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市府大秘到权力巅峰》 第1章 红杏出墙 青山县政府公租房内。 陆一鸣捧着一束鲜花，提着蛋糕，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礼盒站在房门前。 今晚是他和妻子的结婚纪念日，为此他特意下了一个早班，想要给妻子一个惊喜。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惊喜会变成惊吓。 他转动房门钥匙，却发现房门反锁了。 陆一鸣有些疑惑，他时常加班到很晚，为了给他留门，妻子一直没有反锁的习惯。 陆一鸣没有多想，可正当他刚举起手准备敲门时，屋内传来妻子陈洁玉的声音，“你说你猴急什么，陆一鸣还在加班，他不会这么早就回来的！” 陈洁玉，一米七三的身高，婀娜的身姿，出众的气质让人看起来如沐春风一般，白皙的皮肤好似能掐出水来，她在自己家人面前，也总是一副乖巧的样子，陆一鸣的母亲很喜欢她，婆媳相处和睦。 陆一鸣觉得能娶到这样的老婆夫复何求，因此他对陈洁玉可谓无微不至。 陈洁玉这个女人表面上看起来冰清玉洁，还口口声声说和自己在一起是因为爱情，却没想到趁着自己加班，在家里偷人。 陆一鸣脑袋嗡的一下，今天要下班之前，他还特意发信息提醒陈洁玉，问陈洁玉还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陈洁玉完全不记得今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原来是一门心思给他戴绿帽子了。 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都受不了。 正当他准备把门撞开的时候，屋内传来了男人的声音：“家里的母老虎查岗查得严，我说我是出来夜跑的，不着急不行啊！” 这个声音，陆一鸣再熟悉不过了，这个人就是他的顶头上司，县林业局的党组书记、局长李志凯。 李志凯一个三十六七岁，长着国字脸的男人，官场里有人认为这样的面相是高官面相，有官运。 陆一鸣是青山县林业局办公室的一个科员，985学校法学、经济学双学位学士毕业后就进入林业局，在林业局兢兢业业三年，他被提为县林业局办公室副主任，兼担任党组秘书。 鞭打快牛，是体制内不成文的规矩，哪头牛跑得越快，挨的鞭子就越多，陆一鸣才华出众，又服从组织安排，因此常被李志凯安排很多任务，加班是常态。 “要不你离婚跟我吧？” 李志凯继续说道：“陆一鸣不过是个只会低头拉车，不会抬头看路，没有任何政治资源的底层公务员，他满足不了你的。” “李哥，那你答应我的，青山农林牧业投资集团总经理的位置，你可不许食言。”陈洁玉撒娇道。 青山农林牧业投资集团是县林业局管辖下的一家县管国企，陈洁玉是青山农林牧业投资集团的行政部经理，年薪在十万上下，可比起总经理三十万的年薪，差距不是一星半点，总经理这个职位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收入。 陆一鸣不敢相信，陈洁玉就只是为了一个县管国企总经理的位置，竟然选择出卖他们的婚姻。 “不过要是让你家里的母老虎知道，你不死都得脱层皮吧！”陈洁玉说道。 李志凯是吃妻子杨丽娟的软饭上位的，杨丽娟正是觉得李志凯的面相会给她还有家族带来官运，才会选择没有任何政治资源和人脉背景的李志凯。 杨丽娟的娘家人在青山县的很多重要岗位上，青山县的人都称杨丽娟的娘家人为杨家帮。 杨丽娟给了李志凯很多资源，让李志凯坐到县林业局局长的位置，也仗着娘家的关系，处处压得李志凯抬不起头来。 可在陈洁玉面前就不同了，陈洁玉不仅年轻貌美，还能享受来自陈洁玉的崇拜，满足李志凯的虚荣心。 “那个母老虎最近正忙着升官发财，没什么精力管我，在这个节骨眼上，就算家里真有点什么事情，她也只会藏在被子里，不会让人知道的。”李志凯有恃无恐地说道。 杨丽娟是县纪委副书记、监委副主任，据说，目前正在综合考察，有望得到进一步提拔使用。 “等你坐上总经理的位置，县里面十万亩林业经济示范项目，你可给得我好好做。” 李志凯继续说道：“你要是能再给我生个儿子就好了。” 李志凯一直想要个儿子，但杨丽娟生的是个女儿，并且杨丽娟是个工作狂人，认为生孩子只会影响进步，陈洁玉看起来就好生养，李志凯还能通过陈洁玉的手来实施项目得到政绩，提高他在杨家帮的地位。 “好！到时候别说生一个，两个都没问题。”陈洁玉爽快地答应道。 结婚后，陆一鸣一直想要一个孩子，每次陈洁玉都有各种借口，甚至交作业都要推脱，为了这件事，两人没少闹矛盾，现在竟然答应得如此爽快。 陆一鸣气血上脑，顾不上许多。 砰！ 陆一鸣猛烈地把房门撞开，并快速举起手机录了视频。 李志凯慌乱地从沙发上蹭起来，裤子都没穿好，就冲到陆一鸣的身前要夺过手机。 陆一鸣握紧拳头朝着冲上来的李志凯脸上招呼去，陆一鸣猛烈的拳头，差点就把李志凯打成了猪头。 陈洁玉连忙上前挡住气势汹汹的陆一鸣，“陆一鸣，你干什么，李局是来咱们家走访慰问的......” 陆一鸣一边推开陈洁玉，一边打断陈洁玉的话，道：“走访慰问？怕今天来的不是什么李局长，是李哥吧！” 陈洁玉见事情败露冲到李志凯的面前，挡住了陆一鸣，李志凯这才有机会仓皇逃走。 陆一鸣刚要上前追过去，陈洁玉赶忙把门关上并挡在门后，大声喝道：“你是想把我们的前途都毁了么？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的副科着想。” “为了一个副科，就让我当王八么？”陆一鸣冷眼看着陈洁玉，怒不可遏。 陈洁玉慢悠悠地开口道：“没有人叫你当王八，只是让你适当地低头弯腰，将来能够爬得更高而已，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考虑。” 陆一鸣不可置信地看着陈洁玉，他想不通这个女人的价值观什么时候扭曲成这样了。 “以我的能力，难道走正道，这些目标难道不会实现么？” “不可否认，你的文笔出众，甚至得到县领导的欣赏，可是你的起点太低了，又没人脉没背景，叫你送礼你又不送，任凭你怎么努力，这辈子副科就到头了。”陈洁玉反驳着道。 陆一鸣的文笔算得上的是青山县的笔杆子之一了，他的文笔还被分管林业的常务副县长公开赞扬过，甚至还让他帮忙写稿子。 陈洁玉虽然恶心，但是有一点她说得没错，百分之九十的公务员，一辈子到副科这个位置上就到头了。 “我这也是在帮你，等我上位了，你的副科就不远了，我们站起来了就可以不用再依附他人。”陈洁玉这个时候，还在想精神控制陆一鸣。 陈洁玉瞥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鲜花，喝道：“你就只会这些一事无成的浪漫。” “谁叫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底层公务员，你帮不了我，就别怪我，要怪就只能怪这人吃人的官场。” 陈洁玉盛气凌人继续说道：“离婚吧！我不会跟你这种一眼望到头的人过日子的。” 陆一鸣心如死灰，淡淡开口道：“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陈洁玉身躯一震，刚要张口说话，陆一鸣已经转身走出去，这个屋子他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陆一鸣刚下楼，他就收到一条李志凯发来的信息，“今晚的事情，你最好烂在肚子里，如果有第三个人知道，你就去守林场吧！” 守林场，就意味着得待在深山老林里，他的才能没有了用武之地，也没有人际交往，这辈子只能埋没在山里了。 第2章 时来运转 陆一鸣攥紧拳头，在心里把李志凯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这是看他没人脉没背景，想让他忍气吞声当王八！ 这口气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李志凯畏妻如虎，他一个科员无法撼动，那就让李志凯家里的母老虎杨丽娟来。 陆一鸣说是党组秘书，其实就是李志凯的私人秘书，几乎就是为李志凯一个人服务，所以李志凯的事情，他很清楚。 杨丽娟也不是完全信任李志凯，杨丽娟曾让陆一鸣多关注李志凯，有问题直接找她汇报。 陆一鸣本想借杨丽娟的手，完成自保的同时，出了心里的那口气，可杨丽娟的态度却把他的三观给震碎了。 他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杨丽娟的电话号码，拨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陆一鸣表示有急事跟杨丽娟汇报，杨丽娟让陆一鸣直接去县纪委找她。 陆一鸣来到杨丽娟的办公室，杨丽娟一头干练的短发，中性的着装，大晚上还在埋头苦干，很符合工作女狂人的气质。 在办公室坐了几分钟，杨丽娟才抬起凛冽的眸子，像审视犯人一般上下打量着陆一鸣，这样的眼神让陆一鸣很不爽。 陆一鸣拿出他在公租房内录下的视频，杨丽娟看后眉头紧锁，脸上像是结了一层冰霜。 陆一鸣看杨丽娟的状态，觉得有戏，还没等他开口，杨丽娟却先发出冰冷的声音：“这个视频你没有给其他人看过吧！” 得到陆一鸣肯定的答复后，杨丽娟用命令的口吻说道：“这件事情，你不要再向任何人提起，以后我会处理的！” 说罢，杨丽娟果断把手机上的视频删除了。 陆一鸣愣在原地，受打击程度不亚于他知道陈洁玉出轨的那一刻，这杨丽娟是冷血的吧，要换做其他任何一个女人，知道自己的老公出轨，还不得闹翻天。 现在，杨丽娟不仅不闹，还把视频给删除了，这是要把这件事给压下来的意思。 杨丽娟这是要公权私用么？ 杨丽娟的所作所为，让陆一鸣联想到青山县的政治生态，一个县纪委副书记都能公权私用至此，可想而知青山县的政治生态腐败到什么地步。 陆一鸣眼看事情并没有他所预想的那样，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刚要提出李志凯想让他去守林场的事，可杨丽娟没有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直接抢断道：“我不希望这件事从你这里传出去，对我们家造成不好的影响。” 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解决不了自身的问题不说，还受到了杨丽娟的威胁。 杨丽娟这么做，可不是因为爱李志凯，她是为了自己的私利。 杨丽娟最近得到了晋升县纪委书记、监委主任的机会，目前正在综合考察，这时候要是暴露出她的家风有问题，无疑会对她的晋升造成影响。 陆一鸣突然觉得这些人很脏，在这些人眼里，自己家里人也可以成为上位的筹码。 从县纪委大楼出来的时候，街上有些冷清。 陆一鸣本身没有什烟瘾，但现在心情十分烦闷，他一路走一路抽着烟。 他打开手机，看着市里面的遴选考试简章，五天的报名时间如今已经过去三天了，他在青山县成了家，本来没有通过遴选考到市里面的想法，他想着在青山县好好努力工作，好好经营他们这个家。 如今看来，是自己想法天真了，陈洁玉的每句话都刺在他的心尖上，不过也是赤裸裸的现实，没权没势谁都想过来踩自己一脚。 陆一鸣决定报考遴选，以此来提高自己的起点，让自己走到更高的位置。 遴选是只面向已登记备案的公务员的选拔考试，属于体制内部择优考试，基层公务员可以通过遴选，进入省市单位，从而改变自己的起点。 陆一鸣认真细致地对待每一份工作，是因为他觉得在政府部门，做的每一件事都事关老百姓的利益，可在那些人的眼里，自己却成了一个只会低头拉车，不会巴结送礼的“老牛”。 现在赤裸裸的现实就摆在眼前，单是认真工作没用的，他不会再做只会低头拉车的“老牛，”他要以惠民为旗，以政绩为王，一步一步走上权力的巅峰。 不过现在自保都成了问题，又何谈报名遴选考试。 遴选报名考试，需要作为党组书记、局长的李志凯同意报考才行，今晚他来找杨丽娟控诉，杨丽娟虽然把这件事情给压下来了，但以杨丽娟强势的性格，私底下肯定会对李志凯进行敲打。 李志凯在杨丽娟面前，从来都是低眉顺耳，他在杨丽娟那里受到的气，都会出在陆一鸣的身上。 最后还是陆一鸣承担了所有。 陆一鸣连呼吸都觉得沉重，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县政府大楼前。 就在陆一鸣续上香烟时，身后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陆一鸣同志！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陆一鸣循声抬头望去，见到来人，赶忙在路旁的垃圾桶熄灭了烟，小跑到来人面前。 “刘常务，您这么晚了都还在为人民服务，我怎么能睡得安稳。” 来人名叫刘玉康，一个五十岁左右清瘦的男人，是青山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副县长中最大的官。 在官场上都习惯称呼大的职位，或者把“副”字去掉，直接称呼正职。 显然刘玉康刚从政府大楼出来，早就听说，刘玉康对待工作认真，能在办公室忙到深夜的县领导，整个青山县估计就只有刘玉康了。 “少拍马屁，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是不是我让你写稿子，为难你了！”刘玉康站得笔直说道。 刘玉康是分管林业的常务副县长，陆一鸣曾为刘玉康写不过不少文章，包括去市里里面汇报林业工作的文章也是陆一鸣写的，因为陆一鸣的文章，刘玉康还被市领导点名夸奖过。 刘玉康欣赏的陆一鸣的文笔，所以让陆一鸣代笔写不少稿子，目前陆一鸣手上都还有为刘玉康写的稿子。 “刘常务，您这是折煞我了，您能让我写稿子，是在锻炼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陆一鸣继续说道：“工作难免有压头的时候，但请刘常务放心，我自己消化消化就好了，稿子一定按时按量完成。” 陆一鸣并非是不想说李志凯为难他的事，只是陆一鸣就帮刘玉康写过稿子，就再也没有其他交集，刘玉康把他喊住，恐怕也只是关心稿子而已，陆一鸣可不想自讨没趣。 刘玉康点了点头，“能写出那么好的文章，可见你的思想觉悟是很高的，我相信你在其他事情上，一样会处理得很好。” 随后，刘玉康嘱咐陆一鸣赶紧回去休息，刚准备转身离开，刘玉康似乎想起了什么，再次把陆一鸣叫住。 “一鸣同志，你想不想多学习、多岗位锻炼下？” 陆一鸣有些疑惑，刘玉康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陆一鸣虽然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可在领导面前，那肯定是想要学习、进步的，“刘常务，您能让我写稿子，就是给了我学习的机会，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好好学习。” “我也正想多岗位锻炼下，只有能力不断提升，才能更好地为群众服务。” 刘玉康看着一脸诚恳的陆一鸣，再次点了点头，“一鸣同志，你这个学习态度不错。” “我原来的联络员小吴去乡镇了，我这里还缺一个联络员，如果你愿意过来学习，你回去把工作交接一下，明天下午来政府办报到！”刘玉康继续说道。 联络员就是外界俗称的秘书，市以下不能配备秘书，所以用联络员这个名称。 陆一鸣愣在原地，难道他的境况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想让他时来运转了么。 然而，这并非是偶然，这是陆一鸣长期为刘玉康写稿子的结果，是他努力的回报。 他立刻答应了下来，他不用去守林场了，县四大家班子要人，没有哪个单位敢卡着不放，不然就是不讲政治。 陆一鸣心里愤懑，成为刘玉康秘书的喜悦，并不能完全冲淡陈洁玉出轨的难过与不甘，他没有回家，就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睡下。 陆一鸣整夜辗转难眠，虽然进入县政府办成为刘玉康的秘书，能够改变他目前的境况，但从长远来说，起点还是太低了。 而且在青山县，李志凯就总能找到机会对付他。 遴选他是要考的，县政府办他也是要进的，不过县政府办就只是一个跳板，这让他不得不回去面对李志凯。 他虽然进了县政府办，但他的人事管理权限还在县林业局，想要获得遴选报名资格，就必须要有李志凯在遴选报名表上签字同意才能报考。 不过他想到了要让李志凯哑巴吃黄连的主意。 第3章 以牙还牙 第二天上午。 陆一鸣刚踏进县林业局办公室的门，本来议论声沸腾的办公室，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青山县是林业大县，县林业局的人员编制配备也要多一些，光是办公室就配备了六个人。 陆一鸣环顾四周，所有人都对他的目光避之不及，办公室的一个女人在打水时，都小心翼翼，生怕和他有什么交集。 女人叫刘子萱，和陆一鸣同一年进的县林业局，长得不算惊艳，但有着傲人的三围，家境一般也是送不上礼的那一类。 平日，刘子萱和办公室的几人，都觉得陆一鸣是李志凯的“心腹”，陆一鸣一到办公室都上赶着过来拍马屁，尤其是刘子萱最为殷勤，她一直想让陆一鸣帮忙跟李志凯说情，让她调离县林业局。 面对众人态度上的变化，陆一鸣知道李志凯对他动手了，并且有人将这件事传了出来，这时候谁要是和他走得近，就是和李志凯过不去。 陆一鸣没有在意，毕竟捧高踩低是体制内的铁律，这时候所有人首先想到的都是自保。 他打开电脑，快速填写遴选考试报名表。 正当陆一鸣在打印几张填写好的表格时，一个身材肥胖，满口黄牙、浑身烟味的男人走进办公室。 “陆一鸣，这是你的调岗文件，你可得收好了，免得以后你的档案缺资料。”男人将一份红头文件朝着陆一鸣扔了过来。 男人叫胡勇，是县林业局的办公室主任，他来到县林业局已经十二年了，但是迟迟没有得到提拔，送走了县林业局的好几任领导，素有流水的领导，铁打的胡勇之称。 胡勇每天做梦都想着提拔，当他看到前面李志凯对陆一鸣的“器重”后，一直视陆一鸣为眼中钉，认为陆一鸣会先一步抢了他的位置。 如果陆一鸣没猜错的话，他去守林场的事情，就是胡勇提前传出来的。 “你把这些工作处理之后，就去林场报道吧！”胡勇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说道。 陆一鸣瞥了一眼胡勇放在桌上一沓厚厚的文件，这几乎就是胡勇半个月的工作量，胡勇这是有意在为难他。 以前看陆一鸣老实就多给陆一鸣派活，功劳最后还是胡勇自己揽下的，现在在看到陆一鸣虎落平阳，更是想直接上前踩一脚。 陆一鸣看都不看胡勇一眼，冷冰的说道：“你有能耐你就自己做吧！” 他拿着遴选报名表，朝着李志凯的办公室走去，胡勇在身后脸色变得蜡黄。 现在想起李志凯那一副嘴脸，陆一鸣就感觉倒胃口，他虽然进了县政府办，可他的人事管辖权还在青山县林业局，要把他的编制调到县政府办，再快也要一两个星期的时间，到那时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李志凯是不会同意他报考遴选的，但他今天是来通知李志凯的，不是来征求李志凯同意的。 陆一鸣硬着头皮，敲了李志凯办公室的门。 李志凯听到敲门声，看见来人是陆一鸣，半黑的眸子随即冰冷起来，视线往下移看到陆一鸣手上拿着材料，带了一丝嘲讽的意味。 陆一鸣一边迈进办公室，一边说道：“李局，我是来申请......” 话都没说完，李志凯以为陆一鸣是来服软，申请不去守林场的，立刻严肃打断道：“没什么可说的，今天就去林场报到吧！” 陆一鸣内心冷哼，李志凯这是毫不掩饰，直接撕破脸了，也好，反正他也没打算藏着掖着。 他将手中的遴选报名表放到李志凯面前的办公桌上，淡淡地说道：“我是来申请遴选报名的。” “陆一鸣，我没听错吧！？”李志凯瞥了一眼办公桌上的遴选报名表，嘴角带着些许轻蔑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如果说考公务员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百个人里面挑选一个，遴选就是从一百个公务员里再挑出一个，几乎就是万里挑一，难度可想而知。 而且陆一鸣报名遴选的单位是市政府办，这不是有能力就能考进去的单位，那都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挖好的“萝卜坑”，为有关系有背景的人专门设置的岗位。 即使这样，李志凯还是不想给陆一鸣签字同意。 过了一会，李志凯眉头微皱起来，陆一鸣明白这是不想给他签字同意报考遴选，正准备找说辞呢。 陆一鸣清楚，李志凯肯定以为他是个随意拿捏的人，才会把调岗去守林场的事情来逼迫他，可是他想要报名遴选，这不是李志凯想要的结果。 李志凯并不傻，在陆一鸣发现他和陈洁玉的奸情后，陆一鸣没有不死不休，而是想要通过遴选来提高自己的起点，让自己慢慢强大起来。 李志凯在官场这么多年，自然明白，在体制内面对仇恨最大的报复就是藏仇，然后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将来有一天能把对手踩在脚下。 遴选的难度大不假，可万一陆一鸣祖坟冒青烟，真的考进市政府办，得到了某个市领导的赏识，到时候就算有杨家帮撑腰，李志凯要动陆一鸣也得掂量一番，李志凯决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次的遴选要求需要有五年的工作经历，你只有三年的工龄，并不符合遴选的条件！” 李志凯把报名表轻轻往旁边一推，开口道：“我得为组织负责，这字我不能签。” “本科学历的确需要五年的工作经历，但是我已经取得了硕士学位，符合放宽的报名条件。”陆一鸣淡淡说道。 在林业局三年，陆一鸣挤出时间完成了在职研究生的学业，顺利拿到了硕士学位。 “局里工作这么繁忙，你还能抽出时间来学习？” 李志凯眉头紧皱，继续开口：“你的硕士学位怕不是花钱买来的吧？” 陆一鸣根本懒得去解释，直接说道：“我的学历学位在国家学信网都是可以查询得到的。” 学信网是隶属于国家教育部，能从学信网上查到，说明陆一鸣的学位是在教育部备案的，作不得假。 “你先把遴选报名表放我这里吧！我得先和党组讨论研究之后再决定。” 李志凯瞥了一眼陆一鸣，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你先下去准备，今天就去林场报到！” 党组会议研究？ 陆一鸣的岗位调整根本就没有经过党组会议研究，县林业局就是他的一言堂，党组会议不过是他的说辞而已。 他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现在他已经冷静下来了，他知道用情绪化去面对别人的阴谋，是最愚蠢的行为。 李志凯以为自己有权势，就可以随意的压迫陆一鸣，陆一鸣决定让李志凯心里也不好过。 “李局，跟你汇报一下，我恐怕不能去林场了，刘常务让我今天下午去县政府办报到。”陆一鸣淡淡开口道。 李志凯蹭的站了起来，他觉得陆一鸣在耍他，陆一鸣偏偏等他拒绝签字后，才告诉他这个消息，陆一鸣这是在以牙还牙，让他也感受下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感觉。 他不用去怀疑陆一鸣成为刘玉康秘书的真实性，这种事情是公开的，只要往政府办打听就能知道。 李志凯十分清楚刘玉康是个十分护犊子的主，如果他还没出轨，杨丽娟还能帮他说几句话，可现在他出轨了，杨丽娟正也处于晋升考察期，杨丽娟决不会为了他去得罪刘玉康。 不过李志凯不相信，陆一鸣才刚成为刘玉康的秘书，刘玉康就能为陆一鸣出头，他还是坚持不给签字。 陆一鸣没有再次要求李志凯签字，只是内心冷笑，他会让李志凯在遴选报名表上签字同意，然后送到县政府办给他。 第4章 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陆一鸣刚出了李志凯的办公室，陈洁玉就打了电话过来。 刚接起电话，陈洁玉就气势汹汹的说道：“陆一鸣，你在哪，我们商量下离婚的事情，我受够了永远低人一等的生活。” 以陆一鸣对陈洁玉的了解，如果陈洁玉知道自己成了刘玉康的秘书，甚至如果将来通过遴选进入市政府办，这个女人的肠子都会悔青了的。 可这种女人，陆一鸣不会去挽留，他更不想再和这个女人纠缠，趁早做决断就好。 陆一鸣淡淡地说道：“好！我们民政局见！” 半个小时后，陆一鸣和陈洁玉在民政局见了面，车是陆一鸣婚前买的，陈洁玉担心陆一鸣会纠缠她，在车的问题上没有异议。 由于两人是商量好的，很快就领了证。 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陈洁玉一脸激动的说道：“陆一鸣，我终于摆脱你这个没用的废物了，从此以后我们再也没有关系了。” 陆一鸣依旧淡淡地说道：“好！你千万别后悔。” “我但凡有一点后悔，就让我这辈子厄运缠身，永远落魄。” 陈洁玉信誓旦旦，但是她怎么都没想到，打脸会来得如此之快。 话音一落，陈洁玉就迫不及待的给李志凯打去电话，想要告诉李志凯，她跟陆一鸣离婚的消息。 电话刚接通，陈洁玉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李志凯劈头盖脸地骂了起来，“陈洁玉，你怎么回事，连陆一鸣去了政府办这么重要的消息，都不告诉我，你是想故意看我出丑么？” 陈洁玉疑惑的看着正朝着车走去的陆一鸣，自己的这个前夫，什么时候去的县政府办？ 陈洁玉觉得陆一鸣就算去了政府办，也不会有什么作为，她还是把离婚的消息告诉了李志凯。 李志凯心态顿时就炸了，他怎么都没想到，他随意说的一句话，陈洁玉竟然真的跟陆一鸣离婚了。 他刚被杨丽娟敲打过，现在陈洁玉跟陆一鸣离婚了，肯定会缠着他，如果因为他和陈洁玉的事，影响到杨丽娟，以杨丽娟行事霸道的风格，他的还有没有前途不说，能不能过好下半生，都是个问题。 权衡再三，李志凯还是决定先牺牲陈洁玉了。 “杨丽娟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这段时间我们就不要联系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陈洁玉甚至还没说话，李志凯就挂断了电话。 眼看自己就要坐上青山农林牧业投资集团总经理的位置，转眼间，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东流。 陈洁玉不甘心，她不甘心什么都得不到。 陈洁玉心想着，陆一鸣进了县政府办，成了刘玉康的秘书，说不定能捞得到一些好处，先把陆一鸣稳住再说。 陆一鸣刚要把车开出县民政局的大门，陈洁玉冲了上来，挡在车前。 “陆一鸣，你什么时候去的政府办，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你告诉我了，就不会......” 陆一鸣直接打断了陈洁玉的话道：“告诉你，好让你通过我的关系，去祸害刘常务么？” 事到如今，陆一鸣早就看清了这个女人的嘴脸，陈洁玉就是通过自己的关系去搭上李志凯的。 陈洁玉一时语塞，只能求着陆一鸣，“一鸣，我后悔了，我们复婚吧！” 陈洁玉拍打着车门，急切地说道：“一鸣，以后我一定改，我一定会好好的爱你，我绝对不会再做伤害你的事，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陆一鸣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把离婚证举起来，毫不犹豫地撕掉。 把离婚证撕掉，就意味着撕掉了复婚的可能。 陈洁玉气急败坏，朝着陆一鸣大吼道：“陆一鸣，既然你如此绝情，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从来都是陈洁玉拒绝别人，在她心里任何男人都无法拒绝她，尤其是陆一鸣，只要陆一鸣还在青山县，她就不会让陆一鸣好过。 陆一鸣头也不回，径直地开车离开。 ............ 当天下午。 陆一鸣拿上给刘玉康写的稿子，就到县政府办报到。 他刚走进县政府大院，正好遇到来政府办领取保密文件的刘子萱。 陆一鸣刚要打招呼，刘子萱就背过身去，依旧生怕和陆一鸣有什么交集一般。 刘子萱不知道，她现在躲得越远，打脸就来得越快。 陆一鸣来到县政府办秘书股说明来意，秘书股文员本来冰冷的态度，立刻就变得客气起来，随后不知道给什么人打了一个电话。 秘书股的文员，给他倒了杯茶，“陆秘书，您稍等一下，吴秘书马上就过来。” 第一次听到有人叫自己陆秘书，陆一鸣还有些不习惯，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这也是早晚的事情。 过了两三分钟，一个身材消瘦，推了推盖在鼻梁上的金丝边框眼镜的男人，走进秘书股。 来人叫吴名远，是陆一鸣工作上的前任，也就是刘玉康的上一任秘书，陆一鸣就是来接替这个人的工作的。 吴名远走到陆一鸣身旁，淡淡地说道：“你就是陆一鸣同志吧！刘常务都交代了，你的办公室在三楼。” 早上，刘玉康就去市里面参加一个紧急会议，特意吩咐吴名远要站好最后一班岗，跟陆一鸣做好工作交接。 陆一鸣跟着吴名远来到三楼，他的办公室就在刘玉康的办公室对面，这样安排是为了方便服务刘玉康。 趁着等工作交接的功夫，他想跟吴名远讨教一些作为刘玉康秘书的注意事项，但看着吴名远冷漠的样子，他打算用一些迂回的方法。 “恭喜吴秘书高升，相信以您的能力，在乡镇锻炼两年，就要主政一方了。” 在青山县，想要当一把手主政一方，需要有在乡镇基层任职的经历，陆一鸣故意说主政一方抬高了吴名远到乡镇任职的重要性。 果然，吴名远听到这话后，人顿时就不再那么冰冷，脸上浮现出臆想，好像陆一鸣说的很快就会成真的一样。 陆一鸣趁机说道：“吴秘书，作为刘常务的秘书，有哪些需要注意的事项呢？” 吴名远看陆一鸣上道，就把刘玉康的一些习惯都告诉陆一鸣。 “陆秘书，咱们今天就算是工作交接了，秘书工作就是为领导办文、办会、办事，总结起来就一个核心，服务好领导。” 吴名远继续说道：“工作熟悉起来，都有一个过程，你要是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可以随时问我。” 陆一鸣不见得真的会去询问吴名远，不过他还是接受了吴名远释放的善意。 眼看已经快下午五点钟了，陆一鸣虽然在平静的跟吴名远聊天，可他内心起了波澜，他等着见刘玉康解决遴选报名的事情，刘玉康又一直没有消息。 这时，刘子萱走到了办公室门口，双手拿着一份文件，对着吴名远说道：“吴秘书，这是我们县林业局这个月要上政府常务会研究的事项，请您过目。” 县直部门有了一些部门不能自己决策的事项时，就需要列入政府常务会研究，政府的常务会议是刘玉康主持，所以要上常务会议的资料，需要刘玉康的秘书先审核。 吴名远看了刘子萱一眼，起身离开的同时，淡淡地说道：“你拿去给陆秘书吧！以后的工作都由他来指导你们。” “陆秘书，这是我们县林业局......” 刘子萱走进办公室，刚抬头要说明来此的目的，她就当场愣住了，因为她看到坐在办公室里的正是她百般想要远离的陆一鸣。 陆一鸣被李志凯压迫后，刘子萱前后的态度变化，他可是都看在眼里。 在县林业局办公室的时候，陆一鸣完全理解刘子萱因为要自保，所以刻意疏远，可到了县政府大院，刘子萱还是刻意疏远，那这个人是真的对他有意见了。 “有什么事么？”陆一鸣抬起冰冷的眸子说道。 刘子萱不敢相信，短短半天的时间，陆一鸣的境遇会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刘子萱很不情愿，可还是硬着头皮，用双手把资料递给了陆一鸣。 陆一鸣看了一眼资料，就递给了刘子萱说道：“拿回去重新写，明天早上再拿过来。” 刘子萱觉得陆一鸣的态度很敷衍，明明就看了一眼，就说资料不行，她认为是陆一鸣是在挑她的毛病，可她敢怒不敢言，只能拿资料回去重新修改。 刘子萱越想越气，陆一鸣不在林业局后，胡勇马上安排她接替陆一鸣以前的工作，现在陆一鸣让她回去修改资料，晚上不知道又要加班到几点了。 陆一鸣并非是在故意挑难，以前县林业局要上常务会的资料都是他写的，他一眼就能看出，刘子萱拿过来的汇报材料，很多事由都没有说清楚。 陆一鸣看着偌大的办公室，他不用再去守林场了，可他还是高兴不起来。 给刘玉康当秘书，只能让他渡过眼前的危机，他的遴选报名还没有解决，刘玉康去市里面开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距离遴选报名结束，可就只有一天的时间了。 错过这次机会，他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毕竟遴选招考的时间并不固定，有时一两年，有时三五年才会招考一次。 刘玉康不在，陆一鸣又刚来到县政府办，想着今天应该能准时下班。 这时，陆一鸣的母亲，打来了电话，“一鸣，你不能刚换到好一点的岗位，就对洁玉始乱终弃，这样的事情咱们家做不来，街坊邻居也会笑话我们。” “你明天就去跟洁玉复婚。” 第5章 人心不古 陆一鸣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陈洁玉竟然这么快就去找到了他母亲，这可不是单纯的告状，这是在敲打他，想要拿母亲来威胁他。 现在，他成了刘玉康的秘书，对陈洁玉来说，比以前更加有诱惑力，毕竟刘玉康的权力要比李志凯大得多。 他是不可能复婚的，他一口回绝了，这让他母亲很生气。 在陆一鸣母亲林静安的眼中，陆一鸣是个品行高洁、孝顺长辈的孩子，儿媳陈洁玉是个大方懂事的儿媳。 林静安没少在邻居面前和自己的同事面前，夸赞自己儿子、儿媳，在林静安看来，陆一鸣和陈洁玉离婚的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这让她接受不了。 林静安觉得他们家，虽然说不上是书香门第，可好歹也是读书人，这种始乱终弃的事情，不应该出现在他们家。 陆一鸣清楚，肯定是陈洁玉在他母亲面前歪曲事实，陆一鸣也不知道怎么跟林静安解释，他和陈洁玉发生这种事情，老人肯定心里不舒服。 陆一鸣没有选择把陈洁玉的事情，第一时间告诉家人，就是不想让家里人参和到他们的事情中来，也是为了保护父母。 如果他们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一定会替他出头，可父母都只是县城里一个小学和中学的教师，他们本身就没有任何的政治资源，做人也没有什么心机，再者，陈洁玉可能还会把李志凯也拉进来，他们绝不是这两人的对手。 林静安他们可能因此会被调岗到偏远的乡镇，甚至丢掉工作。 杨丽娟的态度，陆一鸣是知道的，如果这件事情闹大了，以杨家帮在青山县的势力，光凭刘玉康秘书这个身份，还不足以保护父母。 这些事情虽然还没有真实的发生，可毕竟存在隐患，他必须未雨绸缪，不然等事情真的发生了，一切都晚了。 这也让他下定决心，一定通过遴选考试进入市政府办。 接连发生这些事情，让陆一鸣的心情十分郁闷，可这些事情属于家丑，他不能跟任何人开口。 出了县政府大楼，陆一鸣走到一处地摊上，点了两个菜，拿了两瓶白酒。 陆一鸣把一瓶酒喝得快见底时，正好被刚从办公室加班出来的刘子萱看到。 刘子萱还在为下午，陆一鸣让她回去修改资料怀恨在心，可一想到，陆一鸣是成了刘玉康的秘书，如果能够搭上这条线，说不定就能离开县林业局了。 她深知，在县林业局别的人不说，就是挡在她面前的胡勇，让她这辈子抬头就看到了天花板，如果她继续留在县林业局，一个办公室主任可能就到头了。 而且她一直觉得陆一鸣高大帅气，又有才华，要是真的和陆一鸣发生点什么，她也不亏。 “老板，再来瓶酒。” 刘子萱径直坐到陆一鸣的对面，熟练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陆秘书，恭喜您否极泰来，进了政府办可就青云直上了，以后还请您多多指导。” 刘玉康是分管林业的常务副县长，作为刘玉康的秘书，对县林业局办公室说指导也不为过。 陆一鸣被打压后，刘子萱的态度他再不清楚不过，这会迎着上来，陆一鸣可不买账。 “我没心情跟你喝酒，麻烦你坐另外一桌吧！”陆一鸣直言拒绝道。 刘子萱在县林业局三年，也做过不少的接待工作，她自然明白陆一鸣的态度，觉得是她道歉没到位。 她二话不说，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陆秘书，我为先前的态度道歉，您也知道，这并非是我本意，主要是李局，您都懂的。” 刘子萱说完，倒上第三杯酒，她这是自罚三杯酒来跟陆一鸣道歉，还说了很多恭维的话，陆一鸣心里感到厌恶，自顾自的喝着酒。 陆一鸣心中感慨，还真是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啊！ 白天刘子萱见到自己还是一副见了瘟神的模样，现在是赶都赶不走，还一杯又一杯地敬着酒。 陆一鸣没有理会刘子萱的恭维，他心中还在想着该怎么才能报名遴选考试，他不仅为父母担心，也在为陈洁玉的出轨心中愤愤不平。 这三年来，陆一鸣除了工作，心思都放在了陈洁玉的身上，现在却换来这样的结果。 昨晚是被愤怒冲昏了头，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现在冷静下来了，心中还真是意难平。 陆一鸣不管刘子萱，自顾自的喝着一杯又一杯。 刘子萱醉意上头，眼看瓶酒中的酒已经见底，陆一鸣却还是一副清醒的模样，刘子萱只能咬着牙继续喝着。 没多久，最后一瓶酒也见了底，陆一鸣感觉酒劲上了头，径直结账后就准备独自离开了。 走了没几步，吹了风，顿时头昏眼花，步态已经蹒跚。 刘子萱赶忙上前搀扶陆一鸣，并用最温柔的语气说道：“陆秘书，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能自己回去！” 刘子萱看出陆一鸣已经醉了，她觉得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于是她就跟在了陆一鸣身后。 时间太紧张，陆一鸣新的住宿还没解决好，他只能先去酒店开间房间。 陆一鸣开好房间，刚要把门关上的瞬间，刘子萱出现在了房间门口，刘子萱二话不说朝着陆一鸣就扑了过去。 陆一鸣被刘子萱富有弹性的身体压在身上，陆一鸣太醉了，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压着他，他刚要把刘子萱翻过来，刘子萱就吻了过来，根本不给陆一鸣拒绝的机会。 他只能被动的接受着，这时，他的理智已经被酒精占据，然而他并没等到刘子萱接下来的动作。 刘子萱开口道：“陆一鸣，你现在成了刘常务的秘书，能不能跟刘常务说一声，让我能调离县林业局，最好是能够进县政府办？” 刘子萱属于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类型，虽然也喝了不少酒，可她还保留了一些理智，必须把条件谈好了，才能进行到下一步。 陆一鸣迷迷糊糊地说道：“我根本就没见到刘常务。” 刘子萱心中一惊，难道吴名远说的陆秘书，并不是陆一鸣，而是别的什么人。 作为同年进到入县林业局的两个人，刘子萱清楚陆一鸣没有什么背景，并且上午陆一鸣才被李志凯派去守林场，加上她在喊陆一鸣为陆秘书的时候，陆一鸣一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刘子萱更是觉得，一个人的境遇，不可能在同一天发生这样的变化。 这让她认为，下午陆一鸣是准备去县政府办告状，然后她自己误会陆一鸣成为了刘玉康的秘书，如果陆一鸣成了刘玉康的秘书，这时候就不会借酒消愁了。 想到这，刘子萱觉得自己差点犯了个大错，赶忙爬起来，冷冷的说道：“那个.......我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过了许久，陆一鸣从地上起来，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他隐约想起似乎刘子萱刚才把他扑倒了。 他没多想，他只想大醉一场之后，就和过去的自己彻底告别。 ............ 第二天上午。 陆一鸣回到办公室，他心里虽然着急，也只能等刘玉康回来。 一整天，都在熟悉着政府办的工作，终于下午要下班的时候，刘玉康从市里面开会回来。 陆一鸣知道，自己的报名遴选考试的机会来了，他要借刘玉康的手，完成借力。 第6章 借力打力 陆一鸣端着一杯泡好的茶，拿上给刘玉康准备好的稿子，走到刘玉康的办公室门口。 他一短两长地敲着办公室的门，刘玉康看到是陆一鸣，立刻招呼陆一鸣走了进去。 “一鸣，怎么样，来到这边还习惯么？”刘玉康关心地问道。 第一天来就说习惯，那肯定是假话，陆一鸣只能说自己会尽快适应政府办的节奏。 陆一鸣走进办公室，把泡好的茶和文稿放到刘玉康面前的办公桌上，“刘常务，请您审阅，要是没有什么问题，我就联系报刊发表了！” 刘玉康看了一眼文稿，当他看到文稿上署名是自己的名字时，神情露出些许的愉悦之色。 他仔细翻阅陆一鸣撰写的文稿，频频点头，显然他对陆一鸣写的文章很满意。 但陆一鸣知道，其实刘玉康最满意的，是文章的署名。 这些稿子本来也是要用刘玉康的名字发表，但这时陆一鸣主动写上刘玉康的名字，和刘玉康要求陆一鸣署名，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事情。 看到刘玉康脸上露出愉悦的表情，陆一鸣知道自己事先跟吴名远打听刘玉康的事情，是非常正确的举动。 刘玉康是老一辈子从学校毕业后就分配到基层，然后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公务员，千辛万苦走到县领导这个位置，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可在文稿方面相比从名校毕业的领导来说是个弱项。 刘玉康也时常被人说是没有文化的武夫。 陆一鸣终于知道，刘玉康让他写稿子，原来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这也不难理解，一个勤政爱民的好官，同样也喜欢名利。 “这篇文章对青山县的林业经济发展，描绘得鞭辟入里，是难得的好文章。”刘玉康虽然写不出这样的文章，可他还是会看的。 他一面赞赏一面继续说道：“一鸣，我果然没看错你，这么短的时间就写出这么好的文章。” 写这样的文章对陆一鸣来说，就是信手拈来的事情，陆一鸣硕士研究方向就是林业经济发展。 他还提前准备了几个选题，等刘玉康审核后，立刻撰写新的文章。 “一鸣，你先在这边好好干，至于你的编制调动，还需要一点时间。”刘玉康眼眸中十分动容。 陆一鸣还打听到，只要办事让刘玉康满意，刘玉康对待身边人还是很慷慨的，也很愿意为身边人出头。 他知道自己想要遴选的事情，这就成了一半了，接下来只要再轻轻地推一下就可以达成，不过他一再提醒自己，不能用力过猛，不能有太明显的痕迹。 陆一鸣趁机开口道：“刘常务，不瞒您说，我很感谢您的培养，有件事我需要提前跟您汇报。” “我会在您身边好好学习，但现在市里面正在进行遴选考试报名，我想去试一试。” 话音刚落，刘玉康就沉默了下来，陆一鸣心想糟了，他才来政府办第一天就跟刘玉康提遴选的事情，这可能会让刘玉康反感。 他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 然而，他的处境让他必须走出这一步。 就当陆一鸣以为，刘玉康会反感，让他滚回县林业局时，刘玉康却突然动容说道：“看把你紧张的，年轻人想要进步是好事啊！” “你可得好好努力，你要是考上了，也算是咱们青山县为市里输送人才，我这传帮带也没白做。” 刘玉康继续说道：“如果没考上，就在政府办继续学习，只要思想不滑坡，总会进步的。” 陆一鸣明白，刘玉康这是给自己吃了颗定心丸，就算遴选考试没有通过，他也可以留在政府办，他的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刘常务，但是我还没报名遴选考试，报名截止今晚九点就结束了。” 陆一鸣继续说道：“我的遴选报名表昨天已经送到李志凯局长那里了，李局长说还需要县林业局党组会议研究才能决定，但目前还是没收到任何消息。” 他只字不提李志凯拒绝他报名遴选，也不提李志凯要派他去守林场的事，可刘玉康在官场多年，怎么会听不出，李志凯在为难他！ 陆一鸣只说了事实，并没有说自己上级的问题，这样的表达方式让刘玉康更加欣赏他。 毕竟没有领导喜欢自己身边人在背后嚼领导的舌根，哪怕是上一任领导。 陆一鸣自然深知这一点，他要让刘玉康帮忙，但又不能直接把李志凯贬得一无是处，不然会触碰到领导的逆鳞。 刘玉康看着陆一鸣手中，早已准备好的文章选题，眉头微皱，帮陆一鸣说句话，也是在帮自己，不然等他从现在的位置退下来，其他人只会记得他当过青山县的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 可要是有几篇文章留下来就不一样了，时间越久越能坐实他文人的身份。 过了一会，刘玉康拿起办公桌上黑色的座机，打给李志凯。 电话接通，刘玉康首先向李志凯发难，“李志凯，你的传帮带是怎么做的，怎么能阻止年轻人进步呢？” 李志凯懵了，他怎么都没想到，陆一鸣才给刘玉康当了一天的秘书，刘玉康就能帮陆一鸣出头。 李志凯当然知道刘玉康说的是陆一鸣遴选报名的事情，只是他刚要开口解释，刘玉康就立刻抢断他的话。 “你马上签字同意，半小时内送到县政府办来。” 李志凯一下子就有些慌了，就在十分钟前，他让刘子萱把陆一鸣的遴选报名表当废文件处理了。 刘玉康根本就不给李志凯解释的机会，李志凯料想，刘玉康肯定很生气了，他赶紧给刘子萱打电话，好在刘子萱还没有把遴选报名表送进碎纸机。 李志凯在遴选报名表上签字后，本想让刘子萱以最快的速度送去县政府办，可他想起刘玉康的语气，还是决定自己送过去。 尽管他一个局长，给曾经的下属送文件很耻辱，不过一想到刘玉康会大发雷霆，他还是忍了，不然以后他可能有穿不完的小鞋。 陆一鸣带给他的耻辱，只能以后再报了。 刘子萱看着李志凯带着遴选报名表，急冲冲地跑出门，她才意识到，昨晚她的点到为此，错过了一个离开县林业局的机会，她气得差点胸部出了结节。 李志凯赶到县政府办，当他把遴选报名表交到陆一鸣手里的那一刻，脸都黑了，却又只能陪着笑脸跟刘玉康解释。 陆一鸣拿到报名表后，就赶快去报名。 他不知道李志凯在刘玉康的办公室说了些什么，但他能够想得到，李志凯现在的态度肯定就跟孙子似的。 他没有过多地关注李志凯和刘玉康，他得赶紧上传材料，进行遴选报名。 李志凯从陆一鸣办公室门口路过的时候，脸上是挂着笑容的，但陆一鸣从李志凯的眼神中看到了憎恨。 陆一鸣清楚，今天他让李志凯受到侮辱，李志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的。 尤其是在等待遴选考试的这段时间，只要他犯一个小错误，最后所有的努力都付出东流。 遴选经历笔试、面试后，还有政审环节，政审要求至少半年内不能受到任何处分，哪怕是一次约谈都会被取消录用资格。 只要他还留在青山县，就一定避免不了李志凯的威胁，所以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要走得如履薄冰。 第7章 鸿门宴 陆一鸣看到遴选报名材料上传成功的那一刻，总算是舒出了一口气，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只要他还在青山县，李志凯和陈洁玉就一定不会让他好过，尤其是陈洁玉，这个女人一定会想方设法从他身上捞点东西，他不得不防。 陆一鸣刚关闭电脑，走出办公室准备去整理自己的新宿舍，母亲林静安就来了电话，让他回家吃饭。 他也很久没有好好陪父母吃一顿饭了，正好周末了，可以一家人吃顿饭。 林静安是个勤俭节约的人，可今天却一反常态，要去消费不算低的青山大酒店吃饭。 虽然距离父母不远，但双方平日里都忙着工作，难得在一起吃顿饭，而且用的是自己的工资，陆一鸣也就没多想。 他本以为就是一家人一起简单吃顿饭，没想到却是陈洁玉的鸿门宴。 来到青山大酒店，见到父母的那一刻，陆一鸣还跟林静安开了个玩笑，“林静安同志，今晚怎么舍得出来吃饭了，你不是一直说，青山大酒店的厨师做的菜都没有你做得好么？” 平日里性格乐观的林静安，现在却异常安静，一向严肃的父亲陆致远同样心事重重。 两位老人这是为自己和陈洁玉的事情苦恼，一想到两位老人，一直为自己操心操劳，陆一鸣心里极度不舒服。 随后，陆一鸣提议找位置点菜时，林静安却表示，他们已经安排好了包间。 等陆一鸣笑意盈盈地推开包间的门，准备请父母进去时，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包间里赫然坐着陈洁玉一家人，除了陈家人外，还坐着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 看到陆一鸣打开包间的门，陈洁玉一家人齐刷刷地站起来，好像是为了特意迎接陆一鸣一般。 油头粉面的年轻人，更是三步并作两步朝着陆一鸣走了过来，脸上挤满了笑容，热情的伸出手道：“表妹夫，我是李子明，早就听说表妹夫器宇轩昂，一表人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陆一鸣见到李子明伸出的手上有一个黑色的毒蛇纹身，黑色的毒蛇吐着红色的蛇信子，陆一鸣并对反对其他人纹身，只是他见到的这个纹身时，极度不舒服，总觉得这个李子明不是什么善类。 陈洁玉表情极不自然地介绍，这是她的远房表哥，平日都是在市里面做生意，最近准备回青山县发展，听说她和陆一鸣的感情出了问题，所以也想过来劝和。 陆一鸣心里突然就警惕起来，不止这个来历不明的远房表哥，还有陈洁玉的父母，他所谓的前岳父母。 自从陆一鸣和陈洁玉结婚后，陈洁玉的父亲陈仁富，就不止一次找到陆一鸣，让他帮忙介绍一点工程，可陈仁富的底子和资质，他再清楚不过了。 陈仁富的就是个小生意人，从来没干过工程不说，也就三四十万的身家，陆一鸣不愿意违反规定，为陈仁富做中间人，为此陈仁富认为陆一鸣是个没任何能力的人，打心眼里瞧不起陆一鸣，别说是一起吃饭了，甚至差点都不认陆一鸣这个女婿。 现在竟然起身相迎，陆一鸣当然明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道理。 陆一鸣转身就要离开，却被林静安拦住，“今天你岳父母为了你们两个年轻人的事情，是带着诚意来的，有什么事情我们坐下来慢慢聊嘛！” 陆一鸣本不想告诉父母实情，不过为了他们的生活不被打扰，也好断了他们的念想，可陈洁玉不仅利用他的孝心，还利用了母亲对他的爱。 他决定把实情都说出来，“妈，你知道陈洁玉都干了什么.......” 陈洁玉担心事情败露，直接抢断陆一鸣的话，道：“一鸣，我知道是我任性，但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尽到一个妻子的责任。” 林静安听到这句话，心就软了，陈洁玉给她的印象，就是一个顾家、乖巧的儿媳妇，林静安把陆一鸣拉进包间。 陆一鸣刚被拉到饭桌旁，陈仁富就给陆一鸣倒酒，“来来来，一鸣，首先恭喜你进入县政府办，从此仕途平坦，平步青云。” “洁玉，从小就被我娇生惯养坏了，平日里是任性了一点，但是两口子过日子，有什么矛盾说开了就好，何至于闹到离婚的地步。” 陆一鸣嘴角微微上扬，陈仁富明显是在往自己的脸上贴金，据陆一鸣所知，陈家家庭一直很一般，直到陈洁玉进了国企，陈仁富开始做一些生意，日子才好了起来。 陆一鸣早已察觉不对，不止一次的提醒陈洁玉不能利用手中的职务，给陈仁富提供便利，但在今天看来，陈洁玉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陈仁富继续说道：“喝了这杯酒，该洁玉道歉的道歉，回去好好把日子过好。”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要是换做以前，就算是陆一鸣给陈仁富倒酒，陈仁富正眼都不看一下，现在居然主动给陆一鸣倒酒。 不过陆一鸣可不会被表象所迷惑，陆一鸣清楚陈仁富的为人，如果为了陈洁玉的事情，他还做不到这个份上。 陆一鸣没有坐下，开门见山，道：“你们不必浪费时间了，我和陈洁玉是不可能复婚的。” 话音刚落，陆一鸣就要带着父母离开，他只会和家人安静的吃顿饭，可不想这些人在这里浪费时间。 林静安再次拦下陆一鸣，面露苦色，“你这个孩子，咱们两家人一起吃个家宴，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了，不要这么武断。” 陈洁玉没想到，陆一鸣在林静安面前，也会拒绝得如此坚决，顿时脸上一阵青黄。 陈洁玉眼看自己的目的还没达到，她不会让陆一鸣这么快就回去，她叫喊道：“陆一鸣，你享受了我那么多年的青春，你怎么也得给我一点补偿吧！” 她给陈仁富使了个眼色，随即继续开口道：“只要你帮我做一个件事，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好处还少不了你的。” 陈仁富拿了一个厚厚的信封，来到陆一鸣的面前，“你虽然进了县政府办，可需要打点的地方还很多，这是一点心意，希望你能帮忙给刘常务汇报一点事情。” 陆一鸣看了一眼，陈仁富手里的信封，少说也有三四万块钱的样子。 陆一鸣心中凛然，陈家这些人果然不是好东西，打着为他们两人好的旗号，来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陈洁玉赶忙接着说道：“只要你在适当的时候，跟刘玉康建议，把县里面十万亩林业经济示范项目拿给农林牧业集团做，只要刘玉康能同意，我们的心意可不止这些。” 作为刘玉康的秘书，不止是为刘玉康办文、办会，很多时候也会给刘玉康当参谋助手，陆一鸣在合适的时期，的确可以给刘玉康一些建议。 李子明接过话题说道：“你辛辛苦苦上班一整年，得到的能有多少，现在你只要帮忙搭个话，轻松就能够得到。” 陈洁玉的母亲虽然没有插嘴，却也是一副把陆一鸣一家人吃定了的模样。 “妈，这哪里是什么家宴，这分明就是个鸿门宴。”陆一鸣看着有些惊慌的林静安说道。 林静安只是一个小学教师，她哪里见过这场面，可她也知道，陈洁玉这些人是在拉自己的儿子下水。 她的三观被震撼到了，她以为陈洁玉是想跟自己的儿子重修于好，没想到却是利用所谓的家宴，想让自己的儿子犯罪。 陈洁玉用心之险恶，让陆一鸣感到发指，如果今天他收了这个钱，不仅他被拉下水，他父母在场也同样被拉下水。 陆一鸣回答得很干脆，“就算最后项目真是农林牧业集团实施，应该是农林牧业集团的项目部或者总经理牵头，和行政部没有什么关系吧！” 这些人心术不正，项目一旦落到这些人手里，就一定会大肆搜刮，最后受损失的还是国家和老百姓的利益，陆一鸣绝不会这样做。 今晚来到这里，陆一鸣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至少他确定陈洁玉这些人在打十万亩林业经济示范项目的主意，他得留个心眼，不仅是为了刘玉康，也是为了他自己。 如果项目出了问题，刘玉康逃不掉，他也会受到影响。 李子明，正了正自己的西装，神色淡然的开口道：“这就不劳表妹夫费心了，我回青山县，主要就是来协调实施这个项目的。” “不瞒表妹夫，树苗我都准备好了。” 陆一鸣内心冷哼，还真是拉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如果李子明真的有协调项目实施的能力，恐怕也不会找到他了。 李子明一口一个表妹夫，让陆一鸣反感到了极点，他曾听到李志凯想把这十万亩林业经济示范项目交给陈洁玉做，现在陈洁玉带着李子明过来，是不是陈洁玉和李志凯出现了分歧，陆一鸣不得而知。 不过无论如何，损害群众利益的事情，他都做不来。 陆一鸣不想再和陈洁玉这些人纠缠下去，带着父母就离开，林静安知道陈洁玉的用心后，也不再阻拦陆一鸣。 正当陆一鸣踏出包间时，陈洁玉在身后喊道：“一鸣，你敢不答应，我就只好一直打扰婆婆了。” 陆一鸣脚步简单的停顿了下，但他没有继续纠缠，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只要这些人胆敢对他父母做出点什么事情，他一定不放过这些人。 陆一鸣断定，即使自己和陈洁玉离婚后，陈洁玉也会绞尽脑汁地想从自己身上捞好处，陈洁玉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利用李志凯的机会。 如果他猜测没有错的话，陈洁玉很快就会要求李志凯帮她提青山县农林牧业集团总经理的事情，他不会陈洁玉成长起来，不然会对父母造成威胁，对青山县的百姓也是个祸害。 第8章 恬不知耻 青山县农林牧业集团的总经理，虽说是国企内部竞选，可县林业局作为青山县农林牧业集团的管辖部门，在总经理人选上有提名权。 经过县林业局提名后，经过考察，最后提交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 虽说还要提交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可县林业局的提名几乎就是最后的结果了，不然陈洁玉也不会那么巴结李志凯。 当然，这是以在县委常委会上没有人提出质疑为前提。 刘玉康作为县委常委，尤其是作为分管林业的常务副县长，他的意见在县委常委会上尤为重要。 陆一鸣要牵制陈洁玉、李志凯等人，他必须利用好刘玉康秘书这个身份，但前提是他要得取得刘玉康更多的信任。 想要在短时间内取得刘玉康更多的信任，最好的办法就是充分展现自己的能力，和自己为人处事的品性。 这样才能保证，陆一鸣在提出建议时，刘玉康能够采纳。 离开青山大酒店后，一路上林静安和陆致远两人脸上忧心忡忡。 陆致远突然开口道：“一鸣，咱们家不奢求什么大富大贵，做官清清白白就好，做人无愧于心就行。” “纵观几千年历史，贪官都没有好下场，最后都是被人民钉在耻辱柱上的。” 陆致远是个初中历史教师，经常引用历史知识，给陆一鸣上课。 陆一鸣看出父母的担心，主动开口道：“你们二位不用担心，我一定能坚守底线，恪守好原则，违法乱纪的事情咱不干。” 陆一鸣也是一直奉行做官要清清白白，做人坦坦荡荡的原则，他继续说道：“今天的情况，你们二位也看到了，陈洁玉可不是你们心中的乖儿媳，我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陆致远和林静安一辈子都是教师，在学校只会教书育人，对权力没有什么概念，今天被陈洁玉这么一闹，他们知道陆一鸣现在跟在刘玉康身边，有了一定的影响力。 但陆致远和林静安首先想到的，不是利用陆一鸣手中的影响力，去给自己谋福利，而是担心陆一鸣面临的诱惑太多，会走错了路。 陆一鸣从小就没怎么让陆致远和林静安操心过，他们也看到了陆一鸣拒绝陈洁玉的态度，虽然因为陈洁玉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只要他们一家人坐下来，阴霾很快就一扫而光了。 陆一鸣自从和陈洁玉结婚后，就很少在家里住，起因是陈洁玉觉得在家里住会打扰陆致远和林静安，他还天真的信了。 今天周末，刘玉康回了家，他不用赶着回去，正好在家里住下。 第二天下午。 陆一鸣正在房间里看书，家里客厅响起了笑声，正当陆一鸣疑惑家里来了什么人时，林静安喊道：“一鸣，你堂叔他们来了，快出来。” 说起这个堂叔陆兴怀，陆一鸣觉得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陆兴怀居然会主动上门来，这些往日在路上遇见都嫌弃的亲戚，现在登门恐怕没好事。 陆兴怀经营了两个小店面，日子过得也算是有富余，然而就是这样的小康生活，陆兴怀就觉得自己是个大富豪，谁都看不起。 陆兴怀没什么文化，因此嫉妒陆致远和林静安，私底下没少说两人就是个教书匠，日子过得紧巴巴，还不如他一个开店的。 为了刷存在感，没少在别人面前，贬低陆一鸣一家。 甚至，私底下到处跟人说，陆致远和林静安的家穷酸味太浓，也因此很多年都没有上门来。 陆一鸣走出房间，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和林静安有说有笑的堂婶，陆一鸣暗叹，自己的这个母亲还真是好脾气。 陆致远因为不想见到陆兴怀的那副嘴脸，听说陆兴怀要过来，就提前到楼下的同事家里下象棋去了。 这个戴着金链子、小金表的堂婶，可是一直瞧不上林静安的穿着，每当有红白喜事聚在一起时，这个堂婶可是不止一次嫌弃林静安穿着寒酸。 “稀客啊！堂弟，你怎么有时间回青山县来了？”陆一鸣朝着坐在沙发一头的陆皓轩说道。 陆皓轩说是陆一鸣堂弟，其实也就比陆一鸣小几天，陆皓轩跟陆兴怀一个德行，仗着比陆一鸣早两天到单位报到，言行都透露出对陆致远一家的鄙夷。 陆兴怀一家顺着声音，看到陆一鸣正朝着沙发走去，赶忙站了起来，陆皓轩更是像下属见到上级一样，朝着陆一鸣鞠躬。 陆皓轩面对陆一鸣的问题，支支吾吾，堂婶赶忙打圆场，“这不是周末了，皓轩回了青山县了，他想过来看看他大伯，顺便和你叙叙旧。” 叙旧？ 陆一鸣内心冷笑，陆皓轩在临县的一个乡镇上班，陆一鸣结婚时，特意选在五一小长假，陆皓轩已经回到了青山县，可就是一直待在家里，都不去看一眼。 陆一鸣可没心情和这个所谓的堂弟叙旧，“妈，你们坐着，我出去买点菜。” 他可不是为了给陆兴怀这些人买菜，他是想趁着周末回家，给父母做顿饭。 陆一鸣刚要动身，陆兴怀赶忙说道：“一鸣，不用去买菜了，一会咱们出去吃吧！皓轩已经在添福酒楼定好了位置。” 添福酒楼跟青山大酒店是一个档次的饭店，在青山县都是属于高消费的地方。 让陆一鸣耐人寻味的是，陆兴怀突然转性了，要请他们家吃饭？ 陆兴怀和这个堂婶，句句不离陆皓轩，陆一鸣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这堂叔、堂婶是为了陆皓轩来的，不过他可没有心情和这家人聊天。 “皓轩，你今天过来，可不是为了叙旧的吧！” 面对陆一鸣的挑明，陆皓轩有些不知所措，堂婶看出陆皓轩的窘迫，再次圆场道：“一鸣，听说你进了县政府办，你看能不能......帮个忙把你堂弟调回青山县。” 陆一鸣眉头微皱，陆兴怀立刻接过话题，“一鸣，需要打点的地方，你尽管提。” 这些人还真是恬不知耻，平日里言行举止都透露出对他们一家的不屑，现在倒是知道来求他了，可他不是说几句软话就会以德报怨的人。 “你们不是说陆皓轩在独川县政府办，深得领导的信任么？应该不需要我这里做什么吧！”陆一鸣可不惯着。 陆兴怀可没少在别人面前吹，说他儿子深得领导器重，很快就能够提副科了。 陆皓轩脸色大变，几秒钟后，陆皓轩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声若细蚊：“堂哥，都是我父母误会了，我其实是在独川县的流水乡工作。” 流水乡是个极贫乡镇，听说工作量很大，也很辛苦。 在一旁的堂婶终于还是忍不住了，“皓轩一到流水乡就被分配去驻村，这都三年了，日子过得可辛苦了，一鸣，你就看到堂叔的份上，帮帮你堂弟吧！” 这倒是让陆一鸣真的难办了，陆皓轩被分配驻村三年，还依然在驻村，说明陆皓轩的能力平平。 就算他真的还要推荐陆皓轩，也要陆皓轩真的有能力才行，不然他推荐一个人过来，没什么工作能力，人情欠下了自己还丢脸了。 陆皓轩看出陆一鸣面露难色，以为陆一鸣意有所指，推了推桌子上的果篮，“堂哥，多吃水果对身体好，您趁着新鲜吃点。” 陆一鸣顺着陆皓轩手指的方向看去，隐约看到果篮里有一个信封。 第9章 暗访项目 陆一鸣冷笑一声，陆皓轩这是借着果篮，暗度陈仓给自己送钱啊！ 他还想着找什么理由拒绝，这下陆皓轩把理由送到自己的面前了。 陆兴怀看到陆一鸣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赶紧从身旁的包里拿出一条烟，“一鸣，水果是要吃的，出门在外也要带包烟身上。” “堂叔也不知道你平时喜欢抽什么，就先拿一条大重九给你先抽着试试，要是抽着顺口，堂叔随时给你送过来。” 大重九市场价一般都是一千块钱一条，陆一鸣一个月的工资可抽不起几条。 陆一鸣本来就对送礼这事反感，关键陆兴怀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行为还是看不起他的样子，他顿时严肃起来，“陆皓轩，你今天是来害我的吧！” 话音刚落，陆皓轩就脸色大变，他还不知道陆一鸣为什么突然生气，慌张地开口道：“堂哥，不是，我没有任何要害你的意思。” 堂婶赶忙拉着林静安，不管陆一鸣说的是什么，首先想到的是道歉，“嫂子，我们皓轩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如果我们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我们跟您道歉、跟一鸣道歉。” “一鸣，你不要生气，不要伤了和气。” 陆一鸣可不吃这套，盯着陆皓轩说道：“你我都是国家公职人员，你知道你今天的行为叫什么吗？” “如果我今天收了你们的果篮，收了你们的大重九，等待的我将是党纪国法的严惩，这不是害我是什么？” 陆皓轩面露苦色，他怎么都没想到，陆一鸣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没等陆皓轩解释，陆一鸣直接下了逐客令，“堂叔，今晚没办法留你们吃饭了，我还有事，你们回去吧！把你们的果篮和烟都带走。” 陆兴怀生怕惹得陆一鸣生气，影响自己调动的事，一个劲儿地道歉，差点没给自己扇耳光，堂婶一边往外走，一边拉着林静安点头哈腰，“嫂子，我们真不是故意的，您帮忙劝劝一鸣，皓轩的事情请他多费心下。” 把陆兴怀一家赶走后，林静安明显心情好了不少，不用林静安说出来，陆一鸣也知道，林静安出了一口恶气。 ............ 周一上午，陆一鸣很早就来到办公室。 陆一鸣除了给刘玉康准备好稿子，还烧水泡好一杯浓茶，做好这些以后，陆一鸣立即梳理当前的工作重点。 像刘玉康这样的领导，晚睡已经成为常态，为了缓解睡眠不足带来的困意，刘玉康早上都有喝浓茶的习惯。 刘玉康带来办公室，触摸桌子上的茶杯温度刚刚好，还有准备好的稿子，刘玉康不禁朝着陆一鸣办公室的方向看去，轻轻点头。 显然刘玉康对陆一鸣的这个做法，感到满意。 随后，刘玉康把陆一鸣喊了过去，“一鸣，你刚来政府办，还有很多需要熟悉的地方，你今天先跟着我到盘江镇调研一下林业的发展情况，我们十五分钟后出发。” 盘江镇是青山县的一个大镇，也是青山县最边远的一个乡镇，不仅有丰富的江水资源，还有丰富的林业资源。 根据陆一鸣梳理的重点工作情况，刘玉康大概率是要去十万亩林业经济示范项目现场调研，他得提前做好准备。 为了方便工作，陆一鸣请示刘玉康道：“刘常务，您看需要提前通知乡镇做好汇报准备么？” 刘玉康思索了一下，开口道：“不用，我们直插基层，不用打招呼。” 陆一鸣出了刘玉康的办公室后，立刻给刘玉康的驾驶员打了电话，尽管刘玉康没有明说，具体是去调研盘江镇林业的哪方面问题，他还是拿上十万亩林业经济示范项目资料和日常使用的资料，下楼到刘玉康的专车旁等待。 陆一鸣在县林业局三年，全县林业的总体情况他是了解的，盘江镇能够让刘玉康亲自下去调研的，大概率只有十万亩林业经济示范项目的现场，每一次在刘玉康面前办事，都是陆一鸣表现出自己能力的机会。 从县城出发了两个小时，陆一鸣和刘玉康来到盘江镇，刘玉康没有去盘江镇政府，而是沿着江边转。 盘江镇沿江林业基地，就是青山县十万亩林业经济项目点，县里面将盘江水系保护与十万亩林业经济项目相结合，既达到退耕还林保护水土，又促进群众增收，实现生态和经济双统一。 陆一鸣同样也在观察沿江的地形地貌，这是他必须要做的功课，防止刘玉康突然问起他，也为撰写调研报告做准备。 在观察的过程中，沿江有不少地方已经有了大片的人工经济林，陆一鸣曾在林业局三年，盘江沿江的林业基地，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根据林业卫星数据，这片区域总面积十万零几百亩地，如今已经有了不少的林子，项目的实施面积真的足够么。 陆一鸣不敢直接断言这里面是否有猫腻，但以他的专业性判断，项目的确是存在疑问的。 不过陆一鸣没有立即声张，这只是他的一个初步判断，并且在领导身边很重要的一件事情，领导没有要求发表意见时，什么都不要说。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陆一鸣和刘玉康来到江边不远处的一个村庄。 刘玉康没有到村民委，就在路边随机走到一户农户家里，刘玉康告诉屋子里的中年男人，说他们是路过的，想要到家里来讨杯水喝。 中年男人看了身边的女人一眼，还没说话，女人就领会了意思，给刘玉康和陆一鸣各自倒了一杯水后，就到厨房去忙了。 刘玉康环视四周，男人家里的家具说不上名贵，倒也齐全，他对着男人说道：“老乡，听说你们这里马上要实施十万亩林业经济项目，等项目真正实施起来，你们的好日子就会更上一层楼咯。” 陆一鸣总算是明白了，刘玉康不打招呼，不让乡镇汇报，不表明身份，这是在对项目的前期情况进行暗访。 话音刚落，男人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别提了，我们这个村很多人家都种了不少的龙竹，可村里面却拒绝纳入新实施的林业项目。” “村里面说了，需要把原来的龙竹砍了，重新种上桉树，并且树苗只能跟他们买，树苗的价格好像还比正常的市场价还要贵一些。” 男人叹息着继续说道：“这些本来明后年就可以变卖了，现在砍了可是会损失一大笔钱。” 拒绝纳入？ 方案上并没有规定不能把龙竹纳入项目实施范围，而且要纳入还必须重新种植新树种，这是在劳民伤财啊。 陆一鸣突然想起，陈洁玉以父母的名义把他骗过去的那天，听到李子阳说树苗都这已经准备好了，现在村里面要求，树苗只能跟他们买，这两者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如果这件事有必然的联系，背后必定藏着更大的阴谋，可陆一鸣不敢把他的猜测说出来，因为他没有证据。 这时候，他把猜测说出来，只会让刘玉康觉得他是个报复前任领导的人。 不过他相信刘玉康在路上察觉到了，才会选择来到农户家中暗访，他看向刘玉康，仔细观察刘玉康的表情，希望得到一些信息。 刘玉康的表情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只是眼角微眯，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第10章 各执一词 刘玉康听着男人发完牢骚，继续开口道：“除了你们家，村里还有这样的情况么？大概会涉及多少亩的林地？” “我们村是大村，村里好多人家都面临这样的问题，少说也有上万亩林地。”男人答道。 陆一鸣沉思起来，如果情况真如男人所说，不把上万亩的林地纳进来，项目的实施面积是远远不够的。 把这上万亩的林地纳进来的话，农户又会损失一大笔钱，树苗又只能跟指定的人买，这背后隐约有种形成链条的感觉。 正当，刘玉康想要继续问下去时，他突然来了个电话，刘玉康走出去接电话的同时，给了陆一鸣一个坐下的手势。 陆一鸣心领神会，刘玉康这是让他继续询问下去，于是他对着男人问道：“村里面不同意的话，你们可以向镇林业站反映情况，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男人突然压低声音，“别说是镇林业站了，就是到了县林业局都没有用，到时候问题还没解决，我们自己倒还惹了一身骚。” 陆一鸣心想，这里面的确有情况，他同样压低声音说道：“听您这情况，这里面似乎还有别的什么隐情。” 男人看向门外，再次压低声音，“村长李有德仗着跟县林业局局长有关系，不仅平日里行事霸道，他更是直接放出话来，但凡有人敢到镇里面或者县里面反映，就把我们拉入黑名单，不给我们办理砍伐证。” 不给办理砍伐证，就意味着山上的林地没办法变现，种植林地的成本也办法收回来。 陆一鸣意识到，男人口中的村长李有德，可能受到了某个人的保护，在村里横行霸道，鱼肉群众，极有可能属于村霸那一类。 “这朗朗乾坤，难道还有人敢欺压你们不成。”陆一鸣总觉得背后，还有其他的事情，他想多了解一些信息。 正当男人想要继续开口时，女人从厨房里走出来，呵斥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随即，女人脸上推着笑容，语气温和地说道：“兄弟，这都是没事的事，我家男人就喜欢满嘴犁地。” “李村长尽职尽责，平日里对我们可好了，是我们自己不愿意加入那个什么林业项目的。” 陆一鸣能从女人不自然的表情中，察觉到女人似乎很畏惧村民委主任李有德，可女人这样的反应，让陆一鸣更加确定这背后必定有隐情。 他正想办法从两人身上多得到一些信息时，刘玉康接完电话走了进来，女人却突然下了逐客令，“两位，我们要上山去照看林子去了，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在家里多休息下。” 话音刚落，女人就匆匆忙忙拿上工具，扭着男人出了门。 陆一鸣看到刘玉康有些疑惑的表情，就把情况跟刘玉康汇报。 刘玉康眉头微皱，“县长对这个项目很重视，决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原来，刘玉康出去接了县长的电话，县长听到刘玉康亲自下乡做项目调研，还电话里面表扬了刘玉康几句，这项目还没真正实施起来，就已经暴露出隐患，如果项目实施起来，真的出现问题，刘玉康就是第一责任人。 刘玉康决定对情况做一个更加全面的了解，随后又走访了几家农户，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村里面拒绝把原有的林地纳入项目，还坚持让农户把原来的龙竹砍伐换上新树种，树苗也只能跟指定的人购买。 只是提到村民委主任李有德时，所有人都是闭口不谈。 刘玉康自然也觉得这件事情的背后不简单，他决定去村民委看看，并让陆一鸣通知盘江镇的镇长到村里面汇报工作。 陆一鸣从公文包里拿出各乡镇和县直部门领导的通讯录，给盘江镇的镇长林建业打去电话。 也许看到是陌生号码的缘故，电话刚接通，陆一鸣还没自我介绍，林建业的语气很生硬，“喂，请问你是谁？” “我是刘常务的联络员，我叫陆一鸣，刘常务请你马上到盘江村来一趟。” 话音刚落，陆一鸣明显能听到椅子被推动的声音，显然林建业对接到陆一鸣的电话，表示很震惊。 “陆秘书，您好！您好！”林建业的语气也变得恭敬起来，陆一鸣清楚林建业不是跟自己恭敬的，是在跟刘玉康恭敬。 林建业小心翼翼地问道：“陆秘书，我想请教一下，刘常务到盘江村来是有什么具体的工作么？” “我没打听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刘常务今天下来是因为工作，还是其他的什么事情，我好提前准备做好汇报，以免耽搁了刘常务的行程。” “林镇长，刘常务请你把林业站的同志一起带过来。”陆一鸣说道。 林建业语气激昂地连续说了几声感谢，陆一鸣让林建业把林业站的工作人员一起带过来，就表明刘玉康过来跟林业的事情有关。 林建业自然就会准备好关于盘江镇当前的林业重点的相关内容，陆一鸣并非是有意帮林建业，而是专业的事就要找专业的人，有林业站的工作人员在，关键数据的获取就容易得多。 在等待林建业过来的间隙，陆一鸣和刘玉康来到了村民委。 陆一鸣上前介绍刘玉康的身份后，李有德立刻恭敬地走到刘玉康面前，“刘常务，您能下来我们盘江镇指导工作，是我们盘江村的荣幸啊！” 刘玉康没有跟李有德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你们盘江村作为十万亩林业经济项目的主要承接村，现在工作推动到哪一步了？” 李有德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整个人顿时变得严肃起来，“报告领导，我正要跟镇里面的领导汇报这件事。” “项目前期推动的工作还算顺利。”李有德脸色苦色继续开口道：“只是有部分农户，村里面已经做了很多工作，可是效果还是不明显，他们坚持要拿到巨额补偿，才肯把林地纳入林业项目。” 李有德和村民完全是各执一词，而且两者的说法，完全是大相径庭。 刘玉康依旧是面不改色，只是让陆一鸣询问，林建业他们还有多久到。 陆一鸣跟着刘玉康下乡的第一天，就学到了一点，在官场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学会表情管理，即使心中有惊雷，也要面如平湖。 刘玉康没有着急下定论，就是要等林建业他们到来后，将三方的信息进行对比整合，三者之中必定有一方说谎。 陆一鸣也隐隐察觉出一些东西，不管是为了盘江村的群众，还是为了他自己，他得在适当的时候给刘玉康一些建议，只有项目不出问题，他才能通过遴选政审。 第11章 防患于未然 林建业带着盘江镇林业站的工作人员，火急火燎地赶到盘江村，显示出他对刘玉康的重视。 刘玉康虽说从职级级别上，只比林建业大一级，但在行政权力上，相差可不是一星半点。 林建业如果不重视刘玉康，那么日后在他提拔时，刘玉康也不重视的话，他可能会因此多留几年，甚至是刘玉康还在职期间，林建业将不要有升上去的机会，毕竟像林建业这样正科级的任命，要先经过县委常委会的研究。 林建业虽然很着急，可当他看到站在村民委门口的陆一鸣，他还是先过来跟陆一鸣握手了，再进到村民委去。 他这样做，一来是体现出对陆一鸣的重视，二来是想跟陆一鸣结个善缘，毕竟陆一鸣是他和刘玉康之间的桥梁。 “刘常务，您今天怎么亲自下来了，只要您一句话，我可以随时到县里面跟您汇报工作。”林建业的态度摆得很正。 “林镇长，我今天下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十万亩林业经济项目推动的情况，这个项目县长也是很重视。” 盘江镇是项目的属地，村民们的工作都是交到盘江镇手里。 “刘常务，目前，项目的前期勾图工作已经初步完成，只等县里面做出下一步的工作部署，盘江镇就能够按要求推动工作。” 林建业信誓旦旦地继续开口道：“相信盘江镇在刘常务的领导下，一定能够按时按量完成项目建设工作。” 刘玉康心中还有疑问，明显不吃林建业拍马屁这一套，“林镇长，项目拟建设林地，已经存在部分林子，这事你知道吗？” 林建业看向他身后的林业站工作人员，“今天让你们去核实的情况，结果出来了吗？” 陆一鸣心中冷笑，这林建业的反应倒是够快，林建业的说法表明工作已经安排下去了，正在汇总结果，如果真的安排下去了倒还好，可要是林建业满口胡诌，林业站的工作人员可就要背黑锅了。 陆一鸣也不由得感慨，官场处处有风险啊。 林业站的工作人员，打开笔记本电脑，登陆一个系统，然后走到刘玉康的面前，指着系统的数据给刘玉康看。 “刘常务，镇林业站对项目拟建设区域进行勾图，汇总数据得到项目建设区域已经有一点八万亩的龙竹。”林业站的工作人员一边指着电脑上的数据，一边汇报。 这个情况比刘玉康和陆一鸣去走访农户，听到的数据要大得多，也就意味着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要更加严重。 “这些原有的龙竹，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刘玉康淡淡地问道。 林建业不卑不亢道：“刘常务，盘江镇跟林业局对接过，我们得到的回复时，盘江镇只需要做好项目前期的林地协调、后期的管理工作，至于原有的龙竹还有种植的树种，均由县林业局统筹。” 林建业在官场多年，自然也看出端倪，可他没有挑明，现在他这么跟刘玉康汇报，是在表明该他做的事情，他都做好了，其他的事情自己也插不了手。 这样的汇报方式，虽然不出彩，却是自我保护最好的方式。 他不是忌惮李志凯，他忌惮李志凯身后的杨家帮。 刘玉康自然知道，林建业这是把责任都撇干净了，可林建业说的也没错，他继续开口问道：“你们觉得盘江镇种什么树种，经济效益比较好？” 林建业看了一眼身旁的盘江镇林业站工作人员，似乎在传达某种信息，接着开口道：“刘常务，要说项目建设和项目管理我在行，可说到这个经济树种嘛，我到盘江的时间不长，研究得还不够透彻。” “但是请刘常务放心，我一定会尽快研究透。”林建业就差没拍胸脯了。 陆一鸣心想，官场上这些人，还真是每个人滑得跟泥鳅一样，林建业好像说很多，又什么都没说。 刘玉康见李有德和村民们各执一词，林建业又在原地打转，最后什么信息都没得到。 这时，陆一鸣却在脑海里快速地整合各种信息，这个项目还存在着疑点，存在疑点就意味着存在隐患，他必须时刻做好准备，防患于未然。 刘玉康没有表态，只是让镇里面加大政策宣传，持续做好村民的思想工作。 随即，刘玉康就让陆一鸣通知驾驶员把车开过来。 林建业从村民委追了出来，“刘常务，您难得来盘江一趟，吃个便饭再走吧！这个季节的江鱼最为鲜嫩。” 刘玉康明确拒绝了。 如果说林建业前面说话滴水不漏，那么现在让陆一鸣惊讶的是，林建业在匆忙从镇里面赶到村里面的情况下，还能想着给刘玉康送礼。 陆一鸣心中叹息，如果这样的人肯多花一点心思，肯多担一点责任，盘江镇的经济肯定会再翻一番。 林建业朝着盘江镇的驾驶员招手，驾驶员就提了两个礼物小跑过来，林建业接着礼盒后，小跑到刚要上车的陆一鸣身旁。 林建业诚恳地说道：“陆秘书，你看刘常务难得来盘江镇一趟，也不吃个饭再走，这里有一点盘江镇的土特产，麻烦你给刘常务带上。” 陆一鸣看了一眼刘玉康，结果刘玉康连车窗都没放下来，陆一鸣瞥了一眼林建业手里所谓的土特产，冷笑道：“林镇长，没想到盘江镇还有这样的土特产，不过您还是自己留着吧！” 这哪里是什么土特产，分明就是茅台，林建业还真是见缝插针，刘玉康来盘江镇调研的功夫，就送刘玉康两瓶茅台。 刘玉康的车刚离开，李有德就打出去一个电话：“李局，刘玉康今天来潘江村的调研十万亩林业紧急项目的事，他会不会发现了什么？” “不用紧张，现在一切都只是在筹备阶段，不会有什么问题的。”电话另一头的人继续说道：“其他村民的林地，你要尽快并进来，还有最近要低调一点。” 回县城的路上，刘玉康眉头紧锁，车上就只有陆一鸣和驾驶员，刘玉康也没必要端着了。 刘玉康突然朝着陆一鸣问道：“一鸣，对于今天调研的情况，你怎么看？” 陆一鸣心中凛然，他相信刘玉康肯定也看到了问题所在，只是没想到刚上车，刘玉康就开始考验他，还好他提前做好了准备。 这正遂了陆一鸣的心意，结合李志凯、陈洁玉还有李子明，以及调研的情况来看，这个项目的确是存在问题的，接下来他提出的这个建议就是在防患于未然。 陆一鸣的目的只是想要维护群众利益的同时，减少刘玉康和他自身的风险，并且他的建议将会让李志凯和陈洁玉失去这个项目的建设。 第12章 笔力如刀 “刘常务，我哪里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我还是听您指示吧。”陆一鸣打算欲扬先抑，如果刘玉康真的想要测试他的能力，刘玉康一定会再度开口。 而且这样一来，陆一鸣就会给刘玉康留下一个既有能力，也是个恪守本分的好印象。 果不其然，刘玉康再度开口：“一鸣，你这样就太谦虚了，你来我身边也是来学习的，你就当是一个学习的过程。” “你能写出那多好文章，足见你的思想是有深度的，你就大胆地畅所欲言。”刘玉康继续说道。 陆一鸣微微笑道：“刘常务，那我说一点我的想法，有不成熟或者不适宜的地方，请您批评指正。” “十万亩林业经济项目，的确是存在疑点的。” 陆一鸣首先指出问题，随后继续开口道：“盘江村的村民委主任李有德和村民各执一词，这个有待印证。” “可从林业站提供的数据上来看，盘江沿线的村民大多都是种植龙竹，并且数量还不少，从另一个侧面上来讲，盘江镇种植龙竹是有经验的，为什么一定要换树种呢？” 刘玉康自然能够从陆一鸣的话语中听出，龙竹的面积不小，直接砍掉的话，势必会对群众造成极大的损失，给社会增加不稳定的因素。 最重要的是，陆一鸣给刘玉康留了一个问题，龙竹种植是有经验的，为什么还以那么强硬的态度更换树种，他相信刘玉康一定会察觉这里面的问题。 “除此之外，龙竹种植的面积不少，如果这部分的农户不同意，就意味这部分的林地没办法纳入项目林地，项目建设面积不足。” 刘玉康认真地听陆一鸣的话，他知道陆一鸣是有才能的，但没想到几句话就点出了问题的关键。 他点了点头，这是对陆一鸣的肯定，随即问道：“针对这些问题，你有什么整改的措施吗？” 陆一鸣早就想好了建议，这本来就是他的工作内容之一，在看到问题后，一定要站在刘玉康的立场上想解决问题的办法，这样才能起到给刘玉康做好参谋的作用。 “刘常务，我的建议是：一是尊重群众的意愿。他们几乎祖辈都生活在这个地方，他们是用历史的经验总结出，盘江这个地方适合种植的树种就是龙竹，建议将项目要实施的树种由桉树更换为龙竹。” “二是请第三方进行评估。主要对项目的建设面积、种植树种效益、以及树苗的价格进行评估。” 第三方就是聘请具有相关资质，不与项目主管单位和项目实施单位有利益关系的第三方机构，第三方机构具有独立性。 陆一鸣继续说道：“三是提高项目实施公司的准入条件。实施项目建设的公司，需要有种植、加工或者销售的能力。” “或者让村民自主种植，再将项目资金以补贴的方式补贴给村民，验收合格后兑现资金，但必须签订合同，只能销售给与政府合作的企业。” 其实让村民签订合同，只能销售给与政府合作的企业，也是对村民产业的一种保护，给村民释放销路不用担心的信号，给村民吃一颗定心丸。 陆一鸣提出的三点措施，牵一发而动全身，相当于变更了项目的实施方式。 这些建议一旦被刘玉康采纳，那么陈洁玉他们几人的主意将会落空，这也是陆一鸣所希望的。 陆一鸣虽然没有切实的证据，可这个项目一旦交给李志凯和陈洁玉他们手里，肯定会出问题的，现在还没正式实施就已经暴露出隐患了。 他这么做不仅符合群众的利益，还达到监管项目减少风险隐患的作用。 刘玉康若有所思，随后点了点头，“一鸣，你回去了辛苦一下，把你发现的问题和整改的措施撰写成报告给我，再通知财政局、林业局等部门，明天下午政府三楼开会。” 刘玉康对陆一鸣的建议很满意，开口道：“一鸣同志，你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一定得好好表扬你。” 陆一鸣心里一暖，没想到刚来政府办就受到表扬，这样的境遇是县林业局没法比的。 回到办公室，陆一鸣把第二天的会议通知发出去后，就开始着手撰写调研报告。 这调研报告写得好不好，直接关系到十万亩林业经济项目，是否变更实施方式的问题。 说得直白一些，调研报告就是用来说服其他的县直部门的，刘玉康在项目上有很大的自主权，可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不然就变成了一言堂了。 忙到半夜，陆一鸣终于是把调研报告写好了。 第二天上午，陆一鸣把那些写好的调研报告交给刘玉康。 看完了调研报告，刘玉康眉头舒展，对着陆一鸣称赞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不需要任何修改的调研报告了。” 陆一鸣看得出来，刘玉康对他撰写的调研报告很满意，调研报告里有陆一鸣的私心在。 不过陆一鸣是站在村民的立场上提的问题，并且他只对事不对人，从调研报告上看不出其他的痕迹，这就是笔杆子的笔力，锋利如刀。 随后，刘玉康就让陆一鸣下去准备会务的事情，就在陆一鸣刚要转身离开时，刘玉康突然想到陆一鸣要去参加遴选考试的事情。 刘玉康开口道：“一鸣，以你的才能，留在青山县一年之内，一定能够解决副科。” 陆一鸣当然清楚，刘玉康这是要把自己再次留下，陆一鸣还是想要去试一试遴选考试。 刘玉康心里清楚，像陆一鸣这样的人才是很难留住的，不过他还是多想试一试，毕竟有一个得力的秘书在身边，很多事情能事半功倍，还能给他写文章。 当天下午，陆一鸣按照刘玉康的口味，把提前泡好的茶水和开会用的文稿，放到刘玉康的位置上。 其实会议泡茶这种事情，陆一鸣不用做，政府办有专门给会议倒茶水的工勤人员，只是陆一鸣想着，既然他作为刘玉康的秘书，这都是他该做的服务，对他来说也是一种锻炼。 临近开会十五分钟，县财政局、林业局、生态环境局、盘江镇等单位的主要负责人陆陆续续进入会议室。 李志凯踏进会议室的门槛时，看到在会议室会务位置上坐着的陆一鸣，嘴角扬起微笑，眼神中却满是轻蔑。 第13章 挽救项目损失 李志凯一边走进会议室，一边故意大声地说道：“一鸣，政府办的工作节奏还适应么？你可是从县林业局出来的，你得好好干，不能给县林业局丢脸。” 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李志凯多看重陆一鸣，陆一鸣知道李志凯绝不会这么好心，让别人以为即使他来了政府办，依然还受李志凯的重视。 果不其然，李志凯话锋一转：“不然可就对不起你这先斩后奏的行为了。”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的其他几人，向刘玉康的这个新秘书投来异样的目光。 李志凯的话暗示，陆一鸣是一个事前不请示、汇报，无组织无纪律的人，会给在座的单位主要负责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陆一鸣虽然是刘玉康的秘书，但很多时候，他需要各部门的配合才能顺利地完成工作，如果他真的是个无组织无纪律的人，这些部门别说配合工作，还可能随时防着他，他的工作就没办法顺利开展。 陆一鸣看着得意的李志凯走向座位，心里冷笑，就先让李志凯得意下，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李志凯坐在座位上，一副拿捏陆一鸣的态势。 的确，李志凯现在虽然不能一言定陆一鸣的生死，却能影响到陆一鸣。 陆一鸣没有任何的反驳，这时候越是反驳就越给人留下坏印象，关键是这些斗嘴的斗争方式，会让陆一鸣吃更大的亏。 不管是人的刻板印象，还是从权力和社会地位出发，在场的人都只会更愿意相信李志凯。 陆一鸣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到李志凯笑不出来的那一刻。 过了几分钟，刘玉康神采奕奕地走进会议室，他径直走到主位上。 刘玉康刚坐下就开门见山道：“今天召集大家过来，就是商议一下十万亩林业经济项目的事宜。” 话音一落，陆一鸣就看到李志凯的嘴角泛起一抹微笑。 李志凯迫切地想要推动这个项目实施，本来他正想跟刘玉康汇报的，只是他还没跟刘玉康约时间，盘江镇的村民委主任李有德就打电话给了他。 既然刘玉康去做了调研，李志凯自然知道，刘玉康很快就会商量项目的事情，所以他的想法就留着到会上提出来。 李志凯坐直了身子，拿起事先准备好的稿子，“刘常务、各位领导，县林业局作为十万亩林业经济项目的主管单位，我先跟各位领导汇报一下项目的筹备情况。” 陆一鸣讶异了下，这李志凯是不是有些得意忘形了，刘玉康还没有开口让县林业局汇报工作，李志凯就主动上来准备汇报了。 这也让陆一鸣猜测，李志凯这么着急把这个项目往前推，除了李志凯本人想要政绩之外，应该是被陈洁玉逼得太紧了。 一个是自己曾经的上级，一个是自己的前妻，这两个人陆一鸣再熟悉不过了，陈洁玉利用陆一鸣的父母未果，肯定去逼迫李志凯了。 “十万亩林业经济项目地址为盘江镇的盘江村，目前.......” 李志凯话刚说到一半，刘玉康就无情地打断，“李局长，你稍后再汇报吧！还是先说说我昨天下去调研的情况吧！” 李志凯愣了一下，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太心急了，主要是他先入为主，以为刘玉康下去调研了，就可以启动这个项目了，并且陈洁玉也一直催着他，让他把陈洁玉提上总经理的位置。 他以推进项目为借口，暂时稳住了陈洁玉，他急需把项目往前推。 刘玉康把陆一鸣撰写的调研情况，跟在会议室的人做了个通报，决定把种植树种换成龙竹，让村民自主种植，再将项目资金以补贴的方式补贴给村民，直接补贴到户。 村民与企业签订合作协议，确保龙竹销售稳定，这就意味着十万亩林业经济项目，不再由青山县农林牧业集团实施。 当刘玉康把整改措施通报出来的时候，李志凯懵了，他不可置信地翻看会议桌上的资料。 李志凯刚要开口，刘玉康再次打断道：“大家觉得以上的事项是否有异议，如果没有异议，我们就通过了。” 话音一落，李志凯就急切的开口道：“刘常务，这个项目的方案已经通过了初步评审，并且盘江镇已经做了大量的工作，如果现在更改恐怕会造成盘江镇的人力物力资源浪费。” 陆一鸣一边做着会议记录，一边内心冷笑，他提出的那三个措施，就好比死死地扼住李志凯和陈洁玉的咽喉，李志凯这是在苦苦挣扎。 “县林业局也已经跟树苗公司的李子明李总谈好了，现在更换树种的话，会影响到我们青山县的诚信。” 李志凯继续说道：“更为关键的是，这家公司是市里面介绍来的。” 陆一鸣心里咯噔了下，他没想到李志凯会说出李子明这个人，并表明李子明是市里面的介绍来的，难道李子明跟市里面的领导有关系，这是打算用市里面的关系压一压刘玉康？ 不过陆一鸣得到这个信息后，对于李志凯、陈洁玉和李子明的关系，陆一鸣也逐渐清晰了起来，也知道自己建议刘玉康更换树种是非常正确的一个措施。 结合目前的信息看，李志凯和李子明在项目的树种达成了某种协议，不管是何种协议，到最后一定是吸村民的血。 “李局，你好好看一下桌上的调研报告，好好思考一下。”刘玉康缓缓开口道：“这些整改措施，不仅不会让盘江镇前期的工作付出东流，反而更有利于推动后续的工作。” “树苗公司那里做好解释就可以了。”刘玉康的态度就是告诉在场的人，叫他们过来开会，就让他们集中听通知的。 生态环境局的局长看出刘玉康的态度，当场表决道：“从环境保护的角度上讲，桉树对环境的破坏力很大，甚至影响到种植区的水资源，龙竹不管是经济效益还是环境效益都要比桉树好很多。” 这些事情，不用其他人说，李志凯也清楚，不过他已经和李子明达成了协议，还答应了陈洁玉，他必须再争取一下：“树苗公司给解释问题不大，只是市里面可能不太好解释。” 李志凯再次暗示李子明和市里面的某些人关系不一般，也从另一个侧面表示，这是市里面某些人交代的任务。 然而，刘玉康并不买账，“那我们就请第三方对项目做一个评估，等有了评估报告，应该很好解释了。” 陆一鸣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他这算是挽救了一个项目的损失，也算是完成一次自保。 第14章 推上风口浪尖 刘玉康不经意看向陆一鸣一眼，他没想到陆一鸣对事情考虑得这么清楚，有了第三方评估报告，就意味着他做的这些事情都是有依据的。 李志凯就彻底无言了，当内部的意见出现较大分歧时，就会聘请第三方做一个评估，并且最后的结果大多是采纳第三方的评估结果。 如果换做其他时候或者其他项目，李志凯也许还会等一等第三方的评估结果，可十万亩林业经济这个项目，存在什么样的问题他自然是最清楚的。 李志凯不得已只能放弃，可有些事情做过了，不是放弃就可以了的。 一直没发话的财政局局长，神色飞扬：“刘常务就下去调研了一天，就对项目的推动起到决定的作用。” 刘玉康面对财政局局长拍的马屁，并没有忘记陆一鸣的功劳：“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这些措施可都是一鸣同志提出来的。” 陆一鸣没想到刘玉康说的表扬是这样的，他知道刘玉康这样做，让他在这些人面前露脸，是为了培养他，可这样当众表扬无疑是把他推上风口浪尖。 听到这话的李志凯猛地地抬起头，用充满怨恨的眼神看向陆一鸣，他对陆一鸣的恨意已经深深烙印在心里。 散会时，陆一鸣看到李志凯像是一副要吃了他的样子，他就知道他的处境变得更加的危险了。 不过现在这个结果，对他来说还比较满意，他这么做不仅在项目上把李志凯的路给堵死了，也给李志凯的私生活带去麻烦。 陈洁玉要是知道十万亩林业经济项目不再由农林牧业实施，一定会去缠着李志凯，还有李子明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善类，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李志凯。 李志凯和陈洁玉这样的境况，是陆一鸣喜闻乐见的，他除了给刘玉康做好服务外，还要备考遴选、防备李志凯和陈洁玉使绊子。 现在项目做不成，李志凯和陈洁玉一定会狗咬狗，这就给了陆一鸣喘息的时间，并且陆一鸣在刘玉康身边，他们下手的机会就更少了，这也让陆一鸣感觉轻松了不少。 然而，让陆一鸣意想不到的是，李志凯和陈洁玉拿他没办法，就拿他父的母出气。 李志凯刚走出政府大楼，陈洁玉就给李志凯打来了电话，妩媚的声音中参杂着丝丝谄媚，“李哥，恭喜你马到成功。” 李志凯警惕地环顾四周，他觉得陈洁玉是不是在哪里监视，怎么他一散会陈洁玉的电话就来了。 他正一肚子火没地方撒，陈洁玉撞枪口上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连自己的前夫都搞不定，拜他所赐，十万亩林业经济项目跟我们没有关系了。” 十万亩林业经济项目的主管单位依然是县林业局，不过也仅仅只是主管单位了，项目的实施方式变更之后，县林业局在这个项目上已经没有什么自主权了。 对李志凯和陈洁玉这些人来说，他们想要的油水没有了。 李志凯把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跟陈洁玉说了下，陈洁玉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子，让陈洁玉知道是陆一鸣在背后推动，陈洁玉一定会想办法去对付陆一鸣。 也好转移一下陈洁玉的注意力，不然这个女人一直缠着他不放。 电话对面的陈洁玉失声道：“我们谋划了这久，竟然让陆一鸣给毁了，你是县林业局的局长么，你应该有办法对付他。” “陆一鸣现在是刘玉康身边的人，暂时还没机会动他。”李志凯也很无奈，他也正在寻找机会，但凡他有办法，也不会等到现在。 陈洁玉咽不下心里的那口气，陆一鸣和她离婚后，就开始坏她的事，“现在动不了他，那就给他父母一个小小的教训。” “你比我家里的那个母老虎还狠。”李志凯心里却想着，陈洁玉太狠了，他得想个办法把陈洁玉送出去，不然早晚惹得一身骚。 陆一鸣站在政府办三楼，望着李志凯离去的背影，他真想早点通过遴选考试离开青山县，他本无意卷入这些争斗中，这么做也不过是自保而已。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陆一鸣除了给刘玉康写稿，做好会务工作，泡好每天早上的茶水。 光是做好这些还不够，陆一鸣还得帮刘玉康准备好早餐，注意办公室和宿舍的饮用水补充。 刚开始陆一鸣心里也不舒服，凭什么老子在家里都没这么干过，现在居然要这么伺候人。 然而他转念一想，服务好领导是为了让领导腾出更多的时间，去做利国利民的事情，为好的领导服务就等于是间接为群众服务，这么一想陆一鸣感觉思想一下子就升华了。 可就是这样的端茶倒水，甚至是往政府大楼里送水，也不是谁都能送的。 一天下午，陆一鸣打电话让人给刘玉康的办公室换水。 当送水的人拿票据给陆一鸣签字的时候，双方都愣住了。 来人姿态放很低，说话也很谨慎，“陆秘书，您好！想麻烦您签个字。” 要是知道这个人以前说话可都是气高趾昂，和现在这种点头哈腰的行为，大相径庭。 来人叫王兴政，是陆一鸣高中的同班同学，陆一鸣从小学到高中一直是快班，以王兴政的成绩是做不了陆一鸣的同学的。 王兴政仗着家里的关系，把他硬塞到快班的，王兴政平日里没少仗着家里的关系欺负同学，更是因为陆一鸣成绩遭到妒忌。 王兴政单影响陆一鸣还不满足，还带人骂陆一鸣是教书匠的儿子，有一次打篮球，陆一鸣抢了王兴政一个篮板，王行政就要对陆一鸣动手，结果反被陆一鸣暴打一顿。 王行政就利用他乡镇党委书记大伯和校长父亲的关系，差点没把他和父母给开除了，最后是他父亲陆致远上门道歉，赔很多倍“医药费”，陆致远三年不能评优评先，这事才算勉强过去了。 陆一鸣大学毕业的时候，听说王兴政的乡镇党委书记大伯和校长父亲，都进去蹬缝纫机了，也不知道王兴政从哪里找来的关系，给县政府办送水。 “你去找秘书股签吧！”陆一鸣淡淡的说道。 王兴政似乎下个某种决心，突然朝着陆一鸣鞠躬：“陆秘书，以前年轻不懂事，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一家老小还指望送点水过日子。” 陆一鸣语气十分生硬：“去找秘书股签字！” 他从王兴政的眼神中看到了怯懦，曾经仗势欺人的人最终也会害怕权势。 第15章 祸不及家人 听到陆一鸣的话，王兴政的脚好像绑着几十斤的重物一般，脚步沉重地走向秘书股。 王兴政以为陆一鸣不让他送水了，如果县政府办不让王兴政送水，那么他的收入一定会直线下降，还会影响到其他单位的送水。 现在的陆一鸣的确有这个能力，不过陆一鸣并没有这么做，王兴政的父亲贪腐一事已经受到法律的惩罚，只要王兴政现在不会对他做出过分的事情，陆一鸣不会对他怎么样。 他叫王兴政去秘书股签字，是因为他现在不适合签这个字，只是王兴政心虚才会那么畏惧。 过了十来分钟，王兴政从秘书股回来，站在陆一鸣的办公室门口，筹措不安地开口道：“陆秘书，谢谢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干。” 王兴政到底有过当乡镇党委书记的大伯和副校长的父亲，他到了秘书股后，发现只是正常的签单后，就知道陆一鸣没有为难他，因此特意过来感谢陆一鸣。 陆一鸣抬起明亮的眼眸，只是轻轻点头，就把王兴政打发走了，他觉得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在这样的人身上。 一周下来，陆一鸣都在忙着工作，也没时间给陆致远和林静安打电话。 周末了，他想回家吃顿饭，不然和家人相处的时间是越来越少了。 陆一鸣拨通了电话，“妈，今天你做饭吧，今晚我回家吃饭，我想吃麻婆豆腐了。” 林静安支支吾吾，“一鸣，我......我跟你爸来盘江镇了，你先对付着吃点，下周我们回去了，妈再给你做。” 陆一鸣有些疑惑，“盘江镇那么远，天气又炎热，你们去那里做什么？” 盘江镇是青山县一个最边远的乡镇，由于靠近江边，就算是秋天天气也是比较炎热。 “趁着周末来玩一下，你爸想要钓鱼，正好我来陪下你爸。”林静安故作镇定道。 陆一鸣觉得林静安和陆致远有事情瞒着他，林静安和陆致远的行为很反常，陆致远从来不钓鱼，林静安又是一个受不了炎热的人，林静安又说下周才回来，他们不用上课的么？ 陆一鸣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知道父母是不想让他操心，他心里由有种不好的预感，隐约觉得陆致远和林静安有事。 他打电话问了陆致远和林静安的身边的几个同事，可几人都是支支吾吾的，他坚持再问了几个人，最后一个经常和陆致远一起下棋的同事才告诉陆一鸣实情。 陆致远和林静安哪里是去游山玩水的，他们是突然被分配到了盘江镇的。 陆一鸣问及陆致远和林静安被分配到乡镇的原因时，陆一鸣就知道有人在故意针对陆致远和林静安，这件事多半也是冲自己来的。 陆致远和林静安突然被分配到乡镇，原因竟是他们教的科目，学生成绩平均分在全县排名下降了。 青山县教师的考核主要是看学生的成绩，只要成绩不达标或者下降得太厉害，就会把相应的教师分配到乡镇教书。 可陆一鸣清楚，过去一年的两个学期，陆致远和林静安教出来的学生成绩，分别是排在全县第一名和第二名，把两人下放的理由是他们教的学生成绩，在全县排名降到第二名和第三名，成绩和前一名只差了零点一分。 陆致远的同事最后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爸爸应该也是触及到某些人的利益了，你让他不要那么冲动。” 陆一鸣不禁疑惑，陆致远就是一个认真教书的老师，能触及到什么人的利益？ 不过等他追问下去的时候，陆致远的同事拒绝回答。 陆一鸣叹息，且不说陆致远是不是触及到某些人的利益，自己的成绩排名在全县还被分配到乡镇，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都是满腹委屈。 在县城工作了半辈子，突然被分配到边远的乡镇，心里的落差肯定是极大的，可陆致远和林静安为了不让陆一鸣担心，选择什么都没说。 陆一鸣知道缘由后，给林静安再次打去电话，陆一鸣故作轻松地说道：“妈，你们就当去乡下支教了，很快就接你们回来。” 林静安见事情已经瞒不住陆一鸣了，急切地开口：“一鸣，你可别乱来，不要被我们的事情影响你的工作，我和你爸没事，我们在哪里都能延续我们的事业，在哪里都能教学生。” 陆一鸣让林静安和陆致远放心，可他只是口头上答应，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如果说陆致远和林静安真的因为自身能力的问题，被分配到乡镇，那陆一鸣无话可说，可现在是明显存在不公。 所谓祸不及家人，陆一鸣虽然还不清楚这件事是谁在背后使绊子，但他能确定，陆致远和林静安是被他连累的，那些人是冲他来的。 动了他的家人，是他不能原谅的。 正当陆一鸣想办法去解决陆致远和林静安的事情时，有两个人敲了陆一鸣办公室的门。 “您好！请问是陆秘书么？我们想找一下刘玉康刘常务。”其中一个男人说道。 “刘常务有公务不在，你们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我可以代为汇报。”陆一鸣答道。 两人面面相觑，随后其中一人从身上拿出一份资料，递到陆一鸣的面前，“陆秘书，我们是青山中学的老师，我们在学校受到不公的待遇，我们要来找刘常务反映情况。” 刘玉康不仅分管县林业局，还分管县审计局、教育局等单位，所以他们来到分管的副县长反映问题。 陆一鸣接过那个老师手上的材料，只见材料上赫然写着，这名老师发现学校食堂的饭菜一天比一天差，于是去提醒了校长张学志。 没过多久，张学志就在学校的职工会议上宣布，把这名老师分配到乡镇去教书，另一名老师因为帮忙说了几句话，也被分配到乡镇去了。 陆一鸣看完材料，看着两人说道：“教育局是你们的主管部门，你们应该去教育局反映情况，毕竟最后帮你们解决问题的也是教育局。” 当陆一鸣拿到材料的时候，他就知道要怎么做了，只是按照工作程序，他得这样告知两人。 另一方面，陆一鸣也在试探，看下教育局那边是否存在疑问的地方。 一听到要让去教育局反映情况，原先那个老师，脸色就沉了下来，无奈道：“我们去教育局了，可教育局说以学校的处罚为准，我们这是没办法才来的政府。” 陆一鸣眉头微皱，这是教育局不作为，还是说教育局有人在保护张学志，又或者说这两个老师没有说出实情。 不管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样的，陆一鸣在拿到那名老师递过来的资料时，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原本陆一鸣说的很快就把陆致远和林静安接回来，他也不知道会多快，可现在他知道真的很快。 刘玉康让陆一鸣列出下周的行程安排，陆一鸣正犯愁，在教育领域要去哪所学校调研，这两个老师就把行程给他送来了。 是时候去青山中学调研了，接下来就是如何跟刘玉康汇报行程安排，并让刘玉康采纳建议的事情了。 第16章 汇报的艺术 “这件事处理起来需要一定的时间，两位先回去吧，有结果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两位。”陆一鸣留下两人的电话号码后就让两人离开了。 陆一鸣把两个老师带过来的资料重新整理之后，形成了要去青山中学调研的理由。 他虽然着急，可也只能等到周一刘玉康从老家回来之后，才能跟刘玉康汇报行程的事情。 周一才是调研的最佳时间。 他梳理两个老师带过来的资料，两个老师说了很多，关于青山中学张学志对他们的不公，可陆一鸣看到了这件事的诱因。 那就是其中的一个老师，指出了食堂存在的问题，才遭受了不公的待遇。 陆一鸣打算从食堂这方面入手，真的到了调研那天，在得到事情的真相后，他才知道建议刘玉康去调研青山中学是多么正确的一件事。 陆致远和林静安被分配去了盘江镇，刘玉康周末回了老家，陆一鸣虽然着急，不过也只能先放在心里。 在官场上，要想真正地解决事情，要想让自己走得更远，就不能被自己的情绪左右，要时刻保持清醒。 正好，他也要利用周末和业余时间看书，只有这样他通过遴选的机会才会更大。 遴选是公务员之间的较量，公务员队伍中卧虎藏龙，只有不断学习才能进步。 陆一鸣也只有沉浸在学习中，才能暂时把父母遭受不公待遇的事情放在一边。 只要一停下来，陆一鸣就想起陆致远同事的话，陆致远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触及到了什么人的利益？ 学生成绩平均分在全县排名下降，只是陆致远和林静安被分配到盘江镇的表象，触及到某些人的利益才是本质。 是因为自己的事情么，还是牵扯到其他的什么事情？ 陆一鸣问了陆致远和林静安，可两人好像是商量好的一样，一直不肯告诉陆一鸣答案。 两人只是告诉陆一鸣，他们绝不会做出违法违规的事情。 这一点，陆一鸣对他们有足够的信任，如果陆致远会做那些事情，他们家也不会是现在这种情况。 两三年，陆致远管理过学校食堂的后勤，有人来他想要跟他合作，给食堂供应食材。 那人上来就给陆致远送礼，陆致远深知，那些老板给他送礼之后，就一定会从食材上找回来，这无异于从学生的口中夺食。 陆致远严词拒绝，往后有人想要来找他谈合作，他一律不见，也许正是陆致远的“不近人情”，他管理后勤没多久，就被换了下来。 陆一鸣度过了难熬的周末，终于等到了周一。 和往常不一样的是，陆一鸣除了给刘玉康泡了一杯浓茶外，还准备了早餐。 陆一鸣知道刘玉康是一大早才从老家赶回来的，还没有吃早餐。 他掐准时间，刘玉康准备了一杯牛奶、鸡蛋还有两个包子。 刘玉康见到茶水和早餐的那一刻，就能看得出来陆一鸣的细心，从写稿子到办会，再到泡茶、准备早餐，刘玉康也不知不觉间，享受陆一鸣给他的“服务”，心里对陆一鸣也是越发的信任。 陆一鸣看了一眼时间，刘玉康大概吃完早餐了。 他拿着行程安排拿到刘玉康的办公室汇报。 当刘玉康看到要去青山中学调研时，刘玉康说道：“一鸣，青山中学是我们县的示范中学，我们的确需要去关心，但目前我们还是着重到教育相对薄弱的学校去看看。” 不过刘玉康并没有直接否定陆一鸣，继续说道：“一鸣，我相信你的这个调研行程不会随便做的，说一下你选择青山中学作为调研点的理由，还有你选择了这几个部门的人一起去调研的目的是什么？” 在行程上，陆一鸣还建议县政府督查室、县财政局、县教育局、县市场监管局这几部门一起前往青山中学调研。 陆一鸣感受到刘玉康对他的信任，即使这样他还是提前做好了准备。 通过这段时间在刘玉康身边，他也感受到在领导身边，不仅每件事都要提前做好准备，还要学会随机应变。 陆一鸣把两个青山中学上访老师的事情说了出来，“从他们提交的材料看，青山中学的食堂存在着食品卫生差，菜品质量差，甚至出现让学生吃冷饭冷菜、隔夜菜的情况。” “省里面每年下拨那么多营养餐资金，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况，可青山中学的老师，竟然有这样的反映。” 陆一鸣只把学校食堂的事情说出来，并没有提其他老师被分配到乡镇教书的问题。 食堂的事情，涉及到营养餐资金和学生的食品卫生、安全以及营养是否能跟得上的问题，这是关乎国家资金安全、关乎民生的问题。 老师被分配是属于学校的内部管理问题，刘玉康不可能会管所有的学校内部管理问题，可食堂要是出了问题，那可就是学生出了问题，国家资金出了问题，这两者孰轻孰重，一比较就十分了然。 对于关乎学生和国家资金安全问题，刘玉康一定会重视，这也符合陆一鸣心中执政为民的信念，至于陆致远、林静安和两个老师被分配的事情，等刘玉康去了青山中学调研，如果有人反映更好，没有人反映的话，陆一鸣再想办法挖出来。 陆一鸣看到刘玉康眉头微微一皱，陆一鸣知道他的这个行程，引起了刘玉康的注意。 他要促成这件事，于是趁机继续说道：“刘常务，想必您也听说了，我们的市已经有两个县在学生的营养餐上暴露出问题，我们这相当于是自查自纠，防患于未然。” “青山中学虽然是我们县的示范性中学，可也要谨防灯下黑！” 陆一鸣这么解释，刘玉康就知道陆一鸣叫上县政府督查室、县财政局、县教育局、县市场监管局这些部门，是要给青山中学来一次全面的排查。 没有人敢保证自己分管的领域，什么问题都没有，可如果自己能够提前找出问题，并进行整改，不仅不用担责任，反而会有功。 刘玉康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道：“好！就按照你拟定的行程，通知相关部门做好调研准备。” 陆一鸣走出刘玉康的办公室，他并没有马上通知相关的部门，他要的是在合适的时间突击调研青山中学。 对于刘玉康能这么爽快就答应去调研青山中学的结果，陆一鸣并没有感到意外，因为他跟刘玉康汇报的时候，是站在刘玉康的角度上想的问题。 回到办公室后，陆一鸣对自己成功汇报行程的事情做了一个复盘，他总结为这就是汇报的艺术。 第17章 突击调研 陆一鸣在办公室里处理好几份文件后，眼看时间已经是上午十一半点了。 这个时间点，召集县政府督查室、县财政局、县教育局、县市场监管局这些部门从县政府出发，到青山中学正好是学生的午饭时间。 陆一鸣给刘玉康的建议就是这个时间点去调研，既然青山中学的两个老师，反映青山中学的食堂出现问题，那么饭点过去，看到的情况应该是最真实的。 陆一鸣给各个部门的分管领导打去电话的时候，陆一鸣都没有告诉他们要去哪里调研，要调研什么内容，只是说刘玉康让他们一起去调研。 即使他们有很多的疑问，可说到是刘玉康的意思时，他们也只能赶过来集合。 这么通知他们，就是要为这次的调研保密，这样才能达到突击的效果。 十分钟后，所有人都集合完毕，陆一鸣跟着刘玉康上了车。 等县调研组到达青山中学的时候，正好是学生吃饭的时间，刘玉康在学校门口就下了车。 陆一鸣在行程安排时，就注明了情况，车辆不进入校园，是为了不打扰到学生的学习，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学生的安全着想。 在青山县如果像刘玉康这样的领导，都带头不乘车进入校园，无疑为很多干部职工做表率，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增加校园安全。 刘玉康站在青山中学校门前，“今天请大家过来，就是想请大家一起对青山中学的食堂各个方面进行调研，请大家务必本着对学生负责、对组织负责的态度，做好本次调研工作。” “发现的问题，一定要如实反馈，如有发现隐瞒不报，与问题责任人同责。” 话音未落，调研组的一个男人脸色刷地一下就变了，不过男人很快就让自己镇定起来。 陆一鸣在核对调研人员时，知道男人叫赵鹏程，是县教育局的一个副局长。 刘玉康继续说道：“我们这次调研，采取不打招呼，直插现场的方式进行，请大家注意工作保密纪律。” 然而，刘玉康刚转身走进青山中学，赵鹏程就拿出手机，似乎在编辑着什么信息。 赵鹏程抬起眸子时，正好与陆一鸣四目相对，赵鹏程慌乱地点了最后一下，随后快速把手机收了起来，若无其事地跟着走进校园。 陆一鸣虽然有所怀疑，可没有真凭实据，也不能要求赵鹏程拿出手机查看，他只好在心里暗暗记下，并多观察一下这个赵鹏程。 调研工作组刚走进校园，就看到很多学生在往同一个方向走去，现在是饭点时间，不难看出，学生过去的方向，应该就是食堂的方向。 陆一鸣快步走到刘玉康的身前，拿起相机就给刘玉康拍了几张照片，这是他的工作记录。 他刚给刘玉康拍了两张照片，还没放下手机，就看到一个西装革履、大腹便便，头顶着个地中海的男人，急匆匆地往食堂的方向赶了过去。 调研工作组跟在刘玉康的身后，直奔食堂的方向，几人刚走到食堂门口，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吼叫声。 “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这是学生吃的东西，卫生一定要放在第一位，还要注意营养搭配。” 男人继续吼叫道：“这是学生能吃的么？全部给我倒掉重做。” 陆一鸣跟随调研组走到食堂门口，穿过等待在食堂门口的学生人墙。 几人正疑惑食堂发生了什么事情时，刚好听到一个身穿厨师衣服，胖乎乎的男人，满脸委屈地说道：“二叔，您这是怎么了，平日里不都是这么做的么？” 身穿西装的男人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没有正面回答身穿厨师服的男人，而是继续呵斥着：“还愣着干什么，把饭菜全部倒掉，马上从外面订做，确保在下午上课之前，让学生吃上热乎饭，浪费掉的食物就从你的工资里面扣，再有下次直接开除。” 男人就是青山中学的校长张学志，他急匆匆地赶到食堂，就是为了让食堂的工作人员，把午饭给倒掉。 本来那个厨师还十分不情愿，可当他看到了几个陌生人站在门口时，立刻领会男人的意思，匆忙让食堂的工作人员把饭菜都倒掉。 调研组怎么都没想到，刚进到校园就看到这样的“戏码”。 陆一鸣呵斥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全部住手。” 食堂的工作人员面对陆一鸣的阻止非但没有住手，反而加快速度，把饭菜都倒掉。 他们这是销毁证据，把饭菜全都倒掉了，调研组就没办法取样，陆一鸣千防万防，信息还是被泄露了。 调研组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看着张学志，赵鹏程率先开口道：“张校长，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把饭菜都倒掉了，你要学生饿着肚子上课么？” 张学志随着赵鹏程的声音转过身来，张学志看到刘玉康和调研组的人后，脸上的怒气表情立刻转换成笑嘻嘻的模样。 张学志脸上的肉都堆在了一起，“刘常务，赵局长，各位领导能亲自到青山中学来指导，真是青山中学的幸事，也是学生们的幸事啊！” 他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化了起来，神情严肃地开口道：“跟刘常务、各位领导汇报一下，平日里我都会对食堂的饭菜严格把关，没想到我才出差两天，就发生了食堂卫生不达标的事情。” “对于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向各位领导做深刻的检讨，接下来我一定加强食堂管理，确保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张学志一脸诚恳地继续说道。 赵鹏程看似呵斥张学志，其实是给张学志一个解释的机会。 调研组的人都明白，刘玉康没有提前说出调研的地点和事由，就是想要突击调研，并且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张学志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他们不能取样。 可就算刘玉康知道了，最多只能骂几句，因为无法证明，张学志这么做，是为了销毁证据。 张学志的这行为，还可以解读为对学校的大力整改。 张学志面色平静，对刘玉康和调研组的人发出邀请，“刘常务、各位领导，请移步会议室稍作休息吧！” 刘玉康面色平静，一副情绪不高的样子，他觉得先看看学校的情况，“张校长，青山中学现在有多少老师，多少学生？” 张学志屁颠屁颠地走到刘玉康的身前，就跟刘玉康说了一大串数字。 陆一鸣有些沮丧，他这么安排行程，就是为了来抓个正着，没想到还是被破坏了。 峰回路转，就在陆一鸣和调研组刚要离开食堂时，在旁边有两个学生，各自端着饭碗，在互相交流。 “这饭怎么又是嗖的，我不吃了，我晚上再回家吃。” “我本来就不想吃，每天吃的饭菜都一样，我都吃腻了。” 刘玉康停住脚步，侧身看向在交流的两个学生。 第18章 学生口中夺食 刘玉康把视线移动到张学志的身上，张学志瞬间如同浑身强硬一般。 不得不说，张学志的反应非常迅速，张学志察觉到刘玉康的寒眸，立刻解释道：“刘常务，这两个是五年级一班的学生，我教育过他们很多次了，喜欢挑食不说，还喜欢打了饭菜留到第二天。” 张学志一边严肃地走向两个学生，一边继续解释道：“这两个学生，平日调皮捣蛋，自己不喜欢吃饭不说，还怂恿其他学生也挑食。” 其中一个学生，似乎很不服气，“你胡说，这饭明明就是我们刚才打的。” 陆一鸣更愿意相信，一个没有经历过社会过的孩子所说的话，这样的孩子可以说纯真、童言无忌，自己看到什么就说什么，没有参杂任何的利益。 反过来，一个什么样的校长，会这样当众贬低自己的学生，若是自尊心强的学生听到这些话，很多年后，再想起这些话，心里肯定还是会不舒服。 这一点，陆一鸣深有体会，他记得读书时代，有时会捡到一些钱，本想学习雷锋精神，把捡到的钱上交给老师。 可那老师却怀疑上了他，一脸凶相，语气森寒：“这真的是你捡到的钱么，你在哪里捡到的，再去给我捡一次？” 这是把他基于是个坏学生的假设，至今想起这件事，还是让他不舒服。 陆一鸣看了刘玉康一眼，看到刘玉康眉头微皱，立刻明白刘玉康的不满。 陆一鸣小跑上前，先张学志一步，接过其中一个学生手里的碗。 他语气温柔地问道：“小兄弟，你好！哥哥，有个问题想要问你，希望你能诚实地回答。” “这是你们刚才从食堂打的饭菜么？” 那名学生虽有疑惑，不过随即还是点了点头，“就是我们刚才在食堂打的饭菜。” 陆一鸣拿着学生的碗，看了一眼食堂倒掉的饭菜，果然都是一样，一个包菜，一个黄豆，一共两个菜。 “你们都天都是吃这些东西的么？”陆一鸣继续问道。 另一个学生快速答道：“是啊！最近都是在吃这些东西，我都快吃吐了。” 张学志神情顿时变得紧张起来，“陆秘书，这两个学生平日里没少被我教育，不仅不会感恩，还对我怀恨在心，因此才故意说这些话。” 这时，一个学生突然开口道：“校长，我们四年级二班的学生，你都没教过我们。” 陆一鸣闻言，看了张学志一眼，张学志在极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陆一鸣虽然愿意相信学生说的话，可在刘玉康、调研组和党纪国法面前，讲究的是证据，学生的话只能是参考。 进入青山中学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张学志就有了几种表演，其实这些事情刘玉康看得出来，其他人也能看得出来，可都没有证据。 到了这时，陆一鸣几乎可以肯定，张学志一定有问题，就单是把学生饭菜倒掉这一行为，就一定有问题。 只是张学志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才会到需要倒掉饭菜的地步，这背后的事情，只能一步步揭开。 陆一鸣把手上的饭菜靠近鼻子闻了闻，一股酸味充斥陆一鸣的鼻腔，使得他的表情不自觉地产生变化。 他抬起眸子，对着刘玉康开口道：“刘常务，这饭菜的确是酸了，并且这碗里的饭菜和刚才倒掉的饭菜一样。” 张学志神色慌乱，快步走到陆一鸣的身旁，手指在颤抖：“陆秘书，这怎么会是酸的呢，一定是里面的酸物配料，陆秘书估计平日不习惯吃这些东西。” 张学志并没有给陆一鸣反驳的机会，趁着陆一鸣不注意，快速从陆一鸣手中夺过饭碗，并大口地吃了起来。 在场的人都错愕了，张学志为了洗清嫌疑，还真是拼了。 只要张学志把这些食物都吃下，刘玉康都拿他没有办法，他狼吞虎咽了两口，整个人都翻了白眼，本来要吐出来的，却又被他硬吞了下去。 陆一鸣都看呆了，以张学志这样的心智，如果用在正途上，何愁大事不成。 即使再难吃，张学志也要把这碗饭吃下去，只有彻底洗清刘玉康和调研组对他的嫌疑，他才能在校长的位置继续坐下去。 正当张学志刚要吃下第三口时，却从碗里扒拉出一只小强，饭菜本来就有味，加上小强的“攻击”，张学志瞬间吐得稀里哗啦。 一直在张学志表演的刘玉康，脸色变得蜡黄，他似乎也有点看不下去了。 刘玉康不假思索地说道：“市场监管局的同志，取样送检。” “其他的同志核对账目、询问学校的学生和老师，一定要把情况核查清楚。” 刘玉康冷冷地看着张学志，继续开口道：“不要冤枉一位好同志，也不能放过一个在学生口中夺食的蛀虫。” 陆一鸣知道，刘玉康这是生气了，要动真格的了，他这是要把证据坐实。 张学志很懊悔，他应该把那只蟑螂吞下去的，他没想到自己会败给一只蟑螂。 然而，张学志很快又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笑盈盈地邀请满脸不悦的刘玉康到会议室喝茶：“刘常务，各位领导，咱们要核对账目的话，咱们移步会议室吧，我立刻让他们把相关的账目和清单拿到办公室来。” 刘玉康看向陆一鸣，开口道：“一鸣，你去帮政府办督查室的同志吧！核对账目有财政局和教育局的同志就可以了。” 这符合陆一鸣的想法，他正想从学生和老师当中寻找突破口。 陆一鸣见到那名市场监管局的副局长，看向张学志的呕吐物一眼，也许是有了什么联想，她是和市场监管局的同事捏着鼻子完成采样的。 陆一鸣和政府办督查室的一个干部，就近对学生和老师进行询问，可询问一圈下来，几乎所有老师都支支吾吾的。 学生们除了反馈，食堂的饭菜变味、量少、样式重复，其他的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陆一鸣突然想起，陆致远的同事说过，陆致远是因为触及到了某些人的利益，才被分配到盘江镇的，他决定去试一试，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他和政府办的同志朝着那个老师的办公室走去，那间办公室就在会议室旁边。 两人正好路过会议室时，正好听到赵鹏程跟刘玉康汇报：“刘常务，我和财政局的同志核对过账目了，没有问题。” 那名财政局的工作人员也跟着点了点头。 陆一鸣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张学志就只有表面看到的问题么？ 这本就在陆一鸣的意料之中，张学志临场应变能力那么强的一个人，说明这个人心思缜密，不可能在账目上出现问题，至少明面的账目上不会出现问题。 陆一鸣没有停下脚步，径直朝着陆致远同事的办公室去，他必须争分夺秒，必须在这次的调研中找到问题，不然他将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 第19章 找到突破口 陆一鸣走到办公室时，陆致远的同事明显愣了一下，对陆一鸣的到来似乎感到很意外。 “李叔，我好不容易来你们学校一趟，不请我坐一坐么？”陆一鸣笑道。 陆致远的同事叫李文华，他不仅和陆致远是棋友，还是多年的邻居，所以陆一鸣和李文华也很熟。 李文华突然开怀地笑起来，“你小子，你现在可是刘常务身边的红人，我不叫你坐，是担心会耽搁你工作，好心当成驴肝肺啊你。” 李文华起身给两人倒水的间隙，陆一鸣坐在李文华的座位旁，直奔主题：“李叔，我们来跟您了解一点学校的情况。” 李文华倒水的动作瞬间停顿了下，随后转过身来，对着陆一鸣和政府办督查室的工作人员笑盈盈，开口道：“一鸣，你李叔就是一个教历史的老师，一不在食堂吃饭，二来不参与学校管理我能知道些什么呢。” 陆一鸣和政府办督查室的工作人员，几乎把学校的老师都问了个遍，李文华肯定已经听说了这件事，李文华的答案和其他人的答案几乎如出一辙。 所以所有人都在回避，可这些老师越是回避，陆一鸣就越是觉得事情不简单。 两人在跟李文华了解情况时，张学志不知道在忙什么，从办公室门口来回走了两遍，每次好像都特别关注办公室里面的情况。 陆一鸣可以肯定，李文华知道一些东西，不过李文华选择闭口不言，对于李文华的态度，他也能理解，毕竟这关乎自己的工作。 然而，陆一鸣不会轻易放弃，不管是为了陆致远和林静安，还是为了青山中学的学生，他都必须这么做。 “李叔，您在这个学校这么多年，肯定是了解一些事情的，你有没有觉得学校平常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李文华若有所思，看了一眼门口，随后压低声音说道：“要说有不正常的地方，就是大晚上的经常有货车进出校园算不算？” 不仅政府办督查室的工作人员一头雾水，陆一鸣也是有些懵，“李叔，这货车和食堂有什么关系？” 李文华没有正面回答陆一鸣的问题，只是笑着说道：“一鸣，你很久没有回家做饭了，什么时候回家了，去西菜市陈家生鲜店买点菜做顿饭，到时候我去你们家蹭饭。” 政府办督查室的工作人员，再也坐不住了，这都哪跟哪啊？又是半夜货车进出校园，又是要到菜市场买菜的，马上就要教训起李文华来。 就在这时，若有所思的陆一鸣，眼神突然明悟起来，李文华这是在给他一些暗示。 青山县有两个菜市场，一个是东菜市场，一个是西菜市场，可他们家距离东菜市场比较近，青山县虽说也不大，可陆一鸣他们家从来不会舍近求远，去西菜市场买菜。 只是陆一鸣还不知道，李文华给他这暗示是什么意思，但一定是一个突破口，看来只有走一趟才知道了。 政府办督查室的工作人员刚要开口，陆一鸣起身就离开了，这让督查室工作人员的半句话噎在了嘴里，那人也只好跟上陆一鸣。 两人刚走到会议室门口，刘玉康几人正好走出会议室。 赵鹏程看了一眼陆一鸣，开口道：“陆秘书，我们核对了账目，金额和菜量是没有问题的，仓库我们也去看了，库存能够对得上。” “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么？” 陆一鸣刚要开口，赵鹏程立刻抢过话题说道：“刘常务，对于青山中学食堂出现的问题，县教育局一定责成青山中学彻底完成整改，对相关的责任人进行处理，并将此次的案例作为典型，在全县教育系统中学习，确保不会发生类似事件。” 还没等刘玉康开口，陆一鸣就看到张学志似乎松了一口气。 被当成典型案例，虽然会在教育系统点名通报，就算加上处分，影响期也就一年半载，相比于对学生的影响，可能是一辈子的。 张学志立即接过话题，表态道：“刘常务，青山中学一定吸取此次教训，举一反三进行整改，确保不会再犯此类事件。” “作为第一责任人，我自愿接受处罚，并在全校师生面前作深刻检讨。” 不得不说，张学志的态度非常的诚恳，张学志继续开口道：“刘常务，您都忙了半天了，要不先在学校食堂吃个饭吧，正好检验下我们初步整改的成果。” 这就要糊弄过去了？ 如果按照目前的发展趋势，张学志最多就被诫勉谈话，然后在全校师生面前检讨，影响期半年后，然后什么事情都没有。 陆一鸣心里着急，不过没有证据还是拿张学志没有办法。 他赶时间，更没有心情吃饭，他跟刘玉康汇报：“刘常务，我们这边还有个信息需要核对下。” 刘玉康点了点头，“认真核对清楚！” 陆一鸣道了声好，拿了一份青山中学的采购清单，就和政府办督查室的工作人员，一起直奔西菜市场。 两人按照李文华所说的，找到了陈家生鲜店。 生鲜店的门口围着几个人形成人墙在挑菜，陆一鸣走上前去，听到几人聊天。 “老陈，你的菜是从哪里进的，怎么要比其他店里的便宜这么多？该不会是以次充好吧！” 人墙后面发出一个男人的声音：“你们就放心吧！其他家的菜都没有我的家放心，青山中学的学生吃的也就这些了。” 陆一鸣心里一震，这难道和李文华说的西菜市陈家生鲜店，有什么关联么？ 他感觉就要找到突破口了，一切的答案都将呼之欲出了。 这时，陆一鸣停顿了下，他觉得这个人的声音很熟悉。 他挤过人墙往前一站，赫然发现这陈家生鲜店的老板，竟然是陈仁富。 “你说青山中学的学生也是吃的这些菜是什么意思？”陆一鸣质问道。 这时，政府办督查室的工作人员，回想起李文华说的话，结合陈仁富的话，也感觉有某种信息呼之欲出的感觉，他站在陆一鸣身后，点开了手机的录音。 陈仁富看到陆一鸣时，明显愣住了，“陆一鸣，你不好好上班，来这里做什么？” 陆一鸣的语气不容置疑，“回答我的问题，你说青山中学的学生也是吃的这些菜是什么意思？” 陆一鸣拿出从学校带出来的采购清单，陈家生鲜店里，除了没有大米之外，生鲜店里面的菜品和采购清单上的菜品，瓜、果、蔬菜、鱼、肉、蛋、奶，不能说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第20章 水落石出 陈仁富没想到，自己这么随口一说，就遇到了懂行的人。 看着眼前的陆一鸣，陈仁富觉得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前女婿早就不是在他面前恭谦的人。 陆一鸣眼神冰冷，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感觉。 不过陈仁富并不打算回答陆一鸣的问题：“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就算你是当官的，也不能什么都管吧？” 在陈仁富这种人的眼中，陆一鸣这样的人就是官了。 “我核对过了，你买的菜和青山中学的食材采购单上的食材一模一样，这是怎么回事？”时间紧迫，陆一鸣可没有时间和陈仁富东拉西扯。 话音刚落，在生鲜店里买菜的人都停了下来，他们并不关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只想看热闹。 可在陈仁富眼里，这可不是单纯的热闹，这关乎到他的生意。 “我跟着青山中学进货，他们买什么，我就跟着买什么，有什么问题么？”陈仁富气高趾昂，想要反客为主地继续说道：“有哪条法律规定不能跟青山中学一起进货么？” “你们在哪里进的货，有没有相关的单据？”陆一鸣质问道。 陈仁富大概想的是，陆一鸣只是单纯地问一下，没想过陆一鸣是要刨根问底。 陈仁富心知肚明，他的这些事情完全禁不住细问，他只想把陆一鸣赶快打发走，他理直气壮地说道：“这是商业机密，凭什么告诉你，就凭你是刘玉康的秘书么？” “你要看也不是不可以，你把执法证或者相关的文件拿来，不然我就告你扰民了。”陈仁富继续说道。 陆一鸣眉头微微一皱，陈仁富有种想要撒泼打滚，然后混淆视听的感觉。 这件事情一旦闹大，在场的所有人都会认为，是陆一鸣仗势欺人，在老百姓的心里就会形成一定的刻板印象。 但凡公职人员和群众发生冲突，很多人就会不自觉先入为主，是公职人员仗势欺人。 不过陆一鸣，不打算给陈仁富闹起来的机会，这不仅关乎他的声誉，也关乎刘玉康的声誉。 “你想要看执法证，我现在就可以请市场监管局的同志过来。” 陆一鸣语气坚定的继续说道：“如果市场监管局的同志过来了，你还是没能拿出相关的票据，那我们就只能报警了。” 听到报警两个字，陈仁富一下子就慌了，“这里面还有报警什么事？” 陆一鸣十分笃定地开口道：“青山中学最近丢了不少菜，丢的就是我手上拿的清单上的菜。” 听到这话，生鲜店里的人都不自觉地把手中的菜给放下。 有人开始议论道：“这菜是顺手牵羊来的，难怪会这么便宜。” “学生的菜都能偷，还真是丧良心！” 陈仁富慌乱了起来，不管这事是不是真的，只要周围的人相信了，这些人就会一转十、十转百，陈仁富的生意就会一落千丈。 这对于陈仁富来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他极力的反驳道：“我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这些菜是我跟青山中学的厨师买的。” 陆一鸣心里被触动了一下，这些菜真的是从青山中学来的么？ 自己是不是就快挖掘出真相了？ “你怎么证明跟青山中学的厨师买的？相关的票据、清单，在哪里？”陆一鸣再次质问道。 陈仁富顿时语塞，他还是无法证明这些菜是跟青山中学的厨师买的，这仿佛陷入了一种死循环。 陆一鸣看着脸色蜡黄的陈仁富，决定再加点料。 他看向生鲜店旁的小货车，“我们接到举报，青山中学最近经常有货车出入校园，跟你这个车很像。” “青山中学食堂的一个厨师怎么敢卖这么多菜，如果你不说清楚，那我们只能报警了，等民警一到，可就不算你主动交代了。” 陈仁富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的眼神都十分的冰冷，像是看一个怪物一样的看着他。 可他这个人还是想耍无赖，“老子就是在青山中学买的，老子没必要跟你证明什么。” 陆一鸣可以确定，青山中学的菜流到了陈家生鲜店里，只是他想要陈仁富亲口承认。 “陈老板，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你也得为你女儿着想，如果你留了什么案底，影响到你女儿，她会怎么想？”陆一鸣开口道。 陈仁富心里打鼓，他对陈洁玉这个女儿十分了解，也正是因为有这个女儿，他才有今天的生活，如果因为自己的事情影响到陈洁玉，自己非得被陈洁玉剥皮抽筋不可。 陈仁富觉得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必须把事情说出来，可不能让其他听到，除了陆一鸣和督查室的工作人员留下，他把其他人都赶走了。 他傲气地说道：“是从青山中学的校长张学志那买的。” 终于水落石出了，陆一鸣心里激动了下，继续开口道：“你一会说是厨师，一会又说是校长，你又没办法证明，你说的话不可信啊！” “虽然那老小子每次都要求给现金，但我自己做了本账，够证明我的清白了吧！”陈仁富说着，从收银台的最下面拿出了一本账本。 政府办督查室的工作人员有些诧异，陈仁富这么轻易就交出账本，要么账本是假的，要么陈仁富是傻的。 其实陈仁富一点都不傻，反而很聪明，只是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 陆一鸣和督查室的人找到生鲜店来，又指出货车的问题，查到陈仁富不过是时间问题，显然陈仁富很清楚这一点，死扛还不如主动交代，争取减少承担一点责任。 陆一鸣拿过账本，上面详细记录每次交易的时间，菜品的数量和金额。 他清楚陈仁富的能力和为人，单凭陈仁富是决不可能和张学志搭上线的，换句话说，张学志不可能放心让陈仁富做代理人。 “你怎么会和陈仁富搭上线的，他怎么可能会相信你？”陆一鸣质疑道。 “凭我肯定不行，当然是我的女儿陈......” 陈仁富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立刻停了下来，大声嚷嚷道：“这些我跟你说着吗？你现在已经不是我陈仁富的女婿了。” 陆一鸣已经能猜到，给陈仁富牵线搭桥的人是谁了，不过当下还是要先解决了青山中学的事情。 陆一鸣拿着账本，嘴角微微一笑，“就算有了账本，我们还是不能相信，这些菜是从青山中学买过来的，除非你跟我们去学校当面对质。” 有了账本，其实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陆一鸣不过是想让陈仁富去指认，这样就能把这案子办成铁案。 第21章 居功至伟 陈仁富已经把账本给了陆一鸣，实在不想再去跟张学志对质，“我已经证明了我的清白，我是不会浪费时间跟你去青山中学的，我还要做生意。” 对于陈仁富的拒绝，陆一鸣想到一个一石二鸟的计策，他大概能猜到陈仁富背后的人是陈洁玉，可他要的是证据。 他是一名公职人员，不是黑社会，黑社会办事不需要证据，只要有理由怀疑就行，可他需要证据，至少是人证。 陆一鸣淡淡开口：“如果你不去跟张学志对质的话，到时候张学志反咬你女儿一口怎么办？” 陈仁富沉思起来，现在他们这个家可都是靠着陈洁玉一人，如果陈洁玉出了点什么事，他们家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陈仁富咬咬牙，最后还是决定跟着陆一鸣去青山中学去对质。 在路上，陆一鸣已经能想象得到，张学志看到陈仁富时，脸色会有多难看。 陆一鸣也在思考，万一张学志死活不承认，他要怎么找突破口。 两人带着陈仁富来到青山中学，还没下车，看到张学志正在眉飞色舞看给刘玉康做汇报。 张学志也许觉得，他逃过了一劫，相比于贪墨学生的口粮，一个诫勉谈话可以说是无足轻重。 然而，张学志的兴奋劲还没过，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他看到陈仁富跟着陆一鸣和督查室的工作人员，朝着刘玉康所在的方向走来。 陆一鸣走到刘玉康的面前，将账本递给刘玉康，并中气十足地开口道：“刘常务，我们找到了新的线索。” 刘玉康翻开陆一鸣递过去的账本，一向面如平湖的刘玉康也端不住了，顿时脸色大变。 暴怒的刘玉康，看向张学志，声音冰寒，道：“这上面的东西没有冤枉你吧？” 扑通！ 张学志跪在刘玉康的面前，露出哀求的神色：“刘常务，我错了，求求您放过我，我主动辞去青山中学的校长职务，求您能够放过我。” 陆一鸣惊愕了，他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张学志才会承认呢，没想到张学志连挣扎都没有，竟然直接承认了。 张学志看到账本和陈仁富时，就已经知道他的命运被注定了，任他怎么挣扎都没用，索性直接坦白，求一求刘玉康，说不定还能争取从宽处置。 张学志这一跪，吸引了众多的老师过来围观。 刘玉康把账本，狠狠地摔在张学志的脸上，语气森寒地开口道：“你曾经也是学生，你也是从老师一路走来才成为校长的，可老师两个字放在你身上简直就是侮辱。” “说说吧！这上面的东西都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昧着良心在孩子的口中夺食的？”刘玉康冷眼瞥着张学志说道。 一旁的赵鹏程也懵了，他从账本上找不到任何的问题，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张学志在背后做了那么多事情，不可能拿有问题的账本给他。 可赵鹏程让感到惊慌的是，他不仅是青山县教育局的副局长，还协助局长联系青山中学，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得想办法表明自己的态度。 赵鹏程咬牙切齿地看着张学志，怒斥道：“张学志，这可是学生的营养餐资金啊，这么做就不怕成为青山县的罪人，成为历史的罪人么？你还不快老实交代？” 张学志痛哭流涕，缓缓开口道：“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利欲心薰，我不该在学生的口中夺食。” “我是想着，那么多菜学生根本就吃不完，看下能不能卖出去一部分，可是尝到甜头后，我就收不住手了。” 张学志提供的账本没有任何问题，并不是因为作假，那就是真的账本。 省级下拨营养餐资金到县里面后，就有很多的供应商找到张学志，这提醒了张学志里面有很大的利益。 不过，张学志并没有接受任何供应商的合作，他是想要自己做。 张学志有了想法后，冥思苦想，终于找到了一个办法，既不让账目出现问题，又能获取利润。 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张学志还撤下陆致远后勤管理的权限，美其名曰是要亲自监管。 张学志自己监管后，就开始实行他的计划。 他先把菜品都买回学校的食堂，在食堂的厨房里放一天后，晚上再找人来把食堂的食材卖出去。 这样一来，所有的账目都是对得上，面对平时的检查也没有问题。 方法有了，可找谁卖出去是个问题，正好这时，陈仁富找到张学志。 陈仁富的本意是想成为青山中学的供应商，可张学志看到陈仁富脑子不太灵光的样子，就萌生了把菜卖给陈仁富的想法。 于是答应让陈仁富成为青山中学食堂的供应商，这期间陈仁富时常给张学志一些回扣，张学志也是来者不拒。 张学志还是觉得来钱还是太慢了，于是向陈仁富提出，让陈仁富把菜买走的想法。 这菜来路不正，张学志就想低价卖给陈仁富。 陈仁富一盘算，觉得这样比当青山中学的供应商更赚钱，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 就这样在长达两年多的合作中，张学志通过卖掉学生的营养餐，获得非法收入一百八十余万元。 然而，张学志还是不满足，他的胃口也越来越大。 为了能卖掉更多的菜，他还特意把在老家喂猪的侄子，带到学校的食堂里来做菜，目的竟是最大限度地克扣学生的口粮。 对于粮食部分的利益，张学志没有动，因为他要保证学生吃饱饭，至于其他营养他就完全不顾了。 张学志声泪俱下地说着，没有一个人会想同情他，甚至不少人都撸起袖子想要上去把他给暴打一顿。 陆一鸣早已咬牙切齿，他在极力控制，真想上去踹张学志两脚。 说到这里，陆一鸣豁然开朗，陆致远就是因为触及到了张学志的利益，才会被张学志怀恨在心的吧。 可陆一鸣还是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结合陈仁富的话，他隐约觉得这背后似乎有陈洁玉的身影。 刘玉康怒目圆睁，气得声线都在颤抖：“实在是令人发指，就你这种行为还想祈求原谅，你去问问那些孩子、家长会不会原谅你？” 刘玉康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开口道：“没什么可说的，移交纪委监委处理。” 话音刚落，张学志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瘫坐在地上。 陆一鸣见到刘玉康很生气，就让驾驶员把水杯送了过来，他把水杯递给刘玉康。 刘玉康接过水杯，看着陆一鸣和政府办督查室的工作人员，点头道：“今天能找出青山中学的这个蛀虫，你们两个居功至伟，回去了给你们两个人申请嘉奖。” 陆一鸣最想要的并不是嘉奖，张学志的事情已经是尘埃落定了，可陆致远和林静安的事情还没解决，陆一鸣话到了嘴边，可不知道如何开口。 一旦陆一鸣开口，说不定会让刘玉康认为陆一鸣今天安排的调研，是因为自己的私心，从而对陆一鸣心存芥蒂。 第22章 有人要坐不住了 正当陆一鸣犯愁时，李文华和几个老师朝着刘玉康走了过来。 陆一鸣没想到，这时李文华竟然一改平日里“柔弱”的状态。 李文华站在刘玉康面前不卑不亢地开口道：“刘常务，十分感谢您揪出青山中学的蛀虫，还青山中学一个清朗的空间。” 李文华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针对张学志的问题，我们几个老师还有件事需要跟您汇报，希望您能给张学志错误的行为，拨乱反正。” 此话一出，陆一鸣有些讶异，这时的李文华不再是个跟陆致远输棋后，就只会骂娘的人，这套官场语术说得很溜。 得到刘玉康的肯定后，李文华才娓娓道来：“张学志为了他的野心，利用手中的权力排除异己，已经严重扰乱了学校的教学秩序，这对老师和学生来说，都是种伤害。” 李文华表明，有不少的老师因为和张学志意见不同，或者是看出了食堂有问题，提醒了张学志，就被张学志以各种名义分配到乡镇学校上课，其中就有陆致远、林静安和找到县政府上访的两个老师。 刘玉康听到陆致远这个名字时，眉头微皱看向陆一鸣，不过刘玉康并没有当场点破。 陆一鸣自然知道，刘玉康这是对他安排这趟行程的目的，产生了质疑。 陆一鸣作为刘玉康的秘书，刘玉康为了表示对他的关心，主动问起过他的家庭情况，陆一鸣说了陆致远和林静安的情况，还看了他的简历，刘玉康应该是记得陆一鸣父亲的名字。 本以为刘玉康不会记得，他随口一说一个名字，可现在看来刘玉康非但记得，而且还记得很清楚。 刘玉康在官场多年，有些事情只要能够得到一点信息，就能够推出事情的全貌。 虽然陆一鸣表面上没有任何的变化，心里实则很紧张，他担心正在气头上的刘玉康，不仅没有为青山中学的老师拨乱反正，反而还对他动怒。 正当他想着怎么跟刘玉康解释的时候，刘玉康却突然转身对着赵鹏程开口道：“学校的教学秩序决不能受影响，立刻核查清楚，的确遭受不公的老师，明天就让他们回来！” 赵鹏程的头点得就像一个拨浪鼓一样，他这样的态度，似乎是想弥补他监管不严的过错。 陆一鸣心里一直有个疑惑，赵鹏程在调研组刚到达青山中学时，在青山中学校门前发的信息，给谁发的信息？ 这个陆一鸣不得而知，不过只要赵鹏程做了违法乱纪的事情，一定不能逃过党纪国法的制裁。 刘玉康回到会议室等待县纪委监委的到来，在这半个小时的时间，张学志变得无比的煎熬。 县纪委监委来了之后，张学志再次瘫软在了地上，他不是害怕纪委会对他怎么样，也不是在忏悔，而是真切地感受到了他失去了作为校长的权力。 陆一鸣一看，县纪委监委来了三个人，带队的竟是李志凯的老婆杨丽娟。 本来把一个校长带走这种事情，用不着一个县纪委副书记，可这次调研组的组长是刘玉康，杨丽娟为了体现对刘玉康的重视，才亲自带队。 杨丽娟到达后，和刘玉康说了一些场面话，至于张学志的留置问题，就交给其他人处理。 没过多久，纪委的工作人员拿过来一个手机，交给杨丽娟，说是里面有条可疑的信息。 杨丽娟看了之后眉头微皱，对着身边的工作人员开口道：“把赵副局长也请回去问话吧！” 在场的人顿时很诧异，这里面还有赵鹏程的事情，赵鹏程又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赵鹏程脸色煞白变得毫无血色，他不想自己的前途因此被牵连。 杨丽娟双手把手机递给刘玉康，后者眼睛微眯，手机上的最新一条信息，赫然就是赵鹏程发给张学志的信息。 信息上写着：调研组已到。 赵鹏程这是给张学志通风报信，这就能说明，为什么张学志能在调研组到达食堂之前，率先到达食堂把有问题的饭菜都倒掉。 赵鹏程在被带走时，大声喊道：“刘常务、杨书记，我并没有参与违法，只是提前通知张学志应对日常调研。” 刚知道张学志的所作所为，刘玉康闭口不言，至于赵鹏程有没有违法乱纪，那就交给纪委去调查了。 最后陈仁富也被请到纪委去调查，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他觉得自己是被陆一鸣给坑了，不过是为时已晚。 陆一鸣本想给刘玉康汇报下，陆致远和林静安的事情，刘玉康忙着赶回去，要给县委汇报今天的工作情况，他只能先把汇报的心思按下来。 这毕竟涉及到学生的营养餐资金问题，为了防止有更多的蛀虫，刘玉康让陆一鸣拟写汇报材料，提请县委研究同意，在全县教育系统展开自查。 在等待车辆的间隙，杨丽娟打量了陆一鸣一眼，开口道：“一鸣，在刘常务身边好好学习，这对你以后的成长有好处，以前的事情就当是一个经验教训，不要再纠结。” 陆一鸣表面上的点头，内心却是十分的厌恶。 不知道内幕的人，还真的以为杨丽娟是因为欣赏陆一鸣，才对陆一鸣嘱咐，实则杨丽娟是在敲打陆一鸣。 让陆一鸣安分一点，不然以后就很难再进步了。 回到办公室后，快速撰写了刘玉康需要向县委汇报的材料，他把材料交给刘玉康的时候，已经快要下班了。 他担心刘玉康会认为，他建议这次调研目的放在青山中学，是出于自己的私心，进而让刘玉康觉得被他利用了。 刘玉康还要去给县委做汇报，今天是没有机会解释了，这种事情拖得越久，越对他不利。 万一刘玉康因此让他离开政府办，他在青山县将难以支撑到遴选离开，这让陆一鸣充满了危机感。 不管怎么样，陆致远和林静安的事情算是解决了，还没来得及休息，就给陆致远打去了电话。 他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经过，都告诉了陆致远。 陆致远感到很欣慰，觉得自己的孩子长大了，不过也为陆一鸣感到担忧，毕竟这样的争斗，不会有永远的赢家。 当陆一鸣提出周末就去接陆致远和林静安回来时，陆致远却告诉陆一鸣，两人决定先在盘江镇支教一年，再考虑要不要回青山中学。 陆一鸣还想劝说两人，可他了解自己的父母，一旦他们决定的事情，旁人很难改变。 支教是件好事，也能远离陈洁玉，两人就能少一些烦心事。 陆一鸣心中的大石总算是落地了，可有人却坐不住了。 第23章 各自心怀鬼胎 青山大酒店的包间里，气氛很沉闷。 “陆一鸣，我不相信你的运气能一直这么好？”陈洁玉无能怒吼。 “李局、子明哥，你们倒是想想办法啊！不能让陆一鸣损害我们的利益。” 陈洁玉继续说道：“陆一鸣让我们失去了十万亩林业经济的建设资格，现在动他父母不成，还送了他一桩功劳。” 她指的就是陆一鸣把行程安排到青山中学这事，如果他们不对陆致远和林静安下手，陆一鸣也许就不会建议刘玉康去青山中学调研，也就没有现在的麻烦事。 陆一鸣还得了表彰，这无疑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费力不讨好，还送了陆一鸣一桩功劳。 陈洁玉发泄后，和李志凯、李子明三人大眼瞪小眼，他们本来想对陆致远和林静安下手，既能让报复陆一鸣，又能让他自乱阵脚。 可怎么都没想到，才过了几天，陆一鸣就解决了陆致远和林静安被分配到盘江镇的问题。 最让陈洁玉感到气愤的是，陈仁富还受到了牵连，陈洁玉很担心县纪委通过陈仁富顺藤摸瓜找到她。 她现在只能希望张学志和陈仁富的嘴严一点，不要说出任何有关她的信息，否则她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陈洁玉大口大口地喝着茶水，完全没有淑女的样子，没多久，她实在受不了包间里沉闷的气氛，转头就出去透透气了。 看着陈洁玉出去的背影，包间里的两人就开始密谋起来。 李子明把玩着桌上的茶杯，幽幽开口道：“李局长，是你说要把这娘们送给我的，我才留在青山县这么久，可现在我发现，这娘们本来就是你的人，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当接盘侠吧？” 李子明身体后倾，完全不把李志凯放在眼里的样子，继续开口道：“十万亩林业经济项目本来是你的投名状，可惜你搞砸了，你想用那个娘们换一次我为你说话的机会，但你好像不能做那个娘们的主啊！” 李志凯内心对李子明鄙夷，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他得到的信息是这个李子明是市里面某个领导的“白手套”，他本想通过李子明搭上市里面那个领导的线。 所谓白手套就是在暗地里帮助某些腐败分子，经营一些见不得人的财产的人，也是那些腐败分子的“代言人”，是外界搭线的桥梁，说得直白些，就是帮助那些腐败分子做脏事的人。 只要搭上市里面领导的线，李志凯就不必处处受到杨家帮的掣肘，来日方长，说不定还能自立门户和杨家帮抗衡。 到那时刘玉康冲着他背后的人，也得给他三分面子。 十万亩林业经济项目就是他的投名状，这个项目给陆一鸣提出的整改措施，被刘玉康采纳了，李志凯也因此失去了这份投名状。 李志凯的如意算盘，打到了陈洁玉和李子明的脸上，他把陈洁玉介绍给李子明，只要李子明能够搞定陈洁玉。 他就能够得到一次李子明在市领导面前，帮他说话的机会，他还能把陈洁玉送出去，这个女人就不会再纠缠他了。 “李总，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的，女人得慢慢哄。”李志凯指着陈洁玉的杯子，微微笑道：“要不，给她加点料？” 这时，陈洁玉刚要推开门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她想跟李志凯在一起，李志凯却只是把她当作一个物件，现在她才明白，即使她有精致的容颜和魔鬼般的身材，可除了陆一鸣之外，这些男人从来没有尊重过她。 每个想要靠近她的男人，都心怀鬼胎。 她心里打定主意，既然李志凯想过河拆桥，那就怪不得她了。 李子明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李局长，你比我更适合混江湖，你们这种人一旦狠起来，我们都得避让三分。” 李子明所谓的混江湖，就是具有黑社会性质的社会组织。 “这样得到的女人没意思。”李子明继续说道：“这个女人就像一匹烈马，要亲自驯服才有意思。” 正当两人聊得正欢时，陈洁玉推开包间的门走了进来，陈洁玉把心事都藏了起来，笑盈盈地说道：“两位，有什么好事，聊得这么开心呢？” 陈洁玉是个极度善于伪装的女人，这两人是在商量怎么把她给卖了，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陈洁玉径直走到李志凯的身旁，谄媚地开口道：“李哥，你承诺过让我成为农林牧业集团的总经理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兑现？” 李子明有些懵了，陈洁玉的语气中透漏出强硬的态度，不像是一个下属企业的职工该有的态度。 “洁玉，一会李局，一会李哥的，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亲近？”李子明质问道。 陈洁玉把手搭在李志凯的肩膀上，语气轻柔：“子明哥，你还不知道吧，我仰慕李哥很久了，他也曾答应过，要帮我坐上青山县农林牧业集团总经理的位置。” 话音一落，李子明脸色大变，像李子明这种游离在官场边缘的人，自然清楚陈洁玉说这句话的意思，前面他就所有怀疑，陈洁玉的态度足以说明。 如果陈洁玉和李志凯之间没有什么勾当，陈洁玉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要求李志凯。 这段时间，李子明已经把陈洁玉的背景调查清楚了，以陈洁玉的家庭背景，陈洁玉能和李志凯做的交易的，就是陈洁玉这个人。 李子明可以确定，陈洁玉是李志凯的人，李志凯把陈洁玉介绍给他，就是想让他当接盘侠，这是想把他当成了冤大头。 砰！ 李子明怒拍桌子，起身怒喝：“李志凯，你tmd可以的，你给老子等着。” 李志凯见李子明怒气离开，想要起身叫住，却被陈洁玉按住。 “李哥，你答应过我，你可不能食言，不然让嫂子知道我和你联系，你觉得她会怎么做？”陈洁玉在李志凯耳边细语道。 李志凯诧异地看着陈洁玉，这个女人已经从躺在自己怀里的小猫，开始变成了吃人的老虎。 李志凯很想拒绝，可杨丽娟已经敲打过他，他不能不答应：“好！帮你坐上总经理的位置后，我们之间的事情一笔勾销。”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陈洁玉扭着腰，出了包间就给李子明打去了一个电话。 李子明却告诉陈洁玉，他要回市里面了，如果陈洁玉想联系他，可以到市里面去。 陈洁玉知道李志凯和李子明的事情彻底黄了，李志凯还被李子明记恨上了。 陈洁玉觉得李志凯这个人太软弱了，她不想再跟李志凯了，可她已经付出了许多，总要从李志凯身上拿回点什么。 既然李子明对她有意，不如就吊吊他。 李子明和陈洁玉走后，李志凯才发现，他想在陈洁玉和李子明身上打点算盘，却没想到被陈洁玉把算盘打回他的脸上。 李志凯觉得自从他和陈洁玉这个女人在一起，就没有顺利过，他得赶快把这个瘟神送走。 至于青山县农林业牧业集团总经理的位置，谁坐都是坐，只要能让他甩掉陈洁玉这个麻烦。 第24章 自我检讨 青山中学出了事，对青山县的教育领域影响很大，也给县委县政府一个警醒。 刘玉康把这件事情汇报给了县长和县委书记后，青山县的这两个一二把手，都盛怒了。 尤其是县委书记，有消息说县委书记即将离任，这时候如果青山县出了什么大事，这个县委书记可能就不是耽搁晋升这么简单了。 县委书记下达批示，要求县纪委监委对青山中学原校长张学志，进入深入调查，完善证据链，要把这件案子办成铁案。 要县纪委监委指导，县教育局牵头，对青山县教育系统开展自查。 县委书记和县长对刘玉康这次青山中学调研，感到很满意，并表示给刘玉康记一功。 接下来的几天，刘玉康都在忙着调度青山县教育领域自查自纠的事。 查出青山中学的事情，县里面决定在全县范围内，对教育领域开展自查自纠，县委书记就决定把这件事情上报到市里面。 市委市政府也很重视这件事情，省里面下拨了营养餐资金后，全市的教育领域不时爆发出贪腐的事情，让市里面很头疼。 青山县率先在全县范围内开展自查自纠，等于是开了个好头。 陆一鸣确实没想到，一个青山中学暴露出来的事情，竟然有这么大的连锁反应。 他最初的目的也只是想调研下青山中学而已。 青山县在教育领域自查自纠的事情，得到市委市政府的重视后，刘玉康就更加忙碌起来。 一天一小会，三天一大会已经是刘玉康的常态。 陆一鸣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跟刘玉康说明行程安排的事情，他觉得有必要跟刘玉康做个检讨。 只是这检讨不能是文字上的东西，他不能留下任何有隐患的东西。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刘玉康的确是欣赏陆一鸣，可这一切是建立在陆一鸣有才能，刘玉康又不会对陆一鸣心生嫌隙的情况下，陆一鸣还是想找到个合适的机会，把这情况说明下。 刘玉康虽然一直没提这件事，可不代表刘玉康在心里就过去了，陆一鸣最担心的是，刘玉康这时候不发飙，等到他即将遴选政治审查的时候才发飙。 这几年的工作经验告诉陆一鸣，在官场工作，不能有任何的侥幸心理。 ............ 青山县以半个月为窗口期进行自查自纠，在这期间内，主动投案自首的人，可以从轻处罚。 在这种高压态势下，有四个中小学的校长、副校长四人，找到纪委监委投案自首，有九所学校对学校食堂进行整顿。 这仅仅是半个月的开展自查自纠的结果，要知道这场自查自纠，可是会持续一整个学期。 经过核查，赵鹏程并没有参与张学志的贪腐行为，不过青山中学作为赵鹏程的联络点，赵鹏程不想青山中学在调研中出现问题，才提前给张学志通风报信。 赵鹏程虽然没有参与贪腐，可违反了工作纪律，还是要对其做出诫勉谈话的处理。 陆一鸣拿着县教育局提交上来的，青山县教育领域自查自纠工作开展情况，敲响了刘玉康办公室的门。 刘玉康看了报告，怒喝道：“触目惊心啊！就怕现在这结果，只是冰山一角。” 刘玉康看着报告眉头紧锁，缓声说道：“一鸣，你把这些数据整理一下，我要在晚上的县委常委会会议上做汇报。” 尽管距离已经快到了下班的时间，刘玉康还是交给陆一鸣一项重任。 一般要上县委常委会会议的汇报资料，大部分的秘书都会至少提前一两天的时间准备，可现下陆一鸣只有一个半小时。 这不是刘玉康有意为难陆一鸣，而是相信陆一鸣的能力，有了数据，在没有人打扰的情况下，陆一鸣半个小时就能完成。 最主要的是经过陆一鸣写的材料，刘玉康还不用作任何的修改，在办文这方面陆一鸣的确让刘玉康很省心。 刘玉康把工作安排下去，却没有看到陆一鸣像往常一样，立刻下去完成任务。 刘玉康不免好奇地问道：“一鸣，是不是还有哪里不清楚？” 陆一鸣正色道：“刘常务，我要跟您做个检讨。” 刘玉康脸色变得有些严肃起来，他看着陆一鸣，想来陆一鸣要跟他承认什么样的错误。 在领导身边什么都好，就是不能犯错，哪怕是一点错误，都可能影响和领导的关系，甚至领导直接让走人。 陆一鸣不敢说对刘玉康十分了解，毕竟他才在刘玉康身边没多久，尤其像刘玉康这样在基层摸爬滚打多年上来的，不可能轻易让人看透。 陆一鸣还是鼓起勇气说道：“我父母是青山中学的老师，他们也受到了不公的待遇，可在青山中学调研时，我没有第一时间跟您汇报......” 话还没说完，刘玉康就笑盈盈地打断道：“就这事啊！我以为你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呢。” 陆一鸣诧异地问道：“刘常务，您不生气么？毕竟这件事涉及到了我的家人，很容易让人觉得您在为身边的人滥用职权。” 陆一鸣即使是在自我检讨，也是站在刘玉康的角度去思考，这样更能让刘玉康看到，他是站在刘玉康这边的。 刘玉康平淡的说道：“说到这，我倒是真的要批评你。” 陆一鸣心中暗想，刘玉康心里果真还是对这件事情心存芥蒂，还是得批评，就是不知道这是怎么样的批评。 他一直有在刘玉康身边，但一直没有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就是想等刘玉康心情好的时候再自我检讨。 刘玉康刚被县委书记表扬，还要为刘玉康记上一功，陆一鸣觉得这个时机刚好才会说出来，没想到还是惹怒了刘玉康么？ 这时，刘玉康话锋一转，开口道：“你父母也是青山中学的老师，他们受到不公，于公说明学校的管理或者县里面的教育规定出了问题，于私你也是担心父母，这你都没做错。” “也正是有你去青山中学调研的建议，才挖好张学志这些人的腐败，也才有了青山县教育领域的自查自纠。” 刘玉康继续说道：“真要论起来，青山县的很多家长都得跟你道声谢，这事你就别往心里去了，至于你的通报表扬还得再等几天。” 陆一鸣赶忙表态：“这都是您指导得好！我在这里也跟您表个态，以后绝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虽然刘玉康没有再追究，可陆一鸣还是得表态。 就在陆一鸣刚走出去时，刘玉康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陆一鸣开口道：“一鸣，这是县林业局递交上来农林牧业集团更换总经理人选的请示，你看一下，这个人选好像和你有点关系。” 第25章 掌握陈洁玉的命运 陆一鸣内心触动了下，果然刘玉康先前不主动提起，是一直在看自己的态度。 他相信，县林业局提交的这份更换总经理人选请示，刘玉康早就收到了，可刘玉康并没有让他整理成汇报材料，刘玉康不是忘记了，而是在等他的态度。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这个检讨做得真是太正确了，果然在混迹官场多年的人面前，不能有侥幸心理。 在陆一鸣双手接过文件的瞬间，刘玉康面色平淡地开口道：“一鸣，你以前在县林业局工作过，你看看这个请示上的人选，有没有什么建议？” 陆一鸣内心凛然，一个县委常委、副县长，怎么会需要自己在人事方面的建议，敢情是刘玉康还没有完全相信自己，想要再次试探自己。 刘玉康想要看，陆一鸣在他身边，是不是想利用他手中的权力为自己谋私利。 毕竟路一鸣一旦走出去，很多时候可就是代表刘玉康的形象，刘玉康就是看看陆一鸣有没有可能拿他的名号出去招摇。 其实陆一鸣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看到名单上的人选时，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 县林业局更换青山县农林牧业集团总经理请示上的人选，就是陈洁玉，他没想到李志凯还真帮陈洁玉走到这一步。 不论需要刘玉康在提交政府常务会或者县委常委会研究议题的材料，一般情况下都要先给陆一鸣校对稿子。 这一次他并没有事先收到这份文件，应该是李志凯和陈洁玉有意避开陆一鸣，刘玉康也一直没有拿给陆一鸣整理材料。 只是李志凯和陈洁玉怎么都没想到，刘玉康还是让陆一鸣看到了这份文件。 恐怕让陈洁玉更想不到的是，不久前还被她看不起的陆一鸣，现在成为掌握她命运的人，并且几句话就掌控了她的命运。 陆一鸣看到陈洁玉名字的时候，他知道自己不能一股脑地把陈洁玉贬得一无是处，因为他还得小心应对刘玉康的试探，用力过猛可能会适得其反。 他的建议一定让刘玉康听起来是客观的，“刘常务，那我就说我一些不成熟的想法。” “第一，从请示材料上看，农林牧业集团现任总经理并没有过错，突然把人换下来，可能难以服众。” “第二，陈洁玉的工作经历稍有欠缺，并且从行政部经理跳过副总，直接上任总经理，恐怕难以胜任农林牧业集团庞大的工作量。” 陆一鸣犹豫了下，继续开口道：“刘常务，我和陈洁玉还有些过往的关系，得跟您汇报一下。” 得到刘玉康肯定的回答后，陆一鸣继续开口道：“我和陈洁玉有过一段婚姻关系，后来发现陈洁玉有生活作风方面的问题，就选择和她离婚了。” 他相信刘玉康一定知道陈洁玉是他的前妻，不然也不会这样试探他，这时候他必须把和陈洁玉的关系说清楚。 看着刘玉康若有所思的样子，陆一鸣稍微提高了音调：“刘常务，还有一个情况，必须要跟您汇报下。” “青山中学原校长张学志的合作对象陈仁富，就是陈洁玉的父亲。” 话音刚落，刘玉康诧异地看着陆一鸣一眼。 陆一鸣看着刘玉康的反应，他知道陈洁玉的晋升黄了。 陆一鸣虽然只有几句话，可这些信息综合下来，就知道陈洁玉是一个德行有问题，并且存在腐败风险，但凡清醒一点的领导，都不会冒这个风险。 他很清楚陈洁玉的能力，也清楚陈洁玉的为人，一旦陈洁玉坐上青山县农林牧业集团的总经理，她的平台更宽了，指不定还怎么报复他们一家。 更关键的一点，还不知道她会利用手中的权力，做出多少损害青山县百姓利益的事情。 过了一会，刘玉康开口道：“这份请示你带出去吧！其他汇报材料，尽快拿给我。” 陆一鸣应了一声，转身回到办公室后，就通知负责县委常委会的工作人员，把研究陈洁玉的晋升的议题给撤下来。 由于县委常委会会议关系到县领导班子的决策问题，因此都专人负责会务，以及后续的会议纪要等相关事宜，负责的一般是县委办的人。 接着，陆一鸣就把县林业局关于提拔任命陈洁玉为青山县农林牧业集团总经理的请示，锁在了文件柜里。 陈洁玉晋升总经理的事情彻底没戏了，只要在刘玉康这里不通过，在县委常委会上也不会通过。 不管是县委常委会还是政府常务会，不通过的事情，是直接不上会研究的，这也是节约行政成本。 ............ 当天晚上。 县委常委会会议刚结束，李志凯就迫不及待地通过县委办的渠道，打听县委常委会会议研究的议题。 虽然涉及人事提拔这样的议题，会后也会形成会议纪要在一定的范围内公开，不过那也是几天后的事情了，或者是直接体现在任命文件上。 县委办负责常委会会议的工作人员告诉李志凯，晚上并没有任何人事议题的研究。 在李志凯身旁等着消息的陈洁玉坐不住了，她央求李志凯一定问清楚原因，到底是这次的会议没有研究，还是说出了什么问题。 县委办的工作人员在电话另一头，压低声音道：“这件事情本来已经上了议题，可不知怎么的临近开会前，突然接到通知要把议题取消。” 对于县委大院里的事情，就算是面对县直部门一把手的询问，县委办的工作人员也不能说太多。 可李志凯许诺，他欠县委办工作人员一个人情。 那人虽然已经在县委办了，可一个县直部门一把手的人情，在青山县这种小地方还是有一定的分量。 县委办的工作人员，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道：“听说是刘常务采纳了他秘书的建议，临近开会时就把议题给撤下来了。” 在两办这样的地方，除了县领导要求保密的事项外，任何消息都会像病毒一样疯狂地传播。 县委办的工作人员最后着重开口道：“还是刘常务的秘书通知，把这个研究县管国有企业人事的议题给撤下来的。” 挂了电话，李志凯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他知道陈洁玉这个女人贪得无厌，根本不能成事，本来还想等陈洁玉晋升后，就把陈洁玉甩掉避免对方的纠缠，现在只能再找机会了。 陈洁玉早已暴怒，她可不管是否有确凿的证据，她认定陆一鸣做的，就是陆一鸣做的。 “陆一鸣，你为什么总是跟我作对，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再也爬不起来。”陈洁玉的面目变得狰狞起来。 随后，陈洁玉努力变得优雅，妩媚地开口道：“李哥，你得想想办法，把陆一鸣从政府办弄出来，不然他老是坏我们的事。” 只要陆一鸣离开政府办，不再担任刘玉康的秘书，陆一鸣还不任他们拿捏。 陈洁玉也清楚，只要路一鸣还在刘玉康身边，或者走到市里面，她就很难有机会再升上去了。 李志凯思索了一会，随后点了点头，幽幽开口道：“现下还真有一个机会，让陆一鸣犯一点小错误离开政府办。” 第26章 吃饭也是工作 李志凯也早已把陆一鸣视为眼中钉，如果不是陆一鸣执意跟杨丽娟告状，他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被动。 他不敢保证，陆一鸣还会不会坏他的事，只要陆一鸣还在刘玉康身边，他就一直感到不安。 他以前担心的事情，正在慢慢变成现实。 陆一鸣只是在县政府办，就能够影响到他，如果陆一鸣真的遴选到市政府办，再成了某个市领导的秘书，他现在这个位置能不能坐稳都两说。 陈洁玉听到李志凯的话，还是不免有些担心，“李哥，陆一鸣现在已经成为刘玉康身边的红人，一点小错误，恐怕还不能让他离开县政府办吧？” 李志凯捏住陈洁玉的下巴，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你还不了解官场，尤其是不了解像两办这样的地方。” 所谓两办，就是体制内对县委办、县政府办这两个办公室统称，在市一级就是市委办和市政府办。 “人人都以为进了两办就可以平步青云，可在这样的地方，任何一点小错误，都会被放大无数倍，甚至因为一点小错误，就会葬送前途。” 随后，李志凯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李志凯沉声说道：“玉昌啊！我这里请你帮我一个小忙。” 电话另外的一头响起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略带激动地说道：“李局，能帮上您的忙，我万分荣幸，您只管吩咐。” 李志凯继续缓缓开口道：“咱们县的书记马上就要离开了，省委组织部下来考察时，你在县委组织部一定会得到第一手消息，到时候还要请你帮一个小忙。” 电话那头的人叫覃玉昌，是县委组织部人事股的股长，省委组织部下来考察县领导时，他们都会对省委组织部的人进行协助，例如会场布置，参加民主测评人员的通知等相关的事宜。 覃玉昌在电话另一头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道：“李局，您对我有知遇之恩，如果没有您我进不来县委组组部，只是事关县委书记，我不知道这个忙，能不能帮得上。” 覃玉昌曾经是李志凯的下属，给李志凯送了一点小礼后，李志凯帮助覃玉昌调入县委组织部。 他觉得李志凯对他有恩，可事关县委书记，但凡有一点小错误，别说他一个组织部的工作人员，就是李志凯也不一定能顶得住。 “你放心，这件事对你来说不难，只是涉及一个简单的会议通知而已。” 李志凯继续开口道：“我听说你们组织部那边还差个部委是么？我看你的机会很大啊！” 画饼是每个领导的必备技能，李志凯也不例外，只是李志凯也只是提醒，并没有给出承诺，剩下就让覃玉昌自己去体会。 县委组织部的部委是副科级，可就是副科级在人才济济的组织部，竞争也是异常激烈的。 覃玉昌想着，如果能让李志凯欠他一个人情，那他想要再进一步，应该会更容易一些。 所谓富贵险中求，尽管这件事情涉及到县委书记，风险很大，可风险越大回报率就越高。 覃玉昌咬咬牙就答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后，李志凯沉思了起来，过了许久，李志凯悠悠开口道：“这样还不够保险，我得给他来一个连环计，双管齐下才够保险。” 陈洁玉不解地看着李志凯，问道：“李哥，省委组织部下来考察县委书记，这和陆一鸣离开政府办有什么关系？” “还有你说的双管齐下是什么？” 李志凯不可能告诉陈洁玉，他的第二个计划是什么，他故弄玄虚地开口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陆一鸣利用空闲的时间，给刘玉康又写了两篇稿子。 陆一鸣把稿子拿给刘玉康审核时，刘玉康脸上挤满了褶子，看得出来，刘玉康很喜欢他写的稿子。 “我这里没什么问题，拿去发表吧！” 刘玉康把稿子递给陆一鸣时，似乎想起了什么，继续开口道：“一鸣，今晚跟我一起去吃饭吧！” 陆一鸣心里有些讶异，应该是他请刘玉康吃饭才对，怎么刘玉康约他吃饭。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先前他建议去青山中学调研的事情，算是过去。 这是刘玉康第一次让他一起去吃饭，这等于是刘玉康真正的承认，他是“自己人”。 只是，现在距离遴选考试没有多久了，他不能再耽搁了。 陆一鸣拒绝道：“刘常务，谢谢您的好意，我这里还有几篇稿子需要写，今晚恐怕就不能陪您了。” 刘玉康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他只当陆一鸣是个刚上班不久，还需要学习的年轻人。 刘玉康用一个职场前辈的口吻说道：“一鸣，吃饭也是工作嘛！” 陆一鸣没办法拒绝，只能答应下来，心里叹息，老一辈的观念是得改改了，吃饭怎么能是工作呢。 然而，后来一了解，陆一鸣的想法的确是错的，有时候吃饭还真是工作。 刘玉康带陆一鸣去吃的饭，可不是平常的饭，是青山县主持的一个招商晚宴。 这场招商晚宴本来是县长主持的，可县长有急事不能过去，就委托刘玉康过去主持，青山县除了林业没有特别的产业，急需把这些企业留下在青山县发展，这场晚宴很重要。 陆一鸣前脚刚走，县委组织部的覃玉昌后脚就来到了县政府办。 覃玉昌是来通知县领导，去参加省委组织部对县委书记的民主测评工作的，当然是来通知各个领导的秘书，再由各自的秘书给县领导汇报。 覃玉昌没见到陆一鸣，询问了下，才知道陆一鸣跟着刘玉康去参加招商晚宴。 参加招商晚宴，就避免不了要喝酒，覃玉昌觉得这是他帮李志凯“小忙”的绝佳机会。 刘玉康虽然是个县级领导，可面对青山县的发展机遇，他也不得不放下架子，跟企业老板们喝酒，以此来拉近和企业老板们的距离。 可刘玉康的酒量不好，往往是刘玉康和企业的老板们碰杯之后，陆一鸣就承担起“酒手”的作用。 所谓的酒手，就是替刘玉康喝酒，今晚他的任务就是保证刘玉康能够保持清醒。 晚宴进行到一半时，一个身穿连衣裙、身材婀娜的女人，缓步朝着陆一鸣走来。 还没等陆一鸣开口，女人就拿酒杯跟陆一鸣轻轻碰了下，满脸笑意的开口道：“班长，你怎么喝了这么多？” 听到这声班长，陆一鸣愣了一下，抬起眼眸看着身旁的女人，随即青春的记忆在脑海里涌现。 陆一鸣在初中、高中时期都曾是班长，而身旁的这个女人，是他从初中就认识了，更是高中时期的班花，名叫张采薇。 “张采薇？你怎么也在这里？”陆一鸣继续说道：“没想到你也是回乡企业家了，看来这几年在外面是过得风生水起啊！” 张采薇脸上略带些许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道：“我就是在本县开了个小制衣厂，今天也是来学习的。” “倒是班长你，如今已经是刘常务身边的红人了，今后还得多仰仗你了。” 张采薇和陆一鸣碰了下酒杯，继续开口道：“班长，你的号码换了没有，咱们留下联系方式呗，有时间叫上咱们的老同学聚聚。” “我的号码还没换过。” 路一鸣愣了下，这个曾经差点和他成为情侣的张彩薇，如今再见面竟会变得如此陌生，不过他们好几年没联系过了。 随即，陆一鸣刚把电话拿出来，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电话刚接通，对面那人沉声道：“陆秘书，你好！我是县委组织部的工作人员，给你来这个电话，是请你跟刘玉康常务汇报下，明天早上九点半在县委综合楼六楼，有个会议需要刘常务参加。” 第27章 被勒令离开政府办 陆一鸣听到电话对面自称是县委组织部的工作人员，就自然避开人群，走到门外。 他挂了电话，等了两分钟后，再拨通给他打来的那串电话号码，他想确认下是什么会议。 不过，把电话回拨过去的同时，他按下了电话的录音。 今晚喝的酒不少，他担心会忘记了通知的内容，所以就给通话录音。 对方给陆一鸣的回答，依旧是明天早上九点半，在县委综合楼六楼有个会议，需要刘玉康参加，只是没有告知具体的会议主题。 陆一鸣眼见刘玉康也喝了不少酒，就没有立刻跟刘玉康汇报，打算第二天一早再进行汇报。 等他回到宴会现场时，寻觅四周，却早已不见了张采薇的身影。 不过，陆一鸣也没有失落，只是两人很多年没见过面了，遇见了就想多说几句话而已，毕竟那是他青春记忆的载体。 陆一鸣不清楚，张采薇是不是偶然出现的，只是这个女人再次出现在了他面前，这一次他也许会接受这个女人吧。 就在陆一鸣愣神的功夫，刘玉康又把陆一鸣给叫了过去，陆一鸣又当起了“酒手”。 借着交流的时间，陆一鸣还不忘请企业代表对青山县的发展提建议，也请他们说出青山县发展的所担忧的，需要县政府解决的事情。 陆一鸣在刘玉康身边当着“酒手”，这的确给了他很多露脸的机会，恐怕今晚过后，在场的人都会知道他是刘玉康的人。 可陆一鸣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还在寻觅张采薇的身影，他在想如果刚进入大学时，他答应了张采薇的追求，现在情况是不是会有些不同。 然而，直到晚宴结束，陆一鸣再也没有见到张采薇的身影，他也还没能再留下张采薇的联系方式。 ............ 第二天一早。 陆一鸣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给刘玉康发了关于会议的信息。 得到刘玉康确认后，陆一鸣才安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在领导身边必须以领导的事情为重，哪怕一次会议也可能关系到许多人的利益。 刘玉康看到陆一鸣的信息后，又补了个觉，以弥补第一天晚上宿醉带来的不适。 早上九点十五分，刘玉康在闹钟的提醒下醒来，洗漱一番后，来到县委综合楼六楼会议室，刚好九点半。 刘玉康刚一进门，就受到了县长异样的眼光，因为县委书记回避的缘故，会议是由县长主持的。 刘玉康心想，怎么县长看着他的目光怪怪的，他甚至能从县长的表情中看出一点不满，让刘玉康感到奇怪的是，明明会议刚刚开会，却已经进行到第二个议程。 殊不知，他已经迟到了三十分钟。 因为刘玉康去开会，陆一鸣修改好完刘玉康最后的两篇稿子后，他也有了一点自己的时间，于是翻开了遴选试卷认真做题。 上午十一点，刘玉康开会结束还没迈进办公室，就把陆一鸣喊了过去。 陆一鸣拿上修改好的稿子，刚迈进刘玉康的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开口，刘玉康就抬起冰冷的眸子看向陆一鸣，“一鸣，你怎么回事，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陆一鸣眉头拧在了一起，他还没有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因此他并没有着急解释，只能听刘玉康先教训着。 “九点钟的会，你怎么通知成九点半了，你知不知道差点就酿成大错了？” 刘玉康语气略沉继续说道：“是不是昨晚酒喝多了？我就不应该让你喝那么多酒，你先下去写一份检讨，认错态度好一些，希望你还能继续留在政府办。” 陆一鸣内心咯噔下，按照刘玉康的意思，他极有可能会离开县政府办。 他明明记得是九点半的会议，为什么刘玉康说是九点半的会议？ 看刘玉康的样子，显然是被县委书记或者县长批评了，在这栋大楼里，也只有县委书记和县长能批评刘玉康了。 陆一鸣虽然口头上答应了刘玉康，可检讨书他是不会写的，他不能犯错，尤其是形成纸质档案的错。 他仔细分析刘玉康的最后一句话，希望他还能继续留在政府办，也就是这次的事情，有人希望他离开政府办，就算能够留下来，至少也得有个诫勉谈话。 如果是诫勉谈话，对于他即将的遴选考试来说，和离开政府办没有任何的区别，在政治审查时，都不会通过。 陆一鸣出了刘玉康的办公室，就立刻找到其他县领导的秘书确认。 得到的回答都是一致的，他们接到的通知都是早上九点开会，还是县委组织部的人事股股长覃玉昌过来通知的。 现在会议已经结束，在县政府这栋大楼里也不再是秘密，今天早上是省委组织部下来对县委书记晋升进行的民主测评会议。 陆一鸣脑袋轰的一下，如同遭遇了雷劈一般，这对他一个工作人员来说天塌了。 也难怪刘玉康会那么生气，因为陆一鸣通知的时间，导致刘玉康在县委书记的民主测评会议里迟到了三十分钟。 刘玉康是县委常委，如果没有特殊事情又没有事先履行请假手续，而无故缺席民主测评，很可能会影响测评的正常开展。 这是什么样的人才能犯的错误，还是在一点小错误就会被放大无数倍的县委办、县政府办。 还有人收到消息，县长让刘玉康换个秘书，勒令陆一鸣自己找单位离开政府办。 很快，陆一鸣就觉得不对劲，为什么所有人收到的会议通知都是九点，唯独他收到的通知是九点半。 县委组织部还专门派人过来通知，这种事情不应该会出错，陆一鸣不排除打电话的工作人员出了错，但他更多是觉得有人在背后动了歪心思。 不然通知其他人的时间都没错，唯独通知自己时出现了错误。 他想要看看，又是谁在背后使绊子。 陆一鸣刚回到办公室，县长的秘书就过来，语气十分生硬：“陆一鸣，县长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县长这是大动肝火啊，居然会亲自管这些事情。 他从容起身，朝着县长的办公室走去，这本来是件坏事，他却心想，这是多难得的事情啊！ 平日里，想见下县长都没机会，现在居然叫他去办公室。 也就是这次的会议，事关县委书记，不然县长也不会这样大动肝火。 说得直白些，刘玉康在民主测评会议上迟到，县长必须要给县委书记一个说法，也要杀鸡儆猴。 陆一鸣刚敲门进到县长的办公室，县长就一脸严肃地看着他，接着县长斩钉截铁的说道：“你接到过县委组织部的会议通知没有？” “收到了，郭县长。”陆一鸣继续说道：“不过，我收到的通知，会议时间是今天早上九点半。” 县长名叫郭仕林，一个四十五六岁的中年男人，身材有些臃肿。 平日里就充满威严的县长，此时，面若冰霜，“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自己找单位离开政府办。” 陆一鸣内心暗想，这个郭仕林还真是武断，连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都不给，就勒令他离开政府办。 第28章 当面对质 陆一鸣没有直接反驳。 在他面前的，可是青山县的县长，只要他的态度稍微强硬一点，就算他没有过错，也会有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态度上有问题。 陆一鸣态度诚恳的开口道：“郭县长，不是我推卸责任，而是我收到的会议时间通知，的确是早上九点半。” 郭仕林含怒不发，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道：“就你这样的态度，也不适合在政府办待着，你还是自己找单位离开政府办吧！” 陆一鸣心里苦，怎么偏偏遇到这么不讲理的主，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可陆一鸣没有做错，他心里自然不怵，正当他要进一步解释时，刘玉康走进了郭仕林的办公室。 “郭县长，谁年轻的时候没犯点错误，好在这次并没有酿成什么大错。” 刘玉康看了一眼陆一鸣继续开口道：“您现在让陆一鸣离开政府办，以后这孩子的前途可就断了。” “让他做一个深刻的检讨，保证不会再犯，这事情就算是过去了。” 陆一鸣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刘玉康，他怎么都没想到，刘玉康会过来帮他说话。 有了刘玉康的帮忙，郭仕林的态度稍微缓和，不过依旧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我不是没有给年轻人机会，只是你也看到了他的态度了，做错了事情连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 这一刻，陆一鸣的心里很憋屈，他解释就说态度不端正，可一但承认又直接让他离开政府办。 有理没理，都是他郭仕林一个人说了算。 刘玉康不急不躁，缓缓开口道：“年轻人经历的事情太少，难免有些紧张，虽然他通知的时间有误，可还好没有酿成什么大错。” “也念在他是第一次，就再给他一次机会，陆一鸣同志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 即使有了刘玉康出面，郭仕林依旧不依不饶，“如果他再犯怎么办，这次是会议通知，下次谁知道是不是遇到什么重大险情也会延误。” 如果是日常的会议通知，郭仕林不至于发这么大的火，但这次是县委书记的晋升民主测评会议，会议又是郭仕林主持的。 县委书记在离开之前，省委组织部一般都会跟郭仕林谈话，让他对下一任的县委书记人选提一点意见，郭仕林是担心会给即将离开的县委书记留下不好的印象。 担心县委书记在提到他的时候，觉得他还需要再锻炼两年。 刘玉康忍不住了，他大声说道：“如果再出事，我的人我负责。” 陆一鸣心里暖了下，他怎么都没想到，刘玉康的态度会这么强硬。 所谓患难见真情，只有自己处于困境的时候，才知道谁对自己才是真的好，刘玉康的这个态度，表明了陆一鸣就是他的人。 郭仕林噎住了，他也没想到，刘玉康会为了一个秘书，竟然能以身作保。 郭仕林的态度缓和了不少，不过依旧还是想要陆一鸣承认错误，“陆一鸣，再给你一次，你收到会议时间到底几点。” 陆一鸣不卑不亢，缓缓开口道：“郭县长，我收到的会议时间是九点半。” 在官场勇于承认错误并不是什么英雄，做错了事，对方没证据不能认，自己没做错事更不能认。 郭仕林已经气得要拍桌子了，刘玉康也不由得眉头紧锁，估计刘玉康也没想到陆一鸣会这么轴。 “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郭仕林继续说道：“那只能让县委组织部的人过来对质了。” 陆一鸣内心暗笑，他等的就是现在，他倒要看看是谁发出的会议通知，只要找到通知的人，就能找到背后使绊子的人。 “郭县长，我愿意当面对质。”陆一鸣语气坚定的开口道。 刘玉康不由得对陆一鸣侧目起来，神色放松了不少。 虽然，陆一鸣跟在刘玉康身边的时间不长，但最近陆一鸣提出改进项目实施的措施，建议去青山中学调研，接着又挖出张学志的事情，这些事情都足以证明，陆一鸣是个心思慎密又有真才实干的人。 刘玉康不相信陆一鸣会在这样的小事上犯错误，这也是刘玉康为陆一鸣说话的另一个原因，现在看到陆一鸣底气十足的要求当面对质，他知道陆一鸣还留有后手。 他已经几乎可以提前确定，他没有保错人。 不过刘玉康在官场多年，养成了谨慎的性格，他还是要跟陆一鸣确认，陆一鸣与县委组织部的人对质，是否有什么胜算。 不然一旦对质出了问题，陆一鸣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以陆一鸣的能力，如果离开政府办，刘玉康还是觉得很可惜的。 “一鸣，我是相信你的，你接下来的对质，没有问题吧？”刘玉康问道。 经过刚才的事情，在这件事情上，陆一鸣没有瞒着刘玉康的必要。 “刘常务，谢谢您！”陆一鸣底气十足的继续开口道：“昨晚，接到会议通知后，我特意打电话回去确认了，的确是今天早上九点半的会议。” 刘玉康点了点头，刚要开口说些什么，郭仕林的秘书就过来喊话，让陆一鸣过去对质。 陆一鸣就等着县委组织部的人过来对质，只有这样当面对质，他才不用再费劲地去找这个人是谁。 来政府办当面通知会议时间的人是覃玉昌，但路一鸣不敢确定，电话通知的是不是覃玉昌，只有在郭仕林面前对质，对方才没有辩解的可能。 他刚走进郭仕林的办公室，就感觉过来对质的两人中，有一人的背影很熟悉，等他看清这个人时，所有的事情都了然于胸了。 这个人正是县委组织部人事股股长覃玉昌，陆一鸣到了县林业局几个月后，覃玉昌才离开的县林业局，此后，覃玉昌每隔一段时间还是会去找李志凯，因此陆一鸣对覃玉昌还是较为熟悉的。 陆一鸣走进办公室后，覃玉昌就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陆一鸣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他也没必要再纠缠，省掉没必要的开场白，径直开口道：“郭县长，我收到的会议时间通知，的确是早上九点半，现在可以进行对质。” 覃玉昌嘴角微微上翘，开口道：“我听说，陆秘书昨晚喝了不少酒，怕是记不清了吧！昨晚我是当着我同事的面，给你打的电话，我同事可以作证。” 覃玉昌用心很恶毒，他想通过喝酒这件事，来加深郭仕林对陆一鸣的坏印象。 陆一鸣没有让覃玉昌有再继续说话的机会，他径直拿出手机，点开了电话录音。 第29章 再见张彩薇 听完录音，覃玉昌脸色顿时煞白，变得毫无血色，录音里清晰地反映出陆一鸣打电话回去确认会议时间的事情。 覃玉昌身边的人，用怨毒的眼神盯着覃玉昌，估计这人也没想到反转会来得如此之快。 他本来可以置身事外，偏偏要跟着覃玉昌过来作证，最后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陆一鸣看向郭仕林开口道：“郭县长，昨晚我的确是喝了酒，不过是在咱们县的招商晚宴上，在给企业代表们解释咱们青山县的招商政策。” “为了把企业代表们招待好，让企业代表们畅所欲言，所以多喝了点酒，也正是因为担心耽误工作，于是在打电话回县委组织部确认的时候，录了音。” 在领导身边随便给电话录音是大忌，因此陆一鸣以工作的名义来解释，其实这句话也是说给刘玉康听的，避免引起什么误会。 陆一鸣主动向郭仕林汇报道：“郭县长，昨晚的企业代表们，针对青山县的发展说了不少的建议，和他们担忧的事情，我已经整理出来了，稍后就呈报刘玉康常务审核。” 有了这份建议，县政府就可以针对性地去找企业做工作，陆一鸣无形中就说出了这份建议的价值。 刘玉康看了陆一鸣一眼，不禁点了点头，这些事情他并没有事先安排，可陆一鸣在喝酒时，还不忘把工作做好，足以说明陆一鸣的统筹能力。 陆一鸣主动说出这些，意在表明，他是在允许的场合上喝酒，因为工作喝的酒，是为了青山县的发展喝酒。 他非但没有因为喝酒误事，还把工作完成得很好，最后一句话还特别强调，他是个守规矩的人，不会做出越级上报这种事情。 覃玉昌原本是想通过喝酒这件事，把陆一鸣彻底压下去，如果陆一鸣是因为喝酒误事，就算是有刘玉康帮忙说话，也无济于事。 在听到录音时，覃玉昌大脑在飞速转动，他在想就算不能把陆一鸣通知会议时间错误的事情坐实，也要把陆一鸣一起拉下水。 可陆一鸣这番话下来，覃玉昌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撼动陆一鸣，他开始后悔帮李志凯这个忙了，却为时已晚。 郭仕林怒目看着覃玉昌，开口道：“你们两个自己联系盘江镇，明天就去盘江镇报到吧！” 不得不说，郭仕林也是够狠的，直接把覃玉昌和他作伪证的同事，调到青山县最边远的盘江镇，还让两人自己联系。 如果盘江镇不愿意接收两人，其他单位也不可能接收这两人，毕竟县长发话了，其他单位也不敢接收。 郭仕林看向陆一鸣，并没有说出什么道歉的话语来，只是淡淡地开口道：“你抓紧把企业代表的建议，拿给刘玉康常务审核。” 陆一鸣这事，在郭仕林这里算是过去了，对陆一鸣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他还不敢奢望一个县长会跟他道歉。 事实上一个县长也不可能跟一个工作人员道歉，这样传出去得多丢脸。 陆一鸣应了一声，走出郭仕林的办公室后，就追上了覃玉昌。 他楼梯转角喊停覃玉昌，直言道：“覃玉昌，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覃玉昌对陆一鸣的问题，并不感到惊讶，“陆秘书，你这话问得多余，我是不可能告诉你的。” 陆一鸣和覃玉昌并不存在竞争关系，也没有什么仇怨，覃玉昌并没有针对陆一鸣的理由，不难猜出覃玉昌背后有人指使。 陆一鸣已经知道答案，他就是想对覃玉昌攻心而已。 “覃玉昌，你身后的人保不了你的。” 覃玉昌惨笑道：“这就不劳烦陆秘书费心了。” 陆一鸣看着覃玉昌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有些为覃玉昌感到惋惜。 覃玉昌是个聪明人，他没有把李志凯供出来，李志凯就还能保他，但只要他把李志凯供出来，他连最后的一点资本都没有了。 不过覃玉昌也是在赌，赌李志凯会保他，不过这也是建立在李志凯没出事的情况下。 毕竟下属出事了，上级不一定有事，可上级要是出事了，那可就是一大串了。 陆一鸣把梳理好的企业代表建议，递交给刘玉康审核。 刘玉康接过梳理好的建议，却没有第一时间看，而是径直收了起来，这是对陆一鸣的信任。 接着，刘玉康安慰陆一鸣：“一鸣，你也不要有什么思想负担，不过你有录音应该早点拿出来啊，也不会白白受了那么多委屈。” “刘常务，有您相信我，我没有感到任何委屈。”陆一鸣继续开口道：“能跟在您身边学习，是我的幸事。” 刘玉康笑道：“一鸣，你就不要拍马屁了，你先去忙吧！” 陆一鸣的回答除了感谢，没有其他的了，其实不管陆一鸣说什么，刘玉康都能猜到背后的原因，倒不如让刘玉康高兴下。 他也是真心想感谢刘玉康，能在自己处于困境时，帮自己说话的又有几个人。 春风化雨般解决了会议通知的事情，陆一鸣想去了解一下张采薇的事情。 昨晚他没能留下张采薇的联系方式，他得通过其他途径了解下这个人。 不是他小人之心，只是昨晚那种晚宴，是需要有一定实力的企业才有资格参加，张采薇的家庭背景，他是清楚的。 张采薇不过毕业几年，做了什么，就有那样的实力。 陆一鸣查了参加企业代表名单，并没有在企业名单中发现张采薇的名字，陆一鸣只能通过张彩薇的名字查询她名下的企业，她名下是一家叫青山锦绣制衣厂的企业。 这倒是符合张采薇服装设计的专业，陆一鸣赶紧查了这家企业，注册地就在青山县，一年前注册，注册资金为50万元。 这家企业并不是政府扶持的企业，是谁邀请张采薇过去呢？还是张彩薇自己过去的？ 或者是县里面要照顾本地企业，所以后来特邀过去的，可他没听说有哪家企业是特邀过去的。 陆一鸣就是想多了解张采薇一些，毕竟这个女人曾是他的青春，他有些感慨，以前没有缘分，现在没能留下电话，总归还是他们的缘分没到。 最近工作量有些大，今晚难得有喘口气的时间，刘玉康就让陆一鸣先回去休息了。 陆一鸣突然有些无所适从，以前陆致远和林静安还在县城，那时忙完了可以下班回家，现在县城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不过有了休息的时间，他可不想再待在办公室，他想简章去吃点东西，接着去奋斗。 陆一鸣刚走出政府大楼，他的身后就想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班长，你这么匆忙的，是想要去约会么？” 陆一鸣寻声看去，只见张彩薇拿着一个小提包，黑长的秀发在秋风里微微扬起。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张彩薇。 第30章 被迫撑场子 张采薇穿了一件时下流行的杏色连衣裙，在一群身穿正装的公职人员中间，显得很惹眼。 这让陆一鸣想起，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张彩薇也是穿一件这样的连衣裙，站在校园门口等着他。 那天下午，张彩薇突然要求陆一鸣带着她去玩，陆一鸣踩着自行车带着张彩薇，穿过青山县的大街小巷。 张彩薇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夏日的阳光撒在她精致的脸上，她除了感受到夏日阳光的味道，还有陆一鸣身上青春的气息。 傍晚，两人坐在河边吃着老字号的冷饮，刚入夜后，张彩薇偷偷吻了下陆一鸣的脸颊。 张彩薇的心脏顿时要跳出胸腔一般，脸上像是被开水烫了一样，通红通红的，从脖颈一直红到了耳朵根上。 陆一鸣的心情本来还有些失落，现在看到张彩薇沐着秋风，站在政府大院门前，微笑地看着自己，突然觉得秋天也没什么不好的。 陆一鸣大步流星的走到张彩薇面前，笑盈盈地说道：“彩薇，你怎么在这里，是为了企业的事情来的么？” 从高中时期，陆一鸣就是这么称呼张彩薇的。 张采薇含笑摇了摇头，“我是专门来等你的！” 陆一鸣心里有些惊喜，本来他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见到张彩薇了，没想到张彩薇竟然来等自己。 青山县这座县城并不大，可想要遇见一个人不容易，张彩薇的电话他很容易就可以找到，却没有了主动拨打电话的理由。 “你来了，怎么不进去找我呢？”陆一鸣看着因为秋风，脸上散落着几根秀发的张彩薇说道。 “你现在是个大忙人，我不好意思进去打扰你，我只好在这里等你下班了。” 陆一鸣记忆中的张彩薇，一直都是这么懂事，会在陆一鸣身旁默默地看着、等着。 张彩薇轻轻别了耳边的发鬓，略带羞涩地开口道：“班长，能赏个脸一起吃着么？” 陆一鸣笑着点头，不参杂利益的饭，他应该会吃得比较轻松，可他还不知道，张彩薇要带他去吃的可不是什么简单的饭。 陆一鸣刚要去开车，张彩薇却指着路边公共停车位上的小电驴，“班长，不用开车了，骑我的小电驴吧！” “怎么说你也都是一个企业老板了，这么节约？”陆一鸣讶异的说道。 “班长，你会不会骑小电驴？”张彩薇轻咬嘴唇，扣着手指，犹如一个羞涩的少女，继续开口道：“你能不能带我一次？” 面对张彩薇突如其来的请求，陆一鸣有些懵了。 这算什么? 想要重现高考那年的场景么？ 如果陆一鸣还没有离婚，他一定会决然拒绝，可现在他处于单身的状态，张彩薇似乎也有意跟他靠近，他觉得可以试着接触下。 只是陆一鸣觉得，他们两个人已经很多年没见了，这关系发展得快了些。 不过陆一鸣还是骑着小电驴带着张彩薇，缓缓朝着添福酒楼开去。 秋风轻抚陆一鸣的脸庞，带起张彩薇的发鬓，不少人纷纷注目，两人俨然就是金童玉女。 在添福酒楼门口下了车，张彩薇挽起被风吹乱的发鬓，莞尔一笑，“班长，你不管骑什么车都骑得很好。” 陆一鸣微微一笑，没有说话，默默跟在张彩薇的身后，来到二楼名为高山流水的包间。 “采薇，就我们两个人吃饭，不用这么大的包间吧？”陆一鸣觉得就他们两个人吃饭，没必要用这样的包间。 在添福酒楼，单独开包间，是需要另外的服务费的，陆一鸣认为那样的服务费是完全没必要的。 张彩薇一边推开门，一边笑意盈盈地开口道：“班长，不只是我们两个人，还有我们的几个高中校友。” 陆一鸣就想安静的吃个饭，而且高中学习任务重，陆一鸣也没有多少朋友，上了大学也没怎么联系过高中的校友。 这种几乎不联系的校友，突然要一起吃饭，恐怕都是另有所图的。 陆一鸣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刚要转身离开，张彩薇却已经推开包间的门，声音大得应该连隔壁包间都听到了：“不好意思，各位！我去接陆主任了，所以来晚了一步。” 陆一鸣眉头微皱，张彩薇的介绍，好像这是他的主场，他是今晚的主角。 随着张彩薇的声音落下，包间里五、六个人站了起来，齐齐朝着门外看来。 张彩薇在陆一鸣耳边轻声道：“班长，我们就是在一起简单吃个饭，不会让你为难的。” 陆一鸣有种被迫为张彩薇站台的感觉，他刚要拒绝，只是话都还没说出口，张彩薇拉着陆一鸣往里走，陆一鸣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进去。 接着，张彩薇很自然地挽着陆一鸣的胳膊，缓缓走进包间里。 两人还没入座，一个男人就箭步走上来，弓着身子，伸出双手朝着陆一鸣握手，语气恰到好处的激动：“陆主任，您真是我们青山中学的榜样啊！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咱们青山县刘常务的秘书，前途不可限量啊！” 男人拉开主位的椅子，请陆一鸣坐下，陆一鸣把主位让给了张彩薇，他自己就坐在一旁的位置。 陆一鸣环顾一圈，他目光所及的地方，相应座位上的人，都微微躬身向他示意，所有人都对他很恭敬。 如果陆一鸣是个爱慕虚荣的人，此刻一定会有种世界以他为中心的感觉，用两个字来表达就是：风光！ 可陆一鸣现在只觉得要窒息一般。 男人打开一包大重九，放在陆一鸣的面前，“陆主任，我们都是青山中学的校友，现在到社会上发展了，还请您多多关照。” 陆一鸣把烟盒轻轻推开，“不好意思，我抽不惯这个。” 男人尴尬地笑了下，陆一鸣拒绝男人的举动，也间接阻止了想要过来给他敬酒的人。 因为陆一鸣的拒绝，包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沉闷。 张彩薇眼看气氛活跃不起来，拿起桌上的酒杯来热场：“各位校友，陆主任平日公务繁忙，难免有些疲倦，我们让陆主任稍微休息下，我先来陪大家喝一杯。” 张彩薇俨然一副，她是陆一鸣的人的模样，她就是陆一鸣的代表一般。 “各位，都是在各行各业有的精英，以后还请各位多多担待。”张彩薇说着一边喝着。 期间不断有人来找陆一鸣敬酒，张彩薇都以陆一鸣晚上有急事不能喝酒为由，帮陆一鸣挡酒，陆一鸣一杯酒没喝。 没多久，有些人说话都开始大舌头了。 几人酒过三巡后，陆一鸣不想再坐下去了，张彩薇这时候主动把在场的人给陆一鸣介绍了一遍。 这些人要么做食材供应的，要么木材加工的，都是跟刘玉康分管的领域有关系。 陆一鸣了然，他心中曾经的班花，今晚只是把他带来站台撑场子的。 就在几人一点酒精上头后，开始向心不在焉的陆一鸣，说起他们的“丰功伟绩”，并且保证能够随时效劳。 微醺的张彩薇，一直用深情的眼神看着陆一鸣，好像今晚要和陆一鸣发生什么故事一样。 这时，张彩薇放在桌上的手机，因为来了短信使得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陆一鸣无意间瞥见那条短信后，心中微震，张彩薇原来是在等着自己上钩，瞬间让陆一鸣改变想要立刻回去的想法。 第31章 攻心 陆一鸣惊愕地看向张彩薇，心中暗想，这还是他认识的张采薇么？ 张彩薇请陆一鸣过来不仅仅是撑场子，她还有别的图谋。 信息上的那几个字，刺痛陆一鸣的心，陆一鸣曾经无私的帮助过张彩薇，他不求张彩薇的回报，却想不到张彩薇也在算计他。 只见那条信息写道：“陆一鸣上钩了没有？” 陆一鸣本就不喜欢这样的场合，现在更是觉得没有留下的必要，他站起来：“各位，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陆一鸣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就往外走，只留下张采薇和一脸懵的众人。 他刚走到楼下，张彩薇就追了出来，也许是还不知道陆一鸣看到了短信，又或者张彩薇把自己伪装得很好。 张彩薇看着一脸沉闷的陆一鸣，笑道：“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也不陪他们了！” 如果陆一鸣还没发现那条短信，他可能还会相信张彩薇的话。 然而，张彩薇在进入包间里的举动，甚至现在追出来，都是在告诉包间里的人，她是陆一鸣的人。 陆一鸣如果真的只是被带过来撑场子也就算了，张采薇在背后还有其他的企图，她背后的人是谁？ “班长，谢谢你！楼上那些人都是我的潜在客户，今天因为你的出现，他们决定和我达成合作。” 张彩薇轻哼了下，继续开口道：“抱歉，班长。今晚的事情，我没有提前跟你说，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陆一鸣只是静静看着，张彩薇因为酒精微微泛红的脸，没有说话。 这时，张彩薇突然提出来，“班长，你能......送我回家吗？” “一年前，我就回到了青山县，可我知道你结婚了，就不敢再去打扰你。” 张彩薇吞咽着口水，像是试图来掩盖紧张的情绪，继续开口道：“不久前，我知道你离婚了，我既难过又欣喜，我觉得这是上天看我们缘分未尽，又给了我一次机会。” 本来，陆一鸣对张彩薇能够参加县里面的招商就存在疑问，现在看来，张彩薇的出现并非偶然，是有人特意安排她出现在陆一鸣的面前。 今天下午，张彩薇也是故意来等陆一鸣的。 正好陆一鸣想要多看下，张彩薇究竟想要做什么。 陆一鸣平淡的说道：“我最后送你回家一次。” 路上灯火通明，车来车往，两人没有一句话都没有说，张彩薇在小电驴的后座上，轻轻地靠在陆一鸣的后背。 在张彩薇的指路下，陆一鸣带着张彩薇来到青山居，陆一鸣心里有个疑问，张彩薇在这里的房子来源干净吗？ 青山居是青山县房价最贵的小区，房子均价在七十万左右，加上装修，都是百万出头，张彩薇买得起这里的房子么。 陆一鸣并不是轻看张采薇，只是张彩薇的家庭情况，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了。 张采薇家境困难，她又是个才刚毕业三年的年轻人，能住上这么贵的房子，还开了个注册资金在五十万的公司，这让陆一鸣心里充满疑问。 这钱来得干净么？ 到了楼下，张彩薇并没有着急上楼，她酝酿了许久，“班长，现在还早要不上去喝杯茶再走吧？” 陆一鸣停下脚步，如果他还没看到那条信息，也许就上去了。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于是打算转移下话题，“那个阿姨应该休息了吧？阿姨的身体都挺好的吧？” 张彩薇的脸上顿时泛起了红晕，她支支吾吾道：“这个点我妈应该休息了，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陆一鸣点了点头，“既然阿姨休息了，那我就不上去了。” 话音刚落，陆一鸣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离开。 张菜薇愣住了，这和她所预想的不一样，她原以为陆一鸣问她妈妈休息了没有，是想要做点什么呢，原来是真的想探望她母亲。 张彩薇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从背后抱住陆一鸣，张彩薇把头贴在陆一鸣的背后，深情的开口道：“一鸣，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我真的很喜欢你！” “你是觉得我已经上钩了，对么？”陆一鸣挣脱张彩薇环抱的双手，声音极其冰寒。 “一鸣，你在说什么？什么上钩？你知道的，我喜欢你很多年了。”张彩薇神情慌张，像是她的秘密突然被人知道了。 陆一鸣盯着张彩薇闪避的眼神。 原本，他想找其他的机会再跟张彩薇摊牌，可他实在忍不住了。 陆一鸣想过任何人都可能出卖他，却从来没想过张彩薇会出卖他，现在已经说出口了，那他就只能进行到底了。 “你背后的那个人是谁，他想让你做什么？”陆一鸣直奔主题。 他实在不忍心张彩薇泥足深陷，于是劝解道：“你现在回头，一切都还来得及。” 可是做了亏心事的人，是不会轻易承认的，张彩薇立刻给自己立了一个悲情人设，“陆一鸣，就算所有人都看不起我，我也不在乎，可我没想到你也看不起我。” “是不是因为我家没钱没势，没办法在事业上帮助你，你才会一直拒绝我。” 在张彩薇看来，想要通过婚姻改变命运并不是女人的特权，甚至男人更在意这些东西。 陆一鸣终于说出了那句，他一直想说的话，“你想要跟我在一起，只是因为感恩，并不是真的喜欢我。” 张彩薇情绪顿时就奔溃了，“陆一鸣，你浑蛋！” 她蹲下来双手抱住膝盖啜泣起来，看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换做以前，陆一鸣一定会去安慰张彩薇，可现在陆一鸣觉得，这都是张彩薇在演戏罢了。 陆一鸣本不想对张彩薇攻心，可放纵张采薇就是对她的伤害，也是对自己的伤害。 他内心暗自叹息，随后缓缓开口道：“你这样做，阿姨知道么？你知不知道，阿姨为了你能够堂堂正正地做人，再苦再累，她也坚持用自己双手劳作供你读书。” 虽然他不知道张彩薇受谁指使，具体的目的是什么，可这背后肯定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不然也不会让张彩薇献身这样下作的手段。 “还有，当初我帮你，是看在你是我的朋友的份上，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陆一鸣继续说道。 陆一鸣和张彩薇初中就认识了，两人一直是很好的朋友，从两人刚认识一直到高中，陆一鸣就是一直是班长，所以张彩薇就一直喊陆一鸣班长。 他觉得两人是朋友，朋友有困难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张彩薇一家是从外县搬迁过来的，日子本来还过得去，可在高三那年，张彩薇的父亲突然病故，她母亲身体羸弱，导致他们家一落千丈。 由于在青山县没什么亲戚，陆一鸣就帮着张彩薇操办了她父亲的丧事，因此张彩薇一直觉得是她欠陆一鸣的。 她家里一直是她父亲挣钱养家，她父亲去世后，她差点连书都读不起了。 陆一鸣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于是他找到学校，让学校请张彩薇的母亲到食堂帮工，这种事情学校自然不答应，可他的成绩在青山中学一直名列前茅，他跟学校谈，如果学校不同意他就转学，最后学校还是妥协了。 张彩薇得以继续读书，她母亲生活有着落，都是因为陆一鸣的帮忙。 陆一鸣看着蹲在地上哭泣的张彩薇，他感到很心痛，倒不是因为他怜香惜玉，是他觉得这个朋友变了。 “你不要再演戏了，你想一下阿姨，你如果出点什么事，她怎么办？” 陆一鸣看到张彩薇停止啜泣，于是继续说道：“有些事情，即使你再极力掩饰，明眼人一样会看得出来，你希望阿姨被戳脊梁骨么，你希望以后你的孩子抬不起头来么？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张彩薇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陆一鸣，“班长，我真的还可以回头么？” 陆一鸣的攻心起效果了，不管背后的那个人是谁，是出于什么目的，但选择把张菜薇推到他面前来，就是个错误。 张彩薇可以谁都不信，但她一定会相信陆一鸣。 第32章 成功策反张彩薇 陆一鸣点了点头，语气诚恳：“你可以相信我，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陆一鸣看着正在擦拭眼泪的张彩薇，继续问道：“是谁让你接近我的，真实的目的是什么？” 张彩薇擦干眼泪，缓缓开口道：“是李志凯，他让我把你拉下水，这样以后就只能受制于他了。” “如果你受制于他，就等于刘玉康身边也有了他的人，甚至以后你遴选到市里面，也等于他在市里面有了他的人。” 李志凯还真是贼心不死，这是双管齐下，一定要致他于死地。 如果陆一鸣受制于李志凯，不管他走到多高的位置，一生都只是李志凯的政治傀儡，用心极其险恶。 张采薇这么多年第一次出现在陆一鸣的面前，就是昨晚的招商晚宴上，也就是在这个晚宴上，覃玉昌故意把开会的时间通知错，想让陆一鸣离开政府办。 陆一鸣的思绪一下就通了，张采薇之所以会在政府大院前等他，是因为覃玉昌失败了，张彩薇就出现了。 张彩薇是陆一鸣青春的记忆，人又长得漂亮，很多年没见了，突然出现在陆一鸣的面前，接着又突然消失。 就在陆一鸣以为他们之间的缘分断了之后，张彩薇再次出现，这让陆一鸣觉得青春的遗憾得到了弥补，就会让两个人的感情迅速升温。 这是美人计加青春情怀。 接着张采薇又带着陆一鸣去饭局，让陆一鸣感受到备受瞩目的感觉，又在张彩薇面前出尽风头的样子。 能够在曾经的班花面前一呼百应的感觉，酒足饭饱后，又受到张彩薇的邀约去家里坐，酒精上了头，又是孤男寡女，还真没有几个男人能够把持得住。 好在陆一鸣一直保持清醒，不然就真的着了李志凯的套了。 也许正是陆一鸣和张采薇两人有共同的回忆，李志凯才会让张彩薇把陆一鸣拉下水，不得不说李志凯很了解人性，居然给陆一鸣布了这么一个局。 不过李志凯懂人性，却不懂人心。 李志凯肯定想不到，陆一鸣能够这么轻松就攻破张彩薇的心理防线。 注册的公司，青山居的房子，对于张彩薇和李志凯的关系，陆一鸣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答案，所以陆一鸣在对张采薇攻心时，才会说她做的这些事情，会让她母亲陷入困境。 即使陆一鸣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还是要张彩薇亲口说出来，于是问道：“你和李志凯是什么关系？” 张彩薇用右手用力地掐着左手的虎口，踌躇不安，沉默了几秒钟后，咬了咬牙，缓缓吐出声音：“我是他包养的情妇！” 这话一出口，张彩薇松了一口气，好像放下身上的千斤重担一般。 可对陆一鸣来说，犹如晴天霹雳，他整个人愣在原地，想要吼叫发泄却如同如鲠在喉，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一个是他用心呵护三年的妻子，一个是他呵护的青春，李志凯把这两个人都给毁了。 过了许久，陆一鸣慢慢挪动僵硬的身体，走到小区门口的一家便利店，要了一包烟，点上一根烟用力吸允起来。 他拿烟的手都在颤抖，一个人能可恶到什么程度，会接二连三地对他身边人出手。 张彩薇没想到陆一鸣对这件事的反应会这么大，她很后悔做了李志凯的情妇，更后悔答应李志凯来对付陆一鸣。 张彩薇的声音依旧颤抖，不过这一次的颤抖，是她觉得自己对不起陆一鸣，“班长，对不起。是我伤害了你，我让你失望了。” 陆一鸣刚丢掉一根烟，就又接上了一根，他的深吸一大口，缓缓吐出烟雾开口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张彩薇答道：“大四那年，他突然提出要包养我，刚开始我也不同意，可我母亲生病了，需要大笔的医疗费。” 陆一鸣好奇两人是怎么认识的，李志凯连张彩薇母亲生病这种事情都清楚，张彩薇毕业后就一直待在汉江市，李志凯和张彩薇并没有交集。 原来，从张彩薇读大学时起，李志凯就一直资助张采薇。 张彩薇一直感恩李志凯对她的帮助，让张采薇没想到的是，大四那年，李志凯以关心她就业的名义，趁机提出包养。 在市里面的生活压力要比县城大很多，张彩薇也想过，要带母亲回青山县发展，可李志凯告诉她，如果她不同意就在青山县封杀她。 她的价值观在那一刻受到了打击，于是从大四开始，她就努力挣钱，终于在毕业一年后，她把李志凯资助她的钱都给还完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不欠李志凯的时候，她母亲生了一场重病，需要高昂的治疗费，对于刚毕业的她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无奈之下，张彩薇只能答应李志凯的提议，从来都向往自由的人，成为了李志凯的笼中雀。 张彩薇母亲痊愈后，两人回到了青山县，张彩薇很想去见见陆一鸣，可是她觉得自己配不上陆一鸣了，她不敢去见陆一鸣，甚至都故意躲着陆一鸣。 陆一鸣语气冰冷：“那为什么这次要来见到我？” 张彩薇轻启双唇，犹豫了3秒钟，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才缓缓开口道：“李志凯告诉我，只要我能把你拉下水，他就放我自由。” 接着她快速地补充道：“其实是我希望能够跟你有一段缘分，你离婚了，我妄想着我是不是也有机会能够站在你身旁。” “只要你不知道这些事情，我就能和你一直在一起。” 陆一鸣沉默了许久，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张彩薇，他没办法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然而作为一名公职人员，陆一鸣有敏锐的政治直觉，陆一鸣怀疑李志凯有贪腐行为。 如果李志凯真的有贪腐行为，并能找到李志凯贪腐的证据，那么他即使离开青山县到市里面去，他也少了很多后顾之忧，还能把张彩薇从泥沼中拉出来。 但在这之前，他得先策反张彩薇。 陆一鸣试探地开口道：“公司的注册资金还有买这房子的钱，都是李志凯给你的吧？” 张彩薇沉默了几秒钟，随后叹息一声道：“没想到，你还是问起了这个。” 对于陆一鸣的提问，似乎在张彩薇的意料之中。 张彩薇继续开口道：“没错，注册公司的钱，还有买房买车的钱，都是他给我的。” 张彩薇名下还有一辆轿车，即使有了心理准备，陆一鸣还是被震惊到了，张彩薇注册公司的资金加上买房买车的钱，少说也有小两百万了。 陆一鸣在县林业局三年，这三年几乎是为李志凯一个人服务的，对李志凯的家境还是有所了解的。 以李志凯的家境，他不可能拿出这么多的钱，小两百万几乎就是李志凯大半辈子的工资了。 陆一鸣的直觉告诉他，这钱的来路不干净，于是他的朝着张彩薇问道：“这钱是怎么来的，你知道么？” 张彩薇再次沉默了，好几次张彩薇的话语都呼之欲出，可她还是开不了口。 陆一鸣也能理解，张彩薇过了那么久的苦日子，好不容易得到这些，不愿意放弃也是人之常情的。 只是陆一鸣不能接受，李志凯这样操控他身边人的人生，更不能接受张彩薇泥足深陷。 就在陆一鸣要继续开口时，张彩薇却突然说道：“我是他的白手套。” 这也是陆一鸣意料中的事情，李志凯让张彩薇打理账款。 不过陆一鸣心中还是很惊喜，他这是成功策反张彩薇了，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得这么顺利，也许张采薇也不想一辈子受到李志凯的约束吧。 毕竟张彩薇是个极度热爱自由的人，她也接受不了自己成为笼中鸟雀。 陆一鸣觉得成功策反了张彩薇，光靠张彩薇的说辞力度还不够，必须要有清晰的线索或者证据。 第33章 扳倒李志凯的线索 陆一鸣本以为张彩薇跟在李志凯身边，只是知道一些简单的内幕，可他没想到张彩薇竟然是李志凯的“白手套”。 不得不说，李志凯这个人如意算盘打得非常响，李志凯不仅享受了张彩薇的青春，还让张彩薇帮他干脏事洗钱。 陆一鸣心想，既然张彩薇是李志凯的白手套，那张彩薇应该知道李志凯的资金来源，并掌握得有一定的证据。 “你知道李志凯的钱是从哪里来的么？”陆一鸣开口问道。 张彩薇没有再犹豫，径直开口道：“有一部分是有人给他送的礼，有一部分是那些项目施工方给他的回扣。” 张彩薇告诉陆一鸣，李志凯不会在自己家里或者办公室这些地方收钱收礼，而是让那些人把钱送到青山居的快递柜。 李志凯再通知张彩薇过去拿，拿到的钱就放在张彩薇的公司账户里，再利用公司的账户洗钱。 陆一鸣眉头微皱，缓缓开口问道：“他让你注册公司的用意就是让你帮他洗钱？” 张彩薇点了点头，承认这件事情。 刚开始李志凯只是拿钱让张彩薇去注册公司，还在青山居买房，张彩薇根本不知道李志凯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 在张彩薇的认知中，李志凯是一个局长应该很有钱，而且张彩薇理所当然地认为，李志凯给她这些钱就是让她发展的，所以也就没多想。 也正是张彩薇没有过问，李志凯渐渐地就放开对张彩薇的戒心，开始把多余的钱也交给了张彩薇。 到了后来，李志凯觉得最后也是要把钱交给张彩薇来打理，他在中间转来转去，不仅麻烦风险还高。 于是李志凯干脆就让张彩薇当他的白手套，李志凯就在背后隐藏起来，他直接不出面，有人送钱送礼，李志凯就告诉张彩薇去拿。 张彩薇拿到这些钱后，就想办法放到公司的账户里，用公司的账户来洗钱。 随着张彩薇洗的钱越多，李志凯就越对张彩薇放心，甚至开始带着张彩薇去见一些老板。 李志凯一面拒绝着老板的贿赂，一面又暗示把钱送给张彩薇。 陆一鸣思索一会，虽然收集李志凯受贿的证据，可能会有些风险，但他还是决定开口：“你有李志凯收受贿赂的证据么？” 陆一鸣停顿了下，继续说道：“如果你把李志凯收受贿赂的证据交出来，你就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但起码你能睡个安稳觉，你以后通过自己双手挣到的钱，也能安心地花出去。” “你和阿姨，甚至以后你有了自己的子女，也能在别人面前抬起头来。” 张彩薇笑了笑，道：“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这是陆一鸣和张彩薇在午后课间最喜欢听的一首歌的一句歌词，那时候的他们只想走出教室，走向自由的天地，可走出了学校才知道，最自由的地方居然是学校。 陆一鸣想起，张彩薇的确跟他说过，张彩薇很喜欢自由，无拘无束地自由，反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她父亲去世后，就被生活绑住了。 随后，张彩薇点郑重地说道：“他给我的每一笔钱，我都记下来了。” 张彩薇告诉陆一鸣，李志凯通知她去拿的钱和礼，她都记下来了，包括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拿到的多少钱。 有些人担心李志凯不知道是谁送的礼，对方会注明相关的项目或者一个姓，拿到这些钱的时候，她也一并将项目名称或者姓氏记下来。 张彩薇是迫于无奈才跟在李志凯的身边，她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是要离开李志凯的，所以她把账记下来，为的是有一天她能够把这些钱还给李志凯后，轻松地离开。 陆一鸣心中了然，这些虽然不能成为直接的证据，却最直接的线索，只要拿到张彩薇记的这个账本，一定能顺藤摸瓜找到李志凯的证据。 “你能把账本给我么？”陆一鸣问道。 张彩薇丝毫没有犹豫，朝着陆一鸣点了点头。 随即，张彩薇邀请陆一鸣上楼，张彩薇的账本就藏在家里，李志凯平日里很少过来，并且张彩薇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陆一鸣跟着张彩薇来到了门前，他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决定不跟张彩薇进门，就在门口等着。 张彩薇看到陆一鸣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免有些失落，她也突然觉得把账本交给陆一鸣是正确的决定。 因为她这个被人包养的身份，就连曾经的好朋友，都对她保持距离。 她心中认定，正是因为她成了李志凯的小三，还帮李志凯洗钱，陆一鸣才会对她这么冷淡，如果她没有成为李志凯的情人，陆一鸣今晚是不是就会跟她进门了呢。 “班长，你不进来坐一坐么？”张彩薇即使知道原因，还是礼貌性地问道。 陆一鸣摇了摇头，“现在时间不早了，我进去不太好，并且怕遇见阿姨，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好吧！那你在这里等我下。”张彩薇叹息一声，随后打开门走进屋内。 过了几分钟，张彩薇从屋内走了出来，她手上拿着账本，开口道：“班长，我可以把账本给你，可你要保证不能让我妈妈知道这些事情，还有不能让她的生活受到影响。” 陆一鸣郑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会对你的身份进行保密，并且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让你和阿姨因为这件事情受到影响。” 对于张彩薇的身份，陆一鸣肯定要保密，可这样一来，无疑会加大陆一鸣举报李志凯的难度。 可要不让张彩薇的母亲不知道这些事情，恐怕有些难度，等张彩薇配合纪委问话，失去现在的一切时，老人不可能什么都查不到。 由于杨丽娟的关系，陆一鸣肯定不能直接把材料向纪委举报，杨丽娟因为自己职务晋升的事情，已经对陆一鸣进行敲打了。 如果陆一鸣直接把线索提供给纪委，很可能是石沉大海，或者想上次一样被杨丽娟压了下来，而自己还被杨丽娟给盯上了，被一个纪委副书记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陆一鸣想了想，他让张彩薇把她和李志凯的聊天记录、短信都截图打印出来，如果有电话录音也一并备份给他。 张彩薇答应了下来，可聊天记录太多，得给她一点时间，她尽量用一两天的时间整理出来，然后拿给陆一鸣。 拿到了扳倒李志凯的线索，陆一鸣也准备回去了。 张彩薇还是想做最后的努力，她极力地挽留陆一鸣，“班长，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你留下来休息吧！” 张彩薇看着陆一鸣，赶忙解释道：“你放心，这都是我自愿的，我......我不会缠着让你负责的。” 陆一鸣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陆一鸣明确拒绝了张彩薇，随后转身离开。 张彩薇看着陆一鸣的背影，大声说道：“班长，好怀念我们一起努力奋斗的青春啊！我们还有机会回到从前吗？” 第34章 刘玉康头疼的一天 陆一鸣脚步停顿了一下，缓缓开口道：“采薇，你知道为什么我们都怀念彼此的青春吗？” 陆一鸣沉默了三秒钟，继续开口道：“因为我们都太容易改变了，因为失去，因为再也回不去，所以只剩下怀念。” 人心易变！ 张彩薇心里早就知道了答案，可当陆一鸣说出来时，她的心还是被刺痛了。 她蹲在门口环抱哭泣，当她被陆一鸣识破的那一刻起，她心里清楚，回不去的不止是他们的青春，还有她和陆一鸣的缘分再也回不去了。 现在她只能期待，陆一鸣能够带她走出李志凯的牢笼。 ............ 陆一鸣下了楼，在青山居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这时，出租车上正好放着“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这首歌。 歌曲能够循环播放，但是陆一鸣和张彩薇的青春，却是已经回不去了。 陆一鸣回到宿舍后，时间也不早了，他决定先研究下张彩薇给他的账本。 一来是他得先熟悉账本的内容，二来他得为尽可能为张彩薇保密，他得等张彩薇把两人的聊天记录拿过来，这是账本来源，张彩薇又不用出面举报的重要依据。 同时，这份聊天记录除了能够证明，张彩薇是受了李志凯的胁迫才成为李志凯的情人，也是证明张彩薇并非是主观为李志凯洗钱的证明。 更是张彩薇自首，且有重大立功表现的依据。 陆一鸣即使成为刘玉康的秘书，面对很多事情都有心无力，更何况是没有了任何依靠的张彩薇。 如果让人知道是张彩薇把账本拿出来的，张彩薇一定会受到报复，陆一鸣觉得这件事结束后，还劝张彩薇带着她母亲离开青山县这个是非之地。 最为关键的一点，陆一鸣得总结出里面的内容，才能给刘玉康汇报。 陆一鸣清楚，杨丽娟一定会对他和李志凯的事情严防死守，这是杨丽捐准备晋升的关键时期，杨丽娟是不会让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出现的。 陆一鸣想要这份线索真正发挥作用，只能借助刘玉康的手。 现在，他掌握了这些线索，把李志凯扳倒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所以陆一鸣要找出这账本上，对刘玉康不利的东西，涉及刘玉康本人的利益，刘玉康必定不会坐视不理。 陆一鸣坐下书桌前，仔细地翻阅着账本，他顿时觉得触目惊心。 张彩薇做的账本还真是够细致的，连李志凯收的一条烟、一瓶好酒，都记上去了。 其中还有李志凯收的皮衣这些东西，前面记的都是一些金额较小的东西，这让陆一鸣觉得李志凯就是个贪得无厌的人。 看到一半时，陆一鸣吸了一口凉气，他看到李志凯收了一笔三十万的现金。 也许是项目的施工方在送钱时，特别注明了，这是一个工程项目款的会回扣。 上面写着青山林场林基路的回扣，这是一条一年前实施的林基路项目，陆一鸣记得这条路的项目资金也就三百万，李志凯就拿了三十万的回扣。 可想而知，李志凯拿了这些回扣后，施工方在施工时一定会想尽办法偷工减料。 然而，这只是冰山一角，李志凯还拿了其他的几个林业种植项目的回扣，李志凯几乎就是雁过拔毛了。 这一两年实施的项目，李志凯都拿了回扣，不过这也让陆一鸣找到和刘玉康利益相关的事情。 李志凯拿的几个林业种植项目回扣，是刘玉康先前在主推的项目，至今这几个项目还是半死不活的状态。 陆一鸣打算从这几个项目入手，把线索交给刘玉康，只有通过刘玉康的手把线索交给纪委，才能顺利地扳倒李志凯。 陆一鸣一整天都在等张彩薇和李志凯的聊天截图，终于在下班后，张彩薇在政府大院等着陆一鸣。 他在政府办秘书股的同志，第一天就关注到这个长相出众的女人，连续两天来等陆一鸣，都以为张彩薇是陆一鸣的女朋友。 两人都没有解释，张彩薇的做法是对的，在李志凯没有被扳倒之前，两人的行事必须小心。 陆一鸣和张彩薇简单吃了顿饭后，就把张彩薇送回家了，这也是应张彩薇的要求，要制造陆一鸣已经上钩的假象，在保护张彩薇的同时，也让李志凯放松警惕。 张彩薇再次提出让陆一鸣留下来，她想弥补两人的遗憾，想把自己彻底交给陆一鸣。 陆一鸣再次没有丝毫犹豫的拒绝了。 虽然是情出自愿，事过无悔，可陆一鸣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第二天清晨。 陆一鸣如同往常一样，早早的就到了办公室，照例他要给刘玉康泡茶。 不过刘玉康这两天休息都比较好，陆一鸣就泡了一个淡茶，这两天的时间少一些，刘玉康有时间在机关食堂吃早餐，陆一鸣就不用再额外准备。 就在陆一鸣做好这一切，准备等待给刘玉康汇报李志凯受贿线索的事情时，陆一鸣的邮箱里，收到一份邮件。 陆一鸣点开一看，竟是十万亩林业经济项目的第三方评估的电子报告。 他点开报告的内容一看，当初他让第三方有了结果就先发一份电子报告给他，果然是对的，也终于明白李志凯一定要致他于死地。 他提出对项目进行变更的建议，被刘玉康采纳了，这等于是断了李志凯的财路，也断了李志凯的投明状。 只见电子报告上的项目施工亩数，比县林业局上报的亩数，少了三千亩之多。 假如一亩地项目费用在八百元，那么三千亩的费用就是两百四十万，项目建设的费用每亩只会在八百元以上，也就是说多出的费用在两百四十万以上。 评估报告里还分析了树种的情况，按照原先县林业局的报价，虽然没有像盘江村的村民说的价格比市场价多一倍那么离谱。 但县林业局的报价，确实一棵树苗的价格要比市场价贵上两毛钱，每颗树贵上两毛钱看似不多，可每亩种植九十棵树，十万亩绝对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在树种选种方面，盘江镇地界更适合种植龙竹。 以上种种说明，李志凯有套取国家项目资金的嫌疑。 这么大的事情，陆一鸣肯定要跟刘玉康汇报的，并且他将以这个项目为切入点，跟刘玉康汇报李志凯受贿的线索。 这时，陆一鸣看到刘玉康神采奕奕的走进办公室，刘玉康看起来心情不错，他决定等几分钟后再去跟刘玉康汇报。 因为陆一鸣一旦把第三方评估报告和李志凯受贿的线索，交给刘玉康的时候，今天就是刘玉康最头疼的一天的开始。 等刘玉康喝了几口茶后，陆一鸣打电话给驾驶员在楼下等待后，他才缓缓走进刘玉康的办公室。 第35章 绝不姑息 陆一鸣拿着报告和账本，刚走进刘玉康的办公室，刘玉康就神情愉悦地开口道：“一鸣，我们县最近的教育领域整顿开展得不错，稍后我们去两个边远一点的乡镇学校看看，我们不能只是把重点放在县城和近一点的乡镇，边远的地方也要照顾到。” 陆一鸣没有表露出自己的情绪，一边把资料放在办公桌上，一边说道：“刘常务，已经通知驾驶员在等候了，不过我建议您今天的行程是先去看下这几个项目。” 刘玉康诧异的看着陆一鸣，刘玉康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陆一鸣提前安排好了行程，应该是有一些他不得不出去调研的事项。 这种比较紧急的事情，可都不是什么好事。 刘玉康翻看放在办公桌上的第三方评估报告，眉头紧锁，越往后看脸色越难看。 “他李志凯到底想干什么，竟然让项目存在这么多漏洞。”刘玉康怒喝道。 按照刘玉康所说，这的确是漏洞，因为这是还没有发生的事情。 有了第三方评估报告，刘玉康看向陆一鸣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虽然他自己也能发现这些问题，不过陆一鸣的对策让这些问题浮出了水面。 挽大厦于将倾。 陆一鸣给刘玉康先看这个，倒不是担心刘玉康不信他拿过来的账本，就是先给刘玉康打了个预防针。 这原本也是要给刘玉康汇报的，只是有了这份第三方评估的报告作为铺垫，陆一鸣汇报后面的事情就变得更加顺理成章。 “刘常务，这里有人给我拿了一个账本，上面的东西值得深究。”陆一鸣把账本和张彩薇与李志凯两人的聊天记录递给刘玉康说道。 陆一鸣答应过要为张彩薇保密，可这些东西一旦交到纪委手里，张彩薇也要配合调查，倒不如这时候就跟刘玉康挑明，说不定还能保护张彩薇。 刘玉康看到第三方评估报告时，就已经是眉头紧锁，现在拿到账本更是用诧异的目光看着陆一鸣。 刘玉康翻开一看，脸色越是凝重，他不可置信地问道：“这是李志凯受贿的账目？” 陆一鸣点了点头，开口道：“这里面记录得很详细，而且提供账本的人就是李志凯包养的情人，应该错不了。” “刘常务，提供线索的知情人，希望能最大限度对她的身份保密。”陆一鸣继续说道。 刘玉康答应了下来，“对举报人的身份进行保密，这是应该的，就算她本人没有要求，我们也要这么做。” 有了刘玉康的保证，陆一鸣安心了不少，他不希望张彩薇因为举报李志凯，而受到伤害。 只要刘玉康在县委常委会上，把这件事情提出来，在青山县至少明面上没有人敢对张彩薇怎样。 随后，刘玉康又开始翻阅着账本，其中有一页记录着盘江村的村民委主任李有德，给李志凯送的礼。 “这李有德居然还给李志凯送过两箱茅台！”刘玉康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现在回想起盘江村的村民对李有德避之不及的态度，看样子李有德像盘江村的村民所说的那样，利用李志凯的名号，在村里面作威作福。 刘玉康越是往后翻看账本就越是生气，终于刘玉康翻到李志凯吃项目回扣的记录，正是刘玉康主推的项目。 他再也坐不住了，蹭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对着陆一鸣说道：“我们马上出发去一趟项目现场。” 不得不说，陆一鸣提前安排车辆的事情是对，并且他已经提前拿上几个项目的清单。 陆一鸣知道刘玉康是个严谨仔细的人，他不能凭借一个账本和一沓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就请纪委查处一个县直部门的一把手。 这些东西都是可以伪造的，如果最后调查下来冤枉了李志凯，会造成纪律资源的浪费不说，还会让下面的干部寒心，挫伤工作积极性。 向县委常委会提交这些线索的刘玉康，也会沦为别人的笑柄。 尽管项目现场依旧不能成为直接的证据，却能够直观地看到一些东西。 刘玉康没有让陆一鸣通知任何人，两人上了车后，刘玉康让驾驶员直奔项目现场。 接连跑了几个项目现场，大多都是草比树高，要不说那是林业基地，很多人肯定都以为那是草场。 陆一鸣在把水杯递给刘玉康的同时，观察了刘玉康的表情，此时此刻，从刘玉康的表情里，已经不能看出单一的情绪了。 刘玉康的心里很拧巴，这明显就是没有人打理导致的，老百姓在背地里指不定怎么骂娘呢。 为了印证自己记的没有错，刘玉康还特意叫陆一鸣拿出项目清单，这些项目都是配备了管护资金的，可这些钱去了哪里？ 答案就在张彩薇给陆一鸣的账本上，想必是李志凯拿了回扣后，项目施工方觉得管护资金已经没有了，就不想再进行管护。 当然这些都是陆一鸣的猜测，不过事实应该和陆一鸣猜测八九不离十。 陆一鸣看到那些半死不活的项目，心想李志凯胆子也是够大的，林业项目也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废弃。 然而，不得不说，李志凯选择这些项目，也显示出李志凯这个人很有心机。 林牧业和基础建设项目，虽然都是质保期一年，可林木这种东西就算过了一年，极有可能也会死。 过了一年保质期，如果有上级来检查就想办法糊弄过去就可以了。 但基础建设项目不同，基础建设项目就算是毁坏了，也会留下旧址。 可李志凯千算万算，他没想到陆一鸣会把张彩薇给策反了，项目还没过质保期就已经半死不活了。 如果没有账本，即使是刘玉康也一定会认为项目存在不可抗拒的因素失败的，而不是因为有人贪腐而失败的。 刘玉康让陆一鸣取了项目的照片，就打道回府了。 回去的路上，刘玉康都没有说话，可陆一鸣看得出来，刘玉康很愤怒。 回到县里面，刘玉康一边让陆一鸣把在项目点上的照片打印出来，刘玉康则是直接奔县长郭仕林的办公室。 陆一鸣不知道刘玉康是怎么跟郭仕林汇报的，只是陆一鸣刚把照片排版结束，正在打印时，刘玉康一脸严肃地跟着郭仕林身后，朝着县委书记的办公室走去。 陆一鸣准备把整理好的照片，带到县委书记的办公室拿给刘玉康，他刚走到县委书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一声拍桌子的声音传出来。 随后传来的就是县委书记的声音：“马上移交纪委处理，对于这样的腐败分子，我们绝不姑息。” 这话说到陆一鸣的心坎里，有了县委书记这句话，李志凯被调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也难怪这位县委书记会大发雷霆，他马上就要离开了，结果被爆出县直部门的“一把手”贪污腐败。 只要这位县委书记一天没有离青山县，他就还是青山县党风廉政建设的第一责任人，本来想安静地晋升，没想到出了这趟子事，也是够他头疼的。 李志凯终于要被扳倒了。 然而，陆一鸣心里的热乎劲刚上来，郭仕林就提议道：“李志凯的情况有些复查，我们是不是应该紧急召开常委会研究一下？” 陆一鸣不理解郭仕林的行为，他不免猜测，难道郭仕林想把李志凯保下来。 第36章 推卸责任 陆一鸣把项目照片，交给刘玉康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大概十分钟后，陆一鸣就看到了召开县委常委会会议的紧急通知。 他心里犯起了嘀咕，难道李志凯的能量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么？李志凯的背后除了杨家帮，难道还有郭仕林这样的人么？ 只是涉及一个县直部门的“一把手”，就能紧急召开县委常委会会议，这种事情不是先移交纪委处理，等纪委查出结果，并由县纪委常委会提出处理建议，再上县委常委会会议研究的么？ 这怎么还反过来了？ 可不管如何，最关键的还是得看那位县委书记，他的立场和态度直接关系到李志凯会不会被查处，什么时候查处的问题。 县委书记在刚听取郭仕林和刘玉康的汇报时，对这件事情的态度是坚决的，但总归是拗不过利益的。 只是不知道郭仕林是如何说动县委书记的。 陆一鸣本以为，青山县的事情要尘埃落定了，没想到还是再起波澜。 县委常委会会议，就定在两个小时后...... 陆一鸣在办公室，心中忐忑不安，如果这一次不能把李志凯扳倒，那么不止是他会被打压得更厉害，张彩薇的处境也会变得极为危险。 过了几分钟后，陆一鸣快速地冷静下来，他仔细的分析了局势，他觉得郭仕林要召开县委常委会会议，可能是为了推卸责任。 不过，这一切得等到县委常委会会议召开后，才能得到印证。 刘玉康从县委书记的办公室回来后，就没出过自己的办公室，就连吃饭也是让陆一鸣带的工作餐。 等到县委常委会会议召开时，陆一鸣准备像往常一样，在办公室等着刘玉康会议结束再回家。 这次不同的是，刘玉康却让陆一鸣把笔记本带上，一起到会场去。 县委常委会会议，有专人负责，做会议记录可用不着陆一鸣，这更让他感到疑惑。 然而，陆一鸣跟随刘玉康走到会场时，他突然明白了，刘玉康是让陆一鸣专门来给他一个人做记录的。 只是这是怎么个事，来做记录的可不只是陆一鸣一人，而是所有县委常委的秘书都在，他们坐在会场的最后一排。 陆一鸣也顾不上那么多，除了给刘玉康做会议记录外，他最关心的就是这些人打算怎么处理李志凯。 这不仅关系李志凯是否会被处理，处理的程度如何，也关系到陆一鸣和张彩薇的前途和命运。 整个会场的气氛很严肃，因为坐在主位的县委书记黑着脸，郭仕林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青山县的“一把手”、“二把手”都不高兴了，没有人敢高兴，就算是开会结束了，马上就能回去新婚洞房，现在也得憋着。 过了半分钟，坐在主位上的县委书记开口道：“今天紧急召集大家过来召开常委会会议，是有件事要跟大家商议，下面，请玉康同志把事情跟大家说一下。” 刘玉康翻开自己的笔记本，照着笔记本上念了起来，陆一鸣这时才明白，刘玉康在开会前的两个小时一直待在自己的办公室，原来是自己整理汇报材料。 “我接到有人举报县林业局局长李志凯，利用职务之便，违规插手项目建设，在项目资金上拿回扣，并且存在套取国家项目资金的嫌疑，举报人员把相应的线索已经提交了上来。” 刘宇康继续说道：“相关的线索非常清晰，县林业局局长李志凯，确存在重大腐败嫌疑，建议将相关线索移交县纪委监委核查处理，现提起常委会会议研究通过。” 其中一个县委常委、副县长开口道：“只是接到线索，并不是确凿的证明，如果贸然调查一个县部部门“一把手”，会不会影响影响下面干部干事创业的积极性？” “这些线索的来源是否可靠，有些人为了诬陷干部，也会编造一些谎言。” 刘玉康：“这些线索是自称李志凯包养的情人，提供过来的，线索有极大的真实性。” 郭仕林接过话题：“今天请大家过来，就是想和大家共同商议，我们是否应该把这些线索移交县纪委监委核查？” “李志凯的社会关系较为复杂，在还没有确认线索真实性的情况下，贸然对李志凯展开调查，会不会对下面干部的干事创业的积极性有什么影响？” 陆一鸣惊愕，还商议？ 所谓的商议，就是让所有人一起分担责任，说得直白些，就是在推卸责任。 陆一鸣终于明白为什么郭仕林提议召开县委常委会会议，并特意点出李志凯社会关系复杂，就是告诉在座的所有人，这个决定是所有人一起做的，不是他一个人决定的。 郭仕林也是被迫无奈，县委书记马上就要离开了，可他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万一在挖掘李志凯犯罪事实的时候，挖出更多的人出来，尤其是挖出杨家帮的人出来，他后续的工作可不好做。 杨家帮在青山县有一定的分量，如果触及了杨家帮的利益，会对郭仕林在青山县的工作有一定的影响。 陆一鸣在郭仕林的身上学到了一点，即使郭仕林身为青山县的县长，可依旧没有对下面的人放松警惕，因为在官场没人会知道，自己会在哪里或者哪个人身上栽跟头。 很多官场的腐败分子，都是栽下属、司机或者情妇等等的人的手里。 除了郭仕林，其他的人也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些人让自己的秘书过来做记录，就是要秘书把自己在县委常委会会议上的言行记录清楚，方便推脱责任。 显然这些人让秘书在后排记录自己在县委常委会会议上的言行，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面对紧急召开的县委常委会会议，他们竟然不约而同地叫上自己秘书。 当郭仕林说到，李志凯社会关系比较复杂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过了几秒钟，刘玉康再度开口，“我去几个林业项目现场看过，这些项目几乎都是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了，不追查，我们没办法跟群众交代。” “同时，根据第三方对十万亩林业经济项目的评估，县林业局提交的项目方案，存在很多漏洞，有套取国家资金的风险。” 在座的人都知道，这几个项目都是刘玉康在主推的项目，他们都认为刘玉康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陆一鸣觉得会场的气氛很沉闷，谁都不愿意当出头鸟，倒不是他们都对杨家帮忌惮，他们是在等那位正在思忖着的县委书记的态度。 过了一会，一直在思忖的县委书记突然开口道：“查！不仅要查，而且一定要严查。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腐败分子，就算线索是错的，也是还干部的清白，我们不能因小失大，不能因为害怕冤枉干部，就漠视群众的利益，这是不对的。” “我们坚决贯彻中央和省委对反腐败斗争的决策部署，不能当老好人，必须严查。” 有了县委书记的态度，所有人似乎都松了口气，“一把手”已经表明了态度，他们不用承担太多的责任，随后纷纷表态，同意将线索移交纪委核查。 郭仕林自然也同意把线索移交纪委核查，“一把手”已经摆出来了，没有人敢反对，郭仕林也不例外。 陆一鸣也松了口气，青山县的一切都将尘埃落地，他心中的大石，总算是落地了。 第37章 尘埃落定 有了县委书记的态度，李志凯被扳倒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不得不说，“一把手”的态度很重要，这也是“一把手”的权力体现，一句话就可以决定李志凯的前途和生死。 至于传唤、留置李志凯的问题，那就交给县纪委常委会去研究了。 陆一鸣之所以文章写得好，是因为他的分析能力极强，能够看得局势，还有极强的政治敏锐性。 他不止一次听到杨家帮，可他没想到杨家帮在青山县的影响力会这么大，就连一些县领导都有所忌惮。 这让陆一鸣不得不怀疑，杨家帮是不是在省、市里面还有人，并且这个人还身居高位。 陆一鸣也感到庆幸，如果不是杨丽娟要晋升，不想闹出太大的事情，他的压力要大不少。 不过这也说明一件事，李志凯在杨家帮中并没有什么地位，不然要想在青山县扳倒李志凯，难度还真不小。 陆一鸣也在想，杨丽娟在杨家帮会处于什么地位，李志凯可是杨丽娟的官运，他不知道杨丽娟会不会出手，又会出手到什么程度。 陆一鸣跟着刘玉康回到办公室，陆一鸣试探性的问道：“刘常务，把李志凯受贿的线索移交给纪委核查，对您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李志凯接受回扣的几个项目，都是刘玉康主推的项目，陆一鸣担心会有人在这件事情上做刘玉康的文章。 陆一鸣相信刘玉康是个行得端坐得正的人，不然刘玉康也不会把线索交给纪委处理，就怕有的人心脏。 刘玉康看了陆一鸣一眼，语气坚定地说道：“的确，你刚上班不久经验不足，我也能理解，不过你放心，任谁的关系网再厉害，在组织面前都是纸老虎。” 杨家帮在青山县很出名，刘玉康在青山县多年，他不可能没听说过。 他觉得陆一鸣刚上班不久，有这样的顾虑也很正常，在他看来陆一鸣已经很优秀了，如果换成是他在陆一鸣这个年纪，肯定做不到像陆一鸣这样遇事冷静。 刘玉康沉思了三秒钟，继续开口道：“杨家人的确有人身居高位，不过你放心吧！杨家人不见得会为了李志凯出头。” “虽然线索是你提供的，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杨丽娟，她现在肯定自己忙得焦头烂额的。” 陆一鸣愣了下，刘玉康不愧在官场多年，陆一鸣一开口就知道他要问什么。 虽然刘玉康好像说得含混不清，但陆一鸣能从刘玉康的话感受出来，刘玉康应该知道他和李志凯的一些事情。 其实即使刘玉康什么都不说，陆一鸣也知道，杨丽娟现在肯定是没时间对付他了。 毫无疑问，因为杨丽娟和李志凯的夫妻关系，对于李志凯的一切调查，杨丽娟都需要回避。 甚至杨丽娟还要想尽办法，证明她跟李志凯的贪腐行为没有任何关系。 他担心的是杨丽娟缓过气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咬他一口，甚至还想要自己命。 “一鸣，你先去忙吧！如果纪委请你协助调查，你如实说就行，不用有什么顾虑。”刘玉康说道。 一旦李志凯确定被留置，李志凯身边的人，都是县纪委谈话的对象，陆一鸣在县林业局三年，会被县纪委请过去谈话，再正常不过了。 陆一鸣应了一声，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深深呼出一口气，似乎放下了一些担子。 下了班，陆一鸣回到宿舍很快就睡了下来，他很久都没有睡得这么香甜了。 第二天上午，陆一鸣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好几个秘书在讨论，这些人大多都是县委常委的秘书，也就是前一天晚上在县委常委会上在后排做记录的几人。 从几人的讨论中，陆一鸣得知，县纪委监委的行动很快，今天一早，县纪委监委就到县林业局把李志凯带走了。 接下来十天左右，陆一鸣一直留意李志凯的信息，可他没有接到任何信息。 这段时间，陆一鸣在跟县林业局对接工作时，也没有听说李志凯回来的消息。 陆一鸣可以肯定李志凯已经被县纪委监委留置调查了，果不其然，县纪委监委网站就发布李志凯正在被调查的消息。 陆一鸣一直以为李志凯会负隅顽抗，没想到这么快就交代了。 纪委监委一般都掌握了确凿的证据，才会对外发布消息。 看到这条消息，陆一鸣并没有第一时间欢呼雀跃，反而有些担心起张彩薇来。 李志凯被纪委监委调查，意味着张彩薇将失去现在所有的一切，又开始了居无定所的日子。 陆一鸣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给张彩薇打去电话，毕竟如果没有张彩薇，李志凯不可能这么快被扳倒。 他刚拨通张彩薇的电话，张彩薇就迫不及待地接起来，声音有些颤抖，“班长，谢谢你！” 本该是他谢谢张彩薇，却没想到张彩薇开口了，两人都沉默了。 过了几秒钟，电话对面的张彩薇再次开口道：“班长，谢谢你！我自由了！” 说了这句话，张彩薇在电话里就哭了起来。 过了一会，陆一鸣问起张彩薇和她母亲的住宿问题，张彩薇告诉陆一鸣。 她们母女现在在外面租房子住，房子不大，可是住得很舒心，虽然她也才觉得自己自由了。 本来陆一鸣还担心张彩薇的生活，现在想来，他的担心是多余了。 到了这一刻，陆一鸣才真正觉得青山县的一切在尘埃落定，李志凯倒了之后，陈洁玉就也蹦跶不起来了。 陆一鸣终于觉得自己可以安心遴选，就算自己不在青山县，也不用太担心陆致远和林静安了。 就在这时，陆一鸣的手机上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他接通后，对面说道：“我们是县纪委监委的，请问是陆一鸣同志吗？麻烦你抽时间来县纪委监委一趟。” 对方虽然没说是什么事情，陆一鸣却也知道是因为李志凯的事情。 这是一个必要的程序而已，并且配合县纪委监委的调查，也是他的义务，他也终于有机会把李志凯和陈洁玉的事情说出来了。 再次提起这样的事情，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可他不得不说，除了要对组织老实之外，这种事情即使他不说，早晚也会有人知道。 陆一鸣跟刘玉康报告，得到同意后，就往县纪委监委走去。 他刚走到县纪委监委大门，就遇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李志凯的老婆杨丽娟。 按照回避制度，杨丽娟应该要回避才对，怎么调查李志凯期间，杨丽娟还出现在县纪委监委。 陆一鸣朝着杨丽娟看去，正好两人的目光相接，杨丽娟一直盯着陆一鸣的眼睛看。 陆一鸣顿时心中了然，杨丽娟是冲他来的，面对来势汹汹的杨丽娟，他并没有畏惧，只是不知道这个女人要弄出什么幺蛾子。 第38章 不接受威胁 陆一鸣走到县纪委监委大门来访登记处，对着杨丽娟说道：“你好！杨主任！” 对于这个女人，陆一鸣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也没什么好说的，要知道这个女人可是两次三番的敲打过他，只是在官场上无礼也不能放在表面的。 杨丽娟面若冰霜，语气冰冷地开口道：“陆一鸣，借一步说话。” 不用杨丽娟说出来，陆一鸣也知道杨丽娟要干什么，他刚想说他要去参加谈话，话刚到嘴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杨丽娟已经转身走过去，一点都不给陆一鸣拒绝的机会。 杨丽娟仗着杨家帮的关系和县纪委监委的身份，一直傲慢惯了，陆一鸣很不喜欢杨丽娟求人还一副气高趾昂的样子。 陆一鸣跟着杨丽娟走到纪委大楼外，杨丽娟看着陆一鸣沉默了两秒钟后，缓缓开口道：“陆一鸣，我知道你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我希望你能清楚，该说的话可以说，不该说的话，你最好半个字也别提。”杨丽娟继续说道。 陆一鸣内心冷笑，都这个时候了，杨丽娟还来敲打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待在纪委监委的队伍里？ 难道是因为隐藏得太好了么，是个典型的两面人，前后不一？ “不知道杨主任说的不该说的话，指的是什么？”陆一鸣当然知道，杨丽娟是在警告陆一鸣，不能她包庇李志凯的事情说出来。 杨丽娟身为县纪委副书记、监委副主任，对陆一鸣反映李志凯的问题视若无睹，这不仅是对家人约束不严格，贯彻家庭教育不彻底、走过场，更是对李志凯的包庇。 如果李志凯不出事，这件事情就算被捅出来，在陆一鸣没有追究或者没办法追究的情况，杨丽娟可能就被约谈并整改就结束了。 可现在李志凯出事了，如果杨丽娟维护李志凯的事情，被纪委内部的人知道，杨丽娟也许就得离开纪委监委的队伍。 杨丽娟冷笑，“陆一鸣，你不用跟我打哑谜，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对不起你的是李志凯，跟我没有什么关系，和他相关的问题你都可以说，希望你不要延伸到其他的问题上。” 杨丽娟停顿了下，继续开口道：“陆一鸣，你还很年轻，还有大好的前途，希望你能为自己的前途着想。” 杨丽娟这是敲打陆一鸣不成，在用陆一鸣的前途威胁，让陆一鸣省略掉自己来找过杨丽娟的事情。 陆一鸣在杨丽娟和李志凯的身上，看不到半分情谊，有的只是利益。 陆一鸣内心冷哼，杨丽娟这种人从来自以为高人一等，所以即使有求于人，也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可惜，杨丽娟这样强硬的态度，用在了陆一鸣的身上。 陆一鸣不接受威胁。 “杨主任，你还有别的指示么？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先去谈话了。”接着陆一鸣就转身朝着县纪委监委大楼走去。 最后杨丽娟还是妥协了，她朝着陆一鸣的背影喊道：“你帮我一次，我欠你一个人情。” 陆一鸣没有回应，径直走了过去，他的态度非常明确，爱莫能助。 像杨丽娟这种人的人情，陆一鸣觉得不要也罢，并且杨丽娟这种人并不值得信任，万一他帮了杨丽娟，事后反而受到杨丽娟的报复，那只能哑巴吃黄连了。 关键是杨丽娟让他说谎，这点他做不到，对组织不老实不忠诚的事情，坚决不能干。 由于陆一鸣是来配合调查谈话的，就没有去问询室谈，而是在调查组的办公室。 陆一鸣刚坐下，纪委的工作人员就端过来一杯热腾腾的茶。 都说纪委监委的茶不好喝，可陆一鸣觉得这杯茶，茶香浓郁沁人心脾。 面对县纪委监委的谈话，陆一鸣谈了自己在县林业局三年的所见所闻，没有任何隐瞒，包括撞破了李志凯和陈洁玉的奸情后，他找到了杨丽娟，在提供了相关证据后，被杨丽娟删除证据的事。 这些事情的后续，陆一鸣不用担心，会有人跟杨丽娟核实。 经过了一个小时左右的谈话，县纪委监委的工作人员让陆一鸣看了笔录，确认没有问题后，在笔录上签字盖手印就可以离开了。 陆一鸣刚走到一楼时，正好看到县纪委监委的工作人员带着陈洁玉从大门进来。 当陈洁玉看到陆一鸣时，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陈洁玉大声喊道：“陆一鸣，求求你帮帮我，我知道错了！” 在陈洁玉身旁的纪委工作人员，目光冰冷的看着陆一鸣，陈洁玉对陆一鸣喊话的这种行为，被他们认为是陆一鸣在挑衅。 陆一鸣冷眼旁观，虽然他还不清楚，陈洁玉到底犯了什么事，不过陈洁玉有今天的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现在才知道认错，已经晚了。 等县纪委监委的工作人员，带着陈洁玉从陆一鸣身边走过时，陆一鸣没有任何的停留，径直离开了县纪委监委的大楼。 他刚出了县纪委监委大院，陈仁富就仓皇地跑到陆一鸣的面前，发出哀求的声音说道：“一鸣，看在你和洁玉曾经那么相爱的份上，你帮帮洁玉吧！” 相爱？ 陆一鸣内心冷笑，但凡陈洁玉那个女人对他有半分的情谊，也不会做出这些事情，这时候说这些简直就是个笑话。 陈洁玉都已经进了纪委监委大楼了，别说陆一鸣帮不了，就算能帮，他也不会帮。 成年人必须为自己的错误买单，当初陈洁玉去巴结李志凯时，就应该想到了这个结果。 陈仁富见陆一鸣摇了摇头，身体一软就要给陆一鸣跪下了，陆一鸣赶忙拉住陈仁富。 在大庭广众之下，陈仁富突然给陆一鸣下跪，这事要是传出去有损陆一鸣的声誉。 陈仁富再次哀求陆一鸣，“一鸣，求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帮结玉吧！我们可就靠洁玉过日子呢。” “你现在是刘玉康常务身边的红人，你一定有办法帮洁玉的。” 说到往日情分，陆一鸣可不认为，他和陈家人有什么情分可言，先不说陈洁玉，就是这陈仁富就一直打心眼里看不起认真工作的陆一鸣。 不过，陆一鸣感到有些奇怪，陈洁玉做了什么事，会让纪委上门带过来，如果只是和李志凯的奸情，一般也只是通知陈洁玉过来询问。 “陈洁玉到底犯了什么事？”陆一鸣问道。 “一鸣，你真的愿意帮助洁玉，我们一家人都会感念你的恩情的。”陈仁富喜出望外，他以为陆一鸣询问起陈洁玉的事情，是想帮助陈洁玉。 殊不知陆一鸣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而已，他就是想知道，陈洁玉都瞒着他做了什么。 第39章 离别已注定 如果是平时，陈仁富不可能会把这么隐秘的事情告诉陆一鸣，可陈仁富自以为是的觉得，在陆一鸣身上看到了希望。 陈仁富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靠近后，小声说道：“我跟原青山中学校长张学志的生意，是洁玉让李志凯帮忙打招呼的。” 路一鸣倒吸一口凉气，陈仁富两年前就跟张学志做的生意，按照时间推算，陈洁玉和李志凯两年前就勾搭上了。 “李志凯是什么时候给张学志打的招呼？”陆一鸣问道。 陈仁富思索了下，答道：“也就三四个月前的样子。” “前期我按照洁玉教我的方法，我给张学志吃回扣，张学志果然真的愿意跟我做生意。” 陈仁富就是个大老粗，他根本想不出来，给张学志吃回扣的方法，更不知道怎么跟张学志搭上线。 张学志也不愿意跟陈仁富这样的人做生意，更想不到跟张学志倒卖食堂食材的办法。 跟张学志倒卖青山中学食堂食材的一直是另有其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三四个月前，李志凯跟张学志打招呼，让张学志跟陈仁富倒卖青山食堂的食材。 陆一鸣心中了然，陈洁玉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跟李志凯勾搭上的吧。 他明白了，在对青山中学调研时，陈仁富没说出口的话，就是陈洁玉帮他搭上线的，可他觉得陈洁玉不只是帮陈仁富牵线搭桥这么简单。 “真正跟张学志做生意的，其实是陈洁玉吧，你就是帮你女儿陈洁玉打工。”陆一鸣问道。 陈仁富诧异地看着陆一鸣，怯生生地说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陆一鸣其实不难猜出来，张学志心思那么深沉的人，不可能会与陈仁富这样的人为伍。 关键的一点，如果陈仁富真的参与倒卖青山中学的食材，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陆一鸣没想到事情还有这样的反转，于是继续问道：“是你把陈洁玉给供出来了？” 他有这样的怀疑也不奇怪，毕竟不少人为了自己的前途或者自由，出卖自家人的比比皆是。 陈仁富慌忙解释道：“不是我，我也是听陈洁玉说，是张学志把她给供出来的。” 张学志原来没有供出李志凯和陈洁玉，是因为他还对李志凯抱有幻想，可当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李志凯被留置的消息，他就把李志凯和陈洁玉都给供了出来。 看到陈仁富为陈洁玉求情的样子，不禁让给陆一鸣感慨，不管陈仁富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至少他是真的在为陈洁玉奔走求情，反倒是有些人身居高位，遇到只会出卖自己的身边人。 那些人读了那么多年书，受到那么多年信仰的熏陶，还不如一个大老粗。 “知道在你之前，跟张学志倒卖食材的人是谁么？”陆一鸣很好奇，被换掉的那个人跟李志凯有关系。 陈仁富摇了摇头，随后语气急切地问道：“好女婿，现在你都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你看能不能帮洁玉？” 陆一鸣冷眼看着陈仁富，现在知道叫女婿了，也许陈仁富认为，自己长相甜美的女儿奇货可居，只要陈洁玉招招手，陆一鸣就会回去，可陆一鸣已经不屑于当陈家的女婿了。 “陈洁玉已经触犯了党纪国法，谁都帮不了她。”陆一鸣还是一样的原则，他不会去做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 陆一鸣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爱莫能助！” 陈仁富觉得自己被骗了，陆一鸣就是想拿他消遣，只看到李志凯和陈洁玉被纪委调查，就拿他开涮而已。 陈仁富在陆一鸣的身后骂骂咧咧，却只敢骂天骂地，连陆一鸣的名字都不敢提，现在的陆一鸣就是李志凯还没被留置，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对他怎么样，更何况李志凯和陈洁玉已经被纪委留置了。 原本，陆一鸣还担心，李志凯进去踩缝纫机了，陈洁玉又要把气撒在陆致远和林静安身上。 现在好了，陈洁玉跟李志凯在里面团聚了，陆一鸣他们一家总算清净了。 这就自作孽不可活。 ....... 张彩薇已经把与李志凯相关的问题交代清楚了，鉴于张彩薇刚开始对李志凯的洗钱行为并不知晓，且有重大立功表现，张彩薇只被教育，保留起诉的的权利。 也就是说，如果张彩薇没有再犯事，没有隐瞒不报的事情，就不会对张彩薇起诉。 在征得县纪委监委同意后，张彩薇和她母亲要离开青山县，不过也不能离开汉江市的范围内，还得有需要就随时回来接受询问。 张彩薇希望在她离开时，陆一鸣能去送一送她。 作为多年的朋友，而且如果不是张彩薇，陆一鸣不会这么顺利就扳倒李志凯。 最后，陆一鸣同意了张彩薇的请求。 陆一鸣来到车站，车都还没停稳，就看到张彩薇在着急地张望向城区的方向，显然张彩薇等陆一鸣等得着急了。 陆一鸣刚下车，还没来得及开口，张彩薇的母亲就小跑到他身前，紧紧握住陆一鸣的手。 张彩薇的母亲泪眼婆娑地看着陆一鸣，开口道：“一鸣，谢谢你！我们一家欠你的，下辈子让采薇给你做牛做马再报答吧！” 张彩薇原本不想让母亲知道这些事情，可这种事情是瞒不住的。 “阿姨，您千万别这么说，我跟彩薇是朋友，相互帮助是应该的！”在陆一鸣的心里也只能是朋友。 张彩薇的母亲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就把时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自己上了车等着。 张彩薇目送着母亲上了车，转身看着陆一鸣缓缓开口道：“班长，你知道吗？我母亲先前一直把你当女婿，可惜造化弄人啊！”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以后好好过日子。”陆一鸣明白，张彩薇以前是想拼了命的回来，现在想拼了命的离开。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青山县很小，张彩薇曾经是李志凯情妇这件事，现在估计已经传得人尽皆知，张彩薇留下来会有极大的压力。 张彩薇停顿了许久，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道：“班长，如果......你希望我留下来，我们也可以留下来的。” 这算是张彩薇再次对陆一鸣的表白，只是这表白现在变得很卑微。 话音刚落，陆一鸣就接上话题，“我也要离开青山县了。” 张彩薇愣了下，随即脸上又展开笑颜，她能理解陆一鸣这是为她好，既然离别已经注定，陆一鸣不想拒绝得太坚决。 最后，陆一鸣目送载着哭成泪人的张彩薇的客车，缓缓远去。 遴选考试的时间已经临近，陆一鸣也该跟刘玉康汇报，跟父母告别，他要去市里面参加遴选了。 不知道等到他再次回到青山县时，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第40章 拒绝提拔副科 陆一鸣回到县政府办后，第一件事就是要跟刘玉康汇报，他要去参加市里面遴选的事情。 虽然陆一鸣刚进县政府办时，就已经跟刘玉康言明，他要参加市里面的遴选考试，最后要走了，还是得跟刘玉康汇报，要征得刘玉康的同意，也是在体制内最基本的礼貌。 同时，他也很感谢刘玉康这段时间对他帮助，尤其在他被郭仕林勒令离开县政府办时，刘玉康为他说过话，于情于理他都要跟刘玉康道别。 然而陆一鸣刚走进刘玉康的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汇报，刘玉康就笑盈盈地开口道：“一鸣，鉴于你在青山中学调研中的出色表现，县委决定给你和督查室的同志嘉奖。” “因为在青山中学的调研中，起到了很好的示范作用，县委在报送青山县开展教育领域自查自纠典型案例时，把青山中学的调研作典型案例上报。” 刘玉康继续说道：“市里面看到这个典型，觉得你的政治站位很高，市里面决定对你进行嘉奖。” 县委这个嘉奖，刘玉康早就说过了，但陆一鸣没想到，市里面也给了嘉奖。 “刘常务，谢谢您的指导，我也只是跟在您身边学习，这些表扬我实在是受之有愧。”陆一鸣当然知道，这些表扬都是刘玉康为他争取来的。 在官场，哪怕你有天大的功劳，如果没有人帮忙说话，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出现在研究表扬的名单上。 但对于刘玉康来说，他觉得只是帮陆一鸣说过几句话还不够，他想把陆一鸣留下来。 陆一鸣是他上班这么多年，能力最强的年轻人，没有之一。 如果刘玉康的身边没有陆一鸣，刘玉康分管的林业和教育都要出问题，不论陆一鸣的出发点是什么，结果对刘玉康总是好的。 而且通过在青山县的教育领域对营养餐资金自查自纠，变更十万亩林业经济项目实施方案，把林业局的局长移送纪委，这些事情已经成为了刘玉康的政绩，有了这些件事作为刘玉康的功绩，刘玉康再进一步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就是陆一鸣给刘玉康创造的价值，也正是刘玉康看到陆一鸣的价值，刘玉康才动了爱才的心思。 刘玉康舍不得像陆一鸣这样，文笔好、脑子活，还会办事的人，他想让陆一鸣留下来，但在此之前，他得让陆一鸣看到，他把陆一鸣当成了自己人。 “不要老是给我拍马屁，养成习惯了可不好！”刘玉康笑呵呵地继续说道：“十万亩林业经济项目也正是因为你提的整改措施，才避免损失。” “不过，你肯定不知道，盘江村的村长在这件事上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陆一鸣眼神一亮，面色略带激动地问道：“还请刘常务指教一二，我洗耳恭听。” 他不仅是在满足刘玉康卖关子的情绪价值，他本身也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刘玉康告诉陆一鸣，李有德其实也是李志凯的白手套之一。 一直跟张学志做生意的就是李有德，后来，李志凯看到十万亩林业经济项目，有巨大的利益可图，就把李有德叫回盘江村去。 李志凯让李有德在盘江村当他的“代言人”，而李有德空缺下来的“生意”，就让陈仁富去做。 李有德在看到了巨大的利益后，就更加相信李志凯，陈洁玉也看到了李志凯的诚意，不得不说，李志凯很懂人性。 随着李志凯的落马，李有德也跟着被纪委留置。 说起盘江村，倒让陆一鸣想起被调岗到盘江镇的覃玉昌，估计是待着盘江镇回不来了。 李志凯落马了，没有人帮覃玉昌说话了，尤其是覃玉昌还是被县长郭仕林调岗下去的。 刘玉康继续开口道：“一鸣，以后的工作你在更加谨慎小心，杨丽娟因为李志凯的事情被调离县纪委队伍了。” 陆一鸣眉头快速微皱，随后又快速恢复平常，他知道刘玉康是在提醒他小心杨丽娟。 杨丽娟是因为陆一鸣把她包庇李志凯的事情说出来，才被调离纪委队伍，要是知道，杨丽娟可是在综合考察期，被调离纪委工作队伍，几年内几乎不可能再被提拔。 所谓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在杨丽娟眼里，陆一鸣就跟她的杀父仇人差不多。 在陆一鸣看来，青山县这个地方还真是够危险的，刚送走李志凯又来个杨丽娟，别说这个女人的背后还有杨家帮，就算是一个杨丽娟就够他头疼的。 看来，遴选考试，陆一鸣是非考不可了，“刘常务，我一定会更加谨慎的，今天我来是想跟您汇报......” 陆一鸣话还没说完，刘玉康就立刻抢过话题，“一鸣啊！你虽然只有三年的工龄，可你是硕士研究生学历，加上你这段时间的突出表现，符合提拔条件。” “政府办还空着一个副科长级督查专员的位置，你看怎么样？” 刘玉康笑盈盈地继续说道：“今天就算组织找你谈话了。” 陆一鸣愣了下，他当然知道，刘玉康跟他说这些，是把他当成自己人的意思，想提拔他是想把他留在身边。 政府办副科长级督查专员，是副科职位，在政府办任职的同时还可以兼任刘玉康的秘书。 以前，陈洁玉认为陆一鸣走到副科一辈子要用一辈子，没想到现在马上就走到了。 “刘常务，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指导，可我已经决意要去遴选考试，恐怕要辜负您的期望了。”陆一鸣沉思了一会，开口拒绝道。 如果换成以前的陆一鸣也会一口答应下来，可现在的陆一鸣有自己的考量。 刘玉康也许能护得住他一时，可刘玉康护不住他一辈子，要知道杨丽娟一直对他虎视眈眈。 最为关键的是，县政府办的起点还是低了，如果陆一鸣现在就接受这个副科职位，虽然评上副科了，可几年内就不能再遴选了，以他现在的起点，估计一辈子就走到正科的位置，然后得到一个副处级的待遇退休。 刘玉康没想到，陆一鸣会直接拒绝提拔副科，恐怕没有几个人有这样的魄力，刘玉康不由得对陆一鸣多了几分欣赏。 他还是想做最后的努力，“一鸣，机会难得。你要知道到了市里面竞争会更加激烈，并且你到了市里面，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这时候的刘玉康，不再是一个上级对一个下属说的话，倒像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告诫。 陆一鸣语气坚定的开口道：“刘常务，谢谢您对我的信任，不过我已经决定了。” 刘玉康暗自叹息，他知道是李志凯和陈洁玉让陆一鸣看到了官场的险恶，他也知道像陆一鸣这样有才能的人，一旦做了决定，是谁都拦不住的。 刘玉康心想，既然留不住陆一鸣，不如就释放一些善意，“一鸣，虽然我很爱才，不愿意你离开，不过既然你已经有了决断，那我就提前祝福你马到功成。” “但你也知道，遴选的难度不小，如果你要是发挥失常了，你继续回到政府办来吧，而且刚才我跟你说的，还算数。” 陆一鸣接受了刘玉康释放的善意：“刘常务，感谢您！如果我回青山县的话，一定跟在您身边继续学习。” 陆一鸣也清楚，一旦他拒绝了这次提拔，短期内就失去了在青山县提拔的机会。 倒不是刘玉康说话不算数，主要是他一拒绝提拔，这个位置立刻就会有人盯上。 “您放心，在政治审核之前，我会一直跟在您身边学习，做好交接的工作。” 跟刘玉康道谢后，陆一鸣回到办公室，跟陆致远和林静安简单通了电话。 随后，简单收拾了行李就出发去遴选考试。 今天起，陆一鸣将走向一片新的天地，他希望有一天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再回到青山县的时候，他已经有了可以和杨家帮抗衡的资本。 第41章 下河救人 一条河流从汉江市穿城而过，给汉江市的环境增添了不少的美感，汉江市的海拔要比青山县高出不少，才值深秋，冷风就像一个伤心呜咽的女人，叫得人心里发堵。 陆一鸣开车行驶在汉江市宽敞干净整洁的街道，路过琳琅满目的商店，他并不是乡巴佬进城的心态，只是想起青山县的基础设施和汉江市的基础设施，差距还是不小。 他也开始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挤破头，都要往市里面来。 先不说到市里面有更大的平台，有更多的发展机会，就是这些公共基础设施，公共资源也是县份城市没办法比的。 陆一鸣平稳地开着车，正期待着他能够在新的环境中大展拳脚时，前面的车突然急刹起来。 下意识的反应，也让陆一鸣把急刹起来，正当他想看怎么回事时，前面的车已经排起了长龙。 陆一鸣看到前方的车辆，陆续有人下车，一边裹紧身上的衣服，一边往前小跑，他顺着人群跑去的方向看去，前方就是河流，他预感前方出了什么事情。 陆一鸣刚下了车，就感到迎面吹来的风有些寒意，他也不由自主拉了拉身上的衣服。 他往前方的人群走去，他要弄清楚，前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影响多久的交通，如果不能及时通行，他得改变通行计划。 现在已经上午八点三十分了，上午九点陆一鸣就要参加遴选考试，导航显示，从这里过去到考场，在没有堵车的情况，也需要二十分钟。 如果因为实力不济，陆一鸣没有考上，那他没有什么话说，可因为堵车或者其他的非自身因素，导致没能参加考试，那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等陆一鸣刚走近人群，还没看到前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听到人群中有人喊着。 “有没有会水的，赶快下去救人啊！” 等陆一鸣走近一点，又听到有人喊道：“来几个人，帮忙把人从车里拉出来。” “不会水的人，不要轻易下水，以免给救援工作造成负担。” 陆一鸣加快脚步，看到路上歪歪扭扭地停着一辆货车两辆轿车，旁边还有一辆公交车斜横在路上，几辆车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现场颇为惨烈。 毫无疑问，这里是出了车祸的，看样子短时间内是无法通行了。 虽然考试时间迫在眉睫，陆一鸣还是往江里面看了一眼。 只见河流的深水区处，赫然有辆轿车在缓缓下沉，有人已经往河中央游了过去。 路边的栏杆都被撞坏了，显然轿车是撞坏了路边的栏杆，然后冲到河里的。 就当所有人都心想，被困的人能够得救时，游往河流中央的那个人，突然在河面上挣扎了起来，看样子像是自己抽筋了。 这下想去救人的人，也变成了需要被救的人。 岸上的不少人都很着急，也有人在大喊，“不要轻举妄动，不会水的人不要轻易下水，不要给救援工作增加难度。” 不少人蠢蠢欲动，还有人从车上拿来了安全绳，可没有人拿着游到河中央去，这安全绳就是个摆设。 眼看水面已经没过了车身的一半，课车上并没有人呼救的身影，想必车上的人已经晕死过去了。 河里的那人也在挣扎，不管是落水者还是救人者，都陷入了危机。 说来话长，可这一切都是发生在半分钟之内。 眼看情况危急，岸上的人也不敢轻易下水，陆一鸣内心挣扎了下，如果再待在这里极有可能错过遴选考试。 过了一秒钟，陆一鸣都不用说服自己，在救人和遴选考试之间，他毅然选择了前者。 他只剩下一个念头，他必须要下河救人。 陆一鸣冲到路上的公交车内，快速取下一把破窗锤，又从路人的手上接过安全绳，接着他一边往河边跑去，一边把衣服脱下来，又把绳的一端绑在自己的身上。 跑到河边时，陆一鸣的正好做好了准备，他深吸一口气，随后咬着破窗锤一头猛扎进了河流之中。 身边的路人，自觉地为他拉住绳子的一端。 已是深秋的天气，河水已经变得冰冷起来，陆一鸣刚扎入水中，浑身就感受到刺骨的凉意。 陆一鸣在运动方面，也不算弱，长跑、游泳、打篮球都可以，他的体能算是不错的，可在这样冰冷的河水中，陆一鸣游起来还是很费力。 可陆一鸣还是丝毫没有松懈，一来是河中央的那两个人生命垂危，二来他不能在这样的河水里待太久，因为河水太冰冷，泡在水里太久有失温的可能。 陆一鸣换了几口气，终于来到抽筋的那人身旁，只见那人忍着剧痛，努力让自己不下沉，可那人的嘴唇已经被冻得发紫。 当那人看到陆一鸣的那一刻，眼神都明亮了不少，他看到了生的希望。 陆一鸣从自己的身上把绳子解下来，系在那人的身上，朝着岸上的人挥了挥手，岸上的人收到信号拉紧绳子，缓缓把人拉向岸边。 陆一鸣看向不远处的轿车，现在只露出了一个车顶，想必是司机把车窗关得很好，车内进水很慢，不然车子应该早就沉底了。 换了两口气后，陆一鸣朝着轿车游过去，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速度变慢了。 游到轿车旁，陆一鸣吸入一口气含在嘴里，身子扎进了水里。 他赫然看到，轿车的司机是个年轻的女人，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精致的面孔，即使坐在驾驶位上，也能看出女人傲人的身材。 不过，陆一鸣可没有时间欣赏，即使把女人把车窗都关紧了，车内的水还是快淹到女人的腰际上。 车子已经缓缓沉入水中，这时候陆一鸣如果把车窗敲破，河水会瞬间涌进车内，也许会对女人造成二次伤害。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用吊车把轿车吊起来，再破开车窗，可现在已然是来不及了，等吊车到现场，人早就没了。 时间紧迫，陆一鸣没有思考太多的东西，用破窗锤敲了车窗的四个角。 在车窗破开的那一瞬间，水压迫使冰冷的河水涌进车内，女人被呛进了一口水。 陆一鸣也显然被水流卷了一下，身体跟着晃动起来，差点失去重心，如果在水中失去了重心，那是一件要命的事情。 好在车内空间有限，水流也只是卷动了下，陆一鸣很快就稳住了身体。 由于车窗被砸破了，车内的压强已经变小了，陆一鸣很容易就能打开车门。 这时，女人又被呛进了两口水，陆一鸣不得已只能跟女人嘴对嘴，把一点空气送进女人的身体里。 可就在陆一鸣要给女人解开安全带时，却发现安全带卡住了。 更加危急的事情发生了，也许女人感受到陆一鸣在救她，女人的最后一点本能，让她抱住陆一鸣。 可就是这一抱，给陆一鸣的救援工作增加了很多难度，如果陆一鸣不能及时把女人带出水面，他也被女人拖死在河里。 第42章 极限救援 就在陆一鸣沉入水下的一刻，人群中走出两个人，急冲冲地往河流方向走去。 为首的老人头发已经发白，神情十分紧张，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老人和落水的女人有着特殊的关系。 身穿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跟在老人的身后，脚步明显还没有老年人快，中年人在身后急切地开口道：“凌老，注意脚下，听岸上的群众说，已经有人下水了......” 老人叫凌志业，是从市人大常委会主任下来的退休干部，即使退休了在汉江市中也有极高的声望，汉江市很多人都得叫他一声凌老。 中年男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凌志业打断道：“思文呢？思文还没有被救上来吗？” 落水的女人叫凌思文，是凌志业的孙女。 早上，凌思文送凌志业在中年男人的陪同下来办事，把凌志业送到地方后，凌思文正刚上路离开，她的车被一辆急速行驶的货车撞到了。 凌思文想要控制住方向盘，然而，凌思文正在行驶的车辆，加上货车的力道，凌思文的车辆根本就不受控制。 凌志业就在远处看着凌思文的车撞破路边的栏杆，冲到了河里，凌志业年纪大了，即使用尽全力的赶过来，也要差不多两三分钟才到。 凌志业快步走到河岸边，望向河水缓缓流动的河面，语气十分的急切地开口道：“宋兴文，你报警了没有？市消防大队是干什么吃的？市交通运输局人呢？” 市消防大队有救援工作职责，市交通运输局有个下属单位叫水上搜救中心。 这个水上搜救中心的主要职责就是水上救援、打捞等工作。 中年男人叫宋兴文，是市政府秘书长、市政府办党组书记，凌志业是他的引路人，因此他对凌志业很敬重。 宋兴文声音急促的开口道：“凌老，市消防大队还有市交通运输局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只是路上车辆拥堵给救援工作增加难度。” 凌志业面色大变，可他的视力一直盯着水面，“市交警大队在干什么吃的？” 宋兴文没有说话，而是掏出电话拨了一串号码过去，“救援人员就是徒步也要马上赶到现场救人。” 就在这时，在岸边的人群发出叫声：“看，那个年轻人上来了！” 陆一鸣在水下给凌思文送气时，明显感觉有些头晕，可凌思文依旧紧紧抓着陆一鸣不放。 陆一鸣清楚，如果五分钟之内，他不能把人上去，不仅是凌思文就连他也要被溺死在这河里。 他找准角度转身，挣脱了凌思文，可他感觉自己也要撇不住气了，只能先到水面上换气。 当陆一鸣露出水面时，凌志业明显更加的紧张了，同时神情满是期待，他希望有奇迹发生。 然而等凌志业看到只有陆一鸣一个人时，凌志业脸上顿时煞白，险些站不稳，好在宋兴文在一旁把他给扶住了。 所有人都以为，陆一鸣的救援失败了，心里都笼罩着一层阴霾。 他们就好像眼睁睁地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流逝，却无能为力。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陆一鸣放弃了救援时，陆一鸣深吸了几口气，再次沉入了水底。 所有人瞬间再次看到了希望，尤其是凌志业，更是激动地在岸边来回踱步。 好在河水不是很深，水性极好的陆一鸣，很快就潜到凌思文身边，陆一鸣首先要做的就是给凌思文送气。 随后陆一鸣摸索找到安全带缠绕卡住的地方，这时陆一鸣渐渐感觉河水的冰冷程度减少了许多。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说明他身体的温度在急剧减少，他必须争分夺秒带着凌思文回到岸上救治。 陆一鸣喜欢游泳，所以自学了落水救助知识，救治落水的人的黄金时间是五分钟，一旦超过这个时间，几乎就是回天乏术了。 陆一鸣解开安全带缠绕的地方，还是继续用嘴给凌思文慢慢送气，慢慢把凌思文从水下带上去。 陆一鸣第二次沉入水下时，岸上的人群像是屏住呼吸般安静，当陆一鸣带着凌思文浮出水面的时候，岸边的人好像也能呼吸了一般，随后发出欢呼声和鼓掌声。 岸边的不少人也在想着办法，在岸边随时接应了陆一鸣。 由于泡在冰冷的水里太久，陆一鸣的体力下降得很厉害，他还带着凌思文，速度变得极为缓慢。 现在的他几乎是达到了极限，之所以还能带着凌思文回来，纯粹就是以坚强的意志力在坚持。 快到岸边时，陆一鸣顿时感觉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这时候就像踩钢丝一样，往往最后的两三步是最危险的，一旦松口气，两人都随时可能会溺水。 就在和离岸边只有一臂的距离时，陆一鸣感觉到了极限。 好在岸边的人及时把陆一鸣和凌思文给抓住了，并把两个人拉上岸。 陆一鸣直接瘫软在岸边，他刚急促地喘两口气，一旁的人就发出了嘈杂声。 凌志业下意识请一旁的人帮忙，请他们帮忙把凌思文送到医院。 陆一鸣深吸一口气，赶忙大声喝道：“先把人放下！” 宋兴文也很着急，只是刚要发声就被凌志业给拦下来了，凌志业清楚宋兴文要呵斥陆一鸣的这种行为，会对凌思文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可凌志业相信，一个拼了命从冰冷的水里把凌思文救回来的人，不会做出伤害凌思文的行为。 陆一鸣快速走过去，立刻给凌思文做了心脏复苏按压，还有人工呼吸。 这时候的凌思文已经是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必须先给凌思文做心脏复苏，最好是能让凌思文吐出一部分体内的水。 要知道现在凌思文的肺部里还有水，落水救助的黄金时间是五分钟，说不只是在水里的五分钟，是救治的时间为五分钟。 正所谓关心则乱，陆一鸣并没有责怪凌志业这些人，他能感觉到老人和凌思文的关系匪浅，凌志业也是担心凌思文。 陆一鸣一遍遍地给凌思文做心脏按压，做人工呼吸，所有人都在一旁屏住了呼吸，在焦急地等待着。 宋兴文没有再催促救援队，而是催促起救护车，让交警协助开道。 过了一会，凌思文终于在陆一鸣的努力下，剧烈的咳嗽起来，吐出了许多水。 陆一鸣赶紧把凌思文侧身放下，让凌思文把水都吐出来。 只要凌思文能把水吐出来，就说明过了危险期，剩下就等慢慢恢复就可以了。 陆一鸣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顾不上岸边冰冷，整个人躺在岸边，等待慢慢恢复体力，看到凌思文被救回来，整个人就松弛下来了。 相当于是走过钢丝的最后两三步，陆一鸣终于可以松了口气。 他这也算是极限救援了。 第43章 警车开路护送 陆一鸣就躺在冰凉的地上休息，他实在是太累了，没一会有人拿了毛巾过来给他擦干身体，还拿了毛毯给他裹上。 这是对他救人的回赠，没多久，陆一鸣的呼吸也逐渐平复了起来，他的体力也正在慢慢恢复。 这时候，救护车也赶到了现场，随行的医生和护士在众人的帮忙下，把凌思文抬上了救护车，并对凌思文进行了紧急救护。 随行的医生在向凌志业询问了对凌思文的前期救护情况后，走到陆一鸣的身边。 “小伙子，你做得不错，如果没有及时做好心脏复苏和人工呼吸这些措施，病人可能会随时有生命危险。”随行的医生开口道。 随后，随行的医生建议陆一鸣也到医院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凌志业也走了过来，对着陆一鸣说道：“小伙子，谢谢你！很感谢你救了我的孙女，我看你也到医院检查下吧！” 陆一鸣正想答应，他这才想起，他还有一场遴选考试。 “老人家，换作任何人都不会见死不救的，举手之劳而已。”陆一鸣拒绝道：“今天早上我还有一场考试，医院我就不去了，祝您孙女早日康复。” 陆一鸣问了身旁的人，现在是什么时间时，一旁的人告诉他，现在已经是八点四十五了。 他心想糟了，从这里过去还需要二十分钟，怎么算都已经迟到了，加上现在交通刚疏通，速度肯定很慢，也不知道半个小时能不能到。 “老人家，我这边就不先陪您了，我得先走了，不然赶不上考试了。”接着，陆一鸣快速地在路上捡起自己的衣服，他得先到车上换上干净的衣服才能走。 陆一鸣的体力还没完全恢复，他不能用力奔跑，不然身体可能会在超负荷的情况出现问题。 凌志业在身后朝着陆一鸣问道：“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陆一鸣笑着答道：“老人家，我叫陆一鸣。” 他本想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奈何着急去考试，下意识就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不过就算陆一鸣不说，凌志业想要知道他的名字，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就在陆一鸣一边捡起地上的衣服，一边往车上走的时候，凌志业的身边小跑过来三个人。 有穿着消防大队制服，还有穿着警察制服的，也有西装革履的，这三个人来到凌志业身前都站得笔直，像是面见领导一般。 凌志业虽然从市人大常委会的位置上下来，可在汉江市仍旧有极高的声望，甚至还有传言，凌志业的儿子还是某地的高官。 身穿警服的是市交警大队的大队长，他首先开口道：“凌老，接到报警案情后，我们第一时间出警，只是现在是上班高峰期，路上车辆较多，疏通工作难度极大，不过好在我们及时疏通了道路，现在已经能够通行。” 显然，这位市交警大队的大队长很担心凌志业动怒，急着给凌志业解释，他们的工作很努力，尽管工作存在一些困难，但是在他们的努力下都解决了。 接着，市交警大队的大队长则是跟凌志业表态：“对于这起交通事故的原因，我们会尽快核查清楚，尽快给您一个交代。” 凌志业看着救护车已经没了身影，举手打断市交警大队的大队长的话，“不是给我一个交代，是给这场交通事故的所有受害者一个交代。” 凌志业看向陆一鸣走去的方向，继续说道：“那个小伙子考试要迟到了，你们送他一程。” 凌志业很平淡的一句话，在市交警大队大队长的耳朵里就变成了命令。 市交警大队的大队长立刻给身边人交代，一定把人送到地方，不能怠慢。 正常护送迟到的考生去考场，这事下面的交警也做过，让他们疑惑的，陆一鸣到第一是什么身份，而是他们的大队长为什么这么听一个退休干部的话。 如果下面的民警知道宋兴文的身份，就不会这么想了，宋兴文是跟在凌志业身边的人，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也是市政府秘书长，正处级干部，级别比他们的大队长还高好几截。 虽然有疑惑，不过有大队长的命令他们也只能执行。 凌志业要去医院看凌思文，他可没有时间听这些人在这里解释。 他脚步刚迈出，西装革履的男人就急忙上来说道：“凌老，现在交通刚疏通，不方便打车，您坐我的车去吧！” 男人是市交通运输局的局长，他来不及解释水上搜救中心，为什么现在才到，只能先把自己的车直接送凌志业去医院，献上一把殷勤的同时，好让自己有更多的时间给这个老人解释。 尽管凌志业的宝贝孙女落水跟他们无关，可工作没做好就是他们的问题，不得不小心对待。 凌志业严词拒绝了，“你这是公车，用来送我不合适。” 这时消防大队的队长，已经在路边拦住了一辆出租车，显然消防大队的大队长更懂得凌志业的习惯。 凌志业并没有拒绝消防队大队长叫来的出租车，在上车前，凌志业对着三人开口道：“你们也别都愣着了，赶紧做好善后工作。” 宋兴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前面，亲自打开了出租车的车门。 等凌志业上车后，几人来到宋兴文的面前，只是还没开口，宋兴文就开口道：“各位，还是赶紧工作吧！思文已经脱险，凌老不会生气的！” 话音一落，宋兴文就坐在了出租车的副驾驶上，只是刚上车，凌志业就出言道：“你一个市政府办秘书长没事干么？整天围着我转干什么？” 宋兴文没有生气，一边用手势示意司机开车，一边笑着说道：“思文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出了事我去医院看下也是应该的嘛！” 出租车路过陆一鸣车辆旁边时，凌志业开口问道：“今天市里面有什么考试么？” 宋兴文思索了起来，遴选考试对基层公务员来说，可能是逆天改命改变阶级的考试，然而对于想宋兴文这样的人来说却不一定记得。 过了一会，宋兴文才想起来，“凌老，今天有一场市直单位遴选考试。” 凌志业不假思索地开口道：“关注一下这孩子的考试情况。” 宋兴文点了点头，凌志业交代的事情，不管如何他都得先应者，至于能不能办，怎么办那是后续的事情了。 另一边，对于的突然上来的两个交警，让陆一鸣感到疑惑，他得到的回答是他们大队长让护送的。 他们等陆一鸣准备好之后，告诉他们一声，他们给陆一鸣开路。 陆一鸣愣住了，一般来说，如果他考试迟到了，交警护送下也是正常的事情，可在他面前开路是怎么回事。 警车开路护送，这是市长出行才有的待遇啊！ 不过，陆一鸣现在没想那么多，现在交通通行的速度，如果没有交警开路护送，可能真的会迟到从而错过这场考试。 陆一鸣答应了下来，跟在交警车辆后面，通畅地赶往考场，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希望还来得及。 第44章 让你们三十分钟又何妨! 当陆一鸣来到遴选考试考点门口时，考点门口的工作人员有点懵了，他们见过交警送过来的，但是警车开路护送的，还是第一次见。 陆一鸣停好车，来到考点门口，已经是九点二十了，不过考试允许迟到半小时，他还能考试，这让他松了口气。 这还是交警帮忙开路的情况下，随后还要检查、核对证件，如果没有交警帮忙，估计他真的会错过这场考试。 陆一鸣跟护送的交警道谢之后，就赶忙递交相关证件和准考证给工作人员，确认无误后，他才进考点寻找自己的考场。 刚进到考场，陆一鸣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也正好抬起头看着他。 这人叫姚正鸿，是陆一鸣的同班同学，虽然说是同班同学，可姚正鸿非但不拿陆一鸣当同学，甚至觉得陆一鸣比他优秀，就仇视陆一鸣，在大学期间都曾造过陆一鸣的谣。 姚正鸿和陆一鸣在大学时，曾经一起竞选过学校的学生会主席，姚正鸿眼看自己要落败时，不知道从哪里拉来了一场活动几万块的赞助，还让人对陆一鸣造谣。 就在姚正鸿以为自己能够稳操胜券的时候，谣言被澄清了，很多人就把目光对准了姚正鸿。 姚正鸿最后还是只能是学生会副主席，而且这学生会副主席，都好像是用钱买来的一样。 姚正鸿看出陆一鸣的优秀，想要拉拢陆一鸣，可陆一鸣拒绝与这种人为伍，就给拒绝了。 姚正鸿对不能为自己所用的人，一向都敌对的态度，又让人造陆一鸣的谣，还想尽办法让班上的同学孤立陆一鸣。 然而，陆一鸣自有其人格魅力，不仅没有被孤立，反而成为了他们班的班长。 姚正鸿对陆一鸣的到来很厌恶，他也没有在陆一鸣面前掩饰，看向陆一鸣时直接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 陆一鸣没有姚正鸿，他已经迟到了将近三十分钟，他可没有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陆一鸣还是能感受到身体有些寒意，如果不是他身体底子本来就好，现在恐怕已经进医院了。 遴选考试是行政能力测试和申论，两科连在一起考的，这不仅考验应试者的水平，还有应试者的心理素质。 在长时间、高强度的考试中，不少人心理承受这一关就过不了。 陆一鸣很快就沉下心来，巨大的考试题量，让陆一鸣不得不全身心的投入到考试中。 由于陆一鸣沉浸式考试的缘故，感觉没多久，就要交第一科考试的答案了，实则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陆一鸣刚好把一百道选择题答完，千万别小看了这一百道题，题目长不说，题目的知识陷阱还很多，一个题目留给陆一鸣的时间不到五十秒钟。 可行政能力测试结束，申论的答题卡又发了下来，这时的陆一鸣也感到身体出现不舒服的情况。 申论只有五个题目，可这五个题目却也不比行政能力测试的一百道题轻松，就单是给定的材料都有一万字左右，这五个题目答案的字数，加上也有个小三千字了。 这些得在两个小时内完成，好在申论是陆一鸣擅长的领域，正好陆一鸣的写作能力在申论中，得到淋漓尽致的体现。 申论这一科目，陆一鸣答得很轻松，但不是所有人都像陆一鸣这样，能够轻松写意。 考场上的气氛依旧沉闷，甚至只听到了考生快速在答题纸上的写字，传出的刷刷声。 陆一鸣虽然身体不太舒服，可在他擅长的领域里，还是得心应手，当他放下手中的笔时，广播传来还有十五分钟考试结束的提示。 这时，考场里也传来更为迅速的刷刷声，这是许多考生在最后的十五分钟写着大作文呢。 要在平时，尤其在某些特定的学习场合时，十五分钟可能会很长，可在考场中，十五分钟就跟眨眼一样快。 等广播提示考试结束，让所有的考生立即停笔时，考场里传出不少的叹息声。 陆一鸣刚走出考场，姚正鸿就赶着追了上来，“陆一鸣，我看你有些不舒服，还是好好回家休息吧！” 姚正鸿左顾右盼，随后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后续的面试，你也不用考虑了，市政府办的竞争压力很大，你已经迟到了三十分钟，要进面试很悬啊！” 陆一鸣停住脚步，开口问道：“姚主席，也报考了市政府办？” 姚正鸿脸色微变，别人称呼他为姚主席，可能是真的说他是学生会副主席，可陆一鸣说出就是满满的讽刺。 姚正鸿使用不正当的手段竞争当上学生会副主席后，知道内幕的同学，不管什么场合都叫姚正鸿姚主席。 还美其名曰，说是去掉副字，然而这个姚主席并不是对他的尊敬，而是对姚正鸿的讽刺，讽刺他为了学生会主席不择手段，最后只能却当上副主席。 “我自然是报考了市政府办，别的单位我还真看不上。”姚正鸿再次压低继续说道：“而且我还知道，报考市政府办的人多达三百人。” 早就有传言姚正鸿自己说过，在汉江市除了市四大家班子，其他就没有他不能进。 陆一鸣知道姚正鸿有些夸张，却也不全是假话，姚正鸿的父亲是市卫健局的局长，这个身份足以安排姚正鸿进各个县的四大家班子，一些市直部门也不是不可能。 市政府办要求只有考试才能进入，只能借调学习，不然以姚正鸿的背景也不会来参加考试了。 这些陆一鸣是早就知道的，让陆一鸣感到疑惑的，是姚正鸿不仅知道他也报考了市政府办，还知道报考的具体人数，这让陆一鸣觉得，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要知道，这次遴选考试报考的人数是不公布的，更别说知道具体的报考名单，不得不让陆一鸣觉得这里面是不是有人暗箱操作。 姚正鸿见陆一鸣面色平静，又继续开口道：“这可是三百人，竞争何其的激烈，作为老同学我提醒你一句，你迟到了三十分钟就不要瞎参合了，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陆一鸣倒是觉得这次，姚正鸿没说假话。 这三百人都是各个县，甚至是州直部门的公务员，这些人可都是经过公务员考试进来的，都是有两把刷子的人，在这些人中间竞争，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不过，陆一鸣觉得，姚正鸿是对他进行攻心，专门来搞他心态的。 他们作为四年的大学同学，谁都清楚对方的能力，姚正鸿正是清楚陆一鸣的实力，才想着搞陆一鸣的心态。 如果说在大学时，姚正鸿是单纯地嫉妒陆一鸣的才能，并和陆一鸣有竞争学生会主席的冲突，姚正鸿才敌视陆一鸣。 可现在不同，两人报考市政府办，并且最后只录取一个人，这本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关乎个人的前途和命运，所以姚正鸿会抓住任何机会攻击陆一鸣。 陆一鸣可不会任由姚正鸿在他面前这么放肆，于是陆一鸣缓缓开口道：“让你们三十分钟又何妨！” 此话一出，不仅是姚正鸿愣住了，旁边听到这话的人也愣住了。 如果陆一鸣真的笔试第一，或者说入围面试，今天说的话就是杀人诛心了。 第45章 惊遇萝卜岗 姚正鸿完全没想到，陆一鸣会在他面前说这样的话，在旁人看来这其实是年少轻狂的话。 可在姚正鸿看来，陆一鸣这是在挑衅他，姚正鸿看着陆一鸣远去的背影，慢慢露出瘆人的微笑。 随即，姚正鸿似乎觉得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不能太过张扬，立刻就收敛了起来。 在官场内，所有人的第一课就是要学会收敛自己的锋芒，姚正鸿不可能不知道这些。 陆一鸣刚走出考点，背后突然被人拍了下，他心想又是哪个老熟人？ 他回头一看，竟是他大学的死党李景林，不过大学毕业后，两人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彼此联系的时间也少了许多。 李景林满脸堆笑的开口道：“陆大才子，听说了你拒绝了青山县政府办副科级督查专员的位置，就是为了来参加遴选考试？” 话音刚落，不少人纷纷向陆一鸣投来异样的目光。 过来参加遴选考试的这些人中，不乏副科级甚至是正科级的干部，这些人也或多或少有些背景，可都没有通天的背景，因为背景通天的人是不需要来参加遴选考试的。 这些人之所以来参加遴选，大多数都是因为得不到提拔，或者是已经看到了自己的上限，想来改变自己的境遇。 可任谁都没有陆一鸣这样的魄力，那可是县政府副科级督查专员，在县政府办就意味着在县领导身边，那就是接近一个县的权力核心。 只要不犯错，县领导要提拔的也都是优先两办的人，拒绝提拔这个词不会出现在在场这些人的词典之中。 “李大才子，你就别寒酸我了。” 陆大才子和林大才子是陆一鸣和李景林，在大学给对方的称呼，两人常常因为一些问题争论得不可开交，可这并不影响两人的友谊。 陆一鸣看着李景林打趣道：“李大公子，你不好好在安溪县委组织部待着，也来瞎掺和什么呢？” 李景林：“就你能来掺和，就不许我努力奋斗是吧！” 接着，李景林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还有今天好不容易遇见，相请不如偶遇，你请我吃饭。” “为什么不是你请我吃饭？”陆一鸣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李景林推着离开。 两人开车来到一处，环境比较安静，又好停车的饭馆。 刚坐下来，李景林一边给陆一鸣倒杯茶，一边说道：“陆大才子，听说你分手了？” “分手好啊！早就跟你说过，像陈洁玉这种女人不会好好跟你过日子的，你就是不信。”李景林继续说道。 陆一鸣刚含进嘴里的茶，差点就喷了出来，李景林的确跟他说过这些话。 陆一鸣并没有生气，反而很欣慰，进入体制后，没有几个人能跟自己说真心话，倒是向李景林这样直言不讳的人不多了。 不过，陆一鸣还是纠正道：“李大才子，哥们不是分手，是离婚了！” 李景林不以为意，“你们不是还没生孩子么，这离婚跟分手有什么区别？” 陆一鸣觉得要是再继续说这个话题，估计李景林的嘴就更加没边了，于是问道：“你不好好在安溪县委组织部待着，你来瞎掺和遴选干嘛？” 李景林环顾四周，确定四周没什么人，饭馆的服务员也没在身边，才严肃地开口道：“一鸣，你说你惹姚正鸿那个浑蛋做什么？” “那个人心眼小得跟鸡心尖一样，当心他给你记一辈子仇。”李景林继续开口道：“你跟他又是同时报考的市政府办，这种人极有可能会出手对付你。” 陆一鸣觉得事情并没有向李景林说得这么简单，别看李景林表面上是个大大咧咧的，实则内心非常细腻。 李景林在见到陆一鸣后，这已经是第二次，对四周的人警惕了，陆一鸣的直觉告诉他，李景林有事。 于是陆一鸣追问道：“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 李景林支支吾吾地说道：“其实这三年，我都是在驻村，我骗了你！” 陆一鸣愣了下，敢情自己的这个朋友，名义上说是进了安溪县的县委组织部，境遇也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 县委组织部可以说是仅次于县委、政府两办的存在了，在县委组织部一般也有提拔优先权。 “怎么回事？说来听听！”陆一鸣说道。 李景林无奈的开口，娓娓道来：“还不是因为得罪了姚正鸿，所以就被分配去驻村了呗。”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不喜欢考试，如果不是因为驻村的日子看不到头，我也不会想着参加市委组织部的遴选考试。” 李景林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姚正鸿，就被姚正鸿通过安溪县委组织部的关系，把李景林分配去驻村。 陆一鸣不禁问道：“姚正鸿充其量就是个副科级，有这么大的能量么？” 李景林曾在电话里告诉陆一鸣，姚正鸿已经评上了副科，不用说也知道，姚正鸿的副科级肯定是姚正鸿的父亲安排的。 李景林叹息着开口道：“姚正鸿能有什么能量，有能量的是他老子，现在的这个副科级也是他老子给他安排的。” “姚正鸿还到处在外面炫耀，说他这个副科是凭借自己的努力得来的，其实很多人都误会了他。” 姚正鸿并没有达到提拔副科的要求，因此姚正鸿被提拔副科后，就有人举报，可最后都被他父亲给压下来了。 据李景林的说法，姚正鸿的老子，曾在安溪县任县委组织部部长，安溪县的很多干部都是姚正鸿的老子提拔起来的，所以很多人还是卖姚正鸿面子。 这也是姚正鸿被他老子安排在安溪县锻炼的原因，可以随时随地给他提供便利。 李景林压低声音：“听说，姚正鸿几天前跟安溪县的几个干部醉酒后，他自己说出来的，说他这次遴选进市政府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以后到市里面可以找他。” 陆一鸣半信半疑，毕竟姚正鸿喜欢说大话，酒后吹牛也不是没有可能，“姚正鸿不是在吹牛炫耀的吧？” 李景林像是极力要说服陆一鸣一般，“听说，姚正鸿通过他老子的关系，搭上了一个市政府办党组成员、副主任，好像是负责组织人事的分管领导，所以姚正鸿来参加遴选考试，也只是走个过场。” 陆一鸣心中一惊，难道市政府办这个位置，还真就是个“萝卜岗”？ 这是为姚正鸿定制的“萝卜坑”，他们只是来陪跑的。 陆一鸣不解地问道：“既然这是他的萝卜岗，为什么他还劝我不要参加后面的面试呢？他是知道我一定能进面试么？” 李景林晃动着手中的茶杯，笑道：“也许姚正鸿觉得，即使他有关系也干不过你吧！毕竟你的考试能力太变态了。” 陆一鸣被李景林的说法逗笑了，“你这是杀人诛心了啊！” 陆一鸣倒是不介意用绝对的实力，对姚正鸿碾压，让姚正鸿感受“杀人诛心”的感觉。 只是他却也不得不警惕，毕竟实力在关系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第46章 被人冒名顶替 陆一鸣笑着举起茶杯，对着李景林开口道：“你也来个第一吧！这样你也能对姚正鸿杀人诛心了。” 李景林知道陆一鸣说的是什么，陆一鸣也知道，李景林过得不容易。 恐怕李景来参加遴选考试，应该不仅是要结束一直驻村的日子，还要为自己争一口气。 陆一鸣和李景林已经能够想象得到，如果他们两人都以笔试的第一名的成绩进入面试，最后再以面试第一的成绩，进入各自的岗位，对姚正鸿来说，一定是杀人诛心的。 李景林无奈地叹息道：“我肯定是会以双第一的成绩进入市委组织部，不然怎么对得起我这两三年来的努力。” 这话说起来轻松，可做到并不容易，看来李景林为了今天这场遴选考试，做了很久的准备，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没伞的孩子，只能努力地奔跑。 陆一鸣能够懂得李景林的无奈和心酸，像他们这种没有什么政治背景的人，走到什么地方都是如履薄冰，需要比别人付出百倍的努力。 没有关系的草根，在体制内还得必须处处压制自己的性格，连大声说话都得掂量。 因此李景林遭受到了不公，心中的那口气，只能从遴选考试中找回来。 两人吃饱喝足后，就要打道回府了，在成绩没有出来之前，两人都要回去面对那赤裸裸的现实。 安溪县和青山县正好顺路，陆一鸣在李景林的强烈要求下，只能先送李景林回安溪县。 两人约定，要一起进面试，一起到市里面去。 ............ 这次遴选考试的成绩出得很快，考试结束三天后，就公布了成绩。 陆一鸣在接到李景林的电话后，就立刻上网查询了自己的成绩。 当陆一鸣知道自己成绩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能够稳进面试了，而且将是以绝对的优势进入面试。 两百分的总分，陆一鸣考上了一百八十一分的成绩，这个成绩不仅将会以笔试第一进入面试，甚至会是全市遴选考试成绩的第一。 遴选考试的难度极大，能够考上一百六十分的人都极为少见，更别说是陆一鸣的一百八十一分，这个成绩绝对会打破汉江市遴选考试有史以来的成绩。 当陆一鸣把成绩拍照给李景林看时，李景林只有一句话：“你真够变态的！” 其实李景林的笔试成绩也不低，他考了一百六十二分，这个成绩在这次全市的遴选考试中，应该能够进入前三。 陆一鸣赶紧把这一个好消息，告诉了陆致远和林静安，让两个老人也高兴高兴。 最近他们家出了很多事情，陆致远和林静安也变得沉闷不少，有了陆一鸣这一个好消息，两个人展开了久违的笑容。 这一刻，陆一鸣也终于明白，他考试并不只是为了他一个人，他能够取得这么好的成绩，甚至陆一鸣以后能够走得更远更高，他们也不会想在陆一鸣的身上得到什么，可看到自己的孩子这么优秀，还是忍不住会高兴。 也正是陆致远和林静安一起努力，才有了陆一鸣今天的成绩，这是他们一家人一起努力得来的结果。 陆致远心里很激动，可他还是告诫陆一鸣，让陆一鸣不要得意忘形，要随时保持冷静，小心乐极生悲。 当青山县政府办的许多工作人员，知道陆一鸣的成绩后，整个政府办的人都沸腾了。 就好像陆一鸣代表的是青山县政府办一样，陆一鸣考得好，他们脸上也有光。 陆一鸣跟父母通完电话，就立刻跟刘玉康做了汇报，刘玉康也由衷为陆一鸣感到高兴，并决定开始寻找接替陆一鸣工作的人选。 有了这个成绩，刘玉康知道，陆一鸣是留不住了。 不少青山县政府办的工作人员，瞬间以陆一鸣为榜样，虽然他们都在县政府办，可陆一鸣考的可是市政府办，县政府办和市政府办可不是差一级这么简单，里面的门道可太多了。 也有人想要提前来跟陆一鸣搭上关系，现在和陆一鸣搭关系，虽然有些刻意的意思，可总比等陆一鸣真的进了市政府办再搭关系强。 再说到了那时，他们想要再搭上关系，那可就不一定能搭上了。 有人拍上了马屁，说一定要好好观摩陆一鸣的遴选考试成绩，也给他们提振一些信心。 陆一鸣不是浮夸的人，原本就不想让太多人关注，更不喜欢其他人的马屁。 可在几人最后极的极力要求下，陆一鸣还是重新登陆了网站，让他们看一看自己的成绩。 然而，陆一鸣再次登陆网站查询成绩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陆一鸣更是不可置信的盯着屏幕看。 他的成绩明明是一百八十一，现在屏幕上显示的成绩，却变成了一百三十八分。 一百三十八分在遴选考试的两百分制中，也不算低，可一百三十八分和一百八十一分，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在场有人用怪异的目光看着陆一鸣，甚至有人认为是想进市政府办想疯了，总之就是觉得陆一鸣是个哗众取宠的人。 陆一鸣不敢相信，一遍遍地刷新着网页，可出来的成绩还是一样的，众人带着怪异的目光，离开了陆一鸣的办公室。 他不可置信地翻看自己的手机照片，上面明明是一百八十一分，一种不好的预感情绪萦绕在陆一鸣的心头。 难道真如李景林说的那样，他这个岗位是被人定好了萝卜岗，他的成绩被人冒名顶替了？ 如果真是这样，不公再一次降临在了他的身上。 陆一鸣当即打电话给李景林，想要把这一个情况跟李景林交流，陆一鸣还没开口，李景林就急切地告诉陆一鸣。 姚正鸿正到处跟人炫耀，他考了一个汉江市遴选考试史上的最高分，李景林跟陆一鸣打电话这会，姚正鸿已经叫上一群人去庆祝了。 陆一鸣觉得自己的成绩正是被姚正鸿暗箱操作换掉了，李景林是第一个知道陆一鸣成绩的，李景林觉得奇怪才想给陆一鸣打电话。 当陆一鸣把自己相关的情况跟李景林说了之后，李景林沉默了三秒钟，接着无比严肃的开口道：“一鸣，我可能闯了大祸了。” “我几乎可以肯定，你的成绩被人冒名顶替了，而且应该是因为我，才导致你的成绩被人冒名顶替！”对于陆一鸣的能力，李景林是相信的，而且陆一鸣的成绩，两人确实是看到了。 陆一鸣不知道李景林到底在说什么，但他知道的确像李景林所说的那样，他的成绩被人冒名顶替了。 他的气血上涌，就因为他没有政治背景，难道就连努力的资格都没有么？ 这份成绩不仅是他努力的果实，更是他前往市政府办的通行证，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47章 登上高位的脚踏石 陆一鸣面对任何事情，即使有怀疑的态度，也不会莽撞，而是大胆猜测，然后小心去求证。 他要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想知道李景林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景林觉得是因为他，才导致陆一鸣的成绩被人冒名顶替，刚开始一向直爽的李景林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在陆一鸣再三追问下，李景林这才把事情的经过告诉陆一鸣。 今天下午，李景林回到安溪县委组织部报他下沉驻村的差旅费时，正好遴选考试成绩出来了。 李景林查询到自己的成绩后，接着就询问了陆一鸣的成绩，在得知陆一鸣的成绩后，正好在安溪县委组织部遇到了姚正鸿。 姚正鸿自然也在关注遴选成绩这件事，在见到李景林时，姚正鸿毫不避讳地奚落李景林，“李大才子，看你愁眉苦脸的样子，想必是考得不够理想了。” 姚正鸿想对李景林杀人诛心，“没关系，你再努力两年，也许就能考上我这一百三十八分的分数了。” 李景林在姚正鸿面前，已经不用再伪装了，李景林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姚正鸿，所以见到姚正鸿时才会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话音刚落，李景林就笑了起来，“就你这一百三十八分的成绩，也好意思炫耀，实话告诉你，我的成绩不多，也就是一百六十二而已。” 姚正鸿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他这一百三十八分的成绩，在李景林面前确实还是不够看的。 于是，姚正鸿想从陆一鸣身上找存在感，他不相信，他每次都会输给陆一鸣。 “你努力三年，能考得这么高，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不像我就努力了一个月。” 姚正鸿继续开口道：“我听说，陆一鸣也想学我，就复习了一个多月，他的成绩和我的比怎么样？” “你可以转告他，要是他考得太低，就不用说出来了，毕竟说出来的话，就等于是二次伤害了。 “还有，你再转告他，让他不要挣扎了，他还是乖乖留在青山县就行了，市政府办不是他能进的。” 李景林忍不住要对姚正鸿杀人诛心，于是开口道：“陆一鸣说了要让你们三十分钟，可你们还是不争气，他的分数已经稳坐全市第一了。” 姚正鸿自然不信，以为李景林只是来搞他的心态，直到李景林拿出陆一鸣发给他的照片，姚正鸿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对姚正鸿来说，的确是杀人诛心。 李景林看到姚正鸿这副样子，心里觉得十分痛快，陆一鸣在迟到将近三十分钟的情况，还能考出这样的成绩。 还真是验证了陆一鸣和李景林两人聊天时的那句话，姚正鸿就算有关系，也干不过陆一鸣。 只是李景林和陆一鸣不知道的是，姚正鸿在得知陆一鸣的成绩时，他知道自己得做点什么。 不然，陆一鸣这个笔试成绩一旦去参加面试，只要是陆一鸣不打考官，陆一鸣就能进市政府办。 而他辛苦的上下打点，最后却沦为陆一鸣的陪衬，他不能让陆一鸣得意，让自己失意。 姚正鸿在李景林满脸得意的注视下，转身离开后，就给他父亲打去了电话，把情况都告诉了他父亲，并让他父亲出主意。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李景林想要再次登陆网站再次确认自己成绩的时候，却发现网站提示系统崩溃了。 再过了十来分钟后，网站能够重新打开了，李景林再次查询自己的成绩并没有变，他询问了身边几个参加遴选考试的人的成绩，都没有发生变化。 可就在这时，姚正鸿突然高调地宣布他的成绩是一百八十一分，并表示要提前庆祝。 李景林刚要把这个情况给陆一鸣说时，正好接到陆一鸣的电话，陆一鸣的成绩变成了一百三十八分。 这件事情，别人也许不知道，可陆一鸣和李景林最清楚是怎么回事的了。 李景林有些自责，大骂了一声道：“艹！老子去找他算账去！” 陆一鸣赶忙在电话中呵斥，“你去他做什么，你有证据么？” “去揍他一顿，然后让他报警把你抓起来，你落得一个前途尽毁的下场？” 以姚正鸿的背景，如果李景林真的对他动手，李景林可能不止失去参加遴选资格这么简单，要么被开除，要么背个大过处分一辈子驻村。 姚正鸿这么高调，就是看准了，就算陆一鸣和李景林知道，这件事情是他在背后操作，可两人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也不能拿到他怎么样。 在姚正鸿的眼里，像陆一鸣和李景林这样没有政治背景，就算再有才能，也不过是为他服务，或者成为他登上高位的脚踏石而已。 陆一鸣并没有责怪李景林，就算李景林不说出来，姚正鸿还是会这么做的，因为他是姚正鸿不可逾越的对手，姚正鸿只有这么做，才有机会进入市政府办。 只是陆一鸣胸口有些发堵，他可不是任何人的脚踏石，他不信像姚正鸿这些人就能胡作非为，他不信这朗朗乾坤还没有王法了。 陆一鸣立刻写了核查成绩的申请，他要去核查试卷，核查成绩，那是他努力的成果，不能让人那么随意的就窃取了去。 写好申请后，陆一鸣把申请书写好了之后，把第一张成绩的照片附在后面，连夜就开车去了汉江市。 第二天一早，刚到上班时间，陆一鸣就到市委组织部去了，他要核查分数，就要到市委组织部的公务员考试测评中心去。 虽然，陆一鸣在青山县也算是小有名气了，可在市委组织部这里，他什么都不是。 拦在陆一鸣和市委组织部那栋大楼之间的闸门，就像是天堑，是普通人一辈子也跨越不了的鸿沟。 陆一鸣跟门口的保卫说明来意后，门口的保卫表示先要请示之后，再决定是否放行。 陆一鸣只能等，可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他终于是忍不住再次询问，门口的保卫开始对他不耐烦。 他给门口的保卫发了根烟，可在发了一根烟后，门口的保卫一直盯着他手中的烟盒。 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个保卫是想拿他整包烟啊，他无奈地笑了笑，可还没把手里的整包烟递过去，保卫就极为自然的把整包烟拽了过去。 陆一鸣内心暗叹，看来保卫这种事情是没少干。 门口的保卫开始对他微笑了起来，语气轻快地开口道：“你稍等一下，我马上请示。” 这时，门口的保卫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改口：“我马上再次请示一下。” 陆一鸣愣了下，敢情是自己不发烟，保卫是不请示汇报了，这可是市委组织部的大门，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对公务员考试测评中心接下来的回复，已经不抱多少希望了，毕竟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必须得做两手准备。 第48章 被踢皮球 虽然，门口的保卫做了请示通报，陆一鸣还是又在门外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等他终于能进到市委组织部的公务员考试测评中心时，一名工作人员很热情地给陆一鸣倒了杯茶，又询问了陆一鸣的来意。 陆一鸣心想，这一次总该不会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不过，他很快又否定了，看人不能只看表面，有些人就是个笑面虎，人前都是笑脸，背后捅刀子。 陆一鸣说明来意后，接待他的工作人员，语气十分亲和，来人自我介绍，他叫王成文，主要负责遴选考试统计登分这一块地。 王成文拿着陆一鸣的成绩核查申请，开口道：“陆一鸣同志，你申请的事项呢，我已经了解了，不过现在我们主任不在，可能稍微需要再等一下。” 陆一鸣见王成文这么好说话，稍微等一下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办事也是需要流程的。 然而，陆一鸣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 他实在忍不住了，期间他去问了几次，王成文始终保持着微笑，语气一直亲和，可一直没有给予明确的答复。 到了最后，陆一鸣觉得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就在公务员考试测评中心转起来，他必须主动出击。 陆一鸣怀疑王成文再给他打马虎眼，一直拖着他。 现在就开始印证刘玉康跟他说的那句话，他到了市里面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可现在的问题是他快连从头开始的机会都没有了。 陆一鸣走上另一个楼层，他气定神闲的走在走廊里，没有人看出他是来办事的。 在这样的单位，如果没有得到允许是不能随意走动的，他只能装着这样做。 等陆一鸣走到上一个楼层的一间办公室门前，上面标注着主任室，陆一鸣往里面一看，赫然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这个中年男人，就是公务员考试测评中心的主任黄永义，陆一鸣在公务员考试测评中心的领导监督岗上看到过照片，他认出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陆一鸣心里咯噔了下，明明黄永义就坐在办公室里，王成文还一直强调黄永义外出了，而且王成文态度这么好，很显然王成文是在跟他玩拖字诀。 所谓的拖字诀，就是尽量把事情拖下去，拖得久了，也许就不了了之了。 陆一鸣就知道他不应该等，果然他主动来寻找这个主任来对了。 然而他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他轻轻敲了敲门，开口道的：“黄主任，您好！” 黄永义顺着声音抬起冰冷的眸子，朝着陆一鸣看了过来，黄永义的脸冰冷得如丧考妣。 陆一鸣继续开口道：“我是青山县政府办的陆一鸣，我是来申请核查遴选考试分数的。” 黄永义听到陆一鸣是青山县政府办的工作人员，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倒不是黄永义认识陆一鸣，而是在体制内面上得装。 毕竟谁都不知道，自己面的人背后是不是有某个人在罩着，不像姚正鸿仗着自己的背景，在李景林面前无所顾忌。 黄永义一边站起来，一边开口，却不是迎接陆一鸣的，也没有帮助陆一鸣解决问题的打算。 “你去楼下找王成文，这一块就是他在负责的。” 黄永义拿起公文包，不给陆一鸣再次开口的机会，“我还有个紧急会议，你去找王成文，他会给你解决的。” 陆一鸣眉头微皱，这黄永义明显是在躲着他，想必王成文这么拖着他，也是得到了王成文的授意。 陆一鸣只好再次折返回去找到王成文，但陆一鸣就像是被踢的皮球一般，让王成文又把事情踢给了黄永义。 王成文微笑道：“陆一鸣同志，虽然我是相信你的，但你说黄主任已经同意了，也没有凭证啊！哪怕你有个什么签字的东西也好嘛！” “这样吧！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明天上午再来吧！”王成文继续说道。 陆一鸣愕然，这些人三言两语就让他浪费了一天，什么事情都没办成，只是得到了一个缥缈的希望。 他在想，他还是一个体制内的工作人员都这样被踢皮球，可想而知，老百姓办事被踢的皮球会有何其的惨烈。 其实，他早该想到的，既然姚正鸿能够替换他的分数，他就不可能有核查分数的这个可能。 陆一鸣不知道的是，黄永义刚出了市委组织部的大楼，他就拨通了一个电话，“姚局长，陆一鸣都来测评中心堵了一天了，再不给他答复，不敢保证他会不会找纪委反映啊！” 电话对面，传来一个沉厚的声音，好像故意用嗓音说话一般：“我记得，陆一鸣也是进了面试的嘛！” 对方停顿了下，继续开口道：“这个问题很好解决，明天就开始资格复审吧！” 所谓资格复查，就是通过笔试后，对应试人员的学历、身份等相关证明进行复审，确认考生的考试资格，也只有通过资格复审才能进入面试。 黄永义笑嘻嘻地说道：“您是想给陆一鸣一个措手不及吧！看来我还是得多向您学习呀！” “好的！姚书记。正好晚上部里面有个部务会，我会马上跟部里请示，争取尽快落实。”黄永义声音都高亢了不少。 本来姚正鸿一百三十八分的成绩，也能够入围面试，奈何陆一鸣的实力太过变态，只能迫使姚正鸿不择手段。 现在，只要开始资格复审，而陆一鸣还想着核查成绩的话，就会错过资格复审的时间，失去了进入下一个环节的机会。 陆一鸣脚步轻浮地走下市委组织部楼下的台阶，正想着用别的办法时，他看到李景林出现了大门前。 李景林气喘吁吁地问道：“一鸣，怎么样，成绩核查了吗？” 其实李景林已经知道了结果，可他还是想要问一问，正如他所料的那样，陆一鸣摇了摇头。 李景林着急的解释道：“本来今天早上，我就要跟你过来的，但村里面的村民发生了纠纷，我调解结束了才赶过来的。” 陆一鸣拍了李景林的肩膀，无需李景林解释什么，他都知道李景林的心意。 在体制内大多几乎孤家寡人，所谓派系，都是掺杂着利益的。 像李景林这样，知道陆一鸣受难了，还义无反顾出现在陆一鸣的身边，陆一鸣的心里只剩下感激。 这样的朋友，可遇不可求。 李景林对着陆一鸣提议：“咱们去喝一杯！”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就算陆一鸣再着急，也只能等到第二天再想办法。 而且想到自己被踢了的一天皮球，陆一鸣确实也想喝点，正好有李景林陪他喝一点，他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李景林如同向大学时期的样子，一脸贱笑的对着陆一鸣说道：“实在不行，我陪你走一趟市纪委监委，我就不信他们还敢对纪委监委踢皮球。” 第49章 这些人的手段太脏了 陆一鸣摇了摇头，他并不是不想去找纪委反映情况，而是不想让李景林跟着他一起去找纪委监委。 “怎么，怕我会拖累你么？”李景林有些不满的开口道。 陆一鸣还是摇了摇头，坐上汽车的副驾驶，“你这个成绩，只要稍微用心些面试不出问题，进市委组织部肯定没有问题了。” “你马上就是要进市委组织部的人了，如果你跟着我一起去市纪委反映，市委组织部那边会怎么想？你的政治审查可能会受到影响。” 李景林似乎也想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可语气还是很轻松，“我的实力你还不清楚么，不管跟我同岗位的是谁，我都会以绝对的实力进行碾压。” 陆一鸣知道，李景林只是在他面前故作轻松，他知道这场考试对李景林来说意味着什么，不仅是能够摆脱永远驻村的命运，还能走上更大的平台，让自己有更多成长的机会。 就算李景林真的能进市委组织部，只要给市委组织部留下不好的印象，以后基本就是坐冷板凳的命，提拔提干的事情基本上就和李景林无缘了。 不到最后一步，陆一鸣也不会找到市纪委监委，因为这个行为，就等于是在上访。 体制内的人上访是大忌，最后就算事情解决了，也很难得到重用。 陆一鸣知道李景林是看重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且李景林一直为这件事感到愧疚，他一直认为如果不是他嘚瑟，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陆一鸣为了让李景林的心情不再那么沉重，于是打趣道：“李大才子，你可别乱来，你家三代可就你这么一个公务员，你的前途要是受到了影响，这个锅我可不背。” 这时，一脸严肃的李景林突然就哂笑了起来，“你可是陆家五代唯一的一个公务员，这可是单开族谱的存在，我这个就三代而已，不足挂齿。” 随后，陆一鸣仰头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从今天的情况看，就算他再回市委组织部公务员考试测评中心，估计也不会得到什么好的结果。 他在想，是不是真的要把这件事情给闹大？ 虽然把这件事情闹大了，会对他以后的前途有影响，可他转念一想，得先有前途才有机会受影响。 没过多久，李景林就开车到一家酒店楼下停了下来。 酒店价格适中，附近就是汉江市的夜市，李景林选择这家酒店，是因为附近有很多吃的。 开好房间，放下行李，李静林就催促着陆一鸣出门。 两人来到夜市的一处摊点，李景林要了两盘小菜，然后加上几个串。 随后，李景林又拿来两瓶白酒，“今晚我舍命陪君子。” 陆一鸣轻哼，看向李景林，“这点酒够谁喝的，看来你这几年在村里面就没有践行好群众路线啊！” 陆一鸣虽然没有去驻过村，却也知道安溪县乡村和一些基层乡村的风俗，群众一到晚上就喜欢喝点酒，融入群众最好的方式就是和他们坐下来，喝点小酒聊聊家常。 李景林一脸鄙夷地看着陆一鸣，开口道：“这都哪跟哪，趁着老板还没上菜，咱们先来这么多开胃。” 陆一鸣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是不是疯了？” 最后，两人喝了五瓶白酒，陆一鸣没有抱怨他的生活，李景林却有满腹的委屈。 李景林以前觉得，当官就是要为民做主，让人民群众满意就是最大的政绩。 他不是对驻村不满，如果是组织的正常安排，他没有话说，可他被调去驻村明显是受到了不公平、不公正的待遇。 当李景林知道自己是被姚正鸿利用关系，安排他去驻村的时候，他很不甘心，他去找了安溪县委组织部的领导，可部里的领导根本不理会他。 刚开始他也很迷茫，后来他想着，如果自己在村里面做出一番成绩，领导是不是会对他改观。 然而，等他真正的做出了成绩，没有人看到，甚至年度考核的优秀都没有他的份。 反而，另外一个人就是上班油子，就因为家里有关系，本该是李景林的年度优秀，被拿给了上班油子。 那一刻，李景林觉得自己苦苦坚持的信念出现了裂痕，他突然觉得让领导满意才是最大政绩。 不过，李景林又不是一个不屑拍马屁的人，是个不会阿谀奉承的人，他还想以群众的利益为重。 他想通过遴选让自己有更大的平台，将来有更大的能力为老百姓做更多的事情。 陆一鸣就静静的听着，他明白，李景林心思那么活泛的一个人，不可能不会阿谀奉承，他只是在坚持自己的初心罢了。 李景林受了陆一鸣的影响，觉得民心才是最大的政治，民心才是最大的政绩。 陆一鸣举起酒杯，轻声开口道：“敬初心！敬赤子之心！” ............. 第二天上午，陆一鸣刚洗好澡，就听到一阵猛烈的敲门声。 陆一鸣打开门后，李景林火急火燎地闯进他的房间。 李景林着急拿出手机递给陆一鸣，“这些人的手段太脏了！” 陆一鸣接过李景林的手机一看，赫然是遴选考试的资格复审公告，随之而来还有进入资格复审的名单。 因为成绩被姚正鸿顶替的关系，陆一鸣由原本的第一名变成了第三名，还和姚正鸿有着几十分的差距，而这差距原本应该是他的。 看到公告的这一刻，陆一鸣顿时就明白了，他们这是迫使他去资格复审，如果他真的去资格复审，那么就等于承认这个成绩。 如果不进行资格复审，那么陆一鸣就失去了入围面试的资格，这是个两难的问题。 正如李景林所说的那样，这样的手段太脏了。 这时候，就算想要去找市纪委监委反映情况，似乎也有些晚了。 首先纪委核查起来需要一定的时间，再者就是一旦纪委介入，对整个遴选考试有一定的影响，或者说市政府的工作有一定的影响，纪委监委可能会停止调查。 他们要的是社会的稳定，如果陆一鸣是社会考生，也许还会有给社会一个交代的说法。 可陆一鸣毕竟还有一个青山县政府办工作人员的身份在，可能最后市纪委的人会“劝”他回青山县，让他明年再考。 如果陆一鸣不同意，那么他这辈子也基本到头了，他不禁感慨，官场还真如履薄冰，每走一步都要保持十二分的谨慎，一旦走错一步就万劫不复了。 并且，陆一鸣还不敢肯定，市纪委监委里面会不会还有姚正鸿父亲他们的人，毕竟纪委出现“内鬼”，也不是第一次了。 陆一鸣重重的坐在床上，李景林一咬牙，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李景林摔门而去，随后传来他的声音：“老子再也忍不了了，这回老子要把事情闹大。” 陆一鸣赶忙喊道：“李景林，你别乱来啊！我自己有办法。” 第50章 没想到他这么优秀 陆一鸣也想把事情闹大，可这事不应该让李景林来，李景林不能受这次事情的牵连，所以这件事情应该由他自己来。 所谓的把事情闹大，也不是做什么违法的事情，只是在一定的范围内，把舆论扩大。 陆一鸣做的另一手准备，就是想用舆论的压力，来扭转自己的不公。 然而，这也是不到万不得已才会做的事情。 在官场，没有方法、没有背景的人，才会使用舆论压力来解决。 陆一鸣一旦走这条路，所有的人都会认定他是个没本事的人，没背景不是最致命的，被认定为没本事，这辈子将难再有进一步的机会。 最为关键的一点，没有任何一个领导会喜欢舆论，没有舆论才是对领导工作最好的肯定。 不论是陆一鸣还是李景林，只要不被领导赏识，以他们两人的背景，一辈子都出不了县城。 陆一鸣拿起手机，准备给李景林打电话，他必须阻止李景林。 如果扩大舆论这件事来说，是陆一鸣来做，李景林的前途还能保住，而陆一鸣最差的情况，是回青山县政府办，再等待机会晋升副科。 可要是李景林把舆论扩大了，他们两的前途都没了。 陆一鸣对姚正鸿这个人还是了解的，姚正鸿绝不会只是更换成绩这么简单，姚正鸿是想来个一箭双雕，显然是针对他来的。 姚正鸿知道陆一鸣不会坐以待毙，只要陆一鸣有所行动，姚正鸿就会有方法针对陆一鸣，正如现在，姚正鸿不只是要陆一鸣的成绩，他还想彻底把陆一鸣给打压下去。 陆一鸣必须得阻止李景林，就在陆一鸣刚要拨通李景林的电话时，他的电话打进来一个陌生的号码。 现在的陆一鸣，哪里还有心情接陌生的电话，有什么事情都得先放一边，他立刻把电话给挂了。 可就在他刚要再次拨通李景林的电话时，那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再次打了进来，即使陆一鸣再忙，他也得先接这个电话了。 如果对方不是很忙，肯定不会这么急地连接打这个电话，陆一鸣接通电话，他还没开口，对方就率先开口，语气显得有些着急地问道：“你好！请问你是陆一鸣么？” 对方还是个声音甜美的女人，陆一鸣虽然有些疑惑，不过他还是轻声答道：“我是陆一鸣，请问你是哪位？现在有点急事，我稍后给你回电话可以吗？” 陆一鸣话音刚落，对方就迫切地接过话题，“那个......我叫凌思文，谢谢你救了我，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想我现在应该.......” 这时，凌思文正半躺在市医院的病床上，给陆一鸣打电话。 这几天，凌思文身体恢复得不错，气色恢复得差不多了，一头乌黑的长发，精致的面容，完美的身体，一般的明星都不见得比凌思文好看。 在听到凌志业说起陆一鸣救的全过程时，尤其是听说陆一鸣是个年轻帅气的公务员时，凌思文就让凌志业找来陆一鸣的电话。 凌志业想要找到陆一鸣的电话，凌志业给宋兴文打了个电话，陆一鸣的信息在体制内部都是公开的，更何况是宋兴文这样的人，没几分钟，宋兴文就把陆一鸣的电话号码发给凌志业。 拿到电话号码后的凌思文，第一时间就给陆一鸣打过去，没想到陆一鸣第一次还给挂了，凌思文担心陆一鸣看到陌生号码不接，所以就打了一次。 电话刚接通时，凌思文有些紧张，因此语气才会那么急促。 陆一鸣听到是他所救的那个女人，开口道：“听你的声音，想来你应该恢复得不错，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挂怀，换做任何人都会和我做一样的事情。” 凌思文听到这话，让她觉得陆一鸣是个品洁高尚的人，她瞬间对陆一鸣这个救命恩人更加的期待，她甚至迫不及待想要见陆一鸣一面。 可陆一鸣不这么想，他救是发自内心的，从来没想过要求凌思文来感谢自己，现在的他更是忙着挽救兄弟和自己的前途，于是陆一鸣开口道：“祝你早日康复，不过我现在有点急事，我得先挂了。” 凌思文急了，“你好像很不待见我，才和我说了两句话，从一开始你就一直想着要挂电话。” 陆一鸣有些无奈，“不存在待见不待见的事，我是遇到一些困难了，我现在需要马上去解决这件事。” 凌思文从陆一鸣的语气中听出，陆一鸣此时很着急，可她并没有因此挂断电话，而是说出了一句话让陆一鸣动容的话。 凌思文徐徐开口道：“你先不要着急，你不妨把你遇到的困难跟我说一下，我也许帮不上你的忙，可对于你来说就相当于是在复盘，你也许会找到一些新的办法呢。” 陆一鸣愣了下，他觉得凌思文是个十分睿智的女人，尽管他很着急，还是决定听一听凌思文怎么说的。 随后，陆一鸣竟不由自主地，把事情前因后果都跟凌思文讲了一遍。 凌思文听到这样的事情，也是义愤填膺，她知道事关陆一鸣的前途，陆一鸣肯定很着急，她还是劝解着陆一鸣：“你不要着急，急则生乱。你先冷静想下办法，不要着急地去逼自己解决，等一等也许事情很快就能峰回路转了。” 不知为何，本来很着急的陆一鸣，在听到凌思文这句话的时候，却突然变得冷静了下来。 陆一鸣意识到时间虽然紧迫，也不能盲目行事，他得想一个办法，把自己的责任降到最低。 凌思文挂了电话后，看向正在一旁给她削苹果的凌志业，“没想到他这么优秀，在这次的遴选考试中竟然考到了一百八十一分。” “可惜，他这样的成绩竟然被冒名顶替了。”凌思文继续开口道：“爷爷，您得帮帮他呀，不然他的前途可就毁了。” 凌志业轻哼了一声，“这个宋兴文，我早就叮嘱过他要关注这孩子的成绩，都是市政府秘书长了，办事什么时候能够靠谱一点。” 凌思文好像对此并不感到惊讶，只是叹息着说道：“爷爷，原来你都预料到了，汉江市的政治生态还真是令人堪忧，竟然连遴选考试这种事情都失去了公平。” “看来陆一鸣这孩子不仅心善，能力也是极为出众的。”凌志业一边拿起手机，一边继续开口道：“你可以试着和他多接触接触。” 遴选考试本就是为了测试想要向上走的公务员的能力，陆一鸣遴选成绩，能够直观的体现陆一鸣的能力。 听到凌志业让自己多跟陆一鸣接触，凌思文的两腮就渐渐红了起来，撒娇道：“爷爷，这都哪跟哪，我和他连正式见面都算不上，再说人家能不能看得上我还是另一回事，人家有没有女朋友，是不是已经结婚了，这些有一大堆问题呢。” 凌志业一边按下一个号码，一边继续开口道：“你俩都嘴对嘴了，还不算见面？” 凌思文不乐意了，撒娇道：“爷爷，那是人工呼吸！” 电话接通，凌志业走到一旁，不再理会凌思文，语气轻柔地开口道：“兴文，我不是让你关注陆一鸣那孩子的成绩么？” 第51章 见义勇为的奖赏 凌志业说话的声音很小，可落在宋兴文的耳朵里，却如同惊雷一般，宋兴文甚至在电话对面就赶忙站了起来。 “凌老，我马上亲自去关注下！”宋兴文这几天公务缠身，一时间竟然给忘记了。 宋兴文不敢隐瞒，凌志业亲自给他打电话，说明有情况了，他再隐瞒只会惹得凌志业生气。 宋兴文这么听凌志业的话，不仅因为凌志业是他的引路人，还因为凌志业在汉江市的声望，可以说宋兴文能不能进市政府党组，凌志业在里面的作用不容小觑。 其他市的市政府秘书长都进了市政府党组，成为高配的市政府秘书长，就因为他没多少背景，才迟迟没有进入市政府党组。 “现在才去关注，火都快烧到眉毛了。”凌志业呵斥道。 宋兴文本来还有些不满，可当凌志业跟他说了前因后果后，宋兴文释然了并且不断跟凌志业道歉。 “出事的是你市政府办的岗位，如果这件事在网上发酵，你觉得被火烧的只是市委组织部么？” 凌志业继续开口道：“这把火如果同时在市委组织部和市政府办同时烧起来，人家能顶得住，你顶不顶得住？” 陆一鸣报考的是市政府办的位置，一旦舆论在网络上发酵，市政府办必定会受到影响，首当其冲的就是他宋兴文。 到时候如果要一个替罪羊，市委组织部部长把责任推过来，那必然是市政府办背锅。 就算没有直接影响到他本人，也会影响他整体的工作，毕竟是在他主政市政府办期间出的事情。 凌志业看似在责骂宋兴文，实则是在保护宋兴文，这件事情如果在内部解决，处理几个人就结束了。 可一旦事情在网上发酵，宋兴文就会有把柄落在竞争对手的手里，到了他们这个层面，每个位置都有无数人在盯着。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可到了晋升的时候，就会成为竞争对手攻击他的手段。 如果真有人通过不正当的手段进入市政府，也给他埋下一颗定时炸弹，不论从什么方面讲，他都得想尽办法清理掉这颗隐雷。 于里于外，这件事对宋兴文都没有任何好处，宋兴文立刻叫来市政府办负责组织人事的工作人员，让其一定想办法稳住陆一鸣。 宋兴文没有叫负责组织人事的分管领导，是因为他清楚，定“萝卜岗”这种事情，一般的工作人员是没办法做到的，必定涉及到负责组织人事的分管领导，他只能先相信下面的工作人员。 把稳住陆一鸣的事情安排下去后，宋兴文立刻前往市委组织部，他要亲自去找市委组织部部长汇报这件事情。 宋兴文作为市政府办秘书长，平日里就经常和市委组织部部长有接触，宋兴文很快就见到市委组织部部长。 当宋兴文把相关的情况跟市委组织部部长汇报了之后，这个一向满脸笑容的市委组织部部长，变得无比严肃。 为了谨慎起见，市委组织部部长询问道：“宋秘书长，不是我不相信你，可这种事没有证据，很难办啊！” 宋兴文见自己没法说服市委组织部部长，他干脆搬出凌志业，开口道：“凌老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也很疑惑，可凌老是不会开这种玩笑的。” 宋兴文把凌志业抬出来得很巧妙，他没有说破是凌志业让他这么做的，只是说消息是来源于凌志业。 谁都知道，凌志业虽然从市人大主任的位置退下来了，可以他在汉江市的声望，他的意见还是得考虑一下的。 听到这个消息后，市委组织部部长思索了起来，他后知后觉，觉得黄永义对资格复审这件事情有些操之过急了。 就算有人在网上发酵，这点事情对一个市委组织部部长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可总归不是光彩的事情，并且凌志业关注的事情，就算装样子也得装下。 可现在资格审核的公告已经发出去了，不知道像陆一鸣这样的事情，不知道还有没有？ “突然叫停资格审核，恐怕会引起更大的舆论。”市委组织部部长担忧地开口道。 宋兴文早就想好了的对策，“部长，资格审核咱们可以照常继续，我们只需要对有问题的两个人的试卷进行核查，再出一份声明，只要能够安抚考生，这件事情就解决了。” 市委组织部部长点了点头，立刻让办公室通知黄永义去核查陆一鸣和姚正鸿的遴选考试试卷。 黄永义接到通知的那一刻，他知道事情败露了，他怎么都没想到，部长会亲自过问这件事。 黄永义不断思索起来，他不能因为这件事情丢了自己的饭碗，可也不能出卖姚正鸿的父亲，他想了想只能牺牲王成文了。 宋兴文得到了市委组织部部长的肯定，心情不错，这算是给市委组织部部长留个好印象，要知道不管在行业，名声都是搞积累起来的。 市委组织部部长是市委常委，不管是人事还是其他的决策上，都有一定的话语权。 宋行为刚走出市委组织部就给凌志业打去了电话，汇报相关的事情后，他试探性地问道：“凌老，我看陆一鸣是个好苗子，要不要着重培养？” 其实，宋兴文问的不是着重培养陆一鸣的问题，问的是要不要对陆一鸣进行特殊照顾。 现在，宋兴文知道陆一鸣是凌志业看重的人，帮助陆一鸣就是在为凌志业办事。 凌志业严词道：“陆一鸣是个有才能的人，这点不用担心，只要给他提供一个公平的竞争环境就行。” 宋兴文松了口气，他担心陆一鸣救了凌思文，凌志业为了报恩，责怪他没有关注到陆一鸣的成绩，现在看来这件事情算是得到了圆满的解决。 ............ 陆一鸣和凌思文挂了电话后，他冷静下来，首先他得阻止李景林在网上发布相关的东西。 李景林一直不接陆一鸣的电话，陆一鸣就知道，李景林这个家伙肯定正在准备在网上扩大舆论，他只好过去找李景林。 等陆一鸣来到李景林的房间时，李景林正在跟媒体稿费谈价格，按照李景林的说法，只有把价格谈得越高，才能越显得消息的真实性。 这让陆一鸣欲哭无泪，这货的思维总是这么与众不同么？ 李景林早就有了这种想法，在来汉江市之前，他就已经写好了相关的稿子，也正是李景林在跟媒体谈稿件的价格，他才没有把消息给发布出去。 可不论陆一鸣怎么劝说，李景林觉得这是他引起的问题，因此他总觉得他应该做点什么。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怎么都说服不了对方时，陆一鸣的电话响了起来。 陆一鸣接起电话，对面开口道：“请问是陆一鸣同志么？我是市政府办负责组织人事的同志，我们这边关注到因为网站系统崩溃、数据错乱的原因，导致公务员考试测评中心把你的遴选考试成绩登记失误，对于此事我们感到非常抱歉。” “你可以先去准备下资格复审的相关事宜，我们正在积极对接导致公务员考试测评中心，这件事情很快就能得到解决。” 陆一鸣和李景林顿时安静了下来，这和他们预想的不一样，他们也知道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可事情正好往好的方向发展，他们也只能先等等看。 陆一鸣走回自己的房间，他想到凌思文跟他说的话，他把电话回拨了过去。 “谢谢你！真的峰回路转了！”陆一鸣把接到市政府办电话的事情告诉了凌思文。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么？”联想起凌思文说过的话，陆一鸣继续开口问道：“是你在帮我，对么？” 陆一鸣从不会小看任何人，有些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可背景大得吓人。 凌思文在电话的另一头笑着开口道：“也许上天看你心地善良，不忍心看你遭受这样的不公，也是给你见义勇为的奖赏。” 第52章 峰回路转 从凌思文开始跟陆一鸣说，让他复盘一遍问题，他就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智慧的女人。 再到后面，凌思文让陆一鸣在遇到问题时不要着急去解决，而是先等等，说不定就能峰回路转了。 没想到，真的就峰回路转了。 陆一鸣不禁对凌思文感到好奇，更确切的说，是对凌志业感到好奇。 原本陆一鸣觉得凌志业就个普通老头，可现在看来，陆一鸣觉得凌志业肯定并不是什么普通人。 从凌思文的年纪上看，就算凌思文再优秀，也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恐怕陆一鸣怎么都没想到，凌志业随便出门办点事情，都有市政府秘书长陪着，那可是正处级干部，也就是青山县县委书记、县长的级别。 可现在陆一鸣不得不想，凌志业应该有极大的能量，“是你让你爷爷帮我的吧！我不相信这世界会有无缘无故的奇迹，更不相信那些怪力乱神的事情。” 凌思文哂笑：“我爷爷就是个退休小老头，他能做什么呀！” “真的是上天看你心地善良，老天爷看不下你遭受了不公，所以事情出现了转机。” 凌思文继续开口道：“你很快就要来汉江市上班了，提前祝你马到功成，等你正式来报道后，你到汉江市的第一顿饭我请你。” 挂了电话后，凌志业把手中的苹果递给凌思文，满眼宠溺地开口道：“你为什么不告诉他，是你帮的他，让他承你这份情多好啊！” 凌思文接过苹果，开口道：“人家救了我，不也是从来没要求什么么，我就帮了他这么个小忙，至于让他一直念着么？” 凌思文能够轻描淡写地说出，这是件小事，是因为她在家人的保驾护航下，她从来就没有受到过这些不公。 她不像陆一鸣、李景林这些没有资源背景的人，就连在一个普通岗位上都要苦苦挣扎。 凌志业淡淡的开口道：“对陆一鸣来说，这可不是件小事，这事关乎他的前途。” “汉江的政治生态......”凌志业本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只剩下叹息。 凌思文看向凌志业，安抚道：“知道您老人家，忧国忧民，别说您已经退休了，就是您还在位的时候，不也是没办法么。” “有些问题根深蒂固，如果要强行拔除，可能会影响到稳定。”凌志业再次叹息道，社会要发展需要和谐稳定，凌志业在位时，他没办法做到清理政治生态和稳定的统一，因此还不敢大刀阔斧地反腐。 “知道您老人家不想看到局面失控，可正是因为这样......” 凌思文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改口道：“你该好好休息了，以后的事情可以交给年轻人的嘛！” 凌志业指了指凌思文，“你呀！想让我帮陆一鸣就直说，也真是的，你甚至都没好好见过他，就想要让我帮他。” 摆了摆手，凌志业继续开口道：“我不会帮他的，没有经历过风雨洗礼的年轻人，是走不远的。” 凌思文轻哼一声，“口是心非，明明是你让宋秘书长去关注陆一鸣的成绩。” “爷爷，我担心还会有人在面试上动手脚。”凌思文继续开口道：“咱们继续关注下陆一鸣的成绩呗，不需要您直接出手帮他，只要给他一个公平的考试环境就行。” 凌志业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 自从陆一鸣接到市政府办的电话后，就和李景林在笔记本电脑前，一遍遍刷新着网页，等待着看陆一鸣的成绩。 李景林给陆一鸣发了一根又一根的香烟，两人都很着急，就自顾地抽着烟，等着最新的消息。 半个小时过去，李景林又给陆一鸣发着烟，陆一鸣没有接过李景林手里的香烟，而是盯着李景林一会开口道：“我没有胡搅蛮缠啊，你别用对付胡搅蛮缠的群众的那一套来对付我。” 喝酒时，李景林告诉陆一鸣，他在村里面遇到不讲理、胡搅蛮缠的群众时，只要对方抽烟，李景林就会一直给对方发烟，这样一来，就能拉近两人的距离，还显得有礼貌。 二来呢，等对方抽得口干舌燥，他才开始慢慢讲道理。 “我去你的！”李景林反应过来，“我这不是着急嘛！都这么久了，不会是姚正鸿搞出来的事情吧！” 为了验证这消息的真假，两人特意拨打了市政府办公室的电话核实了号码，和这件事的真实性，得到的回复都是真的，并让陆一鸣耐心的等候。 “应该不至于。”陆一鸣虽然心里很着急，可他要稳住，并且安抚李景林说道：“这才过去了半小时，任何事情都需要有流程的！” 即使发现了问题，为了完善证据链让工作成一个闭环，也要先去查询陆一鸣和姚正鸿的试卷。 果然，李景林再一次刷新网页后，陆一鸣的成绩重新变成了一百八十一分。 两人在酒店的房间里欢呼，失而复得让陆一鸣的心情无比的激动，这个成绩已经提前锁定了最后的结果，陆一鸣要做的就是等流程走完。 有人欢喜有人愁...... 陆一鸣和李景林开心了，姚正鸿就没有这么开心了，因为很快他的脸就会丢得一塌糊涂，现在他为了面子还可以瞒着，可等最后的成绩出来后，姚正鸿就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如果姚正鸿承认他的分数只有一百三十八分，以他的身份和平日的作风问题，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在他在背后动了什么手脚，可要是不承认，他一百八十一的分数，还是干不过陆一鸣，更杀人诛心。 姚正鸿立刻给他父亲打去电话，带着责怪他父亲的语气，“爸，怎么把我的成绩给换回来了？我都提前庆祝了，这下叫我怎么收场？” 电话对面，姚正鸿的父亲并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开口道：“还有别的办法，你先好好准备下面试。” 姚正鸿听到作为市卫生健康监督局的局长父亲，说了这句话，他心里就有底了，他父亲果然都为他安排好了。 姚正鸿的父亲沉默了两秒钟，似乎想到了什么，继续开口道：“实在不行，你先借调进市政府办学习一年吧！然后再参加明年的遴选，平日多努力些，明年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姚正鸿差点气得摔掉手机，他这老子明显是不相信他这个儿子，明明已经提前铺好了路，还是觉得他干不过陆一鸣。 很快，姚正鸿下定决心哪怕他只是在市政府办借调，也要让陆一鸣抬不起头来，让陆一鸣后悔跟他竞争市政府办这个职位。 ............. 陆一鸣的成绩回来后，为防止再出现什么变故，他就和李景林马不停蹄的先去资格审核，只要进行了资格复审，陆一鸣的成绩就不能再变，就等于锁定了入围面试的资格。 资格复审结束后，李景林松了口气，他觉得这件事由他惹出来的事情，终于得到了圆满解决。 两人坐在酒店旁边的地摊上，李景林无奈叹息道：“你的成绩是回来了，可这件事只有你一个人承受了所有，甚至连个说法都没给你！” 陆一鸣气定神闲地倒着茶，开口道：“会有人受到惩罚的！” 李景林眼神一亮，语气略带激动地开口道：“你是说姚正鸿会受到惩罚？” 第53章 一个人承担了所有 陆一鸣拿起装着一半茶水的一次性杯子，轻轻嘬了一口，摇了摇头开口道：“姚正鸿会受到惩罚，不过却不是现在。” 李景林突然来了兴趣，“你是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以姚正鸿的背景，陆一鸣和李景林现在要动姚正鸿，无异于鸡蛋碰石头，这一点两人都心知肚明。 “君子报仇不一定要十年，一两年也可以。” 陆一鸣放下茶杯继续开口道：“不过，我也不单纯为了泄私愤，这件事情不管是谁在背后操控，都已经触犯了党纪国法，不知道像我这样的例子，还有多少。” 通过李志凯和陈洁玉的事情，陆一鸣知道，当面对职场上的不公时，不管自己退多少步都不会海阔天空，容忍换不来和平。 加上以姚正鸿的性格，这次他不仅得不到他想要的结果，他还会丢脸，肯定还会在背后搞小动作。 陆一鸣心想，等他在市政府办站稳脚跟，他一定去掂量下姚正鸿，如果姚正鸿真的有什么大问题，掂量下姚正鸿的父亲也不是不可能。 李景林对陆一鸣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那你说会有人受到惩罚，难道是指姚正鸿以后会受到惩罚？” 李景林虽然工作能力也很出色，可在政治敏锐性上来讲，李景林还是比陆一鸣差了一大截。 陆一鸣再次摇头，这可让李景林有些按捺不住了。 “这件事情背后明显有猫腻，如果系统真的出现了问题，为什么只是我的成绩和姚正鸿的成绩出了问题？” 陆一鸣继续开口道：“系统崩溃只是个借口，那些人只不过想让事情大而化之，这两天你关注消息，肯定会有替罪羊出现的。” 李景林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陆一鸣说到了点子上了。 这时，李景林刚要说什么，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短信的提示音。 李景林拿起手机一看，随后把手机递给陆一鸣，“你还真是变态，还好老子不是你的对手，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句变态，是李景林对陆一鸣实力的肯定，事情果然和陆一鸣所说的一样，市委组织部发布了公告。 姚正鸿这种人在安溪县狐假虎威也是不得人心的，有人把这条公告发布在安溪县笔杆子交流群，姚正鸿瞬间被打回原型。 公告上表明，是市委组织部公务员考试测评中心的王成文操作不当，致使网站系统出现问题，导致个别的考试出现被置换的情况。 公告上还说出，由于及时发现错误，事情得到了解决，没有出现重大失误，仅仅是对王成文记大过处分。 不论是陆一鸣还是李景林对这个结果，都是不满意的，如果没有凌志业拨乱反正，陆一鸣的成绩就被姚正鸿被顶替了。 李景林不满地开口道：“他们就这么轻飘飘地糊弄过去了，就拿王成文这么冤大头来顶着就结束了？” 陆一鸣开口道：“王成文恐怕不是冤大头，他应该也有参与，甚至说就是他操作的，只是到了最后让他一个人承担所有了而已。” 从王成文的态度和职位，陆一鸣很快就能得知，王成文肯定也有参与。 李景林反驳道：“他承担什么，我倒是觉得王成文这个人受到的处罚太轻了，明明是你一个人承担了所有。” 话是这样说的没错，可陆一鸣听起来怪怪的，这话要是从他嘴里自己说出来，就感觉像是一个怨妇一样。 不管怎么说，陆一鸣能重新拿回成绩，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李景林提议两人喝一杯庆祝下。 看着杯中，被李景林倒得满满的酒，陆一鸣暗自叹息，的确最后是他一个人承担了所有。 也许就像凌思文说的那样，是他见义勇为得来的奖赏，才让他重新找到自己的成绩。 当然，这只是陆一鸣暂时找不到帮助自己的人的一种说法，陆一鸣怀疑是凌志业出手帮了他，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的事情凌志业会知道？ 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问了，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好好准备遴选面试，虽然陆一鸣的分数是全市第一，可以陆一鸣稳重的性格，他还是认真的对待。 面试就在资格审核的一个多星期后，当陆一鸣和李景林走进候考室时，姚正鸿黑着个脸。 一个候考室有有三十名考生，报考市政府办和市委组织部岗位的考生，在同一个考场面试，陆一鸣和李景林自然就在同一个候考室。 李景林和陆一鸣相视一笑后，就坐在姚正鸿旁边的座位，李景林上来就杀人诛心，“姚主席，你也来凑热闹啊？” 陆一鸣装作责备李景林：“景林，怎么说话的？姚主席这是好学，人家来积累经验的，好为明年做准备的。” 陆一鸣说得隐晦些，可同样很杀人诛心，四周的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陆一鸣也不想这样张扬，更不想当众怼姚正鸿，可像姚正鸿这样的人，你越是在他面前收敛锋芒，他就越猖狂。 如果说这句话的是其他人，候考室里的人一定会觉得这人飞扬跋扈，自以为是。 可说这些话的是陆一鸣和李景林，两人去资格复审的时候，这些人都知道了两人的成绩，陆一鸣是全市第一，李景林是全市第二。 两人这样的成绩，在场的人没人敢吭声，只是知道姚正鸿背景的人，都对这两天摇头，认为两人不知死活。 为了争一时的意气，赌上了自己的前途，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即使陆一鸣和李景林不这么做，姚正鸿还是会和陆一鸣、李景林两人过不去。 “陆一鸣说得没错，我就是来学习的，毕竟虚心能够使人进步嘛！”姚正鸿知道自己明面干不过陆一鸣，只好以退为进，就是自己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来的，至少让人觉得他的态度很端正。 姚正鸿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本来不想来参加这场面试，可是他父亲逼着让他来，因为他父亲本来给他安排在面试上的手段还没有用上。 “你们两个要小心了，万一翻船了，被我给反超了，可就闹笑话了。”姚正鸿试想，如果陆一鸣一百八十一分的笔试成绩，还被他一百三十八分反超，他一定能把陆一鸣狠狠踩下去。 而且这事，并不是什么意气之争，这是关乎两个人的前途，即使陆一鸣的成绩换回去了，姚正鸿不会这么轻易放弃把陆一鸣踩下去的机会，又能让自己进市政府办，这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陆一鸣和李景林不想让姚正鸿好过，说这些话就是故意搞姚正鸿的心态，李景林继续开口道：“你没这个机会了，陆一鸣就算少答一个题目，你都不可能反超了。” “咱们这么多年的同学，我还不知道你的水平么？”李景林继续开口道：“你能答完第一题就不错了！你没机会的！” 李景林相当于是把姚正鸿的家底给挖出来了，还是当众挖的，并且明显轻看他，这让他脸皮有些抽搐。 第54章 对手不争气 很快就开始面试前的抽签，用抽签的号数来决定面试的顺序。 姚正鸿抽到了一号签，李景林抽到了二号签，陆一鸣抽到了三号签。 对于抽到二号签李景林有些不满意，前三人是拿来当参考，作为基准分的，而考官对前面三个人都会严苛一点。 可姚正鸿对于这样的结果，并没有感到意外，因为在前一天晚上，他就知道自己会抽到一号这个号数。 这是姚正鸿的父亲告诉姚正鸿的号数，姚正鸿从这就知道，考场里面有他父亲安排的人。 而且今天清晨，姚正鸿的父亲就把他从床上薅起来，让他练习了三个题目。 姚正鸿平日里是非常不喜欢学习的人，可这次他竟然出奇地认真，即使他父亲没有明说，他也知道这是这次遴选面试的题目。 考场里有他父亲安排的人，他又提前知道了面试题目，这对他来说，这场面试就是出个面走个过场。 姚正鸿轻蔑地看着陆一鸣，对于结果早已经注定的事情，姚正鸿想看看陆一鸣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陆一鸣气定神闲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报考的市政府办的这个职位，第二名是一百四十九分，和他想差三十多分，更别说是姚正鸿的一百三十八分。 只要路一鸣好好答题，不打考官，就已经提前锁定了胜局。 所有人都抽签结束后，姚正鸿第一个进去考场答题，陆一鸣则是在外面等候。 十来分钟后，姚正鸿满脸兴奋走出考场，他需要在考场外等陆一鸣和李景林答题结束后，才能知道自己的成绩。 前三个人作为一个考场的标尺线，三个人全部答题结束后，才会一起宣布成绩。 姚正鸿再次轻蔑地看着陆一鸣，现在的陆一鸣就像是陷入泥潭里的猎物，任他姚正鸿宰割。 李景林进去面试后，如果不是不允许交流，姚正鸿肯定狠狠奚落陆一鸣一番。 在面试时心态很重要，姚正鸿就想搞陆一鸣的心态，他是非常乐意见到陆一鸣失利的情况，可惜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宣布三人成绩的时候了。 再过了十来分钟，李景林也从面试考场中出来了，看李景林的精神状态，看样子李景林题答得不错。 陆一鸣朝着李景林点了个头就进去了，考场里面有七个考官，还有两名计分员和两名考务人员总共十一个人，十一双眼睛就盯着一个人。 不少人面对这十一双眼睛都会紧张，如果是一般的陌生人，应该也不会怎么样，可这里面其中的七个人决定自己的前途和命运。 陆一鸣自信走上讲台，报了他的考号，在考场里不允许出现任何的个人信息，只能报考试的顺序号码，随后陆一鸣自信纵容的坐了下来。 陆一鸣坐下来的那一刻，一名考官开始念着面试题目。 第一个题目的大意是，市政府计划在汉江市范围内发展重工业，请你结合汉江市的产业特点和资源优势，说说你对汉江市未来五年产业规划的看法。 陆一鸣平日里有很多积累，这个题目正好中了陆一鸣的下怀，他读在职研究生的时候，就曾研究过汉江市的资源禀赋和未来的经济发展模式。 原本他想走上县林业局副局长那个位置后，就申请在青山县做一个试点，可青山县就没有他发展的环境。 不过，陆一鸣一直心怀理想，将来有一天他一定能够大展拳脚。 片刻后，陆一鸣提醒考官：“零三号考生，开始答题！” “我认为汉江市不应该发展重工业，更不能发展重工业。” 陆一鸣继续开口道：“汉江市应该发展全域旅游，以及发展轻工制造业。” 陆一鸣的答案明显是反驳，题干所说的市政府计划在汉江市发展重工业这个信息，如果放在平日的工作中，就等于是反驳市政府的决策部署。 一般人可没有这样的魄力，可陆一鸣有，不仅有还说了出来，要知道在座的考官可都是市里面各个部门的领导之一，如果市政府真的有这个计划，那么这些考官里还有人是这个产业发展计划的制定者之一。 然而，陆一鸣话音刚落，所有的考官都齐刷刷的抬头，饶有兴致地看着陆一鸣。 陆一鸣语气正常地停顿后，继续开口道：“我的理由有以下几点。” 第一，汉江市的重工业基础较为薄弱，短时间内很难把重工业发展成规模化，如果把重点都放在重工业上，势必会对生活日用品的轻工业造成影响，降低人民群众的生活幸福指数。 第二，汉江市是多山地区，但林业资源丰富，也是轻工业、轻加工业、深加工业最重要的资源。 第三，汉江市森林覆盖率极高，就是个天然氧吧，由于重工业程度低，空气和水源几乎没有污染，这些条件加起来就是康养、疗养的圣地。 同时，发展全域旅游，对群众的就业帮助也是最大的，旅游能比重工业创造更多的就业岗位。 陆一鸣说出第三点的时候，主考场的眉头微皱了下，倒不是陆一鸣讲得不对，恰恰是陆一鸣讲得太好了。 坐在中间位置的主考官，就是市政府办负责组织人事的副主任杨笑云。 市政府办的产业发展初稿，杨笑云也曾参加过校对工作，在看到稿子的时候，他们总觉得这个方案不够完善，现在陆一鸣说出来，杨笑云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陆一鸣所说的答案，正是对市政府产业发展方案的补充。 杨笑云之所以皱眉，是因为市政府办这个岗位已经内定了姚正鸿，他觉得陆一鸣这样的人才，没能进到市政府办实在是可惜。 接下来的两个题目，陆一鸣通过他独特的视角解答，又是让所有的考官精神为之振奋，他们已经可以确定，陆一鸣将会是面试的最高分数。 杨笑云内心暗自叹息，陆一鸣的对手也太不争气了，提前知道了题目依然没有什么作用。 陆一鸣答得太过出色，要确保姚正鸿出线的话，姚正鸿的分数要打得很高，而陆一鸣必须打到极低。 尽管杨笑云作为主考官，他的意见很重要，可陆一鸣的真实成绩摆在那里，这让杨笑云很为难。 杨笑云再次叹息，尽管对手不争气，可他觉得陆一鸣的运气太差了，遇到了姚正鸿。 为了给自己的心里一个安慰，杨笑云只能把陆一鸣往运气上靠，毕竟在考试时，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每个人都十五分钟答题的时间，在考场外等待成绩的李景林和姚正鸿，眼看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四分半了，李景林有些着急了起来，担心陆一鸣答题不顺利。 姚正鸿却幸灾乐祸起来，在他看来陆一鸣会答得很差，所以才会这么久都还没出来，他已经迫不及待看到陆一鸣失魂落魄的样子。 陆一鸣走出考场的时候，呼出一口气，陆一鸣只是觉得考试结束了，他可以放松两天了。 可在姚正鸿眼里，陆一鸣已经答题失败了。 陆一鸣、李景林和姚正鸿在考场外，等待着考场里面的考官在商议并宣布他们的前途和命运。 第55章 命运还是得掌握在自己手里 陆一鸣走出考场后，杨笑云发出声音道：“各位开始对前面的三位学员逐一打分吧！” 姚正鸿和李景林的分数没有人有异议，姚正鸿已经提前得到了题目，自然答得很顺畅，可没有什么特别的亮点。 的确，这本身就不是姚正鸿自己想出来的东西，姚正鸿也想不出什么独特的答案，并且是差不多天亮的时候才拿到题目，姚正鸿只能死记硬背。 李景林也答得极为流畅，虽然他没有提前拿到题目，可和姚正鸿比起来，他也差不了多少。 本来陆一鸣的答案是最出彩的，而且几个考官几乎已经认定，今天这场考试下来，也不会有比陆一鸣的答案更惊艳了。 因此毫无疑问，陆一鸣的面试答案应该是最高的，可杨笑云不这样想，杨笑云还有别的交易，交易的内容就是让陆一鸣拿到整场最低的分数。 杨笑云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道：“零三号考生，他的答题思路很独特，可以说让我们眼前一亮，我相信接下来的考生中，甚至在各位接下来有机会当考官的时间里，也不会再有像这样完美的答案了。” 杨笑云作为的主考官，他的话可以影响到所有考官对一个考生的分数，杨笑云对陆一鸣的评价可谓极高。 他两旁的考官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表示对他点评的一种认可。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陆一鸣是当之无愧的冠军时，杨笑云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但是各位也需要注意到一个问题。” 杨笑云停顿了两秒钟，好像是确保所有人都在认真地听他讲话一般，“零三号考生，在答题的时候他是完全否认了题目中市政府提出发展重工业计划，这就是不相信组织啊！” “这如果是在平日的工作岗位中，那是后脑有反骨的人啊！这样的人我们应当警惕。” 杨笑云话音刚落，整个考场就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杨笑云前面对陆一鸣的评价那么高，就是为了把陆一鸣高高举起来，然后再把陆一鸣狠狠地摔下来。 这就是把陆一鸣塑造成不遵守规矩，不信任组织的这么一个人。 如果杨笑云的话成立并且被其他考官采纳的话，那么陆一鸣的面试成绩，就会从最高分变成最低分，甚至出现零分的情况。 一个不遵守规矩，不相信组织，不落实组织工作部署的干部，等待陆一鸣的下场，不只是得到零分这么简单，等待他的甚至可能就是封杀，永不提拔。 杨笑云不愧是从办公室提拔上来的，他的这一套理论充满了诡辩，如果没有仔细思考，真的会被他给蒙混过去了。 杨笑云看着其他的考官都沉思了起来，他顿时觉得他的这套诡辩已经成功了。 另一边，在考场外等候的陆一鸣和李景林，觉得时间有些难熬，尤其是李景林，更为紧张。 李景林迫切地想要得到进步，他不想一辈子都驻村，因此这次成绩对他很重要，据说他的对手，笔试成绩也考到了惊人的一百五十八分，和他仅仅是四分之差。 要知道四分的差距，还是有被逆袭的可能，并且难度不是很大。 陆一鸣觉得时间难熬，是因为他觉得像现在这样自己的命运，被完全掌握在别人的手里，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觉得自己的命运还是得握在自己的手里，因为自己的命运在别人的眼里，可能就如同蝼蚁一般。 他暗暗发誓，只要进了市政府办，以后他会一步步地掌控自己的命运。 考场内。 杨笑云见火候到了，便幽幽开口道：“如果大家没有什么问题，那么我们就开始为零三号考生打成绩吧！” 随着杨笑云话音刚落，其他考官开始纷纷动笔，杨笑云内心暗喜，他没想到这套诡辩会让白的变成黑的。 就在杨笑云以为自己的奸计得逞时，一个气质清冷，看上去三十七八岁的女考官突然开口道：“杨主任，我认为零三号考生的答案没有问题。” 现场的气氛变得很沉闷，这等于是当众打杨笑云的脸。 杨笑云脸色有些冰冷，语气有些生硬的质问道：“欧阳处长，你认为零三号考生的答案没有问题，理由是什么？” 女人叫欧阳倩倩，是市委组织部人事处一处处长。 由于市委组织部在这次的遴选考试中，也有招考的岗位，比如像李景林报考的就是市委组织部的岗位，因此市委组织部也需要派人来当考官，对考生进行评议。 随后，杨笑云脸色瞬间缓和了不少，虽然从级别上欧阳倩倩比杨笑云还要低一级，杨笑云在市政府办还有领导职务。 然而，在官场中有两种人不能轻易惹，一个是掌握生杀大权的纪委监委，另一个是掌握人事提拔、调动的组织部。 虽然欧阳倩倩在人事提拔上没有决定权，可她有建议权，她能参与干部考察，说得直白些就是她能在市委组织部的领导面前说话，怎么向领导汇报，有些时候会受到她的主观影响，这也是杨笑云没有直接让欧阳倩倩直接闭嘴的原因。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太过生硬，杨笑云语气变轻了不少，他继续开口道：“欧阳处长，你是市委组织部人事处一处处长，在看人识人方面，自然有独到的见解，不如跟我们交流下？” 两人像是在互相掂量对方，欧阳倩倩沉默了两秒钟，才缓缓开口道：“这是我们的面试题目本身设置的陷阱，零三号考生不过是看破了陷阱，说了自己的见解。” “并且零三号考生的答案，是能够让很多考官信服的。” 杨笑云当然清楚欧阳倩倩在为陆一鸣说话，他不能让自己的诡辩付出东流，不然他没办法跟姚正鸿的父亲交代。 欧阳倩倩完全是被陆一鸣的才能给征服了，即使没有凌志业的嘱咐，她也会这么做，身为一个人事干部，她必须保证考试的公平性。 “但零三号考生的思维很危险......” 杨笑云话都没说完，欧阳倩倩就打断道：“我们现场是有视频录像的，如果零三号考生要求查验视频时，要求纪委监委在场监督，我们该怎么跟纪委监委交代。” 杨笑云看着欧阳倩倩一脸认真的表情，两个人一个在市政府办，一个在市委组织部，两人平时没少打交道，杨笑云知道，欧阳倩倩认真起来，那叫一个铁面无私，谁都劝不住。 说不定，没等陆一鸣来核查成绩，欧阳倩倩就先把他举报到纪委监委去。 相比于自己的前途，姚正鸿什么都不是，最后，杨笑云还是松了口，“大家不必理会我刚才的话，根据零三号考生的实际表现进行打分吧！” 不过，杨笑云还是给陆一鸣打了一个十分，这算是他对姚正鸿父亲的交代。 经过考场内的考官讨论、考务人员核算分数等步骤后，二十分钟后，考场外的引导员兼监督员，让陆一鸣、林景林和姚正鸿等三人进去听成绩。 陆一鸣呼出了一口气，这是改变起点，改变命运的重要时刻，尽管他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可难保那些考官里不会有姚正鸿的“托”，他还是觉得有些沉重。 第56章 碾压得体无完肤 陆一鸣的心情虽然有些沉重，可他还是昂首挺胸地走进考场，和李景林、姚正鸿两人一起听成绩。 陆一鸣清楚，在体制内人的精气神很重要，首先领导或者同事、下属以及群众等，最直观看到的就是自己的精神面貌。 三人依次走进会场时，欧阳倩倩的目光落在陆一鸣的身上，对着陆一鸣微微点头。 她很欣赏陆一鸣的才干，并且觉得陆一鸣俊朗的长相，以及昂扬勃发的精气神，这样的形象明显是给陆一鸣的才能锦上添花。 考场计分员，从姚正鸿的成绩开始念，姚正鸿的面试成绩为八十八分。 汉江市在考试面试时，打分都比较低，能上八十分的人更十少之又少，在别人不知道背后那些肮脏事的情况，姚正鸿这个分数可以在众多遴选的公务员里自傲了。 听到成绩的那一刻，姚正鸿的鼻子都快登上天了，他朝着陆一鸣轻轻一瞥，即使余光也是充满着居高临下，充满着鄙夷。 在姚正鸿看来，这场面试已经没有任何的悬念，他不仅提前拿到了题目，更是知道身为主考官的杨笑云会出手，陆一鸣的成绩一定会低得无法想象，他一定要把陆一鸣碾压得体无完肤。 也只有出现个位数甚至零分的情况，姚正鸿才能有翻盘的机会，因为陆一鸣的笔试成绩出现了碾压式的超越姚正鸿。 当杨笑云看到两人的分差时，也是头疼不已，差点就摔锅爆粗口了。 接着就到了李景林的分数，他的分数为八十六分，他的心里失落了下。 但李景林失落的不是自己的分数，而是他居然考得比姚正鸿还低，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姚正鸿的心里也不是滋味，他明明事先拿到题目，李景林竟然只比他低了两分。 随即，姚正鸿看向一脸气定神闲的陆一鸣，他现在恨不能把他的面试成绩摔陆一鸣的脸上，他看不惯陆一鸣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陆一鸣本身有种独特的能力和气场，即使心里有事情，可一旦真的面对事情时，能够迅速地冷静下来。 考场计分员大声地念道：“零三号考生，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最后成绩为九十七点六三分。” 如果不是在考场里，李景林已经开始鼓掌欢呼了，但他看到荣辱不惊的陆一鸣，最后还是克制下来了。 陆一鸣心里松了口气，原本他还担心这里面还有其他的什么猫腻，他都已经做好斗争的思想准备，最后还是拿到了这个成绩。 事实上，这里面的确有猫腻。 身为主考官的杨笑云，给陆一鸣打了一个全场最低分十分，可这个分数最后被去掉了。 其他人都打了九十七分以上，其中有一名考官打了个九十八分，也被去掉了，最后陆一鸣的成绩平均下来，就有了惊人的九十七点六三分。 欧阳倩倩视线几乎就一直在陆一鸣的身上没离开过，只是欧阳倩倩的眼神里，并没有掺杂着其他东西，有的是一个领导对下属的欣赏，甚至是一个被平等看待的眼神。 欧阳倩倩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开口道：“这位同志，前途不可限量啊！” 姚正鸿瞪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陆一鸣，小声嘀咕道：“这是什么变态的能力？” 姚正鸿甚至轻轻掐了自己的一把，他实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明明事先拿到了题目，可还是输给了陆一鸣，本来他还想把陆一鸣碾压得体无完肤，最后却是他被碾压得体无完肤。 这时候，姚正鸿又突然想起，他父亲说过的，实在不行就先借调市政府办，在市政府办里面等一年。 这是他老子都不相信自己，预料到这个结果了么？ 顿时，他的胸口有口气堵着上不来，他受到的打击实在太大了，他险些站不稳，踉跄着后退几步扶着墙，才勉强站起来。 这可把考务人员给吓到了，连忙把姚正鸿搀扶出去，马上叫驻点医生过来给姚正鸿做检查。 给姚正鸿简单地做了一个常规的体检后，医生告诉姚正鸿，他这是血压太高了。 李景林居高临下，似笑非笑地看着，因为身体不舒服正在坐着的姚正鸿，后者从李景林的眼神中看到了睥睨。 这让姚正鸿的气血再次上涌，血压又高了不少，现场的医生赶忙拿了降压药给他吃下。 陆一鸣本想直接无视姚正鸿，可怎么说姚正鸿也是他大学四年的同志，并且他觉得如果关心下姚正鸿，会让姚正鸿气血更上头吧！ “姚主席，年纪轻轻的就血压高了，要心平气和保重身体啊！” 陆一鸣轻描淡写地“关心”，差点就让姚正鸿上了呼吸机。 陆一鸣的事情得到了圆满，李景林又该为了自己的成绩担心了，尽管李景林的成绩也不错，可第二名的成绩和李景林的差距不大，李景林心里难免犯嘀咕。 “李大才子，你可是马上就要进市委组织部的人，这对你老李家可是单开一页族谱的事情，不要哭丧个脸”。陆一鸣看出李景林情绪不高，于是打趣道。 李景林顿时瞪大了眼睛，“我说陆大才子，这么寒酸我们老李家呢，一个市委组织部的科员就够单开族谱的了？” 陆一鸣看到李景林重新活跃起来，就只是笑笑不说话。 其实陆一鸣说得没错，如果李景林进了市委组织部，哪怕只是一个科员，别说汉江市一般的工作人员，就是大部分的正科级，也不敢随便在李景林面前大声说话。 如果李景林进的是人事处，恐怕有些县份的副县级领导还得给他递烟，就这样的成就，对于三代甚至四五代就出这么个公务员的老李家来说，李景林的确算得上是单开一页族谱了，还别说以后的发展空间。 两人往面试考点往外走了一会，李景林突然反应过来：“陆大才子，你真是越来越有官场思维，想要夸自己还得拐着弯先夸我。” 李景林继续开口道：“谁都知道，市委、市政府两办，上升空间比市委组织部还要大，你这是在夸我么，你这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嘛！” 陆一鸣笑而不答，以前他的目标是通过遴选进入市政府办，可经历了这段时间的事情，他有了具体的目标，他要进入市政府办的写作组，然后成为市长秘书。 如果没有特别的机遇，不管是在县政府办还是到了市政府办，都得先进写作组，证明了自己的写作能力后，才有资格竞选领导秘书。 像他这样没有政治背景，没有人脉资源的人，只能自己给自己铺路了。 出了考点后，陆一鸣就给陆致远和林静安打去电话，电话刚接通，陆一鸣就听到了他的堂叔陆兴怀和堂婶的声音。 陆一鸣下意识地开口道：“还真是无利不起早啊！” 第57章 万众瞩目 陆致远和林静安告诉陆一鸣，他堂叔陆兴怀和堂婶，知道他们在盘江镇支教，然后特意过去看他们的。 听到林静安给他堂叔陆兴怀和堂婶说话，陆一鸣也是无奈叹息，他这位母亲什么都好，可就是心太软，太过注重家庭和睦，可是这样的和睦只是假象。 林静安也不知道受了这个堂婶多少的冷眼，可如今这个堂婶假惺惺地跑去盘江镇看他们一眼，她就为陆兴怀和堂婶说话了，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陆兴怀和堂婶是真的有多想陆致远和林静安。 不用说，陆一鸣也知道，他堂叔陆兴怀和堂婶专门跑去盘江镇，只是为了他堂弟陆皓轩，来拍他的马屁的。 本来陆一鸣跟陆致远和林静安分享这个好消息，心情挺不错的，可现在心情都被陆兴怀和堂婶，这两个见风使舵的人给破坏了。 即使看不到堂婶的脸，陆一鸣也能从声音听出堂婶现在的谄媚，“一鸣啊！你堂叔和我，还你堂弟，可都是一直在关注着你呢！这段时间考试累坏了吧，等你回到青山县，让你堂叔和皓轩好好给你接风洗尘。” 陆一鸣内心鄙夷，说一直关注，恐怕是知道他能够进面试，分差又大，觉得稳了，才会去的盘江镇。 陆皓轩也动了心思了，分差这事，陆兴怀不知道，陆皓轩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这次陆兴怀他们学聪明了一点，陆一鸣最后的成绩还没出来就去等着了，陆一鸣就算考不上市政府办，可还在刘玉康身边，怎么做他们都不亏。 果不其然，堂婶在电话对面，语气极为温柔地继续开口道：“一鸣，你马上就要去市政府办了，你现在的位置很快就会空缺出来了，你看能不能......推荐下皓轩？” 陆一鸣现在的位置可是青山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的秘书，在很多人眼里那可都是香饽饽，以刘玉康对陆一鸣的信任，只要是陆一鸣推荐的人，基本上就成功了一半了。 陆一鸣自然知道陆兴怀他们来去找陆致远和林静安，就是为了陆皓轩，但他是不会接招的。 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推荐给刘玉康的，眼前就这个陆皓轩不行。 “叔、婶，我也只是一个工作人员，在人事权上，我并没有什么话语权，最终还是需要领导来解决的。” 陆一鸣说的是实话，虽然他能够推荐一些人，可他不会这么做，他不会插手这些事情，不然就和拉帮结派有什么区别。 “恐怕这件事，我帮不上什么忙。”陆一鸣严词拒绝了。 堂婶还要再说什么，他直接就挂断了电话，陆兴怀能跑到盘江镇去，就不会那么轻易放弃的，再说下去还不知道纠缠到什么时候。 陆一鸣怎么都没想到，现在这个陆兴怀和他堂婶对他这么关注，他面试才刚结束，他们就已经到盘江镇去了。 李景林笑吟吟的开口道：“你现在是万众瞩目了，你可是即将进入市政府办的人，这里面的含金量，恐怕你自己都还不知道。” 李景林和陆一鸣这样的交情，对方对彼此的家庭都是有足够的了解的，李景林自然也知道陆兴怀和堂婶对陆一鸣一家的态度。 陆一鸣无奈地摇头道：“我父母本就是喜欢安静的人，我不想因为这些事情，让他们的生活受到影响。” 陆致远和林静安就喜欢安静地教书，对他们来说，教书就是他们的事业，他们不想去做和教书无关的事情。 陆兴怀和堂婶肯定见在陆一鸣这里没办法，想从陆致兴和林静安身上，撕开一道口子。 陆一鸣虽然不喜欢这两个人，可这也算是为了父母争一口气，因为他的工作，父母也被人重视起来。 “你的志向是想当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官，这我是知道的。叔叔、阿姨也都是淡泊名利的人。” 李景林继续开口道：“可你这样想，不代表其他人会这么想，那些人觉得你身上有利可图，在你身上得不到好处，就想着去找叔叔、阿姨。” 这也给陆一鸣一个警示，他得注意下，不能让陆致远和林静安泥足深陷。 倒不是对陆致远和林静安不信任，就是那些人的心眼和陷阱太多了，陆一鸣担心，两位心思单纯的老人会中了那些人的圈套。 陆一鸣看李景林说得兴致正浓，马上就给李景林泼了一盆冷水，“你别说我了，赶紧给家里打电话吧！说不定现在你家里都围满那些远房亲戚，争着给你爸妈送礼呢。” 李景林脸上出现了些许的慌张，他来面试之前，可是信誓旦旦地跟两个老人保证过，他一定能够进市委宣传部，李景林的父母最是信任他了，虽然最后的结果还没出来，不过估计这会李景林考上市委组织部的消息已经满天飞了。 李景林不担心老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就怕老人不懂里面的门道，觉得没什么大问题，就把礼物给收了。 这些所谓的礼物，可都是人情，以后都是由李景林去还的。 事情尘埃落定，李景林要回去等最后的结果，陆一鸣也要先回青山县等待走完体检和政治审查工作。 两人并不着急赶路，把李景林送到安溪县后，陆一鸣在安溪县吃了个饭，再回的青山县，等回到青山县时已经是下午了。 陆一鸣刚回到青山县政府办，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打开电脑，就有人端着一杯热茶来到他的工位上。 陆一鸣诧异的看着来人和身后的几人，这几人都是他政府办的同事，他来政府办的时间不长，有些人他只是觉得脸熟甚至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这几个人坐下来，就自然而然地把他围在中间，并且大家都不熟悉，怎么会给他端茶，这个在政府办这样的地方，这是只有领导享受的待遇。 这些人可几乎都是各个副县长的秘书，从县政府办走出去，就是县直部门的领导都得给一两分面子。 上一次，这几个人看到他的成绩后，用看一个妄想症的人的眼神看着他后，都灰溜溜地走开了。 这时，端茶的那人开口道：“陆主任，您马上就要去市政府办来了，等您到了市政府办，一定抽空下来给我们做下指导。” 原来，陆一鸣还没回到青山县，消息就已经传回来了，现在青山县政府整栋大楼的人都知道了，很快消息就会传到各个县直部门和乡镇的办公室系统去。 陆一鸣内心苦笑，还真是应验了李景林的那句话，他现在可真是万众瞩目了。 陆一鸣不喜欢这种随时随地被人拍马屁的感觉，不仅容易乐极生悲，沉浸在那一声声虚伪的赞美中，只会阻碍自己的进步。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陆一鸣还是和几人聊了起来，另一方面讲，虽然他在青山县政府办的时间不长，可毕竟算得上是同事，这些人也没有释放过他们的恶意，他也就没有必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有人开始向陆一鸣请教遴选考试高分的秘密，不管这些人是真心想请教问题，还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奉承，他都耐心解答。 但很快，这些人说话就开始变味了，全是拍马屁的词，陆一鸣有点接受不了了。 “各位，现在我需要去跟刘常务汇报点工作，我们改天再讨论。”陆一鸣把刘玉康搬出来后，这些人才慢慢离去。 所有人都离开后，陆一鸣顿时觉得空气都新鲜了，可这时，有一人又折返了回来。 这人陆一鸣认识，是一名还没进常委的副县长的秘书，名叫胡成和。 胡成和看了一眼办公室门口，确认没人后，从衣服里拿出两条华子，拉开陆一鸣办公桌的抽屉，放了进去，随后缓缓开口道：“陆主任，您这边马上就要去市政府办了，不知道刘玉康常务这边，对接替您的秘书人选，有没有什么具体的要求？” 陆一鸣也是无奈，敢情他这人都还没走，就有不少人盯上他这位置。 第58章 最后的保驾护航 陆一鸣拉开抽屉，把两条烟塞回对方手里，“为组织推荐人才，也是我们的工作职责所在嘛！只要推荐的人有真材实料，能够真正为人民群众办事，都是可以推荐的！” “至于这些东西，就不要往我这里送了，我还是觉得抽我的磨砂舒服。”陆一鸣继续开口道。 陆一鸣觉得盯上他这个位置无可厚非，如果能被刘玉康点上，以刘玉康的性格，能待在刘玉康身边，晋升副科不过是时间问题。 要陆一鸣推荐人也不是不可以，但关键对方得有真材实料，除了要对刘玉康负责外，他也要对自己的声誉负责。 最为关键的一点，陆一鸣讨厌送礼，他不喜欢给人送礼，也不喜欢收礼。 别看这些东西只是小礼物，却是打开深渊的钥匙，等收礼成为了习惯，欲望被打开了，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这不仅是对收礼的人来说是这样，对送礼的人来说同样如此，一旦送礼就能办成事，那么谁还努力？ 甚至还会因为送礼，有人会想方设法从老百姓的身上搜刮，最后受伤的还是老百姓。 “胡主任，你不是在罗县长身边做得挺好的么？”陆一鸣继续说道：“怎么突然想着要来刘常务这边呢？” 在领导身边，领导还没走，就想着改换门庭，这可是大忌。 胡成和坐了下来，“陆主任，您误会了，我要推荐的是另有其人。” 接着，胡成和有些支吾的继续开口道：“陆主任，这个人您也熟悉，这个人就是县林业局的办公室主任胡勇，您看能不能帮忙推荐下。” 陆一鸣盯着眼前的人两秒钟，他心里有了猜测，这胡成和应该是利用自己在县政府办的身份，收了胡勇的好处，然后请陆一鸣帮忙。 胡成和看到陆一鸣不说话，赶忙继续开口道：“胡勇这个人的能力，您也是知道的，负责县林业局那么多年，文字功底和办公室服务肯定是没问题的。” “胡勇以前跟您是同事了，他之所以没有亲自过来跟您汇报，是下去安排去了。” 这个所谓的安排，陆一鸣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吃吃饭，然后去洗脚洗头，至于洗不洗小头，就看个人爱好了。 别人不知道胡勇的能力如何，陆一鸣自然是清楚的，胡勇的能力和工作态度负责县林业局办公室都够呛，更何况当刘玉康的秘书。 陆一鸣想探探胡成和与胡勇的底，“胡主任，你和胡勇的关系......” 胡成和赶忙解释道：“我们就是本家而已，平日也没什么往来，就是看到胡勇这个人很上进，所以想跟你推荐下，您看这马上下班了，我们边吃边聊？” 所谓的本家，就是同姓，民间有种说法，同姓的人在五百年前都是同宗同源的，所以就说是本家。 陆一鸣可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只不过就随口这么一问，竟让胡陈和以为这事成了。 陆一鸣思索两秒钟，开口道：“胡主任，结交朋友要小心啊！可不能什么人都推荐给领导。” “至于吃饭嘛！还怕我们没有机会么，今晚就恕不奉陪了。” 话音一落，胡成和脸色一变，在领导身边的人自然能听得懂，官场里的语言，陆一鸣说的这句话，就是在告诉胡成和，后者被胡勇给骗了。 胡成和不敢再解释，论对胡勇的熟悉程度，陆一鸣比他熟得太多了。 “陆主任，不好意思，耽搁您的时间了。”胡陈和道歉后，就匆匆离开了。 陆一鸣能看到胡陈和转身时，脸色已然大变，他已经能想象到了，胡勇即将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样子。 陆一鸣呼出一口气，这回应该算是真的清净了。 不少人盯上他这个位置，也给陆一鸣提了个醒，关于人选问题，刘玉康可能会问他的建议，他得提前想一想这个问题。 毕竟在领导身边，想事情要想到领导的前面去嘛！ 他来到刘玉康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响刘玉康办公室的门。 刘玉康抬起明亮的眸子，看向门口，看到来人是陆一鸣，语气轻快的开口道：“一鸣，你的遴选成绩已经在县政府大院传遍了，我得提前祝贺你！” “不过，你取得这么好的成绩，不表示一下，请我吃顿饭？” 陆一鸣立刻搭上话开口道：“刘常务，您不愧是青山县人民的领导，我这还没口，您就都知道啦！我的确是来请您吃饭的！” 陆一鸣的确是想来请刘玉康吃饭，这顿饭陆一鸣请得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刘玉康也不会有任何不适，因为这是陆一鸣为了感谢刘玉康这段时间的指导，属于正常的人情交往，没有掺杂着其他的利益，更没有迎来送往这些东西。 “你就别拍我的马屁了。”刘玉康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到下班时间了，继续开口道：“你叫下韦主任，我们这就过去吧！” 刘玉康口中的韦主任，是县政府办主任韦建业。 陆一鸣迟疑了下，最后还是一口答应下来，刘玉康这是在给他铺路，后面的政治审核，韦建业是接受访谈的人之一，他虽然在政府办，可平日里和韦建业基本没什么交流，吃顿发可以让韦建业加深对陆一鸣的印象。 陆一鸣来到韦建业的办公室，当陆一鸣说明来意后，韦建业眉头微皱，显然他对陆一鸣请客吃饭，有了些许的疑问。 韦建业刚要开口，陆一鸣从他的表情猜测，应该是要拒绝，陆一鸣不想让韦建业为难于是抢着开口道：“是刘常务让我过来请您的。” 本来，陆一鸣抢着说话，让韦建业有些不满，可韦建业一听到刘常务三个字，眼神顿时明亮起来，随即对陆一鸣点了点头。 陆一鸣抢着话说，就是预测韦建业会拒绝。 如果韦建业拒绝了，陆一鸣再说出是刘玉康请他过去的，不好驳领导的面子，他就得去。 可他已经明确拒绝了，听到是刘玉康邀请再过去就显实在奉承刘玉康，但不去就是不给刘玉康面子了，这会让韦建业感到为难，所以陆一鸣就先提前开口了。 陆一鸣没有带刘玉康和韦建业去青山大酒店，也没有去添福酒楼，而是领着两人来到一家环境和菜品都不错的菜馆。 刘玉康环顾四周，环境比较安静，不禁点了点头。 陆一鸣清楚，刘玉康和韦建业在青山县都是名人，请他们吃饭当然要到一个环境比较安静的地方来。 席间，陆一鸣作为三人中职位最低，年纪最小的一人，他就充当了酒司令。 几杯酒下肚后，刘玉康就开始夸赞陆一鸣的能力，还流露出对陆一鸣的不舍，不过也只能祝福陆一鸣。 接着，刘玉康举杯道：“一鸣，预祝你政治审查顺利，希望你在将来的工作岗位上，不要忘记为人民服务的初心。” “作为你的老领导，这是给你最后的祝福，希望你的工作能够顺风顺水。”刘玉康继续说道。 当刘玉康说出预祝陆一鸣政治审查顺利时，陆一鸣眼神不经意间瞥向韦建业，只见韦建业脸色微变。 陆一鸣和韦建业都知道，刘玉康这话是对韦建业说的，让韦建业为陆一鸣政治审查出力。 这哪是最后的祝福，这明显是最后的保驾护航，刘玉康担心有人在陆一鸣的政治审查期间动手脚，可有些事情他不好出面，只能让韦建业来做。 刘玉康觉得陆一鸣为他写过很多稿子，也给他提出过对他政绩有帮助的措施，想要提拔陆一鸣，又被陆一鸣给拒绝了，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回馈陆一鸣。 尽管陆一鸣知道自己的政治审查没有问题，可心里还很特别感谢刘玉康，有了韦建业的主持，陆一鸣的政治审查就更稳了，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第59章 市政府办报到 陆一鸣站起来，给刘玉康敬酒，“刘常务，感谢您的包容，让我在您身边学习，在您的身边虽然不长，可这段时间是我工作这几年来学到的东西是最多的。” 陆一鸣是真心感谢刘玉康，尽管刘玉康是看上了他的写作能力，才把他带到县政府办来，并让他成为刘玉康的秘书。 可如果没有刘玉康，现在他应该还在苦哈哈的守着林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调回来，更别说参加市政府办的遴选了。 还有后面面对李志凯和陈洁玉等人的小动作，如果没有刘玉康的信任和身份保护，估计陆一鸣现在连这碗饭都丢了。 这些只是一方面的原因，虽然他在刘玉康身边不长，可他还是能感受到刘玉康对他的重视，以及帮助，就像今晚一样。 陆一鸣的本意只是简单的请刘玉康吃顿饭，没想到刘玉康竟然连后面的一段路，都安排上了。 原本在陆一鸣的心里，他给刘玉康写稿子，做好秘书工作，刘玉康就是陆一鸣自我保护的工具，可现在陆一鸣觉得刘玉康就是他的恩人。 接着，陆一鸣也给韦建业也敬了一杯酒，当然了，两人并没有深交，陆一鸣说的都是一些场面话。 陆一鸣不知道韦建业有没有听进去他说的这些话，可韦建业是把刘玉康说的话给听进去了，“一鸣，虽然你来政府办的时间不长，但你的优秀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你的政治审查一定是没问题的，提前祝你工作顺利，有时间常回青山县看看，也给政府办的年轻干部们指导指导。” 韦建业没有明说，可陆一鸣和刘玉康都听得懂，韦建业读懂了刘玉康给的信息，这是在跟刘玉康表态，说陆一鸣的政治审查一定没问题。 可说到指导，陆一鸣也不敢托大，不小心就被人说成指手画脚了，赶忙回应道：“韦主任，您这是折煞我了，就我这个水平，哪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陆一鸣再次给刘玉康和韦建业倒酒，刚要举杯敬酒，刘玉康举手打断了陆一鸣，“一鸣，你马上就要去市政府办了，再给你最后一个任务，帮我推荐一个联络员。” 果然如同陆一鸣所料，刘玉康真的会让他来推荐一个人选，还好他早有准备。 “刘常务，我何德何能，哪能帮您推荐联络员。”不管陆一鸣是否被提拔，还是进市政府办，现在的他在刘玉康面前，都只能建议不能做帮助决定。 陆一鸣话锋一转，“刘常务，我虽然不能帮您推荐新的联络员，可结合这段时间在您身边工作，我倒是觉得可以从这几个方面去选人。” 刘玉康点头表示赞同，这个点头不仅是让陆一鸣继续，也是在告诉韦建业，韦建业可以推荐自己人。 虽然刘玉康招新联络员的条件，最后也会告诉韦建业，可在韦建业的面前说出来，就是在等同于告诉韦建业，如果他有合适的人选可以直接推荐。 这算是对韦建业的回报，当然接受韦建业推荐人员的前提是，这个人得足够优秀，得符合条件，并且能够通过刘玉康的面试。 陆一鸣自然看出了这一点，可他早就想好了，他建议的人选条件不会因人而设，这里面不会掺杂私心。 得到刘玉康的肯定后，陆一鸣缓缓开口道：“鉴于您需要经常到乡镇调研，我建议从乡镇的优秀干部中选拔，并且需要有多岗锻炼的经验，最好是有党政办工作经历的，这类干部有一定的文笔基础，对乡镇的工作也比较熟悉。” 陆一鸣继续开口道：“青山县很多乡镇都有少数民族，如果能找到愿意到县政府办来的少数民族干部，是最好的。” 找少数民族干部，是为了方便下乡调研时，能够跟少数民族群众无障碍交流。 的确有些人不想要提干，只想提高自己的职级，加上工资，然后等着退休。 这类干部的思想是，只要你不想提正科，那你就是“副处”，干到退休享受副处的待遇，领取副县长的工资，还不用操副县长的心，可谓是钱多事少离家近。 他们可不会来到县政府办这么个累死累活的地方，两办有提拔优先权，那也是用透支生命换来的vip入场券。 陆一鸣话音一落，刘玉康和韦建业眼前一亮，尤其是韦建业以为陆一鸣会依照陆一鸣自己的条件提的建议，可韦建业没想到陆一鸣是完全站在刘玉康的工作角度提的建议。 韦建业轻轻点了点头，这不仅是对陆一鸣提的建议的认可，也明白了，为什么刘玉康会特意让他关注陆一鸣的政治审查，像陆一鸣这样优秀的人，还处处为领导着想，换做是他韦建业估计也会这么做。 正事说完，三人就开始聊一些趣事，刘玉康聊到他年轻时的工作经历时，陆一鸣和韦建业都在认真地倾听。 陆一鸣不清楚，韦建业是为了满足刘玉康的倾诉欲，还是像他一样从刘玉康讲述的事情中，吸取经验。 刘玉康告诉陆一鸣，他们刚参加工作时，条件很艰苦，可他们坚持下来了。 虽然，现在条件越来越好了，但千万不要认为，今天的一切都是自己创造的，要正确认识到今天的一切都是人民群众创造的，自己只是历史的见证者，只是参与者。 陆一鸣感觉受教了，刘玉康是在告诉他，不管他今后有多大的成绩心态都要放平，只有心态放平不出失衡，才能保持本心，才不会贪腐堕落。 官场上有很多人，年轻时很努力也很出色，可临近退休了，就出现贪腐等问题，主要就是心态失衡，觉得做了那么大的贡献，最后却是那些老板开豪车住别墅。 陆一鸣倒满酒，起身对着刘玉康开口道：“刘常务，我一定谨记您的教诲，不忘初心。” 酒过三巡，陆一鸣打车把刘玉康和韦建业送回去后，他回到了宿舍中，他开始期待自己的新岗位了。 很快，汉江市政府办公室就对陆一鸣进行政治审查，陆一鸣本身就没有任何问题，还刚获得县里面和市里面的嘉奖，陆一鸣的遴选考试成绩，又让陆一鸣在政府办工作人员的心中被拔高了不少。 加上有韦建业的“把关”，陆一鸣政治审查很顺利就过了。 陆一鸣政治审查公示期结束后，韦建业从乡镇推荐了一名干部到刘玉康身边学习，人员条件正是按照陆一鸣所提的条件进行推荐，由刘玉康亲自面试测试后，确定为刘玉康的联络员。 青山县的事情已经告了一段落，陆一鸣也到了去市政府办报道的日子。 陆一鸣站在汉江市政府大楼前，曾几何时，他眼前的这道闸门，也犹如天堑一般，可接下来的日子他就可以自由出入，不再变得高不可攀。 “你好！我来市政府办报道。”陆一鸣来到保卫室门前开口道。 门口的保卫听到陆一鸣是来市政府办报道的，立刻笑脸相迎，“领导好，您请进！” 陆一鸣愣了下，这和他去市委组织部受到的待遇还真是天壤之别，突然有些不习惯。 陆一鸣刚要开口纠正保卫，不要叫他领导，他只是市政府办的一个工作员，可最后还是无奈地笑了笑，朝着市政府办大楼走去。 就在陆一鸣门后的闸门要合上时，身后响起了一道陆一鸣熟悉，却又不想到听到的声音：“我也是来报到的，请等一下。” 第60章 分配到退休干部养老院 陆一鸣向后看去，果然不出意外，来人正是姚正鸿。 姚正鸿借调来了市政府办，还特意挑陆一鸣来报到的日子一起来。 所谓的借调，就是来跟班实习的，姚正鸿的档案还在安溪县。 见到姚正鸿的那一刻，陆一鸣第一天报到的好心情瞬间都暗淡了下去，他就想不明白姚正鸿怎么就像狗皮膏药一样，这段时间去哪都能遇到。 姚正鸿见到陆一鸣的第一眼，也觉得陆一鸣一直挡着他的路，只要有陆一鸣在的地方，他总是被压下一头，他觉得陆一鸣就是他一生之敌。 姚正鸿洋溢着笑容，对着陆一鸣开口道：“陆主任，咱们真是有缘，去哪里都能遇到。” 陆一鸣虽然还没有在市政府办里有职务，可在官场里，没有职务或者不知道职务的，有些人就一招主任吃个遍。 陆一鸣怎么会不知道，姚正鸿的笑能有多假，嘴角微微上扬，“姚主席，还真是好学，这么快就重振旗鼓，来我们单位学习。” 在说到“我们单位”这几个字时，陆一鸣特别抬高了音调，陆一鸣说的也是实话，姚正鸿的确是来市政府办学习的，也是陆一鸣的单位。 姚正鸿的脸瞬间地拉拢了下来，随即继续开口道：“陆主任，虽然我是借调来你们单位学习的，不过我们应该不会轻易见到的。” 市政府办不小，不单独约，确实不容易见到，可陆一鸣有些疑惑，姚正鸿为什么要特意强调这句话呢？不会又要在背后使什么绊子吧？ 对于姚正鸿，陆一鸣完全不怵，可就是他面前的这栋大楼，从外面看就是正常的一栋大楼，可里面暗流涌动，并且越是往上走，暗流就越大。 以姚正鸿的背景在里面跟几个人扯上一点关系，并不是什么难事，换句话说，如果姚正鸿没有一点关系，也不能借调到市政府办来跟班学习。 正当陆一鸣要开口说话时，姚正鸿突然笑吟吟地跨过陆一鸣，伸出手向前走去。 “夏主任，你怎么还亲自出来迎接，我可以自己过去的。” 朝着姚正鸿走来的是，一个剪着齐肩短发的女人，看上去跟陆一鸣的年纪差不多。 女人同样伸出手，浅浅地握住姚正鸿的手，可很快她的眼神就一直看向陆一鸣，“姚副镇长，你我是高中同学，叫我夏莹莹就可以了，不用这么客气。” 姚正鸿是安溪县一个乡镇的副镇长，夏莹莹这么称呼姚正鸿倒也没有错，一般都是去掉“副”字，直接喊姚副镇长，这么称呼就是有点不是很尊重的意思。 话音刚落，夏莹莹就朝着陆一鸣走了过来，轻声说道：“你好，你就是陆一鸣同志吧？” 陆一鸣看得真切，夏莹莹的这个举动，很明显的反应出，夏莹莹对姚正鸿的敷衍，姚正鸿有点热脸贴冷屁股的意思。 陆一鸣看着夏莹莹的眼睛，同时伸出手，轻轻握住夏莹莹细长洁白的指尖，一股温暖的感觉传到陆一鸣指尖，“我是陆一鸣，请问您是？” 虽然夏莹莹说过她的名字，可陆一鸣还不知道夏莹莹的职务，所以就问了下，表示对夏莹莹的尊重。 夏莹莹恍然大悟，微笑着开口道：“不好意思，我也把你当成是我的高中同学了，我正式介绍下，我叫夏莹莹，是市政府办人事科的，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随后，夏莹莹告诉陆一鸣，是有人专门请她出来接陆一鸣的，她眼看陆一鸣的报到时间快到了，于是出来看看。 陆一鸣在市政府办里面并没有认识的人，在外面也没有认识和市政府办有关系的人，可当他问起夏莹莹，是谁让她来接自己时。 夏莹莹只是笑着开口道：“现在她有事不在汉江市，以后你会知道的。” 还搞得挺神秘，不过陆一鸣没有再追问下去，既然夏莹莹不愿意回答，那一定有夏莹莹的道理。 夏莹莹领着陆一鸣朝着市政府大楼走去，路过姚正鸿身边的时候，机械地开口道：“姚副镇长，不介意的话一起过去吧！” 在过去报到的路上，夏莹莹告诉陆一鸣，市政府办在政府大楼的三楼和四楼，本来陆一鸣第一天来报到，本来是要直接到市政府办秘书一科报到的，可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让陆一鸣和姚正鸿先去找分管组织人事的副主任报到。 市政府办秘书一科，是专门经办市政府常务会议，综合性会议，草拟市政府工作报告，为市长撰写发言稿的科室，市政府办至少有一半的笔杆子都在秘书一科。 鉴于陆一鸣在遴选考试中的优异表现，以及从政治审查中了解到的情况，陆一鸣有极强的写作能力，所以就被分配到秘书一科。 陆一鸣瞬间就明白了，要说从遴选中看出他的写作才能，他能理解，可要是说从政治审查中了解，那就是刘玉康说了的。 陆一鸣曾是刘玉康的联络员，在谈话时，也把刘玉康列入进去，正好那天刘玉康有时间，应该是刘玉康接受访谈时帮他说的话了。 姚正鸿自然也知道市政府办秘书一科的含金量，在秘书一科，就有很大的机会进行市政府办写作组，如果有机会得到市长的赏识，成为市长的秘书，青云直上指日可待。 姚正鸿知道陆一鸣被分配去了秘书一科，整个人的脸就跨下来了，在秘书一科会让一个人快速地得到进步，最关键的是，有机会成为市长秘书。 很快，姚正鸿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陆一鸣的身影嘴角轻佻，觉得陆一鸣根本不可能真的进秘书一科的样子。 陆一鸣当然想过要成为市长的秘书，这也是他当初参加遴选考试的原因之一，市长秘书的含金量，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得清楚的，就连姚正鸿这种已经有了一定背景的人都趋之若鹜。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市政府办内部“等级森严”，首先陆一鸣得在秘书一科中脱颖而出，进入秘书一科写作组，并且在写作组中处于核心的地位，做出令人瞩目的成绩，才有资格竞选市长的秘书。 陆一鸣要做的就是快速安定下来，然后迅速脱颖而出。 市政府办分管组织人事副主任的办公室在政府大楼四楼，夏莹莹带着陆一鸣和姚正鸿带到副主任的办公室，就在夏莹莹敲门的瞬间，陆一鸣看到市政府办分管人事的副主任，正是他遴选面试的主考官杨笑云。 杨笑云目光扫视办公室门口的三人，最终目光停留在姚正鸿的身上，笑意盈盈的开口道：“正鸿，你过来了，市政府办工作是辛苦了点，不过学习机会多，只要肯学，进步还是会很快的。” 杨笑云好似没看到陆一鸣一样，继续开口道：“这样，正鸿，你先去秘书一科跟着学习，工作上有什么困难随时跟我汇报。” 这时，夏莹莹提醒杨笑云：“杨主任，这是今天过来报到的陆一鸣同志。” 陆一鸣礼貌性地打了声招呼，杨笑云没有回应，而是用眼神扫视了陆一鸣一眼，冷声开口道：“陆一鸣同志，你刚从青山县上来，不一定能适应市政府办的工作节奏，先去咱们办里面联系的市政府退休干部养老院锻炼一段时间吧。” 陆一鸣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他不能直接质问杨笑云，毕竟对方没有表示过让他进秘书一科，他看向夏莹莹，他想知道是不是夏莹莹这个女人故意耍了他。 第61章 心中藏仇，腹中谋算 夏莹莹感受到了陆一鸣炽热的目光，她是受到朋友请托去接的陆一鸣，还提前跟陆一鸣说了，陆一鸣会进秘书一科，可现在陆一鸣却是被分配到市政府退休干部养老院，这对于发展前途来说，分明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进入市政府退休养老院，跟坐“冷板凳”没什么区别，最恐怖的是杨笑云说是锻炼一段时间，并没有说具体的时间，这个一段时间也可能是两三个月，也可能是两三年，甚至更久。 如果不能翻身，一辈子都是“边缘人”，领导甚至都不知道有陆一鸣这个人，更别说提拔什么了。 尽管这件事情不是她能够左右的，可是她提前放话出去了，这万一她的朋友回来了，问起陆一鸣这件事情的时候，她要怎么回答？ 夏莹莹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问这些话，可她还是语气有些急切的开口道：“杨主任，陆一鸣的岗位不是在秘书一科么，这怎么......” 话音未落，就被杨笑云立刻打断道：“这是办党组刚决定的，是不是办党组的人事研究都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夏莹莹怎么都没想到，杨笑云会这么直接地怼她，她刚想要做一个表态，杨笑云再次打断夏莹莹：“陆一鸣同志刚到汉江，想必对环境还不熟悉，就由你带着陆一鸣同志过去熟悉环境吧！” 陆一鸣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可以确认夏莹莹非但没有故意耍他，反而因为他被骂了一顿。 陆一鸣注意观察了下姚正鸿，他正看到姚正鸿一脸得意的样子，陆一鸣快速在大脑里组合所有的信息，很快他就知道这是姚正鸿使的绊子。 在刚进市政府大院时，姚正鸿就跟陆一鸣说过，他们应该不会轻易见面的，加上姚正鸿刚进杨笑云办公室的门时，杨笑云对姚正鸿的态度，表明了杨笑云和姚正鸿关系匪浅。 这一切都说得通了，姚正鸿一二再再而三地出手，让陆一鸣忍无可忍了，他早晚会让姚正鸿付出代价。 不过当务之急，陆一鸣要让自己安定下来，并且得到重用。 然而，现在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陆一鸣现在就需要到市政府退休干部养老院去报到。 陆一鸣跟杨笑云道别了之后，就转身离开了，并非陆一鸣到了市政府办就学会了逆来顺受，更不是对杨笑云谄媚。 到了市政府办之后，这里面的水更深了，要向上走就不能有意气之争，心中要藏得住仇恨，腹中能够有谋算。 陆一鸣已经打定主意，在养老院期间，他要利用自己的写作优势，让自己短时间内能够被人记住，他相信只要让别人看到他的价值，那么他就有机会从养老院中出来。 夏莹莹内心愤懑，却也不敢有太多的情绪表露，毕竟杨笑云是他的顶头上司，她再怎么挣扎也于事无补。 两人刚下楼梯，夏莹莹就跟陆一鸣道歉：“陆一鸣，不好意思，我前面接到的消息是你的岗位的确是在秘书一科，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市政府退休干部养老院。” 夏莹莹想要再次轻启丹唇，陆一鸣迅速接过话题，开口道：“谢谢你，夏主任，你也是想跟我分享这个好消息，只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这都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事情。” 陆一鸣也不知道夏莹莹具体是什么职务，他听到姚正鸿这么叫，也就跟着这么称呼了。 夏莹莹也只是受人所托，想着提前跟陆一鸣分享这个好消息，夏莹莹与陆一鸣非亲非故，本来就没必要为他出头，而且以夏莹莹的能力根本就不能改变什么，她能够提出质疑，陆一鸣心里已经很感激了。 夏莹莹没想到陆一鸣会这么睿智，非但不会迁怒于她，并且在跟她说话时，语气很是温和，这让夏莹莹看向陆一鸣的眼神中，有了几分欣赏。 陆一鸣和夏莹莹走后，姚正鸿趁着给杨笑云敬烟时，开口道：“杨叔，谢谢您！如果没有您的提携，我根本就没机会到市政府办来学习。” “要不是您帮忙，陆一鸣也不会去退休干部养老院，这还真是出了我心里的一口恶气。”姚正鸿继续说道。 杨笑云内心无语，这个败家子请他把陆一鸣分配到退休干部养老院，竟然只是为了出一口恶气。 杨笑云内心暗道，这种人如果不是因为市卫健局局长的父亲，他正眼都不会多看一眼，他干脆把姚正鸿打发走了就算了，“正鸿，你先休息下，下午就正式到办公室去上班吧！在办里面好好学习，我看你的潜力还是很大的。” 姚正鸿美滋滋地离开了，尽管知道杨笑云说的话里，十句话里可能没有一句真话，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些话好听。 陆一鸣和夏莹莹两人刚下到三楼，姚正鸿就追了下来，姚正鸿看着夏莹莹开口道：“夏主任，我跟一鸣怎么说也是四年的同学了，我来送送他，你看能让我们单独说几句话么？” 夏莹莹很识趣地走开了，她对两个男人的话别不感兴趣，并且夏莹莹的眼神中，始终保持着对姚正鸿的不屑。 姚正鸿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后，压低声音开口道：“陆一鸣，你以为你考了个全市第一，就能进秘书一科了？”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分配到退休干部养老院么？”姚正鸿就是吃定了，即使陆一鸣知道事情的真相，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姚正鸿就是享受这种，即使陆一鸣恨他恨得牙根痒痒，也没办法对他怎么样的感觉。 姚正鸿继续开口道：“因为我要来市政府办，但我不想见到你，所以只能委屈你去退休干部养老院了。” 尽管陆一鸣早已经猜到了答案，可当陆一鸣亲耳听到姚正鸿的说辞，还是感觉气血上涌，陆一鸣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看着姚正鸿小人得志的嘴脸，陆一鸣的表情管理都快失控了，他紧握拳头真想往姚正鸿来几拳。 就是因为他比姚正鸿优秀，所以姚正鸿就处处针对他，并且姚正鸿还高调地告诉他，哪怕他在遴选考试中得到全市第一，还是被打压的命运。 姚正鸿继续开口道：“你要是不满意现在的结果，你可以回青山县去嘛！” 回青山县是不可能了，陆一鸣的档案已经提到了市里面，如果这时候回去，就等于辞职不干了。 再者说，陆一鸣也不会因为姚正鸿的一点打压就自暴自弃。 很快，陆一鸣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用拳头来解决问题，这是黑社会的办法，并且陆一鸣真的动手的话，姚正鸿一定会揪着不放，到时候留下案底吃亏的还是他。 在刘玉康身边的那段时间，陆一鸣学到了真正的高手过招都兵不血刃的，甚至看不到过招的痕迹。 陆一鸣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姚主席，你这么想进市政府办，明年可得努力了，可不能只是借调了。” “不过，也不知道我们单位明年招不招人？”陆一鸣继续开口道。 陆一鸣没有再没有跟姚正鸿纠缠，而是直接转身离开，姚正鸿看着陆一鸣离去的背影，陆一鸣不仅抢了他在市政府办的位置，现在又来杀人诛心。 陆一鸣的话就是告诉姚正鸿，即使他被分配到退休干部养老院，也是市政府办的正式编制，也比姚正鸿这个借调的干部强。 在去退休干部养老院的路上，陆一鸣想起夏莹莹说过，姚正鸿和夏莹莹是高中同学，可陆一鸣观察到夏莹莹似乎对姚正鸿有些不屑。 如果陆一鸣没猜错的话，这个夏莹莹和姚正鸿有些故事，陆一鸣打算问一些关于姚正鸿的事情，多了解下姚正鸿，好为将来做准备。 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多了解些总是没错的。 陆一鸣打破了沉默的气氛，“夏主任，我刚才听到你跟姚正鸿同志是高中同学，我跟姚正鸿同志也是大学四年的同志了，可有些情况我不是很了解，你能跟我说说姚正鸿同志高中时期是什么样子的么？” 第62章 同仇敌忾 夏莹莹有些诧异的看向陆一鸣，她虽然不清楚陆一鸣为什么突然关注姚正鸿的往事，可她知道一个男人不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男人的往事感兴趣。 她身处汉江市政府办，这是个靠近汉江市政治核心、权力核心的地方，她自然知道在这里面竞争有多残酷。 今天这件事情，夏莹莹自然也看出了些许的端倪，她几乎可以断定陆一鸣被分配到退休干部养老院，肯定和姚正鸿脱不了干系，不过陆一鸣非亲非故，她不想过多参与进去这些事情。 不过，如果只是姚正鸿的往事，夏莹莹还是很乐意说的。 夏莹莹娓娓道来：“我跟姚正鸿是高中同班同学，不过不止是我，我们班的同学对姚正鸿的印象都不怎么好。” “姚正鸿经常把我们班弄得乌烟瘴气的，可就连老师都拿他没办法。”夏莹莹继续说道。 姚正鸿高中时期，成绩并不出众，还经常在教室里面打扰班上的同学学习，下课了就经常带着一群人在学校里横行霸道，对看不顺眼的同学，动辄打骂，甚至拳脚相向。 学校里，人人都对姚正鸿都对避之不及，可偏偏姚正鸿还喜欢众星拱月的感觉，于是有很多学生，为了不被姚正鸿欺负，就选择加入了姚正鸿。 姚正鸿不仅影响了班上的教学质量，对学校的教学秩序也有了严重的影响，可不仅班上的班主任管不了姚正鸿，就连校长都管不了。 这个混世魔王，学校不仅打不得骂不得，更不能开除，每当学校里有学生和老师去找校长反馈情况的时候，这其中还有夏莹莹的身影，她也去找过班主任和校长反映过，可得到的回答都是。 “再忍忍吧！等他毕业就好了！”夏莹莹模仿她们的高中校长的神态说道。 陆一鸣微笑道：“姚正鸿这样胡作非为，还不被惩罚，是因为姚正鸿的父亲吧！” 夏莹莹点了点头，“是的，当时姚正鸿的父亲姚忠贤已经是安溪县委组织部部长了。” “以前还觉得校长窝囊，现在想想，校长也很无奈的啊！”夏莹莹继续开口道：“一个中学的校长虽然级别也不低，可在县委组织部部长的权力面前，也只能忍气吞声。” 其实夏莹莹开始讲起姚正鸿的事情时，陆一鸣就注意到了一个问题，于是陆一鸣开口问道：“夏主任，你高中应该是在快班学习吧！你刚才说姚正鸿成绩并不出众，因为他父亲的关系能够进快班，我并不感到奇怪，可最后他是怎么考上汉东大学的呢？” 汉东大学正是陆一鸣和姚正鸿的学校，一所985高校，这可不是夏莹莹口中所说的成绩平平的姚正鸿能进得去的。 面对陆一鸣的提问，夏莹莹沉默了三秒钟，继续开口道：“姚正鸿成绩只能勉强上一个二本线，最后听说是因为在姚正鸿在省级期刊发了几篇文学类的文章，国家级的期刊上发表了一篇文章，就被破格录取了。” 陆一鸣诧异地看向夏莹莹，“姚正鸿有这个才能，在省级和国家级地期刊发表文章么？” 别说是姚正鸿高中的水平，就算是现在，姚正鸿也没有这个才能，并且陆一鸣从来没听说过，发表几篇文学类的文章就能被汉东大学破格录取的。 陆一鸣在大学期间因为成绩优异，也经常参加一些志愿活动，就读大二、大三时，陆一鸣曾有机会在汉东大学的招生办公室做过志愿活动，他了解过汉东大学的招生政策，并没有发表文学类的文章就能够破格录取的这一类政策。 姚正鸿能够被“破格”录取，陆一鸣怀疑这里面可能会有什么猫腻。 这些只是怀疑，在没有证据之前，陆一鸣不能下定论，不然会影响他的判断，不过这倒是可以作为一个突破的方向。 “我觉得姚正鸿没有这个能力。” 夏莹莹再次陷入沉默，几秒钟继续缓缓开口道：“他发在省级期刊上的其中一篇文章是我的。” 陆一鸣顿时明白，为什么夏莹莹对姚正鸿总是不屑、轻蔑的态度，敢情是两人还有这样的纠葛。 夏莹莹在高中时，就文采斐然，撰写一些文章后，就让她们的班主任帮忙发表，夏莹莹的班主任还告诉她，文章差点就获奖了，让夏莹莹再接再厉。 夏莹莹信以为真，直到她在期刊上看到自己那篇文章的作者是姚正鸿，她拿着期刊去找班主任对峙，最后情急之下，班主任矢口否认，是班主任拿了夏莹莹的文章给了姚正鸿。 当夏莹莹问，为什么是她时？ 班主任告诉她，因为两人都是高中生，文笔和思维状态，都较为接近，所以就选了她。 碍于姚忠贤的权势，这件事情甚至没能传出夏莹莹的班主任那里，不然夏莹莹就要被取消相应的奖学金和补助，那是她减轻家庭负担的重要来源。 所以在夏莹莹的眼里，姚正鸿其实就是一个依靠父辈福荫庇护的败家子。 对于姚正鸿会窃取夏莹莹文章这种事情，陆一鸣一点都不感到意外，他的成绩差点就被姚正鸿给窃取了。 这时，夏莹莹似乎才意识到，她说得有些太多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和陆一鸣聊着聊着就把这些往事说了出来，于是赶忙解释道：“这都是没有的事情，我胡说的，这些都是当不得真的。” 要知道夏莹莹虽然在市政府办，可面对姚忠贤，还是毫无还手之力，甚至可以说姚忠贤一句话就决定她的前途。 这件事情在夏莹莹的心里俨然是一根难以拔除的刺，不然也不会如此“真情流露”，这点陆一鸣能够理解。 夏莹莹赶忙否认，她觉得自己在陆一鸣面前说了这些话，会给她带来麻烦。 陆一鸣为了让夏莹莹安心，并且他觉得夏莹莹知道姚正鸿的事情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他想能够得到更多的信息，就要让夏莹莹信任他，让夏莹莹知道他是在同仇敌忾。 “没什么当不得真的，一个惯犯，做出这样的事情不足为奇。”陆一鸣轻描淡写地开口道。 可就是这一句话，让夏莹莹的眼神都明亮了不少，夏莹莹能够从陆一鸣的话语中感受出，陆一鸣对姚正鸿的不满，不安的情绪也逐渐平复。 夏莹莹知道陆一鸣也是受害者，可她不敢问得太多。 半个小时后，夏莹莹带着陆一鸣来到市政府退休干部养老院。 这里远离喧嚣，环境清幽，几栋低矮的楼房中间的花园里，有三三两两的老人在锻炼身体、下象棋，陆一鸣已经能够想象得到，自己在这里轻松“惬意”地生活了。 一想到这里，陆一鸣就在心里感谢姚正鸿的八辈祖宗，毕竟是姚正鸿给他提前安排上了“退休养老的生活”。 陆一鸣的宿舍靠近大门不远处的一栋楼房里，夏莹莹领着陆一鸣领取了宿舍钥匙，并带着陆一鸣来到宿舍楼下，“陆一鸣同志，你的宿舍在二楼，单位里还有事，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陆一鸣和夏莹莹道谢后，就独自上了楼。 夏莹莹看着陆一鸣上楼的背影，拿出手机，犹豫再三后还是拨通了电话号码：“思文，陆一鸣我接到了，可是有个情况不是太好。” 第63章 创造环境 “你说什么，市政府退休干部养老院？”夏莹莹的电话对面传出凌思文不可置信的声音。 凌思文本来是想去接陆一鸣到市政府办报到的，可她刚出院不久，就接到外派公务的通知，她公务的时间和陆一鸣的报到时间完美的错过了。 凌思文就请夏莹莹去接陆一鸣，她正想给夏莹莹打电话问下，陆一鸣安顿的情况，就先接到了夏莹莹的电话，她不敢相信，陆一鸣居然会被分配到市政府退休干部养老院。 “陆一鸣这样的才能，分配到市政府退休干部养老院，这不是杀鸡用牛刀么？”凌思文愤懑继续开口道：“在那样的松弛的环境里，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一两年可能就废掉了。” 凌思文也是着急才会跟夏莹莹说这些话，过了一会，她意识到这并不是夏莹莹的错误，不应该把负面情绪传递给夏莹莹，于是就跟夏莹莹道歉。 随后，凌思文又继续问道：“这事，你们宋秘书长知道么？” “我们宋秘书长昨天就外出学习了，听说是为期一个月，至于这事我们宋秘书长是否知情，我就不清楚了。”夏莹莹答道。 凌思文也是在想，宋兴文作为市政府秘书长，不会做出这种让有才能的人，到退休干部养老院去的事情。 可事情无绝对，她不好直接询问宋兴文，于是就侧面打听下宋兴文的态度，她觉得她爷爷前段时间还让宋兴文关注过陆一鸣的成绩，宋兴文不至于这么不上道。 凌思文跟夏莹莹道谢后，就挂断了电话，她在想如果这事放在自己的身上，肯定是很受委屈的，她得给她爷爷打个电话，请她爷爷帮忙。 可凌思文还没来得及拨通她爷爷的电话号码，就被领导叫了过去。 ............ 陆一鸣推开宿舍的门，一股发霉的味道迎面扑来，陆一鸣轻掩口鼻还是被呛到了。 宿舍是个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布局，太久没人住了，里面已经充满了发霉的味道。 家具倒也都齐全，可都散发着陈旧的味道，这待遇比陆一鸣在青山县还要差上不少。 陆一鸣参加市政府办的遴选考试，本就是要提高自己起点的同时，还能享受到更好的公共基础。 现在在养老院这样的环境，陆一鸣别说大展拳脚，以他的才能稍微一伸手就能碰到天花板，这还怎么进步，他心里不免发堵。 陆一鸣本来只想闷声进步，无意与姚正鸿争锋，可既然姚正鸿两次三番地对他动手，总有一天陆一鸣要让姚正鸿加陪还回来。 眼下，看着散发着霉味和堆满落灰的宿舍，陆一鸣没有抱怨地破口大骂，而是撸起袖子开始收拾起来。 弱者都是在一声声的抱怨中，要么沉沦，要么被环境同化。 强者只会把仇恨埋在心底，然后改变环境创造环境，陆一鸣就是这样的人，他首先要做的就是改变眼前的宿舍环境。 陆一鸣把房间都打扫结束后，再对房间进行冲刷，但是房间太久没人住了，霉味还是一时难以全部散掉，他只能先把门窗都打开。 做完这一切，他本想先去办公室报到，可现在已经中午休息时间，他只好先等到下午再去看看。 陆一鸣下了楼，到养老院门口远处的一家小店，买了几个包子一瓶水，这就是他的午餐了。 回到宿舍后，由于刚整理结束，还没有地方休息，陆一鸣只好拿一张旧桌子垫上几张旧报纸就当作临时书桌，然后把笔记本电脑放上去。 陆一鸣每天都有看新闻的习惯，他现在要根据新闻上报道的社会现象与经济发展情况，写一些有针对性的评论文章，然后进行发表。 当然这只是陆一鸣创造环境的第一步，接下来他还会写一些文稿，文字就是他的武器，是他回到市政府办的方式。 一个中午的时间，陆一鸣就写了两篇评论文章，他发给相关的期刊后，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二十分了。 陆一鸣伸了个懒腰，他要去养老院的办公室报到了，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后勤部，养老院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办公室的活，就是做好后勤保障就行。 陆一鸣刚起身，就看到一个老人手里拿着一盒象棋，站在门口。 老人走路没有声音，要不是陆一鸣不相信鬼神之说，恐怕陆一鸣都以为他见鬼了。 陆一鸣定睛一看，逐渐发现门口的身影熟悉起来，过了两秒钟，陆一鸣终于想起来，就是他下水救凌思文的那天，在岸上很激动，自称是凌思文爷爷的人。 “老人家，您也住在这里，您的孙女现在没事了吧！”陆一鸣走上前开口道，陆一鸣并不知道凌志业还是个从市人大常委会主任退下来的老干部。 凌思文跟陆一鸣通话时，凌思文还在医院，后面忙起来，他也就没有再打过电话了，也就不知道了凌思文的消息。 上次，陆一鸣的成绩被换回来，他怀疑是眼前的这个老人出手，可现在看到凌志业在养老院，他也就没有了这种想法。 陆一鸣觉得凌志业已经退休了，并且住在养老院里应该就是一般的干部，应该就没有那么大的能量，那可是涉及市政府办和市委组织部，就算是还没退的干部也做不到。 凌志业疑惑地看了陆一鸣一眼，微笑开口道：“一鸣同志，叫我凌老就可以了。” 凌志业打量了下陆一鸣身后的宿舍，继续开口道：“一鸣同志，你不是参加市政府办的遴选考试么，怎么会到这养老院来？” 陆一鸣叹息道：“于长，一言难尽啊！” “一句话说不清楚，那就多说几句嘛！”凌志业接过话题说道。 陆一鸣：“......” 最后，陆一鸣还是把他被分配的事情说出来了，这事也没必要瞒着，人都到了养老院，瞒着也没用。 陆一鸣眼看时间要到了，跟凌志业说明清楚后，就跟凌志业道别，想要去办公室报到去了。 就在陆一鸣刚要转身时，凌志业把陆一鸣给叫住了，“一鸣同志，你会下象棋么？” 还真别说，陆一鸣还真会下象棋，陆一鸣的父亲和他的邻居下棋时，陆一鸣就经常在旁边看，看久了，等陆一鸣真的动手下象棋的时候，他父亲和邻居已经不是陆一鸣的对手了。 陆一鸣点了点头，谦虚地开口道：“会下一点！” 陆一鸣已经注意到了凌志业手里的棋盒，知道凌志业问这句话的用意，于是开口道：“抱歉，凌老。我现在需要先去办公室报到，您看下班了我来陪您下两盘怎么样？” 凌志业不给陆一鸣拒绝的机会，直接抓着陆一鸣手腕就往楼下走去，“不用去办公室报到了。水电维修、消防巡逻、卫生清洁、后厨做菜都有人做了，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陪我这个老头子下棋。” “办公室那边要是问起，你就说被我拉着下棋就可以了。” 陆一鸣讶异，他不是对凌志业的行为感到惊讶，而是这养老院的工作。 他本以为，来到养老院工作会让他的才能没办法施展，没想到是完全不沾边。 水电维修、消防巡逻、卫生清洁，这些活就是物业做的活，姚正鸿不只是想打压他，分明是想扼杀他。 既然陪凌志业下棋，也是陆一吗的工作内容，那他也只能跟着凌志业去了。 只是陆一鸣还不知道，他跟着凌志业下棋，会对他以后的工作帮助有多大。 第64章 养老院的棋王 “凌老，将军！”十分钟后，楼下的亭子里，传出陆一鸣的声音。 凌志业看了看棋盘上的棋，又抬头看了看陆一鸣，沉声说道：“一鸣同志，我发现你对老同志不老实，你都先我一步将军，还说只会一点，你这不是欺负老同志么？” 凌志业下的是老爷棋，速度比较慢，这还是陆一鸣照顾凌志业棋速的结果，如果有和陆一鸣的棋速相当的对手，他能在两分钟内就结束一盘棋。 除了陆一鸣上班后，没多少时间陪父亲下象棋，另外一个原因就是，陆一鸣的棋速太快了，他父亲和父亲的那些同事跟不上，不让陆一鸣下场。 陆一鸣第一局只是在试凌志业的棋力，凌志业下象棋是为了解闷，陆一鸣觉得只有让凌志业感觉两人的响起是旗鼓相当的，凌志业下起棋来才会有意思。 陆一鸣看着凌志业一脸不服的样子，微笑着说道：“凌老，要不我让您个车？” 这话激起了凌志业的好胜心，凌志业更加的不服气，“不许让棋，不许放水，不然我跟你没完，知道没有。” 两人再次摆棋，重新来过。 一个下午，陆一鸣和凌志业下了十几盘棋，两人在棋盘上杀得有来有回，最后还是陆一鸣胜了多数，陆一鸣放水了几盘。 凌志业顿时觉得，在这个养老院，在下象棋方面，他终于觉得有一个和他旗鼓相当的对手，约好第二天再战。 陆一鸣的晚餐，就在退休干部养老院的职工食堂里解决，回到宿舍后，他本想打电话回家，可他害怕父母知道他这境况后，会担心他，只能放下已经拿起的电话，打开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陆一鸣要撰写文稿，他在空白文档上快速敲下，汉江经济的发展前景，这既是对汉江经济的分析，也是对汉江经济的宣传。 虽然，他目前的境况不好，可他还是想多宣传一点正面的东西。 ............. 凌志业和陆一鸣下了一下午的棋，他还是对自己输的近十局棋心有不服。 这时，他正坐在客厅里，复盘他和陆一鸣下的棋，他决定明天要把陆一鸣杀得落花流水。 正当凌志业兴致正浓时，桌子上的座机电话响了起来，他慢悠悠地接起电话。 电话对面，凌思文语气急切地开口道：“爷爷，听说陆一鸣被分配到退休干部养老院去了，您得帮帮他呀！以陆一鸣的才能，放在养老院就是在耽误他，这会影响到他的前途。” 凌思文继续开口道：“爷爷，您跟宋叔叔说一声，把陆一鸣给调回去吧！” 凌志业盯着棋盘上的棋，慢条斯理地开口道：“陆一鸣回市政府办的事情不着急。” “这小子的棋下得不错，让他多陪我下一段时间的棋，没什么坏处。”凌志业继续开口道。 凌思文愣住了，沉默了两秒钟，再次缓缓开口道：“爷爷，您这是什么道理，总不能就因为你喜欢下棋，就拉着人家陆一鸣吧！人家可耽搁不起。” 凌志业听到这话，就开始不乐意了，“我说思文，你也好大不小了，你才耽搁不起。” “还有你跟陆一鸣八字还没一撇呢，胳膊肘就往外拐，等哪天你真的跟陆一鸣在一起了，你是不是要把你爷爷给卖咯！” 凌思文觉得凌志业又拿她开玩笑，也不乐意了，然而刚要开口，凌志业就打断凌思文继续开口道：“陆一鸣是有才能没错，不过他要是没有经历风雨，以后的路也走不远，提前让他知道官场险恶对他也是有好处的。” “再等等看，他自己有没有办法离开养老院，如果他连这一关都过不了，以后就找一个清闲一点的单位，安静地等着退休就行。” 凌志业继续开口道：“再说了，我找他下棋对他也是有好处的。” 凌思文不乐意了，嘀咕道：“还要找清闲的单位，什么单位能比退休干部养老院清闲，直接在里面干到退休，然后都可以直接在里面养老了。” 如果陆一鸣这时知道凌思文说的这话，肯定也会赞同凌思文的这句话，姚正鸿估计就是想让陆一鸣在养老院干到退休。 凌志业对凌思文的说法不以为意，缓缓开口道：“你也别瞎关心了，也许陆一鸣根本就不需要你这样的关心。” “好了！我要继续复盘了，明天找几个老头跟陆一鸣杀几盘。”凌志业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随后，凌志业嘀咕道：“这小子净给老子放水。” 第二天清晨。 陆一鸣换好衣服就开始出去跑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陆一鸣觉得不管自己当前的境遇怎么样，都不能放弃。 跑完十公里，陆一鸣回到养老院洗漱结束，刚吃完早饭，凌志业就拿着棋盒找到陆一鸣。 凌志业没好气地开口道：“你这个小同志，对老同志不老实，今天不许放水啊！你要是再给我放水，就是看不起我这个老同志。” 陆一鸣有些不好意思，“凌老，您是怎么发现的？” 凌志业第一天晚上在复盘时，发现陆一鸣的棋路能走得更好，于是他断定陆一鸣是放水了。 凌志业一边拉着陆一鸣的手腕，朝着宿舍楼下的凉亭下走去，一边开口道：“今天我找几个老头来一起下，我可是在他们面前夸下海口，说你是我们养老院的棋王，你可别给我放水，让我这老头子丢脸啊！” 陆一鸣无奈，“凌老，您这帽子给我戴得太高了，我怕我承受不住啊！” 不等陆一鸣拒绝，凌志业就拉着陆一鸣来到宿舍的凉亭，凉亭里面已经有几个老年人在等着了。 只见凌志业笑呵呵开口道：“这就是我说的，咱们养老院的棋王，市政府办的陆一鸣同志。” 陆一鸣跟几个退休老干部打了招呼后，几人就迫不及待拉上陆一鸣开始下棋。 陆一鸣意识到，这几个老同志估计是棋痴，不然大清早就找人来下棋，对于这样的象棋爱好者，陆一鸣得全力以赴，不然就是不尊重对手。 第一个跟陆一鸣下棋的是凌志业，结果在陆一鸣全力以赴的对待下。 三分钟后，凉亭里就传出陆一鸣的声音，“凌老，将军！” 凌志业气得手都有些发抖，“你小子，昨天果然是对我这老同志不老实。” 话音刚落，凌志业身后一个老人，就搭话道：“老于，你这棋力果然不行啊！还是让我来吧！” “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凌厉的棋风了，我也要来一盘。”另一个老人说道。 这几个老人，果然都很热爱下象棋，看到凌志业输棋后，都跃跃欲试，争先恐后想要跟陆一鸣下象棋。 这些老人平日里就待在养老院里，主要的娱乐活动就是几个人一起下象棋，互相之间对彼此的棋路、棋风都很熟悉了。 陆一鸣的突然到来，带给他们不一样的棋风和棋路，自然能够激发他们的兴趣。 在下棋的过程中，陆一鸣知道这几个老人，都曾在汉江市任职，有市政协主席退下来的，还有其他市直部门一二把手退下来的。 加上凌志业，这无疑就是汉江市退休干部天团！ 很快，陆一鸣就在棋盘上把凌志业等几名退休老干部，杀得七零八落。 如果说陆一鸣面对的是一个老人，他还是放点水，可凌志业已经给他戴了个棋王的称号，他只能拿出真实的水平。 这几个人都是从汉江市的高位上下来的，哪里会轻易的认输，都纷纷跟陆一鸣下战书。 “小陆，咱们约好了啊！明天还在这，咱们再来杀它几盘。”一个老人语气激昂的开口道。 都从陆一鸣变成小陆了，陆一鸣就算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第65章 老干部撑腰 陆一鸣如往常一样，每天锻炼结束后，就到养老院的职工食堂吃早餐。 吃完早餐，刚出食堂的门，陆一鸣就被几个退休老干部拉着去了宿舍楼下的凉亭。 现在的天气已经有了些许的寒意，可依旧阻挡不了，几个退休干部想要下棋的心。 陆一鸣为了照顾几人的身体，就把下棋的场地换到室内的娱乐休闲室。 这一次，首先上场的是一名精瘦的老人，听说是刚从市卫健局刚退下来没几年的退休干部，名叫符学超。 符学超刚下了几步棋，陆一明就意识到，这几个退休老干部，大清早火急火燎地找他下棋，敢情是回去研究过他的棋路。 殊不知，陆一鸣也一样研究过他们的棋路，前一天晚上陆一鸣撰写好文稿后，也对这几个退休老干部的棋路进行复盘。 四分钟后，符学超就被陆一鸣将军了。 陆一鸣想到了这几个退休老干部喜欢下棋，可他没想到，这几个退休老干部竟然要跟他车轮战。 最后，问起原因时，除了让陆一鸣哭笑不得的是，还让陆一鸣觉得这几个老干部虽然退休了，可好胜心依然强烈。 这几个退休老干部，平日里都喜欢下棋的人，在棋盘上也是杀得有来有回，可是私底下谁也不服谁，都想要争一争这个养老院的棋王。 可他们对彼此的棋路都很熟悉了，一时之间没办法分出胜负，直到昨天，凌志业带着陆一鸣来跟他们下棋。 他们瞬间被陆一鸣的棋风和棋路给惊艳到了，于是他们决定多跟陆一鸣下棋，由此来改善他们的棋路。 陆一鸣无奈地笑了笑，“敢情你们几位是拿我来磨炼棋艺呢？” 坐在一旁凌志业，接过话题开口道：“不只是这样，我们还约定好，谁先打败你，谁都是养老院的棋王。” 陆一鸣看着凌志业顿时有些无奈，敢情今天这事都是凌志业搞出来的，这是把他放在火上烤啊！ 这几人都是在汉江市高位上退下来的老干部，他要是输给其中一人，其他人肯定不乐意，如果都输了，几人肯定觉得陆一鸣不尊重他们。 陆一鸣忽然觉得，凌志业才是真正下棋的高手，尽管陆一鸣还不知道凌志业用意是什么，可他觉得凌志业才是最大的操盘手，在这件事情上，凌志业已经占尽了先机。 陆一鸣无奈打趣道：“你们几位这是不仅打算以大欺小，还打算以多欺少了？” 这话逗得几个退休老干部，乐开了花。 陆一鸣每天除了写文稿和陪这些老同志下棋，还得抽出一点时间来研究象棋，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陆一鸣的棋技还得到了增长。 他成功扞卫了养老院棋王的称号，这更是让几个退休老干部百爪挠心，有时候车轮战结束了，还有老干部来跟陆一鸣来下老爷棋。 一来二去，陆一鸣和这几个老干部都成了忘年交。 在下棋的同时，几个退休干部也会问陆一鸣的工作情况，他们也知道陆一鸣除了跟他们下棋就在撰写文稿。 他们都疑惑，像陆一鸣这么优秀的人，为什么会被分配到退休干部养老院。 当陆一鸣说原因时，他们一个个都义愤填膺，并且都在心里记下了。 他们都觉得以陆一鸣的才能，让陆一鸣来退休干部养老院是想毁了陆一鸣，好在陆一鸣没有自暴自弃。 陆一鸣也会问一些工作上要注意的事情，他们的经验是求都求不来的，以便为将来做准备。 不仅如此，在这个月内，陆一鸣写文稿的付出也有了回报，陆一鸣在国家级期刊发表的文章有三篇，省级期刊的有五篇，新闻评论稿二十多篇，这相当高产的水平了。 这一天，陆一鸣正跟几个退休老干部车轮战时，学习结束的宋兴文来到了养老院。 “凌老，您这段时间都吃好睡好的嘛！” 宋兴文问候凌志业的同时，把手提的礼盒放在一旁，继续开口道：“这是去学习时，给您带的茶叶，您尝尝。” 宋兴文笑呵呵：“知道你们几位喜欢在一起下棋，就都给几位带了一点，还请笑纳。” 宋兴文学习结束的第一站，就先来了养老院看望凌志业，当然他也想看望其他的退休干部，可他不知道怎么拉近与几个老干部的距离。 于是宋兴文就想出送茶叶当礼物这事，当面送茶叶的高明之处就在于，当面送的，而且同时送给几个人，这就是寻常的礼物，他们也许还能承宋兴文的情，以此来拉近和几个退休老干部的距离。 可要是私底下送的，就变成了贿赂，别说能够拉近距离，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 宋兴文热情洋溢地说着，可就像热脸贴冷屁股一样，只有凌志业看着他点了下头，其他人都在聚精会神地盯着棋盘看，根本就没人搭理他。 宋兴文感到气氛有些尴尬，也不再说话，就他想在一旁观棋，想强行加入时，他赫然发现跟他们下棋的竟是陆一鸣。 “陆一鸣，你不在市政府办里面好好上班，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宋兴文喝道。 宋兴文认识陆一鸣，可陆一鸣不认识宋兴文，任谁能想到跟在凌志业一个退休老干部的身后，竟然会是市政府秘书长、市政府办党组书记、主任，一个正处级的干部。 陆一鸣尽管不认识宋兴文，不过看在宋兴文的年纪，陆一鸣都应该礼貌地起身打个招呼。 然而，陆一鸣刚要起身，就被正在跟他下棋的一个退休老干部轻喝道：“小陆，你坐下，这种识人不明的领导，你敬他做什么，更何况你还在跟我下棋。” 说话的这个退休老干部叫王泰清，是从市政协主席位置退下来的，做派从来都是这么强硬。 宋兴文脸色顿时涨红起来，他之所有要和这个几个老同志拉近关系，就是想要利用这个几个老同志的余热，为他说话，好让他有机会再上一个台阶。 王泰清直接这么怼着他，尤其是为了一个市政府办的工作人员当众怼他，这让他有些下不来台。 宋兴文刚从外面学习回来，还不知道陆一鸣是被分配到退休干部养老院，以为陆一鸣是特意来陪几人下棋的，可就算特意来陪几人下棋，他也不该直接对陆一鸣这么说话，这等于是他对几个老干部不满，他赶忙向凌志业投去求助的目光。 凌志业呵斥道：“你身为市政府秘书长，市政府办党组书记，竟然把陆一鸣这么好一个苗子，分配到退休干部养老院，难怪汉江市政府的政务信息工作，一直在全省中倒数。” 政务信息工作，是宣传政务工作的重要方式，政务信息水平在一定程度上体现地方政府政务工作的水平，事关到汉江市政府的政务形象。 陆一鸣有些惊愕，他不敢想相信，他眼前这个在几个老干部中姿态放得如此低的人，竟然是他顶头上司。 王泰清一边跟陆一鸣下棋，一边开口道：“小陆在养老院的这个月，在国家级期刊发表的文章有三篇，省级期刊的有五篇，新闻评论稿二十多篇，就这样水平的人，你竟然会把他分配到养老院。” 啪！ 王泰清重重地走了一步棋，似乎是在表达自己的情绪，继续开口道：“就你这样的行事作风，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市政府秘书长的，不过应该很难再长大了。” 在官场说一个人很难再长大了，就等于告诉对方，很难再进步了。 陆一鸣有些惊讶，这个做派强硬的老干部，竟然是在为自己撑腰做主，他有种预感，他应该很快就能够回到市政府办去了。 看来这一个月的棋，没白下。 第66章 重回市政府办 宋兴文心里也叫苦，他刚从外面学习回到汉江，还没回到市政府办，对这件事情并不清楚，他知道陆一鸣是凌志业看重的人，如果他不外出学习，断然是不会这么安排的。 不过，从这件事情上也反映出王泰清说得没错，他的确识人不明，在人事安排上居然没有人跟他汇报，至少通个气 王泰清可不管这些，市政府办出的事情，就得宋兴文负全责，至于事后他要去找谁的麻烦或者是找哪个下属的麻烦那是宋兴文的事情。 陆一鸣知道宋兴文外出学习，并不一定清楚这件事情，宋兴文可以自己解释，不过陆一鸣不会等到让宋兴文解释。 作为市政府办的一员，他得主动为领导分忧，于是他走了一步棋后，开口道：“王老，这事的责任在我，我到市政府办报到的那天，宋秘书长已经外出学习去了，对于这件事，秘书长并不知情。” “我被分配到养老院后，也想过给宋秘书长汇报，只是一来我刚到汉江，人生地不熟的，怕突然找宋秘书长会唐突了些，二来是宋秘书长出去学习了，我不好为个人私事打扰秘书长。”陆一鸣继续开口道。 话音刚落，王泰清点了点头，觉得陆一鸣是个懂事的年轻人。 宋兴文自然明白，这是陆一鸣给他找的台阶，“陆一鸣同志，你这么想就不对了，作为市政府办这个集体中的一员，并且还涉及岗位分配这种事情，怎么能算是个人私事呢？” “以后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直接找我汇报。”宋兴文当然看得清楚，王泰清说那些话是为了给陆一鸣撑腰，于是赶紧表态。 陆一鸣已经帮宋兴文找了一个台阶下了，并且如果陆一鸣真的像王泰清说的那样，陆一鸣还真是个有才能的人。 又或者就陆一鸣受到几个退休老干部的重视，不论从哪方面讲，宋兴文都应该让陆一鸣重新回到市政府办。 “一鸣同志，你在养老院的工作到今天就结束了，今天就回市政府办去吧！”宋兴文开口道。 陆一鸣听到了这个消息，心里自然是乐开花了，他终于能够回到市政府办去了，只要能够回到市政府办去，他就有机会大展拳脚了。 等他站稳脚跟，他一定会把姚正鸿父子施加在他身上的不公，加倍地还回去。 且不说就姚正鸿这样的态度，一天天只会投机倒把，这就是典型的不作为。 等到陆一鸣重新回到市政府办后，姚正鸿不知道又会利用关系怎么针对他，为了能够给自己一个安定的进步环境，他只能把姚正鸿施加在他身上的东西还回去。 不过陆一鸣表面上没有表露出任何的喜悦，因为他看到王泰清等几个老干部的脸上也没有表现任何的表情，这时候，哪怕是表情他必须和几个老干部站在同一战线。 因为这几个老干部，是在为了他自己争取利益。 果不其然，王泰清一边下棋，一边继续开口道：“小宋啊，你这个没诚意啊！这不是对待人才的态度嘛！” 陆一鸣有些惊愕，老干部果然是够霸气，居然称市政府秘书长为小宋。 “陆一鸣要去哪个岗位，你得事先表态清楚吧！” 王泰清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还是你在市政府办连安排个人，都不能表态？” 宋兴文脸色微变，随即立刻开口道：“以陆一鸣的才能，自然是在秘书一科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王泰清终于点了点头，“陆一鸣今天的工作还没结束，让他明天回去报到没问题吧！还有陆一鸣这是公务，市政府办应该能给他做好后勤保障的吧！” 陆一鸣没想到，王泰清会给他撑腰到这个地步，王泰清的意思是在告诉宋兴文，陆一鸣是在做公务，应当要有车辆的保障。 言下之意就是要派车接陆一鸣回去。 倒不是王泰清在耍特权，而是为了让其他人看到，单位对陆一鸣的重视，公职人员在进行公务时，可以由单位派车，换句话说如果在单位里，一个外出公务都没有车辆保障，在单位里是极不受待见的。 一个单位都不受重视的人，在单位里面也不会得到其他人的尊重。 宋兴文立刻就意会到了王泰清的话，他立刻走出一旁，拿出电话给秘书一科打电话。 他认为这个是拉进和王泰清等人的机会，并且如果他不听，他还会落下一个不尊重老同志的名声。 电话刚接通，宋兴文立即用下达指令的语气说道：“明天上午派一辆车来市政府退休干部养老院接陆一鸣同志回去。” 接电话的市政府办工作人员有些懵了，这段时间，陆一鸣的事情在秘书一科都已经传遍了。 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这一个月的时间内，让陆一鸣的待遇发生这么大的变化，竟然会让秘书长给陆一鸣安排车辆，这样的待遇，恐怕在整个汉东都是独一份了。 过了一会，王泰清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缓缓开口道：“小陆，你明天就要回去了，在这之前交给你一个任务，今天下午把你的棋路解析写下来。” 尽管王泰清压低声音，还是被凌志业听到了，“老王，你可不能吃独食啊！为了养老院棋王这个称号，你竟然做到了这个地步。” 其他几个老同志也不乐意了，大家一起下了这么久的棋，凭什么就王泰清拿到陆一鸣的棋路解析。 几个老头都快吵起来了，陆一鸣只能无奈地笑着出来解围，“各位都有，我会给各位都准备一份。” 有了陆一鸣的保证，这场即将要争论的风波，才逐渐平息下来。 在不远处打完电话的宋兴文，看向凉亭这边，看到陆一鸣和几个退休老干部处理得这么融洽，竟是有些羡慕起来。 从目前的情况看来，宋兴文知道自己短时间内是难以融入，这几个退休老干部中去，他内心暗自下决定，回去了得苦练下棋艺。 宋兴文跟凌志业告别后，他就要先回市政府办去了，他在养老院这里受得气，他得回到市政府办里拿回来。 陆一鸣把宋兴文送上车后，他就回了宿舍，他得在今天之内就把他的棋路解析写出来，不然明天可能回不了市政府办。 凌志业看着陆一鸣上楼的背影，不禁点了点头。 陆一鸣不知道的是，当凌志业第一天见到陆一鸣，并询问陆一鸣会不会下象棋，陆一鸣表示自己会下一点时，凌志业俨然成了陆一鸣背后的棋手。 陆一鸣并非是养老院唯一的棋王，凌志业也是个名副其实的棋王。 第67章 下好先手棋 以凌志业在汉江市的声望，想要让陆一鸣调回市政府办，甚至在陆一鸣条件满足的的情况下，想要提拔陆一鸣为副科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凌思文以为陆一鸣是她的救命恩人，她的爷爷凌志业就会出手帮助，让陆一鸣直接回到市政府办。 事实上凌志业的确出手帮助陆一鸣了，不过并不是跟宋兴文说一声，然后让陆一鸣直接回市政府办，而是用了别的方式。 凌志业让陆一鸣留下来陪养老院的几个老干部下棋，以此和这几个老干部建立联系。 这些老干部已经退休了，对于背景深厚的人来说，的确是有些鸡肋，可对于刚到汉江市，还没站稳脚跟的陆一鸣来说，却也是足够了。 有了这几个退休老干部的关系，至少在明面上，一般人不敢对陆一鸣直接动手，会给陆一鸣成长的时间。 陆一鸣在进入楼梯角时，回头看向了凌志业，并微微鞠了个躬。 刚开始陆一鸣的确认为，凌志业就是个棋痴，才会天天拉着他下象棋。 直到宋兴文出现在陆一鸣的面前，他知道了宋兴文的身份时，才明白在他来到养老院见到凌志业时，他就进入了凌志业的棋盘。 陆一鸣清楚，这是他救凌思文结下的善缘，虽然他没有要求凌志业和凌思文给他报答，可凌志业还是用这种方式来回报他。 如果没有凌志业，陆一鸣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回到市政府办去，就算有人看到了他的才华，也不一定能够回到秘书一科去，更不可能受到宋兴文的重视。 毕竟有才能是一回事，背后有人撑腰是一回事。 陆一鸣不是不待见有身份背景的人，而是不待见有身份背景，然后乱来的人，因此对于和几个退休老干部建立联系这事，陆一鸣欣然接受。 一个有才能的人，也需要贵人相助，才能走得更远。 凌志业在看到陆一鸣微微鞠躬时，愣了下，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内心暗叹，陆一鸣还真是个人才，他以为他的这盘棋子会把陆一鸣给瞒住，没想到陆一鸣这么快就看出来了。 陆一鸣一边走回宿舍，也一边在思考，经过这件事他也认识到，在棋盘上下棋厉害不算真的厉害，而是在工作中下好棋，才真的重要。 忙了一下午，陆一鸣终于把他的棋路解析写好了，他刚站起来要节点水喝，符学超走进了陆一鸣的宿舍。 这段时间，陆一鸣虽然跟一直跟几个退休老干部下棋，可从来没有人来到他宿舍里下过棋。 陆一鸣赶忙把符学超请进宿舍，“符老，我的棋路解析刚写完，正要给您送过去呢。” 符学超微笑着开口道：“不急、不急，趁你还没走，我再来跟你下两盘。” 陆一鸣赶忙泡了两杯茶，并在茶几上把棋给摆上，随后对着符学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符老，您要执红棋还黑棋？” “让你这个小辈先选，免得你又说我以大欺小。”符学超开口道。 陆一鸣表示那自己就不客气了，可就在陆一鸣刚在选棋时，符学超笑着继续开口道：“不过你想好了，一旦选定了阵营，就下再也不能换了。” 陆一鸣刚心想，这是象棋最基本的知识，即使选了什么阵营都是一样的，只是谁先走棋的问题而已。 先走棋，就获得了先手棋的资格，在一定的程度上能够获胜的概率更大。 随即，陆一鸣反应过来，符学超这哪是来跟他下棋的，明明是来教他人生道理的。 能够听到老干部的经验，是什么书本都学不来的，对于这样的机会，陆一鸣可不会错过。 陆一鸣端坐着开口道：“还请符老指教。” 符学超悠悠开口道：“谈不上请教，就是跟你下了这么久的棋，想过来跟分享一些我自己的故事摆了，也算是能跟你说说话。” 符学超拿起黑棋，“人生如棋，棋盘上的输赢可以重头再来，可人生的棋一旦下错一步，就是满盘皆输，所以一定要下好先手棋。” 陆一鸣拿起红棋也跟着下了一步，“符老，您有您的先手棋，我也有我的先手棋。” 在陆一鸣的理解中，只要是自己下的第一手棋，就是先手棋。 符学超点了点头，此时符学超的注意力好似还在棋盘上，却突然开口道：“其实我们体制内的工作，就像是这象棋，每次只能走一步，可慢慢往前走，总会能走到最后。” 符学超突然话锋一转，“可是这官要做到多大才算大呢？” 陆一鸣从符学超的语气里，听出了些许的不甘和还有无奈。 符学超是市卫健局局长的位置上退下来的，这已经是普通人天花板，甚至很多家庭努力几辈子也达不到这样的高度。 可这从官场仕途上来讲，这才是仕途的起步，在官场处级以下的只能称为前途。 符学超的情况，很贴切官场上流传的那句话，官到处级止，人到五十休。 于是陆一鸣主动提道：“符老，能说一说你的故事么？也让我学下经验。” 也许是符学超看到了陆一鸣好学，或者符学超本身就有倾诉欲，又或者符学超觉得陆一鸣现在就是个工作人员，跟陆一鸣说出心里话也没什么关系。 符学超娓娓道来，“我本来是有机会再前走一程的，但我拒绝了某些人安溪县和青山县中医院设备采购的建议，最后只能享受副厅级的待遇退休。” 在体制内，很多干部在退休前组织为了体现对老干部的关心和关爱，都会在让老干部在职级上再上一级再退休，就像符学超一样，本是正处级的干部，组织让其在职级上再评上一级，享受副厅长级待遇退休。 符学超叹息着继续开口道：“我在位时，有人来找过我，让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其亲戚在中医院的设备采购中提供便利，对方许诺只要我能够帮忙，不仅能让我得到一大笔钱，我也因为这个政绩能够再进一步。” “但是我拒绝了，导致安溪县和青山县中医院项目耽搁了四年之久。”符学超平淡地开口道：“我在年轻的时候，就要告诉自己下好先手棋，一步都不能走错，走错一步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陆一鸣在青山县时的确听说过，青山县的中医院，曾经停工了四年之久，原来源头是在这里。 这时，陆一鸣在惊愕中意识到，符学超先前说的那句话，不是不甘而是无奈和妥协，为了人民群众的利益而妥协。 符学超这是在告诉自己，宁愿自己不当官，宁愿自己妥协也不能做损害人民利益的事情。 如果符学超答应了对方的请求，即使中医院建成了，受损害的还是老百姓的利益。 两人的棋还没下完，符学超就缓缓起身，接着开口道：“你回市政府办了，要注意和分管人事的副主任保持好距离。” 这算是符学超给陆一鸣的忠告，分管人事的副主任不就是杨笑云么，他突然觉得他想通了一些事情。 走出去几步后，符学超似乎想起什么，又继续开口道：“小陆，记得回去之前把你的棋路解析给我一份。” 陆一鸣笑着答应，把符学超送出门后，陆一鸣立刻给李景林打去一个电话，他要了解一些情况，然后下好自己的先手棋。 第68章 才能在人脉和背景面前一文不值 符学超是因为没有办法，为了不损害群众的利益，选择了妥协，可陆一鸣不这样想，妥协并不能完全体现群众的利益。 他认为不能因为害怕出现贪腐，就停止项目的建设，这样也是在损害群众的利益。 为了避免自己以后也出现这样的情况，陆一鸣得努力往上爬，如果自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他会想尽办法把对方斗掉，再进行项目的建设。 也许符学超是真的不得已而为之，才会放弃自己的前途，不过这是对自己的妥协，不是对腐败分子的妥协。 可陆一鸣既不想对腐败分子妥协，也不想对自己妥协。 他注意到了符学超最后跟他说的那句话，让他和杨笑云保持距离，难道符学超知道他被分配到养老院是杨笑云的手笔？ 还有想跟符学超交易的人，难道就是杨笑云？ 可杨笑云就是市政府办的一个副主任，副处级干部，符学超可是比杨笑云高出一级，杨笑云不可能威胁到符学超的前途，除非杨笑云的背后还有人。 陆一鸣拨通李景林的电话，刚接通，李景林就急切的开口道：“陆大才子，你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你再不联系，我都要到养老院去找你了。” 李景林是跟陆一鸣同一天报到的，安顿好之后，跟陆一鸣联系时知道了陆一鸣的境况，李景林想要为陆一鸣出头，可两人的身份背景只能忍气吞声。 本来李景林这段时间要来看陆一鸣，可被他给拒绝了，到了市里面两人明面上的联系越少越好。 陆一鸣赶忙打断李景林，不然李景林又要满嘴跑火车了，“景林，跟你打听件事，安溪县的中医院什么时候重新启动的？” 李景林虽然对陆一鸣的提问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告诉了陆一鸣。 安溪县的中医院是三年前重新启动的，就在姚正鸿的父亲姚忠贤调任市卫健局局长后的三个月。 李景林是个八卦小能手，他还告诉陆一鸣，据安溪县坊间传闻，安溪县中医院的院长跟市里面的领导有关系，据说还是跟市政府大楼的领导有关系。 至于是跟谁有关系，李景林就不得而知了。 李景林所说的安溪县中医院建设时间，和青山县中医院的建设时间是一致的，也是在姚忠贤调任市卫健局局长后的三个月才启动的。 挂断电话后，陆一鸣沉思了起来，他总觉得后背的事情在缓缓浮出水面。 陆一鸣汇总了所有的信息之后，事情逐渐清晰了起来。 姚正鸿能够搭上杨笑云，是因为姚忠贤和杨笑云的关系，杨笑云和姚忠贤背后可能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交易。 如此一来，所有的事情就能够说得通了，不论是遴选考试成绩，还是到后来的分配到市政府退休干部养老院，都是姚忠贤让杨笑云这做的。 本来市政府办的位置，是姚忠贤和杨笑云为姚正鸿设置的萝卜岗，他们没想到半路会杀出陆一鸣。 陆一鸣成绩还断崖式领先姚正鸿，为了保证姚正鸿能够顺利进入市政府办，只能牺牲陆一鸣。 当然，陆一鸣并不是自以为是地认为，他是姚忠贤跟杨笑云交易的筹码，他觉得自己就是杨笑云顺手帮姚正鸿的一个忙。 一番分析下来，陆一鸣背后不禁升起寒意，他突然觉得养老院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在市里面从表面上看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并且自己还没有卷入对方的斗争核心中，因为斗争的波及，可能稍有不慎轻则前途不保，重则有牢狱之灾。 为了多一点自保的手段，陆一鸣得提前做好准备，并且要多做几方面的准备，凌志业他们几个老干部，也不能时时都护着他。 只有自身实力变强，才能在这个体制内走得更远，不仅是姚正鸿随时会发难，还有青山县的杨丽娟，不知道杨丽娟什么时候突然缓过气来了，就会对他还有父母出手了。 陆一鸣拿出电话，拨打一个他很久没有拨打的号码，电话接通后，对面就响起了洋溢的声音。 “老陆，没想到居然会接到你的电话，还以为你会把我给忘了。” “老范，忘记谁都不会忘记你啊！”陆一鸣开口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老陆，你应该不会打电话跟我叙旧的，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电话对面响起爽朗的声音。 “不愧是做纪检工作的，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你的法耳。”陆一鸣夸赞着，继续开口道：“我的确不是来找你叙旧的，我给你送功劳来了。” 电话对面的人叫范仕勇，是陆一鸣的大学同学兼死党，和陆一鸣、李景林可以说是黄金铁三角。 三人都各自在忙自己的事情，可只要一见面或者通电话，三人的感情丝毫没有隔阂，这就是男人的感情。 范仕勇大学毕业后，考进了北江市的纪检工作队伍，正好他所在纪检工作组联系北江市教育局。 陆一鸣把姚正鸿录取汉东大学存疑的事情告诉了范仕勇，虽然范仕勇也只是个纪检工作人员，并不能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可只要有人关注总会有些收获。 尽管这种关注，可能会历经几个月，甚至几年，可一旦成功对范仕勇来说就是一件功劳，陆一鸣也能减少威胁。 范仕勇听到这件事情后，也觉得有些不可置信，汉东大学那可是985学校，可不是刚过一个二本线的分数就上去的。 范仕勇表示，他会把这件事情当成一条线索，只要有任何收获，范仕勇在允许告知的范围内，都会告知陆一鸣。 陆一鸣不敢对结果有过多的期待，他们几人都是没什么背景的人，都是要自己一步步走上去，很多时候在体制内生存下来，就已经很难了，更别谈还要去做这些斗争。 他只是想多做些准备，希望有多几分自保的资本。 ............ 第二天清晨。 陆一鸣把他的棋路解析分别拿给几个退休老干部，算是一个简单的告别，就准备离开养老院。 几个退休老干部，都在嘱咐陆一鸣，有时间一定要多来找他们下棋。陆一鸣自然就答应了下来。 陆一鸣刚下楼就发现，市政府办的公车早就在楼下等候了，虽然只是驾驶员来接他，他也心满意足了，这是他来了养老院一个多月，第一次感受到单位的重视。 车辆来到政府大楼前，由于是市政府办的车，一到门口保卫就主动打开闸门让车辆进去。 陆一鸣来到秘书一科的办公区域，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大声说道：“你好！我是陆一鸣，从养老院回来报到的。” 办公室有五个人，这里面还有一个陆一鸣熟悉的身影，正是姚正鸿。 听到敲门声后，几人齐刷刷地抬头看向陆一鸣，其中一人可能心直口快了些，便开口道：“你就是陆一鸣，听说你去养老院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发表了不少的文章。” “的确是发表了几篇文章，不过我还需要跟各位多学习，还请各位还今后的工作，能够多多指导。”陆一鸣回应道。 那人便接过话题开口道：“陆一鸣同志，你就不要谦虚了嘛！宋秘书长都亲自打电话安排车辆去接你，可见是我们市政府办不可多得的人才。” 陆一鸣内心冷笑，敢情这些人对自己的关注和“重视”，并不是因为自己的才能，而是觉得自己和宋兴文有某种关系。 果然，才能和人脉背景面前一文不值。 不过陆一鸣既然回到了市政府办，他不相信只有关系和背景才能爬得上去，首先他要发挥他的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就评上副科，进入市政府写作工作组。 这时，陆一鸣余光瞥见在几人身后的姚正鸿，正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陆一鸣。 随即，就在陆一鸣将所有目光都关注到眼前几人的身上时，姚正鸿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第69章 体制内的鄙视链 在有人提了宋兴文亲自打电话安排的事情后，后面的话题反而都在关注陆一鸣发表的文章上了，陆一鸣自然知道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管是什么话题，只要能一起说上话有了交流，就意味着陆一鸣能尽快的融入这个集体。 姚正鸿见到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在围着陆一鸣说话，这让姚正鸿心里感到不舒服，他来到市政府办这么久，好像也没有和这个办公室的人说过这么多话。 体制内是存在鄙视链的，正式编制的看不上姚正鸿这种借调的人，他们始终认为姚正鸿这种借调的不是“自己人”。 市政府办里面的大多数都是不需要去讨好姚正鸿这种背景的人，这里面有的是有能力的人，有的是有关系有背景的人。 一部分人就像陆一鸣这样，依靠自身的能力考进去的人，一部分人都是有关系有背景，想要在市政府办镀金的，不论是哪种人，都不会选择巴结姚正鸿这类借调的人。 姚正鸿也上前搭话起来，“一鸣，看来你去养老院锻炼的这段时间收获满满，恭喜你！” 陆一鸣点头回应道：“感谢办里面给我这个锻炼的机会，我这段时间的确有不少的收获。” “养老院很安静，让我有更过的时间来写稿子，就是每天得陪几位退休老干部车轮战下棋，这个有些耗费精力。”陆一鸣继续说道。 姚正鸿开始皮笑肉不笑起来，他就是假装客气下，陆一鸣还真就说上了。 陆一鸣的话在其他人听起来都感觉挺正常的，可在姚正鸿的耳朵里，就变了样了。 姚正鸿觉得陆一鸣是故意挑衅他的，陆一鸣是在告诉姚正鸿，因为姚正鸿使手段让陆一鸣进养老院，反而因祸得福。 在养老院里，既清净能写文章，还能和那些退休老干部搞好关系，在政府办里的人几乎都知道，市政府退休干部养老院里住的都是什么人。 能和养老院里的老干部搞好关系，的确是一场缘分，并且这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有了那些老干部撑腰，也许在晋升上不能直接帮忙，可是能起到一个保驾护航的作用，谁要想动陆一鸣，也得掂量下几个老干部在汉江的威望。 姚正鸿刚要继续搭话，陆一鸣就转过身跟刚开始的那人讲话，一来姚正鸿在陆一鸣的这里就不受待见，能跟姚正鸿说话纯粹是做表明上的功夫，二来陆一鸣刚走进办公室，看到姚正鸿和办公室里几人的距离，他就知道姚正鸿在这里是不受待见的，在这件事情上陆一鸣需要和办公室里的人保持一致。 “科长，请问白玉泉科长的办公室是哪一间？” 陆一鸣也不知道眼前之人的级别，反正叫科长是没错的，他想进市政府办的人，都是想进步的，陆一鸣心想这么叫应该没错。 陆一鸣刚回到市政府办，自然要见一见他的直属领导，秘书一科的科长白玉泉，他刚回来主动跟后直属领导汇报，这是对直属领导的尊重，避免白玉泉给他穿小鞋。 虽然说白玉泉只是秘书一科的科长，可这里是市政府办，白玉泉的级别就是乡镇长的级别，同时，也要看白玉泉给他安排什么工作。 陆一鸣眼前的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开口道：“一鸣同志，不要叫我科长，我比你大快有十岁了，你要是不嫌弃叫我孙哥吧！” 在遴选考试通过后，陆一鸣的信息就传到市政府办了，所以男人知道陆一鸣的年龄也属于正常，这并不是什么保密事项。 男人叫孙德志，虽然名字叫孙德志，工作可不怎么得志，他在市政府办已经五六年了，级别的确是上去了，可岗位职务一直没有动静。 接着，孙德志就指了指走廊尽头倒数第三间的办公室，那就是秘书一科科长白玉泉的办公室。 陆一鸣到办公室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白玉泉看起来年纪不大，就是三十出头的样子，听到是来人是陆一鸣，赶忙让陆一鸣进到办公室中。 “一鸣同志，本来你刚从退休干部养老院回来，应该让你先休整下再投入工作的，可我们汉江市的政务信息这一块在全省中排名一直处于倒数，需要你尽快熟悉并投入工作中，并扭转我市政务信息工作落后的局面。” 白玉泉一点都没有和陆一鸣寒暄，直接就安排上工作了，不过陆一鸣比较喜欢这样上级，他们本来也不熟悉，就不需要过多场面话了。 白玉泉继续开口道：“政务信息工作事关到汉江市政府的政务形象，办里面让你负责这块工作，是对你委以重任，希望你能把这块工作扛起来。” 陆一鸣记得在养老院时，凌志业说过汉江市的政务信息一直处于倒数工作，这应该是宋兴文特意让陆一鸣负责的这一块工作。 白玉泉没有第一时间说出是宋兴文安排的工作，本是想对陆一鸣进行一个测试，看看陆一鸣会不会仗着自己有才能，受到宋兴文的“重视”后，对以他名义安排的工作有抵触。 “白科长，工作要紧，只是我刚到工作岗位，有很多不熟悉的地方还需要白科长多多指导。”陆一鸣自然知道，几乎所有的领导都在进行服从性测试。 对于陆一鸣来说，根本就不需要进行测试，倒不是陆一鸣天生学会服从，而是陆一鸣的责任心强，不会推诿本就属于自己的工作。 白玉泉没想到陆一鸣的态度会这么好，随即开口道：“听说你在养老院期间就发表了不少的文章，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很快就能胜任这方面的工作，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多请示多汇报。” 白玉泉对政务信息这块工作抱有消极的态度，可既然宋兴文把工作交给秘书一科，交给陆一鸣，他作为秘书一科的科长，一科的事情就是他的事情了，他也希望陆一鸣能把这块工作扛起来，最后也算是他的工作政绩了。 陆一鸣还以为又要和白玉泉斗智斗勇一番，没想到白玉泉竟然主动释放善意，竟然让他多请示多汇报，他想应该是他受到了宋兴文“重视”的缘故。 既然对方已经释放了善意，陆一鸣表面上的功夫还是做足的，“感谢白科长，有您的指导，我一定能快速融入岗位，不辜负白科长的良苦用心。” 说几句好话，很多时候可以省去一些麻烦，对于这样的事情，陆一鸣并不会去抵触。 陆一鸣刚出白玉泉的办公室出来，正好看到姚正鸿走上四楼的身影，杨笑云的办公室就在四楼。 陆一鸣内心暗想，该不会他刚回到市政府办第一天，姚正鸿就要闹什么幺蛾子吧？ 这并不是陆一鸣杯弓蛇影，而是必须有的警惕性，在体制内麻木的等待事情的发生，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不过现在陆一鸣是被宋兴文安排回来的，杨笑云不至于会明目张胆的对他怎么样，这一点陆一鸣还是能够判断的，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安心工作，尽快用实际成绩来站稳脚跟。 姚正鸿内心很愤懑，本来他对陆一鸣到了养老院发表文章，认识几个老干部的事情不满，他更是在陆一鸣和办公室的其他人眼中看到了鄙视。 姚正鸿要让陆一鸣重新跌回低谷，不然难以出了他心中那口的恶气。 第70章 小儿科的把戏 姚正鸿来到杨笑云的办公室，恭敬地给杨笑云递烟，转头看了一眼门口，笑嘻嘻的开口道：“杨叔，陆一鸣这么快就从退休干部养老院回来了，想必是工作能力出众。” “我听说陆一鸣擅长做群众工作，办里面派驻乡村的驻村干部马上就要轮换了，我觉得陆一鸣是个不错的人选，他一定能把驻村这块硬骨头给啃下来。”姚正鸿继续开口道。 市政府办也有联系的乡镇和村，每两年需要派干部到联系的村驻村，说是可以轮换，但上次去的那个人已经在村里面四年了，这期间那人也晋升为了副科。 不过这个副科，也就是个职级上的副科，享受着副科级的待遇，却没有副科级的职权。 如果杨笑云接受了姚正鸿的建议，那么陆一鸣将会是下一个在村里面四年的人，甚至可能六年、八年。 一个人最好的青春，如果都放在了边远的乡村上，即使最后晋升副科级，哪怕是享受正科级待遇退休，也不过是组织给一个的安慰。 话音刚落，杨笑云就愣住了，陆一鸣刚从退休干部养老院回来，这姚正鸿就迫不及待在背后捅刀子了。 杨笑云带脸色一沉，冷声道：“姚正鸿同志，你记住，以后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姚正鸿愣住了，杨笑云今天的态度有些反常，姚正鸿随即改口，“杨主任，您看我这个让陆一鸣去轮换驻村的建议，是否可行。” 杨笑云冷冷的看着姚正鸿，刚才他的态度很明显是在拒绝了，姚正鸿还要再追问，现在明显是对姚正鸿不满了。 不过杨笑云并没有大发雷霆，而是语气冰冷的开口道：“这是市政府办内部的事情，你就不要掺和了，好好学习，争取明年能够进来吧！” 姚正鸿被“市政府办内部的事情”这句话暴击了，他再一次感受了鄙视，姚正鸿此时心中对陆一鸣的恨意到达了极点，陆一鸣现在的岗位本应该是他的，如果不是因为陆一鸣，他也不会沦落到退而求其次，来跟班学习的地步。 刚让姚正鸿觉得不舒服的是，杨笑云竟然拒绝帮他了，他只能灰溜溜地离开杨笑云的办公室，可他心中不服气，他还是得想办法摆陆一鸣一道。 杨笑云看着姚正鸿离开的背影，小声嘀咕道：“什么东西，以为有个局长的父亲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败家玩意。” 倒不是杨笑云突然转性，反过来维护陆一鸣，而是因为上次他把陆一鸣分配到市政府办退休干部养老院的事情，昨天宋兴文刚回来他就被骂得狗血淋头。 不过这种事情，杨笑不可能让姚正鸿知道，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了，还会降低他在市政府办的威信。 陆一鸣已经被宋兴文和养老院的几个老干部关注，虽然杨笑云并不惧怕宋兴文和几个退休老干部，但明面的人设还是需要维持，他也不会为了陆一鸣和这些人硬刚。 再说者，他一个市政府办副主任、副处级干部陪一个小辈钩心斗角，传出去让人笑话。 杨笑云还那句话，如果不是因为姚忠贤，他连正眼都不会看姚正鸿一眼。 姚正鸿郁闷地回到办公室，他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可大家都在忙各自的事情，都当他是个隐形人，好像看不到他一样。 姚正鸿看着正在聚精会神梳理工作的陆一鸣，他突然想到了一个计策，要让陆一鸣逐渐被孤立。 陆一鸣就没有那么多的心思花在其他的事情上，一整天，他都看以前的政务信息，想要找出问题所在，才能不会让汉江市的政务信息一直处于倒数的状态。 经过一天的梳理，陆一鸣发现上一个撰写政务信息的工作人员大概像姚正鸿这样，是某个领导的亲戚，刚开始县区上报的素材并不少，只是到了市政府办这里，撰写政务信息的人员写作水平有些差强人意。 有素材不会利用，导致政务信息一直倒数，也让县区负责政务信息的干部逐渐不上心，上报的政务信息滥竽充数，到了后面，竟然都是些没有什么质量的素材。 陆一鸣要把政务信息拉起来，就得改变政务信息素材滥竽充数这一局面，但是这块工作滞后太久，他必须得重振县区负责政务信息工作干部的信心。 说干就干，陆一鸣立刻着手写方案，很快他就沉浸到工作中，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时间。 办公室的几人纷纷起身，似乎要出去参加什么活动，在商量着相互搭车的事情。 姚正鸿说了句，他要去请白玉泉的话，然后就先走出办公室了。 陆一鸣打算坐会再走，孙德志走到陆一鸣工位前，开口道：“陆老弟，你开车的吧？我跟你搭个车怎么样？其他同志坐姚副镇长的车。” 陆一鸣有些疑惑，他并没有接到任何的通知：“孙哥，今晚咱们是有什么活动么？是不是大家都需要参加？” 孙德志心直口快，迅速接过话题：“姚副镇长请咱们所有秘书一科的人吃饭，你不去么？” 随即，孙德志看着一脸不知情的样子的陆一鸣，压低了声音继续开口道：“姚副镇长......没有请你？” 气氛突然就尴尬起来了，办公室里的几人看向陆一鸣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姚正鸿请了秘书一科的所有人，唯独没有请陆一鸣。 一顿饭而已，陆一鸣在哪里吃都是吃，陆一鸣并不稀罕，可陆一鸣觉得，姚正鸿这是在搞事情。 一个单位的所有人都被请了，唯独陆一鸣没有被请，姚正鸿是在向秘书一科的人传递一个信息，那就是陆一鸣是不受待见的，而且是陆一鸣本身有问题。 虽然是姚正鸿请客，可秘书一科的人都去了，就类似于集体活动了，所有人都被邀请了，唯独陆一鸣没有被邀请，那就说明邀请者和其他人都没问题，就陆一鸣有问题，不然为什么偏偏陆一鸣没有被邀请。 陆一鸣当然明白，这是姚正鸿想要让秘书一科其他人孤立他的第一步，如果他所料不错的话，接下来姚正鸿还会组织更多的活动，可任何活动都不会邀请陆一鸣。 等到其他人组织活动的时候，由于陆一鸣长期缺席，陆一鸣自然也不会在邀请之列，久而久之陆一鸣就会被其他人孤立，成为秘书一科的边缘人。 一个和同事相处都不好的人，是很难提拔的，尤其是在民主测评环节极难通过。 陆一鸣内心冷笑，这简直就是小儿科的把戏，就算姚正鸿邀请，他也不会去。 他的前途可不是掌握在这些人手里，至于民主测评，有种形式叫组织意图。 所谓组织意图，就是组织一定要提拔某个人，民主测评就是个形式一定会过，如果第一遍不过，第二遍一定会过。 其他人对姚正鸿的行为也有所疑惑，不过既然答应了姚正鸿，那么这次只能先去赴约了。 正当办公公室的其他人准备出发去吃饭时，办公室门口响起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请问，陆一鸣在吗？” 陆一鸣循声望去，隐约觉得门口的那道身影有些熟悉，等他定睛仔细辨认，来人竟是他下水救的那个女孩——凌思文。 第71章 检察院之花 只见一头乌黑柔顺长发，身穿青灰色长裙的凌思文，正站在门口朝着办公室看了进来。 陆一鸣见到是凌思文，微笑开口道：“凌小姐，看你的气色不错，看来已经完全康复了。” 陆一鸣看着满脸笑意的凌思文，继续开口道：“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你是过来办事的么？” “叫我思文就行。”凌思文走进陆一鸣的办公室，笑意盈盈的开口道：“我不是来办事的，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刚要离开的孙德志，听到凌思文是专门来找陆一鸣的，瞬间就起了八卦的心思，孙德志用胳膊轻轻碰了陆一鸣，“陆一鸣同志，你可以啊！深藏不露啊！这可是检察院之花，多久人想靠近都靠近不了，竟然会主动来找你。” “艳福不浅啊！你小子！”孙德志继续开口道。 凌思文在检察院上班，陆一鸣对此并不感到意外，毕竟有凌思文有凌志业这样的爷爷，想要培养出一个在检察院上班的公务员还是很容易的。 反倒让陆一鸣感到惊讶的是，凌思文这个检察院之花，竟然这么出名，连市政府办的人都知道了，听孙德志的意思是，凌思文的追求者还不少。 陆一鸣对孙德志开口道：“这都是哪跟哪，我跟思文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孙德志打趣道：“都叫思文了，还萍水相逢，我最恨你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了。” 陆一鸣不想再跟孙德志解释，他称呼凌思文为思文，是凌思文让他这么称呼的。 他有些好奇凌思文为什么突然来找他，正当陆一鸣刚要开口时，去请白玉泉吃饭的姚正鸿突然回来了。 姚正鸿见到凌思文的那一刻，两眼突然放光，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凌思文的面前。 姚正鸿激动地开口道：“思文，你是来找我的么？你能过来，我真的很高兴。” “我们刚要出发聚餐，跟我一起去吧！你也顺便认识下我们办公室的其他同事。” 如果孙德志和办公室的几人，不知道凌思文是来找陆一鸣的，那么这时候被羡慕的人就是姚正鸿，可凌思文已经明确表示，她是来找陆一鸣的。 听到姚正鸿的话，孙德志和其他几个办公室的人，身上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姚正鸿显得很亢奋，他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就是想在陆一鸣面前炫耀他和凌思文的关系。 “一鸣，今天我们秘书一科的同事聚餐，刚才我看你太投入了，不好打扰你了，就没跟你说。” 姚正鸿继续开口道：“正好介绍下我的朋友，检察院之花凌思文小姐给你认识下。” 陆一鸣愣住了，因为他实在是对姚正鸿无语了，这个人童年得过得多惨心里才会这么空虚，这么虚荣。 并且姚正鸿说话间，手还想往凌思文身上搭，凌思文脸上露出怒色，转身躲开了姚正鸿的动作。 凌思文怒目圆睁，盯着姚正鸿，语气森寒的开口道：“姚正鸿，我警告你，我不是你的朋友，更不是你的什么人，你别在这里沾亲带故的。” “还有你能不能不要再骚扰我了？”凌思文语气冰冷的继续开口道：“不是去堵门，就是电话骚扰，电话拉黑了，就发信息骚扰，你还有完没完了，你爸妈没教过你这样做不礼貌么？” 包括陆一鸣在内的所有人都惊愕了，姚正鸿这都是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才会惹得凌思文大怒。 体制内的人在公共场合，一般都是谨言慎行的，陆一鸣相信凌思文这么睿智的一个人，能说出这样的话，想必是真的被姚正鸿给恶心到了。 姚正鸿一脸无辜地看着凌思文，从嗓子里面挤出声音道：“思文，我只是太喜欢你了而已，所以我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你，所以才会有些失态。” “打住，我和你还没那么熟，请你称呼我的全名或者称呼我的职务都可以。”凌思文举手开口道：“听说你在安溪县也很喜欢几个姑娘，在她们面前也是这么失态么？” 同时喜欢好几个姑娘，这就是作风问题了，办公室里的人都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陆一鸣看着凌思文的状态，还有从两人的对话中得知，敢情是姚正鸿缠着凌思文，然后惹得凌思文反感。 姚正鸿依旧是一脸的无辜，摊开双手，无奈地辩解道：“思文，这都是谣传，你误会我了。” 凌思文没有和姚正鸿继续纠缠，而是走到陆一鸣的面前，抓着陆一鸣的手腕就往外走，陆一鸣也有懵，可还是跟着凌思文走了出去，就当帮助凌思文摆脱姚正鸿的纠缠了。 两人路过姚正鸿面前时，姚正鸿的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到了地上，他辛辛苦苦追求的检察院之花，正眼都没有看过他一眼，现在居然拉着陆一鸣的手腕。 凌思文拉着陆一鸣走到门口时，正好遇到走过来的白玉泉，她和白玉泉打了声招呼后，就匆匆拉着陆一鸣离开。 凌思文经常来市政府办找夏莹莹，所以对市政府办的工作人员，也比较熟悉。 姚正鸿愣在了原地，他的眼神里充满不可置信，他求而不得的人，竟然带着陆一鸣离开了，还和陆一鸣有了肌肤之亲。 办公室里的气氛很微妙，白玉泉走到办公室门口，清了清嗓子，“正鸿，感谢你的邀请，今天我临时有点事情，改天有机会再一起坐坐。” 随着白玉泉的拒绝，办公室的其他人都以各种理由拒绝，有说要临时加班的，还有的说要去跑步的，说什么都有，反正就是不去了。 如果说，陆一鸣唯独没有被邀请，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不了解情况，以为是陆一鸣的问题，可现在在凌思文的言语中，都对姚正鸿这个人的言行一清二楚。 姚正鸿是明显针对陆一鸣的，并且这种明显作风有问题的人的宴请，没有人会愿意去，不止如此，今后的工作中，大家都远离姚正鸿。 姚正鸿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他的形象在秘书一科崩塌了。 陆一鸣对姚正鸿要孤立他这件事，本来不是很在意，可现在的结果更好，他也没想到凌思文一出现，就撕开了姚正鸿伪善的面具。 凌思文显然是被姚正鸿气得不轻，气势汹汹地拉着陆一鸣下楼。 陆一看着凌思文气急的模样，他觉得凌思文这样做，只是为了气姚正鸿，再说这样一直被凌思文牵着，传出去对凌思文的名声不好，于是在其身后喊道：“凌思文，你可以放开我了。” 凌思文这才意识到，她一直抓着陆一鸣的手，她赶忙将陆一鸣松开，“不好意思，我也是被姚正鸿给气急了。” 陆一鸣平淡的开口道：“既然姚正鸿已经不在了，我就先回去了。” 话音刚落，陆一鸣就要转身离开，却被凌思文拦住：“陆一鸣，你都跟我出来了，到这了你还要回去？” 陆一鸣一脸严肃地问道：“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拉着我出来，难道不是为了气姚正鸿的么？” 他讨厌被人利用的感觉，不管是什么人什么事。 第72章 婚姻攀附 凌思文也是一脸严肃地看着陆一鸣，正当陆一鸣以为，凌思文要对他发难时，凌思文却是噗呲笑了起来。 陆一鸣满脸疑惑，凌思文这个时候不应该生气的么，怎么突然笑了起来。 凌思文看着陆一鸣笑道：“你知道不知道，你认真的样子真的很迷人？” 这算什么？ 陆一鸣心中无语，这算是突如其来的表白么？ 陆一鸣依旧是一脸严肃，凌思文收敛了笑容，缓缓开口道：“我的确是专门来找你的，我是特意来请你吃饭的。” 这时陆一鸣才想起，凌思文的确说过，等他来了汉江，凌思文要请他吃第一顿饭。 对于一顿饭陆一鸣并没有放在心上，出言拒绝道：“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一件小事你不必放在心上，至于吃饭的话改天吧！我还有方案要做。” 凌思文看着身材硕长，外表看起来很干净的陆一鸣，尤其是陆一鸣一脸认真的模样，凌思文更是觉得陆一鸣很帅。 凌思文听到陆一鸣拒绝了她的宴请，她的情绪一下就有些慌了，她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下的心意。 “你工作再忙也要吃饭的嘛！一顿饭的时间不耽搁你太长时间的。”凌思文继续开口道：“我可是刚从外面公务结束回来，就来找你了，你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我可以作证，思文可是连家都没回，就来找你吃饭了。” 陆一鸣和凌思文循声望去，只见夏莹莹缓步朝着两人缓步走来，夏莹莹继续打趣开口道：“再说，有我们两个大美女陪你吃饭，你居然会舍得拒绝？” 陆一鸣无奈地微笑着，随即回应道：“你们就是这样考验干部的么？” 夏莹莹走到两人面前，“不过，我还是先问清楚，我跟着过去吃饭，你们二位不会介意吧！我怕我会变成电灯泡啥的。” “吃你的吧！”凌思文对夏莹莹说话的语气尽是宠溺，看得出来两人的关系很好。 两人从大学里就是关系很好的同学，毕业后都回到了汉江市工作，两人的联系就没断过。 接着，凌思文又转身询问陆一鸣的意见，“一起去吃饭吧！就一顿饭的时间，不会耽搁你太长时间的。” 夏莹莹出现的那一刻，陆一鸣就知道了，他到市政府办报到的第一天，请夏莹莹来接他的人就是凌思文。 陆一鸣没有再拒绝，夏莹莹送他去养老院那天，他可是连瓶水都没来得及请夏莹莹喝。 “咱们去吃饭可以，不过这顿得我请，让你们两位美女请，我实在是过意不去。”不管怎么说，凌思文和夏莹莹有这份心，就已经非常好的了，并且她们的确是真的想帮忙，这顿饭理应陆一鸣请。 凌思文不乐意了，接过话题开口道：“怎么都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吧，等你对汉江熟悉了，再请也不迟。” 陆一鸣拗不过凌思文，只好答应了下来。 在前往饭馆的路上，夏莹莹告诉陆一鸣，凌思文一直想要请陆一鸣吃顿饭，可陆一鸣报到的时候，凌思文正好公务外出，所以就请了夏莹莹去接陆一鸣。 可谁都没想到，陆一鸣居然被分配到退休干部养老院去了。 凌思文公务结束了，本来要去养老院看陆一鸣的，听说陆一鸣回市政府办了，于是凌思文刚回到汉江，就立刻来市政府办找陆一鸣。 凌思文特意找了一家具有汉江特色的店，点了几个汉江的特色菜，加上其他的一些菜，凌思文差不多点了十来个菜。 陆一鸣知道凌思文这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她的感谢，可陆一鸣觉得这样吃不完很浪费，于是建议就留下四菜一汤。 席间，陆一鸣想起了凌思文和姚正鸿的事情，于是陆一鸣开口问道：“思文，姚正鸿为什么会缠着你？” 夏莹莹在凌思文和陆一鸣面前，竟然都是率性而为，心直口快，她接过话题开口道：“陆一鸣同志，你这是要在了解对手么？还是说你想了解姚正鸿和咱们思文走到哪一步了，看看自己机会大不大是吧？” 陆一鸣赶忙摆手，目光却是不经意间就落在凌思文的身上，凌思文脸上泛起红晕。 陆一鸣刚要开口，凌思文就先抢过话题开口道：“一鸣，你别在意，我跟姚正鸿什么事情都没有，姚正鸿就是个下流胚子。” 陆一鸣呼出一口气，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这下好了，凌思文和夏莹莹都误会了。 他其实就是单纯地想了解姚正鸿为什么缠着凌思文，不是想问姚正鸿和凌思文进展到哪一步。 姚正鸿对凌思文死缠烂打，求而不得，现在凌思文请他出来吃饭，姚正鸿现在胸腔肯定都气炸了，然后指不定怎么想办法来对付他呢。 这事给闹的！ 正当陆一鸣想着，要不要解释清楚时，夏莹莹却再次开口道：“咱们思文就没理过姚正鸿，是他硬要往上凑，这事还给思文造成不少的困扰。” 按照夏莹莹的说法，外面流传着一种说法，那就是姚正鸿想要追求凌思文，都是姚忠贤教的。 姚忠贤曾不止一次地在外面的场合中，夸凌思文人又漂亮又能干，后来就让姚正鸿来追求凌思文。 姚正鸿照做了，两人没见面之前，姚正鸿以询问工作名义给凌思文打过一次电话。 然后，就在第二天，姚正鸿就拿了一大堆玫瑰来到市检察院门口等凌思文，换成其他女生可能就会心生欢喜，然后单独和姚正鸿出去约会啥的，可这让凌思文觉得很尴尬，也觉得姚正鸿这个人很脏。 至于凌思文为什么觉得姚正鸿脏，说是女生的直觉。 对于姚正鸿这样的行为，凌思文立即明确拒绝，甚至后悔给姚正鸿解答工作上的问题了。 可姚正鸿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对着凌思文就是死缠烂打，甚至在外面到处宣扬，他喜欢凌思文，这让凌思文很苦恼。 陆一鸣抿了口茶，开口道：“痴女怕缠男，只是他这喜欢的方式，让人受不了。” 话音一落，夏莹莹环顾四周，随后压低声音开口道：“哪是什么喜欢，姚正鸿从一开始接近思文的目的就不纯。” “姚正鸿接近思文的目的，只是为了铺就自己前途的道路。” 夏莹莹继续开口道：“这可不是我说的，是我在安溪县的朋友告诉我，姚正鸿在一次酒后自己说出来的，说只要他能娶上思文，以后前途无忧。” “还听说，姚正鸿在安溪县和几个女的纠缠不清，这种就是不要脸，所以今天在市政府办我实在忍不住了。”凌思文气愤地开口道。 陆一鸣点了点头，他明白了，姚正鸿这是想搞婚姻攀附。 姚忠贤和姚正鸿这是看上了凌思文的背景了，想要搞婚姻攀附，不得不说姚忠贤还真是为姚正鸿考虑良多，只可惜没有一条是正路。 想得最美的还是姚正鸿，如果能把凌思文娶回家，前途既得到了保障，还有个美娇妻，简直一举两得。 结果就是，姚正鸿一腔热血，得到的是凌思文的无情拒绝。 陆一鸣突然倍感危机，凌思文拉他出来吃饭，在姚正鸿看来，陆一鸣再一次断了他的前途。 断人前途犹如杀人父母，陆一鸣等于在姚正鸿那里又添了一笔“血债”。 凌思文用筷子狠狠地插碗里的菜，语气愤懑道：“还是不说他了，这种人想起，我都倒胃口。” 既然凌思文不想提，陆一鸣就只好转移话题，他出于礼貌性的问道：“思文，你是在检察院工作。” 都在汉江，以后说不定还会遇到，陆一鸣觉得总要了解凌思文在哪里工作，不然就显得太失礼了。 夏莹莹一脸傲娇的模样，好像是在夸她自己一般，“是的，咱们思文可是检察院之花。” 凌思文赶忙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一鸣，你别听莹莹胡说，在检察院内部大家都说我是检察院玉罗刹。” 第73章 紧急工作上的机遇 陆一鸣有些讶异，凌思文就这样把她在检察院内部的称号，给他说出来了？ 不算上陆一鸣下水救凌思文的那次，这算是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这个称号可不是什么雅称，这等于是凌思文不在乎自己在陆一鸣面前的形象，还是说凌思文天然地相信陆一鸣。 不过，这不是陆一鸣考虑的，他现在就想着怎么做出政绩，怎么往上走。 姚正鸿他倒不是很担心，可姚正鸿的身后还有个姚忠贤，就从陆一鸣目前已知的信息上来看，姚忠贤是个极为护犊子的人。 面对疯批一样的两父子，陆一鸣就算想躺平都不行，他只能往前走，他只能寻求自保。 这也让陆一鸣更加坚定要成为市长的秘书，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有自保之力的，只有成为市领导的秘书。 可凌思文不这样想，并且凌思文是个善于洞察事物的人，她说出了陆一鸣心中的疑惑：“我这个称号并不好听，除了在检察院内部，我会说出这个称号，到了外面我就只在莹莹和你面前说起。” “我是觉得，我们要做朋友，从开始我就不会瞒着你，让你知道我是个怎么样的人。”凌思文继续开口道。 陆一鸣内心触动了下，他没想到凌思文会这么坦诚，这不仅是在官场还是在外面交朋友，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不过，陆一鸣总觉得凌思文说这些话怪怪的，具体哪里怪他也说不上来，他赶忙转移话题：“检察院内部为什么说你检察院玉罗刹？” 夏莹莹笑盈盈地开口道：“那还不是因为咱们凌思文心狠手辣！” 心狠手辣？ 陆一鸣讶异地看向凌思文，后者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淡淡的开口道：“一鸣，你不要听莹莹满嘴跑火车，其实我是在检察院的反贪局工作，然后对贪官、渎职的人狠一点而已。” 反贪局是针对职务犯罪行为开展刑事侦查，比如贪污、受贿、挪用公款、渎职等行为的机构。 凌思文一脸严肃地继续开口道：“那些腐败分子，损害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换做是谁对他们都不会手软。” 凌思文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正义凛然，陆一鸣在凌思文的身上看到了一些侠女的气质，可不是谁都能不受外部环境影响保持赤子之心。 也许只有凌思文这样背景的人，才能不被生活所裹胁，陆一鸣不敢保证，如果他在那样的岗位，他不会被世俗或者生活所裹胁，毕竟他没有凌思文那样的家庭背景，他甚至连自保都很难。 他只能说，如果他在那个位置，他会拼尽全力保持初心。 “不出意外的话，咱们思文就要从检察院之花变成纪委监委之花了。”这时，夏莹莹搭话道。 陆一鸣问道：“你要转到纪委监委去？” 凌思文思索了下，开口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听说我们要进行机构改革，监察职能这一块整合到纪委监委那里去，改革以后就隶属于纪委监委了。” 机构改革一般情况都会人随编走，也有机构重组的，相关人员会分配到新的岗位上。 陆一鸣能够看得出来，凌思文对改革后进入纪委监委还是有些犹豫，他能明白纪委监委工作的难，不过他也不好劝说，只能从纪委监委工作的角度谈下。 陆一鸣开口道：“纪委监委的工作确实不好做，但凡是纪律的事情都要管，就是俗话说的什么都要管，纪委监委工作在其他干部职工眼中是个出力不讨好的活，很容易没有朋友的。” 凌思文和夏莹莹都被陆一鸣给逗笑了起来，做监察工作，的确容易没有朋友，这一点态度一直强硬的凌思文深有体会。 三人决定不聊工作上的事情了，聊到工作这个话题，气氛都有些沉重。 可是陆一鸣一个男的夹在凌思文和夏莹莹中间，讨论的话题他不好起头，只能等两个女生先开口。 凌思文似乎也不好直接开口，她给夏莹莹使了个眼色，夏莹莹立刻心领神会。 夏莹莹给陆一鸣的茶杯里倒了点水，缓缓开口道：“陆一鸣同志，像你这么优秀的人，应该有女朋友了吧？改天介绍我们认识下。” 陆一鸣无奈笑了笑，他陷入了沉默，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觉得这是夏莹莹起了八卦的心了，他不是不想回答，他的过去也没有打算瞒着任何人。 之所以用微笑来掩饰尴尬，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如果陈洁玉爱他如初，这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说出来，可他结过婚最后又离婚，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夏莹莹看出了陆一鸣的犹豫，继续开口道：“陆一鸣，你别介意，就是咱们思文想要多了解你下。” 凌思文脸上泛起红晕，立即打断夏莹莹开口道：“莹莹，你快别乱说了。” “一鸣，你别介意，我们就是想多了解下你的情况。”凌思文继续开口道：“就像我们两个，我们都单身。” 陆一鸣没想到凌思文还真是说到做到，一如既往地坦诚。 最后，陆一鸣还是决定说出来，不然她们还是会追问下去，就在陆一鸣刚要开口时，陆一鸣的电话打来了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 陆一鸣走到一旁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了孙德志的声音：“一鸣，赶快回办里面来，有紧急工作，我们秘书一科的人都要马上回来。” 陆一鸣有些疑惑，他才回到市政府办第一天，什么情况都不熟悉，什么紧急工作能用上他，可他不敢耽搁。 跟凌思文和夏莹莹简单打了个招呼，陆一鸣就匆匆离开了，紧急工作耽搁不起。 陆一鸣刚回到秘书一科，白玉泉就通知所有人在小会议室开会，白玉泉一脸严肃地坐在圆形会议桌的主位上。 白玉泉环顾四周一眼，随即开口道：“紧急把大家请过来，是需要我们秘书一科在两个小时内给市长写一篇汉江市经济工作报告。” 两个小时？ 所有人不自觉地看向身边的同事，面面相觑，所有人都知道，两个小时是不可能写出汉江市经济工作报告的。 孙德志提出疑问，“白科长，市长不是有专职秘书么？这工作应该是他来啊！” 白玉泉表情有些无奈，开口道：“市长的专职秘书，两天前骑摩托车去兜风，摔断了一只手一只脚，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这两天临时接替市长工作秘书的那个同志，对经济工作不熟悉，并且他现在正跟市长到省里面汇报工作的路上。” 白玉泉思索了三秒钟，继续开口道：“为了让大家都明白这个报告的重要性，接下来我说的话，不能传出这个会议室。” 白玉泉告诉秘书一科的所有人，市长去县份调研回来的路上，临时接到省委的通知，中央经济审计工作组空降汉东，让各市区的市长到省委接受经济审计工作组的访谈，并提交书面报告。 话音刚落，其他人都倒吸一口气凉气，都觉得白玉泉还不如不说，一说大家都觉得压力如山一般的大。 然而，陆一鸣不一样，除了压力之外他还看到了机遇。 第74章 这些领导把锅甩得真干净 且不说两个小时内就要写出经济工作报告，那可是要跟中央经济审计工作组汇报还有提交相关的报告，这份压力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顶得住的。 这样的报告，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出错，如果在平时还有校对稿的时间，可现在只有两个小时，稿子都不见得能写出来，更别说还要校对稿子了。 这种事情完成了不一定有功，但是完不成一定是过错，其他人都深吸凉气就足以说明这一点。 陆一鸣和秘书一科的所有人一样都感到疑惑，经济审计工作，这种事情一般都给地市区相应的准备时间，这样突然的还是第一次听到。 陆一鸣猜测，这会不会只是上面对外的说法，背后的东西另有深意？ 然而，陆一鸣觉得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觉得这是个机遇，因为他一直在研究汉江市的经济发展，他手上就有现成的稿子，只要稍微核对下数据，添加一些东西就可以了，他觉得自己做的准备终于派上了用场。 他要考虑的是，如何把报告在规定时间内完整地写出来，如果这次他配合着甚至处于核心的地位把报告写出来，说不定他就能进入写作小组的核心。 只是他刚回到市政府办，其他人肯定对他不够信任，这时候也不能主动开口，不然他就在这些人心中，留下一个没多少能力还想独揽功劳的形象。 正当陆一鸣在思索时，姚正鸿缓缓开口道：“白科长，这项工作时间紧任务重，不如让陆一鸣同志来牵头，我们做好配合工作吧！”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姚正鸿，任谁都知道，这项工作的难度有多大，这分明是让陆一鸣背锅。 陆一鸣却内心暗笑，他突然觉得姚正鸿也不是一无是处，在关键时刻还是很有用的。 姚正鸿这一提，就不用他自己开口了，他也不会变成那个想独揽功劳的人。 姚正鸿继续开口道：“陆一鸣同志，在退休干部养老院时就发表过多篇有关汉江市经济发展的文章，这项工作我相信陆一鸣同志一定可以胜任的。” 谁都清楚，就算再有才能的人，想要在期刊上发表文章，都需要做大量的工作才能撰写好一篇文章，姚正鸿这是笃定陆一鸣做不到，才故意提出的建议！ 姚正鸿知道自己做不到，他拿不到这个功劳，他不仅不想让陆一鸣拿不到这个功劳，还要这件事变成陆一鸣的过错。 大家都知道这不合理，可白玉泉竟然点了点头，“陆一鸣同志，这项工作就交给你了，时间紧任务重希望你能重视，孙德志同志他们会给你提供相应的数据。” 孙德志等人给陆一鸣投去同情的目光，白玉泉完全没有征求陆一鸣的意见，直接就安排上工作，白玉泉明显推卸责任，将锅甩给陆一鸣背。 对于甩锅，陆一鸣并不担心，这个锅接不住是祸事，可要是能接得住领导甩的锅就是大功一件。 陆一鸣开口道：“白科长，工作时间紧任务重，那我这边就开始了。” 姚正鸿错愕了下，他以为陆一鸣会推脱的，如果陆一鸣推脱就会给白玉泉一个没有担当的人的形象。 随即，姚正鸿嘴角微翘，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就静静等着看陆一鸣出丑，然后再想办法让陆一鸣调岗，甚至离开市政府办寻找新的单位。 姚正鸿在想，要是陆一鸣被迫离开了市政府办，他不信于思文还会正眼看陆一鸣。 孙德志也是面色愁容，刚要开口，白玉泉已经点了点头，答应了陆一鸣的请示。 时间是不等人的，陆一鸣在走出会议室时，他就让孙德志把市长在任上这几年的经济数据和市长上任之前的五年经济数据，全部打包发给他。 接着，他让另一个同志，把市长任上出台的经济措施，以及经济改革典型案例都发给他。 其实，陆一鸣要这些政策和改革典型案例只是做一个比对，看一看原先自己写的文章是否有遗漏。 至于经济数据这一块，就是用来说明市长的政绩的，其他的东西，他手上的文章根本无需大改动。 总的来说，有了这些数据两个小时都不到，他就能完成这个工作报告。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很沉闷，孙德志等人都觉得，这项工作既然交给他们秘书一科了，就关乎他们秘书一科的荣辱。 可无所事事的姚正鸿，就只是等着陆一鸣出丑。 终于，在所有人都觉得呼吸都漫长的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后，陆一鸣把报告撰写完成了。 还有一点时间，他还能把稿子给校对一遍，例如让一些措辞更贴切体制语言。 陆一鸣把稿子刚校对结束，白玉泉的电话就打到了孙德志的手机上，孙德志一脸无奈地看向陆一鸣，“一鸣，白科长让我问你稿子怎么样了，宋秘书长已经在催了。” 这是市长要拿去做报告的稿子，宋兴文身为市政府秘书长、市政府办党组书记、主任，他当然得关注，并且他在催就代表着市长也在催。 陆一鸣一边打印稿子，一边气定神闲地开口道：“我这就拿过去给白科长审阅。” 办公室的几人惊愕的同时，也不免担忧，这么短的时间内写出的文稿，能用么？ 陆一鸣拿起稿子就往白玉泉的办公室走去，白玉泉一拿到稿子，就立刻给宋兴文打去电话。 “宋秘书长，陆一鸣同志已经把报告写出来了，您看先请您阅示下么？”白玉泉语气急切开口道。 电话对面的宋兴文，语气同样急切，“时间快来不及了，你做好把关就可以了，审核没问题后就发到李秘书的邮箱吧！市长急用。” 宋兴文口中的李秘书，就是跟着市长到省委去的临时秘书，发到他的邮箱后续的事情自然就由他处理。 白玉泉快速反应，宋兴文让他自己审核，莫非也是要推脱责任？ 白玉泉当即说道：“宋秘书长，您就放心吧！稿子是陆一鸣同志亲自拟写的，陆一鸣同志文采斐然，我相信稿子一定没什么问题，当然我也会做相应的审核。” 陆一鸣愣在了原地，这些领导把锅甩得真干净。 挂断电话后，白玉泉看着陆一鸣清了清嗓子，“一鸣，这报告主要是你撰写的，我这么跟宋秘书长汇报，就让领导知道你的辛苦和功劳。” 陆一鸣在心里直接问候了白玉泉的先人，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是吧！ 白玉泉嘴上说是在帮陆一鸣邀功，实际上就是不相信陆一鸣，把责任都推到陆一鸣的身上，如果出了什么问题，那么白玉泉就可以说，这是陆一鸣独立完成的。 他作为秘书一科的科长，出了问题同样有责任，可如果稿子是陆一鸣独立完成的，那么他的责任就少了很多。 可这正合了陆一鸣的心意，他和秘书一科是一个整体，他不介意和秘书一科的人分享功劳，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功劳就只有他一个独享了。 毕竟他一个人承担了全部的责任，那么功劳也理应是他一个人，因为他对自己写的文章有足够的自信。 面对白玉泉的说辞，陆一鸣除了表达感谢，就没有多说什么。 随后，白玉泉就让陆一鸣把稿子发到李秘书的邮箱里去。 陆一鸣回到办公室，把稿子发到李秘书的邮箱去了之后，时间也不早了，孙德志等人在离开时，还在用同情的目光看着陆一鸣。 陆一鸣也到了该回去休息的时候了，剩下的，他就让时间来发酵了。 第75章 当属头功 接下来的两天，市政府办秘书一科所有人都在各自忙着自己的工作，换句话说就是日子过得很平静，都是在处理日常的工作，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 陆一鸣为市长撰写经济工作报告的事情还没后续，姚正鸿快要坐不住了，毕竟对于姚正鸿这种要“咬”死陆一鸣的人来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坏的消息。 姚正鸿等不及要看陆一鸣出丑，并狠狠地踩陆一鸣一脚。 反观陆一鸣，虽然他也想要政绩想要功劳，可是他知道功劳这种东西，得让时间去发酵一下，不能太过急功近利，否则就会适得其反。 两天的时间，陆一鸣把政务信息工作再次从头梳理了一遍，同时把扭转市政府政务信息的工作方案，以及准备下发给各县区的工作通知初稿都拟了出来。 陆一鸣把拟定的方案初稿和通知初稿打印出来，送到了白玉泉的办公室，方案和通知都需要经过白玉泉审核的。 陆一鸣敲了敲白玉泉办公室的门，得到白玉泉的同意后，走进办公室，把文件递到白玉泉的面前，“白科长，这是我改进政务信息的工作方案，请您阅示。” 白玉泉随便翻了几下，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随后开口道：“这样吧！下午办里面召开党组会议，我也会列席，到时候我跟办党组汇报下，在党组会议先研究下再决定。” 陆一鸣疑惑，白玉泉对方案的内容并没有仔细看一眼，就轻飘飘来了这么一句，要在党组会上研究。 陆一鸣已经见到过白玉泉甩锅的样子，所以对白玉泉的这种态度，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只是白玉泉就不怕这方案有什么问题，被党组问责？ 纵使陆一鸣心中有疑问，那也是白玉泉的事情，他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就在陆一鸣刚要转身出门的时候，白玉泉突然喊道：“陆一鸣同志，你把方案的内容给我简单汇报下。” 陆一鸣愣了下，这是什么操作？ 陆一鸣这算是知道，白玉泉不仅是甩锅的老油条，还是个官僚主义的人。 方案已经摆在白玉泉的面前，他竟然还要给他另外做汇报，这是典型的官僚主义。 有这样的领导在，想要办成事是难上加难，不过陆一鸣并没有为此担忧，反而觉得白玉泉这样的人在这个位置应该不会太久了。 陆一鸣不知道的是，白玉泉曾经也是个十分上进的人，不然他是没办法做到秘书一科科长的位置上的。 只是他在竞争市长秘书时落选了，他在汉江市的权力旋涡中，自然比一般的干部能够看得更加明白些。 他本身并没有什么好的背景，竞选市长秘书落败，等于是自己向上的路断了，再怎么努力也是无济于事，正科级就到头了。 陆一鸣虽然无语，可既然白玉泉让他汇报，那么他就把写在方案上的措施跟白玉泉说一下。 “白科长，下面就由我汇报下改进政务信息工作的措施。” 陆一鸣继续开口道：“为了提高县区负责政务信息工作的人员，报送政务信息素材的积极性，市政府办将根据县区政务信息的考核结果，每年从中择优一到两人到市政府办跟班学习。” 话音一落，白玉泉就诧异抬起头看着陆一鸣，随后快速翻开陆一鸣撰写的方案。 白玉泉无疑是听到了让他讶异的内容，陆一鸣的这个措施，将会让县区的许多干部趋之若鹜。 尽管只是得到在市政府办跟班学习的机会，可这对县区的很多干部来说，这是个镀金的绝好机会。 县区的干部只要有机会来市政府办跟班学习一年半载，回到县区就变成了香饽饽，受到领导的重视，前途也会变得平坦了许多。 甚至于在跟班学习的过程中，被某个市领导赏识，借此进入市政府办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般情况下，想要到市政府办来跟班学习，多少都有点裙带关系才能上来，陆一鸣的这个建议如果能够被采纳，将会给努力干事的县区干部，提供了学习和镀金的通道。 其中的效果不用说，但凡是有上进心的县区干部，都会努力地想把政务信息这块干得出色，因为这将成为他们进市政府办学习的门票。 白玉泉在市政府办多年，自然知道陆一鸣的这条建议，一旦被采纳，产生的效果自然不必言语，可这一条措施也触及到许多人的蛋糕。 陆一鸣一定会被人当成攻击的对象，如果白玉泉站在陆一鸣这一边，同样成为被攻击的对象。 对于白玉泉这种油滑惯了的人，有陆一鸣这样有才能的干部也是头疼。 白玉泉很想否定这个方案，可他一时间也没有想出更好的方法来，并且陆一鸣是受到宋兴文重视，如果他一口回绝，陆一鸣越过他直接去找宋兴文，最后受伤的还是他。 白玉泉沉默了三秒钟，最后只能打定主意在党组会上把陆一鸣给顶上去。 他宁愿不要功劳，也不要有什么过错。 “一鸣，你提的这个方案非常不错，不过具体能不能落实得下来，还需要党组会议研究才行。” 白玉泉继续开口道：“你的努力秘书一科都看得到，办里面也看得到，我一定会在党组会议上为你请功的，好好干！” 陆一鸣内心冷哼，又是这一套，摊上这么个不敢为自己出头的上级，还真是头疼。 不过，陆一鸣并没有感到担忧，因为他肯定宋兴文会通过这个方案的。 他也确信，经过紧急撰写经济工作报告和这次改进政务信息的方案，会让宋兴文看到他的价值。 ............ 下午，在白玉泉去列席党组会议期间，陆一鸣就开始根据现有的政务信息素材，撰写政务信息。 临近下班时，白玉泉来到陆一鸣他们的办公室，他首先走到陆一鸣的工位前，把改进政务信息工作的方案放到陆一鸣的办公桌上。 “一鸣，你这个方案做得不错，办党组会议已经研究通过了，即日起可以印发给各县区实施。” 白玉泉在说这句话的同时，他的眼神中有些惊讶，他也不知道在党组会上，宋兴文怎么会力排众议通过这个方案的。 白玉泉继续开口道：“还有件喜事跟大家通报一下，鉴于前两天咱们秘书一科出色地完成汉江市经济工作报告，办里面决定给我们秘书一科集体表彰一次，并向市政府申请表彰。” 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陆一鸣，同时也表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他们不敢相信陆一鸣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出色地完成报告，还帮助秘书一科得到一次集体荣誉。 白玉泉并没有忘记提陆一鸣的功劳，“这次我们秘书一科能够得到这个荣誉，陆一鸣同志当属头功，办里面除了给咱们秘书一科一个集体荣誉外，还要单独嘉奖陆一鸣同志。” 最不可置信的是姚正鸿，他明明是让陆一鸣出丑，却无意中帮助陆一鸣立了一功。 随后，白玉泉表示他有话要跟陆一鸣谈，让陆一鸣跟他到办公室。 陆一鸣内心暗想，办党组看到了他的能力，要让他加入写作小组了么？ 不管是什么，总归不会是坏事，尽管陆一鸣有了心理准备，没想到随着白玉泉的开口，让陆一鸣感到了不一样的惊喜。 第76章 提拔为秘书一科的副科长 白玉泉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不过白玉泉的这个笑容，在陆一鸣看起来极为不自然，总有些假笑的感觉。 白玉泉开口道：“鉴于你出色地完成经济工作报告的撰写，市长对市政府办的工作是认可的，办里面决定让你进市政府办写作小组。” “同时，提拔你为秘书一科的副科长，办里面决定先让我找你谈话，问问你的建议。”白玉泉继续开口道。 陆一鸣愣了下，他以为自己只是能够进入市政府办的写作小组，没想到还能提拔副科，担任秘书一科的副科长。 虽然秘书一科因为这件事也得到了嘉奖，可陆一鸣得到了提拔，相当于是独享了这份功劳，秘书一科只是沾了他的光。 陆一鸣有些不解，就算在养老院的时间，他也才到市政府办一个多月，怎么就提拔副科了呢？ 虽然有些疑惑，不过陆一鸣当即表示：“感谢组织对我的信任，能够给我进步的机会，我愿意接下这份担子，并在办党组和白科长的指导，完成办党组和白科长交给我的任务。” 白玉泉赶忙摆手，开口道：“首先是你自身有这个能力，办党组才会看到你的优秀，尤其是宋秘书长觉得，以你的能力完全能够胜任秘书一科副科长的工作。” 陆一鸣没想到，他能够被提拔竟然是宋兴文亲自提议的。 就在刚结束的市政府办的党组会议上，宋兴文在通报了，因为陆一鸣的文章，让市长对市政府办工作高度认可的事，于是宋兴文提议将陆一鸣提拔为秘书一科的副科长。 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人自然就是杨笑云，他认为陆一鸣的工龄短，来到市政府办的工作时间也不长，现在就提拔陆一鸣为秘书一科的副科长，恐怕难以服众。 宋兴文却用事实反驳杨笑云，陆一鸣是研究生学历，即使工龄不满四年，依旧可以提拔为副科级，同时陆一鸣也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其实让杨笑云真正反对提拔陆一鸣的原因，是陆一鸣在改进政务信息工作方案中所提出的，让县区优秀的政务信息工作人员到市政府办跟班学习。 在杨笑云看来，如果让县区的人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上来，无疑是会削弱他手中的人事权力，别看只是跟班学习这件小事，却可以让很多人欠他的人情。 陆一鸣的这个建议无疑动了杨笑云的蛋糕了，这种事情杨笑云怎么能忍？ 所以杨笑云不能让陆一鸣抬头。 可宋兴文想要提拔陆一鸣，不仅是因为陆一鸣出色地完成给市长的经济工作报告，同时也在于陆一鸣提出的改进政务信息工作方案。 陆一鸣提出的改进政务信息工作方案，是完全站在市政府办的角度去改进这项工作，政务信息工作一直是市政府办的弱项，也一直是宋兴文的一块心病。 因为这事，他没少被市长点名，被凌志业将军。 当宋兴文看到陆一鸣提出的改进政务信息工作方案时，他才明白养老院里几个退休老干部，为什么会说他识人不明，现在陆一鸣正是抓这块工作的不二人选。 宋兴文提拔陆一鸣就是为了让陆一鸣来干活的，也是为了让养老院的几个老干部看到，他也是为会用人的。 上一次，对于杨笑云擅自把陆一鸣分配到退休干部养老院的事情，宋兴文虽然把给杨笑云骂得狗血淋头，可现在想起心里还是有些气。 当宋兴文提议要提拔陆一鸣时，杨笑云又跳了出来，宋兴文心里的火气一下就涌上来了。 最为关键的一点，提拔陆一鸣的提议是宋兴文提出来的，这时候杨笑云还跳出来反对，那就是跟他过不去，分明是想要来打他的脸。 “我们总要给年轻人锻炼的机会嘛！我们不也是这么过来的么？” 宋兴文继续开口道：“杨副主任不会是想跟一个小辈过不去吧？不久前才把陆一鸣同志分配到养老院，现在还是见不得年轻人进步么？” 杨笑云瞬间变得煞白，他在极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指着宋兴文的鼻子对骂，他怎么都没想到宋兴文完全不顾他的面子，在党组会上就把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这就好像宋兴文把杨笑云的遮羞布当众扯下来，将他赤裸裸地示众。 这下，在场的市政府办党组成员包括列席的科级干部，都知道杨笑云越过宋兴文去打压一个新人，见第一次打压不成又来第二次，这是明显的小人作派。 杨笑云身为一个副处级，竟然会亲自对一个科员出手，这样的行为让在场的人更看不起他。 大家都知道陆一鸣的提拔提议是宋兴文提出的，这时候杨笑云还站出来反对，这就是不懂事了，这让其他人更轻看了他。 最后，杨笑云还是保留了他的“风骨”，他选择弃权。 不过杨笑云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在陆一鸣身上出口气，就因为陆一鸣，他两次三番的被宋兴文发难，这一次更是一点都不给他面子。 即使杨笑云弃权了，最后的结果也没有什么悬念，其余的人全票通过将陆一鸣提拔为秘书一科的提议。 陆一鸣听到白玉泉说，是因为宋兴文相信他有这个能力，才被提拔为秘书一科的副科长，再次表态道：“作为市政府办这个大集体，秘书一科这个小集体的一份子，我一定时时把集体的荣誉放在第一位。” 这话提醒了白玉泉，以陆一鸣的能力的确能够为秘书一科再来许多的荣誉，这些荣誉也将会是他的政绩，加上陆一鸣受到宋兴文的重视，说不定他能再进一步，即使进步可能不会太大，却总比只是一个科级干部强。 白玉泉当即表示：“一鸣同志，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很快就能把工作干起来的，有什么困难尽管提，秘书一科都会成为你的助力。” 陆一鸣对白玉泉的话不以为意，他只是觉得白玉泉又在他面前说完漂亮话，在背后又甩锅。 不过他还是表示感谢，毕竟表面的功夫得做足了，白玉泉想耍滑头就让他耍，只要不是自己的敌人就好。 很快陆一鸣提拔为秘书一科副科长的事情，就提上日程，在对秘书一科的其他进行访谈时，尽管有个别人对陆一鸣的管理能力持怀疑态度，可陆一鸣的写作能力摆在眼前，还是宋兴文亲自点的将，最后还是表示同意。 姚正鸿只是在市政府办跟班学习，他并不能参与市政府办人事提拔的谈话，所以等谈话结束了，姚正鸿才知道陆一鸣写了经济工作报告，才会被提拔的，他恨不得扇了自己几个耳光。 正好在这时，姚正鸿知道了陆一鸣改进政务信息工作的方案上，给县区一些人打开了跟班学习的通道，他顿时感觉胸口发堵，差点没吐出几口陈年老血来。 他差点就跪地大喊出一声：不！ 本来陆一鸣提拔副科，就让姚正鸿差点出来幻觉，他仿佛看到陆一鸣和凌思文牵手散步的场景了，这样的事情对他打击实在太大。 加上陆一鸣为了改进政务信息工作提出的方案，更是让他大动肝火，他是站在姚忠贤的肩膀上才进来的市政府办跟班学习的，他认为这是两代人的努力。 凭什么陆一鸣打开了县区干部向上学习的通道，那些人一年半载的努力就能跟他站在一样的高度，他觉得这不公平。 姚正鸿把这一切都归咎到陆一鸣的身上，原本他想趁着陆一鸣公示期时，举报陆一鸣，可他冥思苦想竟发现他手上没有陆一鸣任何的把柄。 陆一鸣成为秘书一科的副科长已成为定局，尽管姚正鸿同样是副科级干部，可他是借调跟班学习的，以后再还得接受陆一鸣的领导。 姚正鸿怎么做都不能阻止陆一鸣前进的脚步，这让他无能狂怒，他要和陆一鸣不死不休，一定要找到机会把陆一鸣一把拉下来。 很快，姚正鸿就把目光盯在即将召开的市政府招商引资大会上。 第77章 进入写作小组核心 市政府办秘书一科副科长，那就是副科级，这要是在县份的乡镇上就副镇长。 作为副镇长，在乡镇政府大楼里，基本上也都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可这里是市政府办，副科级算不上什么。 陆一鸣还是和孙德志等人在一个办公室办公，不过他的身份变化了，他变成了秘书一科的副科长，他也算是孙德志等人的领导。 姚正鸿虽然是借调上来的，可他在安溪县时，姚忠贤就已经帮助他走到副科级的位置，在他看来副科级不过信手拈来的事情，正科级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如果姚正鸿在市政府办跟班学习结束后，即使没能通过下次的遴选考试，不能留在市政府办，那么他回到安溪县，大概率会到安溪县委办或者政府办当个副主任，锻炼一两年，然后解决正科的事情。 至于姚正鸿到了正科，能不能再进一步，那就要看姚忠贤的手段了。 陆一鸣却不一样，陆一鸣是经过了很多努力才得到这个副科级，而这个级别在市政府办遍地都是。 姚正鸿认为，陆一鸣虽然提了副科，可要到正科却也不是那容易，有可能陆一鸣就是个一辈子有“妇科病”的人。 所谓的有“妇科病”，就是说在体制内一个一辈子都是副科级的人，就会被戏称为有“妇科病”。 想到这里，姚正鸿在心里有了些安慰，似乎在某些地方找到了心理的平衡点。 姚正鸿是越来越期待市政府的招商会了，虽然他还不知道陆一鸣会这次的招商会中，会负责哪一块的工作，但这样的大型会议，一般都是秘书一科来筹备。 陆一鸣作为秘书一科的副科长，很多事情都会和陆一鸣挂上钩，姚正鸿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会把目标放在招商会上。 姚正鸿不知道的是，提上副科仅仅是陆一鸣的开始，要知道陆一鸣可是在青山县拒绝过提拔副科，就这样的魄力，绝不会只是止步于副科、正科级。 陆一鸣虽然成为秘书一科的副科长，政务信息工作基本还是由他亲自操办，不过白玉泉让秘书一科的一个工作人员配合陆一鸣做好政务信息工作。 陆一鸣虽然接手政务信息工作的时间不长，可他的写作功底扎实，并且他一直在研究汉江市的经济发展，加上改进政务信息工作的方案印发给各县区后，素材的数量和质量都有了保证。 他要做的就是从各县区提供的素材中，选取合适的素材加以修改，甚至有些县区报送的素材，改动根本就不大，这对他的工作来说，无疑是一大助力。 刚把两篇政务工作信息文稿，发送到省政府办公厅，专门接收政务信息工作的邮箱，白玉泉就来了电话。 白玉泉在电话中开口道：“陆科长，今天晚上有一个办里面组织的写作小组交流会，你刚加入写作小组，也去认识下写作小组的其他成员。” 市政府办的写作小组，平日里主要给市领导撰写相关的文稿，以及撰写一些重要会议的材料，甚至参与撰写市政府办工作报告。 当然，这也是对外的说法，有些人进了写作小组几年，也不见得有机会给市领导写一篇材料，有在领导面前露脸的机会。 为了不断提升写作小组的写作水平，更好为汉江市工作服务，市政府办会定期开展写作交流会，交流写作心得。 这种跟其他人学习的机会，陆一鸣没理由拒绝，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 白玉泉继续开口道：“陆科长，今晚你需要在写作小组交流会上，跟其他小组成员做一下你的写作心得交流发言，让其他人也学习下你的写作经验，你做一下准备。” 陆一鸣有些惊讶，那就是给一群大佬上课的感觉，汉江市政府办的写作小组那个个都是笔杆子。 随即，陆一鸣回应道：“白科长，我才第一次参加写作小组交流会，就让我做交流发言，这不太好吧！” 白玉泉：“以你的能力是绝对没问题的，还有你做交流发言，可是陈舒云副主任亲自点的，好好做下准备。” 陈舒云是市政府办党组成员、副主任，也是市政府办唯一一个女领导，由于其出色的写作水平，写作小组的交流会一般都由陈舒云主持。 领导亲自点的将，陆一鸣想拒绝都没办法拒绝，自然就答应下来。 孙德志听到陆一鸣要在写作小组交流会作交流发言，顿时就来了精神，孙德志赶忙给陆一鸣的水杯加了点水，送到陆一鸣面前。 “陆科长，你要在写作小组的交流会上作交流么？”孙德志一脸激动地继续开口道：“那晚上我也去学习下。” “孙哥，我可不是科长啊。”陆一鸣纠正着继续开口道：“孙哥，你也是写作小组的成员么？” 孙德志对陆一鸣的纠正，不以为然，开口道：“咱们秘书一科，加上白科长、还有小田，你和我一共四个人。” 孙德志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不过我们都是外围成员，但现在陆科长你的加入，咱们秘书一科马上就有进入写作小组的核心成员了。” 这让陆一鸣有些不解，写作小组还分为外围成员和核心成员，这区分又是什么？ 按照孙德志的说法，就是每次写作小组交流会上，首先拿出一些好的文章进行学习，然后进行交流学习，个别时候由市政府办的科长、副科长进行或者某个领导的秘书作交流发言。 级别和身份不是主要因素，而是看发表或者撰写出来的文章，来决定作交流的人，一般情况下都是陈舒云带领写作小组的人作交流。 但是毫无例外的是，能够给写作小组做交流学习的人，都是能够进写作小组核心的人。 陆一鸣不用问也知道，只有进入写作小组核心，才算是汉江市真正的笔杆子，才有机会给市领导写材料，进而有成为市领导的秘书。 能够进入写作小组核心，也代表着以后陆一鸣在汉江市的笔杆子中的地位，直线上升。 秘书一科虽然有为市长撰写发言稿和材料的职责，可如果不是市长的秘书受伤，根本就轮不到秘书一科来写。 但陆一鸣才刚进入写作小组，他有些不可置信，不禁问道：“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成绩，并且我才加入写作小组就进入核心了？” “陆科长，你给市长写过报告得到了市长的认可，这足以让你进入写作小组核心了。”孙德志开口道。 陆一鸣开口问道：“孙哥，我是第一次参加写作小组交流会，需要有什么注意的事项么？” 陆一鸣不理解，市政府办的笔杆子多如牛毛，他第一次参加交流会，就让他做交流，他怕有坑。 毕竟陆一鸣跟陈舒云并没有什么交集，甚至连面都没见过，陈舒云为什么会让他做这个交流？ 让陆一鸣给写作小组的人做交流，就等于告诉了其他人陆一鸣的能力，让陆一鸣露面，让他的才能被人知道。 孙德志语气激动地开口道：“陆科长，你只管拿出你最牛的一面来就行，今晚你一定会万众瞩目。” 陆一鸣苦笑，他心想一个写作小组的交流会，人数再多也是二三十人，竟然说得上是万众瞩目。 孙德志随后对办公室的人大声开口道：“今晚大家有时间的话，都来学习啊！只要我们得到陆科长的一两分真传，那么以后我们写稿子还不得信手拈来。” 写作小组的交流，并不仅限于写作小组参加，市政府办的其他干部，甚至想学习的市直部门干部都可以坐在后面参加。 听到陆一鸣要写作小组的交流会上作交流，也不知道伪装还是真心实意，秘书一科的人都表现得很高兴。 可姚正鸿不这样想，如果让陆一鸣在写作交流会上丢脸，那绝对是他乐意看到的。 第78章 大笔杆子的潜质 陆一鸣的性格就是，只要他承接下来的工作，就会去承担相应的责任，就一定会认真的去完成。 不管是不是真的有坑，陆一鸣都要认真对待，他要抓住每一次机会能够给办里面领导留下印象的机会，只有首先得到办里面领导的认可，在人事推荐上，才有他的一席之地。 并且这次是陈舒云亲自点的将，陆一鸣更要认真对待，要是讲的内容不行，打了陈舒云的脸，他以后就别在写作小组混了。 写作小组交流会，是晚上八点开始的，除了陆一鸣这次被点将之外，其他人是否参加都是自愿的。 距离交流会开始的前十五分钟，孙德志很热情带着陆一鸣前往交流会的会场，交流的地点放在市政府的大会议室。 市政府的大会议室，那可是能够容纳一两百人的会议室，陆一鸣不禁讶异，市政府办有那么多的会议室不用，写作小组的交流会，竟然会选择大会议室。 孙德志告诉陆一鸣，写作小组交流会虽然选择在大会议室，可从来都是座无虚席的。 陆一鸣不禁开口问道：“汉江市的干部这么热爱学习的么？” 孙德志环顾四周，压低的声音开口道：“写作小组交流会在整个省就咱们汉江独一份，目的是让更多的有志青年，共同学习、共同进步，本来陈主任创办这个交流会，还被省政府办公厅点名表扬过，说是要把汉江作为试点。” “可最后不知道的，后来省办公厅取消了试点，不再过问。”孙德志继续开口道：“这里面的门道可多了，不过具体的门道得是哪些别有用心的人才知道。” 即使孙德志没有明说，陆一鸣也能猜出个一二三，这里面定然有些人是来专门来营造关系网的。 别的人不说，就单说是写作小组的人，那都是个个前途远大的人，在对方还没崛起的时候，就结识了，等对方起来了，好处还少得了么？ 有些人是来找自己的另一半的，这里面不能代表汉江市的优秀年轻干部，可有很多大部分都是。 当然了，也有来真心学习的，就比如陆一鸣，进入写作小组的确是成为市领导秘书的先决条件，可这和学习并不冲突。 陆一鸣和孙德志走到会议室门口，遇到了秘书一科的其他人，姚正鸿也赫然在列，姚正鸿身边还站着一个陆一鸣不熟悉的人。 陆一鸣可记得清楚，姚正鸿可不是什么热爱学习的人，今晚姚正鸿来到这里，恐怕不是来学习的。 不过，陆一鸣觉得只要姚正鸿没有对他动身歪心思，那么他就踏踏实实地进步。 孙德志跟几人打招呼道：“你们几位怎么在门口不进去？一会该没位置了。” 其中一人开口道：“我们特意给陆科长和你留了位置，怕你们找不到，所以在这里等。” 陆一鸣开口道：“各位有心了，不用特意等我的。” 孙德志接过话题，开口道：“你们确实不用为陆科长操心，但我确实得感谢你们各位，给我留了位置。” 陆一鸣不明白孙德志说的什么意思，就当孙德志是开玩笑的。 接着，陆一鸣走进了会议室，果然和孙德志讲的一样座无虚席，里面少说也有一两百人。 陆一鸣要跟着孙德志寻找座位，孙德志却突然开口道：“陆科长，你的位置在前排。” 自己的位置在前排，还有人给自己安排座位是怎么的？ 看着孙德志一脸认真的模样，陆一鸣半信半疑地往前走，陆一鸣认真的看着前方，没有注意到，夏莹莹正在坐在中间的一个位置向他招手。 果然在第二排靠右边的过道旁，陆一鸣看到自己名字的桌卡。 只有写作小组核心成员，才会有这样的待遇，要给写作小组的核心成员留位置。 这样的交流会，如果不是陈舒云要对外开放，让更多的人一起学习，其他人根本就没有在一旁学习的机会。 陆一鸣入座后，和身旁的人简单地打个招呼，就准备认真学习起来。 很快，一个身穿深灰色制服，把头发扎起来，看起来十分干练、飒爽的三十七八岁的女人，迈步走上台去。 这个女人就是市政府办副主任陈舒云。 陈舒云走上台，做了个开场白，“在学习会之前，有点我需要再次重申一下，我们开展写作小组交流会，是为了大家能学到更多的东西，达到共同学习，共同进步的目的，不要在里面拉帮结派搞小团伙，不要破坏了学习的氛围。” 此话一出，陆一鸣就觉得自己猜对了，来的人几乎都是办公系统里面的人，这些人在单位里几乎都是领导身边的人，换句话说就是能够跟领导说得上话，比较有前途的人。 这也是省政府办公厅，取消试点的原因吧，这万一有些人在里面拉帮结派，那就是给政治生态留下隐患。 然而，不得不说，这的确是结交人脉的好地方，如果能够成为这些人的核心，在汉江市的人脉自然不必说。 陈舒云继续开口道：“按照惯例交流开始之前，我们需要来学习几篇比较不错的文章。” 随着，陈舒云打开身后的大屏幕，陆一鸣变得诧异起来，因为学习的文章，赫然是他前段时间发表在国家级期刊的那几篇文章。 陈舒云解释道：“只所以学习这几篇文章，是因为这几篇文章，把我们身边的事情挖掘出来，以以小见大的方式，真实地反映我们汉江的经济发展和社会发展。” 陆一鸣身边的那人，看到了文章的署名，诧异的看了看陆一鸣的桌卡，接着便是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陆一鸣。 以往学习的文章，都是重量级的人物撰写的文章，谁能想到这次学习文章的作者就在现场。 学习结束后，陈舒云主持道：“今天跟我们交流学习的，就是刚才我们学习的文章的作者，他现在就在现场。” “具有大笔杆子潜质，市政府办秘书一科的副科长，陆一鸣同志。” 大笔杆子的潜质可不是谁都有的，大笔杆子那是可以用笔杆子指点一方江山的人，虽然陆一鸣的水平还没有达到这一步，可这也是对陆一鸣极高的评价。 陆一鸣站起来，拉了下衣角，迈步走上台去，陆一鸣刚走上台时，很多人面面相觑，他们并不认识甚至都没听过陆一鸣这个人。 不过先前的几篇文章，足以说明陆一鸣的分量，今天过后陆一鸣这个名字将会被汉江市的办公系统熟知。 坐在台下的姚正鸿，嘴角微翘，今天他要让汉江市办公系统都知道，陆一鸣是个没有任何真才实学，沽名钓誉的人。 第79章 名声大噪 陆一鸣迈步走上台，对着陈舒云微微躬身，并大方开口道：“陈主任，好！” 陈舒云对着陆一鸣轻轻点了点头，这不仅是对陆一鸣的简单回应，更是对陆一鸣的欣赏。 陈舒云觉得，陆一鸣有文人的姿态，在面对领导时，不失礼貌又不卑不亢。 随后，陈舒云就把讲台给了陆一鸣。 陆一鸣首先表达了对陈舒云的感谢，接着又表达了自己高兴的心情。 陆一鸣没有做过多的开场白，直接进入正题，“今天我在这里分享下，我的写作方法。” “我方法比较基础，贵在坚持，首先要有足够的积累，这包括素材和数据的积累。” 陆一鸣继续开口道：“接下来就是分析和拆解，直到变成自己的风格。” 就在陆一鸣在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时，夏莹莹一直举着一个照相机，给陆一鸣来了几个特写。 时不时放下照相机跟着鼓掌，俨然就是一副小迷妹的样子，夏莹莹还自言自语道：“把这些照片发给思文，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可以说，陆一鸣把他的写作方法都说了出来，等他说出谢谢这两个字时，交流会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原来这就是被人重视的感觉，不过陆一鸣并没有迷失自己，他觉得这一点成就算不得什么，这仅仅是个微不足道的开始。 然而，就在陆一鸣即将走下台时，他身后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屏幕上赫然滚动着几排字，你能对自己的学术负责么？ 你的作品都是原创的么，你承不承认你是个学术不端的人？ 台下的人一片哗然，这是有人公然质疑陆一鸣的文章造假，这里坐着的人多半是江汉市写材料的人，如果有证据证明，陆一鸣的文章造假，陆一鸣的名声就臭了。 一旦传出去，没有再相信陆一鸣写的文章，前途也就断了。 台下坐着的人，没有几个陆一鸣的熟人，就连夏莹莹和孙德志对陆一鸣也不是很了解。 夏莹莹是觉得陆一鸣救了凌思文，陆一鸣应该不会是会造假的人。 可就一个夏莹莹相信没什么用，几乎所有人都在用异样的目光盯陆一鸣，陈舒云也是眉头微皱，似乎情况出乎了她的预料。 陆一鸣不紧不慢，缓缓开口道：“请问是哪位提出的质疑，请到台上来，列出你的证据。” 几乎所有人都在环顾四周，寻找着提出质疑的那个人的身影。 片刻后，坐在会场后排的一个男人举起手，“今天就让我来打假。” 由于距离有点远，陆一鸣凝视着对方，缓缓开口道：“有什么问题，可以到台上来。” 男人犹豫了下，随后大步流星地走上台去。 陆一鸣看到来人是三十出头的男人，陆一鸣看着一脸不屑的男人，并没有掐起来，而是礼貌性地问道：“请问你称呼？” 男人语气生硬地开口道：“我是市卫健局办公室主任杨建义，我就是看不惯你招摇撞骗，汉江市不应该有这种学术不端的人。” 陆一鸣自问，他并不认识眼前的人，更不会有什么仇恨，只是对方是市卫健局的人还姓杨，这让他有了些许的联想。 眼前这个人跟姚正鸿有关系，还是跟青山县的杨家帮有关系，又或者和两者都有关系，他只能见招拆招了。 陆一鸣言简意赅地开口道：“请举列子！” 杨建义看着陆一鸣气定神闲的样子，心里有些发怵，这怎么和姚正鸿说的不一样？ 姚正鸿告诉杨建义，陆一鸣就是个学术不端的人，只要能够让陆一鸣受挫，姚忠贤就欠他一个人情。 而且陆一鸣在青山县挑战杨家帮权威的事情，杨建义也听说了，他也是杨家帮的一员，如果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让陆一鸣身败名裂，他不仅得到姚忠贤的人情，他还得到杨丽娟的人情。 也许杨丽娟的人情不重，不过人情不怕多，只要是对方欠自己的，总会有用得着的地方。 杨建义是有备而来的，他拿出一个u盘，插在了连接大屏幕的主机上。 杨建义指着屏幕上一张张截图，“大家请看，陆一鸣的文章和一个笔名为云间的作者的笔风是一模一样的，而且这个作者也发表过很多关于汉江市方面的发展情况。” 台下开始骚动起来，这个云间的作者，发表文章的时间要比陆一鸣早很多。 可陆一鸣看到这里，他不自觉的想笑起来，但他还是极力控制住了，他觉得公然打断对方的表演，会显得很没有礼貌。 杨建义操作着电脑，逐一点开了几篇文章，“这是青山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刘玉康的文章，从中我们也可以找到和陆一鸣文章相似的文风。” 陆一鸣不得不承认，这杨建义的确是个人才，从他接到要在写作小组交流会上，做交流发言学习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就挖出这么多东西来。 到这时，陆一鸣也终于知道，杨建义应该是杨家帮的人跑不了了，除了在青山县有“眼睛”或者“耳朵”，并且还不是一般的“眼睛”和“耳朵”，不然怎么会知道他给刘玉康写过文章。 姚正鸿几乎一次不落的对陆一鸣出手，现在杨家帮的人，也要拿他来找回面子。 尽管从陆一鸣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陆一鸣心里的危机感十足。 杨建义义正言辞对着陆一鸣开口道：“陆一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难道不该给我们一个解释么？”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在等待陆一鸣的答案，他缓步走到话筒前，“对于这件事情，我有两句话要说。” “一是我在青山县时，曾经在刘玉康常务身边做过一段时间的联络员。”陆一鸣不可能直接说出，那些文章是他帮刘玉康写的，那就是把刘玉康给卖了。 “二是我抄袭自己的作品，这没什么问题吧？” 整个会议突然安静了起来，陆一鸣走到杨建义的身旁，打开网页在众人面前，登录自己的账号。 当登录成功的那一刻，整个会场瞬间就沸腾了。 陆一鸣的写作才能不能靠一两天写出来的，而是长年累月的积累，云间正是他的笔名。 他原来一直打算用这个笔名发表文章，可后来随着李志凯和杨丽娟等人的迫害，他需要让人注意到他，才用真名发表文章。 登录的账号里，还有陆一鸣写的很多散文和现代诗，现在很多女生就变成了陆一鸣的小迷妹。 孙德志不禁感叹，“这优先择偶权，最终落到了陆一鸣的手中啊！” 姚正鸿气得直接离席，他本想让陆一鸣下不来台，反而让陆一鸣名声大噪。 对于陆一鸣来说，只要不把他击倒，他只会更加强大。 杨建义也懵在了当场，从现在起，他就变得了整个汉江市办公系统的笑话，一个嫉妒别人才华的小人。 杨建义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姚正鸿，陆一鸣顺着杨建义目光的方向看去，正看到起身离开的姚正鸿。 陆一鸣笃定这两人是勾结在了一起。 看到姚正鸿起身离开，被所有人目光锁定后的杨建义，更加感到不安，于是在仓皇中，准备离开。 只是杨建义刚转身，人家都欺负上门了，陆一鸣不可能让杨建义什么都不做，就离开了。 于是陆一鸣朝着杨建义喊话道：“杨主任，打算就这样离开了么？” 第80章 毫无底线 随着陆一鸣的声音落下，现场再次安静了下来。 杨建义这属于诬陷，什么都没表示，陆一鸣怎么可能让杨建义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 杨建义转身支支吾吾的开口道：“你......你想干什么？” 陆一鸣用不容质疑的语气，缓缓开口道：“道歉！” 确实也只能道歉，就算陆一鸣自证了自己的清白，也不能让杨建义做什么，更不能对杨建义动手，动手就是流氓的做法。 如果陆一鸣不提醒，许多人都忘了，杨建义应该道歉。 不等杨建义作出反应，台下就有许多人开始起哄。 “道歉！” “道歉！” ............ 杨建义不得已，只能朝着陆一鸣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今后对于任何问题的提出，我一定会先求证清楚。” 随后，会议室里，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陈舒云也难得的鼓掌起来。 陈舒云走上台去，面对陆一鸣的礼貌问候，轻轻点了个头，走到话筒的位置，“没想到，今天我们还有意外的收获，陆一鸣同志竟然这么优秀。” 陈舒云继续开口道：“现在我宣布，下一期写作小组交流会继续由陆一鸣同志作交流发言。” 陆一鸣讶异的看向陈舒云，后者也在自然地看向陆一鸣，满眼尽是欣赏。 陈舒云的这句话，无疑进一步提高了陆一鸣在写作小组当中的位置，如果陆一鸣愿意这些人，这里的大多数人会变成他的人脉。 可陆一鸣不觉得结交这些人，会对自己目前的处境会有什么帮助，结交一群羊不如认识一头狮子。 话又说回来，即便真的认识到了某位大人物，也不过是外力，打铁还需自身硬，他得努力走上去增强自身的实力才是王道。 两天后，让秘书一科筹办好市政府招商会的通知到秘书一科。 由于是大型会议，仅仅是秘书一科的人手根本不够，因此也从其他的科室调了一些人过来，其中就有夏莹莹。 陆一鸣本以为招商会议筹备的相关工作，应当是作为秘书一科科长的白玉泉主持，可在通知下达的前一天，白玉泉就请了三天的病假，正好过了招商会。 陆一鸣很是无奈，他也不知道白玉泉是真的病了，还是故意躲起来了，他只能挑起这个大梁，这意味着这场招商会顺利召开的话，他不一定有功，可要是其中的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那就是他的过错。 他把参与会议筹备的人，请到会议室中，对相关的人员进行分工。 在所有人的一致推荐下，陆一鸣自然就是会议的材料组组长，夏莹莹看到陆一鸣在材料组，也自我推荐留在材料组。 材料组的工作相对要头疼一些，主要负责会议主持词和市长在招商会议上的发言稿等等一系列的材料。 这个发言稿，自然就落到陆一鸣的头上，不过他写的只是初稿，完成初稿后还要提交给市长的秘书审稿。 暂时和陆一鸣一起办公的夏莹莹，觉得这对陆一鸣不公平，她觉得以陆一鸣的水平，初稿不需要怎么修改就能用了，陆一鸣的功劳体现不出来。 然而，陆一鸣不这样想，他觉得这是锻炼自己的机会，纵然他的文章写得不错，可每个领导都有自己的风格和习惯，他写出来的东西，市长并不一定喜欢。 他要学会让自己的文章风格符合领导的风格和习惯，这样以后遇到任何领导，只要稍作了解，就能够信手拈来。 第二天下午，姚正鸿找到陆一鸣汇报工作：“陆科长，市政府招商会的时间拟定为后天下午四点，你看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这边就提交会议方案了，等方案通过，我们立刻发出通知。” 陆一鸣抬头看着姚正鸿问道：“会议方案和会议通知这块的工作，不是孙德志同志在负责的么？怎么是你送方案？” “我本来就是来学习的，我总是要积极主动一点嘛！”姚正鸿继续开口道：“现在有这么好的学习机会，自然是不能错过的。” 陆一鸣为了防止姚正鸿又要弄出什么幺蛾子，特意让姚正鸿留在办公室做接电话的活，姚正鸿竟然主动揽活。 夏莹莹虽然没感觉出来，有什么地方不对，可以她对姚正鸿的反感程度，以及姚正鸿在她心里的形象，她下意识地按下了录音笔。 本来，陆一鸣是等着孙德志的消息，姚正鸿既然来了，就跟姚正鸿下达指令了。 “我跟李科长对接了市长的行程安排，把会议时间拟定为后天下午的三点，当然具体的时间还需要领导定夺。” 陆一鸣继续开口道：“会议方案通过后，立刻让孙德志同志向企业发会议邀请，好让企业代表做好行程安排。” 陆一鸣跟市长的秘书对接过，后天下午招商会议结束后，另外有重要公务不能耽搁。 姚正鸿语气严肃的开口道：“好的，陆科长！” 看着姚正鸿离开的背影，夏莹莹自言自语道：“突然这么正经，肯定是准备做着什么不正经的事情了。” 陆一鸣诧异地看向夏莹莹，这姚正鸿造的孽还真不少，一个简单的见面都能让夏莹莹这么反感。 陆一鸣完成了发言稿后，就开始监督各组会议的筹备工作，从会场的话筒到桌卡准备，会场布置以及茶水这些东西，他要亲自过一遍。 这个会议是汉江市政府的招商会，代表就是汉江市政府的形象，每个细节都马虎不得，陆一鸣也担心有人会暗中使绊子。 有格局的人自然会以汉江市的招商为重，可有些人不见得会有这样的觉悟，就有人喜欢在这样的会议上动手脚。 因为这种大型会议，一旦发生一点错误，那就是重大过错。 会议当天下午刚上班，陆一鸣就来到了会场，把所有的流程都检查一遍，确认没问题了才放心。 就在陆一鸣以为会议会顺利的召开时，到了下午两点四十五分，还没有一个人进场。 一般来说，距离会议开始前的十五分钟，就开始有人进场了，今天太过反常。 陆一鸣赶紧叫来其他的工作人员，立刻逐一打电话核实，参会的人是否已经在路上了。 很快，从企业代表们反馈过来的消息，都在说着同一个信息，那就是市政府办发出去的会议通知时间是下午四点钟。 也就是说，通知的会议时间和实际的会议时间，晚了整整一个小时。 天塌了！ 陆一鸣跟市长的秘书对接过市长行程，市长最多只能留出一个小时的时间来参加会议，不然就会耽搁市长的重要行程。 这个后果谁都承担不起，陆一鸣必须弄清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这种事情如果责任在他在这里，他根本扛不起一点，他也不能扛，这是毁前途的事情。 陆一鸣赶紧把孙德志喊了过来，他严肃地质问道：“孙德志同志，你们通知的会议时间是几点钟的，会议方案上明确是三点钟，怎么会变成了四点钟？” 孙德志一副快哭了的表情，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严重，如果问题出现在他这里，他极有可能会背上一个重大处分，然后自己找单位离开市政府办。 孙德志环顾四周，找到了姚正鸿的身影，赶忙把姚正鸿叫了过来，他质问道：“姚正鸿，会议通知的事情是你要抢着做的，现在是怎么回事？” 陆一鸣恨不得过去把姚正鸿给掐死，怎么哪都有这种人渣，一有他准没好事。 陆一鸣觉得，如果真是姚正鸿为了针对他，故意弄错的会议通知，那就是毫无底线了。 这场会议，可是关系到市政府的形象，以及关系到汉江市的发展，连会议通知都能出错，这会让企业代表对汉江市政府的形象大打折扣。 同时，会议的时间安排可是关乎到市长的行程，在这样的会议上出错，哪怕一次，像陆一鸣这种没有背景的人，跟被开除没什么两样了。 不论姚正鸿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陆一鸣都得想尽办法，把这个人挤出市政府办了。 然而，孙德志话音刚落，姚正鸿就一脸无辜的把矛头指向了陆一鸣。 “陆科长，会议是你让我通知的啊！”姚正鸿继续开口道：“怎么，现在出了事情就让我承担了呢？我倒是想承担，可我承担得起么？” 第81章 处变不惊，可堪大用! 陆一鸣立即反应过来，姚正鸿这是倒打一耙，不用再确认了，就是姚正鸿故意针对他设的局。 正当陆一鸣准备质问姚正鸿时，孙德志似乎想起了什么，打断陆一鸣的说话，开口道：“陆科长，你看事情已经发生了，追究责任的事情，是不是可以等会议结束后再说？” “你看我们需要不需要马上通知企业，会议提前到三点半开，也算是得到一点时间补救。” 孙德志所说的确是一条补救措施，这么简单的问题，陆一鸣早就想到了，可他没有这么做，也不能这么做。 在领导的眼中，耽搁半个小时和一个小时都是过错。 最重要的一点，对企业发出的会议邀请时间的是四点，现在临近开会了，突然改变会议通知，而且通知得很急，有点朝令夕改的意思。 一个会议通知都能朝令夕改，搞得人仰马翻，这以后还有哪家企业相信汉江市政府？ 这样的补救措施不是陆一鸣想要的，在没有找到更好的补救措施之前，陆一鸣需要自救。 陆一鸣没有理会孙德志的建议，径直朝着姚正鸿开口道：“姚正鸿，我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让你发的通知？” 姚正鸿不紧不慢地开口道：“陆科长，你不能推卸责任啊！我拿会议方案给你过审的时候，你明明说了，方案过审后就按照四点钟召开会议的时间，立即发会议通知。” 县城所有工作人员的目光都停在了陆一鸣的身上，现在陆一鸣在他们眼中，就是一个出现事故，就推卸责任给他人，没有担当的人。 在一旁的夏莹莹看不下去了，出言帮助陆一鸣：“姚正鸿，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陆一鸣科长你去通知的？” “我没有证据证明。” 姚正鸿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继续开口道：“那请问陆科长，你有证据证明你说的会议时间是下午三点的么？” 姚正鸿是笃定了陆一鸣没有证据证明，陆一鸣让他发出通知的会议时间，就是三点钟。 在两人都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情况下，姚正鸿完胜。 姚正鸿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在官场内是个讲个“证据”的地方，但在没有相关证据的情况下，那就要论责任了。 这场会议的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都是陆一鸣的责任，也就是代表陆一鸣的过错。 姚正鸿也不傻，他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想要让陆一鸣来个死无对证。 夏莹莹见不惯姚正鸿的嘴脸，语气逼人地开口道：“你怎么知道，陆科长没有证据证明？” 陆一鸣内心咯噔了下，他本人是没有任何的证据的，难道夏莹莹手上有什么相应的证据么？不过他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的表情。 姚正鸿也是一脸的镇定，他想过所有的环节，确定没有问题，他笃定的开口道：“如果陆科长，能够拿出任何的证据，我立刻承担所有的责任。” 夏莹莹看着姚正鸿一副蹬鼻子上脸的感觉，她实在忍不住来了，可就在她要把录音笔拿出去的时候，几人的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马上就要开会了，我市的企业代表怎么一个都没到，是不是会议通知出什么问题？” 陆一鸣等人转身看去，是宋兴文、杨笑云以及几个人走进了会场。 宋兴文和杨笑云还站在了一个中年男人的身后，声音就是这个中年男人发出来的。 陆一鸣立刻就有猜测，为首的这个男人应该是分管经济工作的副市长，这样的大型招商会议，市政府办的领导和在家的副市长都会参加。 陆一鸣快步走到宋兴文面前，他如实汇报道：“我们的工作人员通知错了会议时间，所以企业代表们一个都没到。” 宋兴文的脸色当场就跨了下来，语气森寒的开口道：“谁能犯这么大的错误？” “难道要让市领导和市长坐着等么？”宋兴文说得没错，他们只是第一波来的领导，后续还有更多的领导要来。 宋兴文继续开口道：“赶快去跟李秘书对接下市长的行程。” 这话倒是提醒了陆一鸣，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要去跟市长的秘书对接，然后给市长的秘书作一点建议。 陆一鸣已经有补救措施，至于姚正鸿犯错的事情，只能秋后算账了。 陆一鸣通过通讯录找到市长秘书的电话，随即他拨通了李秘书的电话。 “李科长，我需要您汇报一下招商会的情况。”陆一鸣直接切入主题，把工作人员通知会议时间错误的事情跟对方汇报。 市长的秘书叫李明成，正科级干部，陆一鸣叫他科长合情合理。 李明成听完陆一鸣的汇报，瞬间就急了起来，“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们都能出错，你们秘书一科的人就是这么工作的么？” “你们知道这耽搁市长的行程后果有多严重么？”李明成继续开口道：“市长会后还要去陪同从省里面下来调研工作的领导，耽搁了市长给省领导汇报工作，你们承担得起么？” 李明成之所以这么着急，如果市长的行程被耽搁，他可能也会被骂的。 总而言之，市长不好过，市政府没有一个人能够好过。 耽搁市长给省领导汇报工作，对于一个工作人员来说，一辈子都长不大了。 不过，陆一鸣并没有惊慌，因为这是他预料中的事情，在第一次他对接李明成时，就有所猜测。 到了市长这个级别，耽搁不了的行程，不是去县区调研，更不是市里面的会议，只能是陪同上一级领导调研，或者给上一级领导汇报工作。 陆一鸣缓缓开口道：“李科长，您看能不能跟市长汇报下，请省领导来给咱们的招商大会作一下指导，我们将会议延后一个小时等省领导的莅临。” 李明成恍然大悟，不由自主地开口道：“陆一鸣同志，真有你的，我立刻跟市长汇报。” 这本来是耽搁了一个小时的会议，硬生生被陆一鸣说成是特意等省领导来参加会议，才将会议延后了一个小时。 不管是哪个级别的领导，都需要自己的上级领导看到自己的工作成效，市长自然也不例外。 如果能够把省领导请到会场中作指导，不仅能够让省领导看到汉江市的工作成效，更是给汉江市的企业打了一剂强心针。 李明成跟市长汇报工作需要时间，就在这时，不断有市里面的领导走进会场，看到会场的情况，一个比一个的脸还黑。 面对各个市领导的质问，作为市政府办领导班子的宋兴文、陈舒云等人都快顶不住了，现场的工作人员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姚正鸿倒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这正是他期待的结果，陆一鸣的责任一旦做实，将永无翻身的可能。 陆一鸣心里虽然也着急，可从表面上看，依旧是处变不惊。 宋兴文把陆一鸣喊了过去，语气生硬地质问道：“陆一鸣，这件事情到底怎么解决的，李明成秘书那边有消息了没有。” 陆一鸣气定神闲地答道：“宋秘书长，我已经跟李科长汇报过了，应该很快就有回复了。” 众人看到陆一鸣面色如平湖，都替陆一鸣感到着急，就在宋兴文在催促陆一鸣再次跟李明成对接的时候，陆一鸣的电话响了起来。 陆一鸣快速地接了电话，电话对面传来李明成爽朗的声音，“陆一鸣同志，真有你的，省领导已经同意到会指导。” 不用多问，就冲李明成这高兴的模样，市长对这个提议很满意，不是说市长不会想到这些，只是有些时候领导忙了，需要下面的人来提醒。 尽管一团乱麻，事情可算是得到了解决，陆一鸣呼出一口长气。 陆一鸣把情况跟宋兴文汇报后，宋兴文愣住了，接着宋兴文把情况跟分管经济工作的副市长汇报，后者也愣住了。 事情不仅得到了完美的解决，还有意外惊喜，谁都想获得领导的重视，平日里想见省里的领导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现在省领导来出席会议，说不定还能和省领导搭上话了。 很多领导知道了这消息后，脸上的冰霜都“解冻”了。 分管经济工作的副市长看向陆一鸣的同时，向宋兴文询问道：“那个工作人员叫什么名字？” “他叫陆一鸣，秘书一科的副科长。”宋兴文答道。 分管经济工作的副市长轻轻点了点头，“处变不惊，可堪大用！” 宋兴文有些惊讶，要知道领导都是不会轻易夸人的，没想到陆一鸣会得到这么高的评价，这也代表着陆一鸣进入了市领导的视野中。 宋兴文让陆一鸣过去，他开口道：“这件事情虽然得到解决了，可毕竟是出现了错误，会后还是要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 陆一鸣内心触动，宋兴文这算是提醒他，办里面要进行秋后算账，让他提前做好准备么？ 这正遂了陆一鸣的意，他还担心这事会不了了之了呢。 第82章 关键性证据 会议推迟到下午四点钟开始，可没有人敢有怨言，也许会有人在心里骂娘，不过这个陆一鸣可就管不了，至少没人敢在明面上有怨言。 姚正鸿看着领导们，陆续走出会场，心里就暗自得意起来，觉得陆一鸣一定是闯下大祸了。 可慢慢的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些领导走出去的时候，有些人还面带笑容。 市政府办的领导也跟着先去休息等待开会，虽然他们的脸上没有挂着笑容，可神情明显轻松了不少。 姚正鸿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走到陆一鸣身边，开口问道：“陆科长，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领导们都走了？” 陆一鸣面色冰冷的看着姚正鸿，缓缓开口道：“你在质问我？” 姚正鸿当场噎住了，他没有任何的立场和身份，来质问陆一鸣任何问题。 陆一鸣此话一出，让原本想上前询问的孙德志和夏莹莹愣在原地，这时的陆一鸣气场十足，俨然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陆一鸣看向夏莹莹，他突然想起，夏莹莹说过他有证据证明，他说过通知的会议时间是下午三点。 陆一鸣把姚正鸿晾在原地，径直朝着夏莹莹和孙德志走去，两人看到陆一鸣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不少，才敢问事情的进展。 没等孙德志开口，陆一鸣就下达指令，开口道：“孙哥，通知一下会务组的工作人员，让大家做好准备，会议四点钟开始。” 孙德志和夏莹莹都露出惊容，夏莹莹眼中更是对陆一鸣多了几分崇拜，他们没想到陆一鸣这么厉害。 其他人接到通知的时候，也同样露出了惊容，他们怎么都没想到陆一鸣会有这么大的能量。 工作通知传到姚正鸿耳朵里的时候，他怎么都不敢相信，陆一鸣这么快就化解了危机。 可姚正鸿并不担心，他吃定了陆一鸣没有证据证明，是他故意把会议时间通知错误的，就算陆一鸣解决得再完美，责任还是陆一鸣来担着。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夏莹莹和陆一鸣似乎在密谋着什么。 其实，夏莹莹把一直录音笔拿给了陆一鸣，只是夏莹莹的动非常小，声音又压得很低，就看起来像是在密谋。 陆一鸣疑惑地看着夏莹莹，他原本也想问夏莹莹有没有相关的证据，没想到夏莹莹竟然主动把录音笔拿给了他。 陆一鸣拿了录音笔，就和夏莹莹朝着会议室外面走去。 到了外面，夏莹莹环顾四周，呼出一口气开口道：“这里面是姚正鸿来找你审核会议方案时，你和他的对话，还有你们刚才的对话。” 陆一鸣拿起录音笔，放在耳朵旁，听到了里面的内容后，内心顿时有些激动，本来他觉得解决了会议延迟的事情，即使不被勒令离开市政府办，也要背一个大过处分了。 现在有了录音笔这个关键证据，他非但没有过反而还有功，他看向夏莹莹问道：“你为什么会帮我？” “思文是我的朋友，你救了思文，她也把你当朋友，所以我也把你当朋友。” “经过这段时间，从大家对你的风评和这几天一起工作，我觉得你人不错。” 夏莹莹继续开口道：“关键是我不能见到小人得志。” 这句话说到了陆一鸣的心坎里，他也不能见到小人得志，还得治这个小人。 陆一鸣赶紧把录音笔的内容导出来，上传到自己的云盘里备份，也不一定会有用，可还是得留着后手，因为像他这种没有背景的人维权是非常艰难的。 姚正鸿联想起夏莹莹说过，陆一鸣有证据，他突然心生疑窦，难不成陆一鸣真的有证据？ 姚正鸿前思后想，他笃定自己没有留下任何的尾巴，不过他还是想未雨绸缪，他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他的父亲，市卫健局的局长姚忠贤。 如果市长生气，姚忠贤也没有办法，可这件事情陆一鸣得到了圆满的解决，后续的追责问题，市领导肯定责成市政府办进行处理。 再说下面的工作人员而已，用不着市领导出手，市领导也不屑于出手，这就让姚忠贤有了可操作的空间。 姚正鸿像一个犯错的小孩子一样，向姚忠贤哭诉他的过错，“爸，我闯大祸了，我把市政府的招商会议的开会时间通知错了。” 姚忠贤连一句责怪姚正鸿的话都没有，从电话对面传来沉厚的声音，“正鸿，这次招商会的会务工作是谁主持的？” 姚忠贤不愧混迹官场多年，立刻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姚正鸿自然是毫无疑问的把陆一鸣的名字说了出去。 电话对面的姚忠贤沉默了几秒钟，又是陆一鸣坏了他儿子的好事，简单的安慰了姚正鸿几句。 随后，姚忠贤和他的宝贝儿子挂断了电话后，就从他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老式的键盘机，思索了下，接着就拨通了一串号码。 电话刚接通，姚忠贤就直接进入主题：“杨主任，帮帮忙让我儿子留在市政府办。” 电话对面沉默了三秒钟，随后传来杨笑云的声音：“姚局长，太宠溺孩子可不是什么好处。” 姚忠贤叹息道：“没办法，我就这个一个儿子，能满足就满足吧！” “这件事办成，市中医院的设备采购项目少提三个点。”姚忠贤继续开口道。 “姚局长爽快，这件事情我一定尽全力。”杨笑云开口道 姚忠贤：“杨主任，有时间咱们一起吃顿饭，把我也推荐给那位一下？” 杨笑云笑道：“想要认识那位，这点筹码可不够。” “不过姚局长放心，只要我们合作得愉快，你的那一份自然少不了你的。” 挂了电话后，姚忠贤骂道：“不过也是别人的一条狗，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杨笑云在办公室里思索了一会，给姚正鸿打了个电话，让姚正鸿来到办公室一趟。 当杨笑云看到站在他面前的姚正鸿时，一想起这个败家子其实是个明码标价的物品，就想发笑，巴不得姚正鸿多犯点错误。 杨笑云收敛笑容，对着姚正鸿直言道：“你就咬死是陆一鸣让你通知的，你一个借调的跟班人员，就是想负责也负责不起。” 姚正鸿自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他觉得有了杨笑云的助力，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姚正鸿打定主意，这一次一定要让陆一鸣身败名裂不可，可姚正鸿不知道的是，陆一鸣已经拿到了关键性的证据。 会议很顺利的举行，随着省委领导的到会指导，企业代表热情高涨，市领导们也暂时忘记了，原先会议通知的错误。 可会议刚结束，分管经济工作的副市长，就把宋兴文叫了过去，“宋秘书长，今天这件事情，你们市政府办好好反思一下，拿出切实的整改措施来，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所谓切实的整改措施，这种事情就是要处理人的。 宋兴文赶忙答应了下来，就算他眼前的这个副市长不交代，他也得主动这么做，不然以后还怎么带队伍。 随后，宋兴文就面色阴沉的对陈舒云开口道：“陈主任，你让人通知一下领导班子十五分钟会议室开会，让秘书一科的负责人列席。” 当陆一鸣接到会议通知时，心想终于到了秋后算账的时候了。 秘书一科的负责人是白玉泉，本应该是白玉泉列席，可白玉泉请了病假，自然就是陆一鸣列席。 第83章 试探领导班子的态度 得到列席党组会的机会，陆一鸣也好可以为自己说话，进行秋后算账，并且他还可以看看，市政府办的领导班子对他的态度。 看一看领导班子中，谁是公平公正的，谁又是处事偏颇要针对他的。 陆一鸣想试探领导班子成员对他的态度，可不是为了看谁处事的态度是公平公正的，就依附谁，而是要防范处事偏颇的人，不然怎么被穿小鞋都不知道。 招商会结束后，陆一鸣就去了市政府办的小会议室等待开会，陆一鸣刚坐下，姚正鸿也跟着走进会议室。 陆一鸣知道，这是要让姚正鸿来跟他对峙，他手上有证据，所以他很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很快，市政府办的其他班子成员陆续走进会议室，宋兴文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宋兴文的脸上写满了不快。 宋兴文扫视了一眼坐在后排的陆一鸣和姚正鸿，语气冰冷地开口道：“同志们，现在开始开会，陆一鸣同志你先来说一说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各位领导，我来汇报一下今天的情况。” 陆一鸣继续开口道：“招商会的会议时间原本是今天下午三点，但是会务组的工作人员，通知企业的时间出现错误，导致市领导还有各位领导长时间等待企业过来参会的情况。” “因为企业没有及时到会场参会的原因，影响了市长的行程安排，差点影响了市政府的工作。” 陆一鸣话锋一转，“不过好在我及时跟李明成科长取得联系，并提出切实可行的建议，最后招商会有惊无险地召开。” 他需要在会上把自己的功劳说出来，在体制内有错不能认，但是有功要领，因为这代表了自己的努力。 宋兴文和陈舒云等其他的市政府领导班子，都对陆一鸣投来欣赏的目光，同时点了点头，表示对陆一鸣处置应急事件能力的认可。 宋兴文开口道：“陆一鸣同志今天的表现可圈可点，也正是他处事不惊的应变能力，才得以让招商会顺利召开。” “在这件事情上，陆一鸣同志是有功的，这个我们稍后再商议他的嘉奖问题。” 宋兴文话锋一转，“现在我们来谈一谈，针对这次出现的问题，我们应该怎么整改，大家都说一说自己的看法。” 宋兴文已经点出了陆一鸣的功劳，可并没有急于给陆一鸣请功，这一点陆一鸣能够理解。 这件事情在这些领导看来，谁都有功不是最重要的，而是整改的措施是什么，也就是谁来承担责任的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宋兴文话音刚落，杨笑云就把话题接了起来，还真是一点都不让领导的话冷场，“宋秘书长，我的建议是找出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这是让谁来承担的问题。” 不等宋兴文回应，杨笑云就示意姚正鸿起来说话。 姚正鸿从座位上站起来，一脸无辜的模样，“各位领导，这次招商会通知企业参会时间的事，是我负责的。” “不过我是按照拟定好的会议方案，通知企业参会的时间。” 姚正鸿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我要在这里跟各位领导做一个检讨，我只是请示了一遍，就根据会议方案初稿进行通知，没有二次确认，在今后的工作中，我一定多请示多汇报。” 陆一鸣内心冷笑，姚正鸿看似是在做检讨，可姚正鸿已经把责任都推到陆一鸣的身上。 杨笑云轻轻摆手，示意让姚正鸿坐下，随后开口道：“宋秘书长，会议通知虽然是姚正鸿同志负责的，可这也是跟陆一鸣同志请示后，才开展的工作。” “陆一鸣同志在解决这件事情上，做得很到位，非常不错。”杨笑云继续开口道：“然而，陆一鸣同志作为这次招商会的会务负责人，这是他应该做的事情嘛！” “当然了，我们也不会说完全否定陆一鸣同志的功劳，但我们也要看到在这件事情上，陆一鸣同志要负有主要责任，所以我建议对陆一鸣同志处罚不宜过重，只进行通报批评，也算是给市领导一个交代。” 到了这里，陆一鸣算是差不多看到市政府办班子成员对他的态度了，其他人都是就事论事，唯独这个杨笑云明显是在针对他。 这就是有权任性么？ 杨笑云的话看似轻飘飘，这件事情就得到了圆满解决，可兜兜转转后受伤的只有陆一鸣一个人，姚正鸿就只有口头上一句检讨就结束了。 现在，陆一鸣十分确定，姚正鸿一个借调来市政府办的副科级干部，敢在市政府办肆意妄为，敢情是有姚忠贤和杨笑云在背后撑腰。 这让陆一鸣想起李景林曾经说过的话，姚正鸿的父亲姚忠贤为了姚正鸿能够进入市政府办，跟市政府办分管人事的副主任搭上线，为姚正鸿挖好萝卜坑。 想来，他被分配到退休干部养老院和遴选考试成绩被调换，应该也是出自杨笑云的手笔。 陆一鸣内心暗想，他早晚有一天要杨笑云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就在领导班子对陆一鸣的处理进行讨论时，陆一鸣开口道：“杨副主任，这就要给我定罪了，未免太草率了吧？” 陈舒云惊愕，她没想到陆一鸣的话会这么有攻击性。 原本陆一鸣也不想这样，但不是陆一鸣说几句好话，杨笑云就会公平公正的就事论事，甚至不论陆一鸣开不开口，杨笑云都会对付他。 杨笑云眉头微皱，随即开口道：“陆一鸣同志，莫非是对我有什么成见么？” “我这也是把你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并且一个通报批评不会对你今后的晋升有任何影响，还是说你不想承担相应的责任？” 陆一鸣内心冷笑，杨笑云这是要带节奏啊，把宋兴文等人的注意力引到陆一鸣推卸责任，态度有问题上面。 陆一鸣已经知道了班子成员对他的态度，他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他拿出夏莹莹给他的录音笔，把加音键按到最大，将他和姚正鸿的对话播放出来。 杨笑云脸色铁青看向姚正鸿，接着又看向陆一鸣，这个录音的内容，间接证明了让杨笑云伪善、处事偏颇的嘴脸，更是让他失去了三个点的提价。 姚正鸿蹭得站起来，刚要开口解释，宋兴文就开口道：“姚正鸿，你先出去下。接下来，我们先讨论下对你的处理。” 姚正鸿表情明显有些惊慌，他向杨笑云投去求助的目光，杨笑云把头别过去，不再理会姚正鸿。 如果杨笑云这时候立刻就为姚正鸿出头，那么意图就太过去明显，他也会成为宋兴文“关注”的对象。 宋兴文见姚正鸿站在原地不动，心中怒火顿时就上来了，呵斥道：“滚出去！” 姚正鸿脸色涨红，从小到大他爹姚忠贤都没这么吼过他，不过现在是在市政府办，纵然他有千般不愿，也只能乖乖走出会议室。 宋兴文看着姚正鸿的背影，眼神变得十分冰冷，随后对着陆一鸣开口道：“陆一鸣同志，今天的会议应急处理，你做得非常不错，市领导也对你赞赏有加，办里面会给你嘉奖的。” 有了这个嘉奖，陆一鸣可以说是提前锁定了本年度的优秀干部，这对他的晋升是有好处的。 宋兴文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陆一鸣同志，白玉泉同志请病假了，现在秘书一科暂由你主持，姚正鸿是借调到你们秘书一科来的，你说话对姚正鸿的处理意见。” 陆一鸣内心一惊，宋兴文让自己来提对姚正鸿的处理意见，这里面怕不是有坑吧？ 第84章 绝不手软 跟这些浑身都是心眼的领导相处，陆一鸣不得不多留一个心眼。 他在试探领导班子的态度，宋兴文同样可以试探他，具体要试探他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也许是试探陆一鸣手里有权了，会不会任性之类的，总之陆一鸣得随时提醒自己小心点就是了。 不过，面对可以短暂掌控姚正鸿命运的机会，陆一鸣是不会放过的，姚正鸿三番两次对他出手，他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只是这有些为难他了，如果他提的处理意见过火，杨笑云难免会攻击他，说他滥用职权公报私仇。 如果提得太轻了，那又太对不起自己了。 陆一鸣思索了下，开口道：“宋秘书长，我就说说我的意见，最后还是以各位领导和您说的为准。” “这次的招商会议不仅关系到我市政府的形象，也关系到汉江市的发展问题，好在最后得到圆满解决，不然会让政府的公信力受损。” “市领导也责成我们市政府办对这件事情进行整改，如果我们只是走形式走过场，可能没办法给市领导交代。”陆一鸣的这个说法，虽然大胆了些，可他必须先提醒一下领导班子，这件事情可是有市领导在等着最后的结果。 宋兴文点了点头，示意陆一鸣可以继续。 得到宋兴文的肯定后，陆一鸣继续开口道：“这次的招商会是大型会议，为了给汉江市的办公系统一个警示，我的建议是把这件事在汉江市的办公系统中通报，并且将姚正鸿调回原单位。” 姚正鸿这种人最重虚名，如果他被在全市的办公系统中通报，那么会比直接处分他还难受。 就算姚正鸿真的被处分了，等处分的影响期一过，有姚忠贤的运作，该提拔还是会提拔，可要是名声臭了，那就是跟随姚正鸿一辈子。 话音一落，除了杨笑云眉头微皱之外，宋兴文和陈舒云等人，都不禁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陆一鸣的建议。 这是在陆一鸣的预料之中的，他是站在了市政府办的角度去做的这个建议，在汉江市的办公系统做通报，就等于是告诉市领导，市政府办不仅解决了这件事情本身的问题，还举一反三，促进汉江市办公系统的发展。 可陆一鸣觉得，这还不够，于是继续开口道：“至于姚正鸿其他的处分问题，就交给安溪县来处理。” “以上就是我的建议，有什么不足之处，请各位领导批评指正。” 姚正鸿是从安溪县借调上来的干部，根据干部管理权限，市政府办除了对这件事情进行通报，以及将姚正鸿退回原单位外，其他的处分的确由安溪县做出。 可没有处理权限，还是有相关的建议权的。 杨笑云嘴角差点就要抽搐了，他可是和姚忠贤达成协议，徐现在非但没能让姚正鸿留在市政府办，还得在全市范围内通报，这还让他怎么跟姚忠贤交代。 杨笑云是越看陆一鸣越觉得不舒服，他甚至恨不得让把陆一鸣给掐死，可他暂时又拿陆一鸣没办法。 不过他倒是有些欣赏陆一鸣，他没想到陆一鸣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一旦对自己的对手动起手来，会这么狠。 “宋秘书长，把这件事情在全市范围内通报，事情是不是闹得太大了些？”杨笑云语气十分缓和地开口道：“说到底也有损我们市政府办的形象嘛！” “还有，把姚正鸿退回原单位，处罚是不是过重了些？我建议让姚正鸿在市政府办干部职工大会上作深刻检讨，再观察三个月，也算是给姚......” 宋兴文不禁神色凝重，杨笑云话都没说完，宋兴文直接打断，并且语气十分生硬的开口道：“有损的是你杨主任的形象吧！姚正鸿你是推荐来的人，被退回来让你觉得丢脸了吧。” “如果觉得丢脸，在选人的时候多做一些考察，不要什么人都往市政府办里塞。”宋兴文继续开口道。 这一刻，陆一鸣意识到杨笑云是个官场太极高手，几句云淡风轻的话，就想把姚正鸿的责任降到最低。 杨笑云没说完的那句话，应该是也算是给姚忠贤一个交代，为了维护姚正鸿，杨笑云都把姚忠贤给搬出来了。 陆一鸣刚听到这里时，原本也有些担心，在官场上都会互相给对方一个面子，这样一来也容易滋生一些人事腐败，好在宋兴文直接打断回绝了。 陆一鸣相信，这些话他能听出来，宋兴文当然也能听得出来，所以直接打断杨笑云的话，不过陆一鸣也由此看出，宋兴文并不是很待见姚忠贤，这些也许都会成为陆一鸣保护自己的利器。 杨笑云想要开口解释，再次被宋兴文打断：“好了，这件事情我们就不再进行过多的研究了。我大致同意陆一鸣的处理意见。” 宋兴文继续开口道：“就政府招商会出现的问题，我建议将这件事情在全市办公系统内进行通报，相关的通报请秘书一科做好起草工作，按照相关的程序审核后印发。” “将姚正鸿退回原单位，市政府办永不录用，明天就让他回去吧！” 宋兴文所说的永不录用夸张了点，所谓流水的领导铁打的办公室，最多就是宋兴文在任的这段时间姚正鸿无法被录用。 不过也能看得出来，宋兴文不仅很生气，也是对陆一鸣提的处理意见的一种认可。 果然，刚宣布完对姚正鸿的处理结果，宋兴文就开口道：“陆一鸣同志在这件事情上，以及从日常生活中的表现，应当作为重点对象培养。” 陆一鸣愣了一下，宋兴文这是对自己赤裸裸的夸赞啊，也是在向其他班子说明，陆一鸣是他看重的人，现在他可以确认，宋兴文刚才的确是在试探自己，他向宋兴文证明了，他值得培养。 宋兴文话锋一转，“陆一鸣同志，希望你能戒骄戒躁，争取再创佳绩。” 这时候的陆一鸣，除了感谢就是立刻表态了，“我一定好好努力，不辜负宋秘书长和各位领导的信任与栽培。” 他特意将宋兴文和班子成员分开说，就是为了体现出宋兴文的尊重。 散会时，陆一鸣终于松了口气，姚正鸿终于是被赶走了，以后再也不用心烦了，他终于不用疲于应对姚正鸿这个小人了，不过还是不能只是一心扑在进步上。 从今天的党组会议上看，陆一鸣已经彻底得罪了杨笑云，以后陆一鸣要面对的就是杨笑云的疾风骤雨了。 陆一鸣走出会议室时，看到了踌躇不安的姚正鸿还站在会议室门口，两人对视时，姚正鸿眼中的怒火呼之欲出。 然而，没什么用，现在的姚正鸿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 等其他人都离开后，姚正鸿追上杨笑云，不用说陆一鸣也知道，姚正鸿这小子肯定是去找杨笑云问对他的处理结果去了。 陆一鸣回到办公室时，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办公室里就他一个人，正当他刚起身准备去市政府食堂对付下时，凌思文着急地走进他的办公室。 他感到有些疑惑，凌思文这么着急赶过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第85章 居安思危 陆一鸣看到一脸着急的凌思文，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刚准备开口询问，凌思文就先开口问道：“一鸣，你没事吧？我听说今天招商会不是很顺利，我担心你会被领导骂，会让你不开心。” 凌思文听夏莹莹说了事情的经过后，就开始担心陆一鸣，一下班凌思文就奔着陆一鸣的办公室来了。 凌思文的关注点是怕被领导骂，而不是做检讨或者处分什么的，这说明凌思文更关注陆一鸣情绪上，担心陆一鸣工作得不开心。 陆一鸣内心触动了下，除了他妈妈林静安，很久没有女人这么关心过他了，而且关心他工作是否做出多少成绩，而是关心他是不是开心。 本来，陆一鸣要去食堂对付一下就算了，可他想到凌思文刚下班就赶过来了，肯定也没吃饭，于是就发出邀请，“思文，你也没吃饭吧？不如我们一起出去吃点吧！” 凌思文的情绪明显有些激动，陆一鸣话音未落，就接上陆一鸣的尾音上开口道：“好啊！正好我也饿了。” 就在两人刚要走出办公室时，门口响起了一道声音：“陆大才子，不知道有没有我的份啊？” 这声音陆一鸣再熟悉不过了，这是李景林的声音，自从到了市政府办报到后，两人就再也没见过了，和李景林一起出现的还有夏莹莹。 李景林在市委组织部也听说了招商会的事情，担心陆一鸣有思想负担，所以就过来看看。 夏莹莹接过话题开口道：“我们两个一百瓦的灯泡在这里，对他们似乎不太友好吧？” “我们什么时候变成电灯泡了，就一顿饭，还不至于。”李景林对男女的事情并不敏感，所以他并不觉得存在电灯泡的问题。 夏莹莹也是感到无奈，可夏莹莹只知道了凌思文的心思，却是不知道陆一鸣的心思，也不好说什么。 倒是陆一鸣看出，李景林和夏莹莹应该是认识的，经过询问得知，李景林和夏莹莹竟然是高中同学。 只是在高中时期，李景林醉心于学习和小说，和夏莹莹的交流并不是很多，李景林看到女生会叫对方女侠的这种人，所以他对男女感情这种事情并不敏感。 在陆一鸣的简单介绍下，几人也算是认识了。 几人来到一家馆子，刚上菜，李景林就迫不及待地问起：“陆大才子，姚正鸿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凌思文和夏莹莹的神色顿时严肃了起来，她们担心陆一鸣会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凌思文甚至都想找宋兴文解决问题了。 陆一鸣笑道：“我没什么事，倒是姚正鸿退了原单位，明天就让他离开市政府办，并且市政府办永不录用姚正鸿。” 陆一鸣把姚正鸿受到处理告诉了三人，知道陆一鸣没事，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凌思文也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姚正鸿一身骚，应该就不会来骚扰她了。 夏莹莹眼神都明亮了不少，尤其是在她知道是她的录音起了重要作用后，更是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而李景林这个真性情的人，直接惊呼，“大快人心，当浮一大白。” “你想喝酒就直说。”陆一鸣当即怼李景林道：“你都快成酒鬼了还喝。” 陆一鸣能喝酒但他非但不滥酒，反而对酒精很克制，因为在他看来，再聪明的人只要头脑上了二两酒精，就会开始变得不清醒。 李景林不以为然，还是坚持拿了一瓶白酒，“这是个大快人心、值得庆祝的日子，这样的日子怎么少了酒呢。” 陆一鸣就以他开车为由拒绝了，他以茶代酒。 凌思文的眼神就没离开过陆一鸣的身上，她越发觉得陆一鸣的身上，有种特别的魅力，她见到陆一鸣没喝酒，也同样以茶代酒，李景林和夏莹莹两人喝了一瓶酒。 酒足饭饱后，李景林和夏莹莹两人就知趣地离开了。 陆一鸣和凌思文两人留在了后面，凌思文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还给咽回去了。 凌思文长长呼出一口气，开口道：“一鸣，你能送我回家吗？我一个人住......” “好！”陆一鸣爽快的答应，大晚上的，就算凌思文不开口，陆一鸣也不会让凌思文一个女生自己回家。 但其实，凌思文想说的是，她一个人住会有点害怕，想让陆一鸣送她回家。 她父母都在外地工作，凌志业嫌弃凌思文忙起工作来没完没了，凌思文没时间陪他，干脆他就自己住进了养老院。 凌思文住的地方距离市政府，也就二十分钟左右的车程，陆一鸣很快就把凌思文送到楼下，凌思文本想邀请陆一鸣到家里坐一坐，但陆一鸣以打扰担心打扰凌思文休息为由给拒绝了。 凌思文内心触动了下，今天如果换成其他人，也许会毫不犹豫地跟她上楼，可陆一鸣竟然一点没犹豫地就给拒绝了。 凌思文在想，陆一鸣是不是在“钓鱼”？ 可她转念一想，明明是她主动，为什么陆一鸣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她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她在陆一鸣这的魅力不够？ 念头就闪过一瞬间，凌思文就冷静下来，她总觉得陆一鸣似乎情绪不高，于是开口问道：“一鸣，姚正鸿已经受到了应有的处罚，我们都觉得大快人心，可你为什么还是情绪不高的样子，难道这个结果还是让你觉得不够满意？” 陆一鸣的确情绪不高，倒不是因为不满意姚正鸿的处理结果，可以说姚正鸿的处理结果让他很满意，也可以说大快人心。 “我只是觉得，这样的争斗意义不大，对方的确被处理了，可在这争斗的过程中付出的时间，是永远的浪费了。” 陆一鸣只想闷声进步，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可很多时候他都没办法选择，为了自保他不得不出手。 凌思文点了头，“的确，在这些毫无意义的争斗中，只会浪费自己的青春。” 凌思文思索下，继续开口道：“现在，现在姚正鸿被退回去了，你又受到宋秘书长的赏识，你可以安心工作，尽快让自己更好地成长起来。” 陆一鸣轻轻摇了摇头，缓缓开口道：“不论是过度地依靠任何人，都不会走得长远的，现在宋兴文秘书长还在市政府办，还能帮忙说两句话，一旦他走了我只会受到更猛烈的报复。” 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陆一鸣现在被宋兴文看重，可一旦宋兴文离开市政府办，不管是谁过来，都不会轻易重用陆一鸣，这个道理陆一鸣十分清楚。 “居安思危！”凌思文点了点头，她觉得陆一鸣的价值观很正，又对陆一鸣多了几分欣赏，如果说刚开始她靠近陆一鸣是因为陆一鸣救了她，可现在她是因为陆一鸣的才华和人品，更加欣赏陆一鸣。 她继续开口道：“那我跟你说一则未经证实的消息，希望对你有用。” 凌思文告诉陆一鸣，如果市政府办的工作不出问题，半年内宋兴文有望离开，进一步提拔使用。 顿时，陆一鸣觉得危机感十足，宋兴文一旦功成身退，他面临的就是狂风暴雨，宋兴文现在越重视陆一鸣，宋兴文离开后，他受到的排挤就更多的猛烈。 陆一鸣觉得这则消息太有用了，让他可以尽早的做准备，他光是居安思危还不够，他还要会未雨绸缪，得尽快进一步提升自己的能力。 陆一鸣也突然理解，为什么这次的招商会出了事，宋兴文会直接抹了姚忠贤的面子，也要把姚正鸿退回安溪县去。 他没想到，凌思文连宋兴文有望提拔使用的消息都知道，看来还是需要多与外界交流才行。 看了一眼时间，陆一鸣觉得时间不早了，打算结束了这场谈话，“思文，你住在几楼？” 凌思文错愕，突然觉得有些反应不过来了，陆一鸣难道是开窍了，打算上楼坐一坐？ 第86章 暴风雨的前兆 凌思文赶忙开口道：“我家就住在十二楼，从这里就可以看到阳台，上去喝杯茶再走吧！” 陆一鸣再次看了一眼时间，缓缓开口道：“今天有点晚了，改日吧！” “你上去吧！我等你房子灯亮了，我再回去，你早点休息。” 凌思文满心期待，结果陆一鸣只是为了确认她安全到家，不过凌思文内心突然变得很暖，陆一鸣的做法实在是太绅士了，就是绅士得有点过头了。 现在的陆一鸣觉得，男女之间的感情，只会阻碍他进步，再说了现在也不是想男女那点事情的时候啊！ 终于，凌思文在三步一回头中回到了她在十二楼的家。 到家的一瞬间，凌思文并没有第一时间开灯，而是跑到了阳台看楼下的陆一鸣，果然陆一鸣在没有看到凌思文开灯，真的不会离开。 凌思文就是想看陆一鸣有没有骗她，没想到陆一鸣真的说到做到，她不忍心陆一鸣在楼下等得太久，于是小跑到客厅开了灯。 陆一鸣也不知道凌思文能不能看得到，不过他还是朝着凌思文家里的方向，挥了挥手才开车离开。 ............ 第二天，陆一鸣刚回到办公室正准备起草通报姚正鸿的文件，惊讶地看到姚正鸿走进了办公室。 陆一鸣质问道：“姚正鸿，你是来拿你的物品的么？” 姚正鸿一副疑惑的表情，随即开口道：“什么拿我的物品，我是来上班的。” 陆一鸣嘴角上扬，看来杨笑云没有把会议的研究结果告诉姚正鸿，前一天晚上，散会后，姚正鸿就去找了杨笑云，可杨笑云根本不理会姚正鸿，所以姚正鸿就像个二傻子一样，又来上班了。 陆一鸣心想，既然姚正鸿不知道，那就由他来通知姚正鸿好了，想必经过他的通知，姚正鸿的屈辱感只会更强，毕竟姚正鸿可是一直看不起像他这种没什么背景的人。 “姚正鸿，经过办党组会议研究，决定从今日起，把你退回原单位，现在你可以收拾你的东西离开了。” 姚正鸿愣在了原地，整个人都懵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陆一鸣，这个从认识第一天起，就被他看不起的陆一鸣，如今却对他下了逐客令。 随即，姚正鸿冲到陆一鸣的面前，大吼道：“你再说一遍，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具体的通报很快就会出来，你回安溪县了也能看到。” 陆一鸣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直接让姚正鸿原地炸了雷，在安溪县都看到通报，就意味着他被全市通报了。 姚正鸿愤怒的揪着陆一鸣胸口的衣服，脖子上的的精筋都暴走，“都是因为你，如果没有你哪里会有现在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和我争，为什么？” 姚正鸿真正暴怒不是因为他被退回原单位，而是他觉得，凭自己的资源和背景，却还是输给了陆一鸣，并且还是陆一鸣来通知把他退回原单位的消息。 面对暴怒的姚正鸿，陆一鸣没有好言相劝，而是抓住姚正鸿的手臂，反手就把姚正鸿给扣住了，他可不想到姚正鸿对他动手了，才想起防卫。 姚正鸿还想挣扎，可姚正鸿平日里都是泡在酒色中的人，哪里比得上每天都锻炼身体的陆一鸣，陆一鸣稍微一用力就让姚正鸿疼得嗷嗷叫。 陆一鸣这操作，直接把办公室的其他人都看呆了，这两人都刷新在他们心中的印象。 他们一直觉得陆一鸣就是个文弱书生，可动起手来干净利落，和书生气没有半点关系。 姚正鸿这一暴怒，让他伪装的嘴脸，一下子就藏不住了。 过了一会儿，陆一鸣缓缓开口道：“冷静了吗？冷静了就把你放开。” 姚正鸿心里无比的愤怒，这时候只想用流氓的方式解决，可他骂也骂不过陆一鸣，打也打不过，只能弱弱的说一声，“陆一鸣，你把我放开。” 陆一鸣把姚正鸿放开后，姚正鸿拉了拉自己的衣服，满脸通红的开口道：“陆一鸣，我们以后还会遇见的。” 陆一鸣只是微微一笑，径直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去忙去了。 这时，姚正鸿小声嘀咕道：“杨笑云，王八蛋，昨晚竟然没有事先告诉我，分明是故意让我出丑。” 接着姚正鸿气势汹汹的离开了，不出意外的话，姚正鸿应该是去找杨笑云闹去了。 至于姚正鸿要怎么闹，陆一鸣可没心思去管那么多，他要做就是每天进步一点，他计划参加半年后的全国公文大赛。 如果，凌思文的消息说得没错的话，宋兴文半年内就离开市政府办的话，单是把政务信息这块的工作做好还不够，他还需要通过全国公文大赛，来提高他的价值。 同时，陆一鸣也希望通过全国公文大赛，让一些领导来进一步认识到他的写作水平，说不定能因此得到某个市领导的赏识，这样一来不仅能够完成自保，还能扳倒姚忠贤和杨笑云。 陆一鸣草拟好通报文件和给安溪县对姚正鸿处理的意见书，提交给陈舒云和宋兴文审核、印发后，就又开始投入他的政务信息工作中去了。 过了一段时间，安溪县传来了对姚正鸿处理结果的回复，安溪县认为市政府办已经在全市的办公系统对姚正鸿进行通报，不再另行通报，只是让姚正鸿做一个深刻检讨就过去了。 这是陆一鸣意料之中的事情，姚忠贤在安溪县有根基，如果不是市政府办建议对姚正鸿进行处理，估计连深刻检讨都不会有。 姚正鸿对陆一鸣不会造成威胁了，同时，在宋兴文的重视下，陆一鸣能够安心的工作，在陆一鸣的努力下，汉江市的政务信息工作连续两个季度在全省的政务信息考核中，获得第一名，这算是补齐了市政府办的工作短板。 就在这时，宋兴文提拔的消息传了出来，宋兴文被调到临市当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这对宋兴文来说，是个好消息，可对陆一鸣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不论宋兴文再怎么重视陆一鸣，从宋兴文离任的那一刻起，陆一鸣就变成了孤家寡人，接下来他将迎接暴风骤雨。 好在半个月前，全国公文大赛开始报名的时候，陆一鸣毫不犹豫就进行了报名，如今马上要进行比赛了。 所谓的全国公文大赛，就是全国性的公文写作大赛，代表办公系统里写作的最高水平，届时将会有来自全国五湖四海的公文写作高手，以文会友，以文相互角逐。 宋兴文离任的同时，市政府办新任秘书长、市政府办党组书记、主任的位置就有人来接替了，新任的秘书长叫张昊，是从外地提拔上来的。 就在新旧领导完成工作交替的第二天，杨笑云就通知陆一鸣去他的办公室。 陆一鸣心想，这么快杨笑云就要对他动手了么？ 反正杨笑云在这个时候找到，指定不是什么好事，这就是暴风雨的前兆啊！ 第87章 对手不过尔尔 陆一鸣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跟杨笑云正面交锋了，就是不知道杨笑云会出什么招，大概率还是打压那些老招数。 因为对于像陆一鸣这种不会轻易犯错的干部来说，打压是最有效的方式，并且打压一个人更能让那些滥用权力者，感到权力带来的快感。 不论杨笑云出什么招，陆一鸣觉得见招拆招就是了，这种时候想得太多，反而是种自我消耗。 陆一鸣来到杨笑云的办公室，杨笑云就一脸严肃的开口道：“陆一鸣同志，今天叫你来呢，是来找你谈话的。” “我们市政府办派驻安溪县深度贫困村的驻村干部，本来半年前就应该轮换了，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再不轮换的话，市委组织部该认为我们市政府办不积极履职了。” 杨笑云继续开口道：“市委组织部要求选派业务能力，作风强硬的干部去驻村帮扶，这次下去驻村的干部，也将作为后备干部，在人事提拔时优先考虑，我思来想去，你的情况是最符合的。” 陆一鸣自然是不愿意的，可他还没开口，杨笑云就抢先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道：“这次下去驻村的时间不长，也就两年的时间，如果做得好，从下来回来了就给你提正科，你收拾下明天办里面送你下去交接工作！” 两年？ 还回来提拔正科？ 陆一鸣内心冷哼，恐怕杨笑云也是对上一个干部这么说的，结果去了两年又两年，结束了再两年，说不定等杨笑云走了，上次那个干部都还待在下面，他要是真下去，说不定一辈子就待在村里面了。 这杨笑云还真是迫不及待的针对他，还是下派到安溪县去，这是要把他派到安溪县去跟姚正鸿斗么？ 安溪县是姚忠贤的“大本营”，陆一鸣如果去了安溪县，姚正鸿还不知道会借助他老子的淫威，怎么挑难他呢。 其实，陆一鸣不知道的是，杨笑云早就想对付陆一鸣了，只是陆一鸣平日里严于律己，工作又突出，找不到陆一鸣的错误，加上有宋兴文的重视，一直找不到机会，现在宋兴文走了机会就来了。 尽管陆一鸣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他确实没想到杨笑云这么快就对他出手了，宋兴文这才刚离任的第二天啊！ 陆一鸣即使再很反感杨笑云的做法，他也只是市政府办秘书一科的副科长，一个副科级干部，他甚至连直接拒绝的权利都没有，不过并不意味着他会逆来顺受。 “感谢杨主任的栽培，但我主要的工作经验还是在办公室，能不能换个人下去？”陆一鸣直言道。 杨笑云抬起冰冷的眸子，不可置信的看着陆一鸣，他没想到宋兴文走了，陆一鸣还是敢这么直接拒绝他。 “这是组织交给你的任务，希望你能克服困难，积极完成组织交给你的任务。” 杨笑云语气变成冰冷，继续开口道：“今天找你谈话，也算是正式通知。” 还组织交代的任务？ 陆一鸣清楚，这就是杨笑云以组织的名义，公权私用罢了，而且杨笑云是在告诉陆一鸣，这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而是在通知他。 陆一鸣不卑不亢地开口道：“杨主任，过两天我要去参加全国公文大赛，恐怕明天还不能下去报到。” 杨笑云不以为意，语气轻浮地开口道：“一个公文大赛而已，直接推掉就行了，还是不要耽搁下去驻村帮忙工作。” “杨主任，那我去跟张秘书长汇报下，以示对领导的尊重。”陆一鸣平淡的继续开口道：“同时，也跟张秘书长汇报下，不去参加全国公文大赛的原因。” 杨笑云并没有去了解过这个大赛，所以具体的流程他并不清楚，他有些为什么推掉这个文公大赛，还要去跟张昊汇报。 杨笑云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这点事情还需要去跟主要领导汇报么，他当然地认为这是陆一鸣的借口，实则是陆一鸣想去跟张昊告状。 不过，杨笑云觉得张昊刚到市政府办，什么情况都不熟悉，最后还是会以他的意见为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接着，他突然觉得让陆一鸣先去跟张昊汇报，最后陆一鸣还是改变不了任何现状，从而出现无力感，甚至是出现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感觉，这样才能他才能充分地享受权力带来的快感。 杨笑云一副掌控风云的模样，低下头去看桌上的文件，“你去吧！回来了就做好准备，明天一早出发。” “好的，杨主任，推掉全国公文大赛的话，还需要撰写相关的说明，我先去撰写一些说明。”陆一鸣答道。 杨笑云不清楚的是，全国公文大赛，并不是谁都能参加的，而是需要单位推荐。 当初陆一鸣在报名的时候，这个根本不涉及杨笑云的签字，他是找到杨舒云和宋兴文给他签字的推荐表，因此杨笑云对陆一鸣为什么要写说明，并不清，他只觉得是一般的说明罢了。 把全国公文大赛推掉，需要以单位的名义作出说明，陆一鸣相信只要他能跟张昊去汇报，他就不会被派下去驻村。 陆一鸣先回了一趟办公室，快速地写下退赛的说明，不过他不是真的要退赛，而是要以退为进，完成让张昊重视他，不让他下去安溪县驻村的目的。 陆一鸣拿着打印好的退赛说明，朝着张昊的办公室走去，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杨笑云正在张昊的办公室里。 杨笑云和张昊一副有说有笑的模样，陆一鸣只能等在办公室门口，过了几分钟后，杨笑云从张昊的办公室里出来，嘴角微翘的看向陆一鸣，让陆一鸣的心里极度不舒服。 陆一鸣敲了敲门，走进办公室中，还没开口就看到张昊那张寡淡的脸，目光犀利的看着陆一鸣。 “张秘书长，我是秘书一科的副科长陆一鸣，我过来主要是跟您汇报下，因为杨笑云副主任选派我到咱们办里面联系村驻村的缘故......” 陆一鸣还都没说完，张昊就绷着个脸，打断陆一鸣，开口道：“杨笑云副主任，已经跟我汇报了相关的情况，你下去就好好工作，服从组织安排，不要有什么思想负担，下去锻炼两年，组织在人事提拔时会优先考虑你的。” 听到张昊的话语，陆一鸣内心突然放松了不少，原本他对杨笑云的手段还有些担心，毕竟多方在官场的时间比他久，相关的经验也要多一些，杨笑云的手段应该会老辣些。 不曾想，杨笑云的手段竟然会这么幼稚。 虽然陆一鸣不知道杨笑云具体跟张昊说了什么，不过他大概能猜出来，杨笑云说他不服从组织安排，没有服从性之类的。 可陆一鸣在接收到这样的信息时，陆一鸣心里就觉得，他以前还真是高看了杨笑云，自己的这个对手不过尔尔。 陆一鸣更加的坚信，他足够的把握能够舒服，张昊不让派驻他去驻村。 第88章 第一次正面交锋完胜 杨笑云的做法其实就是利用自己的职务影响力，提前跟张昊打了陆一鸣的小报告，让张昊对陆一鸣的印象，形成一种先入为主的感觉。 张昊在不了解真实情况的前提下，杨笑云的职务比陆一鸣高出很多，不管在什么行业，都会有一个职级效应，往往职级高的人说出来的话，对方更容易采纳。 杨笑云正是利用这一点，想把陆一鸣的路给堵死，他跟张昊汇报的时候，稍微添油加醋一下，陆一鸣就连汇报的机会都没有。 在陆一鸣看来，这就是打小报告，他看不起这样的手段。 不过，杨笑云要是知道，陆一鸣看不起他的手段，他肯定是原地跳起来了，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陆一鸣不仅突出，还没有违规的情况，不然杨笑云也不会用这样的手段。 陆一鸣听到张昊的话，无疑是证实了他的想法，杨笑云利用职务影响力，说陆一鸣不服从组织安排，想在张昊这里把他的路堵死了。 现在的陆一鸣在张昊的眼里，就是一个不服从组织工作安排，推诿扯皮的人，不过他手里的全国公文大赛退赛说明，能间接的证明他的服从性，并且能够证明他不盲从。 陆一鸣必须好好在张昊面前“表现”，他把全国公文大赛退赛说明，轻轻放在张昊面前的办公桌上，开口道：“张秘书长，本来两天后，我需要参加全国公文大赛，可现在组织安排我到村里面驻村，我只能忍痛割爱了。” “但是退赛的话，需要以单位的名义去做相关的说明，因为报名的时候需要单位推荐。”陆一鸣声音稍微提高了下，继续开口道：“其实，我是真的不愿意放弃，毕竟这不仅是关系到我自身的荣誉，也关系到市政府办的集体荣誉。” “不过，既然组织另有安排，我也会服从组织的安排。”陆一鸣既表明了自己会服从组织安排的态度，也想着为市政府办争取荣誉。 张昊一改脸上寡淡的表情，眉头微皱，陆一鸣猜测是不是张昊对杨笑云的话产生了质疑。 能够主政一个单位的人，都不是傻子，尤其是市政府办这样的单位，如果说陆一鸣没有取得全国公文大赛，他肯定就完全相信杨笑云的话。 然而，全国公文大赛的推荐资格，足以证明陆一鸣的优秀，并且陆一鸣的语言和行为，并没有什么逾越规矩的地方。 张昊很快就能够想到，杨笑云似乎是在打压一个年轻的干部，张昊是从临市的市政府办调过来的，对市政府办的工作他也清楚，陆一鸣有一定的写作水平，才会被推荐参加全国公文大赛。 可上一任秘书长离开的第二天，这样有写作能力的人就被针对，不得不让他多想一点。 这激起了张昊对陆一鸣的兴趣，但毕竟他对陆一鸣不了解，说不定全国公文大赛的资格，是陆一鸣通过别的手段获得的，于是张昊开口问道：“陆一鸣同志，你的写作水平如何，有没有发表过什么文章。” 陆一鸣内心惊喜，张昊开始问他的成绩了，他觉得有戏了，且不说以前发表的文章，就这半年来，他在国家级期刊发表的文章就有十篇，省级期刊更是十余篇，可以说是相当高产了。 “张秘书长，截止目前，我在国家级期刊已经发表了十余篇文章，省级期刊三十余篇。”陆一鸣云淡风轻的开口，他这是把在青山县以及在养老院发表的文章都算进去了。 陆一鸣补充开口道：“这些文章在相关的期刊官网上都可以查询得到。” 话音未落，张昊的眼神就明亮起来了，陆一鸣哪里像是杨笑云所说的，陆一鸣只是个溜须拍马博得领导的重视，分明就是个写作型人才。 这也间接的证明了，陆一鸣全国公文大赛的推荐资格是实至名归的，这让张昊更加怀疑，杨笑云是故意针对陆一鸣。 张昊点了点头，出于对下属的基本关心，开口道：“陆一鸣同志，你现在具体负责的是哪一块工作？” “张秘书长，我现在具体负责的是政务信息这一块的工作。”陆一鸣继续开口道：“我刚接手政务信息工作两个季度，在办领导的指导下，目前连续两个季度都是全省.......” 陆一鸣认为要让领导知道自己的价值，领导才会帮自己说话，他在说工作的同时，也要把自己的成绩说出来，不然领导是不会有另外的时间去看自己的成绩的。 只是他话说到了一半，就被张昊举手打断，顿时让他内心咯噔了一下，难道是张昊要否定他的工作么？ 不过这点小事，他的心态还是能够稳住的，因为在官场的必修课之一，就是任何时候都要稳住心态。 让陆一鸣没想到的是，张昊却开口道：“陆一鸣同志，你不用去驻村了！” 陆一鸣欣喜的同时，张昊把全国公文大赛退赛说明递给了陆一鸣，并继续开口道：“好好去参加全国公文大赛，争取取得好的成绩，为市政府办也为你自己争得荣誉。” 这时候，陆一鸣没有急于保证，而是要先表明他的态度，“张秘书长，在您的支持和指导下，我一定努力取得一个好的成绩。” 从陆一鸣进到张昊的办公室，张昊第一次展露了微笑，随后，张昊对着陆一鸣开口道：“好了，你下去准备吧！比赛回来继续抓好政务信息工作，把我们政务信息工作第一的头衔保持住了。” 尽管陆一鸣不知道张昊为什么突然下决定，让他不用驻村了，这就意味着他与杨笑云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他完胜了。 陆一鸣不知道的是，张昊在临市的市政府办分管的其中一项工作就是政务信息工作，原来临市的政务信息工作在全省的政务信息考核中一直名列前茅。 直到半年前，陆一鸣接手汉江市的政务信息工作后，汉江市连续两个季度都超越临市的政务信息工作，在全省的政务信息中排名第一。 因为政务信息工作连续两个季度被超过的缘故，张昊还特意让人打听过汉江市政府办负责政务信息工作的人是谁，陆一鸣的名字他听说过。 不过，作为刚上任汉江市政府秘书长，市政府办一把手的张昊，是不会想起陆一鸣这个名字的，但在刚才陆一鸣提起了政务信息工作时，他才突然想起了陆一鸣的这个名字，所以他直接打断了陆一鸣。 陆一鸣道谢后，刚准备转身离开，张昊叫住了陆一鸣，“陆一鸣同志，你去跟杨笑云主任汇报一下，请他重新物色新的人选下去驻村。” 什么叫惊喜，这tm的就叫惊喜！ 虽然，陆一鸣的脸上看不出特别的情绪，但他的心里其实是在狂喜。 他第一和杨笑云正面交锋完胜，还得到了去告知杨笑云结果的机会，当杨笑云从陆一鸣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脸色一定会很难看。 第89章 当之无愧的状元 陆一鸣不知道，张昊让他去通知杨笑云真正的用意是什么，也许是张昊识破了杨笑云的小伎俩。 张昊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杨笑云，不要把他当成傻子，但毫无疑问的是让陆一鸣去通知杨笑云这种方式，无疑是在打杨笑云的脸。 张昊能有这种举动也不足为奇，他刚来到汉江市政府办上任的第二天，就因为还不熟悉情况，差点就被杨笑云利用了。 如果，张昊真的听信了杨笑云的一面之词，把陆一鸣这样的人才下放去驻村，必定被人诟病，以后他在市政府办的威信，必定会下降。 张昊这算是提醒杨笑云，不要随便打他的主意。 领导这样的指示当然要落实到位，陆一鸣特意绕路去了一趟杨笑云的办公室。 陆一鸣刚敲响杨笑云办公室门，杨笑云就抬起冰冷的眸子，语气有些不耐烦的开口道：“陆一鸣同志，跟张秘书长汇报了之后，应该可以去准备下去驻村了吧！” 杨笑云看着表情不露痕迹的陆一鸣，心中已经开始臆想，陆一鸣在他面前立正得像个小兵的样子，甚至他错误地认为，陆一鸣会低声下气地求他。 可杨笑云没有等到权力带来的快感，陆一鸣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杨主任，张秘书长让我通知你，请你物色新的驻村人选，我这边照常去参加全国公文大赛，以及负责好政务信息工作。” 杨笑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陆一鸣，杨笑云顿时感觉他的脸火辣辣的疼，他在官场多年，怎么会不知道张昊让陆一鸣来通知他的用意。 “杨主任，如果你这边没有什么新的指示，那我就先去忙了！”陆一鸣继续开口道。 杨笑云的嘴角在抽搐，张昊打他的脸上就算了，陆一鸣也来打他的脸，单位一把手都发话了，他还能说什么？ 陆一鸣等了几秒钟，杨笑云还没有发话，陆一鸣就直接离开了杨笑云的办公室。 杨笑云看向陆一鸣的背影，虽然他不知道陆一鸣用了什么方法，这么快就让张昊改变了主意。 到了这一刻，杨笑云终于正视陆一鸣的能力，这是对陆一鸣能力的认可，这个能力不只是指陆一鸣的业务能力，还有陆一鸣的斗争能力。 不知道为什么，杨笑云突然心疼姚正鸿，居然会选择把陆一鸣当作对手。 杨笑云觉得，他有必要去了解下陆一鸣的过往，去了解下陆一鸣真正的价值。 ............ 当天下午，陆一鸣就出发了，他先到省里面参加初试，只有通过了全省范围内的初试，才有机会参加全国的公文大赛。 陆一鸣虽然发表过不少的文章，可体制内的办公系统中卧虎藏龙，所以从省级初试开始，陆一鸣就全力以赴。 让陆一鸣欣慰的是，省级的初试，评委就有二十几名省里面的大笔杆子组成的评审团，并且公文大赛意在激励和挖掘年轻干部的才能，这也让陆一鸣看到了公平的可能性。 公文大赛省级初试，一半个多月后就出了结果，陆一鸣在省级初试中一举夺魁，获得特等奖的好成绩。 特等奖全省只有三人，这可是几千人参加的初试，这也就意味着在汉东省年轻干部的笔杆子队伍里，有了陆一鸣的一席之地。 尽管陆一鸣只是取得了初试的好成绩，张昊也是非常开心的，毕竟陆一鸣的名字前面冠着汉江市政府办，他这是为汉江市政府办争光了。 最为沸腾的还是秘书一科，这半年来，陆一鸣的声望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超过了白玉泉。 但陆一鸣并没有迷失在他人的赞美声中，反而不断总结复盘，找出自己的短板和弱项，然后进一步加强学习。 获得公文大赛省级初试特等奖后，陆一鸣和前一百名的参赛者，获得参加全国公文大赛的资格。 先前白玉泉认为，只要是放手让陆一鸣好好干，他就能跟着取得一定的成绩，借助陆一鸣的成绩也许呐能让他更上一层楼。 可当初姚正鸿找到白玉泉的时候，用姚忠贤的人情许诺，白玉泉动心了，可他还是不敢参与到姚正鸿对陆一鸣的打压中，只能装病请假。 也许后来，大家都知道白玉泉是装病的，加上姚正鸿闹出来的事情，所有人都隐约都猜到了一些东西，加上宋兴文和陈舒云对陆一鸣的重视，很多时候陈舒云会直接越过白玉泉，让陆一鸣主持一些事情。 秘书一科的人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很多事情几乎都只找陆一鸣汇报，白玉泉在秘书一科的权力，逐渐被架空。 这一切陆一鸣都看在眼里，但陆一鸣非但不会同情，反而以白玉泉的事情为鉴，绝不能躺平，不能耍滑头，陆一鸣还举一反三，就是在官场中，绝不能把别人当傻子。 白玉泉曾经也很努力，晋升的速度也很快，可在市长秘书的竞争选拔中失败后，几年都再没有起色，他觉得看不到希望了，他认为这应该就是普通公务员的一生，于是选择了躺平，选择变成了老油条。 陆一鸣取得公文大赛省级初试的特等奖后，白玉泉更是看到了张昊对陆一鸣的重视，白玉泉更加觉得进步的希望渺茫。 白玉泉不想自讨没趣，白玉泉知道，陆一鸣如果在全国公文大赛取得好的成绩，回来后即使没有完全取代他，在陆一鸣去参加全国公文大赛期间，白玉泉就主动申请调动到市政协当一个科长。 尽管白玉泉的调动还需要一些时间，陆一鸣参加全国公文大赛回来后，比赛结果还没有出来的情况下，白玉泉已经完全被架空。 一个月后，正好白玉泉调走的同时，陆一鸣参加全国公文大赛的成绩出来了，这一次陆一鸣还是一举夺魁，他在全国公文大赛中还是获得特等奖的好成绩，他是当之无愧的状元。 汉江市政府办的官网第一时间转发了全国公文大赛的结果，市政府大楼内的显示屏，也在滚动着对陆一鸣取得全国公文大赛特等奖的祝贺。 因为在张昊看来，这是一件给市政府办工作锦上添花的事情，张昊认为这也是市政府办的集体荣誉，陆一鸣为单位争光了，因此陆一鸣也得到了宣传的机会。 这时，随着白玉泉的离开，陆一鸣也被任命为秘书一科的代理科长，但所有人都认为陆一鸣距离成为秘书一科科长，只是剩下走流程的问题。 对于这一切，陆一鸣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但陆一鸣内心是想成为秘书一科的科长的，不过秘书一科的科长只是他向前迈出去的关键一步。 这一天，陆一鸣正在全面梳理秘书一科的工作，他突然接到了杨笑云的电话。 看着在桌上震动的电话，陆一鸣眉头微皱，杨笑云会有什么事，主动打电话给他，但陆一鸣隐隐觉得，杨笑云打的私人电话，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第90章 拒绝做政治傀儡 就算陆一鸣心里再不快，可他是市政府办的人，杨笑云是市政府办党组成员、副主任，是他的上级，一个电话他怎么都要接的。 陆一鸣刚接起电话，杨笑云的语气一改往日的强硬，语气温和地开口道：“陆一鸣同志，请你过来我办公室一趟。”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陆一鸣不可置信的看着电话屏幕上的电话号码，他甚至怀疑电话对面的那个人是假的，他怎么都没想到，杨笑云居然用的请字。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一个女人突然对自己好，可能是馋自己了，可一个男人突然这么客气，是因为什么呢？ 他来到杨笑云的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杨笑云抬起眸子微笑开口道：“一鸣，你来了，进来坐吧！” 杨笑云的态度让陆一鸣浑身起鸡皮疙瘩，陆一鸣看到杨笑云的笑脸，突然觉得像一个失足女在对他微笑，一个字脏。 陆一鸣应邀走过去，杨笑云走到办公室中间的茶几，示意陆一鸣坐下。 杨笑云一边倒茶，一边开口道：“一鸣，恭喜你，荣获全国公文大赛特等奖，你获得这项殊荣，以后你在整个汉东乃至全国的笔杆子中，都有你的一席之地。” 陆一鸣看着杨笑云轻轻放在自己面前的茶，这可不是要谈工作的架势，忍不住开口道：“杨主任，你叫我过来，是有什么指示么？” 杨笑云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一鸣，本来我是想在外面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跟你谈一谈，不过我们之前有些误会，怕你会拒绝，所以就把你请到办公室来了。” 杨笑云举起茶杯，放到鼻子边上闻了闻，同时，对着陆一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一鸣，尝一下这茶，是我的一个外甥出差带回来的雨前茶。” 陆一鸣不清楚，杨笑云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于是开口道：“杨主任，我不是很懂茶，我还是喜欢清水的甘甜。” “杨主任，今天找我过来，不会又是把我下派到什么地方去吧？”陆一鸣直言道。 “一鸣，你我之前是有些误会，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说开了就好。” 杨笑云哈哈大笑，继续开口道：“一鸣，你很优秀，我一直都很欣赏你，你各方面都甩姚正鸿几条街，但是你没有他那样的先天优势。” “你背后没有人推你一把，你现在看起来很有潜力，可上限并不高，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陆一鸣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解，这杨笑云怎么有种要拉拢他的意思，可他一个副科级干部，有什么地方是杨笑云值得拉拢的地方么？ 他开口道：“杨主任，你有话不妨直说。” 杨笑云呡了一口茶，缓缓开口道：“我了解过你在青山县时的工作，加上这段时间，你在市政府办的工作表现，我真心觉得你很优秀。” 杨笑云特意找人去了解陆一鸣在青山县时的工作情况，这就是类似于背景调查，他知道陆一鸣给刘玉康提出不少的建议，让刘玉康增加了政绩，据说刘玉康因为那些政绩，即将调任到某个市直部门的领导班子。 当然，杨笑云也知道了陆一鸣的父母，只是没有任何政治资源的教师。 “可是单优秀没有用，你没有人在你前面拉你一把，白玉泉的今天可能就是你的明天。”杨笑云目光一直盯着陆一鸣，继续开口道：“如果你有我的资源，加上你自身的努力，别说正科，就是未来十年内正处也不是不可能。” 杨笑云说得没错，一个人再有能力，没有人拉一把一样上不去，对于一个没有政治背景的人来说，十年正处，的确有极大的吸引力。 杨笑云担心陆一鸣不相信，立即补充道：“如果你因为之前的误会，不相信我没关系，为了表示诚意，我可以帮你在一个月内转正提拔正科，帮你拿掉秘书一科代理科长的代理两个字。” 陆一鸣嘴角微翘，“杨主任，说了这么多，不会是想做赔本的买卖吧？” 任谁都知道，杨笑云是市政府办的副主任，一个秘书一科的科长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的价值，而对于一个没有价值的人，还非亲非故，他是不可能会浪费资源在陆一鸣的身上。 “一鸣，你从来不会想着不劳而获，你这一点我就很欣赏。”杨笑云笑着继续开口道：“当然了，这世界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如果我把你往前推了，在适当的时候，你需要帮帮忙回馈一下。” “利益交换么？” 陆一鸣决定套一下杨笑云到底有什么目的，于是试探道：“杨主任，我知道你有心帮我，可我总要知道你要怎么帮吧？” “一鸣，你此言差矣，这不是利益交换，这叫资源互换。”杨笑云笑着开口道：“至于怎么帮你运作，那就是我的事情了，你放心，事情没成之前，不会让你做任何事。” 杨笑云抬起眸子看了一眼门外，确认没有什么人，继续开口道：“想必你也听说了吧，市长马上就要调整了，现任市长离任后，新的市长马上就跟着来了。” 省委组织部已经对市长进行考察，所以市长要调整的消息，在市政府办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新市长上任，汉江市的权力格局就会发生变化，但这对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来说，却是个机会。” “新市长上任必然要选拔新的秘书，不用我多说，成为市长秘书对像你们这样的年轻干部来说意味着什么？” 杨笑云轻轻敲了敲茶几，语气坚定的开口道：“以你的能力，加上我的资源，你一定能够成为新市长的秘书，这对你来说，说是青云直上，飞黄腾达都不为过。” “而作为回报，你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提供一些信息。” 陆一鸣总算知道，杨笑云这是打算培植傀儡啊，而他就是杨笑云看上的傀儡人选，陆一鸣本身的条件，可以很好地被扶植起来。 比如，陆一鸣在青山县刘玉康身边时展现出来的能力，还有现在这个的全国公文大赛特等奖的含金量一直在上升。 难道杨笑云背后还有人，不然单是他一个人，好像不需要花费力气，让陆一鸣成为市长的秘书。 陆一鸣心想，权力真的会让人疯狂，新市长还没有上任，就是被杨笑云这种人盯上了。 杨笑云想把陆一鸣扶植起来，帮助陆一鸣成为新任市长的秘书，那么在关键时刻，杨笑云就可以通过陆一鸣得到市长的消息，甚至可以利用陆一鸣在新市长身边，吹一些对自己有利的风。 至于杨笑云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陆一鸣不得而知，但肯定是贪污腐败的事。 杨笑云突然的转变，让陆一鸣觉得很别扭，其实陆一鸣不知道的是，是因为杨笑云知道市长即将离任的消息也很突然。 陆一鸣脸色一沉，“如果我拒绝呢？” 陆一鸣是不可能做任何人的政治傀儡的，这和做狗有什么区别，一步踏错终生错，做了一次狗，一辈子都是狗。 并且，他也不是那种会拉帮结派的人。 杨笑云突然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明显有些不悦：“陆一鸣，我和你说了这么多，可不是为了让你拒绝我的。” 陆一鸣为了能套取更多的信息，他得适当地“表露”出野心，于是反问道：“杨主任，既然你调查过我，那你应该知道一个正科应该满足不了我。” “并且市长怎么会轻易用你的推荐的人？你就不怕市长发现了，满盘皆输。” 杨笑云开口道：“陆一鸣，你总归还是太年轻，再厉害的狮子单打独斗，怎么都斗不过狼群。” 果然和陆一鸣猜测的一样，如果单是杨笑云，不可能会这样费尽心思想要在新市长身边安插一个人，杨笑云的背后还有一个利益集团，杨笑云只是被推上明面上的人。 不过，以陆一鸣的级别，让杨笑云出来招揽，也完全足够了。 陆一鸣语气坚定的开口道：“我拒绝做任何人的政治傀儡。” 杨笑云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道：“这就要看你怎么理解了，不付出怎么能够有收获呢。” “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你要知道我们并非只有你一个人选。” 杨笑云一脸严肃的开口道：“如果你合作，前途不可限量，可你要是拒绝，就当今天我什么都说过，但从今以后，市政府办不再是你进步的阶梯，而是你的牢笼。” 第91章 决心竞选市长秘书 “不用考虑了，我是不会和你们同流合污的。”陆一鸣语气十分坚定。 陆一鸣站起身继续开口道：“我的确是想成为市长的秘书，不过不是以这种方式。” 杨笑云嘴角微微一笑，“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我们只不过有共同的利益罢了。” “你清高，是因为你还年轻，你没有遇到利益的诱惑，等你尝到权力的滋味，你就会食髓知味。” 杨笑云继续开口道：“你的才能的确很让人欣赏，我可以再给你一次考虑的机会，等你拥有了权力，什么政治傀儡，那不过是世人的偏见罢了，在我这那叫有靠山。” 陆一鸣都想爆粗口了，他冷笑道：“杨主任，你的言行这么大胆，难道就不怕我去举报你么？” 杨笑云笑了起来，眼神中尽是轻蔑与不屑，“出了这个办公室，你没有证据，你能举报我什么，再说以你的影响力，就算你有证据证明我说了这些话，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陆一鸣，你还没见到汉江市的权力漩涡核心，你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修罗场，没有强硬的背景作为依靠，你将寸步难行。”杨笑云继续开口道：“但是你站在我这边，你可以事半功倍。” 陆一鸣浑身蔓延着一股凉意，平日里他都是埋头苦干，也还没有机会接触到汉江市的权力核心圈，可从杨笑云的话语中判断，汉江市的政治生态腐败到让他不寒而栗。 尽管，陆一鸣知道他拒绝杨笑云的下场，将是被打压一辈子，可他还是语气十分坚定：“不用再多说什么了，哪怕说一千次一万次，我的答案还是一样，我拒绝。” 杨笑云看着陆一鸣转身离开的背影，冷声道：“陆一鸣，你这么格格不入，我现在就可以宣布，你连竞争成为市长秘书的资格都没有。” 不论是陆一鸣或者是杨笑云，都无比的清楚，陆一鸣在市政府办快速地成长，市长秘书是唯一的捷径，不然再怎么优秀，走到正科或者是副处级的位置就到头了。 陆一鸣走出杨笑云办公室的那一刻，突然生出一股无力感，陆一鸣从不会盲目自大，像他这种级别又没有政治背景的人，连权力的漩涡都没看到，就被浪花拍死了。 因为听了杨笑云的一段话，陆一鸣的三观受到了冲击，有人把当官当作发财的敲门砖了，让这样的人横行，老百姓还有活路吗？ 不过，这坚定了陆一鸣成为市长秘书的决心，也只有成为秘书长才能完成自保，才能践行为民为国的理想。 然而，陆一鸣内心其实是矛盾的，一旦他成为市长的秘书，就必定陷入权力争斗的漩涡中。 没有人愿意成为别人的工具，尤其是到了市长这级别，陆一鸣已经可以预见，新市长上任后如果不妥协，汉江市必定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陆一鸣一路思考一路走回办公室，他俨然没有注意到，凌思文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凌思文看到陆一鸣情绪不高的样子，于是发出声音：“一鸣，你怎么了得了全国公文大赛特等奖，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是不是杨笑云为难你了？” 陆一鸣这才发现，他办公室角落的沙发旁站着凌思文，他赶忙开口道：“凌思文，下班了你怎么没回家？” 这时，已经是下午下班时间了，秘书一科的人都已经下班了，凌思文听说陆一鸣被杨笑云喊过去办公室了，就决定等着陆一鸣下班。 凌思文一边拿起办公桌上的蛋糕，一边开口道：“你获得全国公文大赛特等奖，你第一时间和我分享了喜悦，所以我买了一个小蛋糕，来给你庆祝。” 陆一鸣获得全国公文大赛特等奖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告诉凌思文了，凌思文很高兴，因为陆一鸣和他第一时间分享了喜悦。 可凌思文再处理一个案子正到关键的地方，并且去了外地取证，只能先在电话里恭喜陆一鸣，凌思文刚从外地赶回来就买了小蛋糕来跟陆一鸣庆祝。 “你帮我庆祝，我请你吃饭吧！你刚一下班就赶过来，肯定肯定饿坏了吧？”陆一鸣以吃饭转移凌思文的注意力。 陆一鸣不是没想过向凌思文述说，向凌志业和几个养老院的退休老干部寻求帮助，可他们已经退休了，在一般的事情上还有影响力，可若是涉及对方的核心利益，别说这些还有一定威望的退休干部，就算在职的也不行。 凌志业能保得了他一次，保不了他一辈子，况且以这样的方式去交朋友，人情总有消磨结束的一天。 陆一鸣开车带着凌思文来到一家，他们经常来的小菜馆，一路上陆一鸣都把情绪藏得很好，可凌思文每次在见到陆一鸣时，或者跟陆一鸣打电话时，总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 两人刚点完菜，凌思文就开口道：“一鸣，面对杨笑云的打压，你打算怎么办？” 陆一鸣手中的动作微微停顿，“我明明什么都没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我满眼都是你啊！”凌思文语气轻快的继续开口道：“并且我了解杨笑云，因为姚正鸿的事情，杨笑云没少针对你，以前是有宋秘书长在，他还收敛点，现在肯定是出手打压你了。” 陆一鸣内心触动，他内心似乎泛起了一点涟漪，没想到现在还有满眼是自己的人，但很快心情就重新归于平静，额温情和感情他还是分得清的。 陆一鸣开口道：“你们不会盯上了杨笑云了吧！” “这是工作秘密，抱歉我得遵守工作纪律。”凌思文的工作保密性很强，别说她现在和陆一鸣现在只是朋友，就算结婚了，也不能说。 然而，陆一鸣还是能够猜测出一点东西来，反贪局应该已经盯上了杨笑云，虽然拒绝杨笑云，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可他还是很庆幸拒绝了杨笑云。 不然，他也成了反贪局的重点关注对象，要不了多久，就得去踩缝纫机了。 陆一鸣开口道：“我决定去竞选市长秘书。” 凌思文微微蹙眉，精致的面容出现了别样的美感，缓缓开口道：“以你的能力竞选市长秘书希望很大，对自己的前途自是不必说。” “可在汉江这个地方，一旦成为市长的秘书，就是进入了权力的漩涡中心，想要抽身就很难了。” 凌思文继续开口道：“你是个一直能够保持本心的人，可进到了权力的漩涡中心，连保持本心都很难。” 陆一鸣见到凌思文一直在为自己考虑，他也没打算瞒着了，“刚才你只说对了一半，杨笑云前段时间收敛，除了有宋兴文秘书长之外，是杨笑云觉得我不值得他出手。” 杨笑云继续开口道：“今天杨笑云找我过去，其实首先是在拉拢我，他们想把我培植成为他们的政治傀儡，但我拒绝了。” “想必你也知道，拒绝杨笑云的后果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陆一鸣继续对着凌思文开口道：“我生来不是为了逆来顺受的，但不妥协就有不妥协的代价，我只有再向前走这一步，才有自保的可能。” 凌思文当然清楚，杨笑云选中陆一鸣，是因为陆一鸣的能力，叹息着开口道：“一个人太优秀了也是种烦恼啊！” “只要你不贪污腐败、作奸犯科，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凌思文继续开口道：“如果你需要，我随时都会站在你身边。” 第92章 那就看你表现了 凌思文的好，陆一鸣恐怕一整天都说不完，可正是因为这样，陆一鸣更不想让凌思文卷入原本与她无关的争斗中。 陆一鸣看向凌思文，语气温和的开口道：“思文，你也知道那是漩涡，如果你真的帮我，你就会陷入漩涡中，就算最后你能够全身而退，那也不是什么好的经历。” 凌思文放下手中的筷子，语气轻快的开口道：“一鸣，你这是在担心我，不想我涉险。” 陆一鸣同样放下碗筷，他沉默了几秒钟，呼出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思文，其实你没必要这样做，我救了你，这段时间你也报恩了，你没必要陷入我这苦苦挣扎的泥潭里。” 凌思文突然觉得心里被刺痛了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脸上都是委屈的表情。 “思文，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要哭了呢？”陆一鸣一下子就慌了，他继续开口道：“不要哭，不然妆都花了，就不好看了。” 噗呲！ 凌思文突然笑了起来，“没想到，你也会关心我，哄我开心的嘛！” “我还以为在你眼里，我跟你做朋友只是来还你的恩情的。”凌思文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道：“刚开始，我的确是因为你救了我，才开始接近你的。” “到了后来，是你的优秀和人品吸引了我，像你这样优秀的人，我想很多女生都会被你吸引的吧！” 凌思文发出“嗯”的鼻音，很明显是在思考，接着开口道：“一鸣，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你应该是没有女朋友的吧？” 陆一鸣察觉到了不对劲，内心在叫喊，喂喂喂！这个女人该不会是要表白吧，你能不能矜持一点，你可是检察院之花。 陆一鸣不是圣人，面对凌思文这样的佳人没有一点是不可能的，只是他不想凌思文因为感恩才跟他在一起，这样的感情是不会长久的。 为了不让凌思文继续说下去，陆一鸣赶忙打断凌思文的话，“思文，吃好了吗？我送你回家吧！” 得到凌思文的肯定，陆一鸣起身就去结账，凌思文看着陆一鸣的背影，下定了某种决心。 到了凌思文楼下，陆一鸣如往常一样，只送凌思文到楼下。 然而，这一次陆一鸣还没转身离开，凌思文就开口道：“陆一鸣，我需要你认真的回答我，你喜欢我吗？” 陆一鸣愣在原地，过了两秒钟他才反应过来，现在的他哪里有资格谈喜欢不喜欢，他开口道：“思文，恩情和感情是一样的，我不希望你头脑发热，然后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陆一鸣也想要人陪，不过他不是滥情的人，他必须要让凌思文清醒地认识到，他也是在不断提醒自己，凌思文之所以对他好感，只是因为恩情，不是因为感情。 女人刚开始都是柔情似水的，可一旦以后真的发生点什么事情，要多绝情就有多绝情，男女在一起不应该只是上床那点事情。 并且经历过陈洁玉的事情，陆一鸣觉得，只有能够一起共患难的感情才是弥足珍贵的，虽然他现在处于事情的上升期，可明天和意外什么先来临都不知道，他不想徒增烦恼。 凌思文非但没有松口，反而开口问道：“陆一鸣，你是不是有其他喜欢的女生？” 陆一鸣摇头苦笑，他觉得今晚不让凌思文死心，凌思文是不会让他好过了，“我结过婚，也离过婚，并且是我亲手把我的前妻送进去了。” “你没必要为了我这样的一个人，白白浪费你的青春。”陆一鸣开口道。 接着，陆一鸣把他在青山县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凌思文，可凌思文好像并没有感到意外。 “一鸣，你很真诚，你没有骗我。”只是随后，凌思文表情有些不自然，继续开口道：“对不起，一鸣。我不是故意去打听你的过往的，只是我没忍住，所以我去了解了你的过往。” “但是你放心，我没有别的用意，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点。”凌思文语气急切的解释道。 凌思文试探性额问道：“你能不能给我们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 陆一鸣心里激启了波澜，把问题说开后，他何尝不想身边有凌思文这个佳人相伴，并且还是知道了他不是多么光彩的过往，还愿意跟他在一起的女生。 不过，他转念一想，明天他还不知道要怎么被杨笑云打压，不知道无形之中怎么被卷入漩涡中，他的日子将不再平静。 他想了想，还是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只是陆一鸣还没开口，凌思文率先开口道：“如果你一时之间还无法接受，还没有从上一段的故事中走出来，我愿意陪你一起走出来。” 坐享其成的感情从来都不是长久的，凌思文深知这一点，所以她知道陪伴和共同成长的重要性，她要陪着陆一鸣进步。 陆一鸣思索了下，与其说给凌思文机会，不如说是给他机会，他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去，他惋惜的不是陈洁玉这个人，而是对那段感情的不甘。 不过，现在陆一鸣决定放手了，于是他微笑道：“那就看你表现了。” 凌思文不可置信地看着陆一鸣两秒，随即原地蹦跶了起来，这时候哪里还有检察院之花的样子。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凌思文终于在陆一鸣再三催促下，依依不舍的上楼。 凌思文刚准备上楼，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对着陆一鸣开口道：“一鸣，这个周末你有时间的话，陪我去一趟养老院吧。” 陆一鸣方然知道，凌思文是想去看她爷爷凌志业，他也有一段时间没到养老院陪凌志业下棋了，他当即答应了下来，“好！周末没有临时安排的话，我陪你去。” 正好陆一鸣可以去请教一下凌志业，怎么去竞选市长的秘书。 得到陆一鸣肯定的回答后，凌思文就开心的上楼了，她已经可以预见到，今晚将会有一场好梦。 这一周，除了有传言称，新旧市长将会很快完成交接外，一切工作都照旧。 到了周五，市政府大楼前聚集了许多的市领导还有市委办、市政府办的领导班子，他们都是在为市长送行的。 市长调任省政协副主席，有点明升暗降的意思，不过很多人还是表现出了依依不舍的样子，毕竟到了这个级别的领导，虽说是省政协副主席，可谁也不知道过几个月，会不会就任副省长什么职位之类的。 陆一鸣只能在楼上远远的看着，旧市长的离开，意味着新旧权力开始进行交替。 这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蠢蠢欲动，谁都想在新的权力秩序建立之前，占得先机。 然而，这一天，原来的市长调整了，但是新市长却不见动静，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新市长的就任时间不会太久了，毕竟这么重要的岗位，不可能出现太久的空缺。 陆一鸣心中叹息，这个周末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度日如年，可陆一鸣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内心却是出奇的平静。 这样平静的心境正是下棋的好心境，但陆一鸣不知道的是，这个周末他在养老院下的棋，将会是他的先手棋，会让他占得先机。 第93章 占得先机 上午，汉江市微风不燥，阳光正好，陆一鸣买了些老年人用的补品，还有一盒象棋，就去接凌思文一起去退休干部养老院。 上班时间，凌思文穿着制服，看起来干练飒爽，今天周末，凌思文穿上一身长裙子，看起来十分的静雅、甜美，和检察院玉罗刹什么的完全沾不上边。 凌思文见到陆一鸣的那一刻，会心一笑，笑容很阳光很治愈。 前往退休干部养老院，陆一鸣早就轻车熟路了，两人很快就来到了退休干部养老院，刚下车的陆一鸣就看到凌志业和一个身穿行政夹克的中年男人，在宿舍楼下的凉亭里下棋。 凌志业正好是面对正门的方向，他一抬头就看到陆一鸣正提着补品，和凌思文并排走过来。 “可让我等到你们两个一起来看我了。”凌志业一边点头一边面露欣慰地开口：“你们这是好事将成了，特意一起来看我的？” “爷爷，你可别胡说啊，一鸣就是顺路，然后顺道把我接过来的。” 凌思文一路小跑过去，当看到凌志业对面的那人时，语气有些激动地开口道：“武叔叔，您怎么来了？” 凌志业严肃开口教训凌思文，“这丫头没大没小的，你应该叫武......” “凌伯，没关系，这丫头从小就这么叫我，要是突然改口我还真有些不习惯了。”男人开口道。 “武叔叔，您工作那么忙，怎么有时间来汉江了？”凌思文语气轻快地开口道：“您不会是要来汉江上任的吧？” 凌志业再次开口打断凌思文，“你这丫头，这是你能乱猜的么？” 陆一鸣走近三人后，凌思文赶忙把陆一鸣拉过去，“一鸣，给您介绍下，这是武为民叔叔，今天武叔叔是特意来看爷爷的。” “您好！”陆一鸣礼貌性微微点头，他快速地打量眼前身材高大的武为民，看起来四十多岁将近五十岁的样子。 武为民同样在打量陆一鸣，在看到陆一鸣手上拿着东西时，眼神闪过一丝异样。 陆一鸣猜测，对方应该是认为他是特意来送礼，来巴结凌志业的。 凌志业不愧是老江湖，立刻察觉到其中的端倪，凌志业不想陆一鸣给武为民留下不好的印象，赶忙圆场道：“一鸣，你费心了，还记得上次我叮嘱你的事情，老子不中用了，是要补一些钙。” “多少钱？一会我给你拿一下。” 陆一鸣不清楚武为民是什么人，也不了解这个武为民与凌志业，与于家有什么关系，不过他还是能听得出来，凌志业是在帮他打圆场。 这些补品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算是正常的人情交往，而且陆一鸣和凌志业不存在影响公务的情况，算是陆一鸣的心意，感谢凌志业对他在养老院那段时间的照顾。 如果就这样被退回来，那他的心意就没有送到，陆一鸣开口道：“凌老，无功不受禄，您可别拿钱给我，这是思文给您买的，我就是搭个手而已。” 凌志业停顿了下，不自觉地看向凌思文，后者是个极其聪明的女生，立刻领会了陆一鸣的话，点头道：“怎么，我就不能给您买礼物么？” 凌思文搂着凌志业的脖子撒娇道：“还有一鸣给您买的就不行么？你不是早就把他当成你的晚辈，现在你的晚辈有出息了，给您带一点礼物都要怀疑成贿赂了么？” 陆一鸣真心觉得凌思文很聪明，也懂得为他着想，两句话就把陆一鸣的心意给体现出来了。 随后，陆一鸣把象棋放在一旁，轻声开口道：“凌老，我带来一盒新象棋，这个不贵，您这棋上面的字都快看不清了，而且这象棋算是我入股的，也免得您说我，来下棋从来都不带棋。” 陆一鸣上一次看到凌志业用的那副棋已经很旧了，上面的漆都快掉光了，陆一鸣就想着给凌志业换一副象棋。 凌志业赶忙拿起陆一鸣送来的象棋，很是喜欢爱不释手，陆一鸣知道这个礼物，他买对了。 凌志业更是连连夸赞，凌思文也跟着高兴起来，眼神总是不自主地看向陆一鸣。 看到凌志业高兴的模样，这倒让武为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凌伯，你看我来得匆忙，两手空空，还没有这两个晚辈懂事。” 凌志业赶忙摆手哈哈大笑道：“为民啊！你能在百忙之中，来看我这个即将入土的老头子，陪我下一下棋，我就很高兴了。” “正好，一鸣这小子的棋风跟你有点像，你可以指点指点他。”说着，凌志业就让陆一鸣把新棋给摆上了。 这让陆一鸣感到有些疑惑，凌志业是个爱棋如命的人，这时候凌志业竟然把下棋的机会让给他，虽然陆一鸣不知道对面人的身份，却也知道凌志业不仅是把下棋的机会让给他了，还给他创造机会，这让陆一鸣对武为民的身份有了一些猜测。 陆一鸣把棋摆好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意思是陆一鸣把先手棋的机会，让给了武为民，也正是陆一鸣把先手棋的机会让给了武为民，也让他在市长秘书的竞选中占得先机。 陆一鸣不知道的是，眼前的这个武为民，就是即将要到汉江市上任的新市长。 两人下了几盘棋后，两人都发现对方的棋风凌厉，两人下得有来有回，在一旁的凌志业都看得如痴如醉，不知不觉间，两人竟然下了将近二十盘，胜负还不相上下。 武为民由衷地赞赏陆一鸣道：“陆一鸣同志，这么年轻就有这样凌厉的棋风，真是了不得。” “话说棋品如人品，从你下棋的方式来看，你在工作上也是个优秀的人，思文看人的眼光还真是毒辣。” “您谦虚了，是您光顾着给我指点了，所以我才侥幸胜了您几局。”陆一鸣开口道。 凌思文接上话题开口道：“当然了，武叔叔，我跟你说，一鸣的确是很优秀的，他还刚获得全国公文大赛的特等奖呢。” 全国公文大赛特等奖足以说明陆一鸣的优秀，也不知道武为民对陆一鸣有了兴趣，又或者只是为了接过凌思文的话题，他开口问道：“陆一鸣同志这么优秀，是在什么单位任职，还是在哪位领导身边学习？” “回您的话，我现在在汉江市政府办任秘书一科代理科长。”陆一鸣大方的回答道：“目前还没有在任何市领导身边学习。” 武为民看了一眼时间，这才发觉和陆一鸣下棋一时忘记了时间，“凌伯，我该走了，我在这里太久了，容易给您添麻烦。” 武为民的父亲和凌志业有很深的交情，两家一直交好，武为民特意在上任汉江市市长之前来看凌志业，就是担心等他上任了再来看，凌志业的门槛被踏破了，打扰了凌志业清净的生活。 凌思文赶忙开口道：“武叔叔，先吃口饭再走吧，菜饭都好了。” 就在陆一鸣和武为民下棋的时候，凌思文已经从饭馆点了几个菜，正好这时候饭菜已经到了，在凌志业的挽留下，武为民还是决定留下来吃饭再走。 陆一鸣和凌思文作为晚辈，端茶接菜的事情，自然就是两人做了。 就在两人去泡茶接菜的时候，武为民问起陆一鸣和凌思文的关系，表示对晚辈的关心。 凌志业就怕陆一鸣如何救了凌思文，陆一鸣又如何被打压分配到退休干部养老院的事情，都告诉武为民，期间还说了陆一鸣在养老院还坚持发表文章的事情。 “年轻有为啊！”通过陆一鸣和武为民本身的接触，加上凌志业对陆一鸣的介绍，可以说武为民对陆一鸣的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 吃完饭后，武为民前脚刚离开，后脚就有好几辆车来到退休干部养老院。 车子一停，就分别哗哗从车上下来好几个身穿行政夹克的人，当听到武为民离开后，都纷纷露出惋惜的神情。 第94章 权力让人疯狂 看到楼下的人，陆一鸣不禁开口道：“养老院今天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凌思文无意地搭话道：“应该是来找武为民叔叔的吧！” 结合凌思文的话，以及看到来找武为民的人，陆一鸣自然也能想到了武为民的身份，能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武为民应该就是即将上任的汉江市市长。 如果说武为民是外地的高官，有人特意追过来，陆一鸣也不觉得有什么稀奇，可来的这些人都是汉江市的干部。 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只有汉江市的领导才能实现这些人的利益，所以陆一鸣基本上可以确定武为民的身份。 楼下的那些人都是老狐狸，他们都知道武为民不可能无缘无故，来这退休干部养老院里，应该是来见什么人的。 经过一番打听，很快就知道武为民是来找凌志业的，很多人在知道了凌志业所在房间方向，他们看过来正好看到陆一鸣和凌思文，正通过窗户往楼下看。 确定了凌志业房间所在，很多人都开始朝着凌志业所在的方向走过来。 来找武为民的人中，有一人虽然没有下车，可陆一鸣再熟悉不过了，那人就是杨笑云。 由于距离太远，陆一鸣没办法看清杨笑云的表情，杨笑云在发现陆一鸣时，眉头紧皱，他实在是没想到陆一鸣能有这样的奇遇。 杨笑云也后悔没能说服陆一鸣，不然他付出的代价要小很多，他不禁看向一旁的一个男人。 当陆一鸣的视线也移动到了杨笑云身边的男人时，陆一鸣顿时突然明白，那人应该就是杨笑云选来替代他的人吧，也就是杨笑云将要扶植的政治傀儡。 这个人陆一鸣也见过，正是市政府办秘书二科的科长覃正阳，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也是写作小组的核心成员之一。 据说，在陆一鸣没有进写作小组之前，覃正阳可以称得上是写作小组的明日之星，可明日之星总归是明日的。 陆一鸣到了写作小组之后，覃正阳这颗明日之星就暗淡下去了。 覃正阳看向陆一鸣所在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陆一鸣可不认为这是在向他示好，而是挑衅的行为。 拜杨笑云所赐，陆一鸣现在又多了一个敌人，但其实陆一鸣不止是覃正阳一个敌人，来退休干部养老院找武为民和覃正阳有一样目的的人，都会把陆一鸣当成对手。 因为即使没有任何人说出来，他们也知道陆一鸣先见到了武为民，都认为陆一鸣占得了先机。 看到站在退休干部养老院里的这些人，陆一鸣意识到，汉江市的风云变幻来得比他想象的还快，从另一个方面也说明汉江市的水很深。 新市长还没上任，权力格局的争斗就已经开始了，权力还真是让人疯狂，也进一步间接说明，政治斗争的残酷性。 陆一鸣是从凌志业和这些人的行为判断出，武为民的身份，可这些是多种信息结合在一起，陆一鸣才有所猜测，并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 但特意找过来的这些人不一样，省委都还没宣布武为民为汉江市的市长，这些人就收到了消息。 一个还没公布即将上任的市长，就先被这些人收到了信息，还知道了武为民的具体行踪。 这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找到市长的行踪，这背后的事情，让陆一鸣不寒而栗。 很快，凌志业的房门口就被提着礼品的人围住了，这时陆一鸣才知道，为什么凌志业在汉江市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了。 不仅是因为凌志业从人大常委主任，正厅级干部退下来的，还有他身边不少人都大官。 凌志业有点后悔，让武为民留下来吃饭了，应该让武为民早点走的，这下他的生活将不得安宁了。 不论凌志业和凌思文怎么赶门口的那些人，他们都不离开，直到凌思文亮出了自己的证件，“汉江市检察院反贪局的，如果你们再不带着这些东西离开，那我只能请你们去局里面喝茶了。” 在门口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纪委监委的人惹不起，反贪局的人同样惹不起。 凌思文的级别不高，可她是反贪局的人，身后还有着凌志业，最为关键的是，这些人手上都提着价值不菲份礼品。 被凌思文这么一吓唬，门口的这些人只能怯生生的离开，等到所有人都走后，陆一鸣和凌思文也离开了养老院。 陆一鸣没想到，自己来了一趟养老院，竟然让自己和即将上任的市长武为民，他不禁想到凌思文特意约他这周末来的养老院。 陆一鸣开口道：“思文，你早就知道武为民要来看凌老，并且还提前知道了武为民就是汉江市即将上任的市长，才特意约我来养老院的。” “我倒是想在你面前邀功，但在这之前，我既不知道武叔叔会来看爷爷，更不知道武叔叔就是即将上任的汉江市市长。” 凌思文继续开口道：“今天能遇到武叔叔，纯属意外，可能是咱们运气比较好，竟然在养老院遇到了即将上任的市长。” 不得不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在考公界，一直流传着这样的一句话，考得好不如报得好。 有些人考试不怎么样，可是架不住祖坟冒青烟，分数不高照样能够进入体制内，成为一名公务员。 不过，陆一鸣并不完全认为是运气，从他不顾一切入水救下凌思文的那一刻起，凌志业或者凌思文就在用各种方式来回报陆一鸣。 当然，这也得益于陆一鸣自身的优秀和人品，尤其是陆一鸣即使有困难，但他从来不主动索取帮助，才能让情谊长存。 周一上午，省委组织部部长亲自到汉江市宣布武为民的任命，这体现了省委对武为民的重视。 一般来说，市委书记就任的时候，省委组织部部长才会亲自过来宣布任命。 省委组织部部长的这一举动，无疑是在为武为民撑腰，但也让有些人看到，武为民的背景不一般。 陆一鸣也知道，这会让更多想要成为武为民秘书的人的疯狂，人一旦为了权力疯狂，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虽然武为民才上任一天，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武为民要选拔秘书的消息，并且有人开始浮躁了起来。 陆一鸣内心也不是那么平静，他虽然提前见到了武为民，可他不知道武为民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竞选得上。 如果竞选不上武为民的秘书，他前途堪忧，打铁还需自身硬，如果不能自我提升，即使有了凌思文和凌志业的关系，能保证他不被打压，可他父母怎么办？ 他可不敢保证，杨丽娟动不了他，就不会动他父母，并且还是那句话，他不能永远靠凌志业和凌思文，他要让自己成长起来，他要博的不只是自己的前途，还有家人的稳定生活。 正当陆一鸣思绪万千时，孙德志走了过来，小声开口道：“陆科长，你请了我们吃饭那么多次，今天我也做做东，咱们一起吃顿饭吧！” 这半年以来，每当陆一鸣做出一定的成绩，受到表扬的时候，陆一鸣都会请秘书一科的人简单吃个饭。 这是他们秘书一科打造凝聚力的方式之一，因此面对孙德志的邀请，陆一鸣爽快地答应下来。 然而，陆一鸣来到孙德志所说的菜馆，当他走进包间时，包间里坐着的只有孙德志，和一个陆一鸣觉得是不速之客的人。 这人就是秘书二科的科长覃正阳。 第95章 底层公务员的悲哀 秘书一科和秘书二科，虽然同样在市政府办，可除了工作之外，两个科室的人也没什么过多的交流，也没有达到单独吃饭的关系，更何况陆一鸣还见过覃正阳待在杨笑云身边。 前一天，陆一鸣还见到杨笑云还带覃正阳，准备去见武为民，现在还突然约着陆一吗过来，这明显是鸿门宴啊。 陆一鸣眼神凌厉地看向孙德志，很明显孙德志是这一次的中间人，陆一鸣忽然觉得自己被身边人给卖了。 陆一鸣开口道：“孙哥，今天不是我们科室一起简单吃个饭么？这怎么还有外人？” 孙德志脸色微变，虽然没有显得很慌张，但语气还是变得支吾起来，“陆科长，我们一科和二科平日里除了工作之外，就很少有交流的机会。” “覃科长觉得我们秘书两科都在市政府办，应该多交流下，增强两个科室的凝聚力和战斗力。” 这样的说辞，陆一鸣并不接受，他脸色一沉，“你事先并没有跟我汇报，还有我们两个科室要交流，还需要在饭桌谈，我们是公职人员，不要江湖那一套。” 孙德志神色慌张地看向覃正阳，明显是在向覃正阳求救。 覃正阳淡定开口道：“陆科长，消消气，这事是我的主意，和孙科长没有关系.......” 覃正阳话说到一半，陆一鸣就看向孙德志，语气森寒地开口道：“孙科长，这么喜欢听覃科长的话，不如转去秘书二科吧？” 孙德志脸上大变，赶忙摆手，有种手忙脚乱的感觉，支支吾吾的开口道：“陆科长，您说的哪里话，我就是想给秘书一科多做点事情，您也知道，我在秘书一科很多年，虽然享受职级，可在职务上......” 覃正阳看到陆一鸣已经到场了，不想让孙德志在耽搁时间了，孙德志话都没说完，就给孙德志一个眼神，打断了孙德志的说话。 孙德志马上领会到覃正阳的意图，赶忙改口道：“两位科长，你们先聊着，我去看一下菜齐了没有？” 孙德志接收到覃正阳的信号，找了个看菜的借口，把包间让给陆一鸣和覃正阳，让两个人单独谈。 孙德志前脚刚走出包间，陆一鸣看了一眼覃正阳，陆一鸣猜测覃正阳应该是为了市长秘书的事情来找他的，但不论覃正阳的目的是什么，陆一鸣都不想和覃正阳坐在一起。 就在陆一鸣转身的瞬间，覃正阳开口道：“陆科长，不妨先坐下来谈一谈，我相信不会让你损失的。” 陆一鸣头也不回地开口道：“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没什么好谈的。” 覃正阳猛地站起身来，朝着陆一鸣就追了过来，“陆科长，你放弃市长秘书的竞选吧，这对你只有好处。” 陆一鸣转身眼神冰冷的盯着覃正阳，他从覃正阳的话语中，感觉到了覃正阳的威胁。 陆一鸣盯着覃正阳，语气冰寒地开口道：“杨笑云放出他的狗来咬人了？” 覃正阳脸上不自觉地抽搐起来，握紧了拳头，可覃正阳不敢发火，随即脸上又堆笑起来：“既然陆科长什么都知道了，正好也免得我解释了，我没有陆科长的魄力，不过请陆科长先坐下来听我说几句话，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陆一鸣顿时来了兴趣，他倒是想知道退出市长秘书的竞选，对他有什么好处。 “我赶时间，你最好不要拐弯抹角。”陆一鸣走回包间内，坐了下来。 覃正阳嘴角微翘，一副不屑的神情，接着走到陆一鸣的对面，缓缓开口道：“我没有陆科长那样占得先机，自然也没有陆科长那样的魄力，拒绝他人的资源。” 覃正阳认为陆一鸣敢拒绝杨笑云，是因为陆一鸣有事先可以见到武为民的资源，本质上和他是一样的。 可覃正阳不知道的是，陆一鸣在没有见到武为民之前，就明确拒绝了杨笑云的提议。 即使陆一鸣提前见到了武为民，武为民也是知道陆一鸣优秀不假，但那也只是提前见到了而已，陆一鸣也没有向武为民透漏过他有这方面的意向，他还是一样要去竞选。 可陆一鸣有没有占得先机不重要，重要的是，杨笑云和覃正阳觉得陆一鸣占得先机。 覃正阳继续缓缓开口道：“以科长的才能，现在又是占得先机，应该没几个人能够是你的对手，所以我想请陆科长放弃竞选，不然你的人身安全，可能没有保障。” 覃正阳知道陆一鸣的能力，现在陆一鸣又提前见到了武为民，他觉得自己几乎是竞争不过陆一鸣的，可他竞选市长秘书失败的后果，是他承担不起的。 陆一鸣冷冷的看着覃正阳，开口道：“主人威胁不成，现在手下的狗准备过来咬人了？” 覃正阳在市政府办秘书二科多年，平日里不论是在市政府办，还是外出，不知道有多少人得叫他一声科长，有谁敢这么随意骂他。 但覃正阳在陆一鸣面前不敢有脾气，他是来求陆一鸣的，他叹息道：“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瞒你。” “陆科长，你应该也知道了，杨笑云答应给我相应的资源，让我去竞选市长秘书，我也知道现在得到的，以后要加倍的还回去，我倒是也想拒绝，可我有得选么？” “如果竞选市长秘书失败，我这一辈也就毁了。” 覃正阳继续开口道：“像我这种没有背景的底层公务员，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这句话倒是说到陆一鸣的心坎里，这就是没有背景的底层公务员的悲哀，只能一直受制于人，不过有这一点陆一鸣不认同，他不认为没有政治资源就可以同流合污。 覃正阳话锋一转，开口道：“但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些事情。” “我知道你拒绝了杨笑云，也看不起我的行为，但我有得选么？”覃正阳无奈地开口道。 “你拒绝了杨笑云，他们就会把你当作眼中钉，哪怕是你成功竞选市长秘书，你也有数不清的对手，你一样受到夹击。” 覃正阳思索了两秒钟，继续开口道：“刚才说你的人身安全没有保障，不是吓唬你。” “你以为前任市长的秘书骑车是自己摔倒的么？据我所知，前任市长的秘书接受了杨笑云他们的资源，但是后来想抽身，结果很快就骑摩托车出事了，你不会觉得是巧合吧？” 陆一鸣心中震惊，难道这些人还敢动手不成，又或者说前任市长的秘书，想要离开杨笑云等人的控制，然后被杨笑云等人用这样的方式威胁。 覃正阳说了这么多，就是在告诉陆一鸣，如果陆一鸣执意要参竞选市长秘书，陆一鸣就会成为众矢之的，甚至还有人身安全的危险。 对陆一鸣来说，从他拒绝杨笑云的那一刻起，他就陷入两难的境地。 陆一鸣沉默了，难道他的命运就这样一直被人左右么？ 他心中不快，胸口就像堵着一座山一样沉重，凭什么他的命运要被杨笑云这种人左右，凭什么他就应该要认命，要与他们这些人同流合污，就因为他是没有政治背景的底层公务员么。 这时，覃正阳拿出厚厚的一个大信封，放在餐桌的转盘上，轻轻一推让信封停在陆一鸣的面前，“陆科长，这是作为你退出竞选的补偿。” 第96章 一次不忠终身不用 陆一鸣瞥了一眼，看那信封的厚度，里面应该有几万块钱。 陆一鸣确实没想到，覃正阳为了让他退出市长秘书的竞选，能够做到这一步。 覃正阳给陆一鸣提供了一条，好得让一般人都不想拒绝的路，如果陆一鸣放弃竞选市长秘书，不仅人身安全得到保障，还得到好处。 “杨主任说了，如果你放弃竞选市长秘书，并且以后老实上班，他们不会干涉你，你依然还有机会。”覃正阳继续开口道。 覃正阳一直在等陆一鸣的答案，过了许久，就在覃正阳以为陆一鸣动心的时候，陆一鸣却突然笑了起来。 陆一鸣缓缓开口道：“你们就这么怕我么？” 话音一落，覃正阳脸色微变，他的确没有把握能和陆一鸣的竞争中胜出，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同为写作小组的核心成员，又是市政府办的同事，陆一鸣的能力覃正阳是十分清楚的，加上陆一鸣提前见到了武为民，给武为民留下印象。 留一个印象也许在一般人来说没什么，可要是能够给市长留一个印象，那是了不得的事情。 覃正阳不得不承认，“陆科长的才能大家有目共睹，市政府办有几个人面对你不发怵的呢，不过我的提议确实不假，前任市长的秘书就是个前车之鉴。” 陆一鸣脸色一沉，再次开口道：“但你们的手段下作了些，你这是要彻底把我拉下水啊！” 覃正阳脸色顿时变得蜡黄，陆一鸣这么快就识破了他的计策，甚至觉得从他拿出信封的那一刻起，陆一鸣就识破了。 刚开始陆一鸣的确是觉得，覃正阳只是单纯忌惮他的能力，还有他提前见到了武为民的事情。 覃正阳讲了那么多事情，就让想牵着陆一鸣的情绪走，然后给陆一鸣一点好处。 大多数人都会认为，接受对方的条件，不仅可以免灾，还能拿到好处。 可陆一鸣有着极强的敏锐性，当覃正阳拿出那厚厚的大信封时，陆一鸣就知道这其实是个陷阱。 只要陆一鸣接受了这个信封，就是受贿，这不是退出市长秘书竞选那么简单的问题了，这就让覃正阳他们几人看到，陆一鸣其实是个弱点非常明显的人，陆一鸣将会一辈子受制于人。 跟杨笑云他们这些人走到一起，已经不是前途的问题了，是什么时候写忏悔录，什么是唱铁窗泪的事情了。 陆一鸣仔细想了想，不排除覃正阳只是杨笑云放在明面上的棋子，也许杨笑云在养老院见到他的时候，就开始下了这步棋。 陆一鸣觉得没必跟覃正阳再谈下去了，他缓缓起身，准备离开。 覃正阳急眼了，提高一个声度，开口道：“跟着杨主任他们有什么不好，他们有的是资源，等你成功上位了，以后还会有谁记得你的来时路。” “你喜欢给当狗，不代表别人也喜欢当狗。”陆一鸣头也不回地继续开口道：“当了一次狗，不管以后你洗得多白，身上的味道还是不会变的，别人还是会把你放狗看。” 杨笑云不是在单纯地拉帮结派，他是在培植政治傀儡，培植一个他或者他背后的人可操控的傀儡，说得难听点，就是在养一条听话的狗。 陆一鸣打开包间的一瞬间，孙德志就从包间对面走了过来，孙德志一脸虔诚的开口道：“陆科长，今晚的事情我也是情非得已，请你原谅我，绝不会再有下次了。” 陆一鸣沉默了两秒钟，开口道：“他们给你开了什么筹码？” 孙德志身体顿时一抖，深吸一口气，“没想到陆科长除了才华出众，政治的敏锐性还这么强。” “我在秘书一科很多年了，且不说秘书一科科长的位置，凭什么你刚到市政府办，本应该是我的副科长的位置就变成你的了。”孙德志很气愤。 接着，孙德志一脸无奈地继续开口道：“就因为我没有什么背景，就该一辈子不能抬头么，我家人都以为我进了市政府办，就能青云直上了，可是这么多年我还在原地打转。 “覃科长给我承诺，只要今晚这事成了，我至少能走上副科长的位置。” 陆一鸣平静地听完孙德志的话，内心叹息，又是一个底层公务员的无奈。 接着，陆一鸣语气平淡的开口道：“有时间抱怨那么多，不如从自己的身上找一下原因。” “如果不想自己太难堪，给你半个月的时间，自己找单位离开吧！”陆一鸣继续开口道。 陆一鸣虽然没有直接的人事权，但是他作为秘书一科的代理科长，他有人事建议权，有向市政府办班子用人的建议。 孙德志愣在原地，口中喃喃自语道：“我就只是犯了一次小错误啊！难道我连犯错的资格都没有么？” 对于陆一鸣来说，这不仅是一次小错误那么简单，这是想要毁掉他的帮凶。 一次不忠终身不用，他不会留着一条随时反咬自己的毒蛇。 陆一鸣走后，覃正阳从包间里面走出来，孙德志赶忙迎上前去，语气急切的开口道：“覃科长，让我去你们秘书二科吧，我不用当什么副科长，只要是让我留在市政府办就行，今晚这事过后，我在秘书一科肯定是呆不下去了。” 覃正阳看向门口的方向，叹口了气：“陆一鸣比我想象中要狠，的确今晚这事过后，如果你留在秘书一科肯定就有穿不完的小鞋了。” 覃正阳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不过，秘书二科你也不能去，因为今晚这事没办成。” 孙德志无能狂怒，揪着覃正阳的衣领，表情凶狠地开口道：“覃正阳，你浑蛋，你敢骗我？” 覃正阳笑道：“陆一鸣说得没错，你确实应该反思自身，你就是对副科这个位置太着急了，让你聪明反被聪明误。” “如果你好好的待在秘书一科，拍拍陆一鸣的马屁，别说秘书一科副科长，就是陆一鸣走了科长的位置是你的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吧。” 孙德志这时才幡然醒悟，覃正阳说得没错，陆一鸣才来秘书一科多久，就已经是秘书一科的代理科长了，以陆一鸣的能力，不会待在秘书一科太久的。 孙德志就是太过了着急，并且没有反思自身的能力，心有不甘导致心理失衡，以为出卖陆一鸣就能够向上走，恰恰把自己的路给堵死了。 孙德志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他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孙德志早早地就来到办公室等待陆一鸣。 “陆科长，我绝不会再做这样的傻事了，以后我就老老实实的干活，绝不跟覃正阳这样的人来往了。” 孙德志鞠躬继续开口道：“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陆一鸣脸色淡漠，开口道：“我不搞拉帮结派那一套，还有你的政治敏锐性太差，不适合待在政府办，趁还没有犯下大错，离开市政府办对你有好处。” 孙德志并不傻，可心理素质不行，在市政府办这样的地方，除了会干活还得有强大的心理素质，以及看清局势的能力，不然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陆一鸣忙着完善自己的简历，他发表的文章有点多，所以需要理一理，他没有再理会孙德志，直接就让孙德志离开了。 正好这时，传来了新任市长武为民要选拔秘书的消息，许多人都在摩拳擦掌。 第97章 决不能低头 武为民要竞选秘书的通知发了下来，许多想要进步，有志向的年轻干部，都纷纷都投了自己的简历。 陆一鸣虽然在退休干部养老院中，见了武为民一面，不过他并没有得到什么特殊的照顾，一样需要投简历。 别说武为民是刚的汉江市，就算来了很久，他也不会认识下面的人更谈不上了解，简历能够直观地帮助武为民初步了解想要进步的干部。 然而，并不是一两个人想要成为武为民的秘书，少说也有几十上百人，武为民可没有时间从头到尾看完每个人的简历。 为了简约武为民的时间，这些简历将由市政府办先进行筛选一遍，选出足够优秀的人，然而就再由武为民看过简历之后，确定最后进入面试的人。 杨笑云以他是市政府办分管人事副主任，并且负责过市领导秘书的竞选工作为由，说服了张昊，让他负责收集竞选武为民秘书人员简历的工作。 但杨笑云可不只是负责这项工作，更是在收集简历的过程中亲力亲为，不让其他人参与。 在张昊和其他外人看来，杨笑云这是认真负责的表现，但在陆一鸣的眼中，那是杨笑云对竞选市长秘书工作的绝对把控，这对拒绝了杨笑云的陆一鸣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在收简历那两天，杨笑云走路都是带风的，整个人就像吃了蜜一样，嘴角都是随时不自觉地上扬起来。 这样状态的杨笑云自然是被人关注的，秘书一科的人在闲聊时也提到杨笑云，据说这两天每天要下班的时候，就有豪车来到市政府办的后门，接杨笑云下班。 尽管没人知道为什么突然有那么多豪车来接杨笑云，也不知道杨笑云跟着那些人去了哪里，可是大家都是体制内的人，大概也能猜出一些东西来。 猜测得最准的当属陆一鸣了，无非就是有人也看上了市长秘书这个位置，想要来讨好杨笑云，让杨笑云把自己的简历或者自己亲属的简历放到武为民的面前。 那些人肯定是带着杨笑云吃吃喝喝，吃喝结束之后，就是去洗头之类一条龙服务的玩乐了。 陆一鸣心想，杨笑云这个人还真是贪得无厌，杨笑云这是要把那些人骗得团团转，殊不知杨笑云为了自己的既得利益，早就做好了安排，跟那些人相处，只不过是为了哄骗那些人而已。 那些人也知道，即使简历能够到武为民的办公桌上，也不一定能够竞选成功成为武为民的秘书，跟杨笑云搭上关系，就是多争取一些机会而已。 对于这样的行为，陆一鸣是不屑的，这样左右逢源的方式，早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陆一鸣担忧自己的简历能不能到武为民面前的同时，也严肃下达指令任何人不允许在任何场合议论杨笑云，更不能议论武为民竞选秘书的事情。 刚开始，秘书一科的人还有些不服气，可没多久，就有人想通了，陆一鸣这是在为他们好。 他们身为市政府办的工作人员，议论上级本来就是忌讳的事情，更别说议论市长的工作，这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传出去，以杨笑云的性格，秘书一科的这些人就成长不起来了。 等他们把事情想通了之后，都不禁对夸赞陆一鸣是个为下属着想的好领导，陆一鸣在秘书一科的威望又多了几分。 孙德志看到陆一鸣这么维护自己的下属，一想到自己即将离开秘书一科，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没有背景的人，除了自身的努力外，就是能够遇到一个好领导，这样才能让自己有更多的进步机会，可惜孙德志自己亲手葬送了进步的机会。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杨笑云把收集到的简历，做了一个初步的筛选，一共筛选出五份杨笑云认为比较优秀的简历，然后让夏莹莹打印出来，就拿去给张昊做了汇报。 张昊也是刚到市政府办不久，对市政府办的人并不熟悉，只能听杨笑云的汇报，张昊看着名单上的五个人，稍加思考后就同意了杨笑云的提议，这五份经过杨笑云“精心挑选”的简历，将会被送到武为民的办公桌上。 另一边，夏莹莹给杨笑云送完简历后，就顺道来到陆一鸣的办公室。 这段时候，夏莹莹和陆一鸣、凌思文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夏莹莹和陆一鸣也变得熟络起来，夏莹莹刚走进陆一鸣的办公室，就开口道：“我知道我在竞选市长秘书上没有优势，本来还想着你要是能参加市长秘书竞选，以后好抱你的大腿呢，没想到你竟然不报名。” 夏莹莹说没有优势，并不是在能力上没有优势，而是性别上没有优势，男领导选用女秘书，难免会惹来外界的非议，对市长的名声不好，所以领导至少明面上都不会使用异性秘书。 尽管有了心里准备，知道自己的简历并不会那么容易就送到武为民的面前，陆一鸣心里还是不舒服，他知道是杨笑云把他的简历给卡住了。 陆一鸣开口问道：“通过简历都有什么人？” 夏莹莹看向门口的方向，压低声音说道：“秘书二科科长覃正阳，还有我们人事科的科长，据说我们人事科的科长和杨主任走得挺近的，还有另外三个人我就不是很了解了。” “我这是被杀人诛心了啊！”陆一鸣苦笑道。 夏莹莹不理解陆一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杀人诛心啊？杨主任说你不竞选市长秘书，还是很可惜的呢，明天一早他就要把这几份简历拿给市长了。” 陆一鸣告诉夏莹莹，其实很好理解，因为夏莹莹和陆一鸣走得近，杨笑云才故意让夏莹莹去打印那几份简历。 杨笑云对这个件事情一直亲力亲为，没理由到了最后还让夏莹莹特意打印那几份简历，就是想通过夏莹莹来告诉陆一鸣，第一轮简历筛选的结果。 如果陆一鸣没有猜错的话，覃正阳和人事科的科长都是杨笑云安排的人，至于另外的三人就是请杨笑云享受一条龙服务的人。 陆一鸣继续开口道：“我递交了简历的，但是没被选上。” 夏莹莹惊愕地看着陆一鸣，“你的能力不知道甩他们几人几条街，你的简历不可能第一轮都过不了。” “也许是杨主任把你的简历看漏了，要不你再去跟杨主任反映一下，说不定还有机会。”夏莹莹语气急切的开口道。 陆一鸣摇了摇头，杨笑云不仅是要把陆一鸣的路堵死了，对陆一鸣杀人诛心，更是要逼迫陆一鸣低头。 杨笑云就是想通过夏莹莹告诉陆一鸣，拒绝他杨笑云，陆一鸣别说竞选市长秘书，就是简历都到不了市长的面前。 陆一鸣再次深刻地体会到，在官场就是这样，没有关系没有资源，自己的名字甚至都到不了领导的面前，更别谈让领导看到自己的优秀了。 不过，陆一鸣没有把这些话告诉夏莹莹，只是开口道：“这么重要的事情，杨笑云不可能会我的简历看漏了的。” 陆一鸣点到为止，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不过还是感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杨笑云通过夏莹莹把消息转达给陆一鸣，就是想让陆一鸣低头，让陆一鸣过去求他。 但是陆一鸣能低头么？ 陆一鸣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决不能低头，一旦陆一鸣低头，杨笑云只会变本加厉，并且陆一鸣不想做低头一次，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的事情。 可不低头，他就几乎失去了竞选市长秘书的资格，这又让他陷入两难的抉择中。 就在陆一鸣眉头刚拧起来时，夏莹莹再次压低声音道：“陆科长，要不你请思文跟凌老爷子疏通一下关系，争取一个面试的机会？” 第98章 获得市长秘书面试资格 陆一鸣看向夏莹莹摇了摇头，陆一鸣还没开口，夏莹莹就开始急躁了起来。 “你救过思文的命，思文对你情真意切，凌老更是对你赞赏有加。”夏莹莹语气急切地继续开口道：“你只是请凌老帮你争取一次获得面试的机会。” “那些没有多少能力的人，不都是通过他人的资源向上爬，才获得的面试机会么？” “你我都明白，在官场上几乎是每个人都会走这条路，当你成功了，没人会记得你是怎么来的，人们只会夸赞你的努力。” 陆一鸣不可置信的看向夏莹莹，他没想到夏莹莹这个急性子的人，也会在他面前说这样的话，不过这也说明，夏莹莹真的把陆一鸣当成了朋友。 但让陆一鸣感到不解的是，这个世道到底怎么了，就连夏莹莹这样的人都觉得，在上位时，可以用攀附的手段，人人都以为上位之后，人们自然不会记得你的黑历史，只记得你来时路的艰辛。 可陆一鸣却不这样认为，“难道一次恩情，就要凌老和思文来还我一辈子么？” 夏莹莹顿时愣住了，她一直以来都受到凌思文的照顾，可她认为自己和凌思文是朋友，所以觉得凌思文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反观，陆一鸣救了凌思文，那可是救命之恩，陆一鸣非但没有贪得无厌的一直享受着，凌志业和凌思文带来的便利，陆一鸣更是从来没有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在凌思文面前自居，也没有要求凌志业和凌思文为他做任何事情。 现在更是觉得不应该再麻烦凌志业和凌思文，救人是陆一鸣自己的事情，不是任何人要求他做的，他更是没理由一次恩情就“要挟”凌志业和凌思文，帮助他一辈子。 陆一鸣继续开口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想帮我出主意，我十分感谢，不过我还是再想一想别的办法吧！” 陆一鸣下了逐客令，夏莹莹也只能离开陆一鸣的办公室，夏莹莹在为陆一鸣的人格魅力大受震撼的同时，也感觉陆一鸣有些迂腐，有那么好的关系不用。 其实陆一鸣非但不是迂腐，反而是有自己的考量，是夏莹莹这样的人不会理解的考量。 他除了不想再以自己的恩情让凌志业为难之外，他还想到了其他的东西。 他可以请凌志业或者凌思文帮他说情打招呼，武为民为了照顾到凌志业的面子，一定会给会陆一鸣一个面试秘书的机会。 然而，这样一来，陆一鸣在武为民心中的印象就是，陆一鸣为了进步可以不惜利用身边人说情打照顾，是个投机取巧的人，并且会让武为民认为陆一鸣到养老院，不是去看望凌志业，而是特意制造和武为民偶遇。 这样一来，更会让武为民误会凌志业和凌思文，让武为民误以为，两人出卖了他的行程。 领导在没有把自己的心事或者行程说出来时，最忌讳被人说出来，这一点陆一鸣在青山县跟着刘玉康时就学到了。 陆一鸣的简历虽然写得很漂亮，可若是陆一鸣给武为民留下为人不行的印象，陆一鸣依然有很大的可能性，会在面试中落选。 陆一鸣知道，通过和武为民下棋，以及通过凌志业的介绍，武为民对他是有一定的印象的，只是武为民能不能想起他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很不甘心，如果他竞选不上武为民的秘书，不仅是他自己的前途暗淡，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待在武为民身边，做出贪污腐败的事情，最后受伤的还是老百姓的利益。 不过，陆一鸣总不能直接莽着去见武为民，这一样会让武为民留下不好的印象，在官场上有时候太过主动，就是别有用心，武为民不会留一个隐患在自己的身边。 陆一鸣只能让子弹飞一会，让时间去发酵，他凌厉的棋风以及有全国大赛特等奖的头衔在，武为民应该会想起他。 ............ 第二天上午，刚上班，杨笑云就准备拿上经过他“精心挑选”的五份简历，去跟市长汇报。 就在这时，张昊想起，这个时候他应该到武为民面前露一下脸，并且这种事情本来就应该由市政府办的主要领导，市政府秘书长亲自去汇报。 张昊的这一举动，一下子就打乱了杨笑云的计划，如果张昊去跟武为民汇报，那么事情就不是完全他的把控之中了。 可杨笑云又不能完全推辞，不然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来，最后杨笑云只能找了一个理由，“张秘书长，您看这样可以么，我跟您去汇报就在您身边学习，这件事我也是从全程跟踪的，也好在您身边提供一些具体的信息。” 能够提供一些具体的信息，说明工作做得极为认真，并且张昊看到杨笑云的态度很诚恳，就同意了杨笑云的建议。 很快，张昊和杨笑云就来到了武为民的办公室，张昊把五份简历放在武为民的面前后，就做了一些简单的汇报。 武为民快速地翻开，桌面上的简历，随即不动声色地开口道：“听过汉江市政府办有个年轻的同志，刚获得全国公文大赛特等奖？” 张昊立刻就意味到，武为民这是对桌上的五份简历不是很满意，立刻接过话题开口道：“武市长，这个刚获得全国公文大赛特等奖的干部叫陆一鸣，现在是秘书一科的代理科长。” “秘书一科的代理科长？”武为民轻轻点头，继续开口道：“这样的同志，就应该要更大地发挥他的作用嘛！” 张昊和杨笑云自然也听懂了武为民的言外之意，这是在质问陆一鸣为什么参加市长秘书的竞选工作？ 武为民通过和陆一鸣下棋时，看到陆一鸣的棋风，就知道陆一鸣不简单，但他总不能说陆一鸣棋下得好，好在陆一鸣获得全国公文大赛特等奖这事足够响亮。 杨笑云内心感到不妙，武为民竟然会主动问起陆一鸣，这时候他跟过来的作用，就显得十分重要了。 杨笑云抢过张昊的话题，率先开口道：“武市长，我在收集简历的过程中，也询问过陆一鸣的意见，陆一鸣同志表示，他还是想留在秘书一科。” 张昊点了点头，杨笑云第一次跟他汇报的时候，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这么年轻这么优秀的同志，就想偏安一隅，这样的想法要不得。” 武为民继续开口道：“张昊同志，你下去做一做陆一鸣同志的思想工作。” 杨笑云顿时觉得被打击了，他做了那么多事情，就被武为民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全都给抹去了。 杨笑云这样的人物，在武为民绝对的实力面前，杨笑云的一切小动作都是徒劳的。 武为民除了看到陆一鸣的棋风积极向上，以及陆一鸣的才能之外，他还看到了杨笑云等人的态度，这让他的心里有了些猜测，倒是让他越发对陆一鸣感兴趣，不过这件事情他得到对陆一鸣亲自面试之后，才能确定陆一鸣是不是他心中的人选。 武为民虽然话只说了一半，张昊和杨笑云也知道，武为民这是让张昊动员陆一鸣去参加秘书竞选。 杨笑云心里直骂娘，他跳起来做了那么多事情，就是想堵死陆一鸣的路，没成想他连陆一鸣的膝盖都打不到，还是让陆一鸣获得竞选市长秘书的资格。 因为不用说也知道，陆一鸣一定会同意来参加市长秘书的竞选，这也让杨笑云有了危机感。 第99章 成为市府大秘 陆一鸣获得竞选市长秘书的面试机会，杨笑云担心陆一鸣利用武为民的职权，反过来报复他。 然而，杨笑云对来自于陆一鸣的危机感只是一小部分，真正让他感到有危机感的，是他背后的人。 没办法在武为民身边安插棋子，说明他的工作没有完成，他没办法给背后的人交代。 但这一次出现无力感的是他了，武为民已经发话了，让张昊去做陆一鸣的思想工作，这背后的事情杨笑云再清楚不过了，毕竟陆一鸣的简历就是被他筛选掉的。 与其说张昊去做陆一鸣的思想工作，不如说是去通知陆一鸣去参加面试的。 武为民交代的事情，张昊不敢怠慢，出了武为民的办公室，张昊就给陆一鸣打了个电话，让陆一鸣到他的办公室去一趟。 本来还在为得不到面试机会发愁，心里很浮躁的陆一鸣，突然接到张昊的电话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感觉心里平静了下来，他有种预感事情出现了转机。 刚挂断电话，陆一鸣就立刻朝着张昊的办公室走去。 陆一鸣刚迈步走进张昊的办公室，张昊就直接进入主题，微笑着开口道：“陆一鸣同志，今天请你过来呢，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想要到领导身边去学习的想法？” 果不其然，事情出现了转机，陆一鸣打出去的子弹飞到了，陆一鸣内心十分激动，张昊已经告诉了他答案，他可以去参加市长秘书的竞选了。 可在领导面前，还是要表现得稳重些才好，陆一鸣缓缓开口道：“张秘书长，我一直都是想要进步的，如果能到领导身边学习，我一定能够得到长足的进步。” 陆一鸣提高了一个音度，继续开口道：“张秘书长，如果我能到领导身边学习，一定加倍努力学习，不会忘记您的栽培。” 是不是张昊栽培的陆一鸣不重要，重要的是，陆一鸣表示如果他能到武为民的身边学习，那么他一定不会忘记张昊的提携。 张昊脸上微微沉下来，语气严肃地开口道：“既然，你想在领导身边学习，为什么不报名参加竞选呢？” 陆一鸣终于等到张昊问起这件事情了，“张秘书长，我其实报名了的，可能是杨主任把我的简历看漏了吧！” 陆一鸣不能把话说得太明显，不然就成搬弄是非的小人了，他决定跟杨笑云下一盘棋，他想看看杨笑云真正的斤两有多少，如果能让杨笑云背后的人浮出水面就更好了。 不过，陆一鸣的这盘棋和他平日里凌厉的棋风不一样，他是要下慢棋，要让张昊等一些领导慢慢失去对杨笑云的信任，让杨笑云寸步难行，甚至拔除杨笑云这颗惹眼的钉子。 “这个杨笑云！”张昊停顿了下，明显是对杨笑云所说的，陆一鸣没有意愿参加市长迷失竞选有所怀疑，随后继续开口道：“陆一鸣同志，你这样下午去见一下武市长，他要亲自面试你。” 陆一鸣依旧是一副平静的表情，没有表现出半分得意忘形的样子，只是张昊话音刚落，陆一鸣就答应了下来。 张昊看着陆一鸣离去的背影，轻轻点了点头，“荣辱不惊，这年轻人只要不走歪路，必定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有才能是资本，不过好的性格，就是为才能锦上添花，陆一鸣从来不会持才而骄，这也是那些养老院的老干部，刘玉康等人喜欢陆一鸣的原因，甚至他要才能有才能，要态度有态度的样子，深得领导的喜欢。 当天下午，陆一鸣早早的就去等候武为民，领导的时间是宝贵的，也许武为民只有十分钟甚至五分钟的时间，可就是这五分钟的时间能够改变他的命运。 下午两点三十分，武为民准时到了市长办公室，陆一鸣记住了武为民的一个特点，那就是武为民是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一个人。 武为民看了陆一鸣一眼，面容和善地开口道：“陆一鸣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不等陆一鸣回应，武为民直接切入主题，“听说你不想来我身边学习，是有这回事吧！既然这样为什么还特意去养老院和我制造偶遇？” 陆一鸣内心凛然，他没想到武为民这么直接，他也明白，武为民这是在试探他，看下陆一鸣是不是提前收到消息。 “武市长，去养老院那天，我的确不知道您在，我和思文周一就约好了，周末要去养老院看凌老，陪他下棋。” 陆一鸣不卑不亢地继续开口道：“并且刚开始我并不知道您的身份，是在您离开后，有不少人去养老院找您，我才推断出您的身份。” “我非常想在您身边学习，并且我也投了简历了，可能是杨笑云主任把我的简历看漏了吧！” 武为民似乎对有人去养老院找他并不感到意外，也是像武为民这个级别的人，平日里有很多人围在身边也不奇怪，武为民依然一副和善的面容，开口道：“你我已经在养老院见过面了，我们还下过棋，你的棋下得那么好，应该能够看得出来，我很欣赏你的棋风。” “你的棋风看似凌厉、急躁，实则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在你这个年纪的很少有能胜过我的棋。” 陆一鸣心想，如果当时我知道你就是汉江市的市长，估计也不敢胜过你的棋吧。 武为民话锋一转，徐徐开口道：“你已经在养老院和我见过面，为什么你的简历被看漏，你不直接找我？” 陆一鸣答道：“武市长，我不认为提前和您见了面，就存在着某种特权。” 到了这里，武为民几乎可以肯定，陆一鸣就是他想要的那种人，作为市长在选人用人上决不能马虎，尤其是身边的秘书和驾驶员，多少高官都是被秘书和驾驶员拉下水的。 武为民为官多年，看人自然极准的，陆一鸣既没有通过凌志业的关系直接找上他，更没有因为和他见过一面搭上关系，就坏了规矩。 更为关键的事情，武为民从杨笑云那里和从陆一鸣身上得到的信息，表明陆一鸣是受到了杨笑云的排挤，像陆一鸣这样有能力，为人又正直的人被排挤，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陆一鸣不愿意和其他人同流合污。 因此陆一鸣就是武为民所需要“孤臣”，武为民是带着任务下来汉江市的，他身边的秘书不仅要有才能，还不能和其他人有着利益的纠葛。 领导需要“孤臣”，新任领导由来不会使用上一任领导的秘书也是这个道理。 武为民坑将有力地开口道：“在我身边学习会面临很多的诱惑，还会面临许多的压力，你觉得你行吗？” “武市长，有您做我的榜样，我一定能够抵制得住诱惑，扛得住压力。”陆一鸣是在告诉武为民，只要武为民不贪不腐，他没有问题。 从陆一鸣进到武为民的办公室，到现在武为民终于露出了第一次微笑，其实到了这里，武为民已经确定了陆一鸣为他的秘书人选。 不过，武为民还想再考校一下陆一鸣的能力，毕竟从他人口中听到的不一定真实，于是武为民开口问道：“你说说，汉江市的经济应该怎么发展？” 这样的问题对陆一鸣来说，那就是家常便饭，他开口道：“汉江市的煤矿贮藏量丰富，因此不少人认为，应该大力挖掘煤矿，发展重工业。” “但我不这么认为，并且大力挖掘煤矿发展重工业，正是汉江市经济发展的矛盾点所在，汉江市有大量的森林资源，汉江市应该发展生态旅游业、发展全域康养，取缔小作坊式的采矿公司实现富矿精开......” 陆一鸣刚要继续说下去，武为民就笑着开口打断陆一鸣：“陆一鸣同志，你这样的想法很大胆啊！但你的发展思想，就像是对汉江市的经济发展做出预测一般。” “汉东大学的经济学教授吴伟毅教授，你认识吗？”武为民继续问道，武为民刚到汉江市上任的第一天，就向吴伟毅请教过这问题，陆一鸣对汉江市经济发展的思路，和吴伟毅的发展思路如出一辙。 “吴伟毅教授是我大学时的经济学教授，我读在职研究生期间，曾和吴教授探讨过汉江市的经济发展情况，同时，近几年我撰写的文章，也大多数都是关于汉江市经济发展的变迁以及对汉江市经济发展转型的探索。”陆一鸣如实地回答道。 武为民眉目舒展，脸上挂着喜悦，陆一鸣这样一个德行兼备，又对汉江市经济发展有研究的人，正是他所需要的，他觉得没必要再对其他人进行面试了。 武为民当即开口道：“陆一鸣同志，下午你就搬到对面的办公室去吧！” 这一切有些太突然，陆一鸣也没想到武为民竟然就这样通过了他的面试，也就说明从这一刻起，他成为了市长秘书，汉江市政府的大秘。 陆一鸣虚心的开口道：“好的，武市长，我一定在您身边好好学习，争取获得更大的进步。” ............ 陆一鸣从武为民的办公室出来，他要把这个消息跟张昊做一个汇报，这是对领导的尊重。 “张秘书长，跟您汇报一下，武市长今天就让我把办公室搬过去......” 陆一鸣话还没说完，张昊就笑着开口打断道：“陆一鸣同志，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能力出众，为人又谦逊，一定要在武市长身边好好学习。” 接着，张昊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本来你不过来，我也要找你谈话的，既然你过来了，现在我就代表组织对你进行谈话吧！” 陆一鸣内心还是激动的，这时候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张昊所说的组织谈话是什么意思，他只是有些疑惑，武为民已经钦点他为秘书，怎么还有组织谈话？ 难道这组织谈话还有别的意思？ 第100章 最有权势的正科级之一 很快陆一鸣就反应过来，张昊所说的组织谈话，难道是提拔正科的谈话，可陆一鸣提拔副科还没真正满一年，这时候提拔正科似乎并不符合规矩。 没等陆一鸣提出疑问，张昊就就继续开口道：“我今天代表组织对你进行谈话，鉴于你出色的完成市政府的政务信息工作，按照目前的数据，马上能够连续三个季度名列前茅了，以及你在全国公文大赛中获得特等奖的突出表现。” “符合成绩优异，破格提拔的条件。”张昊继续开口道：“拟推荐你提拔为正科长级，对此你有什么想法？” 陆一鸣懵了，他是想提拔正科，可是从没想过会提拔得这么快，他仔细想了想自己真的符合破格提拔的条件么？ 这该不会是因为他成为了市长的秘书，因为市长的权力，带来的权力效应么？ 毕竟以后陆一鸣就是市长武为民的身边人了，张昊是想通过提拔陆一鸣，让陆一鸣记住他的一份情，好让陆一鸣以后在市长面前说他的好话么？ 张昊虽然身为市政府秘书长，可他刚到汉江市就任，还没有进入市政府班子，至于他能不能进入市政府班子，最后还是要看市长武为民的。 除了张昊自身的努力之外，如果在适当的时期，让陆一鸣在武为民耳边吹吹风，那么张昊的成功率就会更大。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就是人事交易，是另一种方式的腐败。 陆一鸣内心冷笑，市长秘书的含金量还真的是够足，他这才刚成为市长的秘书，张昊就开始对他进行人事贿赂了？ 陆一鸣告诉自己，他不能任性，于是开口道：“张秘书长，我的工龄并不长，并且我才刚成为武市长的秘书，这时候提拔正科似乎不适合吧？说不定还会惹来非议。” 张昊被陆一鸣的回答惊讶到了，陆一鸣虽然成为了市长秘书，非但没有得意忘形，反而是难得的清醒，并且拒绝提拔这种事情，放在体制内没有几个人能有这样的魄力。 张昊再次开口道：“陆一鸣同志，你考虑得很到位啊，但白玉泉同志调走后，秘书一科科长的位置出现空缺，任命你为代理科长就是组织对你的考验，事实证明你完成得很好，你转正本就是时间的问题。” “并且，我今天代表组织谈话，并不是我个人临时起意的，这是经过办党组研究的。”张昊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 早在一个星期前，市政府办党组会议上就已经研究了秘书一科科长的人选问题，除了杨笑云在党组会上发出反对的声音之外，其他班子成员一致认为，陆一鸣工作业绩突出，参加全国公文大赛又给汉江市政府办，带来极大的荣誉，属于有重大立功表现，可以破格提拔。 尽管杨笑云发出反对的声音，但根据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最后党组会还是通过了陆一鸣的提拔推荐。 “本来今天跟我一起代表组织对你进行谈话的，还有陈舒云主任，不过为了不耽搁你过去给市长服务，我就先对你进行谈话了。” 张昊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起来，来人正是陈舒云。 陈舒云前脚迈步走进办公室，随即就开口道：“张秘书长，看来您已经对陆一鸣同志开展组织谈话了，抱歉我来晚了些。” 接着，陈舒云看着陆一鸣开口道：“陆一鸣同志，恭喜马上就要提拔正科了，以后在给我们写作小组成员交流，多跟我们写作小组的成员多分享一些干货。” 尽管陈舒云一进门就说出了陆一鸣即将提拔正科的事情，可陆一鸣心里还是有着堤防，这真的不是人事交易腐败么？ 可陆一鸣刚从市长办公室出来，他成为市长秘书的消息才刚跟张昊汇报，陈舒云应该还不知道相关消息。 为了方便下面人方便跟市长汇报工作，陆一鸣的市长秘书身份，会在市政府办内这样的小范围公布，可即使不公布，陆一鸣一旦走进市长秘书的办公室的那一刻，他成为市长秘书的消息也会不胫而走。 只是现在也就是只有陆一鸣和张昊知道这个消息。 不过，陆一鸣还是决定试探一下：“陈主任，这消息有些突然，我实在是还没来得及做好思想准备。” 陈舒云笑道：“陆一鸣同志，这个消息对你来说突然，可对办班子来说并不突然，这是办党组集体研究后的结果。” “以你的能力，根本就不要任何的思想准备，你很快就能消化的。”陈舒云继续开口道。 张昊接过话题，开口道：“陆一鸣同志，本来为了能让你全心全意为市长服务，秘书一科的工作你需要脱钩的，但是现在情况特殊，需要你兼任秘书一科科长几天时间，等办里面研究合适的人选后，你才能脱钩秘书一科的工作。” “为了减轻你的工作负担，这段时间你可以从秘书一科的工作人员中，推荐一个合适的人主持秘书一科的工作。”张昊这是给陆一鸣放权了，经过陆一鸣推荐的这个内部人员，只要在陆一鸣完全脱钩秘书一科之前只要不犯错，几乎就是秘书一科的副科长了。 至于秘书一科科长人选就是陆一鸣能够操心的事情了。 话语刚落，陈舒云不可置信的看向陆一鸣，不禁开口道：“陆一鸣同志，你的进步真是太让人出乎意料了，这么快就能够在市长身边学习了，今天你可谓是双喜临门了。” “谢谢陈主任的夸奖，我本人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以后难免会有打扰到陈主任的地方，还请陈主任不吝赐教。”陆一鸣大方的跟陈舒云道谢。 陆一鸣并不了解张昊，但他对陈舒云还是有些了解的，陈舒云的口碑一直不错，陈舒云是个学者型的领导，平日洁身自好，从不参与拉帮结派的事情，这让陆一鸣对这件事情有了极大的可信度。 并且从陈舒云的反应看，陈舒云事先并不知道陆一鸣成为了市长秘书。 陆一鸣本身是做出成绩的，再者有了陈舒云的保证，陆一鸣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感谢组织对我的栽培，我一定在市长工作的同时，兼顾好秘书一科的工作，不辜负各位领导和组织的信任。” 说是兼顾好秘书一科的工作那是不可能的，那只是对张昊和陈舒云的说辞，从今天起陆一鸣只为武为民一个人服务，并且张昊已经让他推荐一个人，那这个人要挑起秘书一科的工作，让陆一鸣放手全心全意去为武为民服务。 陆一鸣走出张昊的办公室，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今天，绝对是他值得纪念的日子之一，他不仅成为了市府大秘，还即将被提拔成为正科。 这也就是意味着，从今天起，陆一鸣就是汉江市最有权势的正科级之一。 陆一鸣回到秘书一科，并且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去了秘书一科的大办公室，他扫视了一圈，目光在孙德志的身上停顿了下，孙德志在陆一鸣的目光中不自觉的低下头。 本来陆一鸣与秘书一科脱钩后，孙德志的资历是最符合挑起秘书一科工作重担的人，可陆一鸣不会再给孙德志机会。 随后，孙德志把一张调动申请书递到陆一鸣面前，低声的开口道：“陆科长，经过我深思之后，我觉得并不适合再继续待在秘书一科，这是我的调动申请书，请您阅示。” 秘书一科的工作人员调动，需要作为秘书一科代理科长的陆一鸣，最先进行审批再往上经市政府办领导班子逐级审批，最后经办党组会议研究，不过只要陆一鸣放人基本上研究都会通过。 办公室里的人都露出讶异的目光看向孙孙德志，又看向陆一鸣，他们不知道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陆一鸣并没有理会其他人目光更没有理会孙德志，最后目光落在孙德志身后的一个女生，开口道：“张琴瑶同志，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张琴瑶在秘书一科的资历并不比孙德志差多少，并且张琴瑶工作踏实，陆一鸣相信暂时代理秘书一科的工作是没问题的。 来到办公室，陆一鸣开口道：“张琴瑶同志，办党组委托我推荐一位同志暂时代理秘书一科的工作，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你好好干，有什么疑问多请示多汇报。” 张琴瑶不可置信的看向陆一鸣，她怎么都没想到这样的好事会落到自己的头上，她当即激动地答应了下来。 随后，陆一鸣把相关的情况跟市政府秘书长、市政府办主任张昊汇报后，就到大办公室里宣布这一结果。 孙德志顿时肠子都悔青了，他知道如果不是自己听信了覃正阳的话，张琴瑶的位置就是他的，他深吸一口气，都怪他自己没有认清局势，导致白白错过了这个机会，还跟陆一鸣树敌了。 张琴瑶知道陆一鸣要搬办公室，不等陆一鸣安排，立刻主动叫人两个人去帮忙搬陆一鸣的物品。 处理好秘书一科的事情，陆一鸣也前往新的办公室。 在路上，陆一鸣遇到正气高趾昂，正迎面向他走来的覃正阳。 第101章 汉江山雨欲来 覃正阳特意躺在陆一鸣的面前，看着四下无人，一副不屑的样子，“陆科长，听说你的简历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了，看来你所谓的骨气对你的进步并没有什么帮助嘛？” 陆一鸣是正在去新办公室的路上，看来他成为市长秘书的消息，还没有传到覃正阳这里，覃正阳这是看四下无人，想趁着羞辱陆一鸣。 陆一鸣冷冷的看着覃正阳，他现在可不想跟覃正阳斗气，现在对方已经不再一个层次内，陆一鸣完全可以俾倪对方。 他只是淡淡地开口道：“听说人事科的工作量也不轻松，覃科长还有时间在这里闲扯，还真是难得。” 覃正阳嘴角微微上翘，眼神中全是对流露出对陆一鸣的不屑，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我竞选市长的简历已经通过了第一轮筛选，我被特许留出时间准备面试。” 覃正阳上下打量陆一鸣，继续开口道：“倒是陆科长，秘书一科工作量那么大，你竟然还有时间在这里闲逛，难道是在办公室坐不住了？” “陆科长，你的清高除了限制你的才能，让你感到焦虑不安之外，还能为你带来什么呢？” 陆一鸣不打算跟覃正阳再继续扯下去了，他不想浪费时间在这样的人身上，只是他刚要走开，覃正阳就又把陆一鸣给拦住了。 陆一鸣淡淡开口道：“有什么事情，咱们可以到办公室谈，在公共场合东拉西扯传出去不太好，再说挡道的可不是什么好狗。” 覃正阳三番两次被骂，差点就跳起来了，覃正阳看陆一鸣第一轮简历筛选都没过，还是对他一脸不屑的样子，感到十分不爽。 按照覃正阳的设想，陆一鸣这个时候走路见到他都应绕道走才对，不成想陆一鸣还是对他一脸不屑。 在陆一鸣的眼中，哪怕他没有通过市长秘书的面试，他也是看不起覃正阳这样的做派，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可以想象得出来，覃正阳在杨笑云身边被压迫得太厉害了，以至于得到一点希望，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在他人面前耀武扬威。 正当覃正阳要发挥时，张琴瑶整理好陆一鸣的办公室，走了回来，遇到陆一鸣和覃正阳，朝着两人打招呼后。 张琴瑶开口道：“陆科长，您的办公室已经整理好了，您可以随时过去办公。” 不得不说，张琴瑶以前在秘书一科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不擅于表达的人，可现在在陆一鸣面前，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陆一鸣缓缓开口答道：“麻烦你们了，你们都去忙吧！” “覃科长，今天没办法跟你探讨更多的问题了，你请自便。”陆一鸣说完，就转身离开了，他可没有兴趣再跟覃正阳浪费时间。 覃正阳看着陆一鸣离开的背影，脸上出现了疑惑的表情，他不禁朝着张琴瑶问道：“张琴瑶同志，你说你们去给陆一鸣搬办公室，他要搬到哪里去？” 张琴瑶和身旁的两名同事面面相觑，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了覃正阳，随后开口道：“覃科长，您还不知道吧，我们陆科长今天起就是武市长的秘书了，他的办公室也搬到了市长秘书办公室了。” 覃正阳如遭雷击，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张琴瑶，沉默了三秒钟后，开口问道：“你是说，陆一鸣成为了武市长的秘书？” 张琴瑶笑着点头道：“办公室都搬了，那还有假！” 覃正阳直接僵化在当场，刚才他有多嚣张，现在脸色就多蜡黄，他还在想怎么去面试，结果陆一鸣都已经入驻了市长秘书办公室，这事是假不了的。 过了一会，覃正阳幡然醒悟过来，他着急忙慌地跑向杨笑云的办公室。 杨笑云看到慌张的覃正阳，脸上浮现出不耐烦的神情，拿起茶杯，十分不耐烦地开口道：“好歹也是人事科的科长了，怎么还是这么不稳重？” 覃正阳怎么说也是正科级，可他现在稳重不起来，覃正阳径直开口道：“武市长已经选定了陆一鸣为他的秘书。” 杨笑云手一抖，差点连茶杯都拿不稳，他都还没接到消息，有些不敢相信，于是赶忙开口问道：“你这消息准确吗？不会是他故意骗你的吧？” 覃正阳开口道：“陆一鸣连办公室都搬了，这还能有假的么？” 搬办公室就是最准好的信号，比任何消息都要准确。 杨笑云思索了下，他的心里有些慌张，那人给他安排的任务，他没有完成。 蓦地，杨笑云蹭地站起来，急匆匆地往外走，他的目的地很明确，他径直来到一个副市长的办公室。 这个副市长就是分管经济、矿业、医疗的韦学海，也是在招商大会上，看中了陆一鸣处变不惊能力的市领导。 身材有些臃肿的韦学海正在听取秘书的工作汇报，看到一脸惊容的杨笑云，即将打断秘书的工作汇报，并示意杨笑云进办公室去。 韦学海一脸寡淡的看着杨笑云，“难怪你一直得不到进步，怎么说你也是市政府办的副主任，什么事情连情绪都写在脸上了。” 杨笑云支支吾吾的开口道：“武为民市长的秘书人选已经定下来了，是秘书一科的陆一鸣。” 韦学海眼神中闪过一丝明亮，缓缓开口道：“上一次陆一鸣在招商会上的表现，足以说明他是个有才能的人，如果不是为了安排好这颗棋子，我都把他带来身边来自己用。” “有了的陆一鸣这步棋，这盘棋应该会顺利很多。”韦学海当初看上了陆一鸣的能力，想要把陆一鸣安插在市长的身边，做自己的棋子。 也是韦学海授意让杨笑云提前去收编陆一鸣，并愿意给陆一鸣提供资源，让陆一鸣成为武为民的秘书。 杨笑云眼神闪烁，低下头轻声开口道：“陆一鸣没有接受我提出的条件，他是自己成功竞选上武为民的秘书。” 韦学海的眼神顿时变得凌厉起来，这也就意味着，陆一鸣这颗棋子，他没下成。 韦学海厉声开口道：“资源都给你了，这点小事你都办不成。” “你知道为什么还留市政府办这个位置么？”韦学海继续开口道：“不就是因为想让你通过市政府办的便利，往各个领导的身边输送人才么？” 所谓的输送人才，就是往市领导身边安插自己的棋子，至于韦学海具体做什么，杨笑云也只是一知半解。 所谓的提供资源，就是韦学海曾私底下暗示过张昊，才让杨笑云才得到了初步筛选竞选市长秘书人员简历的机会，可杨笑云当初没能收编陆一鸣，又不敢跟韦学海汇报，只好找来覃正阳代替，可覃正阳也是不争气。 杨笑云一脸委屈地辩解：“韦市长，我就只是一个市政府办的副主任，在很多事情上都没有自主权，这事是张昊执意要去跟武为民汇报，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韦学海听出杨笑云有埋怨的意味在，刚浮起的不耐烦的神情，又给压了下去，“本来宋兴文走了，你就能接替市政府秘书长、市政府办主任，谁曾想半路杀出张昊来。” 韦学海曾答应过杨笑云，等宋兴文一离开，就让他接替宋兴文的位置，甚至还可以让杨笑云进入市政府班子，比宋兴文原来的位置还高出一级。 可没想到，张昊在省里面有点关系捷足先登了，杨笑云又待在了原来的位置。 杨笑云到今天一直都没明白，韦学海为什么一定要下陆一鸣这步棋，于是他试探性地问道：“韦市长，我们非要下这步棋不可么？武为民在汉江人生地不熟的，没必要太担心吧！” 韦学海瞥了杨笑云一眼，开口道：“武为民是非常关系民生的人，尤其是在医疗、教育领域，并且我提前得到消息，武为民要对汉江市的矿业进行改革。” 如果杨笑云能够收编陆一鸣或者把他们自己的人，安插在武为民的身边，就能够随时掌握武为民的动向，甚至在关键的时候能够拿到关键的信息，或者给武为民吹吹风，争取他们的利益最大化。 可陆一鸣没被收编不说，还对杨笑云有了戒心。 “我感觉武为民像是冲着我来的啊！”韦学海看了一眼窗外汉江市晴朗的上空，叹息着继续开口道：“别看现在阳光明媚，汉江山雨欲来啊！” 杨笑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远超他的想象，他不禁开口道：“这个陆一鸣油盐不进，是块难啃的硬骨头，有点难办啊！” 韦学海微笑道：“年轻人嘛！有理想有信仰，那是因为他没尝过权力带来的快感，等他食髓知味，理想和信仰这些东西不过是挂在嘴边的东西罢了。” 第1章 红杏出墙 青山县政府公租房内。 陆一鸣捧着一束鲜花，提着蛋糕，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礼盒站在房门前。 今晚是他和妻子的结婚纪念日，为此他特意下了一个早班，想要给妻子一个惊喜。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惊喜会变成惊吓。 他转动房门钥匙，却发现房门反锁了。 陆一鸣有些疑惑，他时常加班到很晚，为了给他留门，妻子一直没有反锁的习惯。 陆一鸣没有多想，可正当他刚举起手准备敲门时，屋内传来妻子陈洁玉的声音，“你说你猴急什么，陆一鸣还在加班，他不会这么早就回来的！” 陈洁玉，一米七三的身高，婀娜的身姿，出众的气质让人看起来如沐春风一般，白皙的皮肤好似能掐出水来，她在自己家人面前，也总是一副乖巧的样子，陆一鸣的母亲很喜欢她，婆媳相处和睦。 陆一鸣觉得能娶到这样的老婆夫复何求，因此他对陈洁玉可谓无微不至。 陈洁玉这个女人表面上看起来冰清玉洁，还口口声声说和自己在一起是因为爱情，却没想到趁着自己加班，在家里偷人。 陆一鸣脑袋嗡的一下，今天要下班之前，他还特意发信息提醒陈洁玉，问陈洁玉还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陈洁玉完全不记得今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原来是一门心思给他戴绿帽子了。 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都受不了。 正当他准备把门撞开的时候，屋内传来了男人的声音：“家里的母老虎查岗查得严，我说我是出来夜跑的，不着急不行啊！” 这个声音，陆一鸣再熟悉不过了，这个人就是他的顶头上司，县林业局的党组书记、局长李志凯。 李志凯一个三十六七岁，长着国字脸的男人，官场里有人认为这样的面相是高官面相，有官运。 陆一鸣是青山县林业局办公室的一个科员，985学校法学、经济学双学位学士毕业后就进入林业局，在林业局兢兢业业三年，他被提为县林业局办公室副主任，兼担任党组秘书。 鞭打快牛，是体制内不成文的规矩，哪头牛跑得越快，挨的鞭子就越多，陆一鸣才华出众，又服从组织安排，因此常被李志凯安排很多任务，加班是常态。 “要不你离婚跟我吧？” 李志凯继续说道：“陆一鸣不过是个只会低头拉车，不会抬头看路，没有任何政治资源的底层公务员，他满足不了你的。” “李哥，那你答应我的，青山农林牧业投资集团总经理的位置，你可不许食言。”陈洁玉撒娇道。 青山农林牧业投资集团是县林业局管辖下的一家县管国企，陈洁玉是青山农林牧业投资集团的行政部经理，年薪在十万上下，可比起总经理三十万的年薪，差距不是一星半点，总经理这个职位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收入。 陆一鸣不敢相信，陈洁玉就只是为了一个县管国企总经理的位置，竟然选择出卖他们的婚姻。 “不过要是让你家里的母老虎知道，你不死都得脱层皮吧！”陈洁玉说道。 李志凯是吃妻子杨丽娟的软饭上位的，杨丽娟正是觉得李志凯的面相会给她还有家族带来官运，才会选择没有任何政治资源和人脉背景的李志凯。 杨丽娟的娘家人在青山县的很多重要岗位上，青山县的人都称杨丽娟的娘家人为杨家帮。 杨丽娟给了李志凯很多资源，让李志凯坐到县林业局局长的位置，也仗着娘家的关系，处处压得李志凯抬不起头来。 可在陈洁玉面前就不同了，陈洁玉不仅年轻貌美，还能享受来自陈洁玉的崇拜，满足李志凯的虚荣心。 “那个母老虎最近正忙着升官发财，没什么精力管我，在这个节骨眼上，就算家里真有点什么事情，她也只会藏在被子里，不会让人知道的。”李志凯有恃无恐地说道。 杨丽娟是县纪委副书记、监委副主任，据说，目前正在综合考察，有望得到进一步提拔使用。 “等你坐上总经理的位置，县里面十万亩林业经济示范项目，你可给得我好好做。” 李志凯继续说道：“你要是能再给我生个儿子就好了。” 李志凯一直想要个儿子，但杨丽娟生的是个女儿，并且杨丽娟是个工作狂人，认为生孩子只会影响进步，陈洁玉看起来就好生养，李志凯还能通过陈洁玉的手来实施项目得到政绩，提高他在杨家帮的地位。 “好！到时候别说生一个，两个都没问题。”陈洁玉爽快地答应道。 结婚后，陆一鸣一直想要一个孩子，每次陈洁玉都有各种借口，甚至交作业都要推脱，为了这件事，两人没少闹矛盾，现在竟然答应得如此爽快。 陆一鸣气血上脑，顾不上许多。 砰！ 陆一鸣猛烈地把房门撞开，并快速举起手机录了视频。 李志凯慌乱地从沙发上蹭起来，裤子都没穿好，就冲到陆一鸣的身前要夺过手机。 陆一鸣握紧拳头朝着冲上来的李志凯脸上招呼去，陆一鸣猛烈的拳头，差点就把李志凯打成了猪头。 陈洁玉连忙上前挡住气势汹汹的陆一鸣，“陆一鸣，你干什么，李局是来咱们家走访慰问的......” 陆一鸣一边推开陈洁玉，一边打断陈洁玉的话，道：“走访慰问？怕今天来的不是什么李局长，是李哥吧！” 陈洁玉见事情败露冲到李志凯的面前，挡住了陆一鸣，李志凯这才有机会仓皇逃走。 陆一鸣刚要上前追过去，陈洁玉赶忙把门关上并挡在门后，大声喝道：“你是想把我们的前途都毁了么？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的副科着想。” “为了一个副科，就让我当王八么？”陆一鸣冷眼看着陈洁玉，怒不可遏。 陈洁玉慢悠悠地开口道：“没有人叫你当王八，只是让你适当地低头弯腰，将来能够爬得更高而已，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考虑。” 陆一鸣不可置信地看着陈洁玉，他想不通这个女人的价值观什么时候扭曲成这样了。 “以我的能力，难道走正道，这些目标难道不会实现么？” “不可否认，你的文笔出众，甚至得到县领导的欣赏，可是你的起点太低了，又没人脉没背景，叫你送礼你又不送，任凭你怎么努力，这辈子副科就到头了。”陈洁玉反驳着道。 陆一鸣的文笔算得上的是青山县的笔杆子之一了，他的文笔还被分管林业的常务副县长公开赞扬过，甚至还让他帮忙写稿子。 陈洁玉虽然恶心，但是有一点她说得没错，百分之九十的公务员，一辈子到副科这个位置上就到头了。 “我这也是在帮你，等我上位了，你的副科就不远了，我们站起来了就可以不用再依附他人。”陈洁玉这个时候，还在想精神控制陆一鸣。 陈洁玉瞥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鲜花，喝道：“你就只会这些一事无成的浪漫。” “谁叫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底层公务员，你帮不了我，就别怪我，要怪就只能怪这人吃人的官场。” 陈洁玉盛气凌人继续说道：“离婚吧！我不会跟你这种一眼望到头的人过日子的。” 陆一鸣心如死灰，淡淡开口道：“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陈洁玉身躯一震，刚要张口说话，陆一鸣已经转身走出去，这个屋子他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陆一鸣刚下楼，他就收到一条李志凯发来的信息，“今晚的事情，你最好烂在肚子里，如果有第三个人知道，你就去守林场吧！” 守林场，就意味着得待在深山老林里，他的才能没有了用武之地，也没有人际交往，这辈子只能埋没在山里了。 第2章 时来运转 陆一鸣攥紧拳头，在心里把李志凯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这是看他没人脉没背景，想让他忍气吞声当王八！ 这口气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李志凯畏妻如虎，他一个科员无法撼动，那就让李志凯家里的母老虎杨丽娟来。 陆一鸣说是党组秘书，其实就是李志凯的私人秘书，几乎就是为李志凯一个人服务，所以李志凯的事情，他很清楚。 杨丽娟也不是完全信任李志凯，杨丽娟曾让陆一鸣多关注李志凯，有问题直接找她汇报。 陆一鸣本想借杨丽娟的手，完成自保的同时，出了心里的那口气，可杨丽娟的态度却把他的三观给震碎了。 他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杨丽娟的电话号码，拨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陆一鸣表示有急事跟杨丽娟汇报，杨丽娟让陆一鸣直接去县纪委找她。 陆一鸣来到杨丽娟的办公室，杨丽娟一头干练的短发，中性的着装，大晚上还在埋头苦干，很符合工作女狂人的气质。 在办公室坐了几分钟，杨丽娟才抬起凛冽的眸子，像审视犯人一般上下打量着陆一鸣，这样的眼神让陆一鸣很不爽。 陆一鸣拿出他在公租房内录下的视频，杨丽娟看后眉头紧锁，脸上像是结了一层冰霜。 陆一鸣看杨丽娟的状态，觉得有戏，还没等他开口，杨丽娟却先发出冰冷的声音：“这个视频你没有给其他人看过吧！” 得到陆一鸣肯定的答复后，杨丽娟用命令的口吻说道：“这件事情，你不要再向任何人提起，以后我会处理的！” 说罢，杨丽娟果断把手机上的视频删除了。 陆一鸣愣在原地，受打击程度不亚于他知道陈洁玉出轨的那一刻，这杨丽娟是冷血的吧，要换做其他任何一个女人，知道自己的老公出轨，还不得闹翻天。 现在，杨丽娟不仅不闹，还把视频给删除了，这是要把这件事给压下来的意思。 杨丽娟这是要公权私用么？ 杨丽娟的所作所为，让陆一鸣联想到青山县的政治生态，一个县纪委副书记都能公权私用至此，可想而知青山县的政治生态腐败到什么地步。 陆一鸣眼看事情并没有他所预想的那样，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刚要提出李志凯想让他去守林场的事，可杨丽娟没有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直接抢断道：“我不希望这件事从你这里传出去，对我们家造成不好的影响。” 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解决不了自身的问题不说，还受到了杨丽娟的威胁。 杨丽娟这么做，可不是因为爱李志凯，她是为了自己的私利。 杨丽娟最近得到了晋升县纪委书记、监委主任的机会，目前正在综合考察，这时候要是暴露出她的家风有问题，无疑会对她的晋升造成影响。 陆一鸣突然觉得这些人很脏，在这些人眼里，自己家里人也可以成为上位的筹码。 从县纪委大楼出来的时候，街上有些冷清。 陆一鸣本身没有什烟瘾，但现在心情十分烦闷，他一路走一路抽着烟。 他打开手机，看着市里面的遴选考试简章，五天的报名时间如今已经过去三天了，他在青山县成了家，本来没有通过遴选考到市里面的想法，他想着在青山县好好努力工作，好好经营他们这个家。 如今看来，是自己想法天真了，陈洁玉的每句话都刺在他的心尖上，不过也是赤裸裸的现实，没权没势谁都想过来踩自己一脚。 陆一鸣决定报考遴选，以此来提高自己的起点，让自己走到更高的位置。 遴选是只面向已登记备案的公务员的选拔考试，属于体制内部择优考试，基层公务员可以通过遴选，进入省市单位，从而改变自己的起点。 陆一鸣认真细致地对待每一份工作，是因为他觉得在政府部门，做的每一件事都事关老百姓的利益，可在那些人的眼里，自己却成了一个只会低头拉车，不会巴结送礼的“老牛”。 现在赤裸裸的现实就摆在眼前，单是认真工作没用的，他不会再做只会低头拉车的“老牛，”他要以惠民为旗，以政绩为王，一步一步走上权力的巅峰。 不过现在自保都成了问题，又何谈报名遴选考试。 遴选报名考试，需要作为党组书记、局长的李志凯同意报考才行，今晚他来找杨丽娟控诉，杨丽娟虽然把这件事情给压下来了，但以杨丽娟强势的性格，私底下肯定会对李志凯进行敲打。 李志凯在杨丽娟面前，从来都是低眉顺耳，他在杨丽娟那里受到的气，都会出在陆一鸣的身上。 最后还是陆一鸣承担了所有。 陆一鸣连呼吸都觉得沉重，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县政府大楼前。 就在陆一鸣续上香烟时，身后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陆一鸣同志！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陆一鸣循声抬头望去，见到来人，赶忙在路旁的垃圾桶熄灭了烟，小跑到来人面前。 “刘常务，您这么晚了都还在为人民服务，我怎么能睡得安稳。” 来人名叫刘玉康，一个五十岁左右清瘦的男人，是青山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副县长中最大的官。 在官场上都习惯称呼大的职位，或者把“副”字去掉，直接称呼正职。 显然刘玉康刚从政府大楼出来，早就听说，刘玉康对待工作认真，能在办公室忙到深夜的县领导，整个青山县估计就只有刘玉康了。 “少拍马屁，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是不是我让你写稿子，为难你了！”刘玉康站得笔直说道。 刘玉康是分管林业的常务副县长，陆一鸣曾为刘玉康写不过不少文章，包括去市里里面汇报林业工作的文章也是陆一鸣写的，因为陆一鸣的文章，刘玉康还被市领导点名夸奖过。 刘玉康欣赏的陆一鸣的文笔，所以让陆一鸣代笔写不少稿子，目前陆一鸣手上都还有为刘玉康写的稿子。 “刘常务，您这是折煞我了，您能让我写稿子，是在锻炼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陆一鸣继续说道：“工作难免有压头的时候，但请刘常务放心，我自己消化消化就好了，稿子一定按时按量完成。” 陆一鸣并非是不想说李志凯为难他的事，只是陆一鸣就帮刘玉康写过稿子，就再也没有其他交集，刘玉康把他喊住，恐怕也只是关心稿子而已，陆一鸣可不想自讨没趣。 刘玉康点了点头，“能写出那么好的文章，可见你的思想觉悟是很高的，我相信你在其他事情上，一样会处理得很好。” 随后，刘玉康嘱咐陆一鸣赶紧回去休息，刚准备转身离开，刘玉康似乎想起了什么，再次把陆一鸣叫住。 “一鸣同志，你想不想多学习、多岗位锻炼下？” 陆一鸣有些疑惑，刘玉康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陆一鸣虽然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可在领导面前，那肯定是想要学习、进步的，“刘常务，您能让我写稿子，就是给了我学习的机会，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好好学习。” “我也正想多岗位锻炼下，只有能力不断提升，才能更好地为群众服务。” 刘玉康看着一脸诚恳的陆一鸣，再次点了点头，“一鸣同志，你这个学习态度不错。” “我原来的联络员小吴去乡镇了，我这里还缺一个联络员，如果你愿意过来学习，你回去把工作交接一下，明天下午来政府办报到！”刘玉康继续说道。 联络员就是外界俗称的秘书，市以下不能配备秘书，所以用联络员这个名称。 陆一鸣愣在原地，难道他的境况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想让他时来运转了么。 然而，这并非是偶然，这是陆一鸣长期为刘玉康写稿子的结果，是他努力的回报。 他立刻答应了下来，他不用去守林场了，县四大家班子要人，没有哪个单位敢卡着不放，不然就是不讲政治。 陆一鸣心里愤懑，成为刘玉康秘书的喜悦，并不能完全冲淡陈洁玉出轨的难过与不甘，他没有回家，就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睡下。 陆一鸣整夜辗转难眠，虽然进入县政府办成为刘玉康的秘书，能够改变他目前的境况，但从长远来说，起点还是太低了。 而且在青山县，李志凯就总能找到机会对付他。 遴选他是要考的，县政府办他也是要进的，不过县政府办就只是一个跳板，这让他不得不回去面对李志凯。 他虽然进了县政府办，但他的人事管理权限还在县林业局，想要获得遴选报名资格，就必须要有李志凯在遴选报名表上签字同意才能报考。 不过他想到了要让李志凯哑巴吃黄连的主意。 第3章 以牙还牙 第二天上午。 陆一鸣刚踏进县林业局办公室的门，本来议论声沸腾的办公室，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青山县是林业大县，县林业局的人员编制配备也要多一些，光是办公室就配备了六个人。 陆一鸣环顾四周，所有人都对他的目光避之不及，办公室的一个女人在打水时，都小心翼翼，生怕和他有什么交集。 女人叫刘子萱，和陆一鸣同一年进的县林业局，长得不算惊艳，但有着傲人的三围，家境一般也是送不上礼的那一类。 平日，刘子萱和办公室的几人，都觉得陆一鸣是李志凯的“心腹”，陆一鸣一到办公室都上赶着过来拍马屁，尤其是刘子萱最为殷勤，她一直想让陆一鸣帮忙跟李志凯说情，让她调离县林业局。 面对众人态度上的变化，陆一鸣知道李志凯对他动手了，并且有人将这件事传了出来，这时候谁要是和他走得近，就是和李志凯过不去。 陆一鸣没有在意，毕竟捧高踩低是体制内的铁律，这时候所有人首先想到的都是自保。 他打开电脑，快速填写遴选考试报名表。 正当陆一鸣在打印几张填写好的表格时，一个身材肥胖，满口黄牙、浑身烟味的男人走进办公室。 “陆一鸣，这是你的调岗文件，你可得收好了，免得以后你的档案缺资料。”男人将一份红头文件朝着陆一鸣扔了过来。 男人叫胡勇，是县林业局的办公室主任，他来到县林业局已经十二年了，但是迟迟没有得到提拔，送走了县林业局的好几任领导，素有流水的领导，铁打的胡勇之称。 胡勇每天做梦都想着提拔，当他看到前面李志凯对陆一鸣的“器重”后，一直视陆一鸣为眼中钉，认为陆一鸣会先一步抢了他的位置。 如果陆一鸣没猜错的话，他去守林场的事情，就是胡勇提前传出来的。 “你把这些工作处理之后，就去林场报道吧！”胡勇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说道。 陆一鸣瞥了一眼胡勇放在桌上一沓厚厚的文件，这几乎就是胡勇半个月的工作量，胡勇这是有意在为难他。 以前看陆一鸣老实就多给陆一鸣派活，功劳最后还是胡勇自己揽下的，现在在看到陆一鸣虎落平阳，更是想直接上前踩一脚。 陆一鸣看都不看胡勇一眼，冷冰的说道：“你有能耐你就自己做吧！” 他拿着遴选报名表，朝着李志凯的办公室走去，胡勇在身后脸色变得蜡黄。 现在想起李志凯那一副嘴脸，陆一鸣就感觉倒胃口，他虽然进了县政府办，可他的人事管辖权还在青山县林业局，要把他的编制调到县政府办，再快也要一两个星期的时间，到那时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李志凯是不会同意他报考遴选的，但他今天是来通知李志凯的，不是来征求李志凯同意的。 陆一鸣硬着头皮，敲了李志凯办公室的门。 李志凯听到敲门声，看见来人是陆一鸣，半黑的眸子随即冰冷起来，视线往下移看到陆一鸣手上拿着材料，带了一丝嘲讽的意味。 陆一鸣一边迈进办公室，一边说道：“李局，我是来申请......” 话都没说完，李志凯以为陆一鸣是来服软，申请不去守林场的，立刻严肃打断道：“没什么可说的，今天就去林场报到吧！” 陆一鸣内心冷哼，李志凯这是毫不掩饰，直接撕破脸了，也好，反正他也没打算藏着掖着。 他将手中的遴选报名表放到李志凯面前的办公桌上，淡淡地说道：“我是来申请遴选报名的。” “陆一鸣，我没听错吧！？”李志凯瞥了一眼办公桌上的遴选报名表，嘴角带着些许轻蔑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如果说考公务员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百个人里面挑选一个，遴选就是从一百个公务员里再挑出一个，几乎就是万里挑一，难度可想而知。 而且陆一鸣报名遴选的单位是市政府办，这不是有能力就能考进去的单位，那都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挖好的“萝卜坑”，为有关系有背景的人专门设置的岗位。 即使这样，李志凯还是不想给陆一鸣签字同意。 过了一会，李志凯眉头微皱起来，陆一鸣明白这是不想给他签字同意报考遴选，正准备找说辞呢。 陆一鸣清楚，李志凯肯定以为他是个随意拿捏的人，才会把调岗去守林场的事情来逼迫他，可是他想要报名遴选，这不是李志凯想要的结果。 李志凯并不傻，在陆一鸣发现他和陈洁玉的奸情后，陆一鸣没有不死不休，而是想要通过遴选来提高自己的起点，让自己慢慢强大起来。 李志凯在官场这么多年，自然明白，在体制内面对仇恨最大的报复就是藏仇，然后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将来有一天能把对手踩在脚下。 遴选的难度大不假，可万一陆一鸣祖坟冒青烟，真的考进市政府办，得到了某个市领导的赏识，到时候就算有杨家帮撑腰，李志凯要动陆一鸣也得掂量一番，李志凯决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次的遴选要求需要有五年的工作经历，你只有三年的工龄，并不符合遴选的条件！” 李志凯把报名表轻轻往旁边一推，开口道：“我得为组织负责，这字我不能签。” “本科学历的确需要五年的工作经历，但是我已经取得了硕士学位，符合放宽的报名条件。”陆一鸣淡淡说道。 在林业局三年，陆一鸣挤出时间完成了在职研究生的学业，顺利拿到了硕士学位。 “局里工作这么繁忙，你还能抽出时间来学习？” 李志凯眉头紧皱，继续开口：“你的硕士学位怕不是花钱买来的吧？” 陆一鸣根本懒得去解释，直接说道：“我的学历学位在国家学信网都是可以查询得到的。” 学信网是隶属于国家教育部，能从学信网上查到，说明陆一鸣的学位是在教育部备案的，作不得假。 “你先把遴选报名表放我这里吧！我得先和党组讨论研究之后再决定。” 李志凯瞥了一眼陆一鸣，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你先下去准备，今天就去林场报到！” 党组会议研究？ 陆一鸣的岗位调整根本就没有经过党组会议研究，县林业局就是他的一言堂，党组会议不过是他的说辞而已。 他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现在他已经冷静下来了，他知道用情绪化去面对别人的阴谋，是最愚蠢的行为。 李志凯以为自己有权势，就可以随意的压迫陆一鸣，陆一鸣决定让李志凯心里也不好过。 “李局，跟你汇报一下，我恐怕不能去林场了，刘常务让我今天下午去县政府办报到。”陆一鸣淡淡开口道。 李志凯蹭的站了起来，他觉得陆一鸣在耍他，陆一鸣偏偏等他拒绝签字后，才告诉他这个消息，陆一鸣这是在以牙还牙，让他也感受下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感觉。 他不用去怀疑陆一鸣成为刘玉康秘书的真实性，这种事情是公开的，只要往政府办打听就能知道。 李志凯十分清楚刘玉康是个十分护犊子的主，如果他还没出轨，杨丽娟还能帮他说几句话，可现在他出轨了，杨丽娟正也处于晋升考察期，杨丽娟决不会为了他去得罪刘玉康。 不过李志凯不相信，陆一鸣才刚成为刘玉康的秘书，刘玉康就能为陆一鸣出头，他还是坚持不给签字。 陆一鸣没有再次要求李志凯签字，只是内心冷笑，他会让李志凯在遴选报名表上签字同意，然后送到县政府办给他。 第4章 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陆一鸣刚出了李志凯的办公室，陈洁玉就打了电话过来。 刚接起电话，陈洁玉就气势汹汹的说道：“陆一鸣，你在哪，我们商量下离婚的事情，我受够了永远低人一等的生活。” 以陆一鸣对陈洁玉的了解，如果陈洁玉知道自己成了刘玉康的秘书，甚至如果将来通过遴选进入市政府办，这个女人的肠子都会悔青了的。 可这种女人，陆一鸣不会去挽留，他更不想再和这个女人纠缠，趁早做决断就好。 陆一鸣淡淡地说道：“好！我们民政局见！” 半个小时后，陆一鸣和陈洁玉在民政局见了面，车是陆一鸣婚前买的，陈洁玉担心陆一鸣会纠缠她，在车的问题上没有异议。 由于两人是商量好的，很快就领了证。 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陈洁玉一脸激动的说道：“陆一鸣，我终于摆脱你这个没用的废物了，从此以后我们再也没有关系了。” 陆一鸣依旧淡淡地说道：“好！你千万别后悔。” “我但凡有一点后悔，就让我这辈子厄运缠身，永远落魄。” 陈洁玉信誓旦旦，但是她怎么都没想到，打脸会来得如此之快。 话音一落，陈洁玉就迫不及待的给李志凯打去电话，想要告诉李志凯，她跟陆一鸣离婚的消息。 电话刚接通，陈洁玉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李志凯劈头盖脸地骂了起来，“陈洁玉，你怎么回事，连陆一鸣去了政府办这么重要的消息，都不告诉我，你是想故意看我出丑么？” 陈洁玉疑惑的看着正朝着车走去的陆一鸣，自己的这个前夫，什么时候去的县政府办？ 陈洁玉觉得陆一鸣就算去了政府办，也不会有什么作为，她还是把离婚的消息告诉了李志凯。 李志凯心态顿时就炸了，他怎么都没想到，他随意说的一句话，陈洁玉竟然真的跟陆一鸣离婚了。 他刚被杨丽娟敲打过，现在陈洁玉跟陆一鸣离婚了，肯定会缠着他，如果因为他和陈洁玉的事，影响到杨丽娟，以杨丽娟行事霸道的风格，他的还有没有前途不说，能不能过好下半生，都是个问题。 权衡再三，李志凯还是决定先牺牲陈洁玉了。 “杨丽娟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这段时间我们就不要联系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陈洁玉甚至还没说话，李志凯就挂断了电话。 眼看自己就要坐上青山农林牧业投资集团总经理的位置，转眼间，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东流。 陈洁玉不甘心，她不甘心什么都得不到。 陈洁玉心想着，陆一鸣进了县政府办，成了刘玉康的秘书，说不定能捞得到一些好处，先把陆一鸣稳住再说。 陆一鸣刚要把车开出县民政局的大门，陈洁玉冲了上来，挡在车前。 “陆一鸣，你什么时候去的政府办，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你告诉我了，就不会......” 陆一鸣直接打断了陈洁玉的话道：“告诉你，好让你通过我的关系，去祸害刘常务么？” 事到如今，陆一鸣早就看清了这个女人的嘴脸，陈洁玉就是通过自己的关系去搭上李志凯的。 陈洁玉一时语塞，只能求着陆一鸣，“一鸣，我后悔了，我们复婚吧！” 陈洁玉拍打着车门，急切地说道：“一鸣，以后我一定改，我一定会好好的爱你，我绝对不会再做伤害你的事，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陆一鸣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把离婚证举起来，毫不犹豫地撕掉。 把离婚证撕掉，就意味着撕掉了复婚的可能。 陈洁玉气急败坏，朝着陆一鸣大吼道：“陆一鸣，既然你如此绝情，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从来都是陈洁玉拒绝别人，在她心里任何男人都无法拒绝她，尤其是陆一鸣，只要陆一鸣还在青山县，她就不会让陆一鸣好过。 陆一鸣头也不回，径直地开车离开。 ............ 当天下午。 陆一鸣拿上给刘玉康写的稿子，就到县政府办报到。 他刚走进县政府大院，正好遇到来政府办领取保密文件的刘子萱。 陆一鸣刚要打招呼，刘子萱就背过身去，依旧生怕和陆一鸣有什么交集一般。 刘子萱不知道，她现在躲得越远，打脸就来得越快。 陆一鸣来到县政府办秘书股说明来意，秘书股文员本来冰冷的态度，立刻就变得客气起来，随后不知道给什么人打了一个电话。 秘书股的文员，给他倒了杯茶，“陆秘书，您稍等一下，吴秘书马上就过来。” 第一次听到有人叫自己陆秘书，陆一鸣还有些不习惯，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这也是早晚的事情。 过了两三分钟，一个身材消瘦，推了推盖在鼻梁上的金丝边框眼镜的男人，走进秘书股。 来人叫吴名远，是陆一鸣工作上的前任，也就是刘玉康的上一任秘书，陆一鸣就是来接替这个人的工作的。 吴名远走到陆一鸣身旁，淡淡地说道：“你就是陆一鸣同志吧！刘常务都交代了，你的办公室在三楼。” 早上，刘玉康就去市里面参加一个紧急会议，特意吩咐吴名远要站好最后一班岗，跟陆一鸣做好工作交接。 陆一鸣跟着吴名远来到三楼，他的办公室就在刘玉康的办公室对面，这样安排是为了方便服务刘玉康。 趁着等工作交接的功夫，他想跟吴名远讨教一些作为刘玉康秘书的注意事项，但看着吴名远冷漠的样子，他打算用一些迂回的方法。 “恭喜吴秘书高升，相信以您的能力，在乡镇锻炼两年，就要主政一方了。” 在青山县，想要当一把手主政一方，需要有在乡镇基层任职的经历，陆一鸣故意说主政一方抬高了吴名远到乡镇任职的重要性。 果然，吴名远听到这话后，人顿时就不再那么冰冷，脸上浮现出臆想，好像陆一鸣说的很快就会成真的一样。 陆一鸣趁机说道：“吴秘书，作为刘常务的秘书，有哪些需要注意的事项呢？” 吴名远看陆一鸣上道，就把刘玉康的一些习惯都告诉陆一鸣。 “陆秘书，咱们今天就算是工作交接了，秘书工作就是为领导办文、办会、办事，总结起来就一个核心，服务好领导。” 吴名远继续说道：“工作熟悉起来，都有一个过程，你要是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可以随时问我。” 陆一鸣不见得真的会去询问吴名远，不过他还是接受了吴名远释放的善意。 眼看已经快下午五点钟了，陆一鸣虽然在平静的跟吴名远聊天，可他内心起了波澜，他等着见刘玉康解决遴选报名的事情，刘玉康又一直没有消息。 这时，刘子萱走到了办公室门口，双手拿着一份文件，对着吴名远说道：“吴秘书，这是我们县林业局这个月要上政府常务会研究的事项，请您过目。” 县直部门有了一些部门不能自己决策的事项时，就需要列入政府常务会研究，政府的常务会议是刘玉康主持，所以要上常务会议的资料，需要刘玉康的秘书先审核。 吴名远看了刘子萱一眼，起身离开的同时，淡淡地说道：“你拿去给陆秘书吧！以后的工作都由他来指导你们。” “陆秘书，这是我们县林业局......” 刘子萱走进办公室，刚抬头要说明来此的目的，她就当场愣住了，因为她看到坐在办公室里的正是她百般想要远离的陆一鸣。 陆一鸣被李志凯压迫后，刘子萱前后的态度变化，他可是都看在眼里。 在县林业局办公室的时候，陆一鸣完全理解刘子萱因为要自保，所以刻意疏远，可到了县政府大院，刘子萱还是刻意疏远，那这个人是真的对他有意见了。 “有什么事么？”陆一鸣抬起冰冷的眸子说道。 刘子萱不敢相信，短短半天的时间，陆一鸣的境遇会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刘子萱很不情愿，可还是硬着头皮，用双手把资料递给了陆一鸣。 陆一鸣看了一眼资料，就递给了刘子萱说道：“拿回去重新写，明天早上再拿过来。” 刘子萱觉得陆一鸣的态度很敷衍，明明就看了一眼，就说资料不行，她认为是陆一鸣是在挑她的毛病，可她敢怒不敢言，只能拿资料回去重新修改。 刘子萱越想越气，陆一鸣不在林业局后，胡勇马上安排她接替陆一鸣以前的工作，现在陆一鸣让她回去修改资料，晚上不知道又要加班到几点了。 陆一鸣并非是在故意挑难，以前县林业局要上常务会的资料都是他写的，他一眼就能看出，刘子萱拿过来的汇报材料，很多事由都没有说清楚。 陆一鸣看着偌大的办公室，他不用再去守林场了，可他还是高兴不起来。 给刘玉康当秘书，只能让他渡过眼前的危机，他的遴选报名还没有解决，刘玉康去市里面开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距离遴选报名结束，可就只有一天的时间了。 错过这次机会，他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毕竟遴选招考的时间并不固定，有时一两年，有时三五年才会招考一次。 刘玉康不在，陆一鸣又刚来到县政府办，想着今天应该能准时下班。 这时，陆一鸣的母亲，打来了电话，“一鸣，你不能刚换到好一点的岗位，就对洁玉始乱终弃，这样的事情咱们家做不来，街坊邻居也会笑话我们。” “你明天就去跟洁玉复婚。” 第5章 人心不古 陆一鸣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陈洁玉竟然这么快就去找到了他母亲，这可不是单纯的告状，这是在敲打他，想要拿母亲来威胁他。 现在，他成了刘玉康的秘书，对陈洁玉来说，比以前更加有诱惑力，毕竟刘玉康的权力要比李志凯大得多。 他是不可能复婚的，他一口回绝了，这让他母亲很生气。 在陆一鸣母亲林静安的眼中，陆一鸣是个品行高洁、孝顺长辈的孩子，儿媳陈洁玉是个大方懂事的儿媳。 林静安没少在邻居面前和自己的同事面前，夸赞自己儿子、儿媳，在林静安看来，陆一鸣和陈洁玉离婚的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这让她接受不了。 林静安觉得他们家，虽然说不上是书香门第，可好歹也是读书人，这种始乱终弃的事情，不应该出现在他们家。 陆一鸣清楚，肯定是陈洁玉在他母亲面前歪曲事实，陆一鸣也不知道怎么跟林静安解释，他和陈洁玉发生这种事情，老人肯定心里不舒服。 陆一鸣没有选择把陈洁玉的事情，第一时间告诉家人，就是不想让家里人参和到他们的事情中来，也是为了保护父母。 如果他们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一定会替他出头，可父母都只是县城里一个小学和中学的教师，他们本身就没有任何的政治资源，做人也没有什么心机，再者，陈洁玉可能还会把李志凯也拉进来，他们绝不是这两人的对手。 林静安他们可能因此会被调岗到偏远的乡镇，甚至丢掉工作。 杨丽娟的态度，陆一鸣是知道的，如果这件事情闹大了，以杨家帮在青山县的势力，光凭刘玉康秘书这个身份，还不足以保护父母。 这些事情虽然还没有真实的发生，可毕竟存在隐患，他必须未雨绸缪，不然等事情真的发生了，一切都晚了。 这也让他下定决心，一定通过遴选考试进入市政府办。 接连发生这些事情，让陆一鸣的心情十分郁闷，可这些事情属于家丑，他不能跟任何人开口。 出了县政府大楼，陆一鸣走到一处地摊上，点了两个菜，拿了两瓶白酒。 陆一鸣把一瓶酒喝得快见底时，正好被刚从办公室加班出来的刘子萱看到。 刘子萱还在为下午，陆一鸣让她回去修改资料怀恨在心，可一想到，陆一鸣是成了刘玉康的秘书，如果能够搭上这条线，说不定就能离开县林业局了。 她深知，在县林业局别的人不说，就是挡在她面前的胡勇，让她这辈子抬头就看到了天花板，如果她继续留在县林业局，一个办公室主任可能就到头了。 而且她一直觉得陆一鸣高大帅气，又有才华，要是真的和陆一鸣发生点什么，她也不亏。 “老板，再来瓶酒。” 刘子萱径直坐到陆一鸣的对面，熟练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陆秘书，恭喜您否极泰来，进了政府办可就青云直上了，以后还请您多多指导。” 刘玉康是分管林业的常务副县长，作为刘玉康的秘书，对县林业局办公室说指导也不为过。 陆一鸣被打压后，刘子萱的态度他再不清楚不过，这会迎着上来，陆一鸣可不买账。 “我没心情跟你喝酒，麻烦你坐另外一桌吧！”陆一鸣直言拒绝道。 刘子萱在县林业局三年，也做过不少的接待工作，她自然明白陆一鸣的态度，觉得是她道歉没到位。 她二话不说，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陆秘书，我为先前的态度道歉，您也知道，这并非是我本意，主要是李局，您都懂的。” 刘子萱说完，倒上第三杯酒，她这是自罚三杯酒来跟陆一鸣道歉，还说了很多恭维的话，陆一鸣心里感到厌恶，自顾自的喝着酒。 陆一鸣心中感慨，还真是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啊！ 白天刘子萱见到自己还是一副见了瘟神的模样，现在是赶都赶不走，还一杯又一杯地敬着酒。 陆一鸣没有理会刘子萱的恭维，他心中还在想着该怎么才能报名遴选考试，他不仅为父母担心，也在为陈洁玉的出轨心中愤愤不平。 这三年来，陆一鸣除了工作，心思都放在了陈洁玉的身上，现在却换来这样的结果。 昨晚是被愤怒冲昏了头，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现在冷静下来了，心中还真是意难平。 陆一鸣不管刘子萱，自顾自的喝着一杯又一杯。 刘子萱醉意上头，眼看瓶酒中的酒已经见底，陆一鸣却还是一副清醒的模样，刘子萱只能咬着牙继续喝着。 没多久，最后一瓶酒也见了底，陆一鸣感觉酒劲上了头，径直结账后就准备独自离开了。 走了没几步，吹了风，顿时头昏眼花，步态已经蹒跚。 刘子萱赶忙上前搀扶陆一鸣，并用最温柔的语气说道：“陆秘书，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能自己回去！” 刘子萱看出陆一鸣已经醉了，她觉得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于是她就跟在了陆一鸣身后。 时间太紧张，陆一鸣新的住宿还没解决好，他只能先去酒店开间房间。 陆一鸣开好房间，刚要把门关上的瞬间，刘子萱出现在了房间门口，刘子萱二话不说朝着陆一鸣就扑了过去。 陆一鸣被刘子萱富有弹性的身体压在身上，陆一鸣太醉了，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压着他，他刚要把刘子萱翻过来，刘子萱就吻了过来，根本不给陆一鸣拒绝的机会。 他只能被动的接受着，这时，他的理智已经被酒精占据，然而他并没等到刘子萱接下来的动作。 刘子萱开口道：“陆一鸣，你现在成了刘常务的秘书，能不能跟刘常务说一声，让我能调离县林业局，最好是能够进县政府办？” 刘子萱属于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类型，虽然也喝了不少酒，可她还保留了一些理智，必须把条件谈好了，才能进行到下一步。 陆一鸣迷迷糊糊地说道：“我根本就没见到刘常务。” 刘子萱心中一惊，难道吴名远说的陆秘书，并不是陆一鸣，而是别的什么人。 作为同年进到入县林业局的两个人，刘子萱清楚陆一鸣没有什么背景，并且上午陆一鸣才被李志凯派去守林场，加上她在喊陆一鸣为陆秘书的时候，陆一鸣一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刘子萱更是觉得，一个人的境遇，不可能在同一天发生这样的变化。 这让她认为，下午陆一鸣是准备去县政府办告状，然后她自己误会陆一鸣成为了刘玉康的秘书，如果陆一鸣成了刘玉康的秘书，这时候就不会借酒消愁了。 想到这，刘子萱觉得自己差点犯了个大错，赶忙爬起来，冷冷的说道：“那个.......我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过了许久，陆一鸣从地上起来，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他隐约想起似乎刘子萱刚才把他扑倒了。 他没多想，他只想大醉一场之后，就和过去的自己彻底告别。 ............ 第二天上午。 陆一鸣回到办公室，他心里虽然着急，也只能等刘玉康回来。 一整天，都在熟悉着政府办的工作，终于下午要下班的时候，刘玉康从市里面开会回来。 陆一鸣知道，自己的报名遴选考试的机会来了，他要借刘玉康的手，完成借力。 第6章 借力打力 陆一鸣端着一杯泡好的茶，拿上给刘玉康准备好的稿子，走到刘玉康的办公室门口。 他一短两长地敲着办公室的门，刘玉康看到是陆一鸣，立刻招呼陆一鸣走了进去。 “一鸣，怎么样，来到这边还习惯么？”刘玉康关心地问道。 第一天来就说习惯，那肯定是假话，陆一鸣只能说自己会尽快适应政府办的节奏。 陆一鸣走进办公室，把泡好的茶和文稿放到刘玉康面前的办公桌上，“刘常务，请您审阅，要是没有什么问题，我就联系报刊发表了！” 刘玉康看了一眼文稿，当他看到文稿上署名是自己的名字时，神情露出些许的愉悦之色。 他仔细翻阅陆一鸣撰写的文稿，频频点头，显然他对陆一鸣写的文章很满意。 但陆一鸣知道，其实刘玉康最满意的，是文章的署名。 这些稿子本来也是要用刘玉康的名字发表，但这时陆一鸣主动写上刘玉康的名字，和刘玉康要求陆一鸣署名，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事情。 看到刘玉康脸上露出愉悦的表情，陆一鸣知道自己事先跟吴名远打听刘玉康的事情，是非常正确的举动。 刘玉康是老一辈子从学校毕业后就分配到基层，然后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公务员，千辛万苦走到县领导这个位置，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可在文稿方面相比从名校毕业的领导来说是个弱项。 刘玉康也时常被人说是没有文化的武夫。 陆一鸣终于知道，刘玉康让他写稿子，原来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这也不难理解，一个勤政爱民的好官，同样也喜欢名利。 “这篇文章对青山县的林业经济发展，描绘得鞭辟入里，是难得的好文章。”刘玉康虽然写不出这样的文章，可他还是会看的。 他一面赞赏一面继续说道：“一鸣，我果然没看错你，这么短的时间就写出这么好的文章。” 写这样的文章对陆一鸣来说，就是信手拈来的事情，陆一鸣硕士研究方向就是林业经济发展。 他还提前准备了几个选题，等刘玉康审核后，立刻撰写新的文章。 “一鸣，你先在这边好好干，至于你的编制调动，还需要一点时间。”刘玉康眼眸中十分动容。 陆一鸣还打听到，只要办事让刘玉康满意，刘玉康对待身边人还是很慷慨的，也很愿意为身边人出头。 他知道自己想要遴选的事情，这就成了一半了，接下来只要再轻轻地推一下就可以达成，不过他一再提醒自己，不能用力过猛，不能有太明显的痕迹。 陆一鸣趁机开口道：“刘常务，不瞒您说，我很感谢您的培养，有件事我需要提前跟您汇报。” “我会在您身边好好学习，但现在市里面正在进行遴选考试报名，我想去试一试。” 话音刚落，刘玉康就沉默了下来，陆一鸣心想糟了，他才来政府办第一天就跟刘玉康提遴选的事情，这可能会让刘玉康反感。 他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 然而，他的处境让他必须走出这一步。 就当陆一鸣以为，刘玉康会反感，让他滚回县林业局时，刘玉康却突然动容说道：“看把你紧张的，年轻人想要进步是好事啊！” “你可得好好努力，你要是考上了，也算是咱们青山县为市里输送人才，我这传帮带也没白做。” 刘玉康继续说道：“如果没考上，就在政府办继续学习，只要思想不滑坡，总会进步的。” 陆一鸣明白，刘玉康这是给自己吃了颗定心丸，就算遴选考试没有通过，他也可以留在政府办，他的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刘常务，但是我还没报名遴选考试，报名截止今晚九点就结束了。” 陆一鸣继续说道：“我的遴选报名表昨天已经送到李志凯局长那里了，李局长说还需要县林业局党组会议研究才能决定，但目前还是没收到任何消息。” 他只字不提李志凯拒绝他报名遴选，也不提李志凯要派他去守林场的事，可刘玉康在官场多年，怎么会听不出，李志凯在为难他！ 陆一鸣只说了事实，并没有说自己上级的问题，这样的表达方式让刘玉康更加欣赏他。 毕竟没有领导喜欢自己身边人在背后嚼领导的舌根，哪怕是上一任领导。 陆一鸣自然深知这一点，他要让刘玉康帮忙，但又不能直接把李志凯贬得一无是处，不然会触碰到领导的逆鳞。 刘玉康看着陆一鸣手中，早已准备好的文章选题，眉头微皱，帮陆一鸣说句话，也是在帮自己，不然等他从现在的位置退下来，其他人只会记得他当过青山县的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 可要是有几篇文章留下来就不一样了，时间越久越能坐实他文人的身份。 过了一会，刘玉康拿起办公桌上黑色的座机，打给李志凯。 电话接通，刘玉康首先向李志凯发难，“李志凯，你的传帮带是怎么做的，怎么能阻止年轻人进步呢？” 李志凯懵了，他怎么都没想到，陆一鸣才给刘玉康当了一天的秘书，刘玉康就能帮陆一鸣出头。 李志凯当然知道刘玉康说的是陆一鸣遴选报名的事情，只是他刚要开口解释，刘玉康就立刻抢断他的话。 “你马上签字同意，半小时内送到县政府办来。” 李志凯一下子就有些慌了，就在十分钟前，他让刘子萱把陆一鸣的遴选报名表当废文件处理了。 刘玉康根本就不给李志凯解释的机会，李志凯料想，刘玉康肯定很生气了，他赶紧给刘子萱打电话，好在刘子萱还没有把遴选报名表送进碎纸机。 李志凯在遴选报名表上签字后，本想让刘子萱以最快的速度送去县政府办，可他想起刘玉康的语气，还是决定自己送过去。 尽管他一个局长，给曾经的下属送文件很耻辱，不过一想到刘玉康会大发雷霆，他还是忍了，不然以后他可能有穿不完的小鞋。 陆一鸣带给他的耻辱，只能以后再报了。 刘子萱看着李志凯带着遴选报名表，急冲冲地跑出门，她才意识到，昨晚她的点到为此，错过了一个离开县林业局的机会，她气得差点胸部出了结节。 李志凯赶到县政府办，当他把遴选报名表交到陆一鸣手里的那一刻，脸都黑了，却又只能陪着笑脸跟刘玉康解释。 陆一鸣拿到报名表后，就赶快去报名。 他不知道李志凯在刘玉康的办公室说了些什么，但他能够想得到，李志凯现在的态度肯定就跟孙子似的。 他没有过多地关注李志凯和刘玉康，他得赶紧上传材料，进行遴选报名。 李志凯从陆一鸣办公室门口路过的时候，脸上是挂着笑容的，但陆一鸣从李志凯的眼神中看到了憎恨。 陆一鸣清楚，今天他让李志凯受到侮辱，李志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的。 尤其是在等待遴选考试的这段时间，只要他犯一个小错误，最后所有的努力都付出东流。 遴选经历笔试、面试后，还有政审环节，政审要求至少半年内不能受到任何处分，哪怕是一次约谈都会被取消录用资格。 只要他还留在青山县，就一定避免不了李志凯的威胁，所以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要走得如履薄冰。 第7章 鸿门宴 陆一鸣看到遴选报名材料上传成功的那一刻，总算是舒出了一口气，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只要他还在青山县，李志凯和陈洁玉就一定不会让他好过，尤其是陈洁玉，这个女人一定会想方设法从他身上捞点东西，他不得不防。 陆一鸣刚关闭电脑，走出办公室准备去整理自己的新宿舍，母亲林静安就来了电话，让他回家吃饭。 他也很久没有好好陪父母吃一顿饭了，正好周末了，可以一家人吃顿饭。 林静安是个勤俭节约的人，可今天却一反常态，要去消费不算低的青山大酒店吃饭。 虽然距离父母不远，但双方平日里都忙着工作，难得在一起吃顿饭，而且用的是自己的工资，陆一鸣也就没多想。 他本以为就是一家人一起简单吃顿饭，没想到却是陈洁玉的鸿门宴。 来到青山大酒店，见到父母的那一刻，陆一鸣还跟林静安开了个玩笑，“林静安同志，今晚怎么舍得出来吃饭了，你不是一直说，青山大酒店的厨师做的菜都没有你做得好么？” 平日里性格乐观的林静安，现在却异常安静，一向严肃的父亲陆致远同样心事重重。 两位老人这是为自己和陈洁玉的事情苦恼，一想到两位老人，一直为自己操心操劳，陆一鸣心里极度不舒服。 随后，陆一鸣提议找位置点菜时，林静安却表示，他们已经安排好了包间。 等陆一鸣笑意盈盈地推开包间的门，准备请父母进去时，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包间里赫然坐着陈洁玉一家人，除了陈家人外，还坐着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 看到陆一鸣打开包间的门，陈洁玉一家人齐刷刷地站起来，好像是为了特意迎接陆一鸣一般。 油头粉面的年轻人，更是三步并作两步朝着陆一鸣走了过来，脸上挤满了笑容，热情的伸出手道：“表妹夫，我是李子明，早就听说表妹夫器宇轩昂，一表人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陆一鸣见到李子明伸出的手上有一个黑色的毒蛇纹身，黑色的毒蛇吐着红色的蛇信子，陆一鸣并对反对其他人纹身，只是他见到的这个纹身时，极度不舒服，总觉得这个李子明不是什么善类。 陈洁玉表情极不自然地介绍，这是她的远房表哥，平日都是在市里面做生意，最近准备回青山县发展，听说她和陆一鸣的感情出了问题，所以也想过来劝和。 陆一鸣心里突然就警惕起来，不止这个来历不明的远房表哥，还有陈洁玉的父母，他所谓的前岳父母。 自从陆一鸣和陈洁玉结婚后，陈洁玉的父亲陈仁富，就不止一次找到陆一鸣，让他帮忙介绍一点工程，可陈仁富的底子和资质，他再清楚不过了。 陈仁富的就是个小生意人，从来没干过工程不说，也就三四十万的身家，陆一鸣不愿意违反规定，为陈仁富做中间人，为此陈仁富认为陆一鸣是个没任何能力的人，打心眼里瞧不起陆一鸣，别说是一起吃饭了，甚至差点都不认陆一鸣这个女婿。 现在竟然起身相迎，陆一鸣当然明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道理。 陆一鸣转身就要离开，却被林静安拦住，“今天你岳父母为了你们两个年轻人的事情，是带着诚意来的，有什么事情我们坐下来慢慢聊嘛！” 陆一鸣本不想告诉父母实情，不过为了他们的生活不被打扰，也好断了他们的念想，可陈洁玉不仅利用他的孝心，还利用了母亲对他的爱。 他决定把实情都说出来，“妈，你知道陈洁玉都干了什么.......” 陈洁玉担心事情败露，直接抢断陆一鸣的话，道：“一鸣，我知道是我任性，但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尽到一个妻子的责任。” 林静安听到这句话，心就软了，陈洁玉给她的印象，就是一个顾家、乖巧的儿媳妇，林静安把陆一鸣拉进包间。 陆一鸣刚被拉到饭桌旁，陈仁富就给陆一鸣倒酒，“来来来，一鸣，首先恭喜你进入县政府办，从此仕途平坦，平步青云。” “洁玉，从小就被我娇生惯养坏了，平日里是任性了一点，但是两口子过日子，有什么矛盾说开了就好，何至于闹到离婚的地步。” 陆一鸣嘴角微微上扬，陈仁富明显是在往自己的脸上贴金，据陆一鸣所知，陈家家庭一直很一般，直到陈洁玉进了国企，陈仁富开始做一些生意，日子才好了起来。 陆一鸣早已察觉不对，不止一次的提醒陈洁玉不能利用手中的职务，给陈仁富提供便利，但在今天看来，陈洁玉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陈仁富继续说道：“喝了这杯酒，该洁玉道歉的道歉，回去好好把日子过好。”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要是换做以前，就算是陆一鸣给陈仁富倒酒，陈仁富正眼都不看一下，现在居然主动给陆一鸣倒酒。 不过陆一鸣可不会被表象所迷惑，陆一鸣清楚陈仁富的为人，如果为了陈洁玉的事情，他还做不到这个份上。 陆一鸣没有坐下，开门见山，道：“你们不必浪费时间了，我和陈洁玉是不可能复婚的。” 话音刚落，陆一鸣就要带着父母离开，他只会和家人安静的吃顿饭，可不想这些人在这里浪费时间。 林静安再次拦下陆一鸣，面露苦色，“你这个孩子，咱们两家人一起吃个家宴，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了，不要这么武断。” 陈洁玉没想到，陆一鸣在林静安面前，也会拒绝得如此坚决，顿时脸上一阵青黄。 陈洁玉眼看自己的目的还没达到，她不会让陆一鸣这么快就回去，她叫喊道：“陆一鸣，你享受了我那么多年的青春，你怎么也得给我一点补偿吧！” 她给陈仁富使了个眼色，随即继续开口道：“只要你帮我做一个件事，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好处还少不了你的。” 陈仁富拿了一个厚厚的信封，来到陆一鸣的面前，“你虽然进了县政府办，可需要打点的地方还很多，这是一点心意，希望你能帮忙给刘常务汇报一点事情。” 陆一鸣看了一眼，陈仁富手里的信封，少说也有三四万块钱的样子。 陆一鸣心中凛然，陈家这些人果然不是好东西，打着为他们两人好的旗号，来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陈洁玉赶忙接着说道：“只要你在适当的时候，跟刘玉康建议，把县里面十万亩林业经济示范项目拿给农林牧业集团做，只要刘玉康能同意，我们的心意可不止这些。” 作为刘玉康的秘书，不止是为刘玉康办文、办会，很多时候也会给刘玉康当参谋助手，陆一鸣在合适的时期，的确可以给刘玉康一些建议。 李子明接过话题说道：“你辛辛苦苦上班一整年，得到的能有多少，现在你只要帮忙搭个话，轻松就能够得到。” 陈洁玉的母亲虽然没有插嘴，却也是一副把陆一鸣一家人吃定了的模样。 “妈，这哪里是什么家宴，这分明就是个鸿门宴。”陆一鸣看着有些惊慌的林静安说道。 林静安只是一个小学教师，她哪里见过这场面，可她也知道，陈洁玉这些人是在拉自己的儿子下水。 她的三观被震撼到了，她以为陈洁玉是想跟自己的儿子重修于好，没想到却是利用所谓的家宴，想让自己的儿子犯罪。 陈洁玉用心之险恶，让陆一鸣感到发指，如果今天他收了这个钱，不仅他被拉下水，他父母在场也同样被拉下水。 陆一鸣回答得很干脆，“就算最后项目真是农林牧业集团实施，应该是农林牧业集团的项目部或者总经理牵头，和行政部没有什么关系吧！” 这些人心术不正，项目一旦落到这些人手里，就一定会大肆搜刮，最后受损失的还是国家和老百姓的利益，陆一鸣绝不会这样做。 今晚来到这里，陆一鸣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至少他确定陈洁玉这些人在打十万亩林业经济示范项目的主意，他得留个心眼，不仅是为了刘玉康，也是为了他自己。 如果项目出了问题，刘玉康逃不掉，他也会受到影响。 李子明，正了正自己的西装，神色淡然的开口道：“这就不劳表妹夫费心了，我回青山县，主要就是来协调实施这个项目的。” “不瞒表妹夫，树苗我都准备好了。” 陆一鸣内心冷哼，还真是拉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如果李子明真的有协调项目实施的能力，恐怕也不会找到他了。 李子明一口一个表妹夫，让陆一鸣反感到了极点，他曾听到李志凯想把这十万亩林业经济示范项目交给陈洁玉做，现在陈洁玉带着李子明过来，是不是陈洁玉和李志凯出现了分歧，陆一鸣不得而知。 不过无论如何，损害群众利益的事情，他都做不来。 陆一鸣不想再和陈洁玉这些人纠缠下去，带着父母就离开，林静安知道陈洁玉的用心后，也不再阻拦陆一鸣。 正当陆一鸣踏出包间时，陈洁玉在身后喊道：“一鸣，你敢不答应，我就只好一直打扰婆婆了。” 陆一鸣脚步简单的停顿了下，但他没有继续纠缠，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只要这些人胆敢对他父母做出点什么事情，他一定不放过这些人。 陆一鸣断定，即使自己和陈洁玉离婚后，陈洁玉也会绞尽脑汁地想从自己身上捞好处，陈洁玉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利用李志凯的机会。 如果他猜测没有错的话，陈洁玉很快就会要求李志凯帮她提青山县农林牧业集团总经理的事情，他不会陈洁玉成长起来，不然会对父母造成威胁，对青山县的百姓也是个祸害。 第8章 恬不知耻 青山县农林牧业集团的总经理，虽说是国企内部竞选，可县林业局作为青山县农林牧业集团的管辖部门，在总经理人选上有提名权。 经过县林业局提名后，经过考察，最后提交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 虽说还要提交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可县林业局的提名几乎就是最后的结果了，不然陈洁玉也不会那么巴结李志凯。 当然，这是以在县委常委会上没有人提出质疑为前提。 刘玉康作为县委常委，尤其是作为分管林业的常务副县长，他的意见在县委常委会上尤为重要。 陆一鸣要牵制陈洁玉、李志凯等人，他必须利用好刘玉康秘书这个身份，但前提是他要得取得刘玉康更多的信任。 想要在短时间内取得刘玉康更多的信任，最好的办法就是充分展现自己的能力，和自己为人处事的品性。 这样才能保证，陆一鸣在提出建议时，刘玉康能够采纳。 离开青山大酒店后，一路上林静安和陆致远两人脸上忧心忡忡。 陆致远突然开口道：“一鸣，咱们家不奢求什么大富大贵，做官清清白白就好，做人无愧于心就行。” “纵观几千年历史，贪官都没有好下场，最后都是被人民钉在耻辱柱上的。” 陆致远是个初中历史教师，经常引用历史知识，给陆一鸣上课。 陆一鸣看出父母的担心，主动开口道：“你们二位不用担心，我一定能坚守底线，恪守好原则，违法乱纪的事情咱不干。” 陆一鸣也是一直奉行做官要清清白白，做人坦坦荡荡的原则，他继续说道：“今天的情况，你们二位也看到了，陈洁玉可不是你们心中的乖儿媳，我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陆致远和林静安一辈子都是教师，在学校只会教书育人，对权力没有什么概念，今天被陈洁玉这么一闹，他们知道陆一鸣现在跟在刘玉康身边，有了一定的影响力。 但陆致远和林静安首先想到的，不是利用陆一鸣手中的影响力，去给自己谋福利，而是担心陆一鸣面临的诱惑太多，会走错了路。 陆一鸣从小就没怎么让陆致远和林静安操心过，他们也看到了陆一鸣拒绝陈洁玉的态度，虽然因为陈洁玉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只要他们一家人坐下来，阴霾很快就一扫而光了。 陆一鸣自从和陈洁玉结婚后，就很少在家里住，起因是陈洁玉觉得在家里住会打扰陆致远和林静安，他还天真的信了。 今天周末，刘玉康回了家，他不用赶着回去，正好在家里住下。 第二天下午。 陆一鸣正在房间里看书，家里客厅响起了笑声，正当陆一鸣疑惑家里来了什么人时，林静安喊道：“一鸣，你堂叔他们来了，快出来。” 说起这个堂叔陆兴怀，陆一鸣觉得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陆兴怀居然会主动上门来，这些往日在路上遇见都嫌弃的亲戚，现在登门恐怕没好事。 陆兴怀经营了两个小店面，日子过得也算是有富余，然而就是这样的小康生活，陆兴怀就觉得自己是个大富豪，谁都看不起。 陆兴怀没什么文化，因此嫉妒陆致远和林静安，私底下没少说两人就是个教书匠，日子过得紧巴巴，还不如他一个开店的。 为了刷存在感，没少在别人面前，贬低陆一鸣一家。 甚至，私底下到处跟人说，陆致远和林静安的家穷酸味太浓，也因此很多年都没有上门来。 陆一鸣走出房间，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和林静安有说有笑的堂婶，陆一鸣暗叹，自己的这个母亲还真是好脾气。 陆致远因为不想见到陆兴怀的那副嘴脸，听说陆兴怀要过来，就提前到楼下的同事家里下象棋去了。 这个戴着金链子、小金表的堂婶，可是一直瞧不上林静安的穿着，每当有红白喜事聚在一起时，这个堂婶可是不止一次嫌弃林静安穿着寒酸。 “稀客啊！堂弟，你怎么有时间回青山县来了？”陆一鸣朝着坐在沙发一头的陆皓轩说道。 陆皓轩说是陆一鸣堂弟，其实也就比陆一鸣小几天，陆皓轩跟陆兴怀一个德行，仗着比陆一鸣早两天到单位报到，言行都透露出对陆致远一家的鄙夷。 陆兴怀一家顺着声音，看到陆一鸣正朝着沙发走去，赶忙站了起来，陆皓轩更是像下属见到上级一样，朝着陆一鸣鞠躬。 陆皓轩面对陆一鸣的问题，支支吾吾，堂婶赶忙打圆场，“这不是周末了，皓轩回了青山县了，他想过来看看他大伯，顺便和你叙叙旧。” 叙旧？ 陆一鸣内心冷笑，陆皓轩在临县的一个乡镇上班，陆一鸣结婚时，特意选在五一小长假，陆皓轩已经回到了青山县，可就是一直待在家里，都不去看一眼。 陆一鸣可没心情和这个所谓的堂弟叙旧，“妈，你们坐着，我出去买点菜。” 他可不是为了给陆兴怀这些人买菜，他是想趁着周末回家，给父母做顿饭。 陆一鸣刚要动身，陆兴怀赶忙说道：“一鸣，不用去买菜了，一会咱们出去吃吧！皓轩已经在添福酒楼定好了位置。” 添福酒楼跟青山大酒店是一个档次的饭店，在青山县都是属于高消费的地方。 让陆一鸣耐人寻味的是，陆兴怀突然转性了，要请他们家吃饭？ 陆兴怀和这个堂婶，句句不离陆皓轩，陆一鸣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这堂叔、堂婶是为了陆皓轩来的，不过他可没有心情和这家人聊天。 “皓轩，你今天过来，可不是为了叙旧的吧！” 面对陆一鸣的挑明，陆皓轩有些不知所措，堂婶看出陆皓轩的窘迫，再次圆场道：“一鸣，听说你进了县政府办，你看能不能......帮个忙把你堂弟调回青山县。” 陆一鸣眉头微皱，陆兴怀立刻接过话题，“一鸣，需要打点的地方，你尽管提。” 这些人还真是恬不知耻，平日里言行举止都透露出对他们一家的不屑，现在倒是知道来求他了，可他不是说几句软话就会以德报怨的人。 “你们不是说陆皓轩在独川县政府办，深得领导的信任么？应该不需要我这里做什么吧！”陆一鸣可不惯着。 陆兴怀可没少在别人面前吹，说他儿子深得领导器重，很快就能够提副科了。 陆皓轩脸色大变，几秒钟后，陆皓轩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声若细蚊：“堂哥，都是我父母误会了，我其实是在独川县的流水乡工作。” 流水乡是个极贫乡镇，听说工作量很大，也很辛苦。 在一旁的堂婶终于还是忍不住了，“皓轩一到流水乡就被分配去驻村，这都三年了，日子过得可辛苦了，一鸣，你就看到堂叔的份上，帮帮你堂弟吧！” 这倒是让陆一鸣真的难办了，陆皓轩被分配驻村三年，还依然在驻村，说明陆皓轩的能力平平。 就算他真的还要推荐陆皓轩，也要陆皓轩真的有能力才行，不然他推荐一个人过来，没什么工作能力，人情欠下了自己还丢脸了。 陆皓轩看出陆一鸣面露难色，以为陆一鸣意有所指，推了推桌子上的果篮，“堂哥，多吃水果对身体好，您趁着新鲜吃点。” 陆一鸣顺着陆皓轩手指的方向看去，隐约看到果篮里有一个信封。 第9章 暗访项目 陆一鸣冷笑一声，陆皓轩这是借着果篮，暗度陈仓给自己送钱啊！ 他还想着找什么理由拒绝，这下陆皓轩把理由送到自己的面前了。 陆兴怀看到陆一鸣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赶紧从身旁的包里拿出一条烟，“一鸣，水果是要吃的，出门在外也要带包烟身上。” “堂叔也不知道你平时喜欢抽什么，就先拿一条大重九给你先抽着试试，要是抽着顺口，堂叔随时给你送过来。” 大重九市场价一般都是一千块钱一条，陆一鸣一个月的工资可抽不起几条。 陆一鸣本来就对送礼这事反感，关键陆兴怀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行为还是看不起他的样子，他顿时严肃起来，“陆皓轩，你今天是来害我的吧！” 话音刚落，陆皓轩就脸色大变，他还不知道陆一鸣为什么突然生气，慌张地开口道：“堂哥，不是，我没有任何要害你的意思。” 堂婶赶忙拉着林静安，不管陆一鸣说的是什么，首先想到的是道歉，“嫂子，我们皓轩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如果我们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我们跟您道歉、跟一鸣道歉。” “一鸣，你不要生气，不要伤了和气。” 陆一鸣可不吃这套，盯着陆皓轩说道：“你我都是国家公职人员，你知道你今天的行为叫什么吗？” “如果我今天收了你们的果篮，收了你们的大重九，等待的我将是党纪国法的严惩，这不是害我是什么？” 陆皓轩面露苦色，他怎么都没想到，陆一鸣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没等陆皓轩解释，陆一鸣直接下了逐客令，“堂叔，今晚没办法留你们吃饭了，我还有事，你们回去吧！把你们的果篮和烟都带走。” 陆兴怀生怕惹得陆一鸣生气，影响自己调动的事，一个劲儿地道歉，差点没给自己扇耳光，堂婶一边往外走，一边拉着林静安点头哈腰，“嫂子，我们真不是故意的，您帮忙劝劝一鸣，皓轩的事情请他多费心下。” 把陆兴怀一家赶走后，林静安明显心情好了不少，不用林静安说出来，陆一鸣也知道，林静安出了一口恶气。 ............ 周一上午，陆一鸣很早就来到办公室。 陆一鸣除了给刘玉康准备好稿子，还烧水泡好一杯浓茶，做好这些以后，陆一鸣立即梳理当前的工作重点。 像刘玉康这样的领导，晚睡已经成为常态，为了缓解睡眠不足带来的困意，刘玉康早上都有喝浓茶的习惯。 刘玉康带来办公室，触摸桌子上的茶杯温度刚刚好，还有准备好的稿子，刘玉康不禁朝着陆一鸣办公室的方向看去，轻轻点头。 显然刘玉康对陆一鸣的这个做法，感到满意。 随后，刘玉康把陆一鸣喊了过去，“一鸣，你刚来政府办，还有很多需要熟悉的地方，你今天先跟着我到盘江镇调研一下林业的发展情况，我们十五分钟后出发。” 盘江镇是青山县的一个大镇，也是青山县最边远的一个乡镇，不仅有丰富的江水资源，还有丰富的林业资源。 根据陆一鸣梳理的重点工作情况，刘玉康大概率是要去十万亩林业经济示范项目现场调研，他得提前做好准备。 为了方便工作，陆一鸣请示刘玉康道：“刘常务，您看需要提前通知乡镇做好汇报准备么？” 刘玉康思索了一下，开口道：“不用，我们直插基层，不用打招呼。” 陆一鸣出了刘玉康的办公室后，立刻给刘玉康的驾驶员打了电话，尽管刘玉康没有明说，具体是去调研盘江镇林业的哪方面问题，他还是拿上十万亩林业经济示范项目资料和日常使用的资料，下楼到刘玉康的专车旁等待。 陆一鸣在县林业局三年，全县林业的总体情况他是了解的，盘江镇能够让刘玉康亲自下去调研的，大概率只有十万亩林业经济示范项目的现场，每一次在刘玉康面前办事，都是陆一鸣表现出自己能力的机会。 从县城出发了两个小时，陆一鸣和刘玉康来到盘江镇，刘玉康没有去盘江镇政府，而是沿着江边转。 盘江镇沿江林业基地，就是青山县十万亩林业经济项目点，县里面将盘江水系保护与十万亩林业经济项目相结合，既达到退耕还林保护水土，又促进群众增收，实现生态和经济双统一。 陆一鸣同样也在观察沿江的地形地貌，这是他必须要做的功课，防止刘玉康突然问起他，也为撰写调研报告做准备。 在观察的过程中，沿江有不少地方已经有了大片的人工经济林，陆一鸣曾在林业局三年，盘江沿江的林业基地，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根据林业卫星数据，这片区域总面积十万零几百亩地，如今已经有了不少的林子，项目的实施面积真的足够么。 陆一鸣不敢直接断言这里面是否有猫腻，但以他的专业性判断，项目的确是存在疑问的。 不过陆一鸣没有立即声张，这只是他的一个初步判断，并且在领导身边很重要的一件事情，领导没有要求发表意见时，什么都不要说。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陆一鸣和刘玉康来到江边不远处的一个村庄。 刘玉康没有到村民委，就在路边随机走到一户农户家里，刘玉康告诉屋子里的中年男人，说他们是路过的，想要到家里来讨杯水喝。 中年男人看了身边的女人一眼，还没说话，女人就领会了意思，给刘玉康和陆一鸣各自倒了一杯水后，就到厨房去忙了。 刘玉康环视四周，男人家里的家具说不上名贵，倒也齐全，他对着男人说道：“老乡，听说你们这里马上要实施十万亩林业经济项目，等项目真正实施起来，你们的好日子就会更上一层楼咯。” 陆一鸣总算是明白了，刘玉康不打招呼，不让乡镇汇报，不表明身份，这是在对项目的前期情况进行暗访。 话音刚落，男人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别提了，我们这个村很多人家都种了不少的龙竹，可村里面却拒绝纳入新实施的林业项目。” “村里面说了，需要把原来的龙竹砍了，重新种上桉树，并且树苗只能跟他们买，树苗的价格好像还比正常的市场价还要贵一些。” 男人叹息着继续说道：“这些本来明后年就可以变卖了，现在砍了可是会损失一大笔钱。” 拒绝纳入？ 方案上并没有规定不能把龙竹纳入项目实施范围，而且要纳入还必须重新种植新树种，这是在劳民伤财啊。 陆一鸣突然想起，陈洁玉以父母的名义把他骗过去的那天，听到李子阳说树苗都这已经准备好了，现在村里面要求，树苗只能跟他们买，这两者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如果这件事有必然的联系，背后必定藏着更大的阴谋，可陆一鸣不敢把他的猜测说出来，因为他没有证据。 这时候，他把猜测说出来，只会让刘玉康觉得他是个报复前任领导的人。 不过他相信刘玉康在路上察觉到了，才会选择来到农户家中暗访，他看向刘玉康，仔细观察刘玉康的表情，希望得到一些信息。 刘玉康的表情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只是眼角微眯，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第10章 各执一词 刘玉康听着男人发完牢骚，继续开口道：“除了你们家，村里还有这样的情况么？大概会涉及多少亩的林地？” “我们村是大村，村里好多人家都面临这样的问题，少说也有上万亩林地。”男人答道。 陆一鸣沉思起来，如果情况真如男人所说，不把上万亩的林地纳进来，项目的实施面积是远远不够的。 把这上万亩的林地纳进来的话，农户又会损失一大笔钱，树苗又只能跟指定的人买，这背后隐约有种形成链条的感觉。 正当，刘玉康想要继续问下去时，他突然来了个电话，刘玉康走出去接电话的同时，给了陆一鸣一个坐下的手势。 陆一鸣心领神会，刘玉康这是让他继续询问下去，于是他对着男人问道：“村里面不同意的话，你们可以向镇林业站反映情况，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男人突然压低声音，“别说是镇林业站了，就是到了县林业局都没有用，到时候问题还没解决，我们自己倒还惹了一身骚。” 陆一鸣心想，这里面的确有情况，他同样压低声音说道：“听您这情况，这里面似乎还有别的什么隐情。” 男人看向门外，再次压低声音，“村长李有德仗着跟县林业局局长有关系，不仅平日里行事霸道，他更是直接放出话来，但凡有人敢到镇里面或者县里面反映，就把我们拉入黑名单，不给我们办理砍伐证。” 不给办理砍伐证，就意味着山上的林地没办法变现，种植林地的成本也办法收回来。 陆一鸣意识到，男人口中的村长李有德，可能受到了某个人的保护，在村里横行霸道，鱼肉群众，极有可能属于村霸那一类。 “这朗朗乾坤，难道还有人敢欺压你们不成。”陆一鸣总觉得背后，还有其他的事情，他想多了解一些信息。 正当男人想要继续开口时，女人从厨房里走出来，呵斥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随即，女人脸上推着笑容，语气温和地说道：“兄弟，这都是没事的事，我家男人就喜欢满嘴犁地。” “李村长尽职尽责，平日里对我们可好了，是我们自己不愿意加入那个什么林业项目的。” 陆一鸣能从女人不自然的表情中，察觉到女人似乎很畏惧村民委主任李有德，可女人这样的反应，让陆一鸣更加确定这背后必定有隐情。 他正想办法从两人身上多得到一些信息时，刘玉康接完电话走了进来，女人却突然下了逐客令，“两位，我们要上山去照看林子去了，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在家里多休息下。” 话音刚落，女人就匆匆忙忙拿上工具，扭着男人出了门。 陆一鸣看到刘玉康有些疑惑的表情，就把情况跟刘玉康汇报。 刘玉康眉头微皱，“县长对这个项目很重视，决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原来，刘玉康出去接了县长的电话，县长听到刘玉康亲自下乡做项目调研，还电话里面表扬了刘玉康几句，这项目还没真正实施起来，就已经暴露出隐患，如果项目实施起来，真的出现问题，刘玉康就是第一责任人。 刘玉康决定对情况做一个更加全面的了解，随后又走访了几家农户，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村里面拒绝把原有的林地纳入项目，还坚持让农户把原来的龙竹砍伐换上新树种，树苗也只能跟指定的人购买。 只是提到村民委主任李有德时，所有人都是闭口不谈。 刘玉康自然也觉得这件事情的背后不简单，他决定去村民委看看，并让陆一鸣通知盘江镇的镇长到村里面汇报工作。 陆一鸣从公文包里拿出各乡镇和县直部门领导的通讯录，给盘江镇的镇长林建业打去电话。 也许看到是陌生号码的缘故，电话刚接通，陆一鸣还没自我介绍，林建业的语气很生硬，“喂，请问你是谁？” “我是刘常务的联络员，我叫陆一鸣，刘常务请你马上到盘江村来一趟。” 话音刚落，陆一鸣明显能听到椅子被推动的声音，显然林建业对接到陆一鸣的电话，表示很震惊。 “陆秘书，您好！您好！”林建业的语气也变得恭敬起来，陆一鸣清楚林建业不是跟自己恭敬的，是在跟刘玉康恭敬。 林建业小心翼翼地问道：“陆秘书，我想请教一下，刘常务到盘江村来是有什么具体的工作么？” “我没打听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刘常务今天下来是因为工作，还是其他的什么事情，我好提前准备做好汇报，以免耽搁了刘常务的行程。” “林镇长，刘常务请你把林业站的同志一起带过来。”陆一鸣说道。 林建业语气激昂地连续说了几声感谢，陆一鸣让林建业把林业站的工作人员一起带过来，就表明刘玉康过来跟林业的事情有关。 林建业自然就会准备好关于盘江镇当前的林业重点的相关内容，陆一鸣并非是有意帮林建业，而是专业的事就要找专业的人，有林业站的工作人员在，关键数据的获取就容易得多。 在等待林建业过来的间隙，陆一鸣和刘玉康来到了村民委。 陆一鸣上前介绍刘玉康的身份后，李有德立刻恭敬地走到刘玉康面前，“刘常务，您能下来我们盘江镇指导工作，是我们盘江村的荣幸啊！” 刘玉康没有跟李有德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你们盘江村作为十万亩林业经济项目的主要承接村，现在工作推动到哪一步了？” 李有德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整个人顿时变得严肃起来，“报告领导，我正要跟镇里面的领导汇报这件事。” “项目前期推动的工作还算顺利。”李有德脸色苦色继续开口道：“只是有部分农户，村里面已经做了很多工作，可是效果还是不明显，他们坚持要拿到巨额补偿，才肯把林地纳入林业项目。” 李有德和村民完全是各执一词，而且两者的说法，完全是大相径庭。 刘玉康依旧是面不改色，只是让陆一鸣询问，林建业他们还有多久到。 陆一鸣跟着刘玉康下乡的第一天，就学到了一点，在官场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学会表情管理，即使心中有惊雷，也要面如平湖。 刘玉康没有着急下定论，就是要等林建业他们到来后，将三方的信息进行对比整合，三者之中必定有一方说谎。 陆一鸣也隐隐察觉出一些东西，不管是为了盘江村的群众，还是为了他自己，他得在适当的时候给刘玉康一些建议，只有项目不出问题，他才能通过遴选政审。 第11章 防患于未然 林建业带着盘江镇林业站的工作人员，火急火燎地赶到盘江村，显示出他对刘玉康的重视。 刘玉康虽说从职级级别上，只比林建业大一级，但在行政权力上，相差可不是一星半点。 林建业如果不重视刘玉康，那么日后在他提拔时，刘玉康也不重视的话，他可能会因此多留几年，甚至是刘玉康还在职期间，林建业将不要有升上去的机会，毕竟像林建业这样正科级的任命，要先经过县委常委会的研究。 林建业虽然很着急，可当他看到站在村民委门口的陆一鸣，他还是先过来跟陆一鸣握手了，再进到村民委去。 他这样做，一来是体现出对陆一鸣的重视，二来是想跟陆一鸣结个善缘，毕竟陆一鸣是他和刘玉康之间的桥梁。 “刘常务，您今天怎么亲自下来了，只要您一句话，我可以随时到县里面跟您汇报工作。”林建业的态度摆得很正。 “林镇长，我今天下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十万亩林业经济项目推动的情况，这个项目县长也是很重视。” 盘江镇是项目的属地，村民们的工作都是交到盘江镇手里。 “刘常务，目前，项目的前期勾图工作已经初步完成，只等县里面做出下一步的工作部署，盘江镇就能够按要求推动工作。” 林建业信誓旦旦地继续开口道：“相信盘江镇在刘常务的领导下，一定能够按时按量完成项目建设工作。” 刘玉康心中还有疑问，明显不吃林建业拍马屁这一套，“林镇长，项目拟建设林地，已经存在部分林子，这事你知道吗？” 林建业看向他身后的林业站工作人员，“今天让你们去核实的情况，结果出来了吗？” 陆一鸣心中冷笑，这林建业的反应倒是够快，林建业的说法表明工作已经安排下去了，正在汇总结果，如果真的安排下去了倒还好，可要是林建业满口胡诌，林业站的工作人员可就要背黑锅了。 陆一鸣也不由得感慨，官场处处有风险啊。 林业站的工作人员，打开笔记本电脑，登陆一个系统，然后走到刘玉康的面前，指着系统的数据给刘玉康看。 “刘常务，镇林业站对项目拟建设区域进行勾图，汇总数据得到项目建设区域已经有一点八万亩的龙竹。”林业站的工作人员一边指着电脑上的数据，一边汇报。 这个情况比刘玉康和陆一鸣去走访农户，听到的数据要大得多，也就意味着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要更加严重。 “这些原有的龙竹，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刘玉康淡淡地问道。 林建业不卑不亢道：“刘常务，盘江镇跟林业局对接过，我们得到的回复时，盘江镇只需要做好项目前期的林地协调、后期的管理工作，至于原有的龙竹还有种植的树种，均由县林业局统筹。” 林建业在官场多年，自然也看出端倪，可他没有挑明，现在他这么跟刘玉康汇报，是在表明该他做的事情，他都做好了，其他的事情自己也插不了手。 这样的汇报方式，虽然不出彩，却是自我保护最好的方式。 他不是忌惮李志凯，他忌惮李志凯身后的杨家帮。 刘玉康自然知道，林建业这是把责任都撇干净了，可林建业说的也没错，他继续开口问道：“你们觉得盘江镇种什么树种，经济效益比较好？” 林建业看了一眼身旁的盘江镇林业站工作人员，似乎在传达某种信息，接着开口道：“刘常务，要说项目建设和项目管理我在行，可说到这个经济树种嘛，我到盘江的时间不长，研究得还不够透彻。” “但是请刘常务放心，我一定会尽快研究透。”林建业就差没拍胸脯了。 陆一鸣心想，官场上这些人，还真是每个人滑得跟泥鳅一样，林建业好像说很多，又什么都没说。 刘玉康见李有德和村民们各执一词，林建业又在原地打转，最后什么信息都没得到。 这时，陆一鸣却在脑海里快速地整合各种信息，这个项目还存在着疑点，存在疑点就意味着存在隐患，他必须时刻做好准备，防患于未然。 刘玉康没有表态，只是让镇里面加大政策宣传，持续做好村民的思想工作。 随即，刘玉康就让陆一鸣通知驾驶员把车开过来。 林建业从村民委追了出来，“刘常务，您难得来盘江一趟，吃个便饭再走吧！这个季节的江鱼最为鲜嫩。” 刘玉康明确拒绝了。 如果说林建业前面说话滴水不漏，那么现在让陆一鸣惊讶的是，林建业在匆忙从镇里面赶到村里面的情况下，还能想着给刘玉康送礼。 陆一鸣心中叹息，如果这样的人肯多花一点心思，肯多担一点责任，盘江镇的经济肯定会再翻一番。 林建业朝着盘江镇的驾驶员招手，驾驶员就提了两个礼物小跑过来，林建业接着礼盒后，小跑到刚要上车的陆一鸣身旁。 林建业诚恳地说道：“陆秘书，你看刘常务难得来盘江镇一趟，也不吃个饭再走，这里有一点盘江镇的土特产，麻烦你给刘常务带上。” 陆一鸣看了一眼刘玉康，结果刘玉康连车窗都没放下来，陆一鸣瞥了一眼林建业手里所谓的土特产，冷笑道：“林镇长，没想到盘江镇还有这样的土特产，不过您还是自己留着吧！” 这哪里是什么土特产，分明就是茅台，林建业还真是见缝插针，刘玉康来盘江镇调研的功夫，就送刘玉康两瓶茅台。 刘玉康的车刚离开，李有德就打出去一个电话：“李局，刘玉康今天来潘江村的调研十万亩林业紧急项目的事，他会不会发现了什么？” “不用紧张，现在一切都只是在筹备阶段，不会有什么问题的。”电话另一头的人继续说道：“其他村民的林地，你要尽快并进来，还有最近要低调一点。” 回县城的路上，刘玉康眉头紧锁，车上就只有陆一鸣和驾驶员，刘玉康也没必要端着了。 刘玉康突然朝着陆一鸣问道：“一鸣，对于今天调研的情况，你怎么看？” 陆一鸣心中凛然，他相信刘玉康肯定也看到了问题所在，只是没想到刚上车，刘玉康就开始考验他，还好他提前做好了准备。 这正遂了陆一鸣的心意，结合李志凯、陈洁玉还有李子明，以及调研的情况来看，这个项目的确是存在问题的，接下来他提出的这个建议就是在防患于未然。 陆一鸣的目的只是想要维护群众利益的同时，减少刘玉康和他自身的风险，并且他的建议将会让李志凯和陈洁玉失去这个项目的建设。 第12章 笔力如刀 “刘常务，我哪里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我还是听您指示吧。”陆一鸣打算欲扬先抑，如果刘玉康真的想要测试他的能力，刘玉康一定会再度开口。 而且这样一来，陆一鸣就会给刘玉康留下一个既有能力，也是个恪守本分的好印象。 果不其然，刘玉康再度开口：“一鸣，你这样就太谦虚了，你来我身边也是来学习的，你就当是一个学习的过程。” “你能写出那多好文章，足见你的思想是有深度的，你就大胆地畅所欲言。”刘玉康继续说道。 陆一鸣微微笑道：“刘常务，那我说一点我的想法，有不成熟或者不适宜的地方，请您批评指正。” “十万亩林业经济项目，的确是存在疑点的。” 陆一鸣首先指出问题，随后继续开口道：“盘江村的村民委主任李有德和村民各执一词，这个有待印证。” “可从林业站提供的数据上来看，盘江沿线的村民大多都是种植龙竹，并且数量还不少，从另一个侧面上来讲，盘江镇种植龙竹是有经验的，为什么一定要换树种呢？” 刘玉康自然能够从陆一鸣的话语中听出，龙竹的面积不小，直接砍掉的话，势必会对群众造成极大的损失，给社会增加不稳定的因素。 最重要的是，陆一鸣给刘玉康留了一个问题，龙竹种植是有经验的，为什么还以那么强硬的态度更换树种，他相信刘玉康一定会察觉这里面的问题。 “除此之外，龙竹种植的面积不少，如果这部分的农户不同意，就意味这部分的林地没办法纳入项目林地，项目建设面积不足。” 刘玉康认真地听陆一鸣的话，他知道陆一鸣是有才能的，但没想到几句话就点出了问题的关键。 他点了点头，这是对陆一鸣的肯定，随即问道：“针对这些问题，你有什么整改的措施吗？” 陆一鸣早就想好了建议，这本来就是他的工作内容之一，在看到问题后，一定要站在刘玉康的立场上想解决问题的办法，这样才能起到给刘玉康做好参谋的作用。 “刘常务，我的建议是：一是尊重群众的意愿。他们几乎祖辈都生活在这个地方，他们是用历史的经验总结出，盘江这个地方适合种植的树种就是龙竹，建议将项目要实施的树种由桉树更换为龙竹。” “二是请第三方进行评估。主要对项目的建设面积、种植树种效益、以及树苗的价格进行评估。” 第三方就是聘请具有相关资质，不与项目主管单位和项目实施单位有利益关系的第三方机构，第三方机构具有独立性。 陆一鸣继续说道：“三是提高项目实施公司的准入条件。实施项目建设的公司，需要有种植、加工或者销售的能力。” “或者让村民自主种植，再将项目资金以补贴的方式补贴给村民，验收合格后兑现资金，但必须签订合同，只能销售给与政府合作的企业。” 其实让村民签订合同，只能销售给与政府合作的企业，也是对村民产业的一种保护，给村民释放销路不用担心的信号，给村民吃一颗定心丸。 陆一鸣提出的三点措施，牵一发而动全身，相当于变更了项目的实施方式。 这些建议一旦被刘玉康采纳，那么陈洁玉他们几人的主意将会落空，这也是陆一鸣所希望的。 陆一鸣虽然没有切实的证据，可这个项目一旦交给李志凯和陈洁玉他们手里，肯定会出问题的，现在还没正式实施就已经暴露出隐患了。 他这么做不仅符合群众的利益，还达到监管项目减少风险隐患的作用。 刘玉康若有所思，随后点了点头，“一鸣，你回去了辛苦一下，把你发现的问题和整改的措施撰写成报告给我，再通知财政局、林业局等部门，明天下午政府三楼开会。” 刘玉康对陆一鸣的建议很满意，开口道：“一鸣同志，你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一定得好好表扬你。” 陆一鸣心里一暖，没想到刚来政府办就受到表扬，这样的境遇是县林业局没法比的。 回到办公室，陆一鸣把第二天的会议通知发出去后，就开始着手撰写调研报告。 这调研报告写得好不好，直接关系到十万亩林业经济项目，是否变更实施方式的问题。 说得直白一些，调研报告就是用来说服其他的县直部门的，刘玉康在项目上有很大的自主权，可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不然就变成了一言堂了。 忙到半夜，陆一鸣终于是把调研报告写好了。 第二天上午，陆一鸣把那些写好的调研报告交给刘玉康。 看完了调研报告，刘玉康眉头舒展，对着陆一鸣称赞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不需要任何修改的调研报告了。” 陆一鸣看得出来，刘玉康对他撰写的调研报告很满意，调研报告里有陆一鸣的私心在。 不过陆一鸣是站在村民的立场上提的问题，并且他只对事不对人，从调研报告上看不出其他的痕迹，这就是笔杆子的笔力，锋利如刀。 随后，刘玉康就让陆一鸣下去准备会务的事情，就在陆一鸣刚要转身离开时，刘玉康突然想到陆一鸣要去参加遴选考试的事情。 刘玉康开口道：“一鸣，以你的才能，留在青山县一年之内，一定能够解决副科。” 陆一鸣当然清楚，刘玉康这是要把自己再次留下，陆一鸣还是想要去试一试遴选考试。 刘玉康心里清楚，像陆一鸣这样的人才是很难留住的，不过他还是多想试一试，毕竟有一个得力的秘书在身边，很多事情能事半功倍，还能给他写文章。 当天下午，陆一鸣按照刘玉康的口味，把提前泡好的茶水和开会用的文稿，放到刘玉康的位置上。 其实会议泡茶这种事情，陆一鸣不用做，政府办有专门给会议倒茶水的工勤人员，只是陆一鸣想着，既然他作为刘玉康的秘书，这都是他该做的服务，对他来说也是一种锻炼。 临近开会十五分钟，县财政局、林业局、生态环境局、盘江镇等单位的主要负责人陆陆续续进入会议室。 李志凯踏进会议室的门槛时，看到在会议室会务位置上坐着的陆一鸣，嘴角扬起微笑，眼神中却满是轻蔑。 第13章 挽救项目损失 李志凯一边走进会议室，一边故意大声地说道：“一鸣，政府办的工作节奏还适应么？你可是从县林业局出来的，你得好好干，不能给县林业局丢脸。” 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李志凯多看重陆一鸣，陆一鸣知道李志凯绝不会这么好心，让别人以为即使他来了政府办，依然还受李志凯的重视。 果不其然，李志凯话锋一转：“不然可就对不起你这先斩后奏的行为了。”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的其他几人，向刘玉康的这个新秘书投来异样的目光。 李志凯的话暗示，陆一鸣是一个事前不请示、汇报，无组织无纪律的人，会给在座的单位主要负责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陆一鸣虽然是刘玉康的秘书，但很多时候，他需要各部门的配合才能顺利地完成工作，如果他真的是个无组织无纪律的人，这些部门别说配合工作，还可能随时防着他，他的工作就没办法顺利开展。 陆一鸣看着得意的李志凯走向座位，心里冷笑，就先让李志凯得意下，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李志凯坐在座位上，一副拿捏陆一鸣的态势。 的确，李志凯现在虽然不能一言定陆一鸣的生死，却能影响到陆一鸣。 陆一鸣没有任何的反驳，这时候越是反驳就越给人留下坏印象，关键是这些斗嘴的斗争方式，会让陆一鸣吃更大的亏。 不管是人的刻板印象，还是从权力和社会地位出发，在场的人都只会更愿意相信李志凯。 陆一鸣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到李志凯笑不出来的那一刻。 过了几分钟，刘玉康神采奕奕地走进会议室，他径直走到主位上。 刘玉康刚坐下就开门见山道：“今天召集大家过来，就是商议一下十万亩林业经济项目的事宜。” 话音一落，陆一鸣就看到李志凯的嘴角泛起一抹微笑。 李志凯迫切地想要推动这个项目实施，本来他正想跟刘玉康汇报的，只是他还没跟刘玉康约时间，盘江镇的村民委主任李有德就打电话给了他。 既然刘玉康去做了调研，李志凯自然知道，刘玉康很快就会商量项目的事情，所以他的想法就留着到会上提出来。 李志凯坐直了身子，拿起事先准备好的稿子，“刘常务、各位领导，县林业局作为十万亩林业经济项目的主管单位，我先跟各位领导汇报一下项目的筹备情况。” 陆一鸣讶异了下，这李志凯是不是有些得意忘形了，刘玉康还没有开口让县林业局汇报工作，李志凯就主动上来准备汇报了。 这也让陆一鸣猜测，李志凯这么着急把这个项目往前推，除了李志凯本人想要政绩之外，应该是被陈洁玉逼得太紧了。 一个是自己曾经的上级，一个是自己的前妻，这两个人陆一鸣再熟悉不过了，陈洁玉利用陆一鸣的父母未果，肯定去逼迫李志凯了。 “十万亩林业经济项目地址为盘江镇的盘江村，目前.......” 李志凯话刚说到一半，刘玉康就无情地打断，“李局长，你稍后再汇报吧！还是先说说我昨天下去调研的情况吧！” 李志凯愣了一下，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太心急了，主要是他先入为主，以为刘玉康下去调研了，就可以启动这个项目了，并且陈洁玉也一直催着他，让他把陈洁玉提上总经理的位置。 他以推进项目为借口，暂时稳住了陈洁玉，他急需把项目往前推。 刘玉康把陆一鸣撰写的调研情况，跟在会议室的人做了个通报，决定把种植树种换成龙竹，让村民自主种植，再将项目资金以补贴的方式补贴给村民，直接补贴到户。 村民与企业签订合作协议，确保龙竹销售稳定，这就意味着十万亩林业经济项目，不再由青山县农林牧业集团实施。 当刘玉康把整改措施通报出来的时候，李志凯懵了，他不可置信地翻看会议桌上的资料。 李志凯刚要开口，刘玉康再次打断道：“大家觉得以上的事项是否有异议，如果没有异议，我们就通过了。” 话音一落，李志凯就急切的开口道：“刘常务，这个项目的方案已经通过了初步评审，并且盘江镇已经做了大量的工作，如果现在更改恐怕会造成盘江镇的人力物力资源浪费。” 陆一鸣一边做着会议记录，一边内心冷笑，他提出的那三个措施，就好比死死地扼住李志凯和陈洁玉的咽喉，李志凯这是在苦苦挣扎。 “县林业局也已经跟树苗公司的李子明李总谈好了，现在更换树种的话，会影响到我们青山县的诚信。” 李志凯继续说道：“更为关键的是，这家公司是市里面介绍来的。” 陆一鸣心里咯噔了下，他没想到李志凯会说出李子明这个人，并表明李子明是市里面的介绍来的，难道李子明跟市里面的领导有关系，这是打算用市里面的关系压一压刘玉康？ 不过陆一鸣得到这个信息后，对于李志凯、陈洁玉和李子明的关系，陆一鸣也逐渐清晰了起来，也知道自己建议刘玉康更换树种是非常正确的一个措施。 结合目前的信息看，李志凯和李子明在项目的树种达成了某种协议，不管是何种协议，到最后一定是吸村民的血。 “李局，你好好看一下桌上的调研报告，好好思考一下。”刘玉康缓缓开口道：“这些整改措施，不仅不会让盘江镇前期的工作付出东流，反而更有利于推动后续的工作。” “树苗公司那里做好解释就可以了。”刘玉康的态度就是告诉在场的人，叫他们过来开会，就让他们集中听通知的。 生态环境局的局长看出刘玉康的态度，当场表决道：“从环境保护的角度上讲，桉树对环境的破坏力很大，甚至影响到种植区的水资源，龙竹不管是经济效益还是环境效益都要比桉树好很多。” 这些事情，不用其他人说，李志凯也清楚，不过他已经和李子明达成了协议，还答应了陈洁玉，他必须再争取一下：“树苗公司给解释问题不大，只是市里面可能不太好解释。” 李志凯再次暗示李子明和市里面的某些人关系不一般，也从另一个侧面表示，这是市里面某些人交代的任务。 然而，刘玉康并不买账，“那我们就请第三方对项目做一个评估，等有了评估报告，应该很好解释了。” 陆一鸣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他这算是挽救了一个项目的损失，也算是完成一次自保。 第14章 推上风口浪尖 刘玉康不经意看向陆一鸣一眼，他没想到陆一鸣对事情考虑得这么清楚，有了第三方评估报告，就意味着他做的这些事情都是有依据的。 李志凯就彻底无言了，当内部的意见出现较大分歧时，就会聘请第三方做一个评估，并且最后的结果大多是采纳第三方的评估结果。 如果换做其他时候或者其他项目，李志凯也许还会等一等第三方的评估结果，可十万亩林业经济这个项目，存在什么样的问题他自然是最清楚的。 李志凯不得已只能放弃，可有些事情做过了，不是放弃就可以了的。 一直没发话的财政局局长，神色飞扬：“刘常务就下去调研了一天，就对项目的推动起到决定的作用。” 刘玉康面对财政局局长拍的马屁，并没有忘记陆一鸣的功劳：“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这些措施可都是一鸣同志提出来的。” 陆一鸣没想到刘玉康说的表扬是这样的，他知道刘玉康这样做，让他在这些人面前露脸，是为了培养他，可这样当众表扬无疑是把他推上风口浪尖。 听到这话的李志凯猛地地抬起头，用充满怨恨的眼神看向陆一鸣，他对陆一鸣的恨意已经深深烙印在心里。 散会时，陆一鸣看到李志凯像是一副要吃了他的样子，他就知道他的处境变得更加的危险了。 不过现在这个结果，对他来说还比较满意，他这么做不仅在项目上把李志凯的路给堵死了，也给李志凯的私生活带去麻烦。 陈洁玉要是知道十万亩林业经济项目不再由农林牧业实施，一定会去缠着李志凯，还有李子明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善类，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李志凯。 李志凯和陈洁玉这样的境况，是陆一鸣喜闻乐见的，他除了给刘玉康做好服务外，还要备考遴选、防备李志凯和陈洁玉使绊子。 现在项目做不成，李志凯和陈洁玉一定会狗咬狗，这就给了陆一鸣喘息的时间，并且陆一鸣在刘玉康身边，他们下手的机会就更少了，这也让陆一鸣感觉轻松了不少。 然而，让陆一鸣意想不到的是，李志凯和陈洁玉拿他没办法，就拿他父的母出气。 李志凯刚走出政府大楼，陈洁玉就给李志凯打来了电话，妩媚的声音中参杂着丝丝谄媚，“李哥，恭喜你马到成功。” 李志凯警惕地环顾四周，他觉得陈洁玉是不是在哪里监视，怎么他一散会陈洁玉的电话就来了。 他正一肚子火没地方撒，陈洁玉撞枪口上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连自己的前夫都搞不定，拜他所赐，十万亩林业经济项目跟我们没有关系了。” 十万亩林业经济项目的主管单位依然是县林业局，不过也仅仅只是主管单位了，项目的实施方式变更之后，县林业局在这个项目上已经没有什么自主权了。 对李志凯和陈洁玉这些人来说，他们想要的油水没有了。 李志凯把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跟陈洁玉说了下，陈洁玉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子，让陈洁玉知道是陆一鸣在背后推动，陈洁玉一定会想办法去对付陆一鸣。 也好转移一下陈洁玉的注意力，不然这个女人一直缠着他不放。 电话对面的陈洁玉失声道：“我们谋划了这久，竟然让陆一鸣给毁了，你是县林业局的局长么，你应该有办法对付他。” “陆一鸣现在是刘玉康身边的人，暂时还没机会动他。”李志凯也很无奈，他也正在寻找机会，但凡他有办法，也不会等到现在。 陈洁玉咽不下心里的那口气，陆一鸣和她离婚后，就开始坏她的事，“现在动不了他，那就给他父母一个小小的教训。” “你比我家里的那个母老虎还狠。”李志凯心里却想着，陈洁玉太狠了，他得想个办法把陈洁玉送出去，不然早晚惹得一身骚。 陆一鸣站在政府办三楼，望着李志凯离去的背影，他真想早点通过遴选考试离开青山县，他本无意卷入这些争斗中，这么做也不过是自保而已。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陆一鸣除了给刘玉康写稿，做好会务工作，泡好每天早上的茶水。 光是做好这些还不够，陆一鸣还得帮刘玉康准备好早餐，注意办公室和宿舍的饮用水补充。 刚开始陆一鸣心里也不舒服，凭什么老子在家里都没这么干过，现在居然要这么伺候人。 然而他转念一想，服务好领导是为了让领导腾出更多的时间，去做利国利民的事情，为好的领导服务就等于是间接为群众服务，这么一想陆一鸣感觉思想一下子就升华了。 可就是这样的端茶倒水，甚至是往政府大楼里送水，也不是谁都能送的。 一天下午，陆一鸣打电话让人给刘玉康的办公室换水。 当送水的人拿票据给陆一鸣签字的时候，双方都愣住了。 来人姿态放很低，说话也很谨慎，“陆秘书，您好！想麻烦您签个字。” 要是知道这个人以前说话可都是气高趾昂，和现在这种点头哈腰的行为，大相径庭。 来人叫王兴政，是陆一鸣高中的同班同学，陆一鸣从小学到高中一直是快班，以王兴政的成绩是做不了陆一鸣的同学的。 王兴政仗着家里的关系，把他硬塞到快班的，王兴政平日里没少仗着家里的关系欺负同学，更是因为陆一鸣成绩遭到妒忌。 王兴政单影响陆一鸣还不满足，还带人骂陆一鸣是教书匠的儿子，有一次打篮球，陆一鸣抢了王兴政一个篮板，王行政就要对陆一鸣动手，结果反被陆一鸣暴打一顿。 王行政就利用他乡镇党委书记大伯和校长父亲的关系，差点没把他和父母给开除了，最后是他父亲陆致远上门道歉，赔很多倍“医药费”，陆致远三年不能评优评先，这事才算勉强过去了。 陆一鸣大学毕业的时候，听说王兴政的乡镇党委书记大伯和校长父亲，都进去蹬缝纫机了，也不知道王兴政从哪里找来的关系，给县政府办送水。 “你去找秘书股签吧！”陆一鸣淡淡的说道。 王兴政似乎下个某种决心，突然朝着陆一鸣鞠躬：“陆秘书，以前年轻不懂事，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一家老小还指望送点水过日子。” 陆一鸣语气十分生硬：“去找秘书股签字！” 他从王兴政的眼神中看到了怯懦，曾经仗势欺人的人最终也会害怕权势。 第15章 祸不及家人 听到陆一鸣的话，王兴政的脚好像绑着几十斤的重物一般，脚步沉重地走向秘书股。 王兴政以为陆一鸣不让他送水了，如果县政府办不让王兴政送水，那么他的收入一定会直线下降，还会影响到其他单位的送水。 现在的陆一鸣的确有这个能力，不过陆一鸣并没有这么做，王兴政的父亲贪腐一事已经受到法律的惩罚，只要王兴政现在不会对他做出过分的事情，陆一鸣不会对他怎么样。 他叫王兴政去秘书股签字，是因为他现在不适合签这个字，只是王兴政心虚才会那么畏惧。 过了十来分钟，王兴政从秘书股回来，站在陆一鸣的办公室门口，筹措不安地开口道：“陆秘书，谢谢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干。” 王兴政到底有过当乡镇党委书记的大伯和副校长的父亲，他到了秘书股后，发现只是正常的签单后，就知道陆一鸣没有为难他，因此特意过来感谢陆一鸣。 陆一鸣抬起明亮的眼眸，只是轻轻点头，就把王兴政打发走了，他觉得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在这样的人身上。 一周下来，陆一鸣都在忙着工作，也没时间给陆致远和林静安打电话。 周末了，他想回家吃顿饭，不然和家人相处的时间是越来越少了。 陆一鸣拨通了电话，“妈，今天你做饭吧，今晚我回家吃饭，我想吃麻婆豆腐了。” 林静安支支吾吾，“一鸣，我......我跟你爸来盘江镇了，你先对付着吃点，下周我们回去了，妈再给你做。” 陆一鸣有些疑惑，“盘江镇那么远，天气又炎热，你们去那里做什么？” 盘江镇是青山县一个最边远的乡镇，由于靠近江边，就算是秋天天气也是比较炎热。 “趁着周末来玩一下，你爸想要钓鱼，正好我来陪下你爸。”林静安故作镇定道。 陆一鸣觉得林静安和陆致远有事情瞒着他，林静安和陆致远的行为很反常，陆致远从来不钓鱼，林静安又是一个受不了炎热的人，林静安又说下周才回来，他们不用上课的么？ 陆一鸣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知道父母是不想让他操心，他心里由有种不好的预感，隐约觉得陆致远和林静安有事。 他打电话问了陆致远和林静安的身边的几个同事，可几人都是支支吾吾的，他坚持再问了几个人，最后一个经常和陆致远一起下棋的同事才告诉陆一鸣实情。 陆致远和林静安哪里是去游山玩水的，他们是突然被分配到了盘江镇的。 陆一鸣问及陆致远和林静安被分配到乡镇的原因时，陆一鸣就知道有人在故意针对陆致远和林静安，这件事多半也是冲自己来的。 陆致远和林静安突然被分配到乡镇，原因竟是他们教的科目，学生成绩平均分在全县排名下降了。 青山县教师的考核主要是看学生的成绩，只要成绩不达标或者下降得太厉害，就会把相应的教师分配到乡镇教书。 可陆一鸣清楚，过去一年的两个学期，陆致远和林静安教出来的学生成绩，分别是排在全县第一名和第二名，把两人下放的理由是他们教的学生成绩，在全县排名降到第二名和第三名，成绩和前一名只差了零点一分。 陆致远的同事最后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爸爸应该也是触及到某些人的利益了，你让他不要那么冲动。” 陆一鸣不禁疑惑，陆致远就是一个认真教书的老师，能触及到什么人的利益？ 不过等他追问下去的时候，陆致远的同事拒绝回答。 陆一鸣叹息，且不说陆致远是不是触及到某些人的利益，自己的成绩排名在全县还被分配到乡镇，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都是满腹委屈。 在县城工作了半辈子，突然被分配到边远的乡镇，心里的落差肯定是极大的，可陆致远和林静安为了不让陆一鸣担心，选择什么都没说。 陆一鸣知道缘由后，给林静安再次打去电话，陆一鸣故作轻松地说道：“妈，你们就当去乡下支教了，很快就接你们回来。” 林静安见事情已经瞒不住陆一鸣了，急切地开口：“一鸣，你可别乱来，不要被我们的事情影响你的工作，我和你爸没事，我们在哪里都能延续我们的事业，在哪里都能教学生。” 陆一鸣让林静安和陆致远放心，可他只是口头上答应，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如果说陆致远和林静安真的因为自身能力的问题，被分配到乡镇，那陆一鸣无话可说，可现在是明显存在不公。 所谓祸不及家人，陆一鸣虽然还不清楚这件事是谁在背后使绊子，但他能确定，陆致远和林静安是被他连累的，那些人是冲他来的。 动了他的家人，是他不能原谅的。 正当陆一鸣想办法去解决陆致远和林静安的事情时，有两个人敲了陆一鸣办公室的门。 “您好！请问是陆秘书么？我们想找一下刘玉康刘常务。”其中一个男人说道。 “刘常务有公务不在，你们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我可以代为汇报。”陆一鸣答道。 两人面面相觑，随后其中一人从身上拿出一份资料，递到陆一鸣的面前，“陆秘书，我们是青山中学的老师，我们在学校受到不公的待遇，我们要来找刘常务反映情况。” 刘玉康不仅分管县林业局，还分管县审计局、教育局等单位，所以他们来到分管的副县长反映问题。 陆一鸣接过那个老师手上的材料，只见材料上赫然写着，这名老师发现学校食堂的饭菜一天比一天差，于是去提醒了校长张学志。 没过多久，张学志就在学校的职工会议上宣布，把这名老师分配到乡镇去教书，另一名老师因为帮忙说了几句话，也被分配到乡镇去了。 陆一鸣看完材料，看着两人说道：“教育局是你们的主管部门，你们应该去教育局反映情况，毕竟最后帮你们解决问题的也是教育局。” 当陆一鸣拿到材料的时候，他就知道要怎么做了，只是按照工作程序，他得这样告知两人。 另一方面，陆一鸣也在试探，看下教育局那边是否存在疑问的地方。 一听到要让去教育局反映情况，原先那个老师，脸色就沉了下来，无奈道：“我们去教育局了，可教育局说以学校的处罚为准，我们这是没办法才来的政府。” 陆一鸣眉头微皱，这是教育局不作为，还是说教育局有人在保护张学志，又或者说这两个老师没有说出实情。 不管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样的，陆一鸣在拿到那名老师递过来的资料时，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原本陆一鸣说的很快就把陆致远和林静安接回来，他也不知道会多快，可现在他知道真的很快。 刘玉康让陆一鸣列出下周的行程安排，陆一鸣正犯愁，在教育领域要去哪所学校调研，这两个老师就把行程给他送来了。 是时候去青山中学调研了，接下来就是如何跟刘玉康汇报行程安排，并让刘玉康采纳建议的事情了。 第16章 汇报的艺术 “这件事处理起来需要一定的时间，两位先回去吧，有结果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两位。”陆一鸣留下两人的电话号码后就让两人离开了。 陆一鸣把两个老师带过来的资料重新整理之后，形成了要去青山中学调研的理由。 他虽然着急，可也只能等到周一刘玉康从老家回来之后，才能跟刘玉康汇报行程的事情。 周一才是调研的最佳时间。 他梳理两个老师带过来的资料，两个老师说了很多，关于青山中学张学志对他们的不公，可陆一鸣看到了这件事的诱因。 那就是其中的一个老师，指出了食堂存在的问题，才遭受了不公的待遇。 陆一鸣打算从食堂这方面入手，真的到了调研那天，在得到事情的真相后，他才知道建议刘玉康去调研青山中学是多么正确的一件事。 陆致远和林静安被分配去了盘江镇，刘玉康周末回了老家，陆一鸣虽然着急，不过也只能先放在心里。 在官场上，要想真正地解决事情，要想让自己走得更远，就不能被自己的情绪左右，要时刻保持清醒。 正好，他也要利用周末和业余时间看书，只有这样他通过遴选的机会才会更大。 遴选是公务员之间的较量，公务员队伍中卧虎藏龙，只有不断学习才能进步。 陆一鸣也只有沉浸在学习中，才能暂时把父母遭受不公待遇的事情放在一边。 只要一停下来，陆一鸣就想起陆致远同事的话，陆致远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触及到了什么人的利益？ 学生成绩平均分在全县排名下降，只是陆致远和林静安被分配到盘江镇的表象，触及到某些人的利益才是本质。 是因为自己的事情么，还是牵扯到其他的什么事情？ 陆一鸣问了陆致远和林静安，可两人好像是商量好的一样，一直不肯告诉陆一鸣答案。 两人只是告诉陆一鸣，他们绝不会做出违法违规的事情。 这一点，陆一鸣对他们有足够的信任，如果陆致远会做那些事情，他们家也不会是现在这种情况。 两三年，陆致远管理过学校食堂的后勤，有人来他想要跟他合作，给食堂供应食材。 那人上来就给陆致远送礼，陆致远深知，那些老板给他送礼之后，就一定会从食材上找回来，这无异于从学生的口中夺食。 陆致远严词拒绝，往后有人想要来找他谈合作，他一律不见，也许正是陆致远的“不近人情”，他管理后勤没多久，就被换了下来。 陆一鸣度过了难熬的周末，终于等到了周一。 和往常不一样的是，陆一鸣除了给刘玉康泡了一杯浓茶外，还准备了早餐。 陆一鸣知道刘玉康是一大早才从老家赶回来的，还没有吃早餐。 他掐准时间，刘玉康准备了一杯牛奶、鸡蛋还有两个包子。 刘玉康见到茶水和早餐的那一刻，就能看得出来陆一鸣的细心，从写稿子到办会，再到泡茶、准备早餐，刘玉康也不知不觉间，享受陆一鸣给他的“服务”，心里对陆一鸣也是越发的信任。 陆一鸣看了一眼时间，刘玉康大概吃完早餐了。 他拿着行程安排拿到刘玉康的办公室汇报。 当刘玉康看到要去青山中学调研时，刘玉康说道：“一鸣，青山中学是我们县的示范中学，我们的确需要去关心，但目前我们还是着重到教育相对薄弱的学校去看看。” 不过刘玉康并没有直接否定陆一鸣，继续说道：“一鸣，我相信你的这个调研行程不会随便做的，说一下你选择青山中学作为调研点的理由，还有你选择了这几个部门的人一起去调研的目的是什么？” 在行程上，陆一鸣还建议县政府督查室、县财政局、县教育局、县市场监管局这几部门一起前往青山中学调研。 陆一鸣感受到刘玉康对他的信任，即使这样他还是提前做好了准备。 通过这段时间在刘玉康身边，他也感受到在领导身边，不仅每件事都要提前做好准备，还要学会随机应变。 陆一鸣把两个青山中学上访老师的事情说了出来，“从他们提交的材料看，青山中学的食堂存在着食品卫生差，菜品质量差，甚至出现让学生吃冷饭冷菜、隔夜菜的情况。” “省里面每年下拨那么多营养餐资金，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况，可青山中学的老师，竟然有这样的反映。” 陆一鸣只把学校食堂的事情说出来，并没有提其他老师被分配到乡镇教书的问题。 食堂的事情，涉及到营养餐资金和学生的食品卫生、安全以及营养是否能跟得上的问题，这是关乎国家资金安全、关乎民生的问题。 老师被分配是属于学校的内部管理问题，刘玉康不可能会管所有的学校内部管理问题，可食堂要是出了问题，那可就是学生出了问题，国家资金出了问题，这两者孰轻孰重，一比较就十分了然。 对于关乎学生和国家资金安全问题，刘玉康一定会重视，这也符合陆一鸣心中执政为民的信念，至于陆致远、林静安和两个老师被分配的事情，等刘玉康去了青山中学调研，如果有人反映更好，没有人反映的话，陆一鸣再想办法挖出来。 陆一鸣看到刘玉康眉头微微一皱，陆一鸣知道他的这个行程，引起了刘玉康的注意。 他要促成这件事，于是趁机继续说道：“刘常务，想必您也听说了，我们的市已经有两个县在学生的营养餐上暴露出问题，我们这相当于是自查自纠，防患于未然。” “青山中学虽然是我们县的示范性中学，可也要谨防灯下黑！” 陆一鸣这么解释，刘玉康就知道陆一鸣叫上县政府督查室、县财政局、县教育局、县市场监管局这些部门，是要给青山中学来一次全面的排查。 没有人敢保证自己分管的领域，什么问题都没有，可如果自己能够提前找出问题，并进行整改，不仅不用担责任，反而会有功。 刘玉康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道：“好！就按照你拟定的行程，通知相关部门做好调研准备。” 陆一鸣走出刘玉康的办公室，他并没有马上通知相关的部门，他要的是在合适的时间突击调研青山中学。 对于刘玉康能这么爽快就答应去调研青山中学的结果，陆一鸣并没有感到意外，因为他跟刘玉康汇报的时候，是站在刘玉康的角度上想的问题。 回到办公室后，陆一鸣对自己成功汇报行程的事情做了一个复盘，他总结为这就是汇报的艺术。 第17章 突击调研 陆一鸣在办公室里处理好几份文件后，眼看时间已经是上午十一半点了。 这个时间点，召集县政府督查室、县财政局、县教育局、县市场监管局这些部门从县政府出发，到青山中学正好是学生的午饭时间。 陆一鸣给刘玉康的建议就是这个时间点去调研，既然青山中学的两个老师，反映青山中学的食堂出现问题，那么饭点过去，看到的情况应该是最真实的。 陆一鸣给各个部门的分管领导打去电话的时候，陆一鸣都没有告诉他们要去哪里调研，要调研什么内容，只是说刘玉康让他们一起去调研。 即使他们有很多的疑问，可说到是刘玉康的意思时，他们也只能赶过来集合。 这么通知他们，就是要为这次的调研保密，这样才能达到突击的效果。 十分钟后，所有人都集合完毕，陆一鸣跟着刘玉康上了车。 等县调研组到达青山中学的时候，正好是学生吃饭的时间，刘玉康在学校门口就下了车。 陆一鸣在行程安排时，就注明了情况，车辆不进入校园，是为了不打扰到学生的学习，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学生的安全着想。 在青山县如果像刘玉康这样的领导，都带头不乘车进入校园，无疑为很多干部职工做表率，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增加校园安全。 刘玉康站在青山中学校门前，“今天请大家过来，就是想请大家一起对青山中学的食堂各个方面进行调研，请大家务必本着对学生负责、对组织负责的态度，做好本次调研工作。” “发现的问题，一定要如实反馈，如有发现隐瞒不报，与问题责任人同责。” 话音未落，调研组的一个男人脸色刷地一下就变了，不过男人很快就让自己镇定起来。 陆一鸣在核对调研人员时，知道男人叫赵鹏程，是县教育局的一个副局长。 刘玉康继续说道：“我们这次调研，采取不打招呼，直插现场的方式进行，请大家注意工作保密纪律。” 然而，刘玉康刚转身走进青山中学，赵鹏程就拿出手机，似乎在编辑着什么信息。 赵鹏程抬起眸子时，正好与陆一鸣四目相对，赵鹏程慌乱地点了最后一下，随后快速把手机收了起来，若无其事地跟着走进校园。 陆一鸣虽然有所怀疑，可没有真凭实据，也不能要求赵鹏程拿出手机查看，他只好在心里暗暗记下，并多观察一下这个赵鹏程。 调研工作组刚走进校园，就看到很多学生在往同一个方向走去，现在是饭点时间，不难看出，学生过去的方向，应该就是食堂的方向。 陆一鸣快步走到刘玉康的身前，拿起相机就给刘玉康拍了几张照片，这是他的工作记录。 他刚给刘玉康拍了两张照片，还没放下手机，就看到一个西装革履、大腹便便，头顶着个地中海的男人，急匆匆地往食堂的方向赶了过去。 调研工作组跟在刘玉康的身后，直奔食堂的方向，几人刚走到食堂门口，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吼叫声。 “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这是学生吃的东西，卫生一定要放在第一位，还要注意营养搭配。” 男人继续吼叫道：“这是学生能吃的么？全部给我倒掉重做。” 陆一鸣跟随调研组走到食堂门口，穿过等待在食堂门口的学生人墙。 几人正疑惑食堂发生了什么事情时，刚好听到一个身穿厨师衣服，胖乎乎的男人，满脸委屈地说道：“二叔，您这是怎么了，平日里不都是这么做的么？” 身穿西装的男人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没有正面回答身穿厨师服的男人，而是继续呵斥着：“还愣着干什么，把饭菜全部倒掉，马上从外面订做，确保在下午上课之前，让学生吃上热乎饭，浪费掉的食物就从你的工资里面扣，再有下次直接开除。” 男人就是青山中学的校长张学志，他急匆匆地赶到食堂，就是为了让食堂的工作人员，把午饭给倒掉。 本来那个厨师还十分不情愿，可当他看到了几个陌生人站在门口时，立刻领会男人的意思，匆忙让食堂的工作人员把饭菜都倒掉。 调研组怎么都没想到，刚进到校园就看到这样的“戏码”。 陆一鸣呵斥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全部住手。” 食堂的工作人员面对陆一鸣的阻止非但没有住手，反而加快速度，把饭菜都倒掉。 他们这是销毁证据，把饭菜全都倒掉了，调研组就没办法取样，陆一鸣千防万防，信息还是被泄露了。 调研组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看着张学志，赵鹏程率先开口道：“张校长，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把饭菜都倒掉了，你要学生饿着肚子上课么？” 张学志随着赵鹏程的声音转过身来，张学志看到刘玉康和调研组的人后，脸上的怒气表情立刻转换成笑嘻嘻的模样。 张学志脸上的肉都堆在了一起，“刘常务，赵局长，各位领导能亲自到青山中学来指导，真是青山中学的幸事，也是学生们的幸事啊！” 他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化了起来，神情严肃地开口道：“跟刘常务、各位领导汇报一下，平日里我都会对食堂的饭菜严格把关，没想到我才出差两天，就发生了食堂卫生不达标的事情。” “对于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向各位领导做深刻的检讨，接下来我一定加强食堂管理，确保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张学志一脸诚恳地继续说道。 赵鹏程看似呵斥张学志，其实是给张学志一个解释的机会。 调研组的人都明白，刘玉康没有提前说出调研的地点和事由，就是想要突击调研，并且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张学志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他们不能取样。 可就算刘玉康知道了，最多只能骂几句，因为无法证明，张学志这么做，是为了销毁证据。 张学志的这行为，还可以解读为对学校的大力整改。 张学志面色平静，对刘玉康和调研组的人发出邀请，“刘常务、各位领导，请移步会议室稍作休息吧！” 刘玉康面色平静，一副情绪不高的样子，他觉得先看看学校的情况，“张校长，青山中学现在有多少老师，多少学生？” 张学志屁颠屁颠地走到刘玉康的身前，就跟刘玉康说了一大串数字。 陆一鸣有些沮丧，他这么安排行程，就是为了来抓个正着，没想到还是被破坏了。 峰回路转，就在陆一鸣和调研组刚要离开食堂时，在旁边有两个学生，各自端着饭碗，在互相交流。 “这饭怎么又是嗖的，我不吃了，我晚上再回家吃。” “我本来就不想吃，每天吃的饭菜都一样，我都吃腻了。” 刘玉康停住脚步，侧身看向在交流的两个学生。 第18章 学生口中夺食 刘玉康把视线移动到张学志的身上，张学志瞬间如同浑身强硬一般。 不得不说，张学志的反应非常迅速，张学志察觉到刘玉康的寒眸，立刻解释道：“刘常务，这两个是五年级一班的学生，我教育过他们很多次了，喜欢挑食不说，还喜欢打了饭菜留到第二天。” 张学志一边严肃地走向两个学生，一边继续解释道：“这两个学生，平日调皮捣蛋，自己不喜欢吃饭不说，还怂恿其他学生也挑食。” 其中一个学生，似乎很不服气，“你胡说，这饭明明就是我们刚才打的。” 陆一鸣更愿意相信，一个没有经历过社会过的孩子所说的话，这样的孩子可以说纯真、童言无忌，自己看到什么就说什么，没有参杂任何的利益。 反过来，一个什么样的校长，会这样当众贬低自己的学生，若是自尊心强的学生听到这些话，很多年后，再想起这些话，心里肯定还是会不舒服。 这一点，陆一鸣深有体会，他记得读书时代，有时会捡到一些钱，本想学习雷锋精神，把捡到的钱上交给老师。 可那老师却怀疑上了他，一脸凶相，语气森寒：“这真的是你捡到的钱么，你在哪里捡到的，再去给我捡一次？” 这是把他基于是个坏学生的假设，至今想起这件事，还是让他不舒服。 陆一鸣看了刘玉康一眼，看到刘玉康眉头微皱，立刻明白刘玉康的不满。 陆一鸣小跑上前，先张学志一步，接过其中一个学生手里的碗。 他语气温柔地问道：“小兄弟，你好！哥哥，有个问题想要问你，希望你能诚实地回答。” “这是你们刚才从食堂打的饭菜么？” 那名学生虽有疑惑，不过随即还是点了点头，“就是我们刚才在食堂打的饭菜。” 陆一鸣拿着学生的碗，看了一眼食堂倒掉的饭菜，果然都是一样，一个包菜，一个黄豆，一共两个菜。 “你们都天都是吃这些东西的么？”陆一鸣继续问道。 另一个学生快速答道：“是啊！最近都是在吃这些东西，我都快吃吐了。” 张学志神情顿时变得紧张起来，“陆秘书，这两个学生平日里没少被我教育，不仅不会感恩，还对我怀恨在心，因此才故意说这些话。” 这时，一个学生突然开口道：“校长，我们四年级二班的学生，你都没教过我们。” 陆一鸣闻言，看了张学志一眼，张学志在极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陆一鸣虽然愿意相信学生说的话，可在刘玉康、调研组和党纪国法面前，讲究的是证据，学生的话只能是参考。 进入青山中学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张学志就有了几种表演，其实这些事情刘玉康看得出来，其他人也能看得出来，可都没有证据。 到了这时，陆一鸣几乎可以肯定，张学志一定有问题，就单是把学生饭菜倒掉这一行为，就一定有问题。 只是张学志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才会到需要倒掉饭菜的地步，这背后的事情，只能一步步揭开。 陆一鸣把手上的饭菜靠近鼻子闻了闻，一股酸味充斥陆一鸣的鼻腔，使得他的表情不自觉地产生变化。 他抬起眸子，对着刘玉康开口道：“刘常务，这饭菜的确是酸了，并且这碗里的饭菜和刚才倒掉的饭菜一样。” 张学志神色慌乱，快步走到陆一鸣的身旁，手指在颤抖：“陆秘书，这怎么会是酸的呢，一定是里面的酸物配料，陆秘书估计平日不习惯吃这些东西。” 张学志并没有给陆一鸣反驳的机会，趁着陆一鸣不注意，快速从陆一鸣手中夺过饭碗，并大口地吃了起来。 在场的人都错愕了，张学志为了洗清嫌疑，还真是拼了。 只要张学志把这些食物都吃下，刘玉康都拿他没有办法，他狼吞虎咽了两口，整个人都翻了白眼，本来要吐出来的，却又被他硬吞了下去。 陆一鸣都看呆了，以张学志这样的心智，如果用在正途上，何愁大事不成。 即使再难吃，张学志也要把这碗饭吃下去，只有彻底洗清刘玉康和调研组对他的嫌疑，他才能在校长的位置继续坐下去。 正当张学志刚要吃下第三口时，却从碗里扒拉出一只小强，饭菜本来就有味，加上小强的“攻击”，张学志瞬间吐得稀里哗啦。 一直在张学志表演的刘玉康，脸色变得蜡黄，他似乎也有点看不下去了。 刘玉康不假思索地说道：“市场监管局的同志，取样送检。” “其他的同志核对账目、询问学校的学生和老师，一定要把情况核查清楚。” 刘玉康冷冷地看着张学志，继续开口道：“不要冤枉一位好同志，也不能放过一个在学生口中夺食的蛀虫。” 陆一鸣知道，刘玉康这是生气了，要动真格的了，他这是要把证据坐实。 张学志很懊悔，他应该把那只蟑螂吞下去的，他没想到自己会败给一只蟑螂。 然而，张学志很快又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笑盈盈地邀请满脸不悦的刘玉康到会议室喝茶：“刘常务，各位领导，咱们要核对账目的话，咱们移步会议室吧，我立刻让他们把相关的账目和清单拿到办公室来。” 刘玉康看向陆一鸣，开口道：“一鸣，你去帮政府办督查室的同志吧！核对账目有财政局和教育局的同志就可以了。” 这符合陆一鸣的想法，他正想从学生和老师当中寻找突破口。 陆一鸣见到那名市场监管局的副局长，看向张学志的呕吐物一眼，也许是有了什么联想，她是和市场监管局的同事捏着鼻子完成采样的。 陆一鸣和政府办督查室的一个干部，就近对学生和老师进行询问，可询问一圈下来，几乎所有老师都支支吾吾的。 学生们除了反馈，食堂的饭菜变味、量少、样式重复，其他的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陆一鸣突然想起，陆致远的同事说过，陆致远是因为触及到了某些人的利益，才被分配到盘江镇的，他决定去试一试，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他和政府办的同志朝着那个老师的办公室走去，那间办公室就在会议室旁边。 两人正好路过会议室时，正好听到赵鹏程跟刘玉康汇报：“刘常务，我和财政局的同志核对过账目了，没有问题。” 那名财政局的工作人员也跟着点了点头。 陆一鸣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张学志就只有表面看到的问题么？ 这本就在陆一鸣的意料之中，张学志临场应变能力那么强的一个人，说明这个人心思缜密，不可能在账目上出现问题，至少明面的账目上不会出现问题。 陆一鸣没有停下脚步，径直朝着陆致远同事的办公室去，他必须争分夺秒，必须在这次的调研中找到问题，不然他将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 第19章 找到突破口 陆一鸣走到办公室时，陆致远的同事明显愣了一下，对陆一鸣的到来似乎感到很意外。 “李叔，我好不容易来你们学校一趟，不请我坐一坐么？”陆一鸣笑道。 陆致远的同事叫李文华，他不仅和陆致远是棋友，还是多年的邻居，所以陆一鸣和李文华也很熟。 李文华突然开怀地笑起来，“你小子，你现在可是刘常务身边的红人，我不叫你坐，是担心会耽搁你工作，好心当成驴肝肺啊你。” 李文华起身给两人倒水的间隙，陆一鸣坐在李文华的座位旁，直奔主题：“李叔，我们来跟您了解一点学校的情况。” 李文华倒水的动作瞬间停顿了下，随后转过身来，对着陆一鸣和政府办督查室的工作人员笑盈盈，开口道：“一鸣，你李叔就是一个教历史的老师，一不在食堂吃饭，二来不参与学校管理我能知道些什么呢。” 陆一鸣和政府办督查室的工作人员，几乎把学校的老师都问了个遍，李文华肯定已经听说了这件事，李文华的答案和其他人的答案几乎如出一辙。 所以所有人都在回避，可这些老师越是回避，陆一鸣就越是觉得事情不简单。 两人在跟李文华了解情况时，张学志不知道在忙什么，从办公室门口来回走了两遍，每次好像都特别关注办公室里面的情况。 陆一鸣可以肯定，李文华知道一些东西，不过李文华选择闭口不言，对于李文华的态度，他也能理解，毕竟这关乎自己的工作。 然而，陆一鸣不会轻易放弃，不管是为了陆致远和林静安，还是为了青山中学的学生，他都必须这么做。 “李叔，您在这个学校这么多年，肯定是了解一些事情的，你有没有觉得学校平常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李文华若有所思，看了一眼门口，随后压低声音说道：“要说有不正常的地方，就是大晚上的经常有货车进出校园算不算？” 不仅政府办督查室的工作人员一头雾水，陆一鸣也是有些懵，“李叔，这货车和食堂有什么关系？” 李文华没有正面回答陆一鸣的问题，只是笑着说道：“一鸣，你很久没有回家做饭了，什么时候回家了，去西菜市陈家生鲜店买点菜做顿饭，到时候我去你们家蹭饭。” 政府办督查室的工作人员，再也坐不住了，这都哪跟哪啊？又是半夜货车进出校园，又是要到菜市场买菜的，马上就要教训起李文华来。 就在这时，若有所思的陆一鸣，眼神突然明悟起来，李文华这是在给他一些暗示。 青山县有两个菜市场，一个是东菜市场，一个是西菜市场，可他们家距离东菜市场比较近，青山县虽说也不大，可陆一鸣他们家从来不会舍近求远，去西菜市场买菜。 只是陆一鸣还不知道，李文华给他这暗示是什么意思，但一定是一个突破口，看来只有走一趟才知道了。 政府办督查室的工作人员刚要开口，陆一鸣起身就离开了，这让督查室工作人员的半句话噎在了嘴里，那人也只好跟上陆一鸣。 两人刚走到会议室门口，刘玉康几人正好走出会议室。 赵鹏程看了一眼陆一鸣，开口道：“陆秘书，我们核对了账目，金额和菜量是没有问题的，仓库我们也去看了，库存能够对得上。” “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么？” 陆一鸣刚要开口，赵鹏程立刻抢过话题说道：“刘常务，对于青山中学食堂出现的问题，县教育局一定责成青山中学彻底完成整改，对相关的责任人进行处理，并将此次的案例作为典型，在全县教育系统中学习，确保不会发生类似事件。” 还没等刘玉康开口，陆一鸣就看到张学志似乎松了一口气。 被当成典型案例，虽然会在教育系统点名通报，就算加上处分，影响期也就一年半载，相比于对学生的影响，可能是一辈子的。 张学志立即接过话题，表态道：“刘常务，青山中学一定吸取此次教训，举一反三进行整改，确保不会再犯此类事件。” “作为第一责任人，我自愿接受处罚，并在全校师生面前作深刻检讨。” 不得不说，张学志的态度非常的诚恳，张学志继续开口道：“刘常务，您都忙了半天了，要不先在学校食堂吃个饭吧，正好检验下我们初步整改的成果。” 这就要糊弄过去了？ 如果按照目前的发展趋势，张学志最多就被诫勉谈话，然后在全校师生面前检讨，影响期半年后，然后什么事情都没有。 陆一鸣心里着急，不过没有证据还是拿张学志没有办法。 他赶时间，更没有心情吃饭，他跟刘玉康汇报：“刘常务，我们这边还有个信息需要核对下。” 刘玉康点了点头，“认真核对清楚！” 陆一鸣道了声好，拿了一份青山中学的采购清单，就和政府办督查室的工作人员，一起直奔西菜市场。 两人按照李文华所说的，找到了陈家生鲜店。 生鲜店的门口围着几个人形成人墙在挑菜，陆一鸣走上前去，听到几人聊天。 “老陈，你的菜是从哪里进的，怎么要比其他店里的便宜这么多？该不会是以次充好吧！” 人墙后面发出一个男人的声音：“你们就放心吧！其他家的菜都没有我的家放心，青山中学的学生吃的也就这些了。” 陆一鸣心里一震，这难道和李文华说的西菜市陈家生鲜店，有什么关联么？ 他感觉就要找到突破口了，一切的答案都将呼之欲出了。 这时，陆一鸣停顿了下，他觉得这个人的声音很熟悉。 他挤过人墙往前一站，赫然发现这陈家生鲜店的老板，竟然是陈仁富。 “你说青山中学的学生也是吃的这些菜是什么意思？”陆一鸣质问道。 这时，政府办督查室的工作人员，回想起李文华说的话，结合陈仁富的话，也感觉有某种信息呼之欲出的感觉，他站在陆一鸣身后，点开了手机的录音。 陈仁富看到陆一鸣时，明显愣住了，“陆一鸣，你不好好上班，来这里做什么？” 陆一鸣的语气不容置疑，“回答我的问题，你说青山中学的学生也是吃的这些菜是什么意思？” 陆一鸣拿出从学校带出来的采购清单，陈家生鲜店里，除了没有大米之外，生鲜店里面的菜品和采购清单上的菜品，瓜、果、蔬菜、鱼、肉、蛋、奶，不能说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第20章 水落石出 陈仁富没想到，自己这么随口一说，就遇到了懂行的人。 看着眼前的陆一鸣，陈仁富觉得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前女婿早就不是在他面前恭谦的人。 陆一鸣眼神冰冷，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感觉。 不过陈仁富并不打算回答陆一鸣的问题：“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就算你是当官的，也不能什么都管吧？” 在陈仁富这种人的眼中，陆一鸣这样的人就是官了。 “我核对过了，你买的菜和青山中学的食材采购单上的食材一模一样，这是怎么回事？”时间紧迫，陆一鸣可没有时间和陈仁富东拉西扯。 话音刚落，在生鲜店里买菜的人都停了下来，他们并不关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只想看热闹。 可在陈仁富眼里，这可不是单纯的热闹，这关乎到他的生意。 “我跟着青山中学进货，他们买什么，我就跟着买什么，有什么问题么？”陈仁富气高趾昂，想要反客为主地继续说道：“有哪条法律规定不能跟青山中学一起进货么？” “你们在哪里进的货，有没有相关的单据？”陆一鸣质问道。 陈仁富大概想的是，陆一鸣只是单纯地问一下，没想过陆一鸣是要刨根问底。 陈仁富心知肚明，他的这些事情完全禁不住细问，他只想把陆一鸣赶快打发走，他理直气壮地说道：“这是商业机密，凭什么告诉你，就凭你是刘玉康的秘书么？” “你要看也不是不可以，你把执法证或者相关的文件拿来，不然我就告你扰民了。”陈仁富继续说道。 陆一鸣眉头微微一皱，陈仁富有种想要撒泼打滚，然后混淆视听的感觉。 这件事情一旦闹大，在场的所有人都会认为，是陆一鸣仗势欺人，在老百姓的心里就会形成一定的刻板印象。 但凡公职人员和群众发生冲突，很多人就会不自觉先入为主，是公职人员仗势欺人。 不过陆一鸣，不打算给陈仁富闹起来的机会，这不仅关乎他的声誉，也关乎刘玉康的声誉。 “你想要看执法证，我现在就可以请市场监管局的同志过来。” 陆一鸣语气坚定的继续说道：“如果市场监管局的同志过来了，你还是没能拿出相关的票据，那我们就只能报警了。” 听到报警两个字，陈仁富一下子就慌了，“这里面还有报警什么事？” 陆一鸣十分笃定地开口道：“青山中学最近丢了不少菜，丢的就是我手上拿的清单上的菜。” 听到这话，生鲜店里的人都不自觉地把手中的菜给放下。 有人开始议论道：“这菜是顺手牵羊来的，难怪会这么便宜。” “学生的菜都能偷，还真是丧良心！” 陈仁富慌乱了起来，不管这事是不是真的，只要周围的人相信了，这些人就会一转十、十转百，陈仁富的生意就会一落千丈。 这对于陈仁富来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他极力的反驳道：“我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这些菜是我跟青山中学的厨师买的。” 陆一鸣心里被触动了一下，这些菜真的是从青山中学来的么？ 自己是不是就快挖掘出真相了？ “你怎么证明跟青山中学的厨师买的？相关的票据、清单，在哪里？”陆一鸣再次质问道。 陈仁富顿时语塞，他还是无法证明这些菜是跟青山中学的厨师买的，这仿佛陷入了一种死循环。 陆一鸣看着脸色蜡黄的陈仁富，决定再加点料。 他看向生鲜店旁的小货车，“我们接到举报，青山中学最近经常有货车出入校园，跟你这个车很像。” “青山中学食堂的一个厨师怎么敢卖这么多菜，如果你不说清楚，那我们只能报警了，等民警一到，可就不算你主动交代了。” 陈仁富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的眼神都十分的冰冷，像是看一个怪物一样的看着他。 可他这个人还是想耍无赖，“老子就是在青山中学买的，老子没必要跟你证明什么。” 陆一鸣可以确定，青山中学的菜流到了陈家生鲜店里，只是他想要陈仁富亲口承认。 “陈老板，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你也得为你女儿着想，如果你留了什么案底，影响到你女儿，她会怎么想？”陆一鸣开口道。 陈仁富心里打鼓，他对陈洁玉这个女儿十分了解，也正是因为有这个女儿，他才有今天的生活，如果因为自己的事情影响到陈洁玉，自己非得被陈洁玉剥皮抽筋不可。 陈仁富觉得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必须把事情说出来，可不能让其他听到，除了陆一鸣和督查室的工作人员留下，他把其他人都赶走了。 他傲气地说道：“是从青山中学的校长张学志那买的。” 终于水落石出了，陆一鸣心里激动了下，继续开口道：“你一会说是厨师，一会又说是校长，你又没办法证明，你说的话不可信啊！” “虽然那老小子每次都要求给现金，但我自己做了本账，够证明我的清白了吧！”陈仁富说着，从收银台的最下面拿出了一本账本。 政府办督查室的工作人员有些诧异，陈仁富这么轻易就交出账本，要么账本是假的，要么陈仁富是傻的。 其实陈仁富一点都不傻，反而很聪明，只是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 陆一鸣和督查室的人找到生鲜店来，又指出货车的问题，查到陈仁富不过是时间问题，显然陈仁富很清楚这一点，死扛还不如主动交代，争取减少承担一点责任。 陆一鸣拿过账本，上面详细记录每次交易的时间，菜品的数量和金额。 他清楚陈仁富的能力和为人，单凭陈仁富是决不可能和张学志搭上线的，换句话说，张学志不可能放心让陈仁富做代理人。 “你怎么会和陈仁富搭上线的，他怎么可能会相信你？”陆一鸣质疑道。 “凭我肯定不行，当然是我的女儿陈......” 陈仁富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立刻停了下来，大声嚷嚷道：“这些我跟你说着吗？你现在已经不是我陈仁富的女婿了。” 陆一鸣已经能猜到，给陈仁富牵线搭桥的人是谁了，不过当下还是要先解决了青山中学的事情。 陆一鸣拿着账本，嘴角微微一笑，“就算有了账本，我们还是不能相信，这些菜是从青山中学买过来的，除非你跟我们去学校当面对质。” 有了账本，其实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陆一鸣不过是想让陈仁富去指认，这样就能把这案子办成铁案。 第21章 居功至伟 陈仁富已经把账本给了陆一鸣，实在不想再去跟张学志对质，“我已经证明了我的清白，我是不会浪费时间跟你去青山中学的，我还要做生意。” 对于陈仁富的拒绝，陆一鸣想到一个一石二鸟的计策，他大概能猜到陈仁富背后的人是陈洁玉，可他要的是证据。 他是一名公职人员，不是黑社会，黑社会办事不需要证据，只要有理由怀疑就行，可他需要证据，至少是人证。 陆一鸣淡淡开口：“如果你不去跟张学志对质的话，到时候张学志反咬你女儿一口怎么办？” 陈仁富沉思起来，现在他们这个家可都是靠着陈洁玉一人，如果陈洁玉出了点什么事，他们家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陈仁富咬咬牙，最后还是决定跟着陆一鸣去青山中学去对质。 在路上，陆一鸣已经能想象得到，张学志看到陈仁富时，脸色会有多难看。 陆一鸣也在思考，万一张学志死活不承认，他要怎么找突破口。 两人带着陈仁富来到青山中学，还没下车，看到张学志正在眉飞色舞看给刘玉康做汇报。 张学志也许觉得，他逃过了一劫，相比于贪墨学生的口粮，一个诫勉谈话可以说是无足轻重。 然而，张学志的兴奋劲还没过，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他看到陈仁富跟着陆一鸣和督查室的工作人员，朝着刘玉康所在的方向走来。 陆一鸣走到刘玉康的面前，将账本递给刘玉康，并中气十足地开口道：“刘常务，我们找到了新的线索。” 刘玉康翻开陆一鸣递过去的账本，一向面如平湖的刘玉康也端不住了，顿时脸色大变。 暴怒的刘玉康，看向张学志，声音冰寒，道：“这上面的东西没有冤枉你吧？” 扑通！ 张学志跪在刘玉康的面前，露出哀求的神色：“刘常务，我错了，求求您放过我，我主动辞去青山中学的校长职务，求您能够放过我。” 陆一鸣惊愕了，他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张学志才会承认呢，没想到张学志连挣扎都没有，竟然直接承认了。 张学志看到账本和陈仁富时，就已经知道他的命运被注定了，任他怎么挣扎都没用，索性直接坦白，求一求刘玉康，说不定还能争取从宽处置。 张学志这一跪，吸引了众多的老师过来围观。 刘玉康把账本，狠狠地摔在张学志的脸上，语气森寒地开口道：“你曾经也是学生，你也是从老师一路走来才成为校长的，可老师两个字放在你身上简直就是侮辱。” “说说吧！这上面的东西都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昧着良心在孩子的口中夺食的？”刘玉康冷眼瞥着张学志说道。 一旁的赵鹏程也懵了，他从账本上找不到任何的问题，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张学志在背后做了那么多事情，不可能拿有问题的账本给他。 可赵鹏程让感到惊慌的是，他不仅是青山县教育局的副局长，还协助局长联系青山中学，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得想办法表明自己的态度。 赵鹏程咬牙切齿地看着张学志，怒斥道：“张学志，这可是学生的营养餐资金啊，这么做就不怕成为青山县的罪人，成为历史的罪人么？你还不快老实交代？” 张学志痛哭流涕，缓缓开口道：“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利欲心薰，我不该在学生的口中夺食。” “我是想着，那么多菜学生根本就吃不完，看下能不能卖出去一部分，可是尝到甜头后，我就收不住手了。” 张学志提供的账本没有任何问题，并不是因为作假，那就是真的账本。 省级下拨营养餐资金到县里面后，就有很多的供应商找到张学志，这提醒了张学志里面有很大的利益。 不过，张学志并没有接受任何供应商的合作，他是想要自己做。 张学志有了想法后，冥思苦想，终于找到了一个办法，既不让账目出现问题，又能获取利润。 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张学志还撤下陆致远后勤管理的权限，美其名曰是要亲自监管。 张学志自己监管后，就开始实行他的计划。 他先把菜品都买回学校的食堂，在食堂的厨房里放一天后，晚上再找人来把食堂的食材卖出去。 这样一来，所有的账目都是对得上，面对平时的检查也没有问题。 方法有了，可找谁卖出去是个问题，正好这时，陈仁富找到张学志。 陈仁富的本意是想成为青山中学的供应商，可张学志看到陈仁富脑子不太灵光的样子，就萌生了把菜卖给陈仁富的想法。 于是答应让陈仁富成为青山中学食堂的供应商，这期间陈仁富时常给张学志一些回扣，张学志也是来者不拒。 张学志还是觉得来钱还是太慢了，于是向陈仁富提出，让陈仁富把菜买走的想法。 这菜来路不正，张学志就想低价卖给陈仁富。 陈仁富一盘算，觉得这样比当青山中学的供应商更赚钱，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 就这样在长达两年多的合作中，张学志通过卖掉学生的营养餐，获得非法收入一百八十余万元。 然而，张学志还是不满足，他的胃口也越来越大。 为了能卖掉更多的菜，他还特意把在老家喂猪的侄子，带到学校的食堂里来做菜，目的竟是最大限度地克扣学生的口粮。 对于粮食部分的利益，张学志没有动，因为他要保证学生吃饱饭，至于其他营养他就完全不顾了。 张学志声泪俱下地说着，没有一个人会想同情他，甚至不少人都撸起袖子想要上去把他给暴打一顿。 陆一鸣早已咬牙切齿，他在极力控制，真想上去踹张学志两脚。 说到这里，陆一鸣豁然开朗，陆致远就是因为触及到了张学志的利益，才会被张学志怀恨在心的吧。 可陆一鸣还是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结合陈仁富的话，他隐约觉得这背后似乎有陈洁玉的身影。 刘玉康怒目圆睁，气得声线都在颤抖：“实在是令人发指，就你这种行为还想祈求原谅，你去问问那些孩子、家长会不会原谅你？” 刘玉康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开口道：“没什么可说的，移交纪委监委处理。” 话音刚落，张学志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瘫坐在地上。 陆一鸣见到刘玉康很生气，就让驾驶员把水杯送了过来，他把水杯递给刘玉康。 刘玉康接过水杯，看着陆一鸣和政府办督查室的工作人员，点头道：“今天能找出青山中学的这个蛀虫，你们两个居功至伟，回去了给你们两个人申请嘉奖。” 陆一鸣最想要的并不是嘉奖，张学志的事情已经是尘埃落定了，可陆致远和林静安的事情还没解决，陆一鸣话到了嘴边，可不知道如何开口。 一旦陆一鸣开口，说不定会让刘玉康认为陆一鸣今天安排的调研，是因为自己的私心，从而对陆一鸣心存芥蒂。 第22章 有人要坐不住了 正当陆一鸣犯愁时，李文华和几个老师朝着刘玉康走了过来。 陆一鸣没想到，这时李文华竟然一改平日里“柔弱”的状态。 李文华站在刘玉康面前不卑不亢地开口道：“刘常务，十分感谢您揪出青山中学的蛀虫，还青山中学一个清朗的空间。” 李文华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针对张学志的问题，我们几个老师还有件事需要跟您汇报，希望您能给张学志错误的行为，拨乱反正。” 此话一出，陆一鸣有些讶异，这时的李文华不再是个跟陆致远输棋后，就只会骂娘的人，这套官场语术说得很溜。 得到刘玉康的肯定后，李文华才娓娓道来：“张学志为了他的野心，利用手中的权力排除异己，已经严重扰乱了学校的教学秩序，这对老师和学生来说，都是种伤害。” 李文华表明，有不少的老师因为和张学志意见不同，或者是看出了食堂有问题，提醒了张学志，就被张学志以各种名义分配到乡镇学校上课，其中就有陆致远、林静安和找到县政府上访的两个老师。 刘玉康听到陆致远这个名字时，眉头微皱看向陆一鸣，不过刘玉康并没有当场点破。 陆一鸣自然知道，刘玉康这是对他安排这趟行程的目的，产生了质疑。 陆一鸣作为刘玉康的秘书，刘玉康为了表示对他的关心，主动问起过他的家庭情况，陆一鸣说了陆致远和林静安的情况，还看了他的简历，刘玉康应该是记得陆一鸣父亲的名字。 本以为刘玉康不会记得，他随口一说一个名字，可现在看来刘玉康非但记得，而且还记得很清楚。 刘玉康在官场多年，有些事情只要能够得到一点信息，就能够推出事情的全貌。 虽然陆一鸣表面上没有任何的变化，心里实则很紧张，他担心正在气头上的刘玉康，不仅没有为青山中学的老师拨乱反正，反而还对他动怒。 正当他想着怎么跟刘玉康解释的时候，刘玉康却突然转身对着赵鹏程开口道：“学校的教学秩序决不能受影响，立刻核查清楚，的确遭受不公的老师，明天就让他们回来！” 赵鹏程的头点得就像一个拨浪鼓一样，他这样的态度，似乎是想弥补他监管不严的过错。 陆一鸣心里一直有个疑惑，赵鹏程在调研组刚到达青山中学时，在青山中学校门前发的信息，给谁发的信息？ 这个陆一鸣不得而知，不过只要赵鹏程做了违法乱纪的事情，一定不能逃过党纪国法的制裁。 刘玉康回到会议室等待县纪委监委的到来，在这半个小时的时间，张学志变得无比的煎熬。 县纪委监委来了之后，张学志再次瘫软在了地上，他不是害怕纪委会对他怎么样，也不是在忏悔，而是真切地感受到了他失去了作为校长的权力。 陆一鸣一看，县纪委监委来了三个人，带队的竟是李志凯的老婆杨丽娟。 本来把一个校长带走这种事情，用不着一个县纪委副书记，可这次调研组的组长是刘玉康，杨丽娟为了体现对刘玉康的重视，才亲自带队。 杨丽娟到达后，和刘玉康说了一些场面话，至于张学志的留置问题，就交给其他人处理。 没过多久，纪委的工作人员拿过来一个手机，交给杨丽娟，说是里面有条可疑的信息。 杨丽娟看了之后眉头微皱，对着身边的工作人员开口道：“把赵副局长也请回去问话吧！” 在场的人顿时很诧异，这里面还有赵鹏程的事情，赵鹏程又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赵鹏程脸色煞白变得毫无血色，他不想自己的前途因此被牵连。 杨丽娟双手把手机递给刘玉康，后者眼睛微眯，手机上的最新一条信息，赫然就是赵鹏程发给张学志的信息。 信息上写着：调研组已到。 赵鹏程这是给张学志通风报信，这就能说明，为什么张学志能在调研组到达食堂之前，率先到达食堂把有问题的饭菜都倒掉。 赵鹏程在被带走时，大声喊道：“刘常务、杨书记，我并没有参与违法，只是提前通知张学志应对日常调研。” 刚知道张学志的所作所为，刘玉康闭口不言，至于赵鹏程有没有违法乱纪，那就交给纪委去调查了。 最后陈仁富也被请到纪委去调查，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他觉得自己是被陆一鸣给坑了，不过是为时已晚。 陆一鸣本想给刘玉康汇报下，陆致远和林静安的事情，刘玉康忙着赶回去，要给县委汇报今天的工作情况，他只能先把汇报的心思按下来。 这毕竟涉及到学生的营养餐资金问题，为了防止有更多的蛀虫，刘玉康让陆一鸣拟写汇报材料，提请县委研究同意，在全县教育系统展开自查。 在等待车辆的间隙，杨丽娟打量了陆一鸣一眼，开口道：“一鸣，在刘常务身边好好学习，这对你以后的成长有好处，以前的事情就当是一个经验教训，不要再纠结。” 陆一鸣表面上的点头，内心却是十分的厌恶。 不知道内幕的人，还真的以为杨丽娟是因为欣赏陆一鸣，才对陆一鸣嘱咐，实则杨丽娟是在敲打陆一鸣。 让陆一鸣安分一点，不然以后就很难再进步了。 回到办公室后，快速撰写了刘玉康需要向县委汇报的材料，他把材料交给刘玉康的时候，已经快要下班了。 他担心刘玉康会认为，他建议这次调研目的放在青山中学，是出于自己的私心，进而让刘玉康觉得被他利用了。 刘玉康还要去给县委做汇报，今天是没有机会解释了，这种事情拖得越久，越对他不利。 万一刘玉康因此让他离开政府办，他在青山县将难以支撑到遴选离开，这让陆一鸣充满了危机感。 不管怎么样，陆致远和林静安的事情算是解决了，还没来得及休息，就给陆致远打去了电话。 他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经过，都告诉了陆致远。 陆致远感到很欣慰，觉得自己的孩子长大了，不过也为陆一鸣感到担忧，毕竟这样的争斗，不会有永远的赢家。 当陆一鸣提出周末就去接陆致远和林静安回来时，陆致远却告诉陆一鸣，两人决定先在盘江镇支教一年，再考虑要不要回青山中学。 陆一鸣还想劝说两人，可他了解自己的父母，一旦他们决定的事情，旁人很难改变。 支教是件好事，也能远离陈洁玉，两人就能少一些烦心事。 陆一鸣心中的大石总算是落地了，可有人却坐不住了。 第23章 各自心怀鬼胎 青山大酒店的包间里，气氛很沉闷。 “陆一鸣，我不相信你的运气能一直这么好？”陈洁玉无能怒吼。 “李局、子明哥，你们倒是想想办法啊！不能让陆一鸣损害我们的利益。” 陈洁玉继续说道：“陆一鸣让我们失去了十万亩林业经济的建设资格，现在动他父母不成，还送了他一桩功劳。” 她指的就是陆一鸣把行程安排到青山中学这事，如果他们不对陆致远和林静安下手，陆一鸣也许就不会建议刘玉康去青山中学调研，也就没有现在的麻烦事。 陆一鸣还得了表彰，这无疑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费力不讨好，还送了陆一鸣一桩功劳。 陈洁玉发泄后，和李志凯、李子明三人大眼瞪小眼，他们本来想对陆致远和林静安下手，既能让报复陆一鸣，又能让他自乱阵脚。 可怎么都没想到，才过了几天，陆一鸣就解决了陆致远和林静安被分配到盘江镇的问题。 最让陈洁玉感到气愤的是，陈仁富还受到了牵连，陈洁玉很担心县纪委通过陈仁富顺藤摸瓜找到她。 她现在只能希望张学志和陈仁富的嘴严一点，不要说出任何有关她的信息，否则她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陈洁玉大口大口地喝着茶水，完全没有淑女的样子，没多久，她实在受不了包间里沉闷的气氛，转头就出去透透气了。 看着陈洁玉出去的背影，包间里的两人就开始密谋起来。 李子明把玩着桌上的茶杯，幽幽开口道：“李局长，是你说要把这娘们送给我的，我才留在青山县这么久，可现在我发现，这娘们本来就是你的人，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当接盘侠吧？” 李子明身体后倾，完全不把李志凯放在眼里的样子，继续开口道：“十万亩林业经济项目本来是你的投名状，可惜你搞砸了，你想用那个娘们换一次我为你说话的机会，但你好像不能做那个娘们的主啊！” 李志凯内心对李子明鄙夷，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他得到的信息是这个李子明是市里面某个领导的“白手套”，他本想通过李子明搭上市里面那个领导的线。 所谓白手套就是在暗地里帮助某些腐败分子，经营一些见不得人的财产的人，也是那些腐败分子的“代言人”，是外界搭线的桥梁，说得直白些，就是帮助那些腐败分子做脏事的人。 只要搭上市里面领导的线，李志凯就不必处处受到杨家帮的掣肘，来日方长，说不定还能自立门户和杨家帮抗衡。 到那时刘玉康冲着他背后的人，也得给他三分面子。 十万亩林业经济项目就是他的投名状，这个项目给陆一鸣提出的整改措施，被刘玉康采纳了，李志凯也因此失去了这份投名状。 李志凯的如意算盘，打到了陈洁玉和李子明的脸上，他把陈洁玉介绍给李子明，只要李子明能够搞定陈洁玉。 他就能够得到一次李子明在市领导面前，帮他说话的机会，他还能把陈洁玉送出去，这个女人就不会再纠缠他了。 “李总，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的，女人得慢慢哄。”李志凯指着陈洁玉的杯子，微微笑道：“要不，给她加点料？” 这时，陈洁玉刚要推开门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她想跟李志凯在一起，李志凯却只是把她当作一个物件，现在她才明白，即使她有精致的容颜和魔鬼般的身材，可除了陆一鸣之外，这些男人从来没有尊重过她。 每个想要靠近她的男人，都心怀鬼胎。 她心里打定主意，既然李志凯想过河拆桥，那就怪不得她了。 李子明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李局长，你比我更适合混江湖，你们这种人一旦狠起来，我们都得避让三分。” 李子明所谓的混江湖，就是具有黑社会性质的社会组织。 “这样得到的女人没意思。”李子明继续说道：“这个女人就像一匹烈马，要亲自驯服才有意思。” 正当两人聊得正欢时，陈洁玉推开包间的门走了进来，陈洁玉把心事都藏了起来，笑盈盈地说道：“两位，有什么好事，聊得这么开心呢？” 陈洁玉是个极度善于伪装的女人，这两人是在商量怎么把她给卖了，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陈洁玉径直走到李志凯的身旁，谄媚地开口道：“李哥，你承诺过让我成为农林牧业集团的总经理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兑现？” 李子明有些懵了，陈洁玉的语气中透漏出强硬的态度，不像是一个下属企业的职工该有的态度。 “洁玉，一会李局，一会李哥的，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亲近？”李子明质问道。 陈洁玉把手搭在李志凯的肩膀上，语气轻柔：“子明哥，你还不知道吧，我仰慕李哥很久了，他也曾答应过，要帮我坐上青山县农林牧业集团总经理的位置。” 话音一落，李子明脸色大变，像李子明这种游离在官场边缘的人，自然清楚陈洁玉说这句话的意思，前面他就所有怀疑，陈洁玉的态度足以说明。 如果陈洁玉和李志凯之间没有什么勾当，陈洁玉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要求李志凯。 这段时间，李子明已经把陈洁玉的背景调查清楚了，以陈洁玉的家庭背景，陈洁玉能和李志凯做的交易的，就是陈洁玉这个人。 李子明可以确定，陈洁玉是李志凯的人，李志凯把陈洁玉介绍给他，就是想让他当接盘侠，这是想把他当成了冤大头。 砰！ 李子明怒拍桌子，起身怒喝：“李志凯，你tmd可以的，你给老子等着。” 李志凯见李子明怒气离开，想要起身叫住，却被陈洁玉按住。 “李哥，你答应过我，你可不能食言，不然让嫂子知道我和你联系，你觉得她会怎么做？”陈洁玉在李志凯耳边细语道。 李志凯诧异地看着陈洁玉，这个女人已经从躺在自己怀里的小猫，开始变成了吃人的老虎。 李志凯很想拒绝，可杨丽娟已经敲打过他，他不能不答应：“好！帮你坐上总经理的位置后，我们之间的事情一笔勾销。”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陈洁玉扭着腰，出了包间就给李子明打去了一个电话。 李子明却告诉陈洁玉，他要回市里面了，如果陈洁玉想联系他，可以到市里面去。 陈洁玉知道李志凯和李子明的事情彻底黄了，李志凯还被李子明记恨上了。 陈洁玉觉得李志凯这个人太软弱了，她不想再跟李志凯了，可她已经付出了许多，总要从李志凯身上拿回点什么。 既然李子明对她有意，不如就吊吊他。 李子明和陈洁玉走后，李志凯才发现，他想在陈洁玉和李子明身上打点算盘，却没想到被陈洁玉把算盘打回他的脸上。 李志凯觉得自从他和陈洁玉这个女人在一起，就没有顺利过，他得赶快把这个瘟神送走。 至于青山县农林业牧业集团总经理的位置，谁坐都是坐，只要能让他甩掉陈洁玉这个麻烦。 第24章 自我检讨 青山中学出了事，对青山县的教育领域影响很大，也给县委县政府一个警醒。 刘玉康把这件事情汇报给了县长和县委书记后，青山县的这两个一二把手，都盛怒了。 尤其是县委书记，有消息说县委书记即将离任，这时候如果青山县出了什么大事，这个县委书记可能就不是耽搁晋升这么简单了。 县委书记下达批示，要求县纪委监委对青山中学原校长张学志，进入深入调查，完善证据链，要把这件案子办成铁案。 要县纪委监委指导，县教育局牵头，对青山县教育系统开展自查。 县委书记和县长对刘玉康这次青山中学调研，感到很满意，并表示给刘玉康记一功。 接下来的几天，刘玉康都在忙着调度青山县教育领域自查自纠的事。 查出青山中学的事情，县里面决定在全县范围内，对教育领域开展自查自纠，县委书记就决定把这件事情上报到市里面。 市委市政府也很重视这件事情，省里面下拨了营养餐资金后，全市的教育领域不时爆发出贪腐的事情，让市里面很头疼。 青山县率先在全县范围内开展自查自纠，等于是开了个好头。 陆一鸣确实没想到，一个青山中学暴露出来的事情，竟然有这么大的连锁反应。 他最初的目的也只是想调研下青山中学而已。 青山县在教育领域自查自纠的事情，得到市委市政府的重视后，刘玉康就更加忙碌起来。 一天一小会，三天一大会已经是刘玉康的常态。 陆一鸣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跟刘玉康说明行程安排的事情，他觉得有必要跟刘玉康做个检讨。 只是这检讨不能是文字上的东西，他不能留下任何有隐患的东西。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刘玉康的确是欣赏陆一鸣，可这一切是建立在陆一鸣有才能，刘玉康又不会对陆一鸣心生嫌隙的情况下，陆一鸣还是想找到个合适的机会，把这情况说明下。 刘玉康虽然一直没提这件事，可不代表刘玉康在心里就过去了，陆一鸣最担心的是，刘玉康这时候不发飙，等到他即将遴选政治审查的时候才发飙。 这几年的工作经验告诉陆一鸣，在官场工作，不能有任何的侥幸心理。 ............ 青山县以半个月为窗口期进行自查自纠，在这期间内，主动投案自首的人，可以从轻处罚。 在这种高压态势下，有四个中小学的校长、副校长四人，找到纪委监委投案自首，有九所学校对学校食堂进行整顿。 这仅仅是半个月的开展自查自纠的结果，要知道这场自查自纠，可是会持续一整个学期。 经过核查，赵鹏程并没有参与张学志的贪腐行为，不过青山中学作为赵鹏程的联络点，赵鹏程不想青山中学在调研中出现问题，才提前给张学志通风报信。 赵鹏程虽然没有参与贪腐，可违反了工作纪律，还是要对其做出诫勉谈话的处理。 陆一鸣拿着县教育局提交上来的，青山县教育领域自查自纠工作开展情况，敲响了刘玉康办公室的门。 刘玉康看了报告，怒喝道：“触目惊心啊！就怕现在这结果，只是冰山一角。” 刘玉康看着报告眉头紧锁，缓声说道：“一鸣，你把这些数据整理一下，我要在晚上的县委常委会会议上做汇报。” 尽管距离已经快到了下班的时间，刘玉康还是交给陆一鸣一项重任。 一般要上县委常委会会议的汇报资料，大部分的秘书都会至少提前一两天的时间准备，可现下陆一鸣只有一个半小时。 这不是刘玉康有意为难陆一鸣，而是相信陆一鸣的能力，有了数据，在没有人打扰的情况下，陆一鸣半个小时就能完成。 最主要的是经过陆一鸣写的材料，刘玉康还不用作任何的修改，在办文这方面陆一鸣的确让刘玉康很省心。 刘玉康把工作安排下去，却没有看到陆一鸣像往常一样，立刻下去完成任务。 刘玉康不免好奇地问道：“一鸣，是不是还有哪里不清楚？” 陆一鸣正色道：“刘常务，我要跟您做个检讨。” 刘玉康脸色变得有些严肃起来，他看着陆一鸣，想来陆一鸣要跟他承认什么样的错误。 在领导身边什么都好，就是不能犯错，哪怕是一点错误，都可能影响和领导的关系，甚至领导直接让走人。 陆一鸣不敢说对刘玉康十分了解，毕竟他才在刘玉康身边没多久，尤其像刘玉康这样在基层摸爬滚打多年上来的，不可能轻易让人看透。 陆一鸣还是鼓起勇气说道：“我父母是青山中学的老师，他们也受到了不公的待遇，可在青山中学调研时，我没有第一时间跟您汇报......” 话还没说完，刘玉康就笑盈盈地打断道：“就这事啊！我以为你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呢。” 陆一鸣诧异地问道：“刘常务，您不生气么？毕竟这件事涉及到了我的家人，很容易让人觉得您在为身边的人滥用职权。” 陆一鸣即使是在自我检讨，也是站在刘玉康的角度去思考，这样更能让刘玉康看到，他是站在刘玉康这边的。 刘玉康平淡的说道：“说到这，我倒是真的要批评你。” 陆一鸣心中暗想，刘玉康心里果真还是对这件事情心存芥蒂，还是得批评，就是不知道这是怎么样的批评。 他一直有在刘玉康身边，但一直没有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就是想等刘玉康心情好的时候再自我检讨。 刘玉康刚被县委书记表扬，还要为刘玉康记上一功，陆一鸣觉得这个时机刚好才会说出来，没想到还是惹怒了刘玉康么？ 这时，刘玉康话锋一转，开口道：“你父母也是青山中学的老师，他们受到不公，于公说明学校的管理或者县里面的教育规定出了问题，于私你也是担心父母，这你都没做错。” “也正是有你去青山中学调研的建议，才挖好张学志这些人的腐败，也才有了青山县教育领域的自查自纠。” 刘玉康继续说道：“真要论起来，青山县的很多家长都得跟你道声谢，这事你就别往心里去了，至于你的通报表扬还得再等几天。” 陆一鸣赶忙表态：“这都是您指导得好！我在这里也跟您表个态，以后绝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虽然刘玉康没有再追究，可陆一鸣还是得表态。 就在陆一鸣刚走出去时，刘玉康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陆一鸣开口道：“一鸣，这是县林业局递交上来农林牧业集团更换总经理人选的请示，你看一下，这个人选好像和你有点关系。” 第25章 掌握陈洁玉的命运 陆一鸣内心触动了下，果然刘玉康先前不主动提起，是一直在看自己的态度。 他相信，县林业局提交的这份更换总经理人选请示，刘玉康早就收到了，可刘玉康并没有让他整理成汇报材料，刘玉康不是忘记了，而是在等他的态度。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这个检讨做得真是太正确了，果然在混迹官场多年的人面前，不能有侥幸心理。 在陆一鸣双手接过文件的瞬间，刘玉康面色平淡地开口道：“一鸣，你以前在县林业局工作过，你看看这个请示上的人选，有没有什么建议？” 陆一鸣内心凛然，一个县委常委、副县长，怎么会需要自己在人事方面的建议，敢情是刘玉康还没有完全相信自己，想要再次试探自己。 刘玉康想要看，陆一鸣在他身边，是不是想利用他手中的权力为自己谋私利。 毕竟路一鸣一旦走出去，很多时候可就是代表刘玉康的形象，刘玉康就是看看陆一鸣有没有可能拿他的名号出去招摇。 其实陆一鸣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看到名单上的人选时，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 县林业局更换青山县农林牧业集团总经理请示上的人选，就是陈洁玉，他没想到李志凯还真帮陈洁玉走到这一步。 不论需要刘玉康在提交政府常务会或者县委常委会研究议题的材料，一般情况下都要先给陆一鸣校对稿子。 这一次他并没有事先收到这份文件，应该是李志凯和陈洁玉有意避开陆一鸣，刘玉康也一直没有拿给陆一鸣整理材料。 只是李志凯和陈洁玉怎么都没想到，刘玉康还是让陆一鸣看到了这份文件。 恐怕让陈洁玉更想不到的是，不久前还被她看不起的陆一鸣，现在成为掌握她命运的人，并且几句话就掌控了她的命运。 陆一鸣看到陈洁玉名字的时候，他知道自己不能一股脑地把陈洁玉贬得一无是处，因为他还得小心应对刘玉康的试探，用力过猛可能会适得其反。 他的建议一定让刘玉康听起来是客观的，“刘常务，那我就说我一些不成熟的想法。” “第一，从请示材料上看，农林牧业集团现任总经理并没有过错，突然把人换下来，可能难以服众。” “第二，陈洁玉的工作经历稍有欠缺，并且从行政部经理跳过副总，直接上任总经理，恐怕难以胜任农林牧业集团庞大的工作量。” 陆一鸣犹豫了下，继续开口道：“刘常务，我和陈洁玉还有些过往的关系，得跟您汇报一下。” 得到刘玉康肯定的回答后，陆一鸣继续开口道：“我和陈洁玉有过一段婚姻关系，后来发现陈洁玉有生活作风方面的问题，就选择和她离婚了。” 他相信刘玉康一定知道陈洁玉是他的前妻，不然也不会这样试探他，这时候他必须把和陈洁玉的关系说清楚。 看着刘玉康若有所思的样子，陆一鸣稍微提高了音调：“刘常务，还有一个情况，必须要跟您汇报下。” “青山中学原校长张学志的合作对象陈仁富，就是陈洁玉的父亲。” 话音刚落，刘玉康诧异地看着陆一鸣一眼。 陆一鸣看着刘玉康的反应，他知道陈洁玉的晋升黄了。 陆一鸣虽然只有几句话，可这些信息综合下来，就知道陈洁玉是一个德行有问题，并且存在腐败风险，但凡清醒一点的领导，都不会冒这个风险。 他很清楚陈洁玉的能力，也清楚陈洁玉的为人，一旦陈洁玉坐上青山县农林牧业集团的总经理，她的平台更宽了，指不定还怎么报复他们一家。 更关键的一点，还不知道她会利用手中的权力，做出多少损害青山县百姓利益的事情。 过了一会，刘玉康开口道：“这份请示你带出去吧！其他汇报材料，尽快拿给我。” 陆一鸣应了一声，转身回到办公室后，就通知负责县委常委会的工作人员，把研究陈洁玉的晋升的议题给撤下来。 由于县委常委会会议关系到县领导班子的决策问题，因此都专人负责会务，以及后续的会议纪要等相关事宜，负责的一般是县委办的人。 接着，陆一鸣就把县林业局关于提拔任命陈洁玉为青山县农林牧业集团总经理的请示，锁在了文件柜里。 陈洁玉晋升总经理的事情彻底没戏了，只要在刘玉康这里不通过，在县委常委会上也不会通过。 不管是县委常委会还是政府常务会，不通过的事情，是直接不上会研究的，这也是节约行政成本。 ............ 当天晚上。 县委常委会会议刚结束，李志凯就迫不及待地通过县委办的渠道，打听县委常委会会议研究的议题。 虽然涉及人事提拔这样的议题，会后也会形成会议纪要在一定的范围内公开，不过那也是几天后的事情了，或者是直接体现在任命文件上。 县委办负责常委会会议的工作人员告诉李志凯，晚上并没有任何人事议题的研究。 在李志凯身旁等着消息的陈洁玉坐不住了，她央求李志凯一定问清楚原因，到底是这次的会议没有研究，还是说出了什么问题。 县委办的工作人员在电话另一头，压低声音道：“这件事情本来已经上了议题，可不知怎么的临近开会前，突然接到通知要把议题取消。” 对于县委大院里的事情，就算是面对县直部门一把手的询问，县委办的工作人员也不能说太多。 可李志凯许诺，他欠县委办工作人员一个人情。 那人虽然已经在县委办了，可一个县直部门一把手的人情，在青山县这种小地方还是有一定的分量。 县委办的工作人员，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道：“听说是刘常务采纳了他秘书的建议，临近开会时就把议题给撤下来了。” 在两办这样的地方，除了县领导要求保密的事项外，任何消息都会像病毒一样疯狂地传播。 县委办的工作人员最后着重开口道：“还是刘常务的秘书通知，把这个研究县管国有企业人事的议题给撤下来的。” 挂了电话，李志凯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他知道陈洁玉这个女人贪得无厌，根本不能成事，本来还想等陈洁玉晋升后，就把陈洁玉甩掉避免对方的纠缠，现在只能再找机会了。 陈洁玉早已暴怒，她可不管是否有确凿的证据，她认定陆一鸣做的，就是陆一鸣做的。 “陆一鸣，你为什么总是跟我作对，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再也爬不起来。”陈洁玉的面目变得狰狞起来。 随后，陈洁玉努力变得优雅，妩媚地开口道：“李哥，你得想想办法，把陆一鸣从政府办弄出来，不然他老是坏我们的事。” 只要陆一鸣离开政府办，不再担任刘玉康的秘书，陆一鸣还不任他们拿捏。 陈洁玉也清楚，只要路一鸣还在刘玉康身边，或者走到市里面，她就很难有机会再升上去了。 李志凯思索了一会，随后点了点头，幽幽开口道：“现下还真有一个机会，让陆一鸣犯一点小错误离开政府办。” 第26章 吃饭也是工作 李志凯也早已把陆一鸣视为眼中钉，如果不是陆一鸣执意跟杨丽娟告状，他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被动。 他不敢保证，陆一鸣还会不会坏他的事，只要陆一鸣还在刘玉康身边，他就一直感到不安。 他以前担心的事情，正在慢慢变成现实。 陆一鸣只是在县政府办，就能够影响到他，如果陆一鸣真的遴选到市政府办，再成了某个市领导的秘书，他现在这个位置能不能坐稳都两说。 陈洁玉听到李志凯的话，还是不免有些担心，“李哥，陆一鸣现在已经成为刘玉康身边的红人，一点小错误，恐怕还不能让他离开县政府办吧？” 李志凯捏住陈洁玉的下巴，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你还不了解官场，尤其是不了解像两办这样的地方。” 所谓两办，就是体制内对县委办、县政府办这两个办公室统称，在市一级就是市委办和市政府办。 “人人都以为进了两办就可以平步青云，可在这样的地方，任何一点小错误，都会被放大无数倍，甚至因为一点小错误，就会葬送前途。” 随后，李志凯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李志凯沉声说道：“玉昌啊！我这里请你帮我一个小忙。” 电话另外的一头响起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略带激动地说道：“李局，能帮上您的忙，我万分荣幸，您只管吩咐。” 李志凯继续缓缓开口道：“咱们县的书记马上就要离开了，省委组织部下来考察时，你在县委组织部一定会得到第一手消息，到时候还要请你帮一个小忙。” 电话那头的人叫覃玉昌，是县委组织部人事股的股长，省委组织部下来考察县领导时，他们都会对省委组织部的人进行协助，例如会场布置，参加民主测评人员的通知等相关的事宜。 覃玉昌在电话另一头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道：“李局，您对我有知遇之恩，如果没有您我进不来县委组组部，只是事关县委书记，我不知道这个忙，能不能帮得上。” 覃玉昌曾经是李志凯的下属，给李志凯送了一点小礼后，李志凯帮助覃玉昌调入县委组织部。 他觉得李志凯对他有恩，可事关县委书记，但凡有一点小错误，别说他一个组织部的工作人员，就是李志凯也不一定能顶得住。 “你放心，这件事对你来说不难，只是涉及一个简单的会议通知而已。” 李志凯继续开口道：“我听说你们组织部那边还差个部委是么？我看你的机会很大啊！” 画饼是每个领导的必备技能，李志凯也不例外，只是李志凯也只是提醒，并没有给出承诺，剩下就让覃玉昌自己去体会。 县委组织部的部委是副科级，可就是副科级在人才济济的组织部，竞争也是异常激烈的。 覃玉昌想着，如果能让李志凯欠他一个人情，那他想要再进一步，应该会更容易一些。 所谓富贵险中求，尽管这件事情涉及到县委书记，风险很大，可风险越大回报率就越高。 覃玉昌咬咬牙就答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后，李志凯沉思了起来，过了许久，李志凯悠悠开口道：“这样还不够保险，我得给他来一个连环计，双管齐下才够保险。” 陈洁玉不解地看着李志凯，问道：“李哥，省委组织部下来考察县委书记，这和陆一鸣离开政府办有什么关系？” “还有你说的双管齐下是什么？” 李志凯不可能告诉陈洁玉，他的第二个计划是什么，他故弄玄虚地开口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陆一鸣利用空闲的时间，给刘玉康又写了两篇稿子。 陆一鸣把稿子拿给刘玉康审核时，刘玉康脸上挤满了褶子，看得出来，刘玉康很喜欢他写的稿子。 “我这里没什么问题，拿去发表吧！” 刘玉康把稿子递给陆一鸣时，似乎想起了什么，继续开口道：“一鸣，今晚跟我一起去吃饭吧！” 陆一鸣心里有些讶异，应该是他请刘玉康吃饭才对，怎么刘玉康约他吃饭。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先前他建议去青山中学调研的事情，算是过去。 这是刘玉康第一次让他一起去吃饭，这等于是刘玉康真正的承认，他是“自己人”。 只是，现在距离遴选考试没有多久了，他不能再耽搁了。 陆一鸣拒绝道：“刘常务，谢谢您的好意，我这里还有几篇稿子需要写，今晚恐怕就不能陪您了。” 刘玉康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他只当陆一鸣是个刚上班不久，还需要学习的年轻人。 刘玉康用一个职场前辈的口吻说道：“一鸣，吃饭也是工作嘛！” 陆一鸣没办法拒绝，只能答应下来，心里叹息，老一辈的观念是得改改了，吃饭怎么能是工作呢。 然而，后来一了解，陆一鸣的想法的确是错的，有时候吃饭还真是工作。 刘玉康带陆一鸣去吃的饭，可不是平常的饭，是青山县主持的一个招商晚宴。 这场招商晚宴本来是县长主持的，可县长有急事不能过去，就委托刘玉康过去主持，青山县除了林业没有特别的产业，急需把这些企业留下在青山县发展，这场晚宴很重要。 陆一鸣前脚刚走，县委组织部的覃玉昌后脚就来到了县政府办。 覃玉昌是来通知县领导，去参加省委组织部对县委书记的民主测评工作的，当然是来通知各个领导的秘书，再由各自的秘书给县领导汇报。 覃玉昌没见到陆一鸣，询问了下，才知道陆一鸣跟着刘玉康去参加招商晚宴。 参加招商晚宴，就避免不了要喝酒，覃玉昌觉得这是他帮李志凯“小忙”的绝佳机会。 刘玉康虽然是个县级领导，可面对青山县的发展机遇，他也不得不放下架子，跟企业老板们喝酒，以此来拉近和企业老板们的距离。 可刘玉康的酒量不好，往往是刘玉康和企业的老板们碰杯之后，陆一鸣就承担起“酒手”的作用。 所谓的酒手，就是替刘玉康喝酒，今晚他的任务就是保证刘玉康能够保持清醒。 晚宴进行到一半时，一个身穿连衣裙、身材婀娜的女人，缓步朝着陆一鸣走来。 还没等陆一鸣开口，女人就拿酒杯跟陆一鸣轻轻碰了下，满脸笑意的开口道：“班长，你怎么喝了这么多？” 听到这声班长，陆一鸣愣了一下，抬起眼眸看着身旁的女人，随即青春的记忆在脑海里涌现。 陆一鸣在初中、高中时期都曾是班长，而身旁的这个女人，是他从初中就认识了，更是高中时期的班花，名叫张采薇。 “张采薇？你怎么也在这里？”陆一鸣继续说道：“没想到你也是回乡企业家了，看来这几年在外面是过得风生水起啊！” 张采薇脸上略带些许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道：“我就是在本县开了个小制衣厂，今天也是来学习的。” “倒是班长你，如今已经是刘常务身边的红人了，今后还得多仰仗你了。” 张采薇和陆一鸣碰了下酒杯，继续开口道：“班长，你的号码换了没有，咱们留下联系方式呗，有时间叫上咱们的老同学聚聚。” “我的号码还没换过。” 路一鸣愣了下，这个曾经差点和他成为情侣的张彩薇，如今再见面竟会变得如此陌生，不过他们好几年没联系过了。 随即，陆一鸣刚把电话拿出来，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电话刚接通，对面那人沉声道：“陆秘书，你好！我是县委组织部的工作人员，给你来这个电话，是请你跟刘玉康常务汇报下，明天早上九点半在县委综合楼六楼，有个会议需要刘常务参加。” 第27章 被勒令离开政府办 陆一鸣听到电话对面自称是县委组织部的工作人员，就自然避开人群，走到门外。 他挂了电话，等了两分钟后，再拨通给他打来的那串电话号码，他想确认下是什么会议。 不过，把电话回拨过去的同时，他按下了电话的录音。 今晚喝的酒不少，他担心会忘记了通知的内容，所以就给通话录音。 对方给陆一鸣的回答，依旧是明天早上九点半，在县委综合楼六楼有个会议，需要刘玉康参加，只是没有告知具体的会议主题。 陆一鸣眼见刘玉康也喝了不少酒，就没有立刻跟刘玉康汇报，打算第二天一早再进行汇报。 等他回到宴会现场时，寻觅四周，却早已不见了张采薇的身影。 不过，陆一鸣也没有失落，只是两人很多年没见过面了，遇见了就想多说几句话而已，毕竟那是他青春记忆的载体。 陆一鸣不清楚，张采薇是不是偶然出现的，只是这个女人再次出现在了他面前，这一次他也许会接受这个女人吧。 就在陆一鸣愣神的功夫，刘玉康又把陆一鸣给叫了过去，陆一鸣又当起了“酒手”。 借着交流的时间，陆一鸣还不忘请企业代表对青山县的发展提建议，也请他们说出青山县发展的所担忧的，需要县政府解决的事情。 陆一鸣在刘玉康身边当着“酒手”，这的确给了他很多露脸的机会，恐怕今晚过后，在场的人都会知道他是刘玉康的人。 可陆一鸣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还在寻觅张采薇的身影，他在想如果刚进入大学时，他答应了张采薇的追求，现在情况是不是会有些不同。 然而，直到晚宴结束，陆一鸣再也没有见到张采薇的身影，他也还没能再留下张采薇的联系方式。 ............ 第二天一早。 陆一鸣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给刘玉康发了关于会议的信息。 得到刘玉康确认后，陆一鸣才安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在领导身边必须以领导的事情为重，哪怕一次会议也可能关系到许多人的利益。 刘玉康看到陆一鸣的信息后，又补了个觉，以弥补第一天晚上宿醉带来的不适。 早上九点十五分，刘玉康在闹钟的提醒下醒来，洗漱一番后，来到县委综合楼六楼会议室，刚好九点半。 刘玉康刚一进门，就受到了县长异样的眼光，因为县委书记回避的缘故，会议是由县长主持的。 刘玉康心想，怎么县长看着他的目光怪怪的，他甚至能从县长的表情中看出一点不满，让刘玉康感到奇怪的是，明明会议刚刚开会，却已经进行到第二个议程。 殊不知，他已经迟到了三十分钟。 因为刘玉康去开会，陆一鸣修改好完刘玉康最后的两篇稿子后，他也有了一点自己的时间，于是翻开了遴选试卷认真做题。 上午十一点，刘玉康开会结束还没迈进办公室，就把陆一鸣喊了过去。 陆一鸣拿上修改好的稿子，刚迈进刘玉康的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开口，刘玉康就抬起冰冷的眸子看向陆一鸣，“一鸣，你怎么回事，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陆一鸣眉头拧在了一起，他还没有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因此他并没有着急解释，只能听刘玉康先教训着。 “九点钟的会，你怎么通知成九点半了，你知不知道差点就酿成大错了？” 刘玉康语气略沉继续说道：“是不是昨晚酒喝多了？我就不应该让你喝那么多酒，你先下去写一份检讨，认错态度好一些，希望你还能继续留在政府办。” 陆一鸣内心咯噔下，按照刘玉康的意思，他极有可能会离开县政府办。 他明明记得是九点半的会议，为什么刘玉康说是九点半的会议？ 看刘玉康的样子，显然是被县委书记或者县长批评了，在这栋大楼里，也只有县委书记和县长能批评刘玉康了。 陆一鸣虽然口头上答应了刘玉康，可检讨书他是不会写的，他不能犯错，尤其是形成纸质档案的错。 他仔细分析刘玉康的最后一句话，希望他还能继续留在政府办，也就是这次的事情，有人希望他离开政府办，就算能够留下来，至少也得有个诫勉谈话。 如果是诫勉谈话，对于他即将的遴选考试来说，和离开政府办没有任何的区别，在政治审查时，都不会通过。 陆一鸣出了刘玉康的办公室，就立刻找到其他县领导的秘书确认。 得到的回答都是一致的，他们接到的通知都是早上九点开会，还是县委组织部的人事股股长覃玉昌过来通知的。 现在会议已经结束，在县政府这栋大楼里也不再是秘密，今天早上是省委组织部下来对县委书记晋升进行的民主测评会议。 陆一鸣脑袋轰的一下，如同遭遇了雷劈一般，这对他一个工作人员来说天塌了。 也难怪刘玉康会那么生气，因为陆一鸣通知的时间，导致刘玉康在县委书记的民主测评会议里迟到了三十分钟。 刘玉康是县委常委，如果没有特殊事情又没有事先履行请假手续，而无故缺席民主测评，很可能会影响测评的正常开展。 这是什么样的人才能犯的错误，还是在一点小错误就会被放大无数倍的县委办、县政府办。 还有人收到消息，县长让刘玉康换个秘书，勒令陆一鸣自己找单位离开政府办。 很快，陆一鸣就觉得不对劲，为什么所有人收到的会议通知都是九点，唯独他收到的通知是九点半。 县委组织部还专门派人过来通知，这种事情不应该会出错，陆一鸣不排除打电话的工作人员出了错，但他更多是觉得有人在背后动了歪心思。 不然通知其他人的时间都没错，唯独通知自己时出现了错误。 他想要看看，又是谁在背后使绊子。 陆一鸣刚回到办公室，县长的秘书就过来，语气十分生硬：“陆一鸣，县长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县长这是大动肝火啊，居然会亲自管这些事情。 他从容起身，朝着县长的办公室走去，这本来是件坏事，他却心想，这是多难得的事情啊！ 平日里，想见下县长都没机会，现在居然叫他去办公室。 也就是这次的会议，事关县委书记，不然县长也不会这样大动肝火。 说得直白些，刘玉康在民主测评会议上迟到，县长必须要给县委书记一个说法，也要杀鸡儆猴。 陆一鸣刚敲门进到县长的办公室，县长就一脸严肃地看着他，接着县长斩钉截铁的说道：“你接到过县委组织部的会议通知没有？” “收到了，郭县长。”陆一鸣继续说道：“不过，我收到的通知，会议时间是今天早上九点半。” 县长名叫郭仕林，一个四十五六岁的中年男人，身材有些臃肿。 平日里就充满威严的县长，此时，面若冰霜，“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自己找单位离开政府办。” 陆一鸣内心暗想，这个郭仕林还真是武断，连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都不给，就勒令他离开政府办。 第28章 当面对质 陆一鸣没有直接反驳。 在他面前的，可是青山县的县长，只要他的态度稍微强硬一点，就算他没有过错，也会有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态度上有问题。 陆一鸣态度诚恳的开口道：“郭县长，不是我推卸责任，而是我收到的会议时间通知，的确是早上九点半。” 郭仕林含怒不发，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道：“就你这样的态度，也不适合在政府办待着，你还是自己找单位离开政府办吧！” 陆一鸣心里苦，怎么偏偏遇到这么不讲理的主，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可陆一鸣没有做错，他心里自然不怵，正当他要进一步解释时，刘玉康走进了郭仕林的办公室。 “郭县长，谁年轻的时候没犯点错误，好在这次并没有酿成什么大错。” 刘玉康看了一眼陆一鸣继续开口道：“您现在让陆一鸣离开政府办，以后这孩子的前途可就断了。” “让他做一个深刻的检讨，保证不会再犯，这事情就算是过去了。” 陆一鸣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刘玉康，他怎么都没想到，刘玉康会过来帮他说话。 有了刘玉康的帮忙，郭仕林的态度稍微缓和，不过依旧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我不是没有给年轻人机会，只是你也看到了他的态度了，做错了事情连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 这一刻，陆一鸣的心里很憋屈，他解释就说态度不端正，可一但承认又直接让他离开政府办。 有理没理，都是他郭仕林一个人说了算。 刘玉康不急不躁，缓缓开口道：“年轻人经历的事情太少，难免有些紧张，虽然他通知的时间有误，可还好没有酿成什么大错。” “也念在他是第一次，就再给他一次机会，陆一鸣同志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 即使有了刘玉康出面，郭仕林依旧不依不饶，“如果他再犯怎么办，这次是会议通知，下次谁知道是不是遇到什么重大险情也会延误。” 如果是日常的会议通知，郭仕林不至于发这么大的火，但这次是县委书记的晋升民主测评会议，会议又是郭仕林主持的。 县委书记在离开之前，省委组织部一般都会跟郭仕林谈话，让他对下一任的县委书记人选提一点意见，郭仕林是担心会给即将离开的县委书记留下不好的印象。 担心县委书记在提到他的时候，觉得他还需要再锻炼两年。 刘玉康忍不住了，他大声说道：“如果再出事，我的人我负责。” 陆一鸣心里暖了下，他怎么都没想到，刘玉康的态度会这么强硬。 所谓患难见真情，只有自己处于困境的时候，才知道谁对自己才是真的好，刘玉康的这个态度，表明了陆一鸣就是他的人。 郭仕林噎住了，他也没想到，刘玉康会为了一个秘书，竟然能以身作保。 郭仕林的态度缓和了不少，不过依旧还是想要陆一鸣承认错误，“陆一鸣，再给你一次，你收到会议时间到底几点。” 陆一鸣不卑不亢，缓缓开口道：“郭县长，我收到的会议时间是九点半。” 在官场勇于承认错误并不是什么英雄，做错了事，对方没证据不能认，自己没做错事更不能认。 郭仕林已经气得要拍桌子了，刘玉康也不由得眉头紧锁，估计刘玉康也没想到陆一鸣会这么轴。 “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郭仕林继续说道：“那只能让县委组织部的人过来对质了。” 陆一鸣内心暗笑，他等的就是现在，他倒要看看是谁发出的会议通知，只要找到通知的人，就能找到背后使绊子的人。 “郭县长，我愿意当面对质。”陆一鸣语气坚定的开口道。 刘玉康不由得对陆一鸣侧目起来，神色放松了不少。 虽然，陆一鸣跟在刘玉康身边的时间不长，但最近陆一鸣提出改进项目实施的措施，建议去青山中学调研，接着又挖出张学志的事情，这些事情都足以证明，陆一鸣是个心思慎密又有真才实干的人。 刘玉康不相信陆一鸣会在这样的小事上犯错误，这也是刘玉康为陆一鸣说话的另一个原因，现在看到陆一鸣底气十足的要求当面对质，他知道陆一鸣还留有后手。 他已经几乎可以提前确定，他没有保错人。 不过刘玉康在官场多年，养成了谨慎的性格，他还是要跟陆一鸣确认，陆一鸣与县委组织部的人对质，是否有什么胜算。 不然一旦对质出了问题，陆一鸣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以陆一鸣的能力，如果离开政府办，刘玉康还是觉得很可惜的。 “一鸣，我是相信你的，你接下来的对质，没有问题吧？”刘玉康问道。 经过刚才的事情，在这件事情上，陆一鸣没有瞒着刘玉康的必要。 “刘常务，谢谢您！”陆一鸣底气十足的继续开口道：“昨晚，接到会议通知后，我特意打电话回去确认了，的确是今天早上九点半的会议。” 刘玉康点了点头，刚要开口说些什么，郭仕林的秘书就过来喊话，让陆一鸣过去对质。 陆一鸣就等着县委组织部的人过来对质，只有这样当面对质，他才不用再费劲地去找这个人是谁。 来政府办当面通知会议时间的人是覃玉昌，但路一鸣不敢确定，电话通知的是不是覃玉昌，只有在郭仕林面前对质，对方才没有辩解的可能。 他刚走进郭仕林的办公室，就感觉过来对质的两人中，有一人的背影很熟悉，等他看清这个人时，所有的事情都了然于胸了。 这个人正是县委组织部人事股股长覃玉昌，陆一鸣到了县林业局几个月后，覃玉昌才离开的县林业局，此后，覃玉昌每隔一段时间还是会去找李志凯，因此陆一鸣对覃玉昌还是较为熟悉的。 陆一鸣走进办公室后，覃玉昌就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陆一鸣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他也没必要再纠缠，省掉没必要的开场白，径直开口道：“郭县长，我收到的会议时间通知，的确是早上九点半，现在可以进行对质。” 覃玉昌嘴角微微上翘，开口道：“我听说，陆秘书昨晚喝了不少酒，怕是记不清了吧！昨晚我是当着我同事的面，给你打的电话，我同事可以作证。” 覃玉昌用心很恶毒，他想通过喝酒这件事，来加深郭仕林对陆一鸣的坏印象。 陆一鸣没有让覃玉昌有再继续说话的机会，他径直拿出手机，点开了电话录音。 第29章 再见张彩薇 听完录音，覃玉昌脸色顿时煞白，变得毫无血色，录音里清晰地反映出陆一鸣打电话回去确认会议时间的事情。 覃玉昌身边的人，用怨毒的眼神盯着覃玉昌，估计这人也没想到反转会来得如此之快。 他本来可以置身事外，偏偏要跟着覃玉昌过来作证，最后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陆一鸣看向郭仕林开口道：“郭县长，昨晚我的确是喝了酒，不过是在咱们县的招商晚宴上，在给企业代表们解释咱们青山县的招商政策。” “为了把企业代表们招待好，让企业代表们畅所欲言，所以多喝了点酒，也正是因为担心耽误工作，于是在打电话回县委组织部确认的时候，录了音。” 在领导身边随便给电话录音是大忌，因此陆一鸣以工作的名义来解释，其实这句话也是说给刘玉康听的，避免引起什么误会。 陆一鸣主动向郭仕林汇报道：“郭县长，昨晚的企业代表们，针对青山县的发展说了不少的建议，和他们担忧的事情，我已经整理出来了，稍后就呈报刘玉康常务审核。” 有了这份建议，县政府就可以针对性地去找企业做工作，陆一鸣无形中就说出了这份建议的价值。 刘玉康看了陆一鸣一眼，不禁点了点头，这些事情他并没有事先安排，可陆一鸣在喝酒时，还不忘把工作做好，足以说明陆一鸣的统筹能力。 陆一鸣主动说出这些，意在表明，他是在允许的场合上喝酒，因为工作喝的酒，是为了青山县的发展喝酒。 他非但没有因为喝酒误事，还把工作完成得很好，最后一句话还特别强调，他是个守规矩的人，不会做出越级上报这种事情。 覃玉昌原本是想通过喝酒这件事，把陆一鸣彻底压下去，如果陆一鸣是因为喝酒误事，就算是有刘玉康帮忙说话，也无济于事。 在听到录音时，覃玉昌大脑在飞速转动，他在想就算不能把陆一鸣通知会议时间错误的事情坐实，也要把陆一鸣一起拉下水。 可陆一鸣这番话下来，覃玉昌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撼动陆一鸣，他开始后悔帮李志凯这个忙了，却为时已晚。 郭仕林怒目看着覃玉昌，开口道：“你们两个自己联系盘江镇，明天就去盘江镇报到吧！” 不得不说，郭仕林也是够狠的，直接把覃玉昌和他作伪证的同事，调到青山县最边远的盘江镇，还让两人自己联系。 如果盘江镇不愿意接收两人，其他单位也不可能接收这两人，毕竟县长发话了，其他单位也不敢接收。 郭仕林看向陆一鸣，并没有说出什么道歉的话语来，只是淡淡地开口道：“你抓紧把企业代表的建议，拿给刘玉康常务审核。” 陆一鸣这事，在郭仕林这里算是过去了，对陆一鸣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他还不敢奢望一个县长会跟他道歉。 事实上一个县长也不可能跟一个工作人员道歉，这样传出去得多丢脸。 陆一鸣应了一声，走出郭仕林的办公室后，就追上了覃玉昌。 他楼梯转角喊停覃玉昌，直言道：“覃玉昌，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覃玉昌对陆一鸣的问题，并不感到惊讶，“陆秘书，你这话问得多余，我是不可能告诉你的。” 陆一鸣和覃玉昌并不存在竞争关系，也没有什么仇怨，覃玉昌并没有针对陆一鸣的理由，不难猜出覃玉昌背后有人指使。 陆一鸣已经知道答案，他就是想对覃玉昌攻心而已。 “覃玉昌，你身后的人保不了你的。” 覃玉昌惨笑道：“这就不劳烦陆秘书费心了。” 陆一鸣看着覃玉昌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有些为覃玉昌感到惋惜。 覃玉昌是个聪明人，他没有把李志凯供出来，李志凯就还能保他，但只要他把李志凯供出来，他连最后的一点资本都没有了。 不过覃玉昌也是在赌，赌李志凯会保他，不过这也是建立在李志凯没出事的情况下。 毕竟下属出事了，上级不一定有事，可上级要是出事了，那可就是一大串了。 陆一鸣把梳理好的企业代表建议，递交给刘玉康审核。 刘玉康接过梳理好的建议，却没有第一时间看，而是径直收了起来，这是对陆一鸣的信任。 接着，刘玉康安慰陆一鸣：“一鸣，你也不要有什么思想负担，不过你有录音应该早点拿出来啊，也不会白白受了那么多委屈。” “刘常务，有您相信我，我没有感到任何委屈。”陆一鸣继续开口道：“能跟在您身边学习，是我的幸事。” 刘玉康笑道：“一鸣，你就不要拍马屁了，你先去忙吧！” 陆一鸣的回答除了感谢，没有其他的了，其实不管陆一鸣说什么，刘玉康都能猜到背后的原因，倒不如让刘玉康高兴下。 他也是真心想感谢刘玉康，能在自己处于困境时，帮自己说话的又有几个人。 春风化雨般解决了会议通知的事情，陆一鸣想去了解一下张采薇的事情。 昨晚他没能留下张采薇的联系方式，他得通过其他途径了解下这个人。 不是他小人之心，只是昨晚那种晚宴，是需要有一定实力的企业才有资格参加，张采薇的家庭背景，他是清楚的。 张采薇不过毕业几年，做了什么，就有那样的实力。 陆一鸣查了参加企业代表名单，并没有在企业名单中发现张采薇的名字，陆一鸣只能通过张彩薇的名字查询她名下的企业，她名下是一家叫青山锦绣制衣厂的企业。 这倒是符合张采薇服装设计的专业，陆一鸣赶紧查了这家企业，注册地就在青山县，一年前注册，注册资金为50万元。 这家企业并不是政府扶持的企业，是谁邀请张采薇过去呢？还是张彩薇自己过去的？ 或者是县里面要照顾本地企业，所以后来特邀过去的，可他没听说有哪家企业是特邀过去的。 陆一鸣就是想多了解张采薇一些，毕竟这个女人曾是他的青春，他有些感慨，以前没有缘分，现在没能留下电话，总归还是他们的缘分没到。 最近工作量有些大，今晚难得有喘口气的时间，刘玉康就让陆一鸣先回去休息了。 陆一鸣突然有些无所适从，以前陆致远和林静安还在县城，那时忙完了可以下班回家，现在县城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不过有了休息的时间，他可不想再待在办公室，他想简章去吃点东西，接着去奋斗。 陆一鸣刚走出政府大楼，他的身后就想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班长，你这么匆忙的，是想要去约会么？” 陆一鸣寻声看去，只见张彩薇拿着一个小提包，黑长的秀发在秋风里微微扬起。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张彩薇。 第30章 被迫撑场子 张采薇穿了一件时下流行的杏色连衣裙，在一群身穿正装的公职人员中间，显得很惹眼。 这让陆一鸣想起，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张彩薇也是穿一件这样的连衣裙，站在校园门口等着他。 那天下午，张彩薇突然要求陆一鸣带着她去玩，陆一鸣踩着自行车带着张彩薇，穿过青山县的大街小巷。 张彩薇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夏日的阳光撒在她精致的脸上，她除了感受到夏日阳光的味道，还有陆一鸣身上青春的气息。 傍晚，两人坐在河边吃着老字号的冷饮，刚入夜后，张彩薇偷偷吻了下陆一鸣的脸颊。 张彩薇的心脏顿时要跳出胸腔一般，脸上像是被开水烫了一样，通红通红的，从脖颈一直红到了耳朵根上。 陆一鸣的心情本来还有些失落，现在看到张彩薇沐着秋风，站在政府大院门前，微笑地看着自己，突然觉得秋天也没什么不好的。 陆一鸣大步流星的走到张彩薇面前，笑盈盈地说道：“彩薇，你怎么在这里，是为了企业的事情来的么？” 从高中时期，陆一鸣就是这么称呼张彩薇的。 张采薇含笑摇了摇头，“我是专门来等你的！” 陆一鸣心里有些惊喜，本来他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见到张彩薇了，没想到张彩薇竟然来等自己。 青山县这座县城并不大，可想要遇见一个人不容易，张彩薇的电话他很容易就可以找到，却没有了主动拨打电话的理由。 “你来了，怎么不进去找我呢？”陆一鸣看着因为秋风，脸上散落着几根秀发的张彩薇说道。 “你现在是个大忙人，我不好意思进去打扰你，我只好在这里等你下班了。” 陆一鸣记忆中的张彩薇，一直都是这么懂事，会在陆一鸣身旁默默地看着、等着。 张彩薇轻轻别了耳边的发鬓，略带羞涩地开口道：“班长，能赏个脸一起吃着么？” 陆一鸣笑着点头，不参杂利益的饭，他应该会吃得比较轻松，可他还不知道，张彩薇要带他去吃的可不是什么简单的饭。 陆一鸣刚要去开车，张彩薇却指着路边公共停车位上的小电驴，“班长，不用开车了，骑我的小电驴吧！” “怎么说你也都是一个企业老板了，这么节约？”陆一鸣讶异的说道。 “班长，你会不会骑小电驴？”张彩薇轻咬嘴唇，扣着手指，犹如一个羞涩的少女，继续开口道：“你能不能带我一次？” 面对张彩薇突如其来的请求，陆一鸣有些懵了。 这算什么? 想要重现高考那年的场景么？ 如果陆一鸣还没有离婚，他一定会决然拒绝，可现在他处于单身的状态，张彩薇似乎也有意跟他靠近，他觉得可以试着接触下。 只是陆一鸣觉得，他们两个人已经很多年没见了，这关系发展得快了些。 不过陆一鸣还是骑着小电驴带着张彩薇，缓缓朝着添福酒楼开去。 秋风轻抚陆一鸣的脸庞，带起张彩薇的发鬓，不少人纷纷注目，两人俨然就是金童玉女。 在添福酒楼门口下了车，张彩薇挽起被风吹乱的发鬓，莞尔一笑，“班长，你不管骑什么车都骑得很好。” 陆一鸣微微一笑，没有说话，默默跟在张彩薇的身后，来到二楼名为高山流水的包间。 “采薇，就我们两个人吃饭，不用这么大的包间吧？”陆一鸣觉得就他们两个人吃饭，没必要用这样的包间。 在添福酒楼，单独开包间，是需要另外的服务费的，陆一鸣认为那样的服务费是完全没必要的。 张彩薇一边推开门，一边笑意盈盈地开口道：“班长，不只是我们两个人，还有我们的几个高中校友。” 陆一鸣就想安静的吃个饭，而且高中学习任务重，陆一鸣也没有多少朋友，上了大学也没怎么联系过高中的校友。 这种几乎不联系的校友，突然要一起吃饭，恐怕都是另有所图的。 陆一鸣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刚要转身离开，张彩薇却已经推开包间的门，声音大得应该连隔壁包间都听到了：“不好意思，各位！我去接陆主任了，所以来晚了一步。” 陆一鸣眉头微皱，张彩薇的介绍，好像这是他的主场，他是今晚的主角。 随着张彩薇的声音落下，包间里五、六个人站了起来，齐齐朝着门外看来。 张彩薇在陆一鸣耳边轻声道：“班长，我们就是在一起简单吃个饭，不会让你为难的。” 陆一鸣有种被迫为张彩薇站台的感觉，他刚要拒绝，只是话都还没说出口，张彩薇拉着陆一鸣往里走，陆一鸣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进去。 接着，张彩薇很自然地挽着陆一鸣的胳膊，缓缓走进包间里。 两人还没入座，一个男人就箭步走上来，弓着身子，伸出双手朝着陆一鸣握手，语气恰到好处的激动：“陆主任，您真是我们青山中学的榜样啊！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咱们青山县刘常务的秘书，前途不可限量啊！” 男人拉开主位的椅子，请陆一鸣坐下，陆一鸣把主位让给了张彩薇，他自己就坐在一旁的位置。 陆一鸣环顾一圈，他目光所及的地方，相应座位上的人，都微微躬身向他示意，所有人都对他很恭敬。 如果陆一鸣是个爱慕虚荣的人，此刻一定会有种世界以他为中心的感觉，用两个字来表达就是：风光！ 可陆一鸣现在只觉得要窒息一般。 男人打开一包大重九，放在陆一鸣的面前，“陆主任，我们都是青山中学的校友，现在到社会上发展了，还请您多多关照。” 陆一鸣把烟盒轻轻推开，“不好意思，我抽不惯这个。” 男人尴尬地笑了下，陆一鸣拒绝男人的举动，也间接阻止了想要过来给他敬酒的人。 因为陆一鸣的拒绝，包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沉闷。 张彩薇眼看气氛活跃不起来，拿起桌上的酒杯来热场：“各位校友，陆主任平日公务繁忙，难免有些疲倦，我们让陆主任稍微休息下，我先来陪大家喝一杯。” 张彩薇俨然一副，她是陆一鸣的人的模样，她就是陆一鸣的代表一般。 “各位，都是在各行各业有的精英，以后还请各位多多担待。”张彩薇说着一边喝着。 期间不断有人来找陆一鸣敬酒，张彩薇都以陆一鸣晚上有急事不能喝酒为由，帮陆一鸣挡酒，陆一鸣一杯酒没喝。 没多久，有些人说话都开始大舌头了。 几人酒过三巡后，陆一鸣不想再坐下去了，张彩薇这时候主动把在场的人给陆一鸣介绍了一遍。 这些人要么做食材供应的，要么木材加工的，都是跟刘玉康分管的领域有关系。 陆一鸣了然，他心中曾经的班花，今晚只是把他带来站台撑场子的。 就在几人一点酒精上头后，开始向心不在焉的陆一鸣，说起他们的“丰功伟绩”，并且保证能够随时效劳。 微醺的张彩薇，一直用深情的眼神看着陆一鸣，好像今晚要和陆一鸣发生什么故事一样。 这时，张彩薇放在桌上的手机，因为来了短信使得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陆一鸣无意间瞥见那条短信后，心中微震，张彩薇原来是在等着自己上钩，瞬间让陆一鸣改变想要立刻回去的想法。 第31章 攻心 陆一鸣惊愕地看向张彩薇，心中暗想，这还是他认识的张采薇么？ 张彩薇请陆一鸣过来不仅仅是撑场子，她还有别的图谋。 信息上的那几个字，刺痛陆一鸣的心，陆一鸣曾经无私的帮助过张彩薇，他不求张彩薇的回报，却想不到张彩薇也在算计他。 只见那条信息写道：“陆一鸣上钩了没有？” 陆一鸣本就不喜欢这样的场合，现在更是觉得没有留下的必要，他站起来：“各位，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陆一鸣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就往外走，只留下张采薇和一脸懵的众人。 他刚走到楼下，张彩薇就追了出来，也许是还不知道陆一鸣看到了短信，又或者张彩薇把自己伪装得很好。 张彩薇看着一脸沉闷的陆一鸣，笑道：“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也不陪他们了！” 如果陆一鸣还没发现那条短信，他可能还会相信张彩薇的话。 然而，张彩薇在进入包间里的举动，甚至现在追出来，都是在告诉包间里的人，她是陆一鸣的人。 陆一鸣如果真的只是被带过来撑场子也就算了，张采薇在背后还有其他的企图，她背后的人是谁？ “班长，谢谢你！楼上那些人都是我的潜在客户，今天因为你的出现，他们决定和我达成合作。” 张彩薇轻哼了下，继续开口道：“抱歉，班长。今晚的事情，我没有提前跟你说，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陆一鸣只是静静看着，张彩薇因为酒精微微泛红的脸，没有说话。 这时，张彩薇突然提出来，“班长，你能......送我回家吗？” “一年前，我就回到了青山县，可我知道你结婚了，就不敢再去打扰你。” 张彩薇吞咽着口水，像是试图来掩盖紧张的情绪，继续开口道：“不久前，我知道你离婚了，我既难过又欣喜，我觉得这是上天看我们缘分未尽，又给了我一次机会。” 本来，陆一鸣对张彩薇能够参加县里面的招商就存在疑问，现在看来，张彩薇的出现并非偶然，是有人特意安排她出现在陆一鸣的面前。 今天下午，张彩薇也是故意来等陆一鸣的。 正好陆一鸣想要多看下，张彩薇究竟想要做什么。 陆一鸣平淡的说道：“我最后送你回家一次。” 路上灯火通明，车来车往，两人没有一句话都没有说，张彩薇在小电驴的后座上，轻轻地靠在陆一鸣的后背。 在张彩薇的指路下，陆一鸣带着张彩薇来到青山居，陆一鸣心里有个疑问，张彩薇在这里的房子来源干净吗？ 青山居是青山县房价最贵的小区，房子均价在七十万左右，加上装修，都是百万出头，张彩薇买得起这里的房子么。 陆一鸣并不是轻看张采薇，只是张彩薇的家庭情况，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了。 张采薇家境困难，她又是个才刚毕业三年的年轻人，能住上这么贵的房子，还开了个注册资金在五十万的公司，这让陆一鸣心里充满疑问。 这钱来得干净么？ 到了楼下，张彩薇并没有着急上楼，她酝酿了许久，“班长，现在还早要不上去喝杯茶再走吧？” 陆一鸣停下脚步，如果他还没看到那条信息，也许就上去了。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于是打算转移下话题，“那个阿姨应该休息了吧？阿姨的身体都挺好的吧？” 张彩薇的脸上顿时泛起了红晕，她支支吾吾道：“这个点我妈应该休息了，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陆一鸣点了点头，“既然阿姨休息了，那我就不上去了。” 话音刚落，陆一鸣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离开。 张菜薇愣住了，这和她所预想的不一样，她原以为陆一鸣问她妈妈休息了没有，是想要做点什么呢，原来是真的想探望她母亲。 张彩薇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从背后抱住陆一鸣，张彩薇把头贴在陆一鸣的背后，深情的开口道：“一鸣，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我真的很喜欢你！” “你是觉得我已经上钩了，对么？”陆一鸣挣脱张彩薇环抱的双手，声音极其冰寒。 “一鸣，你在说什么？什么上钩？你知道的，我喜欢你很多年了。”张彩薇神情慌张，像是她的秘密突然被人知道了。 陆一鸣盯着张彩薇闪避的眼神。 原本，他想找其他的机会再跟张彩薇摊牌，可他实在忍不住了。 陆一鸣想过任何人都可能出卖他，却从来没想过张彩薇会出卖他，现在已经说出口了，那他就只能进行到底了。 “你背后的那个人是谁，他想让你做什么？”陆一鸣直奔主题。 他实在不忍心张彩薇泥足深陷，于是劝解道：“你现在回头，一切都还来得及。” 可是做了亏心事的人，是不会轻易承认的，张彩薇立刻给自己立了一个悲情人设，“陆一鸣，就算所有人都看不起我，我也不在乎，可我没想到你也看不起我。” “是不是因为我家没钱没势，没办法在事业上帮助你，你才会一直拒绝我。” 在张彩薇看来，想要通过婚姻改变命运并不是女人的特权，甚至男人更在意这些东西。 陆一鸣终于说出了那句，他一直想说的话，“你想要跟我在一起，只是因为感恩，并不是真的喜欢我。” 张彩薇情绪顿时就奔溃了，“陆一鸣，你浑蛋！” 她蹲下来双手抱住膝盖啜泣起来，看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换做以前，陆一鸣一定会去安慰张彩薇，可现在陆一鸣觉得，这都是张彩薇在演戏罢了。 陆一鸣本不想对张彩薇攻心，可放纵张采薇就是对她的伤害，也是对自己的伤害。 他内心暗自叹息，随后缓缓开口道：“你这样做，阿姨知道么？你知不知道，阿姨为了你能够堂堂正正地做人，再苦再累，她也坚持用自己双手劳作供你读书。” 虽然他不知道张彩薇受谁指使，具体的目的是什么，可这背后肯定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不然也不会让张彩薇献身这样下作的手段。 “还有，当初我帮你，是看在你是我的朋友的份上，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陆一鸣继续说道。 陆一鸣和张彩薇初中就认识了，两人一直是很好的朋友，从两人刚认识一直到高中，陆一鸣就是一直是班长，所以张彩薇就一直喊陆一鸣班长。 他觉得两人是朋友，朋友有困难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张彩薇一家是从外县搬迁过来的，日子本来还过得去，可在高三那年，张彩薇的父亲突然病故，她母亲身体羸弱，导致他们家一落千丈。 由于在青山县没什么亲戚，陆一鸣就帮着张彩薇操办了她父亲的丧事，因此张彩薇一直觉得是她欠陆一鸣的。 她家里一直是她父亲挣钱养家，她父亲去世后，她差点连书都读不起了。 陆一鸣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于是他找到学校，让学校请张彩薇的母亲到食堂帮工，这种事情学校自然不答应，可他的成绩在青山中学一直名列前茅，他跟学校谈，如果学校不同意他就转学，最后学校还是妥协了。 张彩薇得以继续读书，她母亲生活有着落，都是因为陆一鸣的帮忙。 陆一鸣看着蹲在地上哭泣的张彩薇，他感到很心痛，倒不是因为他怜香惜玉，是他觉得这个朋友变了。 “你不要再演戏了，你想一下阿姨，你如果出点什么事，她怎么办？” 陆一鸣看到张彩薇停止啜泣，于是继续说道：“有些事情，即使你再极力掩饰，明眼人一样会看得出来，你希望阿姨被戳脊梁骨么，你希望以后你的孩子抬不起头来么？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张彩薇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陆一鸣，“班长，我真的还可以回头么？” 陆一鸣的攻心起效果了，不管背后的那个人是谁，是出于什么目的，但选择把张菜薇推到他面前来，就是个错误。 张彩薇可以谁都不信，但她一定会相信陆一鸣。 第32章 成功策反张彩薇 陆一鸣点了点头，语气诚恳：“你可以相信我，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陆一鸣看着正在擦拭眼泪的张彩薇，继续问道：“是谁让你接近我的，真实的目的是什么？” 张彩薇擦干眼泪，缓缓开口道：“是李志凯，他让我把你拉下水，这样以后就只能受制于他了。” “如果你受制于他，就等于刘玉康身边也有了他的人，甚至以后你遴选到市里面，也等于他在市里面有了他的人。” 李志凯还真是贼心不死，这是双管齐下，一定要致他于死地。 如果陆一鸣受制于李志凯，不管他走到多高的位置，一生都只是李志凯的政治傀儡，用心极其险恶。 张采薇这么多年第一次出现在陆一鸣的面前，就是昨晚的招商晚宴上，也就是在这个晚宴上，覃玉昌故意把开会的时间通知错，想让陆一鸣离开政府办。 陆一鸣的思绪一下就通了，张采薇之所以会在政府大院前等他，是因为覃玉昌失败了，张彩薇就出现了。 张彩薇是陆一鸣青春的记忆，人又长得漂亮，很多年没见了，突然出现在陆一鸣的面前，接着又突然消失。 就在陆一鸣以为他们之间的缘分断了之后，张彩薇再次出现，这让陆一鸣觉得青春的遗憾得到了弥补，就会让两个人的感情迅速升温。 这是美人计加青春情怀。 接着张采薇又带着陆一鸣去饭局，让陆一鸣感受到备受瞩目的感觉，又在张彩薇面前出尽风头的样子。 能够在曾经的班花面前一呼百应的感觉，酒足饭饱后，又受到张彩薇的邀约去家里坐，酒精上了头，又是孤男寡女，还真没有几个男人能够把持得住。 好在陆一鸣一直保持清醒，不然就真的着了李志凯的套了。 也许正是陆一鸣和张采薇两人有共同的回忆，李志凯才会让张彩薇把陆一鸣拉下水，不得不说李志凯很了解人性，居然给陆一鸣布了这么一个局。 不过李志凯懂人性，却不懂人心。 李志凯肯定想不到，陆一鸣能够这么轻松就攻破张彩薇的心理防线。 注册的公司，青山居的房子，对于张彩薇和李志凯的关系，陆一鸣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答案，所以陆一鸣在对张采薇攻心时，才会说她做的这些事情，会让她母亲陷入困境。 即使陆一鸣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还是要张彩薇亲口说出来，于是问道：“你和李志凯是什么关系？” 张彩薇用右手用力地掐着左手的虎口，踌躇不安，沉默了几秒钟后，咬了咬牙，缓缓吐出声音：“我是他包养的情妇！” 这话一出口，张彩薇松了一口气，好像放下身上的千斤重担一般。 可对陆一鸣来说，犹如晴天霹雳，他整个人愣在原地，想要吼叫发泄却如同如鲠在喉，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一个是他用心呵护三年的妻子，一个是他呵护的青春，李志凯把这两个人都给毁了。 过了许久，陆一鸣慢慢挪动僵硬的身体，走到小区门口的一家便利店，要了一包烟，点上一根烟用力吸允起来。 他拿烟的手都在颤抖，一个人能可恶到什么程度，会接二连三地对他身边人出手。 张彩薇没想到陆一鸣对这件事的反应会这么大，她很后悔做了李志凯的情妇，更后悔答应李志凯来对付陆一鸣。 张彩薇的声音依旧颤抖，不过这一次的颤抖，是她觉得自己对不起陆一鸣，“班长，对不起。是我伤害了你，我让你失望了。” 陆一鸣刚丢掉一根烟，就又接上了一根，他的深吸一大口，缓缓吐出烟雾开口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张彩薇答道：“大四那年，他突然提出要包养我，刚开始我也不同意，可我母亲生病了，需要大笔的医疗费。” 陆一鸣好奇两人是怎么认识的，李志凯连张彩薇母亲生病这种事情都清楚，张彩薇毕业后就一直待在汉江市，李志凯和张彩薇并没有交集。 原来，从张彩薇读大学时起，李志凯就一直资助张采薇。 张彩薇一直感恩李志凯对她的帮助，让张采薇没想到的是，大四那年，李志凯以关心她就业的名义，趁机提出包养。 在市里面的生活压力要比县城大很多，张彩薇也想过，要带母亲回青山县发展，可李志凯告诉她，如果她不同意就在青山县封杀她。 她的价值观在那一刻受到了打击，于是从大四开始，她就努力挣钱，终于在毕业一年后，她把李志凯资助她的钱都给还完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不欠李志凯的时候，她母亲生了一场重病，需要高昂的治疗费，对于刚毕业的她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无奈之下，张彩薇只能答应李志凯的提议，从来都向往自由的人，成为了李志凯的笼中雀。 张彩薇母亲痊愈后，两人回到了青山县，张彩薇很想去见见陆一鸣，可是她觉得自己配不上陆一鸣了，她不敢去见陆一鸣，甚至都故意躲着陆一鸣。 陆一鸣语气冰冷：“那为什么这次要来见到我？” 张彩薇轻启双唇，犹豫了3秒钟，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才缓缓开口道：“李志凯告诉我，只要我能把你拉下水，他就放我自由。” 接着她快速地补充道：“其实是我希望能够跟你有一段缘分，你离婚了，我妄想着我是不是也有机会能够站在你身旁。” “只要你不知道这些事情，我就能和你一直在一起。” 陆一鸣沉默了许久，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张彩薇，他没办法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然而作为一名公职人员，陆一鸣有敏锐的政治直觉，陆一鸣怀疑李志凯有贪腐行为。 如果李志凯真的有贪腐行为，并能找到李志凯贪腐的证据，那么他即使离开青山县到市里面去，他也少了很多后顾之忧，还能把张彩薇从泥沼中拉出来。 但在这之前，他得先策反张彩薇。 陆一鸣试探地开口道：“公司的注册资金还有买这房子的钱，都是李志凯给你的吧？” 张彩薇沉默了几秒钟，随后叹息一声道：“没想到，你还是问起了这个。” 对于陆一鸣的提问，似乎在张彩薇的意料之中。 张彩薇继续开口道：“没错，注册公司的钱，还有买房买车的钱，都是他给我的。” 张彩薇名下还有一辆轿车，即使有了心理准备，陆一鸣还是被震惊到了，张彩薇注册公司的资金加上买房买车的钱，少说也有小两百万了。 陆一鸣在县林业局三年，这三年几乎是为李志凯一个人服务的，对李志凯的家境还是有所了解的。 以李志凯的家境，他不可能拿出这么多的钱，小两百万几乎就是李志凯大半辈子的工资了。 陆一鸣的直觉告诉他，这钱的来路不干净，于是他的朝着张彩薇问道：“这钱是怎么来的，你知道么？” 张彩薇再次沉默了，好几次张彩薇的话语都呼之欲出，可她还是开不了口。 陆一鸣也能理解，张彩薇过了那么久的苦日子，好不容易得到这些，不愿意放弃也是人之常情的。 只是陆一鸣不能接受，李志凯这样操控他身边人的人生，更不能接受张彩薇泥足深陷。 就在陆一鸣要继续开口时，张彩薇却突然说道：“我是他的白手套。” 这也是陆一鸣意料中的事情，李志凯让张彩薇打理账款。 不过陆一鸣心中还是很惊喜，他这是成功策反张彩薇了，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得这么顺利，也许张采薇也不想一辈子受到李志凯的约束吧。 毕竟张彩薇是个极度热爱自由的人，她也接受不了自己成为笼中鸟雀。 陆一鸣觉得成功策反了张彩薇，光靠张彩薇的说辞力度还不够，必须要有清晰的线索或者证据。 第33章 扳倒李志凯的线索 陆一鸣本以为张彩薇跟在李志凯身边，只是知道一些简单的内幕，可他没想到张彩薇竟然是李志凯的“白手套”。 不得不说，李志凯这个人如意算盘打得非常响，李志凯不仅享受了张彩薇的青春，还让张彩薇帮他干脏事洗钱。 陆一鸣心想，既然张彩薇是李志凯的白手套，那张彩薇应该知道李志凯的资金来源，并掌握得有一定的证据。 “你知道李志凯的钱是从哪里来的么？”陆一鸣开口问道。 张彩薇没有再犹豫，径直开口道：“有一部分是有人给他送的礼，有一部分是那些项目施工方给他的回扣。” 张彩薇告诉陆一鸣，李志凯不会在自己家里或者办公室这些地方收钱收礼，而是让那些人把钱送到青山居的快递柜。 李志凯再通知张彩薇过去拿，拿到的钱就放在张彩薇的公司账户里，再利用公司的账户洗钱。 陆一鸣眉头微皱，缓缓开口问道：“他让你注册公司的用意就是让你帮他洗钱？” 张彩薇点了点头，承认这件事情。 刚开始李志凯只是拿钱让张彩薇去注册公司，还在青山居买房，张彩薇根本不知道李志凯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 在张彩薇的认知中，李志凯是一个局长应该很有钱，而且张彩薇理所当然地认为，李志凯给她这些钱就是让她发展的，所以也就没多想。 也正是张彩薇没有过问，李志凯渐渐地就放开对张彩薇的戒心，开始把多余的钱也交给了张彩薇。 到了后来，李志凯觉得最后也是要把钱交给张彩薇来打理，他在中间转来转去，不仅麻烦风险还高。 于是李志凯干脆就让张彩薇当他的白手套，李志凯就在背后隐藏起来，他直接不出面，有人送钱送礼，李志凯就告诉张彩薇去拿。 张彩薇拿到这些钱后，就想办法放到公司的账户里，用公司的账户来洗钱。 随着张彩薇洗的钱越多，李志凯就越对张彩薇放心，甚至开始带着张彩薇去见一些老板。 李志凯一面拒绝着老板的贿赂，一面又暗示把钱送给张彩薇。 陆一鸣思索一会，虽然收集李志凯受贿的证据，可能会有些风险，但他还是决定开口：“你有李志凯收受贿赂的证据么？” 陆一鸣停顿了下，继续说道：“如果你把李志凯收受贿赂的证据交出来，你就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但起码你能睡个安稳觉，你以后通过自己双手挣到的钱，也能安心地花出去。” “你和阿姨，甚至以后你有了自己的子女，也能在别人面前抬起头来。” 张彩薇笑了笑，道：“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这是陆一鸣和张彩薇在午后课间最喜欢听的一首歌的一句歌词，那时候的他们只想走出教室，走向自由的天地，可走出了学校才知道，最自由的地方居然是学校。 陆一鸣想起，张彩薇的确跟他说过，张彩薇很喜欢自由，无拘无束地自由，反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她父亲去世后，就被生活绑住了。 随后，张彩薇点郑重地说道：“他给我的每一笔钱，我都记下来了。” 张彩薇告诉陆一鸣，李志凯通知她去拿的钱和礼，她都记下来了，包括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拿到的多少钱。 有些人担心李志凯不知道是谁送的礼，对方会注明相关的项目或者一个姓，拿到这些钱的时候，她也一并将项目名称或者姓氏记下来。 张彩薇是迫于无奈才跟在李志凯的身边，她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是要离开李志凯的，所以她把账记下来，为的是有一天她能够把这些钱还给李志凯后，轻松地离开。 陆一鸣心中了然，这些虽然不能成为直接的证据，却最直接的线索，只要拿到张彩薇记的这个账本，一定能顺藤摸瓜找到李志凯的证据。 “你能把账本给我么？”陆一鸣问道。 张彩薇丝毫没有犹豫，朝着陆一鸣点了点头。 随即，张彩薇邀请陆一鸣上楼，张彩薇的账本就藏在家里，李志凯平日里很少过来，并且张彩薇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陆一鸣跟着张彩薇来到了门前，他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决定不跟张彩薇进门，就在门口等着。 张彩薇看到陆一鸣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免有些失落，她也突然觉得把账本交给陆一鸣是正确的决定。 因为她这个被人包养的身份，就连曾经的好朋友，都对她保持距离。 她心中认定，正是因为她成了李志凯的小三，还帮李志凯洗钱，陆一鸣才会对她这么冷淡，如果她没有成为李志凯的情人，陆一鸣今晚是不是就会跟她进门了呢。 “班长，你不进来坐一坐么？”张彩薇即使知道原因，还是礼貌性地问道。 陆一鸣摇了摇头，“现在时间不早了，我进去不太好，并且怕遇见阿姨，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好吧！那你在这里等我下。”张彩薇叹息一声，随后打开门走进屋内。 过了几分钟，张彩薇从屋内走了出来，她手上拿着账本，开口道：“班长，我可以把账本给你，可你要保证不能让我妈妈知道这些事情，还有不能让她的生活受到影响。” 陆一鸣郑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会对你的身份进行保密，并且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让你和阿姨因为这件事情受到影响。” 对于张彩薇的身份，陆一鸣肯定要保密，可这样一来，无疑会加大陆一鸣举报李志凯的难度。 可要不让张彩薇的母亲不知道这些事情，恐怕有些难度，等张彩薇配合纪委问话，失去现在的一切时，老人不可能什么都查不到。 由于杨丽娟的关系，陆一鸣肯定不能直接把材料向纪委举报，杨丽娟因为自己职务晋升的事情，已经对陆一鸣进行敲打了。 如果陆一鸣直接把线索提供给纪委，很可能是石沉大海，或者想上次一样被杨丽娟压了下来，而自己还被杨丽娟给盯上了，被一个纪委副书记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陆一鸣想了想，他让张彩薇把她和李志凯的聊天记录、短信都截图打印出来，如果有电话录音也一并备份给他。 张彩薇答应了下来，可聊天记录太多，得给她一点时间，她尽量用一两天的时间整理出来，然后拿给陆一鸣。 拿到了扳倒李志凯的线索，陆一鸣也准备回去了。 张彩薇还是想做最后的努力，她极力地挽留陆一鸣，“班长，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你留下来休息吧！” 张彩薇看着陆一鸣，赶忙解释道：“你放心，这都是我自愿的，我......我不会缠着让你负责的。” 陆一鸣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陆一鸣明确拒绝了张彩薇，随后转身离开。 张彩薇看着陆一鸣的背影，大声说道：“班长，好怀念我们一起努力奋斗的青春啊！我们还有机会回到从前吗？” 第34章 刘玉康头疼的一天 陆一鸣脚步停顿了一下，缓缓开口道：“采薇，你知道为什么我们都怀念彼此的青春吗？” 陆一鸣沉默了三秒钟，继续开口道：“因为我们都太容易改变了，因为失去，因为再也回不去，所以只剩下怀念。” 人心易变！ 张彩薇心里早就知道了答案，可当陆一鸣说出来时，她的心还是被刺痛了。 她蹲在门口环抱哭泣，当她被陆一鸣识破的那一刻起，她心里清楚，回不去的不止是他们的青春，还有她和陆一鸣的缘分再也回不去了。 现在她只能期待，陆一鸣能够带她走出李志凯的牢笼。 ............ 陆一鸣下了楼，在青山居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这时，出租车上正好放着“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这首歌。 歌曲能够循环播放，但是陆一鸣和张彩薇的青春，却是已经回不去了。 陆一鸣回到宿舍后，时间也不早了，他决定先研究下张彩薇给他的账本。 一来是他得先熟悉账本的内容，二来他得为尽可能为张彩薇保密，他得等张彩薇把两人的聊天记录拿过来，这是账本来源，张彩薇又不用出面举报的重要依据。 同时，这份聊天记录除了能够证明，张彩薇是受了李志凯的胁迫才成为李志凯的情人，也是证明张彩薇并非是主观为李志凯洗钱的证明。 更是张彩薇自首，且有重大立功表现的依据。 陆一鸣即使成为刘玉康的秘书，面对很多事情都有心无力，更何况是没有了任何依靠的张彩薇。 如果让人知道是张彩薇把账本拿出来的，张彩薇一定会受到报复，陆一鸣觉得这件事结束后，还劝张彩薇带着她母亲离开青山县这个是非之地。 最为关键的一点，陆一鸣得总结出里面的内容，才能给刘玉康汇报。 陆一鸣清楚，杨丽娟一定会对他和李志凯的事情严防死守，这是杨丽捐准备晋升的关键时期，杨丽娟是不会让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出现的。 陆一鸣想要这份线索真正发挥作用，只能借助刘玉康的手。 现在，他掌握了这些线索，把李志凯扳倒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所以陆一鸣要找出这账本上，对刘玉康不利的东西，涉及刘玉康本人的利益，刘玉康必定不会坐视不理。 陆一鸣坐下书桌前，仔细地翻阅着账本，他顿时觉得触目惊心。 张彩薇做的账本还真是够细致的，连李志凯收的一条烟、一瓶好酒，都记上去了。 其中还有李志凯收的皮衣这些东西，前面记的都是一些金额较小的东西，这让陆一鸣觉得李志凯就是个贪得无厌的人。 看到一半时，陆一鸣吸了一口凉气，他看到李志凯收了一笔三十万的现金。 也许是项目的施工方在送钱时，特别注明了，这是一个工程项目款的会回扣。 上面写着青山林场林基路的回扣，这是一条一年前实施的林基路项目，陆一鸣记得这条路的项目资金也就三百万，李志凯就拿了三十万的回扣。 可想而知，李志凯拿了这些回扣后，施工方在施工时一定会想尽办法偷工减料。 然而，这只是冰山一角，李志凯还拿了其他的几个林业种植项目的回扣，李志凯几乎就是雁过拔毛了。 这一两年实施的项目，李志凯都拿了回扣，不过这也让陆一鸣找到和刘玉康利益相关的事情。 李志凯拿的几个林业种植项目回扣，是刘玉康先前在主推的项目，至今这几个项目还是半死不活的状态。 陆一鸣打算从这几个项目入手，把线索交给刘玉康，只有通过刘玉康的手把线索交给纪委，才能顺利地扳倒李志凯。 陆一鸣一整天都在等张彩薇和李志凯的聊天截图，终于在下班后，张彩薇在政府大院等着陆一鸣。 他在政府办秘书股的同志，第一天就关注到这个长相出众的女人，连续两天来等陆一鸣，都以为张彩薇是陆一鸣的女朋友。 两人都没有解释，张彩薇的做法是对的，在李志凯没有被扳倒之前，两人的行事必须小心。 陆一鸣和张彩薇简单吃了顿饭后，就把张彩薇送回家了，这也是应张彩薇的要求，要制造陆一鸣已经上钩的假象，在保护张彩薇的同时，也让李志凯放松警惕。 张彩薇再次提出让陆一鸣留下来，她想弥补两人的遗憾，想把自己彻底交给陆一鸣。 陆一鸣再次没有丝毫犹豫的拒绝了。 虽然是情出自愿，事过无悔，可陆一鸣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第二天清晨。 陆一鸣如同往常一样，早早的就到了办公室，照例他要给刘玉康泡茶。 不过刘玉康这两天休息都比较好，陆一鸣就泡了一个淡茶，这两天的时间少一些，刘玉康有时间在机关食堂吃早餐，陆一鸣就不用再额外准备。 就在陆一鸣做好这一切，准备等待给刘玉康汇报李志凯受贿线索的事情时，陆一鸣的邮箱里，收到一份邮件。 陆一鸣点开一看，竟是十万亩林业经济项目的第三方评估的电子报告。 他点开报告的内容一看，当初他让第三方有了结果就先发一份电子报告给他，果然是对的，也终于明白李志凯一定要致他于死地。 他提出对项目进行变更的建议，被刘玉康采纳了，这等于是断了李志凯的财路，也断了李志凯的投明状。 只见电子报告上的项目施工亩数，比县林业局上报的亩数，少了三千亩之多。 假如一亩地项目费用在八百元，那么三千亩的费用就是两百四十万，项目建设的费用每亩只会在八百元以上，也就是说多出的费用在两百四十万以上。 评估报告里还分析了树种的情况，按照原先县林业局的报价，虽然没有像盘江村的村民说的价格比市场价多一倍那么离谱。 但县林业局的报价，确实一棵树苗的价格要比市场价贵上两毛钱，每颗树贵上两毛钱看似不多，可每亩种植九十棵树，十万亩绝对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在树种选种方面，盘江镇地界更适合种植龙竹。 以上种种说明，李志凯有套取国家项目资金的嫌疑。 这么大的事情，陆一鸣肯定要跟刘玉康汇报的，并且他将以这个项目为切入点，跟刘玉康汇报李志凯受贿的线索。 这时，陆一鸣看到刘玉康神采奕奕的走进办公室，刘玉康看起来心情不错，他决定等几分钟后再去跟刘玉康汇报。 因为陆一鸣一旦把第三方评估报告和李志凯受贿的线索，交给刘玉康的时候，今天就是刘玉康最头疼的一天的开始。 等刘玉康喝了几口茶后，陆一鸣打电话给驾驶员在楼下等待后，他才缓缓走进刘玉康的办公室。 第35章 绝不姑息 陆一鸣拿着报告和账本，刚走进刘玉康的办公室，刘玉康就神情愉悦地开口道：“一鸣，我们县最近的教育领域整顿开展得不错，稍后我们去两个边远一点的乡镇学校看看，我们不能只是把重点放在县城和近一点的乡镇，边远的地方也要照顾到。” 陆一鸣没有表露出自己的情绪，一边把资料放在办公桌上，一边说道：“刘常务，已经通知驾驶员在等候了，不过我建议您今天的行程是先去看下这几个项目。” 刘玉康诧异的看着陆一鸣，刘玉康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陆一鸣提前安排好了行程，应该是有一些他不得不出去调研的事项。 这种比较紧急的事情，可都不是什么好事。 刘玉康翻看放在办公桌上的第三方评估报告，眉头紧锁，越往后看脸色越难看。 “他李志凯到底想干什么，竟然让项目存在这么多漏洞。”刘玉康怒喝道。 按照刘玉康所说，这的确是漏洞，因为这是还没有发生的事情。 有了第三方评估报告，刘玉康看向陆一鸣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虽然他自己也能发现这些问题，不过陆一鸣的对策让这些问题浮出了水面。 挽大厦于将倾。 陆一鸣给刘玉康先看这个，倒不是担心刘玉康不信他拿过来的账本，就是先给刘玉康打了个预防针。 这原本也是要给刘玉康汇报的，只是有了这份第三方评估的报告作为铺垫，陆一鸣汇报后面的事情就变得更加顺理成章。 “刘常务，这里有人给我拿了一个账本，上面的东西值得深究。”陆一鸣把账本和张彩薇与李志凯两人的聊天记录递给刘玉康说道。 陆一鸣答应过要为张彩薇保密，可这些东西一旦交到纪委手里，张彩薇也要配合调查，倒不如这时候就跟刘玉康挑明，说不定还能保护张彩薇。 刘玉康看到第三方评估报告时，就已经是眉头紧锁，现在拿到账本更是用诧异的目光看着陆一鸣。 刘玉康翻开一看，脸色越是凝重，他不可置信地问道：“这是李志凯受贿的账目？” 陆一鸣点了点头，开口道：“这里面记录得很详细，而且提供账本的人就是李志凯包养的情人，应该错不了。” “刘常务，提供线索的知情人，希望能最大限度对她的身份保密。”陆一鸣继续说道。 刘玉康答应了下来，“对举报人的身份进行保密，这是应该的，就算她本人没有要求，我们也要这么做。” 有了刘玉康的保证，陆一鸣安心了不少，他不希望张彩薇因为举报李志凯，而受到伤害。 只要刘玉康在县委常委会上，把这件事情提出来，在青山县至少明面上没有人敢对张彩薇怎样。 随后，刘玉康又开始翻阅着账本，其中有一页记录着盘江村的村民委主任李有德，给李志凯送的礼。 “这李有德居然还给李志凯送过两箱茅台！”刘玉康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现在回想起盘江村的村民对李有德避之不及的态度，看样子李有德像盘江村的村民所说的那样，利用李志凯的名号，在村里面作威作福。 刘玉康越是往后翻看账本就越是生气，终于刘玉康翻到李志凯吃项目回扣的记录，正是刘玉康主推的项目。 他再也坐不住了，蹭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对着陆一鸣说道：“我们马上出发去一趟项目现场。” 不得不说，陆一鸣提前安排车辆的事情是对，并且他已经提前拿上几个项目的清单。 陆一鸣知道刘玉康是个严谨仔细的人，他不能凭借一个账本和一沓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就请纪委查处一个县直部门的一把手。 这些东西都是可以伪造的，如果最后调查下来冤枉了李志凯，会造成纪律资源的浪费不说，还会让下面的干部寒心，挫伤工作积极性。 向县委常委会提交这些线索的刘玉康，也会沦为别人的笑柄。 尽管项目现场依旧不能成为直接的证据，却能够直观地看到一些东西。 刘玉康没有让陆一鸣通知任何人，两人上了车后，刘玉康让驾驶员直奔项目现场。 接连跑了几个项目现场，大多都是草比树高，要不说那是林业基地，很多人肯定都以为那是草场。 陆一鸣在把水杯递给刘玉康的同时，观察了刘玉康的表情，此时此刻，从刘玉康的表情里，已经不能看出单一的情绪了。 刘玉康的心里很拧巴，这明显就是没有人打理导致的，老百姓在背地里指不定怎么骂娘呢。 为了印证自己记的没有错，刘玉康还特意叫陆一鸣拿出项目清单，这些项目都是配备了管护资金的，可这些钱去了哪里？ 答案就在张彩薇给陆一鸣的账本上，想必是李志凯拿了回扣后，项目施工方觉得管护资金已经没有了，就不想再进行管护。 当然这些都是陆一鸣的猜测，不过事实应该和陆一鸣猜测八九不离十。 陆一鸣看到那些半死不活的项目，心想李志凯胆子也是够大的，林业项目也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废弃。 然而，不得不说，李志凯选择这些项目，也显示出李志凯这个人很有心机。 林牧业和基础建设项目，虽然都是质保期一年，可林木这种东西就算过了一年，极有可能也会死。 过了一年保质期，如果有上级来检查就想办法糊弄过去就可以了。 但基础建设项目不同，基础建设项目就算是毁坏了，也会留下旧址。 可李志凯千算万算，他没想到陆一鸣会把张彩薇给策反了，项目还没过质保期就已经半死不活了。 如果没有账本，即使是刘玉康也一定会认为项目存在不可抗拒的因素失败的，而不是因为有人贪腐而失败的。 刘玉康让陆一鸣取了项目的照片，就打道回府了。 回去的路上，刘玉康都没有说话，可陆一鸣看得出来，刘玉康很愤怒。 回到县里面，刘玉康一边让陆一鸣把在项目点上的照片打印出来，刘玉康则是直接奔县长郭仕林的办公室。 陆一鸣不知道刘玉康是怎么跟郭仕林汇报的，只是陆一鸣刚把照片排版结束，正在打印时，刘玉康一脸严肃地跟着郭仕林身后，朝着县委书记的办公室走去。 陆一鸣准备把整理好的照片，带到县委书记的办公室拿给刘玉康，他刚走到县委书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一声拍桌子的声音传出来。 随后传来的就是县委书记的声音：“马上移交纪委处理，对于这样的腐败分子，我们绝不姑息。” 这话说到陆一鸣的心坎里，有了县委书记这句话，李志凯被调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也难怪这位县委书记会大发雷霆，他马上就要离开了，结果被爆出县直部门的“一把手”贪污腐败。 只要这位县委书记一天没有离青山县，他就还是青山县党风廉政建设的第一责任人，本来想安静地晋升，没想到出了这趟子事，也是够他头疼的。 李志凯终于要被扳倒了。 然而，陆一鸣心里的热乎劲刚上来，郭仕林就提议道：“李志凯的情况有些复查，我们是不是应该紧急召开常委会研究一下？” 陆一鸣不理解郭仕林的行为，他不免猜测，难道郭仕林想把李志凯保下来。 第36章 推卸责任 陆一鸣把项目照片，交给刘玉康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大概十分钟后，陆一鸣就看到了召开县委常委会会议的紧急通知。 他心里犯起了嘀咕，难道李志凯的能量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么？李志凯的背后除了杨家帮，难道还有郭仕林这样的人么？ 只是涉及一个县直部门的“一把手”，就能紧急召开县委常委会会议，这种事情不是先移交纪委处理，等纪委查出结果，并由县纪委常委会提出处理建议，再上县委常委会会议研究的么？ 这怎么还反过来了？ 可不管如何，最关键的还是得看那位县委书记，他的立场和态度直接关系到李志凯会不会被查处，什么时候查处的问题。 县委书记在刚听取郭仕林和刘玉康的汇报时，对这件事情的态度是坚决的，但总归是拗不过利益的。 只是不知道郭仕林是如何说动县委书记的。 陆一鸣本以为，青山县的事情要尘埃落定了，没想到还是再起波澜。 县委常委会会议，就定在两个小时后...... 陆一鸣在办公室，心中忐忑不安，如果这一次不能把李志凯扳倒，那么不止是他会被打压得更厉害，张彩薇的处境也会变得极为危险。 过了几分钟后，陆一鸣快速地冷静下来，他仔细的分析了局势，他觉得郭仕林要召开县委常委会会议，可能是为了推卸责任。 不过，这一切得等到县委常委会会议召开后，才能得到印证。 刘玉康从县委书记的办公室回来后，就没出过自己的办公室，就连吃饭也是让陆一鸣带的工作餐。 等到县委常委会会议召开时，陆一鸣准备像往常一样，在办公室等着刘玉康会议结束再回家。 这次不同的是，刘玉康却让陆一鸣把笔记本带上，一起到会场去。 县委常委会会议，有专人负责，做会议记录可用不着陆一鸣，这更让他感到疑惑。 然而，陆一鸣跟随刘玉康走到会场时，他突然明白了，刘玉康是让陆一鸣专门来给他一个人做记录的。 只是这是怎么个事，来做记录的可不只是陆一鸣一人，而是所有县委常委的秘书都在，他们坐在会场的最后一排。 陆一鸣也顾不上那么多，除了给刘玉康做会议记录外，他最关心的就是这些人打算怎么处理李志凯。 这不仅关系李志凯是否会被处理，处理的程度如何，也关系到陆一鸣和张彩薇的前途和命运。 整个会场的气氛很严肃，因为坐在主位的县委书记黑着脸，郭仕林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青山县的“一把手”、“二把手”都不高兴了，没有人敢高兴，就算是开会结束了，马上就能回去新婚洞房，现在也得憋着。 过了半分钟，坐在主位上的县委书记开口道：“今天紧急召集大家过来召开常委会会议，是有件事要跟大家商议，下面，请玉康同志把事情跟大家说一下。” 刘玉康翻开自己的笔记本，照着笔记本上念了起来，陆一鸣这时才明白，刘玉康在开会前的两个小时一直待在自己的办公室，原来是自己整理汇报材料。 “我接到有人举报县林业局局长李志凯，利用职务之便，违规插手项目建设，在项目资金上拿回扣，并且存在套取国家项目资金的嫌疑，举报人员把相应的线索已经提交了上来。” 刘宇康继续说道：“相关的线索非常清晰，县林业局局长李志凯，确存在重大腐败嫌疑，建议将相关线索移交县纪委监委核查处理，现提起常委会会议研究通过。” 其中一个县委常委、副县长开口道：“只是接到线索，并不是确凿的证明，如果贸然调查一个县部部门“一把手”，会不会影响影响下面干部干事创业的积极性？” “这些线索的来源是否可靠，有些人为了诬陷干部，也会编造一些谎言。” 刘玉康：“这些线索是自称李志凯包养的情人，提供过来的，线索有极大的真实性。” 郭仕林接过话题：“今天请大家过来，就是想和大家共同商议，我们是否应该把这些线索移交县纪委监委核查？” “李志凯的社会关系较为复杂，在还没有确认线索真实性的情况下，贸然对李志凯展开调查，会不会对下面干部的干事创业的积极性有什么影响？” 陆一鸣惊愕，还商议？ 所谓的商议，就是让所有人一起分担责任，说得直白些，就是在推卸责任。 陆一鸣终于明白为什么郭仕林提议召开县委常委会会议，并特意点出李志凯社会关系复杂，就是告诉在座的所有人，这个决定是所有人一起做的，不是他一个人决定的。 郭仕林也是被迫无奈，县委书记马上就要离开了，可他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万一在挖掘李志凯犯罪事实的时候，挖出更多的人出来，尤其是挖出杨家帮的人出来，他后续的工作可不好做。 杨家帮在青山县有一定的分量，如果触及了杨家帮的利益，会对郭仕林在青山县的工作有一定的影响。 陆一鸣在郭仕林的身上学到了一点，即使郭仕林身为青山县的县长，可依旧没有对下面的人放松警惕，因为在官场没人会知道，自己会在哪里或者哪个人身上栽跟头。 很多官场的腐败分子，都是栽下属、司机或者情妇等等的人的手里。 除了郭仕林，其他的人也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些人让自己的秘书过来做记录，就是要秘书把自己在县委常委会会议上的言行记录清楚，方便推脱责任。 显然这些人让秘书在后排记录自己在县委常委会会议上的言行，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面对紧急召开的县委常委会会议，他们竟然不约而同地叫上自己秘书。 当郭仕林说到，李志凯社会关系比较复杂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过了几秒钟，刘玉康再度开口，“我去几个林业项目现场看过，这些项目几乎都是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了，不追查，我们没办法跟群众交代。” “同时，根据第三方对十万亩林业经济项目的评估，县林业局提交的项目方案，存在很多漏洞，有套取国家资金的风险。” 在座的人都知道，这几个项目都是刘玉康在主推的项目，他们都认为刘玉康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陆一鸣觉得会场的气氛很沉闷，谁都不愿意当出头鸟，倒不是他们都对杨家帮忌惮，他们是在等那位正在思忖着的县委书记的态度。 过了一会，一直在思忖的县委书记突然开口道：“查！不仅要查，而且一定要严查。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腐败分子，就算线索是错的，也是还干部的清白，我们不能因小失大，不能因为害怕冤枉干部，就漠视群众的利益，这是不对的。” “我们坚决贯彻中央和省委对反腐败斗争的决策部署，不能当老好人，必须严查。” 有了县委书记的态度，所有人似乎都松了口气，“一把手”已经表明了态度，他们不用承担太多的责任，随后纷纷表态，同意将线索移交纪委核查。 郭仕林自然也同意把线索移交纪委核查，“一把手”已经摆出来了，没有人敢反对，郭仕林也不例外。 陆一鸣也松了口气，青山县的一切都将尘埃落地，他心中的大石，总算是落地了。 第37章 尘埃落定 有了县委书记的态度，李志凯被扳倒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不得不说，“一把手”的态度很重要，这也是“一把手”的权力体现，一句话就可以决定李志凯的前途和生死。 至于传唤、留置李志凯的问题，那就交给县纪委常委会去研究了。 陆一鸣之所以文章写得好，是因为他的分析能力极强，能够看得局势，还有极强的政治敏锐性。 他不止一次听到杨家帮，可他没想到杨家帮在青山县的影响力会这么大，就连一些县领导都有所忌惮。 这让陆一鸣不得不怀疑，杨家帮是不是在省、市里面还有人，并且这个人还身居高位。 陆一鸣也感到庆幸，如果不是杨丽娟要晋升，不想闹出太大的事情，他的压力要大不少。 不过这也说明一件事，李志凯在杨家帮中并没有什么地位，不然要想在青山县扳倒李志凯，难度还真不小。 陆一鸣也在想，杨丽娟在杨家帮会处于什么地位，李志凯可是杨丽娟的官运，他不知道杨丽娟会不会出手，又会出手到什么程度。 陆一鸣跟着刘玉康回到办公室，陆一鸣试探性的问道：“刘常务，把李志凯受贿的线索移交给纪委核查，对您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李志凯接受回扣的几个项目，都是刘玉康主推的项目，陆一鸣担心会有人在这件事情上做刘玉康的文章。 陆一鸣相信刘玉康是个行得端坐得正的人，不然刘玉康也不会把线索交给纪委处理，就怕有的人心脏。 刘玉康看了陆一鸣一眼，语气坚定地说道：“的确，你刚上班不久经验不足，我也能理解，不过你放心，任谁的关系网再厉害，在组织面前都是纸老虎。” 杨家帮在青山县很出名，刘玉康在青山县多年，他不可能没听说过。 他觉得陆一鸣刚上班不久，有这样的顾虑也很正常，在他看来陆一鸣已经很优秀了，如果换成是他在陆一鸣这个年纪，肯定做不到像陆一鸣这样遇事冷静。 刘玉康沉思了三秒钟，继续开口道：“杨家人的确有人身居高位，不过你放心吧！杨家人不见得会为了李志凯出头。” “虽然线索是你提供的，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杨丽娟，她现在肯定自己忙得焦头烂额的。” 陆一鸣愣了下，刘玉康不愧在官场多年，陆一鸣一开口就知道他要问什么。 虽然刘玉康好像说得含混不清，但陆一鸣能从刘玉康的话感受出来，刘玉康应该知道他和李志凯的一些事情。 其实即使刘玉康什么都不说，陆一鸣也知道，杨丽娟现在肯定是没时间对付他了。 毫无疑问，因为杨丽娟和李志凯的夫妻关系，对于李志凯的一切调查，杨丽娟都需要回避。 甚至杨丽娟还要想尽办法，证明她跟李志凯的贪腐行为没有任何关系。 他担心的是杨丽娟缓过气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咬他一口，甚至还想要自己命。 “一鸣，你先去忙吧！如果纪委请你协助调查，你如实说就行，不用有什么顾虑。”刘玉康说道。 一旦李志凯确定被留置，李志凯身边的人，都是县纪委谈话的对象，陆一鸣在县林业局三年，会被县纪委请过去谈话，再正常不过了。 陆一鸣应了一声，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深深呼出一口气，似乎放下了一些担子。 下了班，陆一鸣回到宿舍很快就睡了下来，他很久都没有睡得这么香甜了。 第二天上午，陆一鸣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好几个秘书在讨论，这些人大多都是县委常委的秘书，也就是前一天晚上在县委常委会上在后排做记录的几人。 从几人的讨论中，陆一鸣得知，县纪委监委的行动很快，今天一早，县纪委监委就到县林业局把李志凯带走了。 接下来十天左右，陆一鸣一直留意李志凯的信息，可他没有接到任何信息。 这段时间，陆一鸣在跟县林业局对接工作时，也没有听说李志凯回来的消息。 陆一鸣可以肯定李志凯已经被县纪委监委留置调查了，果不其然，县纪委监委网站就发布李志凯正在被调查的消息。 陆一鸣一直以为李志凯会负隅顽抗，没想到这么快就交代了。 纪委监委一般都掌握了确凿的证据，才会对外发布消息。 看到这条消息，陆一鸣并没有第一时间欢呼雀跃，反而有些担心起张彩薇来。 李志凯被纪委监委调查，意味着张彩薇将失去现在所有的一切，又开始了居无定所的日子。 陆一鸣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给张彩薇打去电话，毕竟如果没有张彩薇，李志凯不可能这么快被扳倒。 他刚拨通张彩薇的电话，张彩薇就迫不及待地接起来，声音有些颤抖，“班长，谢谢你！” 本该是他谢谢张彩薇，却没想到张彩薇开口了，两人都沉默了。 过了几秒钟，电话对面的张彩薇再次开口道：“班长，谢谢你！我自由了！” 说了这句话，张彩薇在电话里就哭了起来。 过了一会，陆一鸣问起张彩薇和她母亲的住宿问题，张彩薇告诉陆一鸣。 她们母女现在在外面租房子住，房子不大，可是住得很舒心，虽然她也才觉得自己自由了。 本来陆一鸣还担心张彩薇的生活，现在想来，他的担心是多余了。 到了这一刻，陆一鸣才真正觉得青山县的一切在尘埃落定，李志凯倒了之后，陈洁玉就也蹦跶不起来了。 陆一鸣终于觉得自己可以安心遴选，就算自己不在青山县，也不用太担心陆致远和林静安了。 就在这时，陆一鸣的手机上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他接通后，对面说道：“我们是县纪委监委的，请问是陆一鸣同志吗？麻烦你抽时间来县纪委监委一趟。” 对方虽然没说是什么事情，陆一鸣却也知道是因为李志凯的事情。 这是一个必要的程序而已，并且配合县纪委监委的调查，也是他的义务，他也终于有机会把李志凯和陈洁玉的事情说出来了。 再次提起这样的事情，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可他不得不说，除了要对组织老实之外，这种事情即使他不说，早晚也会有人知道。 陆一鸣跟刘玉康报告，得到同意后，就往县纪委监委走去。 他刚走到县纪委监委大门，就遇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李志凯的老婆杨丽娟。 按照回避制度，杨丽娟应该要回避才对，怎么调查李志凯期间，杨丽娟还出现在县纪委监委。 陆一鸣朝着杨丽娟看去，正好两人的目光相接，杨丽娟一直盯着陆一鸣的眼睛看。 陆一鸣顿时心中了然，杨丽娟是冲他来的，面对来势汹汹的杨丽娟，他并没有畏惧，只是不知道这个女人要弄出什么幺蛾子。 第38章 不接受威胁 陆一鸣走到县纪委监委大门来访登记处，对着杨丽娟说道：“你好！杨主任！” 对于这个女人，陆一鸣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也没什么好说的，要知道这个女人可是两次三番的敲打过他，只是在官场上无礼也不能放在表面的。 杨丽娟面若冰霜，语气冰冷地开口道：“陆一鸣，借一步说话。” 不用杨丽娟说出来，陆一鸣也知道杨丽娟要干什么，他刚想说他要去参加谈话，话刚到嘴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杨丽娟已经转身走过去，一点都不给陆一鸣拒绝的机会。 杨丽娟仗着杨家帮的关系和县纪委监委的身份，一直傲慢惯了，陆一鸣很不喜欢杨丽娟求人还一副气高趾昂的样子。 陆一鸣跟着杨丽娟走到纪委大楼外，杨丽娟看着陆一鸣沉默了两秒钟后，缓缓开口道：“陆一鸣，我知道你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我希望你能清楚，该说的话可以说，不该说的话，你最好半个字也别提。”杨丽娟继续说道。 陆一鸣内心冷笑，都这个时候了，杨丽娟还来敲打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待在纪委监委的队伍里？ 难道是因为隐藏得太好了么，是个典型的两面人，前后不一？ “不知道杨主任说的不该说的话，指的是什么？”陆一鸣当然知道，杨丽娟是在警告陆一鸣，不能她包庇李志凯的事情说出来。 杨丽娟身为县纪委副书记、监委副主任，对陆一鸣反映李志凯的问题视若无睹，这不仅是对家人约束不严格，贯彻家庭教育不彻底、走过场，更是对李志凯的包庇。 如果李志凯不出事，这件事情就算被捅出来，在陆一鸣没有追究或者没办法追究的情况，杨丽娟可能就被约谈并整改就结束了。 可现在李志凯出事了，如果杨丽娟维护李志凯的事情，被纪委内部的人知道，杨丽娟也许就得离开纪委监委的队伍。 杨丽娟冷笑，“陆一鸣，你不用跟我打哑谜，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对不起你的是李志凯，跟我没有什么关系，和他相关的问题你都可以说，希望你不要延伸到其他的问题上。” 杨丽娟停顿了下，继续开口道：“陆一鸣，你还很年轻，还有大好的前途，希望你能为自己的前途着想。” 杨丽娟这是敲打陆一鸣不成，在用陆一鸣的前途威胁，让陆一鸣省略掉自己来找过杨丽娟的事情。 陆一鸣在杨丽娟和李志凯的身上，看不到半分情谊，有的只是利益。 陆一鸣内心冷哼，杨丽娟这种人从来自以为高人一等，所以即使有求于人，也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可惜，杨丽娟这样强硬的态度，用在了陆一鸣的身上。 陆一鸣不接受威胁。 “杨主任，你还有别的指示么？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先去谈话了。”接着陆一鸣就转身朝着县纪委监委大楼走去。 最后杨丽娟还是妥协了，她朝着陆一鸣的背影喊道：“你帮我一次，我欠你一个人情。” 陆一鸣没有回应，径直走了过去，他的态度非常明确，爱莫能助。 像杨丽娟这种人的人情，陆一鸣觉得不要也罢，并且杨丽娟这种人并不值得信任，万一他帮了杨丽娟，事后反而受到杨丽娟的报复，那只能哑巴吃黄连了。 关键是杨丽娟让他说谎，这点他做不到，对组织不老实不忠诚的事情，坚决不能干。 由于陆一鸣是来配合调查谈话的，就没有去问询室谈，而是在调查组的办公室。 陆一鸣刚坐下，纪委的工作人员就端过来一杯热腾腾的茶。 都说纪委监委的茶不好喝，可陆一鸣觉得这杯茶，茶香浓郁沁人心脾。 面对县纪委监委的谈话，陆一鸣谈了自己在县林业局三年的所见所闻，没有任何隐瞒，包括撞破了李志凯和陈洁玉的奸情后，他找到了杨丽娟，在提供了相关证据后，被杨丽娟删除证据的事。 这些事情的后续，陆一鸣不用担心，会有人跟杨丽娟核实。 经过了一个小时左右的谈话，县纪委监委的工作人员让陆一鸣看了笔录，确认没有问题后，在笔录上签字盖手印就可以离开了。 陆一鸣刚走到一楼时，正好看到县纪委监委的工作人员带着陈洁玉从大门进来。 当陈洁玉看到陆一鸣时，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陈洁玉大声喊道：“陆一鸣，求求你帮帮我，我知道错了！” 在陈洁玉身旁的纪委工作人员，目光冰冷的看着陆一鸣，陈洁玉对陆一鸣喊话的这种行为，被他们认为是陆一鸣在挑衅。 陆一鸣冷眼旁观，虽然他还不清楚，陈洁玉到底犯了什么事，不过陈洁玉有今天的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现在才知道认错，已经晚了。 等县纪委监委的工作人员，带着陈洁玉从陆一鸣身边走过时，陆一鸣没有任何的停留，径直离开了县纪委监委的大楼。 他刚出了县纪委监委大院，陈仁富就仓皇地跑到陆一鸣的面前，发出哀求的声音说道：“一鸣，看在你和洁玉曾经那么相爱的份上，你帮帮洁玉吧！” 相爱？ 陆一鸣内心冷笑，但凡陈洁玉那个女人对他有半分的情谊，也不会做出这些事情，这时候说这些简直就是个笑话。 陈洁玉都已经进了纪委监委大楼了，别说陆一鸣帮不了，就算能帮，他也不会帮。 成年人必须为自己的错误买单，当初陈洁玉去巴结李志凯时，就应该想到了这个结果。 陈仁富见陆一鸣摇了摇头，身体一软就要给陆一鸣跪下了，陆一鸣赶忙拉住陈仁富。 在大庭广众之下，陈仁富突然给陆一鸣下跪，这事要是传出去有损陆一鸣的声誉。 陈仁富再次哀求陆一鸣，“一鸣，求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帮结玉吧！我们可就靠洁玉过日子呢。” “你现在是刘玉康常务身边的红人，你一定有办法帮洁玉的。” 说到往日情分，陆一鸣可不认为，他和陈家人有什么情分可言，先不说陈洁玉，就是这陈仁富就一直打心眼里看不起认真工作的陆一鸣。 不过，陆一鸣感到有些奇怪，陈洁玉做了什么事，会让纪委上门带过来，如果只是和李志凯的奸情，一般也只是通知陈洁玉过来询问。 “陈洁玉到底犯了什么事？”陆一鸣问道。 “一鸣，你真的愿意帮助洁玉，我们一家人都会感念你的恩情的。”陈仁富喜出望外，他以为陆一鸣询问起陈洁玉的事情，是想帮助陈洁玉。 殊不知陆一鸣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而已，他就是想知道，陈洁玉都瞒着他做了什么。 第39章 离别已注定 如果是平时，陈仁富不可能会把这么隐秘的事情告诉陆一鸣，可陈仁富自以为是的觉得，在陆一鸣身上看到了希望。 陈仁富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靠近后，小声说道：“我跟原青山中学校长张学志的生意，是洁玉让李志凯帮忙打招呼的。” 路一鸣倒吸一口凉气，陈仁富两年前就跟张学志做的生意，按照时间推算，陈洁玉和李志凯两年前就勾搭上了。 “李志凯是什么时候给张学志打的招呼？”陆一鸣问道。 陈仁富思索了下，答道：“也就三四个月前的样子。” “前期我按照洁玉教我的方法，我给张学志吃回扣，张学志果然真的愿意跟我做生意。” 陈仁富就是个大老粗，他根本想不出来，给张学志吃回扣的方法，更不知道怎么跟张学志搭上线。 张学志也不愿意跟陈仁富这样的人做生意，更想不到跟张学志倒卖食堂食材的办法。 跟张学志倒卖青山中学食堂食材的一直是另有其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三四个月前，李志凯跟张学志打招呼，让张学志跟陈仁富倒卖青山食堂的食材。 陆一鸣心中了然，陈洁玉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跟李志凯勾搭上的吧。 他明白了，在对青山中学调研时，陈仁富没说出口的话，就是陈洁玉帮他搭上线的，可他觉得陈洁玉不只是帮陈仁富牵线搭桥这么简单。 “真正跟张学志做生意的，其实是陈洁玉吧，你就是帮你女儿陈洁玉打工。”陆一鸣问道。 陈仁富诧异地看着陆一鸣，怯生生地说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陆一鸣其实不难猜出来，张学志心思那么深沉的人，不可能会与陈仁富这样的人为伍。 关键的一点，如果陈仁富真的参与倒卖青山中学的食材，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陆一鸣没想到事情还有这样的反转，于是继续问道：“是你把陈洁玉给供出来了？” 他有这样的怀疑也不奇怪，毕竟不少人为了自己的前途或者自由，出卖自家人的比比皆是。 陈仁富慌忙解释道：“不是我，我也是听陈洁玉说，是张学志把她给供出来的。” 张学志原来没有供出李志凯和陈洁玉，是因为他还对李志凯抱有幻想，可当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李志凯被留置的消息，他就把李志凯和陈洁玉都给供了出来。 看到陈仁富为陈洁玉求情的样子，不禁让给陆一鸣感慨，不管陈仁富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至少他是真的在为陈洁玉奔走求情，反倒是有些人身居高位，遇到只会出卖自己的身边人。 那些人读了那么多年书，受到那么多年信仰的熏陶，还不如一个大老粗。 “知道在你之前，跟张学志倒卖食材的人是谁么？”陆一鸣很好奇，被换掉的那个人跟李志凯有关系。 陈仁富摇了摇头，随后语气急切地问道：“好女婿，现在你都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你看能不能帮洁玉？” 陆一鸣冷眼看着陈仁富，现在知道叫女婿了，也许陈仁富认为，自己长相甜美的女儿奇货可居，只要陈洁玉招招手，陆一鸣就会回去，可陆一鸣已经不屑于当陈家的女婿了。 “陈洁玉已经触犯了党纪国法，谁都帮不了她。”陆一鸣还是一样的原则，他不会去做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 陆一鸣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爱莫能助！” 陈仁富觉得自己被骗了，陆一鸣就是想拿他消遣，只看到李志凯和陈洁玉被纪委调查，就拿他开涮而已。 陈仁富在陆一鸣的身后骂骂咧咧，却只敢骂天骂地，连陆一鸣的名字都不敢提，现在的陆一鸣就是李志凯还没被留置，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对他怎么样，更何况李志凯和陈洁玉已经被纪委留置了。 原本，陆一鸣还担心，李志凯进去踩缝纫机了，陈洁玉又要把气撒在陆致远和林静安身上。 现在好了，陈洁玉跟李志凯在里面团聚了，陆一鸣他们一家总算清净了。 这就自作孽不可活。 ....... 张彩薇已经把与李志凯相关的问题交代清楚了，鉴于张彩薇刚开始对李志凯的洗钱行为并不知晓，且有重大立功表现，张彩薇只被教育，保留起诉的的权利。 也就是说，如果张彩薇没有再犯事，没有隐瞒不报的事情，就不会对张彩薇起诉。 在征得县纪委监委同意后，张彩薇和她母亲要离开青山县，不过也不能离开汉江市的范围内，还得有需要就随时回来接受询问。 张彩薇希望在她离开时，陆一鸣能去送一送她。 作为多年的朋友，而且如果不是张彩薇，陆一鸣不会这么顺利就扳倒李志凯。 最后，陆一鸣同意了张彩薇的请求。 陆一鸣来到车站，车都还没停稳，就看到张彩薇在着急地张望向城区的方向，显然张彩薇等陆一鸣等得着急了。 陆一鸣刚下车，还没来得及开口，张彩薇的母亲就小跑到他身前，紧紧握住陆一鸣的手。 张彩薇的母亲泪眼婆娑地看着陆一鸣，开口道：“一鸣，谢谢你！我们一家欠你的，下辈子让采薇给你做牛做马再报答吧！” 张彩薇原本不想让母亲知道这些事情，可这种事情是瞒不住的。 “阿姨，您千万别这么说，我跟彩薇是朋友，相互帮助是应该的！”在陆一鸣的心里也只能是朋友。 张彩薇的母亲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就把时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自己上了车等着。 张彩薇目送着母亲上了车，转身看着陆一鸣缓缓开口道：“班长，你知道吗？我母亲先前一直把你当女婿，可惜造化弄人啊！”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以后好好过日子。”陆一鸣明白，张彩薇以前是想拼了命的回来，现在想拼了命的离开。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青山县很小，张彩薇曾经是李志凯情妇这件事，现在估计已经传得人尽皆知，张彩薇留下来会有极大的压力。 张彩薇停顿了许久，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道：“班长，如果......你希望我留下来，我们也可以留下来的。” 这算是张彩薇再次对陆一鸣的表白，只是这表白现在变得很卑微。 话音刚落，陆一鸣就接上话题，“我也要离开青山县了。” 张彩薇愣了下，随即脸上又展开笑颜，她能理解陆一鸣这是为她好，既然离别已经注定，陆一鸣不想拒绝得太坚决。 最后，陆一鸣目送载着哭成泪人的张彩薇的客车，缓缓远去。 遴选考试的时间已经临近，陆一鸣也该跟刘玉康汇报，跟父母告别，他要去市里面参加遴选了。 不知道等到他再次回到青山县时，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第40章 拒绝提拔副科 陆一鸣回到县政府办后，第一件事就是要跟刘玉康汇报，他要去参加市里面遴选的事情。 虽然陆一鸣刚进县政府办时，就已经跟刘玉康言明，他要参加市里面的遴选考试，最后要走了，还是得跟刘玉康汇报，要征得刘玉康的同意，也是在体制内最基本的礼貌。 同时，他也很感谢刘玉康这段时间对他帮助，尤其在他被郭仕林勒令离开县政府办时，刘玉康为他说过话，于情于理他都要跟刘玉康道别。 然而陆一鸣刚走进刘玉康的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汇报，刘玉康就笑盈盈地开口道：“一鸣，鉴于你在青山中学调研中的出色表现，县委决定给你和督查室的同志嘉奖。” “因为在青山中学的调研中，起到了很好的示范作用，县委在报送青山县开展教育领域自查自纠典型案例时，把青山中学的调研作典型案例上报。” 刘玉康继续说道：“市里面看到这个典型，觉得你的政治站位很高，市里面决定对你进行嘉奖。” 县委这个嘉奖，刘玉康早就说过了，但陆一鸣没想到，市里面也给了嘉奖。 “刘常务，谢谢您的指导，我也只是跟在您身边学习，这些表扬我实在是受之有愧。”陆一鸣当然知道，这些表扬都是刘玉康为他争取来的。 在官场，哪怕你有天大的功劳，如果没有人帮忙说话，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出现在研究表扬的名单上。 但对于刘玉康来说，他觉得只是帮陆一鸣说过几句话还不够，他想把陆一鸣留下来。 陆一鸣是他上班这么多年，能力最强的年轻人，没有之一。 如果刘玉康的身边没有陆一鸣，刘玉康分管的林业和教育都要出问题，不论陆一鸣的出发点是什么，结果对刘玉康总是好的。 而且通过在青山县的教育领域对营养餐资金自查自纠，变更十万亩林业经济项目实施方案，把林业局的局长移送纪委，这些事情已经成为了刘玉康的政绩，有了这些件事作为刘玉康的功绩，刘玉康再进一步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就是陆一鸣给刘玉康创造的价值，也正是刘玉康看到陆一鸣的价值，刘玉康才动了爱才的心思。 刘玉康舍不得像陆一鸣这样，文笔好、脑子活，还会办事的人，他想让陆一鸣留下来，但在此之前，他得让陆一鸣看到，他把陆一鸣当成了自己人。 “不要老是给我拍马屁，养成习惯了可不好！”刘玉康笑呵呵地继续说道：“十万亩林业经济项目也正是因为你提的整改措施，才避免损失。” “不过，你肯定不知道，盘江村的村长在这件事上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陆一鸣眼神一亮，面色略带激动地问道：“还请刘常务指教一二，我洗耳恭听。” 他不仅是在满足刘玉康卖关子的情绪价值，他本身也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刘玉康告诉陆一鸣，李有德其实也是李志凯的白手套之一。 一直跟张学志做生意的就是李有德，后来，李志凯看到十万亩林业经济项目，有巨大的利益可图，就把李有德叫回盘江村去。 李志凯让李有德在盘江村当他的“代言人”，而李有德空缺下来的“生意”，就让陈仁富去做。 李有德在看到了巨大的利益后，就更加相信李志凯，陈洁玉也看到了李志凯的诚意，不得不说，李志凯很懂人性。 随着李志凯的落马，李有德也跟着被纪委留置。 说起盘江村，倒让陆一鸣想起被调岗到盘江镇的覃玉昌，估计是待着盘江镇回不来了。 李志凯落马了，没有人帮覃玉昌说话了，尤其是覃玉昌还是被县长郭仕林调岗下去的。 刘玉康继续开口道：“一鸣，以后的工作你在更加谨慎小心，杨丽娟因为李志凯的事情被调离县纪委队伍了。” 陆一鸣眉头快速微皱，随后又快速恢复平常，他知道刘玉康是在提醒他小心杨丽娟。 杨丽娟是因为陆一鸣把她包庇李志凯的事情说出来，才被调离纪委队伍，要是知道，杨丽娟可是在综合考察期，被调离纪委工作队伍，几年内几乎不可能再被提拔。 所谓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在杨丽娟眼里，陆一鸣就跟她的杀父仇人差不多。 在陆一鸣看来，青山县这个地方还真是够危险的，刚送走李志凯又来个杨丽娟，别说这个女人的背后还有杨家帮，就算是一个杨丽娟就够他头疼的。 看来，遴选考试，陆一鸣是非考不可了，“刘常务，我一定会更加谨慎的，今天我来是想跟您汇报......” 陆一鸣话还没说完，刘玉康就立刻抢过话题，“一鸣啊！你虽然只有三年的工龄，可你是硕士研究生学历，加上你这段时间的突出表现，符合提拔条件。” “政府办还空着一个副科长级督查专员的位置，你看怎么样？” 刘玉康笑盈盈地继续说道：“今天就算组织找你谈话了。” 陆一鸣愣了下，他当然知道，刘玉康跟他说这些，是把他当成自己人的意思，想提拔他是想把他留在身边。 政府办副科长级督查专员，是副科职位，在政府办任职的同时还可以兼任刘玉康的秘书。 以前，陈洁玉认为陆一鸣走到副科一辈子要用一辈子，没想到现在马上就走到了。 “刘常务，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指导，可我已经决意要去遴选考试，恐怕要辜负您的期望了。”陆一鸣沉思了一会，开口拒绝道。 如果换成以前的陆一鸣也会一口答应下来，可现在的陆一鸣有自己的考量。 刘玉康也许能护得住他一时，可刘玉康护不住他一辈子，要知道杨丽娟一直对他虎视眈眈。 最为关键的是，县政府办的起点还是低了，如果陆一鸣现在就接受这个副科职位，虽然评上副科了，可几年内就不能再遴选了，以他现在的起点，估计一辈子就走到正科的位置，然后得到一个副处级的待遇退休。 刘玉康没想到，陆一鸣会直接拒绝提拔副科，恐怕没有几个人有这样的魄力，刘玉康不由得对陆一鸣多了几分欣赏。 他还是想做最后的努力，“一鸣，机会难得。你要知道到了市里面竞争会更加激烈，并且你到了市里面，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这时候的刘玉康，不再是一个上级对一个下属说的话，倒像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告诫。 陆一鸣语气坚定的开口道：“刘常务，谢谢您对我的信任，不过我已经决定了。” 刘玉康暗自叹息，他知道是李志凯和陈洁玉让陆一鸣看到了官场的险恶，他也知道像陆一鸣这样有才能的人，一旦做了决定，是谁都拦不住的。 刘玉康心想，既然留不住陆一鸣，不如就释放一些善意，“一鸣，虽然我很爱才，不愿意你离开，不过既然你已经有了决断，那我就提前祝福你马到功成。” “但你也知道，遴选的难度不小，如果你要是发挥失常了，你继续回到政府办来吧，而且刚才我跟你说的，还算数。” 陆一鸣接受了刘玉康释放的善意：“刘常务，感谢您！如果我回青山县的话，一定跟在您身边继续学习。” 陆一鸣也清楚，一旦他拒绝了这次提拔，短期内就失去了在青山县提拔的机会。 倒不是刘玉康说话不算数，主要是他一拒绝提拔，这个位置立刻就会有人盯上。 “您放心，在政治审核之前，我会一直跟在您身边学习，做好交接的工作。” 跟刘玉康道谢后，陆一鸣回到办公室，跟陆致远和林静安简单通了电话。 随后，简单收拾了行李就出发去遴选考试。 今天起，陆一鸣将走向一片新的天地，他希望有一天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再回到青山县的时候，他已经有了可以和杨家帮抗衡的资本。 第41章 下河救人 一条河流从汉江市穿城而过，给汉江市的环境增添了不少的美感，汉江市的海拔要比青山县高出不少，才值深秋，冷风就像一个伤心呜咽的女人，叫得人心里发堵。 陆一鸣开车行驶在汉江市宽敞干净整洁的街道，路过琳琅满目的商店，他并不是乡巴佬进城的心态，只是想起青山县的基础设施和汉江市的基础设施，差距还是不小。 他也开始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挤破头，都要往市里面来。 先不说到市里面有更大的平台，有更多的发展机会，就是这些公共基础设施，公共资源也是县份城市没办法比的。 陆一鸣平稳地开着车，正期待着他能够在新的环境中大展拳脚时，前面的车突然急刹起来。 下意识的反应，也让陆一鸣把急刹起来，正当他想看怎么回事时，前面的车已经排起了长龙。 陆一鸣看到前方的车辆，陆续有人下车，一边裹紧身上的衣服，一边往前小跑，他顺着人群跑去的方向看去，前方就是河流，他预感前方出了什么事情。 陆一鸣刚下了车，就感到迎面吹来的风有些寒意，他也不由自主拉了拉身上的衣服。 他往前方的人群走去，他要弄清楚，前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影响多久的交通，如果不能及时通行，他得改变通行计划。 现在已经上午八点三十分了，上午九点陆一鸣就要参加遴选考试，导航显示，从这里过去到考场，在没有堵车的情况，也需要二十分钟。 如果因为实力不济，陆一鸣没有考上，那他没有什么话说，可因为堵车或者其他的非自身因素，导致没能参加考试，那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等陆一鸣刚走近人群，还没看到前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听到人群中有人喊着。 “有没有会水的，赶快下去救人啊！” 等陆一鸣走近一点，又听到有人喊道：“来几个人，帮忙把人从车里拉出来。” “不会水的人，不要轻易下水，以免给救援工作造成负担。” 陆一鸣加快脚步，看到路上歪歪扭扭地停着一辆货车两辆轿车，旁边还有一辆公交车斜横在路上，几辆车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现场颇为惨烈。 毫无疑问，这里是出了车祸的，看样子短时间内是无法通行了。 虽然考试时间迫在眉睫，陆一鸣还是往江里面看了一眼。 只见河流的深水区处，赫然有辆轿车在缓缓下沉，有人已经往河中央游了过去。 路边的栏杆都被撞坏了，显然轿车是撞坏了路边的栏杆，然后冲到河里的。 就当所有人都心想，被困的人能够得救时，游往河流中央的那个人，突然在河面上挣扎了起来，看样子像是自己抽筋了。 这下想去救人的人，也变成了需要被救的人。 岸上的不少人都很着急，也有人在大喊，“不要轻举妄动，不会水的人不要轻易下水，不要给救援工作增加难度。” 不少人蠢蠢欲动，还有人从车上拿来了安全绳，可没有人拿着游到河中央去，这安全绳就是个摆设。 眼看水面已经没过了车身的一半，课车上并没有人呼救的身影，想必车上的人已经晕死过去了。 河里的那人也在挣扎，不管是落水者还是救人者，都陷入了危机。 说来话长，可这一切都是发生在半分钟之内。 眼看情况危急，岸上的人也不敢轻易下水，陆一鸣内心挣扎了下，如果再待在这里极有可能错过遴选考试。 过了一秒钟，陆一鸣都不用说服自己，在救人和遴选考试之间，他毅然选择了前者。 他只剩下一个念头，他必须要下河救人。 陆一鸣冲到路上的公交车内，快速取下一把破窗锤，又从路人的手上接过安全绳，接着他一边往河边跑去，一边把衣服脱下来，又把绳的一端绑在自己的身上。 跑到河边时，陆一鸣的正好做好了准备，他深吸一口气，随后咬着破窗锤一头猛扎进了河流之中。 身边的路人，自觉地为他拉住绳子的一端。 已是深秋的天气，河水已经变得冰冷起来，陆一鸣刚扎入水中，浑身就感受到刺骨的凉意。 陆一鸣在运动方面，也不算弱，长跑、游泳、打篮球都可以，他的体能算是不错的，可在这样冰冷的河水中，陆一鸣游起来还是很费力。 可陆一鸣还是丝毫没有松懈，一来是河中央的那两个人生命垂危，二来他不能在这样的河水里待太久，因为河水太冰冷，泡在水里太久有失温的可能。 陆一鸣换了几口气，终于来到抽筋的那人身旁，只见那人忍着剧痛，努力让自己不下沉，可那人的嘴唇已经被冻得发紫。 当那人看到陆一鸣的那一刻，眼神都明亮了不少，他看到了生的希望。 陆一鸣从自己的身上把绳子解下来，系在那人的身上，朝着岸上的人挥了挥手，岸上的人收到信号拉紧绳子，缓缓把人拉向岸边。 陆一鸣看向不远处的轿车，现在只露出了一个车顶，想必是司机把车窗关得很好，车内进水很慢，不然车子应该早就沉底了。 换了两口气后，陆一鸣朝着轿车游过去，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速度变慢了。 游到轿车旁，陆一鸣吸入一口气含在嘴里，身子扎进了水里。 他赫然看到，轿车的司机是个年轻的女人，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精致的面孔，即使坐在驾驶位上，也能看出女人傲人的身材。 不过，陆一鸣可没有时间欣赏，即使把女人把车窗都关紧了，车内的水还是快淹到女人的腰际上。 车子已经缓缓沉入水中，这时候陆一鸣如果把车窗敲破，河水会瞬间涌进车内，也许会对女人造成二次伤害。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用吊车把轿车吊起来，再破开车窗，可现在已然是来不及了，等吊车到现场，人早就没了。 时间紧迫，陆一鸣没有思考太多的东西，用破窗锤敲了车窗的四个角。 在车窗破开的那一瞬间，水压迫使冰冷的河水涌进车内，女人被呛进了一口水。 陆一鸣也显然被水流卷了一下，身体跟着晃动起来，差点失去重心，如果在水中失去了重心，那是一件要命的事情。 好在车内空间有限，水流也只是卷动了下，陆一鸣很快就稳住了身体。 由于车窗被砸破了，车内的压强已经变小了，陆一鸣很容易就能打开车门。 这时，女人又被呛进了两口水，陆一鸣不得已只能跟女人嘴对嘴，把一点空气送进女人的身体里。 可就在陆一鸣要给女人解开安全带时，却发现安全带卡住了。 更加危急的事情发生了，也许女人感受到陆一鸣在救她，女人的最后一点本能，让她抱住陆一鸣。 可就是这一抱，给陆一鸣的救援工作增加了很多难度，如果陆一鸣不能及时把女人带出水面，他也被女人拖死在河里。 第42章 极限救援 就在陆一鸣沉入水下的一刻，人群中走出两个人，急冲冲地往河流方向走去。 为首的老人头发已经发白，神情十分紧张，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老人和落水的女人有着特殊的关系。 身穿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跟在老人的身后，脚步明显还没有老年人快，中年人在身后急切地开口道：“凌老，注意脚下，听岸上的群众说，已经有人下水了......” 老人叫凌志业，是从市人大常委会主任下来的退休干部，即使退休了在汉江市中也有极高的声望，汉江市很多人都得叫他一声凌老。 中年男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凌志业打断道：“思文呢？思文还没有被救上来吗？” 落水的女人叫凌思文，是凌志业的孙女。 早上，凌思文送凌志业在中年男人的陪同下来办事，把凌志业送到地方后，凌思文正刚上路离开，她的车被一辆急速行驶的货车撞到了。 凌思文想要控制住方向盘，然而，凌思文正在行驶的车辆，加上货车的力道，凌思文的车辆根本就不受控制。 凌志业就在远处看着凌思文的车撞破路边的栏杆，冲到了河里，凌志业年纪大了，即使用尽全力的赶过来，也要差不多两三分钟才到。 凌志业快步走到河岸边，望向河水缓缓流动的河面，语气十分的急切地开口道：“宋兴文，你报警了没有？市消防大队是干什么吃的？市交通运输局人呢？” 市消防大队有救援工作职责，市交通运输局有个下属单位叫水上搜救中心。 这个水上搜救中心的主要职责就是水上救援、打捞等工作。 中年男人叫宋兴文，是市政府秘书长、市政府办党组书记，凌志业是他的引路人，因此他对凌志业很敬重。 宋兴文声音急促的开口道：“凌老，市消防大队还有市交通运输局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只是路上车辆拥堵给救援工作增加难度。” 凌志业面色大变，可他的视力一直盯着水面，“市交警大队在干什么吃的？” 宋兴文没有说话，而是掏出电话拨了一串号码过去，“救援人员就是徒步也要马上赶到现场救人。” 就在这时，在岸边的人群发出叫声：“看，那个年轻人上来了！” 陆一鸣在水下给凌思文送气时，明显感觉有些头晕，可凌思文依旧紧紧抓着陆一鸣不放。 陆一鸣清楚，如果五分钟之内，他不能把人上去，不仅是凌思文就连他也要被溺死在这河里。 他找准角度转身，挣脱了凌思文，可他感觉自己也要撇不住气了，只能先到水面上换气。 当陆一鸣露出水面时，凌志业明显更加的紧张了，同时神情满是期待，他希望有奇迹发生。 然而等凌志业看到只有陆一鸣一个人时，凌志业脸上顿时煞白，险些站不稳，好在宋兴文在一旁把他给扶住了。 所有人都以为，陆一鸣的救援失败了，心里都笼罩着一层阴霾。 他们就好像眼睁睁地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流逝，却无能为力。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陆一鸣放弃了救援时，陆一鸣深吸了几口气，再次沉入了水底。 所有人瞬间再次看到了希望，尤其是凌志业，更是激动地在岸边来回踱步。 好在河水不是很深，水性极好的陆一鸣，很快就潜到凌思文身边，陆一鸣首先要做的就是给凌思文送气。 随后陆一鸣摸索找到安全带缠绕卡住的地方，这时陆一鸣渐渐感觉河水的冰冷程度减少了许多。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说明他身体的温度在急剧减少，他必须争分夺秒带着凌思文回到岸上救治。 陆一鸣喜欢游泳，所以自学了落水救助知识，救治落水的人的黄金时间是五分钟，一旦超过这个时间，几乎就是回天乏术了。 陆一鸣解开安全带缠绕的地方，还是继续用嘴给凌思文慢慢送气，慢慢把凌思文从水下带上去。 陆一鸣第二次沉入水下时，岸上的人群像是屏住呼吸般安静，当陆一鸣带着凌思文浮出水面的时候，岸边的人好像也能呼吸了一般，随后发出欢呼声和鼓掌声。 岸边的不少人也在想着办法，在岸边随时接应了陆一鸣。 由于泡在冰冷的水里太久，陆一鸣的体力下降得很厉害，他还带着凌思文，速度变得极为缓慢。 现在的他几乎是达到了极限，之所以还能带着凌思文回来，纯粹就是以坚强的意志力在坚持。 快到岸边时，陆一鸣顿时感觉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这时候就像踩钢丝一样，往往最后的两三步是最危险的，一旦松口气，两人都随时可能会溺水。 就在和离岸边只有一臂的距离时，陆一鸣感觉到了极限。 好在岸边的人及时把陆一鸣和凌思文给抓住了，并把两个人拉上岸。 陆一鸣直接瘫软在岸边，他刚急促地喘两口气，一旁的人就发出了嘈杂声。 凌志业下意识请一旁的人帮忙，请他们帮忙把凌思文送到医院。 陆一鸣深吸一口气，赶忙大声喝道：“先把人放下！” 宋兴文也很着急，只是刚要发声就被凌志业给拦下来了，凌志业清楚宋兴文要呵斥陆一鸣的这种行为，会对凌思文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可凌志业相信，一个拼了命从冰冷的水里把凌思文救回来的人，不会做出伤害凌思文的行为。 陆一鸣快速走过去，立刻给凌思文做了心脏复苏按压，还有人工呼吸。 这时候的凌思文已经是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必须先给凌思文做心脏复苏，最好是能让凌思文吐出一部分体内的水。 要知道现在凌思文的肺部里还有水，落水救助的黄金时间是五分钟，说不只是在水里的五分钟，是救治的时间为五分钟。 正所谓关心则乱，陆一鸣并没有责怪凌志业这些人，他能感觉到老人和凌思文的关系匪浅，凌志业也是担心凌思文。 陆一鸣一遍遍地给凌思文做心脏按压，做人工呼吸，所有人都在一旁屏住了呼吸，在焦急地等待着。 宋兴文没有再催促救援队，而是催促起救护车，让交警协助开道。 过了一会，凌思文终于在陆一鸣的努力下，剧烈的咳嗽起来，吐出了许多水。 陆一鸣赶紧把凌思文侧身放下，让凌思文把水都吐出来。 只要凌思文能把水吐出来，就说明过了危险期，剩下就等慢慢恢复就可以了。 陆一鸣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顾不上岸边冰冷，整个人躺在岸边，等待慢慢恢复体力，看到凌思文被救回来，整个人就松弛下来了。 相当于是走过钢丝的最后两三步，陆一鸣终于可以松了口气。 他这也算是极限救援了。 第43章 警车开路护送 陆一鸣就躺在冰凉的地上休息，他实在是太累了，没一会有人拿了毛巾过来给他擦干身体，还拿了毛毯给他裹上。 这是对他救人的回赠，没多久，陆一鸣的呼吸也逐渐平复了起来，他的体力也正在慢慢恢复。 这时候，救护车也赶到了现场，随行的医生和护士在众人的帮忙下，把凌思文抬上了救护车，并对凌思文进行了紧急救护。 随行的医生在向凌志业询问了对凌思文的前期救护情况后，走到陆一鸣的身边。 “小伙子，你做得不错，如果没有及时做好心脏复苏和人工呼吸这些措施，病人可能会随时有生命危险。”随行的医生开口道。 随后，随行的医生建议陆一鸣也到医院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凌志业也走了过来，对着陆一鸣说道：“小伙子，谢谢你！很感谢你救了我的孙女，我看你也到医院检查下吧！” 陆一鸣正想答应，他这才想起，他还有一场遴选考试。 “老人家，换作任何人都不会见死不救的，举手之劳而已。”陆一鸣拒绝道：“今天早上我还有一场考试，医院我就不去了，祝您孙女早日康复。” 陆一鸣问了身旁的人，现在是什么时间时，一旁的人告诉他，现在已经是八点四十五了。 他心想糟了，从这里过去还需要二十分钟，怎么算都已经迟到了，加上现在交通刚疏通，速度肯定很慢，也不知道半个小时能不能到。 “老人家，我这边就不先陪您了，我得先走了，不然赶不上考试了。”接着，陆一鸣快速地在路上捡起自己的衣服，他得先到车上换上干净的衣服才能走。 陆一鸣的体力还没完全恢复，他不能用力奔跑，不然身体可能会在超负荷的情况出现问题。 凌志业在身后朝着陆一鸣问道：“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陆一鸣笑着答道：“老人家，我叫陆一鸣。” 他本想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奈何着急去考试，下意识就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不过就算陆一鸣不说，凌志业想要知道他的名字，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就在陆一鸣一边捡起地上的衣服，一边往车上走的时候，凌志业的身边小跑过来三个人。 有穿着消防大队制服，还有穿着警察制服的，也有西装革履的，这三个人来到凌志业身前都站得笔直，像是面见领导一般。 凌志业虽然从市人大常委会的位置上下来，可在汉江市仍旧有极高的声望，甚至还有传言，凌志业的儿子还是某地的高官。 身穿警服的是市交警大队的大队长，他首先开口道：“凌老，接到报警案情后，我们第一时间出警，只是现在是上班高峰期，路上车辆较多，疏通工作难度极大，不过好在我们及时疏通了道路，现在已经能够通行。” 显然，这位市交警大队的大队长很担心凌志业动怒，急着给凌志业解释，他们的工作很努力，尽管工作存在一些困难，但是在他们的努力下都解决了。 接着，市交警大队的大队长则是跟凌志业表态：“对于这起交通事故的原因，我们会尽快核查清楚，尽快给您一个交代。” 凌志业看着救护车已经没了身影，举手打断市交警大队的大队长的话，“不是给我一个交代，是给这场交通事故的所有受害者一个交代。” 凌志业看向陆一鸣走去的方向，继续说道：“那个小伙子考试要迟到了，你们送他一程。” 凌志业很平淡的一句话，在市交警大队大队长的耳朵里就变成了命令。 市交警大队的大队长立刻给身边人交代，一定把人送到地方，不能怠慢。 正常护送迟到的考生去考场，这事下面的交警也做过，让他们疑惑的，陆一鸣到第一是什么身份，而是他们的大队长为什么这么听一个退休干部的话。 如果下面的民警知道宋兴文的身份，就不会这么想了，宋兴文是跟在凌志业身边的人，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也是市政府秘书长，正处级干部，级别比他们的大队长还高好几截。 虽然有疑惑，不过有大队长的命令他们也只能执行。 凌志业要去医院看凌思文，他可没有时间听这些人在这里解释。 他脚步刚迈出，西装革履的男人就急忙上来说道：“凌老，现在交通刚疏通，不方便打车，您坐我的车去吧！” 男人是市交通运输局的局长，他来不及解释水上搜救中心，为什么现在才到，只能先把自己的车直接送凌志业去医院，献上一把殷勤的同时，好让自己有更多的时间给这个老人解释。 尽管凌志业的宝贝孙女落水跟他们无关，可工作没做好就是他们的问题，不得不小心对待。 凌志业严词拒绝了，“你这是公车，用来送我不合适。” 这时消防大队的队长，已经在路边拦住了一辆出租车，显然消防大队的大队长更懂得凌志业的习惯。 凌志业并没有拒绝消防队大队长叫来的出租车，在上车前，凌志业对着三人开口道：“你们也别都愣着了，赶紧做好善后工作。” 宋兴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前面，亲自打开了出租车的车门。 等凌志业上车后，几人来到宋兴文的面前，只是还没开口，宋兴文就开口道：“各位，还是赶紧工作吧！思文已经脱险，凌老不会生气的！” 话音一落，宋兴文就坐在了出租车的副驾驶上，只是刚上车，凌志业就出言道：“你一个市政府办秘书长没事干么？整天围着我转干什么？” 宋兴文没有生气，一边用手势示意司机开车，一边笑着说道：“思文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出了事我去医院看下也是应该的嘛！” 出租车路过陆一鸣车辆旁边时，凌志业开口问道：“今天市里面有什么考试么？” 宋兴文思索了起来，遴选考试对基层公务员来说，可能是逆天改命改变阶级的考试，然而对于想宋兴文这样的人来说却不一定记得。 过了一会，宋兴文才想起来，“凌老，今天有一场市直单位遴选考试。” 凌志业不假思索地开口道：“关注一下这孩子的考试情况。” 宋兴文点了点头，凌志业交代的事情，不管如何他都得先应者，至于能不能办，怎么办那是后续的事情了。 另一边，对于的突然上来的两个交警，让陆一鸣感到疑惑，他得到的回答是他们大队长让护送的。 他们等陆一鸣准备好之后，告诉他们一声，他们给陆一鸣开路。 陆一鸣愣住了，一般来说，如果他考试迟到了，交警护送下也是正常的事情，可在他面前开路是怎么回事。 警车开路护送，这是市长出行才有的待遇啊！ 不过，陆一鸣现在没想那么多，现在交通通行的速度，如果没有交警开路护送，可能真的会迟到从而错过这场考试。 陆一鸣答应了下来，跟在交警车辆后面，通畅地赶往考场，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希望还来得及。 第44章 让你们三十分钟又何妨! 当陆一鸣来到遴选考试考点门口时，考点门口的工作人员有点懵了，他们见过交警送过来的，但是警车开路护送的，还是第一次见。 陆一鸣停好车，来到考点门口，已经是九点二十了，不过考试允许迟到半小时，他还能考试，这让他松了口气。 这还是交警帮忙开路的情况下，随后还要检查、核对证件，如果没有交警帮忙，估计他真的会错过这场考试。 陆一鸣跟护送的交警道谢之后，就赶忙递交相关证件和准考证给工作人员，确认无误后，他才进考点寻找自己的考场。 刚进到考场，陆一鸣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也正好抬起头看着他。 这人叫姚正鸿，是陆一鸣的同班同学，虽然说是同班同学，可姚正鸿非但不拿陆一鸣当同学，甚至觉得陆一鸣比他优秀，就仇视陆一鸣，在大学期间都曾造过陆一鸣的谣。 姚正鸿和陆一鸣在大学时，曾经一起竞选过学校的学生会主席，姚正鸿眼看自己要落败时，不知道从哪里拉来了一场活动几万块的赞助，还让人对陆一鸣造谣。 就在姚正鸿以为自己能够稳操胜券的时候，谣言被澄清了，很多人就把目光对准了姚正鸿。 姚正鸿最后还是只能是学生会副主席，而且这学生会副主席，都好像是用钱买来的一样。 姚正鸿看出陆一鸣的优秀，想要拉拢陆一鸣，可陆一鸣拒绝与这种人为伍，就给拒绝了。 姚正鸿对不能为自己所用的人，一向都敌对的态度，又让人造陆一鸣的谣，还想尽办法让班上的同学孤立陆一鸣。 然而，陆一鸣自有其人格魅力，不仅没有被孤立，反而成为了他们班的班长。 姚正鸿对陆一鸣的到来很厌恶，他也没有在陆一鸣面前掩饰，看向陆一鸣时直接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 陆一鸣没有姚正鸿，他已经迟到了将近三十分钟，他可没有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陆一鸣还是能感受到身体有些寒意，如果不是他身体底子本来就好，现在恐怕已经进医院了。 遴选考试是行政能力测试和申论，两科连在一起考的，这不仅考验应试者的水平，还有应试者的心理素质。 在长时间、高强度的考试中，不少人心理承受这一关就过不了。 陆一鸣很快就沉下心来，巨大的考试题量，让陆一鸣不得不全身心的投入到考试中。 由于陆一鸣沉浸式考试的缘故，感觉没多久，就要交第一科考试的答案了，实则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陆一鸣刚好把一百道选择题答完，千万别小看了这一百道题，题目长不说，题目的知识陷阱还很多，一个题目留给陆一鸣的时间不到五十秒钟。 可行政能力测试结束，申论的答题卡又发了下来，这时的陆一鸣也感到身体出现不舒服的情况。 申论只有五个题目，可这五个题目却也不比行政能力测试的一百道题轻松，就单是给定的材料都有一万字左右，这五个题目答案的字数，加上也有个小三千字了。 这些得在两个小时内完成，好在申论是陆一鸣擅长的领域，正好陆一鸣的写作能力在申论中，得到淋漓尽致的体现。 申论这一科目，陆一鸣答得很轻松，但不是所有人都像陆一鸣这样，能够轻松写意。 考场上的气氛依旧沉闷，甚至只听到了考生快速在答题纸上的写字，传出的刷刷声。 陆一鸣虽然身体不太舒服，可在他擅长的领域里，还是得心应手，当他放下手中的笔时，广播传来还有十五分钟考试结束的提示。 这时，考场里也传来更为迅速的刷刷声，这是许多考生在最后的十五分钟写着大作文呢。 要在平时，尤其在某些特定的学习场合时，十五分钟可能会很长，可在考场中，十五分钟就跟眨眼一样快。 等广播提示考试结束，让所有的考生立即停笔时，考场里传出不少的叹息声。 陆一鸣刚走出考场，姚正鸿就赶着追了上来，“陆一鸣，我看你有些不舒服，还是好好回家休息吧！” 姚正鸿左顾右盼，随后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后续的面试，你也不用考虑了，市政府办的竞争压力很大，你已经迟到了三十分钟，要进面试很悬啊！” 陆一鸣停住脚步，开口问道：“姚主席，也报考了市政府办？” 姚正鸿脸色微变，别人称呼他为姚主席，可能是真的说他是学生会副主席，可陆一鸣说出就是满满的讽刺。 姚正鸿使用不正当的手段竞争当上学生会副主席后，知道内幕的同学，不管什么场合都叫姚正鸿姚主席。 还美其名曰，说是去掉副字，然而这个姚主席并不是对他的尊敬，而是对姚正鸿的讽刺，讽刺他为了学生会主席不择手段，最后只能却当上副主席。 “我自然是报考了市政府办，别的单位我还真看不上。”姚正鸿再次压低继续说道：“而且我还知道，报考市政府办的人多达三百人。” 早就有传言姚正鸿自己说过，在汉江市除了市四大家班子，其他就没有他不能进。 陆一鸣知道姚正鸿有些夸张，却也不全是假话，姚正鸿的父亲是市卫健局的局长，这个身份足以安排姚正鸿进各个县的四大家班子，一些市直部门也不是不可能。 市政府办要求只有考试才能进入，只能借调学习，不然以姚正鸿的背景也不会来参加考试了。 这些陆一鸣是早就知道的，让陆一鸣感到疑惑的，是姚正鸿不仅知道他也报考了市政府办，还知道报考的具体人数，这让陆一鸣觉得，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要知道，这次遴选考试报考的人数是不公布的，更别说知道具体的报考名单，不得不让陆一鸣觉得这里面是不是有人暗箱操作。 姚正鸿见陆一鸣面色平静，又继续开口道：“这可是三百人，竞争何其的激烈，作为老同学我提醒你一句，你迟到了三十分钟就不要瞎参合了，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陆一鸣倒是觉得这次，姚正鸿没说假话。 这三百人都是各个县，甚至是州直部门的公务员，这些人可都是经过公务员考试进来的，都是有两把刷子的人，在这些人中间竞争，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不过，陆一鸣觉得，姚正鸿是对他进行攻心，专门来搞他心态的。 他们作为四年的大学同学，谁都清楚对方的能力，姚正鸿正是清楚陆一鸣的实力，才想着搞陆一鸣的心态。 如果说在大学时，姚正鸿是单纯地嫉妒陆一鸣的才能，并和陆一鸣有竞争学生会主席的冲突，姚正鸿才敌视陆一鸣。 可现在不同，两人报考市政府办，并且最后只录取一个人，这本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关乎个人的前途和命运，所以姚正鸿会抓住任何机会攻击陆一鸣。 陆一鸣可不会任由姚正鸿在他面前这么放肆，于是陆一鸣缓缓开口道：“让你们三十分钟又何妨！” 此话一出，不仅是姚正鸿愣住了，旁边听到这话的人也愣住了。 如果陆一鸣真的笔试第一，或者说入围面试，今天说的话就是杀人诛心了。 第45章 惊遇萝卜岗 姚正鸿完全没想到，陆一鸣会在他面前说这样的话，在旁人看来这其实是年少轻狂的话。 可在姚正鸿看来，陆一鸣这是在挑衅他，姚正鸿看着陆一鸣远去的背影，慢慢露出瘆人的微笑。 随即，姚正鸿似乎觉得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不能太过张扬，立刻就收敛了起来。 在官场内，所有人的第一课就是要学会收敛自己的锋芒，姚正鸿不可能不知道这些。 陆一鸣刚走出考点，背后突然被人拍了下，他心想又是哪个老熟人？ 他回头一看，竟是他大学的死党李景林，不过大学毕业后，两人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彼此联系的时间也少了许多。 李景林满脸堆笑的开口道：“陆大才子，听说了你拒绝了青山县政府办副科级督查专员的位置，就是为了来参加遴选考试？” 话音刚落，不少人纷纷向陆一鸣投来异样的目光。 过来参加遴选考试的这些人中，不乏副科级甚至是正科级的干部，这些人也或多或少有些背景，可都没有通天的背景，因为背景通天的人是不需要来参加遴选考试的。 这些人之所以来参加遴选，大多数都是因为得不到提拔，或者是已经看到了自己的上限，想来改变自己的境遇。 可任谁都没有陆一鸣这样的魄力，那可是县政府副科级督查专员，在县政府办就意味着在县领导身边，那就是接近一个县的权力核心。 只要不犯错，县领导要提拔的也都是优先两办的人，拒绝提拔这个词不会出现在在场这些人的词典之中。 “李大才子，你就别寒酸我了。” 陆大才子和林大才子是陆一鸣和李景林，在大学给对方的称呼，两人常常因为一些问题争论得不可开交，可这并不影响两人的友谊。 陆一鸣看着李景林打趣道：“李大公子，你不好好在安溪县委组织部待着，也来瞎掺和什么呢？” 李景林：“就你能来掺和，就不许我努力奋斗是吧！” 接着，李景林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还有今天好不容易遇见，相请不如偶遇，你请我吃饭。” “为什么不是你请我吃饭？”陆一鸣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李景林推着离开。 两人开车来到一处，环境比较安静，又好停车的饭馆。 刚坐下来，李景林一边给陆一鸣倒杯茶，一边说道：“陆大才子，听说你分手了？” “分手好啊！早就跟你说过，像陈洁玉这种女人不会好好跟你过日子的，你就是不信。”李景林继续说道。 陆一鸣刚含进嘴里的茶，差点就喷了出来，李景林的确跟他说过这些话。 陆一鸣并没有生气，反而很欣慰，进入体制后，没有几个人能跟自己说真心话，倒是向李景林这样直言不讳的人不多了。 不过，陆一鸣还是纠正道：“李大才子，哥们不是分手，是离婚了！” 李景林不以为意，“你们不是还没生孩子么，这离婚跟分手有什么区别？” 陆一鸣觉得要是再继续说这个话题，估计李景林的嘴就更加没边了，于是问道：“你不好好在安溪县委组织部待着，你来瞎掺和遴选干嘛？” 李景林环顾四周，确定四周没什么人，饭馆的服务员也没在身边，才严肃地开口道：“一鸣，你说你惹姚正鸿那个浑蛋做什么？” “那个人心眼小得跟鸡心尖一样，当心他给你记一辈子仇。”李景林继续开口道：“你跟他又是同时报考的市政府办，这种人极有可能会出手对付你。” 陆一鸣觉得事情并没有向李景林说得这么简单，别看李景林表面上是个大大咧咧的，实则内心非常细腻。 李景林在见到陆一鸣后，这已经是第二次，对四周的人警惕了，陆一鸣的直觉告诉他，李景林有事。 于是陆一鸣追问道：“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 李景林支支吾吾地说道：“其实这三年，我都是在驻村，我骗了你！” 陆一鸣愣了下，敢情自己的这个朋友，名义上说是进了安溪县的县委组织部，境遇也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 县委组织部可以说是仅次于县委、政府两办的存在了，在县委组织部一般也有提拔优先权。 “怎么回事？说来听听！”陆一鸣说道。 李景林无奈的开口，娓娓道来：“还不是因为得罪了姚正鸿，所以就被分配去驻村了呗。”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不喜欢考试，如果不是因为驻村的日子看不到头，我也不会想着参加市委组织部的遴选考试。” 李景林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姚正鸿，就被姚正鸿通过安溪县委组织部的关系，把李景林分配去驻村。 陆一鸣不禁问道：“姚正鸿充其量就是个副科级，有这么大的能量么？” 李景林曾在电话里告诉陆一鸣，姚正鸿已经评上了副科，不用说也知道，姚正鸿的副科级肯定是姚正鸿的父亲安排的。 李景林叹息着开口道：“姚正鸿能有什么能量，有能量的是他老子，现在的这个副科级也是他老子给他安排的。” “姚正鸿还到处在外面炫耀，说他这个副科是凭借自己的努力得来的，其实很多人都误会了他。” 姚正鸿并没有达到提拔副科的要求，因此姚正鸿被提拔副科后，就有人举报，可最后都被他父亲给压下来了。 据李景林的说法，姚正鸿的老子，曾在安溪县任县委组织部部长，安溪县的很多干部都是姚正鸿的老子提拔起来的，所以很多人还是卖姚正鸿面子。 这也是姚正鸿被他老子安排在安溪县锻炼的原因，可以随时随地给他提供便利。 李景林压低声音：“听说，姚正鸿几天前跟安溪县的几个干部醉酒后，他自己说出来的，说他这次遴选进市政府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以后到市里面可以找他。” 陆一鸣半信半疑，毕竟姚正鸿喜欢说大话，酒后吹牛也不是没有可能，“姚正鸿不是在吹牛炫耀的吧？” 李景林像是极力要说服陆一鸣一般，“听说，姚正鸿通过他老子的关系，搭上了一个市政府办党组成员、副主任，好像是负责组织人事的分管领导，所以姚正鸿来参加遴选考试，也只是走个过场。” 陆一鸣心中一惊，难道市政府办这个位置，还真就是个“萝卜岗”？ 这是为姚正鸿定制的“萝卜坑”，他们只是来陪跑的。 陆一鸣不解地问道：“既然这是他的萝卜岗，为什么他还劝我不要参加后面的面试呢？他是知道我一定能进面试么？” 李景林晃动着手中的茶杯，笑道：“也许姚正鸿觉得，即使他有关系也干不过你吧！毕竟你的考试能力太变态了。” 陆一鸣被李景林的说法逗笑了，“你这是杀人诛心了啊！” 陆一鸣倒是不介意用绝对的实力，对姚正鸿碾压，让姚正鸿感受“杀人诛心”的感觉。 只是他却也不得不警惕，毕竟实力在关系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第46章 被人冒名顶替 陆一鸣笑着举起茶杯，对着李景林开口道：“你也来个第一吧！这样你也能对姚正鸿杀人诛心了。” 李景林知道陆一鸣说的是什么，陆一鸣也知道，李景林过得不容易。 恐怕李景来参加遴选考试，应该不仅是要结束一直驻村的日子，还要为自己争一口气。 陆一鸣和李景林已经能够想象得到，如果他们两人都以笔试的第一名的成绩进入面试，最后再以面试第一的成绩，进入各自的岗位，对姚正鸿来说，一定是杀人诛心的。 李景林无奈地叹息道：“我肯定是会以双第一的成绩进入市委组织部，不然怎么对得起我这两三年来的努力。” 这话说起来轻松，可做到并不容易，看来李景林为了今天这场遴选考试，做了很久的准备，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没伞的孩子，只能努力地奔跑。 陆一鸣能够懂得李景林的无奈和心酸，像他们这种没有什么政治背景的人，走到什么地方都是如履薄冰，需要比别人付出百倍的努力。 没有关系的草根，在体制内还得必须处处压制自己的性格，连大声说话都得掂量。 因此李景林遭受到了不公，心中的那口气，只能从遴选考试中找回来。 两人吃饱喝足后，就要打道回府了，在成绩没有出来之前，两人都要回去面对那赤裸裸的现实。 安溪县和青山县正好顺路，陆一鸣在李景林的强烈要求下，只能先送李景林回安溪县。 两人约定，要一起进面试，一起到市里面去。 ............ 这次遴选考试的成绩出得很快，考试结束三天后，就公布了成绩。 陆一鸣在接到李景林的电话后，就立刻上网查询了自己的成绩。 当陆一鸣知道自己成绩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能够稳进面试了，而且将是以绝对的优势进入面试。 两百分的总分，陆一鸣考上了一百八十一分的成绩，这个成绩不仅将会以笔试第一进入面试，甚至会是全市遴选考试成绩的第一。 遴选考试的难度极大，能够考上一百六十分的人都极为少见，更别说是陆一鸣的一百八十一分，这个成绩绝对会打破汉江市遴选考试有史以来的成绩。 当陆一鸣把成绩拍照给李景林看时，李景林只有一句话：“你真够变态的！” 其实李景林的笔试成绩也不低，他考了一百六十二分，这个成绩在这次全市的遴选考试中，应该能够进入前三。 陆一鸣赶紧把这一个好消息，告诉了陆致远和林静安，让两个老人也高兴高兴。 最近他们家出了很多事情，陆致远和林静安也变得沉闷不少，有了陆一鸣这一个好消息，两个人展开了久违的笑容。 这一刻，陆一鸣也终于明白，他考试并不只是为了他一个人，他能够取得这么好的成绩，甚至陆一鸣以后能够走得更远更高，他们也不会想在陆一鸣的身上得到什么，可看到自己的孩子这么优秀，还是忍不住会高兴。 也正是陆致远和林静安一起努力，才有了陆一鸣今天的成绩，这是他们一家人一起努力得来的结果。 陆致远心里很激动，可他还是告诫陆一鸣，让陆一鸣不要得意忘形，要随时保持冷静，小心乐极生悲。 当青山县政府办的许多工作人员，知道陆一鸣的成绩后，整个政府办的人都沸腾了。 就好像陆一鸣代表的是青山县政府办一样，陆一鸣考得好，他们脸上也有光。 陆一鸣跟父母通完电话，就立刻跟刘玉康做了汇报，刘玉康也由衷为陆一鸣感到高兴，并决定开始寻找接替陆一鸣工作的人选。 有了这个成绩，刘玉康知道，陆一鸣是留不住了。 不少青山县政府办的工作人员，瞬间以陆一鸣为榜样，虽然他们都在县政府办，可陆一鸣考的可是市政府办，县政府办和市政府办可不是差一级这么简单，里面的门道可太多了。 也有人想要提前来跟陆一鸣搭上关系，现在和陆一鸣搭关系，虽然有些刻意的意思，可总比等陆一鸣真的进了市政府办再搭关系强。 再说到了那时，他们想要再搭上关系，那可就不一定能搭上了。 有人拍上了马屁，说一定要好好观摩陆一鸣的遴选考试成绩，也给他们提振一些信心。 陆一鸣不是浮夸的人，原本就不想让太多人关注，更不喜欢其他人的马屁。 可在几人最后极的极力要求下，陆一鸣还是重新登陆了网站，让他们看一看自己的成绩。 然而，陆一鸣再次登陆网站查询成绩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陆一鸣更是不可置信的盯着屏幕看。 他的成绩明明是一百八十一，现在屏幕上显示的成绩，却变成了一百三十八分。 一百三十八分在遴选考试的两百分制中，也不算低，可一百三十八分和一百八十一分，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在场有人用怪异的目光看着陆一鸣，甚至有人认为是想进市政府办想疯了，总之就是觉得陆一鸣是个哗众取宠的人。 陆一鸣不敢相信，一遍遍地刷新着网页，可出来的成绩还是一样的，众人带着怪异的目光，离开了陆一鸣的办公室。 他不可置信地翻看自己的手机照片，上面明明是一百八十一分，一种不好的预感情绪萦绕在陆一鸣的心头。 难道真如李景林说的那样，他这个岗位是被人定好了萝卜岗，他的成绩被人冒名顶替了？ 如果真是这样，不公再一次降临在了他的身上。 陆一鸣当即打电话给李景林，想要把这一个情况跟李景林交流，陆一鸣还没开口，李景林就急切地告诉陆一鸣。 姚正鸿正到处跟人炫耀，他考了一个汉江市遴选考试史上的最高分，李景林跟陆一鸣打电话这会，姚正鸿已经叫上一群人去庆祝了。 陆一鸣觉得自己的成绩正是被姚正鸿暗箱操作换掉了，李景林是第一个知道陆一鸣成绩的，李景林觉得奇怪才想给陆一鸣打电话。 当陆一鸣把自己相关的情况跟李景林说了之后，李景林沉默了三秒钟，接着无比严肃的开口道：“一鸣，我可能闯了大祸了。” “我几乎可以肯定，你的成绩被人冒名顶替了，而且应该是因为我，才导致你的成绩被人冒名顶替！”对于陆一鸣的能力，李景林是相信的，而且陆一鸣的成绩，两人确实是看到了。 陆一鸣不知道李景林到底在说什么，但他知道的确像李景林所说的那样，他的成绩被人冒名顶替了。 他的气血上涌，就因为他没有政治背景，难道就连努力的资格都没有么？ 这份成绩不仅是他努力的果实，更是他前往市政府办的通行证，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47章 登上高位的脚踏石 陆一鸣面对任何事情，即使有怀疑的态度，也不会莽撞，而是大胆猜测，然后小心去求证。 他要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想知道李景林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景林觉得是因为他，才导致陆一鸣的成绩被人冒名顶替，刚开始一向直爽的李景林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在陆一鸣再三追问下，李景林这才把事情的经过告诉陆一鸣。 今天下午，李景林回到安溪县委组织部报他下沉驻村的差旅费时，正好遴选考试成绩出来了。 李景林查询到自己的成绩后，接着就询问了陆一鸣的成绩，在得知陆一鸣的成绩后，正好在安溪县委组织部遇到了姚正鸿。 姚正鸿自然也在关注遴选成绩这件事，在见到李景林时，姚正鸿毫不避讳地奚落李景林，“李大才子，看你愁眉苦脸的样子，想必是考得不够理想了。” 姚正鸿想对李景林杀人诛心，“没关系，你再努力两年，也许就能考上我这一百三十八分的分数了。” 李景林在姚正鸿面前，已经不用再伪装了，李景林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姚正鸿，所以见到姚正鸿时才会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话音刚落，李景林就笑了起来，“就你这一百三十八分的成绩，也好意思炫耀，实话告诉你，我的成绩不多，也就是一百六十二而已。” 姚正鸿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他这一百三十八分的成绩，在李景林面前确实还是不够看的。 于是，姚正鸿想从陆一鸣身上找存在感，他不相信，他每次都会输给陆一鸣。 “你努力三年，能考得这么高，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不像我就努力了一个月。” 姚正鸿继续开口道：“我听说，陆一鸣也想学我，就复习了一个多月，他的成绩和我的比怎么样？” “你可以转告他，要是他考得太低，就不用说出来了，毕竟说出来的话，就等于是二次伤害了。 “还有，你再转告他，让他不要挣扎了，他还是乖乖留在青山县就行了，市政府办不是他能进的。” 李景林忍不住要对姚正鸿杀人诛心，于是开口道：“陆一鸣说了要让你们三十分钟，可你们还是不争气，他的分数已经稳坐全市第一了。” 姚正鸿自然不信，以为李景林只是来搞他的心态，直到李景林拿出陆一鸣发给他的照片，姚正鸿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对姚正鸿来说，的确是杀人诛心。 李景林看到姚正鸿这副样子，心里觉得十分痛快，陆一鸣在迟到将近三十分钟的情况，还能考出这样的成绩。 还真是验证了陆一鸣和李景林两人聊天时的那句话，姚正鸿就算有关系，也干不过陆一鸣。 只是李景林和陆一鸣不知道的是，姚正鸿在得知陆一鸣的成绩时，他知道自己得做点什么。 不然，陆一鸣这个笔试成绩一旦去参加面试，只要是陆一鸣不打考官，陆一鸣就能进市政府办。 而他辛苦的上下打点，最后却沦为陆一鸣的陪衬，他不能让陆一鸣得意，让自己失意。 姚正鸿在李景林满脸得意的注视下，转身离开后，就给他父亲打去了电话，把情况都告诉了他父亲，并让他父亲出主意。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李景林想要再次登陆网站再次确认自己成绩的时候，却发现网站提示系统崩溃了。 再过了十来分钟后，网站能够重新打开了，李景林再次查询自己的成绩并没有变，他询问了身边几个参加遴选考试的人的成绩，都没有发生变化。 可就在这时，姚正鸿突然高调地宣布他的成绩是一百八十一分，并表示要提前庆祝。 李景林刚要把这个情况给陆一鸣说时，正好接到陆一鸣的电话，陆一鸣的成绩变成了一百三十八分。 这件事情，别人也许不知道，可陆一鸣和李景林最清楚是怎么回事的了。 李景林有些自责，大骂了一声道：“艹！老子去找他算账去！” 陆一鸣赶忙在电话中呵斥，“你去他做什么，你有证据么？” “去揍他一顿，然后让他报警把你抓起来，你落得一个前途尽毁的下场？” 以姚正鸿的背景，如果李景林真的对他动手，李景林可能不止失去参加遴选资格这么简单，要么被开除，要么背个大过处分一辈子驻村。 姚正鸿这么高调，就是看准了，就算陆一鸣和李景林知道，这件事情是他在背后操作，可两人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也不能拿到他怎么样。 在姚正鸿的眼里，像陆一鸣和李景林这样没有政治背景，就算再有才能，也不过是为他服务，或者成为他登上高位的脚踏石而已。 陆一鸣并没有责怪李景林，就算李景林不说出来，姚正鸿还是会这么做的，因为他是姚正鸿不可逾越的对手，姚正鸿只有这么做，才有机会进入市政府办。 只是陆一鸣胸口有些发堵，他可不是任何人的脚踏石，他不信像姚正鸿这些人就能胡作非为，他不信这朗朗乾坤还没有王法了。 陆一鸣立刻写了核查成绩的申请，他要去核查试卷，核查成绩，那是他努力的成果，不能让人那么随意的就窃取了去。 写好申请后，陆一鸣把申请书写好了之后，把第一张成绩的照片附在后面，连夜就开车去了汉江市。 第二天一早，刚到上班时间，陆一鸣就到市委组织部去了，他要核查分数，就要到市委组织部的公务员考试测评中心去。 虽然，陆一鸣在青山县也算是小有名气了，可在市委组织部这里，他什么都不是。 拦在陆一鸣和市委组织部那栋大楼之间的闸门，就像是天堑，是普通人一辈子也跨越不了的鸿沟。 陆一鸣跟门口的保卫说明来意后，门口的保卫表示先要请示之后，再决定是否放行。 陆一鸣只能等，可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他终于是忍不住再次询问，门口的保卫开始对他不耐烦。 他给门口的保卫发了根烟，可在发了一根烟后，门口的保卫一直盯着他手中的烟盒。 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个保卫是想拿他整包烟啊，他无奈地笑了笑，可还没把手里的整包烟递过去，保卫就极为自然的把整包烟拽了过去。 陆一鸣内心暗叹，看来保卫这种事情是没少干。 门口的保卫开始对他微笑了起来，语气轻快地开口道：“你稍等一下，我马上请示。” 这时，门口的保卫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改口：“我马上再次请示一下。” 陆一鸣愣了下，敢情是自己不发烟，保卫是不请示汇报了，这可是市委组织部的大门，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对公务员考试测评中心接下来的回复，已经不抱多少希望了，毕竟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必须得做两手准备。 第48章 被踢皮球 虽然，门口的保卫做了请示通报，陆一鸣还是又在门外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等他终于能进到市委组织部的公务员考试测评中心时，一名工作人员很热情地给陆一鸣倒了杯茶，又询问了陆一鸣的来意。 陆一鸣心想，这一次总该不会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不过，他很快又否定了，看人不能只看表面，有些人就是个笑面虎，人前都是笑脸，背后捅刀子。 陆一鸣说明来意后，接待他的工作人员，语气十分亲和，来人自我介绍，他叫王成文，主要负责遴选考试统计登分这一块地。 王成文拿着陆一鸣的成绩核查申请，开口道：“陆一鸣同志，你申请的事项呢，我已经了解了，不过现在我们主任不在，可能稍微需要再等一下。” 陆一鸣见王成文这么好说话，稍微等一下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办事也是需要流程的。 然而，陆一鸣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 他实在忍不住了，期间他去问了几次，王成文始终保持着微笑，语气一直亲和，可一直没有给予明确的答复。 到了最后，陆一鸣觉得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就在公务员考试测评中心转起来，他必须主动出击。 陆一鸣怀疑王成文再给他打马虎眼，一直拖着他。 现在就开始印证刘玉康跟他说的那句话，他到了市里面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可现在的问题是他快连从头开始的机会都没有了。 陆一鸣走上另一个楼层，他气定神闲的走在走廊里，没有人看出他是来办事的。 在这样的单位，如果没有得到允许是不能随意走动的，他只能装着这样做。 等陆一鸣走到上一个楼层的一间办公室门前，上面标注着主任室，陆一鸣往里面一看，赫然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这个中年男人，就是公务员考试测评中心的主任黄永义，陆一鸣在公务员考试测评中心的领导监督岗上看到过照片，他认出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陆一鸣心里咯噔了下，明明黄永义就坐在办公室里，王成文还一直强调黄永义外出了，而且王成文态度这么好，很显然王成文是在跟他玩拖字诀。 所谓的拖字诀，就是尽量把事情拖下去，拖得久了，也许就不了了之了。 陆一鸣就知道他不应该等，果然他主动来寻找这个主任来对了。 然而他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他轻轻敲了敲门，开口道的：“黄主任，您好！” 黄永义顺着声音抬起冰冷的眸子，朝着陆一鸣看了过来，黄永义的脸冰冷得如丧考妣。 陆一鸣继续开口道：“我是青山县政府办的陆一鸣，我是来申请核查遴选考试分数的。” 黄永义听到陆一鸣是青山县政府办的工作人员，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倒不是黄永义认识陆一鸣，而是在体制内面上得装。 毕竟谁都不知道，自己面的人背后是不是有某个人在罩着，不像姚正鸿仗着自己的背景，在李景林面前无所顾忌。 黄永义一边站起来，一边开口，却不是迎接陆一鸣的，也没有帮助陆一鸣解决问题的打算。 “你去楼下找王成文，这一块就是他在负责的。” 黄永义拿起公文包，不给陆一鸣再次开口的机会，“我还有个紧急会议，你去找王成文，他会给你解决的。” 陆一鸣眉头微皱，这黄永义明显是在躲着他，想必王成文这么拖着他，也是得到了王成文的授意。 陆一鸣只好再次折返回去找到王成文，但陆一鸣就像是被踢的皮球一般，让王成文又把事情踢给了黄永义。 王成文微笑道：“陆一鸣同志，虽然我是相信你的，但你说黄主任已经同意了，也没有凭证啊！哪怕你有个什么签字的东西也好嘛！” “这样吧！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明天上午再来吧！”王成文继续说道。 陆一鸣愕然，这些人三言两语就让他浪费了一天，什么事情都没办成，只是得到了一个缥缈的希望。 他在想，他还是一个体制内的工作人员都这样被踢皮球，可想而知，老百姓办事被踢的皮球会有何其的惨烈。 其实，他早该想到的，既然姚正鸿能够替换他的分数，他就不可能有核查分数的这个可能。 陆一鸣不知道的是，黄永义刚出了市委组织部的大楼，他就拨通了一个电话，“姚局长，陆一鸣都来测评中心堵了一天了，再不给他答复，不敢保证他会不会找纪委反映啊！” 电话对面，传来一个沉厚的声音，好像故意用嗓音说话一般：“我记得，陆一鸣也是进了面试的嘛！” 对方停顿了下，继续开口道：“这个问题很好解决，明天就开始资格复审吧！” 所谓资格复查，就是通过笔试后，对应试人员的学历、身份等相关证明进行复审，确认考生的考试资格，也只有通过资格复审才能进入面试。 黄永义笑嘻嘻地说道：“您是想给陆一鸣一个措手不及吧！看来我还是得多向您学习呀！” “好的！姚书记。正好晚上部里面有个部务会，我会马上跟部里请示，争取尽快落实。”黄永义声音都高亢了不少。 本来姚正鸿一百三十八分的成绩，也能够入围面试，奈何陆一鸣的实力太过变态，只能迫使姚正鸿不择手段。 现在，只要开始资格复审，而陆一鸣还想着核查成绩的话，就会错过资格复审的时间，失去了进入下一个环节的机会。 陆一鸣脚步轻浮地走下市委组织部楼下的台阶，正想着用别的办法时，他看到李景林出现了大门前。 李景林气喘吁吁地问道：“一鸣，怎么样，成绩核查了吗？” 其实李景林已经知道了结果，可他还是想要问一问，正如他所料的那样，陆一鸣摇了摇头。 李景林着急的解释道：“本来今天早上，我就要跟你过来的，但村里面的村民发生了纠纷，我调解结束了才赶过来的。” 陆一鸣拍了李景林的肩膀，无需李景林解释什么，他都知道李景林的心意。 在体制内大多几乎孤家寡人，所谓派系，都是掺杂着利益的。 像李景林这样，知道陆一鸣受难了，还义无反顾出现在陆一鸣的身边，陆一鸣的心里只剩下感激。 这样的朋友，可遇不可求。 李景林对着陆一鸣提议：“咱们去喝一杯！”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就算陆一鸣再着急，也只能等到第二天再想办法。 而且想到自己被踢了的一天皮球，陆一鸣确实也想喝点，正好有李景林陪他喝一点，他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李景林如同向大学时期的样子，一脸贱笑的对着陆一鸣说道：“实在不行，我陪你走一趟市纪委监委，我就不信他们还敢对纪委监委踢皮球。” 第49章 这些人的手段太脏了 陆一鸣摇了摇头，他并不是不想去找纪委反映情况，而是不想让李景林跟着他一起去找纪委监委。 “怎么，怕我会拖累你么？”李景林有些不满的开口道。 陆一鸣还是摇了摇头，坐上汽车的副驾驶，“你这个成绩，只要稍微用心些面试不出问题，进市委组织部肯定没有问题了。” “你马上就是要进市委组织部的人了，如果你跟着我一起去市纪委反映，市委组织部那边会怎么想？你的政治审查可能会受到影响。” 李景林似乎也想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可语气还是很轻松，“我的实力你还不清楚么，不管跟我同岗位的是谁，我都会以绝对的实力进行碾压。” 陆一鸣知道，李景林只是在他面前故作轻松，他知道这场考试对李景林来说意味着什么，不仅是能够摆脱永远驻村的命运，还能走上更大的平台，让自己有更多成长的机会。 就算李景林真的能进市委组织部，只要给市委组织部留下不好的印象，以后基本就是坐冷板凳的命，提拔提干的事情基本上就和李景林无缘了。 不到最后一步，陆一鸣也不会找到市纪委监委，因为这个行为，就等于是在上访。 体制内的人上访是大忌，最后就算事情解决了，也很难得到重用。 陆一鸣知道李景林是看重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且李景林一直为这件事感到愧疚，他一直认为如果不是他嘚瑟，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陆一鸣为了让李景林的心情不再那么沉重，于是打趣道：“李大才子，你可别乱来，你家三代可就你这么一个公务员，你的前途要是受到了影响，这个锅我可不背。” 这时，一脸严肃的李景林突然就哂笑了起来，“你可是陆家五代唯一的一个公务员，这可是单开族谱的存在，我这个就三代而已，不足挂齿。” 随后，陆一鸣仰头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从今天的情况看，就算他再回市委组织部公务员考试测评中心，估计也不会得到什么好的结果。 他在想，是不是真的要把这件事情给闹大？ 虽然把这件事情闹大了，会对他以后的前途有影响，可他转念一想，得先有前途才有机会受影响。 没过多久，李景林就开车到一家酒店楼下停了下来。 酒店价格适中，附近就是汉江市的夜市，李景林选择这家酒店，是因为附近有很多吃的。 开好房间，放下行李，李静林就催促着陆一鸣出门。 两人来到夜市的一处摊点，李景林要了两盘小菜，然后加上几个串。 随后，李景林又拿来两瓶白酒，“今晚我舍命陪君子。” 陆一鸣轻哼，看向李景林，“这点酒够谁喝的，看来你这几年在村里面就没有践行好群众路线啊！” 陆一鸣虽然没有去驻过村，却也知道安溪县乡村和一些基层乡村的风俗，群众一到晚上就喜欢喝点酒，融入群众最好的方式就是和他们坐下来，喝点小酒聊聊家常。 李景林一脸鄙夷地看着陆一鸣，开口道：“这都哪跟哪，趁着老板还没上菜，咱们先来这么多开胃。” 陆一鸣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是不是疯了？” 最后，两人喝了五瓶白酒，陆一鸣没有抱怨他的生活，李景林却有满腹的委屈。 李景林以前觉得，当官就是要为民做主，让人民群众满意就是最大的政绩。 他不是对驻村不满，如果是组织的正常安排，他没有话说，可他被调去驻村明显是受到了不公平、不公正的待遇。 当李景林知道自己是被姚正鸿利用关系，安排他去驻村的时候，他很不甘心，他去找了安溪县委组织部的领导，可部里的领导根本不理会他。 刚开始他也很迷茫，后来他想着，如果自己在村里面做出一番成绩，领导是不是会对他改观。 然而，等他真正的做出了成绩，没有人看到，甚至年度考核的优秀都没有他的份。 反而，另外一个人就是上班油子，就因为家里有关系，本该是李景林的年度优秀，被拿给了上班油子。 那一刻，李景林觉得自己苦苦坚持的信念出现了裂痕，他突然觉得让领导满意才是最大政绩。 不过，李景林又不是一个不屑拍马屁的人，是个不会阿谀奉承的人，他还想以群众的利益为重。 他想通过遴选让自己有更大的平台，将来有更大的能力为老百姓做更多的事情。 陆一鸣就静静的听着，他明白，李景林心思那么活泛的一个人，不可能不会阿谀奉承，他只是在坚持自己的初心罢了。 李景林受了陆一鸣的影响，觉得民心才是最大的政治，民心才是最大的政绩。 陆一鸣举起酒杯，轻声开口道：“敬初心！敬赤子之心！” ............. 第二天上午，陆一鸣刚洗好澡，就听到一阵猛烈的敲门声。 陆一鸣打开门后，李景林火急火燎地闯进他的房间。 李景林着急拿出手机递给陆一鸣，“这些人的手段太脏了！” 陆一鸣接过李景林的手机一看，赫然是遴选考试的资格复审公告，随之而来还有进入资格复审的名单。 因为成绩被姚正鸿顶替的关系，陆一鸣由原本的第一名变成了第三名，还和姚正鸿有着几十分的差距，而这差距原本应该是他的。 看到公告的这一刻，陆一鸣顿时就明白了，他们这是迫使他去资格复审，如果他真的去资格复审，那么就等于承认这个成绩。 如果不进行资格复审，那么陆一鸣就失去了入围面试的资格，这是个两难的问题。 正如李景林所说的那样，这样的手段太脏了。 这时候，就算想要去找市纪委监委反映情况，似乎也有些晚了。 首先纪委核查起来需要一定的时间，再者就是一旦纪委介入，对整个遴选考试有一定的影响，或者说市政府的工作有一定的影响，纪委监委可能会停止调查。 他们要的是社会的稳定，如果陆一鸣是社会考生，也许还会有给社会一个交代的说法。 可陆一鸣毕竟还有一个青山县政府办工作人员的身份在，可能最后市纪委的人会“劝”他回青山县，让他明年再考。 如果陆一鸣不同意，那么他这辈子也基本到头了，他不禁感慨，官场还真如履薄冰，每走一步都要保持十二分的谨慎，一旦走错一步就万劫不复了。 并且，陆一鸣还不敢肯定，市纪委监委里面会不会还有姚正鸿父亲他们的人，毕竟纪委出现“内鬼”，也不是第一次了。 陆一鸣重重的坐在床上，李景林一咬牙，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李景林摔门而去，随后传来他的声音：“老子再也忍不了了，这回老子要把事情闹大。” 陆一鸣赶忙喊道：“李景林，你别乱来啊！我自己有办法。” 第50章 没想到他这么优秀 陆一鸣也想把事情闹大，可这事不应该让李景林来，李景林不能受这次事情的牵连，所以这件事情应该由他自己来。 所谓的把事情闹大，也不是做什么违法的事情，只是在一定的范围内，把舆论扩大。 陆一鸣做的另一手准备，就是想用舆论的压力，来扭转自己的不公。 然而，这也是不到万不得已才会做的事情。 在官场，没有方法、没有背景的人，才会使用舆论压力来解决。 陆一鸣一旦走这条路，所有的人都会认定他是个没本事的人，没背景不是最致命的，被认定为没本事，这辈子将难再有进一步的机会。 最为关键的一点，没有任何一个领导会喜欢舆论，没有舆论才是对领导工作最好的肯定。 不论是陆一鸣还是李景林，只要不被领导赏识，以他们两人的背景，一辈子都出不了县城。 陆一鸣拿起手机，准备给李景林打电话，他必须阻止李景林。 如果扩大舆论这件事来说，是陆一鸣来做，李景林的前途还能保住，而陆一鸣最差的情况，是回青山县政府办，再等待机会晋升副科。 可要是李景林把舆论扩大了，他们两的前途都没了。 陆一鸣对姚正鸿这个人还是了解的，姚正鸿绝不会只是更换成绩这么简单，姚正鸿是想来个一箭双雕，显然是针对他来的。 姚正鸿知道陆一鸣不会坐以待毙，只要陆一鸣有所行动，姚正鸿就会有方法针对陆一鸣，正如现在，姚正鸿不只是要陆一鸣的成绩，他还想彻底把陆一鸣给打压下去。 陆一鸣必须得阻止李景林，就在陆一鸣刚要拨通李景林的电话时，他的电话打进来一个陌生的号码。 现在的陆一鸣，哪里还有心情接陌生的电话，有什么事情都得先放一边，他立刻把电话给挂了。 可就在他刚要再次拨通李景林的电话时，那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再次打了进来，即使陆一鸣再忙，他也得先接这个电话了。 如果对方不是很忙，肯定不会这么急地连接打这个电话，陆一鸣接通电话，他还没开口，对方就率先开口，语气显得有些着急地问道：“你好！请问你是陆一鸣么？” 对方还是个声音甜美的女人，陆一鸣虽然有些疑惑，不过他还是轻声答道：“我是陆一鸣，请问你是哪位？现在有点急事，我稍后给你回电话可以吗？” 陆一鸣话音刚落，对方就迫切地接过话题，“那个......我叫凌思文，谢谢你救了我，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想我现在应该.......” 这时，凌思文正半躺在市医院的病床上，给陆一鸣打电话。 这几天，凌思文身体恢复得不错，气色恢复得差不多了，一头乌黑的长发，精致的面容，完美的身体，一般的明星都不见得比凌思文好看。 在听到凌志业说起陆一鸣救的全过程时，尤其是听说陆一鸣是个年轻帅气的公务员时，凌思文就让凌志业找来陆一鸣的电话。 凌志业想要找到陆一鸣的电话，凌志业给宋兴文打了个电话，陆一鸣的信息在体制内部都是公开的，更何况是宋兴文这样的人，没几分钟，宋兴文就把陆一鸣的电话号码发给凌志业。 拿到电话号码后的凌思文，第一时间就给陆一鸣打过去，没想到陆一鸣第一次还给挂了，凌思文担心陆一鸣看到陌生号码不接，所以就打了一次。 电话刚接通时，凌思文有些紧张，因此语气才会那么急促。 陆一鸣听到是他所救的那个女人，开口道：“听你的声音，想来你应该恢复得不错，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挂怀，换做任何人都会和我做一样的事情。” 凌思文听到这话，让她觉得陆一鸣是个品洁高尚的人，她瞬间对陆一鸣这个救命恩人更加的期待，她甚至迫不及待想要见陆一鸣一面。 可陆一鸣不这么想，他救是发自内心的，从来没想过要求凌思文来感谢自己，现在的他更是忙着挽救兄弟和自己的前途，于是陆一鸣开口道：“祝你早日康复，不过我现在有点急事，我得先挂了。” 凌思文急了，“你好像很不待见我，才和我说了两句话，从一开始你就一直想着要挂电话。” 陆一鸣有些无奈，“不存在待见不待见的事，我是遇到一些困难了，我现在需要马上去解决这件事。” 凌思文从陆一鸣的语气中听出，陆一鸣此时很着急，可她并没有因此挂断电话，而是说出了一句话让陆一鸣动容的话。 凌思文徐徐开口道：“你先不要着急，你不妨把你遇到的困难跟我说一下，我也许帮不上你的忙，可对于你来说就相当于是在复盘，你也许会找到一些新的办法呢。” 陆一鸣愣了下，他觉得凌思文是个十分睿智的女人，尽管他很着急，还是决定听一听凌思文怎么说的。 随后，陆一鸣竟不由自主地，把事情前因后果都跟凌思文讲了一遍。 凌思文听到这样的事情，也是义愤填膺，她知道事关陆一鸣的前途，陆一鸣肯定很着急，她还是劝解着陆一鸣：“你不要着急，急则生乱。你先冷静想下办法，不要着急地去逼自己解决，等一等也许事情很快就能峰回路转了。” 不知为何，本来很着急的陆一鸣，在听到凌思文这句话的时候，却突然变得冷静了下来。 陆一鸣意识到时间虽然紧迫，也不能盲目行事，他得想一个办法，把自己的责任降到最低。 凌思文挂了电话后，看向正在一旁给她削苹果的凌志业，“没想到他这么优秀，在这次的遴选考试中竟然考到了一百八十一分。” “可惜，他这样的成绩竟然被冒名顶替了。”凌思文继续开口道：“爷爷，您得帮帮他呀，不然他的前途可就毁了。” 凌志业轻哼了一声，“这个宋兴文，我早就叮嘱过他要关注这孩子的成绩，都是市政府秘书长了，办事什么时候能够靠谱一点。” 凌思文好像对此并不感到惊讶，只是叹息着说道：“爷爷，原来你都预料到了，汉江市的政治生态还真是令人堪忧，竟然连遴选考试这种事情都失去了公平。” “看来陆一鸣这孩子不仅心善，能力也是极为出众的。”凌志业一边拿起手机，一边继续开口道：“你可以试着和他多接触接触。” 遴选考试本就是为了测试想要向上走的公务员的能力，陆一鸣遴选成绩，能够直观的体现陆一鸣的能力。 听到凌志业让自己多跟陆一鸣接触，凌思文的两腮就渐渐红了起来，撒娇道：“爷爷，这都哪跟哪，我和他连正式见面都算不上，再说人家能不能看得上我还是另一回事，人家有没有女朋友，是不是已经结婚了，这些有一大堆问题呢。” 凌志业一边按下一个号码，一边继续开口道：“你俩都嘴对嘴了，还不算见面？” 凌思文不乐意了，撒娇道：“爷爷，那是人工呼吸！” 电话接通，凌志业走到一旁，不再理会凌思文，语气轻柔地开口道：“兴文，我不是让你关注陆一鸣那孩子的成绩么？” 第51章 见义勇为的奖赏 凌志业说话的声音很小，可落在宋兴文的耳朵里，却如同惊雷一般，宋兴文甚至在电话对面就赶忙站了起来。 “凌老，我马上亲自去关注下！”宋兴文这几天公务缠身，一时间竟然给忘记了。 宋兴文不敢隐瞒，凌志业亲自给他打电话，说明有情况了，他再隐瞒只会惹得凌志业生气。 宋兴文这么听凌志业的话，不仅因为凌志业是他的引路人，还因为凌志业在汉江市的声望，可以说宋兴文能不能进市政府党组，凌志业在里面的作用不容小觑。 其他市的市政府秘书长都进了市政府党组，成为高配的市政府秘书长，就因为他没多少背景，才迟迟没有进入市政府党组。 “现在才去关注，火都快烧到眉毛了。”凌志业呵斥道。 宋兴文本来还有些不满，可当凌志业跟他说了前因后果后，宋兴文释然了并且不断跟凌志业道歉。 “出事的是你市政府办的岗位，如果这件事在网上发酵，你觉得被火烧的只是市委组织部么？” 凌志业继续开口道：“这把火如果同时在市委组织部和市政府办同时烧起来，人家能顶得住，你顶不顶得住？” 陆一鸣报考的是市政府办的位置，一旦舆论在网络上发酵，市政府办必定会受到影响，首当其冲的就是他宋兴文。 到时候如果要一个替罪羊，市委组织部部长把责任推过来，那必然是市政府办背锅。 就算没有直接影响到他本人，也会影响他整体的工作，毕竟是在他主政市政府办期间出的事情。 凌志业看似在责骂宋兴文，实则是在保护宋兴文，这件事情如果在内部解决，处理几个人就结束了。 可一旦事情在网上发酵，宋兴文就会有把柄落在竞争对手的手里，到了他们这个层面，每个位置都有无数人在盯着。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可到了晋升的时候，就会成为竞争对手攻击他的手段。 如果真有人通过不正当的手段进入市政府，也给他埋下一颗定时炸弹，不论从什么方面讲，他都得想尽办法清理掉这颗隐雷。 于里于外，这件事对宋兴文都没有任何好处，宋兴文立刻叫来市政府办负责组织人事的工作人员，让其一定想办法稳住陆一鸣。 宋兴文没有叫负责组织人事的分管领导，是因为他清楚，定“萝卜岗”这种事情，一般的工作人员是没办法做到的，必定涉及到负责组织人事的分管领导，他只能先相信下面的工作人员。 把稳住陆一鸣的事情安排下去后，宋兴文立刻前往市委组织部，他要亲自去找市委组织部部长汇报这件事情。 宋兴文作为市政府办秘书长，平日里就经常和市委组织部部长有接触，宋兴文很快就见到市委组织部部长。 当宋兴文把相关的情况跟市委组织部部长汇报了之后，这个一向满脸笑容的市委组织部部长，变得无比严肃。 为了谨慎起见，市委组织部部长询问道：“宋秘书长，不是我不相信你，可这种事没有证据，很难办啊！” 宋兴文见自己没法说服市委组织部部长，他干脆搬出凌志业，开口道：“凌老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也很疑惑，可凌老是不会开这种玩笑的。” 宋兴文把凌志业抬出来得很巧妙，他没有说破是凌志业让他这么做的，只是说消息是来源于凌志业。 谁都知道，凌志业虽然从市人大主任的位置退下来了，可以他在汉江市的声望，他的意见还是得考虑一下的。 听到这个消息后，市委组织部部长思索了起来，他后知后觉，觉得黄永义对资格复审这件事情有些操之过急了。 就算有人在网上发酵，这点事情对一个市委组织部部长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可总归不是光彩的事情，并且凌志业关注的事情，就算装样子也得装下。 可现在资格审核的公告已经发出去了，不知道像陆一鸣这样的事情，不知道还有没有？ “突然叫停资格审核，恐怕会引起更大的舆论。”市委组织部部长担忧地开口道。 宋兴文早就想好了的对策，“部长，资格审核咱们可以照常继续，我们只需要对有问题的两个人的试卷进行核查，再出一份声明，只要能够安抚考生，这件事情就解决了。” 市委组织部部长点了点头，立刻让办公室通知黄永义去核查陆一鸣和姚正鸿的遴选考试试卷。 黄永义接到通知的那一刻，他知道事情败露了，他怎么都没想到，部长会亲自过问这件事。 黄永义不断思索起来，他不能因为这件事情丢了自己的饭碗，可也不能出卖姚正鸿的父亲，他想了想只能牺牲王成文了。 宋兴文得到了市委组织部部长的肯定，心情不错，这算是给市委组织部部长留个好印象，要知道不管在行业，名声都是搞积累起来的。 市委组织部部长是市委常委，不管是人事还是其他的决策上，都有一定的话语权。 宋行为刚走出市委组织部就给凌志业打去了电话，汇报相关的事情后，他试探性地问道：“凌老，我看陆一鸣是个好苗子，要不要着重培养？” 其实，宋兴文问的不是着重培养陆一鸣的问题，问的是要不要对陆一鸣进行特殊照顾。 现在，宋兴文知道陆一鸣是凌志业看重的人，帮助陆一鸣就是在为凌志业办事。 凌志业严词道：“陆一鸣是个有才能的人，这点不用担心，只要给他提供一个公平的竞争环境就行。” 宋兴文松了口气，他担心陆一鸣救了凌思文，凌志业为了报恩，责怪他没有关注到陆一鸣的成绩，现在看来这件事情算是得到了圆满的解决。 ............ 陆一鸣和凌思文挂了电话后，他冷静下来，首先他得阻止李景林在网上发布相关的东西。 李景林一直不接陆一鸣的电话，陆一鸣就知道，李景林这个家伙肯定正在准备在网上扩大舆论，他只好过去找李景林。 等陆一鸣来到李景林的房间时，李景林正在跟媒体稿费谈价格，按照李景林的说法，只有把价格谈得越高，才能越显得消息的真实性。 这让陆一鸣欲哭无泪，这货的思维总是这么与众不同么？ 李景林早就有了这种想法，在来汉江市之前，他就已经写好了相关的稿子，也正是李景林在跟媒体谈稿件的价格，他才没有把消息给发布出去。 可不论陆一鸣怎么劝说，李景林觉得这是他引起的问题，因此他总觉得他应该做点什么。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怎么都说服不了对方时，陆一鸣的电话响了起来。 陆一鸣接起电话，对面开口道：“请问是陆一鸣同志么？我是市政府办负责组织人事的同志，我们这边关注到因为网站系统崩溃、数据错乱的原因，导致公务员考试测评中心把你的遴选考试成绩登记失误，对于此事我们感到非常抱歉。” “你可以先去准备下资格复审的相关事宜，我们正在积极对接导致公务员考试测评中心，这件事情很快就能得到解决。” 陆一鸣和李景林顿时安静了下来，这和他们预想的不一样，他们也知道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可事情正好往好的方向发展，他们也只能先等等看。 陆一鸣走回自己的房间，他想到凌思文跟他说的话，他把电话回拨了过去。 “谢谢你！真的峰回路转了！”陆一鸣把接到市政府办电话的事情告诉了凌思文。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么？”联想起凌思文说过的话，陆一鸣继续开口问道：“是你在帮我，对么？” 陆一鸣从不会小看任何人，有些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可背景大得吓人。 凌思文在电话的另一头笑着开口道：“也许上天看你心地善良，不忍心看你遭受这样的不公，也是给你见义勇为的奖赏。” 第52章 峰回路转 从凌思文开始跟陆一鸣说，让他复盘一遍问题，他就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智慧的女人。 再到后面，凌思文让陆一鸣在遇到问题时不要着急去解决，而是先等等，说不定就能峰回路转了。 没想到，真的就峰回路转了。 陆一鸣不禁对凌思文感到好奇，更确切的说，是对凌志业感到好奇。 原本陆一鸣觉得凌志业就个普通老头，可现在看来，陆一鸣觉得凌志业肯定并不是什么普通人。 从凌思文的年纪上看，就算凌思文再优秀，也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恐怕陆一鸣怎么都没想到，凌志业随便出门办点事情，都有市政府秘书长陪着，那可是正处级干部，也就是青山县县委书记、县长的级别。 可现在陆一鸣不得不想，凌志业应该有极大的能量，“是你让你爷爷帮我的吧！我不相信这世界会有无缘无故的奇迹，更不相信那些怪力乱神的事情。” 凌思文哂笑：“我爷爷就是个退休小老头，他能做什么呀！” “真的是上天看你心地善良，老天爷看不下你遭受了不公，所以事情出现了转机。” 凌思文继续开口道：“你很快就要来汉江市上班了，提前祝你马到功成，等你正式来报道后，你到汉江市的第一顿饭我请你。” 挂了电话后，凌志业把手中的苹果递给凌思文，满眼宠溺地开口道：“你为什么不告诉他，是你帮的他，让他承你这份情多好啊！” 凌思文接过苹果，开口道：“人家救了我，不也是从来没要求什么么，我就帮了他这么个小忙，至于让他一直念着么？” 凌思文能够轻描淡写地说出，这是件小事，是因为她在家人的保驾护航下，她从来就没有受到过这些不公。 她不像陆一鸣、李景林这些没有资源背景的人，就连在一个普通岗位上都要苦苦挣扎。 凌志业淡淡的开口道：“对陆一鸣来说，这可不是件小事，这事关乎他的前途。” “汉江的政治生态......”凌志业本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只剩下叹息。 凌思文看向凌志业，安抚道：“知道您老人家，忧国忧民，别说您已经退休了，就是您还在位的时候，不也是没办法么。” “有些问题根深蒂固，如果要强行拔除，可能会影响到稳定。”凌志业再次叹息道，社会要发展需要和谐稳定，凌志业在位时，他没办法做到清理政治生态和稳定的统一，因此还不敢大刀阔斧地反腐。 “知道您老人家不想看到局面失控，可正是因为这样......” 凌思文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改口道：“你该好好休息了，以后的事情可以交给年轻人的嘛！” 凌志业指了指凌思文，“你呀！想让我帮陆一鸣就直说，也真是的，你甚至都没好好见过他，就想要让我帮他。” 摆了摆手，凌志业继续开口道：“我不会帮他的，没有经历过风雨洗礼的年轻人，是走不远的。” 凌思文轻哼一声，“口是心非，明明是你让宋秘书长去关注陆一鸣的成绩。” “爷爷，我担心还会有人在面试上动手脚。”凌思文继续开口道：“咱们继续关注下陆一鸣的成绩呗，不需要您直接出手帮他，只要给他一个公平的考试环境就行。” 凌志业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 自从陆一鸣接到市政府办的电话后，就和李景林在笔记本电脑前，一遍遍刷新着网页，等待着看陆一鸣的成绩。 李景林给陆一鸣发了一根又一根的香烟，两人都很着急，就自顾地抽着烟，等着最新的消息。 半个小时过去，李景林又给陆一鸣发着烟，陆一鸣没有接过李景林手里的香烟，而是盯着李景林一会开口道：“我没有胡搅蛮缠啊，你别用对付胡搅蛮缠的群众的那一套来对付我。” 喝酒时，李景林告诉陆一鸣，他在村里面遇到不讲理、胡搅蛮缠的群众时，只要对方抽烟，李景林就会一直给对方发烟，这样一来，就能拉近两人的距离，还显得有礼貌。 二来呢，等对方抽得口干舌燥，他才开始慢慢讲道理。 “我去你的！”李景林反应过来，“我这不是着急嘛！都这么久了，不会是姚正鸿搞出来的事情吧！” 为了验证这消息的真假，两人特意拨打了市政府办公室的电话核实了号码，和这件事的真实性，得到的回复都是真的，并让陆一鸣耐心的等候。 “应该不至于。”陆一鸣虽然心里很着急，可他要稳住，并且安抚李景林说道：“这才过去了半小时，任何事情都需要有流程的！” 即使发现了问题，为了完善证据链让工作成一个闭环，也要先去查询陆一鸣和姚正鸿的试卷。 果然，李景林再一次刷新网页后，陆一鸣的成绩重新变成了一百八十一分。 两人在酒店的房间里欢呼，失而复得让陆一鸣的心情无比的激动，这个成绩已经提前锁定了最后的结果，陆一鸣要做的就是等流程走完。 有人欢喜有人愁...... 陆一鸣和李景林开心了，姚正鸿就没有这么开心了，因为很快他的脸就会丢得一塌糊涂，现在他为了面子还可以瞒着，可等最后的成绩出来后，姚正鸿就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如果姚正鸿承认他的分数只有一百三十八分，以他的身份和平日的作风问题，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在他在背后动了什么手脚，可要是不承认，他一百八十一的分数，还是干不过陆一鸣，更杀人诛心。 姚正鸿立刻给他父亲打去电话，带着责怪他父亲的语气，“爸，怎么把我的成绩给换回来了？我都提前庆祝了，这下叫我怎么收场？” 电话对面，姚正鸿的父亲并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开口道：“还有别的办法，你先好好准备下面试。” 姚正鸿听到作为市卫生健康监督局的局长父亲，说了这句话，他心里就有底了，他父亲果然都为他安排好了。 姚正鸿的父亲沉默了两秒钟，似乎想到了什么，继续开口道：“实在不行，你先借调进市政府办学习一年吧！然后再参加明年的遴选，平日多努力些，明年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姚正鸿差点气得摔掉手机，他这老子明显是不相信他这个儿子，明明已经提前铺好了路，还是觉得他干不过陆一鸣。 很快，姚正鸿下定决心哪怕他只是在市政府办借调，也要让陆一鸣抬不起头来，让陆一鸣后悔跟他竞争市政府办这个职位。 ............. 陆一鸣的成绩回来后，为防止再出现什么变故，他就和李景林马不停蹄的先去资格审核，只要进行了资格复审，陆一鸣的成绩就不能再变，就等于锁定了入围面试的资格。 资格复审结束后，李景林松了口气，他觉得这件事由他惹出来的事情，终于得到了圆满解决。 两人坐在酒店旁边的地摊上，李景林无奈叹息道：“你的成绩是回来了，可这件事只有你一个人承受了所有，甚至连个说法都没给你！” 陆一鸣气定神闲地倒着茶，开口道：“会有人受到惩罚的！” 李景林眼神一亮，语气略带激动地开口道：“你是说姚正鸿会受到惩罚？” 第53章 一个人承担了所有 陆一鸣拿起装着一半茶水的一次性杯子，轻轻嘬了一口，摇了摇头开口道：“姚正鸿会受到惩罚，不过却不是现在。” 李景林突然来了兴趣，“你是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以姚正鸿的背景，陆一鸣和李景林现在要动姚正鸿，无异于鸡蛋碰石头，这一点两人都心知肚明。 “君子报仇不一定要十年，一两年也可以。” 陆一鸣放下茶杯继续开口道：“不过，我也不单纯为了泄私愤，这件事情不管是谁在背后操控，都已经触犯了党纪国法，不知道像我这样的例子，还有多少。” 通过李志凯和陈洁玉的事情，陆一鸣知道，当面对职场上的不公时，不管自己退多少步都不会海阔天空，容忍换不来和平。 加上以姚正鸿的性格，这次他不仅得不到他想要的结果，他还会丢脸，肯定还会在背后搞小动作。 陆一鸣心想，等他在市政府办站稳脚跟，他一定去掂量下姚正鸿，如果姚正鸿真的有什么大问题，掂量下姚正鸿的父亲也不是不可能。 李景林对陆一鸣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那你说会有人受到惩罚，难道是指姚正鸿以后会受到惩罚？” 李景林虽然工作能力也很出色，可在政治敏锐性上来讲，李景林还是比陆一鸣差了一大截。 陆一鸣再次摇头，这可让李景林有些按捺不住了。 “这件事情背后明显有猫腻，如果系统真的出现了问题，为什么只是我的成绩和姚正鸿的成绩出了问题？” 陆一鸣继续开口道：“系统崩溃只是个借口，那些人只不过想让事情大而化之，这两天你关注消息，肯定会有替罪羊出现的。” 李景林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陆一鸣说到了点子上了。 这时，李景林刚要说什么，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短信的提示音。 李景林拿起手机一看，随后把手机递给陆一鸣，“你还真是变态，还好老子不是你的对手，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句变态，是李景林对陆一鸣实力的肯定，事情果然和陆一鸣所说的一样，市委组织部发布了公告。 姚正鸿这种人在安溪县狐假虎威也是不得人心的，有人把这条公告发布在安溪县笔杆子交流群，姚正鸿瞬间被打回原型。 公告上表明，是市委组织部公务员考试测评中心的王成文操作不当，致使网站系统出现问题，导致个别的考试出现被置换的情况。 公告上还说出，由于及时发现错误，事情得到了解决，没有出现重大失误，仅仅是对王成文记大过处分。 不论是陆一鸣还是李景林对这个结果，都是不满意的，如果没有凌志业拨乱反正，陆一鸣的成绩就被姚正鸿被顶替了。 李景林不满地开口道：“他们就这么轻飘飘地糊弄过去了，就拿王成文这么冤大头来顶着就结束了？” 陆一鸣开口道：“王成文恐怕不是冤大头，他应该也有参与，甚至说就是他操作的，只是到了最后让他一个人承担所有了而已。” 从王成文的态度和职位，陆一鸣很快就能得知，王成文肯定也有参与。 李景林反驳道：“他承担什么，我倒是觉得王成文这个人受到的处罚太轻了，明明是你一个人承担了所有。” 话是这样说的没错，可陆一鸣听起来怪怪的，这话要是从他嘴里自己说出来，就感觉像是一个怨妇一样。 不管怎么说，陆一鸣能重新拿回成绩，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李景林提议两人喝一杯庆祝下。 看着杯中，被李景林倒得满满的酒，陆一鸣暗自叹息，的确最后是他一个人承担了所有。 也许就像凌思文说的那样，是他见义勇为得来的奖赏，才让他重新找到自己的成绩。 当然，这只是陆一鸣暂时找不到帮助自己的人的一种说法，陆一鸣怀疑是凌志业出手帮了他，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的事情凌志业会知道？ 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问了，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好好准备遴选面试，虽然陆一鸣的分数是全市第一，可以陆一鸣稳重的性格，他还是认真的对待。 面试就在资格审核的一个多星期后，当陆一鸣和李景林走进候考室时，姚正鸿黑着个脸。 一个候考室有有三十名考生，报考市政府办和市委组织部岗位的考生，在同一个考场面试，陆一鸣和李景林自然就在同一个候考室。 李景林和陆一鸣相视一笑后，就坐在姚正鸿旁边的座位，李景林上来就杀人诛心，“姚主席，你也来凑热闹啊？” 陆一鸣装作责备李景林：“景林，怎么说话的？姚主席这是好学，人家来积累经验的，好为明年做准备的。” 陆一鸣说得隐晦些，可同样很杀人诛心，四周的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陆一鸣也不想这样张扬，更不想当众怼姚正鸿，可像姚正鸿这样的人，你越是在他面前收敛锋芒，他就越猖狂。 如果说这句话的是其他人，候考室里的人一定会觉得这人飞扬跋扈，自以为是。 可说这些话的是陆一鸣和李景林，两人去资格复审的时候，这些人都知道了两人的成绩，陆一鸣是全市第一，李景林是全市第二。 两人这样的成绩，在场的人没人敢吭声，只是知道姚正鸿背景的人，都对这两天摇头，认为两人不知死活。 为了争一时的意气，赌上了自己的前途，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即使陆一鸣和李景林不这么做，姚正鸿还是会和陆一鸣、李景林两人过不去。 “陆一鸣说得没错，我就是来学习的，毕竟虚心能够使人进步嘛！”姚正鸿知道自己明面干不过陆一鸣，只好以退为进，就是自己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来的，至少让人觉得他的态度很端正。 姚正鸿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本来不想来参加这场面试，可是他父亲逼着让他来，因为他父亲本来给他安排在面试上的手段还没有用上。 “你们两个要小心了，万一翻船了，被我给反超了，可就闹笑话了。”姚正鸿试想，如果陆一鸣一百八十一分的笔试成绩，还被他一百三十八分反超，他一定能把陆一鸣狠狠踩下去。 而且这事，并不是什么意气之争，这是关乎两个人的前途，即使陆一鸣的成绩换回去了，姚正鸿不会这么轻易放弃把陆一鸣踩下去的机会，又能让自己进市政府办，这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陆一鸣和李景林不想让姚正鸿好过，说这些话就是故意搞姚正鸿的心态，李景林继续开口道：“你没这个机会了，陆一鸣就算少答一个题目，你都不可能反超了。” “咱们这么多年的同学，我还不知道你的水平么？”李景林继续开口道：“你能答完第一题就不错了！你没机会的！” 李景林相当于是把姚正鸿的家底给挖出来了，还是当众挖的，并且明显轻看他，这让他脸皮有些抽搐。 第54章 对手不争气 很快就开始面试前的抽签，用抽签的号数来决定面试的顺序。 姚正鸿抽到了一号签，李景林抽到了二号签，陆一鸣抽到了三号签。 对于抽到二号签李景林有些不满意，前三人是拿来当参考，作为基准分的，而考官对前面三个人都会严苛一点。 可姚正鸿对于这样的结果，并没有感到意外，因为在前一天晚上，他就知道自己会抽到一号这个号数。 这是姚正鸿的父亲告诉姚正鸿的号数，姚正鸿从这就知道，考场里面有他父亲安排的人。 而且今天清晨，姚正鸿的父亲就把他从床上薅起来，让他练习了三个题目。 姚正鸿平日里是非常不喜欢学习的人，可这次他竟然出奇地认真，即使他父亲没有明说，他也知道这是这次遴选面试的题目。 考场里有他父亲安排的人，他又提前知道了面试题目，这对他来说，这场面试就是出个面走个过场。 姚正鸿轻蔑地看着陆一鸣，对于结果早已经注定的事情，姚正鸿想看看陆一鸣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陆一鸣气定神闲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报考的市政府办的这个职位，第二名是一百四十九分，和他想差三十多分，更别说是姚正鸿的一百三十八分。 只要路一鸣好好答题，不打考官，就已经提前锁定了胜局。 所有人都抽签结束后，姚正鸿第一个进去考场答题，陆一鸣则是在外面等候。 十来分钟后，姚正鸿满脸兴奋走出考场，他需要在考场外等陆一鸣和李景林答题结束后，才能知道自己的成绩。 前三个人作为一个考场的标尺线，三个人全部答题结束后，才会一起宣布成绩。 姚正鸿再次轻蔑地看着陆一鸣，现在的陆一鸣就像是陷入泥潭里的猎物，任他姚正鸿宰割。 李景林进去面试后，如果不是不允许交流，姚正鸿肯定狠狠奚落陆一鸣一番。 在面试时心态很重要，姚正鸿就想搞陆一鸣的心态，他是非常乐意见到陆一鸣失利的情况，可惜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宣布三人成绩的时候了。 再过了十来分钟，李景林也从面试考场中出来了，看李景林的精神状态，看样子李景林题答得不错。 陆一鸣朝着李景林点了个头就进去了，考场里面有七个考官，还有两名计分员和两名考务人员总共十一个人，十一双眼睛就盯着一个人。 不少人面对这十一双眼睛都会紧张，如果是一般的陌生人，应该也不会怎么样，可这里面其中的七个人决定自己的前途和命运。 陆一鸣自信走上讲台，报了他的考号，在考场里不允许出现任何的个人信息，只能报考试的顺序号码，随后陆一鸣自信纵容的坐了下来。 陆一鸣坐下来的那一刻，一名考官开始念着面试题目。 第一个题目的大意是，市政府计划在汉江市范围内发展重工业，请你结合汉江市的产业特点和资源优势，说说你对汉江市未来五年产业规划的看法。 陆一鸣平日里有很多积累，这个题目正好中了陆一鸣的下怀，他读在职研究生的时候，就曾研究过汉江市的资源禀赋和未来的经济发展模式。 原本他想走上县林业局副局长那个位置后，就申请在青山县做一个试点，可青山县就没有他发展的环境。 不过，陆一鸣一直心怀理想，将来有一天他一定能够大展拳脚。 片刻后，陆一鸣提醒考官：“零三号考生，开始答题！” “我认为汉江市不应该发展重工业，更不能发展重工业。” 陆一鸣继续开口道：“汉江市应该发展全域旅游，以及发展轻工制造业。” 陆一鸣的答案明显是反驳，题干所说的市政府计划在汉江市发展重工业这个信息，如果放在平日的工作中，就等于是反驳市政府的决策部署。 一般人可没有这样的魄力，可陆一鸣有，不仅有还说了出来，要知道在座的考官可都是市里面各个部门的领导之一，如果市政府真的有这个计划，那么这些考官里还有人是这个产业发展计划的制定者之一。 然而，陆一鸣话音刚落，所有的考官都齐刷刷的抬头，饶有兴致地看着陆一鸣。 陆一鸣语气正常地停顿后，继续开口道：“我的理由有以下几点。” 第一，汉江市的重工业基础较为薄弱，短时间内很难把重工业发展成规模化，如果把重点都放在重工业上，势必会对生活日用品的轻工业造成影响，降低人民群众的生活幸福指数。 第二，汉江市是多山地区，但林业资源丰富，也是轻工业、轻加工业、深加工业最重要的资源。 第三，汉江市森林覆盖率极高，就是个天然氧吧，由于重工业程度低，空气和水源几乎没有污染，这些条件加起来就是康养、疗养的圣地。 同时，发展全域旅游，对群众的就业帮助也是最大的，旅游能比重工业创造更多的就业岗位。 陆一鸣说出第三点的时候，主考场的眉头微皱了下，倒不是陆一鸣讲得不对，恰恰是陆一鸣讲得太好了。 坐在中间位置的主考官，就是市政府办负责组织人事的副主任杨笑云。 市政府办的产业发展初稿，杨笑云也曾参加过校对工作，在看到稿子的时候，他们总觉得这个方案不够完善，现在陆一鸣说出来，杨笑云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陆一鸣所说的答案，正是对市政府产业发展方案的补充。 杨笑云之所以皱眉，是因为市政府办这个岗位已经内定了姚正鸿，他觉得陆一鸣这样的人才，没能进到市政府办实在是可惜。 接下来的两个题目，陆一鸣通过他独特的视角解答，又是让所有的考官精神为之振奋，他们已经可以确定，陆一鸣将会是面试的最高分数。 杨笑云内心暗自叹息，陆一鸣的对手也太不争气了，提前知道了题目依然没有什么作用。 陆一鸣答得太过出色，要确保姚正鸿出线的话，姚正鸿的分数要打得很高，而陆一鸣必须打到极低。 尽管杨笑云作为主考官，他的意见很重要，可陆一鸣的真实成绩摆在那里，这让杨笑云很为难。 杨笑云再次叹息，尽管对手不争气，可他觉得陆一鸣的运气太差了，遇到了姚正鸿。 为了给自己的心里一个安慰，杨笑云只能把陆一鸣往运气上靠，毕竟在考试时，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每个人都十五分钟答题的时间，在考场外等待成绩的李景林和姚正鸿，眼看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四分半了，李景林有些着急了起来，担心陆一鸣答题不顺利。 姚正鸿却幸灾乐祸起来，在他看来陆一鸣会答得很差，所以才会这么久都还没出来，他已经迫不及待看到陆一鸣失魂落魄的样子。 陆一鸣走出考场的时候，呼出一口气，陆一鸣只是觉得考试结束了，他可以放松两天了。 可在姚正鸿眼里，陆一鸣已经答题失败了。 陆一鸣、李景林和姚正鸿在考场外，等待着考场里面的考官在商议并宣布他们的前途和命运。 第55章 命运还是得掌握在自己手里 陆一鸣走出考场后，杨笑云发出声音道：“各位开始对前面的三位学员逐一打分吧！” 姚正鸿和李景林的分数没有人有异议，姚正鸿已经提前得到了题目，自然答得很顺畅，可没有什么特别的亮点。 的确，这本身就不是姚正鸿自己想出来的东西，姚正鸿也想不出什么独特的答案，并且是差不多天亮的时候才拿到题目，姚正鸿只能死记硬背。 李景林也答得极为流畅，虽然他没有提前拿到题目，可和姚正鸿比起来，他也差不了多少。 本来陆一鸣的答案是最出彩的，而且几个考官几乎已经认定，今天这场考试下来，也不会有比陆一鸣的答案更惊艳了。 因此毫无疑问，陆一鸣的面试答案应该是最高的，可杨笑云不这样想，杨笑云还有别的交易，交易的内容就是让陆一鸣拿到整场最低的分数。 杨笑云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道：“零三号考生，他的答题思路很独特，可以说让我们眼前一亮，我相信接下来的考生中，甚至在各位接下来有机会当考官的时间里，也不会再有像这样完美的答案了。” 杨笑云作为的主考官，他的话可以影响到所有考官对一个考生的分数，杨笑云对陆一鸣的评价可谓极高。 他两旁的考官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表示对他点评的一种认可。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陆一鸣是当之无愧的冠军时，杨笑云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但是各位也需要注意到一个问题。” 杨笑云停顿了两秒钟，好像是确保所有人都在认真地听他讲话一般，“零三号考生，在答题的时候他是完全否认了题目中市政府提出发展重工业计划，这就是不相信组织啊！” “这如果是在平日的工作岗位中，那是后脑有反骨的人啊！这样的人我们应当警惕。” 杨笑云话音刚落，整个考场就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杨笑云前面对陆一鸣的评价那么高，就是为了把陆一鸣高高举起来，然后再把陆一鸣狠狠地摔下来。 这就是把陆一鸣塑造成不遵守规矩，不信任组织的这么一个人。 如果杨笑云的话成立并且被其他考官采纳的话，那么陆一鸣的面试成绩，就会从最高分变成最低分，甚至出现零分的情况。 一个不遵守规矩，不相信组织，不落实组织工作部署的干部，等待陆一鸣的下场，不只是得到零分这么简单，等待他的甚至可能就是封杀，永不提拔。 杨笑云不愧是从办公室提拔上来的，他的这一套理论充满了诡辩，如果没有仔细思考，真的会被他给蒙混过去了。 杨笑云看着其他的考官都沉思了起来，他顿时觉得他的这套诡辩已经成功了。 另一边，在考场外等候的陆一鸣和李景林，觉得时间有些难熬，尤其是李景林，更为紧张。 李景林迫切地想要得到进步，他不想一辈子都驻村，因此这次成绩对他很重要，据说他的对手，笔试成绩也考到了惊人的一百五十八分，和他仅仅是四分之差。 要知道四分的差距，还是有被逆袭的可能，并且难度不是很大。 陆一鸣觉得时间难熬，是因为他觉得像现在这样自己的命运，被完全掌握在别人的手里，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觉得自己的命运还是得握在自己的手里，因为自己的命运在别人的眼里，可能就如同蝼蚁一般。 他暗暗发誓，只要进了市政府办，以后他会一步步地掌控自己的命运。 考场内。 杨笑云见火候到了，便幽幽开口道：“如果大家没有什么问题，那么我们就开始为零三号考生打成绩吧！” 随着杨笑云话音刚落，其他考官开始纷纷动笔，杨笑云内心暗喜，他没想到这套诡辩会让白的变成黑的。 就在杨笑云以为自己的奸计得逞时，一个气质清冷，看上去三十七八岁的女考官突然开口道：“杨主任，我认为零三号考生的答案没有问题。” 现场的气氛变得很沉闷，这等于是当众打杨笑云的脸。 杨笑云脸色有些冰冷，语气有些生硬的质问道：“欧阳处长，你认为零三号考生的答案没有问题，理由是什么？” 女人叫欧阳倩倩，是市委组织部人事处一处处长。 由于市委组织部在这次的遴选考试中，也有招考的岗位，比如像李景林报考的就是市委组织部的岗位，因此市委组织部也需要派人来当考官，对考生进行评议。 随后，杨笑云脸色瞬间缓和了不少，虽然从级别上欧阳倩倩比杨笑云还要低一级，杨笑云在市政府办还有领导职务。 然而，在官场中有两种人不能轻易惹，一个是掌握生杀大权的纪委监委，另一个是掌握人事提拔、调动的组织部。 虽然欧阳倩倩在人事提拔上没有决定权，可她有建议权，她能参与干部考察，说得直白些就是她能在市委组织部的领导面前说话，怎么向领导汇报，有些时候会受到她的主观影响，这也是杨笑云没有直接让欧阳倩倩直接闭嘴的原因。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太过生硬，杨笑云语气变轻了不少，他继续开口道：“欧阳处长，你是市委组织部人事处一处处长，在看人识人方面，自然有独到的见解，不如跟我们交流下？” 两人像是在互相掂量对方，欧阳倩倩沉默了两秒钟，才缓缓开口道：“这是我们的面试题目本身设置的陷阱，零三号考生不过是看破了陷阱，说了自己的见解。” “并且零三号考生的答案，是能够让很多考官信服的。” 杨笑云当然清楚欧阳倩倩在为陆一鸣说话，他不能让自己的诡辩付出东流，不然他没办法跟姚正鸿的父亲交代。 欧阳倩倩完全是被陆一鸣的才能给征服了，即使没有凌志业的嘱咐，她也会这么做，身为一个人事干部，她必须保证考试的公平性。 “但零三号考生的思维很危险......” 杨笑云话都没说完，欧阳倩倩就打断道：“我们现场是有视频录像的，如果零三号考生要求查验视频时，要求纪委监委在场监督，我们该怎么跟纪委监委交代。” 杨笑云看着欧阳倩倩一脸认真的表情，两个人一个在市政府办，一个在市委组织部，两人平时没少打交道，杨笑云知道，欧阳倩倩认真起来，那叫一个铁面无私，谁都劝不住。 说不定，没等陆一鸣来核查成绩，欧阳倩倩就先把他举报到纪委监委去。 相比于自己的前途，姚正鸿什么都不是，最后，杨笑云还是松了口，“大家不必理会我刚才的话，根据零三号考生的实际表现进行打分吧！” 不过，杨笑云还是给陆一鸣打了一个十分，这算是他对姚正鸿父亲的交代。 经过考场内的考官讨论、考务人员核算分数等步骤后，二十分钟后，考场外的引导员兼监督员，让陆一鸣、林景林和姚正鸿等三人进去听成绩。 陆一鸣呼出了一口气，这是改变起点，改变命运的重要时刻，尽管他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可难保那些考官里不会有姚正鸿的“托”，他还是觉得有些沉重。 第56章 碾压得体无完肤 陆一鸣的心情虽然有些沉重，可他还是昂首挺胸地走进考场，和李景林、姚正鸿两人一起听成绩。 陆一鸣清楚，在体制内人的精气神很重要，首先领导或者同事、下属以及群众等，最直观看到的就是自己的精神面貌。 三人依次走进会场时，欧阳倩倩的目光落在陆一鸣的身上，对着陆一鸣微微点头。 她很欣赏陆一鸣的才干，并且觉得陆一鸣俊朗的长相，以及昂扬勃发的精气神，这样的形象明显是给陆一鸣的才能锦上添花。 考场计分员，从姚正鸿的成绩开始念，姚正鸿的面试成绩为八十八分。 汉江市在考试面试时，打分都比较低，能上八十分的人更十少之又少，在别人不知道背后那些肮脏事的情况，姚正鸿这个分数可以在众多遴选的公务员里自傲了。 听到成绩的那一刻，姚正鸿的鼻子都快登上天了，他朝着陆一鸣轻轻一瞥，即使余光也是充满着居高临下，充满着鄙夷。 在姚正鸿看来，这场面试已经没有任何的悬念，他不仅提前拿到了题目，更是知道身为主考官的杨笑云会出手，陆一鸣的成绩一定会低得无法想象，他一定要把陆一鸣碾压得体无完肤。 也只有出现个位数甚至零分的情况，姚正鸿才能有翻盘的机会，因为陆一鸣的笔试成绩出现了碾压式的超越姚正鸿。 当杨笑云看到两人的分差时，也是头疼不已，差点就摔锅爆粗口了。 接着就到了李景林的分数，他的分数为八十六分，他的心里失落了下。 但李景林失落的不是自己的分数，而是他居然考得比姚正鸿还低，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姚正鸿的心里也不是滋味，他明明事先拿到题目，李景林竟然只比他低了两分。 随即，姚正鸿看向一脸气定神闲的陆一鸣，他现在恨不能把他的面试成绩摔陆一鸣的脸上，他看不惯陆一鸣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陆一鸣本身有种独特的能力和气场，即使心里有事情，可一旦真的面对事情时，能够迅速地冷静下来。 考场计分员大声地念道：“零三号考生，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最后成绩为九十七点六三分。” 如果不是在考场里，李景林已经开始鼓掌欢呼了，但他看到荣辱不惊的陆一鸣，最后还是克制下来了。 陆一鸣心里松了口气，原本他还担心这里面还有其他的什么猫腻，他都已经做好斗争的思想准备，最后还是拿到了这个成绩。 事实上，这里面的确有猫腻。 身为主考官的杨笑云，给陆一鸣打了一个全场最低分十分，可这个分数最后被去掉了。 其他人都打了九十七分以上，其中有一名考官打了个九十八分，也被去掉了，最后陆一鸣的成绩平均下来，就有了惊人的九十七点六三分。 欧阳倩倩视线几乎就一直在陆一鸣的身上没离开过，只是欧阳倩倩的眼神里，并没有掺杂着其他东西，有的是一个领导对下属的欣赏，甚至是一个被平等看待的眼神。 欧阳倩倩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开口道：“这位同志，前途不可限量啊！” 姚正鸿瞪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陆一鸣，小声嘀咕道：“这是什么变态的能力？” 姚正鸿甚至轻轻掐了自己的一把，他实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明明事先拿到了题目，可还是输给了陆一鸣，本来他还想把陆一鸣碾压得体无完肤，最后却是他被碾压得体无完肤。 这时候，姚正鸿又突然想起，他父亲说过的，实在不行就先借调市政府办，在市政府办里面等一年。 这是他老子都不相信自己，预料到这个结果了么？ 顿时，他的胸口有口气堵着上不来，他受到的打击实在太大了，他险些站不稳，踉跄着后退几步扶着墙，才勉强站起来。 这可把考务人员给吓到了，连忙把姚正鸿搀扶出去，马上叫驻点医生过来给姚正鸿做检查。 给姚正鸿简单地做了一个常规的体检后，医生告诉姚正鸿，他这是血压太高了。 李景林居高临下，似笑非笑地看着，因为身体不舒服正在坐着的姚正鸿，后者从李景林的眼神中看到了睥睨。 这让姚正鸿的气血再次上涌，血压又高了不少，现场的医生赶忙拿了降压药给他吃下。 陆一鸣本想直接无视姚正鸿，可怎么说姚正鸿也是他大学四年的同志，并且他觉得如果关心下姚正鸿，会让姚正鸿气血更上头吧！ “姚主席，年纪轻轻的就血压高了，要心平气和保重身体啊！” 陆一鸣轻描淡写地“关心”，差点就让姚正鸿上了呼吸机。 陆一鸣的事情得到了圆满，李景林又该为了自己的成绩担心了，尽管李景林的成绩也不错，可第二名的成绩和李景林的差距不大，李景林心里难免犯嘀咕。 “李大才子，你可是马上就要进市委组织部的人，这对你老李家可是单开一页族谱的事情，不要哭丧个脸”。陆一鸣看出李景林情绪不高，于是打趣道。 李景林顿时瞪大了眼睛，“我说陆大才子，这么寒酸我们老李家呢，一个市委组织部的科员就够单开族谱的了？” 陆一鸣看到李景林重新活跃起来，就只是笑笑不说话。 其实陆一鸣说得没错，如果李景林进了市委组织部，哪怕只是一个科员，别说汉江市一般的工作人员，就是大部分的正科级，也不敢随便在李景林面前大声说话。 如果李景林进的是人事处，恐怕有些县份的副县级领导还得给他递烟，就这样的成就，对于三代甚至四五代就出这么个公务员的老李家来说，李景林的确算得上是单开一页族谱了，还别说以后的发展空间。 两人往面试考点往外走了一会，李景林突然反应过来：“陆大才子，你真是越来越有官场思维，想要夸自己还得拐着弯先夸我。” 李景林继续开口道：“谁都知道，市委、市政府两办，上升空间比市委组织部还要大，你这是在夸我么，你这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嘛！” 陆一鸣笑而不答，以前他的目标是通过遴选进入市政府办，可经历了这段时间的事情，他有了具体的目标，他要进入市政府办的写作组，然后成为市长秘书。 如果没有特别的机遇，不管是在县政府办还是到了市政府办，都得先进写作组，证明了自己的写作能力后，才有资格竞选领导秘书。 像他这样没有政治背景，没有人脉资源的人，只能自己给自己铺路了。 出了考点后，陆一鸣就给陆致远和林静安打去电话，电话刚接通，陆一鸣就听到了他的堂叔陆兴怀和堂婶的声音。 陆一鸣下意识地开口道：“还真是无利不起早啊！” 第57章 万众瞩目 陆致远和林静安告诉陆一鸣，他堂叔陆兴怀和堂婶，知道他们在盘江镇支教，然后特意过去看他们的。 听到林静安给他堂叔陆兴怀和堂婶说话，陆一鸣也是无奈叹息，他这位母亲什么都好，可就是心太软，太过注重家庭和睦，可是这样的和睦只是假象。 林静安也不知道受了这个堂婶多少的冷眼，可如今这个堂婶假惺惺地跑去盘江镇看他们一眼，她就为陆兴怀和堂婶说话了，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陆兴怀和堂婶是真的有多想陆致远和林静安。 不用说，陆一鸣也知道，他堂叔陆兴怀和堂婶专门跑去盘江镇，只是为了他堂弟陆皓轩，来拍他的马屁的。 本来陆一鸣跟陆致远和林静安分享这个好消息，心情挺不错的，可现在心情都被陆兴怀和堂婶，这两个见风使舵的人给破坏了。 即使看不到堂婶的脸，陆一鸣也能从声音听出堂婶现在的谄媚，“一鸣啊！你堂叔和我，还你堂弟，可都是一直在关注着你呢！这段时间考试累坏了吧，等你回到青山县，让你堂叔和皓轩好好给你接风洗尘。” 陆一鸣内心鄙夷，说一直关注，恐怕是知道他能够进面试，分差又大，觉得稳了，才会去的盘江镇。 陆皓轩也动了心思了，分差这事，陆兴怀不知道，陆皓轩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这次陆兴怀他们学聪明了一点，陆一鸣最后的成绩还没出来就去等着了，陆一鸣就算考不上市政府办，可还在刘玉康身边，怎么做他们都不亏。 果不其然，堂婶在电话对面，语气极为温柔地继续开口道：“一鸣，你马上就要去市政府办了，你现在的位置很快就会空缺出来了，你看能不能......推荐下皓轩？” 陆一鸣现在的位置可是青山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的秘书，在很多人眼里那可都是香饽饽，以刘玉康对陆一鸣的信任，只要是陆一鸣推荐的人，基本上就成功了一半了。 陆一鸣自然知道陆兴怀他们来去找陆致远和林静安，就是为了陆皓轩，但他是不会接招的。 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推荐给刘玉康的，眼前就这个陆皓轩不行。 “叔、婶，我也只是一个工作人员，在人事权上，我并没有什么话语权，最终还是需要领导来解决的。” 陆一鸣说的是实话，虽然他能够推荐一些人，可他不会这么做，他不会插手这些事情，不然就和拉帮结派有什么区别。 “恐怕这件事，我帮不上什么忙。”陆一鸣严词拒绝了。 堂婶还要再说什么，他直接就挂断了电话，陆兴怀能跑到盘江镇去，就不会那么轻易放弃的，再说下去还不知道纠缠到什么时候。 陆一鸣怎么都没想到，现在这个陆兴怀和他堂婶对他这么关注，他面试才刚结束，他们就已经到盘江镇去了。 李景林笑吟吟的开口道：“你现在是万众瞩目了，你可是即将进入市政府办的人，这里面的含金量，恐怕你自己都还不知道。” 李景林和陆一鸣这样的交情，对方对彼此的家庭都是有足够的了解的，李景林自然也知道陆兴怀和堂婶对陆一鸣一家的态度。 陆一鸣无奈地摇头道：“我父母本就是喜欢安静的人，我不想因为这些事情，让他们的生活受到影响。” 陆致远和林静安就喜欢安静地教书，对他们来说，教书就是他们的事业，他们不想去做和教书无关的事情。 陆兴怀和堂婶肯定见在陆一鸣这里没办法，想从陆致兴和林静安身上，撕开一道口子。 陆一鸣虽然不喜欢这两个人，可这也算是为了父母争一口气，因为他的工作，父母也被人重视起来。 “你的志向是想当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官，这我是知道的。叔叔、阿姨也都是淡泊名利的人。” 李景林继续开口道：“可你这样想，不代表其他人会这么想，那些人觉得你身上有利可图，在你身上得不到好处，就想着去找叔叔、阿姨。” 这也给陆一鸣一个警示，他得注意下，不能让陆致远和林静安泥足深陷。 倒不是对陆致远和林静安不信任，就是那些人的心眼和陷阱太多了，陆一鸣担心，两位心思单纯的老人会中了那些人的圈套。 陆一鸣看李景林说得兴致正浓，马上就给李景林泼了一盆冷水，“你别说我了，赶紧给家里打电话吧！说不定现在你家里都围满那些远房亲戚，争着给你爸妈送礼呢。” 李景林脸上出现了些许的慌张，他来面试之前，可是信誓旦旦地跟两个老人保证过，他一定能够进市委宣传部，李景林的父母最是信任他了，虽然最后的结果还没出来，不过估计这会李景林考上市委组织部的消息已经满天飞了。 李景林不担心老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就怕老人不懂里面的门道，觉得没什么大问题，就把礼物给收了。 这些所谓的礼物，可都是人情，以后都是由李景林去还的。 事情尘埃落定，李景林要回去等最后的结果，陆一鸣也要先回青山县等待走完体检和政治审查工作。 两人并不着急赶路，把李景林送到安溪县后，陆一鸣在安溪县吃了个饭，再回的青山县，等回到青山县时已经是下午了。 陆一鸣刚回到青山县政府办，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打开电脑，就有人端着一杯热茶来到他的工位上。 陆一鸣诧异的看着来人和身后的几人，这几人都是他政府办的同事，他来政府办的时间不长，有些人他只是觉得脸熟甚至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这几个人坐下来，就自然而然地把他围在中间，并且大家都不熟悉，怎么会给他端茶，这个在政府办这样的地方，这是只有领导享受的待遇。 这些人可几乎都是各个副县长的秘书，从县政府办走出去，就是县直部门的领导都得给一两分面子。 上一次，这几个人看到他的成绩后，用看一个妄想症的人的眼神看着他后，都灰溜溜地走开了。 这时，端茶的那人开口道：“陆主任，您马上就要去市政府办来了，等您到了市政府办，一定抽空下来给我们做下指导。” 原来，陆一鸣还没回到青山县，消息就已经传回来了，现在青山县政府整栋大楼的人都知道了，很快消息就会传到各个县直部门和乡镇的办公室系统去。 陆一鸣内心苦笑，还真是应验了李景林的那句话，他现在可真是万众瞩目了。 陆一鸣不喜欢这种随时随地被人拍马屁的感觉，不仅容易乐极生悲，沉浸在那一声声虚伪的赞美中，只会阻碍自己的进步。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陆一鸣还是和几人聊了起来，另一方面讲，虽然他在青山县政府办的时间不长，可毕竟算得上是同事，这些人也没有释放过他们的恶意，他也就没有必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有人开始向陆一鸣请教遴选考试高分的秘密，不管这些人是真心想请教问题，还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奉承，他都耐心解答。 但很快，这些人说话就开始变味了，全是拍马屁的词，陆一鸣有点接受不了了。 “各位，现在我需要去跟刘常务汇报点工作，我们改天再讨论。”陆一鸣把刘玉康搬出来后，这些人才慢慢离去。 所有人都离开后，陆一鸣顿时觉得空气都新鲜了，可这时，有一人又折返了回来。 这人陆一鸣认识，是一名还没进常委的副县长的秘书，名叫胡成和。 胡成和看了一眼办公室门口，确认没人后，从衣服里拿出两条华子，拉开陆一鸣办公桌的抽屉，放了进去，随后缓缓开口道：“陆主任，您这边马上就要去市政府办了，不知道刘玉康常务这边，对接替您的秘书人选，有没有什么具体的要求？” 陆一鸣也是无奈，敢情他这人都还没走，就有不少人盯上他这位置。 第58章 最后的保驾护航 陆一鸣拉开抽屉，把两条烟塞回对方手里，“为组织推荐人才，也是我们的工作职责所在嘛！只要推荐的人有真材实料，能够真正为人民群众办事，都是可以推荐的！” “至于这些东西，就不要往我这里送了，我还是觉得抽我的磨砂舒服。”陆一鸣继续开口道。 陆一鸣觉得盯上他这个位置无可厚非，如果能被刘玉康点上，以刘玉康的性格，能待在刘玉康身边，晋升副科不过是时间问题。 要陆一鸣推荐人也不是不可以，但关键对方得有真材实料，除了要对刘玉康负责外，他也要对自己的声誉负责。 最为关键的一点，陆一鸣讨厌送礼，他不喜欢给人送礼，也不喜欢收礼。 别看这些东西只是小礼物，却是打开深渊的钥匙，等收礼成为了习惯，欲望被打开了，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这不仅是对收礼的人来说是这样，对送礼的人来说同样如此，一旦送礼就能办成事，那么谁还努力？ 甚至还会因为送礼，有人会想方设法从老百姓的身上搜刮，最后受伤的还是老百姓。 “胡主任，你不是在罗县长身边做得挺好的么？”陆一鸣继续说道：“怎么突然想着要来刘常务这边呢？” 在领导身边，领导还没走，就想着改换门庭，这可是大忌。 胡成和坐了下来，“陆主任，您误会了，我要推荐的是另有其人。” 接着，胡成和有些支吾的继续开口道：“陆主任，这个人您也熟悉，这个人就是县林业局的办公室主任胡勇，您看能不能帮忙推荐下。” 陆一鸣盯着眼前的人两秒钟，他心里有了猜测，这胡成和应该是利用自己在县政府办的身份，收了胡勇的好处，然后请陆一鸣帮忙。 胡成和看到陆一鸣不说话，赶忙继续开口道：“胡勇这个人的能力，您也是知道的，负责县林业局那么多年，文字功底和办公室服务肯定是没问题的。” “胡勇以前跟您是同事了，他之所以没有亲自过来跟您汇报，是下去安排去了。” 这个所谓的安排，陆一鸣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吃吃饭，然后去洗脚洗头，至于洗不洗小头，就看个人爱好了。 别人不知道胡勇的能力如何，陆一鸣自然是清楚的，胡勇的能力和工作态度负责县林业局办公室都够呛，更何况当刘玉康的秘书。 陆一鸣想探探胡成和与胡勇的底，“胡主任，你和胡勇的关系......” 胡成和赶忙解释道：“我们就是本家而已，平日也没什么往来，就是看到胡勇这个人很上进，所以想跟你推荐下，您看这马上下班了，我们边吃边聊？” 所谓的本家，就是同姓，民间有种说法，同姓的人在五百年前都是同宗同源的，所以就说是本家。 陆一鸣可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只不过就随口这么一问，竟让胡陈和以为这事成了。 陆一鸣思索两秒钟，开口道：“胡主任，结交朋友要小心啊！可不能什么人都推荐给领导。” “至于吃饭嘛！还怕我们没有机会么，今晚就恕不奉陪了。” 话音一落，胡成和脸色一变，在领导身边的人自然能听得懂，官场里的语言，陆一鸣说的这句话，就是在告诉胡成和，后者被胡勇给骗了。 胡成和不敢再解释，论对胡勇的熟悉程度，陆一鸣比他熟得太多了。 “陆主任，不好意思，耽搁您的时间了。”胡陈和道歉后，就匆匆离开了。 陆一鸣能看到胡陈和转身时，脸色已然大变，他已经能想象到了，胡勇即将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样子。 陆一鸣呼出一口气，这回应该算是真的清净了。 不少人盯上他这个位置，也给陆一鸣提了个醒，关于人选问题，刘玉康可能会问他的建议，他得提前想一想这个问题。 毕竟在领导身边，想事情要想到领导的前面去嘛！ 他来到刘玉康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响刘玉康办公室的门。 刘玉康抬起明亮的眸子，看向门口，看到来人是陆一鸣，语气轻快的开口道：“一鸣，你的遴选成绩已经在县政府大院传遍了，我得提前祝贺你！” “不过，你取得这么好的成绩，不表示一下，请我吃顿饭？” 陆一鸣立刻搭上话开口道：“刘常务，您不愧是青山县人民的领导，我这还没口，您就都知道啦！我的确是来请您吃饭的！” 陆一鸣的确是想来请刘玉康吃饭，这顿饭陆一鸣请得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刘玉康也不会有任何不适，因为这是陆一鸣为了感谢刘玉康这段时间的指导，属于正常的人情交往，没有掺杂着其他的利益，更没有迎来送往这些东西。 “你就别拍我的马屁了。”刘玉康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到下班时间了，继续开口道：“你叫下韦主任，我们这就过去吧！” 刘玉康口中的韦主任，是县政府办主任韦建业。 陆一鸣迟疑了下，最后还是一口答应下来，刘玉康这是在给他铺路，后面的政治审核，韦建业是接受访谈的人之一，他虽然在政府办，可平日里和韦建业基本没什么交流，吃顿发可以让韦建业加深对陆一鸣的印象。 陆一鸣来到韦建业的办公室，当陆一鸣说明来意后，韦建业眉头微皱，显然他对陆一鸣请客吃饭，有了些许的疑问。 韦建业刚要开口，陆一鸣从他的表情猜测，应该是要拒绝，陆一鸣不想让韦建业为难于是抢着开口道：“是刘常务让我过来请您的。” 本来，陆一鸣抢着说话，让韦建业有些不满，可韦建业一听到刘常务三个字，眼神顿时明亮起来，随即对陆一鸣点了点头。 陆一鸣抢着话说，就是预测韦建业会拒绝。 如果韦建业拒绝了，陆一鸣再说出是刘玉康请他过去的，不好驳领导的面子，他就得去。 可他已经明确拒绝了，听到是刘玉康邀请再过去就显实在奉承刘玉康，但不去就是不给刘玉康面子了，这会让韦建业感到为难，所以陆一鸣就先提前开口了。 陆一鸣没有带刘玉康和韦建业去青山大酒店，也没有去添福酒楼，而是领着两人来到一家环境和菜品都不错的菜馆。 刘玉康环顾四周，环境比较安静，不禁点了点头。 陆一鸣清楚，刘玉康和韦建业在青山县都是名人，请他们吃饭当然要到一个环境比较安静的地方来。 席间，陆一鸣作为三人中职位最低，年纪最小的一人，他就充当了酒司令。 几杯酒下肚后，刘玉康就开始夸赞陆一鸣的能力，还流露出对陆一鸣的不舍，不过也只能祝福陆一鸣。 接着，刘玉康举杯道：“一鸣，预祝你政治审查顺利，希望你在将来的工作岗位上，不要忘记为人民服务的初心。” “作为你的老领导，这是给你最后的祝福，希望你的工作能够顺风顺水。”刘玉康继续说道。 当刘玉康说出预祝陆一鸣政治审查顺利时，陆一鸣眼神不经意间瞥向韦建业，只见韦建业脸色微变。 陆一鸣和韦建业都知道，刘玉康这话是对韦建业说的，让韦建业为陆一鸣政治审查出力。 这哪是最后的祝福，这明显是最后的保驾护航，刘玉康担心有人在陆一鸣的政治审查期间动手脚，可有些事情他不好出面，只能让韦建业来做。 刘玉康觉得陆一鸣为他写过很多稿子，也给他提出过对他政绩有帮助的措施，想要提拔陆一鸣，又被陆一鸣给拒绝了，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回馈陆一鸣。 尽管陆一鸣知道自己的政治审查没有问题，可心里还很特别感谢刘玉康，有了韦建业的主持，陆一鸣的政治审查就更稳了，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第59章 市政府办报到 陆一鸣站起来，给刘玉康敬酒，“刘常务，感谢您的包容，让我在您身边学习，在您的身边虽然不长，可这段时间是我工作这几年来学到的东西是最多的。” 陆一鸣是真心感谢刘玉康，尽管刘玉康是看上了他的写作能力，才把他带到县政府办来，并让他成为刘玉康的秘书。 可如果没有刘玉康，现在他应该还在苦哈哈的守着林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调回来，更别说参加市政府办的遴选了。 还有后面面对李志凯和陈洁玉等人的小动作，如果没有刘玉康的信任和身份保护，估计陆一鸣现在连这碗饭都丢了。 这些只是一方面的原因，虽然他在刘玉康身边不长，可他还是能感受到刘玉康对他的重视，以及帮助，就像今晚一样。 陆一鸣的本意只是简单的请刘玉康吃顿饭，没想到刘玉康竟然连后面的一段路，都安排上了。 原本在陆一鸣的心里，他给刘玉康写稿子，做好秘书工作，刘玉康就是陆一鸣自我保护的工具，可现在陆一鸣觉得刘玉康就是他的恩人。 接着，陆一鸣也给韦建业也敬了一杯酒，当然了，两人并没有深交，陆一鸣说的都是一些场面话。 陆一鸣不知道韦建业有没有听进去他说的这些话，可韦建业是把刘玉康说的话给听进去了，“一鸣，虽然你来政府办的时间不长，但你的优秀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你的政治审查一定是没问题的，提前祝你工作顺利，有时间常回青山县看看，也给政府办的年轻干部们指导指导。” 韦建业没有明说，可陆一鸣和刘玉康都听得懂，韦建业读懂了刘玉康给的信息，这是在跟刘玉康表态，说陆一鸣的政治审查一定没问题。 可说到指导，陆一鸣也不敢托大，不小心就被人说成指手画脚了，赶忙回应道：“韦主任，您这是折煞我了，就我这个水平，哪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陆一鸣再次给刘玉康和韦建业倒酒，刚要举杯敬酒，刘玉康举手打断了陆一鸣，“一鸣，你马上就要去市政府办了，再给你最后一个任务，帮我推荐一个联络员。” 果然如同陆一鸣所料，刘玉康真的会让他来推荐一个人选，还好他早有准备。 “刘常务，我何德何能，哪能帮您推荐联络员。”不管陆一鸣是否被提拔，还是进市政府办，现在的他在刘玉康面前，都只能建议不能做帮助决定。 陆一鸣话锋一转，“刘常务，我虽然不能帮您推荐新的联络员，可结合这段时间在您身边工作，我倒是觉得可以从这几个方面去选人。” 刘玉康点头表示赞同，这个点头不仅是让陆一鸣继续，也是在告诉韦建业，韦建业可以推荐自己人。 虽然刘玉康招新联络员的条件，最后也会告诉韦建业，可在韦建业的面前说出来，就是在等同于告诉韦建业，如果他有合适的人选可以直接推荐。 这算是对韦建业的回报，当然接受韦建业推荐人员的前提是，这个人得足够优秀，得符合条件，并且能够通过刘玉康的面试。 陆一鸣自然看出了这一点，可他早就想好了，他建议的人选条件不会因人而设，这里面不会掺杂私心。 得到刘玉康的肯定后，陆一鸣缓缓开口道：“鉴于您需要经常到乡镇调研，我建议从乡镇的优秀干部中选拔，并且需要有多岗锻炼的经验，最好是有党政办工作经历的，这类干部有一定的文笔基础，对乡镇的工作也比较熟悉。” 陆一鸣继续开口道：“青山县很多乡镇都有少数民族，如果能找到愿意到县政府办来的少数民族干部，是最好的。” 找少数民族干部，是为了方便下乡调研时，能够跟少数民族群众无障碍交流。 的确有些人不想要提干，只想提高自己的职级，加上工资，然后等着退休。 这类干部的思想是，只要你不想提正科，那你就是“副处”，干到退休享受副处的待遇，领取副县长的工资，还不用操副县长的心，可谓是钱多事少离家近。 他们可不会来到县政府办这么个累死累活的地方，两办有提拔优先权，那也是用透支生命换来的vip入场券。 陆一鸣话音一落，刘玉康和韦建业眼前一亮，尤其是韦建业以为陆一鸣会依照陆一鸣自己的条件提的建议，可韦建业没想到陆一鸣是完全站在刘玉康的工作角度提的建议。 韦建业轻轻点了点头，这不仅是对陆一鸣提的建议的认可，也明白了，为什么刘玉康会特意让他关注陆一鸣的政治审查，像陆一鸣这样优秀的人，还处处为领导着想，换做是他韦建业估计也会这么做。 正事说完，三人就开始聊一些趣事，刘玉康聊到他年轻时的工作经历时，陆一鸣和韦建业都在认真地倾听。 陆一鸣不清楚，韦建业是为了满足刘玉康的倾诉欲，还是像他一样从刘玉康讲述的事情中，吸取经验。 刘玉康告诉陆一鸣，他们刚参加工作时，条件很艰苦，可他们坚持下来了。 虽然，现在条件越来越好了，但千万不要认为，今天的一切都是自己创造的，要正确认识到今天的一切都是人民群众创造的，自己只是历史的见证者，只是参与者。 陆一鸣感觉受教了，刘玉康是在告诉他，不管他今后有多大的成绩心态都要放平，只有心态放平不出失衡，才能保持本心，才不会贪腐堕落。 官场上有很多人，年轻时很努力也很出色，可临近退休了，就出现贪腐等问题，主要就是心态失衡，觉得做了那么大的贡献，最后却是那些老板开豪车住别墅。 陆一鸣倒满酒，起身对着刘玉康开口道：“刘常务，我一定谨记您的教诲，不忘初心。” 酒过三巡，陆一鸣打车把刘玉康和韦建业送回去后，他回到了宿舍中，他开始期待自己的新岗位了。 很快，汉江市政府办公室就对陆一鸣进行政治审查，陆一鸣本身就没有任何问题，还刚获得县里面和市里面的嘉奖，陆一鸣的遴选考试成绩，又让陆一鸣在政府办工作人员的心中被拔高了不少。 加上有韦建业的“把关”，陆一鸣政治审查很顺利就过了。 陆一鸣政治审查公示期结束后，韦建业从乡镇推荐了一名干部到刘玉康身边学习，人员条件正是按照陆一鸣所提的条件进行推荐，由刘玉康亲自面试测试后，确定为刘玉康的联络员。 青山县的事情已经告了一段落，陆一鸣也到了去市政府办报道的日子。 陆一鸣站在汉江市政府大楼前，曾几何时，他眼前的这道闸门，也犹如天堑一般，可接下来的日子他就可以自由出入，不再变得高不可攀。 “你好！我来市政府办报道。”陆一鸣来到保卫室门前开口道。 门口的保卫听到陆一鸣是来市政府办报道的，立刻笑脸相迎，“领导好，您请进！” 陆一鸣愣了下，这和他去市委组织部受到的待遇还真是天壤之别，突然有些不习惯。 陆一鸣刚要开口纠正保卫，不要叫他领导，他只是市政府办的一个工作员，可最后还是无奈地笑了笑，朝着市政府办大楼走去。 就在陆一鸣门后的闸门要合上时，身后响起了一道陆一鸣熟悉，却又不想到听到的声音：“我也是来报到的，请等一下。” 第60章 分配到退休干部养老院 陆一鸣向后看去，果然不出意外，来人正是姚正鸿。 姚正鸿借调来了市政府办，还特意挑陆一鸣来报到的日子一起来。 所谓的借调，就是来跟班实习的，姚正鸿的档案还在安溪县。 见到姚正鸿的那一刻，陆一鸣第一天报到的好心情瞬间都暗淡了下去，他就想不明白姚正鸿怎么就像狗皮膏药一样，这段时间去哪都能遇到。 姚正鸿见到陆一鸣的第一眼，也觉得陆一鸣一直挡着他的路，只要有陆一鸣在的地方，他总是被压下一头，他觉得陆一鸣就是他一生之敌。 姚正鸿洋溢着笑容，对着陆一鸣开口道：“陆主任，咱们真是有缘，去哪里都能遇到。” 陆一鸣虽然还没有在市政府办里有职务，可在官场里，没有职务或者不知道职务的，有些人就一招主任吃个遍。 陆一鸣怎么会不知道，姚正鸿的笑能有多假，嘴角微微上扬，“姚主席，还真是好学，这么快就重振旗鼓，来我们单位学习。” 在说到“我们单位”这几个字时，陆一鸣特别抬高了音调，陆一鸣说的也是实话，姚正鸿的确是来市政府办学习的，也是陆一鸣的单位。 姚正鸿的脸瞬间地拉拢了下来，随即继续开口道：“陆主任，虽然我是借调来你们单位学习的，不过我们应该不会轻易见到的。” 市政府办不小，不单独约，确实不容易见到，可陆一鸣有些疑惑，姚正鸿为什么要特意强调这句话呢？不会又要在背后使什么绊子吧？ 对于姚正鸿，陆一鸣完全不怵，可就是他面前的这栋大楼，从外面看就是正常的一栋大楼，可里面暗流涌动，并且越是往上走，暗流就越大。 以姚正鸿的背景在里面跟几个人扯上一点关系，并不是什么难事，换句话说，如果姚正鸿没有一点关系，也不能借调到市政府办来跟班学习。 正当陆一鸣要开口说话时，姚正鸿突然笑吟吟地跨过陆一鸣，伸出手向前走去。 “夏主任，你怎么还亲自出来迎接，我可以自己过去的。” 朝着姚正鸿走来的是，一个剪着齐肩短发的女人，看上去跟陆一鸣的年纪差不多。 女人同样伸出手，浅浅地握住姚正鸿的手，可很快她的眼神就一直看向陆一鸣，“姚副镇长，你我是高中同学，叫我夏莹莹就可以了，不用这么客气。” 姚正鸿是安溪县一个乡镇的副镇长，夏莹莹这么称呼姚正鸿倒也没有错，一般都是去掉“副”字，直接喊姚副镇长，这么称呼就是有点不是很尊重的意思。 话音刚落，夏莹莹就朝着陆一鸣走了过来，轻声说道：“你好，你就是陆一鸣同志吧？” 陆一鸣看得真切，夏莹莹的这个举动，很明显的反应出，夏莹莹对姚正鸿的敷衍，姚正鸿有点热脸贴冷屁股的意思。 陆一鸣看着夏莹莹的眼睛，同时伸出手，轻轻握住夏莹莹细长洁白的指尖，一股温暖的感觉传到陆一鸣指尖，“我是陆一鸣，请问您是？” 虽然夏莹莹说过她的名字，可陆一鸣还不知道夏莹莹的职务，所以就问了下，表示对夏莹莹的尊重。 夏莹莹恍然大悟，微笑着开口道：“不好意思，我也把你当成是我的高中同学了，我正式介绍下，我叫夏莹莹，是市政府办人事科的，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随后，夏莹莹告诉陆一鸣，是有人专门请她出来接陆一鸣的，她眼看陆一鸣的报到时间快到了，于是出来看看。 陆一鸣在市政府办里面并没有认识的人，在外面也没有认识和市政府办有关系的人，可当他问起夏莹莹，是谁让她来接自己时。 夏莹莹只是笑着开口道：“现在她有事不在汉江市，以后你会知道的。” 还搞得挺神秘，不过陆一鸣没有再追问下去，既然夏莹莹不愿意回答，那一定有夏莹莹的道理。 夏莹莹领着陆一鸣朝着市政府大楼走去，路过姚正鸿身边的时候，机械地开口道：“姚副镇长，不介意的话一起过去吧！” 在过去报到的路上，夏莹莹告诉陆一鸣，市政府办在政府大楼的三楼和四楼，本来陆一鸣第一天来报到，本来是要直接到市政府办秘书一科报到的，可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让陆一鸣和姚正鸿先去找分管组织人事的副主任报到。 市政府办秘书一科，是专门经办市政府常务会议，综合性会议，草拟市政府工作报告，为市长撰写发言稿的科室，市政府办至少有一半的笔杆子都在秘书一科。 鉴于陆一鸣在遴选考试中的优异表现，以及从政治审查中了解到的情况，陆一鸣有极强的写作能力，所以就被分配到秘书一科。 陆一鸣瞬间就明白了，要说从遴选中看出他的写作才能，他能理解，可要是说从政治审查中了解，那就是刘玉康说了的。 陆一鸣曾是刘玉康的联络员，在谈话时，也把刘玉康列入进去，正好那天刘玉康有时间，应该是刘玉康接受访谈时帮他说的话了。 姚正鸿自然也知道市政府办秘书一科的含金量，在秘书一科，就有很大的机会进行市政府办写作组，如果有机会得到市长的赏识，成为市长的秘书，青云直上指日可待。 姚正鸿知道陆一鸣被分配去了秘书一科，整个人的脸就跨下来了，在秘书一科会让一个人快速地得到进步，最关键的是，有机会成为市长秘书。 很快，姚正鸿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陆一鸣的身影嘴角轻佻，觉得陆一鸣根本不可能真的进秘书一科的样子。 陆一鸣当然想过要成为市长的秘书，这也是他当初参加遴选考试的原因之一，市长秘书的含金量，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得清楚的，就连姚正鸿这种已经有了一定背景的人都趋之若鹜。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市政府办内部“等级森严”，首先陆一鸣得在秘书一科中脱颖而出，进入秘书一科写作组，并且在写作组中处于核心的地位，做出令人瞩目的成绩，才有资格竞选市长的秘书。 陆一鸣要做的就是快速安定下来，然后迅速脱颖而出。 市政府办分管组织人事副主任的办公室在政府大楼四楼，夏莹莹带着陆一鸣和姚正鸿带到副主任的办公室，就在夏莹莹敲门的瞬间，陆一鸣看到市政府办分管人事的副主任，正是他遴选面试的主考官杨笑云。 杨笑云目光扫视办公室门口的三人，最终目光停留在姚正鸿的身上，笑意盈盈的开口道：“正鸿，你过来了，市政府办工作是辛苦了点，不过学习机会多，只要肯学，进步还是会很快的。” 杨笑云好似没看到陆一鸣一样，继续开口道：“这样，正鸿，你先去秘书一科跟着学习，工作上有什么困难随时跟我汇报。” 这时，夏莹莹提醒杨笑云：“杨主任，这是今天过来报到的陆一鸣同志。” 陆一鸣礼貌性地打了声招呼，杨笑云没有回应，而是用眼神扫视了陆一鸣一眼，冷声开口道：“陆一鸣同志，你刚从青山县上来，不一定能适应市政府办的工作节奏，先去咱们办里面联系的市政府退休干部养老院锻炼一段时间吧。” 陆一鸣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他不能直接质问杨笑云，毕竟对方没有表示过让他进秘书一科，他看向夏莹莹，他想知道是不是夏莹莹这个女人故意耍了他。 第61章 心中藏仇，腹中谋算 夏莹莹感受到了陆一鸣炽热的目光，她是受到朋友请托去接的陆一鸣，还提前跟陆一鸣说了，陆一鸣会进秘书一科，可现在陆一鸣却是被分配到市政府退休干部养老院，这对于发展前途来说，分明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进入市政府退休养老院，跟坐“冷板凳”没什么区别，最恐怖的是杨笑云说是锻炼一段时间，并没有说具体的时间，这个一段时间也可能是两三个月，也可能是两三年，甚至更久。 如果不能翻身，一辈子都是“边缘人”，领导甚至都不知道有陆一鸣这个人，更别说提拔什么了。 尽管这件事情不是她能够左右的，可是她提前放话出去了，这万一她的朋友回来了，问起陆一鸣这件事情的时候，她要怎么回答？ 夏莹莹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问这些话，可她还是语气有些急切的开口道：“杨主任，陆一鸣的岗位不是在秘书一科么，这怎么......” 话音未落，就被杨笑云立刻打断道：“这是办党组刚决定的，是不是办党组的人事研究都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夏莹莹怎么都没想到，杨笑云会这么直接地怼她，她刚想要做一个表态，杨笑云再次打断夏莹莹：“陆一鸣同志刚到汉江，想必对环境还不熟悉，就由你带着陆一鸣同志过去熟悉环境吧！” 陆一鸣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可以确认夏莹莹非但没有故意耍他，反而因为他被骂了一顿。 陆一鸣注意观察了下姚正鸿，他正看到姚正鸿一脸得意的样子，陆一鸣快速在大脑里组合所有的信息，很快他就知道这是姚正鸿使的绊子。 在刚进市政府大院时，姚正鸿就跟陆一鸣说过，他们应该不会轻易见面的，加上姚正鸿刚进杨笑云办公室的门时，杨笑云对姚正鸿的态度，表明了杨笑云和姚正鸿关系匪浅。 这一切都说得通了，姚正鸿一二再再而三地出手，让陆一鸣忍无可忍了，他早晚会让姚正鸿付出代价。 不过当务之急，陆一鸣要让自己安定下来，并且得到重用。 然而，现在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陆一鸣现在就需要到市政府退休干部养老院去报到。 陆一鸣跟杨笑云道别了之后，就转身离开了，并非陆一鸣到了市政府办就学会了逆来顺受，更不是对杨笑云谄媚。 到了市政府办之后，这里面的水更深了，要向上走就不能有意气之争，心中要藏得住仇恨，腹中能够有谋算。 陆一鸣已经打定主意，在养老院期间，他要利用自己的写作优势，让自己短时间内能够被人记住，他相信只要让别人看到他的价值，那么他就有机会从养老院中出来。 夏莹莹内心愤懑，却也不敢有太多的情绪表露，毕竟杨笑云是他的顶头上司，她再怎么挣扎也于事无补。 两人刚下楼梯，夏莹莹就跟陆一鸣道歉：“陆一鸣，不好意思，我前面接到的消息是你的岗位的确是在秘书一科，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市政府退休干部养老院。” 夏莹莹想要再次轻启丹唇，陆一鸣迅速接过话题，开口道：“谢谢你，夏主任，你也是想跟我分享这个好消息，只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这都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事情。” 陆一鸣也不知道夏莹莹具体是什么职务，他听到姚正鸿这么叫，也就跟着这么称呼了。 夏莹莹也只是受人所托，想着提前跟陆一鸣分享这个好消息，夏莹莹与陆一鸣非亲非故，本来就没必要为他出头，而且以夏莹莹的能力根本就不能改变什么，她能够提出质疑，陆一鸣心里已经很感激了。 夏莹莹没想到陆一鸣会这么睿智，非但不会迁怒于她，并且在跟她说话时，语气很是温和，这让夏莹莹看向陆一鸣的眼神中，有了几分欣赏。 陆一鸣和夏莹莹走后，姚正鸿趁着给杨笑云敬烟时，开口道：“杨叔，谢谢您！如果没有您的提携，我根本就没机会到市政府办来学习。” “要不是您帮忙，陆一鸣也不会去退休干部养老院，这还真是出了我心里的一口恶气。”姚正鸿继续说道。 杨笑云内心无语，这个败家子请他把陆一鸣分配到退休干部养老院，竟然只是为了出一口恶气。 杨笑云内心暗道，这种人如果不是因为市卫健局局长的父亲，他正眼都不会多看一眼，他干脆把姚正鸿打发走了就算了，“正鸿，你先休息下，下午就正式到办公室去上班吧！在办里面好好学习，我看你的潜力还是很大的。” 姚正鸿美滋滋地离开了，尽管知道杨笑云说的话里，十句话里可能没有一句真话，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些话好听。 陆一鸣和夏莹莹两人刚下到三楼，姚正鸿就追了下来，姚正鸿看着夏莹莹开口道：“夏主任，我跟一鸣怎么说也是四年的同学了，我来送送他，你看能让我们单独说几句话么？” 夏莹莹很识趣地走开了，她对两个男人的话别不感兴趣，并且夏莹莹的眼神中，始终保持着对姚正鸿的不屑。 姚正鸿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后，压低声音开口道：“陆一鸣，你以为你考了个全市第一，就能进秘书一科了？”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分配到退休干部养老院么？”姚正鸿就是吃定了，即使陆一鸣知道事情的真相，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姚正鸿就是享受这种，即使陆一鸣恨他恨得牙根痒痒，也没办法对他怎么样的感觉。 姚正鸿继续开口道：“因为我要来市政府办，但我不想见到你，所以只能委屈你去退休干部养老院了。” 尽管陆一鸣早已经猜到了答案，可当陆一鸣亲耳听到姚正鸿的说辞，还是感觉气血上涌，陆一鸣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看着姚正鸿小人得志的嘴脸，陆一鸣的表情管理都快失控了，他紧握拳头真想往姚正鸿来几拳。 就是因为他比姚正鸿优秀，所以姚正鸿就处处针对他，并且姚正鸿还高调地告诉他，哪怕他在遴选考试中得到全市第一，还是被打压的命运。 姚正鸿继续开口道：“你要是不满意现在的结果，你可以回青山县去嘛！” 回青山县是不可能了，陆一鸣的档案已经提到了市里面，如果这时候回去，就等于辞职不干了。 再者说，陆一鸣也不会因为姚正鸿的一点打压就自暴自弃。 很快，陆一鸣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用拳头来解决问题，这是黑社会的办法，并且陆一鸣真的动手的话，姚正鸿一定会揪着不放，到时候留下案底吃亏的还是他。 在刘玉康身边的那段时间，陆一鸣学到了真正的高手过招都兵不血刃的，甚至看不到过招的痕迹。 陆一鸣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姚主席，你这么想进市政府办，明年可得努力了，可不能只是借调了。” “不过，也不知道我们单位明年招不招人？”陆一鸣继续开口道。 陆一鸣没有再没有跟姚正鸿纠缠，而是直接转身离开，姚正鸿看着陆一鸣离去的背影，陆一鸣不仅抢了他在市政府办的位置，现在又来杀人诛心。 陆一鸣的话就是告诉姚正鸿，即使他被分配到退休干部养老院，也是市政府办的正式编制，也比姚正鸿这个借调的干部强。 在去退休干部养老院的路上，陆一鸣想起夏莹莹说过，姚正鸿和夏莹莹是高中同学，可陆一鸣观察到夏莹莹似乎对姚正鸿有些不屑。 如果陆一鸣没猜错的话，这个夏莹莹和姚正鸿有些故事，陆一鸣打算问一些关于姚正鸿的事情，多了解下姚正鸿，好为将来做准备。 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多了解些总是没错的。 陆一鸣打破了沉默的气氛，“夏主任，我刚才听到你跟姚正鸿同志是高中同学，我跟姚正鸿同志也是大学四年的同志了，可有些情况我不是很了解，你能跟我说说姚正鸿同志高中时期是什么样子的么？” 第62章 同仇敌忾 夏莹莹有些诧异的看向陆一鸣，她虽然不清楚陆一鸣为什么突然关注姚正鸿的往事，可她知道一个男人不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男人的往事感兴趣。 她身处汉江市政府办，这是个靠近汉江市政治核心、权力核心的地方，她自然知道在这里面竞争有多残酷。 今天这件事情，夏莹莹自然也看出了些许的端倪，她几乎可以断定陆一鸣被分配到退休干部养老院，肯定和姚正鸿脱不了干系，不过陆一鸣非亲非故，她不想过多参与进去这些事情。 不过，如果只是姚正鸿的往事，夏莹莹还是很乐意说的。 夏莹莹娓娓道来：“我跟姚正鸿是高中同班同学，不过不止是我，我们班的同学对姚正鸿的印象都不怎么好。” “姚正鸿经常把我们班弄得乌烟瘴气的，可就连老师都拿他没办法。”夏莹莹继续说道。 姚正鸿高中时期，成绩并不出众，还经常在教室里面打扰班上的同学学习，下课了就经常带着一群人在学校里横行霸道，对看不顺眼的同学，动辄打骂，甚至拳脚相向。 学校里，人人都对姚正鸿都对避之不及，可偏偏姚正鸿还喜欢众星拱月的感觉，于是有很多学生，为了不被姚正鸿欺负，就选择加入了姚正鸿。 姚正鸿不仅影响了班上的教学质量，对学校的教学秩序也有了严重的影响，可不仅班上的班主任管不了姚正鸿，就连校长都管不了。 这个混世魔王，学校不仅打不得骂不得，更不能开除，每当学校里有学生和老师去找校长反馈情况的时候，这其中还有夏莹莹的身影，她也去找过班主任和校长反映过，可得到的回答都是。 “再忍忍吧！等他毕业就好了！”夏莹莹模仿她们的高中校长的神态说道。 陆一鸣微笑道：“姚正鸿这样胡作非为，还不被惩罚，是因为姚正鸿的父亲吧！” 夏莹莹点了点头，“是的，当时姚正鸿的父亲姚忠贤已经是安溪县委组织部部长了。” “以前还觉得校长窝囊，现在想想，校长也很无奈的啊！”夏莹莹继续开口道：“一个中学的校长虽然级别也不低，可在县委组织部部长的权力面前，也只能忍气吞声。” 其实夏莹莹开始讲起姚正鸿的事情时，陆一鸣就注意到了一个问题，于是陆一鸣开口问道：“夏主任，你高中应该是在快班学习吧！你刚才说姚正鸿成绩并不出众，因为他父亲的关系能够进快班，我并不感到奇怪，可最后他是怎么考上汉东大学的呢？” 汉东大学正是陆一鸣和姚正鸿的学校，一所985高校，这可不是夏莹莹口中所说的成绩平平的姚正鸿能进得去的。 面对陆一鸣的提问，夏莹莹沉默了三秒钟，继续开口道：“姚正鸿成绩只能勉强上一个二本线，最后听说是因为在姚正鸿在省级期刊发了几篇文学类的文章，国家级的期刊上发表了一篇文章，就被破格录取了。” 陆一鸣诧异地看向夏莹莹，“姚正鸿有这个才能，在省级和国家级地期刊发表文章么？” 别说是姚正鸿高中的水平，就算是现在，姚正鸿也没有这个才能，并且陆一鸣从来没听说过，发表几篇文学类的文章就能被汉东大学破格录取的。 陆一鸣在大学期间因为成绩优异，也经常参加一些志愿活动，就读大二、大三时，陆一鸣曾有机会在汉东大学的招生办公室做过志愿活动，他了解过汉东大学的招生政策，并没有发表文学类的文章就能够破格录取的这一类政策。 姚正鸿能够被“破格”录取，陆一鸣怀疑这里面可能会有什么猫腻。 这些只是怀疑，在没有证据之前，陆一鸣不能下定论，不然会影响他的判断，不过这倒是可以作为一个突破的方向。 “我觉得姚正鸿没有这个能力。” 夏莹莹再次陷入沉默，几秒钟继续缓缓开口道：“他发在省级期刊上的其中一篇文章是我的。” 陆一鸣顿时明白，为什么夏莹莹对姚正鸿总是不屑、轻蔑的态度，敢情是两人还有这样的纠葛。 夏莹莹在高中时，就文采斐然，撰写一些文章后，就让她们的班主任帮忙发表，夏莹莹的班主任还告诉她，文章差点就获奖了，让夏莹莹再接再厉。 夏莹莹信以为真，直到她在期刊上看到自己那篇文章的作者是姚正鸿，她拿着期刊去找班主任对峙，最后情急之下，班主任矢口否认，是班主任拿了夏莹莹的文章给了姚正鸿。 当夏莹莹问，为什么是她时？ 班主任告诉她，因为两人都是高中生，文笔和思维状态，都较为接近，所以就选了她。 碍于姚忠贤的权势，这件事情甚至没能传出夏莹莹的班主任那里，不然夏莹莹就要被取消相应的奖学金和补助，那是她减轻家庭负担的重要来源。 所以在夏莹莹的眼里，姚正鸿其实就是一个依靠父辈福荫庇护的败家子。 对于姚正鸿会窃取夏莹莹文章这种事情，陆一鸣一点都不感到意外，他的成绩差点就被姚正鸿给窃取了。 这时，夏莹莹似乎才意识到，她说得有些太多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和陆一鸣聊着聊着就把这些往事说了出来，于是赶忙解释道：“这都是没有的事情，我胡说的，这些都是当不得真的。” 要知道夏莹莹虽然在市政府办，可面对姚忠贤，还是毫无还手之力，甚至可以说姚忠贤一句话就决定她的前途。 这件事情在夏莹莹的心里俨然是一根难以拔除的刺，不然也不会如此“真情流露”，这点陆一鸣能够理解。 夏莹莹赶忙否认，她觉得自己在陆一鸣面前说了这些话，会给她带来麻烦。 陆一鸣为了让夏莹莹安心，并且他觉得夏莹莹知道姚正鸿的事情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他想能够得到更多的信息，就要让夏莹莹信任他，让夏莹莹知道他是在同仇敌忾。 “没什么当不得真的，一个惯犯，做出这样的事情不足为奇。”陆一鸣轻描淡写地开口道。 可就是这一句话，让夏莹莹的眼神都明亮了不少，夏莹莹能够从陆一鸣的话语中感受出，陆一鸣对姚正鸿的不满，不安的情绪也逐渐平复。 夏莹莹知道陆一鸣也是受害者，可她不敢问得太多。 半个小时后，夏莹莹带着陆一鸣来到市政府退休干部养老院。 这里远离喧嚣，环境清幽，几栋低矮的楼房中间的花园里，有三三两两的老人在锻炼身体、下象棋，陆一鸣已经能够想象得到，自己在这里轻松“惬意”地生活了。 一想到这里，陆一鸣就在心里感谢姚正鸿的八辈祖宗，毕竟是姚正鸿给他提前安排上了“退休养老的生活”。 陆一鸣的宿舍靠近大门不远处的一栋楼房里，夏莹莹领着陆一鸣领取了宿舍钥匙，并带着陆一鸣来到宿舍楼下，“陆一鸣同志，你的宿舍在二楼，单位里还有事，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陆一鸣和夏莹莹道谢后，就独自上了楼。 夏莹莹看着陆一鸣上楼的背影，拿出手机，犹豫再三后还是拨通了电话号码：“思文，陆一鸣我接到了，可是有个情况不是太好。” 第63章 创造环境 “你说什么，市政府退休干部养老院？”夏莹莹的电话对面传出凌思文不可置信的声音。 凌思文本来是想去接陆一鸣到市政府办报到的，可她刚出院不久，就接到外派公务的通知，她公务的时间和陆一鸣的报到时间完美的错过了。 凌思文就请夏莹莹去接陆一鸣，她正想给夏莹莹打电话问下，陆一鸣安顿的情况，就先接到了夏莹莹的电话，她不敢相信，陆一鸣居然会被分配到市政府退休干部养老院。 “陆一鸣这样的才能，分配到市政府退休干部养老院，这不是杀鸡用牛刀么？”凌思文愤懑继续开口道：“在那样的松弛的环境里，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一两年可能就废掉了。” 凌思文也是着急才会跟夏莹莹说这些话，过了一会，她意识到这并不是夏莹莹的错误，不应该把负面情绪传递给夏莹莹，于是就跟夏莹莹道歉。 随后，凌思文又继续问道：“这事，你们宋秘书长知道么？” “我们宋秘书长昨天就外出学习了，听说是为期一个月，至于这事我们宋秘书长是否知情，我就不清楚了。”夏莹莹答道。 凌思文也是在想，宋兴文作为市政府秘书长，不会做出这种让有才能的人，到退休干部养老院去的事情。 可事情无绝对，她不好直接询问宋兴文，于是就侧面打听下宋兴文的态度，她觉得她爷爷前段时间还让宋兴文关注过陆一鸣的成绩，宋兴文不至于这么不上道。 凌思文跟夏莹莹道谢后，就挂断了电话，她在想如果这事放在自己的身上，肯定是很受委屈的，她得给她爷爷打个电话，请她爷爷帮忙。 可凌思文还没来得及拨通她爷爷的电话号码，就被领导叫了过去。 ............ 陆一鸣推开宿舍的门，一股发霉的味道迎面扑来，陆一鸣轻掩口鼻还是被呛到了。 宿舍是个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布局，太久没人住了，里面已经充满了发霉的味道。 家具倒也都齐全，可都散发着陈旧的味道，这待遇比陆一鸣在青山县还要差上不少。 陆一鸣参加市政府办的遴选考试，本就是要提高自己起点的同时，还能享受到更好的公共基础。 现在在养老院这样的环境，陆一鸣别说大展拳脚，以他的才能稍微一伸手就能碰到天花板，这还怎么进步，他心里不免发堵。 陆一鸣本来只想闷声进步，无意与姚正鸿争锋，可既然姚正鸿两次三番地对他动手，总有一天陆一鸣要让姚正鸿加陪还回来。 眼下，看着散发着霉味和堆满落灰的宿舍，陆一鸣没有抱怨地破口大骂，而是撸起袖子开始收拾起来。 弱者都是在一声声的抱怨中，要么沉沦，要么被环境同化。 强者只会把仇恨埋在心底，然后改变环境创造环境，陆一鸣就是这样的人，他首先要做的就是改变眼前的宿舍环境。 陆一鸣把房间都打扫结束后，再对房间进行冲刷，但是房间太久没人住了，霉味还是一时难以全部散掉，他只能先把门窗都打开。 做完这一切，他本想先去办公室报到，可现在已经中午休息时间，他只好先等到下午再去看看。 陆一鸣下了楼，到养老院门口远处的一家小店，买了几个包子一瓶水，这就是他的午餐了。 回到宿舍后，由于刚整理结束，还没有地方休息，陆一鸣只好拿一张旧桌子垫上几张旧报纸就当作临时书桌，然后把笔记本电脑放上去。 陆一鸣每天都有看新闻的习惯，他现在要根据新闻上报道的社会现象与经济发展情况，写一些有针对性的评论文章，然后进行发表。 当然这只是陆一鸣创造环境的第一步，接下来他还会写一些文稿，文字就是他的武器，是他回到市政府办的方式。 一个中午的时间，陆一鸣就写了两篇评论文章，他发给相关的期刊后，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二十分了。 陆一鸣伸了个懒腰，他要去养老院的办公室报到了，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后勤部，养老院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办公室的活，就是做好后勤保障就行。 陆一鸣刚起身，就看到一个老人手里拿着一盒象棋，站在门口。 老人走路没有声音，要不是陆一鸣不相信鬼神之说，恐怕陆一鸣都以为他见鬼了。 陆一鸣定睛一看，逐渐发现门口的身影熟悉起来，过了两秒钟，陆一鸣终于想起来，就是他下水救凌思文的那天，在岸上很激动，自称是凌思文爷爷的人。 “老人家，您也住在这里，您的孙女现在没事了吧！”陆一鸣走上前开口道，陆一鸣并不知道凌志业还是个从市人大常委会主任退下来的老干部。 凌思文跟陆一鸣通话时，凌思文还在医院，后面忙起来，他也就没有再打过电话了，也就不知道了凌思文的消息。 上次，陆一鸣的成绩被换回来，他怀疑是眼前的这个老人出手，可现在看到凌志业在养老院，他也就没有了这种想法。 陆一鸣觉得凌志业已经退休了，并且住在养老院里应该就是一般的干部，应该就没有那么大的能量，那可是涉及市政府办和市委组织部，就算是还没退的干部也做不到。 凌志业疑惑地看了陆一鸣一眼，微笑开口道：“一鸣同志，叫我凌老就可以了。” 凌志业打量了下陆一鸣身后的宿舍，继续开口道：“一鸣同志，你不是参加市政府办的遴选考试么，怎么会到这养老院来？” 陆一鸣叹息道：“于长，一言难尽啊！” “一句话说不清楚，那就多说几句嘛！”凌志业接过话题说道。 陆一鸣：“......” 最后，陆一鸣还是把他被分配的事情说出来了，这事也没必要瞒着，人都到了养老院，瞒着也没用。 陆一鸣眼看时间要到了，跟凌志业说明清楚后，就跟凌志业道别，想要去办公室报到去了。 就在陆一鸣刚要转身时，凌志业把陆一鸣给叫住了，“一鸣同志，你会下象棋么？” 还真别说，陆一鸣还真会下象棋，陆一鸣的父亲和他的邻居下棋时，陆一鸣就经常在旁边看，看久了，等陆一鸣真的动手下象棋的时候，他父亲和邻居已经不是陆一鸣的对手了。 陆一鸣点了点头，谦虚地开口道：“会下一点！” 陆一鸣已经注意到了凌志业手里的棋盒，知道凌志业问这句话的用意，于是开口道：“抱歉，凌老。我现在需要先去办公室报到，您看下班了我来陪您下两盘怎么样？” 凌志业不给陆一鸣拒绝的机会，直接抓着陆一鸣手腕就往楼下走去，“不用去办公室报到了。水电维修、消防巡逻、卫生清洁、后厨做菜都有人做了，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陪我这个老头子下棋。” “办公室那边要是问起，你就说被我拉着下棋就可以了。” 陆一鸣讶异，他不是对凌志业的行为感到惊讶，而是这养老院的工作。 他本以为，来到养老院工作会让他的才能没办法施展，没想到是完全不沾边。 水电维修、消防巡逻、卫生清洁，这些活就是物业做的活，姚正鸿不只是想打压他，分明是想扼杀他。 既然陪凌志业下棋，也是陆一吗的工作内容，那他也只能跟着凌志业去了。 只是陆一鸣还不知道，他跟着凌志业下棋，会对他以后的工作帮助有多大。 第64章 养老院的棋王 “凌老，将军！”十分钟后，楼下的亭子里，传出陆一鸣的声音。 凌志业看了看棋盘上的棋，又抬头看了看陆一鸣，沉声说道：“一鸣同志，我发现你对老同志不老实，你都先我一步将军，还说只会一点，你这不是欺负老同志么？” 凌志业下的是老爷棋，速度比较慢，这还是陆一鸣照顾凌志业棋速的结果，如果有和陆一鸣的棋速相当的对手，他能在两分钟内就结束一盘棋。 除了陆一鸣上班后，没多少时间陪父亲下象棋，另外一个原因就是，陆一鸣的棋速太快了，他父亲和父亲的那些同事跟不上，不让陆一鸣下场。 陆一鸣第一局只是在试凌志业的棋力，凌志业下象棋是为了解闷，陆一鸣觉得只有让凌志业感觉两人的响起是旗鼓相当的，凌志业下起棋来才会有意思。 陆一鸣看着凌志业一脸不服的样子，微笑着说道：“凌老，要不我让您个车？” 这话激起了凌志业的好胜心，凌志业更加的不服气，“不许让棋，不许放水，不然我跟你没完，知道没有。” 两人再次摆棋，重新来过。 一个下午，陆一鸣和凌志业下了十几盘棋，两人在棋盘上杀得有来有回，最后还是陆一鸣胜了多数，陆一鸣放水了几盘。 凌志业顿时觉得，在这个养老院，在下象棋方面，他终于觉得有一个和他旗鼓相当的对手，约好第二天再战。 陆一鸣的晚餐，就在退休干部养老院的职工食堂里解决，回到宿舍后，他本想打电话回家，可他害怕父母知道他这境况后，会担心他，只能放下已经拿起的电话，打开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陆一鸣要撰写文稿，他在空白文档上快速敲下，汉江经济的发展前景，这既是对汉江经济的分析，也是对汉江经济的宣传。 虽然，他目前的境况不好，可他还是想多宣传一点正面的东西。 ............. 凌志业和陆一鸣下了一下午的棋，他还是对自己输的近十局棋心有不服。 这时，他正坐在客厅里，复盘他和陆一鸣下的棋，他决定明天要把陆一鸣杀得落花流水。 正当凌志业兴致正浓时，桌子上的座机电话响了起来，他慢悠悠地接起电话。 电话对面，凌思文语气急切地开口道：“爷爷，听说陆一鸣被分配到退休干部养老院去了，您得帮帮他呀！以陆一鸣的才能，放在养老院就是在耽误他，这会影响到他的前途。” 凌思文继续开口道：“爷爷，您跟宋叔叔说一声，把陆一鸣给调回去吧！” 凌志业盯着棋盘上的棋，慢条斯理地开口道：“陆一鸣回市政府办的事情不着急。” “这小子的棋下得不错，让他多陪我下一段时间的棋，没什么坏处。”凌志业继续开口道。 凌思文愣住了，沉默了两秒钟，再次缓缓开口道：“爷爷，您这是什么道理，总不能就因为你喜欢下棋，就拉着人家陆一鸣吧！人家可耽搁不起。” 凌志业听到这话，就开始不乐意了，“我说思文，你也好大不小了，你才耽搁不起。” “还有你跟陆一鸣八字还没一撇呢，胳膊肘就往外拐，等哪天你真的跟陆一鸣在一起了，你是不是要把你爷爷给卖咯！” 凌思文觉得凌志业又拿她开玩笑，也不乐意了，然而刚要开口，凌志业就打断凌思文继续开口道：“陆一鸣是有才能没错，不过他要是没有经历风雨，以后的路也走不远，提前让他知道官场险恶对他也是有好处的。” “再等等看，他自己有没有办法离开养老院，如果他连这一关都过不了，以后就找一个清闲一点的单位，安静地等着退休就行。” 凌志业继续开口道：“再说了，我找他下棋对他也是有好处的。” 凌思文不乐意了，嘀咕道：“还要找清闲的单位，什么单位能比退休干部养老院清闲，直接在里面干到退休，然后都可以直接在里面养老了。” 如果陆一鸣这时知道凌思文说的这话，肯定也会赞同凌思文的这句话，姚正鸿估计就是想让陆一鸣在养老院干到退休。 凌志业对凌思文的说法不以为意，缓缓开口道：“你也别瞎关心了，也许陆一鸣根本就不需要你这样的关心。” “好了！我要继续复盘了，明天找几个老头跟陆一鸣杀几盘。”凌志业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随后，凌志业嘀咕道：“这小子净给老子放水。” 第二天清晨。 陆一鸣换好衣服就开始出去跑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陆一鸣觉得不管自己当前的境遇怎么样，都不能放弃。 跑完十公里，陆一鸣回到养老院洗漱结束，刚吃完早饭，凌志业就拿着棋盒找到陆一鸣。 凌志业没好气地开口道：“你这个小同志，对老同志不老实，今天不许放水啊！你要是再给我放水，就是看不起我这个老同志。” 陆一鸣有些不好意思，“凌老，您是怎么发现的？” 凌志业第一天晚上在复盘时，发现陆一鸣的棋路能走得更好，于是他断定陆一鸣是放水了。 凌志业一边拉着陆一鸣的手腕，朝着宿舍楼下的凉亭下走去，一边开口道：“今天我找几个老头来一起下，我可是在他们面前夸下海口，说你是我们养老院的棋王，你可别给我放水，让我这老头子丢脸啊！” 陆一鸣无奈，“凌老，您这帽子给我戴得太高了，我怕我承受不住啊！” 不等陆一鸣拒绝，凌志业就拉着陆一鸣来到宿舍的凉亭，凉亭里面已经有几个老年人在等着了。 只见凌志业笑呵呵开口道：“这就是我说的，咱们养老院的棋王，市政府办的陆一鸣同志。” 陆一鸣跟几个退休老干部打了招呼后，几人就迫不及待拉上陆一鸣开始下棋。 陆一鸣意识到，这几个老同志估计是棋痴，不然大清早就找人来下棋，对于这样的象棋爱好者，陆一鸣得全力以赴，不然就是不尊重对手。 第一个跟陆一鸣下棋的是凌志业，结果在陆一鸣全力以赴的对待下。 三分钟后，凉亭里就传出陆一鸣的声音，“凌老，将军！” 凌志业气得手都有些发抖，“你小子，昨天果然是对我这老同志不老实。” 话音刚落，凌志业身后一个老人，就搭话道：“老于，你这棋力果然不行啊！还是让我来吧！” “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凌厉的棋风了，我也要来一盘。”另一个老人说道。 这几个老人，果然都很热爱下象棋，看到凌志业输棋后，都跃跃欲试，争先恐后想要跟陆一鸣下象棋。 这些老人平日里就待在养老院里，主要的娱乐活动就是几个人一起下象棋，互相之间对彼此的棋路、棋风都很熟悉了。 陆一鸣的突然到来，带给他们不一样的棋风和棋路，自然能够激发他们的兴趣。 在下棋的过程中，陆一鸣知道这几个老人，都曾在汉江市任职，有市政协主席退下来的，还有其他市直部门一二把手退下来的。 加上凌志业，这无疑就是汉江市退休干部天团！ 很快，陆一鸣就在棋盘上把凌志业等几名退休老干部，杀得七零八落。 如果说陆一鸣面对的是一个老人，他还是放点水，可凌志业已经给他戴了个棋王的称号，他只能拿出真实的水平。 这几个人都是从汉江市的高位上下来的，哪里会轻易的认输，都纷纷跟陆一鸣下战书。 “小陆，咱们约好了啊！明天还在这，咱们再来杀它几盘。”一个老人语气激昂的开口道。 都从陆一鸣变成小陆了，陆一鸣就算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第65章 老干部撑腰 陆一鸣如往常一样，每天锻炼结束后，就到养老院的职工食堂吃早餐。 吃完早餐，刚出食堂的门，陆一鸣就被几个退休老干部拉着去了宿舍楼下的凉亭。 现在的天气已经有了些许的寒意，可依旧阻挡不了，几个退休干部想要下棋的心。 陆一鸣为了照顾几人的身体，就把下棋的场地换到室内的娱乐休闲室。 这一次，首先上场的是一名精瘦的老人，听说是刚从市卫健局刚退下来没几年的退休干部，名叫符学超。 符学超刚下了几步棋，陆一明就意识到，这几个退休老干部，大清早火急火燎地找他下棋，敢情是回去研究过他的棋路。 殊不知，陆一鸣也一样研究过他们的棋路，前一天晚上陆一鸣撰写好文稿后，也对这几个退休老干部的棋路进行复盘。 四分钟后，符学超就被陆一鸣将军了。 陆一鸣想到了这几个退休老干部喜欢下棋，可他没想到，这几个退休老干部竟然要跟他车轮战。 最后，问起原因时，除了让陆一鸣哭笑不得的是，还让陆一鸣觉得这几个老干部虽然退休了，可好胜心依然强烈。 这几个退休老干部，平日里都喜欢下棋的人，在棋盘上也是杀得有来有回，可是私底下谁也不服谁，都想要争一争这个养老院的棋王。 可他们对彼此的棋路都很熟悉了，一时之间没办法分出胜负，直到昨天，凌志业带着陆一鸣来跟他们下棋。 他们瞬间被陆一鸣的棋风和棋路给惊艳到了，于是他们决定多跟陆一鸣下棋，由此来改善他们的棋路。 陆一鸣无奈地笑了笑，“敢情你们几位是拿我来磨炼棋艺呢？” 坐在一旁凌志业，接过话题开口道：“不只是这样，我们还约定好，谁先打败你，谁都是养老院的棋王。” 陆一鸣看着凌志业顿时有些无奈，敢情今天这事都是凌志业搞出来的，这是把他放在火上烤啊！ 这几人都是在汉江市高位上退下来的老干部，他要是输给其中一人，其他人肯定不乐意，如果都输了，几人肯定觉得陆一鸣不尊重他们。 陆一鸣忽然觉得，凌志业才是真正下棋的高手，尽管陆一鸣还不知道凌志业用意是什么，可他觉得凌志业才是最大的操盘手，在这件事情上，凌志业已经占尽了先机。 陆一鸣无奈打趣道：“你们几位这是不仅打算以大欺小，还打算以多欺少了？” 这话逗得几个退休老干部，乐开了花。 陆一鸣每天除了写文稿和陪这些老同志下棋，还得抽出一点时间来研究象棋，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陆一鸣的棋技还得到了增长。 他成功扞卫了养老院棋王的称号，这更是让几个退休老干部百爪挠心，有时候车轮战结束了，还有老干部来跟陆一鸣来下老爷棋。 一来二去，陆一鸣和这几个老干部都成了忘年交。 在下棋的同时，几个退休干部也会问陆一鸣的工作情况，他们也知道陆一鸣除了跟他们下棋就在撰写文稿。 他们都疑惑，像陆一鸣这么优秀的人，为什么会被分配到退休干部养老院。 当陆一鸣说原因时，他们一个个都义愤填膺，并且都在心里记下了。 他们都觉得以陆一鸣的才能，让陆一鸣来退休干部养老院是想毁了陆一鸣，好在陆一鸣没有自暴自弃。 陆一鸣也会问一些工作上要注意的事情，他们的经验是求都求不来的，以便为将来做准备。 不仅如此，在这个月内，陆一鸣写文稿的付出也有了回报，陆一鸣在国家级期刊发表的文章有三篇，省级期刊的有五篇，新闻评论稿二十多篇，这相当高产的水平了。 这一天，陆一鸣正跟几个退休老干部车轮战时，学习结束的宋兴文来到了养老院。 “凌老，您这段时间都吃好睡好的嘛！” 宋兴文问候凌志业的同时，把手提的礼盒放在一旁，继续开口道：“这是去学习时，给您带的茶叶，您尝尝。” 宋兴文笑呵呵：“知道你们几位喜欢在一起下棋，就都给几位带了一点，还请笑纳。” 宋兴文学习结束的第一站，就先来了养老院看望凌志业，当然他也想看望其他的退休干部，可他不知道怎么拉近与几个老干部的距离。 于是宋兴文就想出送茶叶当礼物这事，当面送茶叶的高明之处就在于，当面送的，而且同时送给几个人，这就是寻常的礼物，他们也许还能承宋兴文的情，以此来拉近和几个退休老干部的距离。 可要是私底下送的，就变成了贿赂，别说能够拉近距离，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 宋兴文热情洋溢地说着，可就像热脸贴冷屁股一样，只有凌志业看着他点了下头，其他人都在聚精会神地盯着棋盘看，根本就没人搭理他。 宋兴文感到气氛有些尴尬，也不再说话，就他想在一旁观棋，想强行加入时，他赫然发现跟他们下棋的竟是陆一鸣。 “陆一鸣，你不在市政府办里面好好上班，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宋兴文喝道。 宋兴文认识陆一鸣，可陆一鸣不认识宋兴文，任谁能想到跟在凌志业一个退休老干部的身后，竟然会是市政府秘书长、市政府办党组书记、主任，一个正处级的干部。 陆一鸣尽管不认识宋兴文，不过看在宋兴文的年纪，陆一鸣都应该礼貌地起身打个招呼。 然而，陆一鸣刚要起身，就被正在跟他下棋的一个退休老干部轻喝道：“小陆，你坐下，这种识人不明的领导，你敬他做什么，更何况你还在跟我下棋。” 说话的这个退休老干部叫王泰清，是从市政协主席位置退下来的，做派从来都是这么强硬。 宋兴文脸色顿时涨红起来，他之所有要和这个几个老同志拉近关系，就是想要利用这个几个老同志的余热，为他说话，好让他有机会再上一个台阶。 王泰清直接这么怼着他，尤其是为了一个市政府办的工作人员当众怼他，这让他有些下不来台。 宋兴文刚从外面学习回来，还不知道陆一鸣是被分配到退休干部养老院，以为陆一鸣是特意来陪几人下棋的，可就算特意来陪几人下棋，他也不该直接对陆一鸣这么说话，这等于是他对几个老干部不满，他赶忙向凌志业投去求助的目光。 凌志业呵斥道：“你身为市政府秘书长，市政府办党组书记，竟然把陆一鸣这么好一个苗子，分配到退休干部养老院，难怪汉江市政府的政务信息工作，一直在全省中倒数。” 政务信息工作，是宣传政务工作的重要方式，政务信息水平在一定程度上体现地方政府政务工作的水平，事关到汉江市政府的政务形象。 陆一鸣有些惊愕，他不敢想相信，他眼前这个在几个老干部中姿态放得如此低的人，竟然是他顶头上司。 王泰清一边跟陆一鸣下棋，一边开口道：“小陆在养老院的这个月，在国家级期刊发表的文章有三篇，省级期刊的有五篇，新闻评论稿二十多篇，就这样水平的人，你竟然会把他分配到养老院。” 啪！ 王泰清重重地走了一步棋，似乎是在表达自己的情绪，继续开口道：“就你这样的行事作风，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市政府秘书长的，不过应该很难再长大了。” 在官场说一个人很难再长大了，就等于告诉对方，很难再进步了。 陆一鸣有些惊讶，这个做派强硬的老干部，竟然是在为自己撑腰做主，他有种预感，他应该很快就能够回到市政府办去了。 看来这一个月的棋，没白下。 第66章 重回市政府办 宋兴文心里也叫苦，他刚从外面学习回到汉江，还没回到市政府办，对这件事情并不清楚，他知道陆一鸣是凌志业看重的人，如果他不外出学习，断然是不会这么安排的。 不过，从这件事情上也反映出王泰清说得没错，他的确识人不明，在人事安排上居然没有人跟他汇报，至少通个气 王泰清可不管这些，市政府办出的事情，就得宋兴文负全责，至于事后他要去找谁的麻烦或者是找哪个下属的麻烦那是宋兴文的事情。 陆一鸣知道宋兴文外出学习，并不一定清楚这件事情，宋兴文可以自己解释，不过陆一鸣不会等到让宋兴文解释。 作为市政府办的一员，他得主动为领导分忧，于是他走了一步棋后，开口道：“王老，这事的责任在我，我到市政府办报到的那天，宋秘书长已经外出学习去了，对于这件事，秘书长并不知情。” “我被分配到养老院后，也想过给宋秘书长汇报，只是一来我刚到汉江，人生地不熟的，怕突然找宋秘书长会唐突了些，二来是宋秘书长出去学习了，我不好为个人私事打扰秘书长。”陆一鸣继续开口道。 话音刚落，王泰清点了点头，觉得陆一鸣是个懂事的年轻人。 宋兴文自然明白，这是陆一鸣给他找的台阶，“陆一鸣同志，你这么想就不对了，作为市政府办这个集体中的一员，并且还涉及岗位分配这种事情，怎么能算是个人私事呢？” “以后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直接找我汇报。”宋兴文当然看得清楚，王泰清说那些话是为了给陆一鸣撑腰，于是赶紧表态。 陆一鸣已经帮宋兴文找了一个台阶下了，并且如果陆一鸣真的像王泰清说的那样，陆一鸣还真是个有才能的人。 又或者就陆一鸣受到几个退休老干部的重视，不论从哪方面讲，宋兴文都应该让陆一鸣重新回到市政府办。 “一鸣同志，你在养老院的工作到今天就结束了，今天就回市政府办去吧！”宋兴文开口道。 陆一鸣听到了这个消息，心里自然是乐开花了，他终于能够回到市政府办去了，只要能够回到市政府办去，他就有机会大展拳脚了。 等他站稳脚跟，他一定会把姚正鸿父子施加在他身上的不公，加倍地还回去。 且不说就姚正鸿这样的态度，一天天只会投机倒把，这就是典型的不作为。 等到陆一鸣重新回到市政府办后，姚正鸿不知道又会利用关系怎么针对他，为了能够给自己一个安定的进步环境，他只能把姚正鸿施加在他身上的东西还回去。 不过陆一鸣表面上没有表露出任何的喜悦，因为他看到王泰清等几个老干部的脸上也没有表现任何的表情，这时候，哪怕是表情他必须和几个老干部站在同一战线。 因为这几个老干部，是在为了他自己争取利益。 果不其然，王泰清一边下棋，一边继续开口道：“小宋啊，你这个没诚意啊！这不是对待人才的态度嘛！” 陆一鸣有些惊愕，老干部果然是够霸气，居然称市政府秘书长为小宋。 “陆一鸣要去哪个岗位，你得事先表态清楚吧！” 王泰清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还是你在市政府办连安排个人，都不能表态？” 宋兴文脸色微变，随即立刻开口道：“以陆一鸣的才能，自然是在秘书一科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王泰清终于点了点头，“陆一鸣今天的工作还没结束，让他明天回去报到没问题吧！还有陆一鸣这是公务，市政府办应该能给他做好后勤保障的吧！” 陆一鸣没想到，王泰清会给他撑腰到这个地步，王泰清的意思是在告诉宋兴文，陆一鸣是在做公务，应当要有车辆的保障。 言下之意就是要派车接陆一鸣回去。 倒不是王泰清在耍特权，而是为了让其他人看到，单位对陆一鸣的重视，公职人员在进行公务时，可以由单位派车，换句话说如果在单位里，一个外出公务都没有车辆保障，在单位里是极不受待见的。 一个单位都不受重视的人，在单位里面也不会得到其他人的尊重。 宋兴文立刻就意会到了王泰清的话，他立刻走出一旁，拿出电话给秘书一科打电话。 他认为这个是拉进和王泰清等人的机会，并且如果他不听，他还会落下一个不尊重老同志的名声。 电话刚接通，宋兴文立即用下达指令的语气说道：“明天上午派一辆车来市政府退休干部养老院接陆一鸣同志回去。” 接电话的市政府办工作人员有些懵了，这段时间，陆一鸣的事情在秘书一科都已经传遍了。 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这一个月的时间内，让陆一鸣的待遇发生这么大的变化，竟然会让秘书长给陆一鸣安排车辆，这样的待遇，恐怕在整个汉东都是独一份了。 过了一会，王泰清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缓缓开口道：“小陆，你明天就要回去了，在这之前交给你一个任务，今天下午把你的棋路解析写下来。” 尽管王泰清压低声音，还是被凌志业听到了，“老王，你可不能吃独食啊！为了养老院棋王这个称号，你竟然做到了这个地步。” 其他几个老同志也不乐意了，大家一起下了这么久的棋，凭什么就王泰清拿到陆一鸣的棋路解析。 几个老头都快吵起来了，陆一鸣只能无奈地笑着出来解围，“各位都有，我会给各位都准备一份。” 有了陆一鸣的保证，这场即将要争论的风波，才逐渐平息下来。 在不远处打完电话的宋兴文，看向凉亭这边，看到陆一鸣和几个退休老干部处理得这么融洽，竟是有些羡慕起来。 从目前的情况看来，宋兴文知道自己短时间内是难以融入，这几个退休老干部中去，他内心暗自下决定，回去了得苦练下棋艺。 宋兴文跟凌志业告别后，他就要先回市政府办去了，他在养老院这里受得气，他得回到市政府办里拿回来。 陆一鸣把宋兴文送上车后，他就回了宿舍，他得在今天之内就把他的棋路解析写出来，不然明天可能回不了市政府办。 凌志业看着陆一鸣上楼的背影，不禁点了点头。 陆一鸣不知道的是，当凌志业第一天见到陆一鸣，并询问陆一鸣会不会下象棋，陆一鸣表示自己会下一点时，凌志业俨然成了陆一鸣背后的棋手。 陆一鸣并非是养老院唯一的棋王，凌志业也是个名副其实的棋王。 第67章 下好先手棋 以凌志业在汉江市的声望，想要让陆一鸣调回市政府办，甚至在陆一鸣条件满足的的情况下，想要提拔陆一鸣为副科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凌思文以为陆一鸣是她的救命恩人，她的爷爷凌志业就会出手帮助，让陆一鸣直接回到市政府办。 事实上凌志业的确出手帮助陆一鸣了，不过并不是跟宋兴文说一声，然后让陆一鸣直接回市政府办，而是用了别的方式。 凌志业让陆一鸣留下来陪养老院的几个老干部下棋，以此和这几个老干部建立联系。 这些老干部已经退休了，对于背景深厚的人来说，的确是有些鸡肋，可对于刚到汉江市，还没站稳脚跟的陆一鸣来说，却也是足够了。 有了这几个退休老干部的关系，至少在明面上，一般人不敢对陆一鸣直接动手，会给陆一鸣成长的时间。 陆一鸣在进入楼梯角时，回头看向了凌志业，并微微鞠了个躬。 刚开始陆一鸣的确认为，凌志业就是个棋痴，才会天天拉着他下象棋。 直到宋兴文出现在陆一鸣的面前，他知道了宋兴文的身份时，才明白在他来到养老院见到凌志业时，他就进入了凌志业的棋盘。 陆一鸣清楚，这是他救凌思文结下的善缘，虽然他没有要求凌志业和凌思文给他报答，可凌志业还是用这种方式来回报他。 如果没有凌志业，陆一鸣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回到市政府办去，就算有人看到了他的才华，也不一定能够回到秘书一科去，更不可能受到宋兴文的重视。 毕竟有才能是一回事，背后有人撑腰是一回事。 陆一鸣不是不待见有身份背景的人，而是不待见有身份背景，然后乱来的人，因此对于和几个退休老干部建立联系这事，陆一鸣欣然接受。 一个有才能的人，也需要贵人相助，才能走得更远。 凌志业在看到陆一鸣微微鞠躬时，愣了下，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内心暗叹，陆一鸣还真是个人才，他以为他的这盘棋子会把陆一鸣给瞒住，没想到陆一鸣这么快就看出来了。 陆一鸣一边走回宿舍，也一边在思考，经过这件事他也认识到，在棋盘上下棋厉害不算真的厉害，而是在工作中下好棋，才真的重要。 忙了一下午，陆一鸣终于把他的棋路解析写好了，他刚站起来要节点水喝，符学超走进了陆一鸣的宿舍。 这段时间，陆一鸣虽然跟一直跟几个退休老干部下棋，可从来没有人来到他宿舍里下过棋。 陆一鸣赶忙把符学超请进宿舍，“符老，我的棋路解析刚写完，正要给您送过去呢。” 符学超微笑着开口道：“不急、不急，趁你还没走，我再来跟你下两盘。” 陆一鸣赶忙泡了两杯茶，并在茶几上把棋给摆上，随后对着符学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符老，您要执红棋还黑棋？” “让你这个小辈先选，免得你又说我以大欺小。”符学超开口道。 陆一鸣表示那自己就不客气了，可就在陆一鸣刚在选棋时，符学超笑着继续开口道：“不过你想好了，一旦选定了阵营，就下再也不能换了。” 陆一鸣刚心想，这是象棋最基本的知识，即使选了什么阵营都是一样的，只是谁先走棋的问题而已。 先走棋，就获得了先手棋的资格，在一定的程度上能够获胜的概率更大。 随即，陆一鸣反应过来，符学超这哪是来跟他下棋的，明明是来教他人生道理的。 能够听到老干部的经验，是什么书本都学不来的，对于这样的机会，陆一鸣可不会错过。 陆一鸣端坐着开口道：“还请符老指教。” 符学超悠悠开口道：“谈不上请教，就是跟你下了这么久的棋，想过来跟分享一些我自己的故事摆了，也算是能跟你说说话。” 符学超拿起黑棋，“人生如棋，棋盘上的输赢可以重头再来，可人生的棋一旦下错一步，就是满盘皆输，所以一定要下好先手棋。” 陆一鸣拿起红棋也跟着下了一步，“符老，您有您的先手棋，我也有我的先手棋。” 在陆一鸣的理解中，只要是自己下的第一手棋，就是先手棋。 符学超点了点头，此时符学超的注意力好似还在棋盘上，却突然开口道：“其实我们体制内的工作，就像是这象棋，每次只能走一步，可慢慢往前走，总会能走到最后。” 符学超突然话锋一转，“可是这官要做到多大才算大呢？” 陆一鸣从符学超的语气里，听出了些许的不甘和还有无奈。 符学超是市卫健局局长的位置上退下来的，这已经是普通人天花板，甚至很多家庭努力几辈子也达不到这样的高度。 可这从官场仕途上来讲，这才是仕途的起步，在官场处级以下的只能称为前途。 符学超的情况，很贴切官场上流传的那句话，官到处级止，人到五十休。 于是陆一鸣主动提道：“符老，能说一说你的故事么？也让我学下经验。” 也许是符学超看到了陆一鸣好学，或者符学超本身就有倾诉欲，又或者符学超觉得陆一鸣现在就是个工作人员，跟陆一鸣说出心里话也没什么关系。 符学超娓娓道来，“我本来是有机会再前走一程的，但我拒绝了某些人安溪县和青山县中医院设备采购的建议，最后只能享受副厅级的待遇退休。” 在体制内，很多干部在退休前组织为了体现对老干部的关心和关爱，都会在让老干部在职级上再上一级再退休，就像符学超一样，本是正处级的干部，组织让其在职级上再评上一级，享受副厅长级待遇退休。 符学超叹息着继续开口道：“我在位时，有人来找过我，让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其亲戚在中医院的设备采购中提供便利，对方许诺只要我能够帮忙，不仅能让我得到一大笔钱，我也因为这个政绩能够再进一步。” “但是我拒绝了，导致安溪县和青山县中医院项目耽搁了四年之久。”符学超平淡地开口道：“我在年轻的时候，就要告诉自己下好先手棋，一步都不能走错，走错一步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陆一鸣在青山县时的确听说过，青山县的中医院，曾经停工了四年之久，原来源头是在这里。 这时，陆一鸣在惊愕中意识到，符学超先前说的那句话，不是不甘而是无奈和妥协，为了人民群众的利益而妥协。 符学超这是在告诉自己，宁愿自己不当官，宁愿自己妥协也不能做损害人民利益的事情。 如果符学超答应了对方的请求，即使中医院建成了，受损害的还是老百姓的利益。 两人的棋还没下完，符学超就缓缓起身，接着开口道：“你回市政府办了，要注意和分管人事的副主任保持好距离。” 这算是符学超给陆一鸣的忠告，分管人事的副主任不就是杨笑云么，他突然觉得他想通了一些事情。 走出去几步后，符学超似乎想起什么，又继续开口道：“小陆，记得回去之前把你的棋路解析给我一份。” 陆一鸣笑着答应，把符学超送出门后，陆一鸣立刻给李景林打去一个电话，他要了解一些情况，然后下好自己的先手棋。 第68章 才能在人脉和背景面前一文不值 符学超是因为没有办法，为了不损害群众的利益，选择了妥协，可陆一鸣不这样想，妥协并不能完全体现群众的利益。 他认为不能因为害怕出现贪腐，就停止项目的建设，这样也是在损害群众的利益。 为了避免自己以后也出现这样的情况，陆一鸣得努力往上爬，如果自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他会想尽办法把对方斗掉，再进行项目的建设。 也许符学超是真的不得已而为之，才会放弃自己的前途，不过这是对自己的妥协，不是对腐败分子的妥协。 可陆一鸣既不想对腐败分子妥协，也不想对自己妥协。 他注意到了符学超最后跟他说的那句话，让他和杨笑云保持距离，难道符学超知道他被分配到养老院是杨笑云的手笔？ 还有想跟符学超交易的人，难道就是杨笑云？ 可杨笑云就是市政府办的一个副主任，副处级干部，符学超可是比杨笑云高出一级，杨笑云不可能威胁到符学超的前途，除非杨笑云的背后还有人。 陆一鸣拨通李景林的电话，刚接通，李景林就急切的开口道：“陆大才子，你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你再不联系，我都要到养老院去找你了。” 李景林是跟陆一鸣同一天报到的，安顿好之后，跟陆一鸣联系时知道了陆一鸣的境况，李景林想要为陆一鸣出头，可两人的身份背景只能忍气吞声。 本来李景林这段时间要来看陆一鸣，可被他给拒绝了，到了市里面两人明面上的联系越少越好。 陆一鸣赶忙打断李景林，不然李景林又要满嘴跑火车了，“景林，跟你打听件事，安溪县的中医院什么时候重新启动的？” 李景林虽然对陆一鸣的提问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告诉了陆一鸣。 安溪县的中医院是三年前重新启动的，就在姚正鸿的父亲姚忠贤调任市卫健局局长后的三个月。 李景林是个八卦小能手，他还告诉陆一鸣，据安溪县坊间传闻，安溪县中医院的院长跟市里面的领导有关系，据说还是跟市政府大楼的领导有关系。 至于是跟谁有关系，李景林就不得而知了。 李景林所说的安溪县中医院建设时间，和青山县中医院的建设时间是一致的，也是在姚忠贤调任市卫健局局长后的三个月才启动的。 挂断电话后，陆一鸣沉思了起来，他总觉得后背的事情在缓缓浮出水面。 陆一鸣汇总了所有的信息之后，事情逐渐清晰了起来。 姚正鸿能够搭上杨笑云，是因为姚忠贤和杨笑云的关系，杨笑云和姚忠贤背后可能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交易。 如此一来，所有的事情就能够说得通了，不论是遴选考试成绩，还是到后来的分配到市政府退休干部养老院，都是姚忠贤让杨笑云这做的。 本来市政府办的位置，是姚忠贤和杨笑云为姚正鸿设置的萝卜岗，他们没想到半路会杀出陆一鸣。 陆一鸣成绩还断崖式领先姚正鸿，为了保证姚正鸿能够顺利进入市政府办，只能牺牲陆一鸣。 当然，陆一鸣并不是自以为是地认为，他是姚忠贤跟杨笑云交易的筹码，他觉得自己就是杨笑云顺手帮姚正鸿的一个忙。 一番分析下来，陆一鸣背后不禁升起寒意，他突然觉得养老院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在市里面从表面上看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并且自己还没有卷入对方的斗争核心中，因为斗争的波及，可能稍有不慎轻则前途不保，重则有牢狱之灾。 为了多一点自保的手段，陆一鸣得提前做好准备，并且要多做几方面的准备，凌志业他们几个老干部，也不能时时都护着他。 只有自身实力变强，才能在这个体制内走得更远，不仅是姚正鸿随时会发难，还有青山县的杨丽娟，不知道杨丽娟什么时候突然缓过气来了，就会对他还有父母出手了。 陆一鸣拿出电话，拨打一个他很久没有拨打的号码，电话接通后，对面就响起了洋溢的声音。 “老陆，没想到居然会接到你的电话，还以为你会把我给忘了。” “老范，忘记谁都不会忘记你啊！”陆一鸣开口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老陆，你应该不会打电话跟我叙旧的，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电话对面响起爽朗的声音。 “不愧是做纪检工作的，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你的法耳。”陆一鸣夸赞着，继续开口道：“我的确不是来找你叙旧的，我给你送功劳来了。” 电话对面的人叫范仕勇，是陆一鸣的大学同学兼死党，和陆一鸣、李景林可以说是黄金铁三角。 三人都各自在忙自己的事情，可只要一见面或者通电话，三人的感情丝毫没有隔阂，这就是男人的感情。 范仕勇大学毕业后，考进了北江市的纪检工作队伍，正好他所在纪检工作组联系北江市教育局。 陆一鸣把姚正鸿录取汉东大学存疑的事情告诉了范仕勇，虽然范仕勇也只是个纪检工作人员，并不能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可只要有人关注总会有些收获。 尽管这种关注，可能会历经几个月，甚至几年，可一旦成功对范仕勇来说就是一件功劳，陆一鸣也能减少威胁。 范仕勇听到这件事情后，也觉得有些不可置信，汉东大学那可是985学校，可不是刚过一个二本线的分数就上去的。 范仕勇表示，他会把这件事情当成一条线索，只要有任何收获，范仕勇在允许告知的范围内，都会告知陆一鸣。 陆一鸣不敢对结果有过多的期待，他们几人都是没什么背景的人，都是要自己一步步走上去，很多时候在体制内生存下来，就已经很难了，更别谈还要去做这些斗争。 他只是想多做些准备，希望有多几分自保的资本。 ............ 第二天清晨。 陆一鸣把他的棋路解析分别拿给几个退休老干部，算是一个简单的告别，就准备离开养老院。 几个退休老干部，都在嘱咐陆一鸣，有时间一定要多来找他们下棋。陆一鸣自然就答应了下来。 陆一鸣刚下楼就发现，市政府办的公车早就在楼下等候了，虽然只是驾驶员来接他，他也心满意足了，这是他来了养老院一个多月，第一次感受到单位的重视。 车辆来到政府大楼前，由于是市政府办的车，一到门口保卫就主动打开闸门让车辆进去。 陆一鸣来到秘书一科的办公区域，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大声说道：“你好！我是陆一鸣，从养老院回来报到的。” 办公室有五个人，这里面还有一个陆一鸣熟悉的身影，正是姚正鸿。 听到敲门声后，几人齐刷刷地抬头看向陆一鸣，其中一人可能心直口快了些，便开口道：“你就是陆一鸣，听说你去养老院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发表了不少的文章。” “的确是发表了几篇文章，不过我还需要跟各位多学习，还请各位还今后的工作，能够多多指导。”陆一鸣回应道。 那人便接过话题开口道：“陆一鸣同志，你就不要谦虚了嘛！宋秘书长都亲自打电话安排车辆去接你，可见是我们市政府办不可多得的人才。” 陆一鸣内心冷笑，敢情这些人对自己的关注和“重视”，并不是因为自己的才能，而是觉得自己和宋兴文有某种关系。 果然，才能和人脉背景面前一文不值。 不过陆一鸣既然回到了市政府办，他不相信只有关系和背景才能爬得上去，首先他要发挥他的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就评上副科，进入市政府写作工作组。 这时，陆一鸣余光瞥见在几人身后的姚正鸿，正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陆一鸣。 随即，就在陆一鸣将所有目光都关注到眼前几人的身上时，姚正鸿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第69章 体制内的鄙视链 在有人提了宋兴文亲自打电话安排的事情后，后面的话题反而都在关注陆一鸣发表的文章上了，陆一鸣自然知道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管是什么话题，只要能一起说上话有了交流，就意味着陆一鸣能尽快的融入这个集体。 姚正鸿见到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在围着陆一鸣说话，这让姚正鸿心里感到不舒服，他来到市政府办这么久，好像也没有和这个办公室的人说过这么多话。 体制内是存在鄙视链的，正式编制的看不上姚正鸿这种借调的人，他们始终认为姚正鸿这种借调的不是“自己人”。 市政府办里面的大多数都是不需要去讨好姚正鸿这种背景的人，这里面有的是有能力的人，有的是有关系有背景的人。 一部分人就像陆一鸣这样，依靠自身的能力考进去的人，一部分人都是有关系有背景，想要在市政府办镀金的，不论是哪种人，都不会选择巴结姚正鸿这类借调的人。 姚正鸿也上前搭话起来，“一鸣，看来你去养老院锻炼的这段时间收获满满，恭喜你！” 陆一鸣点头回应道：“感谢办里面给我这个锻炼的机会，我这段时间的确有不少的收获。” “养老院很安静，让我有更过的时间来写稿子，就是每天得陪几位退休老干部车轮战下棋，这个有些耗费精力。”陆一鸣继续说道。 姚正鸿开始皮笑肉不笑起来，他就是假装客气下，陆一鸣还真就说上了。 陆一鸣的话在其他人听起来都感觉挺正常的，可在姚正鸿的耳朵里，就变了样了。 姚正鸿觉得陆一鸣是故意挑衅他的，陆一鸣是在告诉姚正鸿，因为姚正鸿使手段让陆一鸣进养老院，反而因祸得福。 在养老院里，既清净能写文章，还能和那些退休老干部搞好关系，在政府办里的人几乎都知道，市政府退休干部养老院里住的都是什么人。 能和养老院里的老干部搞好关系，的确是一场缘分，并且这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有了那些老干部撑腰，也许在晋升上不能直接帮忙，可是能起到一个保驾护航的作用，谁要想动陆一鸣，也得掂量下几个老干部在汉江的威望。 姚正鸿刚要继续搭话，陆一鸣就转过身跟刚开始的那人讲话，一来姚正鸿在陆一鸣的这里就不受待见，能跟姚正鸿说话纯粹是做表明上的功夫，二来陆一鸣刚走进办公室，看到姚正鸿和办公室里几人的距离，他就知道姚正鸿在这里是不受待见的，在这件事情上陆一鸣需要和办公室里的人保持一致。 “科长，请问白玉泉科长的办公室是哪一间？” 陆一鸣也不知道眼前之人的级别，反正叫科长是没错的，他想进市政府办的人，都是想进步的，陆一鸣心想这么叫应该没错。 陆一鸣刚回到市政府办，自然要见一见他的直属领导，秘书一科的科长白玉泉，他刚回来主动跟后直属领导汇报，这是对直属领导的尊重，避免白玉泉给他穿小鞋。 虽然说白玉泉只是秘书一科的科长，可这里是市政府办，白玉泉的级别就是乡镇长的级别，同时，也要看白玉泉给他安排什么工作。 陆一鸣眼前的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开口道：“一鸣同志，不要叫我科长，我比你大快有十岁了，你要是不嫌弃叫我孙哥吧！” 在遴选考试通过后，陆一鸣的信息就传到市政府办了，所以男人知道陆一鸣的年龄也属于正常，这并不是什么保密事项。 男人叫孙德志，虽然名字叫孙德志，工作可不怎么得志，他在市政府办已经五六年了，级别的确是上去了，可岗位职务一直没有动静。 接着，孙德志就指了指走廊尽头倒数第三间的办公室，那就是秘书一科科长白玉泉的办公室。 陆一鸣到办公室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白玉泉看起来年纪不大，就是三十出头的样子，听到是来人是陆一鸣，赶忙让陆一鸣进到办公室中。 “一鸣同志，本来你刚从退休干部养老院回来，应该让你先休整下再投入工作的，可我们汉江市的政务信息这一块在全省中排名一直处于倒数，需要你尽快熟悉并投入工作中，并扭转我市政务信息工作落后的局面。” 白玉泉一点都没有和陆一鸣寒暄，直接就安排上工作了，不过陆一鸣比较喜欢这样上级，他们本来也不熟悉，就不需要过多场面话了。 白玉泉继续开口道：“政务信息工作事关到汉江市政府的政务形象，办里面让你负责这块工作，是对你委以重任，希望你能把这块工作扛起来。” 陆一鸣记得在养老院时，凌志业说过汉江市的政务信息一直处于倒数工作，这应该是宋兴文特意让陆一鸣负责的这一块工作。 白玉泉没有第一时间说出是宋兴文安排的工作，本是想对陆一鸣进行一个测试，看看陆一鸣会不会仗着自己有才能，受到宋兴文的“重视”后，对以他名义安排的工作有抵触。 “白科长，工作要紧，只是我刚到工作岗位，有很多不熟悉的地方还需要白科长多多指导。”陆一鸣自然知道，几乎所有的领导都在进行服从性测试。 对于陆一鸣来说，根本就不需要进行测试，倒不是陆一鸣天生学会服从，而是陆一鸣的责任心强，不会推诿本就属于自己的工作。 白玉泉没想到陆一鸣的态度会这么好，随即开口道：“听说你在养老院期间就发表了不少的文章，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很快就能胜任这方面的工作，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多请示多汇报。” 白玉泉对政务信息这块工作抱有消极的态度，可既然宋兴文把工作交给秘书一科，交给陆一鸣，他作为秘书一科的科长，一科的事情就是他的事情了，他也希望陆一鸣能把这块工作扛起来，最后也算是他的工作政绩了。 陆一鸣还以为又要和白玉泉斗智斗勇一番，没想到白玉泉竟然主动释放善意，竟然让他多请示多汇报，他想应该是他受到了宋兴文“重视”的缘故。 既然对方已经释放了善意，陆一鸣表面上的功夫还是做足的，“感谢白科长，有您的指导，我一定能快速融入岗位，不辜负白科长的良苦用心。” 说几句好话，很多时候可以省去一些麻烦，对于这样的事情，陆一鸣并不会去抵触。 陆一鸣刚出白玉泉的办公室出来，正好看到姚正鸿走上四楼的身影，杨笑云的办公室就在四楼。 陆一鸣内心暗想，该不会他刚回到市政府办第一天，姚正鸿就要闹什么幺蛾子吧？ 这并不是陆一鸣杯弓蛇影，而是必须有的警惕性，在体制内麻木的等待事情的发生，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不过现在陆一鸣是被宋兴文安排回来的，杨笑云不至于会明目张胆的对他怎么样，这一点陆一鸣还是能够判断的，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安心工作，尽快用实际成绩来站稳脚跟。 姚正鸿内心很愤懑，本来他对陆一鸣到了养老院发表文章，认识几个老干部的事情不满，他更是在陆一鸣和办公室的其他人眼中看到了鄙视。 姚正鸿要让陆一鸣重新跌回低谷，不然难以出了他心中那口的恶气。 第70章 小儿科的把戏 姚正鸿来到杨笑云的办公室，恭敬地给杨笑云递烟，转头看了一眼门口，笑嘻嘻的开口道：“杨叔，陆一鸣这么快就从退休干部养老院回来了，想必是工作能力出众。” “我听说陆一鸣擅长做群众工作，办里面派驻乡村的驻村干部马上就要轮换了，我觉得陆一鸣是个不错的人选，他一定能把驻村这块硬骨头给啃下来。”姚正鸿继续开口道。 市政府办也有联系的乡镇和村，每两年需要派干部到联系的村驻村，说是可以轮换，但上次去的那个人已经在村里面四年了，这期间那人也晋升为了副科。 不过这个副科，也就是个职级上的副科，享受着副科级的待遇，却没有副科级的职权。 如果杨笑云接受了姚正鸿的建议，那么陆一鸣将会是下一个在村里面四年的人，甚至可能六年、八年。 一个人最好的青春，如果都放在了边远的乡村上，即使最后晋升副科级，哪怕是享受正科级待遇退休，也不过是组织给一个的安慰。 话音刚落，杨笑云就愣住了，陆一鸣刚从退休干部养老院回来，这姚正鸿就迫不及待在背后捅刀子了。 杨笑云带脸色一沉，冷声道：“姚正鸿同志，你记住，以后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姚正鸿愣住了，杨笑云今天的态度有些反常，姚正鸿随即改口，“杨主任，您看我这个让陆一鸣去轮换驻村的建议，是否可行。” 杨笑云冷冷的看着姚正鸿，刚才他的态度很明显是在拒绝了，姚正鸿还要再追问，现在明显是对姚正鸿不满了。 不过杨笑云并没有大发雷霆，而是语气冰冷的开口道：“这是市政府办内部的事情，你就不要掺和了，好好学习，争取明年能够进来吧！” 姚正鸿被“市政府办内部的事情”这句话暴击了，他再一次感受了鄙视，姚正鸿此时心中对陆一鸣的恨意到达了极点，陆一鸣现在的岗位本应该是他的，如果不是因为陆一鸣，他也不会沦落到退而求其次，来跟班学习的地步。 刚让姚正鸿觉得不舒服的是，杨笑云竟然拒绝帮他了，他只能灰溜溜地离开杨笑云的办公室，可他心中不服气，他还是得想办法摆陆一鸣一道。 杨笑云看着姚正鸿离开的背影，小声嘀咕道：“什么东西，以为有个局长的父亲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败家玩意。” 倒不是杨笑云突然转性，反过来维护陆一鸣，而是因为上次他把陆一鸣分配到市政府办退休干部养老院的事情，昨天宋兴文刚回来他就被骂得狗血淋头。 不过这种事情，杨笑不可能让姚正鸿知道，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了，还会降低他在市政府办的威信。 陆一鸣已经被宋兴文和养老院的几个老干部关注，虽然杨笑云并不惧怕宋兴文和几个退休老干部，但明面的人设还是需要维持，他也不会为了陆一鸣和这些人硬刚。 再说者，他一个市政府办副主任、副处级干部陪一个小辈钩心斗角，传出去让人笑话。 杨笑云还那句话，如果不是因为姚忠贤，他连正眼都不会看姚正鸿一眼。 姚正鸿郁闷地回到办公室，他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可大家都在忙各自的事情，都当他是个隐形人，好像看不到他一样。 姚正鸿看着正在聚精会神梳理工作的陆一鸣，他突然想到了一个计策，要让陆一鸣逐渐被孤立。 陆一鸣就没有那么多的心思花在其他的事情上，一整天，他都看以前的政务信息，想要找出问题所在，才能不会让汉江市的政务信息一直处于倒数的状态。 经过一天的梳理，陆一鸣发现上一个撰写政务信息的工作人员大概像姚正鸿这样，是某个领导的亲戚，刚开始县区上报的素材并不少，只是到了市政府办这里，撰写政务信息的人员写作水平有些差强人意。 有素材不会利用，导致政务信息一直倒数，也让县区负责政务信息的干部逐渐不上心，上报的政务信息滥竽充数，到了后面，竟然都是些没有什么质量的素材。 陆一鸣要把政务信息拉起来，就得改变政务信息素材滥竽充数这一局面，但是这块工作滞后太久，他必须得重振县区负责政务信息工作干部的信心。 说干就干，陆一鸣立刻着手写方案，很快他就沉浸到工作中，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时间。 办公室的几人纷纷起身，似乎要出去参加什么活动，在商量着相互搭车的事情。 姚正鸿说了句，他要去请白玉泉的话，然后就先走出办公室了。 陆一鸣打算坐会再走，孙德志走到陆一鸣工位前，开口道：“陆老弟，你开车的吧？我跟你搭个车怎么样？其他同志坐姚副镇长的车。” 陆一鸣有些疑惑，他并没有接到任何的通知：“孙哥，今晚咱们是有什么活动么？是不是大家都需要参加？” 孙德志心直口快，迅速接过话题：“姚副镇长请咱们所有秘书一科的人吃饭，你不去么？” 随即，孙德志看着一脸不知情的样子的陆一鸣，压低了声音继续开口道：“姚副镇长......没有请你？” 气氛突然就尴尬起来了，办公室里的几人看向陆一鸣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姚正鸿请了秘书一科的所有人，唯独没有请陆一鸣。 一顿饭而已，陆一鸣在哪里吃都是吃，陆一鸣并不稀罕，可陆一鸣觉得，姚正鸿这是在搞事情。 一个单位的所有人都被请了，唯独陆一鸣没有被请，姚正鸿是在向秘书一科的人传递一个信息，那就是陆一鸣是不受待见的，而且是陆一鸣本身有问题。 虽然是姚正鸿请客，可秘书一科的人都去了，就类似于集体活动了，所有人都被邀请了，唯独陆一鸣没有被邀请，那就说明邀请者和其他人都没问题，就陆一鸣有问题，不然为什么偏偏陆一鸣没有被邀请。 陆一鸣当然明白，这是姚正鸿想要让秘书一科其他人孤立他的第一步，如果他所料不错的话，接下来姚正鸿还会组织更多的活动，可任何活动都不会邀请陆一鸣。 等到其他人组织活动的时候，由于陆一鸣长期缺席，陆一鸣自然也不会在邀请之列，久而久之陆一鸣就会被其他人孤立，成为秘书一科的边缘人。 一个和同事相处都不好的人，是很难提拔的，尤其是在民主测评环节极难通过。 陆一鸣内心冷笑，这简直就是小儿科的把戏，就算姚正鸿邀请，他也不会去。 他的前途可不是掌握在这些人手里，至于民主测评，有种形式叫组织意图。 所谓组织意图，就是组织一定要提拔某个人，民主测评就是个形式一定会过，如果第一遍不过，第二遍一定会过。 其他人对姚正鸿的行为也有所疑惑，不过既然答应了姚正鸿，那么这次只能先去赴约了。 正当办公公室的其他人准备出发去吃饭时，办公室门口响起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请问，陆一鸣在吗？” 陆一鸣循声望去，隐约觉得门口的那道身影有些熟悉，等他定睛仔细辨认，来人竟是他下水救的那个女孩——凌思文。 第71章 检察院之花 只见一头乌黑柔顺长发，身穿青灰色长裙的凌思文，正站在门口朝着办公室看了进来。 陆一鸣见到是凌思文，微笑开口道：“凌小姐，看你的气色不错，看来已经完全康复了。” 陆一鸣看着满脸笑意的凌思文，继续开口道：“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你是过来办事的么？” “叫我思文就行。”凌思文走进陆一鸣的办公室，笑意盈盈的开口道：“我不是来办事的，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刚要离开的孙德志，听到凌思文是专门来找陆一鸣的，瞬间就起了八卦的心思，孙德志用胳膊轻轻碰了陆一鸣，“陆一鸣同志，你可以啊！深藏不露啊！这可是检察院之花，多久人想靠近都靠近不了，竟然会主动来找你。” “艳福不浅啊！你小子！”孙德志继续开口道。 凌思文在检察院上班，陆一鸣对此并不感到意外，毕竟有凌思文有凌志业这样的爷爷，想要培养出一个在检察院上班的公务员还是很容易的。 反倒让陆一鸣感到惊讶的是，凌思文这个检察院之花，竟然这么出名，连市政府办的人都知道了，听孙德志的意思是，凌思文的追求者还不少。 陆一鸣对孙德志开口道：“这都是哪跟哪，我跟思文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孙德志打趣道：“都叫思文了，还萍水相逢，我最恨你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了。” 陆一鸣不想再跟孙德志解释，他称呼凌思文为思文，是凌思文让他这么称呼的。 他有些好奇凌思文为什么突然来找他，正当陆一鸣刚要开口时，去请白玉泉吃饭的姚正鸿突然回来了。 姚正鸿见到凌思文的那一刻，两眼突然放光，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凌思文的面前。 姚正鸿激动地开口道：“思文，你是来找我的么？你能过来，我真的很高兴。” “我们刚要出发聚餐，跟我一起去吧！你也顺便认识下我们办公室的其他同事。” 如果孙德志和办公室的几人，不知道凌思文是来找陆一鸣的，那么这时候被羡慕的人就是姚正鸿，可凌思文已经明确表示，她是来找陆一鸣的。 听到姚正鸿的话，孙德志和其他几个办公室的人，身上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姚正鸿显得很亢奋，他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就是想在陆一鸣面前炫耀他和凌思文的关系。 “一鸣，今天我们秘书一科的同事聚餐，刚才我看你太投入了，不好打扰你了，就没跟你说。” 姚正鸿继续开口道：“正好介绍下我的朋友，检察院之花凌思文小姐给你认识下。” 陆一鸣愣住了，因为他实在是对姚正鸿无语了，这个人童年得过得多惨心里才会这么空虚，这么虚荣。 并且姚正鸿说话间，手还想往凌思文身上搭，凌思文脸上露出怒色，转身躲开了姚正鸿的动作。 凌思文怒目圆睁，盯着姚正鸿，语气森寒的开口道：“姚正鸿，我警告你，我不是你的朋友，更不是你的什么人，你别在这里沾亲带故的。” “还有你能不能不要再骚扰我了？”凌思文语气冰冷的继续开口道：“不是去堵门，就是电话骚扰，电话拉黑了，就发信息骚扰，你还有完没完了，你爸妈没教过你这样做不礼貌么？” 包括陆一鸣在内的所有人都惊愕了，姚正鸿这都是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才会惹得凌思文大怒。 体制内的人在公共场合，一般都是谨言慎行的，陆一鸣相信凌思文这么睿智的一个人，能说出这样的话，想必是真的被姚正鸿给恶心到了。 姚正鸿一脸无辜地看着凌思文，从嗓子里面挤出声音道：“思文，我只是太喜欢你了而已，所以我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你，所以才会有些失态。” “打住，我和你还没那么熟，请你称呼我的全名或者称呼我的职务都可以。”凌思文举手开口道：“听说你在安溪县也很喜欢几个姑娘，在她们面前也是这么失态么？” 同时喜欢好几个姑娘，这就是作风问题了，办公室里的人都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陆一鸣看着凌思文的状态，还有从两人的对话中得知，敢情是姚正鸿缠着凌思文，然后惹得凌思文反感。 姚正鸿依旧是一脸的无辜，摊开双手，无奈地辩解道：“思文，这都是谣传，你误会我了。” 凌思文没有和姚正鸿继续纠缠，而是走到陆一鸣的面前，抓着陆一鸣的手腕就往外走，陆一鸣也有懵，可还是跟着凌思文走了出去，就当帮助凌思文摆脱姚正鸿的纠缠了。 两人路过姚正鸿面前时，姚正鸿的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到了地上，他辛辛苦苦追求的检察院之花，正眼都没有看过他一眼，现在居然拉着陆一鸣的手腕。 凌思文拉着陆一鸣走到门口时，正好遇到走过来的白玉泉，她和白玉泉打了声招呼后，就匆匆拉着陆一鸣离开。 凌思文经常来市政府办找夏莹莹，所以对市政府办的工作人员，也比较熟悉。 姚正鸿愣在了原地，他的眼神里充满不可置信，他求而不得的人，竟然带着陆一鸣离开了，还和陆一鸣有了肌肤之亲。 办公室里的气氛很微妙，白玉泉走到办公室门口，清了清嗓子，“正鸿，感谢你的邀请，今天我临时有点事情，改天有机会再一起坐坐。” 随着白玉泉的拒绝，办公室的其他人都以各种理由拒绝，有说要临时加班的，还有的说要去跑步的，说什么都有，反正就是不去了。 如果说，陆一鸣唯独没有被邀请，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不了解情况，以为是陆一鸣的问题，可现在在凌思文的言语中，都对姚正鸿这个人的言行一清二楚。 姚正鸿是明显针对陆一鸣的，并且这种明显作风有问题的人的宴请，没有人会愿意去，不止如此，今后的工作中，大家都远离姚正鸿。 姚正鸿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他的形象在秘书一科崩塌了。 陆一鸣对姚正鸿要孤立他这件事，本来不是很在意，可现在的结果更好，他也没想到凌思文一出现，就撕开了姚正鸿伪善的面具。 凌思文显然是被姚正鸿气得不轻，气势汹汹地拉着陆一鸣下楼。 陆一看着凌思文气急的模样，他觉得凌思文这样做，只是为了气姚正鸿，再说这样一直被凌思文牵着，传出去对凌思文的名声不好，于是在其身后喊道：“凌思文，你可以放开我了。” 凌思文这才意识到，她一直抓着陆一鸣的手，她赶忙将陆一鸣松开，“不好意思，我也是被姚正鸿给气急了。” 陆一鸣平淡的开口道：“既然姚正鸿已经不在了，我就先回去了。” 话音刚落，陆一鸣就要转身离开，却被凌思文拦住：“陆一鸣，你都跟我出来了，到这了你还要回去？” 陆一鸣一脸严肃地问道：“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拉着我出来，难道不是为了气姚正鸿的么？” 他讨厌被人利用的感觉，不管是什么人什么事。 第72章 婚姻攀附 凌思文也是一脸严肃地看着陆一鸣，正当陆一鸣以为，凌思文要对他发难时，凌思文却是噗呲笑了起来。 陆一鸣满脸疑惑，凌思文这个时候不应该生气的么，怎么突然笑了起来。 凌思文看着陆一鸣笑道：“你知道不知道，你认真的样子真的很迷人？” 这算什么？ 陆一鸣心中无语，这算是突如其来的表白么？ 陆一鸣依旧是一脸严肃，凌思文收敛了笑容，缓缓开口道：“我的确是专门来找你的，我是特意来请你吃饭的。” 这时陆一鸣才想起，凌思文的确说过，等他来了汉江，凌思文要请他吃第一顿饭。 对于一顿饭陆一鸣并没有放在心上，出言拒绝道：“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一件小事你不必放在心上，至于吃饭的话改天吧！我还有方案要做。” 凌思文看着身材硕长，外表看起来很干净的陆一鸣，尤其是陆一鸣一脸认真的模样，凌思文更是觉得陆一鸣很帅。 凌思文听到陆一鸣拒绝了她的宴请，她的情绪一下就有些慌了，她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下的心意。 “你工作再忙也要吃饭的嘛！一顿饭的时间不耽搁你太长时间的。”凌思文继续开口道：“我可是刚从外面公务结束回来，就来找你了，你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我可以作证，思文可是连家都没回，就来找你吃饭了。” 陆一鸣和凌思文循声望去，只见夏莹莹缓步朝着两人缓步走来，夏莹莹继续打趣开口道：“再说，有我们两个大美女陪你吃饭，你居然会舍得拒绝？” 陆一鸣无奈地微笑着，随即回应道：“你们就是这样考验干部的么？” 夏莹莹走到两人面前，“不过，我还是先问清楚，我跟着过去吃饭，你们二位不会介意吧！我怕我会变成电灯泡啥的。” “吃你的吧！”凌思文对夏莹莹说话的语气尽是宠溺，看得出来两人的关系很好。 两人从大学里就是关系很好的同学，毕业后都回到了汉江市工作，两人的联系就没断过。 接着，凌思文又转身询问陆一鸣的意见，“一起去吃饭吧！就一顿饭的时间，不会耽搁你太长时间的。” 夏莹莹出现的那一刻，陆一鸣就知道了，他到市政府办报到的第一天，请夏莹莹来接他的人就是凌思文。 陆一鸣没有再拒绝，夏莹莹送他去养老院那天，他可是连瓶水都没来得及请夏莹莹喝。 “咱们去吃饭可以，不过这顿得我请，让你们两位美女请，我实在是过意不去。”不管怎么说，凌思文和夏莹莹有这份心，就已经非常好的了，并且她们的确是真的想帮忙，这顿饭理应陆一鸣请。 凌思文不乐意了，接过话题开口道：“怎么都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吧，等你对汉江熟悉了，再请也不迟。” 陆一鸣拗不过凌思文，只好答应了下来。 在前往饭馆的路上，夏莹莹告诉陆一鸣，凌思文一直想要请陆一鸣吃顿饭，可陆一鸣报到的时候，凌思文正好公务外出，所以就请了夏莹莹去接陆一鸣。 可谁都没想到，陆一鸣居然被分配到退休干部养老院去了。 凌思文公务结束了，本来要去养老院看陆一鸣的，听说陆一鸣回市政府办了，于是凌思文刚回到汉江，就立刻来市政府办找陆一鸣。 凌思文特意找了一家具有汉江特色的店，点了几个汉江的特色菜，加上其他的一些菜，凌思文差不多点了十来个菜。 陆一鸣知道凌思文这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她的感谢，可陆一鸣觉得这样吃不完很浪费，于是建议就留下四菜一汤。 席间，陆一鸣想起了凌思文和姚正鸿的事情，于是陆一鸣开口问道：“思文，姚正鸿为什么会缠着你？” 夏莹莹在凌思文和陆一鸣面前，竟然都是率性而为，心直口快，她接过话题开口道：“陆一鸣同志，你这是要在了解对手么？还是说你想了解姚正鸿和咱们思文走到哪一步了，看看自己机会大不大是吧？” 陆一鸣赶忙摆手，目光却是不经意间就落在凌思文的身上，凌思文脸上泛起红晕。 陆一鸣刚要开口，凌思文就先抢过话题开口道：“一鸣，你别在意，我跟姚正鸿什么事情都没有，姚正鸿就是个下流胚子。” 陆一鸣呼出一口气，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这下好了，凌思文和夏莹莹都误会了。 他其实就是单纯地想了解姚正鸿为什么缠着凌思文，不是想问姚正鸿和凌思文进展到哪一步。 姚正鸿对凌思文死缠烂打，求而不得，现在凌思文请他出来吃饭，姚正鸿现在胸腔肯定都气炸了，然后指不定怎么想办法来对付他呢。 这事给闹的！ 正当陆一鸣想着，要不要解释清楚时，夏莹莹却再次开口道：“咱们思文就没理过姚正鸿，是他硬要往上凑，这事还给思文造成不少的困扰。” 按照夏莹莹的说法，外面流传着一种说法，那就是姚正鸿想要追求凌思文，都是姚忠贤教的。 姚忠贤曾不止一次地在外面的场合中，夸凌思文人又漂亮又能干，后来就让姚正鸿来追求凌思文。 姚正鸿照做了，两人没见面之前，姚正鸿以询问工作名义给凌思文打过一次电话。 然后，就在第二天，姚正鸿就拿了一大堆玫瑰来到市检察院门口等凌思文，换成其他女生可能就会心生欢喜，然后单独和姚正鸿出去约会啥的，可这让凌思文觉得很尴尬，也觉得姚正鸿这个人很脏。 至于凌思文为什么觉得姚正鸿脏，说是女生的直觉。 对于姚正鸿这样的行为，凌思文立即明确拒绝，甚至后悔给姚正鸿解答工作上的问题了。 可姚正鸿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对着凌思文就是死缠烂打，甚至在外面到处宣扬，他喜欢凌思文，这让凌思文很苦恼。 陆一鸣抿了口茶，开口道：“痴女怕缠男，只是他这喜欢的方式，让人受不了。” 话音一落，夏莹莹环顾四周，随后压低声音开口道：“哪是什么喜欢，姚正鸿从一开始接近思文的目的就不纯。” “姚正鸿接近思文的目的，只是为了铺就自己前途的道路。” 夏莹莹继续开口道：“这可不是我说的，是我在安溪县的朋友告诉我，姚正鸿在一次酒后自己说出来的，说只要他能娶上思文，以后前途无忧。” “还听说，姚正鸿在安溪县和几个女的纠缠不清，这种就是不要脸，所以今天在市政府办我实在忍不住了。”凌思文气愤地开口道。 陆一鸣点了点头，他明白了，姚正鸿这是想搞婚姻攀附。 姚忠贤和姚正鸿这是看上了凌思文的背景了，想要搞婚姻攀附，不得不说姚忠贤还真是为姚正鸿考虑良多，只可惜没有一条是正路。 想得最美的还是姚正鸿，如果能把凌思文娶回家，前途既得到了保障，还有个美娇妻，简直一举两得。 结果就是，姚正鸿一腔热血，得到的是凌思文的无情拒绝。 陆一鸣突然倍感危机，凌思文拉他出来吃饭，在姚正鸿看来，陆一鸣再一次断了他的前途。 断人前途犹如杀人父母，陆一鸣等于在姚正鸿那里又添了一笔“血债”。 凌思文用筷子狠狠地插碗里的菜，语气愤懑道：“还是不说他了，这种人想起，我都倒胃口。” 既然凌思文不想提，陆一鸣就只好转移话题，他出于礼貌性的问道：“思文，你是在检察院工作。” 都在汉江，以后说不定还会遇到，陆一鸣觉得总要了解凌思文在哪里工作，不然就显得太失礼了。 夏莹莹一脸傲娇的模样，好像是在夸她自己一般，“是的，咱们思文可是检察院之花。” 凌思文赶忙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一鸣，你别听莹莹胡说，在检察院内部大家都说我是检察院玉罗刹。” 第73章 紧急工作上的机遇 陆一鸣有些讶异，凌思文就这样把她在检察院内部的称号，给他说出来了？ 不算上陆一鸣下水救凌思文的那次，这算是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这个称号可不是什么雅称，这等于是凌思文不在乎自己在陆一鸣面前的形象，还是说凌思文天然地相信陆一鸣。 不过，这不是陆一鸣考虑的，他现在就想着怎么做出政绩，怎么往上走。 姚正鸿他倒不是很担心，可姚正鸿的身后还有个姚忠贤，就从陆一鸣目前已知的信息上来看，姚忠贤是个极为护犊子的人。 面对疯批一样的两父子，陆一鸣就算想躺平都不行，他只能往前走，他只能寻求自保。 这也让陆一鸣更加坚定要成为市长的秘书，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有自保之力的，只有成为市领导的秘书。 可凌思文不这样想，并且凌思文是个善于洞察事物的人，她说出了陆一鸣心中的疑惑：“我这个称号并不好听，除了在检察院内部，我会说出这个称号，到了外面我就只在莹莹和你面前说起。” “我是觉得，我们要做朋友，从开始我就不会瞒着你，让你知道我是个怎么样的人。”凌思文继续开口道。 陆一鸣内心触动了下，他没想到凌思文会这么坦诚，这不仅是在官场还是在外面交朋友，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不过，陆一鸣总觉得凌思文说这些话怪怪的，具体哪里怪他也说不上来，他赶忙转移话题：“检察院内部为什么说你检察院玉罗刹？” 夏莹莹笑盈盈地开口道：“那还不是因为咱们凌思文心狠手辣！” 心狠手辣？ 陆一鸣讶异地看向凌思文，后者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淡淡的开口道：“一鸣，你不要听莹莹满嘴跑火车，其实我是在检察院的反贪局工作，然后对贪官、渎职的人狠一点而已。” 反贪局是针对职务犯罪行为开展刑事侦查，比如贪污、受贿、挪用公款、渎职等行为的机构。 凌思文一脸严肃地继续开口道：“那些腐败分子，损害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换做是谁对他们都不会手软。” 凌思文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正义凛然，陆一鸣在凌思文的身上看到了一些侠女的气质，可不是谁都能不受外部环境影响保持赤子之心。 也许只有凌思文这样背景的人，才能不被生活所裹胁，陆一鸣不敢保证，如果他在那样的岗位，他不会被世俗或者生活所裹胁，毕竟他没有凌思文那样的家庭背景，他甚至连自保都很难。 他只能说，如果他在那个位置，他会拼尽全力保持初心。 “不出意外的话，咱们思文就要从检察院之花变成纪委监委之花了。”这时，夏莹莹搭话道。 陆一鸣问道：“你要转到纪委监委去？” 凌思文思索了下，开口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听说我们要进行机构改革，监察职能这一块整合到纪委监委那里去，改革以后就隶属于纪委监委了。” 机构改革一般情况都会人随编走，也有机构重组的，相关人员会分配到新的岗位上。 陆一鸣能够看得出来，凌思文对改革后进入纪委监委还是有些犹豫，他能明白纪委监委工作的难，不过他也不好劝说，只能从纪委监委工作的角度谈下。 陆一鸣开口道：“纪委监委的工作确实不好做，但凡是纪律的事情都要管，就是俗话说的什么都要管，纪委监委工作在其他干部职工眼中是个出力不讨好的活，很容易没有朋友的。” 凌思文和夏莹莹都被陆一鸣给逗笑了起来，做监察工作，的确容易没有朋友，这一点态度一直强硬的凌思文深有体会。 三人决定不聊工作上的事情了，聊到工作这个话题，气氛都有些沉重。 可是陆一鸣一个男的夹在凌思文和夏莹莹中间，讨论的话题他不好起头，只能等两个女生先开口。 凌思文似乎也不好直接开口，她给夏莹莹使了个眼色，夏莹莹立刻心领神会。 夏莹莹给陆一鸣的茶杯里倒了点水，缓缓开口道：“陆一鸣同志，像你这么优秀的人，应该有女朋友了吧？改天介绍我们认识下。” 陆一鸣无奈笑了笑，他陷入了沉默，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觉得这是夏莹莹起了八卦的心了，他不是不想回答，他的过去也没有打算瞒着任何人。 之所以用微笑来掩饰尴尬，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如果陈洁玉爱他如初，这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说出来，可他结过婚最后又离婚，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夏莹莹看出了陆一鸣的犹豫，继续开口道：“陆一鸣，你别介意，就是咱们思文想要多了解你下。” 凌思文脸上泛起红晕，立即打断夏莹莹开口道：“莹莹，你快别乱说了。” “一鸣，你别介意，我们就是想多了解下你的情况。”凌思文继续开口道：“就像我们两个，我们都单身。” 陆一鸣没想到凌思文还真是说到做到，一如既往地坦诚。 最后，陆一鸣还是决定说出来，不然她们还是会追问下去，就在陆一鸣刚要开口时，陆一鸣的电话打来了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 陆一鸣走到一旁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了孙德志的声音：“一鸣，赶快回办里面来，有紧急工作，我们秘书一科的人都要马上回来。” 陆一鸣有些疑惑，他才回到市政府办第一天，什么情况都不熟悉，什么紧急工作能用上他，可他不敢耽搁。 跟凌思文和夏莹莹简单打了个招呼，陆一鸣就匆匆离开了，紧急工作耽搁不起。 陆一鸣刚回到秘书一科，白玉泉就通知所有人在小会议室开会，白玉泉一脸严肃地坐在圆形会议桌的主位上。 白玉泉环顾四周一眼，随即开口道：“紧急把大家请过来，是需要我们秘书一科在两个小时内给市长写一篇汉江市经济工作报告。” 两个小时？ 所有人不自觉地看向身边的同事，面面相觑，所有人都知道，两个小时是不可能写出汉江市经济工作报告的。 孙德志提出疑问，“白科长，市长不是有专职秘书么？这工作应该是他来啊！” 白玉泉表情有些无奈，开口道：“市长的专职秘书，两天前骑摩托车去兜风，摔断了一只手一只脚，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这两天临时接替市长工作秘书的那个同志，对经济工作不熟悉，并且他现在正跟市长到省里面汇报工作的路上。” 白玉泉思索了三秒钟，继续开口道：“为了让大家都明白这个报告的重要性，接下来我说的话，不能传出这个会议室。” 白玉泉告诉秘书一科的所有人，市长去县份调研回来的路上，临时接到省委的通知，中央经济审计工作组空降汉东，让各市区的市长到省委接受经济审计工作组的访谈，并提交书面报告。 话音刚落，其他人都倒吸一口气凉气，都觉得白玉泉还不如不说，一说大家都觉得压力如山一般的大。 然而，陆一鸣不一样，除了压力之外他还看到了机遇。 第74章 这些领导把锅甩得真干净 且不说两个小时内就要写出经济工作报告，那可是要跟中央经济审计工作组汇报还有提交相关的报告，这份压力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顶得住的。 这样的报告，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出错，如果在平时还有校对稿的时间，可现在只有两个小时，稿子都不见得能写出来，更别说还要校对稿子了。 这种事情完成了不一定有功，但是完不成一定是过错，其他人都深吸凉气就足以说明这一点。 陆一鸣和秘书一科的所有人一样都感到疑惑，经济审计工作，这种事情一般都给地市区相应的准备时间，这样突然的还是第一次听到。 陆一鸣猜测，这会不会只是上面对外的说法，背后的东西另有深意？ 然而，陆一鸣觉得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觉得这是个机遇，因为他一直在研究汉江市的经济发展，他手上就有现成的稿子，只要稍微核对下数据，添加一些东西就可以了，他觉得自己做的准备终于派上了用场。 他要考虑的是，如何把报告在规定时间内完整地写出来，如果这次他配合着甚至处于核心的地位把报告写出来，说不定他就能进入写作小组的核心。 只是他刚回到市政府办，其他人肯定对他不够信任，这时候也不能主动开口，不然他就在这些人心中，留下一个没多少能力还想独揽功劳的形象。 正当陆一鸣在思索时，姚正鸿缓缓开口道：“白科长，这项工作时间紧任务重，不如让陆一鸣同志来牵头，我们做好配合工作吧！”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姚正鸿，任谁都知道，这项工作的难度有多大，这分明是让陆一鸣背锅。 陆一鸣却内心暗笑，他突然觉得姚正鸿也不是一无是处，在关键时刻还是很有用的。 姚正鸿这一提，就不用他自己开口了，他也不会变成那个想独揽功劳的人。 姚正鸿继续开口道：“陆一鸣同志，在退休干部养老院时就发表过多篇有关汉江市经济发展的文章，这项工作我相信陆一鸣同志一定可以胜任的。” 谁都清楚，就算再有才能的人，想要在期刊上发表文章，都需要做大量的工作才能撰写好一篇文章，姚正鸿这是笃定陆一鸣做不到，才故意提出的建议！ 姚正鸿知道自己做不到，他拿不到这个功劳，他不仅不想让陆一鸣拿不到这个功劳，还要这件事变成陆一鸣的过错。 大家都知道这不合理，可白玉泉竟然点了点头，“陆一鸣同志，这项工作就交给你了，时间紧任务重希望你能重视，孙德志同志他们会给你提供相应的数据。” 孙德志等人给陆一鸣投去同情的目光，白玉泉完全没有征求陆一鸣的意见，直接就安排上工作，白玉泉明显推卸责任，将锅甩给陆一鸣背。 对于甩锅，陆一鸣并不担心，这个锅接不住是祸事，可要是能接得住领导甩的锅就是大功一件。 陆一鸣开口道：“白科长，工作时间紧任务重，那我这边就开始了。” 姚正鸿错愕了下，他以为陆一鸣会推脱的，如果陆一鸣推脱就会给白玉泉一个没有担当的人的形象。 随即，姚正鸿嘴角微翘，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就静静等着看陆一鸣出丑，然后再想办法让陆一鸣调岗，甚至离开市政府办寻找新的单位。 姚正鸿在想，要是陆一鸣被迫离开了市政府办，他不信于思文还会正眼看陆一鸣。 孙德志也是面色愁容，刚要开口，白玉泉已经点了点头，答应了陆一鸣的请示。 时间是不等人的，陆一鸣在走出会议室时，他就让孙德志把市长在任上这几年的经济数据和市长上任之前的五年经济数据，全部打包发给他。 接着，他让另一个同志，把市长任上出台的经济措施，以及经济改革典型案例都发给他。 其实，陆一鸣要这些政策和改革典型案例只是做一个比对，看一看原先自己写的文章是否有遗漏。 至于经济数据这一块，就是用来说明市长的政绩的，其他的东西，他手上的文章根本无需大改动。 总的来说，有了这些数据两个小时都不到，他就能完成这个工作报告。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很沉闷，孙德志等人都觉得，这项工作既然交给他们秘书一科了，就关乎他们秘书一科的荣辱。 可无所事事的姚正鸿，就只是等着陆一鸣出丑。 终于，在所有人都觉得呼吸都漫长的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后，陆一鸣把报告撰写完成了。 还有一点时间，他还能把稿子给校对一遍，例如让一些措辞更贴切体制语言。 陆一鸣把稿子刚校对结束，白玉泉的电话就打到了孙德志的手机上，孙德志一脸无奈地看向陆一鸣，“一鸣，白科长让我问你稿子怎么样了，宋秘书长已经在催了。” 这是市长要拿去做报告的稿子，宋兴文身为市政府秘书长、市政府办党组书记、主任，他当然得关注，并且他在催就代表着市长也在催。 陆一鸣一边打印稿子，一边气定神闲地开口道：“我这就拿过去给白科长审阅。” 办公室的几人惊愕的同时，也不免担忧，这么短的时间内写出的文稿，能用么？ 陆一鸣拿起稿子就往白玉泉的办公室走去，白玉泉一拿到稿子，就立刻给宋兴文打去电话。 “宋秘书长，陆一鸣同志已经把报告写出来了，您看先请您阅示下么？”白玉泉语气急切开口道。 电话对面的宋兴文，语气同样急切，“时间快来不及了，你做好把关就可以了，审核没问题后就发到李秘书的邮箱吧！市长急用。” 宋兴文口中的李秘书，就是跟着市长到省委去的临时秘书，发到他的邮箱后续的事情自然就由他处理。 白玉泉快速反应，宋兴文让他自己审核，莫非也是要推脱责任？ 白玉泉当即说道：“宋秘书长，您就放心吧！稿子是陆一鸣同志亲自拟写的，陆一鸣同志文采斐然，我相信稿子一定没什么问题，当然我也会做相应的审核。” 陆一鸣愣在了原地，这些领导把锅甩得真干净。 挂断电话后，白玉泉看着陆一鸣清了清嗓子，“一鸣，这报告主要是你撰写的，我这么跟宋秘书长汇报，就让领导知道你的辛苦和功劳。” 陆一鸣在心里直接问候了白玉泉的先人，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是吧！ 白玉泉嘴上说是在帮陆一鸣邀功，实际上就是不相信陆一鸣，把责任都推到陆一鸣的身上，如果出了什么问题，那么白玉泉就可以说，这是陆一鸣独立完成的。 他作为秘书一科的科长，出了问题同样有责任，可如果稿子是陆一鸣独立完成的，那么他的责任就少了很多。 可这正合了陆一鸣的心意，他和秘书一科是一个整体，他不介意和秘书一科的人分享功劳，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功劳就只有他一个独享了。 毕竟他一个人承担了全部的责任，那么功劳也理应是他一个人，因为他对自己写的文章有足够的自信。 面对白玉泉的说辞，陆一鸣除了表达感谢，就没有多说什么。 随后，白玉泉就让陆一鸣把稿子发到李秘书的邮箱里去。 陆一鸣回到办公室，把稿子发到李秘书的邮箱去了之后，时间也不早了，孙德志等人在离开时，还在用同情的目光看着陆一鸣。 陆一鸣也到了该回去休息的时候了，剩下的，他就让时间来发酵了。 第75章 当属头功 接下来的两天，市政府办秘书一科所有人都在各自忙着自己的工作，换句话说就是日子过得很平静，都是在处理日常的工作，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 陆一鸣为市长撰写经济工作报告的事情还没后续，姚正鸿快要坐不住了，毕竟对于姚正鸿这种要“咬”死陆一鸣的人来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坏的消息。 姚正鸿等不及要看陆一鸣出丑，并狠狠地踩陆一鸣一脚。 反观陆一鸣，虽然他也想要政绩想要功劳，可是他知道功劳这种东西，得让时间去发酵一下，不能太过急功近利，否则就会适得其反。 两天的时间，陆一鸣把政务信息工作再次从头梳理了一遍，同时把扭转市政府政务信息的工作方案，以及准备下发给各县区的工作通知初稿都拟了出来。 陆一鸣把拟定的方案初稿和通知初稿打印出来，送到了白玉泉的办公室，方案和通知都需要经过白玉泉审核的。 陆一鸣敲了敲白玉泉办公室的门，得到白玉泉的同意后，走进办公室，把文件递到白玉泉的面前，“白科长，这是我改进政务信息的工作方案，请您阅示。” 白玉泉随便翻了几下，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随后开口道：“这样吧！下午办里面召开党组会议，我也会列席，到时候我跟办党组汇报下，在党组会议先研究下再决定。” 陆一鸣疑惑，白玉泉对方案的内容并没有仔细看一眼，就轻飘飘来了这么一句，要在党组会上研究。 陆一鸣已经见到过白玉泉甩锅的样子，所以对白玉泉的这种态度，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只是白玉泉就不怕这方案有什么问题，被党组问责？ 纵使陆一鸣心中有疑问，那也是白玉泉的事情，他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就在陆一鸣刚要转身出门的时候，白玉泉突然喊道：“陆一鸣同志，你把方案的内容给我简单汇报下。” 陆一鸣愣了下，这是什么操作？ 陆一鸣这算是知道，白玉泉不仅是甩锅的老油条，还是个官僚主义的人。 方案已经摆在白玉泉的面前，他竟然还要给他另外做汇报，这是典型的官僚主义。 有这样的领导在，想要办成事是难上加难，不过陆一鸣并没有为此担忧，反而觉得白玉泉这样的人在这个位置应该不会太久了。 陆一鸣不知道的是，白玉泉曾经也是个十分上进的人，不然他是没办法做到秘书一科科长的位置上的。 只是他在竞争市长秘书时落选了，他在汉江市的权力旋涡中，自然比一般的干部能够看得更加明白些。 他本身并没有什么好的背景，竞选市长秘书落败，等于是自己向上的路断了，再怎么努力也是无济于事，正科级就到头了。 陆一鸣虽然无语，可既然白玉泉让他汇报，那么他就把写在方案上的措施跟白玉泉说一下。 “白科长，下面就由我汇报下改进政务信息工作的措施。” 陆一鸣继续开口道：“为了提高县区负责政务信息工作的人员，报送政务信息素材的积极性，市政府办将根据县区政务信息的考核结果，每年从中择优一到两人到市政府办跟班学习。” 话音一落，白玉泉就诧异抬起头看着陆一鸣，随后快速翻开陆一鸣撰写的方案。 白玉泉无疑是听到了让他讶异的内容，陆一鸣的这个措施，将会让县区的许多干部趋之若鹜。 尽管只是得到在市政府办跟班学习的机会，可这对县区的很多干部来说，这是个镀金的绝好机会。 县区的干部只要有机会来市政府办跟班学习一年半载，回到县区就变成了香饽饽，受到领导的重视，前途也会变得平坦了许多。 甚至于在跟班学习的过程中，被某个市领导赏识，借此进入市政府办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般情况下，想要到市政府办来跟班学习，多少都有点裙带关系才能上来，陆一鸣的这个建议如果能够被采纳，将会给努力干事的县区干部，提供了学习和镀金的通道。 其中的效果不用说，但凡是有上进心的县区干部，都会努力地想把政务信息这块干得出色，因为这将成为他们进市政府办学习的门票。 白玉泉在市政府办多年，自然知道陆一鸣的这条建议，一旦被采纳，产生的效果自然不必言语，可这一条措施也触及到许多人的蛋糕。 陆一鸣一定会被人当成攻击的对象，如果白玉泉站在陆一鸣这一边，同样成为被攻击的对象。 对于白玉泉这种油滑惯了的人，有陆一鸣这样有才能的干部也是头疼。 白玉泉很想否定这个方案，可他一时间也没有想出更好的方法来，并且陆一鸣是受到宋兴文重视，如果他一口回绝，陆一鸣越过他直接去找宋兴文，最后受伤的还是他。 白玉泉沉默了三秒钟，最后只能打定主意在党组会上把陆一鸣给顶上去。 他宁愿不要功劳，也不要有什么过错。 “一鸣，你提的这个方案非常不错，不过具体能不能落实得下来，还需要党组会议研究才行。” 白玉泉继续开口道：“你的努力秘书一科都看得到，办里面也看得到，我一定会在党组会议上为你请功的，好好干！” 陆一鸣内心冷哼，又是这一套，摊上这么个不敢为自己出头的上级，还真是头疼。 不过，陆一鸣并没有感到担忧，因为他肯定宋兴文会通过这个方案的。 他也确信，经过紧急撰写经济工作报告和这次改进政务信息的方案，会让宋兴文看到他的价值。 ............ 下午，在白玉泉去列席党组会议期间，陆一鸣就开始根据现有的政务信息素材，撰写政务信息。 临近下班时，白玉泉来到陆一鸣他们的办公室，他首先走到陆一鸣的工位前，把改进政务信息工作的方案放到陆一鸣的办公桌上。 “一鸣，你这个方案做得不错，办党组会议已经研究通过了，即日起可以印发给各县区实施。” 白玉泉在说这句话的同时，他的眼神中有些惊讶，他也不知道在党组会上，宋兴文怎么会力排众议通过这个方案的。 白玉泉继续开口道：“还有件喜事跟大家通报一下，鉴于前两天咱们秘书一科出色地完成汉江市经济工作报告，办里面决定给我们秘书一科集体表彰一次，并向市政府申请表彰。” 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陆一鸣，同时也表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他们不敢相信陆一鸣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出色地完成报告，还帮助秘书一科得到一次集体荣誉。 白玉泉并没有忘记提陆一鸣的功劳，“这次我们秘书一科能够得到这个荣誉，陆一鸣同志当属头功，办里面除了给咱们秘书一科一个集体荣誉外，还要单独嘉奖陆一鸣同志。” 最不可置信的是姚正鸿，他明明是让陆一鸣出丑，却无意中帮助陆一鸣立了一功。 随后，白玉泉表示他有话要跟陆一鸣谈，让陆一鸣跟他到办公室。 陆一鸣内心暗想，办党组看到了他的能力，要让他加入写作小组了么？ 不管是什么，总归不会是坏事，尽管陆一鸣有了心理准备，没想到随着白玉泉的开口，让陆一鸣感到了不一样的惊喜。 第76章 提拔为秘书一科的副科长 白玉泉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不过白玉泉的这个笑容，在陆一鸣看起来极为不自然，总有些假笑的感觉。 白玉泉开口道：“鉴于你出色地完成经济工作报告的撰写，市长对市政府办的工作是认可的，办里面决定让你进市政府办写作小组。” “同时，提拔你为秘书一科的副科长，办里面决定先让我找你谈话，问问你的建议。”白玉泉继续开口道。 陆一鸣愣了下，他以为自己只是能够进入市政府办的写作小组，没想到还能提拔副科，担任秘书一科的副科长。 虽然秘书一科因为这件事也得到了嘉奖，可陆一鸣得到了提拔，相当于是独享了这份功劳，秘书一科只是沾了他的光。 陆一鸣有些不解，就算在养老院的时间，他也才到市政府办一个多月，怎么就提拔副科了呢？ 虽然有些疑惑，不过陆一鸣当即表示：“感谢组织对我的信任，能够给我进步的机会，我愿意接下这份担子，并在办党组和白科长的指导，完成办党组和白科长交给我的任务。” 白玉泉赶忙摆手，开口道：“首先是你自身有这个能力，办党组才会看到你的优秀，尤其是宋秘书长觉得，以你的能力完全能够胜任秘书一科副科长的工作。” 陆一鸣没想到，他能够被提拔竟然是宋兴文亲自提议的。 就在刚结束的市政府办的党组会议上，宋兴文在通报了，因为陆一鸣的文章，让市长对市政府办工作高度认可的事，于是宋兴文提议将陆一鸣提拔为秘书一科的副科长。 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人自然就是杨笑云，他认为陆一鸣的工龄短，来到市政府办的工作时间也不长，现在就提拔陆一鸣为秘书一科的副科长，恐怕难以服众。 宋兴文却用事实反驳杨笑云，陆一鸣是研究生学历，即使工龄不满四年，依旧可以提拔为副科级，同时陆一鸣也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其实让杨笑云真正反对提拔陆一鸣的原因，是陆一鸣在改进政务信息工作方案中所提出的，让县区优秀的政务信息工作人员到市政府办跟班学习。 在杨笑云看来，如果让县区的人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上来，无疑是会削弱他手中的人事权力，别看只是跟班学习这件小事，却可以让很多人欠他的人情。 陆一鸣的这个建议无疑动了杨笑云的蛋糕了，这种事情杨笑云怎么能忍？ 所以杨笑云不能让陆一鸣抬头。 可宋兴文想要提拔陆一鸣，不仅是因为陆一鸣出色地完成给市长的经济工作报告，同时也在于陆一鸣提出的改进政务信息工作方案。 陆一鸣提出的改进政务信息工作方案，是完全站在市政府办的角度去改进这项工作，政务信息工作一直是市政府办的弱项，也一直是宋兴文的一块心病。 因为这事，他没少被市长点名，被凌志业将军。 当宋兴文看到陆一鸣提出的改进政务信息工作方案时，他才明白养老院里几个退休老干部，为什么会说他识人不明，现在陆一鸣正是抓这块工作的不二人选。 宋兴文提拔陆一鸣就是为了让陆一鸣来干活的，也是为了让养老院的几个老干部看到，他也是为会用人的。 上一次，对于杨笑云擅自把陆一鸣分配到退休干部养老院的事情，宋兴文虽然把给杨笑云骂得狗血淋头，可现在想起心里还是有些气。 当宋兴文提议要提拔陆一鸣时，杨笑云又跳了出来，宋兴文心里的火气一下就涌上来了。 最为关键的一点，提拔陆一鸣的提议是宋兴文提出来的，这时候杨笑云还跳出来反对，那就是跟他过不去，分明是想要来打他的脸。 “我们总要给年轻人锻炼的机会嘛！我们不也是这么过来的么？” 宋兴文继续开口道：“杨副主任不会是想跟一个小辈过不去吧？不久前才把陆一鸣同志分配到养老院，现在还是见不得年轻人进步么？” 杨笑云瞬间变得煞白，他在极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指着宋兴文的鼻子对骂，他怎么都没想到宋兴文完全不顾他的面子，在党组会上就把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这就好像宋兴文把杨笑云的遮羞布当众扯下来，将他赤裸裸地示众。 这下，在场的市政府办党组成员包括列席的科级干部，都知道杨笑云越过宋兴文去打压一个新人，见第一次打压不成又来第二次，这是明显的小人作派。 杨笑云身为一个副处级，竟然会亲自对一个科员出手，这样的行为让在场的人更看不起他。 大家都知道陆一鸣的提拔提议是宋兴文提出的，这时候杨笑云还站出来反对，这就是不懂事了，这让其他人更轻看了他。 最后，杨笑云还是保留了他的“风骨”，他选择弃权。 不过杨笑云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在陆一鸣身上出口气，就因为陆一鸣，他两次三番的被宋兴文发难，这一次更是一点都不给他面子。 即使杨笑云弃权了，最后的结果也没有什么悬念，其余的人全票通过将陆一鸣提拔为秘书一科的提议。 陆一鸣听到白玉泉说，是因为宋兴文相信他有这个能力，才被提拔为秘书一科的副科长，再次表态道：“作为市政府办这个大集体，秘书一科这个小集体的一份子，我一定时时把集体的荣誉放在第一位。” 这话提醒了白玉泉，以陆一鸣的能力的确能够为秘书一科再来许多的荣誉，这些荣誉也将会是他的政绩，加上陆一鸣受到宋兴文的重视，说不定他能再进一步，即使进步可能不会太大，却总比只是一个科级干部强。 白玉泉当即表示：“一鸣同志，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很快就能把工作干起来的，有什么困难尽管提，秘书一科都会成为你的助力。” 陆一鸣对白玉泉的话不以为意，他只是觉得白玉泉又在他面前说完漂亮话，在背后又甩锅。 不过他还是表示感谢，毕竟表面的功夫得做足了，白玉泉想耍滑头就让他耍，只要不是自己的敌人就好。 很快陆一鸣提拔为秘书一科副科长的事情，就提上日程，在对秘书一科的其他进行访谈时，尽管有个别人对陆一鸣的管理能力持怀疑态度，可陆一鸣的写作能力摆在眼前，还是宋兴文亲自点的将，最后还是表示同意。 姚正鸿只是在市政府办跟班学习，他并不能参与市政府办人事提拔的谈话，所以等谈话结束了，姚正鸿才知道陆一鸣写了经济工作报告，才会被提拔的，他恨不得扇了自己几个耳光。 正好在这时，姚正鸿知道了陆一鸣改进政务信息工作的方案上，给县区一些人打开了跟班学习的通道，他顿时感觉胸口发堵，差点没吐出几口陈年老血来。 他差点就跪地大喊出一声：不！ 本来陆一鸣提拔副科，就让姚正鸿差点出来幻觉，他仿佛看到陆一鸣和凌思文牵手散步的场景了，这样的事情对他打击实在太大。 加上陆一鸣为了改进政务信息工作提出的方案，更是让他大动肝火，他是站在姚忠贤的肩膀上才进来的市政府办跟班学习的，他认为这是两代人的努力。 凭什么陆一鸣打开了县区干部向上学习的通道，那些人一年半载的努力就能跟他站在一样的高度，他觉得这不公平。 姚正鸿把这一切都归咎到陆一鸣的身上，原本他想趁着陆一鸣公示期时，举报陆一鸣，可他冥思苦想竟发现他手上没有陆一鸣任何的把柄。 陆一鸣成为秘书一科的副科长已成为定局，尽管姚正鸿同样是副科级干部，可他是借调跟班学习的，以后再还得接受陆一鸣的领导。 姚正鸿怎么做都不能阻止陆一鸣前进的脚步，这让他无能狂怒，他要和陆一鸣不死不休，一定要找到机会把陆一鸣一把拉下来。 很快，姚正鸿就把目光盯在即将召开的市政府招商引资大会上。 第77章 进入写作小组核心 市政府办秘书一科副科长，那就是副科级，这要是在县份的乡镇上就副镇长。 作为副镇长，在乡镇政府大楼里，基本上也都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可这里是市政府办，副科级算不上什么。 陆一鸣还是和孙德志等人在一个办公室办公，不过他的身份变化了，他变成了秘书一科的副科长，他也算是孙德志等人的领导。 姚正鸿虽然是借调上来的，可他在安溪县时，姚忠贤就已经帮助他走到副科级的位置，在他看来副科级不过信手拈来的事情，正科级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如果姚正鸿在市政府办跟班学习结束后，即使没能通过下次的遴选考试，不能留在市政府办，那么他回到安溪县，大概率会到安溪县委办或者政府办当个副主任，锻炼一两年，然后解决正科的事情。 至于姚正鸿到了正科，能不能再进一步，那就要看姚忠贤的手段了。 陆一鸣却不一样，陆一鸣是经过了很多努力才得到这个副科级，而这个级别在市政府办遍地都是。 姚正鸿认为，陆一鸣虽然提了副科，可要到正科却也不是那容易，有可能陆一鸣就是个一辈子有“妇科病”的人。 所谓的有“妇科病”，就是说在体制内一个一辈子都是副科级的人，就会被戏称为有“妇科病”。 想到这里，姚正鸿在心里有了些安慰，似乎在某些地方找到了心理的平衡点。 姚正鸿是越来越期待市政府的招商会了，虽然他还不知道陆一鸣会这次的招商会中，会负责哪一块的工作，但这样的大型会议，一般都是秘书一科来筹备。 陆一鸣作为秘书一科的副科长，很多事情都会和陆一鸣挂上钩，姚正鸿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会把目标放在招商会上。 姚正鸿不知道的是，提上副科仅仅是陆一鸣的开始，要知道陆一鸣可是在青山县拒绝过提拔副科，就这样的魄力，绝不会只是止步于副科、正科级。 陆一鸣虽然成为秘书一科的副科长，政务信息工作基本还是由他亲自操办，不过白玉泉让秘书一科的一个工作人员配合陆一鸣做好政务信息工作。 陆一鸣虽然接手政务信息工作的时间不长，可他的写作功底扎实，并且他一直在研究汉江市的经济发展，加上改进政务信息工作的方案印发给各县区后，素材的数量和质量都有了保证。 他要做的就是从各县区提供的素材中，选取合适的素材加以修改，甚至有些县区报送的素材，改动根本就不大，这对他的工作来说，无疑是一大助力。 刚把两篇政务工作信息文稿，发送到省政府办公厅，专门接收政务信息工作的邮箱，白玉泉就来了电话。 白玉泉在电话中开口道：“陆科长，今天晚上有一个办里面组织的写作小组交流会，你刚加入写作小组，也去认识下写作小组的其他成员。” 市政府办的写作小组，平日里主要给市领导撰写相关的文稿，以及撰写一些重要会议的材料，甚至参与撰写市政府办工作报告。 当然，这也是对外的说法，有些人进了写作小组几年，也不见得有机会给市领导写一篇材料，有在领导面前露脸的机会。 为了不断提升写作小组的写作水平，更好为汉江市工作服务，市政府办会定期开展写作交流会，交流写作心得。 这种跟其他人学习的机会，陆一鸣没理由拒绝，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 白玉泉继续开口道：“陆科长，今晚你需要在写作小组交流会上，跟其他小组成员做一下你的写作心得交流发言，让其他人也学习下你的写作经验，你做一下准备。” 陆一鸣有些惊讶，那就是给一群大佬上课的感觉，汉江市政府办的写作小组那个个都是笔杆子。 随即，陆一鸣回应道：“白科长，我才第一次参加写作小组交流会，就让我做交流发言，这不太好吧！” 白玉泉：“以你的能力是绝对没问题的，还有你做交流发言，可是陈舒云副主任亲自点的，好好做下准备。” 陈舒云是市政府办党组成员、副主任，也是市政府办唯一一个女领导，由于其出色的写作水平，写作小组的交流会一般都由陈舒云主持。 领导亲自点的将，陆一鸣想拒绝都没办法拒绝，自然就答应下来。 孙德志听到陆一鸣要在写作小组交流会作交流发言，顿时就来了精神，孙德志赶忙给陆一鸣的水杯加了点水，送到陆一鸣面前。 “陆科长，你要在写作小组的交流会上作交流么？”孙德志一脸激动地继续开口道：“那晚上我也去学习下。” “孙哥，我可不是科长啊。”陆一鸣纠正着继续开口道：“孙哥，你也是写作小组的成员么？” 孙德志对陆一鸣的纠正，不以为然，开口道：“咱们秘书一科，加上白科长、还有小田，你和我一共四个人。” 孙德志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不过我们都是外围成员，但现在陆科长你的加入，咱们秘书一科马上就有进入写作小组的核心成员了。” 这让陆一鸣有些不解，写作小组还分为外围成员和核心成员，这区分又是什么？ 按照孙德志的说法，就是每次写作小组交流会上，首先拿出一些好的文章进行学习，然后进行交流学习，个别时候由市政府办的科长、副科长进行或者某个领导的秘书作交流发言。 级别和身份不是主要因素，而是看发表或者撰写出来的文章，来决定作交流的人，一般情况下都是陈舒云带领写作小组的人作交流。 但是毫无例外的是，能够给写作小组做交流学习的人，都是能够进写作小组核心的人。 陆一鸣不用问也知道，只有进入写作小组核心，才算是汉江市真正的笔杆子，才有机会给市领导写材料，进而有成为市领导的秘书。 能够进入写作小组核心，也代表着以后陆一鸣在汉江市的笔杆子中的地位，直线上升。 秘书一科虽然有为市长撰写发言稿和材料的职责，可如果不是市长的秘书受伤，根本就轮不到秘书一科来写。 但陆一鸣才刚进入写作小组，他有些不可置信，不禁问道：“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成绩，并且我才加入写作小组就进入核心了？” “陆科长，你给市长写过报告得到了市长的认可，这足以让你进入写作小组核心了。”孙德志开口道。 陆一鸣开口问道：“孙哥，我是第一次参加写作小组交流会，需要有什么注意的事项么？” 陆一鸣不理解，市政府办的笔杆子多如牛毛，他第一次参加交流会，就让他做交流，他怕有坑。 毕竟陆一鸣跟陈舒云并没有什么交集，甚至连面都没见过，陈舒云为什么会让他做这个交流？ 让陆一鸣给写作小组的人做交流，就等于告诉了其他人陆一鸣的能力，让陆一鸣露面，让他的才能被人知道。 孙德志语气激动地开口道：“陆科长，你只管拿出你最牛的一面来就行，今晚你一定会万众瞩目。” 陆一鸣苦笑，他心想一个写作小组的交流会，人数再多也是二三十人，竟然说得上是万众瞩目。 孙德志随后对办公室的人大声开口道：“今晚大家有时间的话，都来学习啊！只要我们得到陆科长的一两分真传，那么以后我们写稿子还不得信手拈来。” 写作小组的交流，并不仅限于写作小组参加，市政府办的其他干部，甚至想学习的市直部门干部都可以坐在后面参加。 听到陆一鸣要写作小组的交流会上作交流，也不知道伪装还是真心实意，秘书一科的人都表现得很高兴。 可姚正鸿不这样想，如果让陆一鸣在写作交流会上丢脸，那绝对是他乐意看到的。 第78章 大笔杆子的潜质 陆一鸣的性格就是，只要他承接下来的工作，就会去承担相应的责任，就一定会认真的去完成。 不管是不是真的有坑，陆一鸣都要认真对待，他要抓住每一次机会能够给办里面领导留下印象的机会，只有首先得到办里面领导的认可，在人事推荐上，才有他的一席之地。 并且这次是陈舒云亲自点的将，陆一鸣更要认真对待，要是讲的内容不行，打了陈舒云的脸，他以后就别在写作小组混了。 写作小组交流会，是晚上八点开始的，除了陆一鸣这次被点将之外，其他人是否参加都是自愿的。 距离交流会开始的前十五分钟，孙德志很热情带着陆一鸣前往交流会的会场，交流的地点放在市政府的大会议室。 市政府的大会议室，那可是能够容纳一两百人的会议室，陆一鸣不禁讶异，市政府办有那么多的会议室不用，写作小组的交流会，竟然会选择大会议室。 孙德志告诉陆一鸣，写作小组交流会虽然选择在大会议室，可从来都是座无虚席的。 陆一鸣不禁开口问道：“汉江市的干部这么热爱学习的么？” 孙德志环顾四周，压低的声音开口道：“写作小组交流会在整个省就咱们汉江独一份，目的是让更多的有志青年，共同学习、共同进步，本来陈主任创办这个交流会，还被省政府办公厅点名表扬过，说是要把汉江作为试点。” “可最后不知道的，后来省办公厅取消了试点，不再过问。”孙德志继续开口道：“这里面的门道可多了，不过具体的门道得是哪些别有用心的人才知道。” 即使孙德志没有明说，陆一鸣也能猜出个一二三，这里面定然有些人是来专门来营造关系网的。 别的人不说，就单说是写作小组的人，那都是个个前途远大的人，在对方还没崛起的时候，就结识了，等对方起来了，好处还少得了么？ 有些人是来找自己的另一半的，这里面不能代表汉江市的优秀年轻干部，可有很多大部分都是。 当然了，也有来真心学习的，就比如陆一鸣，进入写作小组的确是成为市领导秘书的先决条件，可这和学习并不冲突。 陆一鸣和孙德志走到会议室门口，遇到了秘书一科的其他人，姚正鸿也赫然在列，姚正鸿身边还站着一个陆一鸣不熟悉的人。 陆一鸣可记得清楚，姚正鸿可不是什么热爱学习的人，今晚姚正鸿来到这里，恐怕不是来学习的。 不过，陆一鸣觉得只要姚正鸿没有对他动身歪心思，那么他就踏踏实实地进步。 孙德志跟几人打招呼道：“你们几位怎么在门口不进去？一会该没位置了。” 其中一人开口道：“我们特意给陆科长和你留了位置，怕你们找不到，所以在这里等。” 陆一鸣开口道：“各位有心了，不用特意等我的。” 孙德志接过话题，开口道：“你们确实不用为陆科长操心，但我确实得感谢你们各位，给我留了位置。” 陆一鸣不明白孙德志说的什么意思，就当孙德志是开玩笑的。 接着，陆一鸣走进了会议室，果然和孙德志讲的一样座无虚席，里面少说也有一两百人。 陆一鸣要跟着孙德志寻找座位，孙德志却突然开口道：“陆科长，你的位置在前排。” 自己的位置在前排，还有人给自己安排座位是怎么的？ 看着孙德志一脸认真的模样，陆一鸣半信半疑地往前走，陆一鸣认真的看着前方，没有注意到，夏莹莹正在坐在中间的一个位置向他招手。 果然在第二排靠右边的过道旁，陆一鸣看到自己名字的桌卡。 只有写作小组核心成员，才会有这样的待遇，要给写作小组的核心成员留位置。 这样的交流会，如果不是陈舒云要对外开放，让更多的人一起学习，其他人根本就没有在一旁学习的机会。 陆一鸣入座后，和身旁的人简单地打个招呼，就准备认真学习起来。 很快，一个身穿深灰色制服，把头发扎起来，看起来十分干练、飒爽的三十七八岁的女人，迈步走上台去。 这个女人就是市政府办副主任陈舒云。 陈舒云走上台，做了个开场白，“在学习会之前，有点我需要再次重申一下，我们开展写作小组交流会，是为了大家能学到更多的东西，达到共同学习，共同进步的目的，不要在里面拉帮结派搞小团伙，不要破坏了学习的氛围。” 此话一出，陆一鸣就觉得自己猜对了，来的人几乎都是办公系统里面的人，这些人在单位里几乎都是领导身边的人，换句话说就是能够跟领导说得上话，比较有前途的人。 这也是省政府办公厅，取消试点的原因吧，这万一有些人在里面拉帮结派，那就是给政治生态留下隐患。 然而，不得不说，这的确是结交人脉的好地方，如果能够成为这些人的核心，在汉江市的人脉自然不必说。 陈舒云继续开口道：“按照惯例交流开始之前，我们需要来学习几篇比较不错的文章。” 随着，陈舒云打开身后的大屏幕，陆一鸣变得诧异起来，因为学习的文章，赫然是他前段时间发表在国家级期刊的那几篇文章。 陈舒云解释道：“只所以学习这几篇文章，是因为这几篇文章，把我们身边的事情挖掘出来，以以小见大的方式，真实地反映我们汉江的经济发展和社会发展。” 陆一鸣身边的那人，看到了文章的署名，诧异的看了看陆一鸣的桌卡，接着便是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陆一鸣。 以往学习的文章，都是重量级的人物撰写的文章，谁能想到这次学习文章的作者就在现场。 学习结束后，陈舒云主持道：“今天跟我们交流学习的，就是刚才我们学习的文章的作者，他现在就在现场。” “具有大笔杆子潜质，市政府办秘书一科的副科长，陆一鸣同志。” 大笔杆子的潜质可不是谁都有的，大笔杆子那是可以用笔杆子指点一方江山的人，虽然陆一鸣的水平还没有达到这一步，可这也是对陆一鸣极高的评价。 陆一鸣站起来，拉了下衣角，迈步走上台去，陆一鸣刚走上台时，很多人面面相觑，他们并不认识甚至都没听过陆一鸣这个人。 不过先前的几篇文章，足以说明陆一鸣的分量，今天过后陆一鸣这个名字将会被汉江市的办公系统熟知。 坐在台下的姚正鸿，嘴角微翘，今天他要让汉江市办公系统都知道，陆一鸣是个没有任何真才实学，沽名钓誉的人。 第79章 名声大噪 陆一鸣迈步走上台，对着陈舒云微微躬身，并大方开口道：“陈主任，好！” 陈舒云对着陆一鸣轻轻点了点头，这不仅是对陆一鸣的简单回应，更是对陆一鸣的欣赏。 陈舒云觉得，陆一鸣有文人的姿态，在面对领导时，不失礼貌又不卑不亢。 随后，陈舒云就把讲台给了陆一鸣。 陆一鸣首先表达了对陈舒云的感谢，接着又表达了自己高兴的心情。 陆一鸣没有做过多的开场白，直接进入正题，“今天我在这里分享下，我的写作方法。” “我方法比较基础，贵在坚持，首先要有足够的积累，这包括素材和数据的积累。” 陆一鸣继续开口道：“接下来就是分析和拆解，直到变成自己的风格。” 就在陆一鸣在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时，夏莹莹一直举着一个照相机，给陆一鸣来了几个特写。 时不时放下照相机跟着鼓掌，俨然就是一副小迷妹的样子，夏莹莹还自言自语道：“把这些照片发给思文，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可以说，陆一鸣把他的写作方法都说了出来，等他说出谢谢这两个字时，交流会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原来这就是被人重视的感觉，不过陆一鸣并没有迷失自己，他觉得这一点成就算不得什么，这仅仅是个微不足道的开始。 然而，就在陆一鸣即将走下台时，他身后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屏幕上赫然滚动着几排字，你能对自己的学术负责么？ 你的作品都是原创的么，你承不承认你是个学术不端的人？ 台下的人一片哗然，这是有人公然质疑陆一鸣的文章造假，这里坐着的人多半是江汉市写材料的人，如果有证据证明，陆一鸣的文章造假，陆一鸣的名声就臭了。 一旦传出去，没有再相信陆一鸣写的文章，前途也就断了。 台下坐着的人，没有几个陆一鸣的熟人，就连夏莹莹和孙德志对陆一鸣也不是很了解。 夏莹莹是觉得陆一鸣救了凌思文，陆一鸣应该不会是会造假的人。 可就一个夏莹莹相信没什么用，几乎所有人都在用异样的目光盯陆一鸣，陈舒云也是眉头微皱，似乎情况出乎了她的预料。 陆一鸣不紧不慢，缓缓开口道：“请问是哪位提出的质疑，请到台上来，列出你的证据。” 几乎所有人都在环顾四周，寻找着提出质疑的那个人的身影。 片刻后，坐在会场后排的一个男人举起手，“今天就让我来打假。” 由于距离有点远，陆一鸣凝视着对方，缓缓开口道：“有什么问题，可以到台上来。” 男人犹豫了下，随后大步流星地走上台去。 陆一鸣看到来人是三十出头的男人，陆一鸣看着一脸不屑的男人，并没有掐起来，而是礼貌性地问道：“请问你称呼？” 男人语气生硬地开口道：“我是市卫健局办公室主任杨建义，我就是看不惯你招摇撞骗，汉江市不应该有这种学术不端的人。” 陆一鸣自问，他并不认识眼前的人，更不会有什么仇恨，只是对方是市卫健局的人还姓杨，这让他有了些许的联想。 眼前这个人跟姚正鸿有关系，还是跟青山县的杨家帮有关系，又或者和两者都有关系，他只能见招拆招了。 陆一鸣言简意赅地开口道：“请举列子！” 杨建义看着陆一鸣气定神闲的样子，心里有些发怵，这怎么和姚正鸿说的不一样？ 姚正鸿告诉杨建义，陆一鸣就是个学术不端的人，只要能够让陆一鸣受挫，姚忠贤就欠他一个人情。 而且陆一鸣在青山县挑战杨家帮权威的事情，杨建义也听说了，他也是杨家帮的一员，如果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让陆一鸣身败名裂，他不仅得到姚忠贤的人情，他还得到杨丽娟的人情。 也许杨丽娟的人情不重，不过人情不怕多，只要是对方欠自己的，总会有用得着的地方。 杨建义是有备而来的，他拿出一个u盘，插在了连接大屏幕的主机上。 杨建义指着屏幕上一张张截图，“大家请看，陆一鸣的文章和一个笔名为云间的作者的笔风是一模一样的，而且这个作者也发表过很多关于汉江市方面的发展情况。” 台下开始骚动起来，这个云间的作者，发表文章的时间要比陆一鸣早很多。 可陆一鸣看到这里，他不自觉的想笑起来，但他还是极力控制住了，他觉得公然打断对方的表演，会显得很没有礼貌。 杨建义操作着电脑，逐一点开了几篇文章，“这是青山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刘玉康的文章，从中我们也可以找到和陆一鸣文章相似的文风。” 陆一鸣不得不承认，这杨建义的确是个人才，从他接到要在写作小组交流会上，做交流发言学习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就挖出这么多东西来。 到这时，陆一鸣也终于知道，杨建义应该是杨家帮的人跑不了了，除了在青山县有“眼睛”或者“耳朵”，并且还不是一般的“眼睛”和“耳朵”，不然怎么会知道他给刘玉康写过文章。 姚正鸿几乎一次不落的对陆一鸣出手，现在杨家帮的人，也要拿他来找回面子。 尽管从陆一鸣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陆一鸣心里的危机感十足。 杨建义义正言辞对着陆一鸣开口道：“陆一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难道不该给我们一个解释么？”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在等待陆一鸣的答案，他缓步走到话筒前，“对于这件事情，我有两句话要说。” “一是我在青山县时，曾经在刘玉康常务身边做过一段时间的联络员。”陆一鸣不可能直接说出，那些文章是他帮刘玉康写的，那就是把刘玉康给卖了。 “二是我抄袭自己的作品，这没什么问题吧？” 整个会议突然安静了起来，陆一鸣走到杨建义的身旁，打开网页在众人面前，登录自己的账号。 当登录成功的那一刻，整个会场瞬间就沸腾了。 陆一鸣的写作才能不能靠一两天写出来的，而是长年累月的积累，云间正是他的笔名。 他原来一直打算用这个笔名发表文章，可后来随着李志凯和杨丽娟等人的迫害，他需要让人注意到他，才用真名发表文章。 登录的账号里，还有陆一鸣写的很多散文和现代诗，现在很多女生就变成了陆一鸣的小迷妹。 孙德志不禁感叹，“这优先择偶权，最终落到了陆一鸣的手中啊！” 姚正鸿气得直接离席，他本想让陆一鸣下不来台，反而让陆一鸣名声大噪。 对于陆一鸣来说，只要不把他击倒，他只会更加强大。 杨建义也懵在了当场，从现在起，他就变得了整个汉江市办公系统的笑话，一个嫉妒别人才华的小人。 杨建义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姚正鸿，陆一鸣顺着杨建义目光的方向看去，正看到起身离开的姚正鸿。 陆一鸣笃定这两人是勾结在了一起。 看到姚正鸿起身离开，被所有人目光锁定后的杨建义，更加感到不安，于是在仓皇中，准备离开。 只是杨建义刚转身，人家都欺负上门了，陆一鸣不可能让杨建义什么都不做，就离开了。 于是陆一鸣朝着杨建义喊话道：“杨主任，打算就这样离开了么？” 第80章 毫无底线 随着陆一鸣的声音落下，现场再次安静了下来。 杨建义这属于诬陷，什么都没表示，陆一鸣怎么可能让杨建义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 杨建义转身支支吾吾的开口道：“你......你想干什么？” 陆一鸣用不容质疑的语气，缓缓开口道：“道歉！” 确实也只能道歉，就算陆一鸣自证了自己的清白，也不能让杨建义做什么，更不能对杨建义动手，动手就是流氓的做法。 如果陆一鸣不提醒，许多人都忘了，杨建义应该道歉。 不等杨建义作出反应，台下就有许多人开始起哄。 “道歉！” “道歉！” ............ 杨建义不得已，只能朝着陆一鸣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今后对于任何问题的提出，我一定会先求证清楚。” 随后，会议室里，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陈舒云也难得的鼓掌起来。 陈舒云走上台去，面对陆一鸣的礼貌问候，轻轻点了个头，走到话筒的位置，“没想到，今天我们还有意外的收获，陆一鸣同志竟然这么优秀。” 陈舒云继续开口道：“现在我宣布，下一期写作小组交流会继续由陆一鸣同志作交流发言。” 陆一鸣讶异的看向陈舒云，后者也在自然地看向陆一鸣，满眼尽是欣赏。 陈舒云的这句话，无疑进一步提高了陆一鸣在写作小组当中的位置，如果陆一鸣愿意这些人，这里的大多数人会变成他的人脉。 可陆一鸣不觉得结交这些人，会对自己目前的处境会有什么帮助，结交一群羊不如认识一头狮子。 话又说回来，即便真的认识到了某位大人物，也不过是外力，打铁还需自身硬，他得努力走上去增强自身的实力才是王道。 两天后，让秘书一科筹办好市政府招商会的通知到秘书一科。 由于是大型会议，仅仅是秘书一科的人手根本不够，因此也从其他的科室调了一些人过来，其中就有夏莹莹。 陆一鸣本以为招商会议筹备的相关工作，应当是作为秘书一科科长的白玉泉主持，可在通知下达的前一天，白玉泉就请了三天的病假，正好过了招商会。 陆一鸣很是无奈，他也不知道白玉泉是真的病了，还是故意躲起来了，他只能挑起这个大梁，这意味着这场招商会顺利召开的话，他不一定有功，可要是其中的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那就是他的过错。 他把参与会议筹备的人，请到会议室中，对相关的人员进行分工。 在所有人的一致推荐下，陆一鸣自然就是会议的材料组组长，夏莹莹看到陆一鸣在材料组，也自我推荐留在材料组。 材料组的工作相对要头疼一些，主要负责会议主持词和市长在招商会议上的发言稿等等一系列的材料。 这个发言稿，自然就落到陆一鸣的头上，不过他写的只是初稿，完成初稿后还要提交给市长的秘书审稿。 暂时和陆一鸣一起办公的夏莹莹，觉得这对陆一鸣不公平，她觉得以陆一鸣的水平，初稿不需要怎么修改就能用了，陆一鸣的功劳体现不出来。 然而，陆一鸣不这样想，他觉得这是锻炼自己的机会，纵然他的文章写得不错，可每个领导都有自己的风格和习惯，他写出来的东西，市长并不一定喜欢。 他要学会让自己的文章风格符合领导的风格和习惯，这样以后遇到任何领导，只要稍作了解，就能够信手拈来。 第二天下午，姚正鸿找到陆一鸣汇报工作：“陆科长，市政府招商会的时间拟定为后天下午四点，你看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这边就提交会议方案了，等方案通过，我们立刻发出通知。” 陆一鸣抬头看着姚正鸿问道：“会议方案和会议通知这块的工作，不是孙德志同志在负责的么？怎么是你送方案？” “我本来就是来学习的，我总是要积极主动一点嘛！”姚正鸿继续开口道：“现在有这么好的学习机会，自然是不能错过的。” 陆一鸣为了防止姚正鸿又要弄出什么幺蛾子，特意让姚正鸿留在办公室做接电话的活，姚正鸿竟然主动揽活。 夏莹莹虽然没感觉出来，有什么地方不对，可以她对姚正鸿的反感程度，以及姚正鸿在她心里的形象，她下意识地按下了录音笔。 本来，陆一鸣是等着孙德志的消息，姚正鸿既然来了，就跟姚正鸿下达指令了。 “我跟李科长对接了市长的行程安排，把会议时间拟定为后天下午的三点，当然具体的时间还需要领导定夺。” 陆一鸣继续开口道：“会议方案通过后，立刻让孙德志同志向企业发会议邀请，好让企业代表做好行程安排。” 陆一鸣跟市长的秘书对接过，后天下午招商会议结束后，另外有重要公务不能耽搁。 姚正鸿语气严肃的开口道：“好的，陆科长！” 看着姚正鸿离开的背影，夏莹莹自言自语道：“突然这么正经，肯定是准备做着什么不正经的事情了。” 陆一鸣诧异地看向夏莹莹，这姚正鸿造的孽还真不少，一个简单的见面都能让夏莹莹这么反感。 陆一鸣完成了发言稿后，就开始监督各组会议的筹备工作，从会场的话筒到桌卡准备，会场布置以及茶水这些东西，他要亲自过一遍。 这个会议是汉江市政府的招商会，代表就是汉江市政府的形象，每个细节都马虎不得，陆一鸣也担心有人会暗中使绊子。 有格局的人自然会以汉江市的招商为重，可有些人不见得会有这样的觉悟，就有人喜欢在这样的会议上动手脚。 因为这种大型会议，一旦发生一点错误，那就是重大过错。 会议当天下午刚上班，陆一鸣就来到了会场，把所有的流程都检查一遍，确认没问题了才放心。 就在陆一鸣以为会议会顺利的召开时，到了下午两点四十五分，还没有一个人进场。 一般来说，距离会议开始前的十五分钟，就开始有人进场了，今天太过反常。 陆一鸣赶紧叫来其他的工作人员，立刻逐一打电话核实，参会的人是否已经在路上了。 很快，从企业代表们反馈过来的消息，都在说着同一个信息，那就是市政府办发出去的会议通知时间是下午四点钟。 也就是说，通知的会议时间和实际的会议时间，晚了整整一个小时。 天塌了！ 陆一鸣跟市长的秘书对接过市长行程，市长最多只能留出一个小时的时间来参加会议，不然就会耽搁市长的重要行程。 这个后果谁都承担不起，陆一鸣必须弄清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这种事情如果责任在他在这里，他根本扛不起一点，他也不能扛，这是毁前途的事情。 陆一鸣赶紧把孙德志喊了过来，他严肃地质问道：“孙德志同志，你们通知的会议时间是几点钟的，会议方案上明确是三点钟，怎么会变成了四点钟？” 孙德志一副快哭了的表情，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严重，如果问题出现在他这里，他极有可能会背上一个重大处分，然后自己找单位离开市政府办。 孙德志环顾四周，找到了姚正鸿的身影，赶忙把姚正鸿叫了过来，他质问道：“姚正鸿，会议通知的事情是你要抢着做的，现在是怎么回事？” 陆一鸣恨不得过去把姚正鸿给掐死，怎么哪都有这种人渣，一有他准没好事。 陆一鸣觉得，如果真是姚正鸿为了针对他，故意弄错的会议通知，那就是毫无底线了。 这场会议，可是关系到市政府的形象，以及关系到汉江市的发展，连会议通知都能出错，这会让企业代表对汉江市政府的形象大打折扣。 同时，会议的时间安排可是关乎到市长的行程，在这样的会议上出错，哪怕一次，像陆一鸣这种没有背景的人，跟被开除没什么两样了。 不论姚正鸿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陆一鸣都得想尽办法，把这个人挤出市政府办了。 然而，孙德志话音刚落，姚正鸿就一脸无辜的把矛头指向了陆一鸣。 “陆科长，会议是你让我通知的啊！”姚正鸿继续开口道：“怎么，现在出了事情就让我承担了呢？我倒是想承担，可我承担得起么？” 第81章 处变不惊，可堪大用! 陆一鸣立即反应过来，姚正鸿这是倒打一耙，不用再确认了，就是姚正鸿故意针对他设的局。 正当陆一鸣准备质问姚正鸿时，孙德志似乎想起了什么，打断陆一鸣的说话，开口道：“陆科长，你看事情已经发生了，追究责任的事情，是不是可以等会议结束后再说？” “你看我们需要不需要马上通知企业，会议提前到三点半开，也算是得到一点时间补救。” 孙德志所说的确是一条补救措施，这么简单的问题，陆一鸣早就想到了，可他没有这么做，也不能这么做。 在领导的眼中，耽搁半个小时和一个小时都是过错。 最重要的一点，对企业发出的会议邀请时间的是四点，现在临近开会了，突然改变会议通知，而且通知得很急，有点朝令夕改的意思。 一个会议通知都能朝令夕改，搞得人仰马翻，这以后还有哪家企业相信汉江市政府？ 这样的补救措施不是陆一鸣想要的，在没有找到更好的补救措施之前，陆一鸣需要自救。 陆一鸣没有理会孙德志的建议，径直朝着姚正鸿开口道：“姚正鸿，我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让你发的通知？” 姚正鸿不紧不慢地开口道：“陆科长，你不能推卸责任啊！我拿会议方案给你过审的时候，你明明说了，方案过审后就按照四点钟召开会议的时间，立即发会议通知。” 县城所有工作人员的目光都停在了陆一鸣的身上，现在陆一鸣在他们眼中，就是一个出现事故，就推卸责任给他人，没有担当的人。 在一旁的夏莹莹看不下去了，出言帮助陆一鸣：“姚正鸿，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陆一鸣科长你去通知的？” “我没有证据证明。” 姚正鸿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继续开口道：“那请问陆科长，你有证据证明你说的会议时间是下午三点的么？” 姚正鸿是笃定了陆一鸣没有证据证明，陆一鸣让他发出通知的会议时间，就是三点钟。 在两人都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情况下，姚正鸿完胜。 姚正鸿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在官场内是个讲个“证据”的地方，但在没有相关证据的情况下，那就要论责任了。 这场会议的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都是陆一鸣的责任，也就是代表陆一鸣的过错。 姚正鸿也不傻，他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想要让陆一鸣来个死无对证。 夏莹莹见不惯姚正鸿的嘴脸，语气逼人地开口道：“你怎么知道，陆科长没有证据证明？” 陆一鸣内心咯噔了下，他本人是没有任何的证据的，难道夏莹莹手上有什么相应的证据么？不过他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的表情。 姚正鸿也是一脸的镇定，他想过所有的环节，确定没有问题，他笃定的开口道：“如果陆科长，能够拿出任何的证据，我立刻承担所有的责任。” 夏莹莹看着姚正鸿一副蹬鼻子上脸的感觉，她实在忍不住来了，可就在她要把录音笔拿出去的时候，几人的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马上就要开会了，我市的企业代表怎么一个都没到，是不是会议通知出什么问题？” 陆一鸣等人转身看去，是宋兴文、杨笑云以及几个人走进了会场。 宋兴文和杨笑云还站在了一个中年男人的身后，声音就是这个中年男人发出来的。 陆一鸣立刻就有猜测，为首的这个男人应该是分管经济工作的副市长，这样的大型招商会议，市政府办的领导和在家的副市长都会参加。 陆一鸣快步走到宋兴文面前，他如实汇报道：“我们的工作人员通知错了会议时间，所以企业代表们一个都没到。” 宋兴文的脸色当场就跨了下来，语气森寒的开口道：“谁能犯这么大的错误？” “难道要让市领导和市长坐着等么？”宋兴文说得没错，他们只是第一波来的领导，后续还有更多的领导要来。 宋兴文继续开口道：“赶快去跟李秘书对接下市长的行程。” 这话倒是提醒了陆一鸣，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要去跟市长的秘书对接，然后给市长的秘书作一点建议。 陆一鸣已经有补救措施，至于姚正鸿犯错的事情，只能秋后算账了。 陆一鸣通过通讯录找到市长秘书的电话，随即他拨通了李秘书的电话。 “李科长，我需要您汇报一下招商会的情况。”陆一鸣直接切入主题，把工作人员通知会议时间错误的事情跟对方汇报。 市长的秘书叫李明成，正科级干部，陆一鸣叫他科长合情合理。 李明成听完陆一鸣的汇报，瞬间就急了起来，“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们都能出错，你们秘书一科的人就是这么工作的么？” “你们知道这耽搁市长的行程后果有多严重么？”李明成继续开口道：“市长会后还要去陪同从省里面下来调研工作的领导，耽搁了市长给省领导汇报工作，你们承担得起么？” 李明成之所以这么着急，如果市长的行程被耽搁，他可能也会被骂的。 总而言之，市长不好过，市政府没有一个人能够好过。 耽搁市长给省领导汇报工作，对于一个工作人员来说，一辈子都长不大了。 不过，陆一鸣并没有惊慌，因为这是他预料中的事情，在第一次他对接李明成时，就有所猜测。 到了市长这个级别，耽搁不了的行程，不是去县区调研，更不是市里面的会议，只能是陪同上一级领导调研，或者给上一级领导汇报工作。 陆一鸣缓缓开口道：“李科长，您看能不能跟市长汇报下，请省领导来给咱们的招商大会作一下指导，我们将会议延后一个小时等省领导的莅临。” 李明成恍然大悟，不由自主地开口道：“陆一鸣同志，真有你的，我立刻跟市长汇报。” 这本来是耽搁了一个小时的会议，硬生生被陆一鸣说成是特意等省领导来参加会议，才将会议延后了一个小时。 不管是哪个级别的领导，都需要自己的上级领导看到自己的工作成效，市长自然也不例外。 如果能够把省领导请到会场中作指导，不仅能够让省领导看到汉江市的工作成效，更是给汉江市的企业打了一剂强心针。 李明成跟市长汇报工作需要时间，就在这时，不断有市里面的领导走进会场，看到会场的情况，一个比一个的脸还黑。 面对各个市领导的质问，作为市政府办领导班子的宋兴文、陈舒云等人都快顶不住了，现场的工作人员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姚正鸿倒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这正是他期待的结果，陆一鸣的责任一旦做实，将永无翻身的可能。 陆一鸣心里虽然也着急，可从表面上看，依旧是处变不惊。 宋兴文把陆一鸣喊了过去，语气生硬地质问道：“陆一鸣，这件事情到底怎么解决的，李明成秘书那边有消息了没有。” 陆一鸣气定神闲地答道：“宋秘书长，我已经跟李科长汇报过了，应该很快就有回复了。” 众人看到陆一鸣面色如平湖，都替陆一鸣感到着急，就在宋兴文在催促陆一鸣再次跟李明成对接的时候，陆一鸣的电话响了起来。 陆一鸣快速地接了电话，电话对面传来李明成爽朗的声音，“陆一鸣同志，真有你的，省领导已经同意到会指导。” 不用多问，就冲李明成这高兴的模样，市长对这个提议很满意，不是说市长不会想到这些，只是有些时候领导忙了，需要下面的人来提醒。 尽管一团乱麻，事情可算是得到了解决，陆一鸣呼出一口长气。 陆一鸣把情况跟宋兴文汇报后，宋兴文愣住了，接着宋兴文把情况跟分管经济工作的副市长汇报，后者也愣住了。 事情不仅得到了完美的解决，还有意外惊喜，谁都想获得领导的重视，平日里想见省里的领导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现在省领导来出席会议，说不定还能和省领导搭上话了。 很多领导知道了这消息后，脸上的冰霜都“解冻”了。 分管经济工作的副市长看向陆一鸣的同时，向宋兴文询问道：“那个工作人员叫什么名字？” “他叫陆一鸣，秘书一科的副科长。”宋兴文答道。 分管经济工作的副市长轻轻点了点头，“处变不惊，可堪大用！” 宋兴文有些惊讶，要知道领导都是不会轻易夸人的，没想到陆一鸣会得到这么高的评价，这也代表着陆一鸣进入了市领导的视野中。 宋兴文让陆一鸣过去，他开口道：“这件事情虽然得到解决了，可毕竟是出现了错误，会后还是要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 陆一鸣内心触动，宋兴文这算是提醒他，办里面要进行秋后算账，让他提前做好准备么？ 这正遂了陆一鸣的意，他还担心这事会不了了之了呢。 第82章 关键性证据 会议推迟到下午四点钟开始，可没有人敢有怨言，也许会有人在心里骂娘，不过这个陆一鸣可就管不了，至少没人敢在明面上有怨言。 姚正鸿看着领导们，陆续走出会场，心里就暗自得意起来，觉得陆一鸣一定是闯下大祸了。 可慢慢的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些领导走出去的时候，有些人还面带笑容。 市政府办的领导也跟着先去休息等待开会，虽然他们的脸上没有挂着笑容，可神情明显轻松了不少。 姚正鸿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走到陆一鸣身边，开口问道：“陆科长，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领导们都走了？” 陆一鸣面色冰冷的看着姚正鸿，缓缓开口道：“你在质问我？” 姚正鸿当场噎住了，他没有任何的立场和身份，来质问陆一鸣任何问题。 陆一鸣此话一出，让原本想上前询问的孙德志和夏莹莹愣在原地，这时的陆一鸣气场十足，俨然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陆一鸣看向夏莹莹，他突然想起，夏莹莹说过他有证据证明，他说过通知的会议时间是下午三点。 陆一鸣把姚正鸿晾在原地，径直朝着夏莹莹和孙德志走去，两人看到陆一鸣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不少，才敢问事情的进展。 没等孙德志开口，陆一鸣就下达指令，开口道：“孙哥，通知一下会务组的工作人员，让大家做好准备，会议四点钟开始。” 孙德志和夏莹莹都露出惊容，夏莹莹眼中更是对陆一鸣多了几分崇拜，他们没想到陆一鸣这么厉害。 其他人接到通知的时候，也同样露出了惊容，他们怎么都没想到陆一鸣会有这么大的能量。 工作通知传到姚正鸿耳朵里的时候，他怎么都不敢相信，陆一鸣这么快就化解了危机。 可姚正鸿并不担心，他吃定了陆一鸣没有证据证明，是他故意把会议时间通知错误的，就算陆一鸣解决得再完美，责任还是陆一鸣来担着。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夏莹莹和陆一鸣似乎在密谋着什么。 其实，夏莹莹把一直录音笔拿给了陆一鸣，只是夏莹莹的动非常小，声音又压得很低，就看起来像是在密谋。 陆一鸣疑惑地看着夏莹莹，他原本也想问夏莹莹有没有相关的证据，没想到夏莹莹竟然主动把录音笔拿给了他。 陆一鸣拿了录音笔，就和夏莹莹朝着会议室外面走去。 到了外面，夏莹莹环顾四周，呼出一口气开口道：“这里面是姚正鸿来找你审核会议方案时，你和他的对话，还有你们刚才的对话。” 陆一鸣拿起录音笔，放在耳朵旁，听到了里面的内容后，内心顿时有些激动，本来他觉得解决了会议延迟的事情，即使不被勒令离开市政府办，也要背一个大过处分了。 现在有了录音笔这个关键证据，他非但没有过反而还有功，他看向夏莹莹问道：“你为什么会帮我？” “思文是我的朋友，你救了思文，她也把你当朋友，所以我也把你当朋友。” “经过这段时间，从大家对你的风评和这几天一起工作，我觉得你人不错。” 夏莹莹继续开口道：“关键是我不能见到小人得志。” 这句话说到了陆一鸣的心坎里，他也不能见到小人得志，还得治这个小人。 陆一鸣赶紧把录音笔的内容导出来，上传到自己的云盘里备份，也不一定会有用，可还是得留着后手，因为像他这种没有背景的人维权是非常艰难的。 姚正鸿联想起夏莹莹说过，陆一鸣有证据，他突然心生疑窦，难不成陆一鸣真的有证据？ 姚正鸿前思后想，他笃定自己没有留下任何的尾巴，不过他还是想未雨绸缪，他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他的父亲，市卫健局的局长姚忠贤。 如果市长生气，姚忠贤也没有办法，可这件事情陆一鸣得到了圆满的解决，后续的追责问题，市领导肯定责成市政府办进行处理。 再说下面的工作人员而已，用不着市领导出手，市领导也不屑于出手，这就让姚忠贤有了可操作的空间。 姚正鸿像一个犯错的小孩子一样，向姚忠贤哭诉他的过错，“爸，我闯大祸了，我把市政府的招商会议的开会时间通知错了。” 姚忠贤连一句责怪姚正鸿的话都没有，从电话对面传来沉厚的声音，“正鸿，这次招商会的会务工作是谁主持的？” 姚忠贤不愧混迹官场多年，立刻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姚正鸿自然是毫无疑问的把陆一鸣的名字说了出去。 电话对面的姚忠贤沉默了几秒钟，又是陆一鸣坏了他儿子的好事，简单的安慰了姚正鸿几句。 随后，姚忠贤和他的宝贝儿子挂断了电话后，就从他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老式的键盘机，思索了下，接着就拨通了一串号码。 电话刚接通，姚忠贤就直接进入主题：“杨主任，帮帮忙让我儿子留在市政府办。” 电话对面沉默了三秒钟，随后传来杨笑云的声音：“姚局长，太宠溺孩子可不是什么好处。” 姚忠贤叹息道：“没办法，我就这个一个儿子，能满足就满足吧！” “这件事办成，市中医院的设备采购项目少提三个点。”姚忠贤继续开口道。 “姚局长爽快，这件事情我一定尽全力。”杨笑云开口道 姚忠贤：“杨主任，有时间咱们一起吃顿饭，把我也推荐给那位一下？” 杨笑云笑道：“想要认识那位，这点筹码可不够。” “不过姚局长放心，只要我们合作得愉快，你的那一份自然少不了你的。” 挂了电话后，姚忠贤骂道：“不过也是别人的一条狗，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杨笑云在办公室里思索了一会，给姚正鸿打了个电话，让姚正鸿来到办公室一趟。 当杨笑云看到站在他面前的姚正鸿时，一想起这个败家子其实是个明码标价的物品，就想发笑，巴不得姚正鸿多犯点错误。 杨笑云收敛笑容，对着姚正鸿直言道：“你就咬死是陆一鸣让你通知的，你一个借调的跟班人员，就是想负责也负责不起。” 姚正鸿自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他觉得有了杨笑云的助力，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姚正鸿打定主意，这一次一定要让陆一鸣身败名裂不可，可姚正鸿不知道的是，陆一鸣已经拿到了关键性的证据。 会议很顺利的举行，随着省委领导的到会指导，企业代表热情高涨，市领导们也暂时忘记了，原先会议通知的错误。 可会议刚结束，分管经济工作的副市长，就把宋兴文叫了过去，“宋秘书长，今天这件事情，你们市政府办好好反思一下，拿出切实的整改措施来，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所谓切实的整改措施，这种事情就是要处理人的。 宋兴文赶忙答应了下来，就算他眼前的这个副市长不交代，他也得主动这么做，不然以后还怎么带队伍。 随后，宋兴文就面色阴沉的对陈舒云开口道：“陈主任，你让人通知一下领导班子十五分钟会议室开会，让秘书一科的负责人列席。” 当陆一鸣接到会议通知时，心想终于到了秋后算账的时候了。 秘书一科的负责人是白玉泉，本应该是白玉泉列席，可白玉泉请了病假，自然就是陆一鸣列席。 第83章 试探领导班子的态度 得到列席党组会的机会，陆一鸣也好可以为自己说话，进行秋后算账，并且他还可以看看，市政府办的领导班子对他的态度。 看一看领导班子中，谁是公平公正的，谁又是处事偏颇要针对他的。 陆一鸣想试探领导班子成员对他的态度，可不是为了看谁处事的态度是公平公正的，就依附谁，而是要防范处事偏颇的人，不然怎么被穿小鞋都不知道。 招商会结束后，陆一鸣就去了市政府办的小会议室等待开会，陆一鸣刚坐下，姚正鸿也跟着走进会议室。 陆一鸣知道，这是要让姚正鸿来跟他对峙，他手上有证据，所以他很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很快，市政府办的其他班子成员陆续走进会议室，宋兴文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宋兴文的脸上写满了不快。 宋兴文扫视了一眼坐在后排的陆一鸣和姚正鸿，语气冰冷地开口道：“同志们，现在开始开会，陆一鸣同志你先来说一说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各位领导，我来汇报一下今天的情况。” 陆一鸣继续开口道：“招商会的会议时间原本是今天下午三点，但是会务组的工作人员，通知企业的时间出现错误，导致市领导还有各位领导长时间等待企业过来参会的情况。” “因为企业没有及时到会场参会的原因，影响了市长的行程安排，差点影响了市政府的工作。” 陆一鸣话锋一转，“不过好在我及时跟李明成科长取得联系，并提出切实可行的建议，最后招商会有惊无险地召开。” 他需要在会上把自己的功劳说出来，在体制内有错不能认，但是有功要领，因为这代表了自己的努力。 宋兴文和陈舒云等其他的市政府领导班子，都对陆一鸣投来欣赏的目光，同时点了点头，表示对陆一鸣处置应急事件能力的认可。 宋兴文开口道：“陆一鸣同志今天的表现可圈可点，也正是他处事不惊的应变能力，才得以让招商会顺利召开。” “在这件事情上，陆一鸣同志是有功的，这个我们稍后再商议他的嘉奖问题。” 宋兴文话锋一转，“现在我们来谈一谈，针对这次出现的问题，我们应该怎么整改，大家都说一说自己的看法。” 宋兴文已经点出了陆一鸣的功劳，可并没有急于给陆一鸣请功，这一点陆一鸣能够理解。 这件事情在这些领导看来，谁都有功不是最重要的，而是整改的措施是什么，也就是谁来承担责任的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宋兴文话音刚落，杨笑云就把话题接了起来，还真是一点都不让领导的话冷场，“宋秘书长，我的建议是找出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这是让谁来承担的问题。” 不等宋兴文回应，杨笑云就示意姚正鸿起来说话。 姚正鸿从座位上站起来，一脸无辜的模样，“各位领导，这次招商会通知企业参会时间的事，是我负责的。” “不过我是按照拟定好的会议方案，通知企业参会的时间。” 姚正鸿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我要在这里跟各位领导做一个检讨，我只是请示了一遍，就根据会议方案初稿进行通知，没有二次确认，在今后的工作中，我一定多请示多汇报。” 陆一鸣内心冷笑，姚正鸿看似是在做检讨，可姚正鸿已经把责任都推到陆一鸣的身上。 杨笑云轻轻摆手，示意让姚正鸿坐下，随后开口道：“宋秘书长，会议通知虽然是姚正鸿同志负责的，可这也是跟陆一鸣同志请示后，才开展的工作。” “陆一鸣同志在解决这件事情上，做得很到位，非常不错。”杨笑云继续开口道：“然而，陆一鸣同志作为这次招商会的会务负责人，这是他应该做的事情嘛！” “当然了，我们也不会说完全否定陆一鸣同志的功劳，但我们也要看到在这件事情上，陆一鸣同志要负有主要责任，所以我建议对陆一鸣同志处罚不宜过重，只进行通报批评，也算是给市领导一个交代。” 到了这里，陆一鸣算是差不多看到市政府办班子成员对他的态度了，其他人都是就事论事，唯独这个杨笑云明显是在针对他。 这就是有权任性么？ 杨笑云的话看似轻飘飘，这件事情就得到了圆满解决，可兜兜转转后受伤的只有陆一鸣一个人，姚正鸿就只有口头上一句检讨就结束了。 现在，陆一鸣十分确定，姚正鸿一个借调来市政府办的副科级干部，敢在市政府办肆意妄为，敢情是有姚忠贤和杨笑云在背后撑腰。 这让陆一鸣想起李景林曾经说过的话，姚正鸿的父亲姚忠贤为了姚正鸿能够进入市政府办，跟市政府办分管人事的副主任搭上线，为姚正鸿挖好萝卜坑。 想来，他被分配到退休干部养老院和遴选考试成绩被调换，应该也是出自杨笑云的手笔。 陆一鸣内心暗想，他早晚有一天要杨笑云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就在领导班子对陆一鸣的处理进行讨论时，陆一鸣开口道：“杨副主任，这就要给我定罪了，未免太草率了吧？” 陈舒云惊愕，她没想到陆一鸣的话会这么有攻击性。 原本陆一鸣也不想这样，但不是陆一鸣说几句好话，杨笑云就会公平公正的就事论事，甚至不论陆一鸣开不开口，杨笑云都会对付他。 杨笑云眉头微皱，随即开口道：“陆一鸣同志，莫非是对我有什么成见么？” “我这也是把你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并且一个通报批评不会对你今后的晋升有任何影响，还是说你不想承担相应的责任？” 陆一鸣内心冷笑，杨笑云这是要带节奏啊，把宋兴文等人的注意力引到陆一鸣推卸责任，态度有问题上面。 陆一鸣已经知道了班子成员对他的态度，他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他拿出夏莹莹给他的录音笔，把加音键按到最大，将他和姚正鸿的对话播放出来。 杨笑云脸色铁青看向姚正鸿，接着又看向陆一鸣，这个录音的内容，间接证明了让杨笑云伪善、处事偏颇的嘴脸，更是让他失去了三个点的提价。 姚正鸿蹭得站起来，刚要开口解释，宋兴文就开口道：“姚正鸿，你先出去下。接下来，我们先讨论下对你的处理。” 姚正鸿表情明显有些惊慌，他向杨笑云投去求助的目光，杨笑云把头别过去，不再理会姚正鸿。 如果杨笑云这时候立刻就为姚正鸿出头，那么意图就太过去明显，他也会成为宋兴文“关注”的对象。 宋兴文见姚正鸿站在原地不动，心中怒火顿时就上来了，呵斥道：“滚出去！” 姚正鸿脸色涨红，从小到大他爹姚忠贤都没这么吼过他，不过现在是在市政府办，纵然他有千般不愿，也只能乖乖走出会议室。 宋兴文看着姚正鸿的背影，眼神变得十分冰冷，随后对着陆一鸣开口道：“陆一鸣同志，今天的会议应急处理，你做得非常不错，市领导也对你赞赏有加，办里面会给你嘉奖的。” 有了这个嘉奖，陆一鸣可以说是提前锁定了本年度的优秀干部，这对他的晋升是有好处的。 宋兴文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陆一鸣同志，白玉泉同志请病假了，现在秘书一科暂由你主持，姚正鸿是借调到你们秘书一科来的，你说话对姚正鸿的处理意见。” 陆一鸣内心一惊，宋兴文让自己来提对姚正鸿的处理意见，这里面怕不是有坑吧？ 第84章 绝不手软 跟这些浑身都是心眼的领导相处，陆一鸣不得不多留一个心眼。 他在试探领导班子的态度，宋兴文同样可以试探他，具体要试探他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也许是试探陆一鸣手里有权了，会不会任性之类的，总之陆一鸣得随时提醒自己小心点就是了。 不过，面对可以短暂掌控姚正鸿命运的机会，陆一鸣是不会放过的，姚正鸿三番两次对他出手，他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只是这有些为难他了，如果他提的处理意见过火，杨笑云难免会攻击他，说他滥用职权公报私仇。 如果提得太轻了，那又太对不起自己了。 陆一鸣思索了下，开口道：“宋秘书长，我就说说我的意见，最后还是以各位领导和您说的为准。” “这次的招商会议不仅关系到我市政府的形象，也关系到汉江市的发展问题，好在最后得到圆满解决，不然会让政府的公信力受损。” “市领导也责成我们市政府办对这件事情进行整改，如果我们只是走形式走过场，可能没办法给市领导交代。”陆一鸣的这个说法，虽然大胆了些，可他必须先提醒一下领导班子，这件事情可是有市领导在等着最后的结果。 宋兴文点了点头，示意陆一鸣可以继续。 得到宋兴文的肯定后，陆一鸣继续开口道：“这次的招商会是大型会议，为了给汉江市的办公系统一个警示，我的建议是把这件事在汉江市的办公系统中通报，并且将姚正鸿调回原单位。” 姚正鸿这种人最重虚名，如果他被在全市的办公系统中通报，那么会比直接处分他还难受。 就算姚正鸿真的被处分了，等处分的影响期一过，有姚忠贤的运作，该提拔还是会提拔，可要是名声臭了，那就是跟随姚正鸿一辈子。 话音一落，除了杨笑云眉头微皱之外，宋兴文和陈舒云等人，都不禁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陆一鸣的建议。 这是在陆一鸣的预料之中的，他是站在了市政府办的角度去做的这个建议，在汉江市的办公系统做通报，就等于是告诉市领导，市政府办不仅解决了这件事情本身的问题，还举一反三，促进汉江市办公系统的发展。 可陆一鸣觉得，这还不够，于是继续开口道：“至于姚正鸿其他的处分问题，就交给安溪县来处理。” “以上就是我的建议，有什么不足之处，请各位领导批评指正。” 姚正鸿是从安溪县借调上来的干部，根据干部管理权限，市政府办除了对这件事情进行通报，以及将姚正鸿退回原单位外，其他的处分的确由安溪县做出。 可没有处理权限，还是有相关的建议权的。 杨笑云嘴角差点就要抽搐了，他可是和姚忠贤达成协议，徐现在非但没能让姚正鸿留在市政府办，还得在全市范围内通报，这还让他怎么跟姚忠贤交代。 杨笑云是越看陆一鸣越觉得不舒服，他甚至恨不得让把陆一鸣给掐死，可他暂时又拿陆一鸣没办法。 不过他倒是有些欣赏陆一鸣，他没想到陆一鸣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一旦对自己的对手动起手来，会这么狠。 “宋秘书长，把这件事情在全市范围内通报，事情是不是闹得太大了些？”杨笑云语气十分缓和地开口道：“说到底也有损我们市政府办的形象嘛！” “还有，把姚正鸿退回原单位，处罚是不是过重了些？我建议让姚正鸿在市政府办干部职工大会上作深刻检讨，再观察三个月，也算是给姚......” 宋兴文不禁神色凝重，杨笑云话都没说完，宋兴文直接打断，并且语气十分生硬的开口道：“有损的是你杨主任的形象吧！姚正鸿你是推荐来的人，被退回来让你觉得丢脸了吧。” “如果觉得丢脸，在选人的时候多做一些考察，不要什么人都往市政府办里塞。”宋兴文继续开口道。 这一刻，陆一鸣意识到杨笑云是个官场太极高手，几句云淡风轻的话，就想把姚正鸿的责任降到最低。 杨笑云没说完的那句话，应该是也算是给姚忠贤一个交代，为了维护姚正鸿，杨笑云都把姚忠贤给搬出来了。 陆一鸣刚听到这里时，原本也有些担心，在官场上都会互相给对方一个面子，这样一来也容易滋生一些人事腐败，好在宋兴文直接打断回绝了。 陆一鸣相信，这些话他能听出来，宋兴文当然也能听得出来，所以直接打断杨笑云的话，不过陆一鸣也由此看出，宋兴文并不是很待见姚忠贤，这些也许都会成为陆一鸣保护自己的利器。 杨笑云想要开口解释，再次被宋兴文打断：“好了，这件事情我们就不再进行过多的研究了。我大致同意陆一鸣的处理意见。” 宋兴文继续开口道：“就政府招商会出现的问题，我建议将这件事情在全市办公系统内进行通报，相关的通报请秘书一科做好起草工作，按照相关的程序审核后印发。” “将姚正鸿退回原单位，市政府办永不录用，明天就让他回去吧！” 宋兴文所说的永不录用夸张了点，所谓流水的领导铁打的办公室，最多就是宋兴文在任的这段时间姚正鸿无法被录用。 不过也能看得出来，宋兴文不仅很生气，也是对陆一鸣提的处理意见的一种认可。 果然，刚宣布完对姚正鸿的处理结果，宋兴文就开口道：“陆一鸣同志在这件事情上，以及从日常生活中的表现，应当作为重点对象培养。” 陆一鸣愣了一下，宋兴文这是对自己赤裸裸的夸赞啊，也是在向其他班子说明，陆一鸣是他看重的人，现在他可以确认，宋兴文刚才的确是在试探自己，他向宋兴文证明了，他值得培养。 宋兴文话锋一转，“陆一鸣同志，希望你能戒骄戒躁，争取再创佳绩。” 这时候的陆一鸣，除了感谢就是立刻表态了，“我一定好好努力，不辜负宋秘书长和各位领导的信任与栽培。” 他特意将宋兴文和班子成员分开说，就是为了体现出宋兴文的尊重。 散会时，陆一鸣终于松了口气，姚正鸿终于是被赶走了，以后再也不用心烦了，他终于不用疲于应对姚正鸿这个小人了，不过还是不能只是一心扑在进步上。 从今天的党组会议上看，陆一鸣已经彻底得罪了杨笑云，以后陆一鸣要面对的就是杨笑云的疾风骤雨了。 陆一鸣走出会议室时，看到了踌躇不安的姚正鸿还站在会议室门口，两人对视时，姚正鸿眼中的怒火呼之欲出。 然而，没什么用，现在的姚正鸿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 等其他人都离开后，姚正鸿追上杨笑云，不用说陆一鸣也知道，姚正鸿这小子肯定是去找杨笑云问对他的处理结果去了。 陆一鸣回到办公室时，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办公室里就他一个人，正当他刚起身准备去市政府食堂对付下时，凌思文着急地走进他的办公室。 他感到有些疑惑，凌思文这么着急赶过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第85章 居安思危 陆一鸣看到一脸着急的凌思文，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刚准备开口询问，凌思文就先开口问道：“一鸣，你没事吧？我听说今天招商会不是很顺利，我担心你会被领导骂，会让你不开心。” 凌思文听夏莹莹说了事情的经过后，就开始担心陆一鸣，一下班凌思文就奔着陆一鸣的办公室来了。 凌思文的关注点是怕被领导骂，而不是做检讨或者处分什么的，这说明凌思文更关注陆一鸣情绪上，担心陆一鸣工作得不开心。 陆一鸣内心触动了下，除了他妈妈林静安，很久没有女人这么关心过他了，而且关心他工作是否做出多少成绩，而是关心他是不是开心。 本来，陆一鸣要去食堂对付一下就算了，可他想到凌思文刚下班就赶过来了，肯定也没吃饭，于是就发出邀请，“思文，你也没吃饭吧？不如我们一起出去吃点吧！” 凌思文的情绪明显有些激动，陆一鸣话音未落，就接上陆一鸣的尾音上开口道：“好啊！正好我也饿了。” 就在两人刚要走出办公室时，门口响起了一道声音：“陆大才子，不知道有没有我的份啊？” 这声音陆一鸣再熟悉不过了，这是李景林的声音，自从到了市政府办报到后，两人就再也没见过了，和李景林一起出现的还有夏莹莹。 李景林在市委组织部也听说了招商会的事情，担心陆一鸣有思想负担，所以就过来看看。 夏莹莹接过话题开口道：“我们两个一百瓦的灯泡在这里，对他们似乎不太友好吧？” “我们什么时候变成电灯泡了，就一顿饭，还不至于。”李景林对男女的事情并不敏感，所以他并不觉得存在电灯泡的问题。 夏莹莹也是感到无奈，可夏莹莹只知道了凌思文的心思，却是不知道陆一鸣的心思，也不好说什么。 倒是陆一鸣看出，李景林和夏莹莹应该是认识的，经过询问得知，李景林和夏莹莹竟然是高中同学。 只是在高中时期，李景林醉心于学习和小说，和夏莹莹的交流并不是很多，李景林看到女生会叫对方女侠的这种人，所以他对男女感情这种事情并不敏感。 在陆一鸣的简单介绍下，几人也算是认识了。 几人来到一家馆子，刚上菜，李景林就迫不及待地问起：“陆大才子，姚正鸿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凌思文和夏莹莹的神色顿时严肃了起来，她们担心陆一鸣会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凌思文甚至都想找宋兴文解决问题了。 陆一鸣笑道：“我没什么事，倒是姚正鸿退了原单位，明天就让他离开市政府办，并且市政府办永不录用姚正鸿。” 陆一鸣把姚正鸿受到处理告诉了三人，知道陆一鸣没事，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凌思文也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姚正鸿一身骚，应该就不会来骚扰她了。 夏莹莹眼神都明亮了不少，尤其是在她知道是她的录音起了重要作用后，更是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而李景林这个真性情的人，直接惊呼，“大快人心，当浮一大白。” “你想喝酒就直说。”陆一鸣当即怼李景林道：“你都快成酒鬼了还喝。” 陆一鸣能喝酒但他非但不滥酒，反而对酒精很克制，因为在他看来，再聪明的人只要头脑上了二两酒精，就会开始变得不清醒。 李景林不以为然，还是坚持拿了一瓶白酒，“这是个大快人心、值得庆祝的日子，这样的日子怎么少了酒呢。” 陆一鸣就以他开车为由拒绝了，他以茶代酒。 凌思文的眼神就没离开过陆一鸣的身上，她越发觉得陆一鸣的身上，有种特别的魅力，她见到陆一鸣没喝酒，也同样以茶代酒，李景林和夏莹莹两人喝了一瓶酒。 酒足饭饱后，李景林和夏莹莹两人就知趣地离开了。 陆一鸣和凌思文两人留在了后面，凌思文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还给咽回去了。 凌思文长长呼出一口气，开口道：“一鸣，你能送我回家吗？我一个人住......” “好！”陆一鸣爽快的答应，大晚上的，就算凌思文不开口，陆一鸣也不会让凌思文一个女生自己回家。 但其实，凌思文想说的是，她一个人住会有点害怕，想让陆一鸣送她回家。 她父母都在外地工作，凌志业嫌弃凌思文忙起工作来没完没了，凌思文没时间陪他，干脆他就自己住进了养老院。 凌思文住的地方距离市政府，也就二十分钟左右的车程，陆一鸣很快就把凌思文送到楼下，凌思文本想邀请陆一鸣到家里坐一坐，但陆一鸣以打扰担心打扰凌思文休息为由给拒绝了。 凌思文内心触动了下，今天如果换成其他人，也许会毫不犹豫地跟她上楼，可陆一鸣竟然一点没犹豫地就给拒绝了。 凌思文在想，陆一鸣是不是在“钓鱼”？ 可她转念一想，明明是她主动，为什么陆一鸣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她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她在陆一鸣这的魅力不够？ 念头就闪过一瞬间，凌思文就冷静下来，她总觉得陆一鸣似乎情绪不高，于是开口问道：“一鸣，姚正鸿已经受到了应有的处罚，我们都觉得大快人心，可你为什么还是情绪不高的样子，难道这个结果还是让你觉得不够满意？” 陆一鸣的确情绪不高，倒不是因为不满意姚正鸿的处理结果，可以说姚正鸿的处理结果让他很满意，也可以说大快人心。 “我只是觉得，这样的争斗意义不大，对方的确被处理了，可在这争斗的过程中付出的时间，是永远的浪费了。” 陆一鸣只想闷声进步，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可很多时候他都没办法选择，为了自保他不得不出手。 凌思文点了头，“的确，在这些毫无意义的争斗中，只会浪费自己的青春。” 凌思文思索下，继续开口道：“现在，现在姚正鸿被退回去了，你又受到宋秘书长的赏识，你可以安心工作，尽快让自己更好地成长起来。” 陆一鸣轻轻摇了摇头，缓缓开口道：“不论是过度地依靠任何人，都不会走得长远的，现在宋兴文秘书长还在市政府办，还能帮忙说两句话，一旦他走了我只会受到更猛烈的报复。” 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陆一鸣现在被宋兴文看重，可一旦宋兴文离开市政府办，不管是谁过来，都不会轻易重用陆一鸣，这个道理陆一鸣十分清楚。 “居安思危！”凌思文点了点头，她觉得陆一鸣的价值观很正，又对陆一鸣多了几分欣赏，如果说刚开始她靠近陆一鸣是因为陆一鸣救了她，可现在她是因为陆一鸣的才华和人品，更加欣赏陆一鸣。 她继续开口道：“那我跟你说一则未经证实的消息，希望对你有用。” 凌思文告诉陆一鸣，如果市政府办的工作不出问题，半年内宋兴文有望离开，进一步提拔使用。 顿时，陆一鸣觉得危机感十足，宋兴文一旦功成身退，他面临的就是狂风暴雨，宋兴文现在越重视陆一鸣，宋兴文离开后，他受到的排挤就更多的猛烈。 陆一鸣觉得这则消息太有用了，让他可以尽早的做准备，他光是居安思危还不够，他还要会未雨绸缪，得尽快进一步提升自己的能力。 陆一鸣也突然理解，为什么这次的招商会出了事，宋兴文会直接抹了姚忠贤的面子，也要把姚正鸿退回安溪县去。 他没想到，凌思文连宋兴文有望提拔使用的消息都知道，看来还是需要多与外界交流才行。 看了一眼时间，陆一鸣觉得时间不早了，打算结束了这场谈话，“思文，你住在几楼？” 凌思文错愕，突然觉得有些反应不过来了，陆一鸣难道是开窍了，打算上楼坐一坐？ 第86章 暴风雨的前兆 凌思文赶忙开口道：“我家就住在十二楼，从这里就可以看到阳台，上去喝杯茶再走吧！” 陆一鸣再次看了一眼时间，缓缓开口道：“今天有点晚了，改日吧！” “你上去吧！我等你房子灯亮了，我再回去，你早点休息。” 凌思文满心期待，结果陆一鸣只是为了确认她安全到家，不过凌思文内心突然变得很暖，陆一鸣的做法实在是太绅士了，就是绅士得有点过头了。 现在的陆一鸣觉得，男女之间的感情，只会阻碍他进步，再说了现在也不是想男女那点事情的时候啊！ 终于，凌思文在三步一回头中回到了她在十二楼的家。 到家的一瞬间，凌思文并没有第一时间开灯，而是跑到了阳台看楼下的陆一鸣，果然陆一鸣在没有看到凌思文开灯，真的不会离开。 凌思文就是想看陆一鸣有没有骗她，没想到陆一鸣真的说到做到，她不忍心陆一鸣在楼下等得太久，于是小跑到客厅开了灯。 陆一鸣也不知道凌思文能不能看得到，不过他还是朝着凌思文家里的方向，挥了挥手才开车离开。 ............ 第二天，陆一鸣刚回到办公室正准备起草通报姚正鸿的文件，惊讶地看到姚正鸿走进了办公室。 陆一鸣质问道：“姚正鸿，你是来拿你的物品的么？” 姚正鸿一副疑惑的表情，随即开口道：“什么拿我的物品，我是来上班的。” 陆一鸣嘴角上扬，看来杨笑云没有把会议的研究结果告诉姚正鸿，前一天晚上，散会后，姚正鸿就去找了杨笑云，可杨笑云根本不理会姚正鸿，所以姚正鸿就像个二傻子一样，又来上班了。 陆一鸣心想，既然姚正鸿不知道，那就由他来通知姚正鸿好了，想必经过他的通知，姚正鸿的屈辱感只会更强，毕竟姚正鸿可是一直看不起像他这种没什么背景的人。 “姚正鸿，经过办党组会议研究，决定从今日起，把你退回原单位，现在你可以收拾你的东西离开了。” 姚正鸿愣在了原地，整个人都懵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陆一鸣，这个从认识第一天起，就被他看不起的陆一鸣，如今却对他下了逐客令。 随即，姚正鸿冲到陆一鸣的面前，大吼道：“你再说一遍，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具体的通报很快就会出来，你回安溪县了也能看到。” 陆一鸣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直接让姚正鸿原地炸了雷，在安溪县都看到通报，就意味着他被全市通报了。 姚正鸿愤怒的揪着陆一鸣胸口的衣服，脖子上的的精筋都暴走，“都是因为你，如果没有你哪里会有现在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和我争，为什么？” 姚正鸿真正暴怒不是因为他被退回原单位，而是他觉得，凭自己的资源和背景，却还是输给了陆一鸣，并且还是陆一鸣来通知把他退回原单位的消息。 面对暴怒的姚正鸿，陆一鸣没有好言相劝，而是抓住姚正鸿的手臂，反手就把姚正鸿给扣住了，他可不想到姚正鸿对他动手了，才想起防卫。 姚正鸿还想挣扎，可姚正鸿平日里都是泡在酒色中的人，哪里比得上每天都锻炼身体的陆一鸣，陆一鸣稍微一用力就让姚正鸿疼得嗷嗷叫。 陆一鸣这操作，直接把办公室的其他人都看呆了，这两人都刷新在他们心中的印象。 他们一直觉得陆一鸣就是个文弱书生，可动起手来干净利落，和书生气没有半点关系。 姚正鸿这一暴怒，让他伪装的嘴脸，一下子就藏不住了。 过了一会儿，陆一鸣缓缓开口道：“冷静了吗？冷静了就把你放开。” 姚正鸿心里无比的愤怒，这时候只想用流氓的方式解决，可他骂也骂不过陆一鸣，打也打不过，只能弱弱的说一声，“陆一鸣，你把我放开。” 陆一鸣把姚正鸿放开后，姚正鸿拉了拉自己的衣服，满脸通红的开口道：“陆一鸣，我们以后还会遇见的。” 陆一鸣只是微微一笑，径直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去忙去了。 这时，姚正鸿小声嘀咕道：“杨笑云，王八蛋，昨晚竟然没有事先告诉我，分明是故意让我出丑。” 接着姚正鸿气势汹汹的离开了，不出意外的话，姚正鸿应该是去找杨笑云闹去了。 至于姚正鸿要怎么闹，陆一鸣可没心思去管那么多，他要做就是每天进步一点，他计划参加半年后的全国公文大赛。 如果，凌思文的消息说得没错的话，宋兴文半年内就离开市政府办的话，单是把政务信息这块的工作做好还不够，他还需要通过全国公文大赛，来提高他的价值。 同时，陆一鸣也希望通过全国公文大赛，让一些领导来进一步认识到他的写作水平，说不定能因此得到某个市领导的赏识，这样一来不仅能够完成自保，还能扳倒姚忠贤和杨笑云。 陆一鸣草拟好通报文件和给安溪县对姚正鸿处理的意见书，提交给陈舒云和宋兴文审核、印发后，就又开始投入他的政务信息工作中去了。 过了一段时间，安溪县传来了对姚正鸿处理结果的回复，安溪县认为市政府办已经在全市的办公系统对姚正鸿进行通报，不再另行通报，只是让姚正鸿做一个深刻检讨就过去了。 这是陆一鸣意料之中的事情，姚忠贤在安溪县有根基，如果不是市政府办建议对姚正鸿进行处理，估计连深刻检讨都不会有。 姚正鸿对陆一鸣不会造成威胁了，同时，在宋兴文的重视下，陆一鸣能够安心的工作，在陆一鸣的努力下，汉江市的政务信息工作连续两个季度在全省的政务信息考核中，获得第一名，这算是补齐了市政府办的工作短板。 就在这时，宋兴文提拔的消息传了出来，宋兴文被调到临市当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这对宋兴文来说，是个好消息，可对陆一鸣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不论宋兴文再怎么重视陆一鸣，从宋兴文离任的那一刻起，陆一鸣就变成了孤家寡人，接下来他将迎接暴风骤雨。 好在半个月前，全国公文大赛开始报名的时候，陆一鸣毫不犹豫就进行了报名，如今马上要进行比赛了。 所谓的全国公文大赛，就是全国性的公文写作大赛，代表办公系统里写作的最高水平，届时将会有来自全国五湖四海的公文写作高手，以文会友，以文相互角逐。 宋兴文离任的同时，市政府办新任秘书长、市政府办党组书记、主任的位置就有人来接替了，新任的秘书长叫张昊，是从外地提拔上来的。 就在新旧领导完成工作交替的第二天，杨笑云就通知陆一鸣去他的办公室。 陆一鸣心想，这么快杨笑云就要对他动手了么？ 反正杨笑云在这个时候找到，指定不是什么好事，这就是暴风雨的前兆啊！ 第87章 对手不过尔尔 陆一鸣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跟杨笑云正面交锋了，就是不知道杨笑云会出什么招，大概率还是打压那些老招数。 因为对于像陆一鸣这种不会轻易犯错的干部来说，打压是最有效的方式，并且打压一个人更能让那些滥用权力者，感到权力带来的快感。 不论杨笑云出什么招，陆一鸣觉得见招拆招就是了，这种时候想得太多，反而是种自我消耗。 陆一鸣来到杨笑云的办公室，杨笑云就一脸严肃的开口道：“陆一鸣同志，今天叫你来呢，是来找你谈话的。” “我们市政府办派驻安溪县深度贫困村的驻村干部，本来半年前就应该轮换了，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再不轮换的话，市委组织部该认为我们市政府办不积极履职了。” 杨笑云继续开口道：“市委组织部要求选派业务能力，作风强硬的干部去驻村帮扶，这次下去驻村的干部，也将作为后备干部，在人事提拔时优先考虑，我思来想去，你的情况是最符合的。” 陆一鸣自然是不愿意的，可他还没开口，杨笑云就抢先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道：“这次下去驻村的时间不长，也就两年的时间，如果做得好，从下来回来了就给你提正科，你收拾下明天办里面送你下去交接工作！” 两年？ 还回来提拔正科？ 陆一鸣内心冷哼，恐怕杨笑云也是对上一个干部这么说的，结果去了两年又两年，结束了再两年，说不定等杨笑云走了，上次那个干部都还待在下面，他要是真下去，说不定一辈子就待在村里面了。 这杨笑云还真是迫不及待的针对他，还是下派到安溪县去，这是要把他派到安溪县去跟姚正鸿斗么？ 安溪县是姚忠贤的“大本营”，陆一鸣如果去了安溪县，姚正鸿还不知道会借助他老子的淫威，怎么挑难他呢。 其实，陆一鸣不知道的是，杨笑云早就想对付陆一鸣了，只是陆一鸣平日里严于律己，工作又突出，找不到陆一鸣的错误，加上有宋兴文的重视，一直找不到机会，现在宋兴文走了机会就来了。 尽管陆一鸣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他确实没想到杨笑云这么快就对他出手了，宋兴文这才刚离任的第二天啊！ 陆一鸣即使再很反感杨笑云的做法，他也只是市政府办秘书一科的副科长，一个副科级干部，他甚至连直接拒绝的权利都没有，不过并不意味着他会逆来顺受。 “感谢杨主任的栽培，但我主要的工作经验还是在办公室，能不能换个人下去？”陆一鸣直言道。 杨笑云抬起冰冷的眸子，不可置信的看着陆一鸣，他没想到宋兴文走了，陆一鸣还是敢这么直接拒绝他。 “这是组织交给你的任务，希望你能克服困难，积极完成组织交给你的任务。” 杨笑云语气变成冰冷，继续开口道：“今天找你谈话，也算是正式通知。” 还组织交代的任务？ 陆一鸣清楚，这就是杨笑云以组织的名义，公权私用罢了，而且杨笑云是在告诉陆一鸣，这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而是在通知他。 陆一鸣不卑不亢地开口道：“杨主任，过两天我要去参加全国公文大赛，恐怕明天还不能下去报到。” 杨笑云不以为意，语气轻浮地开口道：“一个公文大赛而已，直接推掉就行了，还是不要耽搁下去驻村帮忙工作。” “杨主任，那我去跟张秘书长汇报下，以示对领导的尊重。”陆一鸣平淡的继续开口道：“同时，也跟张秘书长汇报下，不去参加全国公文大赛的原因。” 杨笑云并没有去了解过这个大赛，所以具体的流程他并不清楚，他有些为什么推掉这个文公大赛，还要去跟张昊汇报。 杨笑云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这点事情还需要去跟主要领导汇报么，他当然地认为这是陆一鸣的借口，实则是陆一鸣想去跟张昊告状。 不过，杨笑云觉得张昊刚到市政府办，什么情况都不熟悉，最后还是会以他的意见为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接着，他突然觉得让陆一鸣先去跟张昊汇报，最后陆一鸣还是改变不了任何现状，从而出现无力感，甚至是出现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感觉，这样才能他才能充分地享受权力带来的快感。 杨笑云一副掌控风云的模样，低下头去看桌上的文件，“你去吧！回来了就做好准备，明天一早出发。” “好的，杨主任，推掉全国公文大赛的话，还需要撰写相关的说明，我先去撰写一些说明。”陆一鸣答道。 杨笑云不清楚的是，全国公文大赛，并不是谁都能参加的，而是需要单位推荐。 当初陆一鸣在报名的时候，这个根本不涉及杨笑云的签字，他是找到杨舒云和宋兴文给他签字的推荐表，因此杨笑云对陆一鸣为什么要写说明，并不清，他只觉得是一般的说明罢了。 把全国公文大赛推掉，需要以单位的名义作出说明，陆一鸣相信只要他能跟张昊去汇报，他就不会被派下去驻村。 陆一鸣先回了一趟办公室，快速地写下退赛的说明，不过他不是真的要退赛，而是要以退为进，完成让张昊重视他，不让他下去安溪县驻村的目的。 陆一鸣拿着打印好的退赛说明，朝着张昊的办公室走去，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杨笑云正在张昊的办公室里。 杨笑云和张昊一副有说有笑的模样，陆一鸣只能等在办公室门口，过了几分钟后，杨笑云从张昊的办公室里出来，嘴角微翘的看向陆一鸣，让陆一鸣的心里极度不舒服。 陆一鸣敲了敲门，走进办公室中，还没开口就看到张昊那张寡淡的脸，目光犀利的看着陆一鸣。 “张秘书长，我是秘书一科的副科长陆一鸣，我过来主要是跟您汇报下，因为杨笑云副主任选派我到咱们办里面联系村驻村的缘故......” 陆一鸣还都没说完，张昊就绷着个脸，打断陆一鸣，开口道：“杨笑云副主任，已经跟我汇报了相关的情况，你下去就好好工作，服从组织安排，不要有什么思想负担，下去锻炼两年，组织在人事提拔时会优先考虑你的。” 听到张昊的话语，陆一鸣内心突然放松了不少，原本他对杨笑云的手段还有些担心，毕竟多方在官场的时间比他久，相关的经验也要多一些，杨笑云的手段应该会老辣些。 不曾想，杨笑云的手段竟然会这么幼稚。 虽然陆一鸣不知道杨笑云具体跟张昊说了什么，不过他大概能猜出来，杨笑云说他不服从组织安排，没有服从性之类的。 可陆一鸣在接收到这样的信息时，陆一鸣心里就觉得，他以前还真是高看了杨笑云，自己的这个对手不过尔尔。 陆一鸣更加的坚信，他足够的把握能够舒服，张昊不让派驻他去驻村。 第88章 第一次正面交锋完胜 杨笑云的做法其实就是利用自己的职务影响力，提前跟张昊打了陆一鸣的小报告，让张昊对陆一鸣的印象，形成一种先入为主的感觉。 张昊在不了解真实情况的前提下，杨笑云的职务比陆一鸣高出很多，不管在什么行业，都会有一个职级效应，往往职级高的人说出来的话，对方更容易采纳。 杨笑云正是利用这一点，想把陆一鸣的路给堵死，他跟张昊汇报的时候，稍微添油加醋一下，陆一鸣就连汇报的机会都没有。 在陆一鸣看来，这就是打小报告，他看不起这样的手段。 不过，杨笑云要是知道，陆一鸣看不起他的手段，他肯定是原地跳起来了，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陆一鸣不仅突出，还没有违规的情况，不然杨笑云也不会用这样的手段。 陆一鸣听到张昊的话，无疑是证实了他的想法，杨笑云利用职务影响力，说陆一鸣不服从组织安排，想在张昊这里把他的路堵死了。 现在的陆一鸣在张昊的眼里，就是一个不服从组织工作安排，推诿扯皮的人，不过他手里的全国公文大赛退赛说明，能间接的证明他的服从性，并且能够证明他不盲从。 陆一鸣必须好好在张昊面前“表现”，他把全国公文大赛退赛说明，轻轻放在张昊面前的办公桌上，开口道：“张秘书长，本来两天后，我需要参加全国公文大赛，可现在组织安排我到村里面驻村，我只能忍痛割爱了。” “但是退赛的话，需要以单位的名义去做相关的说明，因为报名的时候需要单位推荐。”陆一鸣声音稍微提高了下，继续开口道：“其实，我是真的不愿意放弃，毕竟这不仅是关系到我自身的荣誉，也关系到市政府办的集体荣誉。” “不过，既然组织另有安排，我也会服从组织的安排。”陆一鸣既表明了自己会服从组织安排的态度，也想着为市政府办争取荣誉。 张昊一改脸上寡淡的表情，眉头微皱，陆一鸣猜测是不是张昊对杨笑云的话产生了质疑。 能够主政一个单位的人，都不是傻子，尤其是市政府办这样的单位，如果说陆一鸣没有取得全国公文大赛，他肯定就完全相信杨笑云的话。 然而，全国公文大赛的推荐资格，足以证明陆一鸣的优秀，并且陆一鸣的语言和行为，并没有什么逾越规矩的地方。 张昊很快就能够想到，杨笑云似乎是在打压一个年轻的干部，张昊是从临市的市政府办调过来的，对市政府办的工作他也清楚，陆一鸣有一定的写作水平，才会被推荐参加全国公文大赛。 可上一任秘书长离开的第二天，这样有写作能力的人就被针对，不得不让他多想一点。 这激起了张昊对陆一鸣的兴趣，但毕竟他对陆一鸣不了解，说不定全国公文大赛的资格，是陆一鸣通过别的手段获得的，于是张昊开口问道：“陆一鸣同志，你的写作水平如何，有没有发表过什么文章。” 陆一鸣内心惊喜，张昊开始问他的成绩了，他觉得有戏了，且不说以前发表的文章，就这半年来，他在国家级期刊发表的文章就有十篇，省级期刊更是十余篇，可以说是相当高产了。 “张秘书长，截止目前，我在国家级期刊已经发表了十余篇文章，省级期刊三十余篇。”陆一鸣云淡风轻的开口，他这是把在青山县以及在养老院发表的文章都算进去了。 陆一鸣补充开口道：“这些文章在相关的期刊官网上都可以查询得到。” 话音未落，张昊的眼神就明亮起来了，陆一鸣哪里像是杨笑云所说的，陆一鸣只是个溜须拍马博得领导的重视，分明就是个写作型人才。 这也间接的证明了，陆一鸣全国公文大赛的推荐资格是实至名归的，这让张昊更加怀疑，杨笑云是故意针对陆一鸣。 张昊点了点头，出于对下属的基本关心，开口道：“陆一鸣同志，你现在具体负责的是哪一块工作？” “张秘书长，我现在具体负责的是政务信息这一块的工作。”陆一鸣继续开口道：“我刚接手政务信息工作两个季度，在办领导的指导下，目前连续两个季度都是全省.......” 陆一鸣认为要让领导知道自己的价值，领导才会帮自己说话，他在说工作的同时，也要把自己的成绩说出来，不然领导是不会有另外的时间去看自己的成绩的。 只是他话说到了一半，就被张昊举手打断，顿时让他内心咯噔了一下，难道是张昊要否定他的工作么？ 不过这点小事，他的心态还是能够稳住的，因为在官场的必修课之一，就是任何时候都要稳住心态。 让陆一鸣没想到的是，张昊却开口道：“陆一鸣同志，你不用去驻村了！” 陆一鸣欣喜的同时，张昊把全国公文大赛退赛说明递给了陆一鸣，并继续开口道：“好好去参加全国公文大赛，争取取得好的成绩，为市政府办也为你自己争得荣誉。” 这时候，陆一鸣没有急于保证，而是要先表明他的态度，“张秘书长，在您的支持和指导下，我一定努力取得一个好的成绩。” 从陆一鸣进到张昊的办公室，张昊第一次展露了微笑，随后，张昊对着陆一鸣开口道：“好了，你下去准备吧！比赛回来继续抓好政务信息工作，把我们政务信息工作第一的头衔保持住了。” 尽管陆一鸣不知道张昊为什么突然下决定，让他不用驻村了，这就意味着他与杨笑云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他完胜了。 陆一鸣不知道的是，张昊在临市的市政府办分管的其中一项工作就是政务信息工作，原来临市的政务信息工作在全省的政务信息考核中一直名列前茅。 直到半年前，陆一鸣接手汉江市的政务信息工作后，汉江市连续两个季度都超越临市的政务信息工作，在全省的政务信息中排名第一。 因为政务信息工作连续两个季度被超过的缘故，张昊还特意让人打听过汉江市政府办负责政务信息工作的人是谁，陆一鸣的名字他听说过。 不过，作为刚上任汉江市政府秘书长，市政府办一把手的张昊，是不会想起陆一鸣这个名字的，但在刚才陆一鸣提起了政务信息工作时，他才突然想起了陆一鸣的这个名字，所以他直接打断了陆一鸣。 陆一鸣道谢后，刚准备转身离开，张昊叫住了陆一鸣，“陆一鸣同志，你去跟杨笑云主任汇报一下，请他重新物色新的人选下去驻村。” 什么叫惊喜，这tm的就叫惊喜！ 虽然，陆一鸣的脸上看不出特别的情绪，但他的心里其实是在狂喜。 他第一和杨笑云正面交锋完胜，还得到了去告知杨笑云结果的机会，当杨笑云从陆一鸣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脸色一定会很难看。 第89章 当之无愧的状元 陆一鸣不知道，张昊让他去通知杨笑云真正的用意是什么，也许是张昊识破了杨笑云的小伎俩。 张昊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杨笑云，不要把他当成傻子，但毫无疑问的是让陆一鸣去通知杨笑云这种方式，无疑是在打杨笑云的脸。 张昊能有这种举动也不足为奇，他刚来到汉江市政府办上任的第二天，就因为还不熟悉情况，差点就被杨笑云利用了。 如果，张昊真的听信了杨笑云的一面之词，把陆一鸣这样的人才下放去驻村，必定被人诟病，以后他在市政府办的威信，必定会下降。 张昊这算是提醒杨笑云，不要随便打他的主意。 领导这样的指示当然要落实到位，陆一鸣特意绕路去了一趟杨笑云的办公室。 陆一鸣刚敲响杨笑云办公室门，杨笑云就抬起冰冷的眸子，语气有些不耐烦的开口道：“陆一鸣同志，跟张秘书长汇报了之后，应该可以去准备下去驻村了吧！” 杨笑云看着表情不露痕迹的陆一鸣，心中已经开始臆想，陆一鸣在他面前立正得像个小兵的样子，甚至他错误地认为，陆一鸣会低声下气地求他。 可杨笑云没有等到权力带来的快感，陆一鸣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杨主任，张秘书长让我通知你，请你物色新的驻村人选，我这边照常去参加全国公文大赛，以及负责好政务信息工作。” 杨笑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陆一鸣，杨笑云顿时感觉他的脸火辣辣的疼，他在官场多年，怎么会不知道张昊让陆一鸣来通知他的用意。 “杨主任，如果你这边没有什么新的指示，那我就先去忙了！”陆一鸣继续开口道。 杨笑云的嘴角在抽搐，张昊打他的脸上就算了，陆一鸣也来打他的脸，单位一把手都发话了，他还能说什么？ 陆一鸣等了几秒钟，杨笑云还没有发话，陆一鸣就直接离开了杨笑云的办公室。 杨笑云看向陆一鸣的背影，虽然他不知道陆一鸣用了什么方法，这么快就让张昊改变了主意。 到了这一刻，杨笑云终于正视陆一鸣的能力，这是对陆一鸣能力的认可，这个能力不只是指陆一鸣的业务能力，还有陆一鸣的斗争能力。 不知道为什么，杨笑云突然心疼姚正鸿，居然会选择把陆一鸣当作对手。 杨笑云觉得，他有必要去了解下陆一鸣的过往，去了解下陆一鸣真正的价值。 ............ 当天下午，陆一鸣就出发了，他先到省里面参加初试，只有通过了全省范围内的初试，才有机会参加全国的公文大赛。 陆一鸣虽然发表过不少的文章，可体制内的办公系统中卧虎藏龙，所以从省级初试开始，陆一鸣就全力以赴。 让陆一鸣欣慰的是，省级的初试，评委就有二十几名省里面的大笔杆子组成的评审团，并且公文大赛意在激励和挖掘年轻干部的才能，这也让陆一鸣看到了公平的可能性。 公文大赛省级初试，一半个多月后就出了结果，陆一鸣在省级初试中一举夺魁，获得特等奖的好成绩。 特等奖全省只有三人，这可是几千人参加的初试，这也就意味着在汉东省年轻干部的笔杆子队伍里，有了陆一鸣的一席之地。 尽管陆一鸣只是取得了初试的好成绩，张昊也是非常开心的，毕竟陆一鸣的名字前面冠着汉江市政府办，他这是为汉江市政府办争光了。 最为沸腾的还是秘书一科，这半年来，陆一鸣的声望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超过了白玉泉。 但陆一鸣并没有迷失在他人的赞美声中，反而不断总结复盘，找出自己的短板和弱项，然后进一步加强学习。 获得公文大赛省级初试特等奖后，陆一鸣和前一百名的参赛者，获得参加全国公文大赛的资格。 先前白玉泉认为，只要是放手让陆一鸣好好干，他就能跟着取得一定的成绩，借助陆一鸣的成绩也许呐能让他更上一层楼。 可当初姚正鸿找到白玉泉的时候，用姚忠贤的人情许诺，白玉泉动心了，可他还是不敢参与到姚正鸿对陆一鸣的打压中，只能装病请假。 也许后来，大家都知道白玉泉是装病的，加上姚正鸿闹出来的事情，所有人都隐约都猜到了一些东西，加上宋兴文和陈舒云对陆一鸣的重视，很多时候陈舒云会直接越过白玉泉，让陆一鸣主持一些事情。 秘书一科的人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很多事情几乎都只找陆一鸣汇报，白玉泉在秘书一科的权力，逐渐被架空。 这一切陆一鸣都看在眼里，但陆一鸣非但不会同情，反而以白玉泉的事情为鉴，绝不能躺平，不能耍滑头，陆一鸣还举一反三，就是在官场中，绝不能把别人当傻子。 白玉泉曾经也很努力，晋升的速度也很快，可在市长秘书的竞争选拔中失败后，几年都再没有起色，他觉得看不到希望了，他认为这应该就是普通公务员的一生，于是选择了躺平，选择变成了老油条。 陆一鸣取得公文大赛省级初试的特等奖后，白玉泉更是看到了张昊对陆一鸣的重视，白玉泉更加觉得进步的希望渺茫。 白玉泉不想自讨没趣，白玉泉知道，陆一鸣如果在全国公文大赛取得好的成绩，回来后即使没有完全取代他，在陆一鸣去参加全国公文大赛期间，白玉泉就主动申请调动到市政协当一个科长。 尽管白玉泉的调动还需要一些时间，陆一鸣参加全国公文大赛回来后，比赛结果还没有出来的情况下，白玉泉已经完全被架空。 一个月后，正好白玉泉调走的同时，陆一鸣参加全国公文大赛的成绩出来了，这一次陆一鸣还是一举夺魁，他在全国公文大赛中还是获得特等奖的好成绩，他是当之无愧的状元。 汉江市政府办的官网第一时间转发了全国公文大赛的结果，市政府大楼内的显示屏，也在滚动着对陆一鸣取得全国公文大赛特等奖的祝贺。 因为在张昊看来，这是一件给市政府办工作锦上添花的事情，张昊认为这也是市政府办的集体荣誉，陆一鸣为单位争光了，因此陆一鸣也得到了宣传的机会。 这时，随着白玉泉的离开，陆一鸣也被任命为秘书一科的代理科长，但所有人都认为陆一鸣距离成为秘书一科科长，只是剩下走流程的问题。 对于这一切，陆一鸣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但陆一鸣内心是想成为秘书一科的科长的，不过秘书一科的科长只是他向前迈出去的关键一步。 这一天，陆一鸣正在全面梳理秘书一科的工作，他突然接到了杨笑云的电话。 看着在桌上震动的电话，陆一鸣眉头微皱，杨笑云会有什么事，主动打电话给他，但陆一鸣隐隐觉得，杨笑云打的私人电话，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第90章 拒绝做政治傀儡 就算陆一鸣心里再不快，可他是市政府办的人，杨笑云是市政府办党组成员、副主任，是他的上级，一个电话他怎么都要接的。 陆一鸣刚接起电话，杨笑云的语气一改往日的强硬，语气温和地开口道：“陆一鸣同志，请你过来我办公室一趟。”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陆一鸣不可置信的看着电话屏幕上的电话号码，他甚至怀疑电话对面的那个人是假的，他怎么都没想到，杨笑云居然用的请字。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一个女人突然对自己好，可能是馋自己了，可一个男人突然这么客气，是因为什么呢？ 他来到杨笑云的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杨笑云抬起眸子微笑开口道：“一鸣，你来了，进来坐吧！” 杨笑云的态度让陆一鸣浑身起鸡皮疙瘩，陆一鸣看到杨笑云的笑脸，突然觉得像一个失足女在对他微笑，一个字脏。 陆一鸣应邀走过去，杨笑云走到办公室中间的茶几，示意陆一鸣坐下。 杨笑云一边倒茶，一边开口道：“一鸣，恭喜你，荣获全国公文大赛特等奖，你获得这项殊荣，以后你在整个汉东乃至全国的笔杆子中，都有你的一席之地。” 陆一鸣看着杨笑云轻轻放在自己面前的茶，这可不是要谈工作的架势，忍不住开口道：“杨主任，你叫我过来，是有什么指示么？” 杨笑云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一鸣，本来我是想在外面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跟你谈一谈，不过我们之前有些误会，怕你会拒绝，所以就把你请到办公室来了。” 杨笑云举起茶杯，放到鼻子边上闻了闻，同时，对着陆一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一鸣，尝一下这茶，是我的一个外甥出差带回来的雨前茶。” 陆一鸣不清楚，杨笑云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于是开口道：“杨主任，我不是很懂茶，我还是喜欢清水的甘甜。” “杨主任，今天找我过来，不会又是把我下派到什么地方去吧？”陆一鸣直言道。 “一鸣，你我之前是有些误会，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说开了就好。” 杨笑云哈哈大笑，继续开口道：“一鸣，你很优秀，我一直都很欣赏你，你各方面都甩姚正鸿几条街，但是你没有他那样的先天优势。” “你背后没有人推你一把，你现在看起来很有潜力，可上限并不高，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陆一鸣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解，这杨笑云怎么有种要拉拢他的意思，可他一个副科级干部，有什么地方是杨笑云值得拉拢的地方么？ 他开口道：“杨主任，你有话不妨直说。” 杨笑云呡了一口茶，缓缓开口道：“我了解过你在青山县时的工作，加上这段时间，你在市政府办的工作表现，我真心觉得你很优秀。” 杨笑云特意找人去了解陆一鸣在青山县时的工作情况，这就是类似于背景调查，他知道陆一鸣给刘玉康提出不少的建议，让刘玉康增加了政绩，据说刘玉康因为那些政绩，即将调任到某个市直部门的领导班子。 当然，杨笑云也知道了陆一鸣的父母，只是没有任何政治资源的教师。 “可是单优秀没有用，你没有人在你前面拉你一把，白玉泉的今天可能就是你的明天。”杨笑云目光一直盯着陆一鸣，继续开口道：“如果你有我的资源，加上你自身的努力，别说正科，就是未来十年内正处也不是不可能。” 杨笑云说得没错，一个人再有能力，没有人拉一把一样上不去，对于一个没有政治背景的人来说，十年正处，的确有极大的吸引力。 杨笑云担心陆一鸣不相信，立即补充道：“如果你因为之前的误会，不相信我没关系，为了表示诚意，我可以帮你在一个月内转正提拔正科，帮你拿掉秘书一科代理科长的代理两个字。” 陆一鸣嘴角微翘，“杨主任，说了这么多，不会是想做赔本的买卖吧？” 任谁都知道，杨笑云是市政府办的副主任，一个秘书一科的科长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的价值，而对于一个没有价值的人，还非亲非故，他是不可能会浪费资源在陆一鸣的身上。 “一鸣，你从来不会想着不劳而获，你这一点我就很欣赏。”杨笑云笑着继续开口道：“当然了，这世界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如果我把你往前推了，在适当的时候，你需要帮帮忙回馈一下。” “利益交换么？” 陆一鸣决定套一下杨笑云到底有什么目的，于是试探道：“杨主任，我知道你有心帮我，可我总要知道你要怎么帮吧？” “一鸣，你此言差矣，这不是利益交换，这叫资源互换。”杨笑云笑着开口道：“至于怎么帮你运作，那就是我的事情了，你放心，事情没成之前，不会让你做任何事。” 杨笑云抬起眸子看了一眼门外，确认没有什么人，继续开口道：“想必你也听说了吧，市长马上就要调整了，现任市长离任后，新的市长马上就跟着来了。” 省委组织部已经对市长进行考察，所以市长要调整的消息，在市政府办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新市长上任，汉江市的权力格局就会发生变化，但这对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来说，却是个机会。” “新市长上任必然要选拔新的秘书，不用我多说，成为市长秘书对像你们这样的年轻干部来说意味着什么？” 杨笑云轻轻敲了敲茶几，语气坚定的开口道：“以你的能力，加上我的资源，你一定能够成为新市长的秘书，这对你来说，说是青云直上，飞黄腾达都不为过。” “而作为回报，你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提供一些信息。” 陆一鸣总算知道，杨笑云这是打算培植傀儡啊，而他就是杨笑云看上的傀儡人选，陆一鸣本身的条件，可以很好地被扶植起来。 比如，陆一鸣在青山县刘玉康身边时展现出来的能力，还有现在这个的全国公文大赛特等奖的含金量一直在上升。 难道杨笑云背后还有人，不然单是他一个人，好像不需要花费力气，让陆一鸣成为市长的秘书。 陆一鸣心想，权力真的会让人疯狂，新市长还没有上任，就是被杨笑云这种人盯上了。 杨笑云想把陆一鸣扶植起来，帮助陆一鸣成为新任市长的秘书，那么在关键时刻，杨笑云就可以通过陆一鸣得到市长的消息，甚至可以利用陆一鸣在新市长身边，吹一些对自己有利的风。 至于杨笑云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陆一鸣不得而知，但肯定是贪污腐败的事。 杨笑云突然的转变，让陆一鸣觉得很别扭，其实陆一鸣不知道的是，是因为杨笑云知道市长即将离任的消息也很突然。 陆一鸣脸色一沉，“如果我拒绝呢？” 陆一鸣是不可能做任何人的政治傀儡的，这和做狗有什么区别，一步踏错终生错，做了一次狗，一辈子都是狗。 并且，他也不是那种会拉帮结派的人。 杨笑云突然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明显有些不悦：“陆一鸣，我和你说了这么多，可不是为了让你拒绝我的。” 陆一鸣为了能套取更多的信息，他得适当地“表露”出野心，于是反问道：“杨主任，既然你调查过我，那你应该知道一个正科应该满足不了我。” “并且市长怎么会轻易用你的推荐的人？你就不怕市长发现了，满盘皆输。” 杨笑云开口道：“陆一鸣，你总归还是太年轻，再厉害的狮子单打独斗，怎么都斗不过狼群。” 果然和陆一鸣猜测的一样，如果单是杨笑云，不可能会这样费尽心思想要在新市长身边安插一个人，杨笑云的背后还有一个利益集团，杨笑云只是被推上明面上的人。 不过，以陆一鸣的级别，让杨笑云出来招揽，也完全足够了。 陆一鸣语气坚定的开口道：“我拒绝做任何人的政治傀儡。” 杨笑云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道：“这就要看你怎么理解了，不付出怎么能够有收获呢。” “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你要知道我们并非只有你一个人选。” 杨笑云一脸严肃的开口道：“如果你合作，前途不可限量，可你要是拒绝，就当今天我什么都说过，但从今以后，市政府办不再是你进步的阶梯，而是你的牢笼。” 第91章 决心竞选市长秘书 “不用考虑了，我是不会和你们同流合污的。”陆一鸣语气十分坚定。 陆一鸣站起身继续开口道：“我的确是想成为市长的秘书，不过不是以这种方式。” 杨笑云嘴角微微一笑，“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我们只不过有共同的利益罢了。” “你清高，是因为你还年轻，你没有遇到利益的诱惑，等你尝到权力的滋味，你就会食髓知味。” 杨笑云继续开口道：“你的才能的确很让人欣赏，我可以再给你一次考虑的机会，等你拥有了权力，什么政治傀儡，那不过是世人的偏见罢了，在我这那叫有靠山。” 陆一鸣都想爆粗口了，他冷笑道：“杨主任，你的言行这么大胆，难道就不怕我去举报你么？” 杨笑云笑了起来，眼神中尽是轻蔑与不屑，“出了这个办公室，你没有证据，你能举报我什么，再说以你的影响力，就算你有证据证明我说了这些话，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陆一鸣，你还没见到汉江市的权力漩涡核心，你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修罗场，没有强硬的背景作为依靠，你将寸步难行。”杨笑云继续开口道：“但是你站在我这边，你可以事半功倍。” 陆一鸣浑身蔓延着一股凉意，平日里他都是埋头苦干，也还没有机会接触到汉江市的权力核心圈，可从杨笑云的话语中判断，汉江市的政治生态腐败到让他不寒而栗。 尽管，陆一鸣知道他拒绝杨笑云的下场，将是被打压一辈子，可他还是语气十分坚定：“不用再多说什么了，哪怕说一千次一万次，我的答案还是一样，我拒绝。” 杨笑云看着陆一鸣转身离开的背影，冷声道：“陆一鸣，你这么格格不入，我现在就可以宣布，你连竞争成为市长秘书的资格都没有。” 不论是陆一鸣或者是杨笑云，都无比的清楚，陆一鸣在市政府办快速地成长，市长秘书是唯一的捷径，不然再怎么优秀，走到正科或者是副处级的位置就到头了。 陆一鸣走出杨笑云办公室的那一刻，突然生出一股无力感，陆一鸣从不会盲目自大，像他这种级别又没有政治背景的人，连权力的漩涡都没看到，就被浪花拍死了。 因为听了杨笑云的一段话，陆一鸣的三观受到了冲击，有人把当官当作发财的敲门砖了，让这样的人横行，老百姓还有活路吗？ 不过，这坚定了陆一鸣成为市长秘书的决心，也只有成为秘书长才能完成自保，才能践行为民为国的理想。 然而，陆一鸣内心其实是矛盾的，一旦他成为市长的秘书，就必定陷入权力争斗的漩涡中。 没有人愿意成为别人的工具，尤其是到了市长这级别，陆一鸣已经可以预见，新市长上任后如果不妥协，汉江市必定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陆一鸣一路思考一路走回办公室，他俨然没有注意到，凌思文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凌思文看到陆一鸣情绪不高的样子，于是发出声音：“一鸣，你怎么了得了全国公文大赛特等奖，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是不是杨笑云为难你了？” 陆一鸣这才发现，他办公室角落的沙发旁站着凌思文，他赶忙开口道：“凌思文，下班了你怎么没回家？” 这时，已经是下午下班时间了，秘书一科的人都已经下班了，凌思文听说陆一鸣被杨笑云喊过去办公室了，就决定等着陆一鸣下班。 凌思文一边拿起办公桌上的蛋糕，一边开口道：“你获得全国公文大赛特等奖，你第一时间和我分享了喜悦，所以我买了一个小蛋糕，来给你庆祝。” 陆一鸣获得全国公文大赛特等奖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告诉凌思文了，凌思文很高兴，因为陆一鸣和他第一时间分享了喜悦。 可凌思文再处理一个案子正到关键的地方，并且去了外地取证，只能先在电话里恭喜陆一鸣，凌思文刚从外地赶回来就买了小蛋糕来跟陆一鸣庆祝。 “你帮我庆祝，我请你吃饭吧！你刚一下班就赶过来，肯定肯定饿坏了吧？”陆一鸣以吃饭转移凌思文的注意力。 陆一鸣不是没想过向凌思文述说，向凌志业和几个养老院的退休老干部寻求帮助，可他们已经退休了，在一般的事情上还有影响力，可若是涉及对方的核心利益，别说这些还有一定威望的退休干部，就算在职的也不行。 凌志业能保得了他一次，保不了他一辈子，况且以这样的方式去交朋友，人情总有消磨结束的一天。 陆一鸣开车带着凌思文来到一家，他们经常来的小菜馆，一路上陆一鸣都把情绪藏得很好，可凌思文每次在见到陆一鸣时，或者跟陆一鸣打电话时，总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 两人刚点完菜，凌思文就开口道：“一鸣，面对杨笑云的打压，你打算怎么办？” 陆一鸣手中的动作微微停顿，“我明明什么都没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我满眼都是你啊！”凌思文语气轻快的继续开口道：“并且我了解杨笑云，因为姚正鸿的事情，杨笑云没少针对你，以前是有宋秘书长在，他还收敛点，现在肯定是出手打压你了。” 陆一鸣内心触动，他内心似乎泛起了一点涟漪，没想到现在还有满眼是自己的人，但很快心情就重新归于平静，额温情和感情他还是分得清的。 陆一鸣开口道：“你们不会盯上了杨笑云了吧！” “这是工作秘密，抱歉我得遵守工作纪律。”凌思文的工作保密性很强，别说她现在和陆一鸣现在只是朋友，就算结婚了，也不能说。 然而，陆一鸣还是能够猜测出一点东西来，反贪局应该已经盯上了杨笑云，虽然拒绝杨笑云，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可他还是很庆幸拒绝了杨笑云。 不然，他也成了反贪局的重点关注对象，要不了多久，就得去踩缝纫机了。 陆一鸣开口道：“我决定去竞选市长秘书。” 凌思文微微蹙眉，精致的面容出现了别样的美感，缓缓开口道：“以你的能力竞选市长秘书希望很大，对自己的前途自是不必说。” “可在汉江这个地方，一旦成为市长的秘书，就是进入了权力的漩涡中心，想要抽身就很难了。” 凌思文继续开口道：“你是个一直能够保持本心的人，可进到了权力的漩涡中心，连保持本心都很难。” 陆一鸣见到凌思文一直在为自己考虑，他也没打算瞒着了，“刚才你只说对了一半，杨笑云前段时间收敛，除了有宋兴文秘书长之外，是杨笑云觉得我不值得他出手。” 杨笑云继续开口道：“今天杨笑云找我过去，其实首先是在拉拢我，他们想把我培植成为他们的政治傀儡，但我拒绝了。” “想必你也知道，拒绝杨笑云的后果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陆一鸣继续对着凌思文开口道：“我生来不是为了逆来顺受的，但不妥协就有不妥协的代价，我只有再向前走这一步，才有自保的可能。” 凌思文当然清楚，杨笑云选中陆一鸣，是因为陆一鸣的能力，叹息着开口道：“一个人太优秀了也是种烦恼啊！” “只要你不贪污腐败、作奸犯科，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凌思文继续开口道：“如果你需要，我随时都会站在你身边。” 第92章 那就看你表现了 凌思文的好，陆一鸣恐怕一整天都说不完，可正是因为这样，陆一鸣更不想让凌思文卷入原本与她无关的争斗中。 陆一鸣看向凌思文，语气温和的开口道：“思文，你也知道那是漩涡，如果你真的帮我，你就会陷入漩涡中，就算最后你能够全身而退，那也不是什么好的经历。” 凌思文放下手中的筷子，语气轻快的开口道：“一鸣，你这是在担心我，不想我涉险。” 陆一鸣同样放下碗筷，他沉默了几秒钟，呼出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思文，其实你没必要这样做，我救了你，这段时间你也报恩了，你没必要陷入我这苦苦挣扎的泥潭里。” 凌思文突然觉得心里被刺痛了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脸上都是委屈的表情。 “思文，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要哭了呢？”陆一鸣一下子就慌了，他继续开口道：“不要哭，不然妆都花了，就不好看了。” 噗呲！ 凌思文突然笑了起来，“没想到，你也会关心我，哄我开心的嘛！” “我还以为在你眼里，我跟你做朋友只是来还你的恩情的。”凌思文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道：“刚开始，我的确是因为你救了我，才开始接近你的。” “到了后来，是你的优秀和人品吸引了我，像你这样优秀的人，我想很多女生都会被你吸引的吧！” 凌思文发出“嗯”的鼻音，很明显是在思考，接着开口道：“一鸣，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你应该是没有女朋友的吧？” 陆一鸣察觉到了不对劲，内心在叫喊，喂喂喂！这个女人该不会是要表白吧，你能不能矜持一点，你可是检察院之花。 陆一鸣不是圣人，面对凌思文这样的佳人没有一点是不可能的，只是他不想凌思文因为感恩才跟他在一起，这样的感情是不会长久的。 为了不让凌思文继续说下去，陆一鸣赶忙打断凌思文的话，“思文，吃好了吗？我送你回家吧！” 得到凌思文的肯定，陆一鸣起身就去结账，凌思文看着陆一鸣的背影，下定了某种决心。 到了凌思文楼下，陆一鸣如往常一样，只送凌思文到楼下。 然而，这一次陆一鸣还没转身离开，凌思文就开口道：“陆一鸣，我需要你认真的回答我，你喜欢我吗？” 陆一鸣愣在原地，过了两秒钟他才反应过来，现在的他哪里有资格谈喜欢不喜欢，他开口道：“思文，恩情和感情是一样的，我不希望你头脑发热，然后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陆一鸣也想要人陪，不过他不是滥情的人，他必须要让凌思文清醒地认识到，他也是在不断提醒自己，凌思文之所以对他好感，只是因为恩情，不是因为感情。 女人刚开始都是柔情似水的，可一旦以后真的发生点什么事情，要多绝情就有多绝情，男女在一起不应该只是上床那点事情。 并且经历过陈洁玉的事情，陆一鸣觉得，只有能够一起共患难的感情才是弥足珍贵的，虽然他现在处于事情的上升期，可明天和意外什么先来临都不知道，他不想徒增烦恼。 凌思文非但没有松口，反而开口问道：“陆一鸣，你是不是有其他喜欢的女生？” 陆一鸣摇头苦笑，他觉得今晚不让凌思文死心，凌思文是不会让他好过了，“我结过婚，也离过婚，并且是我亲手把我的前妻送进去了。” “你没必要为了我这样的一个人，白白浪费你的青春。”陆一鸣开口道。 接着，陆一鸣把他在青山县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凌思文，可凌思文好像并没有感到意外。 “一鸣，你很真诚，你没有骗我。”只是随后，凌思文表情有些不自然，继续开口道：“对不起，一鸣。我不是故意去打听你的过往的，只是我没忍住，所以我去了解了你的过往。” “但是你放心，我没有别的用意，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点。”凌思文语气急切的解释道。 凌思文试探性额问道：“你能不能给我们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 陆一鸣心里激启了波澜，把问题说开后，他何尝不想身边有凌思文这个佳人相伴，并且还是知道了他不是多么光彩的过往，还愿意跟他在一起的女生。 不过，他转念一想，明天他还不知道要怎么被杨笑云打压，不知道无形之中怎么被卷入漩涡中，他的日子将不再平静。 他想了想，还是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只是陆一鸣还没开口，凌思文率先开口道：“如果你一时之间还无法接受，还没有从上一段的故事中走出来，我愿意陪你一起走出来。” 坐享其成的感情从来都不是长久的，凌思文深知这一点，所以她知道陪伴和共同成长的重要性，她要陪着陆一鸣进步。 陆一鸣思索了下，与其说给凌思文机会，不如说是给他机会，他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去，他惋惜的不是陈洁玉这个人，而是对那段感情的不甘。 不过，现在陆一鸣决定放手了，于是他微笑道：“那就看你表现了。” 凌思文不可置信地看着陆一鸣两秒，随即原地蹦跶了起来，这时候哪里还有检察院之花的样子。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凌思文终于在陆一鸣再三催促下，依依不舍的上楼。 凌思文刚准备上楼，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对着陆一鸣开口道：“一鸣，这个周末你有时间的话，陪我去一趟养老院吧。” 陆一鸣方然知道，凌思文是想去看她爷爷凌志业，他也有一段时间没到养老院陪凌志业下棋了，他当即答应了下来，“好！周末没有临时安排的话，我陪你去。” 正好陆一鸣可以去请教一下凌志业，怎么去竞选市长的秘书。 得到陆一鸣肯定的回答后，凌思文就开心的上楼了，她已经可以预见到，今晚将会有一场好梦。 这一周，除了有传言称，新旧市长将会很快完成交接外，一切工作都照旧。 到了周五，市政府大楼前聚集了许多的市领导还有市委办、市政府办的领导班子，他们都是在为市长送行的。 市长调任省政协副主席，有点明升暗降的意思，不过很多人还是表现出了依依不舍的样子，毕竟到了这个级别的领导，虽说是省政协副主席，可谁也不知道过几个月，会不会就任副省长什么职位之类的。 陆一鸣只能在楼上远远的看着，旧市长的离开，意味着新旧权力开始进行交替。 这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蠢蠢欲动，谁都想在新的权力秩序建立之前，占得先机。 然而，这一天，原来的市长调整了，但是新市长却不见动静，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新市长的就任时间不会太久了，毕竟这么重要的岗位，不可能出现太久的空缺。 陆一鸣心中叹息，这个周末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度日如年，可陆一鸣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内心却是出奇的平静。 这样平静的心境正是下棋的好心境，但陆一鸣不知道的是，这个周末他在养老院下的棋，将会是他的先手棋，会让他占得先机。 第93章 占得先机 上午，汉江市微风不燥，阳光正好，陆一鸣买了些老年人用的补品，还有一盒象棋，就去接凌思文一起去退休干部养老院。 上班时间，凌思文穿着制服，看起来干练飒爽，今天周末，凌思文穿上一身长裙子，看起来十分的静雅、甜美，和检察院玉罗刹什么的完全沾不上边。 凌思文见到陆一鸣的那一刻，会心一笑，笑容很阳光很治愈。 前往退休干部养老院，陆一鸣早就轻车熟路了，两人很快就来到了退休干部养老院，刚下车的陆一鸣就看到凌志业和一个身穿行政夹克的中年男人，在宿舍楼下的凉亭里下棋。 凌志业正好是面对正门的方向，他一抬头就看到陆一鸣正提着补品，和凌思文并排走过来。 “可让我等到你们两个一起来看我了。”凌志业一边点头一边面露欣慰地开口：“你们这是好事将成了，特意一起来看我的？” “爷爷，你可别胡说啊，一鸣就是顺路，然后顺道把我接过来的。” 凌思文一路小跑过去，当看到凌志业对面的那人时，语气有些激动地开口道：“武叔叔，您怎么来了？” 凌志业严肃开口教训凌思文，“这丫头没大没小的，你应该叫武......” “凌伯，没关系，这丫头从小就这么叫我，要是突然改口我还真有些不习惯了。”男人开口道。 “武叔叔，您工作那么忙，怎么有时间来汉江了？”凌思文语气轻快地开口道：“您不会是要来汉江上任的吧？” 凌志业再次开口打断凌思文，“你这丫头，这是你能乱猜的么？” 陆一鸣走近三人后，凌思文赶忙把陆一鸣拉过去，“一鸣，给您介绍下，这是武为民叔叔，今天武叔叔是特意来看爷爷的。” “您好！”陆一鸣礼貌性微微点头，他快速地打量眼前身材高大的武为民，看起来四十多岁将近五十岁的样子。 武为民同样在打量陆一鸣，在看到陆一鸣手上拿着东西时，眼神闪过一丝异样。 陆一鸣猜测，对方应该是认为他是特意来送礼，来巴结凌志业的。 凌志业不愧是老江湖，立刻察觉到其中的端倪，凌志业不想陆一鸣给武为民留下不好的印象，赶忙圆场道：“一鸣，你费心了，还记得上次我叮嘱你的事情，老子不中用了，是要补一些钙。” “多少钱？一会我给你拿一下。” 陆一鸣不清楚武为民是什么人，也不了解这个武为民与凌志业，与于家有什么关系，不过他还是能听得出来，凌志业是在帮他打圆场。 这些补品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算是正常的人情交往，而且陆一鸣和凌志业不存在影响公务的情况，算是陆一鸣的心意，感谢凌志业对他在养老院那段时间的照顾。 如果就这样被退回来，那他的心意就没有送到，陆一鸣开口道：“凌老，无功不受禄，您可别拿钱给我，这是思文给您买的，我就是搭个手而已。” 凌志业停顿了下，不自觉地看向凌思文，后者是个极其聪明的女生，立刻领会了陆一鸣的话，点头道：“怎么，我就不能给您买礼物么？” 凌思文搂着凌志业的脖子撒娇道：“还有一鸣给您买的就不行么？你不是早就把他当成你的晚辈，现在你的晚辈有出息了，给您带一点礼物都要怀疑成贿赂了么？” 陆一鸣真心觉得凌思文很聪明，也懂得为他着想，两句话就把陆一鸣的心意给体现出来了。 随后，陆一鸣把象棋放在一旁，轻声开口道：“凌老，我带来一盒新象棋，这个不贵，您这棋上面的字都快看不清了，而且这象棋算是我入股的，也免得您说我，来下棋从来都不带棋。” 陆一鸣上一次看到凌志业用的那副棋已经很旧了，上面的漆都快掉光了，陆一鸣就想着给凌志业换一副象棋。 凌志业赶忙拿起陆一鸣送来的象棋，很是喜欢爱不释手，陆一鸣知道这个礼物，他买对了。 凌志业更是连连夸赞，凌思文也跟着高兴起来，眼神总是不自主地看向陆一鸣。 看到凌志业高兴的模样，这倒让武为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凌伯，你看我来得匆忙，两手空空，还没有这两个晚辈懂事。” 凌志业赶忙摆手哈哈大笑道：“为民啊！你能在百忙之中，来看我这个即将入土的老头子，陪我下一下棋，我就很高兴了。” “正好，一鸣这小子的棋风跟你有点像，你可以指点指点他。”说着，凌志业就让陆一鸣把新棋给摆上了。 这让陆一鸣感到有些疑惑，凌志业是个爱棋如命的人，这时候凌志业竟然把下棋的机会让给他，虽然陆一鸣不知道对面人的身份，却也知道凌志业不仅是把下棋的机会让给他了，还给他创造机会，这让陆一鸣对武为民的身份有了一些猜测。 陆一鸣把棋摆好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意思是陆一鸣把先手棋的机会，让给了武为民，也正是陆一鸣把先手棋的机会让给了武为民，也让他在市长秘书的竞选中占得先机。 陆一鸣不知道的是，眼前的这个武为民，就是即将要到汉江市上任的新市长。 两人下了几盘棋后，两人都发现对方的棋风凌厉，两人下得有来有回，在一旁的凌志业都看得如痴如醉，不知不觉间，两人竟然下了将近二十盘，胜负还不相上下。 武为民由衷地赞赏陆一鸣道：“陆一鸣同志，这么年轻就有这样凌厉的棋风，真是了不得。” “话说棋品如人品，从你下棋的方式来看，你在工作上也是个优秀的人，思文看人的眼光还真是毒辣。” “您谦虚了，是您光顾着给我指点了，所以我才侥幸胜了您几局。”陆一鸣开口道。 凌思文接上话题开口道：“当然了，武叔叔，我跟你说，一鸣的确是很优秀的，他还刚获得全国公文大赛的特等奖呢。” 全国公文大赛特等奖足以说明陆一鸣的优秀，也不知道武为民对陆一鸣有了兴趣，又或者只是为了接过凌思文的话题，他开口问道：“陆一鸣同志这么优秀，是在什么单位任职，还是在哪位领导身边学习？” “回您的话，我现在在汉江市政府办任秘书一科代理科长。”陆一鸣大方的回答道：“目前还没有在任何市领导身边学习。” 武为民看了一眼时间，这才发觉和陆一鸣下棋一时忘记了时间，“凌伯，我该走了，我在这里太久了，容易给您添麻烦。” 武为民的父亲和凌志业有很深的交情，两家一直交好，武为民特意在上任汉江市市长之前来看凌志业，就是担心等他上任了再来看，凌志业的门槛被踏破了，打扰了凌志业清净的生活。 凌思文赶忙开口道：“武叔叔，先吃口饭再走吧，菜饭都好了。” 就在陆一鸣和武为民下棋的时候，凌思文已经从饭馆点了几个菜，正好这时候饭菜已经到了，在凌志业的挽留下，武为民还是决定留下来吃饭再走。 陆一鸣和凌思文作为晚辈，端茶接菜的事情，自然就是两人做了。 就在两人去泡茶接菜的时候，武为民问起陆一鸣和凌思文的关系，表示对晚辈的关心。 凌志业就怕陆一鸣如何救了凌思文，陆一鸣又如何被打压分配到退休干部养老院的事情，都告诉武为民，期间还说了陆一鸣在养老院还坚持发表文章的事情。 “年轻有为啊！”通过陆一鸣和武为民本身的接触，加上凌志业对陆一鸣的介绍，可以说武为民对陆一鸣的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 吃完饭后，武为民前脚刚离开，后脚就有好几辆车来到退休干部养老院。 车子一停，就分别哗哗从车上下来好几个身穿行政夹克的人，当听到武为民离开后，都纷纷露出惋惜的神情。 第94章 权力让人疯狂 看到楼下的人，陆一鸣不禁开口道：“养老院今天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凌思文无意地搭话道：“应该是来找武为民叔叔的吧！” 结合凌思文的话，以及看到来找武为民的人，陆一鸣自然也能想到了武为民的身份，能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武为民应该就是即将上任的汉江市市长。 如果说武为民是外地的高官，有人特意追过来，陆一鸣也不觉得有什么稀奇，可来的这些人都是汉江市的干部。 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只有汉江市的领导才能实现这些人的利益，所以陆一鸣基本上可以确定武为民的身份。 楼下的那些人都是老狐狸，他们都知道武为民不可能无缘无故，来这退休干部养老院里，应该是来见什么人的。 经过一番打听，很快就知道武为民是来找凌志业的，很多人在知道了凌志业所在房间方向，他们看过来正好看到陆一鸣和凌思文，正通过窗户往楼下看。 确定了凌志业房间所在，很多人都开始朝着凌志业所在的方向走过来。 来找武为民的人中，有一人虽然没有下车，可陆一鸣再熟悉不过了，那人就是杨笑云。 由于距离太远，陆一鸣没办法看清杨笑云的表情，杨笑云在发现陆一鸣时，眉头紧皱，他实在是没想到陆一鸣能有这样的奇遇。 杨笑云也后悔没能说服陆一鸣，不然他付出的代价要小很多，他不禁看向一旁的一个男人。 当陆一鸣的视线也移动到了杨笑云身边的男人时，陆一鸣顿时突然明白，那人应该就是杨笑云选来替代他的人吧，也就是杨笑云将要扶植的政治傀儡。 这个人陆一鸣也见过，正是市政府办秘书二科的科长覃正阳，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也是写作小组的核心成员之一。 据说，在陆一鸣没有进写作小组之前，覃正阳可以称得上是写作小组的明日之星，可明日之星总归是明日的。 陆一鸣到了写作小组之后，覃正阳这颗明日之星就暗淡下去了。 覃正阳看向陆一鸣所在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陆一鸣可不认为这是在向他示好，而是挑衅的行为。 拜杨笑云所赐，陆一鸣现在又多了一个敌人，但其实陆一鸣不止是覃正阳一个敌人，来退休干部养老院找武为民和覃正阳有一样目的的人，都会把陆一鸣当成对手。 因为即使没有任何人说出来，他们也知道陆一鸣先见到了武为民，都认为陆一鸣占得了先机。 看到站在退休干部养老院里的这些人，陆一鸣意识到，汉江市的风云变幻来得比他想象的还快，从另一个方面也说明汉江市的水很深。 新市长还没上任，权力格局的争斗就已经开始了，权力还真是让人疯狂，也进一步间接说明，政治斗争的残酷性。 陆一鸣是从凌志业和这些人的行为判断出，武为民的身份，可这些是多种信息结合在一起，陆一鸣才有所猜测，并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 但特意找过来的这些人不一样，省委都还没宣布武为民为汉江市的市长，这些人就收到了消息。 一个还没公布即将上任的市长，就先被这些人收到了信息，还知道了武为民的具体行踪。 这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找到市长的行踪，这背后的事情，让陆一鸣不寒而栗。 很快，凌志业的房门口就被提着礼品的人围住了，这时陆一鸣才知道，为什么凌志业在汉江市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了。 不仅是因为凌志业从人大常委主任，正厅级干部退下来的，还有他身边不少人都大官。 凌志业有点后悔，让武为民留下来吃饭了，应该让武为民早点走的，这下他的生活将不得安宁了。 不论凌志业和凌思文怎么赶门口的那些人，他们都不离开，直到凌思文亮出了自己的证件，“汉江市检察院反贪局的，如果你们再不带着这些东西离开，那我只能请你们去局里面喝茶了。” 在门口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纪委监委的人惹不起，反贪局的人同样惹不起。 凌思文的级别不高，可她是反贪局的人，身后还有着凌志业，最为关键的是，这些人手上都提着价值不菲份礼品。 被凌思文这么一吓唬，门口的这些人只能怯生生的离开，等到所有人都走后，陆一鸣和凌思文也离开了养老院。 陆一鸣没想到，自己来了一趟养老院，竟然让自己和即将上任的市长武为民，他不禁想到凌思文特意约他这周末来的养老院。 陆一鸣开口道：“思文，你早就知道武为民要来看凌老，并且还提前知道了武为民就是汉江市即将上任的市长，才特意约我来养老院的。” “我倒是想在你面前邀功，但在这之前，我既不知道武叔叔会来看爷爷，更不知道武叔叔就是即将上任的汉江市市长。” 凌思文继续开口道：“今天能遇到武叔叔，纯属意外，可能是咱们运气比较好，竟然在养老院遇到了即将上任的市长。” 不得不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在考公界，一直流传着这样的一句话，考得好不如报得好。 有些人考试不怎么样，可是架不住祖坟冒青烟，分数不高照样能够进入体制内，成为一名公务员。 不过，陆一鸣并不完全认为是运气，从他不顾一切入水救下凌思文的那一刻起，凌志业或者凌思文就在用各种方式来回报陆一鸣。 当然，这也得益于陆一鸣自身的优秀和人品，尤其是陆一鸣即使有困难，但他从来不主动索取帮助，才能让情谊长存。 周一上午，省委组织部部长亲自到汉江市宣布武为民的任命，这体现了省委对武为民的重视。 一般来说，市委书记就任的时候，省委组织部部长才会亲自过来宣布任命。 省委组织部部长的这一举动，无疑是在为武为民撑腰，但也让有些人看到，武为民的背景不一般。 陆一鸣也知道，这会让更多想要成为武为民秘书的人的疯狂，人一旦为了权力疯狂，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虽然武为民才上任一天，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武为民要选拔秘书的消息，并且有人开始浮躁了起来。 陆一鸣内心也不是那么平静，他虽然提前见到了武为民，可他不知道武为民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竞选得上。 如果竞选不上武为民的秘书，他前途堪忧，打铁还需自身硬，如果不能自我提升，即使有了凌思文和凌志业的关系，能保证他不被打压，可他父母怎么办？ 他可不敢保证，杨丽娟动不了他，就不会动他父母，并且还是那句话，他不能永远靠凌志业和凌思文，他要让自己成长起来，他要博的不只是自己的前途，还有家人的稳定生活。 正当陆一鸣思绪万千时，孙德志走了过来，小声开口道：“陆科长，你请了我们吃饭那么多次，今天我也做做东，咱们一起吃顿饭吧！” 这半年以来，每当陆一鸣做出一定的成绩，受到表扬的时候，陆一鸣都会请秘书一科的人简单吃个饭。 这是他们秘书一科打造凝聚力的方式之一，因此面对孙德志的邀请，陆一鸣爽快地答应下来。 然而，陆一鸣来到孙德志所说的菜馆，当他走进包间时，包间里坐着的只有孙德志，和一个陆一鸣觉得是不速之客的人。 这人就是秘书二科的科长覃正阳。 第95章 底层公务员的悲哀 秘书一科和秘书二科，虽然同样在市政府办，可除了工作之外，两个科室的人也没什么过多的交流，也没有达到单独吃饭的关系，更何况陆一鸣还见过覃正阳待在杨笑云身边。 前一天，陆一鸣还见到杨笑云还带覃正阳，准备去见武为民，现在还突然约着陆一吗过来，这明显是鸿门宴啊。 陆一鸣眼神凌厉地看向孙德志，很明显孙德志是这一次的中间人，陆一鸣忽然觉得自己被身边人给卖了。 陆一鸣开口道：“孙哥，今天不是我们科室一起简单吃个饭么？这怎么还有外人？” 孙德志脸色微变，虽然没有显得很慌张，但语气还是变得支吾起来，“陆科长，我们一科和二科平日里除了工作之外，就很少有交流的机会。” “覃科长觉得我们秘书两科都在市政府办，应该多交流下，增强两个科室的凝聚力和战斗力。” 这样的说辞，陆一鸣并不接受，他脸色一沉，“你事先并没有跟我汇报，还有我们两个科室要交流，还需要在饭桌谈，我们是公职人员，不要江湖那一套。” 孙德志神色慌张地看向覃正阳，明显是在向覃正阳求救。 覃正阳淡定开口道：“陆科长，消消气，这事是我的主意，和孙科长没有关系.......” 覃正阳话说到一半，陆一鸣就看向孙德志，语气森寒地开口道：“孙科长，这么喜欢听覃科长的话，不如转去秘书二科吧？” 孙德志脸上大变，赶忙摆手，有种手忙脚乱的感觉，支支吾吾的开口道：“陆科长，您说的哪里话，我就是想给秘书一科多做点事情，您也知道，我在秘书一科很多年，虽然享受职级，可在职务上......” 覃正阳看到陆一鸣已经到场了，不想让孙德志在耽搁时间了，孙德志话都没说完，就给孙德志一个眼神，打断了孙德志的说话。 孙德志马上领会到覃正阳的意图，赶忙改口道：“两位科长，你们先聊着，我去看一下菜齐了没有？” 孙德志接收到覃正阳的信号，找了个看菜的借口，把包间让给陆一鸣和覃正阳，让两个人单独谈。 孙德志前脚刚走出包间，陆一鸣看了一眼覃正阳，陆一鸣猜测覃正阳应该是为了市长秘书的事情来找他的，但不论覃正阳的目的是什么，陆一鸣都不想和覃正阳坐在一起。 就在陆一鸣转身的瞬间，覃正阳开口道：“陆科长，不妨先坐下来谈一谈，我相信不会让你损失的。” 陆一鸣头也不回地开口道：“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没什么好谈的。” 覃正阳猛地站起身来，朝着陆一鸣就追了过来，“陆科长，你放弃市长秘书的竞选吧，这对你只有好处。” 陆一鸣转身眼神冰冷的盯着覃正阳，他从覃正阳的话语中，感觉到了覃正阳的威胁。 陆一鸣盯着覃正阳，语气冰寒地开口道：“杨笑云放出他的狗来咬人了？” 覃正阳脸上不自觉地抽搐起来，握紧了拳头，可覃正阳不敢发火，随即脸上又堆笑起来：“既然陆科长什么都知道了，正好也免得我解释了，我没有陆科长的魄力，不过请陆科长先坐下来听我说几句话，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陆一鸣顿时来了兴趣，他倒是想知道退出市长秘书的竞选，对他有什么好处。 “我赶时间，你最好不要拐弯抹角。”陆一鸣走回包间内，坐了下来。 覃正阳嘴角微翘，一副不屑的神情，接着走到陆一鸣的对面，缓缓开口道：“我没有陆科长那样占得先机，自然也没有陆科长那样的魄力，拒绝他人的资源。” 覃正阳认为陆一鸣敢拒绝杨笑云，是因为陆一鸣有事先可以见到武为民的资源，本质上和他是一样的。 可覃正阳不知道的是，陆一鸣在没有见到武为民之前，就明确拒绝了杨笑云的提议。 即使陆一鸣提前见到了武为民，武为民也是知道陆一鸣优秀不假，但那也只是提前见到了而已，陆一鸣也没有向武为民透漏过他有这方面的意向，他还是一样要去竞选。 可陆一鸣有没有占得先机不重要，重要的是，杨笑云和覃正阳觉得陆一鸣占得先机。 覃正阳继续缓缓开口道：“以科长的才能，现在又是占得先机，应该没几个人能够是你的对手，所以我想请陆科长放弃竞选，不然你的人身安全，可能没有保障。” 覃正阳知道陆一鸣的能力，现在陆一鸣又提前见到了武为民，他觉得自己几乎是竞争不过陆一鸣的，可他竞选市长秘书失败的后果，是他承担不起的。 陆一鸣冷冷的看着覃正阳，开口道：“主人威胁不成，现在手下的狗准备过来咬人了？” 覃正阳在市政府办秘书二科多年，平日里不论是在市政府办，还是外出，不知道有多少人得叫他一声科长，有谁敢这么随意骂他。 但覃正阳在陆一鸣面前不敢有脾气，他是来求陆一鸣的，他叹息道：“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瞒你。” “陆科长，你应该也知道了，杨笑云答应给我相应的资源，让我去竞选市长秘书，我也知道现在得到的，以后要加倍的还回去，我倒是也想拒绝，可我有得选么？” “如果竞选市长秘书失败，我这一辈也就毁了。” 覃正阳继续开口道：“像我这种没有背景的底层公务员，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这句话倒是说到陆一鸣的心坎里，这就是没有背景的底层公务员的悲哀，只能一直受制于人，不过有这一点陆一鸣不认同，他不认为没有政治资源就可以同流合污。 覃正阳话锋一转，开口道：“但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些事情。” “我知道你拒绝了杨笑云，也看不起我的行为，但我有得选么？”覃正阳无奈地开口道。 “你拒绝了杨笑云，他们就会把你当作眼中钉，哪怕是你成功竞选市长秘书，你也有数不清的对手，你一样受到夹击。” 覃正阳思索了两秒钟，继续开口道：“刚才说你的人身安全没有保障，不是吓唬你。” “你以为前任市长的秘书骑车是自己摔倒的么？据我所知，前任市长的秘书接受了杨笑云他们的资源，但是后来想抽身，结果很快就骑摩托车出事了，你不会觉得是巧合吧？” 陆一鸣心中震惊，难道这些人还敢动手不成，又或者说前任市长的秘书，想要离开杨笑云等人的控制，然后被杨笑云等人用这样的方式威胁。 覃正阳说了这么多，就是在告诉陆一鸣，如果陆一鸣执意要参竞选市长秘书，陆一鸣就会成为众矢之的，甚至还有人身安全的危险。 对陆一鸣来说，从他拒绝杨笑云的那一刻起，他就陷入两难的境地。 陆一鸣沉默了，难道他的命运就这样一直被人左右么？ 他心中不快，胸口就像堵着一座山一样沉重，凭什么他的命运要被杨笑云这种人左右，凭什么他就应该要认命，要与他们这些人同流合污，就因为他是没有政治背景的底层公务员么。 这时，覃正阳拿出厚厚的一个大信封，放在餐桌的转盘上，轻轻一推让信封停在陆一鸣的面前，“陆科长，这是作为你退出竞选的补偿。” 第96章 一次不忠终身不用 陆一鸣瞥了一眼，看那信封的厚度，里面应该有几万块钱。 陆一鸣确实没想到，覃正阳为了让他退出市长秘书的竞选，能够做到这一步。 覃正阳给陆一鸣提供了一条，好得让一般人都不想拒绝的路，如果陆一鸣放弃竞选市长秘书，不仅人身安全得到保障，还得到好处。 “杨主任说了，如果你放弃竞选市长秘书，并且以后老实上班，他们不会干涉你，你依然还有机会。”覃正阳继续开口道。 覃正阳一直在等陆一鸣的答案，过了许久，就在覃正阳以为陆一鸣动心的时候，陆一鸣却突然笑了起来。 陆一鸣缓缓开口道：“你们就这么怕我么？” 话音一落，覃正阳脸色微变，他的确没有把握能和陆一鸣的竞争中胜出，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同为写作小组的核心成员，又是市政府办的同事，陆一鸣的能力覃正阳是十分清楚的，加上陆一鸣提前见到了武为民，给武为民留下印象。 留一个印象也许在一般人来说没什么，可要是能够给市长留一个印象，那是了不得的事情。 覃正阳不得不承认，“陆科长的才能大家有目共睹，市政府办有几个人面对你不发怵的呢，不过我的提议确实不假，前任市长的秘书就是个前车之鉴。” 陆一鸣脸色一沉，再次开口道：“但你们的手段下作了些，你这是要彻底把我拉下水啊！” 覃正阳脸色顿时变得蜡黄，陆一鸣这么快就识破了他的计策，甚至觉得从他拿出信封的那一刻起，陆一鸣就识破了。 刚开始陆一鸣的确是觉得，覃正阳只是单纯忌惮他的能力，还有他提前见到了武为民的事情。 覃正阳讲了那么多事情，就让想牵着陆一鸣的情绪走，然后给陆一鸣一点好处。 大多数人都会认为，接受对方的条件，不仅可以免灾，还能拿到好处。 可陆一鸣有着极强的敏锐性，当覃正阳拿出那厚厚的大信封时，陆一鸣就知道这其实是个陷阱。 只要陆一鸣接受了这个信封，就是受贿，这不是退出市长秘书竞选那么简单的问题了，这就让覃正阳他们几人看到，陆一鸣其实是个弱点非常明显的人，陆一鸣将会一辈子受制于人。 跟杨笑云他们这些人走到一起，已经不是前途的问题了，是什么时候写忏悔录，什么是唱铁窗泪的事情了。 陆一鸣仔细想了想，不排除覃正阳只是杨笑云放在明面上的棋子，也许杨笑云在养老院见到他的时候，就开始下了这步棋。 陆一鸣觉得没必跟覃正阳再谈下去了，他缓缓起身，准备离开。 覃正阳急眼了，提高一个声度，开口道：“跟着杨主任他们有什么不好，他们有的是资源，等你成功上位了，以后还会有谁记得你的来时路。” “你喜欢给当狗，不代表别人也喜欢当狗。”陆一鸣头也不回地继续开口道：“当了一次狗，不管以后你洗得多白，身上的味道还是不会变的，别人还是会把你放狗看。” 杨笑云不是在单纯地拉帮结派，他是在培植政治傀儡，培植一个他或者他背后的人可操控的傀儡，说得难听点，就是在养一条听话的狗。 陆一鸣打开包间的一瞬间，孙德志就从包间对面走了过来，孙德志一脸虔诚的开口道：“陆科长，今晚的事情我也是情非得已，请你原谅我，绝不会再有下次了。” 陆一鸣沉默了两秒钟，开口道：“他们给你开了什么筹码？” 孙德志身体顿时一抖，深吸一口气，“没想到陆科长除了才华出众，政治的敏锐性还这么强。” “我在秘书一科很多年了，且不说秘书一科科长的位置，凭什么你刚到市政府办，本应该是我的副科长的位置就变成你的了。”孙德志很气愤。 接着，孙德志一脸无奈地继续开口道：“就因为我没有什么背景，就该一辈子不能抬头么，我家人都以为我进了市政府办，就能青云直上了，可是这么多年我还在原地打转。 “覃科长给我承诺，只要今晚这事成了，我至少能走上副科长的位置。” 陆一鸣平静地听完孙德志的话，内心叹息，又是一个底层公务员的无奈。 接着，陆一鸣语气平淡的开口道：“有时间抱怨那么多，不如从自己的身上找一下原因。” “如果不想自己太难堪，给你半个月的时间，自己找单位离开吧！”陆一鸣继续开口道。 陆一鸣虽然没有直接的人事权，但是他作为秘书一科的代理科长，他有人事建议权，有向市政府办班子用人的建议。 孙德志愣在原地，口中喃喃自语道：“我就只是犯了一次小错误啊！难道我连犯错的资格都没有么？” 对于陆一鸣来说，这不仅是一次小错误那么简单，这是想要毁掉他的帮凶。 一次不忠终身不用，他不会留着一条随时反咬自己的毒蛇。 陆一鸣走后，覃正阳从包间里面走出来，孙德志赶忙迎上前去，语气急切的开口道：“覃科长，让我去你们秘书二科吧，我不用当什么副科长，只要是让我留在市政府办就行，今晚这事过后，我在秘书一科肯定是呆不下去了。” 覃正阳看向门口的方向，叹口了气：“陆一鸣比我想象中要狠，的确今晚这事过后，如果你留在秘书一科肯定就有穿不完的小鞋了。” 覃正阳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不过，秘书二科你也不能去，因为今晚这事没办成。” 孙德志无能狂怒，揪着覃正阳的衣领，表情凶狠地开口道：“覃正阳，你浑蛋，你敢骗我？” 覃正阳笑道：“陆一鸣说得没错，你确实应该反思自身，你就是对副科这个位置太着急了，让你聪明反被聪明误。” “如果你好好的待在秘书一科，拍拍陆一鸣的马屁，别说秘书一科副科长，就是陆一鸣走了科长的位置是你的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吧。” 孙德志这时才幡然醒悟，覃正阳说得没错，陆一鸣才来秘书一科多久，就已经是秘书一科的代理科长了，以陆一鸣的能力，不会待在秘书一科太久的。 孙德志就是太过了着急，并且没有反思自身的能力，心有不甘导致心理失衡，以为出卖陆一鸣就能够向上走，恰恰把自己的路给堵死了。 孙德志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他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孙德志早早地就来到办公室等待陆一鸣。 “陆科长，我绝不会再做这样的傻事了，以后我就老老实实的干活，绝不跟覃正阳这样的人来往了。” 孙德志鞠躬继续开口道：“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陆一鸣脸色淡漠，开口道：“我不搞拉帮结派那一套，还有你的政治敏锐性太差，不适合待在政府办，趁还没有犯下大错，离开市政府办对你有好处。” 孙德志并不傻，可心理素质不行，在市政府办这样的地方，除了会干活还得有强大的心理素质，以及看清局势的能力，不然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陆一鸣忙着完善自己的简历，他发表的文章有点多，所以需要理一理，他没有再理会孙德志，直接就让孙德志离开了。 正好这时，传来了新任市长武为民要选拔秘书的消息，许多人都在摩拳擦掌。 第97章 决不能低头 武为民要竞选秘书的通知发了下来，许多想要进步，有志向的年轻干部，都纷纷都投了自己的简历。 陆一鸣虽然在退休干部养老院中，见了武为民一面，不过他并没有得到什么特殊的照顾，一样需要投简历。 别说武为民是刚的汉江市，就算来了很久，他也不会认识下面的人更谈不上了解，简历能够直观地帮助武为民初步了解想要进步的干部。 然而，并不是一两个人想要成为武为民的秘书，少说也有几十上百人，武为民可没有时间从头到尾看完每个人的简历。 为了简约武为民的时间，这些简历将由市政府办先进行筛选一遍，选出足够优秀的人，然而就再由武为民看过简历之后，确定最后进入面试的人。 杨笑云以他是市政府办分管人事副主任，并且负责过市领导秘书的竞选工作为由，说服了张昊，让他负责收集竞选武为民秘书人员简历的工作。 但杨笑云可不只是负责这项工作，更是在收集简历的过程中亲力亲为，不让其他人参与。 在张昊和其他外人看来，杨笑云这是认真负责的表现，但在陆一鸣的眼中，那是杨笑云对竞选市长秘书工作的绝对把控，这对拒绝了杨笑云的陆一鸣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在收简历那两天，杨笑云走路都是带风的，整个人就像吃了蜜一样，嘴角都是随时不自觉地上扬起来。 这样状态的杨笑云自然是被人关注的，秘书一科的人在闲聊时也提到杨笑云，据说这两天每天要下班的时候，就有豪车来到市政府办的后门，接杨笑云下班。 尽管没人知道为什么突然有那么多豪车来接杨笑云，也不知道杨笑云跟着那些人去了哪里，可是大家都是体制内的人，大概也能猜出一些东西来。 猜测得最准的当属陆一鸣了，无非就是有人也看上了市长秘书这个位置，想要来讨好杨笑云，让杨笑云把自己的简历或者自己亲属的简历放到武为民的面前。 那些人肯定是带着杨笑云吃吃喝喝，吃喝结束之后，就是去洗头之类一条龙服务的玩乐了。 陆一鸣心想，杨笑云这个人还真是贪得无厌，杨笑云这是要把那些人骗得团团转，殊不知杨笑云为了自己的既得利益，早就做好了安排，跟那些人相处，只不过是为了哄骗那些人而已。 那些人也知道，即使简历能够到武为民的办公桌上，也不一定能够竞选成功成为武为民的秘书，跟杨笑云搭上关系，就是多争取一些机会而已。 对于这样的行为，陆一鸣是不屑的，这样左右逢源的方式，早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陆一鸣担忧自己的简历能不能到武为民面前的同时，也严肃下达指令任何人不允许在任何场合议论杨笑云，更不能议论武为民竞选秘书的事情。 刚开始，秘书一科的人还有些不服气，可没多久，就有人想通了，陆一鸣这是在为他们好。 他们身为市政府办的工作人员，议论上级本来就是忌讳的事情，更别说议论市长的工作，这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传出去，以杨笑云的性格，秘书一科的这些人就成长不起来了。 等他们把事情想通了之后，都不禁对夸赞陆一鸣是个为下属着想的好领导，陆一鸣在秘书一科的威望又多了几分。 孙德志看到陆一鸣这么维护自己的下属，一想到自己即将离开秘书一科，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没有背景的人，除了自身的努力外，就是能够遇到一个好领导，这样才能让自己有更多的进步机会，可惜孙德志自己亲手葬送了进步的机会。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杨笑云把收集到的简历，做了一个初步的筛选，一共筛选出五份杨笑云认为比较优秀的简历，然后让夏莹莹打印出来，就拿去给张昊做了汇报。 张昊也是刚到市政府办不久，对市政府办的人并不熟悉，只能听杨笑云的汇报，张昊看着名单上的五个人，稍加思考后就同意了杨笑云的提议，这五份经过杨笑云“精心挑选”的简历，将会被送到武为民的办公桌上。 另一边，夏莹莹给杨笑云送完简历后，就顺道来到陆一鸣的办公室。 这段时候，夏莹莹和陆一鸣、凌思文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夏莹莹和陆一鸣也变得熟络起来，夏莹莹刚走进陆一鸣的办公室，就开口道：“我知道我在竞选市长秘书上没有优势，本来还想着你要是能参加市长秘书竞选，以后好抱你的大腿呢，没想到你竟然不报名。” 夏莹莹说没有优势，并不是在能力上没有优势，而是性别上没有优势，男领导选用女秘书，难免会惹来外界的非议，对市长的名声不好，所以领导至少明面上都不会使用异性秘书。 尽管有了心里准备，知道自己的简历并不会那么容易就送到武为民的面前，陆一鸣心里还是不舒服，他知道是杨笑云把他的简历给卡住了。 陆一鸣开口问道：“通过简历都有什么人？” 夏莹莹看向门口的方向，压低声音说道：“秘书二科科长覃正阳，还有我们人事科的科长，据说我们人事科的科长和杨主任走得挺近的，还有另外三个人我就不是很了解了。” “我这是被杀人诛心了啊！”陆一鸣苦笑道。 夏莹莹不理解陆一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杀人诛心啊？杨主任说你不竞选市长秘书，还是很可惜的呢，明天一早他就要把这几份简历拿给市长了。” 陆一鸣告诉夏莹莹，其实很好理解，因为夏莹莹和陆一鸣走得近，杨笑云才故意让夏莹莹去打印那几份简历。 杨笑云对这个件事情一直亲力亲为，没理由到了最后还让夏莹莹特意打印那几份简历，就是想通过夏莹莹来告诉陆一鸣，第一轮简历筛选的结果。 如果陆一鸣没有猜错的话，覃正阳和人事科的科长都是杨笑云安排的人，至于另外的三人就是请杨笑云享受一条龙服务的人。 陆一鸣继续开口道：“我递交了简历的，但是没被选上。” 夏莹莹惊愕地看着陆一鸣，“你的能力不知道甩他们几人几条街，你的简历不可能第一轮都过不了。” “也许是杨主任把你的简历看漏了，要不你再去跟杨主任反映一下，说不定还有机会。”夏莹莹语气急切的开口道。 陆一鸣摇了摇头，杨笑云不仅是要把陆一鸣的路堵死了，对陆一鸣杀人诛心，更是要逼迫陆一鸣低头。 杨笑云就是想通过夏莹莹告诉陆一鸣，拒绝他杨笑云，陆一鸣别说竞选市长秘书，就是简历都到不了市长的面前。 陆一鸣再次深刻地体会到，在官场就是这样，没有关系没有资源，自己的名字甚至都到不了领导的面前，更别谈让领导看到自己的优秀了。 不过，陆一鸣没有把这些话告诉夏莹莹，只是开口道：“这么重要的事情，杨笑云不可能会我的简历看漏了的。” 陆一鸣点到为止，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不过还是感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杨笑云通过夏莹莹把消息转达给陆一鸣，就是想让陆一鸣低头，让陆一鸣过去求他。 但是陆一鸣能低头么？ 陆一鸣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决不能低头，一旦陆一鸣低头，杨笑云只会变本加厉，并且陆一鸣不想做低头一次，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的事情。 可不低头，他就几乎失去了竞选市长秘书的资格，这又让他陷入两难的抉择中。 就在陆一鸣眉头刚拧起来时，夏莹莹再次压低声音道：“陆科长，要不你请思文跟凌老爷子疏通一下关系，争取一个面试的机会？” 第98章 获得市长秘书面试资格 陆一鸣看向夏莹莹摇了摇头，陆一鸣还没开口，夏莹莹就开始急躁了起来。 “你救过思文的命，思文对你情真意切，凌老更是对你赞赏有加。”夏莹莹语气急切地继续开口道：“你只是请凌老帮你争取一次获得面试的机会。” “那些没有多少能力的人，不都是通过他人的资源向上爬，才获得的面试机会么？” “你我都明白，在官场上几乎是每个人都会走这条路，当你成功了，没人会记得你是怎么来的，人们只会夸赞你的努力。” 陆一鸣不可置信的看向夏莹莹，他没想到夏莹莹这个急性子的人，也会在他面前说这样的话，不过这也说明，夏莹莹真的把陆一鸣当成了朋友。 但让陆一鸣感到不解的是，这个世道到底怎么了，就连夏莹莹这样的人都觉得，在上位时，可以用攀附的手段，人人都以为上位之后，人们自然不会记得你的黑历史，只记得你来时路的艰辛。 可陆一鸣却不这样认为，“难道一次恩情，就要凌老和思文来还我一辈子么？” 夏莹莹顿时愣住了，她一直以来都受到凌思文的照顾，可她认为自己和凌思文是朋友，所以觉得凌思文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反观，陆一鸣救了凌思文，那可是救命之恩，陆一鸣非但没有贪得无厌的一直享受着，凌志业和凌思文带来的便利，陆一鸣更是从来没有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在凌思文面前自居，也没有要求凌志业和凌思文为他做任何事情。 现在更是觉得不应该再麻烦凌志业和凌思文，救人是陆一鸣自己的事情，不是任何人要求他做的，他更是没理由一次恩情就“要挟”凌志业和凌思文，帮助他一辈子。 陆一鸣继续开口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想帮我出主意，我十分感谢，不过我还是再想一想别的办法吧！” 陆一鸣下了逐客令，夏莹莹也只能离开陆一鸣的办公室，夏莹莹在为陆一鸣的人格魅力大受震撼的同时，也感觉陆一鸣有些迂腐，有那么好的关系不用。 其实陆一鸣非但不是迂腐，反而是有自己的考量，是夏莹莹这样的人不会理解的考量。 他除了不想再以自己的恩情让凌志业为难之外，他还想到了其他的东西。 他可以请凌志业或者凌思文帮他说情打招呼，武为民为了照顾到凌志业的面子，一定会给会陆一鸣一个面试秘书的机会。 然而，这样一来，陆一鸣在武为民心中的印象就是，陆一鸣为了进步可以不惜利用身边人说情打照顾，是个投机取巧的人，并且会让武为民认为陆一鸣到养老院，不是去看望凌志业，而是特意制造和武为民偶遇。 这样一来，更会让武为民误会凌志业和凌思文，让武为民误以为，两人出卖了他的行程。 领导在没有把自己的心事或者行程说出来时，最忌讳被人说出来，这一点陆一鸣在青山县跟着刘玉康时就学到了。 陆一鸣的简历虽然写得很漂亮，可若是陆一鸣给武为民留下为人不行的印象，陆一鸣依然有很大的可能性，会在面试中落选。 陆一鸣知道，通过和武为民下棋，以及通过凌志业的介绍，武为民对他是有一定的印象的，只是武为民能不能想起他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很不甘心，如果他竞选不上武为民的秘书，不仅是他自己的前途暗淡，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待在武为民身边，做出贪污腐败的事情，最后受伤的还是老百姓的利益。 不过，陆一鸣总不能直接莽着去见武为民，这一样会让武为民留下不好的印象，在官场上有时候太过主动，就是别有用心，武为民不会留一个隐患在自己的身边。 陆一鸣只能让子弹飞一会，让时间去发酵，他凌厉的棋风以及有全国大赛特等奖的头衔在，武为民应该会想起他。 ............ 第二天上午，刚上班，杨笑云就准备拿上经过他“精心挑选”的五份简历，去跟市长汇报。 就在这时，张昊想起，这个时候他应该到武为民面前露一下脸，并且这种事情本来就应该由市政府办的主要领导，市政府秘书长亲自去汇报。 张昊的这一举动，一下子就打乱了杨笑云的计划，如果张昊去跟武为民汇报，那么事情就不是完全他的把控之中了。 可杨笑云又不能完全推辞，不然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来，最后杨笑云只能找了一个理由，“张秘书长，您看这样可以么，我跟您去汇报就在您身边学习，这件事我也是从全程跟踪的，也好在您身边提供一些具体的信息。” 能够提供一些具体的信息，说明工作做得极为认真，并且张昊看到杨笑云的态度很诚恳，就同意了杨笑云的建议。 很快，张昊和杨笑云就来到了武为民的办公室，张昊把五份简历放在武为民的面前后，就做了一些简单的汇报。 武为民快速地翻开，桌面上的简历，随即不动声色地开口道：“听过汉江市政府办有个年轻的同志，刚获得全国公文大赛特等奖？” 张昊立刻就意味到，武为民这是对桌上的五份简历不是很满意，立刻接过话题开口道：“武市长，这个刚获得全国公文大赛特等奖的干部叫陆一鸣，现在是秘书一科的代理科长。” “秘书一科的代理科长？”武为民轻轻点头，继续开口道：“这样的同志，就应该要更大地发挥他的作用嘛！” 张昊和杨笑云自然也听懂了武为民的言外之意，这是在质问陆一鸣为什么参加市长秘书的竞选工作？ 武为民通过和陆一鸣下棋时，看到陆一鸣的棋风，就知道陆一鸣不简单，但他总不能说陆一鸣棋下得好，好在陆一鸣获得全国公文大赛特等奖这事足够响亮。 杨笑云内心感到不妙，武为民竟然会主动问起陆一鸣，这时候他跟过来的作用，就显得十分重要了。 杨笑云抢过张昊的话题，率先开口道：“武市长，我在收集简历的过程中，也询问过陆一鸣的意见，陆一鸣同志表示，他还是想留在秘书一科。” 张昊点了点头，杨笑云第一次跟他汇报的时候，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这么年轻这么优秀的同志，就想偏安一隅，这样的想法要不得。” 武为民继续开口道：“张昊同志，你下去做一做陆一鸣同志的思想工作。” 杨笑云顿时觉得被打击了，他做了那么多事情，就被武为民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全都给抹去了。 杨笑云这样的人物，在武为民绝对的实力面前，杨笑云的一切小动作都是徒劳的。 武为民除了看到陆一鸣的棋风积极向上，以及陆一鸣的才能之外，他还看到了杨笑云等人的态度，这让他的心里有了些猜测，倒是让他越发对陆一鸣感兴趣，不过这件事情他得到对陆一鸣亲自面试之后，才能确定陆一鸣是不是他心中的人选。 武为民虽然话只说了一半，张昊和杨笑云也知道，武为民这是让张昊动员陆一鸣去参加秘书竞选。 杨笑云心里直骂娘，他跳起来做了那么多事情，就是想堵死陆一鸣的路，没成想他连陆一鸣的膝盖都打不到，还是让陆一鸣获得竞选市长秘书的资格。 因为不用说也知道，陆一鸣一定会同意来参加市长秘书的竞选，这也让杨笑云有了危机感。 第99章 成为市府大秘 陆一鸣获得竞选市长秘书的面试机会，杨笑云担心陆一鸣利用武为民的职权，反过来报复他。 然而，杨笑云对来自于陆一鸣的危机感只是一小部分，真正让他感到有危机感的，是他背后的人。 没办法在武为民身边安插棋子，说明他的工作没有完成，他没办法给背后的人交代。 但这一次出现无力感的是他了，武为民已经发话了，让张昊去做陆一鸣的思想工作，这背后的事情杨笑云再清楚不过了，毕竟陆一鸣的简历就是被他筛选掉的。 与其说张昊去做陆一鸣的思想工作，不如说是去通知陆一鸣去参加面试的。 武为民交代的事情，张昊不敢怠慢，出了武为民的办公室，张昊就给陆一鸣打了个电话，让陆一鸣到他的办公室去一趟。 本来还在为得不到面试机会发愁，心里很浮躁的陆一鸣，突然接到张昊的电话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感觉心里平静了下来，他有种预感事情出现了转机。 刚挂断电话，陆一鸣就立刻朝着张昊的办公室走去。 陆一鸣刚迈步走进张昊的办公室，张昊就直接进入主题，微笑着开口道：“陆一鸣同志，今天请你过来呢，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想要到领导身边去学习的想法？” 果不其然，事情出现了转机，陆一鸣打出去的子弹飞到了，陆一鸣内心十分激动，张昊已经告诉了他答案，他可以去参加市长秘书的竞选了。 可在领导面前，还是要表现得稳重些才好，陆一鸣缓缓开口道：“张秘书长，我一直都是想要进步的，如果能到领导身边学习，我一定能够得到长足的进步。” 陆一鸣提高了一个音度，继续开口道：“张秘书长，如果我能到领导身边学习，一定加倍努力学习，不会忘记您的栽培。” 是不是张昊栽培的陆一鸣不重要，重要的是，陆一鸣表示如果他能到武为民的身边学习，那么他一定不会忘记张昊的提携。 张昊脸上微微沉下来，语气严肃地开口道：“既然，你想在领导身边学习，为什么不报名参加竞选呢？” 陆一鸣终于等到张昊问起这件事情了，“张秘书长，我其实报名了的，可能是杨主任把我的简历看漏了吧！” 陆一鸣不能把话说得太明显，不然就成搬弄是非的小人了，他决定跟杨笑云下一盘棋，他想看看杨笑云真正的斤两有多少，如果能让杨笑云背后的人浮出水面就更好了。 不过，陆一鸣的这盘棋和他平日里凌厉的棋风不一样，他是要下慢棋，要让张昊等一些领导慢慢失去对杨笑云的信任，让杨笑云寸步难行，甚至拔除杨笑云这颗惹眼的钉子。 “这个杨笑云！”张昊停顿了下，明显是对杨笑云所说的，陆一鸣没有意愿参加市长迷失竞选有所怀疑，随后继续开口道：“陆一鸣同志，你这样下午去见一下武市长，他要亲自面试你。” 陆一鸣依旧是一副平静的表情，没有表现出半分得意忘形的样子，只是张昊话音刚落，陆一鸣就答应了下来。 张昊看着陆一鸣离去的背影，轻轻点了点头，“荣辱不惊，这年轻人只要不走歪路，必定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有才能是资本，不过好的性格，就是为才能锦上添花，陆一鸣从来不会持才而骄，这也是那些养老院的老干部，刘玉康等人喜欢陆一鸣的原因，甚至他要才能有才能，要态度有态度的样子，深得领导的喜欢。 当天下午，陆一鸣早早的就去等候武为民，领导的时间是宝贵的，也许武为民只有十分钟甚至五分钟的时间，可就是这五分钟的时间能够改变他的命运。 下午两点三十分，武为民准时到了市长办公室，陆一鸣记住了武为民的一个特点，那就是武为民是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一个人。 武为民看了陆一鸣一眼，面容和善地开口道：“陆一鸣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不等陆一鸣回应，武为民直接切入主题，“听说你不想来我身边学习，是有这回事吧！既然这样为什么还特意去养老院和我制造偶遇？” 陆一鸣内心凛然，他没想到武为民这么直接，他也明白，武为民这是在试探他，看下陆一鸣是不是提前收到消息。 “武市长，去养老院那天，我的确不知道您在，我和思文周一就约好了，周末要去养老院看凌老，陪他下棋。” 陆一鸣不卑不亢地继续开口道：“并且刚开始我并不知道您的身份，是在您离开后，有不少人去养老院找您，我才推断出您的身份。” “我非常想在您身边学习，并且我也投了简历了，可能是杨笑云主任把我的简历看漏了吧！” 武为民似乎对有人去养老院找他并不感到意外，也是像武为民这个级别的人，平日里有很多人围在身边也不奇怪，武为民依然一副和善的面容，开口道：“你我已经在养老院见过面了，我们还下过棋，你的棋下得那么好，应该能够看得出来，我很欣赏你的棋风。” “你的棋风看似凌厉、急躁，实则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在你这个年纪的很少有能胜过我的棋。” 陆一鸣心想，如果当时我知道你就是汉江市的市长，估计也不敢胜过你的棋吧。 武为民话锋一转，徐徐开口道：“你已经在养老院和我见过面，为什么你的简历被看漏，你不直接找我？” 陆一鸣答道：“武市长，我不认为提前和您见了面，就存在着某种特权。” 到了这里，武为民几乎可以肯定，陆一鸣就是他想要的那种人，作为市长在选人用人上决不能马虎，尤其是身边的秘书和驾驶员，多少高官都是被秘书和驾驶员拉下水的。 武为民为官多年，看人自然极准的，陆一鸣既没有通过凌志业的关系直接找上他，更没有因为和他见过一面搭上关系，就坏了规矩。 更为关键的事情，武为民从杨笑云那里和从陆一鸣身上得到的信息，表明陆一鸣是受到了杨笑云的排挤，像陆一鸣这样有能力，为人又正直的人被排挤，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陆一鸣不愿意和其他人同流合污。 因此陆一鸣就是武为民所需要“孤臣”，武为民是带着任务下来汉江市的，他身边的秘书不仅要有才能，还不能和其他人有着利益的纠葛。 领导需要“孤臣”，新任领导由来不会使用上一任领导的秘书也是这个道理。 武为民坑将有力地开口道：“在我身边学习会面临很多的诱惑，还会面临许多的压力，你觉得你行吗？” “武市长，有您做我的榜样，我一定能够抵制得住诱惑，扛得住压力。”陆一鸣是在告诉武为民，只要武为民不贪不腐，他没有问题。 从陆一鸣进到武为民的办公室，到现在武为民终于露出了第一次微笑，其实到了这里，武为民已经确定了陆一鸣为他的秘书人选。 不过，武为民还想再考校一下陆一鸣的能力，毕竟从他人口中听到的不一定真实，于是武为民开口问道：“你说说，汉江市的经济应该怎么发展？” 这样的问题对陆一鸣来说，那就是家常便饭，他开口道：“汉江市的煤矿贮藏量丰富，因此不少人认为，应该大力挖掘煤矿，发展重工业。” “但我不这么认为，并且大力挖掘煤矿发展重工业，正是汉江市经济发展的矛盾点所在，汉江市有大量的森林资源，汉江市应该发展生态旅游业、发展全域康养，取缔小作坊式的采矿公司实现富矿精开......” 陆一鸣刚要继续说下去，武为民就笑着开口打断陆一鸣：“陆一鸣同志，你这样的想法很大胆啊！但你的发展思想，就像是对汉江市的经济发展做出预测一般。” “汉东大学的经济学教授吴伟毅教授，你认识吗？”武为民继续问道，武为民刚到汉江市上任的第一天，就向吴伟毅请教过这问题，陆一鸣对汉江市经济发展的思路，和吴伟毅的发展思路如出一辙。 “吴伟毅教授是我大学时的经济学教授，我读在职研究生期间，曾和吴教授探讨过汉江市的经济发展情况，同时，近几年我撰写的文章，也大多数都是关于汉江市经济发展的变迁以及对汉江市经济发展转型的探索。”陆一鸣如实地回答道。 武为民眉目舒展，脸上挂着喜悦，陆一鸣这样一个德行兼备，又对汉江市经济发展有研究的人，正是他所需要的，他觉得没必要再对其他人进行面试了。 武为民当即开口道：“陆一鸣同志，下午你就搬到对面的办公室去吧！” 这一切有些太突然，陆一鸣也没想到武为民竟然就这样通过了他的面试，也就说明从这一刻起，他成为了市长秘书，汉江市政府的大秘。 陆一鸣虚心的开口道：“好的，武市长，我一定在您身边好好学习，争取获得更大的进步。” ............ 陆一鸣从武为民的办公室出来，他要把这个消息跟张昊做一个汇报，这是对领导的尊重。 “张秘书长，跟您汇报一下，武市长今天就让我把办公室搬过去......” 陆一鸣话还没说完，张昊就笑着开口打断道：“陆一鸣同志，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能力出众，为人又谦逊，一定要在武市长身边好好学习。” 接着，张昊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本来你不过来，我也要找你谈话的，既然你过来了，现在我就代表组织对你进行谈话吧！” 陆一鸣内心还是激动的，这时候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张昊所说的组织谈话是什么意思，他只是有些疑惑，武为民已经钦点他为秘书，怎么还有组织谈话？ 难道这组织谈话还有别的意思？ 第100章 最有权势的正科级之一 很快陆一鸣就反应过来，张昊所说的组织谈话，难道是提拔正科的谈话，可陆一鸣提拔副科还没真正满一年，这时候提拔正科似乎并不符合规矩。 没等陆一鸣提出疑问，张昊就就继续开口道：“我今天代表组织对你进行谈话，鉴于你出色的完成市政府的政务信息工作，按照目前的数据，马上能够连续三个季度名列前茅了，以及你在全国公文大赛中获得特等奖的突出表现。” “符合成绩优异，破格提拔的条件。”张昊继续开口道：“拟推荐你提拔为正科长级，对此你有什么想法？” 陆一鸣懵了，他是想提拔正科，可是从没想过会提拔得这么快，他仔细想了想自己真的符合破格提拔的条件么？ 这该不会是因为他成为了市长的秘书，因为市长的权力，带来的权力效应么？ 毕竟以后陆一鸣就是市长武为民的身边人了，张昊是想通过提拔陆一鸣，让陆一鸣记住他的一份情，好让陆一鸣以后在市长面前说他的好话么？ 张昊虽然身为市政府秘书长，可他刚到汉江市就任，还没有进入市政府班子，至于他能不能进入市政府班子，最后还是要看市长武为民的。 除了张昊自身的努力之外，如果在适当的时期，让陆一鸣在武为民耳边吹吹风，那么张昊的成功率就会更大。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就是人事交易，是另一种方式的腐败。 陆一鸣内心冷笑，市长秘书的含金量还真的是够足，他这才刚成为市长的秘书，张昊就开始对他进行人事贿赂了？ 陆一鸣告诉自己，他不能任性，于是开口道：“张秘书长，我的工龄并不长，并且我才刚成为武市长的秘书，这时候提拔正科似乎不适合吧？说不定还会惹来非议。” 张昊被陆一鸣的回答惊讶到了，陆一鸣虽然成为了市长秘书，非但没有得意忘形，反而是难得的清醒，并且拒绝提拔这种事情，放在体制内没有几个人能有这样的魄力。 张昊再次开口道：“陆一鸣同志，你考虑得很到位啊，但白玉泉同志调走后，秘书一科科长的位置出现空缺，任命你为代理科长就是组织对你的考验，事实证明你完成得很好，你转正本就是时间的问题。” “并且，我今天代表组织谈话，并不是我个人临时起意的，这是经过办党组研究的。”张昊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 早在一个星期前，市政府办党组会议上就已经研究了秘书一科科长的人选问题，除了杨笑云在党组会上发出反对的声音之外，其他班子成员一致认为，陆一鸣工作业绩突出，参加全国公文大赛又给汉江市政府办，带来极大的荣誉，属于有重大立功表现，可以破格提拔。 尽管杨笑云发出反对的声音，但根据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最后党组会还是通过了陆一鸣的提拔推荐。 “本来今天跟我一起代表组织对你进行谈话的，还有陈舒云主任，不过为了不耽搁你过去给市长服务，我就先对你进行谈话了。” 张昊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起来，来人正是陈舒云。 陈舒云前脚迈步走进办公室，随即就开口道：“张秘书长，看来您已经对陆一鸣同志开展组织谈话了，抱歉我来晚了些。” 接着，陈舒云看着陆一鸣开口道：“陆一鸣同志，恭喜马上就要提拔正科了，以后在给我们写作小组成员交流，多跟我们写作小组的成员多分享一些干货。” 尽管陈舒云一进门就说出了陆一鸣即将提拔正科的事情，可陆一鸣心里还是有着堤防，这真的不是人事交易腐败么？ 可陆一鸣刚从市长办公室出来，他成为市长秘书的消息才刚跟张昊汇报，陈舒云应该还不知道相关消息。 为了方便下面人方便跟市长汇报工作，陆一鸣的市长秘书身份，会在市政府办内这样的小范围公布，可即使不公布，陆一鸣一旦走进市长秘书的办公室的那一刻，他成为市长秘书的消息也会不胫而走。 只是现在也就是只有陆一鸣和张昊知道这个消息。 不过，陆一鸣还是决定试探一下：“陈主任，这消息有些突然，我实在是还没来得及做好思想准备。” 陈舒云笑道：“陆一鸣同志，这个消息对你来说突然，可对办班子来说并不突然，这是办党组集体研究后的结果。” “以你的能力，根本就不要任何的思想准备，你很快就能消化的。”陈舒云继续开口道。 张昊接过话题，开口道：“陆一鸣同志，本来为了能让你全心全意为市长服务，秘书一科的工作你需要脱钩的，但是现在情况特殊，需要你兼任秘书一科科长几天时间，等办里面研究合适的人选后，你才能脱钩秘书一科的工作。” “为了减轻你的工作负担，这段时间你可以从秘书一科的工作人员中，推荐一个合适的人主持秘书一科的工作。”张昊这是给陆一鸣放权了，经过陆一鸣推荐的这个内部人员，只要在陆一鸣完全脱钩秘书一科之前只要不犯错，几乎就是秘书一科的副科长了。 至于秘书一科科长人选就是陆一鸣能够操心的事情了。 话语刚落，陈舒云不可置信的看向陆一鸣，不禁开口道：“陆一鸣同志，你的进步真是太让人出乎意料了，这么快就能够在市长身边学习了，今天你可谓是双喜临门了。” “谢谢陈主任的夸奖，我本人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以后难免会有打扰到陈主任的地方，还请陈主任不吝赐教。”陆一鸣大方的跟陈舒云道谢。 陆一鸣并不了解张昊，但他对陈舒云还是有些了解的，陈舒云的口碑一直不错，陈舒云是个学者型的领导，平日洁身自好，从不参与拉帮结派的事情，这让陆一鸣对这件事情有了极大的可信度。 并且从陈舒云的反应看，陈舒云事先并不知道陆一鸣成为了市长秘书。 陆一鸣本身是做出成绩的，再者有了陈舒云的保证，陆一鸣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感谢组织对我的栽培，我一定在市长工作的同时，兼顾好秘书一科的工作，不辜负各位领导和组织的信任。” 说是兼顾好秘书一科的工作那是不可能的，那只是对张昊和陈舒云的说辞，从今天起陆一鸣只为武为民一个人服务，并且张昊已经让他推荐一个人，那这个人要挑起秘书一科的工作，让陆一鸣放手全心全意去为武为民服务。 陆一鸣走出张昊的办公室，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今天，绝对是他值得纪念的日子之一，他不仅成为了市府大秘，还即将被提拔成为正科。 这也就是意味着，从今天起，陆一鸣就是汉江市最有权势的正科级之一。 陆一鸣回到秘书一科，并且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去了秘书一科的大办公室，他扫视了一圈，目光在孙德志的身上停顿了下，孙德志在陆一鸣的目光中不自觉的低下头。 本来陆一鸣与秘书一科脱钩后，孙德志的资历是最符合挑起秘书一科工作重担的人，可陆一鸣不会再给孙德志机会。 随后，孙德志把一张调动申请书递到陆一鸣面前，低声的开口道：“陆科长，经过我深思之后，我觉得并不适合再继续待在秘书一科，这是我的调动申请书，请您阅示。” 秘书一科的工作人员调动，需要作为秘书一科代理科长的陆一鸣，最先进行审批再往上经市政府办领导班子逐级审批，最后经办党组会议研究，不过只要陆一鸣放人基本上研究都会通过。 办公室里的人都露出讶异的目光看向孙孙德志，又看向陆一鸣，他们不知道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陆一鸣并没有理会其他人目光更没有理会孙德志，最后目光落在孙德志身后的一个女生，开口道：“张琴瑶同志，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张琴瑶在秘书一科的资历并不比孙德志差多少，并且张琴瑶工作踏实，陆一鸣相信暂时代理秘书一科的工作是没问题的。 来到办公室，陆一鸣开口道：“张琴瑶同志，办党组委托我推荐一位同志暂时代理秘书一科的工作，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你好好干，有什么疑问多请示多汇报。” 张琴瑶不可置信的看向陆一鸣，她怎么都没想到这样的好事会落到自己的头上，她当即激动地答应了下来。 随后，陆一鸣把相关的情况跟市政府秘书长、市政府办主任张昊汇报后，就到大办公室里宣布这一结果。 孙德志顿时肠子都悔青了，他知道如果不是自己听信了覃正阳的话，张琴瑶的位置就是他的，他深吸一口气，都怪他自己没有认清局势，导致白白错过了这个机会，还跟陆一鸣树敌了。 张琴瑶知道陆一鸣要搬办公室，不等陆一鸣安排，立刻主动叫人两个人去帮忙搬陆一鸣的物品。 处理好秘书一科的事情，陆一鸣也前往新的办公室。 在路上，陆一鸣遇到正气高趾昂，正迎面向他走来的覃正阳。 第101章 汉江山雨欲来 覃正阳特意躺在陆一鸣的面前，看着四下无人，一副不屑的样子，“陆科长，听说你的简历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了，看来你所谓的骨气对你的进步并没有什么帮助嘛？” 陆一鸣是正在去新办公室的路上，看来他成为市长秘书的消息，还没有传到覃正阳这里，覃正阳这是看四下无人，想趁着羞辱陆一鸣。 陆一鸣冷冷的看着覃正阳，他现在可不想跟覃正阳斗气，现在对方已经不再一个层次内，陆一鸣完全可以俾倪对方。 他只是淡淡地开口道：“听说人事科的工作量也不轻松，覃科长还有时间在这里闲扯，还真是难得。” 覃正阳嘴角微微上翘，眼神中全是对流露出对陆一鸣的不屑，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我竞选市长的简历已经通过了第一轮筛选，我被特许留出时间准备面试。” 覃正阳上下打量陆一鸣，继续开口道：“倒是陆科长，秘书一科工作量那么大，你竟然还有时间在这里闲逛，难道是在办公室坐不住了？” “陆科长，你的清高除了限制你的才能，让你感到焦虑不安之外，还能为你带来什么呢？” 陆一鸣不打算跟覃正阳再继续扯下去了，他不想浪费时间在这样的人身上，只是他刚要走开，覃正阳就又把陆一鸣给拦住了。 陆一鸣淡淡开口道：“有什么事情，咱们可以到办公室谈，在公共场合东拉西扯传出去不太好，再说挡道的可不是什么好狗。” 覃正阳三番两次被骂，差点就跳起来了，覃正阳看陆一鸣第一轮简历筛选都没过，还是对他一脸不屑的样子，感到十分不爽。 按照覃正阳的设想，陆一鸣这个时候走路见到他都应绕道走才对，不成想陆一鸣还是对他一脸不屑。 在陆一鸣的眼中，哪怕他没有通过市长秘书的面试，他也是看不起覃正阳这样的做派，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可以想象得出来，覃正阳在杨笑云身边被压迫得太厉害了，以至于得到一点希望，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在他人面前耀武扬威。 正当覃正阳要发挥时，张琴瑶整理好陆一鸣的办公室，走了回来，遇到陆一鸣和覃正阳，朝着两人打招呼后。 张琴瑶开口道：“陆科长，您的办公室已经整理好了，您可以随时过去办公。” 不得不说，张琴瑶以前在秘书一科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不擅于表达的人，可现在在陆一鸣面前，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陆一鸣缓缓开口答道：“麻烦你们了，你们都去忙吧！” “覃科长，今天没办法跟你探讨更多的问题了，你请自便。”陆一鸣说完，就转身离开了，他可没有兴趣再跟覃正阳浪费时间。 覃正阳看着陆一鸣离开的背影，脸上出现了疑惑的表情，他不禁朝着张琴瑶问道：“张琴瑶同志，你说你们去给陆一鸣搬办公室，他要搬到哪里去？” 张琴瑶和身旁的两名同事面面相觑，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了覃正阳，随后开口道：“覃科长，您还不知道吧，我们陆科长今天起就是武市长的秘书了，他的办公室也搬到了市长秘书办公室了。” 覃正阳如遭雷击，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张琴瑶，沉默了三秒钟后，开口问道：“你是说，陆一鸣成为了武市长的秘书？” 张琴瑶笑着点头道：“办公室都搬了，那还有假！” 覃正阳直接僵化在当场，刚才他有多嚣张，现在脸色就多蜡黄，他还在想怎么去面试，结果陆一鸣都已经入驻了市长秘书办公室，这事是假不了的。 过了一会，覃正阳幡然醒悟过来，他着急忙慌地跑向杨笑云的办公室。 杨笑云看到慌张的覃正阳，脸上浮现出不耐烦的神情，拿起茶杯，十分不耐烦地开口道：“好歹也是人事科的科长了，怎么还是这么不稳重？” 覃正阳怎么说也是正科级，可他现在稳重不起来，覃正阳径直开口道：“武市长已经选定了陆一鸣为他的秘书。” 杨笑云手一抖，差点连茶杯都拿不稳，他都还没接到消息，有些不敢相信，于是赶忙开口问道：“你这消息准确吗？不会是他故意骗你的吧？” 覃正阳开口道：“陆一鸣连办公室都搬了，这还能有假的么？” 搬办公室就是最准好的信号，比任何消息都要准确。 杨笑云思索了下，他的心里有些慌张，那人给他安排的任务，他没有完成。 蓦地，杨笑云蹭地站起来，急匆匆地往外走，他的目的地很明确，他径直来到一个副市长的办公室。 这个副市长就是分管经济、矿业、医疗的韦学海，也是在招商大会上，看中了陆一鸣处变不惊能力的市领导。 身材有些臃肿的韦学海正在听取秘书的工作汇报，看到一脸惊容的杨笑云，即将打断秘书的工作汇报，并示意杨笑云进办公室去。 韦学海一脸寡淡的看着杨笑云，“难怪你一直得不到进步，怎么说你也是市政府办的副主任，什么事情连情绪都写在脸上了。” 杨笑云支支吾吾的开口道：“武为民市长的秘书人选已经定下来了，是秘书一科的陆一鸣。” 韦学海眼神中闪过一丝明亮，缓缓开口道：“上一次陆一鸣在招商会上的表现，足以说明他是个有才能的人，如果不是为了安排好这颗棋子，我都把他带来身边来自己用。” “有了的陆一鸣这步棋，这盘棋应该会顺利很多。”韦学海当初看上了陆一鸣的能力，想要把陆一鸣安插在市长的身边，做自己的棋子。 也是韦学海授意让杨笑云提前去收编陆一鸣，并愿意给陆一鸣提供资源，让陆一鸣成为武为民的秘书。 杨笑云眼神闪烁，低下头轻声开口道：“陆一鸣没有接受我提出的条件，他是自己成功竞选上武为民的秘书。” 韦学海的眼神顿时变得凌厉起来，这也就意味着，陆一鸣这颗棋子，他没下成。 韦学海厉声开口道：“资源都给你了，这点小事你都办不成。” “你知道为什么还留市政府办这个位置么？”韦学海继续开口道：“不就是因为想让你通过市政府办的便利，往各个领导的身边输送人才么？” 所谓的输送人才，就是往市领导身边安插自己的棋子，至于韦学海具体做什么，杨笑云也只是一知半解。 所谓的提供资源，就是韦学海曾私底下暗示过张昊，才让杨笑云才得到了初步筛选竞选市长秘书人员简历的机会，可杨笑云当初没能收编陆一鸣，又不敢跟韦学海汇报，只好找来覃正阳代替，可覃正阳也是不争气。 杨笑云一脸委屈地辩解：“韦市长，我就只是一个市政府办的副主任，在很多事情上都没有自主权，这事是张昊执意要去跟武为民汇报，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韦学海听出杨笑云有埋怨的意味在，刚浮起的不耐烦的神情，又给压了下去，“本来宋兴文走了，你就能接替市政府秘书长、市政府办主任，谁曾想半路杀出张昊来。” 韦学海曾答应过杨笑云，等宋兴文一离开，就让他接替宋兴文的位置，甚至还可以让杨笑云进入市政府班子，比宋兴文原来的位置还高出一级。 可没想到，张昊在省里面有点关系捷足先登了，杨笑云又待在了原来的位置。 杨笑云到今天一直都没明白，韦学海为什么一定要下陆一鸣这步棋，于是他试探性地问道：“韦市长，我们非要下这步棋不可么？武为民在汉江人生地不熟的，没必要太担心吧！” 韦学海瞥了杨笑云一眼，开口道：“武为民是非常关系民生的人，尤其是在医疗、教育领域，并且我提前得到消息，武为民要对汉江市的矿业进行改革。” 如果杨笑云能够收编陆一鸣或者把他们自己的人，安插在武为民的身边，就能够随时掌握武为民的动向，甚至在关键的时候能够拿到关键的信息，或者给武为民吹吹风，争取他们的利益最大化。 可陆一鸣没被收编不说，还对杨笑云有了戒心。 “我感觉武为民像是冲着我来的啊！”韦学海看了一眼窗外汉江市晴朗的上空，叹息着继续开口道：“别看现在阳光明媚，汉江山雨欲来啊！” 杨笑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远超他的想象，他不禁开口道：“这个陆一鸣油盐不进，是块难啃的硬骨头，有点难办啊！” 韦学海微笑道：“年轻人嘛！有理想有信仰，那是因为他没尝过权力带来的快感，等他食髓知味，理想和信仰这些东西不过是挂在嘴边的东西罢了。” 第102章 要先发制人 陆一鸣走进市长秘书办公室中，如今这是属于他的办公室了，可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就这样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在青山县林业局受到打压，再以青山县政府办为跳板，再经历了市政府办遴选考试的波折，被分配到养老院，被姚正鸿在招商会上陷害，险些被杨笑云下派驻村，再到杨笑云筛除他参加市长秘书竞选的简历。 这一路走来，虽然都化险为夷了，但可谓是如履薄冰，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肉跳，稍有不慎则是满盘皆输。 陆一鸣很庆幸自己这一路走来，坚持了自己的原则，虽然在官场的大洪流中，越是坚持自己的原则，越走得艰难，可陆一鸣还是做到了。 提拔正科的事情已经提上了日程，陆一鸣不过二十六岁出头的年纪，就即将成为汉江市最有权势的正科之一，这样的成就回头看，陆一鸣当初在青山县拒绝刘玉康提拔副科的建议是多么的正确。 如果他当初留在青山县，别说是正科，他的副科职位还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当然这个最有权势的正科之一，主要还是来自于武为民的权力效应，因为从今天起，陆一鸣的很多言行都将代表的是武为民的形象。 陆一鸣深呼出一口气，他并没有因为成为市长秘书而骄傲自满，反而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成为市长秘书面临的诱惑更多，别有用心的人可能会用陆一鸣从来没见过，甚至没听过的方式，不经意间就过来给他下套，因此他再次提醒自己，做官一定要清清白白，做人要坦坦荡荡。 陆一鸣没有过多的感慨，今天不是他的巅峰，只是他迈上官场阶梯的第一步，其中的艰辛没有几个人能够感同身受，而这仅仅只是开始，越是往上走的路，就越是艰难。 陆一鸣调整自己的呼吸，让自己心境平和下来，随即他打开电脑，去寻找武为民的工作经历，以及武为民来到汉江之前的一些新闻报道，他要提前做好了解武为民的准备。 通过了解武为民的工作经历，以及新闻报道，来了解武为民擅长的工作领域，甚至推测出武为民的一些性格。 当然，领导的新闻报道都是经过修饰出来的，但是总能从里面找出一些能够参考的东西。 陆一鸣还要通过武为民的籍贯、工作过的地域等方面，初步了解武为民生活饮食上的习惯，到后期有机会在近距离观察，就会对武为民有一个全面的了解。 做这些，并非是陆一鸣要阿谀奉承、低头谄媚，而是职场上的基本礼仪，再者只有武为民的生活、工作顺利，陆一鸣的利益才能够得到保证。 陆一鸣浏览武为民在地方工作过的一些官方网站，他发现武为民强调得最多的，就是民生问题，尤其是喜欢到医疗、教育领域去调研。 陆一鸣思索了下，随即点开汉江市的行政地图，他得先初步制定一份武为民的调研计划，新领导上任除了听取工作汇报外，一般都先到各县区进行调研。 不论武为民需不需要，陆一鸣都得做好提前量，不然等到武为民提出来的时候，可能会有些仓促，同时，提前做好调研路线规划，是为了让领导做选择题，而不是让领导做最不喜欢做的解答题。 由于事先没有跟武为民请示过，陆一鸣将武为民经常关注的医疗领域问题，以及当下汉江市的工作重点列入调研行程中。 陆一鸣想起在养老院里，市卫健局的退休干部符学超提到过，因为符学超不愿意和某些人做交易，因此再也上不去，被迫在市卫健局局长的位置退了下来，接着姚忠贤接任市卫健局局长三个月后，启动了青山县、安溪县的中医院建设项目。 虽然这并不能直接说明，这里面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问题，可既然符学超在陆一鸣要回市政府办之前，特意提醒过他，有人想让他利用职务上的便权利，为自己的亲戚在项目设备上的采购提供便利。 看到符学超筹措满志的样子，这件事情的背后多半是有猫腻的，尽管一次简单的调研看不出来什么，但只要武为民去关注这些事情，一些受到不公的人总会想办法出来发声。 只要有人站出来发声，总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陆一鸣并非是因为姚正鸿，而是去单纯的针对姚忠贤，他不接受杨笑云的收买，杨笑云等人早晚都会对他出手，关键的是医疗建设直接关系着群众的健康利益问题。 陆一鸣本身不愿意卷入这些争斗中，可他也不得不自保，这一次他要像服务市长那样做好提前量，在这件事情上，他要先发制人。 陆一鸣以医疗领域为重点，结合汉江市的资源分布情况，大致做了一个调研路线的初稿。 下午，武为民面试陆一鸣结束后，就去跟市委书记交流、汇报工作了，临近下班了才回到办公室。 武为民路过陆一鸣办公室门口时，招呼陆一鸣去他办公室一趟。 陆一鸣从容地走进武为民的办公室，看了一眼武为民的水杯已经没有多少了，于是主动给武为民的水杯添了水。 武为民看着陆一鸣开口道：“陆一鸣同志，你刚从秘书一科那边过来，肯定还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你要尽快适应，我也是刚到的汉江，也有很多需要适应的地方，你我都需要马上进入工作角色。” 陆一鸣刚要回话，武为民随即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市政府这个地方，随时都有无数双群众的眼睛在看着我们，坐在这个位置，就一定要抵御得住诱惑，守得住本心。” 陆一鸣立刻意识到，武为民是个比较亲和，且不喜欢别人拍马屁的人，并且第一天武为民就先给他警示，这是上任第一课先上警示教育，以免明天写忏悔录么。 如果武为民真的是抵御得住诱惑，守得住本心的领导，那陆一鸣也是很高兴的，毕竟今后他在武为民身边，处处都要受武为民的行为影响，跟在一个底子干净的领导身边，他才有机会保持清白。 陆一鸣微微一笑答道：“武市长，我一定以您为榜样，坚决抵御诱惑，努力守得本心，在您身边好好学习，努力完成工作。” 武为民再次开口道：“我刚到汉江，还是要对汉江做一个初步的了解，陆一鸣同志，我看你对汉江市的经济发展很熟悉，这样你去制定一份调研计划，明天上午拿过来。” 眼看就要到下班时间了，这时候才要制定调研计划，并且第二上午就要，这等于是要加班，不过也说明武为民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这一点陆一鸣倒是和武为民下棋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不过这么短的时间内，武为民也是在考验陆一鸣的能力，幸好陆一鸣早有准备，他从容的开口道：“武市长，我围绕医疗建设、林业发展、矿业发展初步制定了一个调研计划，您看是否还需要增加调研的事项么？” 武为民眼眸微微一亮，他本来以为陆一鸣还需要适应期，没想到陆一鸣完全没有过渡期，他身边有过不少秘书，多少都需要一定的时间来学习适应，无疑陆一鸣的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是最强的。 “就先这些吧！你下去准备吧！”武为民开口道。 这些领域都是陆一鸣特意选的，武为民第一次下去调研，如果选择的领域太多，就只能是走马观花了，所以陆一鸣必须要有侧重的领域和侧重的地点。 话音刚落，陆一鸣内心已经有了调研的地点，武为民既然同意对医疗领域调研，也是想要看一看汉江市的医疗领域建设的真实情况，也正是陆一鸣先发制人的好机会。 第103章 这些贺礼有些烫手 陆一鸣应了一声后，刚准备走出门，武为民就把他住房的地址告诉陆一鸣。 这个流程，陆一鸣在青山县的时候就比较熟悉了，这是方便陆一鸣更好地为武为民服务。 即使武为民不把住房地址说出来，陆一鸣也会自己去注意武为民的住房住址，这是他作为秘书的基本素养。 不过武为民主动把他住址说出来，表明武为民进一步认可了陆一鸣，同时，这让陆一鸣再次感觉到，武为民是个十分有亲和力的人，别说地市领导就是一般的县领导，也很少主动有说这些事情的。 然而，这也让陆一鸣产生了一个担忧，武为民的性格这么有亲和力，会不会对腐败分子不敢下重手？ 这万一武为民只是搞得那些腐败分子不痛不痒，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还得罪了一些人，等哪天武为民走了，陆一鸣要是走不了，那他就成了那些人的发泄对象了。 可从武为民凌厉的棋风上看，武为民并不像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 很快，陆一鸣就觉得多思无益，像武为民这种级别的领导，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看透的。 陆一鸣得赶快完善好调研计划，不然就只能加班了，他选定了安溪县等三个县作为初次调研的目的地，并且安溪县被放在了第一个调研地点。 陆一鸣从以往的事情中推断，姚忠贤和杨笑云定然是存在某种联系的，不然杨笑云不可能帮助姚正鸿出手那么多次。 既然姚正鸿仗着安溪县是姚忠贤的大本营，就那么嚣张，他得跟着武为民去看一看，真正的安溪县是什么样子的。 一通忙碌下来，陆一鸣终于把武为民的初次调研计划完善好了。 他刚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这个时间对于在市政府的工作人员来说，还是比较早的了。 电话的屏幕还没有熄灭，凌思文的电话就来了，说起来他现在能坐在这个办公室里，也有凌思文的功劳。 如果不是凌思文约着他一起去养老院看凌志业，他就不会提前见到武为民，更别说还能给武为民留下印象了。 陆一鸣刚接起电话，对面就传来凌思文略带激动的声音：“一鸣，你忙完了吗？我马上就要到你单位了。” 凌思文估计也是刚下班，但回家的路正好是和市政府相反，说明凌思文是特意来看陆一鸣的。 刚加完班，凌思文就来了，不像在青山县林业局时，即使加班到很晚，回到家也是冷冷清清的。 陆一鸣心里升起一股暖流，开口道：“上了一天的班了，并且还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过来了？” 凌思文没有正面回答陆一鸣的问题，语气依旧是略带激动的，“今天是你双喜临门的日子，这种日子怎么能少得了我呢，而且再晚我也不怕，因为我知道你会送我回家的。” 凌思文用些许撒娇的语气，继续开口道：“你要是忙完了，就赶紧下来吧，我快饿死了！” 陆一鸣保存好调研计划并加密后，迅速关上了电脑，他走到市政府大门时，凌思文刚好从公交车上下来。 凌思文看到陆一鸣的身影时，显得有些小激动，小跑着来到陆一鸣的面前，打趣着开口道：“没让你久等吧？陆科长，陆大秘书。” 陆一鸣微微一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陆一鸣即使工作再忙只要见到凌思文，整个人的心情就会放松下来。 陆一鸣还没来得及告诉凌思文任何消息，凌思文就知道他双喜临门，这消息传得够快的饿，于是他打趣地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双喜临门，还知道我在忙，你不会是在我身边安插了什么卧底吧？” 凌思文开口道：“我还用得着安插卧底么，你成为市长秘书的消息早就传出来了，说不定这会都传到各县区的办公系统去了，你可能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关注着你呢，你的办公室还没关灯就知道你还在忙。” 说是有人关注倒是不假，但不至于像凌思文说的这么夸张，陆一鸣猜测应该是夏莹莹把他的消息告诉了凌思文。 陆一鸣开口道：“双喜临门的事情是莹莹告诉你的吧？这同志保密工作做得不到位啊！” 凌思文点了点头，陆一鸣已经进行了组织谈话，人事科需要做好一些前期的准备工作，比如要撰写相关的报告报送市委组织部研究，然后进行相关考察。 但是这个时候总体应该还是在保密阶段，因此陆一鸣双喜临门这件事情，是夏莹莹告诉凌思文的。 凌思文自然知道，陆一鸣所说的就是什么意思，她担心陆一鸣会对夏莹莹有成见，于是出言解释道：“莹莹平日的嘴很严的，是我请她平日里多关注一下有关于你的消息，她知道了这件喜事，就都告诉我了。” 如果陆一鸣不知道凌思文是在关心他，肯定就以为是凌思文在监视他了，经过这段时间相处，凌思文知道陆一鸣刚正、宁折不弯的性格，肯定会给陆一鸣树敌，凌思文让夏莹莹多关注陆一鸣的消息，也是想保护陆一鸣。 陆一鸣淡淡地开口道：“还是得提醒她，千万不要让她犯工作纪律。” 凌思文的眼睛配合笑容微微弯了起来，开口道：“我们要继续站在这里聊天当显眼包么？我这么大老远地过来，你也不请我吃点什么？” 尽管时间不早了，但这里是市政府门口，还是有不少刚下班的工作人员，陆一鸣和凌思文站在市政府大门口，是有些显眼了。 经凌思文提醒，陆一鸣也才想起，他和凌思文都没吃晚饭，陆一鸣就近找了一家小菜馆，简单的三菜一汤就解决了。 晚饭后，陆一鸣像往常一样送凌思文回家，只是刚上车，凌思文就拿出一个礼盒，里面是一只刚买的腕表。 陆一鸣刚想拒绝，凌思文率先开口道：“你现在已经是市长秘书了，你得增强一下时间观念。表不贵，就一千二百块钱，这是我送你的贺礼不烫手。” 凌思文见陆一鸣有所犹豫，继续开口道：“并且有了我的这只手表，就能帮你挡住别人想送表给你了，不然别有用心的人，看到你手腕上连只表的都没有，那些想要接近市长的人，该变着法给你送腕表了。” “我看是你变着法地给我送腕表吧！”陆一鸣一边笑着，一边把手伸过去继续开口道：“我会好好珍惜，一直戴着的。” 这是凌思文第一次送陆一鸣礼物，并且陆一鸣和凌思文并不存在影响公务的情况。 凌思文展开笑颜，一边给陆一鸣戴着腕表，一边开口道：“我给你送这只腕表，就是想要提醒你，面对别人递过来的礼，一定要拒收。” “而且你现在成为了市长秘书，难免会有一些女人想要靠近你，当你要把持不住的时候，看到这只腕表希望你能想起我，拒绝其他女人。” 陆一鸣感到很暖心，也觉得凌思文很可爱，凌思文也是在提醒他不能随意伸手，他打趣道：“你真正的目的是这个吧？” ............ 第二天早上，陆一鸣刚打开办公室的门，他以为自己的走错了办公室，他还特意走出办公室再次看了门牌号。 陆一鸣走进办公室，只见他的办公桌旁，放着三四个礼盒，陆一鸣看了一眼，里面都是每个礼盒都是名烟、名酒、茗茶，他大致估算一下，每个礼盒的价值大多都在三四千元以上。 他不经意间拉开抽屉，里面还有两个鼓起的黄色信封，都分别装着崭新的一万元钞票。 他不知道这些具体都是谁送的，不过大意他能够知道，这些都是想要通过他和武为民攀上关系的那些人，送来的“贺礼”。 看着办公室突然冒出来的“贺礼”，陆一鸣终于明白，这些“贺礼”有些烫手。 第104章 带龙头刀调研 这些东西上面没有任何的联系方式，陆一鸣也不知道是谁送的，而且看样子并不是一个人送的，这些东西加起来少说也有三四万块了，相比这些东西，凌思文送的腕表根本算不上什么。 前一天晚上，陆一鸣是八点半之后才出门的，他记得把办公室的门给锁上了的。 市政府办那边还有这个办公室的备用钥匙，因此陆一鸣很快就可以断定，市政府办里有人专门收取好处，帮忙转送礼品，还真是防不胜防。 同时，陆一鸣也亲身体会到，权力真的能给人带来很多的东西，市长秘书的含金量也在慢慢显现出来，他甚至没有开口，就会有人把这些东西送过来。 但陆一鸣没有犹豫，这些东西都是烫手的山芋，上面虽然没有联系方式，但只要他收了，以后就会有人来认领，而且还会给他送得更多，这些东西他是要拿一生的前途来还的。 接着，陆一鸣立刻打电话给市政府办的纪检监察组，接电话的是个女生，对方估计也是刚进纪检监察队伍，当听到陆一鸣说明后，也不由得惊讶了。 陆一鸣可是前一天才成为的市长秘书，结果第二天就有这么多人送礼，这简直是让人有些不可置信。 没过多久，陆一鸣就带着礼品，来到市政府办纪检监察组所在的办公室，接待陆一鸣就是跟他通电话的那个女生。 女生叫陈欣怡，身材高挑，剪着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看起来十分的飒爽，陈欣怡刚进入纪检监察队伍不久，是纪委监委派驻市政府办纪检监察的联络员。 陈欣怡还没参与办过什么案子，也没见过有人这样送礼，难免有些惊讶。 陈欣怡一边把陆一鸣带来的礼品登记，一边开口道：“陆科长，这些礼品少说也有三四万了，你竟然能毫不犹豫的上交，你的定力果然非同一般，向您学习。” “陈科长，是我要多向你们纪委监委学习，以后还才能少走弯路。”陆一鸣笑着继续开口道：“这些东西不上交，我怕会有人打扰我睡觉。” 陈欣怡停下手中的工作，抬头看了一眼陆一鸣，她微笑起来时脸颊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陆科长，以后咱们免不了打交道，你叫我欣怡就可以了，并且我就是一个没有具体职务的副科级，称不上科长。” 虽然陈欣怡主动开口，不过陆一鸣还是没有叫出口，叫得太亲近容易沾花惹草。 陆一鸣回到办公室后，帮武为民把办公室打开，把空调的温度调好，再给武为民泡上一杯淡茶。 前一天陆一鸣就观察到，武为民的水杯里并没有茶垢，并且前一天晚上武为民也没有公务，想必应该没有熬夜，所以就泡了一杯淡茶。 随后，陆一鸣还整理了关于调研目的地中，调研事项的一些相关信访案件，他也不确定武为民是否需要，只是万一武为民新官上任三把火，想要找到立威的地方，信访案件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武为民来到办公室后，陆一鸣就拿上他制定好的调研计划，其实就是调研行程拿去跟武为民汇报：“武市长，这是我拟定的调研行程，请您过目。” 陆一鸣趁着武为民看行程表时，陆一鸣汇报道：“武市长，这次的调研行程为期一周，主要为安溪县、独川县以及青山县。” 陆一鸣在跟武为民的汇报中，特意提到安溪县中有很多关于群众用药贵、医疗设施闲置的信访问题，而独川县就提到因为小作坊开矿，技术不达标导致环境污染的问题。 武为民突然停顿下来，开口问道：“陆一鸣同志，你的老家就在青山县吧？” 陆一鸣咯噔了一下，看来武为民通过他的面试后，又看了他的简历，武为民看似平常的一句话，却是在质问陆一鸣，是不是想利用市长的权力，为青山县谋福利，来满足陆一鸣自身的利益。 陆一鸣选择青山县可不是因为自己的私心，而是青山县本身的确也存在问题，陆一鸣从容的开口道：“武市长，我正要跟您汇报这次选择青山县作为调研点的必要性。” “青山县前一段时间在教育上也出现了不少的问题，虽说进行了整顿，但是否整顿彻底，还需待验收。”陆一鸣继续开口道：“同时，青山县是林业大县，从青山县的林业发展就能看到汉江林业的发展雏形。” “增加一天行程到城郊的棚户区调研吧！”武为民沉默了两秒钟，随后继续开口道：“你去跟梁书记汇报请示一下，看他是否有时间跟我一起下去调研。” 陆一鸣内心微微震动，武为民表明上看起来十分有亲和力，没想到出手竟是这么雷厉风行。 看来武为民上任的第一把火，的确是要拿有些人立威，武为民口中的梁书记，是市纪委书记、监委主任梁高寒，带着纪委书记一起去调研，不就等于是带着一把龙头宝刀下去么？ 不得不说，武为民也的确有魄力，他才刚到汉江，可以说还没站稳脚跟，就准备拿下面的人开刀了，并且一般只有市委书记下去调研才会请市纪委书记陪同，武为民第一次下去调研，就叫上市纪委书记，这是要释放反腐斗争的信号么？ 陆一鸣已经能预见到武为民的雷霆手段了，跟在这样的领导身边，让陆一鸣内心振奋，不论结果如果，武为民已经踏出了第一步。 但陆一鸣有些疑惑，是武为民的行事风格向来如此，还是说武为民是带着上面的任务来的？ 出了武为民的办公室，陆一鸣立刻就联系了梁高寒的秘书，没过多久，陆一鸣就收到了回复，梁高寒同意和武为民一起下去调研。 这个回复几乎没什么悬念，武为民亲自邀请，梁高寒如果没有特殊的事情，断然是不敢拒绝的。 陆一鸣把调研行程拿给秘书一科的张琴瑶，制定完整的调研方案，最后经武为民审定后，下发给即将调研的青山县等三县一区。 正式的行程将在调研方案下发后的两天开始，虽说有调研方案，可武为民是不是真的会按方案路线走，只有到了现场才知道，毕竟领导临时更改调研路线的事情多的是。 武为民想要调研的点，都将会成为重点关注的地方，虽然有些问题会被隐藏起来，可只要真的存在问题，就一定会露出痕迹。 武为民还没有出发，有人为在武为民面前露脸，有人为趋利避害，早早的就联系上了陆一鸣，除了三个县的人外，汉江市中的棚户区也成为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第105章 自曝问题 陆一鸣一连挂断了好几个，想要侧面打听武为民下去调研的真实目的的电话，不得不说武为民请市纪委书记梁高寒一起下去调研，的确会给下面的人造成不少的压力。 大多都是来自下面三个县打来的电话，都是以确认行程为借口，说话的语气十分恭敬。 但几乎都被陆一鸣给骂回去了，这让陆一鸣头疼不已，别说陆一鸣跟他们本就不熟悉，就算和他们熟悉，陆一鸣还是半个字都不会说。 况且陆一鸣也不知道，武为民要带梁高寒下去调研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是真的想找一些案件，还是说只是想吓唬一下一些人。 有人觉得只是打电话不够诚意，直接提前从县城找上来，也许是知道陆一鸣不会见他们，于是就找上了李景林作为了中间人。 中午刚到饭点，陆一鸣就接到了李景林的电话，他刚接起电话，李景林就打趣道：“陆科长，最近有了好消息，就一直躲着不见人了么？” “我到你单位楼下了，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陆一鸣只是想着，他确实是有一段时间没见到李景林了，正好中午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陆一鸣来到楼下，见到两个男人在和李景林愉快的聊天，他看了一眼两人的穿着，两人都是下身深色裤子，上身穿着衬衣，看样子像是体制内的人。 “景林，聊得这么开心，老家来人了？”陆一鸣没有多想，就上前去打招呼。 李景林热情的接过话题，指着其中身材相对矮小，三十七八岁的男人，介绍道：“陆科长，还真是老家来人了，这是我在安溪县的伯乐，安溪县卫健局局长张怀仁。” 另外一个较为年轻一点的男人，则是安溪县卫健局财务和基建股股长李全安。 话音刚落，张怀仁就掏出一盒大重九抽出一支，双手捧着递给陆一鸣。 陆一鸣举手微笑，动作一气呵成，开口道：“张局长，心意领了，我暂时还没瘾，就不用了。” 张怀仁看向李景林，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李景林体会到张怀仁的暗示，赶忙开口道：“陆科长，张局长和李股长今天来汉江公务，正好被我遇见了，所以请过来一起吃个饭不介意吧？” 据李景林介绍，他在安溪县驻村时，由于他所在的那个村是个大村，同时有两个单位在帮扶，其中一个就是安溪县卫健局，李全安是驻村第一书记，李景林是驻村干部。 李全安是不就久前，从村里面回到安溪县卫健局，刚被提上财务和基建股的。 李全安当驻村第一书记期间，张怀仁到村里去几次，一来二去李景林也就和张怀仁变得熟络起来。 张怀仁对李景林颇为欣赏，曾表示想把李景林调到安溪县卫健局当办公室主任，据说还去安溪县组织部申请过。 那时的李景林觉得如果调去安溪县卫健局，受到张怀仁的欣赏，就不用再去驻村了，李景林内心升起希望，觉得张怀仁就是他的伯乐。 当然，李景林也只是听说张怀仁去跟组织部申请过，可到底有没有真的去申请过，没有人知道。 陆一鸣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哪里是偶遇，张怀仁应该是特意请李景林来组局的。 这饭可不好吃，于是陆一鸣委婉地拒绝道：“我们确实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不过今天中午的时间不够了，我们改天吧！” “景林，你就自己跟张局长、李股长去吧，失陪了！” 陆一鸣刚要转身离开，就被李景林拉了回来，“陆科长，就一起简单吃个饭，不会耽搁你工作的。” 李景林把陆一鸣拉过来的同时，跟陆一鸣耳语道：“不会让你为难的，就只是吃个饭，简单认识一下。” 陆一鸣立刻意识到，李景林和这两人之间有事，并且不是什么小事，这让陆一鸣有些为难，这样的人情饭，哪是那么容易吃的，可要是拒绝得太过直接，一定会伤了李景林的心。 李景林是陆一鸣为数不多的朋友，可就有陆一鸣犹豫的时候，陆一鸣就被李景林推上了车。 坐了二十分钟左右的车，三人带着陆一鸣来到一家环境还算安静的餐馆，三人刚坐下没两分钟，服务员就开始来到包间里上菜。 服务员刚离开，李全安就从公文包里，拿出两瓶“矿泉水”，一边笑盈盈地倒上，一边开口道：“陆科长，这是我们安溪县的土特产，您尝一尝。” 如果陆一鸣没猜错的话，那瓶子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安溪县的土特产，应该是茅台。 李全安刚倒好酒，李景林立马就接过酒杯，放到陆一鸣的面前，并提议道：“大家有缘能在汉江相遇，我们一起干一杯吧！” 陆一鸣静坐在座位上，冷眼看着环视三人，冰冷的开口道：“我在工作期间不喝酒，我就不陪三位了。” 随即，陆一鸣就要站起身来离开，张怀仁见状，神情有些慌乱了起来，他确实没想到，陆一鸣还是一言不合就要离开。 张怀仁觉得他得下点猛料，他赶忙从自己的公文包中，拿出一个大信封，“看来陆科长，不喜欢刚才的土特产，不如再看看这个，说不定符合您的心意呢？” 送钱？ 果然是张怀仁和李全安，是来找他办事的。 陆一鸣冷声问道：“景林，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景林不解的看着张怀仁，质问道：“张局长，不是说好了，今天咱们就是认识一下么，怎么还准备见面礼，这个就不合适了。” 张怀仁见陆一鸣不为所动，再次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个大信封，开口道：“今天来得匆忙，也不知道陆科长喜欢什么，这权当是见面礼。” 张怀仁继续开口道：“武市长下去安溪县调研的时候，我们会将调研地点临时改到县医院，到时候只需要陆科长稍微配合一下就行。” “去县医院调研也是对医疗建设的调研嘛，和领导的意图并不冲突，陆科长您说是吧？” 陆一鸣内心了然，原来张怀仁找李景林组局的目的，是想让武为民更改调研路线，不过张怀仁这相当于是在自曝问题，表明了安溪县的中医院项目建设的确存在猫腻。 同时，也说明有人开始坐不住了，处心积虑要避开组织调研。 陆一鸣看了一眼信封，两个信封加起来，有五六万块的样子，只要稍微配合一下就能拿到这么多钱，换做很多人都会动心，可偏偏陆一鸣不会。 他不是拿这区区的几万块钱，去赌自己的前途，这一次他没有犹豫，起身就离开。 并且，他心中坚定，既然张怀仁自曝问题，那他更得想尽办法让武为民去中医院调研了，不然他制定的路线不就白费了么？ 陆一鸣刚走出包间，李景林就追了出来拦住陆一鸣：“一鸣，帮我一次，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你就帮我一次吧！” 陆一鸣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景林，心中产生了疑问，难道张怀仁敢自曝问题，是因为他们的手上有李景林的把柄，并且看准了李景林是他最好的朋友，认为他一定会帮助李景林？ 第106章 我会帮你的，但不是以现在这种方式 在陆一鸣的心里，李景林一直是个有理想、有志气的青年，他不敢相信李景林这么快就变质了，但李景林的行为让他感到很疑惑。 “李景林，你什么意思，今天叫我过来是叫我来吃饭，还是叫我来收礼的？”陆一鸣质问道。 李景林一脸着急地环顾四周，确认四下无人后，把陆一鸣拉到了旁边的空包间里。 李景林在陆一鸣面前手足无措，几次话到喉咙里，还是没能说出来，最后只能随便找个借口，“你也知道，我在安溪县的那段时间过得那叫一个憋屈，我就是想着，我哥们现在是市府大秘了，把你请出来镇场子有面子嘛！” “张怀仁刚开始只是说，就是想跟你简单地认识一下。”李景林焦急地解释道：“我没想到，他们上来就是奔着这个来的。” “既然来都来了，一起吃个饭再走吧？你现在走了，以后在这些人面前，我就抬不起头来了！” 陆一鸣自然明白，李景林以兄弟面子为由，让陆一鸣留下，无非是想温水煮青蛙，慢慢地给陆一鸣下套。 李景林不是个不知轻重的人，刚才的情况李景林也看到了，现在居然让他回去，肯定不只是面子这么简单。 出于对朋友的关心，陆一鸣开口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他们的手上，然后想让你来帮忙？” 这话似乎说到了李景林的痛处，李景林突然沉默了起来，思索了好一会儿，突然暴怒道：“陆一鸣，你算是什么朋友、兄弟，不就是和下面的人坐下来吃顿饭，你至于上纲上线，以为所有的人都要害你一样么？” “你想走就走吧！大不了以后，我们不再是朋友。” 李景林的态度让陆一鸣更加确定，李景林的身上一定有事，不然李景林不会用道德绑架的方式来要挟他。 陆一鸣内心被刺痛，李景林是他最好的朋友，他痛的不仅是李景林把他卖了，更是看到李景林从有理想、有志气的青年，卷入了官场的钩心斗角之中。 他的经历在告诉自己，在官场里钩心斗角没有真正的赢家，前面是他的前妻，后来是同事，现在是他最好的朋友。 这一刻，陆一鸣感到恍惚，在官场是不是为了利益，什么人都可以出卖、背叛，没有真正的感情和友情？ 陆一鸣很想一走了之，从此和李景林断绝往来，可他不能看着自己的朋友一步步泥足深陷。 陆一鸣呵斥道：“你不要给我装聋作哑，张怀仁说的是简单吃顿饭么？他们现在是不想让武市长去调研安溪县的中医院项目建设，如果项目没有问题，他们会这么处心积虑地想要改变调研路线么？” 李景林不乐意了，开口道：“安溪县的中医院项目建设有没有问题，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调研县医院也是调研，并且又不用你花什么功夫，只是在适当的时候配合一下就可以。” “你接下来是不是想说，只要稍微配合一下，就有几万块的好处费拿？”陆一鸣怒喝道：“你把手中的权力当成什么了，谋取私利的工具么？你的理想和志气呢？” 李景林显然是被陆一鸣喝住了，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李景林心里的防卫开始出现松动了。 陆一鸣见状，趁势开口道：“如果你真的有事，也许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再往前走就回不了头了。” 包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李景林抽出一根烟，打火机的声音打破了包间里不和谐的安静。 李景林吐出一口烟雾，叹息道：“都是管不住皮带惹的祸，这事还得从我和李全安驻村的时候说起。” 李景林和李全安在安溪县驻村，一个是驻村第一书记，一个是驻村干部，事情也是从那时候说起的。 村里面有一户困难村民，一个老人独自把孙女拉扯大，女孩叫王芸芸，人也比较争气，经过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学。 可家里没有经济来源，王芸芸想要放弃学业，出去打工。 当时李景林刚到村里面驻村，了解到王芸芸的家庭情况，就主动上门了解具体的困难，提供政策帮扶，让王芸芸顺利上大学。 王芸芸上学期间，李景林因为担心王芸芸的爷爷一个人在家，时不时就到家里去，王芸芸知道了之后，就主动联系了李景林，一来二去两人就熟络起来。 王芸芸毕业回村那天，王芸芸邀请李景林和李全安到家里去吃饭，王芸芸的爷爷很热情，李景林、李全安和老人高兴之余都喝大了。 李景林酒精上头后，就和王芸芸发生了关系。 老人酒醒后，知道有人进了王芸芸的房间非常的气愤，就想把门给堵上，还大声吵嚷着让群里面的人来抓人。 李景林和李全安在吵嚷声中，趁着黑灯瞎火的，跑出王芸芸的家里，老人看到两人都是赤裸着上身从家里跑出去的，并不知道具体是谁进了王芸芸的房间。 老人和王芸芸从小相依为命，在村里面势单力薄，本来就遭受非议，现在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们爷孙两人可就没脸活下去了。 老人希望李景林和李全安两人能够主动站出来，不然就只能报警了。 王芸芸一再说明她是自愿的，可老人依旧不依不饶，除非是他们当中有人站出来对女孩负责，不然就报警，说他们强奸。 李景林慌了，虽然王芸芸是自愿的，可要是老人以死相逼，王芸芸改口说他强奸，他不只是前途没了，还要进去吃牢饭。 可就在这时，李全安站了出来，说是他做的。 李景林感激涕零，也知道他欠下了李全安的人情，他想着以后有机会慢慢还。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今天上午，李全安突然来到了他的办公室，并以此事威胁，如果李景林不答应的话，李全安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现在的李景林进了市委组织部，如果这时候事情暴露出来，就算王芸芸的老人不追究，他的名声也全毁了，前途自然会受到影响。 “当日在村里面压抑太久了，见到王芸芸善解人意的样子，我就沦陷了，但事情真的发生了之后，我就后悔了。” 李景林继续开口道：“如果我真的和王芸芸在一起，那么我可能一辈子就注定待在安溪县，甚至待在村里面了。” 陆一鸣大概能够明白了，李景林和王芸芸发生了关系，王芸芸的爷爷一定要让李景林娶了王芸芸，可李景林因为不想自己的前途被耽搁，不想娶了王芸芸，但又不能背着强奸的罪名。 最后是李全安帮着把事情背了下来，事情暂时得到了解决，现在李全安跳了出来，让李景林帮忙，不然就把事情都捅出来。 陆一鸣一脚把坐在椅子上的李景林踢翻，气愤地开口道：“理想信念在你的欲望面前，还真是一文不值啊！” “就是因为王芸芸没有任何的资源背景，所以你就对她始乱终弃。” 陆一鸣继续开口道：“为了你所谓的前途，不惜想要把我拉下水，李景林你够可以的啊！” 李景林从地上爬起来，近乎用哀求的语气，开口道：“一鸣，看在我们是好哥们的份上，你帮我一次吧，就这一次，我欠你的以后我都会还。” 陆一鸣呼出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我会帮你的，但不是以现在这种方式。” 第107章 自己裤腰带都管不了的人 对于李景林的做法陆一鸣很痛心，他清楚，从今以后他和李景林两人之间的感情变了，不再是单纯的友谊了，更多的是掺杂着利益。 陆一鸣还是一贯的原则，不会放任李景林在他身边，让对方有机会腐蚀自己，虽说不至于是老死不相往来，可基本上是朋友都没得做了。 只是李景林曾是他最好的朋友，陆一鸣觉得事情还没有到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他想努力做点什么。 李景林喜出望外，只要陆一鸣能够点头，他所有的事情都能够迎刃而解，李景林激动的开口道：“一鸣，不，陆大科长，你果然是我最好的兄弟，我就知道你不会扔下我不管的。” 李景林继续开口道：“陆大科长，你打算怎么帮我？其实不用太麻烦，只要你点个头就够了。” 陆一鸣缓缓开口道：“帮你出主意！” 李景林：“......” “王芸芸应该长得挺漂亮的吧，性格也挺不错的吧，你也喜欢王芸芸对吧？”陆一鸣是了解李景林的，如果王芸芸长得不好看，李景林也不会和王芸芸聊除了工作之外的其他事情。 李景林点了点头，“王芸芸的性格的确不错，善解人意，知性大方，人长得也不错。” 陆一鸣开口道：“这么好的姑娘，那你为什么始乱终弃，不接受她？” 李景林沉默了两秒钟，再次开口道：“因为这个世道，光长得好看没用，就像我一样光有一身的才华没用。” 果然，就像陆一鸣说的那样，李景林是因为王芸芸没有任何的资源背景，所以不愿意承担责任，完事了拍拍屁股就走。 “你要找的是一个高官的女儿，然后老丈人为你铺平道路，好让你青云直上对吗？” 陆一鸣继续开口道：“就算你能够遇到某个高官的女儿，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人，人家凭什么看上你，就因为你想上进，还是因为你不想负责？” “如果你不想为王芸芸负责，那你就管自己的裤腰带，不要去动她。” 李景林不满陆一鸣的教训，“陆大科长，你得到了那么好的机遇，有凌思文帮你，你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陆一鸣愣住了，因为他的境遇，因为他的进步，让李景林的心里出现了不平衡。 可是他现在的进步，也是自己付出了心血才得到的，他并不是坐享其成。 “你曾经也是个有理想，有志气的青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市侩？”陆一鸣开口道。 李景林点燃了一根烟，一声冷哼道：“那时的我，年少无知，还没有经历社会的毒打，曾经天真地以为，有理想有志气有才华，何愁大事不成。” “可你看看，我们父母努力半辈子，我们努力了那么多年，最后还是敌不过姚正鸿一句话就把我派去驻村那么多年，你没日没夜地干，就因为李志凯一句话，差点就一辈子把你放在林场。” “我要出人头地，我要......” 正当李景林激动地表达自己心中的不快时，陆一鸣一脚踹倒了李景林，他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 只是陆一鸣真的不想看到，李景林真的一条道走到黑，“王芸芸在那样艰难的环境中，依然能够考得上大学，说明人家姑娘很努力，很优秀，并且人家姑娘应该是喜欢你的，不然你早就去坐牢了。” “去找王芸芸说清楚，如果她愿意就对她负责。”陆一鸣叹息着继续开口道：“我言尽于此，不要一错再错了。” 说罢，陆一鸣就转身离开了，他能做就只有这么多了。 今天陆一鸣如果答应了李景林的请求，那是真的害了李景林。 李景林一旦投机取巧，把这件事情给糊弄过去，以后遇到事情还是会投机取巧，并且和张怀仁他们勾结一次，以后就只能一步步泥足深陷。 李景林也需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一个连自己裤腰带都管不了的人，能有多大的出息。 陆一鸣刚走出包间，就听到了包间里传来摔碗的声音，李景林动怒了。 陆一鸣没有停下脚步，不过他也动怒了，他怒的不仅是李景林把他卖了，也怒李景林的不争气，更恼怒姚正鸿、张怀仁这样的人，他们差点就毁了三个人的人生。 现在，他更体会到老百姓的对腐败分子的痛恨，因为那些人实在太可恶了。 回去的路上，陆一鸣从心底为李景林感到惋惜，一个有志青年被打压几年，心性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时他也想起自己，如果当初自己被派去守林场，又或者被杨笑云下派驻村打压几年，自己能不能熬过那一关。 陆一鸣想了想，可怕的不是去守林场或者去驻村本身，而是被打压的那种无力感，那种让人一眼望到头的牢笼般的生活，才是最绝望的吧。 ............ 两天后的上午，一辆考斯特缓缓从市政府大院中驶出，前往武为民调研的第一站安溪县。 车辆上，加上司机一起就五个人，分别是武为民和梁高寒，还有陆一鸣以及梁高寒的秘书何乐邦。 一个市长出门调研，就开一辆车，没有任何的陪同，可以说是非常的轻车从简了。 陆一鸣还没见到过这样级别的领导出行，是这样轻车从简的，前任市长还在汉江的时候，出门可都是警车开道。 陆一鸣担心武为民的安全，也曾建议要警车护送，增强安保工作。 然而，武为民给陆一鸣的回答是，如果在汉江的地界，他一个市长的安全都得不到保障，那么这个市长他也不要当了。 武为民不仅轻车从简，还特别强调，在他调研期间不允许封路，不允许扰民。 话是这样说，可陆一鸣知道，不论武为民到哪个地方，哪个地方的公安维稳队伍都会很紧张，暗中不知道会布置多少警力。 但凡武为民在任何一个地方，被人丢一颗小石子，县公安局的局长估计也不用干了，因此对于武为民的安全陆一鸣倒不是很担忧。 梁高寒也许是上了年轻的缘故，身体有些臃肿了，加上市纪委书记、监委主任的身边，看起来不怒自威。 车辆刚上了高速，武为民突然开口道：“梁书记，有你们纪委监委保驾护航，汉江这几年的发展很不错，你们纪委监委功不可没啊！” 梁高寒展开笑颜侃侃而谈，汇报了一系列的数据和成就，车里的气氛十分融洽。 蓦地，武为民话锋一转，开口道：“但是你们纪委监委的工作真的做到位了吗？” 话音一落，梁高寒的笑容戛然而止，坐在后排的陆一鸣和何乐邦面面相觑。 武为民为什么突然质问梁高寒？ 这让陆一鸣觉得，武为民这次带着梁高寒下来调研，不仅仅是要震慑下面的人这么简单，极有可能是对市纪委监委的工作不满意，想要敲打梁高寒。 第108章 敲打纪委书记 坐在后排的陆一鸣，顿时感觉到，武为民虽然有亲和力的一面，可总体上来说，武为民的性格和他的棋风一样凌厉。 陆一鸣觉得，如果武为民能够顺利在汉江主政，应该能够让汉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梁高寒内心惊愕，他怎么说也是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武为民的话也太过锐利了，竟然这么直接的质问他。 不论是谁当面被这么质问，心里都会极度的不舒服，更何况是市纪委书记，从来都是别人对他客客气气的。 可现在梁高寒面对的是汉江市的市长，这位刚到任的汉江市市长，性格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势。 即使面对武为民的质问，梁高寒的语气也没有出现生硬，“市纪委监委的工作虽然取得了一些成就，可依旧是任重道远，还要做的工作很多。” 陆一鸣随时在注意观察领导的动向，方便服务领导的同时，也在不断地学习市领导之间的对话和相处方式。 不难看出，梁高寒也是个官场太极高手，这句话像是在承认错误，可又什么都没有说。 然而，武为民却不想点到为止，“梁书记，从汇报的数据中，市纪委监委倒是给汉江市的经济发展提供了一个较为宽松的环境。” 武为民的话可谓是不给梁高寒一点面子，其他政策可以宽松，可要是纪律宽松，那就是问题了，这句话可谓是讽刺意味拉满了。 “从市纪委监委查处的案件中，大多是干部生活作风，尤其是干部出轨案件的处理居多。”武为民继续开口道：“纪委监委的队伍什么时候变成捉奸队了？” 梁高寒脸色涨红，他在心底里既喊冤，又在觉得自己的这几年还真是流年不利。 上一任市长是个抓经济的狠角色，但凡梁高寒想在纪律上下点狠手，上任市长就担心把投资商给吓跑了，梁高寒也只能在小事上磨，不敢动真格的。 到了武为民这里，纪委监委的队伍竟然被比喻成捉奸队，两任市长的性格都是强势的人，等于是梁高寒夹在两任市长中间，两头受气，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听到武为民这样直言不讳的比喻，跟着陆一鸣坐在后排的何乐邦，也不禁打直了身体，他跟在梁高寒身边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梁高寒被指着鼻子。 面对武为民的咄咄逼人，梁高寒赶紧表态，“武市长，市纪委监委将会结合本次的调研结果，拿出行之有效的监察措施，为汉江的经济发展提供强有力的纪律保障。” 武为民的脸上终于浮现笑容，“我建议，市纪委监委还是要结合汉江的实际发展情况，充分发挥纪检监察的作用，坚决取缔腐败分子，真正为汉江经济发展保驾护航。” 到了这里，陆一鸣看明白了，武为民首先在思想上对梁高寒进行敲打，好让梁高寒在思想上有所准备，这次让梁高寒下来一起调研，恐怕也是要看梁高寒的能力和态度。 敲打市纪委书记，武为民的行事作风，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凌厉。 虽然武为民对市纪委书记没有生杀大权，可梁高寒也不敢直接跟武为民抗衡，武为民来汉江市报到时，省委组织部部长亲自下来宣布，就足以说明省委对武为民的重视。 如果在省里面没有一点关系，省委不会对武为民这么重视，同时，省委组织部部长的出面，也释放了省委为武为民撑腰的信号。 武为民强势的性格，让一路上的气氛都变得有些严肃，梁高寒已经后悔陪着武为民下来调研了。 终于，在看到安溪县高速路收费站的时候，梁高寒有了一种能够喘口气的感觉。 武为民乘坐的考斯特还没真正到站，陆一鸣就看到有几辆车停在高速路口，不用确认也知道，这一定是安溪县政府的车。 应该是安溪县的县长和县领导们，在高速公路收费站口等着迎接武为民。 这时，陆一鸣突然接到电话，陆一鸣小心地接起来，对面语气透露着些许激动和恭敬，“陆科长，我是安溪县的政府办主任范一凡，请问是武市长到了吗？” 得到陆一鸣的肯定后，范一凡语气激动地继续开口道：“我们安溪县的县委书记和县长都在高速路口等着武市长来指导工作。” 虽然距离还有点远，不过从陆一鸣看到的架势，应该不止县委书记和县长到场迎接武为民，估计在家的县领导班子都来了，这也是为了体现对武为民的重视。 安溪县也不得不重视，武为民刚上任肚子都是火，谁都怕武为民刚上任的火突然就烧好到自己，何况武为民还带着梁高寒这个龙头刀。 陆一鸣把情况简单的跟武为民汇报了下，武为民告诉陆一鸣让车在高速路口停一下。 陆一鸣随即把情况告诉了司机后，调研车在高速路口停下来，安溪县的县领导班子都站到车门前。 陆一鸣从那些人的站位上看，很容易就能看到，最前面的一男一女就是安溪县的县委书记和县长。 车门刚打开，安溪县的县委书记和县长就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车门前来，县委书记张茂实更是差点就走到车厢里来请武为民。 武为民走出车厢时，张茂实更是恨不得搀扶武为民下车。 陆一鸣在武为民和梁高寒后面下车，刚走出车门，陆一鸣就看到在远处，有两个熟悉的身影，安溪县卫健局的局长张怀仁，以及安溪县卫健局财务和基建股股长李全安。 安溪县调研的领域是医疗建设，两人应该是跟在后面服务的，可让陆一鸣感到疑惑的是，张怀仁一个局长怎么到哪里都带着一个股长？ 张茂实笑盈盈地开口道：“武市长，一路舟车劳顿，来为安溪县的发展问诊把脉，实在是安溪县的荣幸，安溪县百姓的福气。” “武市长、梁书记，您二位一路辛苦，我们到前面稍作休息，再接下来的调研行程吧！” 除了武为民，张茂实自然也要照顾到梁高寒，说到辛苦，梁高寒确实辛苦，这一路武为民可不太好相处。 “休息就不用了，我们直奔调研现场吧！”武为民看了一眼众人继续开口道：“一个调研而已，用不了这么多人，你们抓好各自的工作。” 话音一落，武为民转身就上了车，根本不给张茂实继续挽留的机会。 这让张茂实有点懵，他本想请武为民坐下来，先跟武为民做一些汇报，得不到汇报的机会，怎么能突显出他的成绩呢。 没想到武为民不按套路出牌，下车就只是为了跟他们打招呼，然后直奔调研现场，这不是要让他们的接待白费么？ 第109章 直奔调研现场 一般领导下来都是排场越大越好，张茂实这些人都想在武为民面前表现，所以才安排了这么多人，只是到了武为民这里，明确不让人跟着，这让安溪县怎么体现对武为民的重视。 只是在张茂实等人面面相觑的过程中，武为民的调研车已经一路绝尘，直奔安溪县中医院项目建设现场去了。 这时，安溪县的女县长柳华音，赶忙对着身后的一人开口问道：“杨县长，调研现场都准备好了没有？” 被问话的人正是安溪县分管医疗建设项目的副县长，男人被柳华音问话的时候，朝后面的张怀仁看了一眼。 张怀仁心领神会，一路小跑着上前，脸上挂着笑容，语气恭敬地开口道：“柳县长、杨县长，调研现场都准备好了。” 柳华音神色冷峻，继续开口道：“做好跟踪，不允许在市长的调研中出现任何的问题，哪个环节出现的问题，严肃追究相关责任人责任。” 随后，柳华音跟张茂实汇报，是否需要他们所有人全程陪同武为民调研。 原本张茂实对于全体县委班子来迎接武为民的安排，心里是很高兴的，这是体现他对武为民的重视，可现在武为民已经开口了，自然就不能带这么多人。 不过，张茂实也想在武为民面前露脸，且不说武为民是汉江市的市长，省委组织部部长亲自到汉江来宣布武为民任命的事情，早就在整个汉江官场传遍了。 张茂实把武为民当成了一棵大树，到了武为民这个级别，除非是不干事，或者是乱干事，不然再往前走一两步是正常的操作。 只要得到武为民的重视，以后还怕没有露脸的机会么，他得珍惜每一次见到领导的机会。 最后，张茂实、柳华音还有分管医疗的副县长，以及安溪县卫健局的局长张怀仁一起去陪同武为民调研，其他人是想在武为民面前露脸，张怀仁就是过去打杂或者是背一些具体的数据。 当然，由于市纪委书记梁高寒下来陪同调研的缘故，安溪县的县纪委书记自然也要陪同。 从市政府大院出发之前，陆一鸣已经把第一天的行程给了驾驶员，因此武为民让驾驶员直奔现场的时候，驾驶员不需要安溪县的人带路。 出了安溪县城，车辆行驶在一段两公里左右坑坑洼洼的路面，才到安溪县中医院。 到达地点后，由于安溪县委的领导班子还没有跟上来，陆一鸣想要提前下车看一下环境。 陆一鸣这么做就担心有人暗中给武为民丢石子什么，武为民刚到汉江市，不至于得罪什么人，可有些人会对官场中的人天然不信任，甚至仇视。 万一把武为民当作什么腐败分子，被人扔了石头，名声可就臭了。 而在高速路口时，因为有安溪县委的人在，陆一鸣自然先让武为民先下车，不然就是喧宾夺主了。 车门打开，陆一鸣迈出走出车厢，环顾四周发现有不少三三两两的人在聊天，从那些人站姿后和精神状态看，极有可能是在暗中保护武为民的便衣警察。 陆一鸣这才放心跟武为民汇报：“武市长，安溪县中医院到了。” 武为民缓缓走出车门，看了一眼中医院门口的那条路坑坑洼洼，行人走在上面都不方便。 武为民眉头微皱，迈步走进安溪县中医院里，偌大的中医院门可罗雀，几乎没有什么人，即使武为民、梁高寒和陆一鸣等人走进医院里，也没有人注意到。 陆一鸣跟着走进去一看，急诊门诊的几个护士在聊天，看到陆一鸣等人也只是冷眼看了一眼，就又自顾地聊起天来。 武为民在朝着挂号收费处走去时，前方有一老一少正迎面走来，年轻人抱怨道：“爸，这中医院路一点都不好走，收费还这么贵，为啥一定要来这中医院？” 老人咳了几声，呼吸沉重的开口道：“李全安书记让我们今天一定要来中医院看病，这也是为了我们好，还有你堂叔他们这会也正在来的路上。” 这些话武为民几人都听得清楚，陆一鸣想，老人口中的李全安书记，应该就是县卫健局的那个股长，由于做过驻村第一书记，老人就习惯喊李全安书记了。 陆一鸣观察到武为民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他心想武为民应该是对两人对话的内容感感兴趣，于是陆一鸣主动上前搭话。 “老人家，您是哪里不舒服呢？”陆一鸣继续开口道：“中医院这里收费很贵么？” 也许是面对陆一鸣的询问，让年轻人不满的情绪有了宣泄的出口，年轻人一脸不满的开口道：“这个中医院实在是太坑人了，我爸一年前腿受过伤，每三个月要复查一次，同样的检查项目在县医院只要三百块，来了这里居然要八百块。” “并且脚疼，还开了手的检查，说是怕影响什么神经。”年轻人继续抱怨道：“我看他们才是神经，要不那个什么李全安说今天有领导要来中医院检查，让我们一定过来，打死我都不会下来。” 说着，年轻人还把单子递给陆一鸣看了一眼，经得年轻人的同意后，陆一鸣还用手机拍了相关的收费单据。 通过年轻人的话，陆一鸣意识到，李全安是叫这些人来作假的，他想知道李全安是用的什么方式让这些人过来的，于是开口问道：“既然这边的收费这么贵，你们可以去县医院，为什么一定要听李全安的话呢？” 说到这里，年轻人就显得更加的气愤了，“你是不知道，如果我们不来，李全安就把我们家的帮扶政策给取消了。” 陆一鸣愕然，李全安这是拿国家的政策，来当成自己在老百姓面前耀武扬威的武器了，别看李全安这种人级别不高，却是老百姓身边最烦人的苍蝇。 这种苍蝇就该拍！ 武为民走到了挂号窗口了解情况时，安溪县的县委书记张茂实等人，也赶到了安溪县中医院。 陆一鸣看到挂号窗口的工作人员，正在回答武为民的问题，陆一鸣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挂号窗口旁就是取药房，武为民大概率在挂号窗口了解情况结束后，会到取药房了解情况。 趁着武为民了解挂号、取药情况的功夫，陆一鸣想去一趟卫生间，顺便看了解一下医院里面的情况。 然而，陆一鸣刚迈开步伐，张怀仁就跟了上去，说什么都要带陆一鸣去卫生间。 倒不是陆一鸣身为市长秘书，上个厕所都有个正科级的局长陪同，陆一鸣倒是觉得，张怀仁是在监视他，不让他乱跑。 这里面要是一点事情没有，陆一鸣是一点都不会相信的。 第110章 市长勃然大怒 如果单纯的从表面上看，安溪县中医院是有不少的小问题，可从张怀仁前期，就算要花钱也要更改调研路线的行为上看，这里面的问题绝不是单纯的收费贵这么简单。 只是张怀仁或者说安溪县的这个架势，武为民看到的也只能是表面上的东西了，目前，武为民看到的只是他们让武为民看的。 就连陆一鸣走进卫生间，张怀仁也在了外面守着，陆一鸣刚走进卫生间就听到了点开打火机的声音。 张怀仁就在医院的卫生间门口吞云吐雾，陆一鸣刚走出了卫生间，正好有个身材高挑，身穿医生制服的女生走出卫生间。 陆一鸣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女生的胸卡，上面赫然写着王芸芸。 “王芸芸，你现在是中医院的医生？”因为陆一鸣听到李景林说过王芸芸，所以陆一鸣一边洗手一边下意识地开口。 陆一鸣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地方偶遇王芸芸，这实在不是什么好地方，王芸芸一脸严肃地看向陆一鸣，她以为陆一鸣就是个想要跟她搭讪的陌生男人，脸上写满了不悦。 王芸芸本不想回答陆一鸣的问题，可当看到陆一鸣身后正在抽烟的张怀仁，虽然眼神中尽是对张怀仁的厌恶，还是一改脸上严肃的表情，假意微笑道：“领导，我是现在在中医院当实习医生。” 陆一鸣看着王芸芸的眼睛，眼神很清澈，陆一鸣想过王芸芸很优秀，可没想到还是个学医的，学的还是中医。 “学医的前景是非常好的，继续加油。”陆一鸣看着长得落落大方的王芸芸，这个女生本身也很努力，他想不通李景林为什么要始乱终弃，甚至为了和王芸芸撇清关系，不惜要陷入泥潭中。 “领导，您认识我？”王芸芸看着气宇轩昂，一身正气，身上没有半点油腻，没有用男人对女人下半身那种渴望的眼神的陆一鸣，不禁开口问道。 王芸芸也不确定陆一鸣是什么领导，张怀仁已经是她平日见到的最大的领导了，但现在张怀仁明显是在等陆一鸣，很显然陆一鸣是个比张怀仁还厉害的领导。 陆一鸣原先并不是认识王芸芸，他本来想说，李景林是他的朋友，可李景林做出了那样的事情，他也没脸提，他只好开口道：“我以前的一个朋友提起过你。” 陆一鸣没有过多停留，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张怀仁见到陆一鸣主动跟王芸芸搭话，来回看了两人几眼，随后嘴角微微上翘，快速跟上陆一鸣的步伐，“陆科长，前两天是我们招呼不周，让您失望了。” “今天您到了安溪县，一定要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张怀仁压低了声音，继续开口道：“陆科长，我们安溪县中医院和县医院人才济济，像刚才王医生那样年轻漂亮的女生，就有不少人，不如今晚请陆科长给她们指导一下。” 陆一鸣诧异地看着张怀仁，这货应该是以为他是个色狼，看了一眼王芸芸，就对王芸芸有什么非分之想了。 陆一鸣平淡地开口道：“隔行如隔山，我能给她们指导什么呢，这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么？” 张怀仁以为陆一鸣喜欢美女，可又不好明说，那他得给个明显一点的暗示，继续开口道：“陆科长，见多识广，可以给我们医院的护士美女们培训一下打针嘛！” 陆一鸣顿时停住脚步，要不是碍着自己的身份，他真想给张怀仁来几拳。 县卫健局的局长在县级卫生系统中，有着极大的权力，张怀仁的确可以叫上医院里的医生、护士去做一些应酬，这样的行为分明就是肮脏和腐败。 陆一鸣快步跟不上武为民他们的步伐，没有再理会张怀仁，只要张怀仁真的存在腐败问题，党纪国法都不会放过他的，陆一鸣绝不会助纣为虐，甚至在必要时可以亲手把他送进去。 陆一鸣就跟在武为民身后不远处，既没有打扰到武为民调研，也方便随时注意武为民的需求。 武为民转一圈，发现很多医疗设备室的门都是关着的，他让人打开时，里面设备是齐全的，可布满了灰尘，武为民神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为什么有这么多的设备是闲置的？”武为民冷声问道。 一边是高昂的收费，一边是设备闲置，这样的操作方式让人不理解。 张茂实和柳华音面面相觑，张茂实先发制人对着分管医疗的副县长骂道：“你们平时的工作是怎么做的，竟然让这么多的国家医疗资源闲置，你们今天之内就必须拿出整改方案。” “武市长，这事我也有责任，监管不到位才导致这样的问题发生。”张茂实一脸惊恐，问题已经被发现了，狡辩也没用了，只能表态道：“安溪县一定拿出切实可行的整改措施，立即进行整改并长期坚持。” 分管医疗的副县长狠狠地盯着张怀仁，显然是对张怀仁不满，同时要求张怀仁站出来汇报情况，张怀仁慌忙走到前面，语气十分恳切地开口道：“跟各位领导汇报一下，这些设备并非是国有资产，而是医疗公司租给我们的。” 租的医疗设备，是租用的费用太高了，才导致看病贵的原因么？ 这时，陆一鸣再次想起市卫健局退休老干部符学超的话，有人想要让符学超利用职务，给家里的亲戚在医疗设备建设上提供便利。 陆一鸣觉得可以从这方面作为一个切入点，看一下这里面是不是真的存在腐败问题。 陆一鸣拿出笔记本把见到的都做一个笔记，后期相关的调研报告，以及关于武为民的工作报道都用得到。 这本是陆一鸣正常的操作，可陆一鸣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下相关的情况时，身边不少人都纷纷对陆一鸣侧目，很多时候他的这支笔决定了他们问题整改的难度，甚至关系到某些人的前途。 就在这时，武为民看了陆一鸣一眼，陆一鸣快步走过去，在武为民身旁轻声开口道：“武市长，这个中医院的建设项目总投资是九千万元。” 在来安溪县之前，陆一鸣已经对相关的数据做了一个了解，就在刚才武为民看向陆一鸣时，陆一鸣就想到武为民可能是要询问相关的数据。 陆一鸣猜测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到了中医院后，陆一鸣就产生了疑惑，九千万元的资金就建了一栋楼，医疗设备还是租的，这样的建设成本非常的不合理。 武为民抬起眸子看向张茂实，开口问道：“中医院的项目建设总投资的是多少？” 张茂实微笑道：“武市长，安溪县的中医院总投资是八千万元，其中包括土地投资、主体建设以及医疗设备配备等。” 武为民沉默了两秒钟，勃然大怒，开口道：“八千万元就建这么点东西出来？医疗设备还是租的，项目预算你们是怎么做的？具体又是怎么设施的？” 张茂实等人懵了，他们就像突然被老师突然训斥的小学生，绷直了身体，过了一会他们才从这位市长勃然大怒的原因中反应过来。 他们以为武为民会因为医疗设备闲置勃然大怒，这个很好整改，可没想到武为民竟是因为中医院的整体建设生气。 几人面面相觑，都在想着怎么跟武为民交代，这时柳华音把目光看向了张怀仁。 第111章 国家资产就这样被你们闲置了 张怀仁感受到来自柳华音等人火热的目光，这让张怀仁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这时候出头可能承受不住武为民的怒火，可要是不出头，调研结束后他也承受不住张茂实等人的怒火。 张怀仁没有一丝犹豫，立刻把目光转向李全安，并开口道：“李股长，相关的规划是你们财务和基建股做的，你来汇报一下具体的情况。” 不仅是李全安当场就懵了，陆一鸣也懵了，李全安不过是一个县级单位的股长，就算要拉李全安来背锅，李全安也背不动啊！ 并且陆一鸣上次从李景林那里的信息得知，李全安才刚从村里面回来不久，可以说中医院的建设项目，李全安几乎没有参与过，李全安能知道些什么呢。 不过，陆一鸣看到李全安愣了一下后，随即就走了出来。 陆一鸣清楚，李全安现在明显是被赶鸭子上架，顶不住也要顶的意思了。 陆一鸣不知道的是，李全安也明白在武为民面前，一百个他都背不动这口黑锅，不过李全安转念一想，他决定富贵险中求，同时，他还有一些以往的经验。 李全安正是替李景林背了锅，才让李景林才欠了他一个人情，他才有机会被张怀仁重视，也有了王芸芸那么漂亮的女朋友。 今天这个锅，李全安要是继续背下去，恐怕今后他就是成为专业背锅的了，不过能够专业背锅也是种能力，还能掌握到领导的秘密，等成为领导的心腹，还怕上不去么？ 李全安上前恭敬地开口道：“武市长，中医院的建设项目是依据安溪县的人口规模进行规划设计的.......” 李全安想好了千万种说辞，可当安溪县的领导班子让一个股长出来汇报的时候，在武为民眼里就已经是一个笑话。 话说到一半，武为民立刻打断，沉声开口道：“你要不要听你在说什么东西？还有你们安溪县委县政府能做出这样的规划，明显是对本县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 “这么大的资金体量，就建出这么点东西，剩下的资金都去哪里了？” 武为民继续开口道：“分管医疗的副县长、县卫健局的局长立刻停职，什么时候把事情说清楚了，什么时候复职。” 安溪县分管医疗的副县长和张怀仁面色铁青，这时的他们就像是一根钉子卡在了喉咙里，想吐又吐不出来，想咽又咽不下去，张怀仁无意中看向了陆一鸣一眼。 陆一鸣不理解，张怀仁这一行为的背后是什么意思，但陆一鸣猜测，事后张怀仁可能会来找他想办法，这也许是陆一鸣弄清楚背后事情的一个切入点。 这时，陆一鸣终于看到武为民的雷霆手段，以及要反腐败斗争的行动，就是不知道武为民能不能抵御得住诱惑。 毕竟武为民现在这么强硬的作风，也许是还没有收到好处的缘故。 武为民看向李全安一眼，李全安差点就站不住了，如果不是他挨着墙边站立，估计已经倒下了。 分管医疗的副县长和局长都已经被停职了，轮到他的话，是不是得就地免职，如果被免职他连背锅的机会都没有了。 李全安赶忙开口道：“武市长，中医院的建设项目不止这些，后面还有一块区域。” 话音刚落，李全安就差点被安溪县委班子的目光给“杀死”，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满住武为民，现在竟然被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给主动暴雷了。 武为民瞪了李全安一眼，随即用冰冷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安溪县的县委班子。 不用特意去看，武为民也知道，后面的那块区域是存在问题的，不然这些人为什么要特意藏起来？ 然而，武为民不是一个只喜欢坐在办公室听他人汇报的人，既然来到了现场，那他就要去看一看。 正当武卫民等人刚走到大厅时，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脚步匆匆的走进中医院的大厅。 正好陆一鸣观察四周的环境，他发现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进大厅时，几个护士神色变得有些紧张。 中年男人走进大厅，主动退到一旁，他没有主动进行汇报，而是等安溪县的领导提及他。 分管的副县长一脸不悦的看向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语气生硬的开口道：“曾建良院长，你把中医院的整体情况跟各位领导汇报下。” 曾建良是安溪县医院和县中医院的院长，因此里面医院里面具体的情况，曾建良比其他人都要清楚。 曾建良恭敬地开口道：“实在不好意思各位领导，刚在上面的医院结束了一台手术，这才赶了下来。” 武为民看了一眼曾建良，点头道：“身为院长，还亲自上手术台，这种干劲和精神不错。” 曾建良一边往中医院后面带路走去，一边开口道：“安溪县目前医疗人才短缺，能上手术台的人不多，只能由我带一带年轻的医生们了。” 一行人走到中医院的后方，看到中医院后方是被拦了起来的，陆一鸣走近一看，围栏是刚建起来不久的，想必是因为武为民要来调研，才特意围起来的。 走到围栏旁，武为民转身眼神森寒地环顾众人，安溪县的县委领导班子都低下头，中医院的项目已经暴雷了，他们不敢面对武为民，却又不得不面对。 李全安还没从刚才惊恐的情绪中完全走出来，被张怀仁怒目圆瞪，李全安从反应过来，赶忙上前把门围栏的门给打开了。 随着围栏的门缓缓打开，武为民的脸也随之跨了下来，陆一鸣也被里面的场景冲击到了，围栏里面差不多已经是荒芜的状态了。 武为民面色森寒的走了进去，里面有三栋楼已经半荒废的状态了。 陆一鸣跟着武为民一路拍照，医院里的设施基本上是齐全的，可都是处于闲置的状态，看起来也没有人打理和维护，要知道设备越是闲置越容易出现损坏。 武为民语气冰寒地开口问道：“这些医疗设备也是租用的？” 曾建良赶忙上前，恭敬地开口道：“武市长，这些都是中医院原有的设备，只是安溪县的许多群众对咱们的中医还不是很信任，来中医院看病就医的人比较少，所以这些设备就暂时被搁置了，这些设备都是运行良好的。” 武为民冷哼，开口道：“张茂实，你们真是好得很，国家资产就这样被你们闲置了，你们应该清楚浪费国家资产是什么行为吧？” 武为民朝着梁高寒继续开口道：“梁书记，看来我们需要在安溪县多待一天了。” 话音刚落，陆一鸣就抬起眸子看向武为民，他心中有了猜测，武为民这是打算在安溪县处理这件事情再走么？ 这种事情处理起来，势必要处理人。 陆一鸣不知道这事和市卫健局有多大的关系，陆一鸣得想个法子让市卫健局和杨笑云那些分子露头，他倒是想看看，谁会先被当头棒喝。 第112章 彻底暴雷 按照武为民原来的调研行程，只需要在安溪县停留半天的时间，也就是在安溪县中医院调研结束后，在安溪县吃顿饭就到独川县去调研矿业的事情。 如果没有中医院这件事情，武为民留在安溪县是张茂实他们最高兴的事情，可现在看来，武为民是留下来督战的，只有安溪县拿出行之有效的整改措施，武为民才会离开安溪县了。 张茂实和柳华音面面相觑，中医院项目给武为民留下极差的印象，他们得想办法找补，于是张茂实提议道：“武市长，您今天来安溪县为安溪县的医疗问诊把脉，实在是安溪百姓的福气，您看能不能也给我们指导下县医院的工作。” 两天前，武为民要到安溪县调研的工作方案下发后，张茂实还特意先到安溪县医院去做了调研，他觉得安溪县医院就绝对是拿出手的，也许武为民看到安溪县医院的情况，武为民能少生气一点。 武为民语气十分生硬的开口道：“县医院我是一定要去看的，就你们这样的工作态度，不看我也不放心。” 话音刚落，张茂实内心暗自松了一口气，可曾建良的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 当曾建良看到武为民气势汹汹地离开中医院，急得直接跺起脚来了，他急忙朝着张怀仁和分管医疗的副县长杨定波开口道：“武市长不能去县医院啊！县医院刚出了一起医疗事故，家属还在医院里面闹，武市长这时候去县医院就正好遇到闹事的家属。” 张茂实再也端不住了，破口大骂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县办公局长呢，他在做什么？” 张茂实的指令不需要下完，杨定波也知道张茂实要让县公安局的局长做什么，杨定波立刻拨通了县公安局局长的电话，请县公安局长派民警立刻去县医院做好维稳工作，总之按照张茂实的指令，就是不能让武为民见到医闹的家属。 本来提议请武为民去调研县医院，是想扭转一下武为民对安溪县的医疗印象，却不小心可能要再次暴雷。 就是张茂实部署工作的两分钟，武为民等人已经乘车离开中医院前往县医院调研。 武为民正从中医院出发前往县医院的路上，调研车内气氛很沉闷，车外安溪县的工作人员也已经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武为民沉默了许久，突然开口道：“陆一鸣同志，从中医院项目的建设中你都看到了什么？” 陆一鸣挺直了身体，武为民这是要考验他呀，应该是想看陆一鸣有没有达到参谋辅助的作用，不过就算武为民没有主动问起，陆一鸣在后续的调研报告中也会指出来。 只是武为民主动问起，陆一鸣就有了更多发挥的空间，陆一鸣直接切入主题：“经过对到中医院看病群众的初步了解，今天来中医院看病的人，是安溪县卫健局的人安排过来的，应该是想演戏给您看的。” “从表面上看，中医院的医疗设备等这些资产是闲置的，从收费贵的角度上看，应该是租用了相关的医疗设备，因导致了看病收费贵、虚开检查的原因。” 陆一鸣继续说道：“从较为深层次上看，一边是医疗资源的闲置，一边又是医疗设备的租用，这里面可能存在着某种腐败问题。” 陆一鸣停顿了下，随后再次开口道：“安溪县的中医院项目建设主管单位是市卫健局，相关的资金应该是由市卫健局进行拨付的，但市卫健局与医疗设备的租用，以及医疗设备闲置有没有关系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武为民点了点头，轻声开口道：“陆一鸣同志，尽快把今天的内容形成调研报告拿给我。” 陆一鸣应承了下来，这是不需要武为民提醒，他自己就要做的事情，也许是武为民看陆一鸣参加工作的时间并不长，想要多提点陆一鸣才会考验以及提醒。 显然，武为民对陆一鸣的回答是认可的，也说明陆一鸣把市卫健局给带了进来，意味着武为民开始关注到了市卫健局，也就是把姚忠贤拉了进来。 没多久，调研车就来到了安溪县医院，武为民刚走下调研车，就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在两个民警的追逐下，朝着武为民猛冲过来。 陆一鸣快速反应，立刻冲到武为民的面前抱住了猛冲过来的女人，巨大的冲击力陆一鸣还是被撞倒了出去。 武为民一脸急切地看向被女人压倒的陆一鸣，武为民清楚如果不是陆一鸣，女人那么大的冲击力，非得把他撞伤不可。 两个民警随即赶了过来，快速把女人给控制起来，女人大喊道：“黑心医院、黑心院长害死我老公，他们还不让我见我老公最后一面。” 武为民喝斥着控制女人的两个民警，“你们在干什么，你们这么做对得起你们身上的衣服么？” 两个民警并不认识武为民，可应该也听说了有市里面的领导下来调研，又看到后面的考斯特，不难猜测出武为民就是市里面下来的那个市领导。 其中一个民警开口道：“报告领导，这个女人在县医院里面闹事，我们正根据指示维护医院秩序。” 女人满泪痕，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我没有闹事，是黑心医院、黑心院长害死了我老公，我是来反映问题的。” 武为民面色冷峻，厉声开口道：“把这位女同志放开，让这位女同志好好反映问题。” 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两个民警面面相觑，他们是根据县公安局的局长办事的，放开女人不好给局长交代，可不放开他们更交代不了。 最后无奈，还是把女人给放开了。 女人被放开后，立刻如同离弦的箭连滚带爬，跪在武为民的面前。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陆一鸣，顾不上白袖子上染红的鲜血，以及浑身的疼痛，冲到女人身旁，把女人扶起的同时，开口道：“大姐，你不能跪，你坐下来好好把事情说清楚，领导才能为你做主。” 女人听到领导能为她做主时，眼神顿时变得明亮了不少，在陆一鸣的搀扶下走进门口的保安室坐了下来。 陆一鸣不要能让女人跪着说话，首先陆一鸣认为当官就不能让百姓“跪下”，必须得让百姓站起来，其次就是即使女人有问题要反映也不能跪在武为民面前说话，不然相关的照片不小心传出去，一定会引起巨大的舆论。 即使最后做好公关，也会对武为民的声誉有影响。 这时，安溪县医院急诊门口有个女医生在急切的关注女人的动向，陆一鸣的行为也被女医生看在眼里。 这时，由于工作部署耽搁了两分钟的张茂实等人，也从中医院赶到了现场。 张茂实等人看到武为民在县医院的保安亭，瞬间蜂拥了过去，只是曾建良看到保安亭里坐在武为民对面的女人时，曾建良双腿直发抖，差点就走不动路了。 曾建良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他知道安溪县的医疗建设彻底暴雷了。 第113章 保安亭问政 陆一鸣不顾身上的疼痛，给女人倒了一杯温水，放到女人的手里，轻声开口道：“这位同志，你有什么问题就慢慢说出来，领导会为你做主的。” 陆一鸣敢说这句话，是因为武为民已经进行了表态，武为民让两个民警放开女人时，就明确表示让女人好好反映问题。 “这位同志，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跟我说，只要是合理述求，我都可以为你做主。”武为民语气十分亲和的开口道。 话音一落，女人眼泪止不住地流，哽咽着开口道：“昨天我老公肚子不舒服，我们就来到县医院看病，这里面黑心的医生说，是阑尾炎发作了，今天早上被推上手术台，手术还是什么狗屁院长做的，可早上老公人就在手术台上没了。” “人被推进手术室很久，我们察觉不对，就问了医院是什么情况，刚开始他们还不愿意告诉我，后来实在瞒不住了，就说手术出了意外人没了，还不让我们家属见我老公。” 女人突然声音，继续开口道：“就是他们这帮吸血鬼，不让我们转院，不然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我想要来跟领导反映问题，他们还派公安来抓我，我的公公婆婆和小孩现在还在被他们关起来。”女人十分委屈的开口道。 女人由于情绪太过激动的缘故，她的表述有些混乱，不过陆一鸣还是听明白了。 女人的老公因为肚子不舒服，来到安溪县医院就医，刚到县医院他们就诊断女人的老公是因为阑尾炎才不舒服的，可女人不相信，想要转院，却被告知达不到转院的标准。 今天早上，把人推进手术室进行手术，人却在手术台上死了，家属想要看病人遗体还被阻止了，甚至让公安过来“维稳”，只是这所谓的维稳就是把他们关起来。 陆一鸣虽然不懂医学，却也知道一个阑尾手术还至于让人死亡的医疗事故，这应该是典型的诊治错误，真正的病因没有得到及时治疗，导致的医疗事故。 听了女人的话，陆一鸣了解到一个信息，女人好像知道武为民要来，一个普通人不可能知道武为民来了安溪县，根据女人所处的环境，应该是县医院里面的人告诉了女人这些信息。 陆一鸣不禁看向保卫亭后面的县医院大楼，这里面有人希望女人找到武为民反映问题，就是不知道里面的那个人是女人的亲戚，还是单纯地发善心，又或者是有人希望武为民整治一下安溪县的医疗系统。 女人话音刚落，武为民脸色彻底沉下来，他环顾四周，站在保安亭门口的张茂实等人面面相觑，脸色变得铁青，他们怎么都没想到，武为民来调研还能遇到这样的事情。 武为民脸上像是挂了一层寒霜，厉声开口道：“出了这样的医疗事故，安溪县委县政府必须立刻调查清楚原因，严肃追究相关责任人责任，做好受难家属的安抚工作。” 张茂实大脑飞速转动，立刻开口道：“武市长，安溪县委县政府将会立即成立调查工作组，对涉事的医生停职调查，尽快查清事实真相，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确认责任后一定严肃追究相关责任人责任。” 就在武为民作指示的同时，陆一鸣给武为民照了一张相，他连标题都想好了，就叫保安亭问政。 陆一鸣还没将手臂放下，武为民看到陆一鸣的手臂后，一下子站了起来，陆一鸣这是替他受的伤，语气急切的开口道：“一鸣，你受伤了，赶快去医院处理一下，不要留下任何后遗症。” 陆一鸣答道：“武市长，我这是小伤，主要是您没事就好！” 陆一鸣自己确认过了，袖子之所以染血，是因为手臂被撞伤了，身上没有其他明显的疼痛，并且还能走路，说明骨头没有什么大问题。 这时，何乐邦主动搭话开口道：“陆科长，您还是先去处理吧！以免伤口感染，这里就先由我给各位领导做好服务。” 女人看到手臂上的血渍，知道是自己的行为给陆一鸣带来的伤害，于是起身开口道歉道：“领导，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女人话说到一半，正好看到在人群身后想要离开的曾建良，大声吼叫道：“就是他，就是这个黑心院长，我们想要转院他不同意，还说是他亲自动的手术，一带定没问题。” 武为民气不打一处来，不久前武为民还在中医院夸过曾建良，还以为曾建良身为院长亲自动手术是医者仁心，没曾想竟是个庸医，并且迟迟未到中医院，原来是在处理医闹。 武为民沉默了，他才到安溪县没多久，就接二连三地发生问题，他看了梁高寒一眼。 梁高寒心领神会，朝着在保安亭门口的安溪县纪委书记开口道：“你们安溪县纪委监委是不是需要做个表态？” 安溪县纪委监委书记虽然是纪委监委系统里的人，可他毕竟也是在安溪县工作，很大程度上受到安溪县纪委书记的约束，他本不想开口，可已经被梁高寒点将，他硬着头皮也得上了。 “安溪县纪委监委将立即介入调查，不仅要查处本次医疗事故本身，还要查处医疗事故后面的腐败问题。”安溪县纪委监委书记开口道。 张茂实赶忙接过话题开口道：“我们立即将安溪县医院院长曾建良停职调查，如果其背后存在违法违纪问题，我们决不姑息。” 这时，一个身材娇小，长相清秀的女医生走到陆一鸣身旁，轻声开口道：“领导，您还是先跟我去处理一下伤口吧，伤口感染的话会很严重的。” 这个女医生就是一直关注女人动向，并且把陆一鸣的行为都尽收眼底的人。 陆一鸣跟着女医生到了急诊的清创室，女医生让陆一鸣把上衣脱下来，仔细地检查是否还有其他的伤口。 万幸的是，陆一鸣除了手臂上的伤口，其他地方都擦伤。 “领导，您手臂上的伤口有点大，可能需要缝合三针。”女医生开口道。 陆一鸣点了点头，女医生得到陆一鸣允许后，开始给陆一鸣清理伤口，准备缝合的相关医疗器材。 只是，女医生在准备相关的器材时，还时不时地往窗外看去，最后不经意地开口道：“也不知道市里面的领导会不会给那个大姐做主？” 陆一鸣瞬间察觉不对劲，现在他有理由相信，这个女医生就是给女人透露武为民要过来县医院调研消息的人，于是陆一鸣开口道：“你就是给那个大姐透露武市长要来县医院调研的人吧？” “是谁给你透露武市长要来的消息？”陆一鸣继续问道。 即使武为民的调研行程已经下发，但具体的行程和路线县级也会保密，最为关键的是武为民才刚从中医院上来，这个人就收到了消息。 难道说中医院里有这个人熟悉的人，但这样随时关注武为民行程的人，除了为保安亭里的女人，这个女医生应该还有其他更多的图谋。 可就是这一问，女医生的手突然抖了一下，猛地就把针扎进陆一鸣的手臂里，准备给陆一鸣缝合。 陆一鸣倒吸一口凉气，闷哼了一声，他额头上浸出冷汗，开口道：“医生，我跟你没仇吧？你是不是下手太狠了，还忘记放麻药了？” 女医生的反应，证明陆一鸣猜对了，女人能够到武为民面前反映问题，不是什么巧合，而是有人安排的。 第114章 真正的好官是不会让百姓跪下的 女医生反应过来后，赶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随后，女医生立即拿上浸润的麻药给陆一鸣擦上，不然拉生肉的感觉，陆一鸣虽说能忍住不叫出声，还是太折磨人了。 三针的缝合在麻药的帮助下，很快就完成了。 女医生看到陆一鸣的额头都是汗珠，于是想要帮助陆一鸣擦汗，算是为了之前的“医疗事故”道歉。 然而，陆一鸣拒绝了，他与眼前的女医生并不熟悉，即使是医生对病人的关心，在陆一鸣这里也是不允许的。 陆一鸣轻轻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后，他想知道女医生叫什么名字，可女医生的胸牌是反扣起来的，于是开口问道：“医生，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医生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开口道：“领导，刚才真不是我有意的，求您别投诉我，不然我这季度的绩效可就没了。” 陆一鸣露出苦笑，他还真不知道他的一个投诉会让一个医生一个季度的绩效没了，不过他的本意并不是想要投诉对方，他只是想要进一步确认一些事情。 “你让那个大姐去武市长面前反映问题，应该就是想试探一下武市长的态度吧？”女医生对陆一鸣还有戒心，那只能由陆一鸣开口了，只有消除了对方的戒心，对方才会愿意提供问题线索。 话音一落，女医生诧异的看向陆一鸣，她不清楚陆一鸣是怎么知道的，不过陆一鸣的话像是把她心里的秘密掀开一角。 陆一鸣看着女医生继续开口道：“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武市长是个为百姓做主的人，刚才武市长已经责成安溪县委县政府对医疗事故进行调查。” 见女医生还有些犹豫，陆一鸣再次开口道：“我是武市长的秘书，我叫陆一鸣，如果你有什么问题需要反映，你可以随时联系我，我会对你的身份进行保密的。” 过了一会儿，陆一鸣见女医生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他没有再勉强女医生，毕竟他们第一次见面，对方不相信他也很正常。 就在陆一鸣刚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女医生突然开口道：“领导，我叫王秀清，能留您的一个电话么？晚上我去找你可以吗？” 陆一鸣眼神明亮了起来，王秀清手里应该是真的有线索的，不然王秀清为什么提出晚上去找他？ 他不知道为什么王秀清突然就相信他了，于是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会选择相信我，你就不怕我会拿你给的线索交给某些人。” 他相信王秀清知道他所说的某些人，就是指王秀清与提供的线索相关的人。 王秀清脸色沉了下来，缓缓开口道：“我相信您，是真的想要为老百姓做主。” “为什么这么笃定，我一定是为老百姓做主的人？”陆一鸣问道。 “因为你不顾自己的伤痛，也没有让那个大姐跪下。”王秀清继续开口道：“真正的好官是不会让百姓跪下的。” 陆一鸣微微一笑，留下他的电话后转身离开。 陆一鸣刚走到县医院门口，看到武为民还在训斥张茂实等人，这些可都是安溪县的领导班子，在安溪县那是一手遮天的存在，就这样被武为民在大庭广众之下训斥，可以说是脸都丢到家了。 “你们安溪县委班子，切实履行好主体责任，我就在安溪县等你们拿出方案来。”武为民表示他只给安溪县委班子半天的时间拿出相应的整改方案。 武为民语气冰冷的继续开口道：“中医院的项目建设是在市卫健局的指导下完成的么？” 陆一鸣停顿住了脚步，他不清楚武为民为什么突然提出这个问题，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市卫健局局长姚忠贤已经被拉进来了。 杨定波赶忙接过话题开口道：“中医院的项目建设主管单位是市卫健局，但市卫健局只把规划设计下放到了县里面，后期的设备购买与租赁，都是市卫健局统筹。” 杨定波虽然被停职了，可他不敢离开现场，如果擅自离开现场可能等待他的就不只是停职的问题了。 武为民看到陆一鸣走了过来，随即开口道：“你们都各自去抓好自己的工作吧！” “一鸣，伤口都处理好了么？都没事吧！”武为民继续开口道：“你怎么就想挡我前面去了呢？你要是出了点什么问题，我怎么向你父母交代？” 陆一鸣笑着答道：“武市长，您言重了，我经常锻炼身体好着呢，再说我伤一点没事，您可不能伤着，不然汉江的工作就耽搁了。” “一鸣，你这是一点都不想让我休息啊！”武为民打趣着，继续开口道：“下午，我先放你半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可就是武为民一句简单的打趣，让杨定波、张怀仁等人看向陆一鸣的目光都变得火热起来，他们清楚就是这句打趣，说明了陆一鸣在武为民心中的分量，他们可以通过陆一鸣达成某种目的。 武为民刚转身准备离开，看到张茂实等人还没离开，脸色又瞬间垮了下来。 虽然武为民已经下了指令，可已经过了午饭的饭点，武为民一行人还没吃饭，张茂实等人也不好离开。 最后，他们还是陪着武为民到了安溪大酒店，陪着武为民吃饭。 本来安溪县委班子陪市长吃饭，应该是他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极尽能事讨好武为民的时候，可因为武为民在前面的调研中看出的都是问题，这顿饭吃得很沉闷。 午饭过后，张茂实等安溪县委班子，就马不停蹄地赶回安溪县委大楼，他们必须要一个下午之内商量出让武为民满意的整改措施。 武为民一行则是回到了酒店房间，还是为了方便服务的原则，陆一鸣的房间就武为民的斜对面。 刚回到房间，陆一鸣就打开了笔记本电脑，虽然武为民让他休息了，不过他还是想把关于武为民保安亭问政，以及安溪县初步的调研报告写出来。 陆一鸣在房间里全身心的投入写作当中，陆一鸣几乎是忘记了时间的存在，等他写完伸出懒腰时，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五点半了，他没有等到安溪县委整改措施的消息，却先等来了一个陌生电话。 陆一鸣拿起电话，对面传来一个沉厚的声音，“陆科长，我是市卫健局的局长姚忠贤，请问现在武市长方便么？我想找他汇报一下工作。” 陆一鸣内心暗想，来得还真是快！他不知道姚忠贤要怎么做，却也知道是来脱身的，不过既然入了局，想要再抽身，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第115章 姚忠贤的诡辩 尽管陆一鸣不待见这个市卫健局的局长，但在官场表面的功夫还是要做的，陆一鸣应声答道：“姚局长，你是想汇报一下关于安溪县中医院建设项目的事情么？我需要先跟武市长请示一下，才给你回复。” 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不得不说姚忠贤的速度真是够快的，解决事情的态度很积极，这样的态度一般都会让领导喜欢。 陆一鸣挂了电话，轻轻敲了敲武为民的房间门，随后陆一鸣就在门外，跟武为民汇报：“武市长，市卫健局的局长姚忠贤想要上来跟您汇报工作。” 一秒钟后，房间里传来武为民的声音：“你让他等安溪县委的人到了，再一起过来。” 这是想要让他们对质还节约时间，陆一鸣不得不承认，对于武为民这个人他还需要多了解。 陆一鸣应了一声，回到房间后，就给姚忠贤回了个电话，姚忠贤知道了武为民的指示后，并没有显得一丝的急躁。 姚忠贤语气平和地开口道：“陆科长，你看你这边现在方便么，我能不能上去跟你请教一些问题？” “姚局长，我现在也不是很方便，你还是先等安溪县的县委班子一起吧！”陆一鸣答道。 即使姚忠贤没有明说，陆一鸣也知道，姚忠贤是想上来跟他打探武为民的口风，甚至可能会通过某种方式，想让陆一鸣在武为民身边吹吹风。 先不说陆一鸣不待见姚忠贤，就算他和姚忠贤没有什么仇怨，武为民已经明确不见姚忠贤了，陆一鸣也不会私下见姚忠贤，不然可能会让武为民怀疑他的立场问题。 陆一鸣挂断电话后，就把他写好的关于武为民保安亭问政的稿子，发给市政府办秘书一科张琴瑶，至于后面发布相关信息的工作，自然有张琴瑶他们进行处理。 半个小时后，陆一鸣接安溪县政府办主任范一凡的电话，范一凡语气恭敬地开口道：“陆科长，您能不能跟武市长请示下，我们安溪县委县政府这边针对安溪县存在的问题，提出整改措施，张书记和柳县长想要跟武市长汇报相关的情况。” “为了方便，汇报就选择在酒店的会议室进行。”范一凡继续开口道，这个方便自然是为了武为民的方便，安溪县委不会也不敢让武为民到安溪县委去。 范一凡身为安溪县政府办主任，虽然同样是正科级，可由于平台的不同加上陆一鸣是武为民的秘书，范一凡说话也得客客气气的。 陆一鸣把相关的情况跟武为民汇报后，得到武为民的同意后，就张茂实等人前往酒店的会议室等待，安溪大酒店实则是安溪县的政府招待所，因此他们留有相应的办公室区域。 没多久，武为民和梁高寒走进会议室中，原本有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变得噤若寒蝉，所有人立即起身相迎。 陆一鸣跟随在武为民的身后走进会议室中环顾四周，看到写着姚忠贤桌卡座位上的男人，一个身材敦实，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男人。 这是陆一鸣第一次见到姚忠贤，不禁多打量了两眼，就是这个人因为自己儿子的前途，就要断了他的路。 按理说武为民进到会议室后，姚忠贤的目光应该是一直注视着武为民，陆一鸣看向姚忠贤时，却发现姚忠贤正微笑看着陆一鸣。 虽说姚忠贤是在微笑，可姚忠贤的目光落在陆一鸣的身上时，却让陆一鸣身上蔓延起一股寒意。 陆一鸣不难猜出姚忠贤的敌意，姚正鸿几次想要攻击他不成，反而被送回了安溪县，这次调研路线也是因为陆一鸣的建议，武为民才到的安溪县中医院，相关的问题才会暴露出来。 姚忠贤现在肯定是恨不得整死陆一鸣，可惜以前在姚忠贤等人毫不起眼的陆一鸣，现在也不是他们想动就能动的了，前提是陆一鸣没有犯错。 武为民坐了下来，直接切入主题开口道：“一个下午，你们都想了什么办法？” 武为民只所以只给一个下午的时间，是因为这个问题并不是第一天发生的，而是长期就存在的，武为民是想看安溪县以前有没有尝过去解决这方面的问题。 张茂实看向武为民谨慎地开口道：“武市长，经安溪县委县政府集体研判，针对安溪县中医院问题，具体整改措施如下。” “一、严肃问责相关责任人责任，对规划设计相关人员进行免职处理，对其他相关人员进行约谈。” “二、将租用的设备退掉，降低收费标准，并盘活中医院。” ...... 张茂实说了一大堆，但总体来说就是把租来的医疗设备退回去，然后引进人才，降低收费标准，引导群众到中医院去就医，让医疗设备发挥其真正的价值。 陆一鸣听到张茂实在汇报中提到，对规划设计相关人员进行免职处理时，顿时觉得安溪县在这件事情上处理还是儿戏了些。 说到规划设计相关人员，陆一鸣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李全安，这次李全安的锅还是没背得过去。 想来也正常，安溪县中医院本来就存在问题，只是李全安暴了雷，张茂实的怒火自然也就是降到李全安的头上，那么大的事情让一个股长去顶雷，未免太过于不痛不痒了。 最后还是李全安一个人承担了所有，李全安这样没有资源背景的人，顶雷失败一次，几乎不会再有出头之日了。 武为民脸色冷峻，没有对张茂实的汇报内容进行点评，显然对张茂实提出的措施并不认可，随后武为民冷声开口道：“市卫健局说说你们的情况。” 姚忠贤端坐着身子，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武市长，下面由我给您做安溪县中医院相关情况的汇报。” “安溪县中医院是分两期进行规划建设的，只是两期施工的时间相距较短，就让部分不了解情况的人员，以为这是同一期建设的。” 姚忠贤继续开口道：“租用的设备是第一期的项目建设内容，由于第二期的建设时间距离第一期的建设时间很近，导致购买的医疗设备到位后，第一期租用的设备还没到期，产生了第二期设备闲置还有医疗设备租用的情况。” “下一步，市卫健局将指导安溪县抓好中医院项目的整改，确保整改落实到位。” 话音刚落，张茂实等人面面相觑，经姚忠贤的三言两语，让张茂实等人茅塞顿开的样子，原来问题是这样的，这样一来就只有收费高以及资产闲置的问题，相比于背后的腐败问题，根本不值一提。 没等武为民开口，姚忠贤就把准备好的相关合同等一些相关资料，提交给武为民。 陆一鸣起身去接过资料，拿到武为民前面的会议桌上的同时，陆一鸣仔细观察其他人的表情，像是对姚忠贤所说的内容一无所知的样子，再者如果真的像姚忠贤所说的那样，为什么张茂实他们先前没有一个人解释？ 姚忠贤的操作简直可以用行云流水来形容，提前准备得很好可以说是环环相扣，陆一鸣立刻意识到，这是姚忠贤的诡辩，可当下别说是陆一鸣，就是武为民对姚忠贤的说法有怀疑，可是没有证据也不能对姚忠贤等人怎么样。 陆一鸣只能寄希望于王秀清，看看晚上王秀清会不会真的来找他，并且能否带来有价值的线索。 第116章 这分明就是权色交易 如果姚忠贤和医疗设备的租赁公司以及建设的公司有勾结，伪造合同不过也是分分钟的事情，可就算合同是真的，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都没有。 这么大的项目，安溪县的人不可能不知道项目是分两期建设的，即使项目主管单位是市卫健局，按照属地管理以及后期的资产移交，安溪县也要熟悉项目的每个细节，不至于还需要姚忠贤特意下来汇报这件事。 没等武为民问起，张茂实率先解释开口道：“武市长，安溪县委班子是刚建立起来的班子，所以对于具体的细节，我们不是很清晰。” 张茂实突然提起声音继续开口道：“但主要原因还是安溪县委工作不到位，接下来我们一定加大整改力度，确保不会出现类似的问题。” 武为民沉默了两秒钟，开口道：“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武为民没有明确表态，让安溪县委领导班子觉得内心还是不踏实，但武为民没有发火，倒是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接待的晚饭就在安溪大酒店里面，武为民所在的包间是安溪大酒店最大的包间，包间里散坐着几个人。 平日有其他人在的时候，陆一鸣是不会跟武为民同桌吃饭的，不然怕会说闲话。 可不知道是因为陆一鸣在安溪县医院，帮武为民挡住冲撞过来的女人受伤，还是说武为民本来就亲和，又或者说为了让陆一鸣给他们提供服务，毕竟有其他人在场的话，有些话不好说，今天武为民特意让陆一鸣在同一个包间吃饭。 只是陆一鸣是做在门口的那个位置，这样的确是方便服务。 晚上陪着武为民和梁高寒吃饭的人，除了张茂实、柳华音、姚忠贤之外，还有突然出现的王芸芸和王秀清。 当陆一鸣看到王秀清和王芸芸两人出现在包间的时候，他愣在了当场，王秀清和王芸芸这时候出现在武为民吃饭的包间里，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陆一鸣的第一反应就是，王秀清和王芸芸是被喊过来让武为民选妃的，就是不知道是被曾建良还是被张怀仁喊过来的。 如果说，王秀清为了要反映问题，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来接近武为民，那大可不必，王秀清已经有了陆一鸣的电话，王秀清没必要用这样的方式过来。 唯一的解释就是王秀清是被逼过来的，那么王芸芸呢，是自愿的还是被逼的？ 王秀清虽然身材较为娇小，可换上长裙后，还是有几分动人的，身上也没有了医生的职业痕迹。 王芸芸相对年轻，没有像王秀清那样盛装出席，只是身穿平日的休闲服，就是这样的装扮，让王芸芸看起来充满青春气息。 陆一鸣注意观察每个人的神情，柳华音虽然作为一个女领导，但看到两人时，脸色没有任何的变化，好像对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 当充满青春气息的王芸芸给包间的人倒茶时，梁高寒和姚忠贤的眼神就时不时游离在王芸芸的身上，到梁高寒和姚忠贤这个位置和年纪的人，不知道见到过多少的美女，反而这种充满年轻气息的人对他们更有吸引力。 陆一鸣看向武为民，希望能从武为民的表情中读懂些什么，可武为民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好像对王秀清和王芸芸的出现没什么感觉一样，陆一鸣读不懂武为民脸上的表情。 就是读不懂武为民的表情，陆一鸣心里更加着急，万一武为民看上了王芸芸，他要怎么办？ 虽说李景林没有承认和王芸芸的关系，可要是李景林突然转性，想要对王芸芸负责，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再者如果武为民真的看上了王芸芸，接受了张茂实等人的安排，就说明武为民也是个腐败的人，陆一鸣作为武为民的秘书该何去何从，他还能清清白白的做官么？ 张茂实难得没有跟武为民汇报工作，而是将武为民的注意力引导到王秀清和王芸芸的身上，“武市长，这两位女同志都是安溪县机关事务局的，今天武市长来到安溪县调研，让她们过来学习，如果能够得到武市长的指导，一定会让她们受益匪浅。” “尤其是刚刚倒茶的王芸芸，是大学刚毕业出来的，没什么特别的经验，但适应能力强，如果能够得到您的指导，想必会进步很快。” 陆一鸣抬起眸子看向张茂实，果然在官场多年说起慌来，还真是脸不红心不跳，气都不带喘的，如果陆一鸣没见过王秀清和王芸芸，陆一鸣也差点就信了，毕竟每个地方的机关事务局都有几个美女。 所谓机关事务局就是专门从事接待，以及机关车辆管理、县级大型会议等等一系诶的后勤保障工作的单位。 因此张茂实临时给王秀清和王芸芸编了一个合理的身份，一个在场服务但不会显得突兀的身份。 只是所谓指导，如果武为民看上了王秀清或者王芸芸，那就是动作指导了，但不论张茂实的目的是什么，张茂实这么做都是对武为民都所求，说得直白些就是在对武为民进行色情贿赂。 张茂室话音刚落，王秀清正在分酒的手突然抖了一下，然后不由自主看向王芸芸，王秀清的眼神不是妒忌，反而是露出了些许的担忧。 王秀清拿起放着酒杯的托盘走到武为民身旁，刚要放下酒杯，就被武为民打断道：“拿给其他人吧！工作期间我都是不饮酒的。” 武为民的拒绝，让王秀清顿时有些无法适从，张茂实立刻给了王秀清眼神，让王秀清把酒收起来，武为民不喝在场的人也没人敢碰。 但这让陆一鸣暗自松了半口气，因为很多事情都是在酒后发生的。 接着武为民看了陆一鸣一眼，陆一鸣心领神会，陆一鸣起身告诉王秀清和王芸芸，“这里不需要两位了，你们去忙你们的吧！” 王秀清拉起王芸芸的手鞠了个躬，就赶忙走出包间，王秀清转身出门时，还不忘向陆一鸣投去炽热的目光。 看着王秀清和王芸芸离去的背影，陆一鸣心里的吊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武为民这是拒绝了张茂实，陆一鸣不只是为王秀清和王芸芸松了口气，也是为自己松了口气，只要武为民是个正直的领导，那陆一鸣就能够清清白白做官。 可有人就不一样了，王芸芸走后，梁高寒的脸上明显露出惋惜的神情。 晚饭后不久，武为民提出要去散步，这让张茂实等人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大晚上的万一武为民出了点什么事，他这个县委书记以后的日子都不会好过了。 陆一鸣也有些担心，毕竟不能封路还是有一定的安全的隐患，可没有人敢拒绝武为民。 半个小时后，武为民在陆一鸣和梁高寒等人的陪同下，到安溪大酒店背后的河道步道散步。 陆一鸣特意观察了下四周的环境，白天陆一鸣明明看到路边的车位停放了很多车，现在却是空空如也。 河边步道上倒是有很多人在散步，但这些人的目光基本上都是集中在武为民的身上，陆一鸣猜测这些人应该是来暗中保护武为民的便衣警察。 陆一鸣也能够大致猜测到，当武为民提出要散步的时候，安溪县就对这条河边步道的车辆和行人进行清理。 陆一鸣心中暗叹，权力真的是让人蒙蔽双眼，武为民不想蒙蔽都有人帮他蒙蔽，武为民看到的只是别人想让他看到的。 武为民也察觉出异常，他其实是想看一看晚间安溪县百姓生活的样子，现在是看不到了，只能早早的回了酒店。 刚回到酒店，陆一鸣刚打开房间就被吓了一跳，即使是武为民在吃饭时已经拒绝了，张茂实等人还是安排了。 陆一鸣心中愤懑，这分明就是权色交易，这些人还真是不肯放弃。 因为陆一鸣刚打开房间就赫然看到王秀清出现在他的房间，他顿时被吓到了。 很快，陆一鸣反应过来，王秀清在他的房间里，那王芸芸呢？现在在哪里？是在武为民的房间里么？ 陆一鸣不解，难道是他们觉得吃饭的时候人太多了，武为民先做出拒绝的样子，帮助武为民树立起形象，然后再暗度陈仓？ 只是让陆一鸣更加疑惑的是，为什么安溪县的人也会给他提供这样的安排？ 第117章 成为被围猎的对象 陆一鸣打开门的瞬间，王秀清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猛地站起身来，整个人神情都是慌乱的。 王秀清看到来人是陆一鸣的那一刻，脸上充满了疑惑，白天看到的陆一鸣是那么正直的一个人，现在却出现在她等待的房间里，孤男寡女接下来就应该是动作指导了。 其实陆一鸣没有打开房间之前，王秀清并不知道这是陆一鸣的房间，只是当她发现来人是陆一鸣时，她的思想有那么一瞬间还是被冲击到了。 陆一鸣顾不上心里的疑问，看到王秀清便开口问道：“王医生，王芸芸呢？她在哪里？” 王秀清愣了下，试探性地开口道：“你.......看上了王芸芸？” 陆一鸣顿时也愣住了，他有些无奈，这都是哪跟哪的事儿。 然而，陆一鸣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王秀清并不清楚他知道王芸芸和李景林的关系，并且现在他在王秀清的心里应该是个两面三刀的人，所以王秀清有这样的想法也是正常的。 陆一鸣开口解释道：“王芸芸和我一个朋友有点关系，所以我只是关心一下。” 王秀清打量了陆一鸣一下，继续开口问道：“你叫陆一鸣，你的那个朋友是不是叫李景林？” 陆一鸣诧异，难不成李景林和这王秀清也有什么道不明说不清的关系？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是的，我的那个朋友就叫李景林。” “他不会也对你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吧？”陆一鸣开口问道。 王秀清摇了摇头继续开口道：“那倒没有，只是以前李景林和芸芸约会的时候，我当过几次电灯泡。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李景林经常提起你。” 李景林和王芸芸还约过会？ 陆一鸣下意识觉得，他一点都不认识李景林了，按照王秀清的说法，李景林并不是在村里面喝酒了才和王芸芸发生关系，而是原本就已经确认了关系，但最后还是始乱终弃了。 这些事情，陆一鸣准备放到后面再说，他得先知道王芸芸是不是在武为民的房间里，他开口问道：“王芸芸是在武市长的房间？” 王秀清点了点头，又猛地摇了摇头，这就让陆一鸣很疑惑，到底是在还是不在？ 王秀清赶忙开口道解释道：“原本他们是让去的，但是到了楼上，我就让芸芸先待在隔壁的房间。” 陆一鸣松了口气，所幸这两个姑娘还是比较灵活的，不然武为民犯错的话，他是不是也跟着犯错才行？ 今晚，陆一鸣有很多的问题，想要让王秀清一一解答，他朝着王秀清开口问道：“你说的他们是谁？是谁让你们过来的？” 王秀清几乎是脱口而出，“曾建良、张怀仁还有李全安。” 李全安？ 曾建良和张怀仁陆一鸣还能理解，可李全安就一个股长，他怎么使唤得动王秀清和王芸芸？ “李全安也来瞎凑什么？”陆一鸣不禁开口道，继续问道：“李全安不过是一个股长，他怎么能使唤得动你们？” 王秀清叹息着开口道：“还是让芸芸自己跟你说吧！” 随即，王秀清拨通了王芸芸的电话，没一会儿王芸芸也跟着过来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陆一鸣还是让王秀清和王芸芸一起到楼下找个安静的位置坐下来，不然两个女生在他的房间久了，就算不发生什么事情，难免会有人做文章。 三人来到楼下的餐厅，王芸芸主动开口道：“陆科长，久仰大名，李景林经常和我提你们大学时候的事情。” 陆一鸣诧异地开口道：“李景林还和你提起过我？” 王芸芸轻轻点了点头，叹息一声开口道：“其实我大四的时候就和李景林在一起了，只是李景林一直不敢公开我和他的关系。” 王秀清接过话题开口道：“这一点我可以作证，李景林和芸芸约会的时候，我当了几次的电灯泡。” 陆一鸣内心暗叹，看来李景林骗了他不少的事情，不知不觉间，李景林已经和他离了这么远，或者李景林早就不把他当成朋友了，所以才会编谎言，想拉他下水。 不过陆一鸣还是想问，“为什么他跟我说，他是到你家去喝酒才......” 有些话陆一鸣不好说出口，只好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后来又是为什么会变成你和李全安？” 王芸芸一脸的委屈，像是在诉说苦楚，“李景林不敢公开我和他的关系，更不敢让我爷爷知道，但是那天他喝醉了之后，他还是爬上了我的床。” “我本以为李景林面对我爷爷的时候，他会承认我和他的关系，可没想到即使在我爷爷想要报警的情况下，李景林还不愿意承认。” “我爷爷不想我在村里的名誉受损，就逼着林景林和李全安之间的一人承认，最后李全安承认了。” 这时，王芸芸已经泪眼婆娑，满腹的委屈，继续开口道：“李景林在进市委组织部之前跟我说，我对他的事业没有任何的帮助，所以他不会跟我继续在一起的。” “就因为担心你爷爷会觉得你名誉受损，所以当李全安站出来承认的时候，你也接受了对吧？”陆一鸣的话虽然难听了点，不过陆一鸣还是觉得，王芸芸这个人还是迂腐了些。 王芸芸轻轻摇头，开口道：“我和爷爷相依为命多年，加上病重，没有多少日子了，他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我稳定下来，能够好好地生活。” “并且李全安也喜欢我很久了，他追求我的时间比李景林还要久。”王芸芸继续开口道：“本来李景林执意要走的时候，我还心存侥幸李景林只是工作上一时失意说得气话，但是那天晚上李景林死不承认的样子，伤透了我的心，我突然觉得跟一个喜欢自己在一起的人也不错，至少李全安比李景林要勇敢。” 陆一鸣内心也感叹，不得不说李全安的算盘是打得真响，既让李景林欠了他的人情，还抱得美人归。 陆一鸣把过去的事情了解得差不多，也是时候回归今晚的正题了，“你们两是什么关系？今晚为什么出现在吃饭的包间里？” 王秀清一边帮王芸芸擦拭眼泪，一边开口道：“我是芸芸的堂姐。” “本以为李全安是个好人，没想到王芸芸依旧是遇人不淑，是李全安让他来的。”王秀清叹息着，继续开口道。 现在，陆一鸣可以确定，武为民前往县医院的消息就是王芸芸告诉王秀清的。 王芸芸接过话题开口道：“李全安今天被免职了，接下来他可能又要面临回去驻村，于是他就跟张怀仁提议，把我送到酒店来。” 李全安的算盘还是响不起来，在官场的斗争洪流中，一个浪花就被拍死了，他变成了安溪县委的整改措施之一。 “这种事情我怎么说都是不愿意的，但是李全安威胁我，如果我不过来的话，他就把实情告诉我爷爷。”王芸芸一边擦拭着眼泪，一边继续开口道：“李全安要是把事情告诉我爷爷，就等于是告诉全村的人，这样的结果不是我爷爷能够承受得了的。” 让陆一鸣没想到的是，李全安为了自己的利益，居然随手把王芸芸送出去。 陆一鸣叹息，他不知道该说王芸芸孝顺，还是说王芸芸性格懦弱不敢反抗，只是王芸芸和她爷爷相依为命多年，现在她爷爷又是病重弥留人间，如果很多人遇到她这种情况，为了相依为命的爷爷能够舒心的度过最后一段时光，很多人也是没有反抗的勇气吧！ 陆一鸣思来想去，不禁骂道：“都是李景林做的浑蛋事情啊！” 从李景林拒绝承认和王芸芸的关系开始，就产生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直到现在王芸芸被李全安给卖了。 “晚饭的时候，武市长已经明确拒绝了你们，为什么你们还不回去？”陆一鸣清了清嗓子，朝着王秀清继续开口道：“并且还把你安排到我的房间里。” “我们也想回去，但是他们就在楼下等着，我们也不敢回去。”王秀清面露苦色，继续开口道：“他们说领导当着大家的面会拒绝，还是喜欢在私底下......” “至于把我送到你的房间，他们觉得这样双管齐下，总有一边会成功。” 陆一鸣愕然，还能这么玩的，他明白他是备选的那个人，如果武为民沦陷了，什么事情都解决了，可万一武为民没有接受，那他就成了被围猎的对象。 只是他们没有选择先给武为民下套，而是直接双管齐下，一旦陆一鸣接受了特殊服务，他就得在武为民耳边吹风了。 忽然，陆一鸣有些好奇，他都能成为被围猎的对象，那么梁高寒呢，他试探性地问道：“那......他们有没有给梁高寒书记安排了什么人？” 王秀清点了点头，“除了我们，他们还安排了两个女生进了同一个楼层，应该就是给你所说的那个梁高寒书记安排，就是不知道她们离开了没有？” “进同一个楼层就是给他安排了？”陆一鸣不解的问道。 王秀清诧异地开口道：“陆科长，敢情您不知道啊？安溪县委为了不打扰你们休息，把一层的酒店都清空了，只保留你们几个的房间。” 陆一鸣惊愕，为了接待市长，这么铺张浪费的么？ 陆一鸣不清楚梁高寒他们是不是接受了服务，但背后的事情，让陆一鸣不寒而栗，他们就下来调研一趟，竟然都变成了被围猎的对象，可想而知汉江的政治生态已经到了非刮骨疗毒不可的地步了。 “王医生，你今天试探武市长，是想要反映什么事情么？”陆一鸣开口问道。 话音刚落，王秀清正襟危坐，挺直了她的小蛮腰，语气铿锵地开口道：“我要举报安溪县医院院长曾建良，还有安溪县卫健局局长张怀仁。” 陆一鸣顿时来了精神，他在想曾建良和张怀仁都是医疗系统里的人，这两个人的线索会不会成为揭露姚忠贤等人腐败行为的切入点。 第118章 把医院当后宫 还没等陆一鸣开口，王秀清就气愤地继续开口道：“曾建良和张怀仁狼狈为奸，利用职务之便，给他人在医疗设备购买上提供方便，通过医院租用医疗设备的方式，谋取大量的利润。” “更为关键的是，曾建良就是个庸医，曾导致多起医疗事故，但最后都在县卫健局的包庇下，逃脱了责任。”王秀清的情绪很激动。 “王医生，你等一下，你说曾建良和张怀仁利用职务之便，给他人在医疗设备购买上提供方便，你有什么证据么？”陆一鸣觉得王秀清说的，和符学超提到过的情况有些相似，他觉得这也许是个切入点，可他还是不得不给王秀清泼冷水，因为陆一鸣觉得王秀清就是个急诊科的医生，怎么会知道医疗设备租赁的事情。 王秀清见陆一鸣有疑问，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有人后，从她背的包里拿出了一个档案袋，轻声开口道：“这里面是安溪县医院租赁医疗设备的相关单据复印件，以及曾建良收受的一些回扣，以及曾建良医疗事故的一些证据。” 陆一鸣打开看了下，这的确能够证据曾建良受贿，但并不能直接证明曾建良和张怀仁利用职务之便，给他人在医疗设备购买上提供帮助。 “还有其他的东西证据么？”陆一鸣问道。 王秀清让王芸芸从背包里拿出另一个档案带，递给了过来，陆一鸣一边接过档案带，一边开口道：“你们就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背包里，不怕被他们知道么？” 这样的方式确实是太危险了，如果王秀清和王芸芸的行为，被曾建良和张怀仁知道，那么她们可能就成为被解决的人，毕竟解决麻烦最好的方式就是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我们也没那么傻，我们把东西放在前台，然后上来的时候才放在背后里。”王秀清有些傲娇的开口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估计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我们女生的包里装的就是证据吧。” 陆一鸣打开档案袋一看，净是一些聊天截图，显然这是曾建良和女下属们的聊天，只是聊天截图的内容有些露骨，档案袋里面还有一支录音笔。 陆一鸣不禁眉头微皱，这些聊天截图能够证明曾建良的生活作风有问题，可还是不能证明曾建良和张怀仁勾结。 “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里拿来的？”陆一鸣不禁好奇，王秀清怎么会有安溪县医院租赁医疗设备的相关单据复印件，还有曾建良和那么多女下属的聊天截图，同时也为了验证，这些东西的真实性。 “这事还得从曾建良这个人的生活作风问题说起。”王秀清娓娓道来。 曾建良医术不怎么样，但据传曾建良认识在市里面的某个领导，至于是不是某个市领导，还说在市里面某个单位的领导没人知道。 可让安溪县医院的人都清楚，每次曾建良出了医疗事故，县卫健局的人都会帮忙出面解决相应的事情，并且曾建良的工作非但没上受到影响，反而一步步成为院长。 曾建良成为安溪县医院的院长后，就开始想着法为自己谋福利的同时，曾建良不断控制着安溪县的医院。 仗着自己拥有医院的人事权，曾建良开始以手中的权力，来实现自己变态的欲望，曾建良的行为跟在医院里面选妃无异。 曾建良要提拔医生为某科室的主任，或者护士想要获得评选为护士长的资格，他首先看的不是能力，而是护士或者女医生是否美貌，并且大多数人要跟曾建良陪睡后，才得到晋升的机会。 也正是曾建良这样的行径，让很多有能力的医生都离开了安溪县医院，导致安溪县医院人才凋零。 “很多人都受到了曾建良的毒害，安溪县医院的财务人员是我的好朋友，她也陪过......” 王秀清赶忙转变话锋，继续开口道：“她老公知道后，闹着要离婚，她心情不好找我喝酒，酒后就把这些事情都说了出来。” “我觉得这是个机会，所以给她做了大量的思想工作后，她同意把她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并且给我提供了证据。” 陆一鸣心惊，曾建良这是把安溪县医院变成了他的后宫，这简直就是医疗蛀虫，这样的行为无疑对安溪县的医疗建设环境带来极大地危害，而这些行为后果的背后，除了被曾建良伤害的人外，最后还是由安溪县的百姓来买单。 “在这样的环境中，你坚持留在安溪县医院，还一直收集曾建良的证据，你是跟曾建良有什么仇怨么？”陆一鸣不解地开口问道。 陆一鸣本以为王秀清会有所犹豫，没想到王秀清就像竹筒子倒豆子一样，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不仅是我跟曾建良有仇怨，芸芸和曾建良也有仇怨。” “十年前，我二叔也就是芸芸的父亲，因为肚子痛来到安溪县就医，当时也是曾建良做的诊治。” 王芸芸刚大学毕业，往后推十年，王芸芸大概也就六年级到初中一年级的样子，陆一鸣不禁觉得王芸芸的命还真是苦。 王秀清义愤填膺地继续开口道：“曾建良这个庸医，给芸芸的父亲诊断为急性阑尾炎，可动了手术后的当天晚上人就在病房里没了，但我们家属想见一面都不行，给出的理由是等县卫健局的领导来了才能见。” “可是我们一等就等了三天，才见到我二叔最后一面，芸芸的妈妈因为我二叔突然病故，整日恍惚，在我二叔去世后的两个月，上山干活的时候落水去世了。” 王秀清也是后来到了安溪县医院上班才知道，曾建良给她二叔误诊了，等上了手术台后，曾建良才发现她二叔的阑尾根本就没发炎，于是重新将伤口缝合上了。 但到了晚上，王芸芸的父亲因为肠胃痉挛去世了，曾建良声称王芸芸是突发疾病去世的，加上有县卫健局的干预，最后曾建良没有承担相应的责任，甚至连赔偿都没有。 肠胃痉挛和急性阑尾炎的症状有些相似，但治疗方法完全不同。 陆一鸣注意到，在王秀清的表述中一直提到了安溪县卫健局，他觉得这是个关键信息，于是开口问道：“当时安溪县卫健局局长是谁？” 王秀清思索了会开口道：“好像是现在安溪县分管医疗的分管副县长杨定波。” 陆一鸣觉得，如果王秀清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件事情牵扯得有挺广的，可证据太少，并且没办法一下子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不过陆一鸣觉得，只要曾建良跟张怀仁，跟杨定波，甚至是跟姚忠贤有关系的话，曾建良也许会成为一个突破口。 这时，王芸芸突然开口道：“陆科长，请你帮帮我，帮帮我们，我们想要讨回属于我们的公道。” 陆一鸣郑重的点了点头，即使王芸芸不开口，陆一鸣也会这么做的，毕竟他还想从曾建良这里作为突破口，看看能否获得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顺便清理掉这只医疗建设当中的蛀虫，就当是为民造福了。 “我会把相关的材料拿给武市长汇报的。”这件事情能不能真正落地，他还得依靠武为民的力量。 陆一鸣把王秀清和王芸芸送下楼后，他就拿着用手提袋装好的证据准备回自己的房间，他刚到回到入住酒店中的楼层，发现武为民的房间竟然是开着的。 陆一鸣刚往里面看了一眼，赫然发现梁高寒就在武为民的房间里。 梁高寒用怪异的眼神看向陆一鸣，并打量着陆一鸣手里的手提袋，冷声开口道：“陆一鸣同志，这么晚了出去还提了东西回来？有什么好东西能跟我们分享一下么？” 陆一鸣内心咯噔了下，他内心暗道：“梁高寒这是怀疑我有腐败行为，背着他们出去吃独食么？” 这时，一向泰然自若的武为民，眉宇间浮现淡淡的担忧。 第119章 每一步都需要反复试探 陆一鸣不清楚，为什么梁高寒会突然出现在武为民的房间，但从梁高寒尖锐的言语中，梁高寒有些针对自己的意思。 他总不能晚上不出去，还不能从外面带东西回来吧？ 陆一鸣捕捉到了武为民的一点情绪，于是他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梁高寒大晚上的出现在武为民的房间，应该是又被武为民敲打了。 梁高寒把矛头对准陆一鸣，实则是在跟武为民的暗中较量，陆一鸣大概能够猜测，因为汉江市的政治生态问题梁高寒又被武为民批斗了，梁高寒这是想在陆一鸣身上找补回来。 尽管陆一鸣在武为民的身边不长，可如果在武为民一直敲打梁高寒后，武为民的身边人先出现贪腐，那就是对武为民行为最大的讽刺。 要是陆一鸣真的有问题，然后被处理，武为民还能不能在梁高寒面前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梁书记，刚才有两个安溪县医院的女医生过来找我，我下去跟她们见了个面。”陆一鸣解释道，但陆一鸣的这个解释相当于没解释，他只是说了去见了两个女生，具体的什么都没说。 陆一鸣只所以没有着急把证据在梁高寒的面前拿给武为民看，是因为陆一鸣不确定，梁高寒是不是接受安溪县这边提供的特殊服务。 万一梁高寒只是因为武为民无聊，然后被武为民拉过来敲打的，尽管梁高寒不敢直接在武为民面前跳起来，可要是梁高寒和那些人的利益捆绑在一起，即使有武为民出手，也会有一定的阻力。 陆一鸣看到梁高寒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心里极度不舒服，他知道梁高寒绝不会这么轻易让他过关，只是他一定要确认梁高寒是什么样的人。 同时，陆一鸣也想看武为民只强调整体政治生态环境，对于这些小人物的腐败是不是就没有那么上心，因为这会影响到整个后续的计划。 果然，梁高寒缓缓开口道：“看来是陆科长的朋友啊，去见了一趟，还有礼物拿。” 虽然陆一鸣知道梁高寒是想通过对他发难，来打武为民的脸，可陆一鸣心里倒是有些瞧不上梁高寒的手段了，一个市纪委书记跟他一个科级干部过不去做什么。 “也算不上是朋友。”陆一鸣微笑着继续开口道：“这两人两位领导今晚都见过，就是咱们吃饭的时候，出现在包间里的两个女生。” “她们并不是安溪县机关事务局的人，而是安溪县医院和中医院的医生。” 话音刚落，陆一鸣就看到梁高寒脸色刷的一下就沉了下来，他观察了下武为民，后者倒是变回了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 梁高寒阴沉着个脸，沉声开口道：“看来有必要对你进行谈话，帮你掸一掸思想上的灰尘。” 陆一鸣不由得心里一紧，还真是伴君如伴虎，如果他不是在武为民的身边，别说见了，就算是去跟安溪县医院的女医生约会都没问题吧。 不过，王秀清和王芸芸吃晚饭的时候，出现在了武为民和梁高寒面前，因此让梁高寒这个有着多年办案经验的老狐狸，直接就怀疑上了陆一鸣。 陆一鸣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即使是面对市纪委书记，陆一鸣依旧可以从容不迫的反问道：“梁书记，我就去见了两个女医生一趟，还不至于这样吧？” 领导最不喜欢的就是被顶撞，陆一鸣这个态度，在武为民和梁高寒的眼里就是态度不端正，房间里的气氛也因此顿时骤降。 过了几秒钟，武为民却突然笑了起来，自从他通过了陆一鸣的面试，他也在观察着陆一鸣，他清楚陆一鸣能有这个态度，说明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时，梁高寒的秘书何乐邦突然走了过来，语气温和开口道：“陆科长，梁书记也是为了我们年轻干部着想，他不希望我们因为一时贪图享乐，就前途尽毁。” 陆一鸣看向何乐邦，他知道这话不是在跟自己解释的，是说给武为民听的，不得不说何乐邦也是善于观察的高手，武为民这一笑，何乐邦就知道武为民是相信陆一鸣的。 这时候即使梁高寒的意思也是为了陆一鸣好，但梁高寒自己解释的效果，就没有其他人解释的效果好。 “陆科长，在这方面梁书记就给我们树立了一个很好的榜样。”何乐邦继续开口道：“就在刚才，安溪县给梁书记安排了两个美女，但被严词拒绝了。” 何乐邦在解释的同时，还不忘把梁高寒抬到给年轻干部做榜样的位置。 陆一鸣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在楼下的时候，王秀清就跟他说过，安溪县这边也给梁高寒安排了两个人，现在看来梁高寒是拒绝了之后，来找武为民汇报情况来了。 陆一鸣内心暗想，在这些大领导身边，他每走一步都要反复的试探，因为他没有犯错的资格，同时王秀请和王芸芸把证据交给他，他还想让这些证据，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但是陆一鸣的试探惹得梁高寒不高兴，不过他觉得值得了，他明显感觉出自己在武为民心里的分量加重了，也知道梁高寒在表面上，或者说梁高寒至少不敢在武为民眼皮底下乱来。 可陆一鸣不知道的是，梁高寒在拒绝了安溪县的特殊服务后，特意找到武为民说明情况，武为民在夸梁高寒能够坚持本心后，又开始拿汉江的政治生态敲打梁高寒。 武为民从安溪县安排的特殊服务中，也看出了汉江市的政治生态已经腐化得极其严重，武为民就再次敲打梁高寒。 梁高寒内心很愤懑，可安溪县的安排是隐晦的，来的女生只是说仰慕梁高寒，其他都没说，就算他想跟安溪县的人发作也不行，只好把矛头对准了陆一鸣，希望能在陆一鸣身上出气。 武为民语气平淡地开口：“一鸣，你作为汉江市年轻干部的代表，一定要注意做好作风建设，警惕由风及腐的问题。” 武为民的话很平淡，还是在陆一鸣的心里掀了一点波澜，自己什么时候成为汉江市年轻干部的代表了，不过市长说是就是了。 陆一鸣见何乐邦已经把台阶给了所有人，并且他只是想试探，不是真的想跟梁高寒硬刚，陆一鸣开口道：“感谢两位领导给我们年轻干部指路，也正是有两位这样的灯塔，我们才不至于迷路。” “武市长，我想就刚才去见安溪县两个女医生的情况，跟您做一个汇报。” 陆一鸣话音刚落，梁高寒嘴角微微上翘，并快速撇了武为民一眼，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要跟市长汇报那肯定是有事了。 “武市长，今天过来的两个女医生，是看到了您是真正为民做主的好官，才决定拿出安溪县医院院长曾建良腐败的罪证的。”陆一鸣的话尽管有些拍马屁的成分，却也是事实，王秀清的确是冲着武为民在安溪县医院门口的行为，才决定过来找他的。 不管到了哪个级别的领导，都想被百姓夸两句自己是好官，武为民也不例外，听说两个女医生是因为他的做法才来反映问题的，武为民脸上浮现出笑意。 陆一鸣知道，这事就算是成了一大半了，他赶忙将手中的证据，用双手拿着证据递到武为民的面前。 第120章 打响汉江反腐败斗争的第一枪 陆一鸣把证据拿给武为民后，在一旁轻声的汇报道：“这些资料显示，安溪县医院的院长曾建良曾多次出现医疗事故，并且长期和多名女下属保持着不正当的关系。” “据安溪县医院的王秀清医生反馈，很多女医生因为不愿意接受曾建良的“潜规则”，因此选择离开安溪县，导致安溪县的医疗人才凋零。” 陆一鸣之所以没有隐瞒王秀清的信息，是陆一鸣清楚的知道，一旦他把手里的证据拿出来的那一刻，安溪县的人立刻就能知道，这些证据是从今晚来到安溪大酒店的四个人当中传出来的，找到王秀清和王芸芸不费吹灰之力。 因此王秀清的信息非但不能在武为民这里隐瞒，反而要说出来，只要王秀清这个名字进入武为民和梁高寒的视线里，才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对王秀清怎么样。 武为民拿着陆一鸣递过来的证据，看得仔细认真，刚翻开几页武为民的眉头就开始皱起来，这是陆一鸣没想到的，武为民居然会对一个县级医院院长的腐败证据这么上心。 越是往后看，武为民的眉头就逐渐深锁，在一旁的梁高寒也略显得有些急躁了。 梁高寒担心，武为民又把火引到了自己的身上，梁高寒真是在内心一次又一次地喊冤，上一任市长要抓经济就放松了纪律要求，导致现在存在很多遗留问题。 梁高寒就怕武为民不仅要大力抓经济，还要大刀阔斧搞反腐败，对于一些积重难返的历史问题，他怕自己搞起来了武为民又只是三分钟热度，到最后他没办法收场。 过了一会儿，武为民把相关的证据递给梁高寒，接着猛拍房间里的桌子，语气冰寒地开口道：“有这样的医疗蛀虫在，安溪县的医疗怎么能够建设得起来，汉江的医疗建设怎么好得起来？” 听到武为民的话，陆一鸣也明白了武为民，为什么对一个县级医院的院长贪腐行为这么上心，武为民不仅是对这件事情本身上心，他更是对安溪县的医疗建设环境，乃至汉江市的医疗建设环境上心。 在这些关心的背后，体现的是武为民心系汉江百姓，为百姓进行医疗建设的情怀，除掉医疗领域里的蛀虫，就是为了医疗建设能有一个良好的建设环境。 梁高寒看着武为民递过来的证据，眉头紧锁，他是个资深的老纪委，很简单就能够推断出，曾建良已经控制安溪县医院很长时间了，由此也说明曾建良毒害安溪县的医疗时间已久。 即使梁高寒在任汉江市纪委监委队伍一把手没多少年，可现在的问题都变成了他监管不严的问题。 “武市长，这个曾建良为祸安溪县医疗系统多年，这只蛀虫必须要拔掉。”梁高寒一边把手里的证据递给何乐邦，一边继续跟武为民汇报：“但如果我们贸然留置曾建良，会对这些女下属的家庭造成不小的伤害。” 从表面上梁高寒的话并不无道理，被曾建良这些年潜规则的人，少说也有几十之数，背后就是几十个家庭，但实际上是梁高寒不想作为的表现。 武为民瞪了梁高寒一眼，脸上仿佛挂了一层寒霜，语气森寒地开口道：“梁书记，优柔寡断是抓不了反腐败斗争的，优柔寡断也只会让腐败分子更猖狂，曾建良盘踞安溪县医疗系统多年，其背后是不是还有其他腐败问题，范围有多大，涉及的人员有多少，都值得深挖。” “就从安溪县的医疗系统开始，打响汉江反腐败斗争的第一枪。”武为民铿锵有力地开口道。 到了现在，陆一鸣才算是对武为民有一个初步的全面了解，武为民不是喊口号而已，而且不用陆一鸣发力，武为民就由表及里、由点到面，从曾建良的行为中推及整个安溪县的医疗系统。 陆一鸣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有了这次的事情作铺垫，以后他面对反腐败斗争，就不用再畏首畏尾了。 话音刚落，梁高寒立即表态道：“武市长，市纪委监委坚决贯彻市委和您的决定，今晚就采取行动，深挖安溪县医疗系统的腐败问题，不管范围多大涉及什么人，市纪委监委都绝不姑息。” “市纪委监委一定拿出抓铁留痕的态度，坚持反腐一直在路上的原则，坚持不获全胜决不收兵，全力为汉江市的社会环境、经济发展保驾护航。” 不只是陆一鸣，就连经常带在梁高寒身边的何乐邦，都显得有些诧异，这一路上陆一鸣在梁高寒身上看到的，都是梁高寒在和武为民打太极，永远一副优柔寡断的样子。 哪怕是在看了相关的证据之后，梁高寒也是觉得，一下子动曾建良会对女下属的家庭造成影响。 现在梁高寒却表现得异常积极，就像是给武为民立军令状一样，同时表明了将以安溪县的医疗系统为切入点，在汉江市内进行全方位的反腐败斗争。 梁高寒知道这不仅是武为民一个人的态度，武为民在下来调研之前，跟市委书记做过汇报，武为民今天敢下这样的表态，应该是得到了市委书记的支持。 这时候跟着武为民走，就等于是跟着市委书记和市长走，跟着汉江市权力的核心走。 陆一鸣霎时明白，梁高寒一直在试探武为民的态度，在他没有看清武为民的态度之前，他不敢贸然表态，生怕他表态了开始行动了，武为民反而偃旗息鼓了，自己在后面不好收场。 陆一鸣感叹这就是官场生存哲学啊，连到梁高寒这样级别的人，每走一步都是在反复的试探，不然一不小心就可能行差踏错，也验证了自己的再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先试探是正确的。 这也和秘书的工作一样，除了做好办文办会、参谋辅助，还要学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小心谨慎，即使领导再看重自己，也不能因此得意忘形。 梁高寒表态结束后，立刻就在武为民面前拨打了安溪县纪委书记的电话。 安溪县纪委书记接到梁高寒的电话，出于关系就问了一句：“梁书记，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您辛苦了，向您学习。” 可就是这一句关心，成为梁高寒出气的宣泄口，梁高寒语气深寒的开口道：“严玉山，安溪县的政治生态都腐败成什么样子了，你还能睡得着？” 安溪县纪委书记名叫严玉山，电话对面严玉山的声音明显变了，应该是噌的就站起来了，立刻应声答道：“请梁书记指示！我相信在市纪委监委的坚强领导下，我们安溪县纪委监委一定能够营造安溪县清朗的政治生态环境。” 梁高寒冷声继续开口道：“少说点漂亮话，你们马上去带安溪县医院院长曾建良过去问讯。” 严玉山沉默了三秒钟，曾建良这是犯了天条了么，居然让市纪委书记大晚上的亲自打招呼，要连夜拿人。 就在严玉山沉默的三秒后，何乐邦有些担忧地看向梁高寒，但凡严玉山出现一点的推脱，梁高寒又得被武为民敲打了。 第121章 连夜抓捕 但是很快，严玉山立刻表态开口道：“安溪县纪委监委已经盯了曾建良一段时间了，安溪县纪委监委将立即按照梁书记的指示，对曾建良实施抓捕。” 陆一鸣注意到，严玉山刚表态，何乐邦突然就松了口气，他能理解何乐邦身为梁高寒的秘书，何乐邦和梁高寒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梁高寒不好过，何乐邦也不会好过。 今晚陆一鸣看到了很多人的态度，除了武为民和梁高寒的之外，还有何乐邦察言观色的本事，一路上何乐邦几乎没怎么说话，但处理事情以及和领导的情绪共鸣，也是让陆一鸣觉得何乐邦这个人不一般，果然在官场里不能轻看了任何人。 陆一鸣觉得可以和何乐邦多交流下，毕竟以后要对接纪委监委的工作，基本上也是先跟何乐邦对接。 “你们不仅要深挖曾建良本人的腐败行为，还要深挖安溪县医疗系统背后是不是还存在其他的腐败问题。” 梁高寒继续开口道：“武市长这里还有一些关于曾建良贪腐的证据，你派人过来取一下。” 严玉山绷直了身体，梁高寒的这句话表明，今晚的事情不是梁高寒一人的指示，还有武为民的意思。 他顿时觉得被两位市领导同时盯着，在汉江市曾建良也算是犯了天条了，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新来的市长可能是要大力反腐了，今晚这件事只是一个信号。 挂了电话，严玉山立刻夺门而出，但他刚出门就在思考一个问题，要不要跟张茂实汇报下？ 严玉山上车准备赶往安溪县纪委监委大楼，他在车上犹豫再三还是觉得给张茂实打个电话，毕竟他是安溪县的纪委书记，以后他还得在安溪县混呢。 但是人还是要抓，梁高寒已经明确告诉他，武为民手里已经有了相应的证据，这时候他再不动手，就是不讲政治了。 随即，严玉山拨通了张茂实的电话...... 另一边，安溪大酒店内，武为民的房间里，武为民看到梁高寒挂断了电话后，开口道：“梁书记，趁着现在时间还早，不如我们下几盘象棋如何？” 其实在场的人都知道，今晚他们的睡眠注定要被打扰了，当梁高寒说出武为民手里有证据的时候，安溪县的人一定会来找武为民和梁高寒汇报工作的。 曾建良一个县级医院的院长而已，即使是对县委书记张茂实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关键就在于让市长先拿了证据，这就属于信息倒流，代表安溪县委工作不到位。 “好啊！武市长，我听您棋风凌厉，我正想找机会请您给我指点一下呢。”梁高寒饶有兴致地答应下来。 陆一鸣立刻回了自己的房间拿上棋盘过来摆上，何乐邦也正在泡着两杯安神茶，陆一鸣摆好棋，何乐邦也泡好了茶。 正当陆一鸣和何乐邦准备在一旁服务的时候，武为民开口道：“一鸣，你今天辛苦了，受伤了还坚持工作，能够撕开安溪县医疗领域腐败的一个口子，你功不可没，你先去休息吧！” 陆一鸣答应了下来，武为民已经开口了，他自然就得离开了，说不定武为民想要和梁高寒聊一些保密的话题。 陆一鸣走出房间的时候，何乐邦迎着梁高寒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就跟着走了出去。 何乐邦追上陆一鸣，朝着陆一鸣开口邀请道：“陆科长，久仰你的写作才能，能不能跟你交流请教一下。” 陆一鸣本也想跟何乐邦交流，只是何乐邦先开口了，陆一鸣只好却之不恭了。 两人来到何乐邦的房间，何乐帮同样泡了两杯安神茶，不然大晚上喝了茶，今晚他们就得熬夜了。 “陆科长，早就听说你文采出众，能够跟你交流实在是一件幸事。”何乐邦拿起茶杯朝着陆一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何科长，谦虚了，我要跟你学习的地方还很多。”两人毕竟刚交流，还是以客套话为主，不过陆一鸣这话并不假，何乐邦作为市纪委书记梁高寒的秘书，可以说是汉江市纪委监委队伍里最有权势的正科级了。 何乐邦能够在市纪委监委书记身边多年，自然有陆一鸣能够学习的地方。 两人都发现对方是个谦虚、身上都有值得学习地方的人，于是很快话题就打开了，可以说两人聊得很顺畅。 没多久，何乐邦以陆一鸣身上还有伤为由，结束了这场汉江市两个年轻干部代表的交流。 陆一鸣觉得跟何乐邦交流还是能够学到一些事情，也为两人今后的交流打下基础。 能够学到东西，也是因为陆一鸣从来不会吝啬学习，从优秀的人身上学习优点，从有劣迹的人身上反思，处于什么样的环境中都能学习，也只有学习才能不断弥补没有政治资源的短板。 回到房间里，陆一鸣也感觉身体有些累了，才刚到安溪县第一天就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在领导身边学习的时间还真是充实。 陆一鸣刚躺下准备给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然而刚躺下没几分钟，外面就传来了声音。 陆一鸣和何乐邦都走到房间门口，往武为民的房间看去，张茂实和严玉山果然来了。 严玉山神情严肃地开口道：“武市长、梁书记，安溪县纪委监委接到两位领导的工作指示后，在安溪县委的指导下，立即对安溪县医院的院长曾建良实施抓捕。” “曾建良这个腐败分子，即使在今天被停职调查的情况，今晚依然到会所里面花天酒地，简直是无法无天。”严玉山气愤地开口道。 从严玉山的话语中，陆一鸣很快分析出，安溪县纪委监委其实一直掌握曾建良的行踪，因为在武为民和梁高寒在下达指令不久后，曾建良就到案了。 如果不是武为民下达指示，不知道安溪县纪委监委还要观望多久。 果然是有主要领导推动的工作，取得的成效就是不一样，但凡不是武为民亲自表态，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就到案。 严玉山随后还汇报了抓捕曾建良的一些细节，曾建良又把县医院的一个女护士带到了会所里，县纪委监委的工作人员刚到会所时，满身酒气的曾建良还告诉县纪委监委的工作人员，他是在给县医院的护士单独做培训。 在场的人顿时摇头苦笑，这样的培训名目，还真是让人所不齿。 张茂实显得有些疲惫，武为民仅仅是来到安溪县调研医疗领域建设一天，就暴露出不少问题，尤其是曾建良的腐败问题，证据还是从武为民这里出来的。 张茂实虽然安溪县委书记，可在武为民面前就像一个犯错的小孩，语气恭敬地开口道：“武市长、梁书记，发生这样的事情，的确是安溪县的党风廉政建设做得不到位，对干部监管不严.....” 事到如今，张茂实也只能先表态认错，在态度上起码得先端正，不过对于安溪县的表态，今天武为民听得太多了，于是武为民直接打断张茂实的话，开口道：“安溪县要以曾建良的案子为切入点，深挖医疗领域背后的腐败问题，市纪委监委会进行挂牌督办指导。” 张茂实和严玉山也只能表态，随后严玉山拿了王秀清交给陆一鸣的证据后，两人就离开了。 陆一鸣给武为民拿了洗漱用品，并且等武为民洗漱结束后收拾结束之后，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希望如同武为民所说的那样，曾建良能够成为揭露汉江市医疗领域的一个切入点，但现在先从姚忠贤的大本营安溪县开始吧！ 忙碌了一天，陆一鸣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只是随着曾建良被抓捕的消息悄悄传开后，今夜应该会有很多人睡不着了。 第122章 腐败分子藏匿 白天的时候陆一鸣觉得身体没什么问题，然而到了晚上，整个人放松下来的时候，顿时觉得浑身疼痛。 这时的陆一鸣想到了凌思文，他本想把自己的情况告诉凌思文，但陆一鸣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不早了，并且要是凌思文知道他受伤了，肯定会很担心，只好决定等回去了再告诉凌思文。 随后，陆一鸣要把白天的事情在脑海里复盘了一遍才进行入睡，进行复盘后会让自己的思路更加清晰，这也是一种学习的方式。 但是随着曾建良连夜被抓捕的消息被传开后，安溪县有很多人睡不着了，还没有回到市里面的姚忠贤被电话吵醒了。 姚忠贤在摸索电话时，他的身边有一个美少妇也被惊醒，这是姚忠贤在安溪县养的情人。 美少妇穿着丝绸睡衣，白皙的皮肤在床头灯的照耀下若隐若现，和有些老态的姚忠贤形成鲜明对比。 “三五个月才回来一次交不上作业也就算了，半夜还要被吵醒，还让不让人过了。”美少妇被电话吵醒后，埋怨地开口道。 姚忠贤年纪大了，精力没有那么旺盛了，自然不能随时满足年轻漂亮的枕边人，男人被说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说不行，听到女人这么说，他心里非常窝火。 姚忠贤左手接起电话，右手反手就给女人一巴掌，随后走出卧室不耐烦地开口道：“明天太阳还是会升起来的，有什么事情非得半夜说么？” 电话对面传来杨定波急促的声音，“姚局长，曾建良被纪委监委带走问讯了，很大程度可能会被留置。” 姚忠贤坐不住了，冷声骂道：“你们在安溪县怎么不约束着他一点，任由他胡来，有今天的结果是他应得的。” 随后，姚忠贤让杨定波有什么事情见面再说，迅速挂断了电话。 姚忠贤坐在昏暗的客厅里沉默了许久，随后换上黑色的冲锋衣，戴着一顶鸭舌帽就出了门。 上了车后，姚忠贤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后拿出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对面才接起点电话。 “杨主任，没想到你的睡眠这么好，这个时候还能睡得着。”姚忠贤冷声开口道。 姚忠贤口中的杨主任正是市政府办杨笑云。 杨笑云压低声音开口道：“姚局长，大半夜的给我打电话，不是为了跟我阴阳怪气的吧？” 姚忠贤也没有废话，直接说出了他们约定好的暗号，“安溪县的鱼脱钩了，被人捡走了，准备切线吧！” 两人约定好了，用安溪县的鱼来指代曾建良，脱钩被人捡走了，就是说曾建良出事了，准备切线就是放弃曾建良了。 杨笑云沉默了两秒钟，再次开口问道：“到了非得切线不可的地步了么？” “舍不得啊？不切线，就等被一锅端吧！”姚忠贤没有再跟杨笑云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姚忠贤启动了车子，轻车熟路地来到一所山庄，从这所山庄望去可以俯瞰整个安溪县城的全貌，从外面看这就是个普通的农家乐，取名叫聚贤山庄。 然而，等姚忠贤走过了两道门后，走进里面一个隐秘的包间中，里面的装修可谓用富丽堂皇来形容。 姚忠贤一走进包间，杨定波和张怀仁起身相迎，姚忠贤看都没看两人一眼，径直朝着沙发上走过去，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杨定波看了一眼张怀仁示意让张怀仁出来解释，张怀仁用手搓着膝盖两下，忐忑地开口道：“应该是武为民身边的那个秘书陆一鸣收集到了证据，交给了武为民，今晚的事情据说是武为民下的指示，梁高寒又给安溪县纪委监委下指示。” 张怀仁眼神闪烁，看了姚忠贤一眼，随后又继续低下头开口道：“曾建良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这家伙在这个节骨眼上了，还在给县医院的护士培训，被人抓了个现行。” 姚忠贤抬起眸子，目光冷峻地看着两人，随后目光回到张怀仁的身上，语气森寒的开口道：“说点我不知道的，陆一鸣不过才来安溪县一天，他怎么就能拿到证据？” 张怀仁支支吾吾地开口道：“是今晚给武为民和陆一鸣安排的那两个女人给的......” 张怀仁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姚忠贤把茶几上的烟灰缸给砸了过去，好在张怀仁躲避得及时，不然脑袋非得开花不可。 张怀仁怒目圆瞪，可在接触姚忠贤的目光时，就是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再度低下了头像是要主动臣服一般。 “你们平时约束不住曾建良就算了，竟然还把证据送到了陆一鸣面前。”姚忠贤十分冰冷的开口道：“上次让你去拉陆一鸣过来，你也办不到，你们是嫌好日子太多是吧？” “陆一鸣这个家伙软硬不吃，我们实在是......”张怀仁无奈的开口道。 “想办法让曾建良把事情都承担下来。”姚忠贤思索了一会，继续开口道：“你们都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这段时间都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我马上就要进市人大了，这个时候不要给我节外生枝。” 过了一会张怀仁平复了情绪，再次开口道：“非得给这两个女人一顿教训不可，不然总有人不老实。” 姚忠贤眼神冰寒地开口道：“你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是吧？你现在动手，跟主动暴露有什么区别？” 姚忠贤从茶几上拿起一根雪茄，放在鼻子边闻了闻，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道：“你们都是我提拔上来的，我不希望你们出事，但如果在谁的环节上出了问题，谁自己承担。” 杨定波和张怀仁都是姚忠贤在安溪县当县委组织部部长的时候，被姚忠贤一步步提拔起来，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这也是为什么杨定波和张怀仁对姚忠贤十分恭敬的原因。 像杨定波和张怀仁这样被姚忠贤提拔起来的，在安溪县还有不少人，也是姚正鸿在安溪县横行无忌的原因。 “武为民来势汹汹，这事不会太早结束，谁出了事就把所有的问题扛下来。”姚忠贤承诺道：“只要我还在，不仅你们从里面出来后半生无忧，你们的家人我也会帮助照顾的。” 姚忠贤缓缓起身，走到门口时，突然停顿住脚步，再次开口道：“想办法把陆一鸣拉下来，不然他会一直坏我们的事。” 姚忠贤走后，张怀仁和杨定波面面相觑，张怀仁开口道：“姚局长，这是让我们藏匿起来？” “哦！不！是蛰伏起来？”张怀仁觉得用词不对，立刻改口。 这一夜，除了曾建良被抓捕外，表面上看都很平静，但这一夜姚忠贤等人因为心虚，导致夜不能寐。 杨定波和张怀仁到了今晚才知道，他们也不过是可以被人随意丢弃的棋子。 就在腐败分子忙着藏匿的时候，陆一鸣这一觉睡得很踏实，由于睡眠充足天刚蒙蒙亮就醒了，但因为前一天被撞的缘故，他刚醒来感觉浑身酸痛，伤口也隐隐有些拉扯的疼。 因为手不方便，陆一鸣就做深蹲进行锻炼，半个小时后，陆一鸣运动结束洗漱完毕，就打开笔记本电脑，他要完善武为民的调研报告，并根据安溪县存在的问题，提出整治措施。 陆一鸣在整治措施中，建议武为民对全市范围内的医疗建设进行整顿，他不相信那么大的范围，找不到姚忠贤腐败的一点痕迹。 第123章 坚持廉洁自律 陆一鸣撰写好在安溪县的调研报告后，也到了武为民起床的时间，陆一鸣作为武为民的秘书，不仅要做好办文办会、参谋辅助，还要照顾好武为民的饮食起居。 刚开始做这些服务的时候，陆一鸣心里也是有抵触的，但他在青山县给刘玉康服务时就扭转了这种思想。 为一个好领导服务，不仅是为了自己的前途服务，更是为了让领导有更多的时间为人民谋福利，摆正好心态，才不会在服务领导时有心理负担。 陆一鸣走到武为民房间的时候，武为民已经洗漱结束了，还把东西都摆放整齐了，从这一点就能够看得出来，武为民是个生活很自律的人。 陆一鸣一边把东西都起来，一边开口道：“武市长，以后这些活留给我来干就行，您还得留出精力来为汉江的百姓谋幸福、谋发展呢。” 武为民对着房间的镜子，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开口道：“这是在部队留下的习惯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还是会自己动手做。” “武市长，您还一直保持着老兵的好习惯，真是难得。”陆一鸣惊讶地继续开口道：“我很崇尚军人，也很喜欢军人的亮剑精神，我曾经也想去参军，但当时父母生病被耽搁了。” 当兵后悔两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虽然是事出有因，却也成为陆一鸣的遗憾。 陆一鸣去了解过武为民的工作经历，武为民曾当过几年兵，也算是个老兵了，但是这么多年来了，还能保持着老兵的习惯确实是难得的自律。 武为民拉了拉自己的衣领，开口道：“好男儿不去当兵确实是种遗憾，但你陪在了父母身边，同样是好样的。” 陆一鸣回应道：“当年我父母是支持我去当兵的，可父母同时生病，没人照顾他们，我只能选择先留在父母身边，后来又结婚了，就只能把当兵的想法压下来了。” 大学毕业后，陆一鸣曾想去参军，都填写好征兵报名相关信息了，突然接到父母生病的消息，无奈他只能暂时把参军的想法压下来，可这压就是很多年。 “好男儿为国为家，先把家里的老人安顿好，才能更好地为国家的建设做出贡献，你即使没有去当兵，现在也是在为国家的建设做出贡献。” 武为民看了陆一鸣一眼，继续开口道：“一鸣，好好干，以你的才能只要不走歪路，一定能做出一番事业来。” “武市长，我一定能跟您好好学习，跟着您的方向前进，我一定不会走歪路的。”能做到市长级别的人，不论是得到了什么样的贵人帮助，本身也必须具备极大的能力，陆一鸣要从武为民身上学习的东西还很多。 陆一鸣收拾好行李，刚走出房间门，就看到张茂实、柳华音以及严玉山，三人神情严肃地站在了房间门口，显然是等在等武为民。 陆一鸣跟三人简单的打了个招呼，还得是市长的秘书，不然凭他一个正在走程序的正科级，连见这三人都很难，现在陆一鸣却可以和他们打招呼。 当三人看到驾驶员过来把行李放到车上时，三人的内心都松了一口气，驾驶员过来拿行李说明武为民即将离开，只要武为民离开了，怎么玩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武为民刚踏出房间半步，张茂实、柳华音以及严玉山等人就凑了过来，梁高寒好像就算准了一样，也是在武为民走出房门那一刻，一起走了出来。 张茂实迈步上前，开口汇报道：“武市长、梁书记，楼下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二位领导先用早餐再开展工作吧！” 武为民一边迈步走出去，一边开口问道：“曾建良那边有什么进展没有？” “记住，曾建良只是一个切入点，你们要做的是系统性的自查。”武为民再次强调道。 严玉山上前走了半步，既能给武为民汇报，又刚要落在张茂实的半个身位后面，在武为民身后不远处的陆一鸣看这一切看得清楚，这就是官场的分寸感。 “武市长，曾建良这个人嘴很硬，除了被昨晚抓现行的事情，一概不认。”严玉山继续开口道：“就连面对从您这里拿过去的证据，他也始终不开口，态度还很嚣张。” “负隅顽抗是没有用的，这种人在纪委监委队伍面前，嚣张不了几天的。”梁高寒接过话题继续开口道：“一定要收集并固定好证据，零口供也能办案。” 严玉山心头一紧，他立刻意识到在曾建良本身的案子不大，但也不能马虎，他知道武为民和梁高寒确实是想把曾建良的案子，作为撕开汉江市医疗系统的一个口子。 武为民往电梯的方向走去，对于审问曾建良没有进展这事，武为民并没有生气，在官场的人都知道，有些落马的人面对审问甚至能坚持十天半个月不开口，但只要进了纪委监委的大楼，不倒点什么秘密，几乎是不可能的。 武为民刚要走过酒楼的走廊，陆一鸣赶忙上前，准备给武为民提前按好电梯，刚走到电梯门口，就发现安溪县政府办主任范一凡已经按好了电梯坐在等待。 要到安溪县时，就一直是范一凡在跟陆一鸣联系，陆一鸣注意到这两天跟在张茂实和柳华音身边服务的人都是范一凡，虽然说范一凡身为安溪县政府办主任，服务县领导是他的职责。 但只是范一凡一个人服务，那范一凡就是有想在领导面前露脸的可能。 早餐时，陆一鸣跟何乐邦还有范一凡一桌，陆一鸣快速地吃完早餐，然后就去酒店前台结账，并拿好收据，等回去了再进行报销。 尽管武为民没有特意提醒，陆一鸣也要这么做，既然武为民要反腐，陆一鸣就要从身边的小事做起，这也是作风问题。 作风问题不注意，不仅容易被人抓住把柄，还会容易演变成为腐败问题。 陆一鸣刚收好收据，驾驶员就走到陆一鸣的身旁，神态自若地开口道：“陆科长，安溪县的政府办主任范一凡在车的后备箱放了一些礼品，您看？” 陆一鸣看向不远处的范一凡，这个人果然是想在领导面前露脸，范一凡给陆一鸣他们送礼，无非是想让陆一鸣记住他这个人，范一凡看到陆一鸣看过去，就举手微笑示意。 “刘哥，你先把那些礼品拿出来，我去跟他说。”说罢，陆一鸣就朝着范一凡走去。 “范主任，你费心了，但你的礼品我们不会收的，你还是留着吧！”陆一鸣走到范一凡面前直接说道。 “陆科长，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不是什么贵重礼物。”范一凡特意强调东西是他一个人送的，还说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就是希望陆一鸣能够收下。 这时，驾驶员把礼品拿了过来，整整有五个手提礼品袋，陆一鸣看了一眼，每个礼品袋都是两瓶酒，一条烟跟一盒茶叶。 只是袋子的颜色有两个不一样，想必两个不一样的袋子是要给武为民和梁高寒准备的，里面是不是都装着酒、烟、茶，陆一鸣就不知道了。 范一凡看到驾驶员拿东西都拿了出来，脸上露出苦涩的神情，开口道：“陆科长，这就是我们安溪县的一点土特产，我们经常拿来送人，很多人都很喜欢的。” 这话表明，在安溪县这边送礼已经形成一种风气，陆一鸣脸色沉了下来，语气生硬的开口道：“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范主任你以后也不要送了，这可不是什么好风气。” 别的不说，送礼的经济成本很高，当送礼的人入不敷出，想要继续送礼就只能从百姓手里搜刮了，最后受伤的还是老百姓。 范一凡刚要继续开口，陆一鸣赶忙开口道：“范主任，你还是把这些东西收起来吧，不然武市长下来了，肯定要生气了。” 话音刚落，范一凡脸色大变，要是武为民生气估计，他也不会好过，赶忙把礼品给收起来。 陆一鸣看着范一凡慌忙把礼品收起来的身影，他心想自己这也算是帮助市长守住底线了吧，每份礼品怎么都得三四千块了，虽然不是多贵重，可还是那句话作风问题可能会引起腐败，因此陆一鸣坚持廉洁自律。 陆一鸣正准备上楼等待武为民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接电话后得知，是独川县政府办主任打过来的，除了询问市长什么时候过去，还特别强调独川县委班子已经在等候武为民了。 独川县除了表示对的武为民的尊重外，想必也听说了武为民在安溪县的调研情况，这是在早早的做准备啊！ 独川县是矿业大县，利益多的地方在纪律松散的情况下，必然会存在很多问题，陆一鸣不知道又会有什么触目惊心的事情。 第124章 先斩后奏的特权 武为民等人吃完早餐后，就开始准备动身去独川县了，至于安溪县医疗存在的问题，就让安溪县先去解决。 陆一鸣是恨不得一直跟进曾建良案子的进度，但他还得跟武为民去调研，并且随着位置的上升，陆一鸣也得学会让其他人去做一些事情，如果任何事情都亲力亲为，能做得了多少。 对于安溪县委是不是会对曾建良的案子上心的问题，陆一鸣根本就不担心，张茂实、柳华音和严玉山等人已经看到了武为民的态度。 如果在曾建良这件案子上，得不到武为民想要的结果，安溪县委也没办法跟武为民交代。 并且陆一鸣也只是想把曾建良这个案子作为一个切入点，就是说曾建良这个案子，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就该对汉江的整个医疗领域出手了。 陆一鸣跟着武为民和梁高寒等人出了安溪大酒店，就看到杨定波和范一凡嘀咕着什么，两人看到武为民等人走出酒店，立刻小跑到武为民的调研车辆前，等着武为民和梁高寒上车。 陆一鸣有些惊讶，现在的杨定波和范一凡，哪里还有一个副县长、一个县政府办主任的样子，俨然像是两个小门童，等待着搀扶武为民和梁高寒上车。 陆一鸣内心叹息，这就是权力。 一个副县长是很多普通人一辈子遥不可及的存在，可在市长和市纪委书记面前，不过也是门童般的存在。 不得不说，这些人讨好领导的态度实在是没得说的，可这让陆一鸣内心有些鄙夷，但凡他们把这种心思花在民生事业上，安溪县的医疗建设也不会出现那么多问题。 武为民目光冰寒的看了一眼杨定波和范一凡，一言不发的上了车。 等武为民和梁高寒上了车后，陆一鸣才上车，何乐邦是最后一个人上车的，这上车的顺利是根据职位来的。 上车后，陆一鸣看向张茂实等人，范一凡似乎在着急地跟柳华音解释着什么。 车子缓缓开动后，距离比较远，陆一鸣听不到范一凡在说什么，只能看到范一凡指向他把礼品收起来的方向，接着又无奈地摊开手。 陆一鸣不知道的是，范一凡正在被柳华音训斥，“一点事情都办不好！” 范一凡一脸无奈的开口道：“这陆一鸣自己不接受美女，也不接受烟酒，还把另外两份都拿下来了，我也是无招啊！” “再想想办法，请陆一鸣下手不要那么重。”柳华音开口道。 陆一鸣的软硬不吃，让范一凡也很无奈，但柳华音下了指令，他也得想办法。 虽然武为民结束了安溪县的调研，准备从安溪县离开，可安溪县委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柳华音等人让范一凡来送礼品，就是想让陆一鸣在调研报告上下手轻点，毕竟陆一鸣这根笔杆子，可是会影响到他们整改的难度，同时只要陆一鸣接受了他们的礼，就能够随时打听武为民对安溪县整改工作的态度，必要时还可以请陆一鸣在武为民身边吹吹风。 除了给陆一鸣、何乐邦和驾驶员各自准备一份外，柳华音等人还单独给武为民和梁高寒准备了一份，就是那两个颜色不同的手提礼品袋，里面装的除了烟和茶叶之外，下面还装着八万块钱。 范一凡原本等陆一鸣离开安溪县后，再跟陆一鸣说明，但他没想到驾驶员先把事情给说了出来。 陆一鸣在出发前就跟驾驶员作过说明，每到一个地方都要驾驶员注意，如果有人把礼品放到车辆的后备箱，一定要及时报告。 这一次跟着下来的驾驶员，是退伍转业来的老兵，在市机关事务局有编制，退伍下来的老兵不仅驾驶技术一流，服从指令方面也没得说。 车子刚驶出安溪大酒店门口，陆一鸣就开口道：“武市长，我要跟您检讨一件事情。” 武为民抬起冰冷的眸子看向陆一鸣，俨然是一副要问责的模样，等待着陆一鸣继续说下去。 听到检讨这两个字，何乐邦脸色微微一变，在领导身边最忌讳的就是说到检讨这两个字，检讨这两个字往往伴随着错误，而在领导身边犯错是不被允许的。 “有件事情，我没有事先跟您汇报就先斩后奏了。” 陆一鸣从容地继续开口道：“昨晚来到安溪大酒店的王芸芸，是安溪县的人给您安排的，但是我拿到她们提交的证据后，就让她们离开了。” “还有就在刚才，安溪县的人也给我们每个人都准备了礼品，但是我勒令让安溪县的政府办主任拿回去了。” 武为民沉默了起来，梁高寒也盯着陆一鸣看，何乐邦眉头微皱，车内的气氛变得很沉闷。 过了几秒钟，武为民却是哈哈哈大笑起来，陆一鸣和梁高寒、何乐邦三人觉得有些诧异，这是从市政府出发调研以来，武为民第一次发出爽朗的笑声。 “一鸣，这件事情你拒绝得非常好，非但不用检讨，反而口头嘉奖你一次。” 武为民严肃地继续开口道：“在这件事情上，我给你先拒绝后汇报的特权。” 武为民话锋一转再次开口道：“一鸣，但是你做得还不够，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不仅要拒绝该跟纪委监委报告的，立刻跟纪委监委报告。” 陆一鸣郑重的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答案。 话音一落，何乐邦看向陆一鸣的眼神都变了，他知道陆一鸣有赌的成分，但这哪里是检讨分明是邀功，并且武为民还给陆一鸣正向回应。 虽然武为民只是在收礼这件事情上，给了陆一鸣先斩后奏的权力，何乐邦也知道，从今日起没有人能够轻易取代陆一鸣在武为民身边的位置。 别说，陆一鸣也只是刚到武为民身边，就算在个一年半载的，只要犯错误，一样随时被更换掉。 何乐邦暗自决定，一定要多跟陆一鸣走得近些，好的人脉不怕多。 车辆刚驶出安溪大酒店没多久，陆一鸣就看到王秀清和王芸芸带着一些人站在路边，这些人里面还有昨天撞倒陆一鸣的那个女人，他们在朝着调研车挥手告别。 陆一鸣还特意提醒武为民，同时把车窗打开，“武市长，安溪县的群众来送您了。” 不用特别说明，陆一鸣也知道，王秀清、王芸芸等人应该是听到了曾建良被抓捕的消息，知道她们的冤屈即将得到伸张，为了感谢武为民，所以就自发来给武为民送行。 王秀清、王芸芸等人并不知道武为民离开的时间，但知道武为民在安溪大酒店下榻，特意在路边等候。 这也说明，陆一鸣帮助武为民拒绝了安溪县的安排，多么的重要。 驾驶员也很懂事，看到路边有群众相送，主动把车速降到最慢。 武为民挥手示意，陆一鸣迅速找好角度给武为民和送行的群众拍照。 王秀清、王芸芸等人看到了陆一鸣，也注视着陆一鸣给陆一鸣挥手，陆一鸣心头一暖，帮助王秀清等人陆一鸣没有得到任何的外物，可却他的心变得更加的温厚，这是属于陆一鸣自己的，是任何人都带不走的。 梁高寒看向车外的群众，又看向武为民，他顿时觉得这个刚上任的新市长，也许真的能做出一番事业来。 但反腐败需要勇气和智慧，因为反腐败将意味他们将会成为所有腐败分子的敌人。 等到看不到了群众的身影，趁着武为民心情大好，陆一鸣提议道：“武市长，要不我们这边走国道吧！走国道虽然会增加一个小时的路程，但路况还是可以的。” 陆一鸣特意了解过，从安溪县到独川县的路上，会路过姚正鸿所在的清潭镇，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 第125章 调研车被逼停 武为民开口问道：“一鸣，走国道会增加多久的路程，这改走国道有什么说法吗？” 有了武为民这句话，陆一鸣内心就开始愉悦起来，成功引起武为民的注意，代表更改调研路线就成功了一半了，只要陆一鸣稍加用力这事就成了。 陆一鸣不仅是想获得意外收获，他在最初进行调研路线安排时，安溪县到独川县的调研路线，就想走国道，只是当时陆一鸣对武为民这个人并不了解。 新任领导刚到一个地方都会进行调研，陆一鸣觉得这是领导的惯例，也许武为民也只是想到下面的县区走一圈，所以就只是按照一般的调研进行安排。 但经过这几天看来，武为民是一个贴近百姓，能够走进群众中的领导，所以陆一鸣才会建议改走国道，并且陆一鸣有把握能够改道成功，因为他看到了武为民的需要。 “武市长，改走国道会增加一个小时的路程，我提前了解过了，路况还是可以的。” 陆一鸣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改走国道虽然增加了一些路程，但可以看到沿途的民风民俗。” 武为民轻轻点了点头，改走国道能够随时停下来了解沿途群众的生产生活，这也正是刚到汉江不久的武为民需要的，只要充分了解到汉江百姓的生产生活状况，才能更好实施政策。 同时，陆一鸣的话提到了，他是提前了解过相关的路线，并不是随意建议的。 “一鸣，你这个提议不错，就改走国道。”武为民开口道。 陆一鸣立即跟驾驶员沟通，并把最新的路线给了驾驶员，改变原来上高速的路线，改走国道。 何乐邦看向陆一鸣眼神开始变得火热起来，除了看到陆一鸣在武为民身边越来越重要，他也羡慕起陆一鸣遇到个好领导，因为陆一鸣没在武为民多久，武为民就能够听取陆一鸣的建议。 不像何乐邦，他在梁高寒多年，梁高寒却几乎不会听他的建议，何乐邦心中暗想，以后得跟陆一鸣走近些，他有预感陆一鸣将会成为他重要的人脉资源。 改走国道了，陆一鸣对接下来的行程有些期待了，希望能够在路上有些意外收获。 可有人欢喜有人愁，跟在调研车后面的安溪县车队，本来想着送武为民上高速，但当还没彻底松口气的张茂实等人，看到武为民的调研车改道走国道的时候，顿时觉得天都塌了。 安溪县委领导班子本以为武为民会上高速离开，却不曾想改走国道，如果武为民走高速，等于是只要武为民上了高速，就离开了安溪县。 可现在不同，改走国道那就意味着，武为民还需要在安溪县境内一个小时，只要在安溪县境内出的所有问题，都算是安溪县的。 本来前一天的医疗领域问题，就够让安溪县委的领导班子头疼的了，要是再让武为民发现点其他什么事情，安溪县委领导班子还要不要继续干下去？ 最让安溪县委领导班子的某些人感到紧张的，是武为民从国道去独川县，要经过清潭镇，这里面有些事情决不能被武为民看到。 杨定波虽然还处于被免职的状态，可在态度上却表现得十分积极，一直跟着安溪县委班子在转。 其他人看到武为民改走国道突然就很紧张了，杨定波更是倒吸一口凉气，随后拿起电话，给姚正鸿拨通了电话。 杨定波焦急地等待了半分钟后，姚正鸿才慢慢接起了电话，姚正鸿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声音都还有些含混不清，“杨县长，这么早是有什么指示么？” 杨定波语气十分的不耐烦，“姚大镇长，都什么时候你都还能睡得着，武市长正往清潭镇去。” “武市长过来，你应该给书记、镇长打电话，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我就是一个副镇长，连在市长面前汇报的资格都没有吧？”姚正鸿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杨定波语气十分生硬，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你昨晚又喝大了吧，别忘了，你是分管矿业和安全的副镇长。” 经过杨定波的提醒，姚正鸿噌地就从床上起来，整个人都瞬间清醒了。 杨定波是特意把武为民改走国道的消息，告诉姚正鸿的，至于清潭镇的镇党委书记、镇长，范一凡自己会通知的。 另一边，正坐在调研车内的陆一鸣，不经意间地往后看，身后有好几辆车跟着。 陆一鸣认出来那是安溪县委的公车，因为他们改走国道，安溪县委的人就跟着走来了，这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的，不过他觉得有必要把情况跟武为民汇报一下。 “武市长，安溪县委的人跟着过来了。” 武为民看了一眼身后，确实有好辆车子，轻声开口道：“一鸣，告诉他们不要跟着了，让他们开展好自己的工作。” 随即，陆一鸣给范一凡打电话，接通后对着范一凡开口道：“范主任，请你跟书记和县长汇报一下，武市长让他们别跟着了，开展好各自的工作。” 刚打完电话半分钟后，陆一鸣再次看去，安溪县的车队已经停在了路边。 陆一鸣没看到的是，调研车只是拐过了两个弯，安溪县的车队又动了，并且他们背后还有辆想要跟着调研车的黑色轿车。 前半段路程，就像陆一鸣跟武为民汇报的那样，沿途的森林覆盖率很高，百姓的生活也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模样。 然而，越是往清潭镇方向去，陆一鸣就越是发现不对劲。 首先清潭镇是安溪县的边远乡镇，以姚正鸿的背景，怎么会来这么远的乡镇？ 其次，越是靠近清潭镇沿途的河水就越是浑浊。 这时，跟在安溪县委后面的那辆车急速跟了上来，陆一鸣不由得警惕地盯着后面那辆车。 过了一会儿，身后的黑色轿车超了调研车绝尘而去，陆一鸣便上前提醒了下驾驶员，让他注意行车安全。 前后经过了一个小时的车程，陆一鸣看到了清潭镇的路标，陆一鸣事先看过地图，从这里过去还有五公里的路程就到清潭镇政府。 在过一个大的回头弯时，陆一鸣远远望去，远处有几辆车停在路边，如果陆一鸣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是清潭镇的领导班子出镇来接武为民来了。 就在车子刚过了回头弯时，调研车却突然急刹车起来，车内几人都险些被甩出座位。 车子还没完全停稳，陆一鸣就顺势走到武为民的身旁，好在武为民只是身体晃动了下，并没有被甩出座位。 陆一鸣知道前方肯定是有事了，以驾驶员的驾驶技术，如果没有遇到急事，不会出现这种急刹车的情况。 陆一鸣刚准备查看是怎么回事，驾驶员一脸慌张地走到车窗前，急切地开口问道：“几位领导都没事吧？” 但凡只要武为民和梁高寒出了点什么事情，驾驶员就别想在这政府系统工作了。 陆一鸣看出驾驶员的紧张，也知道驾驶员不是故意的，于是开口道：“两位领导都没事，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有辆车逼停了我们的车。”驾驶员语气十分急切地指着前面的黑色轿车，继续开口道：“那辆车就停在回头路的急弯上，不得已我只能急刹车了。” 陆一鸣顺着驾驶员手指的方向望去，的确看到路中间看到了一辆黑色轿车，陆一鸣的记忆力不错，他看到前面黑色的轿车就是前面超他们的那辆车。 陆一鸣猜测黑色轿车前面是故意超车，现在调研车更是被他们逼停，陆一鸣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不过恐怕是来者不善，不然不会用这么危险的方式来逼停调研车。 “刘哥，你先上车，把车门都关好！”陆一鸣嘱咐驾驶员道。 第126章 获得意外惊喜 虽然说汉江市的总体治安都是不错的，可就怕有些不长眼的，不知道轻重的人在半路上乱来。 因此陆一鸣让驾驶员把车窗都关好，万一武为民和梁高寒被扔个石头什么的，不仅受伤耽搁工作，名声也会受损。 就在陆一鸣拿出电话准备报警时，驾驶员知道领导没受伤之后，变得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缓缓开口道：“只要几位领导没事就行，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这么大胆，不仅超车还敢把调研车逼停。” 陆一鸣这就有些担心了，一辆车怎么说都有三五个人，万一驾驶员出了什么事情，不仅会耽搁行程，驾驶员的人身安全也难以有保证。 “刘哥，还是报警然后在车上等一下吧！这里距离清潭镇不远了，报警的话清潭镇派出所的民警应该很快就能赶到。” 驾驶员叫刘兴军，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比陆一鸣大几岁，皮肤有些黝黑，看起来很结实。 陆一鸣继续开口道：“而且清潭镇政府的人应该已经到前面等着武市长了。” 刘兴军再次开口道：“没关系，一般的三五个人还近不了我身，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陆一鸣环顾车内的几人，除了何乐邦略显紧张外，武为民和梁高寒都十分淡定，并且默认了刘兴军的行为。 顿时，陆一鸣明白了，武为民这是对刘兴军的信任，也是了，没两把刷子的人还真不能成为市长的驾驶员，也难怪武为民不用带任何的警卫。 想必，武为民除了对汉江的社会环境信任之外，刘兴军就是最大的倚仗了。 看到刘兴军信心十足的样子，陆一鸣也跟着下车了，他想看看敢逼停市长调研车的是什么人？ 何乐邦有些担心，刚想要叫住陆一鸣，却看到陆一鸣已经下了车，在刘兴军的身后，朝着停在路上的黑色轿车走过去。 这时，黑色轿车的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两个男人，刘兴军二话不说，立刻飞奔过去。 陆一鸣刚反应过来，刘兴军已经三五步飞奔到从驾驶位上下来的男人身旁，男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刘兴军擒拿扭在车边上。 另外一个男人见状，一边朝着刘兴军飞奔过去，一边大吼道：“你凭什么打人......” 男人刚冲到刘兴军面前，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刘兴军一脚踹倒在地。 刘兴军加上了手上的力度，男人嗷嗷大叫，满脸憋得通红，仿佛只要再稍微用力一下，被他擒拿住的男人的手臂就能被他掰断。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逼停我们车？”刘兴军冷声问道。 倒在地上的男人刚要起身，被正好赶到的陆一鸣呵斥着，“不许动，你们逼停调研车到底有什么目的？” “误会，都是误会！”男人顺势坐在地上赶忙摆手。 “误会？”陆一鸣冷声开口道：“刚才超我们的车，就是为了现在逼停我们的车吧！” 然而，话音刚落，陆一鸣就感觉不对劲，这两个人的战斗力恐怕还不如他，逼停调研车难道是有别的什么目的。 这时，被刘兴军拿住的男人，感觉手臂都快断了，一边斯哈嘴一边开口道：“我们真不是什么有歹心的人，我是独川县清溪镇的副镇长罗永豪，我们有问题想要跟市长反映，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 另一人开口道：“我是独川县清溪镇的副镇长赵小伟。” 陆一鸣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刘兴军疑惑地看向陆一鸣，似乎是在问要不要把罗永豪放开。 “刘哥，放开他吧！他们要是有什么异动，就把他们控制住。”陆一鸣开口道。 两人面面相觑，随后看向陆一鸣，罗永豪开口道：“领导，不至于还要把我们再给控制起来吧！” 陆一鸣立刻呵斥道：“我马上可以报警对你们进行处理，知道你们这是什么行为吗？你们不仅是把自己的生命当儿戏，更是把调研车内的人的生命当儿戏，如果调研车内的人出了什么问题，你们能够负得了责任么？” 罗永豪和赵小伟顿时脸色煞白，两人顿时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陆一鸣虽然呵斥着两人，但也感到奇怪，如果这两人的身份都是真的，为什么会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你们说你们是独川县清溪镇的干部，有什么能够证明？”尽管有疑问，陆一鸣还是先要核对对方的身份。 罗永豪和赵小伟早就准备，立刻回到车上拿起身份证，任命文件等相关的材料。 陆一鸣核对身份证后，于是开口道：“你们知道车内坐的是什么人么？你们知道这样的行为会带来多严重的后果么？你们都是国家公职人员，就算我不报警，但处分你们应该少不了了。” 两人思索了一会，罗永豪郑重的点头道：“我们知道车里坐的是什么人，但我们也是实在是没办法了，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我们要举报安溪县清潭镇政府，清潭镇政府监督缺位，不积极履行职责，清潭镇的煤矿滥采，导致河水污染严重。” “你们这样的行为属于越级上访了，不知道吗？”陆一鸣冷声继续开口道：“再说你不是清溪镇分管煤矿的副镇长么，你举报人家清潭镇干什么？” 罗永豪无奈地开口道：“我和赵镇长在清溪镇一个分管煤矿，一个分管环保。” “由于清潭镇跟清溪镇地处交界，清潭镇不少人直接开采到清溪镇去了，独川县政府一直让我们处理煤矿滥采以及环保的问题，但是问题的根源出在清溪镇的上游清潭镇。” 赵小伟结接过话题开口道：“不解决源头问题，我们就没办法解决相关的问题，多次跟清潭镇的副镇长姚正鸿交涉无果后，我们本想寻求上级部门解决，可每次都被踢皮球。” 说到这里，陆一鸣也感同身受，他曾被踢过皮球。 陆一鸣也清晰感受到，没有政治资源的人，哪怕是晋升了副科、正科，在工作上也没有自主权，单位领导也不会帮助自己，甚至还可能背锅，只能在底层不断地挣扎。 “可是独川县政府又不断给我们压力，市环保局也不断让我们整改，清溪镇每天也是盯着我们两个。” 赵小伟满腹委屈的继续开口道：“最后在三重压力下，我们不得已想要去上访，但姚正鸿不知道找了什么人，让镇党委把我们给停职了。” “我们继续上访，可结果得到的答案是，如果我们再闹就直接把我们给免了。” “虽然被停职了，但我们的责任还在，不解决我们依然还要背责任相应的责任。”罗永豪接回话题开口道。 “我们听说武市长要下来调研矿业情况，所以我们一大早就来了安溪县，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见到武市长，但是我们刚到的时候，武市长已经出发了，我们要是不在半路上拦车，到了清潭镇，也许我们就没有机会见到武市长了。” 罗永豪和赵小伟两人之所以回想着来安溪县见武为民，是因为他们知道，武为民就算到了独川县，他们也见不到。 两人一路跟过来，就是想在半路上能够见到武为民，然后跟武为民反映情况。 “你们是说姚正鸿是清潭镇分管煤矿的副镇长？”陆一鸣开口问道。 罗永豪和赵小伟听到姚正鸿时，连表情都是厌恶，最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陆一鸣终于明白，姚正鸿为什么要到这么边远的乡镇来了，采矿相关的手续虽然得到县里面去办，可要是黑作坊呢，其中的油水，不是内部的人不知道有多肥。 陆一鸣心中暗喜，没想到更改了调研路线，还真获得意外惊喜。 第127章 触目惊心 陆一鸣简单的了解事情的经过，也知道像罗永豪和赵小伟这样没什么背景的干部，哪怕是一个副镇长，到了县里面就算是同级别的副局长，可能也不会理会过他们，更别说要见到市里面的领导。 陆一鸣决定把他们所说的情况跟武为民汇报，不过陆一鸣还是想试探一下他们，于是开口问道：“其实你们大可置之不理，非但不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甚至还可以升官发财不是么？” “领导，这是不信任我们啊！”赵小伟叹息着继续开口道：“我们不是没想过放弃，但我们过不了良心这一关，并且我们身为国家公职人员，用权为民是我们的基本要求啊！” 罗永豪和赵小伟是国家干部，也是从群众中走来的，他们也曾想置之不理，可他们觉得这样做就是在跟那些人同流合污，并且随着环境的日益恶化，他们倒是可以调走，但祖辈生活在这里的百姓怎么办？ 可就是赵小伟口中所说的基本要求，有多少人能够做到。 “我们被停职了，心里也不服气，我们就想来找武市长来反映情况，我相信武市长一定能给我们一个公道。”罗永豪开口道。 陆一鸣觉得像罗永豪和赵小伟这样，真正想为民办事，不肯同流合污的干部不多了，不说两人是主动来反映问题的，就算两人不来，陆一鸣知道了这情况也要主动汇报。 陆一鸣开口道：“你们刚才的行为，已经存在安全隐患，但鉴于你们是事出有因，对于你们的处理问题，还需要跟领导请示了之后再定夺。” “现在，把你们的信访材料给我吧，我去跟领导汇报。” 罗永昊、赵小伟两人迟疑了，面面相觑，随后望向陆一鸣。 陆一鸣知道，这回两人是不相信自己了，他无奈的开口道：“怎么，不相信我陆一鸣？鉴于你们刚才的行为，我是不可能让你们直接去见武市长的。” 话音刚落，两人就兴奋了起来，罗永豪更是赶忙从驾驶位的座椅下，拿出了一沓材料。 罗永豪语气略带激动的开口道：“原来您就是陆科长，都怪我们刚才一心想要见武市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在武市长身边的就是陆科长。” 这把陆一鸣给整懵了，他一边接过罗永豪递过来的材料，一边开口道：“你们认识我？” “我们就是看到了您的写的报道，才知道武市长到了安溪县，然后跟安溪县这边的一些朋友打听，是因为群众把材料拿给您，曾建良才落下马的。”罗永豪回应道。 陆一鸣心想，应该是他写的保安亭问政的稿子发出来了，让他们知道了武为民在安溪县，他没想到，他写的文稿不仅帮助武为民宣传了，还有这样的效果。 陆一鸣把材料拿给武为民汇报了相关的情况后，武为民绷不住了，这才是他调研的第二天，在安溪县内看到的都是问题。 “梁书记，这就是纪律过于宽松导致的问题。”武为民首先对梁高寒敲打。 随后，武为民让罗永豪和赵小伟过去见他，他要听这两人跟他汇报相关的工作。 如果是一般的副镇长，陆一鸣可能直接招手让他们两人过来，但他们两人所做的斗争，让陆一鸣觉得他们值得自己的尊重，他走到两人面前，告诉他们武为民要见他们。 两人瞬间就激动起来了，快步朝着调研车走去，两人拍了身上的衣服后才上车。 也许见到市长太过激动的缘故，罗永豪一上车就开始拍马屁，“武市长，您给我们做了一个很好的榜样，让我们明白当官就应该为民做主。” 武为民不喜欢这样的马屁，面色淡然地开口道：“我才到汉江没多久，你这都是从哪里听说的？” 罗永豪当即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网页，放到武为民的面前，开口道：“武市长，您昨天在安溪县医院的保安亭问政，可是在整个汉江引起了巨大反响。” 武为民拿起手机一看，的确是他昨天在安溪县医院保安亭问政的场景，他看像陆一鸣，轻声开口道：“一鸣，这是你写的文章吧，刚发出来就有两位独川县的同志主动来反映问题，说明文章的反响效果是不错的。” 武为民虽然没有明确表示，但陆一鸣知道这就是对他的赞赏，加上前期他的工作成绩，只要他不犯错误，年度的各种优秀是没跑了。 随后，罗永豪和赵小伟给武为民汇报相关的工作，随着两人深入的汇报，武为民神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人到底拿手里的权力在做什么？”武为民怒喝道。 接着，武为民就让罗永豪和赵小伟两人带路，他要去现场去看。 就在车子刚发动时，也许是清潭镇的人迟迟没等到调研车过山头，于是他们过来迎接武为民。 但现在武为民正在气头上，没有让试驾员停车，而是直奔现场去。 清潭镇的人看到前面带路，开着黑色轿车的人是罗永豪时，清潭镇的镇党委书记、镇长、姚正鸿等三人身后都冒出一股寒意，他们仿佛看到了自己前途的在倒计时一般。 尤其是姚正鸿，在调研车和清潭镇的人擦肩而过的瞬间，陆一鸣把车窗打开了一个小口子，但足以让姚正鸿看到他的脸。 姚正鸿看到陆一鸣的瞬间，怒目圆瞪，眼神里充满不可置信，同时，他身上冒起了冷汗。 没过多久，罗永豪和赵销伟就带着调研车，来到清潭镇附近的河流边上， 众人下车，朝着河流沿岸望去，河流沿岸几公里都是用遮阳布给围起来了，不翻开遮阳布根本看不到河水是什么样子的。 罗永豪一边掀开遮阳布，一边开口道：“清潭镇表面上说是整改，可实际上就用这种遮阳布盖起来。” 尽管众人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当罗永豪和赵小伟把遮阳布掀起来的时候，众人还是直接愣在了原地，眼前的场景可以用触目惊心来形容。 陆一鸣想着改走国道，能有意外惊喜，但眼前的场景，陆一鸣觉得宁愿不要什么意外惊喜，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 流淌在众人眼前的河流竟是黑色的，罗永豪满脸愁容的开口道：“清潭镇和清溪镇，本是因为河流清澈而得名，结果现在变成这个样子，我们没办法跟群众交代，更没办法跟我们的子孙后代交代。” 这时，清潭镇的人也赶了过来，清潭镇的镇长刚下车看武为民等人在看着黑色的河水，他顿时觉得自己的天塌了，直接就瘫坐在了地上。 清潭镇的镇党委书记小腿直哆嗦，颤颤巍巍地从车上下来。 姚正鸿顿时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他不断吞咽着口水，以此来缓解他的紧张，同时他的大脑在飞速的转动着，他必须把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 第128章 让人民群众来背锅来了 陆一鸣看到眼前的场景，他被眼前的场景冲击到了，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陆一鸣拿起相机，对着河流就是一顿拍。 过了一会儿，清潭镇的人想要给武为民汇报，可现在的武为民根本就没心情听几人的狡辩。 接着，武为民就让罗永豪和赵小伟带他去煤矿被开采的情况，十来分钟后，在罗永豪和赵小伟两人的带领下，来到清潭镇上面的一座山头，天空都是灰蒙蒙的。 根据罗永豪的介绍，他们眼前的山头就是清潭镇和清溪镇的分界线，可随着近年来山上的挖煤小作坊越来越多，界线也越来越模糊。 众人远远望去，对面的山上满目苍夷，可以说是面目全非了。 “武市长，山脚下就是刚才我们看到的那条河流，这条河流沿岸森林覆盖率极高，因此河水清澈。” 罗永豪面露苦色，继续开口道：“很多小作坊挖煤技术不达标，更是直接将施工废料往河里倒，同时，小作坊作业也存在极大的安全问题。” “只要下点雨或者施工稍微不注意，就可能导致施工安全问题，这几年因为安全问题导致伤残的人不在少数。” 由于将大量的施工废料直接往河里倒，不仅导致水体污染，同时部门河段堵塞形成不少的堰塞体，对下游的居民产生一定的安全隐患。 陆一鸣拿起相机聚焦，将眼前触目惊心的场景拍下来，这些都将会成为他调研报告里面的内容。 这时，一时跟在调研车后面的安溪县委领导班子，在接到清潭镇的电话后，也赶了过来。 当张茂实等人看去对面的山头，顿时心就凉了半截，他立刻开口解释道：“武市长，这是个历史遗留问题了，我们安溪县和独川县一直在商量着解决的办法......” 张茂实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武为民严厉打断，指着对面不远处的山头，开口道：“这就是你们想的办法？” 安溪县的人集体沉默，过了两秒钟，柳华音接过话题开口道：“武市长，我们做了大量的努力，但由于本地居民收入来源少，加上煤矿开采有着巨大的利润，因此本地居民一直是屡禁不止。” 接着，一个自称是清潭镇党委书记的人上前来汇报，称是清潭镇的确是在县委县政府的坚强领导下，做了大量的努力，但是看到清潭镇的居民没有什么收入来源，就不敢狠下决心整改取缔。 同时，清潭镇党委书记称，因为采煤的施工废料污染性并不是很大，只要下两场雨，河水的污染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陆一鸣在一旁觉得快听不下去了，清潭镇党委书记这分明是以人民群众的名义，来为自己不作为的行为开脱，果然这时候想起人民群众来了，让人民群众来背锅来了。 并且在河流问题的解决上，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措施，只是说下两场雨就能解决，这就是抬头看天，看天公是不是作美了。 武为民冷声开口问道：“你们都做了什么努力，具体的措施是什么？” 张茂实和柳华音盯着清潭镇党委书记看，清潭镇党委书记愣住了，好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显然清潭镇党委书记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你们这是典型的不作为。”武为民盛怒大声喝道：“你们就是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煤矿被滥采，生态被破坏，这里面还有极大的安全问题。” “我看你们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和群众疏远了，忘记群众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了。” 武为民继续开口道：“立刻关停所有施工技术不达标、存在安全隐患的采煤点，做好河流堰塞体的疏通工作，解决好一系列的安全隐患，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做好相关的整改工作。” “说实话，我刚准备下来调研的时候，还是对咱们县区的工作是充满信心的。”武为民沉着一张脸，对着张茂实和柳华音开口道：“但现在看来，安溪县的工作差强人意，对你们是否正常履职问题，我会向省委建议对你们进行调查。” 武为民在下达相关指令时，陆一鸣一边做记录，一边观察周围人的表情，当说到武为民要向省委建议对张茂实和柳华音在尽职调查时，不说张茂实和柳华音已然脸色大变了。 清潭镇的镇党委书记和镇长，更是差点就站不稳了，县委书记和县长都要被尽职调查了，他们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果不其然，武为民话音刚落，梁高寒对着跟过来的严玉山开口道：“安溪县纪委监委要对负有责任的相关县直部门、清潭镇相关人员进行停职并立案调查，有作风问题查作风问题，有腐败问题查腐败问题。” 梁高寒是根据市长的意思下达的指令，清潭镇的镇党委书记腿都开始抖了，出现了这么多问题，不查出点东西来，这件事情就不算结束。 经过安溪县医院的事情后，梁高寒已经不再是观望的态度了，只要看到武为民的态度，他就做好纪委监委的工作。 梁高寒下达指令后，姚正鸿就从陆一鸣身边钻了出来，一脸惶恐的开口道：“武市长，我是清潭镇分管煤矿的副镇长姚正鸿，我才任请谭镇的副镇长没多久，我都是根据镇党委的指示工作，很多事情我也是有心无力。” 陆一鸣诧异，姚正鸿莫不是喝酒喝蒙了吧，就算上演的狗咬狗、推卸责任的戏码，现在也不是时候。 陆一鸣站在姚正鸿身旁就闻到了浓烈的酒味，陆一鸣心想，喝了那么多酒，这个时候躲起来不是更好么，为什么要出现在武为民面前，还是站在他的身旁。 不过，对于送上门来的机会，陆一鸣是不会放过的。 陆一鸣猜测，姚正鸿是被人逼迫过来的，也表明了姚正鸿对请谭镇党委班子的不信任，姚正鸿担心清潭镇党委班子在他背后说坏话，把责任都推给他，就像他把责任都推给了清潭镇党委班子一样。 而姚正鸿站在陆一鸣身边，是因为陆一鸣距离武为民比较远，也许姚正鸿以为即使陆一鸣发现了他喝酒也不敢说什么。 汉江的禁酒令并没有明确工作之余不能饮酒，但是在不能影响工作的前提下才能饮酒。 姚正鸿话音刚落，陆一鸣就很自然地在用手扇着鼻子，一脸嫌弃的开口道：“姚副镇长，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味这么大？” 姚正鸿直接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陆一鸣，他没想到陆一鸣竟然这么自然地就说出来了。 陆一鸣从姚正鸿的眼神中看到，姚正鸿此刻想掐死他的心情绪十分的强烈，但他知道姚正鸿不敢更不能。 不只是武为民，几乎所有人都在用凌厉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姚正鸿看。 第129章 前任留下的烂摊子 武为民只是冷冽的看了姚正鸿一眼，并没有开口说话，随后只是给了张茂实一个眼神，就转身往调研车的方向走去。 张茂实立刻就领会到武为民的意思，说到底是姚正鸿是安溪县的人，并且武为民还犯不着为了一个副镇长大动干戈。 张茂实却得拿出态度出来，张茂实冷声开口道：“姚正鸿，因你饮酒影响了正常的工作开展，导致清潭镇煤矿监管工作推进不力，现在对你进行停职调查，是否免职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后再进行决定。” 看似张茂实的处置很严重，实则是高高举起，再轻轻放下，陆一鸣知道，姚正鸿不是可能被免职的，安溪县是姚忠贤的大本营，一定会有人帮姚正鸿说话。 一把手拥有绝对的权力，但不是任何时候都发挥他的权力，在很多事情上也需要听取其他人的意见，如何任何是时候都搞一言堂，早晚会众叛亲离。 姚正鸿只会跟着清潭镇的干部一起接受调查，只要在姚正鸿的身上找不到问题，或者说只是一些小问题，对姚正鸿就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陆一鸣无比清楚得的知道，只要姚忠贤不倒，姚正鸿也不会有什么大事，退一万步讲，哪怕姚正鸿被开除了，只要姚忠贤还在，姚正鸿的日子就差不了，甚至比百分之九十九的普通人的生活都要好。 虽然，一下子还拿不下姚正鸿，但现在也慢慢撕开了一个口子，陆一鸣相信扳倒姚忠贤也只是时间问题，只要姚忠贤一倒，像姚正鸿这样的人，陆一鸣还不放在眼里。 陆一鸣一副没有热闹可看的表情，转身跟着武为民和梁高寒就上了车。 姚正鸿像一只犯了红眼病的公牛一样，直勾勾的看着陆一鸣，如果不是在场还有那么多的领导，姚正鸿都要冲上去跟陆一鸣较量一番。 从清潭镇到清溪镇的路上，武为民表情一直是凝重的，只是时不时望向窗外，除此外一路上都是沉默的。 陆一鸣看到武为民的状态，他从武为民敲打梁高寒，到安溪县跟武为民的见闻，大概能猜到一些。 武为民来到汉江后，本想在汉江原有的经济基础上大展拳脚，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因为纪律松散，监管不到位等问题，上一任的市长给他留下了这么大的一个烂摊子。 这时，武为民内心有些惆怅，这还仅仅是两天的调研结果，如果再深入调研，真不知道还会发现多少事情。 武为民看到了外界的报道，一直都说汉江的经济发展得不错，武为民到了汉江之后，也看过最近几年的汉江经济工作报告，汉江经济的确也是在逐年上升的。 然而，在这经济上升的背后，因为纪律的宽松，导致存在许多的问题，不乏经济发展过程中的藏污纳垢，这样的经济没有支撑力，稍有不慎就会出现崩塌。 武为民在大力反腐的同时，还得为汉江市的经济发展寻找新的出路，这样一来就会指出前任市长的一些问题，可能会让前任市长以及在汉江发展过市领导认为，武为民是在否定他们的改革成果。 这事要是往大了说就是政治斗争了，武为民虽一心想要为民做出政绩，但武为民并不惧怕斗争政治斗争。 汉江市是六百多万的百姓，要得罪六百多万的群众，还是得罪那几万人，武为民的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可一旦陷入政治斗争，势必会影响汉江的发展进程。 没过多久，调研车就进了清溪镇的地界。 刚到达清溪镇的地界，独川县的县委领导班子就在路上等候，路边正好有一个凉亭，里面摆放着一张小桌子。 调研车还没停稳，独川县委的领导班子就走到车旁，等待着武为民下车。 独川县的县委书记和县长并不像安溪县那样男女搭配，而是两个男人相互搭配，在地方的一二把手上，女人的比例要比男人少得多。 看到武为民下车，独川县的人倒上热茶，每句话每个字都是对武为民的恭敬。 陆一鸣跟随武为民和梁高寒走下车，觉得独川县的人动作还真是够快的，不过对此陆一鸣并没有感到意外，想来他们刚开始改走国道的时候，独川县就收到了消息。 倒茶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人长得不很惊艳，但是很耐看的女人，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的感觉，在倒茶的同时，眼神还不忘和武为民有交流。 独川县委书记安振国从女人的手中接过杯子，双手捧着茶杯递给武为民：“武市长，您舟车劳顿到独川县指导工作，这是独川百姓的幸事，独川县的百姓特意请您喝杯热茶。” 安振国还特意介绍了女人，“这是独川县山隐茶社的秦怀柔社长，曾获得过全国茶道比赛二等奖，全省茶艺比赛一等奖金，听说武市长要来独川县调研，为百姓谋福利，秦社长听说后，主动申请来给武市长泡一杯热茶。” 陆一鸣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武为民的身上，他猜测接下来在武为民在独川县调研的两天，都是秦怀柔给武为民倒茶了。 武为民喜欢下棋和喝茶，显得是秦怀柔是投秦怀柔的喜好来的，并且还是为武为民慕名而来，加上获得全国茶道比赛二等奖，全省茶艺比赛一等奖金的人，亲自在半路上泡茶。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待遇问题，而是对一个人的仰慕，这仰慕正是领导所需要的，拥有权力之后就需要别人来仰慕。 武为民单手接过茶杯，可陆一鸣没想到的是，武为民迟迟没有喝下一口，于是陆一鸣走到近前，武为民很自然就把茶杯递过来，这一举动说明武为民间接的拒绝了 陆一鸣接过茶杯后，就走到一旁了，一旁不少人看向陆一鸣的目光都变得火热了不少。 就是这个从武为民手里接过茶杯的动作，等于是在跟在场的人介绍，陆一鸣是武为民身边人。 武为民还没开口询问独川县相关的情况，安振国就率先开口道：“武市长，跟您汇报一下清溪镇煤炭开采情况，多年来独川县一直在积极整改，独川县通过整合小作坊的方式，引进企业统一管理和经营。” “同时呢，我们通过以还林补煤坑的方式，恢复因采矿被破坏的生态环境，大力发展农牧业，促进群众增收。” 陆一鸣注意到安振国在汇报工作时，用的都是独川县，而不是安振国本人，这样的方式相对高明。 这样汇报有两个好处，第一个就是安振国表明，能有现在的成绩也是在前人努力的基础上完成的；第二个就算是有问题，也是前面的人有问题，他是在努力进行补救。 接着，安振国继续开口道：“对于清溪县出现的问题，独川县委进行积极整改，对清溪镇党委书记和镇长进行诫勉谈话，同时已经恢复罗永豪和赵子伟两个副镇长的职务。” “但鉴于罗永豪和赵子伟做出的危险行为，决定由县纪委监委对两人进行约谈，并作出深刻检讨。” “下一步，关于安溪县和独川县煤矿共同治理问题，独川县会积极跟安溪县进行对接，争取早日完成治理工作。” 陆一鸣听到了安振国的汇报，就知道安振国是有备而来的，想来是吸取了安溪县的教训，都做好了准备。 倒不是陆一鸣不相信独川县委县政府，只是他有预感，独川县已经提前把问题都藏起来了，在独川县的调研应该很难发现问题了。 陆一鸣也不是非要看到有问题，没有大问题才皆大欢喜的，只是在纪律宽松的情况下，在利益交织的环境中，很难做到没有问题。 陆一鸣只是坚持问题导向，如果能找出问题，加以整改才能更好地促进汉江的经济发展。 在前往独川县城的路上，武为民在安振国的陪同下，调研了一处小型的采煤点。 参观了没多久，陆一鸣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当初在青山县时出现在陈洁玉身边的李子明。 这让陆一鸣心生疑窦，在青山县时李志凯和陈洁玉都进去了，李子明什么事情都没有，现在又出现在独川县的采矿点上。 既然碰上，陆一鸣心想，到了独川县得找机会好好了解一下这个李子明，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总觉得当初李子明出现在青山县没那么简单。 武为民调研的这个点，除了开采的进度相对较慢，出煤质量不高之外，暂时没有发现其他的问题。 回独川县城的路上，突然下起了暴雨，可能是刚看过采煤点的原因，陆一鸣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出现这样的天气极易出现安全事故。 第130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 回独川县城的路上，陆一鸣望向窗外这突如其来的暴雨忧心忡忡，这样的暴雨对采煤区来说是最糟糕的，最容易出事。 今天出发前，陆一鸣还特意查看了气象信息，信息显示今天天气晴朗，现在突然下起了暴雨，陆一鸣再次迅速查看相关的信息。 最新气象显示，这是因为极端强对流天气引起的暴雨天气。 陆一鸣看向同样忧心忡忡的武为民，他身体前倾，跟武为民汇报道：“武市长，这是极端强对流天气引起的强暴雨天气，独川、安溪等县份大范围都受到影响，您看是否需要对各县区做相关的指示？” 武为民一路上一直在思考要怎么收拾前任市长留下的烂摊子，一时间竟然没有想起，要针对眼前的暴雨做出指示。 陆一鸣不仅作为武为民的秘书，他本身也是一名国家公职人员，只要和百姓相关的事情，他都要关注，并要有防范意识，保持警惕。 暴雨可能会给百姓的生产生活带来一定的影响，严重的甚至会出现安全事故，武为民就在暴雨区，如果武为民没想起做出指示，也恰好出现因暴雨而导致的安全生产事故，虽说武为民不至于有什么麻烦，可难免会落对手的口实，这些都会成为对手武为民攻歼的理由。 陆一鸣从自身提醒的这件事也反思到了，在官场政治敏感性一定要特别强，哪怕是一场雨，也要关注到，总的来说就是要关注天时、地利、人和。 经过陆一鸣这么提醒，武为民重新回过神来，眼神闪过一丝明亮，随即点头开口道：“一鸣，你的敏锐性很强啊！” “这样，你马上以我的名义给各县区下达指示，要求各县区关注极端天气，做好极端天气的防范工作，坚持把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放在第一位。”武为民继续开口道。 陆一鸣得到指令后，立刻给秘书一科的张琴瑶打去电话，要求通过汉江市政府值班室，把武为民的指示下达给各县区。 从清溪镇回到独川县平日里就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可由于突发暴雨，车队在路上开得有些慢，增加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才到达独川县城。 独川县委给武为民等人安排的住处就在独川县的政府招待所，但这招待所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独川康养中心，以酒店、接待、会议一体的康养中心，其豪华程度不亚于五星级酒店。 独川康养中心建在一小座山顶上，距离市区还有一段距离，但从康养中心望去能看到半个独川县城。 被暴雨困住的武为民，下午的调研行程被耽搁了，下午的时间空闲了出来，可安振国却因此闲不下来了。 安振国在康养中心的会客室，就独川县的工作单独给武为民做工作汇报，这种场合，不论是安振国还是武为民带上自己的秘书都是正常的行为，但在汇报工作的过程中，安振国把秦怀柔叫过来泡茶。 不免让陆一鸣在心里审视起安振国的行为来，工作汇报是严肃的场合，秦怀柔这样的身份不适合出现在这里，可武为民没有发话，陆一鸣也不好说些什么。 半个小时后，安振国把独川县的基本情况都汇报结束了，安振国接了一个电话后，就以工作的名义为由，征得武为民的同意就先离开了。 秦怀柔表演茶艺的时间恰到好处，安振国刚起身离开，秦怀柔的茶艺表演就开始了。 秦怀柔表演茶艺的动作美丽而优雅，确实是一种艺术表演。 秦怀柔看到武为民非但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反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茶艺表演，就开口道：“武市长，您为了汉江的百姓不惜辛劳，一点茶艺表演不成敬意。” “听说您的太太，是个插花大师，想必您太太也受到您的指导。”秦怀柔一边时不时用眼神和武为民交流，一边继续开口道：“我除了学习一点茶艺之外，还学习插花，不知道稍后能不能请武市长指点一二？” 武为民微笑道：“我太太空闲之余，是喜欢弄一些花花草草，得过几次奖，但说到指点，这些事情我就是门外汉了。” 秦怀柔很会接话题，见到武为民搭话，逐渐就聊开了，当然话题都是围绕着武为民的太太展开的。 陆一鸣看到武为民一直没有要动身离开的意思，心想这会看了茶艺表演，一会又要看插花，最后不会还要弄玉吧？ 可是这种事情，陆一鸣没法提醒武为民，武为民终日为汉江的发展劳累，就看个茶艺表演怎么了？ 陆一鸣识趣地起身离开，在回头关门的时候，内心暗叹，果然是人都会有软肋，希望武为民只是真的看表演，不会和秦怀柔插花弄玉，不然武为民口口声声说的反腐就只是口号了。 陆一鸣在门口停顿了下，刚准备转身离开，却听到了秦怀柔的声音，“武市长，您不再喝杯茶了么？要不我再给您表演下插花吧？” “不用了，秦社长你的表演很好，很感谢你的表演，现在茶也喝了，你去忙你的事吧！” 门口传来武为民的声音，陆一鸣赶忙把门拉开，武为民看到陆一鸣后，开口问道：“一鸣，你怎么出来了，秦社长的茶艺表演不好看么？” 陆一鸣笑道：“秦社长的茶艺表演很好看，我担心自己看得入迷了，会打扰到您的兴致。” 显然，陆一鸣这番说辞骗不了武为民，后者开口道：“一鸣，你是不是以为这是我的软肋？” “我的确有软肋，或者说每个人都有软肋。”武为民继续开口道。 陆一鸣诧异地看向武为民，他有点蒙了，武为民这是自己承认了？还是说武为民要给自己传达什么信息？ 作为一个市长，武为民本没必要跟自己的秘书解释什么，但武为民担心陆一鸣接收到错误的信息，帮他收一些东西，甚至帮他做一些决定，那他早晚自身也不干净，在官场被秘书拉下水的不在少数。 武为民笑着，继续开口道：“不过我的软肋是我的太太，她茶艺、插花都双绝，刚才只是触景生情，想起了我的太太，所以多坐了一会。” “一鸣，希望你也能早日找到你的软肋。” 陆一鸣点了点头，他心想武为民应该是想到了自己的太太，然后就清醒过来了，如此说来武为民的太太，的确是武为民的软肋。 所谓男人三大幸事，升官发财死老婆，陆一鸣心想武为民坐到市长这个位置，出门的时候还一直想到自己的老婆，实属难得。 陆一鸣刚陪着武为民回到房间门口，安振国又出现了。 他猜测安振国可能就没有离开，刚才只是找个借口，让武为民跟秦怀柔独处，现在看到秦怀柔留不住武为民，就又走出来了。 原本陆一鸣要在武为民身边做好服务，可武为民开口道：“一鸣，这两天你也辛苦了，你身上还有伤，你先去休息吧！” 面对武为民的体恤，陆一鸣并没有拒绝，应了一声后，就转身离开了。 晚饭后，由于雨还没停，武为民不能饭后散步，陆一鸣就有了空闲下来的时间。 除了担心出现下雨会出现安全事故外，陆一鸣还是很喜欢下雨天，他和何乐邦以及独川县政府办主任，炉火上煮着茶，坐在康养中心的观景台上，一边闲谈一边听雨声。 正当三人闲谈兴致正浓时，一男一女朝着三人走来，女人穿一身杏黄色的长裙，裙子恰到好处地把女人的好身材勾勒出来，女人迈步走动时，尽显优雅，气场十足。 女人走到三人面前，看向陆一鸣时，女人展开笑颜的同时，惊讶的开口道：“陆大才子，真的是你！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你们在围炉煮茶么？”女人继续开口道。 “肖乔？”陆一鸣不曾想，来到独川县还能遇到熟人，“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汉东大学的校花。” 女人名叫肖乔，是陆一鸣他们那一届的校花，还是个富二代，据说家里资产上亿。 独川县政府办主任听到女人这么问了，邀请女人坐下来，“肖总，相请不如偶遇，既然你和陆科长认识，不如就一起坐下来喝杯茶吧！” “你们几个大男人光喝茶多没意思，不如喝点酒吧！”肖乔爽朗地开口道：“陆大科长，毕业这几年，你好像躲着我一样，咱们都没见过面，今晚怎么都得来点。” 陆一鸣还没开口拒绝，另外一个人突然跟何乐邦打招呼，两人也是同学，并且在大学的时候关系还不错，几人的话题自然而然就打开了。 肖乔叫来康养中心的服务员，叫她们上酒，来人都是认识的人，酒还上桌，气氛都已经活跃起来了。 陆一鸣内心警惕起来，真的是这么巧，突然就在这里遇见了？ 不过陆一鸣很快就放弃了这种想法，肖乔一个家里资产上亿的富二代，人又长得美，没必要为了使用手段接近他，可能是自己太过于紧张了。 第131章 今晚偶遇大学校花 陆一鸣觉得自己的有些杯弓蛇影了，这样可不利于自己的成长，总不能担心别有用心的人靠近自己，就连老同学都不认了。 陆一鸣和肖乔曾在大学里参加过不少活动，彼此都很熟悉，肖乔在同学之中的口碑也一直不错，在同学们看来肖乔是个洁身自好的人，肖乔对陆一鸣的态度一直也很友好。 一个才华出众，一个是当年的校花，两人可以说是郎才女貌，由于一起参加过不少活动，在大学时还传出不少的绯闻，但陆一鸣迟迟没有动作，两人最后不了了之。 大学毕业后，肖乔也有经常联系陆一鸣，肖乔觉得陆一鸣是个不错的人才，想邀请陆一鸣到她们家的公司上班，但陆一鸣考公的路上很顺利，就给拒绝了。 后来，陆一鸣跟陈洁玉走在一起后，陆一鸣就很少跟自己的女同学联系了，陆一鸣现在想来，自己是为了一棵歪脖子树，放弃了整片森林。 为了避免影响，独川县政府主任姜仕鹏提议，到康养中心餐厅的包房里面喝。 康养中心的服务员把酒拿过来后，肖乔亲自起来开酒要给陆一鸣倒上，但陆一鸣是坚持推脱的，他担心自己一会喝醉了，武为民突然有事情找他。 可肖乔觉得好不容易见到老同学，一定要让陆一鸣陪她喝两杯，陆一鸣实在拗不过。 陆一鸣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半了，雨还是没有停下的趋势，并且武为民已经休息了，今晚已经没事了。 同时，看到肖乔出现的时候，陆一鸣也意识到，一直以来自己的神经还绷得太紧了，这样下来对他没有好处。 再者，肖乔让服务员拿过来的酒，并不是茅台之类的名贵白酒，只是平常喝的酒，几人喝起来都没有什么负担，陆一鸣就跟着喝了起来。 “今晚偶遇大学校花，那恭敬不如从命了。”陆一鸣微笑道。 肖乔坐下时，用手轻轻地捋着裙子才缓缓坐下来，就是这个动作，让何乐邦和姜仕鹏的眼睛都直了。 肖乔一上来就把陆一鸣当成主角了，叙述着他们大学里的生活，陆一鸣只是用一些场面话去回应，并且在几人敬酒时，陆一鸣只是小口的呡着酒。 何乐邦对肖乔有些兴趣，趁着肖乔对陆一鸣的话题停顿的空档，何乐邦想打探一下，这个老同学和肖乔的关系，于是开口问道：“老同学，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没想到你的身边还站在肖总这么个大美女。” “何科长，您误会了，我倒是有心向明月，可人家肖总看不上我啊！” 何乐邦的老同学继续开口道：“肖总的企业是我们独川县重点引进的企业之一，我们刚谈完合作，天色有点晚了加上下雨，我就给肖总引一下路。” 何乐邦的老同学是独川县投资促进中心的主任，一个副科级的干部，比在梁高寒身边的何乐邦还差一级，因此尽管是老同学还是得称呼为您。 据何乐邦的老同学的说法，他送肖乔上来，刚到楼下的时候，肖乔看到阳台上陆一鸣的身影，肖乔就给认出来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何乐邦眉头舒展，接着跟肖乔碰杯喝了起来。 借着酒桌上的气氛，何乐邦的同学就开始数着何乐邦在大学时的光辉日子，何乐邦享受着老同学的吹嘘，时不时地回忆年轻时的豪言壮语。 陆一鸣的话不多，只是观察着几人的状态，他也能理解何乐邦的行为，年轻时说过的豪言壮语，如今走上了官道阶梯，虽然没有得到火箭式的提拔，却也比很多人要走得快，并且又是在市领导的身边。 这样的成就，总希望能够在老同学前面吹牛一番，何乐邦跟很多人一样，需要得到认可，需要被崇拜。 肖乔听了很多何乐邦的大学时的事情，她想引出关于何乐邦老婆的话题，从何乐邦的感情上夸一夸，于是开口问道：“何科长，您年轻有为，您身边的那个她一定很幸福吧？” 肖乔问完话，并没有去等待何乐邦的回话，而是看向了陆一鸣。 然而，话音刚落，何乐邦就沉默了，默默地喝了杯酒，这话好像戳到了何乐邦的伤心处，何乐邦一副快哭的表情，“原来陪在我身边的那个她，大学刚毕业时，嫌弃我一无所有，现在已经成了两个孩子的妈了。” 几人为了安慰何乐邦，顿时举杯跟何乐邦喝酒，陆一鸣一直在学习观察身边人的表情，他看到何乐邦的老同学，在跟何乐邦敬酒时明显有些不屑。 前面说到其他事情的时候，这个老同学并没有这样的表情，只有说到何乐邦的感情时，才出现这样的表情，陆一鸣猜测何乐邦为了引起肖乔的注意，特意打造的痴情人设。 可就是何乐邦这特意打造的人设，让在场的人对他轮番敬酒，没一会儿何乐邦就喝多了，说话都不利索了，姜仕鹏和何乐邦的老同学就先把何乐邦送回去了。 陆一鸣见只有他和肖乔了，就提议道：“肖总，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回去休息吧！” 肖乔不乐意了，“陆大才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今晚喝酒你应该坐小孩那桌，你总共喝了不到两杯吧！” 陆一鸣确实应该只是喝了两杯的样子，虽然他散酒很快，但是他不想喝太多的酒。 “我一听说你在独川县，我马上把应酬给推了，就只为了来见你，你得再陪我喝一点。”肖乔呢喃着，继续开口道：“还有陆一鸣，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叫我肖总了，就叫我肖乔吧！” 陆一鸣突然想起，他要打听一下李子明的情况，说不定在肖乔这里就能问到，“肖总，你业务广泛，你认识李子明么？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喂！陆一鸣，你留下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肖乔一副生气凌人的样子，也许是用力过猛，让肖乔的脸上泛起红晕，顿时多了几分女人的韵味。 陆一鸣没有回答肖乔的问题，只是看着肖乔，过了两秒钟，肖乔再次开口道：“说到这个李子明，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原本我们家在独川县挖点煤，还能赚到一点钱，现在被迫向房地产还有建筑业转型了。” 陆一鸣顿时无语，他没办法理解有钱人的生活，他不禁问道：“房地产还有建筑业，都是赚钱的行业，这里面有什么问题么？” 肖乔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开口道：“房地产这些行业的风险比煤矿的风险高太多了，再说就我们家这点钱，想要进军房地产买块地皮都不够，想要转到其他行业，也不容易。” 陆一鸣看到肖乔又自顾自的喝上一杯，想来是家里给的压力太大了，肖乔曾经说过，她父母把希望都放在了她身上，希望她发光发热。 大学毕业后，肖乔就慢慢接管家里的生意，毕业这么些年，应该接手得差不多了，同时家里的生意压力也都落到了肖乔的身上。 “你平时都是这么喝酒么？少喝点，对身体不好！”陆一鸣提醒道。 肖乔摇了摇手指开口道：“我平日都不怎么喝酒的，我怕出事，但今天遇到你，我很高兴，并且偶尔喝一点也挺舒服的。” 虽然，肖乔酒劲上了头，却也表明肖乔信任陆一鸣，所以才会在他面前喝了这么多酒。 肖乔喝了一杯白酒后，娓娓道来，他们家原本在独川县这边拿到一个小煤矿的开采权，也正是这个煤矿才让他们家起来的，他们家的生活也相对平稳。 然而，从三年前开始，李子明公司就开始逐渐垄断整个独川县的煤矿开采，现在已经差不多完成全面的垄断了，最近也盯上了肖乔他们家的开采的那一处。 垄断？ 陆一鸣心里有些疑问，再次开口问道：“李子明的公司有那么大的实力，对整个独川县煤矿进行了垄断开采么？” 如果李子明真的有这样的实力，李子明为什么会出现在青山县，这个人在图谋什么？ 肖乔开口道：“李字明公司的实力是比我们强点，但还不至于三年就能垄断整个独川县的煤矿开采权，据说他能够垄断独川县的煤矿开采，是因为背后有市领导撑腰......” 陆一鸣立刻出言阻止，“肖总，这些话以后只能烂在肚子里，不许再外传了。” 虽然，陆一鸣不让肖乔传出去，可他自己在心里想，做生意的人都有自己的信息渠道，外界能有这样的传闻，也并非全都是空穴来风。 陆一鸣不禁微微皱眉，难道李子明的背后真的是某个市领导，如果真是那事情就复杂了。 “好，我听你的，以后绝不在其他人面前说起。”肖乔呢喃道：“那些话题不能聊，那来聊一聊我跟你的事吧！” 第132章 决战到天亮 陆一鸣愣了下，他在想肖乔能和他说什么事情呢，不好随后还是缓缓开口道：“我们是老同学，这不就是我们一直在说的事情么？” 肖乔的眸子闪过一丝丝的失落，不紧不慢地开口道：“陆一鸣，我发现你想要回避问题的时候，就喜欢装傻。” “当年，有那么多人传我们的绯闻，如果你稍微行动一下，也许我们就成了呢。”肖乔把玩着酒杯，喃喃开口道。 陆一鸣抬起眸子看了肖乔一眼，微笑着开口道：“当时只想着好好读书，不过按照肖总这么说，现在想起来损失有点大啊！” “陆一鸣！”肖乔见到陆一鸣浑不在意的样子，瞬间就被气到了，肖乔嗔怒道。 肖乔喝了一口酒，平复了自己的呼吸后，继续开口道：“陆一鸣，你现在单身了，那不就代表着咱们很多的女同学都有机会了。” 正当陆一鸣诧异，怎么他离婚的事情，肖乔都知道了，没等他开口问，肖乔就告诉他，同学圈里的不少同学都传了，现在都知道他单身。 “当然，我也有机会了，希望这次是我先遇到你！” “你在什么胡说，不要再喝了，喝多了可就不好看了。”陆一鸣和肖乔是同学没错，不过陆一鸣看肖乔的状态已经喝醉了，他不会相信一个女人的醉话。 陆一鸣打算转移一下肖乔的注意力，“肖总，你今天推掉了应酬，会对你的生意造成影响的吧！” 肖乔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摆了摆手开口道：“影响不大，不过你得感谢我，本来独川县那几个败类，给你找了一个在大学跟你参加过招生活动的一个女同学，今晚想要把你灌醉。” “然后把你一口一口地吃掉。”肖乔双眼有些迷离的开口道，然后做模样大口吞掉的样子。 陆一鸣叹息了一声，很快陆一鸣反应过来，“难道何乐邦的老同学不是偶遇的，也是他们安排的？” “何乐邦该不会是？”陆一鸣试探性地问道。 肖乔：“是什么？” 陆一鸣：“就是你想的那样。” 肖乔突然哈哈大笑，随后开口道：“不是，他们无意间透漏，之所以叫上何乐邦的老同学上来，是因为他们实在找不到何乐邦的其他同学了，后来知道投资促进中心的主任是何乐邦的同学，就请他上来了。” 陆一鸣觉得在尔虞我诈的官场里，独川县的这样安排还是很让人暖心的，不管他们是出于什么目的，至少是让老同学见面了。 不知道有多少人，毕业后如果不是特殊安排，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这样的安排很难让人拒绝，不过从另一个侧面来说，这是在杀熟，安排着偶遇，然后贩卖着青春情怀，和玩弄感情没有什么区别。 陆一鸣看着喝了不少酒的肖乔，已经是在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于是提醒道：“肖总，已经很晚了，该回去睡觉了。” 肖乔举起酒杯，大声喊道：“睡什么睡，来，我们继续喝，决战到天亮。” 然而，肖乔就是像是煮熟的鸭子——只剩下嘴硬了，酒杯刚举起来，肖乔就往陆一鸣身上醉倒了。 最后就趴在陆一鸣的大腿上......睡着了！ 陆一鸣一时间手足无措，到底要不要碰，碰的话又怕闹出事来，不碰又没办法走。 就在陆一鸣犹豫间，肖乔的身上传出一股参杂淡淡酒精味的香气，以及肖乔那颇有视觉冲击力的身段，这让人的荷尔蒙蠢蠢欲动。 陆一鸣不能让肖乔就这样趴在他的怀里睡，打算把肖乔送回房间，问了好一会，肖乔才把房卡给了陆一鸣。 陆一鸣以为醉酒后的肖乔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可刚动一下，肖乔就往陆一鸣的身上抱，就像一只树懒一样抱住陆一鸣。 “什么毛病？”陆一鸣只好把肖乔抱回了房间。 ............. 后半夜，喝了不少酒的肖乔因为口渴从床上醒来，却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睡袍，她快速拉开睡袍，发现里面的是空的。 肖乔顿时大惊失色，她喝了太多酒，有些忘记了，她努力回想起最后是她和陆一鸣留到了最后。 随后，肖乔嘴角浮现起一抹浅浅的微笑，神情得意的开口道：“陆一鸣，你还不是败在我的石榴裙下。” ............. 天刚蒙蒙亮，陆一鸣刚从床上醒来，还没来得及锻炼，他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一看是独川县政府办主任姜仕鹏的电话。 陆一鸣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姜仕鹏不至于这么早叫他吃早餐，连续一天一夜的暴雨，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他快速接起电话，姜仕鹏语气急切地开口道：“陆科长，麻烦您跟武市长汇报一下，今天凌晨三点半，独川县的独川煤矿发生坍塌事故，目前三人遇害，十一人被困，安振国书记他们已经抵达现场指挥救援。” “已经过去快四个小时了，为什么现在才汇报？”陆一鸣喝道。 “我们也是才收到消息不久，收到消息后，安书记就赶往现场了。” 姜仕鹏话音刚落，陆一鸣就挂断了电话，往武为民的房间走去，这属于重大安全事故，独川县居然过去快四个小时才汇报。 陆一鸣敲了敲武为民的房门，由于前一天晚上，武为民休息比较早，这时已经起来了。 得到回应后，陆一鸣就拿出武为民房间的备用房卡，开门进去后，就把相应的情况跟武为民做了汇报。 武为民只有简单的一句话：“走！去现场！” 走出房门后，武为民接着开口道：“让他们想尽一切办法，尽一切力量拯救受困者，坚持把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做好受难者家属的安抚工作。” 陆一鸣边走边给驾驶员刘兴军打电话，接着又给何乐邦打了个电话，刚挂断电话，就看到肖乔带着早餐迈步走了过来。 陆一鸣没有理会肖乔，而是拨通了安振国的电话，接通后就把电话递给了武为民。 在擦肩而过的瞬间，肖乔喊道：“一鸣，什么事这么着急，先吃一点早餐再走吧！” 陆一鸣全然没有注意到，肖乔对他已经改了称呼，并且已经换了一身大方得体的长裙子，化好了妆容，而肖乔做这一切只是为了给陆一鸣送一顿早餐。 肖乔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着陆一鸣远去的身影，生气地开口道：“什么意思嘛？不会是想穿上裤子拍拍屁股就走人吧？” 陆一鸣和武为民刚到达门口，调研车就到了，梁高寒也赶了过来。 刚上车，陆一鸣就给市政府办值班室打去电话，在陆一鸣打电话过去的这会，值班室才收到了独川县灾情汇报，陆一鸣随后就提醒值班室立刻把灾情按照程序汇报给相关的领导，然后马上报省政府值班室。 陆一鸣看着武为民心急如焚的样子，陆一鸣就提醒刘兴军，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以最快的速度开往现场。 经过差不多一个小时的奔波，调研车终于到了现场，陆一鸣先一步下车撑好伞等武为民下车。 就在陆一鸣为刚踏下车的武为民撑伞时时，不远处传来哭嚎声：“你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老板。” “还有你们，草菅人命的贪官。” ....... 第133章 当官就是要为民做主的 陆一鸣看到武为民朝着哭嚎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就知道武为民在关注为什么哭嚎声中会伴随着“草菅人命”这样的话语，可武为民并没有停下脚步，因为武为民同样关心被困的人员。 这时候，陆一鸣需要主动站出来帮武为民分担一些东西，于是一边把伞拿给武为民，一边开口道：“武市长，我去看看。” 武为民接过陆一鸣手中的伞后，陆一鸣看着武为民走向救援临时指挥部，陆一鸣就朝着哭嚎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陆一鸣来到哭嚎声发出的地方，发现一个女人和一个男老人卷缩在一只大伞下躲雨，一旁还有四个民警守着。 女人用恶狠狠的目光盯着周围的民警，不断地想要挣扎出去，表情狰狞的开口道：“我和我公公只是想去看看我老公，你们为什么拦着我们，你们穿着这身皮不帮老百姓，反而要去当那些贪官污吏的狗。” “大姐，我们知道你着急，现在所有人都在努力地想办法，你的心情我们都理解，但你的行为已经影响到了正常的救援工作。” 其中一个民警开口道：“再说你要是真往里冲，你的安全也没有保障，你放心，所有人都在想尽办法救你丈夫。” 陆一鸣听到两人的对话，大概能了解到一些事情，大意就是女人想去找她的丈夫，民警因为担心女人的情绪太过于激动，影响到救援工作，就把女人给控制起来了。 然而，陆一鸣从女人的话语中，感觉这件事情背后似乎还另有隐情。 陆一鸣走到几个民警面前，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并表示要问两人一点事情，几个民警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民警本想上前说话，却被面前的一个民警拦住了。 “领导，这两人现在情绪很激动，恐怕他们说什么都不可信，要不您还是等他们情绪平复了再问话吧！” 确实，陆一鸣刚到现场就看到女人的情绪很激动，老人虽然也很焦急，可老人的注意力似乎都是出现安全事故的方向，同时，因为淋过雨的缘故，老人一直在瑟瑟发抖。 陆一鸣看到老人一副无助的神情，心里不免被刺痛了下，显然老人无比担心自己的儿子，老人的神经在绷紧，儿子最后一点生还的希望，成为维系老人即将崩溃的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一鸣盯着面前的一个民警呵斥道：“你们不会给老人拿点御寒的东西么？” “领导，现在物资紧张，大家的物资都是缺的。” 陆一鸣：“就算物资再紧张也要先紧着妇女和老人用，这一点还需要我教你们么？” 几个民警无动于衷，陆一鸣瞬间怒气上头，怒喝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你们是不是冻死一个妇女和一个老人？” 几人都沉默了，稍后其中一人环顾身边的几人一眼，才冒着雨奔跑去拿物资。 倒不是陆一鸣能指挥得动他们，是他们知道，如果老人和女人出了什么问题，他们推脱不了这个责任。 过了一会，奔跑出去的民警拿回了两件应急军大衣赶了过来，陆一鸣主动接过其中的一件，蹲下去给老人把衣服披上。 陆一鸣看着出神的老人，轻声开口道：“老人家，您的儿子在这矿上是做什么工作的？” 陆一鸣尝试缓解老人一点点的注意力，老人年纪大了，陆一鸣担心老人长时间处于过度紧绷的状态，身体会出现问题的，并且他要问话，情绪相对稳定的老人是更好的选择。 前面听到女人大骂煤矿的老板和贪官，陆一鸣觉得事情没有像几个民警说得那么简单，于是暗中下意识的点开手机的录音功能。 半晌后，老人才会回过神来，手指颤颤巍巍指向矿难的方向，张大了嘴巴，却是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最后，只能微弱地说出一句话，“我儿子，还在里面......没出来！” 女人此时很癫狂，接过话题开口道：“我老公是这矿上的安全员，他人还在里面，我们想去找他，可是这些人就是不同意，他们就是想把我老公埋在里面。” “我们谁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们也是为了您和您公公的安全着想，您放心，咱们汉江的市长已经到了现场，政府会尽最大的努力，想尽一切办法救您的丈夫。”陆一鸣安慰道。 “不！这起事故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女人吼叫道。 陆一鸣内心暗想，矿上的安全员是要比其他人知道得多，难道女人从她老公的那里知道了些什么？ 话音一落，一个民警立刻指着女人开口道：“这位家属，我能理解您现在的心情，但你这样随意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让她说下去！”陆一鸣轻声开口道。 民警在一旁，盯着陆一鸣，不耐烦地开口道：“领导，你想知道什么，不如我来告诉你好了。” 陆一鸣缓缓站起身，用冷冽的目光盯着眼前的民警，缓缓开口道：“你队长是谁，不如你去叫他来告诉我？” 陆一鸣今天的行为，会得罪更多的人，这些民警也只是听从指令办事，背后的人不一定是陆一鸣能够得起的。 但是他不惧，在得罪老百姓和得罪权贵之间，他选择得罪权贵，因为当官就是要为民做主的。 跟陆一鸣说话的民警，怒气都放在脸上了，可陆一鸣一点都不怵，他们越是阻止，就越说明这里面有问题，并且陆一鸣打赌，这些人不敢对他怎么样。 “我说了，让她说下去，有问题吗？”陆一鸣再一次质问道：“能不能让我跟她单独说话？” 那个民警只是眼神凶狠的盯着陆一鸣，却也不敢发作，带着另外的几个民警走到一旁。 虽然距离不是很远，但是下雨的声音很大，足够盖住陆一鸣和女人的谈话内容。 陆一鸣蹲下来，轻身开口道：“大姐，您为什么会说是人为的呢？这事咱要是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说。” “我没有乱说，我老公这段时间一直跟我说，矿上的设备有问题，他提醒过这矿上的老板很多次了，可这老板一直不听他的，我老公就去县煤炭工业局举报，但是一直没有回信。” 一般县级管理煤炭安全的是应急管理局，像独川县这样煤矿资源相对丰富的，就会独立设置煤炭工业局，只要职责就是进行煤炭作业的安全检查和监督。 女人继续开口道：“我老公还说，自从他写了举报过后，时常有人跟踪他，他还特意跟我交代，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情，一定是有人害他的。” 陆一鸣觉得女人的情绪这么激动，十有八九是真的，于是陆一鸣开口问道：“大姐，你有你丈夫的举报信么？” 女人摇了摇头，“我老公怕我有危险，所以都不让我看举报的内容。” 陆一鸣知道，不管女人手上有没有相关的举报信，今天在这里这么一闹，以后的生活都不会太平。 “大姐，如果您想起什么，或者找到了什么，您就给我打电话。”陆一鸣留下自己的电话后，继续开口道：“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去救助所有人。” “大姐，你知道这矿上的老板是谁么？”陆一鸣开口问道。 女人回忆了两秒钟，缓缓开口道：“叫.......我听我老公说过，是叫李子明，我老公还说他去举报了之后，才发现李子明这个人和那些当官的人走得很近，一定就是他动的手脚，我老公他们才出事的。” 他们？ “大姐，除了你老公还有其他人么？”陆一鸣越发觉得这件事情的背后不简单。 第134章 不同流合污就会得罪人 陆一鸣通过观察，他发现通过和女人的交流，他成功将女人的注意力转移了一点，女人濒临崩溃的情绪有所缓解。 女人开口道：“我老公说，跟他一起举报的还有两三个人，但他没跟我说，这两三个人是谁。” 稍微冷静下来的女人，似乎想起了什么，继续开口道：“我老公说，本来他和那两三个工友这两天是休息的，可昨天矿上突然把这两三个人都一起叫了回来。” 说到这里，女人的眼泪又是止不住的往下流，在呜咽中开口道：“接着昨晚半夜他们就出事了，一定是他们搞的鬼，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合？” 陆一鸣从女人那里听到了不少消息，可这些都是女人的猜测，并没有任何的证据，陆一鸣没办法根据女人的三言两语就做出行动，只是把女人反映的这些问题作为一个方向去了解。 “大姐，照顾好你公公，老人年纪大了，家里可不能再出什么事情了。”陆一鸣开口安慰道：“大姐，我们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救援你老公，不会放弃任何人的。” 陆一鸣刚要离开，他就看到前面顶撞他的那个民警走了过来，看对方一脸不服气的样子，陆一鸣知道对方应该是越想越气，现在想找回场子来了。 果不其然，陆一鸣刚要走开，就被民警挡在了前面，“领导，你问出什么罪证来了没有？不如跟我们说一说，我们可以马上立案。” 陆一鸣怒目圆瞪，冷冽地看了民警一眼，冷冷的开口道：“别拿对付老百姓的那一套来对付我，滚蛋！” 话音刚落，那个民警脸上顿时胀红起来，陆一鸣清楚这民警被他给激怒了。 面对民警一副凶狠的样子，甚至还举起了拳头，陆一鸣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今天你敢动手，我就能把你这身皮给你扒下来。” 民警刚要宣泄出来的情绪，被陆一鸣的话被憋了回去，只要民警敢动手，陆一鸣的确有办法让他脱下身上的皮。 陆一鸣转身看了一眼伞下的老人和女人，环顾几个民警开口道：“提醒你们一句，听从指令可以，但你们要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如果这两个人出了什么问题，我不找你们，也会有人找你们的。” 陆一鸣现在的能量还没达到一句话就治本的地步，不过这相当于是一个小警告，希望他们对女人和老人的态度好些。 陆一鸣被拦住去路，陆一鸣就盯着对方的眼神，直到对方把路让开后，陆一鸣才朝着救援临时指挥部走去。 刚来到救援临时指挥部，陆一鸣就感受到了里面压抑的气氛，看到武为民焦灼的神情，陆一鸣没有第一时间把从女人那里了解到的信息跟武为民汇报，这时候武为民更关注矿洞里的情况。 从指挥部里的人员交谈得知，救援工作并不顺利，一个男人神情紧张地开口道：“武市长、安书记，这矿洞里面的结构，矿上的安全员是最清楚的，可安全员也被困在下面了。” “杨若海，你们煤炭工业局平日里是怎么工作的，怎么连基本的情况都不了解？”安振国怒喝道：“这矿上就一个安全员么？” 安振国口中的杨若海，是独川县煤炭工业局的党组书记、局长，此时的杨若海面色蜡黄，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支支吾吾不敢开口。 这时，陆一鸣看到李子明浑身湿漉的走进临时指挥部，陆一鸣在李子明在踏进临时指挥部的那一刻，和对方对视了一眼，陆一鸣从李子明的眼神中看出，李子明认出了自己。 但李子明对他的来到，并不感到有一丝的惊讶，好像这一切都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并且从李子明的表情里，好在就不认识陆一鸣一样。 陆一鸣曾在青山县和李子明见过面，当时李子明还想着收买他，李子明不可能不认识他。 对于李子明的行为，陆一鸣并没有感到诧异，毕竟对方藏得很深，并且陆一鸣是武为民秘书的身份是公开的，所以他出现在这里，李子明应该不会感到意外。 不过，陆一鸣料定，李子明应该没想到，几个月前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青山县政府办工作人员，如今已经是汉江市政府的大秘。 “李总，你们这个矿区就一个安全员么？相关的图纸呢？”安振国急切的开口问道。 “安书记，倒是还有一个安全员，不久前被肖氏矿业挖过去了。”李子明有些无奈的开口道：“这个安全员在离开之前，和我们公司闹了点矛盾，相关的图纸也因此不见了，我试过给这安全员打电话了，但是对方根本不接我的电话。” “而且，肖氏矿业和我们汉江实业，素来处于竞争的关系，恐怕......” 指挥部里的人不知道的是，李子明并没有说实话，这个采矿点根本就没有图纸，李子明这么说不过是为了甩锅而已。 陆一鸣听到李子明这番话，算是知道肖乔为什么会讨厌李子明了，肖氏矿业是肖乔家里的公司，李子明这是故意在给肖氏矿业抹黑。 陆一鸣心想，这李子明的手段还真是下作，现在是人命关天的时候，李子明趁着没有肖氏矿业的人在场，就编排肖氏矿业。 李子明是不是真的打过电话对接肖氏矿业，没人知道，只是在李子明的嘴里肖氏矿业变成了因为一点私人恩怨，就弃人命不顾的企业。 一旦今天肖氏矿业没有做出一点行动，从今天起肖氏矿业别说在独川县，在整个汉江都要被封杀，毕竟领导们都不会喜欢没有社会责任担当的企业，更何况是漠视生命的企业。 陆一鸣想起肖乔所说的，李子明打算拿下肖氏矿业，完成汉江实业在独川县垄断煤矿开采的其中一块拼图。 陆一鸣从来不反对商业竞争，只是李子明的手段在下作了，完全是拿人命来进行商业竞争。 下面还被困着十一个人，而且肖乔还是自己的同学，陆一鸣不能坐视不管，于是主动开口道：“武市长，让我来试一试给肖氏矿业的肖总打个电话，应该能成。” 话音一落，李子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随即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神情露出些许的期待。 陆一鸣明白，他又得罪了一个人，不过他并不担心，因为在官场上这条路走下去，只要不同流合污就会得罪人，并且以后他还会得罪更多的人。 武为民眼神明亮了起来，点了点头，他觉得这时候说话都浪费时间了。 陆一鸣立刻给肖乔打去电话，铃声刚响起，肖乔就快速接起来，好像肖乔一直在等陆一鸣的电话的一样。 “陆一鸣，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啊！我还以为你拍拍屁股就走了......”肖乔撒娇道。 现在，陆一鸣没时间更没心情跟肖乔闲聊，他打断肖乔开口道：“肖总，想请你带上你们从汉江实业挖过去的安全员，来独川煤矿一趟......” “好！我马上带人过去。”陆一鸣话还没说完，肖乔就立刻爽快的答应道。 这倒是让陆一鸣没想到的，肖乔甚至都没有问他原因，就直接答应了。 “武市长，肖氏矿业的肖总马上带着安全员过来。” 陆一鸣跟刚跟武为民汇报结束，消防大队的人就跑过来汇报矿洞的相关情况，“武市长、安书记，矿洞里突然冒出大量的水来。” 陆一鸣看到武为民和安振国顿时都变得紧张起来，目光已到李子明身上时，李子明却是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武为民下达指令道：“想尽一切办法求援！” 这时，陆一鸣接到市政府值班室的电话，省里面的分管矿业的副省长将立刻赶赴独川县，到现场指挥救援工作。 陆一鸣把这一情况跟武为民汇报后，安振国也听到了相关的情况，顿时脸色大变。 陆一鸣内心觉得悲哀，安振国就是李子明之流，利益大于人命，仕途高于人命，有这样执政者，是人民群众的悲哀。 安振国在听到矿洞出现了危急情况的时候，安振国也只是紧张了一下，现在听到省里面要来人却是脸色大变了。 陆一鸣清楚，安振国这是担心省委来人后，他被问责。 第135章 市府大秘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陆一鸣这一路走来，看到了太多人把自己的仕途看得比任何东西都重要，也许是因为理念不同，所以他看不明白，有人当官不是为民，只是一心为了自己的前途。 陆一鸣看到安振国紧握着双手，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临时指挥部里还有武为民在，安振国不想让人看出来，因为省委有领导要下来而感到慌张。 就在陆一鸣在想安振国接下来要怎么办时，安振国突然开口道：“武市长，在这指挥部里看不到最前沿的现场，我还是不安稳，有您在这里坐镇，我就可以放心去现场了。” 话音刚落，安振国就从指挥部冲了出去，很快身影就消失在滂沱的大雨里。 陆一鸣顿时感到诧异，这安振国为了表演给武为民看，连自己的安全都不顾了，果然在那些人的心里，在仕途面前什么都不是事。 虽然陆一鸣也不愿意面对这个问题，可在这样的极端天气下，矿洞还在冒水的情况下，被困在矿洞里的人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这个时候当政者的态度很重要，如果能救出来一个，那就是安振国的功绩，要是没有救出人，安振国站在救援第一线，也代表了安振国的态度是积极的。 矿洞里在不断往外冒水，说明矿洞里面的氧气不断地在减少，好在输送空气的管道还在正常运作。 等了很久，安全员没有到位，救援工作变得束手束脚，指挥部里不时有人看向陆一鸣，有人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问道：“陆科长，您能不能问一下肖氏矿业的安全员到哪里了？” 陆一鸣也非常着急，不过刚才走了一遍从独川县城区到煤矿点的路程后，肖乔最算是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也还要十多分钟后才能赶到现场。 但为了能够稍微缓解指挥部里压抑的气氛，陆一鸣还是拨通了肖乔的电话号码，电话刚接通，肖乔就打趣开口道：“陆一鸣，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见我么？” “好好开车，注意安全，你们还有多久能够到达。”陆一鸣开口问道。 “我现在正在带着我们公司的安全员往独川煤矿赶，预计十二分钟后到达。” “来的路上我大概了解到了一些情况，为什么独川县和汉江实业都没有给我打电话。”肖乔不解，随后立刻继续开口道：“陆一鸣，是不是我在你的心里越来越重要了，所以你亲自打了这个电话？” 陆一鸣心中无奈，为了能够让指挥部的人第一时间知道安全员的情况，陆一鸣的电话开的扩音，肖乔说了什么，在场的人听得一清二楚，他不理解肖乔人长得那么漂亮，长这张嘴干嘛，现在是说这个场合的时候么？ “一定要注意安全，大家都在等着你们。”陆一鸣嘱咐好肖乔要注意安全后，就挂断了电话，他担心再不挂断电话，肖乔那张嘴不会又要说出什么话来。 挂断电话，陆一鸣无奈地苦笑，现在这个场合不是解释的时候，而且陆一鸣觉得，除了武为民，他没有必要跟任何人解释。 也正是在挂断电话的时候，武为民目光森寒的盯着李子明，厉声开口道：“你们汉江实业在搞什么鬼？你们要是不想在汉江发展，可以立马滚蛋。” “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员工，对待生命的？为了商业竞争，竟使用这样令人发指的手段。”武为民继续开口呵斥道：“我看你们汉江实业问题应该不少，这件事情结束后，希望你们能够自己交代清楚。” 陆一鸣知道武为民也觉得汉江实业的竞争手段太过于下作，不然武为民也不会这么生气，还表示要秋后算账，武为民虽然说让汉江实业自己交代，可要是不交代，那就只有自己查了。 无论如何，矿难结束后，汉江实业都是要被查的，只是查到什么程度的问题，陆一鸣希望武为民在矿难之后动真格的。 李子明一脸苦涩的表情，很无奈的开口道：“武市长，汉江实业绝对没有问题，并且我们可是纳税......” “有什么事情，等救援结束再说。”李子明话还没说话，武为民就打断道。 也许气氛太压抑的缘故，众人觉得度秒如年，就开始有人喃喃自语道，“安全员什么时候能到？” 陆一明看了一眼手上腕表的时间，他想看下肖乔还有多少时间能够到达，明明才过了不到一分钟，陆一鸣抬起眸子时，正好看到了李子明冷冽的眼神。 陆一鸣明白，李子明对他的恨又更深了一点，如果不是他把电话的声音外放，武为民就不会听到肖乔的话。 李子明肯定以为，是他提前跟肖乔打招呼，才会故意打开电话的扩音，而肖乔就正好说出了那句话。 陆一鸣的内心毫无波澜，他初步判断下来，李子明这个人并不是什么好鸟，说不定他们早晚还会对上，因此陆一鸣并不在乎李子明是否会记恨他，敌人只会让他更加强大。 陆一鸣可以确定的是，他的无意之举，让汉江实业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中，肖乔终于带着肖氏矿业的安全员来到独川煤矿上，安全员耐人寻味地看了一眼李子明就跟着救援队下了矿洞。 肖乔刚到救援指挥部，就跟陆一鸣发难了，“一鸣，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上什么忙呢。” 陆一鸣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武为民就接过话题，开口道：“肖女士，感谢你们肖氏矿业的付出，汉江就是需要你们这样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 肖乔有些受宠若惊的看向陆一鸣，她脸上的表情还有些不可置信，陆一鸣朝着肖乔轻轻点了点头。 接下来，不用陆一鸣教肖乔怎么说，她都能说得很溜，肖乔本就是才貌双全的人，加上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场面话自然是不在话下。 过了一会，肖乔走到陆一鸣的身边，这时的肖乔变成了小鸟依人的模样，轻声细语的开口道：“一鸣，是你帮我说的话的吧！谢谢你！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回去了我一定好好谢谢你！”肖乔在陆一鸣耳边轻轻开口道。 陆一鸣内心苦涩，这都是哪跟哪啊？ 陆一鸣虽然是无意中帮了肖乔一把，但这也是肖乔自己帮了自己，在陆一鸣与肖乔的对话中，武为民知道肖乔的态度是明确的。 陆一鸣知道肖乔感谢他，可不只是因为肖氏矿业得到了武为民几句夸奖，而是武为民这句话背后的态度，有了武为民的这句话，肖氏矿业在独川县的采煤点算是保住了。 市府大秘的含金量还在上升，陆一鸣不得不承认，武为民的态度可以直接决定一家公司的生死，而仅仅是他无意中牵线搭桥的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看到武为民一脸着急的样子，陆一鸣直奔矿难一线查看情况。 肖乔带来的这个安全员，对矿洞很熟悉，在安全员的帮助下，一名被困在相对比较浅的人员被成功救出，这人还有微弱的呼吸，如果再看几分钟，可能这人就没了。 这个消息让在场的人感到振奋，同时安全员告诉救援队，矿洞里有几个可以避开水位的地方，这样的消息让在场的人感到振奋。 陆一鸣把这一消息告诉武为民，后者终于坐了下来，因为在场的人都看到了希望。 有人欢喜有人愁，就在所有人都感到振奋的时候，李子明明显有些惴惴不安。 第136章 兴师问罪 陆一鸣不喜欢下雨天了，一直下着雨会让救援难度倍增，让原本在希望的人们，再次紧张得不能呼吸起来。 陆一鸣回到了指挥部后，就留在了武为民身旁，他觉得武为民今天的眼角的鱼尾纹都深了不少。 将近半天紧锣密鼓的救援，第二个被困的人员成功被求救上来了，陆一鸣听到消息后和武为民赶了过去，但当他们赶了过去，只看到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根据救援人员的汇报，应该是矿难发生后，矿洞里面的矿工曾尝试着从里面冲出来，但最后还是没能冲出来，所以挖得不是很深就挖到了。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随着一具具的尸体被抬了出来，然后盖上白布，陆一鸣环顾四周，所有人都沉默了，不少家属都哑然失声。 陆一鸣看到排列在地上的八具尸体，这就是八个家庭的伤痛，也是整个社会的伤痛，陆一鸣顿时觉得心里很闷很堵，他甚至连暴雨的声音都听不到了，这是人间惨剧。 到了午后，陆一鸣正刚把最新的情况来跟武为民汇报结束，就看到一个气质很沉稳，头发很稀少的男人在汉江市委书记的陪同下，来到救援指挥部。 这个男人就是分管汉东矿业的副省长林玉强，陆一鸣成为武为民的秘书后，就去专门了解过汉东的省领导们。 陆一鸣从林玉强公开的简历上以及汉东政务信息上，了解到林玉强刚成为副省长不久，还没有进入省委班子，这一次之所以会下来独川县，是因为这次矿难已经是重大煤矿重大安全事故。 林玉强刚走进救援指挥部，沉声开口道：“武为民同志，现在情况怎么样？” “林省长，截止目前，被困的十一人中，已救出九人，其中一人已送往医院救治，八人不幸遇难。”武为民开口答道。 这时候不适合有多过花里胡哨的汇报，只要用最简洁的语言，把情况都说清楚。 陆一鸣的目光集中在林玉强、汉江市委书记和武为民的身上，发现林玉强的眼中只有武为和汉江市委书记。 过了一会，林玉强才缓缓环顾救援指挥部，最后目光停回了武为民的身上，开口道：“孙书记和李省长就独川矿难作了指示批示，要想尽一切办法，不惜一切代价救援被困人员，坚持把人民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安抚受难者家属。” 林玉强口中的孙书记和李省长就是汉东省委书记和汉东省长，汉东省的一二把手都作了指示批示，可见省里面对这次矿难的重视。 这时，陆一鸣看到林玉强的脸突然阴沉了下来，陆一鸣心里有些不解，林玉强怎么就变脸了，难道是要发难？ 随即，林玉强沉声开口道：“武市长，你这刚上任没多久，就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这要怎么跟汉江市的人民交代？” 别说武为民来到汉江有一小段时间了，哪怕是刚把任命宣布结束就发生了事故，也是武为民的责任。 “独川矿难发生前后，汉江市政府都采取了什么措施？”林玉强继续开口道。 陆一鸣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怎么都没想到林玉强会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会对武为民发出这一连串的质问，这哪里是来指挥救援的，分明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陆一鸣顿时也变得紧张了起来，他现在和武为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虽说武为民还不至于因为这次的矿难有什么大问题，可只要武为民这次落了下风，就等于是有了一次话柄，只要进入权力核心圈，任何一件小事都能被无限放大。 陆一鸣暗自猜测，武为民难道和林玉强有什么过节？ 不然，林玉强为什么刚到救援现场，就开始对武为民来了个下马威？ 不过，陆一鸣依然沉着，内心很快恢复平静，到了武为民这个级别，在汉东也算是有一席之地了，这点事情还不至于动摇到武为民的政治生涯，不过就是林玉强想压一压武为民。 武为民缓缓开口道：“林省长，尽管我到汉江的时间不长，但出了这样的事故，表明汉江的工作还是没有做到位。” “在刚产生极端强对流天气之初，汉奸市政府就对极端强对流天气防范做出了指示，在接到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赶来现场指挥调度。” 林玉强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武为民同志，汉江的担子很重，希望你尽快融入角色，落实好中央以及省委省政府的各项决策。” 陆一鸣怎么都没想到，他提醒武为民要对极端强对流天气做出的指示批示，这时候起到作用了。 在武为民这个级别，只要不触及底线的事情，尽到了责任就会免责。 接着，林玉强就投入到救援的指挥工作中，并且和汉江市委书记、武为民三人共同商议接下来的救援办法，好像和武为民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陆一鸣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庞然大物掰手腕，虽然对于他们暗地里的行事不是很清楚，可至少在表明上看来，这些人掰手腕来得快去得也快。 通过观察，陆一鸣也得知，林玉强只是想给武为民一个下马威，甚至都达不到掂量的地步。 可就是这个下马威，让陆一鸣感觉武为民在汉东的处境也不是那么好过，甚至陆一鸣有一种感觉，武为鸣在汉东是个“孤臣”，所以省委才会派来汉江收拾这个残局。 就在林玉强、汉江市委书记和武为民三人商议救援方法，陆一鸣看到安振国和独川县的县长一身泥泞地走进救援指挥部。 安振国此时的形象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安振国刚走到林玉强的面前，就是一副马上要哭出来的表情，激动地开口道：“林省长，您一到现场指导，我们就对救援工作就更加有信心了，相信救援工作一定会更加顺利。” “你们辛苦了，所有一线的救援人员都辛苦了。”林玉强跟众人强调，开口道：“一定要在保证救援人员安全的前提下，开展救援工作。” 独川煤矿规模并不大，并且这个矿点开采的时间并不是很久，矿洞不是很深，终于到了后半夜，终于找到了最后两个被困者的遗体。 煤矿上充斥着哭嚎的声音，在场的人心情都十分沉重，最后救出的是陆一鸣刚到矿上遇到的老人的儿子，当老人看儿子冰冷的尸体时，老人直接晕厥了过去。 女人紧紧抱着男人的尸体，哑然大哭，因为悲伤过度无法发出一点声音。 陆一鸣也算是和老人以及女人有过一面之缘，他曾尝试想着去安慰两人，可他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救援工作结束，林玉强没有停留，要连夜赶回省里面去。 陆一鸣跟着武为民的身后，去送林玉强去上车，林玉强在上车前，下达指令：“汉江市政府要彻查这次矿难事故发生的原因，尽快给省委和汉江人民一个交代。” 陆一鸣知道，林玉强的这个指令，会让很多人睡不着了...... 第137章 成立事故调查工作组 陆一鸣看到了把仕途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安振国，他就知道安振国是今晚睡不着的人之一，当然不止是安振国一个人，这里面还有独川县的县长、分管煤矿的副县长、独川县煤炭工业局的局长、独川煤炭所在的属地乡镇的相关人员。 还有汉江实业这个公司，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睡得着，陆一鸣对汉江实业在心里还是打了一个问号，汉江实业在这场矿难中会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如果那个大姐说的话是真的，那就太恐怕了。 陆一鸣不愿意去相信存在那样的事情，那可是十三条人命，还有一个人在重症监护室里。 什么样的利益会牺牲这么多条人命？ 但陆一鸣有一点敢肯定的是，这次矿难发生的原因之一，一定是安全没有做到位，折射出独川县管理缺位的问题。 陆一鸣不想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那可是人命，他们背后还有老人孩子，等回去了他要好好想一个措施，然后给武为民提一些建议，虽然说不能完全避免，但也能减少事故的发生。 林玉强上车走后，汉江市委书记对着武为民开口道：“为民同志，你调研行程还没有结束吧，这样，你先留在独川县主持一下后续的工作，再继续开展你的调研工作。” 陆一鸣看到武为民没有往日那么有精神了，甚至变得苍老了一些，也难怪他才走了两个县，一路上发现都是问题，而且一次的问题比一次大。 安溪县的医疗领域问题还没解决，这刚下了一场雨，又出了矿难事故，这对汉江来说是个多事之秋，对武为民来说同样也是多事之秋。 林玉强的下马威就是一个信号，林玉强虽然不能直接代表省委的意志，还是能反应出省委已经开始关注武为民在汉江的工作了。 陆一鸣明白，如果武为民收拾不了汉江市的这个烂摊子，武为民在汉江市的工作也不会太久了。 武为民环顾四周，眼神里充满了落寞，陆一鸣清楚武为民不是因为林玉强给他下马威而落寞，而是对受难者感到心痛。 随后武为民看着一旁的安振国开口道：“安书记，独川县要做好救援的后续工作，尤其是受难者家属的安抚工作，谨防发生舆论事件。” 家属安抚工作除了心理上的安慰，不仅要做好慰问工作，还要做好后续的赔偿工作，不然舆论一发酵，汉江市的工作只会更加被动。 武为民朝着调研车的方向走去，陆一鸣正要跟着上车时，他才想到肖乔也还在矿上一直没有离开。 正当陆一鸣四处寻觅肖乔的身影时，肖乔从不远处缓缓朝着陆一鸣走来，肖乔还没走到陆一鸣的身旁，就轻启丹唇，“一鸣，你在找我么？我就知道你是担心我的，找不到我，你就不敢一个人先回去。” 肖乔一直在关注着陆一鸣的一举一动，不然肖乔不会在陆一鸣想要找她的时候，就出现在陆一鸣的身边。 此刻，陆一鸣的心情很沉重，他可没有什么心情和肖乔打情骂俏，出于对老同学的关心，他开口道：“肖总，你也很辛苦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肖氏矿业的付出，领导们都看在眼里，汉江市政府不会忘记肖氏矿业对社会做出的贡献。” 肖乔却是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随后开口问道：“其他人记不记得我不在乎，只要你记得就好，我可是为了你二话不说就带着安全员来的。” “还有，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叫我肖总了，就叫我肖乔吧！”肖乔低下头轻声开口道。 在大学时陆一鸣就是直接叫的肖乔，毕业后各奔东西的这几年，大家都疏于交流，陆一鸣觉得叫肖总比较好。 可经过这两天的事情，陆一鸣觉得肖乔还是一如既往的热心肠，并且称呼名字也是正常的，陆一鸣不能让武为民等太久，于是开口道：“肖乔，我看你也很疲惫了，现在先回去好好休息。” 肖乔做出一脸俏皮的表情，轻声开口道：“好的！陆一鸣。” 随后，陆一鸣也上了车，调研车就开始往回走。 陆一鸣一上车就开始做好接受武为民工作安排的准备，果然没多久，武为民就开口道：“梁书记，接下来市里面针对这次的独川矿难成立事故调查工作组，纪委监委要发挥好纪检监察的作用。” 陆一鸣不由得看向武为民，他觉得武为民说出这话，是因为武为民嗅到了什么不一样的味道么？ 从武为民的这句话中，陆一鸣察觉到武为民好像对汉江政府系统的干部不是那么相信，要让纪委监委参加调查事故工作，并且这是让梁高寒推荐人的意思。 陆一鸣明白武为民开始相信梁高寒，他更清楚武为民绝不是这几天就开始相信梁高寒的，看来武为民让梁高寒一起下来调研也是为了考察梁高寒。 可是刚想到这里，陆一鸣就有种汗毛倒立的感觉，这才是处于权力核心的人下的棋么？ 如果这几天是武为民对梁高寒的考察，那么武为民事先就对梁高寒有了一定的了解，也就是说武为民在没有真正来到汉江任职之前，就已经开始对汉江的工作进行谋划。 陆一鸣在想，武为民这一次调研，是不是也在下一盘棋，或者说这次的调研只是汉江这盘大棋的一环？ 陆一鸣心中暗想，不论武为民是不是在下棋，他都要做好准备，除了给武为民提供服务之外，他也要借势而上，不仅铲除掉人民群众的害群之马，趁着武为民还在汉江的时候，也要让自己再往前走一步。 他要在汉江真正站稳脚跟，就只要不断向前走，现在他这种一直在人盯着的处境，哪怕后退一步这辈子都出不了头了。 梁高寒思索了两三秒钟，随后缓缓开口道：“武市长，这次事故调查工作市纪委监委就让纪委副书记带队吧！同时，我建议从检察院的反贪局里再抽调人员，参加这次的事故调查工作。” 这次的矿难事故属于重大安全事故，如果汉江市拿不出让省委满意，让社会民众满意的结果，省委一定会另外派出工作组，到时候汉江的工作就被动了。 武为民点了点头，随后朝着陆一鸣开口道：“一鸣，你辛苦一下，明天早上拿出一份调查工作组人员的初步名单给我看一下。” 陆一鸣应了下来，煤矿事故调查工作还涉及到一些技术问题，自然不能只是纪委监委和反贪局的人参加。 回到酒店，陆一鸣洗漱之后就开始想事故调查工作组的初步名单，除了梁高寒前面说的纪委监委、反贪局，陆一鸣还把汉江市政府办督查室、市煤炭工业局、市应急局、消防等单位也放进来。 初步拟定了事故调查工作组的名单后，陆一鸣刚准备上床睡觉，房间的门就被人敲响了起来。 陆一鸣打开房门一看，肖乔换上了一袭长裙，肖乔的身上还传来若隐若现的香气，手上还捧着宵夜， 肖乔展开笑颜，把宵夜递到陆一鸣面前，温柔地开口道：“一鸣，空腹睡觉对胃不好，精神太紧绷了也不好。” “先吃一点东西，然后放松下再睡吧！”肖乔脸色微红，轻咬着红唇开口道。 第138章 校花也可能很污 放松？ 陆一鸣眉头微皱，不解地开口道：“这一路的调研并不顺利，现在独川县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忙一阵了，那些家属的后续安抚工作还不知道会怎么样，现在哪里放松得起来？” “现在也不是放松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着政府的态度呢。” 话音刚落，肖乔的脸上就出现怒气，却让肖乔多了几分动人的气质，肖乔开口道：“我说陆一鸣你是故意的吧，这种事情我一个女生主动就算了，你还想让我说得有多直白？” 对于肖乔的话，陆一鸣有些不理解，但并非是陆一鸣不理解男女之事，是陆一鸣现在的心思没有在男女的事情上面。 肖乔在陆一鸣面前的脾气就像是翻书一样快，怒气很快就消了，肖乔继续开口道：“当然......是我帮你放松啊！” 说罢，陆一鸣看着脸色绯红的肖乔，陆一鸣也瞬间反应过来肖乔要说的是什么，陆一鸣不禁讶异，肖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主动了？ 为了转移肖乔的注意力，陆一鸣看着肖乔出言关心道：“肖乔，你的脸怎么这么红，难道是生病了么？” “下了一整天的雨，又一直受寒气，我让康养中心的服务员给你拿点药吧！”陆一鸣继续开口道。 肖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猛地踩了陆一鸣一脚，生气地开口道：“我不是受了什么寒气，我是被你气的，宵夜你也别吃了。” 陆一鸣看着肖乔气鼓鼓离开的背影，不禁摇头苦笑，他怎么会不明白肖乔的心思，只是他们的相遇并没有如肖乔所愿的那样，肖乔并没有先遇到他。 并且对于肖乔的主动，陆一鸣一时间有些无法适从，他不是很喜欢被动的接受，毕竟他还是喜欢攻一点。 陆一鸣转身回到房间，他拿起电话才发现凌思文给他发了很多条信息，其中一条还是二十分钟之前的。 点开手机陆一鸣看到凌思文早上发的短信内容，陆一鸣就感受到凌思文满满的怨气，“陆一鸣，你是不是跟着市长下去调研，看到什么美女让你乐不思蜀了，这几天连个信息都没有。” “陆一鸣，你是不是遇到你的什么校花，准备来个余情未了，好弥补一下读书时代的遗憾？” 陆一鸣呼出一口气，女人的自觉还真是准，就好像有人给凌思文高密一样，不过他看了一眼放在床头柜上的腕表微笑了起来。 陆一鸣继续翻看凌思文发给自己的信息，凌思文除了给自己分享日常外，到了中午凌思文知道了独川矿难的消息后，凌思文很担心他。 尽管时间有点晚了，陆一鸣还是拨打了凌思文的电话，刚接通凌思文就迅速接了起来，好像一直在等陆一鸣的电话一般。 “一鸣，怎么样，你没事吧？”凌思文急切地开口道：“我听说独川发生矿难后，知道你一定会跟着武市长到矿难现场去，但是我不敢给你打电话。” “我没事，我们现在已经回酒店了。” 陆一鸣能明显听到凌思文呼出一口气的声音，想来应该是凌思文太过于担心，然后睡不着，确认自己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陆一鸣继续开口道：“我没事了，你早点睡觉，要是熬成熊猫眼就不要好看了。” “陆一鸣，你怎么跟哄小孩一样？”凌思文停顿了下，随后继续开口道：“不过我喜欢！就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独川县发生了矿难，恐怕应该要耽搁几天了。”陆一鸣如实说道。 “你呢，除了好好工作之外，也要好好休息......” 陆一鸣哄了几句之后，凌思文就表示自己困了，他当然知道凌思文这是为了体恤自己，不让他因为哄凌思文耗费太多的精力。 挂断电话后，陆一鸣躺在床上沉思了起来，市府大秘也不是那么好当的，除了能力之外，还有人情世故，特别是精力这一块非常的熬人，感觉身上的荣誉都是拿命熬出来的。 ............. 第二天早上，陆一鸣整理好名单，在酒店里拿好早餐后，一并送到武为民的房间里。 武为民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着陆一鸣拟定调查工作组单位名单，陆一鸣看到武为民眉头微皱，就知道武为民对这个名单有疑问。 陆一鸣除了把纪委监委、反贪局、市政府办督查室、煤炭工业局、应急局、消防大队等部门列进外，还加了一个市刑警支队。 陆一鸣没等武为民开口，就不主动把在矿上遇到女人的事情主动跟武为民汇报，陆一鸣汇报到一半，武为民放下手中吃到一半的鸡蛋。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这些人真是什么钱都敢赚，不管这件事情是否真假，一定要严查。”武为民气愤地开口道。 陆一鸣知道武为民是愿意相信群众说的话的，陆一鸣也相信，不然他就不会把这件事情汇报给武为民。 他回想起那个女人在独川煤矿的状态，女人虽然情绪很激动，但是她的情感是真实的，从女人的表现看，女人很爱自己的老公，背后多少有些事情。 随后，武为民把成立事故调查工作组的事情跟市委书记汇报，得到了市委书记的同意后，就让陆一鸣去发通知，让相应的单位抽人，并且今天下午人员就要到位。 陆一鸣把单位名称发给秘书一科的张琴瑶，同时把要求都跟张琴瑶都说了之后，刚要回房间，他突然想起肖氏矿业的安全员是从汉江实业的独川煤矿点挖过去的，也许那个安全员知道些什么。 这事还需要肖乔在中间搭桥，于是陆一鸣就给肖乔打去了电话，很快电话对面就传来肖乔刚睡醒的呢喃声，“陆一鸣，昨晚你对我爱答不理，干嘛这么早就给我打电话，难道你比较喜欢在早上做双人运动，你要不要.......” 肖乔刚睡醒的呢喃声，在清早的让人听起来都感觉有些酥软，好在陆一鸣定力够强，不然非得直奔过去不可。 陆一鸣苦笑起来，他对肖乔也很无奈，这肖乔在别人面前就是个高不可攀的校花，怎么到了他这里就满嘴跑火车。 还真是应验了那句话，表面看起来冰清玉洁、高不可攀的校花，可能也很污。 为了不让肖乔满嘴跑火车，陆一鸣赶忙打断道：“肖乔，你别扯远了，我打电话给你是想问一下，你昨天带到独川煤矿上的安全员，在去你们肖氏矿业之前是不是和汉江实业有过矛盾？” “你大清早的给我打电话就是因为这个？”肖乔埋怨地开口道：“我还以为你想跟我......” 陆一鸣再次打断肖乔，严肃的开口道：“肖乔，我在跟你说正事，你严肃一点。” “难道这就不是正事了吗？这对我们来说是正得不能再正的事情了，不如你现在过来吧！我的房间在五楼.....” 陆一鸣没有理会肖乔，让她自言自语，随后开口问道：“昨天我在独川煤矿上听到有人说，独川煤矿的设备有问题。” “你们肖氏安全员和汉江实业的矛盾会不会和这事有关系？你能不能请昨天的那位安全员过来一下，我有点事情要问他。”陆一鸣继续开口道。 根据煤矿安全员的工作性质，的确是和设备这些问题沾边，虽然陆一鸣不敢说这安全员和汉江实业的矛盾就是因为设备的问题，可只要有所怀疑多问一些总没错。 话音刚落，陆一鸣就听到肖乔快速起床的声音，随后对面传来肖乔的声音，“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一些事情，一会我们在餐厅见，我给你细说，你等我四十分钟，不，三十分钟就够了。” “我要先洗个澡再过去。”肖乔继续开口道：“对了，你要先来看看么？我的腿很......” 陆一鸣赶紧挂断电话，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记得肖乔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在变得这么狂野，动不动就满嘴跑火车——呜！ 果然校花也可能很污！ 第139章 群狼环伺 陆一鸣在房间里一边等着肖乔，一边撰写着在独川县调研的报告，他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刚准备起身，电话就响了起来。 陆一鸣拿起电话一看，是市政府秘书长、市政府办主任张昊来的电话。 “张秘书长，请您指示！”陆一鸣知道张昊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给他，这么早就打电话过来，就肯定有事，所以就直接让张昊指示。 虽然他现在是市长的秘书，可说到底还是市政府办的人，再者张昊身为秘书长极有可能会进市政府班子，成为市领导之一，张昊也从来没有对他有过恶意，他对张昊还是比较恭敬的。 张昊的语气很平淡，首先开口问道：“一鸣同志，你现在在武市长身边么？” “张秘书长，您找武市长有什么事么？”陆一鸣开口道：“我现在不在武市长身边，有什么事，我可以先跟市长请示，再回复您。” 话音落下，电话对面就传来张昊乐呵呵的声音，“一鸣同志，我不是来找市长的，我是来找你的。” 陆一鸣心里一紧，顿时变得警惕起来，他本以为张昊打电话给他，是想问武为民的行程，然后有工作要跟武为民汇报的。 陆一鸣没想到张昊是来找自己的，并且还特意问他在不在市长身边，有什么事情还要特意把他从市长身边支开才能说的么？ “一鸣同志，独川矿难事故调查工作组的单位名单是你拟定的吧？” 张昊发出啧的一声，随后继续开口道：“一鸣同志，你把其他单位的人员纳入我都理解，但怎么会想着把市刑警支队的人纳进来呢？矿难事故调查工作组的耳名单里的如果出现刑警，外界难免会猜疑的，会把矿难跟刑事案件联系在一起，甚至会引发舆论发酵。” 张昊身为市政府秘书长、市政府办主任，要对外发布的消息或者稿子，他是需要审核的。 “一鸣同志，你工作的时间比较短，有些事情还没有经验，这可以理解，下次要考虑清楚。”张昊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你这样，现在去跟武市长汇报清楚，然后把市刑警支队从事故调查工作组名单里拿掉。” 尽管张昊说得很在理，可陆一鸣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如果只是让他把市刑警支队从事故调查工作组的名单里拿出来，还需要特意把他从市长的身边支开么？ 到目前为止，张昊并没有向陆一鸣释放过任何的恶意，并且张昊说得也很在理，陆一鸣并不想反驳张昊，可他总觉得张昊的行为有些怪异。 “张秘书长，我在拟定名单的时候是根据实际需要来的，把市刑警支队放进事故调查工作组也是防范可能出现的舆论。” 陆一鸣继续开口道：“张秘书长，在独川煤矿上，就有家属曾吵嚷着矿难事故的背后，可能存在人为的因素。” “什么防范舆论，把市刑警支队放进事故调查工作组就是最大的舆论风险，你赶快把跟武市长汇报，把市刑警支队从事故调查工作组的名单拿出来。”张昊的声音逐渐变得严厉起来。 “你就是听到了个别群众随口嚷嚷吧，人在伤心难过的时候，就会胡言乱语。”张昊语重心长地继续开口道：“那只是个别群众的话而已，没什么大问题，不用在意，我们要做的是向全社会交代。” 陆一鸣咂舌，张昊还真是刷新他的认知，全社会也是由每一个个体组成的，并且群众的事情无小事，一名群众的事情怎么就不是事情了呢，陆一鸣是觉得张昊坐在办公室里太久了，看不到人间疾苦。 “张秘书，这份名单是经过武市长审定后再发出去的，现在要临时改变名单，恐怕有些难度。”陆一鸣本不想拿市长出来压张昊，可要是不这样做，张昊就不会透露真实的目的。 电话对面的张昊沉默了三秒钟，语气开始变得有些冷起来，“陆一鸣同志，虽然你现在是武市长的秘书，可武市长总归是要离开汉江的。” 张昊继续沉默了两秒钟，随后再次开口道：“这份名单不只是我一个人审核，你要知道你的工作其他人也是看在眼里的，你的工作要是出了问题，现在还有武市长帮你兜底，可哪天要是武市长高升了，你还是要留在汉江发展的。” 即使张昊说得很隐晦，可陆一鸣还是能感受到浓烈的火药味，张昊这是明摆在威胁陆一鸣。 的确，现在有市长为陆一鸣撑腰，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对他怎么样，可一旦武为民升迁离开汉江，而陆一鸣以后大概率还是会留在汉江，哪怕是陆一鸣再进一步能成为副处级干部，在那些人的眼里也是不够看的。 陆一鸣从张昊的话里分析出一个信息，让陆一鸣不寒而栗，张昊说这些信息还有人跟着审核了，也就是说有人跟着张昊审核了之后，觉得原先的名单对那人不利，于是就让张昊更改事故调查工作组名单。 能使唤得动张昊的，也就是只有市领导，这让陆一鸣想起了肖乔的那句话，李子明的背后是某个市领导，又或者说李子明只是某个市领导的“白手套”。 陆一鸣极思细恐，如果这件事的背后真的是某个市领导，那么事情就复杂了，目前还没有人知道会牵扯多大。 如果陆一鸣的猜测是对的，张昊的这个电话也说明，李子明背后的人着急了，开始要浮出水面了，也说明独川矿难事故并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陆一鸣在矿难上遇到的那个大姐说的话也可能是真的，独川矿难极有可能是人为的。 陆一鸣沉默了，他当然清楚张昊是在告诉他，即使他现在得到市长的庇护，能够再进一步，可只要市长离开了汉江，等待他的是秋后算账。 陆一鸣的内心出现挣扎，是要现在明哲保身加入那些人，还是要保持自己的初心，继续跟着市长把反腐败斗争继续下去。 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现在选择明哲保身，以后能不能再进一步谁都说不准，但继续保持住自己的初心，那么他一定会成为腐败分子的眼中钉，随时想他拔除。 过了一会，陆一鸣呼出一口气，缓缓开口道：“张秘书长，名单是由武市长亲自定的，已经换不回来了。” 张昊无奈地开口道：“陆一鸣，你糊涂啊！你这样子怎么能长大呢？你好好考虑一下，目光放长远一点，这件事关乎你的长远发展。” “张秘书长，不是我不考虑，实在是武市长已经拟定好了，我再去打扰武市长，就是耗费武市长的精力......” 陆一鸣还没说完，张昊就生气地挂断了电话，陆一鸣看着电话屏幕，内心暗想：你倒是聪明，你怎么不直接跟市长汇报呢？ 陆一鸣不是看不出来，张昊明明可以自己给市长打电话的，可偏偏给他打电话，让他去跟是咋很市长汇报。 就是张昊知道，如果是他给市长打电话，市长问出个一二三来，他要是答不上来，这件事情就办不成，但要是说漏了什么，难免会引起市长的怀疑。 总之一句话，权力越大说出来的话就越敏感，陆一鸣本就是市长秘书，所以这件事让陆一鸣去办是最合适的。 挂断了电话，陆一鸣不禁在想，张昊刚到汉江还没有多久，就和那些人勾搭上了么？ 难道这就是官场的生存哲学么？在官场就保持不了初心么？ 为人民谋福利的事情，做做样子就行，跟人民站在一起在官场就混不下去，走不远么？ 陆一鸣无奈地叹息着，今天他拒绝了张昊，就是把张昊给得罪了，多树了一个敌人，就因为保持初心所以被群狼环伺了。 但是陆一鸣没有后悔保持自己的初心，那些腐败分子不只一次地给他打招呼，想要收买他。 现在又想让他把刑警支队从事故调查工作组的名单中拿出来，说明那些人心虚了，陆一鸣想通了这一点，他突然觉得让自己真正完成自保的办法，就是跟着市长，把那些汉江的毒瘤都清除掉。 正当陆一鸣陷入沉思时，房门被敲响了起来，陆一鸣打开一看，肖乔正站在门口把异样的目光看着他，还不断别向陆一鸣身后的房间爱。 陆一鸣看到肖乔嘴角浮现的笑意，叹息着开口道：“现在又来了一头狼！” 第140章 政府公信力被玩坏了 肖乔刚要开口说话，就被陆一鸣的话给噎住了，肖乔直接给陆一鸣翻了白眼，气鼓鼓的开口道：“你说谁是狼？你呢，你是什么狼？” 陆一鸣微微一笑，开口道：“我看你对我虎视眈眈，一直在打我的注意，你说你是什么狼？” 话音落下，肖乔红颜盛怒，气得手指发抖，开口道：“你竟敢说我是色狼，哪有你这么欺负人的？” “我可没有说你是色狼，是你自己承认的。”说罢，陆一鸣绕过肖乔往康养中心的餐厅走去，房间门口就剩下气得发抖的肖乔。 陆一鸣走了一段路之后，继续开口道：“我是说你是商场上的狼，一定能够带领你们肖氏矿业杀出重围，做大做强的。” 这话，陆一鸣没有说错，来到独川县的第一天晚上，刚见到肖乔的时候，陆一鸣就产生了怀疑，虽然后来打消了怀疑的念头。 但是这两天肖乔跟他说的话太过奇怪，让陆一鸣心里的那根弦再次警惕起来，肖乔明显是有意在挑逗他，不然以他们正常的同学关系，肖乔怎么会说出那些话来。 肖乔这样做分明是在引诱他的，虽然陆一鸣还不知道肖乔具体的目的，不过大概率也是为了肖氏矿业，只是大家都是老同学，肖乔也没有明确要求陆一鸣做什么违法违规的事情，陆一鸣也不好直接拒人于千里之外。 肖乔因为陆一鸣的一句话就带上安全员去了独川矿难，肖氏矿业也随之进入市长武为民的视野，虽然不是陆一鸣有意这么做的，却保住了肖氏矿业在独川县的煤炭开采权，肖乔也算是帮人帮己。 陆一鸣来到康养中心的餐厅，选择在阳台的位置上坐着，陆一鸣看到脸上还有些怒意的肖乔，微笑着开口道：“肖总，肖大美女，不要生气了，今天的早餐我请了。” 肖乔一副不屑的模样，开口道：“你少来，早餐本来就包含在我的房费里，我还用得着你请么？” 肖乔打量着陆一鸣，随后肖乔的心里萌生了一个想法，随即开口道：“陆一鸣，以你的才能随便到一个公司，要不了几年怎么都一个经理级别的。” “要不，你来我们肖氏矿业吧，我直接让你从副总干起。”肖乔的脸上浮现憧憬的表情，继续开口道：“只要你干得好，将来你就是肖氏矿业的董事长，肖氏矿业你说了算。” “怎么，你要把肖氏矿业送给我？” 陆一鸣继续开口道：“太贵重了，我可不敢收。” 肖乔有些急了，语气急切地开口道：“我......你都敢，肖氏矿业你有什么不敢收的？” 陆一鸣听得一头雾水，肖乔的话越说越离谱，并且康养中心的服务员把茶水端上来的时候，用怪异的眼神看着陆一鸣，这也提醒陆一鸣，他约肖乔来这里可不是为了闲聊，让肖乔过嘴瘾的。 “肖乔，说正事吧！”陆一鸣神情严肃，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人后，压低声音继续开口道：“肖乔，你们肖氏矿业的安全员是因为和汉江实业闹矛盾，然后被你挖过去的？” 肖乔的脸色变换得也很快，摇了摇头开口道：“我们那个安全员和汉江实业的矛盾很隐秘，在我们挖他过来之前，我们并不知道他和原来东家闹矛盾，不然在独川县谁会傻到和汉江实业抢人。” “是我们听说，那个安全员要离职了，我们这边正好缺个人，于是就请了他过来。” 肖乔告诉陆一鸣，是在后来肖氏矿业为了体现对这个安全员的重视，肖氏矿业的副总请安全员吃饭，安全员一高兴喝多了然后就说漏嘴了。 据那个安全员透露，安全员曾发现独川煤矿的设备有问题，并多次跟汉江实业提及，可汉江实业置之不理，还让安全员保守秘密。 设备有问题在采煤的过程中，可能会产生火花引起煤尘或者瓦斯爆炸，那个安全员觉得一旦出事，他担不起这个责任，所以就决定辞职不干，正好这个时候肖氏矿业找上了他，就跟着到肖氏矿业上来了。 陆一鸣注意到，肖乔说完这些，似乎有些无奈的样子，叹息着开口道：“如果知道那人还有这样的事情，我宁愿停工也不愿接这烂摊子。” 煤矿开采过程中，因为煤矿开采存在着危险性，是需要配备了安全员才能开工的。 “直到昨天我才明白，自从汉江实业觉得我们肖氏矿业把他们的安全员挖过来了，就处处针对我们肖氏矿业。” 肖乔继续开口道：“现在就算我们把辞退这个安全员，和汉江实业的梁子也算是结下了。” 陆一鸣看着肖乔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开口安慰道：“你不是说汉江实业想要垄断独川县的煤矿生意么，就算没有这次的事情，也会有其他借口找你们麻烦。” 话音落下，肖乔顿时来了精神，有些小兴奋地开口道：“你们政府应该管管这种垄断的行为，不利于市场竞争啊！” 陆一鸣也是对肖乔感到无奈，肖乔自己也知道，从表面上来看，这并不是行业垄断，最多算是汉江实业在独川县做的“独家代理”，除非汉江实业有违规的行为，不然还真没办法处罚。 当然，从目前肖乔以及安全员等人的信息上看，汉江实业存在一定的嫌疑，当然这得需要证据。 单是听到传言还不行，陆一鸣还需要当面问那个安全员相关的事情，于是陆一鸣开口问道：“肖乔，那个安全员来了么？” 肖乔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对着电话问了几句话，指着餐厅后面的包间开口道：“人已经来了，不过那个安全员说不想在公共场合谈。” “不想在公共场合谈？难道见了我会给他带来危险？”陆一鸣不禁问道。 安全员这样的行为，更是让陆一鸣觉得，现在他们听到的信息，只是冰山一角，这个安全员更是有见的必要了。 既然这个安全员想要对自己的身份保密，陆一鸣还是尊重的，陆一鸣决定去见一见。 在肖乔的引路下，陆一鸣很快就来到安全员所在的包厢，里面有两个人在等待。 肖乔一进去，其中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就站起来，对着肖乔恭敬的开口道：“肖总，你们谈，我去给你们泡壶茶来。” 陆一鸣听这话，就知道走出去的男人是肖氏矿业的人，职场都一样，找个合适的借口出去，让领导留下谈话。 肖乔看着站在包间里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直奔主题开口道：“老王，这位是市政府办的陆科长，你把你在汉江实业看到的情况跟陆科长说一下。” 被肖乔称为老王的安全员，听完肖乔的介绍后，口中呢喃道：“市政府办陆科长？” 随即，安全员神色慌张，赶忙摆手开口道：“陆科长，我没有什么要说的，我和汉江实业相处得挺好的，没什么问题，对，我们没什么问题。” “陆科长，肖总，我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二位了。”安全员神色慌张地就要往外走。 肖乔的脸上出现不耐烦的神情，厉声开口道：“老王，你先前不是这么说的啊！今天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明天你就不用回肖氏矿业了。” “肖总，您也没说是来见领导啊，您只是说来交流下煤炭开采安全技术。”安全员一副快哭了的表情，走也不是，回来也不是，继续开口道：“要是有领导在，我哪里敢打扰两位。” 陆一鸣自问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人，并且他也没有什么坏名声，可这个安全员一听到自己是市政府办的，就表现出一副很惊慌的样子。 陆一鸣看到不禁开口道：“王叔，你认识我，在害怕我？” 安全员摇了摇头，开口道：“领导，我不认识您，您也没有做什么让我害怕的事，只是我觉得我这种身份不配跟您交流，我不敢浪费您的时间。” 陆一鸣看着安全员，轻声开口道：“你是在怕我，那你就是在害怕政府的人？” 安全员沉默了，陆一鸣知道自己说对了，在内心骂娘，政府的公信力都被那些腐败分子给玩坏了。 看来想要让安全员开口，还是需要消除安全员的顾虑，“王叔，不如先坐下来喝口茶，我们慢慢说。” 陆一鸣看到安全员还是一副想要逃离是非之地的样子，只是碍于肖乔的威严，不敢直接离开。 陆一鸣心想这一趟不会是白来了吧，究竟是什么事情，让安全员这么不愿和政府的人交流呢。 安全员越是见到政府人员如见瘟神的态度，陆一鸣就越笃定这里面有大事情，只是得先打开安全员的心结才能知道是什么事情。 第141章 奸计得逞 陆一鸣觉得安全员对政府工作人员有成见，光靠他自己说破了嘴皮子也不一定管用，这时候还得需要借助一下肖乔的关系才行。 正好这时，肖乔的下属拿了一壶热茶进来，陆一鸣接过茶壶，给安全员倒了杯热茶。 陆一鸣指着桌子上的茶杯开口道：“王叔，不用紧张，先坐下来喝杯热茶吧！” 安全员紧张地看向肖乔，得到肖乔的点头肯定后，安全员才亦步亦趋地走到桌子旁，一边缓缓坐下，还时不时打量着陆一鸣。 陆一鸣也示意肖乔一起坐下来，陆一鸣拿起茶杯，跟安全员喝了一杯茶，接着又给安全员续上一杯，轻声开口道：“王叔，你不用有什么负担，我只是来跟你了解一些情况，你放心，我会对你的身份保密的。” 陆一鸣看向肖乔，还没等开口，肖乔就知道陆一鸣的用意，随即开口道：“老王，你来到肖氏矿业我对你怎么样，不用我多说了吧！” “其他的，咱们先不说，虽然你瞒着你和汉江实业的矛盾来到肖氏矿业，但我知道了之后有没有为难你。” 陆一鸣看到安全员摇了摇头，看来肖乔对这个安全员还不错，陆一鸣觉得经过肖乔的劝说，最后应该会有戏。 这时，肖乔突然看了过来，陆一鸣猜测，肖乔应该是要说明他们两人的关系，在征求他的意见，他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肖乔可以继续。 得到了陆一鸣的肯定后，肖乔轻声开口道：“陆科长是我的老同学了，并且正在往那方面发展，你可以像相信我一样相信陆科长。” 陆一鸣惊愕地看向肖乔，什么叫他们正在往那方面发展，那方面是哪方面？ 陆一鸣可不能让肖乔这么胡来，不然传得多了，误会就大了。 然而，陆一鸣刚要开口，安全员就有些激动的开口道：“真的吗？肖总，您和陆科长是一对？” 怕什么来什么，这安全员明显是对陆一鸣和肖乔的关系误会了，陆一鸣不能放任这种美丽的误会发生。 陆一鸣刚要开口解释，肖乔就迅速接过话题，开口道：当然了，这种事情我能开玩笑么？我要是说假话，陆科长能同意么？” 肖乔一边说着，不忘用她那柔情似水的目光看向陆一鸣，可肖乔这话直接打断了陆一鸣的解释。 正当陆一鸣想要继续解释时，安全员却明显镇定了下来，只见安全员缓缓开口道：“肖总，您对我那就是如同再生父母，如果没有您愿意收留我，我还不知道到哪里去找我母亲的医疗费呢，既然您都是陆科长的人，那我就聊聊吧！” 陆一鸣不禁怒瞪了肖乔的一眼，肖乔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是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 陆一鸣没想到，让安全员信任他的缘由竟然是这个，他不想扯远了，随即开口道：“王叔，说说你和汉江实业的矛盾是怎么回事吧？” 一说到正事，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安全员，顿时又得些许紧张了起来，安全员迟缓地开口道：“我这个人胆子比较小，进到矿洞的时候我自己也害怕，所以对安全问题就较真一点。” “我发现了设备有问题存在一些问题，我生怕出事，所以跟独川煤矿的负责人反映，可这反映就像是石沉大海一样，没有任何的回音。” 安全员告诉陆一鸣，第一次反映没有回音后，因为安全员实在怕出事就继续去反映，这回是有回音了。 可后面的回音不是解决问题的，而是汉江实业的人让他闭嘴，但就在这时候另一个完全员王旭东也发现了问题。 陆一鸣眼前男人的话中，大概能够确定，另一个安全员应该就是陆一鸣在独川煤矿上遇到的那个女人的丈夫了。 王旭东就把独川煤矿的设备问题继续往上报，汉江实业的人就一直推脱，王旭东这个人很负责，既然发现了设备有问题，并且汉江实业又不解决问题，王旭东就开始动员不让工人下矿洞。 王旭东是安全员，他说矿洞不能下，那就没有人愿意下，这样一来就会影响生产，汉江实业的人可就不乐意了。 汉江实业让独川煤矿的负责人找王旭东谈话，最后还是谈不下来，王旭东还是坚持不解决设备问题，坚决不能下矿。 要是知道，设备出了问题，哪怕是引起火花都有可能会引起尘煤、瓦斯爆炸的危险。 独川煤矿的负责人眼见说不动王旭东，但是又不能不生产，面对工人不下矿的情况，汉江实业就以提高工资的方式让工人们下矿。 面对高薪的诱惑，还是有人愿意的，工人们下矿之后，汉江实业还鼓吹说是王旭东想要提高工资，得不到满足，才编出这样的谣言来。 如此一来，王旭东自然就受到了排挤，他的话也就没人再相信，独川煤矿也不上王旭东去上班了，尽管不能去上班了，王旭东还是觉得对这样的问题不能置之不理，于是就约着陆一鸣眼前这个的安全员一起去煤炭工业局反映情况。 两人去煤炭工业局出来反映问题出来后，回家的路上就被跟踪了，等两人分开后，安全员还被打了一顿，甚至威胁想要他的命。 根据安全员的描述，他觉得跟踪威胁这种事情，不想政府人员的行事风格，于是打算引导解释安全员一番，开口道：“王叔，政府人员不会做跟踪、威胁这种事情的，会不会是您认错了？” 安全员叹息一声开口道：“刚开始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第二天我女儿就被学校无缘无故的退学了，我生病的母亲县医院也不收了。” “我甚至还被喊去派出所喝茶，我一度认为我都回不来了。”安全员用无比小声的声音开口道。 “并且我和王旭东到煤炭工业局反映问题的那天，我们家里人都不知道，就只有煤炭工业局的人知道。” 陆一鸣也觉得，安全员所说的并不是全无道理，独川县煤炭工业局那边确实有泄露信访人信息的嫌疑。 陆一鸣示意安全员继续，安全员喝了杯茶，接着开口道：“从那以后我就怕了，我想离开独川煤矿，可是他们把我的工钱给扣下了，所以我就和他们大闹了一场，后来我转到肖总的公司了。” 陆一鸣听了安全员说了不少的问题，他心里还是有些疑问，设备有问题检修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隐瞒，还有王旭东又是怎么跟着下了矿洞？ “王叔，设备有问题检修就好了，为什么汉江实业的人还要隐瞒？”陆一鸣开口问道。 安全员摇了摇头，开口道：“我也搞不懂他们是怎么想的，据说他们还是他们刚从别处买来的新设备。” “王叔，那你离开独川煤矿后，王旭东还继续反映问题么？”陆一鸣再次问道。 “王旭东这个人轴得很好，他一抓到问题就不放过，我离开独川煤矿后，他还找了我几次让我一起去跟反映问题。” 安全员停顿了下，继续开口道：“但是我真的怕了，我就再也没去了。” “既然独川煤矿都不王旭东去上班了，为什么前两天王旭东突然就跟着下矿洞了呢？”陆一鸣不解的开口问道，他觉得要弄事情来龙去脉，就要把每个细节都问题清楚。 “这一定是他们的奸计！”安全员激动地开口道。 第142章 在官场洪流中自保 陆一鸣身体微微前倾，他觉得这个安全员是不是真的知道什么，他是不是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王叔，你这么说是有什么证据么？”陆一鸣开口问道。 在陆一鸣的满心期待中，安全员突然来了一句，“我没有证据。但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鸟，肯定是他们干的。” 陆一鸣内心苦涩，说得再肯定没有证据也没什么用，陆一鸣只能问问看，安全员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什么线索，于是开口道：“王叔，你检查设备的那些记录还保留得有么？” 安全员摇了摇头，开口道：“别说带检查记录走了，就是我离开独川煤矿的时候，他们还对我搜身了，差点就把我的衣服给扒了。” 本来陆一鸣还想要是有个检查记录还能算是个线索，他还能把相关的线索移交给事故调查工作组一起去查，现在听到就是安全员空口白牙讲的故事。 只能是把安全员提供的东西当成是一个方向了，陆一鸣只是希望故事调查工作组的人会重视，并采纳安全员说的这些东西。 如果实在不采纳，陆一鸣还是得想想办法，毕竟在很多人看到这就是个故事。 尽管有肖乔做保，但是安全员在谈话结束后，还是再三请求，一定不要把他来康养中心的事情说出去，随后就匆匆从康养中心的后门离开了。 陆一鸣在发愁的同时，肖乔却突然喝道，“一定是那帮坏心眼子，搞出来的事情，特别是汉江实业李子明，这个家伙一肚子坏水。” 陆一鸣看向情绪激动的肖乔，顿时觉得这个女生还是有些可爱的，于是陆一鸣开口道：“肖乔，我说你的反射弧怎么会这么长，人说完了都走了，你这会情绪才上来。” 肖乔双手叉腰，这时俨然就像要骂街的泼妇了，只是人美了做什么动作都优雅，肖乔气愤地开口道：“陆一鸣，难道你听到了这样的事情，就不对李子明这样的人痛恨么？” “听到这样的事情，我很心痛，但现在我不会去恨某个人。”陆一鸣缓缓站起身开口道。 陆一鸣的确对李子明有所怀疑，但也仅仅是怀疑，他不会直接认定就是李子明做的，如果这样很容易会先入为主。 一个人不管做什么事，或者先入为主地否定一个人、一件事，那么他的双眼就被会蒙蔽，只是想尽一切办法去证明自己认定的事情，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陆一鸣必须保持清醒，保持用证据说话，不能臆想。 陆一鸣起身离开，身后传来肖乔撒娇的声音，“陆一鸣，我以为你会站在我这边呢，没想到你胳膊往外拐。” 陆一鸣道了声感谢后，就直接回了房间，他已经开始对早上的事情复盘了，结合张昊给他打的招呼，安全员说的话，他觉得独川矿难背后肯定有事，他得想办法让事故调查工作组重视起这件事情来。 思索了下，陆一鸣心里就有了主意，最能让他们重视的，就是武为民的指令。 武为民让独川矿难事故调查工作组今天下午就要到独川县，那极有可能下午或者晚上，武为民就要在独川县亲自主持独川县事故矿难调查启动会。 武为民在这样的场合中，下达的指令更能让事故调查工作组重视，在会议场合做出的要求，很多时候就等于是一种承诺，如果事故调查工作组不能完成市长的承诺，那么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陆一鸣最好的方式，就是提前做好准备，撰写好武为民要调查启动会上发言提纲，发言里面就包含有相关的工作要求，那就等于是武为民的指令。 本来撰写发言稿这种事情，陆一鸣可以跟秘书一科写出一个初稿，然后再经他润色就可以了，但独川矿难的情况他比秘书一科的人都清楚，并且他想要让武为民采纳发言稿上的要求，他得亲自琢磨。 陆一鸣只想好好完成自己分内的工作，然后学习进步，可他拒绝了杨笑云后处境本就堪忧了，现在更是拒绝张昊，以后在市政府办的处境更是雪上加霜了。 虽然陆一鸣是市长的秘书，有着这层身份保护，能免去很多麻烦，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都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出什么阴招。 陆一鸣要做的就是只有和那些人赛跑，在汉江的官场洪流中先求得自保，再向上图谋。 果然不出陆一鸣所料，午饭后，武为民就让陆一鸣对接好故事调查工作组的时间，并通知好独川县下午五点召开独川矿难事故调查工作启动会。 陆一鸣把武为民的要求通知下去后，很快独川县政府办主任姜仕鹏就带着独川县县长的意思，为了方便武为民的出行，计划将会场放在康养中心。 但陆一鸣拿着发言稿过去给武为民事先审核的时候，陆一鸣一并把独川县会场安排的情况，汇报给了武为民。 武为民并不同意把会场设在康养中心，必须要到独川县委大楼去。 陆一鸣把这事记了下来，他知道武为民应该是觉得把会场放在康养中心，显然不够严肃，毕竟独川矿难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接着，陆一鸣把会议发言稿放在武为民的面前，语气恭敬地开口道：“武市长，这是我初步拟定的会议发言稿，您看是否需要改动。” 陆一鸣见武为民翻阅起来，他就知道这事有戏了，他接着汇报道：“武市长，最后一点工作要求中，需要跟您特别汇报下。” 发言稿中，最后一点工作要求，陆一鸣提出的是市刑警支队的通知要彻查事故是否存在人为因素的情况，必要时可以直接跟武为民汇报。 陆一鸣随之，把早上从肖氏矿业安全员那里了解到的情况跟武为民做了汇报，武为民不可置信地看向陆一鸣。 陆一鸣清楚，不是武为民不相信他，而是听到的消息越多，武为民就越觉得不可置信，在他治理下汉江市，竟然可能会有人制造这么大矿难事故。 武为民当即同意下来，哪怕是要消除怀疑，也得这么做，如果汉江市政府不采取行动，等舆论发酵起来的时候，就难以控制了。 ............ 到了下午，陆一鸣跟着武为民到独川县委大楼，参加独川矿难事故调查启动会，良高寒也将出席会议。 刚来到独川县委大楼的五楼会议室，陆一鸣就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向门口张望。 陆一鸣看到那道身影时，内心也顿时变得激动起来，凌思文竟参加了事故调查工作组。 陆一鸣没想到，会在独川县见到凌思文，这时的凌思文穿着一身飒爽的制服，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高扎的马尾辫更是让凌思文看起来神采奕奕。 两人含情脉脉对视了几秒钟，直到武为民落座后，两人的视线才移开。 然而，这时陆一鸣突然想起了一件难事，那就是肖乔。 这几天肖乔在陆一鸣面前说的话，太过于大胆了些，他已经能想象得到，要是肖乔当着凌思文的面说出那些话，凌思文的火药味不知道会有多浓。 陆一鸣刚激动起来的心，顿时变得苦涩起来，他不禁在想，万一他们三人遇上了，肖乔还满嘴跑火车，他得怎么才能在“活下来”？ 他也不禁反思，是他做了什么，让肖乔对他产生了误会，才会跟他满嘴跑火车？ 总之，他得小心点，尽量别让两人同时遇到，不然他这个夹心饼干，日子一定不好过。 第143章 查不出问题决不收兵 陆一鸣在独川矿难事故调查启动会的会场里给市长拍照，独川县融媒体中心的记者也在，市长亲自主持的会议，独川县这些基本的东西得安排好。 陆一鸣不时看向正在参加会议的凌思文，她在认真的做着会议记录，还时不时往陆一鸣的方向看。 这让陆一鸣觉得突然回到了年少时在课堂上的样子，可这是个严肃的会议，陆一鸣也就看了几眼，然后走到后排坐下。 这是市长主持的会议，他得在会议后排坐着，既不打扰到开会的人，也能随时注意到市长的动向。 会议一开始，就是独川县的县长在会议上做检讨，陆一鸣注意观察到这县长刚开始有些不情愿，毕竟这场会议视频是要放在汉江电视台的新闻里去播放的，独川县的县长直接就在汉江市出名了。 可就算再不情愿也由不得他，独川县出了这么大的矿难事故，是得需要有个人出来表态，分管煤矿的副县长分量还不够，只能是他来了。 可当独川县的县长刚开始做检讨发言，融媒体中心记者的镜头对着独川县的县长时，这人的脸上流露出些许的哀伤。 陆一鸣内心不禁感叹，这些人不去演戏可惜了，如果去演戏，活脱脱的就是影帝啊！ 独川县的县长检讨结束后，武为民接过话题，一上来就是大发雷霆。 陆一鸣不得不承认，武为民的情绪控制得真好，在康养中心的时候没有见到武为民动怒，现在在会场上，他的声音像是能穿透整个会场一样。 “独川县在这次独川矿难上，犯了几个严重的错误。” 武为民发出浑厚有力的声音：“第一，在事故发生后，没有及时将事故及时上报，而是在整整四个小时后才开始上报，应急响应机制严重滞后。” “是不是想把事故给瞒下来，最后发现实在瞒不住了才开始要上报，你们想干什么？”武为民狠狠地敲了桌子厉声开口道。 发言稿是陆一鸣写的，他和武为民一起去的现场，陆一鸣都看到了相应的情况，后面骂人这句话是武为民即兴发挥的。 可陆一鸣在写稿子的时候就在想，独川县真的是在救援进行了四个小时后，才将事故上报的么？ 会不会是矿难发生了四个小时，独川县委这边才接到的消息，然后等安振国出发后几分钟，才让人给他打的电话，让他跟市长汇报。 毕竟，迟报要比不清楚事故发生的情况要小很多，并且市长就在独川县，他们在得到消息后没有人敢拖延不报。 唯一的解释后，独川县委县政府也是在事故发生后几个小时，才接到了独川矿难事故的消息，应急响应机制存在严重问题，这可是关系到人命的事情。 “第二，救援力量协调不到位，救援工作已经开展了几个小时，竟然连矿洞的结构都不知道，这里要提到的是独川县煤炭工业局，在救援工作的指导上严重失职。” 陆一鸣看到独川县煤炭工业局的局长，头都快钻到桌子底下了，陆一鸣猜测这个人此刻已经在瑟瑟发抖了，在这样的会议上，被市长点名批评，可以说结局已经注定了。 “第三，遇难家属现场安抚，简单粗暴，工作一刀切。请记住，你们不是什么青天大老爷，你们是为人民服务的。” 武为民停顿下来，环顾四周，武为民目光所及的地方，给在场的所有人都形成巨大的压力，除了市里面派下来的事故调查工作组，今天参加事故调查启动会的人员，多少都在独川矿难上有责任。 这些人这个时候，但凡被武为民给盯上，不说还有没有前途的问题了，那就是能不能保得住工作的问题了。 像是煤炭工业局的局长以及煤炭工业局分管煤矿安全工作的副局长，结果已经注定了，基本是跟体制无缘了，现在他们来参加会议，只是为了表明态度，争取在其他问题上减轻处罚。 “第四，从这次的矿难事故上看，独川县在日常的安全管理工作中严重缺位。” 指出独川县的问题后，武为民开始对事故调查工作组提出要求，“事故调查工作组要压实责任，第一要查清矿难事故的原因，给受难者家属以及全社会一个交代。” “第二，对相关的工作机制进行倒查，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的问题。” 接着，武为民一点都不给安振国和独川县委面子，继续开口直言道：“查一查独川县失职问题，不管是谁的问题，一律查处。” “第三，可以看到发生这样的事情，跟工作作风有直接的关系，但是事故调查工作组不仅要查作风问题，还有查作风背后的腐败问题，风腐同查。” 武为民停顿了下来，再次用手指敲击着主席台，掷地有声地开口道：“今天在这里可以明确地告诉各位，今天召开这个会议之前，赵书记已经做了批示，查不出问题决不收兵。” 陆一鸣正坐在后排做记录，虽然有了发言稿子，但市长即兴发挥的东西还是要做记录。 这时，武为民看向陆一鸣，接着又看了独川县的融媒体中心记者一眼，陆一鸣立刻心领神会，武为民这是让他提醒记者把摄像头给关掉。 陆一鸣起身提醒了正在摄像的记者，他眼前的记者明显愣了下，可随即还是关掉了录像设备，拿起设备就往外走。 陆一鸣知道武为民这是要“关起门”来说话的意思，有些话不能传，不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在说最后一点要求之前，先跟各位打个招呼，如果在座的各位，如果有谁有独川矿难事故的相关线索，可以直接找调查事故工作调查组反映，只要是反映的线索是真实有效的，给你们记一功。” 武为民继续开口道：“故事调查工作组，要彻查矿难事故是否有人为的因素，如若查到相关线索，可以直接向我报告。” 话音落下，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即使身为市长的武为民还在主席台上坐着，在场的人也出现了哗然声，同样坐在主席台上的安振国瞬间挺直了身体。 在场的人都能从武为民的话中听出来，武为民怀疑这场独川的矿难是有人为的因素，甚至说这场矿难就是有人进行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 其他在场的人在知道，事故调查工作组的成员单位里有市刑警支队的时候，就已经有所怀疑，只是现在经过武为民这么一说，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 在内部都有这种反应，如果武为民的这些话通过电视播放出来，还不知道会引起怎样的舆论。 让陆一鸣没想到的是，武为民竟然全部采纳他的建议，说明武为民对他是信任的，这也意味着他的处境将会越来越危险。 散会后，武为民告诉事故调查工作组，部分情况可以跟陆一鸣对接，凌思文瞬间向陆一鸣投来含情脉脉的目光。 陆一鸣微微一笑，报以热烈的目光，他觉得在工作的时候能见到凌思文，是一件事非常值得高兴的事。 凌思文走到陆一鸣近前开口道：“陆一鸣同志，你们的住宿也安排在康养中心中吧？我们有些问题需要跟你交流下，到了康养中心我们详细地交流下。” 陆一鸣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可他不知道的是，肖乔还在康养中心等着他。 第144章 情敌下战书 陆一鸣回到康养中心，确认武为民暂时没有事后，就约了凌思文，他开始正视了自己的内心，就目前来说，他真心觉得凌思文是个不错的姑娘。 陆一鸣把凌思文约到了餐厅的阳台上，得到陆一鸣的邀约，凌思文来得很快，几乎就是和陆一鸣前后脚的事。 但是陆一鸣发现不对劲，跟在凌思文身旁的还有一个男人，这人陆一鸣在刚结束的会议上见过，这人就是独川矿难事故调查工作组成员之一的刑警支队的人。 看到刑警支队的那人时，陆一鸣觉得凌思文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谈工作。 下班后的凌思文换了一身便装，虽然少了几分飒爽的感觉，却多了几分女人的柔美。 凌思文走到陆一鸣的面前，热切的开口道：“一鸣，你等很久了吧？罗队长说，他有些情况要来跟你了解下，所以我就带他过来了。” 男人很自然地伸出手来，开口道：“陆秘书你好，我市刑警支队重案大队的队长罗修然，在路上我就一直听到思文提起你，果然是一表人才。” 陆一鸣闻到了火药味，这个罗修然一上来就喊他陆秘书，要知道一路调研下来，不管是什么级别都没有喊过他陆秘书，这个罗修然是准备找事啊！ 不过，出于礼貌陆一鸣还回了一句话，“罗队长，路上辛苦了，一路舟车劳顿没来得及休息，就投入工作了，真是敬业。” 当陆一鸣要把手抽回去的时候，却被罗修然紧紧握住了，陆一鸣察觉不对劲，这个罗修然是要和他掰手腕啊。 陆一鸣觉得没道理啊，他也是第一次见到罗修然，对方没理由和他过不去。 但是很快，陆一鸣就知道原因了，问题来自凌思文，这个罗修然应该是对凌思文有意思，一路上听到了凌思文对他的夸赞，这是要来试一试他。 陆一鸣不得不承认，在技巧上他是比不过一个重案大队的队长的，可陆一鸣几乎每天都在锻炼，在这种静止握力上，他不见得会输给罗修然，并且罗修然第一次见面就像给他一个下马威，这种时候他不可能退缩的。 就在罗修然发力之时，陆一鸣也瞬间发力，感受到陆一鸣力量时，罗修然的眼睛突然瞪大了起来。 估计罗修然也没想到，陆一鸣一个整天坐在办公室的人，会有这么大的手劲。 罗修然眼见无法胜过陆一鸣，就猛地地想把陆一鸣拉过去，陆一鸣的反应速度也很快，几乎在罗修然发力的同时，陆一鸣重点往后一沉，罗修然竟然没能将陆一鸣拉过去。 陆一鸣脸色依旧平淡，可心里却已经对罗修然感到不满，陆一鸣冷声开口道：“罗队长，你是来了解案情的，还是来了解我的？” 这时，凌思文看向两人的手，看到两人的手都在发紫，这才意识到这两人在暗中较劲，凌思文不傻，是罗修然主动握手的，自然就是罗修然主动挑起的。 凌思文怒喝道：“罗修然你给我放手，你还要不要点脸，拿自己的专业去挑战人家拿笔的手。” 罗修然顿时噎住了，凌思文的话很凌厉，她是在说罗修然很粗鲁，而陆一鸣不一样是个文人，是个拿笔杆子的优雅人。 罗修然无奈只能先卸力，可就是罗修然卸力的瞬间，给了陆一鸣有了可乘之机，陆一鸣瞬间爆发用力，捏得罗修然脸色都涨红了。 “陆一鸣，你不讲武德，明明我都放手了，你还来这么一下。”罗修然脸色挂的都是不服气的表情。 看到罗修然龇牙咧嘴的样子，陆一鸣觉得心里十分畅快，淡笑开口道：“兵者，诡道也！” 罗修然甩了甩发紫的手，一边坐下一边开口道：“说不过你们这些文人骚客。” “看你年纪轻轻的，就这么上进，还成为了市长的秘书，看来你有能力和我公平竞争思文了。” 陆一鸣拿起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这是怎么个意思，情敌下战书？ “罗队长，你这是在下战书么？”陆一鸣缓缓开口道。 罗修然准备再次开口，就被凌思文呵斥道：“罗修然，你够了，你再胡言乱语，你就给我从这里跳下去。” “你有什么想问的，就赶快问，然后赶快衮蛋，不要打扰我们。”凌思文继续开口道。 罗修然还不肯罢休，开口道：“难道连个公平竞争的机会都不给我么？” 凌思文看向一脸淡漠的陆一鸣，更觉得罗修然可恨，直抒胸臆：“不好意思，看不上你！” “好好好！”罗修然妥协了，继续开口道：“那就说正事吧！陆科长，你这里是了解到什么情况么？” 陆一鸣心里虽然不舒服，不过为了完成市长交代的事情，也为了让这个罗修然赶快离开，陆一鸣还是把在矿上那个大姐那里，还有肖氏安全员那里了解到的情况，详细地告诉了罗修然。 不得不说，罗修然作为市刑警支队重案大队的队长，工作起来的时候和陆一鸣刚见到的时候判若两人，可这样还是不能消除罗修然在他心里的不快。 听完陆一鸣的叙述，罗修然轻轻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开口道：“这里面确实有值得怀疑的地方，现在不能下任何的结论，一切都要拿证据说话，不过这倒是一个侦查的方向。” 陆一鸣心里觉得罗修然很不快，恩怨归恩怨，在刑事侦查和线索判断上，罗修然这个重案大队的队长自然是要比他专业，罗修然觉得相关的情况有价值，也枉费他去收集这些信息。 凌思文看出陆一鸣的不愉快，随即怒喝罗修然道：“了解清楚了么，了解清楚的话就滚蛋吧！不要打扰我们二人世界。” 罗修然耸了耸肩，一脸无奈，缓缓起身离开。 没等罗修然走远，凌思文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道：“一鸣，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个罗修然今天又发疯了。” “就是怎么说，罗修然这个人除了办案子的时候正常点，平日这个都有点问题。”凌思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开口道。 “凌思文，我还没走呢！”罗修然转身开口道。 虽然凌思文当面编排罗修然，可罗修然除了在嘴上抱怨之外，就是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 “滚远点！你就听不到了！”凌思文喝道的。 “思文，他追你多久了？”陆一鸣突然开口问道。 陆一鸣不得不问，罗修然都当面跟他下战书了，他得了解一下罗修然都做了些什么。 凌思文缓缓开口道：“有两三年了吧！具体的我也记不清了，因为我觉得没必要去记那些事情。” 没等陆一鸣再次开口问，凌思文就告诉陆一鸣。 凌思文和罗修然是办案子认识的，于是就开始对凌思文展开猛烈的攻击，可凌思文觉得这个比她大十岁的男人太过油腻，就一直没理这个人。 而且，两人一起办案了几次，一来二去两人就熟悉起来了，凌思文对罗修然说话重一点，罗修然也不会生气。 说完了罗修然的事情，凌思文一边伸手抓着陆一鸣的手腕，一边开口道：“说完我的事情了，该说说你的了，你有没有在调研的过程中，遇到哪个和让你流连忘返的美女？” 陆一鸣当然知道，凌思文是在检查他手腕上的腕表，这只表他每天都带着的。 这时，康养中心的服务员过来给两人倒查，服务员看到两人的举动，不禁用异样的目光看向陆一鸣。 陆一鸣觉得有些不解，他记得早上他和肖乔在阳台这里吃早餐的时候，这个服务员也是用这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他的，他很想问，是不是他做了什么让对方对他有什么成见。 “美女倒是不少。”陆一鸣打趣着继续开口道：“不过，流连忘返的没有，因为我一直都戴着腕表。” 然而，也是在这时，到了餐厅的肖乔正好看到了凌思文在检查陆一鸣腕表的动作，肖乔气汹汹的走到两人的面前，气愤的开口道：“好啊！陆一鸣，你竟然脚踏两只船！” 第145章 狗血戏码 陆一鸣也是真心服了，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他不想见到肖乔，结果肖乔就来了，上来就来了这么一句，这不是惹人是非么？ 肖乔话音落下，凌思文疑惑地看了陆一鸣一眼，又上下打量了肖乔一番，眼前的人的确是个美女。 肖乔也在打量着凌思文，不过凌思文跟贪官污吏打交道多了，论气场，肖乔哪里比得过凌思文。 两人眼神对峙，好像针尖对麦芒，陆一鸣看这架势，他要是再不劝架，一会非得掐起来不可。 陆一鸣嘴巴刚张开，凌思文就率先开口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一上来污蔑人清白？” 这让陆一鸣有些喜出望外，凌思文是相信他的，凌思文并没有因为肖乔一上来指控他，就选择相信肖乔。 陆一鸣觉得这样的女人实在是太难得了，倾心于他的同时，还能保持理智。 凌思文的确是相信陆一鸣的，除此之外，还要得益于凌思文强大的逻辑推理能力，她一直在反贪局工作，工作中经常梳理案件线索。 她知道陆一鸣身边没有什么异性，这才下来调研没几天，就有了一个，她断然是不相信的。 “你有这么好看的身段和脸蛋，去做什么不好，偏偏要跑来打扰我们。”凌思文继续开口道。 这倒是让陆一鸣颠覆了对凌思文的形象，想来凌思文骂人应该很厉害，还是不带脏字的那种。 凌思文的话里带刺，暗指肖乔是靠身段和脸蛋勾引人，不务正业的那种女人。 肖乔哪里能够忍受得了这样的气，指着凌思文开口道：“你怎么骂人呢，老娘可曾经是汉东大学的校花，你又是哪里来的狐狸精？” 凌思文冷哼了一声，幽怨地看着陆一鸣开口道：“陆一鸣，我的直觉可真准，我就说你被哪个校花给迷住了嘛！” 凌思文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不过就你这样的校花，你们那一届是没有女人了么？” 再美的女人掐起架来，说话都难听，陆一鸣看见情况不对，立刻站出来主持公道，“两位，都是误会，这本身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先坐下来好好把事情说开。” “不行！”两个女人异口同声的开口道。 陆一鸣看着肖乔，压低声音呵斥道：“肖乔，你怎么满嘴跑火车，子虚乌有的事情，你可别乱说。” 接着，陆一鸣轻轻拍了一下凌思文的背，开口道：“思文，别动怒，这个肖乔是我大学同学，她满嘴跑火车习惯了。” “你们两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这里是公共场合，你们这么闹要是传出去，那得多难听。”陆一鸣知道女人是有要哄的，所以陆一鸣先把听她们的身份抬高。 这一招果然奏效，凌思文收敛了一点脾气，可当凌思文准备坐下时，肖乔却再次喝道：“陆一鸣，你的手往哪里放呢？给我放开。” 陆一鸣觉得肖乔就是故意来闹事的，虽说现在康养中心的餐厅里没什么人，可要是康养中心的服务员把事情传出去，影响同样也是巨大的。 说不定，传出去的视频或者图片配上，“二女争夫，上演撕逼戏码”的文案，这对三人来说都不是好事，尤其是陆一鸣和凌思文，两人都是公职人员，任何社会问题在他们身上都会被无限放大。 陆一鸣可不想成为网络红人，并且他现在正处于晋升正科级的公示期，一旦他们的事情在网络上传开，相关的程序会立刻停止。 如果相关的视频被传到网上，就算日后清楚了，有些人还是会觉得就找到了关系解决，通过收买肖乔来作秀，总之，这种风花雪月的事情放在公职人员的身上，就像掉进了粪坑，说是洗干净了，但身上一直有味儿。 为了防患于未然，路一鸣压低声音开口道：“肖乔，咱们是老同学了，我们也没什么过节，你现在不会要来害我的吧？” 此话一出，肖乔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起来，然后坐了下来。 过了几秒钟，肖乔缓缓开口道：“一鸣，我知道在公共场合说这事不太好，我更不是想要害你，只是我没忍住。” “不管你是不是有意的，你再闹下去，都会对陆一鸣造成影响。”凌思文见缝插针就准备开始攻击肖乔。 陆一鸣得赶快解决这事，不然两个火药桶随时都会燃起来，“肖乔，你倒是把话说清楚，我怎么你了，就让你产生这么大误会？” 话音落下，肖乔的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喃喃开口道：“陆一鸣，我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你是个拍拍屁股就走，完全就是个不负责任的人。” 凌思文看着肖乔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不由得对肖乔的行为产生疑惑，语气开始变得有些淡漠，开口道：“陆一鸣，你不会真的对人家做了什么事情吧？” 陆一鸣看到脸色开始沉下来的凌思文，也是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他也是无奈，这怎么越来越解释不清楚了呢？ “肖乔，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咱们俩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陆一鸣一脸无奈的开口道。 “论身材、论长相、论才能，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肖乔眼泪开始滚落，啜泣着开口道：“你要是觉得我比不上她，你干嘛还要动我？” 动她？ 看肖乔的样子也不像是演戏，陆一鸣顿时觉得一个头比两个大，怎么越描越黑，误会越来越大了呢？ “肖乔，你把话说清楚，你这是要害死人啊！”陆一鸣严肃开口道。 凌思文看到肖乔落泪，凌思文狠狠地瞪了陆一鸣一眼，陆一鸣心想，凌思文这是开始相信肖乔了么？ 陆一鸣心里很着急，可肖乔已经哭了，陆一鸣担心这时候越是呵斥，肖乔更说不出话来。 就在陆一鸣干着急的时候，肖乔擦拭着眼泪，缓缓开口道：“好！既然你不承认，那我就告诉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前天晚上喝酒，我们两个喝到了最后，是你把我送回房间的吧？” 肖乔继续开口控诉着陆一鸣：“半夜，我醒来后全身赤裸，你还说你没对我做过什么？我怎么都没想到，你竟然敢做不敢当。” 陆一鸣内心顿时松了口气，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凌思文就狠狠的抓住陆一鸣的手臂，狠狠的捏了起来。 陆一鸣感觉一阵生疼，因为凌思文抓住的部位，正好是他手臂伤口，并且就好像凌思文的指甲陷进了他手臂的肉里。 “陆一鸣，你才下来调研几天啊？就管不住自己了么？” 凌思文脸色涨红，在极力的控制自己，随后继续开口道：“既然你心有所属，为什么又给希望，给了我希望，你为什么又要和这个女人......” 由于凌思文手指太过用力，她的手指都捏得发白了，可见此刻她的内心有多痛。 凌思文终于控制不住，豆大的眼泪在她精致的脸上滚落，接着凌思文猛地起身就要转身离开。 陆一鸣心里无奈，这都叫什么事啊，成为“网络红人”的隐患还没解决，凌思文又误会上了。 陆一鸣不想让凌思文就这样离开，不然就误会更深了，于是拉住凌思文的手，开口道：“思文，你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你相信我。” 凌思文用力挣脱陆一鸣的手，开口道：“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狡辩，陆一鸣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即使凌思文在用力挣扎，可陆一鸣没有选择放手，他开口道：“你给我两分钟的时间，我能解释得清楚的。” 陆一鸣环顾四周，过了一会看到一直用异样眼神看着他的那个女服务员，他朝着服务员招手并开口道：“麻烦你过来一下！” 服务员走了过来，陆一鸣就对着肖乔开口道：“你是不是忘记把小费给这位小姐姐了？” 凌思文和肖乔都懵了，不过肖乔还是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陆一鸣也一下子明白了，难怪这个服务员一直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前天晚上，肖乔曾答应给服务员服务费，结果从服务员面前走过了几次，当个没事人一样。 “小姐姐，麻烦你帮我解释一下！”陆一鸣开口道。 服务员缓缓开口道：“肖总，前天晚上您喝醉了，是我和这位先生送您回去的。” “那我的衣服.......”肖乔疑惑地开口道。 “您吐了自己一身，是我给您换的！” 当天晚上，陆一鸣把肖乔抱出包间，就把服务员喊了过来，让服务员跟着他一起把肖乔送回房间，在路上，肖乔一直嚷嚷着要给服务员小费。 到了房间，肖乔把自己吐了一身，陆一鸣就请服务员帮肖乔换了衣服。 话音落下，肖乔喃喃开口道：“原来我们什么都没发生，难怪这两天你对我都爱答不理的。” 陆一鸣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这“二女争夫”的狗血戏码终于是落幕，陆一鸣也知道，肖乔这两天跟他满嘴跑火车，原来是因为误会子自己动了她。 陆一鸣为凌思文擦拭泪水，瞬间凌思文翻脸比翻书还快，开口道：“一鸣，对不起，我误会你了，我不该不相信你的！” “我受了这么大的冤屈，你觉得单凭一句抱歉有用？”陆一鸣气高趾昂地开口道。 凌思文轻咬嘴唇，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道：“那我一会补偿你！” 第146章 过河卒也能将军 陆一鸣突然打趣道：“你打算怎么补偿？” 凌思文露出羞涩的表情，推了陆一鸣一下，开口道：“哎呀，这种事情怎么能说出来嘛！再说了，现在还有外人在呢。” 原本肖乔以为，有了大学四年的感情作为基础，她和陆一鸣的进展会很快，现在误会解开了，肖乔知道自己对陆一鸣是一厢情愿。 现在听到凌思文说她是个外人，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可她又不能怎么样。 肖乔还是信守承诺，给了服务员一千块钱的服务费，陆一鸣点了点头，肖乔出手还算是大方，这对这个服务员来说，就是一个星期的工钱了。 肖乔把钱给了服务员后，肖乔觉得不服气，她觉得不论是身段、脸蛋还是体贴人的程度，自己都不会输给凌思文，她怒气冲冲的开口道：“陆一鸣，我不会放弃的。” “凌思文，我会和你公平竞争的，我等你俩分手的好消息。”说罢，肖乔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陆一鸣和凌思文同时愣住了，这肖乔还真不是一般的狠，竟然还能说出等人分手这样的话。 两人不知道的是，凌思文刚走过转角，就给她父亲打去一个电话，“爸，您市政府办的女婿吹了！咱们产业转型的事，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电话对面传出乐呵呵的笑声，“小乔，你对你的老同学也是有意思的吧？如果你对人家有意思，你就勇敢地去追求，年纪轻轻的就进了市政府办给市长当秘书，小伙子配得上我的女儿，爸爸支持你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至于产业转型什么的，以后再说吧！城郊棚户区是不是真的改造，还得再看看。” ............ 凌思文冷静下来后，刚准备坐下的时候，才发现陆一鸣袖子上沾了血渍，凌思文眼神顿时慌乱，歉疚的开口道：“一鸣，这是我弄的？都怪我太用力了，弄疼你了。” “没关系，问题不大！”陆一鸣故作轻松的开口道。 然而，在凌思文坚持撸起陆一鸣的袖子看到伤口的那一刻，凌思文不可置信的捂住嘴巴，脸色全是愧疚之色，泪水在眼眶里的打转。 陆一鸣一副谈笑生风的样子，“没事，小伤而已。” 凌思文还滑落了，她难过的不仅仅是陆一鸣受伤了，她刚才抓着陆一鸣手臂的时候，抓到了陆一鸣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经过凌思文这么一抓，又出了点血。 “你个傻子，你一定很疼吧，你当时为什么不说？”凌思文看着陆一鸣手臂还有不少刚结痂的摩擦伤，无比的心疼，“你要是说了，我刚才就不会......” “没事，已经快好了，不过被你这么一弄，没点补偿是不行了。”陆一鸣打趣道。 随后，凌思文开口问道：“你这都是怎么弄的，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偷看别人老婆，被人家老公给打的。” 噗呲！ 凌思文瞬间被陆一鸣风趣的语言给逗笑了，凌思文不忘补刀，“谁叫你随便偷看别人的老婆，被打了也活该。” 接着，凌思文从康养中心拿来医疗箱，一边帮助陆一鸣消毒上药，一边询问陆一鸣受伤的真正原因。 陆一鸣没有隐瞒，他把在安溪县受伤的经过都告诉了凌思文。 凌思文讶异，她没想到陆一鸣第一天下来调研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于是嘱咐陆一鸣，一定千万小心，别再把自己给弄伤了。 “思文，你怎么会来参加这次独川矿难事故调查工作？看到你们单位名单的时候，我就应该劝你不要参加这次的矿难事故调查的。”陆一鸣总觉得这件事情的背后不简单，一旦凌思文参与到独川矿难事故的调查工作中，极有可能陷入汉江的政治斗争中。 “一鸣，你劝不住我的，我看到事故调查工作组里有我们单位名单的时候，我就主动申请下来了。” 凌思文继续开口道：“还好，这一次我下来了，不然你可能就跟那个什么校花肖乔跑了” 内心充满担忧的陆一鸣，没有心情跟凌思文开玩笑，陆一鸣决定把他担心的事情说出来：“这件事情决不会向表面上这么简单，汉江的政治生态，你应该比我清楚，你这次参与到矿难事故的调查，极有可能会卷入政治斗争中。” “就我们现在这个层面，一旦被陷入政治斗争中，就只能当过河卒。”其实更多的，陆一鸣是在说自己，就他目前的处境来说，就是只能往前不能退后的过河卒。 “一鸣，你信不信，过河卒也能将军？” 凌思文继续开口道：“这几年我见到不少的领导都是被下面的工作人员给扳倒的，所以很多时候，帅都是被过河卒给将军掉的。” “并且，我在反贪局，每天都在和那些贪官污吏做斗争，并且现在应该有不少人视为我眼中钉吧！” 凌思文给陆一鸣上好了药，一边关上医疗箱，一边开口道：“技多不压身，债多不怕愁，多一两个没所谓的。” 陆一鸣没想到凌思文这么有斗争的勇气，不过不免还是有些担心，凌思文看出了陆一鸣的顾虑，于是开口劝解道：“一鸣，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再说了，我们身后是组织，那些贪官污吏是斗不过我们的。” 晚饭后，下了两天的雨也终于停了，陆一鸣和凌思文在外面散步，凌思文开口道：“一鸣，我看肖乔长得不错的，并且她也是对你有意思的，你怎么不趁着她醉酒了，把她给拿下！” 陆一鸣清楚，凌思文虽然相信他了，不过在心里还是有些介意他遇到了肖乔，特别是还一起喝酒了。 为了消除凌思文心里的负面情绪，陆一鸣举起手腕亮出凌思文的腕表，“你看，你这不是给我戴了紧箍咒了么？” 那天晚上，陆一鸣看着肖乔那颇有视觉冲击的身段时，本就还能克制住自己，当看到凌思文给他戴上的腕表时，就再也对肖乔没有其他想法了。 听到了这个答案，凌思文很高兴，两人走了许久，时间也不早了就准备回房间休息了。 凌思文还想和陆一鸣多待一点时间，但凌思文的房间是两人住的，只好回了陆一鸣的房间。 到了房间后，陆一鸣突然想起，凌思文说的要补偿他，于是开口道：“思文，你不是说要补偿我么？你打算怎么补偿......” 陆一鸣话还没说完，凌思文就突然吻了过来，陆一鸣没有拒绝，主动迎合了上去，并一只手扶住凌思文柔软的腰肢。 对陆一鸣来说，现在这种感觉和他给凌思文做人工呼吸时完全不一样。 正当陆一鸣准备下一步动作时，凌思文却猛然推开陆一鸣，喘着粗气开口道：“一鸣，可以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我们还没见过对方父母，还没有得到双方父母的同意，你也还没有来我家提亲。” 凌思文停顿了下，继续开口道：“最重要的是，我现在还不想要小宝宝。” 一下子就给陆一鸣整懵了，这都哪跟哪，但很快陆一鸣反应过来，他还是挺喜欢凌思文这种的保守，最起码这种人不会那么容易越界。 随后，凌思文抱住陆一鸣开口道：“一鸣，你送我回去吧！你明天可能就要跟着武市长去青山县了，还不知道会在那边发生什么事呢。” 尽管凌思文和武为民很熟，可现在是在工作，并且也为了避嫌，所以就没有特意去见武为民。 这是陆一鸣预料中的事，武为民在独川县的调研已经告一段落，不出意外他们就要去青山县了。 陆一鸣也有一段时间没回去了，这次回青山县，他也算是小小的衣锦还乡了，就是不知道青山县又有什么问题浮出水面。 第147章 小小的衣锦还乡 陆一鸣不想强留凌思文，就算这次能够把凌思文强留下来了，只要凌思文心里还有一些芥蒂，那么以后要是有矛盾，都会被翻出来，这样做只是得不偿失。 独川县和安溪县一样，为了让武为民休息好一些，除了陆一鸣和梁高寒几人住在武为民的旁边，其他的房间都是空的。 对于这个问题，陆一鸣有想过给武为民汇报，不过陆一鸣想了想，这样的安排除了武为民不被打扰之外，在一定程度上还能保障武为民的安全，因此就不提了。 凌思文等人的房间自然也没有和陆一鸣的房间安排在同一层，陆一鸣把凌思文送到房间门口，给凌思文开门的是反贪局的另外一个女人。 女人保养得不错，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不过已经快四十了，女人看到陆一鸣把凌思文送了回来，忍不住打趣道：“思文，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我差点就不给你留门了。” “陆一鸣陆科长，你居然舍得把我们的检察院之花给送回来，你的定力果然是非同一般啊！”女人继续开口道。 “林科长，你这张嘴不去说脱口秀真是可惜了。”凌思文反击道。 陆一鸣能够看得出来，凌思文和这眼前的林科长关系不错，不过陆一鸣还是想拜托一下眼前的女人，照顾一下凌思文，“林科长，思文挺能干的，你这边有什么需要她做的，你尽管开口。” 女人顿时变得认真不少，缓缓开口道：“思文，你瞧瞧你们家的陆一鸣，多会说话，多会做人。” “陆大科长，你就放心吧！你们的家思文我会替你照顾好的，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大家都是聪明，女人自然听得懂陆一鸣话的意思，就是凌思文和女人一起帮忙，可帮助不是白帮的，凌思文需要得到女人的照顾。 不过，凭借凌思文和女人的关系，加上陆一鸣这么一提醒，凌思文就算不帮忙，女人也会照顾女人的。 很快，陆一鸣就准备回去了，不然他老是站在两个女人的门口，也很别扭。 凌思文关门之前，在陆一鸣耳边开口道：“陆一鸣，你还欠我一个表白。” 回去的路上，陆一鸣想起凌思文的话，不禁摇头苦笑，这是攻守易形了！ 只要是双向奔赴，陆一鸣觉得谁开这个口都无所谓，只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开口。 ............ 第二天早上，陆一鸣在给武为民带早餐时，征求了武为民的意见：“武市长，您看咱们是继续留在独川县调研，还是进行下一个行程。” 陆一鸣清楚，尽管独川县出了矿难这么大的事情，可作为市长的武为民不可能一直亲自盯着，现在事故调查工作组已经入驻独川县，后续的事情又事故调查工作组跟进，相关的调查结果对市委市政府负责。 “我们进行下一个行程吧！至于独川县矿难相关人员的处理问题，等调查结果出来一并处理。”武为民开口道。 独川县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对于相关人员的责任划分问题，还需要等待调查结果进行定责。 并且这么大的事情，除了独川县委书记安振国和独川县的县长处理问题需要报送省委批示外，涉及分管副县长等人的处理还需要召开市委常委会进行处理。 下一个调研行程就是青山县，陆一鸣也不敢说会发现什么问题，毕竟这一路走来，哪儿都是问题。 以前在青山县陆一鸣站的位置不同，陆一鸣能看到的事务自然也不一样，不过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回了青山县一趟。 陆一鸣马上就要和武为民等人一起准备离开独川县，前往青山县调研，他找到即将出去调查的凌思文告别。 两人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陆一鸣让凌思文照顾好自己，凌思文则是不一样，她告诉陆一鸣：“这次到了青山县，不许再给我整出什么校花，以前的女同志那些。” 果然，女人面对这种事情，就算解释清楚了，还是会记仇的，陆一鸣能做的就只是拍着胸脯保证了。 陆一鸣刚去办理退房没多久，安振国就带着独川县委班子过来给武为民送行，陆一鸣不用想也知道，康养中心里面有人在随时关注着武为民的动向。 陆一鸣这边一办理退房，康养中心的人就知道武为民要离开了。 其实，武为民没让陆一鸣告诉独川县委的人，就是想安静的离开，可武为民是市长，安振国怎么可能让武为民萧瑟地离开呢。 安振国一看见武为民就言辞恳切地开口道：“武市长，感谢您来独川县，为独川县的发展问诊把脉，独川县还有很多工作做不到位，您能不能多为独川县指导一些工作？” 陆一鸣觉得安振国也是个演技派，独川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安振国肯定希望武为民早点离开，可说起违心的话来，脸不红心不跳。 并且，官场上的人都希望跟上级邀功，现在安振国只能像检讨一样，主动说独川县还有很多工作做得不到位。 独川县出了这么大的事，可不是安振国说几句检讨的话，就能让武为民喜笑颜开的，武为民语气冷淡的开口道：“独川县要拿出态度来，好好配合故事工作调查组完成调查，尽快给省委、市委和民众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没等安振国表态，武为民就上了调研车。 独川县距离青山县县城两个小时的车程，调研车距离青山县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时，陆一鸣接到了青山县政府办主任韦建业的电话，告诉陆一鸣青山县委领导班子都等待市长一行的到来。 不用陆一鸣通知，青山县自己就通过联系独川县，知道了武为民要去青山县的消息了，青山县早早的就在高速路等候。 到了青山县高速路收费站，一股熟悉的感觉从陆一鸣的内心油然而生，尽管只是离开了不到一年，陆一鸣却觉得离开了很久，有种时过境迁的感觉。 当然，让陆一鸣这种时过境迁的感觉更加强烈的，是青山县的人。 陆一鸣跟在武为民和梁高寒后面下车，青山县的县长郭仕林看到他的时候，也是满脸笑容的点头，要知道他在青山县时，郭仕林曾一言不合就勒令他离开青山县政府办，现在居然笑脸相迎。 陆一鸣看到郭仕林的时候有些疑惑，他在青山县的时候，就听说上一任县委书记晋升后，可能是郭仕林接班成为县委书记，现在看来是组织想要郭仕林多锻炼两年。 更让陆一鸣没想到的是，当武为民和青山县的县委班子在交流时，韦建业走到陆一鸣的身旁，小声开口道：“陆科长，欢迎回家指导工作，您这是衣锦还乡了。” 陆一鸣微笑着回应道：“韦主任，你这话过谦了，我就是沾了市长的光，一起回青山县看看。” 场面话都是这么说的，但陆一鸣的内心还是有些欣喜的，曾经他觉得距离他很远的青山县政府办主任，现在跟他说话也用敬词了。 不过在陆一鸣看来，这还算不上真正的衣锦还乡，只能算得上是小小的衣锦还乡，因为现在的陆一鸣是借着武为民的光，其他人才会跟他说话的，如果只是一个正科身份，他连靠边站的资格都没有。 打铁还需自身硬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后，陆一鸣的内心更是一直处于警惕之中，因为以熟相欺的人太多，像韦建业这种拍彩虹屁的人更是不在少数，但凡稍微放松一点就有可能落入陷阱。 第148章 扬眉吐气 “陆科长，您才是真的过谦了，是您本来就优秀，才能在市长身边服务。” 韦建业一脸恭敬的样子，面上挂满了笑意，继续开口道：“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能力在市长身边服务的，再说，您在青山县的这段时候，您的才能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陆一鸣礼貌的微笑看着韦建业，确实在陆一鸣要离开青山县的时候，韦建业受了刘玉康的委托，让韦建业对他的政审把关，除此之外，陆一鸣和韦建业没有其他什么特别的交集。 “不是我的有能力才在市长身边服务，而是市长愿意接纳我，让我在市长的身边学习。”陆一鸣的态度摆得很正，因为他不想把平台当成了能力。 韦建业接过话题，开口道：“陆科长，您又谦虚了，现在青山县政府办都是以您为榜样，听说您回青山县指导，他们都自发组织要为您接风洗尘呢。” 陆一鸣怎么会不知道，这所谓的接风洗尘就是个借口，目的是请到他去参加吃喝，最终来达到韦建业自身的诉求。 陆一鸣觉得韦建业有种步步为营的感觉，先是给他一顿夸，不得不说，当韦建业说他是衣锦还乡时，他的心里确实很舒服，毕竟受到仰望是权力的具象化方式之一。 接着，韦建业就开始夸他的能力，还说青山县政府办的人都把他当榜样，要为他接风洗尘，这话就透露出，他就是青山县的代表。 陆一鸣已经能够想象得到，如果晚上他应邀参加什么接风宴，他无疑就是接风宴的主角，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集在他的身上，甚至有种一呼百应的感觉。 可不知怎么的，陆一鸣内心警惕起来，算起来，陆一鸣和韦建也的确认识，不过他才刚回到青山县，韦建业就着急上赶着过来拍彩虹屁。 也就是陆一鸣还没真正到青山县，韦建业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给他下套的。。 陆一鸣的政治审查本身就没有问题，只是说当初有韦建业的把关，就更加稳了一点，不过这个人情是在刘玉康那里，并且刘玉康已经还了这个人情。 因此，陆一鸣不论韦建业是出于什么目的，他都不会去参加什么接风宴，他绝不会甘于围猎。 “韦主任，有心了，不过我还在随时在武市长身边服务，接风宴什么就不必了。”陆一鸣拿武为民当挡箭牌，就是不想让韦建业再继续说下去。 韦建业还不死心，想要再继续说些什么，陆一鸣看到武为民和梁高寒上了调研车，就跟着上车了。 陆一鸣一边上车一边观察，有几个人走到了韦建业身边，同时向他投来火热的目光，他自然明白，这些人是把他当成一块肥肉了。 他们想要达到通过陆一鸣来接近市长的目的，哪怕能够得到陆一鸣帮忙在市长身边吹吹风，也能让他们受益无穷。 陆一鸣刚走到调研车旁，青山县的县长笑意盈盈地主动伸出手，“陆科长在市长身边学习，市长公务繁忙，没有多少时间回到青山县，这次回来一定要仔细感受一下家乡的变化啊！” “这还得感谢郭县长的栽培，不然我哪里有机会在武市长身边学习。”陆一鸣以场面回应，随后就上了车。 车辆缓缓开动后，陆一鸣还是有些不可置信，郭仕林一个县长居然会主动跟他握手，这对他一个曾经差点被对方赶出青山县政府办的人来说，也算是扬眉吐气了吧。 陆一鸣内心觉得，官场上的人真是能屈能伸，一个正处级主动找他一个正科级的握手，不过陆一鸣是对自己有认知的，郭仕林可不是跟他这个人握手，是在跟市长的权力握手。 同时，陆一鸣内心暗叹，官场上哪怕是一个简单的握手加上一句话，都是带着目的的。 郭仕林的话就是在告诉陆一鸣，让陆一鸣多在武为民身边，说一说青山县这几年的变化，说得直白些就是让陆一鸣帮忙吹一下郭仕林的功绩。 陆一鸣并非死板地认为不行，尽管他对郭仕林以前的做法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但他和郭仕林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要是青山县的优点和政绩，陆一鸣自然会汇报，并且说几句话好话，还能拉近和一个县长的关系何乐而不为。 青山县委班子爱想请武为民先休息，武为民还是一样的风格，先要去现场看看。 武为民在青山县第一个调研的地点，就是青山林场，曾经李志凯想要把陆一鸣分配过来的林场。 前往青山林场的路上，武为民看着沿途密集的林子，武为民就让陆一鸣给他简单汇报下。 “武市长，我们目前所看到的，都是青山县的老百姓自发种植的。” 陆一鸣继续开口道：“这主要得益于青山县政府多年来，鼓励老百姓种植经济林，这不仅改善了青山县的生态环境，更是老百姓的金山银山。” 青山县大多数老百姓的收入主要是来自经济林种植，虽然种树经济收入周期比较长，可有些百姓卖一次树，就可以吃好几年，甚至小半辈子。 陆一鸣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青山县的林业资源极其丰富，但主要还是原料出售为主，林业资源使用效率比较低。” 陆一鸣这不是主动暴露问题，他主动指出问题，是因为他真心想要武为民来推动林业的发展，只有看到问题，才能找到解决的对策。 同时，陆一鸣也是向武为民展现他的能力，现在只是个引子，下一步他就要提出相应的发展对策。 武为民点了点头，开口道：“一鸣，即使我们不到青山县来，你对青山县的林业发展也是很熟悉了吧，既然你已经看到了问题，想必你已经想好了对策。” 陆一鸣还没来得及说出他的对策，青山林场就到了，陆一鸣只好改口道：“武市长、梁书记，青山林场到了，咱们可以感受一下林场的清新空气。” 林场的空气，对于长期坐在办公室的人来说，就是种奢侈。 众人首先是在林场的了望塔上看的林场，武为民也不禁感叹，这是大好河山，不仅是环境好，经济效益也好。 不过对于陆一鸣来说，感受完全不同，这里的大好河山，曾经差点成为他的牢笼，如今站在了望塔上看，竟有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陆一鸣大口呼吸着林场的新鲜空气，真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第149章 官场处处是人情世故 如果当初陆一鸣被李志凯分配到青山林场，他每天的工作就是站在了望塔上观察林场，虽然是同样的位置，但绝对不会有现在这样，一眼望去林子随着山脉的走向延绵起伏，充满豪迈的感觉。 这些延绵起伏的林子就会成为他的牢笼，每天守在这了望塔里的那种孤独，陆一鸣也许不会发疯，可能会成为一个诗人，但郁郁不得志的诗人，不是陆一鸣想要的。 陆一鸣观察到，武为民的脸上洋溢着喜悦，也许不仅是武为民呼吸到大自然的新鲜空气，一眼望不到头的青葱绿野，让人心旷神怡，重要的是相比于安溪县和独川县，青山镇算是实现一个良好的开局。 就在这群坐久了办公室，来到野外都心旷神怡的时候，武为民突然开口道：“一鸣，你在青山县工作过，这里又是你的家乡，像这样的林场在青山县有多少处？” 话音落下，郭仕林等人向陆一鸣投来火热的目光，郭仕林当然希望陆一鸣在汇报的同时，顺带把他的政绩给带上。 只是陆一鸣本身也觉得有些诧异，明明郭仕林以及青山县委班子在，武为民为什么会开口问他，也许只是因为他在青山县工作过，并且青山县又是他的家乡，就是这么随口一问，想看看陆一鸣对自己的家乡是不是了解。 可就是武为民这一问，让青山县的县委班子知道，陆一鸣在武为民身边的分量，也因此让青山县的人向他投来火热的目光。 “武市长，像咱们看到的林场，在青山县还有五处，可以说青山县的林业资源是比较丰富的。” 陆一鸣继续开口道：“青山县委县政府坚持以林业为本，着力打造林业大县品牌，近期青山县委县政府正着力打造十万亩经济林，这个项目一旦建成，青山县又将多一个林场。” “同时，青山县群众发展林业的意愿很强，愿意在林业方面倾注心血。” 话音未落，郭仕林的脸上已经开始洋溢着笑容，尽管陆一鸣并非是单独点出现任县委县政府的政绩，而是这些林场是几任青山县委县政府的付出，和几代青山县人的心血。 陆一鸣也想让武为民知道，青山县林业能有今天的规模，离不开青山县百姓的共同努力。 武为民一副认真听取汇报的样子，随后缓缓开口道：“这些林场有着巨大的生态效益，经济潜力也是巨大的，青山县在林业种植这一块还是走在前列的，继续保持住这个势头，把林业大县这张名片擦亮。” “武市长，青山县在市委市政府的正确指导下，近年来全力发展林业种植，已经逐步形成了育苗、造林、运输、初加工的全产业链条。”郭仕林趁着武为民高兴的势头插话。 “刚才陆一鸣同志介绍到的十万亩经济林项目，目前已种植了三万亩，预计明年年底完工并交付群众进行后续的管理。”其实郭仕林完全没必要提到陆一鸣的名字，可武为民前面突然问了陆一鸣，郭仕林自然知道，陆一鸣在武为民身边的分量。 而且，陆一鸣还提到了青山县委县政府的功绩，郭仕林当然顺带提一下陆一鸣。 官场的人情世故就是虽然陆一鸣只是一个正科，可和陆一鸣搞好关系，就相当于以后市长身边有个熟人。 说到这个，县级领导想和陆一鸣搞好关系的意愿，比各县区直属部门的一把手想和陆一鸣搞好关系的意愿都要强，因为县级领导本身就有基础，如果能够得到市长赏识，成为市长的人，很容易就能够再进一步。 陆一鸣都有些佩服郭仕林插话的时机了，颇有见缝插针的势头，时间把握得刚刚好，既没有打断武为民的话，也能抢在其他人面前开口汇报。 陆一鸣狐疑，郭仕林这样“抢功”就不怕青山县委书记穿小鞋，又或者说郭仕林要比青山县新任的县委书记要强势，后者的可能性要小，但可以肯定的是，郭仕林和青山县的新任县委书记在暗中较劲。 武为民略有停顿，并没有马上点评郭仕林汇报的内容，没人知道武为民这是在对待下属时的态度，还是什么原因，随后缓缓开口道：“青山县要持续发力，林业资源将来在汉东将大有可为。” 其他人听到武为民这话，可能只知道武为民重视林业发展，可陆一鸣知道，武为民这一路走一路看过来，在青山县这里看到了林业发展的前景。 陆一鸣心里感到一阵舒畅，觉得这次的行程安排对了，武为民在青山县看到汉江林业发展的前景，陆一鸣也算是间接解打消了武为民的顾虑。 在领导身边，只要能够不断解决领导的烦恼，就能解决自己的烦恼，陆一鸣深知武为民表面上看起来严厉，可一旦能够展现自己的价值，得到武为民的信任，好处自然不会少。 刚才武为民主动问话，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别看只是简单的一句问话，可从有分量的人说出来，可以抵得上一个普通人几年，甚至是半辈子的努力。 众人下了了望塔，武为民突然提出要看林业发展的潜在价值，青山县委班子一下有点懵，郭仕林更是一下又给陆一鸣投来目光。 陆一鸣当然明白，郭仕林的这个目光，是想让陆一鸣帮忙说话，但是陆一鸣没有开口。 倒不是青山县委班子不知道什么是林业发展的潜在价值，而是他们没有思考过要挖掘林业发展潜在价值这个事，陆一鸣在青山县那几年是再清楚不过，青山县政府虽然重视林业种植，可对于林业发展的潜在价值就没有提到过。 看了郭仕林一眼，陆一鸣只觉得郭仕林的眼神中有些狐疑，他不知道郭仕林在想什么，不过他还是没有开口。 陆一鸣不知道的是，没有等到陆一鸣开口的郭仕林，心里在想陆一鸣是不是还在记仇以前的事情，即使在他主动搭话之后，陆一鸣还是难以真正消除心里的恨意。 其实，在陆一鸣离开后青山县政府办后，郭仕林只是隐约记得，他曾差点勒令一个工作人员离开县政府办，已经记不得陆一鸣这个名字可，是市长武为民要来青山县，郭仕林在看随行名单时，经青山县政府办主任韦建业的提醒，郭仕林才重新记起陆一鸣。 如果陆一鸣没有成为市长秘书，郭仕林正眼都不会看陆一鸣一眼，然而，现在不同，郭仕林甚至在主动示好。 陆一鸣只所以没有开口，是因为他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定位，他只是武为民的秘书，现在可不是他说话的时候，除非武为民主动开口问，不然陆一鸣现在开口那就不对了。 官场上的人情世故得要，但不能在领导面前僭越，不然人情世故只会变成过错，陆一鸣当然知道这一点，并且陆一鸣就算不解释，武为民也不会生气。 武为民也知道，不仅是青山县更是整个汉江，林业潜在价值都没有得到很好的挖掘。 郭仕林只是迟疑了一会，随后开口道：“这是青山县下一步着重考虑的事情，青山县将在市委市政府的正确指导下，全力挖掘青山县林业潜在的经济价值。” 就在众人陪着武为民对林场的林下经济进行调研时，郭仕林留青山县委书记走在前面陪同武为民，郭仕林停下脚步，特意对着韦建业和青山县林业局的局长嘱咐道：“韦主任，你们注意陪同好陆科长。” 不只是陆一鸣惊愕，其他人也都惊愕，一个县长怎么还给县政府办主任特意交代，要陪好陆一鸣。 陆一鸣内心感叹官场处处是人情世故，从高速路收费站郭仕林主动握手，到汇报工作的时候带上陆一鸣的名字，再到现在特意交代要陪同好陆一鸣，全都满满的是细节。 陆一鸣不知道，郭仕林想要他做什么，但是经历了武为民的主动提问，郭仕林的特意嘱咐，陆一鸣已经能够想象得到，今晚找他的人将会纷至沓来。 第150章 信任加深 陆一鸣一想到可能很多人要来找他，顿时就觉得头疼，如果对方不是直接送礼的，他也不好直接拒绝，毕竟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这倒不是陆一鸣自恋，又或者陆一鸣是市长的秘书，就让人纷至沓来找上门。 是因为神秘感，在官场神秘感是非常重要的，对方不知道自己真正底细，而又觉得自己很厉害的时候，很多人就会主动靠过来。 不知道陆一鸣真正底细的人，一定不会明白为什么武为民会主动问起陆一鸣，郭仕林为什么会特意嘱咐让韦建业和青山县林业局局长陪好陆一鸣。 两人都是正科，陪陆一鸣倒是不存在以大陪小的情况，让人想不通就是郭仕林亲自交代。 不仅在场的人不会想到这件事情，即使后面有人听说了这件事，也不会想到郭仕林这么做，只是一种人情世故。 可在他们眼里看来，就是陆一鸣都得到了市长武为民和青山县县长的赏识，至于为什么赏识，就不是他们关心的事了。 他们关心的是，要付出什么才能结识陆一鸣，然后从中得到什么。 陆一鸣并不是官僚的人，反而他觉得有了两人特意来陪他，觉得有些奇怪，他只能尽量靠近武为民一些，这样韦建业等人就会不能跟得太近。 陆一鸣观察到武为民走了一段路后，微微蹙眉，也难怪武为民没有刚开始到达林场时那么兴奋，林场的林下空间完全没有利用起来。 也就是说这么一大片青山林场的潜在价值，完全没有被挖掘出来，巨大的资源被浪费。 武为民开口问道：“你们青山县有没有思考过，对林下空间的利用，这可是潜藏着巨大的资源啊！” 这时，郭仕林站在青山县委书记后面两个身位，表面上是让青山县委书记和武为民更好的交流，实则是躲避武为民的问题。 不久前，武为民提到林业的潜在价值时，每个人都知道，武为民接下来就会关心这件事情，青山县在这方面几乎没有任何的建树，郭仕林就只能躲避。 青山县的县委书记何尝不想躲避，只是他作为青山县的一把手，已经是避无可避了。 “武市长，青山县目前正在积极推进林下空间养殖，已经完成林下养鸡十二万只。”青山县委书记开口道。 不知道武为民听到这个数据有何感想，陆一鸣都觉得寒酸，林业资源这么丰富的一个县，对于林下空间的利用，就养了十二万只鸡。 别说一个县，就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养殖场，养的鸡可能就是这个数了。 可青山县委书记这么汇报，也是没办法的事，青山县对于林业潜在价值的挖掘实在太少。 武为民沉声开口道：“青山县对于林业发展附加值的挖掘，任重道远啊！” 对于林业附加值这个东西，在场的人是否了解，陆一鸣不清楚，但陆一鸣知道如果能够利用好，产生的效益要比林子本身的价值还要高。 青山林场已经没有其他东西可看的了，时间也不早了，武为民看向陆一鸣。 陆一鸣心领神会，上前快步走去，开口道：“武市长，青山林场被看护得这么好，您看需不需要看望慰问一下林场的护林员？” 看望慰问林场的护林员，并不是陆一鸣心血来潮的，在制定调研路线的时候，陆一鸣就想如果他被派到林场，有人过来慰问，心里应该是很高兴的。 武为民点了点头，开口道：“护林员的工作很艰苦，他们的生产生活，的确需要我们多关心。” 对于武为民会答应看望慰问林场的护林员，陆一鸣一点都没有感到意外，除了武为民本身就能走进群众中外，这也是宣传武为民深入群众中的好机会。 陆一鸣这个提醒，无疑是为武为民再一次树立了正面的形象。 话音一落，郭仕林就让青山县林业局的局长立刻去安排。 郭仕林的安排是让护林员过来见武为民，但在得知护林员住得不远时，武为民坚持自动过去。 武为民到了护林员的住所后，先是看了护林员的住宿，再看护林员的伙食保障，最后才问题工作。 陆一鸣觉得武为民这个行为，他写的工作信息都不用编了，只是纪实写下来就好。 ............ 下午，武为民在青山县委书记、县长郭仕林的陪同下，到青山县木材加工园区去调研。 武为民调研一圈下来，发现木材加工园区里，几乎都原木初加工。 当武为民问到青山县的木材销售方式时，郭仕林告诉武为民，青山县的木材销售几乎都是原木销售和原木切割这样初加工，然后销往各地，主要是销往临省。 武为民不免叹息，开口道：“青山县手握丰富的林业资源，可惜利用率极低，没有充分发挥出自身的效益。” “青山县要结合自身的资源禀赋，走出一条独属于青山县的林业发展路子。” 天色渐暗，陆一鸣一行人也要回青山县城休息，今晚在青山县休息一晚。 第二天上午还要对青山县的教育进行调研，下午调研青山县、安溪县和独川县三县交界处的林业发展情况，再返回市里面。 返回县城的路上，武为民在青山县除了见到林业发展自身的短板之外，还没有听到有关林业方面的信访，按理说涉及利益多的地方，纠纷就少不了。 武为民不禁开口问道：“青山县的林业虽然存在短板，不过没有接到林业方面的信访，倒是让人意外，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青山县在林业方面的反腐败斗争可圈可点。” 梁高寒点了点头，开口回应道：“青山县前段时间就林业方面，确实进行过整治，现在如今看来效果应该是不错的。” “乐邦同志，青山县林业局原局长好像是因为贪污被处理了是吧？”梁高寒继续开口道。 一个县直部门一把手的案子，市纪委书记记不清也很正常，所以让何乐邦出来把相关的情况补充完整。 何乐邦接过话题开口道：“是的，武市长、梁书记，就在不到一年前，青山县林业局原局长李志凯因为贪污被处理了，青山县还为此开展了林业领域整治专项行动。” “青山县的林业领域，经过整治确实取得了一定的效果。”何乐邦继续开口道：“具体的情况，陆一鸣的同志应该是比较清楚的，听说关键性的证据，还是陆一鸣同志提供的。” “一鸣，说一说具体的情况。”武为民顿时来了兴趣。 陆一鸣把除了借助刘玉康的权势完成斗争的信息去掉后，就把所有的细节都跟武为民和梁高寒做了汇报。 说罢，武为民不禁点了点头，开口道：“一鸣，你做得不错，面对腐败分子就应该斗争到底，希望你继续初心和使命，以后在我身边学习，也要一直这么斗争。” 陆一鸣内心惊喜，武为民这是对自己的信任加深了，他确实没想到，把以前的事情说出来，还有意外的收获。 陆一鸣回到青山县城，刚下车就接到了母亲林静安的电话，“一鸣，你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们一声？我和你爸爸也回县城了，咱们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吧！” “妈，今天不是周末，你们是特意回来看我的么？”能够见到父母，陆一鸣内心既高兴又内疚。 他一直忙着工作，跟父母的联系都少了，这次回到青山县陆一鸣应该去看父母的，结果倒让父母从那么远的盘江镇上来。 “你这孩子，还跟我装傻，不是你特意让人去接我们的么？”林静安开口道。 陆一鸣疑惑，他什么时候让人去接的父母，再说他能让谁去啊？ 第151章 有人替着孝顺父母 陆一鸣的父母在盘江镇支教的时间还没结束，并且陆一鸣以往联系父母的时候得知，他的父母如果没什么事，周末也会留在盘江镇陪那些因为父母外出务工的留守儿童。 盘江镇是青山县最边远的乡镇，来回跑一趟也不容易，加上这一次陆一鸣留在青山县的时间也不长，陆一鸣就没想让父母来回跑。 陆一鸣本以为这次回到青山县，没有时间见到父母了，没成想竟然有人把父母给接回来了。 陆一鸣没有透露过要见父母，他有些疑惑，究竟是谁特意去接的父母，目的又是什么？ 多思无益，既然父母已经回到了县城，怎么都要见父母一面，不然这次回到汉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了。 陆一鸣想见到父母的心情急切如焚，但还是要等安排好工作后，才能回去跟父母团聚。 等到武为民吃完晚饭后，陆一鸣跟武为民告假，“武市长，我父母从盘江镇回来了，我想跟您请个假，回去陪他们吃个饭。” 武为民一听脸色顿时严肃起来，开口道：“一鸣，这我可就要批评你了。” 陆一鸣心里咯噔了下，难道是因为自己要请假出去陪父母，武为民担心自己耽搁工作，所以要批评自己了？ 可当陆一鸣刚要开口解释的时候，武为民继续开口道：“你应该早点回去陪父母，不用等到现在才来跟我请假，他们教出你这么好的儿子，想必他们也是一对优秀的父母。” 陆一鸣内心暗松了口气：市长，我说您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武市长，我是因为工作才回到青山县，总得把工作放在到第一位，工作之余再回去跟父母团聚也是一样的。”虽然武为民让他早点回去跟父母团聚，可陆一鸣还是要把态度放好。 武为民的脸色缓和了起来，出于对下属的家庭情况的关心，武为民开口道：“一鸣，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武市长，我父母都是教师，目前正下沉到青山县盘江镇支教，我们都难得回来一趟，所以想回家见一见父母。”陆一鸣如实相告，父母虽然没有什么政治资源，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可他从来没有嫌弃过自己的父母。 并且，陆一鸣觉得父母正在做的支教让他觉得自豪，即使去边远的乡镇有一点补贴，也没有什么人愿意去做这个支教。 再说，他们家虽然不富裕，可也不缺那一点补贴，父母主动留在艰苦的环境中支教，完全是他们高尚的情操。 武为民轻轻点了点头，开口道：“难怪他们能教出你这么优秀的孩子，他们本身就是优秀，道德高尚的人。” 随后，武为民嘱咐道：“一鸣，你去吧！多陪陪父母，记得帮我给你父母带声好！” 陆一鸣微微一愣，内心升起一些暖意，他没想到武为民会对父母的评价这么高，还特意让他带去问候。 “武市长，谢谢您对我父母的赞誉，我一定把您的话带到，我父母一定会非常高兴的。”陆一鸣微微鞠躬，先替父母谢过武为民。 陆一鸣知道，父母得到市长的赞誉一定会很高兴，这是对他们工作的认可。 出了青山大酒店，陆一鸣就直奔家里去了，刚到家门口，陆一鸣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陆一鸣既欣喜，又觉得内疚，父母从盘江镇那么远的地方过来，一路上也是很劳累了，到家了还要给他做饭。 陆一鸣推门而进，除了马上要见到父母的激动，还有件事他需要问清楚，究竟是谁接他们回来的？ 就在陆一鸣在门口换上拖鞋时，陆一鸣听到父亲在跟下棋的声音，内心暗叹父亲真是老棋迷了，刚回来就迫不及待拉上邻居李文华来下棋。 厨房里传出炒菜的声音，那是母亲林静安在厨房里炒菜，陆一鸣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吃到母亲做的菜了。 陆一鸣现在就像读书时代放假回家的样子，还没见到人，就开始喊人了，“爸、妈，我回来了！” “李叔，你是不是又不请自来了，我说你是来我家下棋的，还是来我家蹭饭......” 陆一鸣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跟他父亲下棋的，根本不是邻居李文华，竟是青山县政府办主任韦建业。 没等陆一鸣开口，韦建业就率先站起来开口道：“陆科长，不好意思，没得到您的邀请，我就不请自来了。” 陆一鸣收敛了笑容，不用问他大概能确认是韦建业让人去接他父母了，这让陆一鸣很意外，他们同样是正科级，而且陆一鸣这个正科级还在公示期。 韦建业花这些心思是图什么？ “韦主任，你这速度比我还快，咱们一起从木材加工园区回来的，倒是比我先到了。”从青山县的木材加工园区回来后，陆一鸣就没见过韦建业，原来是跑到他家里来了。 “韦主任，你们的棋局才刚进行到一半吧，你们继续，我去厨房帮忙看看。”虽然陆一鸣不知道韦建业这么做的真实目的，可毕竟父母是韦建业让人接回来的，陆一鸣也不好直接把人赶走。 话音落下，一个气质文静的女人从厨房里端着菜走了出来，热情地开口道：“陆科长，厨房已经没有您的位置了，您还是去喝茶下棋等着吃饭吧！一会就可以洗手吃饭了。” 陆一鸣轻轻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林静安就走了出来，开口道：“一鸣，这是我们青山中学的副校长林余妍，知道我们从盘江镇回来了，特意带上她的爱人韦建业主任过来慰问我跟你爸。” “我和你爸在盘江镇的这段时间，林校长没少关心我们。” 林余妍赶忙开口道：“我们可不敢说慰问，更谈不上关心，我跟林姨都是本家，就是听说林姐做的饭味道一流，我们今天是特意过来蹭饭的。” 林余妍一句话就拉近了她和林静安的关系，并且还表明了，今天不是来慰问的，就只是来蹭饭的，更是间接说明了，她和林静安的关系不错。 陆一鸣不记得母亲什么时候林余妍这个“朋友”了，不过陆一鸣还是顺着林静安的话题轻声道谢。 他觉得奇怪，这慰问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今天才来，这更加坚定了陆一鸣的想法，韦建业这司马昭之心啊！ “林校长，你哪是来蹭饭的啊，今晚的菜可都是你掌勺的，我就是打打下手罢了。” 林静安继续开口道：“一鸣，妈知道你孝顺，不过以后别让人接我们了，我们能自己回来了，老是麻烦人家也不好。赶快去洗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陆一鸣内心苦笑，这哪是他孝顺，这分明是有人替着孝顺父母。 陆一鸣能看得出来，父母对这个以他名义去接他们的行为，感到很高兴，但这让陆一鸣更加犯愁。 陆一鸣清楚，父母一辈子都老师，以前都没接触过政府里的人，哪里知道韦建业和林余妍这么做背后的意思。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付出，韦建业不仅把他父母接了过来，还带上自己的老婆过来做饭，必定有所求的。 父母欢欣鼓舞地接受了，这要他怎么拒绝？ 第152章 权力是个好东西 陆一鸣顿时觉得有点头大，因为他一想起，韦建业安排得这么周到，万一要提出什么“困难”，让自己牵线搭桥的，就觉得很为难。 不得不说，韦建业的安排很用心，不仅把他父母接了回来，还让老婆过来帮忙做饭，从表面上看林余妍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陆一鸣内心暗叹，权力是个好东西，有人帮忙“孝顺父母”，帮忙安排好团聚，但权力也是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捅着自己，捅着家人了。 同时，陆一鸣也在感叹，平台和资源真的是很多官场上的人的致命伤，就如他和韦建业这样，如果他没有在市长身边，同样是正科级的韦建业是绝不可能为他们一家做这样的安排。 很快，林静安和林余妍就做好了满满的一桌子菜，都是陆一鸣爱吃的菜，陆一鸣觉得过年都这么丰盛的。 几人上了桌，韦建业就拿起一瓶酒准备打开，陆一鸣见状，就一办顺手拿了过来，一边开口道：“韦主任，你这是什么酒，给我开开眼。” 陆一鸣拿过来一看，这是一瓶密封完好的茅台酒，看上面的时间，已经有了快二十年的时间了。 “韦主任，你这酒是老酒了，开了就可惜了，还是留着珍藏吧！”陆一鸣顺手就把酒放了回去。 陆一鸣这样做，就是不想让韦建业开这瓶茅台酒，这瓶酒少说也是两三千块，要是把这酒给开了，陆一鸣就更难做了。 没等韦建业再次把酒拿出来，陆一鸣就起身开口道：“还是来尝一尝我爸从村里面带来的老土酒吧！” “就是不知道韦主任，能不能喝得惯？”说话的同时，陆一鸣已经把酒给倒上了。 陆一鸣刚把酒给倒上，韦建业就开口道：“酒气芳香扑鼻，这就是土茅台啊！陆叔叔也是个懂酒的人啊！” 陆致远不是很好酒，这是他十块钱一斤，从农村一户经济相对困难的学生家里收来的，这酒在外面也就五六块钱一斤，陆致远是在维护学生自尊的同时，在经济上能够帮到学生。 一斤五六块的酒，跟一瓶两三千的茅台，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都快被韦建业给吹出花来了。 不过这种农村的老土酒有一个好处，用的是最原始的手法酿造，没有工业的痕迹，都是纯粮酒。 坐下来后，陆一鸣也喝了起来，主要是陪陆致远喝一点，自从外出读书、工作后，就很少陪陆致远坐下来喝点小酒了。 陆一鸣总觉得，能成为他们的孩子是一种缘分，不过他们在一直在目送着自己的背影越走越远...... 韦建业和林余妍就像是气氛组一样，陆一鸣一家人的团聚，非但没有因为两人的存在变得冷场，几人反而在饭桌上还谈笑风生。 几人都在聊一些生活上的趣事，没有谈到任何和工作有关的事情，气氛欢乐切轻松。 酒过三巡后，陆一鸣以还要工作为由，就不再喝了。 陆致远看到陆一鸣回来了，并且工作越来越顺利，不禁多喝了两杯，韦建业也陪了致远多喝了两杯。 晚饭后，陆一鸣和韦建业坐在家里的小阳台上喝茶解酒，陆一鸣趁机开口道：“韦主任，感谢你让人把我父母接回来，真是太感谢了。” 接着，陆一鸣拿出五百块钱，放在韦建业面前的茶几上，继续开口道：“盘江镇山高路远的，真是麻烦韦主任，我也不知道是哪位去接的我父母，还请韦主任帮忙把这车费给转交一下。” 韦建业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赶忙摆手开口道：“陆科长，太客气了，那就是顺路的事，大家都曾在青山县共事过，顺路搭车再正常不过了。” 韦建业没说实话，这可不是什么顺路的事，而是在青山林场郭仕林嘱咐让他陪好陆一鸣时，韦建业就萌生出从陆一鸣父母身上下手的想法。 于是韦建业跟他老婆林余妍联系后得知，陆一鸣的父母正在盘江镇支教，他就找了个人到盘江镇把陆一鸣的父母接了回来。 “陆科长，您这钱我还真不能转交，林阿姨已经给了油费了，我再收一分钱，那不成了黑心商人了。”韦建业打趣着开口道。 陆一鸣不禁看向正在厨房里和林余妍洗碗的母亲，他很庆幸有一个不愿意麻烦别人的母亲。 林静安当时把油钱给了，和陆一鸣现在才拿钱，是有本质区别的，如果当时林静安当时没给钱，那就是完全接受他们的服务来了，性质就完全变了。 然而，说到底陆一鸣还是欠了韦建业的一个人情，毕竟韦建业还特意找人去接了他父母。 陆一鸣邀请韦建业喝茶时，看到韦建业轻轻晃了晃头，这是喝了老土酒之后，在阳台莎娜光被风一吹酒劲已经上来，老土酒还有见风倒的说法，韦建业已经是要喝醉的节奏。 陆致远的酒量不算差，可喝了这个老土酒，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韦建业放下茶杯，思索了两秒钟，开口道：“陆科长，当初你在青山县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人中之龙，早晚要走出青山县的。” “但你到了市里面也进步这么快，完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你就是青山县政府办的榜样向你学习。” 韦建业继续开口道：“陆科长，听说你到武市长身边学习后，市政府办秘书一科科长的位置还是空的......” 陆一鸣立刻茅塞顿开，韦建业原来是盯上了市政府办秘书一科科长的位置，韦建业是觉得他在武为民身边，可以帮他跟市政府秘书长牵线搭桥，所以找上了自己么？ 陆一鸣如果没有参加遴选，然后进了市政府办，他肯定不会理解，韦建业怎么说也是青山县的政府办主任，要进市政府办怎么就只是看上了秘书一科科长的位置。 首先，韦建业在青山县政府办主任这个位置，是个正科级，秘书一科科长的位置也是个正科级，平级调动要比提拔容易太多。 但市政府办的平台，不是青山县政府办这个平台能够比得了的，在市政府办哪怕是市政府办的副主任，都是副处级的干部。 陆一鸣不想跟让韦建业继续说下去，一会怕不好拒绝，就直接打断韦建业开口道：“韦主任，以前不是听说，郭仕林县长会接任青山县的县委书记么？怎么......” 韦建业开始摇头晃脑的开口道：“嗐！听说郭县长也以为是他来接任青山县的县委书记，后来又听说老书记走的时候，组织让老书记推荐下一任县委书记的时候，老书记说郭仕林还需要再锻炼两年。” 陆一鸣知道，这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官场上虚假的消息一般是不会流传的，能够说出来一般都是真的。 陆一鸣有些诧异，青山县的老书记和郭仕林是有什么过节么，竟然在人事推荐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句话。 可陆一鸣觉得，郭仕林上不去不仅是因为青山县的老书记这句话，毕竟到了这个位置，老书记的意见重要，但不能代表全部，郭仕林自身应该还有其他问题。 韦建业终于是撑不住了，直接就趴在阳台的茶几上睡着了，林余妍一边道歉一边把韦建业带回去。 林余妍和韦建业两人出门后，林静安和陆一鸣一边把陆致远送回房间，一边开口道：“一鸣，咱们前两年买的房子不是一直没装修么，刚才林校长说，她有认识的装修公司，可以介绍给咱们，说不定能有些折扣呢。” 陆一鸣心中凛然，韦建业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韦建业可不是想要让他牵线搭桥到秘书一科科长的位置上那么简单。 陆一鸣再次感叹，权力真的是个好东西，也不是个东西。 不过，不得不说韦建业和林余妍这两夫妇，配合得真好，像陆致远和林静安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第153章 权力交换 陆一鸣把陆致远送回房间安顿好之后，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林静安分析了下，陆一鸣没有任何责怪陆致远和林静安的意思，只是得让他们提高防范意识，不然中了人家的圈套都不知道。 陆一鸣即使身在官场几年，他也没想到，权力还能给自身带来这么多的“好处”。 然而，这样的“好处”，不是陆一鸣能要的，陆一鸣也不想要，陆一鸣一直觉得手中的权力是人民赋予的，不是自己用来谋取私利的工具。 陆一鸣只是一心想要通过改革，促进社会的发展，为群众多做一点实事，那些人想进行权力交换，本质上是要拿老百姓的利益进行交换，这是陆一鸣不能接受的。 韦建业和林余妍夫妇不这样认为，他们觉得权力是可以交换的，而且这两个人做事，比陆一鸣面前遇到的不少人都要有耐心。 韦建业先是派人去接陆一鸣的父母回来，随后又跑到家里陪着吃饭，陆一鸣以为韦建业会趁机提出什么请求。 让陆一鸣没想到的是，韦建业和林余妍夫妇相互配合，这是要从他父母入手，然后对他进行前后夹击。 陆一鸣家里的那套房子，是陆一鸣的父母用多年的积蓄，给陆一鸣付的首付，然后陆一鸣自己用公积金还的贷款。 陆一鸣想自己存款，想着再跟银行贷款，然后自己装修，后来和陈洁玉的婚姻出了问题，陆一鸣又到汉江去，装修的事情就耽搁了。 陆一鸣心中了然，看来韦建业和林余妍夫妇，没少在他和家里人身上花心思。 韦建业陪陆一鸣和陆致远，找一个时机跟陆一鸣透露诉求，林余妍则是把条件开给了林静安。 陆致远和林静安只是两个老实的教师，工资也并没有多高，平日里也是节俭惯了，并且作为父母他们也想为陆一鸣考虑，听说有这折扣自然就心动了。 只要林静安接受了林余妍的提议，林余妍就有理由帮林静安介绍所谓的折扣，至于能有多少折扣，那就是陆一鸣能够帮韦建业到哪一步了。 如果陆一鸣能够帮助韦建业从青山县调到市政府办，并顺利坐上市政府办秘书一科科长的位置，装修的费用至少能有五折以上的折扣，如果陆一鸣能够再帮忙牵线搭桥，让韦建业认识某个市领导，装修的费用甚至是一分不用出。 在青山县一套商品房装修下来，在二十万到二十二左右，五折的折扣那就是十一左右，陆一鸣感叹韦建业还真是舍得下血本。 对于一个评级调动，要花这么多钱，陆一鸣还真是没想到，不过陆一鸣并没有觉得意外，毕竟市政府办的平台更大，机会更多，如果搭上某个市领导，将来别说是副处级干部，就是处级干部都有可能。 很多人都觉得自己缺少了平台或者临门一脚的机会，然后想尽各种办法，甚至不惜放下身份去当服务员，最后拿来上下打点的钱还是老百姓来买单。 陆一鸣觉得心寒，韦建业出这样的价格，肯定不是随意出的，而是有人这么做过，不然韦建业乱出价，就是在破坏“行业规则”。 十余万元，就能够买一个正科级的名额，这要是形成大规模的风气，得多恐怖，政治生态将会被严重的破坏。 林静安听完陆一鸣的分析后，神色有些慌张，拉着陆一鸣的手开口道：“儿子，我和你爸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林静安虽然看不破韦建业他们的圈套，却也知道只要她接受了韦建业和林余妍的帮助，以后的人情都得陆一鸣来还。 “儿子，外面那些人心眼多坏啊！每天跟这些人相处很累吧！”林静安继续开口道：“儿子，要不这官咱们不当了，你去考个教师资格证，跟我们一起当老师多好。” 知子莫若母，陆一鸣也清楚，母亲知道他不是那种喜欢钩心斗角的人，跟那些浑身八百个心眼的人在一起共事，他得多累。 “没事的妈，我认认真真做事，清清白白做官，不会有什么事的。”陆一鸣安慰道。 陆一鸣现在已经是一只过河卒，只能进不能退，哪怕他改行做其他的工作，最终也会被打压，就比如就算是做生意，哪怕是几年后成为一个成功一点的商人，拥有几百万，甚至是千万身家，见到一个县级领导，还不是得点头哈腰。 陆一鸣嘱咐林静安决不能接受林余妍或者其他人的帮助，房子要装修就算跟银行贷款，也不能接受任何人任何形式的帮助。 “我和你爸，也是想多为你着想，你别生气啊！往后我们也会注意的，不给你添乱。” 林静安轻轻叹息，继续开口道：“你能够进步，我和你爸都很高兴，也为你感到自豪，可我们什么都帮不了你。” “妈，你们给了我很多了，你们留给我一个清白的档案和背景。”陆一鸣安慰道。 这么多年来，陆一鸣当然明白，父母总是觉得他们做得不够，才导致陆一鸣的起点比别人低，但父母留给他一个清白的档案，这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了。 “晚上，我要回家去跟武市长请假的时候，市长还赞誉你和爸爸的支教行为，并且让我给你们二老带来慰问。”陆一鸣继续开口安慰母亲道：“市长还说了，正是因为你们的优秀，才教出我这么优秀的儿子。” 林静安一下子就乐开了花，她做的事情被人认可了，这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 “儿子，不过这些话咱们自己在家里说就行了，千万别传出去了。”林静安叮嘱道。 陆一鸣真心觉得母亲为了这个家还真是操碎了心，母亲几十年的人生阅历自然明白，并不是什么人都希望他们家过得好，有一点成绩就太过张扬，容易给家里人带来麻烦。 ............ 在家里睡了一晚的陆一鸣，天一亮就赶回了青山大酒店，虽然只能陪父母吃顿饭，和母亲聊聊天，他也很满足了。 就在陆一鸣准备给武为民把早餐带去房间时，青山县的县长郭仕林也来到了青山大酒店，郭仕林迈步走到陆一鸣身旁。 “郭县长，您每天都是这么早就起来为青山县的百姓谋幸福，能有您这样的父母官，实在是青山县百姓的福气。”陆一鸣说了一些官场上的场面话。 “一鸣同志，这是在为武市长准备早餐吧！”郭仕林微笑着，继续开口道：“一鸣同志，你跟在市长身边日理万机，平日里也没少辛苦，不如今天我来给市长送早餐吧！” 话音落下，郭仕林就接过陆一鸣手中食物，一副要和陆一鸣抢着做的样子。 陆一鸣怎么会不知道，郭仕林哪里是想帮他送早餐，分明是想通过为武为民服务，好在武为民面前露脸。 一个正处级干部给一个厅级干部送早餐，好像是没什么问题，可郭仕林作为青山县的县长，青山县的二把手给人送早餐，这露脸的方式是不是不太对？ 一个县长想要在上级露脸的方式，不应该是经济发展，不应该是政绩么？ 郭仕林已经把手中的餐盘接过去，陆一鸣自然不能再抢回来，不然一个科级干部跟一个处级干部在抢一个餐盘，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这时，陆一鸣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郭仕林上门给他提供了一个机会，他既能给郭仕林一个人情，又能进一步试探武为民，进一步了解武为民的为人。 方便日后，陆一鸣更好地为武为民服务，只有他的服务让武为民满意，他的麻烦才能解决。 不过，他得想个办法把给自己给摘出去，不能给武为民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第154章 进一步试探 哪怕是郭仕林是青山县的县长，也不够资格让武为民给郭仕林开门，陆一鸣拿得有武为民房间的房卡，正好可以帮助郭仕林开门，于是陆一鸣打定注意要拿郭仕林试探武为民后，就领着郭仕林往武为民的房间去。 并且，现在是在青山县，就算陆一鸣不带着郭仕林去，郭仕林也能自己敲武为民的门，省得到时候惹出什么让武为民生气的事情，倒不如陆一鸣带着郭仕林去，既能得到郭仕林的一个人情，也能掌控属于自己的局面。 陆一鸣发现在往武为民房间方向走的时候，不少人都有怪异的目光看向他和郭仕林两人。 郭仕林是青山大酒店的常客，酒店的不少服务员都认识郭仕林这个青山县的县长，一个县长端着早餐走在一个年轻人身后，也难怪酒店里的人都用怪异的目光看向他们。 别说是酒店里的服务员了，陆一鸣都差点想不通，一个县长竟然会做端早餐的活。 由于武为民入住青山大酒店时，对酒店内部人员也是保密的，酒店里的服务员估计有猜测，房间里可能会有某位大人物在，可就算是大人物，应该也不至于让一个县长亲自端早餐。 陆一鸣来到武为民的房门前，轻轻口响了房间，得到武为民的同意后，就拿了房间的门卡开了门。 这时，武为民正在窗户边看书，陆一鸣径直走到武为民的面前，轻声开口道：“武市长，郭仕林县长担心您在青山县吃不惯早餐，所以坚持亲自把早餐给您送来了。” 陆一鸣特意把坚持两个字给说重了，然后给郭仕林让开了位置，郭仕林特意看向陆一鸣一眼，然后笑意盈盈地把早餐放在武为民的面前，开口道：“武市长，青山县都是粗茶淡饭，也不知道会不会符合您的胃口。” 陆一鸣看到郭仕林点头，知道郭仕林承了他在武为民帮忙说话的情，可陆一鸣在武为民为郭仕林说话，可不是为了帮助郭仕林的，而是要尽可能地撇清他和这件事情的关系。 武为民看了一眼陆一鸣，最后目光停留在郭仕林的身上，盯郭仕林看了几秒，郭仕林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了。 接着，武为民幽幽开口道：“郭县长，青山县的林业发展任重道远，你应该多花时间在做一些实事上，多花一些心思在青山县的林业发展上，不要做这些虚头巴脑的事情。” “早餐我自己会吃，再说了还有陆一鸣同志在呢。” 武为民当着郭仕林的面，继续开口道：“一鸣，往后不管任何人再怎么坚持，我的早餐只能是你拿过来。” 尽管武为民只有两句话，但陆一鸣知道，自己不仅进一步试探武为民成功，得到了郭仕林的人情，还把自己给撇清了。 陆一鸣跟武为民汇报的那句话，提到了郭仕林担心武为民吃不惯早餐，然后坚持送来的早餐，点出了郭仕林的用心，同时陆一鸣也表示是郭仕林坚持送上来的，不是他个人随意的行为。 郭仕林这种给武为民亲自送早餐的行为，本质上是给武为民提供了一种“服务”，虽然武为民是市长，可如果武为民接受了一位县长的服务，那说明官僚作风非常严重，很喜欢形式的东西。 武为民明确拒绝后，陆一鸣就对武为民的了解进一步加深，知道武为民是一个很注重干实事的人，本身没有官僚恶习的人。 陆一鸣点头称是，并且开口道：“武市长，这早餐有点凉了，正好我习惯了吃凉的，我给您换一份吧！” 陆一鸣的表现很大胆，想吃武为民的早餐，不过他这是在帮助武为民解围，如果是陆一鸣吃了这份早餐，就变成陆一鸣享受了郭仕林的服务，而不是武为民接受了郭仕林的服务，同时还表示这些食物不会被浪费。 以后要是传出去郭仕林难免会丢脸，陆一鸣也会惹来非议，但能保住武为民的名声。 别看只是一顿早餐，可放在市长身上就容易变成官僚主义，以后省领导或者武为民将来有机会进到省领导班子去，这些都将成为攻击武为民的手段，不明白其中缘由的，还以为武为民是在以大欺小。 其他人在谈论起武为民的时候，都会说上那么一句，武为民这个人公然接受一位县长的服务，官僚气息太浓。 武为民阴沉着脸，郭仕林脸上的笑容微微有些僵住了，武为民的气场太强，郭仕林说话都变得小声了不少，“武市长，您来为青山县问诊把脉，我也是想尽一份心意。” 陆一鸣拿起早餐，接着开口道：“郭县长，您是有什么工作要跟武市长汇报么？” 郭仕林瞬间反应过来，赶忙开口道：“武市长，我想代表青山县政府给您汇报一下，青山县的林业整体情况，以及青山县林业未来发展的初步设想。” 陆一鸣拿着早餐转身走了出去，内心暗想，郭仕林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他知道事后郭仕林一定会感谢他的。 陆一鸣拿早餐带回了餐厅，然后特意跟餐厅的领班交代，这份早餐先放着不要收，等会他过来吃。 刚把食物放下，陆一鸣就听到有人在小声的议论着，“这不是刚才和郭县长带着早餐去房间的那个人么，怎么把早餐给退回来了？” 果不其然，向武为民、郭仕林这样的公众人物，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陆一鸣重新把送给武为民后，他回到餐厅把原先放下的早餐给吃完了，其实陆一鸣过了个转角就可以倒掉了，但是这样做，会造成粮食的浪费。 陆一鸣很快就把早餐吃完了，让驾驶员刘兴军做好准备，然后准备回房间收拾行李时，刚好下了电梯就遇到了郭仕林。 “一鸣同志，感谢你！”郭仕林语气温和地继续开口道：“一鸣同志，以前是我的行事风格果断了些，差点就让你青山县政府办，这是我的不对，以后我会尽量改正。” 陆一鸣惊愕，他在武为民面前帮助郭仕林解围，郭仕林的感谢是意料之中的，可他没想到郭仕林会跟他道歉。 本来陆一鸣想一箭双雕，没成想是一箭三雕，果然有政治资源，县长也会跟你道歉。 郭仕林也是打了好算盘，他跟陆一鸣道歉，是知道陆一鸣在武为民面前能够说得上话，想化解陆一鸣心中的怨气，以后为他在武为民面前吹风。 “郭县长，您这是折煞我了，您当初的行为我能理解，您这么做的话队伍不好带。”陆一鸣微笑着继续开口道：“郭县长，您要是不提，我都忘了这事了。” 陆一鸣在表明，他不是一个记仇的人，但有一点他没说，其实他是记恨的，但今天他让郭仕林给他道歉了。 武为民吃完早餐后，陆一鸣就让驾驶员刘兴军把行李都放到车上，吸取了安溪县的教训，这次陆一鸣还特意跟刘心军交代，不允许任何人把礼品放到车上。 武为民在青山县调研教育地点，就是青山中学，陆一鸣还记得，青山中学原校长张学志从学生口中“夺食”的事情，当时是让人肝都打颤了。 也不知道经过青山县的教育整顿，青山中学的整顿成果有没有巩固得下来，千万不要在武为民调研期间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第155章 种善因得善果 哪怕是武为民真的在青山中学调研时，发现了什么大问题，也不会对陆一鸣造成影响，毕竟陆一鸣只是给刘玉康提供过一些建议，并且陆一鸣待在青山县政府办的时间不长。 陆一鸣是担心调研出大问题，会影响到刘玉康，当时的整顿是刘玉康向青山县委提出来的，并且也是刘玉康牵头的，如果整顿了还是出现问题，那就是虚假整改，学生的问题就没有得到解决，归根结底还是他们的工作做得不到位。 看到郭仕林的那个样子，陆一鸣不难推测出，如果真的出了什么问题，郭仕林一定会把责任推到刘玉康身上。 陆一鸣受到过刘玉康不少的帮助，陆一鸣不想刘玉康受到影响，虽然刘玉康已经提拔到了市里面，可要是出了事，给武为民留下不好的印象，同样会影响到刘玉康后续的工作。 尽管，陆一鸣担心青山中学在调研中出现问题，但他没有提前通知青山县方面的人，他不想隐藏任何的问题，这样对学生不公平。 如果真的有涉及刘玉康的问题，他会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并且没有违反党纪国法的情况下，尽最大的努力帮助刘玉康。 陆一鸣怀着忐忑的心情，陪着武为民一行人来到青山中学，陆一鸣跟着武为民下车，发现青山县委书记和郭仕林等人已经在青山中学的门口等候了。 武为民下了车走进青山中学内，就直接开口问道：“学生的食堂在哪里？” 陆一鸣当然知道，武为民首先关心的是学生的营养问题，青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必须要跟得上，为此国家拨付了大量的资金，如果在营养餐上都出现问题，那么这个县的教育肯定是出大问题的。 不过，看着郭仕林一脸高兴的样子，陆一鸣大概能够猜到郭仕林已经做出了相应的安排，但陆一鸣本着要对学习负责的原则，他还是决定对照以前的问题看一看。 虽然现在还不是学生的饭点，可从食堂准备的食材就可以看得出来，学生吃得怎么样。 陆一鸣跟随武为民一行人，来到青山中学的食堂，陆一鸣环顾食堂一周，食堂的环境卫生做得还是不错的，连一些卫生死角都处理了。 食堂的人几乎都换了个遍，给学生们准备的食材里，有鸡肉、牛肉等主菜。 就在武为民跟食堂的工作人员问话时，陆一鸣溜进了食堂的贮存仓库，陆一鸣仔细查看，仓库里面的食材都是比较新鲜的。 陆一鸣出了仓库后，听到食堂的工作人员正告诉武为民，为了能够保证食材的新鲜程度，食堂只贮存一天的菜量，并且都是当天采购的。 陆一鸣看了仓库里的菜量，确实能够和食堂的工作人员对得上，但陆一鸣心里那口气还是没有彻底放松下来。 陆一鸣决定还是用上一次的方法，问一下学校的老师和学生，特别是低年级的学生，他们不会特意去骗人，好吃就是好吃，不好吃就是不好吃。 众人走出食堂的时候，正好是课间休息时间，武为民听到休息的铃声响了之后，却没有看到一个学生走出教室。 “这都课间休息了，为什么见不到一个学生走出教室？”武为民不禁开口问道。、 陆一鸣也觉得有些奇怪，青少年这个时间段的孩子，应该是充满活力，充满生命力的，可到了下课的时间，竟然变得死气沉沉的。 郭仕林意识不对劲，马上给随行在后面的青山县教育局局长使眼色，青山县教育局局长心里清楚，郭仕林是叫他上去顶包的，但教育局局长没有任何迟疑，立刻上前。 “武市长，孩子们玩心重，喜欢大闹，我们担心孩子们会影响到您的调研工作，就让孩子们在教室里休息。”教育局局长开口道。 武为民停下脚步，厉声开口道：“你们这是胡闹，我在下来调研之前，就三令五申不能封路，你们现在这个行为和封路扰民有什么区别。” “这个时期的孩子们，充满活力，不能因为我来了，就要牺牲他们的休息时间，他们该下课休息就下课休息。” 话音落下，教育局局长就让青山中学的新任校长去安排，没到两分钟的时候，不少孩子打闹着跑出教室，整个校园一下子就变得欢声笑语，充满了活力。 没一会两个男孩在追逐打闹间，不经意间撞到了陆一鸣，男孩子一脸懵，在抬头看着陆一鸣的瞬间，兴奋地叫了起来，“大哥哥是你啊！你们上次来我们学校之后，现在食堂的饭菜可好吃了。” 陆一鸣端详着，也认出了男孩来，就是陆一鸣上一次来青山中学调研，觉得当时青山中学食堂饭菜有味的那个男孩。 “好吃，你就不能挑食了哦！好好吃饭，好好长大，将来努力做一个对国家对社会有用的人。”孩子童言无忌，陆一鸣内心悬着的那口气，终于是松了下来，陆一鸣继续开口道：“哥哥，还要工作去玩吧！” 武为民从男孩的话中听出来，青山中学的食堂曾经出过问题，现在已经完成整改，武为民倒是没有怀疑男孩的话，就是不免有些好奇，于是开口问道：“青山中学出过什么问题，竟能让一个孩子记到现在？” 当天的具体细节，在场的人只有陆一鸣知道，于是陆一鸣就把当天来青山中学调研的具体细节跟武为民做了汇报。 武为民不禁愕然，没有亲眼见过到这样的事情，哪怕听到其他人说出来的时候，也觉得难以置信，一个校长为了从学生的口中夺食，已经做到了几乎令人发指的地方。 “这样的校长就应该就地处理，绝不姑息。”武为民继续开口道：“一鸣，你还真是个宝藏干部啊！找到了关键性的线索，快速把学校的蛀虫给拿下了。” 陆一鸣感到欣慰，不仅是武为民度对他们工作的认可，并且经过整治情况得到极大的改善，学生营养跟上来了，能让孩子更加健康的成长。 陆一鸣知道，他对武为民在不断地了解，武为民对他的工作能力也是在不断地认可，他在武为民身边的脚跟站得越来越稳，这是向前再走一步的第一步。 虽然，陆一鸣是个无神论者，不过这也是种善因得善果，当初在青山中学种的善因，学生们的伙食得到了极大的改善，今天还得到武为民的进一步认可。 “都是领导们指导得好，老师和学生给了我们充分的信任，我和青山县政府办督查室的同志，才能在那么紧急的情况下找到关键线索。”陆一鸣没有独占功劳，这的确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话音落下，郭仕林知道武为民对青山县的教育领域工作是认可的，又开始了他那见缝插针的技术，开口道：“武市长，在发现了青山中学的食堂问题后，青山县举一反三，对全县的教育领域开展整治工作。” “目前，青山县已经完成整顿，在不断持续巩固中，确保不会再发生此类事情。” 郭仕林继续开口道：“由于青山县在汉江市率先开展教育领域整治工作，市政府还将青山县列为教育领域整治工作试点县，近期青山县将把详细的成果向市委市政府报告。” “青山县要及时把成果巩固下来，形成一套可借鉴可复制的工作经验，如果能够在全市范围内实行下来，你们青山县就是大功一件。” 武为民继续开口道：“青山县的整体教育情况，你们都说了不少，谁来说说青山中学的具体情况？” 郭仕林也许是对情况不熟悉，倒是没有把功劳都揽下来，看了身后的教育局局长一眼，开口道：“廖云锋局长，青山中学的具体情况，你比较熟悉，你来汇报下。” 廖云锋上来就从建校历史，学生人数，升学率等方面进行了详细的汇报，显然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当廖云锋说到青山中学的老师和校长队伍建设时，廖云锋开口道：“青山中学目前还缺一个副校长，近期内我们将配齐配强，完善队伍建设。” 廖云锋瞥了陆一鸣一眼，随后继续开口道：“副校长的人选，主要从教学经验丰富，作风过硬，敢于较真碰硬，同时兼有边远乡镇支教工作经验的教师中选拔。” “下一步，青山县将以青山中学为试点，实行教师支教的工作制度，正好需要有支教的教师来管理。” 随着廖云锋介绍副校长的人选，陆一鸣总感觉有些不对劲，由于是廖云锋还是看了他一眼之后，才特意说出新任副校长的人选条件，这廖云锋是在暗示什么？ 第156章 不遗余力的巴结 陆一鸣察觉廖云锋的汇报方式有些不太对劲，汇报的内容太过具体仔细了，其实按照正常的汇报内容，廖云锋只要汇报到队伍建设就可以了。 然而，廖云锋却把提拔副校长人选的条件都汇报清楚了，更为关键的是廖云锋在汇报条件之前，瞥了陆一鸣一眼，这个举动就好像是要提醒陆一鸣一样。 陆一鸣仔细斟酌，他诧异地看向廖云锋，这人是有什么述求的么？ 陆一鸣一下子明白，廖云锋特意汇报副校长人选所需的条件，不是给武为民汇报的，而是说给他听的。 陆一鸣仔细一对照，廖云锋说的条件不能和跟他父亲陆致远的条件一模一样，也是相差不多。 陆致远在青山中学多年了，教学经验很丰富，不仅对不法商人说不，还敢跟青山中学原校长张学志的不法行为较真碰硬，目前正在盘江镇进行支教。 不说是为了陆致远挖了个萝卜坑，也差不多是照着陆致远的条件来的，是陆致远的资历本来就达到了，还是想跟陆一鸣来个利益交换？ 陆一鸣觉得大多是想跟他进行利益交换居多，陆致远的资历评选一个副校长，确实也是够资格了。 可要是陆致远安安静静被提拔为副校长就算了，在提拔之前，廖云锋在说出提拔条件之前，还特意提醒了陆一鸣，这怎么不让陆一鸣多想。 陆一鸣内心苦笑，来了一个韦建业还不够，又来了一个廖云锋，这次打的是他父亲陆致远的主意。 这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意思么？ 陆一鸣还只是武为民的秘书，就有人这么不遗余力的巴结，要是能跟武为民本人搭上关系，估计武为民家里的狗都会有人主动安排工作。 “为什么选择青山中学作为试点，开展教师下沉支教工作？”武为民开口问道。 “为了实现优质教师资源互补，也为了让青山中学的老师们得到长足的锻炼，我们准备先开展为期半年支教试点。” 陆一鸣听完廖云锋的汇报，他一下子就知道，廖云锋有了关于支教试点的想法，可对于这个问题，廖云锋并没有进行深层次的思考。 也许可能是临时起意，随口这么一说的，毕竟廖云锋真正的目的并不是想开展什么试点，拿出真正的政绩，而是想通过捷径向前走。 陆一鸣也能理解这样的想法，官场上很多人没什么能力，但可以依靠关系，或者送礼送钱，靠着捷径走了上去。 越是在官场越久，就越能发现，能力越强但一味地满头苦干，只会有更多干不完的活，反倒是平日里整天瞎吹的人，干活不见人影，提拔的时候从来不缺席。 但陆一鸣不支持这样的做法，这明显是忘记了初心，不真正地干实事，老百姓的利益就没有顾及了。 武为民稍有的思索，随后开口道：“你们的这个想法很好，但显然没有考虑成熟，要谋定而后动，青山县还是要考虑清楚具体要怎么做，才能推进这个试点。” 廖云锋和武为民的对话给了陆一鸣启发，陆一鸣决定等回到了汉江市，他会就这次的调研工作撰写调研报告时，提出一些工作措施。 就比如廖云锋现在在说的这个问题，陆一鸣认真思考了下，结合青山县的实际情况，得出支教工作可以有效解决教育资源分配不均衡的问题。 青山县的边远乡镇中，由于基础设施较为落后，很多教师都不愿意待在乡镇教书，导致乡镇教师资源短缺，可如果实行实验学校教师支教制度，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乡镇教育资源短缺的问题。 陆一鸣觉得这个方法可以在全市范围进行，陆一鸣终于明白为什么领导喜欢调研了，在调研的过程不仅能够看到现场，还能通过他人的汇报找到解决问题的灵感。 陆一鸣不在乎教师支教工作制度是不是廖云锋提出来的，只要是他来完善的，那就变成了他的东西。 听完了廖云锋的汇报，武为民走到其中一间教室和学生们互动，陆一鸣在找各种角度给武为民拍照。 当陆一鸣走到窗外给武为民拍照时，青山中学的副校长林佘研走到陆一鸣的身旁，轻声开口道：“陆科长，在青山中学调研结束了，您跟市长也开始返程了吧？” “昨晚，我跟林姨聊过，现在要装修房子的话得抓紧了，装修公司的折扣活动很多人都在抢，我担心到时候我不能为陆科长争取到折扣了。” 陆一鸣心想，韦建业夫妇这么着急的么，在这种时候都要来询问他的意思。 本来陆一鸣对韦建业和林佘研的这个提议置之不理，不过既然林佘研都追上来问了，陆一鸣还是得给他们一个答复：“林校长，我们家现在暂时还没有想要装修的想法，你还是把折扣的名额给其他人吧！” 陆一鸣的拒绝很直接，这让林佘研的脸色稍微跨了下来，陆一鸣看得出林佘研的内心极度不满，但林佘研不敢在陆一鸣的面前发作，甚至是不敢表达任何的不满。 “陆科长，现在不想装修也没关系，咱们这个折扣的名额还是可以留着的！”林佘研还想做一下最后的努力。 “林校长，谢谢你和韦主任，如果有什么消息我会跟韦主任沟通的，不过能不能抓住机会，就看韦主任了。”如果有相关的消息，陆一鸣会一定时间告诉韦建业，但是能不能竞争得上去，那就是看韦建业的个人能力。 因为市政府办秘书一科科长的位置，如果不是在市政府办内部提拔，这样的消息一般都是对外公布的，尽管如此，林佘研还是表示感谢，因为他们也没有损失什么，还得到了陆一鸣的善意。 这时，武为民也结束了和学生的交流互动，总体下来武为民对青山中学的各个方面都是比较认可的。 “郭县长，你们的整治成效整体是不错的，希望你们青山县再接再厉，给汉江的教育做了一个典范。”武为民开口道。 在青山中学调研结束后，武为民在青山县的调研也算是告了一段落了，郭仕林等人本想送武为民上高速，但被武为民给拒绝了。 陆一鸣上车之前，廖云锋跟陆一鸣留了一个电话号码，陆一鸣的号码很容易就查到，陆一鸣怎么会不明白，廖云锋的这个举动，是想跟他搭上一点关系。 陆一鸣虽然不情愿，但在体制内，留电话号码都是常规操作，也没有理由说不能留的，最后陆一鸣还是把号码留给了廖云锋。 调研车到达青山县边界的一个服务区，武为民下车看一眼青山县、独川县、安溪县三县交界处的林业发展情况。 这时，没有汇报的相关人员，陆一鸣就是汇报人了，“武市长，目前我们看到只是三个县的一部分森林，这样的林子从这里分别往三个县腹地走还有几十公里的林子。” “而青山县的林业状况，以及三个县交界处的林业发展状况，和目前汉江市的林业发展现状是一样的，林业潜在价值巨大，但挖掘的力度极小，林业潜在价值转换率较低。” 武为民目视前方的延绵的林业，开口道：“一鸣，你分析得很到位啊！回到汉江，你抓紧拟出这次三县的调研报告。” 陆一鸣内心微微有些激动，他这是要开始大展拳脚了么？ 即使武为民没有明说调研报告写好了之后，要做什么，但陆一鸣能够大体猜测得出来，武为民应该要把调研报告，拿给市委书记汇报或者上市委常委会研究。 一路上，陆一鸣想了一系列措施，如果能够被采纳并实施得下来，对汉江市人民来说，无疑是一场福利，可也无法比避免地动了某些人的蛋糕。 可陆一鸣不惧，不管是任何要求他站队，他只能站在人民的队伍中。 然而，陆一鸣跟随武为民刚回到汉江市，前脚刚下车，后脚就接到了市委组织部人事处的电话。 “陆一鸣同志，鉴于你在公示期被人举报，市委组织部将暂停你拟晋升正科的公示，停止晋升程序，待核实将情况进行核实后，再进行处理。” 电话对面那人，用机械般的声音继续开口道：“陆一鸣同志，关于你的举报问题，有些情况我们需要了解一下，请你及时到市委组织部过来谈话。” 陆一鸣才刚想着大展拳脚，现在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今天是公示期最后一天了，竟然有有在公示期把他给举报了？ 第157章 公示期被举报 在安溪县、独川县调研，尤其是在青山县的时候，有人上赶着来巴结陆一鸣，就连青山县的县长郭仕林都有意和陆一鸣走得近，现在刚回到汉江市就给人举报了。 这境遇对陆一鸣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只要是被举报了，晋升正科的程序就会立刻停止，等待市委组织部的调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人事将会处于冻结的状态。 一旦市委组织部核实举报的内容是真实的，毫无疑问，陆一鸣将失去晋升正科的资格，同时也说明陆一鸣身上有污点，肯定是不能留在武为民身边了。 到那时，一个在公示期出了问题，被领导退回的人，没有贵人拉一把的话，这辈子都再也没有机会再升上去了。 陆一鸣前面拒绝了那么多人，尤其是杨笑云那些人，肯定是落井下石，到时候市政府办都不能待了。 如果市委组织部核实举报的内容是虚假的，那么就将调查结果公示，再进行拟晋升公示，可这样一来陆一鸣晋升正科的事情也会被耽搁。 陆一鸣知道，对方这么举报他，不可能只是为了让他晋升正科的事情被耽搁，很显然是想要置他于死地。 陆一鸣待在武为民身边，他在晋升正科的公示期内被举报，举报的影响无疑会被放得很大。 不论举报的内容是不是真实的，陆一鸣在武为民心中的印象一定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会引发信任危机。 从哪个方面讲，这个举报对陆一鸣来说都是极为不利。 尽管情况很着急，陆一鸣还是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回忆了许久，他实在想不起来他做了什么影响到晋升录用的事情。 突然，他想起了在独川县他和凌思文、肖乔的那出闹剧，难道是他们的行为被人录了下来，然后恶意剪辑拿来做文章？ 要真是那样的话，陆一鸣可以让凌思文过来给他作证，至于肖乔虽然经常跟他满嘴跑火车，可应该能够帮他作证，最多就是惹了一身骚。 陆一鸣也只是有了一些猜测，没有看到举报内容之前，他不敢肯定这就是他被举报的内容。 陆一鸣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市委组织部把情况解释清楚，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他得把情况跟武为民做个简单的汇报，不论最后的结果如何，在这种事情上他都不能瞒着武为民。 处在武为民这个位置上，他是不会关注到一个正科级的晋升公示问题的，可陆一鸣不同，陆一鸣是武为民的秘书，就算武为民不关注，也会有人让武为民知道的。 陆一鸣当然清楚，一定是他拒不配合在武为民身边当那些人的眼线和传话筒，所以有人想要给他找事，最好是能把他换掉。 因此，陆一鸣得先找到武为民把情况汇报清楚，他这样做也是为了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不能让人事先添油加醋地跟武为民打报告。 陆一鸣刚走到武为民办公室门口，就看到市政府秘书长、市政府办党组书记、主任张昊，已经来到了武为民的办公室。 陆一鸣正好听到，张昊跟武为民汇报道：“武市长，是市政府办的工作做得不到位，对一些同志的关心关注不够，在事前没有充分了解的情况下，就把陆一鸣同志给推荐过来了。” 尽管陆一鸣紧赶慢赶，速度还是没有张昊快，他就在楼下接了个电话的功夫，张昊就到武为民的办公室来了。 也就是武为民前脚刚踏进办公室，张昊后脚就来了，这些人还真是迫不及待，他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不过，陆一鸣内心鄙夷，这些人还真是看得起他，他一个正在公示期的正科级干部而已，就能让他们这么大费周章，连市政府秘书长都出面了。 “直到陆一鸣在晋升正科公示被人举报，市政府办才知道，陆一鸣是存在问题的。”张昊语重心长，一副十分内疚的样子，继续开口道：“陆一鸣不仅是在晋升正科时隐瞒了相关问题，甚至是在其初次录用为公务员时，政治审查的工作人员没有查到，陆一鸣本身也对政治审查的工作人员进行了隐瞒。” 初次录用公务员就出了问题？ 陆一鸣心里狐疑，张昊的意思是说，他刚考上公务员的那次政治审查就有问题了，可陆一鸣想不通他考上公务员之前，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怎么还存在影响录用的问题呢？ 这些人是想置他于死地，如果是考上公务员之前的事情，一旦陆一鸣解释不清楚，就不是离开武为民身边这么简单的事情了，那就是取消陆一鸣的公务员身份问题了，一辈子和体制无缘了。 陆一鸣想了想，举报的事情是发生在他考上公务员之前，张昊不会是那个举报的人，张昊的作用应该是在武为民面前添油加醋，最差的结果都能在武为民的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最坏的结果就是陆一鸣离开武为民身边。 “陆一鸣来到您身边后，还跟多名女同志保持着不正当的关系，这是典型的生活作风有问题。”张昊咬着牙开口，俨然就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张昊继续开口道：“武市长，在这里我要跟您做一个检讨，当初市政府办推荐陆一鸣时，没能及时发现陆一鸣存在的问题，导致现在这个结果。” 陆一鸣怎么会不懂，张昊意有所指，这是在说陆一鸣成为武为民的秘书后，打着武为民的旗号在外面选妃呢。 这个说的大概率应该是他和凌思文、肖乔的狗血戏码了，显然张昊看到的是剪辑过的视频。 陆一鸣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男女关系这种事情，就算是解释清楚了，也像踩到大粪一样，虽然洗干净了，可总觉得有味。 张昊前后态度的变化，令陆一鸣咂舌，张昊刚到市政府办时很欣赏他，现在却是要置他于死地，陆一鸣心想，张昊前后发生这么大的变化，最大的可能是张昊已经选择站队了。 陆一鸣还是想不通，张昊要站队的话，站在武为民这边不是更好么？难道是张昊本身也有什么问题？ 并且，在独川县的时候，陆一鸣曾拒绝过张昊的提议，张昊现在也算是在铲除异己了。 看着张昊如疯狗一般，在疯狂地撕咬自己，陆一鸣很想冲进去把张昊给暴打一顿，可这是官场，不是流氓打架，他现在冲进去别说动手，就是说话大声一点他都是错上加错。 陆一鸣该听的都听得差不多了，再听下去被暴露的话，只会适得其反，没有哪个领导会喜欢偷听自己谈话的秘书。 陆一鸣也不能直接去跟武为民汇报，现在进去跟武为民汇报，无非就是跟张昊毫无意义的争论，本来他想先跟武为民汇报清楚再去解决，但已经被张昊给捷足先登了。 最关键的是武为民的态度，这决定陆一鸣的去留问题，可武为民一直没有开口表态，这让陆一鸣心里有些着急。 第158章 被身边人背刺 陆一鸣虽然心里着急，可他错过了和武为民汇报的先机，已经被张昊添油加醋说了一通，他也不能马上冲进去跟张昊对质。 陆一鸣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针对于他的举报内容解决清楚，来之不易的正科，他不可能就这样让其从自己的指缝中流走。 陆一鸣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基本上就是诬陷，现在就是看武为民的态度。 如果武为民把陆一鸣给换掉，那么陆一鸣晋升程序这一停，就永远的停下去了。 不论举报的内容是什么，陆一鸣都要先去了解清楚，最好是把问题都解决了，再回来跟武为民汇报。 事情已经发生了，想要不造成任何的影响，那是不可能的，陆一鸣要做的就是要把影响降到最低。 没有等到武为民表态，陆一鸣转身就去了市委组织部人事处，他想看一看，针对他的举报内容到底是什么？ 很快，陆一鸣就来到了市委组织部，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了。 记得他上一次来的时候，还是因为他的成绩被调换的那一次。 上一次他连门都差点进不了，还是他给保安发了烟才进的门，中间又被人踢了皮球。 这一次，因为有人举报，他再次来到了市委组织部，不过和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只报出了工作单位，门口的保安就乐呵呵地给他开门。 进了市委组织部的大门，陆一鸣直接往人事处走去，陆一鸣来到人事部的综合股，还没说明来意，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他曾经最好的朋友李景林。 李景林诧异地看向陆一鸣，过了两秒钟后，缓缓开口道：“陆大秘书，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我们市委组织部？” “难不成是陆大秘书特意来找我叙旧的？”李景林再次开口道。 陆一鸣本来就知道李景林在市委组织部的人事处，所以见到李景林并没有任何的意外，只是李景林看他的眼神和对他的态度都变了。 他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但现在开始变得陌生，甚至是他被仇视了，陆一鸣知道这段关系几乎不可能再修复了。 不过陆一鸣现在没有心思想这些，他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叙旧的，陆一鸣开口道：“我是就关于我在公示期被举报的问题来进行谈话的，请问要找哪一位？” 李景林故作惊容，蹭的一下就起身，不可置信地开口道：“什么？你陆大秘书还能在公示期被人举报了？” “你陆大秘书一向洁身自好，怎么会被举报呢？” 李景林语气带着轻蔑，压低声音继续开口道：“难不成是你陆大秘书，明面上喊完口号，背地里又做着另外一套？” 陆一鸣心想，李景林就在市委组织部人事处，不可能不知道他被举报的事情，李景林现在这样做，无非是想戏耍他而已。 陆一鸣内心冷笑，他和李景林可曾经是最好的朋友，李景林现在每一句话，都是在讽刺他。 还讽刺他是一个说一套做一套的两面人，说得直白些，就是讽刺他是个伪君子。 陆一鸣真心觉得自己瞎了眼，还一直想着把李景林拉回来，李景林现在的这副嘴脸分明就是在落井下石，哪里还有半分情义的样子？ “我来市委组织部，是就晋升正科公示被举报问题进行谈话，请问找哪一位？”陆一鸣语气生硬的开口道？ 他现在都自身难保了，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去缓解他和李景林之间的关系。 并且他觉得李景林执迷不悟，已经没救了 李景林不紧不慢地倒了一杯茶水，没有递给陆一鸣，而是就放在办公桌上，语气淡漠地开口道：“陆大秘书请喝杯茶，稍等一下，我去跟领导汇报一下，就说陆大秘书来了。” 陆一鸣不知道李景林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他只知道李景林的内心已经扭曲了，他们之间的友谊就只是在大学的那段时光里了。 过了几分钟，李景林回到人事处综合股，还是带着讽刺的语气开口道：“陆大秘书，请跟我来吧！我们处里的领导已经等候你多时了。” 陆一鸣没有开口，只是跟在了李景林身后，来到了一个小会议室里。 里面坐着两男一女三个人，陆一鸣刚走进办公室，就接触到女人冰冷的目光。 陆一鸣自问，没有见过眼前的这个女人，可不知为什么，这个女人好像很仇视自己一样。 坐在三人中间西装革履的男人，笑呵呵请陆一鸣坐下。 “陆科长，今天你能过来我们就不用特意跑一趟了。”坐在中间的男人继续开口道：“差点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市委组织部人事处副处长刘泽林，主要主持咱们这一次的谈话，我身边的这两位都是人事处的同志，和我一起对你进行谈话。” “陆科长，你可以随意些，你就当我们是在聊天就行。”刘泽林笑呵呵地开口道。 他们可以是在聊天，但陆一鸣不行，他不知道这些人里面有没有受他人指使，要对他不利的人。 “刘处长，请问针对我举报的是什么内容？”陆一鸣直接进入主题开口道。 “陆科长，不要着急，我们可以慢慢来，你可以先看一看关于你的举报内容，然后我们再来谈一谈。” 刘泽林依旧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可就是刘泽林的这副笑容，让陆一鸣觉得刘泽林就是一个笑面虎，让他心里不舒服。 话音落下，刘泽林示意右手边的女人，把举报的内容拿给陆一鸣看。 女人依旧是一副面瘫脸，眼神冰冷的看向陆一鸣，随后拿了一份材料递给陆一鸣。 材料里就是陆一鸣被举报的内容，陆一鸣一看，针对他举报的内容一共有两条。 第一条早就在陆一鸣的意料之中，讲的是陆一鸣在陪武为民调研期间，和多名女性保持不正当的关系。 那就是陆一鸣、凌思文和肖乔在独山县康养中心里发生的狗血戏码。 这个问题，对陆一鸣来说很好解决，只要请凌思文和肖乔作证就可以了，估计举报自己的那个人，也是想让自己惹一身骚而已。 陆一鸣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当他看到第二个举报内容时，身上蔓延起一股冷意。 在看到第二个举报内容的时候，陆一鸣清楚的知道自己是被身边人背刺了。 第二个举报内容讲的是，陆一鸣曾经报名参军，但后来在陆致远贿赂相关人员后，没有去参加体检，属于拒绝服兵役行为。 只要报名参军，接到体检通知，除非出现天灾或者本人出现严重的病痛之外，哪怕是拒绝参加体检，都属于逃逸兵役的行为。 当年陆一鸣报名参军，后面因为父母生病没有实现他参军的愿望，知道这事儿的，只有他身边为数不多的几个人。 第一个举报内容就算坐实了，也只是生活作风的问题，可第二个举报内容如果坐实了，那就不是晋升不了正科这么简单的问题了，连同公务员的身份都要被取消，陆致远也要受牵连。 陆一鸣内心暗叹，有人不仅是真的想要置他于死地，还想要动到他父亲。 从举报内容看，陆致远的情况要比陆一鸣的情况严重得多，如果陆志远真的存在贿赂行为，面临的可不仅仅是丢掉工作这么简单，还有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陆一鸣的胸腔里有一团怒火在燃烧，动他忍不了，把注意打到了他父亲的头上，他更忍不了。 陆一鸣内心打定主意，他必须得加速反击。 第159章 子虚乌有，颠倒黑白 在官场退一步换来的并不是海阔天空，反而越是忍气吞声，别人就越会骑到自己的头上。 但是当务之急，陆一鸣需要先解决这两个举报的内容，只有解决了举报的问题，他的正科才能得到晋升。 陆一鸣看完了举报的内容后，抬起眸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刘泽林就就把手机放到陆一鸣的面前。 陆一鸣点开视频一看，果然是他和凌思文、肖乔在独川县康养中心闹出来的狗血戏码。 只是这段视频，只有肖乔上来指责陆一鸣脚踏两条船的那一小段，这是有人在断章取义。 刘泽林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子，缓缓开口道：“陆科长看完了举报内容，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刘处长，我想就对于举报我的两条内容，做一个说明。”陆一鸣开口道。 刘泽林轻轻点了点头，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于是陆一鸣继续开口道：“刘处长，首先就针对第一条举报内容做一下说明。” “这条视频没头没尾，并不能把当时完整的情况体现出来，视频中的肖乔是我的大学同学，这个人平时就喜欢乱说话，为此，才闹出了这样的误会。” 陆一鸣语气十分平静，接着继续开口道：“当时在现场，我们就把误会给解决了，视频中出现的两位女同志，你们现场就可以进行核实。” “第一个举报内容就不用再核实了。”刘泽林停顿了一会儿，接着笑呵呵地开口道：“接到举报后，我们就对第一个举报内容进行了核实。” “我们也跟独川县康养中心当天值班的服务员，进行了核实，视频确实不能完全体现当时的情况。” 刘泽林继续开口道：“同时呢，我们核实了视频中两位女同志的身份信息，其中一人正是检察院反贪局的凌思文同志，我相信反贪局的同志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第一个举报内容不成立。” 陆一鸣明白，这是有意把凌思文给撇开，这样也好，不把凌思文和肖乔牵扯进来，对三人的名声都好。 但对于刘泽林这样的行为，陆一鸣心里还是有一些不快，既然他们都核实了相关的情况，为什么还特意从第一个举报内容开始问。 这是在戏耍还是有意在针对？ 陆一鸣按下心中的怒意，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等度过目前的难关，他要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表面上陆一鸣呼吸如常，但他却在暗中调节自己的情绪，随后，他再次开口道：“刘处长，现在我想就第二个举报内容做一下说明。” 这时，刘泽林一副笑呵呵的脸上，多了一丝玩味的表情，依旧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完全子虚乌有的事。”陆一鸣提高声音继续开口道：“大学毕业那年，我的确报名参军了，可就在我报名后不久，我父母都生病住院了。” “在武装部通知体检之前，我把有关的情况都跟当地武装部做了如实的汇报，然后把相关的报名材料都拿了回来，因此，我不存在拒绝体检，拒绝服兵役的情况。” 刘泽林身边的两人在快速地做着笔录，刘泽林停顿了两秒钟后，缓缓开口道：“陆科长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并没有人证明你在体检之前就把报名表拿了回来，对吗？” 陆一鸣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些人是想颠倒黑白，想强行给他安罪名吗？ “也没有相关的证据表明，是我的父亲陆致远行贿，然后让我逃过了兵役服役的，对吧？” 陆一鸣不想再以和善的面容，跟眼前这几个人说话，陆一鸣的脸色沉下来，缓缓开口道：“再者，谁举报谁就负有举证的责任。” 刘泽林一改笑呵呵的表情，同样沉下了脸，语气生硬地开口道：“陆一鸣同志，现在是你要针对的举报的内容进行举证说明，给组织给社会一个交代。” 陆一鸣心中了然，刘泽林是故意在针对他，这是想让他进行自证，但现在陆一鸣的确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在参军的其他程序开展之前，把参军报名表提前拿了出来。 一旦他开始进行自证，很容易陷入举证的恶性循环当中，等于是他没办法证明他没有拒绝服兵役，也就是没办法证明举报的内容是假的，最后他的正科可能会不了了之。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陆一鸣不能再待在武为民身边。 “我是本着对组织负责，对自己负责的态度，把相关的情况进行了说明。”陆一鸣继续开口道：“不论是谁举报的，都需要有相应的证据，不能空口白牙就污蔑一个干部吧？” 刘泽林盯着陆一鸣了三秒钟，神情逐渐变得冷漠起来，接着开口道：“陆一鸣同志，你应该清楚我们对举报人的身份是需要保密的，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举报人连你父亲陆致远行贿的时间和地点都说了出来。” 陆一鸣顿时在心里骂了娘，随便问候了下刘泽林的祖宗，既然有陆致远行贿的具体时间和地点，为什么还要一点一点的放出来，这绝对是搞他的心态。 这更让陆一鸣更加肯定，刘泽林就是一直在戏耍他，如果刘泽林早就这么说，他就不会这么浪费时间了。 “刘处长，针对于举报我的两个内容，我想还是请纪委介入调查吧！”陆一鸣淡淡的开口道：“如果没其他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武市长交给我的很多工作，我得马上回去处理。” 陆一鸣可以肯定有人想拿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来颠倒黑白。 当年父母住院生病的时候，是他寸步不离在床边照顾的，陆致远根本不可能去行贿，并且陆一鸣相信他父亲的为人。 从小，父亲就教导他做一个正直、坦荡的人，父亲也一直给他树立一个很好的榜样，再者，如果陆致远是一个投机取巧的人，以陆致远的能力，也不至于这么多年连一个副校长都当不上。 刘泽林的本意自然是想通过这件事情，通过循环渐进的方式，来磨一磨陆一鸣的锐气，大部分在官场上的人见纪委如遇瘟神，可陆一鸣竟然直接请纪委介入，这打乱了刘泽林的计划。 刘泽林今天的时间很多，还想多陪陆一鸣玩一玩，可陆一鸣直接把市长搬出来，这时候陆一鸣还是武为民的秘书，耽搁陆一鸣的事情，就是等同于耽搁武为民的事情，给刘泽林十个胆子也不敢强留陆一鸣。 “那就按照陆科长的意思，请纪委介入调查吧！”刘泽林阴阳怪气地继续开口道：“既然陆科长日理万机，那我们就不好强留了，今天的谈话就先到此为止吧！” 陆一鸣起身离开会议室，刚走出没几步，就遇到了迎上来的李景林。 陆一鸣看李景林的神态，好像脸上还有一丝的期待感，不难看出李景林应该是一直在等着陆一鸣的谈话结果。 “陆大秘书，你应该是被冤枉的吧？”李景林阴阳怪气地开口道。 陆一鸣上下打量这个曾经的好朋友、好兄弟，出了社会几年，心态完全崩溃了，心理彻底地失衡了。 “我冤不冤枉，你应该最清楚吧！”陆一鸣立刻质问道。 第160章 兄弟决裂 面对这个曾经的好兄弟，现在却只想看自己跌入谷底的人，陆一鸣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语气生硬地开口道：“当年我报名参军的事情，除了我父母，我只对两个人说过，恰好你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而我把当时的细节都跟你说了。” 话音落下，李景林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整个人变得手足无措。 陆一鸣看李景林的反应，李景林应该没想到，当年他要去参军的事情，只跟李景林说了细节，在肖乔那里也只是提了一嘴。 李景林不傻，当陆一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李景林就知道陆一鸣怀疑是他举报的陆一鸣。 然而，陆一鸣不是怀疑，而是肯定举报他的人就是李景林，前几天陆一鸣还想着拉李景林一把，不想让李景林泥足深陷，现在想来完全是自己瞎了眼了，李景林自己走到了泥潭中。 陆一鸣内心叹息，自己重情的这个毛病是得改改了，在官场有时候重情可不是什么好事，自己重情，别人未必重义啊！ 陆一鸣刚伸起手来，还没拍在李景林的肩膀上，一个女人就大声喊道：“陆科长，你想干什么，你难道还想在市委组织部对李景林动手不成？” 这个女人正是刚才跟着刘泽林谈话的那个女人，看到女人的反应，陆一鸣顿时明白，难怪他刚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这个女人会用仇视的眼神看着他，原来是李景林的人。 “科长，怎么会想到我们要动手呢，我们是大学同学，是曾经做好的朋友啊！”陆一鸣的手重重地拍在李景林的肩膀上，咬牙切齿地开口道。 女人下意识的反应，说明这件事情女人应该知道内幕的，所以才会这么怕陆一鸣动手，急着站出来为李景林说话。 “关于我受到举报的问题，我已经申请纪委介入调查了。” 陆一鸣内心挣扎，他从没有想过他和李景林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虽然他还不知道李景林举报他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不过他也能想到，大概就是卖友求荣之类的。 “只要是做过的事情，都会留有痕迹。”陆一鸣语重心长地开口道：“李景林，祝你前程似锦！好自为之！” 李景林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陆一鸣，两人都知道，他们这两个曾经最好的兄弟，从今天起正式决裂。 同时这句话，陆一鸣是在强势地告诫李景林，只要找到证据，他是不会放过李景林的。 尽管李景林上次想把他拉下水，可念在多年的情谊，陆一鸣还是想把李景林从泥潭中拉回来。 但这次，李景林把他父亲给带上了，跟这样人没有什么情分可讲。 话音落下，陆一鸣上下打量，李景林身边那个盛气凌人的女人，不用多想都知道，李景林应该跟这个女人有一腿。 陆一鸣也不是非要比较，但单论气质，这个女人要比王芸芸差得远了。 陆一鸣了解李景林，就单从外形上讲，李景林不会跟这个女人在一起，应该是这个女人一定的家庭背景，李景林才会选择舔这个女人。 “李景林，你的眼光越来越差了！”陆一鸣看不惯女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于是开口道。 话音一落，女人眼珠子瞪得跟两只牛眼睛一样，女人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怒喝道：“陆一鸣，你怎么还人身攻击上了你？” “我只是说李景林，科长怎么这么着急？”陆一鸣继续开口道：“如果科长自己非要代入的话，那就不好意思了。” 女人撸起袖子一副像是街头大妈要去吵架的样子，陆一鸣没有理会女人即将到来的叫嚷，直接转身离开了市委组织部人事处。 女人哪里肯服气，准备追上陆一鸣理论一番，最后被李景林拦住了。 陆一鸣听到从背后传来李景林的声音，“陆一鸣，凭什么你......” “我懒得听你废话！”陆一鸣冷冷的开口道，头也不回的走开了，让想发泄胸腔里不满的李景林，顿时噎住了，就好像胸腔里有一把刚要燃起来的火，被陆一鸣一盆水就给熄灭了。 看过了举报的内容之后，陆一鸣回去的路上就是开始复盘，那些让李景林举报他的人，最终的目的不是想要在举报内容的本身上做太大的文章，而是要让武为民对陆一鸣不满，从而让武为民把陆一鸣退回去。 关于举报陆一鸣的两个内容，陆一鸣想要证明清白很简单，那些人只是想在他身上泼脏水，只要武为民觉得是真的，至于举报到底是不是实事完全不重要。 这也是为什么武为民刚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张昊就到了武为民的办公室，编排陆一鸣的各种不是。 陆一鸣在想，是因为他不肯和那些人合作，所以那些人就想要置他于死地么？ 只要武为民把他给退回去，武为民的身边就能够换人了，并且陆一鸣的正科没了，说不定又要派去哪里驻村去了。 现在了解了事情的经过，陆一鸣得赶紧回去跟武为民汇报，免得武为民真的心生不满。 陆一鸣从武为民办公室旁边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听到武为民的表态，现在还不知道武为民的态度是什么，武为民对那些腐败分子决不手软，陆一鸣不知道等他回到市政府时，等待他的命运将会是什么。 陆一鸣只希望武为民不要一听到张昊的谗言，就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把他退回去等候纪委的调查。 回到市政府，陆一鸣呼出一口长气，怀着忐忑的心敲响了武为民的门。 武为民抬起眸子，看向陆一鸣语气平淡的开口道：“一鸣，你有什么事么？” 陆一鸣迈步走进武为民办公室的同时，首先注意观察了下武为民的表情，在陆一鸣看来这时候的武为民就像伏地的老虎，陆一鸣生怕惹怒了武为民，一下就把他“咬”死。 尤其是陆一鸣想起，张昊说他打着武为民的旗号在外面选妃，武为民要是信以为真，肯定会震怒，武为民一个市长都没这么做，他一个秘书就先做了。 “武市长，不好意思，占用您两分钟的时间，我想就我的个人问题，给您做个汇报。”尽管担心武为民会生气，陆一鸣依旧不卑不亢地开口道。 武为民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等待陆一鸣汇报，可这无疑给陆一鸣的心里压力更大了。 “今天，是我晋升正科公示的最后一天，但我被人举报了两条内容。” 陆一鸣看到武为民没有打断他，于是继续开口道：“第一条是说我在陪您调研期间还和多名女性存在不正当的关系，第二条是说我报名参军了，后来没去，但我父亲对当时的武装部长行贿，让我躲过服兵役。” “这两条举报内容，纯属是子虚乌有，有人想要颠倒黑白。”陆一鸣见武为民依旧没有表态，继续表态开口道：“我把相关的情况已经跟市委组织部做了相关的说明，并且我已经申请纪委介入调查。” 话音落下，过了两三秒钟，武为民依旧没有表态，陆一鸣内心十分着急，可他又不能直接让武为民给他个痛快话。 虽然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可陆一鸣觉得无比的漫长，他一下子还看不透武为民的态度是什么？ 但这又关系着他接下来的命运，这种感觉就像被钝刀割肉一样的难受。 第161章 领导要的是孤臣 过了许久，武为民还是没有表态，这让陆一鸣心里一直打鼓，他心想武为民心里出现不满了吧。 毕竟陆一鸣才跟武为民没多久，就传出打着武为民旗号去选妃的谣言，这对武为民来说影响也不好，外界要是听到这个传闻，不少人肯定会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时候如果武为民要跟公众表态，那就只能是拿陆一鸣来表态了，而这样的结果就是陆一鸣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 就在陆一鸣等武为民表态的时候，杨笑云来到张昊的办公室，神情中满是不屑的开口道：“张秘书长，就一个陆一鸣，还需要你亲自出手，这是杀鸡用牛刀了吧？” 张昊冷哼一声，冷眼瞥了杨笑云一下，幽幽开口道：“杨主任在市政府办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明白陆一鸣所在的位置的重要性么？” “那个岗位有多关键，杨主任不会不明白吧？”张昊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吐出烟雾继续开口道：“只要陆一鸣想办，他能办成你办不了的事情。” 杨笑云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在心里大骂着张昊，但又不敢有丝毫的表露，因为张昊说的是实话，陆一鸣在武为民身边，很多时候可以借助武为民的影响力，去办杨笑云都办不成的事。 并且，张昊的言下之意就是骂杨笑云蠢，才会在市政府办待了这么多年，杨笑云何尝不是想向上走，可他实在是有心无力，就是这次秘书长的位置，也是被他眼前的这个老小子给顶了。 “我本以为，有了推荐为正科的知遇之恩，陆一鸣会成为一个听话的人，没想到这小子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张昊吐出烟雾，继续开口道：“像陆一鸣能力这么强，又不听话的人，只能把他给换掉了，这么重要的位置只能是我们自己的人。” 杨笑云有些好奇，张昊才刚到汉江市没多久，怎么就好像跟汉江市政府副市长韦学海走得更近，韦学海也更加信任张昊一样，于是杨笑云开口问道：“张秘书长，您没来汉江之前就认识韦市长了么？” 杨笑云其实也想知道，韦学海是不是给他画大饼，原来说要提他上去坐秘书长的那个位置，最后却让这个老小子给他顶了，同时，把张昊提上来之后，韦学海还继续瞒着他画饼。 话音落下，张昊顿时阴沉着脸，把刚抽到一半的烟重重地按在烟灰缸里，冷声开口道：“做好你自己的事，不该问的别问。” ............ 陆一鸣在武为民的办公室里等待武为民表态，也在等自己今后的命运该何去何从，他再一次体会到命运被别人攥在别人手里的感觉，这样的感觉真不爽。 但陆一鸣不得不承认，在官场这种金字塔形的权力结构里，就是身为市长的武为民的命运也是攥在别人的手里，只是武为民有更大的自主权。 过了一会，武为民缓缓开口道：“一鸣，在我身边服务学习很辛苦，还要遭受很多非议，有没有觉得委屈？” 陆一鸣惊愕，武为民这是要唱的哪一出，竟然会突然问他没有觉得委屈？ 就是真的有什么委屈，这是能说出来的么？恐怕他要是真开口，话都没说到一半就会被扫地出门吧。 “能跟在您身边学习，是我莫大的荣幸，高兴都来不及，没觉得有什么委屈。”陆一鸣中气十足，声音洪亮的开口道。 武为民微微一笑，看向陆一鸣开口道：“刚来到我身边服务学习没几天，就被人举报了，说没有一点委屈那是假的。” 陆一鸣顿时一头雾水，他怎么有点听不懂武为民说的话，敢情武为民觉得自己受到举报，完全是因为跟在武为民身边服务学习的缘故。 “虽然，你跟在我身边服务学习没几天，但是找过你的人不再少数吧？” 武为民知道有不少人找陆一鸣，这一点在陆一鸣的预料之中，不过为了给武为民提供情绪价值，陆一鸣还是惊讶的开口问道：“武市长，您怎么知道？这段时间确实有不少人找过我，但我知道您忙，就没有跟您汇报。” 武为民笑呵呵的开口道：“我不仅知道有不少人找你，我还知道你把他们都给拒绝了。” 当武为民说到这里时，陆一鸣很想把张昊找他，让他把市刑警大队，从独川矿难事故调查组名单中拿出来的事情告诉武为民，可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陆一鸣知道，武为民看局势看人的能力是一流的，自然知道张昊在背后添油加醋，不然也不会信任他，况且他现在也没别的证据，说出来也只是猜测而已。 “一鸣，并且你这个岗位很特殊，是个关键岗位，平日里受到的诱惑不见得比我少，但你要持续抵御住诱惑，为我筑牢防腐巨变的防线。” 武为民继续开口道：“你的能力和态度我都看在眼里的，工作中受到委屈是在所难免的，你要学会自我排解，不能被情绪左右，更不能受了委屈就自暴自弃。” “相信你的情况纪委很快就会查明的，你要及时调整你的状态，过两天市里面要召开常委会，你这两天把这次下去三个县的调研报告撰写出来。” 陆一鸣自然是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并表态马上就回去撰写。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陆一鸣深呼吸了几下，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陆一鸣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毫无疑问，武为民是信任他的，并且还认为他受了委屈，这样的结果是陆一鸣完全没想到的。 陆一鸣知道武为民信任他，那么举报的问题，就只等纪委拿出调查结果，他被举报的事情就能迎刃而解。 不过，陆一鸣不禁好奇，张昊找上武为民的时候，武为民是怎么表态的？ 陆一鸣不知道的是，张昊在跟武为民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后，武为民只是平淡地回复了一句：“这件事就交给纪委去核实吧！” 冷静下来之后，陆一鸣开始思考，为什么他被举报了，武为民不仅还信任他，更觉得他受到了委屈？ 思考了好一会儿，陆一鸣终于得出了答案，那就是在武为民看来，陆一鸣是个“孤臣”，是一个站在武为民身边的“孤臣”。 领导要的是“孤臣”，并且是站在自己那一边的“孤臣”。 在武为民看来，陆一鸣之所以被举报，是因为陆一鸣拒绝了很多人，拒绝了和那些人同流合污，一个“不合群”的人，自然成为那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想要拔除而后快。 并且，武为民表示，他看到陆一鸣的能力和态度，陆一鸣曾在安溪县见了王芸芸姐妹，拿到了证据，在独川县了解到一些线索，然后建议把市刑警队加入矿难事故调查工作组，这些都是表明陆一鸣在认真做事的证明。 本来陆一鸣就想主动出击，只是没想到这些人会动手得这么快。 陆一鸣还以为自己是孤家寡人，不成想武为民这么快就信任他了，让他有了一种“孤臣”不孤的感觉。 陆一鸣要好好利用这几天的调研成果，把这些人逐渐的拉出水面，只要这些人有所动作，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到那时在武为民的推动下，只要掌握足够证据，一个都跑不了。 第162章 有种被逼上梁山的感觉 陆一鸣要撰写这几天的调研报告，他正好针对发现的问题提出改革的措施，这些措施可不是随便一提就算了。 他要从惠民的方向去制定改革的措施，只要是利民利国的改革措施，就一定会触及到那些人的利益，因为那些腐败分子站在人民群众的对立面的。 同时，陆一鸣有信心，能让武为民接受他提出的措施，因为他提出的措施不是以某个人或者某个团体的利益为出发点，而是站在利国利民的角度出发的。 关键的一点是，陆一鸣渐渐看出，武为民来到汉江是准备大干一场的，只要是利于汉江发展，对汉江群众有益的措施，武为民是会采纳的。 官场就是名利场，有的人为名，有的人为利，因此陆一鸣相信，一旦他建议的措施被武为民采纳，那些腐败分子的蛋糕就会被触碰，那些人肯定是坐不住的。 但是陆一鸣更希望能在安溪县医院的腐败问题，以及独川矿难事故上找到突破的线索，这样的线索是最直接有效的。 就陆一鸣正沉浸在撰写调研报告的时候，他放在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凌思文的来电。 “思文，这两天在独川县还顺利吗？”电话接通后，陆一鸣开口问道。 可凌思文没有心情和陆一鸣寒暄，上来就质问着陆一鸣：“一鸣，你怎么回事，你怎么有事从来不告诉我？” 一句质问后，凌思文语气就软了下来，继续开口道：“一鸣，你没事吧？到底是谁这么无聊，会拿这种事情举报你？” 陆一鸣心里一暖，毫无疑问，即使他没有做任何的解释，凌思文是相信自己的，不然凌思文也不会这么关心他。 “思文，你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我正想着怎么告诉你，才不会惹你生气呢？”陆一鸣笑呵呵地继续开口道：“你就这么相信我，万一我真是拒绝服兵役，当了一个逃兵呢？” “谁都可能当逃兵，但我知道你不会当逃兵，我相信你！”凌思文开口道。 这时候，陆一鸣觉得不需要凌思文多说什么，更不需要安慰他什么，只要一句相信就足够了。 被信任的感觉真好，尤其是在官场这种尔虞我诈，人人都有八百个心眼的地方。 每当陆一鸣想到官场的人都有八个心眼，自己还要和这些人斗争的时候，他总有种被逼上梁山的感觉，当初他也只是想在青山县默默耕耘，是李志凯逼着他不得不一步步走上来，即使到了现在，也总有人在逼着他。 “如果不是纪委打电话问我核实情况，我还不知道你被举报了。”凌思文语气温柔的开口道：“下次有事，你不许瞒着我，听到了没有陆一鸣？” 陆一鸣心想纪委的速度还挺快的，这么快就找到凌思文核实情况了，难道因为他是市长秘书的关系么？ 这样想也挺合理的，毕竟有人谣传陆一鸣打着武为民的旗号在外面选妃，只要趁把情况核实清楚，然后把问题澄清，才能消除影响。 “好！我答应你，以后遇到事情我都会跟你商量的。”陆一鸣应了下来，随后开口问道：“你们在独川县的调查怎么样了，还顺利吗？” “陆一鸣，你这时候还有时间管这些，你就不能先管管你自己的事情么？”凌思文有些生气了。 不是陆一鸣不去管这件事情，他已经把情况说明清楚了，并且他自己去取证的话，那些挑难他的人是不会采纳的，到最后只会陷入自证的陷阱。 凌思文只是担心陆一鸣才会说这些的气话，接着凌思文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独川矿难背后的问题，可能要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从我们初步掌握的情况来看，这里面可能还涉及得有腐败的问题，但是具体的情况，我们还需要深入排查。” 如果换做常人，是不能够向独川矿难事故调查工作组的任何人，打听任何情况的，可陆一鸣不一样，他可以随时询问事故调查组的任何人关于事故调查的进度，必要时他需要把情况跟武为民汇报，方便武为民做出下一步的决策。 陆一鸣觉得这是个机会，单凭李子明一个人，很难把整个独川县的煤矿给垄断了，并且张昊还特意跟他打过招呼，不用派市刑警队过去。 加上陆一鸣还没回汉江，张昊就对他下手了，这让陆一鸣不得不把张昊和独川县的煤矿问题联系在一起。 凌思文是反贪局的人，说话做事向来严谨，她说可能存在腐败问题，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如果没有一点证据，凌思文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根据我们初步掌握的情况来看，独川县不少人都存在着严重的失职问题。” 凌思文继续开口道：“我们正在根据你提供的方向，对汉江实业的采矿设备和汉江实业这家公司进行调查。” “思文，看来你这两天很辛苦，工作重要也要注意休息。”陆一鸣知道异地办公，两天时间能够找到一些线索，工作强度一定会很大，并且独川县的一些人非但不会配合，还想方设法的毁灭证据。 凌思文高兴地应了下来，表示一定会注意身体，让陆一鸣不要担心。 陆一鸣刚和凌思文挂了电话，还没写几个字，电话又响了起来，他拿起电话一看，是肖乔来的电话。 陆一鸣按了静音键，就把电话放到一旁，他不想接肖乔的电话，他担心肖乔又满嘴跑火车，说出什么让他心烦的话。 可肖乔并不死心，接连又打了几个电话，陆一鸣也是被打烦了，只好接起电话。 刚接起电话，肖乔就阴阳怪气地开口道：“陆科长，您还真是日理万机，连接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我可不像肖总一样闲云野鹤，如果肖总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挂了啊！”陆一鸣语气很平淡的开口。 肖乔有些不乐意了，不满地开口道：“陆大科长，我专门回汉江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不用你专门请我吃饭，至少赏脸陪我一起吃个饭还是可以的吧？” 帮了大忙？ 陆一鸣有些不解，肖乔还是特意回汉江帮他的忙，在陆一鸣的追问下，肖乔才告诉陆一鸣。 肖乔每天都关注陆一鸣的消息，她知道陆一鸣被举报后，就托人打听陆一鸣被举报的内容，当她得知是因为她口不择言惹出的事情，就主动来到汉江市委组织部说明情况。 尽管肖乔过来说明情况作用不大，可他还是很感激，见自己落难落井下石的很多，能伸出援手的人寥寥无几。 肖乔却能主动来说明情况，还是让陆一鸣有种被信任的感觉，从武为民到凌思文再到肖乔，陆一鸣觉得信任真的是弥足珍贵的。 不过陆一鸣还是拒绝了，凌思文一起吃饭的邀请，现在可是非常时期，不知道出去吃顿饭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这一次，陆一鸣说明情况后，肖乔倒是也能理解没有为难陆一鸣。 陆一鸣在办公室里忙碌了一下午后，他从武为民的日程上看，武为民的调研行程里还要对汉江的棚户区进行调研。 陆一鸣准备去跟武为民请示，是不是还需要去调研，一旦武为民去调研棚户区，不知道又要惹得多少人眼红。 武为民的调研内容就是信号，不论是陆一鸣还是外界的商人，又或者是那些腐败分子，都知道棚户区仅仅是简单的改造就有极大的利益，更别说把棚户区打造成全新的商业区。 陆一鸣不知道自己和武为民要面临多少诱惑，自己又要拒绝多少人，想想都心累。 第163章 开始积累人情 陆一鸣在陪同武为民调研时，就开始着手准备撰写调研报告，现在只是做一些补充，提出整改的措施，因此一个下午的时候，陆一鸣就差不多完成初稿了。 只是现在，陆一鸣需要去跟武为民汇报明天调研的工作，陆一鸣轻叩武为民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开口道：“武市长，您看明天棚户区的调研还要继续么？” 武为民没有任何的思索，立即开口道：“一鸣，你去安排吧！这一次梁高寒书记就不用陪同了。” 陆一鸣答应了一声，就走出武为民的办公室，他从武为民的态度上看出，武为民对棚户区的改造应该有了初步的想法，现在就是去现场核实。 所以武为民不只是去简单的去看一下，而是要去现场看具体的情况，当然棚户区要真正改造起来，并非是一两天就能可以的。 但那些逐利的人，肯定早早就想要跟武为民搭上线，陆一鸣一声叹息，一想到工作那么忙的情况下，还要应付那么多人，陆一鸣就感觉心累。 陆一鸣走出办公室后，就给驾驶员刘兴军打电话做好准备，陆一鸣还得给棚户区所在汉江市光明区政府打电话让光明区做好汇报的准备。 陆一鸣随即打电话给光明区的区长冉康顺，电话刚接通的那一刻，也许是陌生电话的原因，冉康顺的语气十分的生硬，“喂，哪位？” “康区长，您好！我是武市长的秘书陆一鸣，我想跟您武市长明天在光明区棚户区的调研工作跟您对接一下。”就算是陆一鸣是武为民的秘书，也要显示出对冉康顺的尊重，毕竟冉康顺也是个区长。 其实陆一鸣可以直接打电话给光明区政府办，但他想卖冉康顺一个人情，陆一鸣不是想要拉帮结派的意思，可人情还是得要的，并且经过这一次的事情，陆一鸣更加清晰的知道，单凭自己单打独斗是走不远的，他得开始积累人情。 但官场说到底就是人情社会，买对方一个人情，自己又不损失什么，就算现在用不到对方的人情，先存着也好。 当然，这样的人情积累还是建立在没有触犯党纪国法的前提下。 陆一鸣能明显感觉到，冉康顺听完陆一鸣的介绍后，整个人的语气都变了，语气略带激动的开口道：“陆科长，武市长这边是有什么特别的安排么？” 如果是一般的副科级或者正科级打电话给冉康顺，可能会被骂，可陆一鸣不同，陆一鸣的电话很多时候代表的就是武为民的电话，因此就算冉康顺比陆一鸣大两级，也不能怠慢。 “武市长喜欢轻车从简，明天不用太多的人陪同，也不能封路，不能打扰群众正常的生产生活。” 陆一鸣继续开口道：“明天的调研行程不会太久，光明区就不用接待了，同城调研武市长应该是要回市政府食堂吃的。” “还有不要准备礼品，不然武市长会很生气的。” 虽然陆一鸣只是简单说了武为民的一些喜好，可这对冉康顺来说，就是重要的信息，武为民是新官上任，要是不小心惹到武为民生气了，武为民新上任的火可能就烧到光明区了。 并且，这也是为陆一鸣本身的利益着想，武为民高兴了，陆一鸣的日子自然也过得顺心点。 “陆科长，感谢你这么关心光明区，有时间一定专门来我们光明区看看。”冉康顺开口道。 陆一鸣知道，这就算是把人情卖给冉康顺了，像冉康顺这个级别的人在汉江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如果能让这样的人记住自己的人情，无疑对自己以后的发展有好处，当然这是在触碰到双方利益的前提下。 在青山县调研时，陆一鸣倒不是特意想着卖郭仕林人情，是郭仕林硬凑着上来，不过郭仕林算一个，现在冉康顺算是一个，以后还会有更多。 接着，两人说了几句场面话，就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武为民早早地就让陆一鸣打电话给驾驶员刘兴军准备。 这次调研就只有武为民和陆一鸣两个人，因此刘兴军就开了轿车，时间刚要到，陆一鸣就拿上了武为民的公文包还有水杯，提前一分钟下楼等待。 陆一鸣看到武为民下楼的身影，就提前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副驾驶的位置是留给陆一鸣自己的。 上了车，陆一鸣就不由自主地分析，武为民这次调研，除了光明区的人就没有其他部门了，所以这一次武为民只是来打一个前站，近期在这方面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动作。 等陆一鸣自己反应过来，他都有些诧异，从青山县政府办到市政府办再到跟在武为民身边，他已经开始养成不自觉地去分析身边的事件。 现在更是从武为民调研陪同的人员方面，就能够大体的推测出武为民近期内有没有大动作，陆一鸣再仔细想了想，如果武为民要有大动作，那么市直属的很多部门也要参与进来，因此他觉得自己的这个推断不会错。 这对陆一鸣来说，就是一个大进步，这样的思维将会让他养成看清局势的能力。 刘兴军今天开的是市长专车，陆一鸣也是第一次坐在市长的专属座驾上，快到地方了陆一鸣才发现一路上都没有红灯。 虽然早就听说过，市长的座驾可以无视红绿灯，可听说和亲身坐在市长的车里感受，这种体验感可谓天差地别。 由于一路畅通无阻，五十分钟后，陆一鸣等人就来到光明区的棚户区，说是棚户区，但其实就是这片房子比较低矮，经济发展和其他地方不平衡，交通相对滞后的一个区域。 陆一鸣从副驾驶的位置远远看去，在进入棚户区的路口，停着几辆公务车，还有人朝着他们的方向眺望，陆一鸣判断，前面应该就是光明区政府的人了。 “武市长，光明区的棚户区到了，前面好像是光明区政府的人。”陆一鸣往后侧身开口道：“武市长，您看咱们要不要从这里开始调研？” 陆一鸣问的是要不要从这里开始调研，但真实的意思实则是说，要不要停下来跟光明区政府的人见面？ 武为民应了下来，不等陆一鸣说话，刘兴军就把车开到路旁，停在了光明区等人的前方。 陆一鸣快速下车，还没来得及给武为民打开车门，光明区的人就小跑了过来，其中一个男人更是直接抢过陆一鸣手里的活。 半弓着身子，小声的开口道：“陆科长，一路辛苦，还是我来吧！” 陆一鸣内心苦笑，怎么开车门的活都有人抢？ 看这个人走在光明区其他人的面前，并且这个人的声音很熟悉，陆一鸣很快就猜测出这个人应该就是光明区的区长冉康顺。 陆一鸣当然是把为武为民开车门的机会留给冉康顺，对这陆一鸣来说并没有什么，反正陆一鸣也不想开车门，这种小“人情”给了就给了。 可对冉康顺来说，却是觉得这是在武为民表现的机会。 有些想通过巴结领导上去，可陆一鸣不同，他是想做出一番政绩。 就在陆一鸣想着，能在棚户区调研以及接下来的工作中，能更好地体现自己的价值时，陆一鸣发现在光明区政府人员的身旁，站着一个大美女以及两三个商人模样的人。 第164章 明目张胆吃商人 这个女人就是陆一鸣的大学同学，汉东大学的校花肖乔。 肖乔美貌本就出众，今天更是穿了一套紧身长裙，把她的好身段都给勾勒出来，白皙的皮肤和身段正好映衬得相得益彰。 肖乔站着都是几个大老爷们，这让肖乔看起来更加出众，不过陆一鸣看着肖乔那娇柔的身躯，站在几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中间，总有种肖乔被包围的感觉。 陆一鸣看到肖乔和几个商人模样的人，不禁觉得冉康顺的行为佩服，武为民下来调研，竟敢让肖乔和那些商人跟着一起来，冉康顺倒也不怕武为民新上任的火，烧到光明区。 同时，陆一鸣觉得，跟冉康顺这种人不值得深交，冉康顺在陆一鸣提醒，武为民喜欢轻车从简后，冉康顺倒是带的工作人员不多，竟然改带商人老板。 能做到处级干部的人没有一个是傻子，冉康顺这么做就是胆大包天，这个人虽然在领导面前卑躬屈膝，但私下来肯定是冒进的人。 冉康顺从陆一鸣手中接过车门，半躬着身子，恭敬地开口道：“武市长，您一路辛苦，我是光明区的区长冉康顺，我是万万没想到，您能这么快就来光明区指导工作，看来光明区今年的经济要翻一番了。” 陆一鸣愕然，这冉康顺拍的马屁真是够响的，并且还脸不红心不跳。 武为民脸色淡漠地看着冉康顺，缓缓下了车，开口道：“冉区长，还是要把拍马屁的功夫放在为光明区百姓干实事上面，我这里就不用了。” 武为民这等于是给了冉康顺一个下马威，可冉康顺脸色没有丝毫的波动，只是大声答道：“是是是！武市长，光明区一定在市委和您的正确领导下，走出独属于光明区的光明道路。” 陆一鸣内心暗叹，冉康顺这个样子，哪里是想带光明区走出什么光明的道路，分别是想走出他自己的光明道路。 武为民环顾的肖乔等几个商人，武为民在独川县的时候见过肖乔，对肖乔还有一点印象，结合那两三个模样的人，就感觉情况不太对，随即开口问道：“冉区长，今天咱们就是顺便看一看，怎么还请这么多商人朋友过来？” 冉康顺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武市长，这都是准备来光明区投资的公司老总，今天他们是来考察的，但是听说武市长要过来调研，他们又一直仰慕武市长，所以想过来聆听武市长的指导。” 陆一鸣陪着武为民走过安溪县、独川县、青山县，见了几波县级领导，总体感觉下来就冉康顺最能吹牛。 陆一鸣觉得冉康顺还是有一定的功力的，陆一鸣都一度以为是真的了，三言两语就把带这些商人的行为抬高了，还说是因为武为民来的，来光明区投资，说白了就是来汉江投资的，但凡是来汉江投资的企业，就是武为民都得礼遇相待。 “你们好！欢迎来汉江投资，欢迎你们来光明区考察。”武为民继续开口道：“光明区要做好政策方面的优惠和企业服务工作。” 冉康顺的点得跟个拨浪鼓一样，都答应了下来。 武为民开口道：“各位，你们都各自去忙吧！” 接着，冉康顺在前面引路，亲自汇报，周围的一切都快被他吹得天花乱坠了。 陆一鸣从冉康顺的给武为民的汇报中得知，这里是光明区宜宁街道，由于这片棚户区背后还有小规模的古城，开发成本高、难度大，并且省、市都一直要保护这个古城，导致古城没有得到开发，这片棚户区也没有得到开发。 光明区很多任主官都想解决这个问题，可这块硬骨头一直啃不下来，宜宁街道已经成了光明区历任政府的一块心病。 武为民若有所思，随后开口问道：“这片棚户区住着多少户人家。” “这里面住着六百多户人家，也一直牵动着我们光明区的心。”冉康顺有些无奈继续开口道：“可上面一没政策，二没资金，区政府的财政不足以支撑这里的建设。” 随着武为民越是深入的往里走，肖乔也在不断地后退，虽然刚才武为民让肖乔这些人回去，可他们一个都没有动。 肖乔退到了陆一鸣的身边，陆一鸣就从肖乔的身上闻到一股味道，很好闻的香味，不过不像是香水的味道，倒是像肖乔原来的体香。 “陆科长，今天来光明区调研也不知会一声，要是知道你来了，我就不会过来了。”肖乔抱怨地开口道。 陆一鸣不解地开口道：“怎么，我过来你就不来了，我是哪里惹到你了？” “我不想让你看到我在这群男人当中周旋的样子，特别是他们那些人赤裸裸的目光，让我很不舒服，我担心我出来久了，你会觉得我不干净。”肖乔小声的开口道。 陆一鸣内心有一丝波澜，不过只是对肖乔的同情，外面的人如狼似虎，一个女人在一群男人讨生活是真的不容易，有些人难免会有其他想法。 “你这是什么封建思想，你这就是正常的商业活动，但是在外面不要随便喝醉，保护好自己。”陆一鸣在安慰肖乔的同时，还不忘打趣道。 “你真是来光明区投资的？”陆一鸣不禁好奇的开口问道。 肖乔看向前方几个光明区的人，放缓脚步，压低声音开口道：“我是想来投资不假，可我其实是不愿意跟着来这里的，我听前面那个几人说，一般有领导下来调研的，光明区的那个副区长都叫上他们过来搞接待。” 陆一鸣不可置信的看向光明区的那几个人，这是名目张胆的吃商人，严重破坏营商环境。 肖乔告诉陆一鸣，她们家的公司想转型，听说光明区有项目，于是她就想来光明区碰碰运气。 肖乔见了光明区的副区长之后，那个副区长表示很欢迎肖乔，也欢迎肖氏矿业在光明区转型。 这让肖乔很高兴，以为会真的有希望，然后这个副区长表示光明区现在有不少项目，但得看肖乔够不够有诚意。 正当肖乔想着怎么样才够有诚意的时候，那个副区长就告诉肖乔，今天市长要到光明区来调研，马上就开发得有新项目了，请肖乔一起过来。 肖乔到了之后，还有三人也是在光明区做项目的，正好肖乔想要多了解一些情况，就跟几人请教。 那三人不是第一次有领导下来的调研的时候，跟着过来了，但凡每次有领导下来调研，光明区的这个副区长都让他们过来开钱。 虽然接待的场所不是很豪华，但是饭菜都很贵，每次接待的费用都不低，连同酒水动辄一两万一顿饭，有时候甚至达到三四万。 光明区喜欢接待，上面的领导也喜欢来光明区，时间久了换做是谁都心疼，可他们的工程款还在光明区手里，只能忍气吞声。 今天肖乔被叫过来就是让她来接待武为民的，光明区的副区长暗示过肖乔，今天她得出人又出钱，她真是怕陷进去。 陆一鸣震惊，这已经不止是明目张胆啊，简直是要吃人不吐骨头。 这时，光明区的副区长跟武为民汇报道：“武市长，您难得来一趟，也快到饭点了，要不咱们就在街边找个餐馆，感受一下这里老百姓的生活，也算是与民同乐了。” 武为民听到与民同乐这几个字，轻轻点了点头，就开始往一旁的餐馆迈步而去。 陆一鸣心想，这饭吃不得，这哪里是什么与民同乐，按照肖乔的说法那简直是饕餮盛宴，只不过是以与民同乐的名义打包罢了。 不论是为了肖乔还是武为民，还是为了他自己，陆一鸣都得跟武为民建议，不能在这里吃饭。 第165章 与民同乐 肖乔还没有真正在光明区投资，请了这顿饭可能就是损失几万块钱，也不至于像其他几人那样被套牢。 可陆一鸣和武为民不一样，吃了这样一顿饭就会违规，虽然说还不至于断掉前途，可要是传出去影响很不好。 武为民这样的人，任何行为都会被人拿着放大镜看，任何行为都会被放大。 一个新任的市长下到区里面调研，一顿饭就吃掉商人几万块，这会让很多投资者望而生畏，有几人还敢来汉江投资，说不定还会惹得很多投资商跑路。 同时，也会让很多想走捷径，想要投机倒把的人看到了可乘之机，武为民就会被围猎，陆一鸣自然同样会被围猎。 最为关键的是，一旦武为民吃了这顿饭，以后武为民还谈什么反腐，并且上行下效，汉江市的干部要是知道武为民这么吃，很多人都会效仿，到那时汉江市的政治生态只会积重难返。 陆一鸣赶忙上前，可陆一鸣走了两三步，速度就放缓下来了，他要怎么跟武为民建议？ 光明区的人可是随便就在路边指着一个小餐馆，想让武为民与民同乐，武为民听到要与民同乐，能够亲近群众的生活，二话不说就要迈步走进餐馆里。 可这是披着与民同乐的外衣，实则是大行吃喝之风。 陆一鸣冒着武为民生气的风险，沉下心还是决定去跟武为民建议，陆一鸣快速走到武为民身旁，小声的开口道：“武市长，咱们还是回机关食堂用餐吧，这顿饭可能.....” “一鸣，咱们平日里走在办公室里太久了，得多出来走走，才能了解群众的真实生活。”陆一鸣话还没说完，武为民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开口道。 陆一鸣愣住了，他相信肖乔说的，可是他没有直接的证据，光明区的那个副区长也都是用暗示的方式，让肖乔他们几人安排，想要空口白牙就想要让武为民相信，这是光明区那几个人用与民同乐的外衣，大行吃喝的事。 只要进了餐馆，吃与不吃都会被人所诟病，这就是官场，就像路过粪坑一样，只要路过身上有味，都会被人的所诟病。 因此，陆一鸣不仅要建议武为民不吃这顿饭，还要建议武为民不能进门，可武为民是一心想要与民同乐。 陆一鸣必须要让武为民知道，他的建议不是空穴来风的，他站在餐馆门口朝着里面看，餐馆里十分整洁，像是刚翻新的一样，里面几个服务员站得笔直，大厅里的两桌人皮肤白皙，衣着光鲜。 这可不是棚户区街边苍蝇馆子的服务员，吃饭的人也不像是干苦力的，倒是在像坐在办公室的人。 接着，陆一鸣看向肖乔，开口道：“肖总，知道你们敬重武市长，武市长同样也是心系你们企业的发展，几位都是日进斗金的人，武市长就是不想耽搁你们，才让你们离开了。” 话音落下，肖乔和另外的几个商人面面相觑，看了看武为民又看了看光明区的几个人，他们要离开不是，留下也不是。 虽然武为民让他们离开，他们还是不敢离开，县官不如现管，武为民只是下来调研一天，等武为民离开后，他们要面对的还是光明区的那几个人。 陆一鸣先是建议武为民回市政府用餐，接着又让几个企业代表回去，这牛头不对马嘴的样子，导致武为民有些不满的看向陆一鸣。 “一鸣，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办事逻辑混乱，你怎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武为民的脸沉了下来，继续开口道：“一鸣，你不能只坐在办公室，我们党的生命线就是群众路线，我们不是天天下来调研，与群众接触的机会不多，今天是个难得的机会，正好让我们了解一下汉江群众的生活状态。” 这样的话就是在批评陆一鸣，并且还是当众批评陆一鸣，这让肖乔揪着一颗心，肖乔觉得是陆一鸣在帮她，才会惹得武为民生气。 肖乔除了替陆一鸣感到委屈之外，更担心陆一鸣这样为她出头，担心武为民会让他穿小鞋。 光明区的副区长等几人，本来看到陆一鸣建议武为民不进去吃饭，再次强调让肖乔他们几人回去，脸色都变得阴沉起来，他们觉得陆一鸣在坏了他们的事情。 现在，看到陆一鸣被武为民当众批评，觉得心里无比的畅快，这就是意味着武为民不采纳陆一鸣的建议，只要武为民接受他们的服务员，说不定以后喜欢上了，把光明区当成是吃喝的据点，还有商人老板买单，陪吃陪喝好处随便拿，还什么都不用付出。 陆一鸣知道武为民有意见，不过他依旧不慌不忙的开口道：“武市长，这个餐馆看装饰，看样子应该是刚装修不久，还有几位企业老总在场，这顿饭可能会有点贵。” 话音落下，武为民眼神闪过一丝诧异的光芒，随后看向肖乔几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接着，陆一鸣看向不远处，继续开口道：“武市长，在咱们来调研之前，我做过一些攻略，好像就在这不远处有一家老字号面馆，价格也比较亲民，不如咱们去那边吃吧！” 刚开始，陆一鸣因为担心武为民违规，只是简单地建议武为民回机关食堂用餐，没有瞬间考虑到武为民想要深入群众的想法，好在他做过攻略，瞬间改变策略。 既能阻止武为民吃这顿平民小馆里的盛宴，又能满足武为民与民同乐的想法，于是就提出了这个办法。 这时，在一旁一直眉头微皱的光明区区长冉康顺，大步上前，看了陆一鸣一眼，接着开口道：“武市长，那家老字号面馆就在前面不远处，味道不错，据说平日里专门过来吃的还不少，要不咱们现在移步过去，不然一会可就要排队了。” 武为民若有所思，随即同意了陆一鸣和冉康顺的建议，迈步离开往两人所说的面馆走去。 光明区的那个副区长瞬间脸色阴沉下来，扫视几个商人一圈后，用凌厉的目光盯着肖乔看了两三秒，那个副区长知道肖乔和陆一鸣单独走一段路，知道是肖乔跟陆一鸣泄露了相关的信息，这是要把肖乔拉入光明区黑名单的意思了。 在前往面馆的路上，陆一鸣狐疑地看向冉康顺，他知道他给冉康顺的人情现在有作用了，可让他不解的是，冉康顺怎么也会建议武为民去面馆，难道冉康顺跟那个副区长不是一路人么？ 陆一鸣带着心中的疑问，跟着武为民、冉康顺等人来到面馆，有人已经跑到了前面去点单。 冉康顺还特意嘱咐道：“王主任，买单然后取号排队不要插队，让老板再安排两个桌子。” 这家面馆不大但生意确实不错，摆在外面桌子都坐满了人，并且还有人在排队。 不到一分钟，面馆的老板拿来两张的折叠桌，就放在面馆门口的树下，众人坐下来后，冉康顺口中的那个王主任也跟着坐在另外一张桌子上。 这时，一个路过老人看了看那个王主任，确认后开口道：“王主任，没想到你也会坐在街边吃面，难得啊！” 这王主任就是光明区宜宁街道主任王朝华。 王朝华面露微笑起身开口道：“刘大爷，不只是我，还有区长、市长都坐在这吃面。”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么？”刘大爷略带激动，大声地开口道：“区长和市长都来这吃面，汉江的天要变了呀！” 刘大爷的声音吸引了不少吃面的人，纷纷投来目光，并且有人小声地嘀咕：市长？市长到这儿跟咱们吃面？ 甚至有人开始朝着众人走过来，想要来一睹市长的尊容，慢慢的周边的商铺都被吸引过来。 陆一鸣看到武为民热情地跟着周围的人打招呼，吃面现场顿时变成了现场会，立刻选取角度给武为民照相。 刘大爷还给武为民竖大拇指，激动地开口道：“肯跟人民坐在一起吃饭，这样的官，才是人民的好官啊！” 本来陆一鸣还担心武为民会生气，等回去了会跟他秋后算账，可现在看到现场的样子，他会心一笑，不仅武为民不会找他算账，还会记他一功。 因为，这才是真正的与民同乐，如果在餐馆里吃饭，见到的都是精心安排的“与民同乐”。 但是人多了，出现的声音也多了，突然有人开口问道：“武市长，您今天过来考察调研，是不是咱们宜宁街道要开发了？” 顿时，现场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武为民的回答，站在陆一鸣身边的冉康顺小声的开口道：“陆科长，咱们是不是闯祸了？” 第166章 要发展先解决拦路虎 陆一鸣不解的看向冉康顺，后者是考虑到什么事情，然后出现了这样的担忧呢？ “冉区长，武市长这么高兴，祸从哪里来呢？”陆一鸣不解的开口问道。 冉康顺的担心都写在了脸上，眉头紧皱，快速开口道：“陆科长，您可能还不清楚，这里的群众一直期待着宜宁街道的开发，可这里的开发一直是光明区和市里面的心病。” “咱们两建议武市长过来这里用餐，现在越来越多的群众围过来，并且还有人提问要不要开发宜宁街道？” 冉康顺显得有些着急，继续开口道：“这不是在逼着武市长当众表态嘛？咱们这是闯下大祸了！” 陆一鸣明白冉康顺的意思，武市长现在被当众提问，就是等于是被逼着当众表态，这是要是让武为民难堪，武为民肯定是让陆一鸣和冉康顺有穿不完的小鞋。 冉康顺有这样的担忧，陆一鸣也能够理解，毕竟冉康顺对武为民还不熟悉，但根据陆一鸣对武为民的了解，武为民非但不会生气，反而会很高兴，并且即使面对这么多人的提问，武为民也能够应对自如。 此时，陆一鸣也看到武为民的脸上洋溢着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比周围群众更希望武为民表态的，是肖乔和在身后的几个商人，宜宁街道可是一块肥肉，只要宜宁街道开发他们就有几个大项目。 武为民满面笑容地开口道：“大家都期待宜宁街道开发么？” 刘大爷率先开口道：“我们大家伙都等着宜宁街道开发，我们都想让宜宁街道的发展跟其他地方一样好，也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等到那时候？” 很多人都开始附和着，表达了强烈的开发欲望。 陆一鸣见状对着冉康顺开口道：“冉区长，不用忧心，今天你建议武市长过来这里吃面，实则是大功一件。” “你看，市长在倾听群众的心声，也许宜宁街道的开发问题就此得到解决呢。” 冉康顺有些不可置信，直到看到陆一鸣轻轻点了点头，冉康顺眉头才舒展起来。 冉康顺建议武为民过来这家面馆吃面，不仅让武为民避免了违规吃喝，还让武为民真正与民同乐，的确是大功一件。 陆一鸣觉得自己看人的本事还需要再锻炼下，像今天冉康顺的行为，就让陆一鸣有些不解，如果有机会陆一鸣希望能跟冉康顺做一些交流，一来加深对官场的了解，二来加深对冉康顺和光明区的了解。 听到了群众的心声，武为民开口道：“大家的心声，区政府和市政府都收到了，我们一定会重视，回去之后市政府一定会好好研究。” “请大家放心，汉江市委市政府不会放弃汉江的任何一个地方。” 虽然武为民没有明确表态，可陆一鸣从武为民的言外之意听出，武为民的确有意开发宜宁街道。 陆一鸣相信肖乔和几个商人也听出来了，这几人脸上都略带激动之色，这对这些人来说就是个赚得盆满钵满的机会。 尤其是肖乔，如果能够参与到宜宁街道的开发中，无疑让肖氏矿业得到转型的机会。 然而，肖乔和另外几个商人看向一脸得意的光明区的副区长，不禁露出忧虑之色。 陆一鸣明白，肖乔是在担心光明区副区长会雁过拔毛，这是肖氏矿业转型的关键，工程的质量关系到肖氏矿业能否转型成功，可要是有副区长那样的拦路虎，工程质量很难做得上来。 随着武为民和群众的融洽交流，陆一鸣按下照相机的快门时，注意观察四周，现场的人太多了，陆一鸣不免担心武为民的安全问题。 尽管表面上一片祥和、融洽，也不能完全放松警惕，陆一鸣觉得有必要建议，以后武为民带着警卫出行。 不然，陆一鸣还得充当观察手的角色，虽然不至于有人会明目张胆地动手，但不排除像在安溪县医院那样有人扑过来反应问题。 随着四周越来越多的人来跟武为民互动，陆一鸣心想这碗面是吃不成了，不过从今以后这家面馆的声生意只会更加火爆。 和宜宁街道群众互动结束后，武为民就开始返程了。 在回市政府的路上，武为民的脸上依旧洋溢着笑容，“一鸣，你建议吃的这碗面不错。” “我们就应该像今天这样，多出来走走，聆听群众的心声。”武为民话锋一转开口道：“一鸣，你今天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直阻止我进先前那家餐馆吃饭？” 陆一鸣内心暗叹，武为民的记忆还真好，陆一鸣还以为有了面馆的与民同乐，就会忘记前面餐馆的事情，没想到还是问起来了，这是要秋后算账么？ “武市长，在咱们调研现场的那几个商人，并不全是要来光明区投资的企业。” 陆一鸣继续开口道：“武市长，不知您还有没有印象，现场的那女老板，就是独川县肖氏矿业的肖乔，今天是想来光明区的投资的，可光明区的人让她过来买单。据说一顿饭可达几万块。” “肖总和几个商人都不乐意，可他们想要在光明区发展不得不这么做，如果不这么做，担心光明区不把项目拿给他们做。” 陆一鸣察觉到，武为民脸上都不免有些诧异，于是他赶忙解释道：“我也是在您调研的时候，跟肖总有简单的交流，她就把这样的担忧跟我交流。” “我是担心您进了那个餐馆，就算不在里面吃饭，传出去也会对您的名声有影响。” “这是披着与民同乐的外衣，大行奢靡之风。”武为民继续开口道：“一鸣，这件事你做得不错，不仅避免了误会，还听到群众真正的心声。” 接着，武为民严肃地开口道：“这几天调研下来，发现汉江的政治生态问题不是一般的严重，已经达到了阻碍汉江发展的地步。” “看来，汉江要发展得先解决这些拦路虎。” 随后，武为民让陆一鸣一并把今天的情况加入调研报告中，武为民要在市委常委会上研究。 陆一鸣暗自猜测，武为民这是要先进行大力反腐么？ 一个市长刚上任不久，就要进行大力反腐，这对汉江乃至汉东来说，都将会是一场震动，汉江市也将会迎来激烈的斗争。 陆一鸣知道，这对他来说是一把双刃剑，他有可能会在这场斗争中身败名裂，就算是武为民也可能会身败名裂，更别说是他了。 可对他来说也是个机会，他有可能在接下来的斗争中，铲除掉针对自己的那些腐败分子。 陆一鸣刚回到市政府，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市纪委书记的秘书何乐邦就来了个电话过来。 “陆科长，梁书记让我转告你，麻烦你跟武为民汇报下，安溪县医院的案子取得阶段性进展，安溪县医院的院长曾建良已经招供了。” 第167章 迷雾重重 陆一鸣诧异，这才不到一周的时间，安溪县医院的院长曾建良就招供了？ 怎么感觉有点像软骨头的样子？ 陆一鸣还以为，这样腐败的人会有十天半个月的对峙呢，结果不到一周的时间，纪委就取得了阶段性的进展。 高兴之余，陆一鸣不禁问道：“安溪县的医疗腐败问题，除了曾建良，还有其他人吗？” 他的注意力其实不在曾建良身上，他只是想把曾建良作为撕开汉江医疗领域的一个突破口，所以背后的人才是他最关心的。 何乐邦发出啧的一声，继而开口道：“怪就怪在这个地方，曾建两对于自己腐败的事情供认不讳，却一口咬定，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个人所为。” 陆一鸣瞬间反应出，曾建良这是主动招供，然后要一个人揽下所有的罪责。 安溪县虽然不大，但是凭他一个县医院的院长，还做不到那些腐败的行为。 这是曾建良背后的人给他开出的条件么？ 随后，何乐邦跟陆一鸣说了曾建良腐败行为的一些具体细节。 曾建良作为安溪县县医院和中医院的院长，多年来一直把控两个医院的医疗资源，在医院医疗设备的租赁上获得巨大的利润，为了实现医疗资源集中，故意抬高中医院的医疗价格，使得更多的人来到县医院就医。 在群众就医的过程中，会虚开多种检查名目，虚开药物，以此来牟利。 同时，他还长期和县医院的多名女下属有着不正当的关系。 据曾建良自己交代，能准确说出姓名的，就有二十八人，通过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来把控县医院的晋升资源，听话的，给予晋升，不听话的，就安排到中医院去坐冷板凳。 长此以往，导致安溪县医疗人才不断流失，甚至出现医疗人才极度短缺的情况，在没有医生的情况下，曾建良只能自己上手术台。 可是曾建良每天只想着吃喝玩乐，满脑肥肠。可以说是没有什么医疗水平的。 为此，还闹出了不少的医疗事故，在面对家属闹事的时候，他总会以安溪县卫健局，以及安溪县的县领导的名义来欺压闹事的家属。 尽管陆一鸣心里已经有所准备，听到这些，还是感到震惊。 一个县级医院的院长，就能腐败到这种程度，这些还只是曾建良自己交代的，那他还没有交代的事情呢？ 陆一鸣问道：“何科长，曾建良招供的信息就只有这些了么？” 何乐邦答道：“曾建良招供的目前就只有这些了，对于其他的事情，一概不认。” “并一口咬定，这些事情都是他一人所为，他知道百姓都怕官，所以就利用卫健局以及安溪县的领导来欺压这些家属，如果欺骗不了的，就报警处理，就像那天我们在安溪县所看到的那样。” 何乐邦话锋一转，继续说着一些连纪委都觉得疑惑的事情，“经过纪委初步核查，曾建良这些年吃过回扣的项目，他的资金流向还有三千多万不知去向。” 跟何乐邦挂了电话，陆一鸣不禁思索起来，根据何乐邦反馈的信息中，他敢肯定的是，曾建良背后的大鱼不止一条，并且曾建良目前的做法，是想把所有的罪责都承担下来。 这时，陆一鸣心里也打了一个问号，医疗领域是资源富集的地方，曾建良把控两个医院这么多年，他贪污的就只有这么点么？ 随后，陆一鸣把相关的情况跟武为民做了一个详细的汇报。 武为民也感到十分震惊，一个县级医院的院长，既然做了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在曾建良把控医院这些年，不知道做了多少损害百姓的事情，甚至出现的那些医疗事故，不知道让多少无辜的人失去生命，会让多少个家庭因此破碎。 接着，武为民开口道：“我这才来到汉江没几天，就查出了这样的事情，再次证明汉江的政治生态已经严重腐化，这还只是一个县级医院的院长，这是典型的小官大贪，没有人敢保证，汉江市还有多少个像曾建良这样的人。” “一鸣，请纪委就目前已经掌握的线索，继续往下查，要一根杆子插到底。” 武为民继续说道：“把这一情况也纳入我们这一次的调研报告中，并初步提出整改措施，赵书记已经同意，后天召开市委常委会议，这次的调研报告也要上会。” 陆一鸣应了一声，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武为民的意思转达给何乐邦，随后准备继续撰写这一次的调研报告。 这对陆一鸣来说，是个机会，他可以在谋划汉江发展的同时，加入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从另一方面来说，他也能明显感受到不小的压力。 因为在谋划汉江发展全局的同时，肯定会触及到某些人的利益，到那时，他和武为民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可他和武为民的境遇却又是完全不同的，武为民是汉江的大佬，而他还只是一个程序还没有走完的准正科级，他要先承受武为民要承担的压力。 说白了，很多时候，他就是武为民的挡箭牌，那些腐败分子不是想要把他换掉，就是想要围猎他，甚至于还会连累到自己的父母。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已经拒绝了那么多人，不知道多少人会把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不过他不会选择妥协，索性就继续拒绝下去。 陆一鸣仔细想了想曾建良的案子，他觉得曾建良主动把所有的罪责都承担下来，肯定是做好了心里准备，是铁了心要对其他的事情闭口不谈，就是不知道纪委能不能从他嘴里撬出更多的信息，又或者说，什么时候才能撬出更多的信息。 一想到这，陆一鸣顿时觉得尽管曾建良的案子取得阶段性进展，前方依旧是迷雾重重。 陆一鸣想起了那个在北江市纪委工作的同学范仕勇，他在养老院的时候，就拜托过范仕勇注意汉东大学招生办主任，他觉得不一定非要从医疗领域这个口子去动市卫健局局长姚忠贤，只要能从姚忠贤撕开一个口子，剩下的事情就会如汪洋决堤般涌现在世人面前。 随即，陆一鸣拨打了范仕勇的电话，两人寒暄了几句。 范仕勇对于陆一鸣成为武为民秘书这件事赞不绝口，谁都知道成为大秘就等于是登上了青云梯，同时范仕勇还和陆一鸣说了一些日后提携之类的话语。 陆一鸣只当时范仕勇在故意吹捧他，很快，他就进入了正题，“上次拜托你的事情，有什么眉目了么？” 范仕勇忽然沉默了两秒钟，陆一鸣心想，范仕勇该不会是一点行动都没有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的期望就落空了，前行的路也会更加困难。 第168章 拍案叫绝 面对范仕勇的沉默，陆一鸣主动开口问道：“仕勇，你是有什么不方便说么？” 电话对面的范仕勇又沉默了几秒钟，随后缓缓开口道：“一鸣，虽然你是汉江市市长的秘书，但是有些事情还是不方便跟你透露，你知道的，这涉及到工作秘密。” 话音落下，陆一鸣内心有一丝波动，既然涉及到工作秘密，说明北江市那边已经有所行动。 可陆一鸣不会只满足于知道北江市有所行动，他还需要知道更加清楚的一些细节，只有掌握信息，他才能更好规划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陆一鸣语气轻松的开口道：“仕勇，我也不是想要打听你们的工作秘密，主要是这件事情不仅涉及到我个人问题，还涉及到我们汉江医疗领域的一些事情，你不需要告诉我具体的细节，你只需要和我说下你们是否已经立案侦查。” 在纪委方面，立案侦查就说明掌握了一定的线索，对相关的线索进行侦查，但其实陆一鸣更想听的范仕勇说的是立案审查，如果是立案审查就代表相关人员已经被留置。 过了一会，范仕勇叹息着开口道：“看来你不从我这里挖走一点消息，你是不会罢休的了。” “托你陆大科长的福，我们根据你提供的线索和方向，暗中做了一些调查，目前已经正式立案了，我能告诉你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也许是怕陆一鸣继续追问下去，范仕勇赶忙开口道：“你别再问我了，再问下去的话，就变成我的专场报告会了。” “有时间回来北江看看吧！我们不少同学都挺想你的，还有在这件事情上，你欠我一个人情，到了北江好好请我吃顿饭！” 陆一鸣回应道：“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事你要做成了，就是大功一件，功劳还不用分给我，应该是你请我吃饭才对。” 两人都心知肚明，尤其是范仕勇更清楚，如果他真的把这件事做成了，对于他而言的确是大功一件，因为这涉及到处级干部的案子，尽管这件事情不是他主导的，但线索却是他从陆一鸣手里拿来提供的，他都算是头功了。 陆一鸣笑呵呵地拉了几句家常，就挂断了电话。 陆一鸣暗自松了一口气，北江市已经立案侦查，说明北江市纪委已经掌握了一定的证据，也许不久后，就能对相关人员进行留置审问，立案审查。 这对陆一鸣来说，就像身处迷雾时，突然照进了一缕阳光。 只要汉东大学那边出了问题，自然就能查到姚忠贤的头上，一旦姚忠向被坐实利用手中的权力以及向汉东大学招生办行贿，让姚正鸿进入汉江大学就读，姚正鸿身上就被会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姚正鸿也会因此失去大学学籍，他的公务员身份也会因此被取消，只有这样陆一鸣才会在姚忠贤这里完成反击自保，出了心里的那口恶气。 当初陆一鸣把武为民的调研路线安排到安溪医院，也是想把安溪县医疗问题作为一个切入口，撕开姚忠贤身上的伪装。 现在除了安溪县医疗的案子，还有汉东大学招生办的案子，这样双管齐下，他相信姚忠贤决不可能逃过法网。 一天后。 陆一鸣终于初步完成了调研报告初稿，当然，这只是初稿，能不能上市委常委会，还需要武为民进行审核。 只有武为民采纳了，这份报告才会被带上市委常委会上进行研究，只有在市委常委会上通过后，措施才能实施得下去，他做的这一切才会有意义。 这天下午，陆一鸣把打印好的调研报告拿到了武为民的办公室，他把调研报告放到武为民面前的同时，轻声开口道：“武市长，这是我们这一次下去调研的报告，请您审阅。” 陆一鸣在武为民审阅报告时，在一旁进行汇报，“针对于这一次我们调研过程中我们发现的问题，我初步结合汉江发展的需要，提出一些整改措施，主要分为以下几个方面。” 调研过程中遇到的问题，陆一鸣都在报告中描述得很清楚，但是对于整改措施，陆一鸣有必要做一个简单的口头汇报。 这样有助于武为民理解他提出的措施，增加武为民采纳这些整改措施的几率。 一是医疗领域方面；陆一鸣以安溪县医疗案件为切入口，对汉江市的医疗领域进行全面的教育整顿，设立窗口期，给一些有苗头性、倾向性，甚至犯罪性程度较低的人主动交代问题的一个机会。 陆一鸣这样做，可不仅仅是想整顿汉江的医疗领域，他这么做的原因还是想通过让一些人主动自首，给纪委提供线索和方向，他相信在众多的线索中，一定会有一条可以指向姚忠贤。 二是在煤矿方面；陆一鸣以独川县为切入口，实行富矿精开，将一些闲散的、小型的采矿点，全部集中由政府主导，市管国有企业统一开发实施，或者对外招商有资质有能力的企业进行开采。 这项措施不仅会改变独川县，甚至会改变整个汉江的煤矿开采格局，受影响的首先肯定是李子阳的汉江实业。 但陆一鸣最终的目的并不是李子阳，而是市委秘书长张昊，又或者是张昊背后的那个人，因为李一鸣这样做，已经动了他们的蛋糕，这些人肯定会跳出来的。 当然，面对这些人，陆一鸣是没有还手之力的，但武为民有，武为民不仅有还手之力，还可以把这些人置于死地。 三是在森林资源开发方面，首先对于林业本身的加工要从粗加工向精加工转变，其次，要充分挖掘林业的附加价值，比如林下空间的利用，进行林下养殖、中药材的种植，最后发展康养旅游业，充分利用森林覆盖面积高，空气好等特点发展天然氧吧旅游业。 四是在光明区棚户区改造方面，在充分征求群众意见的同时，对光明区的干部作风问题进行整治，在工作开发之前，先解决掉拦路虎。 陆一鸣没有提光明区的棚户区改造的具体的具体措施，是因为武为民也没有明确的表态要对光明区的宜宁街道进行开发改造。 可光明区的干部作风问题，武为民是知道的，且他明确说过，在改造之前，要清理拦路虎。 其实陆一鸣是想从光明区开始延伸到整个汉江都进行干部作风整治，不过这么大的决定，就留给领导自己提出来，最重要的是他要得给武为民提供情绪价值。 每个人都需要有成就感，领导也不例外，陆一鸣让武为民提出关键的信息，就是为了让武为民获得成就感，从而获得情绪上的满足，这就是陆一鸣给他提供的情绪价值。 陆一鸣刚汇报结束，武为民就轻轻拍了一下桌子。 这举动让陆一鸣有些愣住，这是自己哪儿做的不对？又惹了这领导生气了？ 陆一鸣刚缓过劲来，武为民就开口道：“好，一鸣，你这个报告写得不错，就是找汉东大学里的那些教授来写，估计也是这个方向吧，这些措施一旦能够实行得下来，汉江市一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陆一鸣感到惊讶，他确实是没想到武为民有这么大的反应，这是拍案叫绝的意思么？ 武为民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在光明区干部作风整治问题上，我们不能仅仅只对光明区进行整治，我们还要对整个汉江的干部作风进行整治，要正风、肃纪、反腐一同推进。” 这倒是在李一鸣的预料之中，武为民刚到汉江上任不久，就提出这样的措施，无疑会在整个汉江掀起一股风暴。 可陆一鸣不免有些担心，武为民才刚到汉江，就准备进行这么大力度的反腐，就算其他市委常委能同意，市委书记能同意么？ 陆一鸣这个疑问很快就能知晓了，只要这个报告上了常委会，能不能通过就知道了。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按照武为民的意思进行修改，然后等待报告上市委常委会进行研究。 第169章 顶级交锋 很快，市委常委会就召开了。 据陆一鸣所知，武为民这是第一次参加汉江市的市委常委会，陆一鸣也是第一次坐在汉江市委常委会后排。 市委常委会有专门的人员负责，因此他不需要做记录，但他还是坐在最后一排，以免武为民需要服务的时候，能够及时提供。 这也给了陆一鸣旁听市委常委会的机会，他也算是掌握了汉江市第一手信息的人，在官场上，谁能够掌握的信息越多，就意味着权力的含金量越高。 虽说陆一鸣来到汉江市政府办有一段时间了，可这就是个等级森严的地方，所以在场的市委常委除了武为民之外，陆一鸣就对市委书记，还有分管医疗、煤矿的韦学海熟悉一点，其他人也就只是听说过。 不过这都不是什么问题，他已经成了武为民的秘书，以后有的是机会认识。 谁能想到一个科级干部，能这么近距离地听厅级干部开会？ 除非是召开市委常委扩大会议，不然市直部门的一把手，也没有资格参加这样的会议。 市委书记赵玉成，作了一个开场白，“今天是为民同志第一次参加市委常委会，在正式会议之前，先插一个题外话。” “让我们再次欢迎为民同志来到汉江，主持汉江市政府的工作，希望大家能够团结协作，积极为汉江市的发展出谋划策，将汉江经济再推动一个新的台阶。” 市委书记都说话了，武为民自然也有所表示，不然就是不讲政治了，“感谢赵书记，以及在座的各位同志们，能来到汉江这个大家庭，我感到很荣幸，希望大家以后能够多沟通多交流，共同推动汉江的发展。” 说过一些场面话之后，就开始正式进入市委常委会议题。 第一个议题，是关于思想、国家政策的理论学习，这也让陆一鸣知道，这些领导们平时学的都是哪方面的理论。 陆一鸣把理论学习的内容记下之后，他决定，下来后也会多利用空余的时间进行理论学习，他作为武为民的秘书，很多时候都是要站在武为民的角度去思考问题，所以他必须学习武为民学习的东西。 第一个学习议题结束后，马上就到武为民提出的，关于前几天调研形成的报告，并研究武为民针对问题提出的一些措施。 当武为民向常委会作汇报后，整个会议室的气氛有些凝重，就连赵玉成也在认真的看着手上的那份会议资料。 陆一鸣没想到市委常委会的会议气氛会是这么的凝重，他观察了一圈，这些汉江市的大佬，表情不一。 有人在认真思考，有人眉头微皱，有人边看边点头。 陆一鸣猜想，应该是他们谁都没想到，武为民才来汉江没多久，就会提出对整个汉江进行干部作风整治的措施。 过了好一会，赵玉成开口道：“大家都看了为民同志的调查报告了吧？为民同志这一次到各个县区进行调研，可谓收获满满。” “大家有没有什么意见？都可以进行发表嘛！” 谁都知道，武为民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可谁都没想到，这第一把火就这么猛烈。 这时，韦学海缓缓开口：“就让我来给各位抛砖引玉吧，要是有什么说得不对的地方，请大家批评指正。” “武市长刚到汉江就不辞辛劳到各县区去做调研，这样的工作态度给我们树立了一个很好的榜样，同时发现了汉江市目前所存在的一些问题，也提出了具体的整改措施，给我们汉江市接下来的发展指明了方向。” 韦学海欲扬先抑，继续说道：“武市长在调研过程中发现的一些作风问题，会不会只是某一地区或某个单位存在的问题，我们可以将这些发生的问题当作典型案例，给汉江的干部进行警示。” “可要在整个汉东地区进行干部作风整治，是不是有些矫枉过正了？同时，这是否会束缚汉江市的经济发展。” 韦学海微笑着解释道：“武市长，这是我对汉江经济发展的担忧，汉江经济发展能有今天的成绩，就是因为汉江一直以来，都营造比较宽松的营商环境。” 虽然只有一位市领导发言，可陆一鸣也算是见识到了市领导之间的交锋。 韦学海明明是不想同意的，可他硬是把自己的意见和汉江经济发展捆绑在一起，虽然陆一鸣不喜欢韦学海这样的行为，但是这一点，他是可以学习的。 这就是所谓的官场哲学，不管自己同不同意，都要把自己的意见和大环境捆绑在一起，这样就会让其他人觉得，他这个人是没有私心的，是为大局考虑的。 陆一鸣清楚，韦学海在汉江市多年，已经有了自己稳固的根基，而武为民才刚到汉江上任，可以说脚跟都还没有站稳。 韦学海的态度，就等于告诉在场的人，哪怕是武为民提出的建议，依旧可以有不同的意见。 武为民面色平淡，缓缓开口：“学海同志提出的意见很好，但是在这里我要说的是，汉江市这些年经济确实得到了很大的发展，可纪律宽松的环境让经济疯狂增长的同时，也缺少了一定的约束力。” “这就好比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看似经济得到快速发展，可目前这种发展模式已经开始出现了缺陷，我们要在正风肃纪的同时，扎紧制度的笼子，给汉江的经济发展保驾护航。” 武为民提高了声音，继续开口道：“汉江市经济发展到了转型的重要时机，但现在存在很多的拦路虎，汉江经济要得到健康发展，就必须要先解决掉这些拦路虎。” 韦学海蹙眉，思索了两三秒钟后，声音沉闷，“汉江市的经济能有今天的成就，离不开赵书记和老市长的呕心沥血，老市长离开汉江还没到一个月，我们现在否定他的改革成果，这难免会伤了老市长的心啊！” 不仅是陆一鸣，在座的所有人都聚集在了韦学海的身上。 韦学海这话倒是打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直接搬出了赵玉成和前任汉江市市长来压武为民，要知道这两个人每一个都是很有分量的，但其实赵玉成来到汉江市也不过只是一年的时间，可只要在这个位置上一天，汉江的一切都和他有关。 一个是汉江市委书记，汉江真正的一把手，另外一个已经到了省里面去，虽说不是副省长，但谁都不敢保证，前任市长不会转到副省长的位置上去。 再者，哪怕前任市长没有转到副省长的位置上去，现在也是副部级的干部。 如果否定了前任市长的改革成果，就等于否定了前任市长所有的功绩，这等于是得罪了一个副部级干部，也是在否定汉江市多有为之付出过心血的干部的功绩，在场的人可能没几个人愿意这么做。 陆一鸣也是眉头微皱，这是汉江市的顶级交锋么？ 他不知道韦学海是出于什么立场来反对这件事，真的只是为了维护前任市长的功绩么？ 这件事情真的跟韦学海一点个人利益都没有么？ 陆一鸣能感受到武为民身上受到的压力，市委书记赵玉成和前任市长也就是现在的汉东省政协副主席，这两个人对武为民来说，无疑就是两座大山。 韦学海已经阴险地搬出了赵玉成和前任市长，武为民这时候如果还坚持自己的想法，就等于是跟这两个人作对。 同时，韦学海也是在试探武为民，想要看下武为民的态度是否强硬，如果武为民这一次在赵玉成和前任市长的压力下妥协，市委班子就会觉得武为民可欺，今后他的权威只会越来越弱，将很难在汉江推行改革措施。 陆一鸣看向武为民，他在想，武为民会做如何抉择？ 武为民会坚持自己的想法，还是就此妥协？ 接着，陆一鸣看向赵玉成，后者一直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从这个人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这些措施能否实行得下去，关键还是看赵玉成，因为最后的定调还得是赵玉成，可韦学海已经带节奏让大家都认为武为民这是在否定赵玉成和前任市长的功绩。 陆一鸣整颗心都悬了起来，这不仅关系到武为民的处境，也关系到他个人的处境。 第170章 汉江权力格局初步划分 会议室里的气氛像是降到了冰点一般，谁都没想到韦学海会这么直接的提出反对意见。 这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就算武为民还没站稳脚跟，他也是个市长，他提出的意见并不是谁都能随意反驳的，所有人都看向了赵玉成，现在赵玉成的意见至关重要，赵玉成是那个最后可以定调的人。 可陆一鸣在赵玉成脸上看到的只有一副淡然的表情，好像是在等韦学海和武为民争论最后的结果。 过了两秒钟，陆一鸣又发现会场的风向变了，所有人都在等武为民进行表态。 而陆一鸣也在等武为民的表态，武为民的态度不仅关乎措施能否实行得下去，还关乎武为民能否迅速在汉江站稳脚跟的问题。 如果现在武为民选择妥协，那么从今以后市长的权力就变成了空架子。 可随着武为民的沉默，陆一鸣的心却逐渐安定下来，他清楚做到了武为民这个位置的人，如果没有莽撞的出手，必定是有自己的盘算和考量。 果不其然，就在会场开始出现细微的讨论声时，武为民缓缓开口：“首先，我们要承认的一点是，汉江经济在赵书记和老市长的主导下，在全体汉江干部群众的努力下，的确得到了发展。” “但我们也要看到，经济快速增长的同时，由于纪律制服笼子扎得不够牢，导致现在很多干部作风出现了问题，甚至已经到了明目张胆让商人去买单的这种地步，我们再不解决这些拦路虎，等着我们的，一定是汉江人民戳我们的脊梁骨。” 武为民看向赵玉成，他打算把赵玉成也拉下来，继续说道：“赵书记，汉江的经济发展离不开您的坐镇指挥，我在这里没有否定您和老市长改革成果的意思，但我们现在看到了问题，逃避不是我们党的作风。” 武为民声音提高了不少，语气有些激昂，“汉江的经济要得到长远发展，纪律非但不能松，还得不断扎紧制度的笼子，否则经济发展没有纪律的保障，就像无根之木，就算长得再茂盛，也只会过早地枯萎。” “今天在这里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汉江的经济要转型，反腐倡廉也要做，就如刚才在调研报告中所提出的，安溪县医院的例子，这只是汉江反腐斗争的一个小切入点。” 陆一鸣觉得武为民的态度还真是非一般的强硬，武为民虽然口口声声说没有否认赵玉成和老市长的改革成果，却不断在指出汉江经济发展的问题，并且还特别说明是由于为了经济发展而牺牲纪律带来的后果。 武为民更是进一步表明，汉江的经济一定要转型，反腐败斗争也要做，并且他已经付出了行动。 武为民观察到，韦学海的脸上表情有些僵硬，他怎么都没想到，武为民即使没有在汉江脚跟，态度也是如此的强硬。 韦学海看向其他的市委常委副市长，此时，其他几人都低下了头，明显是不想卷入与武为民的对抗中。 这些人可以说只要出了这间办公室，在汉江的任何地方，都会有人对他们点头哈腰，可现在在他们上面还有一个市委书记和市长。 也许是武为民感觉会场过于压抑，又或者是想要快速推进关于汉江市经济发展以及反腐败斗争的议题研究，武为民看向赵玉成，开口道：“赵书记，汉江市的发展还需要您来定夺，接下来我们怎么做，还请您指示。” 陆一鸣内心惊愕，这段时间和武为民接触下来，他知道武为民的工作作风十分强硬，可没想到会是这么强硬。 武为民表面上说没有否定赵玉成和老市长的改革成果，只是不能回避问题，可就在刚才，他已经在会议上表态，汉江的经济发展要转型，反腐败都在也要进行，现在却拍来征求赵玉成的意见，就等于是告诉赵玉成，武为民是铁了心地要对汉江的经济进行改革，就看他赵玉成同不同意。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赵玉成的身上，现在赵玉成就像一个裁判，当市委常委出现不同的声音时，他就要站出来进行裁决。 可是这一个裁决，也代表着赵玉成支持谁，也是在表明汉江市初步的权力格局划分。 所有人都在等赵玉成的回答，可谁都不知道赵玉成心里也很憋屈。 他来到汉江市的时候，前任市长的改革已经到了后期，并且前任市长的性格和武为民一样强势，他也看到很多问题，可在前任市长实行的经济发展模式下，有些问题已经积重难返。 现在武为民才到汉江上任没几天，所表现出来的强势，比前任市长有过之而无不及。 并且赵玉成心里清楚，武为民这番话，是想要让他为武为民站台背书。 赵玉成来了汉江市一年，汉江市的情况他基本上是了解的，他知道韦学海是一个在汉江市扎根了多年的人，而且他的性格也较为强硬。 老市长没有离开之前，不少人都说韦学海是老市长的代言人，新一任的汉江市市长的位置应该是韦学海的，但是估计韦学海怎么都没想到，省里面会空降武为民下来。 这时候，他要是在支持韦学海，助长韦学海的气焰，估计以后在汉江没有几个人能牵制得了韦学海。 赵玉成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过他并没有赤裸裸的说出来，他得尽最大可能平衡各方，他看向市纪委书记梁高寒，开口道：“高寒同志，对于为民同志提出的要在汉江范围内进行作风整治，进行全面的反腐败斗争，你们纪委队伍有什么看法和意见？” 陆一鸣相信赵玉成心中已经拿定了主意，但现在是拉人环节，看谁的观点支持的人更多，但陆一鸣希望梁高寒不会在市委常委会上反戈一击。 这几天，一同调研下来，武为民多次敲打梁高寒，梁高寒也明确表态，要在汉江市进行全面的反腐败斗争。 对于赵玉成的提问，梁高寒坦然处之，好像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这些天陪着武市长走了三个县，看到了几个方面的问题，可以说有些问题触目惊心，我就在认真地反思，纪委的工作确实还没有做到位。” “汉江的经济发展确实需要铁的纪律来保障，因此，我赞同武为民同志提出的在汉江范围内进行全面的反腐败斗争。” 话音落下，所有的人眼神都亮了。 韦学海的眼神闪过一丝不可思议，据他对梁高寒的了解，梁高寒一般都是骑墙派，这一次的态度竟然这么明朗。 赵玉成接着问道：“各位还有没有其他的意见和建议？” 今天陆一鸣学到了不少，就像赵玉成现在看似在不断征求其他人的意见，实则他是在平衡各方，也在进一步减轻自己的责任，他这么做是想告诉其他人，他接下来所做的决定，是征求过其他人的意见和建议的。 赵玉成继续开口道：“既然其他同志都没有不同的意见，那我们就原则上通过武为民同志提出的关于汉江市经济发展的几项措施和在汉江进行全面的反腐败斗争的提议。” 梁高寒率先表态，“赞成！” 虽然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给这个议题的研究开了一个好头。 最后，除了赵玉成和韦学海之外，所有人都表示赞同。 按照的表决程序，赵玉成需要最后一个进行表态，可韦学海已经知道了赵玉成的态度，他再继续对抗下去也没有任何的意义，再者，就他一个人反对，也改变不了结局。 韦学海开口道：“原则上同意，但我依旧保留我的意见！” 谁都知道，这是韦学海最后的倔强。 随后，赵玉成也进行了表态，毫无悬念，赵玉成赞同武为民提出的相关措施。 陆一鸣知道，对于这个议题的表态，让他看到了其他人的态度，他相信武为民也看到了其他人的态度，汉江的权力格局划分已经初步形成。 就像梁高寒已经选择了站在武为民这一队，赵玉成虽然被武为民指出汉江存在的问题，可还是选择支持武为民提出的措施。 议题已经通过，接下来就由汉江市政府政策研究室根据相关精神制定具体的政策条款。 即使是这样，陆一鸣也不敢松一口气，因为谁都不敢保证，这些政策实施的过程中还会出现什么问题，因为到了这个层面，工作和政绩往往涉及到政治斗争。 第171章 在这个岗位还真是容易发财 陆一鸣心里还是有些许的震撼，估计很多人要是知道了今天市委常委会的内容，也会跟他一样震撼，甚至于等市里面做出要在汉江范围内进行全面的反腐败斗争部署后，肯定会掀起一阵风暴。 武为民来到汉江没几天，就提出了这样的措施，无疑让很多人看到了武为民强硬的做派。 陆一鸣彻底放心了，他不用再去试探武为民的态度，看样子，武为民是决心要整顿汉江官场的风气。 陆一鸣要乘着汉江的大形势，把威胁到他的那几人都给处理掉，或者在完成自保的同时，能够再往前一步。 有人欢喜有人愁，在有人拍手叫好的同时，肯定也会有人将武为民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陆一鸣作为武为民的秘书，自然不能独善其身，当然，这时候也不能独善其身，他必须坚定地和武为民站在一起。 他未来的命运，和当下的处境，都和武为民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要在汉江范范围内进行全面的反腐败斗争，只是在市委常委会通过了，还没有进行全面的部署和启动，很多人还不知道武为民的性格，还是想要试探武为民，想方设法和武为民搭上线。 市委常委会结束的第二天，陆一鸣在为武为民泡茶时发现，武为民的办公室里，多了一个礼品盒装着的茶叶。 陆一鸣只是从外表上看是一盒茶叶，但是盒子里面具体是什么，他并不知道。 陆一鸣没有看，也没有多想，他只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在领导身边有时候需要装聋作哑。 没过多久，武为民来到办公室，就把陆一鸣叫了过去，他开口问道：“一鸣，这盒茶叶是谁送的？” 陆一鸣看了一眼放在地上的茶叶，回应道：“今天早上我来给你泡茶的时候，这盒茶叶就在这里了，我还以为是您放的，所以我就没有收起来。” 武为民没有任何的犹豫，对着陆一鸣再次开口道：“这样吧，一鸣，你把这盒茶叶拿到纪委那边去，让他们登记。” 陆一鸣拿起地上礼品盒装着的茶叶，重量明显不对，要比一般的茶叶重很多。 既然武为民已经让他把这个东西交给纪委，把他有必要将这个情况跟武为民汇报清楚：“武市长，这茶叶的重量和平常茶叶的重量好像不太一样，这里面可能不是一般的茶叶。” 武为民久经官场，经陆一鸣这么说，他自然知道这里面除了茶叶，还有别的东西。 武为民叹息一声，“汉江的政治生态形势的确极其严峻，我才来汉江几天，不是有人想方设法地让我吃喝，就是给我送礼，这也说明要对汉江反腐败斗争的必要性和紧迫性。” “一鸣，你记住一点，但凡是陌生人送的礼，你都帮我送到纪委去。” 陆一鸣提起礼盒，就往纪委的方向走去。 这种事情，关乎武为民的名誉，他必须亲手交到纪委的手上，做好清点登记，如果没有交到纪委手上，送礼的人一定会认为是武为民拿了礼品又不办事。 就像他现在这样，但凡他动了一点恻隐之心，出了武为民的办公室，他就可以将这些东西私吞掉。 这里面的茶叶，肯定是上好的茶叶，还有茶叶下面的东西，也肯定是好东西。 陆一鸣看着礼品袋的容量，如果他把这些东西都收了，也许就能换一辆好车。 陆一鸣来到市纪委，接待他的还是陈欣怡，当她看到陆一鸣提着一个礼品袋来到纪委办公室，陈欣怡不禁打趣说道：“陆科长，又有人给你送礼了？你在这个岗位还真是容易发财。” “面对这么多财物，你居然不动心！你要是都收了，可能月入十几二十万吧？” 陆一鸣回应道：“这可不像是你一个纪委工作人员能说出来的话，我要是真收了，过不了多久，我就得上你们这个来喝茶吃馒头吧！” 陆一鸣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这一次，这些礼不是送给我的，是有人给武为民市长的，他让我拿来登记一下。” 陈欣怡一边接过陆一鸣手中的礼品袋，一边开口道：“市政府这边的诱惑还真不少！不过看来武市长也是一位高风亮节的人啊！” 接着，陈欣怡就开始清点礼品盒里面的东西，里面装的东西倒是挺简单的，一盒老茶叶，还有几捆现金。 单是现金就有二十万，至于那盒老茶叶，陈欣怡让市纪委里面有经验的纪委同事简单估值了一下，大概值个八万块钱左右。 陆一鸣倒吸一口凉气，还真是随随便便就能换一辆好车，也难怪很多手里面掌握权力的人心里面会感觉不平衡，一个商人老板送出的礼，就抵得过一名普通公职人员两三年的工资。 关键是很多商人为了公职人员手中的权力点头哈腰，而这之后商人赚得盆满钵满，自己却依旧领着一个月几千块的工资。 礼品袋的最下面还有一张卡片，上面赫然写着“还请武市长在光明区的棚户区改造上给予关照！” 虽说商人都是无利不起早，在棚户区的改造问题上，武为民没有做过任何的表态，市里面也没有做过任何相应的研究，现在就送礼，是想在棚户区的改造上取得先机么？或者说，率先取得开发权？ 可显然，这不是什么好风气！ 这已经形成了一种不送礼就不能办事的腐败风气！ 同时也说明，光明区的棚户区改造项目存在着巨大的利润。 陆一鸣也给自己留了一个心眼，那些人找不到武为民，一定会来找自己，他也随时成为被围猎的对象！ 当然了，成为围猎的对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官场上有人看他不配合，会暗中给他使绊子，那才是防不胜防。 陆一鸣把东西都交给纪委登记后，就回到办公室，跟武为民汇报了相关的情况。 武为民开口道：“看来我们身边的同事，已经有人出现了腐败和堕落的问题，能够将这些东西放到办公室里的，一定是我们内部人员。” 这也让陆一鸣想起了他刚成为武为民秘书的第二天，办公室里就出现了不少的礼品和现金，当时他就有所怀疑有人特意做了掮客。 这个事，他得多留心，不然哪天被坑死都不知道。 ...... 陆一鸣提出的措施得到了武为民的认可，并且在市委常委会上通过了，也许没有多少人知道措施的初稿是他提出来的，可只要武为民知道并认可就行。 陆一鸣满怀期待，这些经济发展的措施真正实行起来，并且他有预感能够在这过程中大展拳脚，汉江的发展有一份他的功绩。 可陆一鸣现在首先想的是他正科问题，这是向上走的必经之路，关于他在公示期间的举报问题，纪委已经调查了几天了，想来应该有结果了。 陆一鸣没有像以前一样等待，官场里面不适合静待好事发生，他得主动去询问，甚至必要的时候出手干预，他拨通了何乐邦的电话。 要在市纪委里面打探消息，没有人比何乐邦更加合适的了，在铜墙铁壁的纪委里打探消息对其他人来说很难，可对何乐邦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情，随即陆一鸣拨通了何乐邦的电话。 何乐邦听到陆一鸣说明来意后，语气显得略有些兴奋，这对何乐邦来说，是一个跟陆一鸣深入结交的好机会。 “陆科长，我这边试着帮你打听一下！有消息了给你回复。”这点事情对何乐邦来说不难，不过官场中，话不能说得太满。 第172章 向自己的尊严屈服了么? 陆一鸣心想，他不能利用市长秘书这个身份贪污腐败，可他可以利用这个身份建立自己的人脉资源，就像今天这样，朝中有人好办事。 他今天这样做，相当于是欠下何乐邦一个人情，但是他觉得欠下人情并不可怕，而且像现在这种小人情，他有这个能力随时还。 没过多久，何乐邦果然给他带来了消息。 何乐邦在电话对面有些难为情开口道：“陆科长，现在的形势似乎对你而言不是很有利，他们找到了受贿的那个人，这等于是要把您父亲行贿的事情坐实了。” 陆一鸣心中凛然，难道这些人沆瀣一气，将事情颠倒黑白，然而很快，陆一鸣内心就平静了下来，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何乐邦想给他提供情绪价值，也就是何乐邦想把他拜托的这件事效益做到最大化。 如果他真的有问题，何乐邦就不会给他回这个电话，因为一旦这件事情坐实了，别说他的正科了，公务员身份也会被取消。 陆一鸣开口道：“何科长，承你这份情，有什么好消息就赶快跟兄弟通报一下！我实在等不及了！” 何乐邦乐呵呵地继续开口道：“不愧是市长身边的红人，思维就是敏锐，其实你应该已经知道结果了吧？” 何乐邦在电话中告诉陆一鸣，举报陆一鸣的人确实想得很周全，不仅是诬陷了陆致远行贿，让陆一鸣逃过了兵役服役，还真就找到了当时负责征兵工作的街道办武装部长。 说是因为武装部长收了陆致远的行贿，才帮助陆一鸣逃过了兵役服役。 然而等纪委去核实相关的情况时，那名武装部长竟然连陆致远也不认识，甚至在哪个时间、哪个地点接受的贿赂也说不清楚。 最后在纪委的雷霆手段下，那名武装部长终于承认了有人拿着他的秘密来要挟他，让他配合演一出戏，不然对方就把他的秘密报给纪委，并且对方承诺，只要他配合演这一出戏，不仅他的秘密能一直埋藏下去，对方还能帮助他解决掉这些秘密。 武装部长半信半疑，不论怎么做都是赌，于是他把筹码压在了要挟他的那个人身上。 而结果就是那名武装部长陷害陆致远不成，反倒在纪委面前暴露了自己收受贿赂以及生活作风方面的秘密，目前已经被纪委留置了。 “恭喜你陆科长，你即将成为真正的正科级干部了！” 何乐邦并没有马上对陆一鸣有所要求，只是简单的恭喜后，开口道：“咱们有时间多交流，我这边就不打扰你办公了。” 陆一鸣心想，何乐邦不会是在梁高寒身边多年的红人，不久前他们在前往安溪县调研的过程中，陆一鸣就看出何乐邦这个人进退有序。 现在带来了这一则消息，但何乐邦没有邀功，在事情结束后也没有过多的纠缠，分寸把握得很到位，不得不说，跟这种人交流很舒服。 陆一鸣内心欣喜，正科算是解决了，不过对于他来说，不论是在武为民身边也好，提拔正科也罢，仅仅只是个开始，然而这个成绩对于很多人来说，已经是遥不可及。 要知道，陆一鸣没有任何家族资源和背景，他的父母也没有办法给他提供任何的帮助。 他仅仅二十六岁，就提拔了正科，并且他成为了市长秘书，在汉江来说，他已经登上了青云梯。 跟在武为民身边，只要陆一鸣不走歧途，三十岁之前他有望提副处。 陆一鸣内心欣喜之余，内心还是还有一个结没有完全解开，那名武装部长虽然被纪委留置了，但真正举报他的人还没有受到惩罚，不管是谁，他都要想尽办法挖出来，把这个隐患解决掉。 过了一周后，陆一鸣正科的任命文件正式下达，他已经成为了真正的正科级干部。 这一周，陆一鸣也没有闲着，除了工作上的事，他时常去跟另外几个市领导的秘书走动，这些人平日里都心高气傲得很，可陆一鸣是市长秘书，走在市政府办里，每个人都得给他三分面子。 政府系统就是个巨大的信息交流平台，通过聊天，他了解到汉江市不少单位的人员八卦，这对于陆一鸣以后的布局来说，虽然起不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却也让他了解一些势力派别。 周五下午，陆一鸣回到秘书一科时，遇到了夏莹莹，陆一鸣从不敢低估女生的八卦能力，他们两人在聊天的时候，突然聊到李景林。 夏莹莹开口道：“陆科长，李景林有跟你聊过他在市委组织部人事处认识的那个女生吗？” 陆一鸣瞬间反应过来，夏莹莹知道李景林身边那个女人的信息，夏莹莹只是想通过反问的方式让陆一鸣来提问她，好让她自己心里想说的话说出来。 “夏科长，看来这段时间你没少跟李景林联系吧？” 夏莹莹也是个聪明人，并且以她的八卦程度，她应该也知道陆一鸣被举报时，李景林对陆一鸣的态度。 夏莹莹赶忙开口解释道：“我跟他没有什么联系，只是你知道的，女生都比较喜欢八卦，聊着聊着就说到李景林了。” 正好陆一鸣想要多了解李景林身边那个女人的信息，当日他在市委组织部时，看到女人趾高气扬的样子，想来那个女人背后的身份不简单。 陆一鸣直接开口道：“夏科长，有什么信息就相互交流一下吧。” 夏莹莹装作思考良久的模样，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出来可能会吓你一大跳，李景林身边的那个女人，是姚正鸿的表姐，那个女人不止有姚正鸿那边的关系，本身家里也有关系。” “据说李景林刚到市委组织部不久，就开始追那个女人了，姚正鸿的表姐原本是看不上一穷二白的李景林，可是李景林仗着一副不要脸的精神最近当众跟那个女人表白，那个女人居然答应了！” 话音落下，陆一鸣不可置信的看着夏莹莹，他不是不相信夏莹莹说的话，而是觉得李景林做的事过于匪夷所思。 当初可是姚正鸿通过关系把李景林放在村里面三年，现在却主动追求跟姚正鸿关系那么密切的人，李景林这是向自己的尊严屈服了么？ 陆一鸣为此感到惋惜，他虽然理解李景林，可一点都不赞同，官场要升迁的确需要贵人相助，但不是毫无底线、毫无尊严！ 也许从此以后，李景林会借助姚正鸿表姐的关系，一路青云直上，但也会从此没有了自己的尊严，陆一鸣已经可以预见，李景林就是第二个李志凯，这辈子都只能在女人的阴影下活着！ 这时，陆一鸣也明白了，那天那个女人是在护着犊子，不过这应该会更伤李景林的心吧！ 他也想起了女人的那副嘴脸，让他心里十分不快，如果他真的有什么事，那个女人一定会跟着李景林对他落井下石！ 不过没关系，等他收拾李景林的时候，只要这个女人敢跳出来，一并收拾了就行！ 既然李景林想要攀高枝，那个女人又是那么护犊子，陆一鸣已经想到了对付李景林的办法，他只需要等待一个时机。 临近下班时间，陆一鸣突然接到了凌思文的电话，“一鸣，有没有想我？我马上就到汉江了，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你了！” 这让他一阵欣喜，凌思文终于要回汉江了，他有一阵子没有见到凌思文了，确实有点思念。 更重要的是，凌思文从独川县回来，就代表矿难事故调查工作组在独川取得一定的成绩，对陆一鸣来说最近都是好消息，希望凌思文她们找到的线索对他接下来的谋划有用！ 第173章 迷雾就快解开了 陆一鸣和凌思文挂断电话后，就有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是独川矿难事故调查工作组的联络员打来的，主要是想请陆一鸣去跟武为民请示是否有时间听取事故调查工作组最近找到的线索汇报。 对于这样的问题，于公于私，陆一鸣都会跟武为民汇报，正好他也想知道事故调查工作组都找到了些什么线索，有没有什么可以直接利用的线索。 陆一鸣径直来到武为民的办公室，开口道：“武市长，独川县矿难调查事故组取得阶段性成效，他们现在已经回到汉江，想要跟您做一个汇报，您看现在是否听取汇报？” 话音落下，武为民抬起明亮的眸子，平淡的脸上焕发着神采，开口道：“赶快把他们请到四楼会议室去。” 陆一鸣给事故调查工作组的联络员回电话后，就让秘书一科的人去布置会场，现在的陆一鸣早就不需要自己动手去弄这些东西了。 半个小时候，事故调查工作组的车缓缓驶入市政府大院，陆一鸣怀着喜悦的心情等待凌思文几人上楼。 可陆一鸣最先等来的不是凌思文，而是他的情敌，市刑警支队一大队队长罗修然。 虽然罗修然是个刑警，可见到陆一鸣的时候，却笑得贱兮兮的，好像是他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 陆一鸣主动伸出手，开口道：“罗队长，这段时间辛苦了，独川县的工作不好做吧？” 罗修然阴阳怪气的说道：“像你们这种天天坐在办公室里面舞文弄墨的人，自然是不知道我们这些跑外勤人的辛苦，真想让你也去体会一下，在矿洞里面泡半个月是什么感觉！”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陆一鸣是真的和罗修然关系不错，等到罗修然话说到一半时，陆一鸣手上突然用力，捏得罗修然的指节都发白了。 陆一鸣回来的这段时间，在锻炼的时候专门锻炼了握力和指力，就是为了报在独川县那一握之仇。 罗修然估计没想到，陆一鸣会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时间对他发起袭击！ 陆一鸣突然用力，让罗修然都差点失声叫了起来，好在罗修然是个练家子，最后稳住了状态，对陆一鸣又瞬间发起了反击。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凌思文施施然走了过来，她自然知道这两个人又杠上了，不过她是站在陆一鸣这一边的。 她走过来喝道：“陆一鸣同志这又是秀才遇见兵了么？罗修然，我警告你，不要仗着自己是练家子，就欺负一个坐在办公室里面的文弱书生！” 罗修然立刻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他当然听得出来，凌思文是骂他不讲道理，又说他以专业人员去欺负陆一鸣这个坐在办公室里的人。 罗修然无奈的开口道：“凌思文，你讲不讲道理？明明是陆一鸣......” 没等罗修然说完，陆一鸣再次加大了手上的力气，打断了罗修然的话。 随后，陆一鸣一脸无辜的放开罗修然的手，笑着说道：“没关系的，思文，罗队长就是有段时间没见我了，想跟我切磋一下。” 罗修然被气得想暴揍陆一鸣一顿，陆一鸣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正当罗修然想要在凌思文面前告陆一鸣的状时，陆一鸣直接越过罗修然，牵起凌思文的手。 “思文，这段时间在独川县吃了不少苦吧？这个罗大队长有没有骚扰你？” 陆一鸣继续开口道：“一会儿会议结束了，我替你接风洗尘去。” 凌思文轻轻拂过耳边的发鬓，轻声开口道：“好啊，不过能不能带上一个朋友？” 朋友？ 陆一鸣疑惑，难道是夏莹莹？ 可陆一鸣真要追问时，事故调查组的人陆续来到了会议室门口，所有人都开始陆续入座了，罗修然更是见不得两人秀恩爱，他觉得很酸，开口道：“两个年轻的同志，秀恩爱能不能分一下场合？尤其还是在我这个情敌面前，你们能不能发扬一下人道主义，照顾一下我这颗受伤的心！” 没等陆一鸣反击，凌思文就率先开口道：“你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其他人都步入会场后，楼道里只剩下陆一鸣和凌思文两人，凌思文打趣着说道：“我们的陆一鸣同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你就是故意等在这里报复你的情敌，好让他措手不及的吧？” 陆一鸣贱笑着回应道：“还是思文同志懂我啊，君子有仇就报。” 很快，武为民就来到了会场上。 首先是会事故调查工作组的人员进行慰问，接着，就让事故调查工作组的组长对这次的调查工作进行汇报。 事故调查工作组的调查调查报告中指出：一是独川县政府对于这一次的矿难事故反应很迟钝，日常工作管理严重缺位；二是独川县煤矿工业局局长存在靠煤矿吃煤矿受贿商人贿赂的腐败行为；三是汉江实业在独川县所使用的采矿设备均处于淘汰边缘，并且汉江实业跟安溪县清潭镇的煤矿开采存在着莫大联系。 事故调查组的组长汇报结束后，市应急局工作人员接着补充道：“独川县这次发生矿难的矿洞，本身就存在着安全隐患，但由于地下水冲刷后，举证难度较大。” 罗修然接过话题，开口道：“刑侦这边举证也同样存在这样的问题，矿洞里的采矿设备的确存在着人为破坏的痕迹，同样由于矿洞里出现的地下水冲刷后，举证难度加大，目前还不能排除是有人蓄意破坏还是矿难发生时工人做出的紧急措施。” 凌思文开口道：“独川县煤矿工业局的局长存在着失职渎职、贪污、受贿的重大嫌疑，涉及的面较广较深，会后，我们将申请对独川县煤矿工业局局长采取留置措施。” 陆一鸣在事故调查工作组的报告中看到，汉江实业跟安溪县清潭镇的煤矿开采还存在着莫大的关联，这件事情会不会牵扯到姚正鸿？ 他有种直觉这种事情少不了姚正鸿，如果姚正鸿真的参与其中，调查组掌握的这些线索无疑是挖开姚正鸿坟墓的一个关键信息。 最近陆一鸣接触到姚家的信息越来越多了，他觉得只要矿难这事跟姚正鸿有关系，姚家身上的迷雾就快解开了。 陆一鸣相信凌思文一定掌握了某些具体的线索，他想着会后能不能请凌思文给他透露一些，他想看一看这些信息有没有他能够用得上的。 事故调查工作组汇报结束后，武为民沉默了几秒钟，缓缓开口道：“这次的调研工作你们做得不错，可从汇报的情况来看，目前的线索挖得还不够深，证据也不够全，各位还需要继续努力。” “涉及腐败问题，不管有多深有多广，都一定要追查下去！如果你们有顾虑，可以把线索移交给市委市政府，不管是涉及到什么人，市委市政府都绝不姑息！” 武为民继续开口道：“对于现阶段取得的成绩，你们要巩固好，发挥好线索的价值和作用，有问题有困难及时汇报。” 在场的人都知道，独川县的矿难事故，查到如今这个份上，已经足够跟社会交代，可武为民在践行他前面做过的承诺，不获全胜，决不收兵。 散会后，陆一鸣就带着凌思文离开市政府大院，准备给凌思文接风洗尘，刚出门口时，凌思文突然开口道：“我给你介绍一下，我刚认识的一个朋友吧。” 陆一鸣疑惑，到底是什么朋友，会让凌思文这么着急地介绍给他认识，不过陆一鸣还是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凌思文带着陆一鸣来到距离市政府不远的一家餐馆，正当陆一鸣要追问凌思文要给他介绍的是什么朋友时，有两个熟悉的身影，迎着他们走来。 这两人正是李景林和王芸芸。 第174章 先收点利息 陆一鸣看到李景林和王芸芸的那一刻，他大概就知道凌思文所说的新朋友就是这个王芸芸。 凌思文早就认识了李景林，所以凌思文所说的那个朋友只能是王芸芸，就是不知道王芸芸是怎么跟凌思文搭上线的，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李景林在榨取身边人的价值。 陆一鸣看着李景林那一副若无其事的嘴脸，就想上去暴揍一顿，这个人曾是他最好的朋友，但是他出卖了自己，现在还出现在他面前。 陆一鸣不禁质问凌思文，“你怎么会带着我来见李景林？你这样做跟出卖我有什么区别？” 凌思文顿时脸色煞白，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不知道为什么跟李景林和王芸芸吃顿饭会让陆一鸣有这么大的反应。 凌思文知道陆一鸣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生这么大的气，肯定是有他的原因，于是赶忙解释道：“不是李景林约我来的，是他旁边的那个姑娘，王芸芸。” 王芸芸说，李景林回心转意了，但是以前李景林做过一些对不起陆一鸣的事，李景林想要自己过来道歉，又担心陆一鸣不愿意见他，于是就找到了王芸芸。 王芸芸原本想直接去找陆一鸣，但又怕凌思文生气，于是就找到了凌思文做这个中间人。 而凌思文想着陆一鸣在汉江的朋友不多，如果陆一鸣和李景林能够重修旧好，对陆一鸣来说，也算是一桩美事。 陆一鸣内心冷哼，他清楚的知道王芸芸去找凌思文肯定是李景林的主意，哪里是怕凌思文会生气，分明是觉得凌思文会为了陆一鸣着想，并且李景林知道凌思文是陆一鸣的软肋，但凡凌思文有所要求，他肯定会答应。 这是专门往他软肋上去捅，还真是他妈的好兄弟啊！ 陆一鸣看着一脸着急的凌思文，他并没有当场动怒，因为他并没有把李景林举报他的事情告诉过凌思文，所以在凌思文的心里认为，他们两个还能够重修于好。 “思文，我们走吧，换个地方吃饭！” 陆一鸣提高声音，继续开口道：“见到某些人我就倒胃口，我实在吃不下去！” 不明就里的凌思文虽然知道这样做等于是对李景林和王芸芸的无视，但陆一鸣要离开，她也只能跟着走。 就在两人准备迈步离开时，王芸芸一路小跑上来，直接在两人面前鞠躬开口道：“陆科长，凌科长，请给我们一次机会！也给陆科长和景林一次机会！” 陆一鸣冷眼看着王芸芸，心想：这个女人还真是蠢得可以！ 他从来就不需要李景林给他任何机会，是他给李景林机会，并且这个女人被卖了都不知道！ 陆一鸣神情冷峻地看向李景林，这个人一旦变质，就会变得无比肮脏，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李景林通过王芸芸是想来跟他接触的。 陆一鸣不会给这样的人任何机会，牵起凌思文的手就要越过王芸芸身旁离开，然而这时，王芸芸却再次说道：“凌科长，你我同为女人，也请你看在陆科长的份上，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正是同为女人这句话，牵动了凌思文柔软的内心，凌思文拉了拉陆一鸣的手，两只大眼睛水汪汪地盯着陆一鸣说道：“一鸣，要不咱们就坐下来听一听他们说什么吧？芸芸这个姑娘也怪可怜的。” 陆一鸣觉得凌思文是神经错乱了，不过从凌思文的话中，不难分析出，王芸芸跟凌思文说过她的身世，并且博得了凌思文的同情。 可陆一鸣依旧不想理会，身旁的凌思文这时却继续开口道：“这是我第一次主动要求你做一件事情，你就满足我一下这个小小的心愿吧？再者，我们也只是听一听他们要说什么。” 这的确是凌思文第一次主动要求陆一鸣做一件事，尽管陆一鸣不明白凌思文为什么要这样做，不过他最后还是应承了下来。 他也想听一听李景林会说些什么，说不定自己还能从中获取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同时，他也不想看到王芸芸被一直蒙在鼓里，他想确认李景林和王芸芸现在是什么关系，说不定他能因此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四人重新回到餐馆里面，找了一个包间坐了下来，刚入座，李景林就一副点头哈腰的模样，一脸诚恳的说道：“一鸣，以前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待你，我也是一时的鬼迷心窍，好在你及时骂醒了我，在芸芸的不屑坚持下，也终于让我明悟，平平淡淡才是真。” “想要上进，想要进步，还是一步一个脚印来的踏实，以后我会努力工作，一定不辜负芸芸的期望！” 对于李景林这种上来就表态的行为，陆一鸣言简意赅地开口道：“冠冕堂皇！李景林你要不要听你自己在说什么？这些话你自己说出来你信么？” 可李景林脸不红心不跳，给自己倒了一大杯酒，怯生生开口道：“一鸣，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芸芸，但是请相信我，只要你们愿意接纳我，我一定会改过自新的。” 陆一鸣再也听不下去了，李景林说了半天他做错了，但是做错了什么，他却只字不提，这个人连道歉都这么敷衍。 不过，就算李景林真心道歉，真心实意地想要回头，他也不会再接纳这种人。 陆一鸣不经意间看向王芸芸，兴许是他对李景林恶语相向，王芸芸显得有些着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估计是想帮李景林说话，陆一鸣了解王芸芸的身世，他觉得这是个可怜的女孩儿。 他也不忍心王芸芸一直被李景林欺骗，同时，也正好先跟李景林收一点利息。 陆一鸣缓缓开口道：“王芸芸，你知道李景林前段时间刚跟市委组织部的一个女人在一起么？” 陆一鸣的话很轻，可落在王芸芸的耳中，就如同晴天霹雳，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李景林。 这时，李景林也坐不住了，刷地站起身来，指着陆一鸣大喝道：“陆一鸣，你什么意思？我是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但你没有必要往我身上泼脏水吧？” “难道就只允许你幸福，就不允许我跟芸芸在一起么？” 接着，李景林倒打一耙，立一个受害者的人设，继续说道：“陆一鸣，我没想到你是这种心中狭隘之人，亏我还低声下去地过来想要跟你道歉。” 面对李景林的辩驳，陆一鸣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开口道：“据说那个女人还是姚正鸿的表姐，我想过你是软骨头，不曾想会这么软！” 李景林顿时怒发冲冠，抓着桌子上的碗筷就要朝着陆一鸣砸过去。 凌思文见状，赶忙挡在了陆一鸣的前面，然而陆一鸣不慌不忙，把凌思文拉到了身后，淡淡地开口道：“他是个懦夫！他不敢动手，也不会动手！他想要进步，就不会在我面前犯错。” 陆一鸣太了解李景林这个人了，别看李景林平时咋咋呼呼的，其实胆小怕事，内心懦弱，并且李景林想要进步，他手里的那只碗就不敢砸过来。 因为李景林担心，一旦把陆一鸣砸伤了，凌思文一定会报警，到时候李景林留下案底，别说三五年得不到晋升，连前途都毁了。 王芸芸抽泣着满眼泪花，质问李景林：“陆科长说的是不是真的？” 另一旁的凌思文也看不下去了，开口问道：“你们两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有什么事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吗？” 陆一鸣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淡淡开口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举报我的那个人就是你！” “那天在市委组织部，站在你身边护你犊子的那个女人，就是姚正鸿的表姐吧？据说，你还当众跟她表白了？” 李景林脸色苍白，瘫坐在椅子上，两个女人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王芸芸经受不住李景林的欺骗，负气摔门离开了包厢。 凌思文担心王芸芸一个女生会不安全，看了一眼陆一鸣得到肯定后，也转身离开包厢走出去了。 这时，李景林刚要开口，就被陆一鸣给打断了。 “今天这样揭穿你，只是收的一点利息。” 说完，陆一鸣站起身子，拉了拉自己的衣角，继续说道：“听说你马上就要提副科了，你得小心了！” 第175章 多了一个扳倒对手的方向 陆一鸣转身就离开，全然不顾身后的李景林手指已经捏得发白，眼神里都是对他的憎恨。 就在陆一鸣要离开包厢的时，身后传来李景林的声音：“陆一鸣，你未免过于自大了，就算现在的你如日中天，又能对我怎么样呢？” 李景林觉得他现在依靠着姚正鸿的表姐，就有了姚家和那个女人的关系，就算是陆一鸣想要动他，也得掂量掂量，此时的他，完全不把陆一鸣放在眼里，如果不是姚正鸿的表姐，让他来见陆一鸣，他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陆一鸣微微一笑，他并没有急着反驳，但他想要李景林睡不着几天。 于是缓缓开口道：“李景林，你自诩自己很聪明，想要利用女人的同情心来达到重新接近我的目的，但是今晚你带着王芸芸来见我，就是你最大的败笔。” 话音落下，陆一鸣不再和李景林争执，径直走了出去。 陆一鸣不知道的是，李景林今晚想通过王芸芸来重新接近他，完全是因为姚正鸿让他的表姐使唤李景林来的。 李景林不敢违拗那个女人，但又没有办法，最后他打听到，陆一鸣在安溪县见过王芸芸，于是乎尝试和王芸芸重新联系。 欣喜若狂的王芸芸把所有的事情都一股脑的告诉了李景林，于是他就想到了利用王芸芸的身世想让陆一鸣重新接纳他。 为了能够更加保险，李景林还特意让王芸芸联系上了凌思文，因为他认为，凌思文就是陆一鸣的软肋，所以陆一鸣一定会听凌思文的话。 性格单纯又蒙在鼓里的王芸芸，自然想着为两个人好的这种初衷，主动找到凌思文说明来意。 当李景林知道凌思文爽快的答应下来后，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但他怎么都没想到，他带着王芸芸来到陆一鸣面前，反而给了陆一鸣一个反击他的机会。 出了餐馆后，陆一鸣找到了凌思文和王芸芸。 这时的王芸芸正蹲在路边，双手环抱着膝盖痛哭，凌思文一时之间不知道安慰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陆一鸣走到两人身旁，开口道：“王芸芸，李景林今天把你带过来，除了想让你帮助我们重修于好，他还有没有说过其他什么话？” 等了一会儿，王芸芸才摇了摇头，说道：“这些天，李景林一直催着我上来，我还以为是他想要见我，没想到只是为了利用我，榨干我的剩余价值。” 陆一鸣轻轻叹息，看来王芸芸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李景林也只是想利用王芸芸。 随后，凌思文提出，要把王芸芸送回去，但是被王芸芸拒绝了。 王芸芸表示，他不想再见到李景林了。 凌思文还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坚持将王芸芸送回去，等把王芸芸送回酒店后，王芸芸请陆一鸣他们稍等一会，她想要换酒店。 等王芸芸结账的时候，陆一鸣得知，王芸芸已经上来两三天了，这几天她都和李景林住在一起。 陆一鸣突然觉得，他看到了最直接最有力的证据，于是随手拿了李景林和王芸芸的一张酒店账单。 陆一鸣把凌思文送回家的路上，凌思文一直觉得今晚的事情她很对不起陆一鸣，她只是想着让陆一鸣和李景林重归于好，完全没有真正的站在陆一鸣的立场上去考虑问题。 “一鸣，对不起，今晚我没有真正考虑到你的难处，我没想到举报你的人居然就是李景林。”凌思文神色忧虑地开口道。 凌思文清楚，针对于陆一鸣的举报内容，不仅仅是涉及陆一鸣，还涉及到了陆一鸣的父亲陆致远，这已经刺破了陆一鸣的底线。 陆一鸣眉头舒展，笑着回应道：“没关系的，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再说今晚，你帮了我大忙了，如果今晚不过来，我还得另想办法出我心里的这口恶气呢。” 凌思文显得更加担忧了，她知道在官场本来就没什么朋友，现在陆一鸣更是被朋友背刺，陆一鸣表面越是云淡风轻，内心就越会痛苦。 陆一鸣看出了凌思文的担忧，于是转移话题，开口道：“思文，这次你去独川县，查到的线索，说汉江实业和安溪县清潭镇有莫大的关联，清潭镇背后的那个人是谁？” 凌思文沉默了，按照工作纪律，她是不应该跟陆一鸣透露任何信息的，但陆一鸣和姚正鸿的恩怨情仇她还是很了解的。 陆一鸣这么问，想要的答案自然就是和汉江实业有关联的那个人是不是姚正鸿。 可凌思文心里在意陆一鸣，不仅在意陆一鸣的情绪，还在意陆一鸣的前途，加上陆一鸣又是武为民的秘书，这些线索也可以随时在这个范围内汇报给他们。 凌思文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初步查到的线索表明，汉江实业跟安溪县清潭镇那边有联系的人的确是姚正鸿。” “不过从姚正鸿的资历以及掌握的权力上看，姚正鸿应该只是明面上的人，某个人的代言人而已。” 话音落下，陆一鸣脑海里浮现的是姚正鸿的老子姚忠贤。 因为姚正鸿只可能会给他的老子做这个代言人，并且从实力上看，姚忠贤所掌握的权力比姚正鸿可不只是一星半点的大。 可是一想到这里，陆一鸣内心就十分的气愤，姚忠贤本身就在医疗领域，如果还染指煤矿，背后的腐败问题必然是触目惊心的。 然而从私人的角度上来讲，陆一鸣现在又多了一条扳倒对手的信息，也是多了一个扳倒对手的方向。 陆一鸣极思细恐，虽然目前煤矿和医疗都指向了姚忠贤，但其实这背后还指向了隐藏得更深的一个人，他得随时提防着，如果真的他想的那个人，不仅是他的处境很危险，就连武为民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 “还有没有其他更具体一点的线索？”陆一鸣继续开口问道：“你放心，这些信息只会到我这里就停下了，绝不会传出去的。” 凌思文开口道：“据我们初步掌握的信息表明，汉江实业的李子明和姚正鸿私底下走得比较近，至于他们有没有什么违法违纪的事情，还需要进一步查证。” 陆一鸣看到凌思文虽然有所犹豫，但是还是把相关的信息告诉了他，他自然知道其中的分量，不过他还想要知道的更多。 于是，他问道：“思文，接下来你们还要回独川继续调查，如果查到相应的线索，尤其是关于姚正鸿的，能不能第一时间告诉我？” 凌思文鼻子发出长长的“嗯”音，轻轻咬着嘴唇，随后有些俏皮地开口道：“可以是可以，不过今晚你要跟着我上楼，把我送到家里......” 第176章 大胆的合理怀疑 陆一鸣微微一笑，凌思文让他上楼到家里坐很多次了，但是以前，陆一鸣每次都有理由拒绝。 现在凌思文看着笑而不语的陆一鸣，她不知道陆一鸣是怎么想的。 凌思文开口道：“你怎么想的嘛？” 陆一鸣依旧没有说话，到了楼下，停好车，径直牵起凌思文的手就上了楼。 凌思文露出惊愕的表情，以前陆一鸣可是死活都不会跟她上楼的，现在居然变得这么主动，陆一鸣前后的变化也太大了。 她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不过她还是乖乖跟在陆一鸣身后，上了楼。 刚进门，陆一鸣就迫不及待揽住凌思文纤柔的腰肢，深深地吻下去。 可正当陆一鸣想要有所动作时，凌思文却推开陆一鸣，开口道：“一鸣，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先给你倒杯茶冷静一下。” 凌思文一边艰难的推开陆一鸣，一边开口道：“我们先坐下来，我还有点信息要跟你交流一下。” 陆一鸣放开了怀里的凌思文，上次在独川县的时候，凌思文就已经表明过自己的态度，不过这对陆一鸣来说，没什么，只要不是像陈洁玉那样水性杨花的女人，这一点保守的观念，陆一鸣还是能够结接受的。 陆一鸣环顾四周，偌大的房子平时就只有凌思文一人居住，显得有些冷清。 他坐在茶几上，凌思文拿起一壶热水，走了过来，一边倒茶一边说道：“家里平时就我一个人，也没什么好茶，希望你能喝得惯。” “你还不知道我啊，我就算喝白开水都可以，我对茶这个东西没什么执念。”陆一鸣笑着开口道。 凌思文坐在陆一鸣的身旁，神情忽然严肃起来，“一鸣，你是不是还有很多事瞒着我？” 陆一鸣心里有些触动，倒不是他觉得凌思文在质问他，而是他知道凌思文这是要跟他交心，以前他不想让凌思文卷入他和姚正鸿那些人的争斗中，然而现在他和凌思文几乎是命运的一体，这样说是有些夸大其词，可他的事情的确在很多时候，也会影响到凌思文。 并且，凌思文已经成为独川矿难事故组中的一员，还是负责查贪污腐败，想让她置身事外已经不太可能了。 甚至陆一鸣有一种感觉，今天晚上，李景林想要通过王芸芸来接触他们两个人，目标也许不单单是他一个人。 可能还有凌思文，毕竟事故调查工作组已经掌握了一定的线索。 陆一鸣没有打算再隐瞒，他想如实告知凌思文，“我的确有很多事情没有跟你说，是因为以前你已经帮我很多忙，并且我不想让你陷入到政治斗争当中。” “还有，我不可能靠你的关系一辈子，我也得自己成长起来。” 凌思文微微蹙眉，温柔地开口道：“一鸣，我了解你的过往，我深知你这一路走来，有多么的不容易，但是你可以相信我，我们可以成为彼此的依靠。” 陆一鸣长长呼出一口气，缓缓开口道：“你也知道的，有时候一个人有才华是会引人嫉妒的，就好比姚正鸿，我本身跟他没有什么仇怨，然而他却因为我比他强，他就心生不满，屡次对我出手。” “当然了，他做的这一切，背后都是有他父亲在撑腰。” 陆一鸣继续开口道：“姚正鸿不仅在我遴选进市政府办的时候出过手，也让杨笑云对我出手，后来到了独川县，市政府秘书长张昊也特意跟我打招呼，外人看到我成为了市政秘书，好像很光鲜亮丽的样子，然而实际上，现在的我是被群狼环视，还随时有被围猎的可能。” 凌思文开口道：“所以你那么关心有关于姚正鸿的信息，是因为你想把姚正鸿甚至是姚忠贤斗垮，对么？” 陆一鸣摇了摇头，道：“我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姚正鸿，而是姚忠贤，只要把姚忠贤斗垮，姚正鸿这样的人不足为虑。” 这时，凌思文看到陆一鸣一脸严肃的样子，知道陆一鸣精神有些紧绷，于是打趣道：“陆科长，我可是反贪局的人，你跟我说这些，难道就不怕我掌握你的秘密，然后对你不利么？” 陆一鸣知道凌思文说的没错，但是他觉得他可以信任凌思文，他一把拉过凌思文到怀里，开口道：“你要是敢对我不利，我就一口一口的吃掉你！” “别闹！”凌思文推开陆一鸣，正经地说道：“在我所能告知你的范围内，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东西。” “我们初步掌握了一些线索，姚忠贤可能跟医疗和煤矿都有关系。” 陆一鸣并没有表现得很震惊，只是这些东西和他原本的想法就不谋而合，陆一鸣摇了摇头，开口道：“我觉得不只是姚忠贤，以姚忠贤的权势，还不足以让汉江实业在短短的两三年内就完成对独川煤矿的垄断。” “同时涉及医疗和煤矿，这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陆一鸣话还没说完，就被凌思文打断，显然凌思文要说的那个人是谁，赶忙开口道：“一鸣，你的想法也太大胆了，那可是副市长啊！” 陆一鸣轻轻点了点头，说道：“的确，现在没有任何的证据表明，我也只是猜测，这样说是有些先入为主的感觉了。” 接着，陆一鸣把市委秘书长张昊跟他打招呼，让他不要把市刑警支队纳入事故调查组的事情告诉了凌思文，陆一鸣有理由怀疑，张昊可能和独川县的煤矿有关。 凌思文突然沉默了，她顿时明白，陆一鸣的怀疑并不是毫无根据的，是合理的，只是有些太过于大胆和骇人，张昊才从临市来到汉江不久，就参与到了里面的事，并且一个还没有进入市委常委的秘书长，想要在独川县完成那么大的事情，能量还不够。 陆一鸣看着凌思文一脸认真的模样，他顿时觉得不能跟这些反腐反的工作人员聊这些案情线索，不然容易走火入魔，他看了一眼时间，轻声开口道：“思文，时间不早了，我们洗洗睡吧！” 凌思文下意识地回应了一声“嗯”，随后又快速反应过来，展开笑颜说道：“一鸣，你变坏了！” 最后，凌思文还是把陆一鸣送走了，临别前，凌思文告诉陆一鸣，“不管你发生什么事，我都坚定地站在你身边。” “你要是想做什么，你就大胆地去做吧。” 凌思文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当然，你不许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不然我就亲手把你送进去！” 陆一鸣看着慷慨激昂的凌思文，二话不说就吻了上去。 ...... 独川矿难事故调查工作组休息了两天，就回到了独川县继续调查去了。 凌思文也跟着回到独川县继续调查去了，陆一鸣真希望她们这一次回去，能找到更多有用的线索。 几天后，陆一鸣在跟市政府办的人交流时，无意中得知，李景林正在进行晋升副科公示，对于这一点，他倒是没有显得多惊讶，毕竟有姚正鸿表姐的帮忙，一个副科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陆一鸣想到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办法，他想看一看当他用同样的方式去对待李景林时，不知道李景林能不能受得了。 第177章 还治其人之身 知道李景林正在晋升副科级公示，陆一鸣特意给李景林打去一个电话，这时候怎么都得先“恭喜”一下自己这位曾经的好朋友。 电话响了很久，李景林就才慢慢接起电话，即使接通后，李景林也在电话对面沉默了许久。 陆一鸣很有耐心，但最后他还是率先开口，“李科长，恭喜你终于踏出了这一步，得偿所愿的感觉如何？” 李景林在听到恭喜那两个字时，显得尤为刺耳，不知道为什么，李景林总觉得陆一鸣是来奚落他似的，可这对李景林来说，提拔副科明明是好的不能再好的事了。 李景林想来他刚考上公务员，就被姚正鸿使用手段让他去驻村三年，如果不是他通过遴选考上市委组织部，他现在应该还待在村里当住村干部。 也许他现在已经和王芸芸结婚了，再过个一年半载，有了自己的孩子，然后一辈子就待在村里面，更别说现在在市委组织部提拔副科了。 李景林沉声开口道：“陆一鸣，你什么意思？” 陆一鸣回应道：“我这是在恭喜你，怎么还有点不太高兴啊？” 李景林当然听出李一鸣的言外之意，这哪是什么恭喜，分明就是挑衅、是宣战。 此时的李景陆内心十分愤懑，上一次他没能把陆一鸣拉下水，现在他好事将近，反倒是陆一鸣站出来跟他宣战。 “陆一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 李景林坐不住了，站起来沉声开口道：“别以为你现在是市长身边的红人，就能对我怎么样，你觉得市长会为了你来出手对付我么？你有能耐就放马过来吧！” 陆一鸣暗自点了点头，他觉得李景林说的有道理，市长肯定不会为了他出手去对付李景林，再者，市长也不屑于去对付一个副科级干部。 市长如果真想要对付一个副科级干部，市长也不屑于亲自出手，甚至不用说一句话，只是一个眼神，就有人为市长服务！ 陆一鸣应声道：“李景林，你想得太多了，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市长还不至于出手去对付你一个这样的人。” “再说了，我是来恭喜你的，你怎么一直觉得我不怀好意？是不是你自己做的亏心事太多了？”陆一鸣继续开口道。 李景林低吼道：“陆一鸣，你真以为你能掌控一切么？你可以看不起我，但你不一样吃了姚家的亏么？” 李景林情绪略带激动的开口道：“但是今天的我和以前不同了，有姚家和周家作为我的靠山，副科只是我的起步而已！” 陆一鸣“啧啧”开口道：“所以你所谓的青云之路，你就抛弃了王芸芸，跟周寻芳那个老女人在一起？” “借着爬上周寻芳床上的机会，心安理得地当姚家、周家的狗腿子。”陆一鸣继续在李景林的伤口上撒盐，开口道：“姚正鸿曾经把你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话音落下，李景林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刚要嘶吼的时候，陆一鸣迅速挂断了电话。 即使陆一鸣没有看到李景林此时的脸色，他也知道，李景林此时的脸色一定很精彩。 没几秒钟，陆一鸣的电话就一直在震动，一看是李景林打来的，他直接把手机设置成静音，就放到了一旁。 陆一鸣太了解李景林这个人了，李景林讲究的是率性而为，有情绪就要发泄，可陆一鸣趁着李景林情绪还没发泄出来之前，就直接挂断了电话，这就好比胸口里一捆干柴就要烧起来，就被他泼了一盆冷水。 这让李景林胸口发堵，但又找不到宣泄口，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关键是这棉花里还藏了针。 其实周寻芳的年龄并不是很大，也就三十出头而已，但总体来说，确实比陆一鸣和李景林大了好几岁。 对于自诩能够俘获无数少女芳心的李景林来说，周寻芳的确是个老女人了。 这几天陆一鸣特意去了解过周寻芳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的优势对很多人来说确实是得天独厚，李景林能傍上这个女人，说是登上了青云梯也不为过。 周寻芳是姚正鸿的表姐，除了有姚家的政治资源外，周寻芳的父亲也是市直部门的一把手，据说周寻芳的父亲不久后将会提为市政协副主席，兼任市直部门一把手。 虽说市政协副主席没有多少行政权力，可怎么说也是个副厅长级干部，这对出身寒门的李景林来说，也算得上是背靠大树了。 除了家庭背景之外，陆一鸣还打听了周寻芳的一些过往，因为她要对李景林下手，就得从周寻芳这个女人身上着手。 为了了解周寻芳这个女人的过往，陆一鸣还特意让夏莹莹去打听，不得不说，夏莹莹把八卦的本质发挥到了极致，几乎是把周寻芳的过往了解了个底朝天。 周寻芳曾经有一个在一起很多年的恋人，两人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周寻芳的父亲觉得对方没身世没背景一直不同意。 但周寻芳自己不愿意放弃，因为她觉得自己可以坚持，可到了最后，那个男人出轨了，在外面孩子都有了，周寻芳才知道一切。 这等于撕裂了周寻芳的心，因此，周寻芳恨死了任何背叛她的人。 陆一鸣的确有宣战的意思，他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不会偷偷摸摸地做，他是要先告诉李景林，他要动手了。 但李景林却又奈何不了他，也不能阻止他，哪怕李景林现在背靠周姚两家。 陆一鸣打完电话后，并没有着急出手，而是等两天，因为他不仅要举报掉李景林的副科，还要对李景林进行精神上的折磨，让李景林睡不着几天。 如果李景林当初只是举报他的话，他可能只是举报回去就结束了，可李景林千不该万不该把他的父亲牵扯进来，家人是他的逆鳞。 两天后。 陆一鸣忙完了手头上的工作，他按照李景林公示上面的举报邮箱把举报和事由材料传了过去，这只是第一步。 接着，陆一鸣开车朝着市委组织部过去，市委组织部距离市政府大院并不是很远，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 来到市委组织部后，门口的保卫已经对陆一鸣有了印象，没等他说话，保卫就给他开了门，让他进去。 陆一鸣进去后，径直朝着市委组织部人事处走去，这也是他来市委组织部的最终目的地。 他这么做，无疑会让李景林跟周寻芳记恨他，可就算他不明着来，除了姚家之外，有了李景林在周寻芳面前卖力，周家也会对他出手。 因此，陆一鸣就打算明着来，因为他不仅要把李景林扼杀在摇篮里，还要打周寻芳的脸。 他见不得那个女人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模样。 陆一鸣来到市委组织部人事处，径直朝着李景林的办公室走去，正好看到李景林跟周寻芳在热聊些什么，李景林看到陆一鸣的那一刻，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周寻芳也是满脸不屑地看着陆一鸣，好似她天生就高人一等，所有人都应该对她卑躬屈膝。 李景林语气略带紧张的开口道：“陆一鸣，你来我们市委组织部做什么？” 此时的李景林心里是发虚的，不久前，陆一鸣才跟他说过，只是先收利息，两天前又是对他宣战，现在来到他的办公室，他清楚陆一鸣应该是有备而来。 陆一鸣不紧不慢轻声答道：“我是来举报的。” 周寻芳不知为何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瞪大眼睛，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开口问道：“你要举报谁？” 陆一鸣伸出手指，缓缓指向李景林，说道：“他！” “我是来举报李景林的。”陆一鸣继续开口道。 第178章 内部化解敌人 陆一鸣话音一落下，周寻芳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陆一鸣，这对周寻芳来说，无疑是在打她的脸。 就凭她周家和姚家的关系，市委组织部有不少人都会给她一点面子，并且不少人都知道李景林现在是她的男朋友，陆一鸣这么做，分明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周寻芳垮着个脸，语气冰冷开口道：“陆科长，你要是想举报李景林，大可以前面左转，去跟李景林的考察组举报，没必要来这里耀武扬威。” “就看你举报的内容真不真实，能不能对李景林的晋升造成影响！” 在场的几人都心知肚明，而且周寻芳自负地认为，只要市长武为民不出手帮陆一鸣，就凭他一个正科级的身份，还奈何不了周姚两家。 所以就算陆一鸣来到市委组织部举报，周寻芳也有自信能够帮李景林化解，周寻芳笃定陆一鸣奈何不了李景林，因此在挑衅陆一鸣。 李景林听出周寻芳是在帮他撑腰，觉得陆一鸣不过是狐假虎威而已，在周家和姚家面前，陆一鸣什么都不是，这样一想，李景林瞬间就站直了身子。 然而李景林还没开口说话，陆一鸣便抢先说道：“李景林，日子混得可以啊，有周科长撑腰，身体都不虚了呀。” 周寻芳凭借着两家的关系，本来是有机会晋升副处级干部，可这个女人是个恋爱脑，满脑子只想着谈恋爱，就像现在，之所以对着陆一鸣龇牙咧嘴，也是因为这个女人觉得李景林是她的人，她要护着犊子。 话音落下，李景林脸上顿时变得一阵红一阵白，他觉得陆一鸣的话骂得太脏了，要知道办公室外面人来人往，难免不会被有些人听到，虽然他吃软饭是事实，可是这样赤裸裸的说出来，还是太难听了些。 李景林生怕陆一鸣揭他的短，赶紧转移话题，开口道：“陆一鸣，你说你是来举报我的，你有什么证据么？” 陆一鸣应声回答道：“周科长，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王芸芸？” 李景林瞬间变得不安，不停地看向周寻芳，生怕这个女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跟他撕破脸。 陆一鸣本以为周寻芳听到王芸芸这个名字时，会出现失态、愤怒等行为，然而周寻芳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起身给陆一鸣倒了一杯水。 陆一鸣愣了一下，嘴角微微一笑，瞬间反应过来，周寻芳肯定听说过王芸芸这个名字，但现在却一反常态去给他倒水，肯定是担心路过的人看到她会有什么应激反应，所以用倒水这个举动来掩饰。 果不其然，周寻芳给陆一鸣倒水后，就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周寻芳不管陆一鸣有什么目的，既然陆一鸣提到了王芸芸，她不希望这件事情传出去。 周寻芳坐下来后，一改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轻声开口道：“我自然听说过这个人，这是景林的一段往事，景林并没有隐瞒我。” “陆科长，虽然你作为景林的朋友，可那些已经是往事，现在你应该祝福我们才对。” 话音刚落，李景林便迅速插入话题，“那只是过去经历的一段往事，我和王芸芸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并且这些事情我都跟寻芳说清楚了，陆一鸣，你别妄想来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陆一鸣看向一脸淡定，实则内心十分拧巴的周寻芳，他知道李景林肯定和周寻芳说过这些事情，因为在他说出王芸芸这个名字的时候，周寻芳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不过，李景林有没有说全，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陆一鸣的确是想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因为从内部瓦解敌人才是最有效，最直接的方式。 陆一鸣只是淡淡的微笑，没有辩驳，也没有开口说话，这样的状态让周寻芳开始绷不住了。 周寻芳急不可耐地开口道：“陆科长，如果你真是来举报景林的，请拿出真凭实据来，不要来这里浪费我们的时间，我们要去工作了。” 陆一鸣知道周寻芳着急了，火候也到了，他拿出王芸芸和李景林之前酒店住房的那张账单，轻轻地放在桌子上。 随后，陆一鸣玩味地看着周寻芳，淡淡的开口道：“周科长，你确信李景林真的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了么？” 李景林看向桌子上的那张账单，到了现在他才反应过来，陆一鸣的真实目的，陆一鸣不止是要想组织部举报他，还要把他跟王芸芸的事情捅到周寻芳面前。 在陆一鸣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就想过无数种可能，他也猜到陆一鸣肯定会拿他和王芸芸的关系出来说事。 对于他想通过王芸芸去搭桥去重新靠近陆一鸣和凌思文的事情，李景林本来已经想好了说辞，那天王芸芸确实有表示他重新跟王芸芸在一起了，可就算陆一鸣说出来，也只是空口白牙，他有信心哄好周寻芳这个女人。 然而现在事情却完全出乎李景林的预料，这一刻，李景林甚至想把桌子上的账单吃下去，可他不敢动，因为周寻芳在死死的盯着桌子上的那张酒店账单。 陆一鸣观察到，此时的周寻芳右手一直掐着左手的虎口，也许是太用力，左手已经略微有些发紫。 陆一鸣准备来个火上浇油，轻声开口道：“这里就有周科长想要的答案，不知道周科长是不想看，还是不敢看？” 话音落下，周寻芳动作犹如狮子扑兔般迅猛，但真正拿起来后，动作又变得迟缓起来，周寻芳缓缓打开那张酒店的账单，上面赫然出现李景林和王芸芸的名字，日期也在不久前。 周寻芳刺目欲裂，狠狠的盯着李景林看，眼泪簌簌地流下来，张了几次口，却发不出声音来，她再一次遭受背叛。 周寻芳曾经被恋人背叛过一次，随后几年一直处于单身的状态，直到李景林对她展开猛烈的追求，她终于再次打开心扉，接纳了李景林，她并不在意李景林的身世背景，也不在意李景林的过往，却不曾想她竟再一次遭受背叛！ 陆一鸣没有再说话，缓缓起身离开。 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需要他去做了，周寻芳会帮他完成，李景林的副科，提不上去了！ 因为就在陆一鸣刚迈出那间办公室的时候，身后就传来李景林的声音大吼道：“陆一鸣.......” 然而，李景林刚发出声音，随之而来的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声，他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李景林以为就算陆一鸣举报了他，但他有周寻芳撑腰，所以有恃无恐，但他怎么都没想到，陆一鸣是把周寻芳给解决了。 现在别说周寻芳给他撑腰，就是周寻芳都想把他给掐死！ 陆一鸣走出市委组织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随后，他点燃了一根烟，毕竟李景林曾是他最好的兄弟，这根烟就算祭奠李景林了。 陆一鸣刚回到市政府大院，天空变得昏暗起来，他刚从车上下来，就接到了凌思文打来的电话。 凌思文在电话对面略带激动地开口道：“一鸣，我马上就要从独川回汉江了，这一次也许会有你感兴趣的线索，电话里面不方便，等回去跟市长汇报情况的时候，你就清楚了！” 陆一鸣心中莫名愉悦起来，不禁猜想，难道是独川事故矿难调查工作组找到了能够置姚正鸿死地的线索？ 第179章 不尽人意 陆一鸣不禁开口问道：“是关于姚正鸿的线索吗？程度如何？能不能......” 陆一鸣话刚说到一半，凌思文就着急地开口道：“等回去了再和你说，我现在不方便。” 没等陆一鸣回答，凌思文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很显然，凌思文是背着事故调查工作组把消息提前告诉了陆一鸣，这让陆一鸣心里有些触动，虽然这些消息他很快也能知道，不过凌思文选择提前告诉他，这是真的把他放在心里。 没过多久，陆一鸣就接到了事故调查工作组联络员的电话，他们正在从独川县回来的路上，预计还有一个半小时后回到汉江。 陆一鸣把相关的情况汇报给了武为民，跟武为民请示是否有时间听取事故调查工作组的汇报，武为民当即决定不管多晚，都要等事故调查工作组回来汇报。 两个小时后，陆一鸣跟随着武为民走进了会议室，听取事故调查工作组对独川矿难事故调查情况的汇报。 事故调查工作组组长、市纪委副书记难得眉头舒展，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陆一鸣知道看来这次事故调查工作组应该取得了圆满的调查结果。 果不其然，事故调查工作组组长语气略带激动，开口道：“武市长，根据市委和您的工作部署，我们事故矿难调查工作组顺利完成了相关调查，现将独川县矿难事故调查汇报如下。” 其实在事故调查工作组组长的心里，这次的矿难事故调查工作已经圆满完成，只是最后的结果还是由武为民来宣布。 根据事故调查工作组组长的汇报，汉江实业在独川县所使用的煤矿开采设备，不只是发生矿难的独川煤矿，设备有问题，其他采煤点都存在着问题，如果全部进行更换，数额高达三千余万元。 听到这里，陆一鸣不知为何心里突然被刺痛了一下，尽管现在没有任何的证据能够表明汉江实业是为了避免设备更换，而对独川煤矿的安全员出手，但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也就是说，为了三千万，那些人就可以罔顾人命，并且最终导致十四人死亡。 尽管陆一鸣再怎么气愤，可这些猜测都需要完整的证据来支撑，他不能单凭猜测就对某些人下手，他也没有那个权力对任何仅是猜测的人下手。 就在陆一鸣愣神的功夫，市刑警支队的罗修然接着汇报：“基本可以确认，独川煤矿设备的确是有人故意损坏的，但相关的证据还在收集当中。” “目前已锁定相关嫌疑人，但还没有足够的证据对相关人员进行传唤，相关情况还需要再进一步调查。” 武为民一直没有开口点评，但是他的目光移到了凌思文的身上，不等武为民主动问话，凌思文就主动开口道：“独川煤矿工业局局长交代，是他主动向汉江实业索要贿赂，汉江实业公司不少人的口供，也证实了这一点。” “独川煤矿工业局局长不仅收受了汉江实业的贿赂，还长期进行违规吃喝，在独川造成了极为不良的影响。” 陆一鸣暗自叹息，果然手里有权任性，对社会的影响太大了，甚至会让人付出生命的代价，这种蛀虫就应该全部清除干净。 凌思文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虽然目前的证据表明，汉江实业也是受害企业，但是这并不能完全排除汉江实业有主动行贿的嫌疑。” “上一次我们就了解到，汉江实业的法人李子明和安溪县清潭镇的副镇长姚正鸿有私交关系，这一次我们沿着这个方向进一步深入调查，发现汉江实业在清潭镇也有相关的煤矿开采点，而汉江实业能够也业务拓展到清潭镇，其中一个重要的因素是姚正鸿充当着中间人的角色。” “尽管姚正鸿作为汉江实业和安溪县清潭镇的中间人，但目前的证据，只显示姚正鸿只接受了李子明的吃喝宴请和提供的一些特殊服务，暂时还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姚正鸿收受金钱和礼品等相关物品的贿赂。” 陆一鸣在一旁听到了相关的汇报，非但没有兴奋，反而还有些失落，虽说凌思文找到了一些关于姚正鸿的线索，可远远没有达到陆一鸣想要的效果，就从凌思文所汇报的情况来看，姚正鸿虽然有违规，但是程度并不严重，还没有达到进去踩缝纫机的地步。 姚正鸿最多就是接受服务对象的宴请，接受服务对象提供的特殊服务，也就是接受李子明给他安排的女人，这的确是权色交易，可不难保姚正鸿等人断臂求生，为了减轻处罚，承认自己只是嫖娼。 虽然做的是同一件事，但权色交易和嫖娼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性质，嫖娼只是生活作风有问题，虽然有行政处罚，但是这个处罚相对于权色交易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并且陆一鸣不相信，在煤矿那么大的利益面前，姚正鸿仅仅只是吃喝和接受李子明的提供的特殊服务，以他对姚正鸿的了解，他那双手不可能不伸到这上面来。 调查事故组没有找到姚正鸿完整且确凿的违法违纪行为，只能证明这些人隐藏得很深，难以找到完整的证据链，将他们绳之以法。 武为民听完汇报后，神色凝重，随后沉声开口道：“这段时间各位辛苦了，市里面一直在等你们的调查结果，现在这个结果我们初步跟社会有了一个交代，但是我们的工作还任重道远，有两条线不能停止调查！” “一是独川煤矿设备有人故意损坏的问题，要把事情调查清楚，给受难者一个交代；二是独川县里，除了独川煤矿工业局局长之外，是否还有人靠煤矿吃煤矿的问题？” 武为民是市长，他不能给这件事情定性，但根据罗修然的汇报，在场的人都知道，独川矿难的背后存在着人为的行为，也就是说这不是一起单纯的安全事故，而是一起刑事案件。 武为民继续说道：“你们的调查结果，将分别在三天后的汉江经济工作大会，以及汉江反腐败斗争专项工作会议上进行通报，同时向社会公众公布，并且你们的调查结果将会运用到汉江的经济工作大会上。” 虽然陆一鸣对事故调查工作组找到的线索觉得不尽人意，换句话说就是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那种结果，但陆一鸣还是对汉江经济发展大会以及反腐败斗争专项会议有所期待。 特别是反腐败斗争专项会议，一旦召开之后，就等于在汉江市掀起一股反腐败风潮，反腐败斗争一旦开展，将会改变以往纪律松散、腐败行为没人管的状态，而且他找到的任何线索都可以提供给纪委进行调查。 散会后，凌思文就在会议门口等待陆一鸣。 凌思文刚跟着陆一鸣回到了办公室，凌思文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道：“一鸣，怎么样？这次我们找到的线索对你有没有帮助？” 尽管现在的线索对他没有太大的用处，但是陆一鸣不想把自己的情绪强加在凌思文的身上，这是他自己的事情。 凌思文已经尽力去帮助他了，他不能因为结果不尽人意而打击人家，因此，他淡淡的笑意浮现在脸上，说道：“这是个好的开始，我相信这段时间姚正鸿应该没有时间和我周旋了。” 接着，陆一鸣为了转移凌思文的注意力，想出了为凌思文接风洗尘的法子。 然而，李一鸣刚带着凌思文走出市政府大院，两人有说有笑，刚走到拐角处，就看到了一辆豪车。 两人纷纷抬起头起，看到车上坐着的是姚正鸿，而开车的人竟然是李景林，陆一鸣有点懵，李景林竟然在为姚正鸿开车。 第180章 秋后的蚂蚱 陆一鸣看着豪车上的两人，总觉得有种招摇过市的感觉，更让他想不到的是，李景林竟然在为姚正鸿开车，曾经那么意气风发的人，怎么会甘愿沦为司机？ 并且姚正鸿可是曾经把李景林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如此卑劣的手段，他如今是不在乎了么？还是觉得自己的尊严压根不值钱？ 陆一鸣和凌思文两人想要绕过车子，对这两人的招摇过市的行径不以理会。 他们是想装作没看到直接走掉，毕竟对于像姚正鸿和李景林这样的人，他们无话可说，奈何，姚正鸿大摇大摆地从车上下来，身上的着装没有一点公职人员的样子，反倒像一个社会上的二流子。 姚正鸿上下打量两人，眼神满是对陆一鸣的鄙夷，轻蔑地开口道：“陆一鸣，你这是要带思文去哪里啊？怎么连车都不开呢？思文这么累了，要不把我的车借你开两天？以免累坏了思文。” 陆一鸣缓缓提起眼神，看着自以为是的姚正鸿，差点没笑出来，但是作为一个正经人，他还是收住了嘴角的讥笑，说道：“姚副镇长不是还在免职中么？怎么还有心情出来闲逛？” “也是，姚副镇长能够靠爹锦衣玉食，当然不会有烦恼，就是不知道你这车子来路干不干净？”陆一鸣是在说姚正鸿啃老，并且还说姚忠贤有贪污的嫌疑。 姚正鸿不以为意，嘴角微微翘起，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指着坐在驾驶位置上的李景林，脸上满是将人踩在脚底下的快感，开口道：“就算我被免职了，我的生活也过得比你要滋润，你看这不，市委组织部的科员也来给我开车来了。” 陆一鸣心中十分不快，但是姚正鸿说的是事实，别说姚正鸿只是暂时被停止，就算他真的被免职了，他的生活也要比百分之九十的普通人过的潇洒、滋润，毕竟他还有一个市卫健局局长老爹。 有这样的老子，生活自然是差不了的，走在汉江市，不少人都会给他面子，走到哪里都能耀武扬威。 因此，陆一鸣一直觉得，要干掉姚正鸿必须要连姚忠贤一起干掉。 但最受伤的还是李景林，他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就被姚正鸿拿来举例子，活生生的一个失败者。 此时，陆一鸣看向李景林，两人目光相击，他看到李景林对他满是仇恨的神情，不经意间李景林又看向姚正鸿，看到姚正鸿眼神向他身上传来的那一刻，眼神里那副唯唯诺诺的意味充斥着整个车子。 陆一鸣知道，李景林是真的被激发了奴性，一心想要往上爬，不惜一切代价，包括给人当狗，不管这个主人如何，只要能帮助他，他都甘愿。 陆一鸣讪笑道：“姚主席什么狗都敢养，就不怕这条狗什么时候反过来咬你一口么？” 姚正鸿哈哈大笑，甚至开始拍起手来。 指着李景林，过了一会儿，才停止笑声，开口道：“陆科长说得对，不过这条狗早就被我表姐驯服了，现在被我表姐无情的抛弃，我愿意收留他，对他来说已经是恩赐了。” “再说了，就算这条狗没有被我表姐驯服，以我的能力，还是随随便便就能把他教乖的。”说完，姚正鸿又看向凌思文。 今天不管是豪车，还是有人在他身边毕恭毕敬地伺候着，加上陆一鸣连车都没有开，他心里的满足感和傲娇是无法言喻的。 李景林再也忍不住了，这两个人针锋相对，还随时把他带上，凭什么这两人斗争，受伤的总是他？ 陆一鸣把李景林和王芸芸的酒店账单拿到市委组织部人事处交给周寻芳后，周寻芳直接甩了李景林一巴掌，主动把酒店的账单交给李景林晋升副科的考察组。 李景林的副科也因此被取消，这是生活作风上的问题，加上周寻芳自己出手，组织部的考察组没有任何异议，直接停止对李景林的考察程序。 李景林本以为周姚两家会看在周寻芳的面子上帮助他，可他怎么都没想到，陆一鸣直接从周寻芳身上下手，这让他很被动。 无奈之下，李景林就只能投靠姚正鸿，当然，他投靠姚正鸿的目的是想通过姚正鸿，重新跟周寻芳搭上关系。 李景林听说，周寻芳这个人虽然心高气傲，但很宠溺姚正鸿这个表弟，并且还听姚正鸿这个表弟的话。 因此，李景林不惜一切代价，甚至自降身份给姚正鸿当临时司机。 本来他想安静地坐在车里，可李景林和陆一鸣指桑骂槐，总把他代入到他们的话题中，他把头伸出车窗大骂一声：“你们两个混蛋！” 陆一鸣并没有恼怒，只是淡淡的开口道：“你看，现在就开始对你犬吠了，说不定哪天真的把你身上的肉咬下来一大块。” 姚正鸿笑呵呵地说道：“没关系，一条狗嘛，不要把他喂得太饱就行。” “也是，狗不能喂得太饱，不然他就会出去野，不护院了。”陆一鸣附和道。 李景林脸色一阵青一阵紫，他紧握着拳头，手指都捏得发白，他在心里暗暗发誓，等到他得到周寻芳的原谅，登上青云梯，这个仇，他要让这些人百倍偿还！ 接着，姚正鸿对着凌思文开口道：“思文，我知道你刚从独川县回来，肯定是累坏了吧？我已经定好了位置，今晚就让我给你接风洗尘吧。” 这时，姚正鸿还拿出了一条宝石项链，看起来不大，但却十分精致，想必不会太便宜。 姚正鸿双手捧着礼盒，递给对面的凌思文，说道：“思文，这是特意给你准备的，你那么漂亮的脖子，配上这条项链，肯定很完美！” 陆一鸣看到这条精致的项链，很多女人面对这价值不菲的项链，难免会动心，但是他神色没有丝毫慌张，因为凌思文不是一般的女孩子，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果然，凌思文也没有让他失望，凌思文看了一眼项链，只是白了姚正鸿一眼，多余的话都没有。 随后，凌思文就牵扯陆一鸣的手离开，踮起脚尖的时候，她才不紧不慢的说道：“一鸣，我们走。” “跟狗待多了，身上也会有味的。” 姚正鸿哪里接受得了这样的刺激和侮辱，他才刚骂过李景林是狗，这就被凌思文以同样的方式骂回去了，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两人不顾身后姚正鸿传来的怒吼声，只是相视一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气急败坏的姚正鸿和李景林。 陆一鸣和凌思文来到餐馆后，刚点上菜，本来遇到姚正鸿和李景林，他心里十分不爽，然而这时，他接到了在北江市纪委工作的范仕勇的电话。 范仕勇带来一则消息，让陆一鸣心里的雾霾全然消散，他知道有了这消息，不管是姚正鸿还是姚忠贤，都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第181章 突破口 陆一鸣内心畅快，脸上洋溢着笑容，这个消息他等太久了。 电话另一头的范仕勇告诉陆一鸣，根据陆一鸣提供的线索方向，北江市纪委深挖线索，现在已经将汉东大学的招生办主任留置了。 汉东大学的招生办主任收钱的时候收得欢，却是个软骨头，被留置后半天就开始招了。 当年，姚正鸿的分数并没有达到汉东大学的录取分数线，当时时任安溪县委组织部部长的姚忠贤，为了让姚正鸿去汉东大学就读，于是找到了汉东大学的招生办主任，让了汉东大学的招生办主任帮助拉一把。 姚忠贤和招生办主任本身并没有什么交情，可姚忠贤找人牵线搭桥，还是找到了汉东大学的招生办主任。 姚忠贤通过中间人牵线搭桥，请汉东大学的招生办主任吃了一顿饭，并送上了二十万的现金，汉东大学的招生办主任喜出望外，并且这种事他很有经验，在这之前汉东大学的招生办主任已经收了几个人的好处，当然知道姚忠贤的目的，姚忠贤是想要身边的人进入汉东大学。 可当招生办主任知道姚正鸿的分数线差距过大时，也不免犯起愁来，可这人又不愿意放弃即将到手的好处，于是这个人主动给姚忠贤出了一个主意，但是得加钱。 姚忠贤一听到有办法让姚正鸿进入汉东大学就读，立刻答应招生办主任的要求，并表示钱不是问题，只要能让姚正鸿进入汉东大学，什么条件他都答应。 可招生办主任觉得光金钱还不够，他还想要姚忠贤一个人情，当然他并没有直接说出来，只是隐晦地表示姚忠贤是个直爽的人，希望能和他交个朋友，两个人都达到了各自的目的，当即一拍即合。 得到了姚忠贤的承诺后，汉东大学的招生办主任就想出让姚正鸿在期刊上发表相关文章的办法，以此对姚正鸿降分录取，可姚正鸿即使在期刊上发表相关文章，也并没有达到汉东大学降分录取的相关要求。 于是乎，汉东大学的招生办主任又想出了一个办法，这个办法就是混淆大众的视听，在姚忠贤利益的追加下，汉东大学的招生办主任给姚正鸿伪造一些课外成绩和荣誉，最后姚正鸿得以顺利进入汉东大学就读。 为了建立和巩固与姚忠贤之间的利益关系，姚正鸿在大学期间，被招生办主任多次特殊照顾，就连姚正鸿姚竞选学生会主席时，也得到了招生办主任的帮忙。 到了这里，陆一鸣终于知道，姚正鸿为什么能以那么低的分数进入汉东大学，原来是靠着他老爹的关系进入的汉东大学，还能在大学期间跟他争学生会主席，原来都是汉东大学的招生办主任这个老小子搞的鬼。 这也让陆一鸣想起夏莹莹曾经说过，在高中的时候，她写了一篇文章然后被姚正鸿冒名顶替，在期刊上以姚正鸿名字署名并发表。 看来这件事情是真的，这姚正鸿不仅分数是假的，就连文章都是假的。 陆一鸣清楚，姚正鸿再也跳不起来了，不仅公务员身份会被取消，就连大学学历都会被取消，并且这个消息将会是他撕开姚家一个口子的利器。 姚忠贤的确是利用了职权以及行贿等方式让姚正鸿进入汉江大学，这不仅是一名公职人员本身的问题，这也影响到了教育公平。 可这还不够，尽管姚忠贤行贿，影响了教育公平，可能会面临被双开的局面，但陆一鸣要的不仅仅是姚忠贤被双开，既然他这么做，那就要做得彻底。 陆一鸣想要的是收集关于姚忠贤贪腐的更多证据，他要让姚忠贤进去踩缝纫机。 他已经想好了突破口，正当他想着要怎么实施的时候，凌思文看到陆一鸣脸上洋溢着笑容，心里的开心已经藏不住了。 凌思文看着满脸笑意的陆一鸣，忍不住开口问道：“陆一鸣，刚才见到我的时候，我也没见你这么开心啊，现在是有什么喜事么？”| 陆一鸣把范仕勇传来的消息从头到尾都告诉了凌思文，听到这个消息，凌思文也不由得开心起来。 这对于凌思文来说，也是个好消息。 陆一鸣还记得，凌思文之前和他说过，反贪局其实也关注着姚忠贤一段时间了，但是这个人做事比较隐蔽，目前还没有挖到什么比较有用的线索，这个消息传来，对他们反贪局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凌思文开心地吃着食物，一边点头，开口道：“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应该能挖出姚忠贤更多的东西。” 凌思文沉默了一会，似乎想到了什么，再次说道：“一鸣，都说自作孽不可活，有了这条有用的线索，我想，他应该不能对你造成任何威胁了。” 然而，陆一鸣却缓缓摇头，说道：“顺着这条线索固然能查到一些东西，可是这样的方式太慢了些，我想要这些人更快的落网。” “我想让姚忠贤在三天后的汉江反腐败斗争大会中被带走，只要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带走，跟他一条船上的人也会急得跳脚，人人自危，到时候，就能挖到更多的东西来。” 陆一鸣这样做，不仅仅是想击破和姚忠贤一条线上的人的心理防线，更是想让姚忠贤在最后的时候丢尽脸面，参加反腐败斗争大会的人的都是汉江有头有脸的人，一定会在第一时间传遍整个汉江。 尽管姚忠贤被带走后，纪委也会把相关的情况通报出来，可那是一段时间之后的事情了，而且在大会上被带走会更加丢脸。 凌思文疑惑地问道：“就三天的时间？这个时间会不会太短了？” 陆一鸣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个方法会不会成功，可这个方法是值得一试的，也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陆一鸣缓缓开口道：“这个办法实施起来不难，不过还需要你的帮忙。” 这件事一旦能够做成，对凌思文来说，如果能够做到也是大功一件，可就算对她没有什么好处，但是只要是陆一鸣的忙，不涉及违法乱纪的事，她都愿意帮。 陆一鸣看到凌思文点点头后，就继续说道：“我想请你申请以反贪局的名义，去协助纪委调查曾建良。” 凌思文不愧是在反贪局多年的工作人员，一经陆一鸣点拨，立刻就心领神会。 凌思文不禁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把姚忠贤贿赂汉东大学招生办主任的事情说给曾建良听，以此来击溃曾建良的心理防线？” “你怀疑曾建良的背后，是姚忠贤？” 陆一鸣点了点头，开口道：“仅凭曾建良这个安溪县医院的院长，还成不了那么大的事，并且安溪县中医院的主管单位是市卫建局，还是姚忠贤任了局长之后，才启动的项目。” “虽然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姚忠贤就是曾建良背后的那个人，但是这个方式值得一试，而且只要试过了，就能知道答案了。” 陆一鸣这么做，是因为他认为姚忠贤和曾建良承诺过什么事情，才会让曾建良把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揽了下来。 只要跟曾建良透露，反贪局目前正在着手调查这个事情，并且已经掌握了姚忠贤行贿的事情，曾建良知道这个保护伞已经没了，为了立功减刑，也是为了自保，他也会主动交代。 凌思文点了点头，并表示等她回到局里，就立刻着手这件事情。 第182章 胜利的天平已经倾倒 陆一鸣知道凌思文有这个能力，能够以反贪局的名义去协助市纪委对曾建良的调查，可这时间太短，对于凌思文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陆一鸣看似胸有成竹，但是心里也是不免打起鼓来的，要在三天之内突破曾建良的心理防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是陆一鸣只能相信凌思文，因为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没有任何人比凌思文更合适的人选了，而且这份功劳，陆一鸣也不想让其他人占了便宜。 眼看着时间已经快要接近汉江反腐败斗争大会了，但是凌思文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看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他的内心也是无比的煎熬。 这种事情，陆一鸣又不敢催凌思文催得太紧，再者，这种事情就算催也没有用，并且陆一鸣知道，凌思文心里肯定也十分的着急。 就在汉江反腐斗争大会召开的前一天下午，凌思文终于来了电话，开口的第一句就是：“幸不辱命！” “一鸣，你的猜测是正确的，但事情可能会超乎你的想象，稍后纪委应该会把相关的情况报告呈给武市长，具体的情况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凌思文恨不得把所有的细节都跟陆一鸣说清楚，但是有些事情还是由纪委出面说明比较好，而且时间相差也不大。 就在凌思文打电话给陆一鸣时，市纪委已经在拟写要呈给武为民的报告。 陆一鸣内心激动，他知道曾建良的内心防线已经被击溃，胜利的天平已经倾倒向他这边。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他没想到当初跟夏莹莹了解姚正鸿信息时，夏莹莹随意说出的一件事，竟然能泛起这么大的波浪。 不论具体的结果如何，陆一鸣都知道姚忠贤已经翻不了身了，这一次，把姚忠贤拉下马，可谓是一举三得。 除了姚忠贤本人之外，姚正鸿没有了他老爹这个依仗，加上学历被取消，往后的处境闭着眼睛也能想得到。 还有要依附姚正鸿的李景林，背靠的这棵大树倒台了之后，李景林的处境只会比弃子还要艰难千万倍，加上姚忠贤一旦倒台，像李景林这样和姚忠贤有关系的人，如果没有通天的手段，这辈子的前途也就到此结束了。 一个小时后，市纪委拿了一份报告，来到陆一鸣的办公室，请陆一鸣把相关的报告呈给武为民。 这种事情，陆一鸣当然是要先睹为快，按照程序，他也确实要先审稿，可现在他满心欢喜，审稿什么的，都暂时放一边了。 陆一鸣一看到报告上的内容，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可随之深入阅读，他感觉触目惊心。 报告上不仅是冰冷的文字，更是对老百姓利益的损害。 姚忠贤在安溪县经营多年，自他任安溪县卫建局局长开始，就存在着贪腐的行为，尤其是利用县卫建局的关系，跟曾建良勾结，给他提供庇护。 根据曾建良的交代，姚忠贤刚开始时，只是收取一些现金，然后在曾建良出现医疗事故时，出面摆平这些事情。 可是到了后来，随着姚忠贤职务的升迁，姚忠贤的胃口也变得越来越大。 他在就任安溪县副县长分管医疗时，就开始慢慢提拔曾建良，当然，这是以大量的现金和礼品作为代价。 久而久之，姚忠贤已经不满足于姿势收取礼品和现金，开始插手一下医疗建设项目，想要获取更多的金钱。 比如在安溪县医院建设项目时，在没有确定施工方之前，姚忠贤就经常和一家施工企业的老总吃喝，后来，安溪县医院项目开标的时候，经常和他吃喝的那家施工企业果不其然，中标了。 曾建良并不知道姚忠贤收了那家施工企业多少钱，但是曾建良经常看到姚忠贤接受那家企业老总的服务，在安溪县的那家山庄，也是那家施工企业帮助建设并装修的。 即使收了回扣或者是好处费，姚忠贤还是觉得来钱太慢了，于是，他打起了安溪县医院药品购买的主意，姚忠贤也怕乱用药会死人，所以就在购买清单中多加葡萄糖或者是生理盐水。 而且这些回购并不是一次性收取的，而是以提成的方式拿给姚正鸿，这件事情曾建良之所以如此清楚，是因为姚忠贤要推动这件事情的达成，还特意想办法疏通关系，把曾建良提到了安溪县院长的位置。 有了曾建良在医院里做内应，每次给病人用药时，不管病人需不需要，每个病人都会多加一到两瓶葡萄糖或者生理盐水。 病人用的药越多，医疗收入也就越多，姚忠贤拿到的提成也就自然越多。 刚开始的时候，曾建良也很担心事情会败露，可随着一段时间，事情非但没有败露，她们拿到的钱反而越来越多，他的胆子也随之大了起来。 并且曾建良知道，有姚忠贤这棵大树在，他知道姚忠贤这么多事情，可以说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姚忠贤是不会让他出事的，于是曾建良即使面对医疗事故，也丝毫不慌张，因为他知道，姚忠贤会给他擦屁股。 姚忠贤在就任副县长时，就开始提拔和培养一些人，后来姚忠贤被提拔到安溪县县委组织部部长，就开始提拔自己培植的相关人员，几乎是把安溪县变成了自己的大本营，他办起事来也方便了起来。 曾建良还交代，除了姚忠贤之外，还有安溪县现任分管医疗的副县长以及安溪县卫建局局长均有参与其中。 姚忠贤离开了分管医疗的岗位后，就由分管医疗的副县长以及安溪县卫建局局长来代替他做这件事情。 这两个人都是姚忠贤培植的人，对姚忠贤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而且她们跟在姚忠贤身边多年，办起事的手段也颇有姚忠贤的风范。 姚忠贤从安溪县委组织部提拔为市卫建局局长后，就开始打起安溪县中医院的主意，中医院的设备采购都是姚忠贤亲自打好招呼的。 曾建良刚被留置时，之所以把所有的罪责都揽下来，是有人跟他传递了姚忠贤的承诺，只要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揽下来，不管他被判几年，出来后姚忠贤管他一家衣食无忧，而且还会给他一笔足够用到他儿子这辈子的钱。 可三天前，就在曾建良以为所有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他突然又被市纪委提审了，并且市纪委还告诉他姚忠贤行为的事情，他觉得姚忠贤保不住自己了，于是就把所有的事情全盘托出。 看到这些，陆一鸣内心无以言表，他要把这个报告呈给武为民，他还要把姚忠贤当做典型案例，杀给其他的猴子看。 陆一鸣怀着激动的心情，拿着报告轻轻叩响武为民的办公室，“武市长，安溪县医院曾建良的案子有了新的进展，市纪委拿来了新的报告。” 武为民翻看着报告，眉头紧锁，随后破口大骂：“蛀虫！这些历史的罪人！” 随后，武为民对着陆一鸣下达指令：“一鸣，马上请市纪委向省纪委报告核准，请求对姚忠贤采取留置措施。” 这是正常的程序和措施，但是还没有达到陆一鸣想要的效果，于是陆一鸣向武为民建议道：“武市长，您看我们明天下午就要召开反腐斗争大会，为了扩大会议影响效果，同时达到敲山震虎的作用，要不要请省纪委在明天的会议上把姚忠贤带走？” 时间太过紧急，如果想要让省纪委在汉江反腐败斗争大会上把姚忠贤带走，就需要武为民出面协调。 第183章 .在最后的时间里踩两脚 他看着叶云天那双深邃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一直都低估了这个侄子。 他觉得宋瑶挺幼稚，明明就想让自己送，老是要装得很傲娇的样子。而且，同样的坑，还能掉两次，一逗就急眼。 “所以，这事和大峰有什么关系”肖流光也不在此事上过多纠结，转而问道。 过了没半个月，赵氏在一次请安后，就当众跟老太太白氏求个恩典，想把自家表妹接到府里来住些日子。 张优走近了无邪一些，往他屁股上一掐，听到他熟悉的嗷嗷叫声，心情愉悦的勾起嘴角。 没一会儿，冷潇潇也回到了营地，坐在一边眼巴巴的看着被烹饪的外酥里嫩滋滋冒油的烤肉。 “我出去晨练了！”琉星和猫咪老师对视了一下之后便逃一般的离开了。 就看到老许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情，顿时明白老许平日里也没少被老婆说邋遢，这个时候更害怕被殃及池鱼。 “你是不是想吃这个”琉星走上前，从带着里面拿出了一个鲷鱼烧递了过去。 韩德勤顺利修炼到了筑基后期圆满境界，只等找一处灵气充足的隐秘之地凝结金丹。 她一直都不知道洋布与其他布的区别，如今看了才明白，原来是手工制造与机器制造所造就的不同。这洋布比一般的布手感平滑，看着质地好，透气也是好的，看来这个朝代的科技不如别国。 手里看着四颗闪烁着幽芒的金仙后期的仙根，言师虽然充满了激动，但是却有一些的犹豫。 众所周知，走火入魔之人是没有理智的，但是听傲天所说的话，显然还残留着自己的理智，这不是和走火入魔的现象背道而驰了吗 “欢迎回来，机械邪龙兽！”分子兽机械的声音实在很难让人跟欢迎联系在一起。 到第二日，她便同老太太请求出门一趟，结果在路上拐了弯就去了唐府。 “二婶,这次也多亏你。”唐枚礼貌的道,不同于与贾氏的亲热,始终带了些冷淡。 两个童子先是一愣，接着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微微一白，立马安静了下来。 找不到自我，我把它藏了起来：肉体与灵魂，现实与理想，客观与主观：我不知道是意识决定物质，还是物质决定意识。 上次的甜头它还回味无穷，现在又有补品送上门，它自然不会客气。 炼气境，自二重天开始，每升一级，能够附在身体表面的元气就会厚一些，实力越强大，能够附着的元气层就越厚。 他长叹一声，嘴角那一抹鲜血抹掉，眼中显出一抹狠厉，手中白色灵力浮现，悄悄的落在醉月轩所有人房间之内。 “能找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大战一场，也不枉此生。”老和尚委婉地说道。 直播间的弹幕，几乎从未停下来过，全都关于平头哥的话题，但到了现在，基本上已经到了总结的时候。 “没什么好怕的，就区区一个元始宫，不必担忧，他们不敢出手的。”白鹭底气十足的说道。 啧啧，不愧是一国使者，光是这外貌，就是仪表堂堂，不落一国风范。 市委常委扩大会议从上午开到了下午，再从下午开到了晚上九点一刻，总算开出了一个不好不坏的结果，这让来自国家部委机关的新市高官张正阳倍感压力。 而今年的红地毯长度，根据官方的公布数据，达到了惊人的150米长。 如今有了网络，自然也难不倒对电话的需求，加上林晨得到了老者的承诺，也更加放心顾清雪留在这里了。 顾清雪知道林晨肯定有办法，豪车根本不需要自己去弄。既然是外公过大寿，那索性就让妈妈有面子一次。 平时谁家桶坏了，门框不好使了，柜子把手坏了，都得找他，他不收钱，意思给点粮食啥的就成。 不过既然葛家要除他，那自己欠葛家祖上的人情，今日就也算还清了。 不过她们只敢在心里想想，做奴婢的把这样的话说出来，就是僭越了。 郭美霞享受着被瞩目的感觉，轻飘飘的，要是她拿下了这位顾团，成为了团长太太，那以后在这个军区，不就是人人艳羡恭敬的存在吗 只是因为样本不足，有关碎片觉醒自我意识的速度，莫宣雨尚且没有搞清楚。 得到回答的男生不敢相信地抱住了脑袋，重新投向叶凡的目光，里面的佩服和崇拜简直要溢出来了。 中年男子说完还朝叶凡两人摆了摆手做出一副让他们两人一边玩去的模样。 又过去一会，他将自己的东西带上，在众人注视下走出阳光灿烂的教室门口。 安嫔当然知道沈知念说得没错，可她是嫔位，若在一个常在面前丢了场子，以后还如何在后宫立足 在他打量车辆外观的时候，许青强忍住下车的冲动，兴奋地挥舞手臂，又连忙按动一声喇叭。 第184章 .掀起反腐败风暴 听到石碑这番提醒，他才想起来这只是一场试炼，时间一到，自己就会被传送离开。这片空间无论是真是假，后续会发生什么，都跟自己无关了。 兔年的杭城十二校信息竞赛的交流就放在杭州二中，因为这一年的全国奥林匹克信息竞赛初赛就放在杭二中，当然，是整个省的。 “走！”埃里克马上拉着约翰跑到自己的熟人堆里，邀请着林霖众人一起。 他自然是知道高曼说有功能不懂，纯属扯淡，因为车载的人工智能助手one，会把这一切都向她交代清楚。 林霖没有注意到李狗蛋复杂的表情，他先在先点开了传说中新手必玩的“人机训练”，使用自定义模式，最后选择了皇子，开始进入召唤师峡谷。 时值盛夏，日头正高，高耸的赵武灵丛台之上，燕北在旧式亭榭的楼台上召见惶惶不可终日的糜芳。 可是没想到前脚支援，这时间还没过去一天，这个杨毅宏便公然在微博上贴上了他自己动手砸实验室的视频。 看来，“创世纪”精心布置了这次行动的每一个细节，甚至用什么人来对付什么人，都早有了详尽的安排。 要是换成另外一个她和夜辰都不怎么熟悉的人，怎么可能会像现在这样好好的说话，直接被她给当成磨练剑技的靶子了。 八皇子也是心中发颤，这样的苏逆真的让人害怕，还好……他命不久矣。 迎春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位夫君，第一次有男人这样牵过来她的手。虽然满是生硬的，没有半丝温柔可言，但是迎春还是不情愿到极点。迎春努力的往回抽手，却反被孙绍祖抓得更紧的。 “那是我父王，难不成他还会谋害我吗”梼杌推开了釉湮，门吱呀一声就开了。釉湮只得尾随梼杌走进了茅屋。 “啪！”魏淘飞出近丈远，重重的落在草地上，溅起无数的泥土与草屑。 房间里大部分的东西都没有动过，只有那个放在床头上的玩具熊不见了，还有被江楠藏起来曾经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合影照片。 这种猜测他暂时不会告诉刑难，以这家伙的脾气，很可能对他那自以为傲的天算者师傅心生恨意，向兽族求援的事也会无疾而终。 素素抽了一抽，露出一个蒙娜丽莎般朦胧的微笑，正想走亲民路线。 众多科学家有些吃惊，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情况，而梅国科学家则目光闪烁不敢与其他人对视。 素素的眼光从许娇容身上扫到李公甫身上，再从李公甫身上扫到许仙身上……来来回回那么几圈，总带着几分不确定。 林飞来到陈心怡面前，先将手里两把枪放在陈心怡手上，接着将腰上插着的枪，一把把拔出来，一把把放在陈心怡手上。 与洪仁海讲好的塞外约，过无拘无束天高任我飞的生活，最终因洪仁海数次推搪而落空，只自己带着儿子艰苦生活。此刻听得李逸航唱着牧歌，触景生情，禁不住暗暗神伤，感叹命运弄人。 想必他那位师姐，无论寻未寻到她先祖的遗物，此刻都已在下山路上。 “宫珊珊，不是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吗我立刻派人去查，宇，那就麻烦你了！”梓枫说道。 二皇子只写了三个字：你做主。写完之后，便是抬头看着陶君兰，似乎在默默的询问她，可否明白了这其中的意思。 黄芩哀声叹气，越国的前景不妙，自己的防守之地更是四面烽火。他已经无能力去管这些事，真的希望国家能及时调整策略，把败局从新挽救回来。 “哈哈哈哈！”常林大笑起来，将军要用这些武器进行仿制，未来的单兵武器肯定又是一次飞跃式发展。 许多技能之间，存在着某些联系。有形成连锁效果的情况，有彼此间互相辅助发挥出更大效果的情况，也有相互冲突，彼此制约的情况。 “把她绑了！”常林看到俘虏走到自己身边，急忙举起手枪，对阿娟下达着命令。 灵泉水那样神奇的东西，也就只有神器那样的神物能拥有，白子铭终于明白为何华千秋会告诉他们姚贝贝有很多强大的仇敌，这样神器功能的神物谁会不动心呢 此时每条路内，隐约可见人影伫立，他们皆是极为专注的巡视着，更有一些人席地盘坐，无我无物，仿佛沉浸在武学之中一样。这些，都是来此挑选武学的人。 有主流媒体加成的社会新闻，自然而然就会将那点捕风捉影的桃色新闻遮盖下去。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怎样到达中元大陆，其它的问题，暂时都要放到一边。 意念流传过去之后，这个金属生命体的意识体吓的虚实闪动，时刻有吓醒的可能。 放学时间，等候在学校门口的家长们紧紧的盯着出口的方向，焦急的寻找着自家孩子的身影。 整个球场似乎要开始下雪一般，一股股的冷气流不断出现，让人感到一股股的冷意。 凌峰看着俏脸升起一抹绯红的羽轻柔，更觉美艳，不由赏心悦目，再次笑道。 所有人都在哄着花千娇，用孩子牵引她的注意力。让她尽量不去想生产完的事情，唯独顾平生从头到尾都很是沉默，目光时不时的落在温知夏隆起的肚子上。 陈平也不知道，这玩艺儿怎么就被自己想出来了，所以也很兴奋。 大智法师念经辛苦了，终于可以休息了，谭焘放过了他，拉着他的学生，大宝二宝两人，半个月未见，考校他们的功课去了。 第185章 .震慑力是前所未有的 他没想到陈琪竟真的找出了问题，对此他是不太相信的，但既然陈琪都这样说了，他也只好去看看。 太阳的光芒透过了玻璃窗的折射，而拥有在了对方的身上，本就是金黄耀眼的发丝，瞬间涂上了一层金色。 我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心里面在已经七上八下的，我靠这么危险? 经过多日的明察暗访，王钧等人终于弄清了伏牛山的问题，也明白了为什么黑熊精会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 不管他们藏着怎样的心思，总之这两人得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盯着。 王钧看着脸上带着一丝自责的赵灵儿，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慰道：“灵儿也不要这么说，这事情怎么会怪你，要怪也只能怪石人杰，要不是他哪里来的这么多屁事。 大家只是安静的选取任务，一旦确定后立即前往宗门执事那里领取。 脑海里面再一次浮现出妻子美丽的脸庞，性感的身材，高傲的气质这是一个冰雪美人。 王钧一副赞同的重楼说的话表情，点点头，看着两人的脸，幽幽地道：“有一种情况你们有没有想过飞蓬的记忆不是别人封印的，而是他自己为了保密自我封印起来的。 白雪想留下来一起守夜，但是赵晓晨拒接了，白天不知道会生什么事情，白雪保持体力也是很有必要的。 可是就在祂声音刚一响起的时候，远在外域星空的帕奇就像是预知了祂的想法一样，用手中的权杖朝向远方的漆黑星空中射出了一道光芒。 我身上那件薄薄的睡裙这么几经折腾早就不成样子了，我的胸部几乎全部暴露在他面前，我想伸手遮住胸前，但两只手却被他牢牢控制动弹不得。 于是由许老亲自向他们三人传授，忠伯在旁协助，向严乐他们讲解起许家家传的“匿境术”和“窥境术”来。 “大伙看看来，就你们村也不知道多少辈出现个这么个货，祖坟上插烟卷，缺德带冒烟！我尝了他块瓜，他话里话外沾我便宜，我要当着你们村的人要讨个公道！”红鹦鹉望着越聚人越多的胡同街道愤怒地说。 想象被秒杀的情景，凛忍住转身强p的冲动，默默朝不远处那几个商龙天下的收购商的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嚣张的走过去。 人们听了都认为是，人钱财是自已的总归是，胡思乱想也没用，脚踏实做人做事才好。 一人一犬几分钟就离别墅有了十几米远了，严乐一看，这样不行，如此一来，自己无论走到哪，这狗鼻子灵敏都会跟得上。 敬贤也知道破庙那个地方邪性，但他觉得老这么闹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时间久了非把他闹出毛病来不可。干脆去那破庙那儿得了。破庙虽闲，也是村里的地方，即便是整理那儿也要村里干部同意了才行。 李平安的跳舞实力不用说，那是全国吐槽的一点，如今更是犹如机械一般僵硬，但又跳的极为投入，两者形成鲜明的对比，一时间笑翻了全场。 但是，他只是徒劳挣扎而已，并不管用，根本就不可能从陆铮的手里抢到东西。 路飞瞳孔中闪烁着警觉的光芒，一双眼睛如同雨刷一般上下的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那就回城，我就不信他们谁敢追进去，什么大铁锤、铁疙瘩，碰见真正的官兵，都得变成铁饼。”樊大坚期待地看着胡桂扬，虽然才出来两，他已经万分怀念城里的生活了。 而另一边，那个称之为骆长老的修士，则是自己带着两位修士来到了叶无双的附近。 楚风心中一沉，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只见地上一名仙胎境修士居然虚弱的睁开了眼睛，嘴唇颤抖的厉害。 只见大量的光芒如同河流一般，被依附在石门上的黑色物质开始吸收，那黑色物质不断的蠕动，最后缩水了许多，露出了门后的事物，石门开始暴动，十多道灰色的光芒从里面飞射出来。 胡桂扬舀了一瓢凉水，喝掉一半，在脸上浇一半，清醒许多，回想这一天的经历，对谷中仙的变化并不是特别意外，对江耘却是心存余悸，此人太有心机，总能不经意间在暗处发出一击，令人防不胜防。 “哼，妈现在可偏心你和俊豪了，我这个没地位的已经就连一句玩笑话都不能说了。”陶佳人又妒又恨的白了原春花一眼扭着身子也回屋里去自己生闷气了。 与第六主峰一起赶到的，还有四支次峰的队伍，也让宁、楚两人的队伍得到了迅速壮大。 成二年轻的时候是个干活的好手，身大力不亏，什么重活都能拿起放下，在露村也是数得着的有为青年。 三个巡山的执法堂弟子，一拥而上，结果三人还没出剑，就看到一道雷霆，突然出现在三人的头顶，一声爆炸之后，三人同时倒地，身体已然被雷轰成了焦黑色。 第186章 .有才能的人在哪里都会被欣赏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福临，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难道他不知如此一语惊人会带来什么后果吗我的头开始隐隐作痛。 郭若已经死了，从今往后，一直束缚着她的手脚存在消失了，没了郭若，她就等于完全的自由。 一朵硕大的青莲，堵在海眼里，这里是灵气流逝最多的地方，也是最利于它生长之地。 菜端上桌，三人围坐，面面相觑，典风与龙血烽的眼中满是戏谑，普渡脸上有些惊恐，却也似乎隐隐有些期待。 一句话都不说，赵启光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丢下帽子，解开衣服的扣子，扔在街上。 在听完宁清幽的禀报后，郡主刘妙筠妙目流转，淡淡地说着，声音中，却是透着一股慑人的威严。 老板曾经是职业摩托车赛车手，而那个男的，看起来丝毫没有赛车手应该有的气质。所以可以肯定，他只是想买辆街跑来泡妞罢了。 ”你是说老薛那里“突然听到这个消息，不禁在场众人尽皆愕然，包括胡世海也是在表情一怔的同时问道。 “可惜了你的一番好意，以梅姐护短的性格，如果他们还不死心的话，这件事情以后的发展还真不好说了”虽然知道此人说出这些，也有故意与自己拉近关系的意思，但在看了看此人之后，李然还是很是赞赏的说道。 杯子哗啦啦地碎了一地，令蓝看着那碎瓷片，知道自己今日定要受些苦了，一狠心屈腿就要跪下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张扬看着这个中年男子面色大变，眼眸深处带着几分深深的恐惧之色，张扬伸出手，打了一个响指，一抹白色以及红色的火焰之力再次落在其中一个修炼者身上。 在此之前，他接过几个任务，从未失败，自然也就没付出过什么代价。 楚霄本以为，运气不错，如果天罡软甲提升到王阶品质，自己就又能搞定一个任务了，而且还是个五星任务。 孙悟空：你忘了我是石猴，心猿。本就是石心，怎么温暖，多情 齐氏立马欣喜地笑：“多谢娘！我这便去安置。”说着告别乔老夫人，匆匆走了。 匈奴缺铁矿，我们应该设法让与匈奴接壤的赵国，限制铁矿石流入匈奴。 若是以后大秦跨出东隅，前往神荒大陆争霸，那疆土定是越来越宽广的。 看着林中信手中抓住一把短刀，死死的抵在王钰的脖颈处，而王钰面色满是一片深深的惊恐之色，在看见张扬那一瞬间，王钰那有些干涸的双眼，不禁再次流出两行清泪来。 “哼！”万妖王也不是傻子，好歹它也活了几千年，哪里容易中张扬的计，直接偏过脑袋，不理会张扬。 谢英越发用力打：不孝的东西，我干脆打死算了，免得让娘日夜睡不了觉，瘦一身肉嘛。 而且，秦远稍稍有些不明白，他与四象商会和十方宗有极大的梁子，很难化解，可是跟这凌霄派又有什么过节 要知道先锋军可都是在战斗中成长的，经过了血与火的考验，多次的苏军进行正面对抗并击败他们，这些都是国民党这样的军队不可想像的。 “王少峰你这狗屎，没有叫老吴不要抽中伍樊那厮么”唐显铭一把抓住王少峰的衣领，凶神恶煞，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 就是，没有人身自由全没有决定权没有什么都没有最后还要死的那种人。 将练手的成果整理好，杨明算了一下，辟谷丹和凝神丹各有一千五百多枚，如果用在工地工人的身上，不吃不喝，可以做一个月的工，工地的工程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于是蒋光头第一时间就下命令往重庆前线这里增派兵力。为了保卫重庆，这次派了都是他的嫡系军队，装备也是最好的，足足50万兵力来防备先锋军的进攻。 “这个地方还是不错的，等一下将洞口封堵起来，可以成为我们临时的落脚点。”伍樊道。 听到新郎君不遇出事的消息后，烟雨莫名地心口一阵刺痛，仿佛自己最在乎的人出事了一般。 林天眉毛一扬，一路闯进来，有足够的经验和更大的自信面对这种妖兽。 淡蓝色的光滑剑身很亮，倒映着刘零那冰冷杀伐的银色眼瞳，散发着寒气。 视，可想而知，那之前的战斗是何等的激烈，要有什么样的意志才能做到像他那样，仍然挺立在瑟瑟风中。等杜青松再想说什么，寒梅已晕倒在她的怀里。 “我也不知道。我们都被打昏了。”花容四下望了望，不见了恐惧兽和孤雁。 “你们辛苦了，让弟兄们去把两个岛国人住的房间隔壁的人都处理下，免的一会打斗出现意外影响到其他客人！”朱雀向男子吩咐道。 “怎么了，现在还有人敢惹你”林峰看着夏若兮皱眉头的样子，笑了笑问道。 不过当这些碎裂的石头飞到克里丝的身前时，克里丝便挥了挥手，便把飞来的碎石全部打了回去。 第187章 .将死对手的棋 听到轩辕氏这么说，风后，力牧等属下也不再说什么，她们也很清楚轩辕黄帝的性格，一旦她有所决定，哪怕圣人来了都很难改变她的心思。 再者，异类幻化为人，会或多或少的保留异类习性，这只黄鼠狼就是这般，这东西最喜欢的食物其实是老鼠，不过喜宴上自然不会端上一盘耗子，于是它就退而求其次，狼吞虎咽的吃那肥鸡。 闻言众人皆是一惊，朝着距离第三军城一公里处的光罩望去，只见光罩依旧伫立在那里，无数兽灵撞在光罩之上，没有任何的声响便是悄然消散，见此众人才悄然松了口气，庆幸光罩依旧坚挺。 韩轲将李菲儿扔到床上后，又拿了一条轻薄单子给她盖上，就匆匆忙忙的出门了。 南风体虚无力，精神萎靡，本想等胖子吃完，询问事情细节，却在等待的过程中昏睡了过去。 “我是心老人不老！对了，你这屏幕谁给砸的都这鸟样了你还不换个”李长青问道。 东子想了想也对，就算他在信任路遥，但这种事情还是要听听的，毕竟以后这是他的地盘了。 “谁规定的大半夜就必须睡觉，古语有云玉树立风前，驴骡正酣眠”，房锦有些强词夺理的说道。 此时的天极殿内早已不同于议事之时，大典两侧摆满了横桌，地上铺着灵云境妖兽飞灵狐的皮毛做成的探子，横桌上则是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灵果、灵酒，而在大殿正中，则是一团完全虚幻的光团。 一只黑鸟朝鸟篆船检的顶层飞去，飞廉轻轻抬起手臂，大雕就落于她的臂膀上，发出鸟叫声。 所以，徐海峰他受了大委屈，并没选择发火，他想跟沈智账好好谈谈。想要将事情解释清楚。 “好啦！大家穿上试试吧！”只见多多拿着几件紧身衣来给大家。 “要么这样吧！多多，既然国王的宫殿已排除，那么就剩下了天街市和后山山洞了。那么就先去天街市探查，探查吧……”包子。 任剑看萧雪笑得天真烂漫，模样竟是非常可爱，不知为何突然就冲动起来，忍不住侧过身体，在她脸上吻了一下。萧雪的笑靥那一瞬间猛然就凝固了，她吃惊地看着任剑，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这种情景的出现，让在场所有人都始料不及。在孩子们的悲伤的哭泣声中，几乎所有大人无不动容。他们都被震撼，然后傻掉，然后惊呆，最后又被深深地感动。 不错，这一招，正是大蛇的意志体施展出来的空间转移力量，把整个巨蛋体育场内所有的人都转移到了大蛇空间之中。 颜天心用手枪抵住了宋昌金的后脑，宋昌金眼前一黑暗叫天亡我也，颜天心扣动扳机，锵！的一声，不成想枪膛中并没有子弹，宋昌金却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不知道怎么回事，雷辰总感觉龙千行的突然到访有点奇怪，但是具体奇怪在哪里，他又说不上来。 子弹的冲击力让男子的身躯不停踉跄，他双手交叉遮住面孔，迎头前进，任凭子弹射击在他的身上。 “呵呵，星际精灵，国王陛下本来也要前来给你送行的，但是他实在是抽不开身。所以特地由我转交给你——虚迷幻镜。”圆队长。 没事，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都习惯了，我吃饱了，想出去外面走一走，一起 宋婧收了手，亲自接过画眉手中的一串红梅，夏侯裕宁似乎很喜欢红梅，手里也攥着几枝玩耍，时而低头轻嗅。 但洪光珠这人说的也非常有道理，这个年头，君子兰虽然很贵，但也不可能都值十来万，大多数还是一二百为主，只有品相好到了极点的花，才能卖出高价来，市场上能卖出一千多块的都已经不多见了。 他说的话确实很实际，如果强把她带回家，她肯定会恨她，对于她的家人，她一直都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当然也就是保存安娜的灵魂不灭，以及尸体的完整罢了，如果没有复活的能力，那么该死还是得死，现在的安娜跟奥特曼的属性算是有点像了。 大道上黄尘滚滚，山色却是青翠的，翠绿色的山坡上，一排排青灰色的屋顶在太阳下闪着光。 “骑长大人也被汉人暗算了。”下一刻，不等张飞等人的黄巾军迅速反应过来，一声声此起彼伏的惊呼就迅速在乌恒大军的人马之中传递了起来。 明肃太后有午睡的习惯，上午念了一会子佛经，时不时的派人去查探宋婧的动态。 “怎么回事系统不会是逗我的吧”林迪瞪着大眼睛在屏幕上仔细查找。 等到万祈离去之后，侯老爷子将自己的大儿子侯家耀又叫了进来，一看见他，就很是生气，手里的拐杖忍不住又举了起来。 反正灵异局里也没有人，一些重要情报都是加密的，相信凯特四人会无功而返，于是，杜云悠哉的拿出手机准备刷会抖乐，结果刚解屏就看到了花雪月发来的信息。 第188章 .狗急跳墙 “过了多久吗”路双阳因为在心世界中一直忙活，也是没太去注意时间的流逝。 听她均匀的呼吸声，他也是相信对方是真的睡着了。可是这样一来，才显得更加不知所措。 即便云夕介意的目光已经投了过来，可是濮阳贤仍旧没有停下笑的意思。 要是只是三层的对手，路双阳三两下就可以搞定，但如果有一个四层以上的话，那么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屠弦忠更为震怒，好你个鹰狼山庄敢与我江霸天作对，段齐峰也实在可恶还带走了大部分兵械，我此来不是白走一趟嘛，来人，把这个铸造师先给我宰了好让我出出气。 游建看完这个画面后他觉得这一切似乎是在暗示着他什么。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画面切换到了十年后。 “那你前面让我练隐藏气息，刚才又让我练耐心，现在又让我先提升战力，我怎么觉得你在耍我”九十想了想，似乎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问道。 颜正卿大手张开，五根手指犹如擎天之柱，掌心之中便是苍穹，一掌向灵道子缓缓拍去，用天地禁锢他。 众乡亲四处寻找，刘志揭开棺木，不堪十七年所受耻辱，匪患平息之刻，以身殉夫与世长辞。 管家出了病房内多久，就有医生进入病房，来给张怡琴检查身体情况。 没想到他加完好友后，咖啡店门口突然传来了一点动静，原来是安念没有握住手中的伞，黑色的雨伞就这么滑在了地上。 宇智波凌笑了笑没有说话。拥有写轮眼的他，怎么会被区区考试难倒。不过看向夏目的眼神中，多出了一抹欣慰。 听说秀知院每个月都会准备一场全年级的月考，榜单还会贴在教学楼下方的长廊上。 操作，极限级别的操作，每一步的走位和动作都是他的脑子经过瞬间反应清晰策划过的，以往出现的类似操作，无非是巧合亦或者是肌肉记忆、无规则、无意识般的躲过技能。 涂媚儿是五级，能感受到对方异能等级波动，虽然不准确，但肯定比涂媚儿强。 沈玉轻轻摆了摆手，笑着回答道："魏夫人太客气了，咱们俩之间的交情可不一般，何必如此拘谨呢"说着，她走上前去，紧紧地拉住了魏夫人的手，然后与她一同坐下。 “愿意愿意，荷儿是晚辈，理应守灵。”花氏立即接声，沈孝岩也一直点头。笑话，你看看沈晨阳就能知道这是莫大的荣光，虽然她也不知道守个灵能有啥荣光。 虽然，出言威胁，展现实力，让其他人放弃，是拍卖会不允许的。 紫画接过令牌，立刻转身离去。而沈玉则毫不犹豫地抬脚迈向孟府。 解决了巨大掘地虫，嘉一设下的封禁法阵还没有失效，看着剩下的掘地虫，嘉一嘿嘿一笑，搓了下手立马冲了过去，一阵地刺和落雷术之后，杀得这些掘地虫人仰马翻。 “还有你们几个，到底怎么回事”注意到站在旁边的罗昭远和颜槿，冯虎的脸色非常阴郁，他没有想明白前因后果。 “两位姑娘，请别担心，鞑子那边我们浮云宗可以应付的。”一个领头的弟子说道。 也许别人得到了这样的厚赐，那绝对高兴还来不及呢。但是李元霸却感觉到了，自己所要承载的东西，更加的重了。如今就连道祖鸿钧，都已经将宝压在了自己身上。 她现在很多事之所以亲力亲为，还是因为下面的人还未达到她的标准，让她无法放手让他们去独自处理。 于是李元霸将，如何得到十二铜人，又将十二铜人的来历，和孔宣详细的说了一遍。这让孔宣不由的感到震惊。因为如果不是天道出手干预。估计大巫秦始皇嬴政，真的有可能利用这十二尊铜人，复活上古十二祖巫。 这时视野开阔，陈应西望，只见突厥军前后三重。犹如三层波浪，层层推进，第一层约两千人，第二层约三千余人，第三层约四千余人，每一层之间都有数百步的距离。 当时罗昭远和辰琳琳他们都还在医务中心，跟rs实验楼隔了四分之一个校园的距离，这个距离超过了常规的感知范围，除非李玉涵和慕云梓有心增幅，否则肯定不会发现他们。 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陈应感觉没有半点安全感。在封建社会中，贵族就代表一切，捏死他就像捏死一个蚂蚁那么容易。 崔平仲既是崔氏族老，于崔慧景之谋当有所知。不如就让蒋少游趁机试探一下，不管有没有结果，好歹去试试。 项羽紧拧着双眉，他的神情变得沉重，疑惑的目光里带出了一种痛惜，他紧紧地握紧自己的佩剑，红色的披风在充满血腥的风中飞扬。 “走吧！”王世充重重地点头，伸出大手拍拍徐子陵的肩头，甚至抚摸了一下徐子陵的头顶，然会挥挥手让子陵出去。徐子陵也点点头，来不及开门，就穿窗而去，显然已经心急到迫不及待的程度。 “你还嘴硬是不我看你腿有多硬。”说完，那黑衣人便一脚蹿在了樊甫的膝盖上。 这个时候，从南部战场突然传来了“杀敌求生”的喊声，淳于琼在第一时间加以响应。 而唐玉龙通过和恬儿的聊天中得知，恬儿现在在准备毕业考试。八月份就要学成回国。上次在伦敦酒吧，其实就是恬儿和其他同学毕业前的最后一次聚会。 成程一就坐在二楼雅间的套间里，好奇地看着张松。本来脸上怒气冲天的张松一进屋子就放松下来，长出了一口气，头上冒出来许多冷汗。他端起桌子上的茶壶，连喝了几大口，这才缓过劲来。 第189章 .送对手包吃包住 “她好厉害的，杀了我两个队友，要不是我们剧情做的好一些，就差点输了呢。”里美樱还是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苏唯的背影，也没有意识到姜陵认识她。 『我们用自己的尸体，筑起了一道城墙。我们的意志将是超越了生死的存在。 而这一幕情景在两年之前却绝对不是那个样子，当时想要跳过断壑，采摘悬崖边上的玉魄焕灵草，上百个世家子弟天生狼子野心，自命不凡的柳青也不敢，却对柳拓发难。 齐瑜撇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松本泉立马将嘴巴闭的紧紧的，不敢在多说一句。 其实云晓所不知道的是，无论在什么地方，偶像崇拜的力量，那都是足以让人疯狂的。 在熠熠春日之下，闪烁着格外凶戾的气息，柳拓的地毒火罡如张开了血盆大口的蛟龙疾掠，而那碾压真气的神符拼命穿扎而来，嗤嗤，电光火石之间，其威势极为浩瀚磅薄。 从开始战斗到现在，只有数分钟的时间，却已经产生了数此交锋，这种超凡的力量让趴在显示屏的袁凯是亢奋不已，伴随着那四个强化者人头陆地，响起了一阵激动的欢呼。 血尽染脱下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一跃进去斗武区，几个抬脚间就放倒了七八个结实的大汉，这一手露得实在漂亮。 团灭的声音在训练室回响，但这已经无关紧要了，看刘伟这又憋屈又气愤的模样，显然是不把事情弄清楚就不罢休了。 唐佳卉心里一沉，她并不怪护工，只是埋怨老天为何对她这么的不公。 似禽非禽无巢窠，似蜂非蜂少螫蠚，似蛾非蛾厌夤夜，似蝶非蝶更娇娜。 人影正是萧飞，此时面对沧溟怪风鸟的攻击，他直接冷哼一声，双翅一震，化作闪电般冲向沧溟怪风鸟。 可是更多的人看到的却是丁长生的人品，人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丁长生看的很清楚，即便是自己现在就去巴结司南下，也很难得到重用，所以不如把自己的气节表现的更足，这才是为人聪明的一面。 这灵液中虽然有大量的灵气可是还有一股阴冷的气息随之而来，十分强势的在林采苹的经脉中横冲直撞，直接就向林采苹的灵台冲去。 庄轻轻不好意思地带着微笑，然后一边点头，一边往旁边让了过去，想让他先走。 只见景香‘玉’刚说完，一道金‘色’的身影就从一旁的丛林中窜出，化作金‘色’流星一般，扑向凌厉天。凌厉天大吃一惊，没想到景香‘玉’竟然还有玄兽。 这个疑问藏在他心底很久了，一直想问，可是又怕媚儿生气，所以，不敢问。 林晓晓要回贝贝佳，她给温良裕回复信息了，她让他下班后到贝贝佳接他。 还是一样的那般心痛到无法呼吸，他不知道要该怎么做，才能让媚儿打消念头。 老者身躯急速后退，数百仗的距离就被两人一追一腿中一掠而过，然而身后的那位则是在紧追不舍，但却不敢在发动攻击，双目直是注视着冷天身后悬浮的千丈巨峰，心中是一片火热。 当那扇大门被最后一击轰的支离破碎，古昊的血色汪洋终于彻底冲入了五脏，红色的气息让整个五脏都发出了兴奋的叫喊。 在发现旋涡兽身上还有这样的好宝贝之后，楚阳的战斗激情瞬间被激发起来，一时间，整个虚空到处充斥着他的身影。 三大家族的人齐聚一堂，这种盛会，甚至让周围多出了许多观看者，但是也因为多出的这些人，听到张华的这番话，才会觉得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似乎有些后知后觉，马忠现在才反应过来他们都到了吴郡的境内了。而在他们后面远远跟着的，是从丹阳一并撤走的己方士兵。 “福生！你竟然还敢到我面前来晃荡你是找不自在是不是！赶紧的给我消失，别说我不给你面子，再不消失别怪我骂你！”金彩霞指着福生喊道。 所以张涛必须要练习到使用精神力的熟练度得心应手。想要使用就使用，随时随地可以控制周围的岩石或是武器，虽然质量没有改变，但是却是必须的第一步。 这三人同样都是进入古界的武者，只是他们不是从冷天一众人所进入的空间入口进来的，而是从另外一处空间门户进入古界当中。 刘雪晴笑笑说道：“呵呵，你们慢慢吃，我再去炒几个菜”。刘雪晴说完就向李昊龙递了个自信的眼色。便走出去继续做菜去了。 在钢铁侠和神奇先生的惨呼之中，一个打碎了黑蝠王的左肩，一个打断了黑蝠王的右手。 对人工智能来说，建立联系实在是太简单不过的事情，就在刚才聊天的功夫，乐乐已经和在场的七位人工智能全部熟悉了。 第190章 .糖衣炮弹 不对，不是很容易就会让人忘记，而是她几乎就已经忘记了当初在一起时她心疼他、珍惜他的那颗心。 姬夜离耐心地讲解着，一时间，袂央竟觉得面前的这个大师兄并不似她想象中的那般冷漠和少语了。 帝沧澜表示很不满，虽然才分开一个多月，可他真的好想念她，恨不得，立马完成任务，飞回去陪在他的身边。 在安亦晴的提议下，大家全都打开了微信，整整一个大教室几百名学生，全都齐刷刷的摇了起来。那场面，煞是壮观。 塔娜和乌恩其刚好往这边来，塔娜走前面，看到门开一抹人影窜出来，本能反应就是侧身躲开，可她身后的乌恩其却刚好望向他处，等发现有人撞开已经太迟，人已经撞上身了。 “凌璇……凌璇……”半梦半醒已经被药物控制的某个家伙，双眼痛苦的闭在一起，面色痛苦，但是嘴巴里仍然喃喃低语着季凌璇的名字。 就在林洛然准备放出火箭的片刻功夫，石台上的虚影不出所料又渐渐凝实了起来。 看着爸爸现在能够和盛凌耀一起安静的下棋，偶尔聊着几句，秋佳宜也微微放心了下来。 “阵法”林教授皱眉，阵法他也略知一二，但是却涉猎不深，自然看不出这周围的不同寻常之处。 此语落入袂央的耳际，无不是深深触动了她的心扉，她心中一暖，反手握着烽寂道，袂央的心突突直跳，千言万语聚集在心中说不出来，世间之事往往如此，最真切的情感往往难以表达。 他起初没怎么在意，以为对方懂礼貌给他让路。但是随着他行过，一段话忽然划过他耳际。 “过奖了！”楚修轻笑一声，背后却是一阵冷汗直冒，叶玄道的攻击看似柔和，实则杀机重重，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当场丧命。 既然要去那种天寒地冻的地方，除了身上有保暖灵纹的灵生袍和加热空气的面罩，还得去买一双适合在雪地行走的鞋才行。 “父亲，此事孩儿亲自去办。”王雱立刻请命，这种大事那能放心托付给其它人，非得自己亲自去一趟不可，要不是王安石地位崇高，说不得他都想去了。 一来，这件事情是他心中永远的伤痛，他怎么可能让周瑜瑶戳他的伤疤，二来这件事情会毁了云颜，他不可能让周瑜瑶毁了云颜。再三，如果这件事情真的传出去，那么以后他要追回云颜在一起，其中的阻碍会更大。 没有人类开发的海滩保留着它最原始的粗犷相貌，不说粗沙砾和坑坑洼洼的滩涂，两人踏上去就踩了一脚黏糊糊的泥巴，非常影响行动速度。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动手。毕竟得罪了本地大佬，可没他好果子吃。把他撵回去算是最好的结果，这些野兽八成会把他当场干掉。 几乎每天晚上白契都是以一种极其疲惫的状态入睡的，奇怪的是，第二天他起床时却格外精神。他通过水晶悄悄向阳朔询问原因，才得知佛罗斯特的森林灵气充沛，对灵气使用者的恢复力有很强的提升作用。 为了担心黑心虎放了蓝兔之后，为了给他爹治病，抢夺灵泉宝玉，给他带来更大的麻烦。 己喜欢他，这就足够了，至于他是否喜欢自己，那又有什么关系 疑惑的摇了摇头，他查看了一下最近机械虫的发展情况，目前机械虫的总量已经增长到近4万吨左右，此时正在消化出云号和另一艘战舰。 以一千三百人的苍狼卫冲击只有三四千人的奴隶病残，蔡旭这么想都觉得是把握极大的选择。 “恩，传令下去，让各部准备，等下听我口令，看我行动，按照计划，第一大队要迅速跟我冲杀。”闻言，一直靠坐在战马身上的关羽瞬间睁开了自己的双眼，精光散射的说道。 有四个包厢，分别是情侣包厢，聚会包厢，剩下的地方就是公共休闲区域，也摆放了不少的桌椅，用来招待顾客再次休息聊天。 就是平静，诡异的平静，就好像出门溜达散步归来，想找条椅子继续享受悠闲的那种平静。 韩贞只觉得全身都已冰冷，从心口一直冷到了脚底。突听一人冷冷道："你最好站着不要动，毒气一动就发，你就死定了。"韩贞当然站着不敢动，他已听出了这是心姑的声音。 不过也正式爱丽丝和丽莎的想法，给了史宾塞启发，那就是如果能够拿到保护伞的最高科技成果，t病毒极其解药，找到一个合适的买家，足以卖出一个难以想象的，足够他下杯子过上奢靡生活的价格。 短短的十天，从一开始连及格线都勉勉强强，到如今的所有题无一差错，这是怎样的进步? 第191章 将计就计 何德义跟宋星海一听陆一鸣这么说，居然主动想要跟他们一醉方休，这件事简直就是不费吹灰之力，心里简直是乐开了花。 本来他们还想着怎么样才能让陆一鸣继续坐下来，现在陆一鸣变得这么主动，何德义难以掩饰兴奋，对着宋星海就开口道：“宋科长，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满上啊，今晚得让陆科长尽兴啊，今晚咱们怎么都得舍命陪君子。” 陆一鸣笑呵呵地回应道：“何科长言重了，咱们是为了高兴，不是为了舍命啊！” 陆一鸣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兴奋的模样，这两个人肯定以为他中计了，正好他可以利用两个人放松警惕的心理，好好跟这两个人喝一场，然后套取一些信息。 这时候，宋星海说话已经是大舌头了，然而对陆一鸣来说，这只是刚开始热身，就在陆一鸣刚要问话的时候，他却发现何德义越喝越精神。 陆一鸣直接说道：“他娘的，何科长，你的酒量是公斤级的吧？” 何德义笑呵呵的，像个二傻子一样，开口道：“不是兄弟吹牛，确实算得上公斤级的，在市政府办，还没有几个人跟我喝酒后，还能走直线的。” 看着何德义一脸的坏笑，陆一鸣虽然在心里骂娘，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他只能是忍着酒精上来后的脾气，毕竟现在还有更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看了满眼笑意的何德义，开口道：“这是遇上对手了啊，酒逢知己千杯少，来，继续！” 这时的宋星海，已经醉得直接趴在了桌子上，陆一鸣这也明白了为什么他要叫上何德义，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的。 陆一鸣已经顾不上宋星海了，而且这件事情的主导者应该是何德义，他约上何德义又连续干了几大杯，他假意摇晃着身体，开口问道：“兄弟，咱们这么干喝着，是不是有点乏味啊，一会儿还有没有其他的节目啊。” 何德义停顿了一下，一脸坏笑地看着陆一鸣，开口说道：“陆科长真是我辈中人啊，哥哥我早就安排好了，咱们先在这里喝尽兴了，再过去。” 陆一鸣一副喜出望外，又是一脸期待的样子，催促着何德义赶快喝酒，两人又继续喝了几杯之后。 陆一鸣再次问道：“兄弟，你先给我透露一下，一会儿都有些什么节目？也让我先高兴高兴。” 何德义思索了一下，原本这种事情是不应该先告诉陆一鸣的，但是现在看着他已经喝大了，而且看着陆一鸣急不可耐的样子，正好先透露一点东西让他兴奋兴奋，吊一吊陆一鸣的胃口，也未尝不可。 何德义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开口道：“这个宋科长，酒量不怎么样，但是办起事情来是真的地道，他酒店都已经订好了，美女也已经准备好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美女合不合兄弟的胃口，如果你觉得不合适，咱们到时候现场摇人，保证让你满意！” 陆一鸣内心十分鄙夷，这两货还是国家干部呢，这思想跟流氓无异，看着他们对流程很熟悉的样子，估计平日里没少干这种事情。 但陆一鸣还要继续从何德义口中套取信息，就算再怎么恶心，他也得坚持坚持。 陆一鸣再次拿起酒杯，对着何德义说道：“何科长在政府办已经很多年了，也算是老资历了，马上就要高升了，到时候可别忘了咱们这帮兄弟啊。” 然而，说到这个，何德义的脸上有些阴晴不定，开始发牢骚道：“兄弟我前途堪忧啊，市领导倒是有意让我到市直部门从副职开始锻炼，就是这个张秘书长有些微词。” 陆一鸣顿时反应过来，何德义可能有什么把柄在张昊的手上捏着，不然一个副市长都开口说话了，而张昊作为秘书长还能阻挡他晋升的通道。 陆一鸣试探性地问道：“副市长都说话了，张秘书长还能有什么意见么？” 何德义含混不清地回答道：“兄弟，你是不知道，兄弟我别的爱好没有，就两个爱好，一个是喝酒，另外一个就是洗头。“ 陆一鸣内心讥笑，这是洗大头还是洗小头，正当陆一鸣想要继续听下去的时候，何德义突然停顿了一下，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话都说到这里了，而且何德义好似也有些上头了，就算他还清醒，但是应该要不了几杯，就会把他剩下的话说完了。 于是，陆一鸣就只好举起酒杯，继续跟何德义喝着酒。 果然，几杯酒下肚后，何德义的意志最终还是被酒精瓦解了，他自言自语道：“兄弟，我给你说，我这两个爱好真的害我不浅啊。” 既然何德义自己开口了，陆一鸣那就勉为其难地顺着他说的话问下去了。 其实到了这里，陆一鸣也喝了不少酒，他说话的时候，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说话的舌头也有些不受控制，但是还好他的意识还是十分的清醒。 他看了一眼皱眉的何德义，轻松地问道：“兄弟，你说咱们谁还没个爱好呢，你不就是喜欢喝喝酒，洗洗头嘛，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啊。” 何德义摆摆手，断断续续地开口道：“要不说这个爱好真的害人嘛，我有一次外出找姑娘的时候，那姑娘刚开始还说崇拜我，结果她居然要收钱，这样的亏我当然不愿意吃了。” “然后这个姑娘呢就报警了，幸好那天张昊出面把这个事给压下来了，不然现在我就不能和你坐在这里喝酒了。” 陆一鸣心中了然，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嫖娼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但是他的确有把柄捏在张昊的手上。 接着，陆一鸣继续问道：“何科长今晚来找我喝酒，应该不是一时兴起吧？” “张秘书长很看重你，知道你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叫我来跟你多学习学习。”何德义回应道。 陆一鸣在心里骂道，妈的！这张昊的手段还真是够毒的，这是想让何德义带他去嫖娼，顺道把他拉下水啊！ 还好，他多留了一个心眼，不然一会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爬上了他的床。 陆一鸣心想，既然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那就遂了他们的愿吧。 陆一鸣不仅继续给何德义灌了几杯酒，又把宋星海摇醒，再给他来点酒。 接着，他就让宋星海带着他和何德义到了原先开好的酒店，而且还提醒宋星海叫上特殊服务。 陆一鸣并没有进到酒店房间里面，而是在酒店走廊里面抽烟，没过多久，就陆续有三个女人分别敲响宋星海跟何德义的房门，当然，其中一个女人敲的原本留给他的房间。 陆一鸣等到几个女人都进了房间里面，他就下楼，走到了前台，他以请前台的服务员给他打水为由，支开了前台的服务员，随后，就拿起酒店的座机电话，报了警。 第192章 找到新线索放向 陆一鸣报警后，就坐在酒店大堂的休息区，微眯着眼睛等待服务员帮他把水送过来。 他算了一下时间，猜测距离酒店出警的时间应该快到了，他这才走出去。 就在陆一鸣刚走出酒店没一会儿，就有两辆警车到达酒店门口，因为他在报警的时候，明确说了是两起嫖娼行为。 虽然警察到了，但是他并没有走远，他还要等着看戏呢。 没过多久，两男两女就被警察从酒店里面带了出来，因为陆一鸣在报警的时候，提供了准确的房间号，这也给警察扫黄提供了便捷。 他远远看去，何德义跟宋星海被警察带下来后，走路少晃悠了，显然是被吓到了。 看到两个人被警察带走，陆一鸣就放心离开了。 陆一鸣长长呼出一口气，外面的诱惑是不少，不过最危险的往往是来自于内部。 别看只是一次嫖娼，这对于想要进步的公职人员来说，是致命的，现在又是汉江进行作风建设和反腐的关键时期，这时候只要是犯了错，就一定是从严从速的处理的。 何德义跟宋星海这两人要是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应该会被开出党籍降级处分。 不过陆一鸣觉得，这两个人既然选择了出手，就应该承担这样的后果，只是他们应该怎么都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并且何德义说的也算是没错，他这个爱好确实害人不浅，哪怕是他被陆一鸣灌醉后，如果没有这档子事，他们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第二天。 陆一鸣刚回到市政府办，张昊就打来了电话，请他去一趟办公室。 张昊眉头微皱，沉默了两三秒钟，才缓缓开口问道：“一鸣，我听说昨晚是你和何德义还有宋星海一起喝酒，他们两个怎么回事？怎么就被行政拘留了？” 听到张昊这个问题，陆一鸣装作一脸疑惑的样子，开口道：“昨晚我们一起吃完饭后，他们两个就把我撇下了。” “你是说他们被行政拘留了？这是怎么回事啊？我们就吃了一顿饭啊，怎么就被行政拘留了？”陆一鸣装作十分震惊的样子。 张昊清了清嗓子，语重心长地开口道：“这两货，昨晚居然跑去嫖娼被抓了个现行，派出所都打电话到我这里来了，让我去捞人，真是丢人！” 张昊作为市政府秘书长，市政府办党组书记主任，市政府办党风廉政建设第一责任人，何德义跟宋星海都是市政府办的人，他们出了这档子事，肯定是第一时间找到他去处理。 陆一鸣假意开口道：“张秘书长，对下属还真是关心关爱啊，出了这种事情，还愿意帮助他们，市政府办有您在真是福气！” 张昊老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冷声开口道：“我就算关心下属，那也是关心进步的下属，像他们这两货，就只会给我丢人！我让他们跟自己家里人联系了。” 话是这样说没错，张昊可以不去捞人，但他作为市政府办党风廉政建设第一责任人，两个下属出去嫖娼这种事情，他自然是不能独善其身的。 陆一鸣已经做好了打算，不管张昊说什么，他就跟着打太极就对了。 想必张昊已经知道，何德义跟宋星海嫖娼被抓，是他的手笔。 可那又如何？ 就算张昊知道了，也不能拿他怎么样，甚至还忙着撇清关系。 陆一鸣从张昊的办公室出来后，他感觉有些头疼，倒不是因为面对张昊，而是他觉得可能被宋星海给骗了，昨晚喝了不少酒，现在是真的头疼。 到了下午，陆一鸣忙完了手头上的工作，准备下班之际，何乐邦就给他打来了电话。 同样是约着出去吃饭，陆一鸣不免的警惕起来，陆一鸣生怕又是一场糖衣炮弹，然而，何乐邦却告诉他，他最近在追求一个姑娘。 想让陆一鸣给他出出主意，陆一鸣是欲哭无泪，写材料找他还可以，这种事找他，他可没有那种头脑去处理感情的问题。 但还是何乐邦坚持要约他出来吃饭，而且何乐邦表示，如果他对这种事情没有经验，能不能请凌思文来做一下参谋，给他出出主意，毕竟女孩最懂女孩子。 陆一鸣给凌思文打去电话，说明了何乐邦的意思后，凌思文笑的差不多有半分钟。 她忍不住打趣道：“你们两个都是领导身边的红人，连追一个女孩子都不会。” 最后，凌思文还是答应帮忙了。 饭桌上，他们聊完了怎么追女孩子的事情后，忽然就谈到了工作上的事。 刘一鸣趁着何乐邦高兴的间隙，问起了姚忠贤的事情，“何科长，姚忠贤的案子现在怎么样了？” 本来这种事情应该是要保密的，但是何乐邦想着，凌思文是反贪局的人，陆一鸣又是市长秘书，并且这两天应该也会把相关的情况跟武为民汇报，所以现在跟陆一鸣说一些，也没什么。 何乐邦正色道：“姚忠贤的案子基本上已经审理结束了，这两天应该就会和市委汇报相关的情况，我也知道一些情况，但是仅限于我们这个饭桌，不能传出去。” 根据何乐邦了解到的情况，姚忠贤在任安溪县卫健局局长时，就开始进行贪污腐败，向安溪县医院院长曾建良所说的那样，姚忠贤一直给曾建良庇护。 并且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培植自己的小团体，就任安溪县分管医疗的副县长后，更是变本加厉，与商人入股为由，在医疗设备和药品上动手脚。 就任安溪县委组织部部长后，就开始提拔现在的安溪县卫健局局长，以及现任安溪县分管医疗的副县长，姚忠贤离开安溪县后，这来两人几乎就成为姚忠贤在安溪县的代言人，目前这两个人也跟着姚忠贤进去了。 姚忠贤对这两个人有提拔之恩，手上又握得有他们的把柄，因此他们对于姚忠贤是言听计从。 姚忠贤到了市卫健局后，杨笑云就找上了他，杨笑云出手也很大方，第一次见面就送了姚忠贤三根小黄鱼，姚忠贤心里一热，立马就答应了杨笑云的请求。 杨笑云为了把事情做得隐秘些，就找了他的亲戚来做医疗设备代理，实际控股的人是杨笑云妻子的远房亲戚，而姚忠贤为了资金安全，则是在外面培养了一个情人。 这个情人，姚忠贤养在了安溪县，一来是为了减少别人对他的怀疑，二来是为了让这个情人监视曾建良等三人，因为他实在不放心这三个人，生怕这三个人把他那份也给吞了。 姚忠贤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在医疗领域大劳特劳几千万后，还想着染指汉江的煤矿产业，安溪县清潭镇煤矿问题的背后，就是姚忠贤。 而姚正鸿之所以和汉江实业的李子明有关系，是因为姚正鸿知道姚忠贤要染指煤矿产业，想着帮姚忠贤分担一些事情，这才和李子明搭上关系。 姚忠贤和煤矿行业有关系，这是陆一鸣没想到的，但是他觉得可以把这个作为突破口，作为新的线索放向，挖一挖张昊的老底。 第193章 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虽然有了新的线索和方向，但要侦查起来，难度应该不小。 张昊才刚来到汉江市不久，他在汉江的痕迹并不深，因此要真正查出点什么，还需要时间而且要耗费很大的力气。 陆一鸣感叹道：“姚忠贤这几个人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干了这么多的坏事，现在也算是有报应了。” 何乐邦却笑呵呵地开口道：“他们的报应是你啊。” 这话倒是让陆一鸣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问道：“姚忠贤和杨笑云都是处级干部，怎么就说他们的报应是我呢？” “陆科长，你就不要谦虚了，如果不是你提供关键线索和侦查的方向，我们不会这么快就能将这些人绳之以法。”何乐邦说道。 凌思文也赞同的点了点头，估计姚忠贤和杨笑云怎么都没想到，让他们栽锅的，竟然会是陆一鸣。 何乐邦也叹息了一声，说道：“当然了，姚忠贤会有今天的下场，也是因为姚正鸿这个败家子。” 根据姚忠贤的交代，他之所以会逐步走向贪污腐败的这个地步，完全是因为过于宠溺姚正鸿这个儿子，姚正鸿是姚忠贤的独子，姚忠贤总是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满足姚正鸿的所有要求。 可姚正鸿这个人，平日里除了花钱大手大脚之外，还喜欢请所谓的朋友吃喝，少则几千，多则几万，有时候还不免要搭上姚忠贤这条大船，为他那所谓的朋友去谋求一些利益。 有时候甚至姚正鸿还喜欢名牌服装和名表、豪车，姚忠贤为了满足姚正鸿这些需求，只能是疯狂的敛财，不然以他的工资，别说是这些身外之物了，就连请他的朋友，也是有困难的。 说到姚正鸿，随着姚忠贤的落马，姚正鸿因为存在汉东大学虚假录取问题，他的公务员身份已经被取消了。 并且因为安溪县清潭镇的煤矿问题，他也在接受调查，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把这些事情都查清楚了。 但无论如何，姚正鸿已经是一败涂地了，曾经的他依仗的老子，现在变成了他的耻辱，别说他这辈子还有回旋的余地了，就算是他的儿子和子孙，都不会有回旋的余地。 也许是何乐邦知道李景林跟陆一鸣的关系，说到姚正鸿的时候，还特意提起了李景林。 李景林因为周寻芳将他遗弃后，他就成为了棋子，原本还想靠着姚正鸿东山再起，没想到这回真是一败涂地了。 当李景林知道姚家大势已去时，想起了他为姚正鸿做狗的日子，当街把姚正鸿殴打了一顿，为此，他还被抓进了派出所。 姚正鸿受了不小的伤，据说肋骨都断了两根，所以姚正鸿就以故意伤害他人的罪名报警，检察院已经起诉他了。 这个罪名一旦成立，别说工作了，他可能还要进去踩缝纫机。 陆一鸣叹息着说道：“李景林给我的感觉也曾是有理想有追求的大好青年，没想到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听到何乐邦说了这么多，陆一鸣内心感叹，他就知道当初选择跟何乐邦交好果然是没错的，能够提前知道一些内幕。 在官场，身处的位置上知道的信息越多，就代表职位的含权量越重，这也是为什么领导的秘书走出去能够被人所重视，秘书除了能够在领导身边说得上话之外，还能先比其他人知道一些重要的信息。 这顿饭，不只是何乐邦吃得开心，陆一鸣和凌思文也吃得很高兴。 何乐邦不仅是得到了凌思文的指点，更是得到了凌思文的承诺，只要何乐邦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接下来凌思文只要有时间还会给一些指导。 凌思文和陆一鸣两人牵手走了回去，凌思文虽然没有体会过在逆境中工作，可凌思文觉得，姚忠贤和杨笑云的落马，对陆一鸣来说是好事，陆一鸣可以安心的发展自己的事业。 陆一鸣摇头，有些担心的开口道：“越是这个时候，我就越不能放松警惕，我身边依旧是危机四伏。” 凌思文有些不解，陆一鸣已经是市长的秘书，并且市长也越来越信任陆一鸣，可以说陆一鸣在汉江的地位是越来越高的，这时候怎么还是担心？ 陆一鸣开口道：“昨晚，我不是告诉你，我出去喝酒了么？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凌思文虽然没有管着陆一鸣，但是陆一鸣很多时候，都会和凌思文分享自己的一些行程，让凌思文知道自己的行踪。 “和我一起喝酒的何德义、宋星海两人，昨晚进了派出所，现在还在行政拘留。”陆一鸣看着凌思文的继续开口道。 随后，陆一鸣把昨晚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诉凌思文，并且说出了昨晚这一切幕后主使，就是市政府秘书长张昊。 凌思文感到诧异，她没想到陆一鸣的处境还是这么危险，她说出了心中的疑问：“你和张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过节，怎么会对你动手？” 除了独川煤矿的事情，陆一鸣还猜测到别的事情，于是陆一鸣开口道：“我想了下，张昊之所以要对我动手，是因为我不能代表他们的利益。” “不能代表，他们的利益就要对你动手？这未免太过分了！”凌思文气愤地开口道。 陆一鸣没有过多的解释，凌思文从小被保护得太好了，或者说她的利益有人保护得很好，所以她不能体会到自己利益受到损害的感觉。 接着，陆一鸣告诉凌思文，想必当初张昊能够推荐他晋升正科，然后又推荐他成为武为民的秘书，也是想让他留在武为民身边卧底。 张昊和杨笑云一样，都是想把陆一鸣当成他们扶植的政治傀儡，只是杨笑云开的是空头支票，而张昊是真的把陆一鸣晋升为正科。 只是估计张昊没想到，他把陆一鸣提拔上来后，陆一鸣还是拒绝帮他在武为民身边说话，所以张昊想要把陆一鸣拉下水，甚至是想换了陆一鸣。 陆一鸣看到了张昊和杨笑云的不同之处，他知道张昊要比杨笑云难对付得多，他不免有些担心地开口道：“虽然暂时取得一些胜利，但是以后我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凌思文看着陆一鸣担忧的模样，顿时觉得陆一鸣有些心疼，在官场里想要进步又想要独善其身真的是太难了。 陆一鸣害怕凌思文会担心，他还没把武为民的处境告诉凌思文，武为民虽然是汉江市的市长，可武为民也有自己的战场，并且他的战场更加的危险，那才是权力中心的争斗。 凌思文郑重的开口道：“一鸣，我能为你做些什么，你尽管开口，你的前途关乎着我们未来的幸福。” 陆一鸣心里顿时有一股暖流，其实以凌思文的能力，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可凌思文为了他还是卷入了他和那些人的政治争斗当中。 陆一鸣可不会再拒绝了，开口道：“我确实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第194章 成为心腹 陆一鸣看着一脸诚恳的凌思文，他知道想要查张昊这些人的线索，难度不小，他语气有些沉重的开口道：“思文，我需要你在姚忠贤的身上和独川煤矿事故上面，深挖有关于张昊的线索。” “一鸣，你还真是一刻都不能放松啊！”凌思文继续开口道：“不过，以你的线索敏锐性和分析判断能力，你应该到纪委或者进入我们反贪局工作。” “放松警惕就意味着给别人机会搞垮自己。”陆一鸣呼出一口气开口道。 经过这段时间的斗争，陆一鸣清楚，越是取得阶段性胜利的时候，就越是不能放松警惕。 在官场大意就是大忌，随时有阴沟翻船的可能。 并且在官场随意信任一个人，会把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境地，以往的经验给了陆一鸣深刻的教训。 但是陆一鸣的确需要一个他信得过的人，来帮他做一些事情。 即使凌思文没有主动提出要帮忙，陆一鸣也会让凌思文留意一些线索，但现在凌思文想要提出帮忙，那么他就可以让凌思文深挖一些线索。 陆一鸣心中感激凌思文外，他也知道他们两个人是相互成全，凌思文找到线索也是立了功。 尽管凌思文不一定依靠这些功劳来晋升，不过有了功劳对凌思文来说，绝对是锦上添花的事情，也正是凌思文有了突破姚忠贤案子的功劳，凌思文正科已经被提上日程。 要知道凌思文可是比陆一鸣还小一岁，这样的晋升速度别说是放在汉江，就是放在整个汉东省都没有几个人。 ...... 随着，汉江经济发展大会召开后，武为民也将一些列的措施推动起来。 武为民推行的那些措施，就是原先陆一鸣提出的那些措施，当然，武为民并不只是听了陆一鸣一个人提出的措施就推行。 而是在推行这些措施之前，武为民联系上汉东大学的经济教授，让那个教授的团队对即将在汉江推行的措施进行评估。 最后的评估结果下来，陆一鸣提出的措施只是在细节上有修改的建议，但在大方向上还是沿用陆一鸣退提出的建议。 汉江推行的富矿精开，让汉江实业苦不堪言，同样受到影响的还有肖氏矿业，不过对于这一点肖乔并没有怨言，因为这已经打破了汉江实业在独川县的垄断，肖乔要做的就是要对相关的设施设备进行升级。 肖乔很感谢这一政策的实施，当他知道这个政策是陆一鸣提出来的，对陆一鸣是崇拜到无以复加。 但是那些被动了蛋糕的人就不一样了，他们视陆一鸣为眼中钉肉中刺。 同时，他们恨不得搞垮武为民，他们认为是武为民把汉江都搞乱了，尤其是武为民除了对煤矿进行富矿精开之外，还要让汉江经济发生转型，着重挖掘汉江的生态潜能来达到生态效益和经济效益的相统一。 面对经济转型，很多人都是恐慌的，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把矛头指向武为民，外界开始出现批评武为民否定汉江经济改革成果的声音，这对武为民来说也是存在着不小的压力，因为一旦出现这样的声音，省委也是会关注的。 当然，武为民受到攻击不仅仅是因为对汉江经济进行转型，还有他在汉江大力反腐，尤其是出了姚忠贤这事以后，武为民更是提出要对汉江的医疗领域进行全面整顿，这伤害了不少商人的利益。 尽管外面出现了不同的声音，武为民却丝毫没有动摇，陆一鸣身为武为民的秘书，自然也是看到了这一切的，他觉得他们两个人现在就像是漂泊在汪洋里面的一只孤舟。 这舟要是翻了的话，最先淹死的肯定是陆一鸣，因为武为民肯定是有自保的手段，不然武为民不可能刚到汉江，就做出这么大的动作。 但是陆一鸣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他知道只要度过了这段时间，一切就都会慢慢好起来，而且给他的报酬，肯定是非常丰厚的。 这一天。 武为民把陆一鸣叫到办公室，他让陆一鸣做一个调研方案，主要是对光明区的宜宁街道进行调研。 陆一鸣心中了然，武为民这是打算要啃下汉江的这块硬骨头了，要知道光明区的宜宁街道改造，可是很多届汉江市政府都啃不下来的硬骨头。 看着武为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武为民这是打算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为止，这也正是陆一鸣希望看到的。 陆一鸣知道了武为民的打算，于是主动提出，这一次调研是不是需要把市住建局、市交通局、市生态环保局以及市文物局叫上。 武为民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真是越发觉得把陆一鸣放在身边，是一件很舒心的事情。 过了两天，武为民就带着市住建局、市交通局、市生态环保局以及市文物局到了光明区宜宁街道，这次接待武为民的还是光明区的区长，冉康顺。 让陆一鸣奇怪的是，上次来调研见到的光明区副区长，这次没有出现在接待队伍之中，经过陆一鸣稍微询问才得知，在召开汉江反腐败斗争大会之后，这个人就被几个工程老板联名举报了，把他送进去吃馒头踩缝纫机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陆一鸣并不感到意外，毕竟那些商人有求于自己的时候，那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要是他们的利益得不到满足的时候，就会把旧账翻出来，甚至还会点上一把火。 武为民在冉康顺的陪同下，对光明区宜宁街道进行了深入的调研，随后在现场听取了几个市直部门的工作汇报。 几个市直部门的意见大同小异，基本上都是想把宜宁街道改造成住宅区，因为他们都认为这是宜宁街道群众的愿望。 当问到冉康顺的时候，冉康顺的回答是，结合宜宁街道的情况以及光明区的自身发展优势，想要把宜宁街道打造成光明区的商业街。 对于众人的说法，文物局的局长表示，对宜宁街道的改造可能会损坏宜宁街道背后的文物。 武为民沉思了一会儿，随后朝着陆一鸣开口道：“一鸣，你的意见呢？” 陆一鸣随之惊愕了一瞬间，要知道他只是武为民的秘书，在私底下，他可以向武为民做出一些建议，可现在是在公共场合，还当着几个市直部门领导的面，这是把他的地位抬高了一大截。 他知道，这是因为他在之前提出的一系列措施都不错，得到了武为民的认可，武为民这是相信他，所以才会在这样的场合问他这样的问题。 对于在场的人来说，这可不仅仅是信任这么简单，在他们看来，陆一鸣俨然已经成为武为民的心腹。 随着武为民的声音落下，在场的人都向陆一鸣投去火热的目光，有人已经把他当成了香饽饽，并且内心蠢蠢欲动，不知道他们在密谋些什么。 第195章 还真是一份大礼 陆一鸣想过武为民可能会跟他聊一些光明区宜宁街道改造的问题，但是他没想到武为民会在这么多人面前直接询问他的看法。 他觉得不能给武为民丢脸，这时候他要是拿不出好的意见建议出来，那就是在打武为民的脸了。 陆一鸣缓缓开口道：“武市长，通过了初步的调研，结合汉江和光明区的实际情况，我认为在进行文物开发保护的同时，可以把宜宁街道打造成光明区的商业街。”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露出意外的表情，谁都知道宜宁街道这个地方是汉江市内经济最不发达的地区，在这里打造商业街，就跟在深山里面开店一样。 武为民却是饶有兴致的点了点头，开口道：“你这个想法很新颖，具体说说看。” 陆一鸣随着继续说道：“我们可以宜宁街道背后的文物保护起来，将文物和宜宁街道进行分隔，同时开发古城背后的游览价值。” “从表面上看，宜宁街道确实是汉江市经济相对要落后的地方，但是这样的地方容错率也高，也能更好地进行经济转型。” “只要交通便利，从汉江市区到这里不过也就三十分钟的时间，完全可以把汉江市打造成半个小时经济圈。” 这话一说完，武为民就微微笑道：“社会发展还需要依靠你们年轻人，汉东大学吴伟毅教授团队也有人提出了类似的想法，不过你的想法更加大胆，具体，咱们可以先从这个方向做一个初步的论证。” 在场的人看着陆一鸣的目光更加火热了，他们本以为武为民只是询问一下陆一鸣的看法，但是陆一鸣提出的相关看法后，能被武为民采纳，这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现在他们知道陆一鸣在武为民身边说话的分量，就在武为民继续跟着冉康顺进到宜宁街道进行调研时，有两三个人放慢了脚步跟在陆一鸣身边，想要找机会跟陆一鸣交流交流。 这些人都知道武为民刚正不阿的性格，有些事情很难在武为民那里打通，现在他们看到了陆一鸣，就像看到了另外一条道路，并且不少人都认为如果能通过陆一鸣来达到他们的目的，他们的成本可能会更低。 武为民对宜宁街道进行调研后，现场就让冉康顺做好宜宁街道开发的准备工作，而且武为民再三重申，在市委市政府没有正式下发相关的通知之前，任何人都不能把宜宁街道改造的消息给透露出去。 众人连忙纷纷点头，要换做是以前，武为民刚表达出要对光明区宜宁街道进行改造的消息，话音还没落下，可能都已经有人泄露出去了，但他们都知道武为民的作风极其强硬，要真是这个消息从他们嘴里泄露出去，他们也不免会担心受到牵连。 可陆一鸣知道，就算武为民再怎么强调，也只是尽了他的义务而已，市政府要改造宜宁街道的消息很快将会不胫而走，铺满整个汉江的官商两界。 回到市政府后，陆一鸣知道武为民开始要进行光明区的改造工作，他就做一些准备工作，查阅一些相关的资料，甚至联系上了他在汉江大学时的教授。 当然，他做这一切并不是想让武为民接受他的改造方案，这样大型的改造需要专业的团队来进行设计和论证，陆一鸣之所以去了解这些事情，除了想要锻炼自己在之外，还想在有必要的时候，能够给武为民提供一些思路。 虽然现在武为民越来越相信他，但他也明白想要一个领导长期信任自己，就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这段时间，别说是外面的商人，就连政府里面的干部知道武为民有重启光明区宜宁街道改造的打算，纷纷想要和陆一鸣进行交流。 市住建局不知道是真的想进行光明区宜宁街道的改造，还是想让武为民看到他们积极的态度，隔三岔五就派人过来汇报一些工作。 经常来的是市住建局的一名副局长，当然，这副局长不一定能得到跟武为民当面汇报的机会，很多事情都是在跟陆一鸣说了之后，由陆一鸣跟武为民汇报。 这一来二去，陆一鸣跟这个市住建局的副局长就熟络了起来。 一天下午，市住建局的副局长许建白过来汇报工作的时候，还带了一个陆一鸣的熟人，算是陆一鸣的发小，他们邻居李文华老师的儿子李阳平。 陆一鸣还挺惊喜的，李阳平比他大两三岁，他们家本来就和李文华家关系比较亲密，李阳平更是没少照顾他，早就听李文华说过，李阳平在市里面上班，只是太忙了，一直没有机会跟他一起吃顿饭。 陆一鸣一见到李阳平就开心的说道：“阳平哥，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咱俩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了吧？今天到这儿了，一起吃顿饭再走。” 李阳平表示他现在在市住建局管理下的一家国有公司上班，也算是里面的施工队队长，今天是特意跟着许建白过来汇报工作的。 陆一鸣当即明白，这哪里是跟着来汇报工作的，分明就是许建白特意带着李阳平过来跟他见一面的，而且李阳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表示李阳平想叫许建白一起去吃饭。 对此，陆一鸣并没有拒绝，首先他也有很多工作要跟许建白对接，再者如果能吃一两顿饭就可以让李阳平更加受到许建白的重视，这对李阳平来说，也是有帮助的。 而且，就是简单的吃一顿饭能解决的事情，陆一鸣也不会迂腐的想要去拒绝，毕竟官场就是一个人情社会，吃饭也是为了工作。 接着，许建白提议，他家就在这附近，并邀请陆一鸣和李阳平到家里作客。 陆一鸣当然是想拒绝的，毕竟他和李阳平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他还想着请李阳平吃顿饭，他做东的场合去许建白家是有些不太合适的。 可李阳平坚持说，许建白是他的领导，这是他能够接近领导的好机会，他还坚持让陆一鸣去陪他。 最后，陆一鸣只能无奈答应下来。 这下子，高兴的不仅是李阳平，许建白还表现得有些许的激动，并当即表示先打电话回家让他老婆做饭等着。 陆一鸣想着，第一次去人家家里吃饭，怎么都得买点东西，可李阳平表示，他都准备好了，而且说不定许建白还会送陆一鸣一份大礼。 陆一鸣惊愕地看向李阳平，追问是什么大礼，但这时，李阳平承认自己是随口胡说的，李阳平声称，毕竟陆一鸣身为市长秘书，不知道有多少人排队给他送礼。 其实李阳平就是瞎猜，但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陆一鸣想着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不过这段时间以来，许建白也只是过来汇报工作，并没有提出甚至是暗示其他的什么行为。 陆一鸣虽然答应了去吃饭，但是他内心还是警惕的，他自己倒是没什么，但许建白盯上了武为民手中的权力也说不定。 李阳平带了很多礼物和陆一鸣来到了许建白的家里，看着李阳平轻车熟路的样子，平日里应该是没少来。 给他们开门的，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女人皮肤白皙，穿着一身紧致的连衣裙，陆一鸣看到女人后，扫视来了一眼许建白家里的陈设，这让他有一种这个女人就是金丝雀的感觉。 李阳平很自然地叫了一声嫂子，随后女人就热情地让两个人自便，她还在厨房里熬汤，并表示许建白在书房里处理一件紧急工作，马上就出来。 女人还让李阳平招待好陆一鸣，李阳平自然地走到客厅，给陆一鸣倒了一杯茶，就在陆一鸣刚小口抿着茶时。 李阳平看向丰腴的女人，随后看向陆一鸣淡淡的问道：“一鸣，要是把这个女人送给你，你要吗？” 陆一鸣嘴角抽搐，这还真是一份大礼。 第196章 拉皮条 不过陆一鸣并不相信李阳平说的话，他从小就跟李阳平一起长大，知道李阳平就是一个习惯了满嘴跑火车的人。 为此，他还反驳李阳平说道：“阳平哥，你这个满嘴跑火车的毛病还是得改一改，怎么说你也叫她一声嫂子。” 李阳平却不以为然地说道：“一鸣，我承认你很优秀，但越是你这种优秀的人，越会低估人心的肮脏和险恶。” 随后，李阳平压低声音，又说道：“一鸣，我确实收到了一些未经证实的传言，这个许局长，为了往上爬是可以出卖自己的老婆的，据说这是他的第三个老婆了，和他年龄相差挺大的。” 陆一鸣有些诧异，这都是哪儿传出来的谣言？ 不过，据李阳平听到的传言，许建白的朋友有一次喝醉酒了之后，无意中说出许建白之所以能当上市卫健局的副局长，是因为许建白充当皮条客，把自己的第二任妻子送给了某位领导。 许建白的那个朋友，还表示许建白已经尝到了甜头，为了升正职，可以出卖他的第三任妻子。 陆一鸣向李阳平投去鄙夷的神情，不可置信地开口道：“真的会有人喜欢别人的老婆么？还有这样的交易？” 李阳平笑呵呵地说道：“曹魏遗风听说过吧？自然是有人喜欢这么做，才会传出这样的谣言。” 李阳平看向厨房里正在忙碌的女人，继续开口道：“一鸣，你不觉得像这种已经为人妇的女人，更有味道么？” “你在市长身边，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你，你自己多注意吧。”李阳平叹息着给陆一鸣递过来一根烟开口道。 这时，许建白已经从书房里面走了出来，十分热情又是满脸歉意的说道：“陆科长，实在是对不住啊，我应该到楼下去接你才对，这临时有件急事，还说是非我不可，我这一忙就没有来得及接待你们。” 陆一鸣也来了一个场面话，“许局长，才华出众，被委以重任，也是情理之中的，有事你尽管先去忙。” 陆一鸣之所以说这样的话，是因为许建白已经在陆一鸣面前炫耀了，他不相信在单位中有什么事情是非一个人不可的，而且这个人还是副职的情况下。 见到许建白后，李阳平一改在陆一鸣面前嘻哈的嘴脸，整个就一个市侩的样子，一边给许建白倒了一杯茶，说道：“许局长日理万机，还能抽空来请我们吃饭，实在是我们的荣幸啊！” “许局长，这是老家刚寄过来的茶，您给品鉴品鉴。”李阳平将一杯茶恭敬地递给了许建白，说道。 陆一鸣知道李阳平这时在懵许建白，这李阳平是什么底细他是再清楚不过了，他们的老家里有个什么屁的茶叶。 不过陆一鸣并没有拆穿李阳平，而是静静的看戏，也许这是李阳平在外面的生存之道，李阳平学的是土木专业，他的志向是进入大型国企，参与大工程。 却不曾想阴差阳错，成了施工队的队长，每当说到这个事的时候，李阳平总是说他这是曲线救理想。 许建白看着李阳平手中的茶杯，脸色假意沉下来，说道：“阳平啊，我可得批评一下你啊，有这样的新茶，怎么都得先给陆科长尝尝啊，我怎么好僭越呢？” 陆一鸣心想，还真是世人百态，许建白可是比他大一级，竟然连僭越这样的词都说出来了。 陆一鸣察觉到了李阳平的目光，随即开口：“许局长言重了，这茶叶我从小就喝，算不得尝鲜。” 话音落下，李阳平好似松了一口气，他知道陆一鸣不会拆穿他，所以他接下来只要做得不太过分，不会触及到陆一鸣的利益，陆一鸣可能还会帮他说一两句话。 很快，许建白的老婆把菜都端上桌后，用清脆的声音过来请几个人上桌吃饭。 许建白的老婆白彩萱，取下围裙后，傲人的身材一览无遗，让李阳平的眼睛都直了。 陆一鸣敢说，这李阳平肯定没少打许建白老婆的主意，他得找个机会提醒一下李阳平，万一哪天出事可就得不偿失了，而且这种事情不道德。 几个人上桌后，在许建白的邀请下，陆一鸣尝了几口白彩萱做的菜，味道确实不错，他想着既然来家里做客，夸人家几句也无可厚非。 “许局长真是好福气，嫂子真是上得了厨房，又出得了厅堂。”陆一鸣说道。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这话都让许建白听得心里舒坦，毕竟谁不喜欢听夸赞的话呢。 白彩萱接着提议，既然喜欢她做的菜，那就喝一点，还说他们平日里工作压力都挺大的，在家里吃饭就得好好吃，放松放松。 没等陆一鸣拒绝，白彩萱好像已经早就有所准备，起身就倒起了酒。 许建白喝了几杯后，就对着李阳平说道：“阳平，你知道哥哥我喝不了多少酒，你替哥哥我多和陆科长喝几杯。” 话是这样说，可许建白愣是一杯没落下，没过多久李阳平已经喝得双眼迷离，许建白也看出了李阳平的状态。 这时候，许建白突然开口道：“阳平，哥哥我喝了两口，就想抽两口烟，你带来的烟不太适合我的口味，麻烦你去楼下给我买两包烟，让你嫂子给你拿钱。” 白彩萱递给了李阳平两百块钱，李阳平虽然喝了不少酒，可脑子依然是清醒的，他笑着接过白彩萱手里的钱，说道：“一定包许局长满意！” 许建白看到李阳平走出门后，笑呵呵地跟陆一鸣解释道：“我这人就有一个毛病，喝了两口酒就得抽两口烟，不然总觉得压不住这酒气。” 接着，许建白就给白彩萱使了一个眼色，白彩萱就端起酒杯跟陆一鸣敬酒。 她说道：“陆科长，最近没少听老许提起您，这段时间您帮了老许不少忙，一直想找机会当面感谢您，今晚您来家里也没有什么能够招待的，还希望您见谅，这杯酒我敬您。” 主人家正常地敬酒，陆一鸣并没有拒绝，陆一鸣喝下之后，几人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又喝了不少。 许建白双眼迷离，说话已经是大舌头了，他起身要上卫生间，在转身离开前，还不忘给白彩萱递了一个眼神，然后说道：“彩萱，陆科长好不容易才来咱们吃饭一趟，可千万不要冷场啊。” 白彩萱看到许建白的身影淹没在转角后，就把椅子拉到陆一鸣的身边，给陆一鸣夹了一个菜，温柔的开口道：“陆科长，我听老许说今天你要来，这是我特意根据你的口味做的菜，你多吃点儿。” 陆一鸣觉得白彩萱热情得有些过分了，趁着许建白上厕所的间隙，就赶忙凑到他身边给他夹菜，这不免做得有些刻意。 陆一鸣受不了这样的热情，表示自己已经吃饱了，就没有去动白彩萱夹给他的菜。 可是，却不曾想白彩萱伸起如葱白般的手指，拿起筷子再次夹起一口菜递到陆一鸣的嘴边，笑盈盈地说道：“陆科长，不要不好意思嘛，嫂子喂你吃啊。” 陆一鸣被吓了一跳，顿时酒就醒了，“嫂子，你这样做，会对不起许局长的，再说我也接受不了这东西。” 别说陆一鸣真的吃了白彩萱夹过来的菜，就是许建白看到这一动作都能把他两打死。 然而，陆一鸣话音刚落下，许建白的鼾声就从房间里传了过来。 白彩萱会心一笑，“陆科长不用担心，这许建白喝了点酒那是雷打不动，既然陆科长吃饱了，我们再喝一点吧？” 接着，白彩萱就举起酒杯朝着陆一鸣敬酒，到了这个时候，陆一鸣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李阳平出去买两包烟怎么会出去这么久，难道是许建白故意把李阳平给支开了？ 而这许建白，就算再怎么不胜酒力，陆一鸣还坐在饭桌上和他老婆吃饭，说睡着就睡着了？ 陆一鸣顿时想起李阳平跟他说过的话，许建白该真不会自己拉皮条，想要把老婆送给他。 陆一鸣内心鄙夷，竟然还真的有丈夫拉老婆的皮条，把自己的老婆送给别人的人，就为了所谓的利益。 陆一鸣自然是拒绝了白彩萱的酒，可白彩萱这时假意借着酒劲上头硬是往陆一鸣身上蹭。 陆一鸣用力的将她手中的酒杯给推开了，却不曾想酒都洒到了白彩萱的身上，可白彩萱并没有生气，只是轻轻咬着嘴唇说道：“陆科长，你看，把我都给弄湿了，要不你给我擦擦吧？” 说着，白彩萱还解开了胸口的一颗纽扣，露出白皙的肌肤。 第197章 低估了人心的险恶和丑陋 白彩萱此时，有种楚楚可怜，想要让人疼爱的感觉，果然像是李阳平说的那样，少妇更加有风情。 就在白彩萱解开衣带的那一刻，虽然陆一鸣猛地转头，但还是看到了一片雪白，还真是让陆一鸣大饱眼福。 陆一鸣连忙起身，想要快步走出去，这时身后传来白彩萱的声音，“你现在要是走出去，我就大声喊人了。” 陆一鸣低声喝道：“妈的！威胁我？” 这的确是一种威胁，哪怕是陆一鸣什么都没做，可是白彩萱凌乱的样子，一旦白彩萱大声喊人，那他就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 就算是最后解释清楚了，他的名声也会跟着臭了，这时候他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李阳平是提醒过他，许建白可能会利用自己的老婆来拉皮条，可陆一鸣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这么猝不及防，他更是对李阳平心生不满，明明说出去买两包烟，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恐怕真是被许建白给支走了。 陆一鸣小声的问道：“白彩萱，许建白这么做不就等于是在出卖你么？你竟然会心甘情愿？” 白彩萱冷哼了一声，“各取所需罢了，他想通过我来达到他晋升的目的，而我贪图他能给我稳定富足的生活。” “陆科长，难道你就不想试一试少妇么？”白彩萱继续开口道：“你放心，今晚过后，我不会缠着你，许建白更不会。” 为了勾起陆一鸣的兴趣，白彩萱轻咬着嘴唇，“你看，许建白睡得跟个死猪一样，你说如果我们在这里发生点什么，是不是很刺激？” 陆一鸣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但是这也让陆一鸣知道了，这是许建白和白彩萱早就商量好的，果然像李阳平说的那样，陆一鸣还是低估了人心的险恶和丑陋。 也让陆一鸣相信了许建白把他的第二任老婆送给了其他人，才换来了今天的位置，陆一鸣实在是不知道这许建白是怎么想的，竟然能将自己的老婆随便送给别人，但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居然还有人真的接受了这样的事情。 陆一鸣缓步朝着门的方向走去，这时白彩萱又开口说道：“陆科长，要不你先看看我，我不相信你看到我之后，你还能有这样的定力。” 陆一鸣现在想大声喊叫，但是又怕惹来附近的人来围观，甚至担心许建白见事情没有进行下去，突然来抓个现行。 想到这里，陆一鸣也能猜测出如果他真的把持不住，跟白彩萱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说不定正在进行时，许建白就醒了过来。 到时候把柄在手，想推脱都推脱不了。 陆一鸣轻声喝道：“你们想怎么作贱自己，是你们的事，请不要带上我，这样的行为我觉得很脏！” 白彩萱笑呵呵的走了过来，陆一鸣猜测就白彩萱这架势，不管他动不动白彩萱，今晚都得就范了。 只是他很不理解，有些女人为什么总喜欢将脱衣服当作是自己的武器，不过这样的方式对很多人来说，的确很有效。 就在陆一鸣左右为难的时候，房门突然响起了开锁的声音，大门被缓缓打开，当陆一鸣看到来人是李阳平时，顿时觉得救星来了，他没想到李阳平还会回来救他。 李阳平刚进门，给陆一鸣使了一个眼色的同时，对着白彩萱开口道：“嫂子，对待我兄弟不用这么热情的。” 接着，李阳平叹息道：“嫂子，我来家里这么多次，也没见你对我这么热情过，你不能厚此薄彼啊。” 陆一鸣趁着李阳平说话的空隙，快速走出门去，当走出许建白家房门的那一刻，陆一鸣松了一口气，感觉空气都新鲜了不少。 陆一鸣不知道的是，李阳平可不像他那样君子。 李阳平进门后，眼睛就没离开过白彩萱的身上，这让白彩萱心里发毛，白彩萱也生怕李阳平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于是，白彩萱慌忙系上衣带，低声喝道：“李阳平，你干什么？给老娘滚出去！” 李阳平依旧是一副没脸没皮的样子，贱兮兮的说道：“嫂子，你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啊，我还以为嫂子都是这样接待客人的呢。” 白彩萱有些惊慌，要是要李阳平占了便宜，那真的白吃亏了，于是白彩萱就把李阳平给轰了出去。 陆一鸣在楼下等着李阳平，没一会儿，就看到被轰出门还一脸贱兮兮的李阳平走了出来。 陆一鸣还没开口，李阳平就递过来一根烟，开口道：“对不起，一鸣，我没想到许建白真的能做出这种事情来，我刚才喝了不少酒，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许建白可能会拿他老婆说事。” “我还以为许建白是想和你说点什么秘密才会把我支开。”李阳平环顾四周，继续说道：“其实我在门口听了挺久的，要是你上了白彩萱的套，我可能就直接回去了。” 陆一鸣并没有责怪李阳平，反而是感谢李阳平刚到许建白家的时候，提醒他这档子事，现在又是帮他出面解围。 陆一鸣看着晃脑的李阳平，开口道：“阳平哥，你该不会真的对白彩萱有意思吧？” “你要知道，今晚你突然闯进去，可算是把许建白得罪死了。” 陆一鸣其实想告诉李阳平，以后只要是有事，不违反党纪国法，他能帮的，一定会帮。 但是他不敢做出任何的承诺，即使是在这样难得的情谊面前，其实李阳平今晚大可以把他出卖了，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反而还为了他得罪了许建白。 李阳平深吸一大口烟，缓缓说道：“你也知道我老爹那个性子，我要是真的和这种女人有什么纠葛，把她带回家，我老爹非把我腿打断不可。” 陆一鸣见到李阳平故作轻松的样子，也打趣道：“我以为你只是想白嫖，没想到你竟然还想把她带回家，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回去后，陆一鸣也是松了一口气，他猜想许建白肯定是听说他成为了市长的心腹，能够在市长面前说得上话，这才给他下了这样的套，他也是感叹，官场有时候还真是防不胜防啊。 没等李阳平回答，陆一鸣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是他母亲林静安的电话，陆一鸣刚接起点电话，李静安就用略带不安的语气开口道：“一鸣，你爸爸有事情要和你说，但是他不知道要怎么和你说。” 陆一鸣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是他父母在青山县出了什么事么？ 毕竟他现在风头正盛，可又拒绝了很多人，有些人心生不满动不了他，就只能转头去动他的父母了。 第198章 父母的担忧 陆一鸣一直很担忧，就是杨笑云之前也提到过他父母在青山县可能会有麻烦，以他目前的身份不怕那些人明着来，就怕他们暗中使坏。 陆一鸣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因为他生怕自己一激动，他的父母反而会更加不安，他缓缓问道：“妈，我爸怎么了？你们没什么事吧？” 李静安停顿了一会儿，才说道：“也不是什么坏事，就是今天下午组织找你爸谈话了，想要提拔你爸为青山中学的副校长。” 听到母亲这样说，陆一鸣心里松了一口气，他下意识地开口道：“妈，这是好事啊，我怎么感觉你还担心上了呢？” 这时候，电话对面传来了陆一鸣父亲陆志远的声音，他沉声说道：“一鸣，是不是你利用手中的权势给青山县教育局打招呼了？” “你老爹我有多少能力我自己还是清楚的，这么多年了，怎么突然在这个时候就提上我了？” 陆一鸣有些啼笑皆非，这分明就是好事啊，可两个老人处处透出他们的担心和忧虑，生怕他会因为手中的权力而犯下什么错误。 陆一鸣说道：“爸，以你的资历和能力，提拔为一个副校长这本身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啊，而且你们放心，我不会拿手中的权力去谋取咱家的私利。”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其实陆一鸣还是很理解父母的担忧，这也是为了他好。 其实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但是他忍住了，以他现在的能力和手中握有的权力，想要提拔一个中学的老师成为校长，还是很容易的。 同时，他认真地梳理过陆志远的相关资质，陆志远的确满足提拔副校长的条件。 不过，陆一鸣还是警惕起来，他记得之前当初在陪同武为民到青山县调研的时候，青山县的人曾经表示过，要对青山中学进行队伍建设，其中就提到了要提拔一名副校长。 而对于提拔的这个副校长所需要的条件，正好陆志远都符合。 陆一鸣担心青山县的某个人为了他手中的权力，特意提拔陆志远。 然而转念一想，他并没有事先打招呼，并且陆志远又符合这个条件，他没有理由为了自己所谓的清白而断了父亲的前程。 随后，陆一鸣安慰了父母，好让他们安心，至于以后，如果有人想以这个事来讨要人情，那他就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父母这么晚还来给他打来电话，想必两个老人也是考虑了很久，但是陆志远没有直接拒绝，说明陆志远也有自己的考量，这对于陆一鸣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陆一鸣挂断电话后，李阳平知道了是陆一鸣的父母打来的电话，李阳平打趣道：“看来我们两家是做不成好邻居了，你是我的领导，你爸是我爸的领导，合着你们全家都是领导，以后吃饭做菜洗碗都是我了呗。” 陆一鸣从李阳平的话里，听出了些许酸楚的味道，不过并没有在陆一鸣的心里产生什么不好的情绪，并且他知道李阳平能够这么轻松说出这些话，是因为李阳平本身没有嫉妒他们家的意思。 这倒是让陆一鸣欣赏李阳平的一点，李阳平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他们家，定位都是很清晰的，这样的家庭就算不会大富大贵，也会幸福喜乐。 陆一鸣打趣着回应道：“对，以后吃饭做菜洗碗都是你，谁让你没老婆。” 李阳平对今晚的事情还是很抱歉，如果不是他坚持要去许建白家吃饭，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陆一鸣还是那句话，没有责怪李阳平的意思，反而李阳平为了他，还得罪了许建白。 随后，李阳平觉得他们两个人很久没有见面了，于是提议找个路边摊感受一下烟火气息， 对于这样的提议，陆一鸣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下来，不过他没有再喝酒了，只是吃了点东西，和李阳平聊一聊过往和未来。 和李阳平聊天结束后，陆一鸣回到自己的宿舍，他想起今晚发生的事情，好坏参半，虽然父母的来电让他的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不般起伏，不过总体来说，还是好的。 第二天。 许建白又来到陆一鸣的办公室汇报光明区宜宁街道的改造事宜，陆一鸣试着问道：“许局长昨晚没喝醉吧？” 许建白一脸愧疚的样子，说道：“对不住了陆科长，我实在是不胜酒力，让陆科长一个人在后面，这是我作为主人家的不对，本来早上一醒来我就想跟你打电话道歉的。” 陆一鸣内心鄙夷，这许建白做了那样的龌龊事，居然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跟个没事人一样。 陆一鸣说道：“许局长言重了，这不是还有嫂子么？嫂子是很热情的，不过许局长先躲酒了，我就不好意思再继续留下去了。” 许建白当然听得出陆一鸣的言外之意，脸色顿时一阵红一阵白，这倒是让陆一鸣感到意外，没想到这样的人也会脸红。 根据许建白的汇报，市住建局已经把光明区宜宁街道的拆迁方案都做好了，就只等上市政府的常务会进行研究。 本来这件事情是需要市住建局跟分管住建的副市长进行汇报，但前期工作一直是武为民在抓，因此市住建局就时常来找武为民汇报。 但是陆一鸣知道，后期武为民应该会让一名副市长统筹这件事，然而，不论是现在还是将来，武为民都会成为那些商人争相围猎的对象。 陆一鸣作为武为民的秘书，自然也会成为被围猎的对象，而那些围猎他的人，可不仅仅是外界的商人，有的是他的同学，有的是内部的干部。 这几天，就有不少以同学的名义来联系他的人，不过陆一鸣都委婉地拒绝了他们的饭局。 许建白在汇报方案的时候，他告诉陆一鸣这一版的方案先给陆一鸣进行初步审核，意思是征求陆一鸣的意见，等陆一鸣初步审核没有什么大问题后，就由市住建局局长亲自跟武为民汇报。 随后，许建白在问到拆迁队的时候，还特意提醒道：“陆科长，其实咱们国有企业就有能够进行拆迁的施工队，我们初步的建议是使用住建局所属的国有企业的施工队。” 陆一鸣看向许建白，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用老婆贿赂不了他，现在改用兄弟了么？ 市住建局所属的拆迁的施工队就是李阳平所在的施工队，许建白这么说是在提醒陆一鸣，可以由李阳平所在的施工进行拆迁工作。 虽然是市住建局所属的国有企业，可这里面都是自负盈亏的，这里面可隐藏着巨大的利润，这许建白还真是依依不舍啊。 许建白开口道：“陆科长，使用咱们自己的企业，不仅工作上比较好调度，效果也是一样的。” 陆一鸣知道许建白说的没错，拆迁工作一般都会涉及群众以及舆论工作，使用自己的队伍在很多问题上能够很好的把控。 第199章 风波再起 面对许建白的建议，陆一鸣冷眼相对，许建白说的固然没错，使用自己的企业能够免去很多的麻烦，效果也许并不差，但是陆一鸣也知道，许建白这么建议可不仅仅是工作好调度这么简单。 谁都知道拆迁背后有着巨大的利益，更别说是拆迁一个街道办。 如果陆一鸣还不知道许建白是那种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拉自己老婆皮条的人，他或许会认为许建白也是一心为了工作，只是他的方法有一些笨拙而已，但如今看来，许建白非但不笨，还十分的精明。 许建白肯定是看到了陆一鸣和李阳平之间的关系，认为陆一鸣会帮助李阳平拿到拆迁这个项目，所以就这样赤裸裸地提出了建议。 陆一鸣沉声问道：“许局长，这样不符合程序吧？这么大的项目不应该走招标程序么？而且这么大的项目，市住建局所属的企业能够吃得下么？” 许建白还没有反应过来，陆一鸣这样问他，其实就是有了拒绝的意思，但许建白认为陆一鸣这样，只是想跟他打消顾虑而已。 于是，许建白压低声音说道：“陆科长，可能你没有做过项目，这其中的门道你不是很了解，招标程序其实就是个过场而已。” 陆一鸣冷哼一声，缓缓开口道：“许局长不会以为就我一个正科级能够左右得了这么大的项目吧？” 就算是陆一鸣这么说，但是许建白仍旧不以为意，继续说道：“陆科长可是汉江市最有权力的正科级之一，并且你是武市长的心腹，相信以你的能力想要让武市长同意这个方案，应该并不难吧？” “这对我们来说，能省去不少的力气，从另一个方面来看，我们这也是为武市长分忧不是，再者说，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陆科长，你和李阳平那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他对你这么仗义，你这时候能帮就帮一把不是。”许建白笑着说道。 许建白这么卖力，更是让陆一鸣觉得这许建白肯定有猫腻，表面上处处都是为了陆一鸣和武为民着想，可陆一鸣不知道许建白背地里盘算着什么。 陆一鸣本着打算深挖一些东西的心态，决定跟许建白多了解一些信息，于是他又问道：“许局长，难道仅仅只是为了我们的工作么？这里面就没有其他的什么东西？” 这段时间以来，陆一鸣总结了一个道理：在官场上，都是以利益为先，如果不能成为同一条船上的人，那基本上就是敌人了。 他已经拒绝了许建白一次，这一次他又要拒绝许建白，许建白心里难免不会想着将他除之而后快，因此他多了解一些信息是非常有必要的，也好为接下来做打算。 话音落下，许建白就接过话题，乐呵呵地开口道：“陆科长对经济工作如此熟悉，何必明知故问呢？” “想必陆科长也知道，在官场上，想要为人民服务之前，得先满足自己的利益，如果自己的权益都没有得到保证，我们拿什么去保证老百姓的利益呢？”许建白继续说道。 这话简直就是冠冕堂皇！ 陆一鸣内心冷哼，他怎么都没想到，在反腐败形势如此严峻的关口下，许建白居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说出这种话，还要做贪污腐败的事情。 别的不说，就光操作投标这个程序，就是违法的，更别说是从中获取什么利益了。 不过许建白这个人，用的是暗示的意思，并没有明确说出来，因此想要举报他，也没有证据。 陆一鸣低喝道：“许局长，不要以为手中有一点权力就可以胡作非为，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你手中的权力是人民赋予的，应该用在人民的身上。” “并且，我和李阳平之间有什么关系，都不会牵扯到我的工作中来，我们之间怎么去维护这个关系，也不需要你去关心。” 看着陆一鸣一脸的严肃，许建白这才收敛了笑容，之前他遇到的都是和他一样的人，突然遇到陆一鸣这茬，突然还有点难办。 但是陆一鸣不知道的是，在许建白看来，陆一鸣就是个傻子，手中的权力不用就会过期作废。 而且，许建白不认为他手中的权力是来自于人民，这是他一点点往上爬的付出以及出卖老婆得来的，跟人民有什么关系？ 他手中的权力是他的嫖客给的，既得者的利益也应该是他，于是许建白打定主意，陆一鸣不做，有的是人做，而且他还可以利用李阳平和陆一鸣的关系做一点文章，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接着，许建白又笑得没脸没皮，表示自己刚才的话就是开玩笑的，让陆一鸣不要在意，但是他真的想为了工作能够顺利的推进才想出这样的法子。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陆一鸣也不想在继续听下去了，他直接就下了逐客令。 只是事情都做到这份上了，这时候他又多了一个敌人。 许建白走后没多久，肖乔也来了电话。 肖乔这段时间一直对陆一鸣穷追猛打，陆一鸣对肖乔的态度其实是有些恐惧的，两个人纠缠得太多，早晚会闹出一些不好听的绯闻。 可陆一鸣越是不接电话，肖乔的电话越是来得紧凑，正当陆一鸣刚要接起电话的时候，肖乔出现在了他的办公室门口。 陆一鸣看着肖乔，诧异地开口道：“你是怎么上来的？” 要知道，市政府的大门没有预约可不是谁想进都能进的，肖乔竟然就这样上来了。 肖乔径直走进陆一鸣的办公室，俏皮地说道：“当然是报了你的大名才上来的啊，我还说我是你的女朋友，然后一遍又一遍地给你打电话，但是你就是不接，我就说我们正在闹分手，你正在生我的气，门卫就让我进来了。” 陆一鸣正愁着怎么回避这个女人，门卫居然就这样让她进来了，他还真的做一下门卫的思想工作，政府大楼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放进来的。 肖乔看到陆一鸣的脸色有些阴沉，赶忙改口道：“其实我是过来办事的，在门口做了登记才上来的，你千万不要生气啊，一点玩笑都开不起。” 肖乔继续说道：“陆一鸣，今晚我有几个朋友来到汉江，他们想要见识一下市政府办的人，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吃顿饭？” 尽管肖乔再三表示，只是简单吃顿饭而已，不过陆一鸣想起自己的身份是具有一定的效应的，如果他跟肖乔去吃饭，就等于是为肖乔站台，这无形中可能会产生某些影响，于是他以工作忙为由直接拒绝了肖乔的邀请。 肖乔却没放弃，而是直接问道：“你最近这么忙，是因为光明区宜宁街道改造的问题么？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是不是要拆迁了？” 陆一鸣抬起眸子盯着肖乔看，他再傻也听出了肖乔的意思，肖乔是为了光明区宜宁街道的改造项目来的，吃饭什么的只是一个幌子，肖乔那些所谓的朋友，说不定是和她一样盯上了光明区项目的商人。 陆一鸣突然发现这块蛋糕盯上的人还不少，这还没有开始启动这个项目，就有这么多人来瓜分这块蛋糕。 陆一鸣知道，这又是要风波再起，他得未雨绸缪啊！ 接着，肖乔一脸严肃的开口道：“陆一鸣，要不你就答应做肖家的女婿，然后为肖家谋求一份家产吧？这不仅是肖家的，也是你的。” 第200章 官场人的梦想 肖乔无疑是个有才又有财的美女，并且陆一鸣也能够看得出来，肖乔对他是真心的，可不知道为什么，陆一鸣总是觉得肖乔接近他是参杂着其他的目的。 陆一鸣厉声开口道：“肖乔，我们是可以是同学是朋友，但我不可能成为你们家的女婿，你就不要浪费心思在我身上了。” 肖乔撇了撇嘴，她似乎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是感到很意外。 陆一鸣的态度肖乔是知道的，陆一鸣总是这样不冷不热的，肖乔自然能够感受得出来，陆一鸣只是把她当成是普通的朋友，可她依旧想要努力一下。 肖乔坐在陆一鸣办公室的沙发上，翘起雪白的大长腿，温柔地开口道：“一鸣，你先别着急拒绝我，听我给你算一笔账，怎么样？” “相对于我来说，你是过来人了，你比我清楚，感情是可以培养的。”肖乔继续开口道：“如果你想说，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的话。” “再大的权力也抵不过生老病死，谁都不能保证，自己的家人以后不会生病，就算你现在手里有权力，可面对高昂的医疗费用时，你不利用手中的权力，依旧是束手无策。” 这样的道理，即使是肖乔不说出来，陆一鸣也能清楚地知道，因为他的父母亲历过这一切，在病痛面前只能是往医院里面砸钱。 陆一鸣轻声开口道：“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是想让我趁着年轻先去捞一笔钱？” 肖乔莞尔一笑，缓缓开口道：“一鸣，你有些杯弓蛇影了，只要一说到这个问题，你就不自然地产生厌烦的情绪。” “只要你答应跟我在一起，你不用贪一分钱，你也能过上比很多人富足的生活，以后我也会孝顺叔叔阿姨，你可以去打拼你的事业，我可以赚钱，可以照顾家庭。” “肖家总归是你做主的，肖家的钱就是你的钱，并且你不用为钱发愁了之后，面对别人的诱惑时，你就更加有定力了。” 陆一鸣无奈苦笑，肖乔说得没错，肖家虽然算不上富甲一方，可肖家的资产对很多人来说，是几辈子的财富。 的确，不管是谁在官场中，只要有了这样的家底，面对一般的金钱诱惑基本都可以说不了，并且就算是高额消费不用担心，只要不太过张扬就行。 这就相当于是既升官又发财，几乎就是每个官场人的梦想。 “肖乔，你这样子好像是在跟我谈判一样，我很喜欢这样的感觉。”陆一鸣有些不解，继续开口道：“还有你今天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肖乔一声叹息，呼出一口气，开口道：“你应该知道我的心意，既然你看不见我对你感情，那么我只能想把我的人和肖家的资产跟你做一个赌注，我想把我的人和肖家的财产都交给你。” “你知道的，我其实有更好的选择。”肖乔淡淡的继续开口道。 陆一鸣知道这一点，以肖乔的容貌和家庭条件，想在汉江找一个出色的男人并不难，又或者她可以直接搭上市里面某个领导也未尝不可。 “为什么一定是我？”陆一鸣开口问道。 “因为我不想随便找个男人就共度一生，最为关键的是，我是真的喜欢你。” 肖乔淡淡的继续开口道：“而且，我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你在官场前途光明，早晚都能庇护我们肖家。” “你是体制内的人，你可能不明白，在你们这些当官的人眼里，一个人有再多的钱，只要手中没有权力，就什么都不是。” 肖乔表现得很无奈，肖乔也在跟陆一鸣倒苦水，像她家这样资产的人，别说是遇到市领导，就是遇到县处级干部那一样是点头哈腰，甚至有时候在有些正科级面前依然是做小伏低。 在陆一鸣看来肖乔说得很现实，同时陆一鸣觉得，肖乔一直都是在谈条件，可就算肖乔没有谈条件，陆一鸣也不会答应。 “果然，成年人的感情都是在权衡利弊！”陆一鸣叹息着开口道：“我不喜欢在任何事情都变现得很理智的女人，以后你还是别花心思在我身上了。” 两人说了许多，最后陆一鸣问肖乔是因为办什么正事，肖乔才进入主题，开口道：“一鸣，光明区的宜宁街道是不是要招标了？这么大的工程金额应该不低吧？” 陆一鸣抬起眸子看向肖乔，这应该才是肖乔过来的真实目的，想要从他这里知道这个项目的标底。 陆一鸣摇头叹息，这个女人也是学坏了，说了这么久，原来还是为了光明区宜宁街道的拆迁工程，只是拆迁工程就有这么多人盯着，要是到了后面的工程建设，恐怕会引起更大的风波。 肖乔好像意识到，陆一鸣识破了她的真实想法，于是赶忙开口道：“一鸣，你别误会，我说刚才说的那些一直都有效，并且我不会轻易放弃你的，毕竟只要你还没结婚，我就还有机会。” 肖乔即使是再强的女强人，终归还是个女人，肖乔想要找个依靠，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陆一鸣能够理解，不过他没办法接受对待感情都权衡利弊的人。 尽管这是现实，几乎所有人的感情都是在权衡利弊，可陆一鸣没法接受从一开始就赤裸裸谈条件。 最后，陆一鸣以工作忙为由，把肖乔给请了出去，陆一鸣也等于是把大多数人的官场梦想给断了。 在武为民和市政府的推动下，光明区宜宁街道的拆迁工程就进行了招标程序。 陆一鸣初步了解了下，参加光明区宜宁街道拆迁工程的就有几十家企业，竞争可谓异常激烈。 其中有几家实力很强的企业被外界所看好，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参与投标的市住建局所属国有企业中标了，正是李阳平所在的那个企业。 当看到中标结果的时候，陆一鸣有些诧异，怎么市住建局所属国有企业也跟着去参加投标了，并且还中标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陆一鸣有些担心李阳平，这样的结果一定会引来一些社会舆论，李阳平可有得忙的了。 果然如同，陆一鸣所料，外界出现了不少声音，都怀疑这次的招投标有黑幕，最后是市住建局和纪委出来说明，声音才渐渐平息了下去。 中标后的李阳平很高兴，约着陆一鸣单独吃饭，正好陆一鸣想要问李阳平怎么回事，所以就答应了下来。 下班后，李阳平就到市政府接陆一鸣过去，李阳平特意选了一处环境还不错的餐馆。 刚一坐下来，李阳平就开口道：“这一次，就咱们兄弟俩吃饭，没有其他人打扰了。” “不过，下次你得带弟妹的过来一起吃饭，不要老是藏着掖着。” 陆一鸣并不是不想带凌思文过来，而是凌思文最近在跟进姚忠贤和杨笑云的线索，基本都是埋头在检察院了。 刚上好菜，李阳平就开了一瓶用矿泉水瓶装的酒，两人端起酒杯碰在一起，两人都只管高兴的吃饭喝酒，全然不知道，两人在饭桌上的举动都被人在暗中被拍下来了。 第201章 无缘无故被偏爱 陆一鸣喝了一杯用矿泉水瓶装的酒，他顿时感觉味道不对劲，于是开口问道：“我怎么觉得这酒的味道很像我爸家里的那坛酒？” 杨阳平笑呵呵地开口道：“就是陆叔的那坛酒，前两天我回了一趟青山县，特意拿过来的，不然你以为是茅台啊！” “我跟你喝酒还要用矿泉水瓶装茅台啊？那也太奢侈了！” 两人都知道这就是十块钱一斤的老土酒，这东西不贵，但是家里的东西，常年在外的人都知道，但凡是家里的物件或者是一些吃的喝的，都会有特殊的意义。 可在其他人看来，用矿泉水瓶装的酒，那就是茅台酒，不然谁来饭馆吃饭还用矿泉水瓶装，尤其是只看照片，就更容易让人误会。 陆一鸣假意叹息着开口道：“你这是以熟相欺！” 随后，陆一鸣问李阳平是不是因为中标了光明区宜宁街道的拆迁工程，所以想叫上他来吃饭。 李阳平露出一副很感激的表情，敬了陆一鸣一杯酒，接着开口道：“一鸣，这还得多谢你！如果没有你的帮忙，我们不会这么容易就能够中标的，我也不会成为我们公司的功臣。” 李阳平一边倒酒，一边满脸喜悦地继续开口道：“就这次的功劳，我最少都拿六位数的奖励。” 陆一鸣知道光明区宜宁街道的拆迁工程是个大工程，可他不成想，仅仅是帮助中标就有六位数的奖励。 最让陆一鸣没想到的是，原本他是想问李阳平他们公司是怎么中标的，吃瓜吃到了自己的身上。 陆一鸣没有向李阳平透露过任何的信息，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情，陆一鸣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会不会是有什么人在做局。 “阳平哥，你别开玩笑啊！我可是没有给你透露过任何信息，怎么就说是我帮你？”陆一鸣故作轻松的开口道。 李阳平露出诧异神情，随即脸上又堆满了笑容，开口道：“我懂，你们官场讲究的是，做事不留名嘛！” 本来陆一鸣还以为李阳平开玩笑的，毕竟李阳平平日里就喜欢满嘴跑火车，但现在看到李阳平的反应，好像是确有其事。 这不得不让陆一鸣严肃对待，如果有人做局，他得提前知道是怎么回事？ 最后，在陆一鸣的追问下，李阳平才告诉陆一鸣。 “一鸣，不是你跟许建白打招呼，让他把标底告诉我的么？”李阳平环顾四周，用非常小的声音开口道。 李阳平告诉陆一鸣，本来他以为他把许建白给得罪死了，却没想到许建白在光明区宜宁街道项目开标之前，把李阳平叫到外面吃饭。 许建白喝酒后，就开始谈论到李阳平和陆一鸣之间的关系，李阳平那是拍着胸脯就说他和陆一鸣是从小穿一件裤子长大的。 许建白和李阳平越聊越远，最后许建白借着酒力告诉李阳平，陆一鸣特意交代他，要对李阳平照顾一些，于是许建白就通过暗示的方式，把光明区宜宁街道的标底额告诉了李阳平。 并且，许建白还提点李阳平，为了让李阳平的公司相信消息的来源，还让李阳平透漏陆一鸣的身份，以及李阳平和陆一鸣之间的关系。 “妈的！许建白这个狗娘养的！”随后，陆一鸣还把许建白的祖宗问候了一下。 陆一鸣这时候也不想着什么文人风骨，什么文化素养了，就是怎么爽怎么来。 陆一鸣已经明确拒绝了许建白，可许建白还是背着他，以他的名义暗中帮助了李阳平。 凭借着他和李阳平的关系，这件事但凡露出一点风声，所有人都会认为的确是陆一鸣利用手中的职权给李阳平提供便利。 谁都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偏爱，许建白这么做一定是别有深意的，因为许建白明明可以自己把标底额告诉李阳平，偏偏要带上陆一鸣，这就是无缘无故“偏爱”他嘛！ 陆一鸣开口问道：“你奖励里有许建白那部分么？” 他这么问，自然是想问许建白有没有收受贿赂的意思，可李阳平的话还是让陆一鸣觉得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许建白有另外的奖励。”李阳平继续开口道：“不止是许建白，你的那份也有！那是他主动为你们开好的价码！” 陆一鸣感觉是受到了晴天霹雳了一般，用他的名义去做这些事情就算了，竟然还用他的名义去收受贿赂。 陆一鸣本人是没收到钱的，但是他想起李阳平前段时间刚回家一趟，他还是不免有些担心，生怕李阳平把所谓他的那份带回了家里。 “阳平哥，你不会把什么银行卡之类的，带回了青山县吧！”陆一鸣无比严肃地开口道：“你把许建白那份也送给他了？” 李阳平察觉到了不对劲，脸上的笑容瞬间就跟着垮下来，同样严肃的开口道：“一鸣，你别告诉我，你从来就没有跟许建白打过任何招呼，这一切都是许建白自作主张的？” 陆一鸣一脸无奈地告诉李阳平，“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觉得我会那样的人么？” 李阳平沉思了一会儿，认真地开口道：“我觉得有可能，也许你突然开窍了，觉得我们兄弟联手，能在汉江既能升官也能发财呢？” 陆一鸣真想一脚踹倒李阳平，他有些欲哭无语，他知道李阳平相信他，可有时候太过相信也不行，这个人竟然没有去跟他核实，就擅自接受了许建白的消息。 接着，李阳平告诉陆一鸣，是许建白说陆一鸣不方便出面，所以许建白代劳。 陆一鸣一再追问李阳平，到底有没有把许建白说的所谓的价码，暗中拿给他和许建白。 李阳平对陆一鸣是没有保留的，在李阳平的公司中标后，李阳平就把许建白的那份价码拿到许建白的家里，拿给了许建白的老婆白彩萱，李阳平还顺道帮许建白戴了一顶绿帽子，把白彩萱给睡了。 陆一鸣对于李阳平的操作也是非常无语，陆一鸣知道李阳平平日里就是吊儿郎当的，可他没想到李阳平不是说说而已。 李阳平曾说白彩萱好看，想要睡了白彩萱，没成想是真付出行动了。 “你就不怕许建白知道了，对你下黑手？”陆一鸣不禁问道。 “这种白彩萱情，我愿的事情，并且我们不会相互纠缠，许建白是不可能知道的。”李阳平信誓旦旦的开口道。 陆一鸣觉得这事扯远了，他再次开口问道：“李阳平，你说许建白连我那份的价码都定了，你回青山县不会是把那所谓的价码拿给我父母了吧？” 其他人的东西陆致远和林静安也许不敢收，可李文华是陆致远和林静安看着长大的，李文华要是送什么东西，两人估计不会起什么疑心。 但正是陆一鸣担心的地方，一旦陆致远和林静安收了，他再退回去也是有污点的。 并且陆一鸣觉得，许建白可不是为了他谋求一份所谓的“好处”，那么简单，这背后肯定有个局在等他。 第202章 提前自救 陆一鸣一脸严肃地看着李阳平，两人相处久了，李阳平自然知道，陆一鸣这个状态，是真的较真了。 李阳平从小和陆一鸣一起长大，在李阳平的心里早就把陆一鸣当作弟弟，现在看到陆一鸣认真的样子，他知道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我的确是回了青山县了，不过我并没有把那张卡拿给叔叔阿姨。”李阳平淡淡的开口道。 李阳平没有把相关的所谓的“价码”拿给陆一鸣的家人，陆一鸣就觉得这件事情还没有那么复杂。 然而，陆一鸣还没松半口气，李阳平继续开口道：“为了能够做得更加隐秘些，我从青山县寄上来给你了！并且还特意让他们晚两天再寄上来。” 陆一鸣愣在当场了，李阳平把纪委和反贪局的都想得太简单了，别说是就多了一道工序，就是洗钱了，也会被纪委和反贪局的找出来。 陆一鸣欲哭无泪，李阳平真是处处为了他好，可是这样的好法真的是要人命的。 正好这时，陆一鸣接到了一个快递电话，陆一鸣心想坏了，应该是李阳平寄过来的银行卡到了，因为正好和李阳平说的时间对得上，并且陆一鸣也没有让人从青山县寄东西上来。 经过陆一鸣的询问，快递员告诉陆一鸣是一张银行卡，陆一鸣心想果然是坏事。 陆一鸣赶忙点了电话录音，按照开头的方式问了一遍快递员，电话对面的快递员有些不耐烦，不过还是按照陆一鸣的询问进行回答。 等陆一鸣都问完话之后，陆一鸣让快递员把卡给退回去，快递员绷不住了，没好气地说了陆一鸣两句，责怪陆一鸣问了那么多，最后竟然是退回去。 李阳平就算是胆子再大，再粗心，也知道陆一鸣不仅没有参与许建白的事情，现在还在想办法提前自救。 不过，李阳平还是想了想开口道：“你是说，透漏项目标底是许建白一个人的行为，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 陆一鸣觉得快要被李阳平给气炸了，“李阳平，咱们两从小一起长大的，你觉得我会做这样的事情么？” 李阳平意识到这件事情，是许建白一个人的行为后，他觉得许建白可能是在针对陆一鸣，他也知道单凭许建白也能做这件事，为什么还要带上陆一鸣，唯一的解释就是许建白还有别的目的。 李阳平知道自己把陆一鸣给害了，显得有些慌乱，急切地问陆一鸣该怎么办？ “我需要你跟我去一趟纪委！”陆一鸣不仅是要自救，尽可能地降低影响，还要救李阳平。 然而，李阳平犹豫了，“现在我们去纪委能做什么？再说了，纪委这时候应该也下班了，我们到那应该没人了。” 陆一鸣直接点出李阳平的犹豫，“奖金收得那么高兴，现在知道害怕了？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不然这辈子都要背着这个污点。” 陆一鸣是下了班才过来的，很多纪委应该都下了班，虽然纪委大楼那里肯定也有人值班，不过陆一鸣需要找一个信得过的人。 但他不能找凌思文，因为他和凌思文身份特殊，不过他还是想先给凌思文打去了一个电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陆一鸣刚要拨通凌思文的电话，李阳平一把夺过陆一鸣的电话开口道：“一鸣，不是我不相信未来的弟妹，可要是我们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我们就此收手是不是就能躲过去了。” “再说了，市住建局和市纪委不是已经出来说明了么？至少明面上我们公司中标是合理合法的！”李阳平开口道。 面对拿到手的好处，谁都不想放手，这是人性，所以陆一鸣并没有责怪李阳平，他只是觉得李阳平不够清醒。 陆一鸣抬起冰冷的眸子，语气严肃的开口道：“李阳平，你是不是想在这条不归路越走越远？” 陆一鸣朝着李阳平伸出手，示意李阳平把手机拿回来，语气森寒的继续开口道：“我不能看着你一步步错下去！” 最终李阳平心一横，还是把手机还给了陆一鸣，随即，陆一鸣就拨通了凌思文的电话。 凌思文听了陆一鸣的陈述后，也显得很震惊，任谁都没有想到，这些人的手段还真是一次比一次脏。 最后，凌思文同意陆一鸣找纪委的想法。 陆一鸣给纪委派驻市政府办纪检监察组的陈欣然打去电话，陈欣然刚接到陆一鸣电话的时候，还打趣着陆一鸣，是不是想约她出去约会。 当陆一鸣说明来意后，陈欣然还是愣了下，陆一鸣在市长秘书这个职位上，是非还是真的多。 时间虽然不早了，可陈欣然还是愿意回来纪委等着陆一鸣过去。 得到了陈欣然的肯定后，陆一鸣就叫上李阳平过去纪委。 两人来到纪委后，径直找到陈欣然把事情给说清楚，陈欣然也显得震惊，表示这件事情太大，她需要立刻汇报给纪委派驻市政府办的纪检监察组组长。 陆一鸣和李阳平出了纪委大楼后，李阳平就坐在路边，不久前他还因为他们公司中标得到六位数的奖励欢天喜地，转眼间就要失去一切，甚至可能会被追责。 李阳平递给陆一鸣一根烟，“如果我不跟着你来纪委，你会不会也向纪委举报我？” 陆一鸣接过李阳平手中的香烟，点燃，吸了一口，缓缓开口道：“我知道你犹豫了，可你最后还是跟着过来了，不是吗？” 李阳平没有说话，拍拍陆一鸣的肩膀就离开了。 陆一鸣从纪委赶了回去，他还要提前跟武为民汇报这件事情，这是他提前自救的方式之一，并且不仅是关系到他个人的问题，还关系到光明区宜宁街道拆迁项目的问题。 这段时间以来，武为民一直很重视光明区宜宁街道改造项目，陆一鸣自然也能看得出来，武为民是想把光明区的改造项目当成他的政绩。 要是因为陆一鸣让这个项目出现什么不好的影响，陆一鸣估计会被武为民当成弃子，毕竟陆一鸣是武为民的秘书，陆一鸣的言行有很多场合都是代表武为民的意志。 陆一鸣来到市政府大楼下，看到武为民的办公室还亮着灯，他满怀期待地走上楼去，只要在这件事情上取得武为民的信任，那么陆一鸣也许能占据一些主动权。 然而，陆一鸣刚来到武为民办公室门口，就有两个人站在武为民办公室的走廊里，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 陆一鸣朝着武为民的办公室看去，有一个中年男人在跟武为民汇报工作。 武为民看向办公室门口，与陆一鸣的目光接触时，陆一鸣跟感觉到武为民眼神的冰冷，并且武为民的脸色很难看。 过了一会儿，武为民办公室里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走出办公室来到陆一鸣的面前，出具一张讯问通知书。 “陆一鸣，有人怀疑你利用身为市长秘书的职权影响力，在光明区宜宁街道的改造项目中给他人提供便利，谋取巨额利益。”中年男人如同机器播报般生硬地开口道。 尽管陆一鸣预料过会出事，但他没想到对方出手竟然会这么快，纪委出手也快得让他怀疑。 显然，纪委是看陆一鸣身为武为民的秘书，所以事先跟武为民汇报请示了，现在的结果很明显，武为民同意了。 陆一鸣顿时有一股危机感蔓延在全身，陆一鸣想要自救，如果武为民信任会让他省去不少力气，可现在武为民不相信他，这会让他显得很被动，这让他的提前自救变得苍白了不少。 显而易见对方的准备很充足，想必这个局已经谋划了不少时间了，这就给陆一鸣增加了不少的难度，这对陆一鸣来说将是一场新的风暴。 第203章 一场新的风暴 陆一鸣现在不敢是谁对他出手的，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暗中让凌思文关注煤矿的事情，他的对手也在无时无刻的关注他。 对于武为民同意纪委把他传唤过去问话的这种行为，陆一鸣心里很憋屈，他不知道那个中年男人的纪委是怎么跟武为民汇报的。 但是中标这件事情才发生多久，纪委就对他出手了，这快得让人怀疑，他相信武为民一定也看出来了，不过武为民还是让纪委把他带走了。 这让陆一鸣想起，他和武为民就像是行驶在大海中的孤舟上的两个人，可只要出事武为民还能游走，他却是要被淹死。 尽管武为民同意纪委传他过去问话，显示出了武为民对他的“不信任”，陆一鸣还是想跟武为民汇报下。 也许他提供了自己的价值，事情还能有转机的余地，现在较量才刚刚开始，陆一鸣不能自乱阵脚，不然白的都会被说成黑的。 陆一鸣朝着武为民开口道：“武市长，在去纪委之前，我能想跟您汇报一件事么？” 武为民沉下脸来，背着手转过身去，答案已经很明显了，武为民拒绝听取陆一鸣的汇报。 陆一鸣内心感叹，还真是伴君如伴虎，他这是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 市纪委的人看到了武为民的态度，随即就开始催促着陆一鸣，“陆一鸣，不要浪费时间了，赶快跟我们走一趟吧！” 陆一鸣二话不说就跟着市纪委的工作人员，来到市纪委的问讯室，他不是第一次来纪委喝茶了，还是熟悉的场景，只是这次不一样的是，市纪委的这个问讯室软包做得很好。 在这里面有想要自杀的人，别想着撞墙，除非是想咬舌了。 陆一鸣被晾在审讯室里面很久都没有人理会他，他自然知道市纪委已经开始跟他玩心理战术了，到了这时候，他并没有显得很着急了。 进了纪委的门，没有留下点什么东西，想要立刻出去根本是不可能的。 陆一鸣的手机和手边已经被收走了，没有了参照和计时的东西，现在的陆一鸣就像被关在小黑屋一样。 从市纪委的态度上看，陆一鸣猜测，陷害他的人，在举报证据上已经做得挺足的，不然市纪委不会一上来就对他进行心理战。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两个纪委工作人员走进了问讯室，上来之后问了陆一鸣的一些基本信息，还特意问了陆一鸣身体是否舒服，意识是否清醒？ 这是纪委的必要程序，如果被讯问的人身体不舒服或是意识不清醒，那么那些笔录就是废的。 市纪委的工作人员问完了陆一鸣的基本信息，就开始询问他的李阳平的关系，陆一鸣如实说了出来。 “陆一鸣你是不是因为李阳平是你的发小，所以提前把光明区宜宁街道改造项目的标底额透漏给了李阳平，并收取三十万的报酬？”纪委工作人员问道。 一条消息三十万？ 陆一鸣也不禁感叹，消息是真的值钱，难怪那些贪官赚钱那么容易，要知道这只是陆一鸣这份的。 陆一鸣澄清道：“我和李阳平的确是发小，但我跟李阳平都是正常来往，并没有利用职务给李阳平提供任何的便利，更没有把光明区宜宁街道改造项目的标底告诉过任何人。” “至于你们说的收取三十万报酬这事，今晚上下班后不久，我的确接到过快递员的电话，说有一张银行卡寄到市政府，不过我给拒收了。” 陆一鸣继续开口道：“并且，在我了解了这件事情后，我已经第一时间找到纪委派驻市政府办的纪检监察组反应了相关的情况。” 面对陆一鸣的澄清，纪委工作人员只是表示，他们会下去核实的，随后纪委工作人员继续问道：“今晚你和李阳平出去吃饭，是为了庆祝你们把光明区宜宁街道改造项目拿到手么？” 陆一鸣感受到了满满的敌意，他觉得眼前的这个纪委工作人员，问的话都是带着诱导性的。 不过，陆一鸣从纪委的话语中感到诧异，他跟李阳平连饭都没吃完，就到了纪委反映问题，然后就回到了市政府大楼，接着就到纪委来。 纪委对于他和李阳平吃饭的消息都掌握了，说明有人一直跟着他，不然消息不可能传得这么快。 “你什么意思，我已经说了，我把相关的情况都跟纪委派驻市政府办的纪检监察组反映了，你们现在还问这样的问题。” 陆一鸣继续开口道：“你们是已经把我当成了一个犯人是吧？” 纪委工作人员脸色阴沉，冷冷地开口道：“陆一鸣，在这里我先要提醒你一句，对抗组织审查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陆一鸣沉默了，因为他很无语也很无奈，他一直都在配合讯问，怎么就变成对抗组织审查来了？ 纪委工作人员拿出一张照片，继续开口道：“既然你们是正常的来往，为什么要用矿泉水瓶来装酒，难道这里面装的不是茅台等一些高端酒类？” 陆一鸣叹息，果然还是被人给误会了，误会的人还是纪委，陆一鸣只好从头到尾解释一遍。 市纪委的工作人员没有表情出任何的表情，没有怀疑更没有信任，陆一鸣并没有证据，因此他的解释说明是苍白无力的，具体的情况还需要市纪委的工作人员去核实。 “我并没有利用职务给李阳平提供过任何的便利，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市住建局的副局长许建白，以我的名义对李阳平索贿。” 李阳平已经被卷进来了，并且李阳平是当事人，没办法避免，陆一鸣只能选择对自己、对李阳平最有利的说法，“相关的情况，李阳平也跟你们纪委做了说明。” “你们可以去找许建白对峙啊！”陆一鸣继续开口道。 这件事情本来就是许建白搞出来的，陆一鸣得把许建白也拉下来，他想要上岸就得踩着许建白的身体上去，不然就是他被踩进水里。 “陆一鸣，不用你说我们也会去额核实，你只要老实交代自己的问题就行。”纪委的工作人员语气生硬地开口道。 尽管陆一鸣知道自己再一次处在风暴当中，确实没想到会有这样的遭遇，他怎么感觉有些说不清楚了。 该说的陆一鸣都已经说了，再解释下去也没什么用，他只好保持沉默，等待着最后的调查结果出来。 在知道这件事情后，陆一鸣已经第一时间进行了自救，现在就看能不能踩着许建白的身体上岸了。 从事情的表面上看，这件事情并不复杂，李阳平也已经找到纪委把相关的情况说明了，陆一鸣相信他应该不会在纪委里面待太久的。 然而，一夜过去了，市纪委的工作人员过来告诉陆一鸣，许建白对索贿的事情一无所知。 陆一鸣不可置信地看向市纪委的工作人员，开口道：“不可能，据李阳平的说法，是许建白亲自跟李阳平索贿的，也是李阳平把钱带到许建白家中去的。” 陆一鸣思索了片刻，他觉得如果李阳平想要害他的话，李阳平没有必要这样害他。 这里面还有其他的什么局么？ 第204章 天价嫖娼的人 陆一鸣很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回应他的只是市纪委工作人员冰冷的语气，“陆一鸣，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你是怎么把消息透漏给李阳平的。” 陆一鸣没有回答，他还在思考，许建白的老婆白彩萱还收了钱，许建白怎么会没事的？ 市纪委的工作人员一直把陆一鸣给晾在不见天日的问讯室里，陆一鸣又没有可以看时间的工具，他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市纪委的工作人员终于过来了。 “陆一鸣，你的这个行为已经形成对抗组织审查，以后就算你想要主动交代，也没有机会了。” 市纪委的工作人员打开问讯室的门，继续开口道：“这段时间除非得到特别允许，否则不允许离开汉江，还要随叫随到。” 不用市纪委的工作人员进一步解释，陆一鸣也知道他这是被监控了，没有得到市纪委监委的允许，不能离开汉江市，如果市纪委有需要问讯的，他还得随叫随到。 陆一鸣原本担心李阳平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或者跟某些人勾结，会把他给出卖了。 不过就现在的情况看来，李阳平没有出卖他，不然他不会这么快就出来了。 陆一鸣刚站起身子，就在门口看到了凌思文在焦急望向问讯室，不用说，陆一鸣也知道凌思文是来接他来了。 也只有像凌思文这种身份特殊的人才能走进纪委的大门里接人，这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进的，就连市纪委的大门要进，也必须有市纪委里面的人同意见才可以。 陆一鸣走出问讯室，凌思文就扑在了陆一鸣的身上，急切地开口问道：“一鸣，你没事吧？” “没事，就只是没洗澡，身上有些臭了！”纪委的人不像黑警会动手，纪委从来都是在心理上瓦解对手，这一点心理攻击，陆一鸣还是能够承受得住的。 经过询问凌思文，陆一鸣才得知他已经进了市纪委一夜一天，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陆一鸣和凌思文走出纪委大楼后，陆一鸣觉得自己这么能出来，应该是凌思文在运作，于是开口问道：“思文，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他们就让我出来了？” 凌思文开口道：“我就是和他们理论了几句，主要还是他们本身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是你和消息透漏给李阳平，他们也不好再扣押你。” 凌思文看似轻描淡写的表示，她只是简单说了几句，可这背后肯定是少不了面红耳赤，还少不了欠人情。 陆一鸣很想知道，许建白为什么能和这件事情撇开关系，他觉得凌思文可能会知道一些消息，“思文，据李阳平的说法，是许建白主动找到了他，才有了后来的这些事情，为什么许建白可以置身事外？” 凌思文看向远处的一道身影，叹了口气开口道：“这件事情，你就要问李阳平了。” 陆一鸣循着凌思文目光的方向望去，正看到一个有些落寞的身影，在吞云吐雾，正是他的发小李阳平。 陆一鸣刚要动身走过去，李阳平把烟头往地下扔，就主动走了过来。 李阳平满脸愧疚地开口道：“兄弟，你没事吧？” “妈的，我给许建白和白彩萱这两个贱人摆了一道了。”李阳平愤愤不平的继续开口道：“我现在成了天价嫖娼的人了！过两天我应该要去行政拘留十五天了。” 陆一鸣诧异看向李阳平，又看向凌思文，他想过无数种许建白把自己摘出来的可能性，却怎么都没想到许建白用了最让人想不到的方式。 李阳平告诉陆一鸣，昨晚陆一鸣被带到市纪委后不久，他也跟着被带来了。 李阳平把前面跟纪委派驻市政府办的纪检监察组陈欣然说的那样，又跟讯问他的市纪委工作人员再说了一遍。 没过多久，许建白就被带到了市纪委一起讯问，可出乎李阳平预料的是，许建白只是承认跟李阳平吃过饭。 并且许建白一再强调，因为李阳平所在的公司是市住建局的所属企业，这相当于跟自己的下属一起吃饭，但也仅仅是简单的吃饭，并没有透漏关于工作的任何信息。 当市纪委的工作人员拿许建白的话来跟李阳平对峙时，李阳平自然是不相信的，他没有录音之类的证明许建白是索贿的，但他的确拿钱给了白彩萱这是事实。 于是诗市纪委的工作人员找到白彩萱想要证实这件事情，白彩萱承认是李阳平给她送的钱，不过不是因为许建白给李阳平透漏了信息，而是白彩萱陪睡的钱。 陆一鸣愣在当场，李阳平还真是成了天价嫖娼人，只是他想不通，这样的理由也能过。 在陆一鸣的追问下，李阳平才告诉陆一鸣，李阳平拿钱去给白彩萱的时候，正好白彩萱刚洗完澡，然后他没忍住就在言语上调戏了白彩萱。 李阳平提到，他对白彩萱说，让白彩萱从了他，他就给白彩萱一大笔钱。 李阳平想着，三十万一次的话有些过分，于是就在语言上继续调戏白彩萱，说他三十万买白彩萱三次，一次十万也算是天价了。 最让李阳平想不到的是，他言语调戏白彩萱的那些话，都被白彩萱给录音了，成为了李阳平和白彩萱买卖的证据。 “我要是不嘴贱不乱说话，更不会跟白彩萱那个什么女人上床就没这样的事情了。”李阳平懊恼地开口道。 陆一鸣同样生气李阳平管不住自己的裤裆，不过他还是安慰李阳平道：“就算是你没有跟白彩萱上床，他们也会有别的办法，只是你太容易上他们的当了。” 许建白索贿变成了嫖娼，而陆一鸣这里，市纪委虽然接到相关的举报，但是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是陆一鸣把光明区宜宁街道改造项目的标底额透漏给李阳平。 最重要的是，陆一鸣主动到纪委把相关的事情说明了，并退回那张银行卡，所以在凌思文的运作下，市纪委也只能先把陆一鸣和李阳平先放了。 没有任何的怀疑，陆一鸣清楚，这是许建白做的局，他没想到许建白的这个局，让市纪委一下子都束手无策。 尽管妻子出去卖这种行为，会让许建白脸上无光，可相比索贿来说，不值一提。 只是陆一鸣还有些不明白，许建白这样做相关的钱财还是被没收的，因为那些钱变成了嫖资，也就是说许建白什么都没得到，还赔了个老婆，到底是在图什么呢？ 第205章 领导需要自己被孤立 陆一鸣虽然想不到许建白这么做的具体事情，但是他知道，在官场不是为利就是为名。 名这个东西，经过这件事情，许建白算是彻底没了，有人会在背后议论，可要是许建白自己听不到，那也没什么。 利可以分为很多种，许建白放弃了金钱上的利，那么许建白想要追求的利益会是什么呢？ 原本陆一鸣着急地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可经过分析一番，他觉得现在陷入了僵局，虽然他不能马上自证清白，可市纪委也一下没有证据证明，他利用职务给李阳平提供便利。 虽然陆一鸣拒绝了白彩萱，算是和许建白闹僵了，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许建白这么做对自己没有任何的好处，唯一的可能就是许建白背后还有人。 不然，就现在这种情况而言，那就是出力不讨好。 陆一鸣和李阳平在市纪委一天一夜了，在里面那叫吃不好不能睡的，三人来到一个宵夜摊边吃东西边聊天。 陆一鸣把相关的情况跟凌思文和李阳平说了之后，李阳平不假思索的开口道：“一鸣，会不会是你想太多了，这也许就是许建白为了防患未然做出的措施。” 凌思文沉思了起来，摇头道：“我处理过不少贪官的案子，没有人会做出这么大牺牲，然后什么都不拿的。” “按照许建白以往的惯例，许建白既然不是为了钱，那就一定是为了晋升，就是不知道他要通过什么方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凌思文继续开口道。 经过凌思文这么一提醒，让陆一鸣瞬间想到一些事情，帮助许建白晋升的人，就是幕后的黑手。 可陆一鸣知道，他就是一个正科级干部，对方虽然对他动手了，不过陆一鸣心里清楚，自己就是对方的手段，真正的目的是在武为民的身上。 李阳平听到了凌思文的分析，停顿了下，开口道：“弟妹，你为什么这么相信陆一鸣，难道你不会认为陆一鸣想要钱，然后做了这些坏事么？” 凌思文愣了下，她还是第一次被别人用陆一鸣女朋友身份称呼，随后凌思文展开笑颜开口道：“我当然相信一鸣不会这么做，因为我看得见他身上的优点，再说了，如果一鸣真的做那些贪污腐败的事情，我会亲手把他送进去的。” 李阳平朝着凌思文竖起了大拇指，“女中豪杰！要是市长也能像你一样相信陆一鸣就好了！陆一鸣现在也不会这么难。” “我估计就市长这个态度，一定会有不少人会认为你失宠了，你的处境只怕不会太好，你马上就要被孤立了。” “李阳平，不要随意议论市长！还有我并没有被孤立无援，我还有你们帮我呢！”陆一鸣低喝道。 陆一鸣是市长身边人，自然清楚领导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议论自己，但经李阳平这么一提起，陆一鸣想起凌思文的话。 虽然，陆一鸣跟在武为民的身边不是很长，可陆一鸣相信他身上的长处武为民是看到的，并且他不相信武为民这么草率就相信纪委的汇报，武为民这么做一定有某些特别的目的。 陆一鸣心中暗想，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么他已经想到了要揪出背后的人的办法。 把凌思文送回去后，陆一鸣回到宿舍舒服地洗了个澡，他已经一天一夜没这么合眼了，尽管很困了，可他还是决定先对这件事情复盘，既能增加应对这种事情的经验，也尽可能找出说服武为民的理由。 很明显，路一鸣在想办法对张昊等人出手的时候，那些人也开始会对他出手。 但因为他身为市长秘书这个一层关系，对方应该不只是要对他出手，应该是要对武为民出手，就算是不能对武为民出手，也要取代他的位置。 陆一鸣还不知道是不是张昊那些人对他出手，不过他想就算不是张昊主导的，应该也和张昊脱不了干系。 不过陆一鸣确信，现在在外人看来，他已经不被武为民信任，他已经被孤立了，这时候肯定会有人跳出来的。 第一个跳出来的人，就是在背后出手的人，这些人都不用陆一鸣留心观察，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那些人就会主动跳出来。 复盘结束，陆一鸣就睡下了。 睡觉和吃饭是人的本能，不过在官场不少人表面风光，可是暗地里却是吃不下睡不着的，所以吃饭睡觉都会成为奢侈，只有问心无愧的人，才会安然入睡。 第二天。 陆一鸣很早就来到办公室，他按照武为民的习惯给武为民泡好茶，放在武为民的办公桌上，武为民到办公室的时候温度刚刚好。 没多久，武为民来到办公室，看见办公桌上的茶杯，不经意朝着陆一鸣的办公室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了微笑。 接着，陆一鸣走进武为民的办公室，还没等陆一鸣开口汇报，武为民开口道：“一鸣，你知道一个人要在体制内成长需要经历哪些阶段么？” 陆一鸣内心欣喜，他知道他猜测对了，这段时间在武为民身边，的确让武为民看到他的优秀和价值，武为民从内心是相信他的。 显然武为民同意纪委把他带走，除了不能使用特权之外，的确是带有别的目的。 陆一鸣回应道：“还请武市长指导。” “蛰伏、检验才有机会成长。”武为民继续开口道“一鸣，你只有蛰伏通过检验，将来才能独当一面。” 陆一鸣顿时感觉到武为民也是用心良苦，同时这也算是武为民对他的检验了，这时候他还要学会蛰伏。 武为民是反腐败斗争的发起人，因此就算是武为民相信陆一鸣，也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包庇陆一鸣。 陆一鸣开口道：“武市长，鉴于我在光明区宜宁街道的改造项目中，还存在利用职务给他人提供便利，我想请假休息一段时间。” 陆一鸣是市政府办的人，本来请假这种事情应该找市政府办党组书记张昊，可他是武为民的秘书，请假需要先得到武为民的同意，才去市政府办履行手续。 武为民点了点头，“正好你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好好休整一下，本来你现在这种情况也不适合待在岗位上，还有你需要被孤立一段时间。” 武为民身为市长，代表就是汉江市政府的形象，陆一鸣的情况还存在争议，确实不合适待在武为民的身边。 原来自己被孤立，是领导需要自己被孤立，只是陆一鸣有些不解，武为民特意提出的，需要被孤立一段时间是什么？ 他猜想这应该是武为民同意纪委把他带走，不听解释的另一层用意，他需要陆一鸣来当诱饵。 接着，武为民拿出一本杂志递给陆一鸣，继续开口道：“这是昨天有人放在我办公室的，你看看！” “你虽然不在办公室，但是也还是需要工作的！” 陆一鸣有些不解的接过武为民递过来的杂志，他简单翻看了下，里面竟然有抨击武为民的文章。 陆一鸣诧异地看了武为民一眼，竟然把杂志放到武为民这里来，这分别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这充分证明，武为民并没有在汉江真正站稳脚跟，暗中还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武为民看，武为民的处境也是很微妙的。 第206章 又立了一功 陆一鸣神情有些凝重的开口道：“武市长，这是咱们内部有人接应啊！” 前面，就有人把礼品礼金拿到陆一鸣和武为民的办公室里，现在又有人拿着这本杂志放到武为民的办公室，很明显是内部人做的内应。 陆一鸣的意思是要把这个内应的人揪出来，以免做出什么更加出格的事情。 武为民朝着陆一鸣摆了摆手，轻声开口道：“这还不是眼下最主要的事情，正好这几天你不再办公室办公，马上就这本杂志上的内容进行反驳。” 陆一鸣手上这本杂志是境外发布的，里面有大篇幅的内容在说武为民专横霸道，不顾汉江市的实际情况，胡乱指出汉江的经济发展方向，并且还指出武为民是在否定汉江市的经济改革。 这种事情在汉江市内部都不能说，更何况是在境外，这不仅代表汉江市的形象，更是汉东省乃至是全国的形象，这关乎上层设计的政策形象。 不进行反击，那些无良分子只会更加猖獗，最后不仅会影响到汉江市的形象，势必会影响到汉江的发展，说不定武为民还会被问责。 陆一鸣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汉江的笔杆子很多，也能进行一些回击，可没有几个人这样，既对汉江市的情况熟悉，又对武为民的情况熟悉，进行反驳回击的时候需要举具体的例子，不然文笔再好也只能空洞的。 接着，武为民开口问道：“一鸣，光明区宜宁街道的改造项目，现在出了问题，你的看法是什么？” 陆一鸣内心了然，武为民还真是不无时无刻在检验自己，陆一鸣不相信武为民身为市长会没有办法，并且武为民肯定已经有了决断，现在只不过是全方位在检验他罢了。 本来市住建局所属的企业中标，外界就闹得沸沸扬扬，现在有了陆一鸣和李阳平这件事情，外界对汉江市政府更是产生了更多的质疑。 陆一鸣思索了下，缓缓开口道：“武市长，我个人认为，由于外界出现太多不和谐的声音，我们需要重新开标。” 话音落下，武为民的眼神就亮了起来，饶有兴趣地等待陆一鸣说下去。 “但是不能再使用前期的整体打包的办法，因为总标底已经大家都知道了，我们需要对项目拆分成几个标段进行招标。”陆一鸣继续开口道。 “一鸣，你想法很大胆啊！”武为民神情有些严肃继续开口道：“这不就等于向外界承认错误么？” 一直以来，在外界眼中，政府一直是高高在上，突然这么做就是在承认错误，武为民的对手一定会疯狂攻击武为民和汉江市政府。 陆一鸣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武市长，的确是这样，这样做在外界可能会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但这也体现了我们汉江市政府承担责任的态度。” “承认多大的错误，就能体现我们汉江市政府能够承担多重的责任，正好让对汉江观望的企业们看到我们的态度。”陆一鸣继续开口道。 汉江经济要发展，不能仅仅依靠政府来实施，还需要很多的投资商，汉江正好需要被外界所认识。 但是汉江市刚说要进行经济转型，很多企业还是对汉江的新一届市政府不够信任，尤其是武为民被抨击之后，原本有意愿来汉江市投资的企业，要么就是在观望，要么就是直接放弃到汉江投资的念头。 长此以往，武为民想要让汉江经济转型的计划，自然就会破产，等待武为民不是被调去坐冷板凳，就是被撤职。 “现在的汉江因为各种舆论，在外界已经有了比较高的热度了，汉江需要被重新定义，重新被大众所认识，正好给了我们一次招商引资最好的机会。”陆一鸣开口道。 武为民微微一笑，情绪明显都愉悦了不少，接着开口道：“一鸣，看来有些人比我更了解你，也难怪有人会针对你，这样的胆识魄力，加上你的才能，要是让你成长起来，很多人都会心慌的。” 陆一鸣的这个提议，等于是将坏事变成好事，也在表明武为民反腐败斗争，积极维护汉江市营商环境的决心，一旦成功一定会扭转当前汉江市的颓势。 不过，仅是陆一鸣有胆识和魄力没有用，还得需要武为民有胆识魄力才行，毕竟没有几个人敢于承认自己的错误，更别说是领导了。 然而，正当陆一鸣内心暗想，武为民敢不敢接招时，武为民继续开口道：“一鸣，你这是又立了一功，你这扭转局势的能力再次证明了你的才能，我看就这么办，正好连同招商引资的发布会一起召开。” 陆一鸣在内心还是有些佩服武为民的，到了武为民这个级别，还能有勇气承认，别说整个汉东就是放眼全国也没几个人了。 武为民刚要开口继续说点什么，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陆一鸣抬起眸子望去，是市政府秘书长张昊来找武为民汇报工作来了。 武为民让张昊进来的之后，嘱咐陆一鸣道：“一鸣，这段时间你就先去休息吧！” 陆一鸣轻轻点了点头，这句话在陆一鸣看来透漏出两个信息，一来是对自己的关心，二来是对张昊的不信任，这话也是在告诉张昊，陆一鸣被迫休息了。 陆一鸣把情况简单跟张昊汇报了下，张昊当即就答应下来。 随后，陆一鸣刚踏出武为民的办公室，人都还没走远，张昊就开口道：“武市长，陆一鸣休息了，您身边还需要有人服务，正好我今天过来主要就是跟您汇报接替陆一鸣工作人选的事宜。” 主要就是汇报接替自己工作的人选事宜？ 在办公室外面的陆一鸣听得真切，陆一鸣自然知道张昊这是有备而来，看张昊的意思，即使是自己没有休息，也要找人来替了。 难道张昊就是背后使阴招的人？ 不过，陆一鸣还不敢肯定，毕竟这符合张昊的职责，也许他是出于对武为民负责，才提出这样的建议。 武为民开口问道：“张秘书长，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么？” 武为民这是认可了张昊的建议，还把人选的建议权给了张昊。 早有预谋的张昊，几乎不用思考就提出了自己心目中的人选，“武市长，市政府办前段时间刚来了一个工作人员白俊豪，文笔和能力都不错，为人也是勤勤恳恳的，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张昊特意说是刚到不久的人，就是在说明，白俊豪还没有站队，背景是干净的。 武为民笑道，“张秘书长，来了汉江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这么夸一个人，看来这个同志是真的不错了。” “毕竟是为您和汉江服务的，马虎不得。”张昊应和着继续开口道：“上次推荐的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有一定的责任，所以这一次考察充分了，才敢跟您推荐。” 在官场几乎长进的人，都知道一些搬弄是非的能力，听到张昊这样贬低自己，陆一鸣心里有怒火，可他还是能够克制得住自己。 陆一鸣原本还担心没有人来找武为民汇报这事，陆一鸣之所以提出请假休息，不仅是因为现在的情况还存在疑问，更是想把位置让出来，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接替他的工作。 张昊叹息道：“武市长，对于陆一鸣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也有责任，是我监督监管不到位，才会让陆一鸣出了这样的事情，影响了汉江市政府办的形象。” 武为民没有过多回应张昊的话，只是开口道：“既然张秘书长有看好新的人选，那就先过来试一试吧！” 张昊淡淡的回答道：“好的，武市长，我马上安排白俊豪过来。” 陆一鸣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很显然很多就有人来接替陆一鸣的工作，但是陆一鸣一点都不担心。 反而，张昊的这一行为，让陆一鸣有机会，找到这件事情背后真正的黑手。 陆一鸣给李阳平打去了一个电话，刚接通，陆一鸣就开口道：“还能接电话，说明还没到时间进派出所嘛！” 因为“嫖娼”的事情，李阳平是需要行政拘留的，只是等待派出所的通知。 “帮我查一个人，我要这个人最隐秘的信息。”陆一鸣继续开口道。 第207章 原形毕露 陆一鸣把目标锁定在白俊豪的身上，是因为陆一鸣有种预感，这个白俊豪就是张昊和某些人的桥梁。 并且这个白俊豪应该就是张昊培养的傀儡，不然张昊不会这么着急推荐，张昊还特意告诉武为民，白俊豪是刚来市政府办不久，表明白俊豪没有站队。 可越是这样，就越表明白俊豪就是张昊安排的人。 李阳平在汉江的时间要久一些，李阳平在企业平日里接触到更多形形色色的人，关键是李阳平的身份查起信息来要容易些。 陆一鸣之所以让李阳平把白俊豪的隐秘信息都查出来，因为白俊豪基本的信息，陆一鸣也能查到。 但那些人都不是傻子，从基本信息中肯定看不出来其他的东西，只有找到白俊豪和那些人之间的关系，才能把整件事连起来。 陆一鸣刚挂电话没一会儿，张昊就走进了陆一鸣的办公室。 张昊背负着双手，环顾四周，淡淡的开口道：“从这间办公室里走出了不少人，如今基本上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人了，所以能坐在这间办公室里的人，都不简单。” 陆一鸣内心讥笑，这人是来他办公室摆谱来了，还是阴阳怪气的。 “张秘书长，您喝茶吗？”陆一鸣并没有正面回答张昊的问题。 张昊看了一眼陆一鸣，一副很惋惜的神情，叹息着开口道：“陆一鸣，你怎么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呢？如今还要被迫休息，你赶快把东西收拾下，下午市长的新秘书就要过来了！” 陆一鸣当然知道，张昊说的不爱惜自己，是暗示陆一鸣没有选择跟他们站在一起，才出了今天这样的事情。 并且，张昊是来催促陆一鸣把办公室给让出来，等于就是来奚落陆一鸣的。 陆一鸣没有在表情上表现出任何恼怒的意思，只是淡淡开口道：“张秘书长，请放心，这间办公室该是谁的就是谁的，耽搁不了市长新秘书过来。” 陆一鸣几乎可以确定，张昊就是背后的那个人，虽然陆一鸣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是张昊在背后操作。 但是陆一鸣刚被“孤立”，张昊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这等于是在告诉陆一鸣，在背后整他的那个人就是张昊，看来他想对付张昊的时候，张昊也没闲着。 不过张昊盯的应该不是陆一鸣，而是陆一鸣这个秘书的位置，因为在张昊看来，陆一鸣“不听话”，只能是换人了。 被“孤立”也好，正好让陆一鸣看看周围的人是敌是友，只要是自己的敌人，落魄的时候总会有人远离，或者上来踩两脚。 张昊语气冰冷的开口道：“站好最后一班岗，做好交接工作，不要因为你休息了，影响到武市长的工作。” 陆一鸣看着张昊离去的背影，张昊已经是原形毕露，他知道他和张昊之间的争斗，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了。 陆一鸣列出了一个工作清单就离开办公室了，秘书这个工作，没什么好交接的，主要还是看个人悟性。 接着，陆一鸣就回家办公去了，他还需要给反击抨击武为民的那些信息。 这期间，何乐邦还有在北江市的范仕勇，都打电话询问并安慰陆一鸣。 尤其是何乐邦，陆一鸣发生了什么事情，何乐邦是非常清楚的，这个时候还能和他联系，足以见真心了。 并且何乐邦还跟陆一鸣透漏，市纪委正在努力查清这件事情，因为陆一鸣这件事情不仅是关乎陆一鸣个人的，还涉及武为民的声誉。 同时，武为民也让市纪委以这件事为一个契机，帮助陆一鸣查清这件事情的同时，也要告诉汉江市的干部，只要自己不犯事纪委可以出来帮忙澄清，让汉江的干部大胆干事创业。 夏莹莹也给陆一鸣打来了电话，最让陆一鸣没想到的是，秘书一科的张琴瑶，更是直接上门来看陆一鸣。 这倒是让陆一鸣感到有些意外，张琴瑶非常感谢陆一鸣的提携，如果不是陆一鸣推荐她，恐怕她现在还是只能享受副科级待遇，并没有真正的走到现在这个位置。 原本张琴瑶在市政府办秘书一科就是个默默无闻的人，但现在随着张琴瑶挑起了秘书一科的担子，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到了她，据传张琴瑶极有可能成为提拔为秘书一科的科长。 这都是因为陆一鸣的推荐，让她有机会走到这一步，也不知道当初出卖陆一鸣的市政府办工作人员孙德志看到了这个一幕，会有什么想法。 平日里张琴瑶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并没有怎么联系陆一鸣，现在看到陆一鸣落难了，非但没有选择疏远，反而主动来看他，这倒是挺让人感到意外的。 这几天陆一鸣没有出现在办公室，所以不知道谁对他敌意，却可以通过谁给他打电话、谁来看他，知道谁是真情实意。 凌思文则是直接休了年假，过来陪了陆一鸣几天，陆一鸣除了在家里写反驳抨击武为民的文章，就和凌思文在汉江的一些景点游玩。 很多人看到了网络上出现很多反驳抨击汉江和武为民的文章，这些文章有理有据，每一次都能反驳得很到位，还以为是暂时在武为民身边的白俊豪，或者是市委宣传部写的文章。 市委宣传部的确也写过一些文章，但都没有陆一鸣写的文章好，陆一鸣在陪同凌思文游玩汉江市旅游景点的时候，还不忘把这些景点也推荐出去，这些都是正面的东西，这让不少人对汉江市有了更多的了解。 陆一鸣休息时间也写文章，这让凌思文打趣陆一鸣真是一个工作狂，陆一鸣也是一脸无奈。 凌思文自然是想让陆一鸣休息，在凌思文的一再阻止下，陆一鸣只好告诉凌思文这是武为民安排的任务。 这让凌思文有些诧异，但是凌思文很快就意识到，陆一鸣被迫休息是武为民设的一个局。 陆一鸣没有明说，可凌思文也察觉到，汉江市的政治生态比他们想象的更加严重。 凌思文思索了一会，接着开口道：“这是把你当成诱饵，然后引出市政府大楼里面的人，先肃清身边的人才好反腐。” 谁都知道，就在武为民宣布反腐之后，很多腐败分子并没有收敛，只是从明面上转移到了地下而已。 这些人吃得满嘴流油惯了，不可能那么容易放弃的。 陆一鸣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淡淡的开口道：“现在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武市长，我的情况现在还不明朗，出现在那个位置不合适。” 凌思文有些不服气，“可你要是再这么休息下去，那个什么白俊豪就得取代你的位置了。” 市长秘书虽然风险大，可那也是青云梯，同时因为受市长权力的影响，多少人挤得头破血流的，也要靠近那个位置，并且那个位置想要坐稳也不是那么容易。 尽管凌思文知道武为民还是愿意相信陆一鸣，不然也不会让陆一鸣写反驳抨击武为民的文章，可凌思文还是不免为陆一鸣担心。 凌思文有些着急，反倒是陆一鸣一脸的淡定，笑着开口道：“那个位置，不是谁想坐就能坐的！” 凌思文看着陆一鸣一脸淡定的样子，就更加的着急了，追问着陆一鸣是不是已经找到了什么办法。 陆一鸣笑而不语，只是看了一眼放在茶几上的电话，说起来李阳平已经去调查白俊豪几天了，想来也应该有消息。 就在这时，陆一鸣的电话响了起来，陆一鸣拿起电话一看，正是李阳平来的电话。 陆一鸣淡笑着对凌思文开口道：“我们要的消息应该来了，有了消息，方法自然也就有了。” 电话接通后，李阳平在电话对面贱兮兮地开口道：“一鸣，你猜一下我查到了什么？” 陆一鸣已经等了这个电话很久了，面对李阳平卖关子，陆一鸣开口道：“你再不说，等你被行政拘留的时候不去看你！” 李阳平瞬间就妥协了，“白俊豪竟然是白彩萱那个女人的亲弟弟。” 白俊豪的基本信息很容易查到，但是白俊豪的基本信息上并没有这个信息，白俊豪和白彩萱都是姓白，陆一鸣想过两人可能会有这种关系，还真是出了陆一鸣的意料。 有了白俊豪的这个信息，一切都能说得通了，所有人都将原形毕露。 第208章 拆局的手段 这个消息很重要，可还是让陆一鸣感到疑惑，白俊豪和白彩萱这么亲密的关系，白俊豪为什么要隐瞒呢？ 再者说，这么明显的关系，白俊豪恐怕也不瞒不住。 白俊豪隐瞒了和白彩萱的关系，就等于是隐瞒了和许建白的关系，许建白是白俊豪的姐夫，更是副处级干部。 这对于白俊豪来说，就是隐瞒重大社会关系，这在组织上是不允许的。 一丝激动的心情过后，陆一鸣继续问李阳平，是不是找不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所以用这种信息来糊弄他？ 李阳平知道陆一鸣是故意激将他，可他还是觉得有些委屈，他愤愤不平地告诉陆一鸣，“你知道我为了这个消息，付出了多少吗？你以为这个消息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李阳平告诉陆一鸣，白俊豪是白彩萱的亲弟弟没错，不过白俊豪从小就跟着白彩萱的大伯生活，没有跟着他们一起生活，所以一般人都不知道这一层关系。 白俊豪上面有两个姐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但是白彩萱的大伯没有孩子，于是他们的大伯就把白俊豪拿过去养。 就在白俊豪被他大伯带过去养之后，白俊豪的弟弟就出事了，由于白俊豪变成了家里的独苗，两家人都是把白俊豪放在手心里捧着。 陆一鸣打趣李阳平开口道：“原来人白彩萱不是因为你的钱才跟你的，而是为了你小舅子的。” 说到这个，李阳平唉声叹气地开口：“别说这个了，派出所已经给我打电话，问我过两天自己去行政拘留，还是他们来接我？” 被行政拘留过或者对行政拘留熟悉的人都知道，自己过去行政拘留的话，从过去的那天就开始算上了，可要是让派出所的过去接，说不定七天就变成十五天了。 陆一鸣展开笑颜开口道：“也就是说，你还有两天的时间，在这两天的时间难道你不就想去看看你的老相好，毕竟她还欠你两次。” 不仅是李阳平懵了，凌思文也有些懵了，陆一鸣让李阳平去找白彩萱问话，白彩萱肯定是不同意的。 很快，李阳平反应过来后，吐槽道：“不行，祸不及家人，我不能这样去威胁白彩萱。” “还真把白俊豪当成你的小舅子了，还是说你真的对白彩萱动情了，或者说道德上有洁癖啊？”陆一鸣继续开口道：“别忘了，从始至终，他们几个都把你耍得团团转，还把你弄去行政拘留了，下一次就把你弄进去踩缝纫机了。” “你也不想想看，对方做局的手段多脏啊！我们这也是拆局的手段而已。” 听到了这个消息，陆一鸣很快就可以推断出，白彩萱之所以答应许建白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是为了把自己的弟弟白俊豪送到武为民身边去。 陆一鸣自然是想让李阳平用白俊豪的消息，去套白彩萱口中的信息，这样做等于是威胁白彩萱。 白彩萱那么疼爱白俊豪，也许白彩萱在听到不利白俊豪的消息，在慌乱之中会透漏出一些信息。 不过，陆一鸣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道德洁癖的，相比于许建白和白彩萱，一个热衷于出卖自己的老婆换取利益，一个为了自己的弟弟出卖身体，陆一鸣这方法算是干净的。 并且有道德洁癖的人，在官场中都不会长久，说到底都是实现手段的目的。 只是陆一鸣不会主动去做拿家人威胁别人的事情，陆一鸣只是想多做一点事情，可这就会触及到了某些人的利益。 陆一鸣和李阳平挂断电话后，凌思文开口问道：“一鸣，你是想通过白俊豪的这个事情，扳回一局么？” 陆一鸣摇了摇头，轻声开口道：“白俊豪只是个小角色，再说白俊豪隐瞒个人重要社会关系这件事情，最多就是对白俊豪有点用处，对张昊这样的人是没有多大的用处。” “最多就是让张昊想要安插人在武市长身边的计划破产，距离斗倒张昊还远得很。”陆一鸣开口道。 结合张昊迫不及待地给武为民推荐的白俊豪，加上白俊豪和白彩萱的关系，陆一鸣和凌思文很快就可以推断出，这一切背后黑手是张昊无疑了。 张昊给陆一鸣设局，而是具体实施的人就是许建白和白彩萱两人，原本白彩萱不惜出卖身体也要勾引陆一鸣，应该是张昊早就答应了白彩萱要帮白俊豪。 怎奈陆一鸣看不上白彩萱这个少妇，于是这些人又重新设了个局，对于白彩萱这样的人来说，跟谁睡都一样，只要目的达到就行。 凌思文诧异地开口道：“在背后使坏的还真是张昊，当初他推荐你晋升正科级，也是想把你收为己用吧！” 说到这个，陆一鸣也有些不解，当初陆一鸣竞选市长秘书的时候，张昊在第一轮的时候，并没有过问陆一鸣有没有在名单上，直到武为民亲自过问，张昊才来通知的陆一鸣。 从目前陆一鸣对张昊的了解上来看，张昊不可能白白放过这样的机会，最有可能就是杨笑云被张昊摆了一道，第一轮的名单筛选剩下的人员名单中，就有张昊的人。 陆一鸣被提拔晋升正科只是备选，只是后面的事情超出了张昊的预期，因此张昊一直想要换掉陆一鸣。 陆一鸣不指望能通过白俊豪和白彩萱的一点信息，就能扳倒张昊，他关注的能不能从姚忠贤、杨笑云身上挖出点对张昊不利的信息。 “有没有从姚忠贤和杨笑云的身上挖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陆一鸣开口问道。 凌思文开口道：“我梳理了杨笑云和姚忠贤的线索，以杨笑云自身的能力，姚忠贤是看不上的，这背后应该还有一条大鱼。” “姚忠贤可是差点就进了市人大副主任，就算没有什么像副市长那样有实权，可也是副厅长级干部，姚忠贤本身很难做到，杨笑云更不可能做到。” 陆一鸣若有所思，随后开口道：“这里面背后的水果然比我们想象的要深。” 凌思文继续开口道：“我还发现杨笑云和汉江实业也有一定的来往，不过目前看来，杨笑云也只是行走在明面上的人，只是杨笑云利用了这一层关系，先给自己的亲戚谋福利了。” “汉江实业的李子明现在有没有什么活动？”陆一鸣从青山县开始就觉得这个李子明身上有股阴冷的气息，从目前的情况下，李子明也绝不是个简单的商人。 凌思文摇了摇头，“据我们的同事观察，李子明可以说是非常安静，除了在经营汉江实业生意，就是在汉江和独川县两人来回跑。” “独川矿难也拿到了部分的赔偿，汉江实业承诺，陆续会赔偿到位的。”凌思文继续开口道。 随后，凌思文继续告诉陆一鸣，市刑警支队罗修然那里也暂时还没有消息。 李子明安静得有些过分了，但陆一鸣总觉得有些真相已经快呼之欲出了，就差某个关键的媒介。 一天后的晚上，陆一鸣接到了天价嫖娼人李阳平的电话。 李阳平在电话里兴奋的开口道：“一鸣，我本来想找白彩萱那个女人谈一下的，然后你肯定想不到，我正看到许建白和白彩萱两人在跟谁吃饭。” 李阳平本来想找白彩萱套一点信息的，对于白彩萱来说，李阳平就是一个被利用结束的人，白彩萱不愿意再见到李阳平。 最后没办法的李阳平，只好透露出一点白俊豪的消息，白彩萱就说她在外面吃饭，在李阳平的追问下，白彩萱说出了吃饭的地点，李阳平一路过来，见到张昊几人在推杯换盏。 能让李阳平这么激动的，在汉江市应该也算是一个人物，陆一鸣赶忙开口道：“别卖关子，赶快说是谁？” 李阳平压低声音开口道：“这两人正在跟张昊和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吃饭呢！” 果然，许建白和白彩萱跟张昊有关系，可怎么还多出一个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来了？ 不论这几人在密谋什么，陆一鸣觉得有必要先让李阳平去了解下，于是陆一鸣开口道：“发挥你狗仔的特长，看看这些人到底在干什么？” “记住，要能拿到照片或者录音就更好了！”陆一鸣特意叮嘱道。 第209章 要不要报警扫黄? “少给老子揭短，这回老子连录音设备还有照相机啥的，都准备好了，这回一定给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李阳平明显是带着怨气的。 这些年李阳平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虽然没做什么善事，但也没做过什么恶事，他也想过要把陆一鸣给拉下水，就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干成点事情。 可这帮人用他来算计陆一鸣，还让他成了天价嫖客人，这就让他很生气。 “你不说当一名记者，是你的梦想吗？怎么就揭你的短了？”陆一鸣打趣地开口道。 这事，还得从李阳平的大学时代开始，原本的李阳平想做工程大老板，结果进了大学了解到一些事情后，才发现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李阳平觉得土木工程这个专业真他妈不是人干的，于是想转专业，正当李阳平发愁的该转什么专业的时候，李阳平喜欢上了新闻系的一个女生，于是脑子一发热就要传到新闻系去，要跟新闻系的女生在一起。 结果人家女生压根就看不上李阳平，面对李阳平的纠缠，女生还把李阳平给奚落了一番，说李阳平一辈子都成不了记者。 李阳平气不过，就想要证明给新闻系的女生看，说他在大学期间，即使是在土木工程专业也能成为记者。 李阳平算是个行动派，话说出口后，真的就付出了行动，李阳平还真如愿成为了一名记者，不过是被人给忽悠成了一名狗仔。 当初陆一鸣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觉得没什么不好的，可李阳平被人忽悠成为一名狗仔之后，更是让那名女生嫌弃他。 最后，李阳平就再也没提转专业的事情，他觉得这是他人生的污点，陆一鸣再次提出来的时候，他就觉得这是在揭他的短。 过了三个多小时后，李阳平来了电话，“一鸣，要不要报警扫黄？” 陆一鸣不解，于是开口问道：“什么意思，那几个人去嫖娼了吗？你就报警扫黄？许建白可是还带着老婆的，他不会.....” 陆一鸣的话戛然而止，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就在他沉默的时候，电话对面传来李阳平的声音，“你还是把他们想得太好了，带着老婆去嫖娼的，我没见过，不过带着老婆拉皮条的，我倒是见到两次了。” “现在我是真想报警，让这两人被捉奸在床。”李阳平愤愤不平的开口道。 带着老婆拉皮条？ 这事是许建白干得出来的，并且这事还是有先例的，不过这让陆一鸣不禁在想，难道那个市委组织部常委副部长有曹魏遗风，专好人妻？ 如果单从白彩萱市委相貌上看，白彩萱的确称得上极品人妻，就是这行为，跟着站街的没什么区别，只是一个是为了钱，一个是为了利。 李阳平在电话里面说，他不知道那个市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是不是专好人妻，但李阳平蹲守了三个多小时后，张昊和许建白先后离开了。 而白彩萱则是和那个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进了酒店，李阳平已经把相关的照片，包括两人一起进房间门搂在一起的照片都拍下来了。 知道了这一情况后，陆一鸣开口道：“现在扫黄的意义不大，我们要发挥这件事情的最大价值。” “以后，会有你出气的时候，现在不要着急，再说了，在房间里的人也不是嫂子啊！”陆一鸣继续打趣道。 得到了这些信息，陆一鸣敢肯定一定能从白彩萱的身上挖出更多的信息，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从白彩萱为切入点，找到一些可以制衡张昊的证据。 尽管陆一鸣已经知道张昊就是这背后的人，可明面上张昊就是跟几人吃了饭，还是事先离开的，说得直白些就是张昊出去跟人吃了顿饭而已，这对张昊来说没有任何的影响。 随后，陆一鸣就是继续让李阳平先盯着，希望能得到更多的信息，他们拆局的筹码就多一些。 陆一鸣猜测今夜李阳平估计是有些睡不着了，李阳平还要酒店守着，等白彩萱和市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出来，再给他们两人拍张照。 陆一鸣倒是睡得香甜，尽管是出了不少的事情，可陆一鸣感觉正在逐步化解。 一天后，李阳平把一些照片还有一支录音笔交给陆一鸣，然后说他要去接受改造去了。 实际上李阳平就是要主动去接受行政拘留去了，临行前，李阳平告诉陆一鸣，在他出来之前，请陆一鸣至少要搞掉一些人，不然他这个行政拘留就很冤枉了。 因为闹出了风波，李阳平不仅是被行政拘留了，因为项目被撤了，李阳平的奖金也没了，还被降成一个工作人员。 好在最后的罪名没有坐实，不然就是退还奖金降成工作人员这么简单了，可能还要进去坐牢。 即使李阳平没有请求，陆一鸣也是要这么做的，他看了李阳平给拿过来的照片，前面几张只是看到市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和白彩萱在并排走，等出了酒店电梯就迫不及待的上手，搂着白彩萱的腰肢进了房间的门。 单是从照片上看，白彩萱的确是一个尤物，可以说是满级少妇了。 陆一鸣在房间里，把录音笔里面的内容导在笔记本电脑上，随后插上耳机，听里面的内容。 从录音里面的内容，陆一鸣能够听得出来，白彩萱刚从酒店出来后，李阳平就找上了白彩萱。 起初，哪怕李阳平透漏出一些白俊豪的消息，白彩萱还是肆无忌惮，不想理会李阳平，还明目张胆地告诉李阳平，就算李阳平拿到那些信息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因为白彩萱觉得她身后不仅有许建白、张昊还有市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 加上，陆一鸣虽然是李阳平的发小，但是陆一鸣曾经的位置正被白俊豪坐着，哪怕是李阳平知道了这些消息，对他们也没有任何的威胁。 直到李阳平拿出市委组织部副部长揽着白彩萱进房间的照片，白彩萱这才收敛了一些，可也仅仅是收敛了一些。 也许是李阳平实在气不过白彩萱嚣张跋扈的样子，怒气冲冲地开口道：“一个习惯了出卖身体的人而已，你嚣张什么？你以为出卖了身体，那些人就会把你当回事？别忘了，他们为了达到目的，也让你跟我睡过，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工具。” 白彩萱的心态开始崩了，不过依旧威胁着李阳平，并要求李阳平把底片交出来，不然就让李阳平在汉江市消失。 李阳冷笑了一声，继续开口道：“你做的这些事情，你弟弟白俊豪知道吗？如果我把这些照片寄给你弟弟，还有寄给你所谓靠山的老婆。” 白彩萱已经开始尖叫起来，从录音中，陆一鸣也能知道，白俊豪应该不知道白彩萱做这些事情，而白彩萱应该也很注意在白俊豪面前的形象，如果白俊豪知道这么疼爱他的一个姐姐做了这样的事情，恐怕白俊豪都会发疯的。 再者，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老婆要是知道这事，估计会闹得沸反盈天，前面白彩萱“收”了李阳平的钱，然后跟李阳平睡一觉的事情，虽然被市纪委的工作人员知道了，可市纪委是用工作纪律的，就算是露出一些消息，也不会传得太远。 李阳平也是恨极了白彩萱这个女人，哪怕是白彩萱心态崩溃了，李阳平依旧是继续开口道：“这样还不够，我会拿一份给资料给陆一鸣，他虽然暂时休息了，可他一定有办法，让你弟弟从那个位置上下来。” “当然了，这些东西怎么能不寄给纪委呢？” 白彩萱心理防线被瓦解了，当即提出只要不动白俊豪，要她怎么样都可以，并表示还可以跟李阳平再睡一觉。 听到这里，陆一鸣还真是担心，李阳平会同意跟白彩萱睡一觉，然后把他交代的事情都给忘记了。 好在，李阳平没有被白彩萱所迷惑，让白彩萱把张昊和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以及是怎么陷害他和陆一鸣的事情都说出来。 第210章 得到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 尽管早就猜到了张昊是这件事情的背后黑手，可陆一鸣还是想亲耳听一下白彩萱是怎么说的。 白彩萱同意把事情都说出来后，要约着李阳平找一个安静的房间说，白彩萱刚出酒店出来，她觉得这个酒店就不错。 不得不说，白彩萱这个女人浑身都是心眼子，单独约着李阳平进房间，万一李阳平把持不住，扑在了白彩萱的身上。 然后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白彩萱突然报警，说李阳平强奸，那么李阳平这辈子就完犊子了。 好在，李阳平上了一次当后，没有选择跟白彩萱进房间，而是选择在酒店餐厅一个相对在角落里的位置，听白彩萱把事情说出来。 白彩萱告诉李阳平，这一切的确都是在张昊在主导，算起来是杨笑云落马后不久，因为杨笑云被带走后，张昊就跟许建白许诺。 只要许建白能完成张昊的要求，张昊就把许建白弄到市政府办来，虽然是评级调动，可市政府办副主任的位置可是比市住建局副局长的位置香多了。 在市政府办就意味着可以有更多的机会见到市领导，就有了更多往上走的机会，许建白自然就动心了。 不过张昊让许建白先蛰伏起来，等到有需要的时候再出手。 听到这里，陆一鸣明白了，张昊猜测武为民要对光明区宜宁街道进行改造，市住建局一定会参与，到时候就找一个机会把陆一鸣拉下水。 原本张昊只是针对陆一鸣，可让许建白知道了李阳平和许建白这一层关系后，许建白就打上了李阳平的主意。 第一次许建白请陆一鸣和李阳平到家里吃饭，就是一个局，可陆一鸣没上当。 于是许建白就紧接着再设了第二个局，就把李阳平给带了进去，结果李阳平一听到是陆一鸣让他做的，他就接受了。 这样说来，陆一鸣第一次没接招之后，就有了李阳平，如果李阳平没有接招，那么这些人一定还会想办法做出其他的事情。 当李阳平问白彩萱为什么愿意出卖身体去帮许建白办这些事情时，白彩萱告诉李阳平，这都是因为许建白许诺只要白彩萱答应了，就能让白俊豪从县里面调上来。 为了打消白彩萱的顾虑，许建白在许诺后不久，就请张昊协调，果然把白俊豪给弄了上来。 这就让白彩萱看到了许建白的诚意，并且许建白还继续许诺，如果白彩萱配合得好，白俊豪得到的更多。 不止如此，许建白还跟白彩萱许诺，白彩萱出卖身体是为了帮许建白，哪怕是白彩萱真的被其他人给碰了，许建白也不会嫌弃，也就是意味着白俊豪和许建白好了，白彩萱也就跟着好了。 许建白还特意举了他前妻的例子，他也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让他的前妻即使离开他了，也依旧潇洒的生活。 在白彩萱跟李阳平睡了之后，陆一鸣被“强制”休息了，白俊豪真的就有机会到了武为民的身边，就是白彩萱这样的女人也知道，在市长身边，前途自然是没得说的。 由此，白彩萱就全心全意相信许建白的话，昨晚许建白和张昊请市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吃饭，就是为了让许建白能够到市政府办去。 有了张昊和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操作，徐建白要进市政府办，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可要让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帮忙，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这家伙不喜欢钱，但是喜欢少妇，而白彩萱就是个极品少妇，正好对了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胃口。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后，白彩萱可谓轻车熟路，不用许建白吩咐，白彩萱也知道怎么做了。 在录音的最后，白彩萱哀求李阳平就算要动他们其他几个人，也不要动白俊豪，并表示白俊豪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 李阳平感叹了一声，白俊豪还真是被保护得很好。 陆一鸣放下耳机，他不相信白俊豪能在官场这么久，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白俊豪是既得利益者，所以装傻充愣罢了。 有了这些录音，足够证明陆一鸣的清白了，可对陆一鸣来说，这些还不够。 这些东西只能证明张昊和许建白陷害陆一鸣，但没有成为制衡张昊的证据。 就算陆一鸣现在把相关的录音交到纪委去，张昊也不会受到什么大的处罚，许建白所谓索贿的钱，也被当成嫖资给没收了，这对于张昊和许建白来说，太过于不痒不痛。 陆一鸣得先等着，等到许建白他们马上摘到桃子的时候再出手，要在他们将实现他们的计划时，然后失去了一切，这样对他们来说，才够杀人诛心。 虽说，陆一鸣休息是得到武为民同意的，但他也不能休息太久，不然难免会跟工作脱节，虽然以他的能力很快就能够重新熟悉，可这样一来，难免有些事情会做得慢了些，可在领导的身边，必须跟得上领导的节奏。 既然已经得到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并且留给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了，那么陆一鸣还得再加把劲儿。 陆一鸣思索了许久，既然他和张昊的矛盾是从独川县的煤矿开始的，陆一鸣觉得还是需要从最初的矛盾点开始，就从独川县的煤矿开始从头梳理一遍。 陆一鸣想到独川想走一趟，但陆一鸣不是去跟独川县政府接触，别说他现在“休息”，就算现在他正常工作，下到独川县要去查那些东西，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从政府内部开始的话，陆一鸣想到了汉江实业遇难安全员王旭东的家属，王旭东的老婆曾说过，王旭东有些东西要举报，但是后来不知道放在哪里了，陆一鸣想去碰碰运气。 不过，陆一鸣不想一个人到独川县去，毕竟独川县矿难的事情，还有刑事案件的嫌疑，万一要是被陆一鸣给遇上了，他是可以把线索移交给市刑警支队。 可保不齐到了独川县会有什么事情，就算不会遇到什么穷凶极恶的事情，说不定也要跟当地的公安打交道，有刑警一起跟着的话，不仅是保护他，在跟当地公安打交道的时候也会方便很多。 陆一鸣一下子就想到了市刑警大队一支队队长罗修然，这个人虽然是他的情敌，可从目前来看，办事还是挺靠谱的，并且在独川煤矿事故上罗修然的工作还没有结束。 为了确认罗修然是否真的靠谱，陆一鸣跟凌思文通了个电话，确认自己的这个情敌是否值得相信。 凌思文得知陆一鸣要去独川县后，显得有些担心，凌思文办过不少案子，也看过不少案例，自然知道有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凌思文尤其担心李子明，凌思文也觉得李子明的身上有些阴冷的感觉，这种人发起狠来，肯定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陆一鸣要去独川县调查独川矿难的事情，凌思文担心会有危险。 陆一鸣是执意要去的，并且陆一鸣告诉凌思文，就算那些人再怎么凶狠，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对他怎么样，不过他还是需要罗修然一起去，因为在侦查刑事方面罗修然显然更专业。 在得到凌思文的肯定后，陆一鸣给罗修然发出邀请，罗修然接到陆一鸣电话，就把陆一鸣的这一行为视为挑衅，是要跟他这个情敌比一场，二话不说就应承下来。 对于罗修然这个情敌，陆一鸣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但罗修然的胜负欲越强，查起线索来应该会更加拼命，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陆一鸣很期待，独川县之行，会有不一样的收获，最好是能够得到置张昊这些人死地的证据。 第211章 沾满血的空头支票 罗修然倒是爽快，答应跟陆一鸣去独川县后，就开上车来接陆一鸣，还特意跟陆一鸣说不许开车。 这倒是让陆一鸣感到意外，陆一鸣觉得罗修然这是想要在陆一鸣面前威风一把，所以故意不让陆一鸣带车，陆一鸣也乐意接受，因为长时间的开车很累。 等到罗修然来接陆一鸣的时候，陆一鸣才发现罗修然还带了一个女同志，这就让陆一鸣抓好打趣的东西。 “罗队长，咱们两个男的出门，带一位女同志，你觉得合适么？” 陆一鸣打趣着继续开口道：“罗队长，你说是不是喜欢你们警花，然后又不敢表白，所以利用公差的时候，把人家带上增加独处的机会。” 罗修然差点被气得口吐芬芳，可他还没开口，女警花就先抢过话题开口道：“我们罗队长在办案方面很厉害，可是遇到女生就脸红，我们就是担心我们罗队长遇到女嫌犯会脸红，让嫌犯给跑了，所以就让我跟着一起来了。” 其实，这女警花不解释，陆一鸣也能知道，女生在很多时候都要比男生方便，这是女生的天然优势。 女警花这话，也体现了，她不仅会查案子还会官场哲学，她在打趣罗修然的同时，还不忘夸罗修然并且帮助罗修然解围。 陆一鸣展开笑颜，跟女警花打了个招呼，并且自我介绍，女警花叫刘以欣在得知是陆一鸣后，有些的激动。 这不仅让罗修然有些不爽，也让陆一鸣有些懵，陆一鸣并不认识刘以欣，怎么对方一见到他，就这么激动？ 在刘以欣的一番说明下，陆一鸣才知道，原来刘以欣也是个喜欢写作的人，并且刘以欣几乎每次都参加市政府办副主任杨舒云主持的写作小组交流会。 刘以欣听到陆一鸣分享的东西都很好，同时，在陆一鸣分享了写作技巧后，刘以欣还特意去读了陆一鸣的文章，这让刘以欣受益匪浅。 在三人前往独川县的路上，刘以欣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这让开车的罗修然觉得很不舒服。 罗修然小声嘀咕道：“怎么这个陆一鸣到哪里都有人喜欢，连我们队里的警花都成他小迷妹了？” 刘以欣听到罗修然的话后，直接开口道：“罗队，有什么话就直说，嘀嘀咕咕的可不像是你风格啊！” “刘以欣，你是咱们队的警花，胳膊肘不能往外拐啊！”罗修然反驳道。 陆一鸣会心一笑，从这两人的对话看，罗修然平日里在单位跟自己的下属相处得应该不错，不然刘以欣不敢这么跟罗修然开玩笑。 到了独川县后，陆一鸣就提议先去独川矿难遇难安全员王旭动的家里看看，当初也是王旭动的老婆说了王旭东上访的事情，才会让陆一鸣警觉。 要去王旭东家里，几人都不用问路，罗修然还在独川矿难事故调查工作组的时候，为了了解情况没少往王旭东家里跑。 这也是陆一鸣找罗修然一起来的原因，罗修然在独川县调查了一段时间，对独川县的情况比较清楚了，让罗修然一起过来，少了很多麻烦。 下个高速后，罗修然直接开车来到了在独川县城郊的家，这原本应该是很多人羡慕的家，旁边有一个小鱼塘，和一块菜地，关键是独川县城不过十来分钟的车程。 王旭东的家修得有三层楼高，还带得有院子，这样的生活环境是很惬意的。 但现在从院子里的落叶，陆一鸣就能判断出王旭东出事后，这个家的生活一落千丈，院子里的卫生几乎没有人打理。 罗修然示意让刘以欣上去敲门，刘以欣敲了一会，王旭东的老婆才无精打采地缓缓走出家门。 当王旭东的老婆看到罗修然时，就猛地跑了过来，急切地开口道：“罗警官，是不是我男人的事情有什么消息了？” 罗修然不敢看女人的眼睛，女人的眼神里满是期待，从刚开始听到敲门时的无精打采，到看到罗修然时的期待，这样的目光一般人没办法直视。 罗修然低下头，没敢回答，即使他的沉默也让王旭东的老婆知道答案，可他实在说不出市刑警支队还找不到线索的话来，他生怕女人最后的希望都落空了。 王旭东的老婆见到罗修然没有回答后，失落低下头的瞬间，瞥见陆一鸣，“领导，您还记得我们，还请进来坐吧！” 对于女人来说，在独川矿难的那天，陆一鸣算是唯一给他们温暖的人。 陆一鸣、刘以欣和罗修然等三人走进有些萧瑟的王旭东的家，本来房子修得挺大的，装修也不错，可随着王旭东的出事，偌大的房子也变得乱糟糟起来。 一个家庭随着男人的离世，变得破败起来。 陆一鸣没有看到王旭东的父亲，于是陆一鸣就开口问起来，“大姐，怎么不见老爷子，他身体还好吧？” 陆一鸣不问还好，这一问，王旭东的老婆就泪如泉涌，声泪俱下地开口道：“自从旭东出事后，老爷子就一蹶不振，现在一直躺在床上吊着一口气。” 接着，王旭东的老婆看向罗修然继续开口道：“也许老爷子是想等着最后的结果，所以......” 这话让罗修然更加羞愧了，他也确实得到了一些线索，可不足以形成证据，因此一直僵持不下，他没办法给单川矿难遇难的十四个人和背后的十四个家庭交代。 罗修然其实也是想尽快查出结果，才会选择跟着陆一鸣来独川县，再次梳理案件线索。 陆一鸣拍了拍罗修然的肩膀，随后提出看一眼老爷子，王旭东的老婆领着三人来到老爷子的房间，打开门的一瞬间，房间里冲出刺鼻的药味。 随后，映入三人眼帘的，是老爷子在床上打着药水，旁边还放着不少的药盒。 老爷子看三人到来，明显情绪有些激动，伸出干枯的手想要说些什么，这一幕让刘以欣红了眼眶。 陆一鸣见状，知道王旭东的老婆也是想医治老爷子的，不然不会在家给他用了这么多药，陆一鸣开口问道：“大姐，为什么不把老爷子送到医院去治疗呢？” 王旭东的女人一声叹息，她说王旭东去世后，家里就没了收入来源，汉江实业答应赔偿的一百二十万，实际上就给了八万块钱。 办完王旭东的丧事，送孩子读书也要钱，一家的开销里里外外都是钱，老爷子又一直用药家里实在没钱了。 当初王旭东的老婆要把老爷子从医院接回家的时候，医生也劝阻过，只要坚持就医一段时间，加上心理疏导，老爷子还是有康复的可能的。 可家里实在是没钱了，没办法医治了，王旭东的老婆几次去汉江实业的人，每次不是给个三五百，就是人都见不到。 说好的赔偿，成为了沾满血的空头支票。 听到这个消息，陆一鸣、刘以欣和罗修然等三人都很愤怒。 尤其是罗修然最为气愤，他当初是一起参加独川县矿难事故调查工作组，汉江实业的李子明坑将有力的承诺，当场先拿出了几万块钱，并且承诺后续的部分陆续还上。 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老爷子突然抽蓄了起来，陆一鸣看情况危急，就立刻让刘以欣打电话叫救护车。 然而，王旭东的老婆一边流泪一边阻止道：“我们现在的情况，就算到了医院，他们也不会收。” 他们经历过，没有钱医院是不会给治病的，在陆一鸣看来王旭东的老婆比很多人都要重情重义，王旭东出事了，她依然照顾老爷子。 陆一鸣能理解女人的那种无助，于是立刻开口道：“大姐，你别担心，老爷子的费用我们先垫上，等汉江实业的赔偿下来了，你再还我们都行。” 女人犹豫了，汉江实业的赔偿就是个空头支票，也许这辈子都拿不到，这钱她是还不上的。 陆一鸣看出女人的担心，于是开口道：“大姐，你先照顾好老爷子，汉江实业的赔偿，我们来给你想办法。” 女人差点就给陆一鸣给跪下了，这对这个家庭来说，就是恩同再造。 等救护车把老爷子接走后，罗修然愤愤不平地开口道：“陆科长，我们去一趟汉江实业在独川县的分公司，会一会李子明？” 第212章 牛气冲天 听到汉江实业给独川矿难遇害家属开空头支票的时候，罗修然就很愤怒，他作为事故调查组的一员，他觉得愧对遇难者家属，所以听到陆一鸣要找汉江实业的李子明时，罗修然也想出一份力。 陆一鸣却摇了摇头，轻声开口道：“我们登门，反倒是像我们在求他们一样，让他们自己把钱送到医院来。” “让失信这么久的汉江实业自己把钱送过来，这件事情恐怕不太可能吧？”罗修然不解的问道，同时还有和刘以欣一样，脸上都有些不可置信。 刘以欣和罗修然都是办案人思维，那就是主动去找犯人，要想让犯人自己来自首那是比较困难的一件事情。 陆一鸣不敢打包票，不过却是信心十足。 罗修然参加过独川县矿难事故调查，其中还存在刑事的嫌疑，罗修然应该会知道李子明的电话，陆一鸣询问罗修然要了李子明的电话。 罗修然不解，但还是把李子明电话给了陆一鸣。 拿到电话后，陆一鸣立刻拨通了李子明的电话，接通后，李子明从电话对面传来冰冷的声音，“喂，请问你是哪位？” 陆一鸣语气生硬的开口道：“我是市政府办的陆一鸣，你承诺过给独川矿难的家属赔偿，还没有到位，现在王旭东的家属生病住院需要钱，你马上带钱到独川县医院，我们在医院等你。” 听到了陆一鸣的声音后，李子明愣了下，不久前，李子明第一次在青山县见到陆一鸣的时候，觉得陆一鸣还只是个科员，并且认为陆一鸣就是一个副科到头的小公务员。 现在竟然是在以命令的口吻跟他说话，这让李子明心里很不爽，但李子明也知道陆一鸣是市长武为民的秘书，确实有底气这么跟他说话。 可李子明想不通，陆一鸣已经被强制休息了，怎么突然跑到独川县来了？ 李子明并不是一个莽撞的人，即使心中有疑问，也是想着先应付过去，随即表示马上把钱带到独川县医院去。 可这李子明态度一转，又表示时间太紧，能不能先拿一部分的钱，后续的过两天再补上。 “李子明，你是不是想推卸责任？”陆一鸣冷声继续开口道：“按照相关的赔偿条款，你们汉江实业公司应当给每个遇难员工的家属一百二十万元，可你们就只给了王旭东的家属八万元，这实在说不过去吧？” 李子明一阵推脱，说是资金短时间内难以筹集，还是想先出一部分钱。 陆一鸣又怎么会不知道，李子明估计又只是想拿几千块钱就打发了，既然陆一鸣想管这件事情，那就管到底了。 “我给你半天的时间，给所有的遇难者家属筹好钱，今天下午六点之前，所有应该付给遇难者家属的钱都必须到位。”陆一鸣冷声开口道，随后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在一旁的刘以欣和罗修然被陆一鸣这种强硬的态度给惊到了，不过他们还是有疑问，刘以欣不禁开口问道：“汉江实业这么久了，都没有兑现，仅仅是我们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么？” 罗修然也立刻表示，汉江实业是铁了心要在一条道上走到黑，不可能仅仅是他们一个电话，就兑现赔偿的。 陆一鸣自然也有这个心理准备，这些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怎么可能仅凭一个电话，他们就会把钱送过来，陆一鸣只是在通知李子明而已，这里面不知道还会费多少周折，不过陆一鸣已经有了主意。 “在这之前，我这里还需要在做一些事情，会让他们把钱送过来的。”陆一鸣语气肯定的开口道。 罗修然似乎有所悟，“你是想用行政手段给他们施压，让他们把钱给送过来？可你这样做，会得罪很多人的吧？” “这不是要用行政手段给他们施压，是让请相关部门履职，请相关部门为民做主，为民讨债。”陆一鸣不以为意的继续开口道：“你是要得罪几十个人，还是要得罪几百万人？” 陆一鸣心里有一笔账，老百姓的心里也有一笔账，他得罪了这些部门的人，再多也不过几十个人，可这事要是做不好，那就是得罪整个汉江的百姓。 罗修然不解地继续开口道：“可你不是被强制休息了么？你还怎么运用行政手段？” 刘以欣立刻意识到，陆一鸣可能是假意被强制休息，恍然大悟地开口道：“陆科长，你不是被奉命休息的吧，按照我们的话来说，你是来卧底的？” 陆一鸣觉得刘以欣的脑洞很清奇，不过和刘以欣说的也沾边，武为民确实是相信他的，可武为民必须得给其他干部一个交代。 同时，陆一鸣觉得是可以和刘以欣交朋友的，刘以欣并没有因为他被“强制休息”而刻意疏远和瞧不起他，反而一路上聊得很投机。 至于罗修然，陆一鸣倒是也觉得不错，不过罗修然是他的情敌，他是不可能会和自己的情敌成为朋友的。 陆一鸣没有回答刘以欣，只是给市政府办秘书一科张琴瑶拟一份紧急文件，抄送给市税务局、市应急局、市煤炭工业局还有独川县政府。 张琴瑶虽然不知道陆一鸣要做什么，还是立刻就答应下来，张琴瑶本来就相信，陆一鸣能够回到武为民身边，现在是更加笃定了。 并且，从以往的几次经验看，陆一鸣同样困难重重，可最后还是回到了市政府办。 跟张琴瑶交代一些事情后，陆一鸣立刻给武为民打电话汇报了相关的情况，听到汇报后的武为民大为震怒，随后听到陆一鸣的对策后，当即同意了下来。 跟着，陆一鸣和刘以欣、罗修然三人也前往独川县医院看望王旭东的父亲，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王旭东的家属而来，陆一鸣想从这里为切入口。 陆一鸣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陆一鸣给张琴瑶打电话交代事情的时候，李子明也打了一通电话到市政府办。 电话刚接通，李子明就用恭敬的语气迫不及待地开口道：“陆一鸣确定是被强制休息了么？他怎么还牛气冲天，让我把独川矿难遇难的赔偿金送到独川县医院去？” 李子明的电话对面，传来了一个沉闷的声音，似乎是特意改用嗓子说话一般，“这种事情我能骗你么？狐假虎威罢了，你就随便他怎么玩吧！实在不行，就拿几万块钱打发他算了。” 电话对面的人停顿了一会，继续开口道：“陆一鸣去独川县肯定是冲着独川矿难事故去的，他肯定是把独川矿难事故当成翻盘的筹码了。” “那个安全员手上的东西，咱们一直没拿到，始终是个隐患，正好你在独川县给我盯紧陆一鸣，不管他得到了什么都给我拿回来。” ...... 陆一鸣、刘以欣和罗修然三人刚到医院不久，刘以欣问陆一鸣接下来他们要做什么，陆一鸣就让刘以欣试着去询问王旭东的老婆，再梳理一下案件线索。 刘以欣是陆一鸣的小迷妹没错，可她是一名警察，陆一鸣是政府的行政人员，像是给她下命令一样，还是让刘以欣觉得不对劲，于是问陆一鸣要干什么？ 正好这时，陆一鸣就接到了张琴瑶的电话，说是已经安排好了，于是陆一鸣开口道：“我等李子明送钱过来！” 第213章 让子弹飞一会 作为陆一鸣情敌的罗修然对陆一鸣的行为还是很不服气的，尤其是凌思文选择陆一鸣，没有选择他就算了，现在连他的下属刘以欣都成了陆一鸣的迷妹，这让罗修然怎么服气。 并且罗修然觉得就凭着陆一鸣几个电话的事情，李子明就会乖乖送钱过来，罗修然不屑的开口道：“陆科长，我承认你是有点本事，不过牛皮吹大了，很容易漏的！” “不如，我们打个赌？”陆一鸣淡淡的开口道。 本来就对陆一鸣不服气的罗修然，听到打赌自然就上头，并且作为陆一鸣的情敌，罗修然可是一直要想要把陆一鸣给比下去。 说到打赌罗修然想到了凌思文，罗修然提议如果陆一鸣输了，就和凌思文分手，如果罗修然输了就放弃追求凌思文。 陆一鸣不会拿自己的女人做赌注，并且不管是什么时候，他都不会选择牺牲凌思文来换取自己的利益，不然和许建白之流有什么区别，二话不说就给拒绝了。 最后经过陆一鸣和罗修然商议，两人一致认为，不管是谁输了，只要在不违法违纪，不违反道德和风序良俗的情况，要为对方办两件事。 就在陆一鸣和罗修然商议赌注的时候，刘以欣去问了王旭东老婆一些情况，等到的答案和陆一鸣当初问的时候大同小异。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王旭东的老婆还透漏出一些信息，王旭东的父亲自从王旭东出事后受了刺激，精神时好时坏，不久前老爷子曾透露过王旭东曾说过一些事情。 只是老爷子还没说完，精神就又变回受刺激的状态，所以王旭东的老婆也不知道。 并且，王旭东的老婆还透漏，王旭东生前没告诉过她家里放了什么东西，但在王旭东出事后不久，有人潜入他们家翻了个底朝天，像是带走了类似文件的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和老爷子说的是同一样东西，说到这，让陆一鸣和罗修然刚燃起希望，又被熄灭了。 至于情况如何，只有老爷子的情况稳定下来了才能问，他们只希望这一趟别白来。 他们当前的任务就是等李子明把钱送到医院来，同时也是在等老爷子清醒，想要看能不能从老爷子的嘴里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来。 然而，这时刘以欣给陆一鸣和罗修然泼了一盆冷水，刘以欣大胆地假设，如果王旭东身上有什么东西导致杀身之祸，那在家里被翻得底朝天的时候，应该已经被带走了，不然那些人肯定会一直盯着王旭东的家人不放。 反之，如果王旭东手上的东西没有达到致命的程度，那么王旭东他们出事，应该是另有原因。 这让罗修然更加愁起来，他做梦都想给独川矿难事故遇难的十四个家庭一个交代，可现在线索全断了，他没办法破案。 于是，心情本来就有些郁闷的罗修然开口道：“刘以欣，你分析得很好，但下次不要这么分析了，还是先等老爷子醒了再说吧！” 对于这件事情，陆一鸣没有任何的预设，这种事情往往是不可控的，除非是找到确切的线索，不然一切猜测都是徒增内耗而已。 过了不久，一个男人匆匆找到陆一鸣、刘以欣和罗修然等人，来人在确认了三人的身份后，从手提包里拿出了八千块钱。 男人自称是汉江实业独川县分公司的会计，受到李子明的委托，把这钱送到独川县医院来。 男人尽管只是汉江实业独川县分公司的会计，但态度十分嚣张，一副施舍的样子。 对于这些人来说，八千块钱的确像是施舍给乞丐一样，刘以欣更是气不过，直接喝道：“你拿这点钱打发要饭的呢？叫李子明把遇难家属的钱吐出来！” “我们公司目前就只能拿出这么多钱，多的没有，不然你们可以去法院告我们。”男人一副轻蔑的眼神开口道。 罗修然和刘以欣都是执法者，当然认为这是在挑衅他们，如果他们不是警察，估计都要对眼前的男人动手了，只是他们受过训练，就算再生气他们也不会动手。 陆一鸣神情淡然，并不是他不会生气，只是他深知这种无赖，他们不怕好人拿起法律的武器来对付他们。 因为这些矿难事故遇难家属，家庭本来就困难，去法院告这些人付出的成本很高，经济成本还是其一，时间成本也不会短，并且这些人手上有钱，可以请最好的律师，普通人根本就跟他们耗不起。 汉江实业会计扫视三人一眼，继续开口道：“三位在独川吃饭还方便么，要不今晚到我们汉江实业的食堂吃吧！我们汉江实业的食堂还是不错的。” 刘以欣直接被气得瞪大了眼睛，这是在嘲讽他们没饭吃呢。 一个会计敢这么嚣张，显然是李子明授意的，陆一鸣也看不下去了，淡淡的开口道：“你们汉江实业现在应该很忙吧？记得回去告诉你们李总，就算他再忙，今天也要亲自把钱送到医院来。” 汉江实业的会计嘴角微微上翘，不以为意，冷笑了一声，“我们李总说了，他没时间过来，今晚也不会陪你们吃饭。” 如果是李子明在场反而不好这么发作，李子明让这么个人来人，就是为了侮辱他们三人，最后就算陆一鸣、刘以欣和罗修然的三人发怒，李子明大可把问题都推到会计的身上，这就是领导身边要养小人的原因了，有些脏事总得有人干。 就在汉江实业的会计刚要继续开口说话的时候，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让其脸色大变，不禁回头看了陆一鸣一眼。 陆一鸣朝着汉江实业的会计再次开口道：“下次让李子明亲自来！” 刘以欣和罗修然很着急，尽管只是陆一鸣提出要帮王旭东的家属把钱拿到，可他们是一起的，要是办不到，他们也会觉得愧疚。 罗修然叹息着开口道：“陆科长，我真希望是你赢！至少这样独川矿难家属们的经济困难问题就都得到解决了。” 刘以欣关注的点和罗修然的不一样，开口问道：“陆科长，你是不是还留得有什么后手？你就别卖关子了，你的方法到底是什么，能不能行？” 陆一鸣微微一笑，开口道：“不着急，让子弹飞一会！” 这时，陆一鸣的电话响了起来，陆一鸣拿起电话一看，是李子明的电话，他二话没说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李子明没有放弃，又给陆一鸣打了好几个电话，可一直被陆一鸣给挂断了。 刘以欣看到李子明好像是在求陆一鸣的样子，可她觉得这样是没办法解决问道的，于是疑惑地开口道：“陆科长，这就是你说的让子弹飞一会？” “对，让子弹飞一会！”陆一鸣气定神闲的开口道：“李子明已经快坐不住了，他应该很快就会来医院了。” 第214章 非常之人就用非常的手段 不论是刘以欣还是罗修然都觉得十分诧异，陆一鸣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这么有底气说李子明一定会来？ 罗修然不解的开口道：“陆一鸣，你到底做了什么，就这么肯定李子明一定会过来？” 原本陆一鸣也不是很敢肯定，他的方法一定有用，毕竟他只是在跟武为民汇报后，请了市应急局、市煤炭工业局、市税务局帮忙，虽然是请市应急局、市煤炭工业局、市税务局帮忙，不过这三家单位可能会有别的理解，不然李子明也不会这么着急。 但李子明刚才的那几个电话，显得很着急，这就让陆一鸣肯定，他的方法起作用了。 不等陆一鸣开口，刘以欣想了想开口道：“陆科长，你们当官的手段还真是.......” 刘以欣的话说到了一半，接着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不过，这样的人的确需要这样的手段对付，非常之人就用非常的手段。” 罗修然还没反应过来，他显得有些着急了，连刘以欣都知道了，就他一个人没反应过来，显得他很笨。 于是罗修然就催促着刘以欣把事情都说出来，刘以欣给了罗修然一个白眼，心里嘀咕着，难怪办案子这么厉害，领导也看不上，敢情是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罗修然在着急的时候，甚至都开始说陆一鸣的手段脏了，最后还是刘以欣为陆一鸣正名，“不是陆科长的手段脏，是市应急局、市煤炭工业局、市税务局这些部门懂得人情世故，还有独川县政府也着急了。” 陆一鸣是让秘书一科的张琴瑶拟写的稿子，然后通过正常的程序签发的，至少从明面上看不到肮脏的手段，即使有人读出了表面的用意，可在汉江没几个人敢怎么样。 因为这文件是武为民签字后才下发的，那就不是简单的紧急通知，而是指示批示。 陆一鸣跟武为民汇报的时候，武为民也是很生气，独川矿难事故过去这么久了，汉江实业不兑现赔偿金，除了独川县政府督促不到位之外，也说明有些部门履职不到位。 更为重要的是，武为民本身就是一个想要为民办实事的人，武为民见不得这些群众受苦，同时，外界一直在关注着独川矿难事故，这些遇难者家属自然也在关注之列，一旦传出一点什么风声，那变成舆论了，对武为民和汉江市政府都是极为不利的。 当陆一鸣汇报请几个部门协助催促汉江实业支付赔偿金的时候，武为民自然就答应下来。 只是陆一鸣让张琴瑶拟写的时限就在今天之内，这不是陆一鸣有意为难汉江实业，让李子明短短半天就拿出那么多钱来，本来汉江实业早就知道要赔偿这件事，只是一直在拖着。 陆一鸣料想市应急局、市煤炭工业局、市税务局还有独川县政府接到紧急通知的时候，估计也是懵的，但是陆一鸣相信在官场中的人都是善于领会领导的意思，并且会变通。 很显然，市应急局、市煤炭工业局、市税务局还有独川县政府都很会变通，现在的结果就是最好的证明。 陆一鸣相信，市应急局、市煤炭工业局、市税务局还有独川县政府在接到通知后，都尝试去跟汉江实业联系，但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于是这些部门和独川县政府就学会了变通，这也是他们要完成武为民安排下来的任务。 于是市应急局、市煤炭工业局、独川县政府就催促独川县煤炭工业局，开始对汉江实业的安全、工作的各项流程、设备设施等进行检查，市税务局就对汉江实业查税。 企业最怕的就是税这些东西，哪怕是常规的检查，也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同时，汉江实业的设备出了那么多问题，现在汉江市和独川县两边同时查，只要认真查总能查出些什么东西来，到时候也许就不是更换设备这么简单了，可能还会有处罚、停业整顿。 如果在税务上出现了问题，那可要进去踩缝纫机的，李子明自然就着急了。 李子明刚见到几个部门的时候，也是有些懵的，他第一时间打电话到了市政府办，可对方也无能为力，哪怕是他跟几个部门还有独川县打招呼都没用，因为这是市长做的批示指示。 看到几个部门同时来催债，再想起陆一鸣让他把钱送到独川县医院去，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件事情是陆一鸣在背后推动的，这时候他怀疑陆一鸣是不是真的被强制休息。 市政府办里面的那个人在知道武为民签发相关的通知后，也开始怀疑，陆一鸣是不是真的被强制休息了？ 李子明明确得到了市政府办那个人的答复后，他知道他的依仗没了，只好打电话给陆一鸣，可陆一鸣一再挂断他的电话，这让李子明知道他回避不了了。 陆一鸣和刘以欣还有罗修然一直在等着李子明，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眼看天色将晚，刘以欣和罗修然十分着急，这期间陆一鸣还让王旭东的老婆把其他的遇难者家属叫了过来。 这让刘以欣和罗修然心里更加没底了，而他们从陆一鸣那里得到的回复是，汉江实业那么大的公司，这些钱肯定能拿得出来的。 医院里已经亮起了灯，不仅是刘以欣和罗修然坐不住了，就连王旭东的老婆和那些遇难者家属都快坐不住了，甚至有些遇难者家属已经闹起来了，他们觉得陆一鸣和刘以欣、罗修然三人是哄着他们玩的。 有些人已经嚷嚷着，要让陆一鸣和刘以欣、罗修然三人给他们一个交代，刘以欣也着急地问陆一鸣怎么办？ 陆一鸣只是安静的看着时间，什么都没有回答。 就在众人过围住一直要问陆一鸣和刘以欣、罗修然要说法时，两辆轿车停在了医院门口，李子明从车上下来就奔着陆一鸣他们所在区域去。 当李子出现在众人眼前以及身后还跟着几个拉着行李箱的男人的时候，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向陆一鸣，他们不敢相信，陆一鸣真的做到了。 陆一鸣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淡淡的开口道：“这是武为民市长为大家争取来的，请大家节哀，以后好好生活！” 随后，陆一鸣请刘以欣验一下钞，并组织遇难者家属领取赔偿金。 李子明走到陆一鸣的面前，态度很谦恭，伸出手朝着陆一鸣微笑道：“陆科长，幸会，正式认识下，我是汉江实业懂事长李子明。” 陆一鸣看了一眼李子明从虎口蔓延到手臂上的毒蛇文身，并没有伸出手，只是淡淡的开口道：“李总，好大的面子，想要请你来一趟医院还真是难得。” 李子明看着眼前的陆一鸣，不久前，李子明到青山县，如果不是陆一鸣还有利用价值，陆一鸣连见他的机会都没有，就连李志凯都得求着他。 而现在，李子明已经不是眼前这个人的对手，即使他从陆一鸣的眼神里看到了轻蔑，也只能压着他内心的怒火。 不过也是李子明背后的人，不让李子明乱来，不然有背后的人撑腰，一般的正科级他还不放在眼里，就像当初的李志凯。 李子明忍住怒火开口道：“陆科长，您看汉江实业也兑现了当初的承诺了，您看能不能先不检查我们汉江实业。” 陆一鸣抬起眸子，冷冷的看了李子明一眼，缓缓开口道：“李总，我不过是被强制休息的市政府办的工作人员，几个部门的工作我怎么能插手呢？” 李子民咬紧后槽牙，他真想撕裂了陆一鸣，但他只能忍着，不过他佩服陆一鸣，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青山县的一个工作人员走到今天的位置。 李子明承认，当初他的确看走眼了，他没想过陆一鸣会成长到今天的地步，这时他也明白为什么市政府办里的那人不希望陆一鸣成长起来。 陆一鸣其实可以建议让几个部门的人撤了，不过他不想这么做，并且几个部门也有自己的判断，一旦他干预过多，会遭人恨的。 遇难者领到赔偿金后，一一过来给陆一鸣鞠躬后再离开，陆一鸣一再说明，这是市长为他们争取的，这样的功劳陆一鸣得为武为民传颂。 发完了钱，李子明见到陆一鸣对他始终处于蔑视的状态，也识趣地离开了。 天色都已经黑了起来，正当陆一鸣和刘以欣、罗修然三人准备去填饱肚子的时候，王旭东的老婆急匆匆跑过来告诉陆一鸣，老爷子想要见一见陆一鸣。 老爷子见到陆一鸣的时候很激动，他想起了陆一鸣在独川煤矿时对他们的照顾，并且听王旭东的老婆说，陆一鸣帮助他们把钱拿回来了。 老爷子拉着陆一鸣的手，一直呢喃道：“好官啊！为民做主的好官。” 随后，老爷子让陆一鸣靠近些，在陆一鸣的耳边轻轻开口道：“我儿旭东，没事总喜欢弄家里的鱼塘，他最后一次去独川煤矿前，他告诉我，他在里面藏了东西。” 陆一鸣内心一震，难道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那个证据？原来一直都在眼皮底下。 陆一鸣看到了希望，如果真是这个东西让王旭东付出生命的代价，那么这个东西一定能让一些人付出血的代价。 第215章 围攻警察 陆一鸣听到老爷子说的这个信息，内心激动的同时，他又感到痛心，不论王旭东看到了什么，基本可以确定王旭东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 也难怪王旭东的家里被人翻了个底朝天，也只是找到王旭东拿去上访的东西，原来真正的东西在鱼塘里。 白天的时候，陆一鸣和刘以欣、罗修然三人去过王旭东家，看到门口那个鱼塘并不是很大。 陆一鸣觉得避免夜长梦多，决定晚上都要去找，只有找到了拿到手里才是真的，不然哪怕知道在哪里还是不够安心。 陆一鸣和刘以欣、罗修然三人出了医院后，连饭都没吃，就买了水和一些面包，还买了一些手电筒。 接着，陆一鸣和刘以欣、罗修然三人就赶往王旭东家去。 只是三人刚出了城区，就有人把他们的行踪报告给了李子明。 出了城区没一会，罗修然不解地开口道：“我们也来了王旭东家里很多次，如果真的有所谓的证据，那么老爷子为什么不拿给我们呢？” 陆一鸣看了罗修然一眼，他知道罗修然对这个证据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甚至有些不相信老爷子，于是陆一鸣淡淡的开口道：“也许是老爷子不信任你吧！” 罗修然还没说话，刘以欣抢过话题，“罗队，我觉得陆科长说得对，如果不是陆科长今天帮他们解决了赔偿金的问题，估计我们这一趟还是白跑。” 罗修然也点了点头，他也觉得是这样，以前那么多人去找过王旭东的家属，还有那些遇难者的家属，可没有人真正关心过他们的生活。 并且，陆一鸣解决了这件事情，也证明了陆一鸣有帮助他们申冤的能力，由此陆一鸣也是顺利取得老爷子的信任。 陆一鸣再次开口道：“老爷子这样的态度，其实也可以理解，可能他的儿子王旭东也曾经找过当地政府，找过当地公安民警，可最后的无功而返，反而还要被跟踪。” 这些信息，陆一鸣跟罗修然说过，按照这样子分析的话，王旭东的确也斗争过，可他最后没斗过，还白白送上了性命。 很快，陆一鸣和刘以欣、罗修然三人就来到王旭东家里，陆一鸣确认没看到人跟踪后，才准备动手。 刘以欣不理解，他们两个警察，一个公务员谁敢对他们乱来？ 罗修然呵斥道：“刘以欣同志，我看你是待在办公室太久了，连基本的警惕性都没有了，罪犯什么人不敢下手。” 接着，罗修然拿着手电筒照了陆一鸣的脸，得意地开口道：“陆科长就吃过这方面的亏！” 陆一鸣没有理会罗修然，转身朝着鱼塘的方向走去，随后开口道：“一会要真有什么不长眼的人，想要对我们出手的，你们顶前面去！” 话音落下，身后的刘以欣和罗修然都把手电筒照在陆一鸣的身上，两人面面相觑，他们都觉得陆一鸣能做出这事来。 三人来到鱼塘旁，兴许是王旭东经常打理的缘故，鱼塘的出水口还是好的，陆一鸣催促着罗修然把鱼塘的水都放了。 没多久，鱼塘的水都被放干了，三人走进去准备找东西的时候才发现，鱼塘的淤泥很深，并且散发着阵阵腥味。 三人找得很仔细，几乎是一寸一寸地来回找个好几遍，几乎是找到了半夜，都没有找到任何东西。 刘以欣已经累到不行了，有些想放弃了，“陆科长，该不会是老爷子回光返照，然后随口胡说的吧？” 罗修然也有些怀疑，王旭东的父亲说的是不是真的了，鱼塘也不是很大，并且三人都找得很仔细。 陆一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觉得这样找下去，应该也不会找到什么东西，于是打算收拾一下，白天再来找一遍。 陆一鸣起身到鱼塘的进水口处，想要打开水龙头清洗下，却发现开了水后，水流到进水口后，感觉有什么东西被堵住了。 本着试试看的心态，陆一鸣低头用水电筒往进水口一照，发现了一个三指宽的小包裹。 陆一鸣大喜过望，这应该就是王旭东最后交代他父亲的东西了，陆一鸣伸手掏出来，随后迫不及待的打开。 本来不抱希望的刘以欣和罗修然也来了精神，不顾身体的疲惫，小跑着过去，看着陆一鸣把小包裹打开。 包裹是用塑料包了好几层，又是用锡纸包着的，最里面的是个小u盘。 三人都知道，这里面的东西可能会在汉江引发一场不小的震动，不然王旭东也不会为了里面的东西，失去了性命。 正当三人激动之时，门口突然来了两辆车，三人顿时感到不妙，刘以欣下意识地开口道：“陆科长，你这嘴是开过光的吧？” 两辆车急速停下后，就传来此起彼伏的关车门关闭的声音，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三人很快就被围了起来。 一个长得很粗狂的男人，走到近前来，应该是这群人的头目，缓缓开口道：“自我介绍下，我叫马刚，这家人欠了我不少钱，我一直找不到他们的人，你们大半夜的出现在这里，一定是他们的亲戚，把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吧！” 陆一鸣和刘以欣、罗修然三人当然知道，这是对方随意找的烂借口，这些人虽然没有跟踪他们，不过一直留意他们三人的动向，知道他们晚上朝着王旭东家里来，应该是发现了证据。 不然不会这么大半夜的过来，于是这些人就选择了坐享其成。 看着马刚和一群人凶神恶煞的样子，陆一鸣淡淡的开口道：“罗队长、刘警官，他们显然是不把你们两个警察放在眼里啊！知道你们两位在，还只来了这么点人。” “你们敢围攻警察，是想把牢底坐穿么？”陆一鸣喝道。 刘以欣赶紧亮出警察的身份，马刚却只是笑了笑：“警察能半夜进别人家里，我看你们就是假冒的，知道假冒警察是什么罪么？” 马刚的倒打一耙，让刘以欣气得七窍生烟。 但陆一鸣对此并没有感到意外，从马刚的反应上看，显然马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这些冒着袭警的风险也要把u盘抢过去，更加说明里面的信息很重要。 接下来，马刚的行为侧面印证了陆一鸣的猜测，马刚让身边的小弟催促后面的人要到了没有，两个警察肯定不好对付。 马刚虽然说得小声，但还是被陆一鸣给听到了，这些人这么明目张胆，单是吓唬一下肯定不行了。 陆一鸣清楚，这些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于是问刘以欣和罗修然：“两位警官，你们的配枪呢？” 马刚和围住他们的众人面面相觑，就算他们人多也不是警察手里的枪的对手，众人开始心生退意，不少人都吞咽着口水，来缓解内心的紧张。 这时，罗修然更是喝道：“你们敢袭警，我们可以就地击毙你们？现在自己去自首，你们还能判得轻一点。” 罗修然猛地摸着腰间，马刚和众人猛地后退，可这些人并没有被就此吓走，而是等着罗修然接下来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马刚还给一旁的小弟打气，“就算他们是警察，我们不先动手，他们就不敢开枪，做完这一单我们这辈子就吃喝不愁了。” 罗修然再次喝道：“你们这些人真是傻得可以，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就算你们能拿到再多的钱，你们也没命花。” 陆一鸣在罗修然身后，等待了半天，一直看到罗修然摸着腰，做着拔枪的姿势不动，陆一鸣察觉不对劲。 “你们不会没带枪吧？”陆一鸣咬着牙，尽量让嘴唇不要动，跟同样一直没有动作的刘以欣问道。 刘以欣咬着牙，爽快地开口道：“没有！” 说了半天都是虚张声势，刘以欣和罗修然虽然是警察，但出门要配枪都是需要申请的，两人觉得这次来独川县只是查线索，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就没申请配枪。 由于罗修然保持拔枪的姿势太久，然后一直没有动静，已经引起了马刚等人怀疑，逐渐逼了过来。 罗修然咬着小声开口道：“我一个打四个，你们一人打三个。” 陆一鸣后退了两步，“不！你一个打七个，刘警官一个打三个。” 刘以欣坚定地点头，语气肯定开口道：“罗队，你平常都说，你一个可以打十个，我一直都相信你可以的！” 罗修然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别废话了，这伙人就是盯着我们手里的东西来的，趁着他们更多的人没到之前，我们先冲出去！” 第216章 黑恶势力猖獗 陆一鸣不喜欢打架，但是眼前的情况实在是迫不得已，他也不可能让刘以欣和罗修然独自去面对。 陆一鸣趁着刘以欣和罗修然摆好架势的时候，移动到罗修然的身后，把u盘放在了罗修然的身上，他这一举动被马刚等人尽收眼底，他知道罗修然肯定会被这些人针对，毕竟这些人的目标就是这个u盘。 陆一鸣这么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拼战术拼脑力罗修然不一定能拼得多他，但是要拼战斗技巧，他完全不是罗修然的对手，毕竟人家是专业训练过的。 就在陆一鸣环顾四周想要找趁手的武器时，刘以欣和罗修然冲了出去，结果自然就是两个人瞬间就被马刚等人围在了中间。 陆一鸣也是无语，这两个人还真是刚正不阿的人民警察，打架都不找武器的，要知道对方可都是手持棍棒的，还有人拿着刀。 陆一鸣在墙角捡了一根棍子也跟着冲了出去，也许是这些人觉得陆一鸣相对要弱一些，只来了一个人跟陆一鸣对上，也许是陆一鸣把u盘塞到罗修然身上的动作让这些人将目标和重点都放在了罗修然的身上。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对于陆一鸣来说都是好事，为了增加这个效果，陆一鸣还大声喝道：“罗队长，你一定要保护好u盘，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罗修然自然也是不傻的，知道这是陆一鸣为了让他吸引火力故意说的话，他一边对战一边骂道：“尼玛的！今天老子要是成为烈士，你得付一半的责任！” 因为这些人并没有把重心放在他身上，他就朝着向他冲过来的那个人猛攻，而且就死死咬住一个人，他面露凶相，大喝道：“拉一个算垫背的，拉两个就算赚了。” 胆小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陆一鸣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让对面那人心生畏惧，不断后退，那人也怕陆一鸣失手把自己给打死了。 这正好给了陆一鸣机会，趁着那人退缩时，陆一鸣冲出了王旭东家的院子，这时刘以欣和罗修然也分别从那伙人的手中抢了两根棍子，也算是能够自我防卫了。 陆一鸣冲到车旁，并朝着刘以欣大喊，刘以欣瞬间就反应过来，把车钥匙抛给了陆一鸣，但这时马刚等人也注意到了陆一鸣。 看着陆一鸣要开车跑的架势，马刚他们已经接到了死命令，拿不回u盘，今晚谁都不能离开。 就在马刚分神的瞬间，罗修然也运用了陆一鸣死盯一人的战术，他把后背交给了刘以欣，他和马刚缠斗上了。 陆一鸣接到车钥匙的瞬间，两人也来到了陆一鸣的身前，陆一鸣大喝了一声，随后一脚就踹倒了一人。 陆一鸣虽然没有专门学过格斗技术，但他也经常锻炼，这一脚的力气还是不小，另外一个人不顾同伴摔倒对着陆一鸣穷追猛打，陆一鸣只好围着车跑了一圈，仗着速度的优势，他最终还是上了车。 追着他的那个人自然是朝着车窗就砸，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一鸣急速倒车冲进了王旭东家的院子。 马刚等人虽然表面看起来很横，但其实还是怕死的，陆一鸣倒车进去院子的瞬间，那些人都散开了，正好露出了一个缺口，没等陆一鸣打招呼，刘以欣和罗修然就快速钻上了车。 罗修然和刘以欣进入车内的瞬间，陆一鸣就猛踩油门冲出了院子。 罗修然还不忘朝着马刚等人，大喊道：“你要么自首，要么等我来抓你！” 陆一鸣通过后视镜给了罗修然一个白眼，这家伙分明有种狗仗人势的感觉，刚才对战的时候罗修然虽然是很凶猛，可好像也没有这么强势， 马刚他们的目的没达到，肯定不会就这样放过陆一鸣他们三个人离开，马刚立刻让所有人上车追，并且打电话叫他们的人在路上等待陆一鸣他们经过，好围堵他们。 看着对方来势汹汹，陆一鸣让罗修然把身上的u盘丢掉，罗修然不解，开口问道：“我们这么辛苦不就是为了这个东西么？我们好不容易才拿到手，再说了，我们现在脱困了。” “你刚才要是怂了我能理解，现在丢掉u盘算怎么回事？”罗修然愤怒地开口道。 陆一鸣一边急速行驶，一边快速说道：“一会再和你们解释，扔！” 罗修然紧紧攥住u盘不肯撒手，他们三个人都知道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不然王旭东也不会因此而送命。 现在这些人更是不顾袭警的罪名，也要来抢这个东西，更是说明了这里面的东西很重要。 陆一鸣知道像刘以欣和罗修然这样的警察，在拿到这样的证据后，即使是让他们豁出性命也不会放手，陆一鸣无奈只能告诉他们：“那u盘是假的，真的在我这里，不然我怎么可能告诉那些人u盘在你身上，你把u盘扔了一定能拖慢他们的速度，等我们真正脱困了再来收拾这些人也不迟。” 就在刚才，陆一鸣退到罗修然身后时，他把从鱼塘拿到的u盘藏了起来，而后又把自己身上的u盘放到了罗修然的身上，他本来就想来一招偷梁换柱，没想到还是派上用场了。 罗修然这才端详着自己手上的u盘，果然不是他们从鱼塘里面拿出来的那一个，罗修然松了口气，打开车窗故意扔在那些人的面前。 马刚等人不知道这u盘的真假，只好停下来寻找，就这停下来的时间，已经足够陆一鸣他们拉开与马刚等人的距离。 可没等陆一鸣等人松口气，前面就有两辆车横着停在了路上，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刘以欣有些着急，询问着陆一鸣和罗修然怎么办，没等罗修然回答，陆一鸣就猛踩油门并大喊道：“抓稳了！” 陆一鸣清楚这些人即使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依旧敢围攻他们，只要他们一停下来，虽然他们没有性命之忧，但手上的证据肯定是保不住了。 陆一鸣绷直了身子，直直地撞了过去，巨大的撞击力险些让他们的车侧翻，好在陆一鸣稳住了方向盘。 刘以欣诧异地看向陆一鸣，不禁开口道：“陆科长，也不知道谁才像悍匪。” 没过多久，陆一鸣就把车驶入市区，罗修然让他把车开到独川县公安局，陆一鸣对此有疑问：“罗队长，你确保进了独川县公安局就没问题了么？” 陆一鸣和刘以欣都知道，马刚那些人之所以那么猖獗，背后肯定还有保护伞，说不定那些保护伞就在他们所说的那个地方。 还是一样的道理，他们不见得会有性命之忧，可他们手里的证据还真不一定能保得住。 罗修然没有回答，显然他对这个问题也是有疑问的，面对他的沉默，陆一鸣自然也是没有停车，直接一路绝尘直上高速，直到车辆在高速上平稳的行驶，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回去的路上，罗修然越想越气，他一个市刑警支队的人，居然被一伙黑恶势力追得抱头鼠窜，罗修然愤愤不平的表示等他回到了市局，一定要申请一队人马下来。 刘以欣也感叹道：“没想到独川县的黑恶势力这么猖獗，居然连警察和政府人员都敢公然围攻。” 陆一鸣也开口道：“何止是猖獗，分明是丧心病狂，正好罗队你带着人下来，以袭警的名义，把他们全都给扫了。” 陆一鸣自己咽不下这口气，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追着跑过，所以他是支持罗修然回来把这些人给收拾了的，并且他们三个人都是公职人员，在光天化日之下都被围攻，要换做是其他的老百姓，估计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于公于私，陆一鸣都希望罗修然带着人下来，把马刚那些人给收拾了。 不过陆一鸣现在的心思是更想知道王旭东的u盘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会让这些人不顾一切想要夺回去。 第217章 令人发指 陆一鸣和刘以欣、罗修然三人折腾了一天，回到汉江市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陆一鸣把车直接往市刑警支队开去。 一来这是市刑警支队的车，二来罗修然也很想知道u盘里面的内容是什么，这时候陆一鸣就算想离开，罗修然应该也不会同意，再者，陆一鸣也很想知道里面的内容是什么，索性直接把车往市刑警支队开。 到了市刑警支队，陆一鸣把车停好后，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一天的时间他们好像度过了一年一般漫长，等他们放松下来才发现肚子饿了。 陆一鸣和罗修然前往罗修然的办公室想要看一下u盘里面的内容是什么，就先打发刘以欣去买点吃的。 陆一鸣坐在罗修然的电脑前，快速把u盘插好，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点开u盘。 映入罗修然和陆一鸣眼帘的，是几十张照片还有几段视频，陆一鸣点开第一个视频，出现的第一张人脸竟是市政府秘书长张昊。 从视频的角度看，应该是近距离拍摄的，而且应该是偷拍，因为画面晃动得很厉害，不过张昊的脸还是清晰可见。 视频中的张昊在笑盈盈地接过一个女人递过来的酒，并顺手把女人揽在了怀里，看张昊的状态有些醉生梦死的感觉，这时候镜头向后拉了拉，看到了整个房间里的人。 坐在张昊对面的是汉江实业的李子明，视频中的李子明，正笑盈盈地把一箱现金从餐桌的转盘上转到张昊的面前。 “张主任，感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这是孝敬您的，当然了，这还只是一部分，剩下的会陆续送到您府上。”李子明点头哈腰的开口道。 看到这里，陆一鸣大为震惊，张昊和李子明原本就勾结在一起，并且从李子明对张昊的称呼上看，那时的张昊应该还没有成为汉江市政府秘书长、市政府办党组书记、主任。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视频，陆一鸣就知道他已经置张昊于死地了，不过他还是想继续看下去，他倒是很好奇，接下来的视频又会给他什么震撼。 而且他还有一个疑问，拍摄视频的那个人是谁，拍摄的人和张昊以及李子明又有什么关系？ 接下来的几个视频，内容几乎都是李子明给张昊送钱送女人，每次张昊都是乐此不疲地收着李子明送来的礼。 陆一鸣和罗修然再次点开了剩下的视频，这回的视频内容是李子明给张昊送了黄金，然后悠悠开口道：“张主任，汉江实业发展得越来越好，但在独川县还是受到了一些阻碍，要不您跟那位说说？咱们把独川县的煤矿都给包下来？” 电脑屏幕前的陆一鸣和罗修然面面相觑，尽管陆一鸣大致能够猜到张昊的背后应该还有人，可是当听到这样的话语时，两人还是震惊不已。 单凭张昊的身份是绝对做不到在独川县垄断煤矿的，哪怕是现在作为汉江市政府秘书长的张昊也做不到这一点，可陆一鸣回忆起肖乔跟他说过的李子明年在两到三年内就做到了垄断独川县的煤矿。 这不得不让陆一鸣怀疑，张昊的背后还有一尊大佛，至于多大，他也很难想象。 从目前的视频看来，都是李子明给张昊送钱以及李子明和张昊密谋怎么垄断独川县煤矿的内容，至于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位”没有在视频中露过脸，甚至背后的这个人的名字都没有提及。 最为关键的是，目前还没有出现和王旭东死亡有关联的内容，陆一鸣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如果说拍摄视频的人是王旭东，然后某一天他偷拍的事情败露了，引来杀身之祸，这也是未尝不可的，只是有些太过于丧心病狂。 当然，这些都是陆一鸣大胆的假设，具体的还要看接下来的视频和照片。 这时候，刘以欣气喘吁吁地把早餐买了回来，刘以欣把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餐递到陆一鸣面前，轻声说道：“陆科长，这是我特意为你买的，你看合不合你胃口？” 同时，刘以欣还不忘提醒罗修然，让他自己拿早餐吃，罗修然看了一眼刘以欣，又看了一眼陆一鸣，叹气道：“真不明白你们这些舞文弄墨的有什么魅力，才一天的时间就把我们警花的魂都给勾走了。” 陆一鸣没有理会罗修然的醋意，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继续点开还没有看完的视频，正当陆一鸣大快朵颐的时候，调出来的视频内容首先是一轮日出，但紧接着陆一鸣把嘴里的食物都给吐了出来，他胃里顿时翻江倒海，别说是刚吃进去的食物，就是昨晚的面包都差点吐出来了。 一旁的刘以欣和罗修然看着屏幕上的视频，也停止了咀嚼的动作，最后刘以欣和陆一鸣都忍不住把昨晚的面包都给吐了出来，只有罗修然这个狠人能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 视频上面一个人开着挖掘机，在狠狠地砸着一个男人，鲜血四溅，更是连肠子都露了出来，最后挖掘机里面的那人就地挖了一个坑，把被砸死的男人就地埋了。 罗修然悠悠开口道：“从现场环境看，应该是某处矿场，并且这次的视频没有像以往那样出现晃动，应该是固定机位拍摄的。” 三人继续看视频，挖掘机上的那个男人把砸死的人活埋后，又在上面反复的来回碾压，显然开挖掘机的男人是在泄愤。 过了一会儿，挖掘机上的男人下来后，罗修然盯着屏幕下意识的开口道：“行凶者竟然是这个李子明，对方这是和他有多大的仇恨才会下这样的死手，还不断地在泄愤。” 其实看到这里，陆一鸣也大致能够猜测到视频的拍摄者就是王旭东，这也是他引来杀身之祸的原因，不过这些视频的内容还真是令人发指。 但在场的三人都还有一个疑问，就是王旭东和李子明以及张昊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能够近距离地拍摄视频，最后又被灭口了？ 带着这样的疑问，陆一鸣继续点开了剩下的视频和照片。 第218章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剩下的视频中，基本是李子明和张昊吃喝玩乐的视频，从里面的内容看，这两人的背后有一双大手推动。 李子明和张昊还只是表面上的小角色，从李子明和张昊的对话内容上看，张昊是背后那个人的代言人，而李子明是背后那个人的白手套。 陆一鸣和刘以欣、罗修然等三人，怀着忐忑的心情继续往下看，他们点开了剩下的照片。 他们点开前面的几张照片，顿时有些辣眼睛，陆一鸣更是下意识的捂住刘以欣的眼睛，“这种东西，女生就别看了容易长针眼。” 可刘以欣还是好奇地掰开陆一鸣的手指，从指缝中偷偷看了几眼。 前面几张照片，就是张昊和李子明私生活混乱的照片，里面的人赤身裸体，场面混乱不堪。 从头看到这里，陆一鸣能够推测到出，视频和照片里发生的这些事情的时候，张昊还没有汉江市任职，张昊是怎么插手独川县的事情的？ 陆一鸣细思极恐，从这件事情上折射出的是，独川县本来就存在着很多问题，需要清理还得费极大的功夫，但是可以预见的是，这件事情一旦爆出来，必定会引发一场大地震。 接下来的照片中，大多都是一些票据、购物单之类的东西。 陆一鸣和刘以欣、罗修然等三人都不是专业的人，一时间看不出来什么东西，不过肯定的是，这里面的东西绝对可以要了李子明几人的命。 罗修然看到了这些票据，朝着陆一鸣开口问道：“陆科长，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内情，不然为什么，市税务局、市应急局那些部门稍微去查下，汉江实业的李子明就妥协了？” 即使几人还不清楚这些票据指向什么问题，不过这些东西应该就是李子明忌惮的原因，所以陆一鸣请市税务局、市住建局、市煤炭工业局帮忙“催促”汉江实业支付独川矿难事故赔偿金时，李子明投鼠忌器了。 “可能是那些人亏心事做多了，但凡听到有检查，就杯弓蛇影了吧！”陆一鸣只知道，很多企业都担心被查，汉江实业要是一点问题没有，也不会出现开沾满血的空头支票的情况，但陆一鸣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刘以欣开口道：“还真是平时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这是他心里有鬼，才让陆科长的计策得成功。” 说到证据，陆一鸣和刘以欣、罗修然三人，非但没有找到证据的喜悦，反而心情很沉重。 对于陆一鸣来说，这是他扳倒张昊的证据，也是他名正言顺回到市政府办的依据，他当即开口道：“这个东西，我要拷贝回去一份。” 罗修然当即沉下脸来，立刻说道：“这里面还涉及得有命案，你不能拿走，并且这是重要的证据，根据相关规定，你不能拷贝走。” 陆一鸣退出u盘，并把u盘放到自己的身上，冷冷开口道：“罗修然，我给你脸了，是吧？” 两个人顿时剑拔弩张，但是陆一鸣一点都不怵，如果罗修然是一个流氓，那他还有点发虚，可罗修然明显是一个文明人，陆一鸣知道罗修然不敢乱来。 过了一会儿，罗修然一改之前的态度，谦和的说道：“我们这边的确有相关的规定，相关的证据是不允许拷贝的，请你理解。” 陆一鸣冷哼一声，“什么相关规定？如果不是我，可能你这辈子都找不到这证据。” 夹在两人中间的刘以欣也闻到了两人的火药味，作为市刑警支队的一员，他当然知道罗修然为了这个案子也是一直寝食难安，可是陆一鸣说的也并没有错，如果没有陆一鸣，罗修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证据。 先不说在鱼塘里最先找到u盘的是陆一鸣，如果没有王旭东父亲的信任，可能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这个u盘就藏在鱼塘里面。 刘以欣小声的试探道：“罗队，要不让陆科长拷贝一份过去，原件留在我们这里？” 话音落下，陆一鸣转身就往外走，并说道：“不用了，等我回去了你们自己过来拷贝一份吧，这样就不算你们违规了。” 罗修然也是很着急，他们拿到u盘的事情这会儿应该传到了李子明的耳朵里面，生怕李子明收到了风声就跑路了。 陆一鸣同样也担心这个问题，在独川县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张昊应该也收到风声了，他也害怕张昊收到风声后就跑路了，如果让李子明和张昊跑到国外去，到头来只能是一场空了。 陆一鸣头也不回地走了，他要立刻赶回市政府跟武为民汇报相关的事情，随后交给纪委去处理。 刘以欣看着愣在原地的罗修然，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真是个榆木脑袋。 罗修然要是让陆一鸣把u盘里面的内容拷贝一份带走，后续的事情可能就会少很多的麻烦，现在陆一鸣走了，想要把证据拷贝回来，得走相应的程序才行了，这样会耗费很多的时间。 但这时，罗修然不知道怎么的，脑袋好像突然开窍了一样，急忙对着一旁的刘以欣开口道：“以欣，你先做好相关的手续准备，我去跟支队长汇报一下，争取立即申请逮捕李子明。” 刘以欣看了罗修然一眼，无奈地叹气，但凡罗修然学会变通一点，也不用还要等。 不过，他们已经看到了证据，凭着罗修然在市刑警支队的认真态度，他们支队长应该会同意，并且迅速往上报告。 陆一鸣顶着一身鱼塘淤泥的味道，急匆匆地来到市政府，陆一鸣赶到市政府的时候，武为民刚好来到办公室。 陆一鸣轻轻敲了敲武为民办公室的门，武为民诧异的看向门口见到来人是陆一鸣，就打发白俊豪先出去。 白俊豪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异，他当然知道陆一鸣已经被“强制”休息了，可现在武为民的态度非常明确，在武为民的心中，陆一鸣的确是比他重要。 武为民闻到了陆一鸣身上的味，打趣地开口道：“一鸣，你这是要请我吃鱼？你身上怎么有一股鱼腥味，是不是这几天去哪里摸鱼了？” 陆一鸣回应道：“武市长，我昨天还真是去了一趟独川县，连夜赶了回来。” 接着，陆一鸣拿出u盘放到武为民面前的办公桌上，开口道：“武市长，这里面的东西极有可能会揭开独川县矿难事故的真相。” 武为民收敛脸上的笑容，独川县矿难事故是武为民刚上任汉江市市长不久，到独川县调研的时候发生的，等于就是在武为民的眼皮底下发生的。 但过去了这么久，一直没有给外界一个交代，甚至省里面的领导，也时不时地来“关心”这件案子的进展。 接着，武为民让陆一鸣打开u盘里面的内容，当武为民看完了视频的内容，又听了陆一鸣关于王旭东的汇报。 武为民点了点，开口道：“一鸣，你得到的这个证据，还真是及时雨。” 随后，武为民让陆一鸣看了一份办公桌上的文件，省里面已经开始过问独川县的矿难事故，并且限期汉江市破案。 陆一鸣有些不解，在独川矿难事故的事情上，汉江市政府已经给省里面汇报清楚了，现在省里面突然限期破案，显然是有人在使绊子。 看来武为民上任汉江市市长后，处境一直不是很乐观，正好陆一鸣找到的这个证据，可以解武为民的燃眉之急。 虽说即使陆一鸣没有得到证据，武为民也能想办法解决眼前的危局，不过拿出的结果多少有些水分，可现在不一样了，找到了相关的证据，就意味着可以完美的解决。 武为民当即下达指令，让陆一鸣通知下去，请汉江市的市委常委们以及市公安局局长们过来开会，下达指令后，武为民就先一步去市委书记赵玉成汇报工作。 陆一鸣内心感叹，虽说武为民的处境并不是多好，可依旧是如此的强势，武为民是先让陆一鸣通知的市委常委，再去跟赵玉成汇报，明显是先斩后奏，并且肯定赵玉成一定会同意。 会议通知这种事情，陆一鸣自然不会自己通知，而是交给了市政府办秘书一科，并且现在他还没有正式回到武为民身边，他担心自己通知会落人口实。 当白俊豪知道，武为民让陆一鸣通知市委常委们来开会的时候，白俊豪对陆一鸣满是敌意，因为他知道陆一鸣即将回归，而他的位置即将不保。 陆一鸣在看到白俊豪时，感受到了白俊豪的敌意，不过他现在关心的是汉江市的这些大佬们的商议结果，以及什么时候逮捕张昊，至于白俊豪等张昊被抓捕了，再回来收拾他不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陆一鸣等得很着急，现在是在跟时间赛跑。 会议时间并不长，但加上会议通知的时间，前后还是过去了半个小时。 结果自然是毫无悬念，市公安局立刻按照程序对李子明实施抓捕，反贪局和市纪委配合，对张昊采取留置措施。 市纪委立即行动，按照特事特办的原则，立即对张昊采取留置措施。 然而，等到市纪委行动的时候，陆一鸣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据市政府办反映，张昊以和沿海省份交流的名义，已经订了最早的一班飞机，飞往沿海省份去了。 陆一鸣清楚，张昊去得那么急，想必是听到风声，准备跑路了。 由于李子明涉及刑事案件，因此由公安机关实施抓捕，陆一鸣还不知道市刑警支队那边是否还顺利。 第219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虽然陆一鸣最担心的结果出现了，可他只能等消息，因为他不是一线的人员，也只能等待市刑警支队、反贪局和市纪委的消息。 等待这个时间，陆一鸣也不打算闲着，陆一鸣往自己原本的办公室走去，现在是白俊豪在坐着。 这间办公室陆一鸣迟早得重新坐回来的，并且他真正的起步就在这间办公室，只是他不想等得太久，他要让白俊豪主动离开。 白俊豪看到陆一鸣走进办公室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跨着一张脸，语气冰冷的开口道：“陆科长，今天怎么有闲情雅致来怀念这间办公室？” 陆一鸣知道白俊豪对自己有恨意，可他没想到自己一进到这间办公室，白俊豪就这么针锋相对。 陆一鸣淡笑，随后缓缓开口道：“白科长，这间办公室还好坐么？” 看到白俊豪的态度后，陆一鸣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了，随即继续开口道：“想要坐稳这间办公室，可是不容易，不知道白科长有没有信心一直坐下去。” 白俊豪一声冷笑，“据我所知，陆科长休息还没结束吧！就这么舍不得这间办公室？” 接着，白俊豪起身给陆一鸣倒了杯茶，然而这并不是因为白俊豪尊重陆一鸣，而是在宣誓自己的主权，白俊豪这一举动是在陆一鸣传他才是这间办公室主人的信息。 陆一鸣不打算绕弯子了，直接开口道：“白科长应该明白，自己是怎么坐上这间办公室的吧？话说，你姐姐还真疼你！” 话音落下，陆一鸣看到白俊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下，陆一鸣明白，白俊豪听得懂他说的是什么，也就意味着白俊豪自己白彩萱的事情。 这下陆一鸣对白俊豪动手就没有愧疚了，毕竟能够眼睁睁地看着疼爱自己的姐姐跳入火坑的人，能好到哪里去。 白俊豪还打算继续掩饰着，随即对陆一鸣下逐客令，“陆科长，你现在还在休息当中，你要是没什么事情就先回去吧，我这边还有武市长交给我的工作。” “白科长不必这么着急地赶我走！”陆一鸣继续开口道：“等时间到了，我自然就会离开，但是在我离开之前，有些事情需要跟白科长交流下。” “我休息的时间够了，我很快就要回来了，希望白科长能够主动离开这间办公室。” 陆一鸣的话很轻，但是传到白俊豪的耳朵里，就是在赤裸裸的挑衅，白俊豪觉得陆一鸣知道了一些事情，不过他内心不敢肯定到底是什么事，面对陆一鸣的挑衅，他至少得回击一下，万一要是陆一鸣虚张声势，他就被吓到了，传出去就很丢人了。 “我知道陆科长深得武市长的信任，可就算陆科长能够回来，也是二秘了吧！”白俊豪讥笑着开口道。 很多大领导都是不止一个秘书，当出现两个秘书，就按照受重视以及分担工作的不同，来确定一秘和二秘，虽然同样是秘书，一秘的地位显然要比二秘高。 白俊豪说出这样的话，自然是想打击下陆一鸣的士气，觉得陆一鸣已经成为了过去式，就算回到了武为民身边，也是二秘了。 可白俊豪不知道的是，陆一鸣是想不战而屈人之兵，尽管陆一鸣已经手握证据，可他还是相当面跟白俊豪较量一番，就当是积累经验了。 “我知道白彩萱是你亲姐姐，但你并没有在你重要的社会关系上如实报告你与许建白的关系，这样做的后果，你应该知道的。”陆一鸣直截了当的开口道。 白俊豪听到陆一鸣的话，好似松了口气，气定神闲地开口道：“陆科长，白彩萱在血缘上的确是我的亲姐姐，可在法律上，她只是我的堂姐，我没有报告相关的事项，在法律上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你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么？很多法律都不适用公务员。”陆一鸣继续开口道：“你说得这么轻描淡写，看来你是不知道白彩萱为了让你坐到这间办公室付出了什么？” 白俊豪原本松弛的身体猛烈地前倾，他差点坐不住了，他和陆一鸣一样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陆一鸣在说什么。 “你......都知道些什么？”白俊豪声音都在发颤，很显然他的情绪在激烈地波动。 “你姐姐白彩萱可真是疼你，为了你什么都愿意付出，我这不是说说而已，而是亲眼看到了。”陆一鸣差一点就告诉白俊豪，如果陆一鸣愿意已经成为了白俊豪名义上的姐夫。 白俊豪脸上顿时怒气升腾，不过他不敢大发雷霆，这种事情本来就应该躲在被子里面做，一个字都不能泄露出来。 现在，白俊豪要是大闹一场，不出几分钟的时间，整栋大楼都会被传遍了。 白俊豪压抑自己的情绪，略带轻视地开口道：“我没有陆科长那么好的运气，可以一步登天，我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是一点点爬上来的，等我走过了这段昏暗的路程，前方自然一片坦途。” 事到如今，白俊豪知道自己再怎么藏着掖着也没用了，不如就直抒胸臆。 陆一鸣摇了摇头，“你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不是你自己爬上来的，是你姐姐帮你用身体换来的，你不用这么粉饰自己，你就是许建白之流。”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即使陆一鸣的话没有说彻底，白俊豪也知道陆一鸣再说的是什么，许建白卖妻求荣这事，在汉江官场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白俊豪自然也知道，陆一鸣的意思很明显是在说他卖姐求荣。 白俊豪嘴角在不断地抽搐，他很想反驳，可怎么都开不了口。 “白科长，这些天坐在这个办公室里，对你来说也算是一番体验了。”陆一鸣看着白俊豪淡淡的继续开口道：“给自己留些体面，自己离开吧！” “你.....凭什么？”白俊豪的声音低沉下去，眼神里的光也跟着暗淡下去了。 陆一鸣见到白俊豪士气低沉，就知道白俊豪已经无力反抗了，缓缓起身开口道：“白科长，你今天就离开吧！不然接下来会更难堪。” 然而，白俊豪还想做着最后的挣扎，神情有些凶狠的开口道：“陆一鸣，你以为你是谁，随便说几句话就能左右我的命运么？你以为就你一个人可以和我们抗衡么？” “垂死挣扎！”陆一鸣神色平静的开口继续开口道：“你所说的你们是指许建白，或者说是张昊，还是说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 最后，陆一鸣还不忘补上一句，“你该不会这时候了，还指望把你姐姐再卖一次吧？” 白俊豪脸色煞白，陆一鸣能够说出他身边几个人的信息，那就说明陆一鸣知道他们背后的事情。 就在陆一鸣刚要走出办公室之时，白俊豪突然抬起头，满是哀求的神情：“陆科长，我今天就离开这间办公室，你能不能高抬贵手，不要把这些事情说出去？” 第220章 一网打尽 陆一鸣回头看了白俊豪一眼，他自然知道，现在的白俊豪神情有多落寞，当初进这间办公室的时候就有多志得意满。 陆一鸣看到白俊豪近乎哀求的眼神，自然知道，白俊豪在祈求自己放过他一码。 然而，陆一鸣并不打算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他摇了摇头，“不行！” 来到这件办公室跟白俊豪玩一局心理战，只是陆一鸣拿白俊豪来练手罢了，从现在的结果看，他选错了对象，他应该去找许建白这样级别以上的人练手。 不管白俊豪是否主动离开，陆一鸣都会把相关的证据提交给纪委，让纪委来给他正名，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名正言顺地回到这间办公室。 白俊豪瘫坐这身后的那张椅子上，神情更加的落寞，他没有在意陆一鸣是不是已经离开了。 他不断的抚摸着身子的椅子，这把椅子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坐上来，他也坐了上来，原本想着坐在这个位置上，可以从此青云直上。 可白俊豪没想到，这把椅子他还没坐热乎就得离开了。 白俊豪开始后悔了，他后悔没有让白彩萱去寻找更大的靠山，果然光靠许建白这样的人成不了事。 陆一鸣刚从市政府大楼下来，就遇到了神采奕奕，脚步轻快的许建白，正从市政府的大门进来。 陆一鸣从李阳平给他的录音中判断，许建白让白彩萱出卖了身体，搭上了市委组织常务副部长，又得到张昊在背后助力，马上就要进入市政府办了。 到那时，许建白距离汉江市的权利中心就更近了，加上有白俊豪等人的互相助力，可以说许建白走上正职，只是时间的问题。 看到许建白的状态，陆一鸣猜想，许建白应该还不知道张昊的事情，毕竟对张昊的抓捕行动在秘密中进行。 许建白看到陆一鸣时，眼神中快速闪过一丝异样，随即笑盈盈地开口道：“陆科长，你这段时间休息得不错嘛！今天是指导工作的么？” 一个被“强制”休息的人，来指导工作？ 陆一鸣当然知道，许建白这是在羞辱他，谁都知道陆一鸣明面上是被强制休息的，这时候还故意说是来指导工作的，就是想杀人诛心。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陆一鸣看着笑盈盈的许建白，就是一副很欠抽的样子，但是动手就是最低级的方式。 陆一鸣笑盈盈地开口道：“许局长，看你这精神头，想来是好事将近了，忍不住要来跟小舅子分享了吧？” 许建白听到小舅子这个词语，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许多，不过他还是没有承认，并且还跟陆一鸣装傻充愣了起来。 接着，陆一鸣准备再给许建白上点强度，让许建白彻底笑不出来，陆一鸣凑近许建白身旁开口道：“许局长，不知道白彩萱有没有跟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吹吹枕边风。” 话音落下，许建白的嘴角抽了几下，然后就再也笑不出来了，许建白自然知道事情败露了。 即便这样，许建白的表情变得凶狠起来，不过许建白刚要开口，陆一鸣就转身离开了，他可不想继续听许建白说一些无聊的狠话。 在官场讲狠话是最无能的表现，真正有能力的人不用发狠话，更不用怒吼。 许建白看着陆一鸣潇洒离去的背影，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疯狂拔腿就往楼上跑，等他来到市长秘书办公室，看到白俊豪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就意识到出事了。 许建白虽然心里也很着急，可他并没有多问白俊豪怎么回事，这个时候他自然想到了自己的靠山张昊，随即他匆忙赶往张昊的办公室，见办公室里没人，许建白就疯狂给张昊的打电话，他生怕自己即将成真的美梦，到最后虚惊一场。 可张昊的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的状态，要知道体制内的人除了参加某些特殊的会议，电话基本上都是二十四小时开机的，许建白只希望是张昊在什么保密工作的会议。 许建白是个很敏锐的人，结合白俊豪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内心隐隐不安。 陆一鸣坐在车内，他朝着楼上看了一眼，等许建白知道在张昊和白俊豪身上发生的事情，脸色一定很好看。 对这些人出手，陆一鸣没有任何心里负担，反而觉得很爽快，因为不是他们败下去，就是他前途尽毁。 陆一鸣给车子点火，缓缓驶出市政府大院，他到了市纪委一趟，把白彩萱的录音以及白彩萱和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你侬我侬的照片，给了纪委派驻市政府办纪检监察组的陈欣然后，他要去见凌思文告诉凌思文这个好消息。 陆一鸣来到检察院门口，凌思文已经在等着了，刚上车凌思文就对陆一鸣身上的味道感到疑惑，“一鸣，你是不是去哪里摸鱼回来还没洗澡？” “也算是去摸鱼了，还摸了一条不算小的鱼。”随后，陆一鸣就把去独川县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凌思文。 当凌思文听到陆一鸣几人那么惊险，情不自禁地在陆一鸣身上扒拉，生怕陆一鸣受了什么伤。 等确认陆一鸣身上没有任何的伤后，凌思文终于松了口气，但还是很担心陆一鸣，希望陆一鸣以后不要再以身犯险。 尽管这个过程很危险，可陆一鸣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他微笑着开口道：“加上张昊，这次终于可以把这些人给一网打尽了，可惜张昊还没有归案，不然就等于是把这些人给一锅端了。” 随后，陆一鸣提醒凌思文，可以提醒一下杨笑云，让杨笑云知道张昊的事情，说不定就能撬开杨笑云的嘴了。 凌思文满脸柔情的看着陆一鸣，很多人都觉得陆一鸣是靠着她的关系，才走到市长秘书这个位置，可外人看不到的是，自从陆一鸣的出现，陆一鸣不仅救了她的命，还不断给她的工作提供帮助。 凌思文心中的答案越来越坚定，她确信陆一鸣就是她想要一起相互扶持的那个人。 凌思文本想陪着陆一鸣吃个午饭再回去工作，可陆一鸣只要一想起视频里李子明的暴行，陆一鸣就没有任何的胃口。 ............ 第二天，刚到上班时间，陆一鸣就接到市政府副主任陈舒云的电话，让陆一鸣马上就回去上班。 因为张昊出逃在外，陈舒云临时主持市政府办的工作，这才给陆一鸣打电话。 当陆一鸣问及陈舒云，怎么突然让他回去的时候，陈舒云告诉陆一鸣，昨天下午白俊豪就主动申请离开市政府办了，只是还没等程序走完，市纪委听了陆一鸣提供的白彩萱的录音后，就立刻跟武为民报告。 受命临时主持市政府办的陈舒云听到这个消息后，就立刻跟武为民汇报，请求让陆一鸣回来工作，武为民立刻就同意了。 把白彩萱的录音以及白彩萱和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你侬我侬的相关照片提供给纪委后，陆一鸣想到自己很快就要回去市政府办，结束了这休息的日子，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陆一鸣觉得白俊豪果然是被自己吓退了，最终还算是给自己留了个体面。 和陈舒云挂断电话后，陆一鸣简单收拾一下，就开始回去上班了。 陆一鸣路过市政府办秘书一科时，张琴瑶还带头起身为陆一鸣鼓掌，这算是庆祝陆一鸣沉冤昭雪了。 陆一鸣点头示意，并让他们继续工作，这件事情陆一鸣心里本来就有数，因此他也没有因为被“强制”休息感到过心里不快。 这时，陆一鸣看到了许建白站在张昊的办公室门口，应该是来等张昊的，许建白的黑眼圈很重，看样子一夜没睡好。 许建白现在的心情就像是一颗黄连卡在喉咙里，吐又吐不出来，咽又咽不下去，苦，太苦了！ 马上要真成的美梦，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等待他的还有相关的惩罚。 两天后，市纪委书记的秘书何乐邦打电话让陆一鸣跟市长为民汇报，张豪被成功抓捕，正在带回汉江的路上。 陆一鸣长长呼出一口气的同时，内心十分爽快，这些对他有敌意的人这次算是真正被一网打尽了。 很多真相，也即将揭晓，对于这一天，陆一鸣很是期待。 第221章 在建功立业的路上已经走了这么远 陆一鸣从青山县出来后，一路走来可以说是风波不断，直到现在姚忠贤、杨笑云、张昊等人相继落网，陆一鸣的日子算是安定下来了。 并且陆一鸣还无意中又立功了，本来省里面限期汉江市破了独川县煤矿事故的案子，陆一鸣阴差阳错的带回了线索，因此陆一鸣算是无意中分担了武为民的忧愁。 就在张昊被抓捕归案后不久，汉江实业的董事长李子明也被抓捕归案了。 当汉江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来找到武为民汇报相关情况的时候，武为民觉得心里一阵舒畅。 陆一鸣和刘以欣、罗修然从独川县王旭东家里拿到证据的当晚，李子明接到消息后，就自己开车跑了，直到今天才被抓捕落网。 由此，陆一鸣猜测李子明和张昊确实知道王旭东手上有相关的证据，也能说明为什么马刚那些人冒着袭警的罪名也要抢他们手上的证据。 李子明肯定是花了大价钱让马刚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把证据拿到手，即使马刚他们最后抓了，证据已经被毁了，陆一鸣和罗修然、刘以欣三人即使对李子明那些人有所怀疑，但没有证据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并且陆一鸣和罗修然、刘以欣当时并不知道u盘里面的内容，并不能证明u盘里面的内容就是证据，因此能控诉马刚他们的罪名就只有袭警，以及寻衅滋事，扰乱社会治安，甚至不能控诉毁坏证据的罪名。 虽然，即使马刚他们最后把李子明供出来，李子明付出的代价也不会这么大。 武为民自从来到汉江市，就发生了不少事情，省里面给了他不少的压力，虽说现在汉江市经济转型的事情，还没有完全走上正轨，不过这也是个好的开始。 汉江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工作汇报结束后，陆一鸣走进武为民的办公室去添加茶水，武为民难得对陆一鸣开口道：“一鸣，这段时间委屈你，也辛苦你了！” “不过，咱们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把身边的这个内鬼给揪出来了。”武为民继续开口道。 武为民除了要以身作则，做给汉江市的其他干部看之外，武为民给外部陆一鸣被“强制”休息的假象，就是想试探下身边有没有内鬼。 这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但没想到市政府里的内鬼这么快就被找出来，张昊是市政府的秘书长也算是武为民的身边人，现在被打掉了，武为民身边就被清理掉了。 但让武为民更没想到的是，原本武为民会觉得陆一鸣会休息一段时间，不成想陆一鸣没过多久就回来了，并且还是全胜的姿态回来的。 特别是李子明被抓捕归案后，武为民说话都明显轻快了不少，李子明和张昊虽然一个是汉江实业的董事长，一个是市政府秘书长，算不上真正的大老虎，不过能够这两人的归案让武为民面对省里面的关注中，挺直了腰杆。 说到这里，武为民不禁对陆一鸣赞叹道：“一鸣，你还真是一员福将！” 从武为民上任汉江市市长，陆一鸣跟着武为民到各县区调研，在安溪县医院门口帮助武为民挡了伤害，揭开了安溪县的医疗腐败，到了独川县又慢慢揭开了独川县的煤矿腐败。 陆一鸣又给武为民当了参谋助手，提出汉江市经济转型的建议，在光明区宜宁街道改造工程上，更是提出勇于承担责任，以此来扭转汉江市政府的形象和口碑。 同时，陆一鸣在休息的时候，还在为撰写反驳抨击武为民的文章，在陆一鸣撰写的文章的影响下，外界对武为民和汉江市政府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这一次，陆一鸣和罗修然、刘以欣去了一趟独川县，还阴差阳错地帮助武为民应对了省里面给的压力的问题。 陆一鸣在内心进行复盘时，不知不觉才发现，他已经在建功立业的路上走了这么久。 现在李子明和张昊都落网后，距离真相也不远了，很多工作也能正常推进了，武为民继续开口道：“一鸣，你上次提出的要对光明区宜宁街道重新进行招投标这个提议就很好，现在正处于破乱反正的阶段，接下来就是重新招投标或者邀标的阶段，你回来工作了，就把相关的流程完善一下。” 陆一鸣心里苦，早知道他就再多休息几天再回来了，相关的流程和细节问题，不应该是做项目的人想的么？怎么还让他把流程给完善呢？ 但武为民都发话了，陆一鸣也只能答应下来。 陆一鸣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凌思文就来了电话。 电话对面的凌思文显得很高兴，“一鸣，你还真我的福星，每次只要你一提点，我的工作就能取得新进展，杨笑云和姚忠贤已经都交代了。” 显然，在问讯这种事情上取得突破，意味着案件取得了新进展，只要把案子办得完美，凌思文自然就立功了。 陆一鸣在为凌思文高兴的同时，他也知道凌思文给他提供情绪价值，即使他没有提醒凌思文，张昊逃了的消息，凌思文他们很快也会知道的，自然也会用张昊逃了的消息去诈杨笑云等人。 因为有些事情不方便在电话里面说，凌思文和陆一鸣见面后，就姚忠贤和杨笑云的事情告诉陆一鸣。 根据姚忠贤的交代，姚忠贤很多时候都要听杨笑云的，因为杨笑云背后还有一个人，至于是谁，杨笑云从来就没有说过，姚忠贤也没见过。 至于姚忠贤染指煤矿的原因，除了想要更多的钱，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觉得哪怕是杨笑云背后还有人，姚忠贤毕竟是一个正处级的，杨笑云不过是副处级，他不想听杨笑云的指令，哪怕是杨笑云在传达背后那个人的指令，他想另起炉灶。 杨笑云听到张昊败露的消息后，整个人浑身发抖，原本杨笑云一直负隅顽抗，是觉得哪怕他坐牢了，只要背后的人不倒，裁缝机出来后，自己的日子依然美滋滋，不过听到张昊被抓捕的消息后，杨笑云顿时觉得没有希望了。 杨笑云交代，他背后的那个人就是张昊，之所以没有让姚忠贤跟张昊见面，是因为担心姚忠贤跟张昊见面了之后，以张昊的身份不能镇住姚忠贤。 “杨笑云到了这个时候，都还在满口胡言，这是他们这些人一贯的伎俩，把罪名都推脱给其中一人顶下来。”如果不是陆一鸣看到过王旭东留下的视频内容，哪怕是对杨笑云的话有所怀疑，也还要花点时间反驳。 王旭东留下的视频内容里，张昊已经明显提出，他们背后还有人。 能在张昊、姚忠贤这些正处级干部背后推动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并且经过姚忠贤、杨笑云、张昊、李子明等人的基本关系，陆一鸣已经可以推断出，这些人已经形成了一个犯罪网络。 随着，张昊的落网，并且许建白等人也被市纪委带去问话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陆一鸣暂时有了一个较为宽松的发展环境，可以大展拳脚了，他以市长秘书为新的起点，将来的道路将会顺畅很多。 至于张昊和李子明背后的真相就看公安系统以及纪委和反贪部门了，至于还有能不能挖出张昊等人背后那个人的身份，就看这些人的本事了。 第222章 含权量直线上升 张昊已经落网，并且陆一鸣提供给市纪委的白彩萱的录音已经能够证明光明区宜宁街道改造的问题，就是许建白和张昊设的一个局。 市纪委把许建白带过去问话的时候，许建白也亲口承认就是他给李阳平和陆一鸣设的局，更是对把白彩萱作为筹码送出去的事情供认不讳。 因此，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也被叫去问话了，当然，还有白俊豪也避免不了。 到了这个时候，取消光明区宜宁街道改造项目中标结果，就有了正当的理由，武为民已经迫不及待要推动光明区改造的项目，并且对于张昊的审问一时之间也难以有结果，因此武为民决定优先推动光明区宜宁街道的改造项目。 尽管陆一鸣等人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光明区宜宁街道改造项目取消的通告出来了以后，社会上一片沸腾，可谓是议论纷纷。 就连省委联系汉江工作的副省长都打电话问武为民，本来光明区宜宁街道改造项目推倒重来，这样的项目，一名副省长还不一定会亲自过问，只是这件事在整个汉东都引起了巨大的反响，联系汉江工作的副省长不得不亲自过问。 面对副省长的过问，武为民把前因后果都汇报清楚了，最后副省长认为这步棋虽然很大胆，但是对于重塑汉江政府的威严和形象是有奇效的。 只是副省长提醒武为民，不要让人钻了空子，毕竟先前的标底已经泄露出去了，如果弄不好的话，可能会产生新的问题。 汉江市政府在发布取消光明区宜宁街道改造项目中标结果的公告时，也一并声明将会对光明区宜宁街道改造项目重新开始招投标或者邀标的方式进行。 但是这一措施也让很多的政府工作人员感到头大，如果采用邀标的方式进行，那么项目就会变得很零碎，因为邀标程序只适用于四百万以下的项目，要知道光明区宜宁街道的项目体量不小，如此一来，项目过于碎片化的话，管理起来难度更大，产生的问题就会更多。 最后，思来想去，李一鸣还是觉得把光明区宜宁街道项目分成几个标段，这样一来既能避免标底提前泄露，又能避免项目过于碎片化的问题。 陆一鸣提出这个想法后，武为民在光明区宜宁街道改造项目工作会议部署上，也按照这个思路给住建局等相关部门提供了工作的方向。 虽然说武为民表面上说的是提供建议，但很多人已经把这些建议当成是一种指令，已经按照这个方向对光明区宜宁街道改造项目安标段进行划分。 当新的招标方式发布出来后，社会上再次引起轩然大波，不少人原本以为先前取消的中标结果是因为某个大人物的利益没有被照顾到，所以要重新进行利益分配，然而现在公布的这个结果让很多企业都看到了机会。 于此同时，陆一鸣给武为民提供了一个新的建议，那就是在光明区宜宁街道改造项目招投标结束后，趁热打铁，召开汉江市招商引资工作会议。 当武为民听到这个建议后，立即就答应下来，并召集市政府领导班子召开相关的会议，对汉江市招商引资工作进行部署。 很快，市政府办以及很多市直部门都知道这是陆一鸣给武为民参谋时提出的建议，由此很多人相信陆一鸣已经真正成为了武为民的心腹，而且前段时间被强制休息，只是武为民做给外人看的，武为民一直都是相信陆一鸣没有参与那些贪污腐败的事情。 陆一鸣这个位置的含权量也在不断地飙升，因为成为了武为民的心腹，也就意味着陆一鸣提出的很多建议都会被武为民采纳。 如果说以前陆一鸣刚成为市长秘书的时候，很多人有意愿想要巴结陆一鸣以获得武为民的部分权力服务，那么现在很多人都是狂热的想要巴结陆一鸣，因为他们知道在光明区宜宁街道改造这种项目上，武为民都能采纳陆一鸣的建议，很多事情自然也会采纳陆一鸣的建议。 一时间，陆一鸣的办公室几乎可以用门庭若市来形容，很多县区的领导以及市直部门的人都络绎不绝的来找陆一鸣，一来是陆一鸣能够在武为民面前说得上话，二来是姚忠贤、杨笑云、张昊等人的相继落网，并且后续可能还会有部分县区的领导岗位要空闲出来，很多人都是瞄上了这个位置来找陆一鸣，想让陆一鸣在武为民身边吹吹风。 并且找陆一鸣的话，他们付出的成本更小，当然，这些人都是没有什么大背景的人，不然的话也不会来找陆一鸣，因为有大背景的人都是利用自己的背景和人脉资源主动找上了武为民或者是市委书记赵玉成，要么就是某个市委常委副市长。 对此，陆一鸣也十分的无奈，不仅是他自己知道对于这样的事情，他没有办法在武为民面前提供建议，甚至很多人都知道对于县区或者市直部门主要领导职位，陆一鸣是说不上话的，可是依然有很多人乐此不疲地找上他。 陆一鸣能做的，就是坚决的拒绝，哪怕是他真的能提出一些建议，他也不会那么做，因为在人事任用这方面，是涉及到站队的问题，如果他提出了这样的建议，可能会引火烧身。 陆一鸣拒绝了很多政府部门的人，但又来了很多的企业跟公司，那些企业的消息也很灵通，很多人都知道光明区宜宁街道改造项目重新招标的事情是陆一鸣提出来的建议，因此很多企业的老总都想要和陆一鸣交朋友，这些人每天开着豪车等着陆一鸣下班，来接陆一鸣去吃饭。 有的企业想要给陆一鸣干股，有的企业想给陆一鸣送车送房送金条送现金送手表，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当然，还有一直惦记着陆一鸣的肖乔，肖乔再次提出要把肖家的资产都给陆一鸣，只要陆一鸣能够跟她在一起。 对此，陆一鸣感到很头疼，并且他一再强调，只要企业真的想在汉江发展，汉江市政府一定会竭尽所能，给所有的企业政策方面的帮助，并且希望所有的企业和汉江市政府一起维护亲清的政商关系。 很快，汉江市招商引资大会召开了，由于汉江市政府积极承担责任，让所有的企业都看到了汉江市政府的担当，同时自从汉江市政府开展反腐败斗争以来，已经有不少处级干部落马。 这体现了汉江市政府反腐败斗争以及抓好经济发展的决心，招商引资大会的现场开展得如火如荼，来参加招商引资大会的企业现场与汉江市政府达成合作的企业更是达到了九成以上。 整个招商引资大会武为民一直笑得合不拢嘴，可以说这是汉江市在招商引资方面前所未有的盛况，这也透露出社会对汉江市政府的信任以及对武为民提出汉江市经济转型的信任。 汉江市招商引资大会召开后不久，市纪委书记梁高寒以及市政府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同时来跟武为民汇报张昊和李子明一案的工作。 陆一鸣看到这两个人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张昊和李子明一案肯定取得了阶段性进展。 第223章 李子明的发家史 陆一鸣看到市纪委书记梁高寒和汉江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杨元正来到武为民的办公室后，就泡上两杯茶放在两人的面前，随后坐在办公室的一角，给三个领导做好记录。 汉江市的公安局局长属于高配，因此汉江市的公安局局长还兼任汉江市副市长。 陆一鸣在一旁做记录，正好也好可以听一听梁高寒和杨元正关于张昊和李子明案例的汇报。 市公安局局长不像梁高寒那样清冷，挂在脸上的笑容要多一些，杨元正刚坐下来，就满脸笑意的汇报道：“武市长，独川县煤矿事故截至今天为此，算是告破了，对省委和汉江市的人民群众也算是有一个交代了。” “市公安局的行动很迅速啊！应当给你们记一功！”武为民愉悦地开口道。 从陆一鸣和罗修然、刘以欣三人独川县拿到证据后，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案子就告破了，时间虽然很快，不过陆一鸣并不觉得感到意外，毕竟王旭东留下的证据，指向非常的清楚。 根据杨元正的汇报，李子明在得知，马刚那群混混得到的u盘只是陆一鸣和罗修然等三人故意丢下的，里面根本不是李子明他们想要的证据时，连夜开车跑了。 李子明知道机场、客车站、火车站这些地方肯定都被布控了，于是李子明打算开车出境，然而，即使是开车逃跑，李子明也不敢走高速，甚至有些地方都不敢走国道。 李子明这个人长期做好逃跑的准备，他所走的路线，他还亲自跑过一遍。 也许是放心不下老家的老娘，李子明打算出境之前，回老家一趟拿点钱给老娘，同时也是要见老娘一面，耽搁了出境的时间，终于李子明刚准备在出境的时候，被公安机关抓获。 陆一鸣从市公安局的详细报告中得知，李子明是农村出身的一个人，是个单亲家庭，母亲把李子明和姐弟拉扯大。 李子明高中以前也算是争气，高考成绩不错，进入大学后工作也很努力，可在大三那年，母亲生了一场大病，其他的兄弟日子也过得不好，不愿意医治他们的母亲，李子明决心要医治他的母亲。 但又没什么钱的李子明只好放弃学业，出来挣钱医治他的母亲，可一般的打工挣钱对李子明来说，来钱太慢了，于是李子明找到地下赌场去参与赌博。 很快，李子明觉得参与赌博这种事情风险太大，最好的办法就是开设赌场，可以说是稳赚不赔。 李子明说干就干，他去鼓动了身边几个有钱的同学，明面上去开设麻将馆，暗地里却是开设地下赌场。 后来生意做大了之后，李子明也开始收一些小弟，马刚就是李子明开设赌场时，收的几个小弟之一。 李子明虽然得到救治母亲的钱，但从此走上了不归路，他母亲的病被治好后，虽然不知道李子明开设赌场的事情，但他母亲觉得，李子明放弃学业开设麻将馆是在不务正业。 他的母亲宁愿病死，也不愿意看到李子明这样，劝解李子明把麻将馆关掉，并且回学校好好读书。 可李子明已经回不了头了，他不能也不想放弃他的地下赌场，他母亲一气之下，就独自回老家去住。 李子明回老家去请了几次，但他母亲表示，只要李子明一天不把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生意给停了，他母亲就一直独自在老家生活。 李子明很无奈，但他决心一条道走到黑，因为他觉得读书短时间内挣不到这些钱，他只好在老家给他母亲起了房子，并且每隔一段时间就回家看望。 也正是在那时，李子明认识了张昊，那时的张昊还只是一个副科级干部。 据李子明的交代，张昊有三大爱好，好酒、好赌、好女人，张昊刚开始只是来到李子明的赌场里打麻将，不过张昊和其他人打的麻将都很大，并且经常赢钱。 但是张昊觉得还不够，李子明看出张昊想要赢钱的欲望，并且张昊也经常到李子明的麻将馆来，李子明就找到张昊，想让张昊赢更多的钱。 由于张昊经常来到李子明的麻将馆打牌，和李子明已经很熟悉了，张昊也没少接受李子明的宴请，张昊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李子明。 当李子明带着张昊来到他的地下赌场后，张昊笑得合不拢嘴，满脸的欢喜。 然而，让李子明没想到的是，张昊的脸色突然阴沉下来，并且说李子明很大胆。 就在李子明想要哀求张昊放过他，并且想拿一笔钱贿赂张昊的时候，张昊贪心的本质就露了出来。 张昊并不想要李子明拿给他的一次性的钱，而是想要赌场的股份，这对李子明来说，完全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如果有了张昊参与到赌场中来，李子明就等于是有了一张不错的“保护伞”。 张昊成为了赌场的股东之后，张昊还带着经常和他一起打牌的那一帮人来赌场打牌，张昊和那些人打牌本身就能赢到不少，加上还有赌场的股份就拿到了更多。 随着，张昊职务的升迁，张昊的赌资也越来越大，赢的也越来越多。 后来，李子明才知道，跟张昊打麻将的人，都是张昊的管理服务对象，相当于是外面的人通过打麻将把钱输给张昊的方式，给张昊送钱。 并且，李子明得知张昊背后还有一个人，这个人的能量比张昊的能量要大得多。 从目前陆一鸣看到的李子明的口供中看，李子明虽然主动开设了赌场，可真正能让李子明走到今天的还是张昊以及李子明所说的张昊背后的那个人推动的。 但根据已知道的信息看，张昊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错，李子明跟着张昊那么多年，竟然只知道张昊背后有个人，具体是谁连名字都没见到。 据李子明的交代，都是张昊在出面，背后的人从来不出面，哪怕是张昊见面的次数也不多。 张昊其实也就是背后那个人的代言人，只是李子明从来没有见到过张昊背后的那个人，张昊把背后的那个人保护得很好，就连贿赂的人也不知道张昊背后的那个人是谁。 但只要每次张昊收了钱，就能办成事，久而久之，其他人也不在意张昊背后的人是谁，只要能办成事情，那些人也不在乎是什么人出手。 张昊仗着背后那个人的能量，对来找他办事的人雁过拔毛，甚至到了后来，想要找张昊以及背后的人办事时，先在他们的赌场里赌一把。 李子明麻将馆的生意并不是很好，可他们赌场里的钱却是越来越多，麻将馆的生意没办法把赌场里的钱洗干净。 张昊就给李子明出主意，在外面成立一家公司，一来可以把他们的“事业”做大做强，二来他们盯上了汉江的矿业发展，于是就把公司建到汉江来。 到了汉江之后，李子明在张昊的指示和安排下，在明面上由一个麻将馆的小老板，变成了汉江实业的董事长。 李子明不知道张昊是怎么操作的，但在张昊的安排下，汉江实业如火如荼，没几年就发展壮大起来，李子明觉得自己也算是发家了。 李子明认为，尽管自己的发家史不算光彩，但却让他撕掉了穷人的标签，以前那些瞧不起他的人，都纷纷向他靠近过来。 甚至李子明大学时一向高冷的班花都投入他的怀抱里，不过他并没有娶了他们班的班花，而是把他们的班花当成花瓶一样供养起来。 当市公安局的工作人员问到李子明为什么要杀害汉江市实业的副总经理时，李子明告诉市公安局的工作人员，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张昊引起的。 第224章 政治骗子 陆一鸣一边一起听着梁高寒和杨元正给武为民汇报，一边看着他们的详细报告。 因为省里面给了汉江市政府和武为民不少的压力，所以武为民对这件事情很上心，也正是这样梁高寒和杨元正过来汇报的时候，才带来了详尽的报告。 张昊这个人好赌、好酒更好色，不管是少女还是少妇，张昊都喜欢。 独川县矿难事故的起因竟，是因为张昊找上汉江实业副总经理的老婆。 张昊在喝酒的时候，喜欢有美女陪伴，汉江实业副总经理的老婆长得很漂亮，几次聚会的时候，张昊都把汉江实业副总经理的老婆给叫上了。 陆一鸣他们在视频中看到的那个女人就是汉江实业副总经理的老婆，张昊不仅要汉江实业副总经理的老婆陪酒，还要陪睡。 这事，后面让汉江实业的副总经理知道了，张昊原本以为拿钱和总经理的职位就能够摆平，可汉江实业的副总经理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汉江实业的副总经理和他老婆从小青梅竹马，并且从高中就在一起了，多年来感情一直不错，他觉得是张昊玷污了他们的爱情。 于是汉江实业的副总经理在怒不可遏中，扬言要去举报他们几人，可李子明这些人哪里会给他们机会。 李子明听到自己的副总经理要去举报张昊，他自己都先慌了，张昊要是落马了，他的生意就完了，他所谓的社会地位，金钱和名声都没了。 尽管汉江实业的副总经理和李子明从开设赌场的时候一起闯，可李子明还是动手了，但他动手的视频被王旭东架设着固定机位想要拍日出的相机给拍到了。 然而，王旭东手上不仅持有李子明杀害汉江实业副总经理的视频，还有汉江实业副总经理在酒桌上拍摄李子明跟张昊交易的很多视频以及相关的一些交易单子。 也许汉江实业副总经理察觉自己可能会出事，于是乎要去举报李子明和张昊之前先拷贝了一份，拿给了王旭东。 原本王旭东并不知道这个副总经理拿给他的东西是什么内容，可突然听到这个副总经理从汉江实业离职，并且王旭东怎么都联系不上这个人，他也不知道要把这个东西交给谁，同时王旭东在查看自己的相机后，发现了副总经理被害的视频。 王旭东怀揣着好奇心，打开了那名副总经理拿给他的u盘，也正是他的这个举动导致李子明和张昊对他动手。 原本李子明在购买煤矿设备上就出现问题，想让王旭东一起跟他隐瞒，王旭东坚决地拒绝了李子明，这时的李子明早就对王旭东动了杀心。 王旭东原本是要去举报李子明的，但王旭东看了视频内容后，他觉得自己举报成功的几率很渺茫，但是王旭东并不想放弃，于是他准备拿李子明购买淘汰设备的相关证明拿到独川县煤矿工业局举报。 王旭东前脚刚从独川煤矿工业局离开，后脚就被人跟踪了，王旭东也不是傻子，他知道独川煤矿工业局里的人跟李子明等人沆瀣一气。 在独川煤矿工业局碰壁之后的王旭东，就想着到派出所进行举报，可他还没到派出所，就有人对他动了手。 王旭东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他也不敢把线索提供给独川县的任何一人，他想着把线索带到市里面去，可是他一直都没有机会离开独川县，他也知道李子明不会轻易放过他，也不会放过他的家人。 其实李子明也不知道他的副总经理到底拿了什么东西给王旭东，可是他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东西是对他不利的。 李子明曾让王旭东把东西交出来，但是王旭东知道就算是把这个东西交出去，也是个死。 王旭东只能装聋作哑，并伺机寻找机会把证据带出独川县，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那个暴雨交加的夜晚，李子明故意把设备弄坏了之后，叫他过去查看。 王旭东即使知道这里面有猫腻，可他担心其他矿工的安全，最后还是义无反顾的去查看了，只是在他过去查看设备之前，他告诉父亲有东西藏在了鱼塘里面，这也才让陆一鸣他们顺利拿到了证据。 李子明原本是想趁着那个雨夜把王旭东坑杀在矿洞里，但是李子明没有想到的是，王旭东平时的人缘不错，而且很多人都相信王旭东的技术，就在他去查看设备的时候，有十几个矿工跟他一起留下来，一起去查看设备有什么问题。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矿难发生了，没有一个人能逃得出来，因为有了相关的视频和票据，李子明对这些事情供认不讳。 虽说李子明交代得很爽快，可从中不难看出，李子明几乎把所有的问题都推到了张昊的身上，至少张昊是主谋，而他只是从犯。 陆一鸣刚把报告看完的时候，杨元正也差不多汇报结束，这时候梁高寒开口道：“张昊野心很大，虽然张昊跟李子明的口供有些出入，但是可以看到的是，张昊完全把他手中的权力变成了敛财的工具。” “他已经初步构建了自己的商业网络，可这仅仅只是开始，他甚至想缔造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根据梁高寒的汇报，张昊的说法跟李子明还是有些出入的，也许张昊知道自己不能完全脱罪对于和李子明一起开设赌场，还有开设汉江实业公司的事情供认不讳。 但是他却极力否认他背后还有靠山和保护伞这件事情，根据张昊的说法，他之所以骗那些找他办事还有李子明说他背后还有人，只是为了营造神秘感，以及抬高自己的身份。 并且对于他自己办不了的事情，他除了拿钱去打点之外，还到处宣扬他背后有人，尤其是他到了邻市当上了市政府办副主任时，由于靠近市政府权力核心，那些找他办事的人更是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张昊交代，他也是用这一套政治骗术，把独川县煤矿工业局局长，还有独川县分管煤矿的副县长也拉下了马。 当然为了保持神秘感，在独川县煤矿的事情上不是他出面的，而是让李子明去接触。 李子明也从张昊身上学会了这一套骗术，张昊让李子明进军独川县煤矿的时候，就让人发布一些传言，说李子明认识市里面的某个大领导。 刚开始李子明还不相信，这一套骗术能够有用，但他没想到，有些想要晋升却没有门路的人，就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很多人觉得他是某个大领导的白手套，可以通过帮助他的方式，达到贿赂市领导的目的。 甚至到了后面，有不少人主动找到李子明想让李子明帮他们在市领导面前说话。 张昊为了防止他的骗术被人识破，还特意拉上了杨笑云，因为杨笑云在市政府办的缘故，很多人有疑虑的人都被打消了。 特别是当姚忠贤的儿子姚正鸿主动找到李子明牵线搭桥时，很多人眼睛都红了，姚忠贤可是市直部门的一把手，连姚正鸿都主动去找李子明牵线搭桥，那么背后的人肯定是更加了不得。 如果安溪县和独川县的煤矿问题不被发现，李子明的汉江实业已经盯上了安溪县，现在应该进军安溪县了。 说到这里，梁高寒也是不禁感叹，“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相信张昊这个政治骗子！张昊正是利用那些有晋升欲望，想走捷径的人的心理，完成一场又一场的骗局。” 陆一鸣不完全相信张昊的说辞，这是长达多年的骗局，张昊的背后那个人一直没有出来站过台，这场骗局就不可能持续下去。 陆一鸣始终相信，张昊的背后还真有一只大手，推着他们往前走。 同时，陆一鸣也想知道，当初李子明到青山县的真正目的，等梁高寒和杨元正跟武为民汇报结束后，陆一鸣倒是可以联系一下市公安局的人。 第225章 提前戳破阴谋 陆一鸣绝不相信，张昊用了一套骗术就骗了这么多人这么多年，如果说是李子明这样的人还行，要么就是独川县煤矿工业局局长这种级别的，可要说打到杨笑云、独川县分管煤矿的副县长，还有姚忠贤这些人显然是不太可能的。 可在场的人都是市领导，陆一鸣即使有不同的看法，也不能当面说出来，现在的陆一鸣就是在记武为民接下来的指示批示而已。 陆一鸣看了一眼刚听完汇报的武为民，只觉得武为民眉头微皱，这段时间以来，陆一鸣越来的了解武为民，他知道武为民对这个问题也是有疑问的。 果不其然，武为民思考了一会儿，沉着的开口道：“根据张昊等几人的交代，那么大的经济网络，绝不可能就凭着张昊的一套骗术就完成的，张昊必定是有所隐瞒。” “一定不要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把张昊的这张网给彻底破了，不能放过任何的漏网之鱼。” 武为民继续强调着：“不管张昊背后的人官有多大，职位有多高，一定要深入彻查，如果你们市纪委还有反贪局不敢查不能查的，及时跟我汇报，由我来跟组织汇报清楚。” 武为民指令一出，顺着李子明和张昊等人的线索查下去，独川县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跟着落网，不久后，独川县将会如同发生一场大地震一般。 按道理来说，梁高寒本应该是同级监督武为民，可武为民强硬的做派，并且加上武为民大力反腐，梁高寒也是听从武为民的指令。 陆一鸣不止一次的觉得，他确实是跟了一个好官，如果他跟张昊他们几人同流合污，那么他现在应该快有上百万身家了，但是也可能已经进去了。 跟着武为民虽然没有钱途，但是有前途，还能清清白白的上位，这才是陆一鸣想要的。 俗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也在相中丢，求时十之一，丢时十之九，因此陆一鸣还是觉得当官就要清清白白的，并且清白也不意味着不能晋升。 武为民继续给市公安局下达指令，做好案件的后续工作，并且在一定内范围对社会进行公布。 有了武为民这句话，陆一鸣能想到王旭东以及独川县矿难事故中的遇难者家属，在听到凶手被绳之于法后，心里应该得到一些安慰。 可陆一鸣觉得王旭东的父亲，即使知道了杀害王旭东的凶手被绳之于法后，晚年的生活过得也不会太好，毕竟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谁都受不了。 很快，陆一鸣就让秘书一科通过密件的方式，把武为民的指示批示传到市公安局等部门。 张昊、杨笑云、姚忠贤等人落网了，陆一鸣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尽管张昊背后的人成迷，但陆一鸣想如果张昊背后的人想要对他出手，他的压力一定很大，毕竟能做张昊背后的人，肯定不简单。 梁高寒和杨元正回去后，陆一鸣就开始给市刑警支队的刘以欣打去电话，让刘以欣有机会审问一下李子明，一年多前李子明到青山县去做什么？ 于公于私，陆一鸣都想要知道，李子明去青山县的真正意图。 刘以欣有疑问，陆一鸣为什么不让她的队长罗修然顺道去审问李子明，在刘以欣看来，陆一鸣和罗修然的关系不错。 陆一鸣用打趣的方式告诉刘以欣，因为罗修然是他的情敌，其实他对罗修然并没有那么信任。 刘以欣是个原则性比较强的一个人，刚开始还在婉拒陆一鸣，但当陆一鸣告诉刘以欣这可能会对李子明和张昊他们的案件有很好的补充，刘以欣这才答应了下来。 不过刘以欣还是跟罗修然汇报了，当罗修然听到刘以欣的汇报后，果然像陆一鸣所说的那样，罗修然一直把陆一鸣当成情敌，觉得陆一鸣对他指手画脚的，罗修然对陆一鸣的行为很生气。 可刘以欣并不给罗修然面子，直接说出，如果不是陆一鸣，他们现在还拿不到证据。 这让罗修然觉得有些羞愧，他去过王旭东家那么多次，但是他就只知道查案，如果多对王旭东的家人多关心一些，这个证据是不是就是他拿到了。 在做群众工作这一块上，罗修然觉得他确实不如陆一鸣，并且刘以欣也说了，也许这个信息会成为补充张昊犯罪线索的补充。 两天后，罗修然再次提审李子明，当罗修然提到李子明一年前为什么去青山县时，李子明就知道是陆一鸣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李子明感叹道：“一年多前青山县的一个小科员，如今已经有这么大的能量了么？” 李子明觉得，这个问题和他们的案件无关，纯粹只是陆一鸣想要知道答案，然后陆一鸣让罗修然他们对他进行提审。 如果是其他的想要这么问，李子明是拒绝回答的，因为在青山县这件事情上，李子明失败了，这对于一路“顺风顺水”的李子明来说，是一种失败。 李子明第一次遇到陆一鸣时，陆一鸣也正处在困境之中，可陆一鸣没有选择低头，并且走到了今天的位置上，这让李子明佩服陆一鸣的同时不禁对比，如果当时陆一鸣遇到了像他一样的处境会怎么做？ “请你们转告陆一鸣，一年多前，我去青山县的确是有目的的。”现在的李子明早就没有汉江实业董事长的意气风发，只有阶下囚的落寞。 一年多前，李子明得到当时青山县林业局局长李志凯的邀请，去青山县考察林业发展情况，青山县十万亩林业经济发展基地，实则是李志凯给李子明的投名状。 李子明了解过李志凯这个人的处境，李志凯虽说娶了青山县杨家帮的杨丽娟，可李志凯不论是在政治上还是在生活上，都没有什么自主权，跟个上门女婿没什么区别。 李志凯想以青山县十万亩林业经济发展基地为切入点，让汉江实业进军青山县的林业，而作为交换条件李子明则引见李志凯去见背后的“靠山”。 李志凯想着如果能够有个市领导当靠山，也许有一天，他就可以另起山头，不必再依靠杨家帮。 正当李志凯踌躇满志准备大干一场时，陆一鸣跟着青山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刘玉康到盘江镇调研时，提前戳穿了李志凯和李子明的阴谋，导致两人的计划流产了。 李志凯眼前就要搭上李子明编织的美梦，摆脱杨丽娟的控制，结果被陆一鸣和刘玉康临门一脚给破坏了，李志凯哪里肯甘心。 同时，为了摆脱陆一鸣前妻陈洁玉的纠缠，李志凯竟然打算将陈洁玉送给李子明。 可惜当时陈洁玉还没有被李子明的身份所迷惑，一心只想要当她的总经理，而李子明为彰显他成功人士的身份，从来不对女人用强的，他觉得只有女人折服在他的金钱和身份下跟着他，才会让他有满足感，就像他大学时的班花那样。 李子明摇了摇头，“李志凯到进去了都没想明白，一个原本任他拿捏的科员，最后竟然把他送进去了。” 李子明冷笑了一声，继续开口道：“其实我也没想明白，就连张昊这种自诩洞察人心的老狐狸，最终还是被陆一鸣给送进去了。” 当罗修然把这些情况告诉陆一鸣的时候，询问陆一鸣，怎么能在那些不断被打压的处境中保持本心，并处于不败的境地。 陆一鸣也想感慨，不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那些打不垮他的敌人，只会让他更加强大，他云淡风轻的开口道：“无欲则刚！” 陆一鸣不知道的是，当他说出了这句话后，在电话对面的罗修然嘴角抽蓄起来，罗修然觉得陆一鸣是在跟他打马虎眼。 可陆一鸣确实是这样践行的，不乱伸手、管好自己嘴巴的同时，还管好自己的裤腰带。 通过对李子明、张昊、杨笑云等人交代出来的信息分析，陆一鸣越发觉得背后的那个人实在不简单，这几个人在极力隐瞒背后的那个人。 陆一鸣一想到，这些人背后的人来头更大，顿时觉得风暴不息，不过不管那人是谁，他的下线张昊、杨笑云等人接连被斩断，想必短时间内不会有太大的动作。 陆一鸣打定注意，要趁着身边还平静的时间，大展拳脚一番，给自己积累一些政绩，争取再进一步。 第226章 老家来人了 就在陆一鸣全力协助武为民发展汉江经济时，市纪委要求独川县纪委根据李子明和张昊的口供对独川县政府机构进行排查。 虽然只是内部排查，但在短短的一周内独川县煤矿工业局就被带走了二十多个人，同时市纪委也对独川县分管煤矿的领导出手了，一时间整个独川县霎时沸腾起来。 纪委对这些工作并不张扬，甚至可以说是一切都是在秘密中进行，可这样的消息还是难免会被人传出来，没过多久整个汉江市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武为民在汉江反腐败斗争大会中宣布，没过多久，姚忠贤进去了。 不久后，杨笑云也进去了，这才过了没多久，就陆续有人被带走，被带走的处级干部都四五个人了，原本很多人都还想武为民应该只是说说而已，直到这些人被带走，他们才后知后觉，这个武为民来真的。 这些事情已经成为汉江市干部茶余饭后的谈资，谁都知道汉江市是真的要变天了！ 同时还有不少人传出这些人之所以进去，多多少少都和陆一鸣有一定的关系，这不禁让很多人倒吸一口凉气，陆一鸣到底有什么惊天的手段能把这些人都给送进去？ 但也有很多人认为，陆一鸣一定是祖坟冒青烟，运气好到爆棚了，不然他触及到了这么多人的利益，现在还能安然无恙。 但很多人还是十分的佩服陆一鸣的，从这些事情中，不难推断出陆一鸣触及到了这么多人的利益，肯定会被人打压，可很多人看了陆一鸣晋升的简历，从科员到正科级，可以说是坐火箭般快速。 因此很多人觉得陆一鸣的背后，肯定有一个大靠山，还有人说陆一鸣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因为武为民的权力，是武为民在背后推动着这一切，而陆一鸣只是武为民的代言人。 面对这些流言蜚语，陆一鸣并没有理会，也没有去解释，毕竟官场保持神秘感才是最重要的，如果那些人觉得他背后有人，那就让他们这样认为吧。 如同陆一鸣所料，张昊和杨笑云等人相继落网后，他们背后的那个人好像蛰伏起来了，至少目前还没有人对陆一鸣出手，但陆一鸣并没有掉以轻心，他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在憋着什么坏。 但这段时间以来，他确实得到了发展的时间，汉江市经济在武为民的主持下有条不紊地开展，这也让陆一鸣有了很多发挥能力的空间。 并且经过这段时间在武为民身边经历过的斗争，也让他的能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更为重要的是，陆一鸣的话语权也在不断地提升。 这一天。 青山县县长郭仕林借着被武为民汇报工作的机会，邀请陆一鸣一起吃饭，一个正科级能受到一个正处级的邀请恐怕也只有市委书记或者市长的秘书才会有这样的待遇了。 陆一鸣原本是想拒绝的，因为他知道郭仕林邀请他吃饭，恐怕是想让他在武为民耳边吹吹风。 可郭仕林提到除了他，还有青山县县的几名干部，并且还有他的老领导刘玉康，陆一鸣当即表示，既然老家来人了，那这顿饭应该由他来请。 下了班，陆一鸣去接老领导刘玉康的时候才知道除了郭仕林以外，还有青山县教育局局长以及青山县林业局局长也都在。 由于陆一鸣是从青山县林业局出来的，刚见面，青山县林业局的局长就对陆一鸣一顿吹捧，陆一鸣听着林业局局长那个意思，差不多就要把他挂在墙上来赞颂了。 要知道他们两人可都是正科级干部，可由于平台的不同，陆一鸣职位的含权量可是要比林业局局长大得多。 现在青山县林业局的局长和陆一鸣并没有什么仇恨，对方也不过是想多表现一点，毕竟在场除了陆一鸣之外还有刘玉康和郭仕林这两个处级干部，陆一鸣更是没有伸手打笑脸人的习惯。 只是面对对方阿谀奉承的吹捧，陆一鸣觉得浑身不自在，他也不想去回复这样没有营养的交流和吹捧。 好在最后刘玉康出面解围，刘玉康不禁感叹开口道：“一鸣，你果然是人中龙凤，当初你没有留在青山县是对的，如果当初你留在我身边，肯定没有像现在进步这么快。” 郭仕林接过话题，开口道：“你们二位是相互成就，大家都是从青山县出来的，我们理应相互照应才对，我们边喝边聊！” 接着，郭仕林就提议一起喝酒，陆一鸣就趁机向郭仕林敬酒，其实陆一鸣的本意是想跟刘玉康敬酒，但他得先敬郭仕林才行，虽说郭仕林和刘玉康都是正处级干部，可郭仕林好歹是一县之长，主政一方。 陆一鸣接着就跟刘玉康喝了几杯酒，陆一鸣就当是叙旧了，但是他知道郭仕林叫上刘玉康和他一起来吃饭，可不只是想要叙旧这么简单。 不过即使他知道了郭仕林的目的，他也不会主动提出来，毕竟他们的交情没有到那一步，如果是刘玉康，那就另说了。 刘玉康是陆一鸣第一个遇到的想要提携并真正想要帮助年轻干部的领导，如果没有刘玉康，现在的陆一鸣还在守着青山林场，哪里会有今天的进步，甚至可能跟这些人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酒过三巡，郭仕林有些按捺不住了，给青山县林业局局长使了一个眼色，后者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两个方案，小心翼翼地放在刘玉康和陆一鸣的面前。 陆一鸣看了一眼方案的名称，赫然写着青山县新建林场实施方案，这才是郭仕林叫他和刘玉康吃饭真正的目的。 陆一鸣也终于知道，郭仕林为什么酒后三巡才拿出方案，并不是因为他觉得时机还没有到位，而是他拉不下自己的脸面，虽说郭仕林拿出这个方案给陆一鸣看，其实就是想通过陆一鸣，将这个方案拿到武为民的面前。 至于给刘玉康看，除了想要申请一些市局的资金外，应该还想请刘玉康把关，提前拿给刘玉康看是尊重刘玉康的意思。 但是陆一鸣不明白，如果是正常的工作，郭仕林身为一个县长想要见武为民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并且在面对正常的工作汇报，陆一鸣从来都不会故意刁难人。 更何况作为青山县县长的郭仕林，想要推动青山县的发展，只要把方案呈上去，陆一鸣肯定是会帮忙说话的，因此陆一鸣总觉得郭仕林还有别的目的。 第227章 和县长称兄道弟 陆一鸣随便翻开几页方案的内容，前面都是一样的东西，讲述一些青山县背景之类的东西，但陆一鸣看得很认真，目的就是要郭仕林主动搭上话。 陆一鸣抛出一个态度，好让郭仕林感受陆一鸣在认真对待他的事情，也只有这样郭仕林才会放心说出他的述求。 没一会儿，郭仕林就开口道：“陆科长，不愧是市长身边的大秘啊！看任何方案都很认真，希望陆科长能结合汉江的经济发展形势，对这个方案提出意见。” 不管郭仕林是真心还是假意，陆一鸣心里都是极度舒服的，不久前，陆一鸣还是一个郭仕林随意就能勒令离开政府办的小科员，可现在郭仕林也要看他的态度了。 就像刘玉康说的那样，陆一鸣选择来汉江市政府办来对了，如果他还留在青山县，且不说现在能不能晋升正科，就算他一样能成为正科级干部，在郭仕林的眼里依旧不值得一提，还是郭仕林一个眼神就办事的人。 郭仕林在不断吹捧陆一鸣的同时，也让青山县教育局局长和青山县林业局局长，不断跟陆一鸣和刘玉康敬酒，当然了在敬酒的时候，还不忘吹捧陆一鸣和刘玉康。 刘玉康的酒量本来就不太好，终于酒劲上头后在青山县两个局长的一声声吹捧中迷失自我，开始表态了。 陆一鸣及时出言阻止了，万一刘玉康现在表态了，等酒醒了有为难的地方，那就难办了。 正当陆一鸣想要打电话市林业局办公室的人把刘玉康送回去的时候，青山县林业局局长自告奋勇要把刘玉康给送回去。 青山县教育局局长看着陆一鸣欲言又止，陆一鸣想来，这个人应该有什么要说，陆一鸣能想到的就是这个人要提他父亲陆致远被提拔为青山中学校长的事情。 如果对方突然提出这么个人情，陆一鸣还真不好回答，本来陆一鸣都想好了要怎么应对了，郭仕林让青山县教育局局长的也跟着送刘玉康回去。 等包间里都剩下陆一鸣和郭仕林两个人后，郭仕林就开始乐呵呵的开口道：“一鸣兄弟，现在就咱们两个人，哥哥这里有些事情想要跟你打听一下。” 陆一鸣内心诧异，他在想这郭仕林是不是吹错药了，一个县长跟他称兄道弟，陆一鸣只当是郭仕林的醉话。 不过，这也让陆一鸣见识到，有些人明面上是领导，暗地里随意跟其他人勾肩搭背，完全没有公职人员的样子。 “咱们青山县的书记不是要调岗了么？市里面有没有什么推荐的人选？”郭仕林压低声音开口道。 陆一鸣微微一笑，“郭县长，你怎么会觉得我会知道这样的消息呢？这种事情应该去找市委啊！” 很多人都在传青山县的县委书记要换人了，但人事这种事情，还得看市委的。 青山县县委书记是省管干部，可这一次有小道消息称，青山县新的县委书记人选可以由汉江市委推荐，然后由省委进行考察。 显然郭仕林也听到了这样的消息，于是想要来打听汉江市委可能推荐的人选，其实准备推荐的名单有没有出来，或者要推荐什么人，这些消息郭仕林都是知道的。 陆一鸣知道，郭仕林肯定不止是想要询问信息这么简单，所以索性就把事情推到市委那边去。 郭仕林看了一眼包间的门，随即脸上又浮现出笑容，压低声音开口道：“一鸣兄弟，咱们说点悄悄话，现在谁都知道汉江市真正能够做主的人是谁，所以哥哥来你这里找门路肯定是没错的。” 陆一鸣自然也知道外面有人暗地里传的那些话，都在说武为民才是汉江市真正做主的那个人，市委书记赵玉成基本上已经被架空了。 这些话虽然有些偏颇，但就目前为止，汉江市的大方向一直是掌握在武为民手里，所以外界有这样的声音也很正常。 “一鸣兄弟，你是武市长身边的红人，你可是整个汉江市最有权势的正科，你肯定知道一些消息。”郭仕林继续吹捧着。 陆一鸣算是明白了，郭仕林从让陆一鸣看青山县的林场实施方案开始，就是故意给陆一鸣吃蜜糖。 郭仕林这是把他当成不爱金钱不爱美女，但是爱名的人，试问有多少人能够抵挡得住一个县长对自己的吹捧，尤其是当自己还是一个正科的时候。 当然，郭仕林从头到尾亲自下场的次数不多，主要还是让青山县林业局局长和教育局的局长下场。 “郭县长，你这是太抬举我了，这是重要的人事安排，我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呢？”陆一鸣虽然受用了这些人的吹捧，可头脑还是清醒的，这种事情怎么能往外说呢。 “你可是一县之长，要打听这点东西还不容易？”陆一鸣婉拒了，并且官场上的人都知道，没两把刷子怎么可能当上一县之长。 郭仕林表情变得有些无奈，轻声叹息道：“老弟，你是不知道，你老哥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除了努力还有些运气。” 郭仕林这时变成了一个交心的人，郭仕林原本是在学校任教的，然后到了共青团汉江市委任职多年，再到县里面任职县委专职副书记又是好几年。 走到县委副书记的位置上后，自然想再进一步，可原本的县长还没走，郭仕林就听到了消息，新任县长要空降下来。 郭仕林心里郁闷，但也明白以他的背景，在县委副书记这个位置上再待几年，运气好些不出事，然后升到县级政协主席的位置，就可以退居二线等待退休了。 然而事情却出现了转机，即将空降下来的新任县长因为犯事进去了，并且省委突然提出要从下往上提拔，目的就是要提拔一个对本土情况熟悉的人。 从本土提拔的人当中，不乏经验丰富的，可这些人一般都是大老粗，说话都是三句不离娘，当属郭仕林的文化水平最高，最后郭仕林吃了文化的红利得到了提拔。 陆一鸣也由此明白，为什么放出刘玉康会不惜让他写文章发表，原来除了名之外还有利。 陆一鸣顿时就觉得相比其他人来说，郭仕林的运气要比其他人好得多，可就算郭仕林没有背景，当了这多年的县长他总该经营得有一些人脉和资源，陆一鸣开口道：“郭县长，你主政青山镇这么多年，大家都挺信服你的，你也积累了不少的声望，这东西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吧？” 郭仕林在说着自己的故事时，喝了不少酒，现在已经双眼迷离，看样子酒精已经上了头，郭仕林趁着酒劲开口道：“一鸣兄弟，你是不知道千人推不如一人拉。” “虽说我好歹也是主政一方，但别说省委大院，就连省里面的厅级部门想要进门，也需要预约，更别说能见到省里面的大人物了。”郭仕林继续说道：“对于那些人来说，县里面的县长、县委书记不过是他们研究人事议题上的一个名单而已。” 这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难处，哪怕是做到县长这个级别在市长和省里面那些人大人物的眼中，什么都算不上。 对于连门都进不去这件事情，陆一鸣深有体会，想当初他还没有通过遴选考试进入市政府办时，他连市委组织部的门也进不去。 郭仕林也算是和陆一鸣交心了，这种人哪怕是真正喝醉了也不会轻易和别人交心，但郭仕林能主动把这些话说出口，也是很看重陆一鸣。 “我有一个方法，就是不知道郭县长愿不愿意试试？”陆一鸣开口问道。 第228章 组团拜年 郭仕林的眼眸顿时就亮了起来，陆一鸣能说出这句话，就代表陆一鸣愿意帮忙，于是他赶紧询问陆一鸣是什么办法。 陆一鸣拿着放在桌子上青山县林场实施方案，开口道：“把青山县的林场做起来，将林业项目发展起来，武市长会看到的。” 郭仕林有些疑惑地看着陆一鸣，他觉得是不是陆一鸣在拿他开心，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可是郭仕林在官场为官多年，他深谙一个道理，那就是这些重要岗位上并不一定是那些真正做出政绩的人。 不说其他人，也不说远的，就是一年多以前上任青山县委书记离任后，郭仕林也以为县委书记的那个位置会是他的，但到了最后，还是空降了一个新的县委书记。 郭仕林去了解过这个新任的县委书记，这个人并没有多少建树，可人家有背景有人脉，而且据他所知，新上任的县委书记也不会在青山县待得太久，只是来镀金的，少则两年多则三年，又会调任到其他的地方去了。 陆一鸣看出郭仕林的疑惑，从郭仕林刚才所说的经历上看，郭仕林除了运气不错之外，也是投机的利益既得者。 陆一鸣想着郭仕林是在官场混得太久了，可能郭仕林亲身经历的官场斗争比陆一鸣见到的还要多，因此郭仕林这种人对上位者有着天然的不信任，并且郭仕林还应该不够了解武为民这个人。 “武市长是一个实干派，他不喜欢溜须拍马那一套，更不会收受任何的礼品礼金，武市长只遵循一个原则，有能力者上，无能力者下。”陆一鸣语气坚定的说道。 郭仕林微微愣住了，并不是他不相信陆一鸣的话，而是他觉得上位者中，还存在这样的人也真是难得。 陆一鸣没有说假话，武为民的确是这样的人，武为民虽然也存在一定的政治斗争，不过他的原则很明确，就是要干一番实事。 在汉江市经济转型的关键时期，谁能做出一番政绩自然就能入得了武为民的眼，同时陆一鸣给郭仕林出的这个主意，如果真的能够完成，对青山县的百姓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陆一鸣举起一杯酒，对着郭仕林缓缓开口道：“郭县长，现在还有一点时间，如果能在青山县完成几个大的林业项目，无疑会增加手中的砝码。” 郭仕林舒展微皱的眉头，笑呵呵地开口道：“一鸣兄弟，你这番话真是让我醍醐灌顶，那接下来在青山县的项目上还请你多费心。” 这本身是一件好事，并且如果是惠民利民的好事，陆一鸣都会主动去做，不必说想让谁欠他的情而去推动，当然，如果在推动一些惠民利民的好事时，还能得到别人的人情，那是再好不过的。 很快就到春节了，陆一鸣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到青山县跟父母好好吃顿饭了，于是他想趁着春节这个假期回青山县好好陪伴父母几天。 但陆一鸣想休息，其他人可不会这么想，很多人都是瞄准了过年的这个机会，纷纷来到陆一鸣家里，给他父母和他拜年。 毫无意外的是，陆一鸣的堂弟陆皓轩和他叔陆兴怀也来了，虽然往年陆兴怀从来就没有给他们拜过年，可对此陆一鸣并没有对此感到意外，自从他当上了刘玉康的秘书，陆兴怀一家就上赶着巴结。 现在陆一鸣更是市长武为民的秘书，这样的含金量已经不是在青山县时可以同日而语的了，现在别说是帮助陆皓轩调动工作，就是想办法帮他提副科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陆一鸣只和陆皓轩还有陆兴怀两人喝茶聊天，就算两个人想要往那方面聊，陆一鸣也会及时的抢过话题，将话题始终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并不是说两人提出来后陆一鸣不好意思拒绝，而是陆一鸣已经懒得听他们说那些东西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以前的陆兴怀有几个钱，就看不起他们一家人，现在都是上赶着来巴结，对于这样的亲戚，陆一鸣也并不想去理会，只要表面功夫过得去就行。 送走了陆兴怀和陆皓轩后，又陆续有人上门，有青山县政府办的人，也有青山各县直部门的领导，陆一鸣都想办法把这些人给打发走了。 直到青山县教育局局长卓同河的到来，陆一鸣也本想把这个人也给打发走，可怎么说卓同河也是他父母的主管部门领导，虽说有他在，卓同河不敢对他的父母怎么样，可大过年过节的来到家里，不请人吃顿饭好像也说不过去，显得不太会做人。 几人在饭桌上有说有笑，说起来陆一鸣和卓同河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卓同河这个人给陆一鸣的感觉一直是一个谦逊的人，但这是陆一鸣表面上看到的，也许就是卓同河想让陆一鸣看到的，至于真实的卓同河是什么样子，他并不知道。 陆一鸣和卓同河以及他父亲陆致远三人喝了许久，卓同河都没有说出他真实的目的，只是要离开的时候又特意提醒他带来的只是一些土特产，还希望陆一鸣和陆致远不要嫌弃。 可卓同河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三人喝酒时，陆一鸣已经偷偷地让他的母亲将卓同河带来的东西放回了他的车上。 这样一来，不管卓同河出于什么目的，只要看到陆一鸣没有收他的礼品，自然就不好意思再开口。 在青山县不过两天的时间，就前后有十几个人来他们家拜年，就好像是特意组团来他家拜年一样，这让陆一鸣头都大了，索性他决定带父母出去游玩几天，正好可以躲个清净。 就连郭仕林也要到陆一鸣家里来吃饭，只是陆一鸣已经带着父母外出了，显然郭仕林听了陆一鸣的建议后，武为民觉得青山县终于要有所起色了，加上陆一鸣又为他说了不少话，对郭仕林都重视了不少，郭仕林是满心欢喜。 但陆一鸣可不是白白帮忙的，他是在为自己的未来布局，不管他将来能不能再回到青山县任职，无形当中他已经积累了不少的人脉，当然，他最大的人脉还是武为民，不过他也知道打铁还需自身硬。 就在陆一鸣和他父母玩得不亦乐乎时，他突然接到了市政府办值班室的电话，说是光明区宜宁街道改造项目在拆迁的过程中出现了问题，武为民也从老家赶回汉江市的路上，让陆一鸣第一时间赶过去。 陆一鸣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不禁在想，难道是风波再起？ 第229章 来势汹汹 陆一鸣立刻在电话里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会让正在休假的武为民从老家赶回来。 值班室的人既然会打电话给陆一鸣，自然也不会有任何的隐瞒，光明区宜宁街道改造项目有人突然阻工，部分群众和施工队闹了起来，导致人员伤亡。 又有现场的情况十分混乱，值班室给陆一鸣打电话的时候，还没有明确的伤亡人数，并且事情的起因也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这让陆一鸣有些不解，光明区宜宁街道的改造项目一直都得到当地群众的支持，从一开始项目规划到施工除了许建白给他下套之外，这个项目推动的一直都很顺利，如今怎么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陆一鸣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光明区的区长冉康顺，他立刻给对方打去了一个电话，想要初步了解一些情况。 然而，冉康顺也是休假到家，又在赶回来的路上，具体的情况还需要做进一步的了解，陆一鸣当即开口道：“冉区长，可能得麻烦你马上跟现场的施工队联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武市长也正在赶回汉江的路上。” 冉康顺立刻就知道，陆一鸣不只是想要通过他去了解这件事情的前后原因，更是在提醒他武为民也在关注这件事情，如果冉康顺作为光明区的区长等到武为民赶到现场的时候，他这个区的区长还不了解情况，势必会惹得武为民会大发雷霆。 这让本来神经就紧绷的冉康顺更加紧张和不安，同样感到不安的还有陆一鸣，这还是在春节期间，这本是万家团圆的日子，竟然出了这档子事，同时这也表明了汉江市在节庆方面的维稳做得不到位。 但他总觉得这个项目前期推进都十分的顺利，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样的事情，怕是有人要搞事。 陆一鸣虽然和父母外出游玩，但距离汉江并不远，因为他知道在市政府办或者说在市长身边这样的位置，随时可能会有急事，果不其然现在的事情就十万火急。 陆一鸣在赶往汉江市的路上，在不停的联系和这个项目相关的人员，他要在武为民回到汉江市之前弄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他突然想到了光明区宜宁街道办的主任王朝华。 当电话接通时，王朝华的电话中传出很杂乱的吵闹声还有一些打砸的声音，可王朝华镇定自若的开口道：“陆科长，这里没什么大事的，我们宜宁街道就能自己解决。” 陆一鸣内心瞬间升腾起一股怒火，这王朝华明显是想故意瞒着他，自然也是想隐瞒市里面，陆一鸣厉声呵斥道：“都出现人员伤亡了，这还是小事么？王朝华你的政治觉悟都去哪里了？” “武市长对这件事高度重视，现在隐瞒过错的时候，而是要尽可能的要让市里面掌握具体的情况，以便妥善处理好。” 电话对面的王朝华沉默了两秒钟，继续开口道：“宜宁街道有人带头闹事，与施工方发生争执，在发生争执的过程中，一面拆除到一半的墙轰然倒塌，砸死了两个人，项目现场发生暴乱，现在现场已经失控了。” 根据王朝华的讲述，就在今天早些时候，有几个宜宁街道的居民因为觉得赔偿太低，于是鼓动不少居民带头阻工。 相关的赔偿都是按照相关政策执行的，并且都已经支付给居民了，施工都到一半了，突然有居民来阻工，这让施工方很生气，于是和宜宁街道的居民发生争执，结果在争执的过程中，出现了伤亡事故。 “都是些什么人带头闹事，你们宜宁街道不会抓住关键少数，化解好这件事情么？”陆一鸣跟在武为民的身边久了，作风也在不断的强硬起来。 陆一鸣是在告诉王朝华只要解决好几个带头的人，事情就能迎刃而解，可王朝华似乎是在犹豫，电话对面的王朝华又沉默了。 过了两秒钟后，王朝华再次开口道：“陆科长，现场情况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一旦把这些人给抓了，宜宁街道居民的情绪只会更加激动，到时难免会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来。” “看来王主任还需要补一补课啊！陆一鸣也是无奈，王朝华想到的竟然是以暴制暴，这样的方式决不可能解决好问题。 所谓的抓好关键少数，是要找到带头的几人做好这几人的工作，而不是要把这几个人简单的抓起来简单粗暴了事。 陆一鸣继续开口道：“你们宜宁街道一定要防止舆论发酵，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 同样是正科级，陆一鸣下达指令一般的语气，让王朝华心里很不舒服，可王朝华没有办法，这个时候陆一鸣说的话很大程度上代表的就是武为民的意思。 事急从权，现在是遇到紧急事情，陆一鸣的确可以先做出一些安排，避免事态扩大。 陆一鸣一边前往光明区宜宁街道现场，一边跟武为民汇报已知的信息，武为民让陆一鸣先行赶往现场，一定要稳住现场情况，决不能让事件升级，务必让光明区宜宁街道妥善做好伤亡家属的安抚和后续处理工作。 同时，武为民告诉陆一鸣，如果遇到特别紧急的事情，可以先全权处理。 陆一鸣结束了和武为民的通话后，他就开始在思考，光明区宜宁街道是武为民主抓的项目，一般人决不敢随意打这个项目的主意，极有可能是基层出现了问题，所以闹了起来。 他要先赶往现场，如果能在武为民到达现场之前平息事态，那才是真正为武为民分忧。 然而，没过多久，陆一鸣又接到了市委宣传部的电话，光明区宜宁街道改造项目的暴乱发生后，网络出现不少很多抨击光明区宜宁街道改造项目的视频，还有人故意抹黑改造项目，要求停止项目开发的。 陆一鸣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网络上出现舆情，首先是抨击光明区宜宁街道改造项目，接下来就开始攻击武为民和汉江市政府了。 哪怕是市长主抓的项目，可要是引发民怨沸腾，最终一定会有人利用民意，逼停这个项目。 陆一鸣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随后他让市委宣传部的人跟市政府的带班领导汇报，并发布正面的信息引导民众做好舆情管控的同时，让市委宣传部的人联系市公安局做好信息监控工作。 陆一鸣紧赶慢赶，终于来到光明区宜宁街道改造项目的施工现场，现场此时一片混乱。 一番了解下来，陆一鸣感到有些语塞，混乱的现场只剩下宜宁街道几个工作人员以及的光明区宜宁街道派出所的几个民警在艰难的维护秩序，能够说得上话的人都待在所谓的指挥所里。 陆一鸣看着现场情绪激动的群众，他怎么能不知道，王朝华那些人肯定是担心情绪激动的群众对他们造成伤害。 陆一鸣刚要往所谓的调解指挥部走去，他就收到了信息轰炸，全是关于自媒体对现场情况的过度解读、恶意剪辑要么就是随意编排。 有些自媒体因为生存的需要，所以写出一些吸引人眼球的文案，可陆一鸣看了一些视频，觉得有些人来势汹汹，想要带节奏激发民愤。 陆一鸣第一时间想到要对在现场拍摄的自媒体做好管控，可现在春节期间，又是事发突然，人手严重不足。 但为了扭转这一局面，陆一鸣还是毫不犹豫转身朝着情绪激奋的群众中走去，这一举动被外围的自媒体拍摄下来，陆一鸣被称为孤勇者。 要知道，现在的群众情绪激奋，没有人敢走到阻工的那些人面前，因为有被围攻的风险，严重的时候甚至会有生命的危险。 第230章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正当陆一鸣刚要走过去的时候，光明区宜宁街道办的主任王朝华一路小跑了过来。 王朝华不是担心陆一鸣有危险，他是担心自己的前途有危险，谁都知道武为民很信任陆一鸣，如果他表现不好，被陆一鸣在武为民面前说几句话，那么他极有可能被就地免职。 可王朝华还是装了装样子，急切的开口道：“陆科长，您现在过去很危险，现在这些人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不如我们请公安的同志，把带头的几个人给抓起来吧？” “王主任，你还嫌现场不够乱么？”陆一鸣眼神冰冷的看着王朝华，语气冰寒地继续开口道：“你们为什么不控制现在舆情的发生，任由舆情蔓延？” 抓带头闹事的几个人，这是一般事情的做法，但现在情况特殊，这样做只会激化矛盾。 王朝华脸上顿时浮现出无奈的表情，语气十分委屈地开口道：“陆科长，这实在是冤枉啊！我们基层人本来就少，现在更是春节期间，现在很多人都在赶回来的路上，我们人手不够啊！” 接着，王朝华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陆科长，你还是不要过去了，现在的情况很危险，这帮刁民已经六亲不认了！” 陆一鸣盯着王朝华，冷声开口道：“王主任，你没进入体制内之前，应该也是你口中的刁民吧？你知道他们真正的诉求是什么吗？” 王朝华眼神变得凶狠了不少，显然对于陆一鸣把他划分到所谓的刁民中，让王朝华心中很不快，可王朝华不敢在陆一鸣面前发作，只好把气又往群众里面发。 “陆科长教训得是，可是这帮刁民，我们该兑现的承诺也都兑现了，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 王朝华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开口道：“不是我对这些人有偏见，实在是带头的几个人刚从监狱里面放出来，这些人不论进去了多少次，出来还是一样，用我们这边的一句老话说得好，牛拉到北京去还是牛。” “陆科长，不瞒您说我已经将冉区长做了汇报，冉区长已经同意让区公安局派队伍出来平息这些刁民的暴动。”王朝华一副气高趾昂地继续开口道。 所谓的平息，那就是派民警、特警过来武装镇压的，如果换做平时的矛盾，陆一鸣也觉得让民警来现场调解应该是个不错的方式，可现在有无数双眼睛看着，不小心就会演变成暴力镇压。 一旦出了这样的事情，汉江市的名声就臭了，甚至最后光明区宜宁街道改造项目会被迫停工。 “王主任，麻烦你维持好外围的秩序，做好舆情管控工作。”陆一鸣看向群众阻工的方向继续开口道：“我受武市长委托来现场处理现场工作，我在这里所看到的一切，我都会如实汇报给武市长。” 话音落下，王朝华的脸色就变了，如果他再不努力，等武为民到了现场，他真的极有可能会被就地革职。 王朝华不得不动起来，并且让宜宁街道的工作人员和派出所的民警，清理外围正在拍摄和直播的人员。 可陆一鸣想要往宜宁街道闹事的人群走去，就有人过来跟王朝华汇报，几个带头闹事的人还把两个施工的工作和一个过来视察的老板给扣押了。 并且那些人还发话，如果不增加拆迁赔偿就不放人，那个老板更是已经被人打得头破血流。 这事要是得不到妥善解决，以后恐怕没有几个人来汉江市投资，汉江市的营商环境势必受到破坏。 尽管宜宁街道的工作人员和派出所的民警在极力的清理外围拍摄的人，可围观的人也不少，总有些人在角落里拍摄，现场视频还是在不断流出。 不论是施工方被困，还是现场的视频不断被流出，对汉江市政府的影响都会是极其恶劣的。 陆一鸣果然朝着情绪激动的人群中走去，他缓缓张开双臂，这一幕正好被身后拍摄的人用照相机给定格下来。 宜宁街道的部分居民，已经设置的路障把施工的一方给堵上了。 陆一鸣走到路障旁，大声呼喊道：“各位，你们有什么述求，我们可以坐下来谈一谈，你们可以先把施工人员和老板给放了。” 几秒钟后，从路障后面出来几个人，其中一人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来人举着一根钢筋，指向陆一鸣开口道：“凭什么，你说放人我们就得放人？” “我们放人了，政府那些人不得把我们都抓进去，最后我们什么都得不到。” 男人继续开口道：“我们的事情，你能做主么？” “我是汉江市政府办的陆一鸣，只要你们的诉求是合理合法的，我就能够做主。” 陆一鸣继续喊话：“你们把施工方和两个工人给放了，我过去交换，有我在你们合理的诉求一定能够得到解决。” 几人面面相觑，盘算了一番，带头的男人跟身后的人嘀咕了几句，随即几人把三人都带出来后，示意陆一鸣走过去交换。 显然，这些人知道，陆一鸣要比这些人的含金量大得多，把施工方扣下的效果肯定没有陆一鸣好，再怎么说，陆一鸣都是政府里面的人。 就在那些居民把施工方带过来的时候，陆一鸣查看了满头血污的施工方，这些人是真的感到愤怒了，陆一鸣赶紧让宜宁街道派出所的几个民警过来接人。 施工方用微弱的声音跟陆一鸣开口道：“你进去里面也会很危险，趁现在我们一起逃吧！” 看施工方的样子，应该是被人下了死手，不管有再多的钱或者权，当面对生命威胁的时候任何人都会害怕，因此施工方想出要逃，也是在情理之中。 “虽然危险，但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陆一鸣不仅是要把施工方和两个施工人员解救出来，他还要真正解决这场暴动。 如果现在他突然就离开了，势必会失信于这些闹事的居民，要知道他现在代表的开始汉江市政府的形象，如果汉江市政府失信于他们，无疑会给后期的工作增加不少的难度，这场暴动也会更加的难以平息。 陆一鸣就在众人瞩目中缓缓走进宜宁街道居民闹事的地方，不少人看着陆一鸣的身影心都揪了起来，刚解救出来的浑身血污的施工方就给在场的人产生极大的视觉冲击和心里压力。 没有人知道陆一鸣和宜宁街道闹事的居民交涉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第231章 孤身面对暴动 在外界的一片沸腾声中，陆一鸣走进宜宁街道居民设置的路障后面，陆一鸣就是在孤身走暗巷，由于这些人把路障设置得跟堡垒一般，因此没有人知道陆一鸣进去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然，陆一鸣也看不到外部的情况，他要做的是要了解这些人真正的诉求，以解决好这场暴动。 陆一鸣刚走进路障后面，就有好几双眼睛在冷冽地盯着他看，他自然清楚这时候他可不是什么市政府办的工作人员，而是能够换取这些人诉求的筹码。 不少人都在打量着陆一鸣，有人对带头的男人开口道：“果哥，这个人真的能把咱们的拆迁赔偿金要回来么？” 带头的男人叫邱立果，正是他怂恿这些居民进行阻工，也是他把施工方和两个施工人员给扣下了。 邱立果满脸横肉，一开口就是满嘴的黄牙，“你们没看到这小子细皮嫩肉的么，一般当官的都是这长相，他肯定能把咱们的赔偿金要回来。” 话音落下，邱立果恶狠狠地盯着陆一鸣继续开口道：“领导，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吧？反正我们什么都没有了，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 不论是什么人，站在这些情绪激动的人面前，都难免感到压力，尤其是邱立果这些人，一看面相就不是什么善茬，陆一鸣却只是微微笑道：“这大过年过节的，我来你们这里就算没有上桌吃饭，也好歹也给我倒点水喝吧？” 众人看着气定神闲的陆一鸣，都觉得只有大官才会有这样的气场，因为真正有本事有能力解决这个事情的人，才会如此的淡定。 并且他们认为陆一鸣已经走进了他们的包围圈，就算是他现在想要逃，也逃不出去！ 邱立果操着满口黄牙，继续开口道：“家，我们是没有了，如果不嫌弃就在那边坐着聊吧。” 这让陆一鸣感到疑惑，眼前的这个邱立果看起来虽然不像是什么好人，可现在却对陆一鸣这么客气，倒是出乎他的预料了。 但同时也让陆一鸣对王朝华产生怀疑，是不是王朝华根本就没有跟这些居民好好沟通过，就只想着把这些人当成刁民，然后通过武力来解决这件事情。 陆一鸣走到街边放置的一张桌子前，跟着邱立果坐了下来，他缓缓开口道：“你们这么做是想要什么？” 听到这话，邱立果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陆一鸣说话会这么直接，没有任何的拐弯抹角，随即邱立果说道：“其实我们不想伤人，只是你们政府对我们的诉求一直都在装聋作哑，并且如果不是我们的人出事了，我们也不会这样做。” 从邱立果的话中，陆一鸣不难判断出来，他们应该提出了很多次诉求，但是都没有得到重视和满足，才导致了今天的事情发生。 随后，邱立果告诉陆一鸣，前些年他们因为防卫过当被关进去了，但由于表现良好，得到了提出出狱的机会，刚回到家里的时候，当他们看到宜宁街道被改造，他们也十分的高兴，自己的家乡也终于要和别人的家乡一样漂亮了。 尽管家没了，但是他们知道很快就又会有一个新家了，然而就在他们一片喜悦中，发现邻居都有拆迁赔偿金，可唯独他们没有。 而且部分已经得到赔偿金的邻居告知他们，邻居得到的赔偿金也不是足额的，为此，邱立果等人多次去询问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但是每一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他们的赔偿金本来就只有这么多，并且还告知邱立果等人，因为他们前期在监狱里面，所以赔偿金还没有发放到位。 邱立果等人也是进过监狱改造过的，自然知道有些事情是要经过一定的程序的，可他们左等右等，竟然每户的赔偿金只有三十万元，这跟一百万两百万的赔偿金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等到他们再次去宜宁街道拆迁办询问的时候，拆迁办的工作人员却告诉他们，这是他们全部的赔偿金。 邱立果他们当然是不服的，不少人也因此情绪激动，就在宜宁街道拆迁办大闹了起来，宜宁街道办的人非但没有出面和他们解释，反而报警把他们全部都抓进去，行政拘留了几天。 临近年关的时候，邱立果等人看着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过年，可他们的家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了，他们甚至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过年，他们再次找到宜宁街道提出他们的诉求，但是工作人员对于他们的诉求，仍然是置之不理。 甚至还把他们轰出宜宁街道，并出言威胁他们，如果他们再继续到街道办闹事，就不会是行政拘留这么简单了。 春节了，所有人都在热热闹闹地过年，可是他们连一个去处都没有，他们只能住在简陋的临时窝棚里，看到施工方春节期间都还在施工，他们一气之下就去阻工。 可在阻工的过程中，由于人群拥挤导致一面已经拆除到一半的墙面突然坍塌，造成两人死亡。 看到这样的结果，他们自然是把气都撒在了施工方的身上，他们把施工方打得头破血流，邱立果担心会闹出人命，于是上前阻止这些人。 这时候有人提议用平和的方式已经解决不了他们的问题，并且被墙壁压死的两个人，也需要为他们讨回公道，于是他们就打算用阻工的方式来引起相关部门的重视。 说到这个份上，陆一鸣大概也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了解了事情之后，他不知道是怎样一种心情，这件事明显是宜宁街道的工作人员不作为，继而引发的后续一系列的事情，也难怪王朝华想要简单粗暴地把邱立果这些人给抓起来，还在陆一鸣面前隐瞒事情的严重性。 并且王朝华还先入为主的告诉陆一鸣，这些人都是刚从监狱里面放出来的刑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来闹事，纯属就是因为他们个人的原因。 邱立果说完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他抬起眸子看了一眼邱立果，他深知他们的不易，于是乎缓缓开口说道：“你们的诉求我大概是了解了，这大过年的，这件事情我也十分的痛心。” 邱立果等人听了陆一鸣说出口的这句话，内心的气倒是平息了不少，如果一开始那些人就是这种态度，也不可能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虽然他们的气消了不少，但是墙面压死人以及他们的赔偿金的问题都没有得到解决，就算是陆一鸣的话说得再漂亮，他们也不会就这样放过他。 于是乎，邱立果看了一眼陆一鸣，哼笑一声，说道：“你们政府的人说话是好听，话谁都会说，但是我们要的是解决问题，如果这件事情你没有办法帮我们解决，那你还是找你们的领导出面来和我们谈，不然今天这事没完！” 其实从陆一鸣走进来到现在，这些人都还能克制的和他商讨，就足以证明他们不是随心闹事的，而是他们的利益真正被损害了。 这些人的情绪也慢慢的平复了下来，但是就算是他们不说，陆一鸣也是要把这个问题给解决的，毕竟他的目的就是解决好这件事。 陆一鸣环顾了一眼在场的人，声音缓和的开口道：“我知道你们的担心，但是你们放心，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的，你们的公道我会帮你们讨回的。” “这件事情政府是有一定的责任的，这个责任政府不会回避，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明白，出现今天这个事，咱们也是有责任的，毕竟是我们闹事在先，在解决你们诉求的同时，你们殴打施工方这个事也需要承担责任。” “你们跟着我出去，把路障撤掉，我帮你们讨回公道，但是该你们承担的责任，你们要承担。”陆一鸣说道。 然而，话音刚落，陆一鸣的眼前就出现了许多钢筋和钢管，那是来自于邱立果等人的敌意。 第232章 荣获一等功 陆一鸣环顾邱立果等人举起钢筋钢管等这些器械，自然知道他说的那些话引起了这些人的怒火，这些人要对他群起而攻之。 别说是这么多人，就算是挨一下闷棍他也经受不住，他后背都流起了冷汗，说不害怕是假的，但是他表面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是淡淡的开口道：“你们今天要是再动手，你们的诉求可就真的得不到解决了。” “并且你们承担的责任也会更重，虽然你们阻工还殴打施工方，但最多只能算是寻衅滋事，扰乱社会治安，但如果你们要对我动手，可能就要被当成恐怖分子对待了。” 听到这话，四周嚣张的气焰顿时萎靡了一大截，在场的人可能不知道陆一鸣这话的严重性，但是邱立果受到过几年的改造，他还是十分清楚陆一鸣并不是危言耸听。 陆一鸣从一开始就表明了他是受到市长武为民的委托来处理这件事情的，如果这些人对陆一鸣动手，那等于是在打武为民的脸，后果可想而知。 到那时，过来调解的，可能就不是一般的工作人员或者是派出所的民警了，等待着他们的可能是汉江市的特警过来解决问题了。 陆一鸣看出邱立果等人犹豫了，他知道他的话起作用了，如果说邱立果这些人就是蛮横不讲理的小混混，可能他说这些话没什么用，但邱立果是以及几个带头的人是经历过监狱改造的，他们自然是知道对政府的人下手，会有什么下场。 陆一鸣继续开口道：“我是市长武为民的秘书，我今天到这里来是受了武市长的委托，来解决你们的诉求，你们可以不相信我，但总该相信市长吧？” 众人面面相觑，可他们对政府有着天然的不信任，他们觉得陆一鸣说的是假话，并不相信陆一鸣就是武为民的秘书，他们认为陆一鸣就是某个人派来的，让他们停止闹事的工作人员。 邱立果看了眼前的几个人，这些人是他组织起来的，自然也是听他的，他不想让这些人跟着他一起出事，但是又不能放弃他们的利益，于是开口问道：“你说你是市长的秘书，你怎么能证明你的身份？” 这可让陆一鸣犯了难，这能有什么东西可以证明的？ 就在陆一鸣左右为难之际，一个老人挤过人群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陆一鸣，又看了一眼在场的人，缓缓说道：“这的确是市政府的领导，他第一次跟市长来咱们街道调研的时候，我见过他。” “你们要是敢对他动手，就等着牢底坐穿吧！”老人的话虽然夸张了一些，但是也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 不少人都用疑惑的目光看着老人，有些人心里还是有些疑虑，他们觉得老人可能是不想让他们犯错，所以才编出这么个理由来。 老人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于是挡在陆一鸣面前，怒喝着邱立果等人，“你们要是想对他动手，就是从我的身体上跨过去！” 众人见到老人强硬的态度，都纷纷放下对准陆一鸣的钢筋和钢管，老人见到众人开始偃旗息鼓，可依旧没有把路给陆一鸣让开，他觉得火候还是不够，于是出言劝解道：“上次市长来的时候，那么大的一个官，主动跟我们这些老百姓说话，也是市长跟我们承诺，一定会改造宜宁街道，结果现在真的开始动工了。” “为此我特意去了解了这位市长，得知市长正在我们汉江市掀起一股反腐败斗争的风暴，在了解市长的过程中，我也打听到了陆干部的消息，正是他不辞辛劳地到独川县去，为独川矿难事故的遇难家属讨回了公道。” 陆一鸣诧异的看着老人稍微佝偻的背影，他这些事情从来没有出去宣扬过，却不曾想都被这个老人了解到了。 陆一鸣看着众人柔和了不少的目光，他知道老人的话开始让这些人对他产生了信服，他原本不想把这些事情张扬出去，可现在这件事似乎是取得邱立果等人信任，解决这件事情的利器。 “邱老说得没错，独川县矿难事故远比咱们现在的情况要复杂得多，但在多方的努力下，我们还是把遇难者家属的赔偿金给他们讨了回来，并且最后还帮他们讨回了一个公道。” 陆一鸣继续开口道：“我今天是受了武市长的委托来解决这件事的，但凡我跟你们说一句假话，有损的都是市长的形象，再说这些事情关乎各位的切身利益，我不会拿这些事情开玩笑。” 陆一鸣随即继续表示，只要邱立果等人把路障撤掉并不再阻止施工并承担阻工以及扰乱社会治安的责任，他将会立刻把事情跟武为民汇报清楚，请纪委介入调查。 邱立果等人围在了老人面前，询问陆一鸣的事迹是不是真实的，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老人还拿出一份报纸，上面报道的是汉江市政府为矿难事故家属讨回公道的事迹。 邱立果将信将疑，再次开口问道：“陆领导，你真的能帮我们讨回公道？” 陆一鸣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开口道：“我送很多贪官进去踩过缝纫机，我是真心不想看到你们一错再错，只要你们愿意相信我，我一定会帮你们讨回一个公道！” 这句话陆一鸣说得很轻松，可要是被体制内的人听到，那必定会掀起轩然大波，毕竟能有几人能平淡的说出他送过几个贪官进去。 邱立果思考了许久，最终咬牙决定：“好，我就相信你一次！如果你敢骗我们，哪怕我进去了，等我再出来的时候一定会找到你，让你家宅不宁！” 接着，在邱立果的游说和劝说下，宜宁街道闹事的居民纷纷把路障拆掉，给路一鸣让出了一条路来，并跟着陆一鸣走了出去。 围观的群众都是一脸的疑惑，短暂的安静过后，嘈杂的议论声才响了起来。 王朝华一脸懵地看向陆一鸣，一脸不可置信的喃喃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正好这时武为民和冉康顺等领导赶到了现场，众人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他们怎么都不敢相信，陆一鸣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让宜宁街道闹事的这些居民主动走出来。 武为民脸上洋溢着笑容，陆一鸣能做到这一步，让他感到欣慰，因为在他眼里，陆一鸣不仅是他的秘书，更是他带出来的人，今天这事完全是给他长脸了。 部分还没反应过来的民警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武为民的面前，生怕这些人会对武为民出手。 陆一鸣径直走向武为民面前，民警们给他让出了一条路，他还没开口，武为民立刻开口道：“一鸣，你这功绩当属一等功！” 要知道连续三年优秀组织部才会给相关的人员颁发一个三等功，但现在陆一鸣凭一己之力解决了宜宁街道的暴动，减少人员伤亡，所以能荣获一等功。 随后，陆一鸣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武为民汇报清楚了。 武为民的脸瞬间变得阴沉起来，随即对着一旁的冉康顺下达指令道：“先把宜宁街道办主任给撤职了，移交纪委调查处理！” 王朝华听到武为民的话，就如同听到了一个惊天的噩耗，直接瘫软坐在地上，他很清楚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接着武为民从里三层外三层的民警保护墙里走出去，现场跟邱立果等人表态，一定会严肃处理相关人员，只要存在贪腐、渎职的情况，一律严惩！ 现场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邱立果等人向陆一鸣投来感激的目光，并主动去跟民警交代问题。 暂时解决了邱立果等人事情后，陆一鸣想起现场流出去的视频中，可能有人在带节奏，于是陆一鸣跟带队过来办案的民警建议，让他们把那些拍摄者，特别是断章取义故意带节奏的人带回去询问。 陆一鸣总觉得这些人背后的目的可能不仅仅是想要博眼球这么简单。 第233章 玉石俱焚的报复方式 陆一鸣建议带队的民警把周围带节奏的人都带回去询问，如果换做是平时，带队的民警在不知道陆一鸣身份的情况下，肯定会有所迟疑或者是摆脸色给陆一鸣看。 但是武为民到达现场的时候，对陆一鸣的态度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因此陆一鸣在提出建议后，带队的民警就立刻吩咐身边人把带节奏的人都带回去询问，接着，带队的民警笑呵呵的开口道：“既然是武市长的意思，您大可以给我们下达指令。” 陆一鸣讶异的看着带队的民警，对他拍马屁的人不少，但是这么拍的他还是头一回看到，这明明只是他的建议，对方居然关联上了武为民的意思。 面对这样的马屁，没有几个人是能够不动心的，好在陆一鸣足够警惕，他没有迷失在这一声声的恭维和马屁里。 接着，武为民就地主持在场的政府工作人员召开相关的会议，陆一鸣作为第一个全面掌握情况的人，得到了在会议上汇报的机会。 这让陆一鸣的名声与日俱增，要知道在场的可不乏正处级的干部，副处级、正科级的干部可不在少数，不少人都想着在武为民面前露脸，得到汇报的机会就说明在这场会议中有一席之地，这是市长在场的会议，也代表着在汉江市有一席之地。 武为民因为发生这件事原本是大动肝火，可陆一鸣的处理结果让他十分的满意，武为民为了防止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要求光明区进行矛盾的排查和化解，同时对工作开展自查。 出了这样的事情，陆一鸣的假期算是废了，提前结束假期的还有凌思文。 凌思文一听说陆一鸣孤身走进闹事的群众中，就一直为陆一鸣提心吊胆，尽管陆一鸣解释了他什么事都没有，可凌思文还是担心陆一鸣会为了不让她担心而说谎。 因此凌思文当天就回到了汉江市，直到亲眼确认陆一鸣没事，她这才放心下来。 春节假期原本还有几天，可陆一鸣不敢再走远，生怕会出现什么紧急情况，最主要的是武为民没有离开汉江市，所以他也不敢擅自离开。 在剩下的几天假期里，陆一鸣就在汉江市陪着他父母游玩汉江市内的景区，他无奈地觉得这也算是忠孝两全了。 很快光明区公安局就有了消息，那些被带回去问话的人都主动交代了问题，他们是收到了相关的消息才赶到光明区宜宁街道这个地方，把这件事情的经过拍摄了下来。 原本他们也是想着正常地拍摄正常反映情况，可有人拿钱给他们，让他们做做文章，在有钱赚的同时还能吸引更多的流量，几个人在犹豫没多久后，还是决定赚这份钱。 至于是谁拿钱给他们的，他们并不清楚，他们只知道有一个小孩儿拿了厚厚的信封给他们，在确认里面是钱后，他们就欣然同意了。 这和陆一鸣猜测的基本吻合，这件事情的背后有人在催动着民意的发酵，他们这么做，应该是想要通过民意来达到他们的某种目的，大概率是想逼停光明区宜宁街道改造项目。 这让陆一鸣产生了新的疑问，究竟是谁给那些自媒体经营者发信息的，这人想酝酿什么阴谋？ 光明区宜宁街道这次的闹事会不会是背后那个人在谋划催动，那么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陆一鸣觉得可以从邱文果的身上下点功夫，邱文果正在光明区公安局接受调查，陆一鸣想从邱文果身上挖出一些信息就只能请公安队伍这边的人帮忙了。 陆一鸣给市刑警支队的刘以欣打去电话，请刘以欣帮忙，看看能不能通过光明区公安局询问邱文果一些事情。 刚开始的时候，邱文果还是不肯说实话，到了最后，他可能是安奈不住了，好奇地问了一句是谁在怀疑这件事情。 刘以欣在征得陆一鸣的同意后，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光明区的干警，当邱文果得知是陆一鸣对他有所怀疑时，邱文果不禁感叹道：“陆领导还真是不简单啊，我们总算是没信错人，希望他真的能解决我们的诉求吧。” 接着邱文果就开始交代，其实他们阻工是得到了光明区宜宁街道拆迁办一个工作人员的授意，他们三番五次去宜宁街道表达诉求无果后，在宜宁街道拆迁办大闹了一场，然后就有一个人给他们出了主意。 当陆一鸣知道在邱文果等人背后撺掇的那个人竟是宜宁街道拆迁办的工作人员时，他有些想不通，一个工作人员这么做到底图什么？ 而且事情一旦暴露，等待这个人的可不仅仅是处分这么简单，这个人被双开之后还要进去踩缝纫机。 经过一番了解，陆一鸣知道这个人叫赵武国，赵武国是宜宁街道拆迁办的一个工作人员，这个人这么做只是想要把王朝华给拉下马。 说到这件事，陆一鸣感同身受，只是他并没有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来解决事情，这可以说是玉石俱焚了。 赵武国原本有个很漂亮的未婚妻，赵武国可以说对他的未婚妻百般的呵护，可是那个未婚妻来宜宁街道找了几次赵武国后，就和王朝华勾搭上了。 当赵武国试着挽回他的未婚妻时，得到的回答就连陆一鸣也难免感到心痛，赵武国的未婚妻指着赵武国的鼻子，轻蔑地骂着你不过是基层一个小小的公务员而已。 赵武国知道自己短时间内难以超越王朝华，但是觉得只是举报王朝华的话，王朝华受到的处罚太轻了，于是他在等一个机会，终于等到了邱文果他们去闹事。 赵武国给邱文果他们出了一个主意，就是让他们阻工闹事，然后在请一些自媒体编排一些事情。 赵武国了解王朝华的性格，一旦出了事，王朝华肯定是躲在众人身后的，这样一来，王朝华的责任就大了，并且从邱文果他们几人的口中，赵武国也隐约猜测到邱文果等人的拆迁赔偿款极有可能是王朝华吞掉的。 如赵武国所愿，王朝华确实被当场革职并且被纪委带走了，但不得不说这样的结果是令人嘘吁的，陆一鸣也确实没想到宜宁街道改造项目阻工闹事的背后真相原来是这样。 只是陆一鸣觉得赵武国过于极端，曾经他也遭受过这样不公的待遇，但是他没有选择玉石俱焚的报复方式，而是藏仇，然后一步步让自己强大起来。 早在邱文果等人诉说他们的诉求时，陆一鸣就有所猜测王朝华这个人有些问题，不然为什么他的第一反应为什么就是要把邱文果这些人给抓进去，现在看来王朝华的身上应该有不少的事情。 虽然在这件事情上，陆一鸣荣获了一等功，并且知道了宜宁街道阻工闹事背后的真相，可他清楚地知道还得解决邱文果等人的诉求后查清王朝华身上的事，这件事情才算是圆满解决。 同时，还要给社会和施工企业一个交代。 至于王朝华身上的事，就交给纪委，由于职责范围的原因，很多事情陆一鸣都不能直接出面，陆一鸣只需要电话沟通就能办成很多事，这也预示着陆一鸣越来越懂得官场的运行规则。 能够电话解决的事情，绝不会出面，但凡所有事情都亲力亲为的人绝对当不上大领导。 第234章 凭一己之力定风波 随着陆一鸣在武为民身边的时间越来越久，在陆一鸣的能力不断得到提升的同时，陆一鸣的名声也越来越响亮起来。 越来越多的人知道陆一鸣不完全是依靠武为民手中的权力，仅凭陆一鸣本人的才智也能办成很多事情，这让不少人都陆一鸣刮目相看。 但其实很多人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陆一鸣不是因为成为了武为民的秘书才有能力，而是有能力才能成为武为民的秘书，只是这段时间陆一鸣成长了起来而已。 因为光明区宜宁街道改造项目闹事的事情，让武为民又陷入舆论漩涡中，好在陆一鸣及时的解决闹事的事情，施工方也因为陆一鸣把他给救出来，站出来为汉江市政府和武为民说话，武为民的口碑才有所转变。 让陆一鸣觉得佩服的是，不管外面的舆论是怎么样的，武为民依然在为老百姓办事，尽管邱立果等人闹事了，可武为民还是很关心邱立果等人的诉求。 这一天下午，陆一鸣接到光明区区长冉康顺的电话，冉康顺的语气很谦和，似乎这个人就没有什么架子一般。 冉康顺要来给武为民汇报对宜宁街道办主任王朝华处理结果，以及关于解决邱立果等人诉求的事情，询问武为民有没有时间？ 武为民一直在为这事发愁，一听到冉康顺要来汇报这方面的工作，自然是很高兴的。 冉康顺来到市政府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武为民汇报工作，而是来找陆一鸣。 冉康顺来到陆一鸣的办公室，很自然就放下一个茶盒，笑呵呵的开口道：“陆科长，平时工作繁忙难免会疲劳，我在老家自己种了几棵茶树，这是刚采摘的嫰芽，陆科长可以尝尝。” 陆一鸣有些诧异，一个区长正处级干部给他送茶叶，显然是有事想要帮忙。 再者说，这些领导的茶叶不是老家来的，就是亲戚朋友送的，谁知道这茶叶是从哪里来的，反正不是自己的就对了。 “冉区长，我不是很喜欢喝茶，你有事不妨直说。”陆一鸣直言道。 冉康顺看了一眼办公室门口，确认没有人后，压低声音开口道：“感谢陆科长圆满的解决了光明区宜宁街道的事情，这次我除了来给武市长汇报工作，也是特意来感谢陆科长的。” “如果没有陆科长英明决策，以及敢为人先的勇气，光明区势必会出现大问题啊！” 陆一鸣看了一眼冉康顺，心想这个人倒是挺会做人的，还特意来感谢他，不过冉康顺说得没错。 邱立果等人闹事的地方是光明区的宜宁街道改造项目，这是武为民亲自抓的项目，但凡出点什么事情，冉康顺肯定是要受牵连的。 并且陆一鸣在汇报工作的时候，没有说冉康顺一句的不对，要知道陆一鸣询问冉康顺相关的情况时，冉康顺也是一问三不知，这就属于信息倒流，工作做得不到位。 如果陆一鸣在跟武为民汇报工作时，说出这些信息，冉康顺一定会被批评，甚至向汉江市委市政府做检讨。 陆一鸣经常帮助武为民选茶叶，看了一眼冉康顺放在桌子上的茶叶，就知道这个茶叶的价格在三百块左右。 看样子，冉康顺也是花了一番心思的，谁都知道陆一鸣不会收别人贵重的礼物，可冉康顺特意选了这盒茶叶过来，就显得有心了。 但是陆一鸣并不缺茶叶喝，于是陆一鸣还是委婉地拒绝了，“冉区长，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你也知道，我还是习惯喝白开水。” 冉康顺并没有恼怒，也没有硬将茶叶塞给陆一鸣，脸上保持着笑容，开口道：“不知道武市长今天的心情怎么样？” 陆一鸣当然知道，冉康顺是在打听武为民对光明区宜宁街道改造项目群众闹事那件事的态度，这关系到冉康顺会不会被骂或者被刁难。 “冉区长，不必紧张，只要光明区把这件事情妥善的解决，武市长那里不会为难任何人的。” 陆一鸣的脸上也保持着微笑，继续开口道：“以冉区长的能力，这件事情肯定圆满解决了吧？” 冉康顺顿时了精神，“陆科长，你业务能力精通，要不你先给参考参考？” 哪里需要陆一鸣参考，分明是冉康顺想要进一步跟陆一鸣拉近关系，不然一个区长事情办成什么样子，自己会不知道么？ “冉区长，你这是在为难我了，我就写写文章还行，我哪里会这些？”陆一鸣婉拒道。 “陆科长，你凭一己之力平定风波，怎么说只会写写文章呢？”冉康顺连忙继续开口道：“本来会写文章就是一种能力，陆科长可谓文武双全。” 陆一鸣没有再拒绝，如果再拒绝的话就显得矫情了，接着冉康顺告诉陆一鸣，赵武国被暴露出来后，就把关于王朝华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光明区纪委也顺利找到赵武国的未婚妻，也就是王朝华的情人，在铁证面前王朝华把什么事情都交代了。 王朝华为了养他的情人，花销特别大，自己的工资根本就不够用，于是王草华就利用宜宁街道发放拆迁款的机会趁机捞一把。 王朝华不是随意贪的，而是有选好目标才下手的，王朝华知道邱立果等人还在牢里改造，就专门对邱立果等人拆迁款下手。 却不成想，邱立果等人因为表现好，提前出狱了，几人去宜宁街道询问几次，王朝华拿到手的拆迁款，自然不愿意吐出来。 并且，王朝华以为对于邱立果这种坐过牢的人，吓唬吓唬就过去了，没成想邱立果等人竟然听信了赵武国的话，真的进行阻工闹事。 至于邱立果等人的问题，光明区公安局完善证据后再移交光明区检察院。 现在光明区宜宁街道的改造项目已经全面恢复施工，光明区也在不断一边自查自纠，一边不断化解宜宁街道居民的矛盾。 陆一鸣停顿了一会，缓缓开口道：“冉区长，邱立果等人的拆迁款支出到位了没有呢？” 冉康顺微微愣了下，随即赶忙开口问道：“陆科长，你是说武市长最在意的是这项工作？” 陆一鸣缓缓拿起茶杯，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但他相信冉康顺知道他的意思，这件事情是邱立果等人闹事的源头，也是解决问题的结症，只要解决了这些问题，其他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反应过来后的冉康顺，立刻拿出电话，并开口道：“王朝华吐出了一部分资金，剩余的我马上安排区里面先用其他款项补上。” 王朝华拿到拆迁款后，就迫不及待为他的情人买车、买化妆品、买珠宝首饰，前后差不多花了上百万。 冉康顺做好安排后，跟陆一鸣喝了一杯茶，得到光明区的人的汇报后，就去跟武为民汇报工作。 武为民在听取冉康顺汇报时，关于王朝华和项目施工的问题，表情没什么变化，直到冉康顺说到兑现邱立国等人的拆迁款时，武为民才微微点头，并夸赞冉康顺在这件事情的后续处理上做得不错。 冉康顺也对陆一鸣投来感激的目光，如果没有陆一鸣的提醒，冉康顺今天的汇报很可能变成批评。 武为民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在如今反腐败斗争这么严峻的形势下，依然有人顶风作案，看来汉江的反腐败斗争还任重道远啊！” 听到这话，陆一鸣内心顿时猜想，难道武为民觉得目前的反腐败斗争程度不够，还想要继续加大斗争力度。 陆一鸣觉得这样挺好，这样肃清官场的同时，也给他们这些年轻人腾出位置，不然像他们这样的年轻人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 第235章 越来越能够独当一面 陆一鸣从进入市政府办的时候，他就认定正科只是他的起点，如今正科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现在他可以考虑再往前一步走。 他从来都是有这方面的志愿，这也是他每次在武为民面前都力求做到最好，要展示自己价值的原因，只有武为民认可自己的价值，他才有机会往更高的台阶走。 陆一鸣清醒地认识到，现在很多人对他尊敬甚至是畏惧，都是看在武为民手中的权力，但是他不可能都只当武为民的秘书，武为民也不可能一辈子都当领导，哪怕武为民将来进了省里面，往更高的方向走，这个终将不属于自己的权力。 自从出了光明区宜宁街道这档子事，武为民觉得汉江市反腐败斗争的力度还不够，于是在跟市委书记赵玉成汇报之后，两人一致决定要加大汉江反腐败斗争的力度。 两年多以来，汉江的政治生态像是被重塑一般，进去了很多人，很多贪官都被抓了，被处分的更是不在少数，汉江的经济也得到了很大的发展。 武为民提出的汉江市经济转型，也开始进入了一个新的轨道，武为民也因此从市长的位置做到了汉江市委书记的位置。 很多人的位置也变化了，都说宦海沉浮，有起自然也有落，可有些人的位置几乎就没怎么动过，就比如有那么几个副市长只是从开始的副市长到市委常委副市长，再到常务副市长。 陆一鸣也凭借着武为民从市长升到市委书记，成为了汉江市更为瞩目的存在，虽然武为民还是市长的时候，不少人就觉得汉江市真正做主的是武为民，而不是赵玉成，这跟武为民强硬的左派有关系。 武为民是市长的时候，市委书记基本上是被架空的，现在武为民成了市委书记，新任的市长几乎没有什么权力，这也为武为民带来许多的政敌，可武为民似乎一点都不在乎，他就一心只想着发展好汉江的经济。 陆一鸣在武为民身边已经两年多了，陪着武为民从市长升为市委书记，他对汉江市事务的处理越发的得心应手，也随着武为民对他信任的加深，想要巴结陆一鸣的人就更多了。 这样的权力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可陆一鸣不想一直待在武为民身边，只是他不好找机会，也不好主动开口去提这档子事。 但陆一鸣很快就打破了这样的窘境，正当清明节假期之际，武为民找到了陆一鸣，想要带他回老家跟着他去上坟。 官场上的人都知道，领导带下属回家过年是信任，但回去祭祖是完全信任。 在前一年，武为民就已经让陆一鸣陪着他回去过年，陆一鸣的身价在汉江是很多干部的眼中也翻了几番。 但现在，武为民更是带着陆一鸣回去一起祭祖，武为民出行一向很简单，哪怕现在成了市委书记，出门的时候也只是带驾驶员和陆一鸣。 到了老家后，就武为民一家人和陆一鸣给武为民的父亲去上坟，驾驶员也只能远远的看着，在上坟的过程中，武为民像讲故事一样把他父亲的事迹告诉了陆一鸣。 武为民的父亲是参加过战争的军人，受了一身的伤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一身伤病一直折磨这武为民的父亲，武为民恨不得替他父亲受过，可武为民的父亲从来没有因此而感到后悔过，反而一直教导武为民为国家和人民而战。 哪怕受再多的伤，也不能后退，更不能以此作为要求让国家和人民给予任何的好处。 武为民十分敬重他的父亲，确实也从老人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就比如武为民现在如此强硬的做派，以及一心想要为人民群众谋福利也是受到了他父亲的影响。 可是好景不长，武为民的父亲因为一身伤病，在武为民初中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就去世了，后来武为民就受到了凌志业等人的照顾，让他顺利读完了书进入体制内工作，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正当武为民说得还意犹未尽时，陆一鸣拿起三支香走到武为民父亲的墓前拜了三拜，在他面前的这座墓，躺着的不仅是武为民的父亲，更是一位为国家和人民战斗的战士，陆一鸣应当给这样的英雄叩拜。 武为民自从参加工作后，就没有多少时间回来给他父亲扫墓，难得这次回来，武为民就在他父亲墓前喝了点酒，就当是陪他父亲一起喝酒了。 当然，这时候陆一鸣也在主动的给武为民倒酒并陪着武为民一起喝，武为民非但没有拒绝，反而很高兴，这也足以看出武为民对陆一鸣的看重。 扫墓回汉江的路上，武为民突然开口问道：“一鸣，你觉得青山县的林业发展如何？” 陆一鸣清楚，虽然郭仕林在青山县又弄了几个林场，同时把林业加工园区进行了加工升级，从最初的粗加工升级到木制品加工，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升级，都让青山县的税收翻了一番。 郭仕林也因此从县长做到了县委书记的位置，说到这件事，郭仕林一直都很感谢陆一鸣，当然表明面上是感谢的，至于内心是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武为民突然这么一问，肯定是对青山县的林业发展不够满意，陆一鸣也看出来，青山县的林业潜力并没有被郭仕林完全挖掘出来。 陆一鸣回应道：“青山县这两年的林业虽然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可在潜力上，要进步的空间还很大，青山县有如此巨大的林业资源，想把青山县做到百亿级，甚至千亿级经济强县，不是没有可能。” 武为民嘴角微微一笑，并缓缓点头，“一鸣，一个有发展经济野心的干部才是人民的好干部，你越来越能够独当一面了。” 这两年多以来，武为民没少夸陆一鸣，对此陆一鸣早就免疫了，陆一鸣微微笑道：“这都是在书记身边耳濡目染学来的，都是您指导的好。” 武为民笑着说道：“少给老子拍马屁，你的能力别人不清楚，我还不清楚么？” “以你的才能跟在我的身边只会被束缚，你应该到更宽阔的地方去发挥你的才能。”武为民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一鸣，有没有兴趣到下面的县区去锻炼？” 陆一鸣有些诧异，这是要让他到县区里面任职的意思么，就是不知道武为民所说的去县区锻炼还是到乡镇去锻炼。 第236章 都是市府大秘了谁还去乡镇 陆一鸣当然知道，对于有能力的人武为民从来都不会亏待，几天年武为民突然提出了这么个事，应该是有意想要让他去锻炼，这也正好遂了陆一鸣的意。 他知道武为民早晚都要离开汉江市，他可不想等武为民离开汉江的时候再把他提起来，尽管他做过武为民的秘书，可一旦武为民离开汉江而他自己又留在汉江任职，他的处境也不会有多好。 尽管这些年陆一鸣结交到了不少的县区领导，甚至是武为民还带着陆一鸣到省里面汇报过工作，让陆一鸣积累了不少的人脉，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尤其是在利益当头的官场，人情交往都是以利益为先，一旦武为民离开汉江，有多少人还能和他保持友好的关系，就不得而知了。 尽管陆一鸣想趁着武为民还在汉江的时候，到县区里面去锻炼，可他不能表现得太明显，陆一鸣眉头微皱，随即开口道：“书记，在您身边学习我能够学到更多的东西，我还是想在您身边多学习几年。” 武为民开口说道：“在我身边固然能学到东西，可你需要基层工作经历，只有这样你未来的路才能走的更远。” “趁我还在汉江，你可以先下去锻炼一下。” 武为民继续开口问道：“一鸣，你说要去乡镇锻炼好一些，还是在县里面锻炼好一些？” 陆一鸣内心一热，武为民也真是为他考虑了许多，他担心的正是武为民离开汉江后，哪怕他被提拔，也会被很多人针对，这两年多以来，他跟在武为民身边可没少得罪人，但现在武为民明确的提出了趁着他还在汉江的时候，让他下去锻炼。 并且，武为民已经提出是去乡镇锻炼好还是县区锻炼好一些，说明武为民已经想好了，只是看陆一鸣怎么回答。 如果到乡镇去，陆一鸣的基层工作经验将会更深一些，可都跟在市领导身边了，谁还愿意去乡镇呢？ “书记，能够得到您的指导，我相信不管我在任何岗位都能够得到锻炼。”陆一鸣话锋一转，继续说道：“然而，从一个县级的发展来说，在县里面锻炼对整个县的经济发展要大一些，对个人全面能力发展而言，也要好一些。” 武为民笑呵呵的说道：“我就喜欢你这种自信的样子，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让你下去是有任务的，你不说给我弄出了千亿级经济强县出来，至少也给我弄出几百亿级的强县出来，否则，提头来见。” 话说到这份上，陆一鸣也知道武为民显然是对郭仕林不是很满意，毕竟青山县的林业有那么大的潜力，可郭仕林并没有能够充分把青山县的林业经济给搞上去。 同时，武为民想要打造一区一县经济开发区，一区指的就是光明区，随着光明区宜宁街道改造项目的完成，现在很多商户都纷纷签订了合作意向协议，光明区经济火热，已经可以预见。 至于经济强县，看来武为民是想把青山县打造成另一个经济强县，这件事武为民前期也有提到过，陆一鸣以为武为民会将这个经济开发区放到煤矿与林业结合得比较好的独川县，没曾想最终还是放在了青山县。 但是按照武为民的说法，武为民让陆一鸣到青山县去是要让陆一鸣把青山县的林业经济潜力挖掘出来。 尽管陆一鸣大致能够猜测到一些，不过为了体现武为民强大的决策能力以及为了给武为民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陆一鸣还是开口问道：“书记，您决定把青山县作为咱们市里的另一个经济开发区吗？” 武为民点了点头，“汉江市的经济转型已经步入了正轨，但汉江经济潜力最大的林业价值没有充分被挖掘出来，所以我想把这个经济开发区放在青山县，并把青山县作为杠杆，并撬动整个汉江市的林业发展。” “但是这件事情需要一个能够顶得住压力，对青山县和汉江经济工作都熟悉的人，关键是需要有一个能够在青山县林业发展上提供智力决策的人去做这件事。” 陆一鸣内心泛起一丝丝激动，武为民对他评价极高，他进一步晋升的事情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尽管他有足够的自信，只要武为民支持他，他就能做出一些政绩来，但这么多年以来，在官场上，有些事情可以拍着胸脯保证，但是有些话却不能说的太满。 “书记，我感觉您要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队啊，我担心我经验不足，即使到了青山县也会辜负您的期望。”陆一鸣这算是给武为民打了预防针了，毕竟那么大体量的工作，可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这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他还是提前打预防针的好。 不过陆一鸣不会把这件事搞砸的，因为这件事是他走上仕途的通行证，一旦这件事情搞砸了，他这辈子的前途也就完了。 “谁都不是天生就有经验的，并且这个时候要改革就不能只是依赖过往的经验，说白了，就是要你们这些新脑子出出新主意，要给汉江的经济发展池，注入新的活水。”武为民开口道。 “书记，有您的指导，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我一定努力把青山县打造成为经济强县，并以此撬动汉江的林业经济发展。”陆一鸣很爽快就答应了下来，如果再婉拒下去，不仅显得矫情，还会让武为民觉得他没有下去任职的意愿。 陆一鸣内心激动，武为民现在是汉江市委书记，想要提拔一个人到青山县去，不过是他在常委会上说一句话的事情。 陆一鸣很感谢自己当初拒绝了刘玉康在青山县提拔他的好意，如果他没有参加汉江市政府办的遴选，并一步步成为武为民的秘书，当好武为民的参谋助手，他现在可能还在副科的那个位置上，犯一辈子的副科病。 随后，武为民让陆一鸣准备一下，等程序走完，陆一鸣就要到青山县去任职了，对于陆一鸣来说，这不仅是荣耀也更是压力。 但他有足够的信心，能做好这一切，不过他内心再次警惕了起来。 据说这两年杨家帮的杨丽娟已经缓过气来了，一直想要找陆一鸣的麻烦，可陆一鸣一直都待在武为民的身边，才让杨丽娟没有出手的机会。 这两年陆一鸣也一直想找机会趁着汉江市在大力反腐败斗争的同时，把杨丽娟给铲除掉，可杨丽娟这两年十分的谨慎，而且一直都没有冒头，倒是他身边的杨家帮被铲除了好几个人，整体来说，杨家帮的实力被削弱了不少。 但陆一鸣和杨家帮的仇恨也越来越深，杨丽娟等人更是想把陆一鸣除之而后快，可陆一鸣不惧，当年面对青山县原林业局局长李志凯和杨丽娟的双重夹击，他都能躲过去，现在的他，更是不惧怕杨丽娟和杨家帮。 只是他还是得小心谨慎，因为在官场上，一不小心可能不是死在海里，而是死在池子里。 不管是为了青山县的经济发展，还是和杨丽娟等人的斗争，陆一鸣都要做好准备。 第237章 二十九岁的副县级 得到这个消息，陆一鸣内心很高兴，但没有真正有结果之前，陆一鸣没有选择跟任何人说起，在官场很多事情都需要保密，避免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没几天，市委组织部就找陆一鸣谈话了，和武为民所说的差不多，但市委组织部谈话的人员只跟陆一鸣说的是到县区进一步提拔使用。 这一次谈话的人中，市委组织部人事处副处长欧阳倩倩也在其中，尽管她不是主要的谈话人，在看到名单时，欧阳倩倩虽然有些惊叹，可真正看到陆一鸣的时候她仍旧是有些不可置信。 陆一鸣在遴选市政府办的时候，欧阳倩倩还作为面试考官坐在考场上为陆一鸣进行评分，三年多的时间陆一鸣就从青山县政府办的一个科员走到了如今的位置。 这是提拔考察前的谈话，陆一鸣本来就是有这方面的意愿，加上是武为民提拔的，因此这次的谈话很顺利，甚至谈话结束后欧阳倩倩就开始提前恭喜陆一鸣了。 如果说陆一鸣不是武为民的秘书，他根本不会这么快就被提拔，因为在官场上没有走狗屎运这个说法，所谓的运气也都是要很多年甚至是半辈子的积累。 谈话结束后，后面就该到任前考察、公示了，等公示期一结束市委组织部报到汉江市委常委会通过即可下文，这虽然还有一段时间可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总的来说一句话，那就是只要陆一鸣自己不作死，基本上也不会有什么事了。 已经进行了任前谈话，陆一鸣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凌思文，因为即使他不说，凌思文应该很快也会知道这个消息。 凌思文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由衷地为陆一鸣感到高兴，也很快，凌思文就有些惆怅，陆一鸣到青山县去任职这本是好事一件，可这也意味着他们两个人就不能在经常见面了，青山县和汉江市虽然相隔不远，可还是异地。 并且陆一鸣手中有了更多的自主权，面临的诱惑也会更多也会更大，凌思文还是不免有些担心，万一陆一鸣经受不住诱惑，在青山县有了其他的女人怎么办？ 陆一鸣看着凌思文局促不安的眼神，他捧着凌思文的脸，轻轻的吻了上去，随后说道：“思文，你要相信我，在武书记身边我都能经受得住诱惑，到了青山县我依然也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去开玩笑。” 凌思文尽管内心还是有些不安，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阻挡陆一鸣进步，而且这个机会来之不易，一旦错过了，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她能做的就只有相信陆一鸣。 随后，凌思文呼出一口气，缓缓说道：“一鸣，别人一般下去锻炼都是从乡镇做起，我以为武书记也会让你去某个乡镇去任职镇党委书记，没曾想居然是去青山县任职副县长。” 凌思文还是有一些不敢相信，要知道陆一鸣也才二十九岁，一个二十九岁的副处级干部，放在整个汉东省，也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凌思文突然提出：“一鸣，我们也在一起几年了，总不能一直这样不明不白吧？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家见一见我父母？” “以前你总是有其他理由，不是在忙就是还没到时候，现在总该没有理由了吧？” 凌思文这两三年确实也提过让陆一鸣跟她回家见父母，陆一鸣认为时机还不成熟，于是就拖到了现在，并且他们也一起去见过凌思文的爷爷凌志业，也算是见了家长了。 其实主要还是陆一鸣一心想要提升自己，他也曾经有过一个妻子，可最后却是以闹剧作为收场，凌思文的爷爷对他没有什么意见，可这并不代表凌思文的父母对他没有意见，毕竟他结过婚。 倒不是陆一鸣不敢面对，他只是想让自己再进一步，如此一来自己的底气也会更足。 陆一鸣轻声问道：“思文，我毕竟结过婚，再说我没有任何的资源和背景，叔叔阿姨会不会对我有什么意见？” 这些话虽然难听，但是却是在理的，这也是赤裸裸的现实，再者凌思文看上他，并不代表她的父母也会看上他，尽管他是武为民的秘书，可在很多人眼里始终是后续不足。 说得直白一些，那就是陆一鸣的家里人没有人当大官，没有足够的资源和人脉，依靠武为民这样的势力始终是不够稳当的。 像凌思文那样的家世，一定能找到更有资源更有背景的人，也许凌思文的父母早就暗中不知催促了凌思文多少次，甚至是都有可能让凌思文相亲了。 陆一鸣也有足够的自信，能够给凌思文幸福，可在官场这样的名利场当中，自信不是能够向上的阶梯，反而可能会被其他人说成是高傲自大。 凌思文迟疑了一下，他不可否认，陆一鸣说的也在理，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几年以来，陆一鸣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跟她回家见父母，在其他人眼中，武为民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可在凌家人的眼中，武为民能够有今天的成就和位置，少不了凌家人的帮助。 凌思文轻轻抱了抱陆一鸣，轻声开口道：“相比于人脉和背景，我的父母更看重的是人品和能力，我相信他们会接受你的，前提是你不能妄自菲薄。” 考察陆一鸣的时候，市委市政府“两办”不少人都震惊了，陆一鸣才来到市政府办多久，就一路从副科晋升到了副县级，最为关键的是，所有人都知道武为民是陆一鸣靠山，现在武为民更是汉江市委书记，当之无愧的一把手。 到了武为民这个位置，只要不出什么问题，进到省里面是指日可待的，这也间接的说明陆一鸣的仕途，不会只停留在副县级。 考察结束后，就立刻进入了公示期，很多人在羡慕的同时，更多的是妒忌，很多人一辈子都停留在了副科级这个位置，可凭什么陆一鸣能一直一路高升？ 从公示第一天起，市委组织部就不断接到关于对陆一鸣的举报，一个星期下来，竟然有百条举报信息，这放在谁的身上谁都发愁。 可是陆一鸣没有感到一丝意外，而且他也没有丝毫的担心。 第238章 天子门生 陆一鸣即使没有看到举报信，不过也能大致猜到里面的内容，无非就是他工作年限短，经验不足，或者是在正科上沉淀的时间太短，还没有到提拔的时间。 要么就是一些子虚乌有污蔑他随意收受他人礼品的事情，总体来说都是因为妒忌，其实有些人也知道他们的举报没有任何的作用，但这并不重要，只要能够恶心到路一鸣就够了。 市委组织部把关于对陆一鸣举报的内容整理了一份，拿给了市委组织部部长。 市委组织部部长就把相关的材料拿到武为民那里进行汇报，毕竟陆一鸣是武为民要提拔的人，换句话说陆一鸣是汉江市的天子门生，在这提拔的关键时期有关于陆一鸣的事情，市委组织部部长还是会跟武为民汇报。 武为民甚至都没有翻看关于对陆一鸣举报的材料，陆一鸣跟在他身边多年，对于陆一鸣的人品和能力，他自然是最清楚不过的，再者，陆一鸣所做的工作，势必会得罪很多人，有这么多的举报，也是在预料之中的。 并且能有这么多人举报陆一鸣，也足以说明了陆一鸣并没有和其他人拉帮结派，也足以说明陆一鸣足够清正廉洁。 武为民淡淡的开口道：“这些事情你们市委组织部去处理就可以了，过两天有一个市委常委会议你们准备好，在市委常委会议上提请研究。” 市委组织部部长能想到武为民会维护陆一鸣，可他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个维护法，这足以说明武为民对于陆一鸣的信任和看重，这的确是天子门生无疑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也在陆一鸣的预料之中，他跟在武为民身边这么多年，被人陷害的次数不在少数，这一次程度是最轻的了。 并且陆一鸣深知，武为民想要提拔他，可不仅仅是因为他是武为民的秘书，武为民需要一个人去把青山县的林业资源充分挖掘出来，而他是武为民觉得可以胜任这份工作的人。 对于武为民来说，陆一鸣能否顺利胜任青山县副县长一职，关系到武为民能否把青山县作为杠杆，撬动汉江市林业经济的发展。 从武为民跟陆一鸣提出要去县区锻炼的时候，到如今公示结束，等待事务常委会研究下文，陆一鸣想了很多事情，其中不乏张昊和杨笑云背后的那个人。 让陆一鸣一直猜想，为什么张昊和杨笑云宁愿承担所有的罪责，也不愿意把背后的那个人说出来，要知道从已经查明的线索中可以看出，张昊也杨笑云的背后还几亿的资金不知去向。 可这两年多以来，那个人似乎沉寂了，在张昊和杨笑云这里断得很干净，不留丝毫的痕迹，只能说这个人隐藏得极好。 这对陆一鸣来说，也是暗藏着危机，说是定时炸弹也不为过，毕竟是陆一鸣把张昊和杨笑云给送了进去，等于是断了那个人的左膀右臂和财路。 在那些人的眼中，断人财路等于杀人父母，陆一鸣就跟他们结下了杀父弑母的大仇，这个仇，他们势必是会报的，可至于这颗定时炸弹什么时候会爆炸，就不得而知了，陆一鸣只能小心行事。 为了应对未来的危机也好，或者拔掉祸害群众的毒瘤也罢，陆一鸣都想找出张昊和杨笑云背后的那个人，也许随着他往下走，等到那个人的利益再次被触及时，还是会安奈不住出手。 但陆一鸣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尽可能的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等到下文以后，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融入到青山县县长的这个角色中。 市委常委会议还没有召开，省里面关于汉江市把青山县列为经济开发区的批复下来了，这也让很多人明白了武为民要提拔陆一鸣的用心。 很多人都认为武为民这是把自己的人放在了青山县，尽管陆一鸣只是下去任一个副县长，可是不难猜测出陆一鸣分管的领域之一，一定是林业。 陆一鸣是天子门生，下到青山县，就跟督战差不多，不少想要瞄准利用青山县作为开发区时投入的大量资金的机会，大发一笔横财，可陆一鸣的名声在汉江市是出了名的。 软硬不吃的陆一鸣让很多企业和很多官场的人都十分的头疼，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得凭真本事去争取他们想要的利益，在陆一鸣这里没有所谓的便捷和绿灯，在陆一鸣面前，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的。 因此很多人都不想让陆一鸣去青山县任职，因为陆一鸣不能代表他们的利益，可陆一鸣要去青山县任职，就只差一个事务常委会议研究了。 很快，市委常委会议召开了，市委宣传部部长按照武为民的意思在常委会议上提请研究陆一鸣到青山县任职的事情。 一般来说，经过了任前谈话、考察、公示再到市委常委会研究这个环节，几乎没有什么悬念了，一般都能在市委常委会上一致同意通过，可陆一鸣下去青山县任职代表的是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这和某些领导的个人利益是相悖的。 尽管知道陆一鸣下去青山县任职是武为民的意思，可有些人还是提出了反对的声音，市委常委副市长韦学海在听到市委宣传部部长提出议题后，就开口道：“武书记，各位常委，陆一鸣在写作上的确有一些才能，可这些年以来他一直都是在机关工作的，现在就让他到青山县任职副县长，会不会存在经验不足的问题？” “毕竟青山县即将作为经济开发区，每个职位都很重要，这稍有不慎，就会拖青山县甚至是拖汉江市的后腿。” 韦学海继续开口道：“不如我们先让陆一鸣到青山县的盘江镇去锻炼两年，这也有助于陆一鸣的成长，也为两年后陆一鸣能更好的青山县服务打下良好的基础，” 会场里的市委常委们都面面相觑，还有些人跟着点头附和，要知道市委常委会在研究某一项事情时，遵行的是少数服从多数的民主决策原则，如果作为一把手的武为民不同意这个决策，那武为民就存在一言堂的行为，对于武为民后期的晋升来说，也是有一定的影响的。 不得不说，韦学海提出的建议虽然和武为民是相悖的，可也有一定的道理，但这一条计策对陆一鸣来说是极为恶毒的，去某个乡镇当镇党委书记，同样也能得到锻炼，可在官场上，一旦耽搁了两年后面可能就会耽搁很多年。 并且一个乡镇的镇党委书记能管理的事务只能是所在的乡镇中，这就让很多人有了很多可以操作的空间。 看着会议现场的架势，好像似乎会出现多数人同意韦学海建议的趋势，这跟武为民平时强硬的作风分不开，并且谁都知道，武为民是想把自己的人安插在青山县中，这让几个和武为民有些不对付的市委常委极力反对武为民的这个决策。 如果说，在平日里，他们当中的某一个人单独对上武为民，他们都不敢说出这样的话，甚至连表情都不会表露出来，可现在是市委常委会，这是实行三重一大决策的会场，武为民也不能实行一言堂。 三重一大制度，也是为了让防止有些人有权任性，不遵守民主决策。 可他们所有人都低估了武为民，这时候的武为民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环顾了四周。 第239章 全票通过 武为民没有直接反驳韦学海的话，只是淡淡的开口道：“其他同志还有不同的意见么？” 会场里的人顿时停止了交流，谁都知道武为民问出这句话是想看有没有人想要跟他作对，很明显韦学海开了一个头，武为民正好等着看是否还有人露头。 由于武为民强硬的工作做派，不少人都对他有意见，但是有意见总归是有意见，真正能提出来的又有多少人呢？ 外界也一直都在传言，新任的市长跟武为民不对付，韦学海提出让陆一鸣去乡镇的建议也是新任市长授意的，新任市长就是想看看有多少人会站在他这边。 只是武为民开口后，除了新任市长和韦学海，其他人都低下了头。 武为民来到汉江市两年多将近三年的时间，和武为民相处过的人都知道他的性格，但凡跟他作对人都没有一个好下场。 武为民看了市纪委书记梁高寒一眼，梁高寒立刻心领神会，缓缓开口道：“陆一鸣这个同志虽然年轻，但工作能力很强，有胆识有魄力，我个人认为陆一鸣同志完全有能力胜任青山县副县长一职。” 梁高寒话音落下后，市委组织部部长接过话题开口道：“在座的各位也都是从年轻人走过来的，当初我们走上岗位的时候，相关的基层经历也很少，但是经验这个东西，是可以锻炼得来的。” “因此，我认为可以让陆一鸣同志去任青山县副县长一职，人民的事业也需要年轻人来接手，不让年轻人锻炼可能过几年我们的队伍建设就会断层。” 其他人也开始发表自己的建议，都是支持陆一鸣到青山县任职的，还有人说陆一鸣这几年的言行他们都看在眼里，人品和能力都不错，并且让陆一鸣到青山县去任职，将有利于青山县的林业发展。 对于出现这种一边倒的现象，韦学海的脸色有些难看，因为韦学海清楚的知道这些人不是为陆一鸣说话的，而是为了顺应武为民的意思。 这其实是涉及了站队的问题，武为民也是这个意思，陆一鸣的能力很强，完全能够胜任青山县副县长一职，可陆一鸣到青山县去工作，代表的不是在座某个人的利益，必然会有一些人站出来反对。 但是反对的不是陆一鸣到青山县任职这件事，而是反对他的决策，也就是没有和他站在同一队的意思。 韦学海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了新任市长的身上，只见这位新任市长气定神闲地坐着，好似等待武为民的指示一般。 其实新任市长也知道除了韦学海，没有人站在他这一边，其实他这样做是想效仿武为民，只是他和武为民不一样的是，他是想从下往上架空武为民，而当年武为民是直接做了前任市委书记赵玉成的工作。 到了最后的表决环节，其他人都赞同陆一鸣到青山县任职副县长，只有韦学海还在犹豫，其实他知道哪怕是他不同意，也改变不了任何结果，也正是在这个会议上，韦学海确认了武为民要提拔陆一鸣到青山县，可不仅仅是想要提拔陆一鸣这么简单，而是还带有其他的目的。 到了这个时候，韦学海还是不情愿地投了同意票，武为民是最后一个表决的，结果当然是全票通过。 可要是武为民不同意，其他人想表决通过，也起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 市委常委会议结束后，武为民让陆一鸣去了一趟他的办公室，武为民对着陆一鸣开口道：“一鸣，过两天你就要下去了，青山县是你的老家，情况你应该很熟悉了，好好干，有什么困难及时跟我汇报。” “好的，书记，我一定不会给您丢脸。”陆一鸣知道武为民这是在告诉他，武为民将是他坚强的后盾，说得直白些，那就是要政策给政策，要钱给钱，唯一的要求就是做出一番成绩，别让他丢脸。 陆一鸣自然是知道的，武为民把他提起来，让很多人心中不满，他只有做出一番成绩才不会丢了武为民的脸。 随后，武为民就让陆一鸣下去做准备，过两天市委组织部就送他到青山县去任职。 陆一鸣要做的准备其实就是交接工作，市委常委会议结束后，市政府秘书长、市政府办党组书记、主任陈舒云，得知了相关的消息后，就找到了陆一鸣。 陈舒云想从市政府办中推荐几个人来接替陆一鸣的工作，对于陈舒云这个人陆一鸣是比较了解的，陈舒云也是想为年轻人争取成长的机会。 陈舒云之所以找上陆一鸣，请陆一鸣先把关，是因为陈舒云清楚陆一鸣除了深得武为民的信任之外，陆一鸣也知道武为民的性子，推荐什么样的人，更能被武为民看上和重用。 这也算是为武为民分忧了，同时如果陈舒云能够推荐成功，相当于是自己又多了一条关系和人脉。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市委书记推荐秘书，这事应该是市委秘书长、市委办主任做的事情。 对陆一鸣来说，这也是个收获人情的机会，等到下去青山县后，他就得自己自力更生了，也就是说很多时候他都要自己去积累人脉，不像在武为民身边的时候会有人主动去巴结他。 陆一鸣看了看陈舒云拿过来的简历，他没有多说什么话，只是从中抽出一张放在最上面，随后就只是和陈舒云寒暄了几句。 陈舒云当然知道陆一鸣要推荐的是被抽出来放在最上面那一张简历的人，陆一鸣不敢保证武为民会同意录取这个人为新的秘书，并且他都要离开了，武为民又很信任他，如果这时候他对推荐新的秘书这项工作过于积极的话，就会显得他想要在武为民的身边安插一个人。 而且陆一鸣抽出简历这个动作已经得到陈舒云的人情，这对于陆一鸣来说已经足够了。 陆一鸣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凌思文之后，凌思文还特意亲自下厨为陆一鸣庆祝，并且表示等陆一鸣下去报到那一天，凌思文想要送陆一鸣下去任职。 可是凌思文想了想，为了避免别人对陆一鸣说闲话，凌思文还是想等陆一鸣到青山县任职一段时间后再下去。 两天后。 陆一鸣接到了市委组织部的电话，让他到市委组织部去一趟，并让他做好准备由市委组织部的人到青山县去任职报到。 陆一鸣跟武为民汇报了之后，就直接往县委组织部走去，这一次他是到自己的家乡去任职，也算是衣锦还乡了，但是在老家的工作更难做，离开武为民身边，没有了市长和书记的特殊权力，陆一鸣面临的挑战也会更多，说不定他刚到青山县任职就会有人想要给他来个下马威。 第240章 衣锦还乡 陆一鸣来到市委组织部后，他才知道竟然是市委组织部部长送他到青山县去，这得是多大的面子，按照惯例应该是一个市委组织部副部长送他下去。 但他这一次到青山县去任职，竟然是组织部部长亲自送去下去，这规格可谓不是一般的高，平常人能够得到市委宣传部副部长送下去已经了不得了。 不过陆一鸣也知道，这是武为民的安排，市委组织部部长才会亲自送他到青山县去任职，这几乎是撑腰撑到底了。 很快，市委组织部部长就带着陆一鸣往青山县去报到，一路上路一鸣的心情有激动，有忐忑。 他一个二十九岁的干部，就已经任职副县长了，可这是他的老家，他生怕自己有做不到位的地方，会辜负青山县人民的期望，更害怕辜负武为民对他的期望。 在前往青山县的路上，时间过得很快，在陆一鸣觉得好像没多久，就已经到了青山县，尤其是陆一鸣看到了青山县延绵不绝的林地，到了收费站后，一条笔直的大道通向城区，在城区的中心点就是青山县政府所在地。 陆一鸣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他知道的愿望成真了，熟悉的是他曾经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很多年，陌生的是他作为青山县的父母官刚刚上任，很多事情都还要去重新了解，以一个父母官的角度去了解。 车辆平缓的行驶在青山县大道上，从高速路收费站一路畅通直达青山县政府，这期间没有遇到等红灯的这种情况，尽管陆一鸣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可以前是坐在武为民的车上，当然今天大多数也是因为市委组织部部长在的原因，可毕竟也是因为他的任职，他才享受到这种待遇。 车辆缓缓停在青山县政府门口，陆一鸣透过车窗，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其中一人就是现如今的县委书记郭仕林，不过陆一鸣知道郭仕林应该不是特意来等自己的，而是知道市委组织部部长跟着一起下来，才特意在楼下等待。 车子刚停稳，郭仕林就迈着小碎步来到市委组织部部长的车前，满脸笑意地等待市委组织部部长下车。 陆一鸣内心叹息，郭仕林这动作是做到位了，可哪里还有一个县委书记的样子，陆一鸣记得郭仕林还是青山县县长的时候，还不是这种德行，怎么人越往上走越变得点头哈腰起来了？ 陆一鸣刚要下车，青山县政府办就有人来主动来给他打开车门。 这样的待遇他享受的次数可不多，前面在武为民身边的时候也有人给他主动打开车门，不过为了避嫌，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陆一鸣就没有接受。 关键是他也不喜欢有人为他打开车门，他不过是青山县的一个副县长而已，不过就是一个芝麻大的干部，没有必要享受这样的特权。 然而，他的手没有青山县政府的人快，他还没推开车门，青山县政府办的人就笑盈盈地给他打开了车门，并笑着开口道：“陆县长，一路舟车劳顿，您辛苦了。” 陆一鸣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他定睛一看这是个老熟人了，竟是曾经跟他很不对付的青山县林业局办公室主任胡勇。 陆一鸣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胡勇，这个人怎么从县林业局来到政府办了？ 胡勇不敢直视陆一鸣的目光，微微低下头，没等陆一鸣问话，胡勇就开口说道：“陆县长，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以前是我做得不对，我向您做深刻的检讨，我现在从县林业局到了机关事务局，以后还请您多多指导。” 时过境迁，陆一鸣内心感慨，这以前给他派了很多工作的人，尤其是当胡勇知道县林业局原局长李志凯对陆一鸣出手的时候，更是对陆一鸣落井下石，而如今确实微笑、点头、开车门一气呵成。 陆一鸣没有理会胡勇的话，而是走向正在朝着他走来的青山县县委班子，跟他们几人一一握手。 不得不说，青山县县委班子今天到得都挺齐的，大概一来是知道陆一鸣曾是武为民的秘书，尽管陆一鸣提拔下来了，但和武为民的关系依然在，二来是知道是市委组织部部长亲自送陆一鸣下来任职。 在场的人除了郭仕林和青山县县长，所有人的命运可都是掌握在这个市委组织部部长的手里，这些人能不能再进一步，很多就是市委组织部部长一句话的事情。 郭仕林接组织部部长下车后，很热情地跟陆一鸣打招呼，“陆一鸣同志，早就听说你要来青山县任职的消息，我们青山县县委班子可谓是欲眼望穿，我们青山县委班子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来增添活力。” 简单寒暄了几句，郭仕林和市委组织部部长缓步走在队伍前面，朝着青山县县委县政府大楼走去。 在这过程中，青山县县委办和市政府办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纷纷望向陆一鸣。 陆一鸣要到青山县任职副县长的消息在公示期的时候，就已经传到了青山县，尽管青山县县委县政府两办里有不少人知道公示中的陆一鸣就是从青山县政府办走出的陆一鸣，可等到陆一鸣真正来任职报到的时候，不少人还是震惊。 同时有人在说起陆一鸣的事迹时，也感到很震撼，要知道陆一鸣当初拒绝了刘玉康的提拔建议，坚持遴选市政府办，到如今不过三年多的时间，就已经从一个工作员走到了副县级的位置。 不少人还是陆一鸣原来的同事，有人走到了县委办副主任的位置，或者走到了市政府办副主任的位置，甚至有人还在原地踏步。 这个时候，有人议论道：“这才是真正的衣锦还乡啊，这么年轻的副县级放眼整个汉东也没有几个人了。” “不过不得不佩服，陆县长的魄力啊，当初刘常务可是想要在青山县提拔他，可又有几人有他那样的魄力拒绝提拔副科。” 有市委组织部部长下来给陆一鸣撑腰，青山县领导班子都对陆一鸣很客气，就职会议结束后市委组织部部长跟陆一鸣交代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就直接回了汉江市。 陆一鸣刚宣布任职还没有具体的分工，他也是乐得清闲，他坐在自己偌大的办公室里，仔细体会着这个办公室即将给他带来的权力，这不仅仅是一间简单的办公室，而是权力的象征。 陆一鸣椅子还没坐热，青山县政府办主任苏永元笑呵呵地敲了敲他办公室的门，得到陆一鸣的点头肯定后，苏永元一边走进办公室一边说道：“陆县长衣锦还乡，几位县领导想要为您接风洗尘，政府办这边也想请示一下陆县长联络员的事情。” 陆一鸣狐疑地看着苏永元，选什么秘书要到饭桌上去选，该不会是想给他推荐什么女秘书吧？ 第241章 青山盛宴 若是以前，陆一鸣还在武为民身边的时候，他肯定就会拒绝了，但从现在开始，他得自己闯，即使武为民很信任他，但他不能什么事情都依靠武为民的名声来做事，这也不现实。 苏永元说的是几位县领导，其实能有一两个就不错了，政府办主任这个位置说出来的话，有时候得打一点折扣，毕竟这几年陆一鸣接触得不少。 苏永元见到陆一鸣有一些迟疑，随即继续开口道：“陆县长，这是青山县政府的传统了，但凡有新任职的领导来到青山县，都会举行简单的接风宴，目的是为了让刚到咱们青山县任职的领导尽快融入县领导班子中，提高县领导班子的凝聚力。” 吃饭交流在一定程度上的确能够增加情感交流，可陆一鸣从来没听说过，吃饭还能吃出凝聚力和战斗力的。 而且，陆一鸣在青山县那么多年，也从来没听说过，青山县有这样的传统。 难不成是进入了青山县权力核心的人才能知道这些事情？ 陆一鸣想知道，这是谁定的传统，于是开口问道：“苏主任，今晚的接风宴是哪位领导提议的呢？” 苏永元脸上一直是热情洋溢的，他轻声答道：“郭书记对您到来很重视，今晚郭书记也会一起出席。” 这所谓的接风宴其实就是郭仕林暗示的，说得直白些就是郭仕林主持的，只是苏永元没有明说出来而已。 面对热情洋溢的苏永元，陆一鸣微笑着点了点头，“苏主任，费心了，请你跟郭书记汇报，我一定准时到！” 也许一两个县领导会有这样的想法，可苏永元过来汇报这件事，就说明是苏永元亲自安排的。 苏永元笑得更加灿烂了，并询问陆一鸣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陆一鸣没有挑食的习惯，不过有一件事情他要先提醒苏永元，“苏主任，联络员这种小事就不要拿到郭书记他们面前说了，免得打扰了郭书记他们的雅兴。” 苏永元没有放弃，继续汇报道：“陆县长，您公示期的时候消息早就传到了青山县，不少人都听说过您的大名，为此不少人还特意去拜读您的文章，很多人都想跟在您身边学习，尤其是咱们县政府办今年刚来了几个大学毕业生，这些毕业生都很有上进心。” “其中有那么两三个气质不错，有很好学，有人已经主动找到我申请想到您身边学习。” 陆一鸣抬起眸子看着苏永元，这个人心地很坏，他才来第一天，就想给他介绍女秘书，还说气质不错很好学，也不知道是哪方面的好学，陆一鸣冷冷的开口道：“我这边不带女联络员，这事以后也别再说了。” 苏永元脸上依旧洋溢着笑容，爽快地答应了下来，然后就退了出去。 下班了之后，陆一鸣还没来得及走出办公室，就有一个自称是驾驶员的人来到了办公室门口，来人特意说明以后将由他为陆一鸣服务，现在他会带陆一鸣前往青山居。 青山县青山居是郭仕林上任县委书记后，特意起的政府招待所，郭仕林觉得青山大酒店格调不够，因此特意打造康养型的政府招待所，其实谁都知道郭仕林不是不喜欢青山大酒店，而是不喜欢前两任的县委书记，为了彰显他自己手中的权力，特意去外面跑来的项目。 陆一鸣没有多说什么，专用的驾驶员和专职联络员只是特定的标配而已，但眼前的驾驶员他也只是暂时使用而已，要知道驾驶员跟秘书一样重要，不少领导身边被泄密，或者是被拉下水，全都是因为驾驶员。 陆一鸣刚下楼，隐约见到青山县政府门口停着好几辆豪车，陆一鸣看了一眼，上车后就开始问驾驶员：“小韦，咱们青山县政府门口什么时候变成停车场了？” 驾驶员从后视镜打量了陆一鸣几眼，缓缓开口道：“陆县长，您有所不知，这几辆豪车每天下班之后都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但具体是做什么的，咱也没问过。” 驾驶员没有把话说完，可陆一鸣也知道在县政府大楼里所有人都会小心翼翼，每个人都很会做人，驾驶员更是不例外。 驾驶员应该也是看到陆一鸣刚来，对陆一鸣并不了解，因此不敢多说什么，不过陆一鸣自己也知道这些豪车每天到县政府门口等着的，无非就是那几个县领导。 也难怪武为民倡导反腐败斗争这么久，这些人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看来还是贪念胜过了纪律。 车辆缓缓驶出县政府大院后，那些豪车就开始跟着陆一鸣的车驶过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陆一鸣带头在前面跑的车队，这让陆一鸣脸上发烫，这跟招摇过市没什么区别。 那几辆豪车就跟着陆一鸣来到了青山居，陆一鸣询问驾驶员身后的那些也是来吃饭的人么？ 驾驶员告诉陆一鸣，青山居在没有接待任务时，也会对外开放，因此很多车辆来往，也是很正常的。 但这可不是正常的来往，分明是在等着陆一鸣出门才一起跟过来的，但对方也没有上前跟陆一鸣说话，陆一鸣也就不好让人把那些人撵走，只是打算不理会就算了。 陆一鸣下车后环顾一周，青山居外部的布局很有意境，就像外面的高级会所一样，据说部分格局还是郭仕林亲自把关设计的。 陆一鸣也不得不感叹，郭仕林还真是没少在这里面花心思，青山居的确很像一个文人的居所，这很符合郭仕林曾经作为一名老师的性格，郭仕林这是以文人雅士自居了。 据苏永元的汇报，今晚的接风宴就安排在青山居枫香楼的二楼，也正是陆一鸣眼前的这栋楼。 陆一鸣刚下车，苏永元就笑呵呵地来到陆一鸣的面前，“陆县长，您还真是准时，郭仕林书记正在过来的路上，咱们可能得等一下郭书记。” 陆一鸣不喜欢苏永元永远是这一副笑面虎的样子，于是开口把苏永元打发走：“苏主任，你去忙你的吧，我欣赏一下这青山居。” 苏永元自荐要为陆一鸣介绍一下青山居，可陆一鸣还是坚持想要自己逛逛，陆一鸣主要想了解青山居的一些真实情况，但是如果苏永元带着他逛的话，他就只能看到苏永元想要让他看到的东西。 陆一鸣现在刚到青山县任职，他不会轻信任何人，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 青山居分前后两院，陆一鸣在前院逛了一圈，往后院走的时候，看到后院中央有一个喷水池，喷水池中立着一块巨石，上面赫然写的是一个大大的林字。 陆一鸣眉头微皱，这个林字莫非就是郭仕林的林？ 后院还没有彻底的完工，想来是工期太短，还没有完成施工。 正当陆一鸣有所猜疑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是苏永元告诉他郭仕林已经到了。 陆一鸣往回走时，正好路过青山居的办公区，从他身旁的一个房间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今晚会有很多领导过来吃饭，你们的面容和气质都不错，如果你们想要进步的话，一会儿就好好端茶倒酒，只要你们被哪位领导记住了，你们就能比别人少走几年的弯路。” 陆一鸣内心恍惚了一下，这郭仕林安排的哪是什么接风宴，分明就是盛宴啊！ 第242章 权力让人头昏脑涨 陆一鸣听到这些话，他只是摇头苦笑，随后内心警惕起来，并且他不断在猜想，这两年郭仕林上任了青山县县委书记后，都做了些什么？ 陆一鸣没有打断那些人的谈话，只是内心警惕起来，这些人是明显要围猎今天过来吃饭的县领导，就是不知道这些都是什么人。 这是要进行餐前培训的意思，是想让这些人在宴席上卖弄自己的风姿，好让某个领导看上的意思。 陆一鸣能够理解，但是无法接受，有限的资源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很多人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去谋求利益、上位，可最后的结果哪一个不是身败名裂？ 陆一鸣回到枫香楼下时，郭仕林正好下车，郭仕林看到陆一鸣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就笑呵呵的开口道：“一鸣同志，没想到你会这么准时。” 接着，郭仕林如同指点江山般，指着青山居的环境布局，得意的开口道：“一鸣同志，你看青山居的布局怎么样？这里的布局设计有一半是出自我手中的。” 郭仕林自顾自的叹息：“如果我不从政，我现在应该是一个园林设计师，要么就是等我退休了还有精力的话，我也去做一下这个园林设计。” 显然郭仕林对于自己的手笔很是满意，并且在跟陆一鸣炫耀了之后，还让陆一鸣点评一下青山居的整体布局。 说是点评，但在场的人都知道郭仕林是看中陆一鸣的文学造诣，想让陆一鸣夸他。 如果说这是为青山县老百姓建设的广场或者是公园，陆一鸣内心已经有千百句赞美之词，可陆一鸣观察一圈下来后，结合郭仕林所说的话，他实在是提不起任何的兴趣，甚至内心有些许的厌恶。 可现在很多人都在看着他，尤其是郭仕林在等着他的回答，别人不清楚，可郭仕林是知道陆一鸣的性格的，陆一鸣不会参与到这种奢靡的事情中来。 郭仕林这么做，也是想给陆一鸣一个下马威，曾经郭仕林作为青山县县长的时候，面对作为正科级的陆一鸣，也只敢和陆一鸣称兄道弟，可如今郭仕林上位之后，陆一鸣到了青山县任职成为郭仕林的下属，郭仕林是想让陆一鸣低头。 如果没有陆一鸣给郭仕林指路，他也许能走到县委书记这个位置上，但不会这么顺利而且这么快。 如果换做是平常人，哪怕是上位后想让人忘记自己的黑历史，也不会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种令人恶心的事情来。 陆一鸣本就不想回答，他不愿意奉承郭仕林，于是开口道：“很幽静，很适合康养。” 显然陆一鸣的回答并不能让郭仕林满意，郭仕林微微收敛嘴角的笑容，随后给自己找补：“陆县长今天刚回到青山县任职，想必是舟车劳顿，有些累了，一会儿多尝尝家乡的美食，改天帮这青山居写一篇文章。” 陆一鸣真想啐郭仕林一脸，一个政府招待所，弄得这么富丽堂皇就算了，还想让他写赞美的文章，郭仕林是官不大，野心不小。 建一座政府招待所就想流芳百世了，权力真是让人头昏脑涨。 现场的气氛有些微妙，这时一个剪着精致短发，身着西装的女人站了出来，这个女人就是青山县县长冷玄清。 冷玄清脸上挂着笑容，开口道：“郭书记，咱们今天是来为一鸣同志接风洗尘的，要不我们移步枫香楼里面交流吧？” 即使和冷玄清第一天见面，可陆一鸣也知道平日里冷玄清应该是被郭仕林给架空了，对于郭仕林来说这应该是他仅有能压制的对象了。 陆一鸣早就观察到冷玄清这个四十岁出头的女人，在他刚到青山县报到的时候，也几乎是在看郭仕林的眼色说话，想来平日里的冷玄清也没有多少自主权。 冷玄清虽然已经四十出头，但保养不不错，身材没有走样，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在这个女人的身上有一种气质如兰的感觉，这样的女人放在什么地方都很好，可要是主政一方，身上还是少了一些锐气。 冷玄清话音刚落下，郭仕林就瞪了她一眼，冷声开口道：“冷县长也到这青山居好几次了，不知道对这青山居有没有自己的看法？” 冷玄清原本是想为陆一鸣解围的，没曾想把自己给搭进去了，郭仕林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即使在其他县领导面前也完全也不给冷玄清面子。 “青山居从名字上看，就很有文人居所的味道，再从这郭书记亲手设计的布局来看，更让人觉得有一种儒雅的感觉。”冷玄清也只能硬着头皮夸赞一番。 也许是郭仕林没有了兴致，就让所有的人往宴会厅里走去，在进入宴会厅的时候，冷玄清看了陆一鸣一眼。 陆一鸣自然知道冷玄清这是在跟他邀功，毕竟冷玄清刚才算是帮他解围了，不过陆一鸣并没有感激冷玄清，一来是因为冷玄清被郭仕林完全架空了，冷玄清想要拉拢陆一鸣跟她站队，二来是陆一鸣刚回到青山县，对青山县的核心圈并不熟悉，贸然站队可能会让自己陷入危机。 陆一鸣走进偌大的宴会厅，宴会厅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圆桌，上面的菜肴琳琅满目，陆一鸣还观察到圆桌上竟然放置着写有他名字的桌卡。 无独有偶，饭桌上放置的不是他一个人的桌卡，而是在场所有县领导的桌卡。 如果说这是对外招待的宴会，放置这样的桌卡无可厚非，可这是内部宴会，这样放就是把官僚主义放在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了。 郭仕林这是让所有人都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也让其他人时刻记住他郭仕林的身份，陆一鸣觉得这样的行为十分的荒诞，郭仕林这是上位了之后出现的报复心理么？ 以前被压抑的太久，现在是极尽所能的报复。 陆一鸣微微愣在原地，可其他的县领导都顺着自己的座位走去，显然这不是第一次了。 陆一鸣环顾四周，角落里站着一排年轻的姑娘，陆一鸣这些人走进宴会厅后，那些姑娘挺直了腰杆，像是要把自己的胸怀露出来，好让自己被挑选上。 县领导都坐下后，陆一鸣发现郭仕林的右手边空着几个位置，这是故意设计的么？ 正当陆一鸣有所疑惑的时候，几个企业老板模样的人带着烟酒端着菜走了进来，这些人应该是在青山县发展的企业老总。 看到这一幕，陆一鸣简直惊掉了下巴，如果说正常跟企业的人吃饭，那无可厚非，毕竟是为了发展，可这几个企业老板俨然是一副服务员的模样，再者说内部的接风宴会上，让这些企业老板来作陪，算是怎么回事？ 第243章 上任第一天得罪县委书记 陆一鸣环顾一周，除了青山县县长冷玄清眉头微皱外，其他青山县领导的神色都很淡然，这种淡然除了心安理得之外，还有习以为常的淡然自若。 当然，那个几个企业老板就显得很兴奋，各自拿着烟酒，坐在圆桌的另一边。 每个人手上的拿的都是名烟名酒，有人都是几包的分发到每个人面前，陆一鸣瞥了一眼放在他面前的烟，这些烟最低的档次都是一百多两百块钱一包的。 按照这些人的说法，低于一百块钱一包的烟，都不好意思放在饭桌上。 酒则是清一色的茅台酒，原因是郭仕林喜欢喝茅台，别的酒不喜欢，在郭仕林看来，这世界上有两种酒，一种叫茅台酒，另一种叫其他酒。 陆一鸣看着一眼兴奋的郭仕林，顿时觉得权力还真是让人膨胀，他才来青山县第一天，郭仕林就让他一起过来吃饭。 话说是接风宴，但陆一鸣更是觉得，应该是郭仕林自己想吃，因此借他的名义设立这样的宴会。 众人都落座后，宴会厅里一个女人对着站在角落里的一群姑娘使了一个手势，那些姑娘纷纷上前给每个人倒酒。 陆一鸣在路过青山居办公区的时候，听到这些人的餐前培训，因此他对这些人也是极度反感，因为他也是这些人的围猎目标。 这些人都年轻漂亮，气质出众，让陆一鸣更是想不通，这些人有着年轻的资本，为什么要走上这条路。 要知道，选择这样的攀附方式，付出的不仅是青春还有身体和尊严。 陆一鸣这几年在汉江市的权力核心边缘，虽然他算不上权力核心人物，不过他接触了不少人，很多人都是想着，当成功之后接受他人喝彩和表面的光鲜时，能够让他们忘记自己的黑历史。 这些年轻漂亮的姑娘们估计也是这样想的，在座的县领导在青山县都是有一定的话语权的，想要帮助某一个人在这个县内达成一些事情还是比较容易的。 给陆一鸣倒酒的，是个身姿婀娜的女生，看她的年纪应该是刚毕业不久，从女生的身上传来淡淡的香味，有些让人荷尔蒙悸动的感觉。 女生用纤细白皙的手指拿起酒杯，倒好酒后视线一直落在陆一鸣的身上，希望能够得到陆一鸣的关注，可陆一鸣没有理会，因为陆一鸣在观察着其他人的动作。 首先不说其他的问题，满席菜肴、名烟名酒，一对一的进行服务，这真是够奢侈的。 一个副县长在一个女生给他倒酒时，眼神就没离开过女生的博大的胸怀，其他人从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东西，只是正常地吃饭。 都倒好酒后，郭仕林犹如要在会场发言一般，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道：“在座的各位都是青山县的中流砥柱，青山县的发展离不开各位的努力和支持，今天借着陆一鸣副县长的接风宴，我们请来了为青山县发展做出卓越贡献的企业老总们。” “首先，我先申明一点，今天是我们宴请各企业的老总，并不是我们吃企业喝企业。” 接着，郭仕林还特意批评了几个企业的老板，过来吃饭就行了，带着烟酒容易让人误会。 陆一鸣内心鄙夷，郭仕林这副嘴脸也是没谁了，刚才企业开烟倒酒的时候怎么不说，现在才来装，这些人分明是投郭仕林的所好来的。 几个企业老板只能是笑呵呵地奉承着郭仕林，毕竟他们还要在青山县发展，别说是一顿饭，就是有更多的要求，他们也会满足郭仕林。 郭仕林嘴上说着要爱护企业关心企业，但是手上的酒杯倒的比谁都快，所有人都跟着附和着：“在郭书记的带领下，青山县一定能够改天换地，人民的生活必定会更上一层楼。” 陆一鸣差点没惊掉下巴，老百姓的生活难道是喊喊口号就会变好的么？ 饭桌上的菜陆一鸣一口都没有动，酒也是一口都没有喝，郭仕林三杯酒下肚后，一副很享受的样子，他用目光巡视是否还有人没喝下面前的酒，等郭仕林的目光停留在陆一鸣的身上时，郭仕林脸上的笑意顿时散去。 郭仕林盯着陆一鸣，目光逐渐变得森寒起来，但最后郭仕的脸上又缓缓浮现起笑意，不过这个笑意带着些许的讥笑，接着，郭仕林开口道：“陆县长，这满桌的菜肴就没有合你胃口的？” 陆一鸣看了一眼眼前的酒杯，说道：“郭书记，今天不知道怎么的，有点晕车，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 话音落下，郭仕林的脸色更难看了，陆一鸣这个借口明显就是不想给他面子，郭仕林今天安排这桌宴会，除了想要自己吃喝之外，还想看陆一鸣是否能跟他站在同一战线上。 很多事情都是从吃喝开始的，也只有自己人才会跟他大吃大喝，陆一鸣的拒绝让郭仕林再次想起他以前去找武为民的时候和陆一鸣称兄道弟的样子，郭仕林语气有些冰冷的说道：“陆县长，莫不是去了汉江几年，就嫌弃家乡菜了，这已经是青山县最好的菜肴了。” 郭仕林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陆县长的胃口别太大，既然回到了青山县，那就按青山县的规矩来吧。” 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出郭仕林的不满，郭仕林是在告诉陆一鸣，既然回到了青山县，到了他郭仕林的地盘，那就要按照他郭仕林的规矩来。 陆一鸣就静静的看了看郭仕林手上没有任何想要拿起酒杯喝酒的样子，这时候在陆一鸣身后为陆一鸣倒酒的那个女生上前几步双手拿起酒杯递到了陆一鸣面前，这个女生看到了和自己同行的人被其中的一个县领导看上了，她也想借此机会让陆一鸣看上她。 在来之前，她们几个人都了解到陆一鸣是刚到青山县任职的副县长，都知道陆一鸣年轻有为，可这个女生看到陆一鸣的时候，才知道陆一鸣原来这么年轻帅气，别说陆一鸣还是个副县长，就算陆一鸣什么都不是，让她和陆一鸣谈恋爱，她也愿意。 可陆一鸣看都没看眼前的女生递过来的酒杯，他知道喝下这杯酒他就是郭仕林的人了，等同于加入了这次盛宴当中。 陆一鸣缓缓开口道：“郭书记，实在是抱歉，我今天实在晕车得厉害，要不我还是先行离开，避免打扰到郭书记和各位领导的雅兴，改天再跟各位赔罪。”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不少人都觉得陆一鸣有些托大了，才来第一天就敢拒绝县委书记，就等同于第一天就把县委书记给得罪死了。 陆一鸣身旁的那个女生更是被吓到了，哪怕这个女生再傻，她也知道县委书记在一个县内拥有绝对的权力，只是这样的权力会让人腐朽。 郭仕林是彻底不高兴了，这时在郭仕林的意识里，陆一鸣还当他自己在武为民身边，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肆意妄为。 郭仕林声音变得森寒起来，“陆县长，你这样才是扫了大家的兴，今天的接风宴是为你办的，你这个主角都离开了，那我们还吃个什么劲？” “并且你这样做不利于我们领导班子的团结，对你以后工作的开展也是极为不利的。”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郭仕林是在告诉陆一鸣，如果陆一鸣不参与其中，陆一鸣以后在青山县的工作将会寸步难行。 不少人都对陆一鸣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县长而心存妒忌，他们都等着看陆一鸣的笑话，可他们怎么都没想到，陆一鸣才上任第一天，就把县委书记给得罪了，他们都很想知道陆一鸣接下来的反应，不知道陆一鸣是会选择离开还是就范。 第244章 想要中庸都没有机会 如果是普通的接风宴，陆一鸣会毫不犹豫就跟青山县的这些领导们喝酒，在汉江市政府这么多年，他并非不知道变通，而是这些年在武为民的身边，他学到了一样东西，那就是如果向这些人妥协一次，那么以后就会被这些人架空，甚至是会走上一条不归路。 然而，今天的接风宴恐怕是那些企业老板大出血换来的，因为青山县不产澳洲龙虾，还有一些菜肴都是汉东省没有的，想必是郭仕林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让那些老板给他带来的。 郭仕林以陆一鸣的名义设的接风宴，摆明了是想让陆一鸣来这个锅，而且这个锅和郭仕林的心一样黑。 陆一鸣缓缓起身，不卑不亢地开口道：“郭书记，实在抱歉，我身体不舒服，怕打扰到大家的雅兴，我就先不陪大家了，改天再跟大家赔罪。” 陆一鸣刚走出自己的座位，众人都傻眼了，有人觉得陆一鸣这个人可真是够刚的，然而也有人认为陆一鸣过于年轻，不懂得官场上的人情世故，竟然当众驳了县里面一把手的面。 陆一鸣这么做，在郭仕林离开青山县以前，他都不会有一天好日子过，用官场上的话说，陆一鸣是很难再进步了。 刚走了没几步路，陆一鸣的身后就传来了摔杯子的声音，不用回头看都知道是郭仕林动怒了。 “陆县长，今天你要是离开这宴会厅，恐怕你的试用期不好过吧？”身后传来郭仕林的声音，他继续说道：“听说陆县长下来，是带着任务下来的，如果和大家相处得不够融洽，你的任务估计也难以完成吧？” 陆一鸣何尝不想当一个中庸的官，可是谁能料想郭仕林一上来就开了一把大的，他想要中庸都没有机会。 他这个副县长的确是有一年的试用期，县委班子和郭仕林的意见尤为重要，等于是如果没有武为民的介入，陆一鸣的前途就是郭仕林说了算的。 因此，陆一鸣走出自己的座位时，不少人都觉得陆一鸣过于年轻，是要把自己的前途都给堵死么？ 尽管陆一鸣深受武为民的信任，可陆一鸣又能依靠武为民多久？并且陆一鸣到了青山县后，就意味着什么事他都要自己面对和解决。 陆一鸣当然也担心，他把郭仕林给得罪了，他在青山县的工作不好开展，可他不能因此就范，他知道留在这个宴会厅里，前路看似顺畅，但其实是一条断头路，早晚都是死路一条。 走出这个宴会厅看似很难，可若是走过这个阶段，他的前路就会更加宽广。 世人都说，做官太过于刚正不阿则容易折，为官应该是中庸之道，外圆内方，可现在的陆一鸣怎么都圆不了。 陆一鸣冷眼的看着守在门口的两个人，这两个人刚才被郭仕林动怒的时候吓到了，一时间忘记给陆一鸣开门了，直到陆一鸣看着两人，他们这才反应过来。 陆一鸣大步走出去，这让宴会厅的里人都目瞪口呆，有人觉得陆一鸣的前途从此就结束了，也有人被陆一鸣的行为震撼到了。 青山县这两年换了好几个副县长，包括青山县的县长，都是被郭仕林以这样的方式邀请到宴会厅来跟他一起吃喝，只是这些人虽然内心抗拒，可从来没有人敢当面拒绝。 郭仕林也愣在了原地，他以为陆一鸣会因为他的威胁而低头，不曾想会是这样的结果，他想用权势让路一鸣呢低头，来洗刷他曾经的屈辱，却没想到他再次受到了屈辱。 只是郭仕林的心里，对陆一鸣的恨意就像野草般疯狂生长，陆一鸣现在成为他的下属，他瞬间就在心里想了千百种方法要把陆一鸣给踩下去。 在所有人惊愕的神情中，只有冷玄清望着陆一鸣离去的背影，露出耐人寻味的微笑，那是一种找到了同类的微笑。 陆一鸣刚走出宴会厅没多远，身后的宴会厅传出欢快的笑声，他知道自己的离开对这些人而言，没有丝毫的影响，但从今天起，他极有可能会被青山县的县领导孤立。 但他没有后悔，更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恐惧，在汉江市政府这几年，他看到了一样东西，那就是官场中的名与利，即使他是刚到青山县任职，还得罪了郭仕林，但是他今天当众驳了郭仕林的面子，也许会有人来找他组成联盟。 在武为民身边这些年，陆一鸣也练成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察言观色的本事。 刚进入宴会厅的时候，陆一鸣就观察到其实也有人对这样的宴会感到不满，即是对郭仕林的不满。 也许不等陆一鸣找上这些人，他们就会主动找到陆一鸣想要结盟，可陆一鸣不奢望会有人来跟他结盟，但是他还是有一些压力的，毕竟刚来第一天，就跟郭仕林杠上了。 而郭仕林在青山县的很多事情上，拥有极大的自主权，陆一鸣想要在青山县大展拳脚，因为今天这么一出，肯定会被束缚。 陆一鸣走出枫香楼的时候，驾驶员看到他的那一刻愣了一下，随即快速扔掉手中夹着的香烟踩了一脚，紧接着迎了上去询问陆一鸣要去哪里。 一旁的其他县领导的驾驶员都惊愕地看着陆一鸣，即使这些人没有进入宴会厅，也知道陆一鸣这么早就出来意味着什么。 陆一鸣让驾驶员径直把他送回武装部，青山县的县领导但凡没有在青山县单独购买房子的，基本上都住在武装部。 陆一鸣原本打算宴会结束后就回家一趟，可是他现在心情不是很好，生怕回到家里父母看出什么端倪，为他感到担心。 本以为会是杨家帮的人刁难他，没曾想竟是郭仕林先给他来一个下马威。 到了宿舍后，陆一鸣就让驾驶员出去买点吃的，说实在的，他确实是有点饿了，可在那个富丽堂皇的宴会厅里，虽然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佳肴，他实在是吃不下。 陆一鸣没有把今晚的情况跟武为民汇报，他知道郭仕林敢把这些东西摆在他的面前肯定是想好了对策，这时候即使调查郭仕林，想必作用也不大。 再者，他也不想刚受到一点委屈，就跟武为民汇报，武为民的本意本来就是让他下来青山县锻炼，现在还没锻炼上，就要告状，那不就等于是刚断奶的孩子又吵嚷着要喝奶么？ 填饱肚子后，陆一鸣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点燃的卷烟上传来的嘶嘶声，让陆一鸣的思绪清醒了不少。 正当陆一鸣刚要想办法准备应对接下来的局面时，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第245章 太想进步 陆一鸣有些疑惑，怎么晚上了还有人来敲他的门？ 陆一鸣来青山县任职的消息很多人都知道，可他的宿舍在青山县武装部里面，并且这里是县领导宿舍区，不是一般人能够进来的。 陆一鸣打开门后，映入陆一鸣眼帘的是一个女生，这个女生陆一鸣见过，正是在青山居宴会厅里给他倒酒的那个女生。 虽然眼前的这个女生换了一套衣服，可陆一鸣还是把女生给认出来了。 “怎么，你们不仅有参加领导宴会的习惯，还有进武装部的习惯？”陆一鸣眼前的这个女生，长相很干净，气质出众，可他对这个女生的印象并不好。 被陆一鸣这么赤裸地质问，女生脸色顿时涨红了起来，女生对某些女人出入青山县武装部的事情也有耳闻，她自然知道陆一鸣所说的进武装部的习惯是什么意思。 女生低下头，支支吾吾的开口：“陆县长，我也只是想要进步。” 女生一副可怜楚楚的神情，顿时让人觉得，这也只是个想要进步的女生而已，她本身没什么错。 接着，女生话锋一转，并举起手中的食物，继续开口道：“陆县长，您刚才什么都没吃，为了您的身体还是吃一点吧！” “有上进心，这很好。”陆一鸣实在忍不住质问道：“想要进步的方式有很多种，首先应该提升业务能力，为什么要选择用这样的方式？” “陆县长，为领导服务本就是我的工作职责，并且跟在领导身边能让我学到很多东西。”女生叫刘雅涵，刚毕业就考上了青山县机关事务局，这已经是很多人艳羡的工作，可刘雅涵还是觉得进步太慢了，因此她不断地寻找机会想要快速攀爬上去。 陆一鸣当然知道这所谓的为领导服务，是怎样的服务，这可不是文稿服务或者是端茶倒水那么简单，而刘雅涵这样的女生把年轻的身体当成了筹码。 陆一鸣还是不能和颜悦色地跟刘雅涵说话，他必须得给这样涉世未深的女生上一课，陆一鸣冷声开口道：“滚蛋！该干嘛干嘛去！” 刘雅涵的眼眶里泪水在翻涌，可也只是在也眼眶里打转，并没有真正流下来，好像是特意锻炼过一般，让男人看到了都会感到心疼。 刘雅涵略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陆县长，您不要赶我走，我真的太想进步了，求您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跟在您身边学习。” 且不说陆一鸣不会要女联络员，就算是他会选择一个女联络员，他也不会选择一个像刘雅涵这样的女孩子，一个只想着靠自己身体上位的人，先不说这种人有没有能力，首先思想上就是败坏的。 陆一鸣想不通，一个刚从大学毕业的女生，还没有被社会这个大染缸污染，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不过他没兴趣跟眼前这个外表看起来漂亮柔弱实则内心肮脏的女生有什么过多的纠缠，陆一鸣直接猛地关上了门，再说下去，就算没有什么事，也户被传出来有事。 刘雅涵在陆一鸣这里吃了闭门羹，心情十分不快，不过她并没有想着要放弃，当刘雅涵听到想要进步就要多给领导端茶送水，多让领导看到，哪天被领导点上的时候，也许就是青云直上的开始。 对于这些工作人员提拔到副科的位置，不过是那些县领导一句话的事情，并且只要提拔到的位置不是什么特殊的岗位，县领导之间都会相互给面子，因此很多人从副科开始就想傍上一个县领导。 刘雅涵虽然想要进步，可是当她看到那些县领导油腻的样子，她还是不免觉得有些恶心，可想要进步的心驱使她克服内心的这种恶心，但是当她看到陆一鸣的时候，就完全不一样了。 身材高挑帅气的陆一鸣，看起来非常的清爽，别说陆一鸣是个县领导，就是路人也是刘雅涵的菜。 刘雅涵一步三回头，看着陆一鸣宿舍的门，她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傍上陆一鸣。 曾经刘雅涵也是一个坚定的理想主义者，可当她从大学毕业了以后，步入了就业岗位，尤其是到了机关事务局这样经常接待的单位，她不禁在想大家都是一起通过考试考进来的，为什么有的人却能够得到领导的重视，而她长得好看又有能力，为什么要做如同服务员一般的接待工作？ 机缘巧合之下，刘雅涵听到了一个消息，即将被提拔为青山县文体广电旅游局的那个局长，也是从机关事务局里面出身的，就是因为给县领导倒了一手好茶，才被领导看上，接着就转到了政府办去，没多久就被提拔成为正科。 现在更是直接被提拔到了文体广电旅游局当局长，而这个女人也不过才三十岁，同时青山县政府办的主任苏永元一直给刘雅涵和她的同事们洗脑，苏永元告诉她们，只要被领导点上，她们就是下一个县文体广电旅游局的局长。 这让原本觉得前途无望的刘雅涵在心里点燃了一把火，在宴会厅看到陆一鸣的那一刻，刘雅涵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先下手为强，因为像陆一鸣这样的人肯定是有很多人觊觎的。 陆一鸣关上门后，他顿时觉得现在的青山县可真是乌烟瘴气，也难怪郭仕林迟迟做不出什么成绩来，就这样子满脑肥肠，青山县早晚千疮百孔。 通过晚上的宴会，和刘雅涵来找陆一鸣的这件事，让陆一鸣知道青山县的领导班子肯定有很大的问题，至于是什么问题，只能等来日慢慢探究了。 就在陆一鸣在房间里思索着要怎么开展工作的时候，房门再次被人给敲响了，陆一鸣有些不耐烦了。 他本想不理会，可是房门却越敲越猛，陆一鸣起身走到房门前，一边打开房门一边骂道：“做人能不能有点廉耻心？还有完没完了？” 可当陆一鸣看清敲门的人时，他有些惊愕，敲门的人竟然是冷玄清。 冷玄清就任青山县县长两年多了，不过这个人不太喜欢到汉江市里面汇报工作，因此陆一鸣跟这个冷玄清并不是很难熟悉，陆一鸣尽管内心有些猜测，不过他还是开口问道：“冷县长，不知道这么晚了，您有什么指示么？” 刚从青山居宴会厅回来的冷玄清已经有一些微醺了，从冷玄清身上传来淡淡的酒味儿，冷玄清直接开口说道：“陆县长，方便进去坐坐么？” 陆一鸣内心揶揄，这个女人大晚上的还是喝了酒之后才来找自己，是有什么特殊的目的么？ 她该不会看到那些县领导都有的玩，她也想玩一下吧？ 第246章 县长来结盟 也许是冷玄清看出了陆一鸣的迟疑，于是开口解释道：“陆县长，我的房间就在楼上，我就是看到你今晚提前离开了，所以就想着找你聊一聊。” 不只是陆一鸣担心，冷玄清也害怕被人误会，毕竟大晚上的还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或者是在办公室说，非要到大晚上的在宿舍商议，这要是传出去，难免会引起某些人的猜疑，名声就是这样被传坏的。 不管冷玄清是处于何种目的想要跟陆一鸣聊，可既然冷玄清都主动开口了，陆一鸣没有把冷玄清拒之门外的道理。 冷玄清轻手轻脚的走进陆一鸣的宿舍，尽管陆一鸣是第一天来报到，可陆一鸣的宿舍收拾得很干净。 冷玄清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看着陆一鸣递到她面前的茶杯，缓缓开口道：“陆县长的房间和人一样都是干干净净的，在官场中能一如既往保持初心的人可不多见。” “冷县长想必也是那种一直能够保持初心的人吧？我的老家是青山县的，我替青山县的百姓谢谢冷县长。”陆一鸣当然知道冷玄清指的是陆一鸣今晚提前离开接风宴的事情。 冷玄清拿起茶几上的茶杯，轻轻吹散浮在表面上的茶叶，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茶，以此来掩饰她有些慌乱的内心，“我不像陆县长这样年轻有为，有些事情有心无力。” 青山县的情况陆一鸣早就有所耳闻，通过白天的观察以及冷玄清现在的话，陆一鸣几乎可以断定冷玄清被郭仕林压制的很厉害，几乎没有什么自主权。 冷玄清这样感叹，是在诉说她的无奈，可在陆一鸣看来权力斗争就是这个样子，你压制不住对方，就只能被对方架空。 陆一鸣举起茶杯开口道：“我的工作经验还有待积累，以后还请冷县长多多指导。” 冷玄清回应道：“指导什么的谈不上，大家相互学习，共同把青山县发展好。” “郭书记喜欢在青山居举行宴会，你今晚提前离开，惹得郭书记有些不高兴，明天你还是找个时间去跟郭书记赔罪吧。” 冷玄清抿了一口茶，继续开口道：“如果陆县长需要我跟郭书记打招呼，陆县长千万不要客气。” 冷玄清看似是在释放善意，可陆一鸣内心还是忍不住讪笑，冷玄清都快自身难保了，还过来跟他说这样的话。 不过陆一鸣知道，冷玄清有两重试探的意思，一则是冷玄清看到陆一鸣得罪了郭仕林后，陆一鸣会继续硬刚下去还是会选择低头，二则就是冷玄清想把陆一鸣拉到自己的站队中，说白了冷玄清是来跟陆一鸣结盟的。 陆一鸣的确需要一个盟友，不过现在的冷玄清他不能信任，因为他不知道冷玄清是不是已经完全臣服了郭仕林，又或者说他从接风宴上离开，让冷玄清看到了，陆一鸣可以成为她拿去背黑锅的机会。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这些人给陆一鸣的第一印象是整天奢靡享乐，领导之间勾心斗角，没有将半分心思放在青山县的工作上。 陆一鸣微微笑道：“感谢冷县长的指导，我会找机会跟郭书记说清楚的，我相信以郭书记的格局，不会跟我计较的。” 冷玄清没有从陆一鸣的身上试探出他对郭仕林后续的态度，于是继续开口道：“听说陆县长以前在青山县工作的时候和青山县的杨家帮还有一定的渊源，他们对陆县长可是念念不忘。” 陆一鸣看了一眼冷玄清，看来眼前的这个人没少打听他或者打听杨家帮的事，连他跟杨家帮的过节都了然于胸，并且还知道杨家帮的人想对他出手，冷玄清这也算是间接的提醒了他。 趁着这个机会，陆一鸣开口问道：“据说咱们的杨常务也是杨家帮的人，连杨常务都提到了我么？” 陆一鸣在来之前，就已经了解过青山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杨德海也是杨家帮的人，并且陆一鸣还打听到杨丽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这个杨德海也关注上了陆一鸣，都在寻找机会要对陆一鸣出手。 现在陆一鸣这么问冷玄清也算是印证了他之前所了解到的信息，果不其然，冷玄清微微一笑：“陆县长在市委办消息果然灵通，什么都瞒不过陆县长。” 冷玄清言外之意就是陆一鸣在武为民身边的时候能够打听到很多信息，其他的事情就不需要冷玄清多说了。 “冷县长今天特意过来，不是为了跟我说这些的吧？”陆一鸣知道冷玄清是来找他结盟的，但是一直在试探他，当然，冷玄清来找他结盟可不是看重他的能力，而是看重他背后的武为民。 因为陆一鸣深得武为民的信任，这也是冷玄清认为陆一鸣敢在郭仕林面前有恃无恐的原因。 冷玄清微微笑道：“不少人都说陆县长才情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今天来找陆县长，是因为我知道陆县长是一个脚踏实地干实事的人，我们可以一起把青山县建设得更好。” 冷玄清这算是对陆一鸣正式发出结盟的邀请，的确，如果有冷玄清的帮忙，陆一鸣在青山县的工作会顺利很多，不过陆一鸣并不确定冷玄清是否参与到郭仕林的事情中去，又或者说她参与得多深。 而冷玄清不惜放下身价来跟他结盟，也不过是把他当成和郭仕林斗争的筹码而已。 即使他惹得郭仕林不快，杨家帮的人又对他虎视眈眈，可陆一鸣还是打起了官场太极，“冷县长，尽管我在青山县工作过几年，可领导工作我并不是很熟悉，还希望冷县长以后多多指导。” “青山县是我的家乡，无论如何我都要为家乡尽一份力的，但是我能力有限，除了工作上的事，我可能就没有精力去兼顾其他的事情了。”陆一鸣这算是委婉地拒绝了冷玄清。 对于陆一鸣的答案，冷玄清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因为今晚她就只是想试探一下陆一鸣的态度，并不奢望陆一鸣就此信任她。 “今天有些晚了，改天我们在交流。”冷玄清站起身继续说道：“明天县政府班子就要进行新的分工，陆县长分管林业后想必身上的担子不会太轻，在工作上有什么困难或者是建议的，尽管提。” 陆一鸣到青山县来任职，就是奔着青山县的林业来的，因此陆一鸣分管青山县的林业是毋庸置疑的，但从晚上的事情来看这里面利益纠葛的事情很多。 尤其林业是青山县的第一大产业，如今陆一鸣即将分管青山县的主导产业，自然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他在青山县的工作注定是不会顺利的。 送走了冷玄清，陆一鸣终于松了一口气，第一天太过于漫长，现在总算是要过去了，但是陆一鸣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青山县的县政府班子应该不会让他顺利分管林业。 也不知道那些人会出什么招数，但陆一鸣猜测应该也就是放责不放权之类的招数了。 第247章 从常务副县长手里夺权 这么多年来，陆一鸣遇到了不少的事情，都能安然入睡，可他今天回到既熟悉又陌生的青山县，竟然有些难以入睡。 武为民把陆一鸣提拔到青山县来，既是对他的信任也是对他的考验，能不能把武为民交给他的任务干好，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陆一鸣复盘了晚上的事情，并且分析了郭仕林扭曲的心理，郭仕林在成为县委书记之前，在青山县建了几个林场，也算是为青山县的百姓做了一点实事。 原本陆一鸣觉得回到青山县，要警惕的是杨家帮的人，可没想到现在还要跟郭仕林对抗，要知道郭仕林当初想要上位的时候，想要办实事的态度，虔诚得跟一个信徒一般。 毫无疑问，郭仕林的心态完全变了，郭仕林就是典型的，前期想做出一点政绩，但是等上位之后，就变成了一个只会满足自己私欲的人。 官场上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不少人清正廉洁了一辈子，然而到了要退下来，快要失去手中的权力之后，就会大吃大喝，大肆收受贿赂。 陆一鸣感叹，官场这个名利场还真是永不停歇的斗兽场。 然而，陆一鸣并不担心郭仕林会针对他，郭仕林这么明目张胆，出事是早晚的问题，关键时刻，陆一鸣不介意推郭仕林一把，让郭仕林提前上路。 ........... 第二天。 陆一鸣刚进到办公室，青山县政府办主任苏永元就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 苏永元是来询问陆一鸣的联络员的事情，陆一鸣即将分工，等陆一鸣的分管领域下来后，就要正式投入工作了，这时候陆一鸣就需要一个联络员来给他服务。 如果陆一鸣没有特别的人选，陆一鸣的联络员将会从青山县政府办的人员中选择，因此苏永元主动过来服务也是正常的。 并且，陆一鸣如果接受了苏永元安排的人，那么等于是苏永元在陆一鸣身边安插了一个人。 这样的小把戏，陆一鸣怎么会不知道，陆一鸣并且不担心有人在他身边动手脚，不过要随时堤防一个身边人的话，会很疲劳。 苏永元见到陆一鸣没有直接打断他，于是就跟陆一鸣汇报道：“陆县长，由于咱们青山县为了强化传帮带，为青山县的发展培养更多的人才，从郭书记开始，都带两个联络员。” 陆一鸣内心叹息，郭仕林还真是会巧立名目，明明是想用两个秘书为他服务，还美其名曰是为了传帮带。 “陆县长，咱们青山县今年来了不少新人，都很有上进心，我这里就观察到机关事务局的刘雅涵，这个姑娘文笔好，工作态度也很认真。” 苏永元看了陆一鸣一眼，见到陆一鸣没有表态，于是继续开口建议着：“陆县长，您要是能带这些有上进心的年轻干部，将来必定会成为青山县的栋梁之才，如果您觉得带女联络员不方便，您可以让刘雅涵做内务。” “苏主任，这是要给我安排联络员么？是不是我要用什么人，还需要经过苏主任的同意？”陆一鸣不难推测出，苏永元应该还不知道，前一天晚上刘雅涵来找他的事情。 听到苏永元这么推崇刘雅涵，陆一鸣不免猜测刘雅涵是给了苏永元什么好处么？ 说不定刘雅涵就是苏永元手把手教出来的，说不定苏永元还和刘雅涵训练某些姿势，然后才把刘雅涵推出来。 面对陆一鸣的质问，苏永元的脸上闪过一丝异色，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恭敬的神色，“陆县长，您言重了，您的联络员当然得您自己定调了，不知道您这边有什么要求吗？” 苏永元的恭敬都是表面的，背地里还不知道想着怎么算计陆一鸣，这一点陆一鸣怎么会不知道。 陆一鸣思索了下，决定从乡镇的党政办中选择，要会说本地的方言，为了避嫌，陆一鸣要求要男联络员，最后的人选由陆一鸣亲自把控。 上午九点。 陆一鸣去参加青山县政府会议，这一次的会议主要就是研究青山县的一些政府工作，顺带研究县政府班子新分工的问题。 会议是冷玄清主持的，陆一鸣环顾四周，他现在还是青山县政府的“新人”，他跟在场的副县长打招呼示意。 都已经上午九点了，几个副县长还是精神不振的样子，青山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杨德海更是顶着一个大黑眼圈，这些人应该是前一天晚上玩得有些放纵了。 冷玄清神色淡然，好像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了，也没有强调任何的纪律，只是淡淡开口道：“同志们，我们开始开会，由于陆一鸣同志已经到任，我们的第一个议题研究一下我们的分工问题。” 话音落下，杨德海给他对面的一个副县长使了一个眼色，副县长心领神会立刻开口道：“陆县长虽然有市委市政府的工作经历，然而青山县的情况有其特殊性，我建议还是按照青山县的传统，陆县长先从文教卫方面工作锻炼吧！” 按照青山县的传统，刚上任的副县长都要从文教卫开始分管，因为这方面的工作比较繁琐，并且下面还容易出事。 不少人都跟着点头同意，局势瞬间就一边倒，这和陆一鸣的初衷背离得太大，陆一鸣自然是不会同意的。 陆一鸣还没来得及开口，冷玄清就先抢断陆一鸣率先开口道：“陆县长，你的意见是什么？” 冷玄清也算是帮他说话了，可是帮得不多，仅仅也是询问他的意见而已。 陆一鸣回应道：“冷县长，尽管我刚回到青山县任职，可我还是想挑战一下自己，我觉得分管林业、交通、文体广电旅游方面比较适合。” 所有人都看向了杨德海，都在等杨德海的反应，因为杨德海联系的正是青山县林业局、交通局以及文体广电旅游局，在座的人都知道，林业是青山县的第一大产业，陆一鸣提出这个要求就等于是在从常务副县长的手里夺权。 接着，不少人又看向了陆一鸣，这些县领导前一天晚上去参加所谓的接风宴，都知道陆一鸣已经得罪了郭仕林，现在又得罪了杨德海，他们不知道陆一鸣还能在青山县待多久。 可陆一鸣不以为意，他就静静等待着杨德海和冷玄清的回答。 过了片刻，杨德海微微一笑：“陆县长，年轻有为干劲十足，这是好事，可林业是青山县的第一大产业，这里面的情况纷繁复杂，就是担心陆县长对青山县的林业情况不是很熟悉，会耽搁了青山县的林业发展。” 杨德海似乎想到了什么，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要不这样吧！我比陆县长来青山县的时间要久一些，对青山县的工作相对要熟悉，就由我来带陆县长一段时间，等陆县长把青山县的林业情况摸熟摸透了，就交由陆县长分管。” 果然不出陆一鸣所料，杨德海玩的就是放责不放权的那一套，并且还从来没有哪个县有两个副县长共同分管一个领域的先例，这些人真是把脑袋给玩坏了，只是陆一鸣不会让杨德海如意的。 第248章 自己找回场子 陆一鸣又怎么会不知道，杨德海提出的带他一段时间，首先在尊严上就想要侮辱陆一鸣。 谁都知道，在官场从正科级开始，那就是“孤家寡人”了，什么事情都需要自己拿主意，如果还有人帮忙拿主意，要么这个人能力不行，要么就是别人的狗腿子。 再者，杨德海提出这样的方式，未免觉得陆一鸣太傻了，如果杨德海跟陆一鸣同时分管林业，杨德海的副县长排名排在陆一鸣的前面，也就是如果有事需要做决断的时候，很多人都是会找杨德海，哪里有陆一鸣什么事情。 可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那就是陆一鸣的问题了，这种有功自己领，有锅陆一鸣背的放责不放权的方式，还真是歹毒。 冷玄清开口反驳道：“还从来没有过两个副县长共同分管一个领域的先例，我不希望咱们青山县出了这样的先例。” 冷玄清看似语气很生硬，但也只是反驳不能两个副县长分管一个领域而已。 就是冷玄清什么事情都不敢做主，什么时候都想在中间，做老好人的态度，更让陆一鸣坚定，没有立刻答应冷玄清的结盟是对的，站在什么事情都不敢做主、下决断的县长这一队，最后的结果一定是同样被架空。 不过，这时陆一鸣感到有些疑惑，冷玄清似乎不太敢反驳杨德海，一个是县长一个常务副县长，这里面可是差一级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杨德海是郭仕林的人，郭仕林把冷玄清压制得死死的，而杨德海就是郭仕林的代言人之一。 陆一鸣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各位领导，我下来青山县任职是带着市委发展青山县林业，服务汉江市经济的任务下来的，如果我没能分管林业，就是完不成市委交给我的任务，我没办法跟市委交代啊！” 杨德海瞬间敛去了脸上的微笑，本来杨德海还一副吃定了陆一鸣的意思，但现在陆一鸣直接搬出了市委，那就是搬出了武为民。 在座的人都知道，陆一鸣是武为民亲自提拔下来的，来青山县就任的时候，还是市委组织部部长亲自送下来的，在汉江市没有任何一个副县长有这样的待遇。 陆一鸣这样也是在向在场的人发出警告，如果他不能分管林业，完不成武为民交代的任务，他没办法给武为民交代，这些人一样没办法跟武为民交代。 杨德海立刻变脸，“陆县长，你带着这样的任务下来，应该会前跟我们商议，我们在会议上直接通过就可以了，这样就不用浪费我们的时间了。” 杨德海的话里有些怨气，他本以为可以轻松拿捏陆一鸣，可他没想到，陆一鸣直接搬出武为民来给他施压。 这和杨德海原本吃定陆一鸣的设想不一样，这就是等于是他想要把陆一鸣给绊倒，给他自己给陆一鸣按在地上摩擦，心里怎能没有怨气。 陆一鸣要下来青山县任职的时候，不少人都纷纷猜测，武为民就是要开发青山县，才让陆一鸣到青山县任职的，可谁都没有受到确切的消息，陆一鸣下到青山县还是带着任务来的。 虽然，杨德海一时间也没办法证实陆一鸣这些话的真假，但也只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然而，杨德海也只是不再发表意见而已，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表态，因为今天对他来说，陆一鸣是来夺了他手里的权的。 杨德海就是因为是青山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同时还手握青山县的林业大权，外面的那些老板对他就如同土地爷一般，可即使杨德海要失去那些老板的奉承，也不敢不放权。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现在是冷玄清发表意见的时候。 可冷玄清也只是顺杆爬，陆一鸣已经自己找回了场子，现在就等于是冷玄清把事情给复述出来而已。 “原则同意陆一鸣同志分管林业、交通以及文体广电旅游领域，大家没有其他意见的话就表态吧！”冷玄清的声音不急不缓。 会议在不怎么和谐的气氛中结束，所有人都好像要逃离会议室一般。 陆一鸣要走回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冷玄清叫住了陆一鸣，让陆一鸣去一趟她的办公室。 陆一鸣刚在冷玄清的办公室坐下，冷玄清就开口道：“陆县长，你可能对基层的工作和班子之间的团结配合不是很了解，你刚到青山县两天，态度就这么强硬，后期的工作恐怕不会太好开展。” 冷玄清也是好心想要提醒陆一鸣，可在陆一鸣看来，一个主要领导连基本的表态都不敢，那才是不能开展工作。 陆一鸣表示自己以后会注意方式方法的，和青山县政府领导班子一起，把青山县的经济发展好。 冷玄清觉得陆一鸣是在跟她说客套话，思索了下，“陆县长，我昨晚的提议依然有效，我可以去郭书记那里帮你说说话，只要我们以后同心协力把青山县发展好。” 陆一鸣内心鄙夷，如果他想缓和与郭仕林的关系，只要他向郭仕林低头，然后参与到他们的盛宴中就行，说得直白些，只要和他们一起吃喝，然后同流合污就行。 等他在青山县站稳脚跟，他不介意把那些腐败分子都交给纪委，就是不知道同级监督的青山县纪委书记敢不敢监督这些人，如果都要市纪委来监督他们，还是有些远。 “冷县长，我实在不愿意拿这样的小事来麻烦您！等有机会我还是亲自找郭书记汇报吧！”陆一鸣再次拒绝了冷玄清。 不过，陆一鸣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冷县长，我刚到青山县任职，以后还请您多多指导。” 冷玄清内心叹息，她自然听得出陆一鸣的话外之音，陆一鸣就是觉得在县政府会议上，冷玄清没有做出决断，还得等陆一鸣自己找场子。 冷玄清其实是想让陆一鸣感受下，孤身作战的难度，可这样的态度在陆一鸣的心里，冷玄清这个人还达不到结盟要求。 在会议上看到陆一鸣的表现后，冷玄清也是想拉拢陆一鸣，然后建立起自己的势力。 陆一鸣离开后，冷玄清轻轻抚摸着屁股下，这把代表着青山县县长权力的椅子，她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之所以畏首畏尾，其实还是担心失去这得来不易的权力。 冷玄清除了对郭仕林有些忌惮之外，其实冷玄清更多的是选择隐忍，她知道郭仕林不可能一直在县委书记那个位置上不下来，只要郭仕林走了，她一上位一切就都会好起来，因此冷玄清宁愿被架空。 可陆一鸣对待郭仕林和杨德海的态度，让冷玄清的内心有些触动，她也想像陆一鸣那样，勇敢对特权说不。 冷玄清的内心很纠结，她是要继续隐忍，还是要奋起反抗，那些属于自己这个县长的权力。 陆一鸣没有想那么多，正常的人情往来他自然不拒绝，可他不会大吃特吃，不会因为自己的私利，就去损害群众的利益。 下午，苏永元就拿着一沓简历来到陆一鸣的办公室，为陆一鸣提供秘书人选。 陆一鸣仔细甄别后，选出了几张简历，不过他要亲自面试把关，他可不希望有人把眼睛安插在他的身边。 第249章 身边人自然得亲自把关 “让他们明天下午过来面试。”陆一鸣把筛选好的五张简历交给苏永元，毫无例外这些人都是在乡镇党政办公室的，但这些人中近三年没有人是优秀的，并且家庭算是中等。 陆一鸣尽管没有在乡镇的党政办待过，可基层乡镇的工作他是知道的，工作量一般要比县直部门大得多，能够在乡镇党政办中坚持下来，别的不说就单是这股毅力都是值得称赞的。 陆一鸣之所以要选择乡镇党政办的人，因为这些人具备一定的文笔基础并且能够吃苦耐劳，他接下来的工作强度会很大，一般人可接受不了，除此之外，就是陆一鸣想要给乡镇的人一些机会。 能够在乡镇党政办坚持下来的人，到后面往往都会被提拔成为乡镇的副镇长，可由于起点低，上限并不高。 若是有县两办的工作经历，就会让他们的上限高出许多，陆一鸣本人就是一个人很好的例子，陆一鸣如果还留在青山县林业局，即使没有李志凯对他打压，现在的他上限也就是个副科级干部，与副县长不可同日而语。 苏永元拿着陆一鸣递给他的五张简历，眉头第一次微皱，因为陆一鸣选择的这些人中没有一个是他安排的人。 苏永元拿来的简历中，有好几个他自己的人，可陆一鸣竟然都完美的避开了，苏永元也不得不佩服陆一鸣眼光的毒辣。 同样是靠近权力中心，苏永元在青山县政府办主任这个位置和陆一鸣以前在刘玉康、武为民身边差不多，都需要察言观色，并且善于分析信息。 如果陆一鸣能选中苏永元安排的一两个人，苏永元的安排就成功了，可陆一鸣竟然都绕过去了，让苏永元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陆一鸣见到苏永元迟疑了下，于是开口问道：“苏主任，还有什么疑问么？” 苏永元掩饰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笑呵呵地开口道：“陆县长，您看您日理万机，其实这些事情您不必亲力亲为，这些事情交给政府办去做，保证给您落实好。” “陆县长，这几个人每年的考核只是合格，并且据我了解这几个人文笔一般，可能达不到陆县长的要求，要不您还是从这里面再筛选下？”苏永元赶紧拿出几张连续三四年优秀的简历。 “苏主任的心意我知道了，苏主任还要服务冷县长和杨常务他们，我这里你就不用操心了，下去让人通知吧！”陆一鸣开口道。 都说县政府办主任这个位置是半个县长，苏永元的位置的确很重要，掌握着不少县领导的秘密，因此很多人都会对他比较客气，可陆一鸣本就是他上级，又没有什么秘密掌握在他的手里，因此了陆一鸣都是用下达指令的方式。 陆一鸣之所以选择近三年考核只是合格，并且家庭背景只是中等的人，是因为他知道，这些人能够在胜任乡镇党政办高强度的工作，但是却得不到优秀，是因为这些人不会阿谀奉承，不然以他们的能力，不可能连一个优秀都混不上。 至于说他们文笔一般，入不了陆一鸣的眼，这倒是实事，陆一鸣的文笔在整个汉东乃至全国的公文系统中，都排得上号，一般人确实入不了他的眼。 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跟在陆一鸣身边的人，是真的想要学习，哪怕不是陆一鸣亲自教，只是通过观察都能学到不少的东西。 就在苏永元刚要离开时，陆一鸣想起了他还要换一个驾驶员，就把苏永元叫住，让苏永元再找一个驾驶员，最好是退伍军人的。 苏永元对此有些疑惑，他给陆一鸣安排的驾驶员是除了郭仕林、冷玄清、杨德海的驾驶员之外，开车的技术是最好的。 陆一鸣也觉得苏永元给他安排的驾驶员开车技术是不错的，但这个驾驶员管不住自己的嘴，这个驾驶员接到陆一鸣的第一天，就说出了停在县政府大楼拐角处豪车的秘密，这样的人也必定保守不住陆一鸣的行踪。 要知道，尽管陆一鸣这个驾驶员的领导，可他们是第一次见面，这个驾驶员就把这些事情给说出来了，对比武为民的驾驶员，哪怕是陆一鸣跟在武为民身边不少时间了，很多事情都还是没有告诉陆一鸣。 苏永元离开陆一鸣的办公室后，觉得陆一鸣小题大做，还觉得陆一鸣对他有意见，哪怕是县长冷玄清的秘书和驾驶员也是他推荐安排的，可到了陆一鸣这里，竟然要自己选择秘书和驾驶员。 苏永元给其他县领导安排的秘书和驾驶员都被接受了，这让苏永元形成了惯性思维，觉得他安排的就是最好的。 可苏永元不知道的是，陆一鸣和别的县领导不一样，这一路走来他见到了太多的背叛，也知道一个领导的秘书和驾驶员对一个领导来说有多重要。 这可是陆一鸣以后身边关系最密切的两个人，身边人自然得亲自把关，他可不想在某些关键的时候，被人在背后捅刀子。 至于驾驶员这事，陆一鸣还是对苏永元不太放心，于是他以关心退伍军人的名义跟青山县退伍军人事务的局长打听，近期有没有刚从部队里面退下来的。 到了第二天下午，陆一鸣在第一轮中挑中的几人来到青山县政府的小会议里等待。 陆一鸣问他们每个人几个问题，都是平常的一些问题，比如，他们是怎么和父母相处的？他们在乡镇工作这么多年，那么辛苦，为什么连一个优秀都没有？有没有什么让他们很感动的事？ 平常的问题是最能体现一个人的心性，经过面试，陆一鸣最终确定一个在乡镇工作了三年的年轻人顾学明。 这时，他跟退役军人事务局打听的事情也有消息了，这两天就有一个退伍老兵刚从部队转业下来。 本来这名退伍老兵是要被安置到乡镇工作的，都不用任何考察程序，陆一鸣直接就把人叫过来上班。 这名退伍老兵叫贺思源，说是老兵其实年龄也不大，也就三十出头，当贺思源听到要去给陆一鸣服务的时候，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了。 虽然，秘书和驾驶员都确定下来了，可这两人还不真正算是陆一鸣的人，还得经受得考验才行。 当陆一鸣把两人确定下来后，苏永元有些懵，对于贺思源这个人，苏永元还有些了解。 可顾学明这个人虽然也在办公系统里，这几年可以说名不见经传，苏永元还是有些疑惑。 当苏永元想通的时候，也不得不佩服陆一鸣的谨慎，同时也明白陆一鸣能在武为民身边这么多年不出事，也是有道理的。 在陆一鸣选拔秘书和驾驶员的同时，陆一鸣的工作也没有落下，这几天他先准备下去到林场和林业加工产业园区转一转。 陆一鸣刚让顾学明通知青山县林业局的局长，准备下去调研，杨德海的秘书就来到陆一鸣的办公室，说是杨德海请他过去商量一些事情。 陆一鸣大概能够猜测到，杨德海是郭仕林的代言人，陆一鸣迟迟没有去找郭仕林道歉，想必杨德海这时候来找他，恐怕没什么好事。 第250章 瓜分林业扶持基金 如果陆一鸣还在武为民身边的时候，一个常务副县长想见就见，不想见就算了。 可今日不同往日，陆一鸣来到青山县任职副县长，这是他成长道路上必须经历的事情。 陆一鸣正在构思青山县林业的发展框架，他想着带着问题去做调研，正想到关键的时候，他让杨德海的秘书先回去，自己稍后就到。 杨德海的秘书支支吾吾，随后鼓起勇气开口汇报：“陆县长，杨常务这边有点急，想请您马上过去。” 陆一鸣本想等几分钟再过去，不过看到杨德海秘书有些着急上火的样子，陆一鸣还是决定立刻过去。 陆一鸣也是秘书出身的，自然再清楚不过，如果他不过去，杨德海指不定还要怎么为难他的秘书，他没必要把对杨德海的气撒在这个干部身上。 陆一鸣刚走到杨德海的办公室门口，还没见到人，就听到从杨德海的办公室里传出大声的假笑。 杨德海正跟一个手带一块金表，脖子上带着块玉，梳着大背头的男人在吞云吐雾中相谈甚欢。 只是在阅人无数的陆一鸣看来，这两人的相谈甚欢有表演的成分。 陆一鸣刚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杨德海就热情喊道：“陆县长，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事关我们青山县的发展，不得不把你请过来了。” 陆一鸣有些错愕，杨德海的脸变化得太快了，在县政府会议上，杨德海还是一脸轻蔑的样子，现在却是这么的热情，陆一鸣觉得杨德海绝对是青山县政府里的影帝。 既然杨德海想演戏，陆一鸣也跟着演就是了，这是陆一鸣心态转变的第一步，他得在不犯规的前提下变得外圆内方。 “杨常务心系青山县大局，并且对青山县的工作很熟悉，怎么说我都得过来跟杨常务请教的。”陆一鸣看到商人打扮那人的那一刻，内心就不自觉的警惕起来，主要是陆一鸣在汉江市政府的时候，跟商人打的交道太多了。 那人见到陆一鸣走进杨德海的办公室，就热情地站起来自我介绍，眼前的这个人是郭仕林引进来的企业老板，叫郭乐成。 郭乐成到了青山县后还注册了一家叫青山木业的公司，由于杨德海前面是分管林业的，郭乐成的青山木业也是青山林业加工园区里最大的公司，因此郭乐成平日里都是跟杨德海联系的。 郭乐成还告诉陆一鸣，青山居接风宴那天郭乐成也去了，本来是想找机会给陆一鸣敬酒的，可陆一鸣因为身体原因，所以没有机会。 一阵介绍后，郭乐成看了一眼陆一鸣手腕上凌思文送给他的手表，“陆县长，还真是念旧，一看您的腕表已经有些年头了，像您这样的身份，应该有块名表配着就更加完美了。” 郭乐成拿出一个礼盒，打开双手递到陆一鸣的面前，“陆县长，这是绿水鬼的最新款，跟您很配啊！” 郭乐成的这个举动，险些让陆一鸣惊掉下巴，这个人竟然当着杨德海的面送他这么贵重的东西，最新款的绿水鬼怎么都是十几万的价格。 郭乐成看似出手大方，实则是肆无忌惮，并且还是在杨德海的面前。 这不难让陆一鸣猜测出，郭乐成和杨德海熟得不能再熟了，应该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 “郭老板，你就这样在杨常务的面前送我这么贵重的手表，你让杨常务怎么想呢？”陆一鸣看了杨德海一眼，正好看到杨德海拉了拉袖子，把自己的手腕给藏起来。 郭乐成欲言又止，最后话到了嘴边还是忍住没有开口，只是劝陆一鸣把手表收下，并表示这只是他的见面礼。 陆一鸣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手表，轻蔑地开口道：“我这个人比较念旧，这只手表虽然比不上郭老板手里的绿水鬼，不过这块手表对我意义非凡，郭老板还是自己留着吧！” 在陆一鸣还没有进到杨德海办公室之前，郭乐成还跟杨德海信誓旦旦地保证，男人的手表，女人的包，陆一鸣见到这个手表后，一定会满心欢喜，不成想陆一鸣拒绝得这么干脆。 “杨常务，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办公了，青山县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们推动。”陆一鸣当然是在讽刺杨德海，他是在表明，他不会像杨德海等人一样，每天就想着吃喝。 杨德海赶忙叫住陆一鸣，“陆县长，今天请你过来，的确是为了商议推动青山县的林业发展问题。” 杨德海介绍郭乐成的青山木业公司是带动青山县林木业加工的龙头企业，并且一再表明，青山木业公司得到发展的话，在带动青山县就业的同时，还能带动青山县林业的发展。 总之，杨德海说了半天，都是在说青山木业如何的牛逼。 陆一鸣当然知道，杨德海是在做他和郭乐成之间的牵线人，目的自然是盯上他分管的林业。 看到杨德海说了半天，都说不到重点，就要起身离开。 这让杨德海的脸色微黄，杨德海觉得陆一鸣是真不给他面子，无奈之下杨德海还是说出了真实的目的。 “陆县长，青山木业是咱们县的林业龙头企业，为了扶持青山木业进一步带动青山县的林业发展，把咱们县的林业扶持基金拨一千万给青山木业吧！” 陆一鸣抬起眸子看着杨德海，这会他也终于知道，如果不是他搬出武为民，恐怕还真不能分管林业。 “杨常务，咱们是以什么名目拨这笔钱呢？”陆一鸣原本就不打算给这笔钱，具体是什么情况，陆一鸣还需要弄清楚，“再者，就算要拨这笔钱给青山木业公司，咱们是不是已经召开会议研究下？” 陆一鸣怎么会不知道，杨德海这么做，是想直接拿钱给青山木业用，说不定这些人就等这笔钱到了青山木业后，然后直接瓜分。 这可是扶持林业发展资金，竟然让被这些人打了中饱私囊的主意。 杨德海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了，他又点了一根烟，随后开口道：“陆县长，且不说青山木业是郭书记引进企业，就算是为了青山县的林业发展，咱们也应该拨这笔钱。” 杨德海内心愤懑，如果他手中的权力不是被陆一鸣分走了，现在拨这笔钱哪里会有这么麻烦，也不用不着拿郭仕林出来压陆一鸣。 这时，郭乐成也是一脸谄媚地给陆一鸣递烟，等待着陆一鸣的回应。 见到陆一鸣一直没有回应，杨德海继续开口道：“陆县长，这些都是透明的，郭书记也交代过，你不会需要郭书记亲自跟你打招呼吧？” 杨德海见识过郭仕林的手段，并且他也听说过，郭仕林还是青山县县长的时候就跟陆一鸣走得比较近，他料想陆一鸣是了解郭仕林的。 陆一鸣现在是分管林业的副县长，没有先经过陆一鸣签字，哪怕他是常务副县长，这笔钱的拨付程序也是不完整的。 最重要的是，他需要陆一鸣来背锅。 并且要是能开会研究，他也不会单独叫上陆一鸣，还让郭乐成送陆一鸣那么贵的表，更是不惜两次三番抬出郭仕林来压陆一鸣。 杨德海还就不信，陆一鸣敢一直得罪郭仕林，他猜测陆一鸣一定会同意的。 第251章 不会甘愿接受任何人的裹胁 陆一鸣冷冷的看了郭乐成一眼，语气平淡的开口道：“不管哪个企业只要真心来青山县发展，我们都欢迎，该有政策扶持，我们也一定毫不吝啬地扶持。” “为了体现公平、公正，我们还要按照程序来。”陆一鸣的目光移到杨德海的身上，明显后面这句话明显是说给杨德海听的：“既然大家都是为了青山县的发展，那谁都不应该有特权。” 郭乐成把递过来的烟，怔怔地收了回去，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寒芒，脸上的笑容快速收敛，再次微笑起来，“陆县长心系青山县大局，有了陆县长这样为我们企业着想的领导，是我们这些来青山县发展企业的福。” “只是郭仕林书记跟我们青山木业承诺过，让我们青山木业把青山县的木业加工园区带动起来，没有这一千万的扶持基金，恐怕我们青山木业短时间内无法完成这么艰巨的任务。”郭乐成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时刻惦记着郭仕林的嘱咐。 “陆县长，你也知道咱们县的林业发展基金是为了青山县的发展而设的，再者说，青山木业也只是把这笔资金拿去周转，等青山木业周转过来了，再把资金转回来就可以了。”杨德海说得很轻松，目的就是为了说服陆一鸣签字把这笔钱拿给青山木业。 杨德海和郭乐成一再拿郭仕林来压陆一鸣，这让陆一鸣更加坚定，这里面的水一定很深。 并且，如果真的有杨德海说的这么简单，只要杨德海跟冷玄清请示召开会议研究，所有人在会议上通过就可以了。 拿出郭仕林来压他也没有用，“青山县的林业扶持基金的确是为了青山县的林业发展而设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更要跟着程序走。” 杨德海眉头微皱，他本以为软硬兼施就能拿下陆一鸣，没成想陆一鸣是软硬不吃，他只能改变策略了，“陆县长，把青山县的林业发展好，是我们的政治任务，青山木业发展不起来，我们不仅对不起组织交给我们的任务，更对不起青山县人民的期待。” 杨德海的这番话，让陆一鸣觉得杨德海也是诡辩的高手，可惜这套语术也只能糊弄刚上班的小年轻人。 还有这个组织交给他们的任务，是哪个组织交代这样的任务？ “青山木业什么时候能够代表青山县的全体民众了？”陆一鸣掷地有声的问道。 “恐怕青山木业代表的是某些人的私利吧？老是用以人民的名义来做这些事情，很容易被人戳脊梁骨的。”陆一鸣毫不留情面地指出。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不过杨德海也能听得出来，陆一鸣是在指桑骂槐。 话音落下，杨德海迅速捏住茶杯，如果不是在办公室，那么杨德海估计要摔杯子了。 郭乐成也紧紧捏着烟盒，青山县上下没人不知道他和郭仕林走得近，郭乐成一直认为，是他来到青山县投资，才让郭仕林得到现在的政绩，就算是郭仕林也得给他一些面子。 可陆一鸣软硬不吃，拿出郭仕林来压也不行，他只能拿出杀手锏了，“陆县长，我们青山木业为了配合青山县的经济开发定位，要对产业设备进行升级。” “但我们青山木业的资金都放出去了，暂时收不回来，如果拿不到这笔扶持基金，产业设备不能升级不说，就连工人工资都很难发出来，我们就只能关门走人了。”郭乐成一脸无奈地开口。 陆一鸣的脸色变得深寒，语气冰冷的开口：“郭老板，你这是在威胁我，还是威胁青山县政府？” 一个商人而已，竟然敢说出这样具有威胁性质的话来，看来青山木业绝不是郭仕林引进的企业这么简单，想必和郭仕林还有更深层的关系。 如果不是有郭仕林被背后撑腰，仅凭一个商人还不可能这么大胆地在一个副县长这么面前说话。 郭乐成是在威胁陆一鸣，如果没有这笔扶持基金，那么郭乐成就要关门大吉。 青山木业是郭仕林引进的企业，如果被迫关门陆一鸣不仅没办法跟郭仕林交代，更重要的是青山木业要是形成被陆一鸣逼走的假象，势必会对青山县的营商环境造成影响。 郭乐成还特意点明，如果青山木业倒闭，工人工资也没办法发只能拖欠，这无疑会给青山县的社会带来不稳定因素，而一切如果要追究起来，都要算在陆一鸣的头上。 但是这些人还是小看了陆一鸣，他堂堂一个副处级干部，是不可能会被一个企业老板所裹胁的，更不会甘愿接受任何人的裹胁：“我前面强调过，不管是哪个企业，只要来我们青山县好好发展，我们都欢迎。” “可要是想要来套取国家资金，那对不起，就算你不走，早晚也会被我扫地出门的，我要为真正想在青山县发展的企业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 郭乐成心里有些发虚了，他之所以敢在陆一鸣面前这么狐假虎威，那是因为郭仕林和杨德海都在背后给他撑腰，但现在陆一鸣一副干到底的架势，让他收敛了不少。 郭乐成虽说只是一个商人，可他也明白，他在青山县发展，一旦郭仕林、杨德海和陆一鸣斗起来，最后受伤的还是他。 杨德海看着陆一鸣离开办公室的身影后，立刻给郭仕林打去了一个电话：“郭书记，陆一鸣完全不在意青山木业是不是您引进的企业，不管说什么就是不同意给青山木业拨付扶持基金，完全是不把组织放在眼里。” 杨德海想说的是，陆一鸣不把郭仕林放在眼里，可他觉得把郭仕林抬到青山县组织这个位置更好，这表明了在杨德海的心里，郭仕林一个人就代表了整个青山县的组织。 郭仕林安静的挂断电话，他一向知道陆一鸣就是个软硬不吃的性子，这在陆一鸣还没回到青山县任职之前，他就清楚。 郭仕林的内心出现了挣扎，他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也是因为陆一鸣不仅给他出主意，更是在武为民面前汇报他的功绩，他才有被武为民向省里面推荐的机会。 在郭仕林的心里对陆一鸣是感激的，也正是因为这样，即使陆一鸣在接风宴上提前离开，驳了他的面子，也只是发作了一下，后续没有对陆一鸣出手。 并且，郭仕林很欣赏陆一鸣的才能，想把陆一鸣收为己用，可现在郭仕林知道，陆一鸣是不可能和他站在同一线上的。 “陆一鸣，在接风宴上你驳了我的面子，我不跟你计较，我们算是两清了，但我不能让你过了试用期，你就到此为止吧！”郭仕林的内心对陆一鸣的晋升还是有些忌惮的。 陆一鸣本身就有才能，加上有武为民作为靠山，陆一鸣的晋升之路将会比一般要快得多，郭仕林不能让跟他作对的人成长起来。 陆一鸣怎么会不知道，郭仕林和杨德海等人这么做，就是想把他拉下水，和这些人站在同一条船上。 可那些人永远不会明白，陆一鸣只会和人民站在一起，他升官不是为了发财，除了自保之外，他还要为人民群众做更多的实事。 回想杨德海今天带了郭乐成来找自己的事，陆一鸣朝着冷玄清的办公室走去。 第252章 青山县这一届的政府真的没什么担当 陆一鸣要去找冷玄清可不是为了找冷玄清结盟，而是要让冷玄清也头疼，陆一鸣顺便也想看看，冷玄清隐藏起来的脾气和本事是怎么样的。 并且，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也的确需要跟冷玄清这个主政官汇报，这也是必要的流程。 陆一鸣走到冷玄清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冷玄清抬起平静的眸子，当看到来人是陆一鸣的那一刻，眼神中闪过一丝光芒。 “陆县长，是在工作上遇到什么难题了么？”冷玄清是巴不得陆一鸣在工作上遇到难题，然后去找她解决，这样一来陆一鸣必定会跟她站在一起。 陆一鸣一副唉声叹气的样子，把在杨德海办公室遇到的事情都跟冷玄清汇报了。 冷玄清在听取路一鸣汇报的过程中脸色阴晴不定，换做任何人都不会轻易把这样的事情说出来，毕竟这涉及到政治斗争的问题。 可陆一鸣就这样把事情的经过都汇报了出来，冷玄清自然知道，陆一鸣跟她汇报了这件事情后，就等于是把连带责任都带到了她这里。 冷玄清一点都不想管这件事情，可陆一鸣已经跟她汇报了，她要是没有任何的表示，就等于是表明她这个县长不想管这些事情，或者没有能力管这些事情，到那时不要说跟陆一鸣结盟了，就是坐在县长这个位置上，陆一鸣都不把她放在眼里。 冷玄清左右为难，如果她不管这事，那么陆一鸣就不可能站在她这边，可要是管了，就等于是跟郭仕林硬刚上了。 陆一鸣看着眉头微皱的冷玄清，开口问道：“冷县长，这件事情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 冷玄清思索了一会，故作轻松的开口道：“青山木业的确算得上是我们青山县的林业加工龙头企业，如果青山木业因此离开青山县，对我们青山县的声誉影响不好。” “陆县长，你看我们青山县作为经济开发区的项目就要启动了，到时候招商引资的压力肯定很大，如果这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势必会影响到我们的招商影引资工作。” 冷玄清继续开口道：“陆县长，你先想办法安抚青山木业的老板，至于给青山木业拨付林业扶持基金的事情，我先跟郭书记商议之后，再给你们下一步的指示。” 冷玄清不想现在就得罪郭仕林，也不想让陆一鸣现在就对她失望，她想两头都讨好。 可就是冷玄清这样的态度，让陆一鸣更加对冷玄清失望，陆一鸣内心叹息，青山县这一届的政府真的没什么担当。 “冷县长，我这里有个不成熟的看法，想跟您交流下。” 得到冷玄清的同意后，陆一鸣语气有些生硬的开口道：“冷县长，正是咱们青山县马上就要启动经济开发区的诸多项目，更不能因为青山木业这样的企业破坏了青山县的营商环境。” “不然，就算我们给的政策再好，基础设施再完善，也不会有人来青山县投资办企业。” 陆一鸣加重了语气，继续开口道：“如果是我们先违反了营商环境的公平，别说其他企业不会来，就是我们青山县原来的企业也会离开的。” 冷玄清意识到，她想要在中间做骑墙派，显然是不可能了，陆一鸣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人都敢硬刚。 冷玄清除了觉得陆一鸣太过于年轻之外，还很欣赏陆一鸣的这种干劲，陆一鸣敢于跟不合理不合规的事情说不。 “陆县长，你说的这件事情我知道了，我好好思考下，会尽快给你们拿出一个指导意见。”冷玄清不敢直接给陆一鸣答复，她也清楚青山木业是郭仕林引进的企业，并且郭乐成和郭仕林走得很近。 冷玄清也大概能猜测出，郭乐成和郭仕林的关系匪浅，这两个人极有可能是利益共同体。 对于陆一鸣来说，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只是想把这件事情跟冷玄清汇报清楚，尽到他的责任，如果这件事情后期出了什么问题，他的责任也要轻很多，所以听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也没什么关系。 同时，他已经进一步确定了，冷玄清这个县长在关键时刻靠不住，也是一个不敢得罪郭仕林的主。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陆一鸣仔细分析了青山县的局势，郭仕林这个人消极的态度给青山县造成的影响太大了，如果郭仕林真心想要为青山县发展出力，青山县这两年来肯定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同时，如果郭仕林的态度积极些，陆一鸣得到郭仕林的支持，那么他的工作要好做很多。 可现在陆一鸣对郭仕林背后的事情了解得不多，没办法对郭仕林出手，还让一个企业老板仗着郭仕林的淫威，猪鼻子插大葱在他面前装。 正当陆一鸣思考着下一步工作要怎么开展时，刘雅涵端着一杯热茶走进了陆一鸣的办公室，用温柔的声音开口，跟陆一鸣汇报，她已经从机关事务局来到县政府办，希望能有机会跟在陆一鸣身边学习。 陆一鸣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厉声开口道：“你还有没有一点规矩？去把苏永元给我叫来。” 刘雅涵皮肤白皙，今天打扮得如同小家碧玉的模样，让不少男人看到都会心生怜惜，可在陆一鸣这里就是刘雅涵打扰了他思考。 苏永元急匆匆的来到陆一鸣的办公室，陆一鸣劈头盖脸地就骂了下去，“苏永元，这就是你管的人这么没规矩？连个人都管不好，你这个政府办主任要是不想干，有的是人干。” 苏永元也被陆一鸣给吓到了，他只是想试探下陆一鸣，毕竟痴男怕缠女，也许陆一鸣架不住刘雅涵死缠烂打，就接受了刘雅涵，毕竟在上班的时候，还有小秘书天天换装给自己看，这种事情不少男人都会动心的。 可苏永元怎么都没想到，这次真的触怒了陆一鸣，苏永元虽说是半个副县长，可要是陆一鸣不惜一切代价，把他当成筹码跟郭仕林或者冷玄清交易，他一定保不住县长的位置。 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往上走，只有进入青山县的权力核心圈，他才不会受到这样的屈辱，可现在还是要先过好眼前的这一关。 然而，苏永元还没开口，陆一鸣便抢过话题：“现在带着你的人滚蛋，下去好好检讨。” 陆一鸣的气还没完全消下去，他的秘书顾学明就急匆匆地来到他的办公室，“陆县长，青山木业的老板郭乐成到处在木业加工园区宣扬，说您要逼青山木业关门，不少企业都起了疑心。” 听完顾学明的汇报，陆一鸣快要消下去的怒气一下子就又上来了，“这个郭乐成平日里是不是郭仕林太给他脸了，就以为谁都要把他捧为座上宾？” 陆一鸣虽然生气，可他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冲昏头脑，他自然知道，这件事的背后肯定有人主导的，郭乐成不过就是被人推在明面上的一条狗而已，青山县政府有人对他出手了，不然就算郭乐成再怎么横，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跟他斗。 接着，陆一鸣让顾学明加上驾驶员，他要去加工园区一趟，他本来就想去加工园区调研，宣传一些政策，正好郭乐成闹这一出帮了他一个忙。 第253章 把该履行的职责当成交易的筹码 在去木业加工园区之前，陆一鸣还需要去找一下冷玄清汇报一点事情，他自己就有能力解决这些事情，不过他可不想被人诟病说他无组织无纪律，同时也是为了打一个预防针。 先跟冷玄清汇报清楚，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他也好有个挡箭牌。 陆一鸣其实不是很想去找冷玄清，可冷玄清怎么说也是青山县的县长，在很多事情上，只要冷玄清愿意的话，还是能够扮成很多事情的。 陆一鸣来到冷玄清的办公室，直接直奔主题，把郭乐成在木业加工园区到处宣扬青山县政府坏话的事情都跟冷玄清汇报了。 冷玄清淡淡的看了陆一鸣一眼，“陆县长，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要负主要责任，毕竟这是你管的领域。” 尽管陆一鸣早就有心理准备，可冷玄清说出了这样的话来的时候，陆一鸣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把冷玄清的祖宗问候了一下，冷玄清这个女人甩锅甩得是真的快。 冷玄清就差没说出，是因为陆一鸣没把林业扶持基金给郭乐成，并且没有安抚好郭乐成这样的话来了。 冷玄清自然也知道，这件事情的背后还有其他人，不然就凭一个郭乐成绝对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跟陆一鸣叫板。 “冷县长，您说的情况我都知道，不过现在我主要想跟您汇报下，咱们县能不能为加工园区的企业放宽一些政策？”陆一鸣没有跟冷玄清争辩，哪怕是冷玄清把锅甩得再好，一旦出了事情该承担的责任还是得需要承担。 冷玄清听到陆一鸣不是来跟她诉苦的，倒是像来解决问题的，顿时就来了兴趣。 陆一鸣就把自己的想法跟冷玄清汇报清楚，陆一鸣想要给加工园区的企业争取减免三年的租金。 冷玄清犹豫了，这可是一大笔钱，她本身就没有多少人脉，除了财政拨下来的资金之外，她找不到其他的资金来弥补这个缺口。 陆一鸣看了一眼冷玄清，眼前的这个女人太过于优柔寡断，即使哪天上位成为县委书记了，依旧是被人架空的命。 冷玄清看着充满干劲的陆一鸣，她其实也很想答应陆一鸣，真正做出一点成绩，可她又不敢明目张胆的得罪郭仕林。 冷玄清和郭仕林的出身差不多，两人都是由高校的老师，然后进入团委等地方工作，再到专职县委副书记，然后再一步步上来的。 尤其是冷玄清也了解到，郭仕林以前也是一直在隐忍，直到郭仕林上位县委书记后，才会这么强势。 同时，冷玄清还打听到郭仕林似乎跟省里面的某个领导搭上线了，才敢在青山县这么肆无忌惮。 最为关键的是，冷玄清除了不愿意跟郭仕林对抗之外，她还想走郭仕林的路，等郭仕林离开，她上位县委书记后，青山县自然就是她说了算。 “俗话说得好，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陆一鸣见到冷玄清迟疑，于是继续开口道：“冷县长，我的想法是利用这次的事情，宣传我们青山县的招商政策，为了咱们不久后大规模的招商引资做好准备。” 冷玄清诧异的看向陆一鸣，这都什么时候了，是有人在闹事，想要把脏水泼在陆一鸣的身上，可她在陆一鸣这里看不到一丝忧虑，甚至从陆一鸣的话语中还透露出些许的机会。 “我们可以宣传这个减免租金的政策，不过加工园区这块地并不是公家的地，减免的这部分租金是需要我们县补上的，但是我们县目前并没有这块的专项资金。”冷玄清看到了陆一鸣身上别人没有人劲儿，也看到了陆一鸣捕捉机会的智慧，但资金缺口这块依旧是个问题。 陆一鸣内心叹息，冷玄清这个女人还真是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他到了加工园区宣传政策的时候，肯定是以冷玄清的名义宣传，冷玄清的名声被传出去了，现在还想让他来解决这部分租金。 县委书记郭仕林一整天就想着怎么吃喝，怎么挥霍着手中的权力，让世人都知道他是青山县的一把手，冷玄清一天就不想担当怎么回避问题，陆一鸣还真是感到一阵无力感。 “资金这一块我来想办法！”陆一鸣言简意赅的开口，他有些受不了这个女人。 冷玄清脸上的表情顿时放松了不少，当场就表态了，“既然陆县长有办法能够弥补这部分的资金缺口，那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冷玄清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亢奋了，连忙改口道：“当然了，这是我们整个青山县政府的事情，县政府自然不让会让你一个人承担的。” 陆一鸣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觉得冷玄清也是病得不轻，竟然把该履行的职责当成交换利益的筹码。 出了冷玄清的办公室，陆一鸣就直奔木业加工园区，在路上陆一鸣通过顾学明的再次汇报中了解到现场的情况，现在很多企业情绪有些激动，甚至有人开始把视频发到网上去了。 陆一鸣怎么会不知道，郭乐成就是郭仕林放在外面的一条狗而已，陆一鸣暗自叹息，郭仕林这么快就对他动手了。 郭仕林和杨德海这是要逼陆一鸣妥协，如果他刚到青山县上任，就逼走青山县所谓的龙头企业，破坏了青山县的营商环境，那么他的副县长试用期即使有武为民的保驾护航也不行。 可要是陆一鸣妥协，那就是要和郭仕林、杨德海等人同流合污。 也许在郭仕林和杨德海等人的看来，陆一鸣正面临两难的抉择，可陆一鸣这一切都在陆一鸣的运筹帷幄之中。 青山县的木业加工园区，为了方便运输就建在具有高速路通过的林马镇，距离县城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半个小时后，陆一鸣来到了木业加工园区，他刚一下车，不少加工企业代表就瞬间围了过来。 有人情绪激动地开口道：“请问是陆县长么？请问青山县的林业扶持资金不再发放，并且还要换一批企业入驻加工园区是么？” “园区还有加收服务费？提高租金是么？” “我们都是小本生意，突然加了这么多的费用，我们可承担不起啊！” 各种五花八门的问题都有，还有人提到，他们是应青山县政府的号召，才来到这个加工园区的，现在突然加收这么多的费用，分明是想要把他们赶走。 简单的几个问题，陆一鸣就知道了问题所在，这当中的很多人都是奔着林业扶持基金来的，也难怪加工园区一派繁荣的景象，实际产值却没有多少。 郭仕林为了让企业入驻青山县，就以林业扶持基金作保证，让这些企业入驻青山县木业加工园区，这些人都是想着套取林业扶持基金，根本不是想要真正想要做生意。 郭仕林还真是玩得一手好泡沫经济！ “各位听到的消息没错，从今日起，青山县林业扶持基金不再对木业加工园区发放。”陆一鸣立刻回应道。 不少人面面相觑后，都开始骚动起来，还有人举起手机录制视频，想要找出陆一鸣说话的漏洞。 在不远处等着看热闹的郭乐成傻眼了，这和他们估计的不一样啊！ 郭乐成坐不住了，他得过去带带节奏，拱拱火。 第254章 动了郭仕林的蛋糕 陆一鸣非但不担心他自己说的话传出去，他还要让这些人把他的话传出去，但是担心有人恶意剪辑，他也得给自己留一份证据，省得到时候还要费一番口舌解释。 陆一鸣给顾学明使了一个眼色，顾学明立刻就拿出手机在现场也拍摄起来，这不仅是作为备份的证据，也是工作的印证。 郭乐成一脸苦大仇深地跑过来，高声喝道：“陆县长，这林业扶持基金可是我们创业的救命钱，要是没有了，我们企业可就开不下去了。” 现场有人解释，青山县木业加工园区中的不少企业都是小企业，当初郭仕林跟这些企业承诺，只要来到青山县发展不仅给政策支持还给资金支持。 企业通过申请，得到林业扶持资金来发展自己的企业，等资金周转过来了，再进行还款，可两三年过去了，没人还得上这些钱。 众人不知道的是，郭乐成的青山木业拿到了几千万的林业扶持资金，至今一分都还不上不说，还一直打着林业扶持资金的主意。 “林业扶持基金没有就算了，还要征收服务费，提高租金，这样做我们企业没办法在青山县生存下去。” 郭乐成话音落下，不少人情绪再次激动了起来，不少人纷纷表示，不仅是自己要养家糊口，自己手下的工人也要养家糊口，不少人家里都有要吃药的老人和上学的孩子。 他们干不下去了，很多人就要失业，很多工人的生活就没有办法保证。 陆一鸣当然听得出来，这些人在诉苦的同时，也对他有些威胁的意味。 陆一鸣可从来没有说过要加收废物费，提高租金的话，这都是郭乐成为了引起加工园区里企业的情绪恐慌。 就在所有人情绪都越来越激动的时候，郭乐成觉得事情要成了，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正中了陆一鸣的下怀。 “林业扶持资金不再发放，但我们冷县长已经明确表态了，给大家减免三年的租金。”陆一鸣掷地有声的开口道。 现在一下子安静下来了，自然是有人烦忧有人愁，真正想做企业的人，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喜出望外的。 陆一鸣就是利用企业老板情绪的起落，让他的宣传的政策一下子就被接受，这就好比一个人在公司上班，因为家庭经济困难担心被开除，可最后得到的消息是暂时不能加薪。 减免租金三年租金就意味着这些钱企业不用再开，不像林业扶持资金还要还，这对真正想要发展企业的人来说，这政策就是及时雨。 有人欢喜有人愁，只想着套取林业扶持资金的人这就发愁了，以前是不管厂子的效益怎么样，只要有困难了，就请青山县的县领导们吃个饭送点礼，林业扶持资金就下来了。 可现在不行了，如果厂子没效益，工人的工资都不发起了，更别说还要维持下去了。 企业本就是市场竞争的行为，如果都是政府给企业兜底，这样的企业是很难发展得起来的。 同时，陆一鸣也想借着这个机会，把一些只想套取国家资金又不好好发展的企业给清理出去，这就是陆一鸣这场舆论危机中看到的机会。 陆一鸣趁着企业老板们议论这个政策的时候，继续开口道：“真心留给青山县企业发展的企业，我们不仅会给大家减免三年的租金，我们能给的政策一定都会满足大家，同时不久后，我们还会引进更多不同类型的企业，到时候我们将实现初加工、生产、销售一体运营，你们的产品销路不再是问题。” “当然，如果只是想来套取我们青山县林业扶持资金，不想好好生产的企业，把林业扶持资金还清后就可以离开了。” 不少人微微一愣，他们来到青山县这么久，就只听到陆一鸣有这么霸气的发言，其他人都求爷爷告奶奶的想让他们留下来，陆一鸣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宣布减免租金的政策后，就直接想要赶人，把有坏心思的企业给清理出去。 郭乐成直接傻眼了，这和他们设想的完全不一样，本来他们是想让陆一鸣就范，结果自己却成了要被清理的人。 陆一鸣盯上了正在发懵的郭乐成，后者心有所感，支支吾吾的表示，青山木业是郭仕林引进的企业，负有带动青山县经济发展的社会责任，一定牢记郭仕林的嘱托，把相关的技术分享给其他想要发展的企业。 陆一鸣却不在意这些，也不管青山木业是不是郭仕林引进的企业，盯着郭乐成冰冷的开口道：“今天木业加工园区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这些政策我本人没有在任何地方做过任何表态，对于这些问题，我们已经报警了。” “我在这里再强调一句，不管是什么企业想要在我们青山县发展，我们都会给予支持，但必须要遵规守法的前提下进行，不然是谁引进的企业，我都不欢迎。” 话音落下，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现场不少人除了对减免租金的政策感到满意之外，还对陆一鸣所说的引进能够实现初加工、生产、销售的企业很期待，这不仅意味着他们的销路不愁了，还能进行技术交流。 回去的路上，顾学明和贺思源对陆一鸣越发的佩服，尤其是顾学明这几年虽然在乡镇，可上级领导是什么样的，他自然能够感受得到。 这两三年来，从来没有哪个县领导像陆一鸣这么有魄力，刚到青山县任职没几天，就敢对郭仕林引以为傲的加工园区下手。 要知道，郭仕林缝会就必讲这个加工园区，就好像是郭仕林的宝贝一样。 陆一鸣还在回青山县的路上，就接到了郭仕林的电话，郭仕林怒不可遏，“陆一鸣，你怎么回事，不是人人称赞你才能出众么？你怎么刚到青山县就给我捅这么大的篓子？” 陆一鸣大概也能猜出一些东西，但他还是主动询问起来，原来就在陆一鸣前脚刚走，郭乐成就联合不少企业给郭仕林告状，诬陷陆一鸣要把他们赶出青山县。 郭仕林在没有听陆一鸣汇报的情况下，就认定陆一鸣是在破坏青山县的营商环境。 这是陆一鸣意料中的事情，陆一鸣非但没有解释，反倒平淡的开口道：“郭书记，我觉得如果他们不想在青山县发展那就不要相互勉强了，留下那些企业反而对我们青山县的经济发展不好！” “这些事情等你以后能做主的时候再说，现在给我想办法先解决好眼前的事情。”郭仕林是在告诉陆一鸣还不轮不到陆一鸣这个副县长做主，这也是在宣示主权的意思。 “郭书记，这件事情在我过来加工园区之前，我就已经跟冷县长汇报过了。”陆一鸣依旧平淡的开口，这时候提前跟冷玄清汇报的作用就显示出来了。 陆一鸣跟冷玄清汇报了之后，至于冷玄清跟不跟郭仕林汇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果不其然，陆一鸣话音刚落，郭仕林就挂断了电话，想必是想把冷玄清叫过去骂一顿了。 陆一鸣这样的态度，让顾学明和贺思源都捏了一把汗，陆一鸣做了那么多年的秘书，自然看出了两人的状态，于是直接开口道：“在我身边工作，不会像在其他领导身边那样轻松，你们要是想离开的，可以直接跟我提出，我们现在是一个双向选择的过程。” 陆一鸣点到为止，他还没说出在他身边工作会给他们树敌的话，但他们应该也能够知道，陆一鸣今天的行为动了郭仕林的蛋糕，郭仕林不会善罢甘休的。 顾学明表示，虽然他才跟在陆一鸣身边，可这段时间听到了陆一鸣不少的事迹，并且陆一鸣正在做的事情都是为了青山县的发展，他要坚持在陆一鸣身边学习。 贺思源就说得很简单了，陆一鸣指哪他就打哪。 对于两人的态度，陆一鸣很欣慰，他觉得县领导当中，如果有人像这两人一样，他办起事情来就顺利得多了。 陆一鸣觉得在适当的时候推冷玄清一把，让冷玄清也出来担点事情，不然这个女人只想着和他结盟，却不想出力怎么行，他要的是，既不跟冷玄清结盟，也要把冷玄清推出来，这一次的事情应该会有这样的效果。 刚回到办公室，陆一鸣刚喝上一口茶，顾学明就来通知他，郭仕林召开县委常委会扩大会议，要求陆一鸣列席参加。 陆一鸣本以为郭仕林会先教训冷玄清一顿，才会着手解决他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他自然知道，郭仕林一定会趁着他还在试用期的时候解决他，如果在这段时间他把青山县弄得有声有色，试用期结束后，县委常委应该有他的一席，到那时他在青山县有更多的话语权，郭仕林肯定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第255章 何其荒唐 陆一鸣准时来到会议室参加会议，郭仕林主持的这个会议阵仗不小，所有青山县的县委县政府领导都来了。 看到会场里的阵仗，陆一鸣感觉郭仕林是要搞什么大事了，也说明郭仕林真的很生气。 陆一鸣环顾四周寻找自己的位置，当他的目光落在一个不合时宜的人身上时，陆一鸣眉头微皱。 因为他在参会的人员中发现了郭乐成的身影，一个企业老板竟然能够来参加这种会议？何其荒唐？ 不用说也知道，这肯定是郭仕林的手笔，除了郭仕林没有人敢让郭乐成出现在这样的会议上，郭仕林还真是任性，竟然会让一个企业老板来参加县委的内部会议。 不少人的目光在郭乐成的身上来回扫视，可没有人敢发表任何的言论，陆一鸣想要看一看郭仕林的行为还能荒唐到什么地步？ 没过多久，郭仕林一脸阴沉地走进会议室中，郭仕林的屁股还没落在椅子上，就开始吼叫道：“我们当中有人要破坏青山县的营商环境，这是在和我们青山县经济开发区的定位是相违背的，也是在跟组织对抗。” 今天来参加会议的人多少都听说了，青山县木业加工园区发生的事情，所以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陆一鸣的身上。 对于郭仕林上来就给他戴帽子这件事情，陆一鸣心中早有预料，因此他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当初郭仕林在陆一鸣面前都快哭了，陆一鸣也是看到郭仕林想要发展青山县的林业，他希望青山县变得更好，才会给郭仕林出主意。 但是从今天的情况上来看，男人不只是有钱才变坏，有权也会变坏。 郭仕林把水杯重重地落在会议桌上，目光落在陆一鸣的身上，脸上的表情一直是狰狞的，“一些县领导手里有点权力不想着好好为企业服务，反而站在了企业和人民的对立面。” “企业有怨言一定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到位，有些县领导看到问题，不想着为企业解决问题，居然还报警去处理，这是在滥用职权。” 在场的人看到郭乐成出现在这个县委常委扩大会议的会场后，就明白了一切，陆一鸣报警处理郭乐成不实言论的行为，而郭乐成现在还能出现在这个会场上，那就是只有郭仕林跟青山县公安局局打招呼，不对郭乐成进行处理。 现在，更是让郭乐成参加县委的内部会议，郭仕林就是在告诉青山县的干部，郭乐成是他的座上宾，今天过后郭乐成只会更加的嚣张跋扈。 陆一鸣在会议记录本上把郭仕林的每一句话都记录下来，他相信郭仕林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以后都会狠狠地打郭仕林的脸。 “大家都不是傻子，都知道我在说谁，如果这个干部还有点自知之明，那么就应该主动离开青山县，现在不点名是互相留点脸面。”郭仕林依旧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郭仕林一直没有点名，可不是为了给陆一鸣留足面子，他只是在预热，这是他的政治手段，他担心一上来就点了陆一鸣的名，会落下话柄，说他故意针对陆一鸣。 “陆一鸣副县长，你来说说今天是怎么回事？”郭仕林等了半天没有等到陆一鸣的回应，最终郭仕林还是忍不住了。 陆一鸣自然知道郭仕林是在说他，在办实事上，陆一鸣可以承担所有的责任，不过这种时候他可不会傻乎乎地去承认错误。 现在，郭仕林点了他的名，想必就是要对他进行批斗，县委常委扩大会议即将变成对他的批斗会议。 陆一鸣不紧不慢回应道：“郭书记，情况如同先前我跟你汇报过的情况，这件事情我之前跟冷玄清县长汇报请示过的。” 在开会之前，冷玄清刚被郭仕林批斗过，现在又被陆一鸣在会议上点了出来，冷玄清的脸色不是多好看，只是一个县长的自我修养还在，她的脸上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陆县长，当初你跟我汇报的，只是要给加工园区的企业减免三年的租金，可没说要把他们赶走。” 冷玄清甩锅甩得很好，接着冷玄清顺着郭仕林的意思开口：“你这样的行为的确对青山县的营商环境造成不良影响，你应该对这件事情负主要责任。” “青山县不是你们某一个人的一言堂，破坏营商环境这样的影响积极恶劣，该是谁的责任就由谁来承担。”郭仕林的目光很冷冽，即使冷玄清再怎么解释，也于事无补了，陆一鸣提前跟冷玄清汇报，而冷玄清没有及时跟郭仕林汇报的事情，已经被郭仕林认定为冷玄清想要撼动他县委书记的权威。 冷玄清已经被陆一鸣推出来了。 郭仕林不允许冷玄清擅自做主，他更不希望有人效仿冷玄清，因此郭仕林不会再放任冷玄清继续下去，冷玄清为了自保，再也不能只是做中间人了。 杨德海一直观察着局势，并且这场会议的召开，是他和郭仕林等人商议出来的结果，现在郭仕林和冷玄清已经表态了，他得出来带一下节奏。 “陆县长毕竟刚到青山县任职，对青山县的工作还不是很熟悉，出现这样的错误也是在所难免的。” 杨德海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既然出现了错误，就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要么主动离开青山县，要么做好相关企业的安抚工作，争取把相关的企业都挽留下来。” “我们青山县目前还没有专项的资金来支付减免的三年租金，这个政策等于就是在跟企业说大话，等到实施不下去的时候，一定会对青山县政府的信誉造成损失。” 这些人说到这里，陆一鸣算是明白了，一则要么陆一鸣主动离开青山县，二则要么陆一鸣跟青山木业等这些企业道歉，然后把自己说出来的话收回，继续实施林业扶持资金这个政策。 如果陆一鸣选择主动离开青山县就跟主动引咎辞职没什么区别，如果陆一鸣选择把自己说出去的话收回来，继续把林业扶持基金给青山木业这些企业，这些人的计划就得逞了，并且陆一鸣从此受制于人。 这些人的心思还真是歹毒，不论是选择哪一条，对陆一鸣来说都是名声尽毁，前途也跟着毁了。 并且，陆一鸣觉得郭仕林和杨德海害的行为很荒唐，让他一个县级干部以个人名义去跟一个企业老板道歉，这将会成为陆一鸣的黑历史。 陆一鸣依旧气定神闲，这让郭仕林心里很不快，催促着陆一鸣，“陆一鸣副县长，你打算怎么做？” 没等陆一鸣回答，郭仕林就率先再次开口道：“如果你自己做不了这个决定，县委常委扩大会议可以帮你拿出主意。” 第256章 指派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还想让县委常委会议拿主意？ 陆一鸣内心冷哼，这才是郭仕林今天召开这个会议的目的，郭仕林早就想好了，即使陆一鸣不表态，郭仕林也要鼓动在场的人员研究对陆一鸣的处罚。 前面那些人说了那么多，其实都是想要对陆一鸣强加罪名，就算是陆一鸣真的要把那些企业给赶走，但现在还没有造成重大影响，还不至于让陆一鸣主动离开。 郭仕林这么做除了想逼陆一鸣离开青山县之外，还要看青山县委县政府的领导班子当中还有谁对他不服气的，他能够感受到青山县还有一部分人对他有意见，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看看会不会有人跳出来反对他？ 陆一鸣不紧不慢看向郭仕林，“郭书记，在这件事情上我觉得没必要给任何企业道歉，这只是我们青山县经济改革路上一个微不足道的问题而已。” 在场的所有人面面相觑，陆一鸣越是说得云淡风轻，其他人更是觉得陆一鸣的胆子足够大，这是打算和郭仕林硬刚到底了。 郭仕林怒目而视，这不是陆一鸣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上驳了他的面子。 “郭书记、各位领导，前期我们为了促进青山县的林业发展，可以什么企业都引进来，可如今我们青山县马上就要进行经济开发区建设，我们应当坚持质量服从数量。” 陆一鸣环顾四周，继续开口道：“换句话说，引进来的企业有好的企业，也有坏的企业，这个时候我们应当留下好的企业，这样才能发展好青山县的经济，把青山县真正建成经济开发区。” 接着，陆一鸣的目光落在了郭乐成的身上，不怒自威，平淡的开口道：“郭老板，尽管你是来青山县投资发展的，但这是青山县委的内部会议。” 陆一鸣停顿了一下，简短而有力地开口道：“出去！” 在场的人都露出惊异的目光，谁都知道即使郭仕林没有明说，但谁都知道郭乐成是郭仕林邀请来的，陆一鸣这样赶郭乐成离开，简直就是当众在打郭仕林的脸。 不少人在看热闹的同时，都觉得很解气，几乎所有人心里都是有怨气的，一个企业老板而已，凭什么坐在这会场里听他们讨论？ 郭乐成没这个资格！ 郭乐成变得有些不安，他看到很多人如同要吃人一样的目光，现在有郭仕林要庇护着他，如果郭仕林离开青山县，那么他在青山县的产业将一败涂地，甚至他这个人哪一天会成为郭仕林和这些人斗争的炮灰。 郭乐成看了郭仕林几眼后，没等到郭仕林的表态，还是灰溜溜地离开了。 郭仕林脸上有些发烫，他怎么都没想到陆一鸣会这么大胆，在青山县谁都知道，郭乐成是他的人，今晚也是他想要郭乐成看到他的雷霆手段的。 陆一鸣的这个举动直接让郭仕林怒火中烧，“陆一鸣副县长，你这样的工作态度恐怕在青山县不会太长远！” 郭仕林深呼吸了下，调整自己的情绪后，继续开口道：“县委常委扩大会议已经给了你解释的机会，既然你还是这样的工作态度，那么我们只能强制对你进行处置了。” “同意让陆一鸣限期离开青山县的请举手表态。”郭仕林直接要进行会议决议。 杨德海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第一个举起了手进行表态，他信心满满等待更多的人表决，想着陆一鸣才来到青山县几天就被赶走，嘴角就形成了一个弧度。 然而，郭仕林和杨德海没有等到他们想要的结果，除了杨德海外，只有一个副县长进行了表态，其他人都选择了弃权，冷玄清同样也选择了弃权。 郭仕林和杨德海荒唐，可不代表这些人都是傻子，在这件事情上哪怕陆一鸣真的犯错，也达不到被勒令离开青山县的地步，他们今天敢这么决定，陆一鸣把这些人都告到市里面省里面去的时候，免不了处罚。 面对这样的结果，郭仕林咬着自己的后槽牙，再次开口道：“同意陆一鸣副县长给相关企业道歉，争取把这些企业留下来的请举手表态。” 这一次只有杨德海举手表态，现在的所有人既不弃权也不表态，在场的人可能都会出现这样事情的时候，一旦他们今天同意让陆一鸣跟那些企业道歉，以后就可能轮到他们了，怎么说他们都是在青山县有头有脸的人，如果哪一天真的让他们给企业道歉，他们丢不起这个人。 “各位这是什么意思？你们不是来当看客的，你们青山县的县委县政府领导班子，不能连这点担当都没有。”郭仕林怒了，这样的局面有种陆一鸣力压群雄的意思。 对于郭仕林平日里的做派，很多人都是敢怒不敢言，现在陆一鸣开了一个口子，有些人不敢明着来，那就只能暗地里使劲了。 陆一鸣何尝不是想暗地里跟郭仕林使劲，可郭仕林太过着急，一心想要为郭乐成出头，也为了彰显自己的权威，快速地对陆一鸣出手。 会议现场鸦雀无声，依旧没有人做出表态，就在郭仕林想要进行决议时，一道声音响了起来：“郭书记，既然陆一鸣副县长提出给企业减免三年这个政策，而我们青山县又没有相应的专项资金，不如就让陆一鸣副县长来解决这笔资金如何？” 说话的是县委常委、县委宣传部部长李才军，其实不只是李才军，在座的人都知道，尽管这些几年青山县引进了不少企业，可这些企业对青山县的经济带动并不明显，反而青山县的扶持基金没少拿。 杨德海听到李才军的话，不禁露出得意的微笑，加工园区的租金别人不知道，他可是非常清楚的，三年的租金快接近两千万了，这笔资金让在场的任何人去解决问题都不小。 冷玄清看到李才军已经开口了，于是就给陆一鸣上了一个难度，“既然陆一鸣副县长信誓旦旦地想要引进对青山县经济发展有拉动作用的，就请陆一鸣副县长给我们打个样，引进一批优质企业入驻青山县。” 会场里的人都面面相觑，青山县林业资源丰富，可交通不是很便利，很多企业都不愿意来青山县投资，不然以他们的能力还担心没有企业来青山县投资。 郭仕林当然知道李才军和冷玄清为陆一鸣说话的同时，也在给陆一鸣出难题，也算是给他一个台阶下，不然他这个处罚太过生硬，既然李才军和冷玄清说了给陆一鸣的任务。 那么郭仕林就打算给陆一鸣指派任务了，到时候陆一鸣完不成的话，他处置陆一鸣的理由就更加充分了，谁都留不住陆一鸣了。 “那就根据才军同志和玄清同志的意见，陆一鸣副县长在一个星期内解决加工园区企业三年两千万的租金，三个月内引进十家优质企业入驻青山县。” 郭仕林眸子冰冷，看向陆一鸣，“如果完不成，你就主动离开青山县吧！” 这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艰巨的任务，在座的县领导很多人，别说三个月内引进十家优质企业，就是一年有些人也做不到，陆一鸣也觉得难度很大。 可如果陆一鸣拒绝就没办法在青山县树立威信，还落下一个拒绝组织工作部署的名声，这些县领导也会轻看了他，不会有人配合他开展工作，到那时政绩什么的基本上就跟得陆一鸣无缘了。 陆一鸣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杨德海就立刻阴阳怪气地开口道：“咱们青山县是什么样子，在座的各位心知肚明，咱们还是有多少米就架起多大的锅吧！省得到时候煮出来的饭都是稀的。” 在场的人小声议论起来，都觉得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陆一鸣最终还是不敢接下这个任务。 李才军觉得情况不对，他原本是想给陆一鸣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可他没想到郭仕林只给了陆一鸣一个星期的时间。 冷玄清则是想看陆一鸣这个深得武为民信任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能力去做这些事情，既是对陆一鸣的报复，也是对陆一鸣考察，如果陆一鸣真的是一个变数，那她拉拢陆一鸣站在她这边，也许也能做出一点政绩来，为将来晋升县委书记铺路。 “郭书记、冷县长，青山木业加工园区的三年租金我会解决的，三个月内我也会引进十家优质的企业入驻青山县。”就在所有人都觉得陆一鸣不敢接受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时，陆一鸣答应了下来，他这算是接受了和郭仕林的“赌约”。 郭仕林微微一愣，他没想到陆一鸣敢接下这个任务，不过他没有再说什么，就此散会。 众人离开的时候，目光都是落在陆一鸣的身上后离开，这些目光有同情、有不屑，还有惋惜。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对陆一鸣来说是个艰难的任务，也是个机会，快速做出政绩的机会。 只是他需要尽快去一趟省里面。 第257章 这个女人总想坏自己的道行 陆一鸣是最后一个从会议室里出来的人，所有人都觉得陆一鸣这是玩砸了，想要出风头，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接到任务后直接傻眼了。 可没有人知道，其实陆一鸣是在思考接下来的工作他该怎么做，郭仕林交给他的任务虽然很困难，但也不是不能完成。 陆一鸣想了想，如果去找武为民，两千万的资金还是能够解决的，可陆一鸣觉得他刚到青山县没多久，就伸手跟武为民要资金总归是不太好，至少他得自己努力做出一些成绩才行。 那就只有去省里面化缘了，省里面除了官多，剩下的就是资金多和项目多，当然除了人脉之外还要看对方的意愿。 陆一鸣在武为民身边这些年，没少跟武为民到省里面对接工作，这期间陆一鸣也认识一些人并保持联系，希望这次能够用得上。 本来陆一鸣就要去省里面争取一些项目，他还担心杨德海等人会从中作梗，现在他有了正当的理由出去了。 陆一鸣从会议室回去路过郭仕林办公室的时候，听到从郭仕林的办公室中传出杯子碎裂的声音，想来郭仕林现在是怒不可遏。 陆一鸣听到从郭仕林的办公室里传出的摔杯子声音，不禁内心感叹，权力还真是容易让人迷失。 从郭仕林还是县长，陆一鸣还是青山县政府办的工作人员的时候，两个人就有交集了。 等陆一鸣成为武为民的秘书的时候，两个人的交集就更加密切了，那时的郭仕林，即使是青山县的县长也要跟陆一鸣套近乎。 陆一鸣也是想积累一点人脉，这两年他在市里面待的时间太久了，对青山县的领导班子不是很了解，本来他还想凭借着和郭仕林的关系在青山县大展拳脚一番，可他没想到郭仕林会这么快就变质了。 郭仕林是了解陆一鸣的能力的，因此陆一鸣还没来到青山县的时候，郭仕林就开始给陆一鸣下套了。 可陆一鸣没有因为晋升副县级而膨胀，没有中了郭仕林的圈套，处处提防着郭仕林。 正当陆一鸣走过郭仕林的办公室几步路时，迎面走来一个陆一鸣熟悉的人，这个人竟然就是青山县原林业局局长李志凯的老婆，青山县杨家帮的人杨丽娟。 杨丽娟早就听说过陆一鸣要回青山县任职，然而当看到陆一鸣的那一眼时，整个人还是感到很震惊，同时眼神中不自觉的流露出对陆一鸣的憎恨。 杨丽娟一直认为，就是因为陆一鸣找到证据把李志凯给送进去了，害得她受到牵连，不然现在陆一鸣的副县长位置早就是她的了，也不至于现在还是个正科级。 除此之外，让杨丽娟内心十分不忿的是，当年的陆一鸣不过是随意被她俯视的一个工作人员，如今竟然已经可以骑在了她的头上了。 尽管杨丽娟的内心十分不满，但杨丽娟已经学到了在官场上装样子的精髓，她还是热情地跟陆一鸣打招呼。 陆一鸣轻轻点了点头就过去了，他再也不是那个撞破了陈洁玉奸情，然后去找杨丽娟寻求帮助，还随意被杨丽娟威胁的工作人员了。 陆一鸣点头之后，匆匆瞥了一眼然后就过去了，现在的陆一鸣已经是可以俯视杨丽娟的存在了。 杨丽娟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远去的陆一鸣的身影，前些年陆一鸣进入了汉江市政府办，成了武为民的秘书，这让习惯了欺软怕硬的杨丽娟有些忌惮，现在陆一鸣回到了青山县，让她看到了机会。 杨丽娟敲了敲郭仕林办公室的门，走进去片刻后，轻声开口道：“郭书记、杨常务，这个陆一鸣一再跟组织对抗，恐怕青山县容不下这尊大佛。” 杨丽娟和杨德海那些人一样，都是以为他们才是能够代表青山县的人，因此他们就是青山县的组织。 杨德海和杨丽娟都是杨家帮的人，私底下杨丽娟还得叫杨德海一声哥，在外面杨丽娟还是得称呼杨德海的职务。 “这还用你来提醒！”郭仕林把气撒在了杨丽娟的身上，目光冷冽地盯着杨丽娟继续开口道：“平日就会说大话，关键时刻一个都不顶用，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要看到陆陆一鸣犯错。” 郭仕林背负双手，凝视着窗外，轻声细语地开口道：“如果能把陆一鸣拉过去是最好的！” 对于像陆一鸣这样软硬不吃的人，杨德海一时之间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他又想要在郭仕林面前表现，“郭书记，现下其实我们都不用做什么，您指派给陆一鸣的任务，根本就不可能完成，到时候他只能灰溜溜地滚出青山县，他的前途也就全毁了。” 说到这个，杨丽娟直接是咬牙切齿，她无比期待能够看到陆一鸣人人喊打，滚出青山县的那一天。 郭仕林摆了摆手，再次开口道：“你们让郭乐成这段时间安分点，不要再做出什么惹怒陆一鸣的事情来。” 杨德海和杨丽娟面面相觑，郭仕林似乎是对陆一鸣有所忌惮。 这两人可能不知道，原本郭仕林不相信，杨笑云和姚忠贤等人是陆一鸣弄进去裁缝机的，可现在他不得不相信，并且他知道郭乐成不可能是陆一鸣的对手，把郭乐成放出去只会给他带来麻烦。 陆一鸣让顾学明提前把外出报备单发给县政府办和县委办，提前跟冷玄清和郭仕林做好报备。 陆一鸣身为青山县的副县长，要外出自然是需要跟冷玄清和郭仕林报备，只需要他的秘书顾学明将相关的报备单发送到县政府办和县委办，两办自然会进行处理。 在出发去省城之前，陆一鸣先联系一些人、一些单位。 省厅和地方不一样，需要提前预约并且得到相关的人同意，不然哪怕陆一鸣是青山县的副县长，也是连省厅的大门都进不去。 第二天上午。 陆一鸣刚回到办公室后不久，顾学明就过去汇报，陆一鸣的驾驶员贺思源已经在县政府大院等候，随时可以出发。 陆一鸣需要先处理几份文件后再出发，陆一鸣刚批阅好相关的文件，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起来。 他抬起眸子一看，来人竟然是被他呵斥过刘雅涵，今天的刘雅涵打扮得相对比较成熟，一头大波浪，一身恰到好处勾勒出身材的服装，和上次来到他办公室时打扮得如同小家碧玉的感觉完全不同。 刘雅涵战战兢兢地看向陆一鸣，慌忙地开口：“陆县长，我现在在县政府办的秘书股，是来给您送文件的。” 刘雅涵把文件放在陆一鸣的面前，由于距离不是很远，刘雅涵在等待陆一鸣批阅文件的时候，陆一鸣从刘雅涵的身上闻到一股香水的味道。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原因，刘雅涵用的这款香水和凌思文用的香水是同一款。 过了一会儿，刘雅涵拿起陆一鸣批阅好的文件，但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深呼吸了下，接着开口道：“陆县长，听说您要到省里面去，您能不能带着我一起去学习？” 陆一鸣正好合上笔帽，抬起冷冽的眸子看了一眼脸色微红的刘雅涵，这个女人总想坏自己的道行。 这是要去学什么？ 一个男领导带着一个女下属到省城那种陌生的地方，恐怕心思都放在姿势的学习上了，哪里还有精力去做别的事情。 想来，刘雅涵身上的香水也是特意选的和凌思文的香水一样，目的就是为了接近陆一鸣。 “我一定会很听话的，不会给您添麻烦！”刘雅涵轻咬着性感的嘴唇，无比温柔的开口，让人忍不住要疼惜的感觉：“或者我也可以坐另外的车过去。” 陆一鸣的眼神逐渐变得森寒起来，厉声呵斥道：“如果你想请教工作上的事情，我很乐意帮你解答，但你只要再在我面前再说出这样的话来，直接给我从县政府办滚蛋。” 下午，陆一鸣带着顾学明和贺思源到了他这次化缘之行的第一站，汉东省林业厅。 第258章 省厅化缘 汉东省林业厅像其他的省直部门一样，是个戒备森严的地方，贺思源开车到了门口，门口的保卫在得知了陆一鸣一行人的身份和来意之后，即使在有预约的情况下，还是坚持让陆一鸣打电话给预约的人。 以往，陆一鸣和武为民来省厅的时候，有些厅长还是下楼迎接武为民。 然而，现在情况不同了，陆一鸣只身过来，自然是门都难进去。 如果换作以前，陆一鸣还会有些想法，可这几年他没少经历事情，这是省厅的管理制度，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并且，虽说陆一鸣在青山县他好歹也是个副县级干部，但是到了省厅里面也就是厅里面一个处长的级别，一个中层干部都不上。 陆一鸣拿出电话，拨打了一个熟悉的号码，电话接通后，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当对面询问陆一鸣怎么突然有时间给他打电话的时候，陆一鸣直言道：“我是来跟你化缘的！” 对面的人非但没推脱反而很快就请陆一鸣进去，有了里面的人同意，门口的保卫就给陆一鸣放行了。 省厅和市里面不一样，在汉江市里面有些单位软磨硬泡也许还能进去，可在省厅没有哦得到里面的人同意就不行，哪怕进到单位了也只能到约定好的层数，其他地方不能随意去。 陆一鸣到省林业厅第五层的规划发展研究处，这是陆一鸣约定好的地方。 陆一鸣刚走到门口，里面的人就迫不及待地邀请陆一鸣进去，这个人是陆一鸣的老熟人了，就是以前的青山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汉江市林业局局长刘玉康。 刘玉康原本是在汉江市的林业局任局长，但刘玉康觉得自己年纪大了，再怎么坚持也就到头了，并且任一个单位的一把手压力大了些。 于是刘玉康就想办法调到汉东省林业厅任规划发展研究处的处长，对刘玉康来说，这里的工作强度小很多，并且平台空间更大，说不定退休前还能享受到副厅长级的待遇。 “你小子，三四年前还是青山县政府办的一个工作人员，现在竟然已经成了青山县的副县长了，而你才二十九岁，这样的成就放在整个汉东也没有几个人。”尽管早就知道陆一鸣要到青山县去任职，可现在看到陆一鸣，刘玉康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刘玉康感叹，陆一鸣的目光要比他长远很多，如果陆一鸣当初留在青山县当那个副科级干部，现在最多也就是到了正科级的位置，并且上升潜力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大。 两人简单的寒暄过后，刘玉康步入正题，询问陆一鸣是不是来省城办事，然后路过顺便来看看他。 “老领导，我的确是来跟你化缘的！”刘玉康是为数不多能够让陆一鸣信任的人，当初在青山县的时候，如果不是刘玉康，陆一鸣现在都还在守着青山县林场，因此陆一鸣也没有打算隐瞒。 陆一鸣把自己在青山县的遭遇都跟刘玉康说了，此刻的刘玉康在陆一鸣眼里不只是省林业厅的处长，也不只是老领导，更像是一个长辈。 刘玉康听完，顿时眉头微皱，“以前就觉得这个郭仕林迂腐，在青山县县长那个位置唯唯诺诺，现在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这是手里有权了，出现了报复心里。” 陆一鸣并没有对郭仕林作出评价，只是在说他在青山县的遭遇，刘玉康就知道这背后搞鬼的人是郭仕林。 “所以你就想到处来省里面到处化缘？”刘玉康明白了，陆一鸣来找他是想请他帮忙解决青山县木业加工园区三年的租金。 陆一鸣点了点头，没等陆一鸣开口说话，刘玉康就率先开口：“那可是两千万，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提款机么？” 陆一鸣一点都不客气，没脸没皮地给刘玉康倒水，并且开口道：“老领导，你们省厅每年那么多资金在国库哭，我来帮你们用一点，省得你们每年都头疼，不知道该把资金放在什么地方用。” “老领导，你放心我们拿到了这笔钱，一定会在加工园区的门口树一块牌子，除了歌颂省厅的大恩大德，还把您的名字也放到上面去，让您的名字烙印在青山县老百姓的心里。” 陆一鸣软磨硬泡，最后直接坐了下来，“老领导，你要是不帮我解决这个资金，我就坐在你办公室不走了！” 坐在门口旁的顾学明，看到陆一鸣的这种状态，显得有些不可置信，在他没到陆一鸣身边学习之前，就听说陆一鸣是一个才高八斗的领导，更是从青山县林业以青山县政府办为跳板，通过遴选进入汉江市政府办，还参加全国公文大赛获得特等奖等等一系列事迹。 顾学明一听说陆一鸣要选拔秘书的时候，即使觉得自己的机会不大，也要去参加试一试。 陆一鸣在他的心里的形象，何其的伟岸与高大，现在怎么有点耍无赖的感觉，不过这种脸皮厚到没边的底气，也说明了陆一鸣和刘玉康的关系极好。 刘玉康微笑地看着陆一鸣，刘玉康对陆一鸣是了解的，他也知道陆一鸣拿到这笔钱一定会造福一方百姓，在一定的程度上会促进青山县林业的发展，这的确也算是他们汉东省林业厅的 最为关键的是，刘玉康清楚，陆一鸣目前很需要这笔钱，这取决于陆一鸣能不能在青山县站稳脚跟的问题。 最后刘玉康还是同意了，帮陆一鸣解决青山县加工园区三年两千万的租金，陆一鸣也确实没想到，第一次来省林业厅化缘会这么容易，当然这得益于自己的这个老领导，现在就在省林业厅。 当然了，刘玉康虽然是规划发展研究处的处长，但是使用这笔钱还得需要林业厅里的领导们开会同意才行，不过有了刘玉康的保证，这笔钱就不是什么问题。 顾学明无比震惊，原本顾学明以为，会跟陆一鸣跑很久，没想到刚到林业厅就解决了一笔两千万的资金，顾学明在心里打定主意，不论如何都跟着陆一鸣好好干。 除了看到陆一鸣的人脉之外，顾学明还从陆一鸣身上学到，说出去的话就要实现，并且在顾学明看来，陆一鸣应该是青山县为数不多真正想要推动青山县发展的县领导了。 在外人看来陆一鸣永远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其实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陆一鸣的心里也是背负着极大的压力的，不过在刘玉康这里解决了加工园区三年的租金，不仅让陆一鸣内心松了口气，也让陆一鸣找到了信心。 刘玉康已经同意了帮助陆一鸣解决两千万的资金，但是看到陆一鸣还在他的办公室没有要走的迹象，于是不耐烦的开口道：“我说陆一鸣，两千万的资金都给你解决了，你还在我办公室干什么？等我请你吃饭么？” 陆一鸣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临近下班时间了，笑盈盈的开口道：“还是老领导懂我，您也知道青山县的情况，我今天就是来化缘的，再说了我好不容易进城一趟，您不得尽一下地主之谊？” “倒反天罡啊！我帮你解决了那么多资金，你不请我吃饭就算了，还想让我请你吃饭，没有这样的道理啊！”刘玉康打趣着陆一鸣，不过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刘玉康就选择省林业厅附近的一家全牛火锅店请陆一鸣吃饭，这家火锅店价格亲民，味道也不错。 饭是刘玉康请的，酒是陆一鸣出的，不过陆一鸣是从青山县的家里拿来的酒，还美其名曰，让刘玉康尝尝怀念的味道。 这顿饭刘玉康吃得很开心，虽然他进了省厅，工作压力没那么大了，可省厅是个没有多少人情味的地方，所有人都好像在机械的工作，这让刘玉康的心里感到有些压抑，陆一鸣来了之后，也是终于有熟人陪他喝酒聊天了。 刘玉康喝得半醉，陆一鸣在拒绝了刘玉康让他和刘玉康一起回家休息后，就让贺思源把刘玉康送了回去。 “陆县长，加工园区的租金解决了，咱们明天起程回青山县么？”顾学明跟陆一鸣请示，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明后天再去几个省厅要点钱！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今天如果不是刘玉康在省林业厅，他这笔钱估计是拿不到的，能不能见到人都是个问题。 陆一鸣知道要钱很难，不过他想将化缘进行到底。 第259章 以酒为媒，以文会友 陆一鸣这些因为在跟在武为民身边，以及本身写作能力极强的缘故，这让陆一鸣认识不少汉江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的人。 这些人可都是后备干部，很多人在汉江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锻炼后，很快就被提拔到地方上任职，或者到省直部门里当里面领导。 可官场是个人情世故的江湖，很多人因为平台的关系，手里握有大量的资金，然而即使哪怕那些资金是闲置，很多人还是不会给你。 因为有些人会把那些资金留给跟自己有关系的人，在官场有句话，我的资金给谁都是给，为什么不给和自己关系好的人，或者给自己的亲戚呢？ 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县级领导都知道省直部门有钱，可依旧不会到省直部门找钱的原因，那些资金是公家的资金，也是拿资金去工作，可省直部门就是不给。 在汉东省城的第二天上午。 陆一鸣一如既往地早起，然后锻炼身体，在酒店吃完早餐后，陆一鸣就开始带着顾学明踏上向省直部门化缘的道路。 陆一鸣首先要去的汉东省农业农村局，这汉东省农业农村局也是厅级局的单位，和其他省厅部门是并列的。 他之所以选择先去汉东省农业农村局，一则是省农业农村局有钱是个大户，二则是陆一鸣曾认识省委办公厅的一个处长，一年提拔到了汉东省农业农村局。 不过陆一鸣和这个省农业农村局的副局长，不像他和刘玉康那样的情谊，陆一鸣也只是想试试运气，先别说他是不是化缘，就是能不能见到这个人都两说，毕竟现在的陆一鸣就像是乡下来的穷亲戚到省城里认亲。 这个省农业农村局的副局长可是副厅长级干部，而陆一鸣只是一个副县级干部，这让省城里的亲戚是门难进，脸难看啊！ 果不其然，尽管陆一鸣打过电话，对方也接了，可陆一鸣还是等在汉东省农业农村局的大楼下等了两个多小时，对方给出理由是正在开会。 陆一鸣知道这不过是对方随便给出的一个理由罢了，就算对方真的是开会，如果真的愿意见他，至少也让他去办公室等待。 可陆一鸣没有放弃，一直坚持等着，现在他是来要钱的，并且对方可是副厅长级的干部，他就坚持一个原则，那就是脸皮得够厚。 为了让汉东省农业农村局的副局长岑新吉知道自己一直等，陆一鸣还让顾学明时不时的就是去问办公室的人，岑新吉有没有忙完。 最后不只是省农业农村局办公室的人都被问烦，就是顾学明都不好意思再去问了，只是碍于陆一鸣的指令，顾学明就算是再不情愿，也得硬着头皮去问。 陆一鸣在等待岑新吉的过程中，他也没有闲着，陆一鸣一直在一个笔记本上写了很多散文诗，现代诗歌。 等到了下午，陆一鸣在新的一本笔记本上写了将近二十首的散文诗和现代诗歌，有一部分是陆一鸣现场写出来的，有些是他早就写了，现在是回忆加修改。 陆一鸣让顾学明把笔记本拿给省农业农村局办公室的人转交给岑新吉，然后就在楼下一直等着。 “陆县长，您让我把这个笔记本拿给岑局长真有用么？”顾学明心里也打鼓，他们等了那么久，岑新吉都不愿意见他们，如果说给岑新吉送点礼物也许还会见，给这个人送散文诗能行吗？ 其实，顾学明心里有疑问，岑新吉是个女的么？陆一鸣怎么还给人又是送散文诗的又是送现代诗歌的？ 陆一鸣信誓旦旦地开口，对自己的散文诗和现代诗歌充满信心，“放心吧！只要这本笔记本送到岑新吉的面前，岑新吉就让人过来喊我们上去了。” 话虽然是这样说，可笔记本送上去后，陆一鸣和顾学明一直等到快要下班了，也没个消息，陆一鸣的心里也开始打退堂鼓了。 就在陆一鸣和顾学明即将离开的时候，顾学明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省农业农村局办公室的人通知顾学明，说是岑新吉有时间见他们了。 顾学明还不知道陆一鸣为什么写了那些散文诗和现代诗，岑新吉就愿意见他们了，本来顾学明都做好等几天都还是见不到岑新吉的打算，毕竟岑新吉可是副厅长级干部，这个级别的人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可现在陆一鸣做到了。 陆一鸣来到岑新吉的办公室，瞥了一眼岑新吉的烟灰缸，看到烟灰缸里都是烟头，陆一鸣一下子就知道岑新吉开会是假，不想见他是真的。 陆一鸣心中暗想，这个老狐狸还真是见不到一点好处，就不愿意见他。 到了岑新吉的办公室后，两人说了一些场面话，可每次陆一鸣刚要步入正题，岑新吉就总是岔开话题，陆一鸣知道一顿饭是免不了了。 陆一鸣暗中示意让顾学明去安排一顿饭，陆一鸣则是软磨硬泡请岑新吉去吃饭，最后岑新吉在半推半就中还是同意一起去吃饭。 在去吃饭的路上，顾学明不禁好奇为什么陆一鸣给岑新吉送那些散文诗和现代诗歌，岑新吉就同意见了，“陆县长，我对您的才华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用几首诗歌就能让岑局长跟您见面。” “多看多学少拍马屁啊！那不过是岑局长没时间写那些，我就是给他代笔罢了。”陆一鸣知道岑新吉喜欢散文诗和现代诗歌，这的确算是几首诗歌折服厅局级干部。 这还要得源于岑新吉的爱好，岑新吉不仅喜欢读散文诗和现代诗歌，更喜欢写，为此岑新吉还在省委办公厅的时候，就和一群写散文诗和现代诗歌的爱好者，创办了一个叫起点诗刊的杂志。 岑新吉这些人创办起点诗刊并不在乎销量，他们要的只是在这个圈子内的名声，并且这个杂志几乎不印刷出版物都是电子网页，因此运行成本也不是很高。 陆一鸣还在武为民身边的时候，岑新吉就没少以交流的名义，从陆一鸣手里拿走陆一鸣写的散文诗，由此陆一鸣知道这个岑新吉就是故意不见他，想让他帮忙写这些东西。 陆一鸣在楼下等岑新吉的时候，他特意去浏览岑新吉他们几人创办的起点诗刊，他发现岑新吉已经很久没有发布新的作品了，想必岑新吉需要新的作品来发表，于是才写了那些散文诗和现代诗拿去给岑新吉看。 通过和岑新吉接触下来，陆一鸣对这个人有些了解，岑新吉在散文诗这上面好面子，一旦有新作品岑新吉都会发布，陆一鸣把笔记本拿给岑新吉的时候，恐怕岑新吉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发表了，因此陆一鸣只能是投其所好了。 顾学明听到陆一鸣这么说，内心不免感叹：官场多是沽名钓誉之辈。 不用明说也知道，岑新吉一定把陆一鸣送给他看的散文诗和现代诗歌去发表，不为别的，就只是为了面子。 “岑局长，还喜欢以酒为媒，以文会友。”陆一鸣说到这个，也是有些忍俊不禁，岑新吉喜欢喝酒，并且喜欢在喝酒后吟唱自己写的散文诗，岑新吉美其名曰是以文会友。 不过，也就是岑新吉有这样的嗜好，陆一鸣才有机会和岑新吉认识。 吃饭的时候，陆一鸣不断敬酒，酒过三巡后，陆一鸣终于有机会跟岑新吉提出化缘的事情了。 陆一鸣以青山县发展林下种植的名义，想请汉东省农业农村局拨给青山县五千万来发展林下种植业，陆一鸣也知道一般情况下，自己说出数额后能得到一半就不错了，因此陆一鸣故意说成需要五千万，就是为了方便一会讨价还价。 就在陆一鸣准备讨价还价的时候，岑新吉竟然爽快的答应了下来，“陆县长，我给你们青山县六千万的林下种植资金，不过你得给我把青山县的林业种植做起来。” 在一旁给陆一鸣和岑新吉倒酒的顾学明内心也是一阵激动，他向陆一鸣投去钦佩的目光，他怎么都没想到，他跟的这个年轻的领导写的二十首散文诗和现代诗会值六千万。 可在陆一鸣看来，岑新吉答应得这么爽快必然有图。 第260章 化缘化出个双赢的局面 岑新吉话音落下后，陆一鸣反映迅速，立刻开口道：“青山县一定好好利用这笔资金，争取把青山县发展成林下种植发展示范基地，一定不会辜负岑局长的希望。” 据陆一鸣所了解到的，岑新吉也是在省委办公厅熬了很多年才走出来，现在的岑新吉已经是五十出头了，再不做出一点成绩，很快他就要从汉东省农业农村局副局长的位置退下来了。 “这个项目我会亲自来抓，这笔钱资金就当是给你们青山县试水，只要你们做得好后期的资金还会有的。”六千万看似很多，可对于拥有丰富林业资源的青山县来说，用这六千万来发展青山县的林业种植，只能算是小试牛刀。 果然和陆一鸣想的一样，岑新吉也想做出一点成绩，才会选择亲自主抓这个项目，这个项目一旦做成，岑新吉的功劳自然是少不了。 当然，到了岑新吉现在这个位置，几千万的项目已经不能算是政绩了，只能算是常规操作，如果陆一鸣把示范基地试点做出来，岑新吉继续拨付资金，等到带动整个青山县的林下种植发展起来，甚至开始向外推广的时候，岑新吉的政绩就来了。 岑新吉之所以敢把试点项目交给陆一鸣，是这他不仅了解青山县的资源，对陆一鸣这个人也是有了解的。 这就让陆一鸣在心里骂娘了，既然这个岑新吉也想要发展项目来得到政绩，怎么还一直不愿意见他？ 难道是自己没在电话说明白么？只怕是在电话里说明了，陆一鸣觉得就更见不到岑新吉了。 “岑局长，您放心，青山县一定在您的指导下，把青山县的林下种植发展好！今年内就把林下种植示范基地做出来。”陆一鸣立刻表态，这也是陆一鸣的真心话，只要他把这笔资金用好，以后就不愁没有项目资金了。 “这是你陆县长和青山县的事情，我只要最后的结果，如果这个项目失败了，别说你们青山县以后没有相应的资金了，你们青山县还得为项目失败负责。”岑新吉的话虽然难听，可确实是这个道理，如果项目失败了，陆一鸣必须要负相应的责任。 不过，陆一鸣不可能让这个项目失败，把这个项目做好了，就等于是青山县以后的资金不愁了，也会让他和岑新吉有了更多的联系，即使出了事情岑新吉不一定会帮他，但是拿出来吓唬某些人也好，毕竟在外面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等待岑新吉的过程中虽然有波折，不过好在最后很顺利，陆一鸣也没想到化缘化出个双赢的局面来，这个项目要是成功了，对岑新吉和陆一鸣都是好事。 可转念一想，陆一鸣觉得自己这个要比其他人幸运很多了，很多人别说是等待一天，也许等一个星期也不一定能够等得到。 岑新吉答应给青山县拨付资金后，两人相谈甚欢，甚至已经到了岑新吉喝多了以文会友的地步了，可岑新吉却突然跟陆一鸣开口道：“陆县长，你说以我的水平，出版一两本诗集怎么样？” “一本诗集就放个八九十首诗就行！”岑新吉轻描淡写，继续开口道：“陆县长，才华横溢，到时候一起交流下，也给提点意见。” 尼玛！ 陆一鸣在心里骂了起来，这岑新吉还真想通过发表诗集来留名啊！ 还一本诗集就放个八九十首诗集，这个人提的这个要求，还真是让陆一鸣觉得牙疼。 岑新吉嘴上说的是，他要发出版一两本诗集，实际上这句话是对陆一鸣说的，哪是让陆一鸣一起交流，分别就是让陆一鸣写。 这个和岑新吉他们在内部网站里发表的可不一样，这是要出版的，陆一鸣内心十分拒绝，他要是有时间写，早就自己发表了，可他也不好直接拒绝，毕竟岑新吉才刚答应拨给青山县六千万。 虽然，陆一鸣两天就在省城化了八千万地缘，能有这样的结果，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 即使有了这样的成绩，陆一鸣还是不想那么早就回青山县去，陆一鸣让顾学明跟郭仕林和冷玄清报备的是外出一个星期，他得把这时间给充分利用起来。 有了省林业厅和农业农村局的先例，陆一鸣信心满满，可接下来两天，陆一鸣接连碰壁别说是见到人了，就是连门都进不去。 好在已经有了八千万打底，陆一鸣也没有那么担心，只是接下来青山县要用钱的地方很多，陆一鸣只是想多争取一点。 在不违规违纪的情况下，陆一鸣该用的方法都用了，就是见不到人。 终于在两天后，陆一鸣有机会见了汉东省投资促进局的一位副局长，陆一鸣以青山县想要给引进企业的优惠政策为由，再建设一个林木业加工园区，向投资促进局申请两千万的资金。 资金都不是那么容易拿的，不管陆一鸣怎么汇报，对方都不为所动，最后陆一鸣只能出杀手锏了。 陆一鸣隐晦地表示，省林业厅和省农业农村局都拨付了一定的款项，说得省投资促进的局的副局长都有不好意思了。 最后省投资促进局的副局长还是答应只给陆一鸣拨付一千两百万，陆一鸣当然是笑脸相迎，陆一鸣没有拒绝的理由，再者蚂蚱再小也是肉。 顾学明傻眼了，这几天他还真见到了陆一鸣很多不一样的东西，他没想到陆一鸣看似阴阳怪气的，最后竟然也成功了。 当顾学明虚心跟陆一鸣请教的时候，陆一鸣告诉顾学明，人都是有攀比的心理，并且很多省直部门都知道青山县要建成经济开发区，在这里面出点力也能得到一些功劳。 这些人官再大也还是人，也还有人的各种心理，甚至因为身居高位，某些欲望随着职位的提升被放大，会比普通人的欲望更加疯狂，总体来说官场就是欲望场，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神秘。 到了这个时候，陆一鸣在省城也差不多一周的时间了，郭仕林和冷玄清、杨德海等人一直没有接到陆一鸣的消息，都以为陆一鸣一个刚上任的副县长，别说是一个星期，就是一个月甚至一年都找不到青山县木业加工园区的那三年租金。 这个星期以来，不仅解决了青山县木业加工园区的三年租金问题，还多找了七千二百万的资金，陆一鸣内心自然也是高兴的，不过也没有显得太激动。 可顾学明不同，他已经想到了等他们回到青山县的时候，杨德海那些人被惊掉下巴时的神情。 顾学明身为陆一鸣的秘书，自然和陆一鸣是命运共同体，陆一鸣在青山县被郭仕林和杨德海等人挤兑，顾学明的心里自然也是愤懑的。 顾学明觉得现在陆一鸣回到青山县去，一定能出了心中的那口恶气，同时，顾学明也彻底被陆一鸣所折服。 “现在还有一点时间，我们要将化缘进行到底，我们再去省交通厅拿个大项目。”陆一鸣觉得这些还不够，他还是要去省交通厅争取项目，如果能拿到项目，绝对可以亮瞎那些人的狗眼。 最为关键的一点，陆一鸣想借此机会，让一些青山县的人看到他的能力，从而站在他这边，不然他一个人单打独斗，他要在把青山县建成经济开发区这件事情上，争取到最大的功劳。 也是他在青山县官场站稳脚跟的第一步。 第261章 到交通厅要项目 尽管这几天，顾学明和陆一鸣跑了几个单位，也有跑空的时候，可顾学明看到陆一鸣信誓旦旦的样子，就对接下来的汉东省交通厅一行充满了期待。 其实，陆一鸣也只是想去争取而已，他可不敢说真的能争取到什么项目，毕竟交通运输的项目都是大项目，交通厅的领导也不一定会给。 好在陆一鸣和交通厅的厅长认识，并且曾经还很欣赏陆一鸣，就是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陆一鸣在来省城之前，就已经先进行预约，本来陆一鸣想着如果在其他的单位没办法解决加工园区的三年租金，就把交通厅这里当成最后的底牌。 既然在汉东省林业厅已经解决了加工园区三年两千万的资金，那么在交通厅这里就谈一下项目了。 陆一鸣提前一周预约了交通厅的厅长，得到了见面的机会，不过交通厅的厅长很忙，只给了陆一鸣三十分钟的时间。 这对陆一鸣来说，已经足够了；这可是和武为民一个级别的领导，能见面，陆一鸣就觉得自己烧了高香了。 陆一鸣按照约定时间准时来到了交通厅，在门口做好登记后，门口的保卫给陆一鸣刷了电梯卡，到了交通厅六楼。 这次陆一鸣让顾学明在电梯口等候，可不是谁都能带着秘书见厅长的，再者说，在交通厅厅长的眼中，陆一鸣也就是个工作人员，一个工作人员还带秘书就说不过去了。 陆一鸣到了六楼后，就有交通厅办公室的人来给陆一鸣带路，倒不是陆一鸣有天大的面子，主要是里面的人担心陆一鸣乱串到其他的办公室去，同时也是为了提高厅长处理事情的效率。 陆一鸣进到交通厅厅长的办公室后，看着偌大的办公室，不仅有办公区还有接待区，尽管厅长的办公室很大，可依旧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若是其他人见到厅局级干部，可能会有些紧张，可陆一鸣跟在武为民身边几年，早就对厅局级干部免疫了，并且他和这个厅长也算是熟人了。 在陆一鸣面前正在批阅文件的人，可是汉东省交通领域的一把手，这个人可以调动道路交通系统的人，其中包括路政、运政、水上执法、高速路等等，更别说是市、县、区各地方的交通部门了。 坐在宽大办公桌前的男人，抬起眸子微笑着开口道：“陆一鸣同志，你今天过来找我，是不是想调进我们省厅啊？如果你来，我随时欢迎啊！” 眼前的这个厅长，正是汉东省纪委原副书记、省监委原副主任吴明义，他见到陆一鸣的第一面依然是抛出橄榄枝。 吴明义刚从纪委队伍中转到交通系统中出任交通厅的厅长，很多人都有传闻，都觉得吴明义会成为汉东省的纪委书记省监委主任，可最后吴明义还是没能迈过那道坎，没能成为副部级干部。 陆一鸣和吴明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陆一鸣刚成为武为民秘书不久，汉江市召开反腐败斗争大会的时候。 吴明义第一次见到陆一鸣的时候，就对陆一鸣抛出了橄榄枝，现在更是如此。 由于汉江市的反腐败斗争进行得如火如荼，吴明义又是指导汉江市的反腐败斗争工作，一来二去陆一鸣和吴明义见面的次数还不少，按照吴明义的说法就是，每次见面陆一鸣都能给他惊喜，因此吴明义一直想把陆一鸣给招揽过来。 “吴厅，我今天过来主要是跟您汇报下青山县的工作。”陆一鸣语气恭敬的开口道。 吴明义停下手中的笔，缓缓抬头看了陆一鸣一眼，“陆一鸣同志，你离开武为民书记身边了怎么不跟我汇报？我还想让你来省厅呢，以你的才能来到省厅这个大平台，肯定会有一番大作为。” 面对吴明义的惋惜，陆一鸣也只能是表示感谢，且不说陆一鸣刚到青山县上任，现在就算想来交通厅也不会那么快。 再者说，如果陆一鸣答应吴明义来交通厅，算是辜负了武为民的信任，并且如果陆一鸣在青山县能做出一番成绩，有了基层的经历，将来进步的空间也会大一些。 接着，陆一鸣就把青山县的情况跟吴明义做个一个详实的汇报，全程都是脱稿的，其中还有一些比较细的数据。 吴明义听了陆一鸣的汇报之后，更是连连点头，经常做汇报的人都知道，说套话是官场上的基本功，可说到具体的数据，那就是真的下了功夫了。 “吴厅，为了配合青山县经济开发区的主体定位，青山县政府想跟厅里面申请在青山县和独川县交界处建设一个集散码头。”陆一鸣在跟吴明义汇报青山县的情况后，就提出了这么一个请求。 陆一鸣把一份汇报材料双手放到吴明义的办公桌上，里面详细地说明了，建成青山县码头的优势和作用。 “陆一鸣同志，你的胃口不小啊！刚到青山县任职没几天，就到交通厅讨要项目来了！”吴明义一直保持着微笑，“哪怕是青山县这样的小县，要建设一个码头，至少也是四五个亿的项目。” “主要是我知道吴厅您忧国忧民，我才敢来开这个口，再者说四五个亿的项目，对咱们厅里面来说，那就是个小项目。”陆一鸣瞬间就拍起了马屁，也在解释他的胃口并不大。 接着陆一鸣继续汇报着：“我们对青山港的定位是航运、物流集散、产业一体化的综合园区，这个项目一旦建成，将会成为青山县、独川县的交通枢纽，让青山县、独川县、安溪县的产品走出去。” 陆一鸣在汇报的时候，必须要有足够高的定位，现在才显得这个项目的效益很好，事实上也是如此，只要青山港建设起来，青山县在招商引资上就会容易很多。 这个项目一旦落到青山县，很多企业一定会慕名而来，这样就解决了陆一鸣很多的麻烦。 同时，青山港还可以将青山县的木材和木制品运送出去，势必会对青山县的经济起到很大的推动作用。 陆一鸣看到吴明义的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于是继续开口道：“吴厅，现在有不少的企业看中青山县的林木资源，可就是碍于交通运输不便，不少企业还是在观望。” 其实，陆一鸣还没有去对接过任何企业，自然也就不知道哪些企业有意向，可他只能这么说，也只有这么多才能体现出这个项目对青山县的重要性。 青山县的确是要建设成经济开发区，可省市给的项目并不包括这个项目，并且省市还是比较注重让青山县挖掘出自身的潜力，这才是把青山县建设成经济开发区的意义。 “只要是集物流、航运、产业一体的综合园区建成了，青山港就会成为青山县的一张名片，将是撬动整个青山县的经济发展，而青山县将会成为撬动汉江市经济发展的杠杆。”陆一鸣慷慨激昂，夸夸其谈，陆一鸣都觉得这还是一向低调的自己么？ 吴明义微微一笑，到了他这个级别的人，自然知道陆一鸣是有吹捧他的意思，不过他还挺受用，“独川县早在三个月前就有了这样的想法，并且他们已经提出申请，他们选址的地方就在你们青山县的门户对面。” 陆一鸣内心咯噔了一下，独川县的人下手得真快，并且选址就在青山县的对面，如果吴明义同意了独川县的方案，那么青山县就失去这个项目，因为交通厅不可能同意在同一个地方建设两个码头。 如果没有这个项目，青山县势必不能迅猛发展，这关乎到陆一鸣能不能在青山县站稳脚跟，更关乎陆一鸣的政绩。 陆一鸣下意识地决定，他必须要把这个项目争取到手。 第262章 打道回府出口恶气 当陆一鸣听到吴明义说独川县也要申请建设运输码头的时候，他的确在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独川县已经在三个月前就跟交通厅这边对接了，他也生怕这个项目会放到独川县去。 对于交通厅的人来说，放在青山县或者放在独川县都是能够促进发展的，可对于这两个县来说就不一样了，放在哪个县就意味着哪个县的发展机会更好。 陆一鸣对青山县那帮人还真是觉得恨铁不成钢，怎么就让独川县先申请了呢？ 不过，陆一鸣仔细一想，他觉得还有机会，不然吴明义也不会跟他透露这个消息，关键是他怎么把握机会和争取。 “吴厅，青山县主要是以林木业为主，在青山县建设这个综合码头，能发挥出更大的效益。”陆一鸣在说一个吴明义也知道的道理，花同样的钱得到的效益更高。 这是陆一鸣这么多年跟在领导身边学来的，很多时候汇报工作，要注重说出领导也知道的事情，因为很多事情领导是知道的，但是领导想知道的，是汇报工作的人有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只有下面的人意识到问题，知道一个项目真正的价值，才会能发挥出项目的价值，就像武为民让陆一鸣去青山县挖掘林业价值是一样的。 “吴厅，青山县非这个项目不可，这对青山县来说就是战略性项目，没有这个项目青山县的经济就不可能真正发展起来。”陆一鸣一再说明，码头建设对青山县的重要性。 “吴厅，我知道您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青山县的百姓把那么好的资源砸在手里的，请您一定要给青山县一次机会，青山县不会让您失望的！”陆一鸣把吴明义吹捧成一个忧国忧民的好领导。 其实，陆一鸣是不吝啬吹捧这些领导的，关键是对方能给他项目，只要是能得到惠民的项目，让对方听几句好话那怎么了？ 吴明义停顿了下来，他看到了陆一鸣想要争取码头建设的心，可他还是忍不住打趣：“青山县想要这个项目也不是不可以，把你换到交通厅来！” 陆一鸣微微一愣，拿项目换人这种事情他不是没听过，只是今天发生在了他的身上，觉得有些懵。 只能说吴明义是一如既往的惜才，第一次见到吴明义的时候，吴明义就像让陆一鸣进纪委系统，并且还听说吴明义见到有才能的人，都尽可能地往身边拉。 “虽然有吴厅在的地方，也是我心里向往的地方，只是身为一名公职人员，组织需要我在哪里，我就在哪里。”陆一鸣没有直接拒绝，等于是把问题又给抛回去了。 的确是这样，尽管陆一鸣现在已经是青山县的县长，可要去哪里任职还真不是自己说了算的，别说是他了，就是吴明义这样级别的人，也是被安排到了交通厅这个地方。 再者说就算他同意来交通厅，还是需要过了武为民那一关。 吴明义微微一笑，他自然知道陆一鸣把问题抛给他了，“陆一鸣同志，这几年在武为民书记身边没少学到东西嘛！你简直要跟武为民年轻时的样子一样。” 虽然吴明义没有明确表态，可这话一说出，陆一鸣就知道有戏了，并且看样子吴明义和武为民年轻的时候就认识了。 据吴明义的说法，武为民年轻的时候也是经常在外面跑着要项目，脸皮也是这样厚，最喜欢死缠烂打。 “武为民书记不止一次地在我面前夸赞你的能力，我相信你能把发挥出这个项目最大的价值，回去做好前期准备工作吧！” 陆一鸣激动得都要起身双手握住吴明义的手了，并且一再保证，他一定把这个项目建设好，并发挥出这个项目最大的价值。 陆一鸣怎能不激动，虽然青山县作为经济开发区来建设，在政策和资金上都会有倾斜，随之而来的也会有很多项目，可这是他自己找来的，等于是他拿到了青山县的战略性项目，这将会是他在青山县站稳跟脚的重要筹码。 随后，陆一鸣就被吴明义“赶”了出来，因为陆一鸣是一顿吹捧，可以说是辞藻华丽，吴明义有些受不了，并且吴明义表示不会管饭，让陆一鸣赶紧走。 陆一鸣当然清楚，吴明义是不想让他请客吃饭，两个人的身边摆在那里，陆一鸣是不可能让吴明义出钱请客的，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最后，吴明义告诉陆一鸣，基层工作千丝万缕，如果哪天在青山县干不下去了，就到交通厅里面去。 陆一鸣虽然满口答应下来，可他还是想在青山县好好磨炼一番，就如同现在他的境况，县委书记和常务副县长杨德海都看他不顺眼，县长冷玄清是个不管事的，还随时想给自己制造一点难题。 如果能在这样的环境中站稳脚跟，陆一鸣的能力一定能够得到磨炼一番，而他从省厅里找到的资金和项目，就是他在青山县站稳脚跟的筹码。 当然，在青山县站稳脚跟只是手段不是最终的目的，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就算是想要退缩也不是陆一鸣自己能说了算的了。 不只是很多人盯着他的位置，还有很多人在盯着他这个人。 陆一鸣红光满面地走出吴明义的办公室，顾学明迎了上来了，“陆县长，看您心情舒畅的样子，想必是为我们青山县争取到一个大项目。” 陆一鸣没有正面回答顾学明的话，只是让顾学明告诉贺思源，简单吃个饭之后，就打道回府。 顾学明的心情也是有些激动，也是时候打道回府出口恶气了，他顿时觉得跟在陆一鸣的身边真是太有面子了，并且他有预感跟在陆一鸣身边好好干，他一定会成长得很快。 顾学明跟随陆一鸣出了交通厅后，他的电话就一直响个不停，都是青山县各个县领导的秘书打来的。 不用说也知道，这是看陆一鸣一直没从省城回青山县，然后打电话过来打听消息的。 不用陆一鸣教顾学明怎么做，顾学明也知道，在陆一鸣没有发话之前，他都必须得保密，并且他也想当他们把这个消息带回青山县的时候，那些觉得陆一鸣刚来没有什么能力的人，那些人肯定会被惊掉下巴。 如果说陆一鸣是去跟武为民申请拿的资金，很多人觉得情有可原，毕竟陆一鸣曾经是武为民的秘书，武为民为陆一鸣出头也是理所应当的。 可陆一鸣这次是在省找到资金和项目，当初说好的解决青山县木业加工园区三年两千万的租金，现在远超当初设立的目标。 贺思源从陆一鸣和顾学明的只言片语中，也了解到一些信息，顿时也会陆一鸣佩服起来。 贺思源是退伍军人，既然他选择做陆一鸣的驾驶员自然会听从陆一鸣的指令，可一般情况下来说，他只会佩服他觉得比他强的人。 而顾学明和贺思源佩服陆一鸣就是对陆一鸣忠诚的开始，陆一鸣也算是开始在青山县有了“自己人”，这是他身边两个关系最密切的人，可以说陆一鸣能不能成事，很多时候和秘书、驾驶员也是有一定的关系的。 毕竟事以密成！如果身边的人保守不住秘密，那么他做的一切就跟裸奔没有什么区别。 青山县的各个县领导秘书跟顾学明打探不到消息，就有人打电话到陆一鸣这里来，陆一鸣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杨德海的电话。 陆一鸣内心冷笑，竟然有人这么迫不及待地把脸伸过来给他打。 第263章 你们这些人还决定不了我的去留 陆一鸣自知来了省城这么久，青山县那些人从来就没有过一个电话询问他，相关的资金有没有得到解决，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现在一个星期的期限到了，杨德海突然来了电话，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是觉得他没能解决加工园区三年那两千万的资金，杨德海肯定是准备来奚落他的。 陆一鸣感叹，这些人落井下石来得真快，这些人怎么就肯定他做不到呢？ 只是杨德海这些人不知道的是，陆一鸣已经超额完成了，等他筹到九千两百万资金的消息传到青山县，不知道杨德海这些人的脸会有多难看。 原本陆一鸣不想接杨德海的电话，可是他想要看看，这些人都打算怎么做。 陆一鸣接起杨德海的电话，杨德海立刻“关切”地问道：“陆县长，这趟省城之行还顺利吗？什么时候回来和我们分享下经验？” “感谢杨常务的关心，这趟省城之行总体来说还算顺利，我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至于分享经验什么，我可不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陆一鸣把实情说出来，但是语气不是那么激昂。 除了在青山县林业局那三年，陆一鸣基本都是在县市两级的权力核心，这种事情陆一鸣见得多了，说真话别人还真不一定信，想要来奚落自己的人，在心里已经认定自己失败了。 果不其然，杨德海听到陆一鸣的语气不是很激昂，就认定陆一鸣失败了，完全听不到陆一鸣说什么，自顾自的开口道：“陆县长，偶尔失利没什么关系的，很多人都会经历这个阶段的。” 接着，杨德海用一种前辈的口吻，继续开口道：“我们也是用这个阶段过来的，多跟一些前辈吸取经验，下一次就不会那么艰难了。” “杨常务，再过三个小时我就回到青山县，等到了青山县我当面跟您汇报吧！”陆一鸣一来是不想跟杨德海再继续说话了，二来是即使在电话里说出来杨德海也不信，再者也看不到杨德海的表情。 杨德海并没有挂断电话的意思，依旧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陆县长，谁都有年轻气盛的时候，回来了好好去跟郭书记认个错，再做个检讨这件事就过去了。” “要不要我帮你跟郭书记说一声？” 陆一鸣并没有恼怒，只是不想再跟杨德海多说什么，他只能以头疼为由先挂断电话，这让杨德海更加坚信陆一鸣筹不到资金。 只是现在杨德海有多轻视他，等他回到了青山县，杨德海的脸色就会有多难看。 不得不说，何思源开的车很稳，陆一鸣坐着后座上感觉很舒适，陆一鸣坐在车上冥想，他既然要考虑郭仕林和杨德海等人的暗箭，还要考虑青山县的发展。 陆一鸣还没真正回到青山县，他的秘书顾学明就接到晚上要召开县委常委扩大会议的通知，县委办通知顾学明的时候，还说郭仕林特意交代一定要让陆一鸣一起参加。 陆一鸣明白，郭仕林这个县委常委扩大会议，是为了他而开的，今天是郭仕林给他筹到两千万一个星期期限的最后一天，他还没有把相关的情况跟任何人汇报，因此这些人都认为他已经失败了。 郭仕林还真是迫不及待，他人还没回到青山县，郭仕林就想要召开会议来决定他最后的命运。 这样也好，到时候陆一鸣把自己这一个星期的成效说出来，也让那些人脸红一下。 陆一鸣望着远处的山头快速倒退，内心暗自叹息，青山县这些领导班子整天就想着钩心斗角，怎么可能把青山县发展得起来。 尤其是郭仕林身为青山县一把手，整天想着的只是巩固自己的权威，全然没有不把心思放在为青山县的发展上。 其实，陆一鸣真的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没有实质性的会议上，这些会议对青山县的发展，对青山县的百姓没有任何的好处。 随后，陆一鸣从顾学明那里了解到，郭仕林并不是单纯为了他召开县委常委扩大会议，而是郭仕林喜欢开县委常委扩大会议，去年一年单是县委主持的会议就有两百六十多场。 这是陆一鸣没有想到的，一年两百六十多场会议，除却周末和假期几乎就是天天开会了，这样频繁开会，下面的人根本没办法推动工作。 陆一鸣回到青山县天色已经暗下来，青山县委县政府大楼里已经是灯火通明，郭仕林召开县委常委扩大会议，所有人都要留下来陪他加班。 陆一鸣回到办公室，才坐下来喝杯茶缓解一下坐车带来的疲劳，顾学明就过来提醒陆一鸣到了开会的时间了。 县委常委扩大会议除了郭仕林和冷玄清之外，其他都要求提前十五分钟到会场等待开会，但陆一鸣利用这十几分钟思考了下开展青山港建设的前期准备工作事宜，好让顾学明去做一些准备。 也正是这样，陆一鸣和郭仕林几乎是前后脚一起进的会议室。 陆一鸣刚走进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一鸣的身上，一周之前，就在这件会议室，郭仕林给陆一鸣指派了他们都觉得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少人看到陆一鸣气定神闲，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都不自觉摇头起来，都觉得陆一鸣“死到临头”还不知道紧张，真是太过于年轻了。 因为看到陆一鸣姗姗来迟，郭仕林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就想来一顿所谓的“思想教育”：“有些人工作能力不怎么样，就连开会都不积极参加了，说说你们还能干什么？” 陆一鸣轻轻叹息，准时到达都这样，如果开会迟到了是不是得写检讨，这让陆一鸣想起当初他跟在刘玉康身边的时候，就因为他被人陷害把会议时间通知错了，即使有刘玉康做保证，郭仕林还坚持让他离开县政府办。 本来这事已经在陆一鸣的心里已经过去了，但现在郭仕林的种种行为，让陆一鸣再次想起来了。 早晚有一天，他要新仇旧恨一起算！ 郭仕林的一声轻斥现场沉默了，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陆一鸣的身上，因为就陆一鸣一个人和郭仕林前后脚到的会议室。 这些人明知道郭仕林的做法是不对的，可还是盲目的听从，长此以往，青山县真的要毁在这些人的手里。 “今天召开这个会议，就是讨论上周交给陆一鸣副县长解决木业加工园区三年两千万的租金事宜。”郭仕林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道：“如果陆一鸣副县长没有完成相应的工作任务，那么我们就要研究陆一鸣副县长的去留问题了。” 陆一鸣看着郭仕林，他真的很想说出内心的话，“你们这些人还决定不了我的去留！” 郭仕林话音落下，陆一鸣就开口道：“郭书记、各位领导，趁着今天开会的机会，跟各位领导汇报下，这次去省城对接工作，幸不辱命，我已经超额完成郭仕林交代给我任务。” 超额？ 杨德海突然放肆的大笑起来，杨德海虽然同样是副县长，可他是常务副县长，排名要比陆一鸣要高，并且他先入为主的认为陆一鸣不可能完成任务，因此他放肆的大笑着。 这也是对陆一鸣的嘲笑。 “陆一鸣副县长，我早就跟你说过，早点跟郭书记认错检讨，郭书记一定会帮你想办法的！”杨德海当面说出这句话，是让陆一鸣向郭仕林低头。 “杨常务，做人不能太偏见，不然很容易尴尬的！”陆一鸣的确是超额完成了任务，自然是有恃无恐了，至于不相信的人等待的就只有打脸了。 第264章 省里有人 陆一鸣不想再跟这些耗费时间了，他想尽快结束这场会议，然后回去思考下一步的工作。 “郭书记，各位领导，下面我汇报下到省城筹集资金的情况......” 可陆一鸣话说到了一半，郭仕林就打断陆一鸣抢过话题，语气冰冷地开口道：“陆一鸣副县长做人要诚实，尤其是在面对组织的时候，有多少能力就做多少事。” “你刚到青山县上任，而且你还年轻，人家不信任你也很正常，你没有必要非要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杨德海接过话题，这个人对陆一鸣仍旧是充满不信任，看到郭仕林发话了，又来刷存在感了，同时也是想对陆一鸣落井下石，“做人要有自知之明，谁还没有个年轻的时候，只是犯了错就要勇于承认，知耻而后勇嘛！” 陆一鸣也是一阵无语，这还是他超额完成任务的情况下，如果他真的完不成任务，那么接下来都不用经过他同意，这些人都会把他赶出青山县了。 陆一鸣顿时失去了汇报的欲望，但又不得不说，看到这几个人的行为，他就像吃了苍蝇一样感觉到恶心难耐。 “人心中的成见真的是一座大山。”陆一鸣叹息着继续开口道：“做人还是不要过于偏见得好，不然会显得格局很小。” 杨德海脸色一变，陆一鸣已经连续两次在会议上说他这个人对别人偏见了，他差一点就拍桌子了，他恶狠狠的盯着陆一鸣开口：“陆一鸣副县长，这里不是汉江市委市政府，你也不再是武书记的秘书了，说话还是要克制一些，不要逞一时口舌之快。” 杨德海这是在抹杀掉陆一鸣所有的功劳，他认为陆一鸣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完全就是靠武为民的提携，陆一鸣能够任青山县副县长这一职，的确是武为民点得上他，但这和他的才能以及付出的努力息息相关。 陆一鸣当然知道杨德海急了，可是他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这让杨德海更加火大。 “9200万！”陆一鸣没有再进行过多的解释，只是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听到这个数字，现场突然安静下来，接着，在场的人面面相觑，然后小声议论起来。 会场上的人听到这个数字，都纷纷猜测难道这就是陆一鸣这一周到省城筹集到的资金么？ 且不说陆一鸣才到青山县任职不久，就算是郭仕林，也未必能在一周的时间筹到这么多钱，这是有实例印证的。 郭仕林曾经带人到省城去筹集过资金，但最后是惨淡收场，也正是如此，这些人才会认为陆一鸣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能筹集到2000万的资金，更别说是9200万了。 听到四周的人开始议论起来，杨德海又跳出来开口道：“陆一鸣副县长，我们现在是在谈论你一周要筹集2000万资金的事情，请你不要随意发出这种哗众取宠的声音。” 陆一鸣没有着急回答，既然杨德海想说，那就让他说个够，只是人有时候真的是贱皮子，陆一鸣汇报的时候，这些人一个都不信，现在他就静静等着杨德海开口。 陆一鸣也不在乎是否会把杨德海看得心里发毛，就是做出一副请杨德海发言的姿态，然而杨德海突然沉默了。 郭仕林的脸色变得狐疑起来，从内心上来讲，他的确是不相信陆一鸣有这么大的能量，可是他观察四周，会场里的人都对陆一鸣投去些许期待的目光。 会场里的人除了郭仕林和杨德海之外，所有人都希望陆一鸣口中说的这个数字是真实的，因为这会狠狠地打郭仕林和杨德海的脸。 陆一鸣在等待杨德海发言的同时，也在观察四周的人，当他看到有不少人露出些许期待的目光时，他就知道筹集到这些资金会让这些人改变对他的看法。 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更是代表着一个人的能量有多大，陆一鸣能筹集到这些资金，摆明了一句话：省里有人。 过了许久，杨德海终于忍不住了，可是他刚要开口，陆一鸣就迅速抢过话题说道：“这是我这次到省城筹集到的资金，总计9200万。” 很多人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如果说陆一鸣到市里面能筹集到一些资金，他们觉得还情有可原，毕竟他之前在武为民身边待过，可这是省里面，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筹集到这么多的资金。 在众人惊讶的神情中，陆一鸣缓缓说道：“其中从省林业厅筹集到2000万，从省农业农村局筹集到6000万，从省投资促进局筹集到1200万。” 不用陆一鸣再多说什么，至于真假，他们马上就能够核实。 这时，杨德海的脸上开始发烫，嘴角不自觉的抽搐起来，他这是被陆一鸣狠狠打脸了。 杨德海有些恼怒，沉声开口道：“陆一鸣副县长，你既然筹集到这么多资金，为什么不及时汇报清楚？你看让我们误会了多不好啊！” 到了这个时候，陆一鸣也不打算给杨德海任何面子了，“杨常务，从省城回来的路上，我就跟你汇报过相关的事情，但你就是不相信，你一直认为我没有完成相应的任务。” 杨德海的脸此时更红了，陆一鸣等于是当着青山县所有县领导的面在说杨德海是一个固执偏见的人，要么就是故意针对陆一鸣。 郭仕林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尽管陆一鸣为青山县带来了9200万的资金，可这不是他们的功劳，也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结果，甚至开始忌惮陆一鸣。 陆一鸣的这个功劳表明了他在省里面有人有关系有资源，绝不是他们看到的一个新人，刚到青山县任职，没有任何的根基和人脉。 郭仕林只能尬笑并带头鼓掌，“这是好事，这是好事，大家鼓掌，给陆县长鼓励一下。” 郭仕林都带头承认了陆一鸣的功劳，其他的县领导自然是没话说，除了县长冷玄清对陆一鸣投来异样的目光之外，其他人脸上都挂着惊喜的表情。 陆一鸣知道青山县的风向开始变化了，从今天起，会有人开始跟他配合工作，他的处境不会再那么艰难了。 陆一鸣不为所动，因为这还不是他的重头戏，他在众人的议论声中不紧不慢地开口：“郭书记，各位领导，除了筹集到9200万的资金之外，我还从省交通厅给青山县拿到了一个项目。” 整个会场顿时变得安静了，才一周的时间，陆一鸣能筹集到9200万的资金，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惊喜了，陆一鸣居然还能从交通厅拿到一个项目。 在场的人都知道，交通厅的项目可一般都是大项目，陆一鸣居然能在短短一周的时间里就为青山县争取到一个交通运输方面的项目，有些人都快坐不住了，催促着陆一鸣赶紧把情况汇报清楚。 只是这时，陆一鸣反倒不急了，他停顿了一会儿，不紧不慢的开口道：“省交通厅吴明义厅长已经答应在青山县进行青山港的建设。” 此话一出，整个会场变得寂静起来，这可是几个亿的项目，有人惊愕有人不可置信，也有人觉得陆一鸣是在说大话。 杨德海坐不住了，猛拍着桌子站起身子指着陆一鸣开口道：“吴厅长怎么可能会把这个项目给你，要知道就连我......” 这回轮到陆一鸣诧异了，看杨德海的样子这里面应该有些故事，不然杨德海不至于在众人面前恼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