是我重要的客人,给他们的会员卡做下升级吧,顺便改成无限额度的。” 双方父母都愣住了,周瑜行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李主任的脸色,倒是一下子变得很难看,“装什么呢,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算了!跟你们在这浪费时间!就算有钱也是暴发户!” 他翻了个白眼,带着老婆孩子挤到前台边上,将那张卡往台子上一摔,“结账!” 不到一分钟,前台小哥就保持着职业微笑,双手将卡递还。 “抱歉,先生,您的卡里余额不足。您看您是充值还是直接买单呢?” 李主任的表情僵在了脸上,“这、这不可能!这卡是别人送我的,里面还有五分钱呢,你们怎么搞的!” 第73章 霸凌整个圈子 前台小哥的笑容不变,“抱歉先生,这边查询您的消费金额是,一元二角呢,确实是余额不足呢。” 一听这金额,李主任的脸色顿时变得相当精彩。 “你说多少?一元二角?你们这是黑店吧!我们就一共两个大人三个孩子,你敢收这么多,信不信我马上去工商局举报你们!” 钟岁安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 “真是有意思,我们店可都是明码标价。享受服务的时候你不说举报,现在消费完了,才想起来要举报?” 她挑眉看向李主任,语带讥讽,“这年头,吃霸王餐的我见多了,这按霸王摩的,我还是头一回见。” 旁边的两队夫妇一听,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钟岁安打量着李主任难看的脸色,“怎么,卡里只有五分钱就敢用最贵的套餐?你这连零头都不够付的!算了算了……” 她摆了摆手,像挥开一只烦人的苍蝇一般。 “没钱就赶紧去借,别杵在这占用公共资源。保安——” 钟岁安朝门口扬声道,“把这家人给我看住了啊,别让他跑单了。” 吩咐完毕,钟岁安才从周夫人手中抽出那张会员卡,递给前台,手指在大理石台面上敲了敲。 “帮我把这张卡做个升级,顺便改成无限额度的。” 前台几人当然是早就收到了消息,如今见新老板吩咐,立刻双手恭敬地接过那张卡。 “好的钟总,马上就为您办理。” 有老板亲自盯着干活,效率就是高。 前台快速在电脑上操作着,不到三分钟就完成了,又将卡递还了回来。 “老板,已经设置完毕了,升级了权限,以后持有者来消费,保证享受最高级别的待遇。” 钟岁安满意地点点头,把卡又抵还给了周夫人。 “周阿姨,您可千万别跟我客气。咱这都是自家小店,想来随时就来。” 周夫人和周教授对视了一眼,都很犹豫。 钟岁安赶紧又补上了一句。 “这都是自己家的,也没啥成本,您要是不收可就见外了啊。” 又是踌躇了一会,两人才终于不再推辞。 “那就谢谢安安了。” 他们知道,这是钟岁安递过来的橄榄枝,是愿意和他们长期交往的信号,再拒绝就不合适了。 不过收是收了,肯定不能白占人便宜,以后肯定还是要想办法回馈的。 等弄完了卡的事,钟岁安才像刚想起来什么似的,慢条斯理地转身,将目光重新落在李主任身上。 “哟,李先生,怎么样,钱借到了吗?” 她看着李主任阴沉的脸色,唇角微扬,语气轻快,“哦对了,您是周教授的同事吧?那看在周教授的份上,这次消费就……” 听到这话,李主任的脸上带了点希冀。 她终于知道要尊重点长辈了?这是要给他免单? 要知道,这一元二角的消费,可比他两个月的工资还高了!要真让他洗个澡就花出去这些钱,他回去非得气得睡不着觉不可! 看着对方亮起来的眼神,钟岁安才笑吟吟补完下半句,“那就给您打个九九折吧~” “什么?九九折!”李主任的表情瞬间凝固,“你、你这也太抠了,跟不打折有什么区别!” 钟岁安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哎呀,原来李主任还看不上这点小折扣啊!也对,毕竟您是体面人嘛!” 她转头对前台吩咐道,“那还是给李先生按原价结算吧。” 李主任咬着牙,脸都憋成了红紫色。他倒是还想狡辩,可眼前的情况根本不允许。 最终,他还是只能颤抖着掏出手机,手指在支付界面徘徊了许久,才咬着牙完成了支付。 那模样,明显是肉痛不已。 这可是一元二角啊!够他们全家几个月的生活费了! 看着这一幕,周瑜行整个人都要石化了。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问自己父母。 “爸妈,你怎么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难道来会所按摩,顺便把人家的会所买下来,是什么很常见的事吗? “妈,你不是说钟家家庭条件特殊,让我重点注意一下吗?” 周家夫妇对视了一眼,脸上写满了过来人独有的淡定和沧桑。 周夫人轻叹一声,知道儿子这是误解了。 “孩子,我们说的特殊,是说人家特别的有钱,不是困难……”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周瑜行,“至于这会所……上次我和你爸去钟家做客之后就……已经适应了。” 周瑜行的表情精彩极了——先是困惑,继而震惊,最后定格在一种世界观被颠覆的茫然上。 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陌生。 钟岁安好奇地凑过来,“你们说什么呢?” 三人不愧是一家人,立刻齐刷刷摇头。 “没什么没什么。” 周夫人清了清嗓子,“那个,我们在这说呢,说……哦对,说安安也不是本地人,可能对海市也不太了解。” 说着,她赶紧给儿子使了个眼色。 “瑜行啊,你平时没事,多带安安到处转转,熟悉一下。对了,下个月你们不是有个聚会吗?” 周夫人拍了拍儿子肩膀。 “要是安安想去的话,你就带着她一起去玩呗!你们都是年轻人,在一起也方便,我们这些长辈就不凑热闹了!” 周瑜行闻言,面色有些复杂。 他犹豫地看向钟岁安,“其实……这种聚会我平时也很少参加。” 周瑜行斟酌着用词,“去参加的基本都是些……各成圈子的一些人,比较排外。你可能不太会喜欢……” “排外?” 钟岁安挑眉,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哦,你是怕我被排挤?” 说白了,不就是小团体,喜欢排挤、霸凌新人吗? 但就钟岁安这个实力,谁霸凌谁还不一定呢! 第74章 穷亲戚 关于女儿真的就把整个水云间买下来了这事,钟家夫妇还是觉得有点恍惚。 “老钟啊……”钟母愣愣地扯了扯丈夫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咱们家女儿,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不光是豪宅、豪车,连买个按摩会所都跟买菜似的! 现在想想,估计那马尔代夫的旅游,也不是什么抽奖中的,怕是女儿怕他们舍不得去哟! 钟父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 “咱们闺女有出息是好事……你别管怎么突然有钱了,以咱们闺女的品行,肯定不会干什么违法的事,你就放心吧!” 钟母一想,觉得这话说得也有理,“也是,孩子过得好是好事。咱们老两口也得努力赚钱,千万别给孩子拖后腿!” 等钟岁安那边交代完,就看见父母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挽住父母的胳膊,“行啦,你们就别多想了。这地方环境不错,生意也好。要不是老板急用现金,也不会出手。 “买下来的话,以后咱们想来按摩也方便。” 两人就这样被女儿安抚下来了。 既然接受了这个事实,钟父眼前一亮。 “既然这店都是咱家的了,那……咱能不能回去再体验一下那个‘帝王养生套餐’啊!” 钟岁安噗嗤一笑,“行啊,怎么不行。别说是帝王套餐了,就算爸你想体验太上皇套餐,我都让人给你弄!” 这话一出,几人顿时笑作一团。 就在几人说说笑笑,准备再回去享受享受时,钟母突然停下了脚步,眯起眼睛打量起不远处的一个身影。 “老头子,”钟母激动地拽了拽丈夫的衣袖,“你快看那边,是不是小姑家志明啊?还是我眼花了?” 钟父一听,赶紧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个老花镜戴上,仔细地端详了片刻,“哎呀,还真是志明!” 他转头看向女儿,眼带欣喜,“这是你小姑儿子,得有两三年没见了,还长胖了点,我差点没认出来!” 钟岁安也顺着父母的目光看过去,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咱家亲戚?这么巧?” 两口子连连点头,在外地能碰见亲人,心情总归是喜悦的。 钟母小声嘀咕,“既然这是安安的店,那咱们也不能让闺女吃亏啊!” 她拉拉钟岁安的衣角,“闺女,要是志明是来消费的,咱们就……送个果盘饮料什么的?最多再打个折?好歹是亲戚……” 钟父赞同地点点头,“对对,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送点套餐什么的也行。” 说着,两口子很默契地整了整一副,脸上挂着喜悦的笑容,迎了上去。 “志明啊!”钟母眼中带笑,三步并两步迎上去,“还真是你呀,几年没见,差点没认出来了!” 钟父也朝他点点头,“真巧呀,没想到能在这遇上咱家人!” 钟志明闻声回头,但在看清来人后,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他敷衍地点点头,“哦,是大舅和舅妈啊,你们咋来这了。” 钟志明一边说着,一边还不住地往包厢的方向张望,生怕里面的人看见,自己在和这对衣着朴素的老夫妻说话。 钟父没注意到他的冷淡,依旧十分热情地说道,“志明是在这工作吗?还是来按摩的?” “我听你爸妈说了,你在海市发展得不错,年纪轻轻就这么有出息,不愧是我们老钟家的人!对了,我们今天来……” “大舅!”钟志明不耐烦地开口打断,声音压得极低,“我正在这陪着重要客户呢!” 他嫌弃地扫了一眼,老两口身上的朴素衣服,摆摆手。 “行了,你们要是来找工作的,赶紧去经理室吧!我看这招保洁,包吃包住工资也还行!” 话音未落,他就要转身离开。 钟母见状,连忙要伸手去拉他的衣袖,“志明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来找工作的……” “舅妈!” 钟志明猛地甩开手,拍了拍被接触的那地方上面不存在的灰尘,声音里也带着明显的嫌恶。 “你们也看到了,我这正工作呢!我在海市打拼也不容易,实在没能力帮衬你们!” “你们要是没地方落脚,就抓紧时间找钟点工去干干吧!” 就在几人拉拉扯扯间,包厢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走了出来,那不善的目光在周围一扫,最终落在了钟志明身上。 “志明,怎么回事?” 钟志明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王总,没事没事!就是两个乡下来的穷亲戚,非要缠着我说话!” 他压低声音,“您放心,我这就把他们打发走!” 那中年男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你赶紧的吧!里面客户还等着呢,别冲撞了人家!” 说完,那中年男就转身回了包厢。 钟家父母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从小看着长大的外甥,如今会用这种嫌弃的语气跟他们说话。 不过想到女儿和周家人,都还在旁边看着呢,钟母只好先忍住心里的酸楚,勉强挤出一个笑。 “算了算了,咱们别管他了,不是说要去做项目吗……” 她说着,就想伸手去拉女儿的胳膊,“安安,咱们走吧。” 钟志明见状,也松了口气,冷哼一声,“知道就好,赶紧走吧,别耽误我工作!” 他今天跟着老板,来这么高档的场所,可是来接待重要客户的!可不能让这两个穷鬼给搅合了! 但钟岁安可不是什么软柿子,见父母被人这么欺负,她可忍不了。 她眼神迅速冷下来,上前挡在父母跟前。 “钟志明是吧?我爸妈好心跟你打招呼,你就这个态度?” 钟志明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钟岁安,他不屑地嗤笑一声,“哟,来海市就算了,怎么还拖家带口的?不会真是要来投靠我的?” 他冷哼一声,“总有些亲戚喜欢趴在别人身上吸血!不过我这里可不是慈善机构!什么人都要帮扶!” 钟志明的话音还未落,包厢门再次被从里面打开了。 不过这次不是那个中年男,而是另一个熟悉的面孔。 里面的人伸出头来,估计本来是想看看怎么回事,可目光落到钟岁安身上,微微瞪大了眼睛。 “小钟,怎么是你?” 此人正是钟岁安在车展上做兼职时,给她塞钱最后还要送她回家的那位女经理。 当时钟岁安坐着保时捷扬长而去的身影还停留在她的记忆中,没想到今天竟然又碰到了。 第75章 滑跪 钟岁安也略显惊讶地挑了挑眉,“胡经理?这么巧?” 胡经理礼貌地点了点头,目光在她和钟志明之间打了个转。 “钟小姐,你和这位……认识?” 还没等钟岁安说话,钟志明倒像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似的,连连摆手,“不认识不认识!我怎么可能认识她!” 钟志明声音都因为心虚提高了不少。 开玩笑,这可是甲方那边的人,可不能让甲方的人知道,他认识这么一门穷亲戚,太丢人了! 颗钟志明却没想到,胡经理只是平静又了然地点了点头。 “嗯,也对。你一个市场部的普通员工,确实没机会认识钟小姐这样的人物。” 钟志明一愣,还没等他领悟到这话之中的含义,就被钟岁安开口打断了。 “胡经理今天来这里是……?” 钟岁安不动声色地往包厢的方向扫了一眼。 胡经理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的表情,耐心解释道。 “我们公司,最近推出了个新能源车的合作项目,这不,约了几个小公司谈合作呢。” 钟岁安点点头,明白了。胡经理这是代表甲方的公司,在几个想争取项目的小公司中筛选呢。 新能源项目可是挺大的项目,难怪会选在消费这么高的地方应酬。 胡志明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他在一个小型的汽车制造公司,做一个普通的小职员。今天来这里,也是陪同上司,一起争取合作的机会的。 他们公司为了这个项目,上上下下准备了足有三个月,在出发前,老板更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要出什么岔子。 而现在,自己费尽心机要讨好的大客户,怎么会……看着和钟岁安这么熟稔?! 就在钟志明脸色五彩纷呈之际,胡经理又开口了,出口的话让他如遭雷击。 “对了钟小姐,今天是来和家人放松的?” 胡经理的目光扫过钟家和周家的几人。 虽然钟家夫妇朴素的衣着让她疑惑,但转念一想,最初钟岁安出现时,不也是作为兼职员工的身份。 兴许是什么有钱人家的特殊癖好吧。 胡经理朝钟家夫妇等人礼貌地点了点头,随即露出一个真诚的笑。 “既然钟小姐是在陪家人,我就不打扰了。这样,您尽管享受,今天的消费都记我账上!” 上次钟岁安买的那台车,提成分到她手里可也有不少,现在拿出来点用来维护客户,也是相当合理的支出。 钟岁安闻言却摇摇头,轻笑了一声,“胡经理您太客气了,不过……” 她环顾四周,“巧的是,这会所今天刚归到我名下,怎么能让你破费。” 钟岁安想了想,毕竟当初人家经理,偷偷给她塞三倍工资,让她多拿了七百万,不回馈一点也不合适。 她本想说这次免单,但转念一想,既然是应酬的目的,她替别人家公司省钱也没意义。 于是钟岁安话锋一转,“这样吧,改天我让会所送张会员卡到您店里,就当是感谢胡经理之前对我的特殊关照了。” 胡经理文彦一怔,脸上先是浮现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不过很快,就转变成了恍然大悟。 “哎哟,钟小姐您太客气了,这我怎么好意思收!” 钟岁安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您这边应酬结束了吗?正好,我最近想再添置两台家用车。” 她从包里摸出名片,递了过去,“到时我让助理联系您?您要到了什么好车,方便的话也可以和我说一声。” 有业绩主动送上门,胡经理当然是求之不得。 她双手接过名片,十分激动,“一定一定!我回去就把最近的车的资料整理一份,发给您的助理!只是不知道,您的预算范围是多少?我也好帮您筛选。” 钟岁安想了想,“家用车嘛,主要是实用,几百块的就够用了。至于稀有一点的……” 钟岁安顿了顿,“只要我喜欢,价格上不封顶。” 胡经理一听,顿时喜笑颜开,“好好好,最近正好新到了两辆马丁,和您上次买那台保时捷一样漂亮,我回去就给您把资料发过去!” 此时,一旁的钟志明脸色已经由白转青。 他死死盯着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在回想起那些陌生的词汇。 “会所刚归到她名下”、“几百块的”、“上次买的”、“保时捷”? 这些词汇明明都是中文,但从钟岁安两人的嘴里说出来,再到钟志明耳中,他只觉得自己已经听不懂了。 他双腿发软,嘴唇也颤抖着发不出声音。那双刚才还盛满不屑的眼睛里,此时也只剩下惊恐和难以置信。 钟岁安两人告别完毕后,胡经理深深看了钟志明一眼,才返回了包厢。 不难猜到,因为这次小插曲,他们公司恐怕已经和这次的项目无缘了。 要是让老板知道是因为他…… 不,不行! 恰在此时,正好有个穿着工作服的员工迎上来,恭敬地走到钟岁安身前。 “老板,您刚才吩咐的包厢已经准备好了,需要现在为您引路吗?” 这一下子,可算让钟志明,直接从那种失神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他赶紧上前两步,抓住钟父钟母的衣袖。 “大舅、舅妈,我、我刚才就是被工作急昏了头了,对你们不太礼貌,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钟父钟母看着这个方才还一脸嫌弃、趾高气扬的外甥,眉头紧锁,手也跟着微微发抖。 这既是气愤,又带了点骨肉血亲间的不忍。 “志明啊。” 钟母将他的手从自己袖子上拉开,“我和你大舅也就是正巧碰见你,想问问你有没有我们帮得上忙的。既然你工作忙,那我们也不打扰你。” 钟志明还哪有不明白的? 现在大舅和舅妈这么有钱,绝对不是什么来“投靠”的,只怪他当时…… 要是早知道舅舅舅妈发达了,他说什么也得第一时间跪舔啊! 见两人态度如此冷淡,钟志明神色愈发慌张。 “舅妈,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我在海市讨生活也不容易,为了这项目连着加了一个月的班了,刚才也是脑子不太清醒才会这样,求你们原谅我这回吧!” 第76章 被排挤 钟志明越说越可怜,连语气都带上了点哭腔。 “大舅,您说句话呀……看在咱们都是亲戚的份上……” 两位老人念着点亲情,于心不忍,可钟岁安可不管那个。 “现在知道是亲戚了?早干嘛去了……不是说不认识我们这种乡下人吗?” 钟志明脸色发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最终,也只能看着一家人相携离开。 周家一家人很有眼色,知道这是家务事,一直就刻意保持了距离。 钟岁安只觉得为这种事难过,实在是不值当。 她挽住母亲的手臂,闻声安慰了几句。 钟母摇摇头,眼中带着几分怅然。 “志明这孩子小时候可懂事了,还知道拿糖人给舅妈吃。” 她叹了口气,“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人心就是这样,”钟岁安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咱们过得不好时,他们不想沾上一点关系,您过得好些,又恨不得贴上来。” 钟岁安顿了顿,顺势提议,“爸妈,要不你们搬来海市吧?我给你们也在棕榈湾买套新别墅。平时没事就和周叔叔周阿姨聊聊天,喝喝茶,不比和那些势利眼相处强?” 两夫妻闻言,脸上留出欣慰的笑容。 但还是摇了摇头,“安安,妈知道你孝顺。” “不过我和你爸呀,还没到退休的年纪呢,哪能靠着你呢!” 钟父也跟着附和,“我和你妈在老家也住惯了,街坊邻居都是几十年的交情,还有菜园子里的菜……” 钟岁安见父母不愿意,也就不强求。 对老人来说,可能的确熟悉的街道,和多年的老友,能比豪宅豪车更能让人安心吧。 钟岁安又留父母住了几天,才把人送回去。 父母一走,钟岁安琢磨着,二哥拍的那部剧也开机了有几天了。 钟云舒也是第一次拍戏,估计一个人在陌生的环境里也不习惯。 再说了,二哥那性格,保管是就算受了委屈,也要憋住不说的。 思来想去,钟岁安还是挑了个时间,亲自带着齐安和过去探班。 可这一去,钟岁安才发现个惊天的消息。 这部戏的男主换人了。 而且换的还不是别人,正是钟岁安还在叶家时,定下的未婚夫,傅时衍。 过去的钟岁安,和傅时衍称得上是青梅竹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傅时衍童星出道,而当时作为叶家千金的钟岁安,也没少凭借自己的毒辣眼光,帮他争取资源、解决麻烦,两人也很早就定下了婚约。 傅时衍能顺利走到今天的位置,绝对是有钟岁安一部分功劳的。 但后面钟岁安和叶巧巧的身世曝光,她被赶出叶家那天,傅时衍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很快,钟岁安就从叶巧巧刻意炫耀的朋友圈中,得知了真相。 傅时衍光速和叶巧巧在一起了。 什么青梅竹马的情分,不过是傅时衍的借口,他看中的不是钟岁安是这个人,只是叶家千金这个身份。 钟岁安几乎是立刻皱起了眉。 虽然傅时衍翻脸不认人,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在娱乐圈也算是个大咖位的了。 突然来这么个小剧组当男主,肯定不是巧合。 她停住脚步,低声问齐安和。 “剧组的男主换成了他?你怎么也不通知我。” 齐安和一脸茫然,“老板,关于剧组换角色的事,我已在前天上午十点发到了您的邮箱……” 钟岁安只觉得头痛,“那你也没说是……” 说到这里,钟岁安的话戛然而止。 也是,齐安和不知道她和傅时衍的纠葛是非,不知道特意提醒也正常。 钟岁安深吸了口气,正想迈步向前,就听一道娇媚的声音传来。 “时衍哥~”那甜腻的声音被故意提高了,好像想要全剧组的人都听见似的。 “我来探班啦~今天给你带了爱心便当,你快尝尝怎么样!” 一边的叶和正也相当狗腿,倒了杯水递过去。 “姐夫,您喝点水!这次多亏了你帮忙,要不我还拿不到这个角色呢!” 钟岁安盯着两人的身影,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今天这是水逆?怎么什么渣男贱女,都一起跑出来恶心她了? 一想到剧组里有这么三个极品,还指不定怎么欺负她三哥呢,钟岁安赶紧环视一圈,锁定了坐在角落里的钟云舒,迈着步子朝那边走去。 片场里,几乎所有人,都像是小行星围着太阳一般,把傅时衍簇拥在中间。 小剧组确实是没见过这么大咖位的男明星,一时都不知道怎么伺候好了。 化妆师举着粉扑在他身边追着补妆,场记也捧着剧本点头哈腰地和他议论着。 另一位男配角,正从助理手中热情地接过几杯咖啡,高声叫到“傅哥,我叫助理给大家点了几杯喝的,您和嫂子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那男配先是让傅时衍两人挑了,连叶和正都沾了光挑了一杯,他这才让助理将剩下的分给其他人。 叶巧巧跟着他一起被包围在人群的中心,似乎对这种众星捧月般的感觉很享受。 而此时,在片场最角落的休息区,钟云舒独自坐在椅子上,正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剧本。 钟云舒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似乎外界这些喧闹都与他无关,就连那男配的助理分咖啡时,都刻意略过了他。 她二哥被排挤了。 哪怕钟云舒看上去一点都不在意,但钟岁安就是见不得家里人受委屈。 她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傅时衍等人,又看了看二哥被孤立的背影,胸口翻涌的那股怒火几乎要烧穿理智。 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分明是有人故意授意! 这个人,除了傅时衍之外还能有谁? 钟岁安深吸了口气,径直走进场地,故意提高声喊了一句,“二哥!” 这一声,让剧组的人动作都停滞了下来,齐刷刷往她的方向看去。 第77章 点外卖也算探班? 整个片场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钉在钟岁安身上,带着疑惑和探究的意味。 场记小哥悄悄捅了捅旁边的化妆师,“这谁啊?怎么直接就闯进来了!” “不知道啊,但是长得也太绝了吧,不像熟人,可能是哪个刚出道的十八线小明星吧!” …… 叶巧巧闻声也猛地回头,化着精致妆容的小脸先是扭曲了一瞬。 但很快,那表情就转变为了得意。 哼,看啊,你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到头来还不是我的!不仅以后要和我结婚,现在还会帮我弟弟争取角色,我们才是一家人! 想到这里,她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故意提高了音量,用那种甜腻腻的语气说道。 “时衍哥~快尝尝我特意给你准备的寿司,是从你最喜欢的那家日料店里定的呢~” 叶巧巧一边说着,还一边去用眼角余光,瞥向钟岁安的方向,手上也不忘动作。 不过是个红漆木的食盒,被她故意“叮叮咣咣”地弄出不少声音。 自打钟岁安一出现开始,傅时衍的目光,就一直死死黏在她身上,眼中有不明的复杂情绪,在暗中翻涌着。 直到听到叶巧巧的声音,他这才回过神来,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机械地接过她递到嘴边的寿司。 “嗯,好吃。” 傅时衍食不知味地咀嚼着,眼神却不受控制地继续往那边瞟。 钟岁安对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向钟云舒所在的小角落。 钟云舒终于抬起头,一直平静无波的表情终于变了变。 他快速合上剧本,眉头微蹙,“安安,你怎么来了?” 钟云舒的目光往她身后那群人身上一扫,有些担忧,“片场总归还是太乱了,你以后还是少来。” 钟岁安跟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知道二哥这是不想让她跟着操心。 但她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给二哥撑腰的! 她故意提高声音,“二哥,我这不是担心你第一次拍戏不习惯嘛!” 钟岁安回过头,齐安和立刻恭敬地递上一个纸袋子。 她掏出里面的东西,往钟云舒面前一放。 “给你带了手冲咖啡,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喝,尝尝?” 这是一家相当高端的私人咖啡厅,袋子上面巨大的logo让人想认不出来都难。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还拎着个简陋的塑料奶茶袋。 “云舒哥,我给你买了……” 话说到一半,在目光触及到钟岁安,以及桌子上那昂贵的咖啡时,他愣在了原地。 钟岁安挑眉,“这位是?” “剧组分给我的助理,小丁。”钟云舒介绍道,语气也温和了一些,“这几天也多亏他照顾了。” 小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云舒哥你太客气了,毕竟我是您助理,这都是我该做的。” 他把那奶茶袋子往身后藏了藏,“我、我就买了杯普通的咖啡,您要是点了的话我就留着自己喝了……” 这咖啡可是小丁自掏腰包买的。早在刚才那个男配的助理,打电话定咖啡的时候,他就敏锐地察觉了不对。 这两天,钟云舒在剧组受到的冷待,他都看在眼里。 为了不让他难堪,细心的小丁就用了这种方式,但现在…… 钟岁安自然也明白他的好意,立刻露出一个友善的笑。 她从纸袋子里拿出另一杯咖啡,“小丁是吧,谢谢你照顾我哥。来,尝尝这个?瑰夏手冲咖啡,不知道喝不喝你的口味。” 小丁一听,连忙连连摆手,“不、不用了,这太贵重了!这一杯都要顶普通咖啡几十杯的价格了!我喝我自己买的就行!” 钟岁安笑了,她回头,扫了眼叶巧巧那边被分发下去的“普通咖啡”。 “没多少钱,车里还有很多。” 她声音不大不小,但却足以让全场的人都听到。 “本来买了很多,打算给二哥探班,给剧组的人分了的。” “可现在看来,大家都和我二哥不太熟啊。” 小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顿时明白了什么,眼眶都有些发红。 他压低声音,表情沮丧,“这几天云舒哥他……” 后面的话小丁没明说,但钟岁安早已了然。 她挑了挑眉,“安和,既然车里那些咖啡用不上了,等会带回公司给员工们分了吧。” 叶巧巧看着这一幕,手里的咖啡杯都被自己捏得嘎吱作响。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提高音量,“时衍哥,快尝尝我特意给你定的黑森林蛋糕~” 叶巧巧将精致的包装往桌子正中间一放,就开始拆盒子,还故意将那上面的商标露出来,转向钟岁安那边。 “哇!这是黑天鹅家的蛋糕吧!”场记小哥立刻殷切地凑上来,满脸艳羡,“这蛋糕很贵的,最便宜的都要上角钱呢!而且全部都要提前预约!” 那个刚被驳了面子的男配,见此也赶紧跟着附和。 “还是巧巧姐贴心呀,刚吃过午饭,正好吃些甜点当下午茶,可比咱这咖啡强多了!” 在众人的吹捧之下,傅时衍只是在那上面扫了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并没立刻去吃,而是先向钟岁安几人那边瞟了一眼。 正对上钟岁安看向这边的,似笑非笑的眼神,傅时衍才像是突然来了劲似的,一把抓住叶巧巧的手腕,就着她的手,把那口蛋糕送到了嘴里。 他慢慢咀嚼着,有些食不知味,但还是露出一个淡笑,“嗯,好吃。” 钟岁安直接翻了个白眼,觉得无语到家了。 咋的,这还秀恩爱给她看呢? 她收回目光,直接往钟云舒身边一坐,拍拍他的手臂。 “三哥,你还没吃午饭吧,正好我定了餐,他们马上就送来了。” 叶巧巧一听,没忍住噗嗤一笑,“真好笑,现在就连点个外卖都算探班了?” 她重新转向傅时衍,声音甜得发腻,“时衍哥,这是我亲自盯着家里厨师做的蟹粉狮子头,你快尝尝合不合胃口。” “要是你喜欢,我让家里厨师天天给你做。” 说着,她还得意地朝钟岁安那边看了一眼。 有人立刻开始捧臭脚,“哇,家里厨师做的呀,这可比外面卖的干净多了。” “而且自己做的,食材好用料也足,巧巧姐对男朋友真好!” 钟岁安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二哥,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等会你就自己点餐吧。想吃什么就看着让他们做什么。” 还没等众人消化她这句话的含义,片场外围就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场务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导演,导演!外面突然来了辆超级豪华的餐车,说是咱们这有人订餐了!” 第78章 餐车进剧组咯 餐车最终还是开进来了。 顶着全场人的目光,缓缓停在了稍远一些比较宽敞的位置。 车身侧面印着一家高端私厨的商标,相当豪华,车上有各种专业的设备。 车门打开,三位穿着雪白的专业厨师服的人都了下来,为首的是主厨,后面跟着的是两名助手,还推着装载着各种新鲜食材的车载冷藏柜。 走到钟岁安跟前,他恭敬地弯了弯腰,“钟小姐,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带的都是上午刚刚空运过来的,最新鲜的食材。” “各种工具炉具也全部消毒完毕,随时可以开始烹饪,请您点餐。” 再次期间,几乎场内的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几乎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这不会是米其林的移动厨房吧?”那化妆师喃喃自语,眼睛死死盯着餐车上那个醒目的商标。 “我的天啊,这得多少钱啊……” 钟岁安点了点头,转向钟云舒。 “三哥,去看看吧?要是没有合胃口的,我再叫人送新的。” 钟云舒一愣,显然也被妹妹的排场给惊讶到了。 虽然已经知道妹妹有钱,但是突然搞这种东西…… 他缓了一会,才无奈开口,“安安,不用这么麻烦,我随便吃一点就行。” 钟岁安扬了扬下巴,“我已经定了,钱都付了。那些食材也全是我买下来的,你就算不吃也是浪费了。” 她扫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剧组众人,意有所指,“本来准备这些食材,是准备了全剧组的份,想和大家一起分享的,但是现在看来,只能我们自己吃了。” 她话音未落,片场内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那移动的冰箱是半透明的,方便为客人展示里面的新鲜食材 这么慢一走一过,里面的东西当然是被众人都看了个遍。 蓝鳍金枪鱼、澳洲和牛、吉拉多生蚝…… 各种他们虽然不认识,但一看就相当高端的食材,被整整齐齐摆放在一起。 琳琅满目,五花八门,分量相当之多,一看就绝对是有几十人的分量。 由此可见,钟岁安那句“请全剧组的人吃”,并不是一句虚言,人家是真心的! 此刻,刚才那几个还对钟岁安冷嘲热讽的,脸上都写满了懊悔。 场记小哥气得直跺脚。 那可是米其林啊!辛苦一个月的工资也不够吃上一回的!多好的机会啊! 一见到这阵仗就连旁边一直在装死的导演,都搓着手凑了上来,脸上的笑容都可以被称之为谄媚。 “钟、钟小姐,您这……” 他后半句话都还没说完,钟岁安就轻飘飘扫了他一眼,那眼神中的冷意让导演瞬间噤声。 钟岁安讽刺地笑了一声。 这导演,明明她三哥被欺负的时候不吱声,默许着他被排挤,现在倒知道要凑上来讨好了?晚了! 钟岁安没搭理他转头就朝钟云舒两人招了招手。 “二哥,小丁,你们快过来点餐。” 钟云舒无奈叹了口气,还是顺从地过来了,顺便用眼神示意小丁也跟上。 钟云舒倒是习惯了妹妹常有的操作,但小丁可就不一样了。 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助理,他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 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高端食材,他脸红彤彤的,紧张得连话都快不会说了。 “这、这……” 见钟岁安非要让他点餐,小丁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像样的。 这里面的食材,几乎全是他没吃过,也不了解的,就算他想点,也不会点啊! 钟岁安似乎意识到了他的窘迫,温和地问他,“反正这么多食材,就算不吃也浪费了。既然不知道选什么,就让厨师给你推荐。” 她朝主厨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开始介绍。 “丁先生,考虑到现在是午餐时间,我建议可以从这道,‘蓝鳍金枪鱼’开始。” 他说着,一旁的助理就打开了冷藏柜,将那一大块粉红色的大腹肉取出,在几人面前展示。 “这是今天上午,刚从长崎空运过来的,脂肪纹理非常漂亮。” 小丁看着那块一看就很昂贵的鱼肉,瞪大了眼睛。 见客人似乎感兴趣,主厨才继续道。 “新鲜的蓝鳍金枪鱼,很适合做刺身,搭配我们自制的山葵和特调酱油,口感一定会很清爽。” “若是不喜欢生食,也可以试试炭烤金枪鱼下巴,这个部位的肉质很细嫩。” 主厨专业又耐心的介绍,让小丁听得一愣一愣的,悄悄咽了一口口水。 主厨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紧张,贴心地补充,“要是不喜欢这么麻烦,有时最简单的吃法也很美味。比如这份吉拉多生蚝,稍微挤点柠檬汁做调和,味道也会很鲜美。” “或者您有什么忌口的或者特殊的偏好,我这边帮您提供一些搭配。” 小丁顿时如蒙大赦,“好好好,没什么忌口的,您安排就好!” 主厨开始忙碌起来,看着钟云舒等人点餐的背影,小丁不禁长舒一口气,嘀咕了一句。 “哎,这么多吃的,可得多少钱啊!” 站在最后面的钟岁安,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句话。 她很认真地思索了几秒,“多少钱?唔……我还真忘了,也就二三十块吧,挺划算的。” 毕竟在本来的世界里,可能随便点个国潮外卖都要二三十块了。放在这,却能享受到这么多美食。 听着钟岁安轻松的语气,小丁当场石化。 看着他们就这样旁若无人地点餐,导演尴尬地站在原地,本来殷切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虽然他比不上什么知名大导演,但被挡着全剧组人的面这样对待,他只觉得自己身为导演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有钱又怎么了?这可是他的剧组! 导演猛地卷起手中的剧本,“啪”的一声在掌心重重一拍。 “来,全体注意了啊!十分钟后开拍第三场戏!” 他故意提高了嗓门,“上场的演员做好准备,无关人员撤离!” 钟岁安皱起眉,压低声音问齐安和。 “怎么回事?这导演抽什么风,不知道我们投资了?” 齐安和也跟着压低声音,“老板,这部戏是以您名下星辰娱乐的名义投资的,当时您也说了不要太招摇,所以……” 第79章 故意针对 钟岁安和钟云舒对视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导演的用意—— 下一场本应该是傅时衍和女主角的对手戏,可是导演喊出的分场,明明是钟云舒的下一场戏。 这无缘无故的改动,还卡在这个时间点,绝对是故意给他们添堵的。 也是一听齐安和这么一说,钟岁安才想起来自己确实说过这话。 当初本来想着低调一点,是怕二哥知道了自己投资而尴尬。没想到这份低调,反而给了别人欺负他的机会。 不过现在钟云舒该知道的,也都知道的差不多了,她当然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就在这时,叶巧巧阴阳怪气的声音,又从一边传来了。 “哎呀,有些人啊,就是不懂剧组的规矩。” 她一边装作是在和身边的场记说话,但眼神却一直往钟岁安这边看,明显是意有所指。 “咱们剧组拍摄的时间多宝贵啊,总有人搞些花里胡哨的,耽误我们进度!” 傅时衍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倒是叶巧巧一把上去,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 “时衍哥,你说对不对嘛?我觉得上次你在剧组为了赶进度,一整天才只吃了一顿饭呢!” 旁边立刻有人跟着附和,“巧巧姐说得对!咱们演员就该以拍戏为重。吃饭么随便对付一下就行了,这么多人等着,耽误的是所有人的时间!” “就是,咱们时衍哥这才叫敬业!哪像有些人,门外汉一个!戏没拍过,排场倒是不小!” 有人甚至灵机一动,偷偷掏出手机开始拍照。 “就一个素人,我现在就给他发网上去!让网友们教他做人!” …… 就在这时,叶和正也突然来凑热闹。 他故意提高音量,“姐夫,下一场就该我上场了,我这就去准备了!” 他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我能拿到这个角色,还多亏了姐夫的提携!我一定好好表现,绝对不给你丢脸!” 说完,他还挑衅一般朝钟岁安的方向瞥了一眼,眼中满是得意。 他至今还记恨着当时综艺上的事,虽然知道那绝对是作秀,但还是让他在网上颜面尽失。 叶和正整了整衣服,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钟云舒,“姐夫你放心,虽然是您给我这个机会,但我也是凭本事拿到的角色,跟某些靠炒作的人可不一样。” 在娱乐圈混,就算有点小钱也没用,关键还是得有人脉。他现在有傅时衍撑腰,终于能扬眉吐气了! 傅时衍皱起眉。 虽然这话也是事实,但毕竟是动用了特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总归是影响不佳。 可还没等他开口制止,叶巧巧就亲昵地靠上来,挽住了他的手臂。 “和正你说什么呢,我和时衍哥还没结婚呢,不要乱叫。” 可她红通通的脸颊,和得意炫耀的神色,无一不在说明着她很受用。 面对这出大戏,钟岁安没有做任何回应,只是不紧不慢地抿了口咖啡,给了齐安和一个眼神。 齐安和立刻会意,上前一步翻开了文件。 “王导,有些事我需要和您谈一下。” “根据我们星辰娱乐和您签署的,投资协议第7.3条,主要演员的变更,需要经过投资方的书面同意。” 齐安和在那处上点了点,“男主角更换是我们确定一致的,但我注意到男四号也进行了更换,但星辰娱乐并未收到任何报备。” 齐安和的面色平静,语气沉着,但这条理清晰的质问,却让导演脸色骤变。 “等等……星辰娱乐?您是……?” “我是钟总的特助,”齐安和微微一笑,侧身让出了位置。 王导演一抬头,恰好对上钟岁安抿着咖啡,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顿时恍然大悟,脸色都变了,紧张到冷汗直流。 他的手哆哆嗦嗦的,再想起刚才故意说开拍的针对,再想起这段时间,对钟云舒受到冷待的刻意漠不关心,吓得双腿都跟着一软,差点没直接跪下来。 “钟、钟总!”王导演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当即就踉跄着上前,努力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您看这事闹的,原来是您啊!您说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都没招待好您!” 王导演局促地搓着手,声音都有些发颤。想了想,他突然灵机一动。 “对了!您看,要不我给云舒老师放两天假,正好您来了,兄妹俩也能好好聚一聚,剧组这边的进度不用着急,我都能安排妥当!” 钟岁安放下咖啡杯,语气轻描淡写,“不必,工作的事由安和全权负责,我只是来探个班,你们……继续拍戏,不用管我。” 钟岁安表现得越是平静,导演就越是觉得心慌。 这可是投资方,整个剧组的大老板!衣食父母!跟普通的有钱人怎么能一样! 何况人家星辰娱乐投的确实多,金主大腿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王导猛地转头,朝场务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给钟总和云舒老师准备单独的休息室!把空调温度都调好!” 他本来还想说,再多备些吃的喝的,但看着餐车旁还在忙碌的几位大厨,以及各种昂贵的食材,导演还是把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第80章 这个能包月吗 钟岁安摆摆手,“不用这么麻烦,下一幕不就是我二哥的戏份了吗?上去拍吧,别耽误了进度。” 钟岁安都发话了,导演当然是不会不从。 于是,现场的就这样滑向了一种很诡异的氛围。 刚才还议论纷纷的众人都一片鸦雀无声,工作人员们都埋头干活,生怕被卷入这汹涌的暗流中。 钟岁安悠闲地坐在监视器后面的位置,双腿交叠,指尖轻点着扶手。 虽然她全程一言不发,只是专注地看着台上的钟云舒,但剧组的中心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得知了钟岁安是主要投资人之后,那些不敢靠近她的,就把那股殷勤劲全给用在了钟云舒身上。 几个场务几乎是围着钟云舒团团转,只要镜头一停,就争先恐后递水递毛巾,连小丁这个正派助理都挤不进去。 化妆师也围了三四个在他身边,仔仔细细地给他补妆,还要大夸特夸他底子好。 就连导演指出意见的声音,都跟着温柔了八度。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讨好钟云舒也就相当于是讨好了钟岁安。前阵子不长眼,现在也只能靠这种办法赎罪。 钟云舒还是第一次在剧组的存在感这么高,颇有些不习惯。 他刚结束了拍摄,就赶紧从一种人群的包围中快步出来,走向钟岁安的方向。 “安安,你不用这么……” 钟云舒话还没说完,就被钟岁安的动作给打断了。 只见妹妹抬了抬下巴,主厨的两位助手,就端着两个盘子送了上来。 左边的正是一份炭烤金枪鱼,鱼肉表面被烤得金黄,内里却依旧保持着诱人的粉红色色泽,上面淋了特调的酱汁,香气扑鼻。右边的,则是一份香煎法式鹅肝,厚切,内里的质地如同奶油一般丝滑,搭配了苹果片和波特酒酱汁,摆盘很精致。 除此之外,主厨还贴心地搭配了一份甜品,现烤的香草舒芙蕾,刚刚出炉,简直像是云朵一般蓬松,上面点缀着几颗树莓,随着盘子的移动而轻轻颤动着。 早在拍摄时,众人就能隐约闻到烹饪的香味。眼下一看见美食,顿时眼睛都看直了。 一下场就能吃到米其林现场烹饪的菜肴,这也太豪了吧! 钟岁安笑笑,“二哥拍戏辛苦了,我觉得你表现得特别好!” 她示意钟云舒坐下,那几道菜立刻就摆了上来。 “快尝尝怎么样?你平时太累了,以后要多给你吃点好的补一补……” 说到这,钟岁安突然灵光一闪,转头看向那几个厨师。 “对了,你们餐厅这个服务支持包月吗?价位如何,有优惠吗?” 钟岁安盘算了一下,就算是一天二十,一个月也才六百。完全是几十人份的食材任选,三位厨师全天全方位伺候,最顶级的食材,这也太划算了!正适合二哥这种在剧组拍戏的! 钟岁安这话一出,别说是周围的众人了,就连那主厨都给愣住了。 这移动餐车服务,都是用来奢侈一把的,谁会将这个当成日常啊?更别提会问包月的价格了! 这种排场,就算是最顶流的一线明星,也没有这个待遇啊! 钟云舒一听简直哭笑不得,“安安,你不用弄这些……” 他不过是当个配角,又不是什么大制作。别说是真包月了,就光是来上这么一次,钟云舒就已经觉得很夸张了。 他坐在座位上,看着周围那些突然变殷勤的工作人员,略显不适。 但毕竟是妹妹的好意,他也不能说什么。 钟岁安懒懒往椅子上一靠,将他的情绪尽收眼底。 “二哥,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她扫过片场那些人,意有所指,“以后这种场面还多着呢,我劝你还是提前习惯比较好。” 钟岁安仔细观察过了,虽然钟云舒并不是表演专业的,但在他演戏时,眼中那种专注和热忱是骗不了人的。 钟云舒是文学戏剧相关专业的,说白了也是感兴趣。只是过去的钟家,经济条件或许是比普通人家还差了些,他没得选。 但现在不同了,她钟岁安有足够的能力给他当后盾,砸钱砸资源捧他。 钟岁安一开始本是想低调一点的,不想一上来就砸钱。 这样容易引起圈内人的方案不说,路人缘也不会太好。 前面陪着他参加那档综艺,也是有此考虑,为了给他涨涨人气,让他的第一部戏能够名正言顺顺顺利利的。 但现在钟岁安算是明白了,在娱乐圈这种鱼龙混杂,只知道踩地捧高的名利场里,光有能力不够。 既然温和一点的办法行不通,那她也不介意用最直接的方式开路。 不过据她本次的观察,这剧组虽说剧本不错,很有潜力,但气氛太差,导演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等再给钟云舒出出气,要是二哥没意见的话,钟岁安会考虑直接撤资。 赚钱的剧本千千万,她干嘛要投给欺负她二哥的人,让这种人赚钱? 有钱在手里,难道还怕没有好的项目?到时候她把钱一砸,剧本角色还不是随便挑! 在一众人或是吃惊,或是艳羡的目光中,叶和正此时正躲在人群的最后方,脸色阴晴不定地变换着。 他盯着被众星捧月的钟云舒,以及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钟岁安,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衣服下摆。 “她真是……星辰娱乐的老板?” 叶和正小声嘀咕着,目光频频往那边看。 他脑海中闪过综艺上的片段,豪宅豪车,以及旁边那台亮眼的餐车,只觉得肠子都要悔青了。 难道离开叶家以后,钟岁安真的发财了? 理智告诉叶和正这不可能,但现实又给了他重重一击。 他阴暗地盯着钟云舒的方向,只觉得两人的互动是那么刺眼。 明明他才是和钟岁安朝夕相处了近二十年的手足,现在她有钱了,不知道帮着家里人,反而是为一个外人砸钱砸资源? 叶和正越想越不甘心。 钟岁安以前对他那么好,事事操心,他就不相信她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说不定只是离开了叶家,生他们的气了,一定是这样! 于是,趁着一个转场的间隙,钟云舒正好也不在。 叶和正立刻一个箭步,窜到了钟岁安面前,脸上露出一个很夸张的谄媚的笑。 “姐!星辰娱乐……真是你的公司啊?” 那热络的语气,和一开始的冷嘲热讽,简直判若两人。 钟岁安连眼皮都懒得掀,只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果汁,“谁是你姐?” 叶和正脸色一僵,但很快又挤出更殷勤的笑容:“姐,你快别开玩笑了……那个,我在剧组表现还不错,你看你能不能……” 他搓着手,身子不自觉地向前倾斜着,“给我个机会?反正咱们都是自家人……” 钟岁安冷哼了一声,“是吗?自家人……” 她扫了一眼叶巧巧的方向。 “刚才不是还一口一个姐夫叫得欢吗?你亲姐都给你争取到角色了,你这么快就不认她了?” 叶和正浑身一僵,哆哆嗦嗦地顺着钟岁安的目光回头。 第81章 翻脸不认人 此时的叶巧巧,正目光如刀一般,钉在叶和正身上。 看着他在自己最讨厌的钟岁安面前,卑躬屈膝,摇尾乞怜的模样,她胸口翻涌着的怒火,几乎都要将理智给烧穿了。 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 她为了帮这个弟弟争取剧组的角色,在傅时衍面前软磨硬泡了好几天,才终于让他松口。 更让她愤怒的是,自从她回到叶家的第一天起,叶和正对她这个姐姐,就一直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说话都是理所当然的命令语气,稍有不顺心就要发脾气摔东西。 就算她和爸妈哭不平,爸妈也只会偏心弟弟,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和稀泥。 而现在的叶和正,在钟岁安面前却卑微得像条狗! “真是个没骨气的贱种!” 叶巧巧越想越气,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了她扭曲的表情。 她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傅时衍去洗手间还没回来。否则这副失态的样子还真不能被他看到,自己还要花心思伪装。 钟岁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欣赏着叶和正骤变的脸色,毫不留情地开口。 “行了,你还是回去找你那位好姐姐吧。”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不远处脸色铁青的叶巧巧,“我看啊,你要是再不回去解释一下,恐怕就又要失去这个角色了哦?” 叶和正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但还是不死心。 叶巧巧再怎么说也是他亲姐,再坏也不会怎么样,再说还有爸妈那边压着她。 而且看现在的情况,还是钟岁安更有利用价值。 那可是一个娱乐公司啊!要是钟岁安真肯帮他,别说是一个小男配了,就算是他想演男主,也绝对没问题啊! 叶和正很快就在两人间做了选择,他眼珠一转,伸手就要去拽钟岁安的衣袖。 “姐!” 他声音都提高了一些,甚至带着些哭腔。 “血缘算什么?咱们这么多年,互相扶持的姐弟情才是真的啊!” 钟岁安赶紧侧身避开,眼带厌恶。 “别碰我,我再说最后一遍,滚远点。” 叶和正的德行,钟岁安再清楚不过了。 从小就是这样,窝里横,永远觉得别人对他的好是理所当然。 以前是她,现在是叶巧巧,不管她们帮了他多少,叶和正都不仅不会感激,反而会怨恨别人给得不够多。 就像叶巧巧帮他争取到了角色,他转身就能翻脸不认人。 跟这种人,再纠缠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二哥,”钟岁安放下咖啡杯,“你跟我来一下,我有事要单独和你商量。” 钟云舒闻声抬头,立马放下手里的餐具,站起身,“好。” 两人一前一后,直接往导演刚给准备出来的,vip休息室走去。 齐安和做事最是周全了,都用不着钟岁安吩咐,直接带上小丁跟在后面,等两人进了休息室,就这样一左一右地守在门口。 叶和正也巴巴地凑上来,想再争取一下,却被两人严严实实地给挡住了,只好暂且离开。 此时的休息室内。 既然是自家人,门刚一关上,钟岁安就直接直截了当地开口。 “二哥,我实话跟你说吧,这剧组和导演我都看不上眼。” “我以星辰娱乐的名义,投资了近万元,一方面的确是因为你,另一方面也是看着剧本不错,想帮扶一把。” “不过现在……” 后面的话钟岁安没再继续说下去,但钟云舒已经明白了。 没让妹妹等待太久,钟云舒就淡淡开口,“你撤资吧。” 语气虽然淡,但却没有半分犹豫。 钟岁安一怔,她本以为二哥会想继续拍的,没想到会这么干脆。 “二哥,其实这些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更何况有时候只要赚钱就行,不用考虑什么别的。你毕竟为这个角色也花了心思的,要不你再考虑……” “不用考虑,”钟云舒摇摇头,语气坚定,“这样的导演和剧组,拍不出好的作品。” 他顿了顿,“而且……我也确实受够了那些人的嘴脸。” 钟岁安一听,顿时舒坦了。 她拍拍二哥的肩膀,“这才对嘛!我二哥就是值得最好的!有些剧组,就算是有钱也不能给他们赚!” “这样吧,”钟岁安想了想,“最近几天好像有个什么金梧桐影视盛典,到时候咱们一起去。那地方都是影视圈的,你负责挑看得上的剧本,我负责花钱投资,咱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说完,也不给钟云舒拒绝的机会,钟岁安就直接摆了摆手。 “行了,这事我会交给齐安和去沟通,你就先休息两天准备准备吧,我去洗手间。” 钟岁安跟齐安和说了,才一边掏出手机,一边慢吞吞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她在翻阅最近在拉投资的,所有影视产品的资料。 钟岁安好歹有原书剧情作弊,哪些能大火心里都有数。但有时候这东西也不绝对,蝴蝶效应也是存在的,还是二哥喜欢最重要。 直到钟岁安从洗手间出来,都还在低头认真翻阅着手里的文件。 她太专注了,一不小心就撞上了一堵人墙,踉跄了两步差点没摔倒。 钟岁安不耐烦地抬头,却正对上了傅时衍那双深邃的眼睛。 她本来没当回事,以为对方也是来洗手间的,干脆一言不发,打算直接绕过他去。 可在经过傅时衍身边时,却被一把扣住了手腕。 钟岁安顿时浑身一僵,第一反应就是反胃。 “傅时衍,松手!” 钟岁安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可不仅没把人甩开,反倒是被越抓越紧。 傅时衍手上一用力,将她拉近了一步,神色晦暗不明。 他低声开口,“星辰娱乐真是你的产业?” 本来就烦这人,这种堪称是逼问的行为,更是在钟岁安的雷点上蹦迪。 这个恶心男,不会是特意等在洗手间门口,就为了堵她的吧? “你把我堵在这,就是为了问这种蠢问题?” 钟岁安嗤笑一声,意有所指地顶了一句,“你去问你未婚妻不就行了,她知道的可清楚了。” 钟岁安说这话,本意是为了激起傅时衍的愧疚之心。当然,如果他有的话。 但出乎意料的是,傅时衍不仅没放手,反而看样子挺开心的,甚至勾起了一抹笑。 “安安,我就知道你还在介意这个。其实我和她……” 第82章 蝇头小利 “你可快闭嘴吧。” 钟岁安满脸嫌恶地打断,那眼神好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你们未婚夫妻之间的感情生活,我不感兴趣。现在请你放开我,我还有事要做。” 可钟岁安越是回避,傅时衍似乎就越是笃定,她的确还在介意这个。 “安安,我们都是成年人了。遇到问题不要赌气,冷静一点,把话说清楚。” 傅时衍放柔了声音,露出一个自认为很深情的笑。 “当年的事……并不是我的决定。我身后毕竟还有家人,我不得不顾忌着,两家的利益,你能理解我吗?” 这冠冕堂皇的借口一说出来,钟岁安差点被气笑了,只觉得被恶心得一阵反胃。 “傅时衍你真行啊,真是做了鸭子还要立牌坊,你这样子真让我恶心透了。” 钟岁安的目光越来越冷,“我再说最后一遍,放开。” 傅时衍脸色一僵,“安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说话这么不知分寸了。” 傅时衍还不甘心,可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一个场务抱着一堆杂物,正好路过,看到两人站在一块,好奇地向这边张望。 傅时衍不得不松开手,却还是不死心地凑近,压低声音。 “安安,我们十几年的感情。你骗得了别人,也骗不了自己。” 他自信地理了理袖口,“你越是这样,就越是说明你在乎。” “好,我给你时间消化,我等你来找我。” 说完,也不等钟岁安反应,他整了整领口,深深地看了钟岁安一眼,就大步离开了。 钟岁安整个人都无语了。 这男的,挺大个影视咖呢,她本来还以为挺正常个人。现在看来,这是有臆想症吧? 就这种男的,叶巧巧还捧在手心里当成个宝贝。 还好当初对方先解除婚约了,不然钟岁安非得当场吐出来不可! 钟岁安没有第一时间回到现场,而是又转身回了洗手间,拿着特效消毒的洗手液,把傅时衍碰过的地方洗了又洗。 直到手腕都给搓红了,她才勉为其难擦干净,回去了。 钟岁安刚一踏入片场的范围,就觉得气氛很诡异。 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在若有若无朝她这边看,但又迅速移开,像是很怕跟她对上视线似的。 她抬眼看向齐安和,对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看来他办事效率还挺高的,撤资的事估计已经传达下去了。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她该给二哥出的气也差不多出够了,没必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 导演也正瘫坐在监视器后,脸色一片惨白。他手上还握着几张皱巴巴的纸巾,时不时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其实早在刚才得知钟岁安的身份时,他就隐隐有些预感此事不妙,但没想到对方真的会撤资得如此干脆。 星辰娱乐可是投了整整一万元!这都快抵得上全剧组的支出了! 要是对方真的撤资,那剧组就……完蛋了! 一见钟岁安出现,他立刻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站起身来,差点就被摄影设备给绊倒了。 “钟小姐,不,钟、钟总……” 导演三步并两步冲过来,声音都在发抖,“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有什么大家都可以好好商量的……” 钟岁安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径直走向角落里还在收拾东西的钟云舒,坐在一旁等他。 导演当然是不肯死心,眼巴巴地跟在后面,活像一条乞食的狗,“钟总,您先消消气……这事也不能全怪我呀,都是……” 他话语一顿,迅速往人堆那边瞟了一眼,紧接着压低声音, “都是傅老师和叶家那边联合对我施压,我一个小导演,也是被逼无奈呀!” 王导演眼睛滴溜溜地转,“您看这戏都拍了几天了,您现在撤资不是亏大了!” “和气生财嘛,咱们和谁过不去也不能和钱过不去呀!钟总年轻有为,想必一定懂得这个道理!” 王导演自然是很清楚她和叶家不和,但又偏偏两边都不想得罪,两边都想要。 这话,是直接把她架起来了,让她想说不都不行。 但钟岁安可不吃他这套。 “王导演,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 钟岁安慢条斯理地摇晃着被子里的液体,“对我来说,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导演心里暗道不妙,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额头上又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 “倒是你,”钟岁安慢悠悠抿了一口,“为了点蝇头小利,三瓜两枣的投资,就对着两边摇尾乞怜的样子还是真……” 她轻笑一声,“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啊。” 钟岁安的语气轻飘飘的,直到此刻,才终于肯赏给他一个眼神。 虽然是讽刺的眼神,“我有钱,我想捧谁就能捧谁,想让哪部剧火,哪部剧就能火,所以我投资一向看心情,可惜啊……” “你们让我心情不好了,所以,这戏我就不投了,损失呢,我也不在乎,就这么简单。” 只要导演组和叶巧巧那伙人不痛快了,那钟岁安就痛快了,花点小钱算什么,她有的是钱烧。 “至于这戏你想找谁接盘,”钟岁安故意拖长了声音,目光也转向叶巧巧几人的方向,“那就要看王导演有没有本事了。” “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不是所有人都有投资的实力哦?” 导演脸色灰白地后退了两步,他算是意识到,钟岁安这边肯定是彻底没戏了。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 王导演立刻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调整好状态,调转方向朝叶巧巧和傅时衍那边小跑过去。 “傅老师,叶小姐!”他搓着手,把姿态放得更低了,“咱们剧组现在这情况,您二位也看到了,您看能不能……追加点投资?” 钟岁安就悠闲地靠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 因为她知道,王导演再怎么努力,结局也注定会是失败。 而另一边,王导演却有理有据,“傅老师和叶公子都是咱们剧组的演员,只要您点头答应,这男二号马上就是叶公子的!” 第1章 一厘钱?好小众的货币单位! 钟岁安前一秒还在加班,突然眼前一花,面前的办公桌就成了课桌。 一道带着恶意的声音响起。 “哟,钟大小姐又换新项链了?” 钟岁安抬头,一个染着红发的男生,正斜倚在她桌前,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弟,一看就是来找事的。 “还是牌子货呢——”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惹得周围的人一片起哄。 在哄笑声中,红毛男俯下身,眯起眼睛在钟岁安颈间打量。 “这得多少钱啊……这么好的东西,也借我戴戴呗!” 说着,他伸手就要来扯。 钟岁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横冲直撞。 她拍掉红毛男不老实的手,强忍着晕眩感,随口敷衍。 “不贵,九块九包邮,你要链接吗?” 没想到,这话一说出来,全场一静。 三秒钟后,从后排发出一声爆笑,紧接着,带得全班都哄堂大笑起来。 “九块九?你疯了吧!这项链专柜也才卖八九毛钱!” “张口闭口就九块九,你这辈子见过这么多钱吗?真是笑死人了!” 专柜?八九毛? 现在坐个公交最便宜都得一块钱了吧,这还是中文吗? 钟岁安摸了摸颈间的银链,tiffany经典款,真货,价值明明应该在八千上下。 她不解皱眉,“不就是九块九吗?连吃顿饭都不够,你们是没见过钱?” 钟岁安一反驳,这些人反倒更来劲了。 “你装什么装,这些钱都够你吃十年泡面了!” “就是,真当自己和巧巧一样是千金小姐?” 巧巧?叶巧巧? 捕捉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钟岁安脑海中的记忆终于串联起来,逐渐清晰。 她居然穿书了!还是本十分狗血的豪门真假千金小说! 原着中,叶巧巧是真千金,十八岁才被找回。 明明抱错只是个意外,事情既已发生,最合适的处理方法,就是双方交换回去,各自补偿各自安好,可叶巧巧却偏偏不干。 她假意央求钟岁安留下,实则是为了报复。 在叶家,叶巧巧表面装得善良大度,背地里却挑拨离间,让所有人都讨厌她。在学校,则是暗中搞小团体排挤她,而眼前的红毛男,就是叶巧巧忠实的走狗! …… 钟岁安抬眼一扫,果然在最后排看见了叶巧巧。 对方正眼角含笑,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见钟岁安不语,红毛男更是嚣张。 他阴阳怪气地讥讽,“哎呀,你们懂什么?” “我们钟大小姐,可是分分钟几块钱上下,哪像我们这些穷人……” 钟岁安可不是原主那个受气包,闻言直接嗤笑一声。 “穷就去麦啊,在这叫有用吗?” “反正你们男的来钱快,前后都能伺候人。” 此话一出,红毛男的笑瞬间僵住了,额头上青筋暴起。 “你他妈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钟岁安可不怕他,干脆双手抱胸往椅背上一靠。 “怎么,教你你还不愿意了?” “你、你……” 红毛男被气得浑身发抖,额角青筋暴起。 他想要开口怼回去,可偏偏嘴太笨,憋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话,只能把拳头捏得咯咯直响。 就在此时,教室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看着乱糟糟的教室,他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吵什么?准备上课了!” 见王教授进来,红毛男纵使气得脸发紫,也只能悻悻找了个座位坐下了。 王教授将电脑往桌上一放,拍了拍手。 “上课前,我有件事要宣布。” 教室里安静下来。 “上次提到的短篇拍摄活动,班委建议租个别墅做拍摄场地。” 王教授推了推眼镜,“我了解过了,一天的费用大概在,八分到一毛钱作用。毕竟需要动用班费,所以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 八毛?一分? 钟岁安皱起眉,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一毛钱?”前排的男生惊呼,“平摊下来每人就要四厘钱,都快顶我两天伙食费了!” “就是啊,别的费用还没算呢!” 看着同学们,为几厘钱争得面红耳赤,钟岁安只觉得荒诞。 这时,突然有人举手。 “王教授!巧巧家不是有好几套别墅吗?让她借我们用用呗!” “对啊,那不就不用租了吗?巧巧人这么好,肯定会愿意的!” 顿时,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射向叶巧巧。 王教授轻咳一声,“别胡闹了,巧巧家就算有别墅也是人家私人财产,怎么能随便占人便宜……” “没关系的,王教授。” 见众人失望的表情,叶巧巧矜持地撩了下头发,“我爸妈刚在棕榈湾给我买了套新房,同学们去热闹热闹,就当是给我暖房了。” “棕榈湾?!”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是那个前阵子刚开盘的豪宅区吗?” “天啊,巧巧你爸妈也太宠你了吧!” “我听说那里的豪宅,起码都要几百块起步的!” 叶巧巧享受着众人艳羡的目光,余光得意地瞥向钟岁安,心中满是快意。 这套别墅,原本是叶家买给钟岁安的成年礼。可惜啊,现在她回来了,这一切当然也都理所应当属于她!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哎,等等。” 红毛男用笔敲了敲课桌,朝钟岁安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我明明记得,上学期某位同学也说过,自己在棕榈湾有套房?” 教室里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都不自觉地转向钟岁安。 见达到想要的效果,红毛男更加变本加厉,提高了音量。 “怎么现在不敢接话了?该不会是为了面子,随口编的瞎话吧?” 钟岁安缓缓抬起头,平静地对上他的视线。这眼神明明很淡,却莫名让红毛男觉得后颈发凉。 他赶紧错开视线,清了清嗓子。 “既然这样,那不如我们下周就去棕榈湾取景?正好也可以……见识见识。” 红毛男将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明显是在挑衅。 有人开始跟着起哄,“好啊,到时候两套别墅轮流取景,多气派啊!” 第2章 装穷骗我?抱歉你是真穷 众人七嘴八舌间,甚至没给钟岁安开口的机会,就把事情定下来了。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钟岁安急需找个安静的地方,理清思绪。 刚一下课,她就匆匆走出教室,可肚子却咕咕响起来。 她只好步履一转,凭记忆向食堂走去。 钟岁安随便挑了两个菜,将饭卡往前一递,机器却发出刺耳的提示音。 “你卡里没钱了!” 食堂大叔不耐烦地敲了敲刷卡机,“充多少?” 钟岁安想了想,“先充一百吧。” 她话音刚落,附近打饭的同学都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顿哄笑。 “你听见没?她说她要充一百块钱饭卡!” “疯了吧!我家房子也才一百多块!” 食堂大叔也脸色一沉,冲她摆摆手。 “去去去,不充钱就别在这捣乱!” - 钟岁安花了好一会,才弄清楚状况。 她这条奢侈品项链,专柜价八毛钱。 法拉利新款顶级敞篷超跑,拍卖价两千四百元。 棕榈湾豪华大别墅,六块钱一个平方。 而自己面前这顿饭,两荤一素,只要0.0008,也就是还不到一厘钱! 没想到这世界,看着和原本的世界并无差别,但物价却足足贬值了一万倍! 难怪她充饭卡时,周围人会是那种态度。原来这里的一百块,相当于原来世界的一百万! 钟岁安赶紧掏出手机,点开自己的余额。 个、十、百、千、万…… 足足有八十多万! 这还不算她存的定期和理财,要是全套出来,她岂不成千亿富婆了? 钟岁安正高兴着,却突然发现了不对。 这余额……怎么是灰色的? 她尝试着点进去,显示五个大字:“余额锁定中”。 什么意思? 这钱可都是她辛苦工作攒下的,不会只能看不能用吧! 钟岁安又尝试点了两下,突然跳出来一个界面。 【财富解锁任务已刷新】 酒店服务员一天,解锁金额两百元。 展厅保洁一天,解锁金额三百元。 房产销售一天,解锁金额???元。 …… 完成指定任务,即可获得对应奖金!更有隐藏任务翻倍奖金等你挑战! 钟岁安眼睛瞪得溜圆。 好家伙,这不就是变着法让她打工么! 不过,看着这些金额嘛…… 打工固然辛苦,但要是一天两百万,那就跟天上掉馅饼没什么区别了。 钟岁安抱着手机,研究了半天任务列表,等回到宿舍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好在宿舍没人,她草草洗了漱就爬上床。 经历了这种不可思议的事,钟岁安本以为自己会失眠,没想到很快就睡着了。 她一向习惯睡前静音,等再醒来时,摸出手机一看,差点被打爆了。 无数个未接电话,无数条未读消息,最多的是一个备注为“小雨”的人发来的。 钟岁安点进聊天框。 【你怎么还没来酒店上班!经理到处找你呢!】 【算了,我帮你圆过去了,说你突发高烧请假半天,给你调班到中午了。】 【十二点前必须到,装像点别说漏了!】 钟岁安揉了揉太阳穴,这才想起原主确实有这么个周末兼职,好像还是为了给男友买礼物什么的。 不过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倒也省得她自己找了! 室友还没回来,钟岁安看了眼时间,已经快来不及了。 她迅速从床上弹起来,三两下洗漱完毕,抓起背包就往外冲。 等她赶到酒店时,刚刚好11:59。 小雨正焦急地在员工通道内踱步,一见她出现,连忙冲过来拽她手腕。 “我的祖宗,你终于来了,再晚一点经理就要记你旷工了,要扣整整两分钱呢!” 钟岁安来不及答话,就被塞上工作服,推进了更衣室。 “你快换衣服,我先去忙了!” 与此同时,手机震动了两下,弹出一条通知。 【财富解锁任务已激活,酒店服务员(12:00~16:00)】 钟岁安刚换衣服出来,就听拐角处传来议论声。 “那兼职的还没来?” 颖姐倚在墙边,语气幸灾乐祸,“我早说了,读书有用吗?还不是盘子都端不明白!” “就是!”她小跟班立刻谄媚地附和。 “现在遍地大学生,毕业工作都找不到,还是颖姐有前途!” “等您升了主管,第一个就该把这没用的给开除!” “那当然!”颖姐得意地仰起头,余光瞥见走来的钟岁安,故意提高音量。 “到时候,某些人连端盘子的资格都没了~” 钟岁安缓步走来,不紧不慢地整理身上的工作服。 “再遍地都是,你俩不也不是吗?” “你!” 颖姐脸色瞬间铁青,这话可真是戳到她痛处了。 “别以为念个大学就了不起,还不是要在我手底下讨生活!等我当了主管……” “等你当了主管再说。” 钟岁安嗤笑着打断,“现在,麻烦让让,挡着我路了。” 看着钟岁安远去的背影,颖姐气得直发抖。 “你给我等着,我当了主管,立马让你卷铺盖走人!” 钟岁安直接当没听见,转身就工作去了。 跟她的两百万比,这种小角色不值一提。 - 钟岁安忙了四小时腿都快断了,马上下班了又临时说要加班。 她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 万一加班费也算解锁金额呢? 为了钱,拼了! 钟岁安揉了揉腰,推着个小推车去上菜。 刚一到包厢门口,里面传来的对话,让她猛地停住脚步。 “轩少,和你那小女友咋样了?过家家的游戏还没玩腻?” 轩少,林子轩,钟岁安的现任男友。 钟岁安原本打这份工,似乎就是为了这个小男友。 “你们懂个屁?这种清高的学霸,就吃同甘共苦这套!我要是不装穷,怎么接近她?” 林子轩的声音响起,是从未在她面前表露过的桀骜不驯。 “不过确实有点腻了,每次约会吃那些廉价东西,我都快吃吐了!” 包厢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还是轩少有手段!这都仨月了,那妞得对你死心塌地了吧?” 林子轩得意地笑笑,“那当然!前两天我随口说想要双新鞋,她立马就去打工了,说要给我惊喜呢!” 有人猥琐一笑。 “她要是知道,她打三个月工,也买不起你鞋柜里最便宜的那双,肯定要气吐血了!” “不过穷人最难缠了,你要被她发现了,小心到时甩不掉!” “我看轩少是为了叶巧巧吧!她不是最讨厌钟岁安了吗!” …… 钟岁安沉默地听着这一切。 她倒没什么难过的感觉,只觉得这男的实在恶心。 为了追叶巧巧,就这样耍她,欺骗她感情,真是畜生不如。 就在此时,颖姐的大嗓门从背后传来。 “你站这干什么?偷听呢!” 包厢内顿时一静。 第3章 笑我端盘子?反手把酒店买下 钟岁安也没想藏着掖着,干脆飞起一脚。 “砰”地一声巨响,包厢门被狠狠踹到了墙上。 听到这动静,里面的几人皱着眉正要发火。 可一见来人,顿时都变了脸色。 “安、安安?” 林子轩猛地站起来,满脸慌乱。 “你怎么在这?我、今天同学过生日,我……” 钟岁安冷冷扫了他一眼。 “我怎么在这?你不是知道吗,为了赚钱给你买礼物啊。” 其余几人见气氛不对,硬着头皮想打圆场。 “嫂子别生气,我们……” “闭嘴。” 钟岁安一个眼刀过去,几人瞬间噤声。 “我都听见了,还装什么。看我为了给你买礼物辛苦打工,很得意?” 林子轩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安安,你听我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本来想慢慢告诉你的!” 钟岁安突然笑了,“不用解释,我原谅你。” 林子轩的表情顿时多云转晴,“真的吗晚晚?你真好……” 可下一秒,钟岁安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窖。 “反正你家也快破产了。这么喜欢装穷,就当是提前适应了。” 按原书情节,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你、你说什么?” 林子轩脸色一变,但钟岁安可懒得解释。 她转身扫视其余几人。 “还有你们,觉得自己很有优越感?一群靠巴结人混饭吃的舔狗,还在我面前吠上了!” “草!” 钟岁安的话音未落,张明就拍桌而起。 “钟岁安你他妈装什么呢?还当自己是叶家大小姐呢!谁不知道你早被扫地出门了!” 有人立刻帮腔。 “就是!我们给轩哥面子才叫你声嫂子,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看见这瓶酒没?两块多!抵你大半年工资了吧?” …… 一片嘲讽声中,颖姐也捂着嘴偷笑。 “哎哟小钟,你这是要造反啊,敢和客人起冲突?” “你给我等着,我马上叫经理收拾你!” 颖姐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一路小跑着出了包厢。 等她带着经理和小雨回来时,钟岁安刚挂断手上的电话。 经理阴沉着脸大步走进来,颖姐紧跟在他身后,迫不及待地煽风点火。 “张经理,您看看!钟岁安不仅顶撞贵客,还把包厢的门弄坏了!” “这种没规矩的员工,真是太过分了,我觉得必须立刻开除!” 小雨则是在一边,试图帮钟岁安说话,“经理,这一定是误会!安安不是那种人!” 小雨一边说,一边还冲钟岁安使眼色,示意她赶紧解释。 张经理铁青着脸,环视了一圈酒店的损失,还是选择先向客人们道歉。 “各位贵宾,是我们酒店管理不善,带给各位这样的体验实在是抱歉。” 说着,他转头瞪向钟岁安,“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客人道歉!” 钟岁安重新将手机收回口袋,“道歉?” 她直接一把扯下胸前的名牌,随手一扔。 “我不干了,麻烦给我结下工钱吧!” 张经理脸色难看得要命。 “你只干了一个月,工资一共才两毛钱!都不够赔偿今天损失的!” 钟岁安注意到,在经理说出这个金额后,自己手里震动了两下。 她掏出手机一看,“已解锁金额”变成了两千块。 钟岁安心中一喜,难道只要是这天该发的工资,就都算? 手握重金,她顿觉得心里有底气许多。 她点点头,“行,张经理。这段时间在酒店的工作,我挺满意的。” “既然今天发工资了,我决定,把这家酒店买下来。” 她语气轻飘飘的,像是随手买下个小玩意一样轻松。 果然,话音未落,包厢里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买下来?就凭你那两毛钱的工资?” 张明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你不会想说,你在这打工就是为了摸清经营状况吧?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颖姐也笑得前仰后合,“小钟啊,失业对你的打击就这么大?就算不想被开除,也别说这种疯话啊!” 在一片嘲讽声中,小雨默默拉了拉她的衣袖,压低声音。 “安安,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好?” “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工资的事我帮你和经理说。” 钟岁安拍了拍小雨的手,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张经理,你还没接到通知?” 张经理已经忍无可忍,正要发作,此时电话却突然响起来。 …… 一分钟后,他面对江意晚的态度,简直三百六十度大转弯。 “钟小姐,不、老板,真抱歉,我才刚接到通知!您……有什么吩咐?” 钟岁安抽出张卡递过去,“这是我答应你前老板的定金,那边你帮我对接一下吧,剩下的等办手续时再付。” 张经理连连点头,“是、是!” “哦对了。”钟岁安的目光转向颖姐,“这位员工欺压同事,在上班期间多次盗窃酒店财务,私收客人回扣,直接开除了吧。” 颖姐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血口喷人!这不可能!张经理你是不是搞错了!她一个穷酸大学生,哪来的钱把酒店买下来!” 钟岁安耸耸肩,“抱歉,我就是有钱,看来你的主管梦要泡汤咯~” “哦对了,记得让她把这几个月,从酒店偷的红酒钱赔清再走。要是少赔一瓶……就只能报警处理了。” 颖姐双腿一软,直接瘫软在地上。 两个保安适时出现,一左一右将她拖走,连带着她的哭喊声也渐渐远去了。 看着这一幕,那几个男的简直瞠目结舌。 “你、你们别开玩笑了?这是自导自演耍我们呢!” “就她,还能买得起酒店?打死我都不信!” 钟岁安却根本不在意。 “你不信没关系啊,把饭钱付一下吧。” 就在此时,张经理十分有眼色地上前提醒。 “老板,这桌客人是常客了,近两个月的消费都是挂账的,还没结清。” 钟岁安一听,笑出了声。 “那正好,今天一块结了吧。我看这位林先生应该是没还款能力了,你们谁付一下?” 第4章 一分都不能少 张经理动作十分麻利,火速查了账。 江意晚接过账单,扫了一眼。 “一共16.3729,算你们十六块四,赶紧付钱。” 一提到钱,这几人顿时全蔫吧了。 “这、这……” 张明额头冒汗,用手肘去捅身边的林子轩。 “轩哥,你不说这顿你请吗?” 林子轩攥着手机,脸色无比难看,应该刚和家里通过气。 但碍于面子,他还是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安安,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何必……” 江意晚却根本不听,把账单往桌上一拍。 “少废话,要么现在结账,要么我挨个给你们家里打电话!” 一听这话,几个二世祖顿时慌了神。 张明急得一拍桌子,“钟岁安你讲不讲理,怎么还反向抹零呢,信不信我举报你!” 钟岁安抱臂冷笑,“拖欠几个月的账单,我还不能收点利息?你当我做慈善呢!” 她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先从谁家开始打,要不就你吧。” 张明一听,顿时慌了。 他拽了拽林子轩的袖子,“轩哥,要不……你还是先把钱付了吧?” “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要是这电话真打到我家里去,我爸妈非得打断我的腿!” “是啊轩哥,”另一个男生也凑过来,赔着笑脸,“我昨天刚被家里训了一顿,您就别让我为难了……” 为难?到底是谁在为难谁? 林子轩握紧了拳头,盯着钟岁安似笑非笑的表情,突然一把扯下手上的腕表,拍在桌子上。 “这个抵债总够了吧?” 钟岁安懒洋洋瞥了一眼。 “这表新的才两三块,二手就更不值钱!你就拿这破玩意糊弄我?” 小雨和张经理在努力憋笑,林子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今天没带值钱东西,这表你先拿着,剩下的过几天给你。” “剩下的?”钟岁安并不买账,“你家现在是什么经济状况,还需要我提醒你吗?你要拿什么还?” “我话就放这里,今天要不付全款,就谁也别想走!” 包厢内顿时鸦雀无声。 几人面面相觑,眼中闪烁着犹疑。 “轩、轩哥……”一个小弟咽了咽口水,试探性开口,“你身上就没别的东西了吗?要不你再找找?” “对啊轩哥,实在不行,您就给伯父去个电话?这十几块对林家来说还不是小钱!” 林子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钟岁安对他冷嘲热讽也就算了,现在这帮小弟也这么逼他。 他终于忍无可忍了,猛地抓住说话那人的衣领,“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也配教老子做事?” “轩、轩哥……”小弟被勒得脸色发白,“我没有……” “什么没有!”林子轩用力将人推开,“平时吃我的,喝我的,现在还蹬鼻子上脸了!” 张明赶紧上去劝架,“轩哥消消气,小刘不是那个意思。” “闭嘴!”林子轩反手就是一巴掌,“饭是你们吃的,现在想全推到我身上?真是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林子轩你疯了吧!”张明捂着脸怒吼,“要不是你装阔请客,我们会天天捧着你?” “连十几块都拿不出,还摆少爷架子呢,我呸!” …… 包厢里顿时乱作一团,几个人你推我桑,骂声不断。 看着这狗咬狗的戏码,钟岁安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拍下几段高清视频,直接发到了学校的大群里。 随后才转过头,“张经理,直接报警吧。” “对了,”她目光扫过狼藉的包厢,“记得让他们把今天造成的损失也赔了,一分也不能少。” 林家肯定是要倒了,这些小弟家中也都是承蒙林家荫蔽的,一个都不会有好下场,也不用她操心了。 钟岁安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张经理也小雨也亦步亦趋跟上,只留几个保安维护现场。 走了两步,她脚步一顿,“对了,颖姐那两个跟班,也直接开了吧。” 留这种人在酒店也是蛀虫。 “再招几个新人吧,至于空缺的管理职位……”她转头看向身旁拘谨的小雨,“她先顶上。” 小雨人品不错,做事也踏实,把事情交给她,钟岁安也能放心。 小雨一听,顿时猛地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张经理马上退下去办了,走廊里顿时只剩下她们两人。 小雨的手指不自觉绞在一起,“安安……不对,钟总……”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您真的就这样,把整个云澜给买下来了?” 看着她这副摸样,钟岁安轻笑出声。 “好了,我下午还有课,这边先交给你了。” 小雨一愣,随即狠狠地点头。 “是!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她以为钟岁安是贫穷大学生,结果人家是来微服私访的大老板! 这么炸裂的事等下班后,一定要和闺蜜们分享! 在小雨敬仰的目光中,钟岁安换了衣服离开了。 她刚上了车,手机突然震动两下,有消息跳出来。 “爸妈非让我给你带了东西,麻烦,要就自己来拿。” 【转账】对方向你转账0.2元。 “咱家虽然不如叶家,但也不会少你吃喝,这钱你先拿去花,不够再告诉哥。” 这条消息刚发出来不到三秒,就被撤回了。 紧接着,新的消息弹出来: “爸妈给太多了,让我分你一点。” 发信人是钟曜然,钟岁安的亲哥哥。 钟家有三儿一女,虽家境不富裕,但不管是父母,还是三个哥哥,都对当时唯一的女孩叶巧巧格外疼爱,她却不领情。 反观叶家虽富,却是一姐三弟。 钟岁安当时作为长姐,被他们吸尽了血。 这种独特的家庭结构,也就叶巧巧还巴巴凑上去。 钟岁安被认回来后,全家倒是很急着想补偿。 可原主在叶家被吸血,已经榨干了她对亲情的所有期待。面对突如起来的亲情,她只觉得陌生又无措,本能想逃离。 因此直到现在,她和钟家人都鲜少接触,这些好意也一概不接受。 不过,现在的钟岁安倒很开心。 钟家这么好的家人,叶巧巧不要,她要。 钟岁安收了钱,刚想打字,手机就黑屏了。 几分钱的手机毛病就是多,钟岁安叹了口气,“师傅,麻烦靠边停吧。” 还好是网约车,否则手机一坏,这会儿她连车费都没法付。 钟岁安下了车,对面刚好是个大商场。 她看了眼指示牌,直奔三楼的某水果品牌直营店而去。 钟岁安刚走到门口,一阵谈笑声就从里面飘了过来。 “那家网红店真出片呀,每款甜品都这么精致!” “就是贵了点,还好没带钟岁安那个穷酸货,她连aa的钱都拿不出吧!” 第5章 只要十块钱,全家桶带回家 “别提她了,晦气!我前两天还见她在厨房窗口打饭呢,吓得我赶紧跑了。跟她当室友真是丢脸死了!” 钟岁安皱起眉看过去,正是她昨天彻夜未归的三个室友。 “诶,对了。我前天看见她去云澜酒店了,”其中一个突然神秘兮兮地说,“而且她上课不是戴了条新项链吗?你们说,她该不会是被……” 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即爆发出一阵恶意的笑声。 钟岁安却面色如常地继续走进直营店,鞋跟敲在地面的声音格外清晰。 三人正围在展示台上,摆弄最新款手机,闻声一抬头,笑容戛然而止。 “这么巧,”钟岁安语气平静,“你们也来买手机?” 林悦的手一抖,手上的手机差点滑落。 她强撑着笑,“啊,是啊,真巧……” 另外两个室友也干笑了两声。 “我们哪买的起这么贵的手机,随便看看,随便看看!” 钟岁安没说什么,转身朝一边的导购招了招手。 对方立即挂着职业微笑迎了上来,“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钟岁安指尖在展示台上点了点,“最新款的手机,帮我拿一台最顶配,现在就激活。” “另外,再帮我拿些电脑,平板什么的,耳机手表也全都要,都拿最高配置。” 营业员一听,顿时眼前一亮。 这可是个大单啊! “好的小姐,您真有眼光!手机只要1.4元,电脑2元,其他配件加起来……” 营业员的手,飞快在计算器上敲打,“一共是9.99元,请问需要帮您办理分期吗?” 听到这个价格,钟岁安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只要十块钱,苹果全家桶带回家!真是比买菜还便宜! “不用,”她从容地掏出一张卡,“直接刷卡。” 趁这个功夫,三个女生窃窃私语。 “她刚才,应该没听见我们说她吧?”林悦紧张地咬着指甲。 李琦抬眼偷瞄了一眼,“肯定没有!要是听见了还能这么淡定?” “可是……”张萌压低声音,“我可听见了,这一套要将近十块呢!她哪来这么多钱?” “不会真像我们猜的那样,她被人包了吧……” “你们在聊什么?” 钟岁安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吓得三人一激灵,齐刷刷摇头。 “没、没什么!我们就是说,这新手机性能真不错!” 钟岁安挑了挑眉,“是吗?” 她转向导购,“行,那我刚才选的这些,每样再加三套,包起来,我送人用。” 她又扫了眼已经堆成山的盒子,“对了,能安排送货上门吗?这么多实在拿不下。” 导购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当、当然可以!那您这边留个地址!” 在直营店留下地址后,钟岁安又转身去了对面店铺。 三个哥哥的见面礼,总觉得光有这些还不够。 游戏机、遥控无人机,头戴式耳机……这些年轻人大概会喜欢的玩意,都被她买了个遍。 但饶是这么花,也才花了二十来块,连她账户里的零头都没花到。 钟岁安看着楼上的高奢品区,若有所思。 殊不知,她这番“每样三份”的大采购,彻底让三个室友会错了意。 “快看!”张萌激动地拉住身边人的袖子,“她每一样,都买了三份!” 林悦的视线也像被磁铁吸住一般,死死黏在那些包装盒上。 最新款的手机手表、顶配的电脑、游戏机…… 她不禁咽了咽口水,“不、不可能吧?这么贵的东西……” “怎么不可能?”李晓压低声音,“她在学校还有别的朋友吗?你们自己想想,除了我们,她还能送给谁?” 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毕竟这些礼物的价值,可要抵上她们一年的生活费了! 她们是看不上钟岁安,但…… “她要是真送我们……” “大家都是室友,就当施舍给她一个表现的机会!” 话虽如此,三人对视了一眼,还是决定先试探一下。 林悦眼珠一转,挤出一个笑容,“安安,让人送多麻烦呀。” “我们正好回宿舍,东西又不多,大家分一分一起拎好了!” 张萌也立刻上前一步,“就是呀,反正,早晚都是要送的嘛~” 这试探的话一出口,钟岁安立刻就明白,她们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 她慢条斯理一笑,“嗯,东西是不多,但我还有其他想买的。” 一边说着,她眼神往上示意。 三人跟着抬头一看,好家伙,爱马仕、香奈儿、卡地亚……清一水的高奢品牌店! 巨大的logo在商场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黄色的光,看着就是让人高攀不起的样子。 “天呐,你、你不会要去买……”林悦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些动辄几毛上元的奢侈品店,是她们就算路过都会觉得自卑,不敢多看一眼的! 可现在…… 钟岁安将三人的贪婪尽收眼底,压下唇角那抹冷笑。 “怎么?”她故意拖长了音调,多了些邀请的意味,“你们……也想一起?” 三人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 既然钟岁安有意讨好,她们何不趁这个机会…… - 钟岁安从容地踏进爱马仕专卖店,三个室友则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店内的水晶吊灯,将整个店面照耀得金碧辉煌,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高级皮革特有的香气。 这种贵气的感觉,让三个室友局促极了,简直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一位穿着考究的男销售,不情不愿地迎上来。 “您好,欢迎光临爱马仕,几位女士有什么需要的?” 他目光在四人身上一扫,笑容淡了些。 连个像样的包都没有,也敢进他们的大门? 他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却不得不维持表面笑容。 几乎不需要思考,男销售就将目标,锁定在三位室友身上。 至于钟岁安,他则是完全忽视了。 他露出一个标准的笑,“三位女士想看些什么?” 毕竟这三个,好歹还知道装点下自己,说不定能忽悠着买条丝巾。 而这位…… 穿着最普通的衣服,身上连件配饰都没有。 跟这种人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舌。 第6章 我可没说要替你付钱! 没想到能获得这种待遇,三人顿时受宠若惊。 “我、我们……” 三人支支吾吾的,连最基本款式的名称也说不上来。 她们对于奢侈品的了解,也仅限于社交平台上,那几张模糊的照片。 三人不由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钟岁安。 钟岁安被男销售晾着,倒也不恼,还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这时,一旁的实习女销售小宋看不下去了,犹豫着上前,“女士,需要我为您服务吗?” 照理说,这种抢客的事,是不允许发生的。 但这男销售本就看不上钟岁安,见状只是翻了个白眼,没搭理。 甚至还在心里冷笑,也就是这种没经验的实习生,才把这种穷酸的客人当个宝,活该一辈子转不了正! “好啊。”钟岁安轻笑,目光扫过那个势利眼男销售,“我们人多,多个人服务正好。” 小林这才松一口气。 钟岁安转向三个室友,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们慢慢挑,有什么喜欢的……也都试一试。” 钟岁安这话说得巧妙极了,既没直说要买单,又没说不会买。 但落在三个室友耳中,却自动补全了她们想要的答案。 有人给结账,无疑是给她们注射了一剂强心针。 林悦立马挺直了腰杆,“这个、这个,还有那边那个,通通拿给我试试!” 而李晓更是直接扑向最贵的展览区,拽下一个白色的包包摸个不停,“哎呀,这个手感真好,我喜欢~” 张萌直接整个人趴到了玻璃展台上,“所有颜色都给我拿出来!我要一个一个试!” 三人粗鲁的举止,让男销售jason都皱起了眉。 与之相比,钟岁安就显得从容得多。 她四下里看了看,目光落在一处展台上。 “那款橙色的,是荔枝皮的吧,有现货吗?” 小林一愣,随即面露难色,“女士,您可能不太了解我们的购买规则……” “配货是吧?” 钟岁安直接开口打断她,“我知道,你帮我配两套男装吧,就拿这个尺码的。” 钟岁安将钟曜然的尺码发了过去,又指了指另一侧展示柜,“那个大尺寸的包也给我拿个黑的吧,上课拎正好。” 她买包,给哥哥塞点配货穿穿,这很合理吧? 这行云流水的操作,让小林瞪大了眼睛。 她原本只是看不惯jason这样做,才过来解围,根本没指望开单。 没想到钟岁安竟然真的要买,而且一买就买这么多! 小林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好的女士,我这就让人去拿!您稍等片刻!” 这可是她实习以来第一笔大单子! 她颤抖着手,还不忘确认,“女士,您要不先到vip室休息?我给您准备些茶点……” 钟岁安摆摆手,“不用,你去吧,我自己再看看别的。” 而另一边,捕捉到了“男装”这一关键词,三个室友立刻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露出讥讽的笑。 林悦忙用胳膊捅了捅张萌,“我说什么来着?” “啧啧啧,”张萌阴阳怪气地撇嘴,“难怪突然这么阔气,原来是有干爹养了。” “为了钱就能做这种事,真是恬不知耻!” 三人虽嘴上嘲讽,手下扫货的动作却没停。 林悦还故意凑上去,热情地想挽钟岁安的手臂。 “哇,安安,你挑的那个包好好看,我能也要一个吗?” 李晓也跟着附和,“我也要!以后我们上课一起背,闺蜜款多好呀!” 钟岁安冷眼看着她们拙劣的表演。 连她买的东西都要照抄,真是三个学人精。 不过无所谓,反正她一样也不会帮忙买单! …… 等调货的阿sir回来时,钟岁安只多挑了几样配饰。 她倒是想多买些,但转念一想,买了也没地方放,还是等过几天,买了房再大肆采购吧。 而三个室友那边就不同了。 各种衣服、首饰、包包,简直要堆成一座小山。 三人也更是迫不及待换上了全套新装,活像开屏的孔雀,在镜子面前搔首弄姿。 jason在心里盘算着这笔巨额提成,简直乐开了花。 没想到看上去是三个土包子,出手倒很阔绰,专挑贵的拿! 估计是暴发户。 他笑容里多了几分真情实意,“三位小姐真是光彩照人,穿我们家衣服太合适了!” “您看,要不我直接将吊牌剪了?您就这样穿出去多漂亮!” 三人被夸得飘飘然,想也不想就齐刷刷点头。 这时,小林捧着串账单走过来。 “钟小姐,”她恭敬地欠身,“您选购的物品,一共是一百三十六元八角五分,需要为您确认下明细吗?” 钟岁安随意地摆摆手,抽出张卡递过去。 随着“滴”的一声轻响,支付成功后,pos机随即吐出一张交易凭条。 小林激动不已,“钟小姐,感谢您选择爱马仕!” “您这边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下次有新款到货,我第一个就通知您!” jason瞥见这一幕,心里酸溜溜的。 不就是一百多元的单子么,至于激动成这样? 啧,没想到这穷货还真买了,这次真是看走眼了。 不过…… 当他转头看到自己面前,堆成小山的商品时,心里平衡了不少。 他这三位客人,明显消费能力更强! 他故意提高了点音量,像生怕小林听不到似的。 “三位尊贵的客人,您选购的东西,请问是分开付还是一起结呢?” 张萌忙不迭开口,“一起!我们是一起的!” jason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恭敬地递上账单,“好的,三位总计消费,五百四十八元七角二分。” 一提到付钱,三人立刻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齐刷刷凑到钟岁安跟前。 “安安~”林悦捏着嗓子道,“我们都挑好了,你快把钱付了吧?” 李晓也赶紧贴上来,“就是呀,你看都这个点了,再不回去宿舍都要关门了!” 钟岁安退后两步,避开她们的触碰。 她偏了偏头,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付钱,付什么钱?” “你们自己挑的东西,为什么要让我付钱?” 第7章 就喜欢赚钱给妹花 钟岁安话音刚落,三人的表情是一个比一个精彩。 林悦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 “你、你什么意思?明明是你说让我们随便挑的!” 李晓也立刻跟着附和,“是啊,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该不会是想赖账吧!” 钟岁安无辜地耸了耸肩,“我只说让你们慢慢挑,可没说给你们买单呀~” 她歪了歪头,“怎么?你们该不会是……没钱付账吧!”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三人脸上。 她们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几乎都要烧起来。 周围的气氛似乎凝固了,她们似乎能感受到,其他顾客投来的异样目光,以及店员们的窃窃私语声。 那些视线和声音,就像针一样扎在她们身上,让她们尴尬得恨不得原地消失。 她们多想理直气壮地怼回去,可现实是—— 别说是一百多元了,现在她们浑身上下,就连凑出几角钱都是问题! 僵持几秒之后,三人交换了个眼神,最终还是不得不选择向钟岁安低头。 “安安~”林悦硬是挤出一个笑容,“你别闹了好不好?快把账结了吧,店员们都等着呢。” “就是嘛,”李晓立刻跟着帮腔,语气隐隐带有威胁。 “都是一个宿舍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开这种玩笑不合适吧?” 张萌也凑过来,试图亲昵地挽她的手臂。 “朋友间,就是要相互照顾嘛!这样,这次你给我们付了,改天我们请你吃大餐,怎么样?” 一听这话,钟岁安顿时笑出了声。 “互相照顾?” 她扫了眼大包小包的礼品盒,“我给你们买奢侈品,你们还我一顿饭,这算盘打的可真响!” 张萌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强撑着笑容,“别这么说嘛,大家都是室友,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室友?”钟岁安冷笑一声,“刚才不是还说,跟我当室友很丢人吗?” “怎么,现在付不起钱了,开始和我攀交情了?” 三人一听,脸顿时变得煞白。 她们议论钟岁安的话,居然被她给听到了! 眼见骗她付账无望,三人顿时气急败坏。 林悦脸上的假笑彻底绷不住了,“钟岁安,你故意耍我们呢是吧!” 张萌将手中的包装盒,狠狠往地上一摔,“贱人,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故意引我们上钩!” 李晓更是直接耍起了无赖,“我不管,今天你必须帮我们结账!” 可任凭三人怎么闹,都不能对钟岁安造成半点影响。 她此时正坐在一边休息区的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品尝着,小林送上来的精致糕点。 三人歇斯底里的样子,在她眼中,就像是马戏团里滑稽的小丑。 可不管怎么撒泼打滚,这账也都是逃不掉的。 周围人都兴致勃勃地看着热闹,甚至有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导购们眼中,也全是看好戏的意味。 而除了这三人之外,全场脸色最难看的,就是jason了。 本应是稳操胜券的大单,谁成想到最后,竟然演变成这么一场闹剧! 自己接待的顾客,当然要负责到底。 jason纵是再不情愿,也只能自己收拾这个烂摊子。 “三位!”他声音里压着怒火,“这里是公共场合,请不要在这里吵闹。若是继续扰乱营业秩序,我们只能选择报警处理!” 一听“报警”这两字,三人顿时不敢闹了,脸都被吓得煞白。 林悦的声音低了下去,弱弱开口,“那、这些东西我不要了,你帮我退了吧……” 其他两人,也希冀地看着jason。 动辄好几元的东西,就是把她们卖了也买不起啊。 可jason却冷笑一声,“不要了?” 他重重将账单拍在柜台上,“衣服的吊牌剪了,包上有划痕,丝巾上全是蹭上的口红和粉底,你现在说不要了?” 李晓被他这样子,吓得往后缩了缩。 “我们、我们还只是学生,没有这么多钱啊……” jason简直要气炸了,没这么多钱还敢来装大款,浪费他时间! “学生?行,那你说是哪个学校的,我让你们校领导来领人!” “不、不行,不能告诉学校!” 张萌一听,直接被吓哭了。 a大可是重点大学,她们好不容易才考上的。 要是传到学校那,肯定会对她们造成不良影响的! 闹得差不多了,再看下去也没意思了。 钟岁安跟小林打了声招呼,意兴阑珊地提着购物袋,打车回了学校。 宿舍当然是空无一人,这事涉及金额较大,估计一时半会也处理不完。 钟岁安也乐得独处,洗了个澡后,就早早上床睡了。 有钱的滋味实在美妙,这一觉都睡得格外香甜。 等再醒来时,已经是太阳高照。 钟岁安眯着眼睛看了眼手机—— 今天是个休息日,钟曜然肯定也休息,正好去他学校一趟,把东西送过去。 在简单洗漱过后,钟岁安随便穿了件新买的裙子,拎着礼物就下了楼。 初春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间隙洒下来,钟岁安踩着一地斑驳的树影,往校门口走。 重回学生时代,让她恍惚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 - 钟曜然只比她大两岁,就读于x体育大学。 不过半个多小时车程,等钟岁安到达时,差不多正是饭点。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钟曜然的电话,却迟迟无人接听。 钟岁安皱起眉。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并不知道他的具体班级和宿舍楼。 不过来都来了。 钟岁安放下手机,环顾四周,打算找人问路。 正在这时,三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说笑着路过。 “同学……” 钟岁安礼貌上前,“请问,网球系的宿舍楼怎么走?” 钟岁安皮肤白皙透亮,虽然只穿着件纯色连衣裙,但就是透着股说不出的贵气。 不管是肤色还是身形,一看就和校内常年练体育的女生不同。 几位男同学明显怔了怔,简直都不敢直视她,耳尖微微发红。 “同、同学,你是外校的吧?” 一个男生挠了挠头,“我们就是网球系的,你要找谁?说不定我们认识。” 钟岁安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我找钟曜然,打他电话一直没人接……你们认识他吗?” 三个男生一听,顿时面面相觑。 “何止是认识,钟曜然是我们室友!” “这个时间没接电话,估计是在快递站呢!” 其中一人思考了几秒,好心给她指路。 “这样,你沿着这条路直走,看到图书馆后右转,碰见岔路再左转走到底,就能看见快递站了。”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比划着方向。 男生歉意地笑笑,“本来该带你过去的,但我们今天还有事……抱歉。” 钟岁安跟三人道了谢,沿着林荫道向前走去。 可走着走着,她不禁心里犯嘀咕。 一般大学宿舍,不都是四人吗? 正是饭点,这三人结伴外出,偏偏不见钟曜然。 难道她三哥被孤立了?可三人这热情的态度也不像演的…… 钟岁安一路胡思乱想,只走了约莫十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午休时间,快递站的人寥寥无几。 钟岁安仔细看了一圈又一圈,也没见钟曜然的影子。 难道不在这? 她不禁有些失望,正打算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调侃意味的声音,从快递站后方传来。 “哟,小钟,昨儿不是刚发了工资吗?怎么也不吃点好的!” 钟岁安疑惑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树荫下,三个穿着蓝马甲的年轻人,正围在一块吃饭。 而那个蹲在台阶上,正捧着两个馒头的,不是钟曜然是谁! 钟曜然看着心情不错,面对同事的调侃,也不放在心上。 而是三两下就将凉透的馒头吞下肚,连咀嚼都省了。 接着,他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尘,头也不回地朝一边的快递车走去。 “行了,你们慢慢吃,我干活去了。” 转身后,在几人看不到的角度,他嘴角不禁扬起一个弧度。 就在昨天,妹妹终于收了他的转账! 虽然没回复,但也足够了——至少妹妹已经愿意接受他的心意! 今天再多捡两小时的件,不,三小时!这样他就能赚更多钱给妹妹花了! 这样一想,钟曜然顿时觉得有了动力,手上的动作都轻快许多。 第8章 我可以当3 钟岁安一愣。 难怪他不和三个室友一起,原来是在这打工。 想起刚才那人说的“刚发工资”,钟岁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没放在心上那两角钱,原来是钟曜然辛苦兼职赚来的。 大学内部的快递驿站,来兼职的也都是本校的学生。 难得的午餐休息时间,其余几人可没那么着急度过。 他们扒拉着饭菜,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哎,你们都是为啥来干兼职啊?” 旁边男生放下手里饭盒,长叹了口气。 “还能是为啥?想换新手机呗!” “哎,我也差不多,”另一个男生赶紧接话,“我盯上一款游戏机好久了,抓心挠肝地想要!做梦都能梦见!” 他咬着筷子,满脸憧憬,“哎,你们说,天上啥时候能掉馅饼啊!要是有人能无缘无故送我一台就好了,我肯定立马就辞职!” “行了,快别做梦了!”一听这话,旁边男生笑着推了他一把。 “也是,要不是真缺钱,谁愿意大热天在这分拣快递啊!” 几人嘻嘻哈哈地抱怨了一通,话题又不知不觉,绕回了钟曜然身上。 看着对方忙碌的背影,一个男生压低声音。 “哎,你们发现没?每天就他干活最卖力,可发了工资,连瓶饮料都舍不得买!” 这话一出,立马引起了几人的共鸣。 “可不是嘛!每天就吃点馒头咸菜对付,看着还美滋滋的,这其中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几人对视了一眼,有人突然一拍大腿。 “哎,我知道了!肯定是谈恋爱了!” 他挤眉弄眼地给几人使眼色,“你们想啊,这么卖力地干活,肯定是在给女朋友攒钱买礼物呢!” “啧啧啧,真是好男人啊,”一个小胖摸着下巴感叹,“这要换做是我,肯定坚持不下去……” 几人话还没说完,突然有声音从背后传来。 “钟曜然?” 几人吓了一跳,笑谈声戛然而止,齐刷刷地回过头。 钟曜然忙碌的背影明显僵住了,他转过头,在看清钟岁安后,满脸写着错愕。 “安、安安,你怎么来了?” 他连忙丢下手里的快递,三两步从快递车上跳下来,冲到妹妹跟前。 看着许久见不上一面的妹妹,钟曜然难得感到有些局促,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这么晒的天,你不好好待在学校,乱跑什么?” 嘴上虽说着责备的话,但脸上分明写着“惊喜”两个大字。 钟岁安也不在意,只无辜地冲他晃了晃手机。 “有人昨天自己说让我来拿东西,这么快就忘了?” 钟曜然顿时语塞。 话的确是他说的,可他也没想到,钟岁安竟然真的会来啊!还偏偏挑这个时候…… “东西我放宿舍了。”钟曜然心虚地挠了挠头,“你要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没事,你忙你的。”钟岁安并不着急。 她晃了晃手上的东西,“哦对了,顺便给你带的。” 几个装得满满当当的纸袋子,倒是看不出里面装着什么。 钟曜然皱起眉,“我什么都不缺,下次别乱花钱!” 话虽这样说,他目光却黏在袋子上移不开。 沾了灰尘的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才珍重地将东西接过来。 他还没来得及打开,几个兼职哥就全呼啦一下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八卦。 “哟~”小胖吹了个口哨,“这漂亮妹妹是谁呀,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另一人挤眉弄眼地捅了捅钟曜然,“这么多?买了什么啊,给我们也看看呗!” 钟曜然没好气地回以一个白眼。 “一边去,你们没活干吗?差点把我袋子都给碰掉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袋子。 几人也赶紧跟着凑上去。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紧接着,就爆发出一阵惊呼。 “卧槽!”小张激动得都破了音,“这不是最新款水果手机吗?” “等等,下面还有平板、笔记本、耳机、手表……”小胖咽了咽口水,“这特么是全家桶啊!” “等等!”一个眼镜男冲上来,从袋子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包装盒。 “这、这不是限量版游戏机吗?我出来兼职就是为了这个啊呜呜呜!” 天上是掉馅饼了,可惜没掉到他身上! “底下还有这么多衣服,这也太贴心了……” 在一众艳羡的目光中,钟曜然僵硬在原地,手里攥着纸袋子,只觉得喉咙发紧。 “太、太多了,我用不上……” 钟岁安轻描淡写,“随手买的,用不上也收着。” 她指了指那包衣服,“都是你的尺码,我买包送的,你凑合穿吧。”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什么时候爱马仕的衣服,也能称得上是凑合了啊! 随便一件,都得抵上他们打工半年的工资了,这也太有实力了! 几人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小张一个滑跪就扑到钟岁安跟前。 “妹妹,还缺腿部挂件吗?我吃得少干得多,接受做小的!” “我我我,20岁无不良嗜好,身心健康,可以入赘!” 钟曜然的脸色黑如锅底,额头青筋直跳,随手抄起手边的空纸盒,就往人堆里砸。 “吵什么吵!活都干完了是吧!” 他这一嗓子下去,几人顿时做鸟兽散。 走之前,有人还不忘边跑边回头喊,“急了急了!放心,我们不跟你抢!” 钟曜然的脸色更黑了。 几人一溜烟跑没影了,等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钟曜然才后知后觉感到有些尴尬。 “那个……”他声音有些干涩,“你别搭理他们。” “这东西太贵了,我真用不上,你还是拿回去吧。” 钟岁安却没接,“行了,你跟我客气什么。” “我一早起来还没吃饭呢,一起?” 想起钟曜然吃的那俩馒头,钟岁安倒想带他出去吃顿好的,但奈何天不遂人愿。 钟曜然下午三点还有场比赛,两人只能在食堂凑合一顿。 为了关爱下空巢老人钟曜然,钟岁安欣然决定留下来观赛。 再者说……体育大学,到处都是宽肩窄腰倒三角,好不容易来一趟,不看个够本多浪费! 钟曜然虽嘴上说着不稀罕,但心里却很有包袱。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在妹妹面前好好表现。 他早早到试衣间换衣服去了,钟岁安就一人在后台闲逛。 可逛着逛着,一不小心就迷失了方向。 “应该……是这边吧?” 钟岁安迟疑地推开一扇门,却迎面撞上一具白花花的身躯。 猝不及防撞到对方的奶香馒头上,钟岁安吃痛地捂住鼻子,目光向上。 入目的,先是一大片带着水光的白皙肌肤。 对方明显刚洗过澡,湿热的潮气扑面而来,整个人白里透粉。 有零星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下来,一路划过胸腹,顺着人鱼线滚落进去,在短裤上洇出一片水渍。 手感实在太好,钟岁安没忍住在上面捏了两下。 直到头顶传来一声闷哼,她才如梦初醒般收回手。 “抱、抱歉,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实在是这里太大了,我迷路了……” “对了,说到大,你那里……” 她目光向下,停在…… 嗯,还挺大的。 第9章 对了说到大 男生整个人都僵住了,裸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粉了一大片。 钟岁安扫过对方紧绷的肌肉,咽了咽口水。 “抱歉,开个玩笑,你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急吧?” “对了说到急吧,你那里……” 话音未落,对方猛地偏开了头。 他紧抿着唇,脖颈上青筋暴起,不知是在忍着怒气还是别的什么。 线条流畅的背肌,随着对方呼吸的频率上下起伏。 难怪大家都喜欢体育生,这劲腰翘臀大长腿,是个女人就很难不爱。 钟岁安的手又蠢蠢欲动了。 就在这时,走廊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钟曜然的喊声,由远及近。 “安安……安安?你跑哪去了?” 钟岁安赶紧后退一步,从人怀里钻了出来,心里还觉得有点遗憾。 “我在这!” …… 直到钟岁安坐上了体育场的看台,都还有些念念不忘。 那人长得是真好啊,身材也相当棒,就是不说话像个哑巴。 就是不知道在床上,会不会也这么沉默。 “啊啊啊啊,沈寂白!沈寂白上场了!” “加油!!” 周围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将她的思绪打断。 钟岁安循声望去。 她前一秒还在想,是什么人这么声势浩大,后一秒就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这人……不是她在后台撞上的那个男生吗? 沈寂白……这名字,怎么好像有点耳熟? 还没等钟岁安想出个结果,钟曜然就也上了台。 见钟岁安看过来,还遥遥朝她小幅度地摆摆手。 广播声传遍会场的每个角落: “下面进行网球双打比赛,请各位选手上台抽签。” 队友、对手,以及上台的次序,都是由抽签来决定的。 钟岁安注意到,在拿到签后,钟曜然看了沈寂白一眼,脸色相当难看。 第一次在妹妹面前打球,就碰上沈寂白这个活阎王,他实在是笑不出来。 就更别提自己的队友还是个草包。 裁判宣布道,“第一场比赛,钟曜然、王浩,对阵沈寂白,张明!” “双方选手就位!” 比赛开始前,钟岁安只听见有人小声议论。 “奇怪,不就是个友谊赛吗,白神怎么这么认真,难道是我的错觉?” 他身边的同伴连连点头。 “你再看钟曜然那眼神,像是要把白神活吞了似的!” “我记得上个月联赛,他俩杀气都没这么重啊……” …… 裁判吹响哨子前,钟岁安总觉得,沈寂白隐晦朝这边看了一眼。 比赛的结果,当然毫无悬念。 沈寂白在场上,展现出了压倒性的实力,再加上有队友配合,越打越顺。 相比之下,钟曜然虽然也不错,但照沈寂白还是差了一截。 更糟糕的是,他的队友频频失误,几次关键分都葬送在他手里。 饶是钟曜然努力想挽回,最后还是不可避免地输掉了。 裁判宣布结果时,钟岁安脑中突然闪过灵光。 她想起来了,沈寂白不是原书中一个默默无闻的男配吗! 前期落魄,后期大佬。 最重要的是,一辈子洁身自好,不近女色,干净得像张白纸。 贞操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嫁妆。 再加上,按照原着剧情线,他家里刚遭遇了重大变故,处于人生低谷期…… 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时候。 钟岁安心动了。 不过也是人之常情。 她心中正盘算着,却突然被台上一阵骚动打断。 “你他妈到底会不会打球啊!” 王浩狠狠将球拍一摔,伸手就去拽钟曜然的衣领。 “抽到你这种废物队友真是晦气!整局都在拖后腿!” 比赛输赢都适合常有的事,钟曜然还没和他计较,没想到对方竟然倒打一耙! 而最重要的是,就这么一拉一扯之间,王浩一个用力过猛—— 只听“刺啦”一声,钟曜然的衣领,就被扯开了一道大口子。 全场顿时一静,王浩的表情也凝固了一瞬。 不过很快,他就露出一个轻蔑的笑。 “你这什么破衣服啊,质量这么差,随便一扯就坏了!” “不过也是,就你这副穷酸样,连饭都快吃不起了吧,能穿什么好东西?” 钟曜然简直要气炸了。 这可是妹妹刚送的新衣服,第一次穿。 他还没来得及炫耀,就被这样扯坏了,这他能忍? 钟曜然的目光冷了下来,一把扣住王浩的手腕,声音也低沉得吓人。 “王浩,你知道这衣服是谁送的吗?” 可王浩不但没有半点歉意,态度反而愈发嚣张。 “呵,我管你是谁送的,反正都是地摊货!” 见似乎有动手的倾向,周围人赶紧上前拉架。 “好了好了,都冷静一点,别吵了!” 教练按住王浩的肩膀,“你也是的,有什么话好好说,怎么能动手呢!” 一片嘈杂之中,一个家境还不错的同学,小声嘀咕。 “我怎么觉得,这衣服看着这么像爱马仕新款啊?” 这声若蚊蝇的嘀咕声,却被王浩给精准捕捉到了。 他夸张地冷笑一声,“呵,爱马仕?放屁!真是笑死我了!肯定是哪里买的假货!” 竟然敢这么侮辱他妹妹买的东西,钟曜然的指节都被捏得咔咔作响。 要不是有人拉着,这一拳就要把王浩的鼻梁都给打断。 正当他要开口时,钟岁安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谁说这是假货了?” 钟岁安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台上。 她先是拍了拍钟曜然的胳膊以作安抚,才冷冷地扫了王浩一眼。 “的确是爱马仕最新款运动装,专柜价两元。” “损坏物品,照价赔偿,没问题吧?” 王浩却根本不屑一顾,“就这破衣服,一件两元?你蒙谁呢!” “我和钟曜然同学四年,他家里什么状况我能不知道?少在这里讹我!” 第10章 就这破玩意值五十个? 钟岁安根本懒得和他废话,直接转身掏手机。 “您好,我要报警。” “有人故意损坏他人财物,金额高达五十元,请您尽快出警……” 一听这话,王浩顿时就急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来,就想去抢手机,好在他身边人将他死死按住了。 挣扎两下无果,王浩顿时扯着嗓子怒吼。 “你胡说什么?刚才还说两元,现在就变五十元了?” “你个骗子你还敢报案?我还要报警呢!警官,我要告她讹诈!” 场面一度混乱,钟岁安却相当淡定。 她扫了一眼发疯的王浩,又补充,“我们在x体育学院体育馆,请您务必尽快出警,对方有暴力倾向,我很担心我的人身安全。” - 一听说是金额高达五十元的案子,对方还是相当重视的。 更何况事情还出现在学校内。 不出半小时,警车就到达了现场。 两位警官下了车,走到人群喧闹处。 “怎么回事?谁报的警?” 钟岁安刚要开口,王浩却抢先一步跳出来。 “警察同志你可算来了!是她!这个小贱人血口喷人!报假警要讹诈我!” 钟曜然赶紧挡在妹妹跟前,“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钟岁安倒是十分冷静,语气沉稳。 “警官,是我报的警,他故意毁坏我的个人财物,涉案金额五十元。” 两位警官对视一眼,目光在王浩和钟岁安之间一扫。 当然还是情绪比较稳定的一方,更好沟通些。 他们其中一人留下,看住王浩。 而另一位,则是打算将钟岁安和钟曜然带到僻静处,单独询问。 钟曜然也有些心惊胆战的,他忍不住凑近妹妹,压低声音。 “安安,这衣服真的值五十元?” 要是虚报损失,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后果很严重。 钟岁安没说话,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衣服当然不值五十元,但一起被扯坏的,还有条吊坠,那个可就贵了。 等到了角落,警官沉声问,“你说损失高达五十元,能提供相关证明吗?” 钟岁安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她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调出消费记录,递了过去。 ”这是我在专柜买的正品,有付款记录。” 钟曜然不放心,也凑上去看了一眼。 账单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消费金额一百三十六圆八角五分,收款方的确是爱马仕专柜。 他瞪大了眼睛。 要是早知道这玩意这么金贵,他哪里舍得穿来打球! 付款记录,当然是做不得假。 警官仔细查看一番,心里已经大致有了数。 但出于严谨,他还是继续追问。 “这份记录,只能证明你的确在专柜消费过,无法证明被毁坏物品的价值,还有其他证据吗?” 钟岁安对此也早有准备,“有,只是需要些时间。” “我已经联系了专柜的销售,请她帮忙调取一下电子发票,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了。” 要是早知道会出这事,她也不会把发票给随手扔了。 沟通完毕后,警官带着钟岁安两人又回到了现场。 王浩仍是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一双老鼠眼狠狠盯着钟岁安,像是恨不得把她吃了。 而两位警官低声沟通了几句之后,严肃开口。 “由于此事涉案金额较大,还是需要三位跟我去局里一趟,做个详细笔录。” 出乎意料的是,一听说要做笔录,王浩倒是一改开始的抗拒,迫不及待嚷嚷起来。 “走就走,反正心虚的不是我!” 他一门心思觉得,钟曜然身上穿的肯定是假货。 等一会儿到了警局,就只能乖乖现出原形! 虽说解决纠纷重要,但钟岁安还是觉得有点惋惜。 本打算等比赛结束之后,找个合适机会,接近一下沈寂白的,现在看来…… 在临走前,她回头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却没见人影。 也是,看他也不像爱看热闹的性格,估计早就走了吧。 到了橘子里后,钟岁安两人,倒是很积极地配合警方工作,可王浩却不同了。 他紧紧拉住一名警官的手,“警官,这件事你们一定要调查清楚啊!” “我们是同学,他到底什么家庭状况,我再清楚不过了,他们就是在讹诈我!” “您可以一定要为我做主,查明真相啊!” 那位警官皱了下眉,还是很耐心地安抚。 “你先别太激动,事情真相是怎么样,我们自会查明,不会冤枉任何人。” “这是我们的职责,也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两边被带到了不同的审讯室,分开问询。 在场的目击者很多,对自己损坏衣物和吊坠的事,他当然只能供认不讳。 但唯有一点,他始终死死咬住不放—— 钟曜然的衣服肯定是假的!就他的家庭条件,怎么可能买得起真货? 而另一边,钟岁安这边的调查却很是顺利。 询问刚开始没多久,爱马仕那边的电子发票就到了。 不仅价格清晰,对方还贴心地附上了实物照片。 “如果这些还不够证明,我也愿意配合,将物品送去进行专业鉴定。” 反正真的假不了,钟岁安有很多办法能证明自己。 事情基本已经确凿无疑,虽王浩已经成年,但鉴于对方还是学生,且涉案金额过大,警方还是第一时间,让他联系了自己的父母。 等钟岁安两人出来,王浩已经等在大厅里了。 他仍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翘着二郎腿,低着头玩手机。 他似乎在和谁发语音,说话声断断续续传来。 “宝贝,你先别着急……” “对对对,是在警局呢,不过你放心,我是被污蔑的!” 见钟岁安两人走近,他不仅没闭嘴,反而提高了声音。 “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房子的首付我爸妈已经付了,等周末我就带你去看房!” 警官又交代了几句,就去处理其他事了。 三人一同坐在大厅的长椅上,等待着王浩父母的到来。 钟岁安倒是气定神闲,掏出手机挑着想买的东西,时不时还跟身边的钟曜然讨论两句。 王浩看她这样就一股无名火。 “行了,等会儿查出来是假货,我看你们怎么收场!” 等事情查清楚了,就等着赔偿他精神损失费吧! 王浩老家住在海市周边的小城市,父母都在海市打工。 两口子省吃俭用几年,终于攒够了一套房子的首付,刚刚订了房,打算给儿子以后结婚用。 虽说房子不在海市,只是个七八线城市小楼盘,但也足够王浩得意了。 要是能从钟岁安这敲一笔,那以后还贷款的压力,就能减轻不少。 不多时,一个中年男人就从门外进来了。 人还未走近,那大嗓门倒先喊起来了。 “儿子?儿子!到底怎么回事,你说谁讹诈你?” 王浩一见父亲来了,立刻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一个箭步冲上去。 “爸,你可算来了!就是他们!” 见人来了,两位警官立刻快步赶过来。 “王先生是吧,您儿子涉嫌故意损坏他人财物,因金额过大,所以希望您能协同处理。” 说着,警察出示了照片,“这两件是损坏的物品。” 照片上是一件运动服,和一条很简约的吊坠。 王父只瞥了一眼,不屑嗤笑出声。 “就这点破烂玩意,也值得这么兴师动众?” 就一件破衣服,一根破链子,能值几个钱?又不是金子做的! 第11章 只对那个感兴趣 见对方愿意赔偿,警察也松了口气。 “我们已经核实过了,损坏物品合计金额为,四十二元六角。” “你说多少?四十多元?”男人一听,顿时变了脸色。 “就这么两件破玩意,四十多元,这不是讹诈是什么?” 警察办案这么多年,对王父这种撒泼耍赖的,已经见怪不怪了。 负责办案的警官面不改色,“证据材料齐全,都经过专业鉴定的。根据规定,必须按照发票金额赔偿。” 王父呆呆地看着证据的复印件,脸色十分难看,一时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突然转身,“啪”地一个大嘴巴子甩在王浩脸上。 “你这个败家子!这真是你弄坏的?” 这一下子,可给王浩给打蒙了。 他咬着牙,梗着脖子反驳。 “东西是我弄坏的不假,但不可能这么贵,一定是他们污蔑我!” “还有你们!你们都是和她一伙儿的,她肯定是花钱买通……” 王浩话还没说完,就又被王父一巴掌扇过去打断了。 “你个小兔崽子,这种话你也敢乱说,真是白养你了!” 王父这两下,可一点都没留手,直抽得王浩脑瓜子都嗡嗡直响。 可他却顾不上管儿子,而是拉起警官的手哀求。 “警察同志,”王父放软了语气,“我们家境也不宽裕,能不能通融一下?” “您看这东西……修一修也还能用吧?” 奢侈品在设计时,就从来没考虑过“耐用”这一特质。 那吊坠很脆弱,只是被轻轻一扯,就断了几截,就算是修复,也不可能完好如初了。 再者说,能买得起奢侈品的,谁会愿意戴一个修复过的残次品? 警察面露无奈,“弄坏东西照价赔偿,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见这边行不通,王父又将目标转向钟岁安两人。 他作出一副可怜相。 “小伙子,你和浩浩好歹是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不……咱各退一步?” “我们家里也不容易,我和他妈辛辛苦苦半辈子……” 可他卖惨的话才刚开个头,就被钟曜然冷着脸打断了。 “叔叔,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只是照价赔偿,已经是看在同学的情分上网开一面了。” “何况是您儿子侮辱我妹妹在先,不仅要赔钱,还要公开向我妹妹道歉,这事没得商量。” 钟岁安也点点头,“这样吧叔叔,毕竟事情是王浩惹出来的,他一人做事一人当。” “我们不要赔偿也可以,那就正常走流程,让他进去蹲一阵,也算是有个教训。” 事情这么明确,就算是走司法流程,王浩也绝对是不占理的一方。 听了这话,王父默默无言了好久。 良久后,他才艰难开口,“赔,我们赔钱。” 家里哪还有闲钱,要想补上这笔窟窿,就只能把刚交的首付给退了。 王浩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当即就疯狂叫喊起来。 “不行!我不同意,那东西一定是假的!凭什么叫我赔!” 当初就是仗着家里能给买房,他在钟曜然面前,腰杆才能这么硬。 而且他已经和女朋友说好了,周末去带她看房。 要是现在把首付退了,他女朋友非得和他分手不可! 但这事可由不得王浩。 他就算再不情愿,这钱也一分不能少! 退首付还需要些时间,双方约定,一星期内付清全款。 等钟岁安两人离开警局,才发现天都黑了。 忙了半天,两人早已饥肠辘辘。 一想起中午时,三哥蹲在路边啃冷馒头的样子,钟岁安直接提议一起吃晚餐,还非要自己请客。 这次,她说什么也要带三哥吃点好的! 钟曜然想拒绝,可妹妹一口一个“三哥”叫着,他哪里拒绝得了。 钟岁安挑了个附近最好的酒店,可刚一坐下,钟曜然就显得有点不自在。 看着菜单上菜品的价格,再回想起今天的天价赔偿,钟曜然皱起眉头。 “你钱多的没处花?非要来这种地方吃什么饭!” 话一出口,他似是又觉得自己有些过分,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 “再说了,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我也不爱吃,有钱多留着自己花。” 钟岁安倒也不生气。 她深知钟曜然的性格——嘴硬心软,舍不得她多花钱罢了。 钟岁安不由分说,将汤盅往他手边一推,“哎呀,废话这么多干什么,叫你吃你就吃!” 钟曜然欲言又止。 妹妹还是学生,又向来不肯收家里的转账。 现在的开销,多半可能是叶家给的。 叶家那对夫妻他也见过,一看就是不好相与的主,现在给的每一分钱,以后恐怕都会加倍讨要回去。 可这话他说出来又不合适,倒显得他像挑拨离间似的。 钟曜然张了张嘴,到底也没说话。 钟岁安看出了他的心思。 “瞎想什么呢,这钱是我自己赚的。” 不过估摸着,说这话三哥也未必会信。 钟岁安干脆话锋一转,扯开话题。 “对了三哥,你今天打比赛时候,对面那个打球很厉害的,是谁啊?也是和你一个班的?” 一听妹妹问起这个,钟曜然顿时警惕起来。 “你说沈寂白?你问他做什么?” 他狐疑地打量着妹妹,“你不会看上他了吧!” 也不怪钟曜然会这么想。 虽然沈寂白沉默寡言,但可是他们系里着名的高岭之花。长相出众、天赋卓绝,不知俘获了多少女孩的芳心。 这种人狠话不多的男生,出乎意料地受欢迎。光是这学期,钟曜然就见过不下二十个人给他递情书。 别人喜欢他,钟曜然不管,可这人千万不能祸害到自己妹妹身上! 钟岁安的筷子一顿,随即很快就若无其事掩饰了过去。 “我就随口一问,三哥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可钟曜然却不肯轻易放过她。 “你可别动这份心思。他这人三棍打不出一个响屁来,跟他相处能闷死你!” “虽然网球打得还行,但整天泡在训练室,哪有时间陪你?” “而且他这人特别招蜂引蝶,每次比赛结束,多少女生围着他送水送毛巾呢!” “听说他最近有家庭变故,这种家庭复杂的……” 眼见钟曜然越说越来劲,钟岁安赶紧挥手打断。 “行了行了!三哥你越说越离谱了,我真就随口一问!” 她三哥怎么就不信呢,她只对沈寂白的肉体感兴趣。 至于灵魂嘛……得听他亲口说。 男人,我可以聆听你的不幸,但接下来我要对你收取什么报酬,你是知道的。 见明着问行不通,钟岁安只好曲线救国。 第12章 没了解过,但买过 “三哥,那你们下次比赛,是什么时候?” “这次被人耽误了,我下次再来给你好好加油!” 一说起网球比赛,钟曜然果然被转移了话题。 他仔细思索了片刻,才开口,“这阵子不是比赛季,就算有,也是友谊赛。” “过几天倒是有场高校赛,不过目的地还没定,等通知下来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钟岁安点点头,“好,到时我一定来看。” 就算是友谊赛,沈寂白也该参加的吧? 两人吃过饭后,打算结账时,钟岁安才从服务员口中得知—— 原来三哥刚才借口去洗手间时,就已经偷偷结过账了。 这一顿饭要一角多,顶三哥兼职半个月的工资…… 钟岁安想说自己来付,可钟曜然却执意不肯。 “跟哥出来吃饭,哪有让你花钱的道理?” “走吧,送你回学校。” 钟曜然一直把她送到宿舍楼下,看着她刷卡进门,才转身离开。 钟岁安心里酸酸的。 早知道这样,她就选个便宜点的小餐馆了。 上楼回了宿舍。 刚一推开门,钟岁安就惊奇地发现,三个室友的床位全空了。 书桌上的文具,洗漱间的瓶瓶罐罐,全被清空了。 这是……全搬走了? 钟岁安有点哭笑不得。 她也没干什么啊,这就给吓跑了? 不过转念一想,一个人住,总比四个人住强。 虽然也快买房了,但平时毕竟还要上课,有个宿舍放东西也方便。 一想到买房,钟岁安赶紧掏出手机。 打工赚了两千元,算上付的酒店购买定金,和零零散散的花销,还剩下一千五百多元。 这些钱,要在棕榈湾买套普通别墅,应该足够付首付了。 但既然要买,就得买最好的。 钟岁安翻着任务列表,想趁着明天周末最后一天,做个兼职再赚一笔。 刚一点进去界面,她才发现,“餐厅服务员”这个选项,已经变成了不可选择的灰色。 难道,同一种职业只能做一次? 钟岁安皱起眉,随即又很快释然了。 三百六十行,反正选择多的是。 都不等她每样都体验一遍,估计也早就财富自由了。 她滑动着屏幕,目光在选项间流连,盘算着要做什么好。 终于,在看到一个选项时,她停住了动作。 “房产中介?” 这职业好啊,不仅能接触到一手房源,还能拿提成。 要是她自产自销…… 钟岁安立刻坐直了身体,开始翻阅信息。 棕榈湾是新楼盘,好巧不巧正好在招销售,她赶紧投了简历,不出十分钟,就收到了回复—— 对方约她第二天上午面试。 - 棕榈湾的办公室内。 今天,钟岁安特意换上一套较为正式的服装,准时来面试。 一位中年女性hr坐在她对面,难以置信地打量着手中的简历。 “你是a大的学生?全国数学奥林匹克金牌?还获得过大学生创新创业大赛一等奖?” 这眼花缭乱的成就,让hr合不拢嘴。 “你确定你没搞错岗位?” 钟岁安坐姿端正,严肃地点点头。 “没错,虽然我在读大学,但我的梦想,就是当一名销售。” hr面色狐疑。 “可是……” 可是就她这个学历,就算出去做家教,时薪也能抵做销售的一天底薪了。 可钟岁安却相当笃定,“我知道您在想什么,但我坚信,只有做业务,才能创造更大的价值,,请您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钟岁安都这么说了,hr自然是没理由拒绝。 她合上简历,露出一个微笑,“好吧,那就欢迎你的加入。你最快什么时候能入职呢?” “我可以立刻入职。” 今天就是周末了,明天她还有课,只能抽空买套别墅这样子。 hr也很满意,这样积极主动的新人也不多见了。 “那太好了。这样吧,我这就安排人,先带你熟悉下环境,然后……” hr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略带轻浮的男声突然插了进来。 “哟,霞姐又面试新员工呢?” 钟岁安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穿衬衫打领带的中年男人,斜倚在门框上。 那双细长的眼睛,毫不掩饰地打量着钟岁安,眼神带着轻蔑。 “经理让你招销售,你倒好,招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来!” 霞姐脸色顿时沉下来,将手中的笔往桌上一摔。 “孙旭,你给我放尊重点!” 孙旭却根本不在意,轻蔑地冷哼一声。 “尊重?我凭什么尊重你们?” “我在前线拼死拼活拉客户,可不是为了养你们这群坐办公室的废物!” 听到吵闹声,办公室外围了一圈人,但谁也不敢出声。 霞姐也气得浑身发抖,“销售部了不起?大家谁不是凭自己努力吃饭的,要是没有后勤部的支持……” “切,得了吧!” 孙旭将手中的文件往桌上一摔,“瞧见了吗?购房合同,我刚拿下的!” “就你们这群,拿着底薪混日子的,还是趁早滚蛋吧!” 说完,他甩上门就走了。 门被这么一摔,顿时发出一声巨响。 干销售的,都是凭业绩说话。 只要你业绩好,卖得出房子,能为公司带来收入,那你的腰杆也自然就硬。 服务好客户,公司自然把你当摇钱树。 就算目中无人些,只要能带来真金白银,就连老板都得卖你三份薄面,其他人更是敢怒不敢言。 霞姐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终于平复下怒气。 转头见钟岁安还站在原地,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小钟,你别在意。孙旭这人平时就这样,你以后绕着他点走就是了。” 钟岁安没说话。 她又没打算在这长干,同事怎么样,当然不关她的事。 被指派来,带她熟悉业务流程的,是个很热心的姐姐,看样子有三四十岁了。 “小钟,你喊我彤姐就行!来吧,我先带你熟悉一下项目。” 彤姐推开沙盘区的玻璃门,“咱们棕榈湾,分为三个区域,平时销量最好的,就是临湖的这一片,都是四百平以上的别墅。” 钟岁安的目光落在她所指的沙盘上,“是翠湖苑?” 彤姐惊讶地挑眉,“你做过功课?” 她不由得多看了钟岁安两眼。 这么用心的年轻人,现在可不多见呀! 钟岁安摸了摸鼻子。 她能不了解吗?之前叶家给她买的,就是那一片的别墅,不过是最小的户型。 翠湖苑的具体情况,她再清楚不过了。 她诚实地点了点头,“嗯,没了解过,但买过。” 第13章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要买呢 彤姐一听,先是一愣,随即忍俊不禁地摇摇头。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这种玩笑也开。” 她拍了拍钟岁安的肩膀,“翠湖苑的房子啊,一套少说也得两千多元,要真买得起,谁还天天带客户看房呀?” 说着,她还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上次我接待了个客户,家里是做生意的呢!听说是要买婚房,最后纠结了半天,也没舍得下单呢!现在经济都不好啊……” 钟岁安抿唇笑笑,没再接话。 她的目光越过翠湖苑,落在沙盘另一端的某处。 翠湖苑的房,她现在已经看不上了。 既然要买,当然就要买最好的。 钟岁安指了指目标的位置,“彤姐,那一片是东兴王府吗?我听说,九号别墅是楼王?” 彤姐一听,瞪大了眼睛。 “你连这个都知道?东兴王府那片区域,是咱们楼盘最贵的了,一共只有十栋别墅,但个个是精品。” “不过呀,环境好,当然价格也高。随便一栋都是一两万元呢,开盘两年了,才成交了四套。” 钟岁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贵好啊,她就喜欢贵的。 就是最贵的房子,才能配得上她的身价。 “彤姐,这九号别墅,还没卖出去吧?” 见她一瞬不瞬地盯着看,彤姐“扑哧”一乐。 “没呢!怎么,咱们小钟想看?” 彤姐促狭一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巧了,今儿正好是楼王定期巡查维护的日子,走,姐带你去长长见识!” “这种级别的豪宅,平时可没机会进去看!” 这个提议正中钟岁安下怀。 两人向上级简单报备,又取了钥匙过后,便朝小区走去。 售楼处与棕榈湾,就只隔着一条路。 不过高端小区,安保都比较重视。在进去之前,还得先去保安亭登记。 远远地,钟岁安就听见保安亭里,传来刺耳的短视频背景音乐。 推开门,只见一个中年保安,挺着啤酒肚,正对着手机傻笑。桌上摆着半瓶劣质白酒,整个亭子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酒臭味。 他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穿着暴露的主播,扭来扭去,让人光看着都生理不适。 “咳咳……”彤姐强忍着不适敲了敲门,“王师傅,我们是售楼处的,麻烦帮我们开下门禁。” 保安眯着醉眼,不耐烦地打了个酒嗝,“登记本在桌上,自己填!” 彤姐熟练地将信息都填好,推过去,“王师傅,登记好了,现在可以开门了吗?” 闻言,他这才不情不愿地,挪动着肥胖的身躯去摸索遥控器。 嘴上还骂骂咧咧的,“催催催,催什么催?就你们这些卖房的最烦人!” “整天带着人进进出出的,把小区当菜市场了?耽误我时间!” 从始至终,他的眼神都没从手机屏幕上离开过。 直到两人终于进了小区大门,钟岁安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现在高端小区的保安,门槛都这么低吗?也不怕被投诉。” “嘘——”彤姐一把拽住她的手腕,语气紧张,“姑奶奶你小点声,咱们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惜为时已晚,只听“咣当”一声,保安亭的窗户就被粗暴地推开,王师傅那张泛着油光的肥脸,从窗口探出来。 “你他妈说谁呢?”他唾沫星子飞溅,“一个破卖房的,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不就带客户看了几套房,以为自己是业主呢?” 彤姐见状,生怕这人喝多了动手,忙将钟岁安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王师傅您消消气,新人不懂事……” 那保安啐了一口,“赶紧滚,有本事你现在就投诉!看物业会不会搭理你!” 说完,他就把窗户“砰”地关上了。 彤姐这才松了口气,忙拉着钟岁安快步进了小区。 直到走出去十几米远,拐过一处绿化带,她才终于放慢了脚步。 她语重心长地告诫,“小钟啊,以后别这么冲动。” “你刚来还不知道,可能不太了解。这些保安都是物业公司的人,跟咱们不是一个系统的。至于物业那帮人……除了业主,谁的面子也不给!” 钟岁安心想,没关系,反正她很快就是业主了。 可面上,她还是垂眸,乖巧地点点头。 “对不起彤姐,”钟岁安语气诚恳,“今天确实是我不懂事。” “咱们赶紧去看房吧,别耽误工作。” 见她态度软化,彤姐这才放下心来,安慰倒。 “工作嘛,谁还没点烦心事,忍一忍就过去了,都是为了生活。” 两人沿着林荫道向前走去,走了近半个小时,才终于到达东兴王府的区域。 这一路上,沿着蜿蜒的道路往上走,钟岁安能感受到,地势明显在升高。 一边走着,彤姐还一边在给她介绍。 “你别看东兴王府只有十栋别墅,但却占了整个项目近一半的面积。”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建筑群,“那边是配套的健身房、棋牌室、图书室、宠物游玩区……都是专门为东兴王府的业主服务的。要是平时想出门走走,又不想太远,这里就正好派上用场。” 钟岁安环顾四周,十栋相当大气的别墅,掩映在树荫之间,彼此都保持着很远一段距离。 再加上还有独立的庭院和花园,私人空间很充足。 “这里的每棵树,都是经过精心挑选和设计的。” 彤姐拍了拍路边一颗银杏的树干,“不仅美观,也能净化空气,保障业主的私密性。” 两人一路走到九号别墅前。 “到了,就是这里。”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栋白色的现代风格建筑,自带花园和下沉式庭院,非常高级。 彤姐指了指守卫在门前的两颗松树。 “光是这两棵树,就比咱们经理开的宝马贵了。” 穿过庭院,一推开门,就是挑高七米的客厅,相当宽敞,整面的落地窗,将阳光毫无保留地引入厅内。 这个绝佳的位置,视野被完美地一分为二。 钟岁安走到窗边,东面是碧蓝的湖水和茂密的香樟树林,向西望去,却是一片繁华的城市景观。 东兴王府,在选址时就花了不少心思。 整个区域建在项目最高处,从这里眺望远方,万家灯火尽收入眼中,仿佛整座城市都匍匐在脚下。 “据说,开发商特意请了风水大师看过。” 彤姐站在她身后突然出声,“这个位置是真正的‘藏风聚气’,非常难得。” “为了满足业主的个性化需求,别墅只做了基础装修。” 她敲敲墙壁,“这些地方,都预留好了管线,方便后期改造。” 就这样,一边听着彤姐的讲解,钟岁安一边将整套别墅都逛了个遍。 从客厅到卧室,从酒窖到阳光大露台,每处设计都很用心。 她满意地点点头,“整体格局是不错,这么好的房倒不多见了。” “只有一点,应该把东边的露台的护栏改一改,再将两个房间的打通,整个空间的视野和采光都会更好。” 彤姐一听,忍俊不禁地笑了。 “哎哟,你这丫头!我这是教你销售话术呢,你怎么反倒还评价上了?” 她促狭地看了钟岁安一眼,“说的还头头是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要买呢!” 第14章 到嘴的鸭子飞走咯 钟岁安不答反问,“彤姐,这套别墅到手总共得多少钱?” 彤姐一愣,虽然不解,但还是认真思考着。 “各种费用全加起来,差不多十五元吧。” “不过这么多钱,也不可能一下拿出来。可以先交两千元定金,再付首付,剩下的慢慢还。” 两千元,钟岁安现在全部身家,也就只剩一千出头。 她又追问,“那……要是卖出一套房,我们能拿到多少提成?” 彤姐一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关心这个!” 她叹了口气,“唉,姐实话告诉你,招聘广告上写那么高都是骗人的。现在行情不好,提成也一直在降。” 彤姐压低声音,“扣除了各种费用,要是能卖出一万元的房子,实际到手的提成最多三十元,黑心得很!” 按照这个比例,这套十五元的房子,提成就是不到五百元。 要是系统认可这笔收入,解锁金额就是五百万,相当于这个世界的五百亿…… 可钟岁安觉得不会这么容易。 但这房子实在合心意,她不想就这样错过。 正当她犹豫时,手机突然震动。 钟岁安掏出来一看,是钟曜然发来的消息。 【安安,这钱你先用着,不够的哥再给你想办法。】 随着消息而来的,是一笔四百多元的大额跨行转账。 钟家就是普通家庭,能一下拿出这么多钱,肯定是掏空了父母和三个哥哥全部的积蓄。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昨天钟岁安随口问了三哥一句,棕榈湾的房子怎么样。 这种毫无保留的支持,让钟岁安心情复杂。 但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先拿下这套房。 至于这钱,就当是她借的,以后再加倍还回去就是。 “行,那这套房我……” 钟岁安刚说了一半,就被楼下的响声打断了。 两人从二楼栏杆朝下一望,居然是孙旭带着客户来看房了! 他正点头哈腰,指引着一对夫妻进门。比起他在办公室时嚣张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王先生,您这边请!” “咱们这套房最大的亮点,就是这全景落地窗了!采光绝对一等一的好,窗外的湖景更是一绝!” 望着窗外,旁边的女士突然开口,“这湖景虽然漂亮,但我还是更喜欢……。”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孙旭粗暴地打断了。 “哎哟夫人,这湖景多好呀!在风水上,这叫‘玉带环腰’,是聚财又纳福啊!您说是不是啊王先生?” 女士表情有些不好,又指了指另一边。 “还有这宠物房,也太小了些,家里的狗狗大,根本就住不下。” 可没料到孙旭一摆手,“狗嘛,畜生而已,在院子里拴着就行了!” 他转向王先生,立刻换上一副殷勤的嘴脸。 “我倒觉得,这小房间适合改成吸烟室,平时有些生意伙伴到家里来,用着也方便!” 他正滔滔不绝地介绍着,突然余光瞥到二楼的身影。 他抬头一看,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不过几秒,他又挤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 “实在抱歉,王先生。” 他连声赔着不是,“没想到我同事在这,我先上去说一声,您先看着,我马上回来!” 得到客户首肯后,他三步并两步就冲上了二楼。 一到两人跟前,他瞬间原形毕露。 “你们俩怎么搞的!没看见老子带着贵客看房吗?” 孙旭面目狰狞,但努力压低声音。 “赶紧给我滚蛋,要是焦黄了这单,我要你们好看!” 钟岁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用人搅合,反正你这单也做不成。” 这对夫妻,打眼一看就知道,女方才是真正能做决定的人。 但她明显对这套别墅,有点兴致缺缺,再加上孙旭这个态度,能成交才有鬼了。 一听这话,孙旭面容瞬间扭曲,眼中也迸发出凶光。 “你算哪根葱,也敢在这咒老子?识相点的就赶紧滚,别耽误我赚钱!” 说完,想到客户还等着,他最后恶狠狠剜了两人一眼,转身下了楼。 彤姐扯了扯钟岁安的袖子,“行了,咱们快走吧。” 她瞥了眼楼下的几位,“等会儿他要是没谈成,准又要把锅扣在我们身上!” 可钟岁安却不想走。 她倒是可以先和彤姐回去,把购房意向合同签了再说。 但孙旭这么几次三番,在她跟前挑衅,要是这么忍气吞声,实在不是她的性格。 钟岁安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彤姐,您稍等我一会。” 此时的楼下。 孙旭还是照旧围着男客户打转,却将女士晾在一边,连个正眼都不给。 而那位女士干脆也不说了,站在窗边,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机。 钟岁安从容走下台阶,朝那边走去。 等到了近处,才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女士,您站累了吧?要不要到这边沙发休息会儿?” 来这边看房的,都是验过资的贵客,为了保证客户体验,每套别墅都配备了专门的会客区,以及各种饮品, 那位女士诧异地回过头,没想到钟岁安会上来招待自己。 她犹豫片刻后,摇了摇头,“不用了。小姑娘,你不必白费力气了,这房子……” 她瞥了眼自己的丈夫,以及还像个苍蝇一般,围在丈夫身边的孙旭,压低声音,“这房子我们是不会买的,价格实在超出我能力范围了。”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钟岁安并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反而是体贴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不过就算不买,您也是我们的客户。” “能让客户有良好的体验,是我们的荣幸。” 她声音温和有礼,也不显得过分热络。 那位女士表情明显松动了几分,心中对她好感也提升了不少。 她略有迟疑,但最终还是微微颔首,跟随钟岁安往休息区走去。 孙旭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但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反而扯出一抹讥诮的冷笑。 真是个蠢货! 就算想抢单,也得长长脑子吧? 买房这种大事,和一个娘们儿谈有什么用?最后拿的出钱的,还不得是男人! 不过这样也好,反正他也懒得搭理那女人。 他理了理自己的衣领,转头对王先生笑得更加谄媚。 而另一边,在钟岁安的温柔攻势之下,很快,这位女士就将自己的全部想法和盘托出了。 “我实话跟你说吧,其实我更喜欢翠湖苑的房子。” “虽然只要八千多元,但更实用些,这边嘛……” 她环顾四周,“虽说看着不错,我也有些家底。但现在经济形式不佳,手底下几百号员工要养活,这么大笔资金,投在别处回报更高些。” 钟岁安点点头表示理解,“您考虑得很周全。需要我带您去看看翠湖苑的现房吗?” \"不必了。\"女士摆摆手,\"那边的房子我已经基本定下了,只是……\" 她往孙旭那边瞥了一眼,“只是看不惯某些销售的恶心嘴脸。” 全程没享受到任何服务不说,还一直被区别对待。 这钱要是真掏了,那才憋屈呢。 说到这里,她灵机一动,“小姑娘,你也是这里的销售吧?” “不如这样,反正房我也看好了,不如这合同就由你来签?佣金自然也全算你的。” 第15章 全款?这是什么小众的行为! 钟岁安一听,心中一动。 这可是实打实的业绩,即便自己买的不能算,但这单绝对得算数吧。 两人说好之后,钟岁安的手机果然响了提示音。 她掏出手机一看,奖励解锁金额变成了二十万元。 这些钱,不仅能付了房子的全款,还能余下不少装修用。 既然达成一致,张女士就起身,朝着那边招了招手。 “走吧,去签合同。” 孙旭一听,顿时喜形于色,脸上都笑出了褶子。 “太好了王先生,感谢您对我工作的支持!也恭喜您拿下我们棕榈湾的楼王,九号别墅!” “您先随我到售楼处稍等片刻,我现在就通知后勤部,给您准备最优惠的合同条款!” 孙旭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在联系了后勤部之后,他又忍不住点开了销售的大群。 【兄弟们,东兴王府九号别墅,整整十五万元的楼王,今天让我孙某人拿下了!】 见此,张女士倒是什么也没说,只意味深长地看了钟岁安一眼,就率先转身离开了。 几人一起回了售楼处。 这一路上,孙旭简直得意得不行,时不时还要用眼角偷瞄钟岁安两人,眼神里满是耀武扬威的得意。 彤姐的脸色难看极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和钟岁安小声蛐蛐。 “这房怎么真让他给卖出去了?真是老天不长眼!” “本来就不是啥好人,这下好了,肯定得嘚瑟上天了!” 群里的消息,传得当然比走路要快。 等孙旭将两位客户,安排到接待室后。 刚一推开门出来,已经有一大群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恭维起来。 “旭哥,你这次可是出大风头了!那可是楼王啊!整整十五万啊,这可得拿多少提成!” “牛逼!旭哥,这个月的销冠肯定是你!” “刚才经理都惊动了,这可是咱们项目开盘以来,最大的一单!” …… 孙旭相当享受,这种被人群包围、吹捧的感觉。 他谦虚地摆摆手,可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今天下班谁都别走,我请客吃饭,新开的海鲜自助!” 周围顿时又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孙旭故意往钟岁安的方向看了一眼,“当然了,某些只能混底薪的人,要是脸皮够厚,也可以跟着来见见世面!” 彤姐看着这一幕,咬牙切齿道。 “我呸!真是小人得志!” 她扯了扯钟岁安的衣袖,低声安慰,“小钟,你别别理这帮势利眼!那什么破海鲜自助有什么好吃的!今天下班,彤姐请你吃好的!” 正喧闹间,李霞从办公室出来了,手持两份刚打好的文件。 她穿过人群,径直走到钟岁安跟前,神色复杂,“你要的购房合同好了……” 她话音未落,孙旭就一个箭步冲上来,粗暴地夺过文件。 “你搞错了吧!这明明是我要给客户签的合同,你给她做什么!” 钟岁安笑而不语。 孙旭理了理衣领,转身挥挥手。 “行了,哥几个先散了吧。我得先去伺候客户!晚上的庆功宴,咱们不醉不归!” 孙旭调整好表情,往接待室而去。 钟岁安、霞姐、彤姐三人也赶紧跟上。 不过三人的心情都不尽相同。 门一开,就见张女士朝门口招了招手。 “怎么样,合同弄好了?可以签了吗?” 孙旭还以为她是在叫自己,忙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 他将合同摊开,推到两人面前,“王先生,您看要是没什么问题,就可以签字了。” 直到现在,他还固执地认为,自己能卖出这一单,是因为舔男客户舔得好。 可王先生却没动,倒是张女士抓过合同,随手翻看了两页,随即将合同往茶几上重重一摔。 “你拿错了吧,这不是我的合同!” 孙旭一愣,忙手忙脚乱地抓起合同,慌乱翻看着。 “棕榈湾,东兴王府,九号楼……没错啊……” 正当他不解时,钟岁安从容地上前,递出了另外一份合同。 “抱歉女士,这一份才是您要的,翠湖苑的购房合同” 张女士结果文件,仔细审阅过后,利索地签上名字。 随即,她从钱包中取出一张卡,递了过去。 “这是意向金,剩下的,我会在规定时间内补齐。” 孙旭终于反应过来,也顾不上客户在场,就暴跳如雷,指着钟岁安破口大骂。 “你们他妈耍我是吧!让这个小贱人抢老子的单?” 钟岁安却很平静,“和谁签约,是客户的自由。” “买房是长期服务,后续还有很多流程,需要跟进。你服务得不好,客户当然有权利拒绝” 孙旭气得浑身发抖,他转向王先生,声音中带着几分哀求。 “王先生,您快来评评理呀!我哪点服务不到位了?凭什么现在说不满意!” 可面对他的质问,王先生只是尴尬地别过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倒是张女士将手中的茶杯一放,冷哼一声。 “孙先生是吧,既然你非要问个明白,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就凭我才是那个买单的人,而你全程对我视而不见,连杯水都没给我倒过。” “我提出合理意见时,你哪一次有认真对待?都什么年代了,还搞性别歧视,我拒绝和你签约不行吗?” 孙旭一听,慌忙辩解,“张女士,这、这都是误会……” “够了!”张女士出言打断,又看向身边的男人。 “还有你,全程像个哑巴似的,忘了这钱是谁出的了?” “房子是我一个人的,至于你……” 她冷冷扫了一眼男人,“今天就收拾东西,滚出我家!” 整个待客室顿时鸦雀无声,孙旭呆呆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卑躬屈膝,讨好了这么久的男客户,竟然是个小白脸! 而那位王先生,见要失去饭碗了,自然也顾不得面子了,“亲爱的,你听我解释……” 就趁着这混乱的空挡,钟岁安拿起另一份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同时,她也掏出一张卡,递给了全程呆若木鸡的彤姐。 “彤姐,这房我看着喜欢,就决定买下来了。后面的手续就麻烦你跟进了,放心,提成少不了你的。” 彤姐愣愣地接过合同和卡,脑子还处于宕机状态。 钟岁安想了想,又提醒了一句,“对了,彤姐,我这是全款,你别弄错了。” 第16章 二十岁全款拿下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看着喜欢,所以就买下了? 十五万,全款,这是什么小众的话…… 彤姐捧着合同和银行卡,脚步虚浮地出了会客室。 不出五分钟,就带着办好的手续又回来了。 她将东西递出去,双手都止不住地发抖。 “张、张女士,您的五百元定金,已经到账,这是我们的收据。” 等转向钟岁安时,她的声音更是颤抖得吓人。 “钟、女士,您的……十五万元全款,银行正在分批处理……” 大额的转账,手续总归是要繁琐些的。 “不可能!” 孙旭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紫,难看极了。 他一把抢过彤姐手中的收据,可上面那一长串数字,触目惊心。 简直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这怎么可能呢!就她这副穷酸样,哪里来的钱买这么贵的房子!” 他踉跄着退后两步,碰倒了身后的展示桌也浑然不觉。 “我知道了,肯定是你们串通好的,合起伙来耍我呢!” “你们这是诈骗!我要投诉你们!经理呢?我要找经理!” 孙旭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在钟岁安怜悯的目光中,他狼狈地转身,冲出了会客室的门。 可不管他信与不信,事情都已经成了定局。 张女士也惊讶极了。 就在十分钟前,她还以为眼前的女孩,只是个普通的销售,没想到只是一眨眼间,她就轻描淡写地签下了购房合同,还是全款。 那可是东兴王府,九号楼王,价值整整十五万元! 这可不是笔小数目啊,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现金,绝对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张女士突然想起,在聊天时,她似乎还在钟岁安面前,炫耀过自己的家底…… 她顿时觉得一阵脸热,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她这点小资产,在对方眼里估计都不够看的!没想到钟岁安竟然这么低调! 既然手续办完了,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将张女士两人送走后,整个售楼大厅,瞬间就沸腾起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旭哥不是说拿下楼王了么?怎么回事……” “搞错了吧。我刚才帮忙办手续的时候,亲眼看见合同上签的是钟岁安!业主姓名栏也清清楚楚写着她的名字……” “啧啧啧,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孙旭本就心情不好,听了这些议论,脸色愈发阴沉了。 卖出楼王的事是空欢喜一场,本能到手的巨额提成也没了,他心情本就不爽极了。 本想找经理告状,可偏偏对方也不帮着他,反而把他给臭骂了一顿。 现在好了,全公司的人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最可气的是,这消息,一开始又是他自己在大群里宣布的。 孙旭咬牙切齿,“都闭嘴,吵什么吵!不用工作了!” 全场顿时一静。 几秒钟之后,有人弱弱开口,“旭哥,那晚上的海鲜自助……你还请吗?” 孙旭看向那人,从牙齿缝中挤出一个字。 “滚!” - 另一边,钟岁安刚出了接待室,就被请进了办公室。 李霞坐在办公桌前,神色复杂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深层不露的“新人”。 “钟小姐,你今天来面试,其实就是为了这套房子吧。” 钟岁安坦然地点头,语气诚恳,“霞姐,给您添麻烦了。今天过后,我也不会再来公司了。” “你倒是诚实。”李霞盯着她看了几秒,叹了口气。 “罢了,我已经和上级沟通过了,该给你的提成和工资,一分都不会少。” 这么年轻的一个小姑娘,却能随手买下十五万元的楼王,背后一定不简单。 这样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座上宾,该给人家的绝不能含糊。 “至于孙旭……”霞姐继续道,“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接到客户投诉了。经总部讨论决定,立即中止与他的劳动合同。” “经理也特意叮嘱我向你表达谢意,多亏你及时挽回了重要客户。” 钟岁安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孙旭这种人要是还能留下来,才是给公司抹黑呢。 在跟霞姐、彤姐分别道了别后,钟岁安就直接回了学校。 虽然房子已经全款买下了,但装修还需要不少时间。 线路设计、家具选择、灯光……哪一样都不是轻松的活。 再加上刚到手的酒店事务,钟岁安觉得是时候找个助理,帮自己处理点杂事了。 说干就干,钟岁安大致编辑了自己的要求,就在求职网站上,发布了一条招聘信息。 没想到,就她短短吃个饭的功夫,等再上线时,私信收到的消息已经变成了99+。 现在的工作有这么抢手吗? 这么多人,要是一个一个挑,那得挑到什么时候去啊! 钟岁安草草翻了翻列表,在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时,手指立刻顿住了。 齐安和?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原着中后期那个跟在男主身边,为他效力的左膀右臂,金牌特助,就是叫这个名字吧? 钟岁安赶紧点开他的简历,一项项查看——所有信息似乎都对得上。 她心下一喜,这可算是捡到宝了! 眼下这个时间点,对方应该才刚毕业没多久,刚开始求职。 这种潜力股,这个时候不收入麾下,更待何时? - 钟岁安直接和他约了面试时间,第二天下了课,就直奔约定的地点而去。 刚一推开咖啡厅的门,她一眼就注意到了齐安和。 他穿着一身黑西装,一丝不苟,看上去对这次面试极为重视。 钟岁安径直朝那边走去,直接在他对面落了座。 “是齐先生吧?” 齐安和犹豫着点点头,“您是钟女士?” 他略有些诧异,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上去比自己还年轻的女孩。 他本以为,来的会是位比较年长的人。 但齐安和还是很快调整好表情,恢复了专业姿态。 “钟女士,您的招聘信息上只写了招助理。请问具体工作是什么呢?” 钟岁安抿了口咖啡,“其实就是些琐事。” “最近买了家店,后面的手续需要跟进一下。还有,刚买了套房,还没装修,需要你联系专业的人员,出几套方案,后续也需要监工一类的。” “以后可能还会有其他事,不过你放心,工作内容和你能获得的报酬,是一定成正比的。” 齐安和翻开文件,在看清了内容后,惊讶到瞳孔都微微放大了。 市值几千元的酒店收购协议,还有价值十五万元的购房合同。 这就是钟岁安口中的琐事? 第17章 给她一个装x的机会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份普通的助理工作,却没想到…… “钟女士,”他犹豫道,“可我只是个应届生,您将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我……” 钟岁安笑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也没多少钱,别紧张。放手去做就好了,我相信你的能力。” 这句话对他来说,就像一记强心针。 齐安和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既然对方愿意信任他,给他这个机会,那他定当全力以赴。 “好,您放心,我今天就着手办。” 钟岁安摇摇头,“不急这一时。我听说这附近有个劳务市场,都是招短工的。” “我新房装修,也要搬不少东西,既然都到这了,不如一起去看看。” 齐安和当然是要陪同,作为助理,帮老板分忧是他的职责。 两人刚到那条街,就看到十几个包工头模样的人,三三两两站在路边抽烟闲聊。 钟岁安刻意落后了半步,将主导权交给了齐安和。 这些工头都相当主动,两人刚一下车,就一窝蜂围了上来。 “老板,需要搬家具吗?我这有最专业的工人!” “老板选我,我们价格最实惠!” …… 齐安和挡在钟岁安身侧,将她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人隔绝开。 他用目光扫过众人,眼神十分锐利。 “我需要专业的团队,我老板的家具贵重,要有保险的。” “有的有的,老板我们都有的!” 齐安和看了一圈,目光锁定在一位看上去最靠谱的工头身上。 “您这边接过棕榈湾的项目吗?” 那工头眼前一亮,“接过接过,还接过不少呢!家具、水泥、废品,我们都搬过!棕榈湾我熟!” 钟岁安站在一旁,看齐安和仔细询问细节,敲定价格,确认保险条款,觉得十分满意。 不愧是男主的左膀右臂,确实是块可塑之才。 短短二十分钟,他就已然从十几个工头中,筛选出了几个待选的团队。 随即他压低声音,向钟岁安请示。 “老板,我谈好了。这几家各有优劣,最靠谱的要价最高,性价比高的工期会更长,不知您偏向哪一种?” 钟岁安点了点头,“选贵的吧,钱不是问题。” “以后这类事情,都优先考虑质量,预算方面不必太节约。” 齐安和了然地点了点头,叫出那位工头去单独交涉了。 这个过程也并没有让她等太久。 不到十分钟,齐安和就回来了。 “老板,我已经谈好了。这里是报价,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搬,我再通知李师傅。” 这个办事效率,的确很让人满意。 两人前脚刚走,却没注意,街角的一家小店里,有两个熟悉的人影正盯着他们的背影。 一个精神小伙压低声音,“诶,宇哥,刚才过去的那个不是钟岁安吗?” 被精神弟称为宇哥的,赫然就是之前在班里,多次刁难钟岁安,最后又反被打脸的红毛男,也是叶巧巧的忠实跟班。 精神弟不解地挠了挠头,“这条街,不都是临时工来找工作的么?她来这里干什么!” 红毛男看着钟岁安两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身边还跟了个男人,看着人模狗样的,不会是她找的金主吧?” 那精神弟接了一句,“不像啊!我看倒像贫贱夫妻,一起来做日结讨生活了,哈哈哈哈!” 红毛男咧嘴一笑,“有意思……到底怎么回事,过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等彻底看不见钟岁安的背影后,两人才走到那位李师傅跟前。 红毛男眼珠一转,堆着笑凑上去,“大哥,您这还招临时工不?” 李师傅刚谈成一单,心情正好着。 “招!一天一分钱,搬家具的活,能干不?” 红毛男没回答,又追问了一句,“我看刚才也有俩人来问,他们也是来做日结的?” 工头瞥了他一眼,“你们问这么多干啥,不能干就走,别耽误我时间!” “干!当然干!”红毛男赶紧连声道,“要是不想干,我们也不会来问了。” “大哥,这两天有活吗?地点在哪?” 工头这才正眼打量起面前的两人。 “棕榈湾,高端家具搬运。” 工头的目光在他们的身上扫来扫去,“算了,你们俩这小身板能行吗?不专业的我可不招哈!” - 等两人离开之后,精神弟满脸不解。 “宇哥,你真要去干临时工啊?” 刚刚那工头都说了不招,但最后红毛男还是死皮赖脸,问人家要了联系方式。 红毛男照他后脑勺就来了一下。 “蠢货,想什么呢!你没听见那老板说,干活的地点在棕榈湾?” 精神弟还是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棕榈湾怎么了……” 红毛男气得够呛,想不通怎么有人脑子这么笨。 他翻了个白眼,“你忘了?钟岁安不是答应了,要在这周活动上,带同学去她的别墅拍摄?” “她这么穷,哪买得起棕榈湾的房?没想到她为了蒙混过关,居然能想出这种办法,还真是小看她了!” 精神弟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 “宇哥,你是说……钟岁安来当临时工,其实是想假装自己是业主!” 红毛男打了个响指,“没错!只是她千算万算,也没想到,居然被我们撞见了!” 他掏出手机,赶紧把这事通知给了叶巧巧。 精神弟挠了挠头,“宇哥,你要当众揭发她吗?” 红毛男冷哼一声,“你懂什么?知道什么叫捧杀吗?” “现在拆穿多没意思,既然她喜欢装,我就给她这个机会!” “站得越高,摔得也就越痛!等到拍摄当天,她当着全班人的面吹嘘的时候……” 第18章 捧杀 钟岁安还不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被人给“拆穿”了。 和齐安和分开后,她就回了学校。 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她这时才想起来,买房的事,还没来得及和三哥说一声。 钟岁安想了想,编辑了一条消息发出去。 “三哥,你最近有空吗?我想见你一面,有事和你说。” 总觉得这种事,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另一边的x体育大学。 快递站点外,正午的大太阳底下,钟曜然正忙着分拣包裹。 听到妹妹的特殊消息提示音响起,他才摘下脏兮兮的手套,抹了把额头的汗水。 他将手在裤子上擦了两下,这才拿起手机。 这手机是妹妹送的,他得格外爱护。 看到消息,钟曜然不解地挠了挠头。 有事?什么事? 难道是钱不够花了? 还没等钟曜然回消息,就听后面有人喊了一句。 “哥几个,有工头在群里发任务了!” 小胖挥舞着手机,“棕榈湾,高端家具搬运,一天一分五厘钱,包接包送。怎么样,你们干不干?” 他们体育生身体素质好,许多工头都爱招,给的价格也会相对高些。 “干,当然干。” 钟曜然几乎想都没想,就不假思索地回应。 他多赚一分,妹妹就能多花一分。 海市的房子那么贵,光有几百元怎么够! 他们当哥哥的,肯定得全力托举妹妹! 旁边一个高瘦的工友咂了咂嘴,“哎,那可是棕榈湾啊!听说那随便一套房子,都是几千元起……” 他的眼神中满是向往,“我要是能在那买一套房,就算让我吃香喝辣,我也愿意啊!” 一听这话,几人都是都被逗乐了。 “想什么呢?啥好事都得轮到你身上呗,你是一点苦也不肯吃啊!” 另一人也笑着捶了他一拳,“行啦,快别做梦了!咱们这种普通人,就算努力一辈子,恐怕也买不起一个厕所!” 在他们的哄笑声中,钟曜然默默开口。 “有活干就不错了,想那么多干啥。” 他在聊天框中,敲下一行字。 【这几天有事,等忙完了就去找你。】 钟曜然正低头编辑消息,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哎!”小胖挤眉弄眼地凑上来,“我记得,上次来找我们耀然那位妹妹,看上去就挺有钱的哦~” 他用手肘撞了撞钟曜然,调侃道,“听说最近有人天天给你送饭,一天三顿,顿顿不落!” “你说老实话,该不会就是那位漂亮妹妹吧!” 也不知道话题怎么就突然扯到这了,钟曜然皱起眉,“你们瞎说什么?赶紧干活去。” 他忙着回妹妹消息呢,可没空陪这些人瞎胡扯。 钟曜然正要继续回复消息,却觉得背后一冷。 他转头看去,正对上一道冰冷的视线。 沈寂白不知何时来的,站在快递站门口往这边看。 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此时黑沉沉的,意味不明地和钟曜然对视着。 沈寂白无论在哪,存在感都很强烈。即使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也让人无法忽视。 几个工友很快就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那个瘦高个凑到钟曜然身边,小声嘀咕。 “耀然,你跟沈寂白是怎么回事?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这边,怪吓人的!” 小胖也缩了缩脖子,“就是啊,太渗人了,我感觉我浑身汗毛都快竖起来了。你不会是什么时候得罪他了吧!” “瞎说什么。”钟曜然皱起眉,小声嘟囔了一句,“莫名其妙。” 虽说他跟沈寂白是一个班的,但平时话都说不上一句,一点交集都没有,谈得上什么得罪不得罪的。 几秒钟之后,沈寂白终于移开了目光。 他骨节分明的手一用力,将手中的矿泉水瓶捏扁,顺手丢到垃圾桶里,转身离开了。 钟曜然又重新戴上破旧的手套。 “行了,都快干活吧!” “肯定是你们想多了,他就是路过!至于眼神……他平时不是也这样。” “哎,说的也是。” 小胖搓了搓胳膊,“高岭之花真不是白叫的,这大中午的,一个眼神就让我体验了透心凉!” 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活泼劲。 “对了,不说这个了。那棕榈湾的搬运兼职,咱们几个一起去呗?到时候还有个照应!我帮你们一起报名了哈!” 而另一边的钟岁安,却对这一切都浑然不知。 明天,就是定好要去别墅取景拍摄的日子了,这场好戏也终于要拉开帷幕了。 有趣的是,钟岁安这个胜券在握的还没急,叶巧巧那伙人,倒先按捺不住了。 当天晚上,沉寂多时的班群突然热闹起来,消息一条条往外蹦。 【明天就能去棕榈湾拍摄了,好激动啊!】 【我也是,要不是借巧巧的光,我恐怕这辈子都无缘参观这么高端的小区呢!】 【@钟岁安,不是还有钟岁安呢么?】 【对啊,可别把她给忘了,她不是答应要带我们去她家参观的么!】 眼见聊了半天,钟岁安都没出现,艾特她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怎么回事,某人怎么不说话啊,该不会是想反悔吧!】 【来来来,押注了哈!扣1生病,扣2临时有事,扣3忘带钥匙,扣4直接装死……】 底下瞬间刷起一片哈哈哈。 就在这时,叶巧巧突然冒泡了。 【你们太过分了(生气表情),安安怎么可能会骗大家呢?明天就能亲眼见到安安的豪宅了,真的好期待呀~】 她的几个跟班立刻跟着附和。 【就是,我相信钟岁安平时只是低调!】 【巧巧说得对!人家钟岁安是真人不露相!平时抠抠搜搜的到处打工,只是在体验生活,(大拇指表情)明天肯定让我们大开眼界!】 【不回消息?肯定是忙着指挥佣人打扫卫生呢!绝对不是因为心虚!】 第19章 还以为自己在捧杀呢? 几人一唱一和的,把钟岁安架得越来越高,明显是想看她的笑话。 不过钟岁安可一点都不虚, 她慢悠悠地打字: 【棕榈湾的房子不都长那样,有什么好期待的,普普通通而已。】 一见她出现,群里立刻炸开了锅。 【哎呦,瞧见没,咱们钟大小姐嫌弃棕榈湾的豪华大别墅太普通了!】 【普普通通?该不会是连门都进不去的那种普通吧!】 【这口气,恐怕连棕榈湾的楼王,你也瞧不上眼吧~】 消息一条一条蹦出来,跳得更欢了。 不过钟岁安已经退出了聊天界面,悠闲地浏览起线上购物网站了,又随手下单了几件看上的家具。 随他们怎么说,反正明天事实自然会让他们闭嘴。 因为拍摄活动,第二天的课全部被挪走了。 上午九点,全班人都要在校门口集合。 钟岁安卡着点到达,刚一登上大巴车,就听见有刻意压低地议论声。 “钟岁安怎么还没来?” “昨天不还在群里装么?我看是心虚了吧……” “看她待会怎么收场。” …… 钟岁安只当没听见,随便找了个周围没人的空位坐下了。 她想清静,可偏偏有人不肯让她清静。 大巴车刚启动没多久,叶巧巧的几个小弟小妹,就挤到她跟前。 “岁安~咱们今天可说好了,两套别墅轮着拍,你……应该没有忘带钥匙吧?” 钟岁安眼皮子都懒得掀,“不劳你操心。” 可这些人本就是来找事的,不依不饶道,“哎呀,你到底带没带嘛!不如拿出来让我们检查一下?” “是啊,我们也就是想开开眼,想亲眼看看棕榈湾的业主卡到底长什么样!” 钟岁安根本懒得搭理,也不急着证明。 可就趁她没注意时,旁边一个男生突然长臂一伸,就将她放在身侧的钱包给夺了过去。 “哎呀,大家都是同学,你给我们看看又没关系~” 在全车人的注视下,男生嬉皮笑脸地从卡槽中,抽出了一张卡。 那卡片是暗色系,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边缘镶嵌着一圈暗纹。 对着阳光仔细一看,那上面的暗纹,似乎还会随着光线的角度变换,隐约有一个复杂的图案浮现,像是数字“9”的轮廓。 卡片很有质感,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应该是某种合金的材质。 车厢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都集中在了这卡片上。 男生强装镇定地干笑两声,“呵,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突然,前排传来一声嗤笑。 “这卡不对吧!巧巧家的业主卡我亲眼见过,明明是青色的!这黑不溜秋的破东西是什么玩意?” “就是!”立刻就有人附和,“而且我听说,棕榈湾的卡上面都有编码的,是和各个业主相对应的,独一无二的!” “这上面干干净净的,我看是伪造的吧!” 钟岁安皱起眉,没想到只是一个疏忽,就有人胆大包天,敢直接抢她的东西。 “没见过世面我可以理解。但随便碰别人的东西,就是教养问题了。” 看着男生手里的卡,钟岁安表情嫌恶。 算了,改天补办一个吧,被这种人碰过的东西,她也不想再要。 就在这时,大巴车缓缓停下,钟岁安转头往窗外一看,是棕榈湾到了。 “到啦到啦!”有班委在前面喊道,“这司机不肯放行呢。” “巧巧,麻烦你来刷下业主卡,和保安沟通一下吧~” 一听这话,那抢了卡的男生顿时来了劲。 “哎,我来我来!” 他晃了晃手中那张黑卡,满脸得意。 “既然钟大小姐非说这卡是真的,不如就让我来验证下?” 他兴冲冲跳下车,三步并两步就冲到了岗亭前。 一见有热闹看,同学们全一窝蜂下了车。 钟岁安跟在最后,她面无表情地抽出几张纸巾,将钱包里的证件、卡,以及一些现金一一取出,塞进包里。 而那个被污染过的,价值四元的爱马仕钱包,被她随手一扔,“啪”地就落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不过其他人刚一下车,就被这里的景致吸引住了。 棕榈湾的入口处,立着一座通体雪白的大理石拱门,足有十几米高,看着就相当大气。 两侧的绿化带修建整齐,自动灌溉系统正运作着,洒下一片片细密的水雾,远远看去,像是一层绿色的天鹅绒地毯。 正中央的,是一座白色喷泉。池中伫立着几尊大大小小的古希腊神像雕塑,清澈的水流从其中倾斜而下,更衬得这石料莹润细腻,泛着珍珠色的光泽。 他们哪来过这么高级的地方,顿时就被这种气势给镇住了,一时有些无措,就连脚步和呼吸都放轻了。 “我天……这也太美了吧……”有人用气音感叹着,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偷偷拍照。 今天在岗亭值班的,恰好又是上次那个满身酒气的恶臭男。 他见那男生,举着一张黑卡,就要往那机器上刷,他立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去去去,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拿着张卡乱刷!你知道我这机器有多贵吗?给我刷坏了赔得起吗你!” 那男生被吼得一愣,连忙赔着笑脸,“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想刷下门禁卡……” 他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在如此弥漫着金钱气息的地方,就连门口的一个保安,都能让他毕恭毕敬。 “滚滚滚!” 那保安粗暴地推了他一把,“我们棕榈湾根本没这种卡,别在这捣乱!” 男生涨得满脸通红,正手足无措时,一只纤细地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他一转身,是叶巧巧凑了上来。 她递上手里青色的业主卡,“抱歉,他拿错了,是这张。” 男生顿时露出一个被解救了的表情。 一见这张卡,那保安的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酒意也醒了大半。 他点头哈腰,脸上的肥肉堆出一个谄媚的笑。 “哎哟!原来是尊贵的业主!我这就给您开门,这就开门!” 保安一路小跑着,按下了开门键。 刚上了车,那男生就愤怒地一用力,门禁卡当时就被掰成了两半。 “我就知道,这门禁卡果然是假的!” “你怎么能这样骗我们!害得我差点下不来台,还好有巧巧帮忙!” “是啊,连门禁卡都是假的,那房子也肯定是吹牛的!” 眼看钟岁安就要被揭穿,叶巧巧急忙向红毛男递了个眼色。 戏才演到一半,现在拆穿就太没意思了! 红毛男立刻会意地上前。 “哎呀,我们钟大小姐怎么会是那种人呢?这门禁卡肯定是出门太着急,带错了!” “就是啊,等会看到房子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钟岁安对这场闹剧充耳不闻,她的目光紧紧盯着窗外的某处。 站在大门口的那个,怎么看着像钟曜然? 第20章 不会是她哥吧 钟岁安越看越觉得像,可是不应该啊,钟曜然怎么可能在这里? 她想再仔细看看,只可惜,大巴车已经行驶出去有段距离了,根本看不清了。 钟岁安想了想,给钟曜然发去了一条消息。 【三哥,你在干嘛呢?】 好巧不巧,钟曜然正好这会儿来干活。 他们一面包车的人,再加上一整个大卡车的家具,都被保安给拦在了门口。 按照物业规定,每个进入小区的外来人员,都需要登记检查。 要是有业主带着嘛,还好说,要是没有…… 那恶臭男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一改刚才对叶巧巧的谄媚,轻蔑地打量着几人。 “干什么的?” 那工头老李赶紧小跑上前,“大哥,我们是给业主搬家具的。” “东兴王府九号楼,都跟物业报备过了,您看能不能给我们开下门?” “帮业主搬?”保安上下打量着他,嗤笑一声,“你说业主就业主?证据呢!” 老李任劳任怨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有些皱了的纸。 “您看,这是物业给开的单子,上面都盖着章呢。” “去去去,”恶臭男一把挥开他的手,“你给我看这有什么用,说不定是伪造的呢!” “你们这些穷人,花花肠子最多了!说不定从哪弄张纸条,想混进来踩点呢!我不管,要么你们现在就给业主打电话,要么就哪来的回哪去!” 钟曜然站在人群后面,低头去看妹妹发来的消息。 他不由得有点心虚,但还是撒了个小谎。 【忙着训练呢,怎么了?】 消息刚发出去,旁边一位小哥,就低声啐了一口,“我呸,这狗东西,肯定又想要好处!” 李师傅也不知第一次来了,见此,只好又摸出两包好烟塞过去。 “大哥,这大热天的您也辛苦。我真是帮业主干活的,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这大中午的,也不好打扰人家业主。” 见有好处拿,恶臭男的表情才好看了不少。 他摆摆手,“行了行了,进去吧。就这一回啊,手脚小心着点!” “我们高端小区,就是要多重视安保!我都是按规定办事,到时可别说我刁难你们!” 就这样,两辆车终于一前一后进了小区。 只可惜,为了保障业主的隐私,车子只能停在东兴王府整个区域外面。 要再想往里,就必须通过车牌认证。 所以这一段路,就要完全靠人工搬进去。 司机将车停在专用的位置上,钟曜然跟着几位工人,一起跳下了车。 货车的车厢一打开,露出里面精心包装的各色家具。 工头老李还不忘叮嘱,“手脚都轻点,这可都是贵重物件,一件比你们一个月工资还贵了!” 小胖搬着一个巨大的纸箱子,脸都憋的通红,“钟曜然,你快来给我搭把手,这箱子死沉死沉的!” 钟曜然连忙过去拖住箱子,两人合力将之搬了下来。 一旁的瘦高个抹了把汗,“嗐,你们瞧这个!” 他指了指一边的一个大纸箱子,上面清晰印着一把造型独特的,网球形状的休闲椅。 瘦高个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包装箱,啧啧感叹,“网球造型的椅子和小沙发,难道这位业主也很喜欢网球!” 小胖也惊呼一声,“嚯,你们快看这个,这不是网球冠军同款按摩椅吗!这对我们练体育的很有帮助的!” 跟着来的那位,家具店的工作人员,闻言笑了笑。 “我听说,这位业主的哥哥就是打网球的,所以特意挑的这些想送给他。” 说着,他指了指还没搬下来的几个箱子,“喏,那边还有两三样呢!” 一听这个消息,瘦高个叹了口气,禁不住感叹道。 “哎,都是打网球的,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他望着这些家具出神,“人家住豪宅,用高级家具,咱么却只能顶着五月的太阳,在这干苦力……” 小胖累得不行,一口气喝掉半瓶水。 “呼,要不怎么说,人生的参差呢!要是我也有个这么好的弟弟妹妹……” 两人满脸艳羡,已经开始幻想美好生活了。 钟曜然却没参与他们的讨论,只沉默着擦了擦汗,“别抱怨了,有活干就不错了。” “行了行了!” 工头李师傅,也抹了把晒得通红的脸,“都别做白日梦了,赶紧干活去!” “大中午的站在这,也不嫌热得慌!” …… 而另一边的钟岁安几人,已经沿着叶巧巧提供的路线,进了翠湖苑的区域。 收到钟曜然的消息,钟岁安紧皱的眉才舒展开。 那应该就是她看错了吧。 刚一进翠湖苑的大门,就能见宽敞的道路两侧,栽种着两排整齐的法国梧桐,每隔十几米,就有一座欧式小洋房伫立着,整整齐齐。 虽然看上去紧凑了些,但毕竟是海市的黄金地段,寸土寸金,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了。 又行驶了四五分钟,车子在一栋蓝色的别墅前停下了。 众人迫不及待地下了车,一窝蜂跟在叶巧巧身边,拍起了马屁。 “没想到翠湖苑这么大!这一套房得上万元了吧,巧巧你爸妈对你真好!” “哇,你家也太漂亮了吧!这花园感觉得有好几十平米了吧!” “别墅居然是蓝色的耶,好别致!我还以为巧巧会更喜欢粉色!” 没人注意到,在提到“蓝色”时,叶巧巧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随即,她很快调整好表情,故作谦虚地摆了摆手。 “也就八千多元,不算很贵。” 接着,她还意有所指地看了钟岁安一眼,“比起有些人说的豪宅,肯定还是差远了。” 有人冷哼一声,接了一句,“还豪宅呢,连门禁卡都是假的,我看肯定是吹牛的!” 叶巧巧笑得愈发得意,她用指纹和密码打开了门。 “大家都请进吧,还没装修完,别嫌弃。” 大家嬉笑着走近玄关,可看到房内的景象后,似乎连空气都凝固了。 空荡荡的客厅里,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连墙面都是粗糙的毛坯状态。 原本满怀期待的众人,看到这一幕后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只有两个和钟岁安最好的小姑娘,干巴巴地夸了两句。 “哇,这、这户型真不错,面积也大,以后装修好了肯定特别漂亮!” “诶?巧巧原来也喜欢打游戏吗?我看这好像是个电竞房,这椅子可贵了呢!” “嗯……挺喜欢的。”叶巧巧表情看着有点僵硬,勉强笑了笑,扯开了话题。 “不是要拍视频么,外面阳光正好,还是去花园里拍吧!” 钟岁安看着这一幕,心里觉得好笑。 别人不知道,她心里可清楚得很。 不管是这房子蓝色的外观,还是这电竞房,都不是叶巧巧喜欢的,而是循着她弟弟的心意来的。 叶家说是给她买了套别墅,但装修还是不能按自己的心意来,还真是可悲。 就在这空挡,红毛男突然一拍大腿。 “哎,你们是不是都忘了,还有钟岁安家没参观呢!” “反正咱们也不着急拍,不如现在就去?” 第21章 你以为你是业主呢? 钟岁安倒是觉得无所谓。 今天她买的家具到了,她正想找个机会溜走,回家看看呢,这机会就来了。 钟岁安点点头,“行啊,不过我家有点远,你们确定要去?” 红毛男不屑地嗤笑一声,“这小区总共就这么大,咱们还有司机,能有多远?” 都开始拿这种理由推辞了,肯定是心虚。 钟岁安点头,“行,那你们别后悔。” 直到大巴车,停在东兴王府外的临时停车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下车,眼前就是一条蜿蜒向上的林荫道,两旁种着些珍贵的花草树木,不过这坡度…… “卧槽!”有人低低地骂了一声,“这是给我们干哪来了?什么破地方啊,车都不让开上去!” “钟岁安你耍我们呢,这像是能住人的地方?我看你是在这修仙吧!” 有人指着那条路,满脸惊恐,“你不会要我们爬上去吧!” 他们严重怀疑,钟岁安是在用这种方式折磨他们。 可抱怨归抱怨,一想到能拆穿钟岁安的真面目,大家互相对视了一眼,还是决定要去! “行,去就去,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红毛男赶紧起哄,“走吧走吧,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他们几个男的是没事,但今天毕竟是要拍视频,好几个女生都化了精致的全妆,脚踩着小高跟。 要他们顶着大太阳,走这么远的路,无疑是一种酷刑。 尤其是叶巧巧,踩着八厘米的细高跟,脸色难看极了。 她走在人群的最后,看向钟岁安的眼神,带着深深的怨念。 等会拆穿钟岁安时,要是不狠狠嘲笑一番,都对不起她走的这段路! 而另一边,李师傅带着头,已经把家具都搬得差不多了。 他抹了一把汗湿的额头,站在别墅门口清点着货物。 “都搬齐了没有?再核对一下清单!” 东西都搬完了,就差最后一步验收了。 李师傅点点头,招呼着众人,“先歇口气,等会拆包装的时候手底下都仔细着点!” “进屋子把鞋套穿好,别把人屋子给弄脏了!家具的防尘罩也都保留好!” 几人又歇了十几分钟,又补充了点水分,就陆陆续续地起身干活了。 他们穿着鞋套,带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拆着箱子。 可干着干着活,小胖就忍不住开始东张西望。 “我的个乖乖呀,光是一个客厅,就比我家房子都大!” 瘦高个正忙着检查那按摩椅,闻言酸溜溜地接话,“可不是嘛!你瞧这落地窗,外头这景色多好啊!” “唉,有钱真好啊。要不是干这活,咱们哪有机会进这种豪宅?” 就在几人闲聊的空挡,一个小工正蹑手蹑脚地往走廊深处走。 小胖眼尖,立刻喊了一嗓子,“哎!那边那个哥们儿!家具不都在客厅吗?你往卧室跑啥!” 那人被吓了一跳,支支吾吾的,“没、没什么,我就是想随便看看!” 说完,他一扭身就钻进了一个房间,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这反常的行为,让钟曜然皱起眉。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你们先弄,我过去看看。” 钟曜然快步走过去,一开门,就见那小工背对着门,在解自己的裤腰带。 “你在干什么!” “草!”那人被吓得一哆嗦,脸色涨得通红,“关你屁事!快松手,老子尿急不行?” 可钟曜然却没松手,拽着他就往门外拖。 “李工强调过多少次了,不能随地小便,你都当耳旁风?” 那小工非但不停,反而恼羞成怒。 “你管这么多干啥,这又不是你家房子!” “我在这撒泡尿怎么了?我在工地上都是随地解决的!” 两人的争执声越来越大,工人们也全被吸引过来了。 李师傅拨开人群,挤到了最前面。 “怎么回事,不好好干活在这吵什么呢?” 那小工不但不心虚,反而理直气壮,“我就撒泡尿,他非不让!” “就是你道德标杆,这么尽心尽力给有钱人当狗,人家赏你骨头吃了没啊?” 小胖和瘦高个立刻上来帮腔。 “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骂谁呢!” “在业主家撒尿你还有理了,你想连累我们整个队吗?” 李师傅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指着那小工怒斥:\"混账东西!还好曜然把你拦住了,不然我怎么和业主交代!” 见没一个人向着他,小工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突然狠狠推了一把钟曜然。 钟曜然猝不及防,踉跄了几步,重重跌进了一边的沙发。 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崭新的防尘罩顿时被扯开一道狰狞的口子,工装上的灰尘,在绿色的布料上蹭出大片的污渍。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小胖哆嗦着上前,拉过旁边的价签一看,小脸煞白。 “这、这沙发要三元多……” 钟曜然慌忙起身,也顾不得身上疼痛,连忙去检查沙发的状态。 整整三元多啊,他一个月兼职的工资才两角钱…… 可惜那污渍太明显,根本没法补救了。 “哎哟,不得了了,”那小工见状,倒是眉开眼笑,“这可是三元多啊,把你卖了都赔不起吧!” 他幸灾乐祸地捂着嘴,“还有你们两个,怎么都不说话了?不是好兄弟吗,要不你俩帮他一起还?” 李工头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还是拍了拍钟曜然的肩膀。 “别慌,这事不怪你。” 他叹了口气,“我等会和业主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少赔一些,你先别太担心。” 就在这时,别墅的智能门锁,突然发出“嘀嘀”的提示音,随即门把手被转动,门被推开了。 是钟岁安到了。 第22章 不是你们嚷嚷着要参观的? 半小时前。 虽说一致决定要爬上去,但刚走了没几步路,就开始有人喊累。 见众人兴致都不高,红毛男眼珠一转,掏出手机开启了某音直播。 “家人们!快看看我在哪!” 他将摄像头一转,对准周围的景色,以及远处的别墅群。 “今天带你们开开眼!哥在棕榈湾别墅区呢,怎么样,景色不错吧!” 红毛男开启直播时特意开了定位,还加上了本地好几个大学的标签。 果然,没开播几分钟,就陆续有大学生进来了。 【卧槽,这可是棕榈湾啊,主播真有钱!】 【顶级富人区啊,我可得好好看看!】 直播的行为,当然是叶巧巧指示的。 光是在全班面前拆穿怎么够,这次她一定要让钟岁安丢尽脸! 红毛男的镜头一一扫过各处的景致,其他同学觉得有趣,也个个嬉笑打闹着,争相出镜。 【大家快看这,听说这一颗罗汉松就要六位数!】 【还有这草坪,感觉看着比我家床垫还软呢!】 气氛越来越活跃,直播间里的人也越来越多。 红毛男自己给自己买了点推流,看热度差不多了,才终于现出了真面目。 “不瞒你们说,主播根本不是什么有钱人。这次能来棕榈湾参观,也全是沾了同学的光。” “听说这位女同学呢,在棕榈湾有一间豪宅!我们现在就在去的路上了!” “各位朋友们,想不想看看真白富美?给主播送送小礼物点点赞,主播马上就揭晓!” …… 钟岁安走在最前方,身后此起彼伏的嬉闹声,让给她不自觉蹙起眉头。 她本以为红毛男口中的白富美,指的是叶巧巧,就没放在心上。 却没想到红毛男三步并两步窜上来,毫不客气地将镜头怼到她面前。 “朋友们看好,这就是我们今天的女主角!” 与此同时,x体育大学的某处更衣间内。 “卧槽,这气质绝了!”一个男生举着手机,从长凳上弹了起来。 “我还以为富婆都得四十多了,这妹妹看着比咱们还小!” 旁边刚换了衣服的队友,立刻凑上来看了一眼。 “等等……好像有点眼熟,这不是上次来我们学校,找钟曜然那个吗?” 他这么一提,众人都围上来了。 “就是她、难怪呢,动不动就好几万的东西,原来是富婆啊,还是a大的高材生呢!” 有人调笑着吹了声口哨,“对了,她是钟曜然女朋友吗?才貌双全还有钱,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 几人正议论得热火朝天,一旁正在更衣的沈寂白动作一顿。 来找钟曜然的……是上次在走廊撞到他的女生? 当时刚一结束比赛,他就离开了,也并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原来她其实有男朋友?那她还…… 沈寂白正出神,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惊呼。 “白神!你身上怎么红了一大片,不会是晒伤了吧?” “怎么好像越来越红了,我听说白皮就是比较容易晒伤,要不你今天休息休息,先别训练了吧?” 沈寂白这才回神,他抬眼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镜子,眼神发暗。 冷白的皮肤上,一大片粉红色格外显眼,一直从脖子往下蔓延。 “没事。” 他抿了抿唇,利落地套上队服,拎起球拍就转身出了门。 - 而钟岁安这边,待看到红毛男举着手机对准自己时,眼神立刻就冷了下来。 “关掉。” 她声音不大,却让红毛男一阵发毛。 不过想到叶巧巧的命令,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 “家人们快看……” 他话音还未落,钟岁安直接一挥手。 手机顿时被甩了出去,重重砸在地面上,直播的画面也骤然一黑。 “你干什么,这可是我新买的手机!”红毛男心疼地扑上去,可惜屏幕已经四分五裂。 钟岁安冷冷扫了他一眼,“未经允许拍摄他人是违法行为。” “再有下次,我会直接联系警方处理。” 红毛男咬着牙没吭声。 虽说有点憋屈,但直播画面已经传出去了,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一行人又走了两三分钟,眼前的景色终于豁然开朗。 转过弯,一道气势恢宏的铸铁大门,伫立在眼前,门柱上,两条栩栩如生的青铜龙纹盘踞之上。 “东兴王府”四个鎏金大字,在门楣上熠熠生辉。 众人一看,忙停下了脚步。 他们怎么觉得……这大门看着比棕榈湾的大门还高级呢? 这大门不仅有门禁系统,旁边的岗亭里,还有六个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 两人戴着白手套,腰间别着专业的通讯设备,一看就更靠谱。 “这、这怎么还真有人啊……” 还没等众人缓过神来,其中一名安保人员已经快步迎了上来。 “您好,这里是东兴王府私人住宅区,请问各位有向业主预约过吗?” “若是没有预约,还烦请联系下业主,得到允许后方可进入。” 众人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钟岁安摇摇头,“不用预约,我就是业主。” 安保人员皱了下眉。 东兴王府一共只有十栋,目前入住了的业主他个个都认识,可这姑娘倒是第一次见。 不过职责所在,他还是点点头,“好的小姐,麻烦您跟我验证验证一下。” 东兴王府的门禁系统相当严格,既要验证指纹,又需要输入密码认证。 【验证通过!】 绿色的指示灯亮起,安保人员的表情也瞬间从警惕转为恭敬。 “原来是钟小姐,欢迎您回家。” “实在抱歉,我们昨天才接到您的入住通知,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您。” 钟岁安摆摆手,“没关系,房子还没装修,入住还有段时间。” 瞧瞧,这才是高端小区,安保人员该有的素质。 等她今天忙完,一定要联系物业,把大门口那个恶臭男给开了。 沉重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六名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分列两侧,动作整齐划一地躬身行礼。 他们戴着白手套的右手轻按左胸,声音沉稳而洪亮: “欢迎钟小姐回家!” 钟岁安自然地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着宛如石化的同学们。 她挑眉,似笑非笑地开口,“怎么都不动,刚才不是还嚷着要参观吗?” 第23章 假的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几个反应快的,已经小跑着追了上来。 “安安,你等等我们!” 一路上,几个同学的态度都大变样,亲热地围在钟岁安身边。 “安安,你平时也太低调了吧,住在这么高级的地方也不告诉我们!” “我才知道,原来棕榈湾也分不同的区域,这东兴王府好高级!” “天啊!这里环境可真好。居然还有私人泳池和花园,看着比翠湖苑的大了十倍不止吧!” “安安,这里的房子得多少钱啊,肯定很贵吧?” …… 叶巧巧被挤到最后,身边只剩下四五个死忠的跟班。 她盯着众星捧月的钟岁安,死死咬住了嘴唇。 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钟岁安装出来的,但看着她出风头,叶巧巧还是气得发抖。 “你不说她只是个临时工吗?那她怎么通过的门禁验证!” 红毛男的额头都渗出冷汗,“巧巧姐,我真的亲眼看见她找工头,绝对没骗你!” 叶巧巧死死攥住拳头,眼中满是怨念。 “我不管,我忍不了了,我要你现在就去戳穿她!” 红毛男咽了咽口水,有些犹豫,但在身后叶巧巧凌厉的目光下,他根本没有退缩的余地。 不过想起自己当初亲眼看到的那一幕,他心里也有了些底气。 红毛男深吸一口气,突然拔高了嗓门。 “钟岁安,你可真是做戏做全套啊,看着跟真的似的!” 一听这话,前面人的脚步都顿住了。 见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红毛男底气更足了。 “要不是我上周,亲眼看见你在人才市场,今天就要被你骗过去了!” 他这一嗓门下来,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什么意思?” “他说钟岁安的房子是假的,这怎么可能呢?” “是啊,明明门禁系统都过来了!” 红毛男赶紧趁热打铁,乘胜追击。 “你们还没听懂吗?” 他指着钟岁安,“她能进来,是因为故意来这里当临时工!什么业主啊,都是骗你们的!” 一个小弟适时附和,“我就说嘛,平时打个饭连肉菜都舍不得吃,现在就成豪宅业主了?谁信啊!” “东兴王府一共才十栋,最便宜的都要十元钱上下了,你这牛皮也吹得太大了!” “要真这么有钱你还读什么书啊,在家当大小姐不就完事了!” 听着几个跟班的嘲讽,叶巧巧终于觉得,胸口的闷气舒畅了些。 她慢悠悠踱步上前,双手抱臂。 “钟岁安,真没想到你是这么虚荣的人。要是真的没有,不如老老实实承认,大家又不会因为你穷就瞧不起你。” 叶巧巧故作姿态地叹了口气,“你现在主动承认还来得及,等会要是被戳穿了,那场面就更难看了。” 钟岁安不由觉得想笑。 当初非说她有豪宅的是这些人,现在她真买了,死活不信的也是他们。 到头来,反倒成了她虚荣了? 钟岁安轻嗤一声,“随你们怎么想吧。” “爱信就信,不信就滚,我可没强迫你们。” 说完,她也不等众人反应,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有些进退两难。 最后,还是叶巧巧拍了板。 “走,跟过去看看。我倒要看看她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一行人又走了几分钟,就见钟岁安,在一栋看着最豪华的别墅前停下了。 钟岁安从容自然地穿过雕花铁门,在入户大门前停下。 随后将手掌贴在门把的指纹识别处上,伴随着两声“滴滴”的脆响,厚重的红木大门应声而开。 看到这一幕,叶巧巧心里一紧。 她一把拽住红毛男的胳膊,压低声音。 “怎么回事?她怎么连智能锁的权限都有?” 红毛男简直汗如雨下。 “巧巧姐,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发誓那天真的看见了!” “闭嘴!”叶巧巧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尽管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心里发虚,但她还是固执地不肯相信。 她在心中安慰自己,这里随便一栋都要十元起,就连叶家都负担不起,就更别说钟岁安这个被赶出去的扫把星了。 想通后,叶巧巧故作镇定地理了理裙摆。 “走,跟进去看看,我就不信这个邪!” 一大帮人跟着叶巧巧一起,涌进了客厅。 可刚一进门,就见钟岁安正和一群搬运工对视。 红毛男灵光一闪,“看!我说什么来着!” 他激动地指着那些工人,“这些跟她一样都是来这干活了,这下实锤了吧!” 钟岁安见状,也松了口气,嘴角扬起胜利的弧度。 “钟岁安,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钟岁安的眉头微蹙,目光落到人群后的某个熟悉的身影上。 钟曜然正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试图将自己隐藏在人群之间,可惜他实在扎眼。 原来在小区门口处,她没看走眼。 见钟岁安不说话,李师傅只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局促地搓了搓手。 “钟老板,实在抱歉。” 他指了指沙发上那块污渍,“刚才搬运时不小心出了点意外,弄脏了,您看您方不方便,和我沟通一下赔偿事宜?” 还没等钟岁安回答,就被一声惊叫打断。 “你、你刚才叫她什么?” 叶巧巧和红毛男得意的笑容也僵住了。 李师傅困惑地皱起眉,“钟老板啊。” 见众人面色惊恐,他后知后觉意识到气氛似乎不太对。 “要不……我联系您的助理详谈?我看您还有客人,我们就先不打扰……” 他话音未落,就被钟岁安抬手制止。 她转身面向同学们,淡淡开口,“房子你们也看过了,可以走了。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 “装,你继续装!”红毛男咬着牙,面色狰狞地指着那些人,“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你叫来演戏的!” “还有门口那几个保安,说,你到底给了他们什么好处?” 叶巧巧也攥紧了拳头,“你不会以为,这样我们就能相信你了吧?” 钟岁安耸耸肩,“我没有让你们相信我、我再说最后一次,要是再不离开,我就只能叫保安了。” “你!”叶巧巧正要继续发作,却被玄关处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众人回头,只见两位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口。 “打扰了,钟小姐。” 为首的那人躬了躬身,恭敬地用双手递上一个烫金信封。 “我们接到您的挂失,第一时间为您补办了门禁卡,希望没有耽误到您的出行。” 接着,他微微侧身,从身后人的手里,接过一个精致的文件盒。 “另外,您名下这套9号别墅,已完成全部手续,这是相关文件的副本,特意为您送来。” 第24章 骗我说训练,结果偷偷打工 钟岁安点点头,“嗯,就放在那吧,麻烦你们了。” “对了,”钟岁安指了指呆立在原地的众人,“能帮我叫下保安吗?看来有些人需要帮助才能找到出口。” 叶巧巧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别人也许不知道,但她再清楚不过了。眼前这个穿着制服的男人,正是棕榈湾的物业经理。 而眼下他却对钟岁安如此毕恭毕敬,还说什么手续…… 叶巧巧心中浮现一个猜测,但却始终不肯承认。 物业经理立刻会意地点头,按脉低声说了几句。不出一分钟,四名安保人员已经整齐地列在门口。 “各位客人,这边请吧。” 红毛男还想再闹,可他还没张口,就正对上叶巧巧面如死灰的表情。 叶巧巧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魂,一言不发的往外走去。 几名跟班面面相觑,只能不知所措地跟在她身后。另外几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则是在原地进退两难,既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又不敢主动提出要留下来。 眼前的事实已经再清楚不过——这别墅肯定是钟岁安的产业,只是在亲眼看到之前,他们竟没一个人肯信罢了。 他们恨不得立刻上前巴结,可一想到,在钟岁安被刁难时,自己的冷眼旁观,就没一人敢开口。 “安安……”一个女生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裙摆,“今天真是不好意思,以后有机会,我们还能来玩吗?” 其他几人也忙跟着道歉。 “之前!我们不该那样质疑你,真的非常抱歉……” “你只是平时太低调了,我们居然那样想你……” 见钟岁安神色淡淡,也不开口,女生旁边的人拽了拽她的袖子。 “那、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先走了……” 众人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别墅。 也不怪他们舍不得,眼前的别墅处处彰显着两个字——奢华!光是一个客厅,都能抵得上叶巧巧家整套别墅的面积了! 这一对比下来,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几人的眼中满是懊悔,心中五味杂陈。 要是早知道钟岁安这么有实力,一开始就该站出来替她说话!现在倒好,白白错过了这么好的时机…… 都是叶巧巧害的!这下可真把人给得罪透了! 所有人都离开后,偌大的客厅也安静了不少。 钟岁安的目光扫过沙发上的污渍,最终落在人群最后的钟曜然身上。 她皱起眉,“怎么回事?” 李师傅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原本以为,业主是个年轻姑娘,兴许能心软好说话一些,可经过刚才那番阵仗,他可真是心惊肉跳。 这姑娘看着可厉害得紧,今天这事要想解决,恐怕没那么轻松。 李师傅绞尽脑汁,正想着该如何措辞。 可还没等他开口,那个惹事的小工就突然冲上来。 “是钟曜然!是他干的!” 那小工一指钟曜然的方向,他面前的几个工人不自觉地退后两步,将他完全暴露在钟岁安的视线之下。 钟曜然下意识握紧拳头,心虚地低下头。感受到妹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只觉得如针扎一般难熬。 “你,过来。” 钟岁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钟曜然心里一紧。 小胖和瘦高个躲在人群最后,小声嘀咕。 “咋回事啊,这不是上次来找曜然那姑娘吗?” “她怎么会在这?” 钟曜然磨磨蹭蹭不敢上前,李师傅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硬着头皮上前。 “钟小姐,这事真不怪小钟……” “不怪他怪谁?” 那小工窜到最前面,声音徒然拔高了好几度。 “就是他弄坏的,我们所有人都看见了!必须让他赔!” “你胡说什么!”一个年长些的工友看不下去了,“明明是你推的曜然,要我看,就算是要赔偿,也该是你赔才对!” “就是!而且要不是你,非要在人家业主家里撒尿,曜然才不会管你呢!” 被众人这样七嘴八舌一谴责,小工顿时急红了眼。 “我没有!你们合伙诬陷我!” 他转身看向钟岁安,“老板,你别听他们胡说,他就是故意的!” “够了。” 钟岁安轻飘飘两个字,就瞬间让整个客厅都安静下来。 她冷冷扫了小工一眼,“每个房间里都有监控,需要我现在调出来查证吗?” 那小工顿时面如土色,双腿发抖。 “不、不用了……” 他结结巴巴为自己辩解,“我虽然……但是不也没干成吗!可这沙发,确实是被他弄坏的啊!” “闭嘴!”李师傅厉声喝止了他,随即转向钟岁安,语气诚恳。 “钟小姐,确实是我们给您造成了损失,该赔偿的我们认,但事情的原委,还是要讲清楚。” “小钟这孩子真不是故意的……” 话说到一半,钟岁安直接两步上前,拽住钟曜然的衣领,硬是把人从人群里拖了出来。 “钟曜然,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骗我说在训练,结果偷偷当临时工?” 钟曜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我身上衣服脏……” 面对钟岁安的质问,他一阵心虚,但还是梗着脖子辩解。 “我就是在学校待着无聊,出来和朋友一起活动活动筋骨,是吧?” 接收到钟曜然的眼神,小胖和瘦高个忙连连点头。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钟岁安的脸色,“而且……搬点东西,也算是种体力训练……” 钟曜然全身是灰,在如此的高温下,干了几个小时的活,蜜色的皮肤都被晒得黑红。 工装的布料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紧贴在他精壮的腰背上。 她扯开一把扯开钟曜然的袖口,双臂上有几条细小的擦伤。 “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也叫训练?” 一想到三哥背着她,不知吃了多少这种苦,钟岁安只觉得心里憋闷,气得头脑发昏。 可一想到他赚的钱,最终也全转给了自己,钟岁安那些责备的话也说不出口。 第25章 自家开的不用花钱 她下意识伸手想扶住个什么,钟曜然立刻就要去接,可一看到自己满手的污渍,就瞬间僵住了。 “安安……” 钟曜然无措地缩回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声音也放软了,“你别生气。哥有的是力气,这点小活不算什么……” 见钟岁安低着头不说话,钟曜然愈发心慌。 “哥错了还不行吗?以后……保证都不骗你了。” 看着哥哥手忙脚乱的样子,钟岁安你突然就泄了气。 她长长叹了口气,“算了,等会再和你算账。” 钟岁安将人拉到一边,转向那群目瞪口呆的工人时,她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整个客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讶到说不出话。 李师傅和小胖两人倒还好,只是冲击太大,一时缓不过神来。 而那个惹事的小工就不同了,他吓得面如土色,连双腿都在不自觉地发抖。 钟岁安扬了扬下巴,问身边的钟曜然,“三哥,就是这人欺负你?” 欺负? 钟曜然觉得这个词怪怪的,但还是犹豫着点头。 “我就是……看见他想在屋里解手,就拦了一下,谁想他直接闹起来了,还推我……” “你胡说八道!”小工立刻高声反驳,好像声音更大,就能掩盖他不足的底气。 “你、你叫他什么?三哥?”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钟曜然,这怎么可能呢,他不就是个穷学生吗! 钟岁安淡淡开口,语气却不容置疑。 “我和我哥的关系,还需要向你证明?” 小工的脸色越来越差,嘴唇哆嗦着反驳。 “这不可能!要是有钱,谁会愿意来这种活,你骗鬼呢!” “啧,”钟岁安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我哥就是钱多闲得慌,想体验生活不行吗?” “还有这些家具,本来就是买给我哥的,他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倒是你——” 钟岁安的目光冷下来,“这里到处是监控,到底该是谁的责任,我一定追究到底。” “欺负我们钟家的人,你以为能就怎么算了?” 闻言,那小工直接被吓得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李师傅赶忙上去拉他。 钟曜然在他手底下,也干过不少次零活,每次都是说得少干得多,相当靠谱。 可谁能想到,这个默默无闻的年轻人,竟然背景这么不简单…… “钟、钟小姐,”李师傅的声音发颤,“今天这事既然有了结果,我们就不打扰了。” “您放心,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我一定让他照价赔偿!” 钟岁安点点头,“那今天就先这样吧,给我留两个人帮忙把家具归位,其他人就先回去吧。” 李师傅立刻如蒙大赦,赶紧给身边人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拽着那瘫软的小工,往出走。 其他人也赶紧跟上,跟钟曜然交好的小胖和瘦高个,被非常自然地留了下来。 大门被关上,客厅终于恢复了宁静。 小胖和瘦高个面面相觑,局促地搓着手,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老板,这些家具您想摆在哪里?” 钟岁安指了指一个角落,“麻烦你们了。先放在那边吧,这阵子还要装修,放在这碍事。” 两人点点头,立刻轻手轻脚地搬运起来。 钟曜然心虚地上前,“还是我来吧。” 钟岁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来什么来,你的事说清楚了吗?” “不是早跟你说了不缺钱,非要跑去干这种活?” 钟曜然被这么一质问,简直动都不敢动,话都不敢说一个字。 钟岁安指了指那台按摩椅,“喏,特意给你买的,听说这个对运动员身体比较好,你想搬到学校去,还是先放我这?” 钟曜然一愣,“给我买的?” 他回忆起之前听到的议论,这按摩椅,最低配的也要四五元吧? 他连忙摆手拒绝,“安安,这太贵了,哥用不上,你留着自己用。” 钟岁安无语极了,“这才八元多,也叫贵?你知道我这房子多少钱吗?” 钟曜然平时也不关注这些,还真没什么概念,闻言挠了挠头,试探性开口。 “这……起码得四五千元吧?” 钟岁安:“……” 这么好的房子,要是才四五千,那她能把这一个小区都包了。 而另一边,正在搬家具的两人可听不下去了。 “曜然,你想什么呢,这样的别墅,起码要好几元起步!” “是啊,棕榈湾光是最低端的区域,都要五千元起了。” 钟曜然一愣,“好几万元?” 妹妹哪有那么多钱! “安安,这别墅真是你的?” 钟岁安点头,“真的,房产手续都被物业送来了,还能有假?” 钟曜然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到玄关,打开那文件盒,翻了翻。 文件很齐全,业主一栏写的也是妹妹的名字,白纸黑字,证据确凿无疑。 钟曜然当然很为妹妹开心,但短暂的惊喜过后,眉头又渐渐拧紧。 他脸上带着担忧,“安安,那……以后每个月要还多少?” 这么贵的别墅,以后还款压力肯定很大。 钟曜然开始下意识算起自己的收入,盘算着能帮妹妹分担多少。 钟岁安不用想,都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三哥,”她无奈叹了口气,“不用还款,我是全款买的,那下面不是写了吗?” 钟曜然愣愣地低头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十、十五万元?全款?!” 一听到这个天文数字,小胖和瘦高个也赶紧凑了上来。 三颗毛茸茸的脑袋,挤在一起直勾勾地看着那文件。 “卧槽……想过很贵,但没想过这么贵……” “我的天,这么多零……我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巴巴地看向钟岁安,搓了搓手。 “安安妹妹,我们能不能参观一下呀?我们保证不乱动!” 钟岁安一摊手,“当然可以啊。” “你们是我三哥的朋友,等别墅装修好了,再邀请你们过来玩。” 两人立刻欢呼了一声,甚至高兴地击了个掌,蹦蹦跳跳着去参观了。 可是越看,他们心里就越酸。 谁能想到,平日里跟自己一起做兼职、吃路边摊的好兄弟,却有一个这么有钱的妹妹? 真是怕兄弟吃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这么大的事,这臭小子竟然一直瞒着他们!太不够意思了! 其实也不光是他们,连钟曜然这个当事人,也都还出于懵逼状态。 上午还轻手轻脚地搬运着的豪华家具,现在却被告知是妹妹买给自己的。 这也太梦幻了,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正巧是午餐时间,左右也没事,钟岁安就提议一起吃个饭。 “想吃什么好的,随便挑。今天我请,就当是感谢你们帮我搬东西。” 小胖和瘦高个当然很乐意,可钟曜然却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不行,你刚买了房手上肯定很拮据,我们几个大老爷们要吃什么好的?随便找家沙县对付一口就行。” 见状,小胖不禁小声嘀咕,“买得起十五万元别墅的人,你说她拮据……” “那也是我妹的钱!”钟曜然一瞪眼睛,“你叫什么叫,我妹赚钱很容易吗?” 见三人争执不休,钟岁安忍不住笑出声。 “这样吧,我前两天刚买了个小饭店,就在附近。” “不如咱们去那吃?不用花钱,还能帮我试试菜!” 钟曜然一想,小饭店,还是自己家的,应该都是成本价,也不贵,于是就勉强同意了。 第26章 是沈寂白主动的! 车被李师傅几人开走了,钟岁安干脆就喊了物业的人来接。 等一到了大门口的岗亭,钟曜然三人却惊讶地发现,原先那个刁难他们的恶臭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看着挺精神的年轻人。 “咦?难道是换班了?”小胖疑惑地挠挠头,“上午那个老酒鬼呢?” 钟岁安暼了一眼,轻描淡写地开口,“哦,你说那人啊。我给物业经理投诉了,没想到办事效率还挺高,这么快就处理掉了。” 小胖先是一愣,随即一拍大腿。 “干得漂亮!”他给钟岁安竖了个大拇指,“那老东西上午还卡着我们要好处呢,中午就被开了,真是太快人心!” 瘦高个也啐了一口,“太解气了!当个保安还真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被开除也是应得的!” 四人出了大门后,就拦了个出租车,直奔云澜酒店而去。 二十分钟后,看着面前气势恢宏的建筑、来来往往的豪车,以及身着各色名牌奢侈品的顾客,三人沉默了。 好一会儿,小胖才找回说话的能力。 “安安妹妹,这……不会就是你说的小饭馆吧?” 钟岁安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了旋转门前。 她不解地回头看着他们,“是啊,你们愣着干什么,进来啊。” 三人都没动。 他们看了看光鲜亮丽的酒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满灰尘的工装,十分怀疑进去后会被赶出来。 “那个……其实我感觉也不怎么饿,要不我们还是……” 话还没说完,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就从大门里迎了出来,此人正是小雨。 一见钟岁安,她立刻眼前一亮。 “老板!”她惊喜地小跑上前,“您怎么来了!” “您来吃饭还是视察,需要我现在通知经理吗?” 钟岁安摆摆手,“不用兴师动众,就是带朋友来吃顿便饭。” “好的好的!” 小雨立刻侧身让路,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您的专属包厢一直为您准备着呢,三位先生里面请。” 这下,三人也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一行人穿过挑高十余米的奢华大堂,在昂贵的水晶吊灯照耀下,往楼上的包间而去。 一路上,能看到许多穿着光鲜亮丽的顾客,在大厅内用餐,三人看着自己身上穿着,只觉得和这里格格不入。 等进了包厢,立刻就有服务生递上了菜单。 几人拘束地落了座后,翻开菜单的瞬间,在看清上面的价格之后,他们只觉得似乎连手指都在颤抖。 这随便一道菜的价格,都能抵他们大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别客气。”钟岁安将茶杯往两人那边推了推,“想吃什么随便点,反正是自家开的,不用考虑价格。” 小胖和瘦高个局促地搓了搓手,眼巴巴地看向钟曜然。 钟曜然正皱着眉头,翻看着菜单,“这菜单怎么……” “很熟悉是吧?”钟岁安笑笑,“我每天叫人给你送的一日三餐,都是从这里送出去的。” 钟岁安早就算过了,这酒店大是大,经营状况也不错,但一个月的净利润,还不如她随便打两天工赚得多。 不过算了,既然买了就要利用起来,就当是花钱给自家人置办的私人食堂了。 一听说这个,两人顿时就不淡定了。 “什么?”小胖瞪圆了眼睛,“这也太奢侈了!” “果然,有钱人的快乐我想象不到。” 本以为,只是普普通通的爱心便当,谁能想到是随便一道菜都价格不菲! 点了餐等待时,得知楼上还有客房可以沐浴,三人立刻迫不及待地冲上去了。 钟岁安也走了不少路,也去了楼上的专属套房,冲了个凉,换了身更舒服的家居服下来。 忙碌了一天,浑身都是汗,等一清洗完毕,三人顿觉神清气爽。 本还头疼脏衣服,没想到一出来,钟岁安早已叫人送来了新的。 三人换上了新衣服,有点局促地回到了包厢。 瘦高个小心翼翼地拎起衬衫的一角,“这个牌子……我上次在商场见过,好像快上元了……” 小胖也感叹,“这身衣服比我都贵!” 要不是钟曜然点头,打死他们也不好意思穿这么贵的衣服。 两人换上衣服后,略显局促地回到了包厢。 瘦高个小心翼翼,捏起身上衬衫的衣角,“这牌子……我在商场见过,好像一件就上元了……” 小胖也不由感叹,“我整个人加起来,也没这身衣服值钱啊!” 要不是钟曜然执意,他们说什么,也不敢穿人家这么贵的衣服啊! 两人对视一眼,瘦高个搓着手指,小声开口。 “这衣服太贵重了,等我们回去干洗之后……就马上还回来行吗?” 钟岁安摆摆手,“几件衣服而已,没多少钱,别那么见外。” “本来就是给我哥买的,没想到今天正好用上。你们穿着舒服就行,要是尺码不合适,我再让人送两套过来。” 两人连忙摆手。 在几人洗澡时,菜已经上了大半,剩下的就边吃边等了。 边吃饭边聊着天,包厢内的气氛很快就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他们发现,钟岁安虽然身家惊人,但没一点架子,说话有趣又平易近人。 再加上有个亲属钟曜然做桥梁,都是年轻人,那点隔阂很快就被打破,天南海北地聊起来。 正聊得兴起,小胖突然一拍脑袋。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有个重磅消息,你们肯定不知道!” “咱们下星期高校赛的地点定下来了!就在a大!” 钟曜然闻言惊讶道,“a大,那不是安安的学校吗?” 本来还说高校赛让她来看,结果倒好,她学校成比赛场地了。 “真的假的啊?”瘦高个狐疑地皱眉,“组委会也没发通知啊,你这消息从哪听来的?” 钟曜然也皱起眉,“这不对吧。” “虽然只是高校友谊赛,但起码也要找个体育大学联合创办,找a大算怎么回事?” 瘦高个也点头附和,“就是,这不是欺负人家吗!而且就算要比,也是咱咱们学校啊,a大有那么专业的网球场地吗?” “我看,你这消息八成是谣言吧!” 见他们不信,小胖顿时急了。 “千真万确,绝对不是谣言!” 见两人还是一脸怀疑,小胖脸都涨红了。 他神秘兮兮地凑近,声音压低,“其实,我这还有个小道消息,你们想知道,是谁提出要和a大比的吗?”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胃口,才开口。 “是沈寂白,亲口提议的!” 第27章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 小胖说完,得意地扬起下巴。 “怎么样,这消息够劲爆吧?” 钟曜然和瘦高个对视了一眼,很默契地齐齐翻了个白眼。 “真是越说越离谱了。” 钟曜然嗤笑一声,“沈寂白那个水平,都无敌手了吧?要说他想挑战更强的对手我信,你说他主动提出去a大?” 钟曜然耸耸肩,“就算是编故事,也得编得像样点吧。” 瘦高个而是拍了拍小胖的肩膀,语重心长,“兄弟,以后还是少打听这些小道八卦吧,什么都信只会害了你。” 两人正笑话着小胖,却不想三人手机齐齐亮起,是一个共同群聊发来的消息。 小胖抓起手机,五秒钟后,突然“腾”地站起身,几乎要把屏幕怼到两人脸上。 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提高不少,“看清楚,官方公告出了吧!” “这……”瘦高个摸了摸鼻子,“这都能让你蒙对?” “什么蒙?”小胖双手叉腰,得意极了,“这明明就是事实!叫你们都不信,现在打脸了吧?” 钟岁安也意外地挑眉,“居然真在a大?” 她笑笑,“这下倒是方便了,我到时肯定去给你们加油。” 顺便撩拨一下奶香馒头。 钟岁安自然不会自作多情,觉得沈寂白是因为她才选择a大,何况对方又不知道她在哪所学校。 即使这真是他提议的,想必也有其他原因。 不过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不影响结果。 小胖扔沉浸在“打脸”的兴奋中,他托着下巴,喃喃自语。 “看来我这消息来源还挺可靠的……你们说,沈寂白为啥要这么做?” 他思索了半天,突然一拍桌子,“该不会,是a大有人得罪他了吧!” “快闭嘴吧你!”瘦高个照着他凳子腿来了一脚,“你这球打得不怎么样,天天说这些没用的倒来劲!” 小胖“哎哟”了一声,“你干嘛!我又不是天才,怎么和沈寂白比?好奇一下都不行……” 四人一边聊天一边吃,等吃完后,都过了晚餐时间了。 几人正想分别,就听包厢外一阵骚乱声,似乎有什么人在争执。 那声音由远及近,渐渐靠近了包厢这边。 钟岁安皱起眉,这是有人闹事? 作为餐厅老板,她也不能坐视不理。 她站起身,刚拉开包厢的门,就差点迎面撞上一群人。 走廊上,一位穿着格纹西装的男士,正与几名工作人员激烈争执着。 钟岁安都没来得及说话,那男人看见她的瞬间,眼前一亮,顿时拔高嗓门。 “你们快看!我说什么来着,现在人也抓到了,看你们怎么狡辩!” 这活像来捉奸的语气,和这尖锐的声调,让钟岁安觉得头疼。 她一个眼神扫向小雨,对方立刻小跑着凑上来,压低声音回报。 “老板这位客人一直闹着要投诉,说什么,看到有客人衣冠不整影响了用餐体验。” “我本想找他沟通一下,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可他完全不肯,突然就闹起来了……” 衣冠不整? 钟岁安垂眸,打量自己身上刚换的家居服。 剪裁宽松,布料柔软舒适,看着确实有点像睡衣。 这人不会是在说她吧? 钟岁安朝小雨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去。 她正打算开口询问,可却被对方无礼打断。 男人眯起眼睛,用挑剔的目光,将钟岁安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现在的餐厅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放进来了!” 他故意提高声调,引得周围的食客纷纷侧目。 男人见状觉得更有底气,“我花大价钱来消费,可不是为了和穿成这样的人坐在一起的!” 妹妹被人这样侮辱,钟曜然可看不下去。 他一把将妹扯到身后,“我妹爱穿什么穿什么,关你屁事!” 钟曜然不认识什么大牌,也认不出钟岁安身上的衣服其实低调昂贵。 他只觉得不过是吃个饭而已,妹妹就该怎么舒适怎么来。 见此,瘦高个和小胖也赶紧帮腔。 “吃个饭而已,难道还要搞得跟走红毯一样吗?” “就是,我看你穿得也不怎么样啊!你这钱包都旧成这样了,还用着呢?” 被这样侮辱,男人顿时涨红了脸。 “你他妈胡说什么,这是做旧款,做旧款懂不懂?这一件要好几元呢!” 小胖紧追不放,“那你这皮鞋呢,都磨破了,这总不是做旧了吧?” 男人咬牙切齿,“我这皮鞋是意大利纯手工的,这是特色!” 男人如此嘴硬,钟岁安也不想跟他争辩。 “行了,你到底有什么诉求,直说吧。” 男人见她状似服软,立刻挺直了腰板,“我要求酒店给我免单,再赔我十元精神损失费!” 钟岁安语气平静,“餐厅并未明确规定用餐着装,你这属于敲诈勒索。” “少废话!”男人却根本不怕,“不给钱是吧?信不信我把你们发网上去,马上就让你们关门大吉!” 钟岁安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请便。” 接着,转头对保安使了个眼色。 待男人被保安架走后,为了安抚客人,钟岁安十分大方地给所有客人道歉免了单,还每人都送了甜品。 钟岁安本以为这场闹剧就此结束,结果第二天,自家酒店赫然就上了热搜。 【现在某些所谓的高级餐厅真是越来越low了!人均消费0.3+的店居然让穿睡衣拖鞋的进来吃饭?和餐厅理论却被捂嘴,对得起我们这些真金白银的消费者吗?(呕吐表情)】 配图是一张在酒店大堂,偷拍钟岁安的模糊背影。 第28章 惹到我算是踢到绞肉机了 该条动态配了九宫格的配图。 除了那张模糊的背影外,其余几张全是餐厅环境的特写、菜单价格,以及精致菜品的照片。 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来抱怨的,还是来炫耀的。 在社交平台上,总是更稀有的东西,能抓人眼球。 这种有爆点,有矛盾,又兼具有钱人生活的动态,有不少人都感兴趣。 钟岁安翻了翻评论,底下评论的人数已经上万,而且还在持续增长。 「笑死了,这年头什么人都能进高档餐厅了?穿个睡衣就出门,她当是去菜市场呢?」 「这也太没素质了吧!看这寒酸样,估计是没什么钱,还要硬装来高档餐厅钓金龟婿的!有没有大佬能扒一下这个女的,看看她到底是干什么的!」 「就是,就算下楼扔个垃圾,我都得打扮得美美的,再换上小裙子~我们女孩子就是要这么精致呀~可这么讲究有什么用呢,我到现在都还是单身狗一只~」 …… 这条动态是小雨转发给自己的,同时还发来了几条消息。 “老板,这人看着像是故意找茬的,挑了晚上人最多的时间发动态,看着还像是买了不少流量和水军。” 钟岁安回复: 「不用慌,忙你的,这事我来处理。」 她刚回完小雨,钟曜然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安安,网上的事我们都看到了。」 「小胖和瘦高个都特过意不去,非让我替他们道歉,说肯定是我们一开始进去时太……狼狈了,那人才不满意的。」 「你现在还好吗?哥现在来找你?」 钟岁安一看,赶紧拒绝。 「不用不用,这事你别操心,更不怪你们。你帮我和他俩说一声,专心训练吧。」 「买这酒店本也不是为了赚钱,名声怎么样我不在乎。何况事情我已经找人解决了。」 虽说酒店的经营状况如何,钟岁安不怎么在乎,但也不能白让人这么欺负。 钟岁安立刻就想办法找了渠道,找了专业的人去查这件事。 钟岁安重金聘请的专业团队效率惊人,不到八个小时,结果就出来了。 果然不出所料,这格纹西装男,是个专业做差评的,已经有十几家店遭到毒手了。 难怪呢,手法这么专业,又是买水军又是带话题的,明显就不是第一次了。 只是收集证据费时费力,又容易对店铺造成负面影响,所以大多数店家选择花钱消灾。 可钟岁安不一样。 多花钱她不在乎,但要让她就这么咽下这口气,那必是不可能。 踢到我,你算是踢到绞肉机了! 那资料相当详尽,分门别类。 不仅有格纹男自己的资料,就连他敲诈别家店铺的证据,都被挖出来了不少。 原来格纹男口口声声说她衣着不雅,结果到头来他是个穿假货的! 将资料整理完毕后,钟岁安又点进了格纹男的主页。 经过一个白天的发酵,事件的热度不仅没降下去,反而提高了不少。 不仅那条动态的点赞评论多出来一大截,就连他的粉丝数都涨了几千。 钟岁安定睛一看,格纹男头像上闪烁着“直播中”这三个大字。 专业敲诈勒索的,他还好意思直播? 钟岁安觉得很无语,但还是皱着眉头点开了直播间。 直播间的画面被一分为二,左边是格纹男的大脸,右边则是一个打扮精致的男主播,两人在连线直播。 男主播染着一头白毛,妆容精致,正对着镜头比心。 “感谢‘守护最好的轩轩’送来的火箭~谢谢宝宝们的礼物,么么~爱你们~” “今天呢,咱们直播间连线到了一名勇敢维权的小哥哥~” 男主播朝镜头打了个招呼,“这位小哥哥,快跟大家说说你的遭遇~” 这男主播人气很高,满屏都是各种礼物特效,一直就没停过。 反观格纹男这边,就显得很冷清。 格纹男这种素人,怎么可能连到这么大的主播,这不是白送人气吗? 钟岁安觉得事有蹊跷,点开男主播的主页一看,果然是个百万粉丝主播,但在看到对方名字时,她顿住了。 “轩轩小少爷”,这主播她眼熟啊,她没记错的话,应该和叶家的产品多有合作吧? 钟岁安又退回到了直播界面,此时,格纹男已经声情并茂地讲起了他的“受害者”经历。 “那个女的,穿着个睡衣就敢进来,而且一点都不以为耻,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自己家客厅呢!” “还有那三个男的,穿得邋里邋遢的,我还以为是哪来的修理工……” “我好心提醒他们注意形象,结果他们居然反过来嘲讽我!还叫保安打我!我找了餐厅经理,他们居然嘴硬,还说要起诉我!” 格纹男越说越激动,“还好有轩哥愿意为我主持公道,现在像您这么有正义感的、愿意说真话的主播,真是太少见了!难怪您人气这么高!” “什么,真是太过分了!” 轩轩立刻接戏,义愤填膺地拍桌,“我们做主播的,有公众影响力,当然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宝宝们,这种黑店,我们必须抵制!你们说对不对?” 弹幕立刻刷个不停。 「天啊,这也太恶心了吧!现在高档餐厅都这样了吗?」 「曝光的是云澜吗?那家店我还去过,听说最近换老板了,没想到现在变这样了!」 「一个餐厅而已,去哪不是吃?大家一起抵制!」 …… 轩轩看着刷个不停的弹幕,得意极了。 “宝宝们说得没错!好的餐厅多的是!这种餐厅不配赚我们的钱!”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 “正好今天,轩轩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华庭酒店最近在搞活动,新推出了好多超级划算的套餐!” “这可是叶氏旗下的连锁餐厅,大品牌,既有性价比,品质也有绝对的保障!现在用轩轩的链接还能再打八折,感兴趣的宝宝们点开橱窗链接……” 钟岁安:…… 她说这些人打什么主意呢,原来是拉踩自家酒店,给叶家的酒店带上货了? 第29章 主播你塌房啦 钟岁安有点无语,没想到这也能和叶家扯上关系。 不过这正合她意,反正这事也要解决,现在正好一箭双雕! 钟岁安立刻点开聊天框,又给那位“专业人员”发了消息。 加钱加急,她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个“轩轩小少爷”和华庭酒店都查个底朝天。 树大招风,越是公众人物,这黑料就越好挖。 这次才不过一小时,对面就发来了两份资料。 在此期间,钟岁安一直挂着直播间,听着里面的动静。 轩轩可不愧是大主播,控场能力相当强。 虽然已经连续不间断直播了快两小时,但他还是丝毫不见疲态,眉飞色舞地跟弹幕聊着天。 “宝宝们,重点来了!咱们华庭酒店所有食材优质新鲜,海鲜现点现杀,绝不掺假……” “没时间来店里打卡的宝宝们也不要着急!咱们线上还有精致的小零食售卖,用料绝对足,平时放在家里很方便……” 这会儿正是晚上八点,社交媒体最活跃的时间段。 再加上钟岁安给偷偷买的热度,越来越多的人涌入了直播间,弹幕更是刷得飞快。 “下单了下单了!华庭酒店离我家不远,这个周末就去尝尝看!” “轩轩一直很有信用的,从来不说假话,他推荐的地方准没错!” “咱们消费者还是要多支持这种良心商家,云澜那种垃圾餐厅,迟早倒闭!” …… 弹幕里,偶尔也有比较理智的路人。 “云澜酒店挺好的呀,当时闹起来时我正好在场,根本没看见什么衣着不雅的!” “没错!当时我都听见了,这男的张口就要十元的赔偿,我看是勒索的吧!” “人家酒店的态度可好了,我白看场戏,后来不仅送了小甜品,老板还给免单了!” 可惜这些评论,很快就被刷下去了,淹没在水军之中,没有溅起一点水花。 看着橱窗里的销量飞涨,轩轩的脸都要笑烂了。 光是这一晚上,他就得赚近一百元的提成! “感谢各位宝宝们的支持!轩轩以后一定为大家揭露更多行业黑幕!” 他义正言辞地拍着胸脯保证。 这种正义使者的人设可太好用了,至于产品质量到底如何……反正吃不死人就行~ 钟岁安浏览着刚到手的资料,正好听到他这句话,只觉得无比讽刺。 手上有无数证据显示,轩轩推荐的商品,很多被他吹得天花乱坠,其实以次充好,有的还对人体有害,各种添加剂超标。 华庭酒店就更是不用说,后厨乱糟糟的,很多鱼虾都是只是展示品,当着客人的面捞出来,到后厨给换成死的,却标榜现杀现卖。 有不少人吃到拉肚子怒而差评,却被污蔑是同行故意抹黑。 果然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就没有什么真话。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也很快就会被淹没在虚假的谎言里,难以分辨,最后真话倒变成谣言了。 钟岁安叹了口气,重新将证据整理了一下,措辞好,点下了发送键。 此时,两人连线的直播间内,还是热火朝天。 “宝宝们抓紧下单,这款华庭招牌海鲜套餐,优惠只剩最后二十份秒杀了!绝对现捞现杀,品质保障!” 就在这时,几条刺眼的弹幕飘过去。 “还卖呢?我说怎么回事,上次我刚从华庭吃了海鲜,回去就拉肚子了,原来是那的海鲜有问题!” “+1!上次买了直播间那个天价零食礼盒,吃完全家上吐下泻,客服直接装死!” 轩轩的脸色明显僵硬了一瞬,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挤出一个职业性笑容。 “哎呀,怎么又有人带节奏。” 他无奈摇头,“海鲜本来就是寒性食物,肠胃不好的宝宝们要注意适量哦~” “至于零食更是不可能,那都是高端食材,贵一点也是正常的,但也不至于说是天价吧?已经很优惠了,要是还觉得贵的话,建议反思一下自己的消费能力哦~” “这两个黑粉,麻烦房管宝宝帮我封一下号,不要让他们捣乱啦~” 然而,预想中的禁言并未出现,反而越来越多带着恶意的弹幕,如潮水般涌来。 「封号?这么急着捂嘴呢!」 「做贼心虚呗~」 「大家快去超话看实锤啦!注意带关键词搜索哦~」 轩轩的笑顿时僵在脸上。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都开始指责起他来了? 就在此时,一条十分醒目的弹幕飘过去。 『还演呢?主播你塌房啦!』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旁的直播小助理就惊慌失措地冲上来,在轩轩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轩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 那格纹男,全程充当背景板和引流工具。见状,也赶紧跟着点开了话题。 三条动态,分别揭露了格纹男、轩轩小少爷、华庭酒店,资料相当详实可靠,根本辩无可辩。 紧接着,云澜的官方号也来澄清了——照片里的不是什么穷鬼,而是他们酒店的老板。 …… 直播间的弹幕顿时炸开了锅。 「刚看完爆料资料回来,真是吐了!」 「真是笑死我了,人家是老板,顺便路过吃个便饭,结果被人编排成这样!人家这种身份,根本不需要穿什么贵重衣服撑场面好吧?」 「全程在场。我就说呢,人家老板就是从电梯过了一下,后面就一直在包厢里,何谈影响体验?原来是个专业差评的,难怪了!」 「关注了轩轩这么久,一直以为是良心主播,还为他和不少粉丝吵过架,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这种烂东西也敢卖,还吹得天花乱坠的,良心被狗吃了?」 「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我刚刚还刷了两个火箭,能不能给我退钱啊!」 …… 塌房的热度,显然比带货时要高多了,大批网友涌进来吃瓜。 第30章 算响听 最终,两人都承受不住压力,更不敢看这一条条戳心窝子的弹幕,直接光速下播了。 格纹男涉嫌敲诈勒索,很快就会被带去调查。轩轩小少爷给品牌方带来负面影响,不仅面临天价的赔偿金,更是免不了牢狱之灾。 出了这么大的事,叶家作为同样利益受到损伤的一方,当然不可能不知情。 此时叶家的别墅内,虽灯火通明,却驱不散室内的低气压。 叶父翻看着热搜界面,猛地把茶杯摔在桌上,指着叶巧巧的鼻子骂。 “华庭才交到你手上不到一个月,就给我闹出这么大事,你就是这么管理酒店的?” 华庭酒店出事,连整个企业的股票都得跟着下跌,叶父气得高血压都快犯了。 从前家里的不少产业,都有钟岁安帮忙打理着,从没出过什么岔子,他坐等着收钱。 现在人走了,他忙得是焦头烂额,本想着叫叶巧巧帮忙,没想到这个亲生的女儿还不如一个野种! 早知道是这样,当初还不如不把人接回来! 叶巧巧被吓得一哆嗦,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衣角,结结巴巴为自己辩解。 “爸……这次的事也不能全怪我,都是那个主播太不靠谱了,我下次一定……” 说到一半,对上父亲暴怒的目光,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一个月前,当得知叶父要将华庭交给自己打理时,叶巧巧简直欣喜若狂。 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做出成绩,让全家人对她刮目相看,证明自己比钟岁安那个冒牌货强千倍万倍! 叶巧巧见网上流行带货,于是就挑选了轩轩合作,却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见此,叶母赶紧上来劝。 “老叶!你发这么大火干嘛?不就是家酒店吗?瞧你把我女儿给吓的!” “不就是一家酒店?”叶父猛地提高了声音,“你整天在家里,不是逛街就是做美容,知道我在外边赚钱有多不容易吗?” 叶母不满地瞪了丈夫一眼,不以为然。 “咱们巧巧还是学生呢,a大的高材生,以后肯定有出息!这次就当积累经验了呗,是吧宝贝女儿?” 叶巧巧顺势扑进母亲怀里,小声啜泣。 叶母不提这个还好,一提更是火上浇油。 “你还有脸提a大?”叶父冷笑一声,“你女儿这a大是怎么进去的,你忘了?” 一说到这个,叶母和叶巧巧立刻都不说话了。 谁都知道,叶巧巧成绩差,别说是a大了,当时高考的分数,就连个大专都上不了! 反倒是钟岁安,高考理科状元,各种竞赛奖项拿到手软。不少重点大学招生办登门拜访,提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 那时候叶家夫妇多风光啊,感觉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可还没等钟岁安做选择,叶巧巧就被找回来了。 叶家夫妇以“养育之恩”绑架,避着钟岁安向a大提出附加条件——必须连叶巧巧也一起破格录取…… 可叶巧巧非但不感激,反而心中充满了怨恨。 在她看来,钟岁安所谓的“优秀”,不过是因为占了叶家近二十年的优质资源的便利罢了。 优越的物质生活、保姆无微不至的照顾、国际竞赛的机会,这些本该都是她的! 要是从小在叶家长大的是她,叶巧巧确信自己一定能比钟岁安做得更好! 现在钟岁安的所有成就,不过是偷了她的! 钟父仰躺在真皮沙发上,闭目揉着太阳穴,只觉得头痛不已。 钟岁安在时没觉得什么,这人一走,倒是显出她的用途来了。 虽说钟岁安早已不住在叶家,但之前偶尔也会帮忙处理些事务。尤其是在应对一些突发事件上,她总是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合适的应对措施。 可就在前不久,她突然就撒手不管了。 自己三个儿子都不争气,事务就一下子全落在叶父身上。他本想让叶巧巧先顶上一阵,但…… “唉……” 叶父长叹了口气,哪怕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那个冒牌的女儿,确实比眼前这个强太多。 叶父思忖片刻,坐直了身体。 “我听说,a大最近有个什么高校赛?” 叶巧巧一听,眼前顿时一亮。 “是网球高校友谊赛,和x体育大学的比赛!爸,你要来当嘉宾吗?” 叶父也算是着名的企业家了,要是他能来,自己在学校一定会很风光。 不过很快,这个幻想就被打破了。 叶父朝叶母抬了抬下巴,“你去。” “准备点东西,多买点,到时候给钟岁安送过去,态度软一些,好好套套近乎。” 一听这个名字,叶巧巧顿时心中一沉。 钟岁安,又是钟岁安! 明明早就被赶出这个家了,为什么还是总阴魂不散? 爸爸还说要给她送东西……联想到在棕榈湾的事,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浮现。 那套房,不会就是父亲暗中给她买的吧! 自己的亲生女儿不管,却处处惦记一个外人。 叶巧巧胸口剧烈起伏着,死死咬住嘴唇,却只能将满腔怒意咽回去。 叶母也脸色一沉。 “好端端的,你提她做什么?我们巧巧才是亲生的,这么多年一直在外面,我们亏欠她的还不够多吗?” “你懂什么!” 钟父终于还是忍无可忍地暴怒了,“不把她哄回来,谁能帮我打理公司?” 叶巧巧正想说话,却被钟父狠狠瞪了一眼。 “要把公司交给你们,我这点家业迟早要被败光!” “就这一个月,因为没人帮忙,好几个项目接连出现问题。你们母女俩除了会花钱,还会干什么?” 见两人不说话了,叶父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 “行了,钟岁安那丫头心软,你带点礼物说点好话,她肯定乖乖回来帮忙。” 叶父往沙发上一靠,“大不了,再给她点小恩小惠。怎么也养了她快二十年,总不能白养吧!” 而另一边的钟岁安,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惦记上了。 她正翻着任务列表,思索着接下来该打什么工。 今天的结局固然喜人,但她可真是大出血了,花出去不少。 今天的事,让她深深意识到,在娱乐媒体方面还是要有自己的渠道。 以后要是再遇到这方面的问题,也有专人帮忙解决,消息也能更灵通些,不至于这么被动。 钟岁安的手指悬停住,看着那个“龙套演员”的选项陷入深思。 要不,先买家娱乐公司试试? 第31章 姐还有点小钱 自从棕榈湾的事件过后,钟岁安明显感到班里的风向转变了。 常常跟在叶巧巧身后,耀武扬威的那几个跟班,现在看到她都要绕道走。其他那些曾常常刻意冷落她的同学,现在也总找借口凑过来搭话,眼神里都是小心翼翼地讨好。 不过他们很默契的是,所有人都对棕榈湾发生的事绝口不提,好像从没发生过。 钟岁安既不接受这些刻意接近,也懒得戳破这层虚伪的平静。反正只要这些人不来烦她,她也乐得清静。 叶巧巧倒是连着几天都没来上课了,估计是受了那事的牵连。 这周末就是高校赛了,在举办之前,a大就已经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布置。 消息也早已在校园内不胫而走,这场赛事的热度,在学校的内部论坛中居高不下。 而其中话题度最高的,当属沈寂白了。 明明是体育生,却一身冷白皮,沉默寡言举止矜贵,宛若一口静潭。 可一握上网球拍,顿时化身成出鞘的利刃。 球风狠辣,爆发力惊人,像是狩猎状态的猎豹,将对手打得节节败退。 论坛上很快就流传起了他的所谓“高燃合集”,还是超高清版本,据说连毛孔都能看清。 视频热度相当之高,短短几天播放量就突破十万了。 第一条热评高居不下—— “听说打网球需要全身的协调性,老公我看你身体比例不太对,应该查我比例。” 这种视频谁能忍住不看?反正钟岁安不是。她只是做了每个女人都会做的事—— 研究一下网球技巧。 这绷紧的小臂肌肉,这衣摆翻飞间若隐若现的紧实腰腹…… 这种抢手货,还是得趁早下手才能安心。 钟岁安默默下定决心,这次比赛,起码要把联系方式搞到手。 至于能不能吃到嘴里…… 沈寂白家里不是有些变故吗?姐还有点小钱,最擅长的就是为美人雪中送炭。 - 比赛当天,x体大的大巴车早早就到了。 这还是x体大第一次,和除了体育大学以外的学校打比赛,秉着好奇和参观的心思,才提前到达。 钟曜然在到达的第一时间,当然就是带着瘦高个两人,来投奔钟岁安了。 下午还有比赛,最好还是不要吃太饱,几人在学校里到处转了转,就打算去食堂凑合一口。 几人刚一迈进食堂的大门,就觉得气氛不太对。 钟岁安环视一圈,越过攒动的人头,视线一眼就锁定在了某个身影上。 沈寂白独自坐在窗边,在阳光下好像自带柔光滤镜,冷白皮简直白得发光。 作为被a大议论了近一个星期,霸榜校园论坛的风云人物,不少人假借着吃饭和打菜,眼神却偷偷往他身上飘。 但沈寂白却只是从容安静地吃着饭,对这些目光通通视而不见。 a大七八个食堂,钟岁安没想到,居然吃个饭也能恰巧遇见他。 她直接把钟曜然打发走替自己买饭,自己则是挑了个视野最好的餐桌。 从她这位置,一抬眼就能看见沈寂白。 冷白的腕骨,修长的手指,还有常年握拍在虎口处形成的一层薄茧……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钟曜然将餐盘放到她面前,顺着她的视线就要转头。 钟岁安生怕他又念叨自己,赶紧眼疾手快拽住他的衣角,把人按在身边坐下。 “没什么,在想你们怎么还不回来,我等半天都饿了。” 小胖和瘦高个在对面落座,语气新奇又兴奋。 “安安妹妹,你们学校食堂好大啊,种类也多,我们没忍住就到处逛了逛。” “是啊,哪像我们学校,来来回回就是那两样,水煮鸡胸肉再配西蓝花……” 钟岁安终于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重新移回餐桌上。 闻言她笑了笑,“你们毕竟是体育生嘛,平时饮食还是要讲究些,不过偶尔破个例也没什么,快尝尝我们学校的饭菜味道怎么样。” 餐桌上的气氛融洽起来,边吃着饭,边讨论着下午的比赛安排。 钟岁安专注地听着,全然没注意到—— 食堂窗边明亮的玻璃上,正清晰映出她含笑的侧脸。 沈寂白放下水杯,目光在那倒影上停留了一瞬。 他看到少女自然地给身旁的男生夹了块自己餐盘里的糖醋小排,又看着似乎有红着脸的女生,上前来向钟曜然要微信,却被婉拒。 沈寂白喉结滚动,咽下最后一口水,随后面无表情地端起餐盘,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余光瞥到人走了,钟岁安还颇有点遗憾。 她想了想,拐着弯问,“哥,你今天双打搭档厉不厉害?好不容易看你场比赛,可别又输了。” “怎么可能!” 钟曜然还没开口,一旁的小胖就抢先道,“就a大这业余水平,别说是曜然了,就算是我上场,也能像拎小鸡崽一样……” 他话还没说完,椅子就被瘦高个踹了一脚,又附赠一个白眼。 这人怎么情商这么低啊,当着她的面说他们学校是小鸡崽! 瘦高个赶紧结果话头,“安安妹妹你别理他,曜然哥今天和白神一组,双强联手,一定所向披靡!” 钟曜然看着倒是不太高兴,“就算是不和他一组,我也不会输。” 钟曜然心里其实挺憋屈的,第一次在妹妹面前打比赛,就输给了沈寂白。 好不容易有第二次机会,本想一雪前耻,好好在妹面前证明一下自己,结果好死不死跟他分到一组! 不过钟岁安倒是开心极了,这大热的天,和那么多人一起挤在体育馆,简直是酷刑。 两人要是同场比赛,她就只需要看一场,直接事半功倍! 吃过饭,又休息了一会,时间就差不多了。 三人要去体育馆换衣服热身,钟岁安嫌热就没陪着。 她干脆回宿舍待了会,见快到时间,才晃晃悠悠去便利店买了冰镇功能饮料,朝体育馆而去。 等钟岁安到时,体育馆早已人声鼎沸,人满为患了 好在钟曜然提前让队友在前排给占了座,她拎着冷饮穿过人群,径直走到队员休息区。 第32章 爱在哪里钱就在哪里 “给,电解质水,冰镇的。” 她将饮料分发给三人,留了一瓶自己喝。 她目光扫过全场,却没见沈寂白。 钟岁安挑眉,“三哥,下场就是你比赛了?” 钟曜然仰头灌了大半瓶水,汗湿的运动服贴在结实的背肌上,身上蒸腾着热意。 他瞥了眼计时器,“嗯,还有十五分钟。” 这时候,场馆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 钟岁安回过头,只见沈寂白一身黑色运动服,从选手通道缓步走出。 明明只是低着头,调整着手上的护腕,却让场馆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观众席上的声浪此起彼伏,男女掺半。 沈寂白却像早已习惯了,对此充耳不闻。他迈着沉稳的步伐穿过场地,冷白的皮肤在场馆的聚光灯照耀下,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尊会行走的古希腊雕塑。 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后,沈寂白周身的气场骤然一变。 他站在发球线后,原本请矜贵清冷的眉眼,也染上了锋芒,运动服下的肌肉瞬间绷紧,像蓄势待发的雪豹。 抛球、屈膝、挥拍,一连串的动作流畅又优美。 a大这边的两名队员,钟岁安不认识。 但现在,虽作为a大的学生,钟岁安也不得不承认,小胖当时的比喻一点没错—— 沈寂白打这些人,确实和打小鸡崽没什么两样。更何况,还加上个实力同样不俗的钟曜然。 这哪里是比赛,简直是种单方面的虐杀。 钟岁安支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比赛。 不过她对比分什么的可一点没关注,满眼都是沈寂白的身影。挥拍时喷张的手臂肌肉,跃起扣杀时发力的结实大腿,还有衣摆扬起间,惊鸿一瞥的人鱼线。 这具爆发力极强的身体,要是换个场合……表现也肯定会很出色。 比赛的最终结果,当然也是毫无悬念。 当最后一记重击结束比赛时,全场欢呼声雷动。 终场哨子吹响的瞬间,不少同学顿时如潮水一般,涌向场地中央。 沈寂白周围被围得水泄不通,不少男男女女,都争抢着想为他递上毛巾和饮料。 钟曜然这边也并不清静,基于钟家优秀的基因,他长得也相当不错,实力也不俗。 与沈寂白清冷淡漠的气质不同,他看上去阳光坚朗的外形,也吸引了一批人。虽不如沈寂白那么夸张,但人气也不低。 此时他却艰难地拨开人群,一路小跑着往观众席而去。 “怎么样?”钟曜然停在妹妹面前,喘了两口气,“这次没给你丢人吧?” 钟岁安心道,这种没什么含金量的比赛,赢了有什么可骄傲的。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手里那瓶还没开封的饮料,就被他一把抽走了。 刚打完比赛,钟曜然渴得不行,仰头猛灌两下,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钟岁安这才想起来,她刚才看得太认真,连水都忘了要喝。 她反应慢半拍地伸手要去抢,可短短十几秒,一整瓶饮料就已经见了底。 钟岁安伸手锤他:“这是我的!” 兄妹打打闹闹间,原本围着钟曜然的女生,也都悻悻散去了。 “什么啊,原来名草有主了,女朋友还这么漂亮……” “太可惜了,这完全是我的菜啊!” 与此同时,沈寂白站在人群中央,面无表情扫过这刺目的场景,抿了抿唇。 他修长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里的网球拍柄,一直到队友来解围,才终于得以脱身。 那些毛巾饮料他一个也没接,只在路过运动长椅时,随手拿起自己的运动包,转身回了休息室。 比赛还没结束,在几轮双打过后,最后还有更激烈的单打环节。 钟岁安正盘算着,趁着这个空挡找机会溜去后台,好好去“偶遇”一下沈寂白,调戏一番。 可还没等她找到机会,一道令她意想不到的身影,突然挡住了她的去路。 “安安啊,你也来看比赛啦?” 这声故作亲昵的呼唤,让钟岁安浑身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她一抬头,是叶母提着几个购物袋走了过来。 钟曜然见状,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退开了几步。保持在一个既留了空间,又随时能介入的距离。 “你这孩子,都多久没回家看看了,爸爸妈妈担心你。” 叶母将那些购物袋,往钟岁安身边推了推,嗓音又放软了一点,“妈特意给你买了新的衣服和包包,都是最新款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钟岁安只觉得寒毛直竖,她左右张望,终于在另一角看见了低着头的叶巧巧。 她赶紧朝那边招了招手,提高声音,“叶巧巧,你妈找你!” 这声音让周围人纷纷侧目。 叶巧巧身边的同学,也好奇地拽了拽她的衣袖,“巧巧,怎么回事,那不是你妈妈吗?” “认错人了吗?她怎么会管钟岁安叫女儿啊!” 叶巧巧死死攥着裙角,慌乱摇头,“你们看错了。” 叶巧巧从来没在班里透漏过,她和钟岁安之间的“渊源”。 她羞于提起自己过往的经历,不想被任何人知道,她也有一段“不堪”的过往。 要是被人知道,她并非从小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那她精心打造的富家女人设不就崩塌了吗! 叶母的脸色也顿时一僵,但一想到老公的嘱托,她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 “安安,你别这样。妈妈是真的想你了,来看看你。” 叶母看了眼一旁的钟曜然,眼底很是嫌弃,“你以后……还是少和乱七八糟的人来往,有空还不如多回家看看……” “也太太,”钟岁安冷声打断,“我户口早就不在叶家了。” 她挽起钟曜然的手臂,“这是我亲哥,我的家人,你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叶母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安安,你怎么能这么和妈说话?” “我好歹养了你二十年,还亲手做了你爱吃的桂花糕,特意给你送来……” “得了吧。” 钟岁安直接打断她的吟唱,“真想我啊?” 她直接翻出手机,亮出收款码,“那还不如直接打钱,爱在哪里钱就在哪里,少整这些虚情假意的。” 第33章 也不知道他一个人洗澡累不累 就叶母今天拎这些东西,加起来还没有她一个包贵,也是演起来了。 周围响起几声憋不住的嗤笑。 叶母嘴角抽搐着,手中的提包都要被捏得变形。 钟岁安烦躁地看了眼时间,原本计划好要去偶遇沈寂白的,结果被这么一耽误,又错过了。 她眯了眯眼,干脆压低声音,凑近叶母。 “妈……”她声音放软了些,“其实不瞒您说,我最近是遇到点麻烦。” 钟岁安垂着睫毛,压低声音,“在外面欠了点钱,也不多,就三百块。” “那些要债的最近天天来,我没办法了,只好天天打工还债,可还是连利息都不够还……” 一听这话,叶母的身子一僵,保养得宜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安安,你、你别开这种玩笑。” “就三百块……”钟岁安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手指拉住叶母的衣角,撒娇般晃了晃。 “您不是也说了,您养了我二十年,还是有亲情的,总不忍心看我天天被追债吧……” 叶母顿时如同触电一般,甩开了她的手。 钟岁安前阵子,去餐厅打工的事她也是知道的。 本没多关心,但谁能想到是为了还债! 叶母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 这事,得赶紧回去告诉自己老公去! 叶母手忙脚乱地抓起自己的包,“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改天再来看你。” 话音未落,她就踩着高跟鞋跌跌撞撞往外冲,背影堪称落荒而逃。 钟岁安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她冲着钟曜然耸耸肩,“看来她的母女情深,还维持不过三分钟。” - 叶母是被自己整走了,可后边的比赛都快开始了。 没过多久,又该轮到钟曜然上场了。 为了稍稍提高点这场友谊赛的可看性,赛务组那边决定,后边的单人赛改成内部赛。 也就是a大打a大,x体大也要内部消化。 更令人哭笑不得的是,这次的单人赛,就是要和双打的搭档进行对决。 钟岁安看着脸色黑如锅底的钟曜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憋着笑安慰,“哥,加油,我看好你!” 钟曜然嘴角抽了抽,又要在妹妹面前丢人,让他心情相当差劲了。 也不怪他妄自菲薄,实在是沈寂白的实力太过强劲了。 天才和普通人的差距是相当大的,虽然钟曜然的实力,在网球系已经是数一数二了,但面对沈寂白这种,被老天爷追着喂饭的天才,钟曜然还是自惭形秽。 钟曜然揉了揉妹妹发顶,声音带着几分罕见的挫败,“……要不你还是去外面等我吧。” “没事的哥!”钟岁安严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哥你在我心里是最厉害的选手,肯定迟早能打败沈寂白!” 看着三哥瞬间亮起来的眼神,钟岁安暗自松了口气。 比赛开始后,钟曜然斗志昂扬地上场时,钟岁安还给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顺便附上一个飞吻。 自己亲哥,还是要宠一宠的。 最终的结果就是,这次单打赛沈寂白打得格外凶猛。 他状态比上次双打时还要凌厉,每一招都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 钟曜然虽说不至于像a大的选手一样被打得那么惨,但最后的结果还是惨败。 不过,还没等比赛结束,钟岁安早已偷偷溜走。 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她直接选择偷偷溜到后台去等沈寂白,省得再出什么岔子。 可惜,她并不知道沈寂白的休息室在哪,只能在一处荫蔽的拐角躲着。 此时,钟岁安的耳边,还能隐约听到场馆内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她知道比赛已经结束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寂白终于出现在了走廊尽头,他纯黑的运动服,已被汗水浸得半透,紧贴在贲张的肌肉上。 他仰头灌水的动作带着几分随性,修长的脖颈崩出优美的线条,喉结也随着吞咽的动作,而有力地上下滚动。 几滴水珠顺着下颌滑落,沿着贲张的颈动脉一路蜿蜒,最终消失在汗湿的衣领深处。 沈寂白并没看见她,而是左拐右拐,进了一处休息室。 确定了左右无人,钟岁安才终于从暗处走出来跟上。 她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咚咚咚。” 无人回应。 钟岁安又加重力道敲了敲,等待片刻,回应她的还是依旧只有一片寂静。 人呢? 钟岁安皱起眉,可就在这时,另一边却传来一阵嘈杂的说笑声。 是其他队员们回来了! 她心头一跳,要是让钟曜然撞见,自己在这,那肯定解释不清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可这机会钟岁安又不想错过。 最终,她还是咬了咬牙,干脆直接推门闪身进去,赶紧带上门。 钟岁安靠着门板,能清晰听到,门外队员经过时的谈笑声,钟曜然果然在列。 她耳尖地听到小胖询问,“诶,安安妹妹人呢,哪去了?” 钟岁安屏住呼吸,直到脚步声远去,才松了口气,转身打量起休息室内。 沐浴间的门紧闭着,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沈寂白在洗澡。 磨砂玻璃门后,朦胧可见一道身材极其优越的身影。 倒三角、宽肩窄腰,勃发的肌肉随着沈寂白的动作伸展起伏。 钟岁安似乎都能想象到,那水流顺着奶香馒头,划过饱满紧实的水蜜桃,再……的场景。 打了这么久的比赛,他自己洗澡不累吗?也不知道需不需要人帮忙。 钟岁安正心猿意马着,沐浴间的水声突然戛然而止。 那扇阻挡视线的磨砂玻璃门被打开了,氤氲的热气,混合着一阵沐浴露香气,一起飘散出来。 钟岁安觉得自己也要被熏晕了。 沈寂白没穿衣服。 他湿漉漉的黑发还往下滴着水,浑身都是热热的潮气。 沈寂白显然没料到休息室有人,他先是震惊,而后恼怒,迅速扯过一旁的浴巾遮住。 他脸从耳根一直红到了全身,白里透粉,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沈寂白咬牙切齿,“出去。” 钟岁安眼睛依旧死死黏在上面,那在球场上惊鸿一瞥的人鱼线,终于完完整整被她看见。 听到沈寂白的声音,她才尴尬一笑。 “那个,你肌好粉,哦,我说肌肉。” 第34章 有空一起睡觉 沈寂白捏住浴巾的指节用力到泛白,表情像是个被调戏了的良家妇男。 水珠沿着沟壑划过,脖颈处的淡青色血管,似乎都隐藏在他的皮肤下突突跳动。 钟岁安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下移,那声道歉也卡在了喉咙里。 她打量着对方绷紧的肌肉,那上面的肌腱正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但是……”钟岁安歪了歪头,视线又落在了奶香馒头上,“你确实全身都很粉。” 沈寂白的表情简直像是被雷劈中。 钟岁安又继续道,“其实我只是想问你要个联系方式,行吗?” 沈寂白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行。” 向沈寂白搭讪过的人有很多,甚至有男有女,但趁他洗澡时闯进来要联系方式的,钟岁安确实还是头一个。 可钟岁安却不肯放弃,“不肯给也没关系,你晚上有空吗?要不要一起睡觉?” “哦,我是说吃晚饭。” 沈寂白的喉结滚动,全身都泛起了玫瑰色。 “出去。” 钟岁安上前一步,忍不住在那上面摸了一把。 “不吃饭,做饭也行啊。” “对了,你平时话都这么少吗?那你做饭的时候也不说话吗?真可惜、我还是喜欢话多一点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钟岁安幻想了一下,沈寂白在做饭时冷着脸埋头苦干的样子,觉得似乎还别有一番风味。 沈寂白被她动作吓得后退半步,难得有些无措。 他此时已经不像是那个在球场上锋芒毕露的网球天才,简直像是个淋湿了翅膀飞不起来的小鸟,手足无措地瑟缩在角落里。 不过他越是这样,钟岁安就越觉得怜爱。 “你怕什么,我只是觉得你网球打得好,想抽空和你单独研究一下……” 说到这里,钟岁安一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来表述。 “和你单独研究一下,专业网球选手的肌肉发力方式。” 在钟岁安的猛烈攻势下,沈寂白溃然败退,被半是哄骗半是强迫地加了联系方式。 这幅样子让钟岁安差点忍不住要把他当场吃干抹净。 但这种山珍海味,钟岁安还是想留着慢慢享用。 - 从沈寂白休息室出来之后,钟岁安避开人群,平复了好一会,才慢慢悠悠晃悠到钟曜然几人的休息室门口。 推门进去时,她三哥正和几个队友围坐在一起,闲聊。 见钟岁安进来,钟曜然忙向她招手。 “安安,你跑哪去了,这么久才过来,我差点就要派人出去找你了!” 钟岁安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面不改色地搪塞,“不是你刚才说,让我出去等你的吗?我就随便找了个地方转转。” 这话也不完全是在撒谎。 去沈寂白的休息室转了转,顺便欣赏了一会儿美男出浴图。 钟曜然狐疑地打量了她一眼,还没开始追问,身边的队友就又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 “哎,你们发现没,这两天白神打球好像格外凶。” 本来就是球风凶猛的类型,这两天愈发变本加厉了。 另一名男生灌了口运动饮料,坏笑着接话,“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火气正旺很正常。” “再说了,白神连个女朋友都没有,精力发泄不出去很正常。” 几人立刻对视一眼,揶揄一笑,“体育生嘛,尤其是咱白神在这种天才中的天才,肯定精力更旺盛。” “就是苦了咱们曜然哥了,对上他两次!” …… 见队友的聊天话题越来越不正经,钟曜然赶紧黑着脸叫停。 “都胡说什么呢,没看见安安还在这呢!” 几名队员立刻悻悻收了声,但私底下还是交换了一个“你懂我也懂”的表情。 钟岁安本来在走神,一听这个话题顿时来了兴趣。 她状似无意地问,“追他的人不是一直挺多吗?他怎么一直没谈恋爱。” 一提到这个,顿时有人来劲了。 他们打球比不上沈寂白,八卦一下他还不成?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白神从十四岁开始,就已经横扫整个青少年组了,奖杯拿到手软,早就火出圈了!” “他这种炙手可热的人,要是真谈过恋爱,早就该被传到满天飞了。可直到今天,都没任何动静,你说奇不奇怪!” 另一人立刻接话,“人们都说,上帝为你打开了一扇门,就会为你关上一扇窗。” “白神在网球上的天赋这么高,不会是性冷……哎哟!” 他话没说完,就被钟曜然一个爆栗给打断了。 “还说?别教坏安安!” 出于某种本能的直觉,钟曜然总是很排斥妹妹和沈寂白扯上关系。 几人立马收声,似乎也意识到了在女孩面前,说这种话不礼貌,立刻做了一个保证不再说的手势。 “我们都觉得,只有网球才是白神的真爱!” 钟岁安点点头。 守身如玉,她喜欢。 要玩就玩干净的。 至于性冷淡……不应该啊。她今天看着感觉挺精神的。 晚上,钟岁安跟着三哥,一起去了球队的庆功宴。 出乎意料的是,沈寂白竟然也在。穿了衣服她差点没…… 沈寂白此时已经恢复成了那副矜贵冷淡的样子,不过在目光落到她身上时,表情还是出现了一瞬间的皲裂。 钟岁安在钟曜然身边落座,落落大方地和所有人打了招呼。 除了沈寂白以外的所有人,都对她的到来表示了欢迎。 有人善意地打趣,“曜然哥,吃饭还带家属啊?” 钟曜然笑而不语,只一味地帮妹妹烫餐具、倒水、照顾得无微不至。 他觉得,自己的妹妹这么优秀,必须带出来显摆显摆,却丝毫没意识到,大家在他们周身旋转的眼神越来越暧昧,显然是把妹妹误会成了他女朋友。 钟岁安就坐在沈寂白正对面,一抬头就能看见,对方越来越黑的表情。 这人怎么有点喜怒无常的? 钟岁安想了想,挑了一个钟曜然去洗手间的空档,掏出手机,给这位新联系人发去了条消息。 “沈同学,你怎么一直不敢看我,是不是暗恋我?” 第35章 帮你揉揉就不难受了 而另一边,叶母刚一上车,就迫不及待地给叶父发去消息,把今天来找钟岁安的事,完完整整说了个遍。 可叶父估计是在工作,迟迟没有回复。 想到钟岁安说的话,叶母的思绪愈发纷乱。 虽说钟岁安从小就乖巧懂事,从不惹是生非,也没有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 但她毕竟从小从叶家长大,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 突然离开优渥的环境,回到了……条件不太好的钟家,难免会不适应。说不定就是因为手头太拮据,才会去借高利贷! 几百块钱,对于叶家来说,也不是拿不出来。 但现在钟岁安毕竟不是亲生女儿,叶母当然不愿意为她破费。 几百块钱,都够她买不少漂亮衣服和新款包包了。 在叶母心里,钟岁安还没有那么高的利用价值。 而且……要是这次真的帮了她,她以后变本加厉怎么办? 这个念头,让叶母感到如坐针毡。还没到家,就赶紧联系了叶家的法务部,要求对方立刻拟一份,断绝亲子关系的协议。 虽然钟岁安户口早就迁出去了,在法律上,她与叶家也早无瓜葛,但叶母还是觉得不放心。 钟家那么穷,钟岁安最后还不上钱,肯定还是要求助他们叶家。 万一那些讨债的,真的找上门来怎么办? 叶母攥紧了手机,心里盘算着,一定要尽快找个机会,让她签下这份协议! - 钟岁安要是知道这事,估计得乐开花。 她现在这么有钱,还担心叶家缠上来呢!要是能赶紧撇清关系,简直是求之不得。 不过眼下,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好好逗逗沈寂白。 沈寂白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没动。 钟岁安不肯放弃。 【沈同学你怎么不说话,害羞了?】 【忘了跟你说了,你身材真好,又大又翘的。】 【就是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能不能让我试吃一下。】 …… 好几条消息发过去,沈寂白终于不堪其扰,不耐烦地掏出手机。 在看到消息的一瞬间,他又红了。 钟岁安憋不住想笑,然后就见沈寂白缓缓抬眼,那漆黑如墨的双眼直直望过来,喉结滚动,表情看着像是受了什么屈辱。 才和男朋友秀了恩爱,现在人刚离开一会,就开始撩拨他。 她究竟把他当什么了? 沈寂白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眼底像是凝结了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钟岁安朝他眨了眨眼,眼尾上扬,催促他快回消息。 沈寂白抿紧了唇,没搭理,直接把手机反手扣在了桌面上,动静还挺大。 钟岁安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直接又是几条消息轰炸。 手机提示音频频响起,引得几位队员频频投去目光。 不是吧,今天才说的白神从没谈过恋爱,今天就有情况? 沈寂白终于忍无可忍,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重重敲下四个大字: 【适可而止。】 然后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钟岁安却毫不在意,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也就是不痛不痒警告了一句,既没拉黑,也没删好友。 鉴定为冷脸洗内裤。 就在两人眉来眼去间,钟曜然从洗手间回来了,钟岁安赶紧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 一回到包厢,钟曜然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关心妹妹。 “安安,热不热?要不要给你点杯冷饮?” 钟岁安摇了摇头,余光瞥到对面那人看来的视线,她狡黠一笑,腾起恶劣的心思。 “我不热,不过……”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沈寂白身上,“不过我看沈同学好像很热,皮肤都红了一大片,要不还是把空调调低点?” 钟岁安这么一提,整桌人的目光,立刻齐刷刷转向沈寂白。 沈寂白身上的绯红还未消退,连着耳根到脖子红了一大片,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相当明显,无所遁形。 “嚯,还真是!”他身边那男生一拍桌子,“白神,你热怎么也不早说,还好人家女孩子细心!” 有人小声嘀咕,“空调的温度挺低了呀,不像是热的,可今天白神也没喝酒啊……” “我看看。”有个戴眼镜的男生凑近了沈寂白,盯着他仔细观察。 “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发烧了?还是吃什么过敏了?” 沈寂白没想到,还当着钟曜然的面,钟岁安就敢这么明目张胆。 她就不怕被发现吗? 眼见钟曜然的目光也落在自己身上,沈寂白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 “失陪。” 低哑的嗓音里压着几分狼狈,抓起手机就大步朝卫生间而去,背影僵硬得堪称落荒而逃。 有人赶紧打圆场,“哎哎,妹子你别介意啊!白神平时就这样,绝对不是针对你!” “就是就是!”另一人赶紧接茬,“今天还多亏了你细心,否则我们还发现不了白神不舒服呢!” 钟岁安这个始作俑者,倒是托着腮笑得开怀。 “没关系的,我特别能理解~” 沈寂白刚走到门口,听了这话握着门把手的手收紧,将门甩得震天响,连墙壁上的装饰画都颤了两颤。 沈寂白迈开长腿,径直走进洗手间。 冰冷的水流从水龙头中流淌而出,冲刷过他修长的手指。 沈寂白俯下身,将冷水泼到滚烫的脸颊上,紧绷的唇线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 直到肌肤的温度彻底降下来,那抹不自然的红晕也消退大半,他才终于停下动作。 沈寂白黑沉沉的目光,直勾勾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抽了两张纸巾,慢条斯理地,一节一节擦着修长的手指。 随后拿起手机,点进了和钟岁安的聊天界面。 沈寂白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在“删除好友”四个大字上犹豫。 就在他神情晦暗不明间,手机又突然震动,对方的消息冷不防跳出来。 【沈同学,你哪里不舒服,需要帮忙吗?】 【其实我也略懂一点医术,不如你拍张照片给我,我帮你看看?】 【实在不行,我也会按摩。难受的话不要憋着,我帮你揉揉就好了。】 【你是不是不会啊,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呀~】 看着这充满暗示性的消息,沈寂白咬着牙,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一个地方涌,青筋也“突突”跳个不停。 第36章 特别乖,也特别好欺负 沈寂白修长有力的手指骤然收紧,用力到骨节泛白,手机屏幕几乎要被他捏碎。 他身上刚压下去的热度,几乎是一瞬间,又如潮水一般,以更加汹涌的姿态反扑回来。 他脸颊再次灼烧起来,红晕蔓延了一大片,比刚出包厢时还要严重。 要是这个样子回到包厢…… 沈寂白闭了闭眼,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 最终将手机一揣,大步离去了。 - 此时的包厢内。 一个男生举起手机,提高声音。 “诶,白神给我发消息,说他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让咱们别等他了。” “嗐,早就猜到了。白神一向不喜欢人多,哪次不是提前开溜?别管他,咱们自己吃!” 钟岁安垂眸看着手机屏幕,抿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钟曜然敏锐捕捉到了这一抹笑,好奇地凑过来,“安安,你看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没什么。” 钟岁安若无其事地按下锁屏键,将手机放到一边。 “就是看见一只特别可爱的小狗,想养。” “哦?”提到这个,钟曜然来了兴致,“什么品种的?” 钟岁安抿了口果汁,狡黠一笑,“嗯……就是一种大型犬,看起来很凶,其实……”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其实特别乖,也特别好欺负。” “啊,我猜到了!”旁边突然插进来一个兴奋的声音。 “是德牧吧?我家养过,虽然看着凶,但其实很护主的,对主人特别忠心!” 钟岁安笑而不语。 钟曜然点点头,“喜欢的话,等房子装修好就养一只吧。” 他神色认真,“你一个女孩,住那么大的房子,虽然安保系统不错,但有个活物在身边陪着,总能安心一点。” “直到啦,哥。” 钟岁安放下杯子,“今天太晚了,我就先回去了,再晚宿舍都要关门了。” 钟曜然立刻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钟岁安摆摆手,“你们难得聚会,我自己打车就行。” 钟曜然还是坚持将妹妹送上了车,又再三叮嘱,到学校一定要打电话,才终于肯放人走。 一直到钟岁安到了宿舍,沈寂白也迟迟没有回复。 不过钟岁安不着急。 这种难啃的骨头,还是得多点耐心,逼得太紧说不定反而会吓跑。 何况,她这两天还有更重要的事——赚钱。 钟岁安意识到,她很需要一辆车。 虽然出行可以打车,但着实有点不方便。 尤其是每次回棕榈湾,都格外麻烦。 这个顶级豪宅富人区的设计者,显然从来没有考虑过,业主会没有私家车的这种可能。 小区里面极大,光靠步行肯定是寸步难行。 尤其是东兴王府那一段上坡,要是每次都步行上去,那真是要了人命。 虽然能让物业接送,但终归还是不如自己的车方便。 至于那些存款,钟岁安不想随便动用,现金就是底气。 男人和赚钱,哪个更重要,她还是拎得清的。 男人千千万,有钱天天换。 钟岁安在网上搜索着信息,考虑换什么车好。 可她平时从没研究过这些,网上五花八门的信息席卷而来,她更是看得头疼。 不过也不算全无收获,她倒是翻到一条有用的信息。 近期海市正好有个车展,规格颇高,参展的有不少豪车。更巧的是,展会正在招募临时工作人员。 钟岁安赶紧点进去仔细浏览。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啊,既能赚笔钱,又能趁机好好挑选一下心仪的座驾,真是一举两得。 钟岁安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投递简历,从汽车销售,到普通的接待员,就连保洁岗位她都没放过。 反正不管做什么工作,对她来说都无所谓,只要能赚钱就行了。 投递完毕后,她就认真研究起那上面将要展出的车来。 她自己懒得研究,突然想到,钟家的大哥,似乎对这些颇有兴趣,似乎现在就是在做汽车修理工? 钟岁安想了想,还是点开了和大哥的聊天框。 她将看着比较心仪的两辆车发了过去。 【大哥,你现在忙吗,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两款车哪一款更好?】 两款车,一款是保时捷911,一款是阿斯顿马丁,两辆落地价都在三百元上下。 钟修远打小就喜欢汽车,长大后,虽然有更“体面”的工作可选,但他还是毅然决然选择钻进了修理厂,甘愿天天与脏兮兮的机油相伴。 他才刚从修理厂下班,脱下沾满机油的工作服,手机就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他随手在裤子上抹了把残留的油渍,掏出手机。 当看到发消息的人时,他粗糙的大手僵住了。 这是妹妹回到钟家后,第一次主动联系他。 身高一米八五的壮汉,突然变得小心翼翼的。他点开那两张照片,两辆百元豪车映入眼帘。 这种价位的车,钟修远理所当然地认为,妹妹并不是要买。 他心里有点雀跃,说不定妹妹是想找个话题和他说话呢。 钟修远又仔细将手指擦了擦,才开始打字。 他先打了一句:“安安怎么突然对车感兴趣了?”,盯着看了两秒,觉得太生硬,删掉。 犹豫了两秒,他改成了更亲切的,“大哥才下班,就收到你的消息,真巧。” 又不满意,删掉。 接着,又忍不住打了一连串诸如吃饭了吗身体好不好学习累不累一类的问候,可打完又怕妹妹嫌他啰嗦,还是删掉。 最后,他打打删删了半天,还是老老实实地分析起了车子,这样起码不会出错。 钟岁安看着大哥认真专业的分析,心里有了决断。 总之就是911更实用,马丁更像是件奢侈品。 这倒很符合大哥一贯务实的性格。 三百多元的车对钟岁安而言,不过是过渡。等将来换了更好的,这车倒是可以留给大哥开,平时上下班也方便。 钟岁安决定到时去展厅现场看看,要是喜欢就拿下。 第二天,钟岁安就收到了面试邀请,然后迅速通过了面试。 不过就是这岗位要求有些一言难尽。 身高165cm以上,五官端正。需穿着裙装,穿高跟鞋。主要是负责接待客户,端茶倒水等服务工作。 这不就是去当花瓶的吗? 不过一想到薪资0.05元,日结…… 这钱能解锁整整五百元的额度,她买辆车下来都还有的剩,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忍了。 …… 很快就到了车展的日子。 现场人声鼎沸,各种镁光灯在锃亮的车身上不断闪烁,很是热闹。 钟岁安想到了这工作可能不太好做,但没想到刚上任不到十分钟,就遇到个瘟神。 那是一个举着自拍杆,戴着黑墨镜的男人,举着手机正对着镜头大声讲解着什么。 职责使然,钟岁安刚走过去接待,没想到那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嗤笑一声。 “哟,现在车展怎么连女的都招啊,你们女的懂车吗?” 还没等钟岁安说话,他就自顾自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还把穿着鞋的脚直接踩在了真皮座椅上。 钟岁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已经很久没遇见过这么极品的煞笔了。 她懂不懂车的暂且不提,能随时全款开走就够了! 第37章 你教教我呗? 不过出于职责,钟岁安还是强压下去点怒火,脸上维持着职业微笑。 “抱歉先生,我们这里试驾需要预约,请您立即从车上下来。” 车展上的车大多很贵重,再加上预约人数很多,规定要前期验资后,才可以排队预约试驾。 钟岁安在得知这一点后,在今天来到现场的第一时间,就去看了那台车。 保时捷911gt3 rs,低调又帅气的纯黑色,在展台的灯光下,金属漆面泛着冷硬的光泽,像台蓄势待发的黑豹。 大哥的眼光很好,的确很符合她的审美。 为了避免自己要买的新车被试驾,钟岁安直接手机支付全款,锁定了其中的一台,打算下班直接开走。 面对钟岁安的好心提醒,男人却不耐烦地挥手,“不允许?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嚣张地晃了晃手机,那上面的直播画面一闪而过。 钟岁安眼尖,一眼就认出那直播间的标题是:“今天带粉丝白嫖百元豪车!” 可他嘴上却理直气壮,“我可是汽车博主,大v!给你们免费宣传是看得起你们!” 钟岁安瞥了眼被他弄脏的内饰,表情没变,“先生,弄脏内饰要照价赔偿的。” 男人一听要赔钱,立刻像触电一般,从车座上弹了起来,还在那内饰上拍了拍灰。 对上钟岁安的眼神,他还要强撑着面子。 “就这破车也没什么好看的,白送我我都嫌占地方!” 他故作潇洒地整了整衣服,吊儿郎当晃悠着到处看,最终停在了那辆保时捷911边上。 博主男装模作样地拍了拍引擎盖,扬起下巴,“家人们快看,保时捷911gt3rs,这辆倒是还凑合,勉强配得上我的身份。”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打开车门,“来兄弟们,带大家看看内饰……” 钟岁安一个箭步挡在车前,“先生好眼光,这辆911搭载4l水平对置发动机,零到白加速三点四秒。” “这车今天只剩一辆了,您若是感兴趣,我立刻帮您安排试驾。” 钟岁安故意顿了顿,果然见博主男眼前一亮,迫不及待道,“那还等什么?赶紧帮我安排啊!” “好的。”钟岁安笑着颔首,“请您先出示一百元验资证明,我立即第一时间为您安排。” 一听要验资,男人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慌乱地瞥了一眼直播间,“咳,这么麻烦,那还是算了!” “就这种入门级别的车,我家车库里都停了三辆了!要不是想给兄弟们开开眼,我连看都懒得看!” 钟岁安见过嘴硬的,但没见过嘴这么硬的。 没钱又喜欢装,喜欢车又买不起,只能来车展蹭一蹭,装大爷,碰见小姑娘还得欺压一番。 “这样吧。”钟岁安笑眯眯的,“既然您说要帮我们宣传,不如,您告诉我您的账号?我请示一下上级,立刻给您开通试驾权限。” 可男人一听这话,顿时更心虚了,甚至还把手机藏了藏。 没办法,实在是他在网上已经臭名昭着,虽然有些粉丝基础。但基本都是些素质不详的键盘侠、无赖,这些人凑在一起,也算是蛇鼠一窝了。 “你什么意思?一个端茶倒水的,也配查我的账号?” 他露骨的眼神将钟岁安上下打量个遍,“你装什么装,爷家里有钱还需要向你一个卖笑的证明?” 博主男这么一说,他直播间里的那些恶臭男,顿时来了劲。 【就是!臭婊子装什么装!】 【汽车和机械美学,是独属于我们男人的浪漫,这种场合出现个母的都是玷污!】 【这你就不懂了,这些女的在这就一个作用——当桌上的那盘菜!】 【说得对……穿这么短的裙子在这,不就是等着被……嘿嘿嘿。】 …… 眼见恶臭的弹幕越刷越多,博主男的直播间,也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他喜于这难得的人气高涨,就在这时,一条弹幕划过。 【华哥,你让这女的坐引擎盖上,给咱们兄弟们拍张照呗!】 【这个好这个好,等拍完了我给你送十个大火箭!】 【华哥快上啊,再让她摆个s点的姿势!】 华哥咽了咽口水,十个大火箭,这可不是笔小数目啊,更何况…… 他偷瞄钟岁安姣好的身段和样貌,也对这个提议心动不止。 直播男突然挺起腰板,指着她就理直气壮地命令道。 “你,现在给我坐到车引擎盖上去,让我给直播间的兄弟们拍几张照!对了,还要多摆几个pose!” 钟岁安嗤笑一声,“你保胎针打脑袋上了?” 果然人能煞笔到什么程度是无底线的。 直播男却突然提高音量,“你装什么清高?你们干这个的,不就是需要业绩吗!” 他浑浊的眼珠子一转,“那这样,你摆几个性感点的姿势,要是能让我直播间的兄弟满意,我就把这车买下来,提成给你拿!” 钟岁安简直想笑,“我看起来很蠢吗?” 信他能买得起这车还不如信她是秦始皇。 还没等直播男反驳,钟岁安突然灵机一动。 “好吧,可是我从来没拍过这种照,不知道有什么性感的姿势。” “要不你现在帮我示范一下,我照做?但是你得保证,这车你可一定要买哦~” 一听这话直播男顿时心中一喜,还以为真把人给哄住了。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那你可得看好了,我就示范这么一次。” 话音未落,直播男就立刻搔首弄姿,在那车上面翘着屁股摆了个pose。 他先是撅着屁股斜倚在车门上,做了个油腻的wink。接着又转身趴在引擎盖上,故意扭着腰撅着屁股,摆出了个“性感”的姿势。 钟岁安暗自庆幸,还好自己那辆已经全款买下停在了vip区。 要真是自己的爱车被这么糟蹋,她怕是要当场吐出来。 不过现在这个场面,也够让人反胃的了。 她忍着笑,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在直播男撅起屁股大一瞬间,“咔嚓”一下,精准抓拍,相当完美。 第38章 安全感 直播男终于反应过来,脸色顿时铁青。 “臭婊子,你他妈敢耍老子是吧!” “还敢拍老子照片,给我立刻删掉!” 说着,他就猛地扑上来抢手机,却被钟岁安灵巧地侧身避开。 “怎么会呢?“她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红唇勾起恶劣的弧度,“这照片拍得多好啊,我这是在帮你挂同城交友。” “s0在线求猛1调,怎么样?” “操!你说谁是0呢?”直播男气到青筋暴起。 钟岁安故作惊讶地眨眨眼,“呀,看不出来呀,您这身板还能当1呢?” “没事,我这就帮你改改,野生母1求s0……” 直播间那帮人可算不上和主播一条心,见他被耍也早就笑疯。 【主播也太蠢了吧,这也能上当?】 【你这也算工伤了,赏你个棒棒糖!】 【我看主播也是风韵犹存……】 …… 华哥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手里的自拍杆都被自己攥得嘎吱嘎吱直想。 没想到居然被这臭娘们给耍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正想冲过来动手了。就在此时,突然插入一个低沉的女声。 “怎么回事?” 一位穿着衬衫制服的姐姐走了过来,一米八的个头像一堵墙一般,挡在钟岁安面前。 这位姐姐看上去相当壮,肌肉紧实。衬衫袖口向上挽起,露出青筋盘错的结实小臂,手里还拎着个不锈钢大扳手。 她居高临下盯着直播男,“这位先生,你对我们这位接待员小姐有什么意见?” 看着这比自己还高大半个头的女孩,直播男顿时熄了气焰。 他缩了缩脖子,连那举着自拍杆的手都往后退了半截。 “没、没什么意见……我不就是想拍张照嘛……” “拍照需要凑这么近?” 那女孩直接上手推了他一把,直播男顿时被推得后退了两步,正想发火,可看到女孩手里银光闪闪的大扳手,最终也没敢吭声。 “行,要拍照是吧?拍什么,我陪你慢慢拍。” 直播间的人看到这一幕,画风顿时一转。 【卧槽,这还是女的吗?胳膊比我大腿都粗了!】 【不会是练拳击的吧,我觉得她一拳能打死十个我。】 【切~这种女的,以后哪个男人敢要啊,母老虎!】 看到这恬不知耻的言论,有路过直播间的热心网友直接反手截屏,给这些极品评论挂到了网上。 很快,就有不少明事理的人锐评: 【恳请有些人照照自己,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也是评价上了。】 【上面那个,她有没有男人要我不知道,但你肯定有。你这么柔弱,大腿还没人家胳膊粗,马上就有男人来狠狠要了你。】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拿嫁不出去骂一个女孩。这不是骂,是祝福,望周知。】 【这id我记住了,我要抄起我的键盘上战场了,姐妹们,等我直接把他爹都冲烂。】 …… 钟岁安被挡在身后。 她目光扫过女孩的背影,大号的衬衫在她身上,都显得有些紧,肩颈线条结实流畅,露出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肌肉随着动作微微隆起,看上去既有力又充满爆发力。 是一种非常具有力量感的美。 钟岁安还是第一次,在一个女孩身上感受到了“被保护的安全感”。 呆了一瞬,随即扯了扯女孩的衣角,真诚地赞美。 “姐姐,你练得真好,真漂亮……谢谢你帮我。” 女孩转头朝她咧嘴一笑,小麦色的皮肤,衬得一口整齐的牙格外白皙。 “客气啥!” 她故意曲起手臂,上面的肱二头肌,立刻鼓起一个小山般的弧度,“某些弱鸡,我一只手能拎起来三个,妹子别怕!” 钟岁安冲她感激一笑,然后探出头来,看向瑟瑟发抖的直播男。 “你不是说,只要我拍了照,你就帮我买台911冲业绩吗?” 她顿了顿,恶劣一笑,“我知道你买不起。但我这人向来言出必行,你的照片我拍了,车呢,我也替你买了。” 直播男一听这话,顿时眼冒精光,就连刚才瑟缩的腰杆,此刻都挺直了三分。 一个干车展接待员的花瓶,说自己要买豪车,真是笑死人了。 这不是白送的直播爆点吗,白送的流量和热度,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了,这还不得牢牢抓住! 直播男立刻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又重新跳起来,将镜头对准了钟岁安,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兄弟们听见了吗?这妞说自己要买这辆911gt3rs!” 他夸张地挥舞着手臂,努力营造直播效果。 “家人们给我礼物刷起来,今天主播就带你们见证这天大的笑话!” 你还真别说,直播间的人呼朋唤友,再加上原来那些挂到网上的弹幕,直播间的人数还真的暴涨起来,弹幕疯狂滚动。 【卧槽,年度大戏!】 【这也太炸裂了?合理怀疑是自导自演的剧本哈!】 【+1,这主播都臭名昭着到啥程度了!就差在汽车讲解的圈子里被封杀了!今天搞这一出,总觉得是诡计多端想要翻红!】 【不是剧本,绝对不是,我现在就在车展现场呢,场面一度十分紧张!】 【已打开录屏,坐等打脸。】 有人评论,“你们还真别说,要是这妹子真买了怎么办?” 这弹幕好巧不巧被直播男看见了,他顿时笑得前仰后合,脸上恶心的肥肉都跟着颤动起来。 他此时已经被泼天的热度发给冲昏了头脑,满脑子都是要发财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怎么还有人当真了?”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了,要是她真买得起,老子立刻跪下给她磕三个响头!你们知道这车值多少钱吗?” 直播男正说着,钟岁安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贵,就三百七十六元三角七分。” 她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当然是因为她早上自己亲手付的钱。 第39章 感谢老板送来的七百万跑车 钟岁安在旁边等了这么久,可不是白等的。 她早就算好了时间,这会儿她工作也结束了,正好直播间的热度也发酵到了顶峰。 不是喜欢装逼吗?今天就让他在自己的直播间里,现出原型。 “三个响头,”钟岁安勾起唇,从手机上调出付款证明,在直播男眼前一晃,“现在可以开始了。” 直播男看见那截图,轻蔑一笑。 “你真当我傻啊,随便p张图就想蒙我,我直播间里可是这么多人看着呢……” 他话音未落,一名身着笔挺西装的销售人员就快步走来,“钟小姐,您下班了?” 销售双手恭敬地递上,引着保时捷徽章的车钥匙,“正好,您的911已经完成出库检查了,随时可以开走。” 钟岁安甜甜一笑,“谢谢。不过我不会开车,这车也就是看着好看随手买了。“ “可以麻烦你帮我先送到地下车库去吗,我等会叫司机来开。” “当然,当然。”销售连连点头,转身过后,余光又忍不住打量了这位千金一眼。 他心里暗自嘀咕,有些有钱人的癖好还真是难以理解。 放着家里好好的生活不享受,偏要来当什么礼仪接待,随手就买了辆豪车不说,还不让他透露身份。 不过余光划到直播男的时候他想开了,也是,要是天天在豪宅里躺着,哪能遇上这么有趣的事? 销售拿着车钥匙远去了,直播男宛如被雷劈了一样,呆在了原地。 直播间的画面里,原本滚动不停的弹幕,也出现了诡异的空白。 三秒后,铺天盖地的弹幕,顿时如火山喷发一般爆发出来。 【卧槽,真买了?】 【录屏了录屏了,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假的吧?该不会是托儿吧?】 【不可能!我就在3号展台旁边,刚才亲眼看见销售跟一位客户道歉,说这辆911已经售出了!】 【笑死我了,主播提到钢板了吧,这下看你怎么收场!】 来看直播的,就图看个热闹,最后不管是谁出丑,他们都不关心。 直播男看着不断滚动的弹幕,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他转身想跑,可却被不知何时出现的,那位健壮的姐姐,挡住了去路。 …… 最终,在直播间所有网友的见证下,他还是屈辱地,被迫地,硬生生地兑现了三个响头的承诺。 虽然当天直播间礼物收益相当高,但随着账号被永久封禁,所有收益都被平台冻结没收。从此,直播男销声匿迹,唯有这段“三叩首”的精彩视频,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 - 钟岁安换掉一身工作服,打算去经理那领了工资就走。 钟岁安刚一敲门,就听进里面传来热络的招呼声。 “小钟啊,快进来快进来。” 办公室内,经理将垂落的长发别到耳后。接着,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单薄的信封。 “听说,你今天被人为难了?” 她将那信封往钟岁安手里一塞,看她的眼神慈爱得像是看自家女儿。 “你们小姑娘在外打拼不容易,勤工俭学还要受这种委屈。今天的工资我给你算三倍!” 她叹了口气,抽了张纸巾过来,“今天的事你别难过,社会就是这样,鱼龙混杂。你还年轻,前途无量,别为这种人生气。” 钟岁安捏着手里厚厚的信封,一时语塞。 这位善良的女经理,显然是只听说了她被刁难的前半段,对后面那个惊天大反转是毫不知情啊。 钟岁安拆开信封一看,里面装着整整一角钱! 她张了张嘴,婉拒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经理……”钟岁安可怜巴巴地抬头看她,“您真是个好人,我现在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感谢经理送来的七百万豪华大跑车! 经理欣慰地拍拍她的肩:“下班了吧?正好我也去地库,一起走?” 电梯里,经理还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安慰的话。 钟岁安表面乖巧地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这突然多出来的七百万该买什么。 刚一到地库,经理又拍了拍她的肩膀。 “今天吓到了吧?别做地铁回去了,我送你,回去好好休息。” “a大是吧,我回去也顺路。” 钟岁安乖巧但摇头,“谢谢您的好意,但我叫了人来接,他马上就到了,就不麻烦您了。” 经理了然地点头,“男朋友?” 她的表情又变得怜惜起来——想必也是个同样清贫的男大学生吧。 年轻人的恋爱,总是贫穷又美好的。今天发生这种事,有男朋友陪在身边也确实更好。 “不过……”经理犹豫着指了指车库入口的告示牌,用尽量委婉的语气提醒,“这里不允许电动车进入,要不你先上车,我送你去地面出口等?那边更方便些。” 电动车? 钟岁安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眨了眨眼,不知是为何,在经理面前留下了贫穷小白花的形象。 正巧在这时,电梯门响起“叮——”的一声提示音。 一位穿着深灰色西装三件套的年轻男人,快步朝这边走来。他的西装剪裁精良,随着走路的动作,贴身的布料勾出流畅线条。 齐安和终于到了。 钟岁安赶紧朝他招手,“这边这边。” 经理的目光在两人面前游移,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男人的西装不像是便宜货。 布料像是上乘的羊绒质感,袖口间似有高级的暗纹,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 更让她困惑的是,男人没有推电动车或是自行车下来。 难道说的有人来接,就是陪着坐地铁一起回去? 经理心里有点怜悯,总觉得小年轻可怜,能帮就帮一把。 她犹豫着开口,“那个……车里还有空位,要不你们俩一起……” 经理的话戛然而止,因为—— 她看见,钟岁安从口袋里摸出来了把车钥匙,上面保时捷的徽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在解锁键上一按,“滴”的一声轻响。 身后那辆刚刚售出的,崭新的黑色保时捷911gt3 rs应声亮起车灯,流水转向灯在地库中划出眩目的光弧。 钟岁安随手将钥匙抛给身边的男人,语气轻描淡写。 “随手买了辆车,可惜没驾照,只好喊你来当司机了。” 第40章 收放自如 经理僵硬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奥迪车钥匙,又抬头盯着那醒目的盾徽标志,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怎么和说好的剧情不一样啊! “小、小钟……”经理咽了咽口水,“这位是……” “哦,我助理。”钟岁安的语气十分自然。 齐安和恭敬地欠身,“老板,是直接送您回学校,还是先把车停回棕榈湾车库?” 钟岁安沉吟了几秒,“回学校吧。”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了一道灼热的视线。回头一看,是经理震惊又茫然地看着这一幕。 经理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遭到了冲击,久久也消化不了这个事实。 想起刚才她“自作多情”给的三倍工资,以及那些“语重心长”的教导,经理觉得自己好像个小丑。 钟岁安显然也想起来了这事。 她尴尬地笑笑,“那个,经理,您真是个好人,过几天我还来找你买车!” 钟岁安并不内疚收下这钱,毕竟买下这辆车,经理也是有不少提成的。 而后,钟岁安和经理打了个招呼,就上了车。 钟岁安刚坐下,就迫不及待掏出手机,点开和沈寂白的聊天框。 工作了一天,这么辛苦,第一件事当然是找小美人慰藉一下自己。 她想了想,试探性发了两条。 【之前听说,男人的r头和g头是一个颜色的,我还不相信。】 【谢谢你让我亲自验证了这个结论。】 对方久久没回。 但钟岁安并不在意。 毕竟,被她骚扰了这么久,沈寂白既没删好友,也没拉黑她。 钟岁安将此判断为欲迎还拒。 回不回消息无所谓,只要他看见了,就够了。 钟岁安正低头发着消息,齐安和的声音突然响起。 “老板,需要我帮您联系一家靠谱的修理厂吗?买新车,最好还是先做个全面检测。” 虽然是新车,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仔细检查一下比较放心。 钟岁安头也不抬,摆摆手,“不用了,我有相熟的修理厂,到时候开过去就行。” 大哥不就是在修理厂上班吗?直接去他那不就行了。 现在的汽修行业水可深着呢,有些黑心商家,随便检查一下,看车主外行就敢漫天要价。更恶劣的,还会偷偷把好的零件换成伪造的劣质品,最后就算发现都没处说理去。 这可是刚提的新车,一定得找信得过的人检查。 况且…… 一想到刚刚意外到手的,相当于七百万的解锁额度,钟岁安总觉得这三百多万的车,已经配不上她的身份了。 她漫不经心地想,先凑合开一阵子吧。等新鲜劲过了,不喜欢了,再直接扔给大哥算了。 想到这,钟岁安直接掏出手机,给大哥发了条消息。 【大哥,你修理厂地址发我一下呗,想去找你玩~】 消息发出去后,聊天框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可却迟迟没有真的回复。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才终于震动了一下。 不过大哥并没有发地址,而是发起了一笔不小的转账。 紧接着,对话框又弹出了三条消息。 【厂里又脏又乱的,你来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再说哥还要干活呢,实在抽不开身。要不你跟同学去影视城逛逛,我看现在年轻人都喜欢去那拍照。】 【刚发了工资,钱不够随时跟哥说。】 钟岁安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眉头不自觉拧紧。 这反应不太正常啊。 她难得提起一次要去找他,按大哥的性格,不应该高兴得恨不得亲自来接吗?怎么会用这种理由拒绝。 “感觉有问题……” 不会是出什么事,不想让她知道吧? 钟岁安眯起眼,转变了策略。 【大哥……其实是我遇到点麻烦,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后边还跟了个眼泪汪汪的可爱表情包。 这招果然相当奏效。 消息刚一发出去,大哥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把钟岁安给吓了一跳。 她调整了一下状态,顺便给驾驶座的齐安和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才接通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钟岁安还没来得及开口,钟修远焦急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他声音粗糙,此刻语气里却是浓浓的担忧。 “安安?”电话那头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喘息,背景音里还隐约传来不真切的工具箱嘈杂声。 钟修远显然是一收到消息,就扔下手里的活跑出来了,“别怕,告诉大哥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钟岁安心里偷笑,声音却装得委屈巴巴的。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后边还跟着两声相当逼真的啜泣,“能……能见面说吗?” 电话那头响起一阵叮叮咣咣的杂音。 “别哭,别哭……你等着,大哥现在就请假找你去!” 钟岁安又呜咽了两声,“不用了,等你到了我宿舍就关门了。” “还是你给我发个地址,我明天去找你吧。” 一听她这样说,钟修远又犹豫了。 钟岁安故意吸了吸鼻子,声音委屈。 “现在太晚了……等你到了,我们宿舍都关门了。” 她继续用带着鼻音的声音说,“要不,你还是把修理厂的地址发我,我明天去找你?” 说完,见对方犹豫,钟岁安又小声补了一句。 “你来学校……也不太方便啊。” 电话那头的呼吸突然一滞。 钟岁安不知道,电话那头的大哥,沉默地看着自己沾满机油的工作服,粗糙的手上不自觉攥紧了手机。 也是,妹妹是大学生,他这个样子过去,也只会给妹妹丢脸。 “……好。” 等钟岁安挂了电话,驾驶座的齐安和朝她投来一个复杂的眼神。 他们老板可真是……厉害。 现在她脸上还哪有半点委屈的模样,脸上已经勾起了抹得逞的笑意。 齐安和默默收回视线,专心开车,心中突然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大哥”生出几分同情。 有这种妹妹,那位兄长的日子想必不太好过吧…… - 钟岁安本不急着检查新车,但大哥这种态度,让她起疑,决定还是尽快去看看。 虽然和大哥约的时间是下午,但钟岁安还是一下早八就赶过去了。 齐安和在帮她忙活别的,她干脆就提前叫了个代驾,往那边过去。 修理厂离a大不算太远,就四十分钟的车程。 代驾拐进了一条满是油渍的小路,钟岁安远远就看见了修理厂的那块牌子。 等车子靠近后,钟岁安正想付钱下车,却听到一阵尖锐的辱骂声。 “钟修远你摆个臭脸给谁看呢!” “等老子下周接手了这破厂,第一个就让你卷铺盖滚蛋!” 钟岁安正要拉车门的手一顿,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 她眉头一拧,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瘦猴男,左手撑在一辆宝马车上,正对着自家大哥指手画脚的,头上还别着个墨镜。 第41章 骆驼祥子 而钟修远,就像是一座沉默的大山,任凭对方怎么跳脚,都依旧拧着手里的车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可他这沉默的态度,反而让那瘦猴,愈发气不打一处来。 “就你这种穷酸样,活该一辈子给人当修车工!” 瘦猴男啐了一口,辱骂个不停。 “知道《骆驼祥子》吗?”瘦猴男提高了嗓门,手指往钟修远的肩膀上戳。 “拉了一辈子黄包车,也买不起自己的车……说的就是你这种闷头干苦力的死脑筋!” 他轻蔑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牙,“算了,谅你一个修车的,也看不懂名着!” 说着,瘦猴男还重重拍了拍那辆宝马。 “瞧见没?这才叫成功人士的标配!” 钟岁安眯起眼打量,那就是辆七八年前的老款宝马车型了,估计修修补补不知道多少次,才撑到现在。 就这破车,在二手市场顶天了也就不到二十元,这种快报废的车也好意思显摆? 没b硬装。 钟岁安躲在车窗后,眼前的这一幕,印证了她昨天的猜测——大哥不肯让她来修理厂,果然是有原因的。 虽然她真的很想立刻冲上去,但还是努力把这冲动压下了。 以大哥的性格,就算她当场追问,得到的也只会是“没事”、“别担心”这种回复。 钟修远总是有一种很莫名其妙,又相当坚持的,作为大哥的责任感,喜欢默默抗下一切。 要想从他嘴里知道发生了什么,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钟岁安思虑再三,决定还是先观察一下。 保时捷缓缓停在了修理厂门前,很快就吸引了门口一个小工的注意。 那是个年轻的学徒,见状马上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钟岁安迅速抓起墨镜戴上,压低声音跟代驾叮嘱。 “就说你是新车验车的,等会给你加钱。” 说完,就侧头假寐,整个人隐在了车窗的阴影里。 这位学徒和代驾沟通过后,立刻朝里边喊了一声。 “来来来,您先停在这!”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着几百元的豪车,停进指定的车位,生怕出半点差错。 也不怪他紧张,他们这种街边的小修车店,最多也就是修修几元钱的小车,甚至是摩托车、电动车。 这种顶级的豪车,都去专门的大修理厂,或者干脆就去4s店,哪看得上他们这种地方。 等车子稳稳停下后,学徒又喊了一嗓子。 “钟哥,来活啦!” 这么贵的车,也就钟修远有这个实力和技术检查了,他们这种不够专业的,可不敢乱动。 听到自己大哥的名字,钟岁安呼吸一滞,下意识往车窗那边偏了偏头。 透过墨镜的余光,她看见大哥穿着沾满机油的工服,从那里边走出来。 “您好,需要做什么检查?” 好在钟修远并未注意副驾驶的人,只是专心和司机沟通,仔细询问起车的状况。 刚才那个花衬衫,一见到这么贵的豪车,也眼珠一转,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凑了上来。 能开得起这么贵的车,肯定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花衬衫男打量着刘限行的车身,搓着手凑到了车窗边,把钟修远给挤走到一边。 “这位老板真是好眼光啊,一下子就挑中了我们修车店!” 他嘿嘿笑了两声,“正好,我是这家店的老板,到时候给您办张vip卡,只储值一元钱,就可以打折!您以后常来啊……” “放你娘的屁!” 一道沙哑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我才是这店的老板!我怎么从没听过有什么vip卡?” 钟岁安转头看去,是一位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快步从工作室中走来。 他眼袋浮肿,眼睛里布满血丝,头发凌乱,胡子看上去也很久没刮过了,一看就是最近状态不好。 可饶是如此,他还是强撑出一个礼貌的笑。 “这位客人,”他朝代驾小哥点头示意,“咱们修理厂开业二十多年了,从来都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什么vip卡、储值,我们从来都不搞这套欺骗顾客!” 眼见到手的肥羊就要被搅合,花衬衫男顿时气得脸红脖子粗。 “老东西!你在这摆什么谱!等后天签了合同,这家店就是老子的!我想怎么改就怎么改,你管得着吗!” 胡子男冷笑一声,“合同和谁签还不一定呢,你算哪门子老板!” 花衬衫男一听,反而得意地扬起下巴。 “就你这破修理店,谁愿意拿出三十元接受?别做梦了!” “愿意给你二十元,都是老子发善心!” 花衬衫男故意拖长了音调,语气十分阴阳怪气,“反正……等着用救命钱的又不是我~” 胡子男的拳头攥得发白,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他的眼神不自觉飘向另一边,钟修远正在沉默着整理工具箱。 这边的动静他不可能听不到,但碍于没有能力,也只能收拾着东西,一声不吭。 要是有可能,胡子男当然更愿意把修理店,盘给钟修远。 可惜…… 花衬衫男敏锐捕捉到了这个眼神,立刻轻蔑地嗤笑一声。 “哟~看什么看,你不会还指望这个穷鬼能帮你吧?” 他故意踢翻脚边的垃圾桶,里面零零散散的垃圾散落一地。 几个空矿泉水瓶子咕噜噜往前滚,磕在钟修远磨破的鞋边。 “听说这小子攒了四五年,不是攒够几十元,说要盘下你这店吗!” 花衬衫男露出一个恶劣的笑,“结果呢?后面不是全贴补他那个妹妹了么!” “不过这也不意外……知道你们底层人为什么永远翻不了身吗?” “辛辛苦苦一辈子攒下点钱,不是爹妈生病,就是妹妹要钱……就该是贱命,认命吧!” 花衬衫男盯着钟修远愈发僵硬的背影,愈发有一种病态的兴奋。 “我就不一样了,家里头三个姐姐,就我这么跟独苗!要盘下这店,只要我一句话,她们三个不都得乖乖掏钱!” 第42章 穷酸味 胡子男气得浑身发抖,双手青筋暴起。 “你、你别欺人太甚了!” 花衬衫闻言,反倒更得意了。 他悠闲地掏了掏耳朵,“哎哟,老东西还挺硬气呢?” “反正就只剩两天了,”他掏出手机晃了晃,“要是还想给你家小子治病……” 花衬衫男凑近胡子男耳边,压低声音,一字一顿,“我要你,跪着把合同交到我手上!” 钟岁安隐在副驾驶的阴影处,这些对话,已经足够她拼凑出事情的全貌。 胡子男家里遭遇变故,急用钱要转让修理店。 大哥这些年省吃俭用,已经存下不少钱,两人估计已经商量好了合同。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她想起那天她随口提起棕榈湾,钟曜然第二天就给他转过一大笔钱。 那么多钱,里面肯定有大哥的一份。 钟岁安想过大哥会对她好,可是她没想过,大哥就连这种钱……都能毫不犹豫给她,一声不吭。 不过几百元,可能这笔钱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三十元,更是连她账号的零头都不到。 但钟岁安今天清楚地意识到,这对钟家人来说,该是多少个日夜,辛苦劳作省吃俭用存下来的。 此刻她才真正明白,这笔钱远比她想象的,分量要更重。 要是她当时能在意一点,当场就把钱转回去,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 一想到钟修远被人说是“贱命”,“永远翻不了身”,钟岁安心里的火就越烧越旺。 正好事情也搞清楚了,终于不用再忍耐了。 钟岁安拉开车门,鞋跟踏在沾满油污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花衬衫男不耐烦地抬眼,可就在目光触及钟岁安时,他顿住了。 哪怕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可这姣好的身段,一下子就把他给深深吸引住了。 女孩皮肤瓷白,颈线优越,长发又黑又有光泽而柔顺,穿着虽然简约,但看上去就很高级。 举手投足间,都透出一种养尊处优的贵气。 美是一种氛围。 花衬衫男简直是眼冒绿光,当时就看直了。 他吞了吞口水,赶紧直起身,捋了捋油光水滑的头发。 “嗨,这位美女,”他三步并两步凑上前,裂开嘴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帅气的笑。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是这的老板!” “要不加个绿泡泡?以后你的车来这保养,我都给你算五折!” 钟岁安后退了两步,忍不住捂住鼻子,试图抵挡住他身上劣质的发胶味。 “滚。” 她总感觉这人闻起来,莫名有一股精神小伙的味。 花衬衫男脸色变了变,但想着人家是美女,比较高傲也很正常,还是舔着个脸贴上去。 “美女,这保时捷原来是你的啊!我就说呢,刚才那司机怎么穿着个代驾的马甲!” “有没有兴趣,交个朋友?我认识不少豪车俱乐部……” 钟岁安嫌恶地后退半步,故意用他说过的那些话侮辱他。 “我叫你滚开。和你这种下等人待在一起,身上的穷酸味都熏到我了。” 钟岁安用十分高傲的眼神,打量着花衬衫男背后的宝马。 “就你开的这种垃圾车,还不如我一个包值钱,也敢和我搭话?” 她当场就从包里掏出消毒湿巾,嫌弃地擦了擦手,丢进了垃圾桶。 花衬衫男没想到她一个小姑娘,说起话来能这么难听。 他被这劈头盖脸的羞辱砸得眼前发黑,气得嘴唇都在哆嗦:“你、你他妈——\" \"你什么你?”钟岁安不耐烦地打断,目光已经越过他扫向全场,“滚开,别挡着我找我哥。” 钟岁安根本不顾他的暴怒,视线终于落在某个僵硬的背影上。 她深吸一口气,清脆地喊了一声,“哥!” 这一声像是启动了什么开关,钟修远手里的工具“当啷”一声掉进工具箱里。 他不可置信地转头,目光与妹妹的猝然相接,瞳孔猛缩。 这、这是怎么回事? 钟修远简直不敢认她,还是钟岁安主动小跑到他跟前,伸手就要去拉他胳膊。 钟修远全身僵硬,但还是下意识后退半步,躲开。 “别,哥身上脏,别弄脏你衣服。” 他震惊又迟疑,目光在妹妹和那辆保时捷之间,来回游移。 “安安?你、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今天下午……” 钟修远早早请好了下午的假,可没想到,妹妹竟然提前自己跑来了。 “想你了嘛~我不能来嘛?” 钟岁安露出一个明媚的笑,一改刚才“盛气凌人”的大小姐样。 “对了哥,你快看!” 她拍了拍那辆崭新的,保时捷911gt3rs。 “我新买的车,特地第一个送来给你看,漂亮吧?” “你、你新买的……”钟修远目光惊疑不定。 这车价值多少,他再清楚不过了,根本不是普通人能肖想的。 钟岁安点头,“对啊,昨天刚到手的,不过我还不会开车,就是看着好看。” 看着钟修远愣愣的表情,她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这么惊讶做什么,车不还是你帮我选的吗?” “不过我想开两天玩玩,腻了就送你了,正好我还想买新车呢~” 在钟岁安叫出那声“哥”之后,现在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不管是胡子男、花衬衫男,还是一开始的那个学徒,都长大了嘴,呆呆地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钟岁安直接漫不经心,从包里掏出一张卡。 “对了,我哥之前跟我说要盘个什么店来着?好像才几十元的小生意。” “他钱都存我这了,今天正好有空送来。” 她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众人,一字一顿。 “你们,谁负责收款?” 第43章 犒劳自己 现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就连空气都暂时凝固了。 几秒钟后,钟修远总算回过神来。 他强忍着那股不可置信,“安安!” 钟修远声音发紧,喉结也不自然地滚动着,“哥什么时候说要买……” 他的目光扫过妹妹指尖夹着的那张卡,又移到她身上那精致的奢侈品套装,最后,落在那辆价值不菲的,保时捷911上。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预示着,妹妹的生活很优渥。 可是…… 钟修远有些仓皇地别过脸去,指节也不自觉收紧。 不管怎么说,这些都是属于妹妹的。 他作为兄长,没能给妹妹创造优渥的生活,已经够窝囊了,现在怎么还能反过来接受妹妹的钱! “有什么好纠结的?”钟岁安无奈叹了口气。 她晃了晃手中的铂金包,“这点钱算什么?看见了吧,我这包都要六十元呢,我说买就买!” 钟修远喉结滚动,刚要开口拒绝,却被一道颤抖的声音打断。 “姑娘……” 胡子男握紧手上的扳手,指节发白,“你、你当真要买?” 他原本暗淡的眼中泛起一丝微光,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个承载了快半辈子心血的汽修小店。 经年累月的磨损,让这里墙面斑驳,设施老旧,油漆剥落,水泥地上的每一道油渍,也都刻着岁月的痕迹。 “这店啊……”老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虽然破旧,但我敢拍着胸脯说,绝对没坑过一位客人。” 他长叹一声,“要不是家里孩子等着急用钱,我……” 胡子男的目光缓缓扫过店里的每一处角落,最终,落在了钟修远身上。 “我年纪也大了,原本啊,是想把这店留给小钟的。钱不钱的,都好商量……” 这孩子踏实,手艺好,人品也靠得住。最重要的是,胡子男能看出,他是真心喜欢这一行。 钟岁安安安静静听着,却见钟修远猛然攥起了拳头。 “杨叔……”他指节发白,声音低沉沙哑,“这事,是我对不住您。” 钟修远确实盘算过,辛苦工作,省吃俭用攒些钱盘下个自己的小店。 但最终,就在这个梦想即将实现的时候…… 当这个愿望,和妹妹之前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候,钟修远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哪怕当时妹妹这个需求,还远远达不到紧迫的程度。 照顾妹妹,为妹妹付出,是钟修远赋予自己的,身为大哥的责任感。 花衬衫男脸色铁青地站在一旁,目光死死盯着那辆保时捷911。 不管是这豪车,还是女孩举手投足间的从容,都不是能装出来的。 钟岁安将指尖夹着的卡,塞到胡子男颤抖的手里。 “我说要买,当然就是真的要买,刷卡吧。” “我相信,合同您应该早就准备好了吧?” 胡子男如梦初醒般点头,连忙接过卡,翻找着pos机。 这一次,钟修远终于没有阻拦,只是沉默地看着pos机,语出一张交易成功的单据,眼神复杂。 “成了!成了!” 胡子男捧着单据的手不断发抖,原本暗淡的双眼中,几乎泛起了泪光。 他迫不及待地从抽屉中,翻出早已备好的文件,塞到钟修远手里。 “小钟……你看看这合同……” 花衬衫男见状,气急败坏地骂了句什么,一脚踹翻了一旁的机油桶,却无人理会,最终只能灰溜溜地转身离去,身影狼狈。 胡子男将合同和签字笔,一并朝钟修远递过去,可对方却没有接。 他声音低沉却坚定,“这店是安安盘下来的,也理应她来签字。” 钟岁安诧异地一挑眉,“我要个修理厂做什么?我又不会修车。” 再说了,当初大哥转账给她的那些钱,肯定要比盘下这里用的多多了。 可钟修远却意外地坚持,固执地摇头,说什么也不肯签。 钟岁安好像明白了什么, 大哥似乎总是这样,像是在守护某种她尚不能理解的东西。 最终,她还是妥协地在上面签了字。 无所谓,反正大哥和她是一家人,这合同谁来签都一样。 一切都尘埃落定,胡子男发出如释重负的抽泣,大哥紧绷的身体也一松。 胡子男抹了把脸,急匆匆告辞,“我、我得赶紧去医院缴费……” 胡子男急匆匆离开了,修理厂终于安静下来。 钟修远后知后觉有点羞愧,他局促地擦了擦手上的机油渍,声音发涩,“安安,对不起,让你看到这些……” 在钟修远的认知力,当哥哥就应该为妹妹遮风挡雨,可今天却……像是被妹妹保护了。 钟修远感到一阵脸热,他挺直腰板,正了正神色,用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说道。 “安安,从今天起,你就是这家店的老板了。” “我会每天整理账目和维修记录,店里的监控系统,你可以随时远程查看,所有收支明细,我也都发给你……” 另一边的学徒工一听,立刻很有眼色地鞠了个躬。 “老板好!” 钟岁安哭笑不得,“哥!你再说这种话我就生气了。” 看着钟修远固执的表情,她还是叹了口气。 算了,和他说不明白。 “喏,”钟岁安随手将车钥匙抛了过去,“这车先放你这检查几天,我今天还有事就先走了。” “检查完了你想开就开,等用着了我再来取。” 不过这话估计说了也是白说,以大哥的性格,即使得到了允许,估计也不会主动碰这台车一下。 但看着钟修远仍带着几分愧疚的神色,钟岁安决定还是不再多说什么。 今天的事或许有些突然,需要留点时间给他慢慢消化。 “走了。” 钟岁安招了招手,谢绝了大哥的挽留,上了出租车。 不过这事当然不会轻易被揭过去,那花衬衫男,可不能这么轻易就放过。 敢追着她家大哥骂,那她也要追着他杀! 打着了解员工的旗号,钟岁安光明正大加了那位小学徒工的联系方式。 刚上了车,她就开始打探消息。 关于那花衬衫男的事,在大哥那怕是问不出什么,还是得另辟蹊径。 果然,年轻人嘴上就是没个把门的。 钟岁安才刚引导了两句,都没来得及问,那小学徒就义愤填膺、一股脑全说了。 这花衬衫也不是什么狠角色,说是纨绔都算不上。 家里经营着个小型汽配厂,平时就靠着些不入流的使手段,在行业里混日子。 这次顶上胡子男,无非就是看准了对方急着用钱的软肋,想趁机压价捡个便宜。 他家里那一双父母也确实惯着他,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出了什么事还得让三个姐姐兜底。 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这种目中无人的德行。 不过他家那小厂本来就不太行了,手段又不入流,很好处理。 这种小角色,丢给齐安和处理就行了。 而她自己嘛…… 忙了这么久,也该找某个小甜饼犒劳一下自己了! 第44章 有些美人是有资格冷脸的 钟岁安现在该做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好好赚钱,第二,好好推进一下和某位高岭之花的进度。 跟沈寂白也聊了几天了,虽然是单方面的。算算日子,也该想个办法,推一推进度了,总是这样单向联系也不是个事。 不过钱和男人哪个重要,当然不用多说。 再加上大哥和三哥,总是一副担心她钱不够花的样子,让人看着怪心疼的。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就都不是问题。 钟岁安决定,还是先打一天工,再说撩男人的事。 很快,她就物色到了个合适的职位。 高级网球训练场馆,兼职vip接待。 虽说是接待,但其实也就是一对一陪伴vip客户,倒个水,递一递毛巾,再补充一下发球机什么的,挺简单的。 工作量不大,但工资还挺高,钟岁安很满意。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网球训练馆,离x体育大学还挺近。 等下了班,不管是去找三哥,还是去找沈寂白都很方便。 钟岁安毫不犹豫地就投了简历,并且毫无疑问地被选上了,还让她明天就去上班。 不过工作要求,一定要穿专业的运动转上班。 这大半夜的,钟岁安在衣柜里翻啊翻,才勉强翻出来一套。 第二天一早,钟岁安洗漱完毕,就换上了这套运动服。 是上次一块买的,早春系列套装。 上班上是件很修身的白色v领网球衫,下身是浅粉色的运动百褶裙。 再把长发一扎,看上去青春又活力。 钟岁安在出门前在镜子前照了照,总觉得这么贵这么漂亮的衣服,穿出去做兼职浪费了。 要不……找个机会也学学网球,起码入个门,至于剩下的嘛…… 有机会让沈寂白手、把、手教她。 出了门后,钟岁安随手拦了辆车,就往目的地而去。 这的确是家挺高端的网球训练场,室内和室外都有,刚进来就是个很宽敞的大厅,各种设施看着挺专业的。 钟岁安四处打量了一番,打算看看要是环境不错,等会就顺手给钟曜然办张vip卡。 这边离x体育大走路就不到十分钟的路程,而且设备估计也比学校的更高级,三哥以后来这练一练也挺方便。 第一天上班,来指导钟岁安的,也是个年轻姑娘。 “我叫小泽,是这里的全职陪练!我先带你简单熟悉一下环境吧!” 她领着钟岁安穿过明亮的大厅和走廊,边走边介绍。 “咱们vip区的工作其实很简单,主要还是及时补充各种用品。毛巾、水,还有就是一定要及时整理球具。” 小泽随便推开一个室内练习场的门,指了指那几台发球机。 “唯一需要你学一学的,就是给发球机补球了,不过也很简单。” 小泽蹲下身,给她示范了几遍。 看着钟岁安认真的表情,小泽出言安抚。 “别紧张,新人兼职都会分配些好说话的熟客。” 她指了指最里面的一间房,“今天203的常客正好在,这位先生虽然总是冷着脸,但是从不为难人。” 小泽将手里的工作流程表塞给钟岁安,再三叮嘱。 “你就在场边待命,累了可以坐下休息。但记住,别乱说话,别主动搭话,安静做事。” 犹豫了一下,小泽又补充道,“记住,无论客人态度多冷淡,你都别往心里去,203的客人就是很冷淡的性格,但只要你不招惹他就不会有事。” “咱们都是打工的,别因为这种事影响心情,到点下班领工资走人就行。” 钟岁安点点头,明白小泽这是好意。 不过她心中倒是默默翻了个白眼。 什么人这么大架子,还得再三叮嘱。 不过算了,看在日薪0.05,解锁购买力相当于五百万的份上,她忍了。 但没想到…… 在推开203房门的瞬间,她所有的腹诽都咽了回去。 休息用的沙发前,沈寂白正半蹲着,低头整理着运动背包,修长的手指在神色的包上白得格外晃眼,腕骨的凸起弧度随着动作的起伏流畅又完美。 听到开门声,那双桃花眼冷淡地朝这边看来,在看清是她时微微睁大。 沈寂白似乎刚做过热身,额前的碎发有点湿漉漉的。运动服的领口也敞开了一点,露出锁骨处一颗小小的痣。 不过话又说回来……钟岁安突然就理解了那些叮嘱。 有些美人确实有资格冷脸,比如……眼前这位,似乎连汗珠都像精心设计过的大帅哥。 小泽立刻堆起一个职业化的笑容,恭敬地解释道。 “沈先生,这位是今天负责您场地的vip接待员小安,您有什么事找她就行。” 接着,小泽轻轻用手肘推了一下钟岁安,压低声音快速交代。 “记住流程,两小时后沈先生会由内场转外场,外场接待不归你管,结束内场后直接来前台找我。” 说完,她又转向沈寂白,恭敬地欠身,“那我就先不打扰您训练了。”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门被轻轻带上。 偌大的vip训练室,顿时只剩下了两个人。 钟岁安也没想到,只是随便找了个兼职,就能这么巧碰上沈寂白。 不过……在这种,两人独处,又是全封闭的环境中,正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沈寂白皱紧了眉,终于缓缓站起身,“你……” 第45章 好好夸奖 沈寂白皱起眉,本想说自己不用服务,让她出去,却被钟岁安抢先一步。 “沈同学,好巧啊~”她笑得眉眼弯弯,“没想到在这也能碰到你。” 钟岁安的确是没想到,自己随手接个兼职,也能碰见他。 嗯,绝对是天赐的缘分。 不过看沈寂白这臭脸,不会觉得她是故意来这堵他的吧? 但钟岁安不在乎。反而是大大方方晃了晃工牌。 “我是你今天的vip陪练。” 她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沈寂白今天仍穿着一身深色的运动服,这种颜色,能将他冷白的皮肤衬得愈发通透。 剪裁修身的面料,包裹着他健壮的腰身,随着呼吸的细微起伏,胸前那片鼓胀的线条若隐若现。 “要先试试发球机吗?” 话虽这样问着,但钟岁安的目光,却始终黏在他身上,根本移不开眼。 他领口处露出的锁骨,像是精心雕琢过,简直完美。 “或者……”钟岁安拖长了声音,将灼灼的目光移到他脸上,“先做个热身按摩?我手法很专业的……” 沈寂白似乎觉得,自己被一个女孩用目光x骚扰了。 他下颌线条绷紧,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需要,出去。” 钟岁安一笑,这还是他第一次听沈寂白说这么多话,有整整五个字呢。 但她当然不是乖乖听话的人。 钟岁安直接舒舒服服往沙发上一坐,放松一靠,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 “那可不行。” “我今天第一天上班,要是现在出去,人家要是觉得是我服务不周,扣我工资怎么办?” 沈寂白的目光划过她的奢侈品运动套装,默不作声。 良久,他才冷着脸转身,拿起一旁的网球拍,调整呼吸频率。 发球机启动的嗡鸣声响起,他集中注意力,开始今天的训练。 可饶是不回头,也似乎能感受到背后那有如实质的视线,正一寸寸丈量着他。 钟岁安慵懒地陷在沙发里,目光追随着场上那道身影。 果然人一运动起来,肉体就显得更鲜活了。 反手挥拍,运动上衣被动作带起,会露出一截劲瘦的腰线。 嗯,这腰腹一看就很有爆发力,会很持久。 跨步接球时,紧身运动裤包裹下的腿部肌肉线条,随着发力而绷紧。 嗯,支撑性不错,双膝跪着动作应该很方便。 抬手接球时,小臂青色的血管,在冷白的肌肉下蜿蜒起伏,肱二头肌将袖口都撑得微微发紧。 嗯,手臂这么有力,要是到时候整个人抱起来弄……估计也毫不费力吧。 还有那修长有力的手指,要是…… 钟岁安一边在vip专座上欣赏着一幕,一边叉起一块脆甜的西瓜品尝——这也是专门给vip客人准备的。 不得不说,带薪吃豆腐,可真是爽爽爽爽爽啊。 而且只有他们两个人,这不比在体育馆人挤人强多了? 悠哉悠哉地欣赏了半天,不知不觉,沈寂白已经将一个发球机中的球打空了。 好在钟岁安还记得自己的职责,抽出张纸擦了擦手,上前想帮忙补球。 可就在她按照步骤弄好,点开了开启键时,里面的球突然卡住不动了。 钟岁安疑惑,站在机器旁边,研究那个控制面板。 不应该啊?明明是按照流程操作的,没有出错啊,难道是机器坏了? 她正想转身出去,找个工作人员求助,就听一阵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让开。” 还带着点运动后的微喘,无敌性感。 钟岁安仰起头,正对上沈寂白被汗水浸湿了一定的胸口。 这个距离简直太妙了。 他运动后不仅没有汗臭味,反而有种很清洌的木质香,冷冷清清的,还带着点似乎是运动过后的荷尔蒙味道,很好闻。 沈寂白的手臂从她身侧擦过,调试机器的动作行云流水。 机器似乎是出了点小问题,但他看起来很熟练。 钟岁安突然开口,“沈寂白。” 对方手指一顿,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显然是被她的虎狼之词给搞怕了。 在这一点上,钟岁安当然不会让他失望。 她突然上前两步,指尖勾住沈寂白的衣摆,仰头看他。 钟岁安表情很真诚,“你的球,看上去好有弹性,我能摸一下吗?” 沈寂白低头看了看,自己刚从发球机里取出的普通网球,眉头微蹙。 “嗯。” 过于正常的问句,似乎让他放松了一点。 沈寂白正想抽回衣摆,转身继续训练,却突然感受到,胸口一阵温热的触感。 钟岁安在某处碾了两下,满意地收回手。 “嗯,确实很有弹性。” 沈寂白猛地后退两步,耳根瞬间烧得通红,领口处也瞬间粉了一大片。 球、她说的球是…… 钟岁安得逞一笑,“这可是你同意的哦。” 她又退回了沙发上,心情极好地晃悠着双腿。 沈寂白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被摸过的位置,好像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钟岁安托着腮看他,突然问,“沈寂白,我给你发的消息你都看了没有?” 沈寂白攥着拳头,站在原处默不作声。 “没看是吧?” 不说话?钟岁安多的是办法撬开他的嘴。 她直接慢悠悠掏出手机,“没事,那我念给你听。” “之前听说,男人的r头……” “看了。” 沈寂白突然打断,不知是因为运动还是别的什么,声音有些低哑。 钟岁安恶劣一笑,“看了啊,那你怎么不回我?” 她站起身,重新一步一步,走到沈寂白身边,仰头看他。 “要是不知道怎么回的话……发照片也行啊。” 钟岁安抬手,落在他的胸肌上。 随后,指尖跟着她的话同时向下。 “不管是胸肌……” “腹肌,还是……” “别的什么鸡……” 沈寂白闷哼一声,想要后退,却被钟岁安紧紧控制住。 “我都会,好好的、夸奖你的……” 第46章 不说话就亲嘴吧 沈寂白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 唇与舌就像久旱逢甘霖一般,饥渴地交缠在一起,彼此渴求着。 濡湿的触感,带着滚烫的温度,每一次追逐都像在神经末梢点燃了火花。 什么味道……葡萄的香甜,是店面给vip准备了,又被她吃掉的水果,现在以这种方式重新被他品尝。 钟岁安整个人陷在他怀里,纤细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沈寂白那截她觊觎已久的腰腹,此刻正严丝合缝地贴着她的曲线,手感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两人亲吻间,她能清晰感受到他呼吸时胸腹肌肉的起伏,隔着双方单薄的衣料,热度灼人。 明明身为网球运动员的沈寂白,更加结实有力,可当那双细白的手臂,环着他的脖颈往下压时,他却像被下了蛊一般,乖顺地弯腰低头,任怀里的人予取予求。 就这样缠吻了许久,钟岁安才稍稍退开半寸。 两人的呼吸仍亲密地交融在一起。 她抬眼,目光落在沈寂白被舔舐的泛着水色的薄唇上,不自觉伸出舌尖轻舔了下自己的唇瓣。 “既然不爱说话……”她指尖轻抚过他的唇线,声音带着点餍足的慵懒,“那以后,这里就只好用来接吻了。” …… 最后,钟岁安在他锁骨上那枚小痣上流连了许久,舌尖反复描摹着,直到上面被吮出红印,才满意地在印记上落下一个吻,餍足地退开。 沈寂白已经被弄得领口大敞,整个人都泛着薄红,活像是被欺负透了。 “味道不错,”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觊觎了这么久的人,今天终于尝到嘴里,钟岁安心情好极了。 这么乖…… “以后要是再敢不回消息,”她指尖在锁骨那处艳丽的红痕处摩挲着,“下次就不只是这样了,记住了?” 沈寂白呼吸急促,全身都粉透了。 他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半晌,才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那声音又低又压,带着未散的情动,惹得钟岁安眸色又暗下去几分。 “乖……” 她又仰头在他唇角轻啄了一下,才退开,“接着训练吧。” 沈寂白难以置信地站在原地,眼底还泛着未褪的情潮。 那眼神,活像是个被主人撸到一半,又不管了的大型犬。 “我确实很想对你做点什么,”钟岁安晃了晃工牌,“但我还要上班。” 见他没有动作,钟岁安往沙发上一靠。 “我今天的工作是服务vip客人,不能去室外场地。” “还是说……你想让我去服务别的客人?” 沈寂白只得妥协。 钟岁安舒服地靠在真皮沙发里,指尖滑动着店内平板的屏幕,仔细浏览vip套餐详情。 既然沈寂白都在这训练,那说明这地方还算专业,干脆就给三哥也办一张。 训练场那边,沈寂白抿紧了唇,机械性地挥动着球拍,打球的力道也越来越重。 vip室内,只剩下单调的发球机运转声,和网球撞击拍面的脆响。 可钟岁安却始终没有往那边看一眼,直到时钟跳到了下班时间,她才放下平板,懒洋洋伸了个懒腰。 一想到,以沈寂白的水平,根本不需要在发球机上面浪费一天时间,但还是为了她乖乖妥协…… 钟岁安觉得有点怜爱了。 “我下班了,”她随手拎起一瓶水,走到场边,“饿了吗,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沈寂白整理球拍的手一顿,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在想起方才那个缠绵的吻时,又无声地咽了回去。 沈寂白还要收拾球包、洗澡,换衣服,钟岁安等得无聊,干脆就先一步出了vip室,去了前台。 她将临时工牌放到前台的大理石台面上,“姐姐,麻烦帮我结一下今天工资吧。” 守在前台的,还是那个一开始带钟岁安的小泽。 她一边操作着电脑,一边关切地问。 “203那位客人没为难你吧?他平时对谁都可冷淡了,难为你给他服务了这么长时间。” 她左右看了看,见四处无人,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他长得可是真绝啊,听说网球打得也好。我在店里工作这么久,见过多少小姑娘跟他搭讪,没一个成功过,哎!” 钟岁安:“……咳,没有为难。嗯……是挺帅的。” 她现在只庆幸,前台没有查看vip室监控的权限。 就在这时,203的门被无声推开。 沈寂白拎着球包出来,目光在厅内扫视了一圈,最终锁定在了前台的钟岁安身上。 他步履稳健地朝这边走来,走到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站定了。 “沈、沈先生……”小泽立刻卡壳了,“您有什么需要吗?” 沈寂白没出声。 钟岁安干脆摆了摆手,“哦,不用管他,他没事,你继续帮我弄吧。” “好、好的……” 小泽的手微微发抖,就连数钱的动作都变得笨拙了。 一边操作着键盘,她一边忍不住抬眼打量着这两人。 这怎么回事…… 向来生人勿近的沈先生,竟然和这个兼职生…… 这组合也太诡异了! 等待期间,沈寂白始终沉默地站在她身后,修长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球包的肩带。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钟岁安的后颈处。 那里还留着,他情动时不小心留下的,淡淡的红色指印。 等待了几分钟后,钟岁安终于接过了那几张“小额”钞票。 她嘟囔了一声,“刚发的工资,这不消费一下多可惜~” 她突然往后一仰,后背直接贴上了沈寂白的胸膛,仰头看他优美的下颌线。 “你办的是哪个vip套餐?” 沈寂白下意识绷紧了肌肉,让她借力靠着。 然后垂眸去看她,浓密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沈寂白喉结滚动,声音低沉,“最贵的。” 第47章 男人心海底针 “哦。” 钟岁安直起身,点了点桌面上的宣传单,“那他的这个卡,我……” 沈寂白突然出声打断,修长的手指从包的夹层里掏出一张卡,放在了大理石台面上。 “我自己续。” 小泽战战兢兢地接过银行卡,“好、好的沈先生,马上为您办理续费……” 钟岁安先是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沈寂白这是误会了?以为她要帮他续卡? nonono,撩男人的原则就是,男人可以玩玩,但不能当男人的提款机。 钟岁安笑眯眯的仰头,“其实我是想自己办卡。”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自作多情,沈寂白的脸色有点难看。 “一起。”他简短地突出了两个字,就要在pos机上输入密码。 钟岁安又抓住他的手,冲他一笑,“其实我要买三张……” 最终,沈寂白还是面无表情地完成了支付。 钟岁安眉眼弯弯地接过三张烫金vip卡,心情相当明媚。 别的富婆泡男人要花钱,她就不一样了,泡个极品帅哥,还能让帅哥给自己倒贴。 爽! 钟岁安揽着沈寂白的胳膊往外走,临走前,还不忘朝小泽挥挥手。 小泽望着两人的背影,早已呆若木鸡。 她突然想起自己刚才八卦的那些话……感情全是当着人家正主的面在编排? - 出了训练馆之后,钟岁安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直接去x体育大学附近吃饭。 刚到手的三张vip卡,等吃了饭,正好能给三哥送过去,一举两得。 沈寂白对此不置可否,只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随手拦了辆车过去。 这会儿正是晚饭时间,x体大校门外那两排小餐馆,烟火气十足。 这里的客人大多是学生,还有几个零星的附近居民,看上去挺热闹。 钟岁安四处张望着,正想着带沈寂白去哪家店合适,可刚走了没两步,就脚步一顿。 不远处的烧烤摊旁,钟曜然正和几个队友坐在一块说笑。 三哥?他怎么也在这吃饭?这也太不巧了吧! 想起前两场比赛,三哥和沈寂白之间发生的似乎不是太愉快的事…… 要是现在让三哥看见她和沈寂白在一块…… 大热的天,钟岁安只觉得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她转身去看身后的人,“要不我们……” 钟岁安正想提议换个地方,却见沈寂白的脸色骤变。 男人盯着钟曜然的方向,唇线抿得紧紧的。 他突然转身,声音发冷,“不吃了。” 钟岁安还没反应过来,沈寂白就已经转身大步离去。 她茫然地站在原地,心想这人的脾气怎么比天气预报还难以捉摸? 果然是男人心,海底针。 不过转念一想,今天逗也逗得够狠了,还是给他留点时间消化比较好。 在短暂的犹豫过后,她还是愉快地决定去找三哥。 而此时,沈寂白已经走出了几十米远。他甚至刻意放慢了脚步,身后的人也没有追上来。 他最终还是忍不住回头—— 沈寂白掩映在人群后头,正看见钟岁安朝那人走过去的背影。 他指节被自己捏得存存发白,发出“咔、咔”的脆响。 最终,他猛地转身,走进了暮色之中。 而此时的钟岁安,完全不知道在某人心里,自己已经成了个“朝三暮四”、“四处留情”的海王。 钟岁安刚一走近那边,外侧的瘦高个就眼前发现了她。 瘦高个扬起声音,“哟,安安妹妹?” 他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钟曜然。 钟曜然疑惑地一回头,一见真是她,赶忙站起身,三两下就把旁边的空位收拾出来,甚至细心地用纸巾,擦了擦木头椅子。 “安安,你怎么突然跑这来了?” 钟岁安动作一顿,心想总不能说是带沈寂白来吃饭撞见的吧? 她含糊搪塞了两句,“哦,我正好在附近,就想着来找你吃饭。” “来也不提前发个消息,”钟曜然把菜单递过来,“想吃什么?” 钟岁安随便勾选了几样,“三哥,我正好找你有事。” 她从包里掏出那三张烫金vip卡,递过去。 “喏,给你办的。” 钟岁安顿了顿,又补充道,“三张,那两个哥哥的份也带着了。你们以后要是去训练,还能结个伴。” “我靠!”瘦高个看着那张卡,眼睛都看直了。 “这不是附近‘金冠’的黑耀vip卡吗?这一张年卡,怎么也得三十元吧?” 小胖瞪圆了眼睛,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们哪能收你这么贵的东西!” 瘦高个也连连点头,“安安妹妹,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卡……你还是收回去吧。” 一张三十多元,三张就是近一百元,再加点都快能买一套房了! 钟曜然也皱起了眉头,“安安,哥用不上这个。学校都有训练场地,已经够用了。” “哎呀,我办都办了,又不能退。” 钟岁安不由分说,把卡直接塞进他们手里。 她转向小胖和瘦高个,笑眯眯的,“又没有多少钱,你们忍心看我三哥一个人去训练吗?多孤单呀。” “金冠离你们学校近,你们没事一起结伴去多方便呀。” 见三人还是面色犹豫,钟岁安又补充道。 “其实,这三张卡也都是朋友送的,我没花钱。你们要是不用的话也浪费了。” 至于是谁送的……那就不能说了。 小胖和瘦高个面面相觑,齐刷刷看向钟曜然。 他沉默了良久,最终还是把那卡片收进了口袋。 “好吧,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钟岁安咬着吸管抿了口汽水,嘿嘿一笑。 这倒也不算是说谎,她也算是借花献佛了。 见身边三人,正热火朝天讨论着金冠的设施。 趁着没人关注自己的空挡,钟岁安瞧瞧解锁手机,点开了沈寂白的聊天框。 她想了想,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到学校了吗?】 【给你留的红印要保存好了哦,下次见面我要检查。】 第48章 清醒不了一点哈 自从那次见了钟岁安回来,叶母每日就心神不宁的。 钟岁安那番话简直就像在一根刺,扎在她心口,把她弄得寝食难安。 可偏偏,那天回家跟丈夫说起这事,丈夫却根本不信。 不仅不信,还骂她蠢,说她是被钟岁安骗住了。 叶母不肯妥协。 终于,在她的坚持下,叶父只好松口,同意先找人去查查再说。 就在今晚,这调查报告终于送到了书房,叶母也跟着一溜烟小跑进来。 两人盯着那一大叠文件看,眉头越皱越紧。 上面,是钟岁安最近打工的各种照片。 房产销售、汽车展厅接待,甚至还去网球店打工了! 钟父的手指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最终重重往桌面上一拍。 叶母的声音发颤,“我就说了,那丫头说的不像是假话!”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惶。 “不行,这份断绝关系的合同,必须尽快让她签字!” 公司那些堆积成山的工作,还能想想别的办法。 他们叶家家大业大的,决不能和这种人扯上关系,这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 叶母眼珠转了转,扯住丈夫的衣袖,眼冒精光。 “那丫头不是心软得很……”她压低声音,“放心吧,就算是法律上断绝了关系,等过一阵子……再哄几句,不还是得乖乖回来帮忙!” 而此时的x体育大学某男生宿舍…… 沈寂白刚把运动背包放在桌上,手机屏幕就两了起来。 两声连续的震动,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尤为突兀。 这个时间点会给他发消息的,除了她不会有别人。 沈寂白觉得心里一阵无名火,他烦躁地扯了扯运动服领口。 明明训练后,已经在vip室冲过澡,此时他却还是抓起换洗衣物,转身就往浴室走去。 可刚一握上门把手,他就顿住了。抿着唇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折返回来,一把抓起手机。 屏幕亮起,发来消息的,果然是那个让他心烦意乱的人。 点开聊天框,看清上面的消息后,沈寂白的皮肤顿时又烧了起来,连着整个脖颈,都漫上一层薄红。 他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摔,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那股莫名的烦躁。 浴室门再被摔上时,力道大得几乎门框都在震颤。 等确定他进去了,靠在椅子上打游戏的一个室友,才忍不住小声调侃。 “哟,稀罕啊!咱们白神今天破天荒晚归啦!”他突然转过电竞椅,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哎,你们说,他不会是被什么人给跘住了吧!” 另一个正啃着鸡胸肉零食的室友,立刻加入讨论。 “就是!平时五点准时回来,雷打不动。” 他咀嚼着口里的东西,含糊不清地说,“今天居然拖到八点……肯定有情况啊!” 两人正议论得热火朝天,一直沉默的另一个室友,从上铺探出脑袋。 “哎,哎!”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指了指自己锁骨的位置,“你们看见没?白神的这里……有个红印!” 看着两人迷惑的眼神,他恨铁不成钢,“牙印!” “卧槽?!” 那打游戏的室友摘下耳机猛地站起来,吃鸡胸肉那位,也直接呛住了,咳嗽了半天,脸都给憋红了。 “真、真的假的?” 三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望向紧闭的浴室。 “绝对是牙印!”上铺信誓旦旦地比划,“就在这个位置,那么小一块,肯定错不了!” 另一人瞪大了眼睛,“天呐,没想到咱们白神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平时过得像个清教徒似的,结果一搞就搞了个大的!” “你们说,会是谁啊……刚才给他发消息的那个?” …… 沈寂白站在浴室里,磨砂门和水声,将三个室友的议论声隔绝在了外面。 浴室里氤氲的水汽模糊了镜面,沈寂白一把抹开水雾。 镜中的男人嘴唇异常红润,脸颊、脖颈,一直到锁骨,甚至是整个上半身,都泛着不自然的薄粉色。 全是某人的罪证。 他指尖无意识抚上锁骨处那个明显的红痕,却在触碰到的时候,瞬间像是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 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红唇吮过时的触感,混合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痒。 热水倾泻而下,却怎么也冲不散那些旖旎的画面。 可一想到分别时的场景,就像是把钝刀,一下一下切割着他的神经。 她有男朋友了。 沈寂白突然抬手拧开水阀,热水瞬间转化为刺骨的冷水。 冰凉的水流一瞬间流遍全身,刺激得他肌肉紧绷。 沈寂白,清醒一点。 - 钟岁安和三哥几人吃过饭后,就回了宿舍。 可都过去这么久了,沈寂白的聊天框还是没有动静。 她觉得不对劲。 明明在一起的时候挺乖的啊,难道真的生气了? 钟岁安把今天发生的事,回忆了一通,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他了。 不会是办卡花了他点钱,他舍不得了吧? 这种抠门的男人可要不得。 不过想了想,她还是决定试探一下。 钟岁安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消息发送出去。 【怎么不理我?】 【今天的痕迹有好好保留好吗?发张照片给我检查一下。】 等了许久,一直等到快不耐烦,对方的提示音才终于响起。 那是一张照片。 沈寂白站在浴室的镜子前,身上还沾着潮湿的水珠。 锁骨处,那清晰的草莓印泛着红晕,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钟岁安不由得回想起在vip室的那一幕…… 沈寂白眼神发暗,胸口剧烈起伏着,喉结也跟着急促滚动,相当性感。 钟岁安仰起脸与他对视,交叠在他脖颈后的双手,若有若无在他那处紧绷的肌肉上捏了一下。 这简直像是某种隐秘的指令。 下一秒,沈寂白就主动扣住她后脑,不可自控地吻了下来。 这个吻又凶又急,灼热的掌心紧贴着她后颈的肌肤,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积攒的所有克制,都倾注在这个深吻中。 在逐渐模糊的思绪,以及某些坚硬的触感中,钟岁安迷迷糊糊地想。 原来传言说,体育生的精力很旺盛是真的…… 过了不知多久以后,钟岁安整个人都缺氧发软,倚在他怀里,脸颊贴紧着对方起伏的胸膛。 她听着沈寂白急促的心跳声,手指不安分地在他腰腹间游走。 “这vip室……每小时收费不便宜吧?就这么浪费了……” 沈寂白扣住她作乱的手腕,压在自己胸膛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别乱动。” 钟岁安在他怀里笑了两声,“亲都亲过了……摸摸还不行?” 说着,她手指就已经灵巧地往下探去。 沈寂白闷哼一声,肌肉瞬间紧绷,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衣领下面。 “你看……”钟岁安调笑,“明明就是很喜欢嘛……” 沈寂白死死咬着牙不肯吭声,生怕一开口,就会泄露出什么不该有的动静。 可偏偏还是乖顺得很。 第49章 身体很诚实 钟岁安抚摸着屏幕上的照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嘴上说不要,但行为又很诚实。 这一切只说明一件事,这条纯洁的大鱼已经被自己钓到手了。 钟岁安当然是想趁热打铁,再趁机推一推进展。 可不知怎么,她再怎么约沈寂白,对方也不肯出来。 这么矜持? 钟岁安挑眉,不过这种良家妇男,说不定就是比较喜欢循序渐进的,她也就没着急。 反正来日方长。 今天能乖乖发出这种照片,已经是个大突破了。 这种陈年佳酿,慢慢拆封品尝的过程,或许会比一饮而尽会更好。 趁着给沈寂白消化的时间,钟岁安正好开始忙自己的事。 车都已经到手了,还是先考个驾照方便。 除此之外,之前关于媒体方面的考虑,也该提上日程了。 不过娱乐圈那么复杂,开个公司也不是小事,需要慢慢评估,最好还是先从基础的了解做起。 钟岁安翻了好几天网上的招聘信息,终于锁定了一个职位——剧组群演。 那是个小制作剧组,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剧本是怎样,但能大概知道,是个现代豪门的什么狗血剧,现在正好流行这个。 钟岁安想了想,薪资待遇不错,拍摄地也不远。从小剧组开始,也能循序渐进了解一下,最后就报了名。 豪门狗血剧? 正好她现在才刚刚开始报复,正愁不知道怎么当个合格的有钱人呢。 说不定到时还能在剧组偷学几招,学学有钱人到底应该怎么享受生活。 完美! 当群演的工资不算高,不过没关系,钟岁安本来就是秉着好奇心才尝试的,钱不多也觉得兴致勃勃。 可等真正等到了开机的那一天,钟岁安站在所谓的“影视基地”,只觉得嘴角抽搐。 这就是个郊区的废旧写字楼,也根本没有布景可言。 房间里几乎没有啥装修,就是个毛坯房,最多算是刮了个大白,墙角还掉漆,贴了个总裁办公室的牌子。 办公桌上放着拼夕夕0.00099包邮的“古董”花瓶,旁边那棵塑料的“发财树”,已经不知道经历过多少风雨,叶子上都落满了灰。 除了必要的,勉强称得上是布了景的那一小片,其他地方一片混乱。 不仅乱七八糟的杂物堆积成山,就连各种设备的电线,都裸露在外面,交缠在一起。 钟岁安一边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杂物,一边用惊奇的目光环顾这里。 现在的剧组条件都这么简陋了吗?这种地方也能拍戏? 可饶是她已经很小心,也还是突然被地上某个东西绊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小心脚下!” 这时,一个小胖一个箭步冲过来,及时把人扶住。 钟岁安皱着眉低头,看着自己为了剧情需要,踩着的八厘米的高跟鞋。 要不是穿着这种劣质的高跟鞋,磨得她脚都痛,也不会突然被绊了一下。 小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抱歉啊,这层楼的电路老化了,我们只好接了三根应急电源线,没把你的脚扭到吧?” 钟岁安摇了摇头。 脚是没事,但是这种鞋再继续穿下去,她肯定要出事。 化妆师叼着化妆刷转过身来,刷柄随着他说话一翘一翘的。 “早跟你说了,这电线放这得收拾!差点给人搬倒了吧?” 接着,她转身看到钟岁安,眼前一亮,“哎哟我去!” 他一把抽出嘴里的化妆刷,三步并两步冲到钟岁安跟前。 “老孙说,今天组里要来个大美女,我还当他又在吹牛呢!” 他十分夸张地绕着钟岁安转了一圈,不由咂舌。 “妹妹,你这条件,你真是自愿来的?老孙得给你开多少钱啊?” 正在被化妆的女主角林茜茜,闻言也转过头。 她的眼睫毛看上去很劣质,像两把刷子,半耷拉着格外违和。 林茜茜盯着钟岁安看了三秒,咽了咽口水。 “这就是你们说的,要演我的女仆的群演?这也太离谱了?要不你们看看我俩谁更像女仆呢?” 林茜茜指了指自己身上廉价的“高定礼服”,和脖子上塑料感满满的宝石项链,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你们看看这像话吗?买不起好东西也就算了,你但凡花点钱租一天呢!” 就在这时,导演老孙终于到了。 他人还没进门,大大嗓门倒先传过来了。 “哎呀,咱们剧组的预算有限嘛!” 老孙趿拉着一双拖鞋,手里拎着根油条边走边吃,手里的塑料袋,随着他走路的动作各种晃荡。 “虽然预算有限,但是梦想无限!说不定等前两集播出去,咱们剧组就火了呢!不就有钱买设备租场地了?” 说着,他将那塑料袋往桌子上,一放,“来来来,干活前要先填饱肚子!” 众人顿时放下手头的工作,争先恐后地围了上去。 另一位演员凑上来搭话,“钟小姐您别担心,咱们虽然穷,但是剧本绝对狗血!” “光是前五集就有:车祸失忆、假死重生、姐妹换脸……这么炸裂,肯定能火!” 那位女主演林茜茜,一听到要开饭,第一个就冲上来,拿了两个盒饭,将其中一个塞到钟岁安怀里。 “妹妹你放心,咱们虽然条件有限,但绝对不拖欠工资!而且盒饭也管够!孙导的媳妇就是开小吃店的,每次的盒饭都是又卫生分量又足,你放开了吃,不够还有!” 钟岁安茫然地捧着手里的盒饭,确实被这荒诞的剧组给冲击到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吃,就见孙导又从袋子的最底部,掏出两个大的透明塑料盒子。 “瞧瞧我给大家带什么来了,刚出锅的麻辣小龙虾,我媳妇亲手做的,香吧?” 林茜茜一看,顿时眼睛都直了,扑过去就想抢,却被孙导灵巧躲开。 “哎哎哎,干什么呢,这可是咱们今天拍摄的重要道具,不能吃!” “咱们今天要拍的,可是你这个京圈顾家小公主的生日晚宴,这小龙虾可是硬菜。” 听着这话,钟岁安的动作顿时僵在了原地。 啥? 京圈小公主生日晚宴宴请宾客,就吃麻辣小龙虾? 她当时来这个剧组,当时说要学的是什么来着…… 第50章 我房真不是租的 钟岁安开始思索,自己加入这个剧组,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决策。 就在此时,一个看上去挺年轻的,眉清目秀的男生走了进来。 孙导眼尖,见人进来,连忙热情招呼。 “哎,小段,快来快来!” 孙导和大家介绍,“这是咱们组招的男主,怎么样,帅吧?男主可是一个剧的门面!” “我都想好了,咱们今天的剧情就是——” “顾家小公主千金归来,双亲准备了豪华小龙虾晚宴,招待全京圈的贵族!” “就在此时,男主!沈家的独子,在晚宴上与小公主一见钟情,当场决定要联姻!” “于是顾家老太太顿时大手一挥,宣布今天来的所有宾客开的车,通通免费充电!所有名贵无一不震惊于顾家的财大气粗……” 看着孙导眉飞色舞的样子,钟岁安默默无语。 这剧情,可真是……闻所未闻。 好在孙导说了半天,把自己说得口干舌燥,终于停下来,拧开保温杯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水。 他抹了把嘴,把那位年轻男孩往前推了推。 “小段,快去主动跟女主打个招呼!后面还要一起拍对手戏呢,你个大老爷们得主动点!” 小段被推得一个趔趄,勉强稳住身形后,红着脸走到钟岁安跟前。 他有点紧张地整理了下衬衫袖口,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 “你好,我是段奕。在剧里饰演你的未婚夫……” 他局促地伸出手,“很高兴能认识你。” 段奕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打量着眼前的人。 没想到第一次拍戏,就能和这么好看的人搭档,他的心脏砰砰直跳,抑制不住。 钟岁安尴尬一笑,“那个,我其实……” “有没有一种可能……”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林茜茜叼着块肉抬起头,扇子一般的假睫毛子啊她脸上忽闪忽闪的。 “我才是女主呢?” 小段的脸色瞬间爆红,不可置信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一边是随便穿个白衬衫都像高定的钟岁安,一边是…… 段奕觉得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对、对不起……”他猛地鞠躬,“我、我认错了……” 林茜茜手中的动作未停,因为咀嚼声音显得有点含糊。 “怎么,没想到剧组不是按颜值分配角色的?” 现场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林茜茜却好像毫不在意,“小钟啊,你快吃啊,咱们孙导媳妇的手艺可好了,保管你吃一次就爱上!” “就是,要不是为了这口饭,我们早就分行李,散伙回高老庄了!” 钟岁安也被这气氛逗得抿嘴一笑。 她掀开盒饭盖子,透明的饭盒里,堆着满满的饭菜。 红烧肉、绿油油的青菜,红艳艳的番茄炒蛋,还有两根可乐鸡翅根,看上去浓油赤酱的。 虽然没什么摆盘可言,但这扑面而来的家常菜的气息,却让人很有食欲。 钟岁安吃了两口,味道果然很不错,有家里做的味道。 “怎么样,还合胃口吗?” 那位化妆师凑过来,面带担忧,“你要是吃不惯这种的话……” 钟岁安看上去,像是从头发丝到手指尖都很精致,和这种“粗茶淡饭”格格不入。 钟岁安点点头,“很好吃。” 她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红烧肉,“我平时很少能吃到这么好吃的菜。” 家里做的菜,总是有种烟火气,这是外面那些店里怎么也比不了的。 正好房子也收拾得差不多了,等入住之后,得雇个手艺好点的保姆,天天给自己做饭吃。 可没想到,一听她这话,整个剧组突然都安静了几秒。周围一圈人,都露出了堪称“爱怜”的眼神。 孙导长大了嘴,下一秒,就拿起一双没用过的筷子,打开自己还没动的盒饭,夹起里面那两个鸡翅根,小心翼翼地,全放到了钟岁安的米饭上。 “你们这些小姑娘啊……”孙导的语气都变得有些慈祥了,“就算是要省钱,也不能节食啊!年纪轻轻的,要是把胃搞坏了可怎么办!” 钟岁安看着那两根鸡翅,捧着盒饭进退两难。 “孙导,其实我不是……” 她还没说完,林茜茜突然推过来一个崭新的玻璃罐。 “我新买的牛肉酱,里面可全是真牛肉粒。我最近拍戏正好要减肥,你帮我吃了吧。” 那位化妆师为自己刚刚的“误解”感到羞愧,他将剩下的两盒饭往这边推了推。 “你放开了吃,不够这还有呢,咱们组伙食全包,管够。” “这……” 钟岁安看着众人送来的“救济粮”,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轻声说了句,“谢谢。” 然而,等众人刚说说笑笑吃完早饭,正准备开工时,头顶的灯光突然“滋啦滋啦”闪烁了几下,随即“啪”的彻底熄灭了。 整个片场顿时陷入黑暗,只有窄小的窗口,稍稍透出几丝微弱的光。 “卧槽!怎么又跳闸了?” 孙导的怒吼中在黑暗中炸开,“老张!你那破电线是不是又短路了?怎么偏偏挑这个时候!” “放屁!”道具组老张的声音从角落传来,“明明是你开摄影灯的功率太大了!” “哎呀别吵啦!”林茜茜打开了手机的闪光灯,“连电都没有怎么拍呀?散伙散伙!” 钟岁安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在一片混乱中,犹豫着开口,“那个……如果大家不嫌弃的话……” “可以去我家里拍。” 现场顿时安静了几秒。 孙导搓着手,语气既期待又纠结,“这、这多不好意思啊。咱们组十多号人呢,不会打扰到你的合租室友吧?” 他脑补着拥挤的隔断出租屋,“就算白天没人在家,咱们这些设备也不好弄哇。” “就是的!”一旁的道具师插嘴,“光是这些拍摄的设备就很占地方,就别说灯具了,一个房间里应该很难放下。” 钟岁安:“……我不是跟人合租。” “嚯!” 一听这话,旁边一个工作人员,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你在海市自己整租啊?那得多少钱啊……” 一联想到钟岁安刚才说的,“很少能吃到这么好的东西”,众人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呢,原来是赚点钱全都搭在房租上了! 第51章 什么别墅区? 钟岁安:“……” 算了,和这些人说不清。 与其现在解释,还不如直接带他们去,眼见为实。 “放心,我家里现在应该没人,要是东西实在放不下,也可以放到院子里。” 众人一听,交换了个了然的眼神。 带院子啊,那估计应该是城中村一类的地方,房租应该相对便宜一些。 孙导明显松了口气,拍着胸脯保证,“小钟你放心,咱们剧组肯定不白用你地方!要是地方能用,就按市场价给你场地费!” “不用这么客气。”钟岁安笑笑,“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剧组的一员嘛。” 想了想,她还是又补上了一句,“要是孙导实在过意不去……给我涨点片酬就行。” 少得可怜的场地费,和系统的解锁金额,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涨,必须涨!” 剧组虽然穷,可也不能白占人便宜!何况钟岁安此举确实是雪中送炭,临时场地可不是那么好找的。 林茜茜凑过来,有些欲言又止。 “妹妹,你家院子里没养鸡吧?” “上次孙导也是租了个城中村的院子,结果里面又是鸡屎又是鸡叫的!差点没把我逼疯!” 钟岁安:“……没有。” 在这帮人眼里,她到底是怎么个形象啊…… 众人很快就开始收拾器材,准备出发了。 孙导在一边扯着嗓子安排。 “小钟啊,你跟几个主演的车走前面指路,我们道具车跟着,记得让kevin开慢点啊!” 钟岁安点了点头,跟着化妆师kevin、林茜茜,还有段奕一起,停在了一辆破旧的小轿车前。 kevin将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 “你们三个有会开车的吗?” 三人齐刷刷摇头。 林茜茜照着小镜子补口红。 “驾照?你说什么傻话呢,我像是买得起车的人吗还考驾照!我连共享单车的月卡都开不起,还开车?” kevin只能认命地坐上了驾驶座,为了方便指路,钟岁安主动坐上了副驾驶,打开了去棕榈湾的导航。 车子从废弃的写字楼离开,渐渐开上了城际高速。 写字楼这边地处偏僻,离棕榈湾有好一段路程。 这小轿车偏偏还颠得很,要是玩手机又会晕车。 几人上了车之后,刚开始还能兴致勃勃地聊上几句,但很快就安静下来。 钟岁安只能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就在她眼皮发沉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小钟啊!” 孙导的大嗓门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你是不是导航设置错了?这怎么还上高速了,城中村不是在这个方向啊!” 钟岁安打了个哈欠,“没错,我家不在城中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钟岁安能隐隐约约,听到似乎是道具师在那边嘀咕。 “不在城中村?该不会是那种远郊的自建房吧!” 孙导也沉默了片刻,最终将信将疑地开口,“行,行吧,那你让kevin稍微开慢点,省得我们跟不上。” 来都来了,反正写字楼的场地这两天也用不了了,还不如先去看看,凑合用呢! 车子继续在高速上平稳行驶着,突然,一辆黑色的保时捷911从左侧车道疾驶而过。 那流畅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低调优雅的金属光泽,让kevin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瞧瞧,瞧瞧!”要不是他还在开车,钟岁安怀疑他都要整个人贴到车窗上。 “看看人家这车,这才配得上咱们剧里的霸总人设好吗!” 钟岁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心里咯噔一下。 这、这看着怎么跟她新买那辆一模一样? 可惜这车开得太快,上面的又只有临时车牌,字体小小的,还没等钟岁安看清,就已经不见踪影了。 巧合,肯定是巧合。她那辆应该还停在大哥那呢。 “肯定是哪个富家千金富家少爷的座驾吧,”林茜茜羡慕地咂了咂嘴,“就咱们这破车,连人家的车尾灯灰都追不上!” 段奕忍不住抿着唇笑,“kevin哥别羡慕,等咱们剧火了,大家说不定能给你众筹一辆!” kevin笑骂一声,“得了吧,你们知道这车得多少钱吗?我就是给人化一辈子妆也买不起啊,还是别做梦了。” 不过话虽这么说,他还是眼巴巴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语气中满是憧憬。 “这么帅的车,要是能开上一回,这辈子都值了啊!” 听到这话,钟岁安忍不住轻咳一声,“有这么夸张吗……” kevin幽幽叹了口气,“哎,妹妹你还是太年轻,不懂豪车和我们普通人间的距离……” 他语气突然变得深沉,“那之间隔的可不只是钞票,而是一整个阶级的鸿沟啊!” 钟岁安干笑两声,“哈哈,其实也没那么好。” 可kevin却坚定地摇头,“你肯定是因为没坐过才这么说!” “那发动机启动时迷人的声浪,就是这世界上最动听的天籁!” 钟岁安:“……” 好吧,你说得对。 几人就这样悠闲地交谈着,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窗外的钢筋水泥,逐渐过渡成了绿化带,导航系统终于开始播报。 “前方三公里,请向右侧行驶进专用匝道——” 一听播报,专心开车的kevin长舒了口气,“累死我了,总算快到了!” 后座的两人也稍微活动了下身体。 林茜茜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腰,“这破车座椅太硬了!我才坐了一会就觉得全身都疼!” 话音未落,导航的播报再次响起。 “过收费站后,请继续向右侧行驶……注意,即将到达棕榈湾别墅区,限速30公里,请减速慢行。” 后座的林茜茜一听,一下子就从靠背上弹了起来。 “等等……什么、什么区?” 第52章 说好的城中村呢 车子终于还是缓缓停在了棕榈湾的大门前。 自从上次钟岁安投诉过后,物业就对安保人员的素质格外重视。 果然还是有钱的人,说话更有分量。 此时,有六位穿着制服的专业保安,齐刷刷地分在在道路两侧,动作标准得像是在参加什么阅兵仪式。 两辆车一前一后地停在门前,kevin皱起眉,“怎么开这来了?小钟,你开错导航了吧。” 林茜茜又重新靠回椅背,“靠,那岂不是还要再走,累死了。” 钟岁安没回答,已经降下车窗,露出自己的脸,朝保安亭的人招了招手。 高级业主的专属待遇,卡都不用刷,直接刷脸。 鎏金雕花大门无声向两边划开。 钟岁安抬了抬下巴,“往里开吧,我给你指路。” kevin突然死死抓着方向盘,根本不敢踩油门,“这、这是什么意思……” 钟岁安耸了耸肩,“不是说了吗,去我家。”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保安亭,“后面那辆是跟我一起的,放进来就行了。” 林茜茜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死死趴在车窗上往外边看。 “这、你说这是你家?这怎么可能!感觉这地砖看着比我牌位都贵……” 段奕也呆呆地盯着大门里面看,愣愣吐出一句,“这地方看着不像谁家,像总统府……” 钟岁安:“……哪有这么夸张,快开吧,后面还有别的车。” 后面果然有百元级别的豪车开始轻按喇叭催促,kevin只好咽了咽口水,勉为其难地往前行驶,但油门都不敢深踩。 “我、我们真的要开进去?我总觉得,咱们这破车开进去对这里都是一种亵渎。” 随着车子深入小区,钟岁安总觉得车内的气氛越发凝重。 林茜茜的指甲都掐进了裙摆,捏出几个褶皱,“我是不是穿越了……我怎么觉得我在卢浮宫呢……” 而当行驶过那条路,东兴王府的黑金大门映入眼帘时,几人的呼吸几乎都要停滞了。 八名穿着更高级的定制制服的安保人员,分列在两侧,警觉地看向路口的方向。 见到这两辆“格格不入”的破旧车辆,瞬间就进入了警戒状态。 尤其是后面那辆破破烂烂的道具车,看上去随时要报废似的,根本不像是会出现在这的车。 保安队长眉头紧锁,手已经按在了对讲机上,就要往这边走来。 “要不……咱们还是走吧?” kevin的声音都在发抖,“这地方看着也太高端了,尤其是这几个保安……小钟你到底要带我们去哪啊?” 段奕幽幽突出一句话,让三人都深表认同。 “看着这几个保安,我总觉得咱们像是来抢银行的,好心虚……” 钟岁安轻笑一声,“你们胡说什么呢。” 她降下车窗,对着保安队长熟稔地招招手。 “小陈,帮我开下门,我就不下车了。” 一见是她,保安队长瞬间变脸,立刻直起身鞠了个标准的躬。 “钟小姐,原来是您!请稍等!” 他一路小跑着回保安亭,先是按下遥控器,又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天鹅绒面的黑匣子,小心翼翼地双手奉上。 “钟小姐,这是您助理放在这的,特意叮嘱我交给您。” 齐安和?他在这放什么东西了? 钟岁安打开盒子一看,是那辆保时捷911的车钥匙,在丝绒衬里上泛着冷光。 …… 所以当时在高速上,看到的那辆车还真是她的? “奇怪……”她小声嘀咕,“这车不是放大哥那了吗?怎么一声不吭就给送回来了。” 他当即就联系了齐安和,得知他也是被大哥给诓了。 钟岁安直接拨通了大哥的电话。 “大哥?”她一边讲话,指尖一边摩挲着那保时捷车钥匙,“你怎么让齐安和把车送回来了?我不是放你那让你先开着吗?” 电话对面,钟修远低沉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来,在安静的车内十分清晰。 “我用不上……放在我这磕了碰了就不好了。” 果然和她猜得没错,大哥肯定不会开她这辆车。 钟岁安叹了口气,“哎呀,不就是一辆车嘛,磕了碰了再买新的嘛。” “还是说,你不喜欢这个款呀,那改天咱俩一块去看看,给你挑辆新的?正好我最近也想换车。” 车内安静得可怕,三人互相交换着眼神,谁也不敢出声。 对面的钟修远赶紧拒绝,“不、不用……” “哎呀行啦!”钟岁安撇撇嘴,“赶紧干你的活吧,下个月有个高端车展,到时候你陪我一起去吧,挂了哈。” 说完,也不给大哥任何拒绝的机会,钟岁安就干脆利落掐断了电话。 直到这时,她才注意到车厢里诡异的气氛,以及,三人齐刷刷地盯着自己的眼神。 眼神直勾勾的,活像是看见了什么稀罕物似的。 钟岁安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尴尬一笑,摸了摸鼻子。 “怎、怎么了,你们也想一起去看车展?” 三人这才像是刚刚回过神来,摇头摆手的动作整齐划一。 “不、不用了。” 看什么车展啊?反正看了也买不起! 林茜茜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盯着她手里的车钥匙,“小钟,你不是说……你没驾照吗?” 钟岁安理所当然一点头,“对啊,还没来得及考。” 段奕幽幽地问,“没考驾照……就先把车给买了?” 钟岁安点头,“看着喜欢,顺手就买了。” “所以暂时放我哥那,可惜他瞧不上。不过没关系,出门要是有用,也可以让我助理开。” 而一旁的kevin,自打认出车钥匙上那个,醒目的保时捷盾标之后,眼神就死死黏在上面,再也没有挪开过。 他纠结了半天,喉结滚动,终于憋出了一句。 “那个……能问问是什么车型吗?” 第53章 断绝关系 “哦,车型啊。” 钟岁安憋着笑,“就是你说一辈子都值了的那个。” kevin瞬间瞪圆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保时捷911!真的?” 钟岁安一点头,“真的真的,等会你看见不就知道了吗。” “行了,快别在这堵着了,没看见孙导都急着要下车催了吗?” 其实孙导哪是着急,他分明是被这架势给镇住了。 见前面车停了一会,他正想下车问个明白,可刚开了车门,就见前面的车又启动了。 没办法,他也只好手忙脚乱地爬回去,招呼着其他人也赶紧跟上。 孙导几人早就觉得不对,可又不敢不跟。要是一个不注意跟丢了,找不到人又添麻烦! 当两辆车在九号别墅前停下时,整个剧组的人都呆住了。 眼前的欧式现代风格建筑,在阳光下简直熠熠生辉,庞大的花园和小院子,精心修建的草坪和绿植,怎么看都像是童话里该有的场景。 这、这跟说好的老破小可不一样啊…… 林茜茜看着花园里的名贵树木,想到自己还曾问她养没养鸡,只觉得羞愤欲死。 孙导的喉结也跟着滚动了几下,手上拿的一沓剧本,“啪嗒”一下全散落在了地上。 他当时可是说过,要给钟岁安按照市场价算钱的,可现在这么一看…… 这地方,怕是把他整个小破剧组给打包卖了,也支付不起租金啊! 而另一边的钟岁安,已经干净利落地跳下了车,熟稔地打开了大门的密码锁。 她转身看向呆若木鸡的剧组众人,嘴角挂着笑意。 “孙导,你要不先进来看看,这场地合不合适?” 孙导这才如梦初醒,小跑着上了台阶。 “合适、太合适了!” 他环顾四周,连带着声音都跟着发颤,“这简直比好些专业的剧组还要专业啊……” 另一边,kevin自从进了院子,目光就死死黏在车库里那辆保时捷上,眼睛都看直了。 钟岁安见状笑了,“想试试?借你开两圈?” 一边说着,就要去掏钥匙。 “使不得使不得!” kevin连连摆手,活像那车钥匙像是什么烫手山芋。 “这但凡要是蹭掉块漆,把我卖了都赔不起!” “怕什么?”钟岁安挑眉,“我又不会让你赔。” - 众人终于战战兢兢地走进别墅,内部的场景又让他们忍不住惊叹了一番,才真正开始干活。 钟岁安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着林茜茜上了二楼的衣帽间。 她这廉价高跟鞋要是再穿下去,脚非得废了不可。 刚一推开衣帽间的门,林茜茜瞬间就被震住了。 几百平的衣帽间,满墙的包包首饰,整排的衣服和鞋柜。 这不是所有女人都梦想拥有的衣帽间吗! 林茜茜呆立在门口,看着钟岁安随便翻出来一双价值不菲的鞋出来换上,舒服了出了口气。 见她还不动,钟岁安招了招手,“愣着干嘛,进来挑两件喜欢的送你,正好换了去拍戏。” “这、这怎么行……”林茜茜结结巴巴地摇头。 钟岁安将那双鞋一扔,拍拍手站起来。 “挑吧,别客气,就当是你那罐牛肉酱的谢礼了,味道很不错,谢谢。” 林茜茜瞪大了眼睛。 可那牛肉酱都是她自己做的,根本就没花钱啊! 两人换完衣服下楼,道具和布景已经安排好了。 眼见孙导又要掏出那两盒小龙虾,钟岁安实在是忍不住去拦。 “那个,孙导,要不咱们今天先拍其他场景?” “至于这个晚宴的戏份……”钟岁安思索片刻,“我还有家小餐厅,虽然算不上高级,但是拍个布景应该勉强够用了。” 孙导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听你安排。” 看着又开始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员,钟岁安没忍住问。 “对了孙导,咱们这短剧的剧本,是谁写的啊?” 孙导一听,顿时骄傲地挺起了胸膛,“当然是我亲自操刀的!” “怎么样,这剧情够精彩吧?跌宕起伏,引人入胜!” 钟岁安:“……” 她憋了半天,还是伸出了大拇指,“嗯,特别接地气。” 就是这地气都快接到地府去了。 趁着拍摄的间隙,道具组的小胖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凑过来问。 “钟姐,你这么有钱,为啥还说很少吃到那么好的东西?” 钟岁安先是迷茫,后面才听懂他在说什么。 “哦,平时都在外面吃,很少能吃到这么朴实的家常菜。” “感觉很好吃,很温暖。” 这时,中场休息的林茜茜从后面探出头来,一脸恍然大悟。 “哦~我懂了!安安你是不是就是传说中那种,‘我想要好多好多爱,结果你们却给我好多好多钱’的类型?” 钟岁安一听差点被水呛到。 “胡说什么呢你?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卸载八猫小说。” 林茜茜吐了吐舌头,一旁的段奕问。 “像安安这种家庭,爸爸妈妈肯定也很忙吧?估计每天不是应酬就是出差,难怪会这样觉得。” 钟岁安笑笑没有回答。 不过段奕这话倒是提醒她了。 钟家父母都是本本分分的普通人,善良朴实,虽然没什么钱,但家庭氛围一直都很温馨。 她这阵子一直在学校,倒是忽略父母了。 但眼看着最近也没啥假期,距离暑假也有一阵子,没机会回去看他们。 等顺利完成拍摄后,孙导十分大方地给了钟岁安一角钱的片酬。 这可给她开心坏了。 这可是相当于一千万啊! 打工也太幸福了,一天一千万,她要打一辈子的工! 给剧组的几人送走之后,钟岁安看着到手的钱,开始盘算。 既然最近没时间回去陪父母,干脆给她们报个旅行团,好好享受一下得了! 钟家父母毕竟上了年纪,还是跟团玩比较省心,打定主意后,钟岁安立刻加了高级旅行团的中介咨询。 等看得差不多了之后,又约了线下面谈。 钟岁安一下了课就赶过去了,可没想到一进了旅行社的门,还没看到约好的接待,倒先看见叶家夫妇坐在那,似乎也在咨询什么。 叶家夫妇正是结婚纪念日将近,打算定个旅行团,好好休息一下。 尤其是叶父,最近工作压力大,就指望着这次能好好放松。 没想到两人一抬头,和钟岁安的眼神就撞了个正着。 叶母手里的宣传册“啪”的一下,就掉到了桌子上,保养得宜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她下意识抓紧了身边丈夫的手臂,心里直打鼓。 好好的日子,怎么就遇上这么个丧门星了呢? 不过她转念一想,今天不正是个机会。 只要哄着钟岁安,签了那个断绝关系的协议,以后岂不是就能高枕无忧了? 第54章 认错人了 叶父的脸色也一下子就沉了下来,眯起眼睛打量着钟岁安,心中暗骂晦气。 这对夫妇就这样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想法—— 赶紧下手,以免夜长梦多。 两人脸上堆起虚假的笑容,叶母也故作关切地往前凑了凑。 “安安呀,最近忙不忙呀,休息得还好吗?” “上次去看你,本来想好好陪一会的,”她装模作样叹了口气,“结果临时有个很重要的应酬,实在推不掉才提前走了。” 叶父立刻配合着接话,“嗯,我们做长辈的,最惦记的还是你们这些小辈。” 他假惺惺地抿了口茶,装作一副慈父的样子。 “有空多回家坐坐,你弟弟们都天天念叨着你呢。” 钟岁安一听,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念叨?念叨她回去给他们擦屁股吧! 不过钟岁安没开口,她倒想看看,这对夫妇今天能作什么妖出来。 果然,虚伪的客套话说不过三分钟,叶母的话锋就一转。 “对了,”她顿了顿,似乎在纠结该怎么开口,“哎,最近市场不景气啊,家里的生意也难做,都借了好几笔钱了。” 叶父一听,也忙不迭从公网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过来。 “我抽空让法务拟了份合同,”他故作痛心,“最近家里状况不好,要是签了这个,就算叶家出了什么问题,也牵连不到你身上。” “对对对,”叶母赶紧把那份文件往前推了推,甚至还抽了根笔一起递过来。 “现在经济形势这么差,爸妈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你啊。不过你放心,就算你签了,你也永远都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咱们这么多年的亲情不会变。” 钟岁安双手抱胸,就这样好整以暇地看他们表演。 她明白了,原来是上次随口扯的那个小谎,被这两人信以为真了。 看着家世,八成还请专人调查过,说她最近正四处“打零工”,更坐实了她穷困潦倒的形象,这才火急火燎,想赶紧和她撇清关系。 这倒也好,正中她下怀。 钟岁安暗自庆幸,解锁的金额来源比较神秘,不是这对夫妻能查出来的。 估计眼前这对夫妻还在暗自庆幸,能甩开她这个“包袱”,可殊不知,对钟岁安来说,叶家才是一家子穷鬼吸血鬼。 可饶是这样,钟岁安也不想让他们这么轻易得逞。 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去眼底狡黠的光芒。 “爸妈,你们这么为我着想,我真的很感动。” 钟岁安故意放软了语气,还控制着带上了点哭腔。 “可是……要是家里真的出了什么事,以后弟弟们的生活该怎么办?” 她装作担忧了片刻,犹豫着提议,“要不这样,趁着家里情况还好,先转些资产到我名下?” 见两人脸色骤变,她又连忙补充,“我也不多要,就郊区的那块荒地好了。” 两人没想到钟岁安会提这种要求,叶母手中的茶杯,“咔哒”一下磕在了茶几上。 那荒地放着这么多年了,虽然没什么用,但好歹也是登记在册的资产啊! 要是让他们就这样给一个外人,他们肯定舍不得。 “那块地又不值几个钱,”钟岁安故意叹了口气,眼神真挚,“可万一家里真出了事,我还能拿来帮衬帮衬家里,这已经是我唯一能做的一点事了。” 叶父的额角渗出冷汗,他刚想推脱,缺见钟岁安突然收敛了笑容。 “怎么,刚才不是还说是为了保护我吗?” 她冷笑一声,锐利的目光直直朝两人射过来,“还是说,其实你们就是在骗我?” “怎么会!” 两人顿时心虚起来,叶父忙摆摆手,“就是现在办理过户的手续太麻烦了……” “哦,那算了。” 钟岁安将那份文件拿在手上,看了又看,“那这份文件,我也再考虑考虑好了。” “等等!” 叶母一把按住了文件,和丈夫交换了个眼神。 那块荒地确实不值钱,杂草丛生的,周边也荒凉,所以才放着这些年都没用上。 反正也是没用的东西,要是能借此摆脱这个麻烦…… “好,我们答应你!” 钟岁安眉眼弯弯,直接当场等着叶家夫妇联系法务修改合同。 她就悠哉悠哉坐在沙发上喝咖啡,一边还不忘和那个咨询顾问说,让她晚点再出来。 直到等了新合同终于传过来,在看到附加条款上,清清楚楚写着那块荒地的产权转让时,她才心满意足签上了名字。 合同一式两份,分别保管,这样就算以后两人后悔也没用了。 钟岁安心里早就乐开了花,那荒地虽然现在没用,但很快就会不一样了。 等到时候变成了学区房,她直接在上面盖两栋楼,天天没事就去收租玩。 这笔买卖可太划算了。 既然叶家的事情圆满解决了,也是时候该办正事了。 叶家夫妇正疑惑钟岁安怎么还不走,就见不到一分钟,一位穿着制服的年轻女孩,就从办公室里快步迎了出来。 “钟小姐,抱歉,让您久等了!” 王经理脸上堆上殷勤的笑容,双手恭敬地递上烫金名片。 “我记得,您说想帮父母安排度假行程是吧?我们最近正好有几条精品线路,需要我为您介绍一下吗?” 一捕捉到“父母”两个字,叶家夫妇简直热血沸腾。 他们说什么来着?这丫头虽然是硬气,但终归还是心软,心里放不下他们。 说是给父母定制度假,他们最近正值结婚纪念日,不是给他们,还能是给谁的? 钟岁安往沙发深处一靠,交叠双腿。 “不用了,我看你们那个马尔代夫度假套餐挺好的,我就要那个,要最贵的。” 王经理一听,顿时满脸堆笑。 “钟小姐您真有眼光!咱们这款套餐,是我们顶级的私人岛屿行程。” “不仅包含水飞接送、沙屋水屋,二十四小时的中文管家服务,还包含米其林餐食酒水,一家全包!” “十天的行程,仅需二十一元,享受帝王般的服务!” 钟岁安满意地点点头,“行,就这个吧,给我定一个。” 叶家夫妇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听,一听到这个价位,两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虽说正打算度假,但预算也只有十元,没想到钟岁安一开口就是这么贵的项目。 王经理简直乐开了花,这么大气的客户她还是第一次见。 她敏锐地注意到了叶家夫妇的目光,立刻热情地递上了烫金宣传册。 “二位就是钟小姐的父母吧?真是好福气啊!” 第55章 早晚得求饶 或许是出于,对客户消费体验的尊重。 王经理特意提高了一点声音,“钟小姐还真是孝顺,这个套餐可是我们最高端的私人岛屿行程了,平时很少有人会定的,还是女儿贴心呀!” 她清亮的声音,立刻引来了周围其他顾客的纷纷侧目。几位还在咨询的客人,果然朝这边投来了艳羡的目光。 叶家夫妇对此表现得相当受用。 消费获得快乐的精髓,当然不仅仅是花钱获得物质上的享受,更是一种对其他人艳羡的享受! 两人顿时挺直了腰杆,叶母更是得意地扬起下巴,故意把宣传册翻得哗哗作响,开始鸡蛋里挑骨头。 “哎,我看也就一般般吧!没那么好,我们本来想定更好的。” 叶父也故作深沉地抿了口茶,得意的脸上的皱纹都跟着舒展开。 “这种私人小岛我们每年都去,早就玩腻了。不过既然孩子一片孝心,那我们就成全了吧!” 夫妇两人互相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果然这丫头还是心软好骗! 叶父已经在心里盘算着,等这趟度假回来,再跟她说点好话,保证她乖乖地回到公司来帮忙打理业务,而且连工资都不用给! 叶母更是美滋滋地想着,等过了这一阵,就想办法随便找个理由,把之前给出的那块地皮再要回来。 虽然地皮不值钱,但他们凭什么给一个外人! 就在两人得意扬扬地做梦时,钟岁安的声音突兀响起。 “王经理,你认错人了,他们不是我父母。” 看着钟岁安嘴边那抹讥讽的笑,叶家夫妇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这死丫头说什么?不是给他们的? 王经理也跟着一愣,随即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是好心办了坏事,赶紧态度良好地鞠躬道歉。 “抱歉,抱歉钟小姐,是我眼拙了。” 钟岁安倚靠在沙发上,又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没事,我父母的信息,晚一些我会再发给你。至于这两位嘛……” 钟岁安扬起红唇,眼带恶意,“我看两位客人,也是来挑选度假套餐的吧?” “哎呀,刚才不是还对着我的套餐挑三拣四嘛?想必是见过大世面的,一般的还看不上呢。” 钟岁安转头对王经理眨了眨眼,“王经理,你可得好好招待一下,不说定是比我还有钱的大客户呢!” 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极了。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猛地把宣传画册往桌上一甩。 “我们只是随便看看!” 王经理立刻会意,殷勤递上另一本烫金的小册子。 “好的,既然二位对这套餐不满意,本店还提供了多种选择!” “二位不妨看看这个,我们新推出的迪拜七星帆船酒店套餐?或者这款新西兰雪山私人别墅……” 钟岁安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慌乱的神色,适时托着下巴,进行补刀。 “看来这几个套餐,都入不了二位的眼呢。还有没有更‘尊贵’一点的?” 王经理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当然有!我们最新推出的……” “不、不用了!” 叶父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差点带翻了桌子上的茶杯。 他脸色涨得通红,紧张到额头上几乎都要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突然想起来……今晚还有个重要的应酬,度假的事还是过两天再说吧!” 叶母也跟着一起慌忙起身。 “对对对,我、我也才想起来,我晚上还约了人做头发,不能迟到!” 两人手忙脚乱抓起包,慌忙就想离开。 周围响起几声不经掩饰的嗤笑。 他们能感受到,方才那些艳羡的目光,此刻全部化成了明晃晃的嘲讽。 有人故意提高音量,“哟,刚才不是说小岛都玩腻了吗?现在怎么连个基础套餐都定不起啊!” 旁边的女孩轻笑出声,“妈你看,这不会就是网上说的,‘凡尔赛翻车现场’吧!” 两人羞愧的脸红到发紫,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刚才有多得意,现在在众人的目光下,他们就觉得有多羞耻。 叶家夫妇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咬着牙,灰溜溜地逃走了。 在两人落荒而逃了几百米后,才终于放慢了脚步。 叶父咬牙切齿地咒骂,“这死丫头,绝对是借了高利贷!” 他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旅行社的方向,“就让她再得意一会,等到时候债主找上门,保证她哭都哭不出来!” 叶母也平稳了下呼吸,整理着因为狼狈逃窜而乱掉的衣领,眼里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等着吧,她早晚得向我们跪地求饶!” - 而另一边的钟岁安,在完成了度假的预定手续之后,才掏出了手机。 她点开了聊天框开始发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的边缘。 屏幕上,她与钟母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两周前。 【安安,妈让你三哥给你带了点酱牛肉和水果,你看看合不合胃口。】 后边跟着个小心翼翼的笑脸的表情。 再往上翻,是每隔几天就会出现的转账记录。 而每次与之同时发过来的,都是一些简短的关心。 【安安,天气冷了,记得买些新衣服。】 【听曜然说你最近很忙,多吃点好吃的补补。】 【你爸刚发了奖金,买点自己喜欢的。】 每次的消息绝不超过两条,好像生怕打扰她。笨拙的表情包,能看出对方小心翼翼的讨好。 这些转账无一不提示是过期的状态,她就这样既不收钱,也不回消息。 看着这些朴素的关心,钟岁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自从穿到这个世界后,她一直有点刻意回避这对名义上的父母。 既有些不习惯,也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陌生的亲情。 可现在…… 钟岁安深吸了一口气,最终终于下定决心,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妈,你上次做的酱牛肉特别好吃,下次……能多带一点给我吗?】 第56章 就得撒泼 消息几乎是刚发出去没到三分钟,对话框的最顶部,就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这行提示出现又消失,久久没有真正发来一条消息。 钟岁安似乎都能想象得到,钟母收到她的消息之后,捧着手机手足无措的样子。 或许是钟岁安长时间的“冷暴力”,让钟母根本不敢多说,怕女儿好不容易的亲近,却因为自己说错话而推远。 最终,她也只回了两条。 【好、好!妈现在就给你做!】 【等下次……不,这次,妈今天就买票,明天一大早就给你送学校去!】 后面跟着一个土土的表情包。 钟岁安一下子就笑了。 她摩挲着手机半晌,才又重新发消息过去。 【不用这么麻烦,下次等我回家再做吧。】 小城市离海市不算很近,过来要中途转三趟车,实在没必要让母亲折腾一趟。 【对了妈,我给你和爸爸定了个旅行团,明天我把行程发给你?】 这下对面又开始纠结了,聊天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反复闪烁了足有三分钟,最后发来的消息像是被反复措辞过。 【我们家安安真孝顺,在外边还惦记着爸妈呢!】 【你爸也在我旁边呢,你是没看见他高兴那样……】 【不过我和你爸都这个岁数了,出去玩也是浪费钱,我们附近公园转转也挺好的!爸妈哪能花你的钱呢!】 似乎是为了验证这一点,消息的后面,又紧跟了一笔金额不小的转账。 钟岁安摸了摸下巴。 明明开心得不得了,却还是不舍得花她的一分钱,就连拒绝都这么小心翼翼,仔细着措辞,好像生怕她不高兴似的。 看来……得换个策略了。 钟岁安思索了片刻,突然有了主意,手指在屏幕上轻快地敲打起来。 【妈,其实这不是我买的,是我转发动态抽奖送的!】 【当时就是恰好看见了,随手转发了一下,没想到就中了头奖!】 【要是不去就浪费了,这套餐可贵了!】 另一边,远在江市的钟家父母。 两人眼巴巴地凑在手机前,正因为女儿难得的亲近,而感到雀跃。 一见她这么说,钟父将信将疑,“随手转发就中头奖了?还有这种好事?” “怎么不能是真的啊?”钟母不满地锤了一下丈夫的肩膀,“咱们安安就是有福气,中奖了有什么奇怪的!” “看见了吧,还是咱们女儿好,中奖了都想着咱们!” 两人喜滋滋地开心了一会,又开始犹豫着措辞。 【安安呀,这么难得的机会,还是你自己去吧。】 【年轻人多出去玩玩也好,爸妈在家挺好的!妈给你转的钱你快收着,千万别舍不得花!】 钟母转钱讨好女儿的动作干脆利落,生怕女儿觉得他们是不识好歹。 看着父母仍是拒绝,钟岁安的回复也变得强硬起来。 【妈,这都有日期规定的,我学校还有考试,去不了呀。】 她跟了个可爱哭哭的表情包。 【再说了,人家这是双人蜜月旅行套餐,我能跟谁一起去呀?】 【而且我早就给你们提交信息了,改不了了!你们就好好准备,安心出去玩吧!】 钟家父母也不是那么固执的人,见女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两人对视一眼,态度终于送到了。 钟母叹了口气,眼眶都红红的,“哎,你看这孩子,还知道想着妈妈呢。” 钟父猛地一拍桌子,“去!必须去!” “咱们闺女头一次主动跟咱讲话,再推辞像什么话,这可是女儿的一片心意!” 下定决心要去之后,这想法一转变过来,两人的心情顿时就比灌了蜜还甜。 钟母连走路都轻快了几分,嘴里也不自觉地哼起了小调。 钟父更是红光满面,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不少。 这对勤勤恳恳的夫妻,努力工作了大半辈子,也从来没有出去旅游享受过。 年轻时,为了能拼出个女儿,硬是拼出了三个小子也不停。等咬咬牙生下了第四个,才终于盼来了个宝贝闺女。 尽管对这三个儿子骂骂咧咧,但是为了养活这一大家子,两口子只能起早贪黑,加班加点不知疲惫的工作。 即便几个儿子大了,也懂事了,近些年手头宽裕了些。 老两口也不舍得花钱,总想给闺女留着点钱。 享受生活?度假?这对他们来说都是太过于陌生的词汇。 “老头子,你说这趟到底是去哪啊?” 钟母开始迫不及待地翻箱倒柜,语气雀跃,“这孩子,就说让带几件夏天衣裳,还说别的都不用准备!哎,你说这都多少年没买新衣裳了……” 而钟父那边,早已迫不及待开始在家族群里炫耀,一连串发了好几条语音出去。 “三舅啊,跟你约的钓鱼我不能去了啊!我们家安安啊,非要让我们老两口出去旅游!” “说是什么去海边度假,你看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虽然嘴上嫌弃,可钟父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了。 二叔一看,马上接话。 “海边?咱这周围哪有海边啊!” “该不会是去临市那个臭水沟吧?我上次去那边,水都是黑的!” 有人附和。 “大伯,不会是那种几分钱包吃包住的几日游吧?你可千万别去啊,我听说都是拉去购物点里宰客的!” “就是,便宜没好货,这种廉价团,你们可别上当受骗了,得不偿失啊!” 钟父有些不悦,但还是压着火气解释。 “怎么可能!这行程都是我们家安安定的!正经旅行社,安安说环境挺好的,而且什么都不用准备呢!” 有人立刻反驳。 “现在骗子哪个不说自己是正规的?老钟你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天真啊!” “就是,安安还在上学呢,哪来的钱给你们定好地方?不会是借网贷了吧?” “还真有可能,你们看新闻了吗?现在好多女大学生被人忽悠着,拍了照片就放款!” 此时,三舅终于慢条斯理地发来语音。 “哎呀,现在的年轻人就是爱乱花钱。” “我们家小伟也是,这个月刚转正,这不,也说给我们定了旅行团了!是三亚的五星级酒店呢!” 第57章 不稀罕 三舅的消息一发出来,底下的人就开始争先恐后地拍马屁。 【哎哟喂,还得是咱们家小伟有出息啊!】 【那可不,人家可是在五百强工作,和三哥一样优秀!】 【要我说,还是教育得好!不像某些人家里的,几个也顶不上这一个!】 有人兴奋地发来语音。 “三哥,你们是不是定了那家新开的亚特兰蒂斯啊!我在网上刷短视频看见过,都成网红打卡点了,一晚上得好几角呢吧!” 三舅故作烦恼地回答: 【可不嘛,就是那个。我和你三嫂都说不用,可孩子非要定,拦都拦不住!】 说着,还特意甩出一张酒店订单截图,特意把价格一栏露得清清楚楚。 有人立刻就吹捧: 【这才是真孝顺,不像有些人,去个臭水沟子也能当宝!】 钟母看着群里这些阴阳怪气的话,气得直抹眼泪。 “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安安……” 钟父也气得说不出话,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笨拙地上去搂住妻子的肩膀安慰。 “别看了,这群人就是见不得咱们好!” “咱们闺女什么样,咱们心里清楚就行了!” 钟母擦了擦眼泪,紧张地抓住丈夫的胳膊。 “可千万别让安安知道这些话,孩子该多难过呀……” 钟父连连点头,“放心,咱闺女不在群里呢。” “不管安安让咱去哪儿,那都是孩子的一片心意。就真去哪个村口的小河沟,那我也愿意!” “就是!”钟母也跟着附和,“至于什么三亚,五星级酒店,我才不稀罕呢!咱们安安给定的地方才是最好的!” 与此同时,群里的消息还在不断往出刷。 【三哥,这么高级的地方俺们可没机会去,你可得多拍点照片给俺们!】 【要我说啊,最好全程直播,多拍点视频,让某些人也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豪华游!】 三舅被捧得飘飘然,直接大手一挥, 【拍!肯定拍!不仅要拍照片,到时候还给你们带免税店的特产!】 群里又是一阵吹捧,接着,就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艾特起了钟父。 【大哥,你不是也出去玩吗?到时候也给我们全程直播呗!】 【就是,不是说闺女定的好地方吗?不会是见不得人吧!】 群里的消息刷个不停,不过老两口都只当是没看见了,直接把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 两人一合计,既然要出去度假,首要的任务就是,得把工作给安排好。 第二天一早,钟父刚到了单位,就递了年假申请。 他在单位兢兢业业干了十几年,攒下来的年假都快几个月了,最近公司也不忙,休息几天也无伤大雅。 可没想到,申请刚递上去就被打了回来。 明明是合情合理的休息,上面却一直找各种理由拒绝,最后更是放出话来,要是非要休年假就直接劝退! 钟父这下可犹豫了,回家跟钟母说了这事,两人都唉声叹气的。 虽然早就答应了,但钟父年纪大了,不好找工作。 女儿正是用钱的时候,他们老两口还是得趁着干得动的时候,多给女儿攒点钱要紧。 可钟岁安一听,却直接严词拒绝,还威胁说要是不去就是不认她这个女儿。 钟岁安的想法很简单,那破工作有啥好干的? 等父母度假回来,她分分钟安排个更好的。 但是在近些日子和哥哥们相处的过程中,钟岁安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些事,你不能跟他们讲道理,没用,还不如撒泼打滚好使。 果然,一听女儿这么说,老两口立刻不敢再提不去的事了。 钟母慌了神,“老钟,你可得想清楚了。工作可以再找,但女儿可就这一个!” “就算你不去我也一个人去,要不闺女要是不理我了,我哭都没处哭去!” 看着妻子决绝的样子,钟父也动摇了。 他一咬牙,“去,我去!” 工作再不好找也得试试,反正妻子这么多年,一直一个人经营着小店十分忙碌。 要是真找不到,就先到店里帮忙去! 钟母的店倒是好说,确定了出发日期后,就在店门口贴上个小牌子,再把店门一锁就得了。 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两口子就开始了度日如年的等待。 虽然闺女再三强调过,什么都不用准备,但两人还是想做点什么缓解紧张。 钟母连夜准备了不少干粮,想带着路上吃,钟父将出门要穿的皮鞋擦了一遍又一遍。 临出门那天晚上,两夫妻在床上辗转反侧,为即将到来的旅行忐忑不安。 两人心慌,但又不敢问太多,怕打扰到闺女。 夫妇俩像是准备第一次春游的小学生,一直聊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着。 天还没亮,钟母就蹑手蹑脚爬起来,将早就准备好了的行李又检查了三遍。 明明说好的是早上十点,可是刚六点,钟父就被叫了起来。 “快起床快起床,是人等车又不是车等人,要是迟到了可咋办!” 两人将一切都收拾停当,在楼底下翘首以盼。 清晨的风吹得两人一哆嗦,还没等说什么,手机突然又叮叮咚咚响起来。 家族群里,三舅故意艾特了钟家夫妇。 【我准备出发去机场啦!你们要不要搭个顺风车?我们小伟特意租了七座的商务车,说是坐着舒服,宽敞得很!】 这哪里是真心要帮忙的,分明是来炫耀的! 钟父翻了个白眼。 【用不着,我们家安安把行程全安排好了,我们都在门口等车了!】 果然,还不出一分钟,就又有显眼包跳出来。 【去什么机场啊,那种廉价旅行团都是坐大巴的,一路上晃晃悠悠的可折磨死人了!】 【就是,知道的是去旅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花钱找罪受呢!】 钟父心头火起,正想反驳,却被妻子扯了扯衣服。 “老钟,老钟,你快看啊!” “那边那辆黑轿车,看着油光锃亮的,不会是来接咱们的吧!” 第58章 不会是接我们的吧! 那是辆纯黑色的奔驰商务车,流畅的车身,在晨光上看上去低调又奢华。 钟母不自觉攥紧了衣角,虽然她分不清这是什么车,但绝对一看就很贵。 “不、不可能吧……” 钟父的后半截声音,很快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那辆车就直接停在了两人面前,车门无声地划开,一位穿着笔挺制服的年轻人,利落地下了车,白手套看上去纤尘不染。 “请问,是钟先生和陈女士吗?” 两夫妻愣愣地点了点头。 那位年轻的管家已经接过了行李,甚至体贴地护住了车顶,“请二位贵宾上车,小心碰头。” 直到坐上车内的真皮座椅,两人都还觉得脚底直发飘。 钟父小心翼翼地抚摸了一下座椅上的纹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裤子,局促地缩了缩脚。 这是咋回事,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钟父想掏出手机,找女儿问问,可刚一解锁,家族群的消息就叮叮咣咣弹了出来。 【大哥大嫂不会还在那等大巴吧?】 【这大清早的,可别旅游没成,还被吹感冒了!】 此时三舅用带着明显优越感的声音,发了条语音。 “哎呀,要不是我们已经上了机场高速,肯定绕过去接你们了,现在是来不及咯!” 群里立马有人捧场。 【三哥这么早就出发啦?飞机不是中午十二点的吗?】 三舅马上回答,“你懂什么!坐飞机至少要提前两个小时到!托运、安检,还要找登机口呢,你们以为是破旅游大巴啊,到点就能发车!” 这话是在内涵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钟父气得不行,深吸一口气,举起手机就对着车内“咔嚓”拍了张照片,点击了发送。 照片里,车内的真皮座椅,和扶手边还冒着泡的香槟杯都被拍得清清楚楚,甚至还隐约可见前排司机的白手套。 钟父咬着后槽牙发了条语音,“不劳各位费心,我们已经上车了!” 说完,就把手机撂下了,也不管群里的人会是什么反应。 因为此时,那位年轻的管家已经打开了车载冰箱。 “二位贵客,这里有些饮品、水果和点心,您有何需要,请随时吩咐我。” 钟母盯着那高级水果盘里切好的西瓜,咽了咽口水,“这、这得多少钱啊。” 别说是这盘子了,她看就连这精致小巧的水果叉,价格都得顶得上一整个西瓜了! 管家耐心解释,“二位放心,都是包含在服务里的,请安心享受。” 两人这才放心开始品尝起来。 可这一切都只是开始,当商务车直接驶入停机坪时,钟母一把拽住钟父的胳膊。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钟父也很疑惑,刚才三舅不是还在群里说,需要候机、安检什么的吗?怎么他们却什么手续都不用办,直接就要上飞机了! 司机笑着解释,“先生,您定的是私人飞机出行,手续都提前办好了。” 果然,一登上飞机里面只有八个座位,每个都宽敞得像是单人沙发。 在空乘半蹲下为两人服务时,钟母差点没吓得从座位上站起来。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来!” 就在两人无比局促时,钟岁安终于发来了消息。 【妈,爸。飞机上和酒店里的饮品食物全都是免费的,你们可得放开了吃啊,千万别舍不得!】 女儿的消息,让两口子稍稍安下了心。 再一点进群聊,三舅那边虽然早就到了,可还挤在安检口排队呢!可他们这边呢,一下车,就一点时间都没耽搁,马上都要起飞了! 两人真是没想到,女儿安排的度假竟然这么周到! 于是秉着不能浪费的想法,老两口战战兢兢点了一堆从未见过的美食,还学着年轻人的样子,拍了“飞机餐打卡照片”。 钟父想了想,直接挑了拍得最好看的几张,发到了朋友圈,并配字。 【闺女非要让我们老两口出来玩玩,说辛苦一辈子应该享受享受,还是女儿贴心啊!】 发完之后还不算完,还故意把消息分别发给了三个儿子看。 钟母就在一边瞧着,“你呀,现在显摆够了吧?” 钟父嘿嘿一笑,也来不及看朋友圈的评论了,就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准备出发了。 可没想到的是,等下了飞机之后,真正的震撼,才刚刚到来—— 蓝绿色的海水一直延伸到天际,洁白的沙滩简直像糖霜一般细腻。 钟母看呆了,愣愣地掐了身边丈夫的胳膊一下。 “老钟……我不会是在做梦吧……会不会其实在飞机上我们已经死了,现在来到了天堂啊……” “钟先生,陈太太,欢迎二位贵客来到马尔代夫。” 一位穿着制服的年轻国人迎了上来,“本次度假期间,我是二位的私人管家,有什么需要请随时联系我,二十四小时为您待命。” 两人登上了水上飞机,前往订好的私人岛屿。 盯着窗外宛如仙境一般的景色,两口子久久都回不过神来。 “这……这可比电视上看着的海漂亮多了……” 钟父突然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坏了,忘记给闺女报平安了!” 可这么一看,才发现此时的家族群格外活跃。 一条又一条消息噼里啪啦地跳出来,像放鞭炮似的。 钟父仔细一看,上面好像有个绿色的小图标。 他一点进去,才发现原来是有人在打群电话。 因为路程的原因,两人来到马尔代夫花了十几个小时。 而另一边的三舅,却是早已经到了三亚,正躺在酒店里开着视频直播呢,背景是嘈杂的酒店餐厅。 “家人们快看看啊,这可是高级的海鲜自助,要五分钱一位呢!” 三舅得意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小伟非要带我们来的,拦都拦不住!” 底下亲戚的吹捧一条跟着一条: 【三哥真是好福气啊!】 【这龙虾看着就新鲜,不愧是海边城市!】 【还是儿子指望得上啊!】 钟父撇了撇嘴,正想关掉,就有人眼尖发现了他。 “哎哟,大哥终于上线了?不是说去度假吗,怎么到现在连张照片也没有啊!” “怎么没有照片呢,之前不是还发飞机餐呢,也不知道是哪找的网图!” “不会真像建军说的,现在在哪个小旅馆里面躲着呢吧?” 有人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包,不怀好意地开口。 “大哥,你看三舅都开直播了!要不你也开一个,给我们开开眼呗!” 第59章 你这是在哪啊? 钟父看着群里不断跳出来的,带着恶意的言论,故意回复道。 “算了算了,我们才刚下飞机呢,到了酒店准备休息了,明天再说吧。” 他这一推辞,群里的人都以为他是心虚,果然更来劲了。 【哎哟大哥,你就开一会儿嘛,不耽误事的!在酒店也不耽误,给我们看看呗,都是自家人,还能帮你看看酒店环境怎么样!】 有人接话。 【就是,这么久都没消息,都给我们急坏了,还以为你和大嫂是被骗到什么传销组织去了呢!】 【不会真是像网上说的那样,你们被关在购物店里强行消费了吧?】 看着群里这些阴阳怪气的话,钟父和钟母相视一笑。 要是放在平时,被人这么说,两口子肯定要气得睡不着了。 可此时,站在景色这么好的碧海蓝天之间,这些嘲讽的话,就显得格外可笑了。 钟母指着手机屏幕笑,“老钟,你看三舅那样!” 视频里,三舅正举起一只稍大一点的虾,在镜头跟前炫耀。 “你们快看着虾,可新鲜了,说是今早上刚捞出来的呢!” 底下立刻就有人捧场。 “三叔你可真有口福啊,还是海边城市好啊,还能吃到这种好东西!咱们这边虾卖得可贵了,我平时都舍不得吃!” 三舅享受着众人的吹捧,得意扬扬,“出来玩嘛,我们家小伟说了,这叫该省省,该花花!” 随即,他话锋一转,“老大,你们中午打算吃啥啊?不是说也去海边了吗,肯定也吃的海鲜吧?” 钟父慢悠悠打字回复,“就在酒店随便对付一口,这附近也没别的吃的。” 听到这话,三舅眼前一亮,蠢蠢欲动。 “你就开个视频给我们看看呗,听说现在景点很喜欢宰客的,都是自家人,我们还能帮你把把关!” 有人立刻附和,“就是,让我们看看你吃的啥!” “现在好多旅行团图便宜,给客人吃变质的食物,给我们看看,到时候要真出了啥事,我们好帮你维权啊!” “大哥,都是亲戚,别不好意思了!你家又不比三舅家,什么条件大家都知道,就算真是那种廉价的旅游餐,我们也不会笑话你!” 钟父故作犹豫了一会,等到终于在私人管家的带领下,到了独栋水屋小别墅,才终于“勉为其难”地回复。 “那……行吧,就开一小会,等吃了饭我们就要休息了。” 钟父慢吞吞地点开了视频按钮,将摄像头对准了自己。 钟父的脸有点红彤彤的,可他身后的背景,却让群里的人炸开了锅。 三叔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来,“这、你这啥破背景啊,贴的吧?” 三舅也眯着眼睛凑近镜头。 “老大,你这是什么破酒店呀,怎么周围连个像样的餐厅都没有,这也太偏僻了吧!” “你看看我,出来海边玩,就是得吃新鲜的海鲜!现吃现做才……” 三舅后边的话还没出口,后半截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就在他说话间,钟父已经慢慢移开了摄像头,将镜头对准窗外的景色。 清澈湛蓝的海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近处的浪花一下一下拍打着,泛出优美的波纹。 透过声筒,好像还能听到海风吹过的声音。 这哪里是什么贴的画啊! “这、这……”三舅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群里突然安静得吓人,过了好一会儿,二叔才干巴巴开口。 “老钟啊,你……你们这是在哪呢?” 钟父慢悠悠地喝了口冰镇果汁,“马尔代夫啊,闺女给定的!” 这平常的语气,好像在说自己在菜市场似的。 就在这时,一位金发碧眼的侍应生,也推着餐车过来了。 他努力用蹩脚的中文恭敬地问道,“先生,太太,您点的餐好了,现在上菜吗?” 得到首肯后,侍应生先端上来的,是个冰雕的托盘,上面铺着一层鲜嫩透亮的生鱼片,十分新鲜,每一片都薄得似乎能透光。 他手持着喷枪,现场炙烤起了生鱼片的表面,丰富的油脂被烤得滴落下来,落在冰块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而后上来的是个超大的餐盘,银色的餐盖一掀开,是两只比脸还大的龙虾,冒着热气,上面的芝士还在咕嘟咕嘟往外冒泡。 屏幕那头的亲戚,都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眼睛都看直了。 这才叫真正的开眼界呢!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有一位戴着高帽子的外国主厨,走到桌前。 他微微欠身,用带着明显口音的中文问道。 “先生,夫人,今天的帝王蟹空运刚到,十分新鲜,您看是清蒸还是芝士焗?” 厨师手中的托盘里,一只硕大的帝王蟹,正生龙活虎地挥动着大钳子。 等到厨师下去,钟父才慢悠悠地叉起一块龙虾肉,故意说道,“他三舅说的还真没错,这海鲜啊,确实还得是吃现做的新鲜……” 看着这一幕,三舅手里的虾“啪嗒”一下掉在了盘子里,溅起的酱汁,将他精心挑选的浅色衬衫都给弄脏了。 但他并没有注意,三舅盯着屏幕上的东西,只觉得脸上羞恼得发烫,连耳根子都红了。 - 与此同时,在父母享受着这难得的度假的同事,钟岁安也渐渐开始发展她一开始的计划。 早在当时格纹男的事开始,钟岁安就已经打算进军媒体行业了,只是犹豫资金不足,了解也不够多,一直搁置着。 不过经过几天的“原始资金的积累”,加上齐安和孜孜不倦的调查,也终于算是有点眉目了。 虽然不很缺钱,但钟岁安也从没考虑收购那些大体量的娱乐公司。 一来呢,成本太高。二来大公司各种方面已经定型,可塑性太差。 钟岁安既然知道不少旁人不知道的信息,还不如找个不错的小公司,既能少花钱,又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发展。 最好是有潜力,但是经营不善的小公司…… 这个要求不算高,不出三天,齐安和就带来了好消息。 星辰娱乐,是家小型的经纪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已经有了完胜的艺人培养体系和发型资质,旗下也有几个颇具潜力的新人。 钟岁安翻看着资料,对这公司挺满意。 “就它了。” 钟岁安合上文件,“我就不亲自见面了,收购的事你全权处理吧,价格控制在多少你心里有数。” 有个能干的助理,就是省心。 就在钟岁安坐等办手续,顺便盘算着,有没有什么有潜力的项目时,钟曜然突然带来了一个消息。 “什么?你说二哥签了剧组当男二?” 第60章 宠妹狂魔? 钟家老二钟云舒,是钟家三兄弟里面,长得最好看的一个。 不同于大哥的粗犷和小弟的硬朗,他生得温润如玉,一双含笑的桃花眼常常笑着。 再加上从小就成绩好,性格温和,相处起来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妥妥的校园男神,从小就是邻里间“别人家的孩子”。 钟云舒还在读研二,听说是参加个什么研讨会,突然就被星探给看上了,这才阴差阳错签了个合约。 钟曜然神神秘秘地叮嘱,“二哥本来对这些不太感兴趣的,但听说好像片酬不低,他才答应的!” 钟岁安了然地点点头。 她知道二哥自从大学开始,就坚持勤工俭学,自力更生,平时不是上课就是兼职的。 这次答应去拍戏,估计也是把这工作当成勤工俭学的一部分了。 不过二哥的脸蛋那么漂亮,不拿出去晒一晒也确实浪费了。随随便便就能被星探看上,说不定就是命中带红呢。 “二哥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千万别告诉你!”钟曜然憋着笑,“估计是怕被你知道了,要去看他演的剧,会觉得羞耻吧!” 钟岁安表面答应会保密,转头就让人去查了这事。 好消息是,这确实是个挺有潜力的新剧,叫《春风不度》,剧本不错。但坏消息就是,剧组实在是太穷了,拍摄条件十分有限。 难怪会选上钟云舒当男二呢,看着这剧本,翩翩公子、宠妹狂魔、温和有礼,二哥这完全就是本色出演么。 反正对钟岁安来说,能用钱解决的就不算大事。 确定了剧本和制作组都没问题,钟岁安直接通知了齐安和,以星辰娱乐的名义,给这剧组追加一笔投资。 这样既算是给了二哥资源,最后自己也能盈利不少,简直是双赢。 可刚追加了投资不久,还没等钟岁安找到机会,去剧组跟人见个面什么的,就得知了一个消息—— 二哥被降番位了!本来定好了是男二,因为空降了个新角色,直接被贬为男四了!片酬当然也跟着降了不少。 钟岁安当时就心急火燎地想去问,可又不能出卖高密的三哥,想来想去,也只能耐心等调查结果。 看着齐安和送来的资料,上面那个熟悉的名字,钟岁安的眉头越皱越紧。 叶和正? 叶家那个不成器的大少爷,也是她曾经的“弟弟”。 这位也叶大少爷,可是出了名的纨绔,仗着稍微有那么点家底,到处泡妞睡小明星,总想在娱乐圈混,想着有一天能一炮而红。 钟岁安从前可没少给他擦屁股。 叶和正那张脸随了叶家的基因,实在是一言难尽。 叶家给他身上砸了不少钱和资源,可偏偏一点水花都没起。他这种平平无奇的人,放到娱乐圈可是让人黑都懒得黑。 你要说立个好点的人设,也不是没有机会,可叶和正就认死理,偏要走颜值路线。 齐安和推了推眼镜,“叶家听说有人投资,立马也小追加了一笔,唯一的条件就是把叶和正塞进去演男二。” 说着,齐安和又递上来一份资料。 “更麻烦的是,叶家还要求主演必须全员参加《兄弟姐妹向前冲》的综艺录制,还特别注明,要带上真实的兄弟姐妹。” “说是为了给叶和正空降角色打掩护,要给他立‘豪门贵公子’和‘宠妹狂魔’的双重人设,拉一拉路人缘。” 钟岁安听到这里,差点没笑出声。 叶和正是什么德行,她可再清楚不过了,宠妹两个字,跟他就没有半毛钱关系! 要立这人设,肯定要和叶巧巧一起上综艺,到时候可真是有好戏看了。 钟岁安立刻掏出了手机,给钟曜然打电话打听这事。 对方一听,顿时发出一阵哀嚎。 “安安!救命啊!”他声音满是抱怨和委屈,“二哥非逼着我去参加那什么破综艺!还说是有钱拿。” “可我一个大男人,难道还要跟他在镜头面前,表演兄弟情深吗?呕!” “我就是来救你的。” 钟岁安忍着笑,“你先假装答应二哥,报名的事就交给我,到时候我替你去。” 她将手中的钢笔转了一圈,“不过这事你先别告诉二哥,我想给他个惊喜!” 在此期间,两人就这样配合着打掩护,硬是没被钟云舒看出半点破绽。 直到等到拍摄的前一天,钟岁安才执意让齐安和,亲自开车把二哥接到了东兴王府。 节目的台本钟岁安早已拿到手,录制的第一个环节,就是拍摄各位嘉宾从家里出发的场景。 家里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只有楼上的几个房间还施工中,拍个节目肯定是够用了。 “这里是……?”钟云舒站在玄关,看着奢华的客厅有些发愣。 钟岁安面不改色扯谎,“哦,临时随便找的地方。节目组要求拍摄出发场景,总不能从你研究生宿舍开始拍吧?” 此时,节目组的直播间早已开启,弹幕刷个不停。 【哇,这是什么小区啊,看上去好高级啊!】 【是棕榈湾,海市很有名的富人区了,里面住的可全是有钱人!】 【啊啊啊,真的假的!原来和正哥哥家里果然很有钱,不红就要回去继承百万家产了!】 而另一边的翠湖苑,叶巧巧的脸色倒不是很好看。 本来说是给她买的别墅,这套本该属于她的别墅,现在却要作为叶和正的节目拍摄场地。 连她的衣帽间都被临时改成了他的电竞房。 再联想到之前父母对自己的不公,叶巧巧觉得心里不舒服极了。 可偏偏叶家夫妇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两人正围着叶和正忙前忙后。 “不愧是我儿子,穿什么都这么帅!” “就是!”叶父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从咱们家别墅出发,网上那些人肯定能看出咱家是真豪门!” 两人看着自己的丑儿子,真是怎么看怎么觉得满意。 就在此时,叶母眼尖发现了外边的动静。 “来了来了,节目组的人来了,快准备好!” “对了巧巧,你可得记住了啊,等会拍摄的时候要喊‘哥’,别露馅了,不能让别人知道和正是你弟弟!” 第61章 重在搅合 【来了来了,节目组要进小区了!】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刷新,观看的人数也越来越多。 镜头随着工作人员一起,穿过了层层看着就很高级的安保系统,沿着车道缓缓推进。 【卧槽!这安保,这园林景观,真绝了!】 【叶哥哥家果然是真豪门!】 【快看那个入户门,这可是整块红木雕的,太贵气了!】 就在这万众瞩目间,别墅的门终于开了。 但走出的,却不是他们以为的“叶家兄妹”,而是一对气质出众的陌生男女。 钟云舒显然还没从\"陪自己上节目的居然是妹妹\"这个事实中回过神来,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里满是错愕。 见镜头扫过来,他下意识扶了扶眼镜,勉强对镜头露出一个温润的笑容。 直播间瞬间被弹幕淹没了。 【啊啊啊啊!我被颜值暴击了!】 【这个带金丝眼镜的小哥哥是谁啊,太绝了!】 【妹妹也好好看啊,这家是什么神仙基因!】 【三分钟,我要这对兄妹的全部资料!】 主持人也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介绍。 “这位是,《春风不度》的男四号钟云舒老师,旁边的是他妹妹……” 他原本接到任务要跟拍男四号时还暗自抱怨,可站在这个堪比宫殿的别墅前,薛松敏锐的职业嗅觉告诉他——这对兄妹绝对不简单。 “二位老师好,我是主持人薛松。” 他殷勤地递上话筒,“请两位带上行李,等另外两位嘉宾到了,我们就乘节目组的车前往机场。” 钟岁安笑笑,“不用麻烦,我们自己开车去吧。” 另外两个嘉宾,不用想也知道是叶家那对姐弟。 虽然上这个节目就是为了给他们找不痛快的,但要和他们坐同一辆车,她怕自己忍不住半路就把人踹下去。 钟岁安将车钥匙丢给钟云舒,“哥,你开吧,我驾照还没下来。” 随即转身对主持人歉意一笑,“抱歉,我家只有两座的车,恐怕不能带上薛老师一起了。” 主持人正想说这不符合节目流程,突然见一旁的车库门缓缓升起。 一辆纯黑色的保时捷911 gt3 rs逐渐显露真容——哑光车漆在光线下泛着低调的金属质感,碳纤维尾翼张扬地宣告着它的身价。 “不、不碍事!” 主持人瞬间就改口,“我们主持人有专车跟随!” 他赶紧朝着一旁的摄像师疯狂使眼色,“就是在您车上需要加装两个直播摄像头,拍点素材!” 在他爹的节目流程!在绝对的流量面前,什么规则都是浮云! 他总觉得,这期的节目收视率恐怕要爆炸。 与此同时,叶和正那边的分流直播间内,画风却完全不同。 别墅嘛,倒是个挺像样的别墅,只是内部却显得格外凌乱。 墙面只刷了层白漆,客厅堆着几件刚买来不久的家具,连保护膜都没撕干净。 叶母对着镜头尴尬地笑了笑,“哎呀,最近家里装修,有点乱,这段就剪掉别播了……” 站在门口的主持人张了张嘴,将那句“这是直播”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干笑了两声。 叶和正整了整西装领子,故作潇洒地掏出一个宝马车钥匙。 “我平时坐不惯外面的车,开自己的车去行吗?” 说完,还特地按了一下车钥匙,院子里那辆宝马闪了闪灯。 明明只是想立个富家公子的人设,但这种发言,再加上刚才的对比…… 看到这一幕,那些从钟家过来的观众,忍不住开始吐槽。 【这啥呀这是,刚才多看了两眼保时捷,突然觉得宝马也就那样。】 【这别墅……跟刚才那个一笔,瞬间就不香了啊!虽然是一个小区,看来也有高低之分啊!】 【怎么办,突然觉得叶和正像个油腻装逼男。】 【不就上个节目吗,怎么他爸妈都来了,还忙前忙后的,不觉得尴尬吗?】 【说实话,我当初上幼儿园的时候,我爸妈都没这么操心!】 这条弹幕一发出来,顿时引发底下一片“哈哈哈”。 既然钟家兄妹那边,已经开了允许开自己车的先例,节目组这边也不好厚此薄彼,主持人只能点头答应了。 “当然可以。” 他表面上维持着职业性的微笑,心里却暗暗叹气。 要是让叶和正知道那边的状况,恐怕肠子都要悔青了。 一路上,钟云舒握着方向盘的手不住地收紧。 太多疑问盘旋在他心头,这莫名其妙的豪宅,价值不菲的豪车,还有哦妹妹执意要陪自己参加节目的原因。 但看着妹妹淡然的侧脸,以及车内闪烁的摄像头红灯,他只能暂且将这些困惑压下。 算了,反正是妹妹想干的事,他无条件配合就是了。 当保时捷缓缓行驶入机场的出发层时,恰巧正看见叶和正从一辆白色的宝马上下来。 他潇洒地甩上车门,正对着车玻璃整理发型,试图耍帅。 就在此时,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保时捷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他的宝马旁边。 高级的碳纤维车身,使得他的宝马愈发廉价。 叶和正的表情瞬间凝固,尤其是当他看到从车里出来的两人时,脸色更是精彩。 钟岁安?她怎么会在这?! 叶和正赶紧别过脸去,想装作不认识。 他今天要立的可是富家公子的人设,怎么能和这种穷鬼扯上关系。 钟岁安却落落大方地朝那边招手,“好巧啊。” 主持人敏锐地凑过来,“钟小姐这是,认识叶老师?” “不算认识呢。” 钟岁安意味深长一笑,目光却越过叶和正,看向正从车里出来的叶巧巧。 “不过,那位小姐刚好是我的同学,真巧。” 这句话就像是水滴进了油锅,让弹幕瞬间沸腾。 【什么?大学同学!我记得栏目组宣传的时候,说叶小姐可是a大的高才生啊,还是拿奖无数的那种!】 【钟家的小姐姐这么好看,居然也这么优秀吗?真是没想到!】 【你们懂什么,高材生和高材生之间也是有差距的!拿奖无数和普通学生能比吗?】 镜头扫到叶巧巧时,她手里正死死攥着墨镜腿,用力到指节泛白。 没人比她更清楚,她的学历是怎么来的,那些奖项更是只是立人设。 钟岁安露出一个玩味的眼神,“巧巧,这位是你弟弟吗?” 主持人连忙插话,“不是不是,这是叶小姐的哥哥,也是我们今天的嘉宾,叶和正老师!” 他开始照着台本热情介绍,“叶老师可是出了名的宠妹狂魔呢,听说家里当年连生三个儿子,就盼着要个女儿,现在全家都围着叶小姐转呢!” 钟岁安一听这话险些笑出声来。 叶家明明是三个弟弟,还重男轻女,现在倒是知道为了流量立人设了? 第62章 这条街挺不错,想买 钟岁安眨了眨眼,故作惊讶道,“啊?怎么会是哥哥呢?” 她偏了偏头,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我看叶老师资料上写的是19岁呀,可是巧巧和我是同岁呢。” 这句话一说出来,弹幕也开始觉得不对了。 【等等,这年龄差确实不对啊?】 【笑死,见过造假的,但没见过年龄造假的,人设翻车现场!】 【你们记不记得,当初节目介绍的是叶和正是大哥,最大的儿子都才这个年纪,现在看来……】 主持人顿时额头冒汗,台本上可没写这段啊! 他慌忙打圆场,“可能,可能是当时资料录入有误!几位老师快进去吧,马上要登机了!” 节目组一共就三组嘉宾,另一组是女主以及她的妹妹,男主倒是没来。 远远的,就看到有一对姐妹在那等着了。几人互相做了简单介绍,就登上了飞机。 本次节目的录制地点,是一个小城市的景点。 这景点倒是很冷门,保持着该有的地方特色,没有过度商业化。 冷门的优点是比较能保留当地特色,缺点就是,交通极其不方便。 下了飞机之后,几人又一路坐上大巴车,晃晃悠悠走了好久的山路,最终才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小镇,掩映在青山绿水之间。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两边都是清一色的古建筑,飞檐翘角的屋顶,斑驳的木雕花窗,朱漆门柱和掉漆的墙面,无一不显示出岁月的痕迹。 因为开始的事,叶家两兄妹的脸色实在是都不太好看,一个比一个的脸臭,压根就忘了维持什么宠妹人设。 钟岁安的心情倒是很好,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工作都挺忙的,很少有时间能好好逛一逛。 身为北方人,总是对这种古色古香的小镇,有种天然的喜爱,她刚下车就兴致勃勃的。 更何况这是来参加综艺的,虽然是素人,但参加综艺的酬劳可相当不低。 最重要的是,片酬也算在解锁金额的范围之内! 钟岁安粗略地估算了一下,最后到手后的购买力能有两三个亿。 这么大一笔钱,还是带薪逛街,她心情当然好。面对带自己上这次综艺的三个,也总想买点什么给他。 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 好巧不巧,为了给叶和正立住人设,叶家特地给节目组塞了投资,安插了一个环节。 等逛到商业街时,主持人突然提议,“难得大家一起出来参加综艺,既然来到了这里,不如给身边的家人送些礼物?” “节目组准备了购物基金,大家可以自由发挥~不过要是大家想自掏腰包,我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哦~” 见到了自己的环节,叶和正眼前一亮。 先前的失败不要紧,反正现在的互联网没有记忆,迟早会被淡忘的。 现在就到了他扭转形象的机会了! 叶和正理了理衣领,“选,当然要选了!我妹妹最喜欢珠宝了。”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钟岁安一眼,提高了声音,“得去奢侈品店看看,有没有我妹妹喜欢的包包!” 宠妹人设,当然就是得花钱! 弹幕一听说这个,立刻就热闹起来。 【宠妹狂魔上线了!】 【年龄不是问题,不管他哥哥弟弟,肯给妹妹花钱的就是好哥哥!】 【呜呜呜,真好啊,我也想有个这么好的哥哥!】 【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我哥连个奶茶都不肯请我!】 镜头随着叶家兄妹转到了奢侈品店,钟岁安见状,也饶有兴致地拉着二哥跟了上去。 钟云舒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任由妹妹安排,还不忘在路边的小摊上给妹妹买解暑的冰饮料。 一进店,叶和正就摆出霸道总裁的架势,大手一挥 “巧巧,随便挑!今天哥哥买单!” 然而,在镜头拍不到的角度,他却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偷偷给叶巧巧使了个眼色。 这是两人早就商量好的环节,叶和正装大方,叶巧巧装体贴,最后不用花多少钱,两人也都能立个好人设。 叶巧巧装模作样地在店里逛了一圈,选了个四五元的入门款。 “谢谢哥哥,不过我觉得这个就好,太贵的没必要~” “哎呀,我们巧巧真懂事!” 叶和正掏出银行卡,虽然心里肉痛,但表面上还是要装作大方,“光买个包怎么行,哥哥说了算,再挑点珠宝首饰什么的搭配!” 两人演戏演得倒是怪真实的,一旁的女嘉宾也跟着配合地惊叹,“哇,不愧是宠妹狂魔呢,叶老师对妹妹真好!” 弹幕也开始刷个不停。 【哇,羡慕了羡慕了,国家什么时候也给我发个这样的哥哥!】 【我回去问问我爸妈,能不能再立刻给我生个这样的哥哥出来!】 【男人果然还是买单的样子最帅,叶和正真的很贴合原剧的男二人设啊,难怪会空降呢!】 就在气氛最热烈时,叶和正突然将矛头转向钟家兄妹,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优越感: “钟老师不给妹妹买点什么吗?” 他晃了晃手里的银行卡,“我买这些,主要还是因为巧巧喜欢。礼物嘛,最重要的是心意,价格什么的倒无所谓,千万别不好意思。” 镜头跟着切到了钟云舒—— 这位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此时正一手捧着给妹妹的冰镇西瓜,另一只手还拿着刚买的防晒喷雾。 听到问话,他茫然地抬起头,眨了眨漂亮的桃花眼: “安安,”他自然地拧开防晒喷雾的盖子,“先转过去,后颈都晒红了。等会得买把伞给你撑着,这么热的天别给你晒伤了。” 等喷完防晒喷雾,钟云舒又递上插好吸管的椰子水,“想买什么?哥哥陪你去挑。\" 弹幕停顿了几秒,然后瞬间炸开。 【哇靠,钟哥哥对妹妹真的好宠,好细心啊!】 【明明是看着很美艳的长相,总觉得应该是清冷高岭之花的人设,没想到这么温柔啊!这种反差感谁懂!】 【好吧,金钱固然令人心动,但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还是细节更能打动人心啊!】 钟岁安摇了摇头,“不用了,家里的钱不是都被爸妈转给我了,我想买什么就自己买了。” 【什么,原来真豪门都是妹妹掌握经济大权的吗!】 【好吧,我承认比起有一个买单的人,这种掌握经济命脉的感觉好像的确更爽!】 钟岁安吸了两口饮料,望着外边的街道,若有所思。 “不过,我还真有点想买的东西。” 别的没什么,这条街倒是挺不错的,想买。 第63章 买条街怎么不算当地特产 叶和正见两兄妹迟迟不动作,终于忍不住了。 他眼珠子滴溜溜地全场扫视了一圈,故意走到一边的货架上,拿起一个同款的包包,假惺惺推荐。 “我看这款就不错,是巧巧刚才选的同系列,但是颜色不太受欢迎,所以价格会便宜一点。” 叶和正晃了晃手里的包,“女孩子都喜欢,要不就买这个?” 钟云舒只瞥了一眼,就温和地低头看向妹妹,“安安觉得呢,喜欢吗?” “算了吧,”钟岁安看都没看,专心低头吃水果,“这种入门款,我还真看不上。” 叶巧巧最看不上她这副趾高气扬的样子,“钟岁安你什么意思!这可是迪奥的经典款,很受欢迎的!” “就是,”叶和正也跟着冷哼了一声,“什么人啊。就算是为了维护你哥的面子,也不用这么贬低人家品牌吧?” 钟家是什么家庭条件,叶和正可是很清楚的,这么一个包,估计都够他们全家人一年的开销了。 这可是经典奢侈品牌,晾这两个穷鬼也买不起! 叶和正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银行卡,“要不这样吧,我送你一个?反正一个包而已,看你怪可怜的。” 旁边的女嘉宾也拉了拉钟岁安的衣摆,暗示她旁边还有摄像头在直播,要慎言。 弹幕已经刷了起来。 【这不好吧,就算开豪车住别墅,这口气也还是太大了吧!】 【有钱了不起吗?感觉她也太趾高气扬了!】 【有一说一,还挺好奇她到底要买啥的,要是不够贵我可要开始嘲讽了哦~】 钟岁安不慌不忙地抹着哥哥刚买来的防晒霜,“用不着,这种烂大街的东西,你们还是自己留着吧。” “行啊,”叶和正挑衅地抱起双臂,“我倒要看看,你能看上的是什么高端货!” “还带地方特色,你不是就想买点廉价的手工艺品吧!” 钟岁安没理他,而是抬头扫了一眼街景,转头问二哥。 “哥,我觉得这条街不错,你说呢?” 钟云舒一愣,也不知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还是下意识附和。 “嗯,是挺不错的,很有地方特色。” 钟岁安点头,“嗯,不仅很有特色,还很有发展潜力。” 一个冷门景点,但周围看着景色不错,配套设施也很完善,挺有发展潜力的,要是买下来,以后等周边建设起来了,肯定能升值不少。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喜欢。 她转身看向主持人,语气平静地问出了一个相当炸裂的问题。 “薛老师,这条商业街的招商办公室在哪?我想找负责人聊聊。” 支持人薛松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表情还有些迷惑。 “啊?钟小姐,您问这个是要……” “我对这条街的规划还挺感兴趣的。” 钟岁安掏出手机划拉了两下,顺手把资料发给了齐安和,让他立刻做一个评估。 “我刚才查了一下,这边是当地文旅集团刚刚开发的特色商业项目吧,应该还在招商期。” 薛松一时没反应过来,联想到先前的豪宅和跑车,他试探性地问:“钟小姐是想投资?还是打算买几间商铺自用?” 弹幕瞬间爆炸。 【等等……她什么意思,她不会真要买吧?】 【我承认是我刚刚说话声音太大了,人家大小姐就是不一样,别人出门逛街买包,她出门逛街买商铺!】 【救命,我平时买两杯奶茶都得纠结一会,她怎么买两个商铺也说买就买啊!】 许久,叶和正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开口讥讽道,“钟岁安,你装过头了吧,这可是景区,你知道这里的商铺要多少钱吗,最少几百元!” 钟岁安连眼神都懒得给他,继续对薛松解释:“不方便也没关系,我可以让助理去接洽。” “只是这种事,我还是觉得当面谈更方便。” …… 不到二十分钟,远处就急匆匆赶来几个西装革履的专业人士。 为首的女子热情地上来握手,“钟小姐久等了!我是云溪古镇开发部的赵薇,很高兴认识您。” “听节目组的人说,您对我们的项目很感兴趣,是想收购商铺吗?” 赵薇一抬手,身后立刻就有个男助理,递上来一份厚厚的文件。 “咱们文旅项目刚开发不久,许多商铺都是空置状态,这里是资料,您看看有没有看得上眼的。” 赵明激动得手指都在发抖。这个新开发的文旅项目正缺资金和曝光,能和综艺节目合作已经是意外之喜,没想到还能遇到潜在投资人。 钟岁安却没有接那文件。 “我想你误会了。\"她轻轻敲了玻璃柜台,\"我要的不是一两间商铺,是这条街的全部产权。” 赵薇一听,手上的钢笔都没拿住,“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可她却无暇去捡。 “钟、钟小姐,您在开玩笑吧……我们这条街有八十多家商铺,一间至少要几百元,这资金方面……” “四万。”钟岁安干脆利落地报出价格,“就这条街,我可以全款支付,但是要求保留原来的设计方案,我只要产权。” “不可能!”叶和正突然插嘴,声音都因为太过激动而变了调,“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别在这装大款了!” 这么大一笔钱,别说是他们钟家人了,就连叶家,都拿不出这么多钱来投资! 赵薇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这个……可能还要和总部报告一下,不过如果真的像您所说的,全款的话……” 赵薇咽了咽口水,“应该没问题。” 这么大一笔现金流啊,哪个项目会不心动? 在钟岁安的首肯下,赵薇立刻召集团队紧急连线总部。 不到二十分钟,她就小跑着赶回来,脸上堆满抑制不住的笑容: “钟小姐!总部已经同意了!”她激动地搓着手,“只要资金到位,随时可以签合同!” “行,”钟岁安轻描淡写掏出手机,“我让助理现在去处理。” …… 等和这边的事谈好之后,钟岁安转过身,目光扫过呆若木鸡的众人,以及微微瞪大眼睛的钟云舒,眨了眨眼。 “二哥,你愣着干什么?” “我不就买了点当地特产吗,难道你不喜欢?” 第64章 大小姐逛街直接买街 钟岁安说完,也不等二哥反应,直接掏出手机,还远在马尔代夫的钟家父母,发去了消息。 【妈,我和我二哥出来旅游了,感觉这地方不错,就买了点特产,等你们回来后看喜不喜欢。】 此时,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完全失控了。 【啥?全款?】 【看来刚才的猜测还是太保守了!别的富豪逛街买商铺,钟大小姐逛街直接买街!】 【好好好,直接把人家景区当特产买是吧,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 此时,钟岁安好像才注意到鸦雀无声的节目组,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薛松。 “抱歉,我是不是影响到节目组正常拍摄了?” 钟岁安歉意地笑笑,“不过,节目组既然说可以自由选购礼物,我想……这应该也算吧。” 薛松只觉得自己的双手都在微微发抖,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此时,耳麦里传来导演激动的嘶吼声。 “不!不影响!快继续拍!” 开什么玩笑,就因为这茬,直播间人数已经突破两千万了! 不仅如此,热搜前几已经全是相关话题,都不用他们买推荐,全是自来水! 这泼天的富贵,傻子才会去打断! 薛松只能干笑着擦了擦汗,“当、当然没有影响。” 他心想这哪是违规,这简直是给节目组送了一座金山! 虽然早在一开始,薛松就预料到了这期节目不会平凡,但也没预料到会这么不平凡…… 至于原来的什么剧本,已经完全被导演抛在了脑后,他甚至还给摄影师打眼色,让对方将镜头刻意移到叶家的两兄妹身上。 叶巧巧死死掐着新买的包包,因为过于用力,指甲都在皮革上留下了深深的印子。 跟眼前的一切相比,这个她精挑细选,在镜头前得意炫耀的“奢侈品”,此时就像是个廉价的玩笑。 那可是整整四万块,理智告诉叶巧巧,钟岁安绝对拿不出那么多钱。 但她又不可抑制地想起那套东兴王府的别墅,以及停在机场的那辆豪车。 这些她一直想刻意遗忘的,不想去在意的记忆,现在却一股脑涌进她脑中。 叶巧巧觉得自己已经摇摇欲坠了,下意识就想去拉身边的弟弟。 可这么一看却发现,叶和正的情况更糟。 他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不、不可能……这肯定是剧本。” 叶和正的声音越来越大,渐渐地整个人都在发抖,声音也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假的,都是假的!就算是叶家,想动用上百上千的资金,都要开董事会,她钟岁安算什么东西,你们的脑子都被狗吃了吗!” 他突然一把扯下麦克风,狠狠一摔,“滚!都给老子滚!这破节目老子不录了!” 说着,叶和正转身就要往外冲,差点把一旁的摄像师都给撞倒。 叶巧巧咬紧了嘴唇,赶紧追出去,“和正,你别冲动……” 爸妈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要看好弟弟。 要是真让叶和正就这么走了,回家她肯定又要挨骂。 可叶巧巧的手才搭上去,就被弟弟一把甩开。 “你们合起伙来做局耍老子是吧!”叶和正面容扭曲,指着节目组的众人,“好,好,这么玩是吧!” “我告诉你们,老子不受你们这窝囊气,老子现在就回去找我爸妈,等着收叶家的律师函吧!” 没想到导演不但没去劝,反而朝摄影师大喊,“快,快!跟拍呢,快跟上去拍啊,这段一定要完完整整拍下来,一点都不能错过!” 弹幕也越刷越热闹了。 【笑死了,输不起就耍赖是吧?还富家公子呢,我看就是个屌丝。】 【叶公子破防现场,哈哈哈哈,我猜他马上就要退出娱乐圈了,今天这视频我可得保存好了!】 【太有节目效果了,这期播出绝对要爆炸!】 【真走还是假走啊,不会是演的吧!咱们叶公子要回家找妈妈了?】 【这种人能不能滚出《春风不度》剧组啊,还男二号呢,我现在看见他都想吐,别侮辱了角色!】 看着这闹剧般的一幕,钟岁安叹了口气。 她是真没想到叶和正这么不禁逗啊,这就受不了了?早知道就慢慢玩了。 - 叶和正是当真甩手不干了。 这位从小被惯坏了的叶家大少爷,哪里管得了什么后果不后果的,直接叫了辆专车直奔机场,连行李都来不及收拾就直接飞回了海市。 至于叶巧巧,当然也被他忘在了身后。 叶巧巧倒是想挽救一下局面,但架不住自家弟弟发疯,也只能灰溜溜跟着退出了录制。 钟岁安本以为导演会选择停止录制,却没想到还要继续。 不过接下来的综艺录制就比预想的顺利得多,少了叶家那对姐弟的搅合,又有温柔体贴的二哥全程陪伴照顾,真是又舒服又惬意。 可这份惬意并没有维持多久。 钟岁安刚结束了录制,回到海市的第一天,正和二哥准备在新家美美享受一顿午餐。 经过这么些天的相处,两人也热络了许多,正有说有笑着,却被门口的呼叫系统给打断了。 保安亭的队长声音,从机器中传出来。 “钟小姐,这里有位姓叶的先生执意要见您,我们怎么也赶不走。” 姓叶? 钟云舒手中的筷子一顿,看向妹妹。 可钟岁安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开口,“那就让他等着吧。” 等两人慢条斯理地享用完了午餐,又悠哉悠哉地吃了饭后水果,已经过去了近三个小时。 钟岁安终于让三哥陪着自己出了门,这么久的时间,叶和正居然还守在门口。 天气太过炎热,又是温度最高的正午。 此时的叶和正已经狼狈不堪,精心打理的头发被汗水黏在额前,身上的衣服也皱得像抹布,那张养尊处优的脸也被晒得通红起皮。 哪还有叶家大少爷平时的风光? 可饶是如此,他还是固执地等在原地,眼巴巴地朝东兴王府的大门里望。 一见钟岁安露面,他猛地就想扑上来,却被几个保安死死拦住。 “姐!你终于来了!求求你了,你帮帮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第65章 也不知道买的啥特产 钟岁安站在三哥撑起的遮阳伞下,整个人显得又干爽又清凉。 她听到这个称呼,眉头微蹙,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 “谁是你姐?” 钟岁安冷声道,“叶少爷在节目上,不是还一口一个‘穷鬼’叫得很欢吗?怎么,现在知道来求我了?” 叶和正的脸色瞬间惨白,手指死死抓着大门的栏杆,指节都泛着青白色。 他试图辩解,“我、我那是……” 可支支吾吾了半天,叶和正也找不到一个像样的理由。 他突然激动起来,连声音都带着哭腔。 “姐!我们好歹也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啊!” 叶和正抓住栏杆,看上去像是恨不得从那钻进来,“你忘了,小时候我发烧到四十度,是你送我去医院的,整夜都在床边照顾我,一直都没合眼!” “还有那次,我把爸的古董花瓶打碎了,也是你帮我瞒下来的!” 叶和正越说越激动,都带上了点真情实感,“姐……我每次闯祸,都是你帮我……” 还有后面他辍学之后,非要进娱乐圈的事,也是钟岁安一直帮他筛选项目,给他建议…… “够了。” 钟云舒突然出声打断,平日里温和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意。 他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将妹妹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叶和正,”钟云舒的声音里难得带着深重的冷意,“你说的这些‘美好回忆’,有哪一件不是让我妹妹帮你收拾烂摊子?” “发烧有保姆和医生,你犯错了帮你顶锅,现在就连你胡闹的视野,也都要她来操心?” 钟云舒觉得心里不舒服极了。 本以为在叶家的这些年,妹妹起码是锦衣玉食,过得应该不错,没想到叶家人竟敢让她当牛做马。 他感到愧疚不已,原来妹妹在叶家的这些年,过的竟然是这样的日子。 钟岁安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二哥一眼,她倒是从没见过,一向温和儒雅的兄长这样动怒。 叶和正一愣,被噎得根本不说不话来。他张了张口,想辩解,却在钟云舒凌厉的目光下,哑了火。 钟岁安从哥哥高大的身躯后探出头来,冲叶和正挑了挑眉。 “看清楚了吗?”她挽住钟云舒的手臂,“这才是我的家人,我亲哥。” 钟岁安看向叶和正的目光,是比陌生人还疏离的淡漠。 “至于你,已经和我彻底没关系了,少在这跟我乱攀亲戚。”钟岁安拽了拽兄长的衣袖,“二哥,走吧,该回去了。” “姐!!” 叶和正不肯死心。 虽然脸色相当难看,但一想到父母叮嘱的话,他告诉自己不能放弃。 自从他在综艺上罢演之后,舆论在网上发酵得越来越厉害。 本该是帮他立个好的人设,让他能够名正言顺,参演这部剧的男二,最后却起了反效果。 叶和正哭也哭了,闹也闹了,可是几天过去了,饶是叶家砸再多的钱压热搜,找再多的水军帮他洗白,终归也是如杯水车薪,没有半点效果。 实在是热度太高,节目太出圈,砸再多资源进去也压不住。 最终,他们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这事只能靠钟岁安来摆平。 虽然不知道钟岁安,为何突然这么有钱。但对叶家来说,不管原因如何,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不管她是哪来的钱,但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只有她亲自出面澄清,说这事是炒作,是节目效果。 只有这一种办法,才能扭转叶和正的形象。 想到这里,叶和正扣住栏杆的手更加用力,指甲几乎都快深深地嵌入肉里。 他看着两兄妹离去的背影,脸上装出的哀求之色骤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扭曲的怨恨。 “钟岁安!” 叶和正突然拔高了声音,嘶哑得像是一只被逼到了绝境的困兽,“我好声好气来求你,是念在我们多年的情分上!” 钟岁安脚步一顿,却并没有回头。 叶和正见状,声音更加尖锐了,“好,你现在在网上很风光是吧?呵!” 他咧开一个狰狞的笑,“要是让网友们知道,你当年吃我们叶家的,住我们叶家的,现在却翻脸不认人!你说他们会不会——” “你找死。” 钟云舒猛地转身,镜片后一向温和的眸子,此时燃烧着骇人的怒火。 他将妹妹护在身后,简直是气场全开,就要走去和叶和正算账。 “二哥……” 钟岁安赶紧拉住他的衣袖,嘴角含笑,看上去一点也不恼,“这种疯狗在这乱叫,咱们别搭理就行了。” “他想做什么就让他做,我倒想看看他们能翻出什么花来。” 那份叶家夫妇签下的,断绝关系的证明,还被她好好收在保险柜里。 没了关系,现在这帮叶家的小丑,纵是怎么跳,也不可能再影响到她分毫。 钟岁安不再多言,只是挽着钟云舒转身离去。 一进门,钟岁安就主动和二哥解释了事情的原委。 钟云舒听完,紧锁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那就好。不过网上的事说不准,你最近还是小心些。” 钟岁安乖巧点头,没有反驳。 兄妹俩这次在别墅等待,只要是为了等钟家父母。 老两口正是今天结束马尔代夫之旅,钟岁安特意给安排了机票,下午落地海市。 “下午四点落地。” 钟岁安抬头看了眼时间,“咱们收拾收拾,也该准备去接人了。” 她瞥了一眼车库的方向。 有些遗憾的是,这保时捷虽然帅,但却是两座的。 要是出于实用考虑,有时间还是得去挑辆四座车,平时出行也好用。 - 机场的接机口。 两兄妹才只等了十几分钟,就看见钟家父母精神抖擞地从通道里出来。 与往日不同,老两口看着面色红润,容光焕发,心情相当好。 钟岁安小声和二哥嘀咕了一句,“果然还是花钱养人……” 看着父母的变化,钟岁安觉得这钱花得可真值得。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两口子身边还跟一对夫妇,气质优雅,看着像是文化人。 四人一边走路一边谈笑风生,估计是在旅途中结识的旅伴。 “安安!” 钟母一眼就看见了女儿,激动地直扯丈夫的袖子。 “快看,俺闺女来接咱们了!” 钟母骄傲地对旅伴介绍,“看看,还得是女儿贴心,说什么也非要来机场接!” “对了,我闺女也刚从外地回来,说是给我们买特产了呢,也不知道买的是啥……” 第66章 回礼 “爸,妈。”钟岁安一路小跑着迎上去,“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钟母抱住扑进怀里的女儿,激动得眼睛都要泛起泪花。 “开心,当然开心!” 钟云舒默默接过父母的行李,温声询问,“这两位是……?” “哦,这两位是我们在岛上认识的,周教授夫妇!” 钟父立刻热情地介绍,“他们是海市本地人,虽然跟我们不是一个套餐,但回来的行程刚好一样,就一起结伴了!” 周教授和蔼地朝两个小辈点点头,笑着对钟母说,“这就是你闺女呀,长得真水灵,一看就是有福气的孩子!” 他意有所指,“难怪能中这么大的奖呢!” 中奖? 钟云舒闻言眉头微蹙,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钟母一脸骄傲,“那当然了,我闺女就是命好,还心疼我们老两口,中了奖也非让我们去玩!” 说到出去玩,钟母可就精神了。 “闺女,我们这回可真长见识了!”钟母拉着女儿的手,“飞机上可舒服了,那座位软得就和床似的,随时都能放倒!” “空姐还一直问我们,要不要吃这个要不要喝那个的,可热情了,我和你爸一点都不累!” “倒是你……”钟母心疼地看着女儿的侧脸,“平时这么忙,还要来接我们,肯定累坏了……” 一旁的钟云舒默默拎着行李,没有吭声,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周夫人注意到了这个安静有礼的年轻人,温和地夸赞,“你们儿子也这么懂事,真难得。” “哪像是我家那个皮猴子,整天就知道闹腾。” 钟岁安眉眼弯弯,“活泼点好啊,说明性格开朗嘛~” 她转身挽住母亲,“妈,爸,这一趟你们有没有多吃点好吃的?我可是提前跟你们说过了,通通都是免费的哦~” “那当然了!”钟父一拍肚皮,“我和你妈一天三顿顿顿不落,还得加上下午茶和夜宵,吃得肚子溜圆,你看你爸是不是都胖了点?” 钟母也跟着点头,“那些吃的我们也没见过,吃到嘴里也不知道是啥,但就只知道好吃!真享受啊……” 钟岁安咯咯笑了两声,“那就好,爸妈你们真棒!这次肯定吃回本了。” 周教授夫妇一听,对视了一眼,略有一些心疼。 果然是普通家庭,虽然运气好中一次大奖,但以后估计也没这种机会了。 周教授清了清嗓子,尽量用体贴的语气开口。 “钟大哥啊,你们不是本地人,在这出行不太方便吧?” “我们提前叫了辆七座的商务车,就在外面,要不一起走?顺路送你们。” 周夫人也温和地笑了笑,“不用和气,不会麻烦的,反正我们住得也远。” 钟父刚要婉拒,钟岁安就笑盈盈接话,“周阿姨,周叔叔,不知道您家住在哪呢?” 周教授略一思索,“住在棕榈湾,就是临海新区那边。稍微有点偏远,你们可能不太清楚。” 明明是个豪华小区,在他嘴里说得好像郊区似的。周教授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生怕伤到钟家人的自尊。 钟岁安的笑容更深了一点,“好啊,我们也住在那附近,正巧顺路。” 她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行李,“今天确实是打车来的,这么多行李再坐出租也不太方便,那就麻烦周叔叔和周阿姨了。” “不麻烦不麻烦,”周夫人连连摆手,“出门在外,本来就该互相照应,走吧。” 见钟岁安答应下来,钟家父母当然是听女儿的。 一行人走向停车场时,周教授还在热心地介绍。 “海市风景还算不错,我和我夫人最近也不忙,你们要是想去逛逛,我们可以当向导!” 周夫人也点点头,温婉地接话,“对了,你们刚到海市,还没有落脚的地方吧?” “我们家里有两间空房,你们要是不嫌弃我家里闹腾,要不就来凑合几天?” 钟家父母一听,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这两天的相处,也一起在岛上玩了不少项目,他们确实和周家夫妇很投缘。 虽然对这个提议很是心动,但一想到要住到别人家里,他们又觉得太打扰了。 见两人犹豫,钟夫人又补上了一句,“家里住着总是比酒店舒服些,当然,还是要看你们的意愿。” 钟岁安敏锐地察觉到了父母的心思,笑着解围。 “周阿姨您太客气了。不过我在海市也有住处,也在棕榈湾那边。反正咱们两家住得近,串门也方便。” 她自然地挽住母亲的手臂,“妈,你要想住就去住呗,改天请周叔叔周阿姨到家里来做客也行!” 车子开出机场后,一路平稳行驶。 周教授吩咐了司机去棕榈湾后,便转身加入了聊天。 钟母从随身的编制手提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两个包装盒。 “闺女,妈给你带了点当地的手工椰子糖,还有这个什么鱼干。” 钟母像献宝似的,将东西递给闺女,“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吃。” 见状,周家夫妇也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赶紧也掏出自己带的特产。 “哎呀,你说这初次见面,也没给孩子准备点什么,只给点特产怎么好意思。” “哦对了!”周夫人一拍脑袋,从包里翻出两个更精美的包装盒。 “这个给两个孩子用吧,就当是见面礼了,小玩意,也不值钱!” 钟家父母一看,只见包装盒里是两枚精致的,贝壳造型的书签。上面镶嵌着稀碎的珍珠母贝,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老两口没见过,还真以为是普通的旅游纪念品,连声道谢。 钟岁安却一眼就认出了礼物盒上那个低调的logo。 一个挺小众的奢侈品牌,价格不菲。 “对了,”钟母突然想起什么,期待地看向女儿,“闺女,你不是也说买了特产吗?有没有带回来?” 一听这个,钟父也好奇地凑了上来,“对对对,到底是什么好东西啊,老神神秘秘的?” 钟父看向钟云舒,“要不你告诉爸?” 钟云舒推了推眼睛,欲言又止。 难道他要说,妹妹买的其实是整条街的产权?这让人怎么开口…… “好啦!” 钟岁安拽了拽父母的衣服,“别问了,告诉你们就是了。” “正好,今天周阿姨送了我们东西,我们也得回礼才行。” 她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我确实买了点特产,不过不太便于携带,要不周叔叔周阿姨先看看喜不喜欢?” 不方便携带? 两人一听,好奇地凑了上去。 只见手机上,是张古色古香的街道照片。 “这是……云溪古镇吧?”周教授疑惑道,“好像是最近开发的一个什么文旅项目,挺有潜力的。” “安安呀,你是不是拿错照片了?” 钟云舒见到这一幕,实在是不忍继续看了,直接别过脸去。 第67章 肯定是家境不太好 钟岁安疑惑地看了眼手机,“没拿错啊,我买的就是这个。” 几人正想细问,司机突然开口了,“老板,我们到了,需要您的业主卡。” 周教授连忙起身,“好、好,我现在就……” 钟岁安却摆摆手,“不用下车。” 她降下车窗,露出了大半张脸,朝保安亭的方向挥了挥手。 本来还在等待刷卡的几人,立刻齐刷刷地朝这边鞠躬。保安队长捏着对讲机,低声吩咐,“注意,是钟小姐回来了。” 大门被干脆利落地升起,他恭敬地朝车内众人点头致意。 周家夫妇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你们……认识?” 钟岁安回以一个浅笑,“嗯……也不算吧,可能常常接触,他们就认识我了?” “要不这样,先回我家吧,”她表情很自然,“把我爸妈多余的行李先放下,这样去叔叔阿姨家做客也更方便。” 周夫人连忙答应,“好,那我们让司机先调个头,等会再……” “不用掉头,”钟岁安似乎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我家也住这呀。” “不过不在那边的翠湖苑,在那边……” 钟岁安指了指东兴王府的方向。 车里的气氛愈发变得微妙起来,谁也没有第一个出声。 尤其是周教授夫妇,这种魔幻的发展,让他们不由得绷紧了身体,眼睛也瞪得老大。 他们看着车缓缓行驶进东兴王府,又看着钟岁安熟练地朝那些安保人员打招呼,以及对方对她的恭敬态度。 两人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车子在钟岁安的指引下,缓慢停在了九号别墅前。 这是一座相当气派的别墅,与其说是别墅,倒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私人宫殿—— 虽说早知道,小区内还有这么一小块高级住宅,但周家夫妇却是第一次来,没想到居然是以这种方式…… 钟云舒倒是面色如常,毕竟该惊讶的也早已惊讶过了,只是安静地帮父母整理着行李,准备拿进去。 钟岁安也很自然地下了车,随手在大门口按下指纹锁,推开大门。 在打开门,迎着拎着行李的二哥进去之后,她还不忘回头招呼。 “周阿姨,周叔叔,要不要进来坐坐?” “不过家里才刚装修好,可能有点乱。” 周教授手里的眼镜“啪嗒”掉到了座位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弯腰去捡,就听到夫人颤抖的声音响起。 “老周……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钟家父母也差不多是同样的反应。 起初在钟岁安说住在附近时,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只以为是附近的其他什么小区。 可直到过了“重重关卡”,以及那些保安对她毕恭毕敬的态度…… 直到停在别墅前,两口子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安安啊……”钟母的声音有些干涩,语气中满是不确定,“这、这是……你家?” 钟岁安一点头,“嗯,爸,妈,到家了。” “我新买的房子,要不要先进来看看?” …… 等一进了院子,当众人注意到那辆拉风的跑车时,钟岁安不好意思地笑笑。 “当时买车光顾着好看了,没考虑过实用。” “这次真的麻烦周阿姨周叔叔帮忙了,改天我一定再买辆适合家用的。” 直像是两个游魂一样从别墅里出来,周家夫妇仍沉浸在震惊中,难以回神。 等安顿好了行李,钟岁安体贴地问,“爸,妈,你们还有什么要带的吗?我送你们去周阿姨家?” 老两口此时心里也不平静,齐刷刷摇头。 上车后,周夫人忍不住开始偷偷打量起钟家夫妇的朴素穿着。 回想起在旅途中,他们说的“中了大奖才能来玩”,现在才明白,那不过是有钱人的谦辞。 现在再想起,当时在机场自以为体贴的邀请,周夫人只觉得脸上发烫。 注意到周家夫妇的目光,钟母不好意思地小声解释。 “其实这房子我们也是头回来,闺女就突然说买了套房……俺们也不知道咋回事……” 两人闻言,自觉对钟家的实力有了新的认知。 这可是东兴王府,能在这随手就置办套别墅,这种家庭绝对不简单。 等钟岁安一上了车,周教授终于忍不住问道。 “安安……你刚才说的特产是……?” 一个非常不可思议的可能性,在他脑海中浮现,让他忍不住问出声。 “哦,就是云溪古镇那条街呀。” 钟岁安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买菜,“我看那条街不错,买了八十多间铺面吧,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有地方特色的特产?” “对了,周叔叔周阿姨,等会我把企划文件发给你们呀?你们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挑两间送你们,就当是回礼了。” 周教授的手一抖,差点把手机都给摔了。 虽说这云溪古镇是新的文旅项目,还在招商阶段,但潜力巨大。 等正式对外开放了,估计会直线升值。 这两间商铺的价格,怕是比他们家房子还要贵! 周夫人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别这么客气嘛,”钟岁安笑笑,“相逢就是有缘,情谊最珍贵。” “这点小礼物,就当是感谢二位照顾我父母了。” 周家夫妇一听这话,忍不住对视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出了难以置信。 原来在真正的豪门眼里,百元千元的商铺,也不过是随手就可以赠送的“小特产”。 不过尽管钟岁安再三坚持,两人还是婉拒了这份太过厚重的“回礼”。 果然,周家住在翠湖苑,是一栋小巧的独栋别墅。 钟家父母看着这房子,总是莫名地觉得,好像比女儿那栋别墅更让人自在似的。 或许是刚才的冲击太大,此刻反倒是缓解了那种,第一次上人家家里做客的紧张感。 周家夫妇热情地将几人迎进门,恰在此时,一个高大的男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光着上半身,粗硬的发茬还在往下滴水,估计是刚洗过澡。蜜色的皮肤下,是结实的肌肉线条,整个人透着一股野性的气息。 听到开门声,他下意识皱眉朝门口看过来,神情有些不耐。 周夫人一看,连忙把他拉进最近的房间,低声责备。 “你怎么这样就出来了?” 此人正是周家的独生子,周瑜行。 周瑜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有点不好意思。 “你们带人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客厅,周父赶紧招呼着人坐下,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抱歉抱歉,孩子不知道我们今天回来,还带了客人。” 鉴于人还在外面等着,周夫人也没多解释,又低声叮嘱。 “赶紧回去穿好衣服,出来跟客人道歉!” “这家人,家庭条件有点特殊,你说话一定要注意点,别冒犯了人家!” 周夫人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儿子就是脾气直率,带着点桀骜不驯,不是真的不懂事。但万一说话没轻没重了,总归不太礼貌。 周瑜行一听,歪头从门缝往外暼了一眼。 见钟家夫妇衣着朴素,心中了然—— 估计是家境不太好,得注意点言行,不能让人家难堪。 第68章 当场赚钱当场花 第二天,左右也是周末闲来无事,两家就决定,一起去“水云间”放松一下。 这是海市一个很有名的养生会所,主打古法spa与高端理疗。 其实说白了就是按摩,不过场所很高端,且就在棕榈湾附近,交通很方便。 二哥钟云舒倒是忙得很,本来拍摄综艺就已经请了几天假,学校的事不能耽搁太久,就先回去了。 除了两对夫妻之外,就只有钟岁安和周瑜行这两个小辈同行。 一踏入会所,钟家父母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住了。 大厅挑高十几米,相当宽敞。 整个内外部,采取的全部是新中式庭院风格的装修,潺潺的人造溪涧,水面上飘着偏偏绿莲。地砖采用的都是汉白玉色铺就的,还精心在各个角落摆上了青铜香炉。 袅袅的白烟从香炉中生气,淡淡的檀香,与药草的香气,在空气中交融。 钟父看着穹顶的山水墨画,低声感叹了一句,“这地方可真漂亮啊,环境真不错!” 钟母也跟着点了点头,“这香味闻着就让人觉得舒服,刚一进来,就有种很放松的感觉!” 周夫人笑了笑,“这家店嘛,贵是贵了点,但是服务很不错,再加上离家近,我和老周周末常常来这里放松。” “我们是常客了,也办了会员卡,说好了这次我们请,可不能再推辞了!” 两夫妇当时拒绝了那过于贵重的“特产”之后,钟岁安又叫钟云舒硬是塞了些别的小玩意过来,他们想不收都行。 这些玩意虽然不如商铺的价值那么夸张,但也价格不菲。 不管人家多有钱,人际交往间还是要讲究你来我往,这个道理周家夫妇总归是明白的。 两人一合计,还是得想个办法回报一下。 这事钟家父母倒也知情,于是也就没推辞。 但周瑜行可不一样了,这种种迹象,更是验证了一开始母亲叮嘱他的话—— 钟家一定是家庭条件比较普通。 不过周瑜行从小就被教养得很好,不管家境如何,他也不会因此看不起人,只是交往时还是要注意一下,不能做让人家为难的事。 见钟家人没拒绝,周夫人莞尔一笑,“我们几个长辈,要去做个全套的经络调理了,正好也能在一块说说话。” “你们年轻人肯定要嫌闷,就别跟着了,自己去看看想做点什么吧,今天我买单。” 说着,她还朝周瑜行使了个眼色,“瑜行,好好照顾着点妹妹,做完之后带着安安四处逛逛,试试这的茶点也好。” 两方分开后,钟岁安在套餐上挑了一挑,毕竟是人家请客,她也就没选太贵的,而是选了个看着不错的套餐。 “九蒸九制”,是个什么药草spa,由于是需要提前泡池,男女分开,就先和周瑜行各自去做了。 每位客人都会有一个专属区域,先是沐浴,而后在氤氲的蒸汽之中,又穿着古风白衫的技师,用古法为她进行全身的经络调理。 不仅手法专业,环境清幽,就连室内的香味,也让人感到很舒适。 钟岁安独自享受了一场,长达两个小时的,极致舒适的spa体验,整个人简直是神清气爽。 温热的重要蒸汽,似乎都渗透进了每一个毛孔,让她近日来奔波的疲惫,几乎都一扫而空了。 钟岁安躺在理疗台上时,萌生出了一个念头。 这么好的养生会所,还离家近,不如直接买下来一家,以后需要了,随时都可以来放松。 自己家的,总归还是比外面的店方便许多。 做完护理后,钟岁安换上了衣服,打算出去好好参观一下这个会所的布局。 要是不错,倒也可以早点和老板洽谈一下收购事宜。 谁知她刚一推开理疗室的门,就看见周瑜行正倚在走廊的立柱旁。 他显然已经等了有一阵子了,粗糙的手指正无意识敲打着什么节拍。 见钟岁安出来,他蜜色的皮肤都透出了点不自然的红晕。 周瑜行几乎是立刻别过脸去,喉结也跟着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 他声音地开口,“我爸妈……让我带你转转。” 其实周瑜行大可一口回绝这个提议。 毕竟他平时几乎不会接触异性,现在光是站在钟岁安面前,感受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但一想到对方家境不佳,估计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高档场所,又觉得这样放任一个女孩,独自无措地等待,实在说不过去。 周瑜行烦躁地摸了一把头发,“走吧。” 他带着钟岁安去了三楼的娱乐区。 开阔的大厅中央,设置了一个精致的迷你吧台,四周分布着不同功能的包厢。 是些ktv、图书室、健身房、台球室等功能区。 迷你吧前一位调酒师正在吧台后,娴熟地摇晃着雪克杯。琥珀色的酒液和冰块混合在一起,最后被注入雕花的玻璃酒杯中,点缀上一片薄荷叶。 嗯,姿态很优雅。 周瑜行没有任何和女生相处的经验,本想听从母亲的建议,带她去尝尝茶点休息一下,可没想到她竟然对这个感兴趣。 “想喝就点。” 话一出口,他似乎又意识到有些冷硬,别扭地补上一句,“反正会员卡里有钱,不用白不用。” “第一次喝的话……别喝太烈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很不习惯关心人。 “算了,还是我跟你去。” 可钟岁安的注意力,却早已被吧台旁边的招聘立牌所吸引了。 她仔细浏览了两遍,走到吧台前。 “您好,请问这还招兼职的调酒师吗?” 果然是高端场所,薪资也不低。 当场赚钱当场花,等下班说不定这会所就是她的了呢! 第69章 好魔幻 高级会所的兼职,当然不是随便就能上岗的。 调酒师被追问的无奈,只好指了指地图上的经理室,“好吧,您要是真想试试,就去那边问问吧。” 能来得起他们会所消费的客人,居然想应聘兼职?还真是头一回见! 在这消费一次的金额,都得快赶上他们一个工资了!估计又是什么大小姐来体验生活了。 到了经理办公室门前,钟岁安才知道竞争有多激烈。 门口已经排了十几个等待面试的人。 她直接不动声色地混进队伍,假装自己也是预约好的应聘者。 周瑜行站在一边,眉头越皱越紧。 他实在想不通,明明是好好地来享受,到钟岁安这莫名其妙就跑来面试了。 但他又转念一想,很快就自己把自己给说服了。 也许对她家来说,这份兼职的薪水确实很重要。看着钟岁安坦坦荡荡的样子,他反倒生出几分欣赏。 起码比一些扭扭捏捏的人强多了,直到主动争取机会。 赚钱么,凭借自己的努力,没什么好丢人的。 反正陪着面试也是陪,陪着喝茶吃点心也是陪,周瑜行就任劳任怨地守在外围。 “下一轮!面试调酒师的进来吧!” 工作人员的声音响起,钟岁安一起身,却发现和她同时站起来的,还有四个竞争者。 她不禁暗自咂舌,现在找工作竞争压力都这么大了? 办公室内,只见三位穿着正装的面试官,正正襟危坐地坐在长桌后。 几人扫了一眼几个面试者,坐在最中间的那位开口。 “请各位,先简单做个自我介绍吧,主要介绍一下调酒的经验。” “我们会所,虽然不是专业的酒吧,但来来往往的客人非富即贵,力求给客人提供最好的体验,调酒这一块也不例外。” 听了这话,钟岁安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 嗯,这面试的几人挺专业,要真买下来了,可以保留。 其他人是来面试的,可钟岁安已经自动把自己代入进了老板的角色,像是来视察的似的,对面试流程频频露出赞许的神色。 其余的几位面试者,已经按顺序介绍了起来。 “我在丽思卡尔顿的酒吧工作两年,很擅长调酒。” “我拿过调酒大赛季军。” “我在比利时学的就是酒店管理专业,其中也包含调酒。” …… 等到几个人都齐刷刷看向自己,钟岁安才终于从“老板视角”回过神来。 她回忆了一下刚才几人的话,不由暗自咂舌…… 现在连做调酒师,都需要这样的履历了? 见钟岁安没第一时间说话,主面试官微微抬眉,“这位小姐,您的竞争优势是?” 钟岁安眨了眨眼,“其实吧,我觉得工作最重要的就是能学到东西。” “时薪一分钱对吧,三小时,这是我的学费。” 钟岁安直接十分大方地掏出了一毛钱,放在了桌上。 “拜托了,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 终于,钟岁安还是得到了这份工作。 看着钟岁安穿着制服,在吧台面前调酒,周瑜行还是觉得这一切很魔幻。 钟岁安倒是心情很好,按摩的间隙,出来做个兼职,小赚三百万,这种感觉不要太爽。 虽然这点钱还不足以全款收购这家会所,不过没关系,为了会所,她不介意动用一点小金库。 钟岁安心情极好,虽然经理只说让她站着当个花瓶,但无所谓,只要最后有工资到手就一切ok。 她随手挽起工作服的衬衫袖口,露出纤细的手腕。目光在酒柜一一掠过,停在一瓶琥珀色的威士忌上。 钟岁安取了个玻璃杯,先是在其中放上冰块,金黄的酒液倾倒其中,又佐以方糖和橙皮。 柑橘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她将酒杯推到周瑜行面前。 “请你的,很适合你。” old fashined,看起来冷硬,尝起来却格外温柔。 说完,钟岁安已经自顾自掏出手机,开始给齐安和发消息,让他去和老板谈谈收购的事。 只要价格到位,很难有谈不妥的生意。 钟岁安正低头敲击屏幕,就听到一声不屑的嗤笑。 “啧,手法这么不专业,就敢假公济私请客人喝酒了?” 钟岁安抬头,只见一个油头粉面的男调酒师,正站在吧台的另一端,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她。 那嘴角的讥讽,估计是把她当成,用这一招到高端场所钓金龟婿的了。 原来那位指路的调酒师已经下班了,这是换班上来的。 当粉面男再看向周瑜行时,又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 “这位贵客,要不要尝尝我调的酒?我可是考了证的专业调酒师!” 他挺了挺胸,露出胸前闪闪发光的名牌,“要是觉得满意,您给我点个好评就行!” 这里的调酒师卖酒有提成,他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周瑜行的眉头瞬间拧紧,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不必,这杯很好。” 那调酒师脸色一僵,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阴阳怪气道。 “哎哟,果然长得漂亮就是占便宜啊,连调酒都不会,往那一站就能拿工资!” 他还故意夸张地叹了口气,“我要也是个女的就好了,也不用苦练几年学技术,光靠脸吃饭多轻松!” 钟岁安一听,嗤笑一声,正想开口把他喷烂。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有个张扬尖细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周瑜行吗~” 一个穿着粉裙子的女人往这边大步走过来,看装束应该也是来做项目的。 她拨弄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目光在钟岁安身上来回扫视。 “上次那么不讲情面地拒绝我,原来是好这一口啊~” 粉裙子冷哼一声,“就算你不喜欢我这款,品味也不能这么差吧?” 她瞥了眼钟岁安的制服,“这种地方的女的,你也吃得下?真是太不挑了吧!” “还是说……你就喜欢疼爱这种小白花?” 周瑜行面色一沉,站起来挡在了钟岁安面前,“张晓晓,注意你的言辞。” 钟岁安没忍住笑出了声,“疼爱?我觉得你看上去比我更需要疼爱。” 看着样子说不定还是刚被疼爱过呢。 她指尖轻轻敲击着吧台,“张小姐这么瞧不起调酒师,想必是有什么其他了不起的事业?” 第70章 代入老板视角 钟岁安故意拖长了声音,眼神意有所指地,盯着她脖颈上露出的一块新鲜烟疤。 张晓晓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猛地拽高了衣领。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打听我的事!” 刚留下来的,能不新鲜吗? 刚从那老东西的床上下来,有些人年纪上来了,某功能不行,就喜欢变着花样折磨人。 不过过程虽然屈辱,但好歹换了张这会所的年卡,以后进来钓凯子也方便。 况且都做到这份上了,让他开除个员工应该也不算难事。 大不了,再陪他玩一次…… 张晓晓咬了咬牙,总算有了些底气。 “你知道陈总和我是什么关系吗?信不信我一个电话,现在就能让你滚蛋!” 钟岁安疑惑歪头,“陈总?” 她刚才和齐安和沟通,这家店老板不是姓许吗? 这女的该不会是被骗p了吧。 面对张晓晓的一再挑衅,周瑜行终于忍无可忍。 他眉头紧锁,面带厌恶,“张晓晓,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有什么冲我来,别牵连无辜的人!” 这份工作虽不是很珍贵,但也是人家自己争取来的,周瑜行可不想影响到她。 可周瑜行的维护,让粉裙子愈发气急败坏。 她确实没什么工作,平时也就是靠钓钓有钱的凯子,靠男人养着过活。 可他她样的吧,也就只有那老东西那种喜欢,像周瑜行这种有钱有颜质量佳的,根本看不上她。 她倒也想着找个家境好的接盘,可人家也不是傻子,都知道这种人只能玩玩。 更何况周瑜行本来就对这事没什么兴趣。 那名男调酒师倒是幸灾乐祸地帮腔,“我觉得张小姐说得对!这种不知道怎么进来的花瓶,早就该开了,留在这也是浪费会所资源!” 钟岁安还在漫不经心地敲打着手机屏幕,正在和齐安和谈论着收购事宜。 这家云水间的老板,的确有意转让,而且开出的价格也算合理,收购细节谈得很顺利。 按理说,其实收购这样大规模的养生会所,本该做一做详细的报告、经营状况评估、市场分析一类繁琐的工作。 但钟岁安对这些统统不在意,反正生意好坏也根本无所谓。 想买下这里,不过是为了自己和家人,放松时能有个靠谱的休闲去处罢了。 耳边传来张晓晓和那个调酒师一唱一和的聒噪声,钟岁安头也不抬,只是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行行行,既然你俩这么投缘,看法也一致,不如凑一对得了?” 张晓晓顿时涨红了脸,“你!你胡说什么,我喜欢的是瑜行哥!” 跟齐安和洽谈完毕后,钟岁安才终于慢条斯理地放下手机,给自己倒了杯甜白,小口啜饮着。 “急什么?马上你们俩就能一起滚蛋了。” 她已经和许总约了在此见面。 钟岁安优雅地靠在吧台上,静静等待着。 她微微晃动着酒杯,“哦?你说你喜欢周瑜行?可是我看,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钟岁安的目光落在张晓晓的领口处。 “难道你的身体,有它自己的想法,还是你想说,那你已经达到了灵肉分离的境界?” 张晓晓顿时就像是被烫到似的,下意识捂住了脖颈。 她只觉得身上那些痕迹,现在似乎都在发烫,几乎要把她灼伤了。 “你懂什么!”张晓晓恼羞成怒,激动得连声音都变了调,“我对瑜行哥是真心的!” 说着,她就转身看向周瑜行,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瑜行哥……你别被这种女人骗了!在这工作的女人,肯定都是图你的钱的……” 她伸手想去拉周瑜行的衣角,“我、我和她们不一样……要是你愿意,我可以倒贴钱……” 钟岁安有点绷不住了。 张晓晓到底是干什么的,不太难猜。她真不想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但眼前的事实说明了一切。 她要倒贴钱,怎么倒贴,靠和别的男人睡觉吗?她把周瑜行当什么了…… 周瑜行眉头紧锁,明显是被恶心坏了。 但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让他努力克制着不对一个女孩口出恶言。 他避开张晓晓的手,深吸了口气,声音冷得像冰。 “张晓晓,请你适可而止。” 周瑜行强压下心中的厌恶,“我早就说过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我拒绝得很清楚了,现在没可能,以后也没可能,希望你自重。” 可张晓晓偏偏还不死心,伸手就要去抓他的手腕,语气也愈发歇斯底里。 “你不就是觉得我穷吗?觉得我配不上你是吗!” 周瑜行忍无可忍,一把甩开。 “这与钱无关。” 他顿了顿,目光不禁落到另一边好整以暇看戏的钟岁安身上。 “做人最重要的是真诚,就算没钱,也要凭自己的努力赚钱,而不是……” 后面的话,周瑜行说不出口。 “我……”张晓晓还想辩解,却见钟岁安朝那调酒男扬了扬下巴。 “喏,你老板来了。” 电梯的玻璃门无声地滑开,一位穿着素雅新中式长裙的女士,款款走在最前方。 这位女士约莫五十出头,头发被一丝不苟地束起来,颈间只带着一枚肃静的翡翠吊坠,整个人素雅又贵气。 而她身后,跟着一个与她素质极其不匹配的老男人,以及两个提着公文包的助理。 许女士目光如炬,很快就锁定了吧台的位置。 她步履从容地走过来,目标很明确,就是站在吧台前的周瑜行。 走到了近处,许女士露出一个很亲和的笑,热情地朝周瑜行伸出手。 “您好,您是钟先生吧?” 许女士伸出手,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我是水云间会所的老板,我们约好了在这见面的。” “关于收购的洽谈事宜,不如我们换个方便的地方,去我办公室怎么样?” 第71章 就是个开车的 周瑜行明显一怔,礼貌地退后半步,“抱歉,我想您认错人了,我不姓钟。” 许女士表情变得有点困惑,她环顾四周,在吧台周围搜寻着。 可除了两名吧台的员工之外,只有周瑜行和张晓晓两个人在。 本身就作为一名女企业家,许女士当然不会有,“女性就不能当老板”这种偏见,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吧…… 许女士不着痕迹地打量她,怎么看也觉得,不像是能当老板的样子。 奇怪…… 虽然觉得不像,但她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上前问道,“抱歉,冒昧地问一下,您是钟小姐吗?我们刚刚约好的,面谈一下收购事宜的细节。” 一听这话,张晓晓连连摆手,只觉得荒谬。 开什么玩笑,她就连张年卡,都得靠那种手段去获得,还谈什么收购会所? 不过等等……许女士说她是这里的老板? 还没等张晓晓理清头绪,一道冷静的声音,从吧台那边传来。 “许总您好,和您约在这里见面的是我。” 钟岁安朝她晃了晃手机,上面是两人刚刚沟通的聊天界面。 确实也怪她,刚才和许总聊得很顺畅,就忘了说自己的性别,也忘了说……现在自己正在这做兼职呢。 许女士转头一看,表情瞬间凝固,连瞳孔都微微放大了。 她快速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员工制服的女孩。对方这举手投足间,从容不迫的气度,确实不像是个普通员工。 起码……比刚才那个女的像老板多了。 许女士努力调整好表情,“您……您是钟小姐?” 周瑜行困惑的眼神在两人间来回扫视,钟小姐?收购?这两个词放在一块搞得他脑子都快不转了。 全场顿时陷入了一片静默,张晓晓脑子顿时宕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而那个帮腔的调酒师,手里的雪克杯也没拿住,“咣当”一声掉到了桌面上,里面的酒液撒了一桌子。 许女士最先反应过来,“抱歉,是我眼拙了。不过……”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钟岁安的制服,“您这身打扮……真是专业。没想到为了检验会所的经营状况,您能做到这一步。” 钟岁安笑了笑,“嗯……今天正好和家人来这按摩,看着不错,很喜欢,倒也不是您想的那样。” 她优雅地接下工作服的外套,随手将之搭在了吧台上。 “不过这兼职我可是实打实做了,我刚开始接手也不熟悉,等会就麻烦”许女士帮我说一下,今天的工资可得给我结了哦~ 许女士干笑了两声,“结,保证结。小刘,现在就去通知经理。” 向助理吩咐完毕之后,许女士才又挂上一个标准的礼貌的微笑,“钟小姐,关于收购方面,还有些细节需要洽谈,您看,咱们要不去办公室?” 钟岁安摆摆手,“不着急。” 她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许女士身后那个油腻老男人身上。 “许总,冒昧地问一句,”她扬起下巴朝许女士身后示意,“这位是……?” 从这老男人进门的第一时间,钟岁安就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和张晓晓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 两人互相眼神接触又迅速闪躲,不管是目光还是肢体,都透露着不自然。 许女士顺着她的视线回头,“哦,这位是老陈,会所的老员工了,为人踏实肯干,人品靠得住。不过现在年纪大了,平时也就帮着开开车,管管事什么的。” 既然话头到这了,许女士干脆对他招招手,“老陈,来见见新老板。” 老陈的表情看着有点心虚,但毕竟在老板面前,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个谄媚的笑。 他上前两步,腰弯得极低。 “钟老板您好!我在咱们会所干了二十多年,对这里熟悉得很……” 他搓了搓手,“您接手之后呀,要是还用得上我,我一定尽心尽力为您工作!” 说这话时,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老陈狠狠瞪了一旁的张晓晓一眼。 老陈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眼含警告。虽然不明白这女人为何还在这里,但这毕竟是和新老板第一次见面,要是她敢坏了自己的好事…… 张晓晓被他这样一瞪,下意识往周瑜行身后缩了缩。昨晚被虐待的记忆纷沓而来,张晓晓手指死死绞着衣角,咬着嘴唇不出声。 两人间这微小的互动,自然是逃不过钟岁安的眼睛。 她的笑容更深了,指尖敲击着手里的酒杯,“哦?踏实肯干吗?” 她目光转向一旁的张晓晓,“对了。张小姐方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认识这里的老板,一句话就能让我滚蛋吗?” 钟岁安朝她招了招手,“喏,正好人也来了,怎么不来跟人打个招呼?” 老陈闻言,脸色骤变,额头上都沁出了冷汗。 张晓晓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她死死盯着老陈那张油腻的脸,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那些不堪的记忆,一幕一幕涌上她的心头。 她身上的伤,某些地方的疼痛,还有承诺给她年卡时候信誓旦旦的样子…… “你,不是你亲口说的,你是这家会所的老板吗?”张晓晓的声音气得发抖,“你说只要我……配合你,你就……”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羞愧和耻辱让她后半截话完全哽住。 老陈慌乱地后退两步,油腻的脸上渗出相信许的冷汗,“你这女人疯了吧!我、我什么时候……” “你他妈敢骗我?!” 张晓晓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一把扯开衣领。 那些青紫交加的痕迹,在水晶灯的照耀下触目惊心。 “我他妈的都牺牲到这个程度了!结果你就是个开车的?!” 第72章 顺手买的 钟岁安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幕,抿了口杯子里的甜白。 看来事情和她一开始想的差不多,不过老陈这种员工,她以后肯定也不会再用。 周瑜行也皱起眉头,下意识往钟岁安身边靠了靠,行成一副保护的姿态。 许女士也被这一幕惊呆了。 没想到刚刚才信誓旦旦,说的靠谱老员工,下一秒就闹出这种丑事。 不过她创业几十年,已经很擅长处理这些突发状况了。 “老陈啊,你这……怎么能搞出这种事呢!以后不用来上班了。” 助理很有眼色地去叫了保安,等处理完了那边,才转向钟岁安,歉意地点点头,“钟小姐,真是抱歉,让您看到这种事……” 钟岁安摆摆手,“既然事情解决了,我们也该去谈谈正事了。” 许女士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办公室在这边,我们详谈。” 钟岁安刚刚跟着走出去几步,忽然脚步一顿,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 那个先前还趾高气扬的男调酒师,此时正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自从意识到,钟岁安即将成为云水间的新老板后,他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没动过,连呼吸都放到最轻,力求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先前讥讽的话,冒犯的行为,开始一遍遍在他脑中回访。 调酒男死死咬住嘴唇,恨不得直接原地消失。 见几人想走,他才松了口气,就见钟岁安突然回头。 调酒男被这一下吓得一个机灵,慌乱后退,却不想直接撞上了身后的酒柜。 “哗啦啦”一声,两瓶珍藏版的麦卡伦威士忌应声滚落下来,玻璃碎片和琥珀色的酒液四处飞溅。 “对、对不起!钟老板!”他声音发颤,差不点没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都怪我这张贱嘴!”说着,他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脸上当时就留下两个红彤彤的手掌印。 钟岁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不见半分心软。 “现在知道怕了?可惜,晚了。” “你不是说,靠脸吃饭轻松吗?”她嗤笑一声,“那就给你这个机会,自己去人事办离职吧。” 许女士立刻会意,朝身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让他去督办。 那位年轻的助理快步上前,正要开口。 “等一下,”钟岁安突然叫住他,用纤长的手指,指了指地上那一滩狼藉。 “走之前,记得让他把自己打碎的东西赔了,我可不给被开除的员工买单。” - 一小时之后,直到周瑜行跟在钟岁安的身后,走出总裁办公室,都仍然觉得很梦幻。 他看着前面那个纤细的背影—— 就在一小时前,她还穿着调酒师制服,说要打工赚钱。当时他还在想,这姑娘家境不好却这么努力,真是难得。 结果呢? 这工打着打着,直接打进了总裁办公室,顺手就把整个云水涧给收购了。 周瑜行觉得有些一言难尽,当初母亲不是说了她家庭条件不好吗! 现在再想起来自己自以为的那些,小心翼翼维护她自尊的行为,真觉得自己像傻子。 钟岁安走在最前面,见身后的脚步声停止,疑惑回头,“走啊,爸妈他们应该结束了,该回去了。” 周瑜行:“……” 她到底是为什么能这么淡定啊…… 按个摩等着的时候,顺便抽空买了家会所……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大堂,正巧遇上双方父母结伴朝前台走过去。 既然都把会所买下来了,再让人家周家请客也就太不合适了。 钟岁安赶紧迈步上前,正听见自家母亲小声嘀咕。 “乖乖呀,按个摩就要八毛八啊,难怪服务这么好嘞!” 周夫人一听,体贴地笑笑,“其实也没那么贵,标价都是不准的,我们有会员卡,可以打折的。” 其实最多也就打九五折,说这话不过是想让人家心里舒服一些。 周教授也闻声符附和,“好不容易出来玩,就放松一次,也算不上奢侈。” 就在这时,一道浑厚的嗓音突然插了进来。 “哟,这不老周吗!” 来人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带着个黑框眼镜,上下打量着这伙人。 “周教授平时不醉讲究文人风骨了吗?怎么也来这种奢靡场所了!” 钟岁安和周瑜行都加快了脚步走过去,分别护在自家父母身前。 闻言,钟岁安挑了挑眉。 “不就是个按摩会所,也算得上纸醉金迷了?更何况,你不是也在这享受着呢?” 那人脸色顿时一僵,支支吾吾道,“你懂什么?我、我这卡是学生送的!总不能浪费……” “哦~原来是这样,”钟岁安恍然大悟地点头,“原来不是自己想享受,只是私自收受学生贿赂。这要是让学校领导知道了……” “你少在这胡说八道了!” 对方恼羞成怒,赶紧心虚地转开话题,“周教师,真不是我说你,怎么突然和这种人混在一起!” 他斜着眼,打量着钟家夫妇朴素的穿着,语带讥讽,“这该不会,是你家资助的贫困生吧!” “怎么,现在连何种服务都得提供了?” 周教授一听,儒雅的面容顿时沉了下来。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掷地有声,“李主任,注意你的言辞,这是我们周家的客人!” “不以外貌和衣着评判他人,是作为学者的基本素养。你为人师表,更要注重自己的言行。” 可李主任却嗤笑一声,轻蔑地扫视着钟家夫妇。 “客人?就这种人你们也当客人?” 钟家夫妇也不是没脾气,当即就要和人理论。 “这位老师,我们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做人做事堂堂正正,和人交往,更需要看重的是人品和修养。” 钟岁安扬起唇角,眉眼弯弯。 “是,我们的确不是什么大富大贵。” “不巧的是呢,今天正好逛了逛,觉得会所不错,收入囊中了。” 她走向前台,敲了敲大理石台面,“你们上级通知都到了吧,现在水云间由我接受了。” “对了,”钟岁安示意了一下周家夫妇,“这两位是我重要的客人,给他们的会员卡做下升级吧,顺便改成无限额度的。” 双方父母都愣住了,周瑜行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李主任的脸色,倒是一下子变得很难看,“装什么呢,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算了!跟你们在这浪费时间!就算有钱也是暴发户!” 他翻了个白眼,带着老婆孩子挤到前台边上,将那张卡往台子上一摔,“结账!” 不到一分钟,前台小哥就保持着职业微笑,双手将卡递还。 “抱歉,先生,您的卡里余额不足。您看您是充值还是直接买单呢?” 李主任的表情僵在了脸上,“这、这不可能!这卡是别人送我的,里面还有五分钱呢,你们怎么搞的!” 第73章 霸凌整个圈子 前台小哥的笑容不变,“抱歉先生,这边查询您的消费金额是,一元二角呢,确实是余额不足呢。” 一听这金额,李主任的脸色顿时变得相当精彩。 “你说多少?一元二角?你们这是黑店吧!我们就一共两个大人三个孩子,你敢收这么多,信不信我马上去工商局举报你们!” 钟岁安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 “真是有意思,我们店可都是明码标价。享受服务的时候你不说举报,现在消费完了,才想起来要举报?” 她挑眉看向李主任,语带讥讽,“这年头,吃霸王餐的我见多了,这按霸王摩的,我还是头一回见。” 旁边的两队夫妇一听,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钟岁安打量着李主任难看的脸色,“怎么,卡里只有五分钱就敢用最贵的套餐?你这连零头都不够付的!算了算了……” 她摆了摆手,像挥开一只烦人的苍蝇一般。 “没钱就赶紧去借,别杵在这占用公共资源。保安——” 钟岁安朝门口扬声道,“把这家人给我看住了啊,别让他跑单了。” 吩咐完毕,钟岁安才从周夫人手中抽出那张会员卡,递给前台,手指在大理石台面上敲了敲。 “帮我把这张卡做个升级,顺便改成无限额度的。” 前台几人当然是早就收到了消息,如今见新老板吩咐,立刻双手恭敬地接过那张卡。 “好的钟总,马上就为您办理。” 有老板亲自盯着干活,效率就是高。 前台快速在电脑上操作着,不到三分钟就完成了,又将卡递还了回来。 “老板,已经设置完毕了,升级了权限,以后持有者来消费,保证享受最高级别的待遇。” 钟岁安满意地点点头,把卡又抵还给了周夫人。 “周阿姨,您可千万别跟我客气。咱这都是自家小店,想来随时就来。” 周夫人和周教授对视了一眼,都很犹豫。 钟岁安赶紧又补上了一句。 “这都是自己家的,也没啥成本,您要是不收可就见外了啊。” 又是踌躇了一会,两人才终于不再推辞。 “那就谢谢安安了。” 他们知道,这是钟岁安递过来的橄榄枝,是愿意和他们长期交往的信号,再拒绝就不合适了。 不过收是收了,肯定不能白占人便宜,以后肯定还是要想办法回馈的。 等弄完了卡的事,钟岁安才像刚想起来什么似的,慢条斯理地转身,将目光重新落在李主任身上。 “哟,李先生,怎么样,钱借到了吗?” 她看着李主任阴沉的脸色,唇角微扬,语气轻快,“哦对了,您是周教授的同事吧?那看在周教授的份上,这次消费就……” 听到这话,李主任的脸上带了点希冀。 她终于知道要尊重点长辈了?这是要给他免单? 要知道,这一元二角的消费,可比他两个月的工资还高了!要真让他洗个澡就花出去这些钱,他回去非得气得睡不着觉不可! 看着对方亮起来的眼神,钟岁安才笑吟吟补完下半句,“那就给您打个九九折吧~” “什么?九九折!”李主任的表情瞬间凝固,“你、你这也太抠了,跟不打折有什么区别!” 钟岁安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哎呀,原来李主任还看不上这点小折扣啊!也对,毕竟您是体面人嘛!” 她转头对前台吩咐道,“那还是给李先生按原价结算吧。” 李主任咬着牙,脸都憋成了红紫色。他倒是还想狡辩,可眼前的情况根本不允许。 最终,他还是只能颤抖着掏出手机,手指在支付界面徘徊了许久,才咬着牙完成了支付。 那模样,明显是肉痛不已。 这可是一元二角啊!够他们全家几个月的生活费了! 看着这一幕,周瑜行整个人都要石化了。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问自己父母。 “爸妈,你怎么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难道来会所按摩,顺便把人家的会所买下来,是什么很常见的事吗? “妈,你不是说钟家家庭条件特殊,让我重点注意一下吗?” 周家夫妇对视了一眼,脸上写满了过来人独有的淡定和沧桑。 周夫人轻叹一声,知道儿子这是误解了。 “孩子,我们说的特殊,是说人家特别的有钱,不是困难……”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周瑜行,“至于这会所……上次我和你爸去钟家做客之后就……已经适应了。” 周瑜行的表情精彩极了——先是困惑,继而震惊,最后定格在一种世界观被颠覆的茫然上。 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陌生。 钟岁安好奇地凑过来,“你们说什么呢?” 三人不愧是一家人,立刻齐刷刷摇头。 “没什么没什么。” 周夫人清了清嗓子,“那个,我们在这说呢,说……哦对,说安安也不是本地人,可能对海市也不太了解。” 说着,她赶紧给儿子使了个眼色。 “瑜行啊,你平时没事,多带安安到处转转,熟悉一下。对了,下个月你们不是有个聚会吗?” 周夫人拍了拍儿子肩膀。 “要是安安想去的话,你就带着她一起去玩呗!你们都是年轻人,在一起也方便,我们这些长辈就不凑热闹了!” 周瑜行闻言,面色有些复杂。 他犹豫地看向钟岁安,“其实……这种聚会我平时也很少参加。” 周瑜行斟酌着用词,“去参加的基本都是些……各成圈子的一些人,比较排外。你可能不太会喜欢……” “排外?” 钟岁安挑眉,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哦,你是怕我被排挤?” 说白了,不就是小团体,喜欢排挤、霸凌新人吗? 但就钟岁安这个实力,谁霸凌谁还不一定呢! 第74章 穷亲戚 关于女儿真的就把整个水云间买下来了这事,钟家夫妇还是觉得有点恍惚。 “老钟啊……”钟母愣愣地扯了扯丈夫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咱们家女儿,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不光是豪宅、豪车,连买个按摩会所都跟买菜似的! 现在想想,估计那马尔代夫的旅游,也不是什么抽奖中的,怕是女儿怕他们舍不得去哟! 钟父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 “咱们闺女有出息是好事……你别管怎么突然有钱了,以咱们闺女的品行,肯定不会干什么违法的事,你就放心吧!” 钟母一想,觉得这话说得也有理,“也是,孩子过得好是好事。咱们老两口也得努力赚钱,千万别给孩子拖后腿!” 等钟岁安那边交代完,就看见父母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挽住父母的胳膊,“行啦,你们就别多想了。这地方环境不错,生意也好。要不是老板急用现金,也不会出手。 “买下来的话,以后咱们想来按摩也方便。” 两人就这样被女儿安抚下来了。 既然接受了这个事实,钟父眼前一亮。 “既然这店都是咱家的了,那……咱能不能回去再体验一下那个‘帝王养生套餐’啊!” 钟岁安噗嗤一笑,“行啊,怎么不行。别说是帝王套餐了,就算爸你想体验太上皇套餐,我都让人给你弄!” 这话一出,几人顿时笑作一团。 就在几人说说笑笑,准备再回去享受享受时,钟母突然停下了脚步,眯起眼睛打量起不远处的一个身影。 “老头子,”钟母激动地拽了拽丈夫的衣袖,“你快看那边,是不是小姑家志明啊?还是我眼花了?” 钟父一听,赶紧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个老花镜戴上,仔细地端详了片刻,“哎呀,还真是志明!” 他转头看向女儿,眼带欣喜,“这是你小姑儿子,得有两三年没见了,还长胖了点,我差点没认出来!” 钟岁安也顺着父母的目光看过去,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咱家亲戚?这么巧?” 两口子连连点头,在外地能碰见亲人,心情总归是喜悦的。 钟母小声嘀咕,“既然这是安安的店,那咱们也不能让闺女吃亏啊!” 她拉拉钟岁安的衣角,“闺女,要是志明是来消费的,咱们就……送个果盘饮料什么的?最多再打个折?好歹是亲戚……” 钟父赞同地点点头,“对对,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送点套餐什么的也行。” 说着,两口子很默契地整了整一副,脸上挂着喜悦的笑容,迎了上去。 “志明啊!”钟母眼中带笑,三步并两步迎上去,“还真是你呀,几年没见,差点没认出来了!” 钟父也朝他点点头,“真巧呀,没想到能在这遇上咱家人!” 钟志明闻声回头,但在看清来人后,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他敷衍地点点头,“哦,是大舅和舅妈啊,你们咋来这了。” 钟志明一边说着,一边还不住地往包厢的方向张望,生怕里面的人看见,自己在和这对衣着朴素的老夫妻说话。 钟父没注意到他的冷淡,依旧十分热情地说道,“志明是在这工作吗?还是来按摩的?” “我听你爸妈说了,你在海市发展得不错,年纪轻轻就这么有出息,不愧是我们老钟家的人!对了,我们今天来……” “大舅!”钟志明不耐烦地开口打断,声音压得极低,“我正在这陪着重要客户呢!” 他嫌弃地扫了一眼,老两口身上的朴素衣服,摆摆手。 “行了,你们要是来找工作的,赶紧去经理室吧!我看这招保洁,包吃包住工资也还行!” 话音未落,他就要转身离开。 钟母见状,连忙要伸手去拉他的衣袖,“志明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来找工作的……” “舅妈!” 钟志明猛地甩开手,拍了拍被接触的那地方上面不存在的灰尘,声音里也带着明显的嫌恶。 “你们也看到了,我这正工作呢!我在海市打拼也不容易,实在没能力帮衬你们!” “你们要是没地方落脚,就抓紧时间找钟点工去干干吧!” 就在几人拉拉扯扯间,包厢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走了出来,那不善的目光在周围一扫,最终落在了钟志明身上。 “志明,怎么回事?” 钟志明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王总,没事没事!就是两个乡下来的穷亲戚,非要缠着我说话!” 他压低声音,“您放心,我这就把他们打发走!” 那中年男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你赶紧的吧!里面客户还等着呢,别冲撞了人家!” 说完,那中年男就转身回了包厢。 钟家父母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从小看着长大的外甥,如今会用这种嫌弃的语气跟他们说话。 不过想到女儿和周家人,都还在旁边看着呢,钟母只好先忍住心里的酸楚,勉强挤出一个笑。 “算了算了,咱们别管他了,不是说要去做项目吗……” 她说着,就想伸手去拉女儿的胳膊,“安安,咱们走吧。” 钟志明见状,也松了口气,冷哼一声,“知道就好,赶紧走吧,别耽误我工作!” 他今天跟着老板,来这么高档的场所,可是来接待重要客户的!可不能让这两个穷鬼给搅合了! 但钟岁安可不是什么软柿子,见父母被人这么欺负,她可忍不了。 她眼神迅速冷下来,上前挡在父母跟前。 “钟志明是吧?我爸妈好心跟你打招呼,你就这个态度?” 钟志明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钟岁安,他不屑地嗤笑一声,“哟,来海市就算了,怎么还拖家带口的?不会真是要来投靠我的?” 他冷哼一声,“总有些亲戚喜欢趴在别人身上吸血!不过我这里可不是慈善机构!什么人都要帮扶!” 钟志明的话音还未落,包厢门再次被从里面打开了。 不过这次不是那个中年男,而是另一个熟悉的面孔。 里面的人伸出头来,估计本来是想看看怎么回事,可目光落到钟岁安身上,微微瞪大了眼睛。 “小钟,怎么是你?” 此人正是钟岁安在车展上做兼职时,给她塞钱最后还要送她回家的那位女经理。 当时钟岁安坐着保时捷扬长而去的身影还停留在她的记忆中,没想到今天竟然又碰到了。 第75章 滑跪 钟岁安也略显惊讶地挑了挑眉,“胡经理?这么巧?” 胡经理礼貌地点了点头,目光在她和钟志明之间打了个转。 “钟小姐,你和这位……认识?” 还没等钟岁安说话,钟志明倒像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似的,连连摆手,“不认识不认识!我怎么可能认识她!” 钟志明声音都因为心虚提高了不少。 开玩笑,这可是甲方那边的人,可不能让甲方的人知道,他认识这么一门穷亲戚,太丢人了! 颗钟志明却没想到,胡经理只是平静又了然地点了点头。 “嗯,也对。你一个市场部的普通员工,确实没机会认识钟小姐这样的人物。” 钟志明一愣,还没等他领悟到这话之中的含义,就被钟岁安开口打断了。 “胡经理今天来这里是……?” 钟岁安不动声色地往包厢的方向扫了一眼。 胡经理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的表情,耐心解释道。 “我们公司,最近推出了个新能源车的合作项目,这不,约了几个小公司谈合作呢。” 钟岁安点点头,明白了。胡经理这是代表甲方的公司,在几个想争取项目的小公司中筛选呢。 新能源项目可是挺大的项目,难怪会选在消费这么高的地方应酬。 胡志明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他在一个小型的汽车制造公司,做一个普通的小职员。今天来这里,也是陪同上司,一起争取合作的机会的。 他们公司为了这个项目,上上下下准备了足有三个月,在出发前,老板更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要出什么岔子。 而现在,自己费尽心机要讨好的大客户,怎么会……看着和钟岁安这么熟稔?! 就在钟志明脸色五彩纷呈之际,胡经理又开口了,出口的话让他如遭雷击。 “对了钟小姐,今天是来和家人放松的?” 胡经理的目光扫过钟家和周家的几人。 虽然钟家夫妇朴素的衣着让她疑惑,但转念一想,最初钟岁安出现时,不也是作为兼职员工的身份。 兴许是什么有钱人家的特殊癖好吧。 胡经理朝钟家夫妇等人礼貌地点了点头,随即露出一个真诚的笑。 “既然钟小姐是在陪家人,我就不打扰了。这样,您尽管享受,今天的消费都记我账上!” 上次钟岁安买的那台车,提成分到她手里可也有不少,现在拿出来点用来维护客户,也是相当合理的支出。 钟岁安闻言却摇摇头,轻笑了一声,“胡经理您太客气了,不过……” 她环顾四周,“巧的是,这会所今天刚归到我名下,怎么能让你破费。” 钟岁安想了想,毕竟当初人家经理,偷偷给她塞三倍工资,让她多拿了七百万,不回馈一点也不合适。 她本想说这次免单,但转念一想,既然是应酬的目的,她替别人家公司省钱也没意义。 于是钟岁安话锋一转,“这样吧,改天我让会所送张会员卡到您店里,就当是感谢胡经理之前对我的特殊关照了。” 胡经理文彦一怔,脸上先是浮现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不过很快,就转变成了恍然大悟。 “哎哟,钟小姐您太客气了,这我怎么好意思收!” 钟岁安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您这边应酬结束了吗?正好,我最近想再添置两台家用车。” 她从包里摸出名片,递了过去,“到时我让助理联系您?您要到了什么好车,方便的话也可以和我说一声。” 有业绩主动送上门,胡经理当然是求之不得。 她双手接过名片,十分激动,“一定一定!我回去就把最近的车的资料整理一份,发给您的助理!只是不知道,您的预算范围是多少?我也好帮您筛选。” 钟岁安想了想,“家用车嘛,主要是实用,几百块的就够用了。至于稀有一点的……” 钟岁安顿了顿,“只要我喜欢,价格上不封顶。” 胡经理一听,顿时喜笑颜开,“好好好,最近正好新到了两辆马丁,和您上次买那台保时捷一样漂亮,我回去就给您把资料发过去!” 此时,一旁的钟志明脸色已经由白转青。 他死死盯着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在回想起那些陌生的词汇。 “会所刚归到她名下”、“几百块的”、“上次买的”、“保时捷”? 这些词汇明明都是中文,但从钟岁安两人的嘴里说出来,再到钟志明耳中,他只觉得自己已经听不懂了。 他双腿发软,嘴唇也颤抖着发不出声音。那双刚才还盛满不屑的眼睛里,此时也只剩下惊恐和难以置信。 钟岁安两人告别完毕后,胡经理深深看了钟志明一眼,才返回了包厢。 不难猜到,因为这次小插曲,他们公司恐怕已经和这次的项目无缘了。 要是让老板知道是因为他…… 不,不行! 恰在此时,正好有个穿着工作服的员工迎上来,恭敬地走到钟岁安身前。 “老板,您刚才吩咐的包厢已经准备好了,需要现在为您引路吗?” 这一下子,可算让钟志明,直接从那种失神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他赶紧上前两步,抓住钟父钟母的衣袖。 “大舅、舅妈,我、我刚才就是被工作急昏了头了,对你们不太礼貌,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钟父钟母看着这个方才还一脸嫌弃、趾高气扬的外甥,眉头紧锁,手也跟着微微发抖。 这既是气愤,又带了点骨肉血亲间的不忍。 “志明啊。” 钟母将他的手从自己袖子上拉开,“我和你大舅也就是正巧碰见你,想问问你有没有我们帮得上忙的。既然你工作忙,那我们也不打扰你。” 钟志明还哪有不明白的? 现在大舅和舅妈这么有钱,绝对不是什么来“投靠”的,只怪他当时…… 要是早知道舅舅舅妈发达了,他说什么也得第一时间跪舔啊! 见两人态度如此冷淡,钟志明神色愈发慌张。 “舅妈,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我在海市讨生活也不容易,为了这项目连着加了一个月的班了,刚才也是脑子不太清醒才会这样,求你们原谅我这回吧!” 第76章 被排挤 钟志明越说越可怜,连语气都带上了点哭腔。 “大舅,您说句话呀……看在咱们都是亲戚的份上……” 两位老人念着点亲情,于心不忍,可钟岁安可不管那个。 “现在知道是亲戚了?早干嘛去了……不是说不认识我们这种乡下人吗?” 钟志明脸色发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最终,也只能看着一家人相携离开。 周家一家人很有眼色,知道这是家务事,一直就刻意保持了距离。 钟岁安只觉得为这种事难过,实在是不值当。 她挽住母亲的手臂,闻声安慰了几句。 钟母摇摇头,眼中带着几分怅然。 “志明这孩子小时候可懂事了,还知道拿糖人给舅妈吃。” 她叹了口气,“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人心就是这样,”钟岁安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咱们过得不好时,他们不想沾上一点关系,您过得好些,又恨不得贴上来。” 钟岁安顿了顿,顺势提议,“爸妈,要不你们搬来海市吧?我给你们也在棕榈湾买套新别墅。平时没事就和周叔叔周阿姨聊聊天,喝喝茶,不比和那些势利眼相处强?” 两夫妻闻言,脸上留出欣慰的笑容。 但还是摇了摇头,“安安,妈知道你孝顺。” “不过我和你爸呀,还没到退休的年纪呢,哪能靠着你呢!” 钟父也跟着附和,“我和你妈在老家也住惯了,街坊邻居都是几十年的交情,还有菜园子里的菜……” 钟岁安见父母不愿意,也就不强求。 对老人来说,可能的确熟悉的街道,和多年的老友,能比豪宅豪车更能让人安心吧。 钟岁安又留父母住了几天,才把人送回去。 父母一走,钟岁安琢磨着,二哥拍的那部剧也开机了有几天了。 钟云舒也是第一次拍戏,估计一个人在陌生的环境里也不习惯。 再说了,二哥那性格,保管是就算受了委屈,也要憋住不说的。 思来想去,钟岁安还是挑了个时间,亲自带着齐安和过去探班。 可这一去,钟岁安才发现个惊天的消息。 这部戏的男主换人了。 而且换的还不是别人,正是钟岁安还在叶家时,定下的未婚夫,傅时衍。 过去的钟岁安,和傅时衍称得上是青梅竹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傅时衍童星出道,而当时作为叶家千金的钟岁安,也没少凭借自己的毒辣眼光,帮他争取资源、解决麻烦,两人也很早就定下了婚约。 傅时衍能顺利走到今天的位置,绝对是有钟岁安一部分功劳的。 但后面钟岁安和叶巧巧的身世曝光,她被赶出叶家那天,傅时衍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很快,钟岁安就从叶巧巧刻意炫耀的朋友圈中,得知了真相。 傅时衍光速和叶巧巧在一起了。 什么青梅竹马的情分,不过是傅时衍的借口,他看中的不是钟岁安是这个人,只是叶家千金这个身份。 钟岁安几乎是立刻皱起了眉。 虽然傅时衍翻脸不认人,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在娱乐圈也算是个大咖位的了。 突然来这么个小剧组当男主,肯定不是巧合。 她停住脚步,低声问齐安和。 “剧组的男主换成了他?你怎么也不通知我。” 齐安和一脸茫然,“老板,关于剧组换角色的事,我已在前天上午十点发到了您的邮箱……” 钟岁安只觉得头痛,“那你也没说是……” 说到这里,钟岁安的话戛然而止。 也是,齐安和不知道她和傅时衍的纠葛是非,不知道特意提醒也正常。 钟岁安深吸了口气,正想迈步向前,就听一道娇媚的声音传来。 “时衍哥~”那甜腻的声音被故意提高了,好像想要全剧组的人都听见似的。 “我来探班啦~今天给你带了爱心便当,你快尝尝怎么样!” 一边的叶和正也相当狗腿,倒了杯水递过去。 “姐夫,您喝点水!这次多亏了你帮忙,要不我还拿不到这个角色呢!” 钟岁安盯着两人的身影,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今天这是水逆?怎么什么渣男贱女,都一起跑出来恶心她了? 一想到剧组里有这么三个极品,还指不定怎么欺负她三哥呢,钟岁安赶紧环视一圈,锁定了坐在角落里的钟云舒,迈着步子朝那边走去。 片场里,几乎所有人,都像是小行星围着太阳一般,把傅时衍簇拥在中间。 小剧组确实是没见过这么大咖位的男明星,一时都不知道怎么伺候好了。 化妆师举着粉扑在他身边追着补妆,场记也捧着剧本点头哈腰地和他议论着。 另一位男配角,正从助理手中热情地接过几杯咖啡,高声叫到“傅哥,我叫助理给大家点了几杯喝的,您和嫂子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那男配先是让傅时衍两人挑了,连叶和正都沾了光挑了一杯,他这才让助理将剩下的分给其他人。 叶巧巧跟着他一起被包围在人群的中心,似乎对这种众星捧月般的感觉很享受。 而此时,在片场最角落的休息区,钟云舒独自坐在椅子上,正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剧本。 钟云舒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似乎外界这些喧闹都与他无关,就连那男配的助理分咖啡时,都刻意略过了他。 她二哥被排挤了。 哪怕钟云舒看上去一点都不在意,但钟岁安就是见不得家里人受委屈。 她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傅时衍等人,又看了看二哥被孤立的背影,胸口翻涌的那股怒火几乎要烧穿理智。 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分明是有人故意授意! 这个人,除了傅时衍之外还能有谁? 钟岁安深吸了口气,径直走进场地,故意提高声喊了一句,“二哥!” 这一声,让剧组的人动作都停滞了下来,齐刷刷往她的方向看去。 第77章 点外卖也算探班? 整个片场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钉在钟岁安身上,带着疑惑和探究的意味。 场记小哥悄悄捅了捅旁边的化妆师,“这谁啊?怎么直接就闯进来了!” “不知道啊,但是长得也太绝了吧,不像熟人,可能是哪个刚出道的十八线小明星吧!” …… 叶巧巧闻声也猛地回头,化着精致妆容的小脸先是扭曲了一瞬。 但很快,那表情就转变为了得意。 哼,看啊,你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到头来还不是我的!不仅以后要和我结婚,现在还会帮我弟弟争取角色,我们才是一家人! 想到这里,她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故意提高了音量,用那种甜腻腻的语气说道。 “时衍哥~快尝尝我特意给你准备的寿司,是从你最喜欢的那家日料店里定的呢~” 叶巧巧一边说着,还一边去用眼角余光,瞥向钟岁安的方向,手上也不忘动作。 不过是个红漆木的食盒,被她故意“叮叮咣咣”地弄出不少声音。 自打钟岁安一出现开始,傅时衍的目光,就一直死死黏在她身上,眼中有不明的复杂情绪,在暗中翻涌着。 直到听到叶巧巧的声音,他这才回过神来,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机械地接过她递到嘴边的寿司。 “嗯,好吃。” 傅时衍食不知味地咀嚼着,眼神却不受控制地继续往那边瞟。 钟岁安对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向钟云舒所在的小角落。 钟云舒终于抬起头,一直平静无波的表情终于变了变。 他快速合上剧本,眉头微蹙,“安安,你怎么来了?” 钟云舒的目光往她身后那群人身上一扫,有些担忧,“片场总归还是太乱了,你以后还是少来。” 钟岁安跟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知道二哥这是不想让她跟着操心。 但她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给二哥撑腰的! 她故意提高声音,“二哥,我这不是担心你第一次拍戏不习惯嘛!” 钟岁安回过头,齐安和立刻恭敬地递上一个纸袋子。 她掏出里面的东西,往钟云舒面前一放。 “给你带了手冲咖啡,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喝,尝尝?” 这是一家相当高端的私人咖啡厅,袋子上面巨大的logo让人想认不出来都难。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还拎着个简陋的塑料奶茶袋。 “云舒哥,我给你买了……” 话说到一半,在目光触及到钟岁安,以及桌子上那昂贵的咖啡时,他愣在了原地。 钟岁安挑眉,“这位是?” “剧组分给我的助理,小丁。”钟云舒介绍道,语气也温和了一些,“这几天也多亏他照顾了。” 小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云舒哥你太客气了,毕竟我是您助理,这都是我该做的。” 他把那奶茶袋子往身后藏了藏,“我、我就买了杯普通的咖啡,您要是点了的话我就留着自己喝了……” 这咖啡可是小丁自掏腰包买的。早在刚才那个男配的助理,打电话定咖啡的时候,他就敏锐地察觉了不对。 这两天,钟云舒在剧组受到的冷待,他都看在眼里。 为了不让他难堪,细心的小丁就用了这种方式,但现在…… 钟岁安自然也明白他的好意,立刻露出一个友善的笑。 她从纸袋子里拿出另一杯咖啡,“小丁是吧,谢谢你照顾我哥。来,尝尝这个?瑰夏手冲咖啡,不知道喝不喝你的口味。” 小丁一听,连忙连连摆手,“不、不用了,这太贵重了!这一杯都要顶普通咖啡几十杯的价格了!我喝我自己买的就行!” 钟岁安笑了,她回头,扫了眼叶巧巧那边被分发下去的“普通咖啡”。 “没多少钱,车里还有很多。” 她声音不大不小,但却足以让全场的人都听到。 “本来买了很多,打算给二哥探班,给剧组的人分了的。” “可现在看来,大家都和我二哥不太熟啊。” 小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顿时明白了什么,眼眶都有些发红。 他压低声音,表情沮丧,“这几天云舒哥他……” 后面的话小丁没明说,但钟岁安早已了然。 她挑了挑眉,“安和,既然车里那些咖啡用不上了,等会带回公司给员工们分了吧。” 叶巧巧看着这一幕,手里的咖啡杯都被自己捏得嘎吱作响。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提高音量,“时衍哥,快尝尝我特意给你定的黑森林蛋糕~” 叶巧巧将精致的包装往桌子正中间一放,就开始拆盒子,还故意将那上面的商标露出来,转向钟岁安那边。 “哇!这是黑天鹅家的蛋糕吧!”场记小哥立刻殷切地凑上来,满脸艳羡,“这蛋糕很贵的,最便宜的都要上角钱呢!而且全部都要提前预约!” 那个刚被驳了面子的男配,见此也赶紧跟着附和。 “还是巧巧姐贴心呀,刚吃过午饭,正好吃些甜点当下午茶,可比咱这咖啡强多了!” 在众人的吹捧之下,傅时衍只是在那上面扫了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并没立刻去吃,而是先向钟岁安几人那边瞟了一眼。 正对上钟岁安看向这边的,似笑非笑的眼神,傅时衍才像是突然来了劲似的,一把抓住叶巧巧的手腕,就着她的手,把那口蛋糕送到了嘴里。 他慢慢咀嚼着,有些食不知味,但还是露出一个淡笑,“嗯,好吃。” 钟岁安直接翻了个白眼,觉得无语到家了。 咋的,这还秀恩爱给她看呢? 她收回目光,直接往钟云舒身边一坐,拍拍他的手臂。 “三哥,你还没吃午饭吧,正好我定了餐,他们马上就送来了。” 叶巧巧一听,没忍住噗嗤一笑,“真好笑,现在就连点个外卖都算探班了?” 她重新转向傅时衍,声音甜得发腻,“时衍哥,这是我亲自盯着家里厨师做的蟹粉狮子头,你快尝尝合不合胃口。” “要是你喜欢,我让家里厨师天天给你做。” 说着,她还得意地朝钟岁安那边看了一眼。 有人立刻开始捧臭脚,“哇,家里厨师做的呀,这可比外面卖的干净多了。” “而且自己做的,食材好用料也足,巧巧姐对男朋友真好!” 钟岁安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二哥,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等会你就自己点餐吧。想吃什么就看着让他们做什么。” 还没等众人消化她这句话的含义,片场外围就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场务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导演,导演!外面突然来了辆超级豪华的餐车,说是咱们这有人订餐了!” 第78章 餐车进剧组咯 餐车最终还是开进来了。 顶着全场人的目光,缓缓停在了稍远一些比较宽敞的位置。 车身侧面印着一家高端私厨的商标,相当豪华,车上有各种专业的设备。 车门打开,三位穿着雪白的专业厨师服的人都了下来,为首的是主厨,后面跟着的是两名助手,还推着装载着各种新鲜食材的车载冷藏柜。 走到钟岁安跟前,他恭敬地弯了弯腰,“钟小姐,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带的都是上午刚刚空运过来的,最新鲜的食材。” “各种工具炉具也全部消毒完毕,随时可以开始烹饪,请您点餐。” 再次期间,几乎场内的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几乎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这不会是米其林的移动厨房吧?”那化妆师喃喃自语,眼睛死死盯着餐车上那个醒目的商标。 “我的天啊,这得多少钱啊……” 钟岁安点了点头,转向钟云舒。 “三哥,去看看吧?要是没有合胃口的,我再叫人送新的。” 钟云舒一愣,显然也被妹妹的排场给惊讶到了。 虽然已经知道妹妹有钱,但是突然搞这种东西…… 他缓了一会,才无奈开口,“安安,不用这么麻烦,我随便吃一点就行。” 钟岁安扬了扬下巴,“我已经定了,钱都付了。那些食材也全是我买下来的,你就算不吃也是浪费了。” 她扫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剧组众人,意有所指,“本来准备这些食材,是准备了全剧组的份,想和大家一起分享的,但是现在看来,只能我们自己吃了。” 她话音未落,片场内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那移动的冰箱是半透明的,方便为客人展示里面的新鲜食材 这么慢一走一过,里面的东西当然是被众人都看了个遍。 蓝鳍金枪鱼、澳洲和牛、吉拉多生蚝…… 各种他们虽然不认识,但一看就相当高端的食材,被整整齐齐摆放在一起。 琳琅满目,五花八门,分量相当之多,一看就绝对是有几十人的分量。 由此可见,钟岁安那句“请全剧组的人吃”,并不是一句虚言,人家是真心的! 此刻,刚才那几个还对钟岁安冷嘲热讽的,脸上都写满了懊悔。 场记小哥气得直跺脚。 那可是米其林啊!辛苦一个月的工资也不够吃上一回的!多好的机会啊! 一见到这阵仗就连旁边一直在装死的导演,都搓着手凑了上来,脸上的笑容都可以被称之为谄媚。 “钟、钟小姐,您这……” 他后半句话都还没说完,钟岁安就轻飘飘扫了他一眼,那眼神中的冷意让导演瞬间噤声。 钟岁安讽刺地笑了一声。 这导演,明明她三哥被欺负的时候不吱声,默许着他被排挤,现在倒知道要凑上来讨好了?晚了! 钟岁安没搭理他转头就朝钟云舒两人招了招手。 “二哥,小丁,你们快过来点餐。” 钟云舒无奈叹了口气,还是顺从地过来了,顺便用眼神示意小丁也跟上。 钟云舒倒是习惯了妹妹常有的操作,但小丁可就不一样了。 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助理,他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 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高端食材,他脸红彤彤的,紧张得连话都快不会说了。 “这、这……” 见钟岁安非要让他点餐,小丁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像样的。 这里面的食材,几乎全是他没吃过,也不了解的,就算他想点,也不会点啊! 钟岁安似乎意识到了他的窘迫,温和地问他,“反正这么多食材,就算不吃也浪费了。既然不知道选什么,就让厨师给你推荐。” 她朝主厨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开始介绍。 “丁先生,考虑到现在是午餐时间,我建议可以从这道,‘蓝鳍金枪鱼’开始。” 他说着,一旁的助理就打开了冷藏柜,将那一大块粉红色的大腹肉取出,在几人面前展示。 “这是今天上午,刚从长崎空运过来的,脂肪纹理非常漂亮。” 小丁看着那块一看就很昂贵的鱼肉,瞪大了眼睛。 见客人似乎感兴趣,主厨才继续道。 “新鲜的蓝鳍金枪鱼,很适合做刺身,搭配我们自制的山葵和特调酱油,口感一定会很清爽。” “若是不喜欢生食,也可以试试炭烤金枪鱼下巴,这个部位的肉质很细嫩。” 主厨专业又耐心的介绍,让小丁听得一愣一愣的,悄悄咽了一口口水。 主厨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紧张,贴心地补充,“要是不喜欢这么麻烦,有时最简单的吃法也很美味。比如这份吉拉多生蚝,稍微挤点柠檬汁做调和,味道也会很鲜美。” “或者您有什么忌口的或者特殊的偏好,我这边帮您提供一些搭配。” 小丁顿时如蒙大赦,“好好好,没什么忌口的,您安排就好!” 主厨开始忙碌起来,看着钟云舒等人点餐的背影,小丁不禁长舒一口气,嘀咕了一句。 “哎,这么多吃的,可得多少钱啊!” 站在最后面的钟岁安,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句话。 她很认真地思索了几秒,“多少钱?唔……我还真忘了,也就二三十块吧,挺划算的。” 毕竟在本来的世界里,可能随便点个国潮外卖都要二三十块了。放在这,却能享受到这么多美食。 听着钟岁安轻松的语气,小丁当场石化。 看着他们就这样旁若无人地点餐,导演尴尬地站在原地,本来殷切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虽然他比不上什么知名大导演,但被挡着全剧组人的面这样对待,他只觉得自己身为导演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有钱又怎么了?这可是他的剧组! 导演猛地卷起手中的剧本,“啪”的一声在掌心重重一拍。 “来,全体注意了啊!十分钟后开拍第三场戏!” 他故意提高了嗓门,“上场的演员做好准备,无关人员撤离!” 钟岁安皱起眉,压低声音问齐安和。 “怎么回事?这导演抽什么风,不知道我们投资了?” 齐安和也跟着压低声音,“老板,这部戏是以您名下星辰娱乐的名义投资的,当时您也说了不要太招摇,所以……” 第79章 故意针对 钟岁安和钟云舒对视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导演的用意—— 下一场本应该是傅时衍和女主角的对手戏,可是导演喊出的分场,明明是钟云舒的下一场戏。 这无缘无故的改动,还卡在这个时间点,绝对是故意给他们添堵的。 也是一听齐安和这么一说,钟岁安才想起来自己确实说过这话。 当初本来想着低调一点,是怕二哥知道了自己投资而尴尬。没想到这份低调,反而给了别人欺负他的机会。 不过现在钟云舒该知道的,也都知道的差不多了,她当然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就在这时,叶巧巧阴阳怪气的声音,又从一边传来了。 “哎呀,有些人啊,就是不懂剧组的规矩。” 她一边装作是在和身边的场记说话,但眼神却一直往钟岁安这边看,明显是意有所指。 “咱们剧组拍摄的时间多宝贵啊,总有人搞些花里胡哨的,耽误我们进度!” 傅时衍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倒是叶巧巧一把上去,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 “时衍哥,你说对不对嘛?我觉得上次你在剧组为了赶进度,一整天才只吃了一顿饭呢!” 旁边立刻有人跟着附和,“巧巧姐说得对!咱们演员就该以拍戏为重。吃饭么随便对付一下就行了,这么多人等着,耽误的是所有人的时间!” “就是,咱们时衍哥这才叫敬业!哪像有些人,门外汉一个!戏没拍过,排场倒是不小!” 有人甚至灵机一动,偷偷掏出手机开始拍照。 “就一个素人,我现在就给他发网上去!让网友们教他做人!” …… 就在这时,叶和正也突然来凑热闹。 他故意提高音量,“姐夫,下一场就该我上场了,我这就去准备了!” 他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我能拿到这个角色,还多亏了姐夫的提携!我一定好好表现,绝对不给你丢脸!” 说完,他还挑衅一般朝钟岁安的方向瞥了一眼,眼中满是得意。 他至今还记恨着当时综艺上的事,虽然知道那绝对是作秀,但还是让他在网上颜面尽失。 叶和正整了整衣服,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钟云舒,“姐夫你放心,虽然是您给我这个机会,但我也是凭本事拿到的角色,跟某些靠炒作的人可不一样。” 在娱乐圈混,就算有点小钱也没用,关键还是得有人脉。他现在有傅时衍撑腰,终于能扬眉吐气了! 傅时衍皱起眉。 虽然这话也是事实,但毕竟是动用了特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总归是影响不佳。 可还没等他开口制止,叶巧巧就亲昵地靠上来,挽住了他的手臂。 “和正你说什么呢,我和时衍哥还没结婚呢,不要乱叫。” 可她红通通的脸颊,和得意炫耀的神色,无一不在说明着她很受用。 面对这出大戏,钟岁安没有做任何回应,只是不紧不慢地抿了口咖啡,给了齐安和一个眼神。 齐安和立刻会意,上前一步翻开了文件。 “王导,有些事我需要和您谈一下。” “根据我们星辰娱乐和您签署的,投资协议第7.3条,主要演员的变更,需要经过投资方的书面同意。” 齐安和在那处上点了点,“男主角更换是我们确定一致的,但我注意到男四号也进行了更换,但星辰娱乐并未收到任何报备。” 齐安和的面色平静,语气沉着,但这条理清晰的质问,却让导演脸色骤变。 “等等……星辰娱乐?您是……?” “我是钟总的特助,”齐安和微微一笑,侧身让出了位置。 王导演一抬头,恰好对上钟岁安抿着咖啡,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顿时恍然大悟,脸色都变了,紧张到冷汗直流。 他的手哆哆嗦嗦的,再想起刚才故意说开拍的针对,再想起这段时间,对钟云舒受到冷待的刻意漠不关心,吓得双腿都跟着一软,差点没直接跪下来。 “钟、钟总!”王导演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当即就踉跄着上前,努力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您看这事闹的,原来是您啊!您说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都没招待好您!” 王导演局促地搓着手,声音都有些发颤。想了想,他突然灵机一动。 “对了!您看,要不我给云舒老师放两天假,正好您来了,兄妹俩也能好好聚一聚,剧组这边的进度不用着急,我都能安排妥当!” 钟岁安放下咖啡杯,语气轻描淡写,“不必,工作的事由安和全权负责,我只是来探个班,你们……继续拍戏,不用管我。” 钟岁安表现得越是平静,导演就越是觉得心慌。 这可是投资方,整个剧组的大老板!衣食父母!跟普通的有钱人怎么能一样! 何况人家星辰娱乐投的确实多,金主大腿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王导猛地转头,朝场务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给钟总和云舒老师准备单独的休息室!把空调温度都调好!” 他本来还想说,再多备些吃的喝的,但看着餐车旁还在忙碌的几位大厨,以及各种昂贵的食材,导演还是把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第80章 这个能包月吗 钟岁安摆摆手,“不用这么麻烦,下一幕不就是我二哥的戏份了吗?上去拍吧,别耽误了进度。” 钟岁安都发话了,导演当然是不会不从。 于是,现场的就这样滑向了一种很诡异的氛围。 刚才还议论纷纷的众人都一片鸦雀无声,工作人员们都埋头干活,生怕被卷入这汹涌的暗流中。 钟岁安悠闲地坐在监视器后面的位置,双腿交叠,指尖轻点着扶手。 虽然她全程一言不发,只是专注地看着台上的钟云舒,但剧组的中心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得知了钟岁安是主要投资人之后,那些不敢靠近她的,就把那股殷勤劲全给用在了钟云舒身上。 几个场务几乎是围着钟云舒团团转,只要镜头一停,就争先恐后递水递毛巾,连小丁这个正派助理都挤不进去。 化妆师也围了三四个在他身边,仔仔细细地给他补妆,还要大夸特夸他底子好。 就连导演指出意见的声音,都跟着温柔了八度。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讨好钟云舒也就相当于是讨好了钟岁安。前阵子不长眼,现在也只能靠这种办法赎罪。 钟云舒还是第一次在剧组的存在感这么高,颇有些不习惯。 他刚结束了拍摄,就赶紧从一种人群的包围中快步出来,走向钟岁安的方向。 “安安,你不用这么……” 钟云舒话还没说完,就被钟岁安的动作给打断了。 只见妹妹抬了抬下巴,主厨的两位助手,就端着两个盘子送了上来。 左边的正是一份炭烤金枪鱼,鱼肉表面被烤得金黄,内里却依旧保持着诱人的粉红色色泽,上面淋了特调的酱汁,香气扑鼻。右边的,则是一份香煎法式鹅肝,厚切,内里的质地如同奶油一般丝滑,搭配了苹果片和波特酒酱汁,摆盘很精致。 除此之外,主厨还贴心地搭配了一份甜品,现烤的香草舒芙蕾,刚刚出炉,简直像是云朵一般蓬松,上面点缀着几颗树莓,随着盘子的移动而轻轻颤动着。 早在拍摄时,众人就能隐约闻到烹饪的香味。眼下一看见美食,顿时眼睛都看直了。 一下场就能吃到米其林现场烹饪的菜肴,这也太豪了吧! 钟岁安笑笑,“二哥拍戏辛苦了,我觉得你表现得特别好!” 她示意钟云舒坐下,那几道菜立刻就摆了上来。 “快尝尝怎么样?你平时太累了,以后要多给你吃点好的补一补……” 说到这,钟岁安突然灵光一闪,转头看向那几个厨师。 “对了,你们餐厅这个服务支持包月吗?价位如何,有优惠吗?” 钟岁安盘算了一下,就算是一天二十,一个月也才六百。完全是几十人份的食材任选,三位厨师全天全方位伺候,最顶级的食材,这也太划算了!正适合二哥这种在剧组拍戏的! 钟岁安这话一出,别说是周围的众人了,就连那主厨都给愣住了。 这移动餐车服务,都是用来奢侈一把的,谁会将这个当成日常啊?更别提会问包月的价格了! 这种排场,就算是最顶流的一线明星,也没有这个待遇啊! 钟云舒一听简直哭笑不得,“安安,你不用弄这些……” 他不过是当个配角,又不是什么大制作。别说是真包月了,就光是来上这么一次,钟云舒就已经觉得很夸张了。 他坐在座位上,看着周围那些突然变殷勤的工作人员,略显不适。 但毕竟是妹妹的好意,他也不能说什么。 钟岁安懒懒往椅子上一靠,将他的情绪尽收眼底。 “二哥,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她扫过片场那些人,意有所指,“以后这种场面还多着呢,我劝你还是提前习惯比较好。” 钟岁安仔细观察过了,虽然钟云舒并不是表演专业的,但在他演戏时,眼中那种专注和热忱是骗不了人的。 钟云舒是文学戏剧相关专业的,说白了也是感兴趣。只是过去的钟家,经济条件或许是比普通人家还差了些,他没得选。 但现在不同了,她钟岁安有足够的能力给他当后盾,砸钱砸资源捧他。 钟岁安一开始本是想低调一点的,不想一上来就砸钱。 这样容易引起圈内人的方案不说,路人缘也不会太好。 前面陪着他参加那档综艺,也是有此考虑,为了给他涨涨人气,让他的第一部戏能够名正言顺顺顺利利的。 但现在钟岁安算是明白了,在娱乐圈这种鱼龙混杂,只知道踩地捧高的名利场里,光有能力不够。 既然温和一点的办法行不通,那她也不介意用最直接的方式开路。 不过据她本次的观察,这剧组虽说剧本不错,很有潜力,但气氛太差,导演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等再给钟云舒出出气,要是二哥没意见的话,钟岁安会考虑直接撤资。 赚钱的剧本千千万,她干嘛要投给欺负她二哥的人,让这种人赚钱? 有钱在手里,难道还怕没有好的项目?到时候她把钱一砸,剧本角色还不是随便挑! 在一众人或是吃惊,或是艳羡的目光中,叶和正此时正躲在人群的最后方,脸色阴晴不定地变换着。 他盯着被众星捧月的钟云舒,以及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钟岁安,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衣服下摆。 “她真是……星辰娱乐的老板?” 叶和正小声嘀咕着,目光频频往那边看。 他脑海中闪过综艺上的片段,豪宅豪车,以及旁边那台亮眼的餐车,只觉得肠子都要悔青了。 难道离开叶家以后,钟岁安真的发财了? 理智告诉叶和正这不可能,但现实又给了他重重一击。 他阴暗地盯着钟云舒的方向,只觉得两人的互动是那么刺眼。 明明他才是和钟岁安朝夕相处了近二十年的手足,现在她有钱了,不知道帮着家里人,反而是为一个外人砸钱砸资源? 叶和正越想越不甘心。 钟岁安以前对他那么好,事事操心,他就不相信她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说不定只是离开了叶家,生他们的气了,一定是这样! 于是,趁着一个转场的间隙,钟云舒正好也不在。 叶和正立刻一个箭步,窜到了钟岁安面前,脸上露出一个很夸张的谄媚的笑。 “姐!星辰娱乐……真是你的公司啊?” 那热络的语气,和一开始的冷嘲热讽,简直判若两人。 钟岁安连眼皮都懒得掀,只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果汁,“谁是你姐?” 叶和正脸色一僵,但很快又挤出更殷勤的笑容:“姐,你快别开玩笑了……那个,我在剧组表现还不错,你看你能不能……” 他搓着手,身子不自觉地向前倾斜着,“给我个机会?反正咱们都是自家人……” 钟岁安冷哼了一声,“是吗?自家人……” 她扫了一眼叶巧巧的方向。 “刚才不是还一口一个姐夫叫得欢吗?你亲姐都给你争取到角色了,你这么快就不认她了?” 叶和正浑身一僵,哆哆嗦嗦地顺着钟岁安的目光回头。 第81章 翻脸不认人 此时的叶巧巧,正目光如刀一般,钉在叶和正身上。 看着他在自己最讨厌的钟岁安面前,卑躬屈膝,摇尾乞怜的模样,她胸口翻涌着的怒火,几乎都要将理智给烧穿了。 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 她为了帮这个弟弟争取剧组的角色,在傅时衍面前软磨硬泡了好几天,才终于让他松口。 更让她愤怒的是,自从她回到叶家的第一天起,叶和正对她这个姐姐,就一直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说话都是理所当然的命令语气,稍有不顺心就要发脾气摔东西。 就算她和爸妈哭不平,爸妈也只会偏心弟弟,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和稀泥。 而现在的叶和正,在钟岁安面前却卑微得像条狗! “真是个没骨气的贱种!” 叶巧巧越想越气,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了她扭曲的表情。 她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傅时衍去洗手间还没回来。否则这副失态的样子还真不能被他看到,自己还要花心思伪装。 钟岁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欣赏着叶和正骤变的脸色,毫不留情地开口。 “行了,你还是回去找你那位好姐姐吧。”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不远处脸色铁青的叶巧巧,“我看啊,你要是再不回去解释一下,恐怕就又要失去这个角色了哦?” 叶和正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但还是不死心。 叶巧巧再怎么说也是他亲姐,再坏也不会怎么样,再说还有爸妈那边压着她。 而且看现在的情况,还是钟岁安更有利用价值。 那可是一个娱乐公司啊!要是钟岁安真肯帮他,别说是一个小男配了,就算是他想演男主,也绝对没问题啊! 叶和正很快就在两人间做了选择,他眼珠一转,伸手就要去拽钟岁安的衣袖。 “姐!” 他声音都提高了一些,甚至带着些哭腔。 “血缘算什么?咱们这么多年,互相扶持的姐弟情才是真的啊!” 钟岁安赶紧侧身避开,眼带厌恶。 “别碰我,我再说最后一遍,滚远点。” 叶和正的德行,钟岁安再清楚不过了。 从小就是这样,窝里横,永远觉得别人对他的好是理所当然。 以前是她,现在是叶巧巧,不管她们帮了他多少,叶和正都不仅不会感激,反而会怨恨别人给得不够多。 就像叶巧巧帮他争取到了角色,他转身就能翻脸不认人。 跟这种人,再纠缠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二哥,”钟岁安放下咖啡杯,“你跟我来一下,我有事要单独和你商量。” 钟云舒闻声抬头,立马放下手里的餐具,站起身,“好。” 两人一前一后,直接往导演刚给准备出来的,vip休息室走去。 齐安和做事最是周全了,都用不着钟岁安吩咐,直接带上小丁跟在后面,等两人进了休息室,就这样一左一右地守在门口。 叶和正也巴巴地凑上来,想再争取一下,却被两人严严实实地给挡住了,只好暂且离开。 此时的休息室内。 既然是自家人,门刚一关上,钟岁安就直接直截了当地开口。 “二哥,我实话跟你说吧,这剧组和导演我都看不上眼。” “我以星辰娱乐的名义,投资了近万元,一方面的确是因为你,另一方面也是看着剧本不错,想帮扶一把。” “不过现在……” 后面的话钟岁安没再继续说下去,但钟云舒已经明白了。 没让妹妹等待太久,钟云舒就淡淡开口,“你撤资吧。” 语气虽然淡,但却没有半分犹豫。 钟岁安一怔,她本以为二哥会想继续拍的,没想到会这么干脆。 “二哥,其实这些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更何况有时候只要赚钱就行,不用考虑什么别的。你毕竟为这个角色也花了心思的,要不你再考虑……” “不用考虑,”钟云舒摇摇头,语气坚定,“这样的导演和剧组,拍不出好的作品。” 他顿了顿,“而且……我也确实受够了那些人的嘴脸。” 钟岁安一听,顿时舒坦了。 她拍拍二哥的肩膀,“这才对嘛!我二哥就是值得最好的!有些剧组,就算是有钱也不能给他们赚!” “这样吧,”钟岁安想了想,“最近几天好像有个什么金梧桐影视盛典,到时候咱们一起去。那地方都是影视圈的,你负责挑看得上的剧本,我负责花钱投资,咱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说完,也不给钟云舒拒绝的机会,钟岁安就直接摆了摆手。 “行了,这事我会交给齐安和去沟通,你就先休息两天准备准备吧,我去洗手间。” 钟岁安跟齐安和说了,才一边掏出手机,一边慢吞吞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她在翻阅最近在拉投资的,所有影视产品的资料。 钟岁安好歹有原书剧情作弊,哪些能大火心里都有数。但有时候这东西也不绝对,蝴蝶效应也是存在的,还是二哥喜欢最重要。 直到钟岁安从洗手间出来,都还在低头认真翻阅着手里的文件。 她太专注了,一不小心就撞上了一堵人墙,踉跄了两步差点没摔倒。 钟岁安不耐烦地抬头,却正对上了傅时衍那双深邃的眼睛。 她本来没当回事,以为对方也是来洗手间的,干脆一言不发,打算直接绕过他去。 可在经过傅时衍身边时,却被一把扣住了手腕。 钟岁安顿时浑身一僵,第一反应就是反胃。 “傅时衍,松手!” 钟岁安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可不仅没把人甩开,反倒是被越抓越紧。 傅时衍手上一用力,将她拉近了一步,神色晦暗不明。 他低声开口,“星辰娱乐真是你的产业?” 本来就烦这人,这种堪称是逼问的行为,更是在钟岁安的雷点上蹦迪。 这个恶心男,不会是特意等在洗手间门口,就为了堵她的吧? “你把我堵在这,就是为了问这种蠢问题?” 钟岁安嗤笑一声,意有所指地顶了一句,“你去问你未婚妻不就行了,她知道的可清楚了。” 钟岁安说这话,本意是为了激起傅时衍的愧疚之心。当然,如果他有的话。 但出乎意料的是,傅时衍不仅没放手,反而看样子挺开心的,甚至勾起了一抹笑。 “安安,我就知道你还在介意这个。其实我和她……” 第82章 蝇头小利 “你可快闭嘴吧。” 钟岁安满脸嫌恶地打断,那眼神好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你们未婚夫妻之间的感情生活,我不感兴趣。现在请你放开我,我还有事要做。” 可钟岁安越是回避,傅时衍似乎就越是笃定,她的确还在介意这个。 “安安,我们都是成年人了。遇到问题不要赌气,冷静一点,把话说清楚。” 傅时衍放柔了声音,露出一个自认为很深情的笑。 “当年的事……并不是我的决定。我身后毕竟还有家人,我不得不顾忌着,两家的利益,你能理解我吗?” 这冠冕堂皇的借口一说出来,钟岁安差点被气笑了,只觉得被恶心得一阵反胃。 “傅时衍你真行啊,真是做了鸭子还要立牌坊,你这样子真让我恶心透了。” 钟岁安的目光越来越冷,“我再说最后一遍,放开。” 傅时衍脸色一僵,“安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说话这么不知分寸了。” 傅时衍还不甘心,可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一个场务抱着一堆杂物,正好路过,看到两人站在一块,好奇地向这边张望。 傅时衍不得不松开手,却还是不死心地凑近,压低声音。 “安安,我们十几年的感情。你骗得了别人,也骗不了自己。” 他自信地理了理袖口,“你越是这样,就越是说明你在乎。” “好,我给你时间消化,我等你来找我。” 说完,也不等钟岁安反应,他整了整领口,深深地看了钟岁安一眼,就大步离开了。 钟岁安整个人都无语了。 这男的,挺大个影视咖呢,她本来还以为挺正常个人。现在看来,这是有臆想症吧? 就这种男的,叶巧巧还捧在手心里当成个宝贝。 还好当初对方先解除婚约了,不然钟岁安非得当场吐出来不可! 钟岁安没有第一时间回到现场,而是又转身回了洗手间,拿着特效消毒的洗手液,把傅时衍碰过的地方洗了又洗。 直到手腕都给搓红了,她才勉为其难擦干净,回去了。 钟岁安刚一踏入片场的范围,就觉得气氛很诡异。 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在若有若无朝她这边看,但又迅速移开,像是很怕跟她对上视线似的。 她抬眼看向齐安和,对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看来他办事效率还挺高的,撤资的事估计已经传达下去了。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她该给二哥出的气也差不多出够了,没必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 导演也正瘫坐在监视器后,脸色一片惨白。他手上还握着几张皱巴巴的纸巾,时不时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其实早在刚才得知钟岁安的身份时,他就隐隐有些预感此事不妙,但没想到对方真的会撤资得如此干脆。 星辰娱乐可是投了整整一万元!这都快抵得上全剧组的支出了! 要是对方真的撤资,那剧组就……完蛋了! 一见钟岁安出现,他立刻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站起身来,差点就被摄影设备给绊倒了。 “钟小姐,不,钟、钟总……” 导演三步并两步冲过来,声音都在发抖,“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有什么大家都可以好好商量的……” 钟岁安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径直走向角落里还在收拾东西的钟云舒,坐在一旁等他。 导演当然是不肯死心,眼巴巴地跟在后面,活像一条乞食的狗,“钟总,您先消消气……这事也不能全怪我呀,都是……” 他话语一顿,迅速往人堆那边瞟了一眼,紧接着压低声音, “都是傅老师和叶家那边联合对我施压,我一个小导演,也是被逼无奈呀!” 王导演眼睛滴溜溜地转,“您看这戏都拍了几天了,您现在撤资不是亏大了!” “和气生财嘛,咱们和谁过不去也不能和钱过不去呀!钟总年轻有为,想必一定懂得这个道理!” 王导演自然是很清楚她和叶家不和,但又偏偏两边都不想得罪,两边都想要。 这话,是直接把她架起来了,让她想说不都不行。 但钟岁安可不吃他这套。 “王导演,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 钟岁安慢条斯理地摇晃着被子里的液体,“对我来说,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导演心里暗道不妙,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额头上又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 “倒是你,”钟岁安慢悠悠抿了一口,“为了点蝇头小利,三瓜两枣的投资,就对着两边摇尾乞怜的样子还是真……” 她轻笑一声,“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啊。” 钟岁安的语气轻飘飘的,直到此刻,才终于肯赏给他一个眼神。 虽然是讽刺的眼神,“我有钱,我想捧谁就能捧谁,想让哪部剧火,哪部剧就能火,所以我投资一向看心情,可惜啊……” “你们让我心情不好了,所以,这戏我就不投了,损失呢,我也不在乎,就这么简单。” 只要导演组和叶巧巧那伙人不痛快了,那钟岁安就痛快了,花点小钱算什么,她有的是钱烧。 “至于这戏你想找谁接盘,”钟岁安故意拖长了声音,目光也转向叶巧巧几人的方向,“那就要看王导演有没有本事了。” “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不是所有人都有投资的实力哦?” 导演脸色灰白地后退了两步,他算是意识到,钟岁安这边肯定是彻底没戏了。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 王导演立刻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调整好状态,调转方向朝叶巧巧和傅时衍那边小跑过去。 “傅老师,叶小姐!”他搓着手,把姿态放得更低了,“咱们剧组现在这情况,您二位也看到了,您看能不能……追加点投资?” 钟岁安就悠闲地靠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 因为她知道,王导演再怎么努力,结局也注定会是失败。 而另一边,王导演却有理有据,“傅老师和叶公子都是咱们剧组的演员,只要您点头答应,这男二号马上就是叶公子的!” 第83章 当众丢脸 虽然两人早就料到,导演肯定会来求助,但到现在真的说出来,傅时衍和叶巧巧的脸色,还是一个比一个难看。 钟岁安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傅时衍有钱,但精于算计,精致利己主义者,不可能做赔本的买卖。 而叶家囊中羞涩,叶巧巧更是半点话语权也没有。但她现在要是说拿不出钱,就等于面子被当着全剧组的面,按在地上摩擦了。 导演搓着手,语带讨好,“叶小姐,您看……我要的不多,就再投个三五千元,咱们剧组就能维持住运转。” 叶巧巧一听,更是死死咬住嘴唇。 别说是三五千了,她就是想拿出三五十块都费劲! 叶家表面说她是千金大小姐,其实根本不肯给些能握在手里的好处,那对夫妻可精明着呢! 而且这么大一笔钱,对叶家来说也不是小数目。叶家夫妇要是肯在叶和正身上砸这么多钱,他也不至于在娱乐圈里混了这么长时间,到现在还没有半点水花了。 那现在就只有一个选择了…… 叶巧巧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下意识看向了傅时衍的方向。 这些钱傅时衍肯定拿不出来,何况他还是男主…… 可叶巧巧一抬头,却发现他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王导演身上,而是穿过他的肩膀,盯着钟岁安,神色晦暗不明。 叶巧巧只觉得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烧起来了,她想质问,想发脾气,可一想到现在还有求于人…… 她最终也只能深吸一口气,强撑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声音也放到最柔,“时衍哥……你看这剧组的投资……” 叶和正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也赶紧狗腿地凑上来,“是啊姐夫,你看这剧,都是咱们自家人演的,投了肯定大赚!您就当帮帮忙了,看在我姐的份上……” 傅时衍一言不发,甚至眼神都欠奉一个。 他只冷冷地盯着钟岁安,看着她那看好戏的眼神。 叶和正看他这表情,只觉得心里发怵,但这角色又不能不争取。他只好恶狠狠瞪了叶巧巧一眼,粗暴地扯了她一把。 “姐,你倒是说句话啊!你知道这角色对我很重要的,你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被踢出去吧!我可是你亲弟弟!” 叶巧巧一口牙都快被咬碎了,心里暗骂叶和正不是个东西。 刚才他凑到钟岁安身边摇尾乞怜的时候,怎么不说她是他亲姐了? 但一想到父母的怪罪,她还是只能硬着头皮去帮这个不成器的弟弟。 叶巧巧深吸了一口气,试探性去拉傅时衍的袖子,“时衍哥,你说句话呀……” 导演现在似乎也明白了,傅时衍才是唯一的希望,赶紧凑上去讨好。 看着眼前的三个狗腿子,以及钟岁安似笑非笑的眼神,傅时衍只觉得烦躁的头疼。 “都滚开!” 他一把甩开了叶巧巧的手,整了整衣服,最后又深深看了钟岁安一眼,才大步离开了片场。 钟岁安笑容的弧度更深了,这个结果她早就料到了。 傅时衍这种人,可是半点亏都吃不得,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已经黄了的项目自掏腰包?更何况还要担着叶家那个吸血鬼。 当主演可以不用担风险美美拿片酬,但是投资方要操心的事可就多了。 被傅时衍这么一吼,叶巧巧顿时如遭雷击一般,僵在了原地,脸上血色尽褪。 傅时衍这一声,就如同在众人面前狠狠扇了她一耳光,一点面子也没给她留。 片场一片死寂,谁也不敢开口去招惹这个晦气。 可叶巧巧却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窃窃私语的嘲笑,像是无数根针一样,扎得她浑身都火辣辣的。 “姐!”叶和正更加粗暴地扯了一下她胳膊,语气中满是埋怨,“你不是说了姐夫肯定会帮忙的吗?全剧组都看着呢,你让我以后在剧组怎么混!” 叶巧巧此时就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任他怎么拉扯也不出声。 导演那边脸色更是难看,腿一软,就狼狈地坐在了地方,嘴里还念念有词的。 …… 钟岁安目光终于从混乱的片场中收了回来,目光落在已经收拾好行李的钟云舒身上。 她快步走过去,“二哥,你这段时间拍戏辛苦了,我让安和送你吧。” 她转头看向一旁手足无措的小丁,这个年轻的男生正站在原地,不安地搓弄着手指,眼神在钟岁安和钟云舒之间来回犹疑。 虽然他只是剧组给钟云舒安排的临时助理,但这段时间却是唯一真心照顾二哥的人了,更何况咖啡那事,也能看出来是个挺好的年轻人。 “小丁。” 钟岁安突然开口,把小丁吓得整个人都一激灵。 他下意识挺直了腰板,“钟、钟老板!” “以后你就跟着我二哥吧。” 钟岁安朝齐安和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将自己的名片递上去,“工资先按你现在的三倍算,表现好有奖金。” 小丁瞪大了眼睛,随即狠狠地用力点点头,“是,是!我以后一定好好干!” - 车子在距离校门口还有一段距离的小路上停了下来。 钟云舒看了眼窗外,有些无奈,“行了,就送到这吧,这车开进去太显眼了。” 钟岁安点点头,干脆反复齐安和在车上等着,自己则直接跟着下了车。 似乎是晚餐时间,校园里人来人往,不少抱着书本的学生,三三两两地结伴经过。 钟岁安很新奇地环顾着四周,“二哥,这还是我第一次来你们学校呢。” 她仰起头和钟云舒对视,“好不容易来一次,不带我参观一下?” 钟云舒轻叹了口气,眼中浮现了点温柔的笑意。 “好,我先把东西放回去。” 钟岁安等了不过十分钟,钟云舒就下来了,还顺便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甚至不知道从哪搞来几个冰凉贴,体贴地给妹妹身上裸露的各处贴上。 “夏天天气热,贴上这个会舒服些。” 贴完后,钟云舒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把电动小风扇,举着给妹妹吹风。 “饿不饿,带你出去吃晚餐?还是先给你买杯冷饮?” 钟岁安被这一套小连招弄下,愣愣的。 她不由感叹,她三哥虽然看着冷冷淡淡清风霁月的,内里倒像个体贴的男妈妈,真是有够无微不至的。 “别别别,”一听说要出去,钟岁安连连摆手,“还是去你们食堂吧。” “校外的东西随时都能吃,好不容易来你们学校一次,还不得品鉴一下你平时伙食怎么样?” 钟云舒一听,露出了点清浅的笑意,“怎么,安安这是想把哥哥学校的食堂,也给收购了?” 钟岁安:“……怎么会,我买你食堂干什么。” 她现在在二哥眼里都是这种形象了? 两人说说笑笑着,并肩往食堂走去。 可刚一步入食堂,就遇见了几个钟云舒同系的同学。 那男生一看就带着恶意,轻佻地吹了个口哨。 “哟,这不是咱们系的大明星吗?怎么,剧组的山珍海味吃腻了,现在回来体验我们平民的生活了?” 第84章 隐忍的爆发力 他身旁的同伴,目光扫过钟云舒手里举着的,正在给妹妹吹风的小风扇,立刻开始帮腔。 “啧啧啧,这才出去几天啊,就这么娇贵了?” 周围几个人顿时窃笑起来,“你懂什么啊,人家是明星,岂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能比的,能不金贵吗!” 钟云舒皱了皱眉,把妹妹护在身后,正要开口说什么,就见一个穿着很时髦的白毛男,从后面挤了出来。 这人打扮的是挺时髦,各种配饰一个不落,该打扮的都打扮了,可就是有种精致的土感。 此人正是和钟云舒同一个导师的同门,张铭铭。 他故作惊讶地挑眉,“哟,云舒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请了好几天假说要拍戏吗,我还以为你要在剧组待很久呢。” 旁边立刻有人问,“铭铭哥,我听说你下周也要进组了?” 张铭铭故作不在意地摆摆手,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哎呀,就是个小配角而已。” “我那天正好帮导师找材料,就看见有招募演员的,顺手就去试了一下,没想到还真给我面上了。” 张铭铭做出一个很头疼的表情,“咱们平时课业这么忙,又不是专门的表演专业的,我本来不想去。但想了想,好歹也是郑导的戏,我就答应了。” “郑导?”有人惊呼出声,“是拍《破晓之刃》系列的那个导演郑导吗?那可是大导演啊!” 张铭铭见自己要的效果达到了,脸上的表情更是得意,“没错。” “不过这次拍的不是《破晓之刃》,是另一部戏,叫《星河渡我》。” 他身边那同学语气很是艳羡,“那可是郑导啊,就算不是《破晓之刃》,也肯定是个大制作的剧,铭铭哥这下肯定是要发达了!” 有个矮个子男生凑上来,“我知道我知道,这部剧是小说改编的吧,原着是个大ip呢,有很多粉丝的,这剧百分百能火!” “哎呀,明明不是表演专业,你们怎么一个个的命都这么好呢!先是钟云舒,然后又是铭铭哥,哎,我也想去娱乐圈赚钱!” …… 在一众感叹声中,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出现了。 “胡说什么呢,这怎么能放在一起比呢!铭铭哥这戏是大制作,就算是上去露个脸,也比演有的野鸡小剧组的男主强啊!” 这话的指向性太强了,大家顿时都不说话了。 张铭铭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别这么说,我这也不是什么大角色,也就十几幕的出场频率吧!” 周围人又是一顿吹嘘。 享受够了吹捧,张铭铭才终于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钟云舒身上。 他像是才注意到钟岁安似的,油腻的目光在她和钟云舒身上打了个转。 “哟,刚进娱乐圈几天,这就交上女朋友了?” “之前听过娱乐圈人的私生活很混乱,看来都是真的!” 钟云舒的表情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这些人说他,他可以当没听到,但侮辱到妹妹身上绝对不能忍。 钟云舒真想出言维护,一直默默观察的钟岁安,突然出声。 “《星河渡我》的剧组?男主是黎咏歌的那个?” 这部戏确实拍得有水平,刚上映没多久就火出圈了。 一听钟岁安的问题,张铭铭顿时眼前一亮,更是来了精神。 “没错!这可是今年最大的ip改编了,投资足足有两万多呢!” 他将腰板挺得更直了,眉飞色舞地炫耀着,“这可算是郑导亲自坐镇,服装道具都是顶级配置,等到时候上映了……” “哦?”钟岁安眨了眨眼,状似很感兴趣地问,“你不是说你戏份很重吗,那你演的是什么角色呀,等上映了我一定看!” 张铭铭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喉结也不自觉滚动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又恢复了自信,故作镇定。 “我、我演的可是太子身边的太监总管!” 话音还未落,他就心虚似的急忙补充,“虽然是配角,但我可是全程跟着男主走的!戏份很重的角色!” 旁边有跟他关系好的同学,立刻帮他一起找补。 “哎呀,你们懂什么,铭铭哥这已经是王炸开局了!比多少表演专业的都要强呢!现在刚进入演艺圈的,多少演了几年的尸体都混不上一个角色呢!” “就是,”有人硬着头皮帮腔,“太监这种角色可最有深度了,要有那种……隐忍的爆发力!” “噗——”钟岁安却没忍住笑出了声,“哦抱歉抱歉,无意冒犯,那张同学就先好好揣摩一下你的角色吧,我们先走了。” 她挽起钟云舒的手臂,“走吧,饿死了。” 两人转身后,还能听到张铭铭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们懂个屁啊!这是艺术!这个角色很重要的,是推进剧情的关键,原着作者亲口说的!” 妈的,这两个东西竟然敢嘲讽他! 这角色的起点已经很高了,就他这张帅脸,只要能在荧幕上露个脸,以后肯定片约不断。 等他火了有钟云舒这个死人脸好受的! 钟岁安在座位上等着二哥去给自己打饭,趁着这个空档,掏出手机直接联系了齐安和 【过两天的金梧桐影视盛典,《星河渡我》剧组的人也会参加吧,直接帮我联系一下负责人,就说我有投资意向。】 第85章 防走光 钟岁安回到家,刚洗了澡出来没多久,就收到了齐安和发来的全套,关于《星河渡我》剧组的全套资料。 钟岁安才翻了两页,就无比确定了,这绝对就是那个必火的剧。 但与资料同时送来的,还有一个噩耗。 金梧桐影视盛典,是很高规格的聚会,来来往往的都是影视圈内的人物。 在星辰娱乐被钟岁安收购之前,一直濒临倒闭,所以并没能收到邀请函。要是早点说要去参加,肯定还是有门路能弄来的。 但现在距离盛典开幕只剩两天了,想弄到入场机会的话,有点困难。 齐安和很快就提出了解决方案——可以先和节目组的人沟通,私下再约个时间单独会面,谈谈投资的事,但第一时间就被钟岁安给否了。 这么大的盛典,还是要参加物色一下才好,也能再多了解些状况。 她先是给齐安和回了消息,让他先不用操心,自己则是翻了翻资料,找到了金梧桐影视盛典举办的场地——斯特凡诺酒店。 一般的场地平时不会养着太多员工的,只有在这种大型活动举办的时候,才会招一招临时工。 果不其然,刚一上招聘软件就给她搜到了。 服务生,当不了,清洁工,工资太低。 最终,钟岁安的目光锁定在了,迎宾礼仪小姐上。 外在形象要求高,但相对的是工资也相当高,但要在面试过后才能定价。 她火速投了申请,第二天就去面试了。 面试的结果相当喜人,招聘方对她无论是外形还是处事都很满意,甚至怕她不来上班,直接开出了相当于五百元一小时的高价。 当然,条件就是得站在最前面,负责来宾的登记,需要在镜头前露脸。 钟岁安可太愿意了,这个价格的工资,系统的解锁金额一换算,就相当于是一小时五百万的购买力。 她先去人事领了工服,直接坐等上班。 金梧桐影视盛典的当天,场面十分热闹。 红毯从酒店大堂,一直延伸到了门外三十米处,两侧挤满了举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保安在艰难地维持着秩序。 钟岁安的工作,当然就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贵宾登记处。 所有的一二线明星,以及重要的投资人、导演、纸片人等,都将从她手里接过签字笔,在墙上留下签名。 难怪给这么高的工资呢…… “各部门注意,红毯仪式即将在五分钟后开始,做好准备!” …… 前一段时间的仪式进行得很顺利,钟岁安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一边负责递上签名笔,一边周到地为嘉宾指引入场方向。 虽然是新人,但她全程表现得无可挑剔,就连负责现场调度的负责人,都不由得赞许地多看了她两眼。 “接下来要入场的是——新生代人气演员,林樾儿!” 媒体区顿时一阵骚动,所有镜头齐刷刷转向了红毯的入口,闪光灯骤然如暴风雪一般亮闪个不停。 钟岁安面带微笑抬眼看过去,只见一位穿着银色鱼尾裙的年轻女明星,正踩着高跟鞋,往这边迈步走来,裙子上的亮片如星河一般闪耀。 钟岁安正想递笔,却突然发现了不对。 那裙摆太长了,已经不小心被红毯边缘的装饰给勾住了。随着她的继续前行,前面的缝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开。 更糟糕的是,似乎已经有敏锐的媒体记者,将镜头对准了那个即将开裂的位置,等待这捕捉她走光的瞬间。 没有人关心,这件事对女明星有多大的影响,毕竟在这个圈子里,追求的就是热点,要抓眼球。 大家只关心,谁能第一时间把新闻稿发出去。 钟岁安没有犹豫,抓起登记台上备用的披件,三两步就冲了过去。 她借着递签名笔的动作,挡住了媒体的视线,巧妙地扶着人一转身,终于将那裙摆解救了出来。 “林小姐,您的披肩。” 钟岁安主动将衣料披在她身上,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拍摄角度。 林樾儿的脸色有些发白,手指紧紧抓住即将滑落的衣料,朝钟岁安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谢谢……” 一直到将人送到场地内的临时休息室,钟岁安才回到岗位,让临时接替她工作的人去忙别的了。 直到红毯环节接近尾声时,现场调度的负责人,亲自走了过来,“钟小姐,刚才处理得很漂亮。” “有兴趣到内场帮帮忙吗?主会场也同样缺乏您这种会随机应变的人,没什么工作内容,处理突发状况即可,工资待遇按原标准。” 内场,也就意味着终于有接近核心人物的机会,这也正是钟岁安现在需要的。 她很干脆地笑了笑,“当然。” - 钟岁安过了安检,刚一踏入内区就别拦住了。 此人正是她刚才帮过的林樾儿,她已经调整好了衣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刚才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反应快,我肯定要上热搜了!” 钟岁安礼貌一下笑,“职责所在,林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两人交谈间,钟岁安余光正好瞥见不远处水晶等下站着的两个人。 那个穿着深蓝色礼服,,眉头紧锁的中年男人,不正是《星河渡我》的郑导演吗? 而站在他对面的那个,看着挺年轻的男演员…… 钟岁安平时对娱乐圈也不关注,于是压低声问了一句,“林小姐,请问那位是?” 林樾儿抬头看了一眼,“哦,你说站在郑导对面的吗?那不是萧云岚吗?” 萧云岚? 钟岁安皱起眉思索了一会,才终于想起,这人正是《星河渡我》中,玉衡君的扮演者。 当时这部剧刚拍好,还没播出,就出了大新闻。 萧云岚被爆出一连串的丑闻,导致导演组不得不连夜加班,把玉衡君的所有戏份能剪掉的剪掉,不能剪掉的,也都用了技术换脸。 虽然最终剧还是爆了,但不少粉丝都惋惜,少了这么个关键角色的好多戏份,实在是一大遗憾。 第86章 要多少钱你说吧,我还上着班呢 钟岁安顿时来了兴致,竖起耳朵仔细倾听起来。 “投资方那边压价太严重了……”郑导压低的声音隐约传来。 钟岁安不着痕迹地往那边挪了两步,林樾儿见状,也识趣地保持安静。 萧云岚的脸色有点不耐,不愧是有人气粉丝多的男演员,说话就是硬气。 “郑导,五百元已经是友情价了,我是相信您的专业水平。” 他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香槟杯,杯中的酒液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您也知道吧,上周《青云志》剧组可是直接给我开价五百五十元,我都没直接答应!” 郑导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云澜,咱们这部戏现在的总投资,都才只有八千元,光是特效的预算都紧巴巴的。你那个角色戏份不多,三百八十元真的不少了。” 钟岁安专注地听着,露出一个玩味的笑。 哦?有意思,原来这两人是片酬还没谈拢呢。 萧云岚一听,突然把香槟杯往桌子上一放,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出清脆的响声,引得周围几个嘉宾纷纷侧目。 他深吸了一口气,顾忌着周围的其他人,还是强忍着怒意压低声音。 “郑导,您别糊弄我了!别的不说,就说那个林樾儿。” “她什么咖位?一个选秀出身的流量小花,凭什么跟我拿一样的片酬?这要是传出去,你让圈里的人怎么看我!” 郑导叹了口气,但还是好言相劝,“云澜,你们戏份场数不同,这不能这么算……” 他似乎有些无奈,终于松了点口,“片酬预算真的不能再加了,剧组还要维持运转的。要不你看这样,等后期宣发的时候,在海报上给你提一个番位……” 可不管郑导怎么说,萧云岚就是不肯松口。 眼见郑老神色似乎有松动的迹象,钟岁安赶紧快步走过去。 “郑导您好,”她清亮的声音插入进来,“打扰一下,关于您的新剧《星河渡我》,我有一些投资方面相关的事宜,想和您谈谈,不知道您方便吗?” 郑导明显一愣,眼神扫过她身上的工装,以及胸前的工牌。 他认出来了,这女孩不就是刚开始入场时,在门口做迎宾的那位吗? 郑导当时还觉得,这姑娘看着又漂亮又有气质,不进娱乐圈真是可惜了。没想到她现在居然找上来了,还说什么要投资。 “哈哈!”萧云岚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声,“现在一个酒店服务员,都敢来谈影视投资了?在酒店工作侥幸见识到了点高端场所,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萧云岚差点没把自己笑岔了气,故意提高了声音,引得周围几人纷纷侧目。 “郑导,您要是真缺钱到了这种地步,不如直接开个众筹?” “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作为剧组的一份子,还是可以帮您在微博上转发一下的,毕竟几百万的粉丝呢!” 钟岁安不卑不亢地站着,对萧云岚的嘲讽视若无睹,只耐心等待着郑导的回应。 “郑导,我是真的对这部戏很感兴趣,并且有意愿做主要投资人,希望您考虑一下。” “喂,你他妈敢无视我!”萧云岚脸色一沉,伸手就要去拽钟岁安的手臂。 “云岚哥。” 一道轻柔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钟岁安一转头,才发现林樾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身侧。 她走过来,恰好挡在了钟岁安和萧云岚之间。 “这么多人看着呢,您是公众人物,最好还是注意些影响。” 萧云岚的手指僵住了,但察觉到周围人投来的,若有若无的探究的目光,他最终还是不屑地“切”了一声,甩开了手。 “好好好,现在一个酒店打工妹,都敢来娱乐圈里充大款了!我实话告诉你吧,就你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我们剧组一天的盒饭钱呢!” 萧云岚斜着身子往墙面上一靠,“行啊,郑导,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 “不管这打工妹说要投多少钱,我萧云岚都跟着投十倍!至于这条件嘛……” 他俯身逼近郑导的耳边,“我的片酬必须按我说的数,一分也不能少。” “这……”郑导犹豫了一会,还是先看向钟岁安。 “钟小姐是吧,我想有些事我还是需要向你解释一下。” “您是圈外人,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剧组拉投资,一般都是有个最低数值的。而且……” “而且您刚才说您想当主要投资人,这就更不可能呢。我们《星河渡我》剧组,整部戏下来少说也要两元……” 郑导的语气带着长辈式的温和劝诫,倒是没有什么轻蔑的意味。 郑导的话还未说完,一旁的林樾儿也拉了拉钟岁安的衣袖,压低声音担忧道。 “钟小姐,你可能不太了解,《星河渡我》这种古装剧,服饰道具特效,每一样都很烧钱,单是一集的成本就要至少三百多元……” 钟岁安一挑眉,“才三百?” 三百块一集的制作成本,还没有她在这做兼职一个小时赚得多呢。 萧云岚一听,冷哼一声,“才?你就是打一辈子工也赚不来这么多钱!” 林樾儿咬着唇,再次规劝,“钟小姐,您要是对这部戏有兴趣……” “要不这样,你加我个好友,今天就先好好工作。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邀请你来剧组探班。这样的话也可以现场看我们拍戏,不一定非要投资的……” 钟岁安摆摆手,“林小姐,谢谢你的好意。” “探班我一定会去,不过这戏我也是投定了。” 钟岁安深吸一口气,转向郑导。 “郑导您好,我是星辰娱乐的,我姓钟,昨天我助理应该已经联系过您的,您还记得吧?” 郑导一愣,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的确有这么回事。 不过……姓钟?星辰娱乐的老板似乎,也姓钟。 还没等郑导的脑子转过弯来,钟岁安就已经直截了当地开口了。 “我今天还上着班呢,就不跟您绕圈子,直说了。” 第87章 多大的窟窿都能补 “郑导,《星河渡我》到底还差多少投资,您直说吧。” 钟岁安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一杯咖啡的价格。 郑导的喉结滚了滚,想到钟岁安真的可能是,星辰娱乐老板的那个可能性,心脏紧张得怦怦直跳。 “这……钟小姐,影视投资可不是小数目,何况《星河渡我》本就是大成本的戏,到最后花销多少能够,谁也不能准确预测。” 郑导犹豫着,但还是艰难地报出了那个数,“保守估计,可能还差一万三千元……” 钟岁安表情却没有半丝波动,只是耐心地听完,然后点了点头。 “没问题,我可以投,但我有个条件。” “那可是一万三千!”萧云岚猛地拔高声音,“不是一毛三,你搞清楚了!” “真是,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钟岁安却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只专心盯着郑导。 郑导激动的手都在发抖,“什么条件,钟小姐您说。” “我要玉衡君这个角色。” 她语气平静,但在几人耳边,却如同响起了一声惊雷。 “什么?!”萧云岚将手里的酒杯重重一摔,“你他妈故意找我的茬是不是?!” 钟岁安冷哼了一声,“玉衡君这个角色,我要安排我的人来演。要是郑导答应,不管你这剧的资金缺口差多少,我都能给你把窟窿给填上。” “不过……这稿酬嘛,必须按照萧先生刚才的要求来给,五百元,一分也不能少。” 萧云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正当他要发作时,却被郑导给出言打断了—— “我答应。” 郑导扶了扶眼镜,压低声音,“只要钟小姐说得属实,不管是角色还是稿酬,我都答应。” 他考虑着措辞,随即又转向了萧云岚。 “萧先生也听到了,正好我们关于玉衡君这个角色,也没有确定下来。您刚才也听到了,从商业角度来说……” “商业个屁!” 萧云岚再也忍无可忍,直接将那玻璃杯往地上一摔,酒液和玻璃碎片撒了一地。 顿时,大半场人的目光,都往这边扫了过来。 萧云岚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顾不上那么多了。 “好,好,你们这么玩是吧!在我这五百元你死活不答应,到这个打工妹你想都不想!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钟岁安却很平静,“萧先生,请您注意影响。” “我投了一万多元,要五百元的片酬很合理。你要是觉得不公平,我也可以把这个投资的机会让给你。” 萧云岚气得说不出话来,偏偏又真的没这么多钱。 他的脸越涨越红,憋得都快发紫了,“好,好!你们合起伙来耍我是吧,给我等着!” 萧云岚最后用眼神狠狠剜了钟岁安一眼,就大步流星离开了。 钟岁安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她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 “郑导,关于我说的合适的演员,我助理已经把资料发你了,具体的你去联系吧。要是……他不愿意就算了,钱我照投。” 郑导掏出手机一看,齐安和已经将钟云舒的全套资料发了过来。 他本以为,需要砸这么多钱塞进剧组的,肯定不是条件多好的。但一看到照片,郑导顿时眼前一亮。 这脸,这气质,太适合演玉衡君了,除了没什么名气之外,比萧云岚不知强了多少啊! 这一下,郑导脸上的笑容都真切了不少。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我觉得很合适!” “钟小姐,您平时不怎么参加交际活动吧,要不要一起?正好,我带您认识几个朋友。” 这是示好的表现,是想带钟岁安结识人脉呢。 见此,一直脑子混乱的林樾儿,也终于搞清楚了状况。 这位钟小姐不就是个普通的员工吗?怎么突然摇身一变,变成什么星辰娱乐的老板了?现在还成了他们剧组的最大的投资人? 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要邀请人家来剧组探班的话,只觉得羞愧不已。 自以为是报答了人家,结果……这她以后在剧组还怎么混啊! 钟岁安也知道郑导是好意,但…… “谢谢您,不过今天就算了,我还要上班呢。” 钟岁安点了点胸前的工牌,笑眯眯地朝两人道了别,就离开了。 毕竟可是时薪五百万的工作呢,一直摸鱼可不好。 被留在原地的郑导和林樾儿面面相觑。 上班? 一次性能投一万多元的投资人,在这当一个打工的? 只能说,有钱人的爱好还真是独特。 郑导的办事效率很高,在收到了齐安和打来的一部分投资款之后,立刻就把换角色的事通知了下去。 - 此时的c大。 “钟云舒,导师叫你!” 钟云舒在和一众同门,在研究生办公室查文献,突然被一个同学拍了拍肩膀。 突然被从专注的状态中打断,他微微皱起眉,“导师说是什么事了吗?” 那同学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激动。 “具体没说,不过我偷听到了一点!好像是《星河渡我》节目组的人来了,指定说要见你,好像是要让你试镜什么角色呢!” 钟云舒有些意外,“知道了,谢谢。” 他将文档保存,电脑盖上,才往导师办公室而去。 钟云舒一走,剩下的几个同门,顿时热闹起来。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激动地一拍桌子,“我的天,我没听错吧!钟云舒?《星河渡我》剧组?到底怎么回事啊!” 旁边的男生眼珠子也都快瞪出来了,“他前几天不是刚被另一个剧组赶出来吗?现在怎么又要拍戏了,不会真要进娱乐圈发展了吧!” “得了吧!”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你们说什么呢!不可能,娱乐圈哪是说进就能进的!多少有钱有资源的都起不来,就他?” 这话立刻引起一阵窃笑。 有人接茬,“我看也是,前段时间他不是参加了个综艺,还炒作了一下吗?就是买街的那个!” “炒作那个估计花了不少钱呢,说不定是因为漏了个脸,剧组觉得他有点价值,才考虑的。” “行了,都别瞎猜了。” 这个时候,张铭铭终于开口了。 他抱着双臂,胸有成竹地往椅子上一靠,“你们懂什么?这种大制作的剧,关键角色的演员早就定下来了。” “这个时候来找他,充其量就是个小龙套,真不懂有啥好议论的。” 说不定,演的还是个小太监呢,归他手底下管的那种! 想到这里,张铭铭眯起了眼睛,脑海里已经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钟云舒穿着太监服,跟在自己身前,卑躬屈膝的样子了。 第88章 演个尸体多轻松 张铭铭越想越得意,嘴角也不受控制地跟着往上翘,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个钟云舒,平时总是一副温温和和的样子,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好像永远也不会生气似的。 导师也总是偏爱他,对他不吝夸奖。可钟云舒每次被表扬,都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最多只是淡淡的笑笑。 装什么清高?好像优秀对他来说是多么不值一提的事似的。 张铭铭每次看到他这样就来气。 后来听说,他居然跑去剧组拍戏了,更是嫉妒的牙痒痒。 凭什么?大家都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张铭铭还比他家富足不少,凭什么他就混得这么好? 可现在,把他踩在脚下的机会终于来了! 张铭铭眯起眼睛,手指敲击着桌面,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进了剧组,该怎么好好“照顾”这位同门师弟了。 - 另一边的钟云舒,刚进入导师的办公室,就被眼前的阵仗给惊讶住了。 不大的办公室,站了有六七个人,为首的是个穿着黑西装的中年男人。 “是钟云舒老师吧?您好。” 那人的语气十分礼貌,快步上前,双手递上自己的名片。 “我是《星河渡我》节目组的副导演,李克勤,您可以叫我李副导。我们郑导对您特别欣赏,可惜最近在筹备剧组的事,抽不开身,只好派我来拜访您。” 钟云舒接过名片看了看,余光瞥见自己的导师,林教授,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一边,手里虽然捧着茶杯,但却根本没喝,而是时不时看向他的这边,眼中是藏不住的兴奋。 “小林啊,”他突然开口,连语气都更亲切了几分,“《星河渡我》的原着你还记得吧?就是去年在咱们的,现当代文学作品的研讨会上,我重点分析过的那部作品。” 陈导闻言,也立刻接话,“既然看过那就好办了,我们郑导说了,钟老师身上有种,‘书卷气中,自带着三分侠气’的感觉,正适合出演,‘玉衡君’这个角色。”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沓厚厚的资料,“这时角色的设定,和部分的剧情安排,您可以先看看。” 钟云舒接过剧本翻了翻,就听见自己导师轻咳了一声,疯狂给他眼神暗示。 “云舒啊,我看你和这角色的气质倒是很符合。这样的机缘,可遇不可求啊。” “这样,我做主,你要是出演呢,这请假的事我帮你想办法,你安心拍戏。” 毕竟是文学相关的专业,和戏剧也不能算是完全不搭边。 要是自己的学生,能在这种大ip里,出演这么重要的角色,对他来说,也绝对是好事一桩。 …… 直到走出了导师的办公室,钟云舒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钟云舒最终当然还是答应了。 这角色他的确很了解。 在当初的研讨会上,他还特意查了很多资料,做了玉衡君的专题论文,这是个很有个人魅力的角色,他无法拒绝。 可刚离开上一个剧组,就被另一个更出名的剧组找上来,还是这么重要且讨喜的角色。 这种角色,再加上这么高的稿酬,肯定是被人挤破了头去争抢的。 要说什么,对方真是看中了他,才找上来,钟云舒肯定是不相信的。 他想来想去,觉得可能又是妹妹的手笔。 那一大叠资料被暂时寄存在了导师的办公室,钟云舒掏出手机,边打字给妹妹发消息,边往研究生办公室走回去。 钟云舒刚推开门,就被好几个人围上来,堵了个正着。 原本安静的资料室,现在却嘈杂得很。在钟云舒离开之后,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文献,七嘴八舌地议论了半天。 这会儿见他进来,立刻有人开口问了。 “钟师兄!”一个矮个子男生挤到了最前面,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导师找你到底什么事啊?我刚才好像看见好几个人从他办公室里出来,穿着的都是正装!” “就是就是!”一旁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也伸出手,本来激动得想拽他的衣袖,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钟师兄,该不会真的是《星河渡我》的剧组吧?这可是本年度最万众瞩目的项目了!” “钟师兄,你到底拿到了什么角色呀?求求你快告诉我们吧,我们都要好奇死了!” 还没等钟云舒开口,人群最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哟,咱们钟大明星终于回来了啊。真是去试镜了?” 几人齐刷刷地回头,张铭铭还是那副拽得不行的样子,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上下打量着钟云舒。 “到底是什么角色呀,说出来让我们大家开开眼呗?” 他身边两个人顿时哄笑起来。 “铭铭哥你就别问了,戳到人家痛处了怎么办?” “是啊,不是所有人都有铭铭哥你这么幸运,一开始就能拿到这么关键的角色的!” 钟云舒有点无语地皱了皱眉。 他本想说什么,但一想到临走时陈副导叮嘱的话,还是抿了抿唇,敷衍了一句。 “嗯,是那个剧组,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 见他这么说,张铭铭顿时更来劲了。 “怎么,角色太小说不出口?别这样嘛,大家都是同学,又不会笑话你!” 他身边挤过来一个人,故作安慰地拍了拍钟云舒的肩膀。 “钟师弟啊,别灰心,有些人就是没那个命。” “但是你换个角度想想,要是演个死尸不是也挺好,躺着不用动就能赚钱,多轻松啊!”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大笑。 “我们铭铭哥演的,可是正经有台词的角色!听说还能和男配对戏呢!” “到时候你们一起去剧组,铭铭哥可得多关照关照师弟啊!” 第89章 不是来接我的? 钟云舒维持了一贯的温和微笑,对所有人的嘲讽都置若罔闻,也不解释。 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让张铭铭更觉得恼火,但却也无可奈何。 转眼就到了进组的日子。 早上刚七点多,钟云舒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拿了东西,准备去公用洗漱间洗漱,以免吵醒室友。 可他刚一拉开门,就正巧撞见走廊里,顶着一头乱发,还睡眼惺忪的张铭铭。 对方似乎是刚上了洗手间,“大清早的折腾什么呢?不是中午才进组吗!赶着去投胎啊?” 张铭铭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钟云舒在导师面前就是这样,不管布置了什么任务,都提前用心完成,从来不会出错。 卷卷卷,卷你爹啊! 钟云舒懒得跟他解释,但张铭铭却来了精神。 早点去剧组好啊!他也能早点行使他“重要角色”的特权! 张铭铭火急火燎收拾完毕,冲下楼时,正好看见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宿舍楼前。 车窗上,还贴着《星河渡我》剧组的通行证,一个助理模样的年轻人,正站在车旁等候着。 “嚯!” 张铭铭顿时眼前一亮,心想这剧组也太周到了。 就他这种小角色,都能派专车来接,还配备助理,果然大剧组就是不一样! 只是这怎么没人通知他呢? 不过这点小瑕疵,很快就被他抛在了脑后。这会儿正是早八的时间,来来往往人流量挺大的,都是去上课的学生。 张铭铭得意极了,故意提高了嗓门,大刀阔斧地朝那边走去。 “哎呀,来接人也不提前说一声!”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引得周围的同学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还好我今天起得早,不然你们得在楼下等到什么时候去?” 张铭铭的腰板挺直,在路过几个认识的学妹时,还故作烦恼地抱怨着,“哎呀,剧组真是太热情了,非要派专车来接……” 这时,那个站在车旁的助理似乎终于注意到了他,开始快步朝这边走来。 张铭铭只觉得心里乐开了花,在学妹面前倍有面子。 但他仍然装模作样地摆手,“哎呀,不用这么客气,我没带多少东西,自己拿就行……” 可张铭铭话还没说完,就见那位助理从他身边擦身而过,连个眼神都没多给他。 “钟老师,您下来啦!” 这位助理正是刚刚上任的小丁,他殷勤地接过钟云舒的背包。 “您吃早餐了吗?我在路上买了几样,都放在车里了,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胃口。” “对了,剧组那边刚刚来了电话,说妆造师已经都到场待命了,希望您能稍微提前到场,方便后面沟通调整。” 张铭铭伸出去的手就这样僵在了空中,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就凝固了。 他回头一看,小丁正一边帮钟云舒背着背包,一边麻利地拉开车门,还不忘贴心用手帮他挡着头顶,“钟老师您小心头。” 钟云舒就这样优雅地坐进了车里,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小丁细心地帮他调整了座椅的角度,才转身上了副驾驶,车子发动,扬长而去。 张铭铭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僵硬地站在原地。 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让张铭铭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直接原地消失。 他爹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车,这助理,都是钟云舒自己安排的? 耍什么大牌呢,演个小龙套,装备倒挺齐全的,好像真是个大明星似的! 张铭铭咬着牙,纵使是再气也没办法。时间差不多了,从c大坐公交地铁到剧组那边,得转四次车,他现在必须也得出发了。 - 张铭铭就这样抱着沉重的背包,哼哧哼哧赶了五个小时的车,又暴走了两公里,才终于到了拍摄地附近。 就这他还差点迟到了。 六月的天,张铭铭早已满头大汗。但当他到了现场时,才发现和他处境一样的人,不下几十个。 一大帮人,乌泱泱地挤在一起,等待负责的场务安排调动。 张铭铭伸着脖子看了半天,也没见钟云舒的影子。 难道是先到了,已经安排完了? 还没等张铭铭细想,场务就扯着嗓子喊起来。 “王宗、张恩福、张铭铭……” 场务一口气念了七八个人的名字,才指了指一边的临时休息室,“你们几个,去那边先把戏服换上!” 张铭铭立刻挺起腰板,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就马不停蹄往那边挤过去。 现场的人都很忙,个个都连轴转。张铭铭排了半天,站得腿都疼了也不敢抱怨一句。 等终于换上了太监服,正打算挤着去做妆造,可刚一出门,就正迎面撞见了钟云舒。 对方依然穿着来时的那一身衣服,连头发丝都没动过。 那个殷勤的小助理还是照例跟在他身后,两人步履匆匆,正在朝他这个方向走来。 “哟,这不是我们钟大明星吗?” 张铭铭阴阳怪气,站出来拦住了两人的去路,“怎么来了这么久,连妆都没化?看来等会有人要挨骂咯!” 钟云舒脚步未停,只是很轻地皱了下眉。 他刚从郑导那出来,和他聊了聊戏,正赶着要去做妆造呢。 几个主演,都有专门负责的造型师,他的造型师已经等了他很久了。 “哎,你去哪?那边是主演的妆造区!” 看着钟云舒没有半分停顿的背影,张铭铭跺了跺脚,“真是不识好歹!等会被人赶出来就好了!” 张铭铭话音未落,走廊尽头那间休息室的门正巧被突然打开,一个带着工牌的年轻男人走出来,差点和钟云舒撞个满怀。 张铭铭本来幸灾乐祸地想看人笑话,可却见那人猛地退后了半步,瞪大了眼睛。 “您、您是钟老师吧?抱歉抱歉,没撞到您吧?” 第90章 近乡情怯 见钟云舒摇了摇头,那人才总算松了口气。 “钟老师,您的戏服都已经准备好了,那咱们现在去试装?要是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咱们也好随时调整。” 一听这话,张铭铭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这到底是咋回事?这人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还没灯光张铭铭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 几个助理模样的人挡开人群,整理着通道,张铭铭听着有工作人员传递着消息。 “林老师到了,快都让开!” 林老师? 张铭铭心头一跳,难道是林樾儿? 张铭铭可是林樾儿的铁杆粉丝,自从她十六岁出道开始,就一直喜欢她。 他手机里存着许多女神的影视作品截图,壁纸也天天换成女神的美照。微博超话每天准时打卡,就连在组里搞文学研讨会时,都常常用她演过的角色做案例分析。 当时林樾儿的超话里,确实传出过她要出演《星河渡我》中,璇玑仙子的风言风语,不过毕竟当时还没官宣。 其实当时张铭铭进了剧组很得意,除了因为是大制作以外,也多少有这么一层意思在。 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还真有点难以置信…… “让一让,让一让!” 场务的喊声顿时将张铭铭拉回了现实。 人群在调度下自动向两边分开一条通道,一道身影在助理的簇拥下走过来。 林樾儿只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还没开始做造型,精致的鹅蛋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简直比在荧幕前还要更加光彩照人。 张铭铭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手心中瞬间就沁出了汗水。 他原本想象过,要是真的能碰见女神,一定要鼓起勇气,去要一张合照,哪怕是被拒绝了,起码也尝试过了。 可现在真的到了这个场景,他看着自己身上皱巴巴的太监服,赶紧后退两步,低下头,恨不得直接当场消失。 这身打扮,怎么配站在女神面前? 他家女神这仙气飘飘的长相,肯定演的是璇玑仙子,要与剧中玉衡君这个角色,演上几十幕的对手戏。 想到这里,张铭铭不禁开始想入非非了。 “要是我演的是玉衡君就好了……” 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自己与林樾儿深情对望的画面。 眼看林樾儿越走越近,张铭铭紧张的手都在发抖。最终,也只能像是个,木头桩子似的站在原地,目送着女神的背影。 可就在这时,让他觉得目眦具裂的画面出现了。 林樾儿走的方向,不就是刚才钟云舒进的休息室的方向吗? - 此时的休息室内。 钟云舒才刚从试衣间,换了戏服出来。一抬眼顿时就愣住了。 林樾儿正带着两个助理,坐在沙发上,一见他出来,立刻站起身。 “您是钟老师吧!” 林樾儿快步上前,主动伸出手,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甜美的笑容。 “我是林樾儿,在剧里饰演的是璇玑仙子。” 她的指尖下垂,态度十分谦恭,是个很标准的,后辈见前辈的握手姿势。 “我想着,我和您饰演的玉衡君有不少对手戏,就特意来和您打个招呼,没打扰到您吧?” 钟云舒有些意外。 眼前这位也算是当红流量了,微博粉丝不少,居然这么谦逊? 钟云舒即使没有在娱乐圈混过,但好歹也听说过些相关的风言风语。 再加上在上个组里,不光是演员了,就连工作人员平时都拿鼻孔看人。本以为来这么大的制作组里,处境只会更艰难,却没想到,会有人主动示好。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人家伸出了橄榄枝,钟云舒当然也没有不接的道理。 他不动声色的礼貌回握,“林老师太客气了,是我应该主动去拜访您才对。” “别别别!”林樾儿赶忙摆摆手,脸上的表情几乎堪称是慌乱,“您叫我小林就行!” 她赶紧朝助理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呈上一个精致的礼盒。 “这是一点小心意,武夷山的大红袍,也不知道您平时爱不爱喝这个。” 钟云舒没接。 林樾儿想了想,试探问,“对了,除了大红袍之外,里面还有几样很精致的手工点心,能麻烦您帮我带给钟小姐吗?” “上次,她帮了我大忙,希望您不要推辞。” 说完,林樾儿就不动声色地观察起钟云舒的表情来。 果然,一提到“钟小姐”三个字,钟云舒的面色松动了不少。 “林老师是安安的朋友?” 安安?叫得这么亲密吗?看来这关系的确是不一般啊! 林樾儿心里暗自吃惊,面上却只是尴尬地笑了笑,“哈哈,算是吧……” 看来这次是真压对宝了。 当时在金梧桐影视盛典上,除了郑导之外,她可就是剧组里唯一知情的人了。 钟岁安指定了要这个角色,那这位钟云舒老师,肯定是她的人。 不过人家既然没到处宣扬,说不定是想低调,她可不会像个大嘴巴似的到处说。 更何况,这种级别的金大腿,别人就算是想抱,都愁找不到门路。她既然有这个机遇,可得把人给供起来伺候好了。 林樾儿既然说是送给妹妹的,钟云舒也就没再怀疑,直接收下了。 林樾儿的表情放松了不少,“那钟老师您先做造型吧。待会儿还要拍定妆照,需要我们一起,到时还可以互相交流下角色。” 此时的门外,张铭铭盯着紧闭的休息室门板,望眼欲穿,几乎要把门板给盯出一个洞来。 林樾儿和钟云舒进的就是同一个休息室,他绝对没看错! 这两人到底是为什么,可以共处一室这么久还不出来? 张铭铭心里越想越焦躁,犹豫了半天,蠢蠢欲动起来。 要不,偷偷靠过去偷听一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很难再压制下去了。 张铭铭东张西望了一会,见场内大家都各忙各的,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于是就轻手轻脚地靠近了那处。 张铭铭垫着脚尖,努力装作偶然经过的样子,耳朵却早已悄悄竖了起来。 可没想到,刚一凑近,就隐约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 张铭铭心里的火气“腾”的一下就上来了,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太阳穴都突突直跳。 他一手抵上门板,一边在心里恶狠狠地想。 我倒要看看你们在搞什么鬼! 第91章 不满意就撤资 就在他即将把门推开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哎!那个群演,在这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呢?!” 张铭铭被吓得一个激灵,猛地一转身,正对上场务烦躁的脸。 他张了张嘴,还没想好借口,就听背后休息室的门被“吱呀”一声打开了。 钟云舒一袭白衣翩然而立,玉冠束发,腰间的玉带在光线下流转生辉,看上去又仙气又贵气。 再看看他身上的太监服…… 还没等张铭铭回过神,身后的场务又喊道,“行了,都让开,两位老师快化了妆拍定妆照了!” 张铭铭就这样被几个助理挤到了一边,眼睁睁看着钟云舒和林樾儿消失在拐角处。 现在的群演,服饰都这么精致了? 张铭铭来不及深想,赶紧也急匆匆去忙了。 钟云舒饿林樾儿分开去做了妆造,才一起往摄影棚而去。 林樾儿已经换上了璇玑仙子的月白色纱裙,眉心一点朱砂,看上去仙气飘飘。 灯光师调整着柔光的角度,摄影师端着摄像机指挥道。 “两位老师再靠近一点!钟老师,您右手虚扶在林老师腰后,对!就是要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钟云舒的手指在她腰际间顿住,维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姿势。倒是林樾儿,花了一点时间才进入状态。 这可是大投资方的人,林樾儿总觉得有点紧张。 两人不断变换着姿势,闪光灯也接连亮起。摄影师兴奋地连按着快门。 “对,很棒!这个眼神绝了,咱们再来一组深情对视的!” 本以为钟云舒是个新人,拍照需要多花些时间,没想到效果竟然出奇的好,就连摄影师自己都忍不住想多拍几组。 台下的阴影处,刚刚拍摄完毕的,饰演男二号的当红小生沈顾文正冷眼旁观着。 他刚拍完一组,正在等待工作人员更换配饰。 沈顾文接过助理递过来的冰美式,压低声音,“这是新人?什么来头,玉衡君不是定下来萧云岚了吗?” 助理小王凑近他耳边低语,“我也是才听说,好像是萧哥那边,和郑导关于片酬的事没谈拢,吹了!临时才换的人。” 沈顾文眯起眼睛看向台上。 镜头前的钟云舒仙气飘飘,气质出尘,五官精致,是现在市场上十分吃香的,谪仙禁欲系美男的类型。 好巧不巧,沈顾文走的也正是这个路线。 更可怕的是,这人身上有种很难得的书卷气,又自然又特别,要是真火了,怕是要抢占他的资源。 此时的工作人员还在小声议论。 “哇,太有cp感了吧!” “明明只是个新人,没想到颜值这么能打啊!故意早晚得红!” “听说这位新人是郑导特招的呢,之前是素人!不愧是郑导,果然眼光就是好,这次是挖到宝了!” 沈顾文听这议论,觉得无比刺耳。 他给了身旁的助理一个眼神,对方立刻会意退下去。 不出十分钟,助理小王又再次凑了上来。 “沈哥,我打听过了!这就是一个纯素人,还是文学专业在读,连经济公司都没有!” 一听这个消息,沈顾文的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 素人,还没有经纪公司,那不就是个软柿子么! “小王,你去联系一下宣发组的小张。”沈顾文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两人,勾起一个笑,“就说我这边有个宣发创意,把官方微博的定妆照发布顺序调整一下。” 小王迟疑着开口,“您的意思是……?” 沈顾文轻啜了一口咖啡,“先发我和林樾儿的‘宿敌cp’照,隔几天再发和玉衡君的,顺便让运营准备好,炒作宿敌才是真cp的话题。” 这招可谓是高啊,在粉圈文化盛行的当下,谁先占据了观众的注意力,谁就能先入为主,占得先机。 更何况,一个没有任何粉丝基础的新人,在宣传上被刻意延后,很容易就会被观众忽略的。 果然,《星河渡我》关官博,在今天下午发了主角cp之后,第二天发布的第一组定妆照,赫然就是沈顾文饰演的玄冥上神,与林樾儿饰演的璇玑仙子对峙的剧照。 评论区第一时间,就被沈顾文的粉丝占据了。 “天啊!这才是真男主该有的气场!” “玄冥上神x璇玑仙子,这对cp我先锁死了,钥匙我吞了!” “针锋相对相爱相杀才是真cp,带劲多了!” …… 钟岁安刚去提了辆低调点的,实用四座商务车,正想开去大哥那检查一下。 坐在后座上,她闲来无事就点开了微博。 今天是钟云舒角色定妆照发布的日子,她本想看看网上反响如何,没想到正撞上这个。 看着这两人的“cp照”,以及评论区清一色的空瓶,钟岁安简直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压下火气,第一时间先拨通了钟云舒的电话。 “二哥,剧组这是什么意思?定妆照发布顺序改了,这事剧组找你商量过没有?” 电话那头的钟云舒似乎是在忙,背景音有些嘈杂。 他似乎还没关注到这事,“安安?什么定妆照?” 钟岁安明白了,“行了你不用说了。” 好,很好,剧组要这么玩是吧。 她直接挂断了电话,反手就直接打给了郑导。 短短两分钟,钟岁安就再次挂断了电话,转头朝司机吩咐。 “掉头,去《星河渡我》剧组。” 一个小时之后,影视基地的会议室里。 郑导步履匆匆地赶到,额头上的汗水都顾不得擦。 钟岁安将ipad往桌上一摔,那上面,关于玄冥上神和璇玑仙子的话题,已经冲上了热搜。 “钟总,这事我真不知道!” 郑导手足无措地解释着,“咱们剧组这不马上开机了,这两天我正盯着特效预演呢,宣发的事都是交给专门的部分区去做的,没想到会……” “郑导,”钟岁安往沙发靠背上一靠,指尖轻叩着扶手,“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现在的事实就是,我二哥的角色无缘无故被人卡宣发了,这事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郑导的后背已经湿透了,“是是是,查,我马上就查!” 他转身就朝助理怒吼,“宣发组的人呢?把所有管理层都叫来,现在!立刻!” 不出五分钟,宣发组的三个负责人就都过来了。 钟岁安还是坐着没动,“郑导,我丑话先放在前面。” “早在投资的时候我就说过了的,投多少我都认,只有一个条件,我要我二哥能顺顺利利地演完这场戏,我投资都是为了我家里人。” “现在我二哥受了这种委屈,这事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轻易揭过去!要是今天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说法,我就当场撤资不投了。” 第92章 以其人之道 郑导本就理亏,连忙赔着笑脸,“是是是,钟总您先消消气!” 他转身对着宣发组的人吹胡子瞪眼,“说说啊,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几人面面相觑,管事的那个艰难开口。 “您说的是钟老师的事吧?是,是,今天这事绝对是我们的疏忽。” 钟岁安沉默不语,可往往是这种态度,更是让他们冷汗直流。 张霖抬眼观察着她不善的脸色,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钟总,今天的事我向您道歉。我保证,以后钟老师的所有宣发都由我亲自来盯,绝对不会再出现半点差错!” 钟岁安终于抬眼扫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怎么,你们是觉得我年龄不大,所以很好糊弄?”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们道歉有什么用?我要的是态度吗?我要的是解决方法!” 几人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明白了她的意思。 看来今天这事是不能善了了。 郑导咬咬牙,“行了,张霖留下,其他的都给我出去!” “钟总您放心,我绝对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咱们单独聊。” 几个宣发组的人出去了,离开了办公室内的低气压,才终于有人小声问。 “什么情况啊,这姑娘到底是谁啊,这么拽,让咱们郑总都这么点头哈腰的?” 另一人也跟着点头,“是呀,不就是个新人吗,咋闹这么大?” “快闭嘴吧你们!”副导演狠狠给了他一个眼刀,“这是咱们剧的大投资人!财神奶!” - 此时的会议室里,气压低得吓人。 郑导铁青着脸,盯着宣发组的组长张霖,“现在没人了,给我一五一十全部说清楚!” 张霖抬眼,飞快地偷瞄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钟岁安。 这位年轻的女孩虽然一言不发,但那种锐利的气势,还是让他直冒冷汗。 事已至此,张霖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当然是半点也不敢隐瞒,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全交代了。 “是……是沈顾文的助理小王来找我的,说……说是想交换一下宣发的顺序。” “我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钟老师也没什么粉丝基础,所以不如先推沈老师的cp线……” “没有粉丝基础?” 钟岁安嗤笑一声,“就是说我二哥是新人,是软柿子,所以好捏呗?” 张霖脸色顿时慌乱起来,“钟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钟岁安一摆手,“行了。这沈顾文是什么人,也是剧组的演员?” 郑导皱着眉点点头,“是组里的男二,演玄冥上神的。” 虽然早就料到了是有人针对,但毕竟是组里重要的主演之一,郑导也觉得很为难。 钟岁安皱起眉,没想到一开始已经和郑导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了,到最后还是没能防住。 不愧是娱乐圈,到处都是搞小动作的。 钟岁安深吸了口气,“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了,那郑导打算怎么处理?” 郑导急得不行,“钟总,我真的不是不尊重您。” “但现在咱们剧组马上就开机了,合同签了,宣发也提前做了,连热搜都买过了。现在您要是想换人,不仅成本太高,网络上的言论恐怕也很难平息。就算是为大局考虑,我希望您也能理解这一点。” “您看这样行吗?虽然我还没想到妥善的处理方式,但我向您保证,一定到您满意为止,行吗?” 钟岁安沉默着没有出声,她指尖在沙发上有节奏地敲击,让室内的两人都心惊胆战的。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终于开口。 “郑导,我理解您想顾全大局。但为了所谓的大局,让我二哥就这样吃下这个闷亏,我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她锐利的目光扫过两人,对方顿时紧张地把背脊都挺直了。 “这样吧,既然郑导想不出办法,那我有个提议。” 钟岁安优雅地往后一靠,双腿交叠,一副不容商量的架势。 “既然沈顾文这么喜欢抢风头,那我就让他好好休息休息。” 她抬眼看向郑导,声音不紧不慢,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要求,从现在开始,取消沈顾文在剧组内的一切相关宣传活动,包括但不限于微博宣发、热搜,官方物料等等。” “当然,下周的《星河渡我》开机发布会直播,他也不用出席了。这戏我可以让他演,但我要让他在观众的视野里直接消失。” 郑导一听,面露难色,“钟总,这开机发布会,是平台方特别要求的,要全阵容亮相。沈顾文毕竟是男二号,要是突然缺席的话,恐怕……” 钟岁安挑眉,“哦?所以郑导的意思是,有人能随便更改宣发,但我这个投资人,却连调整一个演员的行程都不行?”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郑导急得不行,“只是……” “只是什么?”钟岁安锐利的眼神扫过去,“只是别人可以随意仗势欺人,到了我这,就得顾全大局?” “郑导,我想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投资赚了赔了,我无所谓,就算全打水漂了我也不在乎,重要的是我哥得开心。” “我今天来这,不是来跟你们讲规矩的,我是来替我二哥撑腰的!” 这话掷地有声,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都凝滞了一瞬。 张霖立刻噤声,郑导也赶忙连连答应。 “好,好,钟总说得对,我这就安排!” “另外,为了补偿钟老师,我马上通知宣发布给他单独增加三组单人宣传照,官微每天发布的拍摄花絮,也都会挑选最合适的部分,由我亲自把关!您看……” 钟岁安这才微微颔首,“成,这次就这么办吧。” 看在是第一次,郑导的态度也确实还算诚恳,就这么着吧。 临走前,钟岁安还不忘叮嘱,“对了,这事别告诉我二哥,让他安心拍戏吧。” 等到钟岁安的背影消失,郑导才猛地将手里的文件摔在桌上,“张霖!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张霖战战兢兢地解释,“是,是小李擅自答应的,他就是想卖沈顾文一个人情……” 郑导简直气得不行,“让他立刻收拾东西滚蛋!以后钟老师的宣发你亲自去盯!” - 一转眼,就到了《星河渡我》节目开机发布会直播的日子。 现场人声鼎沸,闪光灯此起彼伏。 舞台背景,是巨幅的概念海报,两侧的led展示屏,循环播放着提前拍好的先导预告片。 与此同时,直播间里的观众人数,早已突破千万,各家的粉丝都齐聚在这里,弹幕刷得让人眼花缭乱。 【来了来了,坐等我们顾文哥哥出场!】 【宿敌cp太好磕了,终于要同框了!】 【等会一定要多截点图,发到cp超话去做饭!】 与此同时,沈顾文的铁杆粉丝群里,消息很快就刷到了999+。 “姐妹们准备好,哥哥等会第二个就要出场了!” “站姐已就位,一定抓到哥哥最帅的瞬间!” “今天肯定是新造型亮相吧,真的要激动死了!” 第93章 这人怎么这么自恋 随着音乐声响起,郑导率先登场了。接下来的是编剧、制片人等。 当演员阵容开始出现时,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各家粉丝开始疯狂给自家哥哥姐姐吹彩虹屁,满屏都是啊啊啊的尖叫声。 只除了沈顾文的粉丝。 【等等,怎么没看到我们家哥哥?】 【我老公呢???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啊,主持人是不是漏报了?】 【是不是换顺序了,但是我们也没接到通知啊?】 几个大粉也焦头烂额的,但也只好先站出来,维持粉丝们的秩序。 【大家先别急,我先去问问,说不定是现场临时出了点状况,大家先冷静。】 而此时的后台,沈顾文正阴沉着个脸,他的经纪人,正焦头烂额地扯着工作人员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顾文都已经准备好了,为什么突然有人拦着不让上?” 两个不用上场的负责人守在台前,面对对方的质问,对视了一眼。 “抱歉沈老师,这是上面的安排。” “上面?”沈顾文终于忍无可忍,声音突然拔高,“郑导呢?我要见他!都是签了合同的,现在恶意不让我参加宣传,你们这是违约!” 一旁的经纪人赶紧拉出他,“顾文,你先冷静点,场外还有粉丝呢。” 这时,制片主任终于慢悠悠赶过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 “沈老师,郑导吩咐了,你们自己在微博上解释一下吧,就说是急性肠胃炎。” 沈顾文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正想发作,就见对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沈老师,有些事……您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 他压低声音,“您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我们也没办法。” 而此时的直播间里,也早已炸开了锅,沈顾文的粉丝疯狂刷屏,向官方要一个说法。 可不管他们再怎么闹,直到节目最后结束,也没能见到沈顾文的影子。 - 开机仪式过后,就开始正式筹备开拍了。 正巧是周末,钟岁安没课,就坐上了新买的奔驰商务车,吩咐司机前往《星河渡我》的剧组拍摄地,打算去探个班。 剧组的拍摄场地很偏远,窗外的景色也渐渐从城市的高楼,过渡到了郊野的农田,越来越荒凉,路上连辆其他的车都遇不上。 钟岁安就这样靠在后座的真皮座椅上,舒舒服服的,有点昏昏欲睡。 就在她即将睡过去之前,听见司机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老板,前面好像有辆车抛锚了,挡住我们的路了。” 钟岁安懒洋洋地睁开眼,有些不耐烦地往窗外看去。 郊野的路本就比较窄,应急车道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身上贴着熟悉的《星河渡我》剧组的标志。 一个穿着马甲的年轻助理,正焦躁地朝电话那头说着什么,而另一个司机模样的人,则是不断围着车打转,试图找到抛锚的问题所在。 司机放慢了车速,钟岁安降下车窗,断断续续的对话声传来。 “这破车早不坏晚不坏,偏偏现在坏在半路上了!” “……妈的,要两个小时?等不了了,场记已经催了半天了,说再晚就耽误全组的进度了!” 钟岁安一听来了兴致。 也是,能在这么偏僻的路上行驶的商务车,除了剧组的,也不会有什么别的人了。 随着他们的车缓缓靠近,那个助理模样的人突然眼前一亮,朝他们拼命招招手。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观察着老板的脸色。 钟岁安出声,“停车。” 毕竟是剧组的人,能帮还是帮一把吧,别耽误了二哥拍戏。 车刚停稳,那个助理就一路小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 “这位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您也看到了,我们的车突然抛锚了。” “但是我们赶着去剧组拍戏,能不能先借您的车用用,价格您随便开!” 钟岁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眯起眼看向那辆商务车。只可惜深色的车窗膜,挡去了车内的一切景色,无法辨别车内人的面容。 “《星河渡我》剧组的是吧?”钟岁安直截了当地问道,“车里的是谁?” 要是沈顾文那个瘟神,那她可不会管。 助理擦了把汗,支支吾吾的,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敢说出具体是谁,只含糊强调,“是我们剧组的重要演员,今天有很多戏份……” 看来他是不打算说了。 钟岁安手指敲打着车窗边缘,正犹豫间,那辆商务车的车窗也突然降了下来,露出一张脸。 男人带着墨镜,下巴微微抬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怎么回事,还没搞定?” 钟岁安挑眉看过去,虽然带着墨镜,但仅凭轮廓也能判断出,那墨镜下的脸肯定相当优越。 不过钟岁安对娱乐圈实在是不了解,盯着对方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到底是谁。 可她盯着看的行为,明显是被对方给误解成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秦霄予透过墨镜打量着钟岁安,突然勾起嘴角,“看这么入迷?哦,你是我粉丝吧?” 也不用钟岁安承认,他就自顾自点点头,“行,今天遇上我算你运气好。” 他朝助理伸伸手,从对方手里拿来了一根签字笔。 “来吧,给你签个名,你要签在哪?” 钟岁安:? 见钟岁安没反应,秦霄予“啧”了一声,不耐烦地把墨镜往下一拉,露出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 “怎么,不想要签名?那合照总行了吧?” “来吧,先说好,最多拍三张。” 秦霄予说着,还特意调整了一下坐姿,露出了最上镜的侧脸角度,看得出来偶像包袱极重了。 钟岁安差点被逗笑了,好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见她还是没反应,秦霄予总算皱起了眉,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怎么,合照还不够,这么贪心?” 他想了想,纠结了又纠结,最终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开了口。 “这样吧,你今天帮了我,我就破例带你去剧组参观一下。” 他扬起下巴,眼角眉梢透出的,都是掩饰不住的优越感,“这样你不仅能和我待一整天,还能近距离欣赏到我拍戏,这可是影帝级别的表演,平时普通粉丝可没有这机会。” “正好,我今天和一个还没出道的小帅哥搭戏,算是便宜你了。” “还没出道的小帅哥?” 钟岁安挑眉,这人说的该不会是她二哥吧? 秦霄予点了点头,“嗯,挺帅的,不过比起我还是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他得意地整了整自己的衣领,“怎么样,这条件够意思了吧?” 第94章 云泥之别 秦霄予有自信,如此诱人的好处,不可能有人拒绝得了。 果然,对方并没有让他失望。 钟岁安强忍着笑意,冲司机使了个眼色。 “行啊,没问题,那你们上车吧。” 秦霄予满意地带上墨镜,转头对自己的助理吩咐道,“走吧,记得带上东西。” 好在商务车的内部足够宽敞,就算坐了三个人也完全不显得拥挤。 秦霄予本已经做好准备,上了车会被自己的“小粉丝”不断骚扰,问东问西。却没想到钟岁安全程一言不发,闭着眼睛假寐,整个人不但一点都没有见到偶像的紧张,甚至还相当松弛。 秦霄予在心中安慰自己,她一定是太内向了,和自己在同一空间相处,紧张得不行,才通过装睡的方式逃避。嗯,一定是这样。 车子又在道路上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了剧组的拍摄地。 要进剧组的拍摄地,得先通过大门刷卡。 秦霄予的小助理小跑着去刷卡,秦霄予的某种表现欲又犯了。 “你是第一次来剧组吧?这种门禁系统可是剧组独有的。” 钟岁安无语死了,“确实是第一次见。” 秦霄予看上去更得意了,“对了,我可得提前告诉你,进组之后千万不能乱跑。” “第一,绝对不允许拍照,剧照提前泄露出去后果很严重。” “第二,必须跟进我,不能乱走。我拍戏的时候你就跟着小吴,有什么需要也找他。” “第三,”秦霄予压低声音,“遇到郑导一定得绕道走,他脾气爆得很,要是知道我随便带人进组,肯定要发脾气了。” 钟岁安懒得和他掰扯,要真说起来,肯定又要没完没了,只是敷衍地点头。 秦霄予总算放心地下车,重新戴上墨镜,恢复成了那副拽拽的样子。 但还不忘朝助理小吴招招手,压低声音吩咐,“等会记得给小姑娘点些吃的,水果甜品什么的,点他们女孩爱吃的,钱从我卡里扣。” 钟岁安就这样跟着两人,一路进了剧组,安安静静走在最后当一个合格的背景板。 恰在此时,一队群演队伍走过去,钟岁安一眼就在里面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上次嘲讽过自家二哥的张铭铭吗?还真穿上太监服了?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秦霄予风风火火地冲进片场。 虽然钟岁安总觉得他人看着好像不太聪明,但人办事还算是地道。 刚一进剧组,就双手合十给导演组和工作人员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路上车抛锚了!等会我请大家下午茶赔罪!” 不仅如此,对于被耽误了时间的对手戏演员,也就是还在候场的钟云舒,他还单独跑过去道歉。 “抱歉抱歉,连累你久等了,我现在马上去做妆造!” 钟云舒合上剧本,温和地笑了笑,“没关系,正好趁这个时间多揣摩下角色。” 他抬眼时,恰好瞥见了站在秦霄予身后的,正努力降低着自己存在感的钟岁安,眉头疑惑一挑。 钟云舒刚要开口,就被身后场记的喊声打断了。 “钟老师快来整理下服装准备就位,化妆师上来补妆!” 钟岁安趁机朝他眨了眨眼,给了他一个“安心拍戏”的眼神。 至于她自己,暂时还挺享受这种“偷偷潜入”的感觉,方便她更清晰地观察剧组到底是什么情况。 副导演的喊声在片场中响起:“下一场,玉衡君书房戏,群演准备!” 张铭铭整理着身上灰扑扑的太监服,心里还在盘算着,等会怎么在女神林樾儿面前,好好表现。 可当他走进拍摄区后,看清书案后端坐的身影后,整个人如遭雷击。 钟云舒还是一袭月白的锦袍,几个造型师围在他身边帮他整理服装。林樾儿跟他站在一起,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第一个在他脑中浮现的词汇,就是“郎才女貌”。 “这、这不可能……”张铭铭的嘴唇哆嗦着,手中的托盘几乎都要端不住了。 场务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行了,发什么呆!马上就开始了!” “action!”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张铭铭也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僵硬地跪下行礼,但眼神还是控制不住,死死盯着钟云舒。 明明前几天,还在学校嘲讽他,现在摇身一变,成了饰演玉衡君的男三号? “卡!” 导演皱起眉,“那个太监,你瞪着眼睛干嘛呢!重来重来!” 第二次拍摄,张铭铭强迫自己低下头,可递茶过去的手又在发抖。 他满脑子都是自己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女神,站在钟云舒身边,和他轻松说笑的样子。 等这剧播出了,要是同学们知道了他吹嘘那么久,结果演的却是钟云舒的太监,会用什么表情看他? 就这样,第二次,第三次,张铭铭不仅没能调整好状态,反而越来越糟。 “够了!”导演暴怒地摔了剧本,“这哪找的群演?专业点行不行!” “算了,”他随手指了旁边一人,“你,过来顶上!” 张铭铭被当场换下,脸色发白,可偏偏又不敢多说一个字。 他被带下了台,看着台上钟云舒清风霁月的身影,脸色一片灰败。 完了,这下全完了。 钟岁安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自己二哥完美地拍完了这幕戏,才终于露出一个笑。 她想了想,见郑导那边不忙,就走了过去。 “郑导,关于玉衡君的宣传方案,我这里有几点想法,想要和您……” 她话才刚说一半,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是秦霄予刚刚做完造型,大步流星地朝这边冲了过来。 他身着一身玄色的战袍,身上的束带都没系好,行色匆匆。 “郑导!” 秦霄予一个箭步,就插到了两人中间,把钟岁安护在了自己身后,脸上扯出一个嬉皮笑脸的表情。 “这位小姐是我带来的客人,刚才往叮嘱她规矩了,不是故意打扰您工作的,您可千万别怪罪她啊!” 第95章 你是他粉丝?什么眼光! 郑导和钟岁安面面相觑,也不知道秦霄予这是搞哪一出。 不过人家似乎是在帮自己说话,钟岁安犹豫了一下,试图辩解。 “那个……秦先生,您先别这么紧张,郑导不会骂我的……” 可惜钟岁安话才说一半,就被秦霄予一个眼神给打断了。 “嘘,这事你别管。”秦霄予朝钟岁安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先走,“这先交给我,你去找小吴,让她给你点了点吃的。” 他自己带来的小粉丝,可必须得保护好了! 钟岁安:…… 看着两人的互动,郑导这下彻底懵了。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试探性开口,“霄予,你和钟总认识?” 不过也不奇怪,钟岁安身价这么高的投资人,说不定早就和秦霄予那边接触过呢。 秦霄予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算是吧,我刚才车不是在路上抛锚了,就是这位……等等。” 秦霄予一愣,“钟总?什么意思?” 郑导也很疑惑,“你们不是认识吗?你不知道?钟总是咱们组的投资人啊!” “下一幕准备开拍!各演员就位!” 就在秦霄予还想追问时,场记的喊声响起,中断了几人的谈话。 郑导一听有工作,立刻又坐回了摄像机前。 钟岁安也循声看去。 下一幕是林樾儿和沈顾文的对手戏,钟云舒已经从台上下来了,候场中。 钟岁安当然是赶紧迎上去,嘘寒问暖,“哥,你感觉怎么样?” “累不累?饿不饿?要不我联系助理给你点些吃的?小丁呢?给你准备午餐了没有?剧组拍摄还适应吗,用不用我跟导演说……” “我没事……” 面对妹妹连珠炮一样的关心,钟云舒无奈一笑,“不用,都不用,我感觉很好。” 秦霄予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看钟岁安两人相携着去休息区候场,他也抬脚跟了上去。 钟岁安正低声和自家二哥,谈论着剧组的事情,忽然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一直盯着她。 这目光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让她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钟岁安一转头,果然见秦霄予就坐在对面的沙发椅上,一双桃花眼毫不遮掩,直勾勾地盯着这边。 好像……一只刚被抢了零食的大狗。 钟岁安有点憋不住想笑。 不就是发现了她是投资人吗?犯得着这么惊讶? 钟云舒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若有所思地皱起眉,主动搭话,“秦老师,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钟岁安本以为秦霄予会辩解一下,或者别开目光。结果对方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大刀阔斧地起身,长腿一迈,一屁股就坐在两人旁边,一个更近的位置上。 他那双眼睛,就始终没从钟岁安身上离开过。 “你,”秦霄予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那句让他难以启齿的话,“你是他粉丝?” 说着,他还扬了扬下巴,示意了一下钟云舒的方向。 钟岁安一愣,这人是什么脑回路啊,怎么能问出这么莫名其妙的问题? 不过她也没有否认,“是啊。” 她粉她二哥,有什么问题? “好,好!” 秦霄予咬牙切齿。 不用问他也看得出,人家刚一结束拍摄,就那么殷勤地凑过去,嘘寒问暖的,还一口一个“哥哥”、“哥哥”的,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他刚才提出要带钟岁安来片场参观时,对方别说是叫他哥哥了,就连话都懒得多说一个字! 秦霄予的表情瞬间裂开了,不可置信地用目光上下打量着钟岁安,怀疑她是不是被下了什么降头。 这人什么眼光啊!放着他这个好好的大帅哥不喜欢,非要去粉那个清汤寡水的新人!垃圾品味! 秦霄予越想越生气,突然灵机一动。 “小周!”他扭头去喊助理,压低声音,“你去打听一下,玉衡君几点结束拍摄卸妆!” 小周虽然一脸茫然,但还是听话地去了。 秦霄予得意地往椅背上一靠,嚣张地翘起二郎腿。 他已经制定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等到时候玉衡君卸妆,他就提出,要“好心”带钟岁安到后台去参观一下,她肯定不会拒绝! 他控制好时间,务必让她看见钟云舒卸妆的邋遢样,到时候,哼哼……看她还能不能粉得下去! 秦霄予越想越得意,越觉得自己真是聪明至极,手段高明,简直是娱乐圈里的“粉丝收割机”! 随便出个招,就能从别人那抢来一个小迷妹! 他晃悠着腿,总觉得光是这样还不够。 “小吴!”秦霄予突然打了个响指,“我刚才叫你点的水果和甜点呢?应该到了吧,都拿来!” 小吴赶紧提着几个纸袋子,殷勤地凑上来。 “到了到了,都到了!” 在秦霄予的指示下,他很快就将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了出来,摆满了整个桌子。 秦霄予一出手,当然都是上上品,进口水果,昂贵的小蛋糕。 他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战利品”,故意扫了钟云舒一眼。 “来,钟小姐,尝尝吧,就当是感谢你今天好心载我。” 他屈尊降贵地坐直了身体,将一份可可提拉米苏,往钟岁安的方向推了推。 他语气得意又张扬,“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让助理随便买了点,要是不够再点!” 秦霄予清了清嗓子,“还有这个,空运过来的白草莓,一颗就要两百多呢,你快尝尝值不值这个价!” 说着,他还故意挑衅地往钟云舒那边看了一眼,“钟老师也一起啊?这么早起来拍戏,肯定来不及吃早饭吧?” 钟云舒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昨天拍对手戏时,秦霄予还挺正常的,怎么今天看上去怪里怪气的?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礼貌开口,“谢谢秦老师,不过我……” “哎呀别客气!” 钟云舒刚要婉拒,就被秦霄予打断了,语气愈发阴阳怪气。 “我对粉丝可好了,要是我粉丝来探班……” 秦霄予偷瞄了一眼钟岁安,“我肯定天天给她准备好吃的!” 第96章 这布景太糊弄观众了! 钟岁安憋不住想笑,“没事的秦老师!我会给哥哥买更好吃的。” 说着,她还故意把那盘蓝莓往二哥那边推了推,“哥,这个是你爱吃的。” 秦霄予的脸瞬间就绿了。 钟云舒还是一脸状况外,看上去更困惑了。 他接过那盘蓝莓,小声问妹妹,“秦老师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可能是吧。”钟岁安憋着笑,“你别管他,好好吃你的,安心拍戏。” 秦霄予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气得直磨牙。 不过轻易放弃,可不是他秦霄予的性格!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着怎么继续“争宠”时,片场内突然一阵骚动。 场记小李突然捂着肚子,脸色煞白地蹲在地上。 “抱歉抱歉,我肚子突然好疼,可能是吃坏了!” 几个工作人员连忙扶着他就往出冲。 郑导瞬间皱起眉。 今天要拍十二场戏,再加上秦霄予迟到,本来时间就很紧。 现在场记也病倒了,这怎么行? 不过现场拍摄,出意外是常有的事。 郑导急的原地转了两圈,很快就开始冷静地调动人员。 “老张,你先来顶一下场记!” “不行啊郑导!”被他点到的老张连连摆手,“我还要负责,协调下午的外景拍摄呢,实在是抽不出时间!” 就在这时,钟岁安心中一动。 “郑导,场记一天工资多少?我今天正好有空,要不我先给你们顶上一天?” 钟岁安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郑导身侧,“不过可得给我发工资啊!” 郑导一愣。 这可是投资人,金主爸爸! 在剧组里,场记可都是被当成“狗”使唤的!现在让他去使唤钟岁安…… 他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不过看着钟岁安认真的表情,再加上剧组实在是缺人…… 导演只犹豫了半分钟,就咬着牙答应下来。 “行!能请的动钟总给咱们组当场记,那是荣幸!” 他殷勤的笑笑,“工资?当然没问题!咱们钟总的出场费可高,怎么能和普通场记拿一样的工资?” “这样吧,一天一元,怎么样?不少了吧?” 虽然郑导知道,一元钱对钟岁安来说,连每天的利息都不够的,但这该有的态度,还是得摆出来。 钟岁安一听,眼前一亮。 一天一元,系统解锁金额就相当于现在世界的一万元,原来世界的一个亿! 没想到还有这等意外之喜啊! 钟岁安利落地一点头,“成交!郑导您放心,我很有职业操守的,保证好好干!” …… 郑导原本还担心,钟岁安就是来闹着玩的。 没想到她态度很认真,人也聪明,上手极快,没出什么岔子,有时候做得比专业场记还要好。 钟岁安心想,这种日薪一亿的工作,不管换了谁来,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工作吧! “第三十七场!玉衡君府邸内景,准备!” 钟岁安清晰的声音,在片场内响起。 工作人员开始忙碌地更换起了布景,钟岁安则是低头翻看着自己手上的文件,眉头渐渐皱起。 眼前府邸的布景,怎么看都显得很寒酸啊。跟剧本中描写的,“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的玉衡君宅邸相差甚远。 “郑导。” 钟岁安走到摄像机后头,语气很严肃,“就拿这个拍玉衡君的宅邸?未免也太糊弄观众了吧?” 一听投资人提出了意见,郑导连忙擦了擦额头的汗,赶紧解释。 “钟总,这个……您先听我解释。我们找遍了横店所有的场地,实在是没找到符合要求的。” “不过你放心,我老郑绝对不干那糊弄观众的事。您放心,现在后期做特效,水平是很发达的,完全可以弥补这一点!” 钟岁安还是摇头。 “不行,特效再好,在这么简陋的环境里,就算是演员都很难演出感觉。” 钟岁安垂着头思索片刻,“郑导心里应该有其他合适的场地吧?您原先看中的是哪里?” 郑导有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会叹了口气。 “钟总,实不相瞒,我们最中意的是苏园。” “那里可是很标准的江南园林,亭台楼阁一应俱全,非常壮观、精致。特别符合玉衡君‘清贵公子’的人设,但是……” 郑导无奈的一摊手,“那里是私人园林,我们尽力争取过了,主人说了,不管出多少钱都不外借。” “我也打听了一下,主人似乎是急用钱想出售,但怕拍了戏影响售卖。” 出售? 钟岁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那不是正好? “郑导,您先稍等我一下。” 撂下这句话之后,钟岁安就快步走进了间闲置休息室,拨通了齐安和的电话。 “你立刻帮我查一下,苏园的挂牌价格和产权情况。” “……对,就是那个江南园林,嗯,顺便联系一下主人,现在就去,我要买。” 不到五分钟,齐安和就发来了回复。 “钟总,苏园目前挂牌三万元,产权清晰,业主急需资金周转,价格应该还能再谈……” 钟岁安轻笑一声,“才三万?比我想的便宜好多。这样,你立刻联系卖家,价格能谈就谈,谈不下也买。就今天,全款交易,今天我就要拿到。” “对了,你记得提前跟对方说一声,我今天就要带人过去。” 郑导就去个洗手间的功夫,回来就见钟岁安从休息室出来了。 她走近,朝郑导晃了晃手机。 “郑导,我这边搞定了,咱们现在就出发去苏园拍摄?” “现、现在?” 郑导瞪大了眼睛,“您这么快就借到了?” 他心中暗自感叹,不愧是投资人,连苏园这种级别的私人园林,都能这么轻松借到,这人脉真是恐怖如斯。 他赶紧受宠若惊地点头,“这,这真是太谢谢您了!” “您放心,我知道您借到苏园肯定不容易!我这边一定好好协调工作,将要用到布景的戏,尽量集中在一星期内拍完,绝不让您为难!” “只是……”郑导面露难色,“这毕竟是玉衡君宅邸的布景,这几天,钟老师的戏份可能会比较集中,要辛苦些了。” 第97章 直接买下来 还没等钟云舒开口,钟岁安就先摆了摆手,打断了。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郑导,您先跟我去实地看看,这场地到底合不合适,咱们再谈这些具体的拍摄流程。” 郑导点头答应了,但却像是早就胸有成竹似的,“好好好,我先直接安排转场吧!” 他转过身,就大声吆喝起来,“各部门注意,收拾器材,咱们准备转场苏园了!” 导演都发话了,有一部分人哪怕是不情愿,也当然是只有听从的份。 很快,七八辆装满器材和工作人员的车辆,就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好巧不巧,钟岁安、钟云舒,还有秦霄予乘坐的是同一辆商务车,行驶在车队的最前面。 秦霄予一路上都有些欲言又止,看上去好奇极了,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钟小姐,没想到你也认识宋女士啊。” 他挠了挠头,“我上个月还特意托人,找宋姐商量过,好说歹说,她也不同意外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搞定了。” 钟岁安正低着头,回复齐安和的工作消息。 闻言,她头也不抬,“不认识。” “啊?”秦霄予不解地挑眉,“那你怎么……” 钟岁安没再解释了。 车队渐渐行驶进了静安区的一条僻静的林荫道。 这一带,都是出了名的富豪区,不少独栋别墅,两旁都是高墙深院。 三个小时后,车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座很典型的江南园林,白墙黛瓦,绵延数百米。飞檐翘角,门前的石狮子威严庄重,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文雅。 不过门口设有电子门禁,大门紧闭,看不出里面的景致。 几辆车停进了苏园专属的,一片超级大的停车场。 钟岁安第一时间就下了车,去找导演商量。 “郑导,我看咱们这么多人,都进去也不方便。” “要不这样,就带几个关键的工作人员,还有几个要参与拍摄的主演一起进去,其他人先在这等等。” 郑导自然是点头答应,“应该的应该的!” 保安亭里的工作人员,正警惕地打量着这一大群人,不过钟岁安低头打了个电话,不到一分钟,一位穿着制服的管家,就快步迎了出来。 “钟小姐您好,”那位中年男人恭敬地鞠躬,“我是苏园的管家,赵明远。已经接到通知了,但老板还在赶来的路上,您先请。” 一行人前后走进去,穿过了厚重的朱漆大门,眼前顿时豁然开朗。 一条青石板铺就的路向前延伸,两侧是修剪得恰到好处的珍贵植物。转过影壁,迎面就是一座三折的白玉拱桥,桥下的水格外清澈,几条锦鲤在碧水中欢快地游着。 “这……”郑导盯着那处专注地看,几乎要移不开眼。 “这水榭,简直和剧本里描述的场景,一模一样!” 副导演也跟着惊叹,“真漂亮啊!” “我听说,《星河渡我》的原作者曾经提到过,玉衡君的宅邸,就是参照苏园的布局写的,作者当时恰巧在网上看到过苏园的照片!” 管家礼貌的微笑着,将众人引路至临水的一处凉亭里就座。 桌子上,早就有佣人提前备好的上等龙井茶。 钟岁安道了谢,抿了一口,问道,“郑导对这处还满意吗?” 郑导捧着茶盏,都忘了喝,全程兴奋地到处乱看,连声音都跟着激动地发抖。 “太完美了!这苏园,简直就是为玉衡君量身打造的!” “何止是满意!”郑导的声音都跟着提高了八度,“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取景地啊!” 钟岁安点点头,又看向钟云舒,“哥,你觉得呢?” 钟云舒也点点头,还顺手给妹妹添了盏茶。 “确实比我想的还要好许多。不过这种地方,应该不便宜吧。” 钟岁安摆摆手,“喜欢最重要,价格什么的,就不该是你操心的事了,安心拍戏就行。” 她又看向郑导,“那既然大家都满意,那等会苏园的主人来了,我就和她谈谈,争取当场拿下。” 沈顾文一听,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 “还没谈下来呢?就把我们这么多人给折腾过来?” 他擦了擦嘴,将茶杯重重往石桌上一放,“恕我直言,这种级别的园子,可不是随便就能谈下来的。” 郑导当时找了那么久的关系,不还是失败了,这小姑娘当自己是谁啊?就敢拉着全剧组的人陪她胡闹! 钟岁安疑惑地一挑眉。 看来郑导那边保密工作做得还挺好,这人还不知道,把他宣传弄掉的就是她呢? 钟云舒闻言皱起眉,正想开口,就见秦霄予早已抢先一步。 “沈老师这话说的。钟小姐能把宋女士约出来,就很不容易了。平时连她的面都难见着,今天能进来这都是天大的面子了!” 秦霄予转头看向郑导,扬了扬下巴,“郑导,实在不行,咱们等会再好好和她说说。好不容易有面谈的机会,说不定就谈成了呢!” 郑导点点头,眼看气氛不太对,赶紧岔开话题。 “钟总,这种地方确实不好谈。能谈下来当然好,没有也不强求。” “就算最后真能拍摄,租金肯定也不菲。我想着,就尽量压缩点拍摄时间,将要用到布景的戏份,在一个星期内拍完。” 说着,他征求地看了眼钟云舒,“钟老师觉得呢?这毕竟是您角色的主场,会不会太赶了?” 钟云舒抿了口茶,温声开口,“我没什么意见。” “这里的确很符合拍摄要求,清贵而不张扬,雅致中透着浓厚底蕴,很符合玉衡君的角色定位。” 他淡淡笑了笑,“我辛苦些没关系,重要的,能呈现出好的效果。” 沈顾文看着这一幕,白眼简直要翻上天去了。 他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开口。 “追求质量是好事,但要真把所有戏份,压缩到一个星期内完成……” “就算他愿意,那其他搭戏的演员呢?总不能跟着一起辛苦吧?” 秦霄予当即就反驳,“钟老师作为戏份最多的,都没意见,我们这些搭不了几场戏的,有什么好抱怨的?” 他环顾四周,“而且这布景难得。能在这种地方拍戏,就是辛苦点也值!” 沈顾文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下来,但毕竟秦霄予的咖位在这,他也不敢直接顶撞。 他想了想,转而换成一副十分体贴的样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咱们演员辛苦点没什么,但我担心工作人员啊。” 沈顾文看向钟云舒,意有所指。 “我理解钟老师刚入圈,想先立一个敬业人设,但也不能让全组人跟着遭罪不是?工作人员连着加班加点拍摄,万一累出个好歹……” 这明里暗里,都是想给钟云舒穿小鞋。 钟岁安坐直了身体,正想维护自家二哥,就听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从回廊处传来。 众人齐齐回过头,是一位穿着旗袍的女士,优雅地朝这边走来。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宋女士微笑着走近,目光在众人中梭巡着,最后落在了钟岁安身上。 “您就是钟小姐吧?” 第98章 偷东西 众人见此,连忙起身迎接。 秦霄予和宋女士也算点头之交了,礼貌的致意。 “宋姐。” 郑导也搓着手上前,“宋女士,快坐快坐。” “既然您今天也出来了,当着钟总的面,咱们就说清楚!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保证最多一个星期,拍完立刻撤离,绝对不损坏园子里的一草一木……” 宋女士往座位上一靠,闻言意外地一挑眉。 她看向钟岁安,“钟小姐,您没跟他们说清楚?” 郑导等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钟岁安摆摆手,“大家先坐下说吧。” 等众人都落了座,钟岁安才从容开口,“宋女士,我助理已经都跟您谈过了吧?” “是的。”宋女士点点头,“两万八这个价位,我可以接受,再少就不行了。” 钟岁安垂下眼,慢条斯理地给宋女士倒了杯茶,似乎在考量着什么。 沉吟了片刻,她才终于开口。 “这样吧,这价我就不跟您还了。就按您的挂牌价格,三万元,一分不少。” 她抬眼,目光真诚。 “也是才听郑导和秦先生说,您最近急需现金流。既然大家都认识,我也不占这个便宜,就当是交个朋友。” 这话,可是相当给郑导和秦霄予面子了。 宋女士明显有些意外。 苏园这价位本就不便宜了,没想到还能遇上这么爽快的买家。 “钟小姐果然痛快,”宋女士展颜一笑,眼角浮出几道细纹,“那我也不推辞了,这个情我记下了,成交。” 把宋女士送走之后,钟岁安才坐回原处,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一抬眼,却发现剧组的众人,都像是被使了定身术似的,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看什么?” 钟岁安轻笑一声,“不是都听见了,这园子现在是我的了。” 她抿了口茶,“不用赶进度,我哥想怎么拍就怎么拍。也不用给什么场地费,就当是我给剧组追加投资了。” “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到这,钟岁安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沈顾文身上。 沈顾文如坐针毡,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 果然,下一秒钟岁安的声音响起,击碎了他心中所有侥幸。 “他不能来这拍摄。” 凉亭内顿时针落可闻,郑导的喉结上下滚动,目光在钟岁安和沈顾文之间犹疑。 最终,还是咬咬牙答应了。 反正沈顾文在这戏份不多,大不了后期修改一下。 沈顾文的脸色很是难看,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太清楚这里的价值了,等剧播出后,这种难得的实景拍摄,肯定会成为宣传重点之一。 上热搜是板上钉钉的事,其他艺人,但凡说得上话的,估计哪怕是当宫女太监,也会巴不得想上来蹭个镜头。 可现在,他却就这么被排除在外了! 钟岁安满意地点头,起身拍了拍手。 “那就这么定了。郑导,您安排拍摄吧,我先回了。对了,工资可得记得给我发啊!” 她跟秦霄予和钟云舒打了招呼,就回家休息了。 这阵子钟岁安不忙。 父母已经回去一阵子了,再加上临近父亲节,她打算回老家转一圈,也解解闷。 依旧是司机开了长途将她送了回去,可临近家门时,钟岁安却灵机一动。 她在车上翻出来了帽子口罩带上,低着头,推门进入那家街头的小店。 “钟记小吃”,是钟母开了三十来年的小吃店,招牌都已经褪色了。 这会儿也不是饭点,店里只有两桌人。 钟岁安拉低帽檐,推门进去,故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着。 她压低声音,“老板,要一碗凉面,微辣!” 钟母头也不抬,响亮地应了一声,“葱花香菜都放吗?” 直到钟母将那晚香喷喷的凉面,端到钟岁安面前,听到女儿憋不住的坏笑声,这才猛地认出来。 “安安?”钟母激动的手一抖,手里的凉面差点没打翻。 “你这孩子,回家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钟母的表情,很快就从惊讶,变为了惊喜。开心的脸上的皱纹,都跟着舒展了不少。 小店里的都是熟客,钟母骄傲地介绍。 “老李,王婶,这是我们家安安回来了!” 钟母也不干活了,干脆解下围裙,专注地看着女儿吃面。 “慢点吃,妈晚上给你做别的。” 两人絮絮叨叨地聊了半天。 直到钟岁安吃完那碗凉面,才擦擦嘴,环顾四周,“妈,我爸呢?” 钟母眼神闪烁,“哦,他上班去了!” “对了,安安今天想吃什么,妈晚上买菜给你做!” 钟岁安还没说话,钟母的手机倒先响起来。 挂了电话后,她神情有些为难,“安安,你爸说需要一份文件,妈这边实在走不开……” 钟岁安立刻明白了,“行,您忙,我给他送去。” 等那份文件到了钟岁安手里,她一翻,竟然是一份,废品收购售出登记表。 钟岁安心里疑惑,但还是让司机开着车,去往了那个地址。 不到半小时,车子就缓缓停下了。 锦绣花园,这是个中端小区,环境不错。 钟岁安找到了具体的楼栋,让司机在下面等着,自己则是带着文件上了楼。 没想到刚一出电梯,就听见一户里传来争吵声。 一个尖锐的女声咄咄逼人,“上次就你一个人来过!不是你还能是谁?” “您真的误会了。” 钟岁安听见父亲的东西隐约传来,“我真没拿你们东西。” “少在这装老实人!”一个男生插了进来,“我那金项链一元多呢!你要是不交出来,今天就别想走了!” 钟岁安皱起眉,转过弯一看,是502的门口,站着一对夫妇,一唱一和地指责着钟父。 “爸?” 钟岁安赶紧快步走过去,“怎么回事?” 钟父一见来的是女儿,脸色顿时就变了。 “安安?你怎么……” 他神色有些慌乱,“你先回去,爸这边有点事,晚上回家再说……” 那男主人上下打量着钟岁安,突然冷笑一声。 “哟,这是你女儿啊?看着倒是人模人样的。” 那女主人撇撇嘴,“行啊,来得正好!” 她一脸鄙夷,“偷东西的时候不说,现在在女儿面前倒知道要脸了?” 她转向钟岁安,“小姑娘,你爸偷了我一条金项链,一元多买的。” “你要是懂事,就劝他赶紧交出来!” 第99章 被扶贫? 钟岁安没理她,而是先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在父亲身上停留了片刻。 钟父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工作服,上面还沾着灰尘。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不安地搓着手里的麻袋边缘,掌心的纹路里,都透着那种干力气活的留下来的污渍,和几道看上去就是近几天新填上去的伤痕。 明明父亲也紧张得很,但还是老想把女儿庇护在身后。 钟岁安看着心里不舒服。 明明早就说过了,也证明过了,家里不缺钱,她不明白为什么父母还是要执意做这么辛苦的工作。 她还是选择先安抚父亲的情绪。 “爸,别担心,没事的。” 钟岁安伸手,握住父亲还有些颤抖的大手。 她转头看向那对夫妇时,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你们确定东西是我爸拿的?有什么证据?” “废话!” 那女主人尖声叫道,“上周三他刚来收过废品,今天就发现我的金项链不见了!到处找都找不到!” “那可要一元多啊,我家又没进过别人,不是他拿的还能是谁?” 那男主人也抱着胳膊,一脸鄙夷地补充,“没错,我们锦绣花园可是高端小区,来来往往的都是有身份的人!” “在小区里来回转悠的,也就是你们这些收废品的,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他上下打量着钟父身上破旧的穿着,“家里条件不行,不琢磨着好好赚钱,天天就动些歪心思!” 钟岁安闻言冷笑一声,“那就是说,你们毫无证据,全是恶意捏造了?” 这对夫妻,住着个勉强算上中端的小区,倒是够目中无人的。 看着两人阴晴不定的脸色,钟岁安又上前一步,“污蔑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要么,就拿出确凿的证据。要么就少在这血口喷人。” “我们家条件怎么样你又知道了?区区一元多的东西还值得偷?我给我爸买十条他都懒得带。” “哟,小姑娘还挺硬气的嘛。” 那女主人阴阳怪气的,“真这么有钱,还让你爸出来收废品啊?这能吹牛!” “行,”钟岁安点点头,“既然你们这么肯定,那不如我们报警处理,让帽子叔叔来处理这事,保证公平公正。” 一听说要报警,两人的气势顿时弱了几分。 “报、报警多麻烦,对你们影响也不好,把项链还回来就行了!” 钟岁安正想顶回去,目光却被屋内一处闪着金光的地方吸引了。 她皱起眉,指了指卡在抽屉缝里的那个东西。 “那个……不会就是你们说的,丢的金项链吧?” 那两人疑惑地一回头,随即那女人一脸不可置信地走进去,轻轻一拉,正是一条项链,卡在了抽屉的侧面。 “这、怎么会在这……” 两人的表情都有一瞬间茫然,随即也意识到是冤枉人家了。 不过两人都没有要道歉的意思。 那女主人气焰倒是降下去一点,硬着头皮辩解,“哦,可能是不小心掉了,在侧面就没看见。真是耽误我时间!” 那男人更是粗鲁地摆摆手,“行了行了,既然项链都找到了,你们赶紧走吧,我这还有事呢!” 钟岁安两人被男主人粗鲁地往外一推,踉跄了两步,随即那道门就被从里面仓皇地关上了。 钟岁安气得不行,但她心里也知道,当务之急是先安抚父亲的情绪,至于和这两人的账,自然有的是时间算。 钟岁安扶住父亲微微有些发抖的肩膀,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里正压抑着怒火。 钟父的脸色铁青,这莫名其妙的侮辱,让他青筋都爆了起来。 要不是碍于女儿在场,他估计要当场砸门。 不过钟岁安知道,就算冲上去理论,也讨不到什么好。 以后她自然有能力,能为父亲提供一个更好的,以牙还牙的机会。 “爸,”钟岁安拍拍父亲的手,轻声开口,“咱们先回家,司机在楼下等着了。” 钟父深深吸了口气,硬是把那股火气压了下去。 他挺直了腰板,拍拍女儿的手。 “没事,爸没事。好,听你的,咱们回家,你妈该等急了。” 女儿刚从大城市回来,他可不能把闺女给吓着了。 两人上了车,钟岁安先将父亲安顿在后座,自己则是爬上了副驾驶。 她一边应和着父亲絮絮叨叨的关心,一边借着身体的遮挡,不动声色地翻开了她拿来的那份文件。 废品收入售出明细表,上面不光详细记录了物品和价格,自然也是登记了售卖者的姓名和地址。 钟岁安刚翻了两页,就锁定了今天的那对夫妇。 她不动声色地拍了张照,直接发给了齐安和。 回到家,钟母已经提前关了小吃店门,去菜市场买了一整条鱼和排骨、好几斤肉,正在厨房忙活着。 见到两人回来,她兴奋地从厨房探出头来。 “安安?老钟,回来啦!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钟母一边说着,一边从厨房里端出两盘热气腾腾的菜。 一盘红烧排骨,一盘粉蒸肉,香气扑鼻,冒着丝丝缕缕的烟火气。 家的感觉。 “安安,你上次不是说,想吃妈做的酱牛肉了吗?妈这次买了好几斤,一定让你吃个够!” “也不知道你这回回来能待几天,到时候妈再给你多做点带着,到时候你往冰箱里一冻,想吃的时候随时能拿出来热!” 钟岁安点了点头,和钟父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没有提起今天发生的那件烂事。 钟父钻进厨房帮钟母忙活去了。 母亲又从厨房钻出来,带来了盘切好的西瓜,还有双干净筷子。 “来安安,快尝尝这粉蒸肉好不好吃,妈新研究的配方!” 钟岁安笑了笑,“妈做的肯定好吃。” 她顺从地接过筷子,夹了一块香喷喷热气腾腾的粉蒸肉,先是放到嘴边吹了吹,才送进了嘴里。 那肉块上面裹着金黄的米粉,上面泛着诱人的油光。 软烂的肉入口计划,米粉的清香混着酱汁的味道在舌尖绽放,是很温暖的味道。 钟岁安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嗯,妈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不一会,小小的餐桌,就被摆得满满当当。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钟母不断地往女儿碗里夹菜,生怕她少吃一口。 女儿难得回来一次,两夫妻总想把所有好的都碰到女儿跟前,还生怕亏待了她。 暖黄的眼光下,碗筷的碰撞声,和三口人的说话声交织在一起,让钟岁安心中有种很陌生的暖意。 这还是她第一次,体会到普普通通的,家庭的温暖。 饭后,三人收拾了碗筷。钟母正在那哼着小曲洗完,钟父忙着收拾剩菜,钟岁安就只能帮着擦擦桌子。 三人正商量着,要不要一起出去散步,消消食时,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钟父擦了擦手,“你们忙着,我去开门。” 老旧的防盗门“吱呀”一声打开,拥挤的楼道里,站着三个人。 钟岁安好奇地探头往门外看。 这三人,正是街道办的李主任,和两位社区工作人员。 钟父先是一怔,随后赶紧让开身体,“李主任,您怎么来了?三位快请进。” 三人被引到客厅,坐在了沙发上,钟岁安礼貌地向几人打招呼。 李主任是一位很和蔼的妇女,五十多岁了,手里拿着文件,几样慰问品被放在她脚边。 她朝钟岁安点了点头,脸上挂着亲和的笑容。 “老钟啊,听说你最近失业了?街道里都惦记着呢。” 李主任指了指地上那些慰问品,被规规矩矩地摆放在茶几旁边。 是两桶豆油,两袋子大米,还有两箱牛奶。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可千万不要推辞。” 她身旁一个稍年轻一点的中年男人,开口补充道。 “钟大哥,我们今天来也没有别的意思。我们也仔细排查过了,你们家现在是咱们街道最困难的家庭之一了。” “咱们区里新出台了扶贫政策,像你们这种情况,是可以申请扶贫补贴的。” 钟岁安听着几人的交谈,给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唯一除了这一种。 她们家这是被……扶贫了? 第100章 没救了 几人的谈话还在继续。 “虽然钟大嫂开着小吃店,但一直坚持低价经营,利润微薄,大家都看在眼里。” “再加上……”那人为难地看了钟岁安一眼,支支吾吾地开口,“再加上您家人口也多,生存压力大。” “经过咱们社区的一致投票决定,今年的这个名额,就分配给您家。” 面对几人的好意,钟父心里五味杂陈,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钟母也赶紧洗了手从厨房钻出来,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李主任,您太客气了!”钟母热情地开口,“其实我们家条件还过得去,这个名额,还是先留给有需要的人吧!” “哎呀,别客气!” 李主任热络地拍了拍钟母的手背,那双手布满皱纹,却带着温暖安抚的力道。 “哎,你们老两口辛苦了一辈子,也时候歇口气!” “还记得七八年前那会,我也是街道办主任。那时候你们家四个孩子要养活,正是用钱的时候。” 李主任叹了口气,说着说着,眼眶都有些发红。 “那时候啊,你们夫妻俩,一个起早贪黑卖小吃,一个在厂里三班倒,我看着都心疼。” “可当时的老张家更困难啊,”她无奈地摇摇头,“工伤瘫痪在床上,媳妇也跑了。家里就剩下个七十多岁的老娘,带着个才刚上小学的孙子……” 李主任的声音有些哽咽,“当时的扶贫名额就只有一个,我咬着牙,还是给了老张家。” 她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抹眼角,“我总觉得对不住你们。你们最近也困难,这次的名额,说什么也得给你们家!” 另一个中年男人也跟着点头,语气坚定。 “咱们这都是老城区了,街坊邻居这么多年,互相也都熟悉。你们家是什么情况,大家心里都清楚。” “再加上钟大哥最近失业了,这名额必须给你们,别再推辞了!” 老两口面面相觑,面露难色。 他们该怎么解释,说其实家里真不缺钱,女儿还是个动不动就豪掷千金的富婆? 但毕竟财不外露,要真让人知道了,说不定会给女儿招来什么祸事呢。 钟父搓着手,喉结滚动了两下,决定还是要含蓄一点。 “李主任,我跟您说实话吧,其实我们家现在条件挺不错的。我们觉得,这扶贫的名额,还是应该留给更有需要的人。” 可两人越是这么说,李主任就越是笃定,老两口是无私,是逞强,是哪怕自己咬着牙,也想帮别人一把。 “老钟啊,你就别推辞了!”李主任不由分说,将手里的文件一递,“这里面的是贫困补助申请表,你到时候填完了送楼下街道办就行!” 钟岁安看着李主任热情又真诚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 人家确实是真心实意来帮忙的,但…… 两边还在互相推辞,这时,从一开始就沉默的那个年轻男人,终于开口了。 “哎呀行了,烦不烦呀!” 那办事员不耐烦地插话,“就这么点钱推来推去的,我晚上回家还有事呢!” 他往沙发上一靠,眼珠子毫不客气地四处打量,目光落在茶几上摆着的一盘水果上。 “切,还说不缺钱呢!就拿这破玩意招待客人?” 钟岁安低头看了看,那是几个表皮泛着暗红色,形状不太规则的苹果。表面上看起来其貌不扬,表皮上还泛着粗糙的纹路,个头也不大,乍一看,就像是普通超市里打折处理的残次品。 不过每个都被用淡金色的网套,仔细包裹着。 钟岁安无语住了,还是钟母赶紧解释。 “这是安安今天刚带回来的。说是……长野县特产的红宝石苹果,一个就要三角多呢!” 办事员听了先是一愣,随即很快就不管不顾地大笑出声。 “什么?就这街边扔了都没人愿意捡的烂苹果,你说三毛钱一个?” 他随手拿起一个掂了掂,“就这?说不定是放了几个月的呢,都快烂了吧?” 他语气鄙夷地讽刺道,“真是越穷的人越爱装!” 钟岁安无语死了,她可以不在乎办事员的目光。但毕竟还有另外两位客人,她可不想让人觉得,他们钟家是在怠慢客人。 钟岁安随手拿出一把水果刀,在那上面对半一切。 只见里面的果肉,呈现出了钟罕见的深红色,切面立刻渗透出晶莹的汁水。 随着果肉被掰开,一股清甜的果香,瞬间弥漫开来。 办事员看着两人惊叹的表情,脸色越来越难看,开始阴阳怪气。 “哟,要真吃得起这么贵的苹果,还能住在这么破的房子里?骗谁呢!” 钟岁安无语死了,“我爸妈爱住什么住什么,关你什么事?” 钟母赶紧站出来维护女儿。 “对,对。安安说了,要在大城市给我们买新房!但是我和老钟都不乐意,觉得咱们街坊邻居的住着,还是家里比较舒服!” 她说着,还用胳膊肘怼了怼自己丈夫。 钟父也赶紧跟着附和,“是呀,是我俩不同意。” “我们安安可孝顺了,前几天还给我们报旅游团来着呢!” 钟岁安拿手指敲敲茶几上的玻璃台面。 “听见了?我们家不缺钱,住在这种地方,不是被迫,是主动的选择。” 那办事员打定主意,就觉得他们是在硬撑。 “行了行了,别狡辩了!真是蛇鼠一窝!”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李主任,你看见了没?有些人真是没救了!明明穷成这样,还死鸭子嘴硬不承认,我看也没有拯救的必要了!” 第101章 我家真的不需要扶贫 最后几人好说歹说,对方也不肯放弃。 钟岁安没办法了,灵机一动。 “李主任,其实是这样,我们家已经有结对帮扶的企业了,就是华厦天际,您要是不信的话,明天我就去给您开个证明。” 华厦天际? 李主任和身边的人对视一眼,那可是市里一个相当繁华的商场了。 的确,有钱人总喜欢私下搞一些慈善活动,可信度很高。 见钟岁安语气笃定,李主任只好点了点头,“好吧,那今天我们就先回去。” “等你的证明文件到了,我们再商量更换扶贫名额的事!” 一直到下了楼,那年轻的办事员,还是骂骂咧咧的,“妈的,到最后不还是没成?真耽误老子时间!” 他的骂声,在看到楼底下停着的那辆商务车时,戛然而止。 我靠,最新款的奔驰保姆车,顶配,咋能停在这种小区呢! 办事员擦了擦眼睛,正打算再仔细看看,就见从驾驶位下来个人,拿着什么文件,径直朝单元门走去。 办事员眼睁睁看着那人进了电梯,在对方按电梯时,他心头猛地一跳。 那个位置,不应该是老钟家所在的楼层吗? - 送走街道办的人后,钟家夫妇总算是松了口气。 “李主任真是热心,”钟母边收拾着茶几上的东西,一边感叹道,“在咱们街道干了十几年的社区工作,一直这么尽心尽力的。” 钟父也跟着点点头,“今天多亏了安安反应快,要不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推辞呢。” 说到这里,夫妻俩又开始发愁。 “可那个证明文件……” 钟岁安擦了擦手,从厨房走了出来,“爸妈你们别担心,这个我有办法。” 见女儿这个笃定,两夫妻也就不再多问。 一阵提示音响起,钟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钟母注意到了不对劲,“咋了这是?脸色这么难看?” 钟父这才猛地一抬头,犹豫了半天,才努力用云淡风轻的语气回答。 “哦,回收公司发的消息,让我明天不用去了。” 碍于钟母还在,钟父就没有提白天发生的事。但他心里明白,八成是对方恼羞成怒,跑到公司去说了什么。 钟母还想追问,钟父却已经站起身来,“我明天早点出门找新工作,总不能老在家闲着。” “人家扶贫办的都找上门来了,丢人!” 钟岁安知道父母的性格,劳碌了半辈子,就算是她想让人留在家里享福,老两口也只会觉得不自在。 她垂下眼思忖了片刻,抬起头。 “爸,您想找什么样的工作?要不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钟父本想说“不用麻烦”,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年纪大了,这段时间找工作,确实处处碰壁。 没什么学历也就算了,现在就连招工广告上,“要求四十五周岁”以下的要求都不符合了。 听说现在都流行什么招聘软件,他也不会弄,说不定女儿真能帮忙看看。 钟父犹豫了片刻,搓了搓粗糙的手掌。 “其实……也没什么可挑的,能有份活儿干就行了。我听说,现在保安的要求不高,要不我去试试?” 钟岁安想了想,很快就赞同地点了点头。 “保安也挺好,工作时间稳定,平时也不会很累。” 她顿了顿,又开口问,“那您想去哪当保安?小区、商场,公司,还是学校之类的?” 还没等钟父回答,一旁的钟母就插话道,“你这孩子,现在找工作哪还能挑三拣四的呢?人家肯要你爸就不错了!” 她叹了口气,转头对着丈夫宽慰道,“咱们也别太挑,找份差不多的,先干着再说。” “实在不行,你就来小吃店给我帮忙,咱们研究着好好做做小本买卖。” 钟岁安笑笑,倒是没反驳。 她低下头,在手机上快速操作了两下,几条消息发过去后,她轻松道,“行了,搞定了。” 钟父一愣,“这么快?那……明天几点去面试?” “不急,”钟岁安摆摆手,“明天您就睡到自然醒,想几点去就几点去。” - 第二天清晨,天才刚蒙蒙亮,钟父钟母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尽管女儿再三强调不用赶早,但钟父心里总觉得不踏实,生怕耽误了正事。 钟母压低声音,“你动作轻点,安安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让她多睡会,别给吵醒了!” 钟父点点头,两口子都刻意放轻了动作。 可即便是如此,卧室里的钟岁安还是醒了。 她平时一向浅眠,更何况还是在不太熟悉的环境里,根本睡不沉。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摸出床头的手机一看。 才五点半。 她无奈叹了口气,穿了拖鞋推开门。 钟岁安打了个哈欠,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困倦。 “爸,妈,你们怎么起这么早啊?” 钟母局促地搓了搓手,“安安,吵醒你啦?” “妈忙着去小吃店开张呢……” 钟岁安摇摇头,干脆就跟着爸妈吃了早餐。 钟母吃过饭就去店里了,只留二人在家。 钟父坐在沙发上喝茶,可浑身都写满了“坐立不安”四个字。 钟岁安无奈,看了眼时间,也才刚不到八点。 算了。 “爸,你收拾收拾吧,咱们现在就去。” 楼下,昨天那辆黑色的保姆车,已经提前候着了。 两人上了车,当车子缓缓停在华厦天际购物中心门口时,钟父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这商场已经是市里最繁华的商场之一了,来来往往的人流量都很大的。 “安安,这商场也招保安吗?” 钟父有些结结巴巴的,“咱们邻居,你王叔,在这当保洁呢。” “我听他说过,这商场的员工待遇都特别好,所以从来都不缺人,最近也都没招工啊……” 钟岁安胡乱解释,“哦,现在找工作不都得托关系吗,我正好认识里面的人。” 钟父将信将疑地跟着女儿走进商场,进了电梯,直达了高层的办公室。 “爸,你在这等我一下,我进去拿点东西,很快就出来。” 钟岁安把父亲安顿在了休息区的椅子上,转身就进了办公室。 让钟父没想到的是,女儿才刚进去不到三分钟就出来了。 不但如此,手里还拿着两个崭新的工牌。 钟父接过其中一个一看,宫排上赫然印着“安保部门”,和自己的名字。 更让他震惊的是,女儿手里的工牌上,竟然写着“保洁部”。 第102章 一家子不是保洁就是保安 “这……这就办好了?” 钟父用粗糙的手指,反复摩挲着自己工牌上的名字,声音都有些发颤,“连面试都不用?” 他抬头看向女儿,有满肚子的疑问。 可还没等他问出口,钟岁安就干脆利落地拉着他,“行了吧,人家说了,让咱们今天开始就正式入职,现在是上班时间。” “走吧,咱们先去更衣室,把衣服换上。等会有专门的人,带咱们去熟悉工作环境。” 钟父稀里糊涂地换上了功夫,深蓝色的保安制服意外地很合身。 两人下了楼,去了指定地点。 刚一出大门,就见一个穿着保洁服的中年男人,正在东张西望着。 钟父定睛一看,这不就是邻居老王吗? “哎哟我的老天呐!老钟?” 老王瞪圆了眼睛,“我接到通知,说让我带新员工熟悉熟悉环境,敢情这新员工是你呀!” 钟父也又惊又喜,“是呀!今天这不第一天上岗么!” 老王又和他寒暄了几句,目光落到钟岁安身上。 “这是你闺女吧?长得真俊啊,怎么也来干保洁了?” 钟父干笑着没说话,心想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既然人不愿意说,老王也不追问,干脆大手一挥,“走吧,我带你们进去转转。” “咱们这待遇确实不错,以后大家都是同事,还能有个伴!” 老王带着他们转了一圈,重点介绍了员工休息室,以及洗手间的位置。 “保安岗就在北门那边,有凳子坐,不会累人。保洁肯定稍微辛苦点,不过你闺女还年轻,应该没问题。” 老王拍了拍钟父的肩膀,“放心吧,我也是干保洁的,肯定能照顾着你闺女。” 参观完毕之后,父女俩就分开了。 才刚干了一上午,钟父就深切体会到了,这工作的好处。 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大多数时候就是在那个小保安亭里坐着,看看监控喝喝茶,不用出力气不说,工资也挺高的。 至少比起上一份贩卖家电废品的工作,要好上太多了。 就快要到午休时间时,钟父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老钟啊,你跟安安吃饭了没?” 钟母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背景音里似乎还能听见,小吃店里嘈杂的人声。 “你们俩工作辛苦了,我炖了点排骨,正好给你们送过去?” 钟父忍不住笑出声,“得了吧,你哪是惦记我啊?我看你就是放心不下闺女!” 他故意拉长声音调侃,“我这是沾上了闺女的光,才能吃得上这口热乎饭哟!” 二十分钟后,钟母拎着保温饭盒,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商场。 刚一和丈夫会合,她就左顾右盼,“安安呢?她怎么没和你一块儿?” “我们又不是一个部门的,”钟父接过妻子手里沉重的饭盒,“我刚才问安安了,她在楼上呢。” 两口子乘着电梯上了楼,门一开,就被眩目的水晶灯给惊艳到了。 钟岁安正拿着个拖把,站在某奢侈品店门口,手上的活没怎么干,眼睛倒是一直往店里张望。 老两口看着这一幕,更觉得疑惑。 这不是奢侈品专区吗,安安怎么大中午的还在这干活? 钟母立刻第一时间冲了过去,“安安。” 她心疼地接过女儿手里的拖把,帮女儿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怎么突然想到要当保洁?累不累啊?” 钟岁安笑笑,“妈,我不累,我就想来转一转看看。” 钟岁安本就盘算着想把这商场的产权买下来,奢侈品区应该是商场收入最高的区域了,她早就让助理和这边的老板谈好了。 伪装成保洁,也是为了能用更方便的身份,到处转转。 她话锋一转,“妈,正好你来了,你觉得这商场怎么样?喜欢吗?” 到时候要买下来,自己父亲想当保安还不是随便当,反正是给自己家看门。 钟母哭笑不得地瞪了女儿一眼,“又说什么胡话呢,商场又不是街边的小饰品,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行了,”钟母指了指丈夫手里的饭盒,“先找地方吃饭,工作的事待会儿再说,这排骨妈炖了两个小时呢,特意给你做的!” 一家三口正说着话,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哟,这不是老钟吗?” 钟岁安疑惑回头一看,是个穿着比较考究的中年男人。 梳着油光水滑的大背头,手腕上还带着块明晃晃的大金手表。 钟岁安注意到,钟母的脸色似乎变难看了一点。 钟父倒是热情地打了个招呼,“这不是赵德海吗?这么巧啊!” 赵德海身边跟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眉眼间跟他有几分相似。 赵德海故意整了整西装的袖口,目光在钟父身上的保安服上停留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老钟……你这是,在这上班?” “是啊,今天才刚入职。” 钟父憨厚的笑笑,完全没注意到对方眼里的轻蔑。 赵德海的目光又扫过钟岁安身上的保洁服和拖把,最后落在了钟母身上。 他顿了几秒,声音突然变得热络起来。 “秀芬啊,好久不见了啊。这是我儿子小凯。” 赵德海骄傲地拍拍那个年轻人的肩膀,“小凯在这商场开了家店,非要带我来买东西!” 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地在钟岁安身上打了个转,“我们家小凯有出息啊,又孝顺,非说要给我买一条迪奥的领带。” 说着,他还晃了晃手里的纸袋子,上面印着醒目的标志。 这还不算完,他还偏偏要明知故问,“你们也来逛街啊?” 全程,赵德海的目光都一直锁定在钟母身上,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当年他追钟母的时候,这女人连正眼都不给他一个。 结果呢?最后就嫁给这么个窝囊废! 现在可好,一家子不是看大门的,就是扫垃圾的。但他儿子现在可都当老板了! 想到这里,赵德海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那股打心眼里的得意,怎么都压制不住。 曾经的我你爱答不理,今天的我你高攀不起! 他今天非得亲眼看看,这个女人悔青肠子的模样! 第103章 一家子保洁保安 就在此时,钟岁安突然开口了。 “赵叔叔,你刚才说您儿子在这商场里开店了?” “那您方便透露一下,开的是哪家店吗?” 赵德海的笑容一滞,随即又挺直了腰板,指了指楼下的一处地方。 “瞧见了没,就是那个‘甜蜜蜜’软糖店!” 见钟岁安微微皱起眉,他连忙心虚地补充,“你们别看这店面小,但知道这租金有多贵吗!一年就要将近三十元!” 钟岁安一挑眉,“三十元?这么多?” 虽然华厦天际购物中心,已经是市里最繁华的商场之一了,但毕竟就是个小城市,比不上一二线,本以为没多少钱的。 这个数字,可比钟岁安一开始预想的,要多得多。 看来要是把这买下来,回款周期应该不会很长。 当然,钟岁安也不在乎就是了。 可钟岁安若有所思的表情,却被赵德海给误会了。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个“天文数字”将她给惊讶到了,随即得意地转向钟母。 “秀芬啊,这是你女儿?也在商场上班啊。” 他故作亲切地说,“那还真是巧了,以后可得多照应着我们家小凯啊!比如说……” 赵德海露出一个恶意的笑,“打扫卫生的时候,给我们家店铺多上点心,至于小费嘛……好说好说!哈哈哈!” 钟母攥紧了手里的饭盒袋子,气得手都在发抖。 钟父神经大条,瞧不出别人的恶意,可她心里却是清楚得很。 她太了解这男人的德行了,不仅是个无可救药的酒鬼,还多次家暴,老婆早就跟他离婚了。 现在也就靠着儿子这点生意,撑一撑门面了,也不知道在这得意什么。还敢侮辱她女儿! 她当即就开口反驳,“赵德海你说话别太过分了,我女儿爱做什么是她的自由!她就喜欢当保洁怎么了?吃你家饭了?靠自己的双手赚钱有什么丢人的?” “哼,我说错什么了吗?”赵德海故作有限地扯松了领带,露出里面细细的金链子,“你闺女要真有出息,能来当保洁?” 他叹了口气,又啧啧了两声,然后把胳膊大喇喇地搭在了身边的儿子身上。 “瞧见了没?当年要是跟了我,你现在早当上老板娘了!” 说到这份上,赵德海还嫌不够,用那双浑浊的眼珠子,上下打量着钟岁安。 “哟,还有几分姿色嘛。要不来我儿子店里擦擦玻璃?一天给你八厘钱!” 钟岁安还没开口,钟母就跟个护崽子的老母鸡一样,双臂张开,挡在了女儿身前。 “赵德海你再敢看我女儿一眼试试!” 她声音越来越亮,“怎么,你儿子开个破糖果店就高人一等了?当年是谁,喝醉了打老婆,大半夜就被派出所带走的?现在带个假金表在这充大款!” 赵德海的脸色铁青,“李秀芬!你——” 赵德海气得不行,伸手就想来拽人,却被钟父给牢牢地抓住了。 他气得直骂,“我说两句怎么了?穿这身衣服不就是给人打扫卫生的吗?还有你这废物男人,一大把年纪了还在这当保安!我说错什么了?” 说完,赵德海还故意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小凯,瞧见没?现在的有些人啊,没什么本事,脾气倒挺大!一戳到痛处就开始跳脚!” 几人争执的动静越来越大,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开始驻足观望。 “哎哟,这是怎么了?” 邻居老王穿着保洁的工作服,小跑着赶过来,努力挤过去,挡在了两家人钟家。 他赶紧赔着笑脸,“这不是德海吗?消消气消消气,大家都是老熟人,有什么冲突不能私底下解决?别闹得这么难看么……” “王建国?” 赵德海认出,这就是过去那帮老同学里,那个出了名的老好人。 他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行,你来得正好!你们这的保洁员和保安公然顶撞顾客,你说该怎么处理?” 老王悄悄给钟家的三口人使眼色,压低声音提醒,“老钟,商场有规定,员工无论如何也不能和客人起冲突,要不你们先走?” “听见没有?”赵德海得意地整了整金表带,“看在大家都是老熟人的份上,今天你们一家三口,每个人都当着所有人的面,跟我和我儿子道个歉,这事就算了。否则……” 赵德海冷哼一声,“我马上就去商场投诉你们,让你们连保安保洁都干不成!” “怎么回事?” 还没等钟家人开口,就见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性,快步走过来。 她胸前别着的名牌在灯光下很是夺目,上面写着她的职位“楼层经理,林雯雯”。 林雯雯的目光严厉地扫过人群,皱起了眉。 本来今天商场里就有大事,她一整天都战战兢兢的,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巡查,就连午休时间,都只是急匆匆吃了个三明治对付,马上就回到了她负责的楼层。 可没想到,刚一出电梯,就看见这边围了好些人。 老王脸色变了变,赶紧站出来解释,“林经理,没什么大事。我们都是老同学,好久不见了叙叙旧!” 他回头给几人使了个眼色,“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可赵德海,却不想这么轻易放过钟家一家人。 “是你们商场员工对我出言不逊!” 赵德海赶紧插话打断,“这个保安,还有那个保洁态度十分恶劣,我可是来购物的!” 他炫耀一般晃了晃手里那个,印着迪奥标志的纸袋子。 “我是顾客,顾客就是你们最尊贵的上帝!” “我要求你们商场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并提出合理的补偿措施!不然今天这事没完!” 赵德海心里打着小九九。 迪奥的领带,可是实打实的奢侈品,要将近两毛钱一条呢!要是商场能提出免单的话…… 当然,这损失要是能从钟家人的工资里头扣,那就更解气了! 林经理眉头一皱,正要开口。 可当她的目光一落在钟岁安身上时,向出口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今早上她就接到通知,说有大老板有意收购,会打扮成保洁员的样子到处考察,让各部门务必配合大老板的工作。 钟岁安一方面脸生,一方面是这从容的气质,不是那个神秘的大老板还能是谁! 第104章 假的、 见林经理沉默着,赵德海很快就不耐烦了。 “林经理你倒是说句话啊!” 林雯雯这才回神,“赵先生是吧?这……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赵德海当即就不愿意,“误会?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们商场两个员工,公然对我大呼小叫的,你现在说是误会?” “你们商场就是这么维护顾客的?小心我投诉你!” 林雯雯连忙赔着笑脸,心想这都是什么事啊。 好在钟岁安并不想难为她一个小楼管。 她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直接按了免提。 “钟总?”电话刚响了两声,就被秒接了。 对面传来一个殷勤的男声,“您考察得怎么样了?要是有什么问题,咱们随时沟通!我就在楼上的办公室,特意把今天的时间全给空出来了。” “您看要是有需要的话,要不我现在就……” “陈总,”钟岁安直接开口打断他,“我现在就在四楼的b区,我有三件事。” “第一,这商场我看上了,就按原来说的价格,准备收购协议吧。” “第二,我和助理说过了,定金应该已经打到您账上了,我希望从现在起,这座商场就由我来接管了。” “第三……” 钟岁安话语一顿,意味深长地扫过赵德海,以及他身边脸色不太好看的小凯。 她勾起唇角,字字清晰,“帮我查查,商场内‘甜蜜蜜’软糖店所有的租赁、收入明细,我希望您能以最快的速度完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阵椅子被拉开的刺耳声音。 “您,您真的要签?” 陈总反应了一会,实在是没想到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买起东西来会这么干脆。 他赶紧殷勤地点头,“当然,当然没问题!合同已经叫人去拟了,至于您说的这家店……” “我现在就叫专人去查,我亲自给您送去!保证十分钟内赶到!” 钟岁安挂了电话,转身看向已经目瞪口呆的众人。 “行了,等着吧。” 钟父钟母经过一系列的冲击,现在已经习惯了。好像不管女儿做了什么,他们都不会感到太意外了,哪怕是随手买下了整个商场的产权…… 林雯雯倒是松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赶紧恭敬地上前。 “钟总,您看这么久了,也站累了吧?咱们商场有vip休息室,您看需不需要我带您去休息一下?” 钟岁安摆摆手,“不用,就在这等吧,先把事情解决了再说。” 听了两人的对话,赵德海终于回过神来,恼怒道,“你们什么意思?竟敢用这种谎话来蒙我!当我是傻子吗!” “一个臭保洁,一个破保安,还买商场?真是笑死人了!” 钟岁安根本懒得搭理他。 倒是老王这个局外人被吓懵了,看看林雯雯,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钟岁安,不知所措。 果然才不到五分钟,电梯的方向就传来了“叮——”的一声。 来的当然不只是陈总,还有好几个核心的管理人员,以及各层楼的管理人员。 乌泱泱的人,直接占了整整两个电梯。 钟岁安注意到,在这几人出现时,小凯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陈总走在人群的最前面,手里拿着份纸质的文件。 “钟总您好您好!” 他快步走上前来,殷切地和穿着保洁服的钟岁安握手。 “这些都是咱们商场的管理层,正好我带他们认认脸,免得自己老板都不认识!” 随后,陈总将那份文件递了上来。 “这是您要的文件,您看看还满意吗?” 看着这声势浩大的一幕,赵德海的脸色铁青。 他颤抖着手,指着这一帮人,“演!你们接着演啊!现在都开始雇群演了?” 赵德海身边一直沉默着的小凯,白着脸拉了拉他的袖子。 “爸,你别说了……” 他的目光心虚地扫向人群中的一个身影,那人正是他的软糖店所在楼层的管理。 他打过那么多次交道,一眼就认出来了。 钟岁安接过来那文件,才刚翻了两页,就勾起了红唇。 “赵明凯先生……” 钟岁安的手指敲击着文件壳,抬起眼,直视着躲在赵德海身后的那个年轻男人。 “您名下的甜蜜蜜软糖店,目前拖欠了三个月的租金,总计七元整。” 钟岁安又晃了晃手上的文件,“我这都有详细的记录,需要过目吗?” 赵德海脸色一变,挡在儿子面前,“七元?你吓唬谁呢!我们可从来没有拖欠过房租!” “赵叔叔。”钟岁安又笑了,她语气很是温和,可说出来的话,却让赵德海如坠冰窖。 “看在您和我爸妈是老熟人的份上,我给您个面子。您是想现在结清呢?还是……等法院的传票到了再被迫结清呢?” 赵明凯额头上冷汗直流,终于憋不住了,结结巴巴地开口,“钟、钟小姐,不,钟总!我最近资金周转有些问题,您看能不能……再宽限一阵子?就一个月!我保证还上!” “咱们父母都是老熟人了,何必要弄到法院去呢……” 赵德海闻言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瞪向儿子,“小凯,这怎么回事!?” 赵明凯眼神躲闪,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不说话?”赵德海声音陡然提高,“是不是又去玩钱了?” 话音未落,他几个大嘴巴子就落了下来,就短短几秒钟的功夫,小凯的两边脸颊就全红肿起来。 赵德海也顾不上有人在看了,气得浑身都发抖。 “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准碰那玩意!看我今天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眼看两父子,就要在所有人面前,表演一出家庭伦理大剧,钟岁安赶紧叫停。 钟父也主动上前,大力钳制住赵德海的胳膊。 “行了,有事回家闹去,在这吵吵嚷嚷的算什么事!耽误人家正常经营!” 赵德海气得不行,一把甩开钟父的手,“我教育我自己的儿子,关你什么事?!” 钟父骄傲地挺了挺胸膛,拍拍自己脖子上挂的名牌。 “我是这的保安,我得负责维持秩序!” 钟岁安差点被父亲骄傲的小语气给逗笑了。 “行了赵叔叔,我爸说得对。” 她语气依旧很平和,甚至还微微一笑。 “我看您家也不像是没还款能力的样子啊,还有钱买奢侈品呢,不会是故意拖着房租不给的吧?那你这性质可就很恶劣了。” 钟岁安瞥了眼那印着奢侈品牌子的购物袋,又扫过他的金链子和金手表。 “要是真没现金,要不先卖了还债?” 赵德海脸色涨红,梗着脖子道,“你懂什么?我这是……” “爸!”赵明凯赶紧拉住父亲的袖子,“您别瞎说了!” “闭嘴!” 赵德海的脸都绿了,感觉都能直接当拍电影的绿幕。 他咬着牙,嘴唇都跟着哆嗦了两下,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这是假的。” 第105章 起早贪黑收房租 “嗯?赵叔叔您说什么?” 钟岁安故意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我刚才没听清,要不您再大点声说?” 赵德海咬着牙,终于忍不住了。 “金表是假的!金链子也是假的!”这话他几乎是直接吼出来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的声音都因为激动和羞耻而变了调。 “行了吧?这下你满意了吧!” 赵德海急促地呼吸着,胸前剧烈地起伏着,让人怀疑他下一秒就要被气晕过去了。 周围人的目光全集中在他身上,让赵德海觉得宛如针扎。 钟母低低笑了两声,语带嘲讽,“瞧瞧,我说什么来着?他这东西就是假的!” 钟岁安只轻轻地“哦”了一声,随即又疑惑反问。 “满意,我满意什么?” “我现在是你的债主,你拖欠的是我的房租。你现在没钱还了,我有什么可满意的?” 赵德海的脸色僵住了。 钟岁安也并不打算继续周旋,而是转头看向陈总。 “麻烦您了,走正常的催缴流程吧,该上诉的上诉,该封店的封店。” 她目光扫过这对脸色煞白的父子,轻笑一声。 “一年三十元呢,这么多钱,我可得赶紧租给新商户,别跟这种拖欠房租的扯上关系。” 陈总立刻就吩咐人去办了。 钟岁安一一和那几个核心人员打了招呼,就让他们赶紧散了。 商场还要正常营业呢,全堵在这算怎么回事。 赵德海父子,已经由两个安保人员,强制着拖出了商场。 见没热闹看了,人群也渐渐散去,原地就只剩下了钟家的一家三口,以及全程目瞪口呆的老王。 他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钟岁安,以及习以为常,似乎一点都不惊讶的钟家两口子,惊讶的长大了嘴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老钟……你这是怎么……” 明明街坊邻居了这么多年,老钟家到底什么情况,他心里可清楚得很。 怎么突然摇身一变,一下子就把这么大个商场买下来了? 要说不相信,那也不可能。 老王在这工作十多年了,刚才那几个高层,有好几个他都见过,绝对比真金还要真! 钟父尴尬地笑了笑,“哈哈,没什么……” “对了老王,今天的事,你回去了可千万别和街坊邻居们乱说啊!” 老王一听,立刻拍着胸脯打包票。 “放心!我老王嘴巴最严实了,今天的事绝对一个字都不透露!” 他就说呢,听说昨天李主任刚带着社区工作人员,说要给老钟家补助,但是被人拒绝了。 老王当时还想着劝劝呢,结果人家是隐藏大佬!难怪不肯接受呢! 他整了整衣服,赶紧非常有眼色地开口。 “我那边还有活没干完,不打扰你们吃午饭了哈!” 撂下这一句话,老王赶紧一溜烟跑了。 - 钟岁安带着父母,到了专属的vip休息室。 饭盒的保温效果倒是很不错。 这么一闹得闹下去一个小时,可里面的饭菜都还是热气腾腾的。 一打开饭盒盖子,里面醇厚的肉香味,就随着那缕白烟,袅袅婷婷地飘散了出来。 钟岁安深吸了一口气,“哇,真的好香啊!” 钟母笑了笑,赶紧从袋子里掏出了干净的餐具,又仔细擦了两遍,才递过去。 “安安,忙了这么半天肯定饿了吧?快先尝尝。” 钟岁安点点头,直接夹起了一块糖醋小排,放到米饭上。 红油赤酱,全是精选的猪小排,个个整齐,上面裹着浓郁的酱汁,一看就让人胃口大开。 刚一放到米饭上,就连米饭都沾染上了浓郁的汤汁,入口全是满满的肉香和酱香味。 这种小火慢炖的,跟外面卖的味道根本不一样。 钟岁安连着吃了三四块,满足地眯起眼。 “嗯,好好吃!” 她想起了什么,手中的筷子顿了顿。 “对了妈,爸。昨天说的那个帮扶文件,我已经和李总说好了。” “等会下班之前,我去办公室取了,到时候你们送到社区办就行!” 两口子赶紧点了点头。 看着丈夫和女儿都吃得津津有味,钟母的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她搓了搓有些粗糙的手,突然清了清嗓子。 “老钟,安安,我有件事想和你们商量……” 钟父夹菜的手一顿,钟岁安也放下了筷子,两人齐刷刷地看过来。 “就是……” 钟母犹豫了一会,才咬咬牙开口,“现在老钟的工作也稳定了,我就琢磨着,咱们家小吃店是不是也该有点新变化?” 她顿了顿才又继续道,“咱们小吃店来的都是熟客,一直没好意思涨价,薄利多销。 “去了房租,每天也赚不了几个钱。我想……我闲着也是闲着,就想每天多做点盒饭,拿出去卖一卖试试。” 钟岁安皱起眉,“妈,您这样太辛苦了。” “咱们家现在也不缺钱,您就开着个小吃店,让自己开心就行,不用考虑赚不赚钱。” 钟母笑了笑,“我知道你孝顺,可妈就是闲不住啊!” 她叹了口气,眼睛却亮晶晶的,“看着那些老顾客老夸我手艺好,比在家闲着强多了!” 钟岁安听着觉得也挺有道理,眉头也渐渐松开了。 “妈,那你考虑好了吗?想去哪里卖盒饭?” 钟母不好意思地笑笑,“有点小想法。” “我想着,咱们过两条街那对面不是有个工地吗?一到了饭点,中午几百号工人吃饭,要是去麦盒饭,客流量这一点上肯定没问题。” “工地?” 钟父思忖了片刻,提出了一个意见,“工地灰尘太大了吧,环境不好,要不去学校呢?” “育才街那边,不是就有个小学吗?你去那多好!” 钟母连连摆手,“那可不行!学校要求可多了,又要办证又要检测的,弄起来也麻烦。” 钟岁安沉默片刻,拍了板。 “行,妈你想做就去做,我和爸都支持你。” 钟父也跟着点了点头。 钟岁安拍了拍母亲的手,“行,那改天我有空,陪您去工地附近转转,就当是考察市场了!” 顺便也考虑一下,这工地值不值得买。 钟岁安没跟母亲说的是,要想卖盒饭,不光在学校难,在工地也并不容易。 干工地的,都多少带点那方面的兴致。 能在那内部卖东西的,都是跟工地负责人沾亲带故的,一般人还真去不了。 不过没关系,要是母亲想做,钟岁安当然有的是办法。 而且父母不是老闲不住吗? 要是这工地靠谱,不是正好买了,以后卖出去,天天让两口子起早贪黑去收房租,这不就有活干了吗? 钟母向来是个说干就干的性子。 第二天早上,钟岁安起了床,收到了母亲的消息,就悠哉悠哉洗了漱,赶去自己家的小吃店吃早餐。 她刚一下车,就远远看见母亲的身影。 钟母正弓着腰,哼哧哼哧地推着个搬货用的小推车,就往小吃店里运。 那上面,还堆着好几个鼓囊囊的塑料袋,让钟母的动作都有些吃力。 “妈!” 钟岁安赶紧快步上前,想去帮忙,“你咋卖了这么多东西?” “别别别!” 钟母赶紧张开胳膊挡住,“这点东西我自己还推得了,你可别沾手了!” 小推车一路被推进了小吃店的后厨。 钟母这才解开了塑料袋,献宝似的,把里面的东西露出来,展示给女儿看。 “瞧瞧!” 里面是一大包新鲜鸡腿肉、鸡胸肉,一大包还沾着新鲜泥土的土豆,紫色皮的洋葱,还有些调味品,和几样当季的青菜。 钟岁安左右看了看,不禁感叹道,“妈你怎么买这么多啊?这得做多少个盒饭啊……” “哎呀,头一回试试水嘛!” 钟母说着,已经麻利地系上围裙,准备开始忙活。 “我都想好了,要是卖不完,就给老张他们环卫所送去!免费分给他们吃!反正绝对不会浪费。” 钟岁安倒是想帮忙,可自己确实不是做饭的那块料,为了避免给母亲帮倒忙,她还是没敢贸然插手。 倒是钟母怕她觉得自己只是个没用的摆设,偶尔支使她递个调料,给自己倒杯水什么的。 母女俩边忙活着边聊着天,气氛倒是很融洽。 看着母亲在灶台边忙碌的身影,钟岁安突然灵机一动。 “妈!要不我给你注册个直播间吧?” 第106章 直播? “啥?直播间?” 钟母正往锅里倒着料酒,闻言手一抖,倒进去大半瓶,热气“轰”的一下就窜了起来。 “妈都这个岁数了,就我这张老脸还直播呢?别把人家都吓着咯!” 钟岁安笑笑,“怎么会呢,妈你哪里老了?” “咱们试试嘛,你要是觉得不喜欢,咱们再关了就是了。” 见钟母有些犹豫,但又有点心动的样子,钟岁安不由分说,直接拿起她放在桌边的手机,开始熟练地操作起来。 钟母手上有自带的,她常用的小音符软件,也免得钟岁安再去下载。 注册账号,开启直播,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不超过五分钟就搞定了。 “好了!已经开了!” 钟岁安左右看看,找到了个灶台对面的架子上,一个合适的支点,用调料瓶子把手机支起来了,摄像头正对着钟母忙碌的动作。 钟岁安开的是前置摄像头直播,钟母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屏幕中的自己。 钟岁安凑过去一边调整着角度,一边小声嘟囔。 “这手机像素不太行啊,等会得去给你买个新的……” 直播间里没人,但人在镜头前,就总是会有着一种莫名的表现欲。 钟母的腰板挺得更直了,做菜更有力气了,就连手下切菜的时候,都总觉得,这菜的形状给切得更整齐了一些。 只是那眼神,却总是忍不住往手机屏幕上瞟。 好在新直播间有流量扶持,刚过去没两分钟,就显示有人进入了直播间。 那是一个id叫“清风徐来”的账号,没设置头像,看着像是新账号。 钟母一看真有人,顿时拘谨了起来,手上的动作都跟着一抖。 但想着是在直播,她下意识用手腕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努力搭话。 “这位……这位朋友吃饭了吗?”钟母朝着镜头腼腆地笑笑。 【清风徐来】:阿姨在做什么菜呀?看上去香喷喷的样子。 “哎哟,有人说话了!” 钟母惊喜地凑近屏幕,手里的锅铲都忘了要放下。 她一字一句地读着那条弹幕,热情地回复,“在做红烧鸡腿呢!能不香么?” “俺们这是打算去工地摆摊的,那地方的工人都是干力气活的,得吃点有油水的东西,干活才有力气!” 【清风徐来】:红烧鸡腿啊?我最喜欢吃了! 【清风徐来】:我今天一大早就起来上班了,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饿死了!好想快点到午休时间啊! 这时,又有人插话了。 【爱吃土豆】:笑死了,上班摸鱼看直播是吧!小心我向你们老板举报你! 【工地老王】:大姐这手艺看着可真好啊!卖多少钱一份啊? 钟母一边忙活着,一边看这些弹幕,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我这一共三个菜,三盒,加一份米饭,打算卖一厘五一份!” 一边说着,钟母一边展示了自己装饭菜的盒子。 【工地老李】:这么便宜?还这么大的餐盒?太划算了! 【工地老李】:要是您在我们工地摆摊就好了!我们这的盒饭死难吃的!还要卖二厘一份!狗都不吃! …… 直播间里渐渐热闹起来,虽然小直播间,最多也就七八人在线,但胜在氛围很好。 钟母就这样干着活,和几个观众的弹幕聊着天,整个人都洋溢着一种欢快的气息。 脸颊被灶火映得红彤彤的,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更洪亮三分。 就像回到了她年轻刚开小吃店的时候,特别有劲头。 钟岁安看着这一幕,心知自己这个选择肯定是做对了。 平时自己和哥哥都不在家,父亲也要天天出去上班。 母亲的店里也没个帮忙的人,岁数大了,天天自己忙活着,难免会觉得孤独。 现在有友好的观众陪伴着,聊聊天,也算是打发时间了。 钟岁安想了想,偷偷自己也下载了小音符软件,翻了半天,找到了钟母的直播间,点了个小小的关注。 随后,又直接在绿泡泡上创建了个群聊,把父母,以及三个哥哥都拉了进来。 一条直播间的链接,被钟岁安分享到了群里,标题上面写着:老李小吃店的工地盒饭日常。 不过估计这个点,几人应该都在忙。 钟岁安收起手机,又去给母亲帮忙去了。 李秀芬干活相当麻利,尤其是开了这么多年的小吃店,对于做菜这种事早就是信手拈来了。 才短短三个多小时,三道菜就基本已经做好了。 满满一大盆的红烧鸡腿,另一盆是煮好的鸡大腿,被撕成一条一条的肉条,倒上冰冰凉凉的酱汁和柠檬,被做成了柠檬手撕鸡。 除了两个肉菜,李秀芬还贴心地搭配了一道清炒时蔬,翠绿翠绿的蔬菜,放了不少香喷喷的肉片,油水很足。 钟岁安在一旁看了半天,肚子都跟着咕咕叫了起来。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本来是来吃早饭的,结果都快中午了还没吃。 钟母赶紧从那大盆里分出来了一点。 “安安,你快帮妈尝尝味道怎么样?” - 两人一块吃了午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直播的缘故,钟岁安总觉得母亲今天超常发挥了,厨艺比以往还要更好。 饭后,也差不多快到饭点了。 钟岁安和母亲合力将泡米箱子,搬上了家里的电动小三轮。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八十份盒饭,酱香混合着米饭的香气,从缝隙里透出来。 工地还没开始午休,看见电动三轮车过来,门卫从岗亭里探出头。 “哟,是钟小姐吗?我们齐主任都打过招呼了,里边请!” 穿过尘土飞扬的施工区,最里面的空地上,支着个小摊。 还没靠近,就远远看见那上面的牌子。 二厘五,一荤一素,米饭畅吃。 摊位前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女人,正麻利地往餐盒里盛着米饭。 看到钟家母女,她手上的动作一顿,目光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她们。 “哼,这就是老齐说的新来的卖盒饭的?” 黝黑女人嘟囔了一句,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男人。 “当家的,抢生意的来了!” 那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光看面相就很凶。 横肉男也穿着一件工地的裤子,上半身光着膀子,一副邋里邋遢混不吝的样子。 他正在一旁翘着二郎腿玩手机,被自己女人这么一捅,才懒洋洋地抬起眼来。 那双三角眼里满是凶光,十分不爽地啐了一口。 “他妈的,不都跟那帮人说好了,只给咱们一家在这卖盒饭吗?” 横肉男把手机往桌上重重一拍,“真是帮光收礼,不办人事的东西!” 那黝黑的女人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斜着眼不怀好意。 “一对母女啊?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指不定是使了什么手段呢!” 钟岁安注意到了对面两夫妻的动静,不过直接选择了无视。 她又从包里摸出了个新手机,以及一个全新的三角手机支架,开始布置直播现场。 这些设备,都是她紧急让司机帮着买好的。 等布置完毕后,钟岁安才登上了钟母原先的账号,开启了直播。 这会儿正是午饭时间,之前几个相熟的直播间观众,收到了开播通知,都陆陆续续进来了。 再加上休息时间人流量大,直播间的热度倒是比上午那会儿好上不少。 【清风徐来】:哇,阿姨速度好快!我这才刚吃上饭,你都到工地啦? 【爱吃土豆】:第一次摆摊?坐等看看工地盒饭生意到底怎么样! 由于钟岁安开启了定位,竟然还精准推流到了几个本工地的人。 【熟练工人】:这背景,怎么看着这么像我们工地呢? 【工地吃瓜群众】:卧槽还真是!小音符这推流绝了! 【工地第一干饭王】:大姐,快给我们看看你卖的啥!工地食堂平时就那一家,又贵又难吃!狗都不去! 【工地第一干饭王】:要是看着不错,我就去尝尝看! 李秀芬一看到弹幕,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赶紧从三脚架上取下手机,动作十分麻利地从泡沫箱里,掏出一份盒饭,拆开来展示。 那是四个叠在一块的盒子,李秀芬将每一个都拆开,镜头对准。 酱红色的小鸡腿泛着红亮的油光,表皮上裹满了浓郁的酱汁,一看就能想象的到,要是拌饭吃得有多香。 旁边的那一盒柠檬手撕鸡,嫩白的鸡腿肉被撕成小块,点缀这鲜黄的柠檬片,和翠绿的葱花,刚一打开那股酸酸甜甜的香气就扑鼻而来,看着十分凉爽,正适合夏天吃。 另一盒清炒时蔬,虽然看上去很素,但是也放了不少肉,翠绿翠绿的,看着就很清甜解腻。 放在最后的,是一大盒实实在在的大米饭,还在冒着腾腾的热气。 【工地老李】:卧槽,这卖相也太可以了!给我都看馋了! 【工地第一干饭王】:分量这么大?光是红烧鸡腿就有六个啊!这一份少说也得三厘五吧? 【工地第一干饭王】:不过要是好吃的话,偶尔买一次打打牙祭也不错! 李秀芬热情地笑了笑,“哪有三厘五?这也太夸张了!” “这盒饭我就打算卖一厘五一份!” 【清风徐来】:一厘五?分量这么大?这也太合算了!要是点个同规格的外卖,总觉得至少得三四厘钱了! 【工地老李】:操!我怎么就没这么好的命呢!重金求大姐来我们工地摆摊,我保证天天来吃! 【工地第一干饭王】:卧槽!一厘五?三盒菜加一份米饭?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工地第一干饭王】:妈的!能花这个钱吃到这饭,我今天绝对吃到吐!秀芬姐你等着我!我马上来买! 直播间的热闹还在继续,而对面的那对夫妇,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低头看看自家盒饭里面,蔫巴巴的菜叶子,和看上去就让人毫无食欲的肥肉片子,脸都要绿了。 第107章 工地盒饭 从前这只有他们一家,没有任何竞争,当然可以为所欲为。 但现在…… 两夫妻对视了一眼,本来想好了,在开售前要来警告一番的。 反正就是对孤苦伶仃的母女,自家这边好歹有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好拿捏得很。 但眼下对方开了直播,还是多少要注意些影响。 夫妻俩小声嘀咕了一阵子,那黝黑的中年妇女,挂上一个热情的笑容,走了过来。 “哟,大妹子,你这是第一天来摆摊啊?” 那女人一边说着,一边还伸着头往那泡沫箱子里看,眼中满是恶意的探知欲。 李秀芬先是一愣,但还是点了点头,“嗯呢,就是想尝试一下。” 黝黑女点点头,故作不经意地开口,“你这手艺可比我强多了!打算卖多少钱啊?” “一厘五一份,”钟母收拾着东西,头也不抬,“两荤一素,米饭不限量。” “哎哟!” 黝黑女人一拍大腿,“你这可亏大发了!” “光是这鸡腿的成本,就得不少钱吧?” 黝黑女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掰着是手指头帮她算账。 “再加上这煤气费、人工费、餐盒、塑料袋子,还有往返的油费!” “你这还忙里忙外一上午,不但不赚钱,还得倒贴钱么!” 黝黑女看着那边镜头还在拍,只好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这片儿啊,你这么多东西,起码得卖五厘钱!大家开门做生意,都是为了赚钱的!” “你要这么搞,我们还怎么做生意?” 李秀芬笑了笑,“我算过的,这个价格还是有得赚的,肯定不能亏本做生意不是?” “工地上干活的不容易,能让他们吃点好的就行,我辛苦一点,少赚点也无所谓的。” 那黝黑女的脸色当时就变了,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了。 一直走到她男人身边,避开了摄像头能照到的范围,才阴恻恻开口。 “装什么菩萨呢?到时候肯定赔得连裤衩都不剩!” 两人之间的交流,也完完整整地被镜头给记录下来。 【菜市场砍价王】:大姐这话真实在!人真好!关注了! 【超市特工队】:一厘五三样菜,米饭还管饱?这物价梦回十年前了啊!要是我能买到就好了,就不用天天累死累活做饭了! 【人间清醒】:哎,要是我们单位食堂也能有这个价格就好了!那谁还吃外卖啊? 直播间的热度越来越高,跟着进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可这人一多起来,就容易滋生出不同的声音。 【互联网键盘侠】:呵呵,你们也太好骗了!以现在的物价,这个价格根本不可能!肯定是炒作的! 【韭菜收割机】:就是就是,镜头面前作秀谁不会!等着看吧,等她火了,保证价格蹭蹭蹭的就上去了! 李秀芬看着这些刺眼的评论,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手指无意识揪着衣服,紧张地试图解释。 “我、我真的没骗人,这些鸡腿都是我今早现炖的……” “我做这些没赚多少钱,你们要是不信,我有采购单子能证明……” “妈!” 钟岁安一把抽走手机,不让她再看,“您跟这些键盘侠有什么好解释的,直播就是为了开心!” 说到这里,她朝工地大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妈,你真正的客人在那边。” 正午的日头可毒得很,只见四五个带着安全帽的工人,正拖着步子往这边走。 几人满头大汗,裤腿上还沾着泥浆,一看就是刚刚才下工。 “哎哟!” 李秀芬的眼前一亮,立刻兴奋起来。 她赶紧掏出那块写着“盒饭、一厘五一份”的硬纸板,往泡沫箱的最前头一支。 打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 他三步并两步窜到摊位前,把安全帽一摘,露出一张晒得都快要爆皮的脸。 “秀芬阿姨!我是那个‘工地干饭王’啊!” “你还记得我不?我刚才在直播间,说好了要来尝尝的!” 李秀芬热情地回应,“记得记得,当然记得!你那说的话刷得可勤快了!” 小伙子点点头,“秀芬姨,我还带着俺们工友一起给您捧场嘞!” 说着,他向身后那几人招了招手。 “快过来啊!我说的就是这个小摊!” 他身后的几个工友很快就凑上来,围成了一小圈,眼巴巴地看着泡沫箱里的盒饭。 “娘嘞!这大鸡腿!这肉量,也太实在了!” “是啊!这比工地后头那小吃街卖得还便宜呢!” “这么好的东西,真的只要一厘五?” “管不了那么多了!老板,我先来一份!” …… “那当然了,童叟无欺!” 李秀芬直接麻利地掏出几盒再,外加一份扎扎实实的大米饭,“米饭管够啊!不够吃了再来加,我这有的是,绝对管饱!” 见有人动手了,其他几人也再也等不及了,纷纷掏出钱来付账。 李秀芬开小吃店这么长时间,干活手脚相当麻利,一边收钱一边打包,虽然忙,但却很充实。 在与几位顾客的欢笑声中,她早就忘了那几条带着恶意的弹幕,整个人都沉浸在这份喜悦中。 打包好后,李秀芬还不忘打开另一个泡沫箱子,拿出好几瓶矿泉水来。 那水是提早冰镇好的,现在还是冰凉的,有的还带着冰碴。 一被拿出来,瓶身上立刻就凝结了一层水珠,让人光是看着,都能感受到那上面散发出来的丝丝凉意。 李秀芬不由分说,把那水往每个人的怀里都塞了一瓶。 “今天天儿热,大家都辛苦了!感谢大家来给我捧场,这是免费送的!” 虽然是最便宜的那种矿泉水,但在这么高的温度下忙碌了一天,这冰冰凉凉的感觉,就是他们最需要的。 几人本想给钱,但见李秀芬坚持,也不推辞,连连道谢着收下了。 几人拿到盒饭后也不打算离开,干脆随便在路边找到了个阴凉地方,蹲下打开盖子就开吃。 “嚯!这大姐的手艺可真好啊!这鸡腿也太香了!” “还有这凉拌的鸡腿肉,感觉还凉丝丝的呢!大热天的正好吃不下饭,酸酸甜甜的倒挺开胃的!” 刚尝了两口,几人就十分默契,纷纷掏出手机,给自己相熟的工友报信。 “喂?老周!我在工地南门这边呢!” “这有个卖盒饭的大姐,人特别实在!饭好吃又便宜,还送冰镇矿泉水,你快叫大家来吃啊!” “喂,老张?快别吃你那破馒头了!我这有好饭吃!” “哎呀别磨磨唧唧的,哥请你吃!” 有的还怕语言太过苍白,直接将摄像头对准了盒饭,拍了一张让人相当有食欲的照片,直接发在了工友群了。 …… 就这样,不一会儿又来了一大帮人。 李秀芬直接忙得脚不沾地,忙着打包盒饭,还好有钟岁安帮着她收钱。 那些质疑她是剧本的声音,也早在这波热情食客的冲击之下,没声了。 而对面摊位上的那两口子,表情可以说是相当精彩了。 老板娘拽着自己身上油腻腻的围裙,看着李秀芬摊位前满满的食客,以及自己面前,无人问津的盒饭,气得直发抖。 “你看她们得意的那样,真是气死我了!” 那女人一脚把地上,写着价格的那块牌子踢倒,试图泄愤。 黝黑女捅了捅身边的男人,“当家的,你怎么也不说句话啊!” 那男人面色阴沉,一直用那种阴恻恻的目光,看着对面的摊位。 过了许久,才终于开口。 “放心吧,你男人我自然有办法,让她们身败名裂,保证再也不敢进咱们工地!” 男人掏出手机,对准了李秀芬的摊子,开始录像。 还不忘给那块写着价格的牌子,来一个特写。 录了好几段,男人才挑了一个最合适的,发到了小音符软件里。 一边操作,一边阴恻恻地笑。 “不是喜欢直播吗?我叫你播!” 他编辑着标题,上面赫然写着:“黑心商家恶意竞争”、“工友们千万别上当”、“恶意低价企图垄断”。 还带着#工地盒饭、#曝光无良商家,等恶意满满的标签,再发个定位,最后附上李秀芬直播间的链接。 发送! 第108章 要不算了 李秀芬的首次工地盒饭尝试,最终当然是大获成功。 几乎只有半小时的时间,保温箱里就已经空了。 八十份盒饭,全部卖光! 不仅如此,每一份都收获了好评。 “秀芬姐,你手艺真好,明天还来不?” “能不能多准备一点啊,这八十份哪够啊,我怕人一多我明天都抢不上!” “秀芬姐,你这价格太实惠了,简直像是做慈善的!要不你稍微涨一点,俺们大家伙都能接受,不然俺们怕你以后都不来了!” 李秀芬擦了把汗,看着空空如也的泡沫箱子,已经围裙口袋里的零钱,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而直播间内,那些阴阳怪气的弹幕也早就被刷下去了,气氛变得友好了许多。 “谢谢大伙捧场!当然还来,明天还在这!” 嘈杂的人群渐渐散去,钟岁安帮母亲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了。 而对面那个摊位上,价格一降再降。 最后甚至降得比李秀芬卖的还要便宜,但还是一份都没卖出去。 看着两人关了直播,离开的背影,恨得牙痒痒。 傍晚,钟父刚一下班回家,就见妻子雀跃地从厨房探出头来,眼睛亮亮的,看上去心情相当好。 “老钟!安安今天陪我去摆摊去了!你猜我赚了多少?” 钟父放下安全帽,为了不打消妻子的积极性,故意往少了说。 “一分?” “整整一毛二!” 李秀芬迫不及待地报出真实数字。 她喜滋滋地摊开一个记账本,在桌上兴致勃勃地计算着。 “八十份盒饭,一份一厘五,你算算?” 李秀芬在记账本上写写画画,样子十分专注,“刨去食材的成本,净利润也有将近四分钱呢!” 这还是因为她做的份数少,再加上免费送了不少冰镇矿泉水,不然还能赚得更多。 钟父果然惊讶瞪圆了眼睛,“真么多?” 光是午餐这一顿饭,赚的就要比平时小吃店一整天的营业额多了! 要不怎么说,金钱和事业是女人最好的医美。 今天这么一通下来,李秀芬整个人都神采奕奕的,还在精打细算着。 “我想好了,反正小吃店也没啥人,我天天闲着也是闲着!” “等工地的生意稳定起来了,就着重工地那边的供应,每天逐渐加量。” “这样不仅每天可以多卖点,食材的批发价也更低。成本下去了,每份的利润就更高了!” 钟岁安托着下巴笑笑,“好,我妈可真会做生意,以后咱们家就靠你呢发家致富啦!” 钟父也跟着竖起大拇指,“就是!我老婆这手艺,光开个小吃店都屈才了!现在可算是派上用场了!” 李秀芬被夸得脸上通红,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大腿。 “哎呀,你们瞧我这记性!” 她急急忙忙收起桌上的账本,掏出手机。 “安安今天给我弄了个直播账号,那里边的人都可友好了!” “我得赶紧看看,有多少人关注我了!” 钟岁安挑眉,“之前是谁说的,‘我这老脸有什么可播得’的?” “去!”李秀芬轻轻拍了下女儿的手背,“就知道取消你妈!我那不是不好意思吗……” 她低下头划拉着手机,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怪了,这关注数咋显示这么多?还有这个红点点……” 李秀芬操作这些东西还不太熟练,看到有红点点,顺手就点了进去,顿时弹出来一大长串的私信列表。 钟岁安注意到母亲突然僵硬的脸色,也跟着凑过去一看,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去死吧!一大把年纪还出来骗人,良心呢?】 【恶意压价的不得好死!】 【这么喜欢演?喜欢搞剧本,怎么不去拍戏呢?想红想疯了吧你!】 …… 看着这些瞬间爆炸的谩骂声,钟岁安深吸了一口气。 “妈,手机给我。” 钟岁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她点开母亲的粉丝列表一看,随便翻了两下,又翻了翻那些骂人的评论。 果然至少一大半都是清一色的三无小号,注册时间都不超过四小时。 不过热度一上去,也有不少搞不清状况的活人,被这节奏带的,也跟着上来骂。 自己母亲就是个刚开播一天的小透明,不可能得罪了谁。 要说和谁有利益关系,不用想就能猜到是谁干的。 看着钟岁安阴沉的脸色,一时间两夫妻都不敢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过了好久,李秀芬才无意识摩擦着衣角,声音发颤,“我就想……就想让工友们吃顿实惠饭,真没想骗人……” 钟岁安深吸了口气,拍拍父母的肩膀。 “爸妈,这事你们别管,我叫人处理。” “在事情解决之前,妈,你的手机我先帮你保管。” 撂下这句话后,钟岁安就去了阳台,拨通了齐安和的电话。 对面那对夫妻也不知是不是有高人指点,短短几个小时,他们就连发了好几条视频。 不仅内容劲爆,还分别带了不同的关键词,选的也都是那种最抓人眼球的标签和标题,没多少时间,人气就高了起来。 钟岁安点开齐安和发来的链接。 第一条视频里,那个黝黑女人红着眼眶,身后是空荡荡没有一位顾客的摊位,上面摞着一大堆没卖出去的盒饭。 女人揉了揉眼睛,“家人们看看,我们夫妻干了十几年的盒饭,今天被人逼得,一份都没卖出去!” 配文#黑心商家,#低价竞争,#打工人不容易,#被资本做了局。 背景音乐,还是一曲十分煽情的二胡曲。 第二条就换了个风格。 是那男人蹲在地上,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身施工工人的功夫,捂着肚子,做痛苦状。 “哎呀不行了家人们,我这肚子可疼得不行了!” “我今天也没吃什么呀!就是那家新来的盒饭,我听说物美价廉的,就贪便宜,没忍住买了份尝尝!没想到……” 有人在镜头外搭话,“我早说了,那么便宜的菜怎么可能用好东西?这下后悔了吧!” 视频戛然而止,下面的标签打着#食品安全人人有责,#工地食品安全,#心疼农民工血汗钱,#农民工维权,#315曝光。 这两条视频都给钟岁安看笑了。 喜欢演戏,喜欢宣传,喜欢买水军网曝别人。 行,那就给他们这个机会。 钟岁安不但没有让齐安和去压热度,反而给这对夫妻的视频,高价买了好几个推流。 这会儿正是晚上八九点钟,大家都各自忙完了,上网打发时间,也是社交媒体最热闹的时候。 这几条推流下去,视频的播放量很快就破了几十万。 无数正义使者,顺着网线,找到了李秀芬的账号,污言秽语瞬间充斥了整个私信聊天界面。 钟岁安看着母亲账号里,不断跳出来的那些恶毒谩骂,神色平静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网络暴力的套路,钟岁安再清楚不过了。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就算最后真的能澄清,始作俑者最多把视频删了,美美隐身装死。 到时候等风头过去了,换个账号就能继续兴风作浪了。 互联网的记忆短,但留给受害者的伤害却是长久的。 行,既然这两夫妻要玩,那就玩个大的。 与其被动澄清,不如掌握主动权。 喜欢炒作?行,那她就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让所有人看看,以他们家的家底,到底需不需要赚这份“黑心钱”! 钟岁安不放心母亲,和钟父一起,陪着母亲一直聊到了深夜,好说歹说才把人劝去休息。 可第二天钟岁安起床后,到了小吃店时,却见母亲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两颗鸡蛋,也不干活,直挺挺地发着愣。 “妈?” 钟岁安轻轻唤了一声。 李秀芬这才回过神,连忙把那两颗鸡蛋放下。 “哎呀,安安醒啦?妈给你做点吃的。” 说着,她慌忙转身,就想去开火。 可等到拧开灶台,才又想起还没想好要做什么。 看着母亲手忙脚乱,明显是状态不对的样子,钟岁安叹了口气。 “妈,你是不是还在想昨晚上的事?” 李秀芬的动作顿了顿,犹豫了一会,声音低了下去。 “妈琢磨着,这摆摊的事……要不还是算了吧。” 第109章 专业打假,为民除害 “反正就光经营小吃店,也够贴补家用了。” “那可不行!” 钟岁安拉过母亲的手,“咱们家不需要您贴补什么家用,最重要的是您自己要开心。” 钟母昨天一整天的气色都很好,明显是很喜欢干这门生意的。 “妈,您想想,昨天那些工友们,今天可都还在工地上等着您呢!” “辛苦搬砖一上午,心心念念中午这一口,结果发现你没去,那他们得多失望啊!” 李秀芬一听这个,明显有些犹豫了。 她另一只手捏着锅铲,用力到指节都有些发白。 “可网上的那些人……” “妈。” 钟岁安又握住她的手晃了晃。 “那些人这么干,不就是想让你放弃吗?你要是现在不干了,那不就正中他们下怀了吗!” 李秀芬一愣,好半晌没说话。 钟岁安也没急着开口,就静静等着母亲自己消化。 熨帖的温度,从两人双手交握处传递而来,李秀芬感受到了一种温暖的,被支持的感觉。 她终于渐渐重拾了信心。 “好,安安说得对,妈听你的!” 李秀芬松了口气,松开了女儿的手,转身再次拧开了灶台。 她将那两枚始终没动的鸡蛋,重重在锅边上一磕。 “我女儿这么厉害,妈当然不能当逃兵!” “他们越是这样,咱们就越不能认输!网上那些人就让他们说去吧,反正妈心里没鬼!” 李秀芬最终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做了一百二十份盒饭,整整齐齐地装进了泡沫箱子里。 这次工作量更大,两人晚到了一会。 刚一到地方,远远就看见对面摊位上那对夫妻,正小声聊着什么,满脸的得意。 可两人这得意的表情,在目光接触到钟岁安母女时,顿时皲裂开了。 黝黑女人一个没收住声音,惊声叫道,“当家的,他们怎么又来了!” 男人阴沉沉的目光扫过来,“慌什么,说不定是还没看到网上消息呢。等着瞧吧!” 从昨晚开始,李秀芬的手机,就一直在女儿手里。 她本以为就是安静卖个盒饭,却没想女儿又不声不响地把手机支了起来,开启了直播。 李秀芬立刻就慌了,“安安,这……” 钟岁安拍拍母亲的手。 “妈,咱们光明正大做生意,没什么好躲的。要是今天不开播,才证明我们是心虚呢。” 一边安慰着母亲,她眼角的余光一边往对面的摊位上瞟。 对面那两夫妻果然一直在朝这边张望。 那男人甚至摸出了手机,注册了小号混到直播间里,企图充当搅屎棍。 果然,才刚开播,就有不少蹲守的人涌了进来,直接0帧起手,直接开喷。 【键盘侠不请自来】:哟?还敢直播呢,看来昨天还没被骂够是吧? 【一线吃瓜群众】:都闹成这样了,还没个解释,还跟没事人似的,不会是后台很硬吧?建议严查! 【正义使者001号】:就是!这也太嚣张了,工商局电话多少?哥几个举报走一波! …… 钟岁安看着这些弹幕,表情很平静。 而另一边的李秀芬,虽然看不见弹幕,但也能想象得到肯定会被骂,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好在没僵持多久,工地放工的时间就到了。 几乎是第一时间,好几个戴着安全帽的工人,就一路小跑着赶过来了,急得满头大汗的。 “李阿姨!您真的又来啦?太好了!” 李秀芬果然被这几人吸引了注意力。 “那当然了,昨天都答应好了。” “我今天做了土豆烧肉,鱼香肉丝,还有个番茄炒鸡蛋!” 可那几个工人,却没急着买盒饭,倒是先关心起李秀芬来。 “李阿姨,昨天晚上的事……我们都看到了,您还好吧?” 另一人也赶紧挤过来,“我们都担心坏了!生怕您有个什么好歹,好在您今天还是来了!” 其中一人凑近了点,压低声音,“这种东西,一看就是有人不怀好心,故意写出来污蔑您的!” 一边说着,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对面摊位的方向,“手段真脏!不过您放心,俺们工地的所有人,肯定是都站在你这边的!我们都帮您在网上澄清!” 李秀芬一听,感动得眼圈都红了。 “谢谢你孩子。” 除了女儿,还有这么多人愿意支持她,那她就没白坚持! 李秀芬用手背擦了擦眼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今天除了好吃的,阿姨还做了好多解暑的绿豆汤!” 一边说着,她一边打开了另一个泡沫箱子。 里面的凉气,以及一种清新的,豆子特有的甜香味扑面而来。 “这都是阿姨自己熬的,放凉了才放到冰箱里冰镇的。” “你们干了一天活太辛苦了,喝点冰镇绿豆汤正好能解解暑!” …… 虽然这次钟母做了更多的盒饭,但却用了比之前更少的时间,就卖光了。 好东西在这里,自然是一传十,十传百,稍微晚来一小会都买不上。 好在钟母的绿豆汤准备了不少,买不到盒饭的,发一杯绿豆汤,也算是没白来。 就在工人们三五成群,各自蹲在树荫下吃着饭,聊着天时,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往这边驶来,歪歪斜斜地停在了不远处的路边。 车门一开,先伸出来的,是一双穿着豆豆鞋的脚。 紧接着,一个竖着油头,戴着大金链子的男人下了车,手上还拿着个稳定手机的云台支架。 不仅如此,他身边还跟着个小助理,一边帮他拿水拿风扇,一边还拿着个小型补光灯,看着排场倒是挺大的。 还没凑近,豆豆鞋男就整理了一下发型,故作潇洒地甩了甩头发,扯着嗓子喊道。 “老铁们看看啊!我现在就在传说中的八号工地的西门!” 说着,豆豆鞋男还晃悠着摄像头转了个圈,扫过了吃饭的工人们,以及不远处的工地背景。 “昨晚上,传说中的黑心盒饭一夜火遍全场!真相到底如何,今天就由金哥来给你们揭晓!” 他一边说着,一边十分自恋地对着镜头整理头发,“老铁们该刷礼物的给主播刷点小礼物啊,该点关注的给主播点一波关注!” 眼看直播间的热度飞涨,金哥终于满意地点点头,大喇喇地举着手机,停在了李秀芬的摊位前。 “大姐,我听说,您家的盒饭特别‘实惠’?” 他故意在“实惠”两个字上咬了重音,眼睛一直往那泡沫箱子里瞟,“能给我直播间的家人们看看,你这盒饭到底长什么样吗?” 钟岁安第一时间拦在母亲面前,“不好意思啊,我们今天的盒饭全卖光了,要想买的话下次赶早。” 树荫下吃饭的工人们,都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有人小声嘀咕,“哎哟,这不是那个,专门拍探店打假的金哥吗?他咋来了?” 就在这时,趁着大家都没注意,车上又钻下来了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年轻男人。 他先是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环境安全之后,才猫着腰,混进了工人堆里。 他左右观察了一下,凑到一个工人面前。 “兄弟,帮个忙。” 男人压低声音,“我们在做食品安全调查呢,需要几个证人反应一下真实情况。” 见对方一脸茫然,鸭舌帽赶紧补充。 “就说实话就行,说你吃了这盒饭上吐下泻,直接进医院了,我给你三分钱的辛苦费!” 那临时工看着自己饭盒里满满的菜,迷茫地挠了挠头,“可是我吃得挺好啊,物美价廉,也没有任何不舒服。” 那鸭舌帽一听,顿时露出一个“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哎呀,你这有什么不敢说的!” 他犹豫了一会,又继续道,“咱们这是食品监管,为民除害!” “你要是嫌少,我再给你加五厘!” 第110章 好好整治 而另一头,金哥看见钟岁安挡住泡沫箱,反而是咧嘴一笑。 “哎哟,卖完了?” 他伸手就要去把钟岁安给扯开。 “该不会是看见我们来了,心虚,特地给藏起来了吧?” 说着,金哥就猛地上前,去掀泡沫箱的盖子,“让家人们看看,这盒饭到底是不是真这么抢手!” 钟岁安赶紧去按住箱盖,两人争执间,泡沫箱“咔嚓”裂了道缝,金哥赶紧趁机把手机镜头往缝隙里怼。 “哟,还真卖完了?看来挺会忽悠的么!” 金哥故意提高了嗓门,朝直播间里喊道,“但我金哥可不会就这么放弃!” “今天就得让他们见识见识,我金哥可不是好惹的!咱们维护正义的决心有多坚定!”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目光落在了对面摊位上。 金哥朝镜头吆喝一声,“走,正好咱们去采访采访受害者!” 那对夫妻早就在探头张望了,见金哥三步并两步冲过来,那黝黑女人立刻揉了两把眼睛,又用围裙角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泪水。 “家人们快看啊!” 金哥高高举起摄像头,扫视着面前的摊位。 “这就是被恶意竞争,逼得走投无路的良心商家!” 那男人忙跟着点头,唉声叹气的。 “哎,我们在工地卖了十几年盒饭,用的都是正规市场的食材,定的基本就是成本价了,再加上这起早贪黑的忙活,不但不赚钱,有时候还倒贴呢!” 他指了指摊位上,那一大堆剩下的盒饭。 “我和我媳妇儿坚持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能让工友们吃口干净可心的热乎饭。可这下好了,自从那俩人来了之后,我这盒饭就一份也没卖出去过,全给浪费了!” 那黝黑女人眼泪汪汪的,估计是因为眼睛被脏手擦过,流下的刺激性眼泪。 “每一粒粮食都是宝贵的!我每天看着这些剩下的饭菜,只能丢掉,我心里好难受啊!” 金哥瞬间就被两夫妻的情绪给感染到了,对着镜头感叹,“瞧见了吗?这才是良心商家!” 他正想把镜头调转,给直播间的观众展示一下剩下的盒饭。 但在目光接触到里面的菜色时,还是悻悻然放弃了。 他眼珠一转,压低声音,“他们干这种赔本买卖,是不是还威胁过你们?” 男人顿时连连点头,“可不是!昨天她们还警告我们,说要是敢胡说一句,明天就让我们干不下去!” 钟岁安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好笑。 她取下开着直播的摄像头,走近对面的摊位。 “哟,昨天不是还说我们家赔本是恶意低价吗?怎么,你们赔钱就是良心商家啦?” 说着,钟岁安直接反转了摄像头,在那些让人毫无食欲的饭菜上清晰地扫过。 蔫巴巴都有些泛黄的绿叶菜,只有肥肉片的肉菜,上面还有几根没剃干净的猪毛。就连白米饭都非常不新鲜,泛着一种奇怪的褐色。 虽然闻不到那扑鼻而来的怪味,但在直播间的高清摄像头下,光是这样看着,都快让人要吐出来了。 钟岁安冷笑一声,“瞧见了没?还敢说浪费。” “好好的菜被你们做成这样,才是浪费!” 直播间的弹幕一听,顿时刷个不停。 【清风徐来】:笑死我了!虽然但是,总感觉这样说也很有道理! 【爱吃土豆】: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能把土豆这么万能的食物,做得跟一坨屎一样的? 【吃瓜吃到撑】:谁说不是呢!农民伯伯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菜,要是早知道会被做成这样,当初还不如直接烂在地里! …… 不但如此,还有不少站在钟岁安这边的人,顺着网线,直接摸到了金哥的直播间。 【正义使者凌凌七】:大哥,你不是自称正义使者吗?直播的时候在不把这盒饭一起拍进来啊? 【装比诊疗师】:那还用说?心虚呗!合理怀疑这直播是这对小摊夫妻请来的,完全是自导自演! …… 看着这些弹幕,金哥简直气得脸色铁青。 “你们他妈的胡说八道什么呢!我金哥这么多年,一向行得端坐得直!” “好,你们非得护着这个黑心小摊是吧?行,金爷今天就给你们看石锤证据!” 说着,他远远朝鸭舌帽男使了个眼色。 那鸭舌帽男早就准备好了一切,一直在原地待命呢。 一收到讯号,立刻会意,推着两个穿着褪色工装的农民工,往这边走来。 两人的状态看上去都不太对,一个不停的搓着衣角,另一个则是眼神飘忽,始终不敢抬头。 完全就是心虚的表现。 “家人们看好了啊!石锤不易,大家多给金哥点点关注,送送小礼物啊!” 金哥将手臂搭在那个瘦高个的肩膀上,拍了拍,“这位兄弟说了,昨天吃完就上吐下泻,今天上午连工都上不了,躺在医院吊了大半天的水!” 他用眼神示意那工人,“来,你自己说!” 那工人紧张得要命,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但不管怎么说,也收了人家的好处,已经没有退缩的机会了。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开口,“就、就是……那个盒饭……” 说到这里,工人的话一顿,眼神飞快地瞟了一眼钟家母女的方向,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不是又腥又臭,吃的时候就觉得不对?” 金哥突然插话,在镜头外狠狠瞪了工人一眼,“说实话!” 那工人赶紧连连点头,“对,对!就是这样……” 见他结结巴巴的,派不上什么用场,金哥不耐烦地一松手。 等再转身编队镜头时,他又挂上了标志性的爽朗笑容。 “家人们哦度看到了吧?看来这位工友太朴实腼腆了,被黑心商家给吓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故意叹了口气,朝那人摆摆手,“行了,回去好好养养吧!” “不过没关系,咱们现在证据确凿,看黑心商家还怎么狡辩!” 有了证据,再加上有粉丝控评。直播间的风向终于变了,一水的支持金哥。 【我们金哥就是正义的化身!】 【支持封杀黑心商家!】 【工商局电话已打,莫辜负!】 …… 树荫下吃饭的几个工人“啪”地把筷子一摔。 “放你的屁!这两崽子明明就是被收买了的!” 旁边几个工友也早就憋不住了,忙凑上来附和。 “我刚才亲眼看见,那个戴帽子的男的鬼鬼祟祟的,还往他们手里塞钱!” “咱们工地怎么有这么丧良心的人呢!吃着人家的盒饭,还反咬一口,真是气人!” “不行,咱们不能让钟大姐被欺负,走,咱们去给人作证去!” 工人们正要上前,就在这时,一辆面包车行驶了过来,规规矩矩地停在了路边。 那车身上印着巨大的字体,写着“城市民生频道”几个大字。 车门被从里面拉开,最先下来的,是个看着摄像机的小伙子,后面跟着的,是个穿着白色衬衫和正装套裙的女记者。 女记者手里拿着个巨大的话筒,上面还贴着电视台的台标。 女记者环顾四周,向人群聚集中走了过去。 “请问这里是‘钟记盒饭’摊位吗?我是电视台的记者。” 她身后跟着两个工作人员,记者对着镜头,举起话筒。 “我们最近接到许多观众的热线,反映说这里有食品安全纠纷。” “农民工的福利,是咱们一直很重视的,希望今天能来了解一下情况。请问你们愿意接受采访吗?” 对面那对摊主夫妻一听,顿时眼前一亮,三步并两步就冲了过去。 “愿意愿意,我们愿意!” 金哥也兴奋得不得了。 这可是电视台啊,是增加热度的好机会,他可绝对不能错过! “记者同志您好,我是民间专做餐饮界打假的主播,我叫金哥!” 他努力往前挤了挤,力求一定要在摄像机跟前露个脸。 “就是那家黑心商家,不仅使用劣质食材,还低价竞争,逼得人家良心商家开不下去,您今天可一定得好好曝光一下!” 说着,金哥还生怕人找不到似的,指了指李秀芬的摊位。 李秀芬见都闹到电视台那去了,心里紧张起来,手指都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钟岁安安抚性地捏了捏母亲的手,“妈,别担心,您先坐着歇会。” 她朝记者那边走过去时,金哥正努力挤进镜头里,扯着嗓子喊。 “记者同志,您可千万得明察秋毫,为民除害呀!” 女记者微微皱起眉,将话筒朝钟岁安的方向递了递。 “这位小姐,您方便说一下实际情况吗?” 钟岁安面色平静,点了点头。 “这两天网上确实闹得沸沸扬扬的,但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大家,都是有人故意污蔑。” “食品安全很重要,我妈开了一辈子小吃店,当然不会用劣质食材,更何况……” 钟岁安深吸了口气,“我妈只是喜欢做饭,就想让工人们吃口热乎饭,不图赚多少钱,我们家也不缺这个钱。” “哎哟喂!” 金哥这可就听不下去了,阴阳怪气地朝直播间喊。 “家人们听见了没?人家说不缺钱呢!那你们教教我,什么不缺钱的人家,会起早贪黑到工地上卖盒饭?” 面对金哥的冷嘲热讽,钟岁安还没反驳,就有工人看不下去了。 一声洪亮的喊声从树荫底下传过来,“记者同志!我们都在这吃两天饭了,身体一点事都没有!” “就是!我们都在工地干几个月了,黑心商家明明是李大姐对面的那家!” 金哥脸色顿时一变,“看看,这群演都请好了,挺专业的啊!” 就在两方争执间,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工人们顿时纷纷向两头避开,让出来了一条道。 只见七八个戴着白色安全帽的人,朝这边大步走来。 白色安全帽,在工地上代表着的是管理阶层。 几人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交流着。 “钟总说了,她人就在这一片!人家可是把咱们整个工地都包了,等会见着人,可全都给我提着点小心!” 第111章 这一整栋? 那打头的,是个两鬓微白的中年男人。 此人正是工地的总承包方,老总赵建民。 “赵总好!” “李经理好!” “领导好!” …… 刚才还吵吵嚷嚷,义愤填膺的工人们顿时哑了火,七零八落地朝那几人问好。 在人群最后的几个工人堆里,一个年轻的工人,偷偷拉了拉身边工友的袖子,压低声音。 “卧槽,这事都闹这么大了?连咱们赵总都给惊动了!” “就是啊,不就是个盒饭摊的事吗?这下可麻烦了!” 女记者见此,顿时眼前一亮。 她赶紧整理了下衣领,迎了上去。 “赵总是吧?您好您好!我是咱们本地城市民生频道的记者!” “今天也是接到许多群众热线,所以来了解一下状况,没想到赵总竟然这么重视,竟然亲自来了!” 赵建民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在那摄像机上停留了几秒,脸上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 “哦,哈哈哈,您好您好!” 赵建国脸上一秒堆起客套的笑容,快步上前,握住女记者伸出的手。 “欢迎欢迎,咱们工地一直重视安全施工和工人福利,欢迎媒体随时来监督!” 握手完毕,他转身面对几个下属时,脸色却不太好看。 赵建民压低声音,“电视台来采访,怎么没人提前通知?” 几个项目经理面面相觑,眼带茫然。 有人小声开口,“赵总,我们也是才知道的……” 不远处的金哥见状,得意地朝直播间众人挤眉弄眼的,“家人们瞧见没,人家工地的管理层都来了!” 看着钟岁安“故作镇定”的表情,他故意提高了音量,“我看啊,有些人这回可真是摊上大事咯!”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刷到了巅峰。‘ 【金家军-打假先锋小队长】:哈哈哈,工地老总都来了!这下看黑心商贩怎么死! 【吃瓜不吐皮】:坐等两方联合曝光黑幕,这些黑心小摊早就该整治了!活该! 【金哥一号小迷弟】:支持金哥为民除害!兄弟们礼物刷起来! 对面的夫妇,见没人注意到这边,也开始悄悄交头接耳起来。 “当家的,你这方法可真好啊!真厉害!” 那男人得意的笑笑,“瞧见没?连李总都惊动了!” “等今天的事过后,保管这工地以后就咱们一家盒饭!” 就在场面一度混乱之时,赵建民环顾四周,突然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 “请问,哪位是钟总?” 赵建国的话音刚落,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只有钟岁安平静地上前一步,伸出手,“赵总,是我。” 赵建民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停顿片刻,随即立刻热情的双手握住。 “钟总!真抱歉,真没想到您这么年轻啊!” 钟总? 一听到这个称呼,在场的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呆立在了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钟岁安不置可否,收回了手。 “我助理那边,首付款应该已经到账了吧?” “他应该和您商量过了,建筑行业本就回款不易,我们按谈好的流程,分三期支付,您看没问题吧?” 赵建民一听,当即连连点头,“当然当然,应该的!这都是咱提前说好的,我怎么会反悔呢!” 说着,他连忙转过头朝人使了个眼色,一个项目经理立刻上前,递上来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文件袋。 “钟总,我这边合同都拟好了,就按您说的来,您看……要不先过目一下?” 钟岁安从善如流地接过来,仔细地浏览了一下,没什么问题,就向对方要了签字笔,干脆利落地签了字。 这一下,可给赵建民给开心坏了。 虽说给打了不少折扣,而且要等分期支付,但这可比工程结束,拿现房去卖要省事许多。 他们干工程的,要见到现款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啊! 想到这里,赵建民赶紧搓搓手,挂上一个堪称是殷勤的笑容。 “钟总真是爽快人啊!” “您放心,这钱绝对叫您花得舒心!咱们工程进度相当有保障!” 赵建民指了指远处的建筑群,语气满是得意,“咱们这合作的分包施工队,全是合作了十来年的老班底了,绝对靠谱,质量这一方面,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按照计划的进度,最多四五个月,就可以开盘预售,到时候您一转手,准能赚不少钱!” “我不打算转手。” 钟岁安轻轻一句话,把赵建民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话,就这么堵回了嘴里。 赵建民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嘴巴都微微张开了,大脑直接短路。 他身后的几个项目经理,更是个个都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钟岁安却已经自顾自转身,看向还在愣神的母亲。 “妈,你觉得这楼盘怎么样?” 李秀芬手里还收拾着泡沫箱子,闻言,只茫然的“啊?”了一声。 “我看您在这摆摊挺开心的。” 钟岁安摊了摊手,“就把这整个项目的住宅楼,都买下来了。” “以后等房子下来了,咱们就一套都不卖,全租出去。” “到时候您想摆摊就摆摊,现在卖给工人,以后卖给小区住户。等摆摊累了,就去收收房租,您不是说闲不住吗?” 说到这里,钟岁安顿了顿,眼角扫过对面的那对摊主夫妻,以及已经石化了的金哥。 “反正现在,不管您想在这干什么,都没人再敢撵您了。” 钟岁安这一番话下来,现场安静得可怕。 但别忘了,加上电视台的直播,李秀芬的直播间,以及金哥的直播间,现场相当于是在被三个直播间在直播! 现场的人都石化了,但直播间的观众,却早就炸了! 【卧槽,我刚才没听错吧?把整个工地买下来了?】 【普通富婆的收集癖:买全套的手办一个也不能少,真正富婆的收集癖:把整个楼盘买下来,一套房也不能少。】 【世上多我一个有钱人能怎样?!】 【不可能,肯定是假的!】 【搞的节目效果而已,我看谁信了?】 【该说不说,这女的炒作手段还挺高明的,真是啥剧情都敢拍啊!】 …… 赵建民最先反应过来,笑得脸上褶子都皱在一起了。 “当然没问题!钟总还真是孝顺,果然还是年轻人有想法!像您这么……” 赵建民的话才刚说到一半,金哥突然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哎哟喂,这戏码还真是够新鲜的啊!” 他声音提高了不少,激动得都快破了音。 “家人们快看啊!现在炒作的剧本都敢这么写了?连买小区这种剧情都编得出来!” 钟岁安轻嗤一声,将那份刚签好的合同,在他眼前晃了晃。 “白纸黑字,就别在这自欺欺人了。” 看着金哥难看的脸色,钟岁安又补上一句。 “还是说你其实看得懂,只是……不敢承认?” 金哥的脸色已经煞白,拿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合同他当然看得懂,而且光是看那些工人的反应,就能知道这些管理层绝对是真的! 但这个后果,他根本就承受不起! 钟岁安可不会放过他。 “至于你找人作伪证的事……” 她的目光扫向那两个缩在角落里的工人,两人顿时抖如筛糠。 “赵总,我应该有权利,要求您开除两个品行不端的员工吧?” 赵建民立刻会意,板起脸呵斥。 “你们两个!咱们工地最忌讳这种吃里扒外的事!还是两个临时工呢,今天马上去财务结清工资走人!” 此时金哥的直播间内,弹幕还刷个不停。 【金哥的小迷弟】作伪证?这女的在胡说什么呢? 【金哥铁粉一号】:就是!咱们金哥专业打假餐饮业三年!从来都不用剧本,主打的就是一个真实! 【永远的正义守护者】:疯了吧?都开始血口喷人了? 金哥此时的脸色,已经毫无血色,看着这些维护自己的弹幕,他不但没觉得好一点,反而心里更是一片冰凉。 而在这种高压之下,那两个临时工心里素质本来就差,很快就顶不住了。 “我、我们交代!我们现在就当着所有人的面交代!” 第112章 身败名裂 那个瘦高个最先扛不住压力,突然“扑通”就跪下来。 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 “是金哥的助理!给了我们一人五分钱,让我们假装吃坏肚子……” 另一个稍矮一点的工人,哆哆嗦嗦掏出手机,“我、我这还有转账记录!说只要演得好,还能加钱……不要开除我们啊!” 直播间的观众一听,顿时炸开了锅。 【打起来打起来】:卧槽!自己直播自己被石锤?有意思!金狗这次算是彻底翻车了! 【正义路人甲】:早就看这货不顺眼了!整天打着“打假”的正义旗号,欺负小商贩,活该! 【曾经的金哥铁粉】:取关了!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把我们粉丝当外国人整呢! 【互联网侦探】:兄弟们快去举报!这种造谣主播早该封杀了! (该用户已退出直播间) 金哥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弹幕已经密密麻麻刷了一整片屏幕,放眼一看全是骂他的。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粉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二十多万,一路疯狂往下掉。 终于,金哥的手一松,手机就“啪嗒”一声掉到了水泥地上,屏幕顿时就碎裂了,直播间也随着黑屏而自动关闭。 就像他一直精心维护的“正义打假”人设,也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可自己的直播间虽然关了,但前有钟岁安开的直播,后有电视台的记者。 金哥知道,今天自己算是彻底完了,再也没有洗白的机会了。 而那对摊主夫妻,全程缩在摊位后面不敢吭声。 当听到钟岁安对赵建民说,以后不允许他们再进工地经营时,两人死死咬住嘴唇,却不敢反驳半句。 对于钟岁安提的这些无伤大雅的小要求,赵建民当然是照单全收。 他搓了搓手,堆起笑脸,“钟总,您看事情已经解决了,这也正好是饭点了。” “今天咱们工地的管理层都在,您看能不能赏个脸,咱们一起吃个便饭?也方便跟您详细汇报一下工程进度……” 钟岁安摆摆手,“不必了,我还有事要处理,你们去忙吧。” 见人拒绝,赵建民也不强求,礼貌地打了招呼,就带着一行人离开了。 等管理层一走远,工人们立刻又重新活跃起来。 “太解气了!早该把这群黑心的夫妇赶走了!” 一个工人朝那对夫妻的方向啐了一口,“上个月我图省事,吃了份他家的盒饭,刚吃一口就全吐了!” “这么难吃,还好意思卖那么贵!” “可不是!”旁边一个更年轻点的工人跟着附和,“我上次吃他们家盒饭,当天就进医院挂了三天水。回来找他们理论,不仅不认还骂人!” 工人们越说越激动,有两个比较壮实的,甚至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找人算账。 那对夫妻可被吓坏了,男人连摊位都来不及收了,拽着老婆扭头就要跑。 那黝黑女人赶紧小跑着跟上,拖鞋都跑丢了一只,也不敢回头去捡。 经此一遭,李秀芬的直播间也终于清净了,弹幕一下子飘过好几条道歉的话。 “李阿姨对不起,我之前骂你都是因为被他们骗了!” “真的抱歉,我以后再也不胡乱没证据就骂人了!” “人家是真有钱,低调又善良,有些喷子现在没话说了吧?” 但其实无论何时,肯真正认错的人都是少数。 更多曾经跟风骂过的人,此刻都选择了沉默。 不过不管怎么说,闹了这么一通,李秀芬直播间的人气真是实打实涨了起来。 右上角的观看人数,也从也一开始的个位数,涨到了五位数。 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钟母看着人数,以及那些道歉的人,激动的手都有些发抖。 工人们见那对黑心夫妻走了,又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叫嚷开了。 “李大姐!没想到您真是来做慈善的,以后您天天都来摆摊不?” “难怪您家这么实惠,原来是真的家里有矿啊!” “钟阿姨,您真是又有福气又心善,难怪家里这么有钱!” …… 边缘处拿着话筒的女记者,看着这一幕,拿着话筒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从业五年,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魔幻的新闻现场。 好在摄像师本身也经验丰富,非常有眼力见。 从头到尾,直播的镜头就从未停止过。 摄像机的红灯一直闪烁着,对准着人群最喧闹的方向,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 女记者深吸了一口气,职业素养让她迅速调整好了状态。 都不用想,今天这事绝对是个大新闻,爆款预定了! 什么“黑心盒饭”,“低价竞争”,这种题材,哪有“家里有矿却来摆摊卖盒饭”来得劲爆? 她有预感,今天的节目绝对要火出圈! “钟女士!” 女记者整了整衣领,举着话筒快步上前。 “能否采访您一下,您既然家境如此殷实,选择来工地摆摊,想必是心怀善念,想为工友们提供实惠可口的饭菜吧?” 不知是不是职业的原因,女记者说着说着,语气还适当地带上了点感动的哽咽。 可她话音还未落,一辆哑光黑的迈巴赫62s就缓缓驶来,稳稳停在了摊位前。 驾驶位的车门无声地划开,高级的定制西装,低调又昂贵的腕表。 在场的人都看呆了。 不管是车还是人,都散发着一种金钱的气味,无论跟这灰扑扑的工地,还是简陋的小摊,都格格不入。 可钟岁安却头都不抬,直接朝那人招了招手。 “来得正好,快过来搭把手,把那边的折叠桌收一收,放车后备箱里。” 此人正是刚和工地高层谈完公事的齐安和,顺便来接应下自家老板。 没想到一来,就接到了这么“艰巨”的任务。 于是,女记者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只带着白手套,以及昂贵腕表的手,毫不犹豫地握住了褪色的桌子腿。 迈巴赫的后备箱缓缓打开,除了折叠桌,钟岁安又忙活着把空掉的泡沫箱、各种朴实的搪瓷盆,以及几个还印着“xx饲料”的编织袋,就那么塞了进去。 那上面的灰尘就那么直挺挺蹭了上去,可两人都像没看见似的,毫不在意。 画面一度相当违和。 女记者举着话筒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后半截精心准备的采访词,就这么全卡在了喉咙里。 等最后一个塑料小板凳被塞进后备箱,钟岁安终于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长舒一口气,转过身时,才发现记者还僵在原地。 “嗯?抱歉,我刚才有点忙,您问我什么?” 女记者赶忙回神,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是说……” 作为一个记者,最不缺的就应该是临场反应的能力!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了专业状态。 “我说,像您这种身份的人,亲自来摆摊,想必一定是怀着回馈社会的善心。” “那么既然如此,您是否愿意,和我们分享一下您的心路历程呢……” “啊?” 钟岁安先是一愣,随即很快就笑出了声。 “哦,您想多了,我纯粹就是突发奇想,没那么高尚的出发点。” 钟岁安拉开车门,先把母亲安顿进车后座,才回头,指了指那一整片新买的小区。 “我爸妈,最近失业了。但年纪上来了,非闲不住,我真是头疼得要命了。” “这不,只能买几套房子,让他们没事的时候收收租,打发时间了。要是这些不够,以后在买新的。” 女记者张了张嘴,严重怀疑自己是被凡尔赛了。 看着迈巴赫扬长而去,打工人瞬间泪目了。 原来有钱人的烦恼他们真的想象不到! - 事情圆满解决,李秀芬的情绪平复了不少。 回程的车上,钟岁安终于把手机还给了母亲。 李秀芬第一时间就是点开自己的小音符主页,点开自己的粉丝列表,一遍又一遍地看。 那些谩骂的评论也被管理员下场删除了,现在私信倒是一片友好,都是夸她手艺好心地又善良的。 两人先回了小吃店,又忙活了一下午。 等晚上回到家,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茶香味。 仔细一看,客厅里除了钟父,还坐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妇女,正眉飞色舞地和钟父说着什么。 一听见开门声,两人齐刷刷地朝门口看来。 钟父站起身,“回来了?这位是你王咦,也是咱们老街坊了。” 那女人一见钟岁安,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腾地一下站起身。 “哎哟!这就是安安吧?” 她三步并两步冲过来,拉起钟岁安的手就开始上下打量。 “老钟你可真有福气啊,闺女长得是真水灵啊!” 钟岁安还没反应过来,王姨就已经热络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阿姨跟你说啊,现在好男人可抢手了!安安也老大不小了吧?正好我手头有几个青年才俊,介绍给你认识认识呗!” 第113章 变相相亲 钟父在一旁搓着手,面露尴尬,“王姐,我们家安安还没毕业呢,找对象这事不着急!” 王姨咂了咂嘴,十分不赞同。 “哎哟,现在不着急,以后可是要后悔的!” 她掰着自己涂着艳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开始细数起来。 “女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剩女了!像俺们村那个晓霞,还是大学生呢!挑三拣四到了二十七了,现在只能嫁了个二婚的,还得给人家孩子当后妈!” 一听这话,李秀芬将手里的钥匙“啪”地摔在了玄关处。 “王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李秀芬一把扯过女儿的手,将人护在身后。 “先别说我女儿这么优秀,有多少人抢着追呢!就算我们家安安不想结婚,我和老钟也愿意一辈子养着!” 钟父也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我家安安有出息着呢,才给家里买了……” 说到这,他似乎意识到多言了,赶紧闭上了嘴。 王姨的笑容一僵,赶紧拍着大腿给自己找补。 “哎哟李姐,您可千万别误会,我不是那意思!” “咱们安安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是替咱闺女着急吗!” 她神秘兮兮地凑近,压低声音,“你是不知道,我手上正好有几个年轻小伙子,未婚!条件个顶个的好!” “这不,我一听说安安回来了,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好的全留给咱们闺女先挑!” 听她这么说,钟家夫妇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些。 李秀芬也拉着女儿坐到沙发边,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她王姨,现在年轻人都讲究自由恋爱。再说了,咱们安安还没毕业呢。” 钟父也闷声喝了口茶,补上了一句,“就是,现在年轻人处对象,哪还兴找人介绍那一套!” 王姨想了想,却直接转头看向了钟岁安。 她眼珠转了转,“安安呐,那你现在,还没对象呢吧?” 钟岁安正悠哉地吃着水果,听到这话,动作一顿。 她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沈寂白。 自从上次分别后,俩人就没再见过面。 虽然后面也有线上聊天,但自从剧组的事发生之后,钟岁安就忙碌了起来,对那边也越来越冷淡。 沈寂白倒是暗戳戳地提出过想见面,但钟岁安就回了句“不在海市”,就把人给打发了。 算算时间,已经把人晾了有好几天了。 虽说当初想的就是,这种硬骨头就得打个巴掌给一颗甜枣,但这巴掌似乎有点太疼了。 钟岁安只稍微思索了三秒,就把一块哈密瓜塞进了嘴里。 “有男朋友了。” 她当然不是把沈寂白摆在了男朋友的位置,不过是为了搪塞王姨而已,免得对方非要拉着给自己介绍男朋友。 钟岁安的语气轻描淡写,却掀起了轩然大波。 李秀芬手里的瓜子没拿住,一下子撒了一桌子。钟父的茶杯也悬在了半空,忘了送到嘴里。 啥?女儿有男朋友了? 王姨也先是一愣,随即又拍了下大腿,满不在乎地笑笑。 “嗐!我就随口一问!” “反正你们小孩子家家的,谈个恋爱玩玩也算不得数的!等毕业了都各回各家了,肯定成不了!” “这样,你听王姨的!” 王姨掏出手机,直接点开相册,不由分说就开始向钟岁安展示。 “要找对象啊,还是得在咱们老家找,踏实!你看看这几个……” “至于你在大城市处的那个对象啊,人家能真看上咱们吗?你就当备胎随便玩玩得了!” 照片被一个一个划拉过去,净是些歪瓜裂枣。 钟岁安一时无言,已经开始怀疑她嘴里“优质男”的水准了。 她笑了笑,“王姨,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真的不用了。” 见王姨张嘴又要反驳,李秀芬赶紧伸手把人按住,“哎呀,她王姨,你就别管她了!” “我们家闺女一直有自己的主意,感情这种事,还是得看会员分,您说是不是?” 钟父一看,也赶紧起身给王姨续了杯茶,上来帮腔。 “我们知道您是好意,这样,以后要是我们家安安真有需要,肯定第一个来找您帮忙!” 见一家三口都统一了口径,且态度坚决。 王姨热情的笑容在脸上僵硬了几秒,但很快,就又换上了一个更加热络的表情。 “哎呀,行行行!你们年轻人现在主意大,姨就不讨这个嫌了!” 岔开话题后,几人又聊了几句家常。 见时机差不多了,王姨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她眼珠转了转,装作刚想起来似的,猛地一拍自己大腿。 “对了!下周一我过五十五岁生日!想在家里摆两桌呢!” 说着,她热切地看向钟岁安,“安安难得回来一趟,你们一家可都得来给我捧捧场啊!” 钟父钟母倒是想去。 他们这个岁数的人,就喜欢去这种热闹场合,和熟人聚一聚,聊一聊家常,但是…… 两人对视了一眼,齐刷刷地去看女儿的脸色。 见钟岁安轻微地点了下头,这才松口气应下。 “你放心,我们一定到场!” 王姨一听,顿时眉开眼笑。 “哎哟,行,那咱们可说好了啊,你们一定得到场!到时候具体时间我再给李姐打电话!” “咱们可不兴那些虚的,千万别带礼物来,咱们年纪大的,就是图个热热闹闹的么!” - 目的达成后,王姨就兴高采烈地拎着包走了。 钟岁安虽然觉得她热情得有点不对,但她也不想扫父母的兴,干脆就打算兵来将挡。 虽然王姨再三强调过,说不用拎着礼物,但出于礼节,钟家人还是买了些东西,拎着上门也好看。 就在一家三口,准时踏进王姨的家门时,却发现沙发上坐着的,除了王姨的家人之外,还有三张陌生的脸。 正当六个人面面相觑时,王姨终于从厨房里冲了出来。 “哎哟,你们可算来了!” 她热情地拉起李秀芬的手,“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老刘家,也是我特意请来陪我过生日的!” 有王姨打圆场,这气氛总算是和谐了一些。 “你说你们,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王姨虽然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利索地把礼盒接了过去,还掂了掂分量。 “哦对了,”王姨朝沙发上扬了扬下巴,“你们先去沙发上歇会去!” “我这厨房里还炖着菜呢,马上就好了,你们客人就等着开饭吧!” 说完,也不等钟家人表态,王姨就一溜烟钻进了厨房里。 临走前,还不忘给,老刘家人使了个眼色。 钟家父母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没想那么多,就拉着女儿去沙发上坐下了。 钟岁安坐在父母中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那一家三口。 那一对中年夫妇,倒是很不修边幅。 自从钟岁安进门开始,那一双眼睛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一直上上下下地打量,跟扫描仪似的。 他们那儿子更是极品,歪着身子靠在啥发生,翘着二郎腿,肚子上的肉都快把衬衫给崩开了。 那男人一边拿着根牙签,剔着他那一口黄牙,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手机。 从那不断传来的声音中,不难判断出是擦边美女直播。 看着看着,他还时不时发出几声猥琐的低笑。 钟父钟母对视了一眼,虽觉得不适,但毕竟是人家家事,跟自家也没关系,于是还是客气地打招呼。 “刘先生?您好您好,看您也是成功人士,平时工作应该挺忙的吧?” 那中年男人倒是眼高于顶,只冷哼了一声。 “可不么,手底下几十号人呢,要不是今天有大事,我可走不开!” 气氛一时尴尬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边的中年女人突然开口。 “安安是吧?瞧着穿着倒是挺素净的。” 女人啧啧了两声,又点点头,“不过也好,过日子还是得节俭……就是有点瘦了,以后恐怕不好生养。” 那男人也跟着看了看,那样子好像在评价一件什么商品。 “多大年龄了?谈过几次恋爱啊,没有搞过那些不干不净的事吧?” “虽然我儿子谈过好几个,但还是觉得找个年轻单纯的好!” 那女人一听到年龄,又紧跟着插话,“是还在上大学吧?那不中啊!等毕了业,黄金生育期就没几年了啊!” 这一条又一条的评头论足,直接把钟父钟母给干懵了。 王姨其实并没忙活什么,一直躲在厨房门后偷听呢。 一听风向不对,她赶忙快步走出来,手上还假模假式地端来了一盘花生瓜子。 “来来来,吃点东西!” 王姨凑近老刘家那边,压低声音,“哎呀,这些信息我不早跟你交代过了吗,你怎么还问呢!” 等转头看向钟家人时,她又恢复了那种热情的假笑。 “哎呀你看这事搞的!我都忘跟你们说了!” 她硬挤到最中间,指了指最中间那个玩手机的“年轻男人”。 “这位是老刘家的儿子,刘天宝!正巧呢,也是单身!” “我瞧着今天也是赶巧了,正好也来了,两个年轻人凑到一块,还怪般配的!要不……” 王姨偷瞄了一下钟家父母难看的脸色,但是一想到老刘家给的高额介绍费,还是咬咬牙,硬着头皮开口。 “要不你们小年轻的就互相加个那什么好友,互相了解一下?” 第114章 全是大佬 “啪”的一声。 李秀芬手里的茶杯,就重重砸在桌面上,震得里面的茶水都溅出来不少。 “王红霞!” 李秀芬猛地站起来,声音气得发颤,“你到底是安的什么心?把我们骗过来,就想把我女儿卖了是吧?!” 钟父也气得脸色铁青,“我女儿这么优秀,什么时候轮到这种货色挑三拣四了!” 他拉着女儿,和妻子一起将钟岁安护在身后。 “走,这饭咱们也不吃了,回家!” 王姨见此,脸色慌乱,赶紧去拦。 “哎呀误会!都是误会!哪儿的话呀,这不就是赶巧了嘛……” 她本寻思着,找个机会一起吃饭,也能半推半就了,没想到钟家人这么硬气。 “放你娘的屁!” 就在这时,刘母突然拍案而起。 “我家天宝可是正经大学毕业的,现在在工地上当管理呢,手底下管着十几号人!工作很稳定的!” 刘父也十分配合,将一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拍。 “我们家可有两套房呢!瞧见没?去年刚买的桑塔纳,顶配版,十好几块呢!” “怎么样,比你家那破三轮强吧?” 刘母得意极了,“瞧见了吧?就我们家这条件,肯见你们家闺女是你们的福气,少给脸不要脸!” “要不是听说你家闺女漂亮,基因好,我们才看不上呢!” 王红霞一听,也搓着手凑上来,假惺惺的帮腔。 “就是啊李姐,天宝这孩子可出息了!” “你是不知道,前阵子老张家他外甥女,托了三四个人找我,想让我把天宝介绍给她呢,我都没同意!” 被这么一夸,老刘家这两夫妻心里舒坦了不少。 “可不是么,我家天宝工作稳定。端午节时候,市场承包商给送了礼的呢!两箱特仑苏,还有一箱粽子呢!这可不是谁都能收着的!” 钟父被这话气得太阳穴直跳,粽子?牛奶?这点破玩意也好意思拿出来吹! 他们今儿给王红霞提的东西,随便一箱就抵得上这十倍了! 就在此时,钟岁安突然开口了。 “工地管理?在哪个工地?” 一听钟岁安问到这个,老刘家人顿时得意起来。 刘父躺回了沙发上,脸上的横肉都舒展开,“怎么,闺女这是有兴趣了?” “还能有哪个工地,就育才街对面那个政府重点工程呗!” 刘母也赶紧用胳膊肘捅了捅儿子,见刘天宝还是没反应,沉迷他的美女主播,没法,她只好自己开口。 “我们天宝是专门做采购的,你是不知道,这职位油水可大呢,外快可不少赚呢!” 钟岁安听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地吹嘘,差点没憋住笑。 这倒是真够有趣的,刚买的工程,就被人诓出来吃个饭的功夫,就发现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捞油水? 钟岁安也不想走了,直接回去往沙发上一靠。 “这么巧,我在那工地也正好认识几个朋友,想必……和天宝哥应该也很熟悉。” 说到这,她突然转向王红霞,难得露出一个甜美的笑。 “王姨,我瞧您在这厨房忙活半天,也没忙活完呢。要不我把这几个朋友叫上,咱们出去吃?我请客,就当是送您的生日礼物了。” 王红霞一听,眼睛顿时一亮。 “哎哟,这、这怎么好意思呢?那你们先聊着,我回屋换件衣服去!” 那老刘家的夫妻互相对视了一眼,听说有人请客,当然是上赶着跟着蹭饭了。 “今天是王姐过生日,我们都是作陪的,当然没意见!” “就是,今天寿星最大!人多好啊,我们上了年纪的就喜欢人多,热闹!” 钟父钟母心知真相,当然是默不作声。 钟岁安见此,笑容更深了一些。 “好,那你们先坐着,我这就打电话约人去。” 不到五分钟,她就回来了。 “我跟人说好了,咱们等会去云鼎轩怎么样?” “他们提前一点到,把包厢开好,我们过去就直接点菜就行了!” “云鼎轩?” 刘母一听,嗓门顿时拔高了,激动地捏紧了衣摆。 这可是市里出了名的“权贵餐厅”。 平时都是那些有钱人,对重要的客人商务宴请才去的。 据说光是一道开水白菜,就要几分钱! 之前她跳广场舞的姐妹,给大老板当助理的时候有幸去过一次,拍了几十张照片,连发了十几条朋友圈炫耀呢! 而刘父那边,则是强装镇定地清了清嗓子。 “咳,那地方啊,我倒是去过几回。” 他故作嫌弃地摆摆手,“也就那样吧,上次我们点的佛跳墙,还没你王姨炖的老母鸡汤好喝呢!” 钟岁安当然不可能听不出来,此人是在装比。 她故意迷茫地眨了眨眼,贴心地建议,“啊?这么差吗?那还是算了,要不咱们还是换一家,我看那边商场有家新开的……” “别别别!” 一听这话,刘父顿时急了,差点没从沙发上蹦起来。 但一开口,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遮掩着清了清嗓子。 “哎呀,人家包厢都定好了,要是再退多麻烦,凑合一下算了!” 钟岁安笑而不语。 王红霞在自己屋里,磨蹭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才出来。 她不仅重新化了妆,又换了件带着亮片的玫红色裙子,看上去十分“亮眼”。 看着王红霞脸上像刮大白一样厚的一层粉,李秀芬欲言又止。 王红霞倒是对自己的装束很满意似的,热情地上来招呼。 “咱们现在走哇?” 去云鼎轩的路,当然是没人会不认得。 刘家人和王家人都分别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刚一拉开车门,刘父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师傅!去云鼎轩!” 这声音大的,好像生怕周围的路人听不见似的。 上了车,后排座上,刘母正对着手机摄像头,整理自己乱糟糟的羊毛卷。 刘父则是直接点开了几个群聊,发了几句如出一辙的语音。 “哎呀,大家都吃了没呢?” “家里的小辈非说要请吃饭,还非得去云鼎轩!我说随便吃点都不行,你们说多愁人!” 而他们的宝贝儿子,刘天宝,被两夫妻夹在中间,全程那脑袋就没从手机上抬起来过。 “儿子啊。” 刘母突然放下手机,凑到刘天宝跟前。 “钟家那丫头,你看着还中意不?” 刘天宝一听,视线这才终于舍得,从手机上那美女主播身上移开。 他猥琐地舔了舔嘴唇,“还凑合吧,要是那啥肉再多点就好了!不过脸还不错,带去出喝酒不丢面儿!” 刘父一听,转过头,“咱儿子说得对!” “这细胳膊细腿的,以后能好生养?咱们老刘家可是要传递香火的!” “这算什么事啊!” 刘母翻了个白眼,“怀上了多喂喂不就胖了吗?” “再说了,生不出来就多生几个,生个十个八个的,我就不信没有儿子!” 刘父一听,琢磨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也是,老钟家这丫头请客倒是挺大方,我听王红霞说,家里几个哥哥,最宠的就是这个闺女了。” “以后要是真嫁过来,估计嫁妆少不了,过日子说不定还能补贴不少呢!” 等两车人都走后,钟岁安才带着父母,坐上了赵建民专门派来接人的迎宾车。 跟赵建民这伙人吃饭,当然是轮不到钟岁安来请客。 赵建民一听说钟岁安肯赏脸,哪管她是什么人过不过生日的名头,当即就乐开了花,把所有有点实权的管理层都叫上了,就是为了给钟岁安作陪。 能眼都不眨,就把整个楼盘全包了的,这资金流有多恐怖,不必多说。 这种大老板,一定要抓紧一切机会,维护好关系,以后绝对用得上! 于是,当一行人在服务生的带领下,一推开包间的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巨大的,能够足以容纳二十多人的圆桌边,齐刷刷地坐着十几个人。 他们有男有女,但是光从这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就能看出来,身份绝对不简单。 刘父正发着愣,就感受到妻子突然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胳膊,眼神疯狂向一边示意。 他转头一看,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王主任吗! 上回他为了给儿子弄到那个采购的职位,托了好几层关系,才给人送上礼,又是茅台又是软中华的,好不容易才把那事给办成了。 而此刻,这个当时趾高气昂的王主任,正坐在桌子的最边缘,态度谦恭地给坐上的人倒茶。 王主任都坐在最边缘,那剩下的这些人到底是什么地位,也不言而喻了。 而最令他们感到奇怪的是,主位的方向,还空着三个位置,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大人物最终的到来。 第115章 真以为我要提携你呢? 当时出租车在云鼎轩鎏金的门廊前停下时,刘家人几乎是挤着车门冲下来的。 两人也顾不上一副凌乱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平时望而却步的大门。 在他们眼里,这里完全就是他们一直向往的,“上流社会”的象征。 看着穿着燕尾服的门童,弯腰为自己拉开门,看着水晶吊灯的光晕,透过透明的玻璃旋转门,洒在大理石地面上。 这一切的一切,都透着一股令人迷醉的,金钱的味道。 “老刘,快拍照啊!” 刘母赶紧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一把拽过儿子。 “天宝,快,就去站在那大字的招牌旁边去!妈给你录个视频发网上去!” 紧接着,王红霞一家人也到了。 有别人在,老刘家的几人死要面子,立刻不拍了,装作一副早已看惯的样子。 只是在低头摆弄手机时,还不忘在朋友圈发个九宫格。 将那张带着“云鼎轩”的金字牌匾的那张,放在了最中央显眼的位置,并配字: “老地方,吃顿家常便饭。” 等到钟岁安一家也到了,这一行人才终于进来了。 云鼎轩的内部,看上去当然比在门口要壮观多了。 几人全程一直在偷偷拍照,这看看,那摸摸。对啥都好奇。 恨不得直接用摄像头将整个建筑都扫一通。 看眼前包厢内的这一幕,却如同一盆冰水—— 将他们从头淋到脚,连带着来这吃饭的那点兴奋,都给浇灭了。 然而更玄幻的是,包厢里那些大佬,在看到有人开门的一瞬间,就在赵建民的带领下,齐刷刷地站起身。 赵建民亲自迎上来,在人群后面精准地找到了钟岁安,殷勤地伸出手,与她交握。 “钟总,您来了!位置给您留着呢,快入座,就等着您点菜呢!” 钟建民的话音刚落,其余几人也开始纷纷热情地向钟岁安打招呼。 “钟总好!” “钟总您这边请!” 听着大佬们齐刷刷的问候声,老刘家和老王家那帮人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 这么魔幻的场景,他们几乎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钟岁安随意地摆摆手,“嗐,这么多长辈在,我坐主位不合适吧。” 她想了想,故意转向王红霞,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 “王姨,今天您是寿星,您最大,要不,还是您坐那去吧?” “不不不!” 王姨双手胡乱地摇摆,都快甩出残影来了。 这种场景,要让她坐主位,她能担得起么! 她赶紧结结巴巴地找借口,“我、我坐门口就挺好的,也方便上菜!” 最终,钟岁安还是在众人的簇拥下,坐了过去,父母也被一左一右安置在了她身侧。 服务员递上来烫金的菜单时,赵建民第一时间就双手递给了钟岁安。 至于那两家人,因为是客人,也象征性地给了两本菜单。 他们一翻开菜单,那上面的价格真是让人咂舌。 随便一道素菜,就是几分钱起,荤菜更是几角几角的,一道菜比他们一个月的工资还贵! 饶是现在拿着菜单,在这样的高压下,他们根本不敢吱声,就更别提点菜了。 “还、还是安安来吧……” 等服务生一拿着菜单下去,这些人更是如坐针毡。 虽然平时老是说,想找机会和高层攀攀关系,但真有了这种机会,他们倒却先望而却步了。 而另一边,钟岁安却早已大大方方和赵建民聊了起来。 “赵总,我今天听助理说了,您刚提交了二期的付款流程是吗?” 赵建民连忙点头,“是的是的,全部资料我都已提交,您看要是有什么问题,您随时跟我提,我马上改正!” 这年头,别的行业不知道。但在他们建筑行业,只要能付出款来的,那就都是爹! 钟岁安点点头,“来的路上我看过文件了。” 她摊开文件,指尖在那上面轻点了点,“就这几个地方还有点小问题,无伤大雅。赵总让人及时修改吧。” “您放心,等您改完文件,明天我助理一上班,就让他把钱给你打过去。” 赵建民激动地连连点头,“是是是,钟总一向是爽快人,我相信您!这点问题,我今晚回去就加班赶出来!” 钟岁安笑了声,“没事,不着急。哦对了……” 钟岁安话锋一转,“今天来跟您吃饭,除了这点小问题要跟您沟通呢,还正好有人要介绍给您认识认识。” 说着,她目光扫过老刘家那家人。 自从进了包厢后,那三人就一直坐立不安,早没了在王红霞家里时,那副眼高于顶的模样。 见全场的目光都朝这边看来,刘父条件反射般,“腾”地站起身来,结结巴巴,“赵、赵总好……” 打完招呼,刘父赶紧把儿子一把提溜起来,低声呵斥。 “快叫人,这可是大人物!” 当着这么多大佬的面,刘天宝可终于舍得不看女主播了。 被父亲拽起来,承受这么多人的目光,他全身发抖,战战兢兢。 “赵、赵总好,我叫刘天宝,负责咱们工地上建材的采购……” 刘父垂着头,一双眼珠子却滴溜溜地转。 我的个乖乖,这老钟家不显山不露水的,说是一个干保安,一个干个不挣钱的破小吃店。 没想到关键时候,竟然能跟赵总这样的大人物,谈笑风生? 虽然不知道他们谈的是啥合同,但看这态度,肯定不简单! 刘母见人没注意这边,也凑过去偷偷和丈夫咬耳朵。 “老头子,咱家这是捡着宝了啊!” 她看向钟岁安的眼睛都直发亮。 “老钟家这丫头绝对是个金疙瘩!你看赵总对她客气的那劲儿!这要是娶进门,咱们家天宝不得少奋斗三十年啊!” 刘父也激动得红了眼,“这媳妇,我们老刘家算是认下了!我就说还是咱们天宝有眼光!” 他偷摸掏出手机,给王红霞发微信。 【王姐,这媳妇可必须是我们老刘家的,之前谈好的介绍费我给你翻三倍!千万别让人给跑了!】 发完消息,见儿子还傻站着,刘父忙急得踹了一脚他椅子腿。 “还愣着干啥?给赵总敬酒啊!” 刘天宝一听,忙慌乱地去够那瓶茅台。 可人越慌乱时就越容易出错,他胳膊肘“咣当”一下就撞翻了面前的茶杯,滚烫的茶水就这么泼了一身,茶杯也跟着掉到地上碎了。 全场看笑话的目光,都集中在刘天宝身上,几个服务生赶紧进来收拾。 赵建民不禁拧起了眉。 钟岁安倒是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笑出了声。 “行了,敬什么酒啊,别忙活了。” 她指尖点了点玻璃杯,“我平时不喝酒,给我上杯果汁就行。” 赵建民一听,立刻朝服务生招手。 “听见了吗?钟总不喝酒,赶紧把这些茅台和烟全撤了,换鲜榨果汁!” 赵总都发话了,服务员哪敢不重视。 赶紧一溜烟小跑着出了包厢,很快,就有四五个服务生,端着五颜六色的果汁塔回来了。 蓝莓汁、西瓜汁、芒果汁、猕猴桃汁,简直是应有尽有。 赵建民殷勤地将那果汁塔转到钟岁安跟前。 “钟总,他们家猕猴桃都是现摘空运过来的,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除此之外,其余所有管理层的面前,也都放上了果汁。 大老板想喝什么,他们当然也只有作陪的命。 到底是喝酒还是喝果汁,不过都是为了讨好大老板的一种手段,得看真正说的算的人是谁。 刘家夫妻见此,心里对钟岁安地位的认知,立刻又拔高了一个台阶。 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钟岁安说这话是为了维护他们家天宝。 刘父当即就站起身,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端起一杯果汁,就点头哈腰。 “赵总,这杯我敬你。就当是看在安安的面子上,以后可要多关照提携我们家天宝……” “关照?” 还没等赵建民回话,钟岁安就轻笑一声。 “就这种只知道贪污受贿,爱吃回扣的采购员,还好意思让人提携?” 一听这话,刘家人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刘母猛地站起身来,张口就是维护。 “什、什么吃回扣,安安你这孩子就爱开玩笑,我们天宝可是最老实的孩子!” 刘父也跟着连连点头,“就是,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天宝一直兢兢业业的,怎么会干那种事呢!” 钟岁安垂下眼,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猕猴桃汁。 酸酸甜甜的,好像还加了青苹果,确实很清爽。 “行了,别装了。吃不吃回扣这种事,随便一查就知道了,现在狡辩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你们不会真觉得,我把你们弄到这来,是为了‘提携’你们家儿子的吧?” 钟岁安声音很轻,还带着点漫不经心。 但这话却瞬间刺破了刘家人的幻想。 本就暗流涌动的包厢内,连温馨的表象都维持不住了饿,气氛直接降到冰点。 刘父脸上那点,因为奉承而起的红光迅速退下去,转变为了一种难堪的铁青。 刘母殷切的笑容也瞬间崩塌,身体一软,就“扑通”一声,跌坐回了椅子上。 纵是如此,求生的本能,还是驱使着刘父,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安安,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咱们……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呀!你现在帮天宝,不就相当于是帮你自己吗!” 刘父的嘴唇哆嗦着,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 “等以后你加进了我们家……” “啪!” 一声脆响之后,刘父的话戛然而止。 钟父实在是忍无可忍,将手里的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 “你给我闭嘴!真是一家子黑心烂肺的狗东西!” 钟父豁然起身,怒目圆睁,“就你家这废物儿子,还想把我女儿句进门?少他妈在这做白日梦了!” 第116章 进贼了? 李秀芬的脸色也无比难看。 “早看你们家不顺眼了,就两套破房子,一辆小破车,哪来的勇气对我女儿挑三拣四的?” “我女儿这么优秀,随手买个包都比你那一套老破小值钱!” 钟家的两夫妇平时实在都不是爱炫耀的人,今天实在是被老刘家和王红霞几人气着了。 这一番变故下来,包厢里除了钟家几人,其余人等早就噤若寒蝉。 一直作壁上观的赵建民,眼神在几人之间游移了一番,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他清了清嗓子,试探性问道。 “我听这意思,这位是……钟总您的相亲对象?” 钟岁安没说话,只看了他一眼算是默认。 “哎哟我的天!” 赵建民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就这种货色,也配跟咱们钟总相提并论?这介绍人肯定是眼瞎了!” 赵建民的目光转向呆立着的刘家人,语带鄙夷。 “要我说啊,钟总平时就是太低调了,才总有人觉得能高攀。” “这些人恐怕还不知道吧,钟总前几天刚把咱们珑玺湾三期,全给买下来了,二十六栋楼,一套都没往外放。” 珑玺湾三期,正是现在施工中的工地小区名。 这话一出,简直如同一道惊雷,在刘家和王家人耳边炸响了。 尤其是老王家。 前两天儿子还在饭桌上说,有个什么富豪把整个小区都盘下来了。 他们当时还当笑话听呢! 可谁能想到,这所谓的大佬居然是老钟家的女儿啊! 几人的脸色由青转白,由白由转成了灰,颜色十分精彩。 “这、这不可能,这是多大一个项目啊!” 巨大的冲击让他们脑中一片空白,难以消化,但生理性的冷汗却早已湿透了背脊。 一直默默降低存在感的王红霞,更是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头低得都快埋进胸口里。 赵建民可不管那些,他甚至还殷切地主动提议。 “要是钟总真有相亲的意愿,我这可有的是优质资源!” 说着,他直接掏出手机,快速滑动,迫不及待地凑上来展示。 “您看,这是刘局家的公子,剑桥毕业,现在在投行工作呢!” “还有这个,张书记外甥,小伙子自己创业呢,做得相当不错了!” “还有胡总家的小少爷,家境相当殷实,还是家里独苗……” “您看有没有看上的,要不回头我给您牵个线,相处相处试试?” 赵建民嘴里吐出每一个名头,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刘家人脸上。 自家当成宝的刘天宝,此时在这些真正的青年才俊面前,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没有可比性。 再想起一开始时他们对钟岁安的挑挑拣拣…… 看气氛差不多了,钟岁安才慢悠悠开口。 “赵总误会了,我可没想相亲。” 她目光扫向王红霞,语气讥讽。 “这不是我王姨说要过生日,我实在推脱不掉,被人硬塞来的么?” 说完,也不顾王红霞难看的脸色。 钟岁安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赵总,我今天请您来呢,除了文件的事之外呢,的确是想顺便处理一下,咱们项目上的蛀虫。” “采购部的王天宝,在工地上捞了多少油水,最后损害的,可都是在座各位的共同利益。” “也不知道这种人,到底是怎么进工地工作的。” 这话音落下的瞬间,角落里的王主任,脸色骤变。 赵建民一听,当然是立刻顺着她的意思来。 “是是是,钟总说得没错!” “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留在工地绝对是一大损失,必须严惩!” 他观察着钟岁安的脸色,提议道。 “这样,咱们不仅要把人开除,还要查账!不仅要把贪污的都退回来,还必须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这句话,彻底成了压垮老刘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刘母突然夸张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死死拽住自己儿子的胳膊,不可能松手。 “不行啊,不行啊!我家天宝,他清清白白的,以后可是要出人头地,光宗耀祖的!怎么能被送去坐牢呢,这会毁了他一辈子的!” 刘天宝本人早已别吓得面如土色,浑身抖个不停,但却屁都不敢放一个。 刘父的反应倒是看上去最正常的,似乎很冷静。 但这表象最终也没能维持超过半分钟。 突然,他往前一扑,扑到王主任面前,双膝着地,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跪了下去。 “王主任!你快帮我们家天宝说句话啊!” 刘父死死抱住王主任的大腿,哭嚎道,“我们家送礼的时候你可都收了!不能光收东西不办事啊!”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王主任的脸色无比难看,像被烫到一般,一脚把人踹开,连连后退。 他转向钟岁安和赵建民的方向,忙不迭地想撇清关系。 “钟总!赵总!您可千万别听他的疯言疯语啊!我和他家没有任何关系!” 可他再怎么躲,刘父总会直接以一种相当屈辱的姿态,爬到王主任面前,让他根本避无可避。 “哼,没关系?” 赵建民冷笑一声,“我看他们这样子,可不像是跟你没关系啊。” 王主任面色惨白,还想再辩,可却没人再想听他废话。 赵建民直接一拍桌子。 “够了!一个捞油水,一个收礼黑幕,都给我滚蛋!” 此时,王家人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求王主任已经毫无意义。 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祈求钟岁安能大发慈悲,放过他们。 刘父脸上的肥肉抽搐着,突然从地上弹起来,肥胖的身躯撞得餐桌一阵摇晃,兵荒马乱。 “安安!你听叔叔解释……” 刘父声嘶力竭,努力想往那边挤过去。 可惜钟岁安坐在主位上,中间隔着好多人,就像是隔着一道天堑,无法跨越。 他徒劳地想伸手,但却连钟岁安的衣角都碰不到。 刘母不知何时也直接瘫软在了地上,精心打理过的卷发也早凌乱不堪,十分狼狈。 最终,一家三口都被酒店的保安给“请”了出去,王红霞一家人,自然也是灰溜溜地跟着走了。 几人踉踉跄跄地再次走向那扇鎏金大门,却早已没了来时的雀跃心情。 “完了,全完了……” 刘父喃喃自语着,俨然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这一顿饭不仅没有捞到半点好处,反而把儿子的工作都给丢了,甚至面临着要去坐牢的结局。 刘父目眦具裂,突然猛地一抬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跟在后面的王红霞。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响起,王红霞被打得连连后退,差点没摔倒。 她想起早上还为那份不菲的媒人礼,而感到雀跃。现在,却直接把两边人都给得罪了。 王红霞泪如雨下,下一秒,却又被刘父扯住了衣领。 “真是个丧门星!是你说的,老钟家的人好拿捏!现在好了!要不是你,我家能被祸害成这样?” 几人吵吵嚷嚷了没几句,就被扭送到了警察局。 而此时的包厢内部,却是一片祥和。钟家人都被伺候得舒舒服服。 饭后,赵建民还特地派了车,给一直送到家门口,这事才算完。 - 第二天一早,天才刚蒙蒙亮。 钟岁安还没睡醒,意识模糊间,就听客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揉了揉眼睛,还以为家里是进贼了。 迷迷糊糊听了一会,当捕捉到自家父母熟悉的声音时,才松了口气。 钟岁安看了时间,才五点半。 咋又起这么早? 既然醒了,钟岁安也睡不着了,索性就起了床。 她在房间简单洗漱了下,一推开卧室门,就理所当然地叫开了。 “妈,我今天想吃——” 话刚出口,钟岁安的后半截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客厅的沙发上,除了自家父母以外,还得多了一位面生的中年女人。 三人面前摆放着热气腾腾的茶水,似乎在低声交谈。 那女人的眼圈有些红,像是刚刚才哭过的。 还没到六点,家里就来了客人? 这也太奇怪了! 第117章 这哪是普通人住得起的地方 见钟岁安出来,沙发上的三人,神色都显得有些不自然。 李秀芬连忙起身迎上来。 “安安,咋醒这么早,不多睡会啦?” 钟父则是朝那女人扬了扬下巴,“正好,你大姨来了,安安快来叫人来。” 钟岁安点点头,礼貌地喊了一声,“大姨。” 她搜挂着记忆,终于想起了确实有这么个人。 李秀洁,是母亲李秀芬的亲姐姐。 听到钟岁安主动打招呼,李秀洁显得有些受宠若惊。 她局促地摩擦着双手,然后赶忙用手背擦了下还泛着红的眼睛。 “安、安安啊,对不起,大姨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 她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赶紧提起脚边的一个鼓囊囊的方便袋。 “大姨来得及,也没带什么好东西。” “这是家里树上刚摘的荔枝,你……” 李秀洁本想说让钟岁安尝尝鲜,可话到嘴边,又怕外甥女嫌弃,就又把后半截话,窘迫地咽了回去。 李秀芬赶紧上前打圆场,接过袋子笑道。 “哎呀,大姐,你这荔枝也太新鲜了!我看还带着露水呢,一大早起来新摘的吧!” 钟岁安也赶紧凑过去,做出很感兴趣的样子。 那荔枝果然个个红润饱满,显然是被精心挑选过的,一个坏果都没有。 钟岁安赶紧葱花袋子里掏出一颗,当着大姨的面就剥开了。 刚一塞进嘴里,她就弯起眼睛笑开了。 “嗯!好甜啊,水分也很足。果然自家种的,就是比外面卖的好吃!” 看到外甥女喜欢,李秀洁这才放下心来,露出一个笑来。 几人重新落座,母亲又凑上来问。 “安安,你刚才说想吃什么?” “正好今天你大姨来了,妈今天多卖点菜,给你们做好吃的!” 钟岁安随口说了几个菜名,便转向李秀洁。 “大姨,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来之前也不打个电话,我好去接您呀。” “村里班车少,不好赶。” 李秀芬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想着也没多远,就走路过来了,早上没出太阳,能凉快些!” 李秀芬不赞同地看着她。 “你说说你大姨,来了也不上来敲门!” “要不是我下楼晨练,还不知道她得在楼底下等多久呢!” 李秀洁讷讷地不说话了。 这大早上的,她不是怕打扰人休息么! 钟岁安听了,眉头快速地拧了一下又松开。 一大早上的突然来做客,又哭红了眼圈,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但她觉得自己现在问也不合适,也就没张口。 又聊了会天,李秀芬开口道。 “我等会就得去早餐店做准备了,正好你大姨来了,就让她陪我一起去,安安你在家里歇着吧。” “正好,我中午不是还得摆摊,你大姨干活可麻利了,正好能给我搭把手。” 钟岁安一听也没拒绝,想给母亲两人留点空间说悄悄话。 有些事,她在场,大姨恐怕会觉得难堪。 于是钟岁安就在家里待了小半天,等快临近母亲出发摆摊的时间,才动身去了小吃店。 此时李秀洁虽然仍有些愁眉不展,但情绪比早晨时倒好了不少。 钟岁安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午饭,一边听着母亲和大姨,在忙碌的间隙里话家常。 “秀芬啊,你看你现在这日子过得多好!” 李秀洁一边麻利地给饭菜装盒,一边满眼羡慕地看着妹妹。 “家庭美满,事业也正在奋斗,真是有福气啊!” “嗐!”李秀芬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都一样,瞎忙活呗!” “忙活点好啊,给自己忙活,心里多踏实啊!” 李秀洁感慨道,“不像我……” 说到这,她话头一顿,没再往下说,只是干活的动作又加快了些。 刘秀芬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化作了一声对姐姐处境的无奈叹息。 “大姨。” 钟岁安手中的筷子一顿,状似不经意地抬头,“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呀,咋感觉你老走神呢?” 李秀洁尴尬地笑笑,“没,没什么,就是和家里人拌了几句嘴,没什么事。” 钟岁安也就没再追问。 等三人到了摊位上,一干起活来,钟岁安终于明白了,母亲为什么总说大姨干活很麻利。 她手脚十分利索,一个人又是给人装盒饭,又是给收钱,完全用不上别人帮忙。 李秀洁就像是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倒显得李秀芬和钟岁安像两个打下手的。 两个人加起来,还没有她一个人的效率高。 看着大姨忙碌的背影,钟岁安突然开口。 “大姨,你要是自己家里住得不舒服,不如换个环境待两天?” “正好我妈天天得来摆摊,你俩搭个伴,互相聊聊天,心情也能好点。” “您刚才不是说,觉得为自己忙活点好吗?您也看到了,这工地上这么多人,每次我妈做了盒饭都不够卖的,你就跟她一起呗?” 李秀洁愣住了,随即连连摆手。 “那哪行呢!安安,你的好意大姨心领了,可我怎么能住你家去,这太不方便了!” 她心里清楚,虽然妹妹家有多余的房间,但那都是孩子们的,她一个外人要是没轻没重地住进去,多招人烦啊。 钟岁安却摇摇头。 “大姨你误会了,我不是说让你住我们现在这个家。” 李秀洁更是一头雾水。 钟岁安不紧不慢地补充,“我刚给我妈买了新房,正好这两天交付了,就是东西还没怎么添置。” “我爸妈总说,还是现在这个家住着习惯,那边我想着空着也浪费。要是您不嫌弃,就先搬过去住呗。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反正二十多栋楼,怎么也有大姨一个容身之处。 李秀洁一听,这下是彻底呆住了。 等反应过来之后,更是拼命摇头。 可这回,李秀芬倒是先不乐意了,直接把手上的抹布往折叠桌上一摔,压着火气道。 “姐!你矫情什么!安安让你住你就住!” “你家里都……”李秀芬的话一顿,含糊了过去。 “总之你就是不能回去!难道你还想被那两个没良心的男人,把你当牛马使唤吗?” 这一句话,直直戳到了李秀洁的痛处。 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嗫嚅了半天。 “那……那可是新房,我怎么好白住呢,要不我付租金……” “租什么呀!” 钟岁安二话不说,直接打断,语气不容置喙。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话也太见外了。您就安心住下,顺便也能陪陪我妈就行!” 钟岁安过两天就要回去上课了,到时候钟母一个人出摊摆摊,总归是不太放心。 大姨就是最好的人选。 李秀洁看着坚决的外甥女,和一脸心疼的妹妹,再也忍不住,眼泪涌了出来,哽咽着点了点头。 等在工地忙活完之后,三人又回小吃店收拾了会东西。 待收拾的差不多了,李秀洁的情绪总算是平复下来不少。 她的注意力,也终于从“要在妹妹家暂住”,转移到了,“妹妹家居然又买了新房”的巨大惊喜上。 李秀洁和李秀芬姊妹情深。 她哪怕自己的生活一地鸡毛,但看着妹妹家庭美满,蒸蒸日上,她是由衷地替妹妹感到高兴。 就好像自己如一滩烂泥一般的日子,也能变得更好似的。 “秀芬,你们买的这新房在哪呀?” 她忍不住好奇地凑过来,“真好呀!离着运不远呀?” 钟岁安正喝着水,闻言也没来得及说话,就随手朝着远处的街对面一指,含糊地回答。 “唔,就在那边……” 李秀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视线所及之处,全是些比较破旧的居民楼,房龄起码都得十几年往上了,就是俗称的“老破小”。 不过她并不觉得失望,欣喜的心情半点也没减。 “哎呀,那边好呀,看着就特别有烟火气!” “我听说这种房子呀,说不定哪天就成了拆迁区了,能赔一大笔钱呢!” “安安可真有出息,还没毕业就能给父母买房了,真是又孝顺又有本事!” “而且这种小户型,收拾起来也肯定特别省事。你和老钟平时都得工作,回家了也不用费那么大事打扫!” 听着大姨真心实意的夸赞,钟岁安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一时也不好解释。 “嗯……旧倒是不旧,至于户型的话,应该也不小吧。” 李秀洁连连点头,“不小不小,不管多大,都是个家么,多好!” 钟岁安见也解释不清了,干脆提议。 “那边昨天就给我来信了,说是已经可以交付了,今天开始,就可以去实地看房了。” “我看小吃店下午也没啥人,要不,咱们现在就过去看看?” 一听说能去看新房,两姐妹的眼睛双双亮了起来。 “真的,现在就能去?” 钟母利落地解下围裙,看上去比谁都期待。 “那快走快走,咱们把店门锁好,现在就去!” “姐,快别忙了!” 两人瞬间动力十足,干活效率更高了。 三下五除二,就把店里收拾得妥妥当当。 门一锁,三人就坐上了小吃店里,那辆平时钟母摆摊用的电动三轮车,朝着街对面行驶而去。 可令李秀洁感到奇怪的是。 三轮车经过了一个又一个老旧的小区,但钟岁安都没有停下的意思。 李秀洁的目光在那些灰扑扑的居民楼上梭巡,心里还在猜测着究竟是哪一栋。 令人意外的是,最终,颠簸的三轮车,却停在了一个崭新又气派的,高端小区的门口。 那门前的牌子上,“珑玺湾三期”几个烫金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李秀芬的心里“咯噔”一下,彻底愣在了原地。 安安说买的新房,不会就是在这吧?这怎么可能! 这么高端的小区,可不是他们这种普通人住得起的地方啊! 小胡是个保安,此时正穿着崭新的保安服,在珑玺湾三期的大门口站岗。 这是个高端小区的楼盘,他已经在这上班快一个月了。 昨天他刚接到通知,说今天,就是交付的日子。 虽然只交付了七八栋。 但毕竟是高端小区,服务态度一定要做到极致。 上面早就下了通知,说今天开始,可能会有业主来看房。 小胡可是资深的小区保安了,以他过往的经验来判断。 这种第一天交付的大日子,来看房的业主一定很多。 必定是豪车云集,人声鼎沸,光是在这守着门禁,肯定都要忙得脚不沾地了,估计喝口水都得挤时间。 为此,他一大早就做足了准备。 不仅早就将待客用的矿泉水码得整整齐齐,还把保安亭的各处桌面,全都擦得锃亮。 就连自己身上的保安服,都是特地熨过的,生怕怠慢了一点。 一大早开始上班,他就挺直了腰板站岗,一直不断往小区入口处的大路张望。 时刻准备着,能给尊贵的业主们,一个最标准的敬礼,和最热情的微笑。 毕竟,这里的一套房,可是他一辈子都挣不来的数字,对待贵客一定要慎重再慎重。 然而,他占了一个上午加一个中午,却一个业主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他心里直犯嘀咕。 难道是通知出了岔子?还是物业搞错了交付日期?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一阵“吱呀吱呀”的响声,由远及近。 只见一辆电动三轮车,慢悠悠地朝这边行驶而来,和周围高端的氛围格格不入。 这正是钟岁安三人到了。 最终三轮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了他面前。 第118章 都是俺家的 在李秀洁还沉浸于巨大的冲击中时,保安小胡已经凭着专业的职业素养,调整好了情绪,步伐沉稳地迎了上来。 “抱歉,几位女士。” 小胡微微欠身,语气十分礼貌绅士。 “我们这里是私人住宅区,车辆和访客都需要提前报备的。” “不过我们小区才刚刚交房,还没有业主入住,请问您是不是走错路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辆破旧的电动三轮,又看着李秀芬和李秀洁身上朴素的装扮,顿了顿,还是又补充上了一句。 “方便告诉我您本来要去哪吗,我对这附近很熟,可以为您指路。” 保安的话里话外,都认定她们不属于这里。 “没走错。” 钟岁安平静地摇了摇头,“我们是业主,来看房的。” 保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中的狐疑更盛。 其实像是收废品似的电动三轮,来看珑玺湾的房子? 这种对比,怎么想也怎么觉得离谱啊。 不过出于良好的职业素养,保安还是恭敬地躬了躬身,直接按照正常流程,指了指岗亭边上的智能门锁。 “好的,那么请您出示一下业主卡,或者在这里进行人脸识别或密码验证。” 钟岁安点点头,在李秀洁和小胡不可置信的注视下,随手调出一个二维码界面,对准了扫描门。 机械的电子音响起。 “滴——验证通过,门已开锁。” 听到这声音,小胡的表情瞬间凝固。 呆立了几秒钟之后,他猛地立正,直接对着钟岁安,就进行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声音虽还有些发颤,但无比洪亮。 “欢迎尊贵的业主回家!” 李秀洁被这过度恭敬的姿态给吓了一跳。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哪遇见过这种待遇? 小胡的脸涨得通红,还在为一开始的不信而感到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尊敬的业主,按照流程,咱们第一次看房,需要登记一下联系方式和房号。” 钟岁安点点头,让大姨和母亲在外面稍等片刻,自己跟小胡进了保安亭登记。 她在联系方式那一栏填了自己助理的,看着楼栋号那一栏,想了想,直接填上去了八栋楼的楼号。 在她填到第四个楼号的时候,小胡就连忙扑上来阻止。 “女士,咱们这里要登记的自己家的楼号,不是把楼号全填进去,您填错了。” 小胡想了想,业主没搞清规则,肯定是自己服务不到位。 他连忙凑上前去,从钟岁安手里接过那登记表。 “女士,还是我帮您填吧。” 他唰唰唰地将前一页的信息抄写下来,而后抬起头。 “女士,请问您的新房在哪一栋?” 钟岁安挠了挠头,有点尴尬。 “嗯……你上面没通知你吗?这几栋都是我的。” 小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电光火石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就说呢,当初他说要多找几个人来维持秩序,上面却说没必要!他又提议说要买户主看房登记表,也被拒绝了。 最后出于职业素养,这表格还是他自己出钱打印的。 谁能想到,这背后的原因竟然是,所有的楼栋都是一个业主啊! - 直到被妹妹拽着走进小区,李秀洁仍旧觉得恍惚不已。 脚下不再是坑洼的乡间土路,而是十分平整的大理石板地面。 几人穿梭于各种精心修建的植物,与潺潺流动的人工溪流之间,总觉得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草木的自然清香。 这里太安静,太开阔,也太……干净了。 李秀洁感觉自己就像是误入仙境的凡人,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上。 这……这里真是妹妹新家所在的小区? 还是安安给买的?还要……免费给她住? 这对李秀洁来说,真是虚幻又不真实。 在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新的问题接踵而来。 李秀洁本以为只是个老旧小区,或者二手房,想着住就住了。 可眼前这小区分明就是新楼盘,价格也相当高。 这让她既不自在,又觉得不好意思。 正当李秀洁思索着该如何婉拒时,钟岁安的声音突然响起。 “对了大姨,我忘了问你了。” “您在住房上有什么偏好吗?比如喜欢朝南还是朝北?楼层高一点还是低一点?位置喜欢靠里一点风景好,还是靠着小区大门,平时出入方便?” 不然这么多栋房子,钟岁安也不知道把人安排在哪好。 李秀洁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失笑。 “你这孩子,大姨有房子住就不错了,哪里还能挑挑拣拣的?” 这么一笑,她心里的不自在少了不少,话语中带着些笑意。 “再说了,大姨要真说出来什么要求,你还真能给我变出来个合心意的不成?” “哎呀,反正是随便想想嘛,大姨你就说嘛!” 钟岁安扯住人的袖子,撒娇般摇晃了两下。 “反正您不是也决定留下和我妈一起卖盒饭了吗?这活儿虽然忙,但也有得赚。” “大姨您干活这么麻利,奋斗两年,肯定能买得起自己的小房子,现在就当提前畅想了!” 李秀洁闻言心中一动。 是啊!安安说的没错! 要是真能有一套自己的小房子,而不再是农村那交通不便,潮湿阴暗,冬冷夏热的破房子该多好! 最重要的,是在自己的房子里,不用再看人脸色,不用小心讨好,更不会……动不动就被人喊滚出去。 “我想啊……最好是能住得高一些,清清静静的,早上就不用听着鸡鸣狗吠起来干活。” “一开窗,就能看见远处的山啊水啊的。最好是朝南的,阳光足。有大一点的阳台就更好了,种几盆小葱,几株辣椒……” 李秀洁一边说着,似乎已经能想象得到那种生活。 一个人在小房子里,每天忙碌着自己的小生意,晚上也睡得踏实,再也不用担心被丈夫和儿子挑刺。 “哎呀,安安说得真对啊!” 李秀洁压力,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期待。 “我这一做梦啊,好像真觉得更有动力了!” “从明天开始,我就和秀芬一起努力赚钱,争取早点实现这个愿望!” 还没等李秀洁从惊讶中回过神来,钟岁安就指了指不远处一栋楼。 “大姨,您看那边那栋怎么样?” “最高三十五层,是最南边,阳光最好的一栋了!从客厅的窗户往外一看,都是湖水,是不是阳光又好,视野又很开阔?” 李秀洁心里疯狂呐喊。 好!当然好! 但理智告诉她,这种地方的房子,比她的命都贵! 李秀洁苦笑着摇摇头,“安安,你就别取笑大姨了。这里的房子,大姨就是拼命干到死,也买不起啊。” 钟岁安也没有多言,只是给母亲使了个眼色。 李秀芬立刻会意,直接挽住姐姐的手臂,朝那边走去。 进了单元门,是十分宽敞的大厅,各处的大理石锃亮,让整个空间显得很开阔。 进了电梯,李秀洁眼睁睁看着钟岁安刷了电梯卡,按下了“35”这个数字。 电梯平稳上升,几乎感受不到任何晃动。 李秀芬不是没坐过电梯,外出办事,要去到一些场所,也有电梯。 但这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好的电梯和差的电梯也有这么大差距。 穿过走廊,打开入户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四居室。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了整个客厅,视野极佳。 虽然还有些空荡荡的,但开放商那边自带了精装修,米白色的地板,让整个房子都显得亮堂堂的。 李秀芬也是第一次来,瞪大了眼睛。 “哎呀,这客厅这么大啊!比咱家的小吃店还大了!” 李秀洁更是呆立在原地,目光不可置信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明亮的卧室,宽敞的厨房,开阔的阳台…… 每一处,都比她想象的要美好太多了。 “大姨,您觉得怎么样?这种户型还喜欢吗?” 钟岁安的声音响起,这才将她拉回了现实。 “三十五层应该够高了吧?平时肯定很安静。” 带着两人把房子里里外外转了一圈之后,钟岁安又领着人上了顶楼的天台。 推开天台的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面积相当宽敞,四周都有足够高的防护围栏,但也能很清晰地看到远处的湖光山色,以及另一边的城市景观。 两姐妹都看呆了。 钟岁安见人喜欢,笑着开口。 “不过最顶层,夏天可能会很热。” 她想了想,“不如咱们就把三十四、三十五两层,都给一块占了。” “平时呢就住在三十四层,然后这个最顶层的大露台,也可以随时上来。” “大姨,您不是喜欢种东西吗?你看这多合适呀!想种什么种什么,阳光也好。现在是夏天,晚上天气好的时候,还能在这摆上烤炉,咱们自己烧烤吃,好不好?” 第119章 翅膀硬了 钟岁安这一番话下来,李秀洁彻底傻了。 自己占两层?还带一个大露台?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李秀洁看向自己妹妹,希望能从她的表情中,找到一丝线索和支持。 可李秀芬的表情中,满是兴奋和对女儿的骄傲,似乎并不觉得这个提议有什么问题。 此时,李秀芬好像才发现了姐姐的不对劲。 她的手赶紧挽上来,企图通过肢体接触,给姐姐带来一点镇定感。 “对了姐,我忘了跟你说了。这几栋楼……其实都是俺们家的。” 李秀洁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张成了一个o型,完全说不出话来。 她想质疑,想说这怎么可能。 可一想到刚才钟岁安,一路畅通无阻,自然地刷了电梯卡,刷开门锁的姿态,让她根本无从质疑。 但要说让她相信嘛…… 这么魔幻的事情,叫她怎么相信! 直到几人离开了这栋楼,在小区中慢悠悠地散步。 李秀洁都还是觉得有些精神恍惚,好像才在棉花上似的。 好在妹妹一直拉着她的胳膊,熟悉的掌心的温度,才让她能有点踏实的感觉。 她就像是个游魂一般,穿梭在小区漂亮的绿化和小公园里,任由妹妹拉着走。 李秀芬倒是兴奋得不得了,一路上都兴高采烈的,满面红光地和女儿说笑。 虽然早就知道,女儿把这整个小区全买下来了。 但今天来到这里亲眼看到,带来的震撼可远远比听起来要有实感多了。 “诶,安安!” 李秀芬突然一拍大腿,“你说我以后要是来这看房什么的,我是不是也得像电影里的包租婆一样,在腰上围一圈的钥匙啊!” 钟岁安忍俊不禁,“妈,你想什么呢!” “你刚才不是都看见了吗?咱们小区用的都是智能门锁,用密码就行了!” “而且这么多套房子,要是真把钥匙全挂身上,您能挂得来嘛!” 看着母亲窘迫的表情,钟岁安忍不住又逗趣道。 “不过,您要是真想那样……” “反正现在房子也才交付,门锁也不是不能改。要不,我现在就联系一下开发商?” 李秀芬一听,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随便说说!” 等几人逛累了,就坐在小花园的凉亭里,眺望着远处的景致。 李秀芬叹了口气,目光渐渐变得幽怨。 她忍不住轻声感慨,“想想以前啊,你爸和我,那时候也年轻,连个像样的住的地方也没有。” “后来有了你们,怎么也不能苦了孩子呀,我和你爸就起早贪黑地干活,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想有个自己窝吧,但现实条件又不允许!” 李秀芬说着,长长叹了口气,眼眶都有点红了。 这几十年的辛酸苦楚,累的时候倒没觉得什么。 倒是这日子突然变好了,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 “妈。” 钟岁安轻轻握住母亲的手,“你和爸辛苦了,以后日子都会越来越好的。” 李秀洁也深有同感地长叹一声,“是啊秀芬,你这些年过得是不容易啊。” “但是现在孩子不都长大了,这么有出息,你享享福也是应该的。” 三人歇了会儿,又一路走着聊着,闻着空气中清新的草木香气,感觉十分惬意。 突然,李秀芬眼尖地发现,路边草坪上,躺着好几个空的矿泉水瓶。 她脚步一顿,习惯性地弯下腰,伸手就要去捡。 这倒不是因为年岁上来了,觉醒的清洁工技能,主要还是因为这整个小区都是自家产业。 李秀芬有着一种“主人”的心态,就想好好维护。 可她刚把瓶子捡起来,还没来得及找垃圾桶扔掉,就听身后传来两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阿姨,请您等一下!” 两位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男人,从某个单元门里出来,正巧路过。 看上去,像是来这修理什么的水电工。 其中一位上前,语气温和地规劝。 “阿姨,您别捡了。咱们这里是高端小区,是不允许收废品的。” “物业都有专门的人员负责清理,要是被发现了肯定要被说的。” 李秀芬闻言一愣,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谢谢你孩子,但是阿姨不是来收废品的。” 另一人一听,也跟着凑上来。 “阿姨,您别怕,我们不会举报您的。” “对了,要是您想收废品,可以去那边还没完工的工地。” “那里工人多,每天都会产生不少垃圾,也没人看着,比这边好收得多。” 李秀芬顿时涨红了脸,手里捏着那矿泉水瓶,扔了也不是,放回去也不是。 这误会真是让她哭笑不得。 见她这窘迫的样子,两人更加笃定了。 “阿姨,您可别怪我多嘴啊!” 其中一个小伙子,语气恳切地开口,“您看您这年纪也不小了,还在外奔波,多不容易!” “光捡这些瓶瓶罐罐的,能值几个钱啊!要我说,不如寻摸着捡点废铜烂铁,那才值钱呢!” 另一人一听,也连连点头。 “是啊阿姨,您瞧您这脸都晒红了,肯定没怎么休息,今天就快回去吧!” 说完,他目光转向一旁的钟岁安,话锋一转。 “小姑娘,这是你妈妈吧?怎么大热天的,还让老人出来捡垃圾呢?家里再困难,也不能让老人这么辛苦啊!” 另一人也紧跟着附和,“就是说呢!我看您这穿着打扮也挺体面的,怎么也得孝顺孝顺老人,让她在家享享清福啊!” 钟岁安闻言,倒是有点哭笑不得。 不过人家毕竟是好意,钟岁安倒也不生气,于是耐心解释道。 “不是的,我妈她就是闲不住,总想找点活干,我也拗不过她。” “我想着家里下午也没什么事,所以就带她来这看看……” 钟岁安本想说“带她来这看看房子”,结果后半截话还没说出来,就被那热心肠的小伙子给打断了。 “那也得有个限度啊!” 那小伙子语气诚恳,带着一种过来人对年轻人的规劝,“咱们做儿女的,得多体谅体谅老人。年纪上来了,就得多注意身体啊!” 说完,他竟然又转向李秀芬。 “阿姨,我说您也是的。我看您女儿也不像那种不孝顺的,有时候您也不能没苦硬吃,明明家里条件没那么艰难,还要干那么辛苦的活计。” “赚钱不赚钱是其次,身体才是本钱呢!” 被这两人轮番“教育”了一通,李秀芬急得脸涨得更红了。 她终于忍不住了,尴尬地开口。 “哎呀,你们误会啦!我女儿是带我……带我来看房子的!” 两位水电工一听,脸上苦口婆心的表情,瞬间凝固,直接定格在了原地。 “看,看房?” 其中一位结结巴巴地重复着,脑子一片空白。 “这、这怎么可能呢,我听说这小区都被一个老板给包了,不对外售卖的呀……” 钟岁安十分淡定地点点头,“对,你们说得没错,我妈她就是有点……没苦硬吃。” 她走到李秀芬身边,挽住,母亲的胳膊。 “所以没办法,为了给她找点活干,就把这一片都买下来了。” 钟岁安笑眯眯地看着那两个工人,“我妈要闲着没事,还能收收房租,也算是有点事干。” 这下,两人的下巴是彻底合不拢了。 他们呆滞的目光,看了看李秀芬两人朴素的穿着,又对比了眼前这金碧辉煌的高档小区。 巨大的反差,让他们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一直到出了小区大门,看着保安小胡对几人点头哈腰,他们也不得不信了。 望着三人骑着电动三轮车离去的背影,两人心中不由得感叹,或许这就是有钱人的返璞归真吧! - 回去的路上,钟岁安就叫人帮着给新房简单添置了点东西,晚上就让大姨住过去。 李秀洁相当勤快了,不仅是中午一餐,就连早晚两餐,都连着去工地摆摊卖小吃。 每天早上,钟岁安一起来,就能吃上大姨送来的丰盛早餐,相当用心了。 她知道这是大姨目前唯一一种,能用来感谢她的方法了,钟岁安也就没有拒绝。 大姨的手艺相当不错,这小生意很快就做起来了。 都说赚钱养人,这话一点都不假。 自从找到了自己的奋斗方向,李秀洁整个人都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神采飞扬。 她本就比钟母大不了两岁,可因为长期的操劳,非常显老,但最近心情变好了,仿若都年轻了几岁似的。 可惜好景不长。 这天上午十点多,钟岁安正和母亲大姨两人,在小吃店一块包饺子。 闲来无事,钟岁安还直接给三哥拨了个视频过去。 “三哥,你快看,大姨包的你最爱吃的牛肉玉米馅的,馋不馋?” 钟曜然正巧在宿舍刚起来,在手机那端一阵哀嚎。 “哎呀别拍了!我正饿着呢,你这是虐待!” 李秀洁笑得合不拢嘴,手指灵活地捏出一个又一个精致的小饺子。 “好好好,安安不是这两天就回去了吗?要不让她给你带点?” 李秀芬赶紧接话,“对头,那回头我再煮点其他的,你都一起带着!” 几人正和乐融融时,小吃店的门突然被粗暴地推开。 “李秀洁!” 张国富冲进来,几步就跨到后厨来,一把掀起布帘。 “你可真行啊,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这么多天不着家!” 店内和乐融融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李秀洁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时,张国富的儿子,张立强晃悠着进来了。 他进来也不和人打招呼,直接像大爷一样,往餐桌边一坐。 “妈,我饿了。” 张立强不耐烦地踢了踢桌腿。 “快给我点钱,我要吃肯德基。大清早的赶班车都饿死了,都怪你不在家做饭!” 第120章 不使唤他使唤谁 视频里的钟曜然还想说话,却被钟岁安眼疾手快给挂断了。 “你们闹什么闹!” 李秀芬气得直发抖,指着李国富就骂。 “要不是你们爷俩,把我姐当保姆使唤,还动不动就让人滚,她能跑到我这里来吗?” “现在人滚了,你们自己倒不乐意了!” 被一个娘们这么指责,张国富脸上挂不住了。 “你懂个屁!她是我娘们,我不使唤她使唤谁!” 李秀芬早就对这个姐夫看不惯了,当然是寸步不让。 “我姐在我这住得好好的,不回去了!” “还真是反了你了!” 张国富撸起袖子,正要发作,旁边的张立强却不耐烦地拽了拽他的衣角,嚷嚷起来。 “爸,你和她废什么话,我要饿死了!” “妈!没肯德基也行,先给我煮五十个饺子吧,要最贵的!” 他颐指气使地指着一直沉默的李秀洁,态度无比理所当然,显然是在家没少这样干过。 始终低着头的李秀洁,被这么一叫,终于缓缓抬起头。 那双向来温顺的眼睛里,此时多了点坚决。 “想吃可以,牛肉馅的,六厘钱一斤,先付钱。” 一听这话,老张家这爷俩同时愣住了。 几秒钟之后,张国富暴跳如雷。 “李秀洁,你他妈吃错药了?你敢跟我要钱?” 张立强也跟着附和。 “妈,你疯了?我可是你亲儿子,赶紧给我煮饺子去!” 张国富也跟着帮腔,“行了,要不是赶着来找你,我们爷俩能饿一上午?” “赶紧给我俩弄点吃的,吃完跟我回去,别再外面丢人现眼!” 李秀洁抬起头,直视着丈夫,“我不回去了。” 她声音虽然不大,但一字一句,无比坚定。 张国富顿时一愣,似乎没想到向来逆来顺受的妻子,竟敢这样违抗自己。 “你说什么!不回去?” 张国富猛地一拍桌子,咆哮着,“你是我们老张家的媳妇,你不回家,还想在外面干什么?” “你让村里的人知道了怎么看我?说我张国富没本事,连自己的婆娘都管不住?” 他越说越气,理直气壮地指着李秀洁的鼻子骂。 “还有,你不回去,家里那一大摊子事谁来干?谁给我和立强做饭?那对衣服谁来洗?” “反正你要是不心疼我和立强天天挨饿受苦,那你就别回去!” 听到这一番“胁迫”,钟岁安差点没笑出声来。 表面上是两个大老爷们,结果实际上不就两个巨婴么! “行了,闹什么闹。” 已经摸清了大姨的态度,一直沉默看戏的钟岁安终于动了。 她慢悠悠地走上前去,直接挡在了母亲和大姨跟前。 “这是我家的店。吃东西就要付钱,天经地义。要吃就赶紧掏钱,不吃就快滚,少在这耽误我们做生意。” 钟岁安这么一插嘴,张国富的满腔火气,顿时找到了新的宣泄口。 “你个小丫头片子,敢这么跟长辈说话!” 张国富“嚯”地站起身来,“这是我们老张家的家事,轮得到你多管闲事?” “是你家的店又怎么了?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给你砸了!” 面对他的满腔怒火,钟岁安却毫无惧色,甚至轻笑了一声,“你可以试试。” “草!” 张国富哪经得起这么挑衅,直接怒吼了一声,猛地抬脚,狠狠踹翻了面前的桌子。 那上面的几瓶酱油醋瓶,在一声巨响之后,跟着桌面一起被掀翻在地。 碎裂的玻璃片,联通着黑油油的酱汁,一下子就流得到处都是。 “行,李秀洁。” 张国富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你不肯回家是吧?” 他猛地伸手,一把就将她面前的案板给掀翻了。 刚包好的,圆滚滚的饺子,就这样滚落了一地,一片狼藉。 李秀洁赶紧伸手去拦,心疼得不行。 “张国富你住手!我们包了一上午的,这下全毁了,你让我中午卖什么!” “呵,卖?我让你卖!” 张国富听到她这话,反倒是更来劲了,又叮叮咣咣砸了一通东西。 最后,看着气得发抖的妻子,他挑衅一般,用脚尖拨弄着地上已经破了的饺子。 “哎哟,还是吓牛肉虾仁馅的呢,可惜了。” 李秀洁气得呼吸急促,攥紧了拳头,死死盯着张国富。 这些饺子皮,是她早上四点就起来和的面,虾仁也是一早去赶了早市,挑得最新鲜的,一个一个用手剥出来的。 现在辛辛苦苦包好了,就这样被一下子全毁了。 乱七八糟的全黏在地上,就像她结婚后三十年的人生一样,狼藉不堪。 “张国富,你非要闹成这样?” 李秀洁的声音冷静得吓人。 可张国富却完全不以为意,反而逼近了一步。 “我怎么样了?你自己的男人和儿子都不管了,你还有理了?” “我再说最后一遍,赶紧把你这破围裙摘了!马上跟我回家!” 说着,他也不管李秀洁是什么反应,直接伸手就要去拽她的胳膊。 “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 “你别碰我姐!” 李秀芬赶紧扑上去帮忙,三人顿时扭作一团。 但张国富再怎么样,也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平时还被李秀洁养得膘肥体壮的,力气倒是大得很,很快就占了上风。 钟岁安却十分冷静,直接掏出手机,当着人的面就开始拨打报警电话。 “喂您好,我要报警。” 她的声音不算大,但却直接让还扭在一团的三人,顿在了原地。 “对,在城南路的李家小吃店,有人闹事,砸东西。并且企图非法限制他人的人身自由,想强行把人带走。” 听到这话,张国富的手顿时僵住了,松开李秀洁,一个箭步就冲过来,想抢钟岁安的手机。 钟岁安早有预料,直接灵巧地一个侧身就避过去了,还不忘不紧不慢地补充。 “对,他在明知我报警的情况下不仅没有收敛,反而企图抢夺我的手机,阻止我报警,有明显暴力倾向,情绪已经失控,希望您能尽快出警,非常感谢。” 这附近就有间小派出所,才不过五分钟,就有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一听这声音,张国富脸上所有嚣张的气焰,瞬间就熄灭了,整个人都萎了下去。 两个警官结着伴一进门,看着一地的狼藉,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 张国富嗫嚅着不敢说话,钟岁安倒是直接迎了上去。 “警察同志,我家店这些都是他砸的,有监控录像。我要求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面对两个警察的目光,张国富已经没了那种嚣张的气势,但还是辩解道。 “这事我自家的婆娘!我就是想带她回家,结果他们非要拦着不让!这事你们可得管管啊!” 而另一边本来还大喇喇坐着的张立强,已经吓得缩进了角落,连个屁都不敢放。 警察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现在是法治社会,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动手砸东西,强行要拉人走,这都是违法行为!” 另一位年长些的警官补充,“这些财务损失,已经够立案标准了。” 面对警察的批评教育,张国富哪里敢反驳,只能像个鸡崽子一样,连连点头。 “是是是,警察同志您说得对!我道歉,我悔改!” 那位警官看了他一眼,翻开记录本。 “现在只有两条路,第一,故意损害财物,可以处以五到十日的拘留……” 张国富一听,当时就害怕了,赶紧追问,“那第二条呢?” 警察瞥了一眼沉默的李秀洁两人,叹了口气。 “当场赔偿损失,接受批评教育。” “当然,还是要看受害者的意愿。” 这话音一落下,店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面对警官的选择,钟岁安和钟母都没说话,默契地将选择权留给了李秀洁。 张国富紧张的喉结滚动了两下,当即就弯腰试图收拾。 “秀洁,我、我认错,我这就给你们收拾。” “不用。” 李秀洁终于开口,“照价赔偿就行了。” 警察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只是例行问了一句。 “确定不追究?” 李秀洁沉默了几秒,“只要他们答应别再来找我,这次就不追究。” 毕竟是曾经的家人,她觉得要是真闹到那一步,恐怕张国富出来了更不会消停。 最后在做笔录的阶段,张国富点头哈腰的,那副嚣张样完全一扫而空。 直到把两位警官送走,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张国富转过身,看样子还想说什么。 钟岁安见此干脆扬声喊道,“王警官,有人……” “别别别!” 张国富神情慌乱,赶紧打断。 “我们走,我们现在就走!” 他气得咬紧了牙关,狠狠瞪了李秀洁一眼,最后也只能妥协。 “行!我今天就先带立强回去,让你先冷静冷静,这事我们过两天再说!” 等人走后,李秀洁的肩膀一垮,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和张国富结婚这么多年了,一直逆来顺受。 这么当面硬刚还是第一次。 李秀芬赶紧安慰地拍拍姐姐的肩膀,钟岁安也叹了口气,适时递了杯水过去。 她忍了又忍,还是开了口。 “大姨,对付这种人,你让一步他也不会记得你的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得狠狠整治他。” 欺软怕硬的东西,不仅得整,还要狠狠地整,一次就整到他怕,整到他再也不敢闹了为止。 李秀洁叹了口气,“是啊,我知道,可是我这一时也……” 她接过水杯,感激地看了钟岁安一眼。 “安安,今天的事谢谢你。我想明白了,你说得对,要是真有下次,我一定不会再讲情面了。” 毕竟这是大姨的家事,钟岁安也不好插手太多,就沉默地点了点头。 既然事情暂时解决了,她赶紧掏出手机来,给三哥也报个平安。 等安抚好炸毛的三哥,她才有空看了看消息列表,发现一个陌生的头像发来了消息。 那是一个卡通的猫猫头像,看着像是女生。 【安安!!你回江市了?】 【啊啊啊啊,太不够意思了吧,回家都不叫我一声!要不是我听人说在街上看见你了,我还不知道你回来了呢!】 【你离开这么久我真的好想你!你都不想我吗?你这个无情的女人!】 钟岁安皱起眉,仔细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来了。 这人是原主的朋友,刚认回钟家后,意外认识的。 本来也不是太亲近的关系,钟岁安原本没当回事的,没想到人家倒是挺把她放在心上的。 她斟酌了一下,回复: 【也才回来两天,有点忙,就没来得及找你。】 对方秒回,似乎并没因为这事生她的气。 【原来是这样!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我的!】 【那事情解决了吗?有没有要我帮忙的?】 【对了,我最近在西餐厅打工呢,你有空的话要不要来找我玩呀?我可以偷偷给你多加肉!】 第121章 就带我来这种地方? 【西餐厅?哪个西餐厅?】 对面很快就甩过来一个地址。 钟岁安直接搜了一下,发现那地方,其实算不上什么正经的西餐厅。 就是那种开在某个街角,装修得稍微有格调一点。 专门做学生和年轻情侣生意,主打廉价牛排、乱七八糟的炸货,以及花哨饮品的快餐式西餐厅。 不过钟岁安还是没有犹豫,直接回了个“好啊”。 对面看样子很开心,顿时就甩过来好几个可爱的表情包。 - 第二天上午,钟岁安按照约定的时间去了那家餐厅。 一推开玻璃门,一股不知道什么油,混合着速食酱料的气味,顿时扑面而来。 背景音乐是吵闹的网络流行歌曲,墙上贴着许多色彩饱和度很高的美食海报。 一个扎着利落高马尾,穿着红色马甲工服的年轻女孩,正躲在角落里摆弄着手机。 钟岁安感觉到自己手机震动了一下。 【安安,你到了吗?】 钟岁安笑了笑,回了一句:“抬头。” 林婷婷猛地一抬头,看到钟岁安,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不过碍于有主管在场,她还是装了一下。 “欢迎光临!请问您几位!” 钟岁安憋着笑,“一位。” 林婷婷弯了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好的,随便坐,这里是菜单!” 林婷婷引着钟岁安走到了一个比较角落点的位置,见主管似乎没注意到这边,她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说。 “安安,你来啦!” 林婷婷飞快地瞥了眼主管的方向,大声用那种很官方的语气介绍。 “客人,您这边要是不知道点什么,推荐您试试菲力牛排呢,今天刚到的,非常新鲜!” 但在主管看不见的角落,她却在菜单的另一处点了点,压低声音。 “可以点这个番茄肉酱意面,今天的酱汁是我调的,保证干净!” “还有这个炸薯角和红薯条,这个是我负责炸的,你等会就点小份,我直接给你装超大份!” “对了,千万别点这的牛排,那肉都不知道冻了多久了,吃了不知道会不会拉肚子!” 钟岁安很听话,就点了她推荐的东西。 “那我再加一杯……” 林婷婷赶紧接话,“橙汁今天特价,是新鲜现榨的哦!” 瞧见主管放松了警惕,她赶紧又低声补充。 “别喝这个,期权是浓缩粉兑的!我记得你不是喜欢喝牛奶吗?就点那个!” “虽然也要兑水,但我可以潜进后厨,给你弄一杯好的!” 点好单后,林婷婷朝她眨了眨眼,就飞快地退下去忙了。 钟岁安无所事事,就支着下巴,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 看着眼前这个姑娘,脸上毫不掺假的灿烂笑容,其实她很难将眼前的人,和她记忆中的那个林婷婷联系起来。 林婷婷的家庭状况十分糟糕。 父母离异之后,都各自组建了自己的家庭。 她就像是个没人要的皮球,被人踢来踢去,无家可归。 本来是成绩挺好的姑娘,却因为没人愿意承担她的生活费,就被迫在高中辍学,早早步入了社会,平时只能打点零工赚钱。 换做大多数人,在经历这些后恐怕都会有点心理创伤。 但林婷婷却偏不,她身上好像总有一种向上的,蓬勃的生命力,好像怎么都不会达到似的。 钟岁安记得,当时她刚被认回钟家。 是所谓的一夜从凤凰变成麻雀。 她当时很难接受,迷茫又不安,反倒是林婷婷出现安慰了她。 对于这种乐观的人,钟岁安真是打心眼里佩服。 “三号桌客人的餐好了!” 随着一声响亮的呼喊,林婷婷端着一个超大超重的托盘,快步朝这边走过来。 她将一份份餐食,有条不紊地摆出来。 钟岁安想伸手帮忙,也被她笑着躲开了。 她好像一点也不觉得,干这种活很累,反而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 “安安,你真好。” 趁着店里没有其他客人,林婷婷就站在钟岁安桌边,装作是在服务,实则是压低声音和她聊天。 “我一个人在这都快无聊死了,又不好请假,谢谢你愿意来陪我!” 林婷婷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就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钟岁安看着她这表情,总觉得心里有点柔软。 “那你什么时候休息?我们可以一起出去逛逛。” 林婷婷叹了口气,“这家店的排班可变态了,说是两班倒,但其实一忙起来,完全是连轴转,根本没时间休息……” 说到这,她突然话锋一转,嘿嘿笑了两声。 “不过我运气好,明天正好能歇一天!” 两人一拍即合,约了明天去逛街。 临走前,钟岁安要去结账,可去了前台才发现被林婷婷给抢了先。 她推推搡搡把钟岁安送了出去。 “哎呀,是我让你来找我玩的,哪能让你花钱呢?” “再说了,我现在都工作了,你还在上学呢!姐姐请你吃顿饭,天经地义!” - 第二天上午九点,钟岁安如约见到了林婷婷。 她今天穿了件淡黄色的裙子,很适合她,就是看着有点旧了。 不过不管穿成什么样,都依旧难掩她身上的青春活力。 一见面,林婷婷就热情地冲过来,挽住了钟岁安的手臂。 钟岁安笑着确认,“昨天说好了啊,今天的消费通通我来买单。” “好好好,你请就你请!” 林婷婷嘴上爽快地答应,心里想的却是。 逛街逛街么,反正乐趣在于的是逛,又不是买。 到时候逛完了,最多就再去买杯柠檬水,到时候象征性让钟岁安请一下,这事就过去了。 可钟岁安却不是这么想的,她可是真打定主意来消费的。 她虽然有钱,但身边一直也没个年龄相仿的闺蜜。 每次出去逛奢侈品店,只有柜姐陪着,连个能帮她挑东西,陪她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次好不容易能跟林婷婷出来逛,她当然是要大买特买。 见人答应让自己请客,钟岁安放心了。 钟岁安问,“那,你想先去哪逛?” 林婷婷环视了一圈,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对面电梯边上的那家店。 钟岁安抬头一看,上面印着四个大字:名创优品。 她一时有些无言。 “我说今天消费我买单,你就给我找了这么个地方?” “哎呀,名创优品怎么啦!” 林婷婷挽着人的胳膊,就往那边拽。 “我觉得挺好的,里面什么都有,能逛好长时间呢!” 钟岁安当然是由她。 两人刚一进到店内,林婷婷就直奔毛茸茸的钥匙扣区而去。 “这可好可爱啊!” 林婷婷拿着一个绿色的毛球挂件,爱不释手。 钟岁安点头,“喜欢?那给你买。” “别别别!” 林婷婷赶紧把毛球挂了回去。 “这一个小玩意,就要二三厘钱呢,太不值了!” “可别跟我说不贵啊!你都没毕业呢,又不赚钱,有钱也留着给自己花!” 说完,好像真怕钟岁安再胡乱消费似的,她将人半拖半拽地拉出了店门。 “哎呀,你要是真想请客,就给我买杯柠檬水喝吧,正好有点热了!” 钟岁安回头一看,这隔壁正好是家小雪冰城。 钟岁安:…… 最终她还是买了。 两人一人一杯冰镇柠檬水,林婷婷拿到后立刻喝了一大口,一脸享受。 “啊!好爽,一下子就不热了!” 钟岁安叹了口气,“行了,逛也陪你逛了,柠檬水也买了,现在轮到我选地方了吧?” 林婷婷连连点头,“好啊好啊,你想去哪?三福还是绿色森林?我都陪你!” 钟岁安一脸无语,指了指楼上的一家芬迪奢侈品店。 林婷婷仰头一看,顿时瞪圆了眼睛。 “安安,这种地方的东西可贵了!动不动就几角上元的,可不是咱们消费得起……” 说到一半,她似乎恍然大悟了。 “哦!我懂了我懂了!你就是想开开眼界对吧?” 她压低声音,一脸“我很懂”的表情。 “我实话跟你说吧,其实我也对这些奢侈品店特别好奇,想进去看看!” “但是那地方看着也太高贵了,我根本不敢进!” “不过现在有你陪着,咱俩结伴,我感觉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林婷婷挽起钟岁安的胳膊,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喋喋不休着。 “前阵子我刷到个视频,那上面说了!去这种地方,气势一定要足,得自信,千万不能怂!” “只有你自己相信你买得起,那些柜姐们才能相信!你别怕,到时候你就跟在我后边,要是店员怀疑,你看我怎么表演给她看!” “对了,说不定我们端着柠檬水进去,她们还以为咱们是什么低调的大佬呢!” 第122章 说买怎么还真买 在林婷婷的“战略指导”下,两人挺直了腰板上了楼,目不斜视地进了芬迪的奢侈品店。 店内的冷气十分充足,空气中弥漫则一种淡淡的高级皮革的香味,以及一种高级的香氛淡雅的清香,光是这味道一闻起来都很高贵。 隐约的古典隐约声,与楼下快销店的嘈杂截然不同。 刚一进店门,就有柜姐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您好女士,欢迎光临芬迪,请问您想看点什么。” “哦,我们先随便看看。” 林婷婷努力想装出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但紧紧挽着钟岁安的手臂,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而钟岁安却不同了。 她自在得像是回到了自己家的衣帽间一般,直接径直走了进去,转头还对柜姐吩咐。 “哦,我们先看看当季新款的成衣吧,女装,适合我们俩的。” “好的,当然可以!” 柜姐热情地为两人指路,还不忘端上来免费的水果和小点心。 林婷婷看着桌上精致的拼盘,只觉得手里的柠檬水顿时就不香了。 钟岁安左右看了看,指尖划过一件白色的真丝连衣裙,转头自然地问迎上来的柜姐。 “这件不错,有三十六码的吗?我想试试。” 说着,她又拿起另一件棕色的风衣,摸了摸面料。 “这是羊毛混纺的吧?垂坠感看着挺好的,比去年那款看着版型更好一些。” 柜姐眼前一亮,“小姐,您眼里真好!” “这季的新款是设计师特意调整过的,保证您穿上又美又高贵!” 钟岁安点点头,“等放了暑假就秋天了,买件备着也行,也给我拿件适合我的尺码吧。” 钟岁安这一串熟练的询问,让柜姐的态度愈发恭敬了,忙不迭地就给人领到了专用的试衣间,而后退下去拿成衣了。 这一连串的操作,把林婷婷看的是目瞪口呆。 趁着柜姐不在,她赶紧凑到钟岁安耳边,压低声音,激动地赞叹。 “我的天啊,安安,你也太牛了!” “你这功课做得比我足多了!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差点没听懂!” 林婷婷扯了扯钟岁安的衣服,满脸都是求知的渴望。 “你这些都是在哪个平台上找的攻略啊?装得也太像了,我们绝对是蒙混过关了!” 钟岁安很想说,柜姐这个态度,大概率是因为认识她今天穿的这一身爱马仕。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柜姐就捧着几件衣服回来了。 “钟女士,这是您要的两件衣服!这还有件羊毛衫和长裙,我看您今天没穿合适的衣服,就自作主张,给您挑了两件搭风衣试试,也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钟岁安笑了笑,将衣服拿来打量了一下。 “嗯,还不错,那我先去试试。” 趁着钟岁安换衣服的功夫,柜姐又端来的新的水果和茶点。 昂贵的骨瓷餐具,在精心设计的灯光下,泛着一种莹润的光泽。 林婷婷手里端着那杯柠檬水,愈发觉得和这里格格不入。 钟岁安不在,现在她独自面对柜姐,总觉得自己心里发虚。 偏偏人家柜姐还相当热情,时不时就上来嘘寒问暖,像是生怕怠慢了她似的。 “小姐,您看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柜姐脸上挂着十分完美的微笑,“咱们店里还有刚到的香槟,和手工巧克力,需要我叫人为您再取一些吗?” 林婷婷哪见过这架势,吓得只得连连摆手。 片刻后,钟岁安终于从试衣间出来了。 那件丝绸连衣裙十分简约,没有什么花哨的装饰和复杂的设计,可穿在她身上,就是那么那么好看。 精良的剪裁,完美地勾勒出了她的身形,那丝滑的面料,在灯光下非常有光泽感,一种无法言说的贵气,扑面而来。 钟岁安走到镜子前,转了两圈,似乎对这效果很满意。 她正想开口说“就这件吧”,可还没开口,却被林婷婷抢先一步。 她暗示性地拉了拉钟岁安的手,朝她使了个眼色。 然后才煞有介事地绕着她转了一圈,故意皱起眉,开始挑刺。 “嗯……还行吧,但是感觉不太惊艳,要不咱们再看看别的?” 见钟岁安没说话,她转身看向柜姐。 “我觉得那边那件黑裙子也很不错,你再拿件给她试试吧。” 等柜姐一走,她立刻凑到钟岁安耳边。 十分激动地压低声音,“安安,你穿这件好看死了!” “这样,你现在就摆几个姿势。不,不用,站着不动也好看!你放心,正好我把人支走了,赶紧给你拍几张照,保证找最好的角度,让你又美又高贵!” “不用。” 钟岁安简直哭笑不得。 “喜欢就买了,你有没有喜欢的,也一起挑几件?” “我可不敢!” 林婷婷连连摇头,“这衣服太贵了,我看看就得了!” “要真让我试啊,我总觉得心里直发怵!” 接下来的时间,钟岁安又试了好几件衣服,大多数效果都不错,就都让柜姐收了起来等会一起结账。 逛完衣服之后,两人又逛去了饰品区。 钟岁安又挑了点围巾啊,帽子啊手链之类的小东西。 一路上,她都试图询问林婷婷有没有喜欢的,但她除了摇头还是摇头。 没办法,钟岁安就只好每种都拿了双份。 直到两人逛到了一个玻璃展柜,看到了陈列在里面的芬迪毛球挂件时,林婷婷的眼神瞬间就亮了。 那亮晶晶的眼神,比刚才在名创优品,看到那个毛绒钥匙扣时还要更甚。 钟岁安看在眼里,直接转身对柜姐说。 “那个毛球挂件,给我拿两个吧。” 那挂件是由柔软的水貂毛制作成的,上面顶着一簇白色的,毛茸茸的“头发”,看上去十分可爱。 林婷婷拿到手后,果然爱不释手。 但碍于价格,也只能小心翼翼地拿着,根本不敢把玩,生怕弄坏了赔不起。 “你看。” 钟岁安拿起了另一个,在自己包上比划了一下。 “这个毛球不管是当钥匙扣,还是直接挂在包上,都挺可爱的,我们买同款?” 林婷婷明显很是喜爱,但是一看到吊牌上那个让她心惊肉跳的价格,又立刻把手缩了回去。 她昧着良心拒绝,“嗯……也不是那么喜欢,别买了。” 钟岁安挑了挑眉,“你少骗我,你那眼神都快直接把它吃了,还说不喜欢?” “喜欢咱们就买,我送你。” 说着,钟岁安就直接跟柜姐说,“这两个我都要了,等会和那些一块结账。” 林婷婷一看,顿时急了。 她凑到钟岁安耳边,压低声音。 “安安,这个太贵了!” “我刚才偷偷看了眼标价,都快一元钱了!就这么一个小挂件,抵得上我三个月的工资了!” 钟岁安不赞成地看了她一眼,“都说了我送你,别管价格多少。” 看着柜姐将那毛球,也小心翼翼地包装好,放到那堆钟岁安已经选好的衣物饰品中间,林婷婷的脸色愈发不安了。 她看了看一旁恭敬的柜姐,又看了看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终于忍不住了。 她一把将钟岁安拉到角落,压低声音。 “安安,我知道咱们逛奢侈品店,最重要的是要自信!” “只有自己相信自己买得起,柜姐才能相信!但是!你这演得也太过了吧!” 林婷婷一边说,一边还不忘偷瞄柜姐的动向。 “你没看见吗?那些东西柜姐全给包起来了!等会咱们出店的时候,怎么收场啊!” 钟岁安彻底无语了,叹了口气。 “我不是说了我有钱吗?” “我问了你一路有没有喜欢的,你都说没有,不会真是在担心我买不起吧?” 钟岁安还以为,在自己第一次跟柜姐说,把东西包起来时,林婷婷就应该明白了! 算了,现在看来,光是嘴上说说,肯定没法解释清楚了。 钟岁安也不想再多费口舌,干脆直接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递给柜姐。 “行吧,就先挑这些吧,刷卡。” “好的女士,请您稍等。” 柜姐恭敬地用双手接过卡片,走向了收银台。 林婷婷瞪大了眼睛,一直盯着柜姐的背影。 直到那卡片被插进了pos机,随着“滴”的一声轻响,一张长长的签购单被打印了出来。 整个过程都无比流畅,没有丝毫停滞。 第123章 没资格 林婷婷这下彻底傻眼了。 她呆立在原地,看着柜姐将一件件价值不菲的商品,戴着白手套,打包进了精美的购物袋里,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与此同时,那位一开始服务的柜姐,十分恭敬地捧着账单和那张卡走了回来,双手奉上。 “钟女士,这是您的卡。您今天消费一共二十三元,这是发票。” 钟岁安十分淡定地接过了发票,然后走到前台,把还没来得及包装的毛球挂件拿了过来。 她将其中一个随手挂在自己包上,另一个则递到了林婷婷面前。 “喏,买都买了,直接挂上吧。” 林婷婷还处于宕机状态,她愣愣地看着那个精致又昂贵的挂件,没敢伸手。 钟岁安见状,直接上手,将那近一元的毛球,挂在了她那个洗得有些旧的帆布包上,还满意的拍了拍。 “我们挂同款,真可爱。” “安安!” 林婷婷吓得不行,声音都在颤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一个毛球就将近一元!挂在我这二厘钱的小包上,这合适吗?” “哦,你说包是吧。” 钟岁安直接故意曲解她的意思,转身对柜姐说。 “麻烦拿几款能配这个挂件的包,拿给我们挑一下。” “别别别!” 林婷婷被她这下搞得,魂都快吓飞了,死死拉住钟岁安阻止她。 好说歹说,终于把她拖出了店门。 至于买下的那些东西,钟岁安直接留了地址,让店家配送到家里。 一直到出了店门,林婷婷还没能回过神来。 她忍不住伸手去摸包上的毛球,但又不敢触碰,就像触电一般缩回手。 “我是不是在做梦,这、这就买下来了?” 钟岁安翻了个白眼,“这下你相信我是真有钱了?” 她挽过林婷婷的胳膊,“所以接下来,能专心陪我逛街了?” 林婷婷张了张嘴,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钟岁安拉着走。 这一下午,两人逛遍了整层奢侈品店,收获满满。 不过当然,大部分收获都是钟岁安的。 不管钟岁安好说歹说,林婷婷就是不肯买东西。最后还是在她的坚持下,才终于只买了一件裙子。 再加上那个毛球,和几样和钟岁安同款的小饰品,别的说什么都不肯买了。 “安安,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林婷婷拉住她的胳膊晃了晃,“不过我平时都要上班,根本没机会穿这么好的衣服,有一件就够啦!” “再说了,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还是留着多给自己买吧!” 钟岁安拗不过她,也就没再说什么。 林婷婷虽然嘴上说不喜欢,但身体还是很诚实。 每一面镜子,或者能反光的玻璃橱窗,她都会忍不住偷偷瞥一眼,镜子里映出的穿着新裙子的自己。 逛了一下午也累了。 为了犒劳自己的“挑衣服小帮手”,钟岁安特地挑了个很贵又好吃的餐厅。 林婷婷还在对着菜单上贵得惊人的价格直咂舌时,钟岁安已经利落地点了一桌子菜。 “昨天你请我,今天换我请你,别客气!” 林婷婷心里直嘀咕,这两顿饭的价格完全不成正比。 但当那精致的菜品上来时,这点小计较早就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直接兴致勃勃的掏出手机,开始对着那些漂亮的盘子拍拍拍。 就在这时,钟岁安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居然是周瑜行的消息。 【最近有时间吗?海市有个马术俱乐部活动,一起?】 钟岁安想起来了,之前周夫人的确让他没事带自己玩玩。 【去不了,回老家了。】 对面秒回:【没事,活动两周后才开始,等你回来再说。】 钟岁安回了个“好”。 想了想,出于礼貌,她还是多问了一句: 【这两天就回去了,需要给你带点我老家的特产吗?】 屏幕那头的周瑜行,在看到“特产”两个字时,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他的脑中瞬间回想起了,上次钟岁安试图把景区的商铺,当做“特产”送给自己家的惊天行为。 他赶紧回复: 【不用不用!千万别带!】 【我还有事,等你回来再联系我!】 钟岁安百无聊赖地划了一下聊天界面,突然捕捉到了一个名字。 沈寂白。 糟了,上次那事过后又忘记理他了。 钟岁安点进和他的聊天框,最近消息还是他昨天发来的。 是一张网球训练室的照片,上次钟岁安兼职的那一家。 除此之外,一个字也没多发。 钟岁安皱起眉,干脆把刚才发给周瑜行的两句话给转发了过去。 在老家、需要给你带特产吗。 发过去后也没见人回复,倒是对面的林婷婷突然拄着下巴开口。 “安安,你说人和人的差别怎么这么大呢?” 林婷婷难得神色有些认真。 “我觉得吧,你穿这几件衣服都特别好看,特别高贵!别人一看就知道,绝对很贵!可我就不一样了……” 林婷婷低下头,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裙子,笑容有些苦涩。 “我怎么觉得,我就算是穿这么贵的衣服,看着也像是地摊上淘来的假货。” 钟岁安皱起了眉,刚想说什么,林婷婷却已经摆了摆手,换上了一贯明媚的笑脸。 “好啦,咱们不说这个!” 她将新上来的一叠小蛋糕,往钟岁安手边推了推。 “你过两天是不是就要回海市了?那我们岂不是又要等到暑假才能见面了?” 钟岁安点点头,“明天就走。” 她犹豫了一下,提议,“要不,你和我一起?” 林婷婷一愣,“我去干嘛?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早就想说了,”钟岁安指尖敲了敲桌面,“你那工作那么累,干脆辞了吧。” “这样,你直接来给我当全职闺蜜,我给你开高工资,还包吃包住。” 林婷婷呆住了,良久,她才低下头。 “啊,这样啊……我,我考虑一下吧。” 饭后,两人在餐厅门口分别。 在等车时,林婷婷从自己包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小小的,用红绳穿着的平安扣。 “安安,这个不值钱,是我小时候外婆在庙里给我求的,保平安用的。我一直都戴着。” 她不由分说,直接把那平安扣塞进钟岁安手里。 “现在送给你,你出门在外,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 林婷婷的外婆,已经能算是唯一一个疼爱她的亲人了,不过早早就去世了。 钟岁安一愣,正想说自己不能收。 可林婷婷已经灵活转身上了车,朝钟岁安挥了挥手。 - 第二天,钟岁安一觉醒来已经是七点半。 最后和父母、大姨,吃了顿早饭过后,就准备出发了。 司机早早就等在楼下,三人忙活着一起,往后备箱大包小包塞了不少吃的,差点就没装下。 钟岁安一合计,自己也吃不完,干脆打算给三个哥哥分一分。 她想着去剧组正好顺路,就先给三哥钟云舒发去了消息。 【三哥,我今天回海市,爸妈给我装了不少东西,我去送点给你?】 对方似乎在忙,过了几十分钟才回消息。 【今天下午不在剧组。】 【郑导组织了个慈善活动给新剧做宣传。】 【要去山村参加活动,几个主演都要到场。】 资助山区儿童上学? 钟岁安看着这几个字,兴致立刻被勾了起来。 她直接问三哥要了山村的地址。 好巧不巧,那地方正好回海市顺路。 钟岁安直接把地址发给司机,原地修改目的地。 渐渐地,车子从平坦的高速公路,驶入了蜿蜒的盘山路。 几个小时的行驶过后,车子最终在一处尘土飞扬的乡间小路上停下。 眼前是一所破旧的小学,操场上还拉着几道鲜艳的横幅。 上面是《星河渡我》剧组的名字,以及爱心助学的字样。 此时正是正午十二点,阳光毒辣。 本应该是午休时间,但为了筹备下午的活动,还是有不少工作人员前前后后忙碌着,满头大汗。 钟岁安指挥着司机,停在了不远处树荫下的保姆车聚集地。 她刚一下车,郑导演就满脸堆笑地亲自迎了上来。 “哎哟,钟总您居然真的亲自来了!” “云舒提早跟我说过了,我叫人给您备了休息室。乡下环境差,人员也杂乱。” “要不您先过去休息,等媒体到了我马上派人喊您?” 钟岁安摆摆手,“不用,我三哥呢?” 郑导会意,朝远处扬了扬下巴。 钟岁安的目光越过他,朝那边看去。 不远处的树荫下面,钟云舒正被一群皮肤黝黑的孩子包围着,耐心分发着零食和糖果。 慈善活动还没开始,估计东西是他自掏腰包买的。 钟岁安想了想,转身从车里拎出一个巨大的食盒,朝那边走去。 那里面是是李秀芬早上硬塞进来的,自己烙的小肉饼,还是温热的。 “三哥。” 钟岁安轻唤一声,钟云舒立刻就回了头。 “安安?你这么快就到了。” 钟岁安点点头,把食盒递过去,“给孩子们分了吧。” 闻见了香味,孩子们立刻一窝蜂涌上来。 只有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不远不近地站在钟岁安跟前,怯生生地盯着她裙摆上精致的刺绣。 她似乎想伸手摸一摸,但是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小手,又缩了回去。 钟岁安注意到了她,直接用袋子取了两个小肉饼,蹲下身,递给了她。 小女孩受宠若惊,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姐”,然后接过小肉饼,就大口吃了起来。 小女孩含糊着开口,“姐姐你真好看,像仙女,还会给我平时吃不到的肉!” 钟岁安温和地笑了笑,“没关系,等你们接受了资助,就每天都能吃到肉了。” 谁知小女孩听了,却使劲摇了摇头。 “才不会呢!” “校长说了,女孩都是没资格接受资助的!” “过来这,就能领半袋米回家!可是今天好幸运,能吃到哥哥姐姐给的……” 话一出口,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惊慌地捂住了小嘴。 第124章 捐一半说不捐了? 钟岁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还想再追问,可不管她怎么说,小女孩都始终紧紧捂住嘴巴,一个字都不肯多说,只有泪水在眼眶里不断打转。 小女孩一个劲的摇头,只含含糊糊哆嗦着回应,“老师说了,要是乱说话,以后……米,米就没了!” 钟岁安的心沉了下去。 她压下心头的怒火,冷静了几秒,放柔了声音。 “别怕,你告诉姐姐实话,我再给你拿更多好吃的,好不好?” 那小女孩的泪水止住了,犹豫不决地仰头看她。 钟岁安继续诱哄,“真的,比老师答应给你的米还要多,比刚才给的肉饼还好吃,好不好?” 听到这话,小女孩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见人似乎是被自己说动了,钟岁安给自家三哥使了个眼色,然后就拉着小女孩往保姆车的方向走。 路上遇见人,她只说小孩不小心摔了一跤弄哭了,自己拿吃的哄哄。 将小女孩带上了车,钟岁安又拿出不少母亲塞来的,香喷喷的蒸饺,酱牛肉,卤猪蹄…… 还有不少车里常备的零食、巧克力,各种水果,还有小冰箱里冰镇的,花花绿绿的果汁饮品。 这香喷喷的味道,以及琳琅满目的好吃的,让小女孩眼睛都看直了。 在美食的诱惑,和钟岁安的温柔眼神下,她终于磕磕巴巴地吐露了真相。 听完后,钟岁安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她看着小女孩努力吃了不少东西,又答应了剩下的都留给她,等结束后带回家,而后才叮嘱道。 “你记住,今天什么都没跟我说,知道吗?” “别人要是问起来,你就说自己摔跤了,姐姐给你好吃的安慰,记住了吗?” 人家小姑娘以后还要在这生活的,绝对不能牵扯到人家身上。 送走了小女孩,她与不远处的钟云舒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等的冰冷与愤怒。 就在此时,几辆载着媒体的面包车,也陆续行驶进来。 不少工作人员下了车,开始布置起拍摄场地。 今天下午这场活动是全网直播的,不容有失。 随之而来的,还有些四五线的小明星,估计也是来跟着捐点小钱,蹭蹭热度的。 不过凌然意外的是,傅时衍居然也衣冠楚楚地,从一辆保姆车中走了下来。 看到钟岁安皱起的眉,郑导忙满头大汗地上前解释。 郑导似乎也听到过点风言风语,说这两位私下或许有些不合。 但这毕竟是慈善活动,不好拒绝主动要捐款的艺人。 钟岁安没说什么,表示理解。 她正想上车,静待节目开始,可傅时衍却环视了一圈,目光精准锁定在她身上,朝这边走来。 他穿着身高定礼服,跟这山区的环境格格不入。头发也明显是精心做过造型,不像是来做慈善的,倒像是来走红毯的。 “安安,真巧,没想到你也对这种活动感兴趣。” 他脸上挂着一抹自认为迷人的微笑,活像只开屏的孔雀。 钟岁安根本不想搭理他,转身就想上车,却被拦住了。 “安安,我就知道你还放不下我,连这种地方都跟来了。” 钟岁安满脸无语,“大哥,你搞清楚,是我先来的,就算是跟,也是你跟我。” 可傅时衍却根本不为所动,“我这种咖位的人,行程又不是什么秘密。” 见钟岁安冷着脸不搭理,他只当是又在闹别扭,嘴角暧昧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他正要继续说什么,好在工作人员及时过来通知,慈善活动要开始了。 钟岁安没有抛头露面的打算,只全程在台下看着。 闪光灯此起彼伏。 台上,艺人们发表着冠冕堂皇的感言,与孩子们进行着精心排练过的互动。 孩子们表情茫然,穿着脏兮兮又破旧的衣服,就像是被拉出来展示的展览品。 傅时衍更是直接豪掷一百元,在一片雷鸣般的掌声中,接过了荣誉奖杯,对着镜头露出虚伪的笑。 钟岁安都能想象得到,现在他肯定已经登上了微博热搜,底下的评论又该是怎么夸他的。 她没有和傅时衍对视,全程冷冷地看着这出荒诞至极的戏码,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可傅时衍却频频往台下瞟,眼神一直追随着钟岁安的方向。 钟岁安觉得很是无语。 这人来参加活动,不会真是来故意恶心她的吧? 几个小时后,慈善活动终于步入了尾声,几名艺人也终于下台休息。 钟岁安正想找钟云舒说话,刚一走过去,却被傅时衍拦住了。 钟岁安皱起眉,“让开。” 傅时衍却没离开,反而直接一个箭步上前,不由分说地一伸手,就强硬地把钟岁安抱在了怀里。 “安安,你听我解释。我和叶巧巧已经分手了,和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傅时衍身材高大,长得也确实人模人样的,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老婆粉。 但钟岁安此刻被他抱在怀里,只觉得恶心。 “傅时衍,放开,你分不分手和我都没关系。” 当初刚离开叶家的时候,此男毫不犹豫就选择了叶巧巧。 现在看她有钱了,又眼巴巴凑上来,说什么“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这虚伪的嘴脸,真是让钟岁安作呕。 可傅时衍却始终紧紧抱着她不放。 “安安,我不放,我是真心爱你的。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难道能说放下就放下了吗?” 钟岁安在他怀里努力挣扎了几下,奈何实在是力量差距太悬殊,根本一动都动不了。 偏偏傅时衍并不觉得自己是在强迫人,反而觉得自己帅炸了。 女孩子说不要就是要。 有时候小情侣间闹矛盾,就是需要一些坚定的强制手段,他觉得自己现在特别男人。 “其实你走的这几年我一直都在想你,忘不掉你。叶巧巧在我身边,我只不过是把她当成你的替身。” 这边的骚动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有人频频朝这边张望。 甚至有胆子大一些的媒体,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拍起了照片。 但傅时衍却根本不在意,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钟岁安是他的人。 钟岁安差点就要吐了,可偏偏整个人都被抱得密不透风,连手臂都动不了。 还好钟云舒很快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几步上前把人强硬拉开。 “放手,别碰我妹妹。” 钟岁安获得自由的第一件事不是退开,而是直接照着男人最脆弱的地方,狠狠给了傅时衍两脚。 这两脚可一点没留力气,傅时衍顿时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裤子痛苦地弯下腰。 傅时衍的助理顿时第一时间冲上来,把人扶住。 “傅老师,您没事吧,我现在就送您去医院!” 傅时衍的脸色很难看,也不知是觉得丢脸,还是单纯痛的。 “安安,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但今天的事你真的太让我伤心了!” 在一片混乱中,傅时衍的保姆车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众人面面相觑。 郑导简直惊呆了,看了看车尾气,又看了看钟岁安,喃喃了一句。 “傅老师的捐款还没到账啊!这……不会是要反悔吧?” 他的猜测一语成谶。 不出半小时,傅时衍的团队,就发来了“正式通知”。 以“现场发生不愉快,对艺人的情绪和身体均造成严重不良影响”为理由,宣布取消这次捐款。 钟岁安简直要被傅时衍这离奇的操作给气笑了。 奖杯他领了,风头也出了,微博的热搜也上了,粉丝和路人的夸奖他都收下了。 结果到最后,说钱不给了? 见过白嫖的,但没见过连慈善捐款都白嫖的! 钟岁安正盘算着,怎么把这白嫖的戏码,给捅到网上去。 就在此时,她感受到身后有数道灼热的视线。 钟岁安一回头,就对上了一双双充满敌意的眼睛。 那些原本是站在外围看热闹的村民,不知何时全凑了上来。 众人看向钟岁安的眼中,全是如出一辙的愤怒。 一个黝黑的,身材壮硕的中年庄稼汉最先发难了。 黝黑男三两步冲到人群最前面,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钟岁安,像是在看着什么仇人。 “就是你!就是这个女人在这里搞鬼,才把傅大明星气走的!” 男人的声音粗噶,一根粗糙的手指指着钟岁安的鼻子骂。 “你这个城里来的小姐,心肠咋能这么歹毒!那可是一百元,够俺们村里多少娃儿上学了!” 这话一出,就如同点燃了火药桶,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 “俺家儿子就等着这钱上初中呢,现在好了,全被你一张嘴给说没了!” “是啊!人家好心来捐钱,你凭什么在这里耍威风?耽误俺们家娃的前程!” “穿得人模人样的,我看就是看不得俺们穷人好过!” 有人甚至直接往地上一坐,就大声哀嚎起来。 “钱呢!你把我们家娃儿的钱还回来!你这是要逼俺们去死啊!” 一句句质问,一声声谩骂,夹杂着农村土话的一些粗鄙词汇,从四面八方传过来。 他们选择性忽略了傅时衍一开始的骚扰,就认一个死理。 本来有钱的,现在没了。 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女人,把他们的希望全毁了! 面对这些无端的指责,钟岁安都快气笑了。 边上的工作人员赶紧上来维持秩序。 “行了,都散一散散一散!” “知道这是谁吗你们?我们剧组大老板!今天大头的捐款都是她出的资金,你们在这瞎嚷嚷什么呢!” 第125章 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几个工作人员赶紧冲过来维持秩序。 “都给我闭嘴!你们知道这是谁吗就敢骂?” “这是钟总,我们剧组最大的投资人,剧组捐的钱一大半都是她的!” 这话一喊出去,嘈杂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去。 紧接着,压低的窃窃私语声,如浪潮一般此起彼伏地响起。 “大老板?真的假的!” “不可能吧,我看这小姑娘年轻着嘞!” “我看那人不像唬人呢?” …… 先前那些指着钟岁安鼻子骂的村民,脸色变幻莫测。 眼中的凶光,很快就被一种复杂的,夹杂着算计与敬畏的光芒所取代。 要人家真是大老板,整不高兴了,把捐款取消了咋办? 可人群中,不知是谁阴阳怪气又喊了一句。 “大老板又咋样?那一百元没了是真事!” 这话一出,让刚刚有些缓和的气氛,顿时又紧张起来。 钟岁安脸上的笑容未变。 就当所有人都觉得,她会不做回应,在工作人员的维护下离开时,她却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却奇迹般让人群都安静了下来,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 “不就是一百块吗?傅时衍不捐,我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急得满头大汗的学校校长。 “但我有一个条件,所有接受捐助者的名单和资料,都必须接受审核。可以的话,这捐款我直接追加三倍。” 不过这么多钱,当然不是只资助灵山县的人,还包括这周围的不少落后县城和山村。 灵山县不过交通方便,被媒体选做举办慈善活动的场地。 那校长先是一愣,先是犹豫了片刻。 现在的捐款,尤其是这些艺人的慈善捐款。 大多数要不就是为了避税,要不就是做做样子,给网络上那帮人看的。 反正钱拿出去了,名声赚到了,谁管这钱到底是到了谁手上? 但一想到三百元这个数字,校长脸上的表情很快就转变成了谄媚。 校长搓着手,连连点头哈腰。 “没问题没问题,您是捐献者,想审核资料是应该的!” 那些本还指责钟岁安的村民,一听这个消息,顿时欣喜若狂。 他们一个个集上前来,满脸堆笑。 “哎呀,大老板就是有善心啊!” “俺们家那小子的学费可就全靠您了!” “您放心,我儿子以后肯定能有出息!回报您!” …… 这热络的态度,好像刚才的怒骂从未发生过似的。 钟岁安冷笑了一声,没再多说一句,转身跟着校长进了那间破旧的办公室。 灵山县离海市不远,虽然在山里,但路是早就修好的。 既然交通方便,按理来说经济不该如此落后才是。 但眼前的学校依旧如此破旧,钟岁安很难不怀疑这是故意做给人看的。 钟岁安跟着自家三哥,还有郑导一起,在张校长的指引下,进了办公室的门。 一进门,就能闻见一股山里特有的潮味,像是很久没人进过的杂物间似的。 张校长殷勤的又是搬凳子,又是张罗着给人倒茶。 十几分钟后,一份装在牛皮纸袋里的资料,被几个老师送过来了。 “钟总,您看。” 张校长第一时间,就将那份资料推到钟岁安面前,满脸堆笑。 “咱们山里条件差,委屈您了。这名单上的,可都是咱们学校里最有出息的娃儿!” 钟岁安没说话,只是垂着眸,和二哥一起,一页页地翻过那些资料。 与此同时,校长还十分殷勤地“推销”着。 “这个是张小虎,家里条件不好,但娃娃愣是肯下苦功夫,每次考试都是头几名!” “还有这个,李大壮!虽然平时闷不吭声,但每次考试的发挥都很稳定!” “张校长。” 钟岁安忽然开口,打断了对方滔滔不绝的介绍。 “我有个问题要问,为什么这份资料的名单上,一个女孩都没有?” 校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向精于算计的眼中,慌乱了一瞬,但很快又被虚伪的笑意掩盖了。 “哎呀,钟总,您是城里来的,可能不太了解。” “我们这都是按成绩排的,这山里的女娃儿嘛,心思都野。只想着能早点嫁人,读书嘛……确实比不上男娃们!” “按成绩排的……” 钟岁安咀嚼着这几个字,冷笑一声。 “那这个人的资料,怎么会递上来?” 钟岁安的指尖在纸张上点了点,那上面的男孩成绩很差,也就勉强只有数学成绩,还算看得过去,其他的放眼一看全是不及格。 校长的笑容停顿了一下,脸色也跟着变了变,不过很快就辩解道。 “哦,你说这个冯小军啊!这孩子就是贪玩,但是脑子很活络,特别聪明。别看他成绩没那么优秀,但是男孩子都是发力晚,以后绝对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钟岁安没说话,心里却觉得讽刺极了。 她随手将那份名单往桌上一扔。 “这份资料上的人,我一个也不打算资助。” 钟岁安语气平淡,却十分坚定,不容置喙。 “给我换一份名单,要全是女孩的。” 校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似乎对她这个要求很不赞同。 但人家毕竟是捐献人,张校长还是得耐下心来解释。 “钟总,您这就有所不知了。” “我们山里的女娃,早晚是要嫁人了,资助她们纯属浪费!” “要是……要是您对这名单上的不满意,不如我再去给您挑几个,咱们学校有出息的男娃多的是……” “不用。” 钟岁安直接出言打断,语气坚决。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了,我只资助女孩。要么你现在去换名单,要么我撤回对你校的资助,你自己选吧。” 在一阵僵持过后,张校长还是终于妥协了。 过了好一会儿,一份新的名单才被递上来。 只是零零散散的几页纸,没有什么牛皮纸袋,杂乱地被凑到一起。 钟岁安接过来翻了翻,发现许多女孩,都比之前那些,被吹得天花乱坠的男孩诚意要更好。 “不是说按成绩排的吗?” 钟岁安抬眼,目光冷冷地扫过张校长,“这些女孩的成绩,可比刚才那些好多了,为什么一开始没被递上来?” 校长支支吾吾,还是那套说辞。 “这,这不一样……” 钟岁安仔细地审阅着那份资料,还在里面看到了今天遇见的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成绩算是中游,但比那个什么所谓的“好苗子”冯小军,就要好上不少了。 真是可笑,明明有这么多成绩优秀的女孩,但却连把资料,递交到捐献人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但好些男孩哪怕成绩差,也能被说成是“脑子活络”,“以后能有大出息”。 钟岁安冷冷开口,“有什么不一样?” 张校长对上钟岁安冷得吓人的眼神,瞬间噤声。 钟岁安直接把那资料一摔,“你别和我说这些。” “我不管有什么不一样,现在出钱的是我,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这些女孩,不管成绩如何,我全都资助了,直接准备资料吧。” 张校长一听,顿时急了。 “钟总,这不合适!” 见钟岁安态度坚决,他一咬牙,做出了“妥协”。 “我理解您的心情,这事是我一开始没考虑周到!” “但这些成绩优异的男孩是无辜的,他们不该因为我的错误受到牵连!这么有出息的孩子,要是因为没钱读书就被埋没,太可惜了!” “您看这样好吗,我们就不分男女,单纯按成绩排序,这样最公平了!您说呢?” “公平?” 钟岁安往椅背上一靠。 “那那些一开始没被递上来的女孩呢,那些成绩好的,被埋没了,就不可惜了?你现在和我谈公平。”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没必要再多说。” 张校长一脸急切,几乎是面如死灰。 见钟岁安这边说不动,他赶紧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钟云舒和郑导。 但那两人一个眼观鼻鼻观心,一个假装抬头望天,态度再明确不过—— 出钱的才是姑奶奶,他们可说了不算。 张校长就是再不满意,最终也只能妥协。 钟岁安出了办公室。 外面的热闹已经退去,媒体和几个小明星的车也都相继离场了。 只剩下那些等待资助的学生,和身边的家长们,在毒辣的日头底下,焦灼地等待着。 其实很好分辨,一脸雀跃的,身边跟着的都是男孩。 他们互相交头接耳,眼中满是兴奋。 “儿啊,听说了没?这次来的可是个大老板,捐的钱比那个明星多好几倍!” “放心,虽然咱成绩差,但搞不好也能整到名额呢!” “是啊,反正咱学校的男孩少,这钱说不定就落到咱头上了!” 而另一边,脸色麻木灰败,看着很沉默的,身边果然跟着的都是女孩。 也正如之前所说的,脚边也都放着半袋大米。 一见张校长从办公室出来,那些男孩的家长,立刻闻着味就起来了,一窝蜂地围上去,争先恐后地发问: “张校长,咋样了?名单下来了吧?” “俺们家男娃儿那么有出息,肯定有俺们的份吧!” 第126章 该出去看看 看着那一双双充满了希冀和贪婪的眼睛,张校长的表情一言难尽。 他神色复杂地看了眼钟岁安几人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 张校长拍了拍手,从怀里拿出了那份皱巴巴的资料。 一看要宣布,这些家长们果然都安静了下来。 张校长清了清嗓子,“现在,开始公布受资助的学生名单!” “何晓春,李招娣,杨胜男……” 张校长一连串念出了十几个名字,每一个,无一例外都是女孩。 那些男孩家长的笑容瞬间僵住、皲裂,最后化为全然的惊愕与愤怒。 “咋回事?校长你是不是念错了?咋全是女娃的名字?” “就是啊,不是说好了俺家娃有出息,肯定能轮上这次名额的吗!” “这不公平,女娃子读书有啥用?早晚是别人家的人,这不是把钱往水里扔吗!” 与这边的暴怒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边的不可置信。 那些原本已经麻木,绝望,打算抱着大米回家的女孩家长们,先是愣在了原地,随即涌上心头的,是巨大的狂喜。 一个老人猛地抱住身边的孙女,激动得泣不成声。 “娃儿啊,你听见没?有你的名字!咱有学上了!咱们有学上了啊!” “都别闹了!” 张校长扯着嗓子吼道,“闹也没用!这事已经定了,没得商量了,都散了吧!” 操场上的这股骚动,钟岁安已经无心关注了。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最终停留在了最开始遇见的那个小女孩身上。 她朝那边走了过去,在小女孩身边蹲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走吧,说好给你的东西都给你留着呢,我送你回家。” 小女孩身边,一个看着老实巴交的中年女人,局促地搓了搓手。 “不、不用麻烦贵人,我们家里很近的。” 钟岁安笑笑,不由分说,跟钟云舒一起从车上拎了不少东西,跟着母女俩回了家。 穿过几条坑坑洼洼的小路,来到一栋低矮的土坯房前。 虽说称得上家徒四壁,但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净,面积不大,但除了母女俩以外,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看样子是小姑娘的外婆。 或许破旧的小屋是第一次有客人来,还是这么尊贵的客人,两个大人都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那中年妇女想着给两位客人倒水,但手忙脚乱地一拿起杯子,又怕人家嫌弃,只能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不用这么麻烦。我就是来把东西送来,再说两句话就走。” 钟岁安将东西随便放在了角落,又再次蹲下身,认真看着小女孩的眼睛。 “看,姐姐说过了,等你接受了资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她,小声开口。 “姐姐,谢谢你……可是……” “可是,我成绩不好,这些资助应该让给那些学习好好的哥哥们,他们以后肯定比我有出息,能为社会做贡献。” 钟岁安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她伸手理了理小女孩额前凌乱的头发。 “小小年纪,怎么满口都是大道理?你连外面的世界都没看过,就因为成绩不好,就觉得自己没用了?” “其实读书呢,也不只是为了成绩,只是为了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 “外面的世界这么大,无论成绩怎么样,都应该去更大的地方看看,才知道自己的价值,而不是在十岁就决定了自己的一辈子。” 小女孩听了这番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个中年女人倒是怔住了,眼圈通红。 钟岁安站起身,又揉了一把小女孩的头。 “好啦,现在跟你说这些还是太早了。你只要记住,从今天开始,你能安安心心上学,不用担心没钱交学费,也不用担心吃不饱饭,不管成绩好与坏,我都不会撤回资助,你只需要这样健康长大。” 离开了小女孩家之后,钟岁安心里还是五味杂陈。 这小山村天高路远,虽说现在是定下来了,只资助女孩。 但时间一长,她又没时间时时注意着这边,要是这些人阳奉阴违,私挪款项,或者做出其他更恶心的事,恐怕不能及时发现。 最好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人,来亲自帮她盯着。 钱倒不是问题,但这种事,一定要找个人品信得过的才行,这比较困难。 一定要是女孩,最好是也能觉得这种事有意义,能放在心上的…… 一个最合适的人选,浮上了钟岁安的心头。 她立刻掏出手机,拨出去了一个电话。 铃声响了十几秒后,才被接起。 电话对面,传来了林婷婷明媚又有些气喘的声音。 “安安,怎么啦?你不是回海市了,怎么想好起来给我打电话?” “我这边正是饭点,忙着呢,找我有事吗?没事我得赶紧回去端盘子了!” 钟岁安正要解释,但转念一想,上次她提出让林婷婷跟自己走,对方就犹豫了。 她想了想,直接换了种方式。 “婷婷,我这边有点事要请你帮忙,要不等你方便的时候给我回个电话,我再跟你说……” 谁料钟岁安的话都还没说完,林婷婷那边顿时急了。 “安安?你出什么事了?你今天不是回海市吗?路上遇到麻烦了?” 林婷婷一边说着,好像一边在走路,叮叮咣咣的也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兵荒马乱的。 “没事,你放心,你现在就把位置发给我我马上过去!我跟老板请假!” 钟岁安:…… 行吧,虽然误会了,但也是好事。 “我这边没啥大事,你慢慢来。” 两人约定好了见面的地点,钟岁安一想,离开c市也没多远,干脆就打算让司机掉头,回头去接林婷婷。 否则等到晚点天黑了,她一个女孩子自己出门钟岁安也不放心。 林婷婷本人,就是早早辍学的受害者。 而且她人品好,心思纯良,钟岁安能信得过,是最好的人选了。 结果钟岁安才刚出了小女孩家的大门,就看见秦霄予靠墙站在大门边上,看着等了有一会了。 钟岁安有些意外地挑眉,“剧组的人不是都准备回去了,你怎么还没走?” 秦霄予朝钟云舒扬了扬下巴,“是要出发了,导演让我来问问,你们跟不跟着一起走。” 钟岁安可不信,“这种跑腿的活,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男一号来干了?” 果然,秦霄予沉默了几秒,神色认真了几分。 “你……捐款的事,我听说了。刚才……” 说到这,秦霄予顿了顿,有点脸热。 钟岁安明白了,这小破院子是露天的,根本没啥隔音可言。 刚才她跟小女孩说的那些话,八成是让这人给偷听到了。 “你……你说得很有道理,所以我决定,也拿出笔钱来追加投资。” 说到这,好像生怕钟岁安拒绝似的,他赶紧补充。 “我知道你不缺这些钱,我就是,也想多出一份力。”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钟岁安竟然很干脆地就答应了。 虽然钟岁安不缺这个点,但谁会拒绝白送上门来的钱? 更何况秦霄予是一线男星,风评也不错,在网上更有影响力,肯定能给这次慈善捐款带来正面影响,能让更多人关注到。 秦霄予一听,明显开心起来。 “真的?那就这么说好了,你可不能反悔!” 他几步就冲过来,把钟云舒给挤到一边去,占据了离钟岁安最近的位置,一直围着她打转。 “那……我刚才也听见了,你要找人来监督是吧?作为捐献者之一,我申请跟你一起去,没问题吧?” 钟岁安肯定不想让他跟着添乱,但此人一向脸皮极其厚,死皮赖脸地就跟上了车。 于是,三人就这样一起,乘着钟岁安的保姆车,往c市的方向行驶而去。 为了节约路上的时间,钟岁安和林婷婷约的地方,是两地稍折中些的地方。 一路上,秦霄予都相当兴奋,像是没出过远门似的。钟岁安懒得搭理他,也就钟云舒出于礼貌,偶尔回他几句,但这丝毫不减他的兴致。 - 而另一边,林婷婷刚一挂断钟岁安的电话,就马不停蹄跑去和老板请假。 并且在对方表示“这次敢走就再也别回来”时,还是毅然决然地往外冲。 虽然钟岁安再三强调不用着急,但林婷婷还是觉得,以她的性格,都跟她张口了,肯定是遇到什么大麻烦,工作丢了算什么,反正也不是啥好工作,还能再找! 可惜高峰时段,林婷婷根本拦不到车,她到处打电话,没办法,最终竟然求助到了自己同母异父的弟弟头上。 高速路口下的支路上,林婷婷焦急地来回踱步,不停地望向去往海市的方向。 见此,一个嘲讽的声音响起,“瞧给你急的,不就是个朋友,至于么!” 徐正志正懒洋洋地靠在他那摩托车上,抱着臂冷笑。 林婷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安安是我最好的朋友!” “朋友?” 徐正志不屑地轻嗤,“真是天真。” 他指尖夹着根香烟,弹了弹烟灰。 “算了,你爱怎么样都不关我事,反正你答应我了,把你那手机送我给我打游戏用,可不能反悔!” 林婷婷心里惦记着钟岁安,心不在焉地回了句,“知道了。” 就在此时,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奔驰s,从高速路口平缓地行驶下来。 林婷婷眼前一亮,立刻站直了身体。 “来了来了,这应该是安安的车吧!” 徐正志只扫了一眼,就讥讽地笑道。 “你可真是少见多怪!你知道这车多少钱吗?这可是奔驰s,顶配!怎么可能是你朋友的车!” “你们女人就是会一惊一乍的,连这么明显的车标都认不全!” 林婷婷本来就心烦意乱,直接怼了回去。 “就你懂得多,天天骑你那破摩托!” “你懂个屁啊!” 徐正志瞬间恼羞成怒,“我这叫机械美学!这是男人的浪漫,再说了,有摩托车骑也比你强,你还不是得求着我送你!” 话虽如此,但那辆奔驰行驶过来时,徐正志的目光还是忍不住紧紧黏在上面,一刻也舍不得离开。 这可是几百元的车啊!平时在路上都见不到! 也不知道里面坐着的是什么大佬,要是他也能坐上一次…… 就在徐正志幻想间,那辆黑色奔驰却缓缓减速,稳稳停在了两人跟前。 第127章 这么喜欢抢别人男人? 徐志胜顿时瞪大了眼睛。 还没等他想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见那车门已经从里面被拉开。 钟岁安第一个下了车。 一见是她,林婷婷顿时眼前一亮,三步并两步冲了上去。 林婷婷直接抓住她的手,把人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遍。 “安安,你没事吧?刚才接到你电话我都快吓死了,还以为你是受伤了!” “我真的没事。” 钟岁安摇了摇头,又看了看她空空如也的身后。 “不是让你别着急,收拾点东西吗?怎么就背了一个包?” 林婷婷摇了摇头,“我当时接到你电话都急坏了,哪有心思收拾东西!” “再说我那小出租屋里,也没啥值钱的,不用收拾!” 钟岁安一想也是,反正她那什么都不缺,到时候需要什么再买新的就是了。 两人说话间,钟云舒也紧跟着下了车。 钟岁安向林婷婷简单介绍道,“这是我三哥。” 两人都互相礼貌地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钟岁安的目光,终于落到了一旁目瞪口呆的徐正志身上。 她淡淡开口,“这位是?” 林婷婷语气有些生硬,“我弟,不用管他。” 可徐正志却不甘心,立刻换上谄媚的笑脸上前。 “姐,什么叫不用管我啊!你可别忘了是谁辛辛苦苦把你送过来的!” 就在此时,那辆奔驰的车窗缓缓降了下来,露出了秦霄予的脸。 他摘下墨镜,略有不耐烦地开口,“大热天的,你们就非要站在路边聊?” 看到这张,足以让无数人为之尖叫的脸,林婷婷和徐正志同时石化了。 钟岁安一想也是,直接拉起林婷婷的手。 “走吧,咱们上车说。” “姐!” 见人就要上车,徐正志顿时急了,两步上前,就扯住了林婷婷的衣角。 “你一个女孩子,就这么跟人走了我不放心,我得跟你一起去!” 林婷婷一听,当时就翻了个白眼。 刚才明明送她来时候还一脸不耐烦呢,现在就要跟着了?还不是看上人家的车了! 钟岁安根本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直接拉着林婷婷就上了车。 可徐正志偏偏不甘心,死死扒着车门就是不肯松手。 真没看出来啊,他姐还能巴结上这种大佬呢! 就这么一次机会,他可得抓住了! 钟岁安给了钟云舒一个眼色,又直接抬脚往秦霄予的椅背上一踹。 “干活去啊。” 秦霄予“啧”了一声,但还是乖乖起身,跟钟云舒一起,合力把徐正志拉开,看样子还警告了些什么,这才上了车,扬长而去。 林婷婷上了车,总觉得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 空气中不再是路上的尘土气味,而是弥漫着一种淡雅的高级香氛的冷香,车内的空调也在兢兢业业地运作着,刚一上车,那种沉闷的热顿时一扫而空。 林婷婷拘谨地坐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总感觉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 本来坐在钟岁安身边,她应该不会如此紧张才对,但车里还有其他陌生人。 尤其是坐在前排的那个男人,秦霄予。 他的存在感实在是太过强烈,不得不承认,有人天生光是往那一坐,你就能感受到他旺盛的荷尔蒙和魅力。 那张在屏幕上见过无数次的,帅的极具攻击性的脸,此刻只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 任谁遇到这状况,都很难保持淡定。 林婷婷紧张得几乎屏住了呼吸,连去接钟岁安递过来的冰水时,手都直发抖。 车子平稳地启动。 秦霄予可并没有车里多了个陌生人,就感到有丝毫的不自在。 他直接大喇喇地往椅背上一靠,透过后视镜瞥了淡定的钟岁安一眼,语带不满地“啧”了一声。 “你知道爷平时的出场费是多少吗?你倒好,爷陪了你一路不说,反倒直接打发我干这种威胁人的苦力活!” “说吧,怎么报答我?” 钟岁安早习惯了他的不正经,闻言也只是懒懒地翻了个白眼,根本懒得接话。 车厢里沉寂了下来,其他人倒觉得没什么,却让林婷婷慌乱得不行。 她觉得自己必须得说点什么,起码不能让人家的话掉地上吧。 林婷婷于是赶忙坐直了身体,“谢,谢谢你刚才帮我!” 秦霄予有些意外地一挑眉,眼神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倒没说话。 只是转过头,目光又回到了钟岁安身上,一副“我没跟你说话”的傲慢模样。 钟岁安无语,直接伸手拉了拉林婷婷,又从小冰箱里拿了点水果零食递了过去。 她出声安抚,“你别理他,他有病。” “你就当他不存在就行了。还没吃晚饭吧?你先随便吃点零食垫垫,等到了地方再带你吃好的。” 秦霄予不耐烦地“哼”了一声,“行行行,爷掏心掏肺对你,你跟别人就这么说我是吧?” “吃好的?行啊,必须得带上我,就当是补偿我受伤的心灵了!” 钟岁安很是无语,“不是吧,我们就吃个饭你也要蹭?” “不行不行,我今天要和婷婷一起吃。你要是跟着了,保管我们吃不下饭。” 光是在车上这样坐着,她都能感受到林婷婷的紧张了,要是真同桌吃饭那还得了? 秦霄予一听,当然是不乐意。 “那可不行!你别忘了,今天不是还得和她说那事呢么?这事爷可也有份,休想甩掉我!” 被秦霄予这么一暗示,林婷婷疑惑看向钟岁安。 “说那事,和我?安安,什么意思呀。” 钟岁安瞪了秦霄予一眼,转身安抚林婷婷。 “不是什么大事,别担心,咱们等会吃饭的时候再说。” 考虑到了秦霄予的身份,为了避免别人认出,引起骚乱,几人直接直奔金茂酒店。 这么折腾了一通,到了海市,已经是快晚上八点。 自从进到海市的地界之后,林婷婷就一直趴在车窗上,贪婪地看着窗外。 一座座霓虹大楼闪烁着花花绿绿的灯光,强以上的巨幅广告牌,变换着炫目的光彩。 而一路上,车流汇成了一条条流光溢彩的河。 林婷婷几乎从未出过c市,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城市可以繁华到让人心生畏惧。 她从小到大所认知的一切,此刻都被眼前这片,由光、影,和金钱构建的新世界彻底颠覆了。 车子最终平稳地停在了一家酒店的门廊前,有彬彬有礼的门童拉开车门。 林婷婷忍不住看了一眼,总觉得这大酒店,光是一个门童,看着都比她老板更贵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机身上质感廉价的衣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好在下一秒,钟岁安挽住了她的手臂,整个人也跟着贴了上来。 林婷婷一抬眼,正对上她含笑的眼神。 这一下,终于让她心里安定了不少。 进了包厢后,钟岁安也刻意让人把自己椅子移到她身边,凑到她耳边低声和她咬耳朵。 “婷婷,你快看想吃什么,挑贵的随便点!然后偷偷告诉我,等会儿我就诓秦霄予请客!”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林婷婷终于觉得放松了不少。 点完菜,钟岁安起身要去洗手间。但又怕林婷婷一个人留下不自在,便干脆拉着她一起。 没想到刚走了两步,就正撞上叶巧巧。 在看到钟岁安的一瞬间,她目光瞬间变得怨毒又愤怒,不管不顾地冲过来。 “钟岁安!你到底要不要脸!肯定是你让时衍哥跟我分手的!” 钟岁安皱起眉,赶紧后退了两步,把林婷婷护在自己身后。 “叶巧巧?你又发什么疯?” 说到这,钟岁安才突然想起来今天在灵山县的事。 傅时衍冲上来和她拉拉扯扯时,的确有不少媒体在场。 搞不好是哪家拍了照片,直接给捅到网上去了。也怪她今天忙了一天,没想起来找人处理这事。 果然,下一秒,叶巧巧就直接把“证据”怼了过来。 “钟岁安,你装什么清高,照片我都看见了!” “你就这么饥渴,这么喜欢抢别人男人?你别跟我说你是被迫的!” 第128章 你是公主吗 面对叶巧巧因嫉妒而无比扭曲的脸,这钟岁安只觉得荒谬又厌烦。 她根本懒得解释,只希望这对奇葩男女能离她的生活远点。 “傅时衍要和你分手,是你们两个的事。” 钟岁安用一种看无理取闹孩子的目光看她,“你与其在这咬着我不放,不如回去看好你自己的未婚夫,别让他天天跟狗似的到处乱咬人。” 她拉着林婷婷就想绕开叶巧巧。 “我还有事,没空跟你搞这些无聊的戏码,让开。” “你肯定是心虚了!” 叶巧巧像是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证据,不依不饶地拦住去路。 她刻意拔高了音量,足以让周围人全听见。 “大家快来看啊!就是这个女人!她明知道那是我未婚夫,还不要脸地去勾引他!当众拉拉扯扯,现在还想破坏我们感情!” 她“声泪俱下”的控诉,成功吸引了不少探寻的目光。 周围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钟岁安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发作,一个身影就猛地从她身后窜出来,像一只护崽的母鸡,鉴定地挡在她面前。 是林婷婷。 一直因为过于奢华,而感到局促不安的林婷婷,此刻像是换了个人。 那点不自在,被此刻的怒火烧得干干净净。 她叉着腰,直接指着叶巧巧就开了火。 “我说你这女的,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什么叫勾引你未婚夫?你那未婚夫是个没长腿的木偶是吧?别人随便勾勾手指就跟着跑了?没有点独立思考能力吗?” “你要是真不放心,应该现在就回去把他的腿打断,再锁起来,而不是跑到这里对我们家安安狂吠!” 林婷婷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得得得得,叶巧巧根本插不上话。 叶巧巧支支吾吾,不甘心地开口,“你懂什么,一个巴掌拍不响!要不是她……” “你给我住嘴!” 她根本不给叶巧巧指责的机会,继续输出,“你那什么破未婚夫自己贴过来,你跑来怪安安太有魅力?一个巴掌拍不响?这是什么强盗逻辑?找你这么说银行被抢了是不是还得怪钱在勾引劫匪!” 叶巧巧被她这一通,怼得脸色发青,哆嗦着嘴唇,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胡说什么?你算什么东西!” “你管我算什么东西!”林婷婷挺直了胸膛,气势上完全碾压。 “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副,自己锅里的菜馊了,还怪别人碗里太香的人!” “有本事你就把你那未婚夫叫来,我们当场对峙,你看他敢吗!” 这场愈演愈烈的闹剧,终于惊动了酒店方。 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人人员,立刻快步赶了过来,开口协调。 这时,包厢的门也终于开了。 是钟云舒和秦霄予听见外面的动静,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等了解了是怎么回事后,两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钟云舒上前一步,直接把两个女生护在身后,保护意味很足。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叶巧巧,让她立刻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而秦霄予可不是那么消停的人,他直接抱起了手臂,歪着头,慢悠悠踱步到叶巧巧跟前。 “我说这位小姐,你是不是太自我感觉良好了一些?” “在今天的慈善活动上,到底是谁像块牛皮糖一样,死皮赖脸往上凑,在场这么多人可都看得清清楚楚。怎么,不敢去找傅时衍,就到这里撒泼打滚,是觉得我们更好欺负?” 说着,秦霄予又露出一个极具嘲讽意味的笑,上上下下打量了叶巧巧一番,然后“啧”了一声。 “再说了,退一万步讲,就算她眼光再差,那也得是先看上小爷我这种级别的吧?” “再怎么说,也轮不到傅时衍那种三流货色!” 秦霄予这番话可谓是巧妙,直接把这俩人一块骂了。 叶巧巧咬着牙,看着面前这几个同仇敌忾的人,再看看周围人看好戏的眼神,心知今天肯定是讨不到任何便宜了。 她脸色变得惨白又难堪,最后只能怨毒地瞪了钟岁安一眼,然后便一言不发,转身拨开人群,狼狈地离开了。 这场闹剧也终于落下了帷幕,在餐厅工作人员的安抚下,看热闹的客人们渐渐散去,四人也一起回了包厢。 各种昂贵的菜品,被服务生一道一道端上来。 用餐间,几人闲聊了起来,气氛放松了不少,趁着这个时候,钟岁安终于开口了。 “婷婷,其实我请你来,的确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钟岁安将慈善捐款的事,原原本本和她说了。 不过想到,自己做这个决定也很草率,没充分考虑她的意愿,钟岁安赶紧补上一句。 “当然,我也就是随口一问。” 她用手覆盖在林婷婷的手上,传递着安抚。 “你要觉得没兴趣就当我没说,千万别勉强。我再找别人也是一样的。” “不过呢,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先别急着回江市。留下来陪我几天嘛,我一人在海市都要无聊死了。” 钟岁安给了她一个台阶,准备好面对了对方可能的犹豫或拒绝。 可林婷婷只沉默了几分钟,就没有丝毫犹豫地点了点头。 “安安,我愿意去。” 她这么干脆,钟岁安反倒觉得意外,又有些担忧。 “婷婷,你可得想好了。这种事可不是坐在办公室,随便打打电话就能解决的。可能要经常往那些山沟沟里跑,条件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用不到你在山里住,但三天两头出差肯定是免不了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给林婷婷留出些消化的时间。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有时候穷山恶水出刁民。你一个女孩子过去,这工作恐怕不会很顺利。” “你先别急着给我答复,这事也不急,你慢慢考虑。” 可林婷婷却只是摇了摇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光亮。 “安安,我知道你心疼我,怕我吃苦,但我真的已经想好了。” “其实,你能找我做这件事,我心里挺高兴的。” 林婷婷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直视着钟岁安的眼睛。 “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其实说不遗憾是假的……” “但这件事,是个机会,一个我从来不敢想的机会。是一次能回到过去,去看看那些和我有一样处境的女孩。要是我能帮助她们,多读几年书,走出那片大山,看看外面的世界,我就觉得……”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随后,每个字都更加掷地有声,充满了力量。 “我就觉得,我这辈子,好像也没那么遗憾了。” 这番话,的确让钟岁安彻底明白了她的决心。 “好,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尽管放手去做,其他的你都不用担心。” “报酬和待遇,我绝对给你按最高的标准来,给你配最好的车。” 旁边的钟云舒不忘补充,“还要专业的助理和保镖,才能保证安全。” 秦霄予难得沉默地看着这一幕,最终也露出了个邪气的笑。 “行啊,爷这次也算是大出血了。花,随便花,预算不够我帮你加!” 林婷婷没想到,才一顿饭的功夫,自己的人生轨迹,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晚饭结束后,钟岁安带着林婷婷回了自己家。 当车子行驶过一排排绿化带,最终进入了棕榈湾的大门时,林婷婷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这么繁华的地方,已经超出了她对于“小区”这个词汇的全部认知。 可车子却没停,继续在小区里行驶着,两旁路过的,皆是一栋栋风格各异的独栋小别墅,每一栋之间都隔着草坪和小花园。最终,穿过这些小别墅,又穿过了庄严的东兴王府的大门,车子才终于在九号别墅的院子里停下。 “下车吧,到家了。” 钟岁安的声音,将林婷婷从震惊中唤醒。 林婷婷机械地跟着她下了车,站在这栋别墅面前,总觉得自己像是误入了某个电影里的场景。 她仰着头,看着这巨大的别墅,宽敞的院子和花园,半天都迈不动步子。 钟岁安看着她呆头呆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直接走过去,挽住林婷婷的胳膊就往屋里拖。 “傻站着干嘛,进来啊。” 等一推开门,看到挑高的大厅,昂贵的水晶灯,以及窗外的景观、一尘不染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 “安、安安……” 林婷婷有些结结巴巴的,“这是你家?” 她感觉自己激动得快晕过去了,“你不是说一个人住吗?你就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 “安安……你是住在城堡里的公主吗?” 天呐,林婷婷之前总觉得,电视剧里那些都是骗人的,没想到现实里,有人过着比电视上还要夸张的生活! 钟岁安无奈一笑。 “哪有那么夸张,客房已经叫人给你收拾出来了,今天就先凑合一下,缺什么就记下来,明天一块出去买。” 林婷婷语塞,根本说不出话来。 她管住在这种地方叫凑合! “哎呀,行啦!” 钟岁安直接半推着人往前走,“所以啊,现在知道我是真的过得很好了吧?那以后就别帮我省钱了,听见了没有?” 钟岁安一路将人送到了客房,才回去各自休息。 自己待在封闭空间内,林婷婷终于放松了不少。 但这一整天的经历下来,再看着眼前这个比她整个出租屋还要大三倍的客房,她总觉得有种不真实感,最后还是兴奋地折腾到半夜三更都没睡着。 等一觉睡到大中午,两人才慢吞吞起床出门吃饭。 先是去了个贵得吓人的餐厅,然后又去了什么私人皮肤管理中心。 林婷婷长这么大,天天得赶着去打工,连轴转,连休息时间都少有,几时有过这么悠闲的日子。 刚一进门,林婷婷就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 这里和她印象中,摆满了瓶瓶罐罐、散发着廉价香水味的美容院不同,反而像是个现代艺术馆。 灯光柔和,所有家具的摆放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白茶与柑橘味混合香氛,闻上去就让人感觉很高贵! 一个穿着素雅制服,妆容精致的接待人员,微笑着迎上来,熟稔地和钟岁安打招呼。 “钟小姐,您来了。今天您预约的护理师正在准备,可能需要您稍等片刻,先到这边休息一下可以吗?” 钟岁安点了点头,跟着接待人员,被引到一处靠窗的休息区。 林婷婷亦步亦趋地跟在钟岁安身后,总感觉自己廉价的运动鞋,踩在这昂贵的地毯上是一种亵渎。 人家这休息区的环境,真是比她去过的正经餐厅环境都好啊! 她忍不住偷偷打量周围,还有三两桌等待的客人。 两人刚在沙发上落座,就听隔壁桌的声音传过来。 “怎么回事啊,现在店里什么人都放进来了?我看这vip等候区的门槛也该提一提。” 她对面的是个穿着昂贵套装的年轻,闻言跟着附和。 “就是啊妈,感觉空气都跟着拉低了几个档次了,等会一定要做个香薰好好驱驱!” 两人的目光,如有实质一般,落在了林婷婷朴素的穿着上。 第129章 买个假的糊弄我 林婷婷的背脊瞬间僵直了。 她们……是在说她吗? 钟岁安皱起眉,正想说话,恰在此时,有服务生推车小推车走了过来。 那上面是两杯还冒着热气的花果茶,还有两个银质的,三层的点心架子。 林婷婷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好奇地伸脖子去看。 架子上摆满了切好的新鲜水果,还有一些看着就昂贵又可口的点心。 林婷婷眼睛都瞪圆了,“安安,你点这么多东西得多少钱啊!” 钟岁安笑了笑,把东西往她那边推了推,“吃吧,这都是免费送的。” 林婷婷一听更惊讶了。 啥?免费送? 她记得店里同事一小姑娘,之前去的网红打卡餐厅,贵得要命。 当时小姑娘连拍了九宫格,发朋友圈晒照片,可她怎么觉得那网红餐厅的东西,看着还没眼前这一半贵呢! 人和人的差距还真是大。 不过送都送了,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林婷婷迫不及待开始品尝了。 “哇,安安,这也太好吃了吧,比我在甜品店买的好吃多了!” 林婷婷兴致高昂,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说着话。 说到激动处,手还忍不住挥了一下。 可这一下,却不小心给茶杯带倒了,“哐当”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碎片和茶水摔了一地。 林婷婷的动作瞬间停止了,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几乎都凝固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闯祸了。 这杯子一看就很贵,还有这个地毯,我十个月的工资都赔不起! 他们会报警抓我吗?安安会不会觉得我很丢人,是个麻烦精…… 林婷婷想道歉,想解释,可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几乎失去了行动能力。 小时候在家摔碎个碗碟,都要承受无止境的咒骂,更何况是这么贵的东西。 就在她慌乱间,钟岁安温暖的手覆盖了上来。 “婷婷,你有没有事,手划伤了没有?” 钟岁安一眼也没看地上的碎片,第一时间安抚她的情绪。 “手怎么这么冰,是不是吓到了?” 林婷婷愣住了,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见一阵脚步声,有工作人员快步朝这边走来。 看到地上的狼藉,对方不但没有不悦和指责,反而是立刻躬身,语带歉意。 “这位小姐,非常抱歉,让您受惊了。您没有受伤吧?” 林婷婷张了张嘴,彻底傻眼了。 原本准备好的道歉,就这样堵在了喉咙里,眼前的场景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弄坏了东西,对方不应该索赔吗?怎么反倒先道歉了? 保洁人员动作麻利地用专业工具,将地上的污渍和碎片清理干净。 服务人员马上上了新的茶水和更多精致的点心,“抱歉,让您受惊了,这是我们店里的一点小心意,给您压压惊。” “今天您和钟小姐的服务,我们免费赠送一次手部护理,以表歉意。” 林婷婷惊呆了,第一次知道摔碎了东西,别人不但不会指责你,反而会第一时间关心你的感受。 就在她终于被安抚,重新获得一丝安全感时,一道尖酸刻薄的女声,突然插进来。 “喂,你们怎么回事?毛手毛脚的,不知道小心点吗!” 声音的来源,正是邻座那一对一开始议论她们的女人。 见那年轻女人发火,中年女人立刻来帮腔。 “就是啊!我们这只包可是刚从国外带回来的!限量款!” 两人一唱一和的指责,瞬间将周围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工作人员连忙上前,试图调节矛盾。 “两位女士请先消消气!我看看。您这包似乎只是溅上了几滴水渍,问题应该不大,为了避免恶化,我马上帮您清理一下好吗?” “什么叫问题不大?” 年轻女人回头狠狠瞪了工作人员一眼,拔高了声音。 “我这皮革可都是特殊材质的,最忌讳碰水!现在好了,全毁了!你们赔得起吗?” “尤其是你!” 女人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林婷婷脸上,“一看就是哪个穷乡僻壤里出来的,拿个杯子都跟八百年没喝过茶一样!没见过世面!” “你们说,这事怎么办吧!” 林婷婷的面色发白,却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对方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踩在了她最自卑的痛处上。 钟岁安的眼神冷了下来,她上前一步,将林婷婷护在自己身后。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火气。 “女士,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们弄脏了您的东西,的确是我们不对在先,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人身攻击,真是没教养。” “至于赔偿问题,我们就按正常程序来。你提供发票,我照原价赔偿。” 可那年轻女人一听,直接不耐烦地一挥手。 “这包是我妈送的,我哪来的发票啊。” 她身边的中年女人立刻接话,理直气壮。 “对,是我买的,但发票早不知道扔哪去了!这包专柜价十八元,你别废话了,直接给我转账吧!” “那可不行。” 钟岁安态度坚决,“赔偿可以,但必须有购买凭证。” 一听这话,那年轻女人反应相当大,直接炸毛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在讹你是吗?” 钟岁安十分淡定地摊了摊手,“就你们这动不动侮辱人的素质,虚报价格这种事,说不定还真干得出来呢。” 一听这话,那女人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需要虚报价格?我看你俩家里条件都不怎么样吧,还来这充大款呢!” “我这包是香奈儿最新款,你们不认识也正常!我算是明白了,跟我扯这么多,不就是想赖账吗!赶紧赔钱,不然我可就报警了!” 迎着女人咄咄逼人的目光,钟岁安却毫不退让。 “就算你报警,我也还是这一句话,必须提供购买凭证。” “是我们的责任,我认。不管你多少钱买的,我都可以赔,但我提出的也是合理合法要求,就算警察来了,也还是一样。” “你!” 年轻女人脸色发青,支支吾吾了半天,实在气不过,干脆拉了拉那中年女人的袖子。 “妈,你看她们啊!竟然敢污蔑我们!” “这样,您现在就给她们找购买记录!我倒要看看,等证据摆在脸上,她们还敢不敢不信!” 可一提到这个,那一直气焰嚣张的中年女人,眼神突然开始闪躲起来,气势也瞬间弱了下去。 “哎呀……这么久了,哪里还找得到。” 随即,她话锋一转,竟然主动想把事情揭过去,“我看,不就是几滴水么!应该也没事,不会坏的。算了算了,不用赔了!” 她说着,就想去拉年轻女孩的胳膊,“是不是到我们预约的时间了?走吧走吧!” “妈!” 那年轻女人却不依,使劲跺了跺脚,“这包不是才买没一个月吗?还是您说我刚怀了孕奖励我的!怎么会找不到呢?” 女人不敢相信,她竟然会在关键时刻退缩。 “妈!你这么让着她们干什么?她脏了我的包在先,凭什么不让赔钱!” 看着这出吵吵嚷嚷的闹剧,钟岁安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暗中拉了拉林婷婷的手,给了她一个“等着看好戏”的眼神,随后又转向那两个女人。 “冒昧问一句,这位是您的亲生母亲,还是……” 那年轻女人没好气地吼道,“这是我婆婆!怎么了!关你什么事?” “哦,那就难怪了……” 钟岁安小声感叹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等对方再次发作,钟岁安又换上了个无比诚恳的表情,主动提出了一个无比大度的提议。 “女士,我看您这么珍爱这个包,我也很过意不去。” “这样吧,为了确保您的权益,我们现在就去最近的商场专柜,让最专业的工作人员,为您的包做一个最全面的检查。” “如果鉴定结果表明,这几滴水真的对它造成了价值的损失,那我就当场赔偿您三倍的价格,如何?” 这个提议让年轻女人顿时眼前一亮,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想也不想就要答应。 可一听见“去专柜”这三个字,她婆婆的脸色却变得相当难看。 “不用了!我都说了不用赔了!莉莉,咱们回家,快走!” 钟岁安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她们,直接追着杀。 “莉莉小姐是吧?先别急着走啊。” “您再看看,我觉得您这包皮质偏硬,五金颜色也不太对,是不是刚才撞到哪里?我看还是检查一下比较稳妥!” “妈!你拉着我干什么,我不走!” 莉莉用力挣扎着,“你没听见吗?她都说要赔三倍了!你干嘛不要,是不是老糊涂了!” 婆婆反常的态度,再加上钟岁安的话…… 电光火石间,一种可怕的猜想击中了她。 第130章 抓包 她猛地停下了挣扎,死死盯着婆婆那张慌乱的脸。 “你……”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限量款包包”,怒道。 “你这个老太婆,该不会是买了个假货糊弄我吧!”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顿时凝滞了。 最后一丝体面也被彻底撕碎,那位婆婆的脸顿时涨红了。 她终于绷不住脸面,气急败坏地怒吼。 “你胡说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吗?” “要闹你自己在这里闹!我可不想跟你一起在这丢人现眼!” 说完,她就像逃命一般,抓起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朝门口冲去。 看到她这反应,年轻女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老不死的,你给我站住,现在知道丢人了?” 她终于彻底爆发,直接追了上去,嗓门大得恨不得所有人听到。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我还怀着你孙子呢!你就敢拿个假货混弄我,真是没良心啊!信不信我马上去医院把孩子打了?” 两人撕扯着,咒骂着,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世界终于清净了。 两人可都是这里的熟面孔了,今天这么一闹,不少熟客都悄悄议论着。要不了多久,就得传遍整个社交圈了。 一切尘埃落定,工作人员连连来道歉,承诺今天的消费一律免费。 这几天,趁着林婷婷在,两人又是逛街又是吃饭,今天做脸明天做头发,直到灵山县那边的工作终于要开展,钟岁安才终于把人送走。 林婷婷前脚刚一离开,钟岁安就点开了沈寂白的聊天框。 其实按理来说,自己冷了人家那么久,这都不算是晾着,都算是冷暴力了。 本来在回海市之后,就该找人交流一下感情的。 只可惜,在闺蜜和男人之间,钟岁安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让男人靠边站。 现在林婷婷终于走了,还是得好好把人哄哄。 钟岁安纠结了了一会,发了一句。 【你明天有空吗?】 结果刚按下发送键,周瑜行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回来了?上次跟你说的聚会就在明天,来吗?】 钟岁安其实不是很想去,但想了想,这毕竟是人家周家的一片好意。 要是拒绝这么多次,显得她不领情似的。 再说了,周瑜行这个当儿子的也不容易,从她回到家等到现在了,她要是一直不去,周瑜行那边估计也不好交差。 不过沈寂白那边…… 好巧不巧,正在钟岁安纠结间,沈寂白的消息也来了。 简简单单,就一个字: 【嗯。】 钟岁安:…… 但凡周瑜行的消息早来三秒钟呢,她不就不问了吗!! 钟岁安往沙发上一趟,翻来覆去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下了决定。 她重新点开了和沈寂白的聊天框,回复: 【那后天呢?】 算了,反正都聊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天了! 沈寂白: 【……】 【嗯。】 隔着屏幕钟岁安都感受到了她的无语。 那咋办,没办法。 钟岁安又随便哄了人两句,才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周瑜行准时开着跑车,停在了九号别墅的大门外。 在等待钟岁安的间隙,他也忍不住降下车窗,环视了一圈。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个区域,果然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 装修得还真跟皇宫似的,住在这的人平时不得坐龙椅啊? 钟岁安出来时,就见他一条胳膊搭在车窗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前方,眼角眉梢带着点惯常的不耐烦。 “你的车还真是跟你的人一样,一点都不低调。” 钟岁安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再高调,能有你住的这地方高调?” 周瑜行一脚油门,车子平稳地滑了出去,“坐稳了。” 车子一路向郊区的云松马术俱乐部行驶而去。 刚到地方,入目的就是一片仿佛欧洲庄园一般的绿地。 入口处种植着两排高大的梧桐树,往远处看去,是连绵起伏的绿色草场和白色的栅栏。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青草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的自然香气。 这地方与其说是俱乐部,不如说是一片,被精心圈起来的小型上流社会社交场所。 马术本来就是上流社会的体育运动,不管是场地费,交学费,都是一笔不菲的花费。 就更别说养马的费用了,更是天文数字。 周瑜行明显是这里的常客了,车子畅通无阻地直接开到了会员区,他停好车,解开安全带。 “你先在车里等我会儿,我去换身衣服,很快。” “这的人都喜欢搞些小团体,等会你就跟着我。咱们今天就随便转转,不想理的人就直接不搭理,别有压力。” 钟岁安点了点头,一个人留在了车,好奇地打量着窗外。 那些人穿着各种样式的马术服,三三两两举在一起聊天,不少人身边还牵着马匹,倒是个新鲜的环境。 不出十分钟,周瑜行就回来了。 他换了身白色的马术服,紧身的白色马术裤,高筒马靴也被擦得锃亮。 周瑜行本就身高腿长,这一身更显得他整个人修长有力,身材十分优越。 这种利落的装扮,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英气,和平时懒散的样子完全不同了。 云松马术俱乐部,已经是全海市最高档的马术俱乐部了,在这里聚集着的,当然也是较为顶尖的那一小批人。 海市本地的有钱人,来来回回也就那么些,互相都脸熟,知根知底的。 所以当两人下了车,见周瑜行带着钟岁安这么个生面孔进来时,几乎所有人都向这边投来了注意力。 不多时,一个穿着墨绿色马术服的年轻男人朝这边走来,身边还跟着几个人。 他装作不经意地漫步过来,眼神却直直地看着钟岁安。 “瑜行,这位是?” “带新朋友来玩,也不同我们介绍介绍?” “我朋友。” 周瑜行的回答相当简短,没有一点想多说的意思。 那人也不恼,似乎习惯了周瑜行这性格。 “朋友?谁家的千金啊,这么神秘。” “妹妹也对马术感兴趣?以前怎么没见过?” 周瑜行皱了皱眉,正要说话,钟岁安已经抢先一步回答。 “没什么兴趣,随便转转。” 可那些人却不会就此作罢,他们毫不掩饰地打量着钟岁安,眼神中满是探究。 “哦?随便转转。我看钟小姐很是面生啊,听口音应该不是海市本地人吧?” 这问话就很冒犯了,偏偏对方还不依不饶。 “钟小姐家里是做什么的?不如认识一下,说不定以后有机会合作呢?” 这话已经不是打探了,明明是赤裸裸的挑衅,逼问。 钟岁安也不生气,只是淡淡笑了笑。 “小本生意,怕是没机会和各位合作了。” 看这些人,也不像什么正经人,说不定都是家族里的纨绔子弟,没什么价值。 更何况她钟岁安一向不缺钱,犯不着和这帮人合作,白白掉价。 不过这毕竟是周瑜行常来的地方,钟岁安也不想让他难做。 见钟岁安软硬不吃,他们自讨没趣,只能散开了。 不过这种上来搭话的倒是少数,更多的,是那种若有若无的打量,不动声色的审度。 钟岁安能感觉到那些隐晦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和小声的窃窃私语。 她似乎已经成了不少人的消遣话题,像一个被放在显微镜下,供人观察和议论的标本。 不过钟岁安倒是毫不在乎,反而是跟着周瑜行,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端起侍者送上来的冷饮抿了一口。 她姿态悠闲地看着远处的马场,兴致似乎没受到任何影响。 周瑜行见她感兴趣,转头问她。 “看这么入神,想试试?” “算了。” 钟岁安果断摇头,“我对运动真是一窍不通,看看就得了。” “那也行。” 周瑜行笑了笑,也不勉强。 “正好等会我有场比赛,得先带着马跑两圈热身。” “你要觉得不自在,就去楼上的包厢等我,想吃什么喝什么随便点,今天我买单。等我比赛结束了,马上来找你。” “比赛?” 钟岁安一听,来了兴致。 周瑜行点点头,“嗯,跟几个朋友随便玩玩,算不上什么专业比赛。” 钟岁安有些好奇,“你技术很厉害吗?” 第一次见周瑜行时候,场面确实很尴尬,但也看清了他一身结实的肌肉,肯定是运动型男人。 钟岁安还以为,照他的性格应该是玩些赛车机车什么的,没想到是搞马术的。 还真是贵族的游戏。 “还行吧。” 周瑜行谦虚了一句,“只是从小就练,熟能生巧而已。” “俱乐部里比我厉害的,还有很多。” 钟岁安挑了挑眉,正想说什么,就听人群中一阵骚动。 原本的交谈声低了下去,好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往入口处看。 钟岁安皱起眉,也下意识顺着众人的视线望过去。 结果下一秒,就看到了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身影。 沈寂白??他怎么会在这?! 钟岁安此时心里就两个大字。 完了。 第131章 男人就是好哄 沈寂白刚从入口进来,背后的光线从他身后照过来。 一身纯黑色的马术服,将他挺拔高挑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漆黑的颜色,更衬得他皮肤雪白,配上这场景,真像是欧洲中世纪哪家贵公子。 他安静地朝内场走过来,完全无视了周围的目光,仿佛周身能形成一个完全与外界隔绝的小天地。 强大又冷冽的气场,让周围想搭话的人都不禁退避三舍。 钟岁安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被她盯着那人却似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一抬头。 深邃的目光就这样穿过人群,精准地与她对上了视线。 完了,完了。 昨天才刚鸽过人家一次,今天直接被抓包了。 沈寂白要是知道,自己说的“有重要的事”,就是陪另一个男人,来这边闲逛…… 钟岁安的脑子已经开始飞速旋转,到底该怎么哄人。 可沈寂白漆黑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波澜。 只是在她身上淡淡地停留了几秒,随即又漠然地移开了。 周瑜行注意到了钟岁安的目光,面色有些不虞。 “啧,真是阴魂不散。” 周瑜行烦躁地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侧过头,紧皱着眉,用一种极其严肃认真的语气,叮嘱钟岁安。 “你离他远点,别去招惹他。” 周瑜行远远看着那个备受瞩目的身影,撇了撇嘴,语带不屑。 “别看他长得人模狗样的,其实就是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的,一向谁的面子都不肯给。” “等会要真惹到他,搞不好要找你麻烦。” 钟岁安是他带来的,他肯定要尽力护着。 但沈寂白家里不简单,要真有什么冲突,最后也不好收场。 钟岁安听着这番“警告”,想了想,还是把那句“我其实认识他”,咽回了肚子里。 周瑜行很快就去了备赛区准备。 钟岁安一个人待着也无聊,干脆就穿过人群,去了二楼的露天看台。 这里视野更加开阔,能看到场内选手的一举一动。 钟岁安随便点了些喝的和甜点,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场地内部。 赛场中央,几位骑手已经准备就绪。 但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并驾齐驱的周瑜行和沈寂白。 两人一黑一白,身下的都是看着相当优秀的赛马。 周瑜行骑着的,是一匹毛色鲜亮,肌肉线条相当流畅的枣红色赛马。 这马一看就是性子很烈的,精力很旺盛,时不时地刨着前蹄,打个响鼻,和他的主人如出一辙。 不过在周瑜行身下还算温顺,估计是花了不少功夫才驯服的。 而沈寂白身下的,则是一匹筒体漆黑的马。 钟岁安不认得品种,但也能轻易判断出这马血统必然很高贵。 它体态优雅又沉稳,被养得很好,黑色的鬃毛如同绸缎一般。它安静地立在那里,深沉又内敛。 开赛前,周瑜行偏过头,似乎对沈寂白说了句什么,但对方却没应。 沈寂白安静地调整着手里的缰绳,反而是极快极轻,几不可察地往钟岁安这边瞟了一眼,又很快收回去了。 随着发令枪声响起,两匹马同时猛地冲了出去。 周瑜行的马术风格和他本人很像,极具侵略性。 几乎是一开始,就贴着内圈赛道疾驰,带着一股势不可当的冲劲,一路上卷起一片翻飞的草屑。 沈寂白就显得沉稳许多,他不急不躁地跟在后面,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赛程过半,两人一前一后,始终保持着微弱的差距。 但马术比赛,不仅是速度的比拼,更是耐力和策略的博弈。 渐渐地,枣红色马因为一开始的猛冲,而显得体力不支,被沈寂白慢慢追上了,最后毫无悬念地,率先冲过了终点线。周瑜行紧随其后。 比赛结束,周瑜行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沮丧。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摘掉手套随手一扔,便大步流星往场外走去。 在路过沈寂白身边的时候,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发挥不错。” 钟岁安在比赛结束的第一时间,就起身离开了看台,正好在出口处迎上了他。 “你骑得很好,特别帅。” 钟岁安这话可是真心实意的。 虽然她看不懂那些技术上的细节,但帅是事实。他驰骋赛场的英姿的确让人印象深刻。 “还凑合吧。” 周瑜行灌了一大口水,喉结滚动,语气有些烦躁。 “还是没跑过他。” 他看向了沈寂白的方向。 沈寂白还在不远处的赛场边,正安静地站在那匹黑马旁。 修长的手指耐心地梳理着马儿的鬃毛,似乎在对马进行aftercare(?)。 时不时有人上前向他道贺,但他只是微微点头,连句话都懒得说。 沈寂白脸上没有丝毫夺冠后的喜悦,他自带的冷漠和疏离,让其他人的热情都自动降了温度。 赢了比赛,看着比输了的人还不高兴。 钟岁安腹诽了一句。 就在这时,圈子里几个一向爱热闹的公子哥,大声提议道。 “哎,比完了比完了!老规矩,去‘天阙’开几瓶好久,给咱们的沈少庆功啊!” ‘天阙’是他们这伙人常去的私人会所。 私密性很高,玩的也多。 这提议一出,顿时得到了一众人的附和。 周瑜行下意识皱了皱眉。 他本不愿意凑这种热闹,尤其还是点名给沈寂白的庆功宴。 但想到今天本来就是来带钟岁安转转,他又改了主意。 而且,要是直说自己不想去,岂不是显得他输不起? 于是周瑜行侧过头,压低声音,凑到钟岁安耳边。 “想过去玩玩吗?那地方还挺有意思的。” 可他这么一问,却让钟岁安觉得是他想去。 钟岁安点了点头,“去啊,你想去我就陪你一起。” 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场合,沈寂白向来是敬而远之,从不参与。 但饶是如此,还是有人不死心,故意朝他的方向喊道。 “哎,沈少,你今天可是主角,不会又不给面子吧?”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次沈寂白却没有转身就走。 他声音冷淡,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人耳中。 “我去。” - 天阙坐落在江畔一座大楼的顶层,是完全的会员制。 包厢里面,是整面的落地玻璃,将两岸的璀璨夜景尽收眼底,空气中弥漫着的都是金钱的气息。 一行人坐在宽敞的圆形卡座间,有几个公子哥殷勤地张罗着开酒,点的都是最顶级的香槟和威士忌,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 不过表面上虽然热闹,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飘向那个独自坐在角落里的人。 沈寂白来了,但又好像没来。 他就坐在那边,不喝酒也不玩牌,只要了杯水。 沈寂白坐在那里,就好像自带屏蔽仪,周围的热闹都和他格格不入,泾渭分明。 沈寂白的确是第一次和他们来这种场合,大家都想趁这个机会,好好和他攀攀关系。 可他就是油盐不进,任谁来说话都不搭理。只是偶尔在众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飞快地朝钟岁安两人的方向瞟一眼,面无表情。 周瑜行看着他这样就觉得很是不爽。 他带着钟岁安在一处清静的地方坐下,拿起一瓶白葡萄酒,亲自给钟岁安倒上了一杯。 “别管他,整天冷着张脸,好像谁欠他钱一样。” “你尝尝这个,度数不高,但果香味很浓,很适合不常喝酒的人。” 钟岁安点了点头,顺从他的好意抿了一口。 果然入口就是一阵酸涩浓郁的葡萄,混合着像是青苹果一样的味道,弥漫到了整个口腔和鼻腔,很特别。 毕竟是聚会,光有酒还不行,很快就有人张罗着要玩游戏。 钟岁安两人对这游戏没兴趣,沈寂白那边当然更不可能参与。 见众人玩得投入,钟岁安起身去了洗手间。 这边灯光昏暗,也没包厢里那么吵闹。 钟岁安刚洗过手出来,一抬头,就撞进了沈寂白沉郁的目光里。 他倚着墙站立,显然是跟出来等她的。 钟岁安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开始盘算,怎么才能把这尊神给哄好。 她磨磨蹭蹭地靠近,仰头看他。 “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没想到你不仅会打网球,还会骑马。” 沈寂白没有接她的话,只是上前一步,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了自己的阴影之下。 “这就是你的急事?” 这记直球打的钟岁安措手不及。 完了,这关是肯定躲不过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只能耐心性子解释。 “这是周夫人交代的,之前我拒绝好几次了,不好再推脱。何况我不是说了,明天就去找你?” 眼见周围私下无人,她伸手,用指尖勾了勾他垂在身侧的手。 沈寂白的手指动了动,没有躲开。 钟岁安见状,胆子更大了些,整个手都贴了上去,跟他十指相扣,还安抚地晃了晃。 她声音也跟着放软了一些。 “别生气了,嗯?” “没想到你骑马这么厉害,得了冠军呢。刚才在赛场上,特别帅。” 夸他,男人肯定都吃这套。 果然,虽然沈寂白的脸还是板着,但钟岁安能感觉到,他态度似乎松动了些。 他没有甩开她的手,反而是顺势握住,将她的整个手都包裹在了掌心。 看吧,男人就是这么好哄。 钟岁安心里窃笑,又晃了晃他的手臂。 “好啦,我明天一定陪你,好不好?” 沈寂白的脸色还是很难看。 好一个明天陪他。 所以今天是别人的,他是什么?排着队等待被翻牌子的妃子。 她倒是雨露均沾,一天一个,安排得明明白白。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钟岁安哄都不哄也就算了,还一连那么多天都冷着他。 好不容易等到她回来,见面还要排在别的男人后面。 但沈寂白却偏偏说不出这些质问的话,只能沉默以对。 只是握着她的手,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钟岁安又是哄又是抱,最后还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这才把人安抚下去。 为了避免引起怀疑,两人分着回到了卡座。 回到包厢后,钟岁安发现沈寂白竟没坐回原来的位置,反而是坐在了周瑜行对面的沙发上。 两个大男人大眼瞪小眼,谁也看不惯谁,气氛好不尴尬。 见她进来,两人齐刷刷看向她的方向。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钟岁安也实在没办法,硬着头皮还是坐到了周瑜行身边。 沈寂白周身的温度又冷了几分。 周瑜行倒是没觉得什么,体贴地凑过来询问。 “怎么去这么久,身体不舒服?” “没有,就是顺手补了个妆。” 钟岁安心虚地随口搪塞了一句,目光下意识飘向了对面的“共犯”。 可这一眼,她差点没从沙发上蹦起来。 刚才在洗手间门口灯光昏暗,她没看清。 但在此刻包厢里灯光照射下,她分明看到,沈寂白那张冷淡的侧脸上,印着一个淡淡的口红印。 虽然不那么明显,但要仔细留意,肯定能发现。 完了! 钟岁安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可不想再这帮人面前,上演什么离谱的戏码。 趁着众人专注玩游戏的间隙,她不动声色地看过去,拼命用眼神暗示沈寂白。 沈寂白接收到了她的目光,先是一愣。 他刚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热度,又开始从耳根处蔓延。 他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钟岁安见他没反应,又急切地点了点自己的侧脸。 他脸红个什么劲,快擦啊! 可没想到,这下,沈寂白的脸更红了。 他眼神躲闪,破天荒有些局促的东张西望,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心理斗争。 这人是木头吗?看不懂她啥意思? 钟岁安又急又气,耐心直接告罄,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指尖又点了点自己的侧脸,颇有些命令的意味。 沈寂白看着她似乎要生气了,终于下定了决心,决定听话。 他默默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朝钟岁安这边走过来。 虽然在玩游戏,但沈寂白毕竟是人群的中心,还是有不少人分了一半注意力在他身上。 见他起身,就连玩游戏的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好奇地追随着他。 “沈少,怎么了?” 沈寂白充耳不闻,直到走到了钟岁安跟前。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俯下身,像是英勇就义一般,对着钟岁安刚才指尖一直点着的侧脸位置,轻轻亲了一口。 第132章 小狗能有什么错呢 做完这一切,沈寂白就这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是耳根还是红得能滴血。 钟岁安整个人都呆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几乎已经无法思考。 只有脸上那片温热的纯干,还在无限放大,占据了她的所有感官。 这一瞬间,整个包厢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喧闹的音乐声,摇晃骰子的清脆声响,以及几个公子哥之间的嬉笑怒骂。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沈寂白亲吻上来的那一刻,诡异地消失了。 周围的所有视线都齐刷刷地盯着这边,目光惊疑不定地在两人之间犹疑。 原本还在玩闹的,东倒西歪的男男女女,此时都重新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个个都精彩纷呈。 最初是纯粹的震惊和错愕,紧接着,各种复杂的情绪就在他们眼中发酵起来。 有些人是纯粹的好奇和八卦,有的是难以接受现实。 坐在角落里,某几个一直想和沈寂白搭话却一直被冷待的名媛,脸色无比难看,眼神迅速升级为嫉妒和怨毒。 沈寂白一向是高岭之花,谁的面子都不肯给,今天能来这个聚会已经很反常了。 谁能想到,没有最反常,只有更反常。 那可是沈寂白,他们削尖了脑袋,也想攀上点关系的存在。 而钟岁安,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个靠着周瑜行带着,才有资格踏入此地的,来路不明的,受排挤的“暴发户”。 这两个人,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啊! 荒谬,这真是太荒谬了。 比起相信眼前这个事实,他们还是更愿意相信,钟岁安其实是苗族圣女,刚才给沈寂白下了蛊。 离得最近的周瑜行,在短暂的失语后,终于反应过来。 他猛地把手里的酒杯放桌上重重一放,随即立刻怒气冲冲地站起身。 他要一步就跨到了两人之间,将钟岁安完全挡在了自己身后。 “沈寂白,你他妈犯什么病!” 周瑜行死死盯着对方,声音都因为怒气变得有些沙哑。 “这是我带来的人,你要对她做什么!” 被周瑜行这么一拦,钟岁安眨了眨眼,终于回过神。 她仰起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神情有些执拗的沈寂白,茫然开口。 “你干嘛啊……” 沈寂白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但他那黑沉沉的眸子,在对上她时,里面全是委屈和不解。 他像是在无声控诉。 不是你让我亲的吗? 看着沈寂白这理直气壮的眼神,钟岁安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上来。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疯狂的暗示,被沈寂白误解了。 在拉着沈寂白离开包厢之后,钟岁安第一时间就给周瑜行发去了消息。 【抱歉,瑜行,其实我和沈寂白认识,我有点私事要处理。】 【今天谢谢你的招待,给你添麻烦了,改天请你吃饭。】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两人的脚步声都被吸收进去,安静的只能听见身后人轻微的呼吸声。 明明只是想来走个过场,应付一下周夫人的好意。 本来不想和这些人发生冲突,就是想低调地来,再低调地离开,不会有任何麻烦,也不会让周瑜行为难。 这下好了,不但没低调,反而直接引爆全场。 两条消息发出去之后,钟岁安才收起了手机,转头看向身后的人。 沈寂白就这样垂着头,默默跟在后面,沉默着。 像是一只犯了错,但又不知道自己错在哪的大型犬科动物。 闷闷不乐,但是因为看到主人生气,很是无措,又不敢出声。 钟岁安停下脚步,有些没好气地开口。 “过来带路啊。你车停在哪,我今天没开车来。” 这荒郊野岭的,怕是也打不到车。 沈寂白终于抬起头,沉如寒冰的眼睛里,好似亮起了一点微光。 他立刻快步跟上,与钟岁安并排。 “在楼下。” 沈寂白抬眼看了钟岁安一眼,试探性抓住了她身侧的手。 见人没有反感,他嘴角勾起一抹0.001度角的弧度。 “我送你回去。”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上了电梯,直达地下三层。 沈寂白的车和他本人一样昂贵但低调,是辆哑光黑的迈巴赫。 他主动为钟岁安开了副驾驶的门,眼巴巴看着她。 车内空间很宽敞,没有任何香水和香氛的味道,只有一种空气中自带的草木清香,干净又清新。 沈寂白坐上了驾驶位,甚至贴心地为钟岁安系好了安全带,动作有些笨拙的讨好。 系好后,他却没有立刻发动汽车。 车厢里一片静默,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声响。 过了好一会,沈寂白才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低声问道。 “去哪里?” 他还不知道钟岁安家的地址。 沈寂白这小心又讨好的样子,让钟岁安忍不住又心软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转头看他。 看着沈寂白那副无措又小心的样子,她心里最后那点,因为事情超出掌控的烦躁,也彻底消散了。 小狗只是理解错了你的意思,小狗只是怕你生气,虽然不理解也还是照做而已,小狗有什么错呢。 钟岁安侧过身,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 她伸出手,在沈寂白的侧脸上摸了两下,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沈寂白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不过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他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也伸出手,覆盖在她那只手上,脸颊也小幅度地在上面蹭了两下。 好乖。 钟岁安心软得一塌糊涂,心想男人果然还是可怜巴巴的时候最招人疼。 看着沈寂白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钟岁安又凑近了些,捧起他的脸颊,在他紧抿的嘴唇上印下了一个吻。 这个吻很轻柔,如蜻蜓点水,意在安抚。 “算了。” 钟岁安稍稍推开一点,手指还在他脸颊上摩挲。 “反正都这样了,就当是……提前出来陪你了?” 闻言,沈寂白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像被惊动的蝶翼。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而后,钟岁安就感受到一只手伸过来,轻柔地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缓慢又坚定地拉了过去。 距离迅速被拉近,能清晰看到他脸上细小的绒毛,和阵阵呼出的热气。 沈寂白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便重新将唇覆盖了上来,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这一次不是浅尝辄止,他的吻带着点压抑许久过后的急切。 明明不是第一次接吻了,他动作还是有些生涩。 先前只是唇与唇之间的互相碾磨,随着呼吸互相交缠,温度攀升,也愈发深入。 沈寂白的气息很干净,带着一点点淡淡的薄荷香气,笼罩上来,成了一种令人迷醉的味道。 钟岁安能感受到,他扣住自己后脑的手指在无意识收紧。 沈寂白难得这么主动。 吻得极有侵略性,整个人都覆盖上来,将她压在身下。 钟岁安能感受到他身上结实的肌肉,沉沉压下来,不重,但让人有种逃无可逃的禁锢感。 他湿滑的舌头也同样不容置喙地侵入,得到了钟岁安的默许,愈发大胆起来。 第133章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整个车厢内,只剩下唇舌交缠的水声,以及彼此越来越重的呼吸。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沈寂白才恋恋不舍地退开一点。但脑后和腰上的禁锢,还是丝毫没放松。 沈寂白的唇色变得异常红润,上面还泛着暧昧的水光。 那张总是淡漠的脸上,此刻也泛着一层相当诱人的粉色。从耳后和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上,整个人白里透粉的,连眼角都泛着红色。 他皮肤一向白皙,就显得这动情的粉色愈发明显。 钟岁安看着他这可口的样子,舔了舔自己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再次凑上去,在他侧脸上落下一个细碎的吻。 “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钟岁安碰了碰他的脸颊,“想我了?” 沈寂白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看着她,然后,他松开了扣在钟岁安后脑的手,转而握住了她放在脸颊边的那只。 他将那手拢在手心,拉到唇边,轻柔又虔诚地吻了一下、 接着,一路向下,将她的手按在他心口上。 “嗯。” 隔着薄薄的意料,钟岁安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颗因为她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怦,怦,怦。 正在用最直白的方式,回答着她的问题。 - 停车场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 两人又在车里温存了一会,直到呼吸平复,脸颊上的红晕也退下去,才恋恋不舍地分开,驱车离开。 迈巴赫平稳地驶出地库,汇入夜色中。 车厢中虽还是一片静谧,但气氛已经全然不同。 虽然两人都没说话,但并不尴尬,反而弥漫着一种粘稠的暧昧。 空气中,刚才唇齿相接时的味道,似乎还没完全散去。 钟岁安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 沈寂白虽然还是那么沉默,但每到等待红灯时,都要伸出手,放在钟岁安的收别上。 他掌心很烫,指节分明又有力,包裹着钟岁安的手,传达着一种无声的占有和温情。 车子继续翻动,钟岁安侧过头,看着他被窗外明明灭灭灯光勾勒着的侧脸,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昨天问你今天有没有空,你怎么说的是有空啊?” “你今天不是有马术比赛吗?” 沈寂白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他视线依旧看着前方,停顿了几秒才开口回答。 “嗯……不是重要比赛。” 言下之意就是,要是她来约,这比赛肯定就推掉了。 听到这话,想到今天,自己是推了沈寂白那边,来赴周瑜行的约,钟岁安还真有点内疚了。 车子再次发动,沈寂白没再开口。 钟岁安纠结了半天,扯了扯他衣袖。 “要不,你今天就在我家住?” “反正我家平时就我一个人住,没人打扰。今天很晚了,你回宿舍也不方便。” 哪怕车里的灯光昏暗,钟岁安还是能清楚看见,他的脸“唰”一下全红了。 沈寂白紧紧抿着唇,没有第一时间答话。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更加用力了。 钟岁安只觉得他可爱,笑了两声。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车子平稳地驶入了棕榈湾,过了东兴王府的门禁,最终停在了九号别墅的门前。 下了车,晚上的风很凉爽,吹散了车里暧昧的燥热。 不过没有了狭小空间的束缚,自由活动起来就方便了许多。 沈寂白从驾驶座下去,第一时间就绕过来帮钟岁安拉开车门。 她刚一出来,就抱着人的腰贴了上去。 沈寂白的胸膛宽阔又结实,隔着薄薄的意料,都能清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以及那种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味道。 沈寂白也没反抗,反而是顺势俯下身,把人紧紧圈在自己怀里,低下头,将下巴窝在她颈窝处,深吸了一口气,又磨蹭了两下,像是在撒娇。 明明白天还在赛场上,意气风发地夺得了冠军。 此刻却又像一只大型犬一样,赖在她身上,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 白天是赛场上的雪豹,晚上到了怀里就变粘人乖巧小狗。 这反差萌谁顶得住啊! 钟岁安低低笑了两声,在他发顶上安抚地摸了两下。 “好了,先进去?” 沈寂白不愿意松手,两人就这样拉拉扯扯,搂搂抱抱地进了入户门。 钟岁安觉得自己颇像是在出门溜大型犬,不仅要摸着抱着,还得腾出手来接密码锁。 两人刚黏黏糊糊地关上门,玄关处的灯光应声而亮。 就在此时,一个清朗的男声,从客厅的方向传了过来。 “安安?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钟岁安的动作顿时僵住了,循声望去。 只见钟曜然穿着身运动服,正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个玻璃杯。 然而,当他的眼神越过钟岁安,停留在她身后那个高大的身影上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沈寂白?你怎么会在这!” 钟曜然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总之就是很难看。 自己妹妹大半夜带男人回家了,以及这个野男人竟然是沈寂白。 这两个事实,竟然一时分不清哪个更令人生气。 钟岁安也没想到他竟然来了,表情有些尴尬。 她赶紧把缠抱在沈寂白身上的胳膊拿下来,距离也稍微拉远了些。 “嗯……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 钟曜然抱着双臂,挑了挑眉。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巡视,完全是一脸审视。 “没事就不能来看你啊?我要是不来,怎么能发现你都学会往家里带男人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朝沈寂白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不给我解释一下?” 钟岁安尴尬的说不出话,沈寂白倒是先动了。 他上前两步,重新把人圈在了自己怀里,双臂都缠绕在钟岁安腰上,比一开始还要用力几分。 沈寂白整个身体都往这边靠拢,贴了上来,形成了一个保护的姿态。 他表情紧绷着,看向钟曜然的眼神中,是全然的警惕,和几分……屈辱? 是的,屈辱。 在沈寂白眼中,这完全就是正宫和小三相遇的戏码。 只不过小三是他。 上次在小吃街,他就是因为这个闹了脾气。 但钟岁安不仅没哄他,还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钟曜然。 那这次…… 沈寂白抿紧了唇,抱着她腰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他垂着眼不说话,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所有情绪。 但他强硬的姿态,和挺直的背脊,都无声宣告着他的态度。 即使是这样,他这次也不会退缩。 这无声的对峙,让气氛越来越紧绷,几乎是一触即发。 钟岁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安抚地拍了拍沈寂白的手背。 “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今天他在,那你今天就先回去?” 这句轻飘飘的话,落到沈寂白耳中,让他如遭雷击。 他圈在钟岁安腰间的手臂一僵,随即收得更紧了,力道大得她差点喘不气来。 沈寂白难以置信的抬头,那双黑眸里还是第一次出现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震惊,受伤,无法接受现实。 原来还是这样。 在钟曜然面前,他还是永远都是那个被舍弃的选项。 沈寂白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在倒流,手脚冰凉。 一种莫名的痛感从心脏处传来,让他咬紧了牙关。 但他还是没有松手。 钟岁安感到奇怪,不解地回头去看他。 “好了,别闹了。你先回去,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 钟岁安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她看到了他眼里的水光。 和在车里接吻时候,那种因为情欲而染上的,湿漉漉的狗狗眼不同。 那是一种显而易见的受伤。 钟岁安一愣,下一秒,就见沈寂白长如蝶翼的睫毛一眨,一颗泪珠从他眼里滚落,滴在她锁骨上。 滚烫滚烫的,让钟岁安下意识抖了一下。 他哭了?为什么? 沈寂白似乎也觉得自己这样很失态。 尤其是还在钟曜然这个“情敌”面前。 可无法自控的情绪,让他根本就顾不上什么丢人不丢人。 他飞快地埋下头,整张脸都陷在钟岁安的肩窝处,很细微地吸了吸鼻子。 “我不走。” 他声音很低,仔细去听还有些颤抖,却异常坚定。 钟岁安惊呆了,虽然不明白发生了啥,但人家都哭了,她当然是得哄。 “怎么了?不哭不哭。” 她缓慢地,安抚地抚摸着沈寂白的头,这种温柔的抚摸,终于让他安心了一点。 服软还有用。 说明她心里有我。 沈寂白渐渐平静下来,终于肯抬起头,但下巴还是执拗地搁在她肩窝处。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在看向钟岁安的时候湿漉漉,又可怜巴巴的。 但在钟岁安转过头,他看向钟曜然时,立刻就变了。 冰冷,审视,挑衅,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那是一种雄性之间特有的,对自己领地和伴侣的扞卫。 全程,钟曜然就抱着双臂,倚在墙边看着这一幕。 向来挂着散漫笑意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爽。 他本来确实是有点小事,想找妹妹说下。 结果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钟曜然一着急,才卡着宿舍关门之前赶过来,想看看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结果倒好,人还没坐下两分钟,就撞见这么一出活色生香的好戏。 沈寂白那臭小子,平时在学校里拽得不行,谁都瞧不上,一副好像全世界都欠他点什么的似的。 结果倒好,趁他不注意,直接把他家宝贝妹妹给拱了? 这还不算完。 更让钟曜然火大的是,明明平时都是冰山脸,结果一到他妹妹跟前,就变成了这副眼角泛红,好像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真是茶香四溢,都快把他熏死了! 至于吗?他不就一开始问了一句吗?这又是哭又是撒娇的,装给谁看呢! “行啊你,钟岁安。” 钟曜然终于冷冰冰开了口,语带嘲讽。 “我说你怎么前阵子那么殷勤,老往我们学校跑呢。” “我还以为你是想通了,想关心一下我。搞了半天,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他的目光转向沈寂白,简直是笑里藏刀。 “说说吧,什么时候搞上的?你俩真行啊,还瞒着我呢,嗯?” 钟岁安被他的话这么一堵,心虚得不行。 “没、还没搞上呢,就是……接触解除。” 虽然名义上的确还没在一起,但这话说得钟岁安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接触接触?” 钟曜然都要被气笑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逼近到两人跟前。 “瞧瞧,瞧瞧,抱得这么紧,你管这叫接触?” 他扬了扬下巴,目光落在沈寂白依旧紧紧环住自家妹妹的双臂上。 “都搂成这样了,还没搞上呢。钟岁安,你当我眼瞎?” 他家的白菜被猪拱了,而且还是被他最讨厌的那头猪! 这叫钟曜然怎么理智! “给你个机会,坦白从宽。” 钟岁安觉得无比头痛,看来今天这遭是肯定躲不过去了。 她阻止了一下语言,正想张口,没想到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的沈寂白终于动了。 他抬起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直直对上钟曜然,里面翻涌着尖锐的敌意。 “你凶她做什么?” 沈寂白的声音不大,但缓慢又清晰。 “她现在是我的。” 他将钟岁安更深地护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呈现出一种无疑的保护姿态。 “你没本事留住她的心,应该反思自己,指责她有什么用?” “不被爱的那个,才是第三者。今天该走的人,是你。” 第134章 我怎么这么会写啊(不是) 玄关的对峙,最终还是以一种荒诞的方式收了场。 客厅的沙发上,钟曜然坐在左侧,对面是两个像连体婴儿一般,贴在一起的男女。 沈寂白就这样粘在钟岁安身边坐着,整个人就像是没骨头一样,赖在她身上。 从背后紧紧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上,眼圈红红的,一直撒娇一般磨蹭。 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钟岁安就这样前有狼后有虎,一边被沈寂白抱着,一边被对面虎视眈眈的钟曜然盯着,夹在两个一米八几的壮汉之间,这滋味可确实不好受。 自从钟岁安解释清楚了,两人间身份的误会之后,客厅的气氛就陷入了更加诡异的寂静中。 沈寂白怎么会产生这种误会啊!这也太离谱了! 要不是钟岁安刚才一心急,叫了声三哥,这荒诞的误会还不知道要何时才能解开。 一想到沈寂白竟然觉得自己是小三,还妄图小三上位,钟岁安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像是感情生活那么混乱的人? 钟曜然看着对面紧紧贴在一起的男女,只觉得心里窝着一团火,又没处发。 他身子往沙发上一靠,抱起双臂,两条长腿交叠着,用一种审视的、极度不爽的目光,盯着那个恨不得长在自家妹妹身上的沈寂白。 他终于忍不住了,“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你就不能坐直了说话?” 钟曜然实在是想不通,一个将近一米九,浑身都是有力肌肉的大男人,怎么到他妹妹身边,就直接变成菟丝花了?好像离了她就活不了似的! 在学校不还是高岭之花高不可攀的吗?现在好了,形象崩塌了,直接演都不演了? 碍眼,真是碍眼得不行了。 沈寂白被他这么一刺,“吓得”身子一僵,默默收紧了环在钟岁安腰间的手臂,把脸更深地埋了进去,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 他眼圈也红通通的,长长的睫毛都在颤抖着,委屈得不行,整个人就透出七个大字。 弱小、可怜,又无助。 钟岁安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虽然心里清楚,这男人八成是三分真心七分在演。 但是一想到,发生了这种误会,他肯定觉得是在钟曜然面前丢尽了脸。再加上后面那一顿,不被爱的才是小三的惊天言论,估计确实挺无地自容的。 钟岁安又心软了,心疼得不行,还抬眼瞪了钟曜然一眼。 “三哥,你干嘛凶他,都把人吓着了!” 一听这话,沈寂白还十分配合地、委屈巴巴地往钟岁安怀里缩了缩,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被吓着了。 钟曜然看得都快无语了。 他平时在学校,怎么没发现沈寂白竟然这么绿茶! 装货!果然是装货!把他妹妹都给骗过去了! “我?吓着他?我真是……” 钟曜然真是气得不行,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指了指赖在钟岁安怀里装死的沈寂白,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气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钟曜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满脸的难以置信。 “安安,你自己看看,就他这人高马大的,我能欺负他?我看是他欺负我还差不多!” “哎呀哥!”钟岁安赶紧打断他,“你不是也人高马大的吗?而且你看他多可怜啊,他都这样了,你就不能让让他吗?” “我、我……” 这人可真行啊,平时在学校冷着张脸,拽的不行,打球的那股狠劲谁敢招惹,每次都把他打的找不着北,现在钟岁安说他能吓着他? 钟曜然越想越气。 自己妹妹也骂不得,干脆就直接把矛头对准了沈寂白。 “说!你们俩到底什么时候搞上的?我就说我妹妹怎么那会儿一直往我们学校跑,还对网球比赛那么感兴趣,我还真以为她是冲我呢!” 说到这,钟曜然一顿,猛地想起了什么。 “不对,我说你小子最近怎么老针对我!每次看见我都没个好脸,打球的时候也老针对我!” “我还以为是我想多了,敢情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 钟岁安闻言一愣,低头看了眼埋在自己颈窝的男人。 沈寂白有些心虚,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她,讨好地在她脸颊边蹭了蹭。 而后,他才终于抬起头,看向钟曜然,眼里的情绪已经完全变了个样。 “他……真的是你亲哥?” 钟岁安正想解释,就被钟曜然没好气地打断了。 “不然呢?我叫钟曜然,她叫钟岁安,我俩都姓钟,我是她哥,亲哥!很奇怪?” 沈寂白的嘴闭上了,又可怜兮兮地看着钟岁安,默认了。 钟岁安觉得有点好笑。 “你针对我哥干什么?” 难怪呢,上次从网球俱乐部出来去吃饭,正好碰见她哥,沈寂白当时状态就不对了,转身就走。 钟岁安当时还觉得他是莫名其妙耍脾气,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还怪可爱的。 没想到平时那么高高在上一个人,接受度这么高啊。 被她冷落,不敢发脾气,只能暗戳戳找假想敌出气。 至于钟曜然这些天受到的波及……钟岁安表示很同情。 钟曜然看着这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气氛,又气又急。 “安安,你说你怎么就看上他了!” “这小子蔫坏蔫坏的,也就张脸还能看,一顿子坏水,你离他远点好不好啊!什么眼光!” 见钟曜然对她吼,沈寂白终于忍不住了,缓缓抬起头,看向他。 “你凶她做什么,是我追的她,跟她没关系。” 他声音很低,却十分坚定。 “你要有什么意见,冲我来。” 钟曜然先是短暂的惊愕了一瞬,最后很快就成了一种,被彻底点燃的暴怒。 他气极反笑,嗤笑声冰冷而短促。 “冲你来?” “沈寂白我他妈真是小看你了,平时在学校装得人模人样的,居然敢背地里勾搭我妹妹?” “你别以为自己长得还行,就能把我妹妹骗得团团转,我这个当哥的可不是吃素的!” 听到钟曜然的警告,沈寂白没觉得什么,倒是钟岁安先心虚得不行。 毕竟……一开始,的确是她先勾搭沈寂白的。 “哎呀,三哥,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什么骗不骗的。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钟岁安一边去拉他,一边绞尽脑汁想什么话能安抚他。 结果脑子一抽,不知怎么脱口而出了一句。 “你不会是喜欢沈寂白吧?” 这句话一出来,两个本来还剑拔弩张的男人,顿时都石化了。 钟曜然简直要吐了,直接一个怒火冲天。 “钟岁安你瞎说什么呢,我看就是哥平时太惯着你了,你才什么话都敢说是不是?” 而另一边的沈寂白,虽然不敢指责她什么,但眼中同样写满了控诉。 嘿,既然矛盾解决不了,但这不就转移了么? 钟岁安努力把身上的八爪鱼扒下来,上前拉了拉钟曜然的衣服。 “好啦哥,别生气了。” “你看今天也这么晚了,咱们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 钟曜然当然是很不情愿。 这对黏黏糊糊贴在一起的人,真是碍眼的不行。但偏偏钟岁安还跟被下蛊了似的,一直护着这个装货。 钟曜然真是很想转身就走,直接潇洒离场。 但是不行。 他要是走了,岂不是就给沈寂白腾地方了?他不在,这狗男人绝对直接登堂入室了。 沈寂白肯定巴不得他这么干呢。 不行不行,这种事绝不能发生! 两个男人谁都不肯退让,钟岁安又谁都劝不动。 最后,只好两个人都留下了。 好在家里客房多,不用担心睡不下。 但这气氛……总觉得怎么看怎么诡异。 不过没关系,钟岁安的要求很低—— 只要两人不打起来就行! 第二天一早,钟岁安刚洗漱完从房间出来,就见这两人在客厅里分据两端,已经对峙上了。 钟岁安脊背一僵,还是装作若无其事走过去。 “对了哥,你还没说昨天找我什么事?” 她盯着两人期望的目光,没有坐在任何人旁边,而是坐到了对面一个单人沙发上。 直接远离风暴中心。 钟曜然脸色好看了点。 行吧,只要不坐沈寂白身边就算胜利。 他随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哦,没什么。” “就是今天有个高校网球联赛,还挺正式的。” “我想着你不是对比赛挺感兴趣的,就……” 说到这里,钟曜然突然想到了妹妹是为什么感兴趣,又把嘴闭上了。 钟岁安果然来了兴致,“去啊,我当然去了。” 她看向沈寂白,“你们俩都参加吗?” 沈寂白沉默地点点头。 钟岁安疑惑地一挑眉,“重要比赛啊?那你昨晚上还跟我回家?” “我听说你们职业运动员,在比赛之前不是都得……” 说到这,钟岁安的话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飞快地从自己哥哥难看的脸色上掠过,默默将后面的“禁欲”两个字咽了回去。 “啊,那很好啊,比赛什么时候开始,我去给你……给你们俩加油。” 钟曜然警告地看了沈寂白一眼,沉声开口。 “嗯,就今天上午,也差不多该出发了。” 本想着要是妹妹没起床就算了,没想到这么早就出来了。 - 今天正好又是周末,x体育大学的露天网球中心,此时显得格外热闹。 天气很好,阳光充足。 绿色硬地的操场上,不少穿着运动服的学生,各成一片,做着拉伸运动。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味道,整个场地上都弥漫着青春的气息。 看台上已经坐了不少学生。 这么早到的,几乎都是本校的,正三三两两靠在一块,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即将上场的选手。 沈寂白和钟曜然的名字,无疑是里面出现频率最高的。 于是,当着两人竟然结伴出现时,议论声直接达到了顶峰。 钟岁安一路跟在两人后面,直接进了选手专用的休息区。 这里相对安静一些,也不会有外面那样晒。 但很快,新的矛盾又来了。 两人的休息室不同,钟岁安去谁那里都不是。 眼看两人又要对上,钟岁安赶紧救场。 “行了行了,你俩快去准备吧,我自己到处转转,等会见。” 说完,她就急匆匆地溜了。 既然两个人都无法满足,那就两个都不满足。 《公平》。 钟岁安到处逛了逛,后台除了正在做准备的运动员,就是些来帮忙的志愿者,也都是本校的学生,大多数都是网球系的。 她刚走了没两步,就被一个女孩拉住了。 “哎?你是新来的志愿者吧?” 那是个短头发,穿着运动服的热情女孩。 “你去那边干嘛,迷路了?那边都是男选手的更衣室,我们女生区在这边。” 钟岁安正想开口解释,奈何人家学体育的女生,手劲就是大。 直接三两下,就给她拽到了一处休息室里,想反抗都没机会。 休息室里,已经有四五个女生,正凑在一块聊天。 见两人进来,也没在意,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就压低声音继续了。 那个热情的女孩,将钟岁安拉到一处长凳上坐下,还顺手从架子上拿了瓶水递过来。 “我看你应该是第一次做志愿者吧?忙了半天肯定累了,这水都是免费提供的,随便喝。” 钟岁安顺从地接过了水,只觉有些尴尬。 她正想解释,就听见另一边,传来一阵压抑的,又相当兴奋的尖叫声。 钟岁安忍不住循声望去,只见几个女生,正围着一个长相清秀,又有些害羞的女孩,叽叽喳喳议论着什么。 “小薇,你真的决定好了?” “可是沈学长平时那么高冷,能成功吗?” 沈学长? 钟岁安捕捉到了关键词,专注地竖起耳朵。 “当然了,我都准备好久了……” 那个叫小薇的女孩,脸颊红红的,眼神却十分期待坚定。 “我都想好了,今天比赛结束后,在沈寂白学长的庆功宴上,我一定要机会公开跟他告白!” 第135章 你不会也喜欢沈学长吧! 听到这话,周围的女生打趣起来。 “哎哟,这比赛还没开始呢,就说是沈学长的庆功宴啦?” “是啊,万一沈学长这次没拿到冠军怎么办?这可是高校联赛,听说来了不少其他学校的高手呢!” 何小薇一听,虽然害羞得不行,但还是立刻出言维护。 “怎么可能!沈学长那么厉害,不管有再多高手,也肯定能拿冠军!” 她顿了顿,脸颊更红了,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而且,就算沈学长没有拿冠军,我也……也喜欢他。” 周围顿时一阵善意的起哄声。 “哇,小薇,你真的好有勇气啊!” “是啊,沈学长平时那么冷淡,连送个水他都不收,你居然敢直接表白!” “勇敢的人先享受帅哥!加油加油!我们都支持你!” “我们小薇这么漂亮优秀,沈学长眼睛又不瞎,肯定会答应你的!” 这些期待又天真的话,钟岁安每听到一个字,心里就沉下去一分。 这倒也不是吃醋或者生气什么的,倒是觉得有点……尴尬。 人家小姑娘,二十出头的年纪,喜欢优秀又出色的异性,再正常不过了。 喜欢也不藏着掖着,勇敢表白,确实是值得嘉奖的品质。 要是这小薇,看上的不是沈寂白,那钟岁安绝对乐见其成,说不定还会上前鼓励两句呢。 但问题就出在这啊!她总不能把自己家小狗拱手送人吧! 其实钟岁安大可以当做没听见,等沈寂白亲自拒绝。 但她转念一想,那个女孩说的是“公开告白”。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拒绝,再加上看样子女孩挺认真的,脸皮也挺薄。 万一到时候受到打击,一时想不开…… 钟岁安不敢再想下去了。 这可咋办好呢? 钟岁安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勉强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先是喝了口水,酝酿了一下。而后清了清嗓子,装作不经意,加入了她们的讨论。 “那个,同学。我刚才好像听见,你们有人说要和沈寂白告白?” 那几个女生,被她突兀的插话弄得一愣,齐齐警惕地看着这个新面孔。 钟岁安没等她们反应,直接继续道。 “我其实挺不明白的。沈寂白那人,虽然长得还行,但其实脾气又冷又臭,对谁都爱答不理的。” “就算真的谈了恋爱,也肯定是要人捧着哄着的,连哄女孩子都不会,你喜欢他什么啊?” 钟岁安越说越入戏,越说越情真意切。 “我觉得咱们女孩,还是要对自己好一点。找男朋友,肯定是要找对自己好的,能哄自己的。至于这种只能当个摆设的,需要供着的祖宗,你和他谈恋爱图什么呢?脸又不能当饭吃是吧?” 这番话说得,钟岁安自己都快被自己说服了。 她默默在心里给沈寂白道歉。 对不起了宝贝,虽然你真的很好哄而且又有钱又会撒娇,但是现在为了人家女孩不受到伤害,只能这样说你了。 钟岁安这番话刚一出口,就立刻引来了反驳。 一个看着像是小薇闺蜜的女孩,第一个就站出来维护。 “话不能这么说啊。沈学长虽然人是愣了点,但向来很洁身自好!从来没有和哪个女生走得近过!”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种男人要是拿下了,肯定特别专一!” 另一个女生,也立刻跟着点头。 “就是啊!会不会哄女朋友也都无所谓啊!这种没有恋爱经验的男生才单纯呢。等以后在一起了,可以慢慢调教,也是一种乐趣啊,多好!” “没错!反而那些很会哄人的,都不知道被多少人调教过了,说不定就是渣男海王!” 她们似乎真以为钟岁安是不解,全在认真给她分析。 钟岁安一时语塞,不得不承认,她们说得的确有道理。 但又没办法,她还是得硬着头皮,继续抹黑。 “好吧。但是你们看他那人,平时特别闷,一天到晚都说不了几句话,跟他谈恋爱肯定特别闷!” “而且他打球那么拼,每天除了训练还是训练,连娱乐的时间都没有,肯定把所有精力都花在网球上了,以后哪有时间陪你?” 钟岁安本以为,自己有理有据的话,肯定能把人劝退。 没想到,何小薇一听就不高兴了。 她鼓起勇气,直视着钟岁安,语气很坚定。 “同学,请你不要这么说。” “沈学长他很好,样样都好。优秀,人品好,网球也打得好。” “你只是不了解他,才会这样说他。沈学长只是不擅长表达,但内心一定是个很柔软的人。我愿意慢慢等他,融化他的坚冰,成为走进他心里的那个人。为了这个结果,无论等多久,我都心甘情愿。” 钟岁安:…… 她心里一阵苦笑。 我不了解他?沈寂白身上的哪一寸,是她没有摸过的? 包括尺寸。 眼见抹黑不成,她只好放出最后的杀手锏。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他这么洁身自好,说不定是因为已经有女朋友了呢?” “这不可能!” 几个女孩异口同声地反驳。 有人言之凿凿,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 “我们都观察他快一年了!他每天的行程就是宿舍、食堂,还有训练馆,三点一线,身边别说是女生了,就连个母蚊子都没有,怎么可能有女朋友了!” 钟岁安叹了口气,做了最后的挣扎。 “那……说不定,他谈的不是本校的呢?” 然而,不管钟岁安怎么说,她们就是不肯相信,也不肯放弃。 反而,一开始就一直警惕地打量着钟岁安的女孩,突然狐疑地开口了。 “同学,你说了这么多话,不就是为了阻止我们小薇的告白吗?” “费这么大力气,该不会……因为其实你也喜欢他,所以才想劝退我们吧?” 钟岁安彻底说不出话了。 得了,还是别劝了,真是越描越黑。 见她不说话,小薇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 她看着钟岁安,眼神愈发坚定。 “同学,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已经决定了,不会再改变。” 她在说到“好意”两个字时,还刻意停顿了一下,显然也很赞同那个女生的猜测。 “而且,说不定沈学长他也……也喜欢我呢?如果不去尝试的话,就永远也不会知道结果了。” “为了我喜欢的人,我愿意勇敢踏出这一步,起码能让沈学长看到我的努力和付出,而不是……躲在暗处,只会说他的坏话。” 第136章 让球 得了,还是别说了。再说下去,恐怕很难收场了。 就在这时,外面断断续续传来一阵喧哗,广播里,也隐隐播报出让选手们陆续入场的通知。 休息室里的几个女生一听,像是听到了什么集结的讯号,瞬间就激动起来,立刻结着伴,呼啦一下,全部朝外冲去。 这时候,场内的观赛区已经坐满了人,其他几所大学来观赛的学生,也早已到场了。 几个女生挨挨挤挤的,努力寻找着座位,期盼能找个绝佳的观赛位置。 钟岁安也被这股热情的浪潮裹挟着,不得不跟着往前走。 她本能去前排,三哥和沈寂白肯定在前排给她留了座位。 但现在实在太挤,从这边绕到选手休息区,要穿过好长的一道人墙,想想都累。 更何况她刚才还被怀疑,是不是喜欢沈寂白,现在过去确实有点……不好意思。 于是钟岁安就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可惜几人来得比较晚,合适的座位本就没几个。 这么一折腾,她跟那帮女生坐得很近了,就在她们前面一排。 不过她们心思全在比赛上,倒是没再议论了。 虽然有大片的遮阳板,但还是能感受到将近正午阳光的猛烈,网球场上绿色的地面,都被晒得有些晃眼。 前面是几场不咸不淡的单人对打,钟岁安没一个认识的。 她看得心不在焉,往选手备赛区看去。 钟曜然和沈寂白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刻意拉开了好远一段距离。 钟曜然无聊地摆弄着什么,沈寂白安静地低着头,为球拍缠绕绷带。 不过每隔几秒,两人都会时不时往场边张望几眼,脸色都不好看。 钟岁安人呢? 直到几场比赛结束,裁判再次宣布选手入场。 当沈寂白和钟曜然,一前一后地走上球场时,观众席上爆发出了一阵巨大的骚动。 “天啊,怎么是他俩对打啊!” “这谁抽的签啊,手也太臭了!还有那么多别的学校呢,咱们x体大怎么能自己人打自己人!” “哎呀管他呢,他们俩打还更精彩呢!两个帅哥多养眼啊!” 听到广播后,钟曜然脱下了运动服外套,露出底下紧实的蜜色肌肉线条。 他转动着手腕,活动筋络,目光死死锁定着对面的沈寂白,像是一头即将进行捕猎的豹子。 他现在一肚子火,全是冲着对面这个死冰块脸的。 现在对上了也是好事,正好能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宣泄昨晚受到的憋屈。 虽然对上沈寂白,他就从来没胜利过,可能会更憋屈。 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钟曜然几乎是立刻就进入了战斗状态。 他的第一个发球,就带着强烈的攻击性,像是要把所有的不爽,都庆祝在这颗网球上。 但让他意外的是,这么猛烈的攻势,沈寂白却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倒也不是心不在焉,虽然他依旧很冷静,动作也很难标准,每个球都打得有来有回。 但和他平时的风格比起来,就大相径庭了。 球速不够快,落点也不够刁钻,根本不像是他的水平。 就这样渐渐地,钟曜然轻松拿下了几分。 但他越打越觉得不对劲。 以往和沈寂白对打,能拿下一分都要拼尽全力,十分吃力,要累到他半死。 可今天,却顺手得不可思议,甚至隐隐占据了上风。 至于沈寂白你要说他是在演,人家也确实好好打了,但要是说没有…… 难道是昨晚上的事,影响他状态了? 钟曜然心里很是疑虑,最终也没往“沈寂白”是在送分这个选项上考虑。 双方打得都很焦灼,你来我往了好几个回合,才总算结束。 赢了,他赢了? 这还是钟曜然第一次在比赛中,赢得沈寂白。 但这种“轻松”的胜利,非但没有让他感到畅快,反而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有种说不出的烦闷。 场外的观众,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回事,白神今天状态不好吗?钟学长居然赢了?” “白神什么时候输过比赛啊,这不科学!” “钟学长创造了历史?成为了第一个打败沈学长的人?可我怎么觉得越看越不对劲呢!” “看白神脸色也不像不舒服,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怎么可能!沈学长不是这种人!” …… 在一众议论声中,何小薇和她身边的朋友们,也都攥紧了拳头,满脸担忧地看着场上的沈寂白。 中场休息环节,钟岁安的手机开始响个不停。 掏出来一看,果然是两人都在追问她跑哪去了。 钟岁安仔细看了看周围,将自己的座位号发了过去。 【比赛都开始了,我就不去前面了,就在这给你们加油,这里视野也挺好的!】 两人顿时不约而同地抬头,往钟岁安这边看来。 为了避免引人注目,她只小幅度地朝两人挥了挥手。 见她在场上,两人都安心了不少。 校级联赛,单人对打只能算是热身环节。 最后的重头戏,当然还是集中在不同学校之间,双人对打对抗的决赛上。 x体育大学,这边最先出战的选手,毫无疑问,就是沈寂白和钟曜然这两个王牌选手了。 两人本就是网球系最人气的学生,备受关注。 此刻站在一起,即将并肩作战,更是引得观众席上阵阵热切的讨论。 选手准备区内,气氛紧张有序。 教练正拿着战术板,对两人进行最后的部署。 两人神情专注,认真听着。 其他队友也站在不远处,默默给他们提供无声的鼓励和支持。 交代完战术,教练的目光落在沈寂白上,带着丝犹豫。 “寂白啊,你……真的没问题吗?刚才单打就看你状态不太对。” “这虽然是决赛,但也不是什么非打不可的比赛。身体要是不舒服就别硬撑,我让小杨替补。” 沈寂白摇摇头,“我没事。” 他声音平稳,眼神不由自主,飘向了观众席的某个方向。 钟曜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冷哼一声,但也并未多言。 这小子真是疯了,身体不舒服还要硬撑,非要在安安面前逞强? 真是的,搞得他赢了比赛很胜之不武似的! 算了,大不了等会双打多照顾他点,别让他输得太难看。 与此同时,球场另一端的客队准备区里,对面学校的教练,也正在给自家的两位队员鼓励加油。 “听着,咱们的机会来了!” 那教练压低声音,十分激动。 “瞧见没?今天沈寂白状态明显不对劲,这是我们最好的,能打败他机会!” “记住,一定要集中火力,攻击他那个点,别让他有喘息的机会!拿下这场,你们是今年的冠军!” 两个男生身材是同样的高大,因为常年的训练,皮肤也都是健康的黝黑色。 听了这话,他们脸上的兴奋和自信掩饰不住。 “是!教练!” 两位选手信心满满地齐声应道,随即就握着球拍,大步走上了赛场。 双方选手就位,观众席上的欢呼声,一瞬间就达到了巅峰。 比赛开始,对面果然执行了教练的战术,第一个球就朝着沈寂白的方向猛攻而去。 可事情却并未如他们期待的那样。 沈寂白甚至脚步都未动,手臂一挥动,就十分轻松地接住了那颗球,同时,又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地回击到了对方的空档处。 一击得分。 整个球场,都有那么一瞬间的死寂。 对面难以置信,可又来回打了两回合,两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吃力。 沈寂白的状态又回来了,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锋利,更具有攻击性。好像要把单打时没发挥的实力,都集中在了这场比赛上。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场外的观众席上,议论声再次沸腾。 沈寂白和钟曜然之间,配合得天衣无缝,攻防转换之间,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滞涩。 对面大学那两位选手,在两人如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下,节节败退。 脸上的自信,很快就被惊慌和迷茫所取代。 兵败如山倒,第一轮的双打,x体大这边就以压倒性的优势,连拿几分,轻松赢下了第一轮。 裁判吹响了中场休息的哨声,紧绷的比赛氛围终于得以有片刻的松动。 两人走下球场,立刻就有队友递上冰水和干净的毛巾。 钟曜然仰头灌下大半瓶水,用毛巾随意抹了把脸上的汗,胸口剧烈起伏着。 沈寂白呼吸就平稳许多,黑色的额发被汗浸湿,他接过水小口喝着。 几乎是下场的同时,两人就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了观众席的同一个方向。 钟岁安注意到了两人的目光,朝那边招了招手,露出一个明媚的笑。 观众席上,早已是一片沸腾的海洋。 “啊啊啊啊啊!太帅了!刚才那个双人上网截击简直帅爆了!我死了!有没有人录下来了,必须发到论坛上去!” “他们看过来了,你们看见了没!钟学长和沈学长好像同时看这边了!我的天!” 兴奋的尖叫声和议论声此起彼伏。 然而,在这片嘈杂的声浪中,钟岁安能明显听到,身后传来那几个女生的议论声。 那是一种刻意压低了的兴奋声。 “啊啊啊啊,小薇,你刚才看到没,沈寂白学长在往我们这边看呢!” 一个女孩激动地抓住何小薇的手臂,摇晃着。 另一个女生也跟着起哄,“小薇,他是不是在看你啊,沈学长肯定是发现你坐在这边了!” “我就说呢,总觉得他今天不对劲,总找机会往观众席看!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呢,现在看来,肯定是在找你啊!” 何小薇被这样一起哄,脸颊泛起一阵红晕。 她低着头,小声嗔怪道,“你们不要再乱说啦……” 这声音又羞又软,还暗含着一种隐隐的期待。 “我们才没乱说呢,好多人都看到了!” “是啊,他肯定是在看你!不然还能是在看谁?” 说到这,一开始起哄的那个女孩,目光划过钟岁安的背影,压低了声音。 “哎哎哎,你们看到没!刚才那女的好像朝场上笑了!” “我说什么来着!你看她刚才那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场地,肯定是也喜欢沈学长!” “就是,还好咱们没有被她骗了!刚才还装出一副好心人的样子,现在怎么样,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真是恶毒啊!明明自己也存着这种心思,却想用那种话术来打击别人,想让你知难而退呢。这种人,手段也太低级了!” 第137章 该来的还是要来 她们的议论声虽然不大,但在周围欢呼声的间隙,还是被钟岁安听得清清楚楚。 钟岁安:…… 好吧,她确实喜欢。 钟岁安默默听着后面的一片骂声,掏出手机,点开沈寂白的聊天框,发去了一条消息。 “加油。” 赛场上,正拧开瓶盖喝水的沈寂白,见手机振动,掏出来一看。 短短两个字,下一秒,就让他猛地抬起头,在成百上千的观众中,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一抹很浅的笑容在他唇边漾开,转瞬即逝。 我的表现,她都看得到了。 “啊啊啊啊啊!小薇,沈学长他又看过来了啊!” 后排的女生又激动起来,疯狂地摇晃着何小薇的肩膀。 “他笑了,他真的笑了!我绝对没看错!” “天啊,沈学长肯定是在对你笑吧!我人要没了!” “小薇,今天你的表白一定能成功!这一定是沈学长给你的信号!” …… 被周围同学这么一起哄,小薇的脸更红了,对晚上的表白,也多了丝底气和期待。 中场休息的时间很短暂,裁判的哨声很快就再次响起。 比赛重新开始。 下半场,钟曜然的水平依旧稳定发挥。 而沈寂白,像是有如神助,手感越打越火热,攻势更加势不可当。 对面两位选手,在两人猛攻下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很快,赛点出现,沈寂白一记漂亮迅猛的ace球,比赛被彻底终结。 裁判高声宣布了x体育大学,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整个体育馆,瞬间被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掌声所淹没。 教练激动地上前,拍了拍两位功臣的肩膀,队友们也都一窝蜂涌上来,将两人团团围住,一起分享着胜利的喜悦。 无数女生在欢呼着,尖叫着,试图挤过人群,将手里的毛巾和冰饮,递到两位闪闪发光的冠军手中。 钟岁安也从座位上起身,努力地从汹涌的人潮中往前挤。 虽然很不容易,但她还是凭借着灵活的步伐,挤到了女生们的最外围。 两人都没有接任何人的水。 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胸膛因为运动的喘息而激烈起伏着。 他们不约而同地,从人群中寻找钟岁安的身影,目光紧紧锁定在她身上。 两位冠军,同时往同一个方向走,那些凑上来的女生,不禁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 钟岁安终于得意挤到人群的最前面,张开双臂,想要给两位冠军一个大大的拥抱。 沈寂白眼中明亮了一瞬,身体下意识微微前倾,连手臂都微微抬起来了一点,准备迎接这个热情的拥抱。 然而,没想到钟岁安的身影只是从他面前一晃而过,直接拐了个弯,扑进了他身边的钟曜然怀里。 “哥!!你今天太厉害了!发挥得特别好,超级帅!” 沈寂白的动作僵住了,刚才因为期待而略微上扬的嘴角,也重新被拉成了一条直线。 钟曜然突然被这么一抱,先是一怔,反应过来后,心底一阵喜悦。 他紧紧地回报住妹妹,同时,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挑衅地瞥了沈寂白一眼。 瞧见了没?她选的是我! 人群的外围,那几个女生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什么情况啊?她怎么冲上去抱了钟学长?” “回抱了回抱了!她肯定是钟学长的女朋友!那她刚才干嘛一直盯着沈学长看,我还以为……” “哎,管她呢!反正她和沈学长没关系就行!小薇,你表白准备得怎么样了?等下庆功宴我们肯定都帮你助攻!” 钟岁安窝在自家哥哥宽阔的怀抱里,感受着他运动后滚烫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另一边却偷偷抬起眼,越过钟曜然的肩膀,心虚地瞥了一眼沈寂白的方向。 没办法啊!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总不能直接扑到沈寂白怀里去吧!那心理压力也太大了! 钟岁安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十分夸张的崇拜语气,大声地对钟曜然夸赞。 “哥哥你刚才真是太帅了!尤其是最后那个ace球,简直神了!那个角度,那个力度,精准得和计算过一样,完全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太厉害了!” 钟曜然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低下头,用一种“你在说什么鬼话”的眼神,看着自己妹妹,满脸妹妹。 “哎哎哎,你这是夸你哥呢吗?” 最后那球明明是沈寂白打出来的! 钟曜然咬着牙,瞪了对面的沈寂白一眼,压低声音。 “哟,这扑上来又是拥抱又是夸奖的,哥哥还想着你终于知道心疼哥哥了,合着我就是个传话筒是吧?” “借着哥哥的名头,在这儿跟你的小情人暗送秋波呢?” 他可不想当他们y的一环! 沈寂白当然也听到了这番夸奖,嘴角勾起了一抹很浅淡的弧度。 - 今天的庆功宴,设置在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颇为高档的餐厅。 校队那边十分大手笔,直接把一整个大厅都给包下来了。 作为冠军的家属,钟岁安当然是理所当然地跟来了。 比赛的胜利让所有人都情绪高涨,教练举着杯子,说着一些十分激动人心的祝词。 队员们也都跟着大声起哄,气氛热烈非凡。 钟岁安跟着两位冠军,被一起安排在了主桌,就这样坐在两个男人中间。 周围人时不时还要投来探究又暧昧的目光,让钟岁安觉得浑身不自在。 尤其是一想到等会还有人要“当众表白”,她更是觉得如坐针毡。 一群年轻的大学生凑在一起,又气氛正好,很快就有人坐不住了。 有人凑在一起玩起桌游,有人到点了些小吃凑到麻将桌边去玩。 钟岁安也坐不住了,她找了个周围人都没注意的时机,拉了拉沈寂白的袖子,压低声音。 “这里人太多了,我们提前走吧?” 沈寂白当然是听她的。 可两人还未来得及起身,就见在一片热闹中,何小薇走向了中央的k歌台。 场内的背景音乐突然停止了,所有人都疑惑地看向台上。 何小薇拿着麦克风,脸颊因为紧张和羞涩,泛着红晕。 她的几个朋友们簇拥在她身边,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 钟岁安心里咯噔一下,果然,下一秒,何小薇的声音就响起了。 “那个,大家好。” 她终于开了口,声音都有些颤抖。 “今天的比赛,大家都辛苦了,也恭喜我们学校赢得了比赛。” “我……我想借这个机会,唱一首歌,送给我……我一直很喜欢的一个人。” 偌大的大厅里,好几十位同学。 一嗅到八卦的气息,他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开始起哄。 “哟哟哟,一直很喜欢的一个人?谁啊谁啊!” “太有勇气了吧,这是要表白的节奏啊!” “快说快说,我们都支持你!” 何小薇没有回答,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她身后,悠扬的伴奏声响起,巨大的屏幕上浮现了一首情歌的名字。 旋律很温柔,同学们瞬间都跟着安静下来。 前奏声结束,少女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 她的声音清甜又羞涩,像是练了很久。虽然技巧不足,但里面真挚的感情又弥补了这一点。 一字一句,都唱得格外用心。 钟岁安头痛扶额。 完了,该来的还是得来,逃不掉的。 一曲终了,包厢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何小薇的脸更红了,心跳声都扑通扑通的。 她紧紧攥着麦克风,目光穿过重重的人群,最终,落在了沈寂白身上。 “沈寂白学长。” 何小薇终于鼓足了勇气,大声地说出了他的名字。 “我喜欢你。从我第一次在网球场上看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我知道我很普通,也知道你很优秀,也可能……你根本不记得我。但是,不尝试就永远不会有机会,我……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喜欢!” 说到这里,何小薇转身从朋友手里接过了一个很精致的礼物盒。 她捧着这份礼物,一步一步,坚定地朝沈寂白走去。 两旁的人纷纷给她让路,直到走到他身边,何小薇才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拆开。 那是一个手工制作的相册,做得非常精致。 她打开相册,里面是她手机的各种,关于沈寂白的点点滴滴。 他的照片,在球场上眼神凌厉的样子,在图书馆安静低头看书的样子。 每一张照片,都有一排娟秀的字迹,详细地记录了当天的日期,和想对他说的话。 “这本相册,我做了一年。” 何小薇的声音,因为激动都带上了点哭腔。 “我知道这可能很傻,但……我还是想把它送给你,让学长能看到,我对你的真心。” 她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沈寂白的脸。 “这首歌里面,也是我想对你说的话。沈学长,你……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第138章 妹妹别说了 沈寂白微微皱起眉。 听了这么段掏心掏肺的告白,他没怎么看何小薇,反而是第一时间看向了钟岁安。 可他本就是被告白的对象,万众瞩目的人群中心,这么个小动作,可逃不过其他人的眼睛。 钟岁安头疼扶额,借着手的遮挡,赶紧给他使了个眼色。 看我干嘛,你看她啊! 虽然大家闹得挺不愉快的,但人家的少女心事,这么久的真情实感,怎么也还是要尊重一下。 沈寂白,一款努力想看主人眼色,但又总是理解错的大狗。 有人跟他告白了,还是当着她的面。 她瞪我了,她一定是生气了。 她心里有我。 一股细微的,莫名的愉悦感升起,连带着沈寂白在面对眼前这个告白者时,都少了些不耐烦。 他终于肯抬起眼,那双总是覆盖着一层寒冰的漆黑眼眸,第一次正式落在了何小薇身上。 何小薇被心上人这样专注地一看,紧张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 巨大的紧张,和期待感,顿时将她淹没了。 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下,沈寂白终于开口了。 “抱歉。” 冷冷淡淡的两个字,没有任何温度,就这样碾碎了何小薇的所有幻想。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脸上的笑容也就快要维持不住了。 但沈寂白对别人,就没有心软这两个字。 “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她……” 他后半句话还没能说出口,大腿的肌肉就被人从桌子底下,狠狠地拧了一把。 沈寂白侧过头,对上了钟岁安那双写满警告的眼睛,沉默了。 这一次,他终于读懂了她的意思,选择了闭嘴。 这倒霉男人,他想说什么?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一个告白的女生,还想把她推出去当挡箭牌? 这不明摆着是把所有的仇恨都忘她身上引吗! 不行不行,这是他自己的桃花债,必须自己解决,这锅她可不背! 现场的气氛,一时凝固得有些吓人。 这个消息,显然让在场所有人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陷入了宕机状态。 短暂的沉寂过后,是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抽气和议论声。 “沈……沈寂白有女朋友了?” “我没听错吧?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天啊,真的假的啊,我的青春结束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冷淡的沈寂白,以及失魂落魄的何小薇之间来回扫视。 看向沈寂白的是难以置信,到何小薇那,目光都带上了些怜惜。 “这、这不可能……” 过了好一会儿,何小薇才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她红着眼睛,声音都有些颤抖。 “沈学长,这怎么可能呢?我……我每天都关注着你,你从来没有和哪个女生走得近过!” 当然,男生也没有。 她像是在质问沈寂白,又像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直接拒绝我,我可以接受的,但没必要用这种理由搪塞我!” 沈寂白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旁边努力装死的钟岁安,然后转过头。 他用一种很平淡,但又很认真笃定的语气,回答了何小薇的问题。 “因为她很忙,”他说,“没时间。” 这简短的一句话,就像是再次在人群中扔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众人们惊呆了,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忙? 沈寂白是谁啊,是沈家的公子,球场上从无敌手的天才,是系里的高岭之花,永远处在人群中心,话题中心的那个人。 什么样的女朋友会忙到,连和沈寂白这种天之骄子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这是什么新型的凡尔赛文学吗? 钟岁安听着这话,怎么听,怎么品,都觉出了一股浓浓的幽怨。 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不敢再看沈寂白的眼睛,反而还往三哥的方向凑了凑。 而这番话,对于何小薇来说,就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打击了。 她心心念念捧在手心里,视若神明,甚至连多看几眼都觉得是亵渎的男人,在另一个素未谋面的“女朋友”那里,竟然只是一个,“因为她很忙,所以就不陪他”的存在? 这就好比她有天发现,自己供奉多年的武林秘籍,是别人家拿来垫桌脚的旧书。 一股巨大的嫉妒和不甘,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怎么可以这样?她怎么可以这么对沈寂白! “沈学长的女朋友,怎么能这样呢?” 何小薇艰难地开口,表情看着既不可思议,又很痛心。 “如果……如果沈学长的女朋友是我的话,我肯定会每天都和你在一起的!不管多忙,我都会把你放在第一位!迁就你的时间!” 沈寂白没有说话,他只是将那双黑沉沉的,充满了哀怨的眼睛,落在了身旁恨不得原地消失的钟岁安身上。 钟岁安真觉得无地自容极了。 妹妹,求求你别说了,再说下去是要让她这后院起火啊! 钟曜然全程默默注视着这一幕,幸灾乐祸。 见没人敢说话,他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开口。 “是啊,沈同学,人家何同学讲得多对啊。” “不是有句话讲,爱在哪里,时间就在哪里。你女朋友不陪你,肯定是说明在她心里你也没那么重要啦。” 他爹的,本来就乱得不行,他倒好,还火上浇油。 对自家哥哥当然不用避讳那么多,钟岁安直接狠狠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可这一下,不仅没能让他闭上嘴,反而是把他那点反骨全引出来了。 钟曜然揉了揉胳膊,对着钟岁安露出一个十分欠揍的笑。 而后他抬起头,挑衅地看向沈寂白。 “沈同学,你怎么不说话啊,我说的不对吗?”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虽然平时在学校,钟曜然和沈寂白也不太对付,但两人始终没啥交集,算得上是王不见王的状态。 但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火药味竟然这么浓。 虽然沈寂白平时冷冷淡淡的,但还真算不上是好脾气的人。 钟曜然就更是了,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 今天可是庆功宴啊,这两位冠军不会要当场打起来了吧! 众人一时噤若寒蝉,小心翼翼地静观其变。 就在这气氛凝滞之时,沈寂白竟然主动开口了。 “不对。” 他声音淡淡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斜对面,正一脸看好戏表情的钟曜然身上。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这句没头没尾的“不对”,究竟是在否定什么。 沈寂白却已经抬起头,用那双黑漆漆,深不见底的眼眸,转向了还站在桌前,满脸泪痕的何小薇。 他继续用那种平稳无波澜的语调,说出了让众人更加匪夷所思的后半句话。 “你说得对。” 何小薇彻底惊呆了,她愣愣地看着他,一时没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她刚才说了什么? 何小薇努力回忆着自己刚才说的话,她说她会把他放在第一位,天天陪着他,就算忙碌,也会迁就他的时间。 沈寂白又收回了目光,垂下眼睛。 长长的睫毛也跟着垂下来,遮住了他眼里所有的思绪。 “不管她多忙,我都会把她放在第一位。” “我也会迁就她的时间,在她能看到的地方等她。” 沈寂白是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次性说出这么多话。 虽然很荒诞,但每个字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掷地有声。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不是这个女朋友不珍惜他,是他心甘情愿。 这番话,与其说是在回答钟曜然和何小薇的问题,不如说,是一场公开的告白。 虽然没有人知道故事的女主角是钟岁安,但却字字句句都是说给她听的。 整个大厅,立刻陷入了比刚才更加彻底的死寂。 如果说刚才的沉默是因为尴尬,那现在的沉默,就是被彻底颠覆了世界观之后的集体失语。 何小薇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她终于明白了,沈寂白对她说的“你说的对”,不是在肯定她对他真心的爱意。 而是在借着她的话,来向另一个女生,宣誓他的忠诚。 得知自己喜欢了这么久的人,竟然如此深爱着另一个人。 这对何小薇来说,比直接的拒绝,还要残忍一万倍。 要不是身边有朋友扶着,何小薇几乎都要站立不稳。 而一旁的钟曜然,表情更堪称是精彩。没想到本来是想奚落沈寂白的话,却被人反将了一军。 这小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啊! 但其中最震惊的,就莫过于钟岁安了。 迁就她的时间?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沈寂白说的并不是空话。 难怪她每次问沈寂白,他总说有空。难怪马术比赛那天,他也想着为了赴约放弃比赛。 包厢里的其他人,就像是看了一场,反转之后又再次反转的年度大戏。 他们看着面如死灰的何小薇,又将目光汇聚在面色淡淡的沈寂白身上,充满了探究,和掩饰不住的好奇。 “天啊,所以沈学长真的有女朋友啦?” “他刚才那番话也太a了吧,好痴情!” “这不就是说他心甘情愿做舔狗的意思吗?靠!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磕到了磕到了!真想知道沈学长的女朋友是什么人啊!” …… 第139章 不可以弃养小狗 在这片混乱的窃窃私语中,钟岁安终于坐不住了。 她站起身,在气氛如此紧绷的大厅里,这个突兀的动作,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汇聚到钟岁安身上。 沈寂白也立刻就看了过来,眼中有一种似是期待,又似是其他别的什么,复杂的情绪。 钟岁安没有看他,只是转向钟曜然,声音有些疲惫。 “哥,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不舒服?哪里不舒服?” 钟曜然闻言,立刻也跟着站了起来,脸上那副看好戏的表情,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扶住了自家妹妹的手臂,“走,我送你。” 说着,钟曜然就虚虚揽住妹妹的腰,两人一齐朝包厢外走去。 就在两人离开的同时,沈寂白也毫不犹豫地起身,迈开长腿大步跟了上去。 沈寂白这个主角走了,场面一度混乱,议论和吵闹声顿时炸开了锅。 何小薇只觉得双腿一软,就要站不住了。 她的朋友们终于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她,半扶半抱地将她拖离了这个让她觉得无地自容的地方。 - “你跟上来做。什么?” 餐厅的走廊里,钟曜然停下脚步。 他侧过身,用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沈寂白的去路,眼带敌意。 “这里没你的事。” 沈寂白也停了下来。 他完全没有理会钟曜然,只是抬起眼,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固执地落在了钟岁安身上。 她生气了?是他说错什么话了吗? 她……不愿意公开他们的关系,是不是…… 钟岁安叹了口气,转身看着对峙的两人,语气很无奈。 “哥,你别这样。” “我哪样了?” 钟曜然的火气又上来了,“我关心我妹妹有错吗?倒是他。” 他用下巴点了点沈寂白,“他凭什么跟过来?安安,你可别被他这副样子给骗了!” “哥……” 钟岁安叹息了一句。 按理来说,哥哥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合该比一个男人重要。 而且还是个还没在一起的男人。 但今天在大厅里发生的那些事,还有沈寂白说过的话,让钟岁安实在是狠不下来这个心。 “哥,你先回去吧,我有话想和他说。” “什么?” 这句话,让钟曜然顿时噎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妹妹,仿佛在确认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而沈寂白,原本有些沮丧的表情,终于亮了起来。 自己家的白菜不仅被猪拱了,而且还向着猪! 钟曜然看着“眉来眼去”的两个人,真是痛心疾首。 他看了看一副“小狗摇尾巴”表情的沈寂白,又看了看目光很坚持的妹妹。 再想起来刚才大厅里那事,钟曜然琢磨了半天,也没忍心再继续“棒打鸳鸯”。 他最后再转头,仔细看了看钟岁安的脸色。 “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吗?真的没事?要不哥陪你去医院看看。” 钟岁安摇摇头,“没事,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没办法,钟曜然也只得妥协。只是在走之前,警告似的瞪了沈寂白一眼。 走廊里瞬间只剩下了钟岁安和沈寂白两个人。 不过这边随时可能有人来,不是说话的地方。 钟岁安左右看了看,直接拉着人随便进了处空置的包厢。 包厢里没有开灯,只有从半圆形的窗户间,隐约透出来的一点点昏暗的灯光。 黑暗总是能滋生暧味,更何况是刚刚才表明表明心迹的两个人。 包厢的门刚一关上,沈寂白的手臂就揽了上来,不由分说将人紧紧禁锢在了自己怀里。 钟岁安被迫整个人窝在他胸膛上,抬起头。 即使包厢里没开灯,她也能看到他那双黑漆漆的双眸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破冰而出,亮得惊人。 钟岁安也想到,这好像还真是第一次,在沈寂白和另外一个什么事的选择中,她选了沈寂白。 想到刚才的事,钟岁安心软得不行。 她没有挣扎,而是放软了身体,将重量都依靠在他身体上。 沈寂白似乎对此很受用,稍微调整了下姿势,能让她更稳固地将全身的重量压下来。 常年锻炼,充满爆发力和力量感的身体,承担起她的重量真是轻而易举。 好半晌,两人都没主动开口。 有时候,在情感交流中,肢体语言,反而能比话语表达得更多,也更真切。 沈寂白将人抱得很紧,包厢里很安静,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这种贴近的感觉,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他下意识将脸颊贴在她的发顶,缓慢地磨蹭着,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心里的不安和亲昵。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之后,他才终于小心翼翼,试探性开口。 “你……生气了吗?” 他还在为包厢里,自作主张公开说了那些话,而感到不安。 钟岁安看着他这副表情,只觉得又哭笑不得,又心软。 她叹了口气,仰起头捧住沈寂白的脸颊,在他嘴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没生气……” 其实钟岁安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要说生气吧,肯定也算不上。 这么优秀的,被无数女生追捧的优质男,当众对她说出那种话,说不高兴是假的。 但……他们的关系毕竟还没到那个份上,也不算正式在一起了。 要让钟岁安承受被那么多人仇恨的风险,那她肯定不愿意啊。 好吧,说白了就是不想负责任。 但这话当然不能直说。 钟岁安想了想,当机立断决定还是先哄人。 她捧住沈寂白的脸颊,恶作剧一般捏了捏他脸颊上了肉。 沈寂白倒也不反抗,就这样抱着她不松手,任她随便摆弄,只用一双黑漆漆的眼珠看着她。 钟岁安捏了捏他的下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这种话,你就不怕在学校的名声全毁了?” 沈寂白冷白的皮肤上,很快就染上一层薄粉色。 他没有别开眼,专注地迎上她的视线,声音很清晰。 “不怕。” 他只怕她又不高兴。 怕她不高兴那个他连名字都记不清的女生,向他告白。怕她不高兴他没经过她同意,就差点公开承认她是他女朋友。 钟岁安的动作很温柔,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巴。 沈寂白受不了这种暧昧,巴巴地凑上去堵住人的嘴亲了又亲。 亲了好半天,等再次气喘吁吁地分开,他才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我们……算地下恋情吗?” 钟岁安被他霸道亲密的吻,索取得几乎喘不过气,正靠在他胸口平复呼吸。 听到“地下恋情”这四个字,她猛地抬头。 “沈寂白你胡说什么呢,什么乱七八糟的,谁教你的?” 沈寂白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就用那种又委屈又无措的眼神看着她。 钟岁安一时有些语塞。 什么叫地下恋情? 不公开,不官宣,在朋友和同学面前假装不认识,保持距离。 好吧,以这个定义来说,确实算得上是地下恋情。 对上沈寂白幽怨的眼神,钟岁安几乎都要觉得自己是个渣女了。 那还能怎么办?哄呗。 她赶紧亲亲蜜蜜地靠进沈寂白怀里,对着人又是亲又是抱。 “好啦,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不是想跟你谈地下恋情,我只是、只是……” 钟岁安“只是”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只是还没准备好!” 沈寂白却并不买账。 他低头,瞅准了钟岁安亲过来的时机,狠狠在她嘴唇上咬了一下。 虽然“狠”的只有表情和眼神,嘴上还是没忍心用力,只在她嘴唇上留下一个很浅很浅的印子。 不疼,倒有些酥酥麻麻的。 钟岁安往后缩了一下,“你是狗吗,怎么还咬人?” 沈寂白在那牙印上浅浅吻了一下。 他声音有些委屈,“我很见不得人吗?” 怎么会见不得人呢?分明就是太能见得人了! 钟岁安心里腹诽,但嘴上立刻就软了下来。 她伸手,拉住他的衣角晃了晃。 “没有……好吧,是我错了。我保证,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这语气和动作,像是在安抚一直受了委屈的大型犬。 沈寂白低下头,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明显是不信。 每一次,每一次她都有很多理由,把他排在所有人后面。 他想问她,是不是真的觉得他很好哄? 只要她回来找他,就总能看到他在等。 所以晚一点,再晚一点,也没关系。 但这些抱怨和指责的话,沈寂白都说不出口。 因为他就是很好哄。 甚至不用哄,只要她勾勾手指,他就忍不住凑上来。 哦,原来连勾勾手指都不用。 钟岁安看着他好像要碎掉的表情,实在是无比内疚。 “对不起……” 这一次,她的道歉真诚了许多。 这么伟大的一张脸,这么乖巧纯情的小狗,她居然冷暴力了他这么久,怎么忍心的! 钟岁安凑过去,身体前倾,抵住他低下来的额头,专注地看着他。 “我保证,真的再也不会了。” “以后不会莫名其妙冷落你了,也不随便把你丢下。所以别委屈了,好不好?” 沈寂白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扣住钟岁安的后脑,将她拉近,吻了上去。 分开后,沈寂白的声音带着情欲的沙哑。 “好。” 就在这温度节节攀升,气氛即将失控的时候,钟岁安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持续不断的震动声,瞬间浇灭了两人间的火焰。 钟岁安有些不耐烦地掏出手机,是齐安和打来的电话。 一般两人的工作都是发消息交流,突然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有急事。 果然,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齐安和焦急的声音。 “老板,灵山县那边出了点问题!” …… 钟岁安神色凝重起来,急切地追问了几句。 一挂断电话,她下意识就想尽快赶过去。 可一抬头,正对上沈寂白的目光。 他唇线紧紧抿着,像是得知自己即将被主人弃养的大狗。 第140章 把她嫁给我儿子算了 一阵尴尬和愧疚涌上钟岁安的心头。 她才刚刚答应他,不会再莫名其妙把他丢下,结果…… 可那边是林婷婷,又是因为给自己做事,才遇上的麻烦,钟岁安不可能不管。 她思索了一会儿,灵机一动。 “要不……你和我一块去?” 不出半小时,司机的车就停在了酒店门口。 沈寂白的脸色好了不少,寸步不离地跟着钟岁安,一起上了车。 灵山县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路上至少也要花三个小时。 在车上,钟岁安就算是再担心,也只能焦急地通过手机和那边联系。 好在林婷婷虽然年轻,但脑子灵活。 见情况不对,就一溜烟跑到了自己休息室,还上了锁。 还有几个保镖助理守着,就算外面有人闹事,也闯不进去,伤不到她。 只是小地方,村民都是沾亲带故的。 这得罪了一个,呼朋唤友的就全来了,团团给那休息室围住,林婷婷就是想脱身都难。 还是得先把事情解决了。 从林婷婷断断续续的叙述中,钟岁安终于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电话那头,除了林婷婷慌乱的声音外,还能隐约听到外面粗俗的叫骂声和拍门声。 “安安,我这边没事,你千万别过来,听话!” 林婷婷压低了声音,语速很快。 “你放心,我就在房间里,把门一反锁。反正开不了门,他们不能拿我怎么样的!” “他们喊就让他们喊嘛,反正又不能对我造成什么影响!我就在房间里打游戏,听音乐,等他们闹累了自然会回去的。” “你可千万别现在过来,跟他们硬碰硬啊!” 钟岁安嘴上一顿“嗯嗯嗯”,答应得好好的。却转眼就让司机,直接把车停在了那休息室院子外的大门口。 黑色迈巴赫平稳地驶入村子,在尘土飞扬的乡间小路上,是那么引人注目。 村里的人虽然不认识车的牌子,但那流畅的车身线条,和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哑光车面,无声地向他们宣告着车主人的身份。 车子刚行驶到大门口,还没停稳,一群原本聚集在休息室周围,抽烟聊天的汉子,就“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个看着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他皮肤晒得黝黑,身材粗壮,穿着件洗得走形的军绿色背心,表情十分蛮横。 钟岁安刚一拉开车门,就被这人给堵住了。 “哟,车挺好啊,你是城里那个大老板派来的?” 背心男上下打量着她,语气不善。 钟岁安倒是不怕,直接下了车。 那些村民一见到,从车上下来的只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发嚣张和轻蔑。 然而,沈寂白也紧随其后,下了车,揽住钟岁安的腰,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形成了一个保护姿态。 沈寂白虽然看着皮肤白皙,但那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和常年运动锻炼出来的挺拔身形。甚至是那一身沉静的冷意,都带着中无形的压迫。 他都不用说什么,就这么沉默地站在她身边。 那双黑漆漆的眼神,光是冷冷淡淡地扫了几眼众人,就让原本嘈杂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不少。 这些人就是这样,欺软怕硬。见到有男人在,那股嚣张的气焰都收敛了几分。 钟岁安看向那个为首的男人,“吵什么吵?带这么多人在人家村干部这闹事?” “闹事?” 一提到这个,那背心男又重新找回了气势,理直气壮地质问起来。 “我想问问你们想干什么!凭什么我们家小军就不能拿资助,偏偏给那个赔钱货丫头片子!” 他身后立刻就有人跟着附和。 “就是,我侄子那么好一个大小伙子,以后可是有大出息的,凭什么不给他!” “女娃儿读书有啥用?早晚都是人家的人,还不如早点辍学,在家里帮帮忙!” …… 等这波此起彼伏的争吵谩骂声渐渐停止,那背心男才嚣张地朝钟岁安扬了扬下巴。 “听见了吗?” 那中年人见钟岁安不说话,只当他是被镇住了。 他脸上的得意神色更浓烈了,吐掉嘴里的烟头,用脚尖碾了碾。 “我们家一儿一女,反正这补助名额,也是得给到我们家!” “既然钱是给我的,到了我手上,想给谁用就给谁用,这道理没错吧?” “结果呢?你们派来的那个姓林的小娘们,非得一分一毫都盯着,不让我儿子用这钱去念好大学!” “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事没得商量!要么,你把钱给我,让我儿子去海市念书!” “要么,我就把我那丫头片子嫁出去,换三四块钱彩礼钱回来,也够我儿子一年花的了!” 见这人吹胡子瞪眼睛,指着钟岁安说话,沈寂白的脸上早已覆盖上一层寒霜。 他往前迈了一步,将钟岁安完全护在了自己身后。 正想说什么时,钟岁安拉住了他身侧的手,对他摇了摇头。 对付这种不讲理的,不能用常规方法。 她选择直接用魔法打败魔法。 钟岁安从他身后探出头,朝那背心男礼貌地笑了笑。 “大叔,大家都是文明人,有什么事咱们讲讲道理,好不好?” “我问你,为什么一定要让你儿子读书?” 那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蔑地嗤笑一声。 “这还用问?当然是让他多读点书,以后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啊!” “出人头地?” 钟岁安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你们知道你为什么穷吗?不是因为你们不够努力,是因为你们的穷人思维?” “你们以为读书就能出人头地?错,这种想法实在太没见识了!” 钟岁安这话一出,立刻激起了村民们强烈的反抗。 “你个城里来的小姑娘,你懂什么!” “就是,你个年纪轻轻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敢在这里对我们指手画脚!” “真当自己多有钱了啊,我呸!” 村民们不满的情绪被彻底点燃,叫骂声此起彼伏,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要不是沈寂白在前面拦着,那些人差点要冲过来把钟岁安撕巴了。 钟岁安耐心地等待着,等到最热烈的那波情绪爆发过去,才开口。 她稍微提高了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嘈杂声。 “这样吧,我看大家站了这么久,天气又这么久,太辛苦了。” “要不我请大家去吃顿饭,地方随你们挑,咱们坐下来,边吃边聊,怎么样?” 钟岁安这个提议,让气氛一静。 为首那个背心男狐疑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但这白来的便宜,肯定是不占白不占。 很快,就有人在人群里喊了一声。 “那我们要去‘红双喜’”! 村里的人也不知什么高级酒店,只知道这是他们镇上最大的一家饭店了。 平时只承办商务宴请,结婚酒席,还得是特别有钱的人家才办得起! 当然,他们这些村里人,自然是攀不上那么有钱的亲戚,从来没去过。 钟岁安二话没说,直接答应。 这种小地方的消费低,才十几个人,就算敞开了吃,吃不了兜着走,也花不上几毛钱。 最重要的是,林婷婷已经被困在休息室里几个小时了。 那里面条件差,连个空调都没有。 这大热的天,又没吃饭,担惊受怕了这么久,她必须得把人都支开,把林婷婷解救出来。 - 半个小时之后,当一群穿着泥泞解放鞋,身上还带着泥土、汗臭,和一股难闻的烟味的村民,站在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前时,每个人都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他们这辈子都没来过这么华丽的地方吃饭。 脚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都不知道该先迈哪条腿好。 往常这种高端的地方,他们就算是想应聘来当服务员,都不够资格。 等到了订好的位置,看着那张几乎能坐下三十个人的巨大圆桌,他们更是瞪大了眼睛。 战战兢兢地入座之后,立刻就有穿着统一制度的服务员,彬彬有礼地微笑着,递上来了几本菜单。 钟岁安先没急着出招,而是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一副十分大方好客的模样。 “来来来,大家都别客气,随便点,今天所有消费我买单。” 要不怎么都说,人都是欺软怕硬的。 刚才站在尘土飞扬的村间道路上,每个人都敢冲着钟岁安大呼小叫。 现在换了个高档环境,他们反而觉得钟岁安不好惹。 不仅大气都不敢喘,连点菜都是小心翼翼。 “那……我想点一个四喜丸子。” “猪蹄吧,这红烧大猪蹄看着才好呢!” “要不,再来一条炖鱼?吃饭哪能没有鱼呢?” …… 他们现在就连点个菜,都下意识要看钟岁安的脸色。 对于这种人来说,威严果然是要靠金钱堆砌出来的。 林婷婷和沈寂白一左一右,把钟岁安夹在中间。 林婷婷被困了这么久,本来对此事心有余悸。 奈何沈寂白此人实在是惹眼,让她忍不住一直偷看,她想张口问钟岁安,可一直都没找到机会。 等点了一桌子菜,看着村民们忍不住东张西望的样子,钟岁安才慢条斯理开口。 “今天条件有限,招待不周,别介意。” 村民们立刻赔着小心,唯唯诺诺地附和。 “哪里哪里,这已经很好了!” “是是是,老板破费了!” …… 按照常规流程,钟岁安应该客气一下。 但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她非但没谦虚,反而十分嚣张地摆摆手。 “这算什么破费,几毛钱而已,我账户里一天的利息都够请你们吃几百顿了。” 现场顿时一静。 林婷婷一听,可急坏了,在桌子底下疯狂去拽她的衣袖。 她压低了声音,用气声呐喊。 “安安,你说这些干什么!不怕他们讹你?” 林婷婷虽然来灵山县还没几天,但糟心事确实遇见了不少。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嘴脸,她早就见识过了。 钟岁安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就是要个这些人看看,她到底有多有钱,后面的戏才好演下去。 钟岁安没有理会那些村民震惊到呆滞的表情,只是慢悠悠地端起茶杯,举到嘴边却没喝,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今天条件有限,就先委屈各位叔叔在这将就一顿了,下次有机会,我再带大家去海市的大酒店,那边的食材也更丰富些。” “佛跳墙,澳洲龙虾,帝王蟹,东星斑。到时请大家吃个够,就当是赔罪了。” 听到钟岁安这番话,那个背心男脸色好看了不少。 “今天算你够意思。” 他一双小眼睛贼溜溜地转了转,目光不怀好意地在林婷婷身上掠过,“但我可跟你说,我儿子这事还不算完。” “不过看老板你大气,我也给你个面子。” “我让我家小军读书,无非就是想让他将来出人头地,给我娶个好媳妇,好给我们老汪家传宗接代!”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图穷匕见,“要是这上大学的钱你们不给,也行。你就把那个小姑娘,嫁给我儿子算了!” 背心男粗糙的、沾着油污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了林婷婷。 第141章 对吧老公 一听这话,林婷婷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她虽然不是什么金枝玉叶,但好歹也算是城里长大的。 更何况,这个叫小军的男孩,她前两天还撞见过。 那就是个刚毕业的高中生,才成年不久,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在街边乱晃。 学习成绩倒是另说,只是这小军人品实在差劲。 时不时就在学校偷鸡摸狗被抓,打架斗殴更是常事。 前不久,还因为多次强迫女同学未遂,被人家家长闹上门来。 背心男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了,居然敢开口让她嫁给这种人? 林婷婷就是在家被爸妈欺负,逼着去相亲的时候,遇上的奇葩男,都比汪晓军好上一万倍! 这种人,让她光是想想,胃里就已经是一阵翻江倒海。 钟岁安倒没生气,三言两语就不轻不重地把话给挡了回去。 “我听说咱们小军才刚成年呢?十八岁正是男孩的壮年,奋斗的好时候,哪能这么早考虑结婚的事呢?” “更何况,小军的资料我都见过,一看就是个有前途的男娃,以后的天地可广阔着呢。” “拼搏几年,以后说不定就娶个海市的姑娘了,你这当爹的可别耽误了孩子的前程!” 一听到“海市”两个字,背心男的眼睛果然亮了。 村子里大的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出过这个小县城。 虽然灵山县就在海市周边,左右不过几个小时的车程。 但这短短的百十来公里,对他们来说,却是一辈子都跨不过去的距离。 大城市,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另一个,只存在于电视里和传说里的,遥远而繁华的梦。 虽然不少人都心生向往,但是大城市高得吓人的消费,和一种对于未知地方的恐惧,还是让他们望而却步。 他们想到刚才钟岁安说到的大酒店。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问。 “老板,去……去你刚才说的那种大酒店,吃一顿饭,得多少钱啊?” 钟岁安笑了笑,语气轻松,“能花多少?最多也就几块钱的事。” 这轻松可不是装出来的,在前世,几块钱别说是请十来个人在酒店吃饭了,就连买方便面,都买不上两包。 “几……几块钱?!” 整个桌子上,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几万块钱,只是一顿饭钱。 这么多钱,比他们辛辛苦苦种一年地的收入还要高! “这也太贵了……” 有人忍不住咂舌。 “天啊,真的假的啊,这也太夸张了!” “你懂什么,有钱人就是喜欢浪费!这叫有钱人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 在一片喧哗声中,钟岁安放下了杯子。 她扫视了一圈,语气中是一种漫不经心的轻蔑。 “这点钱算什么?我司机开来的那辆车,看见了吧?好几百元呢。” “还有我家那栋别墅,两万多。吃顿饭几块钱而已,大惊小怪什么?” 说着,像是还怕他们不信似的,钟岁安直接划开手机相册,将棕榈湾九号别墅,那如同宫殿一般的照片,一一展示给他们看。 那些村民的眼睛,顿时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般,死死黏在钟岁安的手机屏幕上。 他们看着那些,奢华到甚至已经超出他们的认知,超出他们想象的画面,喉头滚动,充满了贪婪,羡慕。 他们连陆陆续续上来的菜香味,都抛在了脑后,沉迷在自己的幻想里,是一种终于窥见了纸醉金迷的一角的眩晕感。 他们仿佛能透过那块小小的屏幕,闻到金钱的醉人香气。 钟岁安太清楚他们现在是什么状态了。 某种不太健康合法的活动,就是通过这种方式,一点点麻痹人的意志的。 沉浸在这种氛围内许久,终于有人,忍不住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姑娘,你……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怎么能赚么多钱?” 钟岁安轻哼了一声,收回手机,往椅背上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帮人。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刚才说你们没见识,你们偏偏还不信。” “早跟你们说了,你们这就是穷人思维。” 在绝对的财力展示之后,钟岁安说的每一句话,对他们来说都是金科玉律,很有说服力。 “读书能赚几个钱啊?” 钟岁安将目光投向背心男,“要我说啊,以你们家小军的天赋,要真去读大学,那才是屈才了。” 钟岁安在来之前,就从齐安和那里收到了这家人的全套资料。 那个汪晓军,人品差不说,学习还差得要命。 高考就是乱蒙乱写的程度,但家里人不依不饶,认死理,非要让他去上那坑死人的民办三本。 拿钱就能上,学费死贵,一家好吃懒做的庄稼汉怎么可能负担得起? 打家里妹妹助学金的主意,失算了,就想把女儿卖了,拿彩礼给儿子交学费,真是荒唐。 那男人闻言一愣,露出了一个将信将疑的表情。 不过钟岁安这么大方,又是请吃饭,又是承诺带他们见世面。 出手这么大方的,能是什么坏人? 很快,那背心男就想通了这一点,急切地追问。 “那……那老板你说,我们家小军应该干什么?” 钟岁安心中得意。 布局到现在,终于上当了。 她面上,还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要我说啊,你家小军这么有能力,就应该直接步入社会!” “那些读死书的,不过就是书呆子,有什么用?现在真正做大事的,看的都是能力。社会经验,还有社交,懂吧?” 背心男果然给唬住了,面露喜色,连连点头。 “是的,是的呀!要不怎么您能当老板呢,果然懂得多!” 背心男喜滋滋的,他家儿子长大后这么多年,几时受到过夸奖? 被人肯定能力,这还是第一次,钟老板就是他家小军的伯乐! “我们家小军啊,从小社交能力就特别强!上小学的时候就懂得拉帮结派了!” “那时候啊,小军还带着几个朋友,一起收同学的保护费,赚了不少钱呢,果然打小就是做生意,赚大钱的料!” 说起这些“丰功伟绩”,背心男非但不感到羞耻,反而还觉得与有荣焉。 钟岁安腹诽了一句,果然有什么样的孩子,就有什么样的家长。 但她面上还是笑眯眯的。 “对头,叔叔你这思想境界高啊!” “还得是社会上机会多,锻炼人,您说对吧?” 两人“一拍即合”,“一见如故”,连着聊了好几句,直接把背心男给聊得满面红光,心里美得不行。 旁边的林婷婷,简直是像看鬼一样看着她,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眼见气氛渐入佳境,钟岁安终于步入了正题。 “要我说啊,还是得让小军去海市,历练历练。海市有钱人多啊,小军这么好的孩子,一表人才的,说不定就被哪位富家小姐看上了呢。” “到时候结了婚,在海市立足,再把叔叔你接过去享清福,多好啊!” “在海市立足?” 说到这里,背心男的笑容卡住了。 “那可不行,我们老汪家的媳妇,肯定是得嫁过来的。小军可是我们家独苗,要传递香火的,哪能入赘呢?” 钟岁安无语死了。 延续香火?是继承你家那一亩三分地,还是继承那一下雨就漏水的破房子啊。 钟岁安压下心头的火气,脸上却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 “叔叔,这你思维就不够开放了吧?” “入赘有什么不好啊?找个好老婆,不仅房子车子都给你置办好了,还能在事业上有帮助,咱们家小军直接少奋斗几十年!” 说到这,钟岁安像是生怕他们不信似的,直接手臂一伸,直接搂住了身边沈寂白的腰。 “叔,你看我,我老公就是入赘进来的!” “我们家那么大的房子,写的都是我老公名字。平时出门有司机车接车送,零花钱都是几千几千的给,生怕他受一点委屈。” “等我工作稳定下来了,准备生八个孩子,都拿去给保姆带,一点不麻烦老人。” 钟岁安抱着沈寂白的腰,整个人靠在他怀里,仰起头看他。 “你说对吧,老公?” 说着,她还生怕沈寂白不配合。 直接一只手顺着他腰腹摸下去,在他大腿根摸了两把。 果然,沈寂白闷哼一声,直接反手将她作乱的手抓住,脸全红了。 第142章 任人摆布 这一下子,桌上直接炸开了锅。 那些村民的目光,不断在沈寂白和钟岁安之间梭巡,好似在判断是真是假。 桌子底下,钟岁安的动作不但没停,反而更加大胆了。 夏天的裤子布料本来就薄薄的一层,摸上去,很容易就能感受到上面的凹凸有致。 “老公,你快跟他们说说,是不是啊?” 手感真好。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沈寂白抓住她的手想阻止她,脸都红透了。 为了防止她继续乱来,沈寂白咬着牙,只好低低地“嗯”了一声。 看着沈寂白这好似小媳妇(x)的样子,众人顿时信了一大半。 娶到这么个有钱又漂亮的媳妇,不仅不要彩礼还倒贴,更能生八个大胖小子传宗接代,这天大的好事上哪儿找去? 要知道在村里,想娶个媳妇,都得掏空家底凑彩礼钱! 几个汉子听得都直咽口水。 背心男狠狠一跺脚:“中!俺家小军确实不是读书的料,与其在读那破学校浪费钱,不如早点出去闯荡!” “还有俺家那闺女,也……” “闺女当然要继续读书啊!”钟岁安赶紧接上话茬。 “叔,您不是常说闺女迟早要嫁人吗?一样的道理呀,让他多读点书,多吃点好的,养得水灵灵的,将来送到大城市去上大学去!” “等读出来了,以后肯定能价格更好的,给你钓金龟婿,彩礼起码翻十倍!这叫长远投资,懂不?” 这番歪理愣是被她说得头头是道,直接逻辑自洽了,把村民们唬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很快,就有个精明的突然反应过来。 “那男娃儿咋就不用投资了?” “哎呦,这还用问?” 钟岁安不耐烦地摆摆手,“咱们家小军这么有出息,还需要浪费这功夫?” 背心男低着头,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久,才猛地一拍大腿。 “老板说得在理!回去就跟俺家小军说,这破大学俺们不上了,就是个骗钱的!” “俺们小军这么精神的男娃,到了海市肯定抢手!至于那个赔钱货丫头……” 背心男眯起眼睛,盘算着。 “反正也有补贴,就先让她念着!等以后读出来,非得卖个高价彩礼不可!” 钟岁安心里暗自冷笑。 等小姑娘真读了书,去了大城市见过世面,还能由得你们摆布? 但她面上却不显,而是露出一个笑容,连连夸赞。 “叔,你可算是开窍了!” 这也行? 旁边的林婷婷看到这一幕,直接给看傻了,直接在桌子底下对钟岁安比了个大拇指。 酒足饭饱之后,钟岁安直接大手一挥,还点了不少好吃的,直接让他们打包带回去给亲戚朋友分。 今天充大款,花出去的钱才一块多,爽! 估计这么一遭下来,她的歪理很快就能传播起来。 男人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吹牛。 说不定等以后逢年过节的酒桌上,还有人提起今天呢! 等把红光满面的众人送走之后,三人总算上了车。 钟岁安摸了摸下巴,又揉了揉自己的脸,松了口气。 刚才一直对着这些人假笑,把她脸都给笑僵了。 林婷婷自打从饭桌下来之后,就一言不发。 她看了看钟岁安,再看了看那个一看就气场很强的冷脸帅哥,心里惊疑不定。 最终,她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开口。 “安安……你刚才在饭桌上说的是真的家的啊?他……” 林婷婷飞快地在沈寂白脸上暼了一眼,“他真是你娶回家的小白脸?” 沈寂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周身的气压降得更低了。 钟岁安赶紧扯了扯人的袖子,以做安慰。 “婷婷,你胡说什么呢?那都是我瞎扯给那帮人听的,你别真相信啊。” “哈哈,是吗……” 林婷婷尴尬地笑了笑,摸了摸鼻子,没再接话。 不过这紧紧靠在一起的姿势,还有沈寂白看自己家安安的眼神,这两人之间肯定有事! 难道还是在暧昧期? 林婷婷识趣地没再追问。 倒是沈寂白抿了抿唇,突然开口。 “那是什么?” “啊?”钟岁安茫然回头,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沈寂白拉过她的手,将它拢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垂下眼,很认真地看着你,一字一顿,又问了一遍。 “那我是什么?” 钟岁安明白了,这人是在跟她要名分呢。 不过好在这只是在林婷婷跟前,她压力小了很多。 钟岁安看着他可怜巴巴又固执的样子,心里又软又想笑。 她反握住沈寂白的手,凑过去,仰头在他紧抿的唇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然后转头,对着已经彻底看傻了的林婷婷,大大方方地介绍道。 “男朋友。” 林婷婷此时已经是目瞪口呆。 沈寂白没有笑,但那双总像是覆盖着一层薄冰的眼睛,此时却亮得惊人。 仔细去看,那里面盛满了稀碎的,温柔的星光。 他嘴唇还是紧紧抿着,但那通红的耳根,和微微颤动的眼睫毛,还是彻底出卖了他此时并不平静的内心。 沈寂白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却又像是怕捏疼了她似的,只一瞬就慌忙松开了些,随后用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看着两人的互动,林婷婷已经神游天外了。 她想起前几天,她刚来到海市和安安去酒店吃饭时,遇到叶巧巧的场景。 叶巧巧当众指责钟岁安勾引她未婚夫。 现在看来真是笑话。 林婷婷看着眼前这个,无论是容貌,气质,还是气场上,都能秒杀99.99%人的男人,很是满意。 她家安安吃得这么好,这么有营养,男朋友简直是神仙级别的! 有这种天菜在身边,还能看得上别人用过的二手货? 那个叶巧巧,不是蠢,就是瞎。 林婷婷礼貌地和沈寂白打了个招呼。 一回到海市,她就立刻说太累了想回家补觉,飞也似的溜走了。 她可是个相当有眼力见的人,绝对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给自家闺蜜当电灯泡。 终于又回到了二人世界。 沈寂白刚得到了“男朋友”的名分,他终于整个人都靠过来,将钟岁安圈进了怀里,抱着磨蹭。 昏暗的车厢里,沈寂白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就这样将下巴搁在她肩窝处,亲密地紧紧挨着。 像一只终于找到了主人,正在寻求抚慰的大型犬。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钟岁安的颈侧,让她有点痒痒的。 那双手臂有力地环在她腰上,力道不轻不重,但完全体现出了沈寂白的占有欲。 这种不带任何情欲的,纯粹的依恋和温存,似乎比火热地纠缠在一起,更让人心软得一塌糊涂。 心跳不似亲密接吻时的急促,而是沉稳有力,一下一下,从紧贴的皮肤处传过来,有种安宁感。 钟岁安覆盖上他的手背,声音低低的。 “好啦,别蹭了,就这么高兴?” 沈寂白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手臂也更收紧了一些,像是在用行动回答她的问题。 这副又乖又粘人的样子,让钟岁安心里痒痒的。 她仰头捧着沈寂白的脸,在他下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好啦,松手。咱们找个地方吃晚饭去?” 钟岁安努力从他怀里钻出来了一点,“刚才跟那群人待在一块,我是一口都吃不下。折腾了一天,现在都饿死了。” 沈寂白没动,执意不肯放手。 他这样子,让钟岁安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心思,又冒了出来。 “不想吃?吃饱了晚上才有力气干别的啊。” 钟岁安能感觉到,她这话一说出来,沈寂白明显浑身一僵,抱着她的手臂都收紧了。 他终于肯将脸抬起来,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变得无比幽深,一眨不眨地盯着怀里的人。 “现在肯放我去吃饭了?” 钟岁安摸了摸他的下巴,“那……为了你晚上干活干得更有力气,我今天就请我男朋友吃顿好的,犒劳你。” “去……‘观澜府’?怎么样?新开的,听说品质挺好的,我现在就让我助理去定位置。” 这是最近海市有钱人圈子里,声名鹊起的一家私房菜馆。听说每天都爆满,价格也非常昂贵,座位特别不好定。 钟岁安掏出手机,正打算联系齐安和,就算是加钱也得把位置定下来。 好歹也算是第一次正式约会吧,得重视一点。 就在这时,沈寂白突然伸手过来,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捂住了她的手机屏幕。 钟岁安有些不解地抬头看他。 “怎么了?不想吃中餐?那你想吃什么,咱们换一家?” 沈寂白摇了摇头,又黏黏糊糊低头,在她额头上轻柔地吻了吻。 “不用定,店是我的。” 钟岁安一愣。 是啊,她怎么忘了,沈寂白可是沈家的少爷,那身价可不低。 沈家是扎根海市多少钱的家族了,开家高端餐厅实在没什么可稀奇的。 钟岁安把手机一扔。 “行,那不定了,看来今天吃饭要你请了?” 她拍拍沈寂白的肩膀,语重心长。 “等会多吃点补补,别影响你晚上发挥。” 第143章 你就是想见我 “小琪,你又在这发什么呆呢?主管叫你!” 那个叫小琪的女服务生,正躲在走廊的一处拐角,低头玩手机。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偷拍的,沈寂白在酒店开业典礼上的侧脸照片傻笑。 被人突然这么一喊,吓得她一激灵,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不满地抬起头,对打扰了她好事的同事撇了撇嘴。 “什么事啊,这么大惊小怪的!” “还什么事。” 同事推了她一把,“主管说,让你马上去检查一下顶层的包厢,看看打扫干净了没有,沈少爷要带客人来吃饭!” “少爷要来?” 小琪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那点不满也立刻烟消云散。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能看到真人,总比对着一张模糊的照片犯花痴强吧! 她赶紧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整个人都挺直了腰板。 “好好好,我这就去!” 小琪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进了员工专用电梯,到了顶层。 她甚至没顾得上先去检查一下包厢里的环境,而是像做贼似的,偷偷钻进了包厢里配套的,比她租的卧室还大的独立卫生间里。 对着那面明亮的巨大的镜子,她从口袋里掏出用的已经有些掉漆的口红,和杂牌粉饼,手忙脚乱地开始补妆。 女孩脸颊红扑扑的,只要一想到沈寂白马上就要来,她就抑制不住脸上的热意。 观澜府已经开业一个多月了,沈寂白作为幕后的大老板,只在开业当天短暂地露了一面。 但就是那惊鸿一瞥,就足够让小琪这种情窦初开的年轻女孩,彻底沦陷,陷入无边的幻想中。 沈寂白就像是从小说里走出来的男主角一样,英俊帅气,又多金,还带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气质。 完全满足了小琪对白马王子的全部幻想。 小琪仔细地描了描眼线,又涂了三遍口红。 直到镜子里的自己看上去完美无瑕,才终于满意地走了出去。 小琪将包厢里的每一处细节都检查了一遍,连桌腿上的一点灰尘,都擦得干干净净。 她想以一种最完美的状态,等待着那个梦中情人的到来。 - 此时的观澜府门外。 为了更方便过二人世界,钟岁安干脆直接让司机下了班,换成沈寂白亲自开车。 黑色的迈巴赫,在夜色中平稳地停在了观澜府的大门前。 早已守在大门口的服务人员,立刻迈步上前。 “老板,我来泊车。” 他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双手,恭敬地接过车钥匙。 其余守在门口的几个迎宾,以及大堂经理,正要上前招待。 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家老板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把钥匙一扔,径直绕过车头,走到了副驾驶那边。 然后,亲自帮人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从车上走下来的,不是他们意料当中的什么中年成功人士,只是一个穿着简单黑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 不仅如此,沈寂白在为她拉开了车门后,还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虚虚护在她头顶,防止碰到头,十分贴心。 这一连串体贴入微的动作,让在场的所有员工,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天啊,他们万年不近女色,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老板,居然带了个年轻姑娘来吃饭!还提前打电话叮嘱员工准备好包间! 这……这是老板未来的夫人吗?不可能吧! 他们家少爷不是对女人过敏吗? 员工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脸上挂着的依然是很完美的微笑。 但他们彼此之间交换的眼神,已经充满了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很快,大堂经理就立刻上前一步,亲自迎了上来。 “老板,包厢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请。” 经理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寂白低低地“嗯”了一声。 没有给旁人任何一个多余的眼神,只亲密地拉住钟岁安的手,让人紧紧贴着自己。 然后就这样毫不避讳地,手牵着手,亲亲蜜蜜地靠在一起,相携着进了酒店的大门。 一进了门,钟岁安立刻就被眼前的环境吸引了。 这里没有寻常豪华餐厅里,那种金碧辉煌的感觉,反而是处处透着一种很有格调的艺术气息。 大厅里没有挂着明亮的水晶灯,甚至没有设置主灯。光线都是经过了精心的设计,从墙壁和地面上的隐藏灯带中,渗透出来的,柔和又不刺眼。 经理亲自在前方开路,引着两人上了一部专用的电梯。 电梯四壁都是特制的玻璃,在上升的时候,可以将整个城市的璀璨夜景尽收眼底。 钟岁安好奇的四处看了看,晃了晃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你这餐厅还挺不错的,装修是哪个团队设计的,改天给我推推?” 电梯稳稳地在顶层停下了,门无声地向两边滑开。 出于隐私和安全考虑,整个顶层只有一个包厢。 沈寂白和钟岁安走并肩走着,脚步踏在地面上厚厚的,图案繁复的手工地毯上,踩上去无声无息的。 到了包厢门口,经理立刻殷勤地上前,推开了那扇紫檀木包厢门。 小琪站在离包厢门口最近的位置,等得很是焦灼,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她不断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工作服,生怕自己有一点没做妥当,给沈寂白留下不好的印象。 当然,这么大的包厢,肯定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人伺候。 除了她之外,男男女女的服务生,一共还有七个之多。 站在小琪身边的女服务生,看着她这春心萌动的样子,只觉得无语。 在外面上班,累得要命,赚点窝囊废。 看到老板不觉得烦都不错了,还暗恋老板?她真是吃饱了撑的! 听到开门声,小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紧张地紧紧抓住自己的裙摆,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挂着她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遍的,自认为最甜美的一个笑容。 “老板,晚上h……” 小琪的话,在看到他身边的钟岁安的瞬间,戛然而止。 沈寂白和她记忆里的差不多,甚至比那还要更迷人。 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连个目光都不屑于给别人。 但此时他的眼神,已经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 他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身边的钟岁安。 那眼神里盛满了她连想象都不敢想的,温柔的暖意。 小琪想骗自己,他们只是合作伙伴,只是单纯地来吃顿饭。 但他们紧紧握在一起,十指紧扣的双手,将小琪的这最后一丝幻想,都给狠狠击溃了。 沈寂白根本没注意到她的问好,他全身心都在身边的钟岁安身上。 两人径直走进了包厢,沈寂白甚至还体贴地为她拉开了椅子,周到又体贴。 小琪就这样僵在原地,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从里到外,凉了个彻底。 她身边的经理推了她一把,压低声音。 “你今天怎么回事?愣着干嘛,快去递菜单啊!” 小琪一个踉跄,心里五味杂陈,但还是强撑出一个笑,捧着菜单走过去。 桌边,钟岁安两人根本没注意到他。 毕竟晚上就能享用某人了,当然是要从晚饭开始调情。 等吃了饭,回到家,一切气氛正好,水到渠成。 两人正说着什么,钟岁安的眼睛笑成了月牙。说到什么,她似乎是恼了,伸出手就在沈寂白腰间的软肉上掐了两把。 而沈寂白只是低低闷哼了一声,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很浅地笑了一下。 “别闹。” 他将人的手腕捉住,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轻柔地扶上她的后脑,低头在她唇上浅浅地印下一个吻。 温柔又宠溺。 看到眼前这一幕,小琪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她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崩塌,脑子里嗡嗡作响。 手上沉重的菜单也拿不住,“啪”的一声掉在桌上。 一个菜单不要紧,要紧的是这么一下,直接顺带着撞翻了桌上一壶刚沏好的茶。 或许是出于职业网球选手的反应速度,沈寂白的肌肉一瞬间紧绷,几乎是立刻就一个转身,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钟岁安跟前。 但即使是如此,飞溅的茶水,也还是有一大半都泼在了钟岁安的裙子上。 裙子瞬间就全湿透了,紧紧贴在她皮肤上,黏糊糊的。 万幸中的万幸,茶水是温的不是烫的。 小琪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弯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老板!还有这位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寂白的脸色沉了下来,总是淡淡的脸上,几乎从未有过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他顾不上小琪,第一时间蹲下身,检查钟岁安的状态。 “烫到了?” 钟岁安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不烫,没事。” 她抬起头,看向神色慌张的众人。 “有更衣室吗?我去处理一下。” “有有有!” 经理赶忙上前,点头哈腰,“就在楼下,我马上带您过去!” 沈寂白拉住她的手,想跟她一起,却被钟岁安给按住了。 “我很快就回来,你在这等我。” 钟岁安跟经理下了楼。 这层楼的员工休息室在走廊的尽头,要过去,就得路过好几个包厢。 钟岁安刚走过一个拐角,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迎面撞了上来。 “安安?你怎么在这?” 傅时衍穿着一身看着剪裁精良的风衣,浑身酒气。 他伸手就想上来拉钟岁安的胳膊。 “安安,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你不要这样折磨自己好不好?” “我知道,你来这里,是知道我要来这里谈合作对不对?” “你就是想见我,又拉不下脸,所以才……” 第144章 他失去的是爱情啊! 傅时衍就这样自顾自说着,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就好像认定了钟岁安不管做什么,都是想引起他的注意。 钟岁安看着他这张自作多情的脸,只觉得反胃。 “傅时衍,”她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我今天约了人,没空和你在这废话。” “有时间在这自说自话,不如先回去想想,怎么处理你网上的负面新闻吧。” 钟岁安指的是,他一开始说要慈善捐款后面又反悔了的事。 这事已经被捅到了网上,激起了不小的热度,傅时衍的经纪公司最近正为这事发愁呢,连带着对傅时衍都怨声载道的。 他也是最近因为这事影响不好,也拿不到什么好的资源,今天才“屈尊降贵”,亲自来参加一个重要的饭局。 还被灌了不少酒。 傅时衍的脸色难看了一瞬,随机又恢复了那副深情的样子。 “安安,你听我解释!” 他不依不饶,直接上前一步,试图拉住钟岁安的手臂。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我和叶巧巧已经分手了!我之前和她的那些新闻也都是假的,都是叶家强迫我买的!我的心里,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一个人!” 这副痛心备至,深情又无奈的样子,真是演得惟妙惟肖。 果然是当演员的,演这种戏码也直接是信手拈来了。 “让开。” 钟岁安根本懒得和他废话。 她太懂了,不就是看她现在有钱了,比叶巧巧更有利用价值了,就想吃回头草吗? 傅时衍好不容易见她一次,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 “好了,安安你闹了这么多天,也闹够了吧?不就是为了让我多哄哄你?我已经道歉了,还不行吗?” 他突然伸手,逼近钟岁安身边,用手臂撑在她身后的大理石墙面上,将她困在自己的臂弯之间。 傅时衍自以为很霸道地俯身凑近,实则嘴里的酒气全喷洒在了她脸上。 “安安,我对你是真心的。” 他眼中满是“深情”,“只要你肯乖乖回到我身边,我可以在微博上发我们的合照,和你官宣。” “安安,你知道的,对我们艺人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名声了。我和叶巧巧在一起这么久,从来没发过和她有关的任何消息,这是我给你的特权。” “所以,别再和我闹脾气了,适可而止,嗯?” 钟岁安听着他这番大言不惭的话,简直要被气笑了。 特权?他管这个叫特权? 她家沈寂白,要钱有钱,要颜有颜。偏偏还洁身自好,又乖又单纯,从来不乱搞什么男女关系,让人省心得很。 真没见过放着好好的肉不吃,还想回去和人抢屎吃的。 都有这么个宝贝了,她能看得上这种自以为是的普信男? 哦,本来也看不上啊,那没事了。 - 小琪犯了这么大的错,心惊胆战。 尤其是在钟岁安离开之后,包厢内的气压,低到让人觉得窒息。 她被吓得浑身发抖,顿时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没了。 以前的沈寂白只是冷淡,是一种淡漠的,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 但现在的他,周身都是种极具攻击性的,冰冷的怒意,好像一把出鞘的利刃,让人胆寒。 旁边的领班见状,赶紧救场。 他推了小琪一把,压低声音说。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拿干净的毛巾和备用衣物给人送去!” “记住,到了更衣室好好给人家钟小姐道歉!” 看这架势,这位小姐绝对是人家正牌女友没跑了。 与其让小琪站在这给老板添堵,不如眼不见为净。 主管还是懂了恻隐之心。 现在的打工人找份好工作不容易,老板这边肯定是铁板一块了,要是人家钟小姐愿意宽容,还有一丝希望。 小琪如蒙大赦,连忙得救了一般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房间。 她急匆匆进了员工专用电梯,一路下到了三楼。 没想到刚走出去没几步,就在走廊的拐角处,看到了钟岁安和傅时衍拉拉扯扯的一幕。 好啊!她就知道那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着沈寂白的面,装得那么清纯无辜,现在才刚一转头,就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 而且这人她还认出来了,不是傅时衍吗!一边勾搭着沈寂白,一边还和男明星牵扯不清,这女的够有手段的啊! 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怎么配得上他们老板! 一股混杂这愤怒与嫉妒的火焰,瞬间在小琪心头熊熊燃起。 沈寂白一定是被这个女人给骗了! 想到这,一个念头,在小琪脑中迅速成型。 不行,她绝对不能坐视不理,必须把这事捅到老板跟前去! 让她真相败露!让所有人都看清她的虚伪! 小琪放轻了脚步,轻轻退出了走廊。 她一个闪身,躲进了一个杂物间里,拿出对讲机,按下了主管的呼叫键。 “主、主管……” 她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惊慌失措,还带着哭腔。 “不好了!刚才那位钟小姐……她在楼下和一个男人吵起来了,好像……好像还动手了!” 她话音还没落,就听对讲机那边传来一阵嘈杂。 像是有什么人突然站起身,带的椅子和地面响起一阵刺耳的摩擦音。 主管慌乱的声音从那头响起,“小琪,你先稳住场面,我们现在立刻就下去!” 等对讲机一关掉,小琪立刻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她几乎已经能想象得到,一向清冷的少爷,在亲眼看到自己的女朋友,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之后,会是怎样一副决绝厌恶的表情。 他肯定会立刻甩了这女的! 等到时候,她再从旁边安慰少爷…… 小琪越想,越觉得自己有希望,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她还生怕沈寂白下来晚了,看不到这出好戏。 她轻手轻脚地从杂物间出来,探出头,点开摄像功能,对准了那对还在纠缠的男女。 走廊里,傅时衍正拽着钟岁安的手腕,力道很大,将人抵在墙边,不让她离开。 “安安,你别这样对我。” 傅时衍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觉得自己的气泡音很帅。 “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你只是在气我,气我当初没能再勇敢一点,坚定地选择你!” “但我已经接受了惩罚了,这么多年,对你的思念和愧疚,没有一天不炙烤着我对你的真心。你别看我表面过得光鲜,但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只会感到空虚和痛苦!” 傅时衍抬眼专注看着她,眼中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脆弱。 “我现在已经想明白了,我的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我现在已经和她分手了,你不要再不依不饶了!” “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安安,人都是会犯错的,没有你我真的会死的。” 傅时衍眼睛红红的,手上的力气也很大。 他平时演过不少电视剧,也看过不少偶像剧本。 现在就是流行这种疯批霸道总裁的人设,美强惨。 他现在后悔成这样,又这么霸道这么man,钟岁安肯定会被他迷死的! 槽点太多,不知怎么说好。 钟岁安一时觉得又无语又好笑。 “是啊,你只是在早期得到了钟家的资源和扶持,得到了大把大把的钞票,和微博上没用的,一百多万的粉丝而已,这些算得了什么。你失去的可是你的爱情啊!” 傅时衍闻言先是一愣,而后露出一个欣喜的笑。 “安安,你终于理解我了!” 钟岁安:…… 行行行,这人直接好赖话不分是吧?她真的很怀疑,这种人是怎么能在娱乐圈火起来的,难道只要有张看得过去的脸就行?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专用电梯门,响起了“叮”的一声提示音。 电梯门缓缓向两边划开,沈寂白高大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电梯口。 他显然是一路从包厢里跑出来的,额前的碎发都有些凌乱了。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声微微起伏。 那张总是清冷淡漠的脸上,此刻覆盖着一层骇人的,阴沉的怒意。 沈寂白大步朝前冲过来,刚走了两步,就一眼看到了纠缠在一起的两人。 这表情,要远远比小琪刚才在包厢中见到的,要严重得多。 但小琪此刻却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十分期待。 她的心脏,都因为兴奋而疯狂颤抖起来。 小琪赶紧两步迎上去,跟在沈寂白屁股后面,脸上也换上了那副惊慌失措的表情。 她指着两人的方向,语气又急切又委屈,小声告状。 “少爷,您快看啊!就是那个男人!” “他一见到钟小姐,就对她动手动脚的,怎么也不肯放手!” 小琪故意将“动手动脚”这四个字,咬得很重,幸灾乐祸。 “我,我本来是想去帮忙的,可是……钟小姐她,好像也认识那个男人,还不让我管……” 第145章 就找个小白脸来气我 快看啊!快看清楚,这到底是个怎么水性杨花的贱人! 快甩了她,狠狠甩了她!也不枉她在包厢里受到的那些委屈! 小琪一路上添油加醋地说着,紧紧跟在沈寂白身后看戏,满心期待地等着看他脸上露出鄙夷或者厌恶的表情。 然而,沈寂白却全程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自从出来开始,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那两人身上。 沈寂白那双漆黑的,如同寒潭一般的眼眸,死死所在傅时衍抓在她手腕上的那只手上。 眼底的风暴,在疯狂凝聚着。 可还没等他靠近,下一秒,傅时衍就发出一声惨叫。 钟岁安瞅准了时机,在他没什么防备的空挡,又一脚踹了上去。 傅时衍男人最脆弱的地方,旧伤未好又添新伤,直接痛苦地弯下了腰,捂着那处,不住地哀嚎。 “安安!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这里坏了还不是你吃亏!” 钟岁安差不点没被他恶心吐了。 好在沈寂白三步两步,就已经到了他们跟前,直接将两人隔开了。 他挡在钟岁安跟前,一把就狠狠钳制住了傅时衍的那条手臂。 “啊——” 傅时衍吃痛地大声惨叫了一声,那只手臂当时就疲软地垂了下去,动都动不了,不知是不是直接脱臼了。 当着钟岁安的面,被人这么收拾,傅时衍觉得丢脸极了。 他都来不及看清来的人是谁,谩骂就已经脱口而出了。 “你他妈是谁啊?敢动我?你不知道我是谁?” 傅时衍这张脸,也算是小有名气了,不可能有人认不出。 这人好大的胆子! 傅时衍想用另一只完好的手,去推搡沈寂白,给自己找回点面子。 但他平时不爱锻炼,最多为了上镜,勉强靠着蛋白粉,和健身房的无氧运动堆出来的一点薄肌,看着还行,但就像是吹起来的一样。 软绵绵的,根本没什么力气。 沈寂白可是常年进行高强度训练的专业运动员,傅时衍这点花拳绣腿,别说是反抗了,就连他的身都近不了。 不管怎么折腾,沈寂白只用一只手就能轻描淡写地化解。 沈寂白没有理会他无能狂怒的叫嚣。 而是第一时间转过身,仔仔细细地检查着钟岁安。 看到她被抓红的手腕,沈寂白总是清冷的严重,满是滔天的怒意。 他心疼又后怕地用指腹,轻轻地,珍而重之地摩挲着那圈红痕,冷冰冰的目光直直朝着傅时衍射去。 但看向钟岁安时,又满是温柔和疼惜。 “痛吗。”沈寂白问,压抑的怒火让他声音沙哑,“他吓到你了。” 早该在钟岁安下来的时候,他就该陪着一起,就不会闹出这种事,还让她受伤。 “痛,吓死了。” 钟岁安故意往他怀里靠,用一种很委屈的语气开口。 “这人都骚扰我好多次了,上次在慈善活动上,就被我收拾过一次,没想到这次这么不巧,又遇到了……居然还赶来纠缠我,怎么办啊?” 傅时衍听到这话,又看到钟岁安那种小鸟依人的样子,心头怒火中烧。 对着他就是冷言冷语,到了别的男人那,居然开始撒娇? “安安,你别做得太过分了!” 他用一种无奈的,甚至有点宠溺的语气,说。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我们床头吵架床尾和,关起门来是我们自己的事,没必要用这种方法来刺激我。” 傅时衍指着沈寂白,语气轻蔑。 “你以为找个这种货色,就能气到我吗?安安我拜托你成熟一点,别再搞这种无聊的小把戏了,我真的会生气的。” “我搞小把戏?” 钟岁安真是不知道这人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傅时衍,你能别自我感觉这么良好吗?你哪来的自信,觉得我还在乎你生不生气?” 钟岁安干脆抱住沈寂白的腰,挑衅地看着他。 “看到了吗?我老公,比你年轻比你帅比你有钱,还比你专情,比你听话。你不会真觉得我能看上你吧?” 说到这,她干脆侧过头,故意上下打量了傅时衍一眼,嘲讽一笑。 “对了,你今天不是说来谈事的吗?该不会是因为负面新闻,导致公众形象破裂,接不到戏了吧?” 还真被钟岁安给说中了! 傅时衍的面色沉了下来,不过很快,又恢复成了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那些小新闻,还不至于对我造成影响。今天闲来无事,接了个角色,和剧组吃个饭而已。” 只是这角色还没定下来,傅时衍还处于对导演组求爷爷告奶奶的阶段。 但这并不妨碍他在钟岁安面前装逼。 钟岁安也没那么傻,当然不会相信。 她嗤笑一声,“是吗?不过倒是觉得,你今天这角色,恐怕是要吹了。” “真可惜啊,公众人物的风评直接和资源挂钩了,今天再这样一闹,你的商业价值恐怕要暴跌咯。” 傅时衍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就见沈寂白低下头,安抚地拍了拍钟岁安的背。 他的声音很低,但很笃定。 “不只是今天。” 沈寂白这没头没尾的话一出,钟岁安疑惑地仰头去看他。 沈寂白顺势更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十分轻柔的吻。 随后,重新将那双冰冷的,带着审判意味的目光,投向了还在硬撑的傅时衍身上。 “别担心。” 沈寂白的手,还下意识地在她背上轻轻抚摸着,一下又一下。 “他以后,都接不到了。” 傅时衍一听,脸上虚伪的笑容顿时皲裂开。 “你说什么?我以后都接不到戏?你以为你是谁啊?”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只觉得无比荒诞。 “你说我接不到戏,我就接不到戏了?小白脸,我们娱乐圈的水很深的,好好念你的书吧!” 一个小白脸,口气还挺大,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 沈寂白也不在乎他信不信,连个眼神都欠奉。 对付这种人,你再怎么说也没用。等刀真的落到他身上,他自然就怕了。 而另一边的小琪,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难以置信。 两人亲亲蜜蜜靠在一起的姿势,以及沈寂白全然维护,无条件信任的姿态,让她觉得无比刺眼。 一股巨大的不甘和怨毒,让她气到几乎要失去理智。 “沈少爷!” 小琪直接冲了上来,试图伸手把两人分开。 被沈寂白搂着人避开后,她指着钟岁安,声音愈发委屈和尖厉。 “您被这个女人给骗了!她根本不是您想的那样,现在这些都是装的!” “我刚才亲眼看到,他们两个就在这拉拉扯扯,还抱上了!他们关系肯定不一般,就是看到你来了,才演戏给你看的!你不信可以调监控!” 小琪这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字字泣血。 “我只是个员工,本来不该多管闲事的!可是我……我实在是不忍心看着您,就这样被这个女人蒙在鼓里!” 一口气把话全吐出来后,小琪大口地喘着气,挑衅地看了钟岁安一眼。 随后,又满心期待地看向了沈寂白,想看到他厌恶地甩开钟岁安的手的样子。 可并没有。 沈寂白只是抬眼,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她想象到的任何情绪,震惊,失望,只有一片深不见底,冰冷的怒气。 是对她的怒气。 “说完了。” 沈寂白终于张了口,虽然是疑问句,但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小琪被他这副样子镇得一愣,下意识点了点头。 “说完了就走。” 沈寂白的声音很平静,用命令的口吻。 “去办离职吧。” 小琪的表情顿时垮了,煞白一片,嘴唇上都没有半点血色。 沈寂白甚至没有去问钟岁安一句。 这个男人是谁,他们是什么关系,又是为什么在这里拉拉扯扯。 他只是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了他无条件的,又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维护。 小琪难以置信地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理智在逐渐崩塌。 “沈少!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我……” 小琪我了半天,突然灵光一现。 “对了,我,我还有视频!” 她急切地想证明自己,忙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就要点开那个刚刚偷拍到的视频。 钟岁安好奇地抬眼一看,正看到小琪手机的壁纸。 是那张偷拍的沈寂白的侧脸。 小琪也同时意识到了这一点,连忙慌乱地划过去,整张脸都涨红了。 钟岁安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难怪呢,自打进了包厢,她就总觉得有股很明显的敌意,她还以为自己是想多了,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 钟岁安意味不明地抬眼扫了沈寂白一眼,很是无奈。 真是够能招惹桃花的。 然而,小琪还没来得按下播放键,就听“吱呀”一声。 旁边包厢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带着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从里面探出头来。 他的目光,疑惑地在剑拔弩张的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傅时衍难看的脸色上。 “时衍,怎么回事?出来这么久,陈导都问了好几次了。” 男人的语气很焦急,很明显,这饭局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虽然一时没搞清,这混乱的场景是什么状况,但多年以来的职业经验,还是让他做出了最稳妥的选择。 “算了,有什么事都先放一放。” 他上前两步,拉起傅时衍的胳膊就走。 “陈导那边还等着呢,这个角色要是再拿不下,你下半年的行程就全空了!先进去再说!” 可他这么一碰胳膊,傅时衍立刻“嘶”的一声,整个人都疼得发抖。 被这声音吸引到,包厢内一个年近半百,看起来颇有威严的老者,从门缝里朝外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本是随意一瞥,却在看到沈寂白的侧脸时,猛地顿住了。 那双眼睛里先是震惊、难以置信。 很快,又转为欣喜若狂。 陈导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就起身往这边走来。 那可是沈寂白,沈家的公子,他有幸在沈家的家宴上见过两次。 他正愁找不到门路,去巴结这位传说中的太子爷,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上!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第146章 巴结她不就相当于巴结沈家! 这一碰,正巧碰的就是傅时衍那条,被沈寂白卸了的手臂。 不对劲,软绵绵的出资和,像是断了线的木偶手臂,无力地垂着。 不会是骨折了吧? 经纪人脸色一变,赶紧急切地问。 “时衍,你这手是怎么弄的?没事吧?” 受伤了,对一个正当红的男演员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要立刻进医院,意味着正在进行的项目全部都要停工,意味着即将要接到的代言又要泡汤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其中要多少数不清的违约金和商业损失? 更别提还要被哪家无良媒体,捅到网上去,编造出各种离谱的猜测。他又要花多少精力去公关,安抚那些焦躁的粉丝。 他能不着急吗! 经纪人不提还好,一提,傅时衍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死死咬着牙,目光直直指向沈寂白,带着屈辱和怒意。 经济人瞬间就明白了。 他的脸色沉下来,立刻换上了一副冰冷的,公事公办的表情。 他看着沈寂白,语气冷硬。 “这位先生,我不管你是谁,但你今天伤了我们家时衍,这事就没那么容易完!” “我们时衍是艺人,商业价值很高,你知道他一条手臂有多金贵吗?” “他下周就要进组,拍摄一部大制作的动作片,现在手受伤了,所有的拍摄计划都要延后,这造成的损失你赔得起吗?” “还有,我们时衍身上还有好几个高奢代言,合同里面都写明了,代言存续期间,不能有任何负面新闻,和身体损伤。现在出了这种事,品牌方要是追究起来,这个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他这番话说得又急又快,咄咄逼人,既是威胁,也是即将进行的,索赔的开场白。 还没等沈寂白开口,钟岁安就笑出了声。 “哟,大制作,高奢代言?” 钟岁安重复了一下这两个词汇,嘲讽一笑。 “这位,经纪人先生,你是觉得我们都不上网吗?” “傅时衍先生最近的负面新闻,都被整理成合集了。哪个大品牌的制作方还敢用他?哪个高奢品牌,会找一个口碑已经崩盘的艺人来当代言人?” 说到这里,钟岁安顿了顿,视线扫过一旁脸色铁青的傅时衍。 她嘴边的笑意更深了,“怎么,这是娱乐圈混不下去了,转行来讹人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经纪人被这一番话堵得脸色发白,底气不足地反驳。 “那些都是无良媒体的恶意造谣,我们已经准备发律师函了!” “我们时衍在娱乐圈里打拼了这么多年,粉丝基础深厚。他的商业价值和业内口碑,轮不到你来评价!” “是吗?” 钟岁安挑了挑眉。 “那正好,我最喜欢和人打官司了。正好我最近没事,不如我们现在就把各自公司的法务叫过来,一起开个会?” “不行不行,这太简单了。不如再叫几家媒体过来,让他们现场直播一下,看看到底是恶意造谣,还是事实就是如此?” 钟岁安这番话,立刻将经纪人的虚张声势,粉碎得干干净净。 经纪人被堵得说不出话来,脸色越来越难看。 因为钟岁安说的都是事实。 傅时衍最近确实因为慈善捐款,以及叶巧巧那边闹出来的负面新闻,丢了好几个资源。 今天这个饭局,就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要是再闹出什么不好的事,那他真的就彻底完了。 经纪人在心中权衡了许久,觉得不管怎么说,保下这次的试镜,才是最重要的事。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的半开着的包厢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这一次走出来的,正是今天饭局的主角,也是影视圈很知名导演,陈导。 看到是陈导亲自出来,傅时衍和经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一变。 傅时衍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痛苦和愤怒,强撑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而经纪人那边,也连忙换上了一副谦卑的,讨好的嘴脸,殷勤地迎了上去。 “陈导,您怎么亲自出来了?您放心,我们这没什么事,我们这就进去,这就进去!” 可陈导却根本没有理会他们,他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落在了他们身后的沈寂白身上。 在确认了的确是沈家少爷的瞬间,陈导脸上的不悦和威严,顿时被冲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堪称得上是很温和的,惊喜的表情。 “沈、沈少?” 陈导热情地上前一步,“您怎么会在这里?哎呀,真是太巧了!要是早知道您在,我一定亲自出来迎接啊!” 沈寂白对他的热情却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侧过身,将钟岁安护在身后,语气平淡,“和女朋友出来吃晚餐。” “女朋友”三个字一出,在场的几人都目瞪口呆。 陈导反应了一会,很快,脸上又露出了一个更热情的笑。 “那真是太巧了,太巧了!” 他搓着手,小心翼翼地提议,“还没开始吧?不如今天我做东,大家一起……” “不用。” 沈寂白直接打断了他。 他的目光掠过旁边,表情已经凝固的傅时衍。 “刚才和您旗下的演员,产生了一点小冲突,抱歉。” 沈寂白虽然嘴上说着抱歉,但脸上半分歉意也没有。 他语气里听不出是什么情绪,好像只是在表述一个事实。 但陈导是谁?娱乐圈里混了这么多年,他能听不出沈寂白是什么意思? 他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很快就换上了一副严肃正经的表情。 “哎,沈少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陈导摆摆手,“什么我们旗下的演员?不是不是!” “我这部新戏还没开机呢,这不,还在选角阶段呢!” “这位傅先生啊,跟我们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今天就是朋友的朋友,随便过来一起,吃个便饭!我们刚才也聊过了,互相都觉得不太合适,正准备请他离开呢!” 三两句话,直接撇清和傅时衍的所有关系。 傅时衍和他经纪人的表情,此时已经不能简单地用难看来形容了。 刚才在包厢里,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明明就快把试镜的机会给拿下来了。 现在好了,直接一夜回到解放前!刚谈下来的进度不但没了,还倒退了! 刚才经纪人还盘算着,怎么利用傅时衍手上的这事,从对方身上敲一笔赔偿。 说不定还能顺便卖一波惨,虐一波粉。 可谁能想到,沈寂白的身份竟然这么不简单啊! 他有这么强大的背景,他怎么不早说呢?现在跪下来求情还来得及吗? 经纪人看着眼前这个淡漠的男人,再看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傅时衍,只觉得脑中一阵天旋地转。 完了,完了。 不只是今天陈导的角色彻底吹了。 在海市混,沈家的名头肯定是如雷贯耳的。 得罪了这么号人物,恐怕傅时衍未来的整个演艺生涯,都要彻底完蛋了。 傅时衍更是脸色灰败,嘴唇颤抖,不敢出声。 他不敢再用那种眼神看沈寂白,转而将求助性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经纪人。 这么多年的栽培,好不容易给他捧到了这个位置。 其中公司在他身上砸的资源和精力,不计其数。他们是利益共同体,公司肯定不会就这样轻易放弃他的! 经纪人接受到了他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口。 “陈、陈导……” 他不死心,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对方一个冰冷的警告眼神,给堵了回去。 “赵先生,我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 陈导的语气很坚决,“现在,立刻,带着你家的艺人从这里消失,以后大家就还是朋友,还有机会合作。” 这话意思很明显了。 是保傅时衍,还是他们娱乐公司的所有艺人,自己选吧。 经纪人脸都白了,心知这事是没得商量了。 他点头哈腰地道歉,连忙强硬地拉着傅时衍就想走。 傅时衍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看了看钟岁安,又看了看那个始终一脸冷淡的沈寂白。 巨大的恐惧和悔恨将他淹没。 傅时衍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有眼无珠,为了一个叶巧巧,就放弃了钟岁安这么一颗大摇钱树。 也后悔,这么多年的努力和经营,就因为今天的一时冲动,毁于一旦。 傅时衍想求饶,想挽回。 可看着几人决绝的目光,以及包厢内探出头来,混合着好奇和怜悯的其他人的目光,他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傅时衍最终还是失魂落魄地被拉走了。 钟岁安心里没有半点同情,只觉得终于摆脱了这个麻烦。 沈寂白也终于低下头,重新将全副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怀中的人身上。 “饿了吗。” 他低声在钟岁安耳边问,“回去吃饭?” 钟岁安摇摇头,直接从他怀里钻了出来。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服,三两步就走到了陈导跟前。 “陈导是吧?幸会幸会。” 钟岁安挂上一个得体的笑容,“刚才我听您说,有新戏要拍? 陈导在娱乐圈里的地位,可不容小觑。 虽然钟岁安也不是攀不上这个关系,但今天气氛都烘托到这了,背靠大树好乘凉。 这送上门来的机会,可不能白白放过! 陈导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露出一个和颜悦色的笑。 “没错没错,小姐您对拍戏很感兴趣?” 要是沈少爷的女朋友,肯进组拍戏,那妥妥的女一号啊! 钟岁安却摇摇头,“不是我。” “最近闲来无事,想拓展点新业务,就随便开了家娱乐公司。” “手底下呢,确实有几个艺人,都挺有潜力的。就是公司刚起步,缺了点好的资源。” “不知道陈导您那边,有没有什么合适的角色?或者缺不缺投资人?价格好商量。” 陈导一听就明白了。 看钟岁安的意思,也是个不差钱的。不过也不奇怪,沈少爷这种人的女朋友,身份也必然不简单。 他看了一眼钟岁安身后的沈寂白,心里顿时就有了计较。 更何况,要是搭上了这位小姐,那不也就相当于,间接搭上了沈寂白这条大船吗? “缺,太缺了!” 陈导脸上的笑容真诚又热情。 “小姐您太客气了!我这部新戏啊,正愁找不到合适的投资方呢!您要是感兴趣,我们随时可以谈啊!” “至于角色,那就更没问题了!只要是您公司的艺人,随时都可以来试镜!我手上找不到艺人的角色多着呢!” 他这热情的样子,要是让那些想投资,又投资无门的人,以及挤破了头都想进来演一个小配角的演员们看见了,保准觉得自己是见鬼了。 钟岁安满意地点点头,“那就有劳陈导了,回头我让助理联系您。等您有空,咱们再约时间详谈。” “好好好!” 陈导立刻热情地应下,目送这两人远去。 沈寂白全程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这边。 但那眼中的情绪明显不是不快,反而觉得这种,把他当成自己人,随意借用他名头的样子,让人有种满满的归属感。 两人上了电梯,又回到了顶层的包厢。 小琪早已被保安拖走,包厢里的服务人员也都识趣地退了出去。 一进门,沈寂白就立刻把人抱进了怀里。 与此同时,他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钟岁安小腹的位置。 那里正是刚才被茶水淋湿的部分。 “干了。” 沈寂白的声音闷闷的,有些心疼。 说是去换衣服,结果这么一折腾,还是没能换上。 刚才她穿着湿衣服,肯定很难受。 钟岁安看他这样子,笑了起来。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压了压。 “没事,干了就不换了。” 她凑近沈寂白耳边,语气带着几分暧昧的暗示。 “反正,晚上回家都是要脱的……” 沈寂白整个人都绷紧了一瞬,将人抱得更紧了。 他垂下的目光也变得幽深起来,里面翻滚着眸中浓稠的,深不见底的欲望。 包厢里没有人,也没有监控。 在这种私人的密闭空间内,实在很适合做一些有趣的事。 第147章 火热 滚烫的吻,以及那一连串的,顺着沈寂白皮肤滑过的指尖,将气氛彻底点燃。 包厢里的灯没开,只有巨大落地窗外,透出的城市眩目的霓虹灯光。 黑暗中,气氛更容易迷乱。 钟岁安的手从他衣摆中探进去,露出一截流畅的腰线。 冷白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一串串暧昧的红痕,留在他白皙的皮肤上。 沈寂白靠在墙面上,仰着头,小幅度急促喘息着。 那种粘稠,湿润,又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从某一处,一直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 心脏极速跳动,血液加速循环。 明明平时就算连续打上十场球,他都能保持呼吸稳定。可现在,只是她的触摸,就让他体会到了一种几近于缺氧的感觉。 “安安……” 沈寂白出口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浓烈的情欲。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 在这种场景下,似乎更暧昧了。 钟岁安停下了动作,仰头看他。 “舒服吗?” 沈寂白努力平复着呼吸,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再也忍不住了,双臂绷紧,一用力,就将她提了起来,稳稳抱在怀里。 体育生的体力就是强。 沈寂白光是用一只手,就足够托着她的臀稳稳让人趴在自己怀里。 另一手安抚地扣在她后脑,将人按在自己肩窝,安抚地抚摸着。 “不吃了,回家。” 沈寂白在她身上盖了件薄外套,将人泛红的脸遮住,整个人护在怀里。 随后就着这个姿势,稳稳抱着人一路上了专属电梯,下到了地下停车场。 钟岁安被稳妥地安置在了副驾驶,迈巴赫如离弦的箭一般发射出去,很快就隐没进了浓浓的夜色中。 - 此时,另一边的x体育大学。 网球部宿舍楼的公共浴室里,热气蒸腾。 刚结束了一天激烈比赛,又在庆功宴上大玩了一场的男队员们,正赤裸着上身,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边洗澡洗漱,边兴奋地聊着天。 沈寂白不在,今天的主角自然就成了钟曜然一个人。 “曜然,牛逼啊!今天连‘白神’都被你打败了!” “就是!你当时最后那个球,绝杀!简直帅爆了!” “不行,今天的庆祝不算。等下个周末,我请客,咱们喝啤酒撸串去啊!” 钟曜然比较外向,平时人缘很好,不少人都和他相熟。 各种恭喜和吹捧的调侃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包围。 换做平时,他肯定会得意地笑一笑,再回几句欠揍的俏皮话,跟大家开几句玩笑。 但今天的胜利,只让他觉得有点烦躁。 他是赢了,但赢得一点都不痛快。 沈寂白绝对是防水了。 最后那场双人双打,就证明沈寂白绝对不是什么狗屁的状态不好。 至于是为什么,钟曜然心里也清楚。 怎么,觉得在球场上让两个球,自己就能答应让他做自己的妹夫? 想到这个称呼,钟曜然只觉得一阵恶寒。 这简直比输了还难受。 钟曜然心烦意乱,胡乱冲了个澡,套上衣服就回了宿舍。 一路上,许多人都热情跟他打招呼,可他都心不在焉的。 回到宿舍,本想早点睡,可那股无名火却更旺了。 钟曜然可没忘记,最后妹妹把他支走,就是跟沈寂白走了! 他们走之后到底说什么了? 钟曜然在宿舍里踱来踱去,绕了好几个圈子。 最后还是没忍住,趿拉着拖鞋,朝沈寂白的宿舍走。 不行,他必须去找人问个清楚。 然而,等他不耐烦地敲开门,才被沈寂白的室友告知,他根本就没回来。 先是跟自家妹妹走了,现在还夜不归宿。 沈寂白到底去哪了,但凡是个有常识的成年人,都不会猜不出。 钟曜然只觉得心头一阵暴怒,转身就走。对身后沈寂白三个舍友的八卦眼神,视而不见。 他回到宿舍后,第一时间抓起手机,就给妹妹打去了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钟曜然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又立刻翻出了沈寂白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砰!” 钟曜然狠狠一拳就砸在了墙上,手背瞬间就红了一片。 好啊!沈寂白,你他妈的是真可以啊! 不仅在赛场上耍我,现在还敢拐着我妹妹夜不归宿! 等你回学校,我他妈要是不把你腿打断,我就不姓钟! 钟曜然怒气冲冲的,抓起衣服就往外冲。 就在此时,他的三个室友急急忙忙进来了。 “曜,曜然……” 为首的,正是常常和他混在一块的瘦高个。 他脸色焦急,第一时间就把手机递上来。 “曜然,你快看!这人是不是安安妹妹?” 钟曜然被这么一拦,不耐烦地皱起眉。 可毕竟事关自家妹妹,他还是耐着性子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就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一条刚刚冲上热搜的微博。 虽然照片拍得模糊,角度也十分刁钻。 但那身形,那侧脸。那可是他亲妹妹,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 钟曜然焦急地点开那条消息一看。 被爆出来的还不只是照片,还有好几个经过了精心剪辑的视频,gif动图。 角度卡得很好,大多数看着像是在拥抱。还有两条,是钟岁安被抵在墙角,两人像是在亲吻的画面。 微博的标题是#傅时衍,深情被辜负的青梅竹马#。 钟曜然随手划了几下,已经有不少营销号,配上了声情并茂的小作文。 当红男演员傅时衍,被青梅竹马女友无情抛弃,攀上高枝。 而傅时衍则是为爱所伤的痴情种,最近闹出的许多负面新闻,也都是因为太过“深情”。 文章里写到,傅时衍为了挽回这段感情,不惜放下身段,三番五次地去求女友复合,却频频遭受对方的无情羞辱和拒绝。 直到今晚亲眼目睹,女友和别的男人亲密互动,他才知道女友早已出轨! 这还不算完。 钟曜然一点开傅时衍的主页,他发了一条新微博。 【是不是所有的真心,都会被伤得体无完肤?】 钟曜然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这整件事就是傅时衍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 就是为了抹黑她妹妹,然后踩着她,给自己洗白,顺便再虐一波粉,给自己立个深情的人设。 好啊!真是好样的! 钟曜然被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而这一切的骚乱和风波,钟岁安这个当事人都不知情。 迈巴赫一路飞速行驶,卡着限速的极限速度,飞快地回到了九号别墅。 刚刚在酒店里被挑起的火焰还未熄灭,钟岁安一下车就被沈寂白严严实实地抱在怀里,一路边深吻着,边朝入户门走去。 那两台手机被遗忘在了车里,徒劳地震动着。 今天的火热气氛,不会再被任何人打扰。 回到了熟悉的空间,门一落锁,两人的动作大胆了许多。 不知是谁先开始,手掌探入薄薄的衣料里,在皮肤上激起一层层战栗。 “安安……” 沈寂白整个人压上来,将她严严实实覆盖住。 自打将她从车上抱下来,就没再让她双脚沾地,占有欲很强烈地将人禁锢在怀里,不肯放手。 钟岁安被他亲到要缺氧,双腿被他单手托着,环在他腰上,迷迷糊糊地想。 好像一开始……沈寂白不是这样的。 怎么感觉越熟悉,他就越来越不像只乖乖的大狗,倒像是…… 像什么呢? 钟岁安还没想出来,就浑身一抖,忍不住喘息了一声。 那只手在她背后摸索了半天,终于研究到了要领。 一捏一松,有什么禁锢被解开了。 第148章 rrrr 察觉到那双手有越来越深入的趋势,钟岁安赶紧中止了这个吻,一把抓住作乱的手。 “别……去楼上。” “嗯。” 唇齿被迫分开,沈寂白有点不情愿地低低应了一声。 他意犹未尽地在她唇上又印下一个滚烫的吻,收紧的双臂,将人抱在怀里,穿过宽敞的大厅,进了电梯。 冷白的灯光照下来,照亮了沈寂白那双,被欲望浸染的,深邃如黑夜的眼眸。 他甚至没有给钟岁安平复呼吸的机会,就又欺身上来。 那天因为钟曜然在,而没能进去的主卧,现在他终于进来了。 钟岁安只觉得背后一软,被小心地安置在了大床的正中央,高大健壮的身躯随之覆下,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之中。 那股属于沈寂白的气息,变得更加有压迫感,男性荷尔蒙气息更加浓烈。 他结结实实地压上来,用手臂支撑着身体,避免将全部重量压在她身上,但恰到好处地将人禁锢住。 沈寂白将人往怀里一揽,让她整个人向上抱了抱,更紧密地贴在自己怀里。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他滚烫坚硬的身体。 “安安……” 她的名字,从他唇齿间含糊地溢出。 “我,可以继续吗。” 事已至此,哪还有刹车的道理? 钟岁安意识渐渐开始迷乱。 她喘息着,已经说不出话,只好伸出手,一路向下探索。 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 窗外的灯火闪烁,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交缠在一起。 室内气氛火热,殊不知现在的微博上,早已经天翻地覆。 说是钟岁安背信弃义,辜负深情,但被传得满天飞的却是傅时衍的照片。 要么就是他眼圈红红的,一副“心碎小狗”模样的脸部特写。 要么就是不知道是精心找了角度的“抓拍”,他端着酒杯,落寞地望向远处夜色的侧颜。 明明是最低级的营销,但还真就有不少人都吃他这一套。 评论区早就炸开了锅,那些原本因为负面新闻,都跑光了的粉丝,又重新聚集起来,纷纷在下面安慰。 再加上有许多水军下场,许多不明真相的路人都被带歪了。 【心疼哥哥!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啊!为了你甚至可以抛弃事业,那个女的眼瞎了吗!】 【我就说哥哥最近怎么状态都这么差!原来是情劫!那个女的到底是谁啊,赶紧给我滚出来!】 【这女的也太不要脸了吧?自己劈腿,还要害我们哥哥!真是害人不浅,我祝她出门早点被车撞死!】 【有没有大佬发力,调查一下,我们让她见识见识咱们粉丝的厉害!】 【哥哥不哭!不管发生什么,我们粉丝都会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就是!离开那个贱人,哥哥值得更好的!】 …… 自从半夜爆出这件新闻之后,舆论就一直发酵,已经到了空前的高度。 一看就是有人在背后助力。 钟曜然几人急得一夜没睡,一直在试图联系自家妹妹。 结果现在都中午十二点了,那边还是没音。 期间,他曾多次去沈寂白宿舍,得知,他也还没回来,连很重要的网球训练都给翘了。 沈寂白可是从来没翘过训练的。到底发生了什么,钟曜然不用想也知道。 要不是确定两人的确在一块,钟曜然真急得要报警了。 他真想直接冲到妹妹家里去,但是想到要撞上什么,钟曜然还是克制住了。 他早就联系到了钟岁安的助理,商量了解决方法,已经找人尽量去压热搜了,但效果不太明显。 沈寂白这头猪只是想拱他家白菜,但这个叫傅时衍的,是想直接把他家白菜给剁了,做成猪食! 不行,管不了那么多了,这是大事,必须尽快解决。 尴尬就尴尬吧! - 此时的九号别墅。 钟岁安累得要命,感觉浑身都快散架了。 她明明只是想吃顿好的,结果怎么把自己都搭进去了? 本来昨晚上就没吃上饭,还喊了大半个晚上,钟岁安感觉自己口干舌燥,嗓子都快冒烟了。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种,旖旎之后,暧昧又慵懒的气息。 钟岁安迷迷糊糊动了动身子,发现根本动不了。 自己整个人都被两条健壮的胳膊,牢牢禁锢在怀里。 她这一动,沈寂白立刻不满地闷哼了一声,双手收得更紧了。 直接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整个人又贴上来,毛茸茸的头直往她颈窝处钻。 昨晚本来就折腾得要命,再被他这么一弄,钟岁安只觉得浑身哪哪都不舒服。 她伸手推了推沈寂白的脸,“起来。” 一开口,钟岁安才发现自己嗓子全哑了,跟阳了似的。 沈寂白低低的“嗯”了一声,又本能在她肩窝处磨蹭了好几下,才不情愿地抬头。 “喝水?” 还没等钟岁安回答,他就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两下,才恋恋不舍地翻身下床。 钟岁安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酸痛的地方,仰头去看他离开的背影。 沈寂白皮肤天生就白,这么一看,什么痕迹都很明显。 胳膊上,肩膀上,脖子上,甚至是耳后,到处都是。 啧,早知道昨天就注意点,不这么过火了。 弄成这样,到时候一去训练,想遮都遮不住。 沈寂白沉稳的脚步远去,不出三分钟就回来了。 钟岁安被他温柔又有力地扶起来,靠在床边上,甚至很体贴地在她酸痛的腰部塞了两个枕头,以做支撑。 下一秒,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就被妥帖地递到了钟岁安嘴边。 钟岁安很是满意,接过来喝了几口,终于觉得嗓子好了不少。 好像老旧的机器里终于上了点润滑油,没那么干涩了。 见她不肯再喝了,沈寂白才十分自然地仰头,将剩下的半杯水一饮而尽。 随后将杯子往床头柜上一放,第一时间掀开被子上床,又牢牢从背后把人圈回怀里。 温热有力的皮肤完完全全贴上来,下巴搁在她肩窝处,沉迷地在她侧颈处印下一个又一个吻。 那双有力的手,还体贴地在她腰背处揉捏。 “不舒服?” 钟岁安只嗯了一声,懒得说话。 你还真别说,这专业运动员的手法就是专业。 只揉捏了一小会,钟岁安就觉得自己舒服了许多。 “几点了?” 钟岁安说着,就要伸手去摸手机,这才发现昨晚落在车上了,根本没带回来。 男色误人,男色误人啊! 她出口的声音还是有点沙哑,沈寂白忍不住心疼地又低头亲了亲。 “一点。” 他下楼倒水的时候瞥了一眼客厅的时钟。 “都一点了?” 钟岁安闻言猛地坐了起来,“不行不行,我还有工作!” 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沈寂白从身后一把捞了回去。 “别乱动。” 他又整个人贴上去,在她肩窝蹭了蹭,又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恋恋不舍地松手。 最终,还是沈寂白下了楼,把两人的手机都拿上来了。 一开机,果然就是铺天盖地的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 钟岁安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皱起眉。 这傅时衍,炒作还挺会挑时候啊,专挑没空搭理他的时候搞小动作。 沈寂白见她脸色不对,第一时间凑过来。 “怎么了?有事。” 钟岁安摇摇头,没有回答。 她先是给二哥和三哥分别回了消息,简单地报了个平安,顺便叫他们不必跟着操心。 然后,才点开了和齐安和的对话框。 【老板,您终于开机了!网上出事了!】 【傅时衍那边买通告黑您,热搜已经爆了。我这边已经安排了公关团队去压,相信很快就能看到效果。】 【是否要加大力度?请您指示。】 钟岁安点开他发的链接,看到了那几篇热度最高的,颠倒黑白声情并茂的小作文。以及下面已经不堪入目的评论。 钟岁安翻了翻,不但没生气,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用这么低级的方法洗白,那说明傅时衍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 昨天回去,估计是经纪公司的人决定放弃他了。 这就是傅时衍在狗急跳墙,殊死一搏,实在没什么好怕的。 沈寂白在身后抱着她,自然是也看到了那些消息。 他脸色沉了下来,拿起手机就要让人去处理。 钟岁安赶紧把他的手按住,“别急。” 她没回齐安和的消息,直接一个电话拨了回去。 “压热搜的事先停一停吧,就让它自由发酵吧。” “都到这个程度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再压也晚了。还让人觉得是心虚,欲盖弥彰。” 齐安和那边沉默了几秒,“抱歉老板,是我失职了。” “不。” 钟岁安直接打断,“别想这么多,照我说的做就行了,我心里有数。” 说完,不等齐安和回答,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遇到谣言,澄清有什么用?就是得闹到足够大,再一击毙命。 - 此时的叶家。 叶巧巧也早就看到了网上的热搜,气得一夜没睡,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在房间里团团转。 她不断地给傅时衍打电话,发消息,但无一例外,全部都没有回音。 叶巧巧想质问他,难道这么多年的感情都是假的?像质问他是不是真的从来没忘记过钟岁安,又想问问他自己到底算什么。 但很明显,傅时衍已经把她拉黑了,就连个答案都不愿意给她。 叶巧巧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沙发上,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地翻看那些刺眼的帖子。 她看着那些称赞傅时衍“深情”、“专一”的评论,每看到一条,都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就在此时,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弹出来了个未知来电。 虽然是陌生号码,但叶巧巧还是“腾”的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一定是时衍哥哥!一定是他! 他肯定是换了个号码打过来,他心里还是有她的! 叶巧巧慌忙按下接听键。 “喂?时衍哥哥?是你嘛?你终于肯理我了?” “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你不是真的想跟我分手!” “网上的那些都是假的,都是钟岁安在背后搞鬼,对不对?” 第149章 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 叶巧巧对着电话对面一阵输出,语气都带上了点哭腔。 可电话对面传来的却不是她熟悉的,属于傅时衍的声线,而是一声女人的嗤笑。 “呵,你还没死心呢?真够痴情的啊。” 叶巧巧愣住了,随即脸上的卑微立刻转变成了愤怒。 “是你!” 她声音变得尖厉起来,语带怨恨。 “钟岁安,你这个贱人,竟然还敢给我打电话?”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抢走了我的时衍哥哥还不够,现在还要来看我的笑话吗!” “抢?” 电话那头,传来钟岁安不疾不徐的声音。 “叶巧巧,你是不是忘了。傅时衍他本来就是我的未婚夫。是你,先把他抢走的,怎么现在倒打一耙,说是我抢了你的东西?” 钟岁安话还没说完,沈寂白就不安分地从身后靠了上来。 整个人就像是耍赖的大型犬,明显是对“未婚夫”那两个字不满意了。 钟岁安没办法,只好小声骂了句“别闹”,接着才将精力放回到电话上。 听着这对男女,好像秀恩爱似的打情骂俏,叶巧巧又想到傅时衍对自己的态度,心里顿时更难受了,酸溜溜的。 “你胡说!” 叶巧巧激动地反驳,“时衍哥哥早就和我解释过了!你们在一起只是因为家族联姻,他根本就不爱你!” “他爱的人是我!在见到我第一眼的时候就是了!从前只是你用家世背景逼他!现在也是,是你拆散了我们!” “是吗?” 钟岁安没生气,倒觉得她这样蠢得让人想笑。 不过人蠢点也好,好骗,也好控制。 “那既然他是真的爱你,你觉得现在他又是为什么要把你一脚踢开,非要回来找我呢?” 叶巧巧一听,顿时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反正、反正都是因为你!都是你在背后捣鬼,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钟岁安又嗤笑一声,“天啊,你能不能动动你的脑子。” “我捣鬼?我天天忙得要死,才没空在你们这些穷鬼身上浪费时间。” “你清醒一点好吗?傅时衍这人就这样,没什么爱不爱的,纯是利益关系而已。当初他因为利益背叛我,现在就能因为利益抛弃你,这很合理啊。” 这句话直接狠狠戳在了叶巧巧的痛处,但她根本没有勇气承认。 “不,不可能,时衍哥哥还是爱我的!他只是……只是一时被蒙蔽了,很快就会回到我身边的!” 钟岁安也不执着于非要说服她,只是无所谓的笑笑。 “信不信由你啊,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你家时衍哥哥估计已经不理你了吧?” “我今天打电话呢,就是想告诉你,其实我有个办法,能让他回头。” “不,不只是回头,我能让他求着你跟你复合,永远也离不开你。怎么样,想不想知道啊?” - 挂断电话后,钟岁安朝沈寂白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行了,成了,坐等看好戏吧。” 看着他还是一副,自己没能帮上忙的不满样子,钟岁安坐回他怀里。 “好啦,别不开心了。那……我负责让他身败名裂,你负责善后处理,这总可以了吧?” 沈寂白的脸色这才好了点,点了点头。 他摸出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钟岁安靠在他身上,在他翻通讯录的时候,恰好看到了助理号码上面一排的人的名字。 沈云礼?这是谁啊? 姓沈,是亲戚?不过这名字咋这么耳熟呢。 接通电话后,沈寂白和对面简单交代了几句,言简意赅。 等挂断之后,钟岁安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忍住问了。 听到这个名字,沈寂白沉默了好久。 就在钟岁安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终于开口。 “是我哥。” “你哥?” 这下换成钟岁安懵了,沈寂白不是独生子吗? 原书的情节她记得很清楚,沈寂白的母亲是沈家继承人的情妇,在生下沈寂白之前就被金主抛弃了。 但沈寂白毕竟是长子,所以沈家给了他不少资源。 不过因为他父亲后来收心结婚了,还被现在的夫人治得服服帖帖。人家才是幸福的一家三口,所以沈寂白很少和父亲联系。 典型的给了他很多很多钱,没有给他很多很多爱的美强惨男主剧本。 不过就是这种缺爱的男人,才更容易得手! 但下一秒,沈寂白的话就让钟岁安如遭雷击。 他似乎不解她为何会问,但还是耐心解释。 “嗯,是我父母结婚前,我父亲的私生子。” “我们平时不联系的,不用管他。” 沈寂白的语气很平淡,像只是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实。 说完,他便很自然地张开双臂,想将钟岁安重新揽进怀里。 这种不相干的人,就不必影响他们好不容易能待在一起的时间了。 然而,钟岁安却下意识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沈寂白一愣,伸出来的手臂,就这样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钟岁安,有些不解,不明白为什么前一秒明明还在温存缠绵,下一秒就变得这么抗拒。 “你先等等。” 钟岁安脑子很乱,直接抬起手,阻止了他想再次靠近的动作。 “你,你先让我捋一捋。” 钟岁安只觉得太阳穴都突突直跳,脑子里都乱成了一锅粥。 沈寂白……沈云礼,同父异母的哥哥。 所以她睡的,不是那个在原剧情里没有官配,甚至算是无足轻重,可以随便撩的男配沈云礼,而是一个有官配、身负家族重任,最后还会和好几个大佬对上的终极反派沈寂白? 她认错人了?现在还把人给吃了! 这叫什么事啊…… 男配当然是可以随意拿捏,但他现在这身份,闹到最后肯定很麻烦!她只是想撩个小奶狗,拿着大把大把的钱好好享受,没想引火上身啊! 钟岁安越想越觉得头大,心乱如麻。 再看着室内昨晚留下来的凌乱痕迹,和僵硬立在原处的沈寂白,钟岁安更觉得为难。 她只想一个人静静,想想到底该怎么收场。 “那个……” 钟岁安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下定决定,抬头看向沈寂白,语气都因为尴尬而有些生硬。 “都这个时间了,我……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要不你先回去?” 说完,钟岁安又觉得自己这话好像有点太渣了,赶紧找补了一句。 “你学校,不是还有训练吗?” 可是找补也没用,这话刚一说出口,她就看见,沈寂白本就难看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那双自从昨晚开始,看向她就亮晶晶的双眸,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饶是如此,沈寂白还是强撑着表情,小心翼翼地朝她走近了一步。 他伸出手,试图来拉钟岁安的手。 “怎么了?” 沈寂白的声音低沉又委屈,眼里满是受伤和难以置信。 那副样子,像是一只被主人毫无理由就抛弃的大狗。 钟岁安见他过来,又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对上沈寂白的眼神,她硬着头皮找借口。 “啊,没什么啊。就是有事,有事!我那个……” 钟岁安支支吾吾的,勉强找了个借口,“我之前找了工作,还要打工呢,所以没空……” 这个细微的动作,以及这个明显就是在敷衍的借口,彻底压垮了沈寂白。 他垂下头,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里,也带上了浓浓的鼻音,像是快哭出来了。 “是,我昨晚做得不好吗?” “我、我没有经验……” 沈寂白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已经积蓄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可怜又哀求。 “我以后会好好学的,别生气,好不好?” 平时清清冷冷的高岭之花,现在变成装可怜的大狗,这谁顶得住啊。 沈寂白这幅样子,让钟岁安顿时觉得既心软又内疚。 她觉得她此时就像是个彻头彻尾的浑蛋,把人给吃干抹净了,下了床就直接翻脸不认人。 第150章 早该听她的 钟岁安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来。 算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昨天晚上才刚那样过,身上的痕迹还是新鲜热乎的呢。 结果才刚一起床,就要把人赶走,确实是有点过分了。 钟岁安叹了口气,主动上前,抱住了沈寂白。 在她柔软的身体贴上来的一瞬间,沈寂白原本僵硬的,紧绷的身体,终于软了下来。 他反手将人抱得更紧,脸也深深地埋了进去。 急促的呼吸,喷洒在钟岁安颈侧的皮肤上,带着一丝微微的痒。 沈寂白没有说话,只是用这种完全依赖的姿势,贪婪地从她身上汲取着,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着她的存在。 这样子,好像走丢了的大型犬,终于能回到主人身边。 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就连呼吸声都小心翼翼的,好像生怕被再次抛弃似的。 钟岁安叹了口气,“好啦,我错了。今天就是有再大的事,我都陪你,可以了吧?” 沈寂白低低地“嗯”了一声,再次将整个人都馋了上来,滚烫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她的脸颊、额头,鼻尖。 他像是生怕钟岁安反悔,又突然说出什么让他心惊胆战的话出来,只能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来表达他的依恋和不安。 两人又这样黏黏糊糊了许久,殊不知网上的舆论已经天翻地覆。 齐安和接到钟岁安的命令之后,不但没有压热搜,反而还反手帮着买了好几个。 热度越升越高,几乎全网的人都已经知道,傅时衍是个多么“深情”的人了。 站得越高,摔得越惨。 等傅时衍最得意的时候,就是钟岁安将给他准备的大礼,奉上的最好时机。 此时,在海市的另一端,傅时衍的工作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他正翘着二郎腿,舒舒服服地窝进沙发里,一脸得意地刷着微博。 他看着自己的粉丝数量,每刷新一下,都会暴增不少。 再看着那些为他摇旗呐喊,痛骂钟岁安的评论,他只觉得通体一阵舒畅。 钟岁安,你看到了吗?这就是舆论的力量! 不管你多有钱,多有背景,在舆论面前,你都得低头! 等到时候这波风头过去,吃足了好处。他再回头找个机会,跟钟岁安道个歉,卖个惨,还不是得乖乖地回到他身边? 只有这样,钟岁安才能免遭骂名! 到时候他不仅吃到了舆论的红利,还能顺便把钟岁安收入囊中,计划通。 两全其美,傅时衍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傅时衍越想越得意。 现在这个流量的时代,有争议,就代表有热度,有热度,就意味着有钱。 哪怕是黑红也是好事。 不怕别人骂你,就怕没人关注你,就怕连骂别人都懒得骂你! 所以傅时衍根本就不怕。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该怎么利用这次难得的热度,去跟片方谈更高的片酬了。 就在这时,傅时衍的小助理敲了敲门,探头进来。 他有些欲言又止,“傅老师,是叶小姐的电话,说是有急事找你。” 傅时衍的电话打不通,现在好了,都找到他这来了。 “别管她!” 傅时衍不耐烦地摆摆手,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你就跟她说,我跟她已经没关系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叫她以后都别再来烦我!” 他现在在网上卖的可是深情人设,怎么能和叶巧巧扯上关系! 助理一听,适时地递上来一个马屁。 “傅老师,还是您这招高啊!” “现在全网都在骂那个女的,说她是拜金女,水性杨花。等过两天,您再发个微博,表明自己已经放下了,原谅她了,您这人设可就立住了!” 傅时衍得意地哼了一声,“那是自然。” 助理又吹捧了几句,转头去给叶巧巧回电话去了。 傅时衍心里已经开始想象,等钟岁安到时候回来求他的时候,他要用怎样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来“宽宏大度”地原谅她了。 就在他已经沉浸在自己以美好的幻想中时,助理小刘再一次推门而入。 这一次,他连门都忘了敲,满脸急切。 “傅老师,不好了!” 傅时衍不悦地皱起眉,“大惊小怪什么?” “傅,傅老师……” 小刘的声音都在发抖,颤抖着手,将手机递到傅时衍面前。 “您、您还是自己看吧……” 傅时衍疑惑地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悠闲和得意,就瞬间凝固了。 微博热搜榜上,一个刺眼的,醒目的“爆”字,取代了他之前买的所有热搜。 #傅时衍劈腿爆料#,#渣男#,#反转打脸#。 傅时衍赶紧点进去一看,第一条,就是叶巧巧亲自下场发的一条长微博。 文章里,她详细地叙述了她和傅时衍从相识、订婚,到现在被他无情抛弃的全过程。 包括她和傅时衍,钟岁安之间的感情纠葛,前因后果,都剖析得清清楚楚。 最致命的,是她甩出去的那些证据。 这些叙述和证据,清晰到不像是叶巧巧自己写的,倒像是请了专人整理的,直接直击要害,完全石锤。 将傅时衍立的深情人设,直接砸得粉身碎骨。 正主亲自下场,证据链和时间线自然是相当完整,完全无法辩驳。 微博的评论区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之前还在谩骂钟岁安,批评维护傅时衍的网友,此刻都像是被集体扇了一巴掌。 他们哪里不明白,自己这是被当枪使了! 这些愤怒的网友,在看清了所有的证据之后,纷纷调转枪头,开始攻击傅时衍。 【卧槽,今天真是惊天大反转!原来傅时衍才是那个真渣男啊!】 【我吐了!明明是自己劈腿在先,还敢在网上卖深情人设,抹黑前女友?这是什么骚操作?】 【心疼钟小姐和叶小姐,一个被抹黑,一个被始乱终弃!】 【心疼啥啊,要我说这姓叶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傅时衍滚出娱乐圈!这种垃圾不配当公众人物!】 …… 傅时衍看着这些评论,觉得自己血液一阵倒流,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不通,为何那个刚刚还想求着他不要分手的叶巧巧,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狠心,这么决绝。 “快,去压热搜!去买水军,我不管你花多少钱!一定要把这事压下来!” “傅老师,这……” 小刘欲言又止。 他想说就现在的热度,还有那些钢铁一般的证据,根本无从辩驳,就算压热搜,想尽各种办法洗白,在这些证据的衬托下,也只会很可笑。 但看着傅时衍眼中浓重的红血丝,和狰狞的怒容,小刘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是,是!我马上去!” 傅时衍瘫坐在沙发上,双目无神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他能听到,门外助理打电话的声音,隐隐约约响起。 小刘已经打了无数个电话,联系了所有能联系的公关团队,和媒体朋友。光是听语气,傅时衍都能猜到结果。 无能为力。 叶巧巧甩出来的那些证据,实在是太石锤了,堪称铁证如山,太致命了,精准戳破了他伪装的外壳。 任何形式的苍白和辩解,都不会有效了。 时间线,照片,录音,还有无数的聊天记录,完完全全砸在了他脆弱的命门之上。 现在,他的“深情”人设,已经彻底成了全网最大的笑话。 “傅……傅老师……” 小刘像是在门外踌躇了很久,才鼓起勇气开门进来。 “完了,全完了……我们所有的代言,都被品牌方单方面解约了。” 小刘的声音都带着哭腔,“还有不少品牌方发来了律师函,要我们赔偿巨额的违约金……” 傅时衍动了动嘴唇,说不出话来。 刚才还充满了自负和得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他一直以为,叶巧巧就是个没什么脑子的蠢货,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却没想到,到最后是被她反咬一口,给了自己最致命的一击。 “不,不对,还没完……” 既然是叶巧巧发的证据,既然洗白没用,那他现在就只剩一个办法—— 傅时衍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抓起自己的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了那个被他拉黑了许久的,叶巧巧的号码。 拨通。 只要叶巧巧愿意帮他澄清,他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接电话,一定要接电话…… 在傅时衍将她的号码拉黑的那一刻,怕是从未想过,还会有他反过来祈求她能接电话的一天。 傅时衍在心中疯狂祈祷着。 反正他和叶巧巧在一起这么久,她不是一直被自己哄骗得服服帖帖的? 只要她肯接电话,就说明她对自己还有旧情。只要能再给他这次机会,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傅时衍很有信心,能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把她给重新哄回来。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傅时衍快绝望的时候,终于被接通了。 “巧巧!是我!” 傅时衍迫不及待开口,“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是你听我解释,网上的那些事都不是真的!” “都是、都是钟岁安,联合起我们公司的人逼我这么做的!如果我不这样做,他们就要封杀我,我也是没办法,才只能……” 还是这种老旧的说辞,傅时衍熟练地想将所有脏水,都泼给其他人,自己还是那个最无辜的。 然而,电话那头的叶巧巧却始终一言不发。 这种寂静,让傅时衍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知道,事已至此,普通的谎言已经无法打动她了。 傅时衍咬了咬牙,为了前途,还是选择放弃了自己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 他将声音放软,刻意带上了点卑微的哭腔。 “巧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不能没有你……我知道,你心里一定还有我,不然也不会给我发这么多消息。我真的后悔了,我现在才知道,你才是我的真爱……只有你才是最爱我的人……” “你回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听话,你把发的那些微博删了,再解释一下,就说……就说是你一时情绪上头,这些都不是真的。等事情稳定下来,我们就结婚……我发誓,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傅时衍说的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声泪俱下,连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动了。 第151章 肯定是钓凯子的 对面又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出声了。 叶巧巧没有哭,也没有骂,只是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带有无尽嘲讽的笑声。 “呵呵……时衍哥哥。”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傅时衍却就饿得心里一凉。 “钟岁安说的果然没错,只要我把这些东西放出去,你真的回来求我了,像条狗一样。” “我真后悔,没有早点听她的话。” 傅时衍的脑子顿时“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叶巧巧对他一直是轻声细语,巧笑嫣然的,什么时候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过话? 还有……钟岁安,这件事又是她在背后捣鬼? 一股屈辱的,被戏耍的羞耻感,瞬间冲垮了他的所有理智。 “你们!你们是什么时候勾结在一块地!她不是什么好人!你居然敢和她合起伙来玩我!” “玩?” 叶巧巧又笑了两声,语气变得甜蜜起来。 “这怎么能叫玩呢?时衍哥哥,我只是太爱你了呀~我给过你机会的,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发了那么多条消息,担惊受怕一晚上,你给我回过一条消息一个电话吗?” “不用这种方式,你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回到我身边呢?” 听到这番话,傅时衍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被抽干了似的,一片冰凉。 她是故意的…… 叶巧巧深情款款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看,这个办法多管用呀?时衍哥哥,别再挣扎了,你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网上的事我不会去解释的,至于那些评论,反正你以后都要退圈了,不看就行了,热度很快就会降下去的。” “以后啊,你就乖乖地和我结婚,陪在我身边,我们叶家不会缺你的钱花的。” 傅时衍闻言,本就摇摇欲坠的自尊心,再次受到了重创。 “叶巧巧,你疯了!你竟然敢这么对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巨大的震惊和屈辱,从傅时衍的心头传到了四肢百骸。 他猛地挂掉了电话,将手机狠狠往地上一摔,屏幕顿时暗了下去,四分五裂。 叶巧巧在叶家是什么地位,傅时衍可太清楚了!那就是个棋子,一个以后要嫁出去换取利益的东西! 这种人,竟然敢大言不惭地说这种话? 真是疯了! - 钟岁安靠在客厅沙发上,懒洋洋地刷着手机。 看着网上关于傅时衍的舆论风向,在短短一个小时之内,就已经天翻地覆了。 新的热搜标题,已经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占领了热搜榜单。 傅时衍完了。 彻底完了。 钟岁安满意地关掉手机,不想再理会这场尘埃落定的闹剧。 对这对狗男女来说,这是他们应得的结局。 钟岁安刚一放下手机,一双温热的手臂,就从身后环了上来。 她整个人被全进了一个宽阔又温暖的怀抱里,沈寂白像是只大型犬科动物,好似一刻也离不开她似的,非要用这种方式守护自己的“所有物”。 温和,但存在感很强。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因为刚刚钟岁安突然冷漠,而悬着的心,重新落回到实处。 像有皮肤饥渴症似的。 钟岁安被自己心里浮现出的这个想法逗笑了,就这样任由他抱着,好一会儿,沈寂白周身紧绷的气氛,才逐渐缓和下来。 “剩下的我来处理?” 沈寂白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钟岁安点了点头。 沈寂白低低地“嗯”了一声。 这代表着傅时衍这个名字,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她的世界里了。 为了安抚沈寂白这颗受伤的小心脏,钟岁安一整天都没有出门,就陪着他在家黏糊。 沈寂白好像怎么都不会腻似的,一直像八爪鱼一样缠着她,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什么也不想干,就这样缠着她,看着她。 钟岁安无奈,不仅出不了门,连吃饭都是叫的外卖。去拿的时候,还得充当人形抱枕在他怀里任他抱着。 就这样黏糊了一整天,沈寂白那颗不安的心脏,终于渐渐平稳下来。 晚上睡觉时,沈寂白再次将人从身后稳稳抱在怀里,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呼吸也逐渐变得绵长又均匀。 钟岁安忍了一天,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决定开口。 “我明天,有工作……” 钟岁安话才说了一半,就立刻感受到,他抱在她腰间的手臂,明显收紧了一些。 钟岁安生怕他又露出那种可怜巴巴的表情,赶紧翻了个身,面对面贴上去。 她靠在对方结实的胸膛上,努力放软了声音问,“你……要回学校吗?” 沈寂白沉默了许久,要不是那双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没有丝毫放松,钟岁安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很久很久以后,才终于听到他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低低的音节。 “嗯。” 浓浓的不情愿。 钟岁安刚在心里松了口气,就又听到他补充了一句。 “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钟岁安:…… 就知道会是这样! 钟岁安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还是答应了下来。 她确实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好好思考一下这件事。 而且,系统里的打工任务,这个周都还没做,那些高薪的选项要是再不接,可就真的要被刷下去了。 听到她答应,沈寂白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随后将人更紧地包裹在了怀里。 “睡吧。” - 钟岁安说要工作,可不是一时兴起,是早就计划好的。 第二天一早起了床,沈寂白就执意亲自开车将她送到了环球中心商场,并可怜兮兮地索要了一个分别吻,才恋恋不舍地回了学校。 钟岁安这次要去的是一家规模不小的珠宝行,工艺精湛,宝石品质也是一流,出出入入的都是不少名流贵士。 她刚一推开玻璃门,一股混合着高级香氛的冷香扑面而来。 听到声音,一个穿着黑色制服,妆容精致的柜姐眼前顿时一亮,立刻踩着高跟鞋,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这位女士,上午好,欢迎光临!” 她的声音热情又殷勤,目光在钟岁安身上最新款的奢侈品套装,和稀有皮包包上扫过,脸上的表情更加真挚了。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我们最新上了星河系列珠宝,需要我为您展示一下吗?” 钟岁安礼貌的笑笑,“我不买东西,我是来面试的。” 柜姐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面、面试?” 她愣了一下,又将钟岁安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十分错愕。 穿成这样来面试?开什么玩笑! 这一身行头,都够他们这群上干上好几十年的了! 不过看钟岁安的表情不似作伪,她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 什么啊,还以为是个大客户呢! 柜姐不耐地朝另一边一间不起眼的小门指了指。 “在那边,自己过去吧。”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踩着高跟鞋回到自己柜台去了。 钟岁安也没在意,径直朝经理室走去。 钟岁安刚敲门而入,旁边柜台的几个柜姐,就立刻凑到了刚开始的那个柜姐身边,交头接耳地八卦起来。 “莉莉!刚才那个,看着像个大客户啊,你就这么让人那几家走了?” 莉莉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什么大客户?她说是来面试的!” “面试的?” 周围人都露出了狐疑的表情。 “不会吧,我看她穿的那一身,可都是今年的新款,加起来起码得这个数!” “假的呗!” 另一个年纪略长一点的柜姐,不屑道。 “这种人我见多了,一身假货,穿得是挺人模狗样的,其实就是想混进我们这种高端场所,钓凯子的!” “要真命好被哪个老板看上,嫁过去,那可就一步登天了!再不济,当个三儿,一年到头也能捞不少油水。” 另一人听了,也阴阳怪气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这种假名媛我可见多了!” “我看她绝对是这种人!不然要真有钱,谁会来我们这辛苦地站柜台,看人脸色啊!” 第152章 真会玩 此时的经理办公室内。 钟岁安敲了敲门,刚一进去,一个坐在办公桌后,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就从电脑前抬起头。 周经理在看到钟岁安的时候,也明显愣了一下。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将钟岁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神色狐疑。 “是来面试的钟小姐?” 虽然很不解,但周经理还是清了清嗓子,礼貌地示意她先坐。 “钟小姐,我们珠宝行,照片的都是业内很优秀的高级销售顾问,对专业知识的要求非常高。但我看您的简历上,没有任何珠宝、销售的相关经验。” 周经理顿了顿,将简历合上,往后一仰,靠在了椅背上。 “而且,培养一个员工是要消耗很多时间精力的。我需要的是能长期稳定工作的员工,而不是抱着玩票的心态,来体验生活的。” “我看钟小姐的样子,也不像是缺钱的人。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想来我们这里工作?” 周经理的话虽然说得客气,但每一句想表达的都是“这里不欢迎你”。 周经理可是高奢珠宝行业从业多年的人了,钟岁安身上穿的,手里拎的到底是真是假,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钟岁安似乎早料到了他会这样问,只是淡淡一笑。 “周经理,我承认你说的没错。” “我是没有珠宝相关的工作经验,但我买过不少,身边的朋友也都是不差钱的,该怎么将珠宝卖出去,我心里很清楚。” “我的优势就在于,我不仅了解产品,也足够了解目标客户群体。” 周经理被她这一番话噎得一愣,他本以为他这一番话下来,钟岁安肯定会退缩,没想到她竟然有理有据地给顶了回来。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权衡利弊。 最终,周经理深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好,既然钟小姐这么有信心,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他们做销售的,只要是能卖出东西,那就有钱赚。能卖出东西的销售就是好销售,至于其他的都可以一概不论。 这种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说不定可以自带客源呢? 想清楚之后,周经理继续道,“就今天一天的时间,你要能开单,我才会认可你的实力,按正式员工的比例支付给你提成。若是你一件东西也卖不出去,那我们店也不会支付给你任何薪水,怎么样?” 其实这个条件是相当苛刻的。 能来这种高档珠宝店消费的,基本都是常客了,都有自己相熟的销售。 能开单的新客,几乎寥寥无几。就连他们做了好几年的老销售,一个月也开不了十几单。 但这提议正合钟岁安的意。 卖点东西出去有什么难的?大不了她自己买。 反正她也早就打算,买两样东西带回去送人的! 周经理点点头,“那好吧,钟小姐,合作愉快。我先让店里的老员工带你熟悉一下环境和流程。” 两人一起走出办公室。 外面几个正小声议论着的柜姐,看到经理出来,立刻收起了脸上看好戏的神情,装作若无其事地各自散开了。 经理威严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朝其中一个招了招手。 “莉莉,你过来一下。” 好巧不巧,周经理挑的,正好是一开始迎接钟岁安的那个柜姐。 莉莉愣了一下,但还是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 “这位是新来的同事,钟岁安。” 周经理指了指钟岁安,“你先带她去换一下工作服,然后简单熟悉一下环境,再讲讲咱们店里的规矩,和销售流程,今天她就先跟着你学习。” 莉莉一听,表情顿时跟吃了苍蝇似的。 她看了看经理,又看了看钟岁安,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五个大字—— 凭什么是我! 但经理的命令,她又不敢不停,只能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好的周经理。” 等周经理回去后,莉莉才转过身,用一种十分不耐烦的语气开口。 “跟我来吧。” 她故意将高跟鞋踩得“噔噔”响,径直往更衣室走去,连多一句话都懒得说。 …… 一个小时后,钟岁安穿着规规矩矩的职业装,站到了柜台之后。 那个叫莉莉的柜姐,故意站得离她有三米开外。其余几个人,也都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八卦,眼神还时不时往这边看,明显是在排挤钟岁安。 但钟岁安并不在意。 高端珠宝店的成交率一向不高,尤其今天还是工作日,店里就格外冷清。 上午虽然也来了几个看上去挺有实力的顾客,但大多数只是随意逛逛,看了几眼就离开了,一单也没能成交。 直到下午三点半,一个穿着看着挺考究的男人进来了。 他看着也就三十多岁,一副事业有成的样子,气质也很儒雅,看着挺礼貌绅士的一个人。 “胡先生,您来啦!” 莉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丢下身边闲聊的同事,踩着高跟鞋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莉莉小姐,下午好。” 男人笑了笑,看着和她很相熟。 “我和未婚妻下个月结婚,想再给她挑一枚戒指,给她个惊喜。上次你介绍的那枚订婚戒指,她就很喜欢,这次也麻烦你了。” “那当然了,我的眼光还能有错!我们店里的戒指,每一枚都是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莉莉笑得花枝招展,开始不断地拍马屁。 “再者说,胡先生和您夫人的感情那么好,哪里是戒指的功劳,分明是因为是您送的,夫人才会喜欢!” 她一边说着,一边恭敬地将男人往里面的vip休息室引。 “胡先生您这边请,我把我们最新款,最受欢迎的几枚戒指拿给您看!” 其他柜姐看到这一幕,都识趣地没有上前去抢。 看样子,这位胡先生,是莉莉的专属大客户。 钟岁安站了一会,店里还是没什么人。 她觉得有些口渴,就转身去了茶水间。 刚倒了水一出来,路过某间vip室,正好听到里面传来某些不健康的声音。 女人压抑的娇媚喘息,伴随着男人粗重的呼吸,断断续续的,从厚重的门板里传出来。 这不是刚才莉莉带着胡先生进的房间吗? 听这声音……不难判断出里面两人正在做什么。 啧,玩得还挺花。 刚才还说要给未婚妻买结婚戒指,那现在是在干嘛?偷情?找刺激? 里面的人似乎也到了紧要关头,动静越来越大。 钟岁安挑了挑眉,不打算管闲事。她端着一次性水杯,正要从vip室门口经过。 结果恰在此时,vip的门突然被从里面打开了。 莉莉一边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服,一边走了出来。 她脸颊上还带着未退的潮红,嘴上的口红也模糊成一片。 一看就知道刚才是做了什么。 莉莉刚一抬头,一眼就看见了端着水杯的钟岁安。 她脸瞬间就绿了。 “你……你看什么看!” 莉莉的表情先是惊慌,但很快就被一种恼羞成怒所取代了。 “我在里面服务胡先生呢,你敢偷听?” “服务?” 钟岁安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将这个两个字在唇齿间咀嚼了一遍。 “那你的服务还真是挺周到的。” 莉莉一听,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 这个贱人!她一定是听到了! 她顿时又羞又恼,但还是强作镇定,用带着威胁意味的语气,压低声音警告她。 “我告诉你,今天看到的事情,你要是敢说出去一个字,我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 钟岁安无辜地耸了耸肩,“随便你啊,反正我也没打算在这行混下去。” “你!” 莉莉被她这话一噎,气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对上钟岁安揶揄的眼神,她愈发脸红。 “怎么?你敢用这种眼神看我!觉得我下贱?” 莉莉虽然觉得尴尬,但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她挺起了腰板,理直气壮的,“我告诉你,我这叫维护客户关系!你以为做我们这行的,光靠嘴皮子就能开单吗?天真!” “不付出点什么,那些有钱的男人,凭什么把那么大的单子白白给你?” “再说了,你在这装什么清高?” 莉莉用那种鄙夷的眼神,将钟岁安上下扫了个遍。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来我们这儿,不就是为了找机会钓个金龟婿吗?你们这些假名媛,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我一清二楚!穿一身假货,把自己包装成个大小姐似的,不就是想找个有钱的男人接盘吗?” “我这起码还是为了自己的事业,你呢?不会觉得比我高贵吧?说不定你心里还嫉妒我,能搭上这么优质的男人呢!” 钟岁安被她这一番歪理给整无语了。 “那位……胡先生,不是要结婚了?” 若是单身,不管是为了什么,只要你情我愿,男欢女爱,那自然是没什么。 但明知道人家有主了,还马上就要结婚,还上赶着去当三? 不尊重也不理解。 可莉莉一听这话,露出了一个更轻蔑的笑。 “你懂什么?我告诉你,男人哪有不出轨的?尤其是像胡先生这样的男人,多少人求着想爬上他的床?就算是没有我,也会有别人!” “他老婆拴不住他,就是他老婆没本事!我不过是顺水推舟,各取所需罢了!他给我业绩,我给他快活,这有什么不对?” “那些豪门阔太,你以为他们就不知道,自己老公在外面养了多少个女人?她们都知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莉莉这一番话说得,义正言辞,理直气壮。 她似乎真的觉得,自己不是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而是一个看透了人性,洞悉了社会规则的清醒大女主。 就在这时,vip室的门又开了。 那个刚才还在莉莉身上,“驰骋”的胡先生,此时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恢复成了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 他似乎是见莉莉这么久都没回去,有些不耐烦,便出来查看一下这状况。 结果刚一推开门,就看到了两人对峙的场面。 看着莉莉羞恼的表情,以及钟岁安玩味的笑,他立刻就猜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53章 永恒纯洁的爱 胡先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莉莉一见他出来,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她快步走过去,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回头挑衅地看着钟岁安。 “我劝你,今天看到的事,最好全给我烂在肚子里。” 莉莉冷笑着,下巴扬得高高的。 “胡先生可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人。在海市,他一句话,别说是珠宝行业了,其他任何别的行业,都能让你待不下去!” “小姑娘。” 胡先生也压低声音开了口,带着种“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听到了什么,我只希望你明白一个道理。” “好奇心太重,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你说呢?” 他看着钟岁安,眼里是一种带着轻蔑的警告。 好像她只是个不知死活的,随时都可以轻易碾死的蚂蚁。 见有人撑腰,莉莉的底气也变得更足了,开始在旁边狐假虎威,煽风点火起来。 “你这一身,就算是真的,也还不够胡先生的一顿饭钱呢!我劝你还是识趣一点,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钟岁安真是无语了。 但她的沉默,在另外两人看来,无异于是认怂了。 莉莉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她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扬了扬下巴。 “算你识相。” 说完,她又转向胡先生,声音瞬间变得甜腻起来。 “胡先生,您先回vip室稍等片刻,我马上就去把那几款最好的婚戒拿来,给您过目。” 胡先生满意地点了点头,在她屁股上猥琐地捏了一把,“去吧。” 莉莉顿时娇笑一声,黏黏糊糊地凑到他耳边,用无比暧昧的姿态,留下一句暗示性极强的话。 “我还有半小时就下班了,晚上……老地方见?” 钟岁安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的卿卿我我,只觉得一阵反胃。 她懒得再和这两人多费口舌,转身便朝着外面的展柜去走去。 确实快下班了,她得抓紧时间挑一挑,有没有什么看得上眼的珠宝。 顺便,也该考虑一下完成今天的业绩了。 钟岁安径直走向了男士珠宝专区。 这里较女士区域的灯光更暗一些,以深色的丝绒,和冷色调的金属作为陈列背景,衬得珠宝很有光泽。 啧,给别人挑东西,可比给自己挑难多了。 尤其是沈寂白这种,什么也不缺,自己还闪闪发光的男人。 钟岁安的目光,从一排排精致的袖口、领带夹、胸针,和腕表之间梭巡。 每一样都品质不凡。 钟岁安看了半天,也挑不出什么好赖来,干脆就每样都随手挑了几个顺眼的,还包括一枚素圈的黑曜石戒指。 沈寂白的手又白又长,骨节有力,青筋凸起,要是带着这个戒指,肯定很…… 就在钟岁安挑得出神的时候,一个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钟小姐,怎么样了?都快下班了,还没开单吗?” 是周经理。 他不知何时从办公室出来了,来到了钟岁安身后。 脸上还挂着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钟岁安正想回答,莉莉和那个胡先生,也恰好从vip室出来了。 莉莉一听见周经理的问话,顿时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哎呀,周经理,原来您在这啊!我正到处找您呢!” 莉莉说着,亲昵地挽住了胡先生的胳膊,用一种炫耀的姿态开口。 “胡先生看上了一款对戒,想买来当婚戒。就是咱们店里那款,永恒之诺!象征着永恒的、纯洁的爱情!”、 “不过呢,胡先生觉得,价格方面,是不是还能再商量一下?毕竟是老客户了,您看,能不能再给个内部折扣?” 周经理一听有购买意向,脸上的笑容立刻真诚了许多。 他也不管钟岁安了,直接快步走到胡先生跟前,热情开口。 “哎呀,胡先生,您可真是好眼光啊!这款戒指可是很受欢迎的,您跟您未婚妻的感情可真好!” “至于折扣的事情,好说好说!您是咱们店里的大顾客了,我一定给您申请一个最大的优惠!” 捕捉到“永恒纯洁的爱”,和“感情好”这几个关键词,再联想到两人私底下的肮脏交易,钟岁安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声不大,但三人的脸色立刻全变了。 胡先生的脸色无比难看,这笑声无疑是对他的挑衅。 莉莉立刻尖声指责,“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你就是眼红我能开单!” “我告诉你,就你这种货色,在真正的有钱人面前,一眼就能把你给看穿了!你以为穿一身假货就是千金大小姐了?” “莉莉!” 周经理见她的话越说越难听,赶紧制止。 “我笑什么你不清楚吗?” 钟岁安又笑了笑,“也没什么,只是觉得,一枚象征着‘永恒的纯洁之爱’的婚戒,也要和人讨价还价……” “胡先生对您未婚妻的感情,未免也太廉价了些。” 钟岁安这话一出,胡先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你胡说八道什么!” 胡先生气得都亲自下场辩解了,“我就算再有钱,也不会当冤大头!这是商业谈判!” 莉莉也开始帮腔,“就是!你这个穷鬼懂什么?你知道那戒指有多贵吗?要二十多块呢!你以为是路边的白菜吗?” “好了好了!” 周经理见场面就要失控,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他对胡先生赔着笑脸,“胡先生,这是店里新来的员工,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代她向您道歉,还有刚才的折扣,我给您再优惠些!您看如何?” 胡先生的脸色还是十分不虞。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珠宝行的玻璃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来人身材高大,穿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但却掩盖不住浑身矜贵的气场。 是沈寂白。 他一出现,顿时吸引了店内所有人的目光。 不管是他出众的样貌身材,周身自带的气势,还是那浑身上下的昂贵高定,都彰显着他的不凡。 没想到都快下班了,店里还会有这么高质量的潜在客人进来。 几个原本还在看热闹的柜姐,眼睛瞬间就全亮了。 他们立刻整理好自己的仪容,踩着高跟鞋,争前恐后地围了上去。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您想看点什么?” “先生,我们这边刚到了一批新货,很适合您!需要我帮您拿来看看吗?” 她们脸上挂着最甜美的笑容,声音又娇又嗲。 这种一看就是家境相当优越的,有钱人家的少爷,清风霁月的。 能为这种级别的帅哥服务,哪能算是工作呢?简直就是享受! 就算最后开不了单,能搭上条线,那也绝对是稳赚不亏! 面对这些殷勤备至的柜姐,沈寂白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 他只是微微皱起眉,目光迅速在全场扫过,很快就锁定在了,站在风暴中心的钟岁安身上。 沈寂白立刻迈开腿,大步朝这边走来。 原本还在维护胡先生的莉莉,也顿时哑了火。 她目光紧紧锁定在了沈寂白身上,目光火热。 哼,又来一个凯子。 这人看着可比这个姓胡的有钱多了,又年轻,估计还没结婚,身体也壮!要是这个姓胡的不在,还能勾搭一下。 这种水平的男人,就算开不了单也甘愿啊。 该死的,真是太亏了!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莉莉心里盘算着,万一这个帅哥选了别的柜姐,以后该用什么办法啊,才能把沈寂白抢过来。 而一旁的周经理和胡先生的反应更大。 周经理在看到沈寂白的第一眼,神色就变得严肃起来。 他认得这个人!虽然只在刚开业没多久时,跟老板一块来过一次,但这张脸和气场,只要见过一次就绝不会忘记! 天啊,这位少爷怎么会突然来? 是来视察工作的?还是来找老板的? 周经理心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脸上堆起了最恭敬、最谦卑的笑容,准备上前去打招呼。 胡先生的吃惊也并不比他小。 作为上市公司的高管,他虽然还没资格,进入沈家那个级别的圈子。 但在几次顶级的商业年会上,他还是有幸远远见过这位,沈家传说中的太子爷一面。 他知道,这是他绝对、绝对,绝对得罪不起的人。 今天能在这里碰见沈少爷,绝对是一大幸事,要是能搭上话…… 胡先生赶紧收起了自己高高在上的嘴脸,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冲过去问好。 第154章 我来接我女朋友下班 见沈寂白进来,钟岁安皱起了眉。 离约好的时间不是还有十分钟吗?他怎么自己进来了? 钟岁安下意识地就想迎上去,没想到身边的莉莉却比自己更快一步。 “站住。” 莉莉直接一个箭步冲上来,挡在了钟岁安跟前。 “你还嫌今天闯的祸不够多吗?这种客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是你这种马上要被开除的实习生能接待的吗?” “万一你再那句话说错了,把人给得罪了,这个责任你负担得起吗?我劝你赶紧老老实实收拾东西滚蛋,别再给我们店添乱了!” 莉莉这番话说得是冠冕堂皇,但其实就是因为自己被胡先生占着呢,生怕钟岁安把这块肥肉给抢了。 周经理显然也觉得莉莉说得有道理。 按照一开始面试时说好的,钟岁安没有拿到任何业绩,明天已经不能来上班了。 虽然周经理自认为问心无愧,但万一这小姑娘心存怨怼,想通过这种方式报复回来怎么办? 要是一般的客人也就算了,这可是沈寂白!容不得出半点岔子。 想到这里,周经理立刻摆出一副最专业,最热情的笑脸,亲自迎了上去。 同时,他还不忘向胡先生道歉。 “胡先生,实在是抱歉,我得失陪一下了。” “这位先生是我们老板的朋友,我得亲自去招待一下。您先做,让琳琳再陪您看看。放心,折扣的绝对没问题。” 胡先生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可是个绝佳的,能和沈寂白搭上话的机会! 他立刻上前一步,满脸堆笑地接话。 “周经理您太客气了!没关系没关系!这位……是沈少爷吧,我也算是认识!” “大家都是朋友,正好,我就跟您一块过去,跟沈少爷打个招呼!” 上流社会的圈子很小,尤其是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互相认识也实在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说完,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满脸谄媚地朝沈寂白走了过去。 周经理点头哈腰地迎上去。 “沈少爷,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是来找我们老板?还是看上了什么东西,您尽管开口,我马上让人送过来!” 胡先生也生怕慢了,赶紧凑上去,递上自己的名片。 “沈少爷,好久不见,您还记得我吗?” 他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 “我是汇科集团的胡光耀啊,咱们上次在慈善晚会上见过的!” 周经理一听,有点鄙夷。 在慈善晚宴上见过,这也能算是认识?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 但他面上却不显,还是赔着笑脸。 沈寂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的目光越过眼前两个点头哈腰的人,落在了钟岁安身上。 显然,他对这两个突然冒出来拦路的家伙,很不满。 钟岁安心里也是一阵无语。 沈寂白难道是什么大明星吗?怎么走到哪都能被人认出来? 不过她转念一想,以沈寂白的家世地位,再加上是独子,在富人聚集的高端场所,确实要比顶流明星要更加显眼。 钟岁安甩开莉莉的手,正准备上前。 却见周经理一个侧身,就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飞快地给钟岁安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 “钟小姐,咱们面试时可是说好的。你今天并没有开单,所以你并没有通过考验,明天不用再来了。” “不过看在你今天也辛苦了一天,服务态度也一直很端正的份上,今天的工资,我会让财务一分不少地打给你。” “现在,你可以下班了。” 听到这话,钟岁安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谁说我不能开单了?” 她歪了歪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这不是还没到下班时间吗?周经理怎么就知道,我一定卖不出去?” 钟岁安这话一出,全场立刻都用像是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她。 “你说你能卖出去?” 莉莉第一个没忍住,夸张地笑出了声。 “我说钟岁安,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咱们还剩下不到五分钟就要关门了,你从哪里变出来个客人给你开单啊?” 胡先生也抱起双臂,眼神轻蔑。 “小姑娘,做人还是现实一点好。别为了面子在这里垂死挣扎了,没用的。” 周经理叹了口气,“钟小姐,你快走吧,大不了今天的工资我给你双倍。” 莉莉一听急了,“周经理,你人也太好了吧!要是换做其他店里,像她这样顶撞客户,别说是工资了,不让她赔偿都算不错的了!” 钟岁安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只觉得想笑。 “谁说没有客人的?” 她朝沈寂白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这位沈先生,不就是客人吗?” “沈先生,您说说,您是不是来买东西的?” 钟岁安这话,在他们耳中,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莉莉脸上的嘲讽神色更浓了。 “这位先生身份尊贵,就算要招待也轮不到你!你有这个资格吗?” 沈寂白抬眼,对上了她的目光,瞬间就明白了她要玩什么。 他眼中的冷意淡下去一些,甚至泛起一层纵容的笑意。 于是,顶着众人震惊的目光,他开了口。 “嗯,是来买东西。” 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气氛凝滞了半分钟,周经理终于反应过来。 他换上一副最热情的笑脸,“哎呀,沈少爷,您看我这,实在是抱歉!” “这实习生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恐怕会冲撞了您!” “这样,您看您想买点什么?我立刻让店里最好的销售顾问来接待您!保证给您最优质的服务!” 莉莉一听,心中一动。 她的机会这不就来了么! 她赶紧拨开人群,挤到了最前面,对着沈寂白挤出了一个最迷人的笑容。 “沈先生,我来接待您吧!我们店里最近刚到了一批新款,我最熟悉了,一定能帮您挑到最满意的!” 莉莉一边说,还一边不动声色地挺了挺胸,试图展示自己傲人的曲线。 看着这一幕,胡先生在心里啐了一口,但又不敢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莉莉“孔雀开屏”。 然而,任凭莉莉如何搔首弄姿,沈寂白也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她。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钟岁安身上,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坚定。 “不用,我就要她。” 莉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像是被当众狠狠甩了一巴掌,只觉得火辣辣的疼。 周经理也是一脸错愕,又有些为难。 但毕竟沈寂白都亲自开口了,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再否认了。 “这、这……” 周经理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心中暗自叫苦,但还是不得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先是朝钟岁安投去了一个警告的眼神,才细细叮嘱。 “那,既然沈少爷发话了,那你就好好招待着!千万……千万不能怠慢了贵客!” 最后,他还压低声音追加了一句,“要是招待好了有奖金!” 说完,周经理就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像是个监工一样,死死地叮嘱钟岁安,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出来。 沈寂白可跟胡先生不一样,这是一尊真神! 要是真把人给得罪了,搞不好他明天工作都保不住了! 周经理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那……沈少爷,您想先看看什么?” 还没等沈寂白开口,钟岁安就已经替他回答了。 “先看戒指吧。” 一听这话,周经理吓得魂都快飞了。 哪有钟岁安这么做销售的?她难道不知道,要买什么,都得完全听客人的意愿吗? 销售只能给建议!不是直接命令! 而莉莉和出轨男那边,倒是看得开心。 这个钟岁安,还真是够不知天高地厚的!她知道这位是什么身份吗?也敢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这蠢女人真是自己找死!直接把沈少爷给得罪了! 到时候,都不用他们出手,沈少爷一句话,就能让她在海市混不下去,滚回老家去! 两人正幸灾乐祸,等着看钟岁安的笑话。 没想到下一秒,直接经掉了下巴。 沈寂白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那就看戒指。” - 一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跟着钟岁安两人走到了男士珠宝区。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们的脑子几乎都不转了,就跟个游魂似的,只能机械地迈动双腿。 周经理还十分锲而不舍,尽职尽责地紧紧跟在沈寂白身边,嘴里还不停地介绍着,各种珠宝首饰的材质,以及设计理念。 但沈寂白始终一言不发,目光从始至终,只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钟岁安领着众人,一路走到之前就看中的那枚男士戒指的柜台前,才停下了脚步。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玻璃柜台。 “沈先生,买这个吧,我觉得挺不错的。” 这语气根本跟“建议”不搭边,完全是命令。 莉莉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哎哎哎,你这实习生怎么回事,怎么和客人说话呢!” 她努力露出一个职业假笑,“沈少爷,您别听她的,还是由我来给你讲解吧。这款戒指是我们店里的经典款,设计理念是……象征着……” 周经理也赶紧上前,试图打圆场:“是啊是啊,沈少,我们店里的每一款珠宝,都有它独特的故事和寓意。您喜欢哪种风格的,我们可以慢慢给您介绍,不着急,不着急。” 可沈寂白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那就要这个,包起来吧。” 莉莉和周经理的话顿时戛然而止。 钟岁安对两人像是吃了屎一样的表情视若无睹。 她又信步走到旁边的陈列柜前,随手指了一个设计简约的蓝宝石领带夹,和一堆黑曜石袖口,以及其他几样小玩意。 “沈先生,我看这几样也不错,您觉得呢?” 沈寂白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对于钟岁安的建议直接照单全收。 “好,都一起包起来吧。” 莉莉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简直是目瞪口呆。 嫉妒的火焰从她胸腔中开始燃烧,几乎要从眼睛和嘴巴里喷射出来。 她做销售这么多年,见过的有钱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像沈寂白这样,花钱如此爽快,买东西这么大方的客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样子,就好像这些动辄价值几元、十几元的珠宝,像是路边的大白菜一样。 这……这简直就是行走的印钞机啊! 要是沈少爷是她的客人该多好,不对,要是她的男人该多好! 钟岁安这个贱人,凭什么有这么好的狗屎运!照沈寂白这个劲头,她不知能赚到多少提成! 而这种新奇的“推销方式”,让一旁的周经理,在经历了短暂的震撼之后,陷入了深思。 他看着钟岁安两人的“销售过程”,心里有种奇怪又荒诞的感觉。 这看着根本不像是一个销售,在像客户销售东西。 反倒像是……像是…… 第155章 她是我女朋友 像是什么呢? 周经理思索良久,一个荒诞的念头,不可抑制地从他心底里冒了出来。 像是……老公在陪心爱的老婆逛街!老婆看上哪个,就直接刷卡买单,连价格都不会考虑…… 这个念头,可让周经理吓了一大跳。 他赶紧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沈少爷是什么身份?他怎么会这样想!真是脑子也跟着一起坏掉了! 钟岁安就这样,带着沈寂白直接在店里逛了一大圈,几乎把所有看得上眼的,都给指了个遍。 而沈寂白就全程安静地跟在她后面,一言不发,就只负责点头。 这一番操作下来,不管是莉莉几人,还是其余几个经验丰富的老柜姐,都给看得一愣一愣的。 她们在这行干了这么多年,确实见过一掷千金的土豪,但像这样,买珠宝首饰如同买菜的,确实还是头一回见。 要不是沈寂白这张脸,在上流圈子里实在是太有辨识度,周经理都要怀疑他是不是钟岁安请来的托了! 又这样逛了一圈,钟岁安终于累了。 她看了看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的包装盒,随意地挥了挥手。 “行了,就这些吧。” 钟岁安拍了拍沈寂白的肩膀,“沈先生真是实力雄厚啊,一下子就买这么多,看来我今天的提成不用愁了,谢谢老板。” 说完,她又转过头,看向身后已经彻底傻掉的周经理。 “周经理,我的业绩,现在应该没问题了吧?”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周经理这才如梦初醒,连连点头,“钟小姐您说笑了!提成……提成绝对按最高比例发给您!除此之外,我……我再额外加个大红包,就当是奖金!” 周经理已经不能用常理来解释,眼前这神奇的一幕了。 他只求眼前这位姑奶奶,不要记恨他! 走吧走吧,买完东西就赶紧走吧!他真感觉自己再多待一秒,心脏都要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当场罢工了。 终于,在钟岁安的眼神示意下,沈寂白掏出来张卡,让柜姐去结账了。 每输入一件商品,收银员的手都要多颤抖一分。 当pos机终于吐出那张长长的消费凭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柜姐战战兢兢的,双手将那张卡换了回来。 “沈、沈先生,您今日消费一共叁佰肆拾柒块一毛一分,这是您的,发票。” 听到这个数字,几个柜姐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百多?我的天啊,这都够我们店里一个月的营业额了吧!” 另一位压低声音,苦笑着摇摇头,“何止是一个月啊,赶上业绩不好的时候,都不止一个季度的了!” 另一边,拿到账单后,沈寂白低声问她。 “买完了?” 钟岁安点点头,“就这些吧,再买下去,整个店都要空了。” 沈寂白闻言,表情柔和下来,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回家?” 钟岁安又点点头。 她正要说什么,一旁战战兢兢的周经理赶紧上前,恭敬地询问。 “沈少,您看,这么多贵重物品,给您直接送到府上?还得麻烦您留个地址……” 沈寂白没有回答他,而是第一时间转过头,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带着询问的意味看向她。 “送到你家?” 钟岁安:? “肯定是送你家啊,这东西又不是买给我的。” 沈寂白闻言有点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在地址簿上留下了自己家地址。 两人这番旁若无人的对话,里面透出的自然和亲昵,已经足以向在场的所有人,昭示了他们之间不凡的关系。 周经理和出轨男已经彻底傻眼了。 他们看了看钟岁安,又看了看脸色柔和的沈寂白,脑子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 而莉莉,在经历的短暂的震惊之后,那颗被嫉妒和不甘烧得滚烫的心,已经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 “钟岁安,你装什么清高!” 她随手将柜台上的某个贵重首饰,扫落在地。 “表面上装得多清纯,背地里不知道有多脏!” “他凭什么给你买这么多东西?你肯定是答应了他什么见不得人的条件!是不是陪他睡一觉,这提成就全是你的了?” 莉莉这番话,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瞬间让整个珠宝行,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周经理吓得脸色惨白,第一时间就想上去捂莉莉的嘴。 那可是沈寂白,先不说有没有不正当关系,就算有,也是她能当面指责的? 这个女人不仅自己要作死,现在还要把他们整个店都拉下水! “莉莉!你疯了!快给我闭嘴!” 周经理赶紧上前伸手去拉她,莉莉却完全不听,剧烈地挣扎起来。 “放手!别碰我!” “这个贱人,既然敢做还不敢让人说了?” 钟岁安看着她疯魔的样子,只觉得想笑。 在这种人眼里,好像所有的关系都是那样的。 自己脏,别人就全都得是脏的。 钟岁安也不辩解,直接亲密地搂住沈寂白的腰,没骨头似的往他身上一靠。 “是啊,你嫉妒我啊?” 沈寂白下意识就把人接住,更亲密地将人抱在怀里,温柔又珍重。 看着亲昵地靠在一起的两人,莉莉气得浑身发抖,嫉妒的脸都扭曲了。 “你……你真是不知廉耻!” 钟岁安挑了挑眉,“我不知廉耻?那也比某些人当三强吧?” “至少沈先生还是单身呢,你情我愿的,有什么不对?” “单身?” 莉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哪个出轨的男人,不说自己是单身?他睡我的时候,也跟我说单身!” 她一指角落里面色难看的胡先生。 “说到底,我们俩都是一样的货色,你在这装什么高贵呢?” 听到钟岁安被她这样侮辱,沈寂白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她是我女朋友。” 沈寂白一字一顿,声音不大,但却砸在了所有人心上。 全场都安静了一瞬,接着,就像炸开了锅一般。 “女朋友?” “这怎么可能!” 沈家的大少爷,怎么可能会找一个,在珠宝店打工的女朋友?这说出去谁信啊! 钟岁安无奈,看着众人这副好像见了鬼的表情,叹了口气。 “我这个人呢,就是有点小癖好,喜欢到处打工,体验一下生活。” “本来呢,也是没想隐瞒的。来上班,我也是正常穿的奢侈品,可你们非要不信,非要说我是假名媛。” 她往沈寂白身上靠了靠,“我也没办法,只能勉为其难地澄清一下了。” 钟岁安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造成的后果,不亚于直接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沈寂白没有再说话,只是以一种保护姿态,安静地将她揽在怀里,扮演一个坚不可摧的靠山。 面前的几人,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就在这时,钟岁安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拽了拽沈寂白的衣服,指着胡先生问,“亲爱的~这人你认识吗?” 沈寂白这才掀开眼皮,漫不经心朝那边瞥了一眼。 “不认识。” “哦?不认识?” 钟岁安露出一个笑,“可是我看他好像认识你哎。” “我刚才不小心,看到他和这位莉莉小姐,在vip室里偷情呢。听说这位胡先生马上就要结婚了,我还挺好奇的。” “不知道他那位未婚妻,知不知道这件事?” 第156章 现在跪下还来得及吗 这句话,无疑像是一枚重磅炸弹,直接在胡先生的脑子里炸开了。 他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顿时就变得更加惨白了,冷汗从他额头上伸出来,已经慌乱到了极点。 “不,不!钟小姐,沈少爷,求求你们,求求你们高抬贵手!” 胡先生慌乱地就想上前,却被沈寂白给挡开了。 “是我狗胆包天!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贵人!我……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千万别告诉我未婚妻!” 他那位未婚妻的出身可不简单,家里实力雄厚,又是出了名的脾气火爆。 他能有今天的地位,有不少成就,都是靠求着未婚妻,和老丈人家求来的。 也正因为在家要做低伏小,所以在外才想行使一下“男人的权利”,找个温柔小意,能哄着自己的小三。 现在倒好,要是让未婚妻那边,知道自己在外面乱搞,那他不仅现在的联姻要泡汤,恐怕连带着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要完蛋了! 钟岁安看着他这狼狈的样子,只觉得无比讽刺,差点要恶心到吐出来。 一个靠着女人上位的软饭男,给未婚妻挑戒指,还在外面装精英,睡柜姐,甚至还敢反过来威胁她。 现在露馅了,知道后悔啦?这种人就是欠整治! 见钟岁安没反应,出轨男双腿一软,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断地卖惨哀求着。 莉莉已经被吓傻了。 刚得知了钟岁安是沈少爷的正牌女友,现在又得知了自己的“金主大腿”是软饭男,她只觉得天塌了。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现在不仅工作要丢,还要承受来自钟岁安这边,和软饭男未婚妻那边的怒火,她的职业生涯算是彻底废了。 钟岁安懒得再看这些人吵吵闹闹,直接拽了拽沈寂白的衣角。 “你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就回家。” 钟岁安这话,无异于最终的宣判。 胡先生的身体晃了晃,彻底瘫软在了地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虽然今天的体验不怎么愉快,但钱实在是没少拿。只要赚钱,就能让人心情愉悦! 看来以后还是得多做一些,这种能拿提成的工作,只是系统列表内太难刷新出来了。 极速换好衣服出来后,钟岁安只给周经理留下了一个可供打钱的卡号。 沈寂白一直耐心等在门口,钟岁安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拉起他的手。 “走吧。” 周经理忙点头哈腰地目送着两人的背影。 沈寂白顺从地“嗯”了一声,将人往怀里揽了揽,习惯性在她发顶处珍惜地吻了一下。 “去吃饭?还是回家。” “嗯……” 钟岁安犹豫了一下,“吃饭吧,今天太辛苦了,吃贵的。” 钟岁安当然是故意的。 她还不想这么快就带沈寂白回去,要是能通过吃饭什么的,拖延一下,最好能再找个借口,让他回自己家去,就好了。 “好。” 沈寂白又低低应了一声,完全是逆来顺受。 他很自然地接过钟岁安的包,将人护在怀里,一副二十四孝好老公的样子。 但在转头的瞬间,在钟岁安看不见的角度,她却朝周经理几人那边,投去了一个冰冷的,带着强烈警告意味的眼神。 几人一看,顿时吓得抖如筛糠,腿都软了。 尤其是周经理,吓得差点没直接一屁股坐地上。 - 沈寂白果然深刻贯彻了钟岁安的要求,直接找了个相当高端,价格也贵的咂舌的餐厅,开着车就去了。 你还别说,他这身份还真是好使。 明明是晚饭的时段,正是各个高端餐厅最忙碌,也是最客人爆满的时候。 但好像不管他想去哪吃饭,都是说去就去,连位置都不用定,直接一个电话就有专人接待,还有专属包厢,服务相当周到。 这种出门完全不用自己操心的感觉,就一个字,爽! 可两人才刚坐下,点了几个菜,钟岁安的电话就突然响了。 是母亲打来的。 “喂,安安啊,你在忙吗?” “也没什么事,就是下周你堂姐结婚,你……要不要回来一趟啊?” 钟岁安回忆了一下,这位堂姐,似乎是大伯家的女儿。 她虽然没见过,也没啥印象,但记得大伯和父母的关系好像不错。 那一边,钟母的话还在继续。 “妈也知道你忙,本来也不想打扰你的。但这毕竟是你堂姐,结婚是大事,想着怎么也得通知你一声。不过你要是实在不方便,也千万别勉强啊。” 钟岁安心中一动。 她正愁最近沈寂白缠得太紧,这现成的借口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吗? 这种关系到两个人关系的大事,还是得冷静下来,独立思考。 可沈寂白老是在她眼前晃悠,好像一刻都离不开人似的!还老用那种眼巴巴的眼神看着她,一不小心就心软了! 钟岁安赶紧按了免提,然后对着电话那头,用一种十分惊喜的语气说。 “哇,堂姐要结婚了?真的吗?时间过得真快啊!” “我和堂姐的感情最好了,她结婚我怎么能不去呢?” 钟母觉得奇怪极了,“安安,你在胡说什么呀,你和你堂姐都没见……” “妈!” 钟岁安吓了一跳,赶紧出言打断。 “好了,我去,我去!你快把具体日期发给我,我提前几天回去。堂姐要结婚了肯定很紧张,我正好陪陪她!” 说完,生怕母亲再说出什么话露馅,钟岁安赶紧挂了电话。 然后,她转头看向沈寂白,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你也听到了?我最近要回来家参加婚礼,可能这两天就动身了。” “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就乖乖在学校训练,等我一回来就找你。” 沈寂白闻言,将椅子又往钟岁安身边挪了挪,黑漆漆的眼珠里,明晃晃写着“失落”两个大字。 他抿着唇,不说话,就这样定定看着她,整个人又贴了上来。 现在这个时机,尤其是刚刚经历过亲密接触,以及钟岁安昨天晚上突然的冷淡。 正是缺乏安全感,需要陪伴的时候。 沈寂白垂着眼,几乎都要脱口而出,说我陪你一起去,但最终还是觉得不妥,没敢开口。 这么不知分寸,她肯定会更心烦的。 两人吃了晚饭,沈寂白全程都变得格外粘人,委屈巴巴的。 结束后,看着他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样子,钟岁安到底也没舍得把人赶回家。 算了,反正这两天就要回江市了,由他吧。 于是,等两人回到了家之后,钟岁安就终于用亲身体验,学会了一个道理。 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尤其是心软,还是对男人心软。 果不其然,哪怕钟岁安打定主意要休息,但最后的结果,仍然是抵不住美色的诱惑,被翻来覆去折腾了一晚上。 迷迷糊糊间,钟岁安想。 她觉得沈寂白真的很像某种……什么呢? 懂得用最无辜和可怜的外表,伪装自己的顶级掠食者。 当你被他的外表迷惑,心软卸下防备的时候,就完蛋了。 一旦踏入他的狩猎范围,沈寂白就会立刻撕下所有的伪装,露出最锋利的獠牙和爪子。 将她拖进他的巢穴里,一点一点,连骨头带皮全部嚼碎,吞噬殆尽。 等第二天钟岁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她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骨头是自己的了。 嗓子都被自己喊哑了,话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自己身边,还在紧紧抱着自己熟睡的沈寂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立刻!马上! 这真的太吓人了!再多待一天,钟岁安毫不怀疑自己会死在家里。 钟岁安费了老大的劲把人给哄走,然后又连滚带爬(不是)地收拾了东西,赶紧回家逃难去了。 她连睡衣都没换,抱着睡觉用的小毯子和抱枕,就上了车打算补觉。 虽然那辆迈巴赫的后座相当舒适,几乎就像是一张会移动的床了。 但总归还是比不上真正的床来得舒服。 等几个小时候,终于到了家,钟岁安已经累到根本不想动。 她艰难地走回自己房间,强撑着洗漱过后,倒头就睡。 直到晚上,父母都忙完了回家,看到门口的那一堆行李,才知道女儿回来了。 他们又惊又喜,直接把钟岁安从床上“挖”了起来。 “安安?我的宝贝女儿,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离婚礼不是还好几天呢么?” “咋这么早就睡了,累了?还是身体不舒服?” 钟父赶紧摸了摸女儿的额头,“也没发烧啊,别睡了安安,起来吃饭吧,再睡晚上该睡不着了。” 钟母也喜滋滋地靠过来,“咋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妈好提前去买你爱吃的!” 被两人这样围着,钟岁安这下是彻底睡不着了。 “想你们了呗。” 钟岁安含糊地应了一句,声音还是沙哑得不行。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为了躲某个男人而紧急逃回来的吧? 两夫妇一见她说话声音不对劲,又是心疼得不行,嘘寒问暖了好一阵子。 直到钟岁安再三保证自己没事,只是太累了,他们才肯作罢。 两人一块又在厨房忙活了一会,不出一个小时,钟岁安就又被拉上了饭桌。 看样子是菜没买够,父亲又紧急跑出去,买了些熟食卤味叉烧之类的抵上。 饭桌上,钟岁安漫不经心地吃着东西,听着父母说家常。 说着说着,自然而然的,就说到了堂姐的婚礼。 “对了安安,你到时候参加的时候可得注意点,你堂姐的夫家,可不简单,关系复杂得很!” 钟岁安一听倒有些好奇了,“哦?怎么个复杂法?” “还能怎么复杂。” 钟母叹了口气,给钟岁安碗里夹了块卤猪蹄。 “我也是听你大伯母说的,那男方家虽然有钱,但是家里关系复杂得很。他爸妈早就离婚了,又重组了家庭。” “那男的虽说是跟着他爸过,但他爸后来又娶了个小的,比他还小几岁!还生了个儿子。” “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啊!” 哦?小妈文学。 第157章 神仙教母 钟岁安脑子里下意识浮现出了这几个字,不过很快就被自己甩掉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钟父在一旁听着,也跟着皱起了眉,放下手里的酒杯。 “要我说,这门亲事啊,你大伯他们当初就不应该同意。夫家是有钱,看着是高嫁,风光。” “可日子是给自己过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这门不当户不对的,又是这种家庭,以后你堂姐有的是苦头要吃!” “谁说不是呢!” 钟母立刻附和道,“你堂姐那性子,从小就软,哪里懂得处理这些弯弯绕绕?” “你大伯家虽然条件也不差,但跟人家正经有钱人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女人在婆家腰板硬不硬,不还是得看娘家!” “就这条件,你堂姐以后要是在婆家受了委屈,你大伯他们,怕是连句重话都不敢多说!” 钟母越说越觉得不满意,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就转到了钟岁安身上。 “安安啊!” 她放下筷子,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女儿。 “你以后找男朋友,可千万别找那种家里太有钱的。咱们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安安稳稳,能对你好的。这样爸妈也能放心。” “不然啊,你要是嫁过去,受了委屈,我和你爸可见不得!” 钟父一听,也赶紧点了点头,“就是!到时候要是在人家家里,连说话都直不起腰,天天看人脸色过日子,那多憋屈啊!” 钟岁安听着父母这一唱一和的“忠告”,再想想那个刚被她临幸过的,家境何止是太好,简直是好到离谱的沈寂白…… 一时觉得嘴里的饭菜都不香了。 紧接着,父母又接着叨叨了不少,说大伯家给女儿又准备了多少嫁妆,贴补了多少车子房子。 钟岁安听着,连句话都不敢插,生怕这火又跟着烧到自己身上。 万一两人下一秒就突然问,她是不是交男朋友了,她是说还是不说呀。 好在两人看样子只是随便聊聊,很快就转移到了别的话题。 钟母兴致勃勃地问,“安安啊,既然你回来了,明天正好,你婶婶他们说要一块聚一聚,热闹热闹,你陪妈一块去呗?” 一见父母不再谈论什么结婚家人的事,钟岁安总算松了口气。 “行啊。” 她答应得相当爽快,“几点聚会啊?先说好了啊,太早了我可起不来。” “你这孩子!” 钟母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但眉眼中却全是笑意。 “放心吧,快中午才开始呢,不耽误你睡懒觉。” 于是钟岁安就答应了下来。 赶了一天的路,她也累了。 吃过饭后,钟岁安就早早回到了自己房间,洗漱完毕后就睡下了。 可李秀芬说是不耽误她睡觉,但第二天一早,钟岁安还是被一阵从客厅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 钟岁安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走出房间。 她还没睡醒,就嘟囔着抱怨,“妈,你起这么早干嘛啊,不是说今天小吃店不开门,休息几天吗?” 李秀芬不好意思地笑笑,“安安,吵醒你啦?” “是,是不开门,妈这不是还没想好穿什么呢嘛……” 钟岁安一愣。 李秀芬正站在客厅的老旧试衣镜前,兴致勃勃地试着一件又一件的衣服。 那些看样子都是她压箱底的,只有在重要场合,才会舍得拿出来穿的“好衣服”。 其中有一件红色的连衣裙,款式已经很过时了。 这件衣服,钟岁安隐约记得,在她刚被找回到钟家的那一天,好像见李秀芬穿过。 李秀芬笨拙地对着镜子比画着,一会问这个颜色是不是太艳,一会又问,自己穿这么鲜亮的颜色是不是不合适。 钟岁安陷入了沉默,站在门口,久久都没能开口。 她看着母亲那一双,因为常年操劳而粗糙的双手,和眼角眉梢因为年岁见长和保养不当,而遮掩不住的疲惫细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自从钟岁安回到这个家开始,印象中的李秀芬就总是忙忙碌碌的。 一大清早就要起床,去小吃店忙碌。等晚上回到家,还要张罗着一家人的晚饭。 每天起早贪黑,身上总是沾着油烟味。 李秀芬从来不会刻意打扮,更或者说,她是没有打扮的机会。 长发常年被束起来,包在厨师服的纱网里。穿衣服也从来不考虑漂亮与否,而总是穿着款式最简单,颜色最耐脏的衣服。 镜子里的李秀芬,正拿着一支颜色过于艳丽的口红,迟疑地想往唇上涂抹,在她那张因为常年操劳而显得有些暗沉的脸上,显得格格不入。 她自己也察觉到了,有些懊恼地用纸巾擦掉 钟岁安看着心里发酸。 她总想着,要多给父母买些东西,带他们出去旅游,给他们换更大的房子。 但她从没想过,李秀芬年轻时,也曾经是个爱美的姑娘。 只是岁月和辛劳,已经抹去了她所有的光彩,让她变成了现在这样,一个最普通,最不起眼的中年妇女。 就在这时,被李秀芬随手放在一旁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了两下,屏幕也紧跟着亮了起来。 李秀芬单手拿起手机,顺手点开了外放。 几条语音消息,立刻接二连三地清晰传了出来。 “哎,我跟你们说!为了参加咱们淼淼的婚礼,我昨儿特意去理发店做了个头发!就是现在最时兴的什么法式卷,说是能显脸小!” “真的?我上次也去理发店问了,说是要八分多呢,我实在没舍得做!” “哎呀,我更惨。理发师跟我说我的发质太差,不适合烫头,硬是忽悠着我做了个三分多的护理!抢钱啊!” “但你还真别说,效果还真不错!我现在头发又黑又亮,这钱还真没白花!” …… 李秀芬默默地听着,没有回复。 她放下手机,重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有些复杂。 最终,她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钟岁安,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安安,你看……妈这头发,是不是有点稀疏了?” 李秀芬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前两天听你王阿姨说,去烫个头,弄个小卷儿。不仅显年轻,还显得发亮多。” “你说……我要不要也去弄一个?” 可她话才刚说完,就又自己摇了摇头,喃喃自语。 “算了算了。我这天天都得在店里忙活,头发都要用发网包起来,烫了也是白烫。” “再说了,我看你婶儿他们,烫完头好久都有一股药水味儿,多呛人啊。咱们家是做小吃的,到时候万一熏到客人怎么办?” 钟岁安闻言叹了口气,缓缓走到母亲身边,从身后抱住她。 “好了妈,您别忙了。” 她将下巴搁在母亲肩膀上,看着镜子里的她,“您自己打扮多麻烦呀,这样吧,我找人给你打扮。” 说着,钟岁安就松开手,掏出手机准备开始摇人。 “找人?” 李秀芬一愣,随即赶紧摆了摆手,“哎呀,不用不用,我自己随便弄弄就行了。去外面弄多贵呀,浪费那钱干嘛!” “妈,你说什么呢?这怎么能算浪费!” 钟岁安不赞同地看着母亲,“花钱最重要的,就是让自己开心。咱们现在这么有钱,为什么不花,留着发霉吗?” 李秀芬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但嗫嚅了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钟岁安抬头看了眼时间,才早上五点二十,时间完全来得及。 她二话不说,直接转身去了阳台,拨通了齐安和的电话。 “是我。你现在立刻,帮我找一个专业的造型团队,就是那种,能给一线明星做红毯造型策划的。” “直接让他们带着最好的产品,从还是飞过来,全套都要。钱不是问题,越快越好。” 等钟岁安挂断电话,回到客厅时,李秀芬还在发愣。 “安安,你可千万别乱花钱啊!我今天就是和你那些,婶子阿姨们随便聚一聚,大家街里街坊的,谁不知道谁长什么样啊,不用费这么大心思的!” 她想起一件事,连忙又说:“我之前听你大伯母说,她陪你堂姐去拍婚纱照,光一个新娘妆,就要好几角钱呢!咱们可千万别花那冤枉钱!” 钟岁安心想,她请的这个团队,别说是新娘妆了,八成比堂姐一整场婚礼的开销都大了。 但她嘴上却没这么说,只是拉着母亲,让她在沙发上坐下。 “妈,你就放心交给我吧,什么也别想,什么也别操心,乖乖休息等着。” 都是街里街坊的,很熟悉? 就是要熟悉才好呢! 越是熟悉的人,等会儿看到她大变样之后,效果才更震撼。 今天,母亲就负责当公主,她当母亲的神仙教母! 第158章 变身 李秀芬被女儿按到沙发上坐着,心里七上八下的。 除了把女儿生下来那天,她这辈子都没这么紧张过。 李秀芬还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就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女儿也是关心自己,也有自己的主意,她这个当妈的,还能说什么呢? 总不能扫了孩子的兴。 只是,李秀芬坐等右等也还是觉得心里头不踏实。 她一向是个朴素的女人,就连结婚那天,也就只是随便办了几桌酒席。 这次安安突然说要请专人给自己化妆,她心里总觉得有点忐忑。一会儿担心女儿花太多钱,一会儿又忍不住偷偷想,自己要是真的化了妆,看着会变成什么样。 钟岁安让齐安和联系的,都是很专业的团队,专门为一线明星服务的。 跟着出各个活动的妆造,熬夜或者通宵,都是常有的事。 这个时间让人起来出差工作,倒也不算稀奇。 收到命令后,他们立刻从海市直飞了过来,一路赶往钟家,全程只花了两小时左右。 李秀芬就这样坐立不安地等待了两个小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感觉什么都干不进去。 不知这样等了多久,门铃才终于响了。 钟岁安赶紧过去开了门,李秀芬也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这一看,她直接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不是她想象中,那种提着一个小化妆箱的化妆师,而是一整个团队!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他身后,跟着十多个同样穿着工作服的男男女女,每个人都推着一个半人高的,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专业设备箱。 个个箱子都是专门定制的,上面航空公司的vip托运标签还没来得及撕掉。 “钟小姐,您好。” 年轻男人躬了躬身,态度无比恭敬。 “我是莫里森,是秦先生帮忙牵线的。一接到齐助理的电话,我们就立刻过来了。” “这是我的团队,负责妆发,服装,配饰和美甲等等,都很专业。” 他身后的人,也齐刷刷朝着钟岁安鞠了一躬,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 钟岁安挑眉。 “秦先生牵线?秦霄予?” 莫里森微微颔首。 李秀芬是彻底看傻了。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阵仗,这种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剧组来拍戏来了呢! 钟岁安让开身子,将人迎了进来。 两人看着这些人,有条不紊地将一个个设备箱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再条理分明地开始布置,让李秀芬看得眼花缭乱。 她好像只在电视里见过这种场景。 化妆箱里,是她连名字都不认识的,各种写着外文的,颜色不一的瓶瓶罐罐。 别的她不认识,但也能看出,光是口红就已经摆了整整一箱,有好几种她都看不出颜色有什么分别。 紧接着,有两个工作人员,合力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折叠衣架,熟练地展开。 一件又一件熨烫平整,用防尘袋精心包裹着的服装,被妥帖地挂上去展示,以供挑选。 另一边,又是各种各样的鞋子和包包、项链首饰,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钟家的客厅很小,又很拥挤,可饶是容纳了这么多人,他们也很默契,几乎不用沟通,就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原本简陋破旧的客厅,被这样一布置,整个都大变样了,简直像是一个小型的奢侈品专柜。 那些一看就很高级又昂贵的东西,和整个环境都格格不入。 更夸张的是,除此之外还有各种专业的设备,包括补光灯,便携式的蒸汽熨斗,各种美容美发的必要工具,一应俱全。 钟岁安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们这空间小,会不会影响你们发挥?” “要不我在对面小区找个宽敞的房子,咱们现在过去?” 反正之前买下了一整个小区,那边就是最小的户型,都是一百二十平的,比眼前这个七十平,采光又不怎样的老房子,肯定是好上许多。 莫里森温和地笑了笑,“钟小姐您放心,我的团队是专业的。无论环境如何,都不会影响我们的专业水准。” 李秀芬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某个明星的化妆间,紧张得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了。 莫里斯似乎看出了她的局促,又露出了一个格外有亲和力的笑。 他主动上前一步,恭敬地弯了弯腰,开口。 “伯母您好,我是您的造型师,今天,就请您放心地交给我吧。” “在接下来的妆造期间,请您尽情向我提出意见,喜欢或者不喜欢,我和我的团队将会全力参考您的审美,为您做出最满意,最适合您的造型。” 不愧是干服务业的,莫里森的声音就是柔和,还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李秀芬看了看他,又回头瞅瞅自己女儿。 最终,在钟岁安鼓励的眼神中,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 一场华丽的改造,就此拉开序幕。 李秀芬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专业的灯光下,她脸上的瑕疵和细纹都更明显了。 十几个人同时为自己服务,这还是李秀芬第一次体验。她不仅开始想象,等做了造型之后,会不会真的能大变样。 想到这里,李秀芬又不禁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是在白日做梦。 人家化了妆之后好看的,都是自己的底子本来就好。 网上那些化了妆大变样的,都是用了美颜和滤镜的效果罢了,都是骗人的! 莫里森让她坐在椅子上,对着经理开始打量。 “伯母,您放心。您的底子很好,皮肤白白皙,五官也很端正,母女俩都是美人。” “就是平时有些属于保养,显得有些憔悴,不是什么大问题。交给我们,保证在四个小时之内,让伯母您脱胎换骨。” 说完,他就立刻朝身后的团队打了个手势。 “伯母,您先躺下,我们为您做头发的深层护理。艾米,准备一下护肤,急救面膜先附上,其他人,把衣服和首饰再检查一遍整理好,我先看一下。” 随着莫里森的一声令下,整个团队就如同一台精密的仪器一般,再次有条不紊地开始运转起来。 李秀芬还处在蒙圈的状态里,就已经被两个年轻姑娘,半推半就地推到了指定位置。 紧接着,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散发着高级香气的护发产品,就被一层又一层地涂抹在了她的头发上。 被陈列出来的,都是当季最新款的成衣,有些甚至还没有上市。每一件都用料考究,剪裁精致。 虽然没有花里胡哨的款式,但看上去就很有质感,是这个年纪的女人很适合的风格。 这些光靠钱当然是买不来的,估计是秦霄予提前打了招呼。 钟岁安心里有数,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感谢一下他。 “钟小姐,考虑到今天的场合是家庭聚会,所以我特地挑选了一些,比较日常但又不失身份的衣服。” 负责服装搭配的伊芙琳一边向钟岁安解释着,一边提起一件香槟色的真丝连衣裙,在李秀芬面前比画了一下。 “这件是loro piana今年的新款,面料是顶级的小山羊绒混真丝,既清爽又显气质。搭配这双roger vivier的方扣平底鞋,和这个hermès的mini kelly,既不会显得太隆重,又能突出伯母温婉的气质。显白又大气,伯母喜欢吗?” 她一边说,一边从首饰盒里挑挑拣拣,拿出了一块简约的女士手链,和一对温润的珍珠耳钉。 “首饰不宜过多,点到为止即可。这项链是经典款,又百搭,也符合伯母的年纪。这对珍珠耳钉,也能很好地提亮肤色。” …… 当然,既然搬来了这么豪华的衣橱,自然是不会只有一种选择。 伊芙琳一边向两人详细地介绍解释着,一边手脚十分麻利,一连搭配出了好几种不同风格的装束,全是一整套的行头。 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无一不都是精品中的精品。其总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了李秀芬的想象。 当然,在搭配的过程中,伊芙琳也全程充分地采纳了李秀芬的想法,根据她的喜好来调整细节。 最后,一共敲定了三套,打算到时上身试过,看看效果再做决定。 与此同时,负责发型和妆容的设计师,也全程轻声细语地和李秀芬沟通。 虽然有时顾客不懂专业知识,但作为造型师,决不能只考虑自己的想法,然后一股脑塞给顾客。让顾客满意,才是做造型最基础的要求! 看着母亲被一群人团团围着照顾,兴致勃勃的样子,钟岁安也很开心。 她走到母亲身后,手肘拄在她的椅背后面,低头看着母亲的笑颜。 “妈,其实您也不必这么纠结。这些衣服首饰,只要是你喜欢的,我就全买下来,反正也没多少钱。” “反正以后日子还长着呢,只留下一套衣服怎么够啊。只要是看得上眼的,咱们就全都要,以后换着穿。” 钟岁安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常常带母亲去商场转一转。 李秀芬一听,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安安,不用这么麻烦,这些衣服得花多少钱呀。” “妈平时都在店里忙,谁看我呀?再说了,一天下来,又是饭菜味又是油烟味的,穿这么好的衣服也是浪费。” 钟岁安却很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妈,买衣服是用来穿的,又不是为了要供起来的。” 她随手拍了拍那些昂贵的衣服,“咱们家虽说不说多有钱,但买衣服的钱还是不缺的。” “以后啊,你就把这些衣服,当你干活用的那些衣服穿就得了。你要是嫌不耐脏,就穿完了买新的,别心疼,自己开心就重要。” 李秀芬一听,顿时急了,“那哪儿行呢,这衣服一看就贵,怎么也要好几厘钱吧!妈干活那些都是旧衣服,穿坏了脏了也不心疼,这些可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钟岁安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反正都是衣服而已。” 看着母亲还是不甚赞同的样子,钟岁安干脆止住了话头。 算了,看母亲这样,恐怕再怎么劝也劝不住。 反正珑玺湾三期那边已经完工了,到时候找几个靠谱的中介公司,把该租出去的都租出去,房租就让母亲亲自去收,全都攥在她手里。 这么大的小区,这么多栋楼,每个月的房租,都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 到时候李秀芬手上有钱了,花钱自然就不会这么心疼了。 与把钱直接给父母不同,这种方式,不仅能让他们觉得有参与感,还能很直观地让他们感受到,家里赚钱还是挺容易的。 久而久之,他们的金钱观念自然会变。 李秀芬就这样被这些人摆弄着,折腾了一上午。 直到都快到了和那些姨婆们约好的时间,才终于是到了尾声。 几位发型师,正无比认真地帮李秀芬,做着头发的最后打理环节。 边摆弄着她的头发,还一边兢兢业业地,和李秀芬说一些平时自己打理时的注意事项。 气氛很好,奈何就在此时,李秀芬的电话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她拿起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是“三嫂”。 李秀芬刚一接起来,就听对面传来一个嗓门的女人声音。 “秀芬啊,你怎么还没到啊?我们可都等你半天了啊!” 饶是李秀芬没开免提,那嗓门,还是透过廉价的手机扬声器,传遍了狭小客厅的每个角落。 看着十几个人,都屏住呼吸,耐心地听着自己讲电话,李秀芬觉得有点尴尬。 “三嫂啊,离咱定好的时间不是还有一阵呢么?” 可对面却根本不听,“哎呀,大家都到了,你赶紧过来吧!磨磨蹭蹭的,不会又在你那小吃店呢吧?” “咱们姐妹好不容易这么齐能聚一聚,今天就别管你那破小吃店了!天天把自己熬得像个黄脸婆似的,又赚不了两个钱,图什么呀?你赶紧来吧,别迟到了!” 李秀芬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好应付着。 “好,好,就来就来,我马上换件衣服就过去了!” 挂了电话,李秀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机里的某个家族姐妹群,就又叮叮咣咣地响了起来。 【相亲相爱姐妹花(18)】 【三嫂】:秀芬,你快点啊,大家都到齐了,就等你了! 【二婶】:就是啊,晓琴特地从省城赶回来了,就为了参加这次的婚礼!她平时多忙啊,在大城市混那么好,要不是借着这次机会,咱也聚不到一起! 【二婶】:晓琴这次回来,还给咱们每个人都带了礼物呢,您可不能不给面子啊! 【三姑】:秀芬啊,快别臭美了,大家谁不知道谁啥样啊,打扮得再好看,不还是那个开小吃店的?赶紧来吧,别让我们等急了。 第159章 谁弱谁有理 群里的消息接二连三地弹出来,钟岁安恰在母亲身后,看得是清清楚楚。 虽然她不知道他们口中的“晓琴”是谁,但钟岁安总觉得,看这架势来者不善。 果然,李秀芬看着这些熟悉的头像,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这些刺耳的话,原本因为女儿的安排,心里升起的一点点期待,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李秀芬放下手机,长长地叹了口气,表情也变得有点沮丧了。 她正想劝身前的人别忙了,反正这么多人,辛辛苦苦一上午,也没什么效果,还挺消耗精力的。 下一秒,钟岁安就已经看出了母亲状态不对,直接不由分说,拉着她就要去照镜子。 李秀芬还有点扭扭捏捏的,可当她半推半就地站起来,走到那面穿衣镜跟前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还是她吗? 那个常年穿着围裙,面色暗沉,头发凌乱的女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干净大气、气质温婉的妇人。 她最终换上的是一套墨绿色的砂质连衣裙,剪裁很精美,虽然是很简约的款式,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的身形。 墨绿色很显白,裙摆上的精致暗纹,随着她转身的细微动作而流动,十分高级。 几样简单首饰的点缀恰到好处,低调又显得高贵。耳边的珍珠耳环,衬得她整个人都更温润了几分。 不仅如此,最让她感到陌生的,还是镜子里人的那张脸。 李秀芬第一次知道,原来让一个人改头换面,根本不需要化什么大浓妆。光是这样很淡的妆容,就已经能完美地掩盖岁月留下的痕迹。 眉毛被精心修剪过杂毛,设计了适合她脸型的弧度,原本有些干枯且稀少的头发,被盘成了一个优雅的发髻,几缕精心修剪过的碎发,垂在她耳边和额前。 看着很自然,但却全是精心修剪过的,又用卷发器夹过,让人平添了几分温婉。 她没有想到,只是这么淡雅的妆容,经过专业团队的搭理,就能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至少年轻了十岁不止。 李秀芬仔仔细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渐渐泛起了泪光。 她到底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子的自己了? 不、不对,好像就从未见过…… 李秀芬知道女儿有钱,为了让他们老两口舍得花钱,闺女没少在他们面前展现财力。 但在一开始的震惊过后,后面即使知道家里不缺钱,但心里也没什么实感。 年纪大的人了,忙了一辈子,就是闲不住,得每天忙忙碌碌的,干点活才能安心。 她还是像以前那样经营小吃店,甚至多了去工地摆摊卖盒饭的环节,还是吃着和以前一样的家常菜,舍不得搬离现在这套老房子。 那么多钱,好像就只是银行卡里的一串数字。除了让人心里有点底气之外,对生活没什么改变。 他们老两口就像是捧着个宝贝却不会使用,只会日日把财宝埋进土里守着。 但这次不一样,镜子里自己的大变样,是真真切切让她体会到了,有钱的好处。 李秀芬心中一时百感交集,她伸出手,颤抖着就要抚摸上自己的脸。 下一秒,她的手立刻被人轻柔地拉住了。 “哎哎伯母,您可别把妆碰花了!” 这句话像是个信号,几个人立刻凑上来,有的拿纸巾为她擦掉了还没来得及滚落的眼泪,有的赶紧拿了粉扑上来,试图给她补妆。 “虽然咱们这化妆品品质都很好,留妆也持久,但碰水总归是不好。您不是还有聚会么?要是花了可就来不及补了。” 一边说着,那位化妆师直接将手上的粉饼,塞进李秀芬手里。 “对了伯母,您出门带着这个吧,要是感觉妆花了,就像我刚才给您用那样,用这个……” 化妆师拿起粉扑演示着,“沾一沾这个粉底,轻柔地在脸上拍拍,就好了。” 被这么一打岔,李秀芬也顾不上什么伤春悲秋了,赶紧认真听见,记在了脑子里。 完后,钟岁安又干脆让莫里森几人,从化妆包里挑选出了一些,适合母亲肤质的护肤品、化妆品,以及适合她肤色的口红,留下了。 当然,那些一早就选好的衣服,也必须要通通拿下。 莫里森团队的效率极高,又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起东西,又很负责地把客厅里的其他东西,全部恢复成了原样。 “莫里森先生,今天的事太感谢你们了,我妈很开心。回头我连着这些东西的钱,让齐安和一起结给您。” 莫里森一听,连连摆手。 “钟小姐,您可千万别这么说,这都是我们的职责。” “而且来之前,秦先生就再三交代过,说绝不能收您的钱,一切的开销都必须由他来承担,您看……” 秦霄予? 钟岁安倒是没想到,他连这一步都想到了。 不过转念一想,以他的身份地位,这点钱确实也不算什么。 既然人家又主动递来了这个人情,钟岁安也不是那种会惺惺作态的人,直接大大方方收下便是。 她看着莫里森有些为难的神情,松了口。 “好吧,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秦霄予那边,回头我亲自去感谢。” 送走了莫里森一行人,钟岁安便陪着母亲下了楼。 司机早已将车停在了楼下等候。那是一辆黑色的宾利,钟岁安新提的车,在老旧的小区里,显得格外扎眼。 李秀芬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还是有些恍惚。 安安这孩子,在外面到底都交了些什么朋友? 她并非不懂人情世故,只是在她有限的认知里,所谓的人情往来,不过是逢年过节,提两箱牛奶,送几斤水果。 像今天这样昂贵的“人情”,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李秀芬突然心头一跳,猛地睁开眼。 这人……不会是想追她们家安安吧?! 车子最终在一家名为“望江阁”的酒店门口停下。 这是一家江市本地颇有名气的中端酒店了,虽然比不上海市那些顶级的奢华酒店,但在这里,也算得上是叫得上名字的了。 一见此等豪车,门口的迎宾立刻殷勤地为两人拉开车门,一路引着她们上了三楼的包厢。 两人才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热闹的谈笑声。 一个明显带着吹捧意味的声音响起。 “哎,我说晓琴啊,你可真是出息了。这‘望江阁’的包厢可不便宜啊!要不是托你的福,咱们姐妹哪舍得来这么贵的地方呢!” 另一人一听,也紧跟着附和道。 “那是,我们家晓琴现在可是大公司的部门经理,手底下管着好几十号人呢!不像咱们,一辈子就困在这咯!” “对了,秀芬怎么还没来?我再给她打个电话!” “哎,算了算了,别管她!女人家家的,非得捣鼓什么小吃店,把自己都熬成黄脸婆了。我看她兴许是不敢来,觉得自惭形秽呢!” 有人一听,赶紧开始打圆场。 “你们别这么说,秀芬家里孩子多,不得已才这么辛苦的。她家里本来就困难,命苦,你们还嘲笑她!还是不是姐妹了?” 有人却不以为然。 “什么命苦呀,还不是自己选的!” “家里孩子那么多,还生生生的,一口气生了四个,非要拼什么女儿,女儿有啥用啊?” “我看也是,真是越穷越能生!” 这人压低声音,“你们没看网上说吗?穷人就是想靠多生孩子改变命运,企图让鸡窝里飞出个凤凰来,结果呢,有用吗?我看就是白日做梦!” “再说了,她生这么多,也不是我们让她生的,她过的苦凭什么让我们体谅啊!你们可别给我搞谁弱谁有理那一套!” 第160章 你这假包仿的不错 李秀芬站在门口,脸色有些难看。 钟岁安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手背,那温热的触感,似乎给了她一些力量。 钟岁安朝她笑了笑,示意她不用担心,随后直接伸手推开了包厢的门。 门内的喧嚣和谈笑声,顿时戛然而止。 原本正围着餐桌,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高声谈笑的十来个女人,几乎是同时将目光投向了门口。 当她们看清了门口的人时,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同一种表情——震惊。 她们的目光就像探照灯一样,在她母亲身上来回扫射,眼中满是疑惑。 包厢里是从未有过的安静,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终,角落里一个人小声开口。 “你……是谁啊?是不是走错包间了?” 她一开口,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我们这是二号,服务员带错了吧。” 李秀芬还有些懵懵的,“她二婶,你说什么呢,我没走错啊。”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众人瞬间全石化了。 她们瞪大了眼睛,立刻将李秀芬从上到下打量了好几遍,目光混杂着震惊、嫉妒等复杂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才有人试探性开口。 “……秀芬?” 李秀芬下意识捏紧了女儿的手,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 “是我啊……” 这一声,立刻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让整个包厢的气氛,瞬间又活了过来。 “天啊!秀芬,真是你啊?你……你这是去哪发财了啊?” 大伯母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拉着李秀芬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你这一套,可得花不少钱吧,还有这首饰……啧啧啧,刚才你一进来,我都差点没认出来!也太好看了!” “哎哟,可不是嘛。” 角落里,一个酸溜溜的声音响起,是三姑凑了过来。 “我就说呢,秀芬今天怎么来这么晚,原来是偷偷跑去打扮了。这果然是人靠衣装啊。平时邋里邋遢的人,这么一拾掇,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嘛!” “什么叫邋里邋遢?” 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看起来和李秀芬关系还不错的阿姨听不下去了,赶紧站出来替她说话。 “我们秀芬本来长得就不差,只是平时太辛苦了,没时间打扮而已!你们看,这稍微一打扮,只是化了个淡妆,一下子就大变样了吧?” “瞧瞧这气质,这一身,不比电视上那些明星差吧?” “就是就是!” 旁边人也赶紧帮着打圆场,“果然是平时越低调的人,一打扮起来就越是能让人刮目相看!秀芬啊,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过来坐呀!” 一时间,整个包厢里,充满了各种各样,或是真心或是假意的赞美。 李秀芬不好意思地笑笑,“你们就别取笑我了,哪有你们说得那么好。” 两人随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 钟岁安自打进了包厢,就没出声,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其实看得出来,挑事的就是那么两三个人,一个三嫂,一个三姑,叫得最欢。 其他人要么就是默不作声,要么就是不想闹起来,打圆场和稀泥。只有零星两个看着和母亲关系不错的,才肯站出来帮母亲说两句话。 刚才在包厢外,帮母亲说话的人就是大伯母,也就是即将要出嫁的堂姐的母亲。 而坐在主位的人,是个穿着红裙子的中年女人,虽然打扮得挺年轻的,但是估计平时没少操劳,岁月的痕迹很严重。 母女两人随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整个过程中,那个坐在主位的晓琴,都只是慢悠悠地端着茶杯,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这边,嘴角带着几分审视的笑意。 直到两人坐稳了,看着李秀芬还在仔细整理着自己的裙摆,她才终于找到了时机开口。 “哟,秀芬姐,我们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 晓琴的声音不大,但包厢里原本还热闹的谈笑,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这么多年没见了,秀芬姐你今天这身打扮,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她顿了顿,目光毫不掩饰地,在李秀芬淡雅的妆容,和布料明显很昂贵的裙子上扫过,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我这好不容易从海市回来一趟,秀芬姐还特意打扮得这么隆重,看来,对我这个妹妹,还是挺重视的嘛。” 这话一出,坐在晓琴身边的三姑,立刻心领神会地接过了话茬。 三姑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可不是嘛!晓琴,你是不知道,我们平时劝过她多少次了,让她别总是穿着那些地摊上淘来的便宜货,还老是泡在她那小吃店里,身上总是一股子油烟味!” “可她就是不听!我看这次啊,八成是知道你要回来,还请咱们来这么好的地方吃饭,觉得不打扮一下,自己都不好意思来吧!” 另一边的三嫂,也紧跟着嗤笑一声。 “这可不像是随便打扮打扮!肯定花了不少功夫呢!” “要是不说,我还以为她偷偷跑到韩国动刀子了呢!” 三姑一听,发出几声嘲笑,“怎么可能呢!秀芬这么抠门,哪可能舍得花那钱整容呢!” 两人一唱一和的,你一言我一语,跟说相声似的。 那些话看似是开玩笑,但完全是带着恶意的,就是想给李秀芬难堪。 可李秀芬也不是人人欺负的软柿子,当即就怼了回去。 “你们这话说的,不是你们自己说,让我好好打扮一下,别再穿破衣服了?我现在换了,你们还不乐意了。” “再说了,我这身衣服,也不是为了给你们看的。”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根本不怯场。 “是我们家安安正好回来了。她心疼我平时太辛苦,特意给我买的。” “我女儿说了,我们女人啊,不管到什么年纪,都得对自己好一点。再说了,我们家又不缺这个钱,我打扮一下怎么了?” “哼,”三嫂面色不虞地冷笑一声,小声嘟囔。 “嘴皮子倒还挺利索。” “是啊,不缺这个钱,你天天起早贪黑守着你那破店,图什么呢?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打肿脸充胖子!” 两人嘀嘀咕咕,又说了好几句酸话。无非就是些,“穿上龙袍也不像台子”、“骨子里的穷酸是改不掉的”之类的陈词滥调。 可李秀芬却还不在意,就默默低头喝茶,还时不时和女儿说两句话,根本不搭理她们。 见她这样,几人自觉无趣,说着说着,不知怎的,又把矛头转向了钟岁安。 “哎,我说秀芬姐,这就是女儿啊?” 李晓琴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钟岁安。那眼神,就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看着也老大不小了,在哪工作呢?做什么的?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啊?” “是啊是啊。” 三姑一听,也来了兴致,她将身子探过来,一脸八卦,“我看你女儿倒是长得有几分姿色。” “谈对象了没?对方是干啥工作的?家里条件怎么样啊?” 三嫂也紧跟着附和,“我说秀芬啊,你可得给你家安安把好关。” “这女孩子啊,就得趁着年轻,赶紧找个好男人握在手里。不然啊,等年纪大了,可就没人要咯!” 自己被人说,李秀芬可以不在意,只当她们是放屁,但说她女儿,不行。 李秀芬直接一拍桌子,面前的茶水都跟着抖了三抖。 “我们家安安,还年轻,还在上学呢!用不着你们操心!她以后想嫁谁,就嫁谁!就算她一辈子不结婚,我也养得起她!” 李秀芬这番话可是真心的,说得掷地有声。 但放在那些势利的亲戚耳中,就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哼,你养得起?” 三嫂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就凭你那个一天到晚,都看不着两个顾客人影的早餐店?别逗了!” 三姑咂了咂舌头,“上学?上这么多年学有啥用?就是白花钱!” “我看啊,就是找不到工作,赚不到钱,才拿上学当借口呢!” 她说着,还故意拔高了音量,生怕在座的人有人听不见似的。 三姑开始拉踩了,“晓琴家的闺女就不一样了,我听说,都转正了?” 事实证明,不管是多尖酸刻薄的女人,在提到自己的骨肉时,都是疼爱又充满骄傲的。 一提到这个,李晓琴茶也不喝了,连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李晓琴清了清嗓子,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嗐,也没什么。就是前段时间,她们公司有个项目,我们小雅给拿下来了,熬了好几个通宵呢!” “结果她们老板一高兴,当场就拍板,让她提前转正了。还给我们小雅,包了个两块钱的大红包呢!” 李晓琴这话一出,在座的各位,纷纷上去拍她的马屁。 “哎哟,小琴姐,你家小雅可真有出息啊!” “就是就是!两块钱的红包,都快比我一年的工资多了!” “还得是晓琴姐会教育孩子啊!女儿和妈妈一样优秀,又漂亮又有能力,以后肯定有前途!” …… 李晓琴被夸得心花怒放,脸上的得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她摆了摆手,故作谦虚地开口。 “我们家小雅呀,就是运气好。不过啊,也算是孝顺。这不,前两天刚拿到奖金,就给我买了条项链。” 李晓琴说着,还故意将脖子上的项链,往外扯了扯,好让大家看得更清楚一些。 那是一条经典简约款,镶着碎钻的铂金项链。 “哎哟,这得不少钱吧!” “晓琴姐,你可真有福气啊!” “要我说啊,孩子生多了也没用,一个都指望不上!还是晓琴姐这样的好啊!” 就在这时,一个眼尖的亲戚,突然指着李秀芬放在手边的那个包,惊呼出声。 “天啊,秀芬!你这个包,不是那个什么……什么马的那个吗?我之前好像在网上见过一个明星背着,说是要好几十块呢!” “哎呀,你真是土死了!” 另一个看着时髦一些的亲戚,一脸鄙夷地看着她,“人家那叫爱马仕!这可是国际大牌!一个包,都顶咱们这一套房了!” 刚才那个跳得最欢的三嫂,注意力立刻被这边吸引了。 “哎哟,还真是啊,是今年的最新款呢!” 她立刻就站起来,快步走向这边,一边说着,一边就想伸手来拿。 “哟,秀芬,你这包仿得真不错啊,在哪买的?给我也推荐推荐呗?” 李秀芬一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是我家安安送的。” 她下意识就想把包拿起来,护在自己怀里,躲开三嫂那只伸过来的手。 可她快,却有人比她更快。 三姑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的身边,趁李秀芬注意力都在那边,一把就把那个包抢了过去。 “哎呀秀芬姐,你这是做什么?大家都是亲戚,有好东西,拿出来跟我们分享分享怎么了?别这么小气嘛!” “人家晓琴姐的女儿,送的可是铂金项链,你女儿就送你个假包,你还当宝贝似的,真是没救了!” 第161章 新车泡汤了 三姑一边说着,还一边十分粗暴地用手在包的各处,毫不客气地揉捏了几下。 “你真别说,这手感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应该是高级仿品了!” “就是就是,”又有人跟着起哄,“不就是个假包嘛,瞧给她急的!” 李秀芬当然急了,不过这可不是钱的事。 这包可是女儿给她买的,她今天还是第一次背,自己用着都很珍惜,怎么能任由这帮人糟蹋? 李秀芬第一时间就站起身,想要把包抢回来。 就在此时,钟岁安却眼疾手快地把她给拉住了,对她摇了摇头。 李秀芬有些不解,但还是听了女儿的,没有再动。 钟岁安先是对母亲露出了一个安抚性的笑容,然后,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正拿着包,翻来覆去地看个不停的三嫂。 “三舅妈,”她淡淡地开口,“这是鳄鱼皮的包,很娇贵的。您看可以,但可得小心点,别弄坏了。” “弄坏?” 三嫂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发出一声夸张的嗤笑。 “不就一个假包吗?弄坏了大不了我赔给你就是了!” “也不知道这包仿得咋样,我之前刷短视频,看人家主播说,这真的鳄鱼皮啊,用火烧都烧不坏,咱们今天,也来试试?” 说着,她还真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个打火机,就要去“检验”。 李秀芬顿时急得脸都白了,“你、你敢!你把包还我!” 可三嫂就像是早料到了她的动作,一个闪身,就去躲在了李晓琴身后。 李秀琴全程淡定地坐在原处,好像一切纷争都跟她无关。 但钟岁安却看得分明,三嫂和三姑明显就是在以她为中心,故意在刁难母亲。 果然,见事情终于闹到自己面前了,她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按住了李秀芬的肩膀,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秀芬你先别急,三嫂也是好心,想帮你看看这个包的质量怎么样。” “我听说啊,有的仿品,做得不怎么样,价格却虚高。真的合格的仿品,都做得跟真的一样,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我们这不也是怕你被人给骗了吗?” 在两人说话间,三嫂已经“啪”的一声打开打火机,往包上点。 “你干什么!” 李秀芬惊呼一声,就想上前去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 蓝色的火苗,舔舐着橙色皮革的皮面处,发出一阵轻微的“滋滋”的响声。 空气中,立刻弥漫起一阵皮革烧焦的味道。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个包,竟然并没有像她们想象中那样,立刻燃烧起来,反而只是在被火烧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小块黑色的印记。 “这……这怎么可能?” 三嫂这下傻眼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手里的打火机,又看了看那个完好无损的包。 三姑“啧”了一声,“大惊小怪什么呀!没想到这假包质量还挺不错呢!要不是知道秀芬家的那点底细,我还真快以为是真的了呢!” 有了这么一遭,其他人也都好奇地凑了上来,对着那个已经被烧黑了一角的包,又是抓挠又是扯的。 终于,在众人的“努力”之下,那个原本崭新精致的包,很快就变得面目全非,惨不忍睹了。 “看吧!我就说嘛,这包肯定是假的!” 三嫂看着那个被她们合力毁掉的包,得意地笑了起来。 “要是真的,哪能这么容易就坏了?” “就是就是!”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钟岁安默默将几个参与进来的人,都记在了心里。 笑吧,笑吧,越多人参与进来越好。 要不这么贵的包,她还担心那三个人加起来都赔不起呢! 李秀芬看着那个被毁掉的包,心疼得直掉眼泪。 虽然安安从来不说花了多少钱,但她知道,这个包肯定不便宜。 现在被她们这样一弄,直接就报废了。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 李秀芬指着三嫂等人,气得浑身发抖,“你们弄坏了我的包,必须赔给我!” “赔?” 三嫂顿时轻蔑地轻嗤一声,“就一个假包而已,还想让我们赔?秀芬啊,你是不是穷疯了?” “就是,一个a货能有多少钱?我们这里这么多人,一人给你点零钱,都够再买一个了!” 当然也有人抱着李秀芬说话。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就算秀芬背的是假包,那也是她的东西!你们就这样随便拿她的东西,还故意破坏,也太过分了!” “就是!别闹了,我看你们不仅要赔偿,还必须给秀芬道歉!” …… 包厢里又吵吵闹闹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钟岁安终于开口了。 “谁说我妈的包,是假的了?” 周围人一听这话,先是静了一瞬,紧接着就响起一阵哄笑。 “哎哟,秀芬啊,你听见你女儿说什么了没?她说这包是真的!” “啧啧啧,真没想到啊,秀芬你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怎么教出这种女儿出来?小小年纪,就已经学会讹人了!” “有些人看着还行,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坏呢!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 看着这乱作一团的场面,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秀琴,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秀芬啊,咱们都是几十年的老亲戚了。你家要是真缺钱,手头紧,你跟大家说一声,谁还能不帮你一把?” “何必呢?让你女儿搞这么一出,又是假货又是讹人的,多难看啊!” 她顿了顿,故意露出一个十分有优越感的笑,阴阳怪气地开口。 “正好,我前两天刚给我女儿订了辆新车,不算贵,二十多元。就当是给她下个月的生日礼物了,平时上下班也方便。” “你要是实在困难,开不了口也没关系。我回头就把我女儿那车的定金退了,先把钱借给你,你看怎么样?” 李秀芬一听,顿时气得脸都红了。 她正想开口怼回去,可话到嘴边,却被钟岁安一个安抚的眼神给压力下去。 钟岁安淡淡地开口,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哦?新车?二十多元呢,那还真挺不错的。” 钟岁安突然一开口,包厢顿时安静了不少,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了她身上。 李晓琴显然是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钟岁安是在羡慕,是在嫉妒。 她脸上的表情,愈发地骄傲和得意起来。 “那可不!” 李晓琴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我女儿,那可是我的心头肉!我这辈子就指望她了,哪舍得让她上下班挤地铁呢!” “我和她爸早就商量好了,买车只是第一步!等过几年,我们再努努力,给她凑个首付,买套小房子!女孩子家家的,婚前有套小房子,将来嫁人也有底气!” 李晓琴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拿眼角的余光,去瞥钟岁安母女。那眼神里的优越和攀比不言而喻了。 看看,我女儿就是这么受宠!我们家的生活就是比你们强一百倍! 你们呢?就会买个假包,出来丢人现眼! “嗯,不错。” 钟岁安平静地点了点头,又问。 “那车是什么车?具体多少钱?” “也不是很贵。” 李晓琴故作不在意地摆摆手,但那上扬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 “就二十三块八,宝马迷你,特别适合女孩子开!我上星期刚去4s店里交了五元钱的定金,下个月正好去提车!” 她说着,还拿出手机,翻出了一张照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你们看,就是这款,漂亮吧?” 二十多块啊,那正好全拿出来赔她弄坏的包钱。 “是挺漂亮的。” 钟岁安点了点头,“不过看来,您女儿上班还要再多挤几年地铁了。” 第162章 让他亲自和你们说 “什么?” 李晓琴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说。” 钟岁安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看来您得赶紧去把那车的定金给退了。” “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字面意思啊。” 钟岁安无辜地耸了耸肩,嘴角的弧度愈发深了。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已经被毁掉的,面目全非的包上。 “这个包,六十三块。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你们四个一起动的手。” “我这个人呢,不喜欢占人便宜,但也绝不会吃亏。所以,这笔账,咱们必须得算清楚。” 说到这里,钟岁安顿了顿,欣赏了一圈包厢内众人,神色各异的表情,才继续道。 “你,作为带头的,理应多承担一些吧。所以你那份,二十块出头,刚刚好。” 钟岁安话音一落,整个包厢顿时如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良久,才有第一声尖叫声响起。 “你、你疯了吧!” “就一个破假货,你张口就说要六十块,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就这么个破包,给你六厘钱都算多的了!真是狮子大开口!” “秀芬!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她这是想钱想疯了吧!你也不赶紧管管!” “就是,你这是敲诈,是勒索,我要报警!” …… 被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咒骂,李秀芬气得脸色发白,赶紧出言维护女儿。 “我女儿才不会骗人!她说这个包值六十多块,那就一定值!” 可那些人的嘲笑声,却愈发刺耳了。 “李秀芬,你知道六十多块是什么概念吗?你就是在你那破小吃店卖要一辈子的馄饨,也挣不到这么多钱啊!” “真是想钱想疯了!” “我们晓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好心好意想请大家吃饭!你们倒好,看她现在过得好,竟然就想讹人!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 李秀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撸起袖子就想和这些人大吵一架。 但就在此时,钟岁安又拽住她的裙角,轻轻拉了拉。 钟岁安挡在母亲面前,冷笑一声。 “你们就这么确定,这包是假的?” “不然呢?” 三嫂双手叉腰,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 “你要想说这包是真的,就拿出证据来啊!发票呢?购买记录呢?真当我们都没长脑子啊!” 钟岁安笑了,“那是不是等我拿出了购买记录,你们还要说我是伪造的?” 对面几人又是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笃定了以李秀芬的家庭条件,怎么也不可能买得起这么贵的东西。 钟岁安也明白,于是根本懒得和她们费这个口舌,直接掏出了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您好,我要报警。” 钟岁安的声音很平静,“我们现在在‘望江阁’酒店,三楼的‘牡丹亭’包间,这里有人故意损毁他人财务,并且拒绝赔偿,性质恶劣。” “对,没错,物品总价值超过六十万。” “人证物证俱全,包厢里也有监控,我也能提供完整的价值证明。似的,麻烦你们尽快出警,谢谢。” …… 直到电话挂断,整个包厢都还沉浸在死一般的寂静中。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钟岁安,还有她手中那个刚拨打过电话的手机。 “你……你真报警了?” 三嫂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震惊得都有些变调了。 “不可能!你这个小贱人怎么可能敢报警!” 说着,她就一把从钟岁安手中,将手机抢夺过来。 好巧不巧,上面的“110”通话记录,清清楚楚地躺在列表里,通话时间一分半。 三嫂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这丫头是不是疯了!我们都是亲戚,不就弄坏了你一个假包吗?至于直接报警吗?真是小题大做!” “就是!”三姑也跟着叫了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吗?非要闹到警察局去,让外人看我们家里人的笑话吗?” “再说了,我们不都说了会赔偿吗?还这么不依不饶的!” “我看啊,她就是想把事情闹大,好讹我们更多的钱!” …… 众人七嘴八舌地谩骂着。 虽然每个人的心里都笃定,这包肯定是假的。 就算是警察来了,照价赔偿就是了,顶多就是再批评教育几句,不会有什么大事。 但毕竟是上了年纪的小市民,本能地还是对报警这事,有很大的畏惧和抵触心理,觉得闹到派出所去会很丢人。 看到有这么多人站在自己这边,李晓琴安心了不少。 “秀芬,你这个当妈的倒是管管自己女儿啊。” “听说你这孩子在外面养了十八年才找回来?果然,一点规矩也不懂!” 被这样一骂,李秀芬反倒是安静了。 骂吧,随便骂,反正等会等警察来了,有他们好哭的! 警察来得很快,不过十几分钟,酒店外就响起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毕竟,这可是六十多元的案子,已经算是重大案件了。 很快,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就在餐厅经理和两个服务生的陪同下,敲开了包厢门。 一进门,就环视了一圈。 “怎么回事,是谁报的警?” 钟岁安第一时间站起身,迎上来,“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 还没等钟岁安接着说下去,三嫂就第一个冲了上来。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是来了!” 她指着钟岁安,开始对警察哭诉道。 “她!就是她!这小姑娘要讹我们的钱!我们就不小心弄坏了她的一个假包,她就让我们赔偿六十多块!” “可我们一问,她发票和购买记录一样都拿不出来!我们大家都是亲戚,自然是知道,以她家的条件是不可能买得起真包的,可她却死不承认!您说,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就是!”有人赶紧跟着附和。“警察同志,我们都是守法好公民,您可千万要给我们做主啊!” 警察看着这出闹剧,倒是很平静。 出警这么多次,比这还令人头疼的案子他们还遇到过很多次,这场纠纷的症结倒是很明显。 那位警官清了清嗓子,转头对钟岁安开口问道。 “这位女士,请问,您能提供一下,您所说的那个包的价值证明吗?” “当然可以。” 钟岁安直接解锁了手机,指尖清点了几下,很快就调出了一张图片,将手机递了过去。 “这是付款记录的截图,我朋友刚发给我的。包是他送的,所以只有他的消费记录,你们看这个可以吗?” 警官接过手机,旁边那位也紧跟着凑上来看。 他们在江市做这行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炸裂的证据。 莫里森团队的顶级造型服务。 从海市飞过来的专机费用,人工费,产品的损耗费,零零总总加起来,就要三十多元了。 再加上钟岁安后面给母亲留下来的那些当季新款,加起来,这账单的总额,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三十八块。 还是打了折之后的。 两位警官的表情,很明显地同时凝固了。 他们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一时无言。 但最令人感到荒谬的,不是这个价格,而是…… 长长的一串账单下面,发票抬头人的名字。 那个稍年轻的警官蹙起眉头,下意识念出了声。 “付款人……秦霄予?” 在他们的印象中,这个名字所对应的人,就只有一个。 “秦霄予?不会是,演电视剧的那个吧……” 钟岁安点了点头,“就是他,他是我朋友。这包也是他送的。” 一听这话,旁边的亲戚们再次炸开了锅。 “哈哈哈哈!你们听见没?她说秦霄予是她朋友!这牛皮吹得可真够大的!” 三嫂笑得花枝乱颤,“她知道秦霄予是谁吗?大明星!我看她这张图八成就是从网上偷的!” “啧啧啧,现在的小年轻,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警察同志你可得好好教育一下!” “是啊,这孩子从小就不在俺们跟前看着长大,我看就是心思野了,才拿张假图出来报假警,性质真是太恶劣了,必须严惩!” 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下,警官明显也陷入了为难。 从专业的角度上来讲,这张电子账单确实天衣无缝,完全不像是伪造的。 但从现实的角度上来看,一个普通家庭的女孩,随口就说一个包价值六十多元,还非说自己有个一线男明星朋友,这显然完全超出了常理,合理怀疑是否有妄想症。 那位年轻的长官皱起眉,将手机还给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位女士,虽然这张消费记录看起来没有问题,但我们还是需要进一步核实。毕竟,这涉及到公众人物……” 钟岁安表示理解。 “既然你们不相信,那这样好了。” “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让秦霄予亲自和你们说,这样可以了吗?” 第163章 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啥?让秦霄予亲自来说? 钟岁安话音一落,整个包厢,瞬间陷入了一种很诡异的寂静中。 不管是两位警官,还是刚才叫得最欢的那几个人,此时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见两位警官没有反对,钟岁安也就没再废话,直接点开了和秦霄予的聊天框,拨通了电话。 当然,为了防止他们不信,钟岁安特意打的是视频电话。 “嘟——嘟——嘟”的提示音,在安静下来的包厢内,格外清晰。 一声、两声,三声……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刚才还有一瞬间心惊肉跳的众人,瞬间松了口气。脸上嘲讽的神色再次浮现。 “行了行了,快别演了!你要是真认识秦霄予,那我还说我今年就能上春晚呢!” “就是!小小年纪不学好,净搞些邪门歪道!秀芬啊,你说你这个当妈的,也不好好管着点你女儿!” “现在都学会报假警了,我看这种人,就该给她抓起来,多关一阵子才能长记性!” 钟岁安对这些污言秽语充耳不闻,只是皱了皱眉,然后继续按下了拨号键。 第二次,第三次,都是无人接听。 她有点疑惑,难道是在忙? 就在所有人都笃定了,钟岁安就是在自导自演时,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一张还带着古装妆容的,俊美无俦的脸,出现在了屏幕的正中央。 秦霄予看样子似乎还在片场,背景有些嘈杂。周围人来人往的。 秦霄予似乎很惊讶,钟岁安会给他打视频,一双桃花眼亮得惊人。 “哟,大小姐啊?怎么突然想起来给小爷我打电话了?我刚才做妆造呢,手机就放助理那了。怎么,是不是想我了?” 秦霄予的语气,还是带着那种他独有的欠揍。 “对了,你刚才问我要账单干嘛?” “我先说好啊,就那两百来块,你可别跟我提要还钱的事。不然,你就是看不起我秦霄予。” 钟岁安笑了笑,“行了,不还你。就是,遇到了点小麻烦。” 她翻转了一下镜头,对准了混乱的包厢。 “我妈的包被人故意弄坏了,要赔偿,就得需要购买凭证。” “但是,这几位……” 钟岁安的摄像头,在包厢中已经石化了的众人身上扫过。 “我已经报警了,但是这两位警官对账单还有点疑问,可能需要你亲自解释一下,你现在方便吗?” 一听是正事,秦霄予脸上的表情也严肃起来,点了点头。 钟岁安将手机重新递给了两位警官。 这一次,在去接手机时,那位警官的手明显有些发抖,紧张得不行。 尤其是一低头,对上屏幕里那张,只在电影和电视上见过的脸,听到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一时间都快不会说话了。 “您、您是秦霄予先生?” “是我。” 秦霄予的声音,通过外放的扬声器,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包厢。 “账单的确是我付的,上面的所有东西都是我送给我朋友,钟岁安小姐的。” “好,好的秦先生,谢谢您的配合。” 年轻警官的脸涨得通红,“我们只是,例行公事,毕竟这件事影响比较大,希望您能理解。” 秦霄予都亲自出马了,这事当然已经确凿无疑了。 警官双手将手机还给了钟岁安。 在镜头转到她身上后,秦霄予终于又恢复成带着点笑意的样子。 “那还有事吗?没事我可就挂了啊,导演刚才还叫我呢。” “等你回了海市吱一声,帮你这么大的忙,必须请我吃点好的补偿我。” 钟岁安点了点头,正想挂断,就听旁边传来一声尖叫。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三嫂像是疯了一样冲上来,试图从钟岁安手里抢过手机。 “这肯定是假的,现在不都流行那个,ai变声吗?” “现在的骗子,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你们可千万别被她骗了!” 她的尖叫声,在看到手机屏幕上,那张清晰的,放大的脸时,戛然而止。 …… 事情既然已经毫无争议,就该告一段落了。 在认真检查过各项证据后,那位警官正了正神色,用公事公办的语气,沉声开口。 “根据咱们法律规定,故意损坏他人财务,达到整整六十三元的价值,已经超过的民事案件的标准,纳入了刑事案件的范畴。” 那位警官一边说,一边点了点自己手上的案情记录本。 “经过我们的新闻,以及对监控录像的初步判断,主要责任人李晓琴女士,作为煽动者和参与者,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责任,也就是二十五元二角钱。” “而这三位女士。” 警官指了指三嫂等人,“作为参与者,共同承担剩下的百分之六十,也就是每人十二元七角钱。” 终于算完了,警官满意地点点头,“这是初步责任的划分,如果你们对这个结果有异议,或者拒绝赔偿,那么我们就只能依法,将你们带回派出所,进行进一步的调查和处理了。” 警官的这番话,在这四个人耳中,无疑是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二十五元、十二元…… 这些钱,对三嫂三姑这种,没有工作,整天只会为了柴米油盐精打细算的家庭主妇来说,无疑是个天文数字。 三嫂双腿一软,就要跪下来,好在被人眼疾手快给拉住了。 “警官,警官,我们不是故意的啊!我们哪能想到,这个包这么容易坏啊!” “是啊是啊!” 三姑也跟着大声哭嚎起来,“警官,我们都是亲戚,一家人,哪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我们就是,就是和她闹着玩的!” 见两位警官始终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她们立刻又把目标,转向了钟岁安母女俩。 “秀芬,秀芬!看在大家都是亲戚的份上,你就和警官说说,别跟我们计较了行不行!” “是啊秀芬,我们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我们家里的条件你也知道的,要是让我男人知道我要赔这么多钱,肯定会打死我的!” “还有,我们家小伟刚上高三,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你就……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吧!” 而被判主要责任,赔偿款也是最多的李晓琴,此时脸色更是惨白一片。 二十五元,这已经是她和丈夫现在全部的积蓄了! 李晓琴也想学三嫂她们那样,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哭诉自己没钱。 但她做不到。 一来,她那点高傲得自尊心,不允许她这么做。 二来,她刚才在钟岁安母女面前,唾沫横飞地炫耀过,自己是如何“豪掷”二十多元,要给宝贝女儿买车的。 那志得意满,优越感满满的样子,让她现在根本开不了这个口。 但是李晓琴心疼啊,那可是二十五块!不是二厘五! 她辛辛苦苦攒了这么多年的钱,到头来才是人家一个包钱的四分之一? “秀芬,你看……” 犹豫了许久,李晓琴到底还是放下了她脆弱的自尊心。 她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咱们……咱们都认识几十年了,你就看在咱们这么多钱的情分上,扰了我这一次吧……” “你既然用得起六十多元的包,那这二十多元,对你来说肯定不算什么吧。你就当……就当是可怜可怜我,行不行?” 不等李秀芬开口,钟岁安先被逗乐了。 “是啊,我们家是不缺钱,但凭什么可怜你啊,我家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有那二十多元,我又能给我妈买件新衣服了。” 看着几人难看的脸色,钟岁安又突然话锋一转。 “你们不想赔钱,可以啊。” 果然,一听这话,这几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真的吗?!安安,你真的……愿意不让我们赔钱了!” 钟岁安没回答他们,只是将目光淡淡地投向了一旁的两位警官。 两人当然是立刻就接受到了她的意思,清了清嗓子。 “既然你们不能和受害者达成和解,拒绝赔偿的话,那么按照法律规定,故意损害财务,数额特别巨大的,应当从重处罚,也就是……三年及以上的有期徒刑。” 三年及以上、有期徒刑。 这几个大字在她们的大脑中瞬间爆炸,三姑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面色灰败。 “不……不!我不要坐牢!我不要坐牢!” 三嫂立刻惊声尖叫起来,像疯了一样冲到钟岁安母女跟前。 “秀芬,安安,我求求你了!我给你跪下!我给你磕头!你……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是啊是啊!我们、我们……” 三姑坐在地上,急促地喘息着,突然一指李晓琴。 “是她,都是她!她非要让我们刁难你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一时间,整个包厢里都萦绕着几人的哭声和求饶声,好一出人生百态。 李秀芬和这些人到底是亲戚,再面对下去也觉得难堪。钟岁安干脆和几位关系好的道了别,拉着母亲就离开了。 临走前,还不忘和警官沟通,说后续的事项,都会有专业的法务人员来对接。 - 有了这么一遭事,这些亲戚们都安分了不少,起码接下来的几天,没再搞什么乱七八糟的聚会。 但随着婚期临近,堂姐一家是忙得团团转。 大伯母一家忙不过来,便央求着李秀芬也跟着帮帮忙。 倒也没什么特别重的活,办婚礼这种事,就是各种杂活堆在一起。 要么是包点喜糖啊,做点婚礼桌牌,包装点伴手礼一类的,要么就是跑跑市场,买点遗漏的东西、帮着接待一下某些远道而来参加婚礼的亲戚等等。 李秀芬和大伯母一家关系好,这种喜事,当然也是乐得帮忙。 钟岁安在家里闲来无事,再加上上次饭局,大伯母明显是向着母亲说话。她观感不错,也偶尔跟着忙活一下。 这天,钟岁安刚睡醒,就被派去附近酒店,帮着某些外地宾客定房间。 刚一推门进了大厅,就见有个贵妇打扮的年轻女人,站在柜台边,陪着身边的几人办理入住。 钟岁安排在后面等待,几人瞧了她一眼,见是生人,才放心大胆地压低声音,聊了起来。 一个穿碎花连衣裙的中年女人,碰了碰身边人的胳膊。 “哎,我说小楠啊,你可得注意点啊!” “我听说,你新进门那个媳妇,比你还大两岁呢。这以后要进了门,你这个当婆婆的,要是不给她哥下马威,立立规矩,她以后能把你放在眼里吗?” 第164章 下马威 “就是就是!” 另一个躺着羊毛卷发的女人,也紧跟着附和。 “我跟你说啊,这儿媳妇,就是不能惯着。你越是让着她,她觉得你好欺负了,以后绝对要蹬鼻子上脸!” “你得让她知道,谁才是这个家里真正的女主人!” 钟岁安一听,心中一动。 新媳妇?大两岁。 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的,除了堂姐未婚夫那个小妈,还能有谁。 她昨天还帮着核对宾客名单,小楠,这名字也对得上。 钟岁安低头假装摆弄手机,实则竖起了耳朵。 面对两个亲戚的提议,小楠明显也是早有想法。 “放心吧,我虽然年纪小,但能嫁给我老公,也不是个好欺负的!她要是敢在我面前作妖,我有一百种办法,让她知道什么叫规矩!” 小楠扬了扬下巴,满脸的优越感。 “再说了,我们家什么门第,她们家又是什么条件?能嫁到我们家来,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要不是那个混账继子非要娶她,还说什么是真爱,我老公能同意这门亲事吗?做梦去吧!” 见小楠这个态度,一开始挑事那个碎花裙大妈,顿时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就是!所以啊,你必须得拿出来点当婆婆的范儿来,不能光是嘴上说说!” 钟岁安听着只觉得好笑。 她可是早听母亲说过,这个小妈家里条件可比堂姐差多了。 就是仗着年轻又会哄男人,再嫁给个老男人,过上了贵妇生活,一转眼,倒是嫌弃起别人的门第了。 大伯家再怎么样,人家给闺女的嫁妆,也是和彩礼齐平的。 人家小两口你情我愿的自由恋爱,她一个先享受了婚姻福利的,倒是先不乐意了。 几人的话说了半天,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有人不耐烦地开口,“就两个房间的入住,还没办好?” “抱歉抱歉,我们店里手续比较复杂,很快就好!” 钟岁安也疑惑地看向前台,正对上那小伙子磨磨蹭蹭的动作,和十分八卦的眼神。 她瞬间就懂了。 不过这样也好,方便她继续光明正大地“偷听”。 冲那小伙子不满地白了一眼后,碎花裙大妈又压低声音。 “我说小楠啊。你光是口头上说说,可不行,得来点实际的,才能镇住她!不然等她进了门再管教,那可就晚了!” 那个卷发女人压低声音,不断地朝两人挤眉弄眼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现在不都流行那个吗?服从性测试!你得让她知道,这个家里谁说了算!” 两人对视了一眼,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坏笑。 “我正好有个办法!” 那个碎花裙大妈凑上来,一脸神秘。 “等到婚礼那天,新娘子不是得带红盖头吗?到时候我也跟着去接亲,一直跟在她身边。” “到了人最多的时候,我就找个机会,故意去掀她的红盖头。” 钟岁安皱起眉。 堂姐结婚办的是中式婚礼,按照习俗,这新娘的红盖头可是有讲究的。 必须得由新郎亲手掀开,才叫激励。要是被别人给掀了,就是破了规矩,是晦气。 虽然没啥实际损失,但在婚礼上被这样对待,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无疑就是在被打脸。 可惜这还不算完,碎花大妈的语气愈发沾沾自喜。 “而且啊,我不光要掀,我还得用点力,故意把它给扯坏了!” “你想想,这大喜的日子,新娘的盖头要是被扯坏了,这得多晦气啊?而且盖头坏了,她要么就只能一路上抛头露面去婚礼现场,要么就只能盖上这块被扯坏的破布!” “在婚礼上就丢了这么大的人,她以后再这个家里的地位啊,可就……” 碎花裙大妈的语调以为身上,眼神里满是恶毒的快意。 “这……这能行吗?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小楠闻言,有些意动,但还有些犹豫。 “这要是在婚礼上,闹得不愉快了,那女的不嫁了。或者,接机多要彩礼,怎么办?” “哎哟,我的好妹妹,你就是想得太多了!” 卷发大妈立刻接过话茬,一脸不屑,“就她家那条件,能嫁进你们家,那都是祖坟上冒了青烟了!她敢不嫁?借她爹妈十个胆子,也只能忍气吞声!” 小楠一听,明显心动了。 “那……她那红盖头下边还有凤冠呢,你要弄坏了……” “啧。” 碎花大妈根本不放在心上,“那种东西才多少钱,两三分钱最多了,大不了我们赔她十个!” 卷毛大妈的拱火还在继续,“我可听说了,那姑娘的爹妈,为了让她能风风光光地加进来,可是把老本都给掏空了,给她置办了不少嫁妆呢!” “都倒贴到这个份上了,她还能舍得说不嫁就不嫁?” 这番话,可是直接精准地戳到了小楠的痛点。 当初她嫁人的时候,自己父母别说是置办嫁妆了,就连她拿到的彩礼,都费尽心思抠走了一大半。 看着这新媳妇,家里又是陪嫁车又是给房子的,小楠心里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横竖看她就是不顺眼。 “再说了,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干的,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到时候,你只需要瞧好就行了,等事成之后……” 说着,碎花裙大妈,伸出两根手指,比画了一个数。 小楠又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那到时候就按你说的办!” 碎花裙大妈见状,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妹妹你就放心吧!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我保证办得妥妥帖帖的,让你高枕无忧!” 三人一边兴致勃勃地计划着,一边拿着房卡上楼了。 “我跟你说……到时候你只需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脸惊讶地过来劝架和稀泥就行了……” 钟岁安本来还以为是多高明的方法,结果就这。 她有点无语,但还是认真办好了母亲交代的事。 出了酒店,就没第一时间回家,转身就拐去了隔壁的金店。 钟岁安刚一推开门,就有穿着职业装的女导购,迎了上来。 “女士,欢迎光临周小福,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钟岁安环顾了一圈,看了看那些陈列在玻璃柜台中的黄金首饰。 “我想置办点女款纯金首饰,送人结婚用的。” 送人?那就是便宜精致的。 导购一听,明白了。 “那您可来对地方了,我们这正好刚上新了一批款式,您看有没有喜欢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钟岁安引向了其中一个柜台。 “女士您看,这里有耳钉、项链、手链,克重小,做工也很细致,最适合送人了。不知道您是送给长辈,还是朋友呢?我可以帮您推荐一下适合的款式。” 钟岁安摇了摇头,“是送我姐的,但我要的是,结婚的时候能戴在头上的那种。” “结婚戴的?” 导购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您说的,是凤钗吗?” 钟岁安点点头。 “凤钗啊……有倒是有。” 女导购有点为难,“不过价格方面,可能要高不少了。” 她指了指另一边的柜台,那边明显更高档。 “您看,这几款,都是我们店里最受欢迎的款式。全部都是用纯金打造的,上面还做了珐琅工艺,特别漂亮,就是……要十八块八。” 钟岁安皱了皱眉,没说话。 导购见状,还以为是她被这价格吓到了,连忙又拿起了旁边一款更小一些的。 “您要是觉得这款不行,那可以再看看这款。是纯金的金簪,虽然没有多余的装饰,但简约大气,最重要的是,只要五块八!” 钟岁安还是摇头,“这个太小了。” 她的目光在店里到处梭巡。 导购有点急了,她想了想,终于灵机一动。 “我知道了!您要是觉得这个小,我们这里还提供定制服务。空心的,怎么样?” “这样看起来又大,价格也能便宜不少。” 钟岁安:…… “我不是嫌贵,我是觉得……” 太便宜了。 既然那伙人打定主意,要扯堂姐的红盖头,还要弄坏她的凤冠。 那她干脆就整个贵的,让她们赔不起,到时候哭都哭不出来。 第165章 随二百块钱的 太便宜了。 在她原本的世界里,要是亲戚朋友结婚,哪怕是最远的亲戚,都得至少随二百块钱的礼。 更何况这是堂姐,家里关系不错的。 所以哪怕物价不同,钟岁安心里也是朝着二百块钱去的。 她想了想,直截了当地问,“你们这儿,有一整个的,纯金的那种凤冠吗?” “啊?纯、纯金的……凤冠。” 导购张着嘴,脑子都快不转了。 她在这家店工作了近十年了,接待过形形色色的客人,但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开口就要买纯金凤冠的。 她深呼吸了几下,平复着怦怦跳的心脏。 “您、您说的纯金凤冠,我们店里……确实有,不过……都是一些合金镀金的,或者是银子镀金的。纯金的实在是太贵重了,我们这里实在没有现货。” 她顿了顿,抬眼偷偷观察钟岁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 “不过,如果您真的需要,我可以帮您联系总店拿货,只不过这个价格……可能会比较高。” 见钟岁安表现得似乎饶有兴致,她赶忙小跑到另一边的柜台,从底下抽出来一本厚厚的图册。 “您看,这本图册上是我们现有的一些款式。您可以先看看,有没有您喜欢的。如果没有的话,我们也可以根据您的要求,重新设计。” 导购小心翼翼地将图册推过来,“那、那您先坐下休息看一看,我去给您准备些茶水?” 她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那可是凤冠!要是真成交了,得是多么大的一笔巨额提成啊! 钟岁安随便找了个小沙发坐下,认真翻看着图册。 上面的每一款,的确都非常精致。 每一页,都是一顶不同风格的,巧夺天工的凤冠。 有的,以龙凤为主题,寓意着龙凤呈祥,有的以牡丹为主题,象征着富贵荣华,还有的,点缀了许许多多的流苏和珠串,能让人想象得出,走动的时候,该是如何的流光溢彩。 女导购见钟岁安看得认真,轻手轻脚地将茶杯放到她跟前,又连忙凑了上来,热情地介绍。 “您看这一款,是我们去年的年度最佳设计,百鸟朝凤,整个凤冠都是由九只形态各异的凤凰,以及上百只栩栩如生的小鸟组成……” “还有这款,您……要送的朋友要是喜欢素雅一点的,可以考虑一下,这款步步生莲。虽然没有太多点缀,但它的制作工艺却一点都不简单。这每一片花瓣,每一片叶子,都是由我们的老师傅,纯手工一点一点敲打出来的……” 导购滔滔不绝地介绍着,但钟岁安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的目光,已经被页面上,那个名为“百鸟朝凤”的凤冠所吸引了。 这凤冠的款式……就跟堂姐在淘宝上买的,二厘多钱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 不过这也并不奇怪,特别好看的凤冠款式,被做成模板批量生产也是常有的事。 而且既然款式相同,那就说明堂姐一家会喜欢这款式,也省去了询问和挑选款式的环节。 钟岁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指尖在图册上点了点。 “这款,有货吗?” 导购员低头一看,眼前一亮。 “女士,您真是太有眼光了,这款是我们店里卖得最好的……” 经过了一段长长的吹捧之后,钟岁安捕捉到了两个关键词。 “一百四十六块”,以及,“店内有同款的镀金样式,可以先看看实物,感受一下它强大的气场”。 钟岁安没有犹豫,点了点头,“那就先看看实物。” 女导购闻言,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好的,请您随我来。” 两人一路进了内室,导购拿着钥匙,在上锁的保险箱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那顶金光闪闪的凤冠。 这顶凤冠虽然只是镀金的样品,但做工却一点都不含糊。 在灯光的照射下,能看到那九只凤凰以不同的姿态盘旋在冠顶,每一片羽毛都纤毫毕现。 在导购翻转着展示时,黄金上折射出流动的光泽,扑面而来的就是两个大字。 富贵! 导购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怎么样,实物可比图册上的好看多了吧!” 钟岁安点点头,“行,就这个吧。” 导购的笑顿时卡在了脸上。 这可是一百四十多元!就这么要了?都不再多了解一下? 她嗫嚅了半天,小心翼翼开口,“女士,我想我需要告知您一下,您要的这款纯金凤冠,总价为一百四十六元。” “按照我们门店的规定,您需要先付一半的定金才能调货,也就是七十三元。” 钟岁安当然是没有任何异议。 七十多块和一百多块有区别吗? …… 直到付款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导购员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漏了一拍。 天啊!这么贵的凤冠,她竟然真的卖出去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声音不那么颤抖。 “好的女士,您的定金我这边收到了,大概明天中午,就能将您订的凤冠送到。” 钟岁安点点头,“还差四十五块,你帮我随便配点什么首饰吧,最好是能跟着凤冠配套的。” 听到这话,那导购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出来买首饰,都得凑个二百元整! “好的女士,我这就去给您挑选!” 导购精心挑选了半天,还不断询问钟岁安的意见。 最后又懂了一套,同样是以凤凰为主题的首饰。 一条工艺繁复的项链,一对华贵的耳坠,和一对手镯。 龙凤环绕,首尾相连,寓意着永结同心。 钟岁安很满意,“就这些吧,对了,能送货上门吧?” “能!当然能!” 导购喜笑颜开地看着,发票上的那一串长长的数字,笑得嘴都快合不拢了。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们当然会派专人为您送到府上的,您放心,绝对安全!” “您把地址留一下,我们明天中午东西一到,就给您送去!” 钟岁安一想,正好大伯母为了感谢母亲这几天帮忙,请了他们一家明天中午去家里吃饭。 她直接填了大伯母家的地址。 回家后,钟岁安也只轻描淡写跟父母提了一嘴,自己已经给堂姐备好了新婚贺礼。 两人倒也没再追问。 -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钟家一家三口,准时从家里出发。 等到了大伯母家,人家已经做了一大桌子好菜等着了。 三人才刚进门,大伯母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哎哟!秀芬,你们可算是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菜马上就好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几人往里面迎。 “子怡啊,快过来打个招呼,妈去看看厨房那汤!” 钟子怡,正是即将结婚的那位堂姐。 她听到门口的动静,第一时间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钟子怡随了母亲,也完全大方又热情的长相,一看就透着股爽利劲。 或许是因为婚期将近,她脸上带着一种特有的光彩。 她见到钟岁安,眼前一亮,“安安,你来啦!早就听说你回来了,但我忙着结婚的事,一直都没空去看看你,太可惜了!” “快坐快坐,都别站着了,我先给你们拿点水果!” 几人被迎进了客厅,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各色菜肴,一看就是精心准备了的。 “哎哟,嫂子,你做这么多菜,咱们哪吃得完呀!” 大伯忙帮着拉开椅子,“吃不完就多吃!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 钟岁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家里确实只有大伯一家三口。 也好,这样等下说话也方便。 “来了来了,汤来了!都别聊了,快吃饭!” 大伯母一边招呼着,一边将那砂锅放在了餐桌的正中央。 “我跟你们说,这老母鸡可是我特意托人从乡下买的,炖了一上午,可香了,快都尝尝!” 两家人围着桌子坐了下来,气氛和乐融融的。 就在此时,门铃声突然响了。 谈话声一顿,大伯立刻放下手里的筷子。 “你们坐着,我去开门!” 大伯母一边嘟囔着,“奇怪,这个点谁会来呀。”一边伸长了脖子往门口看。 大门一开,齐刷刷站着留个穿着制服的男人,简直像是运钞车武装押运似的。 这架势,让大伯一个大男人都吓了一大跳。 “你、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那人见把人都给吓着了,忙不迭解释。 “先生,请问这里是钟子怡女士的家吗?” 大伯一脸懵,“是啊,你们……找她有事?” 要不是女儿这几天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忙活,他都快以为女儿是不是犯什么事了,要被抓进去坐牢。 “好的,那就没错了。” 为首的那个男人点了点头,然后侧过身,露出了他身后两个同样穿着制服的男人。 两人抬着一个巨大的银灰色金属箱子,就要往门里走。 那箱子看上去异常沉重,箱体上还带着一个复杂的电子密码锁。 “先生,我们是来送东西的。” “送……送东西?” 大伯的眼睛几乎要瞪成一个铜铃那么大。 这些人,看着也不像是送快递的啊! “这……这是什么啊?” 不知何时,大伯母和堂姐也好奇地凑了上来。 “夫人,您别担心,我们不是什么坏人。” 那人耐心地解释,“只是这物品过于贵重,所以我们不得不小心一点,还请见谅。” 大伯一家的表情愈发疑惑了。 他们最近,也没买什么贵重物品啊! 在他们呆滞的这段时间,几位工作人员已经迅速检查好保险箱,然后将之放在了客厅中央的那张红木茶几上。 “好了,我们东西已经送到了,请您靠近一点,现在我将为您开箱验货,这关系到后面的验收单签字,还请您慎重一些。” 在得到首肯后,一位带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郑重地上前,输入了双重验证的密码。 保险箱的柜门缓缓打开了。 第166章 差点被当骗子赶出去 客厅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巨大的保险箱里,铺着一层厚厚的,黑色的天鹅绒垫子。 在那上面,静静地躺着一顶金光闪闪的凤冠。 亚特兰蒂斯人的飞船内,一位亚特兰蒂斯人士兵看到古歌后,疑惑道。 卡密拉看着火球之中出现的身影,流下了眼泪,这次不是金色的,而是透明的、正常的眼泪。 虽然虽然没有动手,但刘阳丝毫不怀疑下一秒对方这一掌就有可能落到他的身上。 “镇府公,本家已经都火烧眉毛了,您这么还和关白殿在谈上野的局势”市川玄东斋被真田昌幸带到会客间后,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近卫前嗣面前的那张上野国地图。 梁山这说一句,喘半天的架势着实要让人急死,花无颜心中暗笑,看来陆玉他们几个联合起来把矛头对准梁山,就是要拖他下手,可是这人jiān诈得很,出道以来,什么时候吃过亏 “什么!”不光是最上义守,连同最上义光、中野义时二人也都一惊。 是我自己锁了自己的心扉,也不知为何那个开朗的秦渼儿变成了如此。 叶枫看了一会儿之后,就进入了自己的修炼室中,也开始修炼了起来。 见到这颗星球上的古乐之时,真不敢相信这是身为古歌这个存在的孩子,虽然并没有血缘关系,但……胖成这样子是搞什么鬼 至于跟确证病例接触过的,也被通知呆在自己家中,不允许外出。 就像另外一个世界一样,这里不可能是另外一个世界,系统没有提示,它只说这是被封印起来的地方。 韩阿妹迎接了张问,行礼作万福,一声相公清脆又婉转,让张问轻飘飘的犹如身在花丛中一般。 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还是先顾好之后的事情吧,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的找到剑奉。 舞团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可脸上的表情和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她们不太信任自己这个年轻人。 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是为了保证,之后的时候,妖族的强者,不会做出其他的什么事情来。 图尔哈齐的双手被链条锁着,施展不开,在啃一个鸡腿的时候只好用两只手捧着,样子十分狼狈,不过他将手上的鸡腿啃得很干净,而且还把骨头嚼碎,将里面的骨髓一起舔干净。 朴旭坤说的是汉语冷墨曦自然是能听的懂,淡淡一笑,并不答话。 娱乐圈红起来很难,可是让你掉落神坛却很容易。祸从口出,一定不能口无遮拦,要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能说。 风月桐直接将自己之前在这里领到的玄铁做的牌子给递了过去,在士兵验证了身份之后,这才不紧不慢的带着父母还有白猫慢慢的向着廖家走去。 “开中纳米”、“开中折银”,都是盐课使用的徭役律法。因为盐巴是国家垄断物资,利润丰厚,所以由官方一手控制,没有官方授权,任何买卖盐巴的商铺私人,都是重罪,称为贩卖私盐。 墨思然回答完这句话后,心里似乎像是突然卸下一个重重的包袱一般。 不出一会儿,仟堇便落到了地面,看着眼前雪白的世界止步不前了。 第167章 赔 她淡淡开口,“好吧,大伯,伯母,你们不愿意占我家的便宜,我能理解。但这东西呢我都已经买了,钱也付了,反正退肯定是退不了的。” 倒是叶林却是目光一凝,这个陶林,上台的时候,脚步缓慢,步伐上也没显出很高超的修为,但是却莫名有种特殊的韵味,不过细细观察,却又没有。 “你就这么确定是人么不是牛鬼蛇神反倒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么”始祖看着芈月好奇的问着。 见我跟王宇好像有很多话要说,王涵很懂事的回了自己的房间,临走之时还柔情似水的看了我一眼,那意思好像就是在跟我说,我等着你。 周瑞抓着耳垂笑道:“这话老子出来混的时候就听过无数遍了,可老子现在还活的好好的。”说着,他已经准备冲上去接战。 董战一时间又急又怒,却毫无办法,双拳捏的“咔吧咔吧”作响,蹲在地上狠狠的抓着头发。 话音刚落田野立马就想到这是在回答被人的问题,就算自己真的这么说也需要委婉一点吧 “哈哈……手段残忍我倒是想要见识一下,你火麒麟到底有什么有的能耐。”黑子继续大笑着。 墙脚下周手里的吉拉尼绿宝石突然闪烁起莹莹绿光,在空阔的院墙间极度刺眼。 为了防止刺激到此魔法阵结界的意志,便被她立即收入到储物魔晶内。 曹奕凡同学生物课学的还是不错的,看来要去买些蜜蜂了,想到这儿他就待不住了,万一这批种子种不出来,不旦浪费了时间,还会影响媛媛家的生意,更会影响到即将起步的蔬菜推广计划。 最关键的是,红墙保镖保护人,不仅仅是保护人,更是一种态度。 宫里早就被皇上勒令禁止走动,所以这会儿世子的做法,倒是很少人看见。 “我知道你难以相信,我刚开始的时候也确实难以相信,但是所有的证据都摆在了这里。 先甭管什么原因,用什么借口邀请的,至少能先确定一点,那就是胡校长对杨教授,有一定的影响力。 方平倒也能理解林曦的心思,换成谁遇上自己负责的事,出了问题,也会着急。便没和林曦计较,摇了摇头,拿起茶几上放着的手机。 太后闭上眼睛,忍下了想要去看望皇上的冲动,别怪她心狠,她还有安亲王这个儿子,更不能让他们出事。 “我有一手绝技,可以治疗很多伤病,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可以为你治疗。”张卫还是决定要开门见山。 高雨姗咬了咬嘴唇,依旧没说一句话,一把抓过了果子,转身,就进了禅房,然后关上了门。 她拉不下脸要求唐龙留下,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对唐龙表达自己的心中的那份爱。 其中一个毫无疑问就是他之前和妖师鲲鹏分身、白泽以及后面的无数大能们大战的地方。 “对对对,喝得高兴了都还未向恩人介绍自己了呢!我是屠龙寨的大当家温岭,这是我二弟白澍,屠龙寨二当家。这是三弟唐彪,屠龙寨三当家!”三人一同向他们二人拱手见礼。 他们有机会和古玩近距离接触,而找不到假的古玩,那么就让郑天来承受着许羽的怒火。 第168章 不会是瞧不上我吧 周围的人见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婚礼上有不长眼的闹事,是常有的事,毕竟世界上最不缺少的就是奇葩。 但谁也没想到,她会做得这么绝。把头纱都给撕了,这是要把人家的婚礼都给毁了啊! 可偏偏这碎花裙大妈没有一点要道歉的意思,还理直气壮地,炫耀般甩了甩手上的头纱碎片。 “哎哟,你看我这笨手笨脚的,真是对不住了啊子怡!不过呢,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这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这头纱也没多少钱,大不了再让你老公给你买一顶就是了!” 她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弄坏的只是个不值钱的小玩意,但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怎么也藏不住。 大伯一家都气得不行,但毕竟还处于接亲阶段,流程不能耽误。 而且比起头纱……他们更担心的,是那顶凤冠! 别人或许没注意,但他们站得近,第一时间就发现上面的流苏被带下来了。 “你、你这个疯婆子,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大伯母再也按捺不住,积攒的怒火瞬间爆发,直接冲上去就要动手。 她这辈子最宝贝的就是这么个女儿,大喜的日子,竟然被人这么羞辱,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去! “哎哎哎,你干嘛,快松手!” 大妈赶紧往人群里躲,“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为小两口好啊!” “不是故意的?我看你就是存心的!” 眼看就要吵起来,钟子怡赶紧把人叫住。 “妈,算了,时间快来不及了,别跟她耽误时间。” 她虽然也很生气,但她更不想在自己大喜的日子把事情闹大,事情可以后面再清算。 钟岁安也安抚地拍了拍钟子怡的胳膊,“就是,东西已经坏了,闹也没用,保存好证据,让她照价赔偿就是了。” 钟岁安这么一说,那大妈就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尖叫起来。 “赔?就一块破布你让我赔什么赔?没门!” “而且我早说了,这是我们这的习俗!我这是好心帮你们!真是狗咬吕洞宾!” 在人家的婚礼上故意弄坏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 大伯母眼看着又要冲上去,钟岁安赶紧把人一把拉住了。 她压低声音,“大伯母,先别冲动。” “这人把堂姐的凤冠弄坏了,我已经录像了,你和大伯找信得过的人,一定要把人看住,别让她跑了,等堂姐的婚礼结束后再说。” 迅速处理完这边,她又立刻转身回到钟子怡那边。 此时她正被新郎心疼地护在怀里哄,也气得不轻。 钟岁安赶紧轻声安慰了几句,小心帮她整理了一下发型。 “红盖头我记得家里还有备用的,要不我现在上去给你拿?” “或者,我们就这样不盖了,也很好看。你看,你这么漂亮的凤冠,这么完美的妆容和发型,不让大家好好看看,那才叫可惜了呢。” 鼓励的语气,将钟子怡的委屈驱散了不少。 就是!她今天这么美,为什么要遮遮掩掩的。 不过一个红盖头而已,有没有都无所谓! 她头上戴的,可是妹妹花了上百元的真金,给她准备的祝福,有什么可感到委屈的? 一种前所未有的底气和骄傲,从她心底里升起。 “安安,你说得对,我们就这样走,不盖了。” 钟子怡深吸一口气,挺直背脊,露出一个坦荡又自信的笑容。 新郎见状也安心不少,小心翼翼地护着人,往那辆混车上走。 阳光下,纯金的风光更是熠熠生辉,光彩夺目。 流苏随着步伐轻轻摇晃,那股子沉甸甸的贵气,宛如化作了实质,让周围送亲的人都瞬间安静了不少。 等人上了车,人群中才爆发出阵阵惊叹。 “天呐,这凤冠也太美了!这光泽,这质感,简直就跟真的一样!” “原来中式婚礼这么贵气啊,真的好像千金大小姐出嫁一样!” “等我女儿以后结婚,也得办中式婚礼!” …… 这些人的赞叹,让大伯一家人的脸色好了不少。 还好有安安送的凤冠,不然今天这事还不知该如何收场呢。 与之相反的是隐没在人群中的小楠等人。 该死的!这么一闹,不但没能让那小贱人丢脸,怎么好像反而更风光了? 众人都上了后面的车,跟着婚车队,一路行驶到了举办婚礼的酒店。 婚礼的流程是检查过无数遍的,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宣誓、交换戒指、亲吻。 刚才的不愉快,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仪式结束之后,大伯一家总算是松了口气。 新郎新娘换了便捷点的套装后,开始挨桌敬酒。 整个过程都还算顺利,直到他们走到了主桌。 主桌上坐着的,都是双方比较重要的家属。跟着忙活一天了,总算能坐下休息休息,吃点东西了。 当两人相携着走近时,一个身影笑吟吟地站了起来。 正是那位年轻的小妈,堂姐名义上的婆婆,小楠。 她今天特地穿了一身酒红色的长裙,妆容也很浓艳。 按理来说,在儿子,哪怕是继子的婚礼上,长辈的打扮,也应该以端庄得体为主要,避免过于张扬,以免抢了新娘的风头。 可她这身打扮,配上那闪烁的大钻戒,再加上这张年轻眉眼的脸,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她才是今天的主角呢。 “哎呀,你们可算是过来了,我们都在这等你们半天了。” 小楠亲热地开口,声音也娇滴滴的。 她端起一杯酒,手上那枚硕大的钻戒闪闪发光。 那是她自己结婚时戴的婚戒,此刻却被堂而皇之地带出来炫耀,也不知道是安的什么心。 新郎的父亲好像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还跟着笑了笑。 不过想想也是,能把这种人娶回家的男人,应该也没什么脑子。 钟子怡强压下心中的不对劲,微笑着举杯,“爸,妈,我们敬您。” 双方的父母都满意地喝了酒。 小楠倒是点点头,只象征性在酒杯上抿了一口。 然后那双眼睛就像探照灯似的,在钟子怡脖子手腕上迅速扫了一圈。 “子怡啊,你今天真是漂亮极了。” 她拉起钟子怡的手,故作亲昵地拍了拍。 “不过……妈怎么瞧着,你这套首饰,不是我们家送过去的那套三金啊?” “那套可是我亲自给你挑的,花了十几块呢!按规矩,新媳妇国门,戴婆家送的三金才叫合规矩,你这……怎么戴了别的?” 说到这里,小楠话语一顿,目光也跟着扫过大伯一家,以及陪伴在侧的钟岁安。 她的语气也带上了些质问的意味,“你这孩子,要是瞧不上妈给你挑的,提前张口啊,现在这算是怎么回事?” 来了。 这话一出,整个主桌上的氛围,都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周围不少人都竖起了耳朵,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小楠见状,那种表演欲愈发强烈了。 她故作伤心地叹了口气,“哎,子怡啊,虽然咱俩年纪差不多,但我是真心想和你好好相处的。” “还是说,其实你不是看不上那套首饰,只是……看不起我?” 眼见这话越说越离谱,新郎看不下去了。 他正要开口护着自己老婆,却被钟子怡扯了扯衣服。 被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婆婆,当着这么多人面质问,明显就是在刁难她。钟子怡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但还是稳住了情绪。 她深吸了口气,脸上仍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妈,你误会了,我怎么会瞧不上您呢?” “只是我妹妹正好送了我套首饰,您看,跟我这凤冠也是配套的,搭配起来也好看,所以我就听了妆造师的建议,搭配了这套。” “再说,您送的那套首饰是您的心意,这么贵重,对我来说有非凡的纪念意义。今天这种场合,人多手杂的,要是磕了碰了,或者不小心弄丢了,我得多心疼啊。所以我就摆脱我妈,先帮我好好收起来了,以后带回家去珍藏着。”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原因,又不失身份。 再者,又秀了娘家的实力,一份完美的答卷。 以后要再有人想欺负她,都得掂量着点。 小楠的脸色果然变得难看了。 没想到看着挺温顺的儿媳妇,嘴皮子还挺利索。 她心中冷哼一声,嫉妒的火苗越烧越旺了。 这个新媳妇真是越来越不好对付了。本身娘家人就陪嫁了车子房子,现在又冒出来了个妹妹。 出手这么阔绰,随便一送就是一整套黄金首饰。这金镯子粗的,项链精致的,一看就比她送的那套三金要重不少,少说也要三十多元。 这让她心里怎么能痛快? “呵,瞧你说的。” 小楠语气都有点酸溜溜的,“这结个婚,我们家都快把你当祖宗供起来了,还能让你把东西碰坏了不成?” “妹妹送的?” 她目光落在钟岁安身上,上下打量起来。 “看着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没结婚啊?你姐姐都嫁人了,你还不抓紧呢?与其在这搞些没用的送别人首饰,还不如多考虑考虑自己呢!女人年纪大了可就没人要了,到时候,可不是送套金首饰就能解决问题的了!” 这话就明显是带着恶意了,还连带着人家钟岁安一起攻击,新郎终于忍不住了。 “你怎么说话呢!真当自己是女主人了?” 新郎本来就对父亲娶了个小老婆不满意,当时连婚礼都没参加,现在还能由着她在这耍威风? 他一把将钟子怡拉到身后护着。 “怎么不会出意外了?刚才在楼下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亲戚,上来就扯子怡的红盖头,差点把发型都弄乱了!” “子怡你放心,等婚礼结束我一定查清楚,到底是谁家亲戚在这搞鬼,绝对不让你白受这个委屈!” 钟子怡也气得不行,实在忍无可忍了。 “我叫你一声妈,是给元朗和爸的面子,你看我不爽可以,但是凭什么说我妹妹?” “我妹妹优秀着呢,人家不用结婚也照样有人疼有人爱,有花不完的钱!” 这话可完全戳到小楠的痛处了,她叉腰就开始哭诉。 “老公你看看你儿媳妇啊,这才刚嫁过来第一天就敢顶撞婆婆,以后不是得把我踩在脚底下了!你到底管不管!” 这么一作,新郎父亲果然开始和稀泥。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这大喜的日子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你妈就是单纯,没心眼,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你当儿媳妇的就多让着点!” 一见有人护着自己,小楠更来劲了。 “是啊,我就是说话直,没什么坏心眼的,子怡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我这不也是为你妹妹着急吗?” 就在饭桌上的气氛乱作一团时,有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阿姨小跑着过来,神色焦急。 “哎呀,可算找到你们了!” 这大热天的,阿姨都跑得满头大汗了,“快,快都跟我过去一趟,那边出了点急事,让你们都赶紧过去!” “出什么事了?” 几人立刻急切地站了起来。 那阿姨也顾不上多解释,就一个劲地催促着。 “我……我也说不清楚,好像是有人跟一个亲戚起了争执,也不知道是为啥,闹得挺严重的,你们快过去看看吧!” 第169章 一个破头饰能有多少钱? “走吧,过去看看!” 一场即将爆发的冲突,就被这么一个突如其来的急事,给硬生生打断了。 反正仪式也已经举行完毕,婚礼已经到了尾声。新郎新娘,以及双方的父母,都赶紧放下酒杯,急匆匆地赶了过去。 报信的阿姨带着他们七拐八拐,就绕过了宴会厅的主区域,到了酒店后方,一个相对僻静的休息室里。 等到了地方,还没进去,就听见一阵刺耳的争吵声。 众人定睛一看,这闹起来的人,不就是刚才捣乱的碎花裙大妈么! 此时她正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冰凉的地砖上,两条腿胡乱在地上蹬着,双手用力在大腿上拍打,嘴里也跟着发出哭天抢地的哀嚎。 “哎呦喂!没天理了啊!杀人啦!这家人仗势欺人不让我走啊!还有没有王法啦!救命啊,救救我这个老婆子啊!” 而他的对面,一个中年男人正气得脸红脖子粗,胸口剧烈起伏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另一边,也站着一个五大三粗的年轻人,此刻也是一脸头疼和无奈。 他正弯下腰,试图跟这碎花裙大妈讲道理。 “婶子,我们没说不让你走,就是你先等一等!” “等他们婚礼的仪式结束,我大伯他们过来,把事情都说清楚了,你再走。” 这两人,显然就是当时大伯特意找来的,能看住这个大妈的靠谱的亲戚。 “说清楚?有什么好说清楚的!” 那大妈一看见新郎一家人走了进来,尤其是里面还跟着小楠。 就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似的,哭嚎声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凄厉了。 “哎呀,你们可算来了!可得为我做主啊!他们家这几个人根本不讲道理!非说我弄坏了新娘子的东西,把我扣在这不让我走!还想打我!” “你们快看看,看啊看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被他们给拆了!” 你还真别说,一个坐在地上的干瘦老婆子,和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再加上碎花裙大妈“精湛”的演技,这一卖起惨来确实是挺唬人的。 尤其是新郎父亲,那个没脑子的男人,果然被唬过去了。 他两步上前,弯下腰就想把人扶起来。 “他三审,你先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喜的日子,怎么还闹成这样了?” 不怕人没脑子,就怕没脑子还没有自我认知,非得站出来主持大局。 果然,那大妈更加撒泼耍赖,变本加厉了。 “谁知道怎么回事啊!我看啊,就是他们诬赖我,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外人!” “这、这哪是结亲啊,分明是想给我们下马威啊!” 这番倒打一耙,挑拨离间的话,把大伯和大伯母差点气得当场昏过去。 “你……你胡说八道!” 大伯母指着她,气得声音都在发颤。 钟岁安赶紧上前,安抚地拍了拍大伯母的肩膀,冷静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元先生,是这样的。今天早上结亲的时候,这位婶子突然冲上来,非要扯新娘的红盖头。” “结果不仅把盖头给扯坏了,还把我姐凤冠给弄坏了一块。我当时觉得应该等婚礼结束后再处理这事,就让人先找人看着她,别让她走了。” 那年轻人赶紧跟着点头,“是啊是啊,我们客客气气地请她过来休息一下,结果她趁着我们不注意就想开溜。” “我们拦了一下,她就直接坐在地上开始闹了。” 没脑子的元先生听完,有些犹豫。 “他三婶,真有这回事?” 钟岁安适时补充,“我有全程录像。” 这下辩解的机会也没了,碎花裙大妈眼神躲闪,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干脆脖子一梗,耍起了横。 “是……是我不小心碰坏的!我也不是故意的!” “再说了,不就是个破头饰吗?能值几个钱,我赔不就完了?他们家倒好,为了这么点小事,就找人像看犯人一样看着我!这传出去我的脸还往哪儿搁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向一旁的小楠求救。 毕竟这事是为她做的,她一直在这冷眼旁观算怎么回事! 小楠放下了双臂,终于缓缓开口。 “哎,要我说呀,这事也就是个误会。他三婶也是好心,可能就是手下没个轻重的,肯定不是有心的。” “这大喜的日子,为了这么点小事,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何必呢?”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钟子怡,笑容都带着点恶意。 “再说了,不就是个头饰吗?坏了就坏了,回头咱们再给子怡买个更好的就是了。咱们现在都是一家人了,总不能为这点东西就伤了和气吧?” 她这番话看似是在打圆场,实则句句都是在拉偏架,在打压钟子怡。 碎花裙大妈的故意破坏,被她说成了无心之失,钟家这边想要讨回公道,就变成了小题大做,为了点小事不顾及亲家的情分。 大伯和大伯母都是老实本分的人,被这样的话一堵,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见对方是这个反应,小楠和碎花裙大妈,隐晦地交换了一个得逞的表情。 这种老实巴交的人家最好欺负了!今天这事,他们也只能吃个哑巴亏! 小楠得意笑了两声,“行了三婶,快起来吧,可别坐地上着了凉。” “多大点事,看你委屈成这样。今天可是我们两家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让你在这受了委屈!” 可有钟岁安在,她们的小算盘注定要失败。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鼓掌声响了起来。 “没想到您这么大气,还想着给我姐买更好的,我就知道您肯定是真心对我姐好的,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钟岁安笑眯眯的,“既然这样,那咱们就按说好的来。” “我们家呢,也不是那种喜欢抓着别人不放的人家,您说的,照价赔偿,直接两清,我们也不多追究,省得大家继续在这里拉拉扯扯,您说是不是?” 她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就连小楠都以为,他们是迫于压力,选择妥协了。 不就是赔钱吗?一个仿冒的头饰,能值几个钱?回头给个几分钱这事也就过去了。 几分钱,换对方忍气吞声,简直太值了! 她故作大度地点点头,“行啊,当然行。这事是子怡受了委屈,我们做公家的肯定要补偿。” “不过这补偿呢,也得有个依据吧?这样,回头让子怡把购买订单发我,我们给补偿双倍,这事就算过去了!你说呢,老公?” 元先生当然是连连点头,“补偿,一定补偿!” 钟岁安这下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呢! “好,好!既然大家都认同,那这事就好办了。” “巧了,今天这凤冠的发票啊,我还真给带在身上了,要不你们现在看看?” 第170章 不是拼夕夕上随便买的吗 发票?什么发票? 小楠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这凤冠就是在拼夕夕上随便买的,没多少钱的玩意,哪里来的纸质发票? 两人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此时,钟岁安已经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她早就准备好的发票。 那是一张正规的,来自周小福官方店铺的纸质发票。发票的抬头、商品详情,以及价格,全部写得清清楚楚。 而当她们的目光,落到最下方的那个用加粗的字体,标注的金额上时——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停止了。 小楠和大妈脸上得逞的笑容顿住了,然后一寸一寸地撕裂瓦解,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 “你、你拿错发票了吧……” 那上面明晃晃的“一百四十六元”,让两人吓得几乎瞳孔都在收缩。 可那上面的销售商品一栏,明晃晃地写着“百鸟朝凤纯金凤冠”、“一千一百一十一克整”。 地上坐着的碎花裙大妈,也终于从石化状态中“解冻”了,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拍身上的灰尘,就要伸手去抢钟岁安手里那张发票。 “你、你这是伪造的,对一定不是真的!” “一百四十六?这么大的金额你都敢造假,真是疯了!我看你这个最多是张镀金的,现在弄张假发票就想来讹人?我告诉你们,没门!” 小楠也终于直起了身子,强撑着露出一个笑。 “子怡,别闹了。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父母家那点积蓄,不全掏空了出来给你置办嫁妆了吗?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凤冠?” 那大妈见小楠帮腔,心里有底气了不少。 “再说了,谁家有钱会这么花?那可是整整一百六十四块!都快比你家房子还贵了吧?” “要真有这么多钱,你会拿来买一个头饰?你当自己是公主还是皇后?真是笑死人了!我看你们钟家就是想钱想疯了!” 小楠跟着点点头,还拉了拉身边男人的袖子。 “老公,我看他们就是故意的!知道咱们家条件好,故意设了这么一个局,合起伙来坑咱们元家的亲戚!” 元先生的面色有些犹豫,显然也很怀疑。 至于堂姐的新婚丈夫元朗,虽然明白妻子的家庭,不可能拿出这么多钱来,但在这种场景下,还是没有开口。 要是现在开口质疑,不就相当于是帮着外人么! 面对两个气急败坏的女人,钟岁安的表情还是淡淡的,没有半点变化。 “哦?不信。” 她早就料到了会是这种状况,“东西是我送的,我有钱啊,我就喜欢花一百多元买头饰,你管得着吗?” 果然,那大妈不屑地嗤笑一声,开始上下打量起钟岁安。 “你个小丫头片子在这装什么装?我看你浑身上下,连个金戒指都没有,现在在这装上千金大小姐了?真是吹牛都不怕闪了舌头!” 钟岁安:…… 她这浑身上下的饰品,哪一样不比黄金贵?只是这老婆子根本不认得罢了。 不过钟岁安也不屑和他们争辩,只是点点头。 “行,你们不相信你发票,可以。” “不过这凤冠呢,正好是我在咱们这边,最大的那家周小福线下店里定的。为了避免你们死不承认,我刚才已经给接待我的销售发了消息,让店里派人过来一趟,帮我证明一下。” 钟岁安的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阵脚步。 一位还穿着制度的女销售,在某个热心亲戚的引领下快步走了进来。 此人正是当初接待钟岁安的女销售,她进来先和钟岁安这个大客户礼貌地打了招呼,随后目光落在了小楠等人的身上,神色有些惊讶。 “诶?元太太?这么巧啊!” 小楠在看到这个销售人员的瞬间,身体就完全僵住了。 她当然认得这个销售! 当初她去给钟子怡买那套三金的时候,就是去最大的那家周小福买的!当时接待她的,也恰好就是眼前的这位销售! …… 在了解清楚状况后,连这位销售都不由得在心里鄙夷。 当初这位元太太去选三金的时候,明明摆出了一副阔太太的架势,让她还以为是什么出手阔绰的大客户呢。 结果挑挑拣拣大半天,到最后非要买最便宜的那一套。 反而这位说给朋友买礼物的年轻小姐,一出手就是整整两百块! 原来是人家婆婆啊!难怪呢!果然还得是自家人更舍得花钱! 她清了清嗓子,露出一个专业的微笑。 “没错,这顶凤冠的确是从我们店里卖出去的,总重一千一百一十一克,是万里挑一的寓意,总价的确是,一百四十六万元整,已经全款支付完毕。” 完了。 这两个大字,像是一座大山,轰然压在了小楠和碎花裙大妈的心头。 大妈的双腿一软,又颓唐地坐回了地上,目光呆滞。 小楠的身体也跟着晃了晃,全靠新郎父亲在旁边扶了一把,这才没有当场瘫倒。 完了,这下真是踢到铁板了! 本来以为新娘家一家子都是老实人,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拿捏。 结果哪能想到,钟子怡竟然有个这么财大气粗的妹妹! 就在一片死寂之中,那个瘫坐在地的碎花裙大妈,呆滞的眼中突然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 “黄金!对!是黄金!” 她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因为过度的激动,变得尖锐。 “我怎么忘了,这是黄金做的啊!” 她脸上顿时露出一个劫后余生的表情,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脸上那种小市民式的精明和贪婪再次浮现。 她仰起头,“反正那东西不都是黄金么?有什么碰坏不碰坏的?” 碎花裙大妈的语气理直气壮,好像终于发现了什么真理。 “金子嘛,磕了碰了又怎么了?拿回去融了,打个新的出来,不还是一模一样,不还是那么多金子嘛?” “我就算是弄坏了,也最多就是一个工费的事,能赔多少钱?你们别想讹我!” 听了这话,小楠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要是真要赔一大笔钱,这大妈非得把她也咬出来不可! 钟岁安看着她无知的眼神,只觉得无比想笑。 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对“黄金工费”的认知,还停留在一克几块钱的水准上。 她们根本不知道,这种精致的黄金制品,尤其还是纯手工,花费的工艺到底有多复杂,价格又是多么昂贵。 不过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可没什么可信度。 钟岁安反而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哦?婶子你说的这话,好像也很有道理。只要凤冠可以复原就行,当然是只赔偿工费也没问题。” 钟岁安的话,让大妈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接着,钟岁安嘴角的笑容不变,转身看向了那位销售人员。 她的笑容很诚恳,“女士,今天既然您来了,那我们就顺便请教一下,这凤冠要是想恢复原样,需要花费多少的工费呢?” 钟岁安转头看向钟子怡,她立刻两步上前,微微低下头,好方便销售人员,看清那个缺口上的折损。 那位女销售一听,立马进入了工作状态。 “好的女士,对售出的商品进行收费的修复,当然也是本店向顾客所提供的服务之一。” 她扶了扶眼镜,立刻从公文包里,调出了几张这款凤冠的成品图原图,才开始异地不够地对比起来。 直到仔仔细细,将那顶凤冠全方位三百六十四度无死角地检查了一通,她才将资料收回去,清了清嗓子。 “女士,经过我的初步检查,折损的部分是一条镶嵌了红宝石的流苏,以及流苏连接的部位,两侧产生了一些细微的划痕,不算是什么很大的损伤。” 听到这话,那婶子立刻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似乎觉得这事已经要过去了。 “听见了吗?人家工作人员都说了,不是什么很大的损伤!你呢?张口就让我赔偿,你这不是讹钱是什么!” 那销售人员闻言,看了她一眼,“这位女士,您可能对本店商品的价值构成有所误解。黄金的本身价格,确实是其中一部分。但对于凤冠这种堪称是艺术品的作品,工费也占了其中相当大的一部分。” 她将那份资料转向众人,上面展示着一副相当复杂的,如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金线,所构成的凤凰的图案。 “这顶凤冠,其中采用了我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之一的,古法花丝镶嵌工艺。以及部分地方,采用了珐琅工艺。” “如此精巧的做工,制作周期长达两个月,期间的黄金损耗率也是极高的。更重要的是,它的涉及版权,以及手工制作费用,这些也是构成它,一百四十六元售价的很大一部分。” 销售人员的语气平静,条理清晰。 可她每说出一个字,碎花裙大妈的心就越往下沉一分。 “至于修复……” 第171章 谈恋爱?什么谈恋爱? 销售员的声音还在继续,用指尖点了点一处图案,正是损坏部分的特写设计图。 “丢失的部分重量是十三克左右,没多少钱,但上面镶嵌了红宝石。” “而且这凤冠是浑然一体,一体成型的,要修复新的部件,就相当于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凤冠都要重新反常,由原来的制作师傅重新制作。这个过程很复杂,也需要耗费很多人力物力。”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 “经过我的初步估算,加上材料的损耗费用,工艺师的工时费,以及加急处理费等等,可能至少需要三十元左右。” 三十元,仅仅是修复一条流苏。 碎花裙大妈的脸上,那刚刚燃起的,自以为是劫后余生了的笑容,当场就僵住了。 “多、多少?”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扑通”一声,碎花裙大妈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再次瘫坐在了地上。 这一次,她是真的崩溃了。 “我没钱,我哪有这么多钱啊!” 这大妈本身就是一个农村妇女,平时省吃俭用,别说是黄金了,就连顿肉都舍不得吃,所以才动了这种,帮小楠出馊主意拿点好处的歪心思。 可谁能想到,不过是掀个红盖头的事,最后却闹成了这样。 崩溃了半天,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撒泼打滚。 “我不管!我没钱!我就是个乡下来的老婆子!我哪有那么多钱赔?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啊!” 大妈直接开始嚎啕大哭,双腿双脚都在胡乱挥舞着,好像发病了似的。 周围的众人赶紧朝两边散开,生怕被她给误伤了。 撒泼打滚?钟岁安可见过不少,家常便饭了。 “行,要是实在没法解决的话,我们可以选择报警处理。” 她声音不大,也很平静,却瞬间让这个发疯的老婆子停住了动作。 钟岁安的笑容更深了,“再闹下去也没意义了,大家都累。” “我想,警察同志们,应该会很乐意帮我们,把这件事好好解决了的。” 听到“报警”两个字,大妈的动作立刻就顿住了。 可这安静只持续了一小会,突然,她像是被注入了什么新的力量,以一种完全和年龄不符的敏捷性,猛地往前一扑。 她死死抓住了小楠的大腿,“小楠,你不能不管我啊!” 碎花裙大妈的声音愈发尖厉了,带着鱼死网破的疯狂。 “这件事都是你让我干的,是你,就是你!现在出了事你可不能不管我啊!就算赔钱,也得是你赔!”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众人都惊呆了,小楠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她平时在她老公面前都装得好好的,要是暴露了可就完了! 她本能地就想把腿抽回来,拼命把人往下扒。 “你疯了!你放开我,胡说八道什么呢!” 奈何她今天换上的这一身,是相当不方便行动了。不仅没能成功把人拽下去,裙子都“咔嚓”一声,被扯坏了半截,十分狼狈。 那碎花裙大妈是什么人啊,不折不扣的无赖! 这么一贴上来,简直堪比狗皮膏药,怎么帅都甩不掉。 整张脸都是眼泪鼻涕,小楠的裙子一被扯掉,那脏东西就全直接蹭在了她大腿上,到处都是,非常恶心。 但最让人无法忍受的,还是大妈接下来的,如同连珠炮一般往外崩出的话。 “是你说的!是你亲口跟我说的!你自己说看不惯那个新媳妇清高的样子,要给她个下马威!” “你还说,事成之后要给我好处的!现在出了事想把我一脚踹开?没门!” 三十多元,她没有那么多钱,但是小楠肯定有。 反正她现在肯定是完了,那就豁出去了,把所有事情都抖出来!反正主要责任也不在她! 这一番话说出来,石破天惊,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焦在了小楠的脸上。 新郎第一个忍不住了。 “好啊你,我今天对你处处忍让,还不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你倒好,在婚礼上指使别人羞辱子怡,有你这么当婆婆的吗?” 元先生的脸上,也是罕见的怒意,“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这事到底是不是你指使的!” “我、我没有……” 小楠连连后退,惊慌地摆着手,“老公,你可别听她瞎说!她就是个疯子,自己不想赔钱,就想拉我下水!” “我、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我那么喜欢子怡……是吧?老公你可一定要相信我老公!” 可小楠的这副说辞,很快就在如山一般的铁证之下,被拆穿了。 …… 事后,元先生一脸暴怒地拉着小楠走了,留下话说,这事一定会给钟家一个交代。 当天晚上,忙活完一回到家,李秀芬就把这事,拿出来当笑话跟几个儿子分享了。 老大老二都忙,倒是钟曜然已经结束了训练,刚回宿舍洗完澡。 一边和母亲挂着视频电话,一边用毛巾胡乱擦着一头短毛。 钟家人这会儿刚吃过晚饭,母亲李秀芬靠在沙发上,手里一边慢条斯理地给闺女剥橘子,一边对着视频那头絮絮叨叨。 “你是不知道今天你堂姐那婚礼上!哎哟,她那个婆婆叫什么来着?哦,小楠!” “看着年纪轻轻的,那小心思多的,又是安排人又是故意刁难的,还好最后诡计都被咱们家安安给戳穿了!不然你堂姐嫁过去,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呢!” 镜头对面的钟曜然刚洗完澡,头发还往下湿漉漉滴着。 他脖子上挂着条毛巾,耳朵里塞着无线耳机,对着母亲这边,心不在焉地嗯嗯啊啊地应付了两声。 听着母亲的抱怨,他随口附和了一句。 “哎,现在的婆媳关系可真够复杂的!毕竟不是亲生的,人心隔肚皮呗!” 李秀芬得到了认同,立刻来了劲。 她把剥好的橘子塞给一边的钟岁安,“可不是么!所以说啊,等以后咱们家安安毕业了,可不能让她随便交男朋友!尤其是那种家里条件太好,或者家庭关系特别复杂的小男生,最是要不得!” 她越说越来劲,已经开始为几年后的事开始深谋远虑了。 “要我说啊,以后最好是别结婚,就单身一辈子也挺好!反正爸妈,还有你哥,也一直照顾你!” “要是实在想结婚,那就找个家底清清白白的本分男生,入赘到咱们家来,这样才不会嫁过去受委屈!也没那么多头疼的亲戚关系!” 钟曜然这会儿刚擦完头发,随手拿了瓶冰镇矿泉水,正仰着头“咕咚咕咚”地大口喝着。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正好带走了沐浴后的燥热和干渴。 正是舒适的时候,“男朋友”这三个字轻飘飘地钻进他耳朵里。 “噗——咳咳咳咳!” 一口水就这么结结实实地呛进了气管,钟曜然刚换上的衣服不仅被撒了一身,还猛烈地咳嗽个不停。 一张脸憋得通红,眼泪都快要咳出来了。 男朋友?还不能家境太好了,以后入赘…… 钟曜然一边咳嗽着,脑中浮现出沈寂白那张臭脸。 沈家的独生子,天之骄子,家境极好,这三条要求,他可是一条都满足不了啊。 不过都想到这了,钟曜然脑海里,甚至出现了一个很离谱的画面——沈寂白穿着围裙,在厨房里洗碗做菜,伺候他们一大家子。 还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钟曜然实在是没憋住,咳嗽都还没止住,就十分不厚道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说你妹妹呢,你激动个什么劲啊!” 李秀芬有些莫名其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喝水也不知道注意点,多大个人了还毛毛躁躁的!就不能学学你妹妹?” 她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可一看到儿子这反应,心中一动,眼神也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不对啊你,反应这么大,该不会是……安安真的交男朋友了吧?” 李秀芬说着,那锐利的目光就“嗖”地一下,转移到了钟岁安身上。 她正吃着母亲刚剥好的橘子,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虽然已经大学了,不是不能谈恋爱,但钟岁安还是莫名感到一阵心虚。 “没有啊,”她赶紧否认,“妈,你想什么呢,我平时都忙着赚钱,哪有时间谈恋爱,你说是吧三哥?” 说着,她还不放心地抬眼,狠狠剜了一眼那个还在偷笑的罪魁祸首。 钟曜然,要是再敢乱说你就死定了! 接收到妹妹警告的眼神,他赶紧收敛笑意,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哎妈,这你可别问我啊,我不清楚。我天天在学校里认真训练呢,哪知道她的事啊!” 李秀芬还是有些怀疑,不过她看了看女儿一脸纯良无害的表情,还是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没有最好!” 她叹了口气,又拿了一个新的橘子给女儿剥。 “安安啊,你可得注意了。现在的小男生可坏了!嘴上说得好听,但都是骗人的!以后要是在一起了,或者结婚了,指不定得多受委屈呢!” 听到这,钟曜然又忍不住想笑了。 “妈,就她这性格,以后真谈恋爱了,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钟曜然明显想起来了,平时拽得不行的沈寂白,在自己妹妹面前,乖得像个鹌鹑的样子。 李秀芬一听,顿时火了。 “嘿,你这臭小子!安安是你亲妹妹,你怎么还向着外人说话呢!” 就在两人斗嘴的当口,一阵手机震动声响起。 两人的谈笑戛然而止。 钟岁安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沈寂白”三个大字,心里咯噔一下。 第172章 他俩?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钟岁安在心里哀嚎了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起身。 “那个……妈,我觉得有点困了,先回房间休息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也不等人说话,就赶紧一把抓起那个还在嗡嗡作响的手机,飞快地溜回了房间。 直到门板将母亲怀疑的目光隔离,钟岁安才松了一口气。 李秀芬见此,立刻停止了对钟曜然的批斗。 “你看看你妹妹!我就说不对劲吧!到底是谁的电话啊,这么神神秘秘的?在客厅不能接,非得回卧室去接,还说自己困了!” 钟曜然装作一副茫然的样子,“我哪儿知道啊,说不定是同学吧!” “同学的电话,用得着躲回房间去接?你少在这给我打马虎眼!” 李秀芬明显不信,“现在她回去了,你老实交代,是不是知道什么?” 钟曜然心想。 那我肯定知道啊,但我就是不说,哎,就是玩儿。 但他面上倒是一派无辜。 “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可是你亲生的,我该向着谁我心里不清楚吗?” 当然清楚了,肯定向着妹。 钟岁安在门边上站了一会,确定母亲没有跟上来后,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干嘛?” 钟岁安特意跑到了离门最远的窗边,将声音都压成了气音。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的呼吸声。 钟岁安想到,这好像还是沈寂白第一次主动给自己打电话呢。 她低声笑了笑,又问,“训练结束了?找我有事?”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沈寂白才终于开口,“嗯……” 他又不说话了。 钟岁安忍不住逗他,“没事啊,没事那我先挂了,困了。” 虽然知道她在逗自己,但沈寂白还是立刻就急了,“别……” 钟岁安又笑了两声,“行了,不闹了。到底怎么了?” 沈寂白此人别说是主动打电话了,就连主动发消息,钟岁安都觉得他崩人设了。 “刚才我在客厅,和我妈在一块呢,你电话打过来差点就被她发现了。” 发现?发现什么? 不能被她知道他的存在吗? 沈寂白沉默了一会,没有问,转开了话题。 “嗯,我前段时间……开了家酒店,在你家附近。” “主厨,是从港城请来的,做粤菜。” 钟岁安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笑容越来越深。 沈寂白就好像在说一个普通的商业计划,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下星期……开始试营业,你想来尝尝吗?我,让人留位置。” 这目的性就很明显了。 他想问的,明明是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钟岁安忍不住笑出了声,也不跟他绕弯子,直接直球出击。 “我这边的事忙得差不多了,这几天就回去了。” 听到她若有若无的笑声,沈寂白又沉默了。 之前的沉默是主动的试探,这一次的,是被动的,被完全看穿了心思之后的不知所措。 他那点小心翼翼的,拐了十八个弯的试探,就这样被钟岁安一针见血地戳破了。 为了避免对方恼羞成怒,钟岁安努力忍着笑。 “这么急着打电话找我,不会是……怕我又不理你吧?” 沈寂白不肯出声。 就在此时,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哎,白神!你干嘛呢?一个人坐在这,脸还这么红,身体不舒服吗?不会是生病了吧?” 听上去像是沈寂白的某个室友。 紧接着,是一阵椅子被拉开的刺耳声响,和那人凑近之后更加清晰的声音。 “我靠,不是吧?你真发烧了?让我摸摸……” “滚。” 一个冰冷的字,从沈寂白牙缝里挤了出来。 声音里,压抑着恼羞成怒。 钟岁安又憋不住想笑。 哦?这是脸红了? 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混乱的声响。 “哎哟,你这么凶干什么?兄弟也是关心你!切,算了,滚就滚!我找老张他们开黑去了,你自己待着吧!” 然后,是一阵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宿舍里。 这位沈寂白的室友,一个身高一米九的,外号“大嘴”的男同学,一边嘴里嘟嘟囔囔的,刚拐到“老张”的宿舍门前,正巧撞上了刚结束通话,打算去洗漱的钟曜然。 两人互相点了个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擦身而过。 “老张!还差个人,三缺一,就等你了!赶紧的上号!” 大嘴还没进门,洪亮的嗓门就先传了进去。 被叫做老张的男生,正坐在桌前,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屏幕,闻言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等会儿,我这把马上就结束了,你先坐。” 大嘴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上,低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打。 不过这大嘴,外号之所以被叫做大嘴,当然是因为他格外爱说话,尤其是爱说八卦。 他看着看着,嘴巴就又开始闲不住了。 大嘴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哎老张,你跟你说个奇闻。我刚才回宿舍换衣服,你猜我看见什么了?” 老张显然对他的八卦已经习以为常,目光还是紧紧盯着手机,随口应付了一句,“看见什么了?” 大嘴立刻点燃了兴趣,一拍大腿。 “我看见白神脸红了!真的!” “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发烧了,后面过去一看,你猜怎么着?他坐在那跟人打电话呢!整个人从脸红到了脖子根!我凑过去,他还让我滚!你说奇怪不奇怪?” 老张听完,轻哼一声,“这有什么奇怪的?上次的庆功宴,你记得吧?白神不是说有女朋友了吗?没准是跟女朋友打电话呢呗!” “要我说啊,曜然才奇怪呢!我刚才回宿舍,看见他也在打电话,整个人都快熟透了!结果还在那傻乐,也不知道在乐什么。” “一看见我回来,赶紧就把电话挂了,拿起东西就说要去洗漱,你说他在心虚什么?” 一提到这个,大嘴立刻就想起来了。 “对对对,我刚才在你们宿舍门口撞见他了!我就说呢,瞧着他表情就不对劲,嘴里一边还喃喃着我们白神的名字,一边傻笑。” “看见我吧,连招呼都没打,点个头就过去了……” 说到这里,两人的动作齐刷刷一顿,直接对视上了,都感觉到了不对。 “也在打电话?” “对!也是刚挂!” “脸也红了!红透了,跟煮熟的虾子似的!” “白神也是!” …… 一阵诡异的沉默。 两个身高超过一八五的,每天与训练为伍的壮汉,此时就跟两个发现了少男心事的,两个小学生一样,面面相觑,眼中却闪烁着同样的光芒。 混合了震惊,难以置信,和“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的,惊天八卦之光。 “等会……” 大嘴颤颤巍巍地开口了,“不会吧不会吧,事情不会是我们想的那样吧?” “所以……” “……所以。”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一个荒诞的,但在逻辑上又似乎有着完美的闭环的结论,同时在他们的脑海中,轰然诞生了。 “我靠!不会吧!” 大嘴没忍住,一巴掌拍在了老张的大腿上,力道大得让老张都“嗷”地喊了一嗓子。 “他俩?” “他们俩……在打电话?” “在、在……在谈恋爱?” 第173章 我什么时候成贫困生了 当最后一个词被说出口时,整个宿舍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可是尽管这个结论很荒诞,但只要一被提出来,就会有无数的证据,为之佐证。 在经过短暂的沉默之后,两人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凑得更近了,眼中闪烁着同款的,福尔摩斯和华生一般的光芒。 “哎哎哎,我想起来了!” 老张立刻一拍脑门,“你记不记得,上次联赛之后的庆功宴!当时白神不是被当众表白了吗?” “我当时就在他旁边两个座位!他当时不是说自己有女朋友了吗?结果说的时候,那眼神一直在网钟曜然那个方向瞟!真的!我发誓!” 大嘴一听,顿时来了劲,“我当时也注意到了!不过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后面我还以为,是因为他女朋友跟钟曜然认识呢!现在看来……不会是压根就没什么女朋友,而是有男朋友吧!” “不然就照咱们白神这个受欢迎的水平,哪个女朋友不得来赶紧宣誓一下主权啊?” 这个大胆的推论,让两人瞬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大嘴一听,也赶紧把自己这边的情报贡献了出来。 “还有还有!你还记不记得,这次比赛开始前的那段时间!白神每次和钟曜然打练习赛,都跟吃了火药似的,下手那叫一个猛!我还以为他俩结什么梁子了呢!” “结果呢?一到正式比赛,单打的时候,他俩一遇上,白神那放水放的我都看不下去了!后来一到了双打,两人又跟没事人一样,一致对外,配合得那叫天衣无缝!” “你说说,你说说!这不就是典型的小两口闹别扭,又和好了吗?” “靠!有道理啊!” 老张恍然大悟,用力地拍了一下大嘴的肩膀,“我就说当时觉得那么奇怪呢,而且曜然赢了脸色也很难看,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掰扯了半天这些似是而非的蛛丝马迹,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他们把过去几个星期里,沈寂白和钟曜然所有看似正常的互动,都放在了这个“他俩在谈恋爱”的滤镜下重新审视,结果发现,一切都变得那么的“合情合理”,那么的“顺理成章”。 尤其是,在提到最后那个关键信息时,更是直接石锤了。 “前一阵有一天,就是上个星期天吧!白神竟然夜不归宿了!” 大嘴瞪大了眼睛,语气十分夸张,“你敢信?他那种自律到像是苦行僧一样的人,什么时候在外面玩到通宵过啊!” 老张一听到这话,猛地从床上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大嘴。 “什么?你说上个星期天?你确定?” 大嘴连连点头,“确定啊!后来查寝的时候,还是我帮白神打掩护的呢!” 老张倒吸了一口冷气,声音都在颤抖,“那天……那天钟曜然也没回宿舍!” 两人再次对视,这一次,他们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八卦,而是有种类似于发现了外星人一般的震撼。 这两人……该不会真的…… 同居了吧?! 最终两人决定,先按兵不动,观察一下再说。 - 当晚,钟岁安跟沈寂白打电话过后,第二天就回了海市。 这周就又快要过去了,再任务刷新之前,还是要先把打工的机会给用掉。 钟岁安本来想晚点再告诉沈寂白的,但碍于他昨晚的粘人表现,最终还是心一软,提前告诉他了。 不过她再三说明,一定要等忙完之后才能陪他。 钟岁安还没忘记自己是个大学生,请假了这么久,学校那边总得应付一下。 她这段时间太忙了,学校那边的课程总是会耽误一些,一些教授已经对她颇有微词了。 钟岁安随便在阶梯教室,找了个位置坐下了,心里盘算着。 再这样下去可不行,要不……以后给学校捐两栋楼?这样或许在以后有事耽误时,少一些不必要的“意见”。 就在她百无聊赖的,拄着下巴看着大屏幕上的幻灯片时,总觉得身后某处传来了若有若无的目光。 她找了个机会,状似不经意地回头一看,发现自己身后两排坐着对情侣。 那个女生在频频往自己这边看,眼神中带着犹豫。但目光一跟她对上,就又像受惊了似的移开。 她身边的男生有些不耐烦,几次都伸手去拉女生的胳膊,低声劝阻着什么。 钟岁安没在意。 自从很久之前,班里同学知道她的实力之后,就不会有不长眼的人,再来招惹她了。 这种乐得清闲的生活她很满意。 终于等到下课铃声响起,钟岁安立刻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还没走到门口,就被刚才那个一直看她的女生,拦住了去路。 “钟、钟同学!请你等一等。” 她声音有些发紧,明显是很紧张。 还没离开的同学,动作都慢了下来,目光若有若无地飘过来,等着看好戏。 在众人的注视下,女孩握紧拳头,鼓起勇气,礼貌地开口。 “钟同学,你好,我、我有点事想和你说,不知道……你现在方便吗?” 她的目光,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破釜沉舟的气势。 钟岁安皱起眉,努力在脑中回想着。 这女生,好像和她是一个班的,家庭似乎挺困难,别的就记不清了。 她们连话都没说过吧?怎么会找她有事? 不过鉴于人家态度礼貌,钟岁安还是点了点头。 “有空,你说吧。” 那女生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竟然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她飞快地看了一眼围观的同学,脸颊更红了。 “啊,这、这里人太多了,不太方便,我们能去那边说吗?” 女生指了指对面的空教室,“麻烦你了,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的。” 钟岁安看了一眼,再次点了点头,直接朝那边走过去了。 那女生也没想到钟岁安这么好说话,连忙快步跟上了。 钟岁安发现,跟上来的除了那个女生,另一个人竟然不是她男朋友,而是另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女生。 钟岁安认出来了,这女生似乎是班上的生活委员。 门“咔哒”一声别关上了,空教室形成了一个密闭的小空间。 “钟同学你好,我叫林晓薇。” 那个一开始拦住她的女生,先主动做了自我介绍。 只不过全程低着头,很紧张,连声音都在发抖。 “我今天冒昧地找你,是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请求你的帮助。”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迎上了钟岁安的目光。 “是这样的,学校这学期的贫困生助学金名额下来的。我、我听说,你也申请成功了……”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也低了下去。 但很快,她又抬起了头,眼中多了一份恳切的哀求。 “钟同学,我知道这么一笔钱对你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它对我来说,真的非常非常重要。” 林晓薇的眼圈慢慢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 “等等,你先等等。” 钟岁安一脸懵。 “你说什么?贫困生补助?我?” “同学,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没有申请过贫困生助学金呀,更何谈在补助生名单上了。” 可林晓薇似乎并不意外,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生活委员身上。 两人应该是已经沟通过了,那生活委员一脸内疚又为难,然后朝钟岁安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钟同学,这名额……其实是我帮你申请的。” 生活委员急切地解释,“就是……前阵子,你家里不是出了些事吗?我有好几次都看见你……在食堂都只打一份免费的汤,连饭都不怎么吃,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我听说了你家里的变故,知道你困难,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所以……我就想着帮你申请一下,但是我真的没想到……” …… 经过两人语无伦次的解释,钟岁安终于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她来这个世界之前,原主钟岁安确实有段时间过得很穷。 因为巨大的家庭变故,一时接受不了,而且两边家庭的生活费都不拿,又每天跟个行尸走肉似的,当然连饭都吃不起了。 人家生活委员也是好心,没错,给报上去了,后面知道了真实情况,想撤下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贫困生名额,当然不是想让谁拿就让谁拿。在评审环节,都是要随机抽本班的学生,去根据同学的真实情况,投票决定的。 所以按照钟岁安的家庭条件,生活委员也没当回事,反正肯定选不上她。 结果呢,那些被抽到了同学,看到里面有钟岁安的名字,再联想到她家里的状况,生怕自己要是不选她,就会被报复。 结果就这么阴差阳错,直接给评定上了。 钟岁安按揉着太阳穴,没想到会闹出这么一出乌龙。 林晓薇激动得都快哭出来了。 “钟同学,真的很抱歉。如果你不缺这些钱的话,我能不能请求你……把这个名额让给我?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很自私,但是……我真的……我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我家里……条件不太好,我妈妈身体一直都很差,有慢性的肾病,需要常年吃药,每个月光是药钱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我爸爸一个人在工地上打零工,收入……” “好了,停停停。” 见人就要开始长篇大论,钟岁安赶紧阻止了她。 但没想到,林晓薇眼泪顿时夺眶而出,哭得那叫一个惨。 “好吧,钟同学,你不同意也没关系,耽误你时间了,我、我自己再想想办法。” 林晓薇抹了抹眼泪,转身想走。 她果然就该听她男朋友的,虽然人家有钱人是不差这点钱,但蚊子腿再少也是肉,凭什么白白让给她呢? 可她还没迈开步子,就被钟岁安给叫住了。 钟岁安无奈叹了口气,在包里翻了半天,掏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 “你哭什么?我没说不让给你。” “真、真的?” 林晓薇的眼泪还半挂在眼睫毛上,眼睛却先亮了起来。 “真的。” 钟岁安点点头,又把纸巾往前递了递。 “先擦擦眼泪吧。我不让你说,是觉得你不需要通过剖析你自己家庭的方式,获取我的同情。就算你不说,这名额我也会让给你的。” 让贫困生,去对一个生活优越的人,诉说自己家里如何困难,何尝不算是一种霸凌呢? 林晓薇一听,哭得更凶了,不过这次是感动的。 她胡乱擦着眼泪,“钟同学……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我太可恶了,我之前把你想得那么坏……” …… 生活委员也跟着松了口气,轻声细语哄了半天,林晓薇情绪才稳定下来。 “钟同学,真的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其实这个贫困生的名额,不只是那些补助金,还有很多隐形福利的。” “比如学校图书馆的优先借阅权,还有一些勤工俭学的岗位,都会优先考虑的。尤其是咱们学校,每年都会举办两三次,针对于贫困生的‘技能交换集市’,那才是个好机会呢!每年都会有人来招聘兼职的!” 招聘? 一听见这两个字,钟岁安顿时来精神了。 她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兼职呢,这机会不就送上门来了? “那……我现在也是贫困生,是不是也可以参加这次招聘?” 生活委员一愣,支支吾吾的回答,“可以……是可以,只要是在贫困生名单上,谁都有资格参加。只不过……” 第174章 能有多难伺候 “只不过在这种集市上,来招聘女生的,基本都是家教一类的工作。”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工资,倒是还可以,起码比做服务员端盘子在这一类工作,要赚得多得多。” “只是……雇主大多都是咱们海市有钱人家的全职太太,你知道的,她们时间多,要求也多,人也……挺难伺候的。之前就有学姐去做过,被折腾得够呛……所以、所以可能……” 她后面的话没再出口,但钟岁安已经明白了。 连贫困生都叫苦连天的工作,你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小姐,怎么可能受得了那种委屈,去做那种需要低三下四,看人脸色的活呢? 但钟岁安最不怕的就是难伺候的人了。一天几百个的日薪,什么麻烦活她都能干。 只要工资足够,一切好商量。 钟岁安在心里迅速盘算着,很快就下了决定。 她的目光落在了林晓薇身上。 “这样吧,这个贫困生的名额,我确实不需要,它所附带的所有补助金,我都让给你。” “但是,”钟岁安话锋一转,“这个工作机会,我很需要。” “所以,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名额是你的,但工作得我去干。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白占你便宜的,等我拿到工资之后,除了全部的工资之外,我私人再补偿你一部分,你看这样可以吗?” 林晓薇吓了一跳,呆呆地站了半天,才将她话中的意思消化掉。 她连连摆手,“不、不用买的钟同学,这次的技能交换集市,我本来也没打算去。” “集市上都是招短期兼职的,我本来已经有稳定的长期兼职了,所以不考虑了。如果你想去的话就尽管去吧,工资什么的当然也不用!这是你辛苦做的工作,把工资都给我算怎么回事!” “你能把名额让给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那这样自然就皆大欢喜了。 既然事情已经谈妥了,钟岁安也就不再多停留。 她从生活委员那里,要到了这次“技能交换集市”的具体时间和地址,记在了手机上,便拉开教室门出去了。 门外,下课的学生都已经走光了,只有一个男生守在门口。 钟岁安认出了,这人正是林晓薇的男朋友。 那男的长得倒是高高大大的,可一见钟岁安出来,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整个人都紧紧贴在了墙上。 这畏畏缩缩的样子,跟站在林晓薇面前,那理直气壮又强势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钟岁安真是看不上这种人,连眼神都懒得分给他一个,就径直从他身边越过去了。 直到钟岁安的身影,终于从走廊的转角处消失,那个男生才终于像是活过来了似的。 正巧在这时,林晓薇和生活委员也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看着林晓薇还红着的眼圈,和明显哭过的表情,那男生脸上懦弱的表情瞬间消失,立马换成了一副鄙夷的、充满了优越感的表情。 他两步走上前去,一把拽住了林晓薇的胳膊,就用那种相当自信的语气,开始了说教。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男生的声音充满了轻蔑,“我早就跟你说了,钟岁安这种有钱人,跟我们就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她怎么可能有同理心?” “你去求她,只会自取其辱,只会让她觉得,我们是想占她便宜的穷鬼,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用?现在死心了吧?要我说啊,你早就该听我的……” “她答应了。” 这句轻飘飘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平静的事实,让这男生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来挽回一下自己大男人的颜面。但林晓薇并没给他机会,直接挽着生活委员的胳膊,两人一起离开了。 - 这次贫困生技能交换集市的时间,就在三天后的星期五上午。 趁着这两天没什么事,钟岁安也没能逃过家犬的软磨硬泡,陪了他两天。 星期五这天,钟岁安起了个早,拒绝了非要送自己的沈寂白,自己赶往了学校的活动区域。 举办活动的地址,是个平常不怎么用的小体育馆。 才早上八点,就有不少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结伴往这边走了。 钟岁安随便拐到最近的食堂,随便吃了点早餐,直到酒店左右,那些招聘的“摊位”上,才陆续有人来。 不过钟岁安也没着急,直接找了个凉快又不显眼的角落,一边小口小口喝着豆浆,一边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 她大致扫了一眼,这些摊位上,基本都是只贴着一张a4纸,上面用马克笔手写了招聘启事。 “xx小饭馆招聘夜间的服务员”、“三食堂招聘午间晚间打单员,包吃”、“诚招绩点高的女学生,辅导小学三年级男孩的全科作业”…… 其中最受欢迎的,当然是这些在招聘家教的职位。 这种职位又不用干什么体力活,时薪又高,做好了也稳定,所以很抢手,很快就有一堆人围上去。 不过高竞争就意味着,招聘者拥有更多的主动权。 这些人的目光,在那些来咨询的学生身上挑剔地扫来扫去,眼神十分露骨,居高临下。 不过这也难免,来给孩子找家教的,都是家庭状况很好的,但这次的技能交换集市,来的又都是家境很差的贫困生,差距确实很大。 钟岁安不打算第一时间去找兼职,那就相当于在抢其他贫困生的工作机会。 她打算等到最后,等大家都不想去的工作岗位,她再去碰碰运气。 直到又过了近一个小时,几乎所有人把工作都定下来后,她才将那一次性纸杯往垃圾桶一丢,朝她早就看好的一处摊位走过去。 那是一个中年女人的摊位,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左右,身穿一身香奈儿经典套装,身边的也是同牌子的手袋,手上、手腕,脖子上,都带着几块钱的奢侈品首饰,看着应该是个家里条件相当不错的招聘者。 一般来说,家里有钱的招聘者,虽然要求高一些,但相应的,工资也会给得高一些。 但很奇怪的是,钟岁安注意到,这人从一开始就坐在这了,没有一个人肯去她的摊位前,哪怕只是去问问。 这事有古怪。 但越古怪钟岁安就越感兴趣,她决定了,就是这个了! 可就在钟岁安距离那个摊位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手臂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拉力。 她停下脚步转头一看,是一个瘦弱的女生,拉住了她的衣袖。 女生的脸颊都因为紧张,有点微微泛红。 钟岁安疑惑挑眉,“同学,怎么了?有事?” 那女生眼中满是焦急,和一种真诚的善意。被她这么一看,好像更局促了,下意识松开了手。 “同学,你是想去那个摊位吗?” 钟岁安点点头。 那女生为难地看了那边一眼,压低声音,“同学,你……你是大一新生吧?看你面生,应该是刚被评成贫困生吧?” “你、你别去那个摊位!” 见钟岁安不置可否,那女生更加急切地劝说道。 “你可能不知道,那个摊位上的女士,特别难伺候!真的!我不是骗你!你别看她给的时薪很高,但她的要求,比时薪还要离谱!” 说着,女生还生怕钟岁安不信,开始掰着指头细细数落起来。 “我之前听别的学姐说了!她不仅要求家教必须精通高中数理化的所有知识点,还要能解各种竞赛难题,而且英语口语要达到母语水平,能跟她家孩子进行全英文对话!而且在她家孩子上各种兴趣班的时候,也必须全程陪同,那些都是什么马术啊、钢琴、滑雪什么的,还不允许人一窍不通!真是累得要命!” “真的,最重要的是,这人脾气还特别不好!你要是有一点做的不好,她就一点情面都不讲,直接一针见血地指出你的错误,一点都不委婉,之前有好几个不信邪,想尝试的学姐,刚去了半天,就被她骂哭了跑回来了!” 钟岁安一听,明白了。 难怪这么高的时薪都没人去呢,原来是要求高。 这个要求,学校里应该有满足的,但是能培养出这种优秀学生的家庭,肯定也条件很好,不会出来做兼职的。 这次来兼职的,都是贫苦生。 倒不是说贫困生就照别人差什么,或者学习差,只是很多上流的资源,包括竞赛啊,各种昂贵的兴趣班,甚至是英语,都是需要很多钱堆砌出来的。 归根到底,还是招聘的环境错了。 那女生的话还在继续,“自从我大一那年开始,她每年都会来这里摆摊,雷打不动。但是到现在已经整整三年了,她连一个合适的家教都没招到!” “而且她不仅要求高,我听兼职的学姐说,她家那个儿子还特别叛逆!脾气爆炸!一点情面都不给人留!” 她看着钟岁安,眼中满是真诚的担忧。 “同学,我知道,咱们贫困生,家里条件肯定都不好,都想多赚点钱。但这份工作,真不是我们能碰的,咱们达不到那个要求,只是在浪费双方的时间,还让自己不开心,何必呢?” “我们都觉得那人根本不是来招工的,根本就是来戏弄我们的……” 第175章 这车看着就不贵,我觉得我也买得起 钟岁安安安静静听完了这番话,真诚地向女孩道了谢。 “谢谢你同学,我现在有心理准备了。” 说完,她就顶着众人错愕的眼神,迈着坚定的步伐,继续朝那个摊位走了过去。 两人的对话虽然是压低了,但光是看表情,那位太太也知道她们是在议论自己。 本以为又是个会临阵脱逃的,没想到这人竟然真敢来。 她抬眼,用不加掩饰的挑剔目光,将钟岁安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 “你胆子还挺大。” 富太太终于开了口,她的声音就和她的表情一样刻薄,还带着点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我这里的要求,你应该都打听清楚了吧?” 钟岁安并没胆怯,“打听清楚了。” “呵。” 富太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她往后一靠,环抱着双臂,慢条斯理道。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这里的钱可不好拿。别看我写着时薪一角五分钱,但你要是满足不了我的要求,一厘钱你都拿不走。” “我可得提前告诉你,我这人没什么耐心,也最讨厌浪费时间。你要是没这个实力,就别来接我的活。趁早走人,免得到时候脸上都不好看。我这里,可不是能让你碰运气的地方!” 这富太太话说得相当不留情面,但钟岁安的脸上依旧平静无波,没有丝毫要退缩的意思。 无他。以这个时薪,以及系统的奖励来换算。她就算一天只做六小时的家教兼职,也有相当于九千万购买力的金额。 六个小时九千万,就更别说一般来说,这种全天陪同的家教,要远远超过六个小时了。 这种每天工资上亿的情况,不管雇主有多刻薄,钟岁安都能赶下去,毕竟给钱的就是爷。 钟岁安点点头,“你放心,要是达不到你的要求,我给你赔偿一小时一毛五。” 反正也没多少钱,换一个试试的机会。 这叫以小博大! 一听这话,那富太太果然来了点兴趣。 “哦?不符合要求你赔偿我?小姑娘口气倒是挺大。” 她不是不知道,来这应聘的都是贫困生,这笔钱对贫困生来说,可能意味着两个月的生活费了,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终于肯坐直身体,认真打量起钟岁安来。 见她气质沉着冷静,身上穿的衣服虽然没什么牌子,但很有质感,心中一动。 这小姑娘看着跟之前的都不一样,说不定真行呢? 富太太那颗见过了太多“不自量力”学生,而变得麻木的心,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好。” 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们就别浪费时间了。明天能直接上岗?” 钟岁安点头。 那富太太很满意,“我姓荣,你叫我荣太太就行了。” 女人推过来一张名片,“这是我家的地址,你明天早上八点来报道吧。” 两人商量完毕过后,荣太太就离开了。 她走后,整个场地原本只是窃窃的私语声,瞬间放大了不少,大家都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 一个女生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天哪,她,她还真要去啊!” “疯了吧?她不知道那家人有多可怕吗?刚才不是有人去告诫过她了吗?” “她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很顶尖的学霸啊,怎么就敢去了?” 一个男生一拍大腿,语气十分笃定。 “嗐!那还用说?肯定又是一个想碰运气的呗!绝对又是一个被那时薪冲昏头脑的!” 一个看上去颇有经验的学长,扶了扶眼镜,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以为那钱那么好赚!等着吧,不到半天,准得哭着回来!” - 学校规定,在此集市上找到的兼职,无论是上岗还是结束,都要到志愿者那登记,方便学校帮忙维护权益。 钟岁安去登记的时候,那两个志愿者看她的眼神都和看鬼一样,欲言又止的。 不过对于这些议论,钟岁安充耳不闻。 她拿上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家,同时低头看了一眼地址。 棕榈湾,翠湖苑b2-03栋。 不是吧……这么巧? 好吧,或许住在这个区附近的富人,基本上都住在那一片吧。 离得近也有个好处,那就是根本不用担心迟到。 第二天,钟岁安提前了一点,干脆散步过去,准时到达了荣太太家。 开门的是位保姆,钟岁安被迎到了客厅,一眼就看见了荣太太在沙发边喝茶。 见到她还算守时,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来了,坐吧。” 荣太太接过了钟岁安递来的资料,上面的各种奖项、上大学以来的成绩,以及各种证书,一应俱全。 荣太太越看越吃惊,“这些……都是你拿的奖?” 这水平,还真不像是贫困生呢,看来是真有点实力。 荣太太的表情严肃了一些,心里也燃起了一丝希望。 她将资料合上,摆摆手,“你今天怎么来的?把费用明细发给我助理,让她给你报销往返。” 钟岁安一怔,“呃……不用了,我是走路来的,没花钱。” “走路?” 荣太太的动作一顿,她想过贫困生可能比较节俭,应该是乘坐公共交通来的。 走路?已经困难到这个程度了吗? 早知道应该先把路费给提前预支了的,荣太太心中难得有一丝丝的内疚。 “那晚上回去就别省钱了,我叫助理给你打车,你把地址告诉她吧。” 钟岁安:…… 她总不能说,她也住在这小区吧? 而且房子还比你家的贵。 “嗯……谢谢荣太太,打车的事我们晚上再说,我们先说说今天的工作吧。” 闻言荣太太也没强求,直接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调出来了一份资料。 “我儿子,秦决明,今年十八岁,高三在读。” 荣太太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人不笨,甚至可以说是很聪明,但心思完全没在学习上。逃课、打架,顶撞老师,这些他倒是一样不落。” “之前那些家教,全被他气走了,最高记录是在里面和他待了半个小时。” 荣太太说到这里顿了顿,抬眼看向钟岁安,观察她的反应。 “我不求让她考什么名牌大学,反正家里有的是产业,够他花一辈子的。等高中毕业,送出国镀个金就行了。所以我今天找你来,任务也比较简单。” 荣太太说着,又调出了一张图片。 “我现在的目标呢,主攻的就是英语,这也是他想出国去个好学校必须的。只要你今天,能让他安安分分地,刷完这两套题,至于写得成绩怎么样不论,起码能证明你能管住他,就算你成功。” 钟岁安探头看了一眼,是一些最基础的,考雅思的笔试练习题。 “我先提前声明,我不是什么溺爱儿子的家长,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就是你跟他打一架把他打服了我都不插手,只要管用就行。但有一点,如果你用错了方法,让他产生了更严重的逆反心理,后果自负。” 钟岁安认真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其实这个任务,比她来之前想象的,要简单得多。 重点不在于教他什么,而在于能让他听话。 见钟岁安还是很平静,荣太太便不在多言,朝旁边的保姆使了个眼色。 那保姆立刻会意,走上前来,对钟岁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钟小姐,您这边请,我带您去少爷的房间。” 秦决明的房间在顶层,走廊的最尽头那一间,远远就看见门上面挂着个“闲人免进”的牌子。 保姆直接在门口停下,对钟岁安露出一个同情的眼神,便直接转身开溜了。 钟岁安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阵激烈的,似乎是属于某种赛车游戏的音效,隐约传了出来。 她又敲了敲,力道加重了几分。 这一次,里面的游戏声终于停了,紧接着,是一声极其不耐烦的、带着浓重起床气的怒吼。 “谁啊?!烦不烦啊!不是都说了我在专心刷记录,别来烦我吗?!” 钟岁安锲而不舍地又敲了两下。 终于,里面传来一阵,椅子被猛地推开的刺耳摩擦声。 房门被“砰”的一声,从里面粗暴地推开了。 一个身材相当高大的男生,出现在了门口。 确实是十八九岁的年纪,但发育得相当好,几乎有近两米高,又很健壮,看上去像是经常运动的,钟岁安站在她面前,比男生整个小了一圈。 他随便穿着一身黑色的潮牌卫衣和休闲长裤,头发被染成了张扬的银白色,乱糟糟的像是刚睡醒,但掩盖不住基因好,硬帅。 秦决明十分不耐烦地将头上的耳机一摘,眼神里是一种青春期特有的,少年的桀骜不驯的戾气。 看见是钟岁安,他惊讶了一瞬,但很快就明白了。 又来一个?肯定还是那些又穷又烦的贫困生。 他往门框上一靠,懒洋洋地张口。 “你谁啊?” 钟岁安的语气很平静,“你好,我是你今天的家教老师。” “家教?” 秦决明嗤笑一声,“我不需要家教,哪来的滚回哪去吧!” 说完,他就长臂一伸,想直接关门。 不过这短短的一分钟之内,就已经足够钟岁安将房间内的布局,迅速地扫一遍了。 门口不远处的墙边,摆放着一套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赛车模拟器。 旁边的电竞桌上,三块巨大的曲面屏,上面正亮着赛车比赛的画面。桌上散落着各种能量饮料的空瓶子,以及游戏手柄。 另一边的墙上,也有不少赛车模型和手办。 原来是个赛车迷,那就好办了。 “在电脑上开有什么意思?你怎么不去开真的?” 钟岁安这话一出,简直像是把冷水倒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秦决明要关门的动作一顿,当时就原地爆炸了。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都跟着抬高了好几度,“你懂什么?真车?呵呵。” 秦决明发出一声嘲弄的嗤笑,上下打量着钟岁安,满脸鄙夷。 “果然是乡下来的,没什么见识。你知道屏幕上这辆车是什么车吗?你知道这车多少钱吗?张口就是真车!” 本来以为来的只是个土包子,没想到就连最基本的常识都没有,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可钟岁安笑容未变,用最天真的表情看着他。 “是吗?可是这车看起来就不贵啊,我觉得我也买得起。” 第176章 要是我让你开上了呢 “不贵?!” 秦决明一下子就站直了身体,刚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一扫而空。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钟岁安,这种身高差,加上眼神,相当有压迫感。 “你知不知道,为了模拟出这辆车的真实驾驶手感,光是这套赛车模拟器,就花了我三十多块!” “你知不知道,这车叫什么?科尼塞克!四千多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面对秦决明的逼问,钟岁安却半点也没胆怯,只是歪了歪头,十分真诚地问,“哦?真有这么贵?这车有这么好吗?能值这么多钱。” 果然,钟岁安这么一问,秦决明立刻就上钩了。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给钟岁安去讲,这辆赛车的各种性能,驾驶手感等等专业知识。 少年在谈及自己真正热爱的领域时,总是会爆发出惊人的激情,和无与伦比的表达欲。 秦决明此时,已经彻底忘记了自己最初的目的,也忘了眼前这人的身份。 他只想把脑子里所有关于赛车的,引以为傲的,却从来都不被父母所理解的那些知识,全部一股脑倒出来。 同时,也让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知道,她刚才那句话有多么愚蠢。 秦决明的语速极快,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的光芒,像是整个人都在发光。 钟岁安就这样安静地站在一旁,耐心地听着,没有打断。 只是在他偶尔停顿的时候,会恰到好处地提出一两个很外行,但又能让他继续说下去的疑问。 这些问题在秦决明看来,简直幼稚得可笑,但也正是这些问题,让他被压抑许久的表达欲得到了满足。 也不知道是说了多久,秦决明只觉得口干舌燥。 但看钟岁安还是一副面色平静,似乎还没能完全理解到,他说过的那些“伟大之处”的表情,他总觉得不但一点都不累,反而心里那股劲儿还越烧越旺。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自己一头白毛,觉得光是靠说,根本无法表达出,那些钢铁猛兽万分之一的魅力。 “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 秦决明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钟岁安的手腕。 “你进来,我给你看图!” 说完,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就这样半拉半拽地,将人一路拉了进来,按到了一张宽大的电竞椅上。 他俯下身,凑到她身边,开始在电脑上飞快地打开赛车游戏,调出了各种超跑的图片,以及旁边的小字说明。 于是,新一轮的,更加激情澎湃的科普,就又这样开始了。 而就在此时,楼下的客厅里,荣太太端着一杯咖啡,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她看了眼终于从楼上下来的保姆,状似无意地问。 “怎么样了,楼上……有什么动静吗?那个新来的小姑娘,有没有被决明气哭啊?” 保姆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有点古怪。 “回太太,没有哭。不过……我当时躲在电梯那面,看到……看到好像是少爷,主动把钟小姐拉进房间里去的。” “哦?” 荣太太把手中的咖啡往茶几上一放,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看上去瘦瘦小小,安安静静的姑娘,还真有两把刷子。 荣太太的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说不定,这次真会有点效果呢? 楼上的房间里,秦决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踏入了钟岁安的圈套。 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兴致勃勃地讲着每一辆车的历史故事,以及性能上的区别。 直到他讲得嗓子都快冒烟了,下意识想去拿桌上的水喝时,动作才猛地一顿。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钟岁安那张安静的侧脸,又看着她那双正专注地盯着屏幕的眼睛,一股后知后觉的尴尬,瞬间将他淹没了。 他都在干什么啊!为什么要和这个女人说这么多? 他们贫困生,家里都很穷的,她能听得懂什么啊? 而且……会不会觉得他是在刻意炫耀? 秦决明刚才那股,因为找到了知音(虽然是自己假想的),而产生的激情,瞬间就冷却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羞恼。 他猛地站起了身子,拉开了和钟岁安之间的距离。 “算了。” 秦决明烦躁地挥了挥手,干脆利落地关掉了游戏。 “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反正你也不懂。” 他往后退了两步,靠在了一张单人沙发上,扬了扬下巴,又恢复了那副冷漠,又高高在上的表情。 “你还是赶紧走吧。不过,看着在你这人还算……不那么烦人的份上,今天的工资,我会让我妈照样结算给你的。” 秦决明交叠起双腿,双手也跟着抱在胸前。 “不过,你明天还是别来了。我不需要家教,对学那些东西也没兴趣。” 钟岁安没有第一时间说话,也没有动。 她只是双腿缓慢地支撑在地上,调整了一下角度,那电竞椅就慢悠悠地转了过来。 钟岁安面对这秦决明,单手拄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带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若有若无的笑意。 “哦?” 她的声音也带着淡淡的笑意,“对学习不感兴趣,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钟岁安的目光,在他身后那堵摆着许多汽车模型和手办的墙面上划过。 “对赛车感兴趣?” 秦决明被这双清澈又专注的眼睛一看,只觉得脸颊“腾”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他虽然叛逆又高傲,但到底还是个青春期的少年。 被一个年龄差距不大,又这么漂亮的异性这样盯着,心里多多少少都觉得有点别扭。 秦决明烦躁地别开眼,身子往沙发上一靠。 “废话!这还用问?你不是都看见了。” 秦决明这人,就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钟岁安这几句话,不带任何攻击性,只是单纯的好奇,再加上刚刚肯耐心听他讲这么久,这比任何说教都管用。 他原本竖起的尖刺,不知不觉间就软化下来。 人家还是个瘦弱的女生的,自己这样,好像真是在欺负她似的。 秦决明的语气软了几分,“你要是觉得现在走,不好跟我妈交差也行。” “你可以继续待在这,但是不许吵我,更不许影响我,不然你立刻就走。” 钟岁安点点头,“不影响你,你要干什么?” “你管得着吗?” 秦决明下意识回怼了一句,但很快又觉得自己太过分了,闭上了嘴。 钟岁安倒是没生气,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秦决明在心里咒骂了自己几句,被钟岁安看得浑身不自在,有些别扭地坐到了那辆赛车模拟器上,重新戴上了耳机,又开了一局游戏。 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旁边看着的原因,他开得格外认真。 每一次加速和过弯道,都用上了自己全部的技术,发挥得很好。 等一局结束,屏幕上甚至显示出了“突破记录”的英文字样。 秦决明这才发现,自己的手都因为过度的紧张,有些汗湿了。 他状似不经意地,用眼角的余光,去瞥了一眼钟岁安的反应。 见她似乎全程都专注地盯着自己,秦决明觉得心里怪怪的,好像有点开心,但他自己又不会承认就是了。 他的小动作,当然没有逃过钟岁安的眼睛。 她突然开口,“你开得挺不错嘛,还破纪录了。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一听到夸奖,秦决明的尾巴立刻就翘起来了。 “那是!这个赛道,我研究了好几个月呢!当然开的好了!” 秦决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打游戏这么久,身边的人不是说他不务正业,就是说他没出息。 尤其是那些,母亲找来的“家教”,看到他打游戏,个个都气得不轻,苦口婆心地跟他讲打游戏的坏处。 至于秦决明的父母,当然更是不会支持他了。 这好像还是秦决明第一次,被除了自己那堆狐朋狗友之外的人,夸开得好,这让他觉得,之前那些在赛道上,一次又一次的练习,认真的研究,都是有价值的。 只不过这个夸奖从自己的新任家教嘴里说出来,还是多少有点奇怪。 钟岁安笑了笑,又问,“你既然这么感兴趣,为什么天天窝在家里玩这个,你就不想去开一开真车?” 钟岁安这话,让秦决明身体猛地一僵。 那股刚才还熊熊燃烧着的,属于少年的气焰,这会儿立刻像是被冷水,从头到脚浇下了。 秦决明沉默了很久,钟岁安就这样耐心地等着。 很久很久之后,他终于开口了。 秦决明的语气很低很低,声音也很沮丧。 “你可能不清楚……” 他别开脸,看向窗外,“别看我家这样,但这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行的。” 说到这里,秦决明似乎是觉得,在外人面前流露出这种情绪很羞耻,但还是烦躁地补充道。 “国内的赛道很少对公众开放,最重要的是……我爸妈,他们本来就觉得我整天玩这些,是不务正业,当然不会帮我。” “哦……” 钟岁安听完这番话,若有所思地答应了一声。 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辆因为拿到了第一,而闪闪发光,旋转着的黑色跑车。 钟岁安想了想,认真地开口,“那……要是我有办法,能真的让你开上这个呢?” 她说着,指尖在那屏幕上的跑车上点了点。 “哈?” 秦决明猛地抬起头,不过很快就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开这个?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可不是玩具厂的碰碰车,想开就能开。” “科尼塞克,赛车中的王者,也是我……在游戏里最喜欢开的车。全款下来,至少要四千多元,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秦决明打量着钟岁安,那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又回来了。 “你在我家当一天家教,工资已经够高了吧?但是也就几毛钱吧?更别说你去别处打工。” “以现在人的工资水准,就算不吃不喝打工五十年,也买不上这车的一个轮子!” 钟岁安并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还是那么平静地看着他。 “那要是我让你开上了呢?” 第177章 租什么啊?又不是买不起 “那要是我让你开上了,你就答应我一个条件,怎么样?” 秦决明觉得很荒谬,但还是警惕地问,“什么条件?” 钟岁安将手中的两套雅思基础练习题,往电竞桌上一放。 “把这两套题写了,而且,要认真写。” “写题?” 秦决明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就这么简单?行啊!” 他抱起双臂,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她,“你今天要是真能让我摸到科尼塞克的方向盘,别说是这两套破题了,你让我做两百套都行!” “好。” 钟岁安直接站起身,干脆利落,“那走吧。” 秦决明一脸懵,“去哪儿?” 钟岁安疑惑地挑眉,“咱们不是说好了吗?去带你开这辆车啊。” 秦决明一听,彻底傻眼了,“真去啊?现在?” 钟岁安语气很笃定,“赶紧,换衣服,我们只有一天时间。” 秦决明看着钟岁安认真的神色,心里情绪不断翻涌。 “你……你是在耍我吧?” 这是他的家教,一个贫困生而已。 秦决明自己都搞不到的车,她能搞到?这怎么可能!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事绝无可能,但心里那股被巨大的诱惑,所撩拨起来的欲望,在他脑子里,开始和理智疯狂打架。 秦决明死死皱起眉,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打败那股渴望,在这好奇的驱使下,不情不愿地走进了衣帽间。 几分钟后,他换了一身比较便于出行的,黑色运动套装,搭配了一双同色系的限量版球鞋出来了。 这一身虽然也全是大牌,但比刚才那一身要低调多了。 那头张扬的头发,被秦决明自己随便抓了两把,然后隐没在了运动服的帽子里。 出门前,钟岁安还不忘叮嘱。 “等会儿到你妈妈面前,咱们就说……你不喜欢在家里学习,想出去找个安静的地方,记住了?” 秦决明含糊地答应了一声。 这感觉真是很新奇,还是第一次有家教老师跟他站在同一边,和他统一战线去骗他母亲。 这感觉还真是很新奇,让他浑身的细胞都跟着兴奋了起来。 两人达成一致后,一前一后地下了楼。 客厅里,荣太太果然还在沙发上坐着,此时正拿着一本财经杂志,随手翻看着。 看到两人下来,儿子还换了衣服,明显是要出行的样子,荣太太放下杯子,眉头微蹙。 “你们这是要去哪?” 秦决明正想开口,却被钟岁安抢先了一步。 “决明常常在家里玩,不习惯在家里学习,我带他换个环境,状态能好一些。” 秦决明一顿,差点也被她这冠冕堂皇的借口给骗了过去,只跟着胡乱地点了点头。 荣太太的目光,在自己儿子和钟岁安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很是怀疑。 但看着儿子那副虽然别扭,但似乎还挺听话,没那么暴躁的样子,她还是选择相信了这一次。 钟岁安和自己儿子,在房间里已经独处超过一个小时了,这可是重大事项,破了记录的。 更何况,她也早就说过了,自己不会插手。 荣太太于是就没有多问,只是对一旁的保姆开口。 “让司机备车。另外,叫小刘也跟着去,看看他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秦决明反应很大,几乎是立刻就皱起了眉。 “不用人跟着!” 他还能不清楚他母亲想干什么?说得好听,跟着帮忙,其实根本就是想找人监视他! 秦决明刚要发脾气,就感觉到自己衣角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他小幅度转过头,看到钟岁安对自己摇了摇头。 秦决明心里那股火气,就这么鬼使神差地被压了下去。 他抿了抿唇,虽然还是一脸不爽,但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 荣太太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的惊讶更甚了。 好不容易请到这么个人,有了点效果,她可不想又引起儿子的逆反心理。 “行,那就不让人跟着了。但还是得让司机送你们过去,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 两人上了车之后,秦决明整个人都缩在宽大的后座角落里,双手抱在胸前,下巴也绷得紧紧的。 他视线死死地黏在窗外,一句话也不肯说。 好不容易好起来一点的心情,在和母亲短暂的接触后,又跌入了谷底。 钟岁安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并不着急。 现在不高兴没关系,等会看见车她就不信秦决明还能是这副臭脸。 钟岁安今天这么一遭,这工作时间,按时薪计算起码能赚一亿打底。 一个四千多万的车,买,随便买。 反正买了也是她的,大不了就是借他开一开,很划算。 钟岁安给司机看了地址。 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从高楼林立的市区,指尖变成了连绵的绿化带,和偶尔闪过的工业园区。 这地方偏颇的,要不是坐在自己家车上,秦决明真要怀疑,钟岁安是不是人贩子,要把自己嘎了腰子卖掉。 他越想越怀疑,心里盘算着,钟岁安看着这么小一个,再加上司机,她肯定打不过吧? 就在秦决明脑子里胡思乱想之际,车子终于缓缓驶离了主路,拐进了一条小路。 路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金属大门,没有什么花哨的装饰,只有一个很有设计感的商标,以及一串他根本不认识的英文字母。 进了大门之后,真正让他震惊的地方才刚刚开始。 眼前是一片由玻璃材质占大多数的建筑,组成的建筑群。远处,能隐约看到专业的赛道,高大的防护网建立在两侧。 秦决明似乎觉得,自己甚至能闻到那种,高级汽油和轮胎摩擦之后,留下的淡淡焦糊味。 “下车吧。” 听到钟岁安的话,秦决明机械地跟她下了车,大脑还处于一片空白的宕机状态。 两人刚下了车,就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迎了出来。 “钟小姐,中午好。您预约的车,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要过去见见它吗?” 秦决明不住地东张西望着。 以他对赛车的热爱,这的确不是他第一次出来开车。 但这么专业的私人赛车俱乐部,他还是第一次来。 无他,这种地方都是有门槛的,必须得有可靠的关系才能进来。 钟岁安不是个贫困生吗?怎么可能有权利带他来这种地方? 还没等秦决明想清楚,钟岁安又动了。 “嗯,现在就带我们过去吧,麻烦你了。” 经理礼貌地颔首,“好的,这边请。” 他在前面引路,两人跟着他穿过一个长长的大厅,两边都是用防尘布盖着的,但依旧能隐约看清轮廓的车辆。 最终,三人一起停在下了。 这是一个被巨大的落地玻璃墙,所隔开的独立展示台。 展台的中央,停着一辆车,上面仍旧蒙着专业的防尘布。 经理用特殊手段,小心地将玻璃墙打开,同时揭开了上面的防尘罩。 当秦决明看清那辆车的瞬间,他只觉得喉咙一紧,连心跳都跟着漏掉了半拍。 紧接着,就是血液疯狂地冲上大脑的感觉。 身边的一切都已经远去了,耳边剩下的,只有自己如鼓点一般强烈的心跳声。 这正是那辆,纯白色的科尼塞克。和他今天玩赛车比赛时,开的那辆一模一样。 秦决明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辆车。 他生怕自己一眨眼,眼前这辆车就会消失。 这辆车,车身是由一体成型的碳纤维打造的,在无影灯的照射下,折射出冷硬的换回。 那标志性的尾翼高高翘起,像蓄势待发的猛兽,十分有攻击性。 这刚刚还停留在屏幕上的,他渴望了这么久的车,现在就像是一件充满了暴力美学的艺术品,静静停在这里。 虽然只是静止着,却仍旧散发着一股,足以让任何人血脉偾张的压迫感。 “这、这是……” 秦决明根本移不开眼,声音也因为激动而颤抖着。 钟岁安看了他一眼,用一副十分理所当然的语气,开了口。 “是你说的那辆车啊。怎么样,喜不喜欢?” 秦决明只觉得自己膝盖一软,差点就要站不住了。 他想起一小时前,自己还在对钟岁安冷嘲热讽—— “你就是辛苦工作,不吃不喝一辈子,也买不起这车的一个轮子。” 结果现在…… 秦决明只觉得那股燥热,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烧得他脸颊和耳根一片滚烫,也不知道是因为羞耻还是激动的。 钟岁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看着秦决明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戏谑地开口。 “怎么样,这车现实里看起来,确实要比在屏幕里要帅一点吧?” 秦决明下意识地用力点了点头。 钟岁安对他的反应很满意,淡淡开口。 “想开一下试试吗?” 听到这话,秦决明猛地抬起了头,眼睛里瞬间就迸发出一种,相当骇人的亮光。 他死死盯着钟岁安,眼中写满了想玩想要。 “真、真的可以吗?真的可以开?” 秦决明已经惦记这辆车好久了,当然是想方设法都想搞到。 只可惜,折腾了那么久,别说是开了,就连见都没见到一次。 没想到自己盼望了这么久的事,今天这么轻易地就实现了。 钟岁安没说话,直接从经理手里接过了一个什么小东西,直接朝着他的方向抛了过去。 秦决明连忙手忙脚乱地接住。 物体入手后冰凉又沉重,是一个筒体磨砂的黑色金属块。 上面只有一个小小的,银色的科尼塞克的盾牌徽标。 顶级超跑的只能要是,大多数都是被设计成这样的。 比起一般的车钥匙,这更像是一件艺术品。 秦决明紧紧攥着它,心中激动不已,手心瞬间就湿了。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许久之后,秦决明还是努力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清了清嗓子。 “这车……租金,还有押金,分别是多少?” 好不容易能有一次租车体验的机会,他一定要抓住! 第178章 圆梦 秦决明清了清嗓子,强撑着最后一丝,属于富二代的体面。 “租金……还有押金是多少?你说个数吧,我现在就付。” 其实别看他看似镇定,但问出这句话时,秦决明心慌得不行。 虽然他家挺有钱的,父母也从未亏待过他。但就他那几十块的零花钱,在这种超级神车面前,可能连一天的押金都不够。 秦决明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果钱不够该怎么办。 这可是科尼塞克!他点击了那么久都没能看上一眼的顶级超跑。 今天议案好不容易能有开上的机会,哪怕是现在立刻打电话,找朋友借钱,或者求助爸妈,签订什么丧权辱x的条约,保证以后都好好上课,他也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钟岁安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样子,轻笑了一声。 “你别想那么多,开就行了,这车不用付租金,更不用付押金。” 秦决明愣住了。 不用付钱?这是什么意思?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钟岁安朝经理招了招手,他立刻会意,快步走了上来,脸上挂着专业的微笑。 “钟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钟岁安扬了扬下巴,“待这位秦少爷去办一下手续吧。我记得,需要签一份免责协议和临时保险,对吧?” 说到这,钟岁安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看他,“对了,你应该有驾照吧?” 秦决明连连点头,“有!我早就考下来了!” 开玩笑,他这么喜欢车的人,会不去考驾照?年龄够的第一时间就去报名了,一次过! 钟岁安这下放心了。 经理礼貌地点点头,朝秦决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是的,确实需要签两个文件。秦少爷,您这边请。放心,手续很简单,大概只需要五分钟。” 秦决明脑子里一片空白,但还是跟着经理,朝一个独立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见在他走后,钟岁安走向了远处的吧台。 秦决明脑子里的怀疑,瞬间被一个更加合理的念头所取代了。 她肯定是为了支走自己,然后偷偷去支付租金了! 可是……她的钱够吗? 而且,虽然似乎能开上神车,但这笔钱却要靠一个,比自己家穷这么多的女孩子来支付,秦决明的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点类似于“内疚”的情绪。 秦决明暗暗下定决心,要是这次真能开上,等会儿结束后,一定要把钱加倍还给她,就当是感谢了! 反正她一个贫困生要是能付得起,那他就算是补偿十倍,也肯定没问题! 五分钟后,秦决明签了两个,他根本也看不清是什么的文件,就晕晕乎乎走出来了。 巨大的冲击,让他总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实。 钟岁安此时,也恰好办完了什么手续,从吧台那边回来了。 钟岁安淡淡开口,“走吧。” 她将一个类似于收据的纸条递给了经理。 那人检查完毕后,恭敬地鞠了个躬,随后用一张特制的磁卡,刷开了那个玻璃展示间的门。 顿时,一股属于顶级超跑的,冰冷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 秦决明感觉自己的腿又软了,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秦少爷,请。” 经理微笑着,亲自替他拉开了那扇标志性的,需要向上旋转开启的旋翼门。 “我们已经为您清理出了专业的赛道,以及专业的工作人员,现在,您可以尽情去体验了。” 越是到这个时候,秦决明就越是“近乡情怯”。 他忍不住喃喃了一句,“天呐,这不是开玩笑的吧。” 不像,绝对不像是开玩笑。 可是……如果不是开玩笑,钟岁安图他什么? 图他妈给的那点时薪?别逗了,能随随便便,就找到一辆顶级超跑渠道的人,会在乎那点钱吗? 秦决明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因为他所有的心神,都已经被眼前的黑色科尼塞克给彻底吸走了。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的,坐上了那个驾驶舱。 像一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小子。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那个方向盘,看着中控台上,那些琳琅满目的,闪烁着冷光的金属按钮。 这一切,几乎都和游戏中的一模一样。 不,比在游戏中要更加真实,更加震撼。 秦决明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那种“独属于跑车的味道”,让他感受到阵阵晕眩。 就在这时,钟岁安一脸平静地敲响了车窗。 秦决明心中一跳,赶忙转头看过去。 结果只听她淡淡说了一句,“开车吧,别忘了你还欠我两套雅思题。” - 车子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缓缓驶入了赛道。 秦决明按下了启动按钮,这头沉睡的猛兽猛然发出的第一声低吼,直接透过座椅,轰炸在他的后心上,震得他头皮发麻。 当然,是激动的。 不过这毕竟是真车,和游戏里当然是两码事。 第一圈,秦决明几乎是在用龟速蠕动着,磨合适应。 他心里激动地尖叫,这比他那套三十多块的赛车模拟器,要真实一万倍! 第二圈、第三圈,他开始逐渐适应了。 油门踩到底,窗外的景物疯狂倒退,化作一团团模糊的光影。 秦决明感觉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疯狂燃烧。 直到他把车停下时,才发现方向盘上的手还在不住地颤抖。 秦决明大口喘着气,这感觉,比他在游戏里拿冠军要爽一万倍。 他本来以为到这就结束了,毕竟这种豪车,能体验一两圈都已经是莫大的恩赐,没想到钟岁安直接一挥手。 “怎么,继续开啊。我大老远带你过来,可不是为了让你热个身就结束了。” 秦决明愣住了,明显是心动了。 说实话,梦寐以求的车,尤其是在已经体验过后,诱惑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磨磨蹭蹭地解开了安全带,下了车。 这毕竟是钟岁安花的钱,再这样心安理得地开下去,他也不好意思了。 秦决明走到钟岁安跟前,虽然比她高出一大截,但总觉得自己比她矮了一大截。 他烦躁地摸了一把白毛,眼神飘忽。 “你别死撑着了。我、我刚才看见你偷偷去那边付钱了。我知道,车和赛道的钱都是你帮我付的。”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到底花了多少钱,你说个数,我翻倍给你!就当是……感谢了。” 钟岁安先是一愣,随即笑开了。 这人虽然看着挺叛逆,其实人还挺懂事的嘛。 “行啊。” 钟岁安语气很轻松,顺势就答应了下来。 “不过现在车钥匙在你手上,赛道也已经包下来了,想开到什么时候,你自己决定吧。” “至于钱的事,还是先等你开爽了再说吧。” 秦决明心里的那点别扭,很快就被这巨大的诱惑给冲垮了。 他犹豫了半天,含糊地答应了一声,还是转身回了车上。 引擎的轰鸣声再次响起,这一次,秦决明开得愈发投入,也愈发畅快。 他将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在了这条专业的赛道上。 等秦决明再次从车上下来时,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了,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原本总是带着点暴躁和不耐烦的脸上,此刻洋溢着的,是一种酣畅淋漓的快乐。 钟岁安全程在一边的室内,吹着空调吃着水果,悠哉悠哉地欣赏着。 见他终于结束了驾驶,走进来,好心递过去一杯冰水。 “怎么样,现实里开比在电脑上开有意思吧?” 秦决明接过水,猛灌了几口。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让他因为过度兴奋而发烫的身体,稍微冷静了些。 他看着钟岁安,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类似于“不好意思”的表情。 秦决明扭捏了半天,终于还是一咬牙,鼓起勇气低声说道。 “我……今天,不应该那样说你。对不起。” 钟岁安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冰镇西瓜,才慢悠悠开口。 “我倒是没什么。不过,你欠的道歉不止我一个吧?那些被你用同样方式气走的老师,她们才更无辜。” 钟岁安毕竟不是贫困生,她有钱。 也是因为有钱,所以很多时候,秦决明说的话根本伤不到她,但那些真正的贫困生就不一样了。 秦决明被她的话一噎,脸上的不好意思,逐渐变成了沮丧。 他往钟岁安对面一坐,声音闷闷的。 “我也不是故意针对他们,你是不知道我爸妈那人。” “但凡我给他们一丁点希望,让他们觉得我妥协了,那以后一定会变本加厉地管我,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式。” 钟岁安点点头,也没说什么。 “那既然你这么喜欢赛车,怎么没想去试试看?我是说真的赛车。” 秦决明先是一愣,随后苦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不想吗?” 他别开眼,看着远处的天空,眼神失落。 “赛车手都是从小开始培养的,我的黄金年龄早就过了,而且……” 秦决明低头看了看自己一米八的大长腿,“我长得太高了,这个体型,也不太适合专业的方程式赛车。” 虽然他热爱,但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赛车这东西天赋占大头,不是努力就有用的。 钟岁安想了想,又问,“那,当不了赛车手,也可以做别的啊,比如赛车相关的?” “你妈妈也和我说了,想把你送出国。比如……德国的汽车工业就很强,无论是车辆制造,还是赛事运营,都有顶尖的专业。” “反正我看,你家里也没有对你有太大要求。与其去混一个商科文凭,为什么不考虑,去学一点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呢?” 秦决明顿了顿,眼中的光也暗淡下去。 “没那么容易的,出国留学,要考语言,还要申请学校,德国的要求就更高。我这成绩……根本就不可能。” “你还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可能?” 钟岁安拄着下巴,用清亮的眼神看着他。 “反正你家也不指望你有什么出息,与其把时间浪费在其他专业上,还不如献给自己的热爱呢。” 秦决明沉默了。 他看着钟岁安,又看了看玻璃门外,那台他刚刚驾驭过的科尼塞克,心中沉寂已久的那股冲劲,似乎蠢蠢欲动。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奇迹。” 钟岁安笑而不语。 等秦决明看到她把这辆科尼塞克开回家,很快就会明白什么叫奇迹了。 第179章 多少?? 恰在此时,早先接待的那位经理过来了。 他对着钟岁安微微躬身,姿态恭敬。 “钟小姐,我刚才见秦少爷这边结束了,就自作主张,请工作人员给车做了个全套的清理和检查。现在已经结束了,您看您这边还要继续使用吗?” 钟岁安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秦决明就抢先一步开口。 “清理费是多少?” 他赶紧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卡递过去,“我来付,刷我的卡。” 经理的笑容顿了顿,“秦少爷,您误会了,这服务是完全免费的。” 免费……又是免费?秦决明觉得很是困惑。 钟岁安像是完全没看见他的窘迫,“开完了?那回家吧。” 钟岁安一边说着,就朝门外走去。 “喂!” 秦决明回过神来,赶紧跟上,“你快说啊,你到底花了多少钱?你告诉我,我还给你!” 他的话都还没说完,就眼睁睁地看着钟岁安,走向了那辆已经被清理干净了的科尼塞克。然后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秦决明愣住了。 钟岁安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坐了进去,“你愣着干嘛?上车啊。” “啊?” 秦决明愣了几秒,反问,“你也想开吗?” 怪不得,怪不得她能找到赛车的渠道,原来她自己也对这个感兴趣。 喜欢开赛车的女孩可不多见,真稀有啊。 “那你开吧,我就不上去了,在旁边看着你就行。” 说完,他还怕钟岁安不理解,特意解释了一句。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重量,我坐上去,会影响车子的速度和操控灵敏度的。你一个人开,感觉会更好。” 钟岁安无语,“叫你上来你就上来。” 这人脑子里整天都想着什么? 秦决明本来还想说什么,但遇上她笃定的眼神,顿了顿,最后还是乖乖地上了副驾驶。 他还以为钟岁安是新手,没开过这么好的车,所以想让他这个经验丰富的玩家,在旁边指点一下。 想到这里,秦决明刚才备受打击的自尊心,似乎又找到了一点存在价值。 他立刻摆出了一副“专家”的姿态,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 “你先别紧张啊,这车虽然快,但操控方面还是很好的。在咱们第一圈不用太快,慢慢来,你先熟悉一下油门和刹车,我跟你说啊,它的刹车点可跟游戏里……” 钟岁安没理会他的喋喋不休,只淡淡开口打断。 “安全带。” 秦决明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支吾了半天也没能说出来,最后也只好乖乖地系好了安全带。 刚把安全带系好,他就感到一股强大的推背感。 是钟岁直接发动了车子,打着方向盘,朝俱乐部的大门外行驶而去。 眼看着钟岁安掉了头,往这方向开,秦决明吓了一跳。 “喂!你疯了?方向错了,赛道在这边,你要开到马路上去吗?” 钟岁安没理他,径自往前开。 秦决明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根本不是开错了方向,她是故意的! 他立马坐直了身子,“你要干嘛?你不会想强行把车开出去吧?这是犯法的!” 秦决明一边慌乱地咆哮,一边东张西望,朝车外看去。 他希望能看到那个经理,或者某个保安冲出来,阻止这场疯狂的行为。 但…… 秦决明确实看到了那个经理,他此时正站在主建筑的门口,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已经挂着得体的微笑。 甚至、甚至还对着他们的车这边,微微地躬身。 这……这是怎么回事? 秦决明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眼看车子就离紧闭的大门越来越近,秦决明只好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他几乎能预见到下一秒的惨状。 这辆价值四千多元的神车,会以一种很惨烈的方式,撞上大门。虽然不至于报废,但绝对会受到重创。 然而,那预想中的巨响并没有传来。 许久之后,秦决明只听到一阵细微的,金属滑轨运行的声音。 他试探性睁开了眼睛,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秦决明眼睁睁看着,那扇黑色的金属大门,在他眼前缓缓朝两边打开了。 门口保安亭的人,甚至还对着他们的车,敬了一个标准的礼,嘴里还说了句什么。 虽然因为车的隔音太好,隔着车窗听不清,但从口型来看,分明是“欢迎下次光临”。 车子就这样,一路平稳地驶出了俱乐部,渐渐汇入了车流中。 车外的景色不断倒退着,但秦决明却像是被人点了穴似的,一动也不动。 他沉默了很久,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已经被碾碎了。 许久之后,秦决明偷偷用余光去看钟岁安。 钟岁安一直在专心开车,开得很稳,姿态从容得像是在开着自家的买菜车。 与此同时,她还不忘提醒,“对了,你联系下你家司机,让他先回去吧,不用等了。就说……我们自己开车回去。” 秦决明愣愣地点点头,乖乖照做了。 又这样沉默了许久,终于,秦决明还是没忍住开口了。 “你……你这次租车,到底租了几天啊?怎么……怎么还能开出来?” 这种车,光是在场地内的押金,肯定就不是一笔小数目了,更别提开出来。 她一个穷学生,哪里来的钱? 秦决明的脑子已经不转了,他觉得自己简直像是在梦游。 钟岁安目视前方,沉默不语。 直到在一个红灯前,她才用指尖不耐地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回头瞥了他一眼。 “谁跟你说,我这车是租的了?” 钟岁安话音一落,车内立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秦决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晰的吞咽声,然后干巴巴地笑了一声。 “呵,你、你别闹了。” 他别开脸,不敢去看钟岁安的眼睛,语气故作轻松。 “对了,现在车也开完了,我也爽够了,现在总可以跟我说实话了吧?” “这次到底花了多少钱?你把账单给我,说好了的,双倍,我一分不少地补给你。” 秦决明觉得自己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有担当,又有风度,真是帅死了。 钟岁安很是无奈,瞥了他一眼。 “不用了,都说好了,这次是条件交换,你别忘了我的条件就行了。” 她的条件是什么?当然是那两套基础的雅思试卷了! 秦决明撇了撇嘴,十分负责地拍了拍胸脯。 “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但条件是条件,钱的事是钱的事。我可不想欠别人的,尤其还是欠女生的。” 钟岁安:…… 尽管她一再强调,自己没有付租金,也不需要他来补什么钱,但不管她怎么说,秦决明都不肯松口。 钟岁安叹了口气,没办法,只能妥协。 “行吧,那你等会,我给你找账单。” 趁着眼前的一个红灯,钟岁安拿起了手机,点开相册,从里面翻出了张截图递了过去。 秦决明漫不经心地接过来,还在盘算着要不要给五倍倍,显得自己更有诚意一些。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块屏幕上时,整个人都静止了。 那是一张十分清晰的,来自于某银行的企业版软件的截屏,是一张大额的对公转账的电子回单。 作为秦家的少爷,虽然秦决明不务正业,但这玩意从小可耳濡目染见过不少。 上面,各种信息都罗列得清清楚楚。 车辆购置全款(科尼赛克jesko attack) 收款方户名、交易流水账号。 秦决明的目光,从这些信息上一路扫下去,最后,落在了那个用加粗的字体标注着的醒目的交易金额上。 人民币,肆仟陆佰捌拾元捌角捌分。 第180章 你是不是吸了 秦决明的呼吸已经完全停滞了。 他平时那桀骜不驯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他抬起头看了眼钟岁安,又低头看了看那串数字。 抬起、低头,如此重复了三四次,似乎是想确认自己是否出现了什么幻觉。 “四……四千八百多元?全款?” 科尼赛克jesko attack,全球只发行了125辆,原价人民币大概两三千元,但要因为已经停止发售,根本买不到,所以溢价一些也是正常的。 这辆车,就连钟岁安,都是找了之前相熟的买车关系,才找到的这么一辆。 就在秦决明已经要变成一尊风干的活化石时,一阵手机震动的声音响起。 是秦决明的手机。 他像是被突然惊醒了一样,浑身一颤,赶紧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抖得差点没给摔了。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熟悉的头像,正是他那个总是一起打游戏的死党,姜元。 他下意识按了接听键,好把他从巨大的无所适从中拯救出来。 视频电话一接通,姜元那张放大版的脸,瞬间就占满了整个屏幕,还在挤眉弄眼。 “我靠!秦大勺,你干嘛呢?半天不接电话磨磨蹭蹭的!” “赶紧的,上号啊!四缺一五排,就等你了!” 姜元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出来,这熟悉的声音,终于让秦决明活过来了一点。 姜元也是海市人,和他家庭情况差不多,不过是小少爷,上面有哥哥的,他当然没什么压力。 两个二世祖惺惺相惜,常常约着一起打游戏。 这熟悉的,插科打诨的游戏世界,终于让他恢复了点理智。 秦决明缓了一会,才终于张开嘴,用一种堪比梦游一般的,飘忽的语气回复道。 “我、我好像……在坐科尼塞克。” 电话那头先是一愣,随即很快就传来一阵肆无忌惮的爆笑声。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又在玩你那个破赛车游戏呢!怎么,今天还在开你的那宝贝科尼塞克呢?开这么多年了,你腻不腻歪啊!” 姜元笑得前仰后合的,“行了行了,别装了!赶紧上号,咱们跑多人赛,今天晚上输了的可得请宵夜啊,老规矩!” “不是……” 秦决明感觉自己的舌头都麻了,脑子也一片混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好了。 他努力地想解释,可最后出口的话,还是这样苍白无力。 “我是说……是说真的科尼塞克。” “真的?” 姜元的笑声终于停了,对着摄像头打量了他一阵。 “我说秦大少爷,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脸色也不太对劲?是不是昨天又通宵了,脑子不清楚了?” 秦决明用力地摇了摇头,又强调了一遍,“我说的是真的。” 这下,轮到姜元疑惑了。 他神色变得奇怪起来,突然猛地凑近镜头,语气怀疑。 “我说你小子……不会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吧?玩归玩,闹归闹,吸的那玩意可不能沾!” “咱们家大业大的,随便玩玩就得。但你要是敢碰那东西,我可第一个打断你的腿啊!” “滚蛋!” 秦决明咬着牙骂了一句,“你才碰那玩意儿了呢!我跟你说了,是真的!我也希望是我脑子不清楚!” 姜元见他的表情,实在不像是在开玩笑,也有些将信将疑起来。 “我说决明,你不会是在耍我吧?怎么可能是真的!那车早就停售了!” “而且这个价位的车,可不是咱们这种家庭能碰得起的!” 虽然他们家庭状况不错,但那可是几千块,多么重要的一笔资金链啊! 要是拿来投资,那肯定是凑得出来,但要是买辆车,绝对是不可能。 秦决明知道光用嘴说肯定是不顶用了,毕竟这么离谱的事情,要是换做是他,他肯定比姜元笑话的还要更起劲。 他下意识地,向钟岁安投去了一个眼神。 意思很明显:这车……能开摄像头给姜元看吗? 钟岁安全程没有出声,只是在他望过来时,轻轻点了点头。 秦决明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摄像头的翻转键,将之对准了车内的环境。 镜头先是在那个很标志性的方向盘上扫过,而后,又对准了中控台那上面,闪烁着冷光的金属按钮。 但看车内的环境,虽然秦决明刻意小心地避开了,但还是难免会扫到一点,正在开车的钟岁安。 虽然没有拍到正脸,但光看那双,操控着方向盘的手,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姑娘。 电话那头,瞬间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有半分钟,姜元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那声音又尖又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几近破音。 “我、我靠!这内饰……还真是……真的啊?” 在这声感叹过后,电话那头又陷入了长长的死寂。 许久之后,才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 “秦决明!你小子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有真的科尼塞克,你竟然不叫上我也跟着体验一下!” “你说!要不是我今天刚好打电话叫你开黑,这事你是不是打算瞒着我了!你这是等同于出轨你知道吗?枉我还把你当成最好的兄弟!” 秦决明:…… “我也是蹭的别人的。” 他出来的时候,也不知道能开上这神车啊! 开出来的时候也光顾着震惊了,哪能想起来狐朋狗友啊。 “蹭的?蹭谁的?蹭这位姐姐的!?” 他的声音又拔高了八度,理直气壮地,“秦决明你快把地址发给我,现在!马上!立刻!我要过去!” 姜元深知,机会,还是要自己争取,兄弟什么的根本靠不住! 于是也不等人回答,他直接话锋一转,语气中满是谄媚讨好。 “姐姐!这位开车的姐姐!女神,您还缺司机吗?会拎包的那种!” “我能现在来找你们玩吗?我和秦决明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 秦决明听着自己死党毫无节操的声音,只觉得丢死人了。 钟岁安被这两人逗的,没忍住笑了两声。 “你别问我,这事我可做不了主,你得问他。” “我是他母亲新请来的家教,现在在回去的路上了,晚上还要辅导他刷题的。” “家教?!” 姜元顿时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开着四千多元的科尼塞克,来给人当家教? 秦决明家什么时候有这么牛逼的人脉了?还是这是什么新型的行为艺术?千金大小姐出来体验生活? 不过无所谓! “家教好啊!” 姜元立刻就改了口,连声附和,没有一点底线。 “那我也来做题可以吗?我最喜欢和好兄弟一起学习了!他给你多少钱?我给你一样的行吗?不!我给双倍!” 说完,也不等秦决明说话,他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生怕晚一点就会被拒绝。 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现在就要去秦决明家堵他去! - 一挂了电话,姜元立马飞车过来了。 等一进了客厅,见到荣太太,他才后知后觉没提前说一声。 “荣阿姨好!” 他赶紧换上一个乖巧懂事的表情,“我来找秦决明一起写题,我们约好了的!” 说着,姜元还从自己的随身运动包里,掏出来了一沓卷子,“啪”地一下放在了茶几上。 这都是他临出门前随手拿的,连上面写的是什么都不知道,这会儿倒是搞得和真的似的。 荣太太看着他,表情很困惑。 “写题?决明和他家教老师出去学习了,他没和你说吗?” 这也不是姜元第一次来家里了,但平常都是来找秦决明打游戏,要不就是出去鬼混。 来一起学习?真是令人怀疑。 “我知道啊!” 姜元立刻回答,脸不红心不跳,“我和他打过电话了,他说他现在就在回来的路上了!我这不是怕他偷懒吗?就先过来等他一会!顺便帮他先营造一下学习氛围!” 荣太太一听,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这样啊……那你先坐。想喝点什么?或者吃点水果?我让保姆去准备。” “不用不用!阿姨您忙!” 姜元连连摆手,“我就在门口欢迎他们!对!欢迎!给他一个惊喜!” “保证他刚一回来,就能感受到知识的召唤!” 第181章 我儿子是不是被掉包了 姜元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往外冲,刚要出门,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用一种羡慕的语气感慨。 “阿姨,你们对决明也太好了!竟然放他出去玩车!” 荣太太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玩车?玩什么车?” 正在这时,外面远远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 姜元立刻什么都忘了,赶紧马不停蹄地把包一扔,跑了出去。 于是,当钟岁安开着那辆黑色的科尼塞克,出现在秦决明家路口时,正看见姜元像一尊望车石一样,眼巴巴地站在别墅门口。 见快到目的地,钟岁安已经提前放慢了速度,引擎的声浪也被控制在了一个极低的范围内。 但是那独特的律动,还是让姜元瞬间绷紧了全身的神经。 他看着眼前缓缓靠近的黑色跑车,下意识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真疼。 竟然真的不是在做梦! 在这辆科尼塞克终于在别墅门口停稳时,姜元再也控制不住了,赶紧三步并两步冲了上来,整个人几乎都要贴在车身上了。 随后,他围着那辆车,开始一圈一圈地转着,伸手想摸但又不敢摸,又激动又敬畏。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姜元嘴里翻来覆去,只会有这两个字来表达自己的震惊。 “竟然真是科尼塞克!真是jesko啊!黑色的!好帅啊!帅死我了!” 姜元围着车身啧啧称奇,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就在这时,车门开了,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姜元那张同样一向玩世不恭的脸上,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他搓着手,直接无视了好兄弟秦决明,厚着脸皮凑到钟岁安跟前,用一种近乎谄媚的语气,说道。 “那个……美女姐姐,你回来了!” “你的车真是帅啊!你、你看……我能不能也上去试一圈啊?我保证就一圈,我发誓!” “我绝对不开快!我就……就在门口这条路上,开个来回,感受一下行吗?” 钟岁安笑了笑,“不行哦,秦决明答应我了,要回去做雅思题的。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该回去做题了。” 姜元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有点失望,垂头丧气地“哦”了一声。 不过很快,他又重新打起了精神。 “那……那我也跟你们一起!我这次也带了卷子来!我跟你们一起学行吗?就按之前在电话里说好的,双倍的家教费,行吗?” 姜元可怜兮兮地看着钟岁安。 秦决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赶紧走上前,一把将钟岁安从她面前扯开。 “行了行了,别在这发疯了!她根本不……” “好啊。” 秦决明本来想说的是,人家能买得起这种车,根本不差你那点家教钱。 可没想到这好心的维护,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钟岁安直接硬生生打断了。 后半截话就这样卡在他的喉咙里,不上不下的,憋得很难受。 好?她说好? 姜元妥妥的多动症一个,虽然没他这么暴躁,但要想静下心来学习,可比他要难搞多了。 难道钟岁安是有什么,喜欢矫正富家子弟的爱好? 秦决明觉得自己大脑彻底陷入了混乱,他瞪了一眼还在傻乐的姜元,没好气地开口。 “走!进去!” 客厅里,荣太太正端着一杯养生的花茶,靠在沙发上小口地啜饮着。 外面刚才的风波,她都没有注意,只隐约好像听到了车开回来的声音,不过也没在意。 听到门口三人进门的动静,她才终于抬起头。 “回来了?” 荣太太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自己儿子那张,还带着几分不自然潮红的脸上。 “在外面……学习得怎么样了?” 秦决明还没来得及回来,就听荣太太又慢悠悠补充了一句。 “我听司机说,你们没去图书馆,也没去咖啡馆,倒是去了一个什么……俱乐部?” “而且还不让他跟不让他送的,搞这么神秘,真是去学习的?” “你又让人监视我?!” 秦决明瞬间就炸了毛,心里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噌”地一下冒了出来。 他正要发作,就又被钟岁安拽了一下。 钟岁安从他身后走出来,迎上荣太太那审视的目光,脸上依旧很平静。 她直接坦然承认,“荣太太,我们今天的确没学习。” 一听这话,荣太太的眉头果然立刻就皱了起来。 “不过。” 钟岁安话锋一转,侧过头看向那个一脸憋屈的少年。 “不过出去这一趟,我已经和决明谈过了,他已经答应了我,回家就开始好好做题,是吧?” 秦决明迎上她的目光,虽然心里对母亲仍旧有怨言,但是想起在出发前答应的条件,他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嗯……” 男人,就是要一言九鼎!自己答应过的事就绝对不能反悔! 荣太太脸上的怀疑,并没有因此而减少。 她打量着钟岁安,又看了看自己格外乖巧,乖巧的甚至有点邪门的儿子,心里充满了不解。 她甚至怀疑,这个新来的家教,是不是跟他儿子达成了某种交易。 钟岁安看出了她的疑虑。 也很担心,要是不能打消荣太太的疑虑,今天的工资可能会泡汤。 那可不行,这可是上亿元!要是泡汤了,她今天这辆车不就白买了吗! 钟岁安思索了几秒,主动提议道。 “那这样吧,荣太太,您要是不放心的话,我们就在客厅里做题,怎么样?” “这样您看着,我们也能安心学习,只要……您别出声打扰我们就好了。” 这个提议,让荣太太彻底没了话说。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几分钟后,宽敞的客厅中,便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两个正值青春叛逆期,平时连书包都懒得碰一下的富家少爷,此时正苦大仇深地趴在昂贵的实木茶几上。 每个人面前,都摊着一套崭新的雅思笔试资料。 旁边的沙发上,一个看起来像是比他们还小的女生,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吃着桌上的水果。 而荣太太,就全程坐在原处,花茶也不喝了,杂志也不翻了。 就这样用那种,如同在研究外星生物一般的眼神,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一切。 秦决明烦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白毛,手上的笔被他转得飞快。 他盯着那篇长得像是裹脚布一样的,全英文的文章,感觉每一个单词都在他面前跳着嘲讽的舞。 他根本一个字都看不下去,笔尖在阅读卷上戳出了好几个不深不浅的小洞。 这破题到底是谁出的?有病吧? 秦决明重重地叹了口气,第一万字想把笔一摔,再把眼前这试卷给撕得稀巴烂。 荣太太也看得心惊肉跳的,只觉得以她对自己儿子的了解,怕是下一秒就要直接原地发火了。 但是他没有。 但每当秦决明抬眼,扫过慢条斯理吃着水果的钟岁安,心里那股气又卸下去了。 哎,写呗,还能咋办呢,都答应人家了。 而对面的姜元,状态则是另一个极端。 他整个人坐得歪歪斜斜的,像是地上烫屁股一样。 一会坐着,一会蹲着,一会软绵绵地摊在茶几上,好像身上被下了软骨散似的,怎么坐着都不舒服。 他每看两个字母,都要偷偷抬头看一眼钟岁安,然后扯出一个苦哈哈的笑容,试图耍赖。 但每一次,都要被钟岁安严厉的目光给瞪回去。 于是姜元又只能赶紧低下头,同那些鬼画符一样的题目作斗争。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大佬在看我了! 我一定要好好表现,等表现好了,说不定……说不定等结束之后能蹭一圈呢! 这车对他的诱惑多大,可想而知了! 姜元深吸一口气,把一个题看了三遍,用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逻辑,蒙了一个答案上去。 然后鼓起勇气,开始拿这个当借口,跟钟岁安套近乎。 “那个……老师,这道题,是不是选这个选项啊?” 姜元的语气,简直像是一个上课积极回答问题的小学生,声音都带着几分讨好。 …… 而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荣太太端着那杯都已经凉透了的花茶,姿势很僵硬地保持着一个动作,已经快十分钟了。 她的目光一动不动,锁定在茶几前,那两个正“埋头苦干”的脑袋上。 荣太太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幻觉了。 她的儿子,秦决明,那个自打从幼儿园开始,就以“能在教室坐满四十五分钟不惹事”,作为最高成就的问题少年,那个视书本为仇敌,视学习如粪土的叛逆分子。 此刻,竟然……竟然真的在认真做题! 还有那个姜元,半分钟不找人搭茬都浑身难受的,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姜家小儿子,此刻,竟然在找钟岁安问问题? 还用这么乖巧的语气? 这真是太离谱了! 荣太太皱起眉,目光仔仔细细的,像是x光一样在两人身上扫描着,试图找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但她始终不敢乱动,更不敢出声。 她生怕一开口,眼前这个脆弱的,如同海市蜃楼一般美好的幻象,就会瞬间破灭。 荣太太只能伸长了脖子,努力想看清他们试卷上的内容。 当她看到,自己儿子虽然一脸不耐烦,但确实是在一道题一道题目,认真地往下做时,她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要被刷新了。 而那个像是有多动症的姜元,也咬着笔,努力思索着听着钟岁安的讲解。 荣太太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种奇迹绝对不能独享。 要震惊,那也必须得拉个垫背的才行。 于是,她缓缓地,悄无声息地摸出自己的手机,解锁屏幕,对着茶几的方向无声地拍了一张照片,直接发给了一个人。 正是姜元的母亲。 荣太太:【一张图片】。 荣太太:【看到了吗?你儿子,还有我儿子。】 第182章 这种借口都想得出! 果然,手机那头,足足沉默了有三分钟。 姜太太:【????】 姜太太:【还真是我家那臭小子,我还以为他这个点出去,又是去哪鬼混了呢,怎么在你家?】 姜太太:【等会儿,他们面前的那个是什么?学习资料?我没看错吧?!】 荣太太看着对方发来的一连串的问号和感叹号,最好勾起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她终于找到一个,能理解她此刻心情的盟友了! 荣太太:【你没看错,是学习资料,雅思的。】 荣太太:【瞧见没?那女生是我新请来的家教。神人,两个小子都被她管得服服帖帖的!】 姜太太又沉默了好一会。 姜太太:【不行,我还是不相信,我必须得亲眼看一下,我家这小兔崽子是不是被人调包了!】 姜太太:【你放心,我绝对不出声!我就看看!就看一眼!】 消息刚发过来,下一秒姜太太的视频电话邀请就弹出来了,还好荣太太早就调成了静音。 荣太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击了接通键。 她将摄像头对准了茶几的方向,手机屏幕那头,姜太太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凑近了屏幕,眯着眼仔细看。 “我的天……” 姜太太几乎是在用气音喃喃自语,“他们竟然真的在学习啊……” 她赶紧发消息:【荣姐!你把镜头再拉近点,让我在仔细看看!】 这一次,她的目光落在了钟岁安身上。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家教?这么年轻的姑娘,看着也瘦瘦小小的没什么力气,怎么就这么轻易管住了? 这是给两个小子下降头了? 这是什么神仙?不行,得想个办法把这女孩的联系方式搞到手,实在不行价格她给双倍! 荣太太注意到了姜太太的目光,脸色瞬间就沉下来。 她就知道,这个女人打的果然是这个主意! 荣太太二话不说,直接挂断了视频通话。 姜太太:【?荣姐你怎么挂了?我还没看完呢!】 姜太太:【对了,荣姐你跟我说实话,这小姑娘什么来头?是不是哪个教育机构的王牌老师?哎呀你放心,我绝对不跟你抢,我就问问,就是想回头给我们家那臭小子也请一个!】 荣太太:【不是,别问。】 姜太太啧了一声。 【哎呀,咱们都多少年的交情了,别这么小气嘛!】 姜太太咬着指甲,思索了半天,灵机一动。 【不是机构的老师?那是谁啊?你家远房亲戚?】 【你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呗!我看这小姑娘长得挺水灵的,我最近正好想给我侄子介绍个女朋友,我看他俩就挺合适的!】 荣太太看着屏幕,冷笑一声,没有回复。 真是,这女人,为了挖人,连这种离谱的借口都想得出来。 荣太太;【她就是个普通的大学生,你别打她注意了。】 姜太太明显不信,心里嘀咕了半天。 普通大学生?一个普通大学生,能让姜元和秦决明乖乖做题?怎么可能! 这也太不够意思了!有什么好东西都要藏着掖着! 姜太太:【这样,你们下次课程是什么时候?我正好过几天要去你家附近做美容,顺便就过去看看。你放心,我只是想和孩子聊聊天,根本就没想挖人的事!】 荣太太看着手机上的这两行字,太阳穴都突突跳了两下。 她就知道,就算她拒绝,姜家那女人也绝对会不请自来! 现在说是绝对不挖人,等到了,肯定又要各种旁敲侧击,用各种好处去诱惑那个小姑娘。 不行不行,自家儿子好不容易听话一次,这个人可绝对不能被她挖走! 荣太太不再理会姜太太的消息。看向钟岁安的目光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还好姜太太这阵子在外地出差,不能第一时间赶过来,她一定要趁这个机会,把人给抓住了! 但客厅里那两个还在“埋头苦学”的身影,还是让她暂时按捺住了想开口的冲动。 她那个混世魔王儿子,这还是头一次在她面前,表现得如此……乖顺,像是只小绵羊。 这么美好又难得的学习氛围,绝对不能被打扰。 荣太太沉吟了片刻,又重新拿起了手机。 她点开了和钟岁安的聊天框,直接点开了大额转账功能。 “嗡嗡”,一声震动的轻响,钟岁安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屏幕亮了起来。 见钟岁安似乎没有注意,便又发了几条信息过去,顺便努力在不打扰到两个男生的情况下,朝钟岁安摆了摆手。 钟岁安点点头,打开手机一看。 【荣太太】:钟老师,经过今天一天的观察,我觉得您完全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荣太太】:这是未来一个月的费用,我们暂定一周两次,挑您方便的时间就行,一周两次。费用多了不用退,少了我们补。 这个频率,是荣太太经过深思熟虑过的。 既能保证有效果,又不会因为逼得太紧,激起儿子的逆反心理。 后面跟着一条转账消息,金额是十元。 十元啊,那经过系统的奖励系统过后,最后能得到的奖励,购买力能有原来世界的十亿?! 钟岁安最近正联系着导演那边,听说最近有一档戏要开拍了,正要拉投资呢,她正好有意要投点。 这下好了,直接瞌睡来了递枕头。这么多钱,拿来投一部电影的股份确实是绰绰有余了。 钟岁安当然是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晚上的时间,在一种很诡异的和谐氛围中,就这样度过了。 晚上六点钟,看着两个男生都已经耐心告罄,效率逐渐变低,这学习时间才结束。 一听说结束,荣太太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钟老师啊,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她脸上最初的不屑和高傲已经一扫而空,此时换上了前所未有的,和煦的笑容。 秦决明看着自己亲妈这样,身上都直起鸡皮疙瘩。 之前面对那些家教老师就是刻薄和挑刺,再瞧瞧现在,简直恨不得直接把人给供起来。 啧啧啧,还真是两幅面孔啊! 钟岁安笑笑,“不辛苦,荣太太您太客气了。” 她今天全程就是,坐着听秦决明说了会话,又坐着看秦决明开了会车,又坐着看两个人写了会题。 全程吃好喝好,还有空调吹,然后净收入一个亿。 这工作真的不辛苦。 知道了钟岁安的实力后,荣太太变得热情多了。 “哎呀,都这么晚了,快回去休息吧!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这样吧,我打车钱多给你转一些,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了。” 钟岁安客气地笑笑,“不用了,荣太太,我不用打车回去的。” 可荣太太这能答应么?这可是她的宝贝疙瘩,必须得给人伺候好了,打个车算什么! 在荣太太的一再坚持下,钟岁安只好隐晦地说明。 “那个……真的不是我跟您客气,就是我这个住所的距离,它不太适合打车。” 荣太太一听,就明白了,直接十分大方地大手一挥。 “这有什么不适合的?再远能有多远!你放心吧,就算是到市郊,也能打到车!” “钟老师这么辛苦,怎么能让你挤地铁公交回去呢?你就听我的,打车吧!不管多少钱我都给你报销!” 钟岁安:…… 她该怎么说?她说她家也住这个小区?而且还是比你家高一档的东兴王府。 算了…… 钟岁安绞尽脑汁,努力解释,“荣太太您可能误会了,这个距离不合适,不一定是指太远,也可能是因为……” 钟岁安因为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像样的借口出来。 秦决明看着都替她着急,他看出来了,他母亲分明是还把人当成没什么钱的贫困生呢,但钟岁安像是又不想多说。 姜元倒是不知所谓,他往嘴里塞了粒葡萄,腮帮子鼓囊囊的。 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争执,他真是摸不着头脑。 “钟老师不是开……” 姜元的话都还没说完,就被钟岁安一个眼神给阻止了。 “不用了。” 钟岁安的声音不大,也很平静,但却成功让姜元把后半句话给咽了回去。 “不用麻烦荣太太了,今天姜元可以开车送我回家,是吧?” 姜元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很快就咧出了一个灿烂又傻气的笑容。 他用力点了点头,“是啊!是啊,当然是!我开车送!” 这岂不是就意味着,他终于有机会能开上那辆科尼塞克了? 刚才辛辛苦苦学了那么半天,果然没白费啊! 姜元感觉,此刻的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直到两人被秦家的人送出来之后,姜元还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不真实的狂喜之中,都有些飘飘然了。 看着路边停着的那辆科尼塞克,姜元直接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仔细欣赏着。 “钟老师!” 姜元的称呼都变了,那叫一个热切。 “您家里住哪?我……我开车送您回去?你放心,我的驾照早就考出来了!平时也不少开,绝对不违章!”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简直像是一只热切的小狗。 钟岁安:…… 这孩子怎么看着不太聪明呢,像地主家那种傻儿子。 “你开去你家啊,然后我再从你家开回我家。” 姜元一听,这才反应过来。 也是,不然这车不就得停在他家了么! 他激动得不行,连连点头,“是是是,是是是!谢谢钟老师给我这次体验的机会,我一定好好珍惜!” 钟岁安淡淡瞥了他一眼,“行啦,上车吧。” “就当是……你今天乖乖学习的奖励了。” 而且她今天净收入十亿,心情好。 别说是借姜元开开了,就是他撞报废了自己都不心疼。 姜元立刻就灿烂地笑开了。 他就知道,自己的努力绝对不会白费! 姜元脚步虚浮地拉开驾驶座车门,坐了进去,感觉这经历如梦似幻。 但钟岁安可在副驾驶看着呢,他才保证了自己是老司机,这会儿可不能掉链子。 姜元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下心情,颤抖着手发动了车。 引擎的轰鸣声响起,这辆黑色的科尼塞克,在他略显紧张的操控下,缓缓驶离了秦家的门口,离开了小区,汇入了傍晚的车流之中。 钟岁安想的是,海市这个区的富人区,基本都在这一片,姜元能这么快赶到,说明他家也肯定住的不远,开过去也要不了多久。 可她千算万算,算错了一件事。 此时正值大多数人下班的晚高峰期,虽然路程不远,但这边的位置很好,堪称是交通枢纽,一出了小区不久,就堵得开都开不动,像蜗牛一样。 偏巧屋漏偏逢连夜雨,前面似乎还发生了点交通事故,本来还能龟速前进的车流,这下是彻底停滞了。 本来两人都没急事,堵在路上一会也不打紧。 但偏生,今天开出来的车,是这辆无敌惹眼的科尼塞克。 虽然是纯黑色,颜色很低调,但这独一无二的帅气外形,和根本遮掩不住的贵气质感,很难不吸引别人的目光。 开在路上时,就已经回头率百分之一万了,现在停在路边,更是过分了。许多人都从车内伸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这辆惹眼的跑车。 第183章 堵车 晚高峰凝固的车流,本来应该是最没趣的东西了。 但这辆科尼塞克jesko,本来应该在赛道上奔跑的黑色猛兽,此刻正憋屈地被禁锢在,一辆吱吱呀呀的五菱宏光,以及一辆贴着“新手上路,请多关照”贴纸的大众之间。 刺耳的喇叭声,以及远处时不时传来的各种噪音,人群的议论声,营造了一种让人相当烦躁的气氛。 姜元理想中的画面,应该是驾驶着这辆帅气的赛车,在空旷的城市快速路上,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一般呼啸而过,享受着引擎的巨大声浪,以及路人惊艳的目光。 但现在……好吧,这密不透风的围观,也许也算是另一种惹眼。 钟岁安倒是没什么急事,但堵在路上总归是不爽。 早知道会这样,就该晚两个小时再出来,或者让姜元在小区里兜两圈就得了。 说到底还是怪她心地太善良。 钟岁安打眼往外边一看,所有车道上,所有车里的人,无论是开着宝马的小康家庭,还是开着国产小电车的滴滴司机,都在往这边看。 而且围观的人有越来越多的迹象。 “卧槽!你看那边,那是不是科尼塞克啊!” “我不是在做梦吧!有生之年居然能亲眼看到这辆车!这也太帅了!比照片上帅多了!” “快拍照快拍照!我要发朋友圈!能有这么一遭,今天的堵车也值了!” 认出这辆车的人惊叹不已,不认识的,也完全能从外形和气势中感受到它的不凡,要是再不懂车的,出来打听一下,在听说了科尼塞克的身价之后,也都艳羡不已。 有此等罕见的赛车看,已经习以为常的晚高峰堵车,此时都好像没那么沉闷了。 面对着众人的围观,姜元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站在世界之巅的超级巨星,倍儿有面子。 看着他这心花怒放的自恋样子,钟岁安不由自主想起来某个臭屁的男明星。 - 而在此时,距离钟岁安两人的车后方,十几米外的旁边车道上,停着一辆白色的保姆车。 这是旁边剧组的一辆,接送演员的专用车。 不过车上坐着的不是什么男一号女一号,而是一些十八线糊咖。 这种地位的演员,当然没有剧组分配专车的权利,所以一般都是好几个人共用一辆保姆车。 几个小女演员本来正靠在座椅上刷手机,但很快就被外面的动静吸引了。 “我的天啊……菲菲姐,你快看那辆车!” 一个女孩的眼睛瞪得溜圆,她直接把脸整个都贴在了车窗上,只希望能看得更清楚一点。 她脸上没来得及卸掉的妆容,就这样在窗户上印上了一大片。 “那是什么车啊!也太帅了吧,肯定很贵吧!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林菲菲的目光顺着那边看过去,没立刻开口。 但她的目光,却死死黏在了那辆黑色的车身上,一寸一寸地,贪婪地描绘着那流畅的线条。 旁边的一个男艺人仔细看了看,激动不已。 “是科尼塞克!绝对是!错不了!” 另一个姑娘也跟着接话,“我知道!是叫……jesko吧?这可是顶级超跑,限量版呢!早就抢光了。” 旁边有人好奇地问,“玲玲姐,那……这辆车得多少钱啊?至少也得好几百块吧?” 吴玲玲笑了一声,伸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傻丫头,你猜得也太保守啦!” “这辆车的发行价格,就在人民币两三千元左右啦!而且是限量版,当然是不能用原价买到的,都需要加钱的!” “所以,这辆车的价格绝对已经要四千元往上了!” “四……四千元?这么贵?” 车内的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以他们的咖位,累死累活拍一部戏,都赚不上十几二十元,这光是一辆车就四千元!这也太有钱了! 得知了价位以后,众人望向那辆车的目光,掺杂了些敬畏和遥不可及的向往。 但林菲菲不同。 她全程没有出声,但握着手机的手却无意识收紧了。 四千元……这并不仅仅意味着钱。 她知道,能开得起这种车的人,在海市的地位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财富,更是地位和权利的象征,是普通人,和他们这些在底层挣扎的十八线小明星,根本无法企及的圈层。 这个想法,瞬间打开了她心中的“欲望”大门。 小雅看着那边,不由得托着下巴幻想起来。 “也不知道车主到底长什么样,是男的还是女的,咱们这个角度都看不清楚!” “是啊,太远了!”玲玲也努力地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看,“不过能开得起这种车的,肯定是那种超级大帅哥或者超级大美女吧?就像小说里的霸道总裁,或者千金大小姐那种!”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的林菲菲终于开口了。 “肯定是男的啊,那还用问?” 林菲菲的声音不大,但却十分笃定,让整个车里的闲聊声都一静。 她转过头,看着还在胡乱猜测的小雅和玲玲,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 “你们不会觉得,这种级别的车,是女的能开得起的吧?肯定是个事业有成的成功男人!” 一边说着,林菲菲的目光又投向了那辆车,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于狂热的光芒。 “哪个富家千金会喜欢这种车啊?他们都喜欢那种漂亮的,粉色的,懂不懂啊?” “这么帅的车,肯定是男人开的啊!尤其是开在街上,这是一种权利的炫耀,你们不懂!” 林菲菲顿了顿,见众人都不搭话,又扬起下巴,补充了一句。 “而且,能降得住这种猛兽的,也只有男人。” 车内原本还很轻松的八卦气氛,因为她这段惊天言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雅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 她想说,为什么开跑车的就不能是又酷又飒的姐姐呢? 但是一对上林菲菲的冷硬眼神,她还是没说出口。 而另一边的十八线男艺人,也默默地低头,假装玩着手机,对林菲菲的言论默认了。 在圈子里待久了,比谁都清楚,有些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很快,小雅就受不了这种沉闷了,摆了摆手,试图用一种轻松的语气来打圆场。 “哎呀,你们管他车主是男是女呢。” “咱们也无非就是随便看看,看个热闹嘛!就当是给堵车的无聊时间找点乐子了,反正这个级别的车,跟咱们这种人也没什么关系!” “就是!” 玲玲也跟着附和了一句,不过语气中带着点过来人的,通透的自嘲。 “这种阶层,还是离我们太遥远了。今天能看这么几眼,都算是运气好,以后都没这个机会了!” “咱们啊,还是老老实实想想,这会儿收工了去吃点什么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试图把话题拉到原来的轨道上时,林菲菲突兀地冷笑了一声。 她放下了交叠的双腿,从包里掏出一个带着小镜子的粉饼,开始对着自己的脸飞快地补妆,整理发型。 “谁说离我们太遥远了?” 车内又是一静。 林菲菲却根本不在意,在补了粉底和口红之后,才将气垫粉饼“啪”的一声合上,随手扔回包里。 “机会这种东西,从来就不是等着别人送到你手上的。” 她声音不大,却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冰冷。 “机会一直就在那里,看你有没有胆子伸手去拿而已。” “你们没有单子,就只能一辈子窝在好几个人共用的保姆车里,羡慕别人的人生,而我……” 林菲菲勾起一个自信的笑,“跟你们可不一样。” 说完,她就不在理会周围几个目瞪口呆的同伴,伸手就要去拉车门。 “菲菲姐,你、你要干什么!” 小雅反应过来,赶紧伸手去拉她,脸上满是惊恐。 “你疯了?你不会是想……想下车去搭讪吧?” 林菲菲挑了挑眉,理直气壮地反问,“不然呢?” “不行,这也太冒险了!” 小雅急得脸都白了,“我听说,越是有钱的大佬,脾气就越是古怪!万一……万一他觉得你是在骚扰他,不高兴了,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啊!” “到时你这么多年的努力,不是都白费了吗?你、你可别冲动啊!” “冲动?” 林菲菲毫不犹豫地甩开了小雅的手,眼神中是嘲讽和怜悯。 “小雅,你还是太天真了。我只是搭个讪而已,怎么会得罪他?而且,这种大佬之所以开着这种车,在晚高峰出来,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他就是在炫耀财力,就是在等人主动跟他搭讪!” 林菲菲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理一点也没错。 她看着那辆跑车,眼中满是势在必得。 “你们这种人啊,真是悲哀。永远都只能看到风险,然后瞻前顾后的。” “却永远也看不到风险背后,那能改变一生的机遇……” “好了,别废话了。你们没有这个胆子,就别耽误我。我比你们更懂得,什么叫抓住机会!” 说完,林菲菲便不再给任何人劝说的机会,推开车门,对着玻璃整理了下自己的裙子,就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 身姿摇曳、风情万种地朝着那辆黑色的科尼塞克,走了过去。 第184章 真当自己是正宫了? 林菲菲今年已经二十七岁了。 放在普通人里,算是年轻女孩,但放在娱乐行业里面,就已经老了。 每年有多少十几岁的小姑娘,前赴后继地进入娱乐圈。 鲜活的肉体和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她拿什么和人家比? 就是他了。 不管这人是创一代还是富二代,能开得起这辆车,就意味着他拥有她想要的一切资源。 圈子里那些所谓的制片人、导演,在他面前恐怕也是小巫见大巫。 她真的不能再等了,等公司的资源?还是等某个色眯眯的导演,能施舍给她一个多两句台词的角色?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林菲菲觉得自己的青春就这么几年,而且都快过去了,她真的等不起了。 今天,就是她离机会最近的一次,必须抓住,这可是通往新世界的门票啊! 林菲菲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子,提着裙摆,在那些拥挤的车流中穿行。 十八线女艺人的好处就是,哪怕是这么明目张胆地出来,也几乎不会被认出来。 但她这一身露骨的裙子,和十厘米的高跟鞋,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不过这些都不能阻止她。 林菲菲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不远处那辆黑色的科尼塞克。 其实林菲菲能注意到,自打看见她的行为开始,周围就有不少若有若无的审视目光,盯着她看。 这么大一块香饽饽,当然不可能没人惦记! 只不过蠢蠢欲动的人多,真的下定决心开始行动的目前还只有她一个,其他人看着真有人站出来,还处于一种观望的状态。 林菲菲觉得,这就是她的过人之处。 她挤出一个经过了精心练习的笑容,心里开始懊悔,早知道有这样的机会,应该穿一条更性感的裙子。 终于,林菲菲走到了车旁,她先是不着痕迹地,借着旁边车身光滑如镜的漆面,飞快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倒影。 确认一切都十分完美后,才伸出那只做了精致的法式美甲的手,曲起指关节,在驾驶座的车窗上,轻轻地敲了两下。 “叩、叩。” 车内的姜元正在和钟岁安闲聊,听到声音,疑惑地降下了车窗。 随着车窗缓缓降下,一张年轻帅气的脸,出现在了林菲菲面前。 她脸上的笑容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怎么会这么年轻? 林菲菲本来以为,能开得起这个级别的车的,起码也要是个三四十岁的,事业有成,甚至可能都有点地中海的中年男人。 她连勾搭的话术都想好了—— 先是表现出崇拜,再是示弱,最后再不经意地表现出自己的“脆弱感”,保证能把人拿下。 反正男人,尤其是位高权重的男人都吃这套。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车主竟然是个,看上去最多也就二十岁上下的少年? 不过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一股比刚才还要浓烈的狂喜,就瞬间淹没了她。 太好了啊!年轻好啊! 年轻就意味着冲动好骗,好冲动,也没什么城府,更好掌控。 而且这脸蛋,这身材,这年龄,正是最强劲的时候,跟了这么年轻的男人,她也根本不吃亏啊!这不比那些难以下咽的老男人强多了! 林菲菲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脸上凝固的笑容瞬间就融化了。变成了一种更加甜美,甚至带着几分羞涩的微笑。 “你好。” 她努力放柔了声音,夹得又软又糯。 “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了。我、我刚才在后面那辆车上,看到你的车……真的是太帅了!” “我能冒昧地问一下,这是什么车吗?我从没没有见过这么帅的车!” 第一步,崇拜。 林菲菲这番话说的,既满足了男人的虚荣心,又恰到好处地展示了自己的“单纯”和“无知”,她觉得自己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搭讪话术。 姜元当然是没什么心眼,果然当时就上钩了。 “这车叫科尼塞克jesko!全球限量一百多台的!当然帅了!” 姜元还以为林菲菲真是对这车有兴趣,清了清嗓子,正准备继续和她科普一下,这辆车的伟大之处。 可林菲菲显然心不在焉,她的视线早已越过他的肩膀,朝副驾的方向看去。 她本来是想说,自己对跑车真是非常感兴趣,能不能有幸上车体验一下的。 可这么一看,她的表情又僵住了。 副驾驶上,竟然已经坐了一个女人! 林菲菲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是正常的,这是正常的!这么有钱的男人,还年轻帅气,身边不知道会有多少前赴后继的小姑娘呢。 这种场景她早该想到的,千万不能慌! 虽然这副驾上的女孩,看着要比她年轻得多,也漂亮得多。 看上去像是素面朝天,但却天生丽质,皮肤也好得不行。 但林菲菲觉得,她既然能挤到这车上来,肯定是很有手段的白莲花,这绝对是精心弄的伪素颜妆! 没关系,没关系。 这种男人身边,哪有什么正牌女友,结婚那更是不可能! 身边的女人,不过都是玩玩而已。 于是林菲菲故意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像是一个胜利者一般,看向了钟岁安。 语气还故作天真,“帅哥,这位姐姐是谁呀?她怎么一直低着头玩手机,好像不太高兴啊,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她故意将“姐姐”两个字咬得很重,语气中的敌意也毫不遮掩。 我就是在挑衅你,那又怎么样? 反正男人嘛,都是喜新厌旧的生物。 家里的不管多香,也完全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永远都不会满足的。 不是有句话说吗?家花没有野花香,就算外面的是屎,他都想尝一口。 更何况,林菲菲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姿色的,起码过往的经验中,她没有失过手。 钟岁安疑惑的一抬头。 她刚才正专注地低头摆弄手机。正巧上次和沈寂白吃饭时,碰到的那个陈导传来的消息。 最近的那部大制作,《黑太阳帝国》第二部,即将开始筹备了,投资酒会也就在这几天了。 稳赚不赔的投资,钟岁安当然也有意分一杯羹,顺便壮大一下自家的娱乐公司。 她这边正愉快地约着时间,盘算着该拿多少钱出来投资,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满是敌意地看着自己。 姜元那个没脑子的,已经跟人聊上了,但林菲菲眼中的算计和野心,却瞒不过钟岁安的眼睛。 钟岁安终于将手机熄屏,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有什么事吗?” 林菲菲一听,心里那股火“噌”地一下就冒起来了。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女人了,明明也是靠着男人才能坐进豪车,却偏偏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不食人间烟火似的正宫范,装给谁看呢? 看上去不过是一个被包养的女大学生,凭什么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但林菲菲毕竟是在名利场摸爬滚打了这么久的人,她很快就压下了心里的这点不快,脸上重新堆起了甜美的笑容。 面对钟岁安的询问,她压根连多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分给她,而是又笑靥如花地对着姜元。 反正这种女人,早晚都是会被赶下去的命,和她说话有失自己的身份。 “帅哥。” 林菲菲的声音比刚才还要甜上三分,“你这车真的太酷了!我能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吗?以后也可以多和你请教一下关于车的问题。我……我也特别喜欢车!对这些特别感兴趣!” 她一边说,一边赶紧掏出了手机的二维码界面,凑到了姜元面前。 姜元一来是年轻,二来是本来就没什么脑子,当即就要掏出手机去扫。 “不好意思。” 钟岁安冷淡的声音响起,让姜元发热的脑袋清醒了一瞬。 钟岁安伸手,直接从姜元手里抽出了手机,目光转向林菲菲。 “不方便加。” 林菲菲的笑容瞬间僵硬了,终于撕下了那层伪装。 “你又是谁啊?凭什么管他?” 她上下打量了钟岁安一番,轻蔑的目光根本不加掩饰。 “别以为坐进了这辆车,就真当自己是女主人了。我劝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有点方寸感懂点事。” “别到底是后人没留住,钱也没捞着,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185章 提点一下 钟岁安听着这番话,倒不觉得生气,只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是把她当成什么了? 不过她也懒得解释,直接把手机丢回了姜元怀里,不管了。 车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奇怪,姜元还处在状况外。 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不知道这两人为啥突然吵起来了。 姜元挠了挠头,为了缓和气氛,小心翼翼地朝钟岁安开口。 “哎呀……那个,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要不我就加一个吧?就当是交个朋友了。” 见钟岁安没说话,姜元以为她是默认了,飞快地拿起手机扫了下林菲菲的二维码。 林菲菲以为钟岁安是不得不妥协了,脸色终于由阴转晴,但是就得意地瞥了钟岁安一眼。 她就知道自己没算错,到最后还不是她赢了? 恰在这时,前面的故障车终于清理干净了。 车流终于像是解冻了一般,开始缓慢地向前蠕动。 林菲菲看着那辆科尼塞克汇入了车流,只觉得心里一阵轻松。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了保姆车上。 车里,那几个人似乎一直在关注着她的动向,一见她回来,像是几只嗷嗷待哺的雏鸟,伸长了脖子,好奇地望着她。 看林菲菲的表情……难道是成功了? 小雅第一个憋不住,凑上来问道,“菲菲姐,怎么样,是不是真的要到了?” 林菲菲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掏出镜子来补口红。 等吊足了胃口,才终于抬眼,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说道。 “哎,当然要到了,很难吗?” 她晃了晃手机,上面正是一个“对方请求添加好友”的界面。 小雅凑上去一看,立刻发出了崇拜的惊呼,“哇!菲菲姐你太厉害了!” 其他人也有些意外,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惊讶和艳羡。 这一个好友申请的背后,可能真是一张通往上流社会的,金光闪闪的入场券。 “菲菲姐,我就知道你肯定行!” “以后要是红了,可千万别忘了我呀!我可是一直支持你的!”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吹捧,让林菲菲很快就飘飘然起来。 正当她想开口时,却被一阵提示音打断了。 众人的手机此起彼伏,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 大家都下意识地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那是一个拥有几百号人的,一个演职人员信息通知群。 此时,群里正因为一条刚发布的,被群主置顶过的消息,而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人紧急通知!陈导作品,《黑太阳帝国》第二部项目就要启动了!现面向全行业,开始第一轮融资及演员的初选!有意向的投资方与演员经纪人,请速与节目组联系。 黑太阳帝国第二部,这是什么含金量! 这不仅仅是一部电影,这简直是一个传奇! 两年前它的第一步上映后,以一种近乎于碾压的票房,横扫了国内外的所有重量级电影节。从本土的最高荣誉“金麒麟奖”,最佳影片,到远在欧洲的奖项,拿到手软。 小雅一看,激动得脸都红了。 “天呐!《黑太阳帝国》第二部!我这辈子要是能进去演个有台词的小角色,那我这辈子就值了!” “哎呀,别做梦了!” “这种级别的作品,是咱们能够得上的吗?” “就是,但凡是能露脸,能在里面说两句台词的小角色,都得花多少投资,挤破了头去抢啊!就咱们这种十八线,还是别做梦了!连选角的门槛都够不着!” …… 正在一片唉声叹气中,只有林菲菲始终保持着沉默。 她趁所有人不注意,飞快地从几百个好友中,找到了一个备注为“张剧务”的联系人。 那是她之前花费了不少代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加上的人。 虽然那个开科尼塞克的富二代,是个不错的长线投资。但毕竟变数太多,还不知能不能成功。 而眼下的这个机会,必须得抓住了。 林菲菲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开了对话框,用一种极尽讨好的语气,编辑了一条信息,发了过去。 【林菲菲】:张导,好久不见呀~最近在忙什么呢?「可爱」 在等待了漫长的五分钟后,她终于收到了回复。 【张场务】:哟,怎么想起我来了?嘴这么甜。 【张场务】: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求我啊? 前脚刚发了剧组筹备项目的消息,后一秒这消息就过来了,他能不知道林菲菲是为了什么? 林菲菲也不藏着掖着,一堆漂亮话就发了过去。 这一次对面沉默了更久的时间,才发来回复。 【张场务】:投资酒会啊,那名额可是很紧张的。不过嘛,你要真是有心,也不是不可以来给人端一端酒,学习学习。 端酒。 看着这两个字,林菲菲的指尖发冷,心里涌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以这种身份去酒局,她也不是没去过。 但也正是因为去过,所以才更清楚,这里面的门道。 以陪酒女的身份去酒会,根本不是什么嘉宾,不过就是那些投资人们的一盘菜,供人消遣的。 没有尊严,得无底线无尊严地讨好投资人,这样把人陪开心了,说不定还能捞到一个什么小角色。 林菲菲深吸了一口气,将心里那点不甘和屈辱全压了下去,努力用一种轻快又暧昧的口吻,发去了回复。 【林菲菲】:好呀,那张导您可一定要等我哦~。 张场务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这个圈子里,每天有多少人挤破了头想往上爬。 这种机会,林菲菲不想去,也有大把人求着想来,他根本就不担心。 张场务心里鄙夷着,猥琐地回了短短一句: 【张场务】:穿得露一点,不用我教你吧? 林菲菲看着这条消息,强压下恶心。 【当然~规矩我都懂,谢谢张导提拔,下次我单独感谢您~】 - 而与此同时的另一头。 过了晚高峰后,被压抑了许久的跑车,终于得以开始舒展筋骨。 姜元紧握着方向盘专心开车,体验着速度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 他整个人都沉浸在这种酣畅淋漓的快感中,早就把什么林菲菲给抛在脑后了。 他脑中只叫嚣着一句话:卧槽!这才是真男人该玩的东西! 然而,路是有尽头的。 当车终于停在自家的别墅面前时,姜元脸上的表情比失恋还要痛苦。 哎,要是他家住在城市的另一头就好了!这样还能多开一会! 姜元磨磨蹭蹭地解开安全带,又磨磨蹭蹭地推开车门,一步三回头。 直到他眼巴巴地看着钟岁安坐进驾驶舱,看着那帅气的旋翼门缓缓关上,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才失魂落魄地进了自家大门。 钟岁安驱车回了家,刚进了自家大门,车都还没停稳,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按下了免体检,将车停好。 “陈导?您怎么亲自打电话过来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一阵热情的笑声,正是《黑太阳帝国》的总导演,上次和沈寂白吃饭时,在包厢门口碰见的那位导演。 “哎呀,钟小姐,我刚才看到助理给您发的消息了。刚才我忙,就让助理代发了一下,现在忙完了看您没回复,就给您打个电话沟通一下!” 陈导的语气很重视,但又不会过于谄媚。 “我看您对我们的项目很感兴趣,还是亲自打电话说得清楚点。” 钟岁安一听,明白了。 估计是刚才她没回消息,陈导以为她觉得对方不够重视,不高兴了。 “抱歉陈导,我刚才正好在开车,才没能及时回消息。” “哎呀您客气了,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 陈导连声说道,“是这样的钟小姐,为了能让各投资方对我们项目,能有个深入的了解,我们打算在本周五晚上,浦江酒店,举办一个小型的内部投资酒会,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来看看?” 其实这种稳赚不赔的项目,一般是不太却投资的。 陈导肯给她一个新人机会,就是递橄榄枝。 人家这么有诚意,钟岁安当然是没有拒绝的道理。 “当然有兴趣,难为陈导还记得我。” “钟小姐说的这是什么话。” 陈导的语气愈发热情,“那这样,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让助理送个邀请函过去。” “今天太晚了,就先不打扰您休息了。您要有什么事,再随时找我沟通。” - 周五下午,浦江酒店。 虽然说是小型的酒会,但能来参加的,要么都是手握许多资金和资源的投资人,要么就是顶级的一线明星,来来往往的都是豪车。 门口有节目组的现场直播,不少媒体都在拍摄,还临时请了不少保安来维持秩序。 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从车上下来,在镜头面前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在侍者的音量下走进被布置的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钟岁安是新面孔,也不需要在媒体跟前露脸,直接十分低调地将车开到了地下停车场。 林菲菲也不用在媒体面前卢丽安,不过当然是因为太糊了。 作为陪酒的,她早早就到了会场,正端着一杯香槟,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努力在人群中穿梭着。 她今天特地穿了一件深v的,高开叉的红色裙子,将身材勾勒了出来,能露的地方全露了。 林菲菲就像是一只很懂得如何展示自己的孔雀,在每一个可能存在机会的投资人面前,都恰到好处地停下,用最谦卑的姿态,看看有没有机会,能不冒犯地搭上两句话。 她能进来,当然是已经向张场务付出了代价的。 但进是进来了,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就得看她自己的了。 正当她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寻找着下一个潜在的目标时,突然看见了刚进门的钟岁安。 她怎么会在这里? 林菲菲惊讶的手一抖,酒都差点撒出来。 钟岁安今天穿的也是裙子,但跟林菲菲身上这条,单纯为了取悦男人的“战袍”不同。 那是一条香奈儿的夏季新款,圆领长袖,裙摆过膝,象牙白的软面料,看起来柔和又高级。 像高贵的千金小姐。 林菲菲的脑子在经历了短暂的空白后,很快就将这事合理化了。 这几天,她和那个开科尼塞克的大佬,也算是搭上话了,每天都能聊上几句。 钟岁安估计是已经被厌弃了,被甩了,才也沦落到来这酒会上当盘菜。 也是,这种清汤寡水的吃腻了,也该换换口味了。 不过她也太天真了。 这里的男人可不喜欢喝没滋没味的白开水,穿成这样,连大腿都舍不得露,这是装纯给谁看呢? 林菲菲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毫无威胁的竞争对手。 她觉得自己应该“好心”地去提点一下这个新人,让钟岁安明白,这个圈子里的生存法则到底是怎么样的。 第186章 做这行的装什么清高 徐贺此人乃是大皇子身边的亲信部将,出身国都禁军,而沈严则是出身林绛县本地的沈氏家族。 “回来了,刚刚和儿臣在一起,儿臣为他摆庆功宴。”李慎淡淡的回道。 朱唇落下的一刹那,钟晴只感觉像是触电般沉醉、深陷,一种酥麻感袭遍了全身。 怪不得从进入这个死亡山洞后空气里就弥漫着一股硫磺的气息,却原来在这死亡山洞的最深处有着这样规模的又活动的岩浆流,死亡山洞就处于熔岩地貌中,我们走了这么久才走到了这里,难道是深入了地下 为什么会这样这些假混沌尘为什么会这样躁动不安萧让心中百思不得其解,他的神识接着又在这些炉鼎的鼎芯之中仔细地扫了一遍,这一遍之后他却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眼中即使兴奋又是震惊。 而另外一伙人则是十一人,这十一人将那四人围在了中间,人人都是一副戏谑无比的神色,好像是一只猫在捉弄老鼠一样。这十一人之中有一名入微玉清之境的修士,另外十人则同样是归真之境。 霍思思原本打算迈开的脚步在听到薛宁的话后又缓缓的收了回来。霍思思原本打算迈开的脚步在听到薛宁的话后又缓缓的收了回来。 “她要是有什么闪失,你们一个也休想活命。”尉迟宥冷着脸道。 “口出狂言”听到这样的回答,李宁宇心中想着,不过什么世面没有见过的他,自然不会被吓倒,随后他立即挥了挥手说道:“给他把嘴巴的东西拿出来,我要问话!”。 他能够看得出来,这个蟹将的修为只能算是泛泛,只有炉鼎的修为,以秦明的实力,一只手指都能按死他。 “你……”裴锦箬气结,奈何,若论胡搅蛮缠,谁能是他燕二公子的对手不成抬眼看他那副得意的样子,裴锦箬又气又觉得好笑,怎的就能幼稚成了这般,什么都要争个输赢的样子 “皇上,这两日你见皇长子了吗说起来她也在臣妾这里了几日,说起来倒是有些想他了!”梁羽沫故意将话题引到了别处。 在这一瞬间,夹杂着脑浆和鲜血的碎肉直接飞溅开来,落在了众人的身上,无一幸免。 “走吧!别吵她了,让她好好的静静。”染雨宁对着身后的几人说道。 裴锦箬不防他居然半点儿不避讳,脸色有些发僵,下意识地想牵着马躲开,谁知道,身后却被徐蓁蓁拿手抵着,不让她退,耳听着徐蓁蓁压抑不住的偷笑声时,燕崇已是走到了跟前。 他将枪上了膛,只要轻轻扣动扳机,颂帕的这颗脑袋,立马就会变成一颗烂西瓜了。 不得不说,要分别满足优秀多金,才华横溢,玉树临风这三个条件的人还真不少,但要同时满足的人,全国怕只有这帝谌一人,多看一眼他那棱角分明的脸庞,都能叫人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从咖啡厅走出来的时候,楠西只觉得头顶的烈日越发的猛毒了,一辆辆汽车驶过,马路上仿佛冒着烟,明晃晃的一片。她手里紧紧地握着娄凯丽给她的资料,不敢再翻看了,不敢再看那些照片了。 他们能来牛头山拍戏,可全都靠安瑶的一句话,要是把安瑶给得罪死了,那这戏还能拍下去嘛。 “血魔门的人来了,我挡就是了,相信到时候卢长老也不会有上场的机会!”柳无尘淡淡地回答道,看都没有看卢飞云,此人,给他的印象就是爱多管闲事。 看着左手手心处的银白色疤痕,柳无尘抬起饮血剑,这一刻,他念头通达。 自己说的这些话固然很刻薄,但是这样就把你给打击到了,你这也太脆弱了吧 见到这一幕,杨奇吓得亡魂大冒,连夜搬出了别墅,之后就开始请高人前来解决豪宅之中的诡异。 他笑的声音比哭还悲哀:“我以前非但不比你丑,而且还是个美男子。 他拿出一个铺着白绸的盘子摆在桌子上,又戴上一副手套,这才不紧不慢,神奇严肃的将一瓶丹药倒在盘子上。 或许真如苗莎所说,歌声能够驱散人心中的恐惧,苗莎刚开始延长的时候,状态还并不太好,但是几首歌后苗莎便彻底的忘却了内心残留的恐惧,完全的进入了状态。 “对了,能冒昧的问一下,你要回这神像,是为了对付鬼物吗”陈浩突然开口。 攒多了雷秀英就从后门偷偷卖掉,她那么多年背的煤能卖多少钱前世她还真没有算过这个账。 同时在主持阵法的另两名金丹修士也各自祭出法宝向远空遁去了,留在甲板上的修士个个惊慌失措,有的拿出法宝飞空,有的钻进船舱里躲避,更有的跳进海里。 季子璃本想直接问她喜欢慕少恭吧,但是又觉得他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去问人家有些不太合适,所以才改口问她对慕少恭的看法,不过看得出来她是喜欢少恭的,既然如此那她就要多多撮合他们了。 直到有一天,一位从西天梵境走出来的白衣少年,于苍天之东,引九星之阵,将九天玄龙封东海之底,那位少年就是泽言。 如今危急存亡之刻,不管是为了大义还是为了自己,要挣得一线生机,她都不会寄望于渺茫的阵法能够正常引动。 就是……这还钱的过程搞得她像打劫一样,真是不论什么年头,欠钱的才是大爷。 现在是在妖界,北冥夜的一切动向很可能都在伊无殇的监视之中,就算是她真冒险将北冥夜带走,那也根本救不他!因为,他的灵魂,还在伊无殇的掌控之下。 景兰见戴着黄色面具的身着妖艳红色的男子坐在季子璃身边身上散发着寒气,一时有些拘束不敢上前。 第187章 她是投资人? 陈导清了清嗓子,那句到了嘴边的“各位,我来介绍一下”,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人给拦住了。 陈导和两位老板,可是饭桌上最炙手可热的三个人了,人人都想上来搭话。 这会儿走出了那个小圈子,刚才挤不进去的人,就一股脑涌过来了,陈导根本就是寸步难行。 身为韩邈远手中最锋利的矛,林道可一人一剑,要隔绝神魂宗和浩漭。 初来乍到,海月圣母看不惯这里的人如此的穿着,在她管理的空界,基本上没有人会如此暴露着装,“不知廉耻”是她的第一想法。 吴越身体一弯,躲过攻击,反手一掌把潇溪打飞。与此同时,只听到金钟发出轰炸声,下一刻金钟支离破碎,吴越也被反噬。 还有这神罚之火,虽然并不是世间最强之火,但却是公认的难以降服。 一天过去,瑶池仙境,飘雪依旧,北风凛冽,如同千秋寒雪,一派萧瑟。 从外面看,这个入口和其他地方都是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有人进出的感觉。 一具工艺精湛的水晶棺材,置放在壑谷深处,其中,悬浮着一颗血色珠子。 贝尔坦斯在雷涡内笑声震天,团团白的刺目的闪电,失控地溅射下去,让许多雷属性的异兽瞬间惨死。 苏轲还是昏迷不醒,然后安平便将手放在了苏轲的胸腔处按压,几个按压后,苏轲吐出了几口水,继续昏迷着。 那边萧白芷检查了一下武亦姝的情况,还好,只是受了点轻伤不太要紧,顿时松了口气下来。刚要问林苏苏周平安的情况,抬头却看见林苏苏一双赤红的眼睛。 无论苏牧的初衷和动机是为了什么,这件事带来的效果,起码是让陆擒虎感到庆幸的。 他双手置于身体两侧,肌肉一鼓一鼓,身体里强大的爆发力全部一涌而出。 司徒嫣刚睡着,李大郎几个就回来了。李家四兄弟这一天就像是丢了魂儿一样,干什么都提不起劲,还总是出错。特别是李大郎,光是土坯也不知打坏了几块。一直数着时辰,连午饭都没吃几口。 “就别给我脸上贴金了……”张鑫讪讪的笑,“以前的她没有这么歇斯底里过,而且,那个时候我们都是各存心思,所以,真是没闹腾成这个样子过。 “天才”,林允儿只能瞪大了眼睛感叹一句,但是天才这个称谓姜俊昊却并不喜欢。 修刃的元婴境界早已圆满,却是参悟许久都不得突破,所以最烦别人拿真人来比较。 京城某个隐秘的基地之中,一间房间中,正在闭目养神的一位老者在听到一个手下的叙述下,一股强大的怒气爆发出来。 原来苏牧回府之后,便闭门不出,拒绝了一切邀约,许多诗会雅集之类的也并不热衷,哪怕出去闲逛,也是乔装改扮,带着彩儿偷偷溜出去。 “可是这兰园离梅园有些远!这当如何是好”端木玄其实也爱兰花,可兰园与梅园间隔着个菊园,他想离司徒嫣近些。 南云菡脸色面部表情不变,似乎根本就不在意林惊天此时此刻的内心想法,而是将手搭在肩上,缓缓的将外衣褪去,微微舔唇,轻轻的咽下一口唾沫,样子极尽魅惑,俨然一副将要勾引眼前人的模样。 所有的武器都冒着炸膛的风险持续不断的开火,此刻的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在乎的了,北境面临的是一片黑暗,而他们要用凡人的武器轰开一片黎明。 第188章 拖家带口 云景山边上守着的是云岭村,河省最落后的几个贫困县之一。 钟岁安还真不是对李总有意见,帮扶贫困县这种事当然好,她不会格局这么小。 美国经过多年的军备竞赛,财政的赤字也很严重,所以这次拉拢智利、巴西和阿根廷,美国没有拿出惯用的美元政策,而是愿意免费给南美3国一些武器装备,并且数量都相同。 下一刻,两位神级大修已是跃在空中,“砰砰”有声,顷刻间一连对了七、八掌,已是越打越高,直向高空而去。 七位仙子都有些傻眼,药材听说过许多。但什么是弥补生命本源的药材只听过救命的,提升灵力的,或者其他,但从没听说过弥补生命本源一说。 可这一看,她勃然色变,顿时发出了一声惊呼,吓得表情都变了。就见上百只巨大无比的贼鸥遮天蔽日,正朝着她飞过来。 七情六欲丹石珊珊甚至都没有问杨晨做什么打算,既然杨晨在这里亮出来,那显然就是要拿出来的。有些事情,还是稍微的拖一拖,才能让宗门看到自己的重要。这一点上,石珊珊的悟性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差。 打从一开始,黎恩就错了,“升华”虽然强大,却没有这份守护的概念更加适合莉安娜。 曾公子的手下,竟然因为某人的狮子大开口自己吵吵了起来,倒是令得某人也跟着大跌了一把眼镜。 哎,如此一来,绝阴三杀阵要想彻底泯灭虎王,时间只怕便是要拉长许多了。 魔性的眼中尽是不甘,如果神性不这么大义凛然的牺牲自己成就人性,那么自己也不会陷入如此尴尬的局面。 一头长发自由写意地披在肩上,在阳光下闪耀着白银一般的光辉。 听着周围人的赞赏,凯利脸上露出了灿烂而自得的微笑,他眸光阴冷的看着对面同父异母的弟弟,非常嚣张的做了一个割脖的姿势。 我们的脚底下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变成了熊熊大火了,不但火势强劲儿,而且还冒着黑烟,不被烧死也得给熏死了。 眼魔的攻击方式主要以射线为主,强大的射线攻击让守备官疲于应付,很难接近它。 “你、你什么”喻驰干裂的嘴唇飘出微不可闻的一句话,几乎连他自己也听不见。 最终他受到了我和面具男的前后夹击,被割了手筋脚筋扔在了地上。他恶狠狠的瞪着我们,早已没有了方才笑眯眯的样子。有的人虽然笑的亲切,但也改不了他是个吃肉的恶魔。 吴淡龙见道明不太愿意说,也没有必要刻意去套话,因为这样做得不偿失,掏出话了,吃亏的还是他。 “此种东西不适合人类,千万别碰,后果不堪设想!”黄九龙想起曾经自己偷偷修炼过一个月,自己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求生不能,求死也不能,其中最难受的时候就是要死要活。 他知道眼前这所谓的黑白无常绝对不是上面所提到的,他们也同样叫黑白无常,但是他们绝对是归墟之地里的生灵,而非那后世传说中强加给的所谓的黑白无常。 他执起茶壶。自己倒了杯茶,轻辍了几口,感觉淡而无味,便把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俊脸一寒。 第189章 练习生? 这人吃了一惊,剑身一震,借力跃开了三尺,结实的楠木圆桌已裂成无数碎片,桌上趴着的朱胖子噗通一声趴在了地上。 将冒牌巨龙和飞马都停好之后,便让其他人先自由行动,自己亲自带精灵王进入宫殿。 最后,秀英指向了陈韶,是想让他用他酷炫而劲爆的舞蹈,来刺激少年们的心。从而,让他们放开心了的来跳舞。 还发起脾气了我怒瞪着夏浩宇一眼,忽然之间好像想起了什么……夏浩宇刚才叫我什么林多多林多多不是我的名字吗他……认出我来了 “美的是衣服吧,这衣服是黎尘的妈妈为我准备的,确实很漂亮。”重最要的是这件礼服非常贵。 四人已经修到了四象境,早已经返璞归真,如果不是知道他们四人的真实身份,任何人都不会注意到他们,走在路上也只会把他们发成普通的大叔大姐。 “粘罕,看看这座汉人的城市吧,多么美妙!我能够感受这座城市的朝气!”可以听得出来,阿骨打对于天京城的赞叹是发自内心的。 太史昆接了大郎、金莲、西门庆几人出来后,大名府内已是重重戒备了。 “爸爸妈妈吃饭,爷爷奶奶吃饭,林爷爷林奶奶吃饭,徐爷爷徐奶奶吃饭,陈宁姑妈吃饭,允熙姑妈吃饭”几个孩子这么一通礼仪下来,倒是有些嘴累了。 “也就是说过几天我们就看不到那些东西了!”老王一脸兴奋的说。 忽然耳听得这一句,曹操的心终于吹起一丝涟漪,他一愣,脸色渐变得铁青。 苏一躺在童恙满是公主气息的床上,苏一依旧有些不适应。她不由的嘴角扯了扯。这里依旧是原主六岁离家时的模样,看着尤为的梦幻有童心未泯。 于是刘范命大开贵山城门,率领五万西凉铁骑精锐,向着伐凉同盟的三个军营前进。当刘范率军抵至距离贵山城八里处时,便下令全军停下。 灵魔身躯晃动,灵魔之气缭绕周身,正要以身殉魔,但是就在其动身的刹那,那赤炎魔尊所化的魔气之中,陡然之间伸出一个手印,直接便是将其纳入其中。 “哪有怎么了,那您也不能给我就定个娃娃亲呢,该是您儿子!”郭念菲怀着对着份亲事十分不满的语气说道,但是自己的心里却是已经乐到美滋滋了。 黑桐博人继续发力,再次蹲下身来,双手一拍地面!一把黑色的银头长枪立刻出现在了黑桐博人的手中。 蓝诺莱斯愣住。只见那些冰蓝色的碎片开始融合,最后光芒一闪,变为一片晶莹剔透的冰蓝色雪花,这片雪花的中心,是水滴的形状。它就像是有自己的思想一般,自主地飘到了蓝诺莱斯面前。 此时顾红忠虽然有了万峰的承诺,但是手里还只是理论上有这些资金,他现在能做的也就是开始草拟广告开始招收半导体方面的人才。 那个曾经接待过万峰的服务员一看到万老板又来了,心里是五味杂陈。 张石阡的车队来了十辆卡车,在深圳港口上把这些设备装到了车上。 “我就把你送到辰星家巷子门口那棵大榕树下,你自己走回去。”印容玉对佩月月这么一副好像跟自己坐车很委屈的的样子看着就不屑,一边开车一边冷冰冰道。 “这件事情和她本来就没有任何关系,更何况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不是吗”南宫那月这么轻描淡写的说着,那名警备队成员点了点头。 说罢大笑一声,起身离去。寂然子最后一句似乎有些深意,寂淼子已然是懂了,杨再兴也有些猜测,只有大牛一无所知。 “怎么了,羡慕吗要不要下次让本少爷带你去见识见识玩什么”印容玉撩了下脸侧垂下的发丝,冲顾恋飞了个挑衅的媚眼。 生下月歌后的一年,凌景带着璃雾昕四处游山玩水,去了很多地方。 又是经典的黑沼爽子的内心独白和沉稳缓慢的话语,但这段话,观众们却丝毫不觉得啰嗦。 “你一早就知道。”最早,从军帐中跟她说慕容嶙兵力如何开始,就都是障眼话术。 几人到了赵福昕家里后没过一会就有人送来了酒菜,屋里共五人,若不是冰莲出了事赵福昕也会把她带来的,想到这赵福昕不禁叹了口气。 正当这样想着的时候,原本安逸静谧的厢房,忽然间让冷月有一种被偷窥的错觉。说不上是为什么,但是似乎在暗处有一双眼睛,正盯着她看似的,很强烈。 倒地不醒的斯蒂安埋怨一句,接着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不多时便发出了低低的鼾声。 回到寨子之后,先去了一趟制作如意露的作坊,入秋的天气本来有些微寒,作坊里面,几个汉子却赤裸着上身,热火朝天的干活。 一声液体坠地的声音,隧道中的安静使得这声液体的坠地声音显得格外的刺耳。 黑鸦刺客的话佐证了他的猜测——的确曾经有人诱导索菲亚出了王城,很有可能也是煽动人们叛乱的一环。 孟浩心头一阵冷笑。感受到心头凝聚的战意,孟浩又是一阵无奈。不够!还是不够!这点战意,还不足以震碎我的十层完美道台。 第190章 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了算了 “你说不卖就不卖,这又不是你的东西!”陈楚曼见对方这么输不起也有些生气了,当即反讥道。 随着他的双手重新放在丹田之前,那股灵力波动,也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阿邦刺溜从门缝里窜出去,范永毅张嘴半响不知该说啥,眼睛在范璇身上瞥了好几眼了,最后含含糊糊的咳嗽几声,似自言自语的咕哝两句,也没说出个什么来,转身拉开门就往出走。 莫渊当然对倚天剑有想法,否则在这开什么会。他这几天观察发现,这名叫镜子的青年颇有智慧,因此很重视他的意见。 他缓缓扭头,看到面色憔悴的梦卿经伏在床边,单手撑着太阳穴,沉重的脑袋向下一点一点,昏昏沉沉仿佛随时能进入梦乡。 “什么玩意儿你喊我什么”吴静海一时之间脑子没转过来弯儿,什么什么“义”王爷,哪有这个封号 “在这等着,他们会来么”张扬有点不太确定,他不知道古佛舍利对佛门的重要性。 “诸位道友,我等前来助阵,共同击杀这些老鼠。”吴玄华一进场给自己加持了数道符之后就徒手向着一个黑衣人攻去,他全身金光闪闪,脚下生风,一手捏拳,一手捏符,一入场就成了焦点。 而在翻滚几米过后,关阳的头狠狠地撞在了一块断裂的混凝土上,顿时闭上了眼。 以前怎么没发现,傅清泽竟然还是个三分钟热度的人,也真是无语了。 过了有一个月吧,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过来,我向平常一样,以为是什么诈骗电话呢,就接了,然后听到了一个在熟悉不过的声音。 成长,带走的不只是时光,还带走了当初那些不害怕失去的勇气,做自己做自己的梦,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做自己想做的人,因为生命只有一次。没有不老的幸福,也没有不老的时光,能折腾的时候,别让自己闲着。 因为,她又看见,萧驰在接住唐晓筱的瞬间,顺势摔倒在地,一手护着她的头,一手搂紧她的腰,在地上连续翻滚,直到被一处花坛拦住。 此时已是幕色降临,窗外吹来的,带着雨水湿润气息的风,仿佛多了丰沛的,草木枝叶的香味。 今天,方正满足了他们的梦想,使他们仿佛看见了自己成功的场景。 “我常常因为随时可以提升逼格而跟大家格格不入。”——宁晏。 “犬子许向林。”许昭脸面都要挂不住了,吞吞吐吐挤不出半个字来,许母见状接过话头,直言相告。 走出大门,也没见到沈岳的影子,连其他人都不在,根本没有拦路抢劫的事发生。 没安静几天,炎阳聚福出事了,也不是出事,而是分裂,刀疤阔退出了炎阳聚福,然后自己孤身离开了炎阳聚福。 当他接到消息说苏婉婉把饭菜倒在唐荒头上,简直觉得荒唐可笑。 玉石通体毫无杂质,足足有一个立方的面积,但是……所有人都哄堂大笑。 雾的正中阿央,任少数派的手部姿势,和心里的雾的光一起,雾的注入更加散发,在片刻之间,实质性的实质化了一滴水。 但是在陈轩切断这把剑的下一秒,陈月之原本平静而轻蔑的表情瞬间变成了白色。 原来袁绍自从上次和刘备分别以后,他便开始让人对吕布进行针对性的分析研究。想要找出他的弱点,并加以利用。 “少校,你说什么!!”上将听到了凌零的自语,顿时为之气结,当众质喝凌零。 李薇儿知道,就算青山真的奇迹般的赢了一百人,也是非死即伤。 出公司大门的时候,一辆六十多万崭新的路虎极光,还有一辆不到十万块的轿车并排停在一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若说上一次胤禛没反应过来,那这一次他却不想再等她自个反应过来了,毕竟这娇人儿娇得很,也懒得很,不给她一点教训,她怕是要花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想到这事上去。 克里斯正打算开口之时,这出租车又是一个起步加速,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而从此以后,公孙恭的一举一动大部分会暴露在特工们的眼里。此后,以公孙恭为目标,襄平上下许多动态也就更清晰了。 无名没有要掩饰的意思,而是将自己看到的所有一五一十地说给了刘元达。 “没有,专业是我的全部,至少现在我不会考虑往管理这个方向走。”唐伯强回答得很干脆。 灵脉更难得,这个世界上仅有的灵脉都是掌握在超级势力手中,必须要有神通尊者才能守得住。 第191章 她是老板? 办公室内先是一静,随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他们没有说让我去试镜”周白好奇的问道,国师在电影角色挑人上面一向很严格,怎么直接把剧本发了过来了。 可惜英雄迟暮、美人白首,赵三多死在了南宫县的监牢里,他也死在了那年的夏季。 地下城中的怪实力增加了30%,但是产出却没有增加,这消耗大于收入的情况下,自然是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去地下城。 林尘听后心中稍喜,有了师傅的支持,开设丹铺之事将顺利许多。 林啸云盯着眼前的印章,眼睛都要看直了,这可是他做梦都想拿到手的东西。 哪怕她这个太后再偏心,也不能不承认凌王确实比大皇子更适合做储君。 红艳艳的果子被淡黄色糖衣包裹着,看着就诱人,沈菀伸手接了。 不过,看完几项证据后的王立山,已经信了七八成,他知晓如林尘这般的人才最是宝贵。 当莉莉的手接触到菱形晶石的瞬间,突然,耀眼的光芒猛的从那原本质朴的晶石上爆发。 心中压根儿就没往天心军团那边去想,他们这种地方,信息相当滞后,军方现在又刻意隐瞒前线的战报,因此,他们根本不知道天心军团已经全歼了他们的主力军,也更不知道,天心军团已经有两艘超级旗舰出现。 “只有三十多个鬼子骑兵,他们主动送上门来,咱们也不能视而不见呀!灭了他们!”秦锋一脸严肃的说道。 “是慧聪!他之前跟着不戒圣佛出去了,今天刚回来,我问他怎么回来了,他说是圣佛让他回来,拿点东西。”守门老僧道。 满屯的人此时却明白了,其实刘十六三天前就死了,也许就为了见孙子一面,才向阎王爷借命,回魂硬撑三天。 脑中细细想了一番,越想越觉得合理,便是相信了肖成所言,不由对他更为有信心起来。 不二心中强抓着顿悟的最后一撮尾巴,抬头一看,眼前有位佳人,清秀绝伦,面如皎月,目若星辰。 第三种可能,她也不知道两人关系如何定位,所以不停的制造一些极端的冲突来相互了解。 秦锋和马福祥并没有跟着一起返回城内,而是留在了城南,指挥部队继续构筑防御工事,防止日军再次发动进攻。 赵竞我连连苦笑,如果不是从父亲那里知道千年鬼王的可怕,以及这位许真人在此劫中不可或缺,他恐怕已经拂袖而去了。 “那好吧,我服从市局领导决定。”果然,高建德无奈的点了点头。 “哼!就那个老不死的,我恨不得他早点死呢,就知道把你当做是玩物一样,想要就要,想送人就送人。一点都不懂得珍惜。”箫特京冷哼了一声,道。 看到这里,许长生心里忽然一动,孙大圣遇到的问题,可不就是老许我遇到的麽,我以前也看过西游记,怎么就偏偏忘记了这一段呢 当然了,毕竟是韩力不正规的勾当在前,就算是来兴师问罪,也不能直言相见,唯有等他们主动的承认错误了。 第192章 既然你不需要这个机会 眼见钟岁安没反应,温景然和赵平松对视了一眼,像是才想起刚才的不愉快似的,赶紧凑上来道歉。 它看到了漫天的赤霞宫飞火,将这三万里天地,照的如同白昼一样的飞火。 司南南真是见了鬼了,换作平时早就两巴掌上去了,可现在寄人篱下,爹爹又生死未卜,她就算是条龙,也不得不盘着。 出发的第一天晚上,一行人是歇在山林边上的,趁着天还没彻底黑下来,族长将寻找水源的任务分配给了青壮年。 齐阳收敛了思绪,从他们接受镇守这里的命令开始,便透露出无尽的神秘,显然不是他这个级别可以了解的。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人生经验让他们拥有无数的生活智慧。 贾赦闻言心下一动,眉眼间这才舒展不少,看来,老爷子这是动了真格的,没像假正经打宝玉那般装模作样。 几发手里剑从他的手中翻飞而出,滑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扎在了那只使用弩箭的丘丘人手上。 至此,他才完全确定这里并不是他的梦境,而是另外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 因着那一直觉,贾赦就连探查术法都不敢扔一个,生怕打草惊蛇。 若是能与冥界的官员取得联系,那就更好了,这相当于抱了一条大腿,以后去到冥界能过得更好一些。 看到言成洛,雅馨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但看到随后下车的华絮,脸上的笑容却是怎么也灿烂不起来了。 孙软儿脚下一滑,踩空阶梯,向后倾倒去。与此同时,她还伸出手抓住向夏天,想将她一起拉下。 “就像你看见的,我才刚刚睡醒,就被你带来的新闻惊吓了,你说我该怎么去解决。”胡芊茵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意思也是让薛柯炀看看。 “欣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不开心”车子平稳的行驶,这算不是豪车,不过二十多万车子没有花父母半分钱是他自己全款买的。 只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便传来了不好的消息,据说是军师徐庶的母亲被曹操关押在许昌大牢。徐庶着急向刘备请辞,以身还母。 朱拉环视四周,只见到处都是白色的墙,刺鼻的药水味让她皱紧了眉头。 窗外的蔚焕南,见金悦翎清醒的模样,心里的那块石头已落地,他看了一眼金悦翎,消失在黑暗的暮色里。 李弋风看着吴歆的样子,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行吧,又被虐了一把。 “我当然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一会儿就到你以前常去的地方了……”封歌凉凉地说着,她死鸭子嘴硬,反正这男人失忆说,她胡编,他也不知道。 这还是那个立场坚定、为民仁心的市长吗难道是为了政绩,不择手段还是另有苦衷跟随在他的后面合不合适,会不会突然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他一脚踹进了海里,下了船 五道攻击同时与石棍相击,那一瞬间的光华几欲刺瞎他们的双眼,令他们不得不闭上眼睛,而随即而来的音波之刺耳,似乎要将耳膜完全绞碎。 第193章 竟然是真的! 顶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钟岁安十分淡定地从包里翻出了合同,放到了办公桌上。 “这是正式的劳动合同,我带来了。” 陈小雨小心翼翼地接过合同,其余几个学生也赶紧围了过来。 合同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荣太太的名字,以及上面的金额,每小时一角五分钱,已预付了十元的工资。 十元?他们贫困生十年的贫困补助,加起来都没这么多! 在辨别了合同的真伪之后,众人的表情更加精彩了。 “哎,你看到没?还真是荣太太啊……” “时薪一角五分钱啊!我在食堂兼职打饭一个月都赚不到五分钱!” “上面还写了有餐补和交通补贴哎……” …… 这是真的? 陈小雨的脑子都还有点转不过来,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所有人都不肯相信,可这白纸黑字,又做不得假。 她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钟同学,你是怎么……”她咽了口唾沫,“我是说,荣太太家的少爷,是出了名的难搞,你是怎么制服的……” 钟岁安想了想,含糊地回答,“哎,青春期的孩子嘛,好哄,就陪他玩半天赛车就好了。” 只是这赛车是真人版的,还花了她好几千块钱。 有人难以置信,“赛车?就这么简单?” 钟岁安点点头,“嗯,就陪他跑了几圈,他也挺配合的。” 办公室里顿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配合?这个次是能用在那个混世小魔王身上的吗? 荣太太出手大方,在贫困生圈子里都快成明星了,谁还没为高时薪去尝试过她家的家教? 可最终的结果无一例外——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秦决明那个小霸王到底有多难搞,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有人不禁小声嘀咕,“该不会是作假了吧?为了面子……” “可这合同看着不像假的呀……” “但这也太……” ……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议论之时,钟岁安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整个办公室都瞬间安静下来了。 是秦决明的视频电话。 钟岁安看了一圈周围好奇的目光,走到角落,才点下了接通键。 秦决明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仍旧是他房间那面,贴满了赛车海报摆满了赛车模型的墙。 “喂,钟老师,你……你在外面啊?” 秦决明猛地一凑近,观察着钟岁安这边的背景,帅脸也顿时放大了。 “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没打扰到你吧?” 钟岁安摇摇头,“有事吗?” “那个……” 秦决明挠了挠一头白毛,虽然对家教这事不那么排斥了,但说起来语气还是有点别扭。 “下次上课的时间,我妈非要我和你确认一下。后天上午九点,可以吗?” “可以。” “还有……”秦决明停顿了一下,眼神飘忽,“我把你之前推我的那几本书都买了,就是……关于汽车工程的,还翻了翻。” 钟岁安没想到这小子行动力还挺强,笑问,“感觉怎么样?终于下定决心了?” 秦决明有点脸红,“感觉还……挺有意思的。就是有些地方还看不懂,以后我会多了解一些的。” 钟岁安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秦决明总算是放松了一点,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那……我后天还能玩赛车吗?就……就一小会也行!” 说完,他还生怕钟岁安拒绝似的,赶紧补上一句,“要是后天不方便,以后也行!我随时都有空的!” 这几句话他说得飞快,而后就紧张地盯着屏幕,等着钟岁安的回答。 热爱了这么久的东西,只体验一次怎么能够?自从上次回家之后,秦决明是朝思暮想。 碰过真的之后,现在再玩那个昂贵的赛车模拟器,都觉得有点索然无味了。 钟岁安笑了,“行啊,那就看你表现。” 反正这车买来的初衷,就是为了激励他。 托秦决明的福,这次钟岁安可是狠狠赚了一笔,就连《黑太阳帝国》第二部的投资款,都是从这里面出的,还绰绰有余。 这么大一笔钱,给他玩玩车算什么,就算是撞坏了钟岁安都不心疼。 秦决明一听,眼睛立刻亮了。 “真的?钟老师你对我太好了!那我一定好好学,认真学,我保证!” “那后天见,钟老师!” 挂断电话后,钟岁安才发现,整个办公室都针落可闻。 虽然她接电话时刻意回避了,但毕竟是视频电话,直接默认免提。 这帮人本来就八卦得很,等着看热闹呢。就秦决明这个大嗓门,加上最后的欢呼,他们就是想不听清楚都难。 所有人都看到了,刚才视频里那个满脸雀跃的少年,就是传闻中,那个十分难搞,让无数家教都铩羽而归的小霸王,秦决明。 “这……这竟然真的是秦决明?” “刚才他是不是叫钟老师了?还说一定好好学?” “天啊,这太离谱了,我不会是在做梦吧,她竟然真的把秦决明给搞定了!” …… 这下他们可不得不信了,一窝蜂围上来,想问钟岁安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 可钟岁安说来说去,还是那种说法。 众人心里想着,她一定是还有别的方法,只是藏着掖着,不肯告诉他们罢了! 然而,就在钟岁安被众人簇拥着,七嘴八舌地表达钦佩时,角落里有一双眼睛,一直在阴沉地盯着她。 那是一个瘦高个的男人,皮肤黝黑,衣着简陋,十分干瘦。 男生叫赵文博,也是贫困生,前阵子也去过荣太太家应聘家教。 不过他连秦决明的房间都没能进去,就被“请”了出去。 当初他信心满满说要征服秦决明,最后却是这个下场,后来没少被同学嘲笑。 那天的屈辱还历历在目,现在钟岁安的成功,让他心里十分不平衡。 凭什么她就可以成功? 他学习成绩好,家里也困难,非常需要这份工作。 那可是一个月十元!他在外面打一年的零工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赵文博妒火中烧,悄悄举起手机,将镜头对准了人群中的钟岁安。 咔嚓。 照片上,钟岁安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水果手机,手腕上似乎还有什么闪闪发光的首饰。 赵文博没见过什么世面,不认识钟岁安身上穿的,手上戴的,都是昂贵的奢侈品。 但这个手机他认识啊,那宣传片他反反复复看了好久,眼馋了好久,可价格是他几个月的工资都买不起的,最新款顶配,要一元多呢。 赵文博勾起一抹冷笑,直接打开学校的举报系统,开始编辑举报消息。 “我举报,我校钟岁安,使用超出经济能力的奢侈品,我怀疑其贫困生资格造假。证据:使用最新款水果手机,请求学校核查具体情况。” 上传图片,点击发送。 这份工作是贫困生技能交换集市上找的,等到时候没了贫困生资格,看她还怎么保住这份工作! 钟岁安并没注意到角落里人的小动作。 应付了热情的众人,又将手续办完之后,钟岁安礼貌地和众人道了别,离开了贫困生服务中心。 最近忙着各种搞钱的事,再加上回了趟老家,已经很久没好好上课了。 今天难得来一次学校,还是去上课吧。 到了教室,离上课还有一会儿。 钟岁安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左右环顾了一圈,恰巧林薇就坐在不远处。 她直接干脆去找林晓薇要了联系方式,加上后,直接给人转过去了五毛钱。 不多不少,但足够她这个学期的生活费了。如果钟岁安没记错的话,贫困生的补助金额,一年好像也是这么多钱。 备注是:别担心,好好学习。 林薇几乎是秒回。 【天啊,钟同学你不用这样!】 【这太多了,我不能收!我可以自己打工的!】 【转账已退回。】 钟岁安又转了一次,备注: 【我找到工作了,就当是感谢费。再退回就翻倍。】 林薇:…… 林薇:┭┮﹏┭┮ 林薇:谢谢,但我一定会还你的! 上课了,两个小时的课程,钟岁安听得很认真,好像又回到了大学生活。 下课后,她刚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就见一个女生急匆匆跑进来。 “钟岁安同学!” 钟岁安转过头去,是班长。 “辅导员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班长气喘吁吁的,“说有重要的事找你。” “现在?”钟岁安疑惑挑眉,“有说是什么事吗?” 班长摇摇头,“没有,只说很急,让你越快越好。” 钟岁安点点头,跟着班长往行政楼走去。 她边走边思考,是不是最近老是请假旷课,学校那边有意见了? 要真是这个原因,大不了给学校捐两栋楼什么的。反正她也不差这点钱,就当是给母校改善一下教学环境了,总不能上这么久的学,最后因为旷课太多被劝退了吧。 辅导员的办公室在行政楼三楼,钟岁安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王老师的声音,“进来。” 钟岁安推开门,王老师正坐在办公室后,表情很严肃。 她今年四十多岁了,戴着副黑框眼镜,对学生一向很严厉。 一见来人,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王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打印的文件,推到钟岁安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钟岁安低头一看,正是那份举报材料,不过是匿名的。 王老师的语气公事公办,“有人实名举报你,说你不符合贫困生标准。” 原来不是因为旷课。 看着照片的背景,估计是在大厅办入职登记的时候被拍了。 王老师继续说道,“学校对这种举报很重视。贫困生资格关系到教育公平,如果有人弄虚作假,不仅要取消资格,还可能面临处分。”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钟岁安脸上。 “所以,你要对此做出合理解释。” 第194章 贫困生助学金 钟岁安有什么好解释的,她的确不是贫困生。 甚至当初的报名都不是她报上去的,也是等最终名额确定的时候,她才知道了这事。 于是钟岁安就如实说了,可王老师听完,觉得很荒诞。 “真的?” 她犹豫了一下,翻出了生活委员的联系方式,拨了出去。 几分钟,她放下了电话,表情也更加复杂了。 “原来是这样,”王老师叹了口气,“这孩子也是好心。” 钟岁安点点头,“老师您别担心,虽然我一开始不知情,但后果已经造成了,我愿意承担责任。” “我已经和林晓薇同学说好了,以后的贫困生补助,都会一分不少地转给她,今天也给了她一点小补偿。” “至于那个工作机会,确实是我占用了贫困生资源,这个我想补偿。” 王老师的语气终于软了下来,“钟同学,你一向品学兼优,那个家教的工作我也听说了,本来也没有其他学生能做下来。” “你能成功,是你的本事,不算占用资源。至于补偿就更不必了,既然事情已经说清楚,我会和学校说明的。” 钟岁安摇了摇头,“不,王老师,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 “既然是占用贫困生的权益,我想成立一个我私人的,贫困生助学基金,每年都资助五十名贫困生,每个人每个月一角钱的生活费,持续到他们毕业。所有资金,都从我私人的账户里支出。” “除此之外,还有特别奖二十名。品学兼优但家境困难的,每个月加一角钱。” 钟岁安在做决定前,和林晓薇手机上沟通过了。 对于贫困生来说,一个月一角钱的生活费,绝对是绰绰有余了。林晓薇一个月甚至只花五分钱。 这个金额,保证了他们足够生活的同时,也不会超出太多,刚刚好。 办公室一静,王老师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钟同学……你、你是在开玩笑吧?” 五百名贫困生,每个人一角钱,一个月就是五十元!一年就是六百元! 王老师快速地在心里计算着。 其实每个月五十块,对钟岁安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连账户里的零头都办不到。 但对一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来说,可能很重要。 何况这基金一成立,不仅能让学校对她的频繁旷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能提升星辰娱乐的企业形象,简直一举两得。 可王老师却皱起眉,很担忧。 “钟同学,老师知道你之前家里条件不错。但经历了变故之后,你不能再按照以前的生活习惯了,要学会节省。” 钟岁安笑笑,“王老师您放心吧,这些钱都是我自己赚的,不会影响生活。” 自己赚的? 王老师更惊讶了,一个大学生,怎么能赚这么多钱? 她足足沉默了好几分钟,表情也变得郑重。 “这么大的事,我要向校领导汇报。钟同学,你今天就先回去休息,我沟通完毕就第一时间联系你。” - 钟岁安前脚刚踏出了学校大门,手机就响了。 是校长亲自打来的电话。 “喂?钟同学吗?我是海大的校长周明远。” 电话那头的声音洪亮又热情,“刚才王老师和我汇报了你的善举,真是太感人了!” 接下来的不知道多少分钟里,周校长滔滔不绝地说着一些赞美的话。在这些华丽的辞藻中,钟岁安提取出了唯一一个有效的信息。 学校决定,为了这次贫困生基金会成立,举办一个隆重的仪式。 其实这并不奇怪,但凡有捐赠活动,举行仪式是标配。 但钟岁安本想拒绝参加,可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就已经被挂断了。 事情才刚定下来,第二天上午,“星辰娱乐要在学校设立贫困生助学基金”的消息,就在学校不胫而走。 贫困生服务中心的大厅里,不少学生为了这次助学基金,来提交材料。 “听说了吗?这次的名额可是有五百个呢,而且还设了特殊奖!这算下来,一年要好几百块呢!” “真的假的?哪个企业赞助的?” “星辰娱乐!就一个娱乐公司,之前好像名气不怎么大,没想到这么大方。” 陈小雨坐在登记窗口后面,听着大家的讨论,心情也很激动。 “好了大家都排好队,不要挤,按顺序提交材料,一个一个来。” 随着队伍的前行,不少人都还在小声议论。 一个瘦弱的男生喜形于色,“太好了,学校的贫困生名额太少,我没评上。要是能拿到这笔钱,我下个月就不用干啃馒头了!” “岂止是不用啃馒头。” 另一个女生眼圈红红的,“我妈妈生病了,家里为了供我上学已经借了不少钱了。要是能再拿到这笔补助,我就不用给家里增添负担,能让妈妈好好看病了。” “我也是!”旁边一个男生接话,“我妹妹也马上高考了,家里正愁交不起学费呢。有了这笔钱,我就能安心读书了。” “而且听说还有特别奖学金!”有人补充道,“成绩优异的前二十名,每个人都能每年额外领一元钱的奖励呢!” “一元钱!”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我得更努力地学习了!上学期我是专业的第二十三名,这次一定努努力冲进前十!” “星辰娱乐也太好了,正好我是学传媒的,等毕了业我就要努力去面试!” 就在大家激烈讨论的时候,角落里赵文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星辰娱乐的助学金?还这么多?那他必须得拿到手。 他成绩是还不错,毕竟上了大学,考试时也没什么人认真抓作弊。 但他心里有鬼,他根本不是真正的贫困生。 赵文博父母在老家开着一个小超市,虽然算不上富裕,但绝对够不上贫困生的标准。更别提他上面还有两个姐姐,也能往家里贴补不少。 为了申请贫困生资格,赵文博伪造了不少材料。说父母是失业人员,家里还负债累累。早已出嫁的两个姐姐,也说成是正在上学,需要家里负担学费。 但赵文博一点都不紧张。 既然学校助学金那一关能被他混过去,那这么个小企业的助学金,也肯定没问题。 这么大一笔钱,都快够他买个最新款手机了,可绝对不能放过。 第195章 举报 活动举办的当天,多功能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赵文博正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低头盯着手机屏幕。 【母亲】:儿子,材料都准备好了吧?我跟你爸刚才还算了一下,要是能拿到你说的那个特别奖学金,一元钱啊!咱家小超市这个月的进货钱就有了! 赵文博快速打字回复。 【赵文博】:放心吧妈,都搞定了。我还ps了一份低保证明呢,看起来更真了! 【父亲】:那就好那就好,咱家虽然不是真穷,但也不富裕啊。这钱不拿白不拿! 【母亲】:就是!再说了,那些真正的贫困生,有几个成绩能比得上我儿子的?咱们这是凭本事拿钱! 赵文博看着母亲的夸赞,得意地笑了笑,完全忽略了这成绩也全是靠作弊拿到的。 【赵文博】:爸妈,你们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我排名这么高,拿这个特别奖学金肯定没问题,到时候给你们买点好东西! 【父亲】:哎呀,我儿子真孝顺! 赵文博收起手机,心情大好地环顾四周。 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前排坐着学校的领导,和星辰娱乐的代表,后方还有不少受邀的媒体记者。 再往后,坐着的就是他们这些,来参加活动的贫困生了。 那可是一元多啊,再加上每个月都能多拿一毛钱,生活质量能提升不少啊! 赵文博心里盘算着,多拿的这些钱干什么好呢?不如就把看上很久的那个游戏机拿下吧! 就在他美滋滋地幻想着,拿到钱之后的美好生活时,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钟岁安?她怎么会在这! 钟岁安此时正坐在前排的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低头看着手机。 赵文博心里恶狠狠地想,装什么装!明明用得起这么贵的东西,还来跟他们抢贫困生名额! 上次举报之后,赵文博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但学校给他的回复是,核实为误会,说钟岁安其实没有领贫困补助。 赵文博可不相信什么误会,觉得肯定是钟岁安使了什么手段,才让学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钱人的把戏他可见多了!明明什么都不缺,可偏偏还要占他们穷人的便宜。 这时,会场的门被推开了。 几个星辰娱乐的明星大步走了进来,江霁潮也赫然在列。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风衣,墨镜挂在领口,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具攻击性的魅力。 “江霁潮!是江霁潮!” “啊啊啊天啊好帅啊!他怎么来了!” “原来他也是星辰娱乐的艺人,我最喜欢听他的歌了!” …… 除了江霁潮之外,还有几个名气不小的明星。 现场顿时有些骚动,不少男生女生都拿出手机,激动地拍照录视频。 江霁潮对这些视而不见,他的目光在会场里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钟岁安的位置。 他下意识就想朝这边走,好在钟岁安提前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一个眼神阻止了他。 真是疯了,这么多媒体拍着呢! 江霁潮脚步一顿,只好不情不愿地在志愿者的带领下,入座了本来就安排好的前排位置。 想了想,他还是掏出手机,给钟岁安发去了消息。 【江霁潮】:钟总,齐总让我问问您,一会要不要上台,坐在这里的话,等会上台不太方便。 【钟岁安】:不用特殊安排。 她以后还要在学校上课呢,这一抛头露面下去,学校的人都知道她是星辰娱乐的老板了,还捐了钱,以后肯定不得安生了。 江霁潮看了还不死心。 【江霁潮】:齐总说,校方说这是必要流程。毕竟您是捐献人,总不能让您坐在这种角落里吧。 钟岁安坐在角落里,遥遥看了一眼,正在和校方的几人社交的齐安和,选择了装死。 现在不方便,等会儿活动开始了,她就找个机会偷偷溜出去。 此时的赵文博,心里正酝酿着一个恶毒的想法。 既然上次举报钟岁安无果,那就说明光凭一张照片根本就不够。 得想个更有效的办法…… 赵文博的目光,落在了前排的媒体记者身上,突然有了主意。 他见四周没人注意自己,就假装起身要去洗手间。在路过前方媒体区时,故意放慢了脚步。 其中,一个年轻的看起来像是实习生的记者,正在调试设备,看上去有点紧张。 赵文博眼珠转了转,主动搭话,“您好,您是来采访捐赠仪式的记者吧?” “啊,是的。” 那实习生有些惊讶,但还是老实答话,“我是《海市晚报》的实习生,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大场面呢。” 赵文博点点头,装作感慨地开口。 “星辰娱乐还真是大手笔啊!不过你知道吗?我们贫困生里,其实有些人根本不穷。” 一听这话,记者顿时来了兴趣,“真的吗?” 这人一看就是学校的学生,说不定知道些内幕,这可是大新闻! “当然。” 赵文博压低声音,“看到那边了吗?就那个坐在角落的女生!你看她手上的手机,可是最新款的水果手机,身上的衣服一看也都很贵!这种人,都能评得上贫困生补助了,你说过不过分?” 实习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果然见到钟岁安正低头摆弄着手机,手腕上还带着一条卡地亚手链。 “这……这手链好像是真的?” 赵文博见就要得逞,十分得意。 “其实这个问题,我和学校实名反应过,但得到的只是敷衍。其实我觉得这种情况下,媒体应该适当地关注一下这个问题。” 赵文博见实习生有些心动,开始循循善诱,“真正的贫困生总是得不到帮助,反而是这些假的贫困生占用资源。要是能拍到证据,再公布出去……” 赵文博没再说下去,但实习生一下子就明白了。 要是公布出去,一定能引起轰动! 要是实习期间,在公司就能做出这种业绩,那说不定就能直接转正了! 实习记者很快就被说动了,“谢谢你同学,那我等会儿一定注意观察一下。” 回到座位后,赵文博心中暗喜。 等着吧,等一会儿媒体的镜头对准你,看你还怎么装穷。 就在这时,主持人终于走上台,活动也正式开始了。 校长周明远首先上台致辞,滔滔不绝地感谢着星辰娱乐的善举。紧接着,是学生处处长,来介绍助学金的评选标准和流程。 “为了确保公平公正,我们对所有申请材料,都进行了严格的审核。” “包括家庭收入证明、困难情况说明等等,务必确保每一分钱,都能用在真正需要帮助的学生身上。” 学生处处长发言结束之后,主持人重新走上台。 “接下来,我们有请首批获得星辰娱乐,特别助学金的二十位同学上台。”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在大厅里回荡,“这些同学不仅家庭困难,更重要的是,他们在学业上的表现也十分优异,品德高尚。” 接下来,主持人开始公布名单。 “林晓薇……张明远……陈小雨……” 每念到一个名字,台下就响起一阵掌声。 被点到名字的学生激动地站起来,有的眼眶已经红了。 有心人能注意到,名单上的名字,正好是按照上次期末考试的成绩排列的。 赵文博竖起耳朵,紧张地盯着主持人。 快了,应该马上就到他了。 主持人念了他前一名的名字,赵文博心里一紧,直接站起身来准备上台,可下一个念到的名字却不是他。 赵文博动作一顿,怎么回事? 可不仅是下个,下下个,下下下个都不是他。 赵文博觉得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已经听不清主持人在说什么了。 二十个名字很快就念过去了,虽然他早已魂游天外,但他能确定,绝对没听到自己的名字。 怎么可能? 他成绩明明那么好,怎么可能没有他? 台上主持人还在继续,“今天,我们特别荣幸地邀请到了,星辰娱乐的掌舵人,也是这次助学基金的出资人,来亲自为大家颁发荣誉证书,和首月的助学金。” 钟岁安:?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校长周明远和辅导员王老师,同时将目光投向了钟岁安所在的角落。 钟岁安真的很想装死,这和逼宫有什么区别? 可没想到江霁潮居然也走了过来,压低声音,“老板,该上台了。” 第196章 双标 他注意到钟岁安好似有点不情愿,挠了挠头,提议。 “你要是不愿意,要不我和齐老板说一声,让他替你?” 替替替,替个屁啊! 江霁潮就这么大喇喇走过来了,他身上有多少人盯着他知道吗? 还有他刚才那声老板,周围这些同学全听见了,这下好了,直接全暴露。 钟岁安怀疑他是故意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江霁潮,又看了一眼台上。那二十个学生已经排成一排,正等着颁奖。 真是…… 钟岁安最终还是慢吞吞站起来,一副被迫营业的样子。 她一站上台,另一边台下的赵博文,就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似的,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看到钟岁安也站在台上,赵文博的眼睛都瞪圆了。 她?她也被选上了?凭什么! 一定是钟岁安和学校达成了什么交易,才把他的名额给挤下去了!不然他怎么可能拿不到! 真是蛇鼠一窝! 愤怒让赵文博几乎失去了理智,他又凑到那个实习记者跟前。 “你看!我跟你说的没错吧!就是那个女生,她又评上了!” 说完,也不等那人反应,赵文博就亲自动手,直接将直播中的摄像机,对准了那个位置。 “大家快看啊,就是正在往台上走的那个女生,就是我刚才说的假贫困生!你们看看她这身打扮,像是贫困生吗?” 赵文博骗名额,还知道平时穿得破旧点,她倒好,直接仗着背后有人就明目张胆了! 此时,另一边直播间的弹幕开始活跃起来。 “哪个?不会是说那个很漂亮很有气质的女生吧!” “等等,她身上穿的好像是香家的新款?” “我去,你们看她手上戴的戒指!宝格丽!” “这是贫困生?我不信!” “学校到底是怎么审核的?建议严查!” …… 赵文博死死盯着实习生记者的手机屏幕,看着弹幕一条条刷过,心中十分兴奋。 对,就是要这样!等闹到网上去,看学校还怎么护着她! 弹幕越来越热闹,人更多了,质疑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在这吵吵嚷嚷什么呢?这一看就是娱乐公司的剧本啊!” “就是就是,为了博眼球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赵文博看着这几条弹幕,气得脸都红了。 他辛辛苦苦伪造材料,结果被这人抢了名额,现在居然还有人说是剧本? 刚好这时,一个挑衅的弹幕飘过。 “肯定是假的!要是真的怎么不直接上台揭穿?肯定是瞎说的呗!” 看到有人这么说,赵文博的理智彻底断线了。 他猛地一站起身,把身边的同学都吓了一跳。 “文博,你干什么?” 赵文博没有理会,直接抓起滚动着弹幕的手机,就大步朝台上走去。 实习记者手机被抢走,一愣,随即也赶紧举起摄像机跟上去。 立刻有工作人员上前阻拦,“等等,同学,仪式还没结束,请回到你自己的座位上。” “别拦我!”赵文博一把将人推开,“我有重要的事要说!” 赵文博直接冲上台,抢过主持人的麦克风。 “我要举报!台上有人根本不是贫困生!” 他的声音通过会场的音响系统传了出去,场内顿时一静。 主持人赶紧上来阻拦,“这位同学,请你先冷静。” “我很冷静!” 赵文博见他们这种表情,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他们肯定是心虚了!就是在包庇那个假贫困生! 赵文博低头一看,手机上的弹幕果然瞬间爆炸。 “卧槽!他还真上了!” “这也太劲爆了!难道这事是真的?” “快快快,镜头快给到位啊!” “这位同学也太勇敢了!竟然真的敢站出来说真话,为你点赞!” …… 其他媒体见到这一幕,一看就知道是大新闻,赶紧纷纷举着自家的摄像头,拍得更起劲了。 江霁潮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赶紧快步走到钟岁安身边。 “老板,小心。” 齐安和也赶紧上来,随时预防着突发状况。 虽然并不知道,赵文博针对的是钟岁安,但保护老板是一种本能。 钟岁安虽然不知道这人发什么疯,但这白来的流量不要白不要。 她一把就给齐安和推一边去了,然后把江霁潮拉到这边来,还可以调整了一下位置,让他正对着大部分摄像头。 正好他快去拍戏了,正好能露脸涨涨人气。 赵文博的表演还在继续,“你们看!她用的手机是最新款的,身上穿的也都是好衣服,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贫困生!” “她就是个骗子!”赵文博指着钟岁安声嘶力竭的怒骂,“占用我们的贫困生资源!” 保安想上前制止,可赵文博已经完全失控了。 校长给学生处长使了个眼色,对方赶紧拿起话筒。 “这位同学请你慎言,关于助学金的评选,我们有严格的审核程序。” “审核?你的审核就是包庇!” 赵文博却根本不肯听人解释,直接打断,“为什么她能上!而我不能?我的成绩明明很好,各种材料也很齐全!” 台下的学生们开始窃窃私语,媒体的镜头也在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 校长和几位校领导交换了几个眼神,点了点头。 学生处长,接收到了这个信息,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赵同学你执意在这种场合讨论这个问题……那我们就把话摊开了说。” “赵文博同学,你没有获得特别助学金的资格,是因为你被举报了。” 赵文博愣住了,“什、什么?” 学生处长叹了口气继续道,“本来这种事,我们不想在这种公开场合说出来。但既然你执意要抹黑学校和其他同学,我也只能实话实说了。” 直播间的弹幕风向瞬间转变: “反转了?” “被举报了?什么情况?” “这瓜越来越大了!” 处长掏出手机在上面点了几下,“我们昨天下午就检查出了,你的贫困生申请材料有伪造的情况。” “而且我们刚刚还接到了举报……” 处长示意镜头拉近,他手上的图片立刻被展示到了大屏幕上。 上面正是赵文博和父母的聊天记录截图,看角度,像是被人从后面拍到了。 赵文博一看,脸色变得煞白。 学生处长的话还在继续,“从种种证据中我们可以判断,你父母并非失业人员,而是经营着一家超市,你的两个姐姐,也非需要供养的在校学生。” “最关键的是,你提交的低保证明也是伪造的。” “我……我……” 赵文博看着确凿的证据,结结巴巴的,额头上冷汗直流。 全场一片哗然。 原本支持赵文博的弹幕也瞬间倒戈。 “卧槽!他自己才是假的!” “贼喊捉贼啊这是!” “笑死了,打脸来得也太快了!” 赵文博的双腿发软,几乎都要站不住了。 盯着他的不只有全场的老师和学生,还有好几家媒体的摄像头。在摄像头之后,还不知道有多少观众在嘲笑他。 赵文博觉得自己的血液从脚底一直冲到脑门,恨不得原地消失。 这时,他突然想起什么来。 “那,那她呢!” 赵文博指着钟岁安,“就算我有问题,她也不是清白的!她凭什么就能拿到名额!” “她看着可比我有钱多了!你们凭什么这么双标!” 第197章 怎么是他 “名额?我?” 钟岁安疑惑,很快就把事情串联起来了。 看来这位伪造贫困证明的人,就是上次举报她的人了。 学生处长赶紧解释,“钟总,上次的事我们都解释清楚了,都是误会。谁想到这同学竟然不信,还做出这种事来!” “这是我们校方的失职,让您受惊了,实在抱歉。” 人家可是捐钱的大金主,这要是因为这点小矛盾,收回了,那就完蛋了。 钟岁安摇摇头,“同学你误会了,我没有拿贫困生名额,之前的事都是误会。” “今天是贫困生基金会的活动,下面媒体的摄像头都是直播,你还是先回去吧。” 这要是闹大了被网暴了,以后也不好收场。 可钟岁安越是这么说,赵文博就越觉得她是心虚,是怕了。 赵文博举着摄像头,不偏不倚,正对准了钟岁安的方向。 好在江霁潮及时挡在了钟岁安跟前,高大健壮的身躯,把她挡住了一大半,只露出小半张脸,否则不出一个小时,钟岁安这张脸就要传遍全网了。 赵文博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狂跳,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个正义的,揭露恶性事件真相的英雄。 他甚至还朝其他媒体招手,“快来啊,拍清楚点,这可是个大新闻!” 殊不知,这些摄像头对准的都是他自己的脸。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校长终于走上了台。 “这位同学,我想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周明远威严的声音一响起,场内的嘈杂声顿时一静。 “钟岁安同学今天并没有获得特别奖学金,得奖的二十名学生名字,我们都是有公示的。” 校长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大屏幕的方向。 赵文博一抬头,见上面果然整整齐齐,按照成绩的顺序,罗列着二十位同学的名字。 姓名、性别、考试排名,以及专业和班级,都写得清清楚楚。 赵文博仔细看了三遍,也没看见钟岁安的名字。 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又看向台上的学生,加上钟岁安在内,一共是二十一个人。 数目不对。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赵文博心里升起。难道钟岁安真的没有拿到名额,那她站在这里是…… 赵文博攥紧了拳头,嗓子发干,不甘心地追问,“那她……” 周校长深深地看了钟岁安一眼,“钟总是这次助学基金的捐赠人,也是星辰娱乐的老板。” 赵文博愣住了,周校长继续道,“她上台不是领奖,是给这些贫困生颁奖的。” 赵文博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灵魂都被抽走了。 “老板……?” 各个媒体的直播间一听,也顿时炸开了。 “卧槽卧槽卧槽!” “我的天啊,这么年轻的老板吗?” “这情节也太刺激了!果然是艺术源于生活啊,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笑死,理直气壮说要揭发别人,最后发现小丑竟是我自己!” …… 那些原本还议论纷纷的学生,此刻也全部石化了。 他们有不少都是对钟岁安有印象的,上次贫困生技能交换集市的事,加上后面征服荣太太家小霸王的消息,已经传遍了。 他们本来还想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有本事,没想到人家竟然是老板! 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吗?二十出头的年纪,他们还在读书,有人已经当上娱乐公司老板,还成立贫困生基金会了! 难怪大家都说,在学校读书可以弱化阶级差异。没想到他们中竟然有这种大佬! “不、不可能……” 赵文博的理智摇摇欲坠,双腿也开始发软,“她就是个冒领贫困助学金的学生,怎么可能是老板呢!” 一旁的学生处长叹了口气,“赵文博同学,学校已经向你解释过了。上次的贫困生事件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的确是意外。” “钟同学是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被报了名,后续学校也已经更正了名单。” “而且,明明不是钟同学的责任,她却主动要求成立这个助学基金,用自己的钱,帮助了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在此期间,那些媒体记者们用镜头忠实记录着这一切,同时疯狂地按快门。 今天这事的劲爆程度,绝对可以火出圈,明天议案的热搜又有了。 “这、这……” 赵文博的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如纸。 这事实实在荒诞,但偏偏又是从校领导的口中说出来的。 直到此刻,赵文博才意识到,今天这么一闹的后果是什么。 见事情已经基本解决,江霁潮赶紧挡着钟岁安下台。 “老板,咱们先走,这里的事交给我们处理。” 钟岁安本就是不愿意上台的,要再被拍到,以后还怎么低调做人。 周校长也适时地上前一步,掩护两人离开,接过话筒。 “各位来宾,虽然出了这样的插曲,但我们的初衷不会改变。这也恰恰说明了钟总的善举有多么可贵。” “按照学校例行的环节,本是该由几位贫困生,上台讲述自己的故事。可钟总却特意交代,取消了这个环节。” “她本可以大张旗鼓地宣传,可却偏偏选择了低调行善,这才是真正的大爱无声。” 周校长的话音未落,台下就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只有他们这些真正的贫困生,才能懂得钟岁安这个行为的体贴。 虽然从小到大,每次领助学金都要来这么一遭。但把自己的不幸,摊开来给别人讲,确实是种残忍的行为。 何况,今天除了学生和校领导之外,还有这么多媒体在播。 掌声中是满满的真情实感。 而赵文博,在所有人鄙夷的目光中,被保安架着离开了会场。 - 第二天上午,钟岁安准时来到了荣太太家。 “钟老师!您这么早就到了!” 保姆早早就在门口等候了,根本不是她第一次来时候那种爱答不理的样子。 “太太在客厅等着您呢,就是……就是还有位其他的客人。” 钟岁安点点头,跟着保姆进了客厅。 客厅里的气氛,比她第一次来时还要微妙。 荣太太坐在沙发上,旁边也是一位穿着奢侈品套装的太太。 见钟岁安进来,荣太太立刻起身,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钟老师来了!吃早饭了没?” “小刘,快去给钟老师切点水果准备些零食。” 荣太太一边说着,一边迎了上来,“钟老师太客气了,我说请司机接你来上课,你还推辞,跟我有什么好客气的!” 钟岁安干笑了两声。 其实不是她想客气,主要是两人就住一个小区,前后也没多少路。 就为这点路折腾人家司机一趟,还真有点不值当,不如直接走过来,就当是晨练了。 另一位太太也紧跟着站起来,上下打量着钟岁安。 “这就是钟老师啊,难怪我家姜元上次一回家,就一直夸你呢!果然是年轻有为啊!” 两个少年,正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的另一端。 见到钟岁安,眼睛均是一亮,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钟老师!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你好久了!” “是啊,我直到今天要学习,昨天都没熬夜打游戏,早早就睡了!今天一大早起来就等着了,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两人迫不及待要学习的样子,让两位太太欣慰一笑。 自家儿子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对学习这么积极过,这位钟小姐真是神医啊! 姜太太见了,更加坚定了要挖人的想法。 钟岁安就坐后,荣太太又殷勤地开口。 “钟老师您辛苦了,每次都要你大老远跑过来。” 钟岁安:“哈哈,荣太太您客气了,其实也不太远。” 姜太太见状,立刻不甘示弱地接话。 “哎,真是不容易啊。现在的大学生,要一边读书一边赚钱,真是辛苦。” 荣太太点点头,附和道,“是啊,不过钟老师这样优秀,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 姜太太眼珠一转,心里那点小九九已经按捺不住了。 “我也是心疼钟老师嘛,一个女孩在外打工多不容易。” “要不这样吧,以后加我们姜元一个!你给两个孩子上课,我给你再出一份钱,这样你也能多赚些!” 荣太太就知道,她这次来的目的不单纯。 要加个姜元,如果影响他家决明的学习状态怎么办?荣太太当然不乐意了。 也不等钟岁安回答,荣太太赶紧插话。 “哎呀,那当然不行了!我和钟老师的价格都是谈好的,合同都签了,整整一个月呢!” 说着,她转头看向钟岁安时又是满脸笑容。 “钟老师带两个学生太累了,要是觉得钱不够,我还可以加。” “加什么加?我也可以加!” 姜太太赶紧出言打断,“荣太太,你得体谅钟老师的不容易。人家一个女孩子,在大城市打拼多不容易啊,带两个人总比带一个人赚得多!” 荣太太寸步不让,“钟老师还有自己的学习和生活,没有那么多精力!” “对了钟老师,你现在住在哪里?学校宿舍吗?听说现在大学宿舍条件很差,要不你直接来家里住吧,给决明上课也方便,我给你加班费!” 姜元和秦决明默默对视一眼,默契地翻了个白眼。 真是够了…… 两人站了起来,一左一右迎了上来。 “好了,你们别聊了,再聊下去都快十点了!” “是啊钟老师,我们快上楼吧!我都等不及想学习了!” 两个少年的及时解围,终于将钟岁安从这个修罗场里解救了出来。 带一个和带两个,对钟岁安来说其实差别不大。 只不过先前和荣太太就谈好了,还拿了那么大一笔钱,她当然是要以荣太太的意愿为主。 今天天气好,三人直接去了园子里。 一边吹着风,一边在遮阳伞的桌子下开始了今天的补习。 不得不说,两个人一起补习的效果,甚至比秦决明一个人时还好。 因为科尼塞克只有一辆,为了能表现好点,获得优先驾驶的权利,两个人难免会竞争,学习也更认真了。 客厅里,两位太太小心翼翼地透过落地窗,偷偷观察着这一幕。 两人不敢出声,不约而同地开始录视频给自家老公看。 “老公!你快看咱儿子出息了,钟老师真是太厉害了!” “亲爱的,你绝对猜不到咱家小元在干什么!他在学习!认真学习!” …… 认真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两人就学到了中午。 荣太太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孩子们,该吃午饭了,学了一上午休息会吧。” 姜太太也紧随其后,“是呀,钟老师辛苦了,我们特地让厨师搭配了营养餐呢。” “就是就是!”荣太太连连点头,“我们家有专门的营养师,食材也都是有机的,从农场直送过来的,保证新鲜,肯定比钟老师学校食堂的强多了!” “对了,不如钟老师以后每次来上课,都留下来吃饭吧!我们家的厨师也都是从米其林餐厅挖过来的,手艺特别好!” “是啊是啊,我听说你们贫困生总是舍不得花钱,钟老师可不能这样。每天这么辛苦,就是要多补补!” 秦决明和姜元终于从题海中回过神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人家钟老师可是开得起那么贵的车的,哪是什么穷学生啊? 就在这时候,管家急匆匆地走过来。 “太太,秦总来电话了。” 荣太太立刻接过手机,“喂?老公?你看到视频了吗?对对对,决明今天特别认真……” “什么?你说有贵客要来?今天中午?” 姜太太眉头一皱,“有客人要来啊?那我们在不方便吧。” “对。” 荣太太的表情有些为难,“他说有两位生意伙伴正好就在这附近,想着也是饭点了,为了表示诚意,就想来家里谈点事情,大概……二十分钟后就到了。” 糟了,那边是贵客,这边还有个贫困生老师在,一个桌子上吃饭确实不合适。 可她才张了口让人留下吃饭! 好在姜太太十分有眼色,“有人在我们吃得也不开心,要不这样吧,我带钟老师和两个孩子出去吃,荣姐你就在家里招待客人吧!” 荣太太明白,虽然姜太太是在为自己解围,但何尝不是在找机会挖人。 但眼下,除了答应之外,她没有别的选择。 荣太太面带歉意,“抱歉啊钟老师,实在是家里临时来客人,委屈你了,下次我再好好招待你好吗?” 钟岁安当然是怎么都无所谓,一口答应了下来。 “荣太太不必介意。” 几人收拾了东西,正打算出门。 可刚一出大门,还没上车,就见秦总的车稳稳地停在了门口。 钟岁安循声望去,惊讶地一挑眉。 坐在后座的人,不是齐安和是谁? 第198章 她是你老板?! 钟岁安刚跟着姜太太等人出了别墅的入户门,两个少年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去哪个餐厅吃饭好。 还没走出去两步远,就正撞见一辆黑色的奔驰缓缓停在别墅大门前。 透过半开的车窗,钟岁安一眼就认出了后座上的人。 那不是齐安和吗?他怎么会在这。 与此同时,荣太太领着身后的管家,也热情地迎了上去。 秦总,也就是秦决明的父亲,打开车门从副驾驶下来,绕到了车后座,亲自为客人开门。 “齐总,刘总,请。” 齐安和先下了车,后面跟着一位中年男人,钟岁安看着有点面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齐总您太客气了。” 齐安和礼貌地点头,“今天主要是来谈公事的,打扰到你们了。” 另一位刘总也点点头,“巧在附近,就冒昧登门拜访一下,真是唐突了。” 荣太太也殷勤地招呼着,“二位贵客快请进,今天时间仓促,很多东西没来得及准备,怠慢了。” 两位主人家,正想将贵客往别墅内引,却见齐安和的目光,正直直看向门口的方向。 是钟岁安几人的方向。 糟了。 荣太太的心里一紧,赶紧解释。 “哦,那是我儿子和他的朋友,还有家教老师。孩子们正要一起出去玩呢。” 秦总也察觉到了客人的注视,连忙上前一步。 “二位里面请,今天特意吩咐人准备了上好的茶叶。等用过餐后,可以好好拼一拼,正好可以详谈一下项目的事。” 齐安和却没第一时间回应,而是微微皱起眉。 家教老师? 他在心里嘀咕,那个身影,都不用细看,他一眼就认出来肯定是他家老板。 不会吧……老板的爱好还真是广泛,连家教都当上了。 可能他们有钱人就是喜欢给自己找乐子吧。 齐安和想起钟岁安一向低调的作风,肯定不想暴露身份,于是果断选择了装作不认识。 齐安和收回目光,就想随着主人家往里走。 可另一边的刘总,却也停下了脚步,朝这边张望。 “等等……这人是……” 刘总揉了揉眼睛,定定地瞧着钟岁安的脸,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这是钟总?”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这称呼的时候,刘总已经快步走了过去。 “钟总,真的是您!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 钟岁安一愣,仔细在脑中检索了半天,才艰难想起来,这人似乎是前几天在《黑太阳帝国》的投资酒会上见过。 只是不是特别大的投资人,也没整什么幺蛾子,钟岁安印象不深,一时没认出来。 钟岁安礼貌地点点头,“刘总,好巧。” 还好刚才秦总叫了这人的姓,感恩。否则她想不起来可就真尴尬了。 这一幕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看呆了。 众人面面相觑,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就这么愣在了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荣太太才小心翼翼开口,“刘总,您……您认识我们的家教老师。” 这全场姓钟的也就只有她一个了。 “家教老师?” 刘总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钟总是来给您家孩子当家教的?真是好福气啊,能请到钟总过来!” 那可是一出手就几万元不眨眼的大人物,这种人物的时间当然也很宝贵,竟然能抽出时间来教高中生? 看来钟总和这家人应该是有什么关系。 “钟……钟总?”荣太太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决明和姜元在一旁憋笑憋得很辛苦。 没想到这么巧,这都能碰到认识的人,看来这下是真瞒不住了。 钟岁安叹了口气,看向齐安和,“你来这干什么?这个时间,不应该在公司跟进项目吗?” 齐安和立刻恭敬地低下头,“老板,是这样的。” “秦总的公司承接了我司在郊区的项目,今天约好来谈具体的合作细节。” “这位刘总也是合作伙伴之一,所以……” 钟岁安明白了,只感叹海市上流圈子果然小,随便一合作就都是老熟人。 “老板?!” 几个不明真相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只觉得大脑要宕机了。 姜太太全程状况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手里的命名牌包包都没拿住,“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一声就像是一个信号,让秦总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虽然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但他反应很快,商人的本能让他立刻调整好表情,做出了最优的决定。 “既然大家都认识,那不如一起用餐?正好也能、也能聊聊天!” 刘总也赶紧附和,“我看这样挺好,难得有这个缘分。” 上次在陈导的投资酒会上,他倒是想上来搭话,可惜钟岁安很早就走了。 这次可是能和大佬一起用餐的机会,可一定要把握住。 齐安和倒是没表态,看了看钟岁安,等着老板的指示。 十分钟后,秦家的餐厅里。 气氛,可以用十分诡异来形容。 一张圆桌,上面摆满了精致的菜肴。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但却没人有心情动筷子。 秦总坐在正中间,却紧张得冷汗直冒。他左边是钟岁安和齐安和,右边是刘总、荣太太与姜太太。两个小辈坐在桌子的尾端,正小声地交头接耳。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荣太太等人的脑子还是懵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一脸宠辱不惊的钟岁安,又看了看对面毕恭毕敬的齐安和,感觉整个世界观都崩塌了。 刘总是个中等投资商,能和钟岁安搭上线,对他来说是天大的机会。 “钟总,真是太感谢您了。” 刘总殷勤地举起茶杯,“上次在投资酒会,您说不爱喝酒,那我便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上次《黑太阳帝国》第二部那个项目,要不是您拿了大头,还没这么快就结束招商呢!” 钟岁安礼貌地举起茶杯,淡淡道。 “刘总您客气了,大家都是出来赚钱的。我也刚接手星辰娱乐不久,总是要为手底下的艺人谋点出路的。” “您太谦虚了!” 刘总眼睛发亮,十分热情,“我可是听说了,星辰娱乐昨天刚在海市大学,设立了贫困生助学基金呢!这种善举,真是让人佩服!” 钟岁安又是淡淡的笑笑,“为母校做点小事,不足挂齿。” 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对话,饭桌上三个不明真相的人,表情十分精彩。 星辰娱乐? 贫困生助学基金的事,荣太太也听说了。昨天钟岁安没来,就说是要去参加那个活动的。 她本以为钟岁安说的参加活动,是去领奖,谁能想到人家实际上是捐献人,其实是去颁奖的啊! 说好的贫困生呢! 秦总虽然也很震惊,但平时毕竟也没和钟岁安相处过,这还是第一次见,很快就接受了她的身份。 “原来这位就是星辰娱乐的掌舵人啊,没想到这么年轻,失敬失敬!” 刘总点点头,还在滔滔不绝。 “别看咱们钟总年纪小,可投资却是很敢下手的!” “上次陈导的投资酒会,直接一出手就是快三万元!当时我都惊呆了!连马总和周老板都只投了一万呢!” 听了这话,荣太太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想起过去在钟岁安面前说的,那些满是优越感的话…… 天啊,她都说了些什么! 姜太太的脸色也很精彩,她想起刚才为了让自家儿子能一起补课,还想着高价竞争,说能让人家轻松一点。 谁能想到,人家根本就不缺他们这仨瓜俩枣的! 钟岁安客气的笑笑,“不过是相信陈导的能力而已。” 说到这里,齐安和也顺势问道。 “老板,关于这个项目试镜的事,正好有些细节要向您请示。” “男二的人选已经定下了,其余几个小角色,您看是您亲自来选,还是我先筛选一些,最后由您亲自拍板?” 钟岁安摆摆手,“这点小事你决定吧。” 老板……她真的是老板! 荣太太几人垂着眼,互相交换着眼神。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那个……钟总?您日理万机,怎么会想到来做家教呢?” 随便出手就是几万元的老板,为什么要来做这种事? “这个嘛……” 钟岁安想了想,随口答道,“主要是觉得……这两个孩子还挺听话的吧。” 总不能说我的产业都是用这种方法赚出来的吧。 姜太太也赶紧开口,“钟总,我们之前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要是说话有得罪的地方,我们跟您道歉!请您千万不要怪罪我们无知啊!” 她想起之前自己那些自以为是“关心”的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总见钟岁安似乎不想多说,赶紧出来打圆场。 “来来来,大家别光顾着说话,先吃菜,等会都要凉了!” “钟总,咱们两家合作的那个项目的事,还要多仰仗各位啊!” 齐安和见状赶紧接过话头,“秦总说的是,您的提案我看过了,很有潜力。” 将话题一转移到正事上面,紧绷的气氛总算是缓和了一些。 但荣太太和姜太太还是如坐针毡,总是忍不住偷瞄钟岁安。 她们试图从这个“贫困生”身上,找出来点大老板的痕迹。 荣太太在心中懊恼。 现在想想,确实初见的时候就觉得她气质不一般,当时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一顿饭就这样奇异地度过了。 荣太太和姜太太全程小心翼翼,观察钟岁安的表情。 秦总和刘总则是抓住一切机会向她示好,恨不得立刻达成合作似的。 大人们大都各怀心思,吃得最开心的还得是两个早知真相的小辈。 饭局接近尾声时,荣太太终于鼓起勇气道歉。 “钟总,之前不知道您的身份,真是失礼了。您今天也累了,不如今天就到这?我送您回去休息吧。” 钟岁安摇摇头,“没关系,我也没有刻意说明。” 钟岁安本想拒绝,奈何荣太太一家实在太热情,似乎推辞起来更麻烦。反正路程也不远,她索性就答应了。 秦家的司机将车停到别墅门口,秦总甚至亲自为钟岁安拉开了车门。 加长版的商务车,荣太太全家都郑重其事地坐进来,生怕怠慢了钟岁安。 车子平稳地开始行驶,秦总从副驾驶回头,小心翼翼地问,“钟总,您家的具体地址是……” 钟岁安淡淡开口,“也在棕榈湾,东兴王府那片。” “其实你们不必大费周章的,不远,我平时也是走路过来的。” 东兴王府? 这下车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东兴王府虽然也是棕榈湾的,但那是更高级的区域! 不仅面积更大,还带占地巨大的庭院,连安保都是最顶级的,低端和价格当然也是最高的! 荣太太沉默了,又想起自己今早还反复询问钟岁安,要不要派车去接。还有钟岁安第一次来时,她还觉得人家是坐地铁来的。荣太太只觉得一阵脸红。 尽管已经知道钟岁安很有钱,但当车子真的经过了东兴王府的门卫处,行驶进去,缓缓停在这座宏伟的别墅前时,他们还是被镇住了。 钟岁安十分自然地开门下车,跟几人道别。 “钟总……” 荣太太纠结了许久,还是鼓起勇气叫住了她,“您……以后还来上课吗?” 钟岁安笑笑,“当然,我合同都跟您签了,我会去的,做事情还是要有始有终。” 毕竟拿了那么多钱呢。 - 钟岁安刚一进门,就看见玄关处放着的几个精致礼品袋。 她这才想起,上次从老家回来,给三个哥哥捎来的结婚伴手礼和喜糖,还没来得及送过去。 钟曜然那边可以让沈寂白帮忙带,二哥那边到时候直接给齐安和,但大哥那边…… 只能自己去了。 钟岁安看了眼时间,正好下午两点,现在去正合适。 她上楼洗澡换了衣服,拿上科尼塞克的车钥匙就出发了。 好久没去大哥那了,正好顺便去看看大哥过得怎么样。钟修远一向喜欢车,尤其是性能好的车。 这辆新提的科尼塞克jesko,他见了估计也会喜欢。 一路上,科尼塞克又没少引人注目。 就在钟岁安行驶到那个路口时,一阵嘈杂的争吵声远远传来。 钟岁安赶忙减缓了车速,探头观察。 前方不远处围了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围的不正是大哥那间修理厂么! 出事了? 钟岁安将车停在路边的车位,熄了火,朝那边快步走去。 她努力挤进人群,只见场地中央,大哥钟修远正被好几个人围着。 一个穿着香槟色连衣裙,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女人,正靠在一个男人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老公,都是这个臭修车的站我便宜!他就是见我开的车好,见我有钱才对我起了心思,现在却不认账了!” 女人身后,停着一辆半旧的宝马五系,车头处有一点小剐蹭,看样子是刚蹭了来修车的。 那男人立刻将女人揽在怀里,指着钟修远的鼻子骂。 “竟然敢勾引我老婆!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 周围围观的群众一听,纷纷七嘴八舌地议论。 “我说小钟啊,我平时看你人也挺老实的,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 “就是啊,要是真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就道个歉嘛!” “人家一个女人家,还开着这么好的车,难道还能讹你不成!” 钟修远天生就不善言辞,面对众人的指责,他脸涨得通红。 他双拳紧握,既愤怒又窘迫,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第199章 就这? 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下,钟修远只憋出了几个字。 “我……我没有。” 可一听他否认,那男人更来劲了,“没有?” 花衬衫男冷笑一声,将怀里的女人紧了,“你一个臭修车的,难不成我老婆还能故意栽赃你不成?要不是我今天跟过来,还不知道你要对我老婆做什么我龌龊事呢!” 哟,感情是来陷害大哥的啊。 钟岁安见了也不着急,先是在外围不动声色地对着那辆宝马拍了张照,然后发给了齐安和。 「帮我查一辆车,车牌号发你了,还有车主的全部信息,用最快的速度。」 挂断电话之后,钟岁安才拨开人群,往风暴中心走过去。 人群中的吵闹还在继续。 有人护着自己,那女人果然哭得更委屈了,“我刚考下来驾照,总是不小心磕磕碰碰,见他这里价格实惠,人又老实,就常常来这里照顾生意,谁能想到……” 后面的话她没再说下去,可那充满暗示性的语气,以及女人委屈的表情,围观的众人就全自己脑补上了。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我经常来小钟这修车,干活认真又价格实惠,不应该是那种人!” “哎呀你懂什么,看着越是老实的人,压抑得久了,就越是心脏!你们都被他给骗了!” “啧啧啧,说的也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 见周围的人大都帮着自己,花衬衫男更得意了。 “怎么?这是心虚了?没话说了?”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我们不接受任何赔偿,要么你当众道歉关店,要么我们就报警,到时候你这破修车厂,就算不想关门也得关!” 钟修远的脸色还是很难看,但已冷静下来不少,沉声解释。 “我只是见这位女士独自来了好几次,车子又常有磕碰,才好心给她打了折,根本没有别的意思。” “打折?” 花衬衫男立刻抓住他的话柄,咄咄逼人地质问,“打折需要留电话吗?你敢说没有给我老婆塞名片?” 钟修远深吸一口气,只觉得额角的青筋直跳。 “那是店里的名片!就放在桌子上,谁都可以拿的!” “何况,我知道这位女士已经结婚了,我钟修远再怎么样,也不会去想那种龌龊事!” “呵,真是说得好听。” 花衬衫男将怀里的女人搂得更紧,扬起下巴。 “我老婆这么年轻漂亮,就算结了婚也挡不住有苍蝇想往上扑啊!” 他一双眼打量着钟修远蹭了汽油的工装,眼神不屑。 “尤其是某些人,家里穷得叮当响,见到个开宝马的富婆,当然会动歪心思了!万一要是得手了,那不是少奋斗好几十年?哪还顾得上什么结婚没结婚的!” 这番话充满了恶意的偏见,周围本还议论着的众人顿时一静。 就在这时,钟岁安终于拨开人群,平静地走到钟修远跟前。 “大哥,怎么回事?” “安安?” 见到钟岁安,钟修远的脸色变了变,立刻把人拉到身后护着,“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大哥这里有点事,你先回去。” 钟岁安正要说话,那花衬衫男倒是先来了兴趣。 他上下打量着钟岁安,目光是毫不掩饰的露骨。 “哟,原来是小妹妹啊,穿得倒是挺人模人样的。” “怎么回事?你大哥做了什么好事你还不知道吧?那我就好心告诉你!” 他拍了拍怀里女人的背,“你大哥勾引我老婆!想吃软饭想疯了!” “安安,你别听他胡说!” 见人在妹妹面前也这么抹黑自己,钟修远终于忍不住了。 “明明是那个女人,天天开着车来修理厂,找各种借口与跟我搭话,我都没理她。没想到他们会直接上门闹事。” 钟岁安明白了。 这是上赶着想陷害大哥,结果大哥却不上钩,这帮人等不及了,直接栽赃陷害了。 “我大哥才不是这种人。他一表人才的,要真想谈恋爱还会找不到女朋友?他会惦记你老婆?” 钟岁安从大哥的臂弯里钻出来,挡在他跟前。 钟家的基因好,几个兄弟都继承了优良的相貌。 大哥虽然天天在修理厂工作,身上总是脏兮兮的,但这高大挺拔的身形,轮廓分明的深邃五官,以及因为常年劳作,练就的肌肉线条流畅又结实。 妥妥的一个硬汉帅哥,又不是什么找不到女朋友的光棍! 钟岁安目光冷冷地扫过这对闹事的男女,然后转头,看向周围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我大哥在这里修车几年了,他平时为人怎么样,在场的大家应该最清楚吧。” 看热闹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点动摇了。 “就是啊,小钟师傅人挺好的。” 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大妈率先开口了,“上次我的车坏在半路了,一个电话他就开着车来帮我拖车了,也没多收我钱!” 旁边一个大叔也跟着附和,“对啊对啊,小钟这孩子多老实啊,干活从来都踏踏实实的,从来都不偷奸耍滑,价格也便宜。” “是啊,我看小钟师傅人好,上次就想把我外甥女介绍给他呢,结果他说还没考虑谈恋爱,就给拒绝了,现在怎么可能惦记一个有夫之妇呢?” “没错没错,我也觉得钟师傅不是那样的人!” …… 眼看着支持钟修远的人越来越多,花衬衫男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这些人可真是墙头草!刚才还说人不可貌相,现在这么快就变了!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一轮,花衬衫男眼珠一转,立刻抓住了新的攻击点。 “人好?人好能当饭吃吗?说到底还不是个穷鬼!” “你们懂什么?现在的穷人为了钱什么做不出来!” “我看他就是看我老婆最近心情不好,正好还常来,他就觉得可以趁虚而入,想攀高枝!” 那个女人也适时地抹起了眼泪,委屈地哭诉,“我就是最近心情不太好,来修车就想着正好能找个人说说话,谁知道……谁知道他竟然是这种人!” “攀高枝?” 捕捉到这个词,钟岁安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家很有钱吗?还攀上高枝了。” 花衬衫男一愣,随即骄傲地挺起胸膛,拍了拍身侧的宝马。 “怎么?看不见这宝马吗?我们家新买的豪车!落地六十多块呢,够你这小坡修理厂赚一辈子了!” “哦,宝马啊。”钟岁安冷哼一声,“现在攀高枝的门槛都这么低了?六十多块的车都能算豪车了?” 说着,她转头拍拍大哥的手臂,“咱们家可看不上这种破车,你说是吧大哥?” 钟修远一顿,又想起妹妹之前开的保时捷,默默点了点头。 花衬衫男见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你说什么?你们看不上我家宝马?口气真是不小啊!” “钟修远,你不会真觉得你开了个破修理店,就真成老板,成有钱人了吧?” 花衬衫男搂着老婆往车上一靠,满脸不屑。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这老板是怎么当上的!他钟修远以前不就是在这打工的一个臭学徒吗?也就是后面走了狗屎运,趁着老板急用钱,才捡漏低价盘下了这个破店,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我告诉你们!我这车,可比你们整个店都贵!” “哦?” 钟岁安挑了挑眉,觉得好笑,“既然你这么看不上我大哥的店,那你老婆还天天来这修车?” “我刚才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大家说她这个月来了十几回了呢。谁家好人一个月撞十几回的车啊?” 钟岁安说着,目光上下打量着那个还泫然欲泣的女人。 “而且……我刚才听你说,你老婆最近心情不好?” “一个结了婚的女人,心情不好不去找你这个老公寻求安慰,反而天天往一个单身男人的修理厂跑。大哥,你这个当老公的是干什么吃的?” 钟岁安这一连串的话说出来,就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让周围的人都清醒了不少。 那花衬衫男被质问得哑口无言,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一静,很快议论声就又响了起来。 “对啊,这话说得有道理啊!” “心情不好老往这跑是怎么回事?而且她不是说小钟骚扰她好久了吗?那她怎么还天天来!” “就是就是!我可就在对面看着呢,这女的天天来,每次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还一直跟在小钟师傅屁股后面,这男的倒是一次都没陪着来过!” “自己老婆每次撞了车,自己天天往修理厂跑,他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啊!” …… 花衬衫男憋得脸颊通红,憋了半天才底气不足地反驳了一句。 “你……你这是受害者有罪论!我老婆是受害者!” 眼见在这上面占不到什么便宜,花衬衫男话锋一转,试图再次占领道德高地。 “还不是我平时工作忙,才让这小子钻了空子!怎么,你现在不会是怀疑我老婆在说谎吧!” 说到这,花衬衫男终于找到了点自信,声音也重新高亢起来。 “瞧见了吗?我老婆开这么贵的车,难道还会为了点补偿就胡说不成!倒是你们,果然穷人就是能狡辩,就是难缠!” “穷人?” 钟岁安的笑容收了收,眼神讥诮。 “怎么,这是道理讲不过就开始人身攻击了?我们靠自己的双手赚钱,不偷不抢,活得坦荡。” “不像有些人,穿得人模狗样的,却干着栽赃陷害的龌龊事。” “你……你……”花衬衫气得说不出话来。 “还有,”钟岁安话锋一转,“谁跟你说我们是穷人了?” “不是穷人?”花衬衫男冷哼一声,抱起双臂,“就他?一个浑身机油味的臭修车的,干了好几年才开了这么个小破厂,你跟我说你们不是穷人?” 他怀中的女人也得意地扬起下巴,“就是,你是不是对有钱有什么误解?你家要真不穷,谁愿意干这种又脏又累的活啊!” 钟岁安点点头,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行啊,正好我今天是开车来的,那就让你看看吧。” 开车来的? 花衬衫男和怀里的女人对视一眼,有些警惕。 看着小姑娘还挺自信,莫非还真有什么豪车不成? 他们赶紧低头去看。 钟岁安从包里掏出车钥匙,还在手里把玩了一圈。 两人先是一愣,随后开始了无情的嘲笑。 “噗——”花衬衫第一个没忍住,“这是啥玩意啊?你不会想说,这个就是你的车钥匙吧!” 那女人也靠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 “哎呦喂,笑死我了!小妹妹,我还真以为你有什么天大的本事呢,结果就掏出来了这么个东西?” 周围看热闹的群众们,本来也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能让这小姑娘如此有底气的,到底是什么豪车的钥匙。 结果一看,也全都愣住了。 “这是啥东西啊?看着也不像是车钥匙啊!” “是啊,那上面的标志也从来没见过,跟个盾牌模型似的,但看着怎么像银的呢!” “这小姑娘不会是虚张声势,随便掏出来个东西糊弄我们吧!” …… 正在一片议论声中,这对男女是越来越得意了。 “怎么不说话了?”花衬衫男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没词儿了?两个穷鬼,快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钟岁安看着他小人得志的嘴脸,觉得好笑。 “本来今天开车来,是想给我哥一个惊喜的,没想到,倒是派上用场了。” 说着,钟岁安按下了车钥匙中心处,一个不起眼的小按钮。 花衬衫男冷哼一声,“这附近连辆车都没有,你在这装模作样的有用吗……” 与此同时,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响起。 众人顿时一顿,侧耳聆听,东张西望去寻找声源的方向。 可他们左看右看,道路边上也只停着一辆破面包车。 “哈哈哈哈哈哈哈!” 花衬衫男肆无忌惮的嘲笑声响起,“这就是你说的豪车啊!真是笑死人了!” 钟岁安甚至懒得给他一个眼神,径直拨开人群走过去。 她的车明明是重心低,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被这车给挡住了! 第200章 你拿去开吧 眼看着钟岁安朝那辆破旧的面包车走过去,花衬衫男夫妇脸上嘲讽的神色越来越明显。 “真是没见过世面,不会觉得但凡有辆车,都能被叫做豪车了吧?” “我看你还是别在这浪费我们的时间了,趁早乖乖认错吧!” 钟岁安对两人的嘲讽充耳不闻,径直朝那边走去。 走到了那辆面包车前,顶着众人看好戏的目光,她却没有拉开车门,而是从侧方绕了过去。 还没等众人明白过来,钟岁安已经熟练地打开了那辆黑色超跑的车门。 倾斜向上打开的车门,就像是雄鹰张开的侧翼,从破旧的面包车后面暴露出了一点。 花衬衫男的表情僵住了,周围人的议论声再次响起。 “怎么回事,那是什么东西?” 大家赶紧朝那边一窝蜂过去,想看个究竟。 刚往路口那边走了十几米,绕过那破旧面包车的车头,它后面那辆黑色的科尼塞克,就这样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那标志性的旋翼门,已经以一种优雅的姿态向上开启着。 虽然很多人看不懂这是什么车,但这流畅帅气的车身,十分有质感的车漆,但凡是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它的身价非常昂贵。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凝固住了。 这……这里怎么还有辆车啊! 那银色的盾牌竟然不是什么模型,而是一把真正的车钥匙。 花衬衫夫妇得意的笑容已经僵在了脸上,看着这辆昂贵的车,眼珠子几乎都要从眼眶子里瞪出来。 更别提周围那些围观的群众,看了这一幕,更是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气氛在短暂的死寂过后,突然爆发出一阵嘈杂的惊叹声。 “我的老天啊!这……这门怎么是这么开的?这车是不是坏了啊!” “怎么可能!这是高级跑车!真是没见过世面,高级跑车的车门都是这样开的,这叫个性,这叫帅气懂不懂!” “这到底是什么车啊,看着也太帅了!多少钱啊?我……我能不能也攒钱买一辆?” …… 众人的艳羡声此起彼伏,但纵是他们能判断出这车大概很贵,不过如此稀有的跑车,可不是人人都认识的。 更何况,来看热闹的这群人,大都是大叔大妈,平时也不咋上网的,鲜少有几个年轻人,看着也并不认识这车。 他们不认识,但作为从小就爱研究这些的钟修远,当然是不可能不认识。 钟修远在看到这辆车的第一眼,就愣在了原地。 他知道妹妹现在和原来不一样,直到妹妹有钱了。上次甚至还开来了几百块钱的车,来给他撑场面。 可是这辆车不同。 这可是全球限量,只有一百多台的车,就算想加价购入,都未必能买得到,至少都是三四千元起的车,妹妹到底是从哪弄来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有钱可以做到的了。 钟修远看着这辆价格昂贵,极具未来感的跑车,又看了看站在车旁,一脸云淡风轻的妹妹,只觉得大脑都宕机了。妹妹的厉害程度,在他心里又上了一个台阶。 他想迈步上前看看,却根本迈不动步子。 钟岁安这时恰好转过头,朝大哥露出一个明媚的笑脸,还招了招手。 “大哥,你愣着干什么呢?快过来啊!” 钟修远机械性地点点头,如游魂一般迈开双腿,朝那辆车走去。 巨大的震惊,让他觉得好像双腿都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钟岁安从车里钻出来,迎过来挽住大哥的手臂。 “哥,这车是我新提的。不过我前阵子很忙,今天才有时间开过来给你看看。怎么样,帅不帅?” 钟修远的全副心神,都被眼前的车给吸引了过去。 他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眼神十分专注。这是车迷见到梦中情车时才有的,纯粹的痴迷和热爱。 如果说,上次的保时捷是一匹血统优良的纯血宝马,那么眼前的这辆科尼塞克,就是一头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巨龙。 保时捷固然好,但跟眼前这辆传说中的跑车相比,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这线条,这空气动力学的套件,这全碳纤维的车身…… 钟修远这一辈子,拆解过、维修过、改装过成百上千辆车,从几块钱的国产家用车,到几十元甚至上百元的豪华车。 但这还是第一次,有一辆车能让他如此热血沸腾。 “这……” 钟修远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触碰着黑色的车漆。 “这是科尼塞克,jesko……” 钟修远压抑着语气中的激动,他艰难地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妹妹。 “这车不是早就售空了吗?全球限量一百二十五台……你、你从哪弄来的?” 周围围观的群众,捕捉到了这个陌生的名字,开始窃窃私语。 “科尼塞克?” “这是什么车啊?没听过。” 一个反应快的小伙子,立刻掏出手机,飞快地在手机的搜索框里,输入了这个词。 几秒钟后,他发出一声变了调子的惊呼,手机都差点给扔出去。 “我、我草!我刚才搜索了,这上面写着,官方售价差不多要两千多块人民币!这还不包含税费和选配!” 两千多块!这是什么概念! 这个数字,就像是一枚重磅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开了。 所有人都懵了,这对他们这些普通小老百姓来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啊! 他们一个月的工资才能有多少钱?再扣掉每个月的花销,就算是从牙缝里面省钱,一个月每人顶多也就只能存下个两三角钱。 两千多块,够他们存一万年的钱了! 刚才那个说自己想攒攒钱也买一辆的,顿时觉得嗓子眼都被塞住了。 他们也许这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多钱,但他们知道,这辆车的价值,可能比这条街上所有的房子加起来还要贵! “真的假的啊?网上的不会是骗人的吧!” “这可是两千多元人民币啊!就算是奔驰宝马,也只要四五十元吧!” “对了,刚才那人说那辆宝马多少钱来着?六十元?那岂不是……” 说话的那人沉默了几秒,仔细算了算,再次惊呼出声。 “那岂不是代表,这一辆车,能买他那宝马的三四十辆!” “肯定不止,加上各种费用可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我的天呐,那我可得好好看看,我这辈子都不一定还能有机会能看到这么贵的车!” …… 钟岁安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 她看着大哥魂不守舍的样子,笑了笑。 “是啊,就是科尼塞克。不过从哪弄来的……有钱能使鬼推磨嘛,我就是加了点钱,从一个赛车俱乐部买来的。” 加钱? 这车本身就已经这么贵了,买下来竟然还要加钱。 钟修远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低声开口,“加、加了多少?” 钟岁安嘿嘿笑了一声,“你猜?” 看着大哥几乎魂游天外,根本没有精力去猜的样子,钟岁安只好自己揭晓了答案。 “四千多块吧,具体多少我也忘了。” “这车确实挺难买的,我也是托了好几个人帮我问,才找到了这么一辆现车,全新的哦。” 四千多块! 是刚刚他们猜测的价格,还要再翻一倍。 可钟岁安说起来竟然这么云淡风轻! 钟修远只觉得自己心脏怦怦直跳,兴奋得不行。 钟岁安见状,挽住他的手臂晃了晃。 “怎么样,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欢。” 她想了想,提议,“要不这样,反正咱们家车多,你要是真喜欢,不如就把这辆留下来,给你开一阵子?” 钟岁安对车了解得不多,也谈不上喜欢。 买车呢,只不过是开出去撑场子的工具,可对大哥钟修远来说就不一样了。 大哥可是从小就狂热地喜欢车,甚至可以说是嗜车如命,对他来说,能开一阵子梦中情车,这种快乐肯定是无可替代的。 “不行!” 钟修远想都没想,立刻就拒绝了,态度也十分坚决。 “这、这车太贵了,怎么能给我开?” 钟岁安叹了口气,她就知道又是这样。 她语气有些不高兴,“怎么,又不好意思了?又嫌贵?” “这点钱对咱们家来说又不算什么,都是自家人,你跟我客气什么?” 大哥之前把所有积蓄都转给她的时候,也没见他吭一声。现在她要给他塞东西,大哥倒是不乐意了。 这也就是这车太稀有,钟岁安实在是找不到待售的第二台了,不然非得给大哥也买一辆不可。 不过钟修远一直都是这个性格,钟岁安都快习惯了。 她想了想,做出了让步。 “那要不这样吧,我都有新车了,那辆酒的保时捷gt3rs,就给你开吧,不然一直停在车库里吃灰也怪可惜的。” “或者……大哥你有没有什么比较喜欢的车?五千元以内,你随便挑!你这阵子工作这么忙,今天又平白无故受了委屈,就当是给你安慰了!” 旧车? 那辆几百块的车,最多也才买来两三个月吧,这也能算是旧车了? 钟修远只觉得血液直通头顶。 周围的人一听,也彻底沸腾了。 五千元……以内……随便挑。 “我没听错吧,她说多少?真的假的啊,不会是吹牛吧!” “她家到底有多少车啊!怎么听她这口气,保时捷都跟不要钱的大白菜似的!” “而且那可是gt3rs,好几百块呢,可不是一百多块的低配版!” “这车都停在这了还能有假?” “原来小钟师傅不是穷,是低调啊!我们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 各种议论声,惊叹声,以及艳羡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而之前那对,很是嚣张跋扈的男女,此刻已经缩在了人群的最后面角落里,恨不得原地消失。 他们的脸色,已经从原本的得意,变为了现在的灰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钟修远不就是个破修车的吗?怎么会有一个这么有钱的妹妹!随便一出手,就是几千元的车! 钟修远看着妹妹不高兴的表情,心里很无奈,但又觉得暖暖的。 妹妹长大了,也想给哥哥塞东西了。 但这么贵重的东西,钟修远怎么好意思白拿?最后,也只能含糊了一句“以后再说”,就把这话题给揭过去了。 钟岁安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大哥拒绝没关系啊,反正以后找个时间,让齐安和叫人把车开过来,就往大哥这修理厂一扔。 钟岁安就不信,大哥还能把她的保时捷给扔大马路上不成! 钟岁安和大哥说说笑笑了一阵子,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那对不知所措的男女。 两人似乎已经知道踢到了铁板,紧张得冷汗直流,哆哆嗦嗦地靠在一起互相“取暖”。 然而,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花衬衫男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们、你们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可以随便欺负我们平民老百姓了吗?” 他眼珠子一转,开始强词夺理,“说不定这人就是仗着家里有钱,才有恃无恐,才敢对我老婆动手动脚的!” 既然金钱方面比不过,就只能想办法把问题拉回到道德层面了。 只可惜,这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根本救不了他。 “平民老百姓?”钟岁安笑了,“刚才还说你老婆是富婆,才过去几分钟就变卦了,你嘴里还有一句实话吗?” “你一直说我大哥性骚扰你老婆,口说无凭,你的证据呢?” 花衬衫男一个哆嗦,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还要什么证据?我老婆就是证据!难道我们还会为了污蔑你哥,故意毁了自己名声不成?” “呵,说了半天,那就是没有了?” 钟岁安扫过两人惊慌失措的脸,“你们没有证据,但我有啊。” “我哥这个修理厂呢,虽然不大。但是我不放心,刚盘下来那阵,就让人里里外外都装了隐蔽的摄像头,还是带收音功能的哦。” 说着,她朝厂子里扬了扬下巴,“瞧见了吗?就在那,高清二十四小时无死角。” 钟岁安转过头,看着两人瞬间退去血色的脸。 “需要我现在就把监控调出来,让大家好好欣赏一下,到底是谁在骚扰谁吗?” 钟岁安每说一句话,花衬衫男脸上的绝望就多一分。 就在他即将被她的气势压垮时,一声手机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 钟岁安话语一顿,掏出手机。 待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她露出一个玩味的笑。 “哦?石建元,刘菱华是吧?还真是一对夫妻呢……” 是齐安和调查好的资料发来了。 钟岁安一边翻看着,一边啧啧地品评。 “有意思,还是事业单位的呢。你们说,要是你们单位领导知道你们合起伙来,污蔑别人,你们的工作还能保得住吗?” 第201章 伟大的爱情 “石建元,男,三十五岁,海市第三中学体育老师。刘菱华,女,三十二岁,海市街道办事处职员。” 钟岁安从容不迫地念出手机上的资料,抬眼扫过眼前瑟瑟发抖的这对夫妻。 “真有意思,看来两位都是吃国家饭,在事业单位里捧着铁饭碗的人呢,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呢?” 钟岁安顿了顿,任由这种恐慌在两人之间发酵了几分钟之后,才继续道。 “你们说,要是你们单位的领导,还有教育局的领导,直到了你们这两位人民公仆,在光天化日之下,合起伙来敲诈勒索,污蔑一个普通市民,他们会是什么想法呢?” 工作…… 两个人本来就吓得抖如筛糠,这两个字,就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不行!” 那女人第一个崩溃了,一个腿软,就“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她此时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手脚并用地就爬到钟岁安的脚边,但被钟修远给隔绝开了。 没办法,刘菱华,就只好撑着地哭嚎起来。 “不,这事是我们搞错了,都是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再也不敢了!” 她这街道办是参加了多少考试,又找了多少层关系才进去的,要是丢了,这些努力就都白费了! 那男人一改刚才心疼老婆的样子,朝着跪坐在地上的刘菱华怒吼,“哭哭哭,哭什么哭!没用的东西!要不是你胡说,我们能误会人家吗!” 无能狂怒完,他又紧跟着也凑上来。 “钟大哥,钟小姐,这事都是她瞎说!是我一时头脑不清就给信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我真的只错了!” 石建元心急得不行,他现在已经是奔三的年纪了,就指着这铁饭碗活着呢。 要是真被开除了,他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夫妻双双失业,又没有一技之长,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多么精彩的变脸戏码。 周围的群众看着这出闹剧,爆发出一阵鄙夷的哄笑声。 “真是活该!刚才不还挺嚣张的吗?” “欺软怕硬的东西,现在提到铁板上了吧!” “这男的可真不是个东西!刚才还信誓旦旦说他老婆不会撒谎!现在人家说有证据,他又把错全推到女人身上,当我们大家都是傻子呢?我呸!” “就这种人品也能当老师?可别教坏了孩子!” “就是啊!我孩子可就在那中学上学呢!我可得投诉他们去!有这种老师我可不放心!” …… 这些议论声,像一个个耳光,响亮地扇在他们脸上。 两人现在只觉得无地自容,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马上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钟岁安厌恶地看着这一幕,拉着大哥往后推了推,生怕沾染上晦气。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这些人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要不是她有先见之明,在修理厂里装了隐蔽的监控,今天这事有理都说不清。 钟岁安扯了扯钟修远的胳膊,“大哥,你想怎么处理他们?” 钟修远看着丑态百出的两人,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明明比自己瘦小那么多,却已经能为自己撑起一片天的妹妹,心中百感交集。 钟修远叹了口气,“算了,让他们走吧。” 今天这么一闹,这两人的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这个惩罚也够了。 “走?”钟岁安挑眉,“哥,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这种人欺负。” 不过没事,钟岁安的心最硬了。 “你们两个,跟我哥道歉,然后滚。” 但是这件事,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两人听了钟岁安的话,如蒙大赦,连连鞠躬给钟修远道歉,得到允许后就屁滚尿流地上了车。 这辆本来让他们无比骄傲的宝马,在那辆科尼塞克面前,又显得无比寒酸。在众人的一片唾骂声中,两人仓皇地开车逃离了现场。 钟岁安拿出手机,直接把刚才的事编辑起来,分别打包发送给了教育局和纪检委的公开举报邮箱。 做过的事,总要付出代价的。 工作是肯定保不住了,不仅如此,说不定还得背上什么别的处分,以后就是再想找工作都难了。 想了想,钟岁安又掏出手机,给齐安和发了消息。 【我刚才看到,这石建元的弟弟也是附近开修理厂的吧,不就是看我大哥生意好价格又公道,觉得挡了他的路吗?你一并处理一下吧。】 等一切都交代完毕后,她才收起了手机。 闹剧收场,刚才怀疑过钟修远的人,都觉得有些脸热。 “小钟师傅,真不好意思啊!我们刚才也是一时糊涂才怀疑你!” “你可真是养了个好妹妹啊!长得水灵又这么能干!” “对不住了,以后你这修理厂,我们肯定都常来!” ……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修理厂最终也只剩下了兄妹二人。 钟修远本来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对着妹妹就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他心里,明明妹妹才应该是那个被自己保护在怀里的人,可每次都是妹妹替自己解围。 “安安……”钟修远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钟岁安叹了口气,拍了拍大哥的手臂。 “哥,你说什么呢,都是一家人,你跟我客气什么?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想了想,“哥,你这个修理厂太小了,别人还真以为你有多穷呢,总是变着法想欺负你。” “这样吧,我直接给你扩建一下,把周围这几间空店面全买下来,再打通,到时候你就是大老板了,再多找上几名员工。” 到时候员工多了,大哥就不必事事都这样亲力亲为了。 “那不行。”钟修远赶紧摇头,“我喜欢这个,还是每天和这些车打交道,心里更踏实。” 钟岁安啧了一声,“谁说不让你打交道了,我这是想让你别那么辛苦。” 见钟修远这样,她干脆也不与他犟嘴,将包里的东西掏出来。 “对了大哥,这是堂姐结婚时准备的喜糖和伴手礼。特意让我给你带的,说让你沾沾喜气。” ……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钟岁安发现大哥时不时会偷瞄那辆车,那点小心思一清二楚。 但钟岁安又知道,真要丢给大哥开,他肯定又要拒绝。 她想了想,直接上前两步挽住钟修远的手臂,“走吧哥,我刚一下班就来了,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呢!” “今天你受到了惊吓,咱们必须吃顿好的,好好压压惊才行!” 说着,钟岁安就直接上了副驾驶,然后歪着头示意大哥也上车。 钟修远愣住了,“……我来开?” 这、这可是四千多元的科尼塞克啊! “不然呢?” 钟岁安理直气壮地开口,“我都累了一天了,饿死了,你忍心让我开吗?” 这个借口简直天衣无缝,完美击中了钟修远那颗爱护妹妹的心。 一时他也顾不上什么科尼塞克了,满心都是不能饿着妹妹。 钟修远急切地走到驾驶座,一拉开车门,才注意到自己身上脏兮兮的,沾满了汽油的衣服。 他缩回手,“我……我身上脏。” “不行,我得去换件衣服……不,我得先洗个澡,不然要把你车弄脏了。” 这么贵的车,要是去洗车都得花不少钱。 “哎,哥!” 钟岁安无奈地叫住他,“你要换衣服可以,但洗澡就不用了吧?你是想让我今天饿死在这吗?” 最后,还是钟岁安好说歹说,钟修远才妥协。 他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到了里屋,换上了一身最干净的衣服。 钟修远又反复擦了擦脸上的汗,将手上的机油渍洗了又洗,这才深吸一口气,像是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军一般,庄重地坐进了驾驶座。 - 与此同时,x体育大学的网球训练场馆外。 沈寂白在收到钟岁安消息的时候,正好在她家别墅里。 钟岁安忙,没时间陪他,待在她家里也算是一种心理慰藉吧。 沈寂白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玄关处那个精致的礼品盒子。 她交代的事,当然是必须办好。 于是,在下午回学校进行晚间训练时,沈寂白便一路提着这个,与他高冷气质哥哥不如的喜庆的礼盒,等在了学校训练馆门口。 不过十来分钟,就堵住了同样来训练的钟曜然。 这时,钟曜然正和几个队友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哈地往这边走。 在看到沈寂白那一刻,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微妙的气氛。 沈寂白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钟曜然。 眼神中很明确地传达了一个信息——找你有事。 几个队友看着两人的眼色,几乎是秒懂,第一时间就收回了手。 “那个……曜然哥,我们先进场馆等你啊!” “对、对,我们先去热身了啊!” 说完,也不等钟曜然回应,几人便十分默契地作鸟兽散,一溜烟地钻进训练馆的大门。 不过,他们倒是没有走远。 刚一进了门,这群好奇心十分旺盛的年轻人,就立刻扒着门边的墙,鬼鬼祟祟地探出了好几个脑袋往这边偷看。 见无关人员已经退散,沈寂白这才面无表情地,将手里那个红色的礼品盒递了过去。 钟曜然看着这个过分精致的盒子,又看了看沈寂白这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眉毛拧了起来。 “沈寂白,你没吃错药吧?你、你这是要送我礼物?” 钟曜然摸着下巴,思索了几秒钟,瞬间恍然大悟。 他警惕地退后半步,“你不会是想贿赂我吧?我告诉你,别以为你讨好我,我就答应你和安安的事!我告诉你,我是永远不可能……” “安安叫我带给你的。” 还没等钟曜然说完,就被沈寂白平静地打断了。 他顿时闭上了嘴,狐疑地接过盒子。等拆开包装一看,里面是一份精致的伴手礼,和好几种昂贵的喜糖。 钟曜然这才想起来,妹妹在手机上确实提过一嘴,要让人给他带份堂姐结婚的喜糖。 但她也没说清楚是让沈寂白来捎啊! 不对…… 钟曜然刚松了口气,一个可怕的念头又从他心底升起。 让沈寂白捎东西给他,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们俩之前就在一起!说明这小子说不定就是从自己妹妹家刚出来的! 难怪这几天,除了训练的时候,这小子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根本找不见人影。 现在看来,说不定是直接登堂入室了!这个趁虚而入的浑蛋! “沈寂白!” 一股无明火顿时从钟曜然的心里“腾”地升起来,直接一路烧到了天灵盖。 他脸都染上了怒气的薄红,伸手就要去拉沈寂白的袖子。 “你给我说清楚!你这几天是不是老往我妹妹家跑!” 面对他的怒火,沈寂白只是平静地侧过身躲开。 钟曜然可是钟岁安的亲哥,打不得也骂不得,只能……只能先战略性撤退。 于是沈寂白十分明智的,什么都没做,转身就走。 没想到他这么一走,钟曜然更加火大了。 这算什么? 默认了?心虚了?甚至连解释都懒得解释?这也太狂妄了! 钟曜然只觉得自己一团火气打在了上,提着那个红色礼品盒就追了上去。 “你给我站住!把话给我说清楚!”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从边上的大门进了训练场馆。 一个质问,一个闪躲。 而这一切,都被墙角那群土拨鼠们尽收眼底。 但几人离得远,听不清讲话只能看清动作。 于是在他们的脑内小剧场里,就加工成了另一个版本。 一个队友小声问,“你们说……他俩刚才说啥呢?” 大嘴满脸沉痛,“这还用问吗?肯定是小情侣吵架了啊!” 老张点点头,用一种资深情感分析师的口吻说,“你们看见没?曜然哥刚才的那表情,明显是生气了!” “还有那个小盒子,白神什么时候买过这么少女的东西?我推断,这肯定是白神拿来哄曜然哥的礼物!” “对对对!” 另一个队友也赶紧跟着附和,“虽然曜然哥已经把礼物收下了,但还一直追着他吵,说明这次吵得很凶!” “肯定是白神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伤透了曜然哥的心!” 有人一听,吸了口凉气,担忧起来。 “天啊,那他们不会分手吧!” “不行!” 大嘴猛地一捶墙,表情坚定,“我们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一段伟大的爱情就此陨落,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第202章 今天,我们都是爱情的守护者! 本来沈寂白和钟曜然的事,只是大嘴和老张知道的秘密。 但大嘴大嘴,之所以叫大嘴…… 所以几乎是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变成两个宿舍的人已经全知道了。 几个人头碰头,开始商量对策。 “家人们这可咋办啊!情况紧急啊!我怀疑他俩要掰!” “根据我的观察,曜然哥现在处于极度愤怒的状态,但白神处于冷战回避的阶段!曜然哥本来就很生气了,而白神的高冷,很可能加剧了他的不安!” “太虐了太虐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追妻火葬场吗?不对,好像是夫……” 说到这里,众人齐刷刷地一顿,好半晌,才有人神神秘秘地开口。 “你们说,白神和曜然哥他俩谁才是……上面的那……哎哟!”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队友一拍脑袋。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些有的没的!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兄弟的爱情需要我们去守护!” …… 几个大聪明合计了半天,终于得出了一个计划。 “第一步,我们要分头行动,先稳住曜然哥的情绪,让他把心里的火气都发泄出来!” “第二步,找到白神,无比从他嘴里套出这次吵架的真正原因!” “第三步……等我们都了解清楚后,再找个机会让他们好好谈谈,给他们一个重归于好的机会!” “好!就这么办!我们是正义的伙伴!我们是爱情的守护者!为了爱与和平!冲鸭!” 计划制定完毕,立即开始行动! 第一小队队长大嘴,拿着两把网球拍,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场馆的训练区。 此时,钟曜然正拿着发球机练习。 他直接把网球想象成了沈寂白的脸,一拍一个,打的力道相当大,一看就十分不爽。 “咳,曜然哥,练发球呢?” 大嘴凑了过去,脸上露出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一个人练多没意思?要不,我陪你打会儿?” 钟曜然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开口,“没空。” “别啊曜然哥。” 大嘴锲而不舍,再次凑过去,“我看你火气挺大的,是不是心里有事?” “都瘠薄哥们,来,咱俩打一场,有什么不痛快的就都用网球发泄出来!我今天豁出去了,绝对陪你练到底!” 说着,他就跑到了训练场的另一边,摆好了姿势。 钟曜然平复着呼吸,皱了皱眉。 今天这家伙吃错药了?平时要人陪自己练练,都得三催四请的还不情愿,今天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不过他今天确实憋着一肚子气,有人主动当沙包也不错。 钟曜然冷哼一声,握紧球拍。 “行,这可是你自找的。”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大嘴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被迁怒。 钟曜然的每一个发球都格外用力,网球带着风,用像是要砸穿地板的姿态飞过来。 大嘴满场飞奔,努力接球,但还是被虐得体无完肤。 但他却毫无怨言,毕竟人家受的可是情伤! 一个小时后,大嘴实在是受不住了,大喘着气叫停,死活要中场休息。 他灌了大半瓶水,才粗穿着拍了拍钟曜然的肩膀。 “曜然哥,没事,是不是觉得轻松多了?” “男人嘛,发泄出来就好了,床头吵架床尾和,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要是有误会就说开,千万别憋在心里。” 钟曜然也正在喝水,闻言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你说什么玩意儿?” 他看着大嘴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 不过没关系,反正队友犯神经病也不是头一遭了,这些人就是神神叨叨的。 钟曜然懒得理会,自顾自走到休息区,掏出手机看了眼。 刚一解锁,就看见自家妹妹几分钟前发来了消息。 刚点进去显示的就是张照片,背景是一家看着就价格不菲的中餐厅。 古色古香的梨花木方桌上,摆满了各种精致的菜肴。除了烤鸭啊虾饺之类的,还有他根本叫不上名字,但一看就很好吃的菜。 画面的近处是钟岁安笑得开怀的半张脸,在桌子的另一头,大哥坐在边上笑着,脸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紧接着,钟岁安还发来了两条消息。 【三哥,我这照片拍得怎么样?闻到香味了没?】 【今天来看大哥,带他吃点好吃的补一补,可贵了。只可惜啊,有些人要训练,连味儿都闻不见。】 钟曜然一看,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他想都没想,直接一个视频电话就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屏幕里出现了钟岁安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哟,三哥啊,这是训练结束了?” “钟岁安!” 钟曜然咬牙切齿,“好啊,你有了新车先带大哥去兜风不说,吃大餐还特意拍照来馋我!说,三哥是不是白疼你了?” 钟曜然的声音不小,引得周围几个队友纷纷侧目。 钟岁安一听,笑得更开心了。 她还特意凑过去,把镜头转向一边的大哥。 “大哥,你快听啊,他急了。” 钟曜然目光如炬,嫉妒得都快喷出火来了。 大哥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对着弟弟笑了笑。 “曜然啊,你最近训练辛苦了吧?别听你妹妹瞎说,她就是正好过来给我送东西,就顺便说带我出去吃点好的。” 钟曜然听了,可一点都没消气。 送东西?不就是送伴手礼吗? 大哥那边是妹妹亲自送,自己这边就让沈寂白送来,就把他给打发了? 可恶啊,他的家庭地位已经如此岌岌可危了吗? “好啊你们!出去吃好吃的不带我就算了!还故意气我!今天本来就不爽,是不是要把我气死你们才满意?” 钟曜然闹了半天,最终还是大哥顶不住了,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行行行,正好我下午也没事,等会吃完,我给你带点过去,正好看看你。” 钟岁安啧了一声,“算啦,大哥你这太远了,还得特意跑一趟。” “我等会反正回家也路过三哥的学校,你想吃什么快选吧,我顺路给你送。” “哼,这还差不多。” 钟曜然一听,顿时多云转晴。对着钟岁安发来的电子菜单,就是一顿毫不客气的点菜。 钟岁安翻了个白眼,一一记下了。 “行了知道了,等着吧你,挂了。” - 此时的另一边,由老张带领的第二小队,也找到了他们的目标—— 正在力量区独自做拉伸训练的沈寂白。 老张和身边的两个队员对视了一眼后,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凑了上去。 “那个……白神。” 老张斟酌了半天才敢开口,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你最近……训练还顺利吧?” 刚说出口老张就后悔了,恨不得直接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这是什么废话! 果然,沈寂白连眼皮子都懒得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几人又默默对视了一眼,另一个队员小心翼翼地接话。 “我们就是……就是看着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虽然沈寂白平时看着就从来没心情好过。 顿了顿,见沈寂白好像没有太反感,他才敢接下去后半句。 “是不是……是不是和你家那位……闹别扭了?” 沈寂白做拉伸的动作一顿。 他终于抬起头,用那双漆黑的眸子看向他们,扫了两眼。 他们知道安安了? 也是,上次庆功宴上,说过他有女朋友了,只是这些队友还不知道具体是谁。 看到沈寂白有反应了,老张心里一喜,觉得终于找到突破口了。 他赶紧趁热打铁,“白神,我们不是想打探你的隐私。我们就是觉得吧,两个人在一起呢,沟通很重要。” “有什么事呢,你们说开就好了,别冷战,千万别冷战!冷暴力可最伤感情了!” “是啊是啊。” 另一位队友也跟着帮腔,“而且,而且你们家那位……脾气确实有点大,有时候还挺任性的,但、但那也是因为太在乎你了啊!” “还有还有!虽然爆金币是必要的,但也不能完全用钱和礼物来打发人!情侣嘛,必要的时候还是要哄一哄的!” 钟岁安一听,下意识将这些话和钟岁安比了比。 脾气大?好像是有点,不过这样也很可爱。 任性?确实也有点,但任性是亲近的表现。 不过……他们劝自己的那些话,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沈寂白当然愿意为了钟岁安花钱,花多少都没问题。 但要轮到哄人,他确实…… 没有点这个天赋点。 老婆还是要哄的,要是哪天安安觉得他像个哑巴,太无趣了,就嫌弃他了怎么办? 沈寂白觉得此计有用,于是便难得多说了几个字。 “谢谢你们。” 谢……谢谢?! 白神跟他们说谢谢了?他们不会是在做梦吧! 三个人同时呆滞了一下,面面相觑,脑子里好像有十万个眼花在同时炸开。 待反应过来之后,三人非常一致地觉得,今天这个“作战计划”真是太明智了! 他们喜滋滋的,正要说点什么,再多打探一下。 可沈寂白下面的话,又让他们呆在了原地。 “但,我和我女朋友没闹别扭,”说到这里,沈寂白顿了顿,但还是没忍住炫耀似的补上了一句,“我们很好。” 等等,什么?女朋友? 白神的女朋友……女,是女的?那曜然哥怎么办? 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相同的震惊。 难道……难道白神劈腿了?! 吵架是小事,可以沟通的,但劈腿可不一样,这是原则问题! 本来外面就到处在传,说他们体育生私生活混乱,害的他们都找不到女朋友。 现在白神还这样,这不是在给他们体育生抹黑吗! 不行,不行,这事事关重大,还是要多了解一些再说。 “白、白神……”老张结结巴巴地开口,“你说的女朋友,不会是上次在宴会上,说的那位吧?” 沈寂白淡淡地嗯了一声。 完了。 他们还以为,上次说是女朋友,是为了掩饰两人都是男人的事实呢!谁能想到还真冒出来一个女朋友! 三人感觉浑身不自在,几乎要转身就跑。 但是一想到,钟曜然可是他们兄弟,他们怎么能坐视不管呢! 斟酌再三,三人尽管脚趾扣地,但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才有人开口。 “那……那白神你有女朋友的事,曜然哥他……” 沈寂白皱起了眉,不知道他们怎么扯上了钟曜然。 难道钟曜然跟他们坦白了?他们知道自己女朋友是他妹妹了? 沈寂白停顿了一下,平静地回复。 “他知道。” 三人一听,瞬间石化了。 “他、他知道?那他同意吗?” 沈寂白又皱起眉,想到这事就心烦。 “他同不同意无所谓。” “何况,这事他说了不算。” 轰—— 这下,三人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曜然哥,他知道白神有女朋友。本以为是出轨,没想到是三角恋? 再结合沈寂白的话,一个更加惊悚的念头,出现在他们脑海中。 那这次钟曜然和他闹别扭,不会就是因为……不同意三个人一起吧! 这矛盾可怎么解决啊,这已经超出他们的认知了! 第203章 谁说我们分手了 此时,在训练场馆的另一边角落里,几个人凑在一起时不时往这边张望。 是何小薇,正和她的两个闺蜜坐在长椅上休息。 何小薇虽然人在聊天,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清冷的身影。 注意到她的目光,两人对视了一眼,劝道。 “小薇,你别看了。天涯何处无芳草,沈学长上次都拒绝过你了,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要我说啊,你就别想了。” “就是啊,你还没死心吗?”另一个附和道,“而且他不是说了,有女朋友吗?” “女朋友?” 何小薇冷哼一声,“可是我都观察这么久了,那人一次也没出现过。就算真的存在,说不定也早就分手了!” 她顿了顿,又看着身边围着好几个的沈寂白,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而且你们没发现吗?最近沈学长心情好像很不好。” 何小薇朝那边扬了扬下巴,“你们看,他那几个队友都围着他,像是在安慰他。我猜啊……他们说不定是分手了呢!” “有道理啊!” 另一个朋友张望了一下,也跟着附和,“我就说嘛,白神这么优秀的人,能忍受这种不能公开的地下恋情?肯定是受不了那女的,分了!” “就是这样!” 见有人支持自己,何小薇的自信心瞬间膨胀起来。 她挺起腰板,语气幸灾乐祸,“我早就觉得了,沈学长那个所谓的女朋友,肯定长久不了。” “你们想啊,要是你们是沈学长的女朋友,你们会藏着掖着吗?肯定是恨不得天天发朋友圈,向全世界宣誓主权好吗?要是不让周围那些花蝴蝶知道他有主了,指不定还有多少人要往上扑呢!” “可是就这样,她还是从来没有露面过,你们说是为什么呀?” 说到这里,何小薇故意顿了顿,等到吊足了胃口,才再次开口。 “肯定是因为那个女生条件不行,觉得自己拿不出手呗!” 一听何小薇这样说,另外两个女生顿时恍然大悟。 “对啊!小薇你说的有道理啊!” “她之所以不露面,肯定是长得太普通,家境又很差,自卑,根本就不敢站到沈学长身边露面!” “对!肯定是这样!”两人纷纷表示赞同,“一个真正配得上沈学长的人,应该是自信的,闪耀的,而不是一个只会躲在阴影里的可怜虫!” 何小薇点点头,下了结论。 “说不定沈学长也只是觉得她可怜,身世凄惨,才一直陪着她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 “我早就说过了饿,这种拿不出手的女生根本不可能长久的。现在沈学长肯定是彻底想通了,他会发现谁才是最适合他的人!” 三人经过了一番头脑风暴,终于统一了战线,甚至制定好了作战计划—— 主动出击,关怀慰问,并且……趁虚而入! 何小薇拿出小镜子,拨弄了两下自己的刘海,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现在沈学长刚失恋,正是心理最脆弱的时候,最好的进攻时机。”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两个闺蜜紧随其后,一个负责望风,一个负责帮腔,分工十分明确。 沈寂白无视了几个队友欲言又止的眼神,自顾自地训练着。 他这会儿正好结束了一组卧推,正坐在器械上休息。 他微微垂着头,额前的黑色碎发被汗水浸湿了一点,肌肉因为刚训练过状态十分饱满,整个人男性荷尔蒙爆棚。 可沈寂白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像是有一个单独的结界,没人敢轻易靠近。 他正掏出手机,想给钟岁安发消息。 何小薇本来鼓起的勇气,在到沈寂白面前时,已经消散了大半。 但一幻想到自己和沈寂白在一起的场景,她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了两步。 何小薇清了清嗓子,用她联系了无数遍,自认为最甜美的声音,柔声开口。 “沈学长,你……你还好吗?” 沈寂白不耐烦地一抬头,那双黑漆漆的眼珠没什么情绪地看向她,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用眼神透露出了三个字: 你有事? 见沈寂白不说话,何小薇又鼓起了点勇气。 于是她更加大胆地上前一步,脸上露出一个关切的表情。 “学长,我看你这几天训练都心不在焉的,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我、我很担心你。” …… 沈寂白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了,只是声音冷的不行。 “你是?” 这毫不留情的两个字,让何小薇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上次她在庆功宴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和沈学长表白!还为他唱了歌,现在他问自己是谁? 何小薇的心都被伤透了,当场就有了泪意。 她只好自我安慰,他肯定是最近心情太差了,才会这样说话。 对,一定是这样。 “我是何小薇……上次在庆功宴上,跟学长您表白过的。” 何小薇努力保持着微笑,“学长,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但是有些事,憋在心里会更难受的。” 旁边小薇的闺蜜一听,赶紧抓住机会助攻。 “是啊是啊,沈学长,我们小薇最懂得安慰人了。要不你和她出去逛逛,有什么事说出来还能分担一下。” 另一个女生也紧跟着补充,“对啊,有的人不值得你这么难过的。学长你这么优秀,还是要多看看身边的人。” 这群人……说什么呢? 沈寂白看着眼前一唱一和的女生,更加不耐烦了。 他一个字都懒得说,拿起训练包,准备换个地方继续训练。 何小薇见他要走,顿时急了,连忙上前拦住他的去路。 “沈学长,你别这样!” 何小薇鼓起勇气,直视着沈寂白的眼睛。 “我知道,放弃一段不合适的感情很难过,但你不能一直这样消沉下去啊!” 既然开了口,何小薇就豁出去了,把所有想说的都说出来了。 “看着学长这么优秀的人,被一段不合适的感情拖累,我真是觉得可惜。一定是那个女生让你太辛苦了,她配不上学长你,分手了也是解脱。” 沈寂白眉头一皱,“谁跟你说,我们分手了?” 第204章 愤怒的大舅子 听到沈寂白的话,何小薇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但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沈学长,你就别再嘴硬了,我们都知道了。” 见沈寂白又皱起眉,脸色还是很不好看,何小薇突然福至心灵。 “我知道了,沈学长,是不是她一直纠缠你,不肯放弃?我就知道,像沈学长这么优秀的人,是个人都会不想放弃。” 何小薇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表情,苦口婆心。 “沈学长,你不能这么心软!你听我一句劝,和她这种人纠缠下去,只是在浪费你的时间和感情!她根本就配不上你!” 沈寂白根本懒得和她废话,一言不发就想走。 何小薇一看,顿时急了,也不知道脑子是搭了哪根弦,突然猛地转身面向了越聚越多的人群,开始了她声情并茂的表演。 “大家快来评评理啊!” 何小薇张开双臂,像一个正在为正义振臂高呼的圣女。 “像沈学长这么优秀的人,为什么要被一个见不得光的女人拖累?那个女人,根本不肯公开关系,不敢路面,只会在背后偷偷摸摸地消耗学长的感情!” “这根本不是爱!这是自私,是绑架!沈学长值得更好的人!” 这番话的声音可相当大,回音在整个训练场馆内回响着。 沈寂白作为x体大的风云人物,他本来就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更何况他一向洁身自好,关于他的感情状况,还是爆出了如此劲爆的“内幕”,吃瓜群众们的热情空前的高涨。 本来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好些人都已经无心训练,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看。现在一见何小薇这样公开地说,他们的热情更是空前高涨。 议论声开始渐渐蔓延起来。 “真的假的?白神的女朋友原来这么差劲吗?” “不知道啊,之前一直听说白神早有女朋友了,我还觉得挺惋惜的呢,结果一直也没见着半个人影啊!我正觉得奇怪呢,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我觉得也是,我要是有白神这种品质的男朋友,我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我得天天都过来宣誓主权,怎么可能藏着掖着?也不怕人来挖墙脚?” “小薇说的有道理呀,肯定就是那个女的有什么问题呢。说不定就是长得特别丑,或者家里特别穷,连套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自卑呗!” “也是,白神这种级别的,有多少优秀的女孩排着队等着追呢,觉得自己比不上也是正常的!” “哎,心疼白神,怎么就遇上这种人了!何小薇说得对,这种只会拖后腿的人,早分早解脱,咱们白神独美也很好,是咱们x体大女生的共同财产!” ……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离谱,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了那个神秘的女朋友身上。 就在这时,角落里有好几个同学,已经眼疾手快地掏出了手机,将镜头对准了风暴中心,连着拍了好几张照。 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将一个帖子发了出去。 x体大树洞。 标题:家人们!今天的核爆级别大瓜!网球训练场馆,白神的爱恨情仇!正在现场直播中! 帖子刚发出去几秒钟,点击和回复就开始爆炸式增长。 评论区议论纷纷,五花八门的八卦和猜测接踵而来。 还有甚者,为了第一时间吃瓜,直接收拾了东西直奔体育场馆而来,深入一线吃瓜现场。 …… 大嘴和老张等人听着周围人的议论,急得不行。 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啊!这事远比他们想的要复杂多了。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内幕,但也不能就这么看着白神女朋友被骂。 大嘴急得抓耳挠腮,“白神,你倒是说句话啊!” 老张想了想,为了避免闹大,赶紧去拉何小薇的袖子。 “同学,这……这是他们的私事,我们万人还是不要掺和太多吧?” “我不是掺和!” 何小薇却义正言辞,“我这是看不下去沈学长被骗,我这也是为了学长好!” 沈寂白本来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何况这事还牵扯到钟岁安。 “我的事轮不到你们评价。” 他大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瞬间让整个场馆都安静了下来。 他黑漆漆的眸子扫过全场,目光所及之处,议论声戛然而止。 刚才还八卦着的众人,都被他的眼神吓到了,没有一个再敢吭声。 虽然平时沈寂白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也不爱说话,但也从没发过这么大的火。 钟曜然本来在一边训练,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伸头看了两眼热闹。 何小薇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过来,他隐约捕捉到了什么“女朋友”、“分手”、“配不上”之类的关键词。 和安安有关? 钟曜然顿时觉得手里的网球不香了,赶紧放下东西,三两步冲过来。 他身形高大健壮,直接拨开人群硬生生挤了进去。 “刚才谁说他们不般配的?” 钟曜然的加入,让整个局面更复杂了。 围观群众的脸上写满了疑惑——这又是在闹哪一出?怎么又和钟曜然扯上关系了? 而“扞卫爱情小分队”的成员们,则是一脸沉痛。 哎,哎!他们就知道! 曜然哥明明才是那个受害者,但遇到这种情况,居然还是第一时间冲上来维护白神! 伟大的爱情!他真的我哭死。 人群中央的何小薇,被钟曜然这么一声怒吼吓了一跳,但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后,心中一喜,还以为是友军。 “钟学长,你来的正好,你快来评评理!” 钟曜然也没让他失望,他环视了一圈,语气十分笃定。 “你说的太对了,他们俩根本就不般配!” 这一下子,可把全场人的胃口都给勾起来了。 钟曜然虽然看着和沈学长针锋相对,但再后来的比赛上也能看出来,其实两人挺熟悉的。 白神女朋友的事,说不定他是知道什么内幕呢! 何小薇也顿时大喜过望,“是吧钟学长,原来你也这么觉得!我就说那个女人……” 就在周围的所有人,都竖起耳朵认真倾听时,钟曜然却话锋一转。 “像沈寂白这种冰块脸,每天只知道训练的无趣木头,怎么可能配得上她!” 钟曜然看向沈寂白的目光满是鄙夷和嫌弃。 周围顿时炸开了锅。 “天啊,曜然哥居然当众diss白神!” “我没听错吧?他说白神配不上那个女生?这怎么可能!” “瞎说的吧,白神这么优秀!” “他俩虽然不对付,但也没到撕破脸的程度吧,难道是……两男争一女!” “有好戏看了!快快快,快更新论坛上的帖子!” …… 大嘴和老张等人也彻底懵了。 这……这剧本不对啊。难道钟曜然这是……因爱生恨了? 何小薇更是傻眼了,“钟、钟学长,你怎么能这样说沈学长!他明明那么好……” 钟曜然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好什么呀,整个一会移动的冰柜。语言功能退化,整个一个保持出厂设置的机器人,不对,还不如机器人呢,他还没我家siri会聊天!能看上他这种人的纯粹是眼瞎!” 沈寂白面无表情地承受着他的输出,默默说了一句,“……她不眼瞎。” 听着这番话,好几个人都被逗笑了。 不过钟学长说的这么过分,这两人等会不会要打起来了吧! 何小薇憋红了脸,结结巴巴地替沈寂白辩解。 “沈学长这是……这是沉稳,是自律!反正、反正我很喜欢……”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哥?”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朝门口看去。 钟岁安拎着一个印着巨大logo的纸袋子,正疑惑地朝这边看。 明明是素面朝天,衣着也很简单,但却偏偏很惹眼。 钟岁安慢吞吞朝这边走,打量着这奇怪的景象。 怎么回事?训练场馆不是用来训练的吗?怎么这么多人围在一起? 这是在干嘛?开派对? 等看清人群中心的沈寂白之后,她又释然了。 哦,他啊,那太正常了。 搞不好是又有什么小比赛,沈寂白又赢了吧。 钟岁安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钟曜然身上,朝他招了招手。 “过来啊。” 然而,还没等钟曜然过来,另一个身影倒先动了。 沈寂白在看到她出现的那瞬间,冰封了一晚上的脸,肉眼可见地“解冻”了。 他眼里的不耐烦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种很隐晦的柔和。 沈寂白直接越过人群,无视了身后人震惊的目光,径直朝钟岁安走了过去。 她来找我了。 这个念头,瞬间将沈寂白心中所有的躁郁都转化为了甜蜜。 沈寂白迈开长腿,几步就跨到钟岁安跟前,停下。 “你怎么来了?” 他伸手,很自然地就想去接她手里的袋子,语气是众人从未见过的温和。 “重不重?怎么不提前打电话,我去接你。” 钟岁安一愣,往后退了两步,下意识把纸袋子往身后一藏,“这不是给你的。” 沈寂白的动作僵住了。 就在这时,钟曜然得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哟,安安这么快就到了?” 这还是第一次他能在沈寂白面前扬眉吐气,更别提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钟曜然觉得得意极了。 他赶紧跨到妹妹跟前,顺理成章地接过袋子,自然地搂住她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一带。 “哥都在这等你好久了,就知道你最疼我,舍不得哥哥挨饿。” 钟岁安干笑了两声,看着沈寂白受伤的眼神,有点于心不忍。 “这是他点的,我顺路送过来……” 她话才说一半,就被钟曜然“啧”的一声给打断了。 “你跟他废话什么?”钟曜然一只手拎着巨大的纸袋子,另一只手搂着妹妹的腰,就把人往外带,“走吧,别理这人,陪哥哥吃晚餐去。” 两人刚往外走了两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攥住了钟岁安的手腕。 这短短的一阵交锋,却让围观众人的内心,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这是什么情况? 围观众人面面相觑,很快就有人认出了,这美女不是庆功宴当天,坐在钟曜然身边的那个吗! 本以为她是钟曜然的女朋友,现在看来,像是跟白神也关系匪浅。 啧啧啧,有意思! 有人开始偷偷摸摸地拍照,火速发上了论坛。 【大家快来看啊!白神和曜然哥不合的根本原因找到了!原来他们!是情敌!】 【太刺激了太刺激了!这火药味都快溢出屏幕了!】 【坐标网球训练场馆,家人们快冲啊!绝不能放过这个瓜!】 训练馆内的气氛十分紧绷。 钟曜然与沈寂白互相对峙着,眼神交汇,擦出噼里啪啦的火花。 钟曜然满脸怒火,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 “沈寂白,放手。” 可沈寂白却纹丝不动,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点要退让的意思,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没有理会钟曜然,而是将目光落在了钟岁安身上。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钟岁安,此刻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打包餐食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更没想过要给沈寂白也带一份。 毕竟这人几乎天天登堂入室,跟她同吃同住,整天就是想方设法也要爬上她的床。 在钟岁安的潜意识里,沈寂白今天肯定也要跟她回家,哪还需要再特地带一份? 结果就造成了这个尴尬的场面。 更让钟岁安头疼的,是周围那些灼热的,充满探究和八卦的目光。 钟岁安深吸一口气,决定快刀斩乱麻。 再耽误下去,还不知道要来多少人围观! “别在这吵,先走。” 她声音不大,却成功打破了两个男人对峙的氛围。 钟岁安反手拉着沈寂白的手腕,就往外走。钟曜然虽然有点不情愿,但最终也没说什么。 一直愣在原地的何小薇,左看看右看看,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再用她不大的脑子进行一番加工之后,终于接上了。 她恍然大悟! 何小薇拨开人群,像个正义的女侠一样,冲到了最前面。 “我知道了!肯定是你,你这个脚踏两条船的女人!” 这一声石破天惊的指控,让全场的气氛再次沸腾。 哇靠,世纪伦理大戏啊!男主角还是话题度最高的两位校园男神! 何小薇越说越激动。 “我说沈学长怎么那么维护你,原来是都被你骗了!” “你一边吊着沈学长,一边又和钟学长勾勾搭搭!你到底把他们当什么了!” 第205章 她姓钟 何小薇这话一出口,刚才的一切不合理,似乎都找到了合理的出口。 更别提何小薇的两个闺蜜还在一边帮腔。 “是啊,她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根本就是我们女生的耻辱!” “两位学长,她绝对是装的,你们可千万别被她骗了!” …… 这些恶毒的,不加掩饰的污蔑,像是脏水一般就要往钟岁安身上浇。 沈寂白的眼神冷了下来,直直地射向何小薇。何小薇愣在了原地,觉得要是眼神可以杀人,那她现在恐怕已经死了千百次。 沈寂白不想和这些人废话,默默将钟岁安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用身体挡住了几人恶意的目光,保护意味很明显。 而另一边的钟曜然,直接彻底炸了。 我靠,这些人真是找死,竟然敢用这么肮脏的词污蔑他的宝贝妹妹! 沈寂白是会咬人的狗不叫,但钟曜然狂叫。 妹妹有沈寂白护着,钟曜然干脆松开了手,直接挡在两人跟前,就开喷。 “你他妈说谁呢?!” 钟曜然赤红着双目,盯着何小薇这个始作俑者。 他高大的身躯像是山岳一样,顶级的压迫感气势爆发出来,吓得何小薇和她的两个闺蜜,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我……我说……” 何小薇被他的其实吓得磕磕巴巴,但一想毕竟有这么多人看着,他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她的勇气又升了起来,根本不肯认输,“我说错了吗?她……她不是脚踏两条船是什么?你们还护着她!” “就是,敢做还不让人说了?” …… 几人的对峙,尤其是两人对钟岁安的维护,让场上的群众们不禁议论纷纷。 自从上了大学开始,沈寂白和钟曜然这两个风云人物,就从没谈过恋爱,也从没传出过什么暧昧的绯闻。 期间也有不少大胆的女生主动追,但结局毫不例外的只有一个——失败,还是失败。 本来以为是两朵难采的高岭之花,追不上就当是网球系的共有财产,看着养眼,在跟别的学校比赛时候也能扬眉吐气。 结果没想到,现在这两个最出众的男人,居然和同一个女人扯上了关系! 最重要的是,这女生还明显不是他们学校的! 肥水流了外人田啊,还是最出众的两个! 在场的众人无一不痛心疾首,捶地叹息。 不过事已至此,还是八卦更重要! “我的天啊,你们看见没!白神和曜然哥居然都护着那个女的!” “不过那个姐姐真的好有气质啊,难怪能同时俘获两个,酸了酸了!” “所以之前他俩不对付,难道因为是情敌?那就解释得通了!” “我懂了!真相只有一个!所以一向针锋相对的两大男神,现在是要为爱联手做盟友了?” “太刺激了太刺激了,名场面啊!我都有点磕他仨了!” …… 有心人赶紧在贴子里噼里啪啦一顿更新。 【世纪神帖!!惊天大反转!两大天王共同守护的女人!三角恋?不!这是守护全世界最好的她!】 【说时迟那时快,白神和曜然哥同时护在了那美女跟前!一个怒发冲冠,一个冷若冰霜!那气场,我隔着二十米开外都要窒息了!】 - 与此同时,何小薇和两人对峙着。 虽然气势上差了一截,但心中的妒火让她失去了恐惧。 她记得钟岁安,当初在休息室里听到她说要跟沈学长告白,还假惺惺地阻拦她。 何小薇早就觉得她居心不良,果然是真的! 这女的可真是好手段,居然和两个学长都有一腿! 钟岁安十分无语,她并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展示自己的私事。 她拍拍两人,“走吧,没什么好解释的。” “我什么时候说,他俩都是我男朋友了?” 何小薇见她这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中的妒火熊熊燃烧,出口的话也越来越恶毒。 “好,好啊,我明白了!你真是好手段!同时吊着两个人?利用男人的同情,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你很享受这种被争抢的感觉对吧!” “你承认吧,你根本不爱他们之间的任何一个!两个学长这种单纯有优秀的人,肯定是被你欺骗了,被你利用了他们的善良!你只是想满足你可悲的虚荣心!” “你根本不配站在他们身边!” 何小薇越说越激动,非常真情实感,好像她自己就是那个被辜负,被伤害的人。 钟岁安:“……” “你没事吧?你知道我叫什么吗,就在这诽谤我?” 何小薇一愣。 随即,钟曜然也缓缓抬起眼,那双满是怒火的眼睛锁定了她。 “捏造事实,公然诽谤他人,最高可以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钟曜然一字一顿地开口,让周围的嘈杂声都一静。 “这位同学,你想试试吗?” 何小薇的脸色发白,但还是强撑着反驳。 “谁、谁说我是造谣了?我说的都是事实!” “要不是这个女人骗你们,你们怎么可能会……” “她叫钟岁安。我叫钟曜然。” 钟曜然直接打断她,尤其是在“钟”这个姓氏上,他刻意加重了读音。 钟曜然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何小薇完全笼罩,是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态。 “她是我妹妹。” “亲生的。” “现在,你能解释一下,脚踏两条船了吗?” 训练场馆内的时间,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这个消息,无异于是一颗深水鱼雷。 在场的众人就被这威力炸的,像是被炸死的一片鱼,翻起了白肚皮。 尤其是何小薇,本来苍白的脸色,在现在这一刻血色直接彻底褪尽了。 她呆呆地看着钟曜然,又看了眼始终都很淡定的钟岁安,努力在消化着这话中的意思。 她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妹……妹妹?还是亲生的? 那……那沈学长那边…… 何小薇僵硬地抬起头,看向从始至终都护在钟岁安身边的沈寂白。 沈寂白以一个绝对保护的姿态,将钟岁安拦在怀里,甚至很自然地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碎发。 注意到何小薇的目光,他这才不舍地将目光从怀里的人身上移开,落在了她身上。 那原本如春水一般温和的目光,瞬间凝聚成了寒冰。 他语气平淡,直接在何小薇耳边炸响。 “她是我女朋友。” 完了。 钟岁安闭了闭眼。 全完了,就照这架势,估计明天全校都得知道了。 人群里瞬间爆炸了。 “什么?是曜然哥的妹妹!之前在庆功宴上看曜然哥对她那么照顾,我还以为是他女朋友呢!” “说起来,刚才这美女好像确实叫了曜然哥‘哥哥’,但我还以为是小情侣的情趣呢!” “这样看来,这兄妹俩长得还有点像,俊男美女,基因真好!” “伦理大戏变成沈学长单方面官宣,有意思!” 扞卫爱情小分队的成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相当精彩。 他们终于明白了,他们之前的猜测有多离谱。 原来……原来是这种关系! 他们不是什么三人的混乱关系,更不是情敌,而是……大舅子和妹夫? 难怪总觉得两人态度有点微妙,这下就说得通了! 论坛上持续更新,底下的评论直接炸了。 【我人麻了,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刺激的瓜。】 【所以白神是曜然哥的妹夫,曜然哥是白神的大舅子,两人直接死对头变亲戚了?】 【妈呀,那个何小薇连这种谣都敢造啊,说的还跟真的似的,我差点就信了!】 【等着吧,这种人肯定没什么好下场,白神的家里可不简单!】 …… 何小薇听着周围人的议论,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巨大的羞耻和恐慌将她淹没了。 她看着钟岁安淡然的脸,又看着沈寂白对她细致的爱护,不似作假。 何小薇回想起自己那些毫无根据的愚蠢言论,心中一片慌乱。 “不、不是的……” 何小薇声音带着哭腔,努力想辩解,“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太关心沈学长了,担心他被骗了才会这样的!” “是我误会了,是我关心则乱,对不起……对不起……” 可惜,她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行了,既然解决了,该走了。” 钟岁安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今天身份的公开,实在在她计划之外。 钟曜然安抚地拍拍妹妹的背,接着掏出手机。 “何小薇是吧?网球系大二。很好,我会让律师联系你和你的家人,谈谈关于对我妹妹名誉的损害和赔偿问题。” 说完,钟曜然便不再看她一眼,揽着妹妹的背就往外走。 沈寂白揽着钟岁安的腰,三个人就这样,以一种奇异又具保护意味的姿势,出了训练场。 沈寂白全程一语不发,只在即将离开时,回头留下一个冷冷的眼神。 不必多说,沈寂白的意思也很明显,不会就这样放过何小薇。 而他的手段,只会比钟曜然的要更狠,更激烈。 - 走出训练馆之后,钟岁安依旧觉得很累。 她倒不是个怕流言蜚语的人,只是单纯觉得麻烦。 光是跟着两人走在一起,从训练场馆出来才短短两分钟,就有不少人偷看偷拍。 在训练场馆里的时候就更别提,她当然注意到了,有不下十台手机在偷偷拍照。 可以预见不出两个小时,她的身份就会直接血洗整个校园论坛。 就更别提,沈寂白的影响力也不仅是在学校内,还上过不少体育杂志…… 身旁的钟曜然也注意到了这些目光,皱起眉,高大的身躯不动声色地动了动,试图帮她挡住那些目光。 “安安,别理他们。” 钟曜然放柔了声音,笨拙地在妹妹手背上拍了拍,试图安慰。 “你放心,哥肯定不会让你白受这个委屈的那个姓何的,我保证让她付出代价。” 走在另一边的沈寂白,却全程一言不发,很安静。 沈寂白的手臂牢牢箍在怀里人的腰上,他的存在是强大而温暖的,沉默,却坚定地守护在她身侧。 三人就以这样一种诡异的姿态,一路走到了校门口。 钟岁安的车就停在不远处。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钟曜然。 “哥,别送了。今天的事麻烦你了,你快回去吧。记得吃点东西,都是你点的。” 钟曜然点点头,“放心吧,你哥还能饿着自己?” “你拿的袋子我都交给老张他们了,等会保证平平安安地送回宿舍,我保证吃得连一粒米都不剩下!” 他拍拍钟岁安的肩膀,“行了,你赶紧回家休息吧。这事儿你就别管了,都交给哥来处理。不管是这个挑事的,还是那群在网上胡说八道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钟曜然就这样,一路把钟岁安送到了驾驶座跟前,才肯罢休。 他忍不住打量了一眼面前的跑车,语气骄傲又自豪。 “安安,你这车可真够劲,真帅!不愧是我妹妹,就应该开这么好的车!” 钟岁安终于笑了笑,“喜欢下次借你开,今天太累了,我先回了。” “嗯,”钟曜然贴心地帮妹拉开车门,“路上小心点。” 然而,他刚帮妹关上车门,还摆了摆手,就看见沈寂白十分自然地走到了另一边,上了副驾驶的座位。 钟曜然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我……去! 好你个沈寂白啊,当着他的面就理直气壮登堂入室了是吧! 他刚想冲上去把人从车里揪出来,可科尼塞克的引擎声已经响起,黑色的车身行驶而去,滑入夜色,只留下一个帅气的背影。 钟曜然的动作顿在了原地,像是个目送女儿跟女婿回家的老父亲,心里又酸又气,五味杂陈。 - 自从车子发动之后,车内的气氛就安静得过分。 科尼塞克的隔音很好,将城市所有的喧嚣声都隔绝在外,只剩下呼吸声,以及两人之间略显微妙的气氛。 钟岁安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专心开车,白皙的侧脸在流光溢彩的街景映照下,显得有些清冷。 她始终没有说话,唇角也抿着,看不清喜怒。 沈寂白沉默地坐在副驾驶上,几次想要开口,但又不知说什么。 他默默看着钟岁安的脸色。 她……是不是生气了? 他想。 也是,本来她就不愿意公开,结果今天搞成这样子,肯定会不高兴。 一想到那个何小薇对她说的污言秽语,沈寂白的眼神就又冷了几分。 但他很快就把这份戾气压了下去,因为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更担心钟岁安不高兴。 沈寂白又沉默了一会,终于沉不住气,试探着开口,“对不起。” 第206章 她是这种不介意吗? 钟岁安确实不太高兴,但还没到要生气的地步。 虽然她知道纸包不住火,自己谈了这么个极品,总不能一直藏着掖着,被爆出去也是迟早的事。 但起码,不应该是在今天这么爆炸的场景中。 更何况,在最开始是可以避免的。 钟岁安刚进场馆的时候,要是沈寂白不迎上来……那或许就不用这么激烈地公开。 她没出声。 沈寂白本来就不善言辞,更何况是在她面前。 还是这种,自己理亏的情况。 见钟岁安始终没说话,沈寂白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收紧,不敢多说,只能默默看着她。 那双总是盛满冷光的眼睛,此刻却像一只惹主人生气后不知所措的大型犬,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安安……你,是因为公开不高兴吗?” 钟岁安拿他这样最没办法,忙里偷闲瞥了他一眼,终于开了口。 “没有。” 可她这态度,分明就是有。 不过好歹肯开口了,这个信号让沈寂白松了口气。 他慢吞吞将手伸过去,覆盖在她放在身侧的手上,缓慢地摩挲着。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你不愿意……” 说到这,他话一顿,小心观察着她的眼色,还是不情愿地说出了后半句。 “如果你不愿意,我就让人去处理。” 钟岁安:…… 处理?怎么处理? 让人压消息?还是让人删帖?或者澄清? 钟岁安心里清楚,这些招数都没用。 今天都闹到这个程度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现在再想做什么都晚了。 趁着等红灯的时间,她无奈地又看了眼小心讨好的某人。 明明将近一米九的大个子,天之骄子,赛上上冷静果决的不败战神。 可现在这幅样子,垂着眼,抿着唇,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 像犯了错想舔上来又不敢舔,只好等着主人发落的大型犬。 钟岁安心里的那点不快,瞬间就散了不少。 对付大型犬科动物,冷暴力是最伤人的武器。 钟岁安觉得他要是真有尾巴,现在估计也要被摇断了。 但她还是沉默了一会。 直到在自家车库前停下,看着身边那个浑身散发着委屈的人,她才终于开口了。 “我没生气。” 沈寂白明显不相信,不过既然车停下来了,他终于有机会整个黏上来了。 “真的?” 看着他贴过来的帅脸,钟岁安没忍住捏了两下。 “真的。” 沈寂白乖乖地没动,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任由她对自己上下其手。 等捏够了,她才收回手。 “行了,下车,回家。” 她的态度,让沈寂白心里的忐忑不安消散了不少。他赶紧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又绕到她那一边,拉开车门,不由分说就把人抱了起来。 进了入户门,玄关处的自动感应灯亮起来,映出两人交叠在一起的身影。 沈寂白从背后将人结结实实地抱住,高大的身躯完全将她笼罩住。 他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滚烫的呼吸,急促地喷洒在她的颈侧,带着灼人的热度。 “安安……” 沈寂白的声音,因为情动而沙哑,带着轻微的鼻音,像是在撒娇。 “真的没有生气?现在他们都看到了,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以后,就再也没人敢觊觎你了。 你高不高兴? 沈寂白不敢问,只能像一只急于求主人表扬的大狗,一边用脸颊磨蹭着她的铂晶,一边用那双环在她腰间的手,越收越紧。 这座冰山在她面前,不仅是融化了,更像是沸腾了。 钟岁安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尝试动了动,又被抱得更紧。 “干嘛?别闹……” 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他的味道包围了,陷在他怀里,像是一个无助的,正在被大型猛兽捕猎的猎物。 沈寂白的唇舌已经贴在了她颈侧,细细密密的吻和啃咬落下来。 心跳加速,钟岁安觉得自己颈侧的血管都在突突直跳。血液奔流涌动,有种下一秒就要被刺破皮肤和血管,被死死咬住脖子的错觉。 紧接着,一个滚烫的吻,就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沈寂白肌肉绷紧,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将人牢牢固定在自己怀里,紧紧压向他,无法逃脱。 钟岁安几乎能感受到他每一寸肌肉的轮廓。 这种不容拒绝的力量,简直像是要直接把她吞吃入腹。 唇舌交缠间,钟岁安迷迷糊糊,不知怎么就被人一路吻进了电梯,吻进了卧室。 最后喘息着,被压在了大床上。 黑暗中,一切感官都变得格外敏锐。 “安安……” 将人压在身下,沈寂白终于感到了些许安心。 他埋首在身下人的颈间,像归巢的野兽,细细嗅闻着,无比迷恋。 …… 沈寂白今天格外热情,像是准备将所有的委屈和不安,在这个“赛场”上补偿回来。 等到结束时候,天都快凉了。 钟岁安已经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听着男人剧烈运动后强烈的心跳,眼皮越来越沉。 沈寂白却像是反而更精神了,不见一点疲态。 他第一时间抱着人洗了澡擦干,回到了已经清理干净的大床上。 温柔地拍着怀里人的背脊,脸颊在她头顶缓慢摩擦,给予无声的安全感。 等到钟岁安完全睡熟之后,他才慢慢停下动作,小心翼翼地抽出手,去够床头的手机。 屏幕的光亮照亮了他的脸,沈寂白的眼神又恢复了惯有的清冷。 他飞快地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又对助理吩咐了些什么。 等安排好一切之后,他才放下手机,将钟岁安重新揽入怀中。 钟岁安不适地在他怀里动了动,沈寂白赶紧调整了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 宽大的手,轻柔地从她的发顶顺到发尾,细碎的吻不断印在她的发顶、额头,鼻尖,带着浓稠的爱意。 睡吧,以后不会再让你受这种委屈。 - 钟岁安是在一阵喉咙的干渴中醒过来的。 睁开眼,房间里还是黑漆漆一片,阳光完全被厚重的窗帘遮挡住。 也不知道是几点了。 钟岁安动了动,只觉得浑身一阵酸软,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她下意识往旁边摸,想让沈寂白去给她倒水,可却摸了个空。 沈寂白那边的被子是冷的,应该是离开很久了。 钟岁安皱了皱眉,觉得不太对劲。 沈寂白一向很粘人,尤其是事后的第二天早上,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她身上,想赶都赶不走,怎么今天转性了? 不过钟岁安也没多想,说不定是学校那边有什么急事呢? 她努力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舒展开。 钟岁安揉了揉酸疼的腰,这才摸索着床头的手机,想看一眼时间。 然而,手机开机的瞬间,她差点以为自己手机中病毒了。 无数条未接来电提醒,短信消息,各种未读的小红点,直接席卷了整个屏幕。 手机因为不断跳动的消息和提示音,疯狂震动,嗡嗡作响,要不是手机性能足够好,估计下一秒就要死机了。 就在钟岁安发愣的这几秒,一个电话又强势地跳了出来。 是齐安和的电话。 这是出什么事了? 钟岁安赶紧划开接听,“喂?” 电话对面,传来齐安和焦急的声音。 “老板,您终于开机了!” 他的声音很疲惫,简直像是熬了一晚上没睡似的。 “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网上的事,需要我们这边回应一下吗?没有您的指示,我不敢甚至决定。” 钟岁安还没怎么睡醒,脑子也有混乱。 “网上的事?什么事?” 急的齐安和给她打了这么多电话的,肯定不是小事。难道是她手底下的哪个明星闹绯闻了?还是……还是她二哥? 想到这个可能,钟岁安一个激灵,清醒了几分。 电话那头的齐安和,陷入了整整半分钟的沉默。 可怜的齐安和,心里默默在“老板竟然还不知道”这个惊人的事实,以及“老板在前方岁月静后,我却在后方负重前行”的悲凉中横跳。 不过有什么办法,这就是打工人的宿命。急事如此的朴实无华,且令人心疼。 齐安和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想保持着职业素养。 “您……还不知道吗?” “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这样,我发给您看看吧。” 钟岁安“嗯”了一声。 等挂断了电话,她点开了绿泡泡。 最上面的是二哥的好几个未接来电,紧随其后的是三哥的咆哮体消息,再往下就是江霁潮等人的小红点。 钟岁安跳过了这些,艰难地试图从这些聊天框中,找到和齐安和的对话框。 钟云舒的消息基本以体贴询问为主,但钟曜然的就没那么温柔了。 【钟!岁!安!你给我出来!看看你找的那个好男人干的好事!】 到底怎么了这是? 钟岁安太阳穴都突突跳了两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好在这时,齐安和的对话框自动弹了出来。 钟岁安赶紧点进去,里面是一个微博的帖子链接。 后边跟着一句话。 【老板,公关部已经严阵以待了,随时等待您的指示!】 钟岁安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条微博链接。 是沈寂白的个人号,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我的。 配图是他宽大的手掌,将钟岁安小两号的手包裹住,背景是深色的床单,还是皱的。 这种配图,看似只有两只手,拍摄得也很随意,但传递出来的信息有很多。 而且时间又是凌晨三点,一看就是刚发生过点什么。 而这条短短的微博下面,评论和转发都早已经破了百万。 钟岁安:“……” 她总算是明白,今天早上起来沈寂白为何破天荒的不在了! 原来他是干了坏事心虚啊! 沈寂白是谁?在学校里,他是校园男神,网球新星。 但出了校门,他的影响力只会比在学校里更大。 体育界网球界有名的天才,沈家的独生子,上过无数体育杂志和财经媒体。 这个微博账号,也明晃晃地带着沈氏集团的认证,关注他的人里面,也有不少举足轻重的媒体号。 他的粉丝比不少一线明星都多,突然发了这么条微博,影响力可想而知。 钟岁安只需要随手一翻,评论区里全是金光闪闪的大v祝福。 各种媒体号、不少商业界知名的企业家,甚至是很多试图攀关系蹭热度的明星艺人,都留下了足迹。 钟岁安往下足足翻了几十秒,都没翻到头。 好,好,真是好。 钟岁安只觉得头疼不已,但还是关掉了微博,先安抚两位哥哥的情绪。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除了这只手以外,微博上没有透露出任何其他信息。 但网友的力量是相当大的,更别提是八卦的网友。 正规渠道里找不到这位神秘女友是谁,但是他们会扒呀! 不出两个小时,x体育大学内部论坛的那几个帖子,就被发上了热搜,迅速被顶到了第一名。 世纪大瓜的那几个帖子,被传了个遍,包括一些路人拍到的,钟岁安的模糊侧脸的照片,以及当时三人对峙的场面。 钟岁安只觉得一口气堵在了胸口。 她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先直接给这个罪魁祸首打电话。 然而,电话过去,无人接听。第二遍依旧是这样。 行啊,现在还学会玩失踪了? 钟岁安不放弃,直接打开绿泡泡,对他进行了质问。 【沈寂白,你什么意思?谁让你发的?】 钟岁安的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几乎是秒回。 【安安,你醒了?身体有没有不舒服?饿不饿,我给你点了吃的。】 钟岁安简直要气笑了。 有时间回消息,没时间接电话是吧?现在装什么好人呢! 【你别给我转移话题,微博上到底怎么回事?】 这一次,沈寂白过了好一会,才回了消息。 【嗯?】 【安安,你昨晚不是说,不介意公开吗?】 钟岁安看到这句话,差点气到心肌梗塞。 她昨天说的不介意公开,是不介意这种公开吗? 第207章 同人不同命 钟岁安真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在x体大内部公开,大不了她以后过去的时候注意点,等出了校门,也没啥影响,该干嘛干嘛了。 就算是传出去点消息,大家也会觉得是捕风捉影,没人会深究。 但现在可不一样啊! 这一个重磅炸弹下去,所有人都开始关注了。 钟岁安觉得无奈极了,想了想,直接翻到沈寂白的绿泡泡,拨通了视频电话。 对面似乎是犹豫了有一会,等到快要挂断,才终于堪堪接起来。 屏幕那头,沈寂白穿着身黑色的训练服,背景像是个休息室,周围没有人。 额发汗湿,露出来的一小片白皙的锁骨上,还有一层湿漉漉的汗。 看样子应该是刚才在训练,接到电话后,临时找了个安静的角落。 沈寂白看着镜头,眼神有些躲闪,似乎也知道接下来是风雨欲来。 钟岁安没第一时间说话,只是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两人就这样,隔着屏幕对视着,都沉默着。 沈寂白本来就心虚,越是看她这样,就越是沉不住气,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他抿了抿唇,声音也低低的,甚至有些讨好。 “安安……你、你醒了,我给你点的东西要到了,你记得吃。” 钟岁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用不着,气都气饱了。” 沈寂白见她还生气,立刻放软了声音,“安安,你别生气了,要不……我把那条微博删了?” “删了?” 钟岁安差点被他气笑了,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现在删了还有用吗?” 事情都发酵到这个程度了,删掉不但压不下去,反而还容易起反效果,越描越黑。 那些最爱捕风捉影的媒体,保证会更能脑补。 “我……” 沈寂白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只是不想让你不高兴。” 钟岁安简直要咬牙切齿。 “那你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不会不高兴?” 钟岁安觉得自己肯定是看走眼了,当时还以为是个好欺负的大狗,现在看来,这人分明就是一只心机深沉,腹黑狡诈的大尾巴狼!还会扮猪吃虎的那种! 她严重怀疑,这家伙就是算准了时间,把她折腾到筋疲力尽,让她一觉睡到下午,错过了压制舆论的最佳时间。 等她现在发现的时候,一切已成定局。 这心机,深不可测。 沈寂白被她这么一堵,过了好一会,他才又闷闷地开口。 “安安,你生气……是因为我们公开了吗?” 在沈寂白心里,不管是在学校内,还是在微博上,都是宣誓主权的一种。 但这个问题,让钟岁安直接沉默了。 要说公开吧,她的确没准备好。 但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现在这种被推到风口浪尖,被无数陌生人窥探、议论的感觉,真是太麻烦了。 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钟岁安想了想,又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实话实说。 “我只是觉得太快了。” 沈寂白立刻松了口气,只要她不排斥,那后面的事就一切好说。 他赶紧保证,“安安,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麻烦找上你的。” 论坛里那些钟岁安清晰一点的照片,沈寂白都早让手底下的人删干净了。还有其他的信息,通通都没有放过。 剩下的这些无关痛痒的,也算是他的一点私心吧。 不过这话沈寂白当然不会说出来。 钟岁安还能说什么呢。 事已至此,她说什么都没用了。而且沈寂白说的也没错,网上确实没什么关于她的确切信息。 “算了,你先训练吧,不说了。” 钟岁安挂断了电话,又点开了微博。 果然,现在大多数人的议论,都已经从那条微博,转移到了x体育大学校内的论坛上。 无数媒体和营销号,都在疯狂分析这个帖子,以及那张暧昧的牵手照。 扒皮王:【家人们我来了!经过我方的深扒,沈少爷的女友基本能确认为是大学生,是否同校犹未可知,但能确定的是还没毕业,还有个x体大的哥哥!】 【大家来看这张照片,侧脸虽然很模糊,但身上穿的都是当季新品(下方附有详细文件),而且绝对是个顶级大美女!】 【豪门秘密录:而且你们看到没,这个姿势,咱们沈少很维护人家啊!】 【沈少一直单身,从未传出过类似的绯闻,果然一心动就是轰动!只是不知道这位神秘女友,究竟是何方神圣?是真公主还是灰姑娘?】 【我觉得肯定是灰姑娘!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吗?】 【我也觉得!那些豪门贵公子,不是都喜欢家世凄惨的小白花吗?当然这小白花也得漂亮才行!】 【我看着妹妹身上穿的手上戴的,都是沈少给买的吧?好宠啊!】 …… 看着这些越来越离谱的猜测,钟岁安觉得更头疼了。 -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老家。 今天是老街坊王姐的生日,李秀芬被热情地邀请了过来。 这个年纪的人聚会,除了吃饭、喝酒、聊天,最离不开的娱乐活动,当然就是搓上几圈了。 今天正好热闹,除了在一边看热闹的,还凑了三桌打牌打麻将的。 哗啦啦的麻将声,加上家长里短的闲聊声,混合着厨房里飘出来的饭菜香气,十分有烟火气。 钟岁安的母亲李秀芬女士,今天手气相当好,连赢了好几把,这会儿正乐呵呵地数钱呢。 “哟,行啊秀芬姐,你今天这手气也太顺了!” 坐在她对面的女人一拍大腿,“可不是么!秀芬姐最近生意好啊,日子过得好,转运咯!” 那个输了好几把的中年男人咂咂嘴,“不行不行,我得让我家闺女给我倒杯水,转转运。” “闺女!” 这人扬声一喊,半天也没听着回音。 他回过头一看,才发现女儿正坐在一边的沙发上,边嗑着瓜子边刷手机。 男人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 “闺女,看什么呢这么入迷?给爸拿瓶水。” 女孩听到父亲的召唤,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随手摸了瓶矿泉水递过去,眼睛还死死黏在屏幕上。 男人笑着问,“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一聊到这个,女孩顿时来了兴致。 “看八卦呢!爸,你们绝对想不到,今天网上出了个多大的瓜!” “沈氏集团你们知道吧?就是他家那个小少爷,打网球很厉害的那个,今天官宣恋情了!” 沈氏集团?那谁能不知道啊。 这么大的企业,旗下遍布各种行业,但凡是在国内生活的,就不可能不知道。 一听是这么大的新闻,周围这些大叔大妈也都来兴趣了。 “知道啊!我手上这瓶饮料,不也是他们旗下的吗?” “对!还有我家新买的那个大彩电!” “官宣恋情?和谁呀?” 有钱人的生活,尤其是有钱到这个程度的人,一直是市民们最喜欢的谈资。 女孩小梦立刻将手机凑到父亲跟前,“爸你快看,就是这条微博,今天热搜都爆了!” 众人一听,摸牌的手都顿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哟!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张阿姨赶紧伸长了脖子,“我还真挺好奇的,这种有钱人家的公子哥,谈恋爱到底是什么阵仗!” 小梦划拉着手机,“这算什么,你再看看评论区,这才叫壮观呢!” 周围的人都凑过来看,啧啧称奇。 “哟,这得是半个商圈和体育圈的人都来送祝福了吧?还得是人家有面子!” “这是哪家的千金哟?” “有钱人的婚礼也跟咱的似的吗?” …… 李秀芬对这些豪门八卦倒没什么兴趣,她只关心自己的牌。 她摸了张三条,随口附和道,“哎呀,人家肯定是门当户对的,你们操心那个干嘛。张姐,快,到你了。” 张姐被这么一喊,心不在焉地摸了张牌,可注意力还是全在那新闻上。 “说的也是,能让人家公子哥这么高调的,身世肯定也不一般,会不会是那什么……商业联姻?” 旁边那人调笑着拍了一下她,“张姐你绿果短剧看多了吧!哪来那么多商业联姻?” 小梦嘿嘿一笑,“这您可就猜错了!” “网上好多人都在扒这事呢,现在已知对方还是个大学生!” “是不是谁家千金倒还不清楚,不过要真是,为什么不公开呀?所以……大家都猜可能是普通人。” “灰姑娘的故事啊?” 王姐来了兴致,“这可有意思了!快,再给我仔细讲讲!” 小梦一看遇到知音了,赶紧点开一个营销号,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大家一听,这牌也不肯打了,纷纷也掏出手机去搜。 倒也不用费心思搜,随便点开个软件,保准挂在热搜第一。 “啧啧啧,这还有照片呢?这小手这么白这么嫩,一看就是个美人!” “这得是有多大的福气,才能嫁进沈家啊,”赵阿姨酸溜溜开口,“真是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哎哎哎,我听说啊,沈家就这么一个儿子,肯定宝贝的不行!这以后要真结了婚,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 “不过这女的身份可藏得真紧,网上都扒了半天,连个正脸照也没有。” 一个年轻小媳妇往下划拉着手机,“也就一张侧脸,还这么远,模糊得根本看不清!” “我看看!” “在哪呢?也给我看看!” …… 李秀芬看着这些凑在一起,啧啧称奇的街坊邻居们,无奈地叹了口气。 “嫁到这种人家,也不一定是好事。” 她一边码着自己的牌,一边随口感叹,“豪门里的水可深着呢,咱们这种普通人家的孩子,还是得平平淡淡过日子,才舒心。” 这话一出,立刻就引起了不少反驳的声音。 “秀芬姐,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 对面的阿姨撇了撇嘴,“能有什么不好的?有钱就醒了被!吃穿不愁,还能让娘家也跟着沾光,这福气上哪找去?” 另一人也跟着附和,“就是啊!高嫁有什么不好?我看前阵子子怡结婚,那场面,多风光啊!” “人家嫁了个家里有钱的老公,我看也挺幸福的嘛!听说她婆婆都因为欺负她,而被收拾了。” 几人嘀嘀咕咕又说了几句后,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看啊,说不定是因为她家安安还没个着落,在这酸呢呗!” 这话可真是捅了马蜂窝。 “谁说我们家安安找不到好的?” 李秀芬把手里的牌一摔,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我们家安安那么优秀,是她自己不想谈!” “再说了,她还小呢,急什么!” 话虽然这么说,李秀芬却不由得想起前阵子。 她上次提到男朋友这话题,女儿和三儿子那反应都不对劲,明显是有情况。 但这些话,就不能当着这些碎嘴子的街坊面前说了。 可偏偏有人不依不饶。 “还小呢?我可听说,安安都得二十一了吧?” “我家闺女,才比安安大一岁,男朋友都换了三个了!这不,前两天还带回来一个,说是家里是做生意的呢!” 有人也跟着帮腔。 “就是啊秀芬姐!这姑娘家的,还是得趁着年轻找一找,等到年纪大了,去相亲都得被人嫌弃!” 李秀芬被这些人气得够呛。 她正想说点什么,老李家的媳妇突然“咦”了一声。 “秀芬姐,”老李家媳妇把手机举到她跟前,上面正是那张被放大了的,模糊的侧脸照。 “说到你家安安……我怎么觉得,这照片上的人,跟她还有点像呢?” 李秀芬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低头去看。 这一看,心跳都漏了半拍。 像!这也太像了! 虽然照片模糊,但这熟悉的轮廓,这体态,甚至是那只官宣的手的照片,李秀芬都觉得像自己女儿。 毕竟是自己亲生的,怎么会不认得?更何况,照片上那只手的手腕上戴的手链,她总觉得好像见女儿戴过。 一听这个,周围的人更来劲了,赶紧都挤过来。 “快让我也看看!”邻居的大叔也眯起眼仔细瞅了瞅,“你还别说啊,还真是有点像啊!” 前阵子钟岁安回来了好几次,这进进出出的,他也碰见过两回。 “不可能吧!” 刚才嘲讽的那两人,立刻嗤笑出声。 “照片里面这姑娘,人家谈的可是沈氏集团的太子爷啊!你家安安……怎么可能呢?还真敢说呀!” 第208章 这男生一听就老实 “就是就是,也不看看自己家是什么条件!” 旁边人也跟着摇头。 “秀芬姐,我知道你肯定盼着女儿能攀高枝儿,但你也不能乱认啊!” “人家能谈上这么好的,准得是大美女!再说了,就算长得真有几分像,那也是同人不同命!” “人家是要享福的公主,咱们家安安啊……唉,这人跟人啊,就是不能比。” 旁边的人也纷纷附和。 “这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可多了去了!” “也是,能跟沈家扯上关系的,那得是多大的背景啊!咱们这种普通家庭,想都不敢想!” “你家安安哪能有这福气呢!” …… 听到这些一轮,李秀芬又气又急。 她想帮女儿说话,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李秀芬想说女儿现在也有钱了,很有钱。 就算是在海市,都能随手买大别墅,买酒店,买商业街。虽然也许和沈家这种大家族没法比,但身家够用,根本就不需要什么高嫁,女儿自己就是豪门。 不过,这事关女儿,太高调了也不合适。 要是今天跟这些人争论,说不定会造成什么后果呢。 但闹了这么一遭,李秀芬也根本没心思打牌了。 又胡乱摸了几圈,她也顾不上别人的劝阻,就急匆匆回家了。 一进家门,正好看见丈夫钟建国也刚下班回家,正洗漱换衣服呢。 钟建国有些意外,“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去王姐家热闹一天吗?结束了?” 李秀芬没好气地换了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今天在牌桌上受的气,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最后,想了想,她还是把手机递到了丈夫跟前,点开那张被传得沸沸扬扬的,模糊的侧脸照。 “老钟,你看看,这个……像不像咱们家安安?” 钟建国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就十分笃定地说。 “这不就是安安吗?还有这背景,看着像是曜然他们学校的体育馆呢。” 当初钟曜然开学的时候,老两口也去送了,这训练场馆自然也是去逛过一圈,钟建国还有点印象。 李秀芬一听,心里仅存的那点侥幸也彻底消散了,不详的预感越来越重。 “这就是网上那些人扒出来的,说是沈氏集团沈家少爷官宣的那个女朋友。” “沈氏集团?” 钟建国愣了一下,立刻改口,“那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兴许……兴许就只是长得像呢。世界这么大,有几个长得像的也不稀奇。” 话虽如此,他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一个父亲,怎么会不认识自己亲生女儿?更何况两个人都这样觉得。 李秀芬还是很不放心,“长得像是有可能,但咋就这么巧,也是在这个训练馆?” 钟建国叹了口气,“你这上边不写了吗?人家沈家的少爷也在这学校上学!跟咱家曜然还是一个专业!在这个训练馆,有什么稀奇!他女朋友去找学校找他么!” 李秀芬一听也是,但也不能完全说服自己。 她将手机收了回来,在客厅里焦急地踱步。 照片里的女孩,越看越像自己女儿。可那些离谱的猜测,还有沈氏集团少爷这个身份,又让李秀芬觉得无比荒唐。 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 刘秀芬心里天人交战。 问吧,她怕女儿觉得自己在白日做梦,杞人忧天。万一真是误会,惹女儿不高兴了怎么办? 可不问吧,这心里又痒痒的难受,也不放心。 钟建国其实心里也很纠结,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纠结了半天,开口劝道。 “要不……咱们就打个电话问问吧?也别说网上的这些破事,就……就问问安安最近过得怎么样,探探口风?” 李秀芬一听,觉得这个主意确实不错。 两个人又打了半天的腹稿,这才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钟岁安的电话。 等电话拨通后,李秀芬直接按了免提键。 钟建国嘴上说不可能,可这心里也是关心的不行,也立刻就凑了过来。 两个人专注地看着放在腿上的手机,神情比看新闻联播还紧张。 电话响了好一会,才被接通,传来钟岁安的声音。 “喂?妈,怎么了?” “哎,安安啊。” 李秀芬立刻就紧张起来,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自然一点,“你在家吗?吃过饭了吗?” 钟岁安“嗯”了一声,“在家呢,刚吃过。” “哦哦哦,那就好,也没什么事,就是爸妈想你了,想找你聊聊天。” 李秀芬绞尽脑汁地想着该怎么措辞,“安安你……最近工作还顺利吗?别太累了啊,你还年轻,得多注意休息。” 钟岁安耐心地回答,“还行,不累。我最近投了新项目,能多赚不少钱呢。你们要是想我,我接你们来海市再住一阵子?也能顺路看看我哥他们。” 就这样,母女两人东拉西扯地聊了几句家常,李秀芬才终于忍不住,把话题引向了“正轨”。 “安安啊,那个……你最近谈男朋友了没啊?上次那个电话,是不是……” 李秀芬的话音未落,就听到钟岁安这边,传来“咣当”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滚落在地的声音。 紧接着,是钟岁安压低的惊呼。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男人的低语,听着很急切。 “安安,小心点,伤到没有?” 李秀芬一愣,安安旁边这是有人? 但出于对女儿的关心,她还是先问了一下,“安安,怎么了?没事吧?” 钟岁安心虚地咳嗽了两声,“哦,没事,就是东西被我不小心碰掉了。” 李秀芬听了,和钟建国对视一眼,十分震惊。 她试探性开口,“安安,你旁边是……有男生?” 电话那头的钟岁安无奈极了,但到了这个份上,就算不想承认也晚了。 她长叹了一口气,“嗯……” “是……你男朋友?” 钟岁安这次犹豫了一下,顶着沈寂白眼巴巴的目光,还是又低低“嗯”了一声。 这下子,两边都陷入了沉默。 李秀芬和钟建国又交换了一个眼神,竟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女儿都这么大了,交男朋友也是正常的,但…… 不管怎么说,不管这男朋友是谁,只能说还好不是网上传的,那个什么沈家太子爷。 但对女儿的感情生活,他们做父母的还是很担心的。 犹豫再三,钟建国还是清了清嗓子,接过手机。 “上次听你妈说我还不相信呢,真谈恋爱了啊?” “安安,这小伙子对你好不好啊?有没有欺负你?你们……这是住在一起?” 这可不行啊!这……这不安全! “没有。” 钟岁安无奈极了,“他哪敢欺负我……” 想了想,为了避免父母多想,钟岁安还是多解释了一句。 “我们没住在一起,就是他在我家……那个,哦,我们今天闹了点小矛盾,他就来安慰一下我,正好在我家。” 钟岁安一边说,一边没好气地瞪了旁边的沈寂白一眼。 她现在可不觉得,沈寂白是什么乖乖的大型犬,刚才他当着自己父母的面说话,绝对是故意的! 沈寂白接收到了信号,赶紧低眉顺眼,做出一副十分乖巧,乖乖挨训的样子。 “嗯,都是我不好,惹安安生气了。对不起,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 这可是和岳父岳母第一次接触,绝对不能留下一个,经常惹他们女儿生气的印象,认错态度一定要真诚! 听了这话,李秀芬和钟建国再次面面相觑。 这……这小伙子的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卑微? 他们的脑海中,不约而同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家境普通,没什么主见,被自己家霸道的女儿,拿捏得死死的小男生。 听这声音,还挺乖巧的。 也是,现在有钱的女孩,不都喜欢这种类型吗?以后要是处得好了,还可以入赘,这样女儿也不会嫁过去受委屈,多好! 李秀芬两人顿时放心了不少,看着这男孩对自己家女儿的态度,别说是什么沈家太子爷了,估计顶天了也就是个小康家庭。 不是说豪门公子,都得是眼高于顶的。但那毕竟是沈氏集团,还是唯一的太子爷,绝对是从小众星捧月,无数千金都争相想嫁进去的,怎么可能这么低三下四地哄女朋友? 看来网上的事,果然只是个巧合。 李秀芬松了口气,不由得开始说教起来。 “听这动静,怎么像是你欺负人家了?” “安安,你可不能太过分啊。” 钟建国也跟着附和道,“就是,谈恋爱两个人还是要互相尊重。我看人家小伙子,听着也挺老实的,是个好孩子。” 李秀芬忍不住补充,“但是千万不能委屈自己,该生气还是得生气。” 男生嘛,皮糙肉厚的,骂两句也没事,只要闺女自己开心就好。 别人家的孩子受委屈,总比自己家女儿受委屈强。 不过这话李秀芬可不能说。 钟岁安嗯嗯的答应了两句,“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没欺负人家。” 就沈寂白这人,表面上装的是挺乖的,其实心机深沉着呢,比谁都坏。 她能欺负得了他?她看是沈寂白欺负她还差不多! 李秀芬有不肯放弃,试探着问,“那……什么时候要是有机会,你带回来给爸妈见见?” 钟岁安头疼扶额,“现在还太早了,我们也刚在一起没多久。” 不早了不早了! 李秀芬在心里呐喊着,急得都要拍大腿了。 但她也知道,这个女儿一向有自己的主意,要是直说肯定没有,而且他们也不想强迫女儿。 又心不在焉地聊了两句,双方挂断了电话。 李秀芬长舒了一口气,对丈夫说。 “还好还好,我就觉得,怎么可能是那个什么太子爷?咱们安安找的这个,听着人就很老实本分,这么听话,以后肯定能好好过日子。” 钟建国也跟着点点头,放下了心。 可当他拿起桌上的报纸后,却怎么也看不下去了,脑子里都是女儿的那个男朋友。 现在渣男这么多,万一这人是看自己女儿有钱,装的怎么办?万一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他欺负自己女儿又怎么办? 李秀芬也觉得心痒难耐,在沙发上坐立不安的。 两人纠结了一会,还是李秀芬一拍大腿。 “老钟啊,你跟商场那边请个假,咱们……去海市看看咱们女儿去!” 钟建国有些惊讶,“现在?” 李秀芬点点头,已经开始动起手来了。 “对,明天就去!我现在就收拾东西去。” 钟建国现在可和从前不同了,如今在女儿的商场当个清闲的保安,每天最大的事就是四处转转,顺便督促督促那些拖欠女儿房租的。 要想请假,当然也是随心所欲,不像原来的单位,请假就要被开除。 何况,钟建国也想女儿了,听妻子这么一说,也心动了。 “行,那我现在就订票,顺便和安安说一声,咱们明天……” “不行!不能说!” 李秀芬赶紧阻止他,“咱们这是要去搞突击检查,要是提前告诉她了,她那男朋友就见不着了怎么办?” “咱们就是要搞突然袭击,这样才能看到最真实的状况!” 钟建国有些犹豫,“这……这样不好吧?万一安安不高兴,觉得咱们不尊重她怎么办?” 李秀芬的兴头,也立刻冷静下来。 她想了想,觉得丈夫说的也有道理。女儿现在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和隐私,他们这样不打招呼就跑过去,确实很冒失,容易引起反感。 他们可不能做那么没边界感的父母,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比较好。 - 与此同时的海市,挂了电话后,钟岁安又开始翻起职位招聘来。 她一边享受着沈寂白的按摩和投喂,一边细细思索。 本周的打工任务又要刷新了,这次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工作好。 不过工作这东西,第一要义当然是工资高。 钟岁安手指下滑,眼睛紧紧盯着后面的“薪资”一栏。 她的手指猛地一顿。 这……这工作的薪资怎么这么高?! 第209章 应聘 第二天,钟岁安独自开车去了招聘的地点。 这边的巷子叫百花巷,是海市一条在本地人心中很有名的老街了。 五个体型高大威猛,身穿兽皮的男子,出现在了山洞之中,脸上充斥着贪婪之色。 丐帮弟子沉默不语,曾经倍受尊重的长老突然发疯,这让丐帮无法承受。 经过刚才的一番挣扎,秦孤月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虽然消耗了大半,但是却更加精纯,就好像是美酒经过了提纯一样,距离林木二重的境界更近了一步。 “咦您在提出这条建议的时候,没有对此做过调查吗”我不解道。 这一点可以代表很多在那一战中投降的羽林卫们的心态,他们都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艾克眼神扫过四周,可惜的是并没有那样的人存在,至于高层嘛。。。艾克眼神扫过,最后将视线停留在了高台之上,为贵宾准备的vip室。 “我可没有和稻草人一起看戏的欲望。”雾香眉头皱了皱,随即平静了下来。 张星星看着众人的反应,知道自己算是越抹越黑,也就没有再继续说话了。 这些丹药,是他闲来无事时所炼制,并不能被御冰蝶吸收,但对于林邛来说,作用却是极为强大。 而王凯在李十一的提醒下,才想起自己的粉丝肯定是替自己着急了。 缓缓的,圆球又移到了夜倾城的床边,它就站在夜她的头边站着。 虽然吞噬者这件打野装很厉害,可也不是谁都能用的,至少孟离擅长的打野根本用不到这件装备,所以告诉他也没什么。 林美下之郎想要解释,他有无数说辞,为了帝国占领支那,这算什么 眼看空间裂缝就要愈合,血祖也是面色焦急,若是再让他撕裂一个空间裂缝的话,他的力量会消耗极大,倒时候估计真的走不了了。 龙兵已经跑到了塔楼下方,步枪的子弹已经打完,他将步枪砸向了敌人。随后双手一抖,漫天地银光闪过,敌人成批倒下,倒下的敌人在地上打着滚,不停地哀嚎。 两拳相撞,将周边的元气都是击的扩散而开,两人各自后退数步。 除此之外,他手中还有无数的宝贝,这些都是在最后一场厮杀之中获得的。 叶枫双手握紧飞刀,同时身体施展魔猿变,变得硕大无比,朝着黑色元力就是撞击过去。 对于这些流言,她都是一笑付之,为了皇上的天下安定,她甘愿自己背上这些骂名,而这一切,皇上亦心知肚明,所以对她更加怜惜。 萧炎牵着玉婷那冰冷的纤手,默默地陪着玉婷走过最后一段路程。在玉婷入土之前,萧炎紧紧的拥抱着玉婷的尸首,在玉婷的额头轻吻一下,将玉婷轻轻的放进了神玉灵棺之内,似乎害怕将玉婷从睡梦中吵醒一般。 “林炎,吴成志师兄让我关照关照你。”说话之人正是前几日警告萧炎的那个弟子。 直到下午。才退了高烧。人却是十分虚弱。浑身提不起劲来。不知不觉就昏昏地睡着了。 待她起床梳妆打扮完,时辰已经不早了。筎肆早已经把准备好的早点端进了房里。信王陪她围着桌子坐下,她以为信王已经吃过了,便自顾自地吃起来。 第210章 起号? 钟岁安没理他,直接绕过了这人。 “您好,请问这里是招带货主播吗” 那小学徒正愁容满面地整理糕点,看着十分泄气。 闻言,猛地一抬头。 钟岁安停在他跟前,“我愿意试试。” 小学徒愣住了,足足花了半分钟时间,才反应过来。 萧然见她答应,知她虽然蛮横任性,却是一言九鼎,不疑有他,转身就走,却被她叫住。 “暂时先不要。”凌墨很喜欢看她嗔视自己的模样,笑着将她拉过来。 霎时,一老一少互拼全身功力,爆发出来的强大气势,将四周的花草枝叶尽数吹动、压低,仿佛二人的四周任何事物都容不下了。 还没反应过来,李漠然就将叶晓媚像抗大米一样,抗在肩上,往自己停车的方向走去。 “家这里不是你的家”凌墨皱眉反问,一脚将她的行李箱踢回衣帽间里,粗暴地将人拉入自己的怀中。 来到这里后,李世民正抬手示意让阎立本先离开一会,自己有话要给柳木讲。 在别墅门外等了几天的李蕊眼看着严正曦的车离开后,心情突然愉悦起来了,被他挡了几天早就将耐心用尽了,但无论她怎么叫喊嚷嚷,严正曦就是不肯让她进行看望芊芊,让她气郁了好久。 明月轻笑,随意的把玉佩放到梳妆台的盒子里,与一堆玉佩混在了一起,倒也分不出什么好与坏来。 由于明天上午9点就要开飞,李漠然今天晚上就得到公司候命着,于是也在吃完了晚饭之后,赶紧收拾收拾,开着车去了公司。 震骇的是,以一己之力挪移陆地板块,而且蓝星并未受到任何损伤,甚至连火山爆发、浪潮海啸等等现象,都不曾发生。 他当时看呆了,直到对方走到他面前推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连忙道歉。 焰灵姬无论修为还是体质都远远超越了洛神,那种完美无瑕的倾世容颜配合那无与伦比的独特气质,简直秒杀一切。 不过为了区分武明空建立的大周王朝和曾经消失的大周皇朝,很多人也将武明空建立的大周王朝称作武周,另一个称作姬周。 但他一路上,听到众人议论,似乎都只有一个仙尊,那就是长生仙尊李长生。 阿撒兹勒急忙将身后的人止住,让他们全部返回深渊地面。安临渊也让一众队员返回,连慕容浅笑也不例外。连阿撒兹勒都觉得危险,那么必定不是普通的深渊怪物。 秦将军送人回来之后,就径直去了白苦瓜所在的院子里面。她一进门,就看到自家儿子的双眼肿成了两个核桃,但还在那里坐着,眼巴巴看着白苦瓜。 经过了贾维斯的一通调查,掌握了证据之后直接联系了菲尔,于是有了现在这样的情形。 想到这,程似锦心里一酸,握住了桃叶的手,桃叶立马红了眼圈饭握回来。 在听到何月季解释的那一刻,程禄之便心念一动,用了丫鬟落井这个理由。 “好!”感觉到男人的紧张,水伊人也搂住了对方的劲腰,将脸埋在他怀里。一块死就一块死,总比阴阳两隔,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的好。 直到裴欢的身影消失不见,身姿修长的少年这才收回目光,一只手掌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唇角弯起来,露出了一个略有些傻气的笑容来。 第211章 不识好歹 林小月和小学徒面面相觑,被钟岁安的操作搞得有些发懵。 他们本以为,接下来将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持久战,但没想到,钟岁安却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 林小月犹豫了一下,“妹妹,这是个辛苦活,不过不用你插手,交给我们俩就行!” 钟岁安无奈地摆摆手,“叫我安安就行,我不是觉得辛苦,我是觉得这样效率太低了。” 她想了想,搪塞道,“反正我说不用注册,就不用注册,这样太麻烦了。你们俩要是闲着没事,还不如把店里收拾收拾,布置一下适合直播的环境。” “直播这事光靠我们肯定还不够,你们先忙着,我去叫几个朋友过来帮忙。” 朋友? 林小月和小学徒对视了一眼,满脸困惑。 直播这种事,还能叫朋友来帮忙吗? 不过很快,林小月就恍然大悟。 “是啊!我之前看过同学做兼职,直播间确实不止有主播,还要有助理呀,中控什么的。要是真忙起来,我们三个肯定忙不过来……” 说到这,她话语一顿,想起来了什么。 “安安妹妹,你是不是……想叫那种有经验的业内人士来帮忙呀?” 小学徒一听,可开心坏了,但还有些顾虑。 “这、这合适吗?我们店里的钱,已经开不出什么工资了。” “我们这种条件待遇,就连新人、实习生都不愿意来,更别说那些有本事、有经验的人了。” 钟岁安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都是我的朋友,来帮帮忙,不收钱的。” 两人一听,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这位安安小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那她的朋友…… 林小月兴致勃勃,“安安妹妹,您说的朋友,不会是那种专业做主播好多年的中控吧?” “这种人可厉害了!每次直播的时候都特别能调动气氛!有这么厉害的人在,咱们肯定能多卖出不少呢!” “真的?”小学徒开心地一拍大腿,“我就知道,要是没点经验,怎么会来应聘主播呢,那我们全听你的!” 钟岁安迟疑了一下,“嗯……业内人士,算是吧。” 网红和演员……应该都算是娱乐业吧。她是娱乐公司的老板,也算是娱乐业,业内人士,没毛病。 两人现在对钟岁安无比信赖,再加上她本来就是出钱的老板,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所以他们很听话的,投入到了“整理办案现场”的大工程中。 钟岁安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处,先拨通了齐安和的电话。 她言简意赅地吩咐,让他带上公司几个专业的人员,还有营销的团队,在下午之前赶过来。 然后又打电话给了江霁潮,让他将公司里有点名气的艺人,都组织起来,过来给这边助力。 挂断了电话,钟岁安原地踱步了两圈,思索了良久,又拨通了二哥钟云舒的电话。 “二哥,你忙不忙?我这有个挺有意义的事,能增加点正面路人缘,你要不,也过来凑个热闹?” 那妹妹都发话了,钟云舒哪里还有不答应的份? 就这样,钟岁安把能摇的人脉都摇了个遍,这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 有这些明星的人气撑着,别说是这糕点本来就味道极佳,就算它真的难以下咽,甚至能和屎一样难吃,今天她都有把握给卖断货! 今天这提成下来……感觉赚的钱绝对足够挥霍一辈子了! 钟岁安收起手机,转过身,正想回去再仔细了解一下这些糕点。 可一回头,正迎面看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进了大门。 他虽然看着年纪挺大了,但精神矍铄,手里提着一个竹编的菜篮子,正眉头紧锁地审视着小店里多出来的两个姑娘。 “你们在干什么?小顺儿,怎么回事?” 那个被叫做小顺儿的,也就是一开始招聘的那个小学徒,赶紧一脸心虚地凑上去。 “师父,您终于回来啦!我跟您说,我找到带货主播了!这位……这位小姐她……” 带货主播? 一听到这四个字,老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不是早跟你说了,不许你找什么主播!快把东西收起来,咱们店里不做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林小月本来还热情地想打招呼,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没想到,她正满腔热情地想办法多卖出一些,还没开始,就遭到了这么冷漠的拒绝。 她求助似的看向钟岁安,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师父!” 小顺儿顿时急了,赶紧去拉苏爷爷的袖子,急得差点就哭了,“您别这么说,这两位姑娘都是好人!她们愿意帮咱们卖货,想帮着咱们把店开下去的!” “而且咱们店开不起底薪,这位安小姐,主动说要帮忙开底薪呢!” 苏爷爷的目光,落在两个女孩身上,神色放软了点。 不过,他依旧不肯松口,“谢谢你们,不过我们不需要。” 苏老爷子固执地摇摇头,“两位姑娘,我知道你们是好意。但我们这是小本生意,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你们的好意,我们小店心领了。反正我这小店啊,也没打算再开下去了。” 见两人都不吱声,沉默了片刻,苏老爷子又叹了口气。 “行了,你们快回去吧。快到中午了,我和小顺儿还得做新鲜的点心呢。” “今天,就难为你们白跑一趟了,我们小店也没什么好送的。小顺儿,等会把那些上好的糕点,给两个闺女多装上几盒走吧。” 苏老爷子的声音里,是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小顺儿一听,顿时急了。 “不行,师父您怎么能这么说呢?安安小姐,你们可千万不能走啊!” 这么一来,他再也忍不住了,带着哭腔,把腹中的话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原来这家百年老店,一直经营不善。味道虽然好,但不管是包装、宣传方式,还是糕点的外表,都跟不上时代的潮流了。 本来靠着些老顾客,多少还是能把日子撑下去的,老人也只是想把手艺传承下去,不肯偷工减料,也不肯涨价。 可谁能想到,苏老爷子的孙女儿突然就得了急病。 这么大一笔医药费,将苏爷爷一家几乎要压垮了。 “……两位妹子,你们别怪我师父。其实……师父他早就撑不住了!对面那家店的黑心老板也不知从哪知道了这个消息,天天来逼我师父,想用很低的价格,把咱们的铺子和招牌都盘过去。” 小顺儿越说眼圈越红,到了最后,眼泪都已经“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师父他老人家舍不得祖上传下来的手艺,才一直咬着牙硬撑着。前几天,他甚至都动了心思,想着先给小萱治病要紧。是我……是我不忍心,才想着在网上发个招聘,想看看有没有奇迹。” “我真的没想到,你们会来,还愿意留下来……” 说到最后,小顺儿已经是泣不成声。 苏老爷子听了,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神中有痛苦,也有不甘心,但最终也没有说反驳的话,只是沉默地把头转向了一边。 眼看两个人情绪不好,钟岁安和林小月对视了一眼,还是体贴地没有开口。 最终,过了好一阵,苏老爷子才打破了沉默。 “……罢了,既然两位姑娘愿意帮忙,我老头子也不能这么不识好歹,只是……” 老爷子表情有些为难。 “不是我老头子不识好人心,只是这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你可知道,要买我招牌的,是何人?正是街口那家‘甜柚’甜品店的老板。” “甜柚甜品店?就是步行街最头上,地理位置最好的那家?” 钟岁安回忆了一下,在来的路上她正好路过,车也停在那边不远处。 那里是步行街老街的入口,所有想来这街里逛的人,都难免要经过那里。 位置好,这生意自然就差不了。 钟岁安只记得,那家店装修挺好的,也挺现代化,甜甜软软的粉色系。她当初路过时,还觉得这装修,和老街的风格很违和来着,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事。 苏老爷子还是愁眉满面的。 “对面这店的老板,请了专业的营销,和不少什么主播都有合作,生意很好。可我上次撞见他店里在后门卸货,用的都是些劣质食材,还偷工减料!我们做食品的,都不能保持最基本的食品安全,这不是丧良心吗?” 小顺儿也跟着义愤填膺,用力地点了点头。 “就是就是!我师父不过就是劝了几句,结果对面的老板就这样记恨上了!” “不仅逼我师父低价卖店,还三天两头就找我们的麻烦。不是举报我们消防不合格,就是举报我们卫生有问题!虽然我们店里都能通过检查,但也太耽误事了,搞得甜柚他家的生意倒是越来越好!” 听了这话,林小月气得一拍桌子。 “这也太欺负人了!我要在网上曝光他们!” 苏老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姑娘,没有用的。” “我听说,他们跟人合作了,弄了什么直播,花了不少钱请大网红。你们现在也开直播,不是跟人家过不去么?” “你们两个小姑娘还年轻,以后还是要做直播的,有前途的。要是得罪了他们,以后可怎么办呢?” 反正他一把老骨头了,不能耽误人家年轻人的前途呀。 第212章 不够塞牙缝 小顺儿上前扶住苏老爷子,眼圈红红的。 “是呀,一个做食品的,不把钱花在食物的原材料上,倒是花大价钱去宣传,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听了这一番话,林小月刚才“热脸贴冷屁股”的委屈,瞬间就被同情和气愤所取代了。 店内的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最终,还是钟岁安拍了板。 “苏爷爷,您放心吧,我们不怕。这直播,我播定了。” 不说钟岁安看不看得下去苏爷爷被欺负,光是这高额的回报,她就不可能放弃。 听了这话,几人都像是有了主心骨似的,心也定了不少。 林小月跟着附和,“我同意!安安妹妹说得对,我们才不能向这种人屈服!” 小顺儿抬起红通通的眼睛,“师父,我也不想放弃……” 苏老爷子闻言抬起头,表情有些复杂,是一种夹杂着无奈、不甘的眼神,但更多的是动容。 “这招牌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我也不想放弃啊!可招牌不能当饭吃,也不能救我孙女的命啊!” 犹豫了许久,他终于咬咬牙,“好,不管你们想怎么折腾,都放手去干吧,我……我就信你们一次,我老头子配合你们!” “不就是直播吗?我们现在就播!” 苏老爷子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很难相信事情有转机的。 这么年轻的孩子,能有什么办法?大概也就是年轻气盛。 但是小辈们都这么有决心,他这个当长辈的,当然不能掉链子。 正当他撸起袖子,打算跟着大干一场的时候,钟岁安又开口了。 “急什么。” 钟岁安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现在才上午,直播要晚上的人气才高,尤其是晚饭之后,上网的人才最多。” 林小月有些急切,“要不……要不我还是现在就开播吧?就算人少,但好歹也能积累一点人气。说不定……说不定还能成交呢?能卖出去一点是一点!” 可钟岁安的语气不容置喙,“今天又是工作日,很多人都在上课上班,现在开播效率太低,还不如留点力气,晚上好好直播。” 闻言,林小月也只好歇了心思。 钟岁安这才转向苏爷爷,语气温和了一些。 “苏爷爷,您先不用操心直播的事。现在,能给我讲一讲您这些点心吗?” 苏爷爷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竟然会问这个。 但看着钟岁安认真的眼神,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一说到点心,苏爷爷立刻就变得不一样了。 他戴着一次性手套,从柜台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粉白色的点心,轻轻摩挲着糕点细腻的表面,十分珍视。 “这个,叫定胜糕。传说啊,是南宋那会儿,百姓为韩家军出征鼓舞士气做的。” “定胜,定胜,就是希望吃了一定能打胜仗。” 苏爷爷的声音缓慢悠长,很有故事感。 “做这个定胜糕啊,最讲究的就是米,必须用苏城本地产的上等粳米和糯米,按七三的比例混好,磨成极细的粉,再用细纱筛过几遍,这样做出来的糕体,才能又松又韧,入口也不粘牙。可惜啊,现在外面许多店里卖的,都是用机器磨出来的粉,没有那个味道了。” 说完,他又拿起一块薄薄的糕点。 “这个叫云片糕,也叫雪片糕,难就难在一个‘片’字。” “这糕一定要切得薄,才能入口即化。没有几十年的刀工,根本就做不出来。而且这糕里的核桃仁,松子肉,都得是老师傅亲手来挑、亲手来炒的,火候要是差一点,这香味就不一样了。” …… 接下来,从海棠酥的层层酥皮,到梅花糕豆沙的选用,苏爷爷一样一样地说着。 原本因为上了年纪,而略有些浑浊的眼睛里,也渐渐燃起了光亮。 这是认真的匠人,对自己手艺的骄傲,对精益求精的执着。 钟岁安安静地听着,努力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林小月也仔细地听着,好奇地问,“苏爷爷,这都是您的祖传秘方吧?您就……就这么告诉我了?” 苏爷爷笑了,“告诉你们又有何妨?很多美食呀,这方子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原料选用严苛,制作的过程也要仔细。不锻炼个十几年,那就算是用一模一样的东西,一模一样的步骤,做出来的东西也不一样呀!” 钟岁安闻言点点头,“没错,美食这东西,每个步骤上差一点,做出来的成品都完全不同了。这也是为什么,哪怕很简单的菜,每个人做出来的味道都天差地别。” 更何况,这糕点所需要的步骤很复杂,原材料也很讲究。 现在做甜品糕点的,还有几个肯这么舍得,用这么好的原材料的? 想了想,钟岁安又问,“苏爷爷,那像这样的点心,咱们桂满陇一天能做出来多少?” 这可关系到她的带货事业到底能赚多少,绝对不能马虎。 苏爷爷的目光扫过柜台,“姑娘,我们这店小,平时生意也少。像定胜糕,云片糕这些,每样就各准备个二十来份,所有的东西,加起来也就一百份出头。” 钟岁安摇了摇头。 就这数量,随便一卖,十几秒就要抢光了,还不够直播间里塞牙缝的。 “苏爷爷,我问的不是平时。我是说,从现在开始,到晚上直播的时候,你们店里所有能用的人手都用上,最多能做出来多少?” 这个问题,让苏爷爷愣住了。 最多能做多少?他已经多少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了? 对于一个日薄西山,甚至濒临倒闭的老店来说,平时二百份都卖不完,还得各家分了,带回家里分了吃。 苏爷爷考虑了许久,才慢吞吞地回答。 “店里现在就我和小顺儿两个人,能动手。倒还有个帮工老李,也是我们店里干了二十多年的老师傅,手艺也好。” “不过……这两年的效益越来越不好,让他整天闲着也不是个事。老李就上午去找了卖力气的苦工,中午才来搭把手,下午继续回去干活。这糕点不像别的,做太多了,卖不出去,第二天就不新鲜了。” 其实老李大可以不干了,店里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钱给他开工资。 但干了这么些年,也是有感情的。老李也只能通过这种手段赚钱养家。 苏老顿了顿,又在心里仔细盘算了一下。 “要是……要是等老李过来,我们三个人一起赶工,一直到晚上……估计各样点心加起来,能做个……最多五六百份吧。” 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苏老自己都觉得心里发虚。 要知道这个数量,已经比小店过去一个星期的销量还高了。 可钟岁安还是摇了摇头,“还是太少了。” 她一边思索,一边用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上快速敲击着。 “不过算了,五六百份就五六百份吧,先凑合着用。” “那你们先忙,我正好问问,我朋友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听了这话,苏老爷子心里的不安又涌了上来。 “姑娘啊,做这么多,要是卖不出去可怎么办。我这糕点用的都是最好的料,成本可高得很。” “时间搭进去了不说,还糟践东西,我真是心疼啊!” 小顺儿也根据自己多年的售卖经验,在一旁小声附和。 “是啊,安安妹妹。我们就算是平时生意最好的时候,一天也就能卖出去八九十份。最多的一次,也就是胡同口王二姨的女儿结婚,在我们这定了两百份糕点当喜饼,但也没有现在这些多呀……” 林小月也觉得这个数量有点夸张。 她想了想,试图从一个更专业的角度,提出建议。 “安安妹妹,其实我们可以不用准备这么多现货的。” “现在网上带货,很多都是先售出再备货的。而且网上的网友那么多,大部分都是外地客户,我们也可以先预售,等有了订单,我们再按顺序制作、发货,也还来得及。” “这样既能保证不浪费原材料,还能让糕点保持最新鲜的状态!” 三个人,其实说白了,都不相信钟岁安能全卖出去。 钟岁安心里难道不清楚可以预售? 她当然知道,而且有此打算。但这些现货,是能卖给海市本地人,最迅速地打开第一波口碑的。这对后续的卖货来说也至关重要。 不过这些人,都困在过往的经验里,钟岁安索性也不解释,直接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 “你们就放心做,”她语气很平静,却让人觉得十分可靠,“我刚才尝过了,这些糕点都挺好的。今天要是卖不出去,我就全买了,拿去送人。” 钟岁安在海市有不少朋友,还有公司员工。再不济,拿回学校去给同学们分了都行,怎么也不可能浪费的。 这么好的东西,还能给她赚这么多钱,绝对不能埋没了。 钟岁安这霸气的话一出,三个人全都僵住了。 都买了?这、这可真是有钱任性啊! 所有的担忧和疑虑,在这种不讲道理的豪横面前,都化为了乌有。 果然还是金钱最能给人安全感。 苏爷爷倒是挣扎了一下,但又被钟岁安不容置喙地按了回去。 他转念一想,他这糕点制作认真,原材料又好,价格十分公道。就算买了,也不算十分占人便宜。 看钟岁安这样子,估计是真的有送人的需求。要是真到了那一步,大不了他亏一些,便宜卖给她,也不会让人吃亏,自己也能少赔点钱。 苏爷爷一拍大腿,“行,那大家就都忙起来吧!” “按平时的时间看,老李这会儿也快来了,正好,我打个电话问问他!” 今天中午肯定辛苦,等会一定要给他多结算点辛苦费。 苏爷爷刚掏出老式手机想打电话,店铺陈旧的木门,就被人从外面拍响了。 苏爷爷顿时笑了,“瞧,我说什么来着,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小顺儿忙不迭地去开门,林小月挂上了礼貌的笑。 苏爷爷调侃着,“老李呀,今儿咋来这么早?你那黑心老板——” 苏老爷子的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 还没等小顺儿开门,大门就被人粗暴地推开了。 一个带着大金链子,穿得挺土的中年男人,挺着超级大的啤酒肚,迈步踱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看着就不太正经的年轻人。 来人正是隔壁街,网红甜品店,甜柚的老板,王立坤。 “哟,苏老头,你还没关门呐?” “我听说你那宝贝孙女儿都快不行了,就等着钱做手术呢吧?怎么,还守着你这破店?一个破招牌,还能比你孙女儿的命重要?” 第213章 我请的可是大网红! 店里好不容易升起来的几分暖意,就这么被突然闯入的王立坤给冲散了。 苏爷爷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去。 “我店里的事,还用不着你管!” “哟,还嘴硬呢?” 王立坤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随手拉开待客的椅子,吊儿郎当地坐下了,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苏老头,我这是在关心你。你那宝贝孙女儿的病,听说还差一大笔钱呢吧?” “怎么,你是指望着一天卖几个破糕点,就能把这医药费凑够了?” “要我说啊,这小丫头就是讨债鬼!生这么大的病,就是来吸你的血的!不过也好,你这店啊,注定就得是我的。别到时候钱没凑够,人也没了,你哭都找不到地方!还不是得来求我?” 一提到孙女儿的病,就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心上。 苏老爷子气得不行,胸口都在剧烈起伏着,“你!” 小顺儿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师父,对王立坤怒目而视。 “你胡说八道什么!小萱喜才不是讨债鬼,生病又不是她的错!” “何况这是我师父的家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我胡说?” 王立坤一听,十分不客气地哈哈大笑起来。 笑完,他又站起身,装模作样地在这小店铺里踱起了步子。 这姿态,就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我可真是好心啊。你看你这店,又破又旧,连墙皮都掉了。这柜台,得是哪个年代的老古董了?还有这牌匾。” 王立坤走到了门口,抬头去看那一块,刻着“桂满陇”三个字的黑漆木匾。 这块牌匾,还是苏老爷子的祖上,跟随着手艺一起传下来的,很有故事了,也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前的了,很珍贵。 王立坤却对着它啧啧了两声,十分嫌弃地撇了撇嘴。 “真是太土了!等到时候我接手,肯定第一时间把它给换了。就换成……日式小清新,马克龙配色,懂吗?” 他越说越来劲,又走回了店内,看着苏老爷子用了多年的模具和器皿,指指点点。 “还有你这些破烂玩意,肯定得全扔了,占地方!这墙也得全重新粉刷干净,全刷成粉白配色,贴上贴纸。” “这门口呢,还得再摆上一个巨型的冰淇淋模型,让那些小姑娘们都抢着来拍照打卡,这才叫生意。” 这品评的语气真是十分欠揍了,最后,他得出了结论。 “就你这小破店,全部要重新装修,我给你开的那价格都是便宜你了!” “你!你欺人太甚!” 苏爷爷终于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柜台。 “我这店还没卖呢!也不会卖给你,轮不到你来指点我!” “师父,您先别生气,气坏了身子!” 小顺儿急得快哭了,生怕师父给气出个好歹来,让那奸人的奸计得逞。 王立坤看着苏老爷子气得半死的样子,脸上得意的神色更浓了。 折腾了一圈,他这才有功夫,将注意力分到钟岁安两人身上来。 王立坤审视的目光,在她们身上打量了一圈又一圈。 “哟,这还有两个小美女呢?” 当他的目光,落到林小月手边的简易手机支架,和补光灯上面时,王立坤先是皱了皱眉,随即发出一声满是轻蔑的嗤笑。 “不会吧?苏老头,这两个小丫头,是你弄来搞直播的?” 王立坤又坐了回去,显然没把她们俩当回事。 “哎哟喂,小妹妹,哥哥我奉劝你们一句,这年头直播带货可没那么容易,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 “我瞅着你们俩也面生得很,肯定不是什么有名气的,连小网红都算不上吧?粉丝有超过三千个了吗?” 林小月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王立坤立刻就知道,这是被自己说中了。 他得意地往椅背上一靠,心里对这两个姑娘,已经有了评估后的价值,然后摇了摇头。 “就凭你们,也想把这些老掉牙的东西卖出去?别白日做梦了。” 眼看着王立坤不只对自己的店指指点点,还这样对人家小姑娘评头论足,苏老爷子气得嘴唇都哆嗦。 “我们店里的事不用你管,你给我滚出去!” “我这叫好心提醒,你这老头还真是不知好歹。” 王立坤摊了摊手,“我也是为你们好啊。这店我好心想收了,也算是帮你孙女儿凑点医疗费。” “你可倒好,不但不领情,还骂我!你们两个小姑娘也是,在这能赚到什么钱?不如我给你们指条明路,去我店里直播带货,我给你们开工资,不比在这强?” 钟岁安被他吵得有点烦躁。 原本计划得好好的,时间紧任务重。 多做一份糕点,她就能多一份提成,多一份收入。 可这男的偏偏这个时候跳出来,还要像只苍蝇一样转来转去,嗡嗡作响,真是烦人得很,还浪费时间! 钟岁安不耐烦地开口,“你的店还请不起我。” 王立坤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么年轻的小丫头,竟然还敢还嘴。 他顿时就怒了,脸上的肥肉都挤作一团。 “你说什么?请不起?这老头请得起你们我能请不起?” 王立坤直接拍案而起,“你们这些小姑娘可便宜得很!我实话告诉你们吧,我们甜柚今晚也要直播!” “我们这次请的可是‘吃不饱的轩轩’,听说过吧?海市本地的大网红,小音符上面一百多万的粉丝!人家的出场费,说出来得吓死你们!” 开玩笑,他自打开了店以后,砸进去了多少钱宣传?会请不起两个黄毛丫头? “人家轩轩带的货,可都是国际大牌!你们这玩意土里土气的,说破了嘴也是白费口舌。” 王立坤说得唾沫横飞,等发泄完了,终于觉得没劲了。 “算了,我好心搞死你们吧,今天下午五点,轩轩准时开播,来帮我带货!到时候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流量!什么才是真正的带货!” 说完,也不等钟岁安等人回应,朝身后的两个招了招手,就大摇大摆地晃悠出去了。 王立坤走后,小顺儿终于忍不住,朝着他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 “我呸!什么玩意儿!”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敢咒我们小萱,也不怕烂了舌头!” 苏爷爷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靠着小顺儿扶着,才勉强站稳。 他指着门口,气得不行,“我……我就是把这店烧了,也绝对不能卖给这种丧良心的东西!” 林小月也跟着气得眼圈发红,她捏紧了拳头。 “这种人凭什么来耀武扬威?坏人过得这么好,苏爷爷却……老天真是不长眼!” 第214章 扣工资? 相比之下,钟岁安就显得很平静了。 她慢条斯理地将手机支架给摆好,还认真地调整了一下角度。 然后抬起眼,看着眼前三个义愤填膺的队友。 “别理他。” 钟岁安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有一种能安抚人心的魔力,“咱们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忙,都是硬仗。至于他……以后有他哭的时候。” 小顺儿和林小月一听,对视了一眼,眼中的愤怒,立刻被一种昂扬的斗志所取代了。 “对!” 小顺儿抹了把脸,重新振作了起来,“安安妹妹说得对!我们不能被这种人影响,咱们一定要好好准备,晚上努力卖货,让他再也不能这么威风!哼,百万粉丝算什么?” “没错!” 林小月也跟着重重点头,“没错!我们有最好的点心,观众们肯定会识货的!还有安安你在……反正肯定比那个什么网红强!” 话虽然这么说,其实三人的心里还是发虚,一点底都没有。 “轩轩吃不饱”他们都听说过,是海市本地人,在自媒体刚刚兴起那会儿,就开始做美食探店博主了,粉丝基础相当雄厚,上个月带货的销量还破了记录,据说找他带货的费用可相当高了。 一边是一百多万粉丝的大网红,而他们这边,只是一个刚刚注册,粉丝为零的新账号。 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现实的巨龙可从来不会因为勇者的勇气而被打败。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王立坤怒气冲冲地回到了,自己借口那家装修得非常粉嫩的“甜柚”网红甜品店。 一进门,他就看见店里的几个员工,正边干着活边聊天。 他本来就有的火气,像是又淋上了汽油,又“腾”地一下烧到了头顶。 “都站着闲聊什么呢?没事做了是吧?” 王立坤一嗓子下去,几个员工吓得一哆嗦,赶紧闭上了嘴。 王立坤回到自己在店内小小的休息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越想越气。 本以为这几天,能轻轻松松地把苏老头那间破店给盘下来,结果不仅没成功,还要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丫头呛声! 妈的,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不行,这口气他可咽不下去! 他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轩轩吃不饱”的经纪人的电话。 “喂?是李哥吧?我王立坤啊!就甜柚甜品的那个!” 他语气一改刚才在桂满陇的耀武扬威,变得有些谄媚,“就晚上直播的事,我改主意了!你跟轩轩哥说,钱我再加二十元,条件是,今晚上的直播,必须得主推我们甜柚的甜品,还得到店来直播!其他的商品提一嘴就行了!” 二十元,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电话那头的经纪人沉默了一会,随即报出了一个更高的价格。 “二十元不够,至少要五十元。” “五十元?这么贵?” 王立坤的眉头拧成一团,这都够他店里快一年的房租了! 经纪人的语气十分公事公办,“不贵了,我们家轩轩一直是这个价。” “以往主推的商品,哪个不是一线大牌?主推一家甜品店,还是第一次,我们总得想办法安抚其他品牌商吧?” 王立坤一想也是,何况今天过后,他们甜柚的身价,岂不是就和那些一线大牌一样了?说不定还能涨价呢! 所以,他也只是犹豫了半分钟,就咬牙答应了下来。 “行,五十元就五十元,我马上就把钱打过去!你让轩哥准备好,早点来我店里直播,今天必须给我卖爆了!” 经纪人一听,立刻开始推销。 “王先生不清楚吧,这五十元只是主推商品的价格,要是想保证销量,算附加服务,要额外付费。至于费用,是和保证的销量呈正相关的,您给的钱越多,我们能保证的销量就越高!” 一听还要花钱,王立坤立刻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 这五十块已经是他手上为数不多的现金流了,本来是留着交下半年的房租的。 最近老是找些网红打广告,已经砸进去不少钱了。不过王立坤一点也不担心,反正今晚过后,他们甜柚的产品一定能卖爆,很快就能回本了! 不过毕竟是这么大一笔钱,挂断电话之后,王立坤还是觉得一阵肉痛。 他身后站着的一个小弟,也是他的远方表弟小刘,好奇地凑了过来,问,“表哥,这……这价格是不是太贵了?光是主推的价格,就是五十元啊!才三个小时!” “咱们要是再加上这个钱,肯定就能按市场价把苏老头那个店给买下来了,为什么要……?” “你懂个屁!” 王立坤瞪了他一眼,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这叫什么?这叫杀鸡儆猴!我就是要让那老东西看看,想跟我斗,只有死路一条!这钱我就是给轩轩我也不能给他!” 王立坤一边说着,一边点燃了一根香烟,开始吞云吐雾。 “再说了,我这叫长线投资!轩轩有一百多万的粉丝,今晚上的直播一搞,咱们甜柚的名气不就彻底打开了?以后还会愁没生意吗?” “这叫品牌效应,懂不懂?说不定过了今晚,我就要忙着开连锁店咯!” 小刘听这一套理论,听得一愣一愣的,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另一个小弟见状,也凑上来问。 “哥,我刚才听电话里那人说,他们还有个套餐?不是再加点钱,就能保底销量了吗?咱们……为啥不买那个呢?” 王立坤嗤笑了一声,“你是白痴啊!买那玩意干嘛?不是纯属白扔钱吗?” “咱们家的东西,用料是不怎么样,可外面店里的东西不都这样吗?而且咱们的甜品,个个样子好看,现在的年轻人,尤其是那些小姑娘的钱,多好赚啊!” “吃个东西,不就图一个打卡,图一个拍照好看吗?味道根本不重要!再说了,加上轩轩的人气,肯定能卖爆,还差那点保底?没用的钱该省的还是得省,知道吗?” 比如要是多给苏老头钱把店盘下来,那就是不该花的钱。 两个小弟一听,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满脸崇拜地看着王立坤。 “还是表哥你有远见!” “哥,我以后可得跟你多学学!” 王立坤被捧得飘飘然,直接起身拉开休息室的门,大手一挥,对着整个店的员工喊道。 “都给我听着!今天晚上可有大活儿!” “全部给我打起精神来,后厨的材料全给我用上,备货起码要比平时翻三倍!谁也别想早下班,全都给我留下来加班!” 一个年轻些的员工小声嘀咕,“老板,那加班费……” “加班费?” 王立坤眼睛一瞪,“店里就是你家!给店里创造价值是你们的荣幸!” “年轻人要多讲奉献,不要总想着钱!等我们店里做大做强了,那你们就是大公司的员工了,还会少了你们的好处?都给我格局放大一点!” 说完,他又私下拉住了领班交代,“今天的东西用料不用多好,奶油统一都用植物奶油,反正那些看直播的也不懂!今晚要走量,肯定不够卖!” 等交代完一切,王立坤再次躺回老板椅上。 等今晚的直播结束后,看那个苏老头还怎么跟他斗! 他已经能想象得出今晚过后,自家店铺的订单爆满,而对面的桂满陇却无人问津。 等苏老头心灰意冷,说不定还能再趁机多压点价钱呢!自己却因为品牌爆火而开连锁店,走上人生巅峰,躺着也能数钱! 有钟岁安在,桂满陇这边的士气回归了不少,但还是很担忧。 就在此时,大门又被一推,人未至声音倒先传过来了。 “苏老哥!我来啦!” 来人正是刚下工的老李,已经年近五十了。他穿着身工装,身上还全是汗。 他在这帮工已经有几十年了,和苏老爷和小顺儿都很熟稔。 “老李,你可算是来了!”苏老爷子招呼了一句,“你要是再不来我可得给你打电话了!” “今天有点忙,耽误了一会儿,来晚了。我先去洗个澡,马上出来。” 老李憨厚地笑了两声,刚往里走了几步,目光这才落到钟岁安两人身上。 “这两位是……?” 小顺儿一听,连忙主动出来介绍,“这是来店里帮忙直播的!安安妹妹,和林小月小姐!” “直播?” 老李愣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想起,小顺儿前阵子好像是提过一嘴这事,不过当初老苏头不是坚决不同意来着吗? “这、这能行吗?” 小顺儿语气十分笃定,“放心吧李叔!两位小姐人很好的,今天大家一起努力!” 见两人都很笃定,老李自然是也没什么意见。 午休时间本来就只有两小时,他赶紧去快速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厨师服厨师帽,熟练地系上围裙就往厨房里跑。 “今天还是备那些货?我今天得抓紧时间,手脚麻利点,争取一小时内弄完!” 苏爷爷一时没出声,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老李觉得奇怪,“苏老哥你咋了?有话说?难道……” 他脸色一变,“难道你真决定要把咱们店卖了?” 苏老爷子无奈叹了口气,“不是……老李啊,我是想说,今天……咱们可能挺忙的。晚上七点要直播带货,备货量可能有点大。” “你……今天下午能不能请个假,留下来帮个忙啊,就今天一天!” 老李手上的动作一滞,神色为难,“老哥啊,这事真不是我不愿意。” “你也知道我那份工作,上头管得严,说要抓紧盯进度。请一天假的话,要扣不少钱呢!” 苏爷爷一听,垂下了眼,长叹一口气。 老李也有一家老小要养,实在是不能把工作丢了。 小顺儿年轻,想不了那么长远,急切地开口,“李叔,那要不您先问问呢?问问也行啊!” 苏爷爷拉住了小顺儿,默默摇头。 老李很是内疚,一脸歉意。 “我当然是想留下来!我在店里干了有二十多年吧?就跟自己家一样,我也不想看着它倒闭!否则也不会天天中午都来帮忙。” “可……可我那工作实在是……” 这下,大家都沉默了。 尤其是林小月,十分能理解老李的处境,这大概就是他们小市民的无奈和悲哀吧。 钟岁安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 “李叔叔,您要是担心扣钱的话,我可以三倍补偿给您。” 老李连连摆手,“哎哟,姑娘,这不是钱的事!我实话跟你们说了吧,我那个领班……脾气也不太好,我要是突然请假,说不定就直接把我给辞了。” 钟岁安也理解,她看着老李那双布满老茧的粗糙双手,想起她刚和家里联系时,父亲也是这样。 因为要请假,直接被那个扒皮的老板找借口开了。 这世界上,不讲道理,压榨底层员工的人太多了。 于是她也没再坚持,而是换了个问题,“那李叔叔能告诉我,您在哪工作吗?” “哎呀,我这种没什么本事的,还能在哪?” 老李自嘲地笑了笑,“我就是干点苦力,最近浦西区新开了个工地,我在那帮忙呢,就是干点搬运的粗活。” 浦西区的工地? 钟岁安心中一动,“是环球港边上的那个工地吗?” 这不就是她和荣家合作的那个工地吗?前两天在荣太太家的饭桌上,她好像是顺嘴催过一句进度来着。 不会是因为这个吧? 第215章 吃错药了 既然确定了是自己家的项目,那就一切都好说了。 别说是帮人跟领班请个假,就算是她想让老李当领班都好说! 钟岁安松了口气,“李叔叔,没事的。我认识你领导,回头忙完我帮你跟他说一声就行。” 这话一出,几人都愣住了。 他们的确能看出来,钟岁安不是普通人。但是随便说一家工地,她就认识领导,这也太巧了吧? 这人脉就这么广泛吗? 老李也摆摆手,笑容有些尴尬。“姑娘,你就别开玩笑了,我这工作真的不行。” 他想了想,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式,“你们要是实在缺人手,要不这样?我晚上六点半下班,要是到时候还用人手,我再过来帮忙。” 钟岁安看着他们脸上明晃晃的“不信”两个大字,也懒得再多解释。 她直接掏出手机,“行,要是您不放心,我现在就打电话。” 说着,钟岁安直接拨通了齐安和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齐安和很不给面子地没接电话,后来再打,又一直提示正在通话中。 不过想想也是,齐安和今天要帮她联系那么多人,这会儿估计是忙疯了。 这下,四个人的眼神就更加微妙了,连本来很相信她的小顺儿两人,都别开了眼神,不敢看她。 没关系,没关系,齐安和就算不在,她也可以自己联系。 她记得上次在饭桌上,秦先生应该是递了名片的,就是不知道被她塞哪去了。左翻右翻也没翻到,钟岁安只好紧急去找荣夫人和秦决明,去问秦先生的电话号码。 好在,秦决明早先,火速就把自己爹的电话发来了。 “李叔,我要到了。这就是你领导的电话,我现在就打给他。”这次,为了让他们彻底安心,钟岁安直接当着他们的面拨了出去,还按下了免提键。 这下,四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凑了过来。 四双眼睛,就这样齐刷刷地盯着她的屏幕看,眼都不眨一下。 电话接通了,电话中传来了悠长的等待音。 一声,两声,三声…… 足足过去了有半分钟,对面都没接起来。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又在忙?今天这是怎么了,诸事不顺? 钟岁安叹了口气,锲而不舍地又拨了一遍。 这次,又响了整整半分钟,在大家以为又要失败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电话扬声器中,传来一个低沉的,明显是很不耐烦的声音。 “喂?哪位?” 那声音里明显透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威严,让老李等人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钟岁安赶紧开口,“秦先生对吧?您好,我们上次一起吃过饭的,我是……” 她话都还没说完,就直接被秦先生冰冷地打断了。 “打住,我已经有老婆了!我不管你是从哪知道我的号码的,以后不要再打电话骚扰我。” 秦先生说完,直接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开场就是一起吃过饭。 他们这个地位的男人,应酬几乎是天天有,有人愿意请鲜嫩的小姑娘来作陪,也是没办法的事。 估计是不知道哪次应酬的时候,自己被盯上了吧。 秦先生没怎么在意,继续开会去了,为了避免被骚扰,他甚至直接调成了静音,然后对刚才被打断的助手说。 “好了,继续汇报吧。” 但钟岁安这边就不一样了。 整个店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令人窒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钟岁安身上,那眼神复杂极了。 困惑?尴尬?还有一似的……一言难尽。 钟岁安:…… 她也觉得挺一言难尽的。 这些人似乎已经认定了她是吹牛的,现在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看着四个人脸上那种,“别硬撑了我们都懂”的表情,钟岁安无奈极了。 她试图挽尊,“你们干嘛都这么看着我?我真的认识……” 这话一说出来,钟岁安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为了避免钟岁安太尴尬,苏老爷子赶紧打圆场。 “行了行了,时间有限,大家都赶快忙活起来吧!” 钟岁安彻底无语了,她深吸一口气,开始飞快地编辑短信。 “没事,他应该是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这样,我给他发个短信,他看到就会回的,你们别着急。” “哎,姑娘,算了……” 老李看着她这份“努力维持体面”的样子,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人家一个小姑娘,脸皮薄,可不能让人家下不来台。 “没事,不接电话也没事。你的心意李叔领了,要不就这么着吧,我等会请个假,今天下午就留下来帮忙了。” “请得下来最好,要是请不下来……大不了,大不了这工作我不要了,反正也就是个干苦力的,回头再找就是,不能耽误了店里的大事!” 可苏老却不愿意,“那可不行!要是工作丢了就没收入了,你家里的老婆孩子怎么办?” 两个人推来推去,都是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让钟岁安看得头疼。 可这一个两人的都不接电话,让她想开口都没有立场。 好在还没等两人争出来个高下,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上面跳动着的,正是秦先生的号码。 钟岁安赶紧接了,又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秦总的声音十分急切。 “钟总?哎呀,原来是您呀钟总!真是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我刚才正开会呢,也不知道是您的号码,没仔细听就直接给挂了,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的声音带着十二分的歉意,与刚才的冷漠强硬判若两人。 “钟、钟总?您怎么不说话呀?” 秦总急得又连着问了好几声,钟岁安这才“嗯”了一声,“没事,我理解的,您要是有事的话就先忙。” 众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不过上次沉默是因为太尴尬,怕钟岁安难堪,这次是……直接被震惊的石化了。 见钟岁安说话了,秦总顿时松了口气,“没事,不忙不忙,您不怪罪我就好!” 钟岁安又嗯了一声,“您在开会?那我就不跟您绕圈子了。秦总,今天找你,确实是有点事,是关于咱们合作的,浦西区的那个项目的事。” “项目?” 秦总一听,赶紧正襟危坐,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不应该呀?项目那边我这几天都是亲自盯着的,出什么事了吗?” “您要是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尽管提,放心,不管是什么事我都马上整改!” 项目的事,还惊动了人家大老板,真正的大boss亲自打电话过来了,肯定不是小事,这态度一定得要放端正了。 钟岁安赶紧安抚,“没出什么事,秦总您先别紧张。” “不是项目的事,就是我认识个人,正好在那个项目上工作,我今天想……” “钟总的人?” 话还没说完,秦先生就已经很有眼力地把话接了过去,“我明白了!您放心,我马上就给他升监理!让他专门监督项目上的人干活,保证把您的项目给盯好了,让您放心!” 说完,秦总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点了个赞。 自己不愧是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的人,脑子转的就是快! 这种塞人的事,哪能让人家大老板亲自说的那么明白呢?看他多懂事! 钟岁安眼见他就要安排上了,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是,秦先生您误会了。他就是个临时工,我今天找他有点事,就想请半天假。这不,怕请不下来,就只好麻烦您和项目那边说一声。” 临、临时工? 秦先生彻底愣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说明情况?钟总这种级别的人物,亲自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一个临时工请假? 不对,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但秦先生做生意这么多年,深知一个真理——甲方爸爸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你只需要照做,把人家交代的事情办好就足够了。 钟岁安的要求虽然奇怪,但比起他之前遇到的那些又奇葩又恶心,想尽办法捞油水的甲方,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秦总当即就一拍桌子,“好的好的,当然没问题了!钟总您都发话了,别说是放半天假了,就是放一年假,带薪的,都没问题!” “钟总您说,是哪位员工?叫什么?管他的领班是谁?我现在马上就让人处理,保证安排得明明白白!” 钟岁安一听,回过头,看着一脸呆滞的老李,“李叔叔?” “啊?哦……哦!”老李终于回过神来,磕磕绊绊地把问题给回答了,并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秦总又跟她寒暄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电话一结束,钟岁安转头一看,店里安静得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小顺儿和林小月张着嘴,看了看钟岁安,又看了看同样在发愣的苏爷爷,眼里全是“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 “安安妹妹,你……原来你真的这么有本事啊!” “是啊是啊,对不起,我刚才居然还怀疑你,我差点尴尬得要脚趾扣地了!” 老李挠了挠后脑勺,后知后觉有些困惑。 “姑娘,不对呀,这、这声音,听着也不像是我们工地的领导啊?” 老李之前是有幸见过一次工地的大领导的,也就是他们工地上最大的官,项目经理。 他见到的时候,正是他的领班殷勤地跟在身后招待着,又是倒水又是扇扇子,整个一狗腿子。 不过虽然那位项目经理,同这位什么秦总一样,也是高傲得很,但声音一对比,确实是不一样。 这点分辨能力他还是有的。 钟岁安笑了笑,把手机收进了口袋。 “没错呀,这就是你们老板。估计这会儿,他应该已经在安排了,你就安心等着吧。” 三个人见老李是这个说辞,心里不由又忐忑了起来。 为了不耽误时间,大家都已经开始忙活了,只是都心不在焉的。 终于,老李兜揣在兜里的旧手机,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 老李的心猛地一颤,手里的面粉都差点撒出来。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上面的来电显示,果然显示着是小队长,张大锤打来的电话。 以往,这人一打电话准备好事,他都应激了,下意识就害怕。 还是钟岁安提醒了一句,“李叔,接电话呀。” 老李这才颤抖着手指按下了接听键。 以防对面又使出那大嗓门,嘶吼着骂他,老李十分有经验地将手机拿了老远。 “喂?张、张队……”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热情到谄媚的声音。 “哎哟,老李啊!我的李哥,你怎么还叫我张队啊,这么见外!你以后叫我小张就行!” 老李:??? 他隐约想起来,这种语气,他似乎只在张大锤和项目经理说话时听过。 不,这甚至比那个时候还要更谄媚。 老李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来电显示,他小心翼翼地伸头又看了一眼。看着屏幕上显示着的“张队长”三个字,他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李哥?小张? 这张大锤今天出门,是忘了吃药了?还是老天终于开眼,把这个混球给劈傻了? 尽管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震惊和茫然,老李还是结结巴巴地开口,“那个……张、张领班,现在是午休时间,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嗨,你瞧我这记性!” 那边的张大锤似乎是捶了下自己的脑门,“李哥,是这样的。我刚才接到上面的电话,说是您家里头有点急事,想请假是吧?” 一听是这事,老李也顾不上惊讶了,赶紧点头。 “啊……是,是的!我想请今天下午半天……” 一听这话,张大锤的声音瞬间拔高,“半天?!” 老李吓了一跳,赶紧解释,“对,就半天!您放心,今天落下的活我明天肯定全补上,保证不耽误项目的进度!” 张大锤一脸痛心疾首,“哎呀,李哥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半天怎么能够呢!” “啊?”老李这下彻底懵了。 张大锤又继续道,“这样,我做主了,这边直接给您批一个星期的带薪假!您就踏踏实实地在家处理家事,工地这边就别操心了!工资一分不少!要是时间不够的话随时再跟我说!” 老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觉得这事从头到尾都透着诡异。 平时想请假一个小时都难,这次直接一个星期的带薪假,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老李后背一僵,“张队长,您什么意思,不会是……要把我开除了吧!” 第216章 这是来拍纪录片的? “怎么会!您可别乱想啊李哥!” 张大锤的声音越发殷勤,“您看您还有什么别的要求没有?或者……我记得您上次说家里要用钱,用不用我提前给您预支点工资?我亲自给您送去!反正不管您有什么事,都尽管开口,千万别跟我客气!” 老李的大脑已经宕机了,觉得自己三魂七魄已经飞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一缕残魂,在这无意识地应付着。 等挂了电话,老李的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在他的大脑中循环播放着。 那是张大锤谄媚地说的最后一句话。 “李哥,没想到你这么有本事,竟然跟咱们总公司的顶头大老板秦总有关系!之前是我对不住您了,您千万别计较,以后就等您的提携了!” 顶头的大老板,秦总?!原来不是什么项目经理啊! 李叔这才恍惚想起来,总公司的ceo的确是姓秦。 可钟岁安这么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怎么会和这么厉害的大人物认识? 顿时,四双眼睛又直勾勾的,唰唰唰地朝钟岁安看来。 这眼神,就像是见到了什么稀罕玩意儿。 钟岁安被盯得头皮发麻,勉强搪塞了一句。 “哦,我就是正好在秦总家里,给他儿子当家教,想着请他帮个忙,秦总人还挺好的。” 众人这才像是解冻了一样,纷纷围上来。 “安安妹妹!你也太有本事了,竟然连这种级别的大老板都认识!” 小顺儿更是搞笑,甚至板起脸,装模作样地给钟岁安抱拳行了个礼,“钟总,我承认之前是我对你说话太大声了,冒犯了!” 说完,他自己都憋不住笑了,“安安妹妹!你太厉害了,这下我们干活都有劲了!” 两个年老的对视了一眼,想起刚才对钟岁安的不信任,老脸都要红透了,根本不敢吭声,只好闷头干活。 三个年轻人又聊了几句,林小月十分艳羡地开口。 “安安妹妹,你真厉害,居然能给秦总的儿子当家教老师,要求一定很高吧?” “我上大学的时候做兼职,想找个普通的家教都一堆要求,特别卷,我根本就面试不上!” 钟岁安笑笑,“我也是运气好,在学校的招聘上遇见的。” 小顺儿一听,这才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一拍脑袋。 “糟了!刚才师娘给我发消息,说她正要去菜市场买菜呢!问我要多做几个人的饭,我忘了回她了!” 店里做饭不方便,在外面买就贵。 苏爷爷的老伴正好退休在家,也能照顾着重病的孙女。所以每天中午,就一起做了饭送过来,健康又划算。 小顺儿在师父同意之后,就已经和师娘打了招呼,说店里新来了人帮着带货。 结果这话才刚聊到一半,谁料刚才的热闹太精彩了,小顺儿一时看得入迷,直接把这事给忘了! 他赶紧着急忙慌地掏出手机,果然已经是满屏的消息,正要回复,对面一个电话就打过来了。 看着屏幕上不屈不挠地跳动着的号码,小顺儿哀嚎了一声。 “完蛋了!” 他赶紧一边跑到角落去,一边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师娘中气十足的质问声。 “臭小子!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全当成耳旁风了?” “我问了你半天,做直播的人到底来了没?来了几个人?你倒是回句话啊!” “对不起,对不起师娘,我真的知道错了!” 小顺儿一个劲地道歉,脸涨得通红。 “刚才……刚才店里有点事,我就去做别的了,走神了,不是故意的!” 听了他“真诚”的解释,电话那头的声音,总算缓和了些。 “店里……没事吧?行了,不说这个了。” “我这都到人家菜市场门口了,你赶紧告诉我,到底要多准备几个人的饭菜?人家来咱们店里给帮忙,你不说还是姑娘家呢么?” “这么辛苦,必须得吃点好的!”苏老太太一边念叨,一边仔细盘算着,“我得多买几样好菜,再称点水果喜好切好,给她们带过去!” 准备几个人的饭菜? 小顺儿下意识就想说,只是多来了两个人。可这话到了嘴边,他才想起来,钟岁安说还有朋友要来。 安安妹妹的朋友,那肯定不是一般人。 人家又不图什么,钱也没有,纯粹就是来打白工的,这饭菜肯定也得算上他们的份啊!虽然店里没钱,但不能差事,这方面可不能怠慢吧! 想到这,小顺儿赶紧改了口,“那个……师娘,除了两位姑娘之外还有别的朋友呢。您先等等,我再去确认一下人数!” 小顺儿捂着手机,一路小跑着来到钟岁安身边,压低声音问。 “安安妹妹,我师娘问下午要准备多少人的饭,您……您叫的朋友,大概会来几个人呀?” 钟岁安这会儿正和林小月沟通着直播的细节,闻言微微蹙眉,“我也不确定能到多少人。” 唉,果然。 小顺儿心里了然。 虽然人家人脉广,认识相关行业的朋友。但他们这小店又没钱又没势的,帮他们没好处不说,说不定还会惹上麻烦。 钟岁安肯定是通知到位了,但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活儿,这些所谓的朋友们愿不愿意来,来多来少,确实不好说。 想必她心里肯定也没有底,不好意思直说吧。 小顺儿善解人意地想了一个“最优”的选择。 “没事没事,我懂!” “那这样,不如我先让师娘,按四五个人头准备着?多准备点,万一人来了,不能连顿热饭都吃不上。” 要是到时候剩下了,也不会浪费,明天他和师父热一热还能吃。 四五份? 钟岁安寻思着,就算是四五十份都不一定打得住。 “不用,太麻烦了。” 苏爷爷正在那筛面粉,闻言头也不回地说。 “别客气,我家老婆子手艺很好的。你们帮了这么多忙,这点饭就别推辞了。” 两人的热情钟岁安也不知道怎么拒绝,只好委婉地表示,“不是我客气,就是这饭吧,他们吃……不太合适。” 总不能一人分一口吧? 这话落到两人耳中,直接被自动曲解了。 也是,人家那种级别的大佬,哪看得上这些拿不出手的家常菜呢? 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吃东西讲究,要是准备了反而让他们为难。 这么想着,小顺儿还体贴地问了钟岁安和林小月吃不吃,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才喜笑颜开。 “好嘞!”他朝电话的那头喊道,“师娘!多做两人份的就行!” 挂了电话后,店里的气氛,转移到了即将到来的援军上,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林小月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心中的好奇心,凑到了钟岁安身边,眼睛也亮晶晶的。 “安、安安妹妹,你这么厉害,认识的朋友肯定也都很厉害吧?” 小顺儿也竖起了耳朵,闻言跟着附和,“那肯定啊!不是有句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安安妹妹这么厉害,那朋友肯定也差不了!” 说到这,小顺儿搓了搓手,试探性地问道,“那……那钟总的朋友里,有没有接触过那种……百万粉丝级别的大网红啊?” “百万粉级别的嘛……”钟岁安沉吟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那倒是没有,不过也差不多吧……” 百万级别的网红没有,但是几百万粉丝的艺人倒是有不少。 差不多?林小月和小顺儿对视了一眼,满脸激动。 林小月惊喜地叫出了声,“差不多?那就是有几十万粉丝?!” “天啊!真的吗?”小顺儿也激动得满脸通红,“安安妹妹,你连这种成功人士都认识啊!这也太厉害了,那我们今晚上的直播有希望了!” 苏爷爷和老李在一边默默地干活,也被这气氛带动了不少。 林小月满眼小星星地围着钟岁安转,直接化身成了钟岁安的头号粉丝,开始不停地吹起了彩虹屁。 “安安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我们有这么专业的运营团队,现在又有接触过几十万粉丝网红的朋友来帮忙!” “几十万粉,那四舍五入就是一百万了!” 林小月越说越激动,觉得自己都快燃起来了,“安安,我真是太兴奋了!待会儿等他们来了,我……我能要个签名吗?” 钟岁安简直是哭笑不得,“他们又不是明星,只是幕后的工作人员,你要他们的签名干嘛?” 就在这时,钟岁安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是齐安和发来的消息。 钟岁安草草扫了一眼,“哦,他们说到了。” “这么快就到了?” 小顺儿一听,立刻自告奋勇,“师父,李叔,你们继续忙!我去接人!” 两位老师傅,本来也想亲自去迎接这几个贵客,但毕竟手里的活计太多,时间又紧,实在走不开,只好点点头。 反观小顺儿,因为做学徒的时间也只有两三年,只能干点不影响糕点最终质量的杂活,闲得很。 他赶紧整了整自己的衣领,深吸一口气,郑重得像是要去迎接什么大领导一样。 小顺儿露出一个最热情灿烂的笑容,一路小跑着,冲向了店门口。 他一把拉开大门,“欢迎欢迎,欢迎各位老师们莅临指导!我……” 小顺儿的话戛然而止,热情洋溢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店门一推开,门外站着的,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零星的一两个人。 而是,一支……队伍。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看着就很精明干练的男人,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穿着正装,气质一看就非同寻常的精英。 男女掺半,每个人手里都还提着东西。 虽然因为有包装,小顺儿一个门外汉,也认不出里面是什么,但光看包装就很高级。 苏爷爷也被这阵仗吓得不轻,手上的面团都忘了揉。 他放下东西,擦了擦手,迟疑地开口,“安安,这、这就是你找来的人?” 钟岁安点点头,然后朝那些人招了招手。 “进来吧。” 接收到老板的命令,他们立刻各自分散开来,各司其职,在狭小的店面里面找到了各自的位置,十分默契地忙碌起来。 钟岁安还不忘叮嘱,“都小心点,动作放轻一些,别碰坏了店里的东西,也别影响了两位师傅的工作效率。” “是,钟总。” 他们的动作放得更轻了,这家小小的点心店铺,很快就被专业地布置起来。 首先是两名负责场布的工作人员,在店内迅速勘察起来。很快,三脚架、滑轨、补光灯等等设备,就被无声地架了起来。 无论是柜台那些已经做好了的糕点,还是苏爷爷和老李那边忙碌的工作台,都被从不同的角度,架起来了机位。 一位穿着干练的女性,也就是本次的策划总监,正带着两个年轻恩围着柜台。 她手上拿着一个本子,一边飞快地记录着各个糕点的信息,一边时不时朝小顺儿提出一两个刁钻的问题,力求精益求精。 很快,各个产品的特点、顾客们可能会在意的点,以及主推的产品、引流的产品等等,都以最专业的角度,被确定下来了。 两个带着笔记本的年轻男人,开口询问,“老板,这糕点我们可以尝尝吗?” 在他们忙碌的时候,齐安和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钟岁安身边,小声汇报。 “老板,这两位是负责写文案的。” 钟岁安明白了,写文案,那当然是要品尝过后才好写。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小顺儿帮他们每样糕点都取了一小块。 两人一人尝一口,一边低声讨论,一边手指在键盘上迅速翻飞。 “口感偏软,且不粘牙,重点可以放在古法制作的质感上。” “还有这个,质感偏硬,但不是酥脆的口感,强调用料扎实……” 整个团队配合得相当好,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每个人都是其中的一个零件、一个齿轮,发挥着自己不可或缺的作用,井井有条,专业得令人发指。 不过这当然是因为,这是公司的专业团队,常常搭配着合作,根本不需要什么磨合。 与此同时,齐安和打开平板上的一份文件,恭敬地递了过来。 “老板,刚才在车上,我们根据您发来的基本情况,紧急开会拟定了一个基础的直播预案,这事具体的流程,可能还有些粗糙,请您先过目一下。” 苏爷爷等人已经完全看傻了。 他们就像四个侮辱了片场的群演,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看着他们将这简陋破烂的小店,在短短几分钟内,就改造成了一个专业的拍摄地。 这根本不是他们想象的,只有零星的两个人过来帮忙。这架势,分明就像是要拍纪录片! 另一边的林小月,自从这帮人进来之后,目光就落在那位正在指导文案的策划总监身上。 她一直偷偷打量着这位女士,总觉得这位姐姐十分的眼熟。 这飒爽的气质,干练的短发,还有那在工作中散发出来的,自信又强大的气场…… 她终于想起来了! 林小月的心脏怦怦直跳,她攥紧了衣角,犹豫了好久,才终于鼓起勇气,找了个对方忙完的间隙,走了过去。 林小月红着脸,小心翼翼地搭话,“请、请问……您是王霏霏姐姐吗?” 那位策划人闻声从眼前的文件中抬起头,看到林小月期待又紧张的眼神,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是我,你好。” 果然,近距离看到这张正脸,就是她! “天哪!竟然真的是您!” 林小月激动得差点尖叫出来,但见这么多人都在认真工作,她还是拼命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努力压低声音。 “我、我是许佳宁的粉丝!我以前常常看她,所以经常能看见您!” 许佳宁,曾经是以为十分优秀的演员,粉丝众多。但后来却突然宣布退圈了,让无数粉丝不禁扼腕叹息。 而王霏霏,正是一直带她的经纪人。 第217章 哈密瓜 “原来是佳宁的粉丝,”王霏霏的笑容真切了一点,“真巧。” 林小月犹豫了一下,试探性问,“王姐,我、我能问一下,佳宁她当时为什么突然退圈吗?我们都觉得好可惜,她粉丝那么多,明明有大好的前途的……” 王霏霏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悠远,“没什么苦衷,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们……应该尊重她的选择。” 有的人就是觉得,比起万众瞩目的明星,他们更想做一个普通人。 “嗯嗯!” 林小月赶紧点了点头,心里头对钟岁安的崇拜,已经到达了巅峰。 其他几人也听到了这话,尤其是小顺儿,当时还看过许佳宁演过的不少演艺作品呢! 那可是流量王,大明星! 钟岁安竟然真的这么有本事,竟然能把这种金牌经纪人请来,就是为了帮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店卖糕点? 那其他那些忙碌的工作人员岂不是也……也都是这种级别的大佬! 几人心中顿时充满了希望,一下子觉得晚上的这场“战役”,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的了! …… 众人的士气高涨,尤其是林小月,已经完全化身成了王霏霏的跟屁虫,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认真地听讲,甚至还拿出手机备忘录,开始记笔记。 这种大佬,她这辈子也就这么一次机会能见到,一定要多跟着学学!晚上直播的时候肯定能用上! 几人又忙碌了半个多小时,一阵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来啦来啦,饭菜来啦!小顺儿,快来给师娘搭把手,我今天做了红烧排骨!” 苏奶奶一手拎着沉重无比的食盒,另一只手拎着一个装满了水果饮料的大袋子,风风火火地走进了大门。 然而,在看清店铺内情况的一瞬间,她的话就顿住了。 苏奶奶整个人愣在门口,手里的东西都差点掉到地上去。 她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小店,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门了。 苏奶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了看门楣上那块黑漆漆的牌匾。 这也没走错啊…… “师娘!我帮您拿!” 小顺儿赶紧放下手里的活,两个箭步冲过去,从师娘手里接过了沉重的饭盒和袋子。 苏奶奶累得叉着腰,喘了两口气,一巴掌拍在小顺儿背上。 她压低声音,出口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这臭小子!你不说就多了两个姑娘吗?这、这都得有快二十几个人了吧,我这点饭菜哪够分的?” 小顺儿也有苦说不出,“我,我也是受害者啊!” 他哪能想到,钟岁安叫过来的“朋友”会是这个阵仗啊!” 苏奶奶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越看着心里就越是发慌,越是局促和无措。 她辛辛苦苦,满心欢喜地准备了这么久的“丰盛大餐”,结果来了一看,在这些一看就是精英的众人面前,却显得这么寒酸,根本拿不出手。 这个年纪的老人,朴实又好客,更别提这些人还都是来帮忙的。苏奶奶跟在小顺儿身后,表情完全是不知如何是好的窘迫。 她局促地和钟岁安和林小月两人打了招呼,然后清了清嗓子。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还是先歇歇,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呢!” 可是说了这话,她自己都觉得尴尬。 她带来的这点东西,也就够原来的人数吃的,最多再匀出来两三个人的,这二十多个人怎么吃啊! “那个……” 苏奶奶的脸涨得通红,“你看,我也不知道来了这么多人呢!要不……要不我现在再回去多做点?反正我下午也没什么事。或者……或者你们想吃什么?奶奶现在去给你们买,千万别客气!” 苏爷爷也赶紧跟着附和,“对,对,想吃什么咱们就买。不要报酬我们已经够不好意思了,再让大家饿着肚子干活,这怎么行!” 钟岁安闻言,赶紧迎了上去,“苏奶奶,您太客气了,不用这么麻烦的。” “他们就是我叫来干活的,您不用管他们。” 可苏爷爷两人明显都很不赞同,十分坚持。 看来这事是不能糊弄过去了。 钟岁安没办法,目光在袋子里搜寻着,最后,落在了一盒被切得整整齐齐的哈密瓜上。 满满的一大盒,被切成均匀的小块,色泽橙黄,看起来清甜又可口。 就是它了! 钟岁安冲苏奶奶笑笑,“奶奶,我能把这个水果,分给大家尝尝吗?” “当然当然!”苏奶奶赶紧亲自弯腰,把那盒水果拿出来,献宝似的递过去,“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本来买了就是给你们带的,随便吃!” 钟岁安接过水果盒,一边拆,一边顺手拿过柜台上,原来用作糕点试吃的一大把塑料小叉子。 齐安和作为老板身边的首席大太监,第一时间就明白了老板的意图,赶紧上来帮忙。 “老板,我帮您。” 于是,桂满陇的各位,就看见了一幕,让他们毕生难忘的画面。 公司真正的幕后大老板,钟岁安,就这样端着一盒水果。公司的二把手,平时十分不近人情,满口效率、指标的工作机器,齐安和,就乖乖跟在后面帮着发塑料叉。 “来,大家工作辛苦了,来吃点水果。” 平时那些,在各自领域呼风唤雨的总监、策划,运营,以及优秀的金牌文案手们,此刻都像是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一个个站得笔直。 每当钟岁安走到一个员工的跟前,那人就要站起身,战战兢兢的先双手从齐安和手里,接过一个又小又廉价的彩色塑料水果叉,然后再战战兢兢地,从钟岁安捧着的水果盒中,叉起来一块。 “谢谢老板!” “谢谢钟总!” “齐总也辛苦了!” 在这种强压下,别说是挑选了,他们就连仔细看看都不敢。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捏着叉子,像是古代得到皇帝赏赐的臣子一般,受宠若惊地将那块哈密瓜给吃掉。 苏奶奶惊呆了,小顺儿赶紧压低声音解释,“这是安安小姐,是他们的老板。” 老板?这闺女看着比她孙女大不了几岁,这就当老板了? 不过看到这一幕,苏奶奶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她拉了拉钟岁安的袖子,小声说了一句,“姑娘,这……这么点东西怎么能够吃啊?” 一人就才一小块,这也太寒酸了。 “这水果也不贵,店里也有厨房切,要不……要不我再去多买点吧。” 钟岁安赶紧摆手,“不用不用,那太麻烦了。” 此刻,她已经将最后一块哈密瓜给分完了,然后转身,朝苏奶奶展示了一下空空如也的盒子。 “这些已经够了,他们吃不了多少的,对吧?” 钟岁安的目光扫过发愣的员工们,语气不容置疑。 几乎是她话音落下的那一秒,就有反应快的员工,跟着连连附和。 “没错没错,我们就是来干活的,有的吃已经很好了!” “我们在剧组工作,可能忙得一天下来也喝不上一口水呢!” “这哈密瓜好甜,还是冰镇的,吃了感觉都没那么累了!” “没错!这是我吃过最甜的哈密瓜!果香味很浓!” …… 苏奶奶被这么一捧场,没那么局促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有那么好吃吗?可是……这就是我在菜市场随便买的啊……” 人群里立刻有人喊出声,“那就是您会挑!” 娱乐圈的水多深啊,在这个圈子里爬到这个位置的,哪个不是人情练达?现在哄一个慈祥的老奶奶,当然是不在话下。 在众人的夸赞下,苏奶奶很快就歇了要再买的心思。 苏爷爷几人是看得目瞪口呆。 林小月小声地喃喃自语,“他们这样子,怎么和我之前实习的时候,对大老板的态度一样。” 不对……好像人家本来就是大老板!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 各种精致的点心被一笼一笼地做出来,本就狭小的店铺,这会儿更是被这种热腾腾的香气给笼罩了。 最终,钟岁安当然还是给自己的员工们定了餐。从中午一直忙碌到现在,来点福利也是应该的。 越是临近直播的时间,林小月就越是紧张,焦虑不安。 虽说一开始很有信心,有这么多大佬帮忙,她也很开心。但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她就不禁在想,要是到时人真的很多怎么办? 要是有观众无理取闹找麻烦怎么办?她一个普通人,到时候要是控不住场怎么办? 苏爷爷等人还有不少工作要忙,林小月除了熟悉一下直播的流程之外,其他什么也干不了。 越是闲着,就越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所以当钟岁安说,她点的外卖,配送员找不到位置了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冲出去,自告奋勇地说出去接。 可等她领着外卖员回来的时候,反而更加闷闷不乐了。 钟岁安定的是附近一家高级的私房菜馆,价格很昂贵。当然,连同苏爷爷、苏奶奶和老李等人的份也一起给安排上了。 小顺儿可从来没吃过这么精致丰盛的晚餐,激动得不行。 他直接主动承担起了分发食物的重任,“大家都辛苦啦!现在是晚餐休息时间啦!” 小顺儿拎着沉重无比的保温袋,在人群中灵活地穿梭着,“尤其是师父和李叔,你们做糕点最辛苦!还有师娘,亲手给我们做午饭!来来来,想吃什么随便拿,千万别客气!” 这热络的语气,活像是他才是那个真正请客的人。 苏爷爷两人答应了一声,“好嘞!你们先吃,我们把这笼糕点蒸上就来!” 团队气氛,也因为这顿丰盛的晚餐,而变得热烈起来。 一下午的高强度工作,他们就像是高度运转的机器,现在这晚餐的犒劳下,终于能放松一会了。 待的时间久了,大家互相也熟悉了不少,有人开玩笑地问。 “那我们要是,想尝尝这新做出来的糕点,能不能随便拿啊?” 这话虽然是玩笑,但多少带着几分真心。 实在是这飘过来的香气泰国有人,混合着各种粮食、面粉,以及淡淡的桂花甜香,无孔不入。 何况他们可是眼睁睁瞧着苏爷爷两人,一点一点做出来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料,最古老的手艺,他们都馋了好久了! 自家的糕点吸引人,小顺儿当然是开心,下意识就想答应。 “当然没问题了!大家帮了这么多忙,吃点糕点算什么?反正也不值钱,随便……” “哎哟!” 话还没说话,小顺儿就被钟岁安随手扔的一个纸团,砸中了后脑勺,后半句话也夭折了。 钟岁安靠在柜台边上,语气很坚决,“不行,一口都不许吃。这些,都是我拿来卖的。” 好吧,大老板都发话了,他们当然也只能歇了这个心思。 众人就这样,一边享受着美味的晚餐,一边说说笑笑。 只有林小月一个人捧着饭盒,默默地缩在角落,看起来心事重重,香喷喷的饭菜都没动几口。 钟岁安敏锐地注意到她的不对劲,默默凑过去。 “怎么了?”钟岁安的声音低低的,“因为晚上的直播紧张?放心吧,有我在,不会出问题的,不要有压力。” 林小月摇了摇头,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 “我没事。” 但这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分明就是有事。 小顺儿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玩笑也不开了,三两步就凑了过来,关切道。 “小月姐,出什么事啦?有事就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嘛!我们现在可是并肩作战的队友!”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也跟着投来担忧的眼神。 被大家的善意包围,林小月紧绷的情绪终于松动了一点。 她眼眶红了一点,“我、我刚才出去接外卖员的时候,看到甜柚那边来了一辆保姆车。” “我就远远观察了一下,就看到……看到那个‘吃不饱的轩轩’真的来了!而且我听到店员在议论,说他们老板这次下了血本,让轩轩直播的时候主推他们家的甜品,一定要……一定要把我们彻底踩死!” 第218章 加码 说到最后的时候,林小月的嘴唇都有些发白。 恐惧,往往来源于对力量差距的认知。但很显然,林小月对钟岁安的力量,还没有一个清醒的认知。 钟岁安笑笑,“这有什么的,不过一个网红,不会有什么威胁的。你放心吧,我也请了人来助阵,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的。” 小顺儿一听,也立刻拍着胸脯给她打气。 “没错没错!咱们不但有安安妹妹,还有这么多厉害的大佬在,肯定比那一个破网红厉害!” 虽然有大家的安慰,但林小月的心情其实并没有好转多少。 她知道大家都是好意,但作为一个经常看美食探店直播的人,‘轩轩吃不饱’这个名字的分量有多重,她再清楚不过了。 那可是一呼百应的主播,虽然跟顶层主播还是比不上,但她一个粉丝只有两千多的素人…… 但为了不让大家担心,林小月也只能强颜欢笑。 很快,就到了晚上六点整,直播准时开始。 在王霏霏等人的专业团队打造下,林小月的直播间已经被改造一新。 直播的标题改成了和桂满陇相关,镜头也不再是简陋的手机前置摄像头,而是多机位切换的专业画面。 林小月坐在镜头面前,心慌得不行,怦怦直跳,但还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 直播一开启,只有零星两个林小月的粉丝进入了直播间。 她清了清嗓子,“大家好,欢迎来到我的直播间,我是小月!” “今天,我在一家宝藏手作点心铺子直播……” 林小月的开场白并不是文案组设置的,反而是选择让她自由发挥。 她说的这些蠢话,林小月自己都快听不下去了,在心里疯狂地骂自己。 与此同时,后台的运营组也开始发力了,买了不少推流的套餐,一波又一波的观众被封面和标题引流进来,可大多数却并非是善意的。 “什么东西啊?听了半天,怎么又是卖惨剧本?现在是只有这一种起号方式了吗?” “才两千粉丝的号就开始带货了?这行也不是啥人都能干吧!” “这糕点看着也太土了吧!一看就不好吃,就这破玩意也好意思拿出来卖?九厘八?怎么不去抢钱呢!” 九厘八,一盒八个,其中光是食材的成本就要占到三分之一左右,还不算人工成本、包装盒、运费等等,价格虽然贵,但也相当耗费人力。 外面多少都是按成本的七八倍往出卖,还难吃得要死,他们这已经很良心了! 钟岁安本来想走高精尖路线,还想再涨点,反正东西只要好肯定不愁人买,奈何苏爷爷等人死活不同意,说这八个糕点在店里买也只要五厘钱左右。 最后经过一番劝说,对方才同意提价,店里的价格也一并提上来,以后不再贱卖了。 事情确实如林小月所料。 直播这件事,开头难,中间难,结尾也超难的! 直播间找茬的人越来越多,有了推流后更是如此。 更糟糕的是,没过多久,就有大批量水军涌了进来。 这些人都是专业的,一个比一个说话难听,都是有组织的刷屏抹黑。 “大家别信啊!桂满陇这家店我去过,就在我家附近!他家的糕点就是出了名的又贵又难吃!” “还老师傅亲手制作呢,我上次见到这个套路的店,后面就被曝光,老师傅都是年轻人化妆假扮的!” “对!我朋友上次就买了,吃完直接拉肚子!这种小破店卫生肯定不达标!” “倒是他们街口有家甜品店,叫什么来着……甜柚!甜品又便宜又好吃!重要的是还特别好看,很适合拍照!” “抵制无良商家!” …… 这种水军,一看就是甜柚的老板请人刷的。 看着这些恶意满满的弹幕,林小月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但她还是努力解释着,“不是的……不是的,大家相信我!我们的糕点都是苏爷爷和李叔叔亲手做的!他们都已经是几十年的老师傅了,手艺很好,用料也十分扎实的!” 可她的解释,在无数质疑的声音面前,没有溅起一点水花。 购物车的销售量始终是零,但由于公屏上一直有人在吵架,直播间的热度不降反升。 苏爷爷等人还在忙碌着制作糕点,小顺儿没有帮忙,就在一边围观直播。 他看着那些恶意满满的弹幕,立刻就想冲上去维护小月,却被钟岁安一把拉住了。 她朝小顺儿摇摇头,“我喊的人马上就到了,让她再坚持五分钟吧。” 今天是用林小月的账号直播的,以后桂满陇的直播带货,也得靠她才行。 今天这也是难得的流量,就当是提前锻炼一下了。 林小月是有直播经验,但也不多,而且每次直播,直播间里的人都是个位数,根本没什么控场能力。 越是多的人来抹黑,她越是慌乱。 可偏偏人倒霉的时候,坏事反而会接二连三地发生。 正在林小月慌乱得不知所措时,直播见面突然弹出来一个弹窗,明晃晃地跳动个不停。 林小月还没看清弹窗上写的是什么,手就一抖,下意识接起来了。 直播屏幕顿时被一分为二。 左边,是桂满陇这边古朴雅致的直播间,也是林小月自己的直播间,而右侧,则是一个灯光明亮的直播间,而镜头面前笑意宴宴的人,不是‘轩轩吃不饱’还能是谁? 林小月此时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刚才慌乱中接起来的,正是一个直播连线邀请。 而这邀请,居然是轩轩吃不饱发来的! “哎呀,糟了,不小心点错了!” 轩轩看到连线成功,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 “怎么真的接起来了?让我仔细看看……” 轩轩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像是温和的邻家哥哥,很有少年的活力。 他凑近了镜头,化着精致妆容的脸放大,“你好呀小妹妹,既然系统随机连到了,就是缘分,不如打一场pk?” 林小月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得魂飞魄散。 她一个两千粉丝的主播,连直播都没播上几场,可轩轩那边的直播间却是几千人! 林小月哪里见过这种大场面,立刻就将求助性的目光,投向了旁边的运营团队。 后台的团队也立刻严阵以待,总策划拿起对讲机,提出了专业的想法,“老板,是意外,可以适当增加曝光,但有被对面粉丝攻击的风险,要不要立刻挂掉?” 钟岁安正靠在椅背上,刻意避开镜头。她看着屏幕上那张脸,还有轩轩身后的角落里,正偷偷观察着的王立坤,嘴角露出一抹笑。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就做出了决策。 “不用,白送上门来的热度,不要白不要。” 既然王立坤想玩,那她就陪他玩。 他这么想“杀人诛心”,这么确定能把他们踩在脚下,钟岁安不让他把戏唱完,那岂不是太可惜了? 得到了钟岁安的指示,运营团队那边立刻冷静了下来,并且快速给林小月下达了最终决定。 与此同时,镜头前,轩轩还在继续他的表演。 “妹妹怎么才两千多的粉丝啊?别紧张嘛,相逢就是有缘,正好我也是做美食的。” “我看你这边好像是卖中式点心的?不过这外形……也太有年代感了吧,还是改良一下再卖更好哦?” 不愧是专业的主播,业务能力就是强。 将桂满陇的糕点批判了一通后,轩轩话锋一转,十分自然地就把话题引开了。 “不过正好,我今天也想给大家推荐一家甜品店!” “来小助手上展品!大家看,这是甜柚新研发的抹茶慕斯,用料浓厚,外形又小巧可爱,主打一个时尚又美味,这才是适合我们年轻人吃的甜品!” “还有这个彩虹千层,是不是光看着就很美貌?用料全部都是动物奶油哦,吃了也不会发胖!现在直播间抢购特价,只要一分钱!用不完的券随时可退哦!” 轩轩一边说,一边将镜头对准了柜台里那些色彩鲜艳的甜品。 诚然,光从外形上看,是比桂满陇这边要强上不少。 轩轩直播间的粉丝也很给面子,开始疯狂刷屏。 “轩轩说得对,现在谁还吃那种老掉牙的东西啊!看着像是我奶奶那辈人才吃的!” “就是!看着就又干又硬,还是个小破店,肯定不好吃!” “支持甜柚!这名字听着就很时尚,相信轩轩的眼光!” …… 轩轩那边不仅有主播一个人,还有帮忙捧哏的小助理和中控,热热闹闹的,林小月根本就插不上话。 但想想苏爷爷和李叔辛苦做糕点的样子,她还是攥起了拳头,抬起头,迎上轩轩的目光。 “不、不是的!” 林小月的声音还因为紧张有些颤抖,但却没有退缩,“你胡说!我们家的点心才不是老掉牙!这是苏爷爷祖上传下来的古法工艺,用好料都是最好的!每天都是现做现卖,没有任何添加剂!” “不像有些店,为了好看,加一堆色素和香精,食材也都是最劣质的,吃起来又甜又腻,除了拍照好看之外,根本就不好吃!” 林小月知道自己这番话出去,肯定会得罪人,对方还是轩轩这样的近百万粉大主播。 但她还是豁出去了,不能让苏爷爷的心血就这样白费! 轩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看起来这么怯生生的小主播竟然敢当众反驳他。 轩轩身后的王立坤更是脸色一沉,给小助理使了个眼色。 多年的执业经验,让轩轩也立刻调整好了表情,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妹妹,你别这么激动嘛。我也没有说你们不好的意思,只是客观评价一下。” “我平时就是做美食测评的,客观评价美食只是我的职业习惯。你也是做直播的,我们公众人物,最重要的就是诚信,你也不能因为想卖东西,就去恶意攻击别人,对不对?” 轩轩的粉丝们一听,立刻就来了劲。 不少粉丝,直接如潮水一般,涌进了桂满陇的直播间。 “你这主播怎么回事?说不过别人就人身攻击?” “就是就是!我们轩轩可是大主播,跟你连线还是你占便宜了呢,白嫖我们家这么大的流量,你居然还不识好人心,反咬一口,太没素质了!” “我们轩轩可从来不接烂广告,他推荐的东西我都买过!都很好!你这是诽谤!” “我看你就是嫉妒我们轩轩人气高!” 林小月看着这些谩骂的话,气得眼圈都红了,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努力地维护店里的糕点,但这些人根本就不听。 在绝对的流量,和粉丝滤镜面前,任何真相都没用。 镜头之外,小顺儿气得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这群人怎么这么没素质?真是太欺负人了!” 苏爷爷和老李也是满脸愁容,苏奶奶更是心疼地抹起了眼泪。 轩轩看着林小月被怼得说不出话的样子,满意地笑了。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大度地开始打圆场。 “哎呀,人家妹妹是个小主播,不太懂事,大家不要和她计较了。” “不过既然连上了,我们就打个pk吧,就按照平台的规矩来,怎么样?” “输掉的人,就要给赢家道歉,当着所有观众的面,承认自己家卖的货不行,而且要三个月都不能开播带货,怎么样?” …… 钟岁安的决定,林小月当然是无条件服从。 她深吸一口气,破天荒生出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 “好,这场pk,我们接了。” 这话一出,桂满陇这边的人都惊呆了。 就算是被逼急了,也不能胡乱就迎战啊! 苏爷爷和老李也面如土色,脸上是浓浓的担忧和不解。 只有钟岁安一个人,依旧气定神闲。 钟岁安刚收到消息,自己摇来的艺人,已经到路口了,正找地方停车呢。 这么多人加起来,粉丝是这个什么轩轩的几十倍,她有什么好怕的? 对面的直播间里,轩轩显然也没料到这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愣了一秒,随即脸上的笑容都跟着扩大了。 “好,小妹妹,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身后一直默默观察的王立坤,更是激动地直接站了起来。 自寻死路,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王立坤眼珠一转,赶紧凑近了镜头,“诸位,我是甜柚的老板!” “既然小姑娘你这么有信心,那不如……我们把赌注再加一点?” 第219章 直播预告 王立坤想要的,根本不是一场pk的胜利,他要的,是彻底的碾压,要这家承载着苏家人几代人心血的老店,今天彻底在他面前崩塌,化作尘土。 “这样吧,”王立坤竖起一根手指,“现在是晚上六点半,今天的pk,就持续到八点,谁pk条的能量低,就算谁输!” “输了的人,除了刚才提到的惩罚之外,还要立刻关门停业,永远都不能卖甜品糕点,你敢不敢?” 这根本已经不是一开始单纯的羞辱了,根本就是在把人往绝路上逼! 轩轩的直播间里虽然都是铁粉,但有理智的人还是不在少数的,他们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不是吧?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对啊,输了就关店,哪有这么重的pk惩罚?” “轩轩,你可别跟这种人一起胡闹啊,这会影响你的名声的!” 轩轩也觉得王立坤这话说得太绝了,要是真的答应,可能会有损自己‘阳光大男孩’的人设。 他刚想开口打个圆场,可下一秒,王立坤就抢先了一步,在他直播间狂刷了十个“嘉年华”。 三毛钱一个,加起来就是整整三块钱! 虽然对轩轩来说算不上什么巨款,但谁会嫌弃钱多呢?至于这个小破店…… 轩轩清了清嗓子,“我们做主播的,最重要的是还原真相。这种黑心小店还有人同情?不倒闭才是毒瘤。” 底下的粉丝听了,也纷纷跟着附和。 “轩轩说得对!对付这种无良商家,就是不能手软!” “相信我们轩轩盐选!什么叫欺负人?这明明是替天行道!” “就是!要是这种垃圾店还开着,以后还不知道要坑多少人!大家别相信,他家这就是在卖惨!消费大家的同情心,千万别上当!” 王立坤满意地看着弹幕,再次将目光投向屏幕另一头。 “怎么样,小姑娘,想好了吗?” …… 有钟岁安,这赌约当然是就这么答应下来。 为了避免王立坤反悔,她还让林小月主动提出要立字据,对方当然是求之不得,很干脆地唰唰唰写了出来。 “来来来,大家都看仔细了啊!” 王立坤将那张字据拍得啪啪啪响,还凑近了镜头,生怕直播间里有人看不清楚。 “白纸黑字,童叟无欺!今天就请直播间里的大家,给我做个见证!” 镜头的另一边,苏爷爷也颤抖着手,在字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师父……” 店铺里的几人看着这张薄薄的纸,心里发虚。 这可是关系到,整个店铺生死存亡的赌约啊! 林小月坐在镜头前,也紧张的手指发白,努力维持着微笑。 镜头那边,轩轩等人都要乐坏了,完全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咱们这次的pk呢,规则很简单!相信经常来直播间的观众们都很熟悉了,但是为了照顾新人,我还是解释一下。” “大家看到屏幕上方那个进度条了吗?谁收到的礼物越多,进度条就会往谁那边跑!咱们争取十五分钟解决战斗哈!” 轩轩伸了个懒腰,和身后的王立坤交换了一个眼神。 说是定到晚上八点,但其实根本用不上那么久。 轩轩这边有一百来万的粉丝呢!虽然说看直播的只有一小部分,但还是有几千,就算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对面给淹死! 王立坤哈哈大笑,在一边帮腔,“那当然了!十五分钟都算是多的了!” “我们轩轩的粉丝可都是真爱粉!不像某些店,随便请个什么野鸡主播,就敢对我们指手画脚了!” 一边说着,王立坤又十分大度地在直播间扔了十个大火箭下去。 随着礼物特效的落下,也有不少小福袋被自动发送出。许多没钱的粉丝,领了礼物也能继续为主播送出。 直播间的气氛瞬间被点燃,礼物特效满屏飞,进度条瞬间就压过去一大半,而后又持续不断地上升着。 短短半分钟,桂满陇这边就被压制到了几乎看不见的程度。 苏爷爷还站在灶台前制作糕点,努力让自己集中精神,不想让人看到自己在发抖。 他活了大半辈子了,什么大风大浪没看过?可看着自己家传的招牌,就要这样毁了…… 王立坤这会儿已经乐坏了。 “哎呀呀,不愧是轩轩啊,实力就是强劲,和对方的差距也太大了吧!对面是不是已经放弃抵抗了?” “放心放心,等会你们关店的时候,我一定会过去帮忙的!毕竟做了这么多年邻居,我会想你们的!” 林小月急得不行,干脆把对面的麦给关了,努力在直播间里继续推销。 “各位路过的观众朋友,虽然……虽然我们现在落后很多,但是桂满陇的点心真的很好吃,我们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 开播有一会了,直播间里也零星进了几个林小月的粉丝。 虽然她的粉丝很友好,也想支持她,但奈何两边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只能苍白地安慰着。 【小月别难过!我刚毕业没没多少钱,要不我、我去别的直播间抢福袋回来给你刷!】 【是啊,别哭啊!是这些人太欺负人了!】 【求求求求了!能不能来个神豪帮助我们啊!天灵灵地灵灵,路过的大姐快显灵!】 …… 对面的一部分粉丝刷礼物之余,还不忘跑过来跟着踩上两脚。 【行了,我劝你们赶紧放弃抵抗吧!就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反正输赢都已经注定了,何必浪费我们大家的时间呢?】 【我看这帮人就是故意蹭热度的,真不要脸!】 尽管林小月都要喊破了嗓子,可对方的进度条,还是以压倒性的优势增长着,桂满陇这边都快被挤出屏幕了。 就在这时,变故出现了。 “咦?” 林小月脸色一变,突然凑近屏幕,“等等,怎么突然这么多人?” 直播间的人数,从原本的零星几百人——大多数还都是轩轩那边跑过来嘲讽的粉丝,然后开始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开始飙升。 一千五、五千八、一万五、两万三…… 数字还在飙升! 更诡异的是,这些人全都是活人! 弹幕开始疯狂地滚动。 【江霁潮江霁潮!】 【啊啊啊啊啊啊白哥就要来了吗?】 【我们云舒宝贝也会来吗?】 【秦霄予秦霄予!嗯?怎么没人?秦霄予你小子不会是耍我们的吧?】 【不管了!秦霄予的应援色刷起来!让对面看我们秦家军的厉害!】 原本轩轩那边过来嘲讽的弹幕,瞬间就被这些新涌入的弹幕刷没了。 林小月也愣住了,“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大家都在刷这些明星的名字?” 她身后桂满陇的众人,也都是一脸茫然。 “我们、我们直播间是卖糕点的,和这些明星没有关系呀……” 林小月结结巴巴地对着镜头解释,“各位,是不是走错直播间了?” 随着这些粉丝而来的,当然也有各种灯牌小礼物,虽然价值都不高,但人相当多。 这么一来,桂满陇这边的进度条突然疯涨,短短几分钟,就已经和轩轩吃不饱那边持平了。 这么明显的动静,甜柚这边当然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什么情况?”轩轩皱起了眉,“对面怎么突然有这么多人刷礼物?” 王立坤也坐不住了,“腾”的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作弊!这肯定是作弊!对面为了不做惩罚花钱请水军了!” 他对着镜头大声嚷嚷着,“大家都看到了吧?对面突然涌进去了几万人,这不是水军是什么?” “没错!”轩轩也反应过来跟着附和,“对面只是个连小主播都算不上的素人,哪有几秒钟就涨几万人的?买推流都没这么快!” 他们的粉丝一听,也跟着带节奏。 【没错,这明显就是刷的!】 【举报举报,大家举报都走一波!】 【这是输不起就耍赖吗?太不要脸了!】 【真恶心!】 林小月急得不行,脑子也懵懵的,只能徒劳地解释。 “我们没有作弊!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呵,不知道?” 王立坤冷笑,“小姑娘还挺会装傻的。那你倒是解释解释,要不是水军,怎么会突然来这么多人?” 林小月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上话来。 正在这两方对峙的时刻—— “谁说我们是作弊?”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桂满陇的大门口方向传了过来。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转过头。 只见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倚在门框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漫不经心,玩世不恭的气质。 是江霁潮。 “不好意思啊,”江霁潮踱步进来,“晚高峰,路上堵车,我们就来晚了一点。” 我们? 桂满陇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江霁潮身后,呼啦啦地跟着进来了一大群人。 “不过作为补偿……” 江霁潮的声音还是慢悠悠的,他掏出手机晃了晃,“我们快到的时候,都在微博上发了直播预告,而且附上了直播间的链接。”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了镜头跟前,那张五官优越的脸已经完全展露在了镜头跟前。 “这些,都是我们的粉丝,有问题吗?” 江霁潮?那个江霁潮? 无论是桂满陇的几人,还是轩轩那边的众人,表情全部僵住了。 这、这不是网上那个很红的歌手,粉丝八百多万,弹唱编曲作词样样精通的音乐天才吗? 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见他真的出现,直播间的弹幕,立刻被“江霁潮”、“啊啊啊”、“老公终于来了”等关键词霸屏了。 可今天来助阵的明星,可远远不止他一个啊。 从门外一个一个走进来的,全都是能让直播间欢呼的身影。 虽然有些人,在星辰娱乐是小咖,但对比轩轩这种不到百万粉的网红来说,确实是降维打击了。 等星辰娱乐的人全到齐之后,跟在最后面的,就是钟云舒了。 钟岁安立刻就笑了,朝那边招了招手,“二哥!” 钟云舒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上衣,搭配柔软的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优雅又温润,翩翩贵公子也就是这样了吧。 他缓缓朝钟岁安这边走过来,路过镜头的时候,直播间里又是一顿尖叫。 虽然他才刚进演艺圈,没什么过硬的作品,但因为气质比较特别,很有路人缘,加上有钟岁安在一边保驾护航,意外的人气很高。 此时,又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钟云舒身后传来,“还有我。” 这个声音…… 林小月瞪大了眼睛。 这次出现在镜头面前的,是一个让整个直播间都沸腾的身影。 秦霄予。 是那个秦霄予! 三金影帝,国民男神,微博粉丝已经三千多万,绝对称得上是顶流! 他今天穿的倒是很休闲,一件简单的黑色的卫衣,搭配同色系休闲裤。 没怎么打扮,但那张被无数粉丝奉为“神颜”的脸,还是让直播间都陷入了疯狂。 “哟,这么热闹啊。” 秦霄予的目光在场内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钟岁安身上,眼底闪过一抹亮光。 “有些人真是没良心啊,这么好玩的事,都不叫上我?” 他目的很明确地往钟岁安座位的方向走去,硬是把钟云舒和江霁潮给挤开了。 秦霄予凑过去,语气还有点委屈,“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全场,包括正在狂刷的弹幕都是一静,随后刷得更疯狂了。 “天啊!真的来了!秦霄予什么时候做过直播啊!” “还有江霁潮!云舒哥哥!我的天还在进场,今天这是什么神仙阵容啊!” “我要疯了!早知道这么精彩就留着春晚再看了!” …… 就这样,顶着桂满陇众人呆滞的目光,在钟岁安的示意下,这些艺人们就排着队,分别到镜头面前,和观众互动。 几分钟后,就换下一个人,源源不绝。 除了几个顶流之外,其他的虽然没那么夸张,但都有着不小的粉丝基础。 而当这些艺人真的出现,直播间的人数也开始疯狂上涨,一传十十传百。 更重要的是,这种出场方式,反而激起了粉丝之间的攀比之心。 轮到自家哥哥姐姐上场的时候,唯粉就通过刷礼物的方式,对自己粉的艺人表示支持。 各种礼物特效,开始在桂满陇这边疯狂刷屏。 火箭、游艇、城堡,甚至还有最贵的嘉年华。 “我的天……” 小顺儿等人看着屏幕,眼睛都直了。 第220章 谁说我们是ai? 那些礼物的价格,甚至是他好几天的工资。而直播间的观众就像是不要钱一样,哗啦啦地往里砸。 整个屏幕都被各种铺天盖地的礼物给遮住了饿,与此同时,双方pk的进度条,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转。 还是刚才的压制场面,只不过这一次,被压制的变成了轩轩吃不饱的直播间。 “这……这……” 轩轩看着极速变化的数据,整个人都傻了。 他转头看向王立坤,气急败坏,“你不是说对面就是个素人直播间吗?怎么会突然来这么多明星!” 这么多一线大咖聚集在一起,别说是素人直播间了,就是整个小音符,都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 桂满陇直播间的声音,还在源源不断地传来。 “大家好,我是慕白,我的新电影就快上线了,请大家多多支持哦~” “谢谢大家的礼物!嗯?为什么这次这么多人?”他看着这条弹幕,顿了顿,随即露出一个更灿烂的笑。 “是我们公司老板啦!说接手了星辰娱乐这么久,还没组织团建呢,今天就临时定在这里啦!” 在一个小破糕点店团建,这也太魔幻了! 不过这些粉丝们可不在乎,他们只会对能一次性看到这么多喜欢的明星而欢呼雀跃。 礼物越来越多,桂满陇的直播间内很快就被顶到了小音符的首页。即使一些没注意到自家艺人的微博直播预告,也因此被吸引了进来。 - 与此同时,甜柚的店里。 王立坤在镜头外焦急地踱着步。 轩轩急得不行,已经顾不上维持什么人设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样下去别说是pk胜利了,我的好多粉丝都跑到对面去了!” 这些人又不是轩轩的唯粉,当然是哪边更热闹才去哪边。 这些艺人,哪一个不是几百万粉丝起的,随便单拎出来一个,都可以吊打轩轩了,更别说是这么多人加在一起。 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看着不断下滑的在线人数,轩轩的心态还是彻底崩了。 “别走啊家人们!我们还没输呢,还有时间!” 此时的林小月,虽然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这并不妨碍她用轩轩之前的话反过来回敬他。 有了这么强劲的帮手,这次终于也轮到她扬眉吐气了。 “刚才不是还说吗?差距都这么大了,还是趁早认输吧,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轩轩的脸都憋得通红,原来的那些话,现在就像是回旋镖,又扎在了他自己身上。 他现在恨不得给过去的自己一巴掌。 早知道…… 早知道对面一个小破店,能有这种背景,打死他也不会接下这个推广啊! 王立坤那三十多块算什么?他今天这么一遭,以后还怎么直播?直接把积攒了这么多年的饭碗都给丢了! 他当然想直接挂断连线,但轩轩也并没忘记,这连线是他主动连过来的。 今天的热度已经炒到这么高了,要是现在挂断,临阵脱逃,那以后照样在小音符上混不下去! 此时王立坤的反应,也并没有比轩轩更冷静。 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那一张张在大荧幕上出现过无数次的脸,目光像是要把那上面盯出一个洞来。 不可能……不可能! 就这么一个快要倒闭的破店,凭什么能请到这么多人! 王立坤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苏家那个老头子,孙女儿都快病死了,连医药费都凑不齐。要是真有这种人脉,怎么可能藏着掖着到现在? “假的,肯定是假的!” 王立坤猛地跳了起来,“现在的ai技术这么发达,这些肯定都是ai生成的!” 底下的弹幕嘲讽不断。 就算是ai生成,总不可能连着人家的微博一起给盗了吧?刚才这些人发的微博预告可都是真的! 但对于这个如同救命稻草一般的念头,王立坤深信不疑。 或者说,他只能相信。 轩轩还在一边对着直播间说着什么,但他早已听不清。 “闭嘴!”王立坤直接一把推开他,双眼充血,迅速就将正在直播的手机给夺了过来。 他口中喃喃着,“我不信!就一个破店新铺子,怎么可能请得起这些大明星?” 就算真有这么大的面子,光出场费就是个天价了,他们拿什么付? “好,好,你们都不信我是吧!” 王立坤将脸凑近镜头,看着那些之一的弹幕,表情扭曲,“我告诉你们!这家店就在我们这条街上!我现在就过去,亲自戳穿他们的真面目!” “老板,老板你冷静点!” 一旁的几个店员想要阻止,却被王立坤直接一把甩开了。 王立坤抓着手机,不顾一切地往外冲。 手机镜头在剧烈的晃动中,只能看到飞速后退的街景。 与此同时,桂满陇的小院内。 “那个……各位老板,请、请坐。” 小顺儿端着茶壶,颤颤巍巍地给这些大明星倒茶水,手都在跟着发抖。 虽然人在海市,但他这辈子亲眼见过最大的“明星”,就是街对面请来文化表演的三十八线小歌手,可能还是没大学毕业的那种。 现在突然面对这么多真正的大明星,他紧张得都不知道该把手脚放哪好了。 十几个身材高挑、气质出众的艺人,就这样跟着工作人员一起,挨挨挤挤地站在这间,还不到六十平米的小店里。 毫不夸张地说,他们每一个人身上的行头,可能都能抵上这家店一年的营业额了。 逼仄的环境,但却丝毫掩盖不了他们身上的光辉。 江霁潮靠在柜台边上,无聊地把玩着上面的算盘珠子。 钟云舒站在他旁边,虽然内敛,但存在感也让人无法忽视。 还有其他几个艺人,在没有轮到他们到镜头前展示的时候,就三三两两在店里参观,有的远远好奇去看苏爷爷他们的手艺,有的仔仔细细观察着对台里的点心,低声交谈着。 而店里的“原住民”——苏爷爷和李叔两个做点心的,还有小顺儿和苏奶奶,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顺儿啊,”苏奶奶偷偷拉了拉小顺儿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这些还真的是……真的是电视上的那些明星?” “肯、肯定是啊。” 小顺儿咽了口唾沫,声音小得好像蚊子在叫,“你看那个,那个是不是去年过年在春晚上唱过歌?” “天啊……” 老李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简直像是在做梦啊!” “要不、要不我去搬几把椅子?” 小顺儿终于回过神来,这么多客人,总不能让人一直站着啊! 他转身就要往里屋跑,可却突然顿住了。 店里的椅子满打满算总共就五六把,还有一把是缺了腿儿的,这么多人,怎么分? 小顺儿看着这个场面,脑海中突然冒出了网上那个很火的段子。 三杯水四个领导,你该怎么分? 没想到有一天,他在现实里也会遇到这个难题! 小顺儿后悔当初只是不屑地将帖子划过,没有看标准答案了! 好在,现实里有钟岁安帮他解围。 她语气很轻松,“没事,他们等会还要干活,不用特意招待。” 钟岁安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墙角,“那不是还有小板凳吗?” 说着,她顺手推了推身的人,“你帮我拿一下。” 被钟岁安支使的不是别人,正是秦霄予。 这位三金影帝,刚才凭借着自己最不要脸的劲头,成功挤走了所有人,占据了钟岁安身边的黄金位置。 就连钟云舒这个亲哥,都得退让三分。 秦霄予愣了一秒,其他人闻言也面面相觑。 完了,秦霄予可不是他们老板的员工啊! 就被她这样,像是使唤助理一样的语气命令,而且直播间还有那么多观众呢,秦霄予一定会生气的! 见状,旁边一个离得近点的小艺人,立刻反应很快的打圆场。 “老板,我来吧,我离得近,就不麻烦秦影帝了!” 可还没等他动手,秦霄予就已经抢先一步,站了起来,语气不是生气,反倒是还挺……愉悦? “好,要几个?” 秦霄予的脑回路,当然和别人的不一样。 钟岁安没有使唤别人,偏偏在使唤她,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对钟岁安来说是特别的! 钟岁安环视了一圈,“这么多人呢,肯定是有几个人就要几个啊。” “嗯!” 秦霄予点点头,几千万粉丝的影帝,就这样心甘情愿地去搬小板凳了。 其他艺人看着这一幕,表情各异,就更别提那些直播间内的粉丝了。 “????” “哥哥,哥哥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我平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哥哥呢?这是真的去搬小板凳了?” “而且看他那个表情,怎么还没有一点不情愿啊?” “那个支使他的人到底是谁啊?怎么隐约能听见是个女生?” …… 弹幕众人对钟岁安的身份好奇的不行了,但以现在镜头的角度,别说是钟岁安的身影了,就连她说话的声音都听不清楚。 唯一能看到的,就是她们秦霄予哥哥,在搬小板凳的途中轻快的背影。 桂满陇的众人,更是一个比一个傻眼。 “那……那可是秦霄予啊……” 小顺儿难拿自愈,语气像是在说梦话,“秦霄予在搬我们店里的小板凳?” “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苏奶奶用力掐了身边的小顺儿一把,如愿以偿地,听到了一声痛呼。 “不是梦啊……去年在春晚上看见的大明星,真的到咱们家店里来了?” 不过这些艺人,都是在圈里混的,哪有那么不懂事的? 让秦霄予给他们搬小板凳,除非他们不想混了。 就算秦霄予本人不在乎,但他的粉丝量多恐怖啊,攻击性还相当强。但凡今天接受了,说不定明天就要被直接骂上热搜了。 这种方式,就算是想直接退圈的艺人,都不会选择这么不体面的方式。 艺人们早就抢在秦霄予动手之前,就纷纷排着队去拿自己的小板凳了。 不仅要自己拿,还要对秦霄予表达谢意。 “谢谢秦前辈,我自己来就好!” “没错没错,不麻烦您动手了!” …… 于是,当王立坤大力将桂满陇的大门推开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番滑稽的场面。 十几个艺人,最低百万粉,最高几千万粉,就这样整整齐齐地坐在小板凳上,围成了一个不太规则的圆圈。 那画面……怎么说呢,像极了幼儿园的小朋友围坐在一起,听班主任老师讲故事。 这个班主任,当然指的就是被围在中间的钟岁安。 不过……这些“小朋友们”的腿,实在是太长了。 比如某个男艺人,一米八五的身高,坐在这个只有几十厘米的小板凳上,两条大长腿蜷缩在胸前,膝盖都顶到下巴了。 能当艺人的,哪个不是外表条件优越,身高腿长的。就连一个女艺人,也个个都超过一米七。 他们努力想维持着优雅一点的坐姿,但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显得坐姿十分委屈。 好在女艺人们今天也没有穿裙子来,不然就是想把腿岔开都不方便。 江霁潮这种没有什么包袱的倒还好,一条腿伸直了,另一条腿曲着,手肘搭在膝盖上。 尽管是在小板凳上坐着,但被他这么一凹造型,硬是做出了在夏威夷的沙滩上晒太阳的慵懒感觉。 最惨的,还要数那种一米九以上的男艺人,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突兀,不仅要收着腿,还能努力弓着上半身,看起来却更加滑稽了。 王立坤进来时,手里还举着那部正在直播的手机。 于是这“名场面”,就这样被播了出去。 林小月的直播间角度看不到这一幕,于是许多粉丝纷纷涌入了轩轩的直播间,弹幕也跟着刷个不停。 “哈哈哈!我笑死了!” “这是什么大型幼儿园现场吗?你们看他们这坐姿,这是黑历史了吧哈哈哈哈哈!” “江霁潮:我腿麻了,但我不说,我要保持优雅和从容。” “快截图!快录像!这可是今年最佳的表情包素材!” “王老板功德无量啊,为我们贡献了如此珍贵的画面,勉强原谅你零点零一秒!” 钟云舒倒没和这群人凑热闹。 他站在自家妹妹的身侧,微微皱了皱眉,“这是?” “这是隔壁甜柚的老板,”小顺儿小声解释,“就是刚才在pk连线的时候,为难我们的那些人。” 众人面面相觑,总算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离得这么近?难怪要为难呢,原来是有利益冲突啊! “哦?” 江霁潮拖长了声音,嘴角的笑意味深长,“我看见了,就是刚才说我们是ai合成的那位?” 第221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王立坤的脸刷地一下涨红了。 以往他来桂满陇,哪次不是耀武扬威,占据上风? 但这一次,看着满院子真实的明星,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比什么轩轩重量级太多了,他们的粉丝多到就算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的小店淹死。 在他们面前,别说是骂街了,王立坤就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而这些人,也并没有要搭理王立坤的意思,因为他们此时,都被手里的糕点吸引住了。 秦霄予靠在钟岁安身边的柜台前,正吃着一块云片糕。 雪白的糕体在他的手中显得格外诱人,秦霄予胡咬了一口,意外挑眉,“嗯?不错嘛,甜度刚刚好,有种……入口即化的口感?” 另一位女艺人林若,则是捻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小口,品了品,立刻就又咬了一大口。 “诶,这桂花的香味好浓郁啊,虽然外形不怎么样,但比我上次花高价在xx买的好吃很多。” “还有这个绿豆糕,”另一人举起手中绿色的糕点,“口感好棒,一点都不会噎,反而像是冰糕,冰淇淋的那种质感,细腻又绵软,感觉很适合这个季节吃。” “老板,这个能不能卖我一点啊,我想带回去给家里人也尝尝,我爷爷最喜欢吃绿豆糕了!” 钟岁安却一点面子也不给,“不行,想吃自己买。” 开玩笑,要不是为了让这些艺人宣传,就连这每人一块的糕点,钟岁安都不舍得给。 几人的互动,都被王立坤的镜头忠实地转播了出去。 “等等,他们是在吃桂满陇的糕点吗?” “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姐姐姐姐,姐姐吃东西的额样子好可爱,我的女鹅,桂花糕是吧?我马上就买!” “等等,所以直播间里卖的有线下兑换券,已知兑换券要在实体店取货,又已知我们家哥哥正在店里,那要是我买了券,岂不是就可以……” 这条弹幕一被发出来,整个直播间都是一静,随即,购物车内商品的销量,以一种非常恐怖的速度,迅速上升。 刚才还在被自家哥哥姐姐的神颜冲击,不断刷着弹幕的人,都立刻眼疾手快地开始抢购。 只需要短短几秒钟,本来就寥寥无几的库存,就直接被清空了。 “才几厘钱,根本就不贵啊!这可是和我女鹅线下见面的门票!” “不仅能见面,还送一盒糕点,这买卖也太划算了!” “可恶啊,我才慢了零点零一秒,就已售罄了,你们这是什么手速啊?早知道不告诉你们了!” “我就发条弹幕的功夫,就全没了?主播求补货!” …… 林小月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刚才吆喝了半天,也没卖出几份的糕点,和现在上面琳琅满目的订单,有些呆滞。 直到麦克风里,传来中控那边的提示,林小月才结结巴巴地解释。 “补货……这、这个,我们的糕点都是现场制作的,大家也能看到,都是两个师傅手工制作的,能不能上存货,得看今天能制作出来多少……” 随着林小月的解说,后台的中控也自然地将直播镜头,切到了苏爷爷两人正在忙碌着的后厨。 【哇,这手法看着好专业啊,看着就放心!】 【旁边还放着原材料呢,一看就是真材实料。】 【还真是全程手工制作啊,不是那种作秀的!】 林小月看着这些刷个不停的弹幕,继续回答着问题。 “兑换券……是可以现场兑换的,大家可以看一下购买的详情界面,上面标注了店里的地址……” “大家没买到的也不要急,我们等下还会上预售链接,外地也是可以邮寄的,顺风包邮,每日限量……” 外地预售的链接刚挂上去,林小月正拿了一块梅花酥,正要解说,可准备好的文案刚到嘴边,还没张口,就见本来为数不多的库存,已经被抢购一空了。 桂满陇的众人不由跟着咂舌。 小顺儿啧啧了两声,“这也太快了吧?” 苏奶奶也跟着瞪大眼,“是啊,刚才还显示有三百份呢,这几秒钟?” 不愧都是顶流的粉丝,这购买力就是惊人啊! 弹幕也立刻跟着热闹起来。 【云片糕?是不是刚才秦霄予吃的那个?不管了,先买了再说!】 【抢到了抢到了!什么都别说了,我就是海市人,马上出发去兑换!】 【这库存也太少了吧?我付款的界面都还没弹出来,下一秒就显示已经没了!】 【就是!这么大的流量都不会接住?赶紧扩大产量啊!】 【懂行的路过,这制作工艺,一看就是正宗的江南古法!现在会这种手艺,还能坚持做下来的师傅可不多了,一定要坚持下去啊!关注了!】 【没买到,高价收购云片糕,现场兑换券最好!】 【楼上的出多少?我出双倍!】 …… 林小月看着各种求补货的评论,求助地看向钟岁安。 钟岁安作壁上观许久,这会儿终于过来,拍了拍林小月的肩膀。 钟岁安选了一个巧妙的角度,能入镜,但又拍不到她的脸。 “大家也看到了,我们桂满陇就只有两位糕点师傅,至少都有二十年经验的。” “以后每天的限量都会是这些,不会增加,也许会减少。” 钟岁安的声音不疾不徐,“店里是还有学徒,但也才学了几年,差点火候,就更别提出去招新的糕点师傅了。” “人手不够,要想增产势必要质量下滑,我们宁可少卖,也要保质不保量。” 这一番话下去,底下的弹幕倒是挺两极分化的。 有人说她有钱都不知道赚,装清高。 但更多的人是表示理解,手工的东西确实不好量产,限量也代表着不是单纯的圈钱,不愿意降低商品的品质。 可越是这样,就越是显得刚才抢到的是那么珍贵。 许多人刚进了直播间,都没急着买东西,光顾着发弹幕玩去了,等全都抢光了,才在这哭天抢地。 几个艺人虽然都坐在后面,但也都拿着手机,用大号挂在直播间。 江霁潮闻言,装作很随意地问,“那,要是抢到了兑换券,是不是现在就能换了?” 林小月还以为他是在替粉丝们询问,立刻就接过话头。 “没错没错,当然可以!咱们这都是现做的,还冒着热气呢!” 中控配合地将镜头切换到了柜台,里面的糕点的确还散发着阵阵热气。 弹幕当即就是一片赞美。 【江霁潮好暖啊,还帮着问!】 【之前不是网传他脾气不好,很难相处,还爱耍大牌吗?没想到这么贴心啊,还帮着解说,我要路转粉了!】 【不愧是我江哥,就是这么有魅力!别人家粉丝就羡慕去吧!】 ……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傻眼了。 “那正好。” 江霁潮直接亮出了手机屏幕,“我刚才抢到了两张券,云片糕和定胜糕,谁帮我兑换一下?现在吃,谢谢。” 整个店里都陷入了寂静,就连弹幕都诡异地停住了,所有网民都被他这波操作整无语了。 小顺儿和苏奶奶对视了一眼,结结巴巴地问,“江、江老师,您刚才说什么?” 被这么多人盯着,江霁潮不但不尴尬,还理所当然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买了券,现在要兑换。” 小顺儿下意识把目光投向了钟岁安。 钟岁安:“……算了,给他换吧。” 当着镜头的面,就当是帮着带货了。 谁料,见她答应了,其他人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我也抢到了!”一个男艺人高高举起手机,“虽然只有一张。” “还有我,我抢到了云片糕。” “那个……抢到了预售包邮订单,能现场兑换吗?” 秦霄予一直围着钟岁安转,倒是没什么心思去抢。 不过他要是真想要,只要去微博上卖个惨,他的粉丝分分钟就能用兑换券码塞满他的私信。 …… 看着一脸期待的众多艺人,钟岁安觉得头疼。 在这阳奉阴违呢是吧?说了不让他们吃,结果倒好,连抢券这种方法都用上了。 就这点出息,星辰娱乐的未来要完。 直播间的弹幕,此时刷的前所未有的快。 【?????】 【等等,什么情况?打脸来的如此之快。】 【他们不是来带货的吗?怎么带着带着全开始买了?】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就想知道刚才那个说路转粉的,你还转不转了?反正我是粉转黑了哈哈哈哈!】 【真有这么好吃吗?你们注意到没?刚才他们尝过之后就一直眼巴巴看着柜台,可是老板说了,只能吃一小点尝尝味道,多的不给吃了!】 【说的我都有点期待了,快递赶紧到!】 此时,在这些留言中,一名粉丝骄傲地发了一条弹幕。 【哼,我们家若若就不一样了,还知道不和我们粉丝抢福利呢!】 结果这条弹幕才刚发出去,林若就得意地“蹭”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我这里每样一份。我发动了家里所有人帮我抢,总算是凑齐了!” 【笑不活了家人们,这位更是重量级。】 【刚才那个林若粉丝呢,怎么不说话了?】 苏奶奶和小顺儿面面相觑。 “这……大家都是来帮忙的,怎么能让你们花钱呢?就是点糕点而已,你们想吃什么随便拿!” 可他们却都很坚持。 “不行不行,一码归一码,我们必须得按规矩来。” 不然等会老板一个不开心,又不让他们吃了怎么办? 看着眼前的这破糕点,居然被这么多明星抢着买,王立坤彻底破防了。 这些人是不是疯了? “你们够了!” 王立坤突然大声开口,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你们别被骗了,他们都是假的!” 江霁潮一听,没忍住笑了,“我们是假的?怎么,要不要给你看看身份证?” “不是……” 王立坤涨红了脸,早就把什么ai合成的事忘在了脑后。 “我说的是这些糕点是假的!都是做做样子的!你们现在看到的,都是精心准备的样品,到时候来兑换,用的都是残次品,谁知道用料是什么!” 王立坤越说越激动,“这家店都快倒闭了,就是因为一直赚黑心钱,没人愿意来买,现在就只能在网上做生意!” “他们的质量根本就不行,平时用的都是残次和过去原料,也就是嘴上说得好听,根本保证不了质量!” “你说什么?残次原料?” 听了这话,苏爷爷的眼睛顿时红了,不过不是委屈,是气的。 五十多年的心血,一直兢兢业业,什么都要用最好的,但却被人这样诋毁,任谁都忍不下去。 “王立坤!”小顺儿立刻挡在师傅面前,“你别血口喷人!我们家的原材料可都是有采购单的,当天采购,都是最好的,你上下嘴唇一张就敢污蔑?” “就是!”老李也跟着帮腔,“我在这儿帮工二十多年,苏老哥什么人品我能不知道?他就是宁可自己少赚钱,也要用最好的原料!” “我们这种匠人精神,你们黑心商人是永远不会懂的!” 王立坤看着他们激动的反应,目的达到了,脸上的笑容也更得意了。 他举起手中的手机,对准众人,“哟,急了急了,大家看到没?这分明是心虚了!” “现在的餐饮界都这么干,你们要不是心里有鬼,这么激动干嘛?” 所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这种事,很难说得清。 就在这时,钟岁安慢悠悠开口了。 “餐饮界都这么干?王老板这么了解,不会是……自己就这么干过吧?”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王立坤的笑立刻僵在了脸上。 说着,钟岁安就转头对林小月使了个眼色。 “小月,拿着手机,走。正好咱两家离得近,咱们现在就去王老板的店,给大家看看,眼见为实。” “什么?!” 王立坤立即跳了起来,声音都吓得变调了,“你们血口喷人!我们甜柚用的都是最好的原材料!水果新鲜现切,奶油也都是最好的动物奶油!” “哦?” 钟岁安站起身,掸了掸衣角上的灰,笑眯眯的,“那不就更好了?我带着人,去你后厨帮你宣传一下。没看见吗?” 钟岁安顺手拍了拍身边秦霄予的肩膀,“我这这么多大明星呢,不比你找的那个什么网红强?这么大的流量,不要白不要啊。” 江霁潮憋笑得不行,十分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跟着站了起来,还伸了个懒腰。 “正好,我坐得腿都麻了,起来活动活动。” 其他人也纷纷响应,紧跟着站起身。 “走走走,正好给大家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宝藏网红店是什么样的。” 见钟岁安是要来真的,王立坤这下是彻底慌了。 今天厨房为了走量,用的可都是比平时更加不堪的原料,这要是真的被直播出去就全完了! 第222章 狡辩 王立坤为了把甜柚做起来,别说是开店的成本了,就是网上的宣传广告,都得占总支出的一大半。 今天要是真的被曝光出去,别说是所有的钱都要打水漂,要是被人举报,说不定他都会因为食品安全,被送进去蹲几天! 王立坤这下是彻底慌了,“这、这,我们后厨的配方都是商业机密,你们凭什么随便进?” 钟岁安直接见招拆招,无辜地耸耸肩。 “你这不也进我们后厨了吗?我们最多算是扯平了。” 说完,钟岁安直接自顾自地往前走。 “走吧,都跟上,今天得帮王老板,好好‘宣传宣传’。” 一见有热闹看,弹幕立刻也跟着来劲了。 【哦?夜探后厨?刺激刺激!】 【以彼人之道还治彼人之心,真是绝了!】 【我有预感,今晚上必然要有大事发生!】 【我看就是活该!谁叫他刚才冷嘲热讽的!现在终于得意不起来了?我看这个什么甜柚老板才像那个心里有鬼的!】 【这瓜真是越来越大了……】 钟岁安在前面打头阵,几个艺人以及举着手机镜头的林小月紧随其后。 齐安和则负责殿后,指挥着几个工作人员。 在一众人的冲击下,王立坤就算是想阻止,也有心无力。 自己家的后厨,当然自己最清楚。想到等会要发生的事,王立坤的腿都软了,但还是得赶紧跟上,企图找机会阻止。 “不、不行……”王立坤固执地冲到最前面,想要阻拦,“你们这是仗势欺人,你们、你们没有权利……” 钟云舒站在钟岁安身侧,态度温和有力,“王老板,既然你一再强调自己问心无愧,为什么不敢给大家看呢?” 秦霄予吊儿郎当地,把胳膊往他肩膀上一搭,晃了晃手机。 “要不我现在就给食品监察局打电话,让他们亲自来查查?” “别!” 王立坤急得都破音了,真是左右为难。 可钟岁安根本没打算跟他纠缠,这么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王立坤根本拦不住,只能一边后退,一边掏手机,手忙脚乱地给店里打电话。 “喂?快!快把后厨收拾一下,那些过期的材料都给我藏好了!对!就现在,马上!别废话!” 后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老板,这怎么收拾啊?你不是说增大产量吗?咱们店里刚来了一批便宜货,都堆在后厨呢,这会儿哪来得及……” - 都在一条街上,走几步路就到了。 最前头,钟岁安已经进了甜柚的大门,林小月举着手机,兢兢业业地紧跟在她后头。 想给他们桂满陇泼脏水?那就给大家看看谁更脏吧。 天已经黑了,甜柚店内粉色的装潢十分扎眼。 钟岁安透过玻璃门看了一眼,见王立坤不在,店员们都在悠闲地玩手机,还不知道他们老板要大祸临头了。 轩轩也还没走,此时正在另一边焦灼地踱步。 他已经联系了直播平台的人,说自己账号被盗,需要紧急封禁,此时正在等回复呢。 甜柚的大门刚一被推开,店内的几人就齐刷刷看过去。 还以为是王立坤回来了,可看到一群人涌进来,尤其是前面那几张明星脸,他们整个人都傻了。 “那、那不是秦霄予吗?” “还有江霁潮?!” “天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两位大明星就一左一右站在钟岁安身边,为她开路。 “来,老板要宣传是吧?” 江霁潮直接帮她隔开了店员的目光,“那咱们今天可得好好干。” 一路人直接长驱直入,停在了后厨的门口。 一个糕点师傅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们要做什么?” “参观后厨啊,”秦霄予笑眯眯地回答,“你们老板说的,要给我们看看最优质的原材料呢。” 另一边的轩轩,正缩在椅子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免得战火烧到自己身上。 人多势众,更何况面对这些身价动辄千元上万的明星,他们这些小店员也根本不敢沾边,更别说拦着了。 所以,等王立坤挤过来,想要阻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后厨里果然是一片狼藉。 两个店员,正手忙脚乱地往一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里塞着什么。 旁边的操作台上,放着一箱外皮已经发黑的芒果,还有散落着的几个烂了一半的草莓,上面正嗡嗡地飞着无数只小果蝇。 另一个店员正试图藏些什么东西,但因为见到有人进来太过慌张,没拿稳给摔了。 半桶散发着酸败气味的半固体,就这么黏腻地撒了一片。 这还不算完,不远处的台子上堆满了各种廉价植脂奶油盒,工业果酱桶,还有几袋标签模糊的白色粉末。 这一切的一切,都通过林小月的直播摄像头,一点不漏的直播给了线上的百万观众。 “哇哦。” 江霁潮夸张地捏住鼻子,“原来这就是王老板引以为傲的‘商业机密’啊,嗯……这气味确实有点上头。” 秦霄予也挑了挑眉,跟着一唱一和,“还真是真材实料啊,本来以为甜柚只是个甜品店,没想到王老板,还怀揣着一颗……想要开生化实验室的心?” 钟岁安领着林小月进去,在里面晃悠了一圈,目光落在还未来得及收拾的砧板上。 镜头精准地跟了过去,上面放着两颗草莓。 已经烂了一半了,上面还附着白绿色的霉斑。不过能看出来,草莓已经被切成了薄片,去除了坏掉的部分,另一半还算是完好的,明显是要被当做点缀,放到某个小蛋糕上。 “王老板,”钟岁安指尖在那砧板上敲了敲,“这就是你说的,最优质的原材料?” 王立坤的嘴唇哆嗦着,冷汗直流。 看着眼前的铁证,他还是试图狡辩,“这、这些都是我们准备扔掉的!对,都是刚收拾出来的,准备扔掉的垃圾!你们来得不巧,正好被你们看到了!” 王立坤梗着脖子继续辩解,“我们甜柚用的一直都是最好的原材料,这些只是……只是我们例行的关店前盘点,没来得及处理完而已!” 王立坤似乎笃定了,只要自己死不承认,就还不算石锤。 “是吗?” 钟岁安笑了,“那这草莓……照王老板的意思是,不想整个丢,非要把它切开,再丢掉咯?” 这种拙劣的谎言,是个正常人都不会相信。 直播间的弹幕刷得飞快,甚至好多人都特意涌进了轩轩的直播间,辱骂取关举报一条龙。 【我吐了啊家人们,这就是我之前排队一个多小时买的网红蛋糕?】 【怪不得我上次吃了他家东西拉肚子,我还以为是自己肠胃不好呢!】 【黑心商家!原来甜柚才是那个该滚出餐饮界的,到底哪来的脸给人家桂满陇泼脏水?】 【轩轩呢?刚才不还信誓旦旦说是良心商家吗?还说亲自检查过后厨的!给这种垃圾带货,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市场监管局@消费者协会,快来看看啊,这里有人狼狈为奸了!】 轩轩,虽然一直致力于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那些被他伤害过的粉丝,又怎么会放过他? 此时,一个早就看不惯王立坤做派的店员,终于忍不住了。 “我作证,这些都是准备继续用的!我刚来的时候王立坤就告诉我们,只要把烂的地方切掉就好了,就算是坏的,客人也看不出来!” “还有他!” 那位店员一指轩轩,“我听到他们说了,要是有人在网上揭穿,就说是黑粉,造谣,不会有人相信的!” 战火,终于还是不可避免地烧到了轩轩身上。 他躲在人群最后面,当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同时直播的摄像头也对准过来时,他的脸已经一片惨白了。 “我……我不知道。”轩轩的声音发颤,“我真的不知道他们的后厨是这样的……” “不知道?” 钟岁安的目光终于从王立坤身上移开,落在了轩轩脸上。 “收钱的时候,你不知道吗?在直播间里信誓旦旦为他们担保的时候,你不知道吗?” 一边的小顺儿见两人吃瘪,得意极了,跟着哼了一声,“就是!我看你的粉丝都说什么,‘轩轩严选’?” “我看这选的根本就不是品质,是谁给的钱多吧!王立坤给你钱,你就带着你的粉丝污蔑我们!” 第223章 小白兔?x大尾巴狼√ 每一句质问,都让轩轩根本无从辩驳。 虽然现在看不到弹幕,但他已经能想象得到会是怎样的骂声一片。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他的直播生涯,他辛苦经营的账号和人设,他赖以生存的直播这碗饭,就像这桶腐败的奶油一样,发烂发臭了。 巧在此时,连线的pk终于读秒结束了。 毫无疑问的,汇聚了多名明星粉丝的桂满陇这边,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至于那个输了的赌约……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这赌约就算是他想不履行,都没机会了。 桂满陇的众人,当然是兴高采烈地庆祝着pk的胜利,林小月等人也在忙着感谢弹幕。 与此同时,钟岁安对齐安和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会意上前。 “老板,关于甜柚店铺涉嫌使用变质原材料,欺诈消费者一事,以及主播‘吃不饱的轩轩’涉嫌虚假宣传,我方已经保存了全部证据,并将即刻向相关部门进行实名举报。” “至于这场pk的赌约,” 齐安和翻找出了留样的照片,“我想,直播间的上百万观众,都已经见证了结果。根据约定,甜柚店铺需要永久停业,轩轩先生也不能再直播。” 这话一出,彻底击碎了两人摇摇欲坠的神经,连同那点侥幸心理,一起化为乌有了。 …… 后续的事情,已经不需要钟岁安这边再出面了,公司毕竟有专业的团队。 不管是这两个仍旧死不承认、还在狗咬狗的人,还是网上的舆论,激动的粉丝,一切都被处理得井井有条。 钟岁安带着一群人,又回到了灯火通明的桂满陇。 店里,正在做糕点的苏爷爷苏奶奶,以及李叔,都从直播间里看到了刚才的全程,正翘首以盼地迎接着他们。 他们看着钟岁安的目光,就像是老百姓在看着凯旋归来的将军。 “钟……钟小姐!” 苏爷爷激动得不行,上前一步就要给钟岁安跪下,好在她反应快,赶紧把人扶住了。 “苏爷爷,您这是做什么?” “您就是我们家的恩人啊!” 老人家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上的皱纹滑落下来,“要是没有您,我们桂满陇几代人的心血,可就全毁了!” 苏奶奶也泪眼婆娑,“是啊,还有我们孙女儿的病,今天的糕点钱一到账,医院那边也供得上了!以后生意好起来了,有希望了……” “师父师娘说得对!” 小顺儿也红着眼眶,对钟岁安深深鞠了一躬,“以后您要是有任何拆迁,我小顺儿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看着这一幕,林小月也动容不已,忍不住跟着抹眼泪。她看向钟岁安的眼神,满是亮晶晶的崇拜,活脱脱一个小迷妹。 “举手之劳而已,”钟岁安叹了口气,“而且我也是有私心的啊。” 钟岁安敲了敲点心柜台,“之前不是说了,我是来带货的。感激的话就不用说了,分成一分不差地给我就行。” “当然当然!” 苏爷爷赶紧接话,“您今天帮了这么大的忙,别说是分成了,就是所有收入都给您,都不为过!” “哎?那可不行。”钟岁安赶紧拒绝,“一码归一码,这个必须按照我们说好的来。” 见桂满陇的人还是犹豫,江霁潮打趣道。 “好了,苏爷爷,你就当我们钟总是路见不平,舍不得这么好吃的东西,以后吃不到了。” “没错,”秦霄予也过来跟着凑热闹,“要是真要感谢,不如……以后多给我们留点糕点?不过我们可不能白拿,我们花钱买!” “一定一定!”苏爷爷等人连连点头。 在两人的打趣下,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钟云舒也温和地笑了笑,“行了,大家今天都辛苦了。想吃什么糕点就自己拿吧,就当是……苏爷爷给我们的感谢了。” 既能吃到好吃的糕点,又能让桂满陇的众人心里好受些。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好主意!” “那我要吃刚才那个定胜糕!” “绿豆糕还有吗?能打包吗?我给钱也行啊!” …… 钟岁安:“……少吃点。” 林小月的直播还在继续,此时正是晚上八九点,网民们最活跃的时间。 经过了大风大浪,林小月已经完全适应了主播的身份,有条不紊地回答着弹幕的提问,活跃气氛。 店门口的售卖窗口前,自发赶来的顾客已经排起了一个不短的队伍。 剩下的几个艺人,有的跟着在直播间说说笑笑,活跃气氛。有的自发帮着小顺儿卖货,跟慕名而来的粉丝聊聊天,也很开心。 解决了甜柚这个大毒瘤,店里的气氛都欢快了不少。 有不少人听说了桂满陇的遭遇,许多弹幕自发想要捐款,却被苏爷爷坚决拒绝了。 最终,也只是勉强决定了开预售链接,每天限量一百份,没想到一个没收住,订单直接差点排到了明年。 钟岁安在系统上看了提成收入,光是这么一会,就已经七八万了,按照在这个世界的购买力,这就相当于是七八亿的收入,后面估计还有的涨。 赚了这么大一笔提成,钟岁安心情也颇好。 见没什么事了,她婉拒了苏家人的晚餐邀约后,就打算离开了。尽管再三拒绝,苏爷爷和苏奶奶还是硬塞了几大包糕点给她。 钟岁安朝齐安和等人点了点头,“我晚上还有事,这边就辛苦你们俩。” 江霁潮正在窗口忙着卖糕点,被一群热情的粉丝包围着,闻言比了个ok的手势。 “放心吧老板大人,保证给你把场子镇住。” 钟岁安一走,两道身影就很默契地跟上来了。 “安安,我送你回去。” 钟云舒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但他的目光明显是有话要说。 可秦霄予却并不想让。他双手插在裤袋里,扬了扬下巴。 “送什么送,今天我可是出了大力的。” 他的语气理直气壮,还故意往钟岁安身边贴了贴,“我不管,反正今天这顿饭你肯定是赖不掉了!” 钟岁安停下脚步,看着紧跟着自己的这两位,很是头疼。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钟云舒就已经替她做了选择,“秦先生今天是辛苦了,改天我做东,一定好好感谢。” “不过今天不行,我和妹妹难得聚一次,我们想单独聊一聊家常,就不劳烦秦先生了。” 这话说得是很客气,但分明就是在驱逐。 但秦霄予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主。 “那可不行,我这是帮她的忙,要请也得是她来请。再说了……” 秦霄予顿了顿,直接开始耍无赖,“你和你妹妹聊家常,我在旁边听着就行,保证不插嘴,就当个背景板。” “怎么,你们之间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听的?我又不是外人。” 钟岁安无语死了。 背景板?就秦霄予这样的,纯纯一个行走的荷尔蒙发射器,简直就是开屏的孔雀,无赖又难缠。 就算真是背景板,那也应该是……一块自带聚光灯和相当吵闹的bgm的那种背景板…… 钟岁安可太清楚他的德行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我今晚上有约了。” 这句话很有效,两人果然不吵了。 钟云舒眼神一暗,约了人?是那个所谓的男朋友? 他几乎是瞬间就想起了微博上的那条牵手照,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不行,今晚一定要问清楚! 秦霄予则是眉头一挑,约人? 他今天这么给面子来助阵,什么人,能比他这个头号功臣更重要? 秦霄予不依不饶,“约了谁啊?正好一起,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抢了我的庆功宴。” 看着这一个比一个执着的两个人,钟岁安觉得自己太阳穴都突突直跳。 可偏偏,她手上的另一个人更难缠。 说什么来什么,钟岁安的手机震动了两声,她掏出来一看。 【小白兔】:安安,我好饿,你还没好吗? 【小白兔】:我在餐厅里等你好久了,不过没关系,你先忙,我不着急的。′???` 钟岁安:…… 【你从哪学会的发这种表情???】 钟岁安沉默了几秒,恶狠狠地点开了绿泡泡的好友详细界面,把沈寂白的备注改成了“大尾巴狼”。 第224章 这么普通的相遇? 钟岁安看着手机上沈寂白的回复,又看了面前丝毫不让的两个人,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进退维谷”。 这怎么办啊!好像鸽了哪边都不合适啊! 钟岁安想了想,在聊天框内打字: “我今天有工作……” 不行,删掉。 “我二哥和一个朋友今天帮了我不少忙,我得和他们……” 也不行,删掉。 “要不你先吃……” 唉,也不行。 钟岁安删删改改半天,结果看着那个可爱的“′???`”,还是一条都没发出去。 此时的该淮扬菜餐厅。 沈寂白独自一人坐在包厢中,一旁的电脑上显示着桂满陇的直播间画面,显然是已经停留在这个界面许久了。 他却没抬头看,只是专注地盯着和钟岁安的聊天界面。 对方的名字时不时地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可却什么都没发。 就在钟岁安纠结万分的时刻,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大尾巴狼】:安安,你是在忙吗? 【大尾巴狼】:我没关系的,但是你再忙也不能不吃饭呀。要不我让人打包一些,给你送过去好不好?我等你,不着急。 【大尾巴狼】:还是你遇到什么麻烦了?需要我帮忙吗? 钟岁安:…… 虽然知道这人是在茶言茶语,但要是再拒绝,她也不忍心。 钟岁安深吸了一口气,干脆破罐子破摔,“我今天真的约了人,我得过去了。这饭要是非吃不可,你们就跟着一起吧,” 钟岁安以为自己这样说,两人至少会知难而退,下次再说。 可她低估了一个兄长,对“拱了自己家白菜的猪”的好奇心,也低估了秦霄予对不容许自己被比下去的胜负欲。 钟云舒很坚持,语气依然温和却坚定,“安安,既然是朋友,那就大家一起吃也无妨。你一个人赴约,我也不放心。” “哦?”这决定正合他的意,秦霄予也跟着挑眉,“一起?行啊,我这人最喜欢热闹了。” 钟岁安…… 最终,还是钟岁安认命了。 这诡异的三人组合上了同一辆车,直奔沈寂白新开的一家淮扬菜餐厅而去。 车是秦霄予的保姆车,内部空间很宽敞。 钟岁安被夹在中间,左边是闭目养神,不知心里在盘算着什么的二哥。右边是一直围着自己转,嘴巴得得得得的说个不停,试图打探点什么消息出来的秦霄予。 钟岁安被这气氛折磨得不行,好在这餐厅不算远。 三十分钟后,到达了餐厅门口,钟岁安也终于解脱了。 在服务生的带领下,三人一路进了沈寂白早就定好的包厢。 沈寂白在包厢里已经等了一晚上了,他早就收到消息说三人到了,放着直播的电脑已经被人收了起来,一切整理停当。 包厢的门一开,他立刻抬头,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明显柔和下来。 沈寂白起身迎过来,“安安。” 钟岁安“嗯”了一声,硬着头皮给三人互相介绍。 “这是我二哥,钟云舒。这位是秦霄予。” 沈寂白不咸不淡地点点头,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其实互相介绍这个环节纯粹是多余的,三人明显已经互相认识了。 钟云舒和秦霄予的信息,在网上随便一搜就多的是,更何况沈寂白还全程看了直播。 沈寂白这边……钟云舒倒是认得出,这人就是妹妹的“男朋友”,秦霄予虽然不知情,但沈家的小少爷,他也不可能不认识。 好啊,他本来以为钟岁安约的就是个普通朋友,没想到对方的来头竟然丝毫不比自己小。 一股强烈的竞争意识涌了上来。 钟云舒的反应就比较内敛了,他的目光很平静,却像x光一样,将沈寂白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 虽然沈寂白在网上的消息也不少,经常出现在体育和财经杂志封面上的脸。 一时之间,三人之间暗潮涌动。 “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沈少爷啊。” 秦霄予嗤笑了一声,大喇喇地越过沈寂白,随便拉了张椅子坐下了,“确实是好久不见了,我们就不用介绍了吧?” 秦家虽然比沈家差一截,但要是真对上了也不虚,否则他也不会年纪轻轻,就能在娱乐圈里横冲直撞如鱼得水。 两人当然是在不少宴会场合都见过,互相认识,只是关系没那么熟。 没想到第一次私底下一起吃饭,会是在这种场合。 沈寂白礼貌地“嗯”了一声,又和钟云舒打了招呼,随即才体贴地为钟岁安拉开另一边的椅子,自己紧挨着她坐下了。 “安安,还没吃饭吧,先点菜,我让厨房优先做。” 一本装帧精美的菜单,被送到了钟岁安手边。 不过随即就被她转递了出去,“我吃什么都行,你们点吧。” 沈寂白的手一顿,随即顺从地放开手。 “嗯,也好,让客人先点吧。” 客人? 秦霄予的脸色沉了沉,钟云舒的眉头也皱了一下。 所谓男人最懂男人。 女人识别不出来的绿茶,他们男人打眼一看就能精准看出来。 沈寂白此男看着冷冷淡淡的,但明显是个有手段的!不好对付啊! 秦霄予咬牙切齿,气得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 他很快就想起,沈寂白前阵子发的那条官宣微博。秦霄予当时还没在意,只隐约记得网友扒出来了一张图。 他当时就觉得有点像钟岁安,不过也没多想,没想到今天竟然…… 这俩人,不会真在一起了吧? “用不着,我和安安很熟!她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钟云舒也不咸不淡地笑了笑,“我不挑食,还是安安点吧。” 没办法,钟岁安最终还是把这个烫手山芋接了回来。 一张圆桌,钟岁安正处在风暴的中心。在三人目光的注视下,她觉得自己点的不是菜,而是炸药。 她随便点了几样,等服务生将菜单带下去后,这场风暴终于还是开始了。 钟云舒抿了一口茶水,语气温和,“沈先生,和我家安安认识很久了?” 一个大舅子还没搞定,现在又来一个。而且看上去比钟曜然更难对付。 沈寂白只能点点头,老老实实回答:“嗯,在学校认识的。” 虽然认识的方式可能不太健康。 钟岁安生怕他继续追问,摸了摸鼻子,赶紧转移话题,“哎,二哥,这茶还挺好喝的你说是吧?” 但这种行为,落到两人眼中,就是在维护沈寂白。 秦霄予冷哼了一声,翘起了二郎腿,“在学校?这么普通啊。” “我就不一样了,我和安安是在马路边上认识的,我当时英雄落难,安安对我直接一个美救英雄,那叫一个轰轰烈烈,那叫一个浪漫……” 第225章 家庭相差有点大 沈寂白:“?” 他凑到钟岁安身边,可怜巴巴的,“安安,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好的朋友?” 钟岁安很头疼,“他车在路上抛锚了,我正好去剧组找我二哥,捎了他一段。” 秦霄予得意的笑僵在了脸上,不过很快,他又凭借着厚脸皮迅速调整好了表情。 “什么顺路!这叫缘分!有缘千里来相会,珍惜这份缘!” 沈寂白当然看得出秦霄予的敌意,皮笑肉不笑。 “嗯,我和安安也很有缘分。” 他低下头,直接公然拉住钟岁安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我很珍惜。” 这一下,直接把秦霄予给气炸了,差不点就要窜起来指着沈寂白的鼻子骂了。 这个绿茶男,还惯会顺杆子往上爬的!装货! 钟云舒拉住他,眼神直直看向沈寂白,“所以,网上的事情都是真的?” “二哥……” 钟岁安也没想到,当着沈寂白的面,他都敢问得这么直白。 沈寂白刚才的动作就已经说明了一切了,到了这一步,钟岁安也只能承认了。 她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吧。” 这个字一出,三个人神色各异。 沈寂白,当然是当众宣誓主权的得意,秦霄予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钟云舒……还是那副温和的面具,让人看不透他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不过他也并不意外,只能算是终于确定了某个悬而未决的,已经有了九成把握的猜测。 饭桌上一时有些沉默,好在这个时候,已经陆续有服务生开始来上菜,让气氛没那么尴尬。 秦霄予脸色阴沉得吓人,想说什么,但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终,还是钟云舒打破了沉默,“家里人知道吗?” 钟岁安顿了顿,点头,“知道。” 知道她谈恋爱了,但是不知道对象是沈寂白。 但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知道呢? 不过这句话,钟岁安当然不敢说出来。 钟云舒松了口气,“知道了就好。” “难怪呢,前两天爸妈突然说要来海市看看我,我还觉得奇怪。现在看来,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一听这话,钟岁安差点没把刚喝的一口茶水给吐出来。 “二哥,你说什么?爸妈要来?!” 钟岁安心中警铃大作,“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完了,这年头,爸妈都会搞突然袭击了?这阵仗,哪能是来看二哥的啊,分明就是冲着沈寂白来的! 一想到父母要是看到了沈寂白这张脸,又联想这段时间,网上沸沸扬扬的议论…… 钟岁安几乎都能够预想到,到时候会是怎样一副天崩地裂的画面了。 这她该怎么解释啊! 不行,绝对不行。 钟岁安深吸了一口气,“二哥,谢谢你的通风报信!要是他们真的来了,你可千万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啊!” 钟岁安顿了顿,看了眼一旁安安静静的沈寂白,“到时候我可得让他出去避避风头。” 原本还在乖巧喝茶的沈寂白,动作微不可见地停顿了一秒。 他放下杯子,抬起头,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珠定定地看着钟岁安。 沈寂白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眼神像一个扇形统计图,三分委屈、三分不解,还有四分隐藏的受伤。 “安安,”沈寂白的声音低低的,“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再配上这个湿漉漉的眼神,钟岁安瞬间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渣女。 秦霄予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目光在沈寂白和钟岁安之间转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沈寂白身上,眼神嘲弄。 “避风头?” 秦霄予咀嚼着这个词,笑了。 他刚才还以为,钟岁安跟他是正经谈恋爱呢,搞了半天,原来只是见不得光的地下工作? 看来钟岁安也觉得,沈寂白这种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响屁的人很见不得人。有这种男朋友,她一定觉得很丢脸吧? 说不定还是沈寂白勉强她的。 想通之后,秦霄予的心情都好了不少,他又重新靠回了椅背上,双臂环在胸前,换成了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也是,沈少爷这么‘懂事’,肯定也不想让我们家安安为难吧?识趣的话,还是得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沈寂白没有说话,只是垂下了眼睫,长长的睫毛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嗯,秦先生说得对。不过,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能见家长的。” 秦霄予的笑容又僵在了脸上。 这小子,不就是在变着法地说他没资格吗? “沈寂白。”秦霄予眯起眼睛看他,咬牙切齿,“你是在向我炫耀吗?” 明明刚才还在那装可怜,现在又不装了? 沈寂白眉头都没皱一下,看上去很无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眼看着秦霄予还要反驳,钟岁安烦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两个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幼稚! 还有她二哥,就更坏了!正在这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的,就差鼓掌叫好了! “行了,别吵了。” 钟岁安直接物理打断,“我不是说你见不得人,就是……我父母年纪大了,我怕他们心脏不好。要是知道这事接受不了。” “哦——” 秦霄予双臂环胸,拉长了声音,“那不还是见不得人吗?” 钟岁安的眼光还真是差劲,一点都不会挑男朋友!选沈寂白还不如选他呢! 这么想着,秦霄予拨了拨额前的两缕碎发,“那正好,分手吧,一了百了。” 钟云舒跟着叹了口气,“避风头也不能避一辈子吧?以后早晚还是要见的。” 虽然他知道这事的时候,受到的打击也不小,父母那边……还真挺难办。 秦霄予迅速接话,“一辈子也想得太长远了,肯定撑不到那个时候的。” 钟岁安:“……借你吉言。” 钟云舒慢悠悠地开口,“安安,其实……爸妈那边应该已经有察觉了。” “前两天那个热搜闹得那么大,还有那个模糊的侧脸照……” 说到这,钟云舒顿了顿,眼神意味深长地在沈寂白脸上划过,“外人可能认不出,但父母就不好说了。” 后面的饭局,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草草收场了。 沈寂白和秦霄予依旧是谁也不肯让谁,唇枪舌剑。钟云舒就在一边看戏,时不时地还要不咸不淡地挑拨一句。 本以为二哥是那种真的挺温和知礼的人,没想到原来是蔫坏,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钟岁安这顿饭倒是吃得食不知味的,满脑子都是二哥的那句话。 饭局结束之后,沈寂白在钟云舒两人的虎视眈眈下,只能接受秦霄予热情的,说要送自己回学校的邀请。 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钟岁安被他二哥送走。 钟岁安难得享受一次二哥的专车接送服务。 此时她靠在软垫上,已经顾不上去想没有自己在场,那两个幼稚鬼会不会打起来。 而是一直沉默不语,沉思着。 二哥说得很对,热搜闹得那么大,父母就算平时不关注这些,也难免会时常听到些风言风语。 与其让他们胡乱猜测,或者在什么意外场景下得知真相,还不如自己主动出击,还是自己掌握主动权更能安心。 于是,钟岁安回到家,洗了个澡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之后,就座回沙发上,直接给母亲李秀芬拨去了视频电话。 老家的父母,这个时候也刚刚吃完晚饭,正收拾着餐桌呢。 见女儿主动打来视频,老两口自然是喜出望外。 视频接通的第一时间,屏幕上就出现了李秀芬的笑脸。 “安安呀,这么晚了,怎么想起来给妈打视频了?吃饭没有哇?” 镜头对面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李秀芬靠在沙发上,一边正在洗碗的钟建国,也忍不住凑了上来,双手还沾着没洗干净的泡沫。 “回家啦?今天累不累?” 钟岁安被这气氛带动的,也笑了笑。 “嗯,刚洗过澡。妈,你和我爸正看电视呢?” “是啊。” 李秀芬笑眯眯的,在界面上捣鼓了半天,将镜头一反转,“财经新闻!” “你说你爸真是的,还在洗碗呢,就非得听这些,以前明明都不关注了!他还说,现在咱们安安做生意呢,得多帮你关注着点什么……国内形势,万一有点啥事也好提醒你!” 母女俩又说了几句家常,还没等钟岁安开口,李秀芬就率先旁敲侧击起来。 “那个,安安呀,你上次的那个男朋友……你来处得怎么样了。” “嗯……”钟岁安顿了顿,“就那样呗,挺好的。” 钟岁安想了想,又试探性地补上了一句,“对了妈,我上次忘了跟您说了,就是他吧……家里的条件比较特殊,跟咱们家还是有挺大差距的。” 怕父母一时接受不了,钟岁安选择了比较委婉的方式,决定循序渐进。 这话的潜台词当然是,沈寂白他家太有钱了,你们得做好心理准备。 然而,在李秀芬听来,就不是这个意思了。 “哎呀,条件差得多怕什么!” 李秀芬十分善解人意,“钱不钱的,都是些身外之物,谈恋爱这种事,最重要的还是两个人要有感情。只要人家还是对你好,老实本分的就行,其他的,咱们家也不挑人家!” 听到两人在聊这个话题,钟建国也坐不住了,急急忙忙把那几个盘子一冲,围裙都来不及解,就也凑了上来。 “安安呀,你妈说得对!上次啊我们都听见了,那小伙子哄你的时候低三下四的,跟个小媳妇似的,爸当时就觉得错不了,人品最重要!” “不过啊,现在有些男的可能装了,这事可不能着急,以后要多观察观察才行!对了,那小子没在你旁边吧?” 钟岁安一听,忍不住笑了。 “没在,就我一个人在家,你们放心说就是了。” “那就好那就好!” 钟建国长舒了一口气,“反正爸妈没什么意见,主要看你自己!” “男孩子嘛,也不用什么上进心,能在家里照顾好你就行了!” 钟岁安:“谢谢爸妈,没想到你们接受度这么高……” 只是这接受的,怎么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看爸妈反应良好,钟岁安决定再给一些明确的提示。 “他……他其实还挺优秀的,而且跟我三哥是一个学校的,我……我就是之前去找三哥的时候,和他认识的。” “对了,他姓沈。” 这下总该能明白了吧? 姓沈,又是x体育大学的,和钟曜然也认识,这跟前两天热搜上面的信息完全吻合啊! 钟岁安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爸妈的表情。 “爸,妈,你们要是能接受的话,我和他商量一下,找个时间回去看看你们,要是不行的话……” 不行的话…… 后面的话,钟岁安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得出来。 父母要是不能接受的话应该怎样,说实话钟岁安也确实没有考虑过。 李秀芬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乐了。 “行了安安,你看你这为难的样子,妈知道你想说什么!” “谈恋爱啊毕竟是你的事,爸妈不会过度干涉你的,放心好了。” 李秀芬自觉已经看穿了钟岁安的潜台词。 这么为难,不就是怕等到时候带人回来,那老实的男生被为难吗? 钟建国也跟着点头,“是啊!一个学校的,运动员啊,那说明身体好!姓沈,挺好挺好,好听,肯定是个精神的小伙子!” 钟岁安心里腾起了一点希望。 “妈,你是说真的?你们真的能接受?” 李秀芬刚才说,知道她想说什么……难道,其实爸妈上次就看穿了,只是没有直说? 想到这个可能性,钟岁安也松了口气。 那这样最好,也省得她再想办法了,还得费心心思弄什么“迂回”的战术。 上次爸妈不直说,肯定是在给她空间! 没想到李秀芬和李建国,看上去那么传统保守,但却这么善解人意,这种事情都能接受得这么快,钟岁安都有点感动了! 钟岁安真心实意地点点头,“爸,妈,谢谢你们。” “那这样吧,正好快放暑假了,等有机会,我就带他回去看看你们。” “好啊!好啊!” 李秀芬一听,激动得直拍手,“太好了!正好这阵子你大姨也赚了钱,说要好好感谢你呢!到时候大家一块吃个饭,热闹热闹!” “那孩子喜欢吃什么?早点跟妈说啊,这第一次上门,妈可得准备好了!” 两边又聊了几句家常,才终于挂断了电话。 钟岁安靠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本以为今晚要打一场硬仗,没想到说说笑笑间就给解决了。 原来和父母相处也没有那么难? 不过既然说好了,就该和当事人也说一声。 钟岁安又重新打开了手机,找到了沈寂白的头像。 第226章 女朋友?能帮我拿冠军吗? 与此同时,x体育大学。 秦霄予确实履行了承诺,让司机将沈寂白送到了学校门口。 只是这一路上,嘴巴就没有停下来过,对沈寂白一阵冷嘲热讽。 不过没有钟岁安在场,沈寂白那副温顺无害的大狗模样收敛得干干净净。 两人唇枪舌剑了许久,秦霄予根本占不到一点便宜。 唯一能让沈寂白产生情绪波动的,大概就只有钟岁安在饭桌上的态度了。 她似乎,真的很不愿意让他和她的家里人接触…… 所以下了车,沈寂白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调转了方向,朝网球训练馆走去。 这个时间的训练馆,还是灯火通明的,不少人还在晚间训练。 沈寂白心里烦躁,干脆就将情绪尽数倾泻在了网球上。 …… “砰!” 一声巨响过后,网球就像是一颗出膛的子弹,狠狠砸在对面场的地面上。 对面,那个被临时拉来陪练的另一个校队主力已经被打得筋疲力竭。连挥拍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颗球擦着自己身侧而过,最后落在地面上,弹起来。 他已经是今晚上,被沈寂白“请”上场的第三个陪练了。 在他之前,和沈寂白对打的也个个都是精英,甚至还有一个经验丰富的教练。 但他们此时,都已经累瘫在场边的休息椅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魔鬼,这简直就是魔鬼! 虽然说,和高手对打有助于提升实力,故此他们也乐得给沈寂白当陪练。 但今天这哪里是陪练啊,简直就是被拉上来受虐的!这种强度,就是神仙来了也挡不住啊! 可哪怕“消耗”完了四个人,沈寂白也根本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他活动了一下抓着球拍的那只手腕,又走回了罚球线,从脚边的球框里拿起一颗球,熟练地开始发球。 汗水已经将他的额发完全浸湿了,在高强度的运动之后,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强烈的雄性荷尔蒙。 活跃起来的肌肉散发出热气,连黑色的速干面料训练服,都浸湿出了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可他就像是感觉不到一点疲惫似的,躬下身,熟练地将网球在地面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猛地往空中一抛。 手臂用力地挥出,黄绿色的网球,再次带着凌冽的攻势,直奔对方而去。 沈寂白已经训练了许久。 大神火力全开的样子,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围观。 本来还在各自练习的众人,渐渐都停下了动作,不由自主地往这边围过来。 他们欣赏着沈寂白的身姿,不敢大声说话,只能默默小声议论。 “天啊,白神今天这是怎么了?感觉气压好低啊!” “何止是低啊,我感觉他那眼神已经不是打网球了,简直是想杀人!你看他对面和他对打的那个学长,脸都白了!” 众人压低声音议论了几句,有人小心翼翼地猜测,“不会是……和女朋友分手了吧?” 她话刚一出口,身边的好友立刻捅了她一下。 “你疯了?还敢提这个?刚才那个学长就嘴贱问白神是不是失恋了,结果就被拉上场虐了快一个小时,你看他坐在椅子上都快站不起来了!” 那女生一听,吓得立刻就噤声了。 也对,虽然沈寂白不明说,但是稍微了解点内情的,都知道他很不高兴别人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要是让白神发现她竟然敢“咒”他们分手,肯定会不高兴的! 就在这片压抑的议论声中,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脱颖而出。 “哟,这不是白神吗?” 钟曜然故意提高了声音,幸灾乐祸道,“怎么,这是被我妹甩了,心里不痛快,拿别人撒气呢?” 钟曜然抱着手臂,正斜斜地倚靠在一边的训练器械上,笑容十分欠揍。 “我说什么来着?看来我妹的双目终于重见光明了?真是可喜可贺,大快人心啊!” 全场人的目光,瞬间就聚焦在了钟曜然身上,里面半是看好戏半是敬畏。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踩在沈寂白的痛处上,这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么! 果然,沈寂白终于停下了动作,黑漆漆的目光朝这边望过来。 可钟曜然却一点都不怕,反而得意扬扬的,“瞪我?瞪我有用吗?能让我妹妹回心转意吗?” 沈寂白依旧没有说话,只用那双深邃的黑眸冷冷地盯着钟曜然。 他小口喘息着,然后扬起下巴,对着自己对面的场地点了点。 这意思很明显了,你行你上。 钟曜然在球场上被沈寂白打败,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他偏偏越挫越勇,每次一被挑衅,都忍不住要上钩。 …… 钟曜然换了衣服,拿了球拍,开始了和沈寂白激烈的对打。 刚被换下场的校队主力,朝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恩人啊! 钟曜然的实力还是相当雄厚的,起码跟之前那些人比起来,还不至于那么狼狈。 正在两方打得火热的时候,一个男生出现在了训练场馆门口,探头探脑。 他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看着风尘仆仆的,像是刚赶路过来的。 见场馆内有人围了一圈,看不清楚状况,他赶紧随手拉了一个路过的同学问了一下。 “哎,同学你好,请问你知道沈寂白在哪吗?” 林子轩,是沈寂白表姑家的儿子。 因为性格过于跳脱,比较顽皮,所以高中还没毕业,就被送去了国外苦寒之地修行。 这不,大学刚一毕业,就急着来找自己这个表哥玩。 本来是想给沈寂白一个“惊喜”,先是去了沈家,结果却扑了个空。 不过也得治,沈寂白平时都不住在沈家,大多数都在学校住,方便训练。 林子轩拿到了学校的地址和班级,又找不到路。还好他打小就是个喇叭,别的不会,就是爱说话。 这一路上遇上个人就搭两句话,很顺利地就找到了表哥所在的地方。 这个网球训练场馆。 林子轩拎着东西——大多数都是给沈寂白带的东西,费力地挤开人群。 挤到最前面时,他正想热情地呼唤一句“表哥”,但在看到沈寂白那张冷若冰霜,明显是十分不爽的脸时,还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把那句呼唤给咽了回去。 算了,表哥训练的时候一向不喜欢被人打扰,更何况是很不爽的训练的时候! 这气场,总感觉场馆的气温都跟着降下去了好几度,表哥这是刚从冰河世纪穿越回来的吗! 林子轩观察了半天。 现在看来,场上的战况很是激烈啊,他还是别掺和了! 于是,林子轩就小心翼翼地环顾了四周,看到了不远处放着一个纯黑色的网球包,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一看就是他表哥的。 他赶紧蹑手蹑脚地挤了过去,在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双手也终于从大包小包的重物中解脱出来了。 沈寂白网球包的旁边,坐着的当然是熟人,还正好是最能八卦的大嘴和老张。 林子轩是个不折不扣的自来熟,刚放下手里的东西,他就十分自然地搭话。 “嗨,哥们儿,问一下啊。那位……就是场上那个穿黑衣服,他今天怎么回事啊,看着心情不太好啊?” 大嘴和老张对视了一眼,根本就藏不住话匣子。 老张先是抬头看了一眼场上,见沈寂白两人都在专注地打球,没有注意到这边,才神神秘秘地凑过去,压低声音。 “这你可就问对人了,我跟你说了,你可千万别外传啊,这可事关我们白神私生活的机密!” 林子轩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放心放心,我嘴最严实了,绝对不往外说!” 才怪。 但老张可管不了那么多,他一脸凝重,“据可靠推理,有八成的可能性,白神……应该是和女朋友吵架了!” “不不不,我觉得不是!”大嘴立刻反驳,“你看上次在那姑娘面前,他”赶紧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了,跟做贼似的,“可能是失恋了!” “不可能!” 林子轩想都没想,就一口否定了,“你们别开玩笑了?我表哥?谈恋爱?” “表哥?” 大嘴和老张对视了一眼,都愣住了。 “对啊!” 林子轩指了指场上的沈寂白,一脸骄傲,“那就是我表哥啊,沈寂白。我们可是亲生的,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什么样我能不知道吗?” 看着大嘴和老张一脸求知欲,再想到两人刚才对自己也慷慨相告,林子轩大手一挥,掰着手指头就开始细数起来。 “你们是不知道,我这个表哥啊,从小就是个怪胎!” “别人家的小孩,也就是我……我还在玩泥巴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进行专业的训练了!不过你们可别说什么有钱人家的小孩就是内卷,这训练可是我表哥自己要求的哦!” 林子轩摸了摸下巴,仔细回忆着,“还有呢,后来等我们到了青春期,开始追女生、打游戏,他却还是天天只会往网球场跑,每天不练到睡觉都不会停手的!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有二十个小时都在训练,就差晚上睡觉都抱着他那个宝贝球拍睡觉了!” 见大嘴和老张听得津津有味,林子轩非常有成就感,就好像故事里那个优秀的天才是他自己一样。 “所以呢,我表哥的人生字典里,就只有两个词:事业,还有网球!女朋友?不存在的!” 大嘴和老张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 女朋友不存在?那之前他们看到是什么,鬼吗?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阵,大嘴弱弱地开口。 “你平时……不上网的吗?” 网上的那个官宣都闹得沸沸扬扬了,这表弟还在这信誓旦旦说不可能,他是住在山里吗? 林子轩还很疑惑,“上网?我才刚回国,没怎么上网……怎么了,难道是网上有人乱传我表哥的谣言?!” 想到这个,刘子轩顿时慷慨激昂起来,“你们可千万别被骗了啊!我曾经问过我表哥为什么不交女朋友,你们知道他怎么说的吗?” “他说他对女人没有兴趣!” “我表哥就是这样!女朋友?那是什么?能帮他训练吗?能帮他拿到冠军吗?你们还说他是失恋,呵呵……” 林子轩双手叉腰,一副十分骄傲的样子,“退一万步讲,我表哥,就算是真的有女朋友,也绝对不可能因为一个女人,产生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他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网球机器!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大嘴看着林子轩这副深信不疑、十分骄傲的神情,默默将已经调出来,准备给他看的微博关掉,熄屏。 孩子,太笃定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这滤镜,简直比防弹玻璃还厚了,以后要是亲眼见到,他眼中伟大的,神一样的表哥,其实早就被人拿下了。 这孩子会不会觉得,信仰崩塌了? 第227章 给女朋友买的 不过没关系,林子轩自己的满腔热血发泄完了,并不在乎有没有回应。 此时,他的全副心神,都集中在了场上的沈寂白身上。 球场上的对决,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两人互不相让,网球在场地之间高速来回穿梭,每一次被击打都带着千钧之力。 整个训练场馆都十分安静,只有击球时清脆的“砰砰”声,在宽敞的场地中回响。 林子轩看得眼睛都直了,满眼崇拜的小星星。 “哇,太漂亮了,表哥这个上网时机抓得也太准了!” “几年没回来,表哥的水平进步飞速啊!不愧是网球界的第一天才!势不可当!” 林子轩可是从小,就见证了沈寂白的网球生涯的。那不仅是有天赋,再加上百分之两百的努力。 在他眼里,球场上的沈寂白,那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冷静、强大,有着绝对的掌控力和专注力,绝对不会被外界的任何因素干扰。 就在比赛进行得如火如荼,千钧一发的节点上时,一阵轻柔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林子轩对这打扰十分不满,皱着眉头循着声音望过去,才发现这声音是从那个黑色的运动包里传出来的! 林子轩愣了一下。 这、这不应该是表哥的包吗?他的手机怎么会响? 他刚才来的时候,给沈寂白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都是无人接听,肯定是开了静音模式想专注训练的。 不过很快,林子轩就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肯定是这次表哥忘记开静音了,但是打球的时候太过专注,所以才没有注意到手机铃声。 那么这次的电话,也肯定会被忽略的。 打球的时候,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林子轩刚这么想着,就抬起头想继续观战。 没想到,刚一抬头,就看见球场上,刚才那个还全身心投入到对局中的身影,突然停了下来。 沈寂白明显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声音,这场高强度的对局也还没到中场休息的环节。 可他根本管不了这么讹夺了,直接放弃了回球的机会。 然后在全场错愕的目光中,径直朝着场边走了过来。 这铃声,是他为钟岁安特别设置的铃声。也是在免打扰模式中,唯一一个能打进来的号码。 他将运动包放在靠近自己的位置,也是为了能不错过她的任何消息。 钟岁安主动给他打电话了。 这个想法,让沈寂白在高强度对打中,都没有过律的心脏,快速跳动起来。 沈寂白身上,刚才激烈运动后的冷冽气场还未消散,清冷的双目中还残留着在球场上的锐利。 林子轩的心,在看到沈寂白朝自己走过来的那一瞬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表哥……表哥过来了! 肯定是因为看到他了! 表哥竟然为了他,可以中断进行了一半的网球比赛!表哥对他真是太好了!不枉他给表哥当了十几年的小跟班! 一股强烈的狂喜,涌上林子轩的心头。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尤其是还当着训练场馆内所有人的面,更是骄傲得不行。 林子轩下意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充分享受着这种被特别对待的殊荣,甚至想扑上去,给许久未见的表哥一个大大的拥抱。 表哥肯定是也想他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也太有面子了! 可他嘴里的那声表哥,才刚到嘴边,下一秒,笑容就维持不住了。 因为沈寂白甚至连一个眼角余光都没分给他,直接走到自己网球包前,拉开锁链,从里面拿出了那个还在响铃的手机,毫不犹豫地划开了接听键。 沈寂白背对着全场人的目光,林子轩的位置,只能听到模糊的声音。 “安安?” 虽然听不清具体是什么,但这语气,也太温柔了吧!明明平时林子轩给他打电话,能收到的也只是一个不耐烦的“喂?” 而且林子轩注意到,表哥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努力平复着因为剧烈运动,而略有些急促的呼吸,似乎不想被对方发现他在运动。 钟岁安还靠在沙发上,听到他的声音,挑了挑眉,“在忙?这么晚了,你不会还在训练吧?” “不忙。” 沈寂白赶紧回答,生怕钟岁安下一秒就要说,“那你先忙,我先挂了。” 钟岁安“哦”了一声,仙阁里选哪个,还是把事情如实和沈寂白说了。 “暑假?” 沈寂白的声音里难掩雀跃,“随时都有空。” “嗯,听你的安排。” “好……不麻烦。” 刚才还在为这件事烦恼,结果还没发泄完,就有这么大一个惊喜砸在头上,任谁都会开心死的! 林子轩呆呆地站在原地,听着那些虽然依旧简短,但却几乎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回答,感觉自己的世界崩塌了。 这不是他熟悉的,对谁都惜字如金的表哥!他表哥一定是被外星人抓走了! 林子轩从小和沈寂白一起长大,因为崇拜这个表哥,整天都死皮赖脸地跟在他屁股后面跑。 他自以为比沈寂白的父母还要了解他,可他从来都不知道,沈寂白的声音,可以这么温柔!可以这么有耐心! 林子轩在国外一直兢兢业业地上课,也没吸啊,怎么会……怎么会产生幻觉呢! 终于,在林子轩的瞠目结舌中,表哥那边的电话总算是到了尾声。 钟岁安今天在桂满陇累了一天,通知完沈寂白后,就挂了电话打算去睡觉了。 沈寂白安安静静地听着,沉默了几秒,虽然有些不舍得,但还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嗯,那你早点睡,好好休息。” 挂断电话后,沈寂白也没有立刻转身。 他就那么沉默地站在那,低头看着已经黑下去的手机屏幕,还沉浸在刚才那通电话中。 刚才还因为心情很差,而绷紧着的嘴角,此刻也上扬了一点微不可见的弧度。 见家长……安安同意带他回去见父母了? 这对他们的关系来说,相当于是产生质变了。安安这是,真的肯承认他男朋友的身份了? 网球场上,钟曜然的呼喊声远远传过来。 “喂,沈寂白,你怎么回事,还打不打了!” 打球打到一半突然冲下去接电话,这也太不尊重人了! 钟曜然本来就看沈寂白不爽,这下更加不爽了。 而且看沈寂白这反应,这电话,肯定是他妹打来的。 果然,沈寂白头都没回,就开始低头收拾东西。 “不打了,我认输。” 认输? 钟曜然气得咬牙切齿,明明沈寂白只要再拿一球就赢了! 此时,林子轩也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表……表哥?” 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沈寂白正低头收拾着网球包,闻声,他侧头朝林子轩的方向瞥了一眼。 这时,沈寂白脸上的柔和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只是林子轩的幻觉。 现在,他脸上又是大家所熟悉的,冷淡得没有一点温度的表情。 他看到了林子轩,表情也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反应,简直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大嘴和老张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一种情绪—— 怜悯。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唉,可怜的孩子。 大嘴在心里默默给林子轩点了根蜡。老张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等会儿这小子要是哭出来,自己是该帮着递纸巾呢,还是应该装作没看见。 想必接下来,就该是大型脱粉回踩现场了吧? 不过林子轩非但没有觉得失望,反而像是卸下什么重担一样,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终于!表哥终于恢复正常了!这才是表哥应该有的样子啊! 林子轩激动地一拍大腿,三步并两步就凑到沈寂白面前,“表哥!” 大嘴和老张面面相觑,这小子怎么回事,是不是已经疯了? 林子轩却完全没有察觉到两人诡异的目光,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已经“回归神坛”的偶像。 他无比自然地,接过了沈寂白刚收拾好的网球包,主动背在了自己的身上。 “表哥,我帮你拿!” “表哥,我都整整一年没回过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飞了二十多个小时,刚一落地就去找你了!我爸妈说让我先回家,我都没理他们!结果到了你家才发现你没在家……” 沈寂白在前面走,林子轩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嘴巴一直喋喋不休。 他从小就喜欢这样跟在表哥身后,已经习惯了,一点也不觉得丢脸! 能给表哥当小腿毛,是他的殊荣!其他人就算是想还没这个机会呢! 沈寂白除了刚看到他跟他打了招呼外,就没再多说什么。他心不在焉地听着,只是偶尔发出一两声意义不明的“嗯”来搪塞,表示自己在听。 而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机上。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着,搜索引擎上显示着:第一次见女朋友的父母,送什么礼物才显得有诚意?预算无上限。 上面的几个高赞回答,沈寂白都看得十分认真,眉头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研究。 这表情,要是旁边有纸币,保准会仔仔细细做个笔记出来。 林子轩说了半天,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敬爱的表哥,好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有些委屈地凑上去,想看看他手机上到底是什么,比自己还有吸引力。 “表哥,你看什么呢?这么认真!难道是你下次比赛要用到的战术?还是你新制定的训练计划表?” 沈寂白头也没抬,言简意赅地回答。 “买点东西。” “买东西?” 林子轩眼睛亮了一下,立刻顺杆子往上爬,“买什么呢?给我也买点呗!我这么久不回来,第一个就来找你,你作为表哥难道都不表示一下吗?” 说着,他还扯了扯沈寂白的衣角。 沈寂白操作手机的手一顿,这次终于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林子轩身上。 “给女朋友买。” 声音还是那样冷冷淡淡的,但破天荒的,林子轩却觉得自己听出了一种“炫耀”的意味。 女朋友?!!! 第228章 何方神圣 空气凝固了,林子轩的表情也跟着一起凝固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表哥从小就一心只有网球,就像一台冷酷的只会变强的机器,怎么可能有女朋友这么“凡俗”的东西! 他僵在了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沈寂白的背影远去。 大嘴和老张在一边差点没憋住笑。 他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两人一左一右,拍了拍林子轩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同情。 “孩子,还是想开点吧,就算是神也要谈恋爱的嘛!” 林子轩一听,像是被“谈恋爱”这三个字刺激到了,猛地回过神来。 他三步并两步,又冲到沈寂白身边。 “表哥,你、你别开玩笑了,你什么时候,你……” 难道是舅舅和舅妈终于看不下去了,怕表哥喜欢男人,所以给他介绍的相亲对象? 但看这样子也不像啊…… 林子轩想起了刚才那通电话,想起了沈寂白那前所未有的温柔的语气,以及他刚来的时候,表哥在球场上不爽的样子。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他脑海中升起。 “所以,所以你今天是因为那个……女朋友……” 林子轩艰难地从嘴里挤出了这个称呼,“你就是因为这个才不高兴的?” 见沈寂白没说话,他直接当是默认了,直接从震惊无缝衔接到了义愤填膺。 “表哥,是不是她惹你不高兴了?还是做了什么让你不满意的事?” 林子轩的脑回路很简单,自己表哥这么厉害,又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又高又帅又有钱,打网球也厉害,这种十佳青年,怎么可能会犯错? 要是真的吵架,也肯定是那个“女朋友”的错! 而他可怜的表哥,受了气之后肯定也不好意思和女孩子发脾气,现在竟然还要买东西去哄她!这不是欺负他表哥太单纯吗! 林子轩可看不下去! 林子轩拍了拍沈寂白的肩膀,“表哥,我知道你肯定不擅长这个。要不你现在就把她叫出来,我帮你好好教训教训她!谁也不能欺负我表哥!” 林子轩的话音刚落,就突然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沈寂白又抬起眼,那双黑眸里连最后一丝笑意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充满警告的眼神。 “她很好,没有惹我生气。” 沈寂白看着林子轩,声音平静又笃定,“是我做得不够好。” 林子轩的世界观,此时已经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在经历了长达三分钟的震惊、怀疑、不可置信之后,一个念头,从他脑海中崩塌的废墟中,顽强地生长了出来。 完了!表哥肯定是被骗了! 沈寂白从小到大,都对感情这事提不起什么兴趣,妥妥的一个恋爱白痴啊!根本不懂女人! 他那个所谓的“女朋友”,手段一定很高明,说不定就是那种传说中的顶级绿茶,绝世海王!不然表哥这么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怎什么会被拉下凡尘? 不行,不行。 他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表哥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一股强烈的,想要拯救表哥的使命感,瞬间涌上了林子轩的胸腔。 他浑身再次充满了力气,一个箭步就冲上去,跟在了沈寂白的身边。 “表哥!” 林子轩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你听我说,女人这种生物,你可不能太惯着!”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自己的“恋爱宝典”。 “你得让她知道,谁才是这段关系的主导者!你得有自己的节奏,不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偶尔也要学会冷脸……对,对,就是你现在对我的这个表情!” 沈寂白:“……她是。” 她是?她是什么? 林子轩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沈寂白回答的是那句“谁是这段关系的主导者”。 完了,看来表哥中的毒,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林子轩苦口婆心,“表哥!我这不是问句!我的意思你,你要学会拒绝,你这么优秀,有那么多女生追你,你得让她有危机感,知道吗?” 沈寂白彻底懒得说话了,直接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哎,表哥你别走啊,你认真听我说,我这都是纯干货!” 林子轩追了上去,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跟在皇上屁股后面,苦口婆心规劝的老太监。 不过就算是太监,他也是首席太监,最心腹的那种! “还有啊表哥,你们吵架的时候,不要先低头!谁先低头谁就输了,懂不懂?你得晾着她,让她自己想明白,然后才能来哄你!这就叫家庭地位,懂不懂啊?而且这样一来,她以后就不敢随便发脾气了!” 老张和大嘴远远跟在后面,清清楚楚地将这一番“说教”尽收入耳中。 两人默默对视了一眼。 “哇哦,多么有创造性的理论,只可惜,他选错了观众。” 真该让他穿越到上个星期,让他看看沈寂白对那个宝贝女朋友,是一副什么低三下四的嘴脸,看他还说不说得出来这种话。 大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嗯……对牛弹琴,但牛听了也只会觉得……你在给它配bgm。” 可林子轩正沉浸在自己的理论中,仍旧滔滔不绝的。 “表哥我跟你说,感情这东西就像是拔河,只有你来我往才能保持平衡!你一个人付出得太多是会累的!不能什么事都顺着她,起码……起码你要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啊!” 林子轩得得得了半天,说得都口干舌燥的,可沈寂白没有半点回应不说,还始终没停下脚步——甚至好像走得更快了点。 眼看着男生宿舍的大门就在眼前,林子轩急了,一把扯住了沈寂白的衣服。 “表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你这么优秀,多少女生喜欢你呢?你不能被那个女生给拿捏住啊!” 这一次,沈寂白终于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淡淡地看了林子轩一眼。 “我愿意。” 林子轩被他看得心里一窒,“可是……” “回去吧。” 沈寂白打断了他。 短短的三个字,把林子轩最后的挣扎也给堵回去了。 说完,沈寂白也不再理会这位已经石化的表弟,拿过他肩膀上自己的黑色背包,用门禁卡刷开宿舍大门,走了进去,背影很快就消失了。 紧跟着,大嘴和老张也分别从左右两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却什么也没说。 宿舍大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林子轩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道路上,对着这紧闭的大门,站了足足有一分钟,才终于想起来,自己给沈寂白带的东西忘了给他。 “喂!表哥,你的东西……” 林子轩冲着宿舍里大喊了一声,可惜此时已经太晚了。 别说是沈寂白了,就连后进去的大嘴和老张,背影也都消失了。 要是换做平常,以林子轩的高超社交手段,随便找个人,就能靠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一个陌生的同学,顺路帮自己把东西给表哥带上去。 但现在,他没这个心情。 “……完了,这是中毒太深了,已经没救了。” 林子轩痛苦地捂住了脸,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他的表哥啊!他高高在上,无比优秀,从小就是“别人家孩子”的表哥,怎么就这样被一个不知名的女人,给糟蹋了呢! 刚才无论他怎么问,表哥都不肯说,那个女人到底是哪家的千金。 看来今天只能先回去了,回去后再从长计议。 林子轩泄了气,又提着大包小包,转身慢吞吞地往校门口走。 结果他越想越觉得不甘心。 一定是这个“神秘女友”的段位太高了,普通的讲道理已经没用了。 他必须得先知道对方是谁,再正面交锋,摸清对方的底细和手段。这样才好对表哥“对症下药”,拯救他可怜的表哥于水火之中。 林子轩在心里盘算了半天,突然灵机一动。 他把东西往旁边的长椅上一放,掏出手机,找到绿泡泡上那个被备注为“舅妈”的联系人,开始打探消息。 林子轩的舅妈,也就是沈寂白的亲妈。 【舅妈,我刚从表哥的学校出来!】 【他什么时候谈恋爱了啊,您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对方到底是谁家的千金啊?是您和舅舅给他安排的?商业联姻?】 按理说,到了沈家这个地位,已经用不上什么商业联姻来拓展人际关系,寻求合作了。平时都是别人家,求着沈家合作的份。 但就表哥这样……除了商业联姻以外,林子轩想象不到任何他能自由恋爱的可能性。 消息发出去了好几分钟,也没收到回复。 林子轩又拎起东西慢悠悠地往外走。 不行,还是得自己想办法! 既然沈寂白不肯说,那他完全可以自己查! 从明天开始,他就缠着表哥,表哥去哪他就去哪! 谈恋爱肯定是要见面的,他就不信这样都找不出那个女人的蛛丝马迹! 虽然心里对沈寂白的处境感到很“绝望”,但与此同时,林子轩也相当好奇。 到底是何方妖孽,竟然有如此手段,把他人中之龙的表哥收拾得这么服服帖帖! 第229章 表嫂的真面目 早上七点半,海市某个老字号早餐店中。 林子轩长长地打了个哈欠,感觉宿醉的头痛,还在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对面的哥们,正一手虾饺一手豆浆,吃得很香。 “不是吧轩哥,”张扬一边咀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口,“昨天在酒吧玩到六点半,你还不回家睡,撑着来吃早饭,你真是铁打的身体啊?” 林子轩胆敢是有苦说不出。 自从上次制定了计划之后,他第二天一大早就守在沈寂白的宿舍门口,试图开启“形影不离”的跟踪。 可没想到,沈寂白就像是看穿了他的小伎俩似的,每次都溜得相当快,他费了好大的劲都跟不上。 林子轩盯梢都盯了快一个星期了,一点消息都没打探到不说,差点把自己给整得道心破碎了,不然也不能一时想不开,通宵和人去酒吧玩去! “滚蛋!” 林子轩十分郁闷地骂了一声,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的糖霜油条,像是把它当做了自己的假想敌来出气。 “要不是你们非拉着我,我这会儿还在床上睡懒觉呢!” 张扬嘿嘿了一声,“还不是你,刚一回国就不见人影,哥们儿这不是想你了吗!” 林子轩懒得搭理他,又猛灌了一口咸豆浆,打算今天的盯梢计划暂时停歇,吃完就回家躺尸补觉去。 可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就被张扬猛地用胳膊肘怼了一下。 “卧槽!轩哥你快看!” 张扬的眼睛瞪得溜圆,朝着窗外的方向努了努嘴,“那个!那不是你表哥吗!” 一听到沈寂白,林子轩当即就回头,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 果然,对面港式茶餐厅的门口,沈寂白正站在一辆黑色宾利的副驾驶边上,一只手拉开车门,另一只手体贴地撑着。 与此同时,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人,留着黑色长发的女生,从善如流地坐了进去。 虽然因为角度的关系,林子轩根本看不清那个女生的脸,但这场景,分明就是两人刚从这茶餐厅吃了早餐,正打算离开。 “还真是啊!” 林子轩困顿的脑子顿时清醒了大半,当即早餐也没心情吃了,抓起身边的外套,就往餐厅外边冲去。 “走了走了,你慢慢吃吧!” 他都盯梢快一个星期了,表哥那位神秘的女朋友还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今天这么巧的机会,正让他给撞上了,怎么能就这么放过? 张扬嘴里还塞着半个小笼包,急着去叫他,“哎哎哎,你这是去哪啊?” “去办正事!” 扔下这句话之后,林子轩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路跑到路边,林子轩拦了辆出租车,“师傅,快跟上前面那辆宾利!” 黑色宾利顶配版,就算是在海市,也不是多常见的车,根本就跟不丢。 就这样,出租车不远不近地跟着,一路从海市的市中心,开到了将近郊区的位置。 “师傅师傅!快停车,先别动!” 林子轩就这么猫在车里,眼看着又是表哥下了车,亲自为那个女生拉开了车门,最后又目送着那个女生进了门,才上了车离去。 这是给他干哪来了?这还是海市吗? 还有,表哥不跟那个女生进去吗? 不过这样也好,表哥不在更方便他观察。 等黑色宾利开得不见踪影后,林子轩才付了钱,从车上下来,到了那女生进去的地方观察。 “伊卡洛斯画廊?” 林子轩看着上面非常有艺术感的字体,读出了声。 艺术展览? 林子轩皱了皱眉,表哥的女朋友品味这么高雅吗? 他仔细观察着上面的海报,很快就发现了上面的小字说明—— 本次展览为私人邀请制度,需凭邀请函入场。 “草。” 林子轩低声骂了一句,挠了挠头,在里面一个名为“海市及时雨”的绿泡泡群里发去了一条消息。 【急急急急急急!谁有伊卡洛斯画廊今天艺术展览的邀请函,赶紧给我整一个,在线等!】 这里面的,都是海市跟他一个圈子玩得好的富家子弟,有人脉,好办事。 群里立刻就有人回复。 【哟,轩少什么时候对艺术展有兴趣了?】 【我这正好有,我姐送我的,我懒得去,但我这会儿在公司呢,送去也来不及啊!】 【哦,我朋友在里面,我直接让他出来接你一下得了呗!但是得二十分钟。】 林子轩当即眼前一亮,回复。 【行!谢了兄弟!门口等!】 解决了最大的问题,林子轩总算松了口气。 终于倒出空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皱巴巴的衬衫,还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烟味和酒味,全是在酒吧沾上的。 要是就这样进去,别说是找人了,说不定刚进门,就要被保安当成流浪汉给轰出去。 而且这样子进去,别人就不说了,但是万一和那边对上了,不是在人家面前给自己表哥丢脸吗! 这么想着,林子轩环顾四周,正好看见不远处有家古驰专卖店。 算了,凑合一下吧。 于是,十分钟后,大变装后的林子轩重新出现在了画廊门口。 皱巴巴的名贵衬衫已经被丢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白色的西装,头发也被几个店员紧急打理过,他甚至还买了瓶香水这样气味。 这乍一看上去,还真挺人模人样仪表堂堂的,有点“艺术爱好者”的样子了。 在门口等了没多久,林子轩就被那位陌生的朋友接进去了。 进去后,两人就礼貌地分开了。 画廊里面很安静,仔细闻闻,好像还有一种油彩和淡淡的香薰混合的味道。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某个画作跟前,低声交谈着。 林子轩对这种场合相当不习惯,他装模作样地随手端起一杯香槟,站在一个柱子后边的角落,降低存在感,眼睛却像雷达一样,在场内的每个人身上快速地扫视着。 他努力回忆着刚才见到的场景。 没看清脸,但是头发是黑的,很长,没有烫过,纯白色的裙子,看着挺瘦的。 林子轩就照着这个模糊的轮廓寻找着,但扫视了半天,也没看到符合他“嫂子”的外形条件的人。 奇怪,人呢?难道去洗手间了? - 与此同时,画廊的员工休息室。 钟岁安刚换下了那条白裙子,换上了一身纯黑色的西装套裙,也就是画廊工作人员的工作服。 上次的直播带货,让她好好赚了一笔,本来是不急着做系统任务的。 奈何秦霄予那家伙,回去了之后,天天对她进行消息轰炸,说钟岁安不够意思,用完就扔,是渣女。 一会儿又说,自己为了帮钟岁安付出了太多,耍无赖。 钟岁安被他烦得不行了,想着干脆送点什么意思一下,好堵住他的嘴。 直接给钱不太合适,还有对方不收的风险。送奢侈品嘛……秦霄予又不缺。 他这个咖位的,估计各个品牌免费送来的样品都该堆一屋子了。 想来想去,钟岁安也不知道送什么。又恰好系统刷新出来这么一个画廊讲解师的工作,她就想着来买幅画送他。 送礼送艺术品最合适的,又贵又能装逼。 作为宾客肯定不如员工来得方便,而且还能顺便做任务赚钱,一举两得。 钟岁安收拾好后,在胸前别上了员工的牌子,才出了休息室。 正在此时,全场梭巡目标的林子轩眼前一亮。 当然,他并没有认出钟岁安,只是恰好看到,一个符合条件的人进场了。 找到了! 林子轩心中一动,端着酒杯,状似不经意地朝那边靠了过去。 黑长直、白裙子,比较瘦……嗯,每一样都符合! 只是这心机绿茶妆,还有这满场滴溜溜看的眼神…… 近距离观察后,林子轩皱起眉,心中对这个本来就不喜的“嫂子”,印象又差了几分。 这个被林子轩锁定的女人,名叫徐薇薇。 她今天来这种地方,当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在她看来,这破画有什么好看的?但这种高雅的画展,来的可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每一个都不简单,这要是能认识几个,以后好好发展…… 她跟在一个年轻男人身后,目光却从未停下来过,不间断地落在每一个“猎物”身上。 这一分神,就容易出状况。 徐薇薇为了显腿长,特意穿了一双十五厘米的细高跟,一个没注意,身子一歪就差点摔倒,好在钟岁安正好路过,顺手扶了她一把。 可这人非但不感激,还反咬一口。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还员工呢,走路不看路啊!” 徐薇薇直接就是一个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 她对这些工作人员,向来没什么好态度,尤其是在看清钟岁安的脸后,厌恶就更深了。 长得一张狐媚子脸,还装清纯! 到这种地方工作,抛头露面的,不是为了钓凯子能是为了什么呀?还讲解员呢,真是当婊子还要立牌坊! 徐薇薇还想再说两句,她身前的年轻男人就注意到了动静,回头询问,“怎么了?” 徐薇薇当即就上演了一出变脸,宣示主权一般挽住男人的手臂,笑靥如花,“赵公子,没什么,就是这个服务员撞了我一下。不过我这么大度,是不会跟她计较的……” 徐薇薇对着赵公子巧笑嫣然,却在人看不到的角度狠狠瞪了钟岁安一眼。 “我都原谅你了,还不走,等着干嘛呢?” 该死的,不会是想勾引赵公子吧? 这种女人为了勾搭男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第230章 必须上去踩两脚 钟岁安皱眉,本要说什么,但一想还有工作在身,也没多计较,就直接离开了。 徐薇薇倒是亦步亦趋跟在赵公子身后,最终停在了一幅巨大的油画前。 “薇薇,”那男人指了指那幅画,“我记得你就是在佛罗伦萨学的艺术?” 徐薇薇笑得很甜,“是呀赵公子,我高中一毕业就过去了,是在那边读的本科,艺术史。” 赵公子点了点头,“我记得,今天这次展览最优秀的作品——” 他顿了顿,四处看了看,视线锁定在了右前方的一幅画上。 “就是这幅《雾中灯塔》了吧,这看着……确实很美啊,只是我们这些都是门外汉,不如……就由你这个专业人士来给我们讲讲?” 徐薇薇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确实是在国外待了两年,不过不是本科,而是一个随便花点钱就能进去的野鸡大学,只是镀个金而已。 平时呢,要么就是在乱搞,要么就是逛街购物,哪里懂得什么高雅的艺术史? 但没关系,据她所知,这些所谓的上流人士,说是喜欢艺术,但其实都是装的,根本就一窍不通。 自己只要装腔作势一下,再胡乱编几个艺术名词,就肯定能把这些人唬过去。 “这个……咳!” 徐薇薇清了清嗓子,努力想装作自信的样子来掩盖心虚,“这幅画当然是名作了!我在意大利上学的时候,就曾经去看过这幅画的现场展览!是意大利着名的印象派大师,我当时还和他聊过天握过手呢,他还说我有艺术天赋!” 徐薇薇的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几声压低的嗤笑。 赵公子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和他聊过天?你确定?” 徐薇薇十分笃定地点点头,这个时候就是要自信,“当然了!大师人很好的,平易近人!” 有人忍不住了,“噗嗤”笑出了声,“薇薇,你是不是记错了?这幅画的作者,早在七十年前就去世了。” 徐薇薇一听,当即脸色就变了。 “是、是吗?那……可能是我和别的画记混了吧!对,记混了!” 林子轩就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得直摇头。 完了,他表哥这女朋友,看着脑子可不太好使啊! 笨没什么,但又笨又想装就很惹人厌了。这种基础的东西,就连他这个门外汉都略知一二,而她不仅一窍不通,却还偏偏要装作很懂的样子,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他表哥到底是什么眼光啊! 林子轩暗下决心,等今天回去,一定要找机会带沈寂白去医院检查一下眼睛。 顺便检查一下精神有没有问题。 徐薇薇虽然强行挽尊了,但这么蹩脚的借口,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正当她下不来台,正想着怎么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的时候,从另一侧传来一道声音。 “阿尔曼多罗西,确实受到了印象派的影响,尤其是在光线的处理上。” 钟岁安穿着一身黑色的员工制服,正礼貌地回答周围宾客的问题。 “但他的核心,其实依然是象征主义的。这幅《雾中灯塔》被创作出来的那一年,画家的独生女因为海难而去世。” “所以大家看这片海雾,它不仅仅是自然景观,更是画家内心无尽的迷茫和悲伤的具象化体现。” 钟岁安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几个人却听得很专注。几个正在观赏其他画作的,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当然,也包括赵公子这一帮人,以及不远处的林子轩。 就连尴尬的徐薇薇,都把这讲解给听进去了。 等反应过来后,她才发现,这女人不就是刚才撞她的那个吗! 钟岁安的讲解还在继续,这一番话,让在场的人都频频点头,周围一圈人,都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他们连嘲笑徐薇薇都提不起兴致了,纷纷朝着钟岁安的方向走过去,想听得更清楚一些。 等结束后,一位老先生带头鼓掌。 “小姐,您讲解得太好了。” “是呀,我也不太懂艺术。看了半天,也只觉得这画很压抑,听您这么一说,才知道还有这么一层故事,才品出里面的味道!” “没错,”赵公子也走上前,彬彬有礼地询问,“您是这里的特约讲解员吧?见解非常独到,也是做艺术的?” 许多有钱人,尤其是后富起来的有钱人,为了显示自己的格调,就都喜欢搞一些艺术品。好像通过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就能提升阶层似的。 而且学艺术的大多是富家子女,很烧钱的,旁人见了也总会高看一眼。 何况钟岁安人看上去就很不凡,周围这一圈人都起了点结交的心思。 然而她却只是浅浅一笑,摇了摇头。 “各位过誉了,我只是普通的员工。” 还是临时讲解员,最低等的那种——因为只有这个岗位招临时工。 尽管这么说,还是有不少人上去攀谈。 徐薇薇站在原地,看着被人群围住的钟岁安,又看了看自己今晚的头号猎物——赵公子,竟然也对自己视而不见,脸色难看极了,手里的高脚杯都快要被自己捏碎了。 这里的邀请函可不好搞,就连她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借着赵公子的名头,作为女伴混进了这场画展。 这不仅是一场画展,更是一个能和顶级富家弟子多多接触的绝佳社交场。 可是现在,她好不容易才靠着“留洋艺术生”的身份,才搭上赵公子这条线,进入这个圈子。 眼看就要成功融入了,现在却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给搅了局,徐薇薇心里的恨意都要溢出来了。 当然,她刚才的那点“小失误”,已经完全被自己抛在了脑后。 一定是故意的! 一定是刚才钟岁安“撞”到她的时候,看她身边围着这么多优秀的男人,所以就嫉妒,故意过来卖弄的! 这女人肯定是刚才就起了心思,想踩着她上位!真是好深重的心机! 然而,钟岁安压根没有注意到,角落里这个俨然已经被自己当做假想敌的人。 她正依照工作流程,到了另一幅画跟前,继续讲解着。 徐薇薇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妒火,朝赵公子露出一个笑。 “赵公子,我们也去看看那幅画吧?” 她指了指钟岁安跟前的那幅画。 赵公子皱了皱眉,因为刚才的事情,他对徐薇薇已经很是不喜,但…… 一见到那幅画也是钟岁安讲解的,就还是点了点头。 就这样,好几个人都跟在钟岁安身后,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另一幅《月下独酌》画前。 钟岁安平静的声音杳杳传来,“这幅画创作的时候,国内正战火纷飞,而这位李先生刚刚经历了丧气之痛,又被迫流亡在外。” “大家看这里的月亮,它不是完整的一轮,而是用一种破碎的笔触画出来的,这可能代表着画家心中‘家国破碎’的意象……” 眼看着那些原本还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人,此时都津津有味地听着钟岁安的讲解,徐薇薇心里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挂上了一个甜美的笑容,提着裙摆踩着高跟鞋,就径直朝钟岁安走了过去。 “这位小姐,请等一下。” 徐薇薇的声音不大,但周围认真听讲解的,都被吸引得齐刷刷地回过头去看她。 这种处于人群目光中心的感觉,让徐薇薇神清气爽。 钟岁安没说话,只是眼神带着询问。 “你讲解得可真精彩。” 徐薇薇“啪啪”地拍了两下手,与其说是在鼓掌,倒不如说更像是嘲讽和挑衅。 “听起来,你对这位画家先生……还真是了解。难道你是从什么艺术学院毕业的高才生吗?是在哪个国家读的书?” 这话里的阴阳怪气,让周围的宾客都觉得不对了。 钟岁安还是淡淡的,“我不是学艺术的。只是工作需要,提前做了些功课。” 钟岁安的内心是相当无语了。 没想到刚才顺手一扶还扶出事了,早知道当时就不该管,让她摔。 沾上这种人,可比什么扶老爷爷被讹钱还麻烦。 “做功课?” 徐薇薇捂着嘴笑起来,“小妹妹,你不会是把百度百科上的东西背了一遍,就真当自己是专家了吧?还说得头头是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大师呢!” “我告诉你吧,像我们这种真正学艺术的,讲究的是对艺术品的‘感受’,是‘共鸣’,懂吗?不是你这种照本宣科的死记硬背能比的!” 钟岁安还没说话,旁边就有人忍不住开口。 “所谓的感受,就是连原作者的名字都记不住?” 徐薇薇的脸色立刻难看了几分,急切地为自己辩解。 “我都说了,我当时只是说错了,不是不知道!我们这些注重感受的人,不记得这些需要死记硬背的东西也很正常!” “还有,艺术这种东西可是很私人的,过度的解读不但没有用,反而还会破坏了画作本身的美感!” 一个讲解员而已,还敢在她这个“专业人士”面前班门弄斧! 八成就是一个野鸡大学,来兼职做生活费的穷学生而已,她懂什么是真正的艺术鉴赏吗? 不远处的林子轩,一直在留心观察这边的动静。 看到这一幕,差点没把刚喝的一口香槟给喷出来。 我的天啊,这个女的是疯了吗! 他看了看这个还在上蹿下跳的“表嫂”,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钟岁安,对比如此鲜明,他心里对沈寂白的同情又加深了几分。 表哥啊表哥,你到底是看上这个女人哪一点了?要脸蛋没脸蛋,要内涵没内涵,蠢的要命不说,还小心眼爱嫉妒。 自己半瓶水晃悠得叮当响,现在还有脸去说教别人? 真是……一言难尽啊! 不过……事已至此,林子轩觉得自己有义务也跟着去踩上两脚。 徐薇薇发表了这一顿言论之后,周围的人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可偏偏她自己又看不出来,还以为这些人是被自己的“魅力”给折服了呢。 今天这么一遭出尽了风头,回头这些青年才俊,还不是得排着队任由她挑拣! 就在此时,林子轩正如了她的意,端着酒杯,脸上挂着绅士的笑容,凑了过来。 “这位姐姐,您说得太好了!” 林子轩态度十分热切,看向徐薇薇的眼神里充满了对“专业人士”的崇拜。 “我刚才听了您的见解,真是茅塞顿开!不像那个讲解员,刚才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还有好多专业名词,我根本就听不懂!” 徐薇薇见林子轩长相帅气,穿着的也是一身名牌,当时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男人,你也很为我啄米吧? 第231章 你连画框都买不起 徐薇薇矜持地笑了笑,“哪里哪里,我也就是随口一说。毕竟艺术嘛,最重要的还是感觉。” 紧接着,她又超绝不经意地透露出,“其实我是在佛罗伦萨上的学,学的就是艺术史。不过本科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些很枯燥乏味了……” “对对对!难怪呢!” 林子轩跟着疯狂点头,“原来是学艺术的,难怪小姐您能有这么深刻的见解!” 说完,林子轩当即就话锋一转,掏出手机调出一幅画,开始请教。 “是这样,那能麻烦您帮我讲解一下这幅画吗?我研究了许久,还未参透它的奇妙之处,我想今日有缘,就想请这位……” 徐薇薇适时接话,“我姓徐。” “哦!”林子轩如释重负,“能不能请这位徐小姐帮我看一看,为我答疑解惑呢?” 钟岁安:“……” 此男演技精湛,原来是友军,差点就开炮了。 被一个优质帅哥这么捧着,徐薇薇美得心里都快冒鼻涕泡了。 “当然可以。” 她此时早就把什么赵公子抛在了脑后,凑过去看了看。 周围人也都很是好奇,纷纷伸头去瞧。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副抽象画。 白色的画布上,只有一些很杂乱的色块,和抽象的线条,根本搞不懂画家要表达的是什么。 徐薇薇看了,心里顿时就咯噔一下。 在艺术鉴赏这块,她连半吊子都算不上,根本就是个空葫芦。 今天的展览,大多数画作都起码能看出来画的是什么,还有余地编一编装腔作势,但这种抽象画嘛…… 不过刚才已经胯下海口了,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徐薇薇又不能说自己看不懂。 她清了清嗓子,只能硬着头皮开始胡说八道。 “嗯……这幅画,它、它表现的是一种……后现代结构主义的,嗯……视觉冲击力!你看这些线条和色彩,虽然看似杂乱无章,但实则十分高明!表述得很精准,一看就是至少有几十年的功底!里面充满了作者内心的……绝望、挣扎,和呐喊!” 徐薇薇说完,默默在心底为自己抹了把汗。 她一共也就会这么两个专业名词,这么一副破画,她把能用上的全一股脑堆砌上去了。 不过看着林子轩被自己讲得一愣一愣的,好像很是受教的样子,徐薇薇觉得,这次八成是已经稳稳拿下了! 其实林子轩听得相当想笑,但为了他的捧杀大业,只能硬生生把腹中翻江倒海的笑意硬生生憋回去。 而且不仅要憋住笑,还得让自己的眼神更加真挚,严肃,就差直接掏出个小本本开始做笔记了。 “姐姐!您说得太好了!” 林子轩一拍手,“我以前一直觉得,艺术这东西离我很远,听您这么一说我才豁然开朗!您就是我的引路人啊!对了,您看您方便加个好友吗?以后有机会咱们多多沟通!” 徐薇薇当然是求之不得,脸都快笑烂了。 没想到啊,这凯子也太容易上钩了! 这番情真意切的话,精准地戳中了徐薇薇的虚荣心,她被捧得都有些飘飘然了。 看着林子轩那张帅气的脸,又感受着周围一圈人向自己投来的目光,心中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现在的她,可比刚才钟岁安讲解的时候出风头多了! 人一高兴起来就很容易膨胀,徐薇薇摆摆手,“哎呀,你太客气了!” “其实呢,欣赏抽象的艺术,最忌讳的就是像刚才那个讲解员一样,去纠结什么作者是谁,时代背景又是什么,那太匠气了!” “我们真正要做的,是去感受画面中真实传递出来的情绪!” 钟岁安听着,很是无语。 吹牛就吹牛,怎么还拉踩上她了? 可偏偏,看着徐薇薇很是自信的样子,旁边还有林子轩这个捧哏兢兢业业地吹嘘着。 他时而沉思着点头,时而又做恍然大悟状,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哇”、“原来如此”、“太深刻了”之类的惊叹,直接将气氛给烘托到了极致。 在这位金牌气氛组的带动下,旁边不少宾客虽然还是看不懂那幅画,但好像真被说服了一点。 难道……徐薇薇刚才不记得画作的作者,真的只是个意外? 而处于人群中心的徐薇薇,已经彻底进入了忘我的境界,尽情地在人群中“开艺术讲座”。 她感觉自己就是当代的毕加索,是艺术界的救世主,正站在这凡俗的世界之巅,向愚昧的众生播撒智慧的火种。 看着徐薇薇享受着万众瞩目,就像是一只被吹胀到了极限的气球,在空气中得意洋洋地飘,林子轩知道是时候了。 他这个吹气的人,手里正捏着一根针,随时准备将气球扎破,“嘭”的一声,直接爆炸。 “这位小姐,您讲得实在是太透彻了,我觉得我的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林子轩递上了最后一个彩虹屁,然后又露出一个略带苦恼的表情。 “只是……我才想起来,我刚才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徐薇薇得意扬扬,直接大手一挥,“但说无妨。”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尽显大师风范。 “就是吧……”林子轩挠了挠头,“这幅画……其实是我三岁的小侄子画的。” “那天我正好在他家,我小侄子在等着吃午餐,无聊的时候,就坐在地上,在纸上乱涂乱画了一会,这幅画就是成品。” 全场,顿时陷入了一片静默。 尤其是徐薇薇,笑容完全僵在了脸上,脸色一片青黑。 过了许久,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先笑出了声。 “噗——哈哈哈哈哈哈!她刚才说什么来着?有几十年功底的大师?你说的不会是这孩子投胎之前的经验吧!” 这嘲笑声,就像是一个炸弹的引线,瞬间引爆了全场。 “后现代解构主义,视觉冲击力,好好好,我刚才还听得一愣一愣的,差点以为她真是什么大师,没想到全是在睁眼说瞎话啊!” “刚才不是很得意吗?现在笑不出来了?这哥们儿可真有才,想出这么一招!” …… 在众人的哄笑声下,钟岁安也没忍住跟着笑了两声。 “这位……徐小姐,其实你说的也很有道理。” “你说的痛苦,挣扎和呐喊,说不定是因为……那天的晚餐正好有他不爱吃的胡萝卜吧。”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顿时笑得更大声了。 “你、你们……” 徐薇薇的嘴唇哆嗦着,脸色都变成了难看的青色,“你们合起伙来耍我!” 但这里可没人想给她申冤,就连一开始带她来的赵公子,都厌恶地朝旁边挪了两步,想跟她撇开关系。 该死的,他怎么会让这种人当自己的女伴,真是脸都丢尽了! 林子轩偏偏一副很无辜的表情,“徐小姐,您这话从何而起啊,我……我就是真心向您请教的啊!” “我本来想让您帮着看看,我小侄子有没有艺术天赋,可谁能想到……” 后面的话虽然没明说,但在场的人都明白。 可谁能想到,林子轩刚递上了架梯子,徐薇薇就迫不及待地往上爬,当场就开了个“艺术讲座”。 “我……” 徐薇薇被这话堵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但她要面子,当着这么多“上流社会人士”的面,徐薇薇总不好意思说自己全是乱说的吧?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脑子飞速旋转,终于想到了一个还算过得去的理由。 徐薇薇扬起下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镇定和有底气。 “我当然知道,这画不是什么大师画的,刚才那评价是我故意这么说的!” “我早就看出来,这画笔触稚嫩,根本不是什么大师的作品。但毕竟这位先生是当众请教我,我总不好说实话让他难堪吧?” 徐薇薇的目光转向林子轩,眼神委屈巴巴的,“林先生,我们也交换了联系方式的。我本来想先顺着你说,事后再告诉你真相的。没想到,你非但不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反而还跟外人一起嘲笑我,我真是太伤心了。” 徐薇薇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奈何借口实在是太过蹩脚,再加上她之前的逆天表现,根本没一个人相信她。 徐薇薇就算是脸皮再厚,现在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 可在场的众人,哪个不是有身份有背景的有钱人?徐薇薇知道,再和这些富家子弟纠缠下去,自己只会更丢脸。 于是,她果断转移了攻击目标,将矛头对准了钟岁安。 虽然这件事并不是她的错,但徐薇薇说是就是! “你!” 徐薇薇一指钟岁安,声音也提高了不少,“你一个画廊的工作人员,不好好引导客人,反而在这里带头起哄闹事!还有没有一点职业素养?” 自己是客人,而钟岁安只是一个普通的员工。 想到两人的身份差距,徐薇薇心里很有底气。 “我们客人之间开个玩笑,有你什么事?你是不是觉得在这出出风头,认识几个有钱人,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我告诉你,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想走邪门歪道的人!”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徐薇薇小姐有什么高尚的品质,而是因为——她自己没能走上这条邪门歪道。 “徐小姐,”林子轩的声音冷了下来,二话不说就开始维护钟岁安,“人家工作人员全程都没讲两句话,怎么就成带头闹事了?倒是你自己,对着幅画胡说八道,还误导其他客人,我看还是你对画廊造成的负面影响更大!” 这女的,还真是会狡辩,死的都能说成活的。难怪他表哥和这种女人在一起,被她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钟岁安笑了笑。 还能是为什么呀?柿子挑软的捏呗。 只是徐薇薇不知道,她自以为捡了个软柿子,其实碰上的是最硬的硬茬。 “徐小姐,您要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大可以投诉我。请不要在这里大喊大叫,影响其他客人的体验。” 反正她也就干今天一天。 徐薇薇一听就火了,这态度,这女人根本就是没把她放在眼里!肯定是觉得自己傍上大腿了,就飘了! “你!这就是你们伊卡洛斯画廊的服务态度吗?我们客人之间交流心得,有你一个服务员插嘴的份儿吗?” 徐薇薇不管不顾,直接对着钟岁安就是一顿输出,“你知不知道你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体验?艺术鉴赏本来就是主观的,根本就没有对错之分。” “倒是某些人,一个月拿着几毛钱的工资,在这里对着几百块,甚至上千块的画作指指点点,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一提到钱,徐薇薇自以为很有优越感,“你这种人,连这画的边框都买不起,有什么资格在这对我评头论足?” 第232章 兜不住 林子轩一看,自己这个邪恶的“表嫂”,竟然又开始欺负无辜可怜的工作人员,立刻就来劲了。 他本来就对这个表嫂很看不惯,第一眼见到就不喜欢,更别提后面她搞出的那些事了。 但是一来呢,林子轩是个大男人,不好太欺负一个女孩子家。二来呢,尽管林子轩很不愿意承认,这女人现在名义上还是他的表嫂,还是沈寂白的女朋友,他不好把事情做得太过火。 但钟岁安可就不一样了…… 她也是个女生啊!而且比徐薇薇占理多了,让她出手,合情合理。而且这么好的机会,就别怪他要“助纣为虐”了! 于是,林子轩直接悄悄凑到钟岁安身边,压低声音,飞快地叮嘱。 “妹妹,你别怕,尽管怼她!她要是真敢让你赔钱,有我给你兜着!” 林子轩家里虽然比不上沈家,但也是妥妥的豪门。对付徐薇薇这种货色,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为了整治一下这个不像话的表嫂,花点钱也不算什么。 这么说着,林子轩还郑重地拍了拍钟岁安的肩膀,眼神里闪烁着正义的光芒。 从现在开始,他,和这位“无辜的工作人员”,就是盟友了,就是正义的、揭穿表嫂真面目计划的正义伙伴了! 当然,林子轩是不可能猜到,其实他这位正义的伙伴,才是他的真表嫂了。 钟岁安觉得有点好笑,干脆就顺水推舟,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get到了。 徐薇薇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的互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在她看来,这分明就是眼前的穷酸心机讲解员,正在勾搭这个富家少爷! 林子轩本来应该是她的猎物的! 徐薇薇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重新摆出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行了,你一个画廊的服务员,不好好去招待客人,还在这愣着干什么呢?” 她扫了一眼不远处的赵公子,意有所指,“有些人啊,我看就是心比天高。在这卖弄那点东西,不就是想吸引别人的注意吗?总想着走捷径……也不看看,在这是什么地方?这里的客人,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攀得上的吗?” 这话一出,还有几个同徐薇薇一样心思的年轻男女,看钟岁安的眼神,也多了点审视。 可钟岁安本人,却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她露出一个淡笑,反问,“看来,徐小姐似乎对这种事很熟悉?” 徐薇薇不明觉厉,“你什么意思?不承认?”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像这种事,在画廊、拍卖行里多了去了!总有人费尽心思挤进这种场合,想攀高枝!” “那倒也不是,”钟岁安平静地开口,“只是觉得,徐小姐对‘攀高枝’这件事的造诣,比对艺术的理解要深刻多了。” “噗——” 林子轩没忍住,笑出了声。 绝了!这反击真是太解气了,这不是直接按在别人的死穴上了吗? 林子轩在心中疯狂鼓掌。看来他这个盟友是选对了! 这云淡风轻的一句话,确实让徐薇薇难堪得像是被一巴掌扇在了脸上。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需要走捷径了!” 徐薇薇的脸色涨红,赶紧结结巴巴地反驳,“我就是学艺术的,脚踏实地走到今天。我对艺术的造诣,也是你这种,只知道死记硬背讲解词的打工妹能比的?” 提到这个,徐薇薇的优越感又回来了。 “你说的这些,以为我是不知道吗?错!我只是不愿意卖弄而已,真正的大师都是很低调的!” “就比如这幅画吧!” 徐薇薇随手往左前方一指,“它蕴含的后现代解构主义思想,那种对传统色彩美学的颠覆和重构,懂吗?” “它代表的是一种,新生代艺术家对权威的翻盘!这种精神层面的共鸣,是你这种一个月只能赚几毛钱的打工人能体会得到的吗?” “哇——” 一声夸张的惊叹声,打断了徐薇薇慷慨激昂的演讲。 这次还不等钟岁安回复,林子轩倒是先凑了上来。 “徐小姐,您说得太好了!我简直是醍醐灌顶。” 他装模作样地鼓了鼓掌,“既然您真的这么热爱艺术,那想必家里肯定收藏了很多这样的杰作吧?” 林子轩作出一副好奇的求知样子,无辜地眨巴着大眼睛,“你收藏的画,肯定比这幅还要厉害!是不是每天看着这幅画,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升华了?” 徐薇薇的表情已经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 这男人怎么回事,怎么一直在针对她?跟她有仇吗? 徐薇薇当然想吹牛,但是她怕林子轩的下一句话就是—— 那我们能不能去你家里参观一下呀? 但林子轩都这么问了,徐薇薇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 “那……那倒也没有!” “我的确是很喜欢艺术品啦!我们全家都对艺术品很有研究!但我最近刚回国,还没来得及买东西装点房子呢……” 她连房子都买不起,就别说什么装点房子的艺术品了! 喜欢打肿脸装胖子?正合钟岁安的意。 钟岁安露出一个甜美的笑,适时开口,“原来是这样啊,那看来徐小姐这次来参观,就是为了买些喜欢的艺术品?” “那正好,我看这幅《雾中灯塔》就很合适,灯塔在迷雾中若隐若现,就像是真理在迷雾中闪烁……” “何况,我看何小姐刚才的说法,不是和这幅画很有……‘共鸣感’吗?” 林子轩一听,赶紧跟着搭茬,“对啊对啊!徐小姐,这么有艺术价值的作品,不买下来天天放在家里看得多可惜啊!” “这幅画……” 徐薇薇的冷汗都快下来了。 今天画展的作品,件件都很昂贵,这《雾中灯塔》就是其中最贵的一幅画了!这女人还真会提建议。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觉得这幅画的风格……和我家里的装修不太搭。” 可这点小问题,怎么能难倒钟岁安呢? 她的笑容更深了,“徐小姐,没关系的。我们画廊今天展出的作品一共有二百一十三件,从国内到国外,从油画到水彩,或是单纯的黑白画,都有不少,每一样都是珍品。” “我就是今天的讲解员,每一样艺术品我都很了解。不如这样,您说您想要什么风格的?我一定帮您找到合适的。” 钟岁安的笑容真挚,表情真诚,真像一位在认真向顾客提建议的专业人士呢。 “就是就是!” 林子轩也在一边疯狂点头,“专业的事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这位讲解员小姐的艺术造诣,我们刚才都看到了!让她给你推荐,肯定能帮徐小姐找到满意的作品!”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再配上边上其他人看热闹的眼神,徐薇薇只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而且已经外酥里嫩了。 她哑口无言,再也找不到一个体面的借口。 徐薇薇求助的目光看向了赵公子,和其余几个结伴一起来的人,希望能有人站出来,为她打个圆场。 但所有人,无一例外都没有要掺和的意思,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林子轩啧啧了两声,故作惊讶地开口,“咦!徐小姐这个反应,不会是觉得……这幅画太贵了,买不起吧!” 钟岁安一听,立刻会意地接上。 “林先生是这样的,我们画廊的定价,充分考虑了画作的年份、保存完整程度,以及艺术造诣,和画家在国际上的地位等等,最后得出的价格绝对合理不贵。” 说到这里,钟岁安顿了顿,目光落在徐薇薇攥紧的双拳上面。 “当然,每个人的经济状况都不同。若是徐小姐真的觉得贵,我们画廊也有其他更加平价的选择。” 平价?! 徐薇薇是万万不愿意和这两个字扯上关系的。 她装了这么久的名媛,千金大小姐,结果钟岁安竟然敢当众说她只配买廉价的东西?! 这种话,对于无比虚荣的徐薇薇来说,比直接的谩骂更让她觉得屈辱。 “你什么意思!” 徐薇薇的自尊心根本无法忍受,“你说谁买不起?!” “你一个站在这里卖笑的服务员,有什么资格这样说我?你一个月的工资才多少钱?不过几毛钱!而这里的随便一幅画,都要十几元,你就是在这里干一辈子,也买不起!” 要是被那些富家子弟瞧不起也就算了,可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讲解员,都敢来讽刺她了? 见这里的热闹愈演愈烈,周围的宾客们非但没有退却,反而越围越多了,眼中看戏的意味更浓烈了。 比起已经情绪彻底失控的徐薇薇,钟岁安的反应就显得淡定多了。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也依旧是那样温和。 “徐小姐,请您先别这么激动。我只是一名工作人员,为您找到适合的作品,是我的职责所在。” “职责?” 徐薇薇直接被气笑了,“你的职责,就是在这里出风头,当众羞辱我,好勾引有钱的客人,飞上枝头变凤凰是吗?” “我告诉你,别做梦了,就算是没有我这种好事也轮不到你!” 可钟岁安越是淡定,徐薇薇就越是来气。 这绿茶,在这装什么呢!想拿她当对照组衬托自己是吧! 见徐薇薇的话越说越难听,也彻底点燃了林子轩心里的火。 这嫂子又蠢又坏,人品不佳也就算了,可看着……怎么也像是不老实啊。 明明都有他表哥了,现在还作为别的男人的女伴,出席这种场合,一点分寸都没有! 还有他表哥,就这么放心将表嫂一个人放出来?等到时候被人绿了都不知道! 还有还有,那个什么赵公子,更是连他表哥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林子轩越想,心里就越觉得义愤填膺。 人品问题只能说是自己表哥眼瞎,但勾三搭四就是原则性问题了! 不行,今天一定要给这个女人一点教训! “徐小姐,你这话就没道理了!我看人家讲解员小姐说的都是实话,你怎么能对人家进行人身攻击呢?” 一边说着,林子轩一边悄悄凑到钟岁安耳边,飞快的低声叮嘱了一句。 “别怕,你就怼她!大不了你就随便买一幅画打她的脸!钱我出!” 整治邪恶表嫂,顺便帮助了一个被针对的无辜打工人,他今天就是正义使者! 林子轩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觉得胸前的红领巾都更加鲜艳了。 十几块钱买一幅画,不仅一举两得,回头还能拿去送给爹妈邀功。 要是运气好,说不定得到的奖励比画还贵,真是一箭三雕,商业奇才! 想到这,林子轩的心里更有底气了,冲钟岁安挤了挤眼睛,做了一个“放心,一切交给我”的口型。 钟岁安不负众望地没有看懂。 虽然不知道这只猴子一直上蹿下跳的是在干什么,但是无所谓,不影响她花钱。 此时,徐薇薇见钟岁安始终没有出声,还以为自己是终于戳到她的痛处了。 她的气焰更加嚣张了几分,“怎么?被我说中了,没话说了?” 徐薇薇环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钟岁安,“不服气?还是准备倾家荡产,贷款买一幅这里最便宜的画,打肿脸充胖子?” “不过我觉得没这个必要,我劝你还是认清现实吧!就算你买了画,也没有人会高看你一眼,更不会让你通过这种手段,就有嫁入豪门的机会!我们这个圈子,你没有家世背景就不要硬挤!” “到时候画买了,不仅自己要辛辛苦苦工作几十年还钱,还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就只有一幅破画,啧啧啧,不值得……” 听了徐薇薇这一番金玉良言,钟岁安终于有了点反应。 “徐小姐,你刚才还说艺术是无价的,现在又说是一幅破画了?” 钟岁安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正的艺术品,不管价格如何,都是值得被收藏的。” 徐薇薇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你说值得?就凭你?” “行啊,那你倒是买啊,不会是吹牛的吧!” 林子轩在一旁看戏,听到这话,紧张地握紧了拳头,连心跳都快了几分。 来了来了,就要来了! 万众瞩目的打脸瞬间,就要来了! 要不是场合他本人也正处于风暴的中心,林子轩真想直接掏出手机来,把这历史性的一刻录下来,以后拿出来反复观看。 还能发给表哥让他看看徐薇薇这个“表嫂”出丑的时候……算了,他不敢。 就在林子轩摩拳擦掌,准备好欣赏徐薇薇的表情时,钟岁安接下来的行为,让他彻底石化了。 只见钟岁安转过身,扬了扬下巴。 “既然徐小姐拿不出钱,那这幅《雾中灯塔》,我就要了。” 刚才还信誓旦旦说要给钟岁安兜底的林子轩,此刻再也笑不出来了。 这幅画的价格……他可兜不住啊! 第233章 定金都付不起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时间穿越,那林子轩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穿越到五分钟前,找到那个信誓旦旦说让钟岁安买画的自己,然后用胶带把自己的嘴封上。 那可是《雾中灯塔》啊! 这次画展的重头戏也就是这张画了!说算是镇店之宝之一也不为过了。 人家这位画家,可是他爷爷那一辈的,封笔之作。这幅画的价格,起码要千元起步了! 这个级别的画作,林子轩那点零花钱可兜不住啊! 看着还胸有成竹的钟岁安,林子轩的腿都有点软了。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玩脱了…… 现场在短暂的死寂过后,爆发出的第一个声音,就是徐薇薇尖锐的爆笑。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们听见她说了什么没?” 徐薇薇捂着肚子,夸张地哈哈大笑,眼角都溢出了生理性眼泪,“你说你要买《雾中灯塔》?你是不是疯了?” 一直笑了好长时间,徐薇薇才停下来一点,“你要是能买得起这幅画,我还说,我要把这整个画廊都买下来呢!” 听了钟岁安的话,那些本因为她的讲解,而对她颇有好感的宾客们,此时也都一脸质疑,纷纷开始窃窃私语。 “这位讲解员小姐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都开始说胡话了?” “那可是一千多块啊,开什么玩笑?就算是我,也不会花这么多钱买一幅画放在家里啊!” “哎呀,估计就是年轻人,爱面子。被别人一激,就说话不过脑子了……” “牛皮吹得也太大了吧,这下可怎么收场啊!” …… 一直站在人群中的赵公子,也皱起了眉。 对于这种喜欢吹牛的人,他本来没什么好感。 不过鉴于刚才对钟岁安的印象还算不错,他还是上前了两步,用温和的语气提醒。 “这位讲解员小姐,您也知道,这幅画意义非凡。据我所知,画廊这边的定价十分高昂,如果您真的执意要收藏艺术品,不如先看看其他的入门,会好一些。” 赵公子的话说得很委婉,但言下之意很明显了。 这画真的很贵,不是你能碰得起的。 见大家都跟自己的看法相同,徐薇薇更得意了。 “我劝有些人啊,还是赶紧别吹牛了!” “就你这种身家的,就算是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卖了,再去把你所有能借贷的地方都借一遍,都买不起这幅画!” 在众多或是质疑,或是惊讶,或是看好戏的人中,刚才还上蹿下跳的林子轩,此时显得格外沉默。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一开始就不应该非要想着探究什么表嫂的真面目! 要是他不来,不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么!也不会因为一幅画为难! 虽然他一开始说过,自己可以兜底,但是林子轩也没想过,这女人居然就捡最贵的买啊! 她是怎么敢的啊?她是不是故意的? 有那么一瞬间,林子轩甚至产生了一个荒诞的念头—— 这一定是个局!钟岁安就是这个画廊的“画托”,她根本就和这个什么徐薇薇是一伙的。 这两个人演这么一出戏,就是为了诓骗他买下这幅画!当这个冤大头! 糟糕,他被资本做局了!林子轩在心里哀嚎。 哦不对,他自己好像就是资本家! 林子轩的脑子里好像有无数个小人在敲锣打鼓,乱得不行。各种念头,像是走马灯一样闪过,本来性能就不太好的cpu都快给干烧了。 怎么办怎么办?找家里要钱? 不行! 老头子要是知道,他刚回国就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花上千块买一幅画,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那……还能怎么办? 难道要向表哥求助?反正他有钱! 不过这个念头刚出现几秒,就被林子轩自己给掐死了。 找表哥他该怎么说? 喂,表哥,我本来想让你女朋友在众人面前难堪,结果不小心玩脱了,现在资金不够,请求支援? 那估计就不是被打断腿这么简单了,林子轩觉得要是自己落到沈寂白手里,只会死得更惨! 就在林子轩心中天人交战,冷汗岑岑的时候,钟岁安已经采取了行动。 她对徐薇薇的嘲讽不屑一顾,又无视了周围人的议论,直接朝画廊前台的方向招了招手。 很快,就有一位同样穿着制服的女士快步走了过来。她胸前别着的名牌上,写着“前台总管”四个字。 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十分干练,显然已经是画廊的资深员工了。 “有事?”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钟岁安,一时还没认出来。 钟岁安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您好,这幅《雾中灯塔》已经售出了。麻烦您准备一下购买手续的办理。顺便,还有我的服务费手续也希望能一并处理一下。” 说得好听点是服务费,其实说白了就是卖出画的提成。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之落到了那位新来的工作人员身上。 前台主管显然也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从钟岁安的脸上移开,从她身上的工作服上划过,最后落在了她胸前的名牌上。 讲解员?一个临时工,还是今天第一天上班的? 前台主管觉得脑子都有点懵。 来这里当临时讲解员的,基本都是附近艺术院校的学生,来赚点零花钱。工作不累,专业相关,工资也还不错,顺便积累一点社会经验,以后毕业了也可以写在简历上。 可就是这么一个新来的兼职工,第一天上班,还是刚上班一个小时,就把画廊里标价最高,也是出售难度最高的《雾中灯塔》给卖出去了? 这怎么可能! 她在这家画廊工作了五年了,这幅画标价一千两百元,自从她工作开始就挂在这了。 期间,无数名流富商都慕名前来参观,却没有一个人真正下手。 实在是这么大一笔流动资金,用来买一幅画不值得。 主管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职业的微笑。 “这……您确定售出的是这幅《雾中灯塔》吗?” “确定已经和购买者介绍清楚它的价格了吗?我想我需要强调一下,它的售价是一千两百元整。” 钟岁安点点头,“确定。” 她来这工作,本来就是因为看上了这幅画,价格她能不了解吗? 主管还是很难以相信,“是……由您独立完成销售的?” 钟岁安再次点头。 是她自己要买,不是自己独立完成销售,还能是什么?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主管又长长舒了口气,试图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紧接着,她的目光在全场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子轩身上。 理所当然的,主管认为这幅画的买主,就是站得离钟岁安最近的这位先生。 看着是挺有钱的,不过怎么这么年轻? 难道是看上了这位新来的临时工,想博美人一笑?但买一副十几块的意思一下就得了,用得着这么大出血吗? 虽然心中仍然很是疑惑,但专业素养,还是让主管没有将情绪表现出来。 “好的,两位。” 主管脸上的表情更加热情了,对着林子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您跟我来一下前台,我们马上为您办理相关手续。” 这个新来的临时工,运气也太好了吧?第一天就碰上了这种财神爷! 可这位财神爷本人,林子轩,现在只觉得尴尬得头皮发麻。 我不是,我没有,别看我! 林子轩已经压脚趾扣地了,十分想直接临阵脱逃。 要不……要不他假装接个电话,或者说突然想起来家里的煤气没关? 可刚才信誓旦旦地说要买,现在要是反悔,那不是要连带这个这个无辜的讲解员一起丢脸么,那也太不够意思了! 尤其是,当他看到周围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盯着他时,他那点摇摇欲坠的自尊心,又让他把本来想逃跑的双脚,又死死钉了回去。 不行,不能怂!要是现在怂了,以后在圈里还怎么混! 第234章 刷我的 “咳。” 林子轩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一些,他抬了抬下巴,“带路吧。” 不管了,就算是硬着头皮也得上啊! 一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走到了前台。 林子轩走在最前面,感觉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一样艰难。尤其是被这么一堆人簇拥着,更是为接下来要遭遇的事情感到难堪。 当然,徐薇薇和赵公子等人,画也不看了,都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紧紧跟了上去。 前台边上,就有一小块专门的区域,可供客人休息。 林子轩第一时间被指引着入座,“先生,请您稍等片刻,我们这就去为您准备购买合同。” 林子轩真的很想说,这么麻烦的话那还是改天吧。但还没等他说出来,这位主管就离开了。 她离开后,立刻又有新的工作人员上前,礼貌地问林子轩需要什么饮品。 这架势,完全把他当成了vvvvvip客户。 跟过来的宾客们,都在边上观察。不远处,还有好几个刚得知是什么状况的工作人员,在小声窃窃私语。 “我的天啊,这位年轻的先生就是《雾中灯塔》的买主?” “这也太年轻了,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听说是一个刚来的兼职学生卖出去的!就是坐在那位先生边上的那位吧?这运气也太好了!” “这是什么先天销售圣体?这幅画可得卖整整一千两百块!这得是多大一笔提成啊!我在这工作这么久,基础工资都没有人家提成高呢!” 林子轩抿了一口茶,只觉得如芒在背。 完了,完了,要是早知道会有这么多人围观,还不如在一开始就澄清,说自己是开玩笑的呢! 现在好了,画廊一共有四层。本来许多宾客还在楼上参观,结果一听说了有人要购下这幅名画,纷纷围了上来。 不少人,都想对这位神秘的买主一探究竟,说不定还想顺势结交一番。 眼看着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林子轩心中暗暗叫苦。 完蛋了,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前台那边的效率很惊人,林子轩的一杯茶都还没凉,一份沉甸甸的合同就已经被递上来了。 这次来的不仅是主管,连画廊的经理都给惊动了。 两人态度十分恭敬,经理本人十分恭敬的双手递上合同。 “林先生您好,这是购画合同,您检查一下,要是没问题的话,就可以进行支付了。我们画廊的支付体系很全面,支持多种方式的。” 林子轩只能硬着头皮接过那份合同,明明只是几张纸,他却觉得有千斤重。 林子轩心不在焉地翻着合同,但却一个字都看不下去,注意力都集中在源源不断地朝这边涌来的宾客身上,还有旁边徐薇薇等人,等着看好戏的眼神。 一旁的经理贴心地提示,“先生?林先生?您合同看得怎么样了,没问题吧?” 林子轩这才回过神。 他胆敢不好意思说,自己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这个嘛……” 林子轩假装认真翻看着合同,其实大脑在飞速地运转,试图能找出一个体面的脱身之法。 “你们这里……不能先付一部分定金,然后再走尾款流程吗?我记得我家……我,我购买大额的东西都是这么操作的。” 林子轩在国外一直本本分分地读书,从来没乱搞过,更没有干过什么一掷千金的事,差点就说漏嘴了。 经理的笑容僵了一下,但毕竟面对的是大客户,笑容依旧让人如沐春风。 “抱歉,林先生。按照我们画廊的规定,一般都是要全款支付的。当然,如果您这边资金上有什么困难,我们也可以为您制定一些其他方案。” “比如,可以先预付百分之……二十的定金,尾款要在一星期内付清才行。不过在尾款付清之前,这幅画还是要在我们画廊中代为保管的。毕竟艺术品的价值太过高昂,也请您理解。” 百分之二十的定金?那也就是二百四十块。 以林子轩现在的身家……还是付不起! 没办法,倒也不是他家里穷。只是平时林子轩也不乱花钱,平时身上就百八十来万的零花钱,有大额支出都是临时问家里要,一时哪儿拿得出来这么多钱! 林子轩头上直冒冷汗。 还没等他想到其他的脱身之法,一边一直没说话的徐薇薇,终于找到了插嘴的机会。 “资金困难?” 徐薇薇发出几声刺耳的嘲笑,“怎么了林少,不会是……卡里没钱了吧?” 林子轩一贯的笑容消失了,嘴唇也抿得紧紧的,一言不发。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脸颊都开始微微发烫,十分难堪。 徐微微又乘胜追击,啧啧了两声,“就算是热爱艺术,也要量力而行吧。连定金都付不起的话,还是少在这附庸风雅了。” 刚才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和那个女人合起伙来耍她,现在好了,终于轮到他当众丢脸了! 这边对林子轩输出完之后,徐薇薇又把矛头对准了钟岁安。 “还有你,看到了吗?你以为自己傍上大腿了,有人给你撑腰了,结果呢?傍上的是个假金主,钱包里根本掏不出东西来!” “有些人想得挺美的,可惜啊,想靠男人上位都挑不对人,你的眼光可真不怎么样!” 见两人没说话,徐薇薇觉得终于到自己扬眉吐气,大仇将报的时候了。 “再说了,就算他今天真的买了,那也是他买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一个穷酸的讲解员,有什么资格在这跟我耀武扬威?在画廊工作,还真觉得自己的身价也跟着上来了?” 眼看着这一幕,周围不少看热闹的也抱怨起来。 “刚才在楼上听说这幅《雾中灯塔》要卖出去了,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大少爷,特意下来想看看,结果搞了半天是在这溜人玩呢!” “真是的,没那个实力就别乱说嘛,害的我们都白跑一趟!” “算了算了,搞了半天原来是买不起啊?散了散了吧,真扫兴!” …… 就连画廊的工作人员,也面面相觑。 在短暂的僵硬后,那位经理委婉地规劝道: “先生,您看您要是预算不足的话,不如先看看我们画廊的其他作品?” “我们这边有几位其他艺术家的画作也十分不错,不但同样具有收藏价值,价格也更亲民一些。” 这些人或是嘲讽,或是厌恶,或是怜悯的目光集中过来,让林子轩如芒在背。 他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拿不出钱的羞愧,被所有人指责的愤怒,还有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无助,种种情绪交杂在一起,在心中翻涌着。 林子轩很快就顶不住了,下意识就想掏出手机来找人求救。 不管是父母也好,或者是表哥…… 就算是回去要被挨骂,要被教训,也都无所谓,他认了!只要能让他赶紧从这种难堪的境地中脱身! 可是…… 在将要拨号之前,林子轩的手指又悬在了屏幕上,久久没有真的按下去。 他现在这样算什么?在外面胡闹一通,结果到了最后却要家里人兜底? 这也太蠢了! 就在林子轩心中天人交战时,钟岁安终于开口了。 “刷我的卡。” 钟岁安从工装裙里随手摸了张卡出来,塞进了那位经理手中。 全场一静。 短暂的沉默之后,是远比原来更加热烈的议论。 “什么?她说刷她的卡?” “她是不是疯了?她知不知道这幅画要多少钱!” “我看她的工装,上面牌子不是写的讲解员吗?一个打工人哪来的这么多钱?” “估计是想补上一部分,和这男的凑上画的定金吧!” “啧啧啧,砸锅卖铁东拼西凑,也要付一幅画的定金,这两人真是装比装大发了!” …… 徐薇薇也捂着肚子,笑得肚子都疼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你说刷你的?” “怎么,刚才说的那么好听,现在真买的时候,付个定金都要凑钱?要不要我现场给你们发起个众筹啊?” 工作人员也面露难色,“钟小姐,林先生,要是定金是两张不同卡支付的话,我们这边的发票抬头不好处理的。” 言下之意就是,凑钱付定金不可行。 林子轩有些意外。 没想到事情都闹到这个地步了,自己这位“盟友”也没有放弃自己。还在面临这么大一笔巨款的时候,选择无私地站出来,帮助他。 这让林子轩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一切!在这个所有人都对自己冷嘲热讽的时候,只有钟岁安站了出来。 虽然这种举动很蠢,但林子轩还是感动的不行,心里一阵发酸。 不过人家毕竟就只是个普通大学生,还要靠出来做兼职做生活费,林子轩怎么能要她的钱呢? 他急切地一把拉住钟岁安的手腕,压低声音,“你干什么?这件事不用你帮忙!” 钟岁安肯定是看他太难堪了,才站出来救场的! “你放心。” 林子轩的眼神坚定了不少,低声安慰,“我家里有钱!这点钱不是拿不出来,就交给我来想办法!” “你快把你的卡收回去,我现在就给家里人打电话要钱!” 一边说着,林子轩就又解锁了手机,只是这一次的动作,比上次要坚定许多。 这画虽然贵,但也是家里一咬牙一跺脚,就能买下来的,大不了就是拿回去收藏,再肉痛一阵子。 但这种价格,对钟岁安这种普通人就不同了,这是多少钱都赚不到的钱啊! 林子轩宁愿自己回去被骂得狗血淋头,也不愿意让一个女孩子为了维护他的面子,拿出全部积蓄! 钟岁安无奈极了,也不知道林子轩自己在燃什么,好像很热血似的。 一边喊着什么盟友啊,信仰啊的,就要掏钱替她出一千两百块。 年轻男人的钱都这么好骗吗? “不用。” 钟岁安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说了,刷我的卡。” “这幅画我想要,我买得起。” 说着,她又将经理退回来的那张卡,重新塞了过去。 “麻烦您了,全款,帮我办一下手续。” 第235章 全款 这位经理,在画廊已经工作了七八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但今天这种场面,她是真没见过。 一个来做兼职讲解员的临时工,一个大学生,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张卡,说她要买下全画廊最贵的一幅画。 而这幅画,更是价值整整一千两百元。 梦幻,太梦幻了。 经理犹豫了一下,不禁再三确认,“您……我们这艺术品售出,若是补不上尾款,定金是不会退的,您要不再考虑一下?” 徐薇薇抱着手臂,就等着看好戏了。 闻言,她扬声喊道,“考虑什么呀?人家讲解员小姐可是说呢了,她买得起!” “经理,你就别磨磨蹭蹭的了,等会儿耽误了人家‘大客户’付钱,你担待得起吗?” 周围不少宾客,也发出了阵阵压抑的笑声。 听说过拼单的,但没听说过买个画付个定金也要拼单的。 林子轩也急了,没想到钟岁安根本不听劝。 “别闹了,这钱不用你付。这事我来解决,我让我家里人马上给我打钱!” 可钟岁安还是执意要刷卡。 经理见她坚持,也没办法,只好无奈地转身,将那台pos机拿了出来。 正要输入价格的时候,经理才想起来询问。 “请问二位,你们分别刷多少钱?” 应该是林子轩占大头,钟岁安补上他的缺口吧? 钟岁安的语气很坚定,点了点那合同上的金额。 “一千二,全款。” 经理:…… 算了,懒得喷。 经理直接放弃了抵抗,认命地在金额一栏输入了这个数字。 “麻烦您刷一下卡。” 全场的目光,瞬间就聚焦在了那个小小的pos机上。 徐薇薇脸上幸灾乐祸的意味更浓了。 看等会显示支付失败后,她还能怎么演! 林子轩的心,此时也沉入了谷底。他已经开始盘算,等会请求家里人支援时,应该用什么说辞。 钟岁安对这一切都视若无睹,十分自然地将卡递了过去,然后在遮挡下输入了六位密码。 动作十分流畅,没有半点犹豫。 整个前台区,明明已经围聚了一百多个人,此时却十分默契地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台小小的pos机。 场馆内,顿时针落可闻。 每一个人,都静静地等待着那个必然会跳出来的,“余额不足”或者“交易失败”之类的提示。 然而——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响起了,代表着支付成功。 紧接着,一张签购单,从机器的出口处,缓缓吐了出来。 经理瞬间瞪大了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张单子。 上面清清楚楚的印着交易的金额,一千两百元整。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怀疑是不是这个pos机出故障了。 徐薇薇连嘲讽的话都想好了,正要出口时,却被这账单给堵了回去。 支付成功?这怎么可能! 徐薇薇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经理的手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颤颤巍巍,小心翼翼地将那张账单取出来,恭敬的双手递给了钟岁安。 “钟、钟小姐,这是您的小票……” 林子轩也彻底呆住了,他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pos机,又仔细地看了一眼小票,大脑宕机。 真是一千两百元,全款! 他不是在做梦吧,这么一笔巨款,他连定金都拿不出来。 现在一个普普通通的讲解员,一个来做兼职的女大学生,就这么眼都不眨地全款了? 而那些周围的,原本还等着看好戏的人们,此刻也都鸦雀无声了。尤其是刚刚听过钟岁安讲解的人,更觉得此事难以置信。 这个年轻女孩到底是谁?怎么能如此随意就拿出这么大一笔钱买画? 还是这里的员工?怕不是哪家的千金来“微服私访”的吧! 钟岁安也感受到了这诡异的气氛,看着面前还有些呆滞的经理,皱了皱眉。 “经理,经理?” 她伸出手在经理面前晃了晃,对方终于回神,露出一个无比热情的笑容。 “钟小姐,您说您说!我在听呢!” 原来不是什么先天销售圣体,人家自己就是财神爷啊! “没什么大事。” 钟岁安晃了晃手里的小票,“就是……我今天作为讲解员,成功卖出了这幅画,这个应该能算我的业绩吧?” 虽然是自己卖给自己。 经理连连点头,“当然当然。” 钟岁安这下满意了,有系统加持,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钱呢! “那就麻烦在结今天工资的时候,顺便把提成也结算一下,谢谢。” 说完,钟岁安就站起了身。 “对了,这合同和画可以先帮我保管一下吗?等我下了班后再带走。” 说着,钟岁安就朝大厅走去,看这架势是想继续上班。 经理整个人都傻了,虽然不明白这位财神爷到底是在闹哪出,但作为一个合格的服务业人员,她最合适的反应就是,什么也别问,什么也别管,都听财神爷的! 见钟岁安离开,其余的宾客们才终于回过神来。 赵公子反应最快,直接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钟岁安面前。 “钟小姐!” 他挂上一个绅士的笑容,十分热情,“在下赵明诚,家里是做实业的。不知是否有幸,能和钟小姐交个朋友?” 他一边说着,一边递上了自己的烫金名片。 有了赵公子带头,其余的人也都不矜持了,呼啦一下子就全都围了上去。 “钟小姐,我是致远集团的,这是我的名片!” “钟小姐年纪轻轻,就能对艺术有如此独到的见解,可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啊!” “钟小姐,我们公司最近正好有个艺术品投资项目,您看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 这些人将钟岁安团团围住,场面一度比刚才欣赏画作的时候更加热烈。 毕竟画是死的,人是活的。 钟岁安这种级别的大佬,出手就是一千多元买幅画,要是能结交上,肯定能带来无穷的利益。 一时间,各种名片雪花似的递了过来,恭维和赞美之词不绝于耳。 林子轩在人群的最外围,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本来也想问问钟岁安,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就因为他慢了半拍,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 等现在人群合围之后,就根本挤不进去了。 林子轩急得伸长了脖子,几次都想开口喊一声,但都被这鼎沸的人声给盖了过去,只能急得抓耳挠腮。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她不就是个普通的员工吗?怎么会…… 而徐薇薇那边,则是另一个态度。 她眼看着钟岁安成为了人群的中心,无数人都争相想要结交,心里恨得不行了。 这些东西,本来应该是属于她的!都是这个女人把属于她的成功给夺走了! 徐薇薇攥紧了拳头,尖叫出声。 “假的!都是假的!” 她指着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钟岁安,眼睛赤红一片。 “你们都被骗了!这张卡是假的,支付记录也是假的!肯定是他们画廊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一个底层员工,突然摇身一变,成了一掷千金的富婆。 这种离奇的事情,除了这个可能性,徐薇薇找不到其他解释。 她死死地抓住了经理的胳膊,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棵救命稻草。 “你说啊!你快告诉大家!这个女人就是你们的员工,你们是在合起伙来骗人!为了炒作你们画廊的名气,对不对?” 见经理满脸厌恶,不说话,徐薇薇又灵机一动。 “不对,我想到了!肯定是这个女人塞钱给你,让你们画廊陪她演了这一出戏!”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买画,更没有钱,这只是她想挤进上流社会的一种手段罢了!” 见徐薇薇状似疯癫,经理只能嫌恶地拿开她的手,脸色也很难看。 “这位小姐,请你注意言辞,我们画廊的一切交易都是公开透明的,信誉不容玷污。” “我注意?” 徐薇薇疯狂地大笑了起来,“你们就是私底下有勾结!就是有内幕!” “不然一个穷酸的兼职讲解员,怎么可能买得起一千多元的画?你们当大家都是傻子吗?肯定是你们在背后捣鬼!” 但这一次,已经没人附和她了。 带她进来的赵公子,现在已经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她。 他真后悔,居然相信了徐薇薇的鬼话,真的觉得她是一个有才华的、留学归来的才女。 他甚至还考虑过和徐薇薇深入发展,帮助她的“事业”,带她拓展一下上流的圈子。 现在看来,还好还没来得及这么做。 赵公子想了想,朝身边的助理招了招手。 “之前交代你的,对徐薇薇花店的投资计划全部撤回,和其他朋友的饭局也全部取消。就说……鸽了的饭局,我改天亲自带着礼物登门道歉!” 徐薇薇站得不远,自然是也将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 完了,全完了。 她好不容易才靠哄着赵公子,走到今天的这一步,眼看着创业就要成功了。 今天的画廊之行,本来想着再进一步,看看能不能再多认识一些冤大头,没想到连原本确定好的,都要失去了! 没了赵公子的引荐,她在这个圈子里就什么都不是! “不……赵公子,你不能……” 徐薇薇瘫软在地,像是身上的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眼神空洞,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不……你不能这么干,你答应过我的……” 很快,画廊的保安就上前,一左一右,客气地将失魂落魄的徐薇薇给“请”了出去。 这场闹剧,终于也是落下了帷幕。 钟岁安本来想继续工作,以免系统判定她违规,收回奖励金额。 可这些人就想蚂蟥一样,赶都赶不走,个个都想上来攀关系,搞得钟岁安很是不耐烦。 最后,还是经理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各位来宾,各位来宾,请让一让!” 经理费了好大的劲,才挤进人群的中心,挡在钟岁安面前。 “钟小姐今天也累了,今天我们画廊的讲解就到这里了,其他的时间请大家自便!改日画廊一定再举办其他活动,到时再邀请各位光临!” 经理充分发挥了专业能力,但也是好说歹说,才成功将钟岁安从人群的漩涡中拯救出来。 最后,为了避免再次聚众,钟岁安直接被安排到了后台“整理艺术品”。 其实就是摸鱼休息。 快到下班的时间,沈寂白提前发来了消息。 【大尾巴狼】:安安,快结束了吗? 【大尾巴狼】:晚上想吃什么?我去接你。 而另一边,辛辛苦苦等到人群散去之后,林子轩就急切地想找钟岁安搭话。 可半点机会都没捞到,就眼睁睁地看着钟岁安从后门走了。 等他再去询问工作人员时,每个人就都三缄其口了。 该死的,当时怎么就没想着加个联系方式呢?现在好了,全程连个搭话的机会都找不到。 林子轩很失落,再加上今天的经历,他真是越想越难受。 林子轩掏出手机,犹豫了几秒,还是拨通了沈寂白的电话。 “喂,表哥……” 林子轩的声音有气无力的,还有些委屈,“晚上有空吗?陪我吃个饭呗……我请客,求你了!” 第236章 那不是我表嫂吗 钟岁安在收到沈寂白的消息后,想都没想,就果断拒绝了。 【不了,晚餐你自己吃吧,我有约了。】 有约? 电话那头的沈寂白已经坐上了驾驶座,看到了这条消息,捏紧了手中的方向盘。 钟岁安言简意赅地回了一句。 【嗯,有点事。】 她今天买下这幅画,就是为了送给秦霄予,今晚当然也是约了他。 省得这个不省心的,天天在绿泡泡上对自己哭丧。 - 林子轩在联系沈寂白的时候,本来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了。 毕竟他回来这么多天,提了好几次说想一块吃饭,都被表哥以“要陪女朋友”为理由给拒绝了。 本以为这次肯定也是一样,没想到电话那头,沈寂白只是沉默了几秒,回了一个字。 “好。” 晚餐的邀约,定在了海市新开的一家高级怀石料理店。 环境私密雅致,十分适合商务宴请。 一楼是错落有致的散座,虽然是散座,但隔着的位置还是有段距离,加上有装饰绿植以及珠链的掩映,还是很能保证私密性的。 二楼就是独立的包厢了,更具隐私性,从包厢的和纸窗格向外望去,正好能将一楼大厅的景象尽收眼底。 沈寂白和林子轩就坐在楼上的“观月”包厢。 这包厢,本来是沈寂白提前定了,打算带钟岁安来的,现在倒是让林子轩占了便宜。 “表哥,你今天怎么答应跟我吃饭了?” 林子轩一边小心翼翼地给沈寂白倒茶,一边试探着。 “我还以为你晚上又有约了呢。” 按理说,徐薇薇今天在外面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表哥不应该去哄人了吗? 沈寂白端起茶杯,淡淡回复,“嗯,她有事。” 虽然表面上云淡风轻,但想起钟岁安拒绝的话,心沈寂白心里还是有点闷。 可怜的小狗,被主人一句“有事”就给打发了,现在只能自己躲在角落里舔舐伤口。 林子轩看着表哥的样子,心里更疑惑了。 但眼看着沈寂白情绪不高,他也不敢触霉头,原本憋在心里的委屈也一个字都不敢说。 无聊间,他只能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 这么一看,眼角的余光就瞥到了楼下。 林子轩愣住了。 “卧槽!” 他惊呼一声,整个人都凑到了窗边,“那不是我表嫂吗?” 楼下靠窗的位置,徐薇薇正巧笑嫣然地坐在位置上,她对面的是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 徐薇薇明显是又打扮过了,将那身白裙子换下来,换了一身更能衬得她娇艳欲滴的红裙子。 此时,她正殷勤地给男人倒酒,十分讨好。 林子轩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有事? 放自己男朋友的鸽子,然后和一个油腻中年大叔吃饭,这就是表嫂说的有事? 他倒不是看见什么就想造黄谣,但那油腻男色眯眯的眼神,林子轩绝对不会看错。 沈寂白听到“表嫂”两个字,心里一紧,赶紧往楼下看去。 好巧不巧的是,今天钟岁安和秦霄予约的也是这间餐厅。 只可惜是临时约的,没有定到包厢,就退而求其次坐在了大厅最好的位置。 沈寂白的目光自动略过了徐薇薇那桌,精准锁定到了另一边,比较隐蔽的钟岁安那桌。 她说的有约……就是和秦霄予? 沈寂白的脸色又冷了几分,连带着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好几度。 林子轩被冷得搓了搓手臂,回头一看,就见自家表哥黑洞洞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吓得他一激灵。 “表、表哥,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不会是看到表嫂和别的男人坐在一起,就拿他当出气筒吧! 沈寂白语气平静,“你认识她?” 林子轩被问得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说漏嘴了。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跟踪他们才知道的表嫂是谁吧! 完了完了,这该怎么解释? 林子轩的脑子飞速运转,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哦……那个……就是,直觉!对,直觉!我一看就觉得……” “觉得她肯定就是,而且和表哥你特别有夫妻相!” 这借口找的,连林子轩自己都觉得烂到家了。 太扯了,表哥这么心思缜密的人肯定不会相信的! 正当林子轩打算直接认罪时,却没想到沈寂白在沉默几秒之后,只是“嗯”了一声。 嗯? 嗯是什么意思?他不会信了吧! 爱情果然让人盲目,让人失去理智! 看把他英明神武的表哥都给害成什么样了! 但无论如何,沈寂白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让林子轩狠狠松了口气。 这一放松下来,他就想起了自己的主线任务。 林子轩本来就对这个“表嫂”的印象不好,再加上看过今天徐薇薇的处事风格,这种隐隐的敌意直接转化成了厌恶和仇视。 他本来还在绞尽脑汁思索,有什么办法能让表哥看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幡然醒悟。 没想到竟然这么幸运,正巧遇见表嫂和别的男人“约会”的场面! 真是老天都在帮他!林子轩决定,一定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落井下石。 “表哥!” 林子轩深吸了一口气,“你不是说……表嫂晚上有事吗?” 沈寂白的注意力还在楼下,闻言只是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那她现在是在干什么!” 林子轩指着楼下,义愤填膺,“她这叫有事?这分明就是在跟别的男人约会!她根本就没有把表哥你放在眼里!” 沈寂白心里确实不舒服,但在别人面前,他当然是会维护。 “工作需要而已。” 我的天啊!表哥真是中毒不浅啊! 林子轩更急了,“表哥你醒醒吧,哪有谈工作在这么浪漫的餐厅谈的?你看他们笑得多开心,这叫谈工作吗!” “而且你看看那个男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说秦霄予不是什么正经人,这话可是说到沈寂白心坎里去了。 他难得对林子轩的想法,表现出高度的认可。 林子轩以为是自己的劝告终于有用了,赶紧乘胜追击。 正在这时,徐薇薇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个丝绒小盒子,递给那个油腻男。 与此同时,钟岁安也拍了拍身边的那幅画,在和秦霄予说了什么。 林子轩看到这一幕,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表哥你看你看!表嫂还给别的男人送礼物!而且一看就很贵重!” 沈寂白仍旧淡淡的,“她送过我更好的。” 林子轩听着这话,越品越觉得不对劲。 都这样了,还帮对方找借口。他怎么听出一股正宫打小妾的味儿? 林子轩觉得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必须得下猛药! “表哥,你听我说!” 林子轩凑近了一些,一脸严肃,“这个女人,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我想起来了,今天我朋友带我去画廊参观,正好就见到表嫂了!她这个人特别虚荣,为了面子什么话都敢说!而且又没什么艺术造诣!” “她接近你,肯定就是图你的钱和家世!你可千万不能被她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第237章 阴差阳错 林子轩一口气,就将自己憋了一天的话都给说出来了。 他已经做好了被骂一顿的准备。 但只要表哥能清醒过来,他挨两句也没什么。 包厢里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寂白终于将眼神从楼下的某处收回来,转而落到林子轩身上。 只是那眼神中的冷意更浓了。 “林子轩。” 沈寂白罕见地叫了他的大名。 林子轩被这个眼神看得心里一颤,危机感立刻就升上来了。 直呼大名,表哥肯定是生气了! “别再让我听到你说这种话,否则。” 沈寂白没有再说下去,但语气中的警告意味很浓。 林子轩从来没见过表哥这个样子。 平时沈寂白确实话不多,但对他还算不错。但现在的他,虽然还是一脸淡漠,但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林子轩不甘心,他分明是为了表哥好,为什么他就不能理解呢? 他试图再次劝告,“可是表哥,她今天在画廊里……” “够了。” 沈寂白将手里的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那力道让林子轩的心尖都跟着一颤。 “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而且……” “我都喜欢。” 完了,表哥这下是彻底陷下去了。 林子轩在心里哀嚎,但却不敢再说徐薇薇的半点不是了。 因为他知道,表哥的态度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他再继续说下去,以沈寂白的性格,真的会生气,说不定还会直接和他断绝往来。 那那个女人不是就彻底无法无天了?这可不是林子轩想看到的。 可是……可是难道就要他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表哥被那个虚荣的女人欺骗吗? 不行不行,他绝对不能放弃! 林子轩握紧了拳头,既然正面进攻不行,那看来就只能智取了! “对不起,表哥。” 林子轩低下头,装成一副知错的样子,“我……我只是担心你,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沈寂白见他服软,态度也缓和了一些。 “吃饭吧。”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都没再说话。 沈寂白的注意力一直在楼下,时不时就要飞一个眼神下去,盯住钟岁安,根本没心思吃饭。 另一边的林子轩,更是味同嚼蜡。 他就是个不愿意服输的人,越是这样,他越是要迎难而上。 林子轩的脑子里飞速思索着对策。 看来口说无凭,得拿出更有力的证据才行。 要是能找个机会,让表哥亲眼看到她的真面目,那表哥一定不会再执迷不悟了…… 等乖乖巧巧地吃完了这顿饭,楼下的两桌也到了尾声。 眼看着徐薇薇,就要跟着那个油腻的中年男离开,林子轩顿时急了。 “那个……表哥!我突然想起来,我刚才的言行实在是太过不当了!我感到无比的内疚!” “要不这样吧,既然今天遇上了就是缘分!我现在下去和表嫂打个招呼,当面道歉,以示诚意!” 虽然还没想好怎么整治,但他可以随机应变!先把人留住再说! 沈寂白的目光也看向楼下。 钟岁安和秦霄予那边,也进入了尾声。 看样子,秦霄予是想好好发挥一下绅士风度,亲自送钟岁安回家。 能安静地在这盯着,一顿饭的时间都不去打扰,已经是沈寂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他的女朋友,他自己会送。 “走吧。” 林子轩愣了一下,“表哥你也去?” “嗯。” 沈寂白简短地回应了一个音节,已经率先朝包厢门口走去。 太好了! 林子轩在心里欢呼,表哥亲自出马,一定能看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 电梯门缓缓打开,林子轩满怀期待地走在前面,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即将揭穿反派阴谋的大英雄。 作为一个负责任的表弟,他必须保护表哥不被这个坏女人欺骗! 沈寂白跟在后面,表情依旧冷淡。一出了电梯,他的目光就精准地落在了钟岁安身上。 大厅里,徐薇薇和那个中年油腻男,正结束了晚餐,准备相携着离开。 油腻男的手,已经开始不太老实地搭在了徐薇薇的腰上,此时正低下头凑近,嘴里说着什么暧昧的话。 徐薇薇虽然心里厌恶,但也强撑着笑容,心里盘算着如何捞到最大的好处。 下午在画廊里丢了那么大的脸,赵公子的那条线彻底断了,现在必须把眼前的这根稻草给抓住了。 就在这时,徐薇薇无意间抬头,正好看到了一马当先从电梯里出来的林子轩。 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怎么又是他?! 徐薇薇心里一阵慌乱,上午在画廊里的羞辱难道还不够吗?现在还要跟到餐厅里来,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哪有这么追着她杀的? 林子轩看到她的表情,毫无意外,且心中一阵得意。 他就知道!果然是这样!这个不老实的女人,看到表哥也在这立刻就心虚了吧? 见徐薇薇低下头准备溜走,林子轩立刻大喝一声。 “你们站住!” 这声音可不小,周围不少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朝这边看来。 那个油腻男也皱起眉,“你谁啊?” 林子轩压根没搭理他,只是死死盯着徐薇薇。 “都这样了,你就别装了!” 徐薇薇很懵,“我……我装什么了?” 林子轩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还在狡辩!你明明有男朋友,还出来和别的男人勾三搭四,还好意思反问我?非要我说出来才肯承认?” 虽然林子轩前一分钟还说过,不再说这个表嫂坏话,还要下来当面道歉。 但眼前这个场景,让他根本绷不住。 这种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女人,还想让他道歉?做梦!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油腻男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你说什么?她有男朋友了?” “不是的!” 徐薇薇赶紧解释,“张总,你可千万别听他胡说啊,我跟他有仇,他就是在污蔑我!” 林子轩见她居然还在狡辩,冷笑一声,“呵,污蔑?那你刚才看到我们出现,那慌张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你这分明就是心里有鬼!” 张总的心里鬼火直冒。 原来还有别的金主?亏他还真打算帮徐薇薇一把,原来是个不老实的! 张总立刻甩开手,“徐薇薇你可张振兴啊,玩我呢?” 徐薇薇慌乱地解释,“不是的张总!真的不是!我都不认识他们!” 但张总根本已经听不进去了,在他看来,徐薇薇的慌乱完全就是心虚的表现。 “哼,别解释了!我张某人还不至于捡别人不要的破鞋!” 张总整了整自己的西装,“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徐薇薇看着张总扬长而去的背影,整个人都傻了。 这可是她最后的希望啊! 她想去追,可手腕却被林子轩牢牢地抓着,根本挣脱不了。 此时,餐厅的另一边,秦霄予和钟岁安的晚餐也结束了。 “那边怎么那么吵?” 秦霄予皱了皱眉,“真是的,餐厅经理也不出来管管。” 钟岁安也注意到了那边的骚动,不过她并不感兴趣。 “可能是有什么纠纷吧,别管了,我们该走了。” 今天把沈寂白一个人丢下,说不定回去还得哄人,没时间耽搁了。 “嗯。” 秦霄予也正有此意。 去看别人的热闹,还不如和钟岁安单独相处一会有意思呢。 “那你先坐着等我一会,我去开车。” 钟岁安点了点头。 秦霄予离开后,钟岁安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打算给沈寂白报个信,说自己这边要结束了。 可还没等消息发出去,就听到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而且好像……听到了很熟悉的声音。 钟岁安下意识伸头往那边看了两眼。 可这一看,直接就愣住了。 某人外形条件实在是优越,往人群中一站都是鹤立鸡群,一眼就被她发现了。 沈寂白?他怎么也在这? 而且看起来,似乎还和那边纠纷的中心有关? 钟岁安犹豫了一下,点开了秦霄予的聊天框。 【你先走吧,我突然有点急事,不用管我。】 发完,就立刻快步朝那边走去。 在油腻男一气之下离开后,想伸着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虽然林子轩不介意让徐薇薇被看笑话,但毕竟这人现在还是他名义上的嫂子。 为了避免表哥也跟着丢脸,林子轩还是强压着愤怒,一路把人拽到了角落里,开始他的“道德审判”。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行为是很不道德的!你知不知道对爱你的人伤害有多大?” 林子轩义愤填膺,“他那么优秀的人,怎么就被你这种女人给骗了!” 徐薇薇简直要疯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 “你到底要干嘛?我根本不认识你说的什么男朋友!” “白天在画廊里羞辱我还不够,现在还要追到餐厅来?” 两人争吵不停。 沈寂白站在一边,眉头紧锁。 他完全搞不懂林子轩在干什么,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吵起来了。 但毕竟是亲表弟,和人发生了冲突,他直接一走了之也不合适。 沈寂白的人虽然还在原处,但心却早已飞走了。 他又下意识看向钟岁安的方向,却发现她已经朝这边走过来了。 沈寂白的眉头立刻松开了,赶紧迎上去。 “安安……你们结束了?” 钟岁安点点头,“你怎么也在这?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了?沈寂白自己也不知道。 钟岁安看向被一堆服务生围着的,人群的中心,惊讶地发现又是两个熟面孔。 林子轩也一看见钟岁安,眼睛瞬间就亮了,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太巧了!你怎么也在这?” 在需要进攻的时候,遇见了自己的盟友,这一定是缘分! 林子轩看了看自己表哥,又看了看徐薇薇,当机立断拉着钟岁安到一边,压低声音。 “还好你来了!不瞒你说,虽然家丑不可外扬,但是你今天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还是得跟你说实话。” 钟岁安很是疑惑,“什么实话?” 林子轩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其实……其实这个女人是我表嫂!” 他用下巴指了指徐薇薇。 “啊?”钟岁安更迷惑了。 “对!” 林子轩连连点头,“今天在画廊你也看到了!这个女人到底有多虚荣,多无知!” “但是我表哥太单纯了,直接被这个妖女迷住了,简直是中了邪一样的!我说一句她的不好,我的表哥就要跟我翻脸,你说这可气不可气!” “今天正好,我和我表哥来这吃饭,正碰见这个女人红杏出墙!你可得帮我,让我表哥幡然悔悟,和我表嫂分手!” 钟岁安:? 他和表哥吃饭? 她的目光在几个人之间转了一圈,除了沈寂白和其他穿着工服的工作人员之外,也没别人了。 “你表哥是……?” 一说到这个,林子轩的自信又回来了。 “就是那个呀!” 林子轩指了指沈寂白,十分自豪,“我表哥超级优秀的!网球选手,冠军拿到手软,家里还有钱,又高又帅!” “你说,这样的人,怎么能配这种货色的女人!要我说啊,我表哥就应该独美!” 沈寂白站在后面,只隐约听到了一点,终于忍不住了。 “林子轩。” 他的声音很冷,很明显的警告意味。 可林子轩更来劲了,“你看你看!” 他扯了扯钟岁安的胳膊,“我就说了两句实话,我表哥就立刻心疼了,非要护着她!你说这不是中邪了是什么?” “而这个女人呢?不仅内心空空如也,对艺术一窍不通,还要不懂装懂!” “最可恨的是,她还不知足!都有我表哥这么好的男朋友了,我表嫂还要勾搭别的男人!刚才那个油腻的老男人,你没看到吧?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子轩越说越激动,越说越义愤填膺。 “你说,我有这样的表嫂,我作为表弟,是不是应该帮表哥一把?让他赶紧分手?” “而你,作为我的盟友,是不是也该帮我说两句公道话?帮我把这事给办成了?” 钟岁安听了这一长串话,久久都没有出声。 她看了看期盼的林子轩,又看了看恼怒的徐薇薇。 最后,目光落在表情冷冰冰的沈寂白身上。 “你是说……沈寂白出轨了?” 第238章 奴隶还是亲生的用着最放心 这话信息量太大了,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沈寂白反应最快,一把就将钟岁安揽了过来,跟林子轩这个惹祸精隔离开来。 “他跟你胡说什么了?” 沈寂白的目光落到目瞪口呆的表弟身上,“你们认识?” 林子轩的脑子空白了一瞬,赶紧解释,“啊,算是认识吧。” “不是,你怎么知道我表哥的名字,难道你也看过他的比赛?” “……算了,不重要!你理解错了,不是我表哥出轨,是我表嫂出轨!” 钟岁安:? 沈寂白的脸色更差了,几乎都有点咬牙切齿,“林子轩,闭嘴。” 他又将钟岁安往怀里揽了揽,“我说过了,他们是谈工作。” 说完,沈寂白又赶紧低头,脸凑近了一点,低声解释。 “他从小就喜欢说胡话,别听他乱说。” “我今天就是和他吃个饭,恰好碰到你了,别理他,我们回家?” 钟岁安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乱。 这时,看着两人亲密的互动,林子轩也觉出点不对味来了。 “表哥……”林子轩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们……你们认识?” 这姿势,可不像是普通的认识了。 表哥的手还搂着人家的腰! 而且钟岁安根本没有要挣开的意思,表情也很自然!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沈寂白此时终于舍得把目光从钟岁安身上移开,看向自己这个不成器的表弟。 “这是我女朋友。” “女女女女女女朋友?” 林子轩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爆炸了。 那他刚才说的表嫂是谁? 林子轩的目光看了看徐薇薇,又转回钟岁安,又看了看揽着她的沈寂白,最后又回到了徐薇薇身上。 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在他脑子里重演着,林子轩发动了本就不大的脑仁艰难思索着。 他的表情从震惊,到迷茫,到恍然大悟,再到极度的尴尬。 他、他搞错了? 难怪呢! 他就说,表哥的眼光怎么可能这么差!能看上这么低级的女人! 难怪这位讲解员小姐,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员工,最后却可以轻松一掷千金! 原来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员工! 林子轩尴尬得不行。 这位才是他的真表嫂,那他刚才都干了什么蠢事啊! 不过有了徐薇薇的对比,在得知真相之后,林子轩对这位真表嫂的出现,已经不是敌意了,而是庆幸! 这感觉就像是,本来以为自家孩子带回来了个五十多还带俩娃的女朋友,最后发现是个误会! 这个时候,但凡孩子再带回来个正常人,林子轩都会觉得感激涕零。 于是,他的态度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对不起表嫂!我真的不知道!都是我误会了!” 林子轩的道歉十分真心实意,还费劲地解释了半天,这几位当事人才明白了前因后果。 “我当初真的以为……这个什么姓徐的才是我表嫂!她又虚荣又肤浅,还没文化!给我气坏了!” 徐薇薇本来站在角落里事不关己,一听明白前因后果,立刻就破防了。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所以你针对我,就是因为你误会了?不行,你得补偿我!” 她好好地筹划了这么久,费尽心思地维持关系,结果就这么水灵灵地躺枪了? 林子轩却根本不吃她这一套,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姐姐,你搞搞清楚,这事能怪我吗?明明是你先找我表嫂的茬的好吗?就算我当初是认错了,我这顶多也算是……” “英雄救美!哦不对……” 注意到沈寂白看过来的冰冷眼神,林子轩赶紧改口,“是替我表哥保护我亲爱的表嫂!” 林子轩在心里暗自庆幸。 虽然当时是认错了人,但是也阴差阳错,帮了真表嫂。 不然要是让表哥知道自己欺负他女朋友,非得把他给扔到绞肉机里去不可! 徐薇薇气得不行,但偏偏,她还不能拿林子轩怎么样。 而且看样子,这三个人一个比一个不好惹,尤其是最后面那个冰块脸。 算了,好女不吃眼前亏。 徐薇薇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 扔下这句话之后,她抓起包转身就想离开,准备给三人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徐薇薇刚走出去没两步,就被两个工作人员给拦住了。 “小姐,请您等等!” “您是三号桌的客人吧,您还没买单呢!” 徐薇薇瞪大了眼睛,脸色一片煞白。 可服务生就像是看不懂她的脸色似的,自顾自热情开口,“我这边帮您看了一下,一共是四角七分,您现金还是刷卡?” 徐薇薇现在哪有这么多钱! 她又没有工作,卡里的钱都被她花光了不说,能借贷的平台也都被她借了个遍,就是为了能买点奢侈品撑一撑门面,更快更好地融入上流社会。 本来徐薇薇想得挺好,今天这么一遭,把赵公子窝在手里,那这些投资就都是值得的,结果呢! 该死的!那个张总,不肯听她解释一走了之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连账单都不结! 徐薇薇恨得咬牙切齿,可惜她在钱包里翻来翻去,也翻不出一个子儿。 最后,也只好在众目睽睽之下,哭着打电话找朋友借钱。 而另一边,误会解除后的三人组,气氛就和谐多了。 白天在画廊,钟岁安的英姿还历历在目,没想到,晚上这个仗义的女侠就成了自己表嫂! 对于这个表嫂的人选,林子轩简直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表嫂,真的很对不起!”林子轩这次的道歉很诚恳,“都怪我胡闹,差点搞得你们吵架!” “没事。” 钟岁安也没想到,竟然会闹出这么一场乌龙,“我还要谢谢你今天在画廊帮我说话呢。” “应该的应该的!” 林子轩对这个表嫂满意得不得了,连忙表忠心。 “以后表嫂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算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绝对没有半点怨言!” 表哥对表嫂这么紧张,要是把表嫂给舔舒服了,以后的好处还多着呢。 他可得当表嫂的头号小跟班! 沈寂白冷哼一声,虽然没说话,但明显对林子轩识相的态度很满意。 这态度相当于给了林子轩最强大的正反馈,让他变成了不折不扣的“表嫂吹”。 他围绕着钟岁安,嘴巴就像是抹了蜜一样,各种夸赞滔滔不绝地从他嘴里涌出。 “表嫂!你今天在画廊真是太飒了!当时真的帅我一脸!” “还有还有,没想到表嫂您真是又有钱又有才华!当时讲解画的时候,全场人都被你给惊艳了!” “没想到啊,这么厉害的人竟然是我表嫂!表哥你太争气了!那什么表嫂,你还缺不缺腿部挂件!” “你看我怎么样?能跑腿能拎包,你在进攻的时候,我就在最前方帮你冲锋陷阵,保证把对面冲烂,骂得他爹妈都不认识!最重要的是,我从小就是表哥的小腿毛,从小养大的奴隶他用着放心啊!” …… 这一连串的马屁下来,钟岁安被逗得忍俊不禁,嘴角也一直挂着笑。 另一边的沈寂白,脸色则越来越黑。 虽然理智上,知道林子轩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但占有欲这个东西可是不和你讲什么理智不理智的。 这小子,怎么像个苍蝇似的,嗡嗡嗡直叫?吵死了! 打扰他们二人世界,没点眼力见。 终于,沈寂白的座驾,白天那辆黑色的宾利,由司机开着,平稳地停在了路边,低调又奢华。 林子轩一见这熟悉的车来了,立刻殷勤地跑过去,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甚至还对钟岁安做了个“请”的手势,“表嫂,您先请!” 等钟岁安坐进去之后,林子轩也十分狗腿又自然地,想要跟着坐进去,继续和表嫂“叙旧”。 可就在这时,一双大手无情地按在了肩膀上,将他直接提溜了出来,拦在了车门外。 第239章 策反 林子轩一回头,就见沈寂白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眼神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流。 “你自己回去。” “啊?” 林子轩懵了,“为什么啊表哥!我今天是跟你一块来的,我可没开车啊!这大晚上的,这边又偏僻,不好打车的!你怎么可以对你无辜可爱的表弟这么心狠呢,我和你可是亲生的!” 沈寂白完全不为所动,只是又淡淡开口,“自己想办法。” “别啊表哥!” 林子轩见沈寂白没开玩笑,完全是真的,立刻就急了。 他反应很快,直接死死扒着车门,探头试图向钟岁安请求支援。 “表嫂!你快看我表哥啊!他怎么能这样!” “我这边正和表嫂你聊得开心呢,没尽兴呢,对吧表嫂?你也不管管他!” “对了!我看天色还早,要不就先别回家了,咱们再找个地方坐坐,喝杯咖啡什么的?表嫂,海市这地方我最熟了!哪里有好玩的好吃的,你就找我!保管把你伺候得明明白白……” 还出去玩?我看你是想死。 还没等林子轩的话说完,沈寂白直接上手,又像是拎一只小鸡崽一样,把还在喋喋不休的林子轩,整个从车门边上拎了起来。 然后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坐了进去,紧紧挨着钟岁安。 随即,车门就被“砰”的一声关上了。 沈寂白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对司机吩咐。 “开车。” 黑色的宾利,就这么平稳地驶离了,很快就连尾灯都看不见了,没有半点留恋。 路边上,只留下了林子轩一个人,独自在晚风中凌乱。 “喂!表哥!你不是人啊!” 林子轩冲着已经看不见影子的车尾气哀嚎,“你见色忘弟!你小气!我好惨啊——” 可他就是哀嚎得再凄惨也没用了。 林子轩气得在原地跺了半天的脚,最终还是认命地掏出手机,打开了打车软件。 这边的酒店虽然高级,但为了确保环境的清幽,简直是建在郊区的。 可能酒店这边,也没考虑过来这里吃饭的人,会没有自己的车。 虽然打到了车,但还要等相当久的时间。 林子轩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这才发现,自己的绿泡泡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他定睛一看,还全是来自于自己舅妈——也就是沈寂白的母亲的。 - 一周前的沈家。 晚饭后的时间,沈夫人本来正悠哉悠哉地靠在沙发上看杂志,却突然收到了林子轩的询问三连。 后来直到一边的茶水都放凉了,沈夫人也没喝上一口。 因为她盯着屏幕上的那几条消息,已经足足看了半个小时了。 林子轩当时以为是沈家夫妇给安排的“联姻”,是来询问的,但站在沈夫人的角度,却更像是一种“通风报信”。 自己儿子有女朋友了?她怎么不知道!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沈先生完成了工作,一边舒展着身体,一边走到自己老婆旁边坐下了。 “看什么呢?这么愁眉苦脸的。” 公司最近也没出什么事啊。 沈夫人摇了摇头,“你快看看这个。” 沈先生顺势凑过去看了一眼,惊讶地一挑眉。 “女朋友?你不是信誓旦旦说咱儿子喜欢男人吗?” 沈夫人白了丈夫一眼,“我是说过,但我又不是瞎猜的。” “还不是听学校里那些人说的,我这也是合理推测!” 沈先生搞不明白,干脆插了块水果吃。 “真有女朋友了?这小子总算是开窍了,不容易啊。” “问了没?是哪家的姑娘?” “开窍?” 沈夫人冷哼了一声,脸上却没什么喜色,“我倒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她翻看着手机,迅速搜索着相关消息。 “寂白前阵子那张官宣照片,你还记得吧?” 沈先生点点头,“你当时不打电话问了吗?咱儿子也承认是女朋友了,可你就是不肯相信。” 沈夫人的表情十分严肃,“这才是关键所在!寂白虽然承认是女朋友了,可其他问题一个都不肯回答!” “姓什么,多大年龄,在哪个学校,家里父母是做什么的,一问三不知。你看这是正常谈恋爱的样子吗?你说,这说明什么?” 沈先生不懂,但还是得捧场,“说明什么?说明咱儿子把人保护得好?” 沈夫人一拍大腿,“不对,这说明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你再想想前阵子寂白学校里的传闻。我倒是觉得,这更像是在打掩护。” “你想想,寂白从小到大,别说是女朋友了,就连个女性朋友,点头之交都没有。咱们当初还偷偷担心过他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你忘了?” 沈先生一提这茬,嘴里的茶水差点没呛出来。 “咳咳咳,你提这个做什么!那当时那体检报告你不是看了吗?好着呢!比正常男人都好!” “对是对,可你想想,既然身体没问题,那不就剩下心理问题了?” 沈夫人觉得自己的思路非常清晰,“我们后来不是还试探过他,是不是性取向和一般人不一样吗?” “他当时那反应,虽然没直接承认,但也没否认啊!” 沈先生闻言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他摸了摸下巴,“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官宣的女朋友,以及跟子轩透露的这个女朋友,其实都是烟雾弹?就是为了保护他真正的……男朋友?” 说完,话音还没落,沈先生就自己把自己的结论给推翻了。 “不可能。咱家也不是什么封建的人,不是早跟他谈过了,就算是喜欢男的咱夫妻俩也能接受么?有什么藏着掖着的必要?” 沈夫人却不以为然。 “那可未必。咱们接受得了,不代表所有人都能接受。” “你想想啊,咱们儿子那个性格,虽然又冷又硬,但心里比谁都重感情。” “他要是真有了喜欢的人,肯定会想尽办法保护对方。” “现在学校里风言风语的,他搞这么一出,不就是为了转移视线,掩人耳目吗?” 沈先生听了妻子的分析,觉得好像……确实还挺有道理。 他沉吟片刻,“你说得也对,儿子要真有女朋友,为什么不和咱们说实话呢?咱也不是什么喜欢棒打鸳鸯的人。” 两夫妻对此的看法很一致,要是儿子真的有女朋友,肯定会第一时间和他们说的。 事实证明,两夫妻还是对自己的地位太盲目自信了。 所以……这件事,到底要不要再问问沈寂白呢? 两夫妻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做了同一个决定—— 不要。 沈寂白的性格,他们可太了解了。要是逼得太紧,他肯定会反感。 儿子从小就很有自己的主意,他们做父母的得尊重,不能干涉太多。 但这么重要的事,要是让他们干等着,也肯定不行。 于是……两人一致决定,找个“眼线”给自己通风报信。 大嘴巴又没什么心眼的林子轩,就是他们最好的人选! 从他那里打探点消息,总比他们自己在这瞎猜强。 故此,在接下来的一周里,沈家夫妻两人除了处理工作上的事务之外,最重要,也是最感兴趣的事就是,收到来自“前线战地记者”林子轩的情报。 一开始,这情报还令两人皱眉又皱眉。 最开始的五六天,可以很明显看出,林子轩对这个表嫂极尽不满。 但仍然全是情绪没有价值——因为他还一点真实消息都没打探到。 直到第七天,他的消息终于变得不同了。 【舅妈!我今天终于见到表嫂了!】 【呸呸呸,什么表嫂!真晦气!我跟你们说,那个女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人!虚荣!肤浅!还没什么脑子!她绝对是想骗我表哥的钱!】 【这么低级的手段,我都怀疑表哥是不是被她下降头了!我想劝表哥,可我表哥还护着她,你们赶紧管管我表哥啊!】 【算了,不管了,为了表哥的终身大事,我先身先士卒了!】 …… 白天,看到这一连串的报信,两夫妻的心都提起来了。 本来定好的日程表都给推了,围绕着林子轩发来的消息,开始着急上火。 沈先生表示怀疑,“虚荣?肤浅?骗钱?咱们儿子的眼光有这么差吗?” 沈夫人也急得不行了,“恋爱脑!你知道什么是恋爱脑吗!” “像咱们儿子这种没有恋爱经验的,最容易恋爱脑了!” “子轩这孩子也是咱们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总不能说谎吧?” 沈先生一想也是,“那怎么办?咱们人工干预一下?” 一说到办法的事,沈夫人也冷静了下来。 两口子深思熟虑了良久,沈夫人表情严肃,下了最后的决断。 “不行,不能这么冲动。” “人品这东西,不能听信任何人的一面之词。要是人家没什么问题,结果是我们误会了怎么办?” 沈先生也这么觉得,跟着赞同地点了点头。 “而且照你说的,这姑娘很可能是烟雾弹,人品什么的也不好说,兴许是演戏呢,子轩误会了。” 两夫妻一拍即合,经过了两人周密的商讨,两人一致得出了最终的方案。 此事太过复杂,单靠林子轩可能靠不住,还是得自己出马更为安心。 两人刚想清楚这一点,还没来得及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林子轩的新消息又发过来了。 【舅妈舅妈!我错了!】 【我表嫂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女人!她简直就是仙女下凡!我爱她!】 【她和我表哥就是最般配的!从今天开始,我将从表哥唯粉变成表哥表嫂cp粉!】 【对于之前对表嫂产生的误会,我表示深深的愧疚与忏悔!我收回之前所有的话!我承认我之前还是太装了!】 正雄心满满的两夫妻,看着这条消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老公,你说……子轩这孩子是不是……被策反了?” 第240章 见不得人 暑假到了,距离上次,钟岁安和父母约定要回家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星期。 暑假的当天,阳光正好,是个出行的好日子。 本来计划的是和钟曜然一起,但他们这个年级的,要响应学校的征召,出国集训,要开启长达两个半月的封闭式训练。 这么好的机会,大家当然都是支持钟曜然去的。 至于沈寂白,本来也应该跟着一起,但却被他以“需要调整状态,以备战下半年的比赛”为由,给推掉了。 沈寂白训练一向都很有自己的节奏,于是倒没有人阻止。 此时,一号别墅巨大的一整层衣帽间里,钟岁安正坐在高高的梳妆台上,晃悠着腿,给母亲李秀芬发消息。 【妈。我们等会可能八点左右出发吧,最迟的话,下午两点也能到家了。】 与此同时,沈寂白正半蹲在地上,将钟岁安几件长串的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 他自己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只有一个大箱子。 这段时间以来,沈寂白几乎已经在钟岁安家里扎根了,连衣服和生活用品都搬过来不少,收拾东西都不用回家收拾了。 消息发送成功之后,钟岁安抬眼,从旋转楼梯的台子上往下一看,正好能看见,门口堆着的那几十个大包小包的精美礼盒。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沈寂白没准备的。打眼一看,几乎是将所有叫得上名的礼品都给买了个遍。 “沈寂白。” 钟岁安很无奈,“你确定要把这些都带上?我们车上肯定装不下的。” 沈寂白闻言,立刻从地上站起身,黏黏糊糊凑了上来。 他将声音放软了一些,但依旧坚持己见。 “不多。第一次拜访,不能失礼。” “嗯,放心,我另外叫了货车。” 什么?货车? 钟岁安更无语了,“我们就是回去吃个便饭,又不是去开店,真的不用拿这么多东西。” “而且我爸妈平时挺节俭的,这么多东西也用不上,用货车也太夸张了。” 钟岁安都能想象到,要是真弄辆货车,再整两个师傅帮着搬上搬下,不出十分钟,她爸妈就得在街坊邻居口中全出名了。 可沈寂白还是很坚持。 这可是女婿第一次上门,人家用不用得上,是对方的事。 但他这个上门的,态度必须得摆正了,给人留下个好印象。 见此,钟岁安也不好再说什么。 就在此时,钟岁安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声。 是李秀芬的回信。 【李秀芬】:好,路上注意安全! - 与此同时,钟家夫妇的居民楼里。 不同于给女儿发消息时的轻松,客厅里的夫妇两个愁眉莫展。 钟建国正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研究菜谱,“秀芬啊,你说说,咱们做个话梅排骨怎么样?” “我看这种新鲜玩意,他们年轻人肯定喜欢。咱们闺女不是就喜欢甜口菜吗?而且闺女不是说,那小伙子也是海市本地人,应该也喜欢吃甜的。” “还做什么饭啊。” 李秀芬长长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比苦瓜还苦。 “你自己去窗外看看吧!” 钟建国十分疑惑,但还是还是依言走到窗边,往楼下张望。 这么一看,只见单元门下边,不知何时已经聚集起了三三两两的人群,此时正凑在一起不知道嘀咕着什么,人手一把印着男科广告的折扇,晃悠着。 对门王大妈家的阳台上,挤着好几颗脑袋,看似是凑在一起打牌,但注意力却时不时地往这边移。 楼下张姐家的小卖部门口,也蹲着几个老太太,人手一把瓜子,正远远对着他们这栋楼指指点点。 更离谱的是,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平时应该正昏昏欲睡的老大爷们,这会儿也非常有精神地摆出了象棋,正杀得专注。 钟建国简直是目瞪口呆,“这、这是在干什么?今天要开居民大会吗?” 一说到这个,李秀芬就气不打一处来。 “还不是你那张破嘴!” 李秀芬气得一个抱枕就砸了过去,“前两周女儿说要带男朋友回来,你不是跟老李提了一句吗?” “结果倒好,他上次喝多了,在棋牌室和人打牌,第二天就搞得半个小区的人都知道了!” 钟建国自知理亏,缩了缩脖子,“我那不是……太高兴了吗?就一时没忍住!” “而且、而且我后来不是也解释了吗?说闺女不回来了,改天我们老两口去海市再去见见!” “解释,你看你的解释有人信吗?” 李秀芬恨铁不成钢,“现在好了,直接一传十十传百了,全小区的人都在等着看咱们家闺女的男朋友长什么样呢!” “还有前阵子,我去买酱油,小卖部的张姐缠着我问了半天,我好不容易才脱身!” 这些人啊,年岁大了,闲得没事,就喜欢操心这些家长里短的。再加上周围住的都是老街坊,这档子八卦事,他们个个比她这个亲妈还关心呢! 夫妻俩看着楼下越聚越多,还偏偏要装作若无其事的人,犯了难。 “那……那现在咋办?” 钟建国摸着下巴思索着,“闺女不说下午就到了吗?我总得下去买菜吧?” “可要提着大鱼大肉回来,那不就更坐实了咱们家今天真有贵客上门吗?” “但要是不买,中午吃什么?总不能让闺女男朋友第一次上门,就啃馒头吃咸菜吧?” 再说了,还有闺女在呢,就算那个什么男朋友不吃,他家闺女也不能受这委屈。 李秀芬也赞同地点点头,“是啊,人家第一次上门,要是去饭馆吃多不合适啊,还是在家里做最有诚意。” 这下子,两夫妻彻底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明明是自己家,现在却搞得像有家不能回一样,通缉犯似的。 钟建国握紧双拳,豁出去了。 “要不我等会小心点,买什么都用黑袋子装,这样他们就看不出来了!” “不行!” 李秀芬很有远见,“要是看见你下楼,这帮人保不齐又借口说也要买菜,直接跟上去呢!” 这种方式,除了耽误时间之外不会有什么作用。 两人苦思冥想了半晌,李秀芬突然眼前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有了!咱们不在家招待就行了?” 钟建国疑惑,“那去哪?你不才说不能去饭馆吗?” “哎呀,去我姐家呗!” 李秀芬白了丈夫一眼,“我姐不正好住在珑玺湾三期呢吗!” “而且我姐本来也想跟着看看外甥女婿的,都是自己家人,带过去吃饭也合情合理。” 珑玺湾三期,正是钟岁安前阵子包下来的那一整个小区。 整整二十七栋楼,全是自己家的。现在已经交付了不少,由钟家两夫妇打理着,也陆陆续续租出去了一些。 但那边一般都是委托着中介进行出租,租户并不认识他们。且小区比较高端,物业管理比较严格,不是居住在小区里的人,根本就进不去,更清静些。 把人带过去可比带回家省心多了。 钟建国一听,也跟着眼前一亮。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那地方环境好,安保也好,比咱们这老破小强多了,招待起人也更有面子!” 两人一拍即合,立刻行动起来。 李秀芬先是给姐姐李秀洁打了个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 对方自然是满口答应,也相当期待,当即就决定今天休息一天,跟着钟家夫妻俩一起做准备。 紧接着,李秀芬又重新拿起手机,给钟岁安又发了条消息。 【李秀芬】:安安啊,你大姨听说你带男朋友回来,也非要见见。 【李秀芬】:我们就商量了一下,正好你大姨手艺也好,咱们下午就直接去你大姨那吃饭吧,地址你也知道。 发完消息,李秀芬长舒一口气,只觉得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此时的钟岁安这边,两人已经坐着那辆黑色的宾利,从海市出发了。 另一辆小型货车,装着满满的礼品,也紧随其后。 钟岁安听到手机提示音,掏出来一看,疑惑地皱起了眉。 沈寂白坐在她身侧,注意力当然也一直在她身上,见状低声询问。 “怎么了?” “哦,也没什么。” 钟岁安的眉头又舒展开,“就是我妈临时改了地方,说要去我大姨家吃饭。” “不过也无所谓,我妈和我大姨一直关系很好。” 沈寂白点点头,顺势握住钟岁安的手。 “嗯,去哪里都好,听伯父伯母的安排。” 钟岁安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但心里的疑惑还是没压下去。 要是大姨真的想见,按理来说,邀请过来就好了呀,怎么会突然临时变卦要去大姨家。 她父母有多重视这次见面,钟岁安再清楚不过了。这个时候突然换地方,总觉得是出什么事了。 决定好了之后,钟家夫妇就分两拨,用着不同的借口,溜了出去。 守在楼下的这波八卦人群,本来也没怎么在意。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俩人虽然行迹诡异,但总得回家吧?只要他们在楼下守着,迟早能看到那个什么姑爷的真面目。 可没想到,他们一直蹲到天黑,也没见人回来。 这老钟家的俩人直接跑了?女婿就有这么差劲,这么见不得人?! 第241章 学体育的……不好找工作吧? 珑玺湾三期顶层的大平层里,正午的阳光透过两面巨大的落地窗,将整个客厅都照得亮堂堂的。 宽敞的厨房里,三个身影正忙得不亦乐乎。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以及各种锅碗瓢盆轻微的碰撞声。客厅的大彩电随便放着什么节目,有电视节目的声音隐约传过来,成为这十分有烟火气场景中,不可或缺的白噪音之一。 李秀洁,也就是钟岁安的大姨,正系着一条碎花围裙,站在料理台边上,处理着一条刚买回来的鲈鱼。 她靠着钟家的帮扶,加上自己也勤劳肯干能吃苦,最近也赚了不少钱,有了点存款。 日子好起来了,自然是红光满面。 “秀芬啊,我说你也真是的!安安带男朋友回来是多大的喜事,你们怎么搞得像那个什么……地下党接头似的!” 李秀洁一边说着,一边动作麻利地刮着鱼鳞。 安安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可是她的心头肉。这次带人回来,她这个当大姨的可必须得好好招待一下。 李秀芬正在水槽边上摘菜,闻言没好气地叹了口气,手下一个用力,就狠狠地把一根芹菜根给揪了下来。 “姐,你是不知道我们小区那帮人!现在我们家,都快被他们整成什么观光景点了!” “就因为之前建国不小心说漏嘴了,现在几乎半个小区的人,都趴在窗户上,等着看咱们家安安带回来的,到底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呢!” 钟建国正在一边兢兢业业地剁排骨,闻言讪讪地笑了笑,根本不敢接话。 李秀洁一听,直接就被逗笑了。 “这帮人啊还是老样子。不过来我这也好,更清静!” “说起来,这还是安安第一次谈男朋友吧?孩子人怎么样啊?是干什么的?还在上学吗?” 提到这个,李秀芬手上的动作终于慢了下来。 “嗯,还在上学,跟曜然一个学校,打网球的。” “人怎么样倒是还得观察,不过看着对安安挺不错。” “打网球的?体育生啊?” 李秀洁也跟着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神色有些担忧。 “不是我说丧气话,我听说,学体育的都是吃青春饭的。年轻的时候也许能风光一阵子,可万一要是受了伤,或者年纪大了退役,到时候落下一身毛病,那可怎么办,总不能让咱们安安伺候他吧?” “还有啊,我听别的街坊邻居们说,学这个的,工作也不太好找吧?除了极个别有天赋的能打进比赛之外,其余的……都只能去当体育老师了吧?” 李秀芬听了,脸色更愁了。 “哎,咱们家现在也不差那点钱。要我说,过日子么,还是得找个踏实稳重的,赚多少都无所谓。” “而且安安早和我们打过预防针了,说这男孩的家里,跟咱们家里差距挺大的。不过我和他爸都觉得,只要对咱们安安好,就比什么都重要!” 钟建国闻言,也跟着点了点头,“没错!我们安安一向有主意,眼光又好,她挑的肯定差不了。” 李秀洁听了,觉得也很有道理。 她沉吟片刻,又提出了新的疑问,“可是,要是那孩子家里条件太普通,会不会脸上挂不住?” 李秀芬一听,皱起了眉。 “也是啊!你们想想,安安那几个堂姐表妹的,嫁的条件都挺好的,更别提那几个势利眼亲戚了。” “到时候过年过节的,大家凑在一起聊天,我和他爸倒是觉得没什么,就是怕他们知道人家的家庭条件之后故意排挤。” “人家挺老实的一个男生,到时候站在旁边,连话都插不上,多尴尬?” 李秀洁正好把手上的鱼处理完了,停下了手里的活,用清水冲了冲手。 “这倒也是个问题。现在年轻人的在自尊心都强,尤其还是个男孩子。” “更别说作为运动员,平时训练肯定很辛苦,说不定都没什么时间陪安安,万一安安到时跟着受委屈怎么办?” 钟建国摇摇头,“据我们观察,没空陪倒是不至于,那孩子对安安挺好的,但是另一方面嘛……确实是个大问题。” 李秀洁适时接话,“咱们安安现在有钱,是可以不在乎对方有没有钱。” “但这不是钱的事,就像你们说的,男方的自尊心也是个问题。这以后要是真结了婚,住在安安买的房子里,开着安安买的车,时间长了,心里能没点想法吗?” “夫妻之间啊,最怕的就是这种经济上的不平衡。” 李秀洁这一番话过后,厨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今天这么一分析,钟家夫妇才意识到,之前还是把这事想得太简单了。 难怪大家都说,结婚要讲究门当户对,这经济差距太大,无论是哪方是经济好的那一方,都会有无尽的麻烦啊! 一时之间,三人都没有再开口,厨房里只有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菜刀切在案板上的“笃笃”声。 三人忙碌着做菜,但心里却都不平静,各有各的想法。 过了好一会儿,钟建国将手中洗好的青菜沥干水分,放进了菜篮子里,这才开口打破了沉默。 “要不……这样吧。” 钟建国也有些犹豫,“现在考虑这些还太早了吧,等会儿那孩子来了,咱们也别问太多家庭条件的事,免得孩子难堪。” “咱们就多聊聊他这个人,看看人品性格怎么样,其他的再说。” 李秀洁也跟着点点头,“也是,第一次上门,还是别给人家太大压力。就当是普通带朋友来家里吃顿饭,互相聊聊天,看看对咱们安安好不好哦啊,这才最重要,对吧?” 这个想法,得到了李秀芬和李秀洁的一致认同。 李秀芬想了想,觉得又来新问题了。 “可是……那那些礼物怎么办?安安说,人家男孩还给带了不少东西呢。” 今天想着是人家孩子第一次上门,钟家夫妇都很重视。 除了精心准备的一大桌子菜之外,还另外准备了大红包,还有各种礼物,生怕怠慢了人家,让人觉得家里不够重视。 但现在…… 李秀洁也明白过来了,“要是……要是那孩子买的东西太普通,跟咱们这一大桌子菜,还有你们准备的东西比,心里有压力怎么办?” 三人又沉默了。 有难题解不开的时候,就只管闷头干活。 三人配合着做菜,等好几道菜都接二连三上了桌,钟建国又来了灵感。 “这菜倒是没什么,要不……咱们先把礼物收起来,放到屋子里去!” “等到时人家男孩来了,送了东西,咱们再去适度地拿一些回礼,至于亲戚那边……” 李秀芬听了这话,眼前一亮,“至于亲戚那边,不管那孩子带的什么,咱们就对外说,拿的都是好东西,花了好几元钱呢!反正那些亲戚又看不到实物。” “实在不行,咱们就自己买点,说是安安男朋友买的,省得男孩子以后觉得没面子!” 李秀芬越说越来劲,她觉得她这个主意真是太妙了。 “对啊,秀芬你可太聪明了!” 李秀洁也跟着一拍手,“你这脑子就是比我的好使啊!行,那我现在就帮你们把礼品都收到里屋去!” 可话说到这个份上,钟建国又有点犹豫了。 “那……到时要是看咱们送的东西不多,男孩觉得咱家敷衍怎么办?” “还有,自己买礼品……这不是骗人么?人家知道了能高兴吗?会不会觉得,我们是看不上人家男生送的东西?” “哎呀,这叫善意的谎言!大不了以后熟悉了,慢慢再跟闺女男朋友解释呗!” 李秀芬理直气壮地反驳,“再说了,咱们这不也都是为了孩子们好?为了维护他的自尊心吗?” “建国我跟你说,这事你就别管了,听我的准没错!” 三人一边热火朝天地聊着计划,一边不停地干活。 这情绪一上来,竟然连带着干活效率也提升了不少。 李秀芬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 “快快快!这几个菜可以下锅了!” “安安给我发消息,说已经下了高速了,还有四十多分钟就能到!” 一听到这个消息,三人也不议论了,赶紧加紧投入干活之中。 所有的食材都已经处理好了,就等着下锅了。 “那鱼,鱼先炖上!” “这青菜最后再炒,快!两三分钟的事!” “排骨先在锅里焖一会儿,安安喜欢吃炖得软一点的!” “就是这个汤我看还差点火候,不着急先煲着吧!” “虾和螃蟹可以先上桌了!摆得好看点啊!” 等三人忙活着,将一大桌子菜摆好后,还没坐下歇口气,清脆的门铃就响了起来。 “叮咚——” 三人瞬间就闭上了嘴,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来了来了,肯定是安安他们到了!” 第242章 见家长 虽然早知道是这时候到,但真到了这一刻,三人都难免觉得有点紧张。 李秀芬紧张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很郑重地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头发。 确保外观都没问题后,才深吸一口气。 “我去开门!” 她一边快步走向玄关,一边还不忘小声朝姐姐和丈夫叮嘱。 “都记住了啊!等会儿表现得自然一点,不要太刻意!” “尤其是你!建国,管住你那张嘴,千万别不过脑子乱说话!” 李秀洁和钟建国都连连点头,也忍不住放下手里的活计,跟着走了出来,伸头朝玄关的方向看。 两人脸上的表情好奇又紧张,连带着心跳都有些加快了。 - 城市的另一边。 黑色的宾利行驶下高速,平稳地汇入市区的车流。 窗外的景象也逐渐从单调的绿化带,过渡成了城市的景观,这也意味着,他们快到目的地了。 钟岁安即使和母亲汇报之后,就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身旁的沈寂白。 自从下了高速开始,钟岁安就明显地觉察到,他周身的气氛有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他的背脊好像挺得比平时更直,握着她的手偶尔也会无意识收紧。 但表情似乎没什么变化。 钟岁安觉得有点好笑,“紧张了?” 沈寂白抿了抿唇,垂头看向她,喉结滚了滚。 “没有。” 他声音还是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钟岁安也没戳穿他,只是把手抽出来,再覆盖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 沈寂白的手指一颤,随即又重新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钟岁安动了动手指,总觉得似乎能感觉到,沈寂白的手心都带上了点湿意。 钟岁安在心里偷笑。 还说不紧张呢,都快手心冒汗了。 约莫半个多小时,车子终于抵达了小区门口。 李秀芬提前和安保打了招呼,核对了车牌号之后,就顺利地进去了。 后面那辆黑色的,被拿来当货车的小商务车,也随之行驶了进来。 那是助理小陈开的车,车里塞满了沈寂白提前两个星期采购的,带上门的各种礼物。 司机顺着钟岁安的指挥,停在了位置最好的那栋楼下面。 沈寂白打开车门,扶着钟岁安下了车。 这时,助理小陈也已经下了车。 车的车门和后备箱一打开,里面塞得满满的都是包装精美的各种礼盒。 琳琅满目,要不是车里实在塞不下了,沈寂白还能再多买点。 “少爷,这些……都搬上去吗?” 小陈为难地看着这些礼品。 他只有一个人,这么多东西,要是全搬上去得什么时候。 沈寂白还没说话,钟岁安就赶紧叫停了。 “别别别,别搬了。这是我大姨家,折腾上去干嘛?” 沈寂白一想也是,就从里面挑了两三个贵重一点,又便于携带的,打算等会拿上去走个流程。 电梯缓慢地上升,数字也在水晶屏幕上跳动。 钟岁安能感觉到,电梯每上升一层,沈寂白的呼吸都更轻一分。 虽然他始终沉默着,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但他紧抿的嘴唇,还是泄露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梯一户的设计,入户门已经就近在眼前了。 钟岁安捏了捏他的手心,无声地给予鼓励。 沈寂白侧过头,对她露出一个很浅的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先是从身后的助理手中,将两个礼盒接过来,才终于抬手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李秀芬。 她脸上挂着十分热情的笑容,但在看到门口站着的沈寂白时,表情还是凝固了一瞬。 无他,实在是眼前的年轻人,太过出挑了。 身高腿长,肩宽腰窄,虽然只穿着简单配色的衬衫套装,没什么花哨的装饰,但却传出了高定秀场上男模的气场。 这长相更是俊朗的不像话,气质也相当出尘,一看就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往这楼道里一站,感觉气氛都变了。 李秀芬的脑子里,在这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这……这就是女儿说的那个,“家境可能和自己相差有点大”的男朋友? 但这长相,这气质,别说是家里贫困了,就说是哪个大明星,她都得信啊! 她下意识打量了一下沈寂白,看到他手上提着的单薄礼品时,心里那点因为对方外形太过出色,而产生的疑虑,瞬间就消散了。 嗯,果然是没带多少东西,看来家境确实一般。 不过东西么,就是个心意,而且这小伙子人长得是真精神啊! 钟岁安见母亲愣着,赶紧开口打圆场。 “妈,你想什么呢,还不让我们进去?” 钟岁安简单介绍了一下人物关系,还有沈寂白的名字。 沈寂白? 这名字,还有这长相,怎么都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呢?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在几人的脑子里划过了一瞬,很快就被抛开了。 算了管他呢,应该是想多了吧! 沈寂白点点头,努力扯出一个浅浅的笑。 “伯父伯母好,阿姨好。” “哎哟,你好你好,快进来!” 李秀芬这才终于回过神来,热情地将两人迎进了门。 “这个点,外面还挺热吧?快进来坐!” 钟建国和大姨李秀洁,也站在客厅里。 见沈寂白进来,两人的表情,和李秀芬如出一辙。 都先是被沈寂白的外貌震惊,然后看着他手中仅有的两个礼物盒,又瞬间想起了三人探讨的最终结果,赶紧切换成了“和蔼的长辈”模式。 “这就是……小沈吧?” 大姨笑得合不拢嘴,“哎呀,长得真是一表人才!跟我们安安站在一起,真是般配啊!” “对对对,快坐快坐!” 钟建国连忙把人往客厅里面引,“都别站着了,跟到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两人这么一进来,这才露出后面的助理小陈,弱弱地探头往里面看。 李秀芬一愣,“安安啊,这位是。” 小陈立刻恭敬地抢答,“阿姨,我是老板的助理!” 助理? 听到这两个字,三人的脑子自动帮忙解释了。 也是,现在安安有钱了,天天想着搞事业,有个助理帮衬着也很正常。 小陈就这么被合理化为了钟岁安的员工,立刻也被热情地迎了进来。 小陈手里提着的精致果篮,也被李秀洁接过来,抱到了厨房去。 见三人态度热情,沈寂白终于放松了点,主动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伯母,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楼下……” 沈寂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钟建国热情地打断了。 “哎呀,你说你这孩子,人来了就行了,怎么还带东西!” 钟建国赶紧把东西接过来,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两眼。 “嗯?这是……?” 这牌子完全不认识啊,不过也能理解,小沈家境不太好,可能买不起太好的东西。 小陈见状,立马想帮着解释,“这东西是……” 是我家少爷专程从国外定的,小众品牌,一般人都买不到的!连带着楼下那一堆东西加起来,花的钱都够买好几套房了! 但这番慷慨激昂的话还没矛头,就被李秀芬反应很快地打断了。 “买这么多东西干嘛,我和安安她爸也用不上!下回可别带了啊!” “对了,我们这菜都做好了,快坐快坐,先吃饭,等会儿饭都凉了!” 巨大的圆桌上,满满地摆放着足足二十多道菜,每一道都是三人亲手做出来的,温暖的饭菜香气溢满了整个客厅,十分有家的气息。 诚意十足,足以说明钟家对这次见面的重视。 “小沈,快坐快坐!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李秀芬主动拉开椅子,招呼着两人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这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便做了几道家常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你别嫌弃。” 沈寂白微微欠了欠身,姿态相当谦逊有礼。 “伯母,您太客气了,我不挑食的,辛苦您了。” 沈寂白的声音干净,态度也不卑不亢,十分有礼貌。 钟建国在一边看着,心里那是愈发的满意。 助理小陈像个鹌鹑一样,坐在自己位置上,闻言心中止不住的吐槽。 他给沈寂白当助理已经七八年了,从他还是青少年的时候,就跟着沈家做事了。 不挑食?哼哼,果然男人在岳父岳母面前是最能装的! 上次沈家的宴会,特地从国外请了有名的大厨回来。这位难伺候的少爷就只动了一筷子,嫌难吃,就一口都没碰了。 “来,小沈,你尝尝这个。” 李秀芬十分讲究地拿起公筷,夹起一只油焖大虾,放到沈寂白碗里。 “你大姨的拿手菜,又香又辣,火候刚刚好!” “谢谢伯母。” 沈寂白温和地道谢,声音清润,和平时的冷漠判若两人。 沈寂白带上旁边的一次性手套,开始慢条斯理地剥虾壳。 修长白皙的手指翻飞着,看这动作,不像是在剥虾壳,倒像是在制作什么艺术品。 优雅,太优雅了! 等将一整个虾都剥得干干净净,沈寂白却没有自己吃,而是直接放到了钟岁安碗里。 “安安喜欢吃这个。” 这个无比自然的动作,让在座的三位长辈都愣了一下。 随即,又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这小伙子,还真挺懂事! 几人又随便聊了几句,饭桌上的气氛也逐渐热络了起来。 钟建国准备了上好的茅台,直接掏出来,倒了两小杯,自己和沈寂白一人一杯。 “来,小沈,陪伯父喝一杯!” 钟建国举起酒杯,满面红光,“我们家安安啊,平时在家都被惯坏了,也没受过什么委屈,以后啊,还得请你多多包容。这杯我敬你!” 眼看着这一幕,小陈的眼皮都跟着猛地一跳。 来了来了,这年头见岳父岳母也有酒桌文化了吗? 他家少爷可是从来不爱喝酒的,平时那些多少年的陈酿都不喜欢,更别说是白酒了! 每次宴会上,多少身价上亿的合作方,想和少爷喝一杯都没机会,这次少爷肯定也会拒绝的! 第243章 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小陈紧张地看着沈寂白。 他已经做好准备,等少爷拒绝冷场后,自己该怎么打圆场了。 是该现在就冲上去,替少爷挡酒,还是应该等会真诚地解释,少爷有“霸总专属胃病”,碰不了酒精,要不先以茶代酒? 可小陈担心的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沈寂白已经面不改色地端起酒杯。 “伯父您太客气了,这杯该是我敬您才是。” 小陈眼睁睁地看着少爷一说完,就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少爷!您要是被逼的您就眨眨眼!老奴马上就可以拯救您啊! 可沈寂白没有,反而还状态很好的,继续和几位长辈聊天。 李秀芬在边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看着这一幕,心里也很满意。 最开始,她还觉得这孩子看着有点冷冷清清的,不爱说话,会不会是太傲慢了。 可观察下来,却完全不是这样。 态度不卑不亢,又谦逊。虽然话少,却十分得体,每次回答都是言之有物,又成熟又稳重,一看就是个靠谱、有责任感的好孩子。 接着,她又悄悄看了一眼沈寂白带过来的礼物。 两盒朴素的茶叶,一瓶红葡萄酒,但上面都是外文,李秀芬也看不懂。 虽然看着不是很贵的礼物,但孩子家境普通,礼数周到也不错了。 送了东西也没铺张浪费,拿的都是实用的东西。以后在一起,也能多替安安持家,是个踏实过日子的好苗子。 另一边的聊天还在继续。 钟建国喝了两杯酒,在酒精的催发下,态度也没那么拘谨了。 “小沈啊,听安安说,你是x体大的,还没毕业?” “那你老家是哪的?家里人还有兄弟姐妹吗?是做什么的啊?” 钟建国这一连串的问题下来,让李秀芬都觉得不太妥当,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丈夫。 真是的,不是早就说好了不问这么多吗?喝两杯酒就全给忘了! 这么直接的问题,她生怕伤了人家孩子的自尊心。 钟建国讪讪地笑了笑,李秀芬正欲打圆场,沈寂白就已经妥帖地开口了。 “老家就是海市的,家里做点小生意。” 沈寂白说得云淡风轻,小陈却在旁边听得心惊胆战。 小生意? 少爷!您管那个横跨能源、地产、科技、金融……市值几万亿,随便跺一跺脚不少企业都要跟着抖三抖的商业帝国,叫小生意? 这已经不是谦虚的范畴了。 钟家人听了,却没什么明显的反应。 小生意?那种类可太多了。 之前李秀芬开的小吃店,也算是小生意。 李秀洁在工地门口摆摊卖盒饭,也算是小生意。 或者在哪个城中村开个小卖部,成本不高,赚的不多,总之都符合他们对沈寂白家世的印象。 不过这么看来,虽然家境不太好,但起码混个温饱还是没问题的。 “做生意好啊,做生意更自由。” 李秀芬连忙接话,生怕沈寂白感到不自在。 “咱们都是普通人家,只要肯努力,踏踏实实做事,日子总是会越过越好的。” 钟建国也反应过来了,赶紧找补。 “对对,就是这个理儿!家庭条件这些,都不重要,两个人过日子,最重要的还是相互扶持!” “对对对!”李秀洁也跟着附和,“我们家都是实在人,不是在乎那物质条件的人,小沈你就放心吧!” 钟岁安在一边默默将虾仁吃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这对话,怎么越听越怪呢? 但又说不出哪里怪。 沈寂白跟着点头,“伯父伯母说的是,我也这样觉得。” 钟建国点了点头,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开口。 “小沈啊,你别怪叔叔多嘴。你们年轻人,现在生活压力大,就业前景也不好,社会经济差,我们其实都特别理解!” “你现在跟安安在一起,大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要是有什么困难,你就和伯父伯母说,别自己硬扛着。” “你是个好孩子,我们家虽然不算是大富大贵,但也有点小钱,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们一定帮!” 沈寂白闻言,微微蹙起眉。 安安的父母,对他的实力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难道是他太过谦虚,让人觉得他们沈氏集团要倒了? 这可不行啊! 虽然做人要谦逊有礼,但凡事还是得有个度。 要是让未来的岳父岳母觉得,自己没有能力给安安更好的生活,那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沈寂白放下筷子,语气也郑重了一点。 “伯父伯母,其实我家……” 就在这时,客厅里一直作为背景音的电视,突然传来一阵慷慨激昂的音乐。 紧接着,主持人周正的播音腔响起。 “……欢迎大家来到财经新闻,接下来,为大家播报一则财经快讯!” “今日,沈氏集团宣布,成功研发出新一代芯片技术,打破了国外长达十年的技术垄断。” “受此利好消息影响,沈氏集团股价今日开盘即涨停,市值突破历史新高……” 在播报的同时,电视画面上也出现了沈氏集团总部的航拍镜头,以及各种有董事长出现的商业片段,看着就很商务。 “哎哟,又是这个沈氏集团啊。” 李秀洁忍不住感叹道,“天天都能在电视上看到,好像什么行业都做似的,是不是特别有钱啊?” “可不是么!” 李秀芬也赶紧接话,“听说那老板特别有能力呢,可厉害了!就是这些大老板啊,都花心!” 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听说啊,光是流落在外面的私生子女,都有十多个呢!” 钟岁安默默放下勺子,幽幽地开口,“妈……你都是从哪听说的这些八卦啊,这也太不靠谱了。” 起码据钟岁安所知,沈氏集团现任董事长,也就是沈寂白的亲爹沈易清,一共就只有两个孩子,都是男孩。 一个是和前妻生的,还有一个就是沈寂白了。 “怎么不靠谱了?” 被女儿这样质疑,李秀芬十分不服气。 “还不是就那个……你小姑家的女儿,晓燕,你还记得不?” “她找的那个男朋友,不就是沈氏集团的高管吗?上次我们吃饭,你小姑那叫一个炫耀!炫耀完了工作,就开始炫耀这些内部消息,还说外面人根本打听不到!” 李秀芬冷哼了一声,“就你小姑那个大嘴巴,我想不知道也难啊!” 小姑家的女儿? 钟岁安努力回忆了一下,似乎是有点微薄的印象,应该是在堂姐的婚礼上打过照面。 钟岁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妈,这些都不是真的,你可别老听他们瞎说了。” 沈寂白也跟着点点头,“树大招风,有些传言也是正常的。” 沈氏集团的高管? 到底是谁在外面乱传谣言,破坏他在岳父岳母面前的形象,以后可得查清楚才行。 沈寂白暂且压下了这个想法,放下筷子,神色也认真了一些。 “伯母您言重了,其实沈氏集团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夸张。” 沈寂白的语气依旧谦逊,“所谓的技术垄断,也只是我们公司在新能源电池领域,取得的一个小小的技术突破,申请了国际专利而已,谈不上垄断。” 沈寂白这话说得很专业,三位长辈都愣了一下。 李秀芬闻言,更好奇了,“哎哟,小沈,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听着跟真事儿似的!” “不过也是啊,那个晓燕就爱吹牛!说不定就是为了让我们羡慕她才故意说的呢!” 李秀芬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干脆也没再纠结这个,而是话锋一转。 “对了,我看刚才新闻里说到股票?那个沈氏集团的股票不是涨停了吗?最近这么热,要不咱们也跟着买点?” 钟建国一听,立刻摆出一副老股民的样子,十分肯定地摇摇头。 “不行,买股票大家都喜欢追涨杀跌。这种越是涨得厉害的,风险越大,这个时候要是买了,就是接盘的韭菜,大概率要赔钱的!” 钟建国研究这些东西,都研究出规律了,俨然已经是半个内行人了。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沈寂白,寻求支持,“小沈,你说是吧?” 要判断两位长辈谁对谁错,这可是妥妥的送命题。 不管是支持谁,另外一个都难免会不高兴。 沈寂白只是淡淡一笑,“伯父说得对,大部分情况下,的确是这样。” “但这次倒是可以买。沈氏集团的战略是分步走的,这次技术突破,只是第一步。” “过几天,还会公布和海外一家老牌车企的合作计划,届时股价还会有一波大的拉升。如果伯父伯母有想买的意图,最好在明天股市开盘回调的时候进场,时机最稳妥。” 这一番专业至极的分析,直接把饭桌上的三位长辈都给说懵了,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钟建国拿着酒杯的手都停在了半空。 他呆呆地看着沈寂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李秀芬两姐妹也都是面面相觑,半天也说不出来一句话。 这……这是一个穷人家的孩子能说出来的话吗? 这分析得也太头头是道了,总觉得……比电视上那些财经专家说得还透彻呢! 可女儿的这位男朋友不是学体育的吗?这……这专业也不对口啊! 小陈也听傻了,不过他是惊讶的。 这些战略,可都是沈氏集团的内部消息啊,就连他这个工作了多年的,忠心耿耿的助理都不知情,少爷就这么全给说出来了? 这……这也太…… 而且这么多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少爷一次性说这么长的话!平时就算是在新闻发布会上,也没这种待遇啊! 算了,来不及解释了。 小陈觉得,这次陪少爷上门,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一次,这个机遇,可必须要抓住了。 明天开盘,股票拉满!跟着少爷走直接赚得盆满钵满! 众人沉默了好久,大姨李秀洁试探性开口。 “小沈啊……你、你怎么会懂这么多啊,这听着也太专业了!” 李秀洁想了半天,也只想到了这么一种可能,“是不是,你有什么亲戚,在沈氏集团工作啊!” 李秀芬一听,这话很有道理啊。 “对啊对啊,”她跟着连连点头,“可这些都是内部消息吧,肯定都是保密的。你这样告诉我们,不太好吧?” 钟建国一听,更是眉头紧蹙,十分严肃地看着沈寂白。 “孩子,你这可不行啊!” “这些话,你跟咱们自家人说说就算了,我们出了这个门,就当是没听过。但是出去了你可千万别乱说啊!” 钟建国苦口婆心,态度上,完全是长辈对晚辈的提点和关切。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实在呢!你想想,要是被有心人听了去,拿着你的话出去乱说,或者怎么样,人家不坏好心反过来,向沈氏集团举报你泄露商业内幕怎么办?那麻烦可就大了!” 钟岁安:? 沈寂白:? 第244章 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两人听了这番话,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事情的走向,他们怎么看不太懂了呢? 头脑风暴了半天,钟岁安好不容易才搞清楚,父母这是根本不知道沈寂白的真实身份啊! 难怪她之前总觉得他们态度怪怪的! 钟岁安实在是没想到,她也根本没有藏着掖着,没有隐瞒沈寂白的姓氏和名字,没有隐瞒沈寂白的长相,再加上前阵子,网上沸沸扬扬的官宣事件。 钟岁安以为这件事已经不用明说了。 可这么久过去了,父母竟然仍然没有发现真相! 她扶着额头,觉得这事荒诞又好笑,一时竟然不知道该从何开始解释。 看到两个年轻人这反应,三位长辈也摸不着头脑。 李秀芬还以为他们没听进去,更加着急了。 “安安,你说你也是,这么大的事,你也得提醒一下小沈呀!” “你们年轻人啊,真是不让人省心!还得是我们当父母的操心!” “爸,妈,大姨。” 钟岁安长舒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 “你们在说什么啊,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钟岁安指了指沈寂白,“我不是都跟你们介绍过了吗?他叫沈寂白啊,姓沈。” 钟岁安还特意在“沈”字上面加了重音,企图让他们自己发现华点。 但事实证明,她这个行为完全是徒劳的。 李秀芬还是一脸茫然,“啊?介绍什么了?” “是啊,我们知道姓沈,那怎么了?” “对啊,”李秀洁也跟着点点头,“小沈嘛,挺好的孩子。” 钟建国挠了挠头,“难道我们刚才谁口误,叫错了?” 见此,钟岁安叹了口气,干脆也不再绕弯子了。 “妈,你刚才不是还在说,沈氏集团的董事长吗?那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李秀芬有点奇怪,但还是摆摆手,“这我哪知道,我又不好奇这个。” 钟建国赞同:“就是,这种大老板的生活,还是离咱们普通人太遥远了,没事操心那个干嘛?” 倒是李秀洁思索了一下,“我记得,刚才新闻上说了,好像叫沈……什么清的。” 钟岁安又问,“那你们知道,董事长的儿子叫什么吗?” 这次三位长辈齐刷刷地摇头。 钟岁安意味深长地看了沈寂白一眼,“那你们现在上网搜搜。” “搜沈氏集团?” “好端端的,搜人家公司干什么?跟咱们又没关系。” 三人都觉得很奇怪,但安安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 李秀芬掏出手机开始搜索,钟建国和李秀洁也好奇地凑过来看。 “沈……氏……集……团……” 李秀芬在屏幕上打出这四个字,点下了搜索键。 不出三秒钟,好几个网页就“唰”地一下跳了出来。 最顶上的,就是官方的百科词条。 点进去后,三颗脑袋就这样挤在一起,像是在研究什么高科技产品。 “哟,快看快看!” 李秀芬缓慢地翻动着网页,念叨着上面的说明,“咱们国家的龙头企业啊!总部在海市,业务涵盖房地产,金融,新能源,文化娱乐……哎哟,这么多啊!” 大姨李秀洁指了指屏幕上的一张配图,“哎秀芬你快看,这个购物中心,不就是咱们市新开的那家大型商场吗!上次我还跟你说想去逛逛呢,原来是沈氏集团的产业啊!” 钟建国也看得很认真,“不止呢,你看这个,绿源动力。” “咱们市里不是新换了一批电动公交车么,用的就是他们公司的电池。我上次还听老王夸呢,说是续航能力特别强。” 老王是老街坊了,当公交车司机已经几十年了。 听丈夫这么说,李秀芬也想起来了。 “是啊!我上次坐公交看见了,那车上贴的广告就是这个图标!”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兴致勃勃地聊着。 他们平时过日子,哪里会关注到这些商业新闻。 只知道,“沈氏集团”是个很有钱的大公司,现在仔细一研究,才发现它已经渗透到了他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只是他们平时不了解。 从逛的商场,到每天都要坐的公交车,再到电视上的电影,背后竟然都有沈氏集团的影子。 真是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 “这……这可真是了不得啊!” 大姨感叹道,“这么多产业,你们说得赚多少钱啊?怕是几辈子都花不完咯!” 李秀芬也跟着点点头,还在兴致勃勃地往下滑动着屏幕,“是啊是啊,真厉害啊,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这么大的产业,竟然只有一个独生子!” 李秀芬点点“人物关系”上,子女的那一个区域。 “原来她小姑家的,还真是在吹牛呢!人家根本没什么私生子!” “诶?” 大姨被吸引了注意力,“董事长沈易清,仅与其夫人育有一子……沈寂白。” 在“沈寂白”的那一栏,除了名字之外,照片的地方是一片空白。 大姨看着这个名字,眨了眨眼,“沈寂白?” 她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李秀芬也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坐在餐桌对面的沈寂白,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 “我怎么记得……咱们家安安的男朋友,好像也是这个名字呢?” 大姨这会儿也想起来了,“好像是!应该不是同样的字吧?” 钟建国皱眉,“这名字……也不是什么烂大街的吧?现在重名的孩子可真是多啊。” 钟岁安没想到都这样了,爸妈还这么执迷不悟。 她笑眯眯的,“妈,要不你们再搜个照片试试呢?” 照片? 李秀芬疑惑,但照做。 加载条转了两圈,好几张照片就接二连三地弹了出来。 最上面的照片,还算清楚,李秀芬立刻点开了高清大图。 照片上的青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衬衫西裤,一看就价值不菲。 眉眼清俊,气质卓然,眼神沉静又锐利,正是沈寂白某次在财经峰会上的照片。 “哎哟!” 大姨第一个叫了起来,“这孩子长得可真俊啊!而且……好像和小沈还挺像的!” 李秀芬认同地点点头,“我就说嘛!咱们安安眼光好,小沈这个长相,去当明星都绰绰有余了,现在一看果然,都跟沈氏集团的少爷撞脸了!” 钟建国也很惊奇。 他摸出兜里的老花镜带上,凑近了些,企图看得更清楚点。 “是像啊!真像啊!尤其是这眼睛,还有这鼻子,还有这嘴巴……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三人连连点头,盯着那张照片看。 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们忍不住抬头看了看沈寂白,又低头看了看照片。 不对劲,很不对劲。 李秀芬举起手机,对着沈寂白的脸。 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 三个人,三双眼睛,仔仔细细的,将照片里的人和眼前的人作对比。 从眉毛到下巴,一寸也没有放过。 “嘶……” 李秀芬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机差点都掉在地上。 三人的目光逐渐从好奇,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呆滞。 不是像。 这他妈的,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吧! 第245章 守株待兔 此时的客厅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开着的电视频道,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什么,但已经没有一个人听得进去。 沈寂白还端端正正地坐在桌边,表情礼貌又无辜。 在巨大的震惊过后,三人的脑子已经进入了一种“超频运算”的末世。 李秀芬还举着那张照片,又开始悄悄地打量沈寂白。 这孩子……坐姿真好,腰板挺得也很直,手也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 嗯……还有这衬衫的料子,好像也不一般,虽然不认识牌子,但是看着就很滑溜…… 她刚才就该察觉出不对劲的!这到底哪里像是家庭贫困了? 钟建国也默默坐正了身体,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 他点开了自己的浏览器,又开始搜索起了相关的信息。 从企业财报,到专人专访,从体育新闻,到各种八卦论坛,一个都没有放过。 全国网球锦标赛冠军,最年轻的冠军选手,世界排名最高的亚洲选手……也是沈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福布斯青年精英榜…… 我的天,他到底还有多少头衔! 大姨李秀洁却什么也没干,她就默默坐在原处,看着沈寂白,像是在消化着什么。 过了几秒,突然将杯中的果汁“咕咚”一下,一口全干了,然后捂住心脏开始默默消化这个事实。 不行不行,这事她可得好好缓缓。 这诡异的沉默,足足持续了得有五分钟。 谁也没有说话。 钟岁安就这样慢条斯理地继续吃饭,什么也不说,默默地看着三位长辈的表演。 沈寂白端坐在原处,时不时帮钟岁安倒个果汁,剥个虾,态度还是相当自然。 最后,还是李秀芬先绷不住了。 她清了清嗓子,十分尴尬地开始硬找话题。 “那个……小沈啊,你平时工作……是不是挺忙的?” 刚问完,李秀芬就想抽自己一个巴掌。 这问的都是什么废话!人家不仅要打比赛,还是那么大一个企业的负责人,能不忙吗! 钟建国也终于从手机屏幕中抬起头,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开始仔细地打量着沈寂白。 “你……你真的是网上的那个……沈寂白?” 这简直太梦幻了。 钟建国实在是很难,将网上那个有千万个光环头衔的天之骄子,和眼前这个,坐在自家客厅里,吃着自己亲手做的菜,甚至还挽起袖子,细心伺候女儿吃饭的“乖巧”男人,联系在一起。 沈寂白剥虾壳的动作顿了顿,然后自然地从旁边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将手擦干净。 “伯父,您需要看身份证吗?” 他作势就要掏钱包。 “不不不,不用不用!” 三人连连摆手,齐刷刷摇头。 开玩笑,这张脸还需要怀疑吗?他们又不是眼睛瞎了! 你来我往地说了两句话之后,气氛总算缓和了一点。 李秀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安安!你说你,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爸妈提前说一声啊!” 钟建国也跟着点头,“我和你妈年纪大了,这心脏,可经受不起这么大的打击!” 大姨也跟着赞同地点点头,“就是,你这孩子,一点准备都不给我们!” 钟岁安正慢条斯理地吃着饭,闻言很无辜地眨了眨眼。 “我说了啊。” 李秀芬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说什么了你?” 钟岁安放下筷子,理直气壮地细数起来。 “我说了他叫沈寂白,说了他跟我三哥是一个学校的,都是打网球的。还说了……我们家庭条件相差挺大的。” “这不都是实话吗?” 三位长辈面面相觑,一下子被噎住了。 是,是全都是实话。 沈寂白,没错,但你也没说是这个“沈”啊! 打网球的,也没错,但你也没说是全国冠军啊! 至于家境悬殊……她也没说咱们钟家才是那个差劲的啊! 所有信息都对得上,可是他们是怎么理解的! 家境贫困=咱们家现在有钱了,可不能嫌弃人家穷,可要帮衬着点。 打网球的=搞体育的青春饭,前途未卜,收入不稳定。 两方人马就这样沉默地对视着。 这巨大的信息不对等,两边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终于解释清楚。 钟岁安沉默了许久,才恍然大悟地开口。 “所以……你们刚才又是喝水,又是捂心口的,就是因为这个?” 三人默默地点了点头,表情十分一言难尽。 “那……” 钟岁安想了想,又问,“你们之前说好的见面礼,到现在也没拿出来,也是因为……?” 一提到这个,李秀芬的脸色更尴尬了。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李秀芬支支吾吾地解释。 “哦,你说那个啊……我们想着,小沈上门不是肯定要带礼物吗?” “我就跟你爸他们商量着,怕我们准备的见面礼太贵重了,到时候小沈送得太少,心里有压力,就……就先收到屋子里去了。” 钟岁安:…… 看着钟岁安一言难尽的表情,李秀洁赶紧帮妹妹解释。 “是啊是啊,年轻人脸皮薄,自尊心强。咱们不能伤了孩子的自尊心嘛!” 这下,连沈寂白都沉默了。 他默默看了一眼,旁边一直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小陈。 小陈接收到了信号,再加上自己也实在听不下去了,赶紧猛地站起身来。 “那个……叔叔阿姨,其实……其实我们家少爷带来的礼物还挺贵的。” “武夷山母树上最后一批采摘的大红袍,成交价是三百八十元一斤,还有那瓶酒的年份……这些都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三百八十元一斤?这比他们小区的一套房子还贵了! 这么离谱的价格,但要说是沈寂白送的……那可信度就没人怀疑了。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小陈又深吸了一口气,弱弱补上了一句。 “而且……其实我们家老板,今天带的也不止是这些。” “楼下还停着辆商务车,上面都是给您准备的礼物。” “但因为东西太多,怕搬来搬去太麻烦,所以才……” 李秀芬手腕一抖,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到地上。 钟建国直接伸头去看,果然见楼下,一辆黑色宾利和一辆商务车,并列停在一处。 …… 所以,人家说的小生意,就是这个市值已经无可估量的沈氏集团? 所以人家能云淡风轻的,说出那些内部消息都是谣言,就是因为人家才是真正的内部? 一切都变得合理了。 - 与此同时,钟家老小区楼下的花坛边。 自从上午,看到钟建国和李秀芬,相继神神秘秘地出门之后,这群闲来无事的街坊邻居,就渐渐自发地聚到了一起。 他们一边闲聊天,一边十分耐心地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然而,左等等右等等,这人就是不来! 太阳从东头晃到了西头,眼瞅着天都快黑了,该回家给孩子做饭了,可钟家的两个人连点动静都没有。 别是不回来了吧? “这都快五点了,人呢?” 一个烫着泡泡头的阿姨沉不住气了。 她将手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扔,“不会是跑了吧?” “我看悬。” 旁边一个老大爷撇撇嘴,“秀芬家什么情况,咱们还不清楚?就这条件,估计也找不到啥好女婿!” 有人提出了异议,“不应该吧,我听说,他们那后找回来的女儿不是挺出息呢么?” “哎呀,你懂什么?” 旁边立刻就有人出言反驳,“现在的年轻人,可精明着呢!你光是自己有能力不够,原生家庭不好,可不就是累赘吗?” “就是!门当户对还是很重要的!老话说得没错!” 钟岁安的小姑,虽然并不住在这个小区。 但是为了“侦查敌情”,她还是大老远的,跑到了自己的老闺蜜家,也就是和钟家住对楼的王阿姨家。 “哎呀,我早就说了,这热闹没啥好看的!” “现在的人都现实得很,真要有条件好的,都恨不得找个更好的,能看得上她家这样的?” “不仅父母没本事,还带着三个拖油瓶哥哥,妥妥的吸血鬼家庭啊!不像我家晓燕……只有一个弟弟!” 自从女儿带回来个好女婿,小姑可得意极了,在这一圈亲戚街坊里面,整天扬眉吐气,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现在一聊天,三句话不离她家那个“好女婿”。 “哎,说的也是!” “还是咱家晓燕眼光好,会挑男人!” “对了,咱家姑爷不是在那个……沈氏集团当高管吗?这可是大公司啊!” “他身边的同事人们的,肯定有不少单身的青年才俊吧?要不……你让晓燕跟他说说,也给我家闺女介绍一个呗!” 几人吵吵闹闹的,又围着这事聊开了。 热闹了半天,才终于又回归到了正题上。 泡泡头阿姨站起了身,“算了算了,我看啊,今天这热闹八成是看不上了!” “老钟家那两口子,估计是觉得拿不出手,没面子,找个地方躲起来,不好意思回来见咱们呢!” 这个猜测一出来,立刻就是一呼百应。 “哎哟!还真有可能呢!” “肯定是那个男的拿不出手,说不定带到外面饭店吃饭去了!不像让咱们跟着看笑话!” “算了算了,散了吧!这都几点了?我孙子马上要放学了,我得赶紧回家做饭了!” 第246章 我女婿好着呢! 而另一边的饭桌上。 自从真相解开之后,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 大家的话都变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甚至是带着点敬畏的气氛。 三位长辈,要不是手里还能有个筷子拿着,简直就要不自在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比起亲自问沈寂白一些问题,他们似乎更想……通过网页和新闻去了解他。 起码那样可以不像现在这样尴尬。 一场饭局,就在这样奇怪的气氛中结束了。 眼看着沈寂白还要发挥自己“乖巧懂事”的一面,站起身就要主动帮着干活,李秀芬赶紧一个箭步冲上去,给人拦下来了。 “不用,不用!” “小沈啊,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干这些!再说了,你平时在家也没做过家务吧?” 要是让别人知道,沈氏集团的太子爷,在他们家帮着收拾桌子洗碗,得掀起怎样一片血雨腥风啊! 沈寂白倒是觉得没什么,“应该的。凡事都有第一次。” 李秀芬脑子一抽,不知怎么就冒出来了句。 “不是,我是看你没看过这些,再把碗给我摔了。” 沈寂白:…… “伯母,摔坏了我可以赔的。” 钟岁安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喷了。 “行了,你就别帮倒忙了。” 小陈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 “老板您歇着吧,叔叔阿姨您也都歇着。我会干活,我最会干了!我来我来!” 小陈再三解释,自己的工资很高昂,干活还有奖金,三位长辈这才没推辞。 李秀芬尴尬得不行,干巴巴地解释,“小沈啊,阿姨刚才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嘴笨!” 钟建国也赶紧维护妻子,“是啊!我们绝对没有嫌弃你不会干活的意思!” 钟岁安:“爸妈,要不你们还是别说了。” 两人齐刷刷闭上了嘴。 肯定是今天这事的打击太大了,他们都还没接受过来,现在脑子一片混乱,才会出这种乌龙! 钟岁安看这情形,心知要是再待下去,也只会让大家更不自在。 她干脆就站起身,“爸妈,大姨,那咱们今天就到这吧。” 钟岁安拍拍沈寂白,“我先带他就近找个酒店住下。” “至于楼下那些礼品……我等会跟司机说一声,让他直接送回咱家里去。” 沈寂白也依言起身,礼貌地告辞。 “哎,这……这就要走了?” 李秀芬也跟着站起来,觉得似乎应该挽留一下,但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钟岁安笑了笑,拍拍母亲的手臂。 “是啊,我看你们也需要点时间消化一下。” “放心吧,我们回来起码也要住几天,明天再来。” 钟建国也张了张嘴,最后勉强憋出一句,“那你们路上小心。” 本来想说点留客的话,说大老远来一趟,住酒店不如住在家里。 但是想想人家这种养尊处优的太子爷,说不定还住不惯呢,于是也没好意思开口。 大姨跟着接了一句,“对对对,明天再来!有什么想吃的,提前跟大姨说!” 三位长辈一直将两人一路送到了电梯口,才依依不舍地回去了。 等电梯门一关上,沈寂白紧绷的肌肉明显放松下来不少。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钟岁安的侧脸,罕见地感受到一种忐忑不安。 沈寂白想问,钟家父母是不是不太喜欢他?但又不知怎么开口。 钟岁安看着他这样,不由觉得好笑。 “你们怎么回事?我爸妈紧张,怎么你也紧张?” “不就是吃顿饭吗?别想那么多?” 沈寂白闻言抿了抿唇,试探性伸手,将钟岁安的手拢进手心里,这才觉得安心不少。 他的声音低低的,“他们……生气了吗?” 因为没有提前说实话? 钟岁安仰头看他,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心。 “没有,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们就是……冲击太大了,一时半会儿有点接受不了而已。” 钟岁安在心里叹了口气。 其实她早就有意给父母打预防针了。提前两个星期就说了这事,就是为了能留出点时间,给父母消化一下这件事。 本来以为两周的缓冲时间,就算不能让父母直接接受,也起码能稍微接受一点,没想到从一开始他们理解的就是错的…… - 大姨家这边后边的活计,都让小陈一个人给包揽了。 眼看天也快黑了,约莫着自家那些蹲点的人估计也快散了。 钟建国和李秀芬也就没有久留,直接告辞了。 可没想到的是,两人才走进小区,远远就看见还有不少人在楼下嗑瓜子聊天,时不时地还往他们家的单元门处张望。 两人才刚出现在小区大门口,就被“侦察兵”给逮住了。 “哟,老钟,秀芬,回来啦!” 王阿姨笑得一脸灿烂,眼睛还不停地往他们身后瞟。 “这是干什么去了,咋这么晚才回家?” 李秀芬心里还乱着呢,就胡乱搪塞了一句,“嗐,去安安她大姨家吃个饭聊聊天,就回来晚了。” 几位邻居交换了一个眼神,明显是不信。 “不对吧?老钟前两天不说,今天你们家闺女带女婿回来见家长么?” “怎么就你俩?都街坊邻居的,女婿也不带回来给大伙儿见见?” 钟建国赶紧否认,“什么女婿,没有的事。” “哎哟,还藏着掖着呢。” 小姑钟秀丽,从早上八点一直在这守到晚上八点,整整十二个小时,就是为了见见这位老钟家女婿的真面目,好攀比攀比,结果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她等的烦闷,嘴上也跟着阴阳怪气,“大哥啊,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们可是亲戚,这周围的也都是几十年的老街坊了,有什么好事还怕我们知道啊?” 旁边立刻就有跟她关系好的,跟着帮腔。 “就是!咱们都是自己家人,还能害你们不成!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安安要是真带回来了男朋友,我们大家伙儿,还能帮你们把把关不是?” 听了这话,有人在旁边窃笑。 “不会是……那小伙子实在拿不出手,你不好意思带回来吧?”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跟着哄笑起来。 李秀芬的脸色一下子涨红了。 她本来就因为女儿和沈寂白的事,精神还有些飘忽,现在被这么一激,更是心烦意乱,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这群人,还敢笑话她女婿拿不出手? 她女婿是沈氏集团独生子,唯一的继承人!把他们这些人捆在一起卖了,都比不上人家一根手指头!不知道有多拿得出手! 李秀芬一冲动,就想开口反驳。 可她还没出声,就被一边的钟建国拉了一下。 他朝自己妻子使了个眼色,含糊地回答,“是,是见了女婿。” “没啥见不得人的,这不寻思着头回上门,领去她大姨家看看么。以后要有机会,肯定让安安给带回家来。” 听丈夫这么一说,李秀芬也反应过来了。 是啊,她女婿这么优秀,她心虚什么?应该挺直了腰杆才对! 李秀芬立刻昂首挺胸,表情也从烦躁无缝切换成了骄傲。 “是啊,见了,那又怎么了?” “我们家安安眼光就是好,小伙子人特别好,条件也好,我和老钟都很满意。” 见两人都承认了,周围的人就更加来劲了。 “是吗?” 王阿姨十分怀疑,眼神在两人身上扫荡,最后落在了夫妻俩手中提着的东西上。 也就是沈寂白一开始提上去的那两样东西—— 两盒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茶叶,和一瓶上面全是英文字母,根本看不懂是什么的葡萄酒。 这东西,两夫妻认不出,这些街坊邻居们当然也都是认不出了。 王阿姨很失望地撇撇嘴,“还见女婿呢,就带了这点东西回来啊?” “我说秀芬啊,你家女婿就送了这点东西啊?这也太寒酸了点吧!” 李阿姨也跟着在旁边帮腔,“要我说啊,这小气的男人可要不得!” “今天这可是女婿第一次上门,就这么敷衍,说明人家根本没把你们家安安当回事嘛!” “哎呀,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心眼多!” “要我看啊,你们家安安就是太傻了!被别的小伙子花言巧语,三言两语就给骗到手了!” “秀芬啊,我是看大家都是街坊邻居,才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回去可得好好教育一下安安啊!别太轻信男人的话,不然人家都觉得你女儿不值钱呢!” “就是啊!王姐也是为你好!女孩子家家的,上赶着可不是买卖啊!可不能一点也不知道检点!” …… 刺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钟家两夫妇的脸都被气得通红。 李秀芬可见不得别人这么说自己女儿,当即就怼了回去。 “你个不要脸的,你说谁呢?我女儿眼光可好着呢!我女婿也好着呢!” “哟,秀芬啊,我这也是为你好,你怎么还急了?” 王阿姨抱着胳膊,“你女婿好?好在哪?是好在这两盒破茶叶上?还是好在那瓶杂牌子葡萄酒上啊?” 第247章 真有一车啊 李秀芬被噎了一下,随即又理直气壮地挺直了腰杆,声音也抬高了两度。 “是啊,这是我女婿送的啊,但我告诉你,这东西可贵着呢,把你们的房子卖了都买不起!” 钟建国也面色不善,他上前一步,挡在妻子面前。 “我们家安安一点问题也没有!人家小伙子也很有诚意!” “这些东西也只是一部分,我们家女婿送的礼,装了一车呢!” 听了这话,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不屑声。 “一车?哈哈哈哈哈哈,老钟啊,你可别吹牛了!” “是啊,都是几十年的老街坊了,谁不知道谁啊?” 一个看热闹的大爷摇晃着蒲扇,笑得满脸褶子,“你们家什么条件,能找到什么条件的女婿,我们心里能没数吗?” 就在此时,一个响亮的声音插了进来。 “肯定是看晓燕找了个条件好的,挂不住脸呗!咱们也理解,但也没必要这么硬撑着吧!” “就是!” 李阿姨赶紧接过话头,炫耀道,“上次秀丽家的女婿来见人,那后备箱可是塞得满满的。什么茅台啊,华子啊,都是一条一箱地往外搬,还有给人家秀丽买的金项链,又粗又亮,这才是真心实意的好呢!这才叫有诚意!” 一提到这个,钟秀丽立刻就觉得到了自己展示的时机了,脸上愈发得意。 “大哥,嫂子,其实大家也没别的意思。” “咱们都是实实在在过日子的人,但过日子嘛,就是有多少钱办多大事。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的,没必要为了点面子,就打肿脸充胖子,你说是吧?” 旁边有人跟着附和,“就是!你家女婿要是不行就直说呗!” “我们不会笑话你们的!” 虽然大家嘴上都说着不笑话,可眼神里的幸灾乐祸相当明显。 “你!” 李秀芬气得不行,指着钟秀丽正要回击,就被顶了回去。 “我怎么了?” 钟秀丽一甩头发,抱起胳膊,“我说错了吗?我们家晓燕找得好,你们羡慕,我也理解啊!” “但你们自己女儿现在找了个穷光蛋,还编瞎话来骗人,有意思吗?纸是包不住火的!” 邻居家周阿姨下楼来扔垃圾,正撞见这一幕。 她一向和李秀芬关系好,可看不下去他们家这么挨欺负。 “哎哎哎!你怎么说话呢!” 周阿姨把垃圾一丢,三两步就冲过来,申请加入战场。 “羡慕你家晓燕?我们安安人漂亮学历高,又有能力,人家想找什么样的找不着呀?犯得着羡慕你家晓燕找了头没毛的猪?” 听了这话,刚才不少说风凉话的,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实在是这比喻太形象了。 上次晓燕带着男朋友回门,那阵仗可大了。 虽说那“男朋友”看着还有钱的,也拿了不少礼。但人实在是又胖又丑,最重要的是还秃顶! 听到这些哄笑声,钟秀丽的得意神色也维持不下去了。 “你说什么呢!我看你就是嫉妒!就是眼红!” “男人又老又丑不要紧,最重要的是有能力!你们家钟岁安能找到这么有能力的吗?还不是被穷小子给三言两语就骗走了!不值钱!” …… 有了周阿姨这个好队友,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战。 好好的一个小区花园,吵得像是个菜市场。 周围的邻居们也分成了两派,一派说公道话,一派说母道话。 这群人,反正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时不时的还要火上浇油,双方是越吵越来劲。 就在这气氛最紧张的时刻,一阵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辆通体漆黑的奔驰商务车,缓缓行驶了进来。 那流畅的车身线条,以及银亮亮的三角车标,跟这老旧的小区十分格格不入。 “嚯!这是谁家的车啊?真气派!” “我好像在网上瞧见过,这车少说也得一百多块吧!” “快看车牌!海市的车牌,还不是本地的!” “怎么着?这是哪位大老板莅临我市来视察工作了?走错地方啦?” 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众人,立刻开始对着这辆车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这老小区,住的都是熟人,互相知根知底的,看到这么辆车能不觉得稀奇吗? 有人琢磨着,突然灵机一动。 “哎!秀丽!我记得你家女婿上次回来,开的就是这个牌子的车吧!” “对啊!不会是你家女婿又送东西来了吧?” “秀丽姐真是好福气啊!这女儿给你找了个有本事的女婿,就是跟着享福啊!” 钟秀丽也心中一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倒是,但开的不是这一款呀,这车牌号也不对……” 最重要的是,钟秀丽家住的也不是这个小区。 钟秀丽的女婿,为了撑场面是也买了辆奔驰最低配,还是二手的,最多也就二三十块。 但眼前的这辆,一看就是崭新的,最新款,这差距也太大了。 不过,群众的想象力是很丰富的,立刻就有人用合理的理由给圆上了。 “换车了呗!” “对啊!你家女婿不是在那个沈氏集团工作吗?还是高管!前途无量的!” “说不定是升职了,涨工资了。一听说你来我们这边玩,特意换了新车回来想给你个惊喜呢!”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把钟秀丽都给说动了。 她嘴上说着,“不能这么快吧。” 但心中却已经乐开了花,伸长了脖子去看驾驶座,期盼着自家女婿能从那上面下来。 正是和老钟家吵架到关键时候,要是这个时候……那多给自己长脸啊! 自己大哥和嫂子,以后在自己面前永远都抬不起头来! 见大家都关注着,钟家夫妇也疑惑地回头一看。 这一看,笑了,这不就是小沈给他家送礼物的商务车么! 在所有人惊叹的注视下,那辆商务车,不偏不倚地停在了老钟家的单元门门口。 车停稳之后,紧接着,驾驶座的车门就打开了,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带着白手套的年轻男人走了下来。 男人的身姿挺拔,气质不凡,眼神锐利,一看就相当专业又干练。 这位西装革履的司机,并没有理会周围各异的目光。 他绕到车后,干脆利落地拉开了商务车的后备箱门。 哗—— 箱门打开之后,露出来的不是凌乱的杂物,而是堆积如山的礼物盒。 每一个的包装都相当精美,上面烫金的商标虽然大多数都没人认识,但这种珠光宝气的奢华感,却扑面而来。 然而,令众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后备箱里的这些东西,也只是冰山一角。 紧接着,随着车门的打开,大家惊讶地发现后排的座椅早已被拆除。 整个车厢的空间内,也同样被各式各样的礼品,给塞得满满当当。 “我的妈呀……” 王阿姨也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这、这么多东西啊,这得花多少钱啊……” 旁边一位,和钟秀丽关系比较好的阿姨,忍不住出声感叹。 “哇塞,秀丽,你家女婿现在都这么厉害了?都升级到有专门的司机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么华丽的车,肯定是来自钟秀丽那位“沈氏集团高管”女婿的。 钟秀丽自己当然也是这么想的。 她脸上的得意愈演愈烈,腰杆挺得笔直,觉得在街坊邻居面前倍儿有面子。 钟秀丽理了理衣服,正想迎上去。 可副驾驶一打开,下来的却不是众人预想中的人,而是一个同样穿着西装,但看起来更年轻的男人。 这是从沈氏集团在当地的产业中,临时抽调过来的另一位助理。 这位助理和司机对视了一眼,先是上上下下检查了一下车里的东西,确定没有任何损坏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那位年轻些的助理,从怀里掏出一张卡片,走向人群,彬彬有礼地开口询问。 “请问,这里是十八号楼吗?” 两人完全对迎上去的钟秀丽视若无睹,看样子是完全不认识。 难道不是来找钟秀丽的? “是啊是啊,没错的!” 几个热心大妈立刻回答,生怕错过了一手八卦,“你们找谁啊?我们都在这住了几十年了,说不定还认识呢!” 其余的人也都伸长了脖子,都很好奇这泼天的富贵,到底是属于哪一家的。 第248章 咽不下这口气 那位助理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卡片,笑了笑,“我们想找这里一户姓钟的人家。” 姓钟? 众人的议论声一静,空气仿佛都跟着一起凝滞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集中在了钟建国和李秀芬身上。 是,这小区里姓钟的的确有好几户,但住在十八号楼的,不就钟建国他们一家么! 王阿姨最先反应过来,狐疑地问道,“小伙子,你是不是搞错了?” “这一栋楼里,只有一家姓钟的,但是……” 但是他们家怎么可能有人来送礼?还是满满一车的礼品。 这么大阵仗,这事怎么看怎么奇怪! 虽然后面这句话她没说出口,但那轻蔑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助理闻言,也有点怀疑自己了。 他又低头仔细核对了一下卡片上的信息,然后重新抬起头,这一次,语气无比确定。 “地址没错,就是十八号楼,我们要找的是钟建国先生和李秀芬女士。” 连名字都给报出来了,这一次,可就没有任何认错的可能性了。 在所有人震惊、疑惑、以及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钟建国和李秀芬对视了一眼,清了清嗓子。 这车来的真是时候,小沈这事办得好,可让他们扬眉吐气。 钟建国上前了一步,“我们就是。” 司机和助理一听,立刻肃然起敬。 两人快步上前,对着钟建国夫妇深深地鞠了一躬,态度十分恭敬。 “钟先生,李夫人,晚上好。” 助理礼貌地解释,“我们是奉老板的命令,将这些见面礼送过来。您看是否方便,我们现在给您搬上去?” 周围一听,立刻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老板?这怎么还叫上老板了?” “我的天啊,这两个到底是什么人啊!” “老钟家这到底是出啥事了?突然发达了?” 虽然刚才的唇枪舌剑,到最后还没能分出胜负,但李秀芬觉得自己此刻已经赢了。 她扬起下巴,扫过众人已经呆若木鸡的表情,尤其是一言不发的钟秀丽。 “看到了吗?这些东西就是我家女婿送的!” 钟建国也觉得面上有光,无比自豪。 他看着刚才那些,还质疑他的街坊,提高了声音。 “我刚才就说了,我女婿送的礼直接装了一车!你们还不信,这不就是吗?” 之前给李秀芬帮腔的周阿姨,此刻见“友军”大获全胜,虽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也紧跟着挺直了腰板。 “就是!秀芬早就说了!现在亲眼看到了吧?” “我们这叫什么?这叫低调!真人不露相!懂不懂啊你们这群人?” 司机和助理倒是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他们的职责,就是将上司交代的事情办好。 他们将车门打开到最大,便于从里面搬东西。 在前方李秀芬的指引下,开始一趟一趟地往上搬东西。 这场面,简直比别人家女婿来提亲送礼还壮观! 周围的人也都跟着看热闹,议论纷纷。 “快看!那一箱,是飞天茅台吧?还是陈酿!我上次在电视上看过,好像一瓶就好几元呢!” “那个,那个是不是燕窝啊?上次我女儿就给我买了一小罐尝尝,都不少钱呢!这么大一盒,这得吃多久啊!” “你们看那个紫砂壶,一看就不便宜啊!泡茶什么的最合适了!” “这哪里是送礼啊?我看像是送货呢!” 这些本来等着看笑话的邻居,现在是彻底沸腾了。 各种羡慕嫉妒,以及惊叹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 司机和助理每从车中搬出来一件礼物,大家就都围上去,对着那东西品头论足一番,像是在参观博物馆似的。 不过对这些人来说,能看看热闹,看看别人家的好东西,就已经是他们最大的乐趣了。 钟家夫妇倒是开心得红光满面的。 而被这热闹排挤在外的钟秀丽,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身边两个平时走得近的,此时也面面相觑,十分尴尬,没人敢开口。 终于,钟秀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哼,这么多东西,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们肯定是故意的!现在这世道,什么不能作假?找两个演员,再租一辆车,买一堆假货,不就能撑场面了吗?说不定连假货都不是,就是一堆空盒子!” 她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周围那一小圈人都听见了。 其他看热闹的人,自然是可以无视。 但身边的王阿姨却不行。 她像是终于抓到了救命稻草,赶紧附和道。 “就是!我看秀丽说的没错!你想想,要是恨得那么有钱,为什么不敢上门?还要躲到外面去见面?要说这其中没有猫腻,谁信啊!” 钟秀丽一听,也终于找回了点自信。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肯定就是看我们家晓燕找了个有本事的,他们家安安找得不行,就心里不平衡,故意演这么一出戏给我们看呢!” 还有今天的吵架,肯定是老钟家那俩人,提前安排好了这出戏,故意引她吵架,故意给她做局! - 夜色渐渐深了,老旧小区的这场喧嚣也渐渐平息了。 钟秀丽也回到了自己家,但气氛却相当压抑。 家里的灯全部开着,整个房子都被照得灯火通明。 钟秀丽在不算特别宽敞的客厅里,来回踱步,看上去相当烦躁,连脚下的木地板,都被她踩得“咔咔”作响。 今天在钟家人跟前受的气,堵在她胸口,不上不下的,气得就连晚饭都没吃上几口。 女儿王晓燕盘着腿坐在沙发上,一边专心致志地刷着短视频,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母亲的抱怨。 视频里传出来的夸张笑声和背景音乐,以及女儿满不在乎的态度,都让钟秀丽觉得更加心烦意乱。 她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抢过女儿的手机,扔在一边。 “别看了!你妈今天都快被人欺负死了,你还有心思看这些乱七八糟的!” “哎呀,妈!” 王晓燕不满地嚷嚷起来,“不就是大伯家为了撑场子,故意请了几个演员买了点假货吗?” “就这点事你都念叨一晚上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是没看见那车!那司机!还有那一箱一箱的东西!跟拍电影似的!他们家哪来的这么多钱?真是打肿脸充胖子!” 钟秀丽的声音尖利起来,惹得王晓燕都忍不住抠了抠耳朵。 她撇了撇嘴,悄摸摸地又把手机摸了回来。 “装就装呗,你跟他们置什么气?反正假的又真不了,装又能装多久?” “我男朋友俊杰不比他们那个藏头露尾的女婿强一百倍?妈你到底有什么好担心的啊!” 提到自己的男朋友,高俊杰,钟秀丽心里的底气又回来了不少。 “就是啊!” 钟秀丽一拍大腿,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咱们家俊杰,那才是实打实的青年才俊!上次给我们带了多少东西回来,人家还是高管呢!前途无量!” “不像他们家那个,连面都不敢露,肯定是个拿不出手的穷光蛋,而且是又穷又丑!” “没错!反正都是买假货撑场面,要是不丑,干嘛不让他自己出来装呢!” 这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测十分有道理。 在她们眼里,那个所谓的神秘女婿,最多就是个软饭男,还是没有硬件条件只会甜言蜜语的那种。 说了一通之后,钟秀丽仍然觉得不满意。 “不行!” 她越想越气,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凭什么他们家这么得意?明天,不,就今天晚上!” “晓燕,你现在就给俊杰打电话,让他明天过来一趟!” 晓燕有些不情愿,“妈,明天是星期一,工作日!俊杰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耽误工作多不合适呀!影响前途!” 钟秀丽却管不了那么多了。 “就一次不影响的!” “你就让他过来,就把车停到楼下,再带点像样的东西,我们直接就上你大伯家去!” “我倒要看看,他们看着那些假货,在咱们的真东西面前,能不心虚?” 这一夜,钟秀丽睡得格外香甜,就连梦里,都是明天一早,怎么将自己的兄嫂给杀得片甲不留。 晚上受到的委屈和憋屈,马上就能让他们通通还回来了! 早上一睁开眼,钟秀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仔仔细细洗了个澡,换了身新衣服,甚至还喷了点在两元店买的小苍兰味香水。 另外一边的钟家。 已经入夜了,那些由专人搬运上来的礼物,此时已经堆满了整个客厅。 两人已经离开了,李秀芬看着这一座小山,随手拿了一个红酒的礼盒,在眼前仔细端详。 “老钟,你说……这酒得多少钱一瓶啊?” 李秀芬将那酒瓶子举起来,试图透过灯光,从那深紫色的液体里,看出点名堂。 钟建国也站在另一边,戴上了老花镜,研究着另一个装着名贵茶叶的盒子。 “这我哪儿知道!不过就咱女婿这身价,送的东西肯定便宜不了!” 两人一边整理着这些东西,一边回味着今天楼下的那场交锋。 现在一想起来,真是浑身舒畅。尤其是想起钟秀丽最后的那个脸色,李秀芬想着就忍不住要笑出声。 “你是没看见她最后那个表情,跟吞了苍蝇似的!” “还有王桂芳他们,眼睛都快黏在咱们这些礼盒上了!一个个的,还指指点点的,真当自己有多识货似的!” “活该!谁让她们平时嘴碎,老是见不得别人好!” 钟建国宝贝似的,将那两盒茶叶收了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小沈这孩子,家里条件也太好了。今天这事,可真是吓了我一跳!” 在巨大的惊讶过后,他们不得不开始思考一些可能存在的问题。 这倒不是对沈寂白本人的不满,只是在面对巨大的阶级差异时,心中自然浮现的不安和担忧。 李秀芬也沉默了下来,她顺手将吵闹的电视机一关,客厅里除了两个人的呼吸声外,就只剩下冰箱运转时的嗡嗡声。 “是啊,我刚才还在想呢,咱们家女婿这么优秀,又不是见不得人,干脆明天就直接让安安把人带回来算了!” 第249章 飞黄腾达 “咱们一家人好好在家里吃顿饭,也让那群长舌妇好好看看,咱们家的女婿到底有多气派!省得他们再嚼舌根。但是这一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吧,又觉得……唉……” 钟建国也摘下了眼镜,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是啊,不合适。就小沈这个身份,网上随便一搜都是大把的照片,太出名了。” “要是安安真把人带回来,肯定要被认出来!到时整个小区都知道了,说不定那些记者都得找上门来!咱这不是给孩子们添乱吗?” 两人默默地对视了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们只是普通人家,想平平淡淡地生活,可不想以后每天都被人当成珍稀动物一样围观。 但这种明明有个宝,但却藏着掖着始终不能给人看,还要被人嘲讽你那个宝是垃圾的感觉,也太憋屈了! 女婿太过于优秀,原来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 等把这一大堆礼品收纳好,已经是半夜了。 算了,明儿一早,还是再继续想想,怎么继续掩人耳目吧!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 高俊杰刚挂掉了女友王晓燕的电话,心里很是烦躁。 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嘟嘟囔囔地抱怨。 “天天就知道哭哭哭,一点屁大的事也要闹,女人就是麻烦!” 高俊杰说是在沈氏集团工作,但其实也就是该集团在江市的分公司的一个小员工,平时也常常在两地之间来回出差,这会儿就正好在海市。 他也不是什么前途无量的高管。 所谓的那些身份,不过是为了在女友家撑一撑场面,好让人高看他一眼,尽快结婚生孩子。 可没想到,这女人和她妈一样,虚荣得不行,今天居然为了那点邻里之间的口舌之争,哭哭啼啼地非要让他请假回去撑腰! 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现在的就业环境多差啊,沈氏集团福利好,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来的地方,他这假是这么好请的吗? 要不是现在还没结婚,还得装装样子,鬼才想管你们家的破事! 高俊杰一边嘟囔着抱怨,一边不情不愿地打开电脑,准备编辑一个请假申请。 第二天一早,高俊杰八点钟就从床上爬起来了。 看着请假申请被审批通过了,才草草收拾了一下自己,开着车出发了。 在上高速之前,高俊杰就烦躁地点了根烟,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一个吊儿郎当的男声从话筒里传出来。 “喂,高老弟啊,今儿怎么有空想起来哥哥我了?又要买东西。” 高俊杰吐了一口烟,“这不是照顾你生意么!老规矩,你那货都还有吧?” 电话那头来了兴致,“哦?还是上次的那些?” “不不不。” 高俊杰将烟给掐了,语气十分豪气。 “这次得多来点,那几款热门的,都给我备上。对了,再给我弄两条高仿的裙子,要包装最像的那种。” “至于烟酒,还有燕窝那些,吃不死人就行!” 电话那头有点吃惊,“哟,这么多?你这是又换女朋友了?等着上门提亲呢?” 高俊杰打着方向盘,闻言大倒苦水。 “嗐,别提了,还不是家里那个娘们闹事,非要我回去给她撑场面!” “行了,不说废话了,东西你都给我准备好,下午直接去你店里取。” 挂了电话后,高俊杰又点开了和女友王晓燕的聊天框。 一大早上,王晓燕就发来了好几条语音,每个都长达一分多钟。 高俊杰不用猜都知道说的会是什么,根本没有点开的欲望。 想了想,他还是点开了最下面的一条。 “老公~你到哪啦?出发了吗?你今天是开着你的奔驰车来的吗?老公~我跟你说,我妈昨天可被气坏了,你这次可一定要多带点像样的礼物,把他们的气焰给压下去……” 果然,又是这件事。 播放到一半,高俊杰直接掐断了语音。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夹着嗓音,按下了语音键,用甜蜜的声音回复。 “宝贝儿~老公在路上了,嗯嗯,买了买了,还给你买了礼物呢!阿玛尼的裙子,新款,喜不喜欢?晚上可得多给老公点补偿……” 应付完了这边之后,高俊杰正打算专心开车。 可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又震动了一下,是一个工作群弹出的新消息。 高俊杰都休假了,本来不想管的,但只是随便一瞥,就被定住了。 这发信人的职位,竟然是总裁办秘书! 他的心立刻提了起来,连忙将车停在了路边,点开了消息。 【沈氏集团-华东区项目协作群(218)】 【@全体成员紧急通知:总裁办有份紧急文件,需要今日内送达江市,送到指定地点,要求今晚六点前送到。 因为事发突然,故帮忙的员工,本月绩效奖金翻倍。任务地址及联系人的信息已经加密,有意者请私聊报名。】 绩效奖金翻倍! 看到这几个字,高俊杰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从海市送到江市,他正好顺路!这不就等于是白捡半个月的工资吗? 今天得给王晓燕那边买不少东西,虽然都是假货,但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啊!这样能回不少血呢! 而且…… 高俊杰注意到了,虽然所有信息都加密了,但通知还是透露出了一个细节—— 总裁办。 这意味着,这是一个能在高层面前露脸的好机会! 他进了沈氏集团已经快一年了,因为工作能力一般,尽管努力想往上爬,也一直没找到机会。 但这次……绝对是老天爷觉得时机到了,赐予他的良机! 高俊杰没有半点犹豫,立刻点开了那个头像,按照格式提交了自己的个人信息,以及任务申请。 在等待消息的期间,高俊杰相当紧张,手心都直冒汗。 好在对方的效率很高,很快就回了消息。 【行政总监】:高俊杰?我这边看你今天不是请假了吗?真的方便? 高俊杰心中一喜,连忙回复。 【高俊杰】:方便方便!我正好要赶回江市的老家,现在人在海市正要出发,正好顺路! 又过了几分钟,对方似乎是在做什么评估。 【行政总监】:行吧,那你现在来公司一趟吧,把文件拿着。 高俊杰高兴得差点没从车里蹦起来。 【高俊杰】:好的好的!感谢公司对我的信任!我保证完成任务! - 高俊杰调转了车头,又去了公司。 等终于将那份加密、贴了封条的文件拿到后,他第一时间就将文件妥帖地放到了副驾驶,甚至还给系上了安全带。 这可是很重要的文件! 在拿到东西的时候,那位行政总监对他再三叮嘱,绝对不能弄丢,绝对不能泄露,更不能私自打开看,否则可能会涉嫌商业犯罪。 不过高俊杰也没那么傻,他对什么文件的内容根本不感兴趣,此时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以后升官发财时的场景。 等他重新坐上驾驶座,系上安全带,一份加密的文件又被发了过来。 高俊杰怀着激动的心情点开,看完之后,心情更激动了。 收件人:陈志成。 联系电话:156xxxxxxxxx。 备注:务必保证文件封口完整,且亲自交到指定人手中,注意保密。 陈志成?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 高俊杰小心翼翼地点开公司几千人的系统,在里面搜起了这个名字。 看到名字后面的职位时,高俊杰瞪大了眼睛。 总裁特助! 高俊杰的心脏狂跳起来。 整个沈氏集团,能用总裁特助办事的,除了董事长,也就只有那位传说中的太子爷了。 难道这两人的其中一个……在江市? 要是能借着送文件的机会,和太子爷搭上线…… 不,也不只是太子爷,哪怕是能和这位总裁御用特助,说上几句话,那也对自己后面的职业发展有帮助啊! 高俊杰赶紧把文件收好,上了驾驶座,意气风发地准备出发。 此刻的他,已经完全忘了什么请假的初衷,更想不起来还等待她安抚的女友。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四个字—— 飞黄腾达。 第250章 一起吃呗 高俊杰一边专心致志地开着车,一边盘算着,等到了江市,应该怎样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自己家。 先换上一身体面的衣服,好好收拾一下,一定要给上司留下一个靠谱利落的好印象。 - 与此同时,早上起床后,钟家两夫妻就开始盘算今天的日程安排了。 自家闺女这次带男朋友回来,当然是要在江市住几天的,他们得好好招待。 但家里这边,那些街坊邻居们盯得紧,更别说昨晚上那一堆大礼,让这些人更好奇了。 好好一个小区的人,就差直接排班,轮番派人盯梢他们家了。 要是真把沈寂白请到家里来,这要造成的轰动会有多大,可想而知。 于是李秀芬两人想来想去,想到一个比较稳妥的办法。 将沈寂白带到外面的饭店去吃! 反正第一天已经在家里招待过了,这样也不算太失礼。 并且为了表示诚意,钟家夫妻还选了整个江市最高档的酒店,阅江楼,相信沈寂白也能理解。 李秀芬和钟建国,这次依旧是采用上次的方法,分批偷溜出去。 但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这些街坊们可有警戒心了。 在李秀芬出了单元门的那一刻,就立刻有人跟钟秀丽打了小报告。 钟秀丽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是和女儿一起商讨。 “你看看你看看,他们昨天就用的这个方法!还要偷溜出去,你说,要不是为了见女婿,还能是干什么?” 王晓燕正收到了男朋友的消息,说是给自己买了阿玛尼的新裙子,心里正得意着呢。 闻言,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哎呀,那不是更说明那男的见不得人吗?” 钟秀丽一想觉得也是,她一拍大腿。 “不行,咱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这女婿越是见不得人,咱们就越是得去一探究竟,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到时候,那个又穷又丑的女婿被他们发现了,看自己哥嫂还能不能那么理直气壮! 王晓燕听出来点不对劲了,她狐疑地抬头。 “妈,你要干嘛?不会是要跟踪他们吧?” 钟秀丽神秘一笑,“对啊,不行吗?” “这都快晌午了,这个点出去,除了吃饭还能干什么呀?咱们就也装作去吃饭不就行了!” 一边说着,钟秀丽还一边给自己的小队友发消息,让她把人盯紧了。 果然,没过十几分钟,那边就传来了确切的消息,说是两个人分开打车,但是都去了阅江楼。 阅江楼,那可是江市相当高档的酒店了!消费很高,都是接待贵客的地方。 钟秀丽家这种普通家庭,对这种档次的酒店,那是想都不敢想。 可钟秀丽却很积极,“晓燕,你还躺沙发上干什么呢?快别玩你那破手机了!赶紧换衣服去,记得穿漂亮点哈!必须比那个钟岁安漂亮!” 王晓燕很不情愿,根本没挪窝。 “妈,你来真的啊?” “快别闹了!那饭店多贵啊,是咱家能去得起的吗?” 就照自己亲妈这个抠门程度,那酒店随便一道菜的钱,都够她省着买半个月的菜了。 反正王晓燕是不相信,她为了出口气,会愿意这么大出血。 钟秀丽确实不舍得,但她有自己的打算。 她捅了捅王晓燕,压低声音。 “贵怎么了?谁说咱们要自己花钱了!” 王晓燕疑惑皱眉。 钟秀丽继续道,“你不跟俊杰说好了吗?今天来家里看看,他快到了吧?” 王晓燕不明觉厉地点点头,“在路上了,说是刚上高速呢,给我们买了不少东西,还有阿玛尼的新裙子呢!” 钟秀丽脸色一喜,一拍大腿。 “那不就得了!” “你现在就给俊杰发消息,说让他一到江市,就来阅江楼吃饭!” “妈?” 王晓燕惊讶的一下坐直了身体,“我早跟你说了,俊杰给我花了这么多钱,咱家好歹也得请人吃顿像样的饭,您终于想通了?” 还是阅江楼这种高档的地方,等高俊杰吃了饭,还不得更加对她死心塌地,酷酷给她花钱? 钟秀丽却恨铁不成钢地“啧”了一声,“你这孩子,怎么脑子转不过来弯呢!妈跟你说啥来着,你忘了?不能给男人花一分钱,知道不?” 看着王晓燕还是一脸迷惑,明显不上道的表情,钟秀丽真是头疼得很。 她只能苦口婆心地解释,“咱们邀请俊杰去阅江楼吃饭,就照俊杰对你这个劲头,他能舍得让咱家花钱?” 王晓燕眼前一亮,“妈,您是说……” “没错!” 钟秀丽一拍手,“今天咱们不仅能去阅江楼吃饭,还能让你大伯母他家狠狠丢脸!还不赶紧换衣服去?” 闻言,王晓燕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梳妆打扮去了。 钟秀丽觉得心里美美的,觉得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去这么高档的饭店吃饭,她还是这辈子头一回呢! 不行不行,反正都是去,都是一样点菜一样花钱,还不如多请几个人一起呢! 想到这,钟秀丽立刻给相好的几个阿姨发去消息,说是自家女婿要请吃饭。 表面大方,实则炫耀。 另一边,李秀芬两人早就到了。 女儿和沈寂白还没到,两人也没想着点菜,就在一块头碰头地盘算。 “昨天光顾着惊讶,都忘了给小沈见面礼了!” 李秀芬小声询问,很是发愁,“可这么一对比,上次准备的那些,也拿不出手呀!” 就算是再丰富的礼物,跟沈寂白后头送的那一车比,那也得显得寒酸。 但钟建国倒是想得开。 “愁什么呀!人家这家庭,什么也不缺,给再贵的又能怎样?” “而且我看小沈这孩子挺好,也是真心对安安的。咱只要真诚相待,就比啥都强!” 两人正说着话呢,就听包厢外一阵骚动。 在一阵刻意压低的争执声过后,包厢的门突然一下子被推开了。 钟家两夫妇赶紧止住了话头,还以为是女儿到了。 结果转头一看,居然是钟秀丽! 她身后跟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儿,王晓燕,以及几个相熟的街坊邻居。 一行人浩浩荡荡,明显是来看好戏的。 “哎呀,哥,嫂子,这么巧啊!你们也来这里吃饭?” 钟秀丽的表情故作惊讶,眼睛却时不时地往包厢里瞟,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诶?怎么就这夫妻俩?那个神秘的女婿呢? 李秀芬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出来吃饭,本就是想低调,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跟了过来! 李秀芬皮笑肉不笑,“呵呵,真巧。你们这是来蹭饭的?” 钟秀丽翻了个白眼,“嫂子,瞧你抠门的?我们才不占你便宜呢!” “知道你们找的女婿不行,处处都得自己花钱,我们当亲戚的也不为难你。” 钟秀丽一边说着,一边将身后的王晓燕,拉到身前来,挽住闺女的胳膊。 “是我们家女婿,俊杰。今天正好说回来看看,还说带了不少礼品孝敬我呢!这不,我一说还没吃中饭,俊杰就非得请我们吃,我和她爸都说,随便对付一口就得了,可俊杰非不肯,非要来这吃,说这的海鲜最新鲜,你说这孩子,也不知道省着点!” 钟秀丽故作嫌弃的语气,其实表情满满的都是炫耀。 旁边的邻居,立刻跟着附和起来。 “哎呀,还是咱们家晓燕眼光好啊,找的男朋友也好,年轻有为,还大方,带着我们秀丽也跟着过好日子!” “就是!人家可真大气,还说要连着我们这些人一起,我们这些老的也跟着沾光了!” “秀丽你可真有福气啊!不仅闺女漂亮,现在找的女婿也这么优秀,以后就等着享清福了!” …… 王晓燕不好意思地笑笑,“嗯……俊杰说了,今天一大早就从海市开车回来。还说是给我个惊喜,买了阿玛尼的新款裙子呢!” 听着这些恭维,钟秀丽得意极了,这就是她非要带着这些人来吃饭的目的。 自己哥哥和嫂子肯定要气死了! 钟秀丽扬起下巴,正打算欣赏一下李秀芬的表情,可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哼!肯定是硬撑! 李秀芬并非没什么反应,只不过不是心虚和羞耻,而是觉得麻烦。 好不容易定个地方,想好好招待一下沈寂白,结果这些人非要添乱。 要是让闺女两个过来,碰到这场面,肯定心情不好。 趁着钟秀丽还在开屏的时候,李秀芬赶紧偷偷摸摸摸出手机,想给女儿发个消息,让他们先别来,在外面避避风头。 可消息还没发出去,就被钟秀丽给逮住了。 “哎,嫂子,你干什么呢!”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就按住了李秀芬的手。 “你不是招待女婿呢么?怎么还没见人来啊!” “不会是睡懒觉吧?让你们两个长辈在这等着!穷就算了,还这么懒,真是没规矩!” 李秀芬把手机抢回来,闻言翻了个白眼。 “你家那什么好女婿不是也没来呢么?” 钟秀丽得意的表情僵了僵,随即辩解道。 “那能一样么!我们家俊杰是青年才俊,忙事业的!日理万机,忙一点也很正常,哪像你们这些无所事事的,你懂什么!” 旁边也有人帮腔,“人家俊杰可是在海市开车回来的,说不定是遇上高峰期了,在路上堵车了呗!” 钟建国对自己这个妹妹也很无语,“去去去,赶紧走!” “那是我们家的女婿,我们的家事,你们管这么多闲事干什么?赶紧吃你们的饭去!” “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呀?” 钟秀丽不但没走,反而直接随手拉开了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了。 “我可是你亲妹妹,咱们都是一家人,你们家事不就是我的事?” 说着,她还拉着女儿也一起坐下,见状,其他街坊邻居看样子也不打算走了,都有样学样,坐了一片。 钟秀丽满意极了,“再说了,大家都是街坊邻居,这可是你们家安安的终身大事,我们当然也得跟着着急了!大家伙说是不是?”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附和之声。 钟建国顿时急了。 这些人,也太没个分寸了! 平时在楼下嚼嚼舌根也就算了,现在还这么咄咄逼人! 钟建国直接站起了身,“行,你们不走是吧?” “这是我们家定的包厢,你们要不走,我现在就去叫保安,让人把你们全轰出去!” 说着,钟建国就要往外走。 还没等他走出两步,门外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是钟岁安和沈寂白到了。 第251章 帮你把关 有专门的服务生,在前面指引两人,一直走到了包厢门口。 “先生,女士,六号包厢就是这里了,请您稍等一下,我帮您敲下门,免得打扰了。” 那位服务生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在包厢门口敲了两下。 听到这声音,包厢里的人顿时都沸腾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包厢外的人,肯定就是钟家那个神秘的女婿! “等等!现在不方便!” 李秀芬几乎是脱口而出,她和钟建国对视了一眼,焦急又懊恼。 哎呀,他们千算万算,就是不想女儿和沈寂白被这边打扰到,别看到这乌烟瘴气的一幕,免得给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可没想到,两人竟然这个时候来了,正好撞上。 难道真的躲不过了吗? 与这边不同的是,钟秀丽那边,以及她的盟友们,则是个个双眼放光,兴奋地直搓手。 来了来了,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看好戏,以及幸灾乐祸,就等着钟家那个女婿进来丢人现眼了。 他们倒要看看,能被这么藏着掖着的,到底是什么货色! 钟秀丽心里也冷笑着,甚至已经在心里想好了,待会儿要怎么奚落对方。 看到自己大哥和嫂子的反应,她心里更是对自己的猜测深信不疑。 她生怕钟建国真的去把门给堵上,然后随便找个借口把人打发走。或者对方发现了不对劲,直接逃跑,让这场好戏直接落幕。 于是,在众人还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钟秀丽就直接从座位上蹿了起来,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包厢门口。 然后抢在所有人动作之前,就一把将包厢门给拉开了。 门被这样突然地拉开,门外的服务生都被吓了一跳。 钟秀丽得意扬扬地让开了身体,想直接杀对方个措手不及,无所遁形。 于是,门外的场景,就这样原原本本地向包厢内展现了出来。 然而,那个预想中畏畏缩缩,或者是满脸穷酸相的女婿,并没有出现。 门口最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个穿着得体西装的,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男人。 气质倒是算得上挺干练的,但……长相确实是普通,可以说是非常路人了。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嗤笑声。 “就这?” 有人压低声音,和身边的人议论起来。 “这也太普通了吧?” “就这种也值得我们特意跑一趟?” “是啊,老钟家也太舔了吧!就这种女婿,还要自己花钱请人来阅江楼吃饭!什么都能当个宝!这是生怕自己家女儿嫁不出去啊!” 王晓燕也撇了撇嘴,心里的优越感爆棚。 钟岁安她在之前的婚礼上见过,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 王晓燕本来还有点担心,今天会不会被比下去,结果没想到,居然真找了个这么普通的男朋友。 又没钱又没长相,真不知道图啥!她直接完胜! 就在大家一致觉得“不过如此”的时候,那个长相普通的男人,也就是沈寂白的助理小陈,微微侧身,恭敬地向后让开了一步。 这时,他身后的人终于完全显露出来。 那一瞬间,包厢内所有的议论声都停止了。 小陈身后,站着一个身材修长挺拔的男人。 沈寂白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地被挽到了小臂,露出了手腕,和上面一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腕表。 没有刻意打扮,也没有多余的装饰,但就是整个人透着一种随性的矜贵。 而其实比这身装扮更夺人眼球的,是沈寂白的脸。 五官十分完美优越,像是女娲的毕业设计,精雕细琢过的。再加上一种清冷疏离的气质,更让人觉得他像是冒昧的谪仙,高贵不可侵犯。 钟岁安站在他右手边,被紧紧牵着,那份冷峻的气质,只有在看向她时,才会柔和几分。 沈寂白只是静静站在这里,哪怕什么都不做,都已经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要不是沈寂白的手中,还牵着钟岁安的手,他们一时都不敢认。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天呐……这、这不会就是老钟家的女婿吧?” “长得也太好看了吧,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好看啊……” “就这长相,别说是家里穷了,就算是让我倒贴钱我也愿意啊!” “不过……这长相,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有人小声嘀咕了这么一句,不过很快就被周围的惊叹声给淹没了。 王晓燕的眼睛都看直了,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这颜值,也太有攻击性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想起自己又是发福又是秃顶的体型,心里涌上来一股浓烈的嫉妒和不甘心! 凭什么钟岁安能找到这么帅的男朋友!她却要和一个丑男在一起? 她也想要帅哥! 钟秀丽原本得意的表情,也僵在了脸上。 她张了张嘴,半天都没说出话来,原本准备的阴阳怪气的话,也都就这么堵在了嗓子里。 眼前的男人,无论是长相、身材,还是气质,都将自己家的女婿给秒得连渣都不剩,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老钟家的女婿,怎么会是这样的人?说好的又穷又挫呢! 钟岁安长得本来就好,最近也不知是怎么的,出落得愈发水灵了。此刻跟沈寂白站在一起,十分般配,谁看了都得说一句,真是好一对璧人。 所有人的心里,都弥漫着这个想法。 钟秀丽的心里更是翻江倒海。 不过很快,一个合理的解释,就从她心中浮现了。 哼,长得帅有什么用?肯定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对!一定就是这样,越是长得好看的男人,越是靠不住,没一个好东西! 这男的看着是光鲜,但背地里说不定有什么不良嗜好呢!要是真是条件好的,能看得上老钟家这样的? 这么想着,钟秀丽的心里顿时平衡多了。 她家闺女找到女婿虽然丑,但有实力啊!只要能源源不断地往家里拿钱,拿好东西,外貌有什么重要的! 有钱,才是真正拿得出手的品质! 李秀芬和钟建国很是头大。 李秀芬拉了拉丈夫的衣袖,随即赶紧上前,挡在两人面前。 “安安,小沈,你们咋这么早就到了!” “我和你爸还刚想给你们发消息呢,这里人多,乱糟糟的,今天还是换个地方吃吧!” 说着,李秀芬就拉着女儿,想往外走。 这么一遭,包厢里的其他人终于回过神来。 “换什么地方啊嫂子!” 钟秀丽反应了过来,三两步就挤上去了。 “哎哟,这位就是安安的男朋友啊?第一次上门,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可不得好好瞧瞧,帮咱们安安把把关么?” 钟岁安皱了皱眉,扫了一眼满屋子不请自来的人,很快就明白过来,是什么情况了。 她语气冷淡,“我们自己家人吃饭,用不着这么多人帮着把关。” 她谈个恋爱,自己亲爹妈都没意见,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和邻居,是怎么好意思以长辈自居的? “哎呀,安安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呢,我可是你亲姑姑!” 钟秀丽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反而十分自来熟,伸手就要去拉沈寂白的手臂。 好在助理小陈眼疾手快,直接把人给挡住了。 钟秀丽也不强迫,露出一个假笑,“小伙子,你别见怪啊。我们家安安就是这个脾气,一直很难伺候,真是辛苦你了。” “我是安安的亲姑姑,你就跟着一起叫我小姑就行。来来来,快进来坐啊!” 沈寂白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往钟岁安身边靠了靠。 虽然不明白是什么状况,但看钟家人的反应,明显是和这个小姑不对付。 他淡淡地开口,“安安很好。” 完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钟岁安也根本不怕这些人,干脆拉着沈寂白往里走,随便找了里面的位置坐下。 看着还呆立在原地的李秀芬和钟建国,钟岁安朝他们招招手。 “爸,妈,你们站着干嘛,快坐啊。” 钟岁安能理解爸妈的顾虑,但她可不怕。 看到这些人,钟岁安很容易就联想到了他们刚回来时,第一顿饭突然改地址的事情。 肯定和这些人有关。 要是今天不解决,以后指不定又要怎么去自家父母面前闹呢。 见自家父母虽然照做,但仍旧有些担忧,坐立不安的样子,钟岁安赶紧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钟秀丽碰了个软钉子,脸上有些挂不住。 但她这么大年纪了,脸皮也厚,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 钟秀丽拉着女儿,不动声色地坐了回去,上下打量着沈寂白,心中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作响。 “小伙子长得是挺不错的,但不是姑姑说你啊。男人嘛,长相什么的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还是有本事,还得是搞事业,这样才能撑起一个家!” 说到搞事业这件事,钟秀丽又很自然地开始炫耀起自家女婿。 “就说我们家晓燕的男朋友吧,俊杰!长得是普通了点,但人家有能力啊!在沈氏集团当高管,年薪百万呢!” “这种男人,才能给女人安全感,才是女人能依靠的坚实港湾呢!你说小姑说的对不对啊小沈?” 沈寂白的表情未变,只是灵敏地捕捉到了那个关键词。 沈氏集团的高管。 一进门,助理小陈就十分自觉,随便找了个角落坐着,听到这个词,也没忍住,疑惑地抬起了头。 他在沈氏集团工作这么多年,除了最开始的两年,是从基层做起的,后面都是在给沈寂白当特助。 平时的职责,就是代替沈寂白跟其他的管理层对接,然后整理好各种信息,才传递给他家太子爷。 作为沈寂白和这些高管们沟通的桥梁,沈氏集团的所有高管,他心里都门清。 那些人,除了几位女性之外,其他的最年轻的都四十五了,人家还早就结婚抱俩娃了。 她说自己女婿是沈氏集团高管?这事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啊! 第252章 退菜 还有…… 小陈心中一动,突然想起来了件事。 昨儿他陪着自己家少爷,第一次上门吃饭的时候,李秀芬似乎就提起过,说什么听到了沈氏集团的“内幕消息”。 对方还造谣,说沈氏的董事长,有十几个私生子私生女。 现在看来,肯定就是从这传出来的! 可恶,竟然敢抹黑他们沈氏集团高层的形象,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小陈默默将这件事记在了本本上,打算等饭局结束之后,找个机会好好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钟岁安一看沈寂白和小陈的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看着钟秀丽信心满满的表情,一想到她要是发现自己被骗,会是什么表情,就觉得十分想笑。 钟岁安憋住笑意,“小姑,你家女婿这么厉害呢?” “我可听说,沈氏集团的高管很不好当啊,人家的要求可是很高的,对了,你家女婿多大年龄了?” 钟秀丽一听,还以为钟岁安是在恭维自己呢,立刻骄傲地回答,“我家俊杰今天正好二十七!” “要求高?那当然了!” 钟秀丽一得到机会,又开始滔滔不绝地炫耀起来。 “我们俊杰可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才生!不像现在的有些年轻人,不务正业,就知道仗着有张漂亮的脸蛋,就知道哄骗小姑娘。” “安安啊,你可得擦亮眼睛,别被别人的外表给骗了!最后人财两空!” 这话分明是在影射沈寂白。 但钟岁安一听,嘴角的笑容更大了,“可是我怎么听说,沈氏集团高管的要求,第一条就是工作年限的要求呢?要在沈氏工作了……” 钟岁安努力回忆着,小陈赶紧默默补充,“十年以上。” 钟岁安点点头,“哦,十年以上。你说你女婿今年二十七,难道他是还没成年,就进了沈氏工作?” 小陈一听,维护自家企业形象的dna立刻就动了。 他立刻义正言辞地回答,“不可能!沈氏集团的最低要求都是本科,一般都是二十岁以上的,最小也要求成年。” “十七岁进来工作,这种情况绝对不可能发生!” 钟秀丽的脸色变了变,“哪有这么多规矩,兴许是你们记错了呢!” “就算真的有,那也肯定是我们俊杰工作能力突出,被破格录取了!” 小陈一听,觉得简直荒谬。 他正想反驳什么,就被钟岁安抢先了。 “是是是,小姑你女婿最有才华呢。” 钟岁安根本懒得叫醒一个装睡的人,“那说了这么半天,您家那位高才生女婿呢?怎么连个人影都没见到。不会是不来了吧?” 人真是越缺什么越爱炫耀什么。 钟秀丽家的女儿不争气,小时候就不好好学习,后来高考后家里花了大价钱,送去读了个三本。 毕业之后也找不到工作,只能在家里无所事事,天天啃老。 唯一的贡献,就是给钟秀丽找了个“能拿得出手”的女婿。 从此,钟秀丽就像是想把之前二十多年的憋屈全都发泄出来似的,天天变着法的炫耀,说自己女婿怎么怎么好。 但归根到底,其实还是自己女儿太拿不出手。 果然,钟秀丽一听,脸色就变了。 “你胡说什么!我们家俊杰才不是这种人!他就是工作忙,今天才从海市赶回来呢,马上就到!” 这话说的,其实钟秀丽自己心里也没底。 早在两三个小时前,高俊杰就开始不接王晓燕的电话了。 不过当时两人都觉得,兴许是路上正在开车,顾不上,也就没当回事。 结果直到一伙人出发来这吃饭,高俊杰还是没接电话,发信息也根本就不回。 不会是出了什么事耽搁了,来不了了吧? 想到这,钟秀丽也有点慌了。 她赶紧回头和女儿低声交代,“快,你快给俊杰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底什么时候到!” 王晓燕点了点头,赶紧拨过去。 毫无意外,直到铃声响完,也没有被接通。 王晓燕不信这个邪,又回拨了回去。 一直拨了三四个电话,都没有一点动静。 整个包厢的气氛顿时变得有点尴尬了。 钟秀丽的脸也一阵红一阵白的。 不过她可不全是因为丢脸,最重要的是—— 早在来老钟家的包厢找茬之前,他们就开好了包厢,而且为了在邻居面前有面子,钟秀丽可把这儿的招牌菜都点了一遍! 要是高俊杰今天真不来了,这吃饭钱应该让谁来付? 钟秀丽赶紧低声叮嘱女儿,“继续打,一直打到他接为止!” 在钟秀丽这边慌乱的同时,小陈那边也接到了什么消息,起身低头凑到沈寂白耳边,低声汇报着。 沈寂白淡淡地扫了一眼焦急的钟秀丽母女,对小陈低语了一句什么。 小陈立刻恭敬地点点头,掏出手机给对面发了条消息。 这一幕,正好落在了钟秀丽眼里。 她心里正焦灼着,一看这个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小声嘀咕。 “哟,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大老板呢!” 钟岁安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 “小姑,看来你们家冤大头来不了了啊。你们是不是也该回自己包厢去了?再磨蹭,我就要合理怀疑你们是来蹭饭的了。” 钟秀丽最爱的就是面子,闻言想都没想就“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你胡说什么?谁稀罕蹭你们的饭!” 她的声音都抬高了几分,“我们包厢菜早就点好了,只不过是等菜的时候出来走走!” 旁边的王阿姨跟着附和,“就是!秀丽可大方了,点的还都是招牌菜呢!加起来可得不少钱!” “而且秀丽还说了,不用我们花一分钱!这才叫大方呢!” 明明是为自己说话,可钟秀丽听了,却觉得每个字都像是在她心上插一把刀。 她大方,还不是因为是想让高俊杰花钱! 以阅江楼的消费,她自己家人都舍不得吃,更别说是还要请这么多邻居。 要是高俊杰真不来了,可不是得要她的命吗! 钟秀丽不知道的是,现在高俊杰正忙着工作,忙着做自己“飞黄腾达”的美梦。王晓燕这边的消息,早就被他设置成了免打扰,生怕耽误了自己的前途。 毕竟在高俊杰眼里,女人没了可以再找,更何况还是个没有任何价值的女人,唯一的优点就是好骗! 但工作的机会,尤其是为沈氏的太子爷效力,还能跟太子爷身边的左膀右臂接触的机会,可就这么一次,绝对不能错过! 眼看着王晓燕那边,还是没个回音,钟秀丽觉得自己的心脏突突直跳。 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她心里油然而生。一想到那个可能性,钟秀丽觉得自己高血压都要犯了。 气氛越来越微妙,原本还热络附和的邻居们,此刻都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搭话,但却都心照不宣似的。 钟秀丽心里没底,目光时不时就忍不住,往桌上的烫金菜单上面瞟,开始回忆自己点菜的时候,到底花了多少钱。 她点菜的时候,为了撑场面,点的可都是硬菜! 当时光顾着被捧着高兴了,一不注意就点了许多,也没太注意价格啊……但肯定便宜不了就是了,指不定要搭上他家所有人一个月的工资还要多呢! 完了完了,高俊杰这小子平时看着挺好的,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要是真让她自己付钱,钟秀丽宁愿直接在这装晕被送到医院去! 钟秀丽坐立不安,也没心思嘲讽什么女婿了,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应该如何及时止损。 她的想法在“面子”和“钱”两边摇摆,不断的天人交战,最后,还是抠门儿的本性占了上风。 钟秀丽清了清嗓子,朝不远处站着的服务生招了招手。 “那个,小姑娘,你过来一下。” 服务员正是每个包厢都有的,专门的服务人员。 女孩闻言,立刻微笑着迎上前来。 “女士,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是这样。” 钟秀丽努力挤出一个笑,压低了声音。 “我们是隔壁三号包厢的。我就是想问问,我刚才点的那些菜,应该没有都下锅吧?” 钟秀丽的身体前倾,试图用手掌挡住声音和口型,不想让周围的人听见。 “你看啊,我们家有的客人有急事,都说不来了。这么多人,我点那么多也吃不完,太浪费了。你帮我跟厨房说一声,只要是没做的菜,就都先退了!” “那个……做了的菜,要是别的桌也点了,你就先给别的桌上去就行,反正我们现在也不吃!你就当我们没点过!” 尽管钟秀丽用了最小的声音,但周围的人可都竖起了耳朵,不少邻居都听到了。 第253章 那不是你家俊杰的车么! 他们差点没笑出声。 谁不知道钟秀丽最爱面子,也最爱攀比? 刚才接受他们恭维的时候,比谁都得意。这会儿又说怕浪费,要退菜!鬼才信! 分明是假装大方,真要花钱了又舍不得了! 就这样的,还指望他们能帮她说话呢,真是不要脸! 服务员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调整好了。 她语气有些为难,“不好意思女士,您点的菜品,在我们确认菜单后,就已经立刻安排后厨开始准备了。” “尤其像是东星斑、佛跳墙这种功夫菜,肯定早就上锅炖着了,确实是退不了的。但如果您点了快手菜,比如清炒时蔬,或者凉菜,也许还有退的希望。” 钟秀丽一听,心顿时沉入了谷底。 快手菜和凉菜?她确实是点了,但这种菜又没多少钱,退了有什么用啊! 真正贵的菜,占大头的又不是这些! 但事已至此,能省一点是一点了。 钟秀丽也顾不上什么压低声音了,连连点头。 “退!我们退,麻烦你帮我能退的全退了吧!” 快手菜虽然便宜,但那一道菜也是他们家好几天的饭钱呢,现在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 服务员点了点头,“好的女士,那请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帮您跟后厨联系一下。您确认是三号包厢对吗?” 服务员在核对完信息后,立刻就拿起了身边的对讲机,和后厨沟通。 “客人确定,三号包厢没下锅的菜先停一停!” 服务生这么一说,本来是只有周围人听见的事,现在全包厢的人直接全听见了。 钟岁安忍住笑,“小姑,您菜都点好了,退了做什么呀?刚才不还信誓旦旦地说不蹭饭吗?” 其余的街坊邻居,一见有人带头,赶紧跟着附和。 “是呀,秀丽,来的时候不是说好了请吃饭吗?现在怎么变卦了!” “不会是反悔了吧!故意折腾我们呢?” 钟秀丽被这么一噎,冷汗直冒。 “哎呀,怎么会呢,我就是看俊杰还没到,大家现在也不吃,想着先让酒店别做了,免得等会放久了口感不好!” “再说了,要是俊杰那孩子真的工作忙,不来了,肯定也是有天大的事绊住脚了,否则不会不接电话的!咱们吃,也吃不了这么多菜呀,点了多浪费!” 这话当然一听就是借口。 只是高俊杰一个人不来,让她说的,还像是少了十个人似的,退了那么多菜! 不过这些人毕竟是来吃白食的,也不好意思说那么多。 但钟岁安可不会管她那么多。 “小姑,这儿这么多人呢,你才点了多少菜,这的菜分量不大的。再说了,就算真的吃不完,你也可以打包呀。” 钟秀丽脸色难看得很,“你怎么知道菜量不大,我看就觉得挺大的!说得好像你常常来似的!” 钟岁安当然不是第一次来了,不过和她争辩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钟岁安只是赞同地点了点头,“挺大的?那更好了。” “要是小姑您觉得,饭菜打包回去就不好吃了,不然我多联系一些亲戚朋友,让他们现在就过来,大家一起吃多热闹。” “反正小姑你这么大方,这么多人都请的,菜也点了,也不差再多几个人了吧?” “哎,别呀!” 钟秀丽赶紧阻止,脱口而出之后,她才注意到,周围人看自己的目光。 钟建国两夫妇,也一边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冷眼旁观,心里暗自发笑。 尤其是李秀芬,觉得十分解气。 还得是女儿出马啊,看给这个老东西气的! 这回看钟秀丽还能怎么装,还能怎么收场! 在这种地方,一瓶可乐的身价都能翻十倍。 这哪里是吃饭啊,这简直是在割她的肉啊!这几个人都够难伺候的了,要是真的再加几个人,那还得了? 钟秀丽支支吾吾的,试图找一个合适的、体面的借口出来,但根本想不出来。 慌乱间,她推了推身边的女儿王晓燕,想让她帮自己说几句话,解解围。 可这个废物女儿,根本不管她亲妈的处境,反而是急得团团转,都快哭了。 王晓燕拉着钟秀丽的胳膊,手里还在不断地给高俊杰拨打着电话。 她甚至都开始小声啜泣了,“妈,怎么办啊,俊杰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你说他是不是生我的气了……还是出轨了?他以前从来不这样对我的!” 钟秀丽心里暗骂女儿是废物,不仅帮不上忙,还只会给自己添乱。 “哭哭哭,哭什么哭!俊杰他只是工作忙而已,你别在这瞎说!” “咱们家俊杰一看就是老实本分的孩子,不像某些人!” 这次,已经没人再帮钟秀丽说话了。 顶着包厢内所有人看好戏的目光,钟秀丽几乎要被压垮了,差点就准备直接破罐子破摔了。 面子重要还是钱重要,钟秀丽心里还是拎得清的。 可就在这时,正好靠着窗户坐着的一个邻居,突然“咦”了一声,指着楼下惊叫起来。 “哎!秀丽,你快看看!你看楼下,这是不是你家俊杰的车啊!我怎么看和这么眼熟呢?” 这一声,对现在的钟秀丽来说,堪称是天籁之音了。 钟秀丽瞬间就被这个消息,从地狱拉到了人间。 她猛地转过头,顺着那位邻居指着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是那辆熟悉的旧奔驰,此时正刚刚稳稳停在了旁边的车位上。 这露出的车牌号也没错,对!就是高俊杰的车! “来了,来了!我就说嘛!我们俊杰怎么可能不来呢!” 钟秀丽直接满血复活了,刚才的窘迫一扫而空,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她从座位上“蹭”地站了起来,整个人几乎都要趴在窗户上,仔仔细细地往下看。 直到看到那个熟悉的,矮胖的身影,从驾驶座上下来,她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钟秀丽挺直了腰板,下巴也扬起来了,脸上更是重新挂上了那种得意扬扬的笑容。 她先是扫过钟家人,然后又转向了那些看好戏的邻居,声音提高了八度,像是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哎哟!瞧见没?我女婿来了!” “我就说俊杰这孩子靠谱吧!刚才肯定是有急事,现在忙完了,立刻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 王晓燕也破涕为笑,立马也激动地跑到了窗边,看着楼下那辆熟悉的车,脸上也满是骄傲。 “我家俊杰说了,给我买了阿玛尼的新裙子呢!现在肯定在车里放着呢!” “对了妈,俊杰肯定不知道我们在哪个包厢。你们先坐,我下去接他去!” 钟秀丽只觉得,刚才丢掉的面子,在这一刻已经彻底找回来了。 她清了清嗓子,又像大爷一样,朝那个服务生小姑娘招了招手。 “你,对,就你,你过来!” “刚才我说的那些菜,都不用退了!还有,我突然觉得第一次点的菜不够,我要再加一点!你们饭店有什么最贵的菜,都给我上一份!” “还有,我刚才来的时候路过大厅,看到的那个澳洲龙虾,也给我来两只!一只清蒸一只蒜蓉,我女婿最爱吃海鲜了!” 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看得众人一阵无语。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楼下那辆旧奔驰的驾驶座边,高俊杰根本就没打算上楼吃饭,更不知道自己的女友和丈母娘,带了一帮人,等着他来请客结账。 他此时正对着车的后视镜,仔细整理着自己的领带,反复检查着自己的仪容,企图让自己的形象看起来好一些,也更可靠一些。 刚才下了高速,他第一时间就先回了自己家,换上了自己最贵的一身西服,头发也打了最贵的发蜡,就是为了给高层留下一个好印象。 至于女友的电话和绿泡泡,早就被他设置成了免打扰。 不愧是太子爷,连临时吃个便饭,选的都是阅江楼这种高档的地方。 等会儿送文件的时候,一定要表现得机灵一点。还有……那位助理特意叮嘱他送来酒店,是不是……意味着有机会能留下来,跟太子爷同桌吃顿饭? 高俊杰想着这个念头,心里一阵火热。 要是真的能有此殊荣,回去以后,在公司的地位岂不是也要跟着水涨船高? 等他回去了,跟周围的同事们一吹牛…… 高俊杰幻想着,仿佛已经看到了同事们羡慕嫉妒的眼神。 看到时候还有谁敢瞧不起他!还有他那个严格的主管…… 高俊杰越想越美,一边做着白日梦,一边从副驾驶座位上,拿起那个被自己牢牢固定住的文件袋。 他珍重地捧着文件,翻来覆去看了看。 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之后,高俊杰掏出了手机,想给陈特助打个电话,问问具体的包厢位置。 可这电话还没拨出去,酒店大堂的旋转门那边,却突然冲出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254章 你怎么在这 王晓燕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过来的,到了的时候还有些气喘。 她看到果真是自己男朋友,还明显是用了心思打扮过的。 要知道,以高俊杰平时的懒惰和邋遢程度,去她家第一次上门的时候,都恨不得直接穿着t恤和人字拖的! 虽然这样,看着对颜值方面并没有什么助益,因为这种颜值基本已经拯救不了了,但明显是重视了的。 西装革履的,一看就是成功人士!这样站在钟岁安那个小白脸男朋友跟前,兴许能少丢那么一点点点点点点的脸? 所以,王晓燕又惊又喜,远远就朝这边挥手。 “老公!你可算来了!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高俊杰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循声看过去。 王晓燕怎么会在这里?就她们家那个条件,会舍得来这种地方吃饭? 还没等高俊杰想清楚,王晓燕就已经一溜烟跑到了自己面前。 她第一时间,就亲昵地想去挽高俊杰的胳膊,嘴里还在撒娇一般抱怨。 “老公你怎么才来呀?咱妈都快急死了。对了,你说的给我买的新裙子呢?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她一边说,一边就踮着脚,焦急地想往车里看。 但不管是副驾驶,还是后排车座,都空空如也。 高俊杰顿时心里一阵烦躁。 他买的那些货,还都在高仿店里堆着呢。 他一回了江市,整理好了仪容,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生怕多耽误太子爷一秒钟的时间,让他对自己的印象变差。 至于那些假货,他哪有时间去拿!没想到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王晓燕却不合时宜地出现了! 高俊杰强压着不耐,敷衍道。 “你怎么在这?什么礼物不礼物的,我这不是刚到么?还没来得及去拿呢!” “我正好有点工作上的事,乖,等我忙完再陪你。” 高俊杰三两句就想赶紧把这女人哄走。 可王晓燕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这可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们在这吃饭呀!” 王晓燕理所当然地开口,“我不是都给你发消息了吗?打电话你也不接!我妈、我,还有几个街坊邻居的阿姨,现在都在楼上的包厢等着咱们呢!” “对了,这次我最讨厌的那个表妹也在,还带着她那个废物男朋友!我就等着老公你来给我们撑腰呢!你倒好,迟到那么久不说,现在连礼物都不带,你叫我等下怎么抬得起头!” 一听到“街坊邻居”四个字,高俊杰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 第一,他最烦应付这种场合,第二……太子爷还在等着他的文件呢!这事可耽误不得! “不行!” 高俊杰很急,一把甩开王晓燕的手腕,“我说了,我现在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处理,不接你的电话也是因为有事!” “你自己回去,我要先……” “高俊杰,什么工作能比我还重要!” 王晓燕很是不满,“你什么意思?你就这么打发我是吧?我不管!你现在必须跟我上去!” “我妈现在都快气死了,就等你上去打我大伯家的脸呢!” 说着,王晓燕不由分说,就要拉着高俊杰往里面走。 高俊杰很是头痛,一边跟她纠缠着往里面走,一边掏出手机,试图询问一下陈特助,那位太子爷到底在哪个包厢。 两人就这样半推半就地上了电梯,在电梯里。 高俊杰是实在拿这个又哭又闹的女人没有办法了,想着实在不行,就先去那边的包厢应付一下,然后马上就出来处理工作上的事。 两人刚一到了指定楼层,下了电梯,正要往包厢里走。 就在此时,高俊杰兜里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起来。 早在过来之前,高俊杰早就将无关的电话和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 在这个时候,还能打进来的,肯定全是工作电话! 高俊杰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会不会是太子爷等急了! 他慌忙地推开王晓燕,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与此同时,小陈正站在包厢门口,有些不耐烦地等待着。 奇怪,那个送文件的员工,发消息的时候倒是态度挺好,毕恭毕敬的,还说自己已经到酒店了。 结果他在包厢门口站了都快有十分钟了,还是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文件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小陈从聊天框里,找到那个员工的号码,拨了出去。 没想到电话刚一接通,他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铃声。 小陈立刻举着手机朝那边看过去,正好看见高俊杰正被王晓燕拉扯着的场景。 高俊杰在看到小陈的第一瞬间,就认出来了。 公司内部网站,每个人都是带了真人照片当头像的。 刚才开车来的路上,等红灯的间隙,这位沈总特助的照片,他看了不下几百遍。 完了!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都怪这女人,损害他在公司领导面前的形象! 高俊杰一把甩开王晓燕的手,试图撇清关系。 他压低声音警告,“你在这等一下,我都说了我有工作,别捣乱!” 说完,他也顾不上王晓燕惊愕的眼神,三步并两步地就朝小陈的方向冲了过去。 “陈特助!陈特助您好!我是咱们分公司的高俊杰,奉命来给您送文件的!” 高俊杰紧张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弯着腰,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 而与此同时,钟秀丽为了迎接自己的女婿,就将包厢的门敞开了。 包厢里的人,能将走廊上发生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钟秀丽坐立不安,翘首以盼,远远就看见了高俊杰的熟悉身影。 她“蹭”的一下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哎呀!俊杰来了!我就说嘛,我女婿怎么可能不来呢!” 钟秀丽一边起身想往出迎,一边还不忘得意洋洋地和包厢里的人炫耀。 “快看,几天不见,我们家俊杰又变帅了!怎么样,是不是看着就很稳重?” 那些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的街坊,转念一想,等会还要靠此人请自己吃饭呢,于是都纷纷转变了口风。 “哎哟!这人穿上西装,确实比上次看着更周正了哈!” “秀丽你可真有福气,俊杰这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 “是啊是啊,尤其是这个体格,一看就有老板相!” 赞美声此起彼伏,钟秀丽被捧得飘飘然。 她将挑衅的目光,投向了钟建国和李秀芬,十分得意。 她女婿现在来了,等会一对比,还不得将这个没用的小白脸给秒成渣渣! 钟岁安听了,也饶有兴致地往门口看了两眼。 “小姑,你家女婿长得还真是富态。” 钟岁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难怪你整天夸着,当个宝贝似的,还这么看不上我男朋友。” “我今天这么一看啊,他确实一个能顶我男朋友三个。” 钟秀丽一听,钟岁安居然在夸她女婿!这一下,她差点直接把尾巴给翘到天上去! “那是!我女婿,那可是……” 就在这时,钟岁安又幽幽地吐出了后半句话。 “我说的是体重。” 钟秀丽后面吹嘘的话卡在了喉咙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正想反唇相讥,却见门口的高俊杰走近后,却没有第一时间进包厢,而是对着包厢门口的小陈点头哈腰。 高俊杰此时的心情,真是又紧张又激动。 他的全副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的“贵人”身上,根本没敢往旁边的包厢里多看一眼,那些杂乱的争吵声,也完全被他排斥在外了。 此刻,高俊杰紧张到,耳边似乎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小心翼翼地,用双手将文件递给了小陈。 “陈特助,您辛苦了。我刚才在楼下遇到点小麻烦,耽搁了一阵!耽误您时间了,真是过意不去……” 虽然摸不清陈特助是什么脾气,但态度谦卑点准没错的。 这么想着,高俊杰几乎将腰都给弯到了九十度。 小陈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接过文件。 在仔仔细细地检查完毕,发现确实没有问题之后,说了句,“辛苦了。” 说完,便转身打算回包厢。 “哎,陈特助您先别急着走啊!” 高俊杰一看,顿时急了,连忙上前一步。 他憋了半天,用一种自以为很热络的语气开口,“我听说,沈总今天在这边吃个便饭,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进去敬小沈总一杯酒?小沈总年轻有为,我……我真的特别崇拜小沈总!” 高俊杰知道自己的理由很土,但就这么一个机会,他可得抓住了啊! 听到这话,小陈不耐烦地停住了脚步。 这人以为自己是谁? 不过一个小职员,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和他们家少爷喝酒? 在那些高级商业晚宴上,多少大佬求着想敬少爷一杯酒,都没这个面子,他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小陈皱起眉,赶紧挡在了高俊杰跟前,声音也冷了下来。 “沈总在里面招待贵客,不方便。” 可此时,高俊杰已经努力伸长了脖子,往包厢里看,企图一睹这位年轻太子爷的真容。 然后,包厢里的景象,就让高俊杰惊得呆住了。 第255章 也不提前说一声 他看到了坐在位置上的钟建国和李秀芬,是上次高俊杰第一次到女朋友家上门,家里的亲戚。 还有自己的丈母娘,钟秀丽,此时正满脸震惊地看着自己。 最重要的是,他看到了低调地坐在下位的,那张辨识度相当高的脸。 太空中的卫星也被毁坏了大半,即使天神组成员站着不动,那些围绕着地球旋转的卫星也会自己撞到它们头上。 同时,他浑身烈焰一阵,阳气席卷,形成火焰风暴,朝着夜玄席卷而去。 宣传片播完之后是垃圾话,这次是所有人都出场,但篇幅也有不同,主要是看谁更会“整活”。 ?那一股股可怕的寒气,沿着罗长风的骨骼,袭向罗长风的肩肘!?罗长风脸色大变,果断出手。 看着看着,一夜未能入眠的他竟然也眼皮开始打架,沉重地合起来。 “什么遇险,哈利,你们在说什么”罗恩不知道哈利和卢克在讨论什么。 原本怒气冲天的楚长老,在回头看到童无极之后,顿时浑身一僵,眼角抽搐不已。 反观姜九寻吃的很香,而且有了上一次侍寝的经验,心里也没有压力,反正桓衍不会碰自己就对了。 如果能悄悄地了解她和柳薇之间的恩怨,柳翩翩自然不想把父母也牵扯进来。 陛下的气场太强,特别是问及军师的事情时,让司空硕感觉像是头顶一座大山一般。 就像驯服狗一般,等你以后不再丢食物,只是一个动作,狗也会给你相应的动作做回应。 作为本命英雄的vn再次出场一下子刺激到了来现场看比赛的观众们。 他脸上的笑意凝固住了,然后脸色瞬间铁青,气得狠狠的将手中的望远镜摔在了地上。 陌生人就算是握手也觉得很正常,可是对他们夫妻而言,就算是握手,也变得生硬了许多。 她手里拿着一张演讲稿,就像一枝傲雪的寒梅,伫立在幽静的山谷中,恬静优雅的径自绽放,无论台下有多少人注视着她,她都象独自置身在空无一人的原野中一样,眼角眉梢,无不洋溢着优雅和恬静的气质。 佣人随后点点头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之后,冷乾申和梅青都已经走进来,他们两个看起来气势汹汹的。 “没什么”大佬队友弯下腰,捡起一个掉落的金苹果。其他的他也捡不了。背包都满了。 也是从那个时候,潘子彻底了解到了自己这个职业的残酷性,生与死并不是说说而已,而是他们每天真实要面临的抉择。 “是的。我妹妹想去动物园玩,所以我今天想请假陪她。”柳如烟平静道。 晴山宅子的后院里,步安瘫在躺椅上,任由心娘捏弄着肩胛,有一句没一句地跟蔓秋说着话——他穿越之初最大的心愿便是做个优哉游哉的江南富家翁,眼下无这模样,倒像是实现了当初的愿望。 此时,廖化略一沉吟,双手连续挥动,灵力汇聚在手上,顿时四周发生了一声脆响。 秦凤鸣听着身后的议论,心里乐开了花。一路微笑着向员工点头,然后走到自己的办公室。 所以唐宇能够看穿这个男人的一切攻击手段并且给于最准确的打击,也是为何唐宇能够一眼看穿男人制造的武力护罩的原因。 第256章 不认识 小沈总 刚才还和乐融融的气氛,在捕捉到这个词,以及看到高俊杰反常的态度后,戛然而止了。 一时间,大家都没明白过来,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表情有些呆滞。 温室种植园四季如春,入冬之后丰沛的地热水在管道里循环,夜色降临后有灯光补充能量,温室里面果蔬生长的依然茂盛。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你们也是在替大唐开疆拓土,这也是我愿意暂时放过你们,与你们达成和解,并且愿意给你们一些支持的原因所在。”李泽正色地道。 鹿宁宁被厉乘风抱得有些呼吸不畅,但却没有乱动,而是轻轻的拍拍厉乘风的后背,安抚他。 如果是平时的话,她绝对不会默默地让厉乘风这样当众搀扶着她。 “对,我就是雷木烈。”聂睦雷看了对方一眼,还没有开启望气术,就感受到一股煞气扑面而来。 “应该错不了,等级还不会低,想要从警方甚至军队的围剿中跑出来,没有地级中等以上的身手是做不到的。”聂睦雷肯定道。 陈松挺吃惊的,这旅馆的门够结实,他以为自己一脚会把这扇门给踹飞的。 苏芷识得魏公公,他是赫连明睿的贴身大太监,普通宫人见了得给他鞠躬。昨天这人见着她还爱理不理,今天就跟老乡见老乡似的,想必是结珠丹的功劳。 “因为只有这样,你爸才能抓住机会,将计就计,一举成功。”陈阳说。 冰岛乡下地区和无人区的土地太多,私人土地界定一直是个问题,陈松只要跟镇政府协商一下,就能把所属土地往外扩一扩。 那侍从中一个方脸的眉一皱,把手一翻就抓住了尤塔打来的手,也没看他怎么用力,只听尤塔就大声呼痛。 军士长恍然大悟,告诉自己的同伴不要喝这里的水了,但他们带来的水已经不多,在沙漠地区,每天要摄入大量水来维持身体机能,如果不喝水的话,恐怕坚持不了几天。 毁灭者的都尉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他们都是踏着尸山血海坐到了这个都尉的王座。 所有医生再次汇聚会议室,会诊商量解决办法,因为蛊虫的因素,所有西医输液全部不能用,现在只能依靠中医。 美艳绝色、秀丽清纯的月媚儿羞红了脸,她发现自己的娇躯已是绵软无力。娇羞地闭上自己那梦幻般多情的大眼睛,任由龙翔把她抱进了房间了,一把放在大床上,充满着狂野的雄性气息的身体狠狠的压了下来。 “比如”刘伟没有叫人围攻寒霜的想法,既然寒霜敢来,那么必然就有脱身的手段。 这活等这一仗结束之后打死也不干了,太特么折磨人了,怪不得自古以来特务头子极少有好下场的,因为这些人每一个都有天大的功劳,但同样也有一身泼天的罪孽。 少柒的死是导火线,这条线慢慢的燃烧起来,会一直烧到他们的身上。 而现在这里这个山洞就是钟馗的巢穴,所以我下意识的想到,他可能将东xizang在了这里。 牛进达倒是没想太多,只是以为秦浩特意安排了王方翼过来在自己面前露脸,这也算是对下属的一种提携么。 第257章 承蒙惠顾 李秀芬和钟建国看着这戏码越来越精彩,甚至还见缝插针,召唤服务员,点了好些点心零食小菜。 此时正一边吃着果切,一边欣赏着钟秀丽母女的惨状。 钟岁安也懒洋洋靠在自家男朋友的肩膀上,兴致勃勃地看着戏。 突然,她想起来了什么。 钟岁安碰了碰李秀芬的胳膊。 “妈,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在饭桌上你和我说的什么,沈氏集团的八卦,你就是从他这听来的?” 李秀芬愣了一下,放下了手里的那把瓜子。 “对!我想起来了,就是上回在你小姑家吃饭的时候,这小伙子说的!” 李秀芬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上次这个高俊杰第一回上门,你小姑非要请咱们全家,还有那几个老邻居吃饭,说是要让大家见见,帮着把把关!” “就在那饭桌上,高俊杰喝了两杯酒就开始吹牛了!说是自己有内幕消息,有人脉,知道好多外人都不知道的秘闻!” 一听李秀芬说这个,周围的人也都来劲了。 当时那场饭局,他们这些人可是个个都在场! “我记得我记得!他当时是什么沈氏集团的董事长的,私生活乱得很,外面别说是情妇了,就连私生子私生女就有好好几十个!” “还有,他说他们公司内部的斗争可厉害了!还没有合理的上升渠道,每天上班都和演宫斗剧似的!他能有今天,除了努力工作之外,全靠自己站对了队!” “对啊,当时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们可全信了!” …… 听着这些话,高俊杰脸上的血色尽失。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当初在饭桌上为了装逼吹下的牛,居然会在今天,在人家正主面前,被当众公开处刑。 要不是还想保住自己的工作,高俊杰真想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钟岁安听着想笑,戳了戳身边的沈寂白。 “原来你们公司内部八卦传得这么严重啊。” 沈寂白:…… 关键时刻,小陈赶紧一马当先地站出来,维护公司的形象。 “这都是谣言!我在沈氏集团工作十一年,我保证我们沈总根本没有任何私生子,和夫人感情很好,生活也非常规律健康!你这是抹黑我们公司的形象!” “哦——” 钟岁安点了点头,拉长了声音,看向钟秀丽。 “小姑,看来你家女婿的内部消息,也不怎么准啊。” 高俊杰顿时慌了,“不是,不是,我没说过这种话啊!我不过就是个小职员,哪知道什么内部消息!这些全都是他们编排出来的,他们诬陷我啊!” 在外面抹黑公司高层的形象,别说是保住工作了,说不定都要被追究责任呢! “小沈总,陈特助,你们要相信我啊!我跟她们真的不熟!我就是被这个女人骗了!要是早知道她们跟您脚力有矛盾,我绝对不会这样的!求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李秀芬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点了点头,“当时不是还拍着胸脯保证么,原来都是吹牛的啊。” 钟建国看着这一幕,也觉得无比解气,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水。 周围的人也开始指指点点。 “就是,钟秀丽不是天天说自己女婿是高管么,还前途无量呢,感情就是个骗子啊!” “哎哟,还说是金龟婿呢,还说人家钟岁安被骗了呢,我看他家自己才是被骗得最惨的那个!” “晓燕上次还给我炫耀,说年底要订婚了,还想要五十元的彩礼,这下看来是全吹咯!” …… 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下,钟秀丽的脸色难看得不行。 看着这一幕,李秀芬觉得真是通体舒畅。 她从盘里抓了一把瓜子和坚果,还十分好心情地给周围的人都分了一点。 “大家都吃啊,吃饱了才有力气看戏呢!” 这些话,一句又一句地钻进钟秀丽耳朵里,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气得不行,却又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因为大家说的都是事实。 王晓燕已经彻底崩溃了,她根本无法忍受男友的隐瞒。 她疯了一样冲过去撕扯着高俊杰。 “你骗我!你之前一直在骗我!你之前明明对我那么好,我每次伤心你也都会哄我,难道你对我的感情都是假的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王晓燕已经彻底失控。 高俊杰赶紧去扯她,“王晓燕你别发疯了!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不嫌丢人我都嫌丢人!” “丢人的事不全是你做的?你还敢狡辩!” 在拉扯中,王晓燕看到高俊杰一直紧紧握在手里的手机,直接一把抽了出来。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手机里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就在两人拉拉扯扯间,高俊杰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微微的震动声响起,上面显示着一个本地号码。 看到这个号码,高俊杰的脸色顿时变了,伸手就要去抢回来。 可王晓燕和钟秀丽一起上阵,一时竟然也很难缠。 丢脸?高俊杰还知道丢脸?要不是他,自己和母亲能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吗? 好,今天大家就都别想好过! 王晓燕退到自己母亲身后,直接就点开了接听键,还按了免提。 一个油滑的男声,从声筒中传了出来。 “喂?高老板?你到底还来不来啊!” “你上午要的那批货,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顶级的燕窝礼盒,还有假酒,都是按你的要求来的,包装要最好的,里面的东西吃不死人就行!” “还有你说的阿玛尼的裙子,都是我最新到货的,保证比真的还真!” “喂?喂?你怎么不说话了?爷都在这等你半天了,你不会是真想放我鸽子吧?我告诉你,老规矩,定金我可不退啊!” “……什么?” 王晓燕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齿地看着高俊杰。 手机也被她摔到了地上,脆弱的屏幕顿时四分五裂。 钟秀丽也彻底疯了,也顾不上什么丢不丢人,冲上去抓着高俊杰就又抓又打。 “啊!!!高俊杰你真不是人啊!你给我买的燕窝是假的!还是最次的那一档!你竟然还天天装逼说有多贵,让我天天喝,你这个王八蛋!” 王晓燕也气得不轻,没想到天天和自己甜甜蜜蜜,几乎是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男朋友,背地里居然会做这种事。 她受不了这个打击,一下子就瘫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一边哭,她还一边捶打着地面,“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怎么找了你这么个男朋友啊……骗子,你竟然敢骗我!亏我还想着要跟你结婚,你把我的名声全毁了啊……” 此时的高俊杰,上半身被钟秀丽抓着,下半身的大腿则是被王晓燕紧紧抱住。 腹背受敌,但高俊杰也不是吃素的。 虽然他是虚胖,平时也不锻炼,但这一身肥肉可是实打实的。 两人对一个,一时也占不了上风。 眼看着钟秀丽和王晓燕几乎已经失去理智了,高俊杰生怕这两个人疯女人,一时冲动真做出什么事来,于是立刻剧烈地挣扎着。 “疯子!你们两个都是疯子!快放开我!” 三个人像麻花一样纠缠在一起,其他人都避之不及,生怕这摊浑水给溅到身上。 包厢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酒楼的人也很快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不愧是江市规格最大的酒店,服务做得就是好。 不出三分钟,大堂经理就带着好几个身材魁梧的保安,疾步走了过来,礼貌地敲响了包厢的门。 门开了以后,经理先是快速扫了包厢内的狼藉,然后目光精准地落在沈寂白和钟岁安身上。 “几位客人,抱歉,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吗?有什么需要我处理的吗?” 沈寂白没有说话,只是将沉静的目光投向了钟岁安。 钟岁安戏也看够了,这会儿终于坐直了身体。 “把他们都赶出去吧,太吵了。” “好的。” 经理恭敬地点了点头,对几位保安使了个眼色。 保安们训练有素,两人一组,毫不费力地就将厮打在一起的三人,强行分开了。 王晓燕还坐在地上哭喊,怎么也不肯起身。 钟秀丽这会儿也闹累了,此时像一滩烂泥一样,被两个保安搀扶着,几乎也要站不住了。 高俊杰身上脸上都被尖锐的指甲抓出了血口子,整个人十分狼狈。 精心用发胶固定过的假发早就被扯了下来。他身上这件,自己衣柜里最贵的衬衫,此时也被弄得一团糟,领口处还被扯坏了一个大口子。 闹成这个地步,他的职业生涯肯定完蛋了。 眼看三人终于消停了,小陈接收到了沈寂白的目光,立刻会意地上前一步。 “高俊杰先生,你冒充集团高管,伪造履历以骗取婚恋关系。并且恶意捏造、散播关于集团董事长的不实谣言,造成了严重的后果,让沈氏集团遭受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我现在通知你,后续集团的法务部将会正式向你提起诉讼,追究你的全部法律责任。另外,因为你的恶劣行径,从现在起你与公司的劳动活动即刻中止,相关的解聘手续,很快就会有相关人员和你对接。” 高俊杰的脸色已经面如死灰,这个消息,无疑已经对他进行了最后的宣判。 失去引以为傲的工作,还要面临起诉。 他最看重的前途,在这一刻彻底化成了齑粉。 高俊杰双腿一软,这满身肥肉,让周围的两个保安都没拉住,直接像一滩烂肉一样,瘫倒在了地上。 虽然心里早就预料到了自己不会有什么善终,但真的到了这一刻,高俊杰还是崩溃了。 “沈总!沈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求您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都是被这两个女人陷害的啊!我再也不敢了!求您……” 高俊杰一边哭喊着,一边涕泪横流地朝着沈寂白的方向爬过去。 旁边的两个保安赶紧凑上去,一左一右费力地将高俊杰架起来,为了防止出现异味,小陈也挡在了沈寂白和钟岁安的面前。 而被他哀求的那个人,从始至终都未曾多看他一眼,只是专注地握着钟岁安的手,一下一下地摆弄着她的手指,似乎对外界的一切事情都不关心。 王晓燕的最后一丝幻想也跟着破灭了。 没想到,自己一起瞧不起,想要攀比的表妹,找的竟然是这么有本事的男朋友。 随手就能让高俊杰被开除。 而她自以为的“潜力股”,能拿来炫耀的资本,居然从始至终都在骗自己! 这下好了,本来是叫来给自己长脸,让自己能在钟岁安面前扬眉吐气的,但现在反而是在所有人面前丢了个天大的脸。 以后她在这一片街坊邻居们面前,还怎么能抬起头来? “高俊杰你这个骗子!你还我青春!你还我名声,我跟你拼了!” 而另一边,瘫在地上的钟秀丽,此刻脑子里早就是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些熟悉的街坊邻居刺耳的嘲讽声,在脑中不断回响,嗡嗡作响。 钟秀丽知道自己的女儿不争气,没什么能拿得出手和别人攀比的,所以她就一直处心积虑,想为女儿找个金龟婿。 因为这个女儿,钟秀丽在这些亲戚面前,就从来没抬得起头过。大半辈子了,以为终于转运了,终于轮到她扬眉吐气了,结果却找来一个骗子。 钟秀丽最在意的“面子”,现在已经被撕得粉碎,任人践踏,最重要的是,这些观众还是她自己找来的,本意是想看钟岁安家笑话的! 但现在,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再闹了,只剩心中一片死灰。 经理见场面终于稳定下来了,赶紧对保安示意,准备将这三个已经失态的人“请”出去。 就在这时,钟岁安看够了,终于不疾不徐地开口了。 “等一下。” 所有人的动作又再一次停住了。 钟秀丽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钟岁安。 “你还要干什么?我们闹成这样,你很得意是不是?我告诉你,你也不会好过的!” 王晓燕也状似疯癫,“没错!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丑的男人靠不住,长得帅的更靠不住!” 早晚有一天,钟岁安会比她过得更惨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王晓燕的心里竟然升起一丝报复的快意。 钟岁安笑了笑,“小姑,你说什么呢,我们都是一家人,嘲笑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不是嘲笑,那难道是…… 难道是钟岁安还存在着一丝恻隐之心,不忍心对她这个亲小姑和亲表姐狠心? 此时,钟秀丽和王晓燕心中都升起了一丝微弱的希冀。 钟岁安露出一个浅笑,看向那位大堂经理。 “我记得,她们刚才不是豪气地点了一大桌子菜吗?还说要请全场的客。这账可还没结呢,千万别让他们走了。” 此言一出,全场的邻居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大堂经理一听,立刻联络了相应的服务生。 高级酒店,办事效率就是相当高。 不出三分钟,那边的账单就已经发来了。 经理从服务生手里,接过一张长长的账单,一扯出来,几乎都要拖到地上。 他毕恭毕敬地递到了还浑身瘫软的钟秀丽面前,脸上挂着微笑。 “这位女士,承蒙惠顾,一共是四元八角八分八厘八,请问是刷卡还是现金?对了,我们这里也支持移动支付。” 第258章 看错了吧 四元八角八分八厘八。 听到这串数字,钟秀丽只觉得简直是晴天霹雳。 这可是她一年多的收入! 本来以为这顿饭是女婿请客,为了撑场面,她都是可最贵的点,结果到头来,一口也没吃上不说,还得全都自己来付! 钟秀丽每天起早贪黑地上班,又脏又累,每个月也拿不了多少钱。 但就是这份微薄的工资,不仅要贴补家用,还要养活王晓燕这个家里蹲! 现在倒好,一年多的收入,直接被一顿饭给干没了!直接一年多白干! 钟秀丽这辈子最在乎的两样东西,钱和面子,在同一天,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离她而去。 于是钟秀丽直接白眼一翻,在邻居们毫不遮掩的嘲笑眼神中,彻底晕了过去。 钟秀丽被拖出去送医院了。 大堂经理的目光只好落在了王晓燕身上。 “女士,您看您这边怎么支付呢?需要核对一下账单吗?” 王晓燕看着被恭敬地递上来的账单,又看了看外边被掐着人中,不省人事的母亲。 又看了看还跪在地上,像一条死狗似的高俊杰,终于发出了绝望的哭嚎。 …… 一场闹剧之后,经理挥了挥手,保安们也不再迟疑,将这一大家子,连同一边还在看热闹的邻居们,都一并“请”了出去。 包厢里终于清静了。 李秀芬和钟建国长长舒了一口气,好像积攒了大半辈子的憋屈,都在这一刻被发泄出去了。 从前,他们以为沈寂白的接听条件不好,甚至还处心积虑地想办法,想帮沈寂白能在这帮亲戚面前抬起头来,想给他撑场面。 没想到,到头来,是这个优秀的超乎想象的女婿,给他们两夫妻撑了这么大一个场面。 现在不相关的人都走了,这场饭局也总算是进入了正题。 今天的小插曲,不但没有任何负面影响,反而让大家都觉得轻松愉快了许多。 两夫妻现在对沈寂白,很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再加上经历了一整天的消化,现在面对他,也不会像第一次见那样不自然了。 这天聊着聊着,就提到了更深入的话题,一时高兴,还直接提到了双方父母见面的问题。 不过话一出口,钟建国就意识到自己太心急了,正想说点什么,打个哈哈糊弄过去,没想到沈寂白直接借杆子往上爬。 最后,双方愉快地达成了一致—— 沈寂白的父母,这阵子刚好出国去处理一些事务,要过一阵子回来了才能安排,回去之后立刻沟通,约一个时间。 见此,钟建国和李秀芬愈发觉得,这孩子真是靠谱又真诚,能这么主动积极地见父母,绝对是诚心的,于是心里对这个准女婿的好感度再次飙升。 等这场饭局结束之后,外面天都快黑了。 反正中午在阅江楼已经闹成这样了,不少街坊邻居都知道内幕了,干脆也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沈寂白直接就安排了司机,开着那辆宽敞舒适的宾利商务车,准备直接将钟家父母送回家去。 黑色的宾利驶入了年代久远的老旧小区,与周围的环境十分不相衬。 此时正是晚饭后的时段,不少街坊邻居,都吃过了晚饭,出来消食散步。 还有不少已经退休的老街坊,正坐在楼下的小花园处乘凉。 这个时间,天气已经没那么热了,伴随着蝉鸣声,有不少人都在自家单元楼下面,支起了小桌子,搓麻将的、打扑克的,各种吆喝声,洗牌声,还有闲聊天声混杂在一起,十分喧闹。 这辆明晃晃的豪车刚一出现,就立刻成为了全场视线的焦点。 虽然这两天,也来过两次豪车,但这次的明显更贵! 一时之间,有人连摸牌都忘了,伸着头往那边看。 车子缓缓在钟家的楼下停下。 周围那一圈打麻将的,正好是李秀芬平时闲来无事,摸上两把的牌友。 也就是上次李秀芬发现网上官宣新闻时,从旁边嘲讽她的那几位。 “哟,这又是谁家的车啊?这么气派!” “没见过,还是海市牌照呢,外地来的?” “这车可比昨天那辆要贵多了呢!” ……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就在此时,车的后座门被打开,李秀芬和钟建国从上面一前一后下来了。 怎么是他俩? 不是说去阅江楼招待自家女婿去了吗?怎么是坐着豪车回来的? 刚才声称是去打脸的钟秀丽一家人呢?怎么还不见人影。 围观群众的心中有不少疑惑,立刻交头接耳起来。 “哟,这不是老钟家那两口子吗?” “这日子可真是过得越来越好的了,上午去阅江楼吃饭,晚上还能坐上这么好的车!” “不会是真发达了吧?” “可不是么!阅江楼那地方多贵啊,他家能消费得起?” “不会是真找了个金龟婿吧?” “不可能!秀丽不是说了么,那就是个花架子,她今天去就是去打脸的呢……” “你说秀丽也真是的,明明说好了要分享八卦的,结果突然就没音了!到底怎么了?可真好奇死我了,真能吊我胃口!等她回来了我可得好好问问她!” …… 议论了两句,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扬声跟那边打招呼。 “老钟,秀芬啊,回来啦!今天这是去哪潇洒去了?” 李秀芬现在可不是过去的李秀芬了,现在是二点零promax版本。 她不仅女儿优秀争气,找的女婿也不差,有什么不能得意的? 李秀芬底气十足,理了理身上的衣摆。 “你们不都知道么,阅江楼吃饭去了。” 钟建国也跟着点点头,“孩子们孝顺,非说在家里做饭辛苦,我们就在那吃了个便饭。” 这高傲的态度,让几个看笑话的,心里都有点不舒服。 一个阿姨眼珠子一转,提高了音量。 “哎呀,那我可真是恭喜你了!也不知道你家女婿到底咋呀,就是不肯让大家伙看看呢!” “不知道,可能……因为觉得比不上,上次那个什么沈氏的太子爷吧!” 这话一出,立马引发了哄堂大笑,旁边一个大爷笑得手抖,抓的牌都掉了好几张。 “小娟你说什么呢!上次那不都是开玩笑的吗?” “是开玩笑吗?我看上次秀芬说的时候挺认真的啊!说什么来着……哦,说照片上那人,跟她家闺女长得简直一模一样!” “哈哈哈,长得像又能咋样,不会觉得自己家闺女能和人家一样好命吧!鸡窝里可飞不出金凤凰!” “快别胡说了,人家可是大企业的太子爷,跟咱们普通老百姓有啥关系?” “就是!不就是长得像吗?都啥时候的事了还拿出来说,你嘴也太碎了!” …… 大家议论纷纷,试图将这件事揭过去。 宾利车内,钟岁安坐在前排,街坊邻居的这些议论,从李秀芬没关上的车门中,清清楚楚地传过来。 好嘛,没想到那官宣的微博影响力这么大,连这群年过半百的邻居们都知道了。 钟岁安无奈地瞪了旁边,试图装无辜的沈寂白一眼,然后按下了车门边的按钮。 宾利的车窗缓慢地降下来,渐渐露出了钟岁安的脸。 “妈,你们聊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