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重生,柔弱医修她卷哭整个修仙界》 第1章 早死的爹娘,生病的妹,破碎的他 “废物!连点吃的都弄不到!” 苏挽辞的意识从天雷的余韵中被强行拽回。 入目的景象让她心头一跳——自己的手,正不受控制地、恶狠狠地将一个豁了口的破瓷碗砸向门口那道清瘦的身影! “砰——!”瓷碗在门框上摔得粉碎,几片碎瓷飞溅到少年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那少年却像早已麻木,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默默地抹去溅到脸上的粥粒。 随即,他极其熟练地弯下腰,开始收拾那些锋利的碎片。 动作间,破旧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衣袖滑落,露出一截手腕——嚯!新旧伤痕层层叠叠,鞭痕、烫印、甚至还有未愈的爪痕,看得苏挽辞眼皮又是一跳。 破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好一具天天咳血,眼瞅着就要活不出十四岁的破败身子骨! 好一个……是非不分、狼心狗肺的小白眼狼! 原身是脑子被门夹了吗?对着唯一肯管她死活的血亲非打即骂? 有些人看似活着,其实已经死了一会儿了。 苏挽辞绝望的闭上眼睛,她多希望睁开眼继续面对那九九八十一道渡劫天雷! 她上辈子也没刨天道祖坟啊! 临门一脚飞升了,给她劈到这破地方来?! 该死的天道,最好祈祷她没机会回去!否则… 认命的再次睁开眼,目光无奈地投向眼前沉默的少年——原身那倒了八辈子血霉的哥哥,苏沉璧。 曾经青云宗最年轻的剑道天才,可惜…三年前灵脉尽毁,一朝跌落尘埃,成了人人可踩一脚的“废人”。 废掉的灵脉,狠心的宗门,早死的爹娘,生病的妹,破碎的他。 苏挽辞:...... 他上辈子也得罪天道了吗? 灵脉寸断,气海枯竭... 倒是奇迹般地保持着纯净道心,没有滋生半点心魔,是修仙的好苗子,可塑之才! 这心性,这韧劲,搁哪儿都是块修仙的好料子啊!可惜... “咕~咕咕~~” !!! 肚子传来一阵不可忽视的响动,苏挽辞抬眼,尴尬的看了看苏沉璧。 她可真该死啊,砸了人家,还想问人家要吃的。 苏沉璧默不作声的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山下买的桂花糕,还热着...” 油纸包打开,三块糕点整齐排列,边角有些碎了,显然是被小心保护了一路。 苏挽辞注意到他衣襟上沾着血迹,右臂不自然地垂着——怕是又去接了哪个危险任务换的钱。 她捏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甜香在舌尖化开,眼睛却有些发酸。 前世独行千年,谁曾为她如此小心翼翼地揣回过一块还带着体温的点心? “好吃。”她抬起头,努力扯出一个真诚的笑容,看向少年。 “...你...”苏沉璧对上她笑颜的瞬间,像被烫到似的,迅速垂下了眼帘,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就这么让他害怕? 算了算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原身对他太坏了,他有点心理阴影是正常的。 “我想通了,”苏挽辞拍了拍苏沉璧的肩膀,声音轻柔却坚定,“以前是我不懂事,往后,我会好好养...咳...待你。” 苏沉璧觉得今日的妹妹有些奇怪,动了动嘴唇,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待少年离开后,苏挽辞立刻检查起这具身体。情况比她想象的更糟——天漏之体,五脏六腑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竭!难怪跟个破风箱似的天天吐血! 怪不得那傻小子带回来那么多好东西都没用……吃啥漏啥,怎么治得了这幅破身体? 见过惨的,真没见过这么惨得整整齐齐、惨得花样百出的! 他们一家子是都被天道诅咒了吗? 第2章 对不住了,小丫头 四面漏风的茅草屋,无法修炼的天漏之体,日夜咳血的破败身子骨,外加坏到人人喊打的极品名声…… 嗯,这身体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还有一口气,没死透。 她刚试着起身,胸口猛地一窒,一股熟悉的铁锈味直冲喉头! “咳咳……”她赶紧捂住嘴,指缝间渗出了几缕刺目的鲜红。 苏挽辞嫌弃地看着掌心的血迹,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这身体...” 真怕哪天一口气没倒腾上来,她也随原身一起去了。 当务之急是改善这具天漏之体,不然真出事救都没得救啊! 擦净血迹,她深吸一口气,艰难的爬下那张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破床。 凭着原主零碎的记忆,她在床底下最深的角落里,摸出了一个小布包。 解开布包,里面躺着一对式样简单的银耳环,和一支尾部嵌了颗小米粒大小珍珠的铜簪子。 “对不住了小丫头,”苏挽辞指尖拂过那微凉的银饰,低声自语,语气难得带上一丝认真,“借你首饰一用,若有机会,定寻更好的还你。” ...... 清晨的小镇在薄雾中慵懒苏醒,远处青云宗那巍峨的山门在云雾缭绕间若隐若现,端的是一派仙家气象。 然而山脚下这片属于凡尘的贫民区,却是另一番光景——泥泞不堪的小路,东倒西歪的茅草屋,空气中弥漫着腐烂与贫穷的味道。 镇上唯一像点样子的当铺,开在稍显繁华的西街。 当苏挽辞拖着这具三步一喘、五步一咳的破败身子挪到当铺门口时,眼前已经阵阵发黑,后背的冷汗几乎浸透了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 当铺柜台后坐着个满脸褶子、眼神精明的老头。 看见苏挽辞进来,尤其是看到她手中捧着的布包,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闪过一道精光。 “就这点东西?”老头捏起那对耳环和簪子,掂量两下,眼皮都不抬,“成色一般,磨损厉害,最多……五十文。”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已经好久没人敢这样压她的价了。 “李掌柜,”她声音依旧虚弱,甚至带着点气若游丝的飘忽,可吐出的字句却清晰得像冰珠子砸在青石板上,“这对耳环是足银的,分量不轻。 这簪子虽是铜的,可您不会老眼昏花,看不出上面嵌的这颗小珍珠吧?三两银子,少一个子儿……” 老头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这个病怏怏的小姑娘如此精明,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二两银子又八百文成交。 揣着这笔来之不易的“巨款”,苏挽辞目标明确,直奔镇上唯一的药铺。 药铺伙计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瞥见衣着褴褛、面黄肌瘦的苏挽辞,脸上堆满了不耐烦,挥手像赶苍蝇:“去去去!我们济世堂概不赊账,没钱就别在这儿瞎晃悠,耽误功夫!” “啪!” 苏挽辞没说话,只是将一块碎银子不轻不重地拍在柜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伙计顿时噤声,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废话,接过苏挽辞递来的药方单子,灰溜溜地转身抓药去了。 花去一两多银子,她抱着药材往回走。 回到破旧的茅草屋,苏挽辞将买来的药材一一摆在破木桌上,手指轻点着这些廉价的草药,嘴角却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虽然都是些凡品,”苏挽辞唇角微扬,眼中闪烁着属于满级医俢的自信,“但搭配得宜,未必不能……化腐朽为几分神奇。” 屋外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透过窗缝,她看见苏沉璧背着竹篓出门的背影——那竹篓里装着打猎用的工具。 “看来是又去冒险了...”原身记忆中,青云山有很多,但也伴随着毒瘴、凶兽和未知的危险。 对于灵脉尽毁、与凡人无异的苏沉璧来说,每一次进山,都无异于一场九死一生的豪赌。 还是太穷了啊。 赚钱,改善体质,都迫在眉睫啊。 确认苏沉璧走远后,苏挽辞从灶台后摸出一个小石臼。 原身说想学医,苏沉璧特意为她买的,在山上看见草药,也都会采回来给她,结果她转身就给丢了,还打着云游神医徒弟的名头,四处招摇撞骗。 第3章 应该能买个好价钱 虽然恶名远扬,如今倒也算是方便了她。 叹了口气,苏挽辞准确拈起每味药材,根本不需要称量。千年炼丹经验让她对药性的把握已经深入骨髓。 白芷三两分,白术二两半,白茯苓... 药材在石臼中慢慢研磨成细粉,苏挽辞专注地盯着手中的工作,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这具身体实在太弱,简单的研磨动作都让她气喘吁吁。 “咳咳...”一阵熟悉的腥甜涌上喉头,她强忍着咽了回去。 研磨好的药粉被她倒入一个小陶罐,加入清晨采集的露水,搅匀后静置。接着,她取出一块干净的粗布,将混合好的药浆小心地过滤。 “还差最后一步。”苏挽辞从墙边拿起一个小陶罐,里面是苏沉璧买给原身的蜂蜜。蜂蜜滴入药浆,搅拌均匀,一股淡淡的清香顿时弥漫开来。 玉肌散——这是修仙界最基础的美容药方,通常需要灵力催化药性。但苏挽辞凭借对药理的极致理解,通过调整配比和制作工艺,用普通人的方法达到了近乎灵药的效果。 “成了!”她看着陶罐中乳白色的药膏,眼中闪过欣喜。虽然效果不及真正的灵药,但比起凡间的胭脂水粉,绝对堪称神品。 小心翼翼地挖出一小块抹在手背上,药膏很快被吸收,那块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细腻白皙。 “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次日清晨,苏挽辞早早起床,换上一件勉强干净的旧衣裙,用炭笔将眉毛画得花白,又在脸上点出几颗“老年斑”。最后披上从邻居老婆婆那借来的粗布外衣,一个佝偻老妇的形象跃然而出。 “咳咳...老身这模样,怕是亲娘都认不出来。”她对着水缸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集市上已经人头攒动。苏挽辞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摆开一个小布摊,上面放着三个小瓷盒——她连夜赶制的玉肌散。 想她上一世,喝水的杯子都是玉石的,这辈子竟落魄自此。 真是世事无常。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她故意压低声线,模仿老妇人的沙哑嗓音,\"祖传秘方玉肌膏,一抹年轻十岁...” 起初无人问津,直到一位满脸痘痕的少女被母亲拉着经过。 “娘,我想试试...”少女怯生生地说。 “试什么试,都是骗人的!”妇人拉着女儿就要走。 苏挽辞不急不躁,挖出一点药膏:“小娘子试试无妨,老身不收钱。若无效,您尽管走。” 药膏抹在少女手背上,不过片刻,那片皮肤变得光滑细腻,与周围形成鲜明对比。 “这...”妇人瞪大眼睛,一把抓住苏挽辞的手,“老婆婆,这药膏怎么卖?” “一两银子一盒。” “这么贵!”妇人惊呼。 “物超所值。\"苏挽辞老神在在,\"这一盒用上一个月,保管令千金脸上的痘痕消失无踪。” 妇人犹豫片刻,终于掏钱买下一盒。这成了最好的广告,周围观望的女人们立刻围了上来。 “我要一盒!” “给我留两盒!” “老婆婆,能不能便宜些...” 不到半个时辰,几盒玉肌散销售一空 苏挽辞掂量着钱袋里的三两银子——嘴角不自觉上扬。这只是开始。 第4章 往日对她真是有诸多误会 又买了些药材,苏挽辞回到破落小屋,刚换好衣物。 院外突然想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小神医!救命啊!东街刘婶家的娃娃抽风了!” 苏挽辞抹去嘴角血丝,眸中闪过一丝亮光,抄起墙角落灰的药箱,不要命的冲了出去。 暴雨中的贫民窟,腐烂的气息中带着绝望。破败的草棚里,面色青紫的幼童身体痉挛、口吐白沫,旁侧跪着哭天抢地的妇人。 “让开。”她掀开药箱,三枚银针从袖中滑入指间。 银针在孩童咽喉三寸处轻颤,直刺孩童体内,妇人吓得魂飞魄散,呆呆的看着这个往日骄横的少女,此刻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剧烈起伏的胸膛昭示着她的身体也是异常难受。 去找苏挽辞求救的人也呆愣住了,往日去找苏挽辞看病,她莫不是眼高于顶百般刁难,好不容易出手也没什么效果。 今日找她实在是死马当活马医的无奈之举,不曾想她竟立刻赶来,全然不顾自己的安危。 往日对她真是有诸多误会。 苏挽辞若是知道她们的想法,定然会无奈一笑,她只是为了打出名气,然后多赚银子罢了。 银子有了,何愁她调理不好这破身体? 这小孩也是命不该绝。 “咳...”第三针落下,苏挽辞松了口气,一口鲜血喷在潮湿的泥地上,不过片刻,孩童猛地咳出一团黑血,呼吸瞬间平稳。 “神仙娘娘!活菩萨!”妇人涕泪横流,就要磕头,一只冰凉的手托住了她的胳膊。 “月华草三钱,晨露煎服。”她写下药方,却在看到对方补丁摞补丁的衣裳时顿了顿,“后巷第七块砖下,有被人丢弃的月华草。” 她转身,提起药箱,抬眸便看见,一个清瘦的身影默默伫立在不远处。 走了两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这破身体!!!调又没钱调!!! 再睁开眼,看见的是熟悉的破屋顶,床边站着神色不明的苏沉璧。 再睁开眼时,胸口仍闷痛不已。破旧的茅草屋顶映入眼帘,几缕阳光从缝隙中漏下来,在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醒了?\" 清冷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苏挽辞艰难地转头,看见苏沉璧坐在床边的小木凳上,手里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少年眉目如画,却透着几分憔悴,眼下有明显的青黑。 \"我睡了多久?\"她声音嘶哑,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三天。\"苏沉璧将药碗递到她面前,\"喝药。\" 苏挽辞撑起身子,接过药碗时注意到他右手腕上新增的伤痕——那是被野兽利爪抓伤的痕迹。她心头一紧,这傻子又进山了? 药汤苦涩难当,但她还是一口饮尽。放下碗时,她敏锐地察觉到药里多了几味珍贵药材——至少值五两银子。 \"哪来的钱?\"她直截了当地问。 苏沉璧避开她的视线,轻描淡写道:\"接了青云宗的采药任务。\" 苏挽辞脸色渐渐难看,青云宗放出来的采药任务向来凶险,报酬虽高,但多是让没钱的散修去拼命的。 第5章 人总是会变的 苏沉璧定定地看了她许久,眼神复杂难辨,最终,他轻叹一声:\"照顾好你自己,刘家孩子的事我听说了,救人是好事,但你的身体最重要。\" 苏挽辞心头一暖,这哥哥虽然寡言少语,却满心都是这个妹妹。 她掀开被子下床,腿一软差点摔倒,被苏沉璧一把扶住。 \"去哪?\"他问。 \"给你配药。\"苏挽辞站稳身子,指了指墙角那堆药材,\"我这次买的药材里有几味对灵脉修复有帮助,虽然不能立竿见影,但长期泡药浴,总能慢慢温养。\" 她走到墙角,蹲下身开始分拣药材。救人时跑的太急,此刻她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隐痛。 这些药材虽然普通,但以她的炼丹造诣,足以调配出改善体质的药浴。 苏沉璧站在她身后,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妹妹。从前的苏挽辞骄纵任性,对他非打即骂,何曾有过这般温柔体贴的时候? \"你变了。\"他忽然说。 苏挽辞手上动作一顿,心跳漏了半拍,被发现了?她不动声色地继续分拣药材:\"...人总会变的。\" 苏沉璧沉默片刻,轻声道:\"这样...很好。\" 苏挽辞松了口气,继续埋头配药。她将药材分成两份,一份给苏沉璧修复灵脉,一份给自己调理天漏之体。虽然药材普通,但她有信心通过特殊配比激发最大药效。 \"要烧热水。\"她头也不抬地说。 苏沉璧深深看了眼苏挽辞,转身出去了。 水烧开后,苏挽辞将配好的药材分别倒入两个木桶。药香很快弥漫了整个屋子,带着淡淡的苦涩。 \"进去泡着。\"她指了指其中一个木桶,\"至少泡一个时辰,药效才能渗透进去。\" 苏沉璧迟疑地看着她:\"你先泡。\" 苏挽辞摇头:\"我得看着,随时进行调整。\" 少年踏入药浴,药水的刺激让他肌肉瞬间绷紧,但他一声不吭,只是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忍一忍,刚开始会有点疼。\"苏挽辞往桶里又加了一把药材,\"这是活血化瘀的,能帮你疏通堵塞的经脉。\" 苏沉璧闭目忍受着药浴的灼痛,忽然感觉一双冰凉的手按在了他的太阳穴上,轻轻揉按。 \"放松。\"苏挽辞的声音很轻,\"试着感受药力,引导它们流向受损最严重的经脉。\" 一个时辰后,药水渐渐变凉。苏沉璧从桶中出来时,惊讶地发现身上几处旧伤竟然愈合了不少,体内那种灵脉寸断的剧痛也减轻了些许。 \"很有效。\"他简短地评价,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兴奋。 苏挽辞疲惫地笑了笑:\"当然有效,我可是...\"她及时刹住话头,差点说出\"千年炼丹师\"的身份,\"我可是看了很多医书的。\" 她指了指另一个木桶:\"现在轮到我了。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来。\" 苏沉璧点点头,披上衣服走出屋子。苏挽辞这才松了口气,拖着病体爬进药桶。滚烫的药水刺激着她的皮肤,天漏之体让她比常人敏感数倍,每一寸肌肤都像被针扎一般疼痛。 第6章 恶名正好当她的保护色 \"嘶...\"她倒抽一口冷气,却咬牙忍住。这具身体太弱了,必须尽快改善,否则别说帮苏沉璧修复灵脉,自己都活不了多久。 药力渐渐渗透,她引导着那一丝丝药效流向五脏六腑。天漏之体就像个破筛子,再好的药效也会流失大半,她必须精准控制每一分药力。 屋外,苏沉璧站在院子里,望着远处的青云山出神。三年了,他终于再一次感受到体内有灵力流动的迹象。 妹妹的变化,这神奇的药浴...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试着凝聚灵力——依旧徒劳无功,但那种绝望感却减轻了不少。或许,真的有希望? 屋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摔倒。 苏沉璧心头一紧,顾不得其他,冲进屋子—— 苏挽辞昏倒在药桶旁,身上只裹着一件单薄的中衣,湿透的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瘦骨嶙峋的轮廓。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阿辞!\"苏沉璧一把将她抱起,触手冰凉,仿佛抱着一块寒冰。他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裹住她,轻轻拍打她的脸颊,\"醒醒!\" 苏挽辞毫无反应,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苏沉璧心头涌起一阵恐慌——他不能再失去这个妹妹了,不能再失去最后一个亲人! \"坚持住,我带你去找大夫!\"他一把抱起苏挽辞,正要冲出门,却感觉怀中的少女动了动。 \"放...我下来...\"苏挽辞气若游丝,\"只是...太累了...睡一觉就好...\" 苏沉璧不肯放手:\"你吐血了!\"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药浴...太耗精力...睡一觉...就好了...\" 再次醒来时,已是次日黄昏。破旧的窗棂外,夕阳将云层染成血色,给简陋的屋内镀上一层暖光。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有点效果,天漏之体实在太麻烦,稍微用点心力就会昏厥,看来得循序渐进才行。 \"醒了?\" 苏沉璧的声音从灶台边传来,他正在熬一锅粥,香气飘满整个屋子。 少年逆光而立,轮廓被夕阳勾勒得格外清晰,连睫毛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喝粥。\"苏沉璧端来一碗白粥,上面飘着几片青菜和肉末,\"你身体太虚,不能大补,先养养胃。\" 苏挽辞接过碗,小口啜饮。粥熬得恰到好处,米粒软烂却不失嚼劲,肉末的咸香和青菜的清爽完美融合。没想到这便宜哥哥还有这手艺。 \"我要去趟镇上玩半个月,\"她状似随意地说。 苏沉璧皱眉:\"你的身体——\" \"已经好多了,\"普通药材对天漏之体效果有限,必须找到几味灵药做引子,都要钱啊。 但这话不能说,否则苏沉璧肯定又要冒险进山。 少年沉默片刻,最终妥协:\"我陪你去。\" 路过巷口的时候议论声清晰传来。 \"听说了吗?西城那个病秧子真会治病!昨晚刘婶家的娃差点没了,被她三针就给扎活了!\" \"呸,指不定使了什么妖法!上次王婆头疼去找她,她还骂人家‘老不死的穷鬼’呢\" 苏挽辞:原身当真是恶名远扬啊。 好在,她做事向来随心,恶名正好当她的保护色。 第7章 诊金...概不退还 两人在路上走着,突然出现的赵家少爷赵明,带着一群凶神恶煞的仆从拦住了去路。 赵明趾高气扬的看着苏挽辞:“病秧子!就是你治好了那小贱民的病?跟我走,给我爹看病去!” 真是落魄了,上一世有人敢这样跑到她面前求医,早不知道给她揍几顿了,这一世... 要不是真缺钱,这小子又真有钱,真想几针给他扎哑去! 苏挽辞努力克制揍人的想法:“诊金,千两。” “你穷疯了吧?!”?赵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两千两。”她抬眸深深的看了一眼赵明,“再废话一句,三千。” “找死!”?赵明暴怒,手中镶金嵌玉的马鞭带着破空声狠狠抽下! 苏挽辞如鬼魅一般出手,左手抓住鞭子,右手三根银针悬在赵明脖子前方。 “两万两,先付钱,后治病。”?苏挽辞笑容无害,“令尊的病我有所耳闻,看症状应该是中的是‘七时断魂散’,中毒七个时辰后,七窍流血而亡...赵公子,你还有几个时辰?” 赵明的脸“唰”地惨白如纸,再无半分嚣张!?重金请来的丹师都看不出端倪,没想到这个病秧子倒真有几分本事。 苏挽辞收起银针,压了压口中弥漫的血腥气,可不能在这龟孙面前吐血,多影响她谈判的气场? 黄昏时分,赵府管家老老实实抬着银箱上门。苏沉璧默默将妹妹护在身后,直到看见她指尖银针闪过寒光才稍稍退开。 赵老爷的卧房奢华至极,却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床前围满了束手无策的名医丹师,看到苏挽辞进来,个个面露鄙夷与不屑。 苏挽辞浑然不在意,三针封住病人心脉,目光扫过床边矮几上残留的药碗,鼻尖微动,突然问:\"谁开的玉参汤?\" “是老夫!”?一位须发皆白、身着丹师袍的老者倨傲上前,“玉参乃固本培元之圣品,有何不妥?” “庸医!”?苏挽辞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凛冽寒意,“七时断魂,遇玉参则如烈火烹油,毒入骨髓,神仙难救!?你是想救人,还是想让他死得更快?!” 满室死寂!所有丹师医师脸色剧变。 “咳咳咳...噗——!”?就在这时,苏挽辞猛地弯腰,一大口鲜血落在发白的帕子上,晕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 方才被苏挽辞说是庸医的老者嗤笑出声:\"一个自己都治不好的病秧子,也敢出来招摇撞骗?\" 苏挽辞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取出一枚细长的金针精准无比地刺入赵老爷头顶百会穴!?针入三寸,昏迷的赵老爷身体猛地一抽! “咳...纸笔...” 下人慌忙递上。 她边咳边写药方,\"三碗水煎成一碗...咳咳...药引要心尖血...\" 赵明刚把刀给附近的丫鬟,就见少女唇角勾起恶魔般的微笑:\"我说的是你的心尖血,赵公子。\" “苏挽辞!你欺人太甚!!”?赵明目眦欲裂,恨不得生撕了她。 少女无辜地眨眨眼,咳着血,声音轻飘飘的:“赵公子,不遵医嘱,治不好...可不能怪我哦...”?她晃了晃手中刚写好的药方,“诊金...概不退还!” 第8章 钱来,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 “你——!”?赵明气得浑身发抖,看着床上气若游丝的父亲,再看看周围管家们焦急的目光,双眼赤红,气恼的夺过丫鬟手上的匕首,狠狠朝着自己心口下方刺去! “噗嗤!”?鲜血涌出。 啧,少年人就是冲动,也不知道拿碗接着,还得她来提醒:“不拿碗接着,是等着你爹醒过来自给自足吗?” 赵明恶狠狠瞪了苏挽辞一眼,抄起丫鬟递来的玉碗接住鲜血。 殷红血液在白玉碗中格外刺目,像极了前世那些不长眼的修士被她暴打的时候。 秉承着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能赚多少赚多少)的原则,苏挽辞决定不和他计较,看似肉疼的从怀里掏出一瓶止血药,满眼的真诚:“上好的止血药,药到血止,立刻见效!三千两一瓶,价格公道,童叟无欺!赵公子,要不要来一瓶?” 钱来,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 “你怎么不去抢?”一万两又三千两,这病秧子拿他当冤大头呢!? 苏挽辞闻言挑眉,慢条斯理地收起药瓶:\"赵公子说得对,这药给你用确实浪费,不如留给更需要的人。\" 见她真的要收起来,赵明眼疾手快的从她手上把药抢了过去,打开,用药,一气呵成。 他才不相信有立竿见影的止血药,待会儿不能立马止住血,他就叫人拿下这病秧子,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苏挽辞:...... 赵明看了眼还在流血的伤口,刚准备叫人拿下苏挽辞,就发现血神奇的止住了... 满室哗然! 其余的丹师医师都瞪大了眼睛,惊奇的看向苏挽辞,止血药谁都会配,但效果这么好的止血药还是第一次见! 之前还是太愚蠢了,怎么能以貌取人,看人家年纪小,就觉得人家没本事呢? 他们若是知道眼前这个豆蔻年华的少女,灵魂已经是一个活了上千年的修仙界老怪物,绝对一开始就毕恭毕敬,绝不敢有半分鄙夷与不屑,可惜他们不知道。 苏挽辞默默地伸出手,示意赵明给钱。 当着众人的面,赵明黑着脸让人又拿出三千两。 当夜,苏家小院烛火摇曳。苏挽辞心情颇好地数着厚厚一沓银票,分成三份:“喏,哥哥的,我的,留给村子里应急的。” 苏沉璧盯着推到面前那沓银子,眉头紧锁。 “不要?”她作势要收回,“那我全拿去买好吃的咯?” 苏沉璧点了点头,妹妹赚点钱不容易,想怎么花都可以,他没有用,给不了妹妹最好的,怎么还能花妹妹的钱? 苏挽辞心头一软,强硬的把银子推到苏沉璧怀里。 少年沉默了一下,抽走村子里那份,剩下的又全部推回到苏挽辞面前,眼神执拗,坚决不肯收。 苏挽辞见状也不再勉强,把剩下的银子全部都收了起来,买些品质差的灵药应该够了。 这身子还是太弱了啊,动不动就咳血也就算了,连银子都搬不动。 还是得抓紧破了这天漏之体,早日修炼啊。 第9章 她是咳血咳得人尽皆知吗? 翌日清晨。 苏挽辞刚推开门,就见一个妇人左手牵着面色红润的孩子,右手提着一个盖着蓝布的大竹篮,局促的站在门外,也不知站了多久:“姑娘...大恩大德...家里实在没啥值钱的...一点山里的野果子...您别嫌弃...” 妇人说着就要跪下。 苏挽辞连忙扶起她:“不必如此,举手之劳罢了。” 妇人眼眶通红,哽咽道:“您不知道,小宝是家里唯一的娃儿,若是没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苏挽辞垂眸,看了眼怯生生躲在母亲身后的孩子,蹲下身揉了揉他的脑袋:“好孩子,以后会平平安安长大的。” 妇人连又从怀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帕子,小心翼翼地展开,里面包着几枚铜钱:“这是我家攒的一点钱,不多,余下的诊金,先赊着,我以后…” “不必。”苏挽辞打断她,将铜钱推回去,“留着给孩子买点吃的吧。” 妇人一愣,随即眼泪又涌了出来:“小神医,您真是活菩萨……” 苏挽辞无奈一笑,她可不是什么活菩萨,她那是也只是想打出名声,好多赚些银子。 也是这孩子与她有缘分,命不该绝。 送走母子二人后,苏挽辞掀开篮子里的蓝布,发现除了新鲜水灵的野果,篮子最底下放着一块粗布,用烧黑的木炭,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小字:“咳血仙子也要早些好起来”。 苏挽辞:...... 她是咳血咳得人尽皆知吗? 近日泡药浴,天漏之体的境况好上了许多,吸收的灵药缓慢的修复着她的身体。 “得换个身份赚钱了……”她喃喃道。 原身若是突然痊愈且医术卓绝,恐引起周围人的怀疑,而且,她也不想让苏沉璧知道她在偷偷赚钱,以免他担心她的身体。 思及此,她翻出昨日从赵府赚来的银子,又去镇上买了几套粗布衣裳和面具,准备换个身份去更远的城镇卖药。 ...... 三日后,距离青云宗百里外的青阳城。 城中最繁华的街道上,一个戴着黑色面具、身着灰色粗布衣的瘦小身影支起了一个简陋的摊位。 摊位上摆着几个小瓷瓶,旁边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玉肌丹,祛疤养颜,一瓶见效。”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但无人上前。 苏挽辞也不急,老神在在地坐在摊位后,闭目养神。 直到一个满脸疤痕的年轻女子犹豫着走近,低声问道:“这药……真能祛疤?” 苏挽辞睁开眼,声音沙哑:“试试便知。” 她取出一枚玉肌丹,碾碎后涂抹在女子手背的一道旧疤上。片刻后,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 女子瞪大眼睛,激动得声音发颤:“这……这药多少钱一瓶?” “十两银子。”苏挽辞淡淡道。 “十两?!”女子惊呼,但很快咬了咬牙,“我买一瓶!” 她掏出几块碎银,凑够十两,小心翼翼地接过瓷瓶,如获至宝般捧在怀里离开。 这一幕立刻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很快,摊位上围满了人。 第10章 努力赚钱钱 “我要一瓶!” “给我留两瓶!” “老丈,这药能治痘痕吗?” 苏挽辞一一应对,不到一个时辰,所有玉肌丹销售一空,净赚百两银子! 她收好银钱,正准备离开,忽然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 抬头望去,街角站着一个身着华服的年轻男子,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她。 苏挽辞心头一跳,迅速低头收拾摊位,快步离开。 回到暂住的客栈,苏挽辞关紧房门,取出今日赚的银子,仔细清点。 “一百二十两……还不够。”她皱了皱眉。 改善天漏之体需要灵药,而灵药价格昂贵,她必须赚更多钱。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是店小二恭敬的声音:“客官,有位公子找您。” 苏挽辞眸光一凛,迅速将银子藏好,戴上面具,沉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店小二身后站着的,正是白日里那个华服男子。 男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朗,腰间佩剑,气质不凡。他微微一笑,拱手道:“这位老丈,冒昧打扰,在下青阳城林家林修远,想与您谈一笔生意。” 苏挽辞眯了眯眼,声音沙哑:“什么生意?” 林修远看了眼店小二,后者识趣地退下。待房门关上,他才低声道:“老丈的玉肌丹效果非凡,想必是炼丹师吧?我林家愿以高价收购您的丹药,不知您意下如何?” 苏挽辞心中警惕,面上却不显:“老夫只是偶然得了一张古方,并非炼丹师。” 林修远笑了笑:“老丈不必谦虚,能炼制出如此效果的丹药,绝非寻常人。若您愿意,林家可提供药材和丹炉,您只需炼丹,所得利润五五分成。” 苏挽辞沉默片刻,摇头道:“老夫年事已高,无心经营,告辞。” 说罢,她起身便要离开。 林修远忽然伸手拦住她,语气微冷:“老丈何必急着走?青阳城是我林家的地盘,您若想在此做生意,总得给个面子吧?” 苏挽辞冷笑一声:“怎么,林家还想强买强卖?” 林修远眯了眯眼,忽然伸手去揭她的面具! 电光火石间,苏挽辞身形一闪,避开他的手,同时袖中银针滑出,直指林修远咽喉! 林修远瞳孔一缩,急忙后退,惊疑不定地看着她:“你……你不是普通老人!” 苏挽辞懒得再废话,抓住机会直接推开窗户,纵身跃下! 林修远一愣,急忙冲到窗边,却只见街道上人来人往,早已没了“他”的身影。 “有意思……”他眯了眯眼,低声吩咐身后的侍卫,“去查,务必找到‘他’!” 苏挽辞一路疾行,绕了几条巷子,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回到客栈取回行李,连夜离开青阳城。 本想低调赚钱,没想到还是引起了注意。看来,以后卖药得更加小心。 三日后,她换了一身装扮,以游方郎中的身份出现在另一座城镇,继续售卖丹药。 这一次,她不再卖玉肌丹,而是改卖“养气丹”,专治内伤和体虚,效果同样惊人。 短短半月,她辗转三座城镇,赚了上万两,加上之前在着府的收入,终于凑够了购买灵药的钱。 第11章 极品变异木灵根 青云宗山下的药市。 苏挽辞披着斗篷,戴着面具,站在一个偏僻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者,面前摆着几株散发着淡淡灵光的草药。 “紫灵芝,五百年份,一千下品灵石。”老者淡淡道。 检查了一下品质,确认无误后,苏挽辞肉疼的付了灵石。 她几万两的金子,也才换了几千下品灵石。 穷啊! 一路看下去,她又买了几味寒凉的剧毒灵药,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 不破不立,这一次,她要用彻底摆脱这天漏之体! 深夜,苏挽辞将灵药熬成药汤,倒入木桶中。 药汤呈深紫色,看起来就很能要命的样子,她深吸一口气,踏入桶中。 “嘶——”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灵药的霸道药力冲击着每一寸经脉,仿佛千万根钢针扎入体内! 她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却一声不吭。 天漏之体就像破碎的容器,无法储存灵气,而她要做的,是用相互抗衡的灵药,打破这个容器,再重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无数次濒死,又重新活过来,她的皮肤渐渐渗出血珠,整个人如同从血水中捞出来一般。 木桶中的药液已经由深紫转为浑浊的灰色,苏挽辞缓缓睁开眼睛,一抹翠绿光芒从瞳孔深处闪过,转瞬即逝。 \"成功了...\" 她抬起手臂,原本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中流淌着丝丝灵气。 五指张开,一缕翠绿色的灵力如小蛇般在指尖缠绕游走,充满生机。 极品变异木灵根,与她前世一样的灵根。 胸口不再有往日的闷痛,呼吸间天地灵气自然流入四肢百骸。这种感觉太过熟悉,仿佛回到了前世巅峰时期。 不过现在这具身体还太弱,需要重新修炼。 苏挽辞盘腿坐在简陋的木床上,双手结印置于膝上,闭目调息。 脑海中,《青帝长生诀》的心法一字一句浮现——这是她前世独创的功法,最适合木灵根修炼。 \"万物生发,始于春木...\" 随着心法运转,周围空气中的木属性灵气如受到召唤般向她涌来。 草木精华透过墙壁、地板,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她身边,形成淡淡的绿色光点,逐渐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若有修士在此,定会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哪是初学者该有的修炼异象?分明是金丹以上大能才可能引发的灵气共鸣! 但对苏挽辞而言,这不过是重走一遍修行路罢了。 灵气入体,游走于经脉之间。曾经破损不堪的天漏之体,此刻每一条经脉都被翠绿色的灵力包裹、修复、强化。灵力最终汇入丹田,形成一个微小的灵气漩涡。 修炼无岁月,当苏挽辞再次睁眼时,窗外已是星斗满天。 \"筑基初期...\"她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嘴角不自觉上扬,\"一天筑基,这速度比前世还快些。\" 正要起身,突然眉心一阵刺痛,仿佛有什么在呼唤她。 \"这是...\" 苏挽辞凝神内视,惊讶地发现在识海深处,悬浮着一粒微小的翠绿光点。当她将神识探向光点时,一股熟悉的波动传来—— 第12章 山里的泉水,听说对身体好 \"青冥洞天?!\" 她前世开辟的本命洞府,随着她的神魂一同到了这个世界! 强压下心中激动,苏挽辞尝试与光点建立联系。神识刚一接触,眼前景象骤变,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片灰蒙蒙的空间中。 空间不大,约莫十丈见方,中央有一口三尺见方的小池,池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灵光。池边生长着几株灵药,看起来蔫蔫的,似乎缺乏灵气滋养。 \"果然...青冥洞天受损严重,只剩最基础的灵泉和药田了。\" 苏挽辞蹲下身,手指轻触池水,清凉的触感传来,同时一股精纯的灵力顺指尖流入体内,让她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 \"灵泉品质倒是不减当年。\" 环顾四周,空间边缘被浓雾笼罩,隐约可见几道封印符文在雾中闪烁。以她现在的修为,只能开启这第一层空间。 \"看来随着修为提升,洞天会逐步恢复。\"她轻抚雾墙,感受到后面传来的熟悉波动——那里封存着她前世收集的无数天材地宝、功法秘籍,甚至还有几件本命法宝。 \"不急,早晚都是我的。\" 心念一动,苏挽辞回到现实世界,手中多了一个小玉瓶,里面装着从空间取出的灵泉水。 苏沉璧一回来,就收到了苏挽辞递过来的礼物——“水”。 瓶中的水清澈见底,看起来与普通山泉无异,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水有些不同寻常。 苏沉璧盯着苏挽辞看了半晌,总觉得妹妹出去玩了半个月,似乎哪里不一样了,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山里的泉水,听说对身体好。\"苏挽辞面不改色地扯谎,眼睛却紧盯着哥哥的反应,\"你尝尝。\" 苏沉璧将信将疑地抿了一口,泉水入口清甜,一股暖流瞬间从喉咙滑入腹中,扩散至四肢百骸。他猛地睁大眼睛——这感觉,竟像是当年他灵脉完好时吸收灵气时的舒畅感! \"这水......\" \"好喝吗?\"苏挽辞笑眯眯地问,装作没看见他震惊的表情。 苏沉璧深深看了妹妹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嗯,很好。\" 他有点看不懂这个妹妹了。 从三个月前那场高烧后,她就变得不一样了。 医术突然精湛,性格也沉稳许多,如今又拿出这种神奇的\"泉水\" ......但既然她不想说,他也不会追问。 只要她平安健康就好。 \"对了,\"苏挽辞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我在镇上买了些药材,今晚给你配新的药浴。\" 苏沉璧接过布包,手指触碰到药材的瞬间,一股淡淡的灵气波动让他心头一震。这些药材......似乎与普通草药不同? \"这些很贵吧?\"他声音有些发紧。 \"不贵,\"苏挽辞摆摆手,\"我给人看病赚了不少钱。\" 她没说谎,这些确实是普通药材,只不过被她用灵泉水浸泡过,效果堪比低阶灵药。 夜深人静,苏挽辞悄悄来到后院。她盘坐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双手结印,运转《青帝长生诀》。 周围的草木微微颤动,一丝丝绿色光点从植物中飘出,汇入她体内。 第13章 玄阴之体 筑基初期的修为已经稳固,接下来就是冲击筑基中期。以她的经验,最多再有三日就能突破。 突然,她耳朵一动,听到屋内传来一声闷哼。 是苏沉璧! 苏挽辞立刻收功,闪身进入屋内。只见苏沉璧蜷缩在床上,脸色惨白,额头布满冷汗,显然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哥!\"她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灵力探入,顿时脸色大变——苏沉璧体内残存的灵脉正在剧烈震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一般! \"怎么回事?你晚上吃了什么?\" 见苏挽辞焦急的模样不似作假,苏沉璧咬牙摇头:\"就...喝点水......\" 苏挽辞眉头一跳。灵泉水对普通人只有强身健体的功效,但对曾经拥有灵脉的修士来说,却可能刺激残存的灵脉碎片,引发剧烈疼痛! 她急忙取出一套银针,飞快地在苏沉璧身上几处大穴刺下。银针上附着她的木系灵力,如同一张网,暂时稳定住暴动的灵脉碎片。 \"忍一忍,马上就好。\" 苏沉璧紧握的拳头渐渐松开,呼吸也平稳下来。他睁开眼,看向妹妹的眼神复杂难辨:\"阿辞...\" \"别说话,\"苏挽辞打断他,\"我先帮你调理。\" 她双手按在苏沉璧背上,精纯的木系灵力缓缓输入,如同春雨滋润干涸的土地,一点点修复着他体内残破的灵脉。 这一治就是整整一夜。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缝照进来时,苏挽辞才收功,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全是虚汗。这一夜消耗的灵力,比她预想的要多得多。 \"感觉如何?\"她声音沙哑地问。 苏沉璧活动了下身体,眼中闪过震惊之色:\"好多了...\"他抬起手,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掌心,\"我好像......能感觉到一丝灵气了?\" 苏挽辞露出疲惫的笑容:\"那就好。\" 话音刚落,她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阿辞!\" 再次醒来时,苏挽辞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苏沉璧正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 \"喝药。\"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苏挽辞乖乖接过碗,药汁苦得她直皱眉,但还是硬着头皮一口喝完。放下碗,她发现苏沉璧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了?\"她下意识摸了摸脸。 \"阿辞,\"苏沉璧深吸一口气,\"你到底......\" 话未说完,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接着是重重的敲门声 一道中气十足、带着倨傲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苏姑娘何在?城主有请!”?。 城主府的人? ...... 城主府,暖阁奢华,药味刺鼻。 苏挽辞指尖刚搭上楚小姐冰凉的手腕,一股蛰伏的、极寒的阴气便顺着脉络刺探而来!她眉梢微挑——玄阴之体??觉醒初期失控,难怪力大无穷。 “能治。”她收回手,目光随意扫过满室珠光宝气的摆件,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诊金,三万灵石。” “放肆!”?城主猛地拍案而起,震得茶盏叮当响,“三万灵石?药师堂都不敢这样漫天要价!” 第14章 他就多余嫌贵 “城主府请药师堂的人过来可有效果?五万灵石不少了。”?苏挽辞眼皮都没抬,掏出那块染血的旧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新溢出的血丝,“与令千金比起来,十万灵石也不是很贵。” “你——!”?城主气得脸色铁青,手指颤抖地指着她。里间适时传来楚小姐痛苦压抑的呻吟。 看出城主的动摇,苏挽辞再次强调了下价格:“十万灵石,概不讲价。” 城主夫人见不得女儿那么难受,登时冲出来:“不讲价,我们不讲价,小神医若能治好悦儿,我城主府另有重金相谢。” 城主:......他就多余嫌贵,比起十万灵石,三万灵石还是真不贵! 苏挽辞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城主,取出针囊,指尖捻起七根寒光闪闪的银针。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管家赵德刻意压低、却足以让满室人听清的“嘀咕”:“装神弄鬼,待会儿治出岔子,看她怎么收场...” 苏挽辞唇角勾起一丝极冷的弧度。?她手腕轻抖,七道银芒快得只余残影,瞬间刺入楚小姐周身七处大穴! “啊——!”?床上的楚小姐猛地睁眼,双目赤红如血,发出一声嘶吼!?她力大无穷地挣断了腕上锁链,砂锅大的拳头裹挟着恶风,狠狠砸向离她最近、吓得瘫软在地的小丫鬟面门! “拦住她!快拦住她!”?城主夫人失声尖叫,一片混乱。 赵德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趁机跳出来,指着苏挽辞尖声大喊:“快!快拿下这个骗子!谁知道她对小姐做了什么!” 侍卫们刀剑出鞘,寒光凛冽地扑向苏挽辞! 千钧一发之际—— 楚小姐的拳头,在距离丫鬟鼻尖仅有一寸之遥时,硬生生顿住!?她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攥住,僵在原地,赤红的眼眸里疯狂褪去,只余下茫然和虚脱。 满室死寂!落针可闻! “神医,小神医,我女儿这是治好了吗?”?城主夫人扑过来,激动得语无伦次。 苏挽辞扶着夫人,目光似笑非笑地转向僵在原地、面无人色的赵德,意味深长道:“方才这位忠心耿耿的管家大人,权利倒不小,觉得我在装神弄鬼,说拿下我就能让侍卫动手拿下我...” “噗通!”?赵德立刻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城主!夫人!小人是忧心小姐安危,一时糊涂啊!小人绝无恶意!” 苏挽辞苍白着脸色,仿佛受不住质疑一般,剧烈咳嗽了几声,雪白的帕子上立时多出几许刺目的鲜红。 城主脸色铁青,狠狠瞪了赵德一眼:“混账东西!革去管家之职!还望小神医莫要见怪。” \"好说,好说,\"言语间,苏挽辞超绝不经意露出手上沾染鲜血的帕子。 这病弱咳血的毛病还是有点用的。 城主心领神会的挥了挥手,苏挽辞接过又重了几分的箱子,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夫人,借一步说话。” 城主夫人不解望向苏挽辞,但还是带着苏挽辞去到附近僻静的院落。 第15章 区区薄礼,万望收下 等到周围没有人了,城主夫人才问:“小神医,是我家悦儿有什么问题不方便说吗?” “夫人,您女儿没有病,她如今这样只是玄阴之体觉醒的征兆。” “玄阴之体?小神医说的是那个玄阴之体?”城主夫人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眸。 见苏挽辞点头确认,城主夫人几乎失去力气,险些软倒在地,怎么偏骗就是玄阴之体呢? 倘若没有强大背景作庇护,这无异于一道催命符! “夫人小心,”苏挽辞轻轻扶住她。 楚氏反手紧紧抓住苏挽辞的手臂,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泪水瞬间涌出,声音带着泣血的哀求:“小神医!求求你!救救我的悦儿!她才十三岁!我只要她平安顺遂地长大。 哪怕做个最普通的凡人,我也心甘情愿!求求你想想办法,只要能遮掩或者…或者改变这体质,我…我什么都愿意给!” 说着,这位尊贵的城主夫人竟挣扎着要再次下跪。 苏挽辞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托住,心中也是微叹。 前世千年,她见过太多为求机缘不惜骨肉相残的父母,像楚氏这般纯粹只求女儿平安的母亲,确实触动了她心底一丝柔软。 \"夫人不必如此。\"她轻叹一声,\"玄阴之体虽易招祸端,但若引导得当,也是难得的修炼天赋。\" 城主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小神医的意思是......\" 苏挽辞心念一动,从空间取出一枚青玉吊坠,玉质温润,内里隐约有翠绿流光游动:\"这件法器,可掩盖玄阴之体的气息,令千金佩戴后,化神修为之下便察觉不出她的特殊体质。\" 楚氏如获至宝,双手颤抖地捧着那枚小小的玉坠,仿佛捧着女儿的性命。那温润的触感和内里流淌的微光,让她慌乱绝望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小神医的大恩!我楚家永世不忘!”楚氏激动得又要跪下,被苏挽辞再次拦住。 “夫人言重了,也是我与沈姑娘有缘。” 楚氏小心翼翼地将玉坠贴身收好,仿佛怕它飞走一般。 随即,她毫不犹豫地从自己手腕上褪下一只通体莹白、灵光内蕴的白玉镯子。 这镯子显然是一件品阶不低的储物法器,她指尖光芒一闪,抹去了自己留在上面的神识印记,然后郑重地双手捧给苏挽辞。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区区薄礼,万望收下!”楚氏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恳切和感激。 苏挽辞没有推辞,坦然接过,神识下意识地往镯内空间一扫—— 嚯! 饶是以她前世大佬的见识,此刻心头也忍不住跳了一下。这楚夫人真是把大半身家都掏出来了! 只见镯内空间颇为宽敞,堆着小山般的灵石,其中中品灵石就占了三分之一,光芒璀璨,灵气逼人。 旁边更是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玉盒、锦囊,透出的灵气波动显示着里面封存的皆是珍稀的灵药、灵材,年份和品质都属上乘。 这哪里是“薄礼”,简直是一个移动的小宝库! 第16章 拍卖会消息 苏挽辞略一沉吟,神识在镯内空间快速扫过,精准地锁定了一个散发着浓郁火属性能量和磅礴生机的赤红色玉盒。 她手指在镯子表面一抹,光芒微闪,那个赤红色的玉盒便出现在她手中。 盒子打开,一株形似灵芝、通体赤红如焰、表面流淌着金色纹路的灵药静静躺在里面,正是她目前急需的修复灵脉辅助灵药——赤火灵芝,且年份至少在五百年以上! “此物于我确有大用,我便收下了。”苏挽辞合上玉盒,将其收起。 接着,在楚氏错愕的目光中,她毫不犹豫地将那只还装着海量财富的白玉储物镯递了回去。 “神医!您这是…”楚氏愣住了,完全没料到苏挽辞会退还。 “夫人,”苏挽辞语气平静,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玄阴之体觉醒,只是开始,令千金未来若想踏上修行之路,所需耗费的资源堪称海量,这些,留给令千金比放在我这有用。” 楚氏怔怔地看着被塞回手中的储物镯,再看看苏挽辞平静无波却隐含关怀的眼神,瞬间明白了对方深意。 这位小神医,不仅医术通神,更是看得深远!她退还这重宝,是为了悦儿更长远的未来铺路!这份恩情,比直接收下更重! 巨大的感激混合着酸楚涌上心头,楚氏的眼泪再次决堤,她紧紧攥着镯子,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神医…您…您让我…如何报答…” 苏挽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必如此。 楚氏抹着眼泪,深吸几口气平复情绪。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从腰间取出一块非金非玉、入手温润的令牌。 令牌呈深紫色,正面浮雕着云澜城的城徽——一座巍峨的山峰与环绕的河流,背面则是一个古朴的“楚”字。 “神医大恩,楚氏铭记于心!”楚氏将令牌郑重地递给苏挽辞,“此乃我楚家的‘紫云令’,持此令者,便是我楚家最尊贵的上宾。”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城中最大的‘万宝阁’,近日得了一味洗髓花,三日后将举办一场拍卖会,也许小神医能用得上。” 苏挽辞眼睛猛地一亮! 洗髓花正是为苏沉璧重塑灵脉不可或缺的灵药,这消息来得太及时了! 她接过那枚触手生温、分量不轻的紫云令,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权柄和楚氏沉甸甸的信任与感激。 有了这块令牌,去拍卖会无疑会方便太多。 “夫人有心了。”苏挽辞将令牌收起,脸上露出一丝真心实意的笑容。 见她确实有意,楚氏便继续道:“此等灵物,必遭各方势力争抢,小神医若有意,持此紫云令前往万宝阁顶层的天字号包厢参与竞拍,可支取五万中品灵石。” 苏挽辞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城主夫人,城主夫人有这身家,城主却三万灵石都抠抠搜搜,看来城主靠着妻子娘家上位的传闻果然不假。 看楚氏这模样也不像全无防备,苏挽辞似不经意地问:\"令爱近来可曾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或物?玄阴之体不会无故觉醒,通常需要外力激发。\" 第17章 极品筑基丹 楚夫人思索片刻,突然想起什么:\"半月前,赵德曾带悦儿去城外上香,回来时悦儿就有些不适...\" 苏挽辞眸光微闪,没再多言,只是再次叮嘱楚夫人小心行事,便告辞离去。 祸福相依大概是玄阴之体最真实的写照,希望城主府的这个姑娘能在母亲的庇护下,继续幸运下去吧。 ...... 万宝阁拍卖会前夕,苏家破屋丹香缭绕,凝而不散。 穷啊,上一方世界没穷过的苏挽辞,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赚钱。 盘膝坐在简陋的床榻上,面前悬浮着一团翠绿欲滴、生机盎然的光焰。 这正是《青帝长生诀》修炼到精深处方能催动的本命丹火——青帝长生炎。 火焰核心处,几株形态各异的灵药正被纯粹而磅礴的木系灵力反复淬炼、提纯、融合。 她双眸微闭,神识却如同最精密的织网,细致入微地掌控着火焰的温度与药材融合的每一个瞬息变化。 千年炼丹宗师的底蕴,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时间在丹火的跃动中悄然流逝。 当最后一缕杂质被青翠的火焰彻底焚尽,翠绿的光焰猛地向内一收。 光华散去,最后一炉丹药也成功出炉。 苏挽辞额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以她如今筑基中期的修为,虚空凝炼这等品阶的丹药,还是有些难度的,尤其还拖着原身这常年虚弱经不起消耗的身体,停下来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查看起这三日断断续续炼制出来的成品。 第一瓶,三粒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色如深海之蓝,表面竟有细微的银色电弧如游龙般不时窜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雷霆之力与磅礴生机——天雷淬体丹。 此丹蕴含一丝天雷精粹与磅礴生机,对炼体修士冲击瓶颈或修复肉身暗伤有奇效,霸道刚猛,却也蕴含新生之力。 第二瓶,同样是三粒,丹药呈温润的乳白色,丹体表面笼罩着一层如梦似幻的氤氲霞光,柔和的光晕仿佛能抚慰神魂,仅仅是逸散出的气息便让人心神宁静——蕴神养魂丹。 滋养神魂,修复神识损伤,对神识强大或受过精神冲击的修士乃是至宝,尤其适合冲击境界前稳固心神。 第三瓶,数量稍多,五粒。丹药呈现出一种纯净无瑕的玉色,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液态的灵光缓缓流转,散发出最为精纯温和、易于吸收的天地灵气——极品筑基丹。 药力温和精纯至极,不仅能百分百助炼气圆满者筑基成功,更能夯实道基,祛除丹毒,为未来修行铺平道路。 挥手收起三个玉瓶,感受着体内消耗一空的灵力,盘膝调息。 傍晚,云澜城中心,万宝阁。 巨大的拱门前,车水马龙。华丽的兽车、驾驭着飞行法器的修士、气度不凡的世家子弟络绎不绝,空气中弥漫着灵石、灵药、以及各种宝光混杂的独特气息,喧嚣而躁动。 苏挽辞站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指尖轻点,一道微不可查的灵光闪过,身上那件朴素的衣裙被一袭宽大黑袍取代,将她的身形轮廓完全遮掩。 第18章 出售丹药 抬手戴上一张青铜面具,只在眼部位置留出两道细缝。 随着她喉间肌肉微微调整,再开口时,声音已变成低沉沙哑的男声:\"这样应该够了。\" 带上掩饰修为的玉牌,苏挽辞便朝着万宝阁侧门走去——那里是专门接待贵宾和特殊交易者的通道。 侧门前站着两名身着银灰色制服的守卫,修为都在筑基初期。见苏挽辞走来,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客气但不容拒绝地说道:\"这位前辈,此处是贵宾通道,普通交易请走正门。\" 苏挽辞没有答话,只是从黑袍下伸出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掌心躺着一枚通体碧绿、形如柳叶的丹药。 丹药表面隐约可见两道淡金色纹路,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 守卫瞳孔一缩,态度立刻恭敬了三分,\"前辈是要出售丹药?请随我来。\" 在守卫引领下,苏挽辞穿过一条幽静长廊,来到一间布置典雅的静室。 静室四壁镶嵌着隔音法阵,中央摆放着一张千年寒玉打造的茶几,两侧各有一把灵木座椅。 \"前辈稍候,在下这就去请鉴定师。\"守卫躬身退出,轻轻带上门。 苏挽辞没有落座,而是站在窗前,透过特制的琉璃窗俯瞰下方熙熙攘攘的拍卖大厅。 从这个角度,她能清晰看到大厅中央的拍卖台,以及周围数十个普通座位和十几个包厢 其中最高处的三个包厢被特殊禁制笼罩,连她的神识都无法穿透——想必就是所谓的\"天字号\"包厢了。 静室门被轻轻叩响,随后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的老者走了进来。 老者身着绣有金色丹炉图案的灰袍,胸前佩戴着一枚五星丹师徽章,赫然是一位五品丹师! \"老朽万宝阁首席鉴定师莫问天,见过道友。\"老者拱手行礼,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严,\"听闻道友有丹药要出售?\" 苏挽辞微微颔首,从储物袋中取出三个玉瓶,一字排开放在寒玉茶几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莫问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以他的身份地位,寻常修士见了无不恭敬有加,眼前这位黑袍人却如此淡然,要么是背景深厚,要么是实力超群。 无论是哪种,都值得他慎重对待。 \"天雷淬体丹。\"黑袍下的声音不紧不慢,\"取天雷精粹入药,对炼体修士有奇效。\" 莫问天的手微微发抖,作为炼丹师,他太清楚这种丹药的价值了。 他强压激动,取出特制的鉴定灵镜,仔细端详丹药表面的纹路。镜中,那些看似杂乱的银色电弧竟隐隐构成了一幅雷霆万钧的图案。 \"丹...丹象?!\"莫问天失声惊呼,\"传说中只有丹道宗师才能...\" \"看下一瓶,\"黑袍人打断了他的话。 第二瓶丹药打开的刹那,整个密室的温度似乎都柔和了几分。 乳白色丹药表面的氤氲霞光如水般流动,莫问天只是闻了一口逸散的药香,就感觉多年来因过度使用神识而产生的隐痛减轻了不少。 第19章 炼丹师——浮生 \"蕴神养魂丹,滋养神魂。\"苏挽辞简短介绍,\"中品灵丹。\" 莫老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中品?这特么至少是上品!他从业六十年,见过最好的养魂丹也比不上这枚的一半品质! 当第三瓶筑基丹被取出时,莫老已经麻木了。五枚晶莹剔透的玉色丹药躺在掌心,内部灵光流转如活物,仅仅是放在那里,周围的灵气就自发地向丹药汇聚。 \"极品...筑基丹...\"莫老声音干涩,\"百分百筑基成功,还能夯实道基...\"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先生莫非是...丹霞宗的长老?\" 黑袍下传来一声轻笑:\"莫老好眼力。不过老夫闲云野鹤惯了,不属任何宗门。\" 莫老额头渗出冷汗。 能随手拿出这等品质丹药,又否认宗门背景,要么是隐世高人,要么...他不敢往下想了。 \"前辈...\"再开口时,老者对苏挽辞的称呼已经从\"道友\"变成了\"前辈\",\"这三瓶丹药,您是要全部出售吗?\" 苏挽辞终于开口,沙哑的声音透过青铜面具传出:\"估价。\" 莫问天立刻回答:\"天雷淬体丹三枚,市价约五万下品灵石一枚;蕴神养魂丹三枚,至少三十万灵石;至于这四纹筑基丹...\"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此等品质的筑基丹,老朽生平仅见。若放在今日拍卖会上,一粒至少三十万灵石,这里有三粒,就是九十万灵石。\" \"总计一百三十五万下品灵石。\"莫问天给出最终估价,然后补充道,\"当然,如果前辈愿意等今日拍卖结束,价格可能还会上浮两成左右。\" 苏挽辞微微摇头:\"现在交易。\" 参与拍卖会有流拍风险,若是因为流拍导致灵石不够而错过洗髓花得不偿失。 莫问天不敢怠慢,立刻取出一块通体紫金色的玉牌:\"这是我万宝阁的至尊贵宾令,持此令可在所有分号享受最高待遇。另外...\" 他犹豫了一下,\"先生若还有丹药要出手,万宝阁愿以高于市价两成的价格收购!\" 苏挽辞接过玉牌,神识一扫便知其中刻有特殊印记,应该是某种身份标识。她随手将玉牌收入袖中,实则转移到了青冥洞天内。 \"灵石呢?\" \"马上准备!\"莫问天擦了擦汗,\"请先生稍坐片刻。\" 莫问天匆匆离去后不久,苏挽辞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密室外的骚动。 几道强弱不一的神识试图穿透黑曜石墙壁探查室内情况,都被墙壁上的阵法挡了回去。 \"有意思...\"黑袍下的唇角微勾。看来她这三瓶丹药引起的动静不小。 半刻钟后,莫问天带着一个精致的储物袋回来,身后还跟着两名气息浑厚的老者,看装束应该是万宝阁的供奉长老。 \"十四万中品灵石,请先生过目。\" 苏挽辞神识一扫,储物袋中整齐码放的灵石山散发着莹润光芒,数量分毫不差。 一百三十五万下品灵石,可换不到十四万中品灵石,万宝阁示好的方式她喜欢。 她微微点头,将储物袋收起。 \"先生...\"莫问天欲言又止,\"请问您如何称呼...\" 黑袍下的身影明显一顿:“浮生。” 第20章 真是地主家的傻儿子跑出来了 \"浮生前辈,\"莫问天恭敬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暗暗记在心中。 苏挽辞将十四万中品灵石收入青冥洞天,状似起身准备离开。 莫问天连忙上前一步:\"前辈请留步!今夜万宝阁有一场拍卖会,将有不少珍稀物品出现。不知前辈可有兴趣参加?\" 黑袍下的身影微微一顿。 青铜面具下,苏挽辞唇角微勾,这万宝阁果然办事周到,不曾让她失望。 \"可。\"她简短回应。 莫问天面露喜色:\"太好了!前辈稍等,老朽为前辈安排天字号包厢。\" 苏挽辞微微点头示意。 不过片刻,一位身着淡青色长裙的侍女与莫问天一同出现,恭敬地将苏挽辞引入专属通道。 \"前辈请随我来,您的包厢在天字三号。\" 通道两侧镶嵌着夜明珠,柔和的光芒将道路照得通明。 苏挽辞的神识悄然扩散,发现通道墙壁上刻满了隔绝神识的阵法,显然是保护客人隐私的设计。 天字三号包厢位于拍卖场二楼正中央,视野最佳的位置。 包厢约三丈见方,地面铺着灵兽皮毛制成的地毯,四壁镶嵌着隔音法阵。 正前方是一整面单向琉璃窗,可以清晰看到下方的拍卖台和整个会场。 茶几上摆放着灵果和香茗,散发着淡淡灵气。 \"前辈,这是拍卖清单,\"侍女递过一块玉简,\"若有其他需要,摇动门边的银铃即可。\" 待侍女退下,苏挽辞仔细检查了包厢内的阵法,确认没有窥探类法阵后,拿起玉简,神识探入,拍卖清单立刻浮现在脑海中。 直到看到压轴拍品上确有洗髓花,苏挽辞才放下心来。 随着一阵悠扬的钟声,拍卖会正式开始。 主持拍卖的是一位身着红裙的美艳女子,筑基后期的修为让她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第一件拍品,玄级中品法器''寒霜剑'',起拍价五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五百...\" 苏挽辞对前几件拍品兴趣缺缺,直到第八件拍品登场——一柄通体赤红的长枪。 \"玄级下品法器''烈焰枪'',筑基期火灵根修士使用威力倍增,起拍价三万灵石!\" 赵明立刻举牌:\"三万五!\" 这把枪显然是他此行的目标之一。 苏挽辞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老熟人啊 拍卖师正要落锤,天字三号包厢突然亮灯。 \"四万,\"沙哑的声音透过青铜面具传出。 赵明脸色一沉,立刻加价:\"四万五!\" \"六万,\"苏挽辞不紧不慢地跟上。 林芊芊轻轻拉了拉赵明的衣袖:\"赵哥哥,这价格太高了,不如...\" 赵明却猛地站起:\"七万!\" 他死死盯着天字三号包厢,\"这位道友,此枪对赵某有大用,还请高抬贵手!\" 全场寂静。 苏挽辞故意停顿了几个呼吸,让赵明以为胜券在握,然后才缓缓开口:\"八万。\" \"九万!\"赵明几乎是吼了出来。 全场哗然,玄级法器虽然珍贵,但这个价...真是地主家的傻儿子跑出来了。 第21章 我怀疑她恶意抬价 苏挽辞勾了勾唇角,没有再出声。 赵明得意的看向天字三号包厢,却发现对方根本没再关注这边,反倒是下面众人窃窃私语,时不时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花了近两倍价格买下这柄长枪。 接下来的拍卖中,每当赵明对某件拍品表现出兴趣,天字三号包厢必定出手抬价,然后算准了赵明的心理,适时收手。 谁都能看出,这位赵公子是被人当猴耍呢。 几次下来,赵明多花了几十万灵石。 \"赵哥哥,我们的灵石...\"林芊芊忧心忡忡地提醒。 赵明脸色铁青:\"无妨,父亲给了我十五万中品灵石,足够用了。\" \"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物品之一——三百年份洗髓花!\" 拍卖师揭开红绸,露出一株通体晶莹、花瓣如水晶般的奇异花朵,\"此物可炼制洗髓丹,对改善灵脉资质,修复灵脉损伤有奇效。起拍价五十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五万!\" “一百万!”赵明直接将价格抬高,告诉众人这洗髓花他志在必得,同时也在向天字三号包间展示财力。 他不信,云澜城还有除赵家、城主府万宝阁之外的第四方势力,能拿出这么大一笔资金。 \"一百一十万!\"苏挽辞立刻跟上。 赵明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一百一十五万!这位道友,在下赵家赵明,这洗髓花对我十分重要,还望给个面子!\" 全场哗然。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拍卖师面色难看,赵家行事太过嚣张了:\"赵公子,这里是万宝阁!\" \"十三万中品灵石,\"苏挽辞倒不在意,赵家?能找到她再说吧。 这个价格一出,全场寂静。赵明脸色惨白——这已经是他全部的资金了。 他前面拍那些东西,差不多花了三十万下品灵石,十三万中品灵石,他拿不出来。 赵明额头渗出冷汗:\"我要求查验对方资金!我不信她能有这么多灵石!\" 主持人面露难色:\"这...不符合规矩...\" \"若她拿不出灵石呢?\"赵明歇斯底里地喊道,\"我怀疑她恶意抬价!\" 会场骚动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天字三号包厢和赵明之间来回扫视。 确实,今晚这位赵家公子想拍的物品,天字三号一直在恶意抬价,不知这次是不是抬价失手... \"查!必须查!\"赵明拍案而起,腰间玉佩撞在桌角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若她拿不出十三万中品灵石,这洗髓花就该归我!\" 拍卖师额头渗出细汗,手中的金锤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万宝阁开业百年,还从未遇到过敢在拍卖现场这般撒野的客人。 \"赵公子。\"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突然从二楼传来,莫问天负手立于廊柱旁,灰白长须无风自动,\"天字三号包厢的贵客,半个时辰前刚在我阁完成一笔十四万中品灵石的交易。\"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半个时辰成交十四万中品灵石!里面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22章 冰冷的刀锋抵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 莫问天缓步走下楼梯,每踏一步,筑基中期的威压就加重一分:\"倒是赵公子,方才已拍下七件宝物,共计花费三十七万下品灵石。老朽很怀疑,您是否还有足够资金参与洗髓花的竞拍?\" 赵明脸色瞬间惨白。他身后的灰袍老者急忙上前,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我...我...\"赵明突然指向天字三号包厢,\"那她为何屡次针对我抬价?这分明是恶意竞拍!\" 青铜面具下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苏挽辞指尖轻敲扶手,沙哑的声音透过扩音阵传遍全场:\"拍卖场向来价高者得,赵家若玩不起,不如趁早回家玩泥巴。\" \"噗——\"会场各处传来压抑的笑声。 “你!” 不待赵明再说些什么,莫问天袖袍一挥,拍卖台四周突然升起四道金光:\"赵公子三番五次质疑我万宝阁的贵客,是要与我阁为敌吗?\" 最后几个字如惊雷炸响,赵明被震得连退三步。 随行的灰袍老者立刻挡在赵明身前。 \"赵家绝无此意,这位竞拍洗髓花的朋友来路不明,我家少爷虽然行为不妥,但也是为万宝阁考虑,\"灰袍老者连忙拱手,暗中却传音给赵明:\"少主稍安勿躁,等出了万宝阁...\" 赵明眼中阴毒之色一闪而过,强压怒火坐下:\"是在下失礼了。\" 莫问天冷哼一声,转向拍卖师:\"继续。\" \"天字三号包厢,十三万中品灵石一次...两次...三次!成交!恭喜这位贵客获得洗髓花!\" 金锤落下的不久后,莫问天亲自捧着玉盒来到包厢,脸上带着歉意,\"前辈,让您受扰了,这是您拍得的洗髓花。\" \"无妨,\"苏挽辞接过玉盒,神识一扫便确认是正品。她随手抛出一个储物袋,\"十三万中品灵石,清点好,这洗髓花我便带走了。\" 莫问天看都没看便收入袖中:\"前辈说笑了,不知前辈可需要我阁护送?赵家那老仆是金丹后期...\" \"不必。\" 简短二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莫问天识趣地拱手退下。 出了万宝阁,苏挽辞敏锐地察觉到数道神识锁定了自己,明显是要等她离开万宝阁的视线后动手,赵家的动作倒是迅速。 她不动声色地拐入一条小巷,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轻轻一抖,符纸无风自燃。 下一秒,她的身影如泡沫般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几缕青烟袅袅升起。 \"人呢?!\"三名黑衣人冲进小巷,面面相觑。 \"该死!让她跑了!\"为首之人狠狠踢向墙壁,\"回去怎么向公子交代?\" 而此时,苏挽辞已经出现在城西一处破旧的茅草屋前,整了整衣衫,确认没有任何破绽后,推门而入。 茅草屋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苏挽辞抬脚刚跨过门槛,眉心便是一跳。 屋内布了阵法。 她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这阵法布置得颇为巧妙,若非她神识强大,几乎难以察觉。 屋内昏暗,仅有墙角一盏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苏挽辞缓步向前。 \"唰——\" 一道寒光闪过,冰冷的刀锋抵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 第23章 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 \"你是谁?\"低沉冷冽的男声在耳畔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阿辞去哪了?\" 终究还是要面对这个问题。 苏沉璧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阿辞是天漏之体,根本无法修炼,也不会医术,更不会主动救人...你到底是谁?\" 以上种种这绝不是他那个骄纵任性的妹妹能做到的! 苏挽辞眨了眨眼,缓缓转身,刀锋随着她的动作在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她却浑不在意:\"我确实不是原来的苏挽辞。\" 苏沉璧握刀的手微微发抖,眼中情绪翻涌:\"你夺舍她?\" \"应该不是,\"苏挽辞摇头,\"虽然目前我也不清楚我为何会来到这里,又为何会出现在你妹妹的体内,但我来时她已经不在了。\" 屋内陷入死寂,只有油灯偶尔爆出\"噼啪\"声。苏沉璧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这对琉璃般的眸子里找出破绽。 良久,他颓然放下刀:\"她...还能回来吗?\" \"对不起...\"苏挽辞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羽毛。她连自己为什么会穿越都不知道,又怎么知道原身能不能回来呢? 其实他该更早些发现的,关心他的伤势,为他熬药...这些,都是阿辞绝不会做的。 苏沉璧的肩膀微微抖动,突然转身一拳砸在墙上,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我该早点发现的...我该保护好她的...\" 苏挽辞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他的手腕,翠绿灵力流转间,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如果你愿意...我依然是你的妹妹。\" 月光下,少女的眼神清澈而坚定,与记忆中那个骄纵任性的妹妹重叠又分离。 眼前之人占着他妹妹的身体,无论哪一点都做的比他妹妹好,可是要他如何接受呢? \"我会为你修复灵脉,也许...往后我们能有机会再见到她。\" 苏沉璧看着眼前这张与阿辞一模一样,却又似乎全然不同的脸,开口带着难掩的悲伤:\"谢谢,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 沉默片刻,苏挽辞轻声道:\"也许是因为...我也想有个家。\" 这句话仿佛击中了苏沉璧心中最柔软的部分,他低下头,许久才轻声道:\"我往后也会努力像待阿辞那样待你。\" ...... 深夜,破旧的小茅屋里。 苏挽辞盘腿坐在床上,指尖\"噗\"地冒出一簇翠绿色的小火苗。她盯着火苗叹了口气:\"筑基中期炼洗髓丹,这不是要我的老命嘛...\" 但想到青云宗马上就要收徒了,她一咬牙,从怀里掏出那株天价拍来的洗髓花。 晶莹剔透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丝丝灵气如雾般缭绕。 她又从随身空间里摸出灵泉水和几株辅药,整整齐齐排成一排。 \"呼——\"她做了个深呼吸,指尖轻弹,青帝长生炎化作一道火环将药材包裹。 药材在火焰中缓缓融化,杂质被一点点剔除,只留下最精纯的药液。 屋外,苏沉璧抱剑而立,目光复杂地望着紧闭的房门。 他能感受到屋内传来的灵力波动,时而如春风和煦,时而如惊涛骇浪。 第24章 这哪是有点疼? 这个占据妹妹身体的女子,医术精湛,炼丹手法更是闻所未闻。 更奇怪的是,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欣慰? 突然,屋内灵力剧烈震荡,苏沉璧心头一紧,差点破门而入。 但最终他只是握紧了剑柄,强迫自己站在原地。 \"噗——\"屋内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苏挽辞一口老血喷出来,眼前阵阵发黑。 面前的三团药液开始像抽风似的乱抖,眼看就要前功尽弃。 就在这时—— \"砰!\"门被猛地推开,苏沉璧像阵风似的冲进来。 \"别过来!\"苏挽辞厉声喝道,挣扎着坐起身,\"还差最后一步...\" 她双手结印,强行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青帝长生炎再次升腾而起,将三团药液包裹。药液在火焰中旋转、融合,渐渐凝成三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成!\"苏挽辞一声轻喝,三枚通体莹白、表面有金色纹路的丹药落入她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中。 做完这一切,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向前栽去。 预料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反而落入一个带着松木香的怀抱。 苏沉璧的胳膊僵硬得像两根木头,但还是稳稳接住了她。 \"咳咳...\"她又咳出一口血,把人家麻衣染成了红色。 \"别说话,苏沉璧将她轻轻放在床上,转身去倒水。 苏挽辞虚弱地笑了笑,从玉瓶中取出一枚洗髓丹:\"给你...服下后可能会有些疼,但...\" \"我知道。\"苏沉璧接过丹药,指尖微微发抖,\"你先休息。\" 苏挽辞摇摇头:\"我要看着你服下,洗髓丹重塑灵脉的过程很危险,我必须在一旁护法。\" 苏沉璧看着手上的洗髓丹神色复杂,若她真是高阶修士夺舍,大可杀了他,没必要为他做到这种程度。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起初只是微微发热,但很快,这股暖流变成了灼热的岩浆,在经脉中横冲直撞。苏沉璧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头青筋暴起。 这哪是\"有点疼\"? \"忍住!\"她赶紧爬起来,小手贴上他的后背,\"跟着我的灵力走,对...就是这样...\" 苏沉璧咬紧牙关,按照指示引导那股狂暴的力量。他能感觉到,自己原本破碎如蛛网的灵脉正在被这股力量粗暴地撕开、重组,每一寸都如同被千万根钢针同时穿刺。 屋外,夜风骤起,乌云遮蔽了月光。 方圆百里的灵气开始不正常地流动,向着这间破旧的茅草屋汇聚。 \"这是...\"苏挽辞惊讶地抬头,感受到天地灵气的异动。 洗髓丹虽能重塑灵脉,但绝不该引起如此规模的灵气汇聚! 苏沉璧体内,原本沉寂的某处突然亮起一点金光。 这点金光如燎原之星火,迅速蔓延至全身经脉。 他破碎的灵脉在这金光的照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重组,最终形成了一套全新的灵脉系统! 第25章 我们去报名如何? \"这是...后生道体?!\"苏挽辞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 金光渐渐收敛,苏沉璧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星辰流转。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不仅灵脉完全修复,修为更是一举突破到了筑基初期! 苏挽辞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神识探入,确认无误后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好!后生道体,这下赚大了!\" \"后生道体?!\" ——天生与大道相合,不会产生心魔,悟道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苏沉璧怔住了,这个结果远超他的预期,他原本只希望能修复灵脉,重新修炼而已。 \"谢谢,\"他郑重地向苏挽辞行了一礼,\"若非你的洗髓丹...\" \"打住!\"苏挽辞摆手,\"这是你自己的机缘。洗髓丹只是引子,后天道体是你本身心性坚韧才得以获得。\" 她说着,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连续炼丹和护法,她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苏沉璧眉头紧皱,一把扶住她:\"你需要休息。\" 话未说完,她便昏睡过去。 苏沉璧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月光透过窗缝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脆弱。 他静静地看了许久,轻声道:\"不管你是谁,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妹妹。\" ...... 三日后,清晨。 苏挽辞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地走出房门。 经过三天调息,她的状态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院子里,苏沉璧正在练剑。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基础的刺、劈、撩、挂,但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剑气,在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不错嘛,\"苏挽辞倚在门框上,笑眯眯地鼓掌,\"道体果然厉害,三天就稳固了筑基初期的修为。\" 苏沉璧收剑而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你醒了?感觉如何?\" \"好多了。\"她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我有个想法。\" \"什么?\" \"青云宗马上就要招收新弟子了,\"苏挽辞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我们去报名如何?\" 苏沉璧动作一顿,眉头微皱:\"青云宗?\"那个三年前将他逐出宗门的青云宗? \"对,就是那个把你扫地出门的青云宗。\"苏挽辞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笑得像只小狐狸,\"现在你可是有后生道体,不回去打他们的脸,多可惜啊?\" 虽然苏沉璧拥有了后生道法体,不会产生心魔,但青云宗剑峰对他的伤害可不能因此被轻易抹去! 苏沉璧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我不在乎打不打脸,但如果你想进青云宗,我陪你。\" \"好!\"苏挽辞一拍桌子,\"三日后就是收徒大典,我们得准备准备。\" 她说着,从空间里取出两套新衣服:\"喏,我特意买的,总不能穿着补丁衣服去报名吧?\" 苏沉璧接过衣服,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质地柔软,做工精细。 他抬头看向苏挽辞手中的淡青色罗裙,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好。\" 第26章 真当青云宗师收破烂的? 三日后,青云宗山门,万头攒动,人声鼎沸。 晨雾未散,山道上已经挤满了前来参加收徒大典的少年少女。 他们衣着各异,有的华贵,有的朴素,但眼中都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苏挽辞站在山脚下,仰头望着那高耸入云的山门。青云宗三个鎏金大字在朝阳下熠熠生辉,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紧张吗?\"她侧头看向身旁的苏沉璧。 少年一身月白长袍,腰间悬着一柄锈剑,整个人如出鞘利剑般锋芒内敛。听到问话,他摇了摇头:\"只是有些感慨。\" 三年前,他灵脉废掉后,像条丧家之犬般被逐出山门。 他以为他人生就是那样了,前途晦暗,再没有机会登临仙途… 如今,他却带着后生道体归来,身边还多了个神秘莫测的\"妹妹\"。 \"走吧。\"苏挽辞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迈步踏上石阶。 她今日穿着那袭淡青色罗裙,腰间系着一条银丝绦带,衬得腰肢不盈一握。虽然面容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盛满了星光。 两人一出现,立刻引来了不少目光。 “快看!是云澜城那个‘咳血神医’和她被青云宗赶出去‘废人’哥哥!” “啧啧,一个走三步咳口血,一个灵脉尽毁,也敢来青云宗?真当青云宗师收破烂的?” 花了三千金金子还挖了心头血的老熟人赵明夸张地指着两人,声音拔高了八度,?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哟!一个痨病鬼,一个废人,也敢踏进仙门圣地??怎么,以为会扎几针就能混进青云宗吃白饭了?” \"赵公子好大的威风。\"苏挽辞轻笑一声,\"就是不知道,七万五买下的烈焰枪,用着可还顺手?\" 赵明脸色瞬间铁青。那日拍卖会的事早已传遍全城,成为笑谈。 \"苏挽辞!\"他咬牙切齿,\"别以为会解点毒就了不起!今日青云宗收徒大典,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仙凡有别!\" \"赵哥哥说得对!\"一个穿着鹅黄衣裙、面容娇俏的少女立刻尖声附和\"这种晦气东西,连给青云宗看门都不配!不如趁早滚蛋,别脏了仙家宝地!\" 苏沉璧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锈铁发出细微嗡鸣。 苏挽辞连忙按住他的手,软绵绵地咳嗽两声:\"哥哥别生气,疯狗咬人一口,人总不能咬回去...\" “你说谁是疯狗?!”?赵明和林芊芊同时炸毛,气得脸色铁青,恨不能立刻扑上来撕了她,?却又忌惮地瞥了一眼苏沉璧和他腰间那柄诡异的锈剑。 “谁应声,说谁咯,”?苏挽辞抬起苍白的小脸,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声音软绵绵的,气得那两人直跳脚。 就在这时—— \"铛——\" 一声悠扬的钟响从山顶传来,震得所有人耳朵发麻。 收徒大典,正式开始! “肃静——!”?一声蕴含灵力的威严断喝如惊雷炸响,瞬间压过所有嘈杂。 山门内,一位身着青云纹白袍、面容肃穆的中年修士踏空而至,?目光如电扫过下方:“灵根测试,即刻开始!念到名讳者,上前测灵根!” 第27章 我是不是...资质太差... 巨大的测灵玉台莹白温润。 第一个念到名字的赵明,手掌按上玉台,亮起黄绿双色光芒。 “土木双灵根,中上之资。?去那边登记。”中年修士面无表情。 赵明脸上得意,下台路过苏家兄妹时,不屑的瞥了一眼:“废物就是废物,有些人还是自觉点滚吧,别浪费仙长时间!\" 队伍缓缓前进,很快就叫到方才与赵明沆瀣一气的林芊芊。 少女骄傲得像只开屏孔雀,?将纤纤玉手按在玉台上。 嗡!?一道纯净耀眼的蓝色光柱冲天而起! “单一水灵根!上等资质!不错!”?中年修士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站到我身后来。” 林芊芊高昂着头,?像打了胜仗般走到中年修士身后。 \"苏挽辞!\"中年修士皱眉看着名单,\"云澜城那个...咳,上来吧。\"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 \"这不是那个病秧子吗?\" \"听说走三步就要咳口血,能有什么好灵根?\" 赵明和林芊芊更是满脸讥讽,等着看笑话。 苏挽辞脚步虚浮,一步三晃,?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 她伸出那只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轻轻按在了冰凉的测灵玉台上—— \"嗡——\" 一道耀眼的翠绿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芒之盛,几乎刺得人睁不开眼! 整个测灵玉台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更惊人的是!?以测灵台为中心,方圆百丈内所有植物无风自动,朝着测试台方向摇曳,叶片花朵齐刷刷转向苏挽辞的方向,如同虔诚的朝拜! 浓郁的木灵生机弥漫开来,甚至引动天象,丝丝缕缕蕴含生机的灵雨凭空洒落! “哐当!”?中年修士震惊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调走音:“极...极品变异木灵根?!还是万年难遇的灵植亲和圣体?!” 赵明和林芊芊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闷棍。 \"不可能!\"林芊芊尖声叫道,\"她明明是个病秧子!一定是测灵台出问题了!\" 苏挽辞“虚弱”地扶着剧烈震动的玉台,?小脸煞白,声音细若游丝,带着茫然无措:“仙...仙长...我是不是...资质太差...不...不合格啊?” “合格!谁敢说你不合格!!” 一声激动到破音的狂吼撕裂了寂静!?只见天边一道绿光如流星般射来,一个须发皆张、激动得满脸通红的绿袍老者,踩着个巨大的碧玉葫芦,“砰”地砸在测试台前! “丫头!来我药峰!老夫药峰首座青木,收你做关门弟子!资源管够!” “放你青木老儿的屁!”又是一道白光疾驰而至,一个白胡子老头踩着个金光闪闪的药杵,差点把青木长老的葫芦撞飞!?“这分明是我丹峰万年不遇的炼丹奇才!?丫头!来丹峰!老夫白岩亲自教你!” “白老鬼你无耻!明明是我先看上的!” “滚蛋!你药峰只会种地!埋没天才!” 两个加起来几百岁的老头,竟当着上万人的面,如同市井泼妇般撸起袖子,脸红脖子粗地互相推搡起来。 第28章 你要收这灵脉尽毁的废人? 中年修士擦了擦汗:\"两位长老...测试还没结束...\" 两位长老瞪了他一眼,在旁边继续吵去了。 “下一个!苏沉璧!” 喧闹的场面瞬间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背着锈剑、沉默如山的少年身上。 嘲讽、怜悯、好奇、等着看好戏... “苏沉璧?”?那踩着药杵的白岩长老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住苏沉璧腰间那柄毫不起眼的锈剑,“你是...三年前剑峰那个苏沉璧?” 山门前,毫无征兆地刮起一阵凛冽罡风!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修为稍弱者站立不稳! 一道玄色身影如同撕裂空间般骤然出现在半空!?来人面容冷峻,眼神如万载寒冰,一身玄黑剑袍,腰间悬挂的玉牌上,“剑峰长老——秦绝” “剑峰,没有这样的废人。”?秦绝的声音比他的眼神更冷,如同冰锥刺入每个人的耳膜,“苏沉璧,三年前灵脉尽毁时,便已被本座亲手——逐出师门!” 苏沉璧的身体,在听到“逐出师门”四个字的瞬间,绷紧如拉满的弓弦! 他低着头,碎发遮住了眼睛,但苏挽辞清晰地感觉到,他握剑的右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轻响,手背上青筋虬结,瞬间布满冷汗! 腰间的锈剑,发出阵阵如同受伤野兽悲鸣般的低沉震颤! “哥哥...”?苏挽辞心尖一疼,悄悄伸出冰凉的小指,用力勾住了哥哥同样冰凉、布满冷汗的手指。 “哈哈哈!废人就是废人!被宗门扫地出门的丧家之犬!”?赵明抓住机会,放肆大笑,满脸快意。 林芊芊也尖声附和:“现在还想靠着你那走了狗屎运的妹妹混进青云宗?真是不要脸到极点!” “铮——!!!” 刺耳的剑鸣撕裂空气!苏沉璧腰间的锈剑猛然弹出半尺! “放肆!”?秦绝首座冷喝一声,威压更盛。 “剑灵护主?有意思,”?白岩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苏沉璧身后的锈剑。 “都给老子闪开!这娃儿是老子的了!”?一个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嗓门炸响,声浪滚滚,竟将秦绝的威压都冲淡了几分!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一个身高九尺、肌肉虬结如钢浇铁铸的巨汉龙行虎步而来!?他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一身简单的麻布劲装被撑得几乎要爆开!正是体峰首座——厉战! “厉战?!”?秦绝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如水,“你要收这灵脉尽毁的废人?” “废人?放你娘的狗臭屁!”?厉战声若雷霆,毫无征兆地、朝着苏沉璧的胸膛悍然轰出一拳!拳风呼啸,空气炸响! “哥哥!”?苏挽辞指尖寒芒闪现,银针蓄势待发! 电光火石间!?苏沉璧眼神一凝,脚下生根,腰背如弓!不闪不避,仅凭肉身之力,硬生生接下了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他身形只是微微一晃,脚下青石板寸寸龟裂! “哈哈哈!看见没?!”?厉战收回拳头,兴奋得满脸通红,须发皆张,“灵脉尽废,硬接老子两成力道的‘撼山拳’!半步不退!这心性!这筋骨!这他娘的就是天生的体修圣体!是老子体峰失散多年的亲徒弟!!” 第29章 剑修有什么好,天天端着个死人脸 秦绝脸色铁青:“没有灵脉的剑修...” “没有灵脉关老子体修屁事?!”?厉战粗暴地打断他,一把搂住苏沉璧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少年都踉跄了一下,“小子!跟老子炼体去!保管把你练得比法宝还硬!剑修有什么好?天天端着个死人脸,装模作样!哪有咱体修痛快!” 苏沉璧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默默地、带着一丝询问地,看向了被药峰和丹峰长老团团围住的妹妹。 \"小丫头,来我药峰!\"青木长老一把拽住苏挽辞的袖子,掏出一把灵光闪闪的钥匙,\"这是药峰宝库钥匙,里面的灵药随你取用!\" \"放屁!\"白岩长老从怀里摸出个玉简,\"丫头,这是我毕生炼丹心得,只要你来丹峰,现在就传给你!\" “姓白的你讲不讲先来后到?!这小丫头分明是我先看上的!” “滚蛋!你们药峰养药的要这么好的苗子做什么?小丫头跟着我才有出息!” 青木长老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苏沉璧,眼珠子一转,\"小丫头放心,只要你来药峰,老夫亲自为你兄长调养身体。\" “别听他的!来我丹峰!”?白岩长老一把挤开青木,唾沫横飞,“老夫亲自为你开炉炼丹!你哥哥的灵脉,老夫拼了老命也给你找到办法修复!” 两个老头再次撸起袖子,眼看又要上演“全武行”,争得面红耳赤,差点把苏挽辞这小身板给挤扁了。 苏挽辞突然狡黠一笑:\"谁说...我哥哥的灵脉是废的?\" 全场瞬间安静。 秦绝冷冷扫了苏挽辞一眼:\"无知小儿。三年前本座亲自查验,他灵脉寸断,绝无差错。\" \"哈哈哈!\"赵明夸张大笑,\"病秧子,你莫不是咳血咳傻了?全云澜城谁不知道你哥是个被赶出青云宗的废人!\" \"是吗?\"苏挽辞歪着头,眼里尽是玩味,\"那不如...再测一次?\" \"再测一次?\"秦绝冷笑一声,\"测灵台何等珍贵,岂容废人浪费资源?\" 林芊芊尖声附和:\"就是!秦长老都说了,他灵脉寸断,你带着他出来丢脸就算了,别浪费我们的时间!\" \"让她测。\"白岩长老突然开口,眼中精光闪烁,\"老夫倒要看看,这小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青木长老也帮腔道:\"测一测又何妨?\" \"测,有灵根更好,没有灵根也可以跟老子炼体!\"三年前厉战就看中这小子的心性,可惜被剑峰强了去,现在他依旧看中这小子的心性。 秦绝面色阴沉如水,但面对同阶长老的坚持,也不好再强硬拒绝。他冷哼一声:\"既如此,那便测吧。\" 在众人或嘲讽或好奇的目光中,苏沉璧缓步走向测灵台。 他腰间的锈剑微微震颤,似乎在为主人鸣不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有嘲讽,有怜悯,更多的是等着看好戏的兴奋。 \"装模作样!\"赵明嗤笑一声,\"待会儿测出来还是废人,看你怎么收场!\" 林芊芊更是尖酸刻薄:\"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非要当众出丑才甘心!\" 苏沉璧深吸一口气,将手按在了测灵台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测灵台毫无反应。 第30章 老子就喜欢这种有骨气的小娃娃 \"哈哈哈!\"赵明笑得前仰后合,指着纹丝不动的测灵台,\"我就说——\"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测灵台上,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入九霄! 光柱中,苏沉璧衣袍猎猎,黑发飞扬,周身隐隐有雷光流转,腰间锈剑发出欢快的嗡鸣,一丝玄妙的银光一闪而过。 赵明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脸色涨得通红。 \"这...这是...\"测试灵根的长老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幕,眼睛瞪得溜圆。 \"极品变异雷灵根!\"白岩长老失声惊呼,\"还有道体!\" \"好!好!好!\"厉战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满脸通红,\"老子就说没看走眼!\" \"不可能!\"秦绝首座脸色骤变,玄色剑袍无风自动,\"三年前我亲手查验,他灵脉寸断,绝无恢复可能!\" 他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测灵台前,伸手就要抓向苏沉璧手腕。 厉战庞大的身躯如同山岳般挡在秦绝面前,铜铃大眼中怒火熊熊,\"姓秦的,当着老子的面动我体峰的人?\" \"体峰的人?\"秦绝冷笑,眼中寒光闪烁,\"此子三年前是我剑峰弟子,灵脉尽废后被我亲手逐出,如今突然恢复,必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 他转向苏沉璧,声音如冰:\"说!你是如何恢复灵脉的?\"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那个站在光柱中的少年。 苏沉璧缓缓抬头,碎发下露出一双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睛,嘴唇微动,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机缘巧合。\" \"放屁!\"秦绝厉喝,\"灵脉尽毁乃不治之症,什么机缘能——\"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苏挽辞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哥哥身边,小手紧紧握着他的衣袖。她脸色苍白,眼神却明亮如星。 \"万事皆有一线生机,\"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秦长老身为剑峰长老,难道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好!说得好!\"厉战哈哈大笑,声震四野,\"老子就喜欢这种有骨气的小娃娃!\" 秦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牙尖嘴利。灵脉恢复可以解释,但这道体又作何说法?普通机缘绝不可能——\" \"够了!\"白岩长老突然插话,\"秦绝,你口口声声说邪功,可曾在此子身上感受到半分邪气?\" 青木长老也点头道:\"老夫以药峰名誉担保,苏沉璧周身灵气纯净,毫无邪修痕迹。\" 秦绝一时语塞。 他确实没从苏沉璧身上感受到任何邪气,但那冲天光柱中蕴含的雷霆之力,竟让他这个元婴大能都感到一丝心悸。 \"哈哈哈!\"厉战一把搂住苏沉璧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少年踉跄了一下,\"看见没?这就是老子的眼光!秦绝,你眼睛长屁股上了吧?\" 秦绝看着这一幕,脸色越发难看。他冷哼一声:\"既然诸位执意如此,秦某无话可说。不过——\"他目光如剑扫向苏沉璧,\"若让本座发现你修炼邪功,定斩不饶!\" 说完,他袖袍一甩,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去。 第31章 您是想提前检验我的水平吗 \"咳咳...\"中年修士擦了擦汗,\"那个...既然测试结果出来了,苏沉璧,你想加入哪一峰?\" 厉战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他肩上,震得少年衣袍翻飞。 \"小子,跟老子回体峰!保证三年让你锤爆剑峰那群绣花枕头!\" 苏沉璧沉默片刻,看向厉战:\"我选体峰。\" \"好!好!好!\"厉战乐得合不拢嘴,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厉战的亲传弟子!\" 看见后面站着仿佛风一吹就倒的苏挽辞,厉战像拎小猫似的晃了晃。 苏挽辞:??? 您老要不睁大眼睛看看呢? 您的弟子在那边,性别男,身高八尺(一米八五)。 不是她阿喂! \"厉峰主,\"她突然露出幼鹿般无害的笑容,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您是想提前检验我的水平吗?\" \"嗯?\"厉战铜铃大的眼睛凑近,带着体修特有的炽热气息。 苏挽辞从袖中摸出个小药包,在厉战面前晃了晃:\"三息散,闻一闻能让体修肌肉抽搐三个时辰——您要试试吗?\" 全场寂静三秒。 \"哈哈哈!\"厉战的笑声震得房梁落灰,\"小豆芽还挺有脾气!不过你这毒药对那群剑修还行,对老子可不管用。\" 苏挽辞:...... 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修士! 你才小豆芽!! 她只是还小,以后还可以长高!!! 青木长老突然暴起,药锄\"铛\"地砸在厉战脚边:\"你这莽夫!吓到本座弟子了!\" 厉战身法灵活的躲了过去,继续诱拐:\"小辞啊,你这小豆芽菜细胳膊细腿的,来阵风就吹倒了,不如来我体峰,我保管给你养壮实!\" \"厉蛮夫,\"白岩长老指尖捏着一枚朱红色丹药,没好气的瞪着厉战,\"你想试试老夫新炼的''焚筋蚀骨丹''?专门为你设计,保证让你这身铜皮铁骨软上三天三夜。\" 好苗子手慢无。 他抢一下怎么了? 怎么了!? 厉战悻悻收了心思。 就不爱和他们这些其他峰的人玩儿。 心一个比一个黑,他不就上次去丹峰薅丹药时砍了下价吗? 至于专门针对他研制毒药吗? 至于吗? 丹峰富得流油,接济一下他们体峰怎么了? \"体峰那都是一群蛮夫,小丫头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拜入为师门下,为师亲自为你调理身体\",白岩恶狠狠瞪了厉战一眼。 青木那老头和他抢弟子也就算了,他体峰来凑什么热闹? 一群蛮夫,小丫头去了不得脱层皮啊? 厉战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更圆了:\"放屁!体峰怎么了?老子...\" \"闭嘴!\"两位长老一口同声吼了回去。 往日去他们那薅灵药(丹药),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 今日还敢薅他们看上的弟子。 两位长老又瞪了厉战一眼,默默在心里提高了厉战下次去购买灵植(丹药)的价格。 青木看向苏挽辞,立刻换了一幅面孔:\"小丫头想好了吗?\" \"小丫头可要想好了,你应该不止灵植亲和体那么简单。\" 测灵跟那会儿,白岩便觉得不对劲,只是小丫头身上的体质似有似无的,他也不是很确定,等小丫头入门后,他再测不迟。 这会儿就不要引来更多人和他抢徒儿了。 第32章 这怎么还有变数的? 苏挽辞状似深思熟虑的歪着头想了想,\"那我去药峰?\" 青木长老立刻挺起胸膛,得意地瞥了白岩一眼:\"听见没?小丫头选了我!\" \"什么?!\"白岩长老差点跳起来,\"丫头,你可要好好想清楚,丹峰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仿佛真听进去了一般,苏挽辞埋头又思考了一会儿,不是很确定的更改了答案:\"那我去丹峰?\" 青木长老:??? 这怎么还有变数的? \"小丫头,你再好好想想,你一开始想来我药峰,肯定是有原因的,想要什么,为师都答应你!\" 厉战贱兮兮的跑出来继续凑热闹:\"小丫头,犹豫不决就都不选嘛,来我体峰好了!\" \"两位长老,\"苏挽辞狡黠一笑,\"药道是丹道之本,丹道是药道之成,为何不能同时修习呢?\" \"与其我们相争,便宜了旁人...\"白岩眼中精光一闪,看向厉战。 两位长老对视一眼,突然同时笑了。 \"丫头,你可愿同时拜入药峰和丹峰门下?\"青木长老和蔼地问道。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双修两峰?这在青云宗历史上可是头一遭! 苏挽辞眼睛弯成了月牙:\"弟子愿意。\" \"好!好!\"白岩长老抚掌大笑,\"妥了,往后,小丫头白天在丹峰学炼丹,晚上去药峰识灵药,两全其美。\" \"放屁!应该是白天在药峰,晚上去丹峰!\"青木长老不满的反驳。 眼看两位长老又要吵起来,苏挽辞连忙道:\"不如这样,半月在药峰,半月在丹峰?\" 两位长老对视一眼,突然同时大笑:\"好!就这么定了!\" 这待遇,让周围弟子眼红不已。 要知道,普通弟子想见长老一面都难,这位居然能被两位长老抢着指导。 一旁的厉战看得眼热,忍不住插嘴:\"小丫头,有空来体峰玩啊!不当老子的弟子,也能来学两手!保准让你这小身板更结实!\" 青木和白岩同时黑了脸:\"滚!\" 这厉蛮子没完没了了? 白岩长老突然阴测测地笑了,看向苏沉璧,语气和蔼:\"小伙子,你可想清楚了?你妹妹在丹峰,不若你也入我丹峰,如何?\" 苏沉璧沉思了一会儿。 厉战蒲扇大的巴掌又拍上他后背,\"你小子别想反悔!走走走,跟老子回体峰!\"说着就要拽人离开。 青木长老站出来,笑眯眯的将人拦住:\"厉蛮子急什么?苏小子,来我药峰种灵药也不错的,比体峰有钱途。\" 厉战:...... 回旋镖终究是打在了自己身上。 \"你们两个老不修!当着老子面挖墙脚?\"他一把搂住苏沉璧的肩膀:\"小子,告诉他们你跟定老子了!\" 苏沉璧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多谢两位长老,弟子想去体峰。\" 这师父当真是菜还瘾大。 希望他不会因为师父进入药峰和丹峰的黑名单。 \"听见没!\"厉战得意洋洋,转头却见青木和白岩已经围着苏挽辞去了。 第33章 白捡的不要白不要 两个加起来快一千岁的老妖怪,在玩幼稚的猜拳游戏。 厉战默默拉着苏沉璧走远了,他刚收了新的宝贝弟子,还想带领体峰做大做强呢,可不能被这两傻老头传染了。 “石头、剪刀——布!” 白岩长老出了剪刀,青木长老出了布。 “哈哈哈!天意如此!”白岩长老一把拉过苏挽辞的手腕,“丫头,先跟为师去丹峰!” 青木长老懊恼地甩了甩手:“老白你耍诈!刚才出拳前你眼睛往我袖口瞟了!” “放屁!老夫行事光明磊落!”白岩长老嘴上强硬,脚下却飞快地拉着苏挽辞开溜。 苏挽辞被拽着往前走,还不忘回头冲青木长老挥挥手。 青木长老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突然笑了:“这丫头...” ...... 丹峰位于青云宗东侧,整座山峰云雾缭绕,远远望去如同被丹炉蒸腾的热气笼罩。 山间错落分布着数百个炼丹洞府,不时有药香随风飘散。 “丫头,看到没?这就是我们丹峰的''千炉同辉''奇景!”白岩长老得意地指着山间闪烁的点点光芒,“每个光点都代表一个炼丹炉,整个东洲就我们丹峰有这个规模!” 苏挽辞仰头望去,确实壮观。 “长老!”一个穿着灰色弟子服的少年急匆匆跑来,“掌门让您回来后立刻去见他,说是关于下个月的秘境试炼...” 白岩长老皱了皱眉:“这老家伙,明知道我今天收徒...” 他转头对苏挽辞道,“丫头,你先在丹峰转转,熟悉下环境,一个时辰后我回来找你。” “长老放心去吧,我自己能行。”苏挽辞乖巧地点头。 白岩长老匆匆离去后,苏挽辞信步在丹峰闲逛起来,看似随意,实则神识散开,周围所有灵药的气息如潮水般涌入她的感知。 突然,她的目光被丹房角落的一幕吸引。 一个弟子正抱着一筐灵药往外走,那些灵药蔫头耷脑,色泽暗淡,一看就是品质不佳。 “这位师兄,这些灵药是要扔掉吗?”苏挽辞快步上前问道。 那弟子抬头见是个生面孔的漂亮师妹,脸一红:“是、是啊。这些灵药品质太差,没法用来炼丹。” “能给我看看吗?”不等对方回答,苏挽辞已经伸手从筐中取出一株几近枯萎的灵药。 “师妹还是别碰这些废药了,”弟子好心劝道,“这些连外门弟子练手都用不上,只能拿去喂灵兽。” 苏挽辞眼睛一亮:“这些''废药''能给我吗?我想试试还能不能用。” 虽然这些灵药出于各种原因,药力十不存一,不过聊胜于无,炼些普通丹药也够用了。 卖出去那个都是钱。 白捡的不要白不要。 “啊?”弟子愣住了,“这...这些真的没救了,丹峰的师兄师姐们都看过的...” 见师弟抱着那堆没人要的废草,被人拦住了,林霜和周元走出来查看情况,就看见在问师弟讨要灵药的苏挽辞。 林霜疑惑不解问道:“你要这些废料做什么?连最基础的聚气丹都炼不出来...” 第34章 捡的呀 “我想试试,”苏挽辞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反正你们也要丢掉,不如给我练手?” 周师兄嗤笑一声:“小师妹,你是新来的吧?这些灵药连内门弟子都处理不好,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白岩长老的亲传弟子令牌在苏挽辞指尖晃了晃,阳光下“丹峰”二字熠熠生辉。 “白长老的弟子?”林霜皱了皱眉,目光在苏挽辞和那堆枯萎灵药之间来回扫视。 看起来灵药都看不明白,白师祖怎么会收这样一个弟子? 周元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故意提高声调:“师弟,给她吧!白师祖的弟子呢,想来是比我们有本事了。” 苏挽辞恍若未闻,接过那筐灵药时指尖轻轻拂过每一株药草。 在她的感知中,这些看似枯萎的植物内部仍流淌着微弱的灵力脉络——就像即将干涸的溪流,只要找到正确的方法,依然可以汇聚成河。 “附近有闲置的丹室吗?”她抬头问道,眼眸清澈见底。 周元夸张地做了个“请”的手势:“玄字号丹室正好空着,小师叔可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他特意强调了“玄字号”三个字,那可是需要筑基期修为才能催动的丹炉。 围观的弟子们交换着眼色。 玄字号丹炉连他们这些内门弟子都不敢轻易尝试,这新来的小姑娘怕是要出大丑了。 丹室内,苏挽辞将灵药一一摆开。 在寻常丹修眼中,这些确实是该扔进垃圾堆的废料。 但她苏挽辞可不是寻常人! 她只是一个上辈子富过,这辈子尚且贫穷的医俢罢了。 “小师叔,需要帮您准备些正常灵药吗?”最初那个年轻弟子小声问道,有些不忍心看她出丑。 苏挽辞摇摇头,右手忽然一翻,一簇青色的火焰在掌心跃动,如同活物般流转着莹润的光泽。 “本命火?!”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白岩长老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这、这丫头......” 苏挽辞动作一顿,转头冲白岩甜甜一笑:“师父回来啦?” 白岩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丹室,死死盯着她手中的青色火焰:“丫头,你这火焰哪来的?” “捡的呀,”苏挽辞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有次在山里采药,看到一团青色小火苗飘在空中,我觉得好看就抓住了。” 师父对不起了。 总不能说她筑基期就修炼出了自己的本命火焰了吧? 那她不得被当成怪物啊? 白岩:“......” 这解释鬼都不信好吗! 本命火焰,是炼丹师梦寐以求的至宝,多少大能穷极一生都寻不到踪迹,你跟我说是捡的?! 白岩深吸一口气,决定先不纠结这个:“你继续。” 苏挽辞乖巧点头,操控着青焰依次提炼所有废弃灵药。 围观弟子们已经看傻了。 尤其是周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本想看这新来的出丑,没想到对方一出手就是传说中的灵火! “接下来~”苏挽辞笑眯眯地看向众人,“各位师兄师姐还要看吗?” 第35章 倒反天罡 白岩挥挥袖子,像赶小鸡似的:“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在这儿杵这做什么?今日要炼的丹都炼会了?” 等弟子们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白岩立刻鬼鬼祟祟地凑到苏挽辞跟前:“丫头,你这手法...” “师父想学?我教你呀,”苏挽辞眨眨眼。 白岩:“......” 这小丫头! 到底谁是师父谁是徒弟?! 简直倒反天罡! 但......谁让他确实不会呢? 白岩搓搓手,笑得一脸谄媚:“苏丫头啊,需要为师做些什么?” 苏挽辞摇摇头,盘膝坐在玄字号丹炉前,指尖跃动的青帝长生炎将灵药提纯得晶莹剔透。 白岩在一旁看得满腹疑问。 那娴熟的手法,没有十数年功底绝对做不到! 小丫头不过十三四岁,怎么会有如此老练的炼丹技艺? 也没听说小丫头出身什么修仙世家啊? “师父别发呆呀,”苏挽辞头也不抬地说,“帮我控制下炉温?” 白岩这才回神,连忙打出法诀稳住丹炉。 随着药液入炉,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弥漫开来,光是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这是......”白岩鼻子动了动,脸色骤变,“五品丹药?!” 苏挽辞但笑不语,手上动作不停。 青焰在丹炉下方跳跃,炉中药液迅速凝聚成形。 一炷香后,炉盖自动弹开,十二颗圆润如玉的丹药飞射而出,每一颗都散发着莹润光泽,表面还有淡淡的金色纹路。 “五品养魂丹,上等品质,”苏挽辞随手接住丹药,递给白岩一颗,“师父尝尝?” 白岩摩挲着手中的养魂丹,眼中精光闪烁:“丫头,你这丹药...” “师父觉得如何?”苏挽辞歪着头,指尖轻轻拨弄着丹炉余温。 “妙!绝妙!”白岩突然拍案而起,激动得白胡子直颤,“用废弃灵药炼制五品丹药,还有这样的成丹率,我丹峰的未来尽可以交给你们了!” 苏挽辞抿嘴一笑:“师父过奖了。” 白岩突然凑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苏丫头,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什么人?” 哪个隐世家族能培养出这样的妖孽? 怎么不多送几个来他门下? “嗯?”苏挽辞无辜地眨眨眼,“我就是苏挽辞呀,师父的弟子。” “那这一手炼丹术谁教的?”白岩故意板起脸。 苏挽辞眨眨眼:“梦里有位仙人,她教的。” 嗯,那位仙人就是自己本人。 上一世若不是被劈没了,她已经是仙人了,不算说谎。 白岩:“......” 修仙界还有这等子机缘? 怎么就落不到他身上? “好吧,\"白岩叹了口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过丫头,你这本命火焰和炼丹手法太过惊人,在外人面前最好不要轻易展示。” 苏挽辞乖巧点头:“知道啦,师父。” 要是真有人不长眼,起了觊觎之心......她不介意让他们尝尝自食恶果的滋味~ 不过师父说得对,低调点能省不少麻烦。 苏挽辞突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白岩:“师父,我们有拍卖行吗?我想卖掉几颗换点零花钱。” 第36章 有点看重钱途 白岩:“......” 拿五品丹药换零花钱?这丫头知不知道这一颗能卖多少灵石?! “没有吗?”苏挽辞失望地撇嘴,“那我只能自己......” “有有有!”白岩没好气地塞给她一个储物袋,“拜师礼!出去别让人以为为师亏待了你!” “谢谢师父!”苏挽辞开心地接过,“下次卖丹药还找您~” 白岩嘴角抽搐。 唉,新收的乖徒儿什么啥都好,就是有点看中钱途。 白岩深深怀疑,这徒儿选择丹峰和药峰,是因为方便她赚钱。 “罢了罢了,”白岩摆摆手,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丫头,下个月有新入门弟子秘境试炼,你准备一下。” 苏挽辞眼前一亮:“秘境试炼?” 那不就是白捡的钱袋子? “对,青云宗的传统,”白岩意味深长地看着苏挽辞收拾炼丹后的残局,“每三年一次,专为新弟子准备,里面有不少好东西。” “师父,秘境里危险吗?” “咳咳...”白岩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意味深长的看着苏挽辞,“危险自然也有,不过...对你这样的‘新手’来说,应该不成问题。” 苏挽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老头分明是看出她隐藏实力,故意试探呢! “秘境里有什么好东西?”苏挽辞已经掏出小本本准备记笔记了。 白岩没好气的直接丢给苏挽辞一张小地图。 “去去去,自己琢磨去。” 苏挽辞欢喜的展开一看,结果发现:……这地图可真地图啊! 师父当真是只给了她一张地形图,既没有危险标识,也没有宝贝标志。 罢了罢了,虽然只有地形,但也是聊胜于无了。 白岩看着满脸期待的苏挽辞,无奈扶额:“...注意安全,还有别太张扬,别去刺激其他峰的弟子。” 希望今年新入门的弟子都能有有点眼力见,别来招惹她吧。 他这弟子看着像是黑芝麻馅的汤圆,不好惹啊。 苏挽辞甜甜一笑:“谢谢师父提醒~” 等白岩走后,苏挽辞立刻盘算起来。 秘境试炼?这不就是来给她送钱吗?灵药、妖兽材料...想想就让人兴奋! 神识扫过白岩给她的储物袋。 嚯,小山一样的下品灵石,还有丹药、符纸、笔记手札...... 这师父真是有钱又大方啊。 苏挽辞眼睛笑弯成了月牙。 上辈子富甲一方,这辈子穷得叮当响,这种落差让她对钱财有些许迷恋。 ....... 接下来的半个月,苏挽辞开启了疯狂囤货模式。 白天在药峰,她专挑那些别人眼中的“废药”,用青帝长生炎提纯后制成各种丹药;晚上在丹峰,她又偷偷炼制各种毒药和解药。 “苏丫头啊,你这是在准备打仗吗?“白岩看着她面前堆成小山的瓶瓶罐罐,目瞪口呆。 苏挽辞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师父,你忍心看你的乖徒儿在秘境里遇到危险,毫无反击之力吗?徒儿这是防患于未然~” 白长老嘴角抽搐。 你进去就是对秘境最大的危险! 这架势,怕是能毒翻整个秘境了! 第37章 何必行此大礼? 试炼当日,青云宗广场上人头攒动,新入门的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奋地讨论着即将开启的秘境试炼。 苏挽辞穿着丹峰弟子服,腰间挂着药峰令牌,慢悠悠地晃到集合地点。 苏沉璧站在她身侧,腰间那柄锈剑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半个月的体峰修炼让他原本就挺拔的身姿更添几分凌厉,像是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却又内敛沉稳。 “地图我标记好了,可以参考,”苏挽辞将拓印下来,并做标记的地图递给苏沉璧,“我们进去后会随机传送,届时便在秘境中心的遗迹汇合。” “哟,这不是丹峰那病秧子吗?”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走三步咳口血也敢去秘境送死?别到时候吐着血求救,多难看啊!” 赵明在一旁帮腔:“就是,秘境传送是随机的,你那废人哥哥可救不了你!” 苏挽辞按住想要动手的苏沉璧,转身露出一个略显虚弱的微笑:“林师侄,好久不见。” 同时入门,凭什么这个病秧子和她那废人哥哥是长老亲传,她就只能入剑峰长老大弟子名下? 平白矮她一辈? “苏师叔最好期待入秘境后还有好运气!别一不小心就出不来了~”林芊芊压下怒气,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苏挽辞。 苏沉璧与苏挽辞同时悄然出手,两道灵力想着林芊芊和赵明飞掠而去。 “我这样的‘病秧子’确实不容易自保,”苏挽辞故意咳嗽两声,“至少我不会像某些人一样,连自己养的灵宠都控制不住。” “你什么意思?”林芊芊脸色一变。 就在这时,她腰间灵兽袋突然剧烈抖动,一只通体雪白的云纹貂窜了出来。 她师父送她的拜师礼物——雪云貂,直扑她精心打理的发髻。 “啊!小雪!”林芊芊惊叫着躲避,却见那云纹貂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不仅抓乱了她的头发,还一泡尿浇在她新换的鹅黄色裙装上。 站在她身侧的赵明感觉双膝一疼,直接跪了下去!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呀,赵师侄知道错了就好,何必行此大礼?你冒犯师叔之事,师叔不怪你了,快快请起。” 赵明恶狠狠瞪了苏挽辞一眼,让他当众丢人的仇,他记住了!进入秘境之后,他倒是要看看,苏挽辞一个人能有多大本事! “苏挽辞!是不是你搞的鬼?”林芊芊气急败坏地指着苏挽辞。 不过是些许刺激灵兽的小药粉,倒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林师侄这话说的,”苏挽辞无辜地眨眨眼,“你的灵宠不听话,怎么怪到我头上来了?莫非...你也觉得自己没本事管好自己的灵兽?” “你!”林芊芊涨红了脸,正要发作,却被一旁的赵明拉住。 “芊芊,别跟她一般见识,”赵明阴冷地扫了苏家兄妹二人一眼,“秘境里危机四伏,某些人别不小心喂了灵兽才好。” 苏沉璧的手按在了剑柄上,锈剑发出低沉的嗡鸣。 宗门除了比试台禁止打斗的规矩,真是碍人! 第38章 过的苦日子算什么啊? “赵师侄说得对,秘境里危机重重,两位师侄可要小心些,别被自己的灵宠坑了,秘境里,跪地求饶可不一定管用啊。” 苏挽辞看着林芊芊和赵明,眼里满是长辈对不懂事的晚辈的惋惜。 “你!” “铛——” 悠长的钟声响彻广场,打断了这场闹剧。 “所有人注意!”主持试炼的长老高声宣布,“秘境即将开启,为期七日,期间你们可以自由探索,寻找机缘。 但记住两点:第一,不得故意伤害同门;第二,遇到危险立刻捏碎玉符退出;第三,秘境里带出的东西越多,奖励越丰厚!” 苏挽辞把玩着手中的玉符,心想这规则漏洞百出。 不得“故意”伤害同门?那“意外”呢?看来宗门是默许弟子之间有一定程度的竞争啊... “现在,依次进入!” 随着长老一声令下,弟子们陆续走向秘境入口。 苏挽辞故意落在后面,观察着前面的情况。 林芊芊和赵明进去时,还不忘回头狠狠瞪了苏挽辞一眼。 “有意思...”苏挽辞轻笑一声,迈入光门。 看来这次的秘境试炼,不会无聊了~ 眼前的白光散去,苏挽辞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潮湿的沼泽边缘,空气中弥漫着腐殖质和某种灵药混合的奇特气味。 腐骨毒沼——青云秘境三大凶地之首。 “随机传送?”她低头看着毒沼里时不时冒出的气泡,嘴角抽了抽,“这运气...啧啧。” 筑基修士沾上点沼浆都会皮肤溃烂,若是其他新入门的弟子遇上恐怕是直接捏碎玉符出去了。 但对曾经站在修真界巅峰,如今已恢复到筑基中期的苏挽辞来说,不过是稍微麻烦些罢了。 神识如潮水般铺开,方圆百丈内的灵药分布尽数映入脑海。 这种沼泽虽危险,却是许多珍稀灵药的理想生长环境。 苏挽辞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双特制的靴子换上,靴底刻有轻身符文,让她能在沼泽表面如履平地。 这是她花了大价钱买了炼器材料自己做的,专门为秘境准备。 “先确定方位...”她抬头看了看被雾气笼罩的天空,从怀中掏出一枚由磁石和灵木制成的古朴的青铜罗盘,灵木颤颤巍巍地指向东北方——正是秘境中心的方向。 \"还不错,传送点离中心不算太远。\" 她没急着赶路,而是沿着沼泽边缘慢悠悠地逛起来,时不时弯腰采集灵药。 虽然年份都不是很长,但聊胜于无。 苏挽辞突然停下脚步,目光锁定在一株不起眼的黑色小草上,那草生在一处腐烂的树桩旁,通体漆黑如墨,叶片边缘泛着诡异的蓝光。 \"九幽玄冥草!\"她眼睛一亮。 这可是炼制结婴丹的主材,放在外面能卖出天价,就是年份太小了,不过捡回去放青冥洞府里养养也还能要。 没想到这试炼用的小秘境里还有这种好东西呢,还是大宗门里机会多,到处都能捡钱啊。 她上一世当散修,前期四处收集资源,过的苦日子究竟算什么啊? 第39章 遇险的修二代大小姐 苏挽辞小心翼翼地靠近,却没急着采摘——这种级别的灵药必有守护兽。 果然,神识探查下,树桩下方的泥沼中盘踞着一条双头玄蛇,金丹初期的气息若隐若现。 “小乖乖,睡得很香嘛...”苏挽辞狡黠一笑,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包药粉和一套阵旗。 她先在不远处布下一个简易幻阵,然后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几滴晶莹的液体滴在九幽玄冥草周围。 液体渗入泥土,灵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长高了一寸,香气愈发浓郁。 “加点生长剂,让你早点长大~”苏挽辞轻声嘀咕,“顺便把守护兽引出来...” 她退到安全距离,静静等待。 不多时,泥沼开始翻腾,那条双头玄蛇缓缓探出身子。蛇身有水桶粗细,鳞片漆黑发亮,两个脑袋一左一右警惕地环视四周。 玄蛇很快发现了九幽玄冥草的异常,兴奋地嘶嘶吐信。 就在它准备享用大餐时,苏挽辞指尖一弹,一粒药丸精准地落在幻阵中央,\"砰\"地炸开一团粉色烟雾。 玄蛇的两个脑袋同时转向幻阵方向,眼中闪过贪婪之色。 在它感知中,那里突然出现了一株更加诱人的灵药! “去吧去吧,那边有好吃的~”苏挽辞小声念叨着,看着玄蛇游向幻阵。 就在玄蛇完全离开守护范围的那一刻,她身形如鬼魅般闪到九幽玄冥草前,手中玉铲一挥,连草带泥挖起一大块,迅速装进特制的玉盒中封好。 “到手!” 她正要撤离,突然听到幻阵方向传来一声愤怒的嘶吼——玄蛇发现自己上当了! “糟糕,药效过得这么快?”苏挽辞吐了吐舌头,转身就跑。 果然贪小便宜吃大亏,没提纯的废弃灵药炼制的药粉效果就是没那么好。 下次再用劣质的灵药,还是得提纯啊,不能废灵药还省着用哇。 身后传来泥水飞溅的声音,玄蛇狂怒地追了上来。 苏挽辞不慌不忙,边跑边往后丢出几个小球,小球落地炸开,释放出浓烈的硫磺气味,玄蛇厌恶地停顿了一下。 趁此机会,苏挽辞激活了靴子上的轻身符文,速度陡然加快,身姿灵活地在沼泽间穿梭,很快甩开了追击。 “呼...好险,”她靠在一棵枯树上喘气,脸上却带着掩不住的笑意,“不过值得!” 正当她准备检查战利品时,一阵惊呼,下起一片寒鸦。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尖锐的女声穿透沼泽雾气,伴随着一连串\"砰砰\"的爆炸声。 苏挽辞耳朵微动,嘴角不自觉上扬——这声音里透着股娇蛮劲儿,八成是哪家的修二代大小姐遇险了。 她收起刚采摘的九幽玄冥草,循声而去。穿过一片荆棘林,眼前的景象让她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沼泽中央,一个鹅黄色身影正以极其滑稽的姿势陷在沼泽潭里,只剩上半身还露在外面,那姑娘约莫十五六岁,梳着精致的双丫髻,此刻却沾满了沼泥,活像只落汤鸡。 第40章 这坏家伙怎么这样啊 最好玩的是,她手里正疯狂往外甩着各种符咒,炸得周围四溅。 “爆裂符!疾风符!清心符——怎么都没用!”少女手忙脚乱地从腰间锦囊里掏符咒,嘴里还碎碎念着,“这什么破符,连个沼泽都炸不开!我不会要成为第一个出去的吧,好丢人!” 一张明火符被她甩出去,“轰”地燃起大火,差点烧到自己眉毛。 “哇啊!”她慌忙拍打溅到衣袖上的火星,结果身子又往下沉了一寸,“救命啊!要死啦!” 一身的宝贝,陷入腐骨毒沼里,倒是难得除了自己造的那点狼狈,没受什么伤。 见她没有危险,苏挽辞干脆抱臂靠在一棵树后,看得津津有味。 这姑娘扔符咒的手法毫无章法,完全是在暴殄天物。 那些可都是上等符咒,放在市面上能卖不少灵石呢。 没有人回应,身子还在继续往下沉,恐慌像毒藤一样缠绕上来,花想容掏出玉符,英勇就义般就要捏碎去。 “咔嚓~” 见花想容要捏碎玉符,苏挽辞故意踩断了几根树枝,发出响动。 花想容猛然扭头发现不远处的枯树旁,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青云宗丹峰标志性的青色弟子服,身姿纤细,脸色带着点病态的苍白,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此刻正微微弯着,毫不客气地打量着她这副落汤鸡加泥猴子的尊容。 少女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饶有兴味的笑意,那眼神,分明就是已经看了蛮久了! 花想容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羞愤交加,连脖子根都热辣辣的。 她长这么大,在自家宗门里也是众星捧月的小师姐,何曾受过这种当众出丑还被观看的奇耻大辱? “你、你笑什么笑!”花想容又急又气,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见死不救!还有没有点同门情谊了?看我这样很好笑吗?!” 苏挽辞慢悠悠地往前踱了两步,靴子踩在湿软的沼地上,刻着轻身符文的靴底让她如履平地,半点泥星都没溅起。 她抱着手臂,玩儿似的戳了戳花想容气鼓鼓、泥糊糊的脸蛋。 “你——!”花想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憋得小脸由红转紫。 这坏家伙怎么这样啊! 她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苏挽辞,“你走开,别碰我,我不用你假好心!” 苏挽辞挑了挑眉,看着小丫头明明已经陷得只剩下肩膀和脑袋露在外面,泥水都快漫到下巴了,还在那里梗着脖子嘴硬,像只炸毛的落水小猫。 嗯,脾气是大了点,倒也不全然惹人厌,至少这宁死不屈(嘴)的劲儿挺好玩的。 “哦?”苏挽辞拖长了调子,眼里狡黠的光闪了闪,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主意,慢悠悠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小段不起眼的枯藤,在手里掂了掂。 “行吧,既然花师姐这么有骨气,那在下就不多管闲事,打扰您自力更生了,”她作势转身要走。 “喂,别!不要~你等等!”花想容一看她真要走,吓得魂飞魄散,刚才那点硬气瞬间烟消云散,话语里都带上了哭腔。 第41章 这坏家伙...还怪好的嘞 这鬼地方叫了半天一个人都没有,再陷下去真就只剩捏碎玉符一条路了! 那她岂不是要成为本届试炼第一个被淘汰的笑柄?回去还不被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笑话一整年?不行,绝对不行! 花想容内心天人交战了一番,再睁开时,眼里满是屈辱的坚定:“你说你要怎样才肯救我?” 见小姑娘都要哭了,苏挽辞收起玩闹的心思,牵起花想容的手,灵光微闪,一股柔韧却不容抗拒的力量透出,直接将挣扎许久却越陷越深的花想容拉了出来。 顺手往她身上拍了张清洁符,灵力震荡间,花想容华贵的鹅黄襦裙恢复如新,赫然是件品阶不凡的防御法器。 难怪能陷入腐骨毒沼还只是衣服微脏。 花想容靠在一旁的树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她浑身发软。 好不容易缓过一点劲,她挣扎着用手臂撑起上半身,抬头看向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却恶劣至极的“救命恩人”。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羞恼瞬间冲垮了花想容的心理防线。 “你…你混蛋!”花想容眼圈一红,大颗大颗的泪珠再也忍不住,她一边哭一边控诉,声音哽咽破碎,“你…你早就来了是不是!你就看着我出丑!看着我往下沉!看着我出丑很有趣吗?\" 苏挽辞:!!! 这小丫头片子,刚才明明怕得要死,现在上来了,反倒胆子大了,哭得活像自己推她下沼泽的。 啧,这别扭又娇气的小性子,怪有意思的。 “给你都给你,报答你救了我,出去不许胡说,不然我...”花想容摸了一把眼泪,开始从储物戒掏东西。 苏挽辞看着塞到怀里的一堆东西苦笑不得,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弱的灵力,轻轻戳了戳花想容挂在脸颊的眼泪。 花想容心虚的缩了缩,眼泪都忘了掉了,她还留了些好东西,不会被发现了吗? “小倒霉蛋别哭了,不要你的东西,再不出去,这腐骨毒沼真要吃掉你了。” !!!腐骨……毒沼!? 花想容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里面盛满了惊恐和后怕。 她猛地环顾四周,这才看清这片沼泽地弥漫的灰绿色瘴气,以及不远处泥潭里若隐若现的森森白骨。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她刚才…在三大凶地之首负隅顽抗?! 要是早知道这是腐骨毒沼,她还挣扎什么啊?要脸还是要命她还是分得清的。 见苏挽辞朝前奏了,花想容忙抱着她退回来的一堆宝贝跟了上去。 这坏家伙还...还怪好的嘞。 见她跟上来,苏挽辞悄然露出一抹坏笑,突然转身看向花想容:“花师姐不捏碎玉符了?” “谁、谁要捏碎玉符了!”花想容下意识地反驳,声音还有点抖,但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倔强,扭过头不去看苏挽辞,“我才不会那么没用!” 苏挽辞将她的小动作和强撑的傲娇尽收眼底,心里觉得更有趣了。 这小丫头,明明怕得要死,还死鸭子嘴硬,太好玩了。 第42章 被人骗都得给人数钱 被苏挽辞看着盯着,花想容再度心虚了起来:“对...不起,我知道错了,还有刚才…谢谢你救我…” 看着那个几乎将自己缩成一团,想躲到怀里那堆东西后面的小姑娘,苏挽辞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小别扭劲儿,真是…可爱死了。 环视了一下雾气弥漫的沼泽,又看了看花想容,苏挽辞故意拖长语调:“接下来我要去找点东西,花师姐...” 我?!不是我们?! 花想容猛地抬头,那双还带着点红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不可置信:“你…你还要丢下我?!” 坏家伙就是坏家伙! 苏挽辞好笑的看着眼前委屈且倔强的小姑娘:“就那么不想捏碎玉符?” 明白她又是逗自己玩,花想容耳尖瞬间通红:“其实你再晚出现三息,我刚才就真的捏碎玉符了......” 说完,她一股脑将手上的东西收进储物袋,耍赖一般的抱住苏挽辞:“我不管,反正你出现我才没捏碎玉符的,你得负责把我送出去!别想丢下我! 我可以给你报酬,我爹是符峰长老,他画符可厉害了!” 反正面子在她面前已经都没有了,她要跟着她苟到最后! “那走吧,花师姐?” 花想容气呼呼地拍开她伸过来的手,却又不敢离她太远,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活像只受气的小鸭子。 苏挽辞嘴角微扬,神识却在不断扫视四周。这腐骨毒沼危机四伏,她得确保安全。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花想容渐渐放松下来。 她偷偷打量着苏挽辞的背影,面色有些苍白,身子也很瘦弱,怎么可以那么厉害呢? 花想容忍不住从储物戒掏出几个灵果递了过去,“给你吃,就当是你带我的报酬啦~” 苏挽辞看了花想容一眼,见她满眼期待与真诚,默默接过了灵果。 都那样欺负她了,还给人灵果? 被人骗都得给人数钱,是个倒霉的傻姑娘没跑了。 算了算了,以后少欺负点她吧。 见苏挽辞接受了灵果,花想容眸光瞬间亮了起来,吃了她的灵果应该不会再丢下她了吧? “我们现在去哪?” “秘境中心地带,”苏挽辞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花想容立刻屏住呼吸,紧张地环顾四周。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泥潭边缘,几株通体碧绿的小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草叶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那是...银线草?”花想容小声问道。 苏挽辞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眼力不错嘛。” 花想容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我可是...”专门做了攻略的! 话没说完,就被苏挽辞一把捂住嘴。 “嘘——”苏挽辞示意她看向银线草后方,“看到那团泥浆了吗?” 花想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滩看似普通的泥浆正缓缓蠕动,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异常。 “那...那是什么?”花想容的声音有些发抖。 第43章 那你收回去吧 “泥沼鳄,筑基后期的实力,”苏挽辞轻声道,“你在这等着,别乱动。” 花想容紧张地抓住她的衣袖:“你、你要去干嘛?” “采药啊,”苏挽辞理所当然地说,白捡的不要白不要。 “你不要命啦!那可是筑基后期的灵兽!”花想容急得直跺脚,“我们还是走吧,这草不值钱的!” 苏挽辞神秘一笑:“看着吧。”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瓶,倒出几粒红色药丸,将药丸捏碎,撒向另一个方向。 药粉随风飘散,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那团“泥浆”立刻有了反应,缓缓向香气来源移动。 苏挽辞趁机激活靴子上的轻身符文,悄无声息地掠向银线草。她动作极快,眨眼间就将几株草连根拔起,收入玉盒。 就在她准备返回时,异变突生! “吼——”泥沼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身,张开血盆大口向苏挽辞扑来! “小心!”花想容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掏出一张符咒扔了过去。 符咒在空中化作一道火球,正中泥沼鳄的眼睛,灵兽吃痛,动作一滞。 苏挽辞摩挲了下手上的符纸,默默收了回去,一个闪身回到花想容身边。 “跑!”她拉起花想容的手,两人飞快地逃离现场。 跑出一段距离后,确认泥沼鳄没有追来,两人才停下喘气。 “你...你...”花想容上气不接下气,“你差点被吃掉!” 苏挽辞却笑得开心:“多谢花师姐救命之恩~” 花想容一愣,随即脸红了:“谁、谁要救你了!我只是...只是手滑了!” “是是是,手滑~”苏挽辞从玉盒中取出一株银线草递给她,“喏,见者有份。” 花想容看着眼前这株品相极佳的灵草,犹豫了一下:“...真的给我?” “不要?那我收回了。” “那你收回去吧,路上遇见的灵药都给你,等回去了,你分我几颗丹药就好了。” 她可是都听说了,今年的新弟子里有个看起来一步三咳血的病秧子,拜入了丹药两峰名下,还能用废弃的灵药成丹! 废弃的灵药都能成丹,那普通灵药成的丹品质能差吗? 嘻嘻,她不亏。 苏挽辞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暗笑:这小丫头,怪可爱的。 要是花想容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又得炸毛了。 虽然她实力确实比不过,但是她...她最多最多可以允许苏挽辞叫她师妹,不能容忍苏挽辞将她视做小辈!!! 不过好在她不知道。 “继续走吧,前面应该还有好东西,”苏挽辞将银线草手了起来,揶揄的看了花想容一眼。 算是默认了届时给她丹药的说法。 两人又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沼泽的雾气渐渐稀薄,地势也开始抬升。 “我们快走出腐骨毒沼了,”苏挽辞停下脚步,看似从怀中,实则从青冥洞天中取出青铜罗盘确认方向。 花想容长舒一口气:“太好了!这鬼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多待!” 第44章 敌人的东西就是我的 走出腐骨秘境后,苏挽辞带着花想容一路抄小路急行,路过一个几近干涸的小瀑布时,突然神色一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花想容立刻紧张起来,悄悄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把符纸:“怎么了?” 不会是有什么危险吧? 苏挽辞没有回答,而是拉着她躲到一块巨石后面,压低声音道:“前面有人。” 花想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百米处的小瀑布处,几道身影正潜伏在附近的灌木丛中,身着剑峰弟子服,其中两人,赫然是之前与苏挽辞有过节的赵明与林芊芊! “是剑峰那群讨厌的人!”花想容咬牙切齿,“他们在干嘛?” 蛇鼠一窝,这群心入剑峰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挽辞眯起眼睛,神识悄然延伸过去。 片刻后,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们在蹲守一株即将成熟的七窍玲珑果。” “七窍玲珑果?!”花想容差点惊呼出声,被苏挽辞及时捂住嘴,“那不是能提升神识的珍稀灵果吗?据说服用一颗,能让筑基修士的神识强度提升一个小境界!” 苏挽辞点点头:“而且看那果子的成色,至少有三百年份了。” 剑锋那群人品德不怎么样,运气倒是不错,三年一开的秘境,都能给他们遇上三百年份以上的好东西。 花想容眼睛发亮:“那我们...” 剑峰那群人老讨厌了,就他们剑峰和体峰最穷,偏还不像体峰一样低调,天天那个鼻子看人,老早就看他们不爽了! “嘘——”苏挽辞示意她安静,“先看看情况。” 两人屏息凝神,观察着剑峰弟子的动向。除了赵明和林芊芊外,还有三名剑峰弟子,其中一人竟是筑基中期修为。 “那是剑峰的刘师弟,筑基中期,实力很强,”花想容小声介绍,“另外两个是王师弟和李师弟,都是筑基初期。” 都没有什么能打的! 那还犹豫什么?敌人的东西就是我的,看上了不抢难道还等着看人家收入囊中? 一阵奇异的香气随风飘来,山坡中央的一株矮小灌木上,七颗晶莹剔透的果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青转红。 “果子要成熟了!”花想容激动地抓住苏挽辞的手臂。 与此同时,剑峰弟子那边也有了动作。刘许宥做了几个手势,四人分散开来,呈包围之势向灵果靠近。 苏挽辞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有意思...” “我们怎么办?”花想容焦急地问,“他们人多势众,我们抢不过的!” “谁说要硬抢了?”苏挽辞神秘一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玉瓶。 花想容好奇地看着她:“这是什么?” “能帮我们''借''到那几颗果子的好东西。” 她拉着花想容绕到山坡另一侧,借着地形的掩护,悄悄靠近。在距离灵果约五十米处,苏挽辞停下脚步。 “差不多了,”她打开玉瓶,倒出几滴无色液体,滴在地上,液体迅速渗入土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有什么用?”花想容一头雾水。 第45章 灵植灵果,天生地养,讲究一个‘缘\\\’字 苏挽辞笑而不答,只是示意她继续观察。 瀑布身后,七窍玲珑果已经完全变红,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剑峰弟子们眼中满是贪婪,迫不及待地向前冲去。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吼——\"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地下传来,整个山坡都开始震动。一只体型巨大的穿山甲状灵兽破土而出,挡在灵果前。 “是铁甲地龙!”刘师兄脸色大变,“结阵!” 该死,明明他们已经下药迷晕了这该死的灵兽,怎么又突然醒过来了! 四名剑峰弟子迅速组成剑阵,与灵兽对峙。铁甲地龙足有筑基后期的实力,浑身鳞甲坚硬如铁,普通攻击根本无法伤它分毫。 “真是一头乖兽,”苏挽辞轻声道,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符箓,轻轻一抖,符箓化作一缕青烟飘向战场。 青烟飘至铁甲地龙鼻前,灵兽突然变得异常狂暴,攻击力度大增。剑峰弟子顿时手忙脚乱,剑阵险些被破。 “现在!”苏挽辞用了隐身符,借着混乱迅速接近,连果带树一起收进了青冥洞天。 花想容目瞪口呆! 这么厉害的符,为什么她爹没有给她!!! “走!”苏挽辞拉着花想容,身法灵动如穿花拂柳,几个起落便已远离了那片鸡飞狗跳的瀑布区域。 风里遥遥送来赵明那变了调的、几乎能震落树叶的狂吼:“七窍玲珑果呢?!哪个杀千刀的偷了老子的果子!” 那声音里裹着惊怒、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快被气疯了的绝望,穿透力极强。 花想容被苏挽辞拽着胳膊,一边踉跄着跟上她的速度,一边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接着就是一连串压抑不住的低笑从喉咙里滚出来,笑得肩膀直抖,眼泪都快沁出来了。 “哈哈哈…苏师妹…你、你这也太坏了!”她一边笑一边喘气,断断续续地说,“你是没看见…没看见他们那个表情…尤其是赵明和刘师弟…脸都绿了!跟吃了苍蝇一样!哈哈哈…活该!让他们嚣张!” 苏挽辞脚下不停,神识却悄然扫过身后,确认那几个气急败坏的剑峰弟子被暴怒的铁甲地龙彻底缠住,一时半会儿绝对脱不开身。 她这才微微侧过脸,对着笑得花枝乱颤的花想容,极其无辜地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扇了扇,衬得她那张本就带着点病弱苍白的脸更加无害。 “花师姐这话说的,”苏挽辞的声音清清淡淡,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疑惑,“灵植灵果,天生地养,讲究一个‘缘’字。 分明是它们自己长了腿,非要跟着我跑,怎么能怪我呢?这叫物归…嗯,物遇其主。” 花想容被她这颠倒黑白、理直气壮的无赖劲儿噎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厉害了,几乎要岔气:“对对对!物遇其主!它们就是看上你了!苏师妹魅力无边!哈哈…” 两人速度极快,苏挽辞显然对这片地形了如指掌,七拐八绕,专挑隐蔽的小路走,一路上还收割了不少灵药。 第46章 看来此地与我有缘 花想容只觉得眼前景物飞快倒退,心里对苏挽辞的“深藏不露”又有了全新的认知。这哪里是什么病秧子?这分明是个人形寻宝鼠加大盗! 接下来的路程,也算彻底开了眼,深刻理解了什么叫“雁过拔毛”。 苏挽辞简直像长了三百六十双眼睛一样,总能精准地绕开各种明面上的险地,发现各种好东西,然后连老带幼一起打包。 远远便看见寒潭边残留着剑锋弟子匆忙布置下的简陋困阵痕迹,目标显然是潭心那几株舒展着冰蓝色叶片的“寒星草”。 剑峰的人大概是去被守护兽追着跑了。 苏挽辞脚步没停,只随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淡金色的小巧圆环,指尖一弹。那圆环无声无息飞出,贴着水面掠过,精准无比地套住了几株寒星草,轻轻一提,连草带根须下方一小块千年寒玉一起拔起,瞬间收回。 寒潭水面只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哎呀,”苏挽辞看着落在手心、散发着丝丝寒气的灵草,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这草怎么自己飞到我手里来了?看来此地与我有缘。” 花想容:“……”她默默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觉被比下去了,自己的脸皮厚度急需加强。 临走前,她还很好心地在附近撒了点亮晶晶的粉末。 “这是什么?”花想容好奇地问。 “一点‘小礼物’,”苏挽辞笑眯眯地解释,“附近的刺蒺藜长这么大不容易,给它们补点营养,顺便…让它们长得更热情一点,”她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花想容打了个寒颤,几乎能想象到后面回来的剑峰弟子一脚踩上这些被“热情”催化的刺蒺藜时,兴奋不已的快乐。 她默默为可能出现的倒霉蛋点了一排蜡。 同时,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储物袋,有点后悔说出那句后面的灵药都不要的话,谁知道这苏师妹能寻摸到这么多好东西嘛。 虽然她没有功劳也没有哭闹,但怎么不能见者有份呢? 不过没事,虽然灵药她没有,但是她有苏师妹了! 出去以后,苏挽辞就是她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大腿必须抱紧! 苏挽辞掂了掂自己青冥洞府里又充实了不少的库存,心情颇佳,再次拿出那个古朴的青铜罗盘,确认方向。 “走了,花师姐,”她招呼一声,率先迈步,“去中心遗迹找我哥汇合,顺便…”她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看看还有没有好玩的。” 不过可惜,没有如苏挽辞所愿,路上除了遇见一些稀松平常的灵药,再没遇见“好玩”的剑锋弟子。 阳光穿过稀疏的古木枝叶,在布满苔藒的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四周异常安静,只有风吹过残破石雕发出的细微呜咽声。 秘境中心的遗迹区域,到了。 然而,这份寂静很快被前方传来的争执声打破。 “苏沉璧!你什么意思?这玉牌明明是我们先发现的!你想强抢不成?!”林芊芊那标志性的尖利嗓音,带着十二分的愤怒和委屈,在空旷的遗迹间显得格外刺耳。 第47章 又是他们!阴魂不散! 哟,又是老熟人,动作还挺快嘛。 “就是!苏沉璧,别以为你是体峰的就了不起!敢抢我们剑峰的东西,问过我们手里的剑了吗?!”另一个男声帮腔,是赵明。 花想容一听这声音,小脸立刻皱了起来,下意识地抓紧了苏挽辞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又是他们!阴魂不散!” 苏挽辞眼神微冷,脚步却丝毫未停,拉着花想容绕过几块倒塌的巨大石墙。 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平整的遗迹空地中央,矗立着一根格外粗大、表面布满玄奥裂痕的石柱。 苏沉璧一身玄色体峰劲装,身姿挺拔如孤峰青松,独自一人站在石柱前。 在他对面,林芊芊、赵明,还有另外两名剑峰弟子,呈半包围之势,个个脸色不善,眼神喷火地盯着苏沉璧。 林芊芊尤其激动,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苏沉璧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苏沉璧!你别装哑巴!快把玉牌交出来!那是我们费尽心思才找到的!”林芊芊声音尖得几乎破音。 目光死死盯着苏沉璧握着剑柄的手,似乎想从那上面找出藏匿玉牌的证据。 苏沉璧眼皮都没抬一下,薄唇微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林芊芊的尖叫,带着金石般的冷硬质感:“滚!” “姓苏的,你别给脸不要脸!”赵明怒喝,上前一步,“交出玉牌,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呵,”苏沉璧终于抬眼,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扫过赵明,后者被他看得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苏沉璧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你看见我拿了?” “你…!”赵明被噎住,脸憋得通红。 他们确实没亲眼看见苏沉璧动手,只是循着玉牌的气息追到这里,就只看到了苏沉璧。 “苏师兄,大家同门一场,”那位名叫刘许宥的剑峰弟子试图缓和气氛,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这玉牌我剑峰弟子寻了许久,于你而言也是无用。若真是苏师兄取走,还请行个方便,我们愿意用其他东西交换。” 他嘴上说着交换,眼神却带着审视和隐隐的威胁。 认定了是苏沉璧拿走了玉牌。 苏沉璧根本懒得再理会,搭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屈起,锈剑的嗡鸣声低沉响起,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几分。 剑峰四人顿时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扑面而来,呼吸都有些不畅,脸色齐齐一变。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哎呀呀~好热闹呀!” 一个清越又带着点慵懒笑意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瞬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持。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苏挽辞拉着花想容,从一处断墙后慢悠悠地转了出来。 她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略显虚弱的微笑,仿佛只是饭后散步偶遇了熟人。 “哥,”苏挽辞对着苏沉璧甜甜一笑。 然后才像是刚注意到剑峰四人,目光在林芊芊和赵明身上扫过,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语气无辜又真诚,“林师侄,赵师侄?你们也在这里啊? 刚才老远就听到声音,怎么,又遇到什么‘意外’了吗?是灵宠又调皮了,还是…膝盖又疼了?” 第48章 哪有这么巧的事 “噗!”花想容一个没忍住,赶紧捂住嘴,肩膀却抖得更厉害了。 神补刀!苏师妹这张嘴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林芊芊和赵明被苏挽辞这“关切”的话语精准戳中痛处,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精彩纷呈。 林芊芊更是气得浑身直哆嗦,指着苏挽辞:“苏挽辞!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这里没你的事!滚开!” 苏挽辞像是没听见她的咆哮,反而慢悠悠地往前踱了两步,走到苏沉璧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她甚至还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苏沉璧按在剑柄上的手背。 然后,在所有人或愤怒或警惕的目光注视下,苏挽辞慢条斯理地从自己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痕迹斑驳的玉牌,散发着微弱却精纯至极灵力波动,正是他们要找的玉牌! 这玉牌一拿出来,遗迹似乎跟着抖动了几下。 林芊芊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死死盯着那个玉牌,眼珠子都快掉出来:“怎么会在你那里?!” 她猛地看向苏沉璧,又看看苏挽辞,脑子里一片混乱。 苏挽辞拿着玉牌,对着林芊芊晃了晃,脸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和“困惑”: “哦~林师侄,你说这个啊?”她举起玉牌,对着阳光仔细看了看,仿佛在确认什么,“刚才路过那边一根破柱子,看这玉牌孤零零地掉在地上,怪可怜的,就顺手捡起来了。” 她顿了顿,眼神“真挚”地看向林芊芊,仿佛在努力回忆,“这…难道是你掉的?” 她微微歪头,眼神清澈无辜得如同山涧清泉:“林师侄,说话可要讲证据哦。你掉的‘玉牌’…是这个吗?” 她特意加重了“掉”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空气死一般寂静。 林芊芊看着苏挽辞那张写满“纯良”的脸,看着她手里那个本该属于自己一行人的玉牌,再看看旁边那个面无表情、但气息明显缓和下来的苏沉璧,一股邪火“噌”地直冲天灵盖!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上,眼前阵阵发黑,胸口憋闷得快要爆炸! “你!你、你们……”林芊芊嘴唇哆嗦着,手指颤抖地指着苏挽辞兄妹,气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眼前金星乱冒。 她精心打理的发髻似乎又隐隐作痛,鹅黄衣裙上仿佛又闻到了那股骚臭味!又是她!又是这个该死的病秧子! 赵明和其他两个剑峰弟子也是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先是七窍玲珑果不翼而飞,现在连这近在咫尺的玉牌也…也“掉”到了苏挽辞手里?! 哪有这么巧的事! “苏!挽!辞!”林芊芊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带着滔天的恨意,“你分明就是故意的!你们兄妹俩就是一伙的!强盗!无耻!” 第49章 谁的洞府?值钱吗? 苏挽辞脸上的笑容更胜:“玉牌上写了你的名字吗?你叫它它答应吗?” 说完悠闲的微微向后一靠,手肘轻轻撞在了身旁那根布满了古老裂痕的巨大石柱上。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苏挽辞:!!! 她真没用力! 嗡——! 整片遗迹猛地一震! 地面上的尘土和碎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激荡而起。 紧接着,以那根被苏挽辞碰到的巨大石柱为中心,地面上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苔藓和碎石缝隙中,骤然亮起一道道刺目的光芒! 金色的光芒如同活物般在地面、石柱上疯狂游走,瞬间编织成一个庞大而精密的光网,将中央的几人完全笼罩在内!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骤然降临! “怎么回事?!” “我的灵力!” “啊!动不了了!” 剑峰几人首当其冲,惊恐的叫声瞬间被淹没在骤然爆发的强光和轰鸣中。 林芊芊脸上的怨毒和愤怒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赵明等人也是面无人色,徒劳地挣扎,却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连捏碎玉符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缓慢! 花想容吓得小脸煞白,死死抓住苏挽辞的胳膊,声音都带了哭腔:“这…这怎么回事啊?!” 失重感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瞬,便触到了坚实的地面。 苏挽辞落地轻盈,几乎无声。 她第一时间便感知到身旁两道熟悉的气息——苏沉璧沉稳如山,花想容惊魂未定地紧紧拽着她的袖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而稍远些,则是几道混乱又带着惊怒的灵力波动,正是剑峰那几人。 “呜…苏、苏师妹,我们这是掉进哪个耗子洞里了?”花想容的声音带着哭腔,在死寂的黑暗中格外清晰。 “啪嗒。” 一点微弱的火苗在苏沉璧指尖亮起,映照出他冷峻的侧脸和锈剑古朴的剑柄。 火光摇曳,勉强驱散了身周小片黑暗,也照亮了周围的环境——一条狭窄、潮湿的通道,两侧石壁爬满了深绿色的黏腻苔藓,散发出浓重的霉味和一种……极其陈旧的丹药混杂着腐败泥土的奇异气味。 “洞府。”苏沉璧言简意赅,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幽深的黑暗。 “洞府?”花想容的恐惧立刻被好奇冲淡了几分,“谁的洞府?值钱吗?” 火光也映出了不远处狼狈爬起的林芊芊四人。 林芊芊精心梳理的发髻彻底散了,几缕头发黏在汗湿的额角,鹅黄衣裙沾满了污泥,模样比在毒沼里还要不堪。 她一眼就看到了气定神闲的苏挽辞和她身边那点微光,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尖叫道:“苏挽辞!又是你搞的鬼!你到底把我们弄到什么鬼地方来了?!” 赵明和刘许宥也迅速靠拢,脸色阴沉如水,眼神警惕地在苏家兄妹和未知的黑暗通道之间逡巡。 苏挽辞压根没理会林芊芊的尖叫,她微微闭目,一缕极其细微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向前方探去。 第50章 把它当一阵风,吹过去就没事了 通道深处,弥漫着一股无形无质、却带着阴冷侵蚀之意的能量,丝丝缕缕,悄无声息地渗透着。 她的神识甫一接触,便感到一阵轻微的兴奋感。 “不是鬼地方,是好地方,”苏挽辞睁开眼,唇角勾起一丝兴奋的弧度。 还是大宗门好,机会多,资源好。 通道深处那股阴冷的能量仿佛被她的声音和火光惊扰,骤然变得活跃起来! 嗤嗤—— 细微而密集的腐蚀声在死寂中响起,如同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石壁。 肉眼可见的,一片灰绿色的、带着腥甜气味的薄雾,如同活物般从通道深处弥漫开来,速度极快! “毒雾!快闭气!”刘许宥经验最丰富,脸色骤变,厉声喝道,同时迅速闭住呼吸,一层淡青色的护体灵光在体表浮现。 赵明和林芊芊等人也慌忙照做,运转灵力护住自身。 花想容吓得小脸惨白,下意识地就要闭气。 “别闭。”苏挽辞的声音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看戏的悠闲,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蚀骨瘴’遇强则强,你闭气越死,灵力运转越急,它顺着你灵力侵蚀得就越快,最后从里往外全身溃烂。” 她的话如同冰水浇头,让正要全力运转灵力抵御的花想容瞬间僵住,小脸由白转青。 “那…那怎么办?”花想容的声音都带了颤。 剑峰几人闻言也是一惊,刘许宥眉头紧锁,显然也察觉到自己护体灵光正被那灰绿毒雾疯狂侵蚀,灵力消耗急剧增加。 苏挽辞慢悠悠地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看似随意地勾勒了几下,留下几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灵光轨迹。 “收回灵力,保持放松,把它当一阵风,吹过去就没事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蕴含着某种安抚心神的力量。 花想容对苏挽辞早已是盲目信任,闻言立刻照做,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努力放松身体,收敛所有灵力波动,只维持着最基本的呼吸,甚至刻意放缓了节奏。 苏沉璧对妹妹的话更是毫无迟疑,周身凌厉的剑意瞬间内敛,整个人仿佛化作了通道中一块沉默的岩石,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 灰绿色的毒雾如同潮水般涌过。 花想容紧张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只觉得一股带着浓烈腥甜和腐朽气息的冰凉气流拂过皮肤,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但奇异的是,那气流真的如同清风过隙,并未产生想象中可怕的腐蚀感。 她偷偷睁开一条眼缝,发现毒雾正无视他们,向着剑峰的人汹涌而去!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骤然划破通道。 是林芊芊! 她本就因之前的屈辱而心神不稳,听了苏挽辞的话,自作聪明,又作死的加重了护体灵光。 心神剧烈冲突之下,体内灵力瞬间紊乱失控! 噗! 如同点燃了引线,她体表那层仓促撑起的护体灵光猛地爆开几处,灰绿色的毒雾如同找到了绝佳的突破口,疯狂地顺着紊乱的灵力倒灌而入! 第51章 应该让他们患难与共才是 “呃啊!”林芊芊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嚎,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 裸露在外的皮肤,尤其是脸颊和双手,肉眼可见地浮现出大片大片的灰绿色斑块,并且迅速变得肿胀、溃烂,流出腥臭的黄绿色脓水。 精心保养的指甲盖甚至开始发黑、卷曲脱落! 她惊恐地抓挠着自己的脸和脖子,试图阻止那可怕的溃烂,却只抓下更多带着脓血的皮肉,场面令人作呕。 “芊芊!”赵明目眦欲裂,想上前帮忙,却被刘许宥一把死死拉住。 “别碰她!灵力接触只会让毒蔓延更快!”刘许宥脸色铁青,看着在毒雾中痛苦翻滚、惨状骇人的林芊芊,又惊又怒地看向苏挽辞,“你知道为什么不早说?!” 苏挽辞:??? 这也能怪她? 看来她还是太善良了,就该不说出来,应该让他们患难与共才是。 掸了掸自己纤尘不染的青色衣袖,仿佛只是拂去一点微不足道的灰尘。 苏挽辞抬眸,看向怒发冲冠的刘许宥,眼神无辜又清澈,甚至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我见刘师弟胸有成竹,以为刘师弟是对的呢。”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蜷缩成一团、发出痛苦呻吟、浑身溃烂流脓的林芊芊,语气带着一丝悲悯的叹息。 轻飘飘地补了一句:“唉,看来林师侄又错信了人啊。这蚀骨瘴毒入膏肓,怕是得及时捏碎玉符出去找长老救命了,再晚些,这张如花似玉的小脸可就……” “苏!挽!辞!”林芊芊挣扎着抬起头,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此刻肿胀溃烂,狰狞如同恶鬼,她怨毒地盯着苏挽辞,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恨不得生啖其肉。 苏挽辞却像是没看见那要吃人的目光,施施然转身,对着苏沉璧和惊魂未定但满眼崇拜的花想容道:“哥,花师姐,毒雾散了,走吧,前面应该快到了。” 她率先迈步,步履轻盈地踏过林芊芊身边,裙角甚至都没沾到地上的污秽脓血。 苏沉璧沉默跟上,锈剑无声归鞘。 花想容赶紧小跑着跟上,路过林芊芊时,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她那副惨状,小脸皱成一团,小声嘀咕:“活该……” 然后飞快地追上了苏挽辞的脚步。 剑峰其他人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再看看地上惨不忍睹、气息奄奄的林芊芊,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赵明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刘许宥眼中则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最终,刘许宥咬牙道:“先救人!给她喂护心丹,稳住伤势,捏碎她的玉符送她出去!”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穹顶高耸的石室出现在眼前。 空气中弥漫的腐朽药味浓烈到了刺鼻的程度,但其中又隐约夹杂着一丝极其精纯的、令人神魂都为之一清的丹气余韵。 石室中央,矗立着一座近两人高的巨大青铜丹炉。 炉身布满斑驳的铜绿和暗红色的灼烧痕迹,炉盖歪斜地掀开一角,露出里面厚厚一层早已凝固、呈现出焦黑和灰白混合颜色的炉渣。 第52章 这就是好地方? 炉壁上几道深深的裂痕触目惊心,无声诉说着不知道多少次的炸炉惨案。 围绕着这座倾颓的主炉,散乱地分布着七八个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炼丹炉、药鼎,大多也是东倒西歪,布满裂痕和污迹。 地面上,更是如同垃圾场一般,散落着无数黑乎乎、灰扑扑、形状扭曲怪异的“废丹”,厚厚地铺了一层,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微碎裂声。 一些碎裂的玉瓶、倾倒的药架混杂其间,蒙着厚厚的灰尘。 整个炼丹房,弥漫着一种破败、荒凉、被时光遗忘的死寂。 “这…这就是好地方?”花想容瞪大眼睛,小嘴微张,看着满地狼藉,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全是垃圾啊?连个完整的瓶子都没有?” 苏沉璧的目光扫过那些布满裂痕的丹炉和满地的废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显然也觉得此地价值有限。 落后几步赶到的刘许宥、赵明和剑峰其余弟子,看到这满目疮痍的景象,也是一愣。 刘许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随即又警惕地看向苏家兄妹。 赵明更是嗤笑出声,带着浓浓的幸灾乐祸:“哈!费尽心机把我们弄进来,就为了看这一地破烂?苏挽辞,你脑子也被毒雾熏坏了吧?” 苏挽辞却像是完全没听到赵明的嘲讽,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缓缓扫过这巨大的“垃圾场”。 神识早已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细致地感知着每一件“垃圾”上残留的、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药力波动,以及那些丹炉碎片内部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本源气息。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难以抑制的、如同发现绝世珍宝般的灿烂笑容。 佯装摔倒,碰到了那座歪倒的、炉身布满裂痕的青铜丹炉。 起身不过片刻,那座巨大的青铜丹炉连同炉内那厚厚一层焦黑炉渣,瞬间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这怎么可能?”赵明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原本放置青铜丹炉的位置,现在那里只剩下一圈积灰的痕迹。 刘许宥猛地转头看向苏挽辞,眼中寒光闪烁:“苏师妹,好高明的手段!当着所有人的面,竟能将那么大的丹炉收走。” 花想容下意识往苏挽辞身边靠了靠,小声道:“苏师妹,他们眼神好可怕...” 苏挽辞唇角微扬,不但不慌,反而慢悠悠地绕着原来放丹炉的地方转了一圈,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抬头时,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刘师弟这话说的奇怪,我不过滑了一下,怎么这丹炉就成了我变没的?” “不是你还能是谁?”赵明厉声道,“刚才就你碰了那丹炉!” “哦?”苏挽辞眨了眨眼,“我碰了就是我的?那我现在碰碰这地面...” 她故意用脚尖点了点地面,“是不是整座洞府就归我了?” “你!”赵明气得脸色发青。 第53章 好嘛,还是她肤浅了 刘许宥按住暴怒的赵明,冷笑道:“苏师妹何必狡辩?在场除了你,没人有这个动机和能力。那丹炉虽破,但材质特殊,带回宗门至少能换上千贡献点。” 苏挽辞心中暗笑,还好他们都不识货! 那丹炉内壁沉淀的丹韵至少是八品丹师留下的,放在拍卖会上能换一座小城! 毕竟炼丹师最不缺的就是钱。 她面上却不显,反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我在刘师弟心中竟如此这般厉害,原来不是所有剑峰的人都认为我病秧子活不长啊~” 她故意拖长声调,目光扫过剑峰几人。 剑峰其他人:...... 一码归一码,你会用点邪术,不代表你命长。 就在这时,花想容突然\"哎呀\"一声,她不小心踩到了一块凸起的石板。石室猛地一震,顶部簌簌落下灰尘。 “花师姐别动!”苏挽辞眼疾手快地拉住想要跳开的花想容。 众人惊愕地看着那块被踩下去的石板缓缓下沉,紧接着,石室西侧墙壁发出轰隆隆的响声,一道隐藏的石门缓缓开启,露出黑黝黝的通道。 苏挽辞怀中的玉牌突然变得滚烫,她心头一跳,神识敏锐地捕捉到通道深处传来的浓郁灵气波动。 “有暗道!”赵明惊呼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离弦的箭,不管不顾地率先扎进了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赵师弟等等!”刘许宥脸色一紧,似乎想喊住这冒失鬼,可脚下却半点没含糊,紧跟着冲了进去。 剑峰另外两个弟子哪还敢落后,生怕晚一步汤都喝不上,挤挤挨挨地也消失在洞口。 “哎呀!苏师妹!快!快啊!”花想容抓住苏挽辞的袖口,急得直跺脚,小脸皱成一团,活像刚出锅就被抢了馅儿的包子,“好东西肯定要被抢光了!” 虽然她不缺钱,但也没有看着白捡的钱被别人拿走的道理啊! “花师姐,”苏挽辞的声音依旧慢悠悠,带着点午后小憩刚醒的慵懒,她甚至没急着往前走。 反而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将被花想容攥出褶皱的袖口一点点抚平,“里面的东西和他们没缘分。” 苏挽辞指尖摩挲着那块滚烫的玉牌,笑着像只盯上了猎物的狡猾狐狸:“让他们先探探路,踩踩坑,多好。” 花想容被她这气定神闲的模样噎了一下,满腔的焦躁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嗤泄了大半。 她下意识扭头去看苏沉璧。 苏沉璧依旧是那副万年冰山脸,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洞口,里面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剑峰那几个冲进去的不是同门,而是几片被风吹进去的落叶。 显然,他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嘛,还是她肤浅了。 “那我们…”花想容看看洞口,又看看身边这对气场奇特的兄妹,“现在要进去吗?” 苏挽辞点了点头,率先迈步。 苏沉璧紧随其后,高大的身影将她牢牢护在气息范围之内。 花想容赶紧小跑两步跟上,紧紧挨着苏挽辞,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足够的安全感。 第54章 她还是太仁慈了 通道并不长,借着苏沉璧指尖重新燃起的那簇微弱但稳定的火苗,勉强能看清脚下湿滑、布满青苔的石阶。 空气中那股腐朽的药味越来越浓,浓得几乎有了实质,黏糊糊地糊在人的口鼻之上。 然而,在这令人作呕的气息深处,却悄然渗出一缕缕难以言喻的馨香,清冽纯粹,直透神魂,像黑暗里悄然绽放的幽昙。 “好香啊……”花想容忍不住小声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一丝迷醉。 苏挽辞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 到了! 她握紧了手中那枚烫得惊人的玉牌。 前方通道骤然开阔,豁然开朗! 眼前景象让花想容瞬间屏住了呼吸,连苏沉璧的眉头都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并非想象中堆满灵丹妙药的秘库,而是一片奇异的空间。 头顶并非石壁,而是一片流动的、宛如水波般荡漾的幽蓝色光幕,点点细碎的银芒在其中沉浮闪烁,如同倒悬的星河。 脚下是松软的、散发着草木清香的肥沃黑土。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前方那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绚烂色彩! 那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灵药田! 浓郁到极致的药香混合着精纯的灵气扑面而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直接吞服了灵丹妙药,体内灵力不受控制地自行加速运转,经脉发出舒畅的嗡鸣。 “天……天啊……”花想容彻底看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瞪得溜圆,只会发出无意识的惊叹,“灵药!好多!好……好值钱!” 苏沉璧的目光也锐利地扫过这片梦幻般的药田,握剑的手微微收紧,显然也被这超乎想象的财富震撼了心神。 然而,剑峰那几人的身影,却诡异地凝固在这片仙家景象之中。 冲在最前面的赵明,正对着药田中央一株流光溢彩的七色灵芝傻笑,嘴角咧到了耳根,口水都快滴下来了:“我的!都是我的!芊芊,等我飞升……让那姓苏的跪着给你道歉!” 苏挽辞:...... 这般情深义重,怎么不跟着出去? 她看起来很像是给人拿着表现的工具吗? 苏挽辞忍住想踹人的冲动,怕一脚给他从幻境中踹醒,便宜了他。 默默洒了点长效痒痒粉。 她还是太仁慈了啊! 赵明旁边不远处,刘许宥则挺直了腰板,昂首挺胸,仿佛站在万众瞩目的高台之上。 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和威严交织的复杂表情,对着虚空意气风发地挥手:“众弟子听令!自今日起,我刘许宥,便是剑峰长老!资源……当尽归我调配!” 嗯,不想当长老的弟子不是好弟子。 有想法。 苏挽辞默默拿出留影石,为他记录下了这伟大的想法。 另外几名剑峰弟子,手臂做出抓取或拥抱的姿势,仿佛沉溺在最甜美的梦境里无法自拔,对近在咫尺的苏挽辞三人,以及彼此之间怪异的姿态,都浑然不觉。 “他们……他们怎么了?”花想容从震撼中稍稍回神,看着剑峰几人诡异的模样,小脸瞬间白了,下意识地往苏沉璧身后缩了缩,“中邪了?” 第55章 仙子垂怜!赐我等一睹仙颜! 苏沉璧眼神一凛,锈剑无声无息地滑出寸许剑锋,冰冷的煞气弥漫开来。他锐利的目光扫过这片流光溢彩的药田,又落在那几个举止怪诞的剑峰弟子身上,沉声道:“幻境。” 苏挽辞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拂过滚烫的玉牌表面。 那玉牌似乎与她掌心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温润的灵光微微脉动,竟将周围空气中那些无声无息试图缠绕过来的、令人心神摇曳的迷幻气息悄然排开。 “嗯,惑心幻阵,而且等级不低,”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那几个陷入各自美梦的“探路石”,“看来这洞府主人,不太喜欢莽撞的客人。”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好嘛,这洞府主人纯粹不好客。 一直沉默守护在侧的苏沉璧,身体猛地绷紧如拉满的弓弦! 他那双总是沉静如渊的眼眸骤然收缩,瞳孔深处仿佛有血色风暴在疯狂席卷、炸裂!一股冰冷、狂暴、带着浓烈血腥味的恐怖剑意不受控制地轰然爆发! “呃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出! 他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 不再是流光溢彩的仙家药田,而是漫天泼洒的、粘稠滚烫的猩红! 那柄紧握在手的锈剑嗡鸣震颤,发出嗜血的尖啸,剑柄冰冷的触感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灼痛! “杀——!”苏沉璧喉间滚动着野兽般的低吼,周身剑气狂乱四射,切割得空气发出刺耳的裂帛声。 “哥!”苏挽辞瞳孔微缩,清喝一声。 她怀中的玉牌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一道温润柔和的青色光晕瞬间扩散,如同水波般拂过苏沉璧狂暴的身躯。 那青光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苏沉璧劈出的剑势猛地一滞,狂乱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挣扎和迷茫。 但他深陷的心魔幻境太过酷烈,那丝清明如同狂风中的烛火,眼看就要再次被滔天的血色吞没! “苏师兄!”花想容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出声。 她下意识地想去拉住暴走的苏沉璧,可刚伸出手,一股无法抗拒的奇异力量猛地攫住了她的心神! 眼前的景象瞬间模糊、扭曲、重组。 再清晰时,花想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由无数璀璨灵石和极品美玉堆砌而成的、高耸入云的华丽宫殿之巅! 脚下是绵延万里、匍匐跪拜的芸芸众生!山呼海啸般的赞美和倾慕声浪排山倒海般涌来! “花仙子!修真界第一美人!风华绝代,举世无双!” “仙子垂怜!赐我等一睹仙颜!” “仙子!收我为徒吧!我愿永世侍奉!” 她低头看去,身上不再是那件朴素的天青色道袍,而是流光溢彩、缀满星辰般宝石的霓裳羽衣,映衬得她肌肤胜雪,容光慑人。 无数俊美非凡、气息强大的青年才俊围绕在她身边,眼神痴迷而狂热,争相献上最珍贵的宝物、最动听的情话。 第56章 她可真是不计前嫌的好人呐 “我…我…”花想容的心脏狂跳,脸颊滚烫,一股前所未有的、令人晕眩的满足感如同蜜糖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忍不住微微扬起下巴,唇角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笑容。 苏挽辞站在原地,玉牌散发的青色光晕如同最坚固的屏障,将她稳稳护在其中。 她看着哥哥深陷血海炼狱,狂暴的剑气切割着空间。 看着花想容一脸迷醉地站在虚幻的云端,仿佛真成了九天玄女。 再看看剑峰那几个丑态百出的家伙——赵明抱着空气傻笑,刘许宥对着虚空指点江山…… 她轻轻叹了口气,给苏沉璧拍了一张清心符,又默默掏出了几个留影石。 确保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高清录制。 她可真是不计前嫌的好人呐。 自己都没准备几块留影石,居然舍得拿出来给他们用。 做完这一切,苏挽辞才掂了掂手里那块越来越烫、灵光几乎要透体而出的玉牌。 感受着它强烈的牵引力,目光投向药田最深处那片最为氤氲的灵雾,“看来,此地与我有缘。” 她抬步,姿态悠闲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一步,两步…… 当她踏入药田最核心区域,那片几乎凝成液态的乳白色灵雾中心时,异变再生! 嗡——! 整个空间发出低沉的共鸣! 她手中的玉牌骤然脱手飞出,悬浮于半空,爆发出万丈豪光!那光芒不再是温润的青色,而是炽烈如正午骄阳的金色! 金光所及之处,迷幻的灵药光影、氤氲的雾气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消散! 眼前的空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 脚下的黑土、头顶的星河光幕、四周的灵药幻象……所有的一切都在金光中片片碎裂、剥落! 当刺目的金光渐渐柔和、收敛,苏挽辞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这是一个巨大而古朴的石室。 四壁光滑如镜,没有任何雕饰,透着一股历经万古的沧桑与厚重。 石室中央,悬浮着一团柔和而凝练的白色光球,光球中心,隐约可见一道模糊而苍老的身影轮廓,散发着浩瀚如渊、却又带着淡淡寂灭气息的威压。 一个苍老、疲惫,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审视的声音,如同从遥远的时空彼岸传来,直接响彻在苏挽辞的识海深处: “哼,小丫头,病恹恹的,自己都治不好,也敢觊觎本座‘九转丹尊’留下的传承?” 若是寻常修士,哪怕修为高出苏挽辞几个大境界,面对这上古丹道巨擘残魂的威压与诘问,此刻恐怕早已心神俱裂,匍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然而,苏挽辞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那足以压垮山岳的神魂威压撞在她识海壁垒上,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她甚至还有闲心,慢条斯理地从自己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储物袋里——摸出了一个水灵灵、红彤彤的“朱玉果”。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这肃穆得近乎死寂的石室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刺耳。 苏挽辞旁若无人地啃了一口果肉,清甜的汁水润了润她略显苍白的唇瓣。 第57章 身体不好,胆子又小 她一边嚼着,一边像是才注意到那团光球和里面的身影,眼神里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懵懂,慢悠悠地开口,声音还带着点果肉含混的甜糯: “前辈您是在跟我说话?”她咽下果肉,歪了歪头,目光“真诚”地扫过那悬浮的光球,“晚辈身体不好,胆子又小,您这突然出声,吓我一大跳。” 九转丹尊的残魂:“……” 光球内的身影轮廓似乎凝滞了一瞬,连带着那浩荡的威压都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 活了不知多少万载,见过无数天骄跪地祈求他一丝垂青,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个……拿他当背景板啃果子的! “牙尖嘴利!”苍老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愠怒,“本座没工夫与你耍嘴皮子!此地不是你该来之处,念你身负开启信物,饶你一命,速速退去!否则……” “否则怎样?”苏挽辞又“咔嚓”啃了一口果子,腮帮子微鼓,含糊不清地打断他,眼神却亮晶晶的,充满了“求知欲”,“前辈您这地方看着挺大,就是布置得有点……嗯,单调。墙上光秃秃的,连个装饰都没有,是不喜欢吗?” 她说着,还煞有介事地伸出沾了点果汁的手指,隔空点了点石室四壁光滑如镜、毫无纹饰的石壁。 那姿态,活像在参观一个品味堪忧的毛坯洞府。 “放肆!”光球猛地剧烈波动起来,整个石室仿佛都跟着嗡鸣震颤! 那道苍老的身影轮廓似乎气得要跳脚,浩瀚的威压如同怒海狂涛般再次汹涌扑来,“无知小辈!本座丹室返璞归真,大道至简,岂是你能妄加置评?!本座纵横丹道之时,你祖宗的祖宗都还未出世!” 苏挽辞在那骤然狂暴的威压下,连衣角都没飘动一下。 她慢吞吞地咽下最后一口果肉,将果核精准地丢进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凹槽里——那地方看起来像是废弃的排水口。 “哦,大道至简啊……”她恍然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受教了”的表情,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狡黠的光芒一闪而逝,“前辈如此...至简,却没有成仙,还是因为不喜欢吗?” 光球里的身影猛地一窒。 这小丫头片子……软刀子捅人更气人啊! “牙尖嘴利!油嘴滑舌!”丹尊残魂气得声音都劈叉了,光球的光芒明灭不定,显然情绪波动剧烈,“本座看你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自己的身子骨都料理不明白,也敢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词?你懂炼丹?你怕是连火种都点不亮!” 苏挽辞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显得愈发无害:“前辈说的是。晚辈体弱,确实连点火都费劲。不过……” 她话音一转,带着点小小的好奇,“前辈您这么厉害,一定有很多很厉害的丹方和宝贝吧?比如那种……吃了就能让人精神百倍,一口气骂上三天三夜都不带喘气的?” 丹尊残魂:“……”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丫头气得提前魂飞魄散了! 第58章 这小怪物怎么知道的?! 他怀疑这小丫头在内涵他! 但是他没有证据! “闭嘴!”光球猛地爆出一圈刺目的光晕,一道由纯粹魂力凝聚而成的、散发着古老玄奥气息的丹方虚影,狠狠砸向苏挽辞,“你不是能说会道吗?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张嘴能不能说出丹来!” 那丹方虚影悬停在苏挽辞面前,光芒流转,赫然是上古丹方——“凝神涤魂丹”! 此丹对稳固神魂有奇效,炼制过程却极其繁复,对控火、融药、凝丹的时机要求苛刻到了变态的地步,稍有差池便是废丹,甚至炸炉反噬神魂! 是考验丹师基本功的顶级难题! 丹尊残魂的声音带着森冷的寒意和浓浓的嘲弄:“小丫头,别说本座以大欺小,欺负你!此乃‘凝神涤魂丹’丹方,材料就在你面前! 炼!给本座炼!炼不出来,就证明你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小废物,趁早给本座滚蛋!连带着外面那几个蠢货一起,一起滚出去!” 随着他话音落下,石室地面无声裂开几个小孔,数道流光精准地投射在苏挽辞脚边。 几株灵气氤氲、形态各异的珍稀灵药凭空出现,正是炼制此丹的主材:三百年份的凝魂草、清心玉莲的花瓣、养神木的嫩枝……还有一小块散发着温润魂力的养魂玉髓! 花想容若是在此,怕是要尖叫出声。 这些材料,随便拿一样出去,都很值钱! 苏挽辞的目光在那些足以让外界疯狂的灵材上轻轻扫过,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看到的只是几根路边的野草。 她甚至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那片薄如蝉翼、流光溢彩的清心玉莲花瓣。 “嗯,品相尚可。”她评价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菜市场掂量一颗白菜。 “尚可?!”丹尊残魂的声音陡然拔高,光球剧烈起伏,“小丫头片子,你可知这是何物?!此乃……” “清心玉莲,生于万年寒潭之底,千年一开花,取其初绽之瓣,方有凝神静心、涤荡神魂杂念之效,不过...” 沉默了一会,见残魂好奇的听着,才慢悠悠又道:“前辈这片嘛,边缘微有灵力逸散之象,应是采摘时心神激荡,指尖灵力泄露了那么一丝丝,影响了约莫……百分之一的药效吧。” 丹尊残魂:“……” 这小怪物怎么知道的?! 他当年采摘这片玉莲时,确实因为发现了一株伴生的九转还魂草而激动了一瞬! 连他自己都几乎忽略了那微乎其微的灵力波动! “还有这养神木嫩枝...”苏挽辞的手指又点向另一截翠绿欲滴、散发着勃勃生机的枝条。 那团光球冷哼了一声,这个他采摘时可没有激动,他倒要看看这小丫头还能挑出什么毛病来! “年份是够了,可惜取的是阳面最顶端的一寸,木火之气过旺,炼制‘凝神涤魂丹’这种偏重水木调和、滋养阴魂的丹药时,容易导致丹液沸腾不均,成丹后药性燥烈三分,需辅以三滴无根寒露调和方能弥补……” 她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如同最精密的尺子,丈量着每一种药材最细微的瑕疵与最佳的处理方案。 丹尊残魂彻底沉默了。 第59章 哼!纸上谈兵谁不会! 光球的光芒不再暴怒闪烁,而是以一种极其复杂、惊疑不定又带着点见鬼似的节奏明灭着。 这种对药材本源药性近乎恐怖的洞察力,简直…… “哼!纸上谈兵谁不会!”丹尊残魂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依旧硬邦邦,带着最后的不服输,“说得天花乱坠,炼出来才算本事!” 石室中央,一座古朴厚重、通体黝黑、表面布满细密玄奥银色纹路的丹炉缓缓浮现。 炉身散发着沉稳如山岳的气息,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苏挽辞看着那丹炉,秀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嫌弃? “前辈,”她抬头,表情真诚又带着点小为难,“这‘玄重鼎’……沉是沉了点,也够结实,炸炉是炸不坏的。就是这控火纹路……设计得有点……嗯,费柴火?” 费柴火?! 丹尊残魂差点一口老血(如果他有的话)喷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本命丹炉之一,曾炼出过无数震动寰宇神丹的“玄重鼎”,在这小丫头嘴里,就落了个“费柴火”的评价?! “你……你……”光球里的老丹尊气得魂体都开始不稳了,银纹都黯淡了几分,“无知!狂妄!你懂什么?!此乃天地奇纹‘九曲引灵阵’,能最大程度引动地火之精,淬炼……” “引动是引动了,”苏挽辞一脸“我理解”地点点头,打断了他的咆哮,“就是拐的弯多了点,七成灵力都浪费在跑路上了,效率太低,炼一炉丹,够烧三炉的柴了。” “噗——!”丹尊残魂感觉自己真的要魂飞魄散了。 他引以为傲的阵法,被说成是浪费柴火的弯路?! “臭!丫!头!”老丹尊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毁灭一切的冲动,“你炼不炼?!不炼现在就给本座滚出去喂幻境!” “炼,炼,前辈息怒,”苏挽辞见好就收,立刻换上一副乖巧顺从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气死人不偿命的不是她。 她慢吞吞地走到那尊被嫌弃“费柴火”的玄重鼎前,伸出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指,指尖萦绕起一点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淡青色灵力小火苗。 那火苗,比蜡烛芯还不如,颤颤巍巍,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呵!”光球里,九转丹尊的残魂发出“老夫早就看穿你这花架子”的嘲笑,“本座说什么来着?你连点火都……嗯?!” 再仔细看了一眼,讥讽的话语骤然卡死在喉咙里。 光球猛地一缩,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本命……丹火?!”丹尊的声音彻底变了调,“这不可能!小怪物!你才几岁?!” 那点微弱得可怜的淡青色火苗,在丹尊这等存在眼中,却散发着一种源自生命本源、与灵魂紧密相连的独特气息! 纯净、内敛,带着初生般的稚嫩,却又蕴含着难以估量的成长性与……霸道! 光球剧烈地波动着,明灭不定,里面的苍老轮廓几乎要冲破光幕的束缚,扑到那簇小火苗前看个仔细。 第60章 马马虎虎吧 浩荡的威压如同退潮般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 苏挽辞像是完全没听到丹尊那变了调的尖叫,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仿佛眼中只剩下那几株悬浮在面前的珍贵灵药。 光球内的丹尊残魂,彻底没了声息。 如果说之前苏挽辞对药材瑕疵的精准点评,让他惊疑不定,如同雾里看花。 那么此刻这信手拈来的手法,就是将“怪物”两个字血淋淋地拍在了他的“魂脸”上! 这手法……这控火入微的境界……这近乎本能的、对药材本源最细微处的理解和掌控……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狂喜、激动、酸涩、还有亿点点被后浪拍在沙滩上的小小嫉妒的情绪,如同火山岩浆般在他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残魂深处轰然爆发! 捡到宝了!绝对是捡到旷世奇宝了! 这丫头!这病歪歪、气死人不偿命的小丫头! 绝对是老天爷……不!是天道瞎了眼……不对,是开了天大的后门,硬塞到他这缕残魂面前的绝世传人啊! “哼!”一声重重的冷哼猛地从光球里炸开,硬生生打断了石室里那无声的震撼和丹尊内心疯狂刷屏的弹幕。 光球的光芒强行稳定下来,里面的身影轮廓努力挺直,试图找回属于上古丹道巨擘的威严。 “马马虎虎吧,”丹尊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僵硬,努力想表现出“不过如此”的挑剔,“这点微末伎俩也敢在本座面前显摆?本座当年淬炼神药,那才叫……”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苏挽辞根本没抬头看他表演。 她的指尖已经点向了那片流光溢彩的清心玉莲花瓣。 淡青色的本命丹火再次分出一缕,轻柔地包裹住花瓣边缘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逸散点。 这一次,丹尊看得无比真切。 丝丝缕缕纯净的草木精气被火焰引导着,完美地填补了那细微的裂隙,甚至让那片花瓣的色泽更加剔透晶莹,仿佛刚刚从寒潭中采撷而出! “……”丹尊残魂感觉自己的“魂体”有点麻。 他想挑刺。 他想说“这花瓣边缘修复得不够圆润,影响了整体的药力流转美感”。 他想说“火焰的温度控制还是欠了那么一丁点火候,玉莲的冰魄之气被稍稍激发过度了”。 他甚至想说“这丫头手指头是不是抖了一下?那火焰的轨迹怎么看着那么不顺眼”! 但……他张了张嘴,那些鸡蛋里挑骨头的话,硬是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完美! 他活了无数岁月,见过无数丹道巨擘处理药材,从未见过有人能将“淬灵”做到如此浑然天成、羚羊挂角的地步!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眸,看向那颗快把自己闪瞎的光球,眼神无辜又清澈,还带着点刚忙完活儿的“疲惫”:“前辈,丹炼完了。您看……晚辈可以走了吗?外面还有人等着呢。” “走?!你想往哪儿走?!”丹尊残魂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几乎破音。 光球“咻”地一下冲到苏挽辞面前,几乎要怼到她鼻尖上,那灼热的魂力波动烫得空气都扭曲了,“炼完丹就想跑?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第61章 您这遗产...有点寒碜啊? 光球内部,丹尊的残念在内心疯狂咆哮、翻滚、蹦跳! “啊啊啊!她必须是老夫的弟子!关门弟子!” “这天赋!这控火!这感知!不继承老夫的传承简直天理难容!” 苏挽辞微微后仰,避开那过于热情(暴躁)的光球,秀气的眉头又蹙了起来,带着点小烦恼:“前辈,晚辈体弱,受不得惊吓。您这样……晚辈怕是要晕过去了。” “晕?!你敢晕一个试试!”光球里的老丹尊气得跳脚(如果他有脚的话),“本座告诉你!小怪物!你摊上大事了!天大的事!” “哦?”苏挽辞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前辈是想……杀人灭口?夺回丹药?” 她说着,还下意识地把装着丹药的小玉瓶往袖子里藏了藏。 “呸!本座稀罕你那几颗破丹?!”丹尊残魂的声音充满了“本座视极品丹药如粪土”的傲然(如果忽略那微微颤抖的尾音的话),“听着!小丫头!本座乃是上古‘九转丹尊’!寰宇丹道第一人!坐拥无尽丹方秘藏,洞府宝贝随便拿一件出去都能让人抢破脑袋!” 他顿了顿,光球的光芒似乎因为激动而更亮了几分,语气带着一种“便宜你了”的施舍和不容置疑的霸道:“本座看你……虽然嘴毒、气人、没大没小、还嫌弃本座的宝贝丹炉…… 但炼丹天赋嘛,马马虎虎,勉强够格继承本座的衣钵了!” 苏挽辞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似乎没反应过来。 光球里的老丹尊以为她被这泼天的富贵砸懵了,语气更加“和蔼”(急切):“本座决定了,你就是本座唯一的亲传弟子!本座这缕残魂蕴藏的无上丹道感悟,以及本座毕生的财产,统统都是你的了!”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你再敢拒绝本座就自爆给你看”的决绝。 苏挽辞终于回过神,她看着眼前这个激动得快要把自己闪散架的光球,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 三分惊讶,三分了然,剩下的四分,是毫不掩饰的、巨大的、勉为其难的……嫌弃。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婉转悠长,充满了“生活不易”的感慨。 “唉……”她揉了揉额角,仿佛接下了一个天大的麻烦,“前辈厚爱,晚辈……惶恐,只是……” 她欲言又止,眼神瞟向那尊被她说“费柴火”的玄重鼎,又扫过光秃秃的石壁,最后落回激动不已的光球上。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您这遗产……有点寒碜啊?确定没别的了? 九转丹尊残魂的光芒,瞬间从炽白变成了危险的、濒临爆炸的赤红! “小!混!蛋——!!!” 苏挽辞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无辜地扇动了两下,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那句“遗产寒碜”的精准打击有多么致命。 她甚至还微微歪了歪头,眼神清澈又带着点求知欲,认真地补充道:“前辈息怒,晚辈只是实话实说,您看,这石室...” 第62章 本座何等身份!岂会诓骗你这小丫头骗子? 她纤细白皙的手指随意地划了一圈光秃秃、连个装饰纹都没有的墙壁,“家徒四壁。这丹鼎。” 指尖又点了点那尊被她盖章“费柴火”的玄重鼎,“效率低下,浪费灵力。至于您说的什么无尽丹方秘藏、洞府宝贝...”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脸上写满了“空口无凭,眼见为实”的真诚困惑。 “噗——!!!”光球猛地膨胀了一圈,光芒闪烁得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 丹尊残魂感觉自己沉寂了万古岁月、早已古井无波的心湖(如果残魂还有心的话),被这小怪物用烧红的烙铁反复戳刺、搅拌! “你……你你……”他气得魂体都在哆嗦,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无知!狂妄!本座何等身份!岂会诓骗你这小丫头片子?! 本座随便一个洞府里铺地的砖,都是万年温玉!随便一个药圃角落里扔的杂草,都是外界抢破头的千年灵植!” “哦?”苏挽辞拖长了调子,眼神里的嫌弃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浓厚了几分,仿佛在看一个吹牛不上税的老顽童,“那前辈您倒是……拿点出来瞧瞧? 总不能空口白牙,就想让相信吧?” 她说着,还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带着点试探意味地,朝那团灰白色的光球边缘虚虚戳了一下。 “!!!”丹尊残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光球“嗖”地一下向后弹开老远,光芒瞬间又爆亮成刺目的炽白色! “放肆!放肆!竟敢亵渎本座魂体!”他咆哮着,声音里充满了被冒犯的滔天怒火,以及一丝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憋屈和底气不足。 他的本尊确实富可敌界,富甲诸天! 可问题是……他现在就剩这一缕苟延残喘的残魂啊! 除了脑子里的知识,和这座维持他残魂不灭的传承核心石室(以及石室下连接的那一小片核心药田),他上哪儿当场掏出万年温玉铺地? 上哪儿立刻薅一把千年灵植当杂草丢给她看?! 这小怪物!绝对是故意的! 她那双眼睛毒得很!肯定早就看穿了他此刻的窘境! 丹尊残魂在内心疯狂咆哮:“气煞老夫!气煞老夫也!老夫纵横寰宇,何时受过这等气!可……可这丫头……这天赋……” 咆哮归咆哮,那股“旷世奇宝绝不能放走”的执念,如同最坚韧的藤蔓,死死缠住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他光球的光芒明灭不定,激烈地挣扎着,如同在进行一场天人交战。 苏挽辞将老丹尊那副“气到爆炸又无可奈何”的憋屈模样尽收眼底,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婉转悠长,带着一种“我很大度,我不跟你计较”的宽容。 “唉……”她揉了揉额角,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看来前辈也是……囊中羞涩,处境艰难。罢了罢了,谁让晚辈心软,最是见不得老人家……呃,老魂家受委屈呢。” 第63章 强盗!土匪!无耻之尤! “哼!小混蛋!睁大眼睛看清楚了,”丹尊没好气的开启阵法。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混杂着腐朽与衰败气息的陈旧药香扑面而来,沉重地压在人的口鼻之间。 苏挽辞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的景象。 脚下温润如玉的黑色灵土,即便经历了漫长岁月的侵蚀,依旧能感受到其下蕴藏的澎湃生机——只是这生机被一种沉沉的死寂所笼罩。 曾经规划得极其规整的药圃,如今早已被疯狂滋生的杂草藤蔓吞噬了大半界限。 无数奇形怪状、散发着或微弱或奇异灵光的植物,如同垂暮的老人,病恹恹地扎根在这片失去活力的土地上。 整个药园,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迟暮与绝望之中。 丹尊默默地没出声,他哪知道这么久都没人能找到他? 神魂沉睡太久没搭理这片药园,如今都拿不出手了! “前辈,”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痛心疾首的意味,目光扫过四周无边无际的枯败景象,“您看这些可怜的小草……还有这些小花、小树……” 她的指尖虚虚划过那些枯黄卷曲的叶片、干裂的枝干、凋零的花朵,每一个“小”字都咬得清晰又无辜。 “它们……活得太辛苦了。” 她的眼神变得异常“悲悯”,仿佛真的在为这些灵植的遭遇感到无比痛心。 “前辈您残魂沉睡,无暇他顾,晚辈理解,与其让它们在这里继续受苦...” 苏挽辞顿了顿,抬眸看向光球,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舍己为人”的真诚光芒,语气也变得异常坚定,仿佛下定了某种天大的决心。 “不如……让晚辈带它们走吧!” 话音未落,根本不给丹尊残魂任何反应的时间! “嗡——!” 整个庞大的药园空间都为之剧烈一震! 丹尊残魂的光球猛地一僵,光芒瞬间凝固! 他“看”到—— 以苏挽辞为中心,脚下那温润如玉、蕴藏着地脉精华的万年灵土,如同被无形的巨铲瞬间剥离,掀起一层厚达数丈的土浪!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 原本还勉强能看到些灵植轮廓的药园,彻底变成了一片光秃秃的、只剩下最底层坚硬岩石的、巨大的、丑陋的深坑! 深坑边缘,土石参差,如同被啃噬过的巨大伤疤,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近乎强盗行径的掠夺! 风卷残云,片甲不留! 连一根枯草、一块稍微像样点的土坷垃都没剩下!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尚未散尽的腐朽药香,和那个悬浮在深坑上方、显得无比孤零零又无比刺眼的灰白色光球。 石破天惊的咆哮,裹挟着足以撕裂神魂的暴怒和难以置信的荒谬感,猛地从光球中炸开,震得整个空间嗡嗡作响: “小!混!蛋——!!!” 他那苍老的声音不再是威严,而是彻底变了调,尖锐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太古凶兽,充满了被洗劫一空的悲愤。 “强盗!土匪!无耻之尤!你……你竟敢……竟敢把本座的药圃……刮地三尺?!连土都不放过?!!” 第64章 他需要它!无比需要! 那些灵植,确实枯败了,甚至大部分本源已失,价值大跌。 可那灵土呢?那是他当年费尽心思从各个顶级灵脉地心抽取的精华,混合了无数神物炼成的本源灵壤! 还有那些仅存一丝生机的异种根茎……这小混蛋! 虽然...他神魂也留不了多久,这些也是要给她的。 可哪有她这样,都不给他显摆的机会的!? “滚滚滚,”丹尊残魂带着一种“再多看你一眼本座就要魂飞魄散”的气恼,“拿着你的破丹药!给本座立刻!马上!滚出去!别再让本座看到你这小土匪!” 苏挽辞坏笑了下,佯装要走。 丹尊不可置信的看着,这小混账,一句谢谢都没有吗? 突然,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抚慰天地间一切疲惫灵魂的温润气息,骤然弥漫开来! 苏挽辞猛的转过身,掌心静静地躺着一小截东西。 那东西……其貌不扬。 约莫半尺长,两指宽,颜色是黯淡的深褐色,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天然的沟壑与木纹,边缘甚至还有些参差不齐的毛刺。 乍一看,就像是从哪棵枯死老树的烂树根上随手掰下来的一小块,扔在路边都嫌碍事。 “喏,”苏挽辞两根手指拈着那截“烂木头”,朝着光球的方向随意地晃了晃,语气平淡得像在递一块烧火用的劈柴,“看前辈这魂体飘摇,跟风中残烛似的,晚辈瞧着实在可怜。 这块木头疙瘩,虽然看着不怎么样,但胜在……嗯,还算厚实?前辈要是不嫌弃,将就着钻进去避避风?总比您这样飘着安全点,省得哪天风大,真给吹散了。” 她顿了顿,看着那团骤然僵住、连光芒都仿佛凝固了的光球,又慢悠悠地补充道:“当然,您要是嫌弃它配不上您上古丹尊的身份,那就算了。 您还是留着您那遍布诸天的洞府和药田吧,晚辈这就告辞,不耽误您老人家清修了。” 说着,她作势就要把那截“烂木头”往回收。 “嗡——!!!” 就在苏挽辞的手指微微弯曲,那截木头即将离开丹尊残魂视线范围的刹那! 光球如同瞬移般,“咻”地一下,拉出一道刺眼的光痕,瞬间扑到了苏挽辞的手边!那速度快得,连残影都几乎重叠在了一起! 养魂木! 而且是高品质的顶级养魂木! 这气息……这温养之力……简直是为他这种残魂量身定做的无上至宝! 他需要它!无比需要!就像沙漠中濒死的旅人需要甘泉! 有了这玩意他也可以出去了,假以时日未尝不可以修复神魂,重返大道! “咳!咳咳!”光球里猛地爆发出几声急促又做作的干咳,丹尊残魂的声音努力拔高,试图找回一丝威严的腔调,但那尾音却控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心虚。 “小……小丫头!你……你懂什么?!”他语速飞快,像是生怕苏挽辞反悔,“本座岂是……岂是贪图你这点小玩意儿?! 哼!本座纵横上古,什么至宝没见过?区区一块养魂木……呃……品质尚可的养魂木罢了!” 第65章 哼!看笑话就看笑话! 光球的光芒心虚地闪烁了一下,强行把“顶级无上”换成了“品质尚可”。 “本座是看你……看你天赋……嗯,马马虎虎还过得去!”丹尊残魂几乎是咬着牙在硬拗,光球剧烈起伏,“但你终究见识浅薄!根基不稳! 本座这浩如烟海的无上丹道传承,深奥莫测!岂是你能轻易理解消化的?!” 他越说越顺,仿佛找到了一个无比正当、无比高尚、完全是为了对方着想的理由。 声音都重新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为了确保你能真正领悟本座丹道的精髓,不至于走上歧路,白白糟蹋了本尊的心血。 本座就……就委屈一下自己!暂时栖身于你这块……这块木头里!” 话音未落—— “咻!” 那团炽白的光球,根本不给苏挽辞任何反应(反悔)的机会! 瞬间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色流光,如同饿虎扑食般,一头狠狠扎进了苏挽辞手中那截深褐色的养魂木里! 那动作之迅猛、之决绝、之迫不及待,仿佛慢了一瞬,那截“烂木头”就会长出翅膀飞走似的! “……” 她低头,看着掌心这截仿佛被点化了的木头,感受着里面瞬间充盈起来的、如同老树盘根般稳固却又带着点得意洋洋气息的魂力波动。 “哦?”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养魂木,语气带着点玩味的调侃,“前辈动作可真快。看来,是真的很怕晚辈‘糟蹋’了您的传承呢。” 养魂木内,那刚刚安顿下来、正贪婪吸收着温养之力的丹尊残魂猛地一滞。得意洋洋的气息瞬间僵住。 ……该死!得意忘形了!被这小怪物看笑话了! 老丹尊在木头里无声地咆哮、抓狂,魂体臊得仿佛要冒烟。 但下一秒,那磅礴温和、滋养着魂体本源的力量又如同最甜美的蜜糖,让他舒服得只想喟叹,瞬间又压倒了那点羞愤。 哼!看笑话就看笑话!老夫不在乎!这块木头……真香! 苏挽辞仿佛能感应到木头里那复杂又别扭的情绪,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瞬。 她不再多言,指尖灵巧地一转,那截温润内敛的养魂木便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她的袖袋深处。 就在养魂木消失在她袖中的刹那——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突兀地在死寂的石室中响起。 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一般,整个石室的空间,连同四周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光秃墙壁,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裂痕!裂痕中透出外界扭曲变幻的光影。 “哗——!” 笼罩石室、隔绝内外的那层无形屏障,如同被打碎的镜面,化作漫天晶莹的光点,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苏挽辞忙赶出去,装作也中了幻境的样子。 “呃……”赵明脸上的傻笑僵住了,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手臂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怀里空空如也。 “我的……我的七彩灵芝呢?我的仙宫呢?芊芊呢?”他喃喃自语,眼神从迷醉迅速转为极致的茫然和惊恐。 第66章 她一个体弱的小女孩子 “本长老……”刘许宥挺直的腰板瞬间垮了下来,脸上指点江山的威严凝固,变成了扭曲的错愕和不敢置信,“我的剑峰长老之位呢?我的……我的无尽资源呢?!”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只有冰冷的剑柄和空荡荡的储物袋。 另外几名剑峰弟子也陆续从各自的美梦中惊醒,看着眼前这荒芜破败、与梦中仙境天壤之别的景象,一个个如遭雷击,脸色煞白。 “灵药!仙草!刚才那些……那些宝贝呢?!”一个弟子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变调。 那望不到边际、流光溢彩、灵气逼人的仙家药田呢? 没了。 全没了! 另一个弟子疯狂地扒拉着脚下的碎石和苔藓,试图找出哪怕一株像样的灵草,却只弄得满手污泥,“幻觉!刚才的都是幻觉!我们被骗了!” “谁?!是谁干的?!”赵明猛地回过神,赤红的双眼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猛地扫向四周。 苏沉璧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锈剑在鞘,气息沉稳冷冽,仿佛亘古不变的礁石。 他冷峻的目光扫过剑峰几人,全然看不出在幻境中痛苦挣扎的模样。 花想容也“悠悠转醒”,她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光秃秃的景象,小嘴张成了“o”型。 脸上是货真价实的震惊和失望,甚至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懵懂:“啊?这……这是哪儿?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我的宫殿呢?” “苏挽辞!”刘许宥猛地将目光锁定在最后“醒来”、还带着点“虚弱迷茫”的苏挽辞身上,眼神锐利如刀,充满了审视和怀疑,“是你搞的鬼对不对?!你最后一个‘醒来’! 说!那些灵药幻象是不是你弄出来的障眼法?真正的宝贝是不是被你私吞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苏挽辞身上。 苏挽辞似乎被刘许宥这突如其来的厉声质问吓了一跳,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往苏沉璧身后缩了缩,只露出小半张脸,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惊魂未定的委屈: “刘……刘师弟,你在说什么呀?什么障眼法?什么私吞?我……我刚才好像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到好多灵药,我都没来得及摘…就看见你们都在这里了……这地方好破啊,怎么什么都没有?” 她的语气充满了失落和茫然,演技浑然天成。 说着,还怯生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眼神里充满了对这片荒凉景象的“嫌弃”和“不解”,仿佛真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放屁!”赵明气得口不择言,指着苏挽辞鼻子骂道,“肯定是你!每次遇到你就没好事! 七窍玲珑果没了!玉牌被你‘捡’了!现在这满药田的宝贝也没了!哪有那么巧的事?!肯定是你这妖女用了什么邪术,把宝贝都藏起来了!” “赵师兄!”花想容立刻挺身而出,挡在苏挽辞前面,小脸气得通红,“你少血口喷人!苏师妹比我们醒得还晚! 她一个体弱的小女孩子,能有什么邪术?我看是你们自己贪心不足,陷入幻境太深,把梦里当现实了吧! 现在梦醒了,找不到宝贝就赖别人?剑峰弟子都这么不要脸吗?!” 第67章 有本事你们拿出证据来啊? “花想容!你闭嘴!”另一个剑峰弟子恼羞成怒,厉声喝道。 “我偏不!”花想容梗着脖子,战斗力爆棚,“有本事你们拿出证据来啊?拿不出来就少在这里乱叫!污蔑同门,回去我定要禀告执法堂长老!” “够了!”刘许宥被花想容连珠炮似的怼得脸色铁青,额头青筋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那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眼神阴鸷地扫过苏家兄妹和花想容,又看向这片荒凉得令人绝望的地面。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继续僵持下去。 这地方一眼望到头,藏无可藏。 看他们那穷酸样,也不像有储物袋的。 何况苏挽辞那病秧子,动不动就吐血晕倒,也不可能在他眼皮底下搞这么大动作。 可是……那幻境太真实了!那浓郁到实质的药香,那仙光缭绕的景象……怎么可能全是假的?!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刘许宥死死盯着苏挽辞那张写满无辜和委屈的苍白小脸,只觉得一股邪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却又无处发泄。 苏沉璧冰冷的眼神如同实质的寒刃,扫过剑峰几人。 锈剑虽未出鞘,但那无声的煞气已让剑峰弟子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不敢再过分逼迫。 花想容气鼓鼓地护着“柔弱”的苏师妹,像只炸毛的小母鸡。 “搜!”刘许宥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冰冷,“仔细搜!每一寸地皮都给我翻过来!幻境再真也有破绽!不可能凭空消失!” 他绝不甘心!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不成?! 赵明等人如同打了鸡血,立刻红着眼扑向地面。 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直接用手扒拉,用剑鞘撬,恨不得掘地三尺。 “我的灵芝……我的仙宫……”赵明一边疯狂地刨着碎石块和枯黄的苔藓,一边神经质地喃喃自语,状若疯癫。 “一定有!肯定藏在哪了!”另一个弟子扒开一丛半死不活的枯草,下面只有潮湿的泥土和几只惊慌逃窜的潮虫。 刘许宥自己也沉着脸,强大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一寸寸扫过这片区域。岩石的纹理,泥土的湿气,空气中残留的微弱腐朽药味……一切细节都不放过。 他甚至走到边缘,用剑锋在几块看起来有些异样凸起的石头上敲打试探,试图找出隐藏的机关暗格。 然而,徒劳。 时间一点点过去。 几人灰头土脸,手上、衣袍上沾满了污泥和苔藓的碎屑,却连一丝灵药的影子都没找到。 别说仙草了,稍微蕴含点灵气的杂草都没几根,还都蔫头耷脑,一副营养不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 “怎么会……怎么会什么都没有……”一个弟子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看着自己沾满污泥的双手,眼神空洞。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的道心都在动摇。 赵明也停止了疯狂的挖掘,喘着粗气,脸上混合着不甘、愤怒和茫然,像一只斗败又找不到对手的公鸡。 刘许宥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下墨来。 他缓缓收回神识,目光再次投向苏挽辞几人那边。 第68章 这趟秘境,没白来,没白来昂! 苏沉璧依旧如同沉默的山岳,护在妹妹身前,那柄锈剑散发着无声的警告。 苏挽辞则“虚弱”地靠在哥哥坚实的臂膀上,一手还捂着心口,小脸苍白,眉头微蹙,仿佛被他们刚才粗暴的搜索行为惊扰得不轻。 她微微侧过头,避开刘许宥审视的目光,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恳求:“哥……此地荒凉破败,阴气森森的,我好难受……心口闷得慌……我们快离开吧……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那语气,那神态,活脱脱一个被幻境吓到、又被同门污蔑、身心俱疲急需离开是非之地的可怜病弱少女。 花想容立刻扶住苏挽辞另一边胳膊,心疼地附和:“就是就是!苏师妹身子弱,经不起折腾!这鬼地方看着就晦气!我们快走,可别想那群人一样贪得无厌,走火入魔!” 她一边说,一边还狠狠地瞪了剑峰几人一眼。 刘许宥嘴唇动了动,看着苏挽辞那副风一吹就倒的模样,再看看自家几个狼狈不堪、一无所获的师弟,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憋屈感堵在胸口,几乎让他吐血。 证据?没有。 动手?苏沉璧那煞神挡着。 强行扣人?花想容这丫头绝对会闹到执法堂! 难道……难道真的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幻梦?是他们道心不稳,被秘境戏耍了? 这个念头让他更加烦躁,几乎要道心不稳。 “哼!”最终,刘许宥只能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不甘的冷哼,眼神阴鸷地剜了苏挽辞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我们走!” 他率先转身,带着一身低气压,头也不回地朝着遗迹出口的方向大步走去。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被活活气疯。 赵明等人如同斗败的鹌鹑,垂头丧气,拖着沉重的脚步跟上。 临走前,赵明还死死盯了苏挽辞几秒,眼神里的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直到剑峰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断壁残垣之后,遗迹空地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风吹过石缝的呜咽。 苏沉璧周身冰冷的煞气缓缓收敛。 他低头,看向依旧靠在自己臂弯里、捂着心口的妹妹,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花想容立刻松开扶着苏挽辞的手,长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吓死我了!那几个家伙的眼神,简直要吃人!苏师妹,你没事吧?” 苏挽辞慢悠悠地直起身,哪里还有半分虚弱? 她松开捂着心口的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灵果,“咔嚓”咬了一口,清甜的果香瞬间弥漫开来。 花想容:“……”好吧,是她多虑了。 都忘了剑锋的的七窍玲珑果和玉牌还真是被她薅走了。 苏沉璧跟在后面出去,眼神一直没离开苏挽辞。 花想容跟在苏挽辞身边,小嘴叭叭个不停,显然还沉浸在刚才“智斗剑峰蠢货”的兴奋里:“苏师妹,你是没看见刘许宥最后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哈哈,让他疑神疑鬼!掘地三尺连根毛都没找到!活该!” 苏挽辞一边听着,一边用神识扫过青冥洞府里那片尚且枯萎的药田,心满意足地眯了眯眼,像只餍足的猫。 嗯,这趟秘境,没白来,没白来昂! 果然还是大宗门机会多啊! 第69章 私吞秘境中保,你该当何罪! 七日光阴,在秘境诡谲莫测的机缘与明枪暗箭中倏忽而过。 当青云宗广场上那巨大的传送光门再次亮起,将一个个或狼狈不堪、或意气风发、或满面懊悔的新入门弟子“吐”出来时,广场上早已等候多时的未能进入秘境的弟子们,目光瞬间聚焦。 人群嗡然议论开来。 “出来了出来了!快看!” “哟,那不是体峰的苏沉璧吗?啧啧,那身煞气,在秘境里怕是没少宰灵兽吧?” “他旁边那个病恹恹的…是丹峰的苏挽辞?她居然现在才出来?我还以为她进去就得捏玉符呢!” “嘿,快看剑峰那几个!林芊芊呢?怎么只剩四个了?还灰头土脸的,跟被雷劈了似的!” 议论声中,剑峰刘许宥、赵明四人脸色铁青地走出光门,他们衣衫破损,沾染着泥污和各种不明痕迹,神情阴郁得几乎能滴下水。 尤其是赵明,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随后踏出光门的三人。 苏沉璧玄衣肃立,身姿挺拔如出鞘的利刃,锈剑低鸣,无形的煞气让周围弟子下意识退开几步。 花想容则紧紧挨着苏挽辞,小脸上带着明显的戒备,像只护崽的猫儿。 而风暴的中心——苏挽辞,脸色苍白依旧,青色的丹峰弟子服穿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宽大,更衬得她身形纤细单薄。 她一手虚虚按着心口,脚步有些虚浮,似乎刚从秘境传送的眩晕中缓过劲来,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掩去了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精光。 “肃静!”主持试炼的长老威严的声音压下广场的嘈杂,“所有弟子,速至执事处清点收获,登记玉符!秘境所得,按宗门规矩,三成归己,七成上交兑换贡献点!” 弟子们闻言,纷纷涌向广场一侧的登记处,取出各自的储物袋,脸上带着期待或肉痛。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无匹、带着浓浓威压的气息,如同万载寒冰骤然降临,瞬间冻结了广场上喧嚣的空气! “苏!挽!辞!” 伴随着这声饱含怒意和威压的厉喝,一道身影如电光般射至广场中央,挡在了苏家兄妹和花想容面前。 来人身材高大,面容古板冷硬,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锐利如刀,死死锁定在苏挽辞身上。 他身着剑峰长老特有的银纹玄袍,腰间悬挂着一柄古朴长剑,此刻虽未出鞘,但那迫人的剑意已让周围修为稍低的弟子感到窒息,胸口发闷。 正是剑峰长老,林芊芊的师祖,秦绝! 他身后,刘许宥、赵明等几名剑峰弟子紧随而至,个个眼神怨毒地盯着苏挽辞,如同盯着不共戴天的仇人。 “秦长老!”主持长老眉头一皱,上前一步,“试炼结束,弟子们需登记收获,您这是何意?” 秦绝对主持长老的问话置若罔闻,目光如淬了毒的冰锥,直刺苏挽辞:“小辈!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在秘境之中,罔顾同门之谊,害我徒孙林芊芊,令她重伤濒危,不得不提前退出试炼!更胆大包天,私吞秘境重宝!你该当何罪!” 第70章 这病秧子...这么猛? 他声音蕴含灵力,如同滚滚惊雷,响彻整个广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哗——!” 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林芊芊重伤退出?还是被苏挽辞害的?” “秘境中心重宝?真的假的?被苏挽辞私吞了?” “我的天!这病秧子…这么猛?” 无数道震惊、怀疑、好奇、幸灾乐祸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场中那抹纤细的身影。 花想容气得小脸通红,正要开口,却被苏挽辞轻轻拉住了衣袖。 只见苏挽辞在秦无锋那筑基大圆满的恐怖威压下,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变得如同透明薄纸。她剧烈地咳嗽起来,一手死死捂住嘴唇,指缝间竟有刺目的殷红渗出! “咳咳…咳咳咳…呕…”她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连肺都要呕出来,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全靠身旁的苏沉璧及时伸手扶住才没有倒下。 苏沉璧周身寒意暴涨,锈剑发出尖锐的嗡鸣,冰冷的目光毫不畏惧地迎上秦无锋,如同守护领地的孤狼。 “秦…秦长老…”苏挽辞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声音细弱游丝,带着浓重的喘息和委屈,抬起那张惨白如纸、泪光点点的小脸,眼神无辜又茫然,仿佛受了天大的惊吓和冤屈。 “弟子…弟子不知长老何出此言…咳咳…芊芊师侄不听弟子提醒受伤,弟子…弟子体弱,自身难保,如何能害她?至于重宝…”她喘息着,艰难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自嘲又悲凉的苦笑,“长老明鉴…弟子这副残躯,…身无长物,如何私藏重宝?” 她微微颤抖着,挣扎着从苏沉璧的搀扶中站直了些,努力挺直那不堪一折的腰背,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对着秦绝以及周围所有投来目光的人,缓缓张开了双臂。 青色的衣袖滑落,露出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 “弟子…问心无愧。”她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长老若不信…咳咳…,尽管搜查便是。” 阳光落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那双含泪的眸子清澈见底,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坦然和悲伤。 “嘶……” 广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看着那咳血不止、摇摇欲坠,却倔强地张开双臂、任人搜查的柔弱身影,不少弟子眼中都流露出不忍和同情。 一个病成这样、连站着都费劲的女孩子,说她设计害人、私吞重宝? 宝贝不吞了她就不错了! “秦长老!苏师妹在秘境中一直与我同行,她连自保都艰难,如何害人?更遑论私吞重宝?您莫要听信一面之词,污蔑弟子!”花想容再也忍不住,大声喊道,气得胸口起伏。 主持长老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秦长老,无凭无据,仅凭一面之词便要当众搜查亲传弟子,于理不合! 苏挽辞乃药峰丹峰两峰亲传,身份特殊,岂可随意搜查?” 药峰和丹峰那两老头哪里是好惹的? 何况她还有个体峰亲传的兄长! 随便拎一个出来都够他们喝一壶了! 第71章 愤怒的花想容 秦绝面沉如水,眼神锐利如刀,在苏挽辞那张写满无辜和悲戚的脸上来回扫视。 这小丫头演得太真了! 若非徒儿刘许宥出来便传信向他哭诉,言明此女奸猾无比,手段诡异,玉牌为她所夺,七窍玲珑果与中心遗迹的漫天灵药离奇失踪! 连带着林芊芊的重伤也与此女脱不了干系,他几乎也要被这副可怜相骗过去! 秦绝脸色变幻,也知道自己有些过火,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冷冷道:“好!那就请执法堂来!老夫今日定要查个明白!若她清白,老夫自当赔罪!若她真敢私藏重宝,哼!休怪老夫按门规处置!” 很快,一名身着黑袍、面容肃穆的执法堂执事被请来。 得知缘由后,执事眉头紧锁,看了看咳得几乎直不起腰的苏挽辞,又看了看咄咄逼人的秦绝,沉声道:“秦长老,既如此,便由执法堂按规矩搜查苏挽辞,苏挽辞,你可有异议?” 苏挽辞靠在苏沉璧身上,虚弱地摇摇头,脸色白得像雪,声音细若游丝:“弟子…无异议,只求…还弟子一个清白…咳咳…” 执法执事点点头,对身旁一名女性执事示意:“李执事,你去,仔细搜查。” 李执事上前,对苏挽辞低声道:“苏师侄,得罪了。” 搜查开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名女执事的手上。 苏挽辞身上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破旧的储物袋被取下,当众打开。 女执事的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面无表情地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取出,摊开在地。 几瓶最基础的疗伤、回气丹药,品质平平。 几株年份很浅、随处可见的低阶灵草。 几块下品灵石。 几件换洗的粗布旧衣。 一个刻着简陋轻身符文的靴子。 一个看起来毫无灵气波动的破旧青铜罗盘。 还有…几枚吃剩的果核。 寒酸!穷得令人心酸!别说重宝了,这些东西加一起,价值恐怕还比不上林芊芊身上一件法衣! 李执事仔细检查了苏挽辞全身,连发髻都未曾放过,确认没有任何隐藏的储物法器或夹带。 “回禀长老,执事。”李执事退后一步,声音清晰,“苏挽辞身上,仅此储物袋一个,内中所存,皆如上所列,并无异常。亦未发现其他储物之器或私藏物品。” “不可能!”赵明失声尖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明明拿了玉牌!她进了中心遗迹!她肯定藏起来了!搜她哥哥!搜花想容!一定是他们合谋藏起来了!” 秦绝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如同吞了只苍蝇。 赵明死死盯着苏沉璧:“苏沉璧!定是你!是你兄妹合谋,将重宝藏匿于你身!速速交出!” 花想容彻底炸了,一步踏前,叉着腰,指着剑锋的人的鼻子就骂开了,清脆的声音响彻广场:“你们剑峰还要不要脸?!搜完苏师妹搜苏师兄? 下一步是不是连我也要搜?你怎么不干脆把整个广场翻过来看看是不是埋地底下了?” 第72章 出了名的炮仗脾气,背景硬得很 她气得小脸通红,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自己蠢笨如猪,在秘境里屁都没捞着,被幻境耍得团团转,出来就红口白牙污蔑别人! 林芊芊自己不听劝,关苏师妹什么事?你们剑峰自己没本事找不到宝贝,就赖别人私吞?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看秦长老你也是老糊涂了,护犊子护得连脑子都不要了!” “放肆!”秦绝被一个小辈当众指着鼻子骂“老东西”、“老糊涂”,气得须发皆张,周身剑气勃发,恨不得一剑劈过去! “花师侄慎言!”主持长老也吓了一跳,连忙喝止,但眼中也闪过一丝无奈和了然。 花想容这丫头,符峰长老的掌上明珠,出了名的炮仗脾气,背景硬得很。 执法执事眉头皱得更紧,看向秦绝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审视和不赞同:“秦长老,苏挽辞已证明清白。 无凭无据,仅凭片面之言便要搜查其他峰亲传弟子,于法不合,更非长辈所为。此事到此为止吧。” 秦绝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由青转紫,如同开了染坊。 他死死盯着苏家兄妹和花想容,特别是苏挽辞那张依旧苍白无辜的脸,只觉得一股邪火在五脏六腑里横冲直撞,烧得他理智都快没了。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森然的寒意,“苏挽辞,花想容!今日之事,老夫记下了!我们走!” 他猛地一挥袖袍,裹挟着不甘和暴怒的剑气卷起刘许宥等人,化作一道刺目的剑光,冲天而去,留下一广场目瞪口呆的弟子和一片狼藉的议论。 一场闹剧,在苏挽辞的咳血和花想容的怒骂中,以一种剑峰长老颜面尽失的方式,暂时落下了帷幕。 夕阳的余晖将药峰染上一层暖金色,却驱不散苏挽辞洞府石室内天生的清冷药香。 隔绝内外的阵法光幕无声合拢,将外界的喧嚣彻底屏蔽。 洞府内,苏挽辞脸上那层惹人怜惜的苍白脆弱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慵懒的从容。 她随手抹去嘴角那点刺目的“血迹”——不过是某种红色灵果汁液混合点药粉的产物。 “呼…吵得人头都疼了。”她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走到石室中央的蒲团旁,慢悠悠地盘膝坐下。 苏沉璧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如同最忠诚的影子,锈剑归鞘,他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盘膝坐下,闭目调息,气息沉稳如渊,却将整个洞府的入口都纳入了自己的感知范围。 “苏师妹!你看见没,那老东西的脸,啧啧,比锅底还黑!”花想容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小脸上还残留着战斗后的兴奋红晕,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还有那个赵明,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活该!气死他们!” 苏挽辞笑了笑,没接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倒出一粒莹润的丹药递给花想容:“喏,说好的,给你的丹药,品质尚可,能助你稳固心神,修炼时事半功倍。” 花想容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一把抓过丹药,爱不释手:“哇!谢谢苏师妹!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宝贝似的收好丹药,又凑近些,压低声音,大眼睛里满是好奇的八卦之光:“不过…苏师妹,秘境里那些……呃,我是说,剑峰他们说的那个重宝……” 第73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苏挽辞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里带着点狡黠:“花师姐,好奇心太重,容易引火烧身哦。” 花想容立刻捂住嘴,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懂!懂!我不问!绝对不问!”她拍了拍自己的储物袋,里面装着苏挽辞给的丹药,心满意足,“反正跟着苏师妹有肉吃!” 想了会儿,花想容脸上又添上几分忧色:“苏师妹,痛快是痛快了!可秦老狗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他肯定憋着坏水呢!他那个人,出了名的小心眼记仇,这次脸都丢尽了,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小脸绷紧,越想越觉得后患无穷:“要不……我去找我爹?让他给剑峰施施压?或者,咱们去药峰丹峰告他一状?总不能让他一直这么咬着你不放吧?” 苏挽辞刚盘膝坐下,闻言只是抬了抬眼,脸上那点广场上装出来的脆弱苍白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种近乎慵懒的从容。 她没接花想容的话茬,反倒慢条斯理地从袖里乾坤深处,将那尊在丹尊洞府里被评价为“费柴火”的玄重鼎给掏了出来。 布满古老银色纹路的黝黑鼎身沉重无比,“咚”的一声闷响砸在洞府中央的地面上,震得整个石室都似乎晃了晃,激起一层微尘。 鼎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裂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狰狞。 花想容正说到激动处,冷不丁看见这口巨无霸似的破鼎凭空出现,惊得小嘴微张,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看那口仿佛随时会散架的鼎,又看看苏挽辞,眼神茫然,小心翼翼地问:“呃……苏师妹,你、你把它拿出来干嘛?这炉子……看着倒是挺唬人。” 苏挽辞纤细的手指抚过鼎身冰凉的金属和粗糙的裂痕,像是在抚摸一头桀骜不驯的猛兽。 她唇角微弯,勾起一个浅淡却兴致盎然的弧度:“无妨。秦长老那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眼下么……” 她顿了顿,指尖在那道最深的裂痕上轻轻一点,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晚饭吃什么。 “先炼个丹玩玩。” “玩、玩玩?!”花想容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手指着那口巨鼎,指尖都在抖,“在……在这儿炼?!” 她简直要疯! 这可是在药峰半山腰的弟子洞府里!不是荒郊野外!更不是丹尊那空空荡荡的传承石室! 苏师妹要在这里炼丹? 花想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恐怖的画面:丹炉炸裂,地火失控,整座洞府被掀飞,火光冲天,她和苏家兄妹外加这破炉子一起变成药峰山头上最灿烂的烟花…… “苏师妹!三思啊!”花想容扑过去,试图抱住苏挽辞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这炉子它……它不靠谱!咱们换个地方?去丹峰的公共丹房?那里地火稳,还有防护阵!” 苏沉璧盘坐在门口,听到动静,眼皮都没抬一下,周身气息依旧沉凝如山。仿佛妹妹就算说要炸了青云宗,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递上火折子。 第74章 奇迹发生了 苏挽辞轻轻拂开花想容抓过来的手,对她安抚性地笑了笑,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顽童般的跃跃欲试。 “不必麻烦,花师姐。就在这儿,挺好。” 话音未落,她指尖已然掐诀! 一点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淡青色火苗,如同初生的萤火,颤颤巍巍地从她指尖跳跃而出。 那火苗实在太小,太弱,映衬着那口庞大黝黑的玄重鼎,显得无比可怜。 花想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捂住了耳朵,眼睛死死盯着那簇小火苗,生怕它下一秒就被鼎炉的“九曲引灵阵”给拐跑了灵力,直接熄灭。 然而,奇迹发生了。 那点微弱的青色火苗甫一接触到玄重鼎布满裂痕的炉底,并未如花想容恐惧的那般被瞬间吸干或引偏。 它像一滴落入干涸河床的灵泉,悄无声息地渗入鼎身那些古老玄奥的银色纹路深处。 嗡——! 低沉而浑厚的嗡鸣声猛地从鼎炉内部震荡开来! 那声音并非刺耳,却带着一种源自亘古洪荒的厚重感,如同沉睡的巨兽被唤醒了第一缕意识。 鼎身上那些原本黯淡的银色纹路,瞬间被点亮! 无数道细密的青色流光如同活过来的灵蛇,在黝黑的鼎身表面疯狂游走、穿梭,沿着那些繁复到令人眼花的“九曲引灵阵”轨迹奔腾不息! 原本死气沉沉、布满裂痕的巨鼎,此刻仿佛活了过来,通体笼罩在一层朦胧而内敛的青光之中。 炉壁深处,似乎有低沉的咆哮在回应着那点微小火苗的召唤。 苏挽辞神色专注,双眸映照着鼎炉流转的青光,指尖凌空虚点,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一份份形态各异、灵光氤氲的药材被她从袖中取出,精准地投入鼎口。 三百年份的凝魂草叶片舒展,清心玉莲的花瓣旋转着落下,养神木的嫩枝带着勃勃生机沉入炉内……甚至还有一小块温润内敛的养魂玉髓! 这些在花想容看来足以引发一场小型宗门战争的珍稀材料,此刻就像最普通的柴禾,被苏挽辞毫不在意地投入了那口“费柴火”的破鼎里。 鼎炉内部的嗡鸣声越来越响,青光越来越盛,炉口上方,丝丝缕缕精纯至极的药气开始升腾、汇聚,渐渐凝成一团氤氲变幻的灵雾,散发出令人神魂为之清明的奇异馨香。 花想容看得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喘。 她不懂炼丹,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口破鼎在苏挽辞手中,仿佛脱胎换骨!那些她眼中效率低下、浪费灵力的繁复纹路,此刻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路径,将那一点微弱的本命丹火之力,引导、压缩、凝聚、爆发…… 炉内的温度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却又被牢牢锁在鼎炉之内,没有一丝一毫外泄! 洞府内,只有鼎炉的低沉嗡鸣和药材在高温下融化的细微声响。 然而,就在花想容以为一切顺利,正要松一口气时—— 第75章 天塌了?! 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沉闷得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巨响,毫无征兆地穿透了洞府的隔绝阵法,狠狠砸在三人耳膜上! 整个药峰山头,似乎都随之剧烈一震! 石室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花想容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惊骇地抬头:“地、地震了?” 盘坐门口的苏沉璧骤然睁眼,锐利如剑的目光瞬间刺向洞府石门的方向,锈剑在鞘中发出一声低沉而警惕的嗡鸣。 苏挽辞的动作也微微一顿,秀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但指尖操控的本命丹火却依旧稳定如初,没有半分紊乱。她分出一缕神识,悄然探向洞府之外。 洞府外,药峰上空。 方才还是晴空万里,夕阳熔金。 此刻,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铅灰色覆盖! 厚重的乌云如同奔腾的墨色怒涛,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而来,层层堆叠,瞬间将整座药峰笼罩在压抑的黑暗之中。 云层深处,刺目的紫色电光如同狂躁的巨蟒,无声地翻滚、扭结、撕裂厚重的云幕,每一次闪烁都映照得下方连绵的山峰一片惨白! 一股令人窒息的、仿佛天穹倾塌般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巨大磨盘,沉甸甸地碾压而下! 药峰上下,无数正在修炼、炼丹、打理药圃的弟子和执事,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得纷纷冲出洞府或屋舍,抬头望天,脸上无不写满了惊骇与茫然。 “怎么回事?!” “天怎么黑了?!” “好……好可怕的威压!是敌袭?!” “不对!这……这是……雷劫的气息?!”有年长的执事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可这威势……是哪个老祖在渡劫?!怎么一点征兆都没有?!” 那厚重的劫云中心,无数狂暴的紫色电光,正疯狂地朝着一个方向汇聚、压缩、凝聚—— 赫然指向药峰半山腰,苏挽辞那处看似不起眼的新弟子洞府! 石室内,花想容透过神识感应到外界那末日降临般的景象,小脸瞬间煞白如纸,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手指颤抖地指向洞府顶部,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调: “雷……雷……雷劫?!苏、苏师妹!你炉子里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尖叫:完了!全完了!苏师妹这哪里是炼丹,分明是捅破了天! 洞府外,青云宗上下,彻底炸开了锅! “天……天塌了?!”有刚入门的年轻弟子吓得腿软,瘫坐在地,语无伦次。 “劫云!是劫云!”一位须发皆白、正在药圃侍弄灵草的老执事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瞪得滚圆,声音因极度的惊骇而变调,“如此威势……是哪位峰主在冲击化神?!为何毫无征兆?!” “不对!快看!那雷劫中心……指向哪里?!”有人惊恐地指向半山腰。 无数道惊骇的目光,顺着那漫天劫云中心疯狂汇聚、压缩、几乎凝成实质的紫色雷光,齐刷刷聚焦—— 第76章 心疼的他肝颤 赫然是药峰半山腰那片亲传弟子洞府区域!其中一处,正是苏挽辞所在! 洞府内,花想容看向依旧稳如磐石般立在巨鼎旁、指尖丹火稳定燃烧的苏挽辞,声音: “雷……雷……雷劫?!苏、苏师妹!你炉子里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 洞府外,一道遁光快如闪电,撕裂沉沉的黑暗,带着尖锐的破空厉啸,瞬间悬停在苏挽辞洞府外的半空中,强大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扩散开来,强行驱散了周围一部分令人窒息的威压。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白岩长老的怒吼声如同炸雷,竟短暂压过了劫云深处滚动的闷响,清晰地传入下方每一个被惊动的弟子耳中,“哪个不知死活的小兔崽子! 敢在药峰弟子洞府引动如此规模的丹劫?!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这得浪费多少护山大阵的灵力!烧掉多少灵石啊! 还有这劫云……这雷劫之力若是引去淬炼老夫的炼丹炉该多好!浪费!天大的浪费!” 他气得胡子都在哆嗦,小眼睛里全是痛心疾首,仿佛看到自家库房里堆积如山的灵石正在被天雷疯狂劈碎烧毁。 如此规模的丹劫,所需消耗的宗门防御阵法和应对资源,在他心里,已经飞快地折算成了天文数字的灵石损失。 心疼得他肝儿都在颤! “轰咔——!!!” 第一道劫雷,终于酝酿到了极致! 云层中心,一道粗壮得如同支撑天地的紫色巨柱,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意志,撕裂了厚重的黑暗,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苏挽辞所在的洞府,悍然劈落! 那光芒刺得所有人瞬间失明,那巨响震得整座药峰都在哀鸣! 白岩长老的怒吼戛然而止,被这煌煌天威彻底淹没。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小眼睛里除了肉痛,终于也染上了一丝对天地之威的敬畏。 洞府内,花想容发出一声短促的、绝望的呜咽,闭紧双眼,双手死死抱住脑袋蜷缩起来,仿佛这样就能躲过那灭顶之灾。 苏沉璧周身剑气勃发,锈剑在鞘中发出刺耳的尖鸣,剑鞘上的裂缝更大了几分,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锁定了那道轰然落下的劫雷方向!他肌肉绷紧到极致,身体微微前倾,一个最利于拔剑扑杀的姿势,如同即将扑向猎物的凶兽。哪怕目标是天雷! 苏挽辞,终于抬起了眼。 她的目光沉静如水,穿透厚实的石壁,迎向那毁灭的紫光。抚在鼎身上的手指,以一种玄奥难言的轨迹,骤然在鼎身那道最深的裂痕上,轻轻一划! 指尖所过之处,鼎壁上古老的银色纹路瞬间亮到极致,仿佛有沉睡的意志被唤醒! “嗡——!” 玄重鼎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低沉、浑厚、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咆哮! 鼎身猛地一震,鼎口上方那团氤氲变幻的灵雾药气,骤然向内疯狂塌缩! 无数道游走的青色流光从鼎壁裂痕中喷薄而出,并非防御,而是形成一股强大无匹的吸力漩涡,主动迎向那道劈落的劫雷! 第77章 生发丹 洞府内一片狼藉,劫雷轰击的焦糊味混合着浓郁的药香,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惊肉跳的气息。地上散落着被震碎的石块和震落的灰尘。 苏挽辞立在依旧散发着高温和丝丝电光的玄重鼎旁,脸色在劫雷余威和鼎炉高温的映照下,比平时更苍白了几分,几缕汗湿的青丝贴在颊边,更显脆弱。 她似乎被师父这劈头盖脸、字字泣血的咆哮给震懵了,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沾着点炉灰的小脸上带着一丝茫然和无措,像只受惊的小鹿。 在白岩长老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逼视下,苏挽辞缩了缩脖子,慢吞吞地抬起手。她的动作带着点怯生生的试探,仿佛生怕再刺激到这位暴怒的师父。 那纤细的、还带着点焦黑痕迹的手指间,小心翼翼地捏着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 丹药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近乎透明的玉白色,表面萦绕着一层极其内敛、如同月华般朦胧的微光。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勃勃生机的草木清香,随着丹药的出现,悄然弥漫开来,瞬间压过了洞府内的焦糊味,让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清。 “师、师父……”苏挽辞的声音又轻又细,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虚弱颤音,她把那颗小小的丹药往白岩长老的方向递了递,眼神无辜又带着点讨好,“弟子…弟子想着师父平日辛劳,就…就试着炼了颗‘生发丹’……想给您试试……” “生发丹?”白岩长老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他脸上的暴怒和肉痛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小眼睛死死盯着那颗散发着温润玉光的丹药,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洞府内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只有玄重鼎还在“嗡嗡”作响,炉壁上的电光偶尔“噼啪”闪烁一下。 花想容忘记了害怕,嘴巴张成了“o”型,呆呆地看着那颗小小的丹药。 苏沉璧周身激荡的剑气缓缓收敛,锈剑归鞘,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看向妹妹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了然。 “生……生发丹?”白岩长老的语调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愚弄的狂怒和荒谬感,几乎要冲破洞府顶,“你用这引动九天丹劫的阵仗!烧掉老夫无数灵石的护山大阵!就为了炼……炼一颗长头发的丹药?!!” 他猛地踏前一步,矮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气势,手指几乎要戳到苏挽辞的鼻尖,唾沫星子再次喷溅而出:“苏挽辞!你当老夫是傻子吗?!这破玩意儿值得动用丹劫?!你脑子被雷劈坏了吗?!” 洞府里回荡着他气急败坏的咆哮,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苏挽辞被这雷霆怒吼震得又缩了缩脖子,苍白的小脸上满是委屈。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怯懦,却清晰地钻进白岩长老的耳朵里: 第78章 别在这祸害老夫的灵石 “弟子…弟子不敢欺瞒师父……只是……只是看师父您……您平日里……似乎……似乎颇为在意顶上……弟子想着,这‘生发丹’或许……或许能帮师父您重焕青丝……谁知道……谁知道它会引来这么大的动静……” 她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但那意思,却是明明白白地递了出来——弟子这不是看您戴假发嘛! “你……!”白岩长老后面滔天的怒骂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如同被一只巨大的无形之手狠狠扼住。他那张原本因暴怒而涨得通红的脸,瞬间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青,精彩得如同开了染坊。 他下意识地抬手,猛地捂向自己头顶那顶精心梳理、此刻却因暴怒而略显歪斜的假发套!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和羞恼,如同岩浆般直冲他的天灵盖,烧得他头皮发麻,耳朵根都红透了! 洞府内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花想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身体因为强忍笑意而剧烈地颤抖着,脸憋得通红。她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 苏沉璧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看向洞府门口那被轰开的大洞,仿佛外面那尚未散尽的铅灰色劫云有着无穷的吸引力。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玄重鼎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炉壁深处发出几声低沉而满足的嗡鸣,仿佛在回味刚才那顿“雷霆大餐”。 白岩长老捂着假发套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他死死瞪着苏挽辞那张写满无辜、苍白又柔弱的小脸,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好……好得很!”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渣子。他猛地放下手,动作粗暴地将歪掉的假发扶正,脸上青红交错,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被戳穿的羞愤,有对那丹劫威势的心悸,更有对那颗丹药本身的……一丝难以置信的悸动? 那可是引动丹劫的丹药!就算它名字再离谱,效果再鸡肋,其本质也绝对非凡!蕴含的生机之力……或许…… 他眼神变幻不定,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声憋屈至极的冷哼。 白岩长老猛地一甩袖袍,带起一股劲风。 他一步跨到苏挽辞面前,矮胖的身躯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苏挽辞似乎被吓到了,下意识地想把手缩回去。 “拿来!”白岩长老低喝一声,动作却快如闪电,劈手就将那颗散发着温润玉光和浓郁生机的“生发丹”夺了过去! 丹药入手微温,那精纯磅礴的草木生机之力,透过指尖直钻心脾,让他心神都微微一荡。他强压下心中的惊异和某种难以言说的期待,看也不看苏挽辞,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气炸肺。 “哼!下次炼丹!给老夫滚去丹峰最深处的地火窟!烧烂了那里老夫也不心疼!别在这儿祸害老夫的灵石!听见没有?!”他几乎是咆哮着吼出命令,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苏挽辞脸上。 第79章 显摆!必须显摆! “还有!”他恶狠狠地补充,小眼睛里的光凶得像要吃人,“炼点正经东西!老夫的头发……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提升修为、救命、或者能卖大价钱的丹药!懂不懂?!再敢浪费材料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后面威胁的话他没说出口,但那眼神已经足够让花想容打了个寒颤。 白岩长老再次重重地哼了一声,如同躲避瘟疫般,攥紧那颗丹药,看也不看洞府内一片狼藉和另外两个“闲杂人等”,带着一身未消的余怒和难以言喻的憋闷,化作一道暴躁的赤红色遁光,“嗖”地一声从被他轰开的石门大洞中冲了出去,瞬间消失在天际,只留下被劲风卷起的烟尘。 洞府内再次陷入寂静。 劫云散去,夕阳的余晖终于艰难地透过石门大洞和震裂的缝隙投射进来,在弥漫的烟尘中形成一道道光柱。 花想容再也忍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捂着肚子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噗哈哈哈哈——!苏师妹!你……你看见没……白长老他……他捂假发的样子……哈哈哈哈!还有他那张脸……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哎哟我的肚子……” 她笑得眼泪狂飙,上气不接下气。 苏沉璧默默走到被轰开的石门旁,看着外面被雷劫劈得焦黑一片的山坡和远处空中几道惊疑不定、远远窥探的遁光,冷硬的侧脸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丝。 苏挽辞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那层惹人怜惜的苍白和怯懦如同潮水般褪去,只余下炼丹后的淡淡疲惫。她走到还在“嗡嗡”低鸣、炉壁电光尚未完全散尽的玄重鼎旁,指尖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轻轻拂过鼎身上那道最深的裂痕。 裂痕深处,那一丝在雷劫淬炼下浮现的暗金光泽,似乎……比刚才更凝实了一点点? 她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药峰主殿,丹香缭绕的静室之内。 白岩长老盘膝坐在蒲团上,那颗温润如玉的“生发丹”被他郑重其事地托在掌心。他脸上的暴怒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朝圣的专注和凝重。 指尖凝出一缕极其精纯温和的丹火,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丹药,进行着最后一步的蕴丹收尾。他口中念念有词,全是各种复杂的丹诀和控火法门,眼神亮得惊人。 “妙!太妙了!”他忍不住低声赞叹,“引丹劫之力淬炼,锁生机于玉髓……这药力之精纯凝练……前所未见!这丫头……这丫头……” 他猛地将蕴养完毕的丹药投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温润磅礴、却又无比柔和的暖流,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没有想象中的狂暴冲击,只有一种春雨润物般的滋养。那股暖流仿佛有着灵性,大部分药力并未散入经脉,而是如同受到感召般,直冲天灵! 白岩长老身体猛地一震!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顶戴了几十年、早已视为身体一部分的假发套下,沉寂多年的头皮,骤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麻痒感! 如同冰封的土地下,有无数稚嫩的草芽正奋力地顶破冻土,渴望着阳光! 他激动得手指都在颤抖,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忐忑,慢慢抬起手,探向头顶。 指尖触碰到假发套边缘,然后……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掀开了一小条缝隙。 指尖,触碰到了真实的头皮。 一种……毛茸茸的、如同初生鸟羽般极其柔软的触感,清晰地传递到他的神经末梢! 白岩长老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猛地收回手,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矮胖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微微颤抖着,他死死攥紧了拳头,小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喜光芒,亮得吓人! “成了……真的……成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短暂的狂喜之后,一个更强烈的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疯狂燃烧起来——显摆!必须显摆!立刻!马上! 他“腾”地一下从蒲团上弹起来,动作麻利得完全不像个矮胖的老头。他对着静室内一面巨大的水镜,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衣袍,小心翼翼地将那顶假发扶得更加端正服帖,遮盖住下面那点新生的、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几乎要咧到耳根的嘴角,试图摆出平日里那副威严古板的丹峰长老模样。只是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的得意和亢奋,却怎么也藏不住。 白岩长老昂首挺胸,背着手,迈着一种近乎轻快的步伐,带着一身掩饰不住的春风得意,推开了静室的门。 接下来的几天,药峰乃至整个青云宗上层的氛围,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哎,王长老,留步留步!你看老夫今日这气色如何?”白岩长老背着手,身形鬼魅般出现在器峰长老王铁锤回峰的路上,硬生生将人拦下。 王铁锤是个黑塔般的壮汉,正为炼制一柄飞剑的关键材料发愁,闻言不耐烦地抬头,粗声粗气道:“白老鬼?你挡我路作甚?气色?我看你印堂发黑,怕是炼丹炼傻了!” “啧!粗鄙!不识货!”白岩长老非但不恼,反而得意地捋了捋根本不存在的胡须(假发边缘),将头微微扬起一个矜持的弧度,特意让夕阳的金光洒在自己鬓角,“你再仔细瞧瞧?老夫这顶上……可有何不同?” 王铁锤狐疑地眯起铜铃大眼,盯着白岩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假发套看了半晌,瓮声瓮气道:“有屁不同!还是那顶假毛!怎么?新换的?看着是比之前那顶油亮些……” “你……朽木不可雕也!”白岩长老被噎得差点背过气,一甩袖子,气呼呼地走了。留下王铁锤在原地挠头:“这老东西,吃错药了?” 没隔多久,灵兽园。 白岩长老“恰好”路过,与正在给一头暴躁雷犀刷毛的灵兽峰长老孙婆婆“偶遇”。 “孙师姐,忙着呢?”白岩笑眯眯地凑过去,无视了雷犀那警告的响鼻和甩动的巨尾。 孙婆婆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妪,手里拿着巨大的鬃毛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没看我正伺候这小祖宗?” “咳,”白岩长老清了清嗓子,背脊挺得笔直,状似无意地侧了侧头,让阳光勾勒出他发际线那完美的弧度,“师姐见多识广,慧眼如炬。你看师弟我……近来精神头可足?这顶上……可还入得师姐法眼?” 第80章 白岩长老的头顶! 孙婆婆停下手里的活,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和促狭的笑意。她慢悠悠地道:“白师弟啊,你这假发套……确实保养得极好,油光水滑,跟新的一样。哪家铺子做的?手艺不错。改天也给我那老头子定一顶?” 白岩长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抽搐了几下,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师姐说笑了!”再次拂袖而去,背影都透着股灰溜溜的味道。 孙婆婆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继续给雷犀刷毛:“这老小子,一把年纪了还爱俏……” 类似的情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不断上演。演武场边,他拦住刚切磋完的体峰长老;灵植园里,他“偶遇”正在催生灵谷的灵植峰长老;甚至连执事堂处理庶务的掌事都被他拦住“探讨”过气色问题。 每一次,他都故作不经意地展示自己那顶“完美无瑕”的假发套,期待着对方能发现那“翻天覆地”的变化。然而,得到的回应要么是茫然无视,要么是调侃假发质量好,最过分的直接问他是不是换了新假发! 白岩长老那颗急于炫耀的心,如同被反复浇上冷水的热炭,从最初的炽热滚烫,渐渐变得焦躁郁闷,最后只剩下满腹憋屈无处发泄。他感觉自己像个怀揣绝世珍宝却无人识货的傻子! 这股憋屈,最终在第七日清晨,他独自对着水镜,再次小心翼翼地掀开假发一角,看到那层新生的、细密柔软的淡青色绒发又茁壮了几分时,达到了顶点! “一群瞎子!蠢货!”他对着水镜里自己那张憋红的老脸,恨恨地低骂了一句。小眼睛里燃烧着不甘的火焰。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假发扶正,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哼!内门不识货,老夫去外门!外门弟子眼力总该好点!”白岩长老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药峰,百草堂外。 这里是外门弟子领取基础丹药和杂务的地方,此刻正值晨间,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白岩长老背着手,踱着方步,刻意放缓了速度,在那条通往百草堂的青石小径上来回溜达。他那身象征丹峰长老的银纹丹袍,以及矮胖却自带威严的身影,瞬间吸引了所有路过弟子的目光。 弟子们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躬身行礼:“弟子拜见白长老!” “嗯。”白岩长老矜持地点点头,目光看似随意,实则锐利如鹰隼般扫过一个个年轻弟子的头顶和脸庞,试图从他们眼中找到一丝对自己“新气象”的惊艳。 可惜,弟子们行完礼,要么匆匆走开去忙自己的事,要么就是带着纯粹的敬畏偷瞄他一眼,目光扫过他头顶时,毫无波澜。敬畏有之,好奇有之,唯独没有他期待的那种“发现秘密”的惊叹。 白岩长老心里那个堵啊! 他故意在一群排队等待领取辟谷丹的女弟子附近停下,清了清嗓子。 女弟子们立刻紧张地站直身体。 “咳,”白岩长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蔼可亲,“尔等近日修行,可还顺利?气色……嗯,都还不错。” 他话锋一转,微微侧身,让清晨的阳光正好落在他鬓角,“修行之道,贵在精气神足。这顶上功夫,亦是神完气足之表相,不可不察也……” 女弟子们面面相觑,完全听不懂长老这云里雾里的“顶上功夫”指的是什么。一个胆子稍大的圆脸女弟子怯生生地抬头,小心翼翼地问:“长老……您是说……我们的发髻扎得不够整齐吗?” “……”白岩长老脸上的和蔼瞬间僵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就在这时—— “让开!都让开!没长眼睛吗?!”一声骄横的呵斥从人群后方传来。 只见一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神情倨傲的青年,正不耐烦地推开挡路的外门弟子,大步流星地朝着百草堂门口走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跟班,同样趾高气扬。 那青年似乎急着办事,根本没注意到路边负手而立的矮胖身影,横冲直撞。经过白岩长老身边时,他胳膊肘猛地一甩,动作幅度极大! 好巧不巧,那扬起的胳膊肘,带着一股劲风,狠狠地、结结实实地—— “啪!” 撞在了白岩长老的……头顶! 力道之大,让白岩长老猝不及防之下,矮胖的身体都跟着晃了晃! 更致命的是—— 那顶戴了几十年、早已被白岩视为第二生命的假发套,在如此精准而猛烈的撞击下,如同被秋风扫下的落叶,轻飘飘地、打着旋儿地…… 飞了出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青石小径上,所有喧闹的声音瞬间消失。 排队领丹的弟子、匆匆路过的执事、那几个横冲直撞的内门弟子……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死死地、齐刷刷地聚焦在同一个地方—— 白岩长老的头顶! 那里,没有了往日光洁油亮的假发套的遮掩。 暴露在清晨明亮阳光和无数道惊骇目光下的,是一片……刚刚冒出淡青色、细密柔软如同初生草甸般的……绒发! 那绒发还很短,很稀疏,带着新生的稚嫩,覆盖在原本光秃秃的头皮上,形成一片极其醒目的、生机勃勃的淡青色区域! 阳光洒落,那片新生的绒发仿佛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边,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新生的、令人震撼的生机! 白岩长老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如同被九天劫雷再次劈中! 他保持着被撞得微微前倾的姿势,一只手甚至还下意识地保持着负手而立的动作。 那张保养得宜的老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惨白如纸!小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因极致的惊骇和羞耻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嗖”地一下直冲天灵盖! 整个世界在他眼前褪去了颜色,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无数双震惊到失焦的眼睛。 “哐当!” 第81章 抢...抢啊! 不知是谁手里的玉瓶没拿稳,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这声音如同一个开关。 “嘶——!!” 死寂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道倒抽冷气的声音汇聚成的恐怖声浪!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瞬间钻入白岩长老的耳朵,啃噬着他的神经! “头……头发?!”一个外门弟子失声尖叫,破了音。 “我的天!白长老……长头发了?!”另一个弟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那是真的吗?不是……不是画的?”有人使劲揉着眼睛。 “丹劫……前几天那丹劫……”有脑子转得快的弟子,猛地联想到了几天前药峰半山腰那场惊天动地的劫雷,以及事后隐隐流传的、关于苏挽辞洞府的传闻,脸上瞬间布满了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是……是苏师姐?!那颗丹……?!” “轰——!” 人群彻底炸了! 惊骇、好奇、探究、八卦、难以置信……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的烙铁,死死地钉在白岩长老头顶那片醒目的新绿上! 白岩长老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矮胖的身躯摇摇欲坠。他猛地抬起双手,不是去捂那暴露的头皮,而是死死捂住了自己那张瞬间涨成猪肝色的老脸! 一声凄厉、羞愤、崩溃到极点的咆哮,终于冲破了他紧咬的牙关,响彻了整个百草堂上空! 药峰深处,一片被雷劫余威波及、尚显焦黑的偏僻小林。 苏挽辞拿着把普通竹枝扎的大扫帚,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上的落叶和劫灰。 这是白岩长老暴怒之下甩给她的惩罚——打扫这片被劈得乱七八糟的林地,美其名曰“劳动思过”。 花想容蹲在不远处一块焦黑的大石头上,托着腮,小嘴叭叭个不停,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这两天宗门里关于白长老“顶上生辉”的各种离谱传闻,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苏师妹你是没看见,听说白长老当时那个表情……哈哈哈,捂着脸嗷嗷叫着就跑了!比被雷劈了还惨!现在全宗上下都传疯了!哈哈哈……哎哟,笑死我了……” 苏挽辞扫地的动作慢悠悠的,听着花想容的笑语,唇角也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淡弧度,仿佛那些沸沸扬扬的传闻与她毫无关系。 就在这时,小径那头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兴奋的议论。 “快快!就在前面!听说白长老的新头发就是在那儿被撞飞的!” “真的假的?快去看看!” “老天爷,引动丹劫的生发丹……苏师姐也太神了吧!” 几个显然是闻风而来、想瞻仰一下“神迹现场”的外门弟子,正兴冲冲地朝着这边跑来。 跑在最前面的一个女弟子,只顾着兴奋地和同伴说话,脚下被一块凸起的焦黑树根猛地一绊! “啊呀!”她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前扑倒! 而她手中,正紧紧攥着刚刚从百草堂领到的、一小瓶用来滋养发根的低阶“青木生发液”! 眼看就要摔个结实,那女弟子慌乱间手臂下意识地向前一撑,想要稳住身体—— “啪嚓!” 玉瓶脱手飞出,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苏挽辞脚边一块布满裂纹的焦黑岩石上! 脆弱的瓶身瞬间四分五裂! 里面那粘稠的、散发着淡淡草木清香的碧绿色药液,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猛地泼溅开来! 好巧不巧! 其中最大的一股药液,如同精准的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碧绿的弧线,越过苏挽辞的扫帚,不偏不倚,正正泼在了—— 她随意放在旁边焦土地上的、那颗仅剩的、龙眼大小、通体玉白、萦绕着内敛月华微光的“生发丹”上! “噗!” 玉白的丹药瞬间被粘稠碧绿的药液包裹、浸润!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纯粹、仿佛蕴含了整片森林生机的奇异馨香,如同被点燃的引信,轰然爆发! 这香气霸道无比,瞬间盖过了林中所有的焦糊味和泥土气息,如同无形的浪潮,朝着四面八方汹涌扩散! “嘶——!好香!” “这是什么味道?闻一下感觉神魂都清爽了!” “是那颗丹!是苏师姐的生发丹!被泼上药液了!” 那几个跑过来的外门弟子瞬间被这异香笼罩,贪婪地、陶醉地深吸着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颗被碧绿药液包裹、显得更加晶莹剔透、生机盎然的丹药,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和狂热。 “抢……抢啊!”不知是哪个弟子率先从这极致舒爽的迷醉中惊醒,嘶哑着嗓子吼了出来,声音因极度的兴奋而扭曲变调。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炸药的引信! “轰!” 短暂的死寂被彻底撕碎!那几个原本还带着点犹豫和敬畏的外门弟子,眼里的绿光瞬间压过了理智! 什么长老威严,什么门规戒律,在这股直指生命本源、撼动神魂的奇异馨香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离得最近的一个男弟子,状若疯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身体猛地前扑!五指箕张,带着破空的风声,目标直指地上那颗散发着致命诱惑的碧绿光团!他的动作太猛太快,带起的劲风甚至吹起了苏挽辞素白衣袍的下摆。 “放肆!” 一声冰冷得如同万载寒铁摩擦的断喝,骤然劈开了混乱的空气! 苏沉璧动了。 他原本如磐石般立在苏挽辞身后三步之遥,锈迹斑斑的长剑甚至未曾出鞘。但就在那男弟子扑出的瞬间,一股凝练到实质的杀意,如同沉睡的凶龙骤然睁眼! “锵——!” 刺耳的金铁摩擦声炸响! 锈剑,仅仅出鞘三寸! 一道肉眼可见的、灰蒙蒙的剑气匹练,却已如同撕裂空间的闪电,后发先至! “嗤啦!” 空气被硬生生割裂的爆鸣! 那道剑气精准无比地斩在那男弟子探出的手臂前方半尺的焦土地上! 轰! 焦黑的地面如同被无形的巨犁狠狠犁过,炸开一道深达尺许、长约丈余的狰狞沟壑!翻卷的泥土和焦炭混合着剑气残留的森冷锐意,劈头盖脸地糊了那男弟子满身! “噗通!” 那前扑的弟子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剑气威压和扑面而来的泥土碎石砸得一个趔趄,硬生生刹住身形,狼狈地摔倒在地,脸上糊满了黑泥,只露出一双被惊骇彻底填满、再无半分贪婪的眼睛。 第1章 早死的爹娘,生病的妹,破碎的他 “废物!连点吃的都弄不到!” 苏挽辞的意识从天雷的余韵中被强行拽回。 入目的景象让她心头一跳——自己的手,正不受控制地、恶狠狠地将一个豁了口的破瓷碗砸向门口那道清瘦的身影! “砰——!”瓷碗在门框上摔得粉碎,几片碎瓷飞溅到少年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那少年却像早已麻木,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默默地抹去溅到脸上的粥粒。 随即,他极其熟练地弯下腰,开始收拾那些锋利的碎片。 动作间,破旧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衣袖滑落,露出一截手腕——嚯!新旧伤痕层层叠叠,鞭痕、烫印、甚至还有未愈的爪痕,看得苏挽辞眼皮又是一跳。 破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好一具天天咳血,眼瞅着就要活不出十四岁的破败身子骨! 好一个……是非不分、狼心狗肺的小白眼狼! 原身是脑子被门夹了吗?对着唯一肯管她死活的血亲非打即骂? 有些人看似活着,其实已经死了一会儿了。 苏挽辞绝望的闭上眼睛,她多希望睁开眼继续面对那九九八十一道渡劫天雷! 她上辈子也没刨天道祖坟啊! 临门一脚飞升了,给她劈到这破地方来?! 该死的天道,最好祈祷她没机会回去!否则… 认命的再次睁开眼,目光无奈地投向眼前沉默的少年——原身那倒了八辈子血霉的哥哥,苏沉璧。 曾经青云宗最年轻的剑道天才,可惜…三年前灵脉尽毁,一朝跌落尘埃,成了人人可踩一脚的“废人”。 废掉的灵脉,狠心的宗门,早死的爹娘,生病的妹,破碎的他。 苏挽辞:...... 他上辈子也得罪天道了吗? 灵脉寸断,气海枯竭... 倒是奇迹般地保持着纯净道心,没有滋生半点心魔,是修仙的好苗子,可塑之才! 这心性,这韧劲,搁哪儿都是块修仙的好料子啊!可惜... “咕~咕咕~~” !!! 肚子传来一阵不可忽视的响动,苏挽辞抬眼,尴尬的看了看苏沉璧。 她可真该死啊,砸了人家,还想问人家要吃的。 苏沉璧默不作声的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山下买的桂花糕,还热着...” 油纸包打开,三块糕点整齐排列,边角有些碎了,显然是被小心保护了一路。 苏挽辞注意到他衣襟上沾着血迹,右臂不自然地垂着——怕是又去接了哪个危险任务换的钱。 她捏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甜香在舌尖化开,眼睛却有些发酸。 前世独行千年,谁曾为她如此小心翼翼地揣回过一块还带着体温的点心? “好吃。”她抬起头,努力扯出一个真诚的笑容,看向少年。 “...你...”苏沉璧对上她笑颜的瞬间,像被烫到似的,迅速垂下了眼帘,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就这么让他害怕? 算了算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原身对他太坏了,他有点心理阴影是正常的。 “我想通了,”苏挽辞拍了拍苏沉璧的肩膀,声音轻柔却坚定,“以前是我不懂事,往后,我会好好养...咳...待你。” 苏沉璧觉得今日的妹妹有些奇怪,动了动嘴唇,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待少年离开后,苏挽辞立刻检查起这具身体。情况比她想象的更糟——天漏之体,五脏六腑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竭!难怪跟个破风箱似的天天吐血! 怪不得那傻小子带回来那么多好东西都没用……吃啥漏啥,怎么治得了这幅破身体? 见过惨的,真没见过这么惨得整整齐齐、惨得花样百出的! 他们一家子是都被天道诅咒了吗? 第2章 对不住了,小丫头 四面漏风的茅草屋,无法修炼的天漏之体,日夜咳血的破败身子骨,外加坏到人人喊打的极品名声…… 嗯,这身体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还有一口气,没死透。 她刚试着起身,胸口猛地一窒,一股熟悉的铁锈味直冲喉头! “咳咳……”她赶紧捂住嘴,指缝间渗出了几缕刺目的鲜红。 苏挽辞嫌弃地看着掌心的血迹,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这身体...” 真怕哪天一口气没倒腾上来,她也随原身一起去了。 当务之急是改善这具天漏之体,不然真出事救都没得救啊! 擦净血迹,她深吸一口气,艰难的爬下那张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破床。 凭着原主零碎的记忆,她在床底下最深的角落里,摸出了一个小布包。 解开布包,里面躺着一对式样简单的银耳环,和一支尾部嵌了颗小米粒大小珍珠的铜簪子。 “对不住了小丫头,”苏挽辞指尖拂过那微凉的银饰,低声自语,语气难得带上一丝认真,“借你首饰一用,若有机会,定寻更好的还你。” ...... 清晨的小镇在薄雾中慵懒苏醒,远处青云宗那巍峨的山门在云雾缭绕间若隐若现,端的是一派仙家气象。 然而山脚下这片属于凡尘的贫民区,却是另一番光景——泥泞不堪的小路,东倒西歪的茅草屋,空气中弥漫着腐烂与贫穷的味道。 镇上唯一像点样子的当铺,开在稍显繁华的西街。 当苏挽辞拖着这具三步一喘、五步一咳的破败身子挪到当铺门口时,眼前已经阵阵发黑,后背的冷汗几乎浸透了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 当铺柜台后坐着个满脸褶子、眼神精明的老头。 看见苏挽辞进来,尤其是看到她手中捧着的布包,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闪过一道精光。 “就这点东西?”老头捏起那对耳环和簪子,掂量两下,眼皮都不抬,“成色一般,磨损厉害,最多……五十文。”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已经好久没人敢这样压她的价了。 “李掌柜,”她声音依旧虚弱,甚至带着点气若游丝的飘忽,可吐出的字句却清晰得像冰珠子砸在青石板上,“这对耳环是足银的,分量不轻。 这簪子虽是铜的,可您不会老眼昏花,看不出上面嵌的这颗小珍珠吧?三两银子,少一个子儿……” 老头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这个病怏怏的小姑娘如此精明,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二两银子又八百文成交。 揣着这笔来之不易的“巨款”,苏挽辞目标明确,直奔镇上唯一的药铺。 药铺伙计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瞥见衣着褴褛、面黄肌瘦的苏挽辞,脸上堆满了不耐烦,挥手像赶苍蝇:“去去去!我们济世堂概不赊账,没钱就别在这儿瞎晃悠,耽误功夫!” “啪!” 苏挽辞没说话,只是将一块碎银子不轻不重地拍在柜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伙计顿时噤声,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废话,接过苏挽辞递来的药方单子,灰溜溜地转身抓药去了。 花去一两多银子,她抱着药材往回走。 回到破旧的茅草屋,苏挽辞将买来的药材一一摆在破木桌上,手指轻点着这些廉价的草药,嘴角却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虽然都是些凡品,”苏挽辞唇角微扬,眼中闪烁着属于满级医俢的自信,“但搭配得宜,未必不能……化腐朽为几分神奇。” 屋外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透过窗缝,她看见苏沉璧背着竹篓出门的背影——那竹篓里装着打猎用的工具。 “看来是又去冒险了...”原身记忆中,青云山有很多,但也伴随着毒瘴、凶兽和未知的危险。 对于灵脉尽毁、与凡人无异的苏沉璧来说,每一次进山,都无异于一场九死一生的豪赌。 还是太穷了啊。 赚钱,改善体质,都迫在眉睫啊。 确认苏沉璧走远后,苏挽辞从灶台后摸出一个小石臼。 原身说想学医,苏沉璧特意为她买的,在山上看见草药,也都会采回来给她,结果她转身就给丢了,还打着云游神医徒弟的名头,四处招摇撞骗。 第3章 应该能买个好价钱 虽然恶名远扬,如今倒也算是方便了她。 叹了口气,苏挽辞准确拈起每味药材,根本不需要称量。千年炼丹经验让她对药性的把握已经深入骨髓。 白芷三两分,白术二两半,白茯苓... 药材在石臼中慢慢研磨成细粉,苏挽辞专注地盯着手中的工作,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这具身体实在太弱,简单的研磨动作都让她气喘吁吁。 “咳咳...”一阵熟悉的腥甜涌上喉头,她强忍着咽了回去。 研磨好的药粉被她倒入一个小陶罐,加入清晨采集的露水,搅匀后静置。接着,她取出一块干净的粗布,将混合好的药浆小心地过滤。 “还差最后一步。”苏挽辞从墙边拿起一个小陶罐,里面是苏沉璧买给原身的蜂蜜。蜂蜜滴入药浆,搅拌均匀,一股淡淡的清香顿时弥漫开来。 玉肌散——这是修仙界最基础的美容药方,通常需要灵力催化药性。但苏挽辞凭借对药理的极致理解,通过调整配比和制作工艺,用普通人的方法达到了近乎灵药的效果。 “成了!”她看着陶罐中乳白色的药膏,眼中闪过欣喜。虽然效果不及真正的灵药,但比起凡间的胭脂水粉,绝对堪称神品。 小心翼翼地挖出一小块抹在手背上,药膏很快被吸收,那块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细腻白皙。 “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次日清晨,苏挽辞早早起床,换上一件勉强干净的旧衣裙,用炭笔将眉毛画得花白,又在脸上点出几颗“老年斑”。最后披上从邻居老婆婆那借来的粗布外衣,一个佝偻老妇的形象跃然而出。 “咳咳...老身这模样,怕是亲娘都认不出来。”她对着水缸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集市上已经人头攒动。苏挽辞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摆开一个小布摊,上面放着三个小瓷盒——她连夜赶制的玉肌散。 想她上一世,喝水的杯子都是玉石的,这辈子竟落魄自此。 真是世事无常。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她故意压低声线,模仿老妇人的沙哑嗓音,\"祖传秘方玉肌膏,一抹年轻十岁...” 起初无人问津,直到一位满脸痘痕的少女被母亲拉着经过。 “娘,我想试试...”少女怯生生地说。 “试什么试,都是骗人的!”妇人拉着女儿就要走。 苏挽辞不急不躁,挖出一点药膏:“小娘子试试无妨,老身不收钱。若无效,您尽管走。” 药膏抹在少女手背上,不过片刻,那片皮肤变得光滑细腻,与周围形成鲜明对比。 “这...”妇人瞪大眼睛,一把抓住苏挽辞的手,“老婆婆,这药膏怎么卖?” “一两银子一盒。” “这么贵!”妇人惊呼。 “物超所值。\"苏挽辞老神在在,\"这一盒用上一个月,保管令千金脸上的痘痕消失无踪。” 妇人犹豫片刻,终于掏钱买下一盒。这成了最好的广告,周围观望的女人们立刻围了上来。 “我要一盒!” “给我留两盒!” “老婆婆,能不能便宜些...” 不到半个时辰,几盒玉肌散销售一空 苏挽辞掂量着钱袋里的三两银子——嘴角不自觉上扬。这只是开始。 第4章 往日对她真是有诸多误会 又买了些药材,苏挽辞回到破落小屋,刚换好衣物。 院外突然想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小神医!救命啊!东街刘婶家的娃娃抽风了!” 苏挽辞抹去嘴角血丝,眸中闪过一丝亮光,抄起墙角落灰的药箱,不要命的冲了出去。 暴雨中的贫民窟,腐烂的气息中带着绝望。破败的草棚里,面色青紫的幼童身体痉挛、口吐白沫,旁侧跪着哭天抢地的妇人。 “让开。”她掀开药箱,三枚银针从袖中滑入指间。 银针在孩童咽喉三寸处轻颤,直刺孩童体内,妇人吓得魂飞魄散,呆呆的看着这个往日骄横的少女,此刻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剧烈起伏的胸膛昭示着她的身体也是异常难受。 去找苏挽辞求救的人也呆愣住了,往日去找苏挽辞看病,她莫不是眼高于顶百般刁难,好不容易出手也没什么效果。 今日找她实在是死马当活马医的无奈之举,不曾想她竟立刻赶来,全然不顾自己的安危。 往日对她真是有诸多误会。 苏挽辞若是知道她们的想法,定然会无奈一笑,她只是为了打出名气,然后多赚银子罢了。 银子有了,何愁她调理不好这破身体? 这小孩也是命不该绝。 “咳...”第三针落下,苏挽辞松了口气,一口鲜血喷在潮湿的泥地上,不过片刻,孩童猛地咳出一团黑血,呼吸瞬间平稳。 “神仙娘娘!活菩萨!”妇人涕泪横流,就要磕头,一只冰凉的手托住了她的胳膊。 “月华草三钱,晨露煎服。”她写下药方,却在看到对方补丁摞补丁的衣裳时顿了顿,“后巷第七块砖下,有被人丢弃的月华草。” 她转身,提起药箱,抬眸便看见,一个清瘦的身影默默伫立在不远处。 走了两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这破身体!!!调又没钱调!!! 再睁开眼,看见的是熟悉的破屋顶,床边站着神色不明的苏沉璧。 再睁开眼时,胸口仍闷痛不已。破旧的茅草屋顶映入眼帘,几缕阳光从缝隙中漏下来,在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醒了?\" 清冷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苏挽辞艰难地转头,看见苏沉璧坐在床边的小木凳上,手里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少年眉目如画,却透着几分憔悴,眼下有明显的青黑。 \"我睡了多久?\"她声音嘶哑,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三天。\"苏沉璧将药碗递到她面前,\"喝药。\" 苏挽辞撑起身子,接过药碗时注意到他右手腕上新增的伤痕——那是被野兽利爪抓伤的痕迹。她心头一紧,这傻子又进山了? 药汤苦涩难当,但她还是一口饮尽。放下碗时,她敏锐地察觉到药里多了几味珍贵药材——至少值五两银子。 \"哪来的钱?\"她直截了当地问。 苏沉璧避开她的视线,轻描淡写道:\"接了青云宗的采药任务。\" 苏挽辞脸色渐渐难看,青云宗放出来的采药任务向来凶险,报酬虽高,但多是让没钱的散修去拼命的。 第5章 人总是会变的 苏沉璧定定地看了她许久,眼神复杂难辨,最终,他轻叹一声:\"照顾好你自己,刘家孩子的事我听说了,救人是好事,但你的身体最重要。\" 苏挽辞心头一暖,这哥哥虽然寡言少语,却满心都是这个妹妹。 她掀开被子下床,腿一软差点摔倒,被苏沉璧一把扶住。 \"去哪?\"他问。 \"给你配药。\"苏挽辞站稳身子,指了指墙角那堆药材,\"我这次买的药材里有几味对灵脉修复有帮助,虽然不能立竿见影,但长期泡药浴,总能慢慢温养。\" 她走到墙角,蹲下身开始分拣药材。救人时跑的太急,此刻她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隐痛。 这些药材虽然普通,但以她的炼丹造诣,足以调配出改善体质的药浴。 苏沉璧站在她身后,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妹妹。从前的苏挽辞骄纵任性,对他非打即骂,何曾有过这般温柔体贴的时候? \"你变了。\"他忽然说。 苏挽辞手上动作一顿,心跳漏了半拍,被发现了?她不动声色地继续分拣药材:\"...人总会变的。\" 苏沉璧沉默片刻,轻声道:\"这样...很好。\" 苏挽辞松了口气,继续埋头配药。她将药材分成两份,一份给苏沉璧修复灵脉,一份给自己调理天漏之体。虽然药材普通,但她有信心通过特殊配比激发最大药效。 \"要烧热水。\"她头也不抬地说。 苏沉璧深深看了眼苏挽辞,转身出去了。 水烧开后,苏挽辞将配好的药材分别倒入两个木桶。药香很快弥漫了整个屋子,带着淡淡的苦涩。 \"进去泡着。\"她指了指其中一个木桶,\"至少泡一个时辰,药效才能渗透进去。\" 苏沉璧迟疑地看着她:\"你先泡。\" 苏挽辞摇头:\"我得看着,随时进行调整。\" 少年踏入药浴,药水的刺激让他肌肉瞬间绷紧,但他一声不吭,只是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忍一忍,刚开始会有点疼。\"苏挽辞往桶里又加了一把药材,\"这是活血化瘀的,能帮你疏通堵塞的经脉。\" 苏沉璧闭目忍受着药浴的灼痛,忽然感觉一双冰凉的手按在了他的太阳穴上,轻轻揉按。 \"放松。\"苏挽辞的声音很轻,\"试着感受药力,引导它们流向受损最严重的经脉。\" 一个时辰后,药水渐渐变凉。苏沉璧从桶中出来时,惊讶地发现身上几处旧伤竟然愈合了不少,体内那种灵脉寸断的剧痛也减轻了些许。 \"很有效。\"他简短地评价,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兴奋。 苏挽辞疲惫地笑了笑:\"当然有效,我可是...\"她及时刹住话头,差点说出\"千年炼丹师\"的身份,\"我可是看了很多医书的。\" 她指了指另一个木桶:\"现在轮到我了。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来。\" 苏沉璧点点头,披上衣服走出屋子。苏挽辞这才松了口气,拖着病体爬进药桶。滚烫的药水刺激着她的皮肤,天漏之体让她比常人敏感数倍,每一寸肌肤都像被针扎一般疼痛。 第6章 恶名正好当她的保护色 \"嘶...\"她倒抽一口冷气,却咬牙忍住。这具身体太弱了,必须尽快改善,否则别说帮苏沉璧修复灵脉,自己都活不了多久。 药力渐渐渗透,她引导着那一丝丝药效流向五脏六腑。天漏之体就像个破筛子,再好的药效也会流失大半,她必须精准控制每一分药力。 屋外,苏沉璧站在院子里,望着远处的青云山出神。三年了,他终于再一次感受到体内有灵力流动的迹象。 妹妹的变化,这神奇的药浴...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试着凝聚灵力——依旧徒劳无功,但那种绝望感却减轻了不少。或许,真的有希望? 屋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摔倒。 苏沉璧心头一紧,顾不得其他,冲进屋子—— 苏挽辞昏倒在药桶旁,身上只裹着一件单薄的中衣,湿透的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瘦骨嶙峋的轮廓。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阿辞!\"苏沉璧一把将她抱起,触手冰凉,仿佛抱着一块寒冰。他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裹住她,轻轻拍打她的脸颊,\"醒醒!\" 苏挽辞毫无反应,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苏沉璧心头涌起一阵恐慌——他不能再失去这个妹妹了,不能再失去最后一个亲人! \"坚持住,我带你去找大夫!\"他一把抱起苏挽辞,正要冲出门,却感觉怀中的少女动了动。 \"放...我下来...\"苏挽辞气若游丝,\"只是...太累了...睡一觉就好...\" 苏沉璧不肯放手:\"你吐血了!\"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药浴...太耗精力...睡一觉...就好了...\" 再次醒来时,已是次日黄昏。破旧的窗棂外,夕阳将云层染成血色,给简陋的屋内镀上一层暖光。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有点效果,天漏之体实在太麻烦,稍微用点心力就会昏厥,看来得循序渐进才行。 \"醒了?\" 苏沉璧的声音从灶台边传来,他正在熬一锅粥,香气飘满整个屋子。 少年逆光而立,轮廓被夕阳勾勒得格外清晰,连睫毛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喝粥。\"苏沉璧端来一碗白粥,上面飘着几片青菜和肉末,\"你身体太虚,不能大补,先养养胃。\" 苏挽辞接过碗,小口啜饮。粥熬得恰到好处,米粒软烂却不失嚼劲,肉末的咸香和青菜的清爽完美融合。没想到这便宜哥哥还有这手艺。 \"我要去趟镇上玩半个月,\"她状似随意地说。 苏沉璧皱眉:\"你的身体——\" \"已经好多了,\"普通药材对天漏之体效果有限,必须找到几味灵药做引子,都要钱啊。 但这话不能说,否则苏沉璧肯定又要冒险进山。 少年沉默片刻,最终妥协:\"我陪你去。\" 路过巷口的时候议论声清晰传来。 \"听说了吗?西城那个病秧子真会治病!昨晚刘婶家的娃差点没了,被她三针就给扎活了!\" \"呸,指不定使了什么妖法!上次王婆头疼去找她,她还骂人家‘老不死的穷鬼’呢\" 苏挽辞:原身当真是恶名远扬啊。 好在,她做事向来随心,恶名正好当她的保护色。 第7章 诊金...概不退还 两人在路上走着,突然出现的赵家少爷赵明,带着一群凶神恶煞的仆从拦住了去路。 赵明趾高气扬的看着苏挽辞:“病秧子!就是你治好了那小贱民的病?跟我走,给我爹看病去!” 真是落魄了,上一世有人敢这样跑到她面前求医,早不知道给她揍几顿了,这一世... 要不是真缺钱,这小子又真有钱,真想几针给他扎哑去! 苏挽辞努力克制揍人的想法:“诊金,千两。” “你穷疯了吧?!”?赵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两千两。”她抬眸深深的看了一眼赵明,“再废话一句,三千。” “找死!”?赵明暴怒,手中镶金嵌玉的马鞭带着破空声狠狠抽下! 苏挽辞如鬼魅一般出手,左手抓住鞭子,右手三根银针悬在赵明脖子前方。 “两万两,先付钱,后治病。”?苏挽辞笑容无害,“令尊的病我有所耳闻,看症状应该是中的是‘七时断魂散’,中毒七个时辰后,七窍流血而亡...赵公子,你还有几个时辰?” 赵明的脸“唰”地惨白如纸,再无半分嚣张!?重金请来的丹师都看不出端倪,没想到这个病秧子倒真有几分本事。 苏挽辞收起银针,压了压口中弥漫的血腥气,可不能在这龟孙面前吐血,多影响她谈判的气场? 黄昏时分,赵府管家老老实实抬着银箱上门。苏沉璧默默将妹妹护在身后,直到看见她指尖银针闪过寒光才稍稍退开。 赵老爷的卧房奢华至极,却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床前围满了束手无策的名医丹师,看到苏挽辞进来,个个面露鄙夷与不屑。 苏挽辞浑然不在意,三针封住病人心脉,目光扫过床边矮几上残留的药碗,鼻尖微动,突然问:\"谁开的玉参汤?\" “是老夫!”?一位须发皆白、身着丹师袍的老者倨傲上前,“玉参乃固本培元之圣品,有何不妥?” “庸医!”?苏挽辞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凛冽寒意,“七时断魂,遇玉参则如烈火烹油,毒入骨髓,神仙难救!?你是想救人,还是想让他死得更快?!” 满室死寂!所有丹师医师脸色剧变。 “咳咳咳...噗——!”?就在这时,苏挽辞猛地弯腰,一大口鲜血落在发白的帕子上,晕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 方才被苏挽辞说是庸医的老者嗤笑出声:\"一个自己都治不好的病秧子,也敢出来招摇撞骗?\" 苏挽辞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取出一枚细长的金针精准无比地刺入赵老爷头顶百会穴!?针入三寸,昏迷的赵老爷身体猛地一抽! “咳...纸笔...” 下人慌忙递上。 她边咳边写药方,\"三碗水煎成一碗...咳咳...药引要心尖血...\" 赵明刚把刀给附近的丫鬟,就见少女唇角勾起恶魔般的微笑:\"我说的是你的心尖血,赵公子。\" “苏挽辞!你欺人太甚!!”?赵明目眦欲裂,恨不得生撕了她。 少女无辜地眨眨眼,咳着血,声音轻飘飘的:“赵公子,不遵医嘱,治不好...可不能怪我哦...”?她晃了晃手中刚写好的药方,“诊金...概不退还!” 第8章 钱来,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 “你——!”?赵明气得浑身发抖,看着床上气若游丝的父亲,再看看周围管家们焦急的目光,双眼赤红,气恼的夺过丫鬟手上的匕首,狠狠朝着自己心口下方刺去! “噗嗤!”?鲜血涌出。 啧,少年人就是冲动,也不知道拿碗接着,还得她来提醒:“不拿碗接着,是等着你爹醒过来自给自足吗?” 赵明恶狠狠瞪了苏挽辞一眼,抄起丫鬟递来的玉碗接住鲜血。 殷红血液在白玉碗中格外刺目,像极了前世那些不长眼的修士被她暴打的时候。 秉承着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能赚多少赚多少)的原则,苏挽辞决定不和他计较,看似肉疼的从怀里掏出一瓶止血药,满眼的真诚:“上好的止血药,药到血止,立刻见效!三千两一瓶,价格公道,童叟无欺!赵公子,要不要来一瓶?” 钱来,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 “你怎么不去抢?”一万两又三千两,这病秧子拿他当冤大头呢!? 苏挽辞闻言挑眉,慢条斯理地收起药瓶:\"赵公子说得对,这药给你用确实浪费,不如留给更需要的人。\" 见她真的要收起来,赵明眼疾手快的从她手上把药抢了过去,打开,用药,一气呵成。 他才不相信有立竿见影的止血药,待会儿不能立马止住血,他就叫人拿下这病秧子,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苏挽辞:...... 赵明看了眼还在流血的伤口,刚准备叫人拿下苏挽辞,就发现血神奇的止住了... 满室哗然! 其余的丹师医师都瞪大了眼睛,惊奇的看向苏挽辞,止血药谁都会配,但效果这么好的止血药还是第一次见! 之前还是太愚蠢了,怎么能以貌取人,看人家年纪小,就觉得人家没本事呢? 他们若是知道眼前这个豆蔻年华的少女,灵魂已经是一个活了上千年的修仙界老怪物,绝对一开始就毕恭毕敬,绝不敢有半分鄙夷与不屑,可惜他们不知道。 苏挽辞默默地伸出手,示意赵明给钱。 当着众人的面,赵明黑着脸让人又拿出三千两。 当夜,苏家小院烛火摇曳。苏挽辞心情颇好地数着厚厚一沓银票,分成三份:“喏,哥哥的,我的,留给村子里应急的。” 苏沉璧盯着推到面前那沓银子,眉头紧锁。 “不要?”她作势要收回,“那我全拿去买好吃的咯?” 苏沉璧点了点头,妹妹赚点钱不容易,想怎么花都可以,他没有用,给不了妹妹最好的,怎么还能花妹妹的钱? 苏挽辞心头一软,强硬的把银子推到苏沉璧怀里。 少年沉默了一下,抽走村子里那份,剩下的又全部推回到苏挽辞面前,眼神执拗,坚决不肯收。 苏挽辞见状也不再勉强,把剩下的银子全部都收了起来,买些品质差的灵药应该够了。 这身子还是太弱了啊,动不动就咳血也就算了,连银子都搬不动。 还是得抓紧破了这天漏之体,早日修炼啊。 第9章 她是咳血咳得人尽皆知吗? 翌日清晨。 苏挽辞刚推开门,就见一个妇人左手牵着面色红润的孩子,右手提着一个盖着蓝布的大竹篮,局促的站在门外,也不知站了多久:“姑娘...大恩大德...家里实在没啥值钱的...一点山里的野果子...您别嫌弃...” 妇人说着就要跪下。 苏挽辞连忙扶起她:“不必如此,举手之劳罢了。” 妇人眼眶通红,哽咽道:“您不知道,小宝是家里唯一的娃儿,若是没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苏挽辞垂眸,看了眼怯生生躲在母亲身后的孩子,蹲下身揉了揉他的脑袋:“好孩子,以后会平平安安长大的。” 妇人连又从怀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帕子,小心翼翼地展开,里面包着几枚铜钱:“这是我家攒的一点钱,不多,余下的诊金,先赊着,我以后…” “不必。”苏挽辞打断她,将铜钱推回去,“留着给孩子买点吃的吧。” 妇人一愣,随即眼泪又涌了出来:“小神医,您真是活菩萨……” 苏挽辞无奈一笑,她可不是什么活菩萨,她那是也只是想打出名声,好多赚些银子。 也是这孩子与她有缘分,命不该绝。 送走母子二人后,苏挽辞掀开篮子里的蓝布,发现除了新鲜水灵的野果,篮子最底下放着一块粗布,用烧黑的木炭,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小字:“咳血仙子也要早些好起来”。 苏挽辞:...... 她是咳血咳得人尽皆知吗? 近日泡药浴,天漏之体的境况好上了许多,吸收的灵药缓慢的修复着她的身体。 “得换个身份赚钱了……”她喃喃道。 原身若是突然痊愈且医术卓绝,恐引起周围人的怀疑,而且,她也不想让苏沉璧知道她在偷偷赚钱,以免他担心她的身体。 思及此,她翻出昨日从赵府赚来的银子,又去镇上买了几套粗布衣裳和面具,准备换个身份去更远的城镇卖药。 ...... 三日后,距离青云宗百里外的青阳城。 城中最繁华的街道上,一个戴着黑色面具、身着灰色粗布衣的瘦小身影支起了一个简陋的摊位。 摊位上摆着几个小瓷瓶,旁边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玉肌丹,祛疤养颜,一瓶见效。”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但无人上前。 苏挽辞也不急,老神在在地坐在摊位后,闭目养神。 直到一个满脸疤痕的年轻女子犹豫着走近,低声问道:“这药……真能祛疤?” 苏挽辞睁开眼,声音沙哑:“试试便知。” 她取出一枚玉肌丹,碾碎后涂抹在女子手背的一道旧疤上。片刻后,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 女子瞪大眼睛,激动得声音发颤:“这……这药多少钱一瓶?” “十两银子。”苏挽辞淡淡道。 “十两?!”女子惊呼,但很快咬了咬牙,“我买一瓶!” 她掏出几块碎银,凑够十两,小心翼翼地接过瓷瓶,如获至宝般捧在怀里离开。 这一幕立刻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很快,摊位上围满了人。 第10章 努力赚钱钱 “我要一瓶!” “给我留两瓶!” “老丈,这药能治痘痕吗?” 苏挽辞一一应对,不到一个时辰,所有玉肌丹销售一空,净赚百两银子! 她收好银钱,正准备离开,忽然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 抬头望去,街角站着一个身着华服的年轻男子,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她。 苏挽辞心头一跳,迅速低头收拾摊位,快步离开。 回到暂住的客栈,苏挽辞关紧房门,取出今日赚的银子,仔细清点。 “一百二十两……还不够。”她皱了皱眉。 改善天漏之体需要灵药,而灵药价格昂贵,她必须赚更多钱。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是店小二恭敬的声音:“客官,有位公子找您。” 苏挽辞眸光一凛,迅速将银子藏好,戴上面具,沉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店小二身后站着的,正是白日里那个华服男子。 男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朗,腰间佩剑,气质不凡。他微微一笑,拱手道:“这位老丈,冒昧打扰,在下青阳城林家林修远,想与您谈一笔生意。” 苏挽辞眯了眯眼,声音沙哑:“什么生意?” 林修远看了眼店小二,后者识趣地退下。待房门关上,他才低声道:“老丈的玉肌丹效果非凡,想必是炼丹师吧?我林家愿以高价收购您的丹药,不知您意下如何?” 苏挽辞心中警惕,面上却不显:“老夫只是偶然得了一张古方,并非炼丹师。” 林修远笑了笑:“老丈不必谦虚,能炼制出如此效果的丹药,绝非寻常人。若您愿意,林家可提供药材和丹炉,您只需炼丹,所得利润五五分成。” 苏挽辞沉默片刻,摇头道:“老夫年事已高,无心经营,告辞。” 说罢,她起身便要离开。 林修远忽然伸手拦住她,语气微冷:“老丈何必急着走?青阳城是我林家的地盘,您若想在此做生意,总得给个面子吧?” 苏挽辞冷笑一声:“怎么,林家还想强买强卖?” 林修远眯了眯眼,忽然伸手去揭她的面具! 电光火石间,苏挽辞身形一闪,避开他的手,同时袖中银针滑出,直指林修远咽喉! 林修远瞳孔一缩,急忙后退,惊疑不定地看着她:“你……你不是普通老人!” 苏挽辞懒得再废话,抓住机会直接推开窗户,纵身跃下! 林修远一愣,急忙冲到窗边,却只见街道上人来人往,早已没了“他”的身影。 “有意思……”他眯了眯眼,低声吩咐身后的侍卫,“去查,务必找到‘他’!” 苏挽辞一路疾行,绕了几条巷子,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回到客栈取回行李,连夜离开青阳城。 本想低调赚钱,没想到还是引起了注意。看来,以后卖药得更加小心。 三日后,她换了一身装扮,以游方郎中的身份出现在另一座城镇,继续售卖丹药。 这一次,她不再卖玉肌丹,而是改卖“养气丹”,专治内伤和体虚,效果同样惊人。 短短半月,她辗转三座城镇,赚了上万两,加上之前在着府的收入,终于凑够了购买灵药的钱。 第11章 极品变异木灵根 青云宗山下的药市。 苏挽辞披着斗篷,戴着面具,站在一个偏僻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者,面前摆着几株散发着淡淡灵光的草药。 “紫灵芝,五百年份,一千下品灵石。”老者淡淡道。 检查了一下品质,确认无误后,苏挽辞肉疼的付了灵石。 她几万两的金子,也才换了几千下品灵石。 穷啊! 一路看下去,她又买了几味寒凉的剧毒灵药,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 不破不立,这一次,她要用彻底摆脱这天漏之体! 深夜,苏挽辞将灵药熬成药汤,倒入木桶中。 药汤呈深紫色,看起来就很能要命的样子,她深吸一口气,踏入桶中。 “嘶——”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灵药的霸道药力冲击着每一寸经脉,仿佛千万根钢针扎入体内! 她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却一声不吭。 天漏之体就像破碎的容器,无法储存灵气,而她要做的,是用相互抗衡的灵药,打破这个容器,再重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无数次濒死,又重新活过来,她的皮肤渐渐渗出血珠,整个人如同从血水中捞出来一般。 木桶中的药液已经由深紫转为浑浊的灰色,苏挽辞缓缓睁开眼睛,一抹翠绿光芒从瞳孔深处闪过,转瞬即逝。 \"成功了...\" 她抬起手臂,原本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中流淌着丝丝灵气。 五指张开,一缕翠绿色的灵力如小蛇般在指尖缠绕游走,充满生机。 极品变异木灵根,与她前世一样的灵根。 胸口不再有往日的闷痛,呼吸间天地灵气自然流入四肢百骸。这种感觉太过熟悉,仿佛回到了前世巅峰时期。 不过现在这具身体还太弱,需要重新修炼。 苏挽辞盘腿坐在简陋的木床上,双手结印置于膝上,闭目调息。 脑海中,《青帝长生诀》的心法一字一句浮现——这是她前世独创的功法,最适合木灵根修炼。 \"万物生发,始于春木...\" 随着心法运转,周围空气中的木属性灵气如受到召唤般向她涌来。 草木精华透过墙壁、地板,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她身边,形成淡淡的绿色光点,逐渐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若有修士在此,定会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哪是初学者该有的修炼异象?分明是金丹以上大能才可能引发的灵气共鸣! 但对苏挽辞而言,这不过是重走一遍修行路罢了。 灵气入体,游走于经脉之间。曾经破损不堪的天漏之体,此刻每一条经脉都被翠绿色的灵力包裹、修复、强化。灵力最终汇入丹田,形成一个微小的灵气漩涡。 修炼无岁月,当苏挽辞再次睁眼时,窗外已是星斗满天。 \"筑基初期...\"她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嘴角不自觉上扬,\"一天筑基,这速度比前世还快些。\" 正要起身,突然眉心一阵刺痛,仿佛有什么在呼唤她。 \"这是...\" 苏挽辞凝神内视,惊讶地发现在识海深处,悬浮着一粒微小的翠绿光点。当她将神识探向光点时,一股熟悉的波动传来—— 第12章 山里的泉水,听说对身体好 \"青冥洞天?!\" 她前世开辟的本命洞府,随着她的神魂一同到了这个世界! 强压下心中激动,苏挽辞尝试与光点建立联系。神识刚一接触,眼前景象骤变,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片灰蒙蒙的空间中。 空间不大,约莫十丈见方,中央有一口三尺见方的小池,池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灵光。池边生长着几株灵药,看起来蔫蔫的,似乎缺乏灵气滋养。 \"果然...青冥洞天受损严重,只剩最基础的灵泉和药田了。\" 苏挽辞蹲下身,手指轻触池水,清凉的触感传来,同时一股精纯的灵力顺指尖流入体内,让她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 \"灵泉品质倒是不减当年。\" 环顾四周,空间边缘被浓雾笼罩,隐约可见几道封印符文在雾中闪烁。以她现在的修为,只能开启这第一层空间。 \"看来随着修为提升,洞天会逐步恢复。\"她轻抚雾墙,感受到后面传来的熟悉波动——那里封存着她前世收集的无数天材地宝、功法秘籍,甚至还有几件本命法宝。 \"不急,早晚都是我的。\" 心念一动,苏挽辞回到现实世界,手中多了一个小玉瓶,里面装着从空间取出的灵泉水。 苏沉璧一回来,就收到了苏挽辞递过来的礼物——“水”。 瓶中的水清澈见底,看起来与普通山泉无异,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水有些不同寻常。 苏沉璧盯着苏挽辞看了半晌,总觉得妹妹出去玩了半个月,似乎哪里不一样了,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山里的泉水,听说对身体好。\"苏挽辞面不改色地扯谎,眼睛却紧盯着哥哥的反应,\"你尝尝。\" 苏沉璧将信将疑地抿了一口,泉水入口清甜,一股暖流瞬间从喉咙滑入腹中,扩散至四肢百骸。他猛地睁大眼睛——这感觉,竟像是当年他灵脉完好时吸收灵气时的舒畅感! \"这水......\" \"好喝吗?\"苏挽辞笑眯眯地问,装作没看见他震惊的表情。 苏沉璧深深看了妹妹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嗯,很好。\" 他有点看不懂这个妹妹了。 从三个月前那场高烧后,她就变得不一样了。 医术突然精湛,性格也沉稳许多,如今又拿出这种神奇的\"泉水\" ......但既然她不想说,他也不会追问。 只要她平安健康就好。 \"对了,\"苏挽辞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我在镇上买了些药材,今晚给你配新的药浴。\" 苏沉璧接过布包,手指触碰到药材的瞬间,一股淡淡的灵气波动让他心头一震。这些药材......似乎与普通草药不同? \"这些很贵吧?\"他声音有些发紧。 \"不贵,\"苏挽辞摆摆手,\"我给人看病赚了不少钱。\" 她没说谎,这些确实是普通药材,只不过被她用灵泉水浸泡过,效果堪比低阶灵药。 夜深人静,苏挽辞悄悄来到后院。她盘坐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双手结印,运转《青帝长生诀》。 周围的草木微微颤动,一丝丝绿色光点从植物中飘出,汇入她体内。 第13章 玄阴之体 筑基初期的修为已经稳固,接下来就是冲击筑基中期。以她的经验,最多再有三日就能突破。 突然,她耳朵一动,听到屋内传来一声闷哼。 是苏沉璧! 苏挽辞立刻收功,闪身进入屋内。只见苏沉璧蜷缩在床上,脸色惨白,额头布满冷汗,显然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哥!\"她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灵力探入,顿时脸色大变——苏沉璧体内残存的灵脉正在剧烈震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一般! \"怎么回事?你晚上吃了什么?\" 见苏挽辞焦急的模样不似作假,苏沉璧咬牙摇头:\"就...喝点水......\" 苏挽辞眉头一跳。灵泉水对普通人只有强身健体的功效,但对曾经拥有灵脉的修士来说,却可能刺激残存的灵脉碎片,引发剧烈疼痛! 她急忙取出一套银针,飞快地在苏沉璧身上几处大穴刺下。银针上附着她的木系灵力,如同一张网,暂时稳定住暴动的灵脉碎片。 \"忍一忍,马上就好。\" 苏沉璧紧握的拳头渐渐松开,呼吸也平稳下来。他睁开眼,看向妹妹的眼神复杂难辨:\"阿辞...\" \"别说话,\"苏挽辞打断他,\"我先帮你调理。\" 她双手按在苏沉璧背上,精纯的木系灵力缓缓输入,如同春雨滋润干涸的土地,一点点修复着他体内残破的灵脉。 这一治就是整整一夜。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缝照进来时,苏挽辞才收功,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全是虚汗。这一夜消耗的灵力,比她预想的要多得多。 \"感觉如何?\"她声音沙哑地问。 苏沉璧活动了下身体,眼中闪过震惊之色:\"好多了...\"他抬起手,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掌心,\"我好像......能感觉到一丝灵气了?\" 苏挽辞露出疲惫的笑容:\"那就好。\" 话音刚落,她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阿辞!\" 再次醒来时,苏挽辞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苏沉璧正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 \"喝药。\"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苏挽辞乖乖接过碗,药汁苦得她直皱眉,但还是硬着头皮一口喝完。放下碗,她发现苏沉璧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了?\"她下意识摸了摸脸。 \"阿辞,\"苏沉璧深吸一口气,\"你到底......\" 话未说完,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接着是重重的敲门声 一道中气十足、带着倨傲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苏姑娘何在?城主有请!”?。 城主府的人? ...... 城主府,暖阁奢华,药味刺鼻。 苏挽辞指尖刚搭上楚小姐冰凉的手腕,一股蛰伏的、极寒的阴气便顺着脉络刺探而来!她眉梢微挑——玄阴之体??觉醒初期失控,难怪力大无穷。 “能治。”她收回手,目光随意扫过满室珠光宝气的摆件,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诊金,三万灵石。” “放肆!”?城主猛地拍案而起,震得茶盏叮当响,“三万灵石?药师堂都不敢这样漫天要价!” 第14章 他就多余嫌贵 “城主府请药师堂的人过来可有效果?五万灵石不少了。”?苏挽辞眼皮都没抬,掏出那块染血的旧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新溢出的血丝,“与令千金比起来,十万灵石也不是很贵。” “你——!”?城主气得脸色铁青,手指颤抖地指着她。里间适时传来楚小姐痛苦压抑的呻吟。 看出城主的动摇,苏挽辞再次强调了下价格:“十万灵石,概不讲价。” 城主夫人见不得女儿那么难受,登时冲出来:“不讲价,我们不讲价,小神医若能治好悦儿,我城主府另有重金相谢。” 城主:......他就多余嫌贵,比起十万灵石,三万灵石还是真不贵! 苏挽辞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城主,取出针囊,指尖捻起七根寒光闪闪的银针。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管家赵德刻意压低、却足以让满室人听清的“嘀咕”:“装神弄鬼,待会儿治出岔子,看她怎么收场...” 苏挽辞唇角勾起一丝极冷的弧度。?她手腕轻抖,七道银芒快得只余残影,瞬间刺入楚小姐周身七处大穴! “啊——!”?床上的楚小姐猛地睁眼,双目赤红如血,发出一声嘶吼!?她力大无穷地挣断了腕上锁链,砂锅大的拳头裹挟着恶风,狠狠砸向离她最近、吓得瘫软在地的小丫鬟面门! “拦住她!快拦住她!”?城主夫人失声尖叫,一片混乱。 赵德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趁机跳出来,指着苏挽辞尖声大喊:“快!快拿下这个骗子!谁知道她对小姐做了什么!” 侍卫们刀剑出鞘,寒光凛冽地扑向苏挽辞! 千钧一发之际—— 楚小姐的拳头,在距离丫鬟鼻尖仅有一寸之遥时,硬生生顿住!?她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攥住,僵在原地,赤红的眼眸里疯狂褪去,只余下茫然和虚脱。 满室死寂!落针可闻! “神医,小神医,我女儿这是治好了吗?”?城主夫人扑过来,激动得语无伦次。 苏挽辞扶着夫人,目光似笑非笑地转向僵在原地、面无人色的赵德,意味深长道:“方才这位忠心耿耿的管家大人,权利倒不小,觉得我在装神弄鬼,说拿下我就能让侍卫动手拿下我...” “噗通!”?赵德立刻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城主!夫人!小人是忧心小姐安危,一时糊涂啊!小人绝无恶意!” 苏挽辞苍白着脸色,仿佛受不住质疑一般,剧烈咳嗽了几声,雪白的帕子上立时多出几许刺目的鲜红。 城主脸色铁青,狠狠瞪了赵德一眼:“混账东西!革去管家之职!还望小神医莫要见怪。” \"好说,好说,\"言语间,苏挽辞超绝不经意露出手上沾染鲜血的帕子。 这病弱咳血的毛病还是有点用的。 城主心领神会的挥了挥手,苏挽辞接过又重了几分的箱子,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夫人,借一步说话。” 城主夫人不解望向苏挽辞,但还是带着苏挽辞去到附近僻静的院落。 第15章 区区薄礼,万望收下 等到周围没有人了,城主夫人才问:“小神医,是我家悦儿有什么问题不方便说吗?” “夫人,您女儿没有病,她如今这样只是玄阴之体觉醒的征兆。” “玄阴之体?小神医说的是那个玄阴之体?”城主夫人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眸。 见苏挽辞点头确认,城主夫人几乎失去力气,险些软倒在地,怎么偏骗就是玄阴之体呢? 倘若没有强大背景作庇护,这无异于一道催命符! “夫人小心,”苏挽辞轻轻扶住她。 楚氏反手紧紧抓住苏挽辞的手臂,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泪水瞬间涌出,声音带着泣血的哀求:“小神医!求求你!救救我的悦儿!她才十三岁!我只要她平安顺遂地长大。 哪怕做个最普通的凡人,我也心甘情愿!求求你想想办法,只要能遮掩或者…或者改变这体质,我…我什么都愿意给!” 说着,这位尊贵的城主夫人竟挣扎着要再次下跪。 苏挽辞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托住,心中也是微叹。 前世千年,她见过太多为求机缘不惜骨肉相残的父母,像楚氏这般纯粹只求女儿平安的母亲,确实触动了她心底一丝柔软。 \"夫人不必如此。\"她轻叹一声,\"玄阴之体虽易招祸端,但若引导得当,也是难得的修炼天赋。\" 城主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小神医的意思是......\" 苏挽辞心念一动,从空间取出一枚青玉吊坠,玉质温润,内里隐约有翠绿流光游动:\"这件法器,可掩盖玄阴之体的气息,令千金佩戴后,化神修为之下便察觉不出她的特殊体质。\" 楚氏如获至宝,双手颤抖地捧着那枚小小的玉坠,仿佛捧着女儿的性命。那温润的触感和内里流淌的微光,让她慌乱绝望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小神医的大恩!我楚家永世不忘!”楚氏激动得又要跪下,被苏挽辞再次拦住。 “夫人言重了,也是我与沈姑娘有缘。” 楚氏小心翼翼地将玉坠贴身收好,仿佛怕它飞走一般。 随即,她毫不犹豫地从自己手腕上褪下一只通体莹白、灵光内蕴的白玉镯子。 这镯子显然是一件品阶不低的储物法器,她指尖光芒一闪,抹去了自己留在上面的神识印记,然后郑重地双手捧给苏挽辞。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区区薄礼,万望收下!”楚氏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恳切和感激。 苏挽辞没有推辞,坦然接过,神识下意识地往镯内空间一扫—— 嚯! 饶是以她前世大佬的见识,此刻心头也忍不住跳了一下。这楚夫人真是把大半身家都掏出来了! 只见镯内空间颇为宽敞,堆着小山般的灵石,其中中品灵石就占了三分之一,光芒璀璨,灵气逼人。 旁边更是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玉盒、锦囊,透出的灵气波动显示着里面封存的皆是珍稀的灵药、灵材,年份和品质都属上乘。 这哪里是“薄礼”,简直是一个移动的小宝库! 第16章 拍卖会消息 苏挽辞略一沉吟,神识在镯内空间快速扫过,精准地锁定了一个散发着浓郁火属性能量和磅礴生机的赤红色玉盒。 她手指在镯子表面一抹,光芒微闪,那个赤红色的玉盒便出现在她手中。 盒子打开,一株形似灵芝、通体赤红如焰、表面流淌着金色纹路的灵药静静躺在里面,正是她目前急需的修复灵脉辅助灵药——赤火灵芝,且年份至少在五百年以上! “此物于我确有大用,我便收下了。”苏挽辞合上玉盒,将其收起。 接着,在楚氏错愕的目光中,她毫不犹豫地将那只还装着海量财富的白玉储物镯递了回去。 “神医!您这是…”楚氏愣住了,完全没料到苏挽辞会退还。 “夫人,”苏挽辞语气平静,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玄阴之体觉醒,只是开始,令千金未来若想踏上修行之路,所需耗费的资源堪称海量,这些,留给令千金比放在我这有用。” 楚氏怔怔地看着被塞回手中的储物镯,再看看苏挽辞平静无波却隐含关怀的眼神,瞬间明白了对方深意。 这位小神医,不仅医术通神,更是看得深远!她退还这重宝,是为了悦儿更长远的未来铺路!这份恩情,比直接收下更重! 巨大的感激混合着酸楚涌上心头,楚氏的眼泪再次决堤,她紧紧攥着镯子,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神医…您…您让我…如何报答…” 苏挽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必如此。 楚氏抹着眼泪,深吸几口气平复情绪。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从腰间取出一块非金非玉、入手温润的令牌。 令牌呈深紫色,正面浮雕着云澜城的城徽——一座巍峨的山峰与环绕的河流,背面则是一个古朴的“楚”字。 “神医大恩,楚氏铭记于心!”楚氏将令牌郑重地递给苏挽辞,“此乃我楚家的‘紫云令’,持此令者,便是我楚家最尊贵的上宾。”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城中最大的‘万宝阁’,近日得了一味洗髓花,三日后将举办一场拍卖会,也许小神医能用得上。” 苏挽辞眼睛猛地一亮! 洗髓花正是为苏沉璧重塑灵脉不可或缺的灵药,这消息来得太及时了! 她接过那枚触手生温、分量不轻的紫云令,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权柄和楚氏沉甸甸的信任与感激。 有了这块令牌,去拍卖会无疑会方便太多。 “夫人有心了。”苏挽辞将令牌收起,脸上露出一丝真心实意的笑容。 见她确实有意,楚氏便继续道:“此等灵物,必遭各方势力争抢,小神医若有意,持此紫云令前往万宝阁顶层的天字号包厢参与竞拍,可支取五万中品灵石。” 苏挽辞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城主夫人,城主夫人有这身家,城主却三万灵石都抠抠搜搜,看来城主靠着妻子娘家上位的传闻果然不假。 看楚氏这模样也不像全无防备,苏挽辞似不经意地问:\"令爱近来可曾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或物?玄阴之体不会无故觉醒,通常需要外力激发。\" 第17章 极品筑基丹 楚夫人思索片刻,突然想起什么:\"半月前,赵德曾带悦儿去城外上香,回来时悦儿就有些不适...\" 苏挽辞眸光微闪,没再多言,只是再次叮嘱楚夫人小心行事,便告辞离去。 祸福相依大概是玄阴之体最真实的写照,希望城主府的这个姑娘能在母亲的庇护下,继续幸运下去吧。 ...... 万宝阁拍卖会前夕,苏家破屋丹香缭绕,凝而不散。 穷啊,上一方世界没穷过的苏挽辞,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赚钱。 盘膝坐在简陋的床榻上,面前悬浮着一团翠绿欲滴、生机盎然的光焰。 这正是《青帝长生诀》修炼到精深处方能催动的本命丹火——青帝长生炎。 火焰核心处,几株形态各异的灵药正被纯粹而磅礴的木系灵力反复淬炼、提纯、融合。 她双眸微闭,神识却如同最精密的织网,细致入微地掌控着火焰的温度与药材融合的每一个瞬息变化。 千年炼丹宗师的底蕴,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时间在丹火的跃动中悄然流逝。 当最后一缕杂质被青翠的火焰彻底焚尽,翠绿的光焰猛地向内一收。 光华散去,最后一炉丹药也成功出炉。 苏挽辞额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以她如今筑基中期的修为,虚空凝炼这等品阶的丹药,还是有些难度的,尤其还拖着原身这常年虚弱经不起消耗的身体,停下来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查看起这三日断断续续炼制出来的成品。 第一瓶,三粒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色如深海之蓝,表面竟有细微的银色电弧如游龙般不时窜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雷霆之力与磅礴生机——天雷淬体丹。 此丹蕴含一丝天雷精粹与磅礴生机,对炼体修士冲击瓶颈或修复肉身暗伤有奇效,霸道刚猛,却也蕴含新生之力。 第二瓶,同样是三粒,丹药呈温润的乳白色,丹体表面笼罩着一层如梦似幻的氤氲霞光,柔和的光晕仿佛能抚慰神魂,仅仅是逸散出的气息便让人心神宁静——蕴神养魂丹。 滋养神魂,修复神识损伤,对神识强大或受过精神冲击的修士乃是至宝,尤其适合冲击境界前稳固心神。 第三瓶,数量稍多,五粒。丹药呈现出一种纯净无瑕的玉色,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液态的灵光缓缓流转,散发出最为精纯温和、易于吸收的天地灵气——极品筑基丹。 药力温和精纯至极,不仅能百分百助炼气圆满者筑基成功,更能夯实道基,祛除丹毒,为未来修行铺平道路。 挥手收起三个玉瓶,感受着体内消耗一空的灵力,盘膝调息。 傍晚,云澜城中心,万宝阁。 巨大的拱门前,车水马龙。华丽的兽车、驾驭着飞行法器的修士、气度不凡的世家子弟络绎不绝,空气中弥漫着灵石、灵药、以及各种宝光混杂的独特气息,喧嚣而躁动。 苏挽辞站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指尖轻点,一道微不可查的灵光闪过,身上那件朴素的衣裙被一袭宽大黑袍取代,将她的身形轮廓完全遮掩。 第18章 出售丹药 抬手戴上一张青铜面具,只在眼部位置留出两道细缝。 随着她喉间肌肉微微调整,再开口时,声音已变成低沉沙哑的男声:\"这样应该够了。\" 带上掩饰修为的玉牌,苏挽辞便朝着万宝阁侧门走去——那里是专门接待贵宾和特殊交易者的通道。 侧门前站着两名身着银灰色制服的守卫,修为都在筑基初期。见苏挽辞走来,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客气但不容拒绝地说道:\"这位前辈,此处是贵宾通道,普通交易请走正门。\" 苏挽辞没有答话,只是从黑袍下伸出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掌心躺着一枚通体碧绿、形如柳叶的丹药。 丹药表面隐约可见两道淡金色纹路,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 守卫瞳孔一缩,态度立刻恭敬了三分,\"前辈是要出售丹药?请随我来。\" 在守卫引领下,苏挽辞穿过一条幽静长廊,来到一间布置典雅的静室。 静室四壁镶嵌着隔音法阵,中央摆放着一张千年寒玉打造的茶几,两侧各有一把灵木座椅。 \"前辈稍候,在下这就去请鉴定师。\"守卫躬身退出,轻轻带上门。 苏挽辞没有落座,而是站在窗前,透过特制的琉璃窗俯瞰下方熙熙攘攘的拍卖大厅。 从这个角度,她能清晰看到大厅中央的拍卖台,以及周围数十个普通座位和十几个包厢 其中最高处的三个包厢被特殊禁制笼罩,连她的神识都无法穿透——想必就是所谓的\"天字号\"包厢了。 静室门被轻轻叩响,随后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的老者走了进来。 老者身着绣有金色丹炉图案的灰袍,胸前佩戴着一枚五星丹师徽章,赫然是一位五品丹师! \"老朽万宝阁首席鉴定师莫问天,见过道友。\"老者拱手行礼,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严,\"听闻道友有丹药要出售?\" 苏挽辞微微颔首,从储物袋中取出三个玉瓶,一字排开放在寒玉茶几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莫问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以他的身份地位,寻常修士见了无不恭敬有加,眼前这位黑袍人却如此淡然,要么是背景深厚,要么是实力超群。 无论是哪种,都值得他慎重对待。 \"天雷淬体丹。\"黑袍下的声音不紧不慢,\"取天雷精粹入药,对炼体修士有奇效。\" 莫问天的手微微发抖,作为炼丹师,他太清楚这种丹药的价值了。 他强压激动,取出特制的鉴定灵镜,仔细端详丹药表面的纹路。镜中,那些看似杂乱的银色电弧竟隐隐构成了一幅雷霆万钧的图案。 \"丹...丹象?!\"莫问天失声惊呼,\"传说中只有丹道宗师才能...\" \"看下一瓶,\"黑袍人打断了他的话。 第二瓶丹药打开的刹那,整个密室的温度似乎都柔和了几分。 乳白色丹药表面的氤氲霞光如水般流动,莫问天只是闻了一口逸散的药香,就感觉多年来因过度使用神识而产生的隐痛减轻了不少。 第19章 炼丹师——浮生 \"蕴神养魂丹,滋养神魂。\"苏挽辞简短介绍,\"中品灵丹。\" 莫老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中品?这特么至少是上品!他从业六十年,见过最好的养魂丹也比不上这枚的一半品质! 当第三瓶筑基丹被取出时,莫老已经麻木了。五枚晶莹剔透的玉色丹药躺在掌心,内部灵光流转如活物,仅仅是放在那里,周围的灵气就自发地向丹药汇聚。 \"极品...筑基丹...\"莫老声音干涩,\"百分百筑基成功,还能夯实道基...\"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先生莫非是...丹霞宗的长老?\" 黑袍下传来一声轻笑:\"莫老好眼力。不过老夫闲云野鹤惯了,不属任何宗门。\" 莫老额头渗出冷汗。 能随手拿出这等品质丹药,又否认宗门背景,要么是隐世高人,要么...他不敢往下想了。 \"前辈...\"再开口时,老者对苏挽辞的称呼已经从\"道友\"变成了\"前辈\",\"这三瓶丹药,您是要全部出售吗?\" 苏挽辞终于开口,沙哑的声音透过青铜面具传出:\"估价。\" 莫问天立刻回答:\"天雷淬体丹三枚,市价约五万下品灵石一枚;蕴神养魂丹三枚,至少三十万灵石;至于这四纹筑基丹...\"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此等品质的筑基丹,老朽生平仅见。若放在今日拍卖会上,一粒至少三十万灵石,这里有三粒,就是九十万灵石。\" \"总计一百三十五万下品灵石。\"莫问天给出最终估价,然后补充道,\"当然,如果前辈愿意等今日拍卖结束,价格可能还会上浮两成左右。\" 苏挽辞微微摇头:\"现在交易。\" 参与拍卖会有流拍风险,若是因为流拍导致灵石不够而错过洗髓花得不偿失。 莫问天不敢怠慢,立刻取出一块通体紫金色的玉牌:\"这是我万宝阁的至尊贵宾令,持此令可在所有分号享受最高待遇。另外...\" 他犹豫了一下,\"先生若还有丹药要出手,万宝阁愿以高于市价两成的价格收购!\" 苏挽辞接过玉牌,神识一扫便知其中刻有特殊印记,应该是某种身份标识。她随手将玉牌收入袖中,实则转移到了青冥洞天内。 \"灵石呢?\" \"马上准备!\"莫问天擦了擦汗,\"请先生稍坐片刻。\" 莫问天匆匆离去后不久,苏挽辞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密室外的骚动。 几道强弱不一的神识试图穿透黑曜石墙壁探查室内情况,都被墙壁上的阵法挡了回去。 \"有意思...\"黑袍下的唇角微勾。看来她这三瓶丹药引起的动静不小。 半刻钟后,莫问天带着一个精致的储物袋回来,身后还跟着两名气息浑厚的老者,看装束应该是万宝阁的供奉长老。 \"十四万中品灵石,请先生过目。\" 苏挽辞神识一扫,储物袋中整齐码放的灵石山散发着莹润光芒,数量分毫不差。 一百三十五万下品灵石,可换不到十四万中品灵石,万宝阁示好的方式她喜欢。 她微微点头,将储物袋收起。 \"先生...\"莫问天欲言又止,\"请问您如何称呼...\" 黑袍下的身影明显一顿:“浮生。” 第20章 真是地主家的傻儿子跑出来了 \"浮生前辈,\"莫问天恭敬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暗暗记在心中。 苏挽辞将十四万中品灵石收入青冥洞天,状似起身准备离开。 莫问天连忙上前一步:\"前辈请留步!今夜万宝阁有一场拍卖会,将有不少珍稀物品出现。不知前辈可有兴趣参加?\" 黑袍下的身影微微一顿。 青铜面具下,苏挽辞唇角微勾,这万宝阁果然办事周到,不曾让她失望。 \"可。\"她简短回应。 莫问天面露喜色:\"太好了!前辈稍等,老朽为前辈安排天字号包厢。\" 苏挽辞微微点头示意。 不过片刻,一位身着淡青色长裙的侍女与莫问天一同出现,恭敬地将苏挽辞引入专属通道。 \"前辈请随我来,您的包厢在天字三号。\" 通道两侧镶嵌着夜明珠,柔和的光芒将道路照得通明。 苏挽辞的神识悄然扩散,发现通道墙壁上刻满了隔绝神识的阵法,显然是保护客人隐私的设计。 天字三号包厢位于拍卖场二楼正中央,视野最佳的位置。 包厢约三丈见方,地面铺着灵兽皮毛制成的地毯,四壁镶嵌着隔音法阵。 正前方是一整面单向琉璃窗,可以清晰看到下方的拍卖台和整个会场。 茶几上摆放着灵果和香茗,散发着淡淡灵气。 \"前辈,这是拍卖清单,\"侍女递过一块玉简,\"若有其他需要,摇动门边的银铃即可。\" 待侍女退下,苏挽辞仔细检查了包厢内的阵法,确认没有窥探类法阵后,拿起玉简,神识探入,拍卖清单立刻浮现在脑海中。 直到看到压轴拍品上确有洗髓花,苏挽辞才放下心来。 随着一阵悠扬的钟声,拍卖会正式开始。 主持拍卖的是一位身着红裙的美艳女子,筑基后期的修为让她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第一件拍品,玄级中品法器''寒霜剑'',起拍价五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五百...\" 苏挽辞对前几件拍品兴趣缺缺,直到第八件拍品登场——一柄通体赤红的长枪。 \"玄级下品法器''烈焰枪'',筑基期火灵根修士使用威力倍增,起拍价三万灵石!\" 赵明立刻举牌:\"三万五!\" 这把枪显然是他此行的目标之一。 苏挽辞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老熟人啊 拍卖师正要落锤,天字三号包厢突然亮灯。 \"四万,\"沙哑的声音透过青铜面具传出。 赵明脸色一沉,立刻加价:\"四万五!\" \"六万,\"苏挽辞不紧不慢地跟上。 林芊芊轻轻拉了拉赵明的衣袖:\"赵哥哥,这价格太高了,不如...\" 赵明却猛地站起:\"七万!\" 他死死盯着天字三号包厢,\"这位道友,此枪对赵某有大用,还请高抬贵手!\" 全场寂静。 苏挽辞故意停顿了几个呼吸,让赵明以为胜券在握,然后才缓缓开口:\"八万。\" \"九万!\"赵明几乎是吼了出来。 全场哗然,玄级法器虽然珍贵,但这个价...真是地主家的傻儿子跑出来了。 第21章 我怀疑她恶意抬价 苏挽辞勾了勾唇角,没有再出声。 赵明得意的看向天字三号包厢,却发现对方根本没再关注这边,反倒是下面众人窃窃私语,时不时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花了近两倍价格买下这柄长枪。 接下来的拍卖中,每当赵明对某件拍品表现出兴趣,天字三号包厢必定出手抬价,然后算准了赵明的心理,适时收手。 谁都能看出,这位赵公子是被人当猴耍呢。 几次下来,赵明多花了几十万灵石。 \"赵哥哥,我们的灵石...\"林芊芊忧心忡忡地提醒。 赵明脸色铁青:\"无妨,父亲给了我十五万中品灵石,足够用了。\" \"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物品之一——三百年份洗髓花!\" 拍卖师揭开红绸,露出一株通体晶莹、花瓣如水晶般的奇异花朵,\"此物可炼制洗髓丹,对改善灵脉资质,修复灵脉损伤有奇效。起拍价五十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五万!\" “一百万!”赵明直接将价格抬高,告诉众人这洗髓花他志在必得,同时也在向天字三号包间展示财力。 他不信,云澜城还有除赵家、城主府万宝阁之外的第四方势力,能拿出这么大一笔资金。 \"一百一十万!\"苏挽辞立刻跟上。 赵明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一百一十五万!这位道友,在下赵家赵明,这洗髓花对我十分重要,还望给个面子!\" 全场哗然。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拍卖师面色难看,赵家行事太过嚣张了:\"赵公子,这里是万宝阁!\" \"十三万中品灵石,\"苏挽辞倒不在意,赵家?能找到她再说吧。 这个价格一出,全场寂静。赵明脸色惨白——这已经是他全部的资金了。 他前面拍那些东西,差不多花了三十万下品灵石,十三万中品灵石,他拿不出来。 赵明额头渗出冷汗:\"我要求查验对方资金!我不信她能有这么多灵石!\" 主持人面露难色:\"这...不符合规矩...\" \"若她拿不出灵石呢?\"赵明歇斯底里地喊道,\"我怀疑她恶意抬价!\" 会场骚动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天字三号包厢和赵明之间来回扫视。 确实,今晚这位赵家公子想拍的物品,天字三号一直在恶意抬价,不知这次是不是抬价失手... \"查!必须查!\"赵明拍案而起,腰间玉佩撞在桌角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若她拿不出十三万中品灵石,这洗髓花就该归我!\" 拍卖师额头渗出细汗,手中的金锤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万宝阁开业百年,还从未遇到过敢在拍卖现场这般撒野的客人。 \"赵公子。\"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突然从二楼传来,莫问天负手立于廊柱旁,灰白长须无风自动,\"天字三号包厢的贵客,半个时辰前刚在我阁完成一笔十四万中品灵石的交易。\"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半个时辰成交十四万中品灵石!里面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22章 冰冷的刀锋抵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 莫问天缓步走下楼梯,每踏一步,筑基中期的威压就加重一分:\"倒是赵公子,方才已拍下七件宝物,共计花费三十七万下品灵石。老朽很怀疑,您是否还有足够资金参与洗髓花的竞拍?\" 赵明脸色瞬间惨白。他身后的灰袍老者急忙上前,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我...我...\"赵明突然指向天字三号包厢,\"那她为何屡次针对我抬价?这分明是恶意竞拍!\" 青铜面具下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苏挽辞指尖轻敲扶手,沙哑的声音透过扩音阵传遍全场:\"拍卖场向来价高者得,赵家若玩不起,不如趁早回家玩泥巴。\" \"噗——\"会场各处传来压抑的笑声。 “你!” 不待赵明再说些什么,莫问天袖袍一挥,拍卖台四周突然升起四道金光:\"赵公子三番五次质疑我万宝阁的贵客,是要与我阁为敌吗?\" 最后几个字如惊雷炸响,赵明被震得连退三步。 随行的灰袍老者立刻挡在赵明身前。 \"赵家绝无此意,这位竞拍洗髓花的朋友来路不明,我家少爷虽然行为不妥,但也是为万宝阁考虑,\"灰袍老者连忙拱手,暗中却传音给赵明:\"少主稍安勿躁,等出了万宝阁...\" 赵明眼中阴毒之色一闪而过,强压怒火坐下:\"是在下失礼了。\" 莫问天冷哼一声,转向拍卖师:\"继续。\" \"天字三号包厢,十三万中品灵石一次...两次...三次!成交!恭喜这位贵客获得洗髓花!\" 金锤落下的不久后,莫问天亲自捧着玉盒来到包厢,脸上带着歉意,\"前辈,让您受扰了,这是您拍得的洗髓花。\" \"无妨,\"苏挽辞接过玉盒,神识一扫便确认是正品。她随手抛出一个储物袋,\"十三万中品灵石,清点好,这洗髓花我便带走了。\" 莫问天看都没看便收入袖中:\"前辈说笑了,不知前辈可需要我阁护送?赵家那老仆是金丹后期...\" \"不必。\" 简短二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莫问天识趣地拱手退下。 出了万宝阁,苏挽辞敏锐地察觉到数道神识锁定了自己,明显是要等她离开万宝阁的视线后动手,赵家的动作倒是迅速。 她不动声色地拐入一条小巷,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轻轻一抖,符纸无风自燃。 下一秒,她的身影如泡沫般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几缕青烟袅袅升起。 \"人呢?!\"三名黑衣人冲进小巷,面面相觑。 \"该死!让她跑了!\"为首之人狠狠踢向墙壁,\"回去怎么向公子交代?\" 而此时,苏挽辞已经出现在城西一处破旧的茅草屋前,整了整衣衫,确认没有任何破绽后,推门而入。 茅草屋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苏挽辞抬脚刚跨过门槛,眉心便是一跳。 屋内布了阵法。 她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这阵法布置得颇为巧妙,若非她神识强大,几乎难以察觉。 屋内昏暗,仅有墙角一盏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苏挽辞缓步向前。 \"唰——\" 一道寒光闪过,冰冷的刀锋抵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 第23章 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 \"你是谁?\"低沉冷冽的男声在耳畔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阿辞去哪了?\" 终究还是要面对这个问题。 苏沉璧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阿辞是天漏之体,根本无法修炼,也不会医术,更不会主动救人...你到底是谁?\" 以上种种这绝不是他那个骄纵任性的妹妹能做到的! 苏挽辞眨了眨眼,缓缓转身,刀锋随着她的动作在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她却浑不在意:\"我确实不是原来的苏挽辞。\" 苏沉璧握刀的手微微发抖,眼中情绪翻涌:\"你夺舍她?\" \"应该不是,\"苏挽辞摇头,\"虽然目前我也不清楚我为何会来到这里,又为何会出现在你妹妹的体内,但我来时她已经不在了。\" 屋内陷入死寂,只有油灯偶尔爆出\"噼啪\"声。苏沉璧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这对琉璃般的眸子里找出破绽。 良久,他颓然放下刀:\"她...还能回来吗?\" \"对不起...\"苏挽辞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羽毛。她连自己为什么会穿越都不知道,又怎么知道原身能不能回来呢? 其实他该更早些发现的,关心他的伤势,为他熬药...这些,都是阿辞绝不会做的。 苏沉璧的肩膀微微抖动,突然转身一拳砸在墙上,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我该早点发现的...我该保护好她的...\" 苏挽辞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他的手腕,翠绿灵力流转间,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如果你愿意...我依然是你的妹妹。\" 月光下,少女的眼神清澈而坚定,与记忆中那个骄纵任性的妹妹重叠又分离。 眼前之人占着他妹妹的身体,无论哪一点都做的比他妹妹好,可是要他如何接受呢? \"我会为你修复灵脉,也许...往后我们能有机会再见到她。\" 苏沉璧看着眼前这张与阿辞一模一样,却又似乎全然不同的脸,开口带着难掩的悲伤:\"谢谢,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 沉默片刻,苏挽辞轻声道:\"也许是因为...我也想有个家。\" 这句话仿佛击中了苏沉璧心中最柔软的部分,他低下头,许久才轻声道:\"我往后也会努力像待阿辞那样待你。\" ...... 深夜,破旧的小茅屋里。 苏挽辞盘腿坐在床上,指尖\"噗\"地冒出一簇翠绿色的小火苗。她盯着火苗叹了口气:\"筑基中期炼洗髓丹,这不是要我的老命嘛...\" 但想到青云宗马上就要收徒了,她一咬牙,从怀里掏出那株天价拍来的洗髓花。 晶莹剔透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丝丝灵气如雾般缭绕。 她又从随身空间里摸出灵泉水和几株辅药,整整齐齐排成一排。 \"呼——\"她做了个深呼吸,指尖轻弹,青帝长生炎化作一道火环将药材包裹。 药材在火焰中缓缓融化,杂质被一点点剔除,只留下最精纯的药液。 屋外,苏沉璧抱剑而立,目光复杂地望着紧闭的房门。 他能感受到屋内传来的灵力波动,时而如春风和煦,时而如惊涛骇浪。 第24章 这哪是有点疼? 这个占据妹妹身体的女子,医术精湛,炼丹手法更是闻所未闻。 更奇怪的是,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欣慰? 突然,屋内灵力剧烈震荡,苏沉璧心头一紧,差点破门而入。 但最终他只是握紧了剑柄,强迫自己站在原地。 \"噗——\"屋内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苏挽辞一口老血喷出来,眼前阵阵发黑。 面前的三团药液开始像抽风似的乱抖,眼看就要前功尽弃。 就在这时—— \"砰!\"门被猛地推开,苏沉璧像阵风似的冲进来。 \"别过来!\"苏挽辞厉声喝道,挣扎着坐起身,\"还差最后一步...\" 她双手结印,强行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青帝长生炎再次升腾而起,将三团药液包裹。药液在火焰中旋转、融合,渐渐凝成三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成!\"苏挽辞一声轻喝,三枚通体莹白、表面有金色纹路的丹药落入她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中。 做完这一切,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向前栽去。 预料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反而落入一个带着松木香的怀抱。 苏沉璧的胳膊僵硬得像两根木头,但还是稳稳接住了她。 \"咳咳...\"她又咳出一口血,把人家麻衣染成了红色。 \"别说话,苏沉璧将她轻轻放在床上,转身去倒水。 苏挽辞虚弱地笑了笑,从玉瓶中取出一枚洗髓丹:\"给你...服下后可能会有些疼,但...\" \"我知道。\"苏沉璧接过丹药,指尖微微发抖,\"你先休息。\" 苏挽辞摇摇头:\"我要看着你服下,洗髓丹重塑灵脉的过程很危险,我必须在一旁护法。\" 苏沉璧看着手上的洗髓丹神色复杂,若她真是高阶修士夺舍,大可杀了他,没必要为他做到这种程度。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起初只是微微发热,但很快,这股暖流变成了灼热的岩浆,在经脉中横冲直撞。苏沉璧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头青筋暴起。 这哪是\"有点疼\"? \"忍住!\"她赶紧爬起来,小手贴上他的后背,\"跟着我的灵力走,对...就是这样...\" 苏沉璧咬紧牙关,按照指示引导那股狂暴的力量。他能感觉到,自己原本破碎如蛛网的灵脉正在被这股力量粗暴地撕开、重组,每一寸都如同被千万根钢针同时穿刺。 屋外,夜风骤起,乌云遮蔽了月光。 方圆百里的灵气开始不正常地流动,向着这间破旧的茅草屋汇聚。 \"这是...\"苏挽辞惊讶地抬头,感受到天地灵气的异动。 洗髓丹虽能重塑灵脉,但绝不该引起如此规模的灵气汇聚! 苏沉璧体内,原本沉寂的某处突然亮起一点金光。 这点金光如燎原之星火,迅速蔓延至全身经脉。 他破碎的灵脉在这金光的照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重组,最终形成了一套全新的灵脉系统! 第25章 我们去报名如何? \"这是...后生道体?!\"苏挽辞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 金光渐渐收敛,苏沉璧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星辰流转。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不仅灵脉完全修复,修为更是一举突破到了筑基初期! 苏挽辞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神识探入,确认无误后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好!后生道体,这下赚大了!\" \"后生道体?!\" ——天生与大道相合,不会产生心魔,悟道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苏沉璧怔住了,这个结果远超他的预期,他原本只希望能修复灵脉,重新修炼而已。 \"谢谢,\"他郑重地向苏挽辞行了一礼,\"若非你的洗髓丹...\" \"打住!\"苏挽辞摆手,\"这是你自己的机缘。洗髓丹只是引子,后天道体是你本身心性坚韧才得以获得。\" 她说着,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连续炼丹和护法,她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苏沉璧眉头紧皱,一把扶住她:\"你需要休息。\" 话未说完,她便昏睡过去。 苏沉璧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月光透过窗缝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脆弱。 他静静地看了许久,轻声道:\"不管你是谁,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妹妹。\" ...... 三日后,清晨。 苏挽辞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地走出房门。 经过三天调息,她的状态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院子里,苏沉璧正在练剑。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基础的刺、劈、撩、挂,但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剑气,在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不错嘛,\"苏挽辞倚在门框上,笑眯眯地鼓掌,\"道体果然厉害,三天就稳固了筑基初期的修为。\" 苏沉璧收剑而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你醒了?感觉如何?\" \"好多了。\"她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我有个想法。\" \"什么?\" \"青云宗马上就要招收新弟子了,\"苏挽辞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我们去报名如何?\" 苏沉璧动作一顿,眉头微皱:\"青云宗?\"那个三年前将他逐出宗门的青云宗? \"对,就是那个把你扫地出门的青云宗。\"苏挽辞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笑得像只小狐狸,\"现在你可是有后生道体,不回去打他们的脸,多可惜啊?\" 虽然苏沉璧拥有了后生道法体,不会产生心魔,但青云宗剑峰对他的伤害可不能因此被轻易抹去! 苏沉璧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我不在乎打不打脸,但如果你想进青云宗,我陪你。\" \"好!\"苏挽辞一拍桌子,\"三日后就是收徒大典,我们得准备准备。\" 她说着,从空间里取出两套新衣服:\"喏,我特意买的,总不能穿着补丁衣服去报名吧?\" 苏沉璧接过衣服,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质地柔软,做工精细。 他抬头看向苏挽辞手中的淡青色罗裙,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好。\" 第26章 真当青云宗师收破烂的? 三日后,青云宗山门,万头攒动,人声鼎沸。 晨雾未散,山道上已经挤满了前来参加收徒大典的少年少女。 他们衣着各异,有的华贵,有的朴素,但眼中都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苏挽辞站在山脚下,仰头望着那高耸入云的山门。青云宗三个鎏金大字在朝阳下熠熠生辉,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紧张吗?\"她侧头看向身旁的苏沉璧。 少年一身月白长袍,腰间悬着一柄锈剑,整个人如出鞘利剑般锋芒内敛。听到问话,他摇了摇头:\"只是有些感慨。\" 三年前,他灵脉废掉后,像条丧家之犬般被逐出山门。 他以为他人生就是那样了,前途晦暗,再没有机会登临仙途… 如今,他却带着后生道体归来,身边还多了个神秘莫测的\"妹妹\"。 \"走吧。\"苏挽辞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迈步踏上石阶。 她今日穿着那袭淡青色罗裙,腰间系着一条银丝绦带,衬得腰肢不盈一握。虽然面容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盛满了星光。 两人一出现,立刻引来了不少目光。 “快看!是云澜城那个‘咳血神医’和她被青云宗赶出去‘废人’哥哥!” “啧啧,一个走三步咳口血,一个灵脉尽毁,也敢来青云宗?真当青云宗师收破烂的?” 花了三千金金子还挖了心头血的老熟人赵明夸张地指着两人,声音拔高了八度,?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哟!一个痨病鬼,一个废人,也敢踏进仙门圣地??怎么,以为会扎几针就能混进青云宗吃白饭了?” \"赵公子好大的威风。\"苏挽辞轻笑一声,\"就是不知道,七万五买下的烈焰枪,用着可还顺手?\" 赵明脸色瞬间铁青。那日拍卖会的事早已传遍全城,成为笑谈。 \"苏挽辞!\"他咬牙切齿,\"别以为会解点毒就了不起!今日青云宗收徒大典,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仙凡有别!\" \"赵哥哥说得对!\"一个穿着鹅黄衣裙、面容娇俏的少女立刻尖声附和\"这种晦气东西,连给青云宗看门都不配!不如趁早滚蛋,别脏了仙家宝地!\" 苏沉璧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锈铁发出细微嗡鸣。 苏挽辞连忙按住他的手,软绵绵地咳嗽两声:\"哥哥别生气,疯狗咬人一口,人总不能咬回去...\" “你说谁是疯狗?!”?赵明和林芊芊同时炸毛,气得脸色铁青,恨不能立刻扑上来撕了她,?却又忌惮地瞥了一眼苏沉璧和他腰间那柄诡异的锈剑。 “谁应声,说谁咯,”?苏挽辞抬起苍白的小脸,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声音软绵绵的,气得那两人直跳脚。 就在这时—— \"铛——\" 一声悠扬的钟响从山顶传来,震得所有人耳朵发麻。 收徒大典,正式开始! “肃静——!”?一声蕴含灵力的威严断喝如惊雷炸响,瞬间压过所有嘈杂。 山门内,一位身着青云纹白袍、面容肃穆的中年修士踏空而至,?目光如电扫过下方:“灵根测试,即刻开始!念到名讳者,上前测灵根!” 第27章 我是不是...资质太差... 巨大的测灵玉台莹白温润。 第一个念到名字的赵明,手掌按上玉台,亮起黄绿双色光芒。 “土木双灵根,中上之资。?去那边登记。”中年修士面无表情。 赵明脸上得意,下台路过苏家兄妹时,不屑的瞥了一眼:“废物就是废物,有些人还是自觉点滚吧,别浪费仙长时间!\" 队伍缓缓前进,很快就叫到方才与赵明沆瀣一气的林芊芊。 少女骄傲得像只开屏孔雀,?将纤纤玉手按在玉台上。 嗡!?一道纯净耀眼的蓝色光柱冲天而起! “单一水灵根!上等资质!不错!”?中年修士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站到我身后来。” 林芊芊高昂着头,?像打了胜仗般走到中年修士身后。 \"苏挽辞!\"中年修士皱眉看着名单,\"云澜城那个...咳,上来吧。\"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 \"这不是那个病秧子吗?\" \"听说走三步就要咳口血,能有什么好灵根?\" 赵明和林芊芊更是满脸讥讽,等着看笑话。 苏挽辞脚步虚浮,一步三晃,?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 她伸出那只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轻轻按在了冰凉的测灵玉台上—— \"嗡——\" 一道耀眼的翠绿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芒之盛,几乎刺得人睁不开眼! 整个测灵玉台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更惊人的是!?以测灵台为中心,方圆百丈内所有植物无风自动,朝着测试台方向摇曳,叶片花朵齐刷刷转向苏挽辞的方向,如同虔诚的朝拜! 浓郁的木灵生机弥漫开来,甚至引动天象,丝丝缕缕蕴含生机的灵雨凭空洒落! “哐当!”?中年修士震惊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调走音:“极...极品变异木灵根?!还是万年难遇的灵植亲和圣体?!” 赵明和林芊芊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闷棍。 \"不可能!\"林芊芊尖声叫道,\"她明明是个病秧子!一定是测灵台出问题了!\" 苏挽辞“虚弱”地扶着剧烈震动的玉台,?小脸煞白,声音细若游丝,带着茫然无措:“仙...仙长...我是不是...资质太差...不...不合格啊?” “合格!谁敢说你不合格!!” 一声激动到破音的狂吼撕裂了寂静!?只见天边一道绿光如流星般射来,一个须发皆张、激动得满脸通红的绿袍老者,踩着个巨大的碧玉葫芦,“砰”地砸在测试台前! “丫头!来我药峰!老夫药峰首座青木,收你做关门弟子!资源管够!” “放你青木老儿的屁!”又是一道白光疾驰而至,一个白胡子老头踩着个金光闪闪的药杵,差点把青木长老的葫芦撞飞!?“这分明是我丹峰万年不遇的炼丹奇才!?丫头!来丹峰!老夫白岩亲自教你!” “白老鬼你无耻!明明是我先看上的!” “滚蛋!你药峰只会种地!埋没天才!” 两个加起来几百岁的老头,竟当着上万人的面,如同市井泼妇般撸起袖子,脸红脖子粗地互相推搡起来。 第28章 你要收这灵脉尽毁的废人? 中年修士擦了擦汗:\"两位长老...测试还没结束...\" 两位长老瞪了他一眼,在旁边继续吵去了。 “下一个!苏沉璧!” 喧闹的场面瞬间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背着锈剑、沉默如山的少年身上。 嘲讽、怜悯、好奇、等着看好戏... “苏沉璧?”?那踩着药杵的白岩长老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住苏沉璧腰间那柄毫不起眼的锈剑,“你是...三年前剑峰那个苏沉璧?” 山门前,毫无征兆地刮起一阵凛冽罡风!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修为稍弱者站立不稳! 一道玄色身影如同撕裂空间般骤然出现在半空!?来人面容冷峻,眼神如万载寒冰,一身玄黑剑袍,腰间悬挂的玉牌上,“剑峰长老——秦绝” “剑峰,没有这样的废人。”?秦绝的声音比他的眼神更冷,如同冰锥刺入每个人的耳膜,“苏沉璧,三年前灵脉尽毁时,便已被本座亲手——逐出师门!” 苏沉璧的身体,在听到“逐出师门”四个字的瞬间,绷紧如拉满的弓弦! 他低着头,碎发遮住了眼睛,但苏挽辞清晰地感觉到,他握剑的右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轻响,手背上青筋虬结,瞬间布满冷汗! 腰间的锈剑,发出阵阵如同受伤野兽悲鸣般的低沉震颤! “哥哥...”?苏挽辞心尖一疼,悄悄伸出冰凉的小指,用力勾住了哥哥同样冰凉、布满冷汗的手指。 “哈哈哈!废人就是废人!被宗门扫地出门的丧家之犬!”?赵明抓住机会,放肆大笑,满脸快意。 林芊芊也尖声附和:“现在还想靠着你那走了狗屎运的妹妹混进青云宗?真是不要脸到极点!” “铮——!!!” 刺耳的剑鸣撕裂空气!苏沉璧腰间的锈剑猛然弹出半尺! “放肆!”?秦绝首座冷喝一声,威压更盛。 “剑灵护主?有意思,”?白岩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苏沉璧身后的锈剑。 “都给老子闪开!这娃儿是老子的了!”?一个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嗓门炸响,声浪滚滚,竟将秦绝的威压都冲淡了几分!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一个身高九尺、肌肉虬结如钢浇铁铸的巨汉龙行虎步而来!?他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一身简单的麻布劲装被撑得几乎要爆开!正是体峰首座——厉战! “厉战?!”?秦绝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如水,“你要收这灵脉尽毁的废人?” “废人?放你娘的狗臭屁!”?厉战声若雷霆,毫无征兆地、朝着苏沉璧的胸膛悍然轰出一拳!拳风呼啸,空气炸响! “哥哥!”?苏挽辞指尖寒芒闪现,银针蓄势待发! 电光火石间!?苏沉璧眼神一凝,脚下生根,腰背如弓!不闪不避,仅凭肉身之力,硬生生接下了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他身形只是微微一晃,脚下青石板寸寸龟裂! “哈哈哈!看见没?!”?厉战收回拳头,兴奋得满脸通红,须发皆张,“灵脉尽废,硬接老子两成力道的‘撼山拳’!半步不退!这心性!这筋骨!这他娘的就是天生的体修圣体!是老子体峰失散多年的亲徒弟!!” 第29章 剑修有什么好,天天端着个死人脸 秦绝脸色铁青:“没有灵脉的剑修...” “没有灵脉关老子体修屁事?!”?厉战粗暴地打断他,一把搂住苏沉璧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少年都踉跄了一下,“小子!跟老子炼体去!保管把你练得比法宝还硬!剑修有什么好?天天端着个死人脸,装模作样!哪有咱体修痛快!” 苏沉璧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默默地、带着一丝询问地,看向了被药峰和丹峰长老团团围住的妹妹。 \"小丫头,来我药峰!\"青木长老一把拽住苏挽辞的袖子,掏出一把灵光闪闪的钥匙,\"这是药峰宝库钥匙,里面的灵药随你取用!\" \"放屁!\"白岩长老从怀里摸出个玉简,\"丫头,这是我毕生炼丹心得,只要你来丹峰,现在就传给你!\" “姓白的你讲不讲先来后到?!这小丫头分明是我先看上的!” “滚蛋!你们药峰养药的要这么好的苗子做什么?小丫头跟着我才有出息!” 青木长老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苏沉璧,眼珠子一转,\"小丫头放心,只要你来药峰,老夫亲自为你兄长调养身体。\" “别听他的!来我丹峰!”?白岩长老一把挤开青木,唾沫横飞,“老夫亲自为你开炉炼丹!你哥哥的灵脉,老夫拼了老命也给你找到办法修复!” 两个老头再次撸起袖子,眼看又要上演“全武行”,争得面红耳赤,差点把苏挽辞这小身板给挤扁了。 苏挽辞突然狡黠一笑:\"谁说...我哥哥的灵脉是废的?\" 全场瞬间安静。 秦绝冷冷扫了苏挽辞一眼:\"无知小儿。三年前本座亲自查验,他灵脉寸断,绝无差错。\" \"哈哈哈!\"赵明夸张大笑,\"病秧子,你莫不是咳血咳傻了?全云澜城谁不知道你哥是个被赶出青云宗的废人!\" \"是吗?\"苏挽辞歪着头,眼里尽是玩味,\"那不如...再测一次?\" \"再测一次?\"秦绝冷笑一声,\"测灵台何等珍贵,岂容废人浪费资源?\" 林芊芊尖声附和:\"就是!秦长老都说了,他灵脉寸断,你带着他出来丢脸就算了,别浪费我们的时间!\" \"让她测。\"白岩长老突然开口,眼中精光闪烁,\"老夫倒要看看,这小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青木长老也帮腔道:\"测一测又何妨?\" \"测,有灵根更好,没有灵根也可以跟老子炼体!\"三年前厉战就看中这小子的心性,可惜被剑峰强了去,现在他依旧看中这小子的心性。 秦绝面色阴沉如水,但面对同阶长老的坚持,也不好再强硬拒绝。他冷哼一声:\"既如此,那便测吧。\" 在众人或嘲讽或好奇的目光中,苏沉璧缓步走向测灵台。 他腰间的锈剑微微震颤,似乎在为主人鸣不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有嘲讽,有怜悯,更多的是等着看好戏的兴奋。 \"装模作样!\"赵明嗤笑一声,\"待会儿测出来还是废人,看你怎么收场!\" 林芊芊更是尖酸刻薄:\"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非要当众出丑才甘心!\" 苏沉璧深吸一口气,将手按在了测灵台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测灵台毫无反应。 第30章 老子就喜欢这种有骨气的小娃娃 \"哈哈哈!\"赵明笑得前仰后合,指着纹丝不动的测灵台,\"我就说——\"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测灵台上,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入九霄! 光柱中,苏沉璧衣袍猎猎,黑发飞扬,周身隐隐有雷光流转,腰间锈剑发出欢快的嗡鸣,一丝玄妙的银光一闪而过。 赵明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脸色涨得通红。 \"这...这是...\"测试灵根的长老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幕,眼睛瞪得溜圆。 \"极品变异雷灵根!\"白岩长老失声惊呼,\"还有道体!\" \"好!好!好!\"厉战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满脸通红,\"老子就说没看走眼!\" \"不可能!\"秦绝首座脸色骤变,玄色剑袍无风自动,\"三年前我亲手查验,他灵脉寸断,绝无恢复可能!\" 他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测灵台前,伸手就要抓向苏沉璧手腕。 厉战庞大的身躯如同山岳般挡在秦绝面前,铜铃大眼中怒火熊熊,\"姓秦的,当着老子的面动我体峰的人?\" \"体峰的人?\"秦绝冷笑,眼中寒光闪烁,\"此子三年前是我剑峰弟子,灵脉尽废后被我亲手逐出,如今突然恢复,必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 他转向苏沉璧,声音如冰:\"说!你是如何恢复灵脉的?\"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那个站在光柱中的少年。 苏沉璧缓缓抬头,碎发下露出一双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睛,嘴唇微动,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机缘巧合。\" \"放屁!\"秦绝厉喝,\"灵脉尽毁乃不治之症,什么机缘能——\"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苏挽辞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哥哥身边,小手紧紧握着他的衣袖。她脸色苍白,眼神却明亮如星。 \"万事皆有一线生机,\"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秦长老身为剑峰长老,难道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好!说得好!\"厉战哈哈大笑,声震四野,\"老子就喜欢这种有骨气的小娃娃!\" 秦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牙尖嘴利。灵脉恢复可以解释,但这道体又作何说法?普通机缘绝不可能——\" \"够了!\"白岩长老突然插话,\"秦绝,你口口声声说邪功,可曾在此子身上感受到半分邪气?\" 青木长老也点头道:\"老夫以药峰名誉担保,苏沉璧周身灵气纯净,毫无邪修痕迹。\" 秦绝一时语塞。 他确实没从苏沉璧身上感受到任何邪气,但那冲天光柱中蕴含的雷霆之力,竟让他这个元婴大能都感到一丝心悸。 \"哈哈哈!\"厉战一把搂住苏沉璧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少年踉跄了一下,\"看见没?这就是老子的眼光!秦绝,你眼睛长屁股上了吧?\" 秦绝看着这一幕,脸色越发难看。他冷哼一声:\"既然诸位执意如此,秦某无话可说。不过——\"他目光如剑扫向苏沉璧,\"若让本座发现你修炼邪功,定斩不饶!\" 说完,他袖袍一甩,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去。 第31章 您是想提前检验我的水平吗 \"咳咳...\"中年修士擦了擦汗,\"那个...既然测试结果出来了,苏沉璧,你想加入哪一峰?\" 厉战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他肩上,震得少年衣袍翻飞。 \"小子,跟老子回体峰!保证三年让你锤爆剑峰那群绣花枕头!\" 苏沉璧沉默片刻,看向厉战:\"我选体峰。\" \"好!好!好!\"厉战乐得合不拢嘴,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厉战的亲传弟子!\" 看见后面站着仿佛风一吹就倒的苏挽辞,厉战像拎小猫似的晃了晃。 苏挽辞:??? 您老要不睁大眼睛看看呢? 您的弟子在那边,性别男,身高八尺(一米八五)。 不是她阿喂! \"厉峰主,\"她突然露出幼鹿般无害的笑容,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您是想提前检验我的水平吗?\" \"嗯?\"厉战铜铃大的眼睛凑近,带着体修特有的炽热气息。 苏挽辞从袖中摸出个小药包,在厉战面前晃了晃:\"三息散,闻一闻能让体修肌肉抽搐三个时辰——您要试试吗?\" 全场寂静三秒。 \"哈哈哈!\"厉战的笑声震得房梁落灰,\"小豆芽还挺有脾气!不过你这毒药对那群剑修还行,对老子可不管用。\" 苏挽辞:...... 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修士! 你才小豆芽!! 她只是还小,以后还可以长高!!! 青木长老突然暴起,药锄\"铛\"地砸在厉战脚边:\"你这莽夫!吓到本座弟子了!\" 厉战身法灵活的躲了过去,继续诱拐:\"小辞啊,你这小豆芽菜细胳膊细腿的,来阵风就吹倒了,不如来我体峰,我保管给你养壮实!\" \"厉蛮夫,\"白岩长老指尖捏着一枚朱红色丹药,没好气的瞪着厉战,\"你想试试老夫新炼的''焚筋蚀骨丹''?专门为你设计,保证让你这身铜皮铁骨软上三天三夜。\" 好苗子手慢无。 他抢一下怎么了? 怎么了!? 厉战悻悻收了心思。 就不爱和他们这些其他峰的人玩儿。 心一个比一个黑,他不就上次去丹峰薅丹药时砍了下价吗? 至于专门针对他研制毒药吗? 至于吗? 丹峰富得流油,接济一下他们体峰怎么了? \"体峰那都是一群蛮夫,小丫头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拜入为师门下,为师亲自为你调理身体\",白岩恶狠狠瞪了厉战一眼。 青木那老头和他抢弟子也就算了,他体峰来凑什么热闹? 一群蛮夫,小丫头去了不得脱层皮啊? 厉战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更圆了:\"放屁!体峰怎么了?老子...\" \"闭嘴!\"两位长老一口同声吼了回去。 往日去他们那薅灵药(丹药),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 今日还敢薅他们看上的弟子。 两位长老又瞪了厉战一眼,默默在心里提高了厉战下次去购买灵植(丹药)的价格。 青木看向苏挽辞,立刻换了一幅面孔:\"小丫头想好了吗?\" \"小丫头可要想好了,你应该不止灵植亲和体那么简单。\" 测灵跟那会儿,白岩便觉得不对劲,只是小丫头身上的体质似有似无的,他也不是很确定,等小丫头入门后,他再测不迟。 这会儿就不要引来更多人和他抢徒儿了。 第32章 这怎么还有变数的? 苏挽辞状似深思熟虑的歪着头想了想,\"那我去药峰?\" 青木长老立刻挺起胸膛,得意地瞥了白岩一眼:\"听见没?小丫头选了我!\" \"什么?!\"白岩长老差点跳起来,\"丫头,你可要好好想清楚,丹峰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仿佛真听进去了一般,苏挽辞埋头又思考了一会儿,不是很确定的更改了答案:\"那我去丹峰?\" 青木长老:??? 这怎么还有变数的? \"小丫头,你再好好想想,你一开始想来我药峰,肯定是有原因的,想要什么,为师都答应你!\" 厉战贱兮兮的跑出来继续凑热闹:\"小丫头,犹豫不决就都不选嘛,来我体峰好了!\" \"两位长老,\"苏挽辞狡黠一笑,\"药道是丹道之本,丹道是药道之成,为何不能同时修习呢?\" \"与其我们相争,便宜了旁人...\"白岩眼中精光一闪,看向厉战。 两位长老对视一眼,突然同时笑了。 \"丫头,你可愿同时拜入药峰和丹峰门下?\"青木长老和蔼地问道。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双修两峰?这在青云宗历史上可是头一遭! 苏挽辞眼睛弯成了月牙:\"弟子愿意。\" \"好!好!\"白岩长老抚掌大笑,\"妥了,往后,小丫头白天在丹峰学炼丹,晚上去药峰识灵药,两全其美。\" \"放屁!应该是白天在药峰,晚上去丹峰!\"青木长老不满的反驳。 眼看两位长老又要吵起来,苏挽辞连忙道:\"不如这样,半月在药峰,半月在丹峰?\" 两位长老对视一眼,突然同时大笑:\"好!就这么定了!\" 这待遇,让周围弟子眼红不已。 要知道,普通弟子想见长老一面都难,这位居然能被两位长老抢着指导。 一旁的厉战看得眼热,忍不住插嘴:\"小丫头,有空来体峰玩啊!不当老子的弟子,也能来学两手!保准让你这小身板更结实!\" 青木和白岩同时黑了脸:\"滚!\" 这厉蛮子没完没了了? 白岩长老突然阴测测地笑了,看向苏沉璧,语气和蔼:\"小伙子,你可想清楚了?你妹妹在丹峰,不若你也入我丹峰,如何?\" 苏沉璧沉思了一会儿。 厉战蒲扇大的巴掌又拍上他后背,\"你小子别想反悔!走走走,跟老子回体峰!\"说着就要拽人离开。 青木长老站出来,笑眯眯的将人拦住:\"厉蛮子急什么?苏小子,来我药峰种灵药也不错的,比体峰有钱途。\" 厉战:...... 回旋镖终究是打在了自己身上。 \"你们两个老不修!当着老子面挖墙脚?\"他一把搂住苏沉璧的肩膀:\"小子,告诉他们你跟定老子了!\" 苏沉璧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多谢两位长老,弟子想去体峰。\" 这师父当真是菜还瘾大。 希望他不会因为师父进入药峰和丹峰的黑名单。 \"听见没!\"厉战得意洋洋,转头却见青木和白岩已经围着苏挽辞去了。 第33章 白捡的不要白不要 两个加起来快一千岁的老妖怪,在玩幼稚的猜拳游戏。 厉战默默拉着苏沉璧走远了,他刚收了新的宝贝弟子,还想带领体峰做大做强呢,可不能被这两傻老头传染了。 “石头、剪刀——布!” 白岩长老出了剪刀,青木长老出了布。 “哈哈哈!天意如此!”白岩长老一把拉过苏挽辞的手腕,“丫头,先跟为师去丹峰!” 青木长老懊恼地甩了甩手:“老白你耍诈!刚才出拳前你眼睛往我袖口瞟了!” “放屁!老夫行事光明磊落!”白岩长老嘴上强硬,脚下却飞快地拉着苏挽辞开溜。 苏挽辞被拽着往前走,还不忘回头冲青木长老挥挥手。 青木长老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突然笑了:“这丫头...” ...... 丹峰位于青云宗东侧,整座山峰云雾缭绕,远远望去如同被丹炉蒸腾的热气笼罩。 山间错落分布着数百个炼丹洞府,不时有药香随风飘散。 “丫头,看到没?这就是我们丹峰的''千炉同辉''奇景!”白岩长老得意地指着山间闪烁的点点光芒,“每个光点都代表一个炼丹炉,整个东洲就我们丹峰有这个规模!” 苏挽辞仰头望去,确实壮观。 “长老!”一个穿着灰色弟子服的少年急匆匆跑来,“掌门让您回来后立刻去见他,说是关于下个月的秘境试炼...” 白岩长老皱了皱眉:“这老家伙,明知道我今天收徒...” 他转头对苏挽辞道,“丫头,你先在丹峰转转,熟悉下环境,一个时辰后我回来找你。” “长老放心去吧,我自己能行。”苏挽辞乖巧地点头。 白岩长老匆匆离去后,苏挽辞信步在丹峰闲逛起来,看似随意,实则神识散开,周围所有灵药的气息如潮水般涌入她的感知。 突然,她的目光被丹房角落的一幕吸引。 一个弟子正抱着一筐灵药往外走,那些灵药蔫头耷脑,色泽暗淡,一看就是品质不佳。 “这位师兄,这些灵药是要扔掉吗?”苏挽辞快步上前问道。 那弟子抬头见是个生面孔的漂亮师妹,脸一红:“是、是啊。这些灵药品质太差,没法用来炼丹。” “能给我看看吗?”不等对方回答,苏挽辞已经伸手从筐中取出一株几近枯萎的灵药。 “师妹还是别碰这些废药了,”弟子好心劝道,“这些连外门弟子练手都用不上,只能拿去喂灵兽。” 苏挽辞眼睛一亮:“这些''废药''能给我吗?我想试试还能不能用。” 虽然这些灵药出于各种原因,药力十不存一,不过聊胜于无,炼些普通丹药也够用了。 卖出去那个都是钱。 白捡的不要白不要。 “啊?”弟子愣住了,“这...这些真的没救了,丹峰的师兄师姐们都看过的...” 见师弟抱着那堆没人要的废草,被人拦住了,林霜和周元走出来查看情况,就看见在问师弟讨要灵药的苏挽辞。 林霜疑惑不解问道:“你要这些废料做什么?连最基础的聚气丹都炼不出来...” 第34章 捡的呀 “我想试试,”苏挽辞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反正你们也要丢掉,不如给我练手?” 周师兄嗤笑一声:“小师妹,你是新来的吧?这些灵药连内门弟子都处理不好,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白岩长老的亲传弟子令牌在苏挽辞指尖晃了晃,阳光下“丹峰”二字熠熠生辉。 “白长老的弟子?”林霜皱了皱眉,目光在苏挽辞和那堆枯萎灵药之间来回扫视。 看起来灵药都看不明白,白师祖怎么会收这样一个弟子? 周元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故意提高声调:“师弟,给她吧!白师祖的弟子呢,想来是比我们有本事了。” 苏挽辞恍若未闻,接过那筐灵药时指尖轻轻拂过每一株药草。 在她的感知中,这些看似枯萎的植物内部仍流淌着微弱的灵力脉络——就像即将干涸的溪流,只要找到正确的方法,依然可以汇聚成河。 “附近有闲置的丹室吗?”她抬头问道,眼眸清澈见底。 周元夸张地做了个“请”的手势:“玄字号丹室正好空着,小师叔可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他特意强调了“玄字号”三个字,那可是需要筑基期修为才能催动的丹炉。 围观的弟子们交换着眼色。 玄字号丹炉连他们这些内门弟子都不敢轻易尝试,这新来的小姑娘怕是要出大丑了。 丹室内,苏挽辞将灵药一一摆开。 在寻常丹修眼中,这些确实是该扔进垃圾堆的废料。 但她苏挽辞可不是寻常人! 她只是一个上辈子富过,这辈子尚且贫穷的医俢罢了。 “小师叔,需要帮您准备些正常灵药吗?”最初那个年轻弟子小声问道,有些不忍心看她出丑。 苏挽辞摇摇头,右手忽然一翻,一簇青色的火焰在掌心跃动,如同活物般流转着莹润的光泽。 “本命火?!”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白岩长老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这、这丫头......” 苏挽辞动作一顿,转头冲白岩甜甜一笑:“师父回来啦?” 白岩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丹室,死死盯着她手中的青色火焰:“丫头,你这火焰哪来的?” “捡的呀,”苏挽辞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有次在山里采药,看到一团青色小火苗飘在空中,我觉得好看就抓住了。” 师父对不起了。 总不能说她筑基期就修炼出了自己的本命火焰了吧? 那她不得被当成怪物啊? 白岩:“......” 这解释鬼都不信好吗! 本命火焰,是炼丹师梦寐以求的至宝,多少大能穷极一生都寻不到踪迹,你跟我说是捡的?! 白岩深吸一口气,决定先不纠结这个:“你继续。” 苏挽辞乖巧点头,操控着青焰依次提炼所有废弃灵药。 围观弟子们已经看傻了。 尤其是周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本想看这新来的出丑,没想到对方一出手就是传说中的灵火! “接下来~”苏挽辞笑眯眯地看向众人,“各位师兄师姐还要看吗?” 第35章 倒反天罡 白岩挥挥袖子,像赶小鸡似的:“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在这儿杵这做什么?今日要炼的丹都炼会了?” 等弟子们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白岩立刻鬼鬼祟祟地凑到苏挽辞跟前:“丫头,你这手法...” “师父想学?我教你呀,”苏挽辞眨眨眼。 白岩:“......” 这小丫头! 到底谁是师父谁是徒弟?! 简直倒反天罡! 但......谁让他确实不会呢? 白岩搓搓手,笑得一脸谄媚:“苏丫头啊,需要为师做些什么?” 苏挽辞摇摇头,盘膝坐在玄字号丹炉前,指尖跃动的青帝长生炎将灵药提纯得晶莹剔透。 白岩在一旁看得满腹疑问。 那娴熟的手法,没有十数年功底绝对做不到! 小丫头不过十三四岁,怎么会有如此老练的炼丹技艺? 也没听说小丫头出身什么修仙世家啊? “师父别发呆呀,”苏挽辞头也不抬地说,“帮我控制下炉温?” 白岩这才回神,连忙打出法诀稳住丹炉。 随着药液入炉,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弥漫开来,光是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这是......”白岩鼻子动了动,脸色骤变,“五品丹药?!” 苏挽辞但笑不语,手上动作不停。 青焰在丹炉下方跳跃,炉中药液迅速凝聚成形。 一炷香后,炉盖自动弹开,十二颗圆润如玉的丹药飞射而出,每一颗都散发着莹润光泽,表面还有淡淡的金色纹路。 “五品养魂丹,上等品质,”苏挽辞随手接住丹药,递给白岩一颗,“师父尝尝?” 白岩摩挲着手中的养魂丹,眼中精光闪烁:“丫头,你这丹药...” “师父觉得如何?”苏挽辞歪着头,指尖轻轻拨弄着丹炉余温。 “妙!绝妙!”白岩突然拍案而起,激动得白胡子直颤,“用废弃灵药炼制五品丹药,还有这样的成丹率,我丹峰的未来尽可以交给你们了!” 苏挽辞抿嘴一笑:“师父过奖了。” 白岩突然凑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苏丫头,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什么人?” 哪个隐世家族能培养出这样的妖孽? 怎么不多送几个来他门下? “嗯?”苏挽辞无辜地眨眨眼,“我就是苏挽辞呀,师父的弟子。” “那这一手炼丹术谁教的?”白岩故意板起脸。 苏挽辞眨眨眼:“梦里有位仙人,她教的。” 嗯,那位仙人就是自己本人。 上一世若不是被劈没了,她已经是仙人了,不算说谎。 白岩:“......” 修仙界还有这等子机缘? 怎么就落不到他身上? “好吧,\"白岩叹了口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过丫头,你这本命火焰和炼丹手法太过惊人,在外人面前最好不要轻易展示。” 苏挽辞乖巧点头:“知道啦,师父。” 要是真有人不长眼,起了觊觎之心......她不介意让他们尝尝自食恶果的滋味~ 不过师父说得对,低调点能省不少麻烦。 苏挽辞突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白岩:“师父,我们有拍卖行吗?我想卖掉几颗换点零花钱。” 第36章 有点看重钱途 白岩:“......” 拿五品丹药换零花钱?这丫头知不知道这一颗能卖多少灵石?! “没有吗?”苏挽辞失望地撇嘴,“那我只能自己......” “有有有!”白岩没好气地塞给她一个储物袋,“拜师礼!出去别让人以为为师亏待了你!” “谢谢师父!”苏挽辞开心地接过,“下次卖丹药还找您~” 白岩嘴角抽搐。 唉,新收的乖徒儿什么啥都好,就是有点看中钱途。 白岩深深怀疑,这徒儿选择丹峰和药峰,是因为方便她赚钱。 “罢了罢了,”白岩摆摆手,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丫头,下个月有新入门弟子秘境试炼,你准备一下。” 苏挽辞眼前一亮:“秘境试炼?” 那不就是白捡的钱袋子? “对,青云宗的传统,”白岩意味深长地看着苏挽辞收拾炼丹后的残局,“每三年一次,专为新弟子准备,里面有不少好东西。” “师父,秘境里危险吗?” “咳咳...”白岩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意味深长的看着苏挽辞,“危险自然也有,不过...对你这样的‘新手’来说,应该不成问题。” 苏挽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老头分明是看出她隐藏实力,故意试探呢! “秘境里有什么好东西?”苏挽辞已经掏出小本本准备记笔记了。 白岩没好气的直接丢给苏挽辞一张小地图。 “去去去,自己琢磨去。” 苏挽辞欢喜的展开一看,结果发现:……这地图可真地图啊! 师父当真是只给了她一张地形图,既没有危险标识,也没有宝贝标志。 罢了罢了,虽然只有地形,但也是聊胜于无了。 白岩看着满脸期待的苏挽辞,无奈扶额:“...注意安全,还有别太张扬,别去刺激其他峰的弟子。” 希望今年新入门的弟子都能有有点眼力见,别来招惹她吧。 他这弟子看着像是黑芝麻馅的汤圆,不好惹啊。 苏挽辞甜甜一笑:“谢谢师父提醒~” 等白岩走后,苏挽辞立刻盘算起来。 秘境试炼?这不就是来给她送钱吗?灵药、妖兽材料...想想就让人兴奋! 神识扫过白岩给她的储物袋。 嚯,小山一样的下品灵石,还有丹药、符纸、笔记手札...... 这师父真是有钱又大方啊。 苏挽辞眼睛笑弯成了月牙。 上辈子富甲一方,这辈子穷得叮当响,这种落差让她对钱财有些许迷恋。 ....... 接下来的半个月,苏挽辞开启了疯狂囤货模式。 白天在药峰,她专挑那些别人眼中的“废药”,用青帝长生炎提纯后制成各种丹药;晚上在丹峰,她又偷偷炼制各种毒药和解药。 “苏丫头啊,你这是在准备打仗吗?“白岩看着她面前堆成小山的瓶瓶罐罐,目瞪口呆。 苏挽辞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师父,你忍心看你的乖徒儿在秘境里遇到危险,毫无反击之力吗?徒儿这是防患于未然~” 白长老嘴角抽搐。 你进去就是对秘境最大的危险! 这架势,怕是能毒翻整个秘境了! 第37章 何必行此大礼? 试炼当日,青云宗广场上人头攒动,新入门的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奋地讨论着即将开启的秘境试炼。 苏挽辞穿着丹峰弟子服,腰间挂着药峰令牌,慢悠悠地晃到集合地点。 苏沉璧站在她身侧,腰间那柄锈剑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半个月的体峰修炼让他原本就挺拔的身姿更添几分凌厉,像是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却又内敛沉稳。 “地图我标记好了,可以参考,”苏挽辞将拓印下来,并做标记的地图递给苏沉璧,“我们进去后会随机传送,届时便在秘境中心的遗迹汇合。” “哟,这不是丹峰那病秧子吗?”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走三步咳口血也敢去秘境送死?别到时候吐着血求救,多难看啊!” 赵明在一旁帮腔:“就是,秘境传送是随机的,你那废人哥哥可救不了你!” 苏挽辞按住想要动手的苏沉璧,转身露出一个略显虚弱的微笑:“林师侄,好久不见。” 同时入门,凭什么这个病秧子和她那废人哥哥是长老亲传,她就只能入剑峰长老大弟子名下? 平白矮她一辈? “苏师叔最好期待入秘境后还有好运气!别一不小心就出不来了~”林芊芊压下怒气,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苏挽辞。 苏沉璧与苏挽辞同时悄然出手,两道灵力想着林芊芊和赵明飞掠而去。 “我这样的‘病秧子’确实不容易自保,”苏挽辞故意咳嗽两声,“至少我不会像某些人一样,连自己养的灵宠都控制不住。” “你什么意思?”林芊芊脸色一变。 就在这时,她腰间灵兽袋突然剧烈抖动,一只通体雪白的云纹貂窜了出来。 她师父送她的拜师礼物——雪云貂,直扑她精心打理的发髻。 “啊!小雪!”林芊芊惊叫着躲避,却见那云纹貂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不仅抓乱了她的头发,还一泡尿浇在她新换的鹅黄色裙装上。 站在她身侧的赵明感觉双膝一疼,直接跪了下去!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呀,赵师侄知道错了就好,何必行此大礼?你冒犯师叔之事,师叔不怪你了,快快请起。” 赵明恶狠狠瞪了苏挽辞一眼,让他当众丢人的仇,他记住了!进入秘境之后,他倒是要看看,苏挽辞一个人能有多大本事! “苏挽辞!是不是你搞的鬼?”林芊芊气急败坏地指着苏挽辞。 不过是些许刺激灵兽的小药粉,倒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林师侄这话说的,”苏挽辞无辜地眨眨眼,“你的灵宠不听话,怎么怪到我头上来了?莫非...你也觉得自己没本事管好自己的灵兽?” “你!”林芊芊涨红了脸,正要发作,却被一旁的赵明拉住。 “芊芊,别跟她一般见识,”赵明阴冷地扫了苏家兄妹二人一眼,“秘境里危机四伏,某些人别不小心喂了灵兽才好。” 苏沉璧的手按在了剑柄上,锈剑发出低沉的嗡鸣。 宗门除了比试台禁止打斗的规矩,真是碍人! 第38章 过的苦日子算什么啊? “赵师侄说得对,秘境里危机重重,两位师侄可要小心些,别被自己的灵宠坑了,秘境里,跪地求饶可不一定管用啊。” 苏挽辞看着林芊芊和赵明,眼里满是长辈对不懂事的晚辈的惋惜。 “你!” “铛——” 悠长的钟声响彻广场,打断了这场闹剧。 “所有人注意!”主持试炼的长老高声宣布,“秘境即将开启,为期七日,期间你们可以自由探索,寻找机缘。 但记住两点:第一,不得故意伤害同门;第二,遇到危险立刻捏碎玉符退出;第三,秘境里带出的东西越多,奖励越丰厚!” 苏挽辞把玩着手中的玉符,心想这规则漏洞百出。 不得“故意”伤害同门?那“意外”呢?看来宗门是默许弟子之间有一定程度的竞争啊... “现在,依次进入!” 随着长老一声令下,弟子们陆续走向秘境入口。 苏挽辞故意落在后面,观察着前面的情况。 林芊芊和赵明进去时,还不忘回头狠狠瞪了苏挽辞一眼。 “有意思...”苏挽辞轻笑一声,迈入光门。 看来这次的秘境试炼,不会无聊了~ 眼前的白光散去,苏挽辞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潮湿的沼泽边缘,空气中弥漫着腐殖质和某种灵药混合的奇特气味。 腐骨毒沼——青云秘境三大凶地之首。 “随机传送?”她低头看着毒沼里时不时冒出的气泡,嘴角抽了抽,“这运气...啧啧。” 筑基修士沾上点沼浆都会皮肤溃烂,若是其他新入门的弟子遇上恐怕是直接捏碎玉符出去了。 但对曾经站在修真界巅峰,如今已恢复到筑基中期的苏挽辞来说,不过是稍微麻烦些罢了。 神识如潮水般铺开,方圆百丈内的灵药分布尽数映入脑海。 这种沼泽虽危险,却是许多珍稀灵药的理想生长环境。 苏挽辞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双特制的靴子换上,靴底刻有轻身符文,让她能在沼泽表面如履平地。 这是她花了大价钱买了炼器材料自己做的,专门为秘境准备。 “先确定方位...”她抬头看了看被雾气笼罩的天空,从怀中掏出一枚由磁石和灵木制成的古朴的青铜罗盘,灵木颤颤巍巍地指向东北方——正是秘境中心的方向。 \"还不错,传送点离中心不算太远。\" 她没急着赶路,而是沿着沼泽边缘慢悠悠地逛起来,时不时弯腰采集灵药。 虽然年份都不是很长,但聊胜于无。 苏挽辞突然停下脚步,目光锁定在一株不起眼的黑色小草上,那草生在一处腐烂的树桩旁,通体漆黑如墨,叶片边缘泛着诡异的蓝光。 \"九幽玄冥草!\"她眼睛一亮。 这可是炼制结婴丹的主材,放在外面能卖出天价,就是年份太小了,不过捡回去放青冥洞府里养养也还能要。 没想到这试炼用的小秘境里还有这种好东西呢,还是大宗门里机会多,到处都能捡钱啊。 她上一世当散修,前期四处收集资源,过的苦日子究竟算什么啊? 第39章 遇险的修二代大小姐 苏挽辞小心翼翼地靠近,却没急着采摘——这种级别的灵药必有守护兽。 果然,神识探查下,树桩下方的泥沼中盘踞着一条双头玄蛇,金丹初期的气息若隐若现。 “小乖乖,睡得很香嘛...”苏挽辞狡黠一笑,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包药粉和一套阵旗。 她先在不远处布下一个简易幻阵,然后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几滴晶莹的液体滴在九幽玄冥草周围。 液体渗入泥土,灵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长高了一寸,香气愈发浓郁。 “加点生长剂,让你早点长大~”苏挽辞轻声嘀咕,“顺便把守护兽引出来...” 她退到安全距离,静静等待。 不多时,泥沼开始翻腾,那条双头玄蛇缓缓探出身子。蛇身有水桶粗细,鳞片漆黑发亮,两个脑袋一左一右警惕地环视四周。 玄蛇很快发现了九幽玄冥草的异常,兴奋地嘶嘶吐信。 就在它准备享用大餐时,苏挽辞指尖一弹,一粒药丸精准地落在幻阵中央,\"砰\"地炸开一团粉色烟雾。 玄蛇的两个脑袋同时转向幻阵方向,眼中闪过贪婪之色。 在它感知中,那里突然出现了一株更加诱人的灵药! “去吧去吧,那边有好吃的~”苏挽辞小声念叨着,看着玄蛇游向幻阵。 就在玄蛇完全离开守护范围的那一刻,她身形如鬼魅般闪到九幽玄冥草前,手中玉铲一挥,连草带泥挖起一大块,迅速装进特制的玉盒中封好。 “到手!” 她正要撤离,突然听到幻阵方向传来一声愤怒的嘶吼——玄蛇发现自己上当了! “糟糕,药效过得这么快?”苏挽辞吐了吐舌头,转身就跑。 果然贪小便宜吃大亏,没提纯的废弃灵药炼制的药粉效果就是没那么好。 下次再用劣质的灵药,还是得提纯啊,不能废灵药还省着用哇。 身后传来泥水飞溅的声音,玄蛇狂怒地追了上来。 苏挽辞不慌不忙,边跑边往后丢出几个小球,小球落地炸开,释放出浓烈的硫磺气味,玄蛇厌恶地停顿了一下。 趁此机会,苏挽辞激活了靴子上的轻身符文,速度陡然加快,身姿灵活地在沼泽间穿梭,很快甩开了追击。 “呼...好险,”她靠在一棵枯树上喘气,脸上却带着掩不住的笑意,“不过值得!” 正当她准备检查战利品时,一阵惊呼,下起一片寒鸦。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尖锐的女声穿透沼泽雾气,伴随着一连串\"砰砰\"的爆炸声。 苏挽辞耳朵微动,嘴角不自觉上扬——这声音里透着股娇蛮劲儿,八成是哪家的修二代大小姐遇险了。 她收起刚采摘的九幽玄冥草,循声而去。穿过一片荆棘林,眼前的景象让她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沼泽中央,一个鹅黄色身影正以极其滑稽的姿势陷在沼泽潭里,只剩上半身还露在外面,那姑娘约莫十五六岁,梳着精致的双丫髻,此刻却沾满了沼泥,活像只落汤鸡。 第40章 这坏家伙怎么这样啊 最好玩的是,她手里正疯狂往外甩着各种符咒,炸得周围四溅。 “爆裂符!疾风符!清心符——怎么都没用!”少女手忙脚乱地从腰间锦囊里掏符咒,嘴里还碎碎念着,“这什么破符,连个沼泽都炸不开!我不会要成为第一个出去的吧,好丢人!” 一张明火符被她甩出去,“轰”地燃起大火,差点烧到自己眉毛。 “哇啊!”她慌忙拍打溅到衣袖上的火星,结果身子又往下沉了一寸,“救命啊!要死啦!” 一身的宝贝,陷入腐骨毒沼里,倒是难得除了自己造的那点狼狈,没受什么伤。 见她没有危险,苏挽辞干脆抱臂靠在一棵树后,看得津津有味。 这姑娘扔符咒的手法毫无章法,完全是在暴殄天物。 那些可都是上等符咒,放在市面上能卖不少灵石呢。 没有人回应,身子还在继续往下沉,恐慌像毒藤一样缠绕上来,花想容掏出玉符,英勇就义般就要捏碎去。 “咔嚓~” 见花想容要捏碎玉符,苏挽辞故意踩断了几根树枝,发出响动。 花想容猛然扭头发现不远处的枯树旁,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青云宗丹峰标志性的青色弟子服,身姿纤细,脸色带着点病态的苍白,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此刻正微微弯着,毫不客气地打量着她这副落汤鸡加泥猴子的尊容。 少女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饶有兴味的笑意,那眼神,分明就是已经看了蛮久了! 花想容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羞愤交加,连脖子根都热辣辣的。 她长这么大,在自家宗门里也是众星捧月的小师姐,何曾受过这种当众出丑还被观看的奇耻大辱? “你、你笑什么笑!”花想容又急又气,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见死不救!还有没有点同门情谊了?看我这样很好笑吗?!” 苏挽辞慢悠悠地往前踱了两步,靴子踩在湿软的沼地上,刻着轻身符文的靴底让她如履平地,半点泥星都没溅起。 她抱着手臂,玩儿似的戳了戳花想容气鼓鼓、泥糊糊的脸蛋。 “你——!”花想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憋得小脸由红转紫。 这坏家伙怎么这样啊! 她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苏挽辞,“你走开,别碰我,我不用你假好心!” 苏挽辞挑了挑眉,看着小丫头明明已经陷得只剩下肩膀和脑袋露在外面,泥水都快漫到下巴了,还在那里梗着脖子嘴硬,像只炸毛的落水小猫。 嗯,脾气是大了点,倒也不全然惹人厌,至少这宁死不屈(嘴)的劲儿挺好玩的。 “哦?”苏挽辞拖长了调子,眼里狡黠的光闪了闪,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主意,慢悠悠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小段不起眼的枯藤,在手里掂了掂。 “行吧,既然花师姐这么有骨气,那在下就不多管闲事,打扰您自力更生了,”她作势转身要走。 “喂,别!不要~你等等!”花想容一看她真要走,吓得魂飞魄散,刚才那点硬气瞬间烟消云散,话语里都带上了哭腔。 第41章 这坏家伙...还怪好的嘞 这鬼地方叫了半天一个人都没有,再陷下去真就只剩捏碎玉符一条路了! 那她岂不是要成为本届试炼第一个被淘汰的笑柄?回去还不被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笑话一整年?不行,绝对不行! 花想容内心天人交战了一番,再睁开时,眼里满是屈辱的坚定:“你说你要怎样才肯救我?” 见小姑娘都要哭了,苏挽辞收起玩闹的心思,牵起花想容的手,灵光微闪,一股柔韧却不容抗拒的力量透出,直接将挣扎许久却越陷越深的花想容拉了出来。 顺手往她身上拍了张清洁符,灵力震荡间,花想容华贵的鹅黄襦裙恢复如新,赫然是件品阶不凡的防御法器。 难怪能陷入腐骨毒沼还只是衣服微脏。 花想容靠在一旁的树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她浑身发软。 好不容易缓过一点劲,她挣扎着用手臂撑起上半身,抬头看向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却恶劣至极的“救命恩人”。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羞恼瞬间冲垮了花想容的心理防线。 “你…你混蛋!”花想容眼圈一红,大颗大颗的泪珠再也忍不住,她一边哭一边控诉,声音哽咽破碎,“你…你早就来了是不是!你就看着我出丑!看着我往下沉!看着我出丑很有趣吗?\" 苏挽辞:!!! 这小丫头片子,刚才明明怕得要死,现在上来了,反倒胆子大了,哭得活像自己推她下沼泽的。 啧,这别扭又娇气的小性子,怪有意思的。 “给你都给你,报答你救了我,出去不许胡说,不然我...”花想容摸了一把眼泪,开始从储物戒掏东西。 苏挽辞看着塞到怀里的一堆东西苦笑不得,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弱的灵力,轻轻戳了戳花想容挂在脸颊的眼泪。 花想容心虚的缩了缩,眼泪都忘了掉了,她还留了些好东西,不会被发现了吗? “小倒霉蛋别哭了,不要你的东西,再不出去,这腐骨毒沼真要吃掉你了。” !!!腐骨……毒沼!? 花想容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里面盛满了惊恐和后怕。 她猛地环顾四周,这才看清这片沼泽地弥漫的灰绿色瘴气,以及不远处泥潭里若隐若现的森森白骨。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她刚才…在三大凶地之首负隅顽抗?! 要是早知道这是腐骨毒沼,她还挣扎什么啊?要脸还是要命她还是分得清的。 见苏挽辞朝前奏了,花想容忙抱着她退回来的一堆宝贝跟了上去。 这坏家伙还...还怪好的嘞。 见她跟上来,苏挽辞悄然露出一抹坏笑,突然转身看向花想容:“花师姐不捏碎玉符了?” “谁、谁要捏碎玉符了!”花想容下意识地反驳,声音还有点抖,但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倔强,扭过头不去看苏挽辞,“我才不会那么没用!” 苏挽辞将她的小动作和强撑的傲娇尽收眼底,心里觉得更有趣了。 这小丫头,明明怕得要死,还死鸭子嘴硬,太好玩了。 第42章 被人骗都得给人数钱 被苏挽辞看着盯着,花想容再度心虚了起来:“对...不起,我知道错了,还有刚才…谢谢你救我…” 看着那个几乎将自己缩成一团,想躲到怀里那堆东西后面的小姑娘,苏挽辞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小别扭劲儿,真是…可爱死了。 环视了一下雾气弥漫的沼泽,又看了看花想容,苏挽辞故意拖长语调:“接下来我要去找点东西,花师姐...” 我?!不是我们?! 花想容猛地抬头,那双还带着点红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不可置信:“你…你还要丢下我?!” 坏家伙就是坏家伙! 苏挽辞好笑的看着眼前委屈且倔强的小姑娘:“就那么不想捏碎玉符?” 明白她又是逗自己玩,花想容耳尖瞬间通红:“其实你再晚出现三息,我刚才就真的捏碎玉符了......” 说完,她一股脑将手上的东西收进储物袋,耍赖一般的抱住苏挽辞:“我不管,反正你出现我才没捏碎玉符的,你得负责把我送出去!别想丢下我! 我可以给你报酬,我爹是符峰长老,他画符可厉害了!” 反正面子在她面前已经都没有了,她要跟着她苟到最后! “那走吧,花师姐?” 花想容气呼呼地拍开她伸过来的手,却又不敢离她太远,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活像只受气的小鸭子。 苏挽辞嘴角微扬,神识却在不断扫视四周。这腐骨毒沼危机四伏,她得确保安全。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花想容渐渐放松下来。 她偷偷打量着苏挽辞的背影,面色有些苍白,身子也很瘦弱,怎么可以那么厉害呢? 花想容忍不住从储物戒掏出几个灵果递了过去,“给你吃,就当是你带我的报酬啦~” 苏挽辞看了花想容一眼,见她满眼期待与真诚,默默接过了灵果。 都那样欺负她了,还给人灵果? 被人骗都得给人数钱,是个倒霉的傻姑娘没跑了。 算了算了,以后少欺负点她吧。 见苏挽辞接受了灵果,花想容眸光瞬间亮了起来,吃了她的灵果应该不会再丢下她了吧? “我们现在去哪?” “秘境中心地带,”苏挽辞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花想容立刻屏住呼吸,紧张地环顾四周。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泥潭边缘,几株通体碧绿的小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草叶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那是...银线草?”花想容小声问道。 苏挽辞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眼力不错嘛。” 花想容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我可是...”专门做了攻略的! 话没说完,就被苏挽辞一把捂住嘴。 “嘘——”苏挽辞示意她看向银线草后方,“看到那团泥浆了吗?” 花想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滩看似普通的泥浆正缓缓蠕动,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异常。 “那...那是什么?”花想容的声音有些发抖。 第43章 那你收回去吧 “泥沼鳄,筑基后期的实力,”苏挽辞轻声道,“你在这等着,别乱动。” 花想容紧张地抓住她的衣袖:“你、你要去干嘛?” “采药啊,”苏挽辞理所当然地说,白捡的不要白不要。 “你不要命啦!那可是筑基后期的灵兽!”花想容急得直跺脚,“我们还是走吧,这草不值钱的!” 苏挽辞神秘一笑:“看着吧。”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瓶,倒出几粒红色药丸,将药丸捏碎,撒向另一个方向。 药粉随风飘散,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那团“泥浆”立刻有了反应,缓缓向香气来源移动。 苏挽辞趁机激活靴子上的轻身符文,悄无声息地掠向银线草。她动作极快,眨眼间就将几株草连根拔起,收入玉盒。 就在她准备返回时,异变突生! “吼——”泥沼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身,张开血盆大口向苏挽辞扑来! “小心!”花想容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掏出一张符咒扔了过去。 符咒在空中化作一道火球,正中泥沼鳄的眼睛,灵兽吃痛,动作一滞。 苏挽辞摩挲了下手上的符纸,默默收了回去,一个闪身回到花想容身边。 “跑!”她拉起花想容的手,两人飞快地逃离现场。 跑出一段距离后,确认泥沼鳄没有追来,两人才停下喘气。 “你...你...”花想容上气不接下气,“你差点被吃掉!” 苏挽辞却笑得开心:“多谢花师姐救命之恩~” 花想容一愣,随即脸红了:“谁、谁要救你了!我只是...只是手滑了!” “是是是,手滑~”苏挽辞从玉盒中取出一株银线草递给她,“喏,见者有份。” 花想容看着眼前这株品相极佳的灵草,犹豫了一下:“...真的给我?” “不要?那我收回了。” “那你收回去吧,路上遇见的灵药都给你,等回去了,你分我几颗丹药就好了。” 她可是都听说了,今年的新弟子里有个看起来一步三咳血的病秧子,拜入了丹药两峰名下,还能用废弃的灵药成丹! 废弃的灵药都能成丹,那普通灵药成的丹品质能差吗? 嘻嘻,她不亏。 苏挽辞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暗笑:这小丫头,怪可爱的。 要是花想容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又得炸毛了。 虽然她实力确实比不过,但是她...她最多最多可以允许苏挽辞叫她师妹,不能容忍苏挽辞将她视做小辈!!! 不过好在她不知道。 “继续走吧,前面应该还有好东西,”苏挽辞将银线草手了起来,揶揄的看了花想容一眼。 算是默认了届时给她丹药的说法。 两人又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沼泽的雾气渐渐稀薄,地势也开始抬升。 “我们快走出腐骨毒沼了,”苏挽辞停下脚步,看似从怀中,实则从青冥洞天中取出青铜罗盘确认方向。 花想容长舒一口气:“太好了!这鬼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多待!” 第44章 敌人的东西就是我的 走出腐骨秘境后,苏挽辞带着花想容一路抄小路急行,路过一个几近干涸的小瀑布时,突然神色一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花想容立刻紧张起来,悄悄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把符纸:“怎么了?” 不会是有什么危险吧? 苏挽辞没有回答,而是拉着她躲到一块巨石后面,压低声音道:“前面有人。” 花想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百米处的小瀑布处,几道身影正潜伏在附近的灌木丛中,身着剑峰弟子服,其中两人,赫然是之前与苏挽辞有过节的赵明与林芊芊! “是剑峰那群讨厌的人!”花想容咬牙切齿,“他们在干嘛?” 蛇鼠一窝,这群心入剑峰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挽辞眯起眼睛,神识悄然延伸过去。 片刻后,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们在蹲守一株即将成熟的七窍玲珑果。” “七窍玲珑果?!”花想容差点惊呼出声,被苏挽辞及时捂住嘴,“那不是能提升神识的珍稀灵果吗?据说服用一颗,能让筑基修士的神识强度提升一个小境界!” 苏挽辞点点头:“而且看那果子的成色,至少有三百年份了。” 剑锋那群人品德不怎么样,运气倒是不错,三年一开的秘境,都能给他们遇上三百年份以上的好东西。 花想容眼睛发亮:“那我们...” 剑峰那群人老讨厌了,就他们剑峰和体峰最穷,偏还不像体峰一样低调,天天那个鼻子看人,老早就看他们不爽了! “嘘——”苏挽辞示意她安静,“先看看情况。” 两人屏息凝神,观察着剑峰弟子的动向。除了赵明和林芊芊外,还有三名剑峰弟子,其中一人竟是筑基中期修为。 “那是剑峰的刘师弟,筑基中期,实力很强,”花想容小声介绍,“另外两个是王师弟和李师弟,都是筑基初期。” 都没有什么能打的! 那还犹豫什么?敌人的东西就是我的,看上了不抢难道还等着看人家收入囊中? 一阵奇异的香气随风飘来,山坡中央的一株矮小灌木上,七颗晶莹剔透的果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青转红。 “果子要成熟了!”花想容激动地抓住苏挽辞的手臂。 与此同时,剑峰弟子那边也有了动作。刘许宥做了几个手势,四人分散开来,呈包围之势向灵果靠近。 苏挽辞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有意思...” “我们怎么办?”花想容焦急地问,“他们人多势众,我们抢不过的!” “谁说要硬抢了?”苏挽辞神秘一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玉瓶。 花想容好奇地看着她:“这是什么?” “能帮我们''借''到那几颗果子的好东西。” 她拉着花想容绕到山坡另一侧,借着地形的掩护,悄悄靠近。在距离灵果约五十米处,苏挽辞停下脚步。 “差不多了,”她打开玉瓶,倒出几滴无色液体,滴在地上,液体迅速渗入土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有什么用?”花想容一头雾水。 第45章 灵植灵果,天生地养,讲究一个‘缘\\’字 苏挽辞笑而不答,只是示意她继续观察。 瀑布身后,七窍玲珑果已经完全变红,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剑峰弟子们眼中满是贪婪,迫不及待地向前冲去。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吼——\"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地下传来,整个山坡都开始震动。一只体型巨大的穿山甲状灵兽破土而出,挡在灵果前。 “是铁甲地龙!”刘师兄脸色大变,“结阵!” 该死,明明他们已经下药迷晕了这该死的灵兽,怎么又突然醒过来了! 四名剑峰弟子迅速组成剑阵,与灵兽对峙。铁甲地龙足有筑基后期的实力,浑身鳞甲坚硬如铁,普通攻击根本无法伤它分毫。 “真是一头乖兽,”苏挽辞轻声道,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符箓,轻轻一抖,符箓化作一缕青烟飘向战场。 青烟飘至铁甲地龙鼻前,灵兽突然变得异常狂暴,攻击力度大增。剑峰弟子顿时手忙脚乱,剑阵险些被破。 “现在!”苏挽辞用了隐身符,借着混乱迅速接近,连果带树一起收进了青冥洞天。 花想容目瞪口呆! 这么厉害的符,为什么她爹没有给她!!! “走!”苏挽辞拉着花想容,身法灵动如穿花拂柳,几个起落便已远离了那片鸡飞狗跳的瀑布区域。 风里遥遥送来赵明那变了调的、几乎能震落树叶的狂吼:“七窍玲珑果呢?!哪个杀千刀的偷了老子的果子!” 那声音里裹着惊怒、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快被气疯了的绝望,穿透力极强。 花想容被苏挽辞拽着胳膊,一边踉跄着跟上她的速度,一边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接着就是一连串压抑不住的低笑从喉咙里滚出来,笑得肩膀直抖,眼泪都快沁出来了。 “哈哈哈…苏师妹…你、你这也太坏了!”她一边笑一边喘气,断断续续地说,“你是没看见…没看见他们那个表情…尤其是赵明和刘师弟…脸都绿了!跟吃了苍蝇一样!哈哈哈…活该!让他们嚣张!” 苏挽辞脚下不停,神识却悄然扫过身后,确认那几个气急败坏的剑峰弟子被暴怒的铁甲地龙彻底缠住,一时半会儿绝对脱不开身。 她这才微微侧过脸,对着笑得花枝乱颤的花想容,极其无辜地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扇了扇,衬得她那张本就带着点病弱苍白的脸更加无害。 “花师姐这话说的,”苏挽辞的声音清清淡淡,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疑惑,“灵植灵果,天生地养,讲究一个‘缘’字。 分明是它们自己长了腿,非要跟着我跑,怎么能怪我呢?这叫物归…嗯,物遇其主。” 花想容被她这颠倒黑白、理直气壮的无赖劲儿噎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厉害了,几乎要岔气:“对对对!物遇其主!它们就是看上你了!苏师妹魅力无边!哈哈…” 两人速度极快,苏挽辞显然对这片地形了如指掌,七拐八绕,专挑隐蔽的小路走,一路上还收割了不少灵药。 第46章 看来此地与我有缘 花想容只觉得眼前景物飞快倒退,心里对苏挽辞的“深藏不露”又有了全新的认知。这哪里是什么病秧子?这分明是个人形寻宝鼠加大盗! 接下来的路程,也算彻底开了眼,深刻理解了什么叫“雁过拔毛”。 苏挽辞简直像长了三百六十双眼睛一样,总能精准地绕开各种明面上的险地,发现各种好东西,然后连老带幼一起打包。 远远便看见寒潭边残留着剑锋弟子匆忙布置下的简陋困阵痕迹,目标显然是潭心那几株舒展着冰蓝色叶片的“寒星草”。 剑峰的人大概是去被守护兽追着跑了。 苏挽辞脚步没停,只随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淡金色的小巧圆环,指尖一弹。那圆环无声无息飞出,贴着水面掠过,精准无比地套住了几株寒星草,轻轻一提,连草带根须下方一小块千年寒玉一起拔起,瞬间收回。 寒潭水面只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哎呀,”苏挽辞看着落在手心、散发着丝丝寒气的灵草,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这草怎么自己飞到我手里来了?看来此地与我有缘。” 花想容:“……”她默默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觉被比下去了,自己的脸皮厚度急需加强。 临走前,她还很好心地在附近撒了点亮晶晶的粉末。 “这是什么?”花想容好奇地问。 “一点‘小礼物’,”苏挽辞笑眯眯地解释,“附近的刺蒺藜长这么大不容易,给它们补点营养,顺便…让它们长得更热情一点,”她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花想容打了个寒颤,几乎能想象到后面回来的剑峰弟子一脚踩上这些被“热情”催化的刺蒺藜时,兴奋不已的快乐。 她默默为可能出现的倒霉蛋点了一排蜡。 同时,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储物袋,有点后悔说出那句后面的灵药都不要的话,谁知道这苏师妹能寻摸到这么多好东西嘛。 虽然她没有功劳也没有哭闹,但怎么不能见者有份呢? 不过没事,虽然灵药她没有,但是她有苏师妹了! 出去以后,苏挽辞就是她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大腿必须抱紧! 苏挽辞掂了掂自己青冥洞府里又充实了不少的库存,心情颇佳,再次拿出那个古朴的青铜罗盘,确认方向。 “走了,花师姐,”她招呼一声,率先迈步,“去中心遗迹找我哥汇合,顺便…”她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看看还有没有好玩的。” 不过可惜,没有如苏挽辞所愿,路上除了遇见一些稀松平常的灵药,再没遇见“好玩”的剑锋弟子。 阳光穿过稀疏的古木枝叶,在布满苔藒的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四周异常安静,只有风吹过残破石雕发出的细微呜咽声。 秘境中心的遗迹区域,到了。 然而,这份寂静很快被前方传来的争执声打破。 “苏沉璧!你什么意思?这玉牌明明是我们先发现的!你想强抢不成?!”林芊芊那标志性的尖利嗓音,带着十二分的愤怒和委屈,在空旷的遗迹间显得格外刺耳。 第47章 又是他们!阴魂不散! 哟,又是老熟人,动作还挺快嘛。 “就是!苏沉璧,别以为你是体峰的就了不起!敢抢我们剑峰的东西,问过我们手里的剑了吗?!”另一个男声帮腔,是赵明。 花想容一听这声音,小脸立刻皱了起来,下意识地抓紧了苏挽辞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又是他们!阴魂不散!” 苏挽辞眼神微冷,脚步却丝毫未停,拉着花想容绕过几块倒塌的巨大石墙。 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平整的遗迹空地中央,矗立着一根格外粗大、表面布满玄奥裂痕的石柱。 苏沉璧一身玄色体峰劲装,身姿挺拔如孤峰青松,独自一人站在石柱前。 在他对面,林芊芊、赵明,还有另外两名剑峰弟子,呈半包围之势,个个脸色不善,眼神喷火地盯着苏沉璧。 林芊芊尤其激动,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苏沉璧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苏沉璧!你别装哑巴!快把玉牌交出来!那是我们费尽心思才找到的!”林芊芊声音尖得几乎破音。 目光死死盯着苏沉璧握着剑柄的手,似乎想从那上面找出藏匿玉牌的证据。 苏沉璧眼皮都没抬一下,薄唇微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林芊芊的尖叫,带着金石般的冷硬质感:“滚!” “姓苏的,你别给脸不要脸!”赵明怒喝,上前一步,“交出玉牌,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呵,”苏沉璧终于抬眼,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扫过赵明,后者被他看得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苏沉璧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你看见我拿了?” “你…!”赵明被噎住,脸憋得通红。 他们确实没亲眼看见苏沉璧动手,只是循着玉牌的气息追到这里,就只看到了苏沉璧。 “苏师兄,大家同门一场,”那位名叫刘许宥的剑峰弟子试图缓和气氛,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这玉牌我剑峰弟子寻了许久,于你而言也是无用。若真是苏师兄取走,还请行个方便,我们愿意用其他东西交换。” 他嘴上说着交换,眼神却带着审视和隐隐的威胁。 认定了是苏沉璧拿走了玉牌。 苏沉璧根本懒得再理会,搭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屈起,锈剑的嗡鸣声低沉响起,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几分。 剑峰四人顿时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扑面而来,呼吸都有些不畅,脸色齐齐一变。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哎呀呀~好热闹呀!” 一个清越又带着点慵懒笑意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瞬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持。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苏挽辞拉着花想容,从一处断墙后慢悠悠地转了出来。 她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略显虚弱的微笑,仿佛只是饭后散步偶遇了熟人。 “哥,”苏挽辞对着苏沉璧甜甜一笑。 然后才像是刚注意到剑峰四人,目光在林芊芊和赵明身上扫过,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语气无辜又真诚,“林师侄,赵师侄?你们也在这里啊? 刚才老远就听到声音,怎么,又遇到什么‘意外’了吗?是灵宠又调皮了,还是…膝盖又疼了?” 第48章 哪有这么巧的事 “噗!”花想容一个没忍住,赶紧捂住嘴,肩膀却抖得更厉害了。 神补刀!苏师妹这张嘴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林芊芊和赵明被苏挽辞这“关切”的话语精准戳中痛处,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精彩纷呈。 林芊芊更是气得浑身直哆嗦,指着苏挽辞:“苏挽辞!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这里没你的事!滚开!” 苏挽辞像是没听见她的咆哮,反而慢悠悠地往前踱了两步,走到苏沉璧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她甚至还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苏沉璧按在剑柄上的手背。 然后,在所有人或愤怒或警惕的目光注视下,苏挽辞慢条斯理地从自己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痕迹斑驳的玉牌,散发着微弱却精纯至极灵力波动,正是他们要找的玉牌! 这玉牌一拿出来,遗迹似乎跟着抖动了几下。 林芊芊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死死盯着那个玉牌,眼珠子都快掉出来:“怎么会在你那里?!” 她猛地看向苏沉璧,又看看苏挽辞,脑子里一片混乱。 苏挽辞拿着玉牌,对着林芊芊晃了晃,脸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和“困惑”: “哦~林师侄,你说这个啊?”她举起玉牌,对着阳光仔细看了看,仿佛在确认什么,“刚才路过那边一根破柱子,看这玉牌孤零零地掉在地上,怪可怜的,就顺手捡起来了。” 她顿了顿,眼神“真挚”地看向林芊芊,仿佛在努力回忆,“这…难道是你掉的?” 她微微歪头,眼神清澈无辜得如同山涧清泉:“林师侄,说话可要讲证据哦。你掉的‘玉牌’…是这个吗?” 她特意加重了“掉”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空气死一般寂静。 林芊芊看着苏挽辞那张写满“纯良”的脸,看着她手里那个本该属于自己一行人的玉牌,再看看旁边那个面无表情、但气息明显缓和下来的苏沉璧,一股邪火“噌”地直冲天灵盖!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上,眼前阵阵发黑,胸口憋闷得快要爆炸! “你!你、你们……”林芊芊嘴唇哆嗦着,手指颤抖地指着苏挽辞兄妹,气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眼前金星乱冒。 她精心打理的发髻似乎又隐隐作痛,鹅黄衣裙上仿佛又闻到了那股骚臭味!又是她!又是这个该死的病秧子! 赵明和其他两个剑峰弟子也是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先是七窍玲珑果不翼而飞,现在连这近在咫尺的玉牌也…也“掉”到了苏挽辞手里?! 哪有这么巧的事! “苏!挽!辞!”林芊芊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带着滔天的恨意,“你分明就是故意的!你们兄妹俩就是一伙的!强盗!无耻!” 第49章 谁的洞府?值钱吗? 苏挽辞脸上的笑容更胜:“玉牌上写了你的名字吗?你叫它它答应吗?” 说完悠闲的微微向后一靠,手肘轻轻撞在了身旁那根布满了古老裂痕的巨大石柱上。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苏挽辞:!!! 她真没用力! 嗡——! 整片遗迹猛地一震! 地面上的尘土和碎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激荡而起。 紧接着,以那根被苏挽辞碰到的巨大石柱为中心,地面上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苔藓和碎石缝隙中,骤然亮起一道道刺目的光芒! 金色的光芒如同活物般在地面、石柱上疯狂游走,瞬间编织成一个庞大而精密的光网,将中央的几人完全笼罩在内!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骤然降临! “怎么回事?!” “我的灵力!” “啊!动不了了!” 剑峰几人首当其冲,惊恐的叫声瞬间被淹没在骤然爆发的强光和轰鸣中。 林芊芊脸上的怨毒和愤怒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赵明等人也是面无人色,徒劳地挣扎,却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连捏碎玉符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缓慢! 花想容吓得小脸煞白,死死抓住苏挽辞的胳膊,声音都带了哭腔:“这…这怎么回事啊?!” 失重感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瞬,便触到了坚实的地面。 苏挽辞落地轻盈,几乎无声。 她第一时间便感知到身旁两道熟悉的气息——苏沉璧沉稳如山,花想容惊魂未定地紧紧拽着她的袖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而稍远些,则是几道混乱又带着惊怒的灵力波动,正是剑峰那几人。 “呜…苏、苏师妹,我们这是掉进哪个耗子洞里了?”花想容的声音带着哭腔,在死寂的黑暗中格外清晰。 “啪嗒。” 一点微弱的火苗在苏沉璧指尖亮起,映照出他冷峻的侧脸和锈剑古朴的剑柄。 火光摇曳,勉强驱散了身周小片黑暗,也照亮了周围的环境——一条狭窄、潮湿的通道,两侧石壁爬满了深绿色的黏腻苔藓,散发出浓重的霉味和一种……极其陈旧的丹药混杂着腐败泥土的奇异气味。 “洞府。”苏沉璧言简意赅,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幽深的黑暗。 “洞府?”花想容的恐惧立刻被好奇冲淡了几分,“谁的洞府?值钱吗?” 火光也映出了不远处狼狈爬起的林芊芊四人。 林芊芊精心梳理的发髻彻底散了,几缕头发黏在汗湿的额角,鹅黄衣裙沾满了污泥,模样比在毒沼里还要不堪。 她一眼就看到了气定神闲的苏挽辞和她身边那点微光,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尖叫道:“苏挽辞!又是你搞的鬼!你到底把我们弄到什么鬼地方来了?!” 赵明和刘许宥也迅速靠拢,脸色阴沉如水,眼神警惕地在苏家兄妹和未知的黑暗通道之间逡巡。 苏挽辞压根没理会林芊芊的尖叫,她微微闭目,一缕极其细微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向前方探去。 第50章 把它当一阵风,吹过去就没事了 通道深处,弥漫着一股无形无质、却带着阴冷侵蚀之意的能量,丝丝缕缕,悄无声息地渗透着。 她的神识甫一接触,便感到一阵轻微的兴奋感。 “不是鬼地方,是好地方,”苏挽辞睁开眼,唇角勾起一丝兴奋的弧度。 还是大宗门好,机会多,资源好。 通道深处那股阴冷的能量仿佛被她的声音和火光惊扰,骤然变得活跃起来! 嗤嗤—— 细微而密集的腐蚀声在死寂中响起,如同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石壁。 肉眼可见的,一片灰绿色的、带着腥甜气味的薄雾,如同活物般从通道深处弥漫开来,速度极快! “毒雾!快闭气!”刘许宥经验最丰富,脸色骤变,厉声喝道,同时迅速闭住呼吸,一层淡青色的护体灵光在体表浮现。 赵明和林芊芊等人也慌忙照做,运转灵力护住自身。 花想容吓得小脸惨白,下意识地就要闭气。 “别闭。”苏挽辞的声音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看戏的悠闲,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蚀骨瘴’遇强则强,你闭气越死,灵力运转越急,它顺着你灵力侵蚀得就越快,最后从里往外全身溃烂。” 她的话如同冰水浇头,让正要全力运转灵力抵御的花想容瞬间僵住,小脸由白转青。 “那…那怎么办?”花想容的声音都带了颤。 剑峰几人闻言也是一惊,刘许宥眉头紧锁,显然也察觉到自己护体灵光正被那灰绿毒雾疯狂侵蚀,灵力消耗急剧增加。 苏挽辞慢悠悠地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看似随意地勾勒了几下,留下几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灵光轨迹。 “收回灵力,保持放松,把它当一阵风,吹过去就没事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蕴含着某种安抚心神的力量。 花想容对苏挽辞早已是盲目信任,闻言立刻照做,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努力放松身体,收敛所有灵力波动,只维持着最基本的呼吸,甚至刻意放缓了节奏。 苏沉璧对妹妹的话更是毫无迟疑,周身凌厉的剑意瞬间内敛,整个人仿佛化作了通道中一块沉默的岩石,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 灰绿色的毒雾如同潮水般涌过。 花想容紧张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只觉得一股带着浓烈腥甜和腐朽气息的冰凉气流拂过皮肤,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但奇异的是,那气流真的如同清风过隙,并未产生想象中可怕的腐蚀感。 她偷偷睁开一条眼缝,发现毒雾正无视他们,向着剑峰的人汹涌而去!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骤然划破通道。 是林芊芊! 她本就因之前的屈辱而心神不稳,听了苏挽辞的话,自作聪明,又作死的加重了护体灵光。 心神剧烈冲突之下,体内灵力瞬间紊乱失控! 噗! 如同点燃了引线,她体表那层仓促撑起的护体灵光猛地爆开几处,灰绿色的毒雾如同找到了绝佳的突破口,疯狂地顺着紊乱的灵力倒灌而入! 第51章 应该让他们患难与共才是 “呃啊!”林芊芊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嚎,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 裸露在外的皮肤,尤其是脸颊和双手,肉眼可见地浮现出大片大片的灰绿色斑块,并且迅速变得肿胀、溃烂,流出腥臭的黄绿色脓水。 精心保养的指甲盖甚至开始发黑、卷曲脱落! 她惊恐地抓挠着自己的脸和脖子,试图阻止那可怕的溃烂,却只抓下更多带着脓血的皮肉,场面令人作呕。 “芊芊!”赵明目眦欲裂,想上前帮忙,却被刘许宥一把死死拉住。 “别碰她!灵力接触只会让毒蔓延更快!”刘许宥脸色铁青,看着在毒雾中痛苦翻滚、惨状骇人的林芊芊,又惊又怒地看向苏挽辞,“你知道为什么不早说?!” 苏挽辞:??? 这也能怪她? 看来她还是太善良了,就该不说出来,应该让他们患难与共才是。 掸了掸自己纤尘不染的青色衣袖,仿佛只是拂去一点微不足道的灰尘。 苏挽辞抬眸,看向怒发冲冠的刘许宥,眼神无辜又清澈,甚至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我见刘师弟胸有成竹,以为刘师弟是对的呢。”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蜷缩成一团、发出痛苦呻吟、浑身溃烂流脓的林芊芊,语气带着一丝悲悯的叹息。 轻飘飘地补了一句:“唉,看来林师侄又错信了人啊。这蚀骨瘴毒入膏肓,怕是得及时捏碎玉符出去找长老救命了,再晚些,这张如花似玉的小脸可就……” “苏!挽!辞!”林芊芊挣扎着抬起头,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此刻肿胀溃烂,狰狞如同恶鬼,她怨毒地盯着苏挽辞,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恨不得生啖其肉。 苏挽辞却像是没看见那要吃人的目光,施施然转身,对着苏沉璧和惊魂未定但满眼崇拜的花想容道:“哥,花师姐,毒雾散了,走吧,前面应该快到了。” 她率先迈步,步履轻盈地踏过林芊芊身边,裙角甚至都没沾到地上的污秽脓血。 苏沉璧沉默跟上,锈剑无声归鞘。 花想容赶紧小跑着跟上,路过林芊芊时,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她那副惨状,小脸皱成一团,小声嘀咕:“活该……” 然后飞快地追上了苏挽辞的脚步。 剑峰其他人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再看看地上惨不忍睹、气息奄奄的林芊芊,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赵明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刘许宥眼中则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最终,刘许宥咬牙道:“先救人!给她喂护心丹,稳住伤势,捏碎她的玉符送她出去!”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穹顶高耸的石室出现在眼前。 空气中弥漫的腐朽药味浓烈到了刺鼻的程度,但其中又隐约夹杂着一丝极其精纯的、令人神魂都为之一清的丹气余韵。 石室中央,矗立着一座近两人高的巨大青铜丹炉。 炉身布满斑驳的铜绿和暗红色的灼烧痕迹,炉盖歪斜地掀开一角,露出里面厚厚一层早已凝固、呈现出焦黑和灰白混合颜色的炉渣。 第52章 这就是好地方? 炉壁上几道深深的裂痕触目惊心,无声诉说着不知道多少次的炸炉惨案。 围绕着这座倾颓的主炉,散乱地分布着七八个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炼丹炉、药鼎,大多也是东倒西歪,布满裂痕和污迹。 地面上,更是如同垃圾场一般,散落着无数黑乎乎、灰扑扑、形状扭曲怪异的“废丹”,厚厚地铺了一层,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微碎裂声。 一些碎裂的玉瓶、倾倒的药架混杂其间,蒙着厚厚的灰尘。 整个炼丹房,弥漫着一种破败、荒凉、被时光遗忘的死寂。 “这…这就是好地方?”花想容瞪大眼睛,小嘴微张,看着满地狼藉,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全是垃圾啊?连个完整的瓶子都没有?” 苏沉璧的目光扫过那些布满裂痕的丹炉和满地的废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显然也觉得此地价值有限。 落后几步赶到的刘许宥、赵明和剑峰其余弟子,看到这满目疮痍的景象,也是一愣。 刘许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随即又警惕地看向苏家兄妹。 赵明更是嗤笑出声,带着浓浓的幸灾乐祸:“哈!费尽心机把我们弄进来,就为了看这一地破烂?苏挽辞,你脑子也被毒雾熏坏了吧?” 苏挽辞却像是完全没听到赵明的嘲讽,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缓缓扫过这巨大的“垃圾场”。 神识早已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细致地感知着每一件“垃圾”上残留的、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药力波动,以及那些丹炉碎片内部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本源气息。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难以抑制的、如同发现绝世珍宝般的灿烂笑容。 佯装摔倒,碰到了那座歪倒的、炉身布满裂痕的青铜丹炉。 起身不过片刻,那座巨大的青铜丹炉连同炉内那厚厚一层焦黑炉渣,瞬间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这怎么可能?”赵明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原本放置青铜丹炉的位置,现在那里只剩下一圈积灰的痕迹。 刘许宥猛地转头看向苏挽辞,眼中寒光闪烁:“苏师妹,好高明的手段!当着所有人的面,竟能将那么大的丹炉收走。” 花想容下意识往苏挽辞身边靠了靠,小声道:“苏师妹,他们眼神好可怕...” 苏挽辞唇角微扬,不但不慌,反而慢悠悠地绕着原来放丹炉的地方转了一圈,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抬头时,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刘师弟这话说的奇怪,我不过滑了一下,怎么这丹炉就成了我变没的?” “不是你还能是谁?”赵明厉声道,“刚才就你碰了那丹炉!” “哦?”苏挽辞眨了眨眼,“我碰了就是我的?那我现在碰碰这地面...” 她故意用脚尖点了点地面,“是不是整座洞府就归我了?” “你!”赵明气得脸色发青。 第53章 好嘛,还是她肤浅了 刘许宥按住暴怒的赵明,冷笑道:“苏师妹何必狡辩?在场除了你,没人有这个动机和能力。那丹炉虽破,但材质特殊,带回宗门至少能换上千贡献点。” 苏挽辞心中暗笑,还好他们都不识货! 那丹炉内壁沉淀的丹韵至少是八品丹师留下的,放在拍卖会上能换一座小城! 毕竟炼丹师最不缺的就是钱。 她面上却不显,反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我在刘师弟心中竟如此这般厉害,原来不是所有剑峰的人都认为我病秧子活不长啊~” 她故意拖长声调,目光扫过剑峰几人。 剑峰其他人:...... 一码归一码,你会用点邪术,不代表你命长。 就在这时,花想容突然\"哎呀\"一声,她不小心踩到了一块凸起的石板。石室猛地一震,顶部簌簌落下灰尘。 “花师姐别动!”苏挽辞眼疾手快地拉住想要跳开的花想容。 众人惊愕地看着那块被踩下去的石板缓缓下沉,紧接着,石室西侧墙壁发出轰隆隆的响声,一道隐藏的石门缓缓开启,露出黑黝黝的通道。 苏挽辞怀中的玉牌突然变得滚烫,她心头一跳,神识敏锐地捕捉到通道深处传来的浓郁灵气波动。 “有暗道!”赵明惊呼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离弦的箭,不管不顾地率先扎进了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赵师弟等等!”刘许宥脸色一紧,似乎想喊住这冒失鬼,可脚下却半点没含糊,紧跟着冲了进去。 剑峰另外两个弟子哪还敢落后,生怕晚一步汤都喝不上,挤挤挨挨地也消失在洞口。 “哎呀!苏师妹!快!快啊!”花想容抓住苏挽辞的袖口,急得直跺脚,小脸皱成一团,活像刚出锅就被抢了馅儿的包子,“好东西肯定要被抢光了!” 虽然她不缺钱,但也没有看着白捡的钱被别人拿走的道理啊! “花师姐,”苏挽辞的声音依旧慢悠悠,带着点午后小憩刚醒的慵懒,她甚至没急着往前走。 反而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将被花想容攥出褶皱的袖口一点点抚平,“里面的东西和他们没缘分。” 苏挽辞指尖摩挲着那块滚烫的玉牌,笑着像只盯上了猎物的狡猾狐狸:“让他们先探探路,踩踩坑,多好。” 花想容被她这气定神闲的模样噎了一下,满腔的焦躁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嗤泄了大半。 她下意识扭头去看苏沉璧。 苏沉璧依旧是那副万年冰山脸,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洞口,里面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剑峰那几个冲进去的不是同门,而是几片被风吹进去的落叶。 显然,他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嘛,还是她肤浅了。 “那我们…”花想容看看洞口,又看看身边这对气场奇特的兄妹,“现在要进去吗?” 苏挽辞点了点头,率先迈步。 苏沉璧紧随其后,高大的身影将她牢牢护在气息范围之内。 花想容赶紧小跑两步跟上,紧紧挨着苏挽辞,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足够的安全感。 第54章 她还是太仁慈了 通道并不长,借着苏沉璧指尖重新燃起的那簇微弱但稳定的火苗,勉强能看清脚下湿滑、布满青苔的石阶。 空气中那股腐朽的药味越来越浓,浓得几乎有了实质,黏糊糊地糊在人的口鼻之上。 然而,在这令人作呕的气息深处,却悄然渗出一缕缕难以言喻的馨香,清冽纯粹,直透神魂,像黑暗里悄然绽放的幽昙。 “好香啊……”花想容忍不住小声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一丝迷醉。 苏挽辞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 到了! 她握紧了手中那枚烫得惊人的玉牌。 前方通道骤然开阔,豁然开朗! 眼前景象让花想容瞬间屏住了呼吸,连苏沉璧的眉头都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并非想象中堆满灵丹妙药的秘库,而是一片奇异的空间。 头顶并非石壁,而是一片流动的、宛如水波般荡漾的幽蓝色光幕,点点细碎的银芒在其中沉浮闪烁,如同倒悬的星河。 脚下是松软的、散发着草木清香的肥沃黑土。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前方那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绚烂色彩! 那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灵药田! 浓郁到极致的药香混合着精纯的灵气扑面而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直接吞服了灵丹妙药,体内灵力不受控制地自行加速运转,经脉发出舒畅的嗡鸣。 “天……天啊……”花想容彻底看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瞪得溜圆,只会发出无意识的惊叹,“灵药!好多!好……好值钱!” 苏沉璧的目光也锐利地扫过这片梦幻般的药田,握剑的手微微收紧,显然也被这超乎想象的财富震撼了心神。 然而,剑峰那几人的身影,却诡异地凝固在这片仙家景象之中。 冲在最前面的赵明,正对着药田中央一株流光溢彩的七色灵芝傻笑,嘴角咧到了耳根,口水都快滴下来了:“我的!都是我的!芊芊,等我飞升……让那姓苏的跪着给你道歉!” 苏挽辞:...... 这般情深义重,怎么不跟着出去? 她看起来很像是给人拿着表现的工具吗? 苏挽辞忍住想踹人的冲动,怕一脚给他从幻境中踹醒,便宜了他。 默默洒了点长效痒痒粉。 她还是太仁慈了啊! 赵明旁边不远处,刘许宥则挺直了腰板,昂首挺胸,仿佛站在万众瞩目的高台之上。 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和威严交织的复杂表情,对着虚空意气风发地挥手:“众弟子听令!自今日起,我刘许宥,便是剑峰长老!资源……当尽归我调配!” 嗯,不想当长老的弟子不是好弟子。 有想法。 苏挽辞默默拿出留影石,为他记录下了这伟大的想法。 另外几名剑峰弟子,手臂做出抓取或拥抱的姿势,仿佛沉溺在最甜美的梦境里无法自拔,对近在咫尺的苏挽辞三人,以及彼此之间怪异的姿态,都浑然不觉。 “他们……他们怎么了?”花想容从震撼中稍稍回神,看着剑峰几人诡异的模样,小脸瞬间白了,下意识地往苏沉璧身后缩了缩,“中邪了?” 第55章 仙子垂怜!赐我等一睹仙颜! 苏沉璧眼神一凛,锈剑无声无息地滑出寸许剑锋,冰冷的煞气弥漫开来。他锐利的目光扫过这片流光溢彩的药田,又落在那几个举止怪诞的剑峰弟子身上,沉声道:“幻境。” 苏挽辞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拂过滚烫的玉牌表面。 那玉牌似乎与她掌心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温润的灵光微微脉动,竟将周围空气中那些无声无息试图缠绕过来的、令人心神摇曳的迷幻气息悄然排开。 “嗯,惑心幻阵,而且等级不低,”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那几个陷入各自美梦的“探路石”,“看来这洞府主人,不太喜欢莽撞的客人。”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好嘛,这洞府主人纯粹不好客。 一直沉默守护在侧的苏沉璧,身体猛地绷紧如拉满的弓弦! 他那双总是沉静如渊的眼眸骤然收缩,瞳孔深处仿佛有血色风暴在疯狂席卷、炸裂!一股冰冷、狂暴、带着浓烈血腥味的恐怖剑意不受控制地轰然爆发! “呃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出! 他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 不再是流光溢彩的仙家药田,而是漫天泼洒的、粘稠滚烫的猩红! 那柄紧握在手的锈剑嗡鸣震颤,发出嗜血的尖啸,剑柄冰冷的触感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灼痛! “杀——!”苏沉璧喉间滚动着野兽般的低吼,周身剑气狂乱四射,切割得空气发出刺耳的裂帛声。 “哥!”苏挽辞瞳孔微缩,清喝一声。 她怀中的玉牌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一道温润柔和的青色光晕瞬间扩散,如同水波般拂过苏沉璧狂暴的身躯。 那青光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苏沉璧劈出的剑势猛地一滞,狂乱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挣扎和迷茫。 但他深陷的心魔幻境太过酷烈,那丝清明如同狂风中的烛火,眼看就要再次被滔天的血色吞没! “苏师兄!”花想容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出声。 她下意识地想去拉住暴走的苏沉璧,可刚伸出手,一股无法抗拒的奇异力量猛地攫住了她的心神! 眼前的景象瞬间模糊、扭曲、重组。 再清晰时,花想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由无数璀璨灵石和极品美玉堆砌而成的、高耸入云的华丽宫殿之巅! 脚下是绵延万里、匍匐跪拜的芸芸众生!山呼海啸般的赞美和倾慕声浪排山倒海般涌来! “花仙子!修真界第一美人!风华绝代,举世无双!” “仙子垂怜!赐我等一睹仙颜!” “仙子!收我为徒吧!我愿永世侍奉!” 她低头看去,身上不再是那件朴素的天青色道袍,而是流光溢彩、缀满星辰般宝石的霓裳羽衣,映衬得她肌肤胜雪,容光慑人。 无数俊美非凡、气息强大的青年才俊围绕在她身边,眼神痴迷而狂热,争相献上最珍贵的宝物、最动听的情话。 第56章 她可真是不计前嫌的好人呐 “我…我…”花想容的心脏狂跳,脸颊滚烫,一股前所未有的、令人晕眩的满足感如同蜜糖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忍不住微微扬起下巴,唇角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笑容。 苏挽辞站在原地,玉牌散发的青色光晕如同最坚固的屏障,将她稳稳护在其中。 她看着哥哥深陷血海炼狱,狂暴的剑气切割着空间。 看着花想容一脸迷醉地站在虚幻的云端,仿佛真成了九天玄女。 再看看剑峰那几个丑态百出的家伙——赵明抱着空气傻笑,刘许宥对着虚空指点江山…… 她轻轻叹了口气,给苏沉璧拍了一张清心符,又默默掏出了几个留影石。 确保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高清录制。 她可真是不计前嫌的好人呐。 自己都没准备几块留影石,居然舍得拿出来给他们用。 做完这一切,苏挽辞才掂了掂手里那块越来越烫、灵光几乎要透体而出的玉牌。 感受着它强烈的牵引力,目光投向药田最深处那片最为氤氲的灵雾,“看来,此地与我有缘。” 她抬步,姿态悠闲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一步,两步…… 当她踏入药田最核心区域,那片几乎凝成液态的乳白色灵雾中心时,异变再生! 嗡——! 整个空间发出低沉的共鸣! 她手中的玉牌骤然脱手飞出,悬浮于半空,爆发出万丈豪光!那光芒不再是温润的青色,而是炽烈如正午骄阳的金色! 金光所及之处,迷幻的灵药光影、氤氲的雾气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消散! 眼前的空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 脚下的黑土、头顶的星河光幕、四周的灵药幻象……所有的一切都在金光中片片碎裂、剥落! 当刺目的金光渐渐柔和、收敛,苏挽辞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这是一个巨大而古朴的石室。 四壁光滑如镜,没有任何雕饰,透着一股历经万古的沧桑与厚重。 石室中央,悬浮着一团柔和而凝练的白色光球,光球中心,隐约可见一道模糊而苍老的身影轮廓,散发着浩瀚如渊、却又带着淡淡寂灭气息的威压。 一个苍老、疲惫,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审视的声音,如同从遥远的时空彼岸传来,直接响彻在苏挽辞的识海深处: “哼,小丫头,病恹恹的,自己都治不好,也敢觊觎本座‘九转丹尊’留下的传承?” 若是寻常修士,哪怕修为高出苏挽辞几个大境界,面对这上古丹道巨擘残魂的威压与诘问,此刻恐怕早已心神俱裂,匍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然而,苏挽辞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那足以压垮山岳的神魂威压撞在她识海壁垒上,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她甚至还有闲心,慢条斯理地从自己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储物袋里——摸出了一个水灵灵、红彤彤的“朱玉果”。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这肃穆得近乎死寂的石室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刺耳。 苏挽辞旁若无人地啃了一口果肉,清甜的汁水润了润她略显苍白的唇瓣。 第57章 身体不好,胆子又小 她一边嚼着,一边像是才注意到那团光球和里面的身影,眼神里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懵懂,慢悠悠地开口,声音还带着点果肉含混的甜糯: “前辈您是在跟我说话?”她咽下果肉,歪了歪头,目光“真诚”地扫过那悬浮的光球,“晚辈身体不好,胆子又小,您这突然出声,吓我一大跳。” 九转丹尊的残魂:“……” 光球内的身影轮廓似乎凝滞了一瞬,连带着那浩荡的威压都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 活了不知多少万载,见过无数天骄跪地祈求他一丝垂青,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个……拿他当背景板啃果子的! “牙尖嘴利!”苍老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愠怒,“本座没工夫与你耍嘴皮子!此地不是你该来之处,念你身负开启信物,饶你一命,速速退去!否则……” “否则怎样?”苏挽辞又“咔嚓”啃了一口果子,腮帮子微鼓,含糊不清地打断他,眼神却亮晶晶的,充满了“求知欲”,“前辈您这地方看着挺大,就是布置得有点……嗯,单调。墙上光秃秃的,连个装饰都没有,是不喜欢吗?” 她说着,还煞有介事地伸出沾了点果汁的手指,隔空点了点石室四壁光滑如镜、毫无纹饰的石壁。 那姿态,活像在参观一个品味堪忧的毛坯洞府。 “放肆!”光球猛地剧烈波动起来,整个石室仿佛都跟着嗡鸣震颤! 那道苍老的身影轮廓似乎气得要跳脚,浩瀚的威压如同怒海狂涛般再次汹涌扑来,“无知小辈!本座丹室返璞归真,大道至简,岂是你能妄加置评?!本座纵横丹道之时,你祖宗的祖宗都还未出世!” 苏挽辞在那骤然狂暴的威压下,连衣角都没飘动一下。 她慢吞吞地咽下最后一口果肉,将果核精准地丢进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凹槽里——那地方看起来像是废弃的排水口。 “哦,大道至简啊……”她恍然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受教了”的表情,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狡黠的光芒一闪而逝,“前辈如此...至简,却没有成仙,还是因为不喜欢吗?” 光球里的身影猛地一窒。 这小丫头片子……软刀子捅人更气人啊! “牙尖嘴利!油嘴滑舌!”丹尊残魂气得声音都劈叉了,光球的光芒明灭不定,显然情绪波动剧烈,“本座看你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自己的身子骨都料理不明白,也敢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词?你懂炼丹?你怕是连火种都点不亮!” 苏挽辞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显得愈发无害:“前辈说的是。晚辈体弱,确实连点火都费劲。不过……” 她话音一转,带着点小小的好奇,“前辈您这么厉害,一定有很多很厉害的丹方和宝贝吧?比如那种……吃了就能让人精神百倍,一口气骂上三天三夜都不带喘气的?” 丹尊残魂:“……”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丫头气得提前魂飞魄散了! 第58章 这小怪物怎么知道的?! 他怀疑这小丫头在内涵他! 但是他没有证据! “闭嘴!”光球猛地爆出一圈刺目的光晕,一道由纯粹魂力凝聚而成的、散发着古老玄奥气息的丹方虚影,狠狠砸向苏挽辞,“你不是能说会道吗?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张嘴能不能说出丹来!” 那丹方虚影悬停在苏挽辞面前,光芒流转,赫然是上古丹方——“凝神涤魂丹”! 此丹对稳固神魂有奇效,炼制过程却极其繁复,对控火、融药、凝丹的时机要求苛刻到了变态的地步,稍有差池便是废丹,甚至炸炉反噬神魂! 是考验丹师基本功的顶级难题! 丹尊残魂的声音带着森冷的寒意和浓浓的嘲弄:“小丫头,别说本座以大欺小,欺负你!此乃‘凝神涤魂丹’丹方,材料就在你面前! 炼!给本座炼!炼不出来,就证明你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小废物,趁早给本座滚蛋!连带着外面那几个蠢货一起,一起滚出去!” 随着他话音落下,石室地面无声裂开几个小孔,数道流光精准地投射在苏挽辞脚边。 几株灵气氤氲、形态各异的珍稀灵药凭空出现,正是炼制此丹的主材:三百年份的凝魂草、清心玉莲的花瓣、养神木的嫩枝……还有一小块散发着温润魂力的养魂玉髓! 花想容若是在此,怕是要尖叫出声。 这些材料,随便拿一样出去,都很值钱! 苏挽辞的目光在那些足以让外界疯狂的灵材上轻轻扫过,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看到的只是几根路边的野草。 她甚至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那片薄如蝉翼、流光溢彩的清心玉莲花瓣。 “嗯,品相尚可。”她评价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菜市场掂量一颗白菜。 “尚可?!”丹尊残魂的声音陡然拔高,光球剧烈起伏,“小丫头片子,你可知这是何物?!此乃……” “清心玉莲,生于万年寒潭之底,千年一开花,取其初绽之瓣,方有凝神静心、涤荡神魂杂念之效,不过...” 沉默了一会,见残魂好奇的听着,才慢悠悠又道:“前辈这片嘛,边缘微有灵力逸散之象,应是采摘时心神激荡,指尖灵力泄露了那么一丝丝,影响了约莫……百分之一的药效吧。” 丹尊残魂:“……” 这小怪物怎么知道的?! 他当年采摘这片玉莲时,确实因为发现了一株伴生的九转还魂草而激动了一瞬! 连他自己都几乎忽略了那微乎其微的灵力波动! “还有这养神木嫩枝...”苏挽辞的手指又点向另一截翠绿欲滴、散发着勃勃生机的枝条。 那团光球冷哼了一声,这个他采摘时可没有激动,他倒要看看这小丫头还能挑出什么毛病来! “年份是够了,可惜取的是阳面最顶端的一寸,木火之气过旺,炼制‘凝神涤魂丹’这种偏重水木调和、滋养阴魂的丹药时,容易导致丹液沸腾不均,成丹后药性燥烈三分,需辅以三滴无根寒露调和方能弥补……” 她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如同最精密的尺子,丈量着每一种药材最细微的瑕疵与最佳的处理方案。 丹尊残魂彻底沉默了。 第59章 哼!纸上谈兵谁不会! 光球的光芒不再暴怒闪烁,而是以一种极其复杂、惊疑不定又带着点见鬼似的节奏明灭着。 这种对药材本源药性近乎恐怖的洞察力,简直…… “哼!纸上谈兵谁不会!”丹尊残魂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依旧硬邦邦,带着最后的不服输,“说得天花乱坠,炼出来才算本事!” 石室中央,一座古朴厚重、通体黝黑、表面布满细密玄奥银色纹路的丹炉缓缓浮现。 炉身散发着沉稳如山岳的气息,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苏挽辞看着那丹炉,秀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嫌弃? “前辈,”她抬头,表情真诚又带着点小为难,“这‘玄重鼎’……沉是沉了点,也够结实,炸炉是炸不坏的。就是这控火纹路……设计得有点……嗯,费柴火?” 费柴火?! 丹尊残魂差点一口老血(如果他有的话)喷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本命丹炉之一,曾炼出过无数震动寰宇神丹的“玄重鼎”,在这小丫头嘴里,就落了个“费柴火”的评价?! “你……你……”光球里的老丹尊气得魂体都开始不稳了,银纹都黯淡了几分,“无知!狂妄!你懂什么?!此乃天地奇纹‘九曲引灵阵’,能最大程度引动地火之精,淬炼……” “引动是引动了,”苏挽辞一脸“我理解”地点点头,打断了他的咆哮,“就是拐的弯多了点,七成灵力都浪费在跑路上了,效率太低,炼一炉丹,够烧三炉的柴了。” “噗——!”丹尊残魂感觉自己真的要魂飞魄散了。 他引以为傲的阵法,被说成是浪费柴火的弯路?! “臭!丫!头!”老丹尊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毁灭一切的冲动,“你炼不炼?!不炼现在就给本座滚出去喂幻境!” “炼,炼,前辈息怒,”苏挽辞见好就收,立刻换上一副乖巧顺从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气死人不偿命的不是她。 她慢吞吞地走到那尊被嫌弃“费柴火”的玄重鼎前,伸出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指,指尖萦绕起一点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淡青色灵力小火苗。 那火苗,比蜡烛芯还不如,颤颤巍巍,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呵!”光球里,九转丹尊的残魂发出“老夫早就看穿你这花架子”的嘲笑,“本座说什么来着?你连点火都……嗯?!” 再仔细看了一眼,讥讽的话语骤然卡死在喉咙里。 光球猛地一缩,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本命……丹火?!”丹尊的声音彻底变了调,“这不可能!小怪物!你才几岁?!” 那点微弱得可怜的淡青色火苗,在丹尊这等存在眼中,却散发着一种源自生命本源、与灵魂紧密相连的独特气息! 纯净、内敛,带着初生般的稚嫩,却又蕴含着难以估量的成长性与……霸道! 光球剧烈地波动着,明灭不定,里面的苍老轮廓几乎要冲破光幕的束缚,扑到那簇小火苗前看个仔细。 第60章 马马虎虎吧 浩荡的威压如同退潮般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 苏挽辞像是完全没听到丹尊那变了调的尖叫,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仿佛眼中只剩下那几株悬浮在面前的珍贵灵药。 光球内的丹尊残魂,彻底没了声息。 如果说之前苏挽辞对药材瑕疵的精准点评,让他惊疑不定,如同雾里看花。 那么此刻这信手拈来的手法,就是将“怪物”两个字血淋淋地拍在了他的“魂脸”上! 这手法……这控火入微的境界……这近乎本能的、对药材本源最细微处的理解和掌控……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狂喜、激动、酸涩、还有亿点点被后浪拍在沙滩上的小小嫉妒的情绪,如同火山岩浆般在他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残魂深处轰然爆发! 捡到宝了!绝对是捡到旷世奇宝了! 这丫头!这病歪歪、气死人不偿命的小丫头! 绝对是老天爷……不!是天道瞎了眼……不对,是开了天大的后门,硬塞到他这缕残魂面前的绝世传人啊! “哼!”一声重重的冷哼猛地从光球里炸开,硬生生打断了石室里那无声的震撼和丹尊内心疯狂刷屏的弹幕。 光球的光芒强行稳定下来,里面的身影轮廓努力挺直,试图找回属于上古丹道巨擘的威严。 “马马虎虎吧,”丹尊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僵硬,努力想表现出“不过如此”的挑剔,“这点微末伎俩也敢在本座面前显摆?本座当年淬炼神药,那才叫……”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苏挽辞根本没抬头看他表演。 她的指尖已经点向了那片流光溢彩的清心玉莲花瓣。 淡青色的本命丹火再次分出一缕,轻柔地包裹住花瓣边缘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逸散点。 这一次,丹尊看得无比真切。 丝丝缕缕纯净的草木精气被火焰引导着,完美地填补了那细微的裂隙,甚至让那片花瓣的色泽更加剔透晶莹,仿佛刚刚从寒潭中采撷而出! “……”丹尊残魂感觉自己的“魂体”有点麻。 他想挑刺。 他想说“这花瓣边缘修复得不够圆润,影响了整体的药力流转美感”。 他想说“火焰的温度控制还是欠了那么一丁点火候,玉莲的冰魄之气被稍稍激发过度了”。 他甚至想说“这丫头手指头是不是抖了一下?那火焰的轨迹怎么看着那么不顺眼”! 但……他张了张嘴,那些鸡蛋里挑骨头的话,硬是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完美! 他活了无数岁月,见过无数丹道巨擘处理药材,从未见过有人能将“淬灵”做到如此浑然天成、羚羊挂角的地步!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眸,看向那颗快把自己闪瞎的光球,眼神无辜又清澈,还带着点刚忙完活儿的“疲惫”:“前辈,丹炼完了。您看……晚辈可以走了吗?外面还有人等着呢。” “走?!你想往哪儿走?!”丹尊残魂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几乎破音。 光球“咻”地一下冲到苏挽辞面前,几乎要怼到她鼻尖上,那灼热的魂力波动烫得空气都扭曲了,“炼完丹就想跑?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第61章 您这遗产...有点寒碜啊? 光球内部,丹尊的残念在内心疯狂咆哮、翻滚、蹦跳! “啊啊啊!她必须是老夫的弟子!关门弟子!” “这天赋!这控火!这感知!不继承老夫的传承简直天理难容!” 苏挽辞微微后仰,避开那过于热情(暴躁)的光球,秀气的眉头又蹙了起来,带着点小烦恼:“前辈,晚辈体弱,受不得惊吓。您这样……晚辈怕是要晕过去了。” “晕?!你敢晕一个试试!”光球里的老丹尊气得跳脚(如果他有脚的话),“本座告诉你!小怪物!你摊上大事了!天大的事!” “哦?”苏挽辞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前辈是想……杀人灭口?夺回丹药?” 她说着,还下意识地把装着丹药的小玉瓶往袖子里藏了藏。 “呸!本座稀罕你那几颗破丹?!”丹尊残魂的声音充满了“本座视极品丹药如粪土”的傲然(如果忽略那微微颤抖的尾音的话),“听着!小丫头!本座乃是上古‘九转丹尊’!寰宇丹道第一人!坐拥无尽丹方秘藏,洞府宝贝随便拿一件出去都能让人抢破脑袋!” 他顿了顿,光球的光芒似乎因为激动而更亮了几分,语气带着一种“便宜你了”的施舍和不容置疑的霸道:“本座看你……虽然嘴毒、气人、没大没小、还嫌弃本座的宝贝丹炉…… 但炼丹天赋嘛,马马虎虎,勉强够格继承本座的衣钵了!” 苏挽辞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似乎没反应过来。 光球里的老丹尊以为她被这泼天的富贵砸懵了,语气更加“和蔼”(急切):“本座决定了,你就是本座唯一的亲传弟子!本座这缕残魂蕴藏的无上丹道感悟,以及本座毕生的财产,统统都是你的了!”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你再敢拒绝本座就自爆给你看”的决绝。 苏挽辞终于回过神,她看着眼前这个激动得快要把自己闪散架的光球,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 三分惊讶,三分了然,剩下的四分,是毫不掩饰的、巨大的、勉为其难的……嫌弃。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婉转悠长,充满了“生活不易”的感慨。 “唉……”她揉了揉额角,仿佛接下了一个天大的麻烦,“前辈厚爱,晚辈……惶恐,只是……” 她欲言又止,眼神瞟向那尊被她说“费柴火”的玄重鼎,又扫过光秃秃的石壁,最后落回激动不已的光球上。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您这遗产……有点寒碜啊?确定没别的了? 九转丹尊残魂的光芒,瞬间从炽白变成了危险的、濒临爆炸的赤红! “小!混!蛋——!!!” 苏挽辞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无辜地扇动了两下,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那句“遗产寒碜”的精准打击有多么致命。 她甚至还微微歪了歪头,眼神清澈又带着点求知欲,认真地补充道:“前辈息怒,晚辈只是实话实说,您看,这石室...” 第62章 本座何等身份!岂会诓骗你这小丫头骗子? 她纤细白皙的手指随意地划了一圈光秃秃、连个装饰纹都没有的墙壁,“家徒四壁。这丹鼎。” 指尖又点了点那尊被她盖章“费柴火”的玄重鼎,“效率低下,浪费灵力。至于您说的什么无尽丹方秘藏、洞府宝贝...”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脸上写满了“空口无凭,眼见为实”的真诚困惑。 “噗——!!!”光球猛地膨胀了一圈,光芒闪烁得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 丹尊残魂感觉自己沉寂了万古岁月、早已古井无波的心湖(如果残魂还有心的话),被这小怪物用烧红的烙铁反复戳刺、搅拌! “你……你你……”他气得魂体都在哆嗦,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无知!狂妄!本座何等身份!岂会诓骗你这小丫头片子?! 本座随便一个洞府里铺地的砖,都是万年温玉!随便一个药圃角落里扔的杂草,都是外界抢破头的千年灵植!” “哦?”苏挽辞拖长了调子,眼神里的嫌弃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浓厚了几分,仿佛在看一个吹牛不上税的老顽童,“那前辈您倒是……拿点出来瞧瞧? 总不能空口白牙,就想让相信吧?” 她说着,还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带着点试探意味地,朝那团灰白色的光球边缘虚虚戳了一下。 “!!!”丹尊残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光球“嗖”地一下向后弹开老远,光芒瞬间又爆亮成刺目的炽白色! “放肆!放肆!竟敢亵渎本座魂体!”他咆哮着,声音里充满了被冒犯的滔天怒火,以及一丝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憋屈和底气不足。 他的本尊确实富可敌界,富甲诸天! 可问题是……他现在就剩这一缕苟延残喘的残魂啊! 除了脑子里的知识,和这座维持他残魂不灭的传承核心石室(以及石室下连接的那一小片核心药田),他上哪儿当场掏出万年温玉铺地? 上哪儿立刻薅一把千年灵植当杂草丢给她看?! 这小怪物!绝对是故意的! 她那双眼睛毒得很!肯定早就看穿了他此刻的窘境! 丹尊残魂在内心疯狂咆哮:“气煞老夫!气煞老夫也!老夫纵横寰宇,何时受过这等气!可……可这丫头……这天赋……” 咆哮归咆哮,那股“旷世奇宝绝不能放走”的执念,如同最坚韧的藤蔓,死死缠住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他光球的光芒明灭不定,激烈地挣扎着,如同在进行一场天人交战。 苏挽辞将老丹尊那副“气到爆炸又无可奈何”的憋屈模样尽收眼底,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婉转悠长,带着一种“我很大度,我不跟你计较”的宽容。 “唉……”她揉了揉额角,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看来前辈也是……囊中羞涩,处境艰难。罢了罢了,谁让晚辈心软,最是见不得老人家……呃,老魂家受委屈呢。” 第63章 强盗!土匪!无耻之尤! “哼!小混蛋!睁大眼睛看清楚了,”丹尊没好气的开启阵法。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混杂着腐朽与衰败气息的陈旧药香扑面而来,沉重地压在人的口鼻之间。 苏挽辞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的景象。 脚下温润如玉的黑色灵土,即便经历了漫长岁月的侵蚀,依旧能感受到其下蕴藏的澎湃生机——只是这生机被一种沉沉的死寂所笼罩。 曾经规划得极其规整的药圃,如今早已被疯狂滋生的杂草藤蔓吞噬了大半界限。 无数奇形怪状、散发着或微弱或奇异灵光的植物,如同垂暮的老人,病恹恹地扎根在这片失去活力的土地上。 整个药园,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迟暮与绝望之中。 丹尊默默地没出声,他哪知道这么久都没人能找到他? 神魂沉睡太久没搭理这片药园,如今都拿不出手了! “前辈,”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痛心疾首的意味,目光扫过四周无边无际的枯败景象,“您看这些可怜的小草……还有这些小花、小树……” 她的指尖虚虚划过那些枯黄卷曲的叶片、干裂的枝干、凋零的花朵,每一个“小”字都咬得清晰又无辜。 “它们……活得太辛苦了。” 她的眼神变得异常“悲悯”,仿佛真的在为这些灵植的遭遇感到无比痛心。 “前辈您残魂沉睡,无暇他顾,晚辈理解,与其让它们在这里继续受苦...” 苏挽辞顿了顿,抬眸看向光球,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舍己为人”的真诚光芒,语气也变得异常坚定,仿佛下定了某种天大的决心。 “不如……让晚辈带它们走吧!” 话音未落,根本不给丹尊残魂任何反应的时间! “嗡——!” 整个庞大的药园空间都为之剧烈一震! 丹尊残魂的光球猛地一僵,光芒瞬间凝固! 他“看”到—— 以苏挽辞为中心,脚下那温润如玉、蕴藏着地脉精华的万年灵土,如同被无形的巨铲瞬间剥离,掀起一层厚达数丈的土浪!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 原本还勉强能看到些灵植轮廓的药园,彻底变成了一片光秃秃的、只剩下最底层坚硬岩石的、巨大的、丑陋的深坑! 深坑边缘,土石参差,如同被啃噬过的巨大伤疤,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近乎强盗行径的掠夺! 风卷残云,片甲不留! 连一根枯草、一块稍微像样点的土坷垃都没剩下!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尚未散尽的腐朽药香,和那个悬浮在深坑上方、显得无比孤零零又无比刺眼的灰白色光球。 石破天惊的咆哮,裹挟着足以撕裂神魂的暴怒和难以置信的荒谬感,猛地从光球中炸开,震得整个空间嗡嗡作响: “小!混!蛋——!!!” 他那苍老的声音不再是威严,而是彻底变了调,尖锐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太古凶兽,充满了被洗劫一空的悲愤。 “强盗!土匪!无耻之尤!你……你竟敢……竟敢把本座的药圃……刮地三尺?!连土都不放过?!!” 第64章 他需要它!无比需要! 那些灵植,确实枯败了,甚至大部分本源已失,价值大跌。 可那灵土呢?那是他当年费尽心思从各个顶级灵脉地心抽取的精华,混合了无数神物炼成的本源灵壤! 还有那些仅存一丝生机的异种根茎……这小混蛋! 虽然...他神魂也留不了多久,这些也是要给她的。 可哪有她这样,都不给他显摆的机会的!? “滚滚滚,”丹尊残魂带着一种“再多看你一眼本座就要魂飞魄散”的气恼,“拿着你的破丹药!给本座立刻!马上!滚出去!别再让本座看到你这小土匪!” 苏挽辞坏笑了下,佯装要走。 丹尊不可置信的看着,这小混账,一句谢谢都没有吗? 突然,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抚慰天地间一切疲惫灵魂的温润气息,骤然弥漫开来! 苏挽辞猛的转过身,掌心静静地躺着一小截东西。 那东西……其貌不扬。 约莫半尺长,两指宽,颜色是黯淡的深褐色,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天然的沟壑与木纹,边缘甚至还有些参差不齐的毛刺。 乍一看,就像是从哪棵枯死老树的烂树根上随手掰下来的一小块,扔在路边都嫌碍事。 “喏,”苏挽辞两根手指拈着那截“烂木头”,朝着光球的方向随意地晃了晃,语气平淡得像在递一块烧火用的劈柴,“看前辈这魂体飘摇,跟风中残烛似的,晚辈瞧着实在可怜。 这块木头疙瘩,虽然看着不怎么样,但胜在……嗯,还算厚实?前辈要是不嫌弃,将就着钻进去避避风?总比您这样飘着安全点,省得哪天风大,真给吹散了。” 她顿了顿,看着那团骤然僵住、连光芒都仿佛凝固了的光球,又慢悠悠地补充道:“当然,您要是嫌弃它配不上您上古丹尊的身份,那就算了。 您还是留着您那遍布诸天的洞府和药田吧,晚辈这就告辞,不耽误您老人家清修了。” 说着,她作势就要把那截“烂木头”往回收。 “嗡——!!!” 就在苏挽辞的手指微微弯曲,那截木头即将离开丹尊残魂视线范围的刹那! 光球如同瞬移般,“咻”地一下,拉出一道刺眼的光痕,瞬间扑到了苏挽辞的手边!那速度快得,连残影都几乎重叠在了一起! 养魂木! 而且是高品质的顶级养魂木! 这气息……这温养之力……简直是为他这种残魂量身定做的无上至宝! 他需要它!无比需要!就像沙漠中濒死的旅人需要甘泉! 有了这玩意他也可以出去了,假以时日未尝不可以修复神魂,重返大道! “咳!咳咳!”光球里猛地爆发出几声急促又做作的干咳,丹尊残魂的声音努力拔高,试图找回一丝威严的腔调,但那尾音却控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心虚。 “小……小丫头!你……你懂什么?!”他语速飞快,像是生怕苏挽辞反悔,“本座岂是……岂是贪图你这点小玩意儿?! 哼!本座纵横上古,什么至宝没见过?区区一块养魂木……呃……品质尚可的养魂木罢了!” 第65章 哼!看笑话就看笑话! 光球的光芒心虚地闪烁了一下,强行把“顶级无上”换成了“品质尚可”。 “本座是看你……看你天赋……嗯,马马虎虎还过得去!”丹尊残魂几乎是咬着牙在硬拗,光球剧烈起伏,“但你终究见识浅薄!根基不稳! 本座这浩如烟海的无上丹道传承,深奥莫测!岂是你能轻易理解消化的?!” 他越说越顺,仿佛找到了一个无比正当、无比高尚、完全是为了对方着想的理由。 声音都重新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为了确保你能真正领悟本座丹道的精髓,不至于走上歧路,白白糟蹋了本尊的心血。 本座就……就委屈一下自己!暂时栖身于你这块……这块木头里!” 话音未落—— “咻!” 那团炽白的光球,根本不给苏挽辞任何反应(反悔)的机会! 瞬间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色流光,如同饿虎扑食般,一头狠狠扎进了苏挽辞手中那截深褐色的养魂木里! 那动作之迅猛、之决绝、之迫不及待,仿佛慢了一瞬,那截“烂木头”就会长出翅膀飞走似的! “……” 她低头,看着掌心这截仿佛被点化了的木头,感受着里面瞬间充盈起来的、如同老树盘根般稳固却又带着点得意洋洋气息的魂力波动。 “哦?”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养魂木,语气带着点玩味的调侃,“前辈动作可真快。看来,是真的很怕晚辈‘糟蹋’了您的传承呢。” 养魂木内,那刚刚安顿下来、正贪婪吸收着温养之力的丹尊残魂猛地一滞。得意洋洋的气息瞬间僵住。 ……该死!得意忘形了!被这小怪物看笑话了! 老丹尊在木头里无声地咆哮、抓狂,魂体臊得仿佛要冒烟。 但下一秒,那磅礴温和、滋养着魂体本源的力量又如同最甜美的蜜糖,让他舒服得只想喟叹,瞬间又压倒了那点羞愤。 哼!看笑话就看笑话!老夫不在乎!这块木头……真香! 苏挽辞仿佛能感应到木头里那复杂又别扭的情绪,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瞬。 她不再多言,指尖灵巧地一转,那截温润内敛的养魂木便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她的袖袋深处。 就在养魂木消失在她袖中的刹那——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突兀地在死寂的石室中响起。 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一般,整个石室的空间,连同四周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光秃墙壁,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裂痕!裂痕中透出外界扭曲变幻的光影。 “哗——!” 笼罩石室、隔绝内外的那层无形屏障,如同被打碎的镜面,化作漫天晶莹的光点,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苏挽辞忙赶出去,装作也中了幻境的样子。 “呃……”赵明脸上的傻笑僵住了,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手臂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怀里空空如也。 “我的……我的七彩灵芝呢?我的仙宫呢?芊芊呢?”他喃喃自语,眼神从迷醉迅速转为极致的茫然和惊恐。 第66章 她一个体弱的小女孩子 “本长老……”刘许宥挺直的腰板瞬间垮了下来,脸上指点江山的威严凝固,变成了扭曲的错愕和不敢置信,“我的剑峰长老之位呢?我的……我的无尽资源呢?!”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只有冰冷的剑柄和空荡荡的储物袋。 另外几名剑峰弟子也陆续从各自的美梦中惊醒,看着眼前这荒芜破败、与梦中仙境天壤之别的景象,一个个如遭雷击,脸色煞白。 “灵药!仙草!刚才那些……那些宝贝呢?!”一个弟子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变调。 那望不到边际、流光溢彩、灵气逼人的仙家药田呢? 没了。 全没了! 另一个弟子疯狂地扒拉着脚下的碎石和苔藓,试图找出哪怕一株像样的灵草,却只弄得满手污泥,“幻觉!刚才的都是幻觉!我们被骗了!” “谁?!是谁干的?!”赵明猛地回过神,赤红的双眼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猛地扫向四周。 苏沉璧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锈剑在鞘,气息沉稳冷冽,仿佛亘古不变的礁石。 他冷峻的目光扫过剑峰几人,全然看不出在幻境中痛苦挣扎的模样。 花想容也“悠悠转醒”,她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光秃秃的景象,小嘴张成了“o”型。 脸上是货真价实的震惊和失望,甚至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懵懂:“啊?这……这是哪儿?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我的宫殿呢?” “苏挽辞!”刘许宥猛地将目光锁定在最后“醒来”、还带着点“虚弱迷茫”的苏挽辞身上,眼神锐利如刀,充满了审视和怀疑,“是你搞的鬼对不对?!你最后一个‘醒来’! 说!那些灵药幻象是不是你弄出来的障眼法?真正的宝贝是不是被你私吞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苏挽辞身上。 苏挽辞似乎被刘许宥这突如其来的厉声质问吓了一跳,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往苏沉璧身后缩了缩,只露出小半张脸,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惊魂未定的委屈: “刘……刘师弟,你在说什么呀?什么障眼法?什么私吞?我……我刚才好像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到好多灵药,我都没来得及摘…就看见你们都在这里了……这地方好破啊,怎么什么都没有?” 她的语气充满了失落和茫然,演技浑然天成。 说着,还怯生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眼神里充满了对这片荒凉景象的“嫌弃”和“不解”,仿佛真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放屁!”赵明气得口不择言,指着苏挽辞鼻子骂道,“肯定是你!每次遇到你就没好事! 七窍玲珑果没了!玉牌被你‘捡’了!现在这满药田的宝贝也没了!哪有那么巧的事?!肯定是你这妖女用了什么邪术,把宝贝都藏起来了!” “赵师兄!”花想容立刻挺身而出,挡在苏挽辞前面,小脸气得通红,“你少血口喷人!苏师妹比我们醒得还晚! 她一个体弱的小女孩子,能有什么邪术?我看是你们自己贪心不足,陷入幻境太深,把梦里当现实了吧! 现在梦醒了,找不到宝贝就赖别人?剑峰弟子都这么不要脸吗?!” 第67章 有本事你们拿出证据来啊? “花想容!你闭嘴!”另一个剑峰弟子恼羞成怒,厉声喝道。 “我偏不!”花想容梗着脖子,战斗力爆棚,“有本事你们拿出证据来啊?拿不出来就少在这里乱叫!污蔑同门,回去我定要禀告执法堂长老!” “够了!”刘许宥被花想容连珠炮似的怼得脸色铁青,额头青筋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那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眼神阴鸷地扫过苏家兄妹和花想容,又看向这片荒凉得令人绝望的地面。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继续僵持下去。 这地方一眼望到头,藏无可藏。 看他们那穷酸样,也不像有储物袋的。 何况苏挽辞那病秧子,动不动就吐血晕倒,也不可能在他眼皮底下搞这么大动作。 可是……那幻境太真实了!那浓郁到实质的药香,那仙光缭绕的景象……怎么可能全是假的?!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刘许宥死死盯着苏挽辞那张写满无辜和委屈的苍白小脸,只觉得一股邪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却又无处发泄。 苏沉璧冰冷的眼神如同实质的寒刃,扫过剑峰几人。 锈剑虽未出鞘,但那无声的煞气已让剑峰弟子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不敢再过分逼迫。 花想容气鼓鼓地护着“柔弱”的苏师妹,像只炸毛的小母鸡。 “搜!”刘许宥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冰冷,“仔细搜!每一寸地皮都给我翻过来!幻境再真也有破绽!不可能凭空消失!” 他绝不甘心!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不成?! 赵明等人如同打了鸡血,立刻红着眼扑向地面。 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直接用手扒拉,用剑鞘撬,恨不得掘地三尺。 “我的灵芝……我的仙宫……”赵明一边疯狂地刨着碎石块和枯黄的苔藓,一边神经质地喃喃自语,状若疯癫。 “一定有!肯定藏在哪了!”另一个弟子扒开一丛半死不活的枯草,下面只有潮湿的泥土和几只惊慌逃窜的潮虫。 刘许宥自己也沉着脸,强大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一寸寸扫过这片区域。岩石的纹理,泥土的湿气,空气中残留的微弱腐朽药味……一切细节都不放过。 他甚至走到边缘,用剑锋在几块看起来有些异样凸起的石头上敲打试探,试图找出隐藏的机关暗格。 然而,徒劳。 时间一点点过去。 几人灰头土脸,手上、衣袍上沾满了污泥和苔藓的碎屑,却连一丝灵药的影子都没找到。 别说仙草了,稍微蕴含点灵气的杂草都没几根,还都蔫头耷脑,一副营养不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 “怎么会……怎么会什么都没有……”一个弟子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看着自己沾满污泥的双手,眼神空洞。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的道心都在动摇。 赵明也停止了疯狂的挖掘,喘着粗气,脸上混合着不甘、愤怒和茫然,像一只斗败又找不到对手的公鸡。 刘许宥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下墨来。 他缓缓收回神识,目光再次投向苏挽辞几人那边。 第68章 这趟秘境,没白来,没白来昂! 苏沉璧依旧如同沉默的山岳,护在妹妹身前,那柄锈剑散发着无声的警告。 苏挽辞则“虚弱”地靠在哥哥坚实的臂膀上,一手还捂着心口,小脸苍白,眉头微蹙,仿佛被他们刚才粗暴的搜索行为惊扰得不轻。 她微微侧过头,避开刘许宥审视的目光,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恳求:“哥……此地荒凉破败,阴气森森的,我好难受……心口闷得慌……我们快离开吧……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那语气,那神态,活脱脱一个被幻境吓到、又被同门污蔑、身心俱疲急需离开是非之地的可怜病弱少女。 花想容立刻扶住苏挽辞另一边胳膊,心疼地附和:“就是就是!苏师妹身子弱,经不起折腾!这鬼地方看着就晦气!我们快走,可别想那群人一样贪得无厌,走火入魔!” 她一边说,一边还狠狠地瞪了剑峰几人一眼。 刘许宥嘴唇动了动,看着苏挽辞那副风一吹就倒的模样,再看看自家几个狼狈不堪、一无所获的师弟,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憋屈感堵在胸口,几乎让他吐血。 证据?没有。 动手?苏沉璧那煞神挡着。 强行扣人?花想容这丫头绝对会闹到执法堂! 难道……难道真的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幻梦?是他们道心不稳,被秘境戏耍了? 这个念头让他更加烦躁,几乎要道心不稳。 “哼!”最终,刘许宥只能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不甘的冷哼,眼神阴鸷地剜了苏挽辞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我们走!” 他率先转身,带着一身低气压,头也不回地朝着遗迹出口的方向大步走去。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被活活气疯。 赵明等人如同斗败的鹌鹑,垂头丧气,拖着沉重的脚步跟上。 临走前,赵明还死死盯了苏挽辞几秒,眼神里的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直到剑峰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断壁残垣之后,遗迹空地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风吹过石缝的呜咽。 苏沉璧周身冰冷的煞气缓缓收敛。 他低头,看向依旧靠在自己臂弯里、捂着心口的妹妹,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花想容立刻松开扶着苏挽辞的手,长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吓死我了!那几个家伙的眼神,简直要吃人!苏师妹,你没事吧?” 苏挽辞慢悠悠地直起身,哪里还有半分虚弱? 她松开捂着心口的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灵果,“咔嚓”咬了一口,清甜的果香瞬间弥漫开来。 花想容:“……”好吧,是她多虑了。 都忘了剑锋的的七窍玲珑果和玉牌还真是被她薅走了。 苏沉璧跟在后面出去,眼神一直没离开苏挽辞。 花想容跟在苏挽辞身边,小嘴叭叭个不停,显然还沉浸在刚才“智斗剑峰蠢货”的兴奋里:“苏师妹,你是没看见刘许宥最后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哈哈,让他疑神疑鬼!掘地三尺连根毛都没找到!活该!” 苏挽辞一边听着,一边用神识扫过青冥洞府里那片尚且枯萎的药田,心满意足地眯了眯眼,像只餍足的猫。 嗯,这趟秘境,没白来,没白来昂! 果然还是大宗门机会多啊! 第69章 私吞秘境中保,你该当何罪! 七日光阴,在秘境诡谲莫测的机缘与明枪暗箭中倏忽而过。 当青云宗广场上那巨大的传送光门再次亮起,将一个个或狼狈不堪、或意气风发、或满面懊悔的新入门弟子“吐”出来时,广场上早已等候多时的未能进入秘境的弟子们,目光瞬间聚焦。 人群嗡然议论开来。 “出来了出来了!快看!” “哟,那不是体峰的苏沉璧吗?啧啧,那身煞气,在秘境里怕是没少宰灵兽吧?” “他旁边那个病恹恹的…是丹峰的苏挽辞?她居然现在才出来?我还以为她进去就得捏玉符呢!” “嘿,快看剑峰那几个!林芊芊呢?怎么只剩四个了?还灰头土脸的,跟被雷劈了似的!” 议论声中,剑峰刘许宥、赵明四人脸色铁青地走出光门,他们衣衫破损,沾染着泥污和各种不明痕迹,神情阴郁得几乎能滴下水。 尤其是赵明,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随后踏出光门的三人。 苏沉璧玄衣肃立,身姿挺拔如出鞘的利刃,锈剑低鸣,无形的煞气让周围弟子下意识退开几步。 花想容则紧紧挨着苏挽辞,小脸上带着明显的戒备,像只护崽的猫儿。 而风暴的中心——苏挽辞,脸色苍白依旧,青色的丹峰弟子服穿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宽大,更衬得她身形纤细单薄。 她一手虚虚按着心口,脚步有些虚浮,似乎刚从秘境传送的眩晕中缓过劲来,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掩去了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精光。 “肃静!”主持试炼的长老威严的声音压下广场的嘈杂,“所有弟子,速至执事处清点收获,登记玉符!秘境所得,按宗门规矩,三成归己,七成上交兑换贡献点!” 弟子们闻言,纷纷涌向广场一侧的登记处,取出各自的储物袋,脸上带着期待或肉痛。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无匹、带着浓浓威压的气息,如同万载寒冰骤然降临,瞬间冻结了广场上喧嚣的空气! “苏!挽!辞!” 伴随着这声饱含怒意和威压的厉喝,一道身影如电光般射至广场中央,挡在了苏家兄妹和花想容面前。 来人身材高大,面容古板冷硬,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锐利如刀,死死锁定在苏挽辞身上。 他身着剑峰长老特有的银纹玄袍,腰间悬挂着一柄古朴长剑,此刻虽未出鞘,但那迫人的剑意已让周围修为稍低的弟子感到窒息,胸口发闷。 正是剑峰长老,林芊芊的师祖,秦绝! 他身后,刘许宥、赵明等几名剑峰弟子紧随而至,个个眼神怨毒地盯着苏挽辞,如同盯着不共戴天的仇人。 “秦长老!”主持长老眉头一皱,上前一步,“试炼结束,弟子们需登记收获,您这是何意?” 秦绝对主持长老的问话置若罔闻,目光如淬了毒的冰锥,直刺苏挽辞:“小辈!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在秘境之中,罔顾同门之谊,害我徒孙林芊芊,令她重伤濒危,不得不提前退出试炼!更胆大包天,私吞秘境重宝!你该当何罪!” 第70章 这病秧子...这么猛? 他声音蕴含灵力,如同滚滚惊雷,响彻整个广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哗——!” 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林芊芊重伤退出?还是被苏挽辞害的?” “秘境中心重宝?真的假的?被苏挽辞私吞了?” “我的天!这病秧子…这么猛?” 无数道震惊、怀疑、好奇、幸灾乐祸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场中那抹纤细的身影。 花想容气得小脸通红,正要开口,却被苏挽辞轻轻拉住了衣袖。 只见苏挽辞在秦无锋那筑基大圆满的恐怖威压下,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变得如同透明薄纸。她剧烈地咳嗽起来,一手死死捂住嘴唇,指缝间竟有刺目的殷红渗出! “咳咳…咳咳咳…呕…”她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连肺都要呕出来,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全靠身旁的苏沉璧及时伸手扶住才没有倒下。 苏沉璧周身寒意暴涨,锈剑发出尖锐的嗡鸣,冰冷的目光毫不畏惧地迎上秦无锋,如同守护领地的孤狼。 “秦…秦长老…”苏挽辞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声音细弱游丝,带着浓重的喘息和委屈,抬起那张惨白如纸、泪光点点的小脸,眼神无辜又茫然,仿佛受了天大的惊吓和冤屈。 “弟子…弟子不知长老何出此言…咳咳…芊芊师侄不听弟子提醒受伤,弟子…弟子体弱,自身难保,如何能害她?至于重宝…”她喘息着,艰难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自嘲又悲凉的苦笑,“长老明鉴…弟子这副残躯,…身无长物,如何私藏重宝?” 她微微颤抖着,挣扎着从苏沉璧的搀扶中站直了些,努力挺直那不堪一折的腰背,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对着秦绝以及周围所有投来目光的人,缓缓张开了双臂。 青色的衣袖滑落,露出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 “弟子…问心无愧。”她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长老若不信…咳咳…,尽管搜查便是。” 阳光落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那双含泪的眸子清澈见底,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坦然和悲伤。 “嘶……” 广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看着那咳血不止、摇摇欲坠,却倔强地张开双臂、任人搜查的柔弱身影,不少弟子眼中都流露出不忍和同情。 一个病成这样、连站着都费劲的女孩子,说她设计害人、私吞重宝? 宝贝不吞了她就不错了! “秦长老!苏师妹在秘境中一直与我同行,她连自保都艰难,如何害人?更遑论私吞重宝?您莫要听信一面之词,污蔑弟子!”花想容再也忍不住,大声喊道,气得胸口起伏。 主持长老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秦长老,无凭无据,仅凭一面之词便要当众搜查亲传弟子,于理不合! 苏挽辞乃药峰丹峰两峰亲传,身份特殊,岂可随意搜查?” 药峰和丹峰那两老头哪里是好惹的? 何况她还有个体峰亲传的兄长! 随便拎一个出来都够他们喝一壶了! 第71章 愤怒的花想容 秦绝面沉如水,眼神锐利如刀,在苏挽辞那张写满无辜和悲戚的脸上来回扫视。 这小丫头演得太真了! 若非徒儿刘许宥出来便传信向他哭诉,言明此女奸猾无比,手段诡异,玉牌为她所夺,七窍玲珑果与中心遗迹的漫天灵药离奇失踪! 连带着林芊芊的重伤也与此女脱不了干系,他几乎也要被这副可怜相骗过去! 秦绝脸色变幻,也知道自己有些过火,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冷冷道:“好!那就请执法堂来!老夫今日定要查个明白!若她清白,老夫自当赔罪!若她真敢私藏重宝,哼!休怪老夫按门规处置!” 很快,一名身着黑袍、面容肃穆的执法堂执事被请来。 得知缘由后,执事眉头紧锁,看了看咳得几乎直不起腰的苏挽辞,又看了看咄咄逼人的秦绝,沉声道:“秦长老,既如此,便由执法堂按规矩搜查苏挽辞,苏挽辞,你可有异议?” 苏挽辞靠在苏沉璧身上,虚弱地摇摇头,脸色白得像雪,声音细若游丝:“弟子…无异议,只求…还弟子一个清白…咳咳…” 执法执事点点头,对身旁一名女性执事示意:“李执事,你去,仔细搜查。” 李执事上前,对苏挽辞低声道:“苏师侄,得罪了。” 搜查开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名女执事的手上。 苏挽辞身上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破旧的储物袋被取下,当众打开。 女执事的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面无表情地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取出,摊开在地。 几瓶最基础的疗伤、回气丹药,品质平平。 几株年份很浅、随处可见的低阶灵草。 几块下品灵石。 几件换洗的粗布旧衣。 一个刻着简陋轻身符文的靴子。 一个看起来毫无灵气波动的破旧青铜罗盘。 还有…几枚吃剩的果核。 寒酸!穷得令人心酸!别说重宝了,这些东西加一起,价值恐怕还比不上林芊芊身上一件法衣! 李执事仔细检查了苏挽辞全身,连发髻都未曾放过,确认没有任何隐藏的储物法器或夹带。 “回禀长老,执事。”李执事退后一步,声音清晰,“苏挽辞身上,仅此储物袋一个,内中所存,皆如上所列,并无异常。亦未发现其他储物之器或私藏物品。” “不可能!”赵明失声尖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明明拿了玉牌!她进了中心遗迹!她肯定藏起来了!搜她哥哥!搜花想容!一定是他们合谋藏起来了!” 秦绝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如同吞了只苍蝇。 赵明死死盯着苏沉璧:“苏沉璧!定是你!是你兄妹合谋,将重宝藏匿于你身!速速交出!” 花想容彻底炸了,一步踏前,叉着腰,指着剑锋的人的鼻子就骂开了,清脆的声音响彻广场:“你们剑峰还要不要脸?!搜完苏师妹搜苏师兄? 下一步是不是连我也要搜?你怎么不干脆把整个广场翻过来看看是不是埋地底下了?” 第72章 出了名的炮仗脾气,背景硬得很 她气得小脸通红,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自己蠢笨如猪,在秘境里屁都没捞着,被幻境耍得团团转,出来就红口白牙污蔑别人! 林芊芊自己不听劝,关苏师妹什么事?你们剑峰自己没本事找不到宝贝,就赖别人私吞?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看秦长老你也是老糊涂了,护犊子护得连脑子都不要了!” “放肆!”秦绝被一个小辈当众指着鼻子骂“老东西”、“老糊涂”,气得须发皆张,周身剑气勃发,恨不得一剑劈过去! “花师侄慎言!”主持长老也吓了一跳,连忙喝止,但眼中也闪过一丝无奈和了然。 花想容这丫头,符峰长老的掌上明珠,出了名的炮仗脾气,背景硬得很。 执法执事眉头皱得更紧,看向秦绝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审视和不赞同:“秦长老,苏挽辞已证明清白。 无凭无据,仅凭片面之言便要搜查其他峰亲传弟子,于法不合,更非长辈所为。此事到此为止吧。” 秦绝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由青转紫,如同开了染坊。 他死死盯着苏家兄妹和花想容,特别是苏挽辞那张依旧苍白无辜的脸,只觉得一股邪火在五脏六腑里横冲直撞,烧得他理智都快没了。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森然的寒意,“苏挽辞,花想容!今日之事,老夫记下了!我们走!” 他猛地一挥袖袍,裹挟着不甘和暴怒的剑气卷起刘许宥等人,化作一道刺目的剑光,冲天而去,留下一广场目瞪口呆的弟子和一片狼藉的议论。 一场闹剧,在苏挽辞的咳血和花想容的怒骂中,以一种剑峰长老颜面尽失的方式,暂时落下了帷幕。 夕阳的余晖将药峰染上一层暖金色,却驱不散苏挽辞洞府石室内天生的清冷药香。 隔绝内外的阵法光幕无声合拢,将外界的喧嚣彻底屏蔽。 洞府内,苏挽辞脸上那层惹人怜惜的苍白脆弱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慵懒的从容。 她随手抹去嘴角那点刺目的“血迹”——不过是某种红色灵果汁液混合点药粉的产物。 “呼…吵得人头都疼了。”她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走到石室中央的蒲团旁,慢悠悠地盘膝坐下。 苏沉璧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如同最忠诚的影子,锈剑归鞘,他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盘膝坐下,闭目调息,气息沉稳如渊,却将整个洞府的入口都纳入了自己的感知范围。 “苏师妹!你看见没,那老东西的脸,啧啧,比锅底还黑!”花想容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小脸上还残留着战斗后的兴奋红晕,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还有那个赵明,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活该!气死他们!” 苏挽辞笑了笑,没接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倒出一粒莹润的丹药递给花想容:“喏,说好的,给你的丹药,品质尚可,能助你稳固心神,修炼时事半功倍。” 花想容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一把抓过丹药,爱不释手:“哇!谢谢苏师妹!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宝贝似的收好丹药,又凑近些,压低声音,大眼睛里满是好奇的八卦之光:“不过…苏师妹,秘境里那些……呃,我是说,剑峰他们说的那个重宝……” 第73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苏挽辞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里带着点狡黠:“花师姐,好奇心太重,容易引火烧身哦。” 花想容立刻捂住嘴,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懂!懂!我不问!绝对不问!”她拍了拍自己的储物袋,里面装着苏挽辞给的丹药,心满意足,“反正跟着苏师妹有肉吃!” 想了会儿,花想容脸上又添上几分忧色:“苏师妹,痛快是痛快了!可秦老狗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他肯定憋着坏水呢!他那个人,出了名的小心眼记仇,这次脸都丢尽了,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小脸绷紧,越想越觉得后患无穷:“要不……我去找我爹?让他给剑峰施施压?或者,咱们去药峰丹峰告他一状?总不能让他一直这么咬着你不放吧?” 苏挽辞刚盘膝坐下,闻言只是抬了抬眼,脸上那点广场上装出来的脆弱苍白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种近乎慵懒的从容。 她没接花想容的话茬,反倒慢条斯理地从袖里乾坤深处,将那尊在丹尊洞府里被评价为“费柴火”的玄重鼎给掏了出来。 布满古老银色纹路的黝黑鼎身沉重无比,“咚”的一声闷响砸在洞府中央的地面上,震得整个石室都似乎晃了晃,激起一层微尘。 鼎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裂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狰狞。 花想容正说到激动处,冷不丁看见这口巨无霸似的破鼎凭空出现,惊得小嘴微张,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看那口仿佛随时会散架的鼎,又看看苏挽辞,眼神茫然,小心翼翼地问:“呃……苏师妹,你、你把它拿出来干嘛?这炉子……看着倒是挺唬人。” 苏挽辞纤细的手指抚过鼎身冰凉的金属和粗糙的裂痕,像是在抚摸一头桀骜不驯的猛兽。 她唇角微弯,勾起一个浅淡却兴致盎然的弧度:“无妨。秦长老那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眼下么……” 她顿了顿,指尖在那道最深的裂痕上轻轻一点,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晚饭吃什么。 “先炼个丹玩玩。” “玩、玩玩?!”花想容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手指着那口巨鼎,指尖都在抖,“在……在这儿炼?!” 她简直要疯! 这可是在药峰半山腰的弟子洞府里!不是荒郊野外!更不是丹尊那空空荡荡的传承石室! 苏师妹要在这里炼丹? 花想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恐怖的画面:丹炉炸裂,地火失控,整座洞府被掀飞,火光冲天,她和苏家兄妹外加这破炉子一起变成药峰山头上最灿烂的烟花…… “苏师妹!三思啊!”花想容扑过去,试图抱住苏挽辞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这炉子它……它不靠谱!咱们换个地方?去丹峰的公共丹房?那里地火稳,还有防护阵!” 苏沉璧盘坐在门口,听到动静,眼皮都没抬一下,周身气息依旧沉凝如山。仿佛妹妹就算说要炸了青云宗,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递上火折子。 第74章 奇迹发生了 苏挽辞轻轻拂开花想容抓过来的手,对她安抚性地笑了笑,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顽童般的跃跃欲试。 “不必麻烦,花师姐。就在这儿,挺好。” 话音未落,她指尖已然掐诀! 一点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淡青色火苗,如同初生的萤火,颤颤巍巍地从她指尖跳跃而出。 那火苗实在太小,太弱,映衬着那口庞大黝黑的玄重鼎,显得无比可怜。 花想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捂住了耳朵,眼睛死死盯着那簇小火苗,生怕它下一秒就被鼎炉的“九曲引灵阵”给拐跑了灵力,直接熄灭。 然而,奇迹发生了。 那点微弱的青色火苗甫一接触到玄重鼎布满裂痕的炉底,并未如花想容恐惧的那般被瞬间吸干或引偏。 它像一滴落入干涸河床的灵泉,悄无声息地渗入鼎身那些古老玄奥的银色纹路深处。 嗡——! 低沉而浑厚的嗡鸣声猛地从鼎炉内部震荡开来! 那声音并非刺耳,却带着一种源自亘古洪荒的厚重感,如同沉睡的巨兽被唤醒了第一缕意识。 鼎身上那些原本黯淡的银色纹路,瞬间被点亮! 无数道细密的青色流光如同活过来的灵蛇,在黝黑的鼎身表面疯狂游走、穿梭,沿着那些繁复到令人眼花的“九曲引灵阵”轨迹奔腾不息! 原本死气沉沉、布满裂痕的巨鼎,此刻仿佛活了过来,通体笼罩在一层朦胧而内敛的青光之中。 炉壁深处,似乎有低沉的咆哮在回应着那点微小火苗的召唤。 苏挽辞神色专注,双眸映照着鼎炉流转的青光,指尖凌空虚点,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一份份形态各异、灵光氤氲的药材被她从袖中取出,精准地投入鼎口。 三百年份的凝魂草叶片舒展,清心玉莲的花瓣旋转着落下,养神木的嫩枝带着勃勃生机沉入炉内……甚至还有一小块温润内敛的养魂玉髓! 这些在花想容看来足以引发一场小型宗门战争的珍稀材料,此刻就像最普通的柴禾,被苏挽辞毫不在意地投入了那口“费柴火”的破鼎里。 鼎炉内部的嗡鸣声越来越响,青光越来越盛,炉口上方,丝丝缕缕精纯至极的药气开始升腾、汇聚,渐渐凝成一团氤氲变幻的灵雾,散发出令人神魂为之清明的奇异馨香。 花想容看得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喘。 她不懂炼丹,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口破鼎在苏挽辞手中,仿佛脱胎换骨!那些她眼中效率低下、浪费灵力的繁复纹路,此刻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路径,将那一点微弱的本命丹火之力,引导、压缩、凝聚、爆发…… 炉内的温度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却又被牢牢锁在鼎炉之内,没有一丝一毫外泄! 洞府内,只有鼎炉的低沉嗡鸣和药材在高温下融化的细微声响。 然而,就在花想容以为一切顺利,正要松一口气时—— 第75章 天塌了?! 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沉闷得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巨响,毫无征兆地穿透了洞府的隔绝阵法,狠狠砸在三人耳膜上! 整个药峰山头,似乎都随之剧烈一震! 石室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花想容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惊骇地抬头:“地、地震了?” 盘坐门口的苏沉璧骤然睁眼,锐利如剑的目光瞬间刺向洞府石门的方向,锈剑在鞘中发出一声低沉而警惕的嗡鸣。 苏挽辞的动作也微微一顿,秀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但指尖操控的本命丹火却依旧稳定如初,没有半分紊乱。她分出一缕神识,悄然探向洞府之外。 洞府外,药峰上空。 方才还是晴空万里,夕阳熔金。 此刻,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铅灰色覆盖! 厚重的乌云如同奔腾的墨色怒涛,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而来,层层堆叠,瞬间将整座药峰笼罩在压抑的黑暗之中。 云层深处,刺目的紫色电光如同狂躁的巨蟒,无声地翻滚、扭结、撕裂厚重的云幕,每一次闪烁都映照得下方连绵的山峰一片惨白! 一股令人窒息的、仿佛天穹倾塌般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巨大磨盘,沉甸甸地碾压而下! 药峰上下,无数正在修炼、炼丹、打理药圃的弟子和执事,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得纷纷冲出洞府或屋舍,抬头望天,脸上无不写满了惊骇与茫然。 “怎么回事?!” “天怎么黑了?!” “好……好可怕的威压!是敌袭?!” “不对!这……这是……雷劫的气息?!”有年长的执事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可这威势……是哪个老祖在渡劫?!怎么一点征兆都没有?!” 那厚重的劫云中心,无数狂暴的紫色电光,正疯狂地朝着一个方向汇聚、压缩、凝聚—— 赫然指向药峰半山腰,苏挽辞那处看似不起眼的新弟子洞府! 石室内,花想容透过神识感应到外界那末日降临般的景象,小脸瞬间煞白如纸,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手指颤抖地指向洞府顶部,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调: “雷……雷……雷劫?!苏、苏师妹!你炉子里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尖叫:完了!全完了!苏师妹这哪里是炼丹,分明是捅破了天! 洞府外,青云宗上下,彻底炸开了锅! “天……天塌了?!”有刚入门的年轻弟子吓得腿软,瘫坐在地,语无伦次。 “劫云!是劫云!”一位须发皆白、正在药圃侍弄灵草的老执事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瞪得滚圆,声音因极度的惊骇而变调,“如此威势……是哪位峰主在冲击化神?!为何毫无征兆?!” “不对!快看!那雷劫中心……指向哪里?!”有人惊恐地指向半山腰。 无数道惊骇的目光,顺着那漫天劫云中心疯狂汇聚、压缩、几乎凝成实质的紫色雷光,齐刷刷聚焦—— 第76章 心疼的他肝颤 赫然是药峰半山腰那片亲传弟子洞府区域!其中一处,正是苏挽辞所在! 洞府内,花想容看向依旧稳如磐石般立在巨鼎旁、指尖丹火稳定燃烧的苏挽辞,声音: “雷……雷……雷劫?!苏、苏师妹!你炉子里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 洞府外,一道遁光快如闪电,撕裂沉沉的黑暗,带着尖锐的破空厉啸,瞬间悬停在苏挽辞洞府外的半空中,强大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扩散开来,强行驱散了周围一部分令人窒息的威压。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白岩长老的怒吼声如同炸雷,竟短暂压过了劫云深处滚动的闷响,清晰地传入下方每一个被惊动的弟子耳中,“哪个不知死活的小兔崽子! 敢在药峰弟子洞府引动如此规模的丹劫?!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这得浪费多少护山大阵的灵力!烧掉多少灵石啊! 还有这劫云……这雷劫之力若是引去淬炼老夫的炼丹炉该多好!浪费!天大的浪费!” 他气得胡子都在哆嗦,小眼睛里全是痛心疾首,仿佛看到自家库房里堆积如山的灵石正在被天雷疯狂劈碎烧毁。 如此规模的丹劫,所需消耗的宗门防御阵法和应对资源,在他心里,已经飞快地折算成了天文数字的灵石损失。 心疼得他肝儿都在颤! “轰咔——!!!” 第一道劫雷,终于酝酿到了极致! 云层中心,一道粗壮得如同支撑天地的紫色巨柱,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意志,撕裂了厚重的黑暗,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苏挽辞所在的洞府,悍然劈落! 那光芒刺得所有人瞬间失明,那巨响震得整座药峰都在哀鸣! 白岩长老的怒吼戛然而止,被这煌煌天威彻底淹没。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小眼睛里除了肉痛,终于也染上了一丝对天地之威的敬畏。 洞府内,花想容发出一声短促的、绝望的呜咽,闭紧双眼,双手死死抱住脑袋蜷缩起来,仿佛这样就能躲过那灭顶之灾。 苏沉璧周身剑气勃发,锈剑在鞘中发出刺耳的尖鸣,剑鞘上的裂缝更大了几分,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锁定了那道轰然落下的劫雷方向!他肌肉绷紧到极致,身体微微前倾,一个最利于拔剑扑杀的姿势,如同即将扑向猎物的凶兽。哪怕目标是天雷! 苏挽辞,终于抬起了眼。 她的目光沉静如水,穿透厚实的石壁,迎向那毁灭的紫光。抚在鼎身上的手指,以一种玄奥难言的轨迹,骤然在鼎身那道最深的裂痕上,轻轻一划! 指尖所过之处,鼎壁上古老的银色纹路瞬间亮到极致,仿佛有沉睡的意志被唤醒! “嗡——!” 玄重鼎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低沉、浑厚、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咆哮! 鼎身猛地一震,鼎口上方那团氤氲变幻的灵雾药气,骤然向内疯狂塌缩! 无数道游走的青色流光从鼎壁裂痕中喷薄而出,并非防御,而是形成一股强大无匹的吸力漩涡,主动迎向那道劈落的劫雷! 第77章 生发丹 洞府内一片狼藉,劫雷轰击的焦糊味混合着浓郁的药香,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惊肉跳的气息。地上散落着被震碎的石块和震落的灰尘。 苏挽辞立在依旧散发着高温和丝丝电光的玄重鼎旁,脸色在劫雷余威和鼎炉高温的映照下,比平时更苍白了几分,几缕汗湿的青丝贴在颊边,更显脆弱。 她似乎被师父这劈头盖脸、字字泣血的咆哮给震懵了,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沾着点炉灰的小脸上带着一丝茫然和无措,像只受惊的小鹿。 在白岩长老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逼视下,苏挽辞缩了缩脖子,慢吞吞地抬起手。她的动作带着点怯生生的试探,仿佛生怕再刺激到这位暴怒的师父。 那纤细的、还带着点焦黑痕迹的手指间,小心翼翼地捏着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 丹药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近乎透明的玉白色,表面萦绕着一层极其内敛、如同月华般朦胧的微光。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勃勃生机的草木清香,随着丹药的出现,悄然弥漫开来,瞬间压过了洞府内的焦糊味,让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清。 “师、师父……”苏挽辞的声音又轻又细,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虚弱颤音,她把那颗小小的丹药往白岩长老的方向递了递,眼神无辜又带着点讨好,“弟子…弟子想着师父平日辛劳,就…就试着炼了颗‘生发丹’……想给您试试……” “生发丹?”白岩长老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他脸上的暴怒和肉痛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小眼睛死死盯着那颗散发着温润玉光的丹药,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洞府内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只有玄重鼎还在“嗡嗡”作响,炉壁上的电光偶尔“噼啪”闪烁一下。 花想容忘记了害怕,嘴巴张成了“o”型,呆呆地看着那颗小小的丹药。 苏沉璧周身激荡的剑气缓缓收敛,锈剑归鞘,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看向妹妹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了然。 “生……生发丹?”白岩长老的语调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愚弄的狂怒和荒谬感,几乎要冲破洞府顶,“你用这引动九天丹劫的阵仗!烧掉老夫无数灵石的护山大阵!就为了炼……炼一颗长头发的丹药?!!” 他猛地踏前一步,矮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气势,手指几乎要戳到苏挽辞的鼻尖,唾沫星子再次喷溅而出:“苏挽辞!你当老夫是傻子吗?!这破玩意儿值得动用丹劫?!你脑子被雷劈坏了吗?!” 洞府里回荡着他气急败坏的咆哮,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苏挽辞被这雷霆怒吼震得又缩了缩脖子,苍白的小脸上满是委屈。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怯懦,却清晰地钻进白岩长老的耳朵里: 第78章 别在这祸害老夫的灵石 “弟子…弟子不敢欺瞒师父……只是……只是看师父您……您平日里……似乎……似乎颇为在意顶上……弟子想着,这‘生发丹’或许……或许能帮师父您重焕青丝……谁知道……谁知道它会引来这么大的动静……” 她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但那意思,却是明明白白地递了出来——弟子这不是看您戴假发嘛! “你……!”白岩长老后面滔天的怒骂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如同被一只巨大的无形之手狠狠扼住。他那张原本因暴怒而涨得通红的脸,瞬间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青,精彩得如同开了染坊。 他下意识地抬手,猛地捂向自己头顶那顶精心梳理、此刻却因暴怒而略显歪斜的假发套!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和羞恼,如同岩浆般直冲他的天灵盖,烧得他头皮发麻,耳朵根都红透了! 洞府内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花想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身体因为强忍笑意而剧烈地颤抖着,脸憋得通红。她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 苏沉璧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看向洞府门口那被轰开的大洞,仿佛外面那尚未散尽的铅灰色劫云有着无穷的吸引力。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玄重鼎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炉壁深处发出几声低沉而满足的嗡鸣,仿佛在回味刚才那顿“雷霆大餐”。 白岩长老捂着假发套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他死死瞪着苏挽辞那张写满无辜、苍白又柔弱的小脸,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好……好得很!”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渣子。他猛地放下手,动作粗暴地将歪掉的假发扶正,脸上青红交错,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被戳穿的羞愤,有对那丹劫威势的心悸,更有对那颗丹药本身的……一丝难以置信的悸动? 那可是引动丹劫的丹药!就算它名字再离谱,效果再鸡肋,其本质也绝对非凡!蕴含的生机之力……或许…… 他眼神变幻不定,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声憋屈至极的冷哼。 白岩长老猛地一甩袖袍,带起一股劲风。 他一步跨到苏挽辞面前,矮胖的身躯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苏挽辞似乎被吓到了,下意识地想把手缩回去。 “拿来!”白岩长老低喝一声,动作却快如闪电,劈手就将那颗散发着温润玉光和浓郁生机的“生发丹”夺了过去! 丹药入手微温,那精纯磅礴的草木生机之力,透过指尖直钻心脾,让他心神都微微一荡。他强压下心中的惊异和某种难以言说的期待,看也不看苏挽辞,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气炸肺。 “哼!下次炼丹!给老夫滚去丹峰最深处的地火窟!烧烂了那里老夫也不心疼!别在这儿祸害老夫的灵石!听见没有?!”他几乎是咆哮着吼出命令,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苏挽辞脸上。 第79章 显摆!必须显摆! “还有!”他恶狠狠地补充,小眼睛里的光凶得像要吃人,“炼点正经东西!老夫的头发……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提升修为、救命、或者能卖大价钱的丹药!懂不懂?!再敢浪费材料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后面威胁的话他没说出口,但那眼神已经足够让花想容打了个寒颤。 白岩长老再次重重地哼了一声,如同躲避瘟疫般,攥紧那颗丹药,看也不看洞府内一片狼藉和另外两个“闲杂人等”,带着一身未消的余怒和难以言喻的憋闷,化作一道暴躁的赤红色遁光,“嗖”地一声从被他轰开的石门大洞中冲了出去,瞬间消失在天际,只留下被劲风卷起的烟尘。 洞府内再次陷入寂静。 劫云散去,夕阳的余晖终于艰难地透过石门大洞和震裂的缝隙投射进来,在弥漫的烟尘中形成一道道光柱。 花想容再也忍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捂着肚子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噗哈哈哈哈——!苏师妹!你……你看见没……白长老他……他捂假发的样子……哈哈哈哈!还有他那张脸……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哎哟我的肚子……” 她笑得眼泪狂飙,上气不接下气。 苏沉璧默默走到被轰开的石门旁,看着外面被雷劫劈得焦黑一片的山坡和远处空中几道惊疑不定、远远窥探的遁光,冷硬的侧脸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丝。 苏挽辞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那层惹人怜惜的苍白和怯懦如同潮水般褪去,只余下炼丹后的淡淡疲惫。她走到还在“嗡嗡”低鸣、炉壁电光尚未完全散尽的玄重鼎旁,指尖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轻轻拂过鼎身上那道最深的裂痕。 裂痕深处,那一丝在雷劫淬炼下浮现的暗金光泽,似乎……比刚才更凝实了一点点? 她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药峰主殿,丹香缭绕的静室之内。 白岩长老盘膝坐在蒲团上,那颗温润如玉的“生发丹”被他郑重其事地托在掌心。他脸上的暴怒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朝圣的专注和凝重。 指尖凝出一缕极其精纯温和的丹火,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丹药,进行着最后一步的蕴丹收尾。他口中念念有词,全是各种复杂的丹诀和控火法门,眼神亮得惊人。 “妙!太妙了!”他忍不住低声赞叹,“引丹劫之力淬炼,锁生机于玉髓……这药力之精纯凝练……前所未见!这丫头……这丫头……” 他猛地将蕴养完毕的丹药投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温润磅礴、却又无比柔和的暖流,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没有想象中的狂暴冲击,只有一种春雨润物般的滋养。那股暖流仿佛有着灵性,大部分药力并未散入经脉,而是如同受到感召般,直冲天灵! 白岩长老身体猛地一震!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顶戴了几十年、早已视为身体一部分的假发套下,沉寂多年的头皮,骤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麻痒感! 如同冰封的土地下,有无数稚嫩的草芽正奋力地顶破冻土,渴望着阳光! 他激动得手指都在颤抖,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忐忑,慢慢抬起手,探向头顶。 指尖触碰到假发套边缘,然后……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掀开了一小条缝隙。 指尖,触碰到了真实的头皮。 一种……毛茸茸的、如同初生鸟羽般极其柔软的触感,清晰地传递到他的神经末梢! 白岩长老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猛地收回手,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矮胖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微微颤抖着,他死死攥紧了拳头,小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喜光芒,亮得吓人! “成了……真的……成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短暂的狂喜之后,一个更强烈的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疯狂燃烧起来——显摆!必须显摆!立刻!马上! 他“腾”地一下从蒲团上弹起来,动作麻利得完全不像个矮胖的老头。他对着静室内一面巨大的水镜,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衣袍,小心翼翼地将那顶假发扶得更加端正服帖,遮盖住下面那点新生的、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几乎要咧到耳根的嘴角,试图摆出平日里那副威严古板的丹峰长老模样。只是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的得意和亢奋,却怎么也藏不住。 白岩长老昂首挺胸,背着手,迈着一种近乎轻快的步伐,带着一身掩饰不住的春风得意,推开了静室的门。 接下来的几天,药峰乃至整个青云宗上层的氛围,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哎,王长老,留步留步!你看老夫今日这气色如何?”白岩长老背着手,身形鬼魅般出现在器峰长老王铁锤回峰的路上,硬生生将人拦下。 王铁锤是个黑塔般的壮汉,正为炼制一柄飞剑的关键材料发愁,闻言不耐烦地抬头,粗声粗气道:“白老鬼?你挡我路作甚?气色?我看你印堂发黑,怕是炼丹炼傻了!” “啧!粗鄙!不识货!”白岩长老非但不恼,反而得意地捋了捋根本不存在的胡须(假发边缘),将头微微扬起一个矜持的弧度,特意让夕阳的金光洒在自己鬓角,“你再仔细瞧瞧?老夫这顶上……可有何不同?” 王铁锤狐疑地眯起铜铃大眼,盯着白岩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假发套看了半晌,瓮声瓮气道:“有屁不同!还是那顶假毛!怎么?新换的?看着是比之前那顶油亮些……” “你……朽木不可雕也!”白岩长老被噎得差点背过气,一甩袖子,气呼呼地走了。留下王铁锤在原地挠头:“这老东西,吃错药了?” 没隔多久,灵兽园。 白岩长老“恰好”路过,与正在给一头暴躁雷犀刷毛的灵兽峰长老孙婆婆“偶遇”。 “孙师姐,忙着呢?”白岩笑眯眯地凑过去,无视了雷犀那警告的响鼻和甩动的巨尾。 孙婆婆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妪,手里拿着巨大的鬃毛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没看我正伺候这小祖宗?” “咳,”白岩长老清了清嗓子,背脊挺得笔直,状似无意地侧了侧头,让阳光勾勒出他发际线那完美的弧度,“师姐见多识广,慧眼如炬。你看师弟我……近来精神头可足?这顶上……可还入得师姐法眼?” 第80章 白岩长老的头顶! 孙婆婆停下手里的活,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和促狭的笑意。她慢悠悠地道:“白师弟啊,你这假发套……确实保养得极好,油光水滑,跟新的一样。哪家铺子做的?手艺不错。改天也给我那老头子定一顶?” 白岩长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抽搐了几下,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师姐说笑了!”再次拂袖而去,背影都透着股灰溜溜的味道。 孙婆婆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继续给雷犀刷毛:“这老小子,一把年纪了还爱俏……” 类似的情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不断上演。演武场边,他拦住刚切磋完的体峰长老;灵植园里,他“偶遇”正在催生灵谷的灵植峰长老;甚至连执事堂处理庶务的掌事都被他拦住“探讨”过气色问题。 每一次,他都故作不经意地展示自己那顶“完美无瑕”的假发套,期待着对方能发现那“翻天覆地”的变化。然而,得到的回应要么是茫然无视,要么是调侃假发质量好,最过分的直接问他是不是换了新假发! 白岩长老那颗急于炫耀的心,如同被反复浇上冷水的热炭,从最初的炽热滚烫,渐渐变得焦躁郁闷,最后只剩下满腹憋屈无处发泄。他感觉自己像个怀揣绝世珍宝却无人识货的傻子! 这股憋屈,最终在第七日清晨,他独自对着水镜,再次小心翼翼地掀开假发一角,看到那层新生的、细密柔软的淡青色绒发又茁壮了几分时,达到了顶点! “一群瞎子!蠢货!”他对着水镜里自己那张憋红的老脸,恨恨地低骂了一句。小眼睛里燃烧着不甘的火焰。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假发扶正,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哼!内门不识货,老夫去外门!外门弟子眼力总该好点!”白岩长老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药峰,百草堂外。 这里是外门弟子领取基础丹药和杂务的地方,此刻正值晨间,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白岩长老背着手,踱着方步,刻意放缓了速度,在那条通往百草堂的青石小径上来回溜达。他那身象征丹峰长老的银纹丹袍,以及矮胖却自带威严的身影,瞬间吸引了所有路过弟子的目光。 弟子们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躬身行礼:“弟子拜见白长老!” “嗯。”白岩长老矜持地点点头,目光看似随意,实则锐利如鹰隼般扫过一个个年轻弟子的头顶和脸庞,试图从他们眼中找到一丝对自己“新气象”的惊艳。 可惜,弟子们行完礼,要么匆匆走开去忙自己的事,要么就是带着纯粹的敬畏偷瞄他一眼,目光扫过他头顶时,毫无波澜。敬畏有之,好奇有之,唯独没有他期待的那种“发现秘密”的惊叹。 白岩长老心里那个堵啊! 他故意在一群排队等待领取辟谷丹的女弟子附近停下,清了清嗓子。 女弟子们立刻紧张地站直身体。 “咳,”白岩长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蔼可亲,“尔等近日修行,可还顺利?气色……嗯,都还不错。” 他话锋一转,微微侧身,让清晨的阳光正好落在他鬓角,“修行之道,贵在精气神足。这顶上功夫,亦是神完气足之表相,不可不察也……” 女弟子们面面相觑,完全听不懂长老这云里雾里的“顶上功夫”指的是什么。一个胆子稍大的圆脸女弟子怯生生地抬头,小心翼翼地问:“长老……您是说……我们的发髻扎得不够整齐吗?” “……”白岩长老脸上的和蔼瞬间僵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就在这时—— “让开!都让开!没长眼睛吗?!”一声骄横的呵斥从人群后方传来。 只见一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神情倨傲的青年,正不耐烦地推开挡路的外门弟子,大步流星地朝着百草堂门口走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跟班,同样趾高气扬。 那青年似乎急着办事,根本没注意到路边负手而立的矮胖身影,横冲直撞。经过白岩长老身边时,他胳膊肘猛地一甩,动作幅度极大! 好巧不巧,那扬起的胳膊肘,带着一股劲风,狠狠地、结结实实地—— “啪!” 撞在了白岩长老的……头顶! 力道之大,让白岩长老猝不及防之下,矮胖的身体都跟着晃了晃! 更致命的是—— 那顶戴了几十年、早已被白岩视为第二生命的假发套,在如此精准而猛烈的撞击下,如同被秋风扫下的落叶,轻飘飘地、打着旋儿地…… 飞了出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青石小径上,所有喧闹的声音瞬间消失。 排队领丹的弟子、匆匆路过的执事、那几个横冲直撞的内门弟子……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死死地、齐刷刷地聚焦在同一个地方—— 白岩长老的头顶! 那里,没有了往日光洁油亮的假发套的遮掩。 暴露在清晨明亮阳光和无数道惊骇目光下的,是一片……刚刚冒出淡青色、细密柔软如同初生草甸般的……绒发! 那绒发还很短,很稀疏,带着新生的稚嫩,覆盖在原本光秃秃的头皮上,形成一片极其醒目的、生机勃勃的淡青色区域! 阳光洒落,那片新生的绒发仿佛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边,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新生的、令人震撼的生机! 白岩长老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如同被九天劫雷再次劈中! 他保持着被撞得微微前倾的姿势,一只手甚至还下意识地保持着负手而立的动作。 那张保养得宜的老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惨白如纸!小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因极致的惊骇和羞耻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嗖”地一下直冲天灵盖! 整个世界在他眼前褪去了颜色,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无数双震惊到失焦的眼睛。 “哐当!” 第81章 抢抢啊! 不知是谁手里的玉瓶没拿稳,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这声音如同一个开关。 “嘶——!!” 死寂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道倒抽冷气的声音汇聚成的恐怖声浪!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瞬间钻入白岩长老的耳朵,啃噬着他的神经! “头……头发?!”一个外门弟子失声尖叫,破了音。 “我的天!白长老……长头发了?!”另一个弟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那是真的吗?不是……不是画的?”有人使劲揉着眼睛。 “丹劫……前几天那丹劫……”有脑子转得快的弟子,猛地联想到了几天前药峰半山腰那场惊天动地的劫雷,以及事后隐隐流传的、关于苏挽辞洞府的传闻,脸上瞬间布满了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是……是苏师姐?!那颗丹……?!” “轰——!” 人群彻底炸了! 惊骇、好奇、探究、八卦、难以置信……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的烙铁,死死地钉在白岩长老头顶那片醒目的新绿上! 白岩长老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矮胖的身躯摇摇欲坠。他猛地抬起双手,不是去捂那暴露的头皮,而是死死捂住了自己那张瞬间涨成猪肝色的老脸! 一声凄厉、羞愤、崩溃到极点的咆哮,终于冲破了他紧咬的牙关,响彻了整个百草堂上空! 药峰深处,一片被雷劫余威波及、尚显焦黑的偏僻小林。 苏挽辞拿着把普通竹枝扎的大扫帚,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上的落叶和劫灰。 这是白岩长老暴怒之下甩给她的惩罚——打扫这片被劈得乱七八糟的林地,美其名曰“劳动思过”。 花想容蹲在不远处一块焦黑的大石头上,托着腮,小嘴叭叭个不停,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这两天宗门里关于白长老“顶上生辉”的各种离谱传闻,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苏师妹你是没看见,听说白长老当时那个表情……哈哈哈,捂着脸嗷嗷叫着就跑了!比被雷劈了还惨!现在全宗上下都传疯了!哈哈哈……哎哟,笑死我了……” 苏挽辞扫地的动作慢悠悠的,听着花想容的笑语,唇角也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淡弧度,仿佛那些沸沸扬扬的传闻与她毫无关系。 就在这时,小径那头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兴奋的议论。 “快快!就在前面!听说白长老的新头发就是在那儿被撞飞的!” “真的假的?快去看看!” “老天爷,引动丹劫的生发丹……苏师姐也太神了吧!” 几个显然是闻风而来、想瞻仰一下“神迹现场”的外门弟子,正兴冲冲地朝着这边跑来。 跑在最前面的一个女弟子,只顾着兴奋地和同伴说话,脚下被一块凸起的焦黑树根猛地一绊! “啊呀!”她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前扑倒! 而她手中,正紧紧攥着刚刚从百草堂领到的、一小瓶用来滋养发根的低阶“青木生发液”! 眼看就要摔个结实,那女弟子慌乱间手臂下意识地向前一撑,想要稳住身体—— “啪嚓!” 玉瓶脱手飞出,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苏挽辞脚边一块布满裂纹的焦黑岩石上! 脆弱的瓶身瞬间四分五裂! 里面那粘稠的、散发着淡淡草木清香的碧绿色药液,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猛地泼溅开来! 好巧不巧! 其中最大的一股药液,如同精准的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碧绿的弧线,越过苏挽辞的扫帚,不偏不倚,正正泼在了—— 她随意放在旁边焦土地上的、那颗仅剩的、龙眼大小、通体玉白、萦绕着内敛月华微光的“生发丹”上! “噗!” 玉白的丹药瞬间被粘稠碧绿的药液包裹、浸润!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纯粹、仿佛蕴含了整片森林生机的奇异馨香,如同被点燃的引信,轰然爆发! 这香气霸道无比,瞬间盖过了林中所有的焦糊味和泥土气息,如同无形的浪潮,朝着四面八方汹涌扩散! “嘶——!好香!” “这是什么味道?闻一下感觉神魂都清爽了!” “是那颗丹!是苏师姐的生发丹!被泼上药液了!” 那几个跑过来的外门弟子瞬间被这异香笼罩,贪婪地、陶醉地深吸着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颗被碧绿药液包裹、显得更加晶莹剔透、生机盎然的丹药,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和狂热。 “抢……抢啊!”不知是哪个弟子率先从这极致舒爽的迷醉中惊醒,嘶哑着嗓子吼了出来,声音因极度的兴奋而扭曲变调。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炸药的引信! “轰!” 短暂的死寂被彻底撕碎!那几个原本还带着点犹豫和敬畏的外门弟子,眼里的绿光瞬间压过了理智! 什么长老威严,什么门规戒律,在这股直指生命本源、撼动神魂的奇异馨香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离得最近的一个男弟子,状若疯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身体猛地前扑!五指箕张,带着破空的风声,目标直指地上那颗散发着致命诱惑的碧绿光团!他的动作太猛太快,带起的劲风甚至吹起了苏挽辞素白衣袍的下摆。 “放肆!” 一声冰冷得如同万载寒铁摩擦的断喝,骤然劈开了混乱的空气! 苏沉璧动了。 他原本如磐石般立在苏挽辞身后三步之遥,锈迹斑斑的长剑甚至未曾出鞘。但就在那男弟子扑出的瞬间,一股凝练到实质的杀意,如同沉睡的凶龙骤然睁眼! “锵——!” 刺耳的金铁摩擦声炸响! 锈剑,仅仅出鞘三寸! 一道肉眼可见的、灰蒙蒙的剑气匹练,却已如同撕裂空间的闪电,后发先至! “嗤啦!” 空气被硬生生割裂的爆鸣! 那道剑气精准无比地斩在那男弟子探出的手臂前方半尺的焦土地上! 轰! 焦黑的地面如同被无形的巨犁狠狠犁过,炸开一道深达尺许、长约丈余的狰狞沟壑!翻卷的泥土和焦炭混合着剑气残留的森冷锐意,劈头盖脸地糊了那男弟子满身! “噗通!” 那前扑的弟子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剑气威压和扑面而来的泥土碎石砸得一个趔趄,硬生生刹住身形,狼狈地摔倒在地,脸上糊满了黑泥,只露出一双被惊骇彻底填满、再无半分贪婪的眼睛。 第82章 你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嘶…”花想容倒抽一口凉气,小脸还白着,眼睛却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苏挽辞指间那颗冒着异,香的丹药,“他…他们刚才怎么回事?疯了似的扑上来…那样子,像…像饿了几百年的妖兽嗅到血腥味!” “你,”苏挽辞的声音不高,带着点病后的微哑,却清晰地压下了林间呜咽的风和弟子们粗重的喘息,“方才泼洒出来的,是什么?” 那女弟子正拼命往后缩,恨不得把自己埋进焦黑的土里,骤然被点名,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尖叫出声。 她猛地抬头,撞进苏挽辞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里,脑子一片空白,结结巴巴道:“苏…苏师叔…饶…饶命!弟子…弟子不是故意的!是…是被扯了一下…” “是什么?”苏挽辞打断她无用的告饶,言简意赅。 女弟子一个激灵,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语速飞快地交代:“是…是丹峰师兄要处理的废液!弟子真的不知道…不知道它会…会这样啊!” 她指着那颗褐色的丹药,声音带着哭腔,惊恐万分。 “废液?”苏挽辞微微偏头,重复了一遍,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锐利精芒。 “废液?就这能把那颗引来天雷的宝贝丹变成这样?”花想容惊疑不定地探头去看苏挽辞掌心的丹药,那褐色光芒流转,隐隐散发的气息让她头皮都有些发麻,“苏师妹,这…这东西看着有点邪门啊?” 她下意识地又往苏挽辞身后缩了缩。 苏挽辞没回答花想容,指尖灵巧地一翻,那颗躁动不安、褐色与玉白交织的异丹便消失在她素白的袖中,浓郁到令人疯狂异香也随之被强行切断。 几个瘫软在地的外门弟子如同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劫后余生的空气,眼神里的疯狂彻底褪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甚至不敢再看苏挽辞,更不敢看沉默如山的苏沉璧。 苏沉璧按在锈迹斑斑剑柄上的手,在丹药消失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松开了半分。 “替我打扫一下,”苏挽辞淡淡开口,是对着花想容说的,目光却扫过地上碎裂的玉瓶残渣和泼溅开的粘稠药液痕迹,“尤其是那些溅开的‘废液’,一点痕迹都不要留。” 花想容一个激灵:“啊?哦!好好好!交给我!” 她立刻跳起来,也顾不上害怕了,飞快地从储物袋里掏出几个小玉瓶和一把特制的玉铲,动作麻利地开始清理现场,小心翼翼地刮取沾染了碧绿药液的泥土。 她虽然大大咧咧,但也明白能让苏师妹如此郑重交代的东西,绝对非同小可! 苏师妹要研究那异变的丹药,这残留的“废液”就交给她来处理吧! 苏挽辞不再看那片狼藉,转身,素白的衣袍拂过焦黑的草叶,朝着她那个刚被雷劈过、还没完全修葺好的洞府走去。 夕阳的余晖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单薄的身形在焦土和劫灰的背景里,透出一种与周遭毁灭格格不入的静谧与深不可测。 苏沉璧无声地跟上,高大的身影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始终落后她三步之遥,锈剑在鞘中沉寂,却将身后所有窥探的目光都隔绝在外,为妹妹撑开一片无人敢扰的绝对领域。 洞府的石门依旧破着一个被白岩长老撞出的大洞,边缘焦黑,冷风呼呼地往里灌。里面也是一片劫后余生的凌乱,石屑和灰尘落了满地。 苏挽辞对此视若无睹。 她径直走到洞府深处最安静的一角,那里还残留着玄重鼎挪走后留下的浅浅印痕和一丝尚未散尽的雷火气息。 她盘膝坐下,动作带着点病弱的迟滞,仿佛刚才的变故也消耗了她不少心神。素手一翻,那颗被碧绿药液包裹、光芒吞吐不定、生机磅礴又隐隐躁动的异丹再次出现在掌心。 洞府内残留的草木清香瞬间被这股浓郁霸道、带着奇异活性的异香彻底取代。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沉重起来。 花想容抱着一堆装着泥土和药液残渣的瓶瓶罐罐,像只捧着宝贝的松鼠,小跑着跟进来,刚想开口,就被这股异香冲得一窒,脚步都顿住了。 那甜腻的香气钻进鼻子,让她莫名有些口干舌燥,心跳也快了几分。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开始胡思乱想——苏师妹真好看啊,皮肤白得像玉,睫毛那么长… 想靠近一点! 再靠近一点! 想伸出手,碰一碰那看起来凉滑细腻的脸颊,想用自己的手指去感受那鸦羽般长睫的轻颤。 要是能抱抱她…… 就好了! “啊!”花想容被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如此大胆又羞耻的念头惊得倒抽一口冷气,脸颊瞬间滚烫,几乎要烧起来。 她猛地用力甩头,试图把这些荒唐的念头甩出去,“花想容!你清醒点!那是苏师妹!是你亲爱的苏师妹!你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赶紧把怀里装着“废液”残渣的瓶瓶罐罐往旁边一块没被雷劈碎的石台上一放,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苏、苏师妹!东西都弄回来了!一点没落下!”她刻意拔高了声音,带着点虚张声势的清脆,试图驱散洞府里那令人心慌意乱的甜腻和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旖旎,“那个…要、要怎么做?你吩咐!” 她搓着手,眼神却依旧不受控制地往苏挽辞那边瞟。 苏挽辞并未抬头,全然未觉身后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灼热目光和花想容剧烈起伏的心绪。 她的全部心神都凝注在掌心的异丹上。 她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指尖萦绕着一层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乳白色灵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靠近丹药表面那层黏稠的碧绿药液。 就在那泛着灵光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药液的刹那—— 第83章 不松……苏师妹好香……抱抱…… “唔……”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带着浓重鼻音的轻哼,像小猫在撒娇。 苏挽辞指尖的灵光几不可察地一顿。 花想容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全是惊慌失措。刚才那声……是她发出来的?完了完了!丢脸丢大了!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是……可是那香气……太霸道了!刚才苏师妹指尖那点灵光靠近丹药的瞬间,那股甜腻的异香仿佛被彻底点燃,轰然炸开!比之前强烈了十倍不止! 一股难以抗拒的热流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脑子里全是苏挽辞!她清冷的侧脸,她专注的眼神,她微微颤动的长睫,她抿起的、没什么血色却形状完美的唇……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苏师妹……”花想容眼神迷离,呼吸急促,脸颊酡红,整个人像是喝醉了酒,摇摇晃晃地向前迈了一步,又一步。理智在尖叫着让她停下,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被那汹涌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疯狂驱动着。 “苏师妹……你好香……”她喃喃着,声音含混不清,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甜腻,“比这丹药……还要香……”脚步踉跄,却目标明确地朝着那个盘坐在地的素白身影扑去! 苏挽辞眉头猛地一蹙!她终于察觉到了身后那骤然爆发的、极其不对劲的灵力波动和浓烈到异常的情绪洪流!她迅速收回探查丹药的指尖,指尖灵光瞬间隐没,同时就要转头—— 太迟了! 一股带着滚烫温度的柔软身体,带着不容抗拒的蛮力,猛地从背后撞了上来! 两条纤细却异常有力的手臂,如同藤蔓般死死地、紧紧地箍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抓到你了……”花想容滚烫的脸颊紧紧贴在她冰凉的后颈上,满足地蹭了蹭,发出梦呓般的叹息,“苏师妹……好凉……好舒服……”她整个人都挂在了苏挽辞身上,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贪婪地汲取着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试图压下体内那团被异香点燃的、熊熊燃烧的邪火。她的神智已经完全被那股霸道的甜香所俘虏,只剩下最原始、最本能的亲近与占有欲。 苏挽辞身体瞬间僵直!她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经历过尸山血海,见识过魑魅魍魉,却从未遭遇过如此……如此荒唐的袭击! 被人从背后死死抱住?! 还是一个同门女弟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被冒犯的冰冷怒意猛地冲上心头! “花想容!”苏挽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从未有过的冰寒和厉色,试图挣脱那八爪鱼似的缠绕,“松手!” 然而,陷入迷障的花想容力气大得惊人,双臂如同烧红的铁箍,越收越紧,勒得苏挽辞腰腹生疼,几乎喘不过气。那滚烫的呼吸不断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带来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酥痒和强烈的抗拒感。 “不松……苏师妹好香……抱抱……”花想容迷迷糊糊地嘟囔着,甚至得寸进尺地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贪婪地嗅闻着苏挽辞颈间那缕清冽的体香,试图驱散鼻端那令人发狂的甜腻。 就在苏挽辞眼神一厉,体内沉寂的灵力瞬间被引动,准备强行震开这个胆大包天、被丹药蛊惑得神志不清的家伙时—— “苏挽辞!!!” 一声裹挟着雷霆之怒、足以震碎石壁的咆哮,如同九天惊雷,猛地从洞府外那破开的巨大窟窿处炸响!狂暴的灵力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撞进这片狭窄的空间,震得洞顶碎石簌簌落下,灰尘弥漫! 是白岩长老!那声音里蕴含的狂怒和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刀锋! “孽障!速速交出你手中那惑乱人心的邪丹!!!” 这声咆哮如同冰水浇头,让神智混乱的花想容猛地一哆嗦,眼中迷离之色褪去一丝,手臂的力道也下意识地松了一瞬。 苏挽辞眼底寒光爆射!电光火石间,她没有选择震开身后的人,反而手腕一翻,快如闪电! 那只刚刚探查过异丹药液的、萦绕着细微灵光的左手,不再是针对丹药,而是猛地向后一扣! 五指如钩,精准无比,瞬间锁住了花想容颈侧一处微凉跳动的命门——那是修士灵台与心脉交汇的脆弱节点! “呃……”花想容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瞬间僵住,一股冰冷的、直透灵魂的恐惧感瞬间压过了体内翻腾的燥热和痴迷。苏挽辞的手指并不用力,但那指尖蕴含的、足以瞬间摧毁她心脉的恐怖力量,让她如坠冰窟! 苏挽辞没有回头看她,冰冷的目光锐利如刀,穿透弥漫的灰尘,死死钉在洞府外那被巨大阴影笼罩的破口处。她扣住花想容命门的手指稳如磐石,指尖那点微弱的灵光却在疯狂闪烁、跳跃!刚才那一瞬间的接触……花想容体内疯狂涌动的、被异香勾起的原始欲望,以及白岩长老那一声咆哮中隐含的、不易察觉的灵力躁动……无数细微的线索在她堪比神算的医修大脑里疯狂碰撞、串联! 这香气……不仅仅是诱惑! 它竟能如此直接、如此蛮横地……操控心神?!引发最原始、最难以启齿的欲念?! 那丹药散发出的异香,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精准地探入人的神魂深处,拨动了那根最隐秘、最狂野的弦! 洞府内,空气凝滞如铁。花想容僵在苏挽辞身后,命门被扣,眼中最后一丝迷离被冰冷的恐惧取代,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洞府外,白岩长老狂暴的威压如同实质的磨盘,沉甸甸地碾压着每一寸空间,碎石落地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心悸。 就在这死寂的、令人窒息的僵持之中—— “锵——!” 一声尖锐到刺穿耳膜的剑鸣,毫无征兆地在苏挽辞身侧爆发!那不是金铁交击的清脆,而是如同锈蚀的齿轮被巨力强行扭转、摩擦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带着无尽荒古杀伐之气的嘶鸣! 一直如同沉默山岳般守护在苏挽辞三步之外的苏沉璧,动了! 第84章 啊啊啊!让我死了算了 苏挽辞看着一片混乱的景象,忙将拿出清心符点燃。 “苏挽辞!你…”白岩长老的咆哮只开了个头,瞬间卡壳,他在对宝贝弟子做什么? 预想中苏挽辞被丹药蛊惑、场面不堪的景象并未出现。 地上多了一道深不见底、散发着恐怖剑意余威的狰狞沟壑。 苏沉璧按着那柄只出鞘三寸、却凶威滔天的锈剑,沉默如山,冰冷的眼神如同两柄实质的寒刃,穿透烟尘,落在他身上。 而苏挽辞,已经从容地站起身。 她素白的衣袍纤尘不染,只是腰间被花想容勒过的地方,布料微微有些褶皱。 她正慢条斯理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抚平那些褶皱,动作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刚才被八爪鱼缠身的不是她自己。 至于那颗引发一切混乱的碧绿异丹,早已消失无踪,被她无声无息地送入了青冥洞天最深处重重禁制之下。 唯一能证明方才混乱的,是瘫软在沟壑边缘、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浑身还在筛糠般发抖的花想容。 “花…花丫头?”白岩长老看着花想容那失魂落魄、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的模样,小眼睛里的暴怒被惊疑取代,“你…你没事吧?” 花想容猛地一颤,涣散的目光终于聚焦。 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白岩长老,又猛地转向苏挽辞,最后视线落在自己方才死死抱住对方腰肢的双手上…… 轰! 迟来的、铺天盖地的羞耻感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啊——!!!” 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带着无尽羞愤和崩溃的尖叫猛地从花想容喉咙里炸开! 她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熟透的虾子,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我…我不是!我没有!啊啊啊!让我死了算了!!!” 她语无伦次地尖叫着,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看也不敢再看苏挽辞和白岩长老一眼,如同身后有十万头雷犀在追赶,捂着脸,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跌跌撞撞、狼狈万分地朝着洞府破开的窟窿外亡命狂奔而去! 中途还被一块凸起的碎石绊了个趔趄,差点一头栽进沟里,也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跑,眨眼间就消失在焦黑的山林小径尽头,只留下一串崩溃的余音在风中凌乱。 洞府内,气氛瞬间变得无比诡异。 满地狼藉,一道狰狞剑痕,一个跑掉的崩溃花想容,一个按着锈剑煞气未消的苏沉璧,一个慢条斯理整理衣襟的苏挽辞,还有一个站在门口、表情像是活吞了只苍蝇、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白岩长老。 “…咳!”白岩长老用力咳嗽了一声,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尴尬。 他小眼睛里的怒火被巨大的困惑和强烈的好奇取代,目光灼灼地钉在苏挽辞身上,声音干巴巴的,带着点强行找回威严的别扭,“乖徒儿!刚才…到底怎么回事?!那丹药?还有花丫头她…那副鬼样子?” 他实在难以启齿描述花想容刚才那副痴迷狂乱,和他鬼迷心窍对宝贝弟子暴怒的模样! 苏挽辞终于抚平了最后一处衣褶,指尖的动作优雅而精准。 她抬起眼,那双眸子清澈平静,映着洞内残余的尘烟,仿佛刚才的一切惊涛骇浪都与她无关。 “我不知道,”她开口,声音清清冷冷,如同山涧敲击冰凌,“按师父吩咐,我正在清理林地,路过的弟子,不慎丹峰废液泼洒在我炼制的‘生发丹’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石台上花想容慌乱间留下的、装着碧绿色“废液”残渣的几个小玉瓶。 “丹药便成了方才师父所见那副模样,异香惑人,能引动心魔,乱人心智。”她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实验结果,“我正想研究研究呢,花师姐便…着了道。” 嗯,进来的白岩长老也着了魔! “废液?泼在丹上?”白岩长老小眼睛瞪得更圆了,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想起自己吞服那颗生发丹时那春雨润物般的精纯药力,再对比刚才洞府内那股几乎要勾出人心底最阴暗欲念的邪异甜香……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头顶,隔着假发套,似乎还能感受到那层新生绒发传来的微弱麻痒感。 这……这真的是同一种丹药?! “那你们呢?!”白岩长老猛地回过神,小眼睛如同探照灯般在苏挽辞和苏沉璧身上来回扫射,带着强烈的不解,“那异香如此霸道,连老夫这元婴修为都瞬间中招,心神失守!为何你二人……竟能全然不受影响?!” 这才是最不合理的地方! 花想容修为弱,沉沦可以理解。 他堂堂元婴长老,闻一下,都沦陷了。 可眼前这兄妹俩,一个始终冷静如冰,整理衣袍的动作都没乱半分;另一个更是离谱,一剑斩出,直接清场! 那股凶戾杀伐之气,连他都心惊肉跳! 这完全超出了常理! 苏挽辞尚未开口。 一直沉默如山、按剑而立的苏沉璧,忽然动了。 他那只骨节分明、布满薄茧的手,稳稳地按在锈迹斑驳的剑柄上,缓慢而坚定地将那出鞘三寸、凶威赫赫的剑身,一寸寸推回鞘中。 “锵……锵……” 剑身与剑鞘摩擦,发出低沉而艰涩的金属刮擦声,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如同某种古老仪式的终结。 当最后一丝锈迹斑斑的剑锋彻底隐没于古朴的剑鞘之中,那股弥漫洞府的荒古杀伐戾气也随之瞬间收敛、沉淀,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沉璧抬眸,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蕴藏着亘古寒冰的眼眸,平静无波地迎上白岩长老惊疑不定的审视。 “道体。”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如同两块粗粝的岩石相互摩擦,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 道体?! 白岩长老想起来了,测灵根那会儿,这位测出了道体,是天道的亲儿子! 那他这个这个引动丹劫、炼出生发奇丹、此刻面对异香惑心却依旧古井无波的宝贝弟子呢?! 又是怎么回事儿? 第85章 怎么能沾点废液就妖妖娇娇,开始蛊惑人心了 白岩好奇的看向苏挽辞。 测灵根那会儿他看着有些奇怪,她不像是单纯的灵植亲和圣体。 难道……?! 白岩长老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苏挽辞迎着白岩长老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混合着极致震惊与强烈求证的目光,微微颔首。 她的动作依旧带着那份独有的、仿佛刻在骨子里的从容与疏离,苍白的面容在洞府昏暗的光线下,宛如一尊冷玉雕琢的神像。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白岩长老脑海中的惊涛骇浪。 “青莲道法体。” 轰隆!!! 这五个字,如同五道九霄神雷,在白岩长老的天灵盖上悍然劈落! 青莲道法体?! 白岩长老眼前猛地一黑,矮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差点一个趔趄栽进旁边那道深不见底的剑痕里! 他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一块半焦黑的石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当时测灵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果然是他丹峰的好苗子! 白岩长老的小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一对兄妹。 一个如山岳沉默,煞气内敛;一个如青莲静谧,深不可测。 两人并肩而立,明明修为尚浅,却仿佛自成一片天地,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与喧嚣。 巨大的荒谬感、狂喜感、以及一种排山倒海般汹涌而来的……酸涩感,瞬间淹没了白岩长老的心房。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气音,胖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变幻不定,最终定格在一种混合了极致震惊、茫然、以及无法言说的……委屈上。 “道…道法体…两个…”他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发飘,带着浓重的怀疑人生的味道。 他白岩,兢兢业业炼丹几百年,勤勤恳恳修炼到元婴,自认天赋不差,机缘尚可。 可眼前这两个小怪物…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猛地冲上白岩长老的心头,直冲鼻腔,酸得他眼眶都红了。 他猛地抬手,指向苏挽辞,指尖都在哆嗦,声音带着控诉般的颤抖:“你…你们兄妹俩…天道是你们亲爹吗?!啊?!” “一个道体是撞了大运!两个?!这…这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白岩长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凭什么好事都让你们占了”的悲愤欲绝,矮胖的身躯气得直抖,那顶好不容易才扶正的假发套都跟着微微颤动起来。 “老夫勤勤恳恳几百年!头发都熬没了!才混个元婴!你们……你们……”他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只觉得一口老血梗在喉头,不上不下,憋得他满脸通红。 他指着苏沉璧,又指向苏挽辞,手指头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一个!砍人如切菜!一个!炼丹引天劫!现在告诉老夫你们都是道体?!天道老爷!您老这是把亲儿子和亲闺女一块儿打包扔我青云山门口了吗?!啊?!” 那悲愤交加、痛心疾首的模样,活脱脱一个被命运无情戏耍、输掉了全部家当的苦主。 洞府内,只剩下白岩长老那充满控诉和悲愤的喘息声在回荡。 苏挽辞沉默地看着这位平日威严古板、此刻却委屈得像个两百斤孩子的长老,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对方控诉的对象与自己毫无关系。 苏沉璧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白岩长老那番痛彻心扉的控诉只是过耳清风。 发泄了许久,白岩才平复下心情。 呜呜呜~ 他短期内都不想再看到这兄妹两! 天道的亲儿子亲闺女! 他容易嫉妒,道心不稳! 不过转念一想,他收了天道亲闺女为弟子,他又平衡了。 好歹肥水没流外人田。 哈哈哈哈! 还好他白岩当初慧眼识珠,没有错过这个宝贝弟子! 这下更赚大发了! 还好,还好!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诡异穿透力的震颤,毫无征兆地从苏挽辞的眉心处传来! 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她青冥洞天深处,那重重禁制之下被强行封镇的碧绿异丹! 那震颤如同活物的心脏搏动,带着一种邪恶的、黏腻的韵律,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直接撼动苏挽辞的神魂! 与此同时。 洞府外,焦黑狼藉的林地边缘。 花想容一路亡命狂奔,直到确认彻底远离了那让她恨不得当场自尽的“社死现场”,才敢停下脚步,扶着一棵被雷劈得半焦的枯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脸上滚烫的温度还未褪去,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自己扑上去抱住苏挽辞的画面,以及苏师妹那冰冷扣住她命门的手指…… “啊啊啊!完了完了完了……花想容!你完了!你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她懊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羞愤欲死,恨不得时光倒流,找块豆腐撞死“花想容!你脑子是被天雷劈成渣了吗?!扑上去?!抱住了?!还抱得死紧?!啊啊啊啊——!” 她猛地抬起头,对着头顶那片依旧残留着些许雷暴余威、显得有些阴沉的天空无声呐喊,内心的小人儿已经彻底抓狂,在地上翻滚了无数圈,“呜呜呜,苏师妹不会以为我是个疯疯癫癫、不知死活的登徒子!再也不理我了吧!完了完了。” 花想容越想越悲愤,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都怪那颗该死的丹!” 一点也不自爱! 引天雷就算了,怎么能沾点废液就妖妖娇娇,开始蛊惑人心了呢! “还有...都怪我自己腿软,把持不住!”她懊恼地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腿,却因为用力过猛,牵扯到之前狂奔时拉伤的肌肉,顿时疼得龇牙咧嘴,眼泪汪汪。 “好疼…”花想容委屈巴巴地扁着嘴,泪眼朦胧地低下头,下意识地想去揉揉自己抽痛的小腿肚。 第86章 我闺女花想容!多懂事多乖巧一孩子! 苏挽辞眉心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本就苍白的脸色似乎又淡了一分,但那双沉静的眼眸深处,却骤然掠过一丝冰寒彻骨的锐芒,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怎么了?”白岩长老心头警铃大作,那股被两个道体刺激得酸溜溜的情绪瞬间被警惕取代。能让这宝贝徒弟瞬间变色,绝无小事! 苏挽辞指尖无意识地拂过眉心,仿佛要拂去那点残留的冰冷黏腻感。 她抬眼,声音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没什么起伏的调子,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无事。师父来找我是要做什么?” “啊?哦!对对对!”白岩猛地一拍自己依旧带着假发的脑门,力道之大发出“啪”一声脆响,总算把差点被“道体”砸晕的脑子拍清醒了。 他脸上那点委屈悲愤瞬间被熊熊燃烧的护犊子怒火取代,小眼睛瞪得溜圆,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出来:“执法堂!当然是去执法堂!秦绝那老匹夫!趁老夫和青老头不在,竟敢当众搜查我丹峰亲传! 还污蔑你私吞重宝、残害同门!简直欺人太甚!这口气不出,老夫名字倒过来写!” 他越说越气,矮胖的身躯因愤怒而微微发颤,周身属于元婴修士的威压不受控制地溢散出来,震得洞府内残余的碎石簌簌滚落。 “还有你哥!”他猛地一指旁边沉默如山的苏沉璧,语气斩钉截铁,“厉蛮子也气得够呛!他的宝贝疙瘩,被秦绝指着鼻子骂!他心疼坏了!今日执法堂上,非得让秦绝这老狗脱层皮不可!走!现在就去!” 白岩长老不由分说,大袖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量瞬间裹住苏家兄妹二人。 赤红色的遁光冲天而起,如同愤怒的流星,蛮横地撕裂药峰上空尚未完全散尽的劫云余威,朝着青云宗深处那象征着宗门法度的森严殿宇——执法堂,狂飙而去! 执法堂大殿,气氛凝重得如同冻结的寒潭。 高达十丈的玄黑色殿柱支撑着穹顶,其上雕刻着象征天罚的雷霆与锁链图腾,在殿内明灭的阵灯光芒下投射出沉重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肃杀与威压,足以让修为稍低的弟子噤若寒蝉。 此刻,殿中泾渭分明。 左侧,丹峰长老白岩矮胖的身躯挺得笔直,小眼睛里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怒火,正唾沫横飞地拍着面前玄铁铸就的案几,震得上面象征刑罚的惊堂木都跳了起来:“……岂有此理!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无凭无据,仅凭几个不成器弟子的污蔑,就敢当众搜查我丹峰亲传弟子?秦绝!你把宗门法度置于何地?把我丹峰颜面踩在脚下摩擦吗?!” 他身旁,体峰长老厉战抱臂而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并未像白岩那样咆哮,但那周身萦绕的、如同蛮荒凶兽般的恐怖气血之力,却如同沉默的火山,压抑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意。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钢针,死死钉在对面。 药峰长老青木则端坐在白岩另一侧。 他身着素净的青灰色长袍,面容清癯,气质温润平和,如同深谷幽兰。 此刻他并未开口,只是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手中一串温润的玉髓念珠,眼神低垂,仿佛在参悟某种玄机。 然而,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渊渟岳峙的沉静气场,却比白岩的怒骂和厉战的煞气更令人心悸。 右侧,剑峰长老秦绝孤零零一人端坐。 他银纹玄袍依旧一丝不苟,面容依旧古板冷硬,只是脸色却比殿内的玄铁柱子还要难看几分。 他身后,刘许宥、赵明等几个弟子垂头丧气地站着,大气不敢出。 秦绝眼神锐利如刀,毫不避让地迎着对面三峰的怒火,只是那紧抿的嘴角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暴露了他内心的翻腾。 执法堂首席执事,一位面容肃穆、气息沉凝如深渊的黑袍老者,端坐于正中的高位之上。他并未参与争辩,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视着下方,如同俯瞰棋局的裁判。 “哼!”秦绝猛地一拍扶手,玄铁打造的扶手发出沉闷的嗡鸣,强行压下白岩的咆哮,“白长老!你休要揪着老夫不放,老夫也是合理怀疑,花想容在广场之上,众目睽睽之下,对本长老口出秽言,肆意辱骂! 此等目无尊长、败坏门风之举,执法堂要视而不见吗?!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他声音冷硬,如同金铁交击,字字都带着锋利的倒钩,直指花想容那天的“放肆”之举。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勉强能挽回些许颜面的稻草。 “放你娘的屁!”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执法堂大殿门口炸响! 殿内所有人,包括高居首位的执法堂首席执事,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粗鄙怒吼震得眉头一跳,齐刷刷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流光溢彩、缀满各色高阶防御符箓的身影,如同被点燃的炮仗般,“嗖”地一声冲了进来! 来人正是符峰长老花满楼! 这位长老身材清瘦,面容儒雅,平日里总是一副笑眯眯的和气生财模样,此刻却像是换了个人。 他面皮涨得通红,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发都有些散乱,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里面燃烧着熊熊烈火,几乎要喷出实质性的符火! 他几步冲到秦绝面前,手指头几乎要戳到对方高挺的鼻梁上,唾沫星子伴随着愤怒的咆哮疯狂喷射:“秦绝!你个老匹夫!还敢提我闺女?!你吓唬谁呢?!我闺女花想容!多懂事多乖巧一孩子! 那天从秘境出来,小脸煞白,魂儿都吓飞了!回去就发高烧,整宿整宿做噩梦!梦里都在喊‘别搜我’、‘别过来’!我闺女才多大?!她还是个孩子啊!” 花满楼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拍自己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发出沉闷的响声:“严惩?!老子没让你剑峰赔得倾家荡产,都算看在同门份上! 精神损失费!惊吓过度费!后续治疗安神符的钱!你剑峰一个子儿都别想赖掉!现在!立刻!马上!赔钱!不然老子今天就把这执法堂炸了!谁也别想好过!” 第87章 我跟你讲理?!我跟你讲个屁的理!赔钱! 他手腕一翻,几张灵光刺目、散发着恐怖毁灭波动的赤红色符箓瞬间出现在指间,那狂暴的灵力波动,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瞬间灼热了几分! 大有一言不合就同归于尽的架势! “花满楼!你…你放肆!”秦绝被这劈头盖脸、毫不讲理的“赔钱”攻势轰得眼前发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花满楼的手指都在哆嗦,“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执法堂重地,岂容你撒泼威胁?!” “撒泼?!威胁?!”花满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符箓上的灵光“嗡”地暴涨,“我闺女被你剑峰的人吓得魂不附体,现在还在床上躺着!我跟你讲理?!我跟你讲个屁的理!赔钱!不赔钱就尝尝我新研制的‘九霄离火符’!” 眼看两位长老就要从口角升级为火拼,执法堂首席执事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够了!”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灵力,如同重锤般敲在每个人心头,瞬间压下了场中狂暴的灵力波动和喧嚣,“执法堂内,禁止动武!花长老,收起你的符箓!秦长老,也请注意言辞!” 花满楼喘着粗气,狠狠瞪了秦绝一眼,终究是顾忌首席执事,不情不愿地将那几张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符箓收了起来,但依旧梗着脖子,一副“老子随时能再掏出来”的架势。 秦绝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强压着翻腾的气血和屈辱。 他知道,在花满楼这护犊子不要命的架势和首席执事的压制下,想借花想容发难扳回一城的打算是彻底落空了。 就在这时,一直拨弄着玉髓念珠、沉默旁观的药峰长老青木,忽然轻轻抬起了眼帘。 他的目光温润平和,如同山涧清泉,却精准地越过剑拔弩张的众人,落在了安静侍立在一旁的苏挽辞身上。 少女依旧是一身略显宽大的青色弟子服,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形纤细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微微垂着眼睫,安静地站在哥哥苏沉璧身侧,像一株生长在阴影里的脆弱灵草,与这大殿内的肃杀与喧嚣格格不入。 青木长老的视线在她苍白的面容和略显疲惫的眉宇间停留了片刻,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疼惜。 “秦长老,”青木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下了白岩未尽的怒火和花满楼粗重的喘息,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三年前你不顾劝阻逐出苏沉璧,此等璞玉,险些蒙尘,入门测试,你说他用了邪门歪道,冤他一次。” 他话语平和,没有半分火气,却字字如针,精准地刺在秦绝最不愿提及的旧事上。 秦绝古板的面容肌肉狠狠一抽,眼神锐利如刀地射向青木。 青木恍若未见,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苏挽辞。 “如今秘境试炼方毕,”青木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玉珠坠地,清越中带着金石之音,“你剑峰弟子又空口白牙指认挽辞残害同门、私吞重宝,秦长老身为剑峰砥柱,一峰之尊,竟也听风便是雨,不查证、不细究,当众威逼搜查我等亲传!再一再二,故技重施!” 他微微倾身,那温润如玉的气质瞬间化为山岳般的沉重威压,虽未刻意释放,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几分:“老夫倒要问问秦长老,剑峰如此行径,意欲何为?是欺我其他峰无人,还是视宗门法度为无物?!” “轰——!” 青木这轻描淡写却又重逾千钧的质问,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白岩和厉战压抑的怒火! “对!青老头说得对!”厉战猛地一拍案几,震得惊堂木跳起半尺高,唾沫星子直喷秦绝面门,“秦老狗!你他娘的就是故意的!看不得我们有好苗子!入门冤哥哥,出来冤妹妹!真当老夫的丹炉是摆设?!” 厉战冷哼一声:“道歉!赔偿!” 花满楼立刻跟进,手指头又戳了出来,符箓灵光在袖口若隐若现:“精神损失费!惊吓费!安神符材料费!误工费!一个灵石都不能少!不然老子天天去你剑峰山门口摆‘九霄离火符’阵!” 秦绝被这四面楚歌、句句诛心的围剿逼得气血翻涌,眼前阵阵发黑。 他银纹玄袍下的手指死死抠进玄铁扶手,指节捏得惨白。 青木这老狐狸!看似温吞,句句都戳在他最理亏、最无法辩驳的痛处! 旧账新账一起翻,直接把他钉死在“蓄意打压、枉顾门规”的耻辱柱上! 首席执事沉肃的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秦绝那几乎要滴出墨汁的脸上停顿一瞬,心中已然明了。 他沉声开口,一锤定音:“秦长老,此事你剑峰确有失察鲁莽、处事不公之过。念在尚未酿成实质恶果——” “什么没有实质恶果?!”白岩长老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矮胖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小眼睛瞪得血红,唾沫星子如同暴雨般朝着首席执事的方向喷射过去,“老子的徒弟!你看看!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他猛地转身,手指颤抖地指向安静侍立在苏沉璧身侧的苏挽辞。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纤细的身影上。 苏挽辞依旧微垂着眼睫,宽大的青色弟子服衬得她身形越发单薄伶仃,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吹散。 那张小脸,在执法堂幽暗阵灯的光线下,苍白得没有一丝活气,连唇色都淡得几乎看不见,如同一尊被精心雕琢却失了魂的玉人。 白岩长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的控诉:“她本来就先天不足,根骨孱弱,是药罐子里泡大的!如今可好!被秦长老当众那么一吓,那么一威逼!神魂震荡,道基不稳!” 他越说越激动,几步冲到苏挽辞面前,动作却带着一种近乎夸张的轻柔,小心翼翼地虚扶着她的手臂,声音都带上了哽咽:“乖徒儿,是不是心口又疼了?是不是夜里总被噩梦魇着?跟师父说,别怕!” 第88章 息什么怒?息怒个屁! 苏挽辞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如同濒死的蝶翼。 她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抬起眼帘,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无辜的茫然和浓得化不开的疲惫,看得人心尖都跟着一揪。 她似乎想开口说什么,嘴唇翕动了一下,却只发出一声微弱的气音。 下一秒,她那只一直掩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极其“自然”地抬了起来,手中捏着一方素白、边缘却已洗得微微发毛的旧手帕。 “咳咳…咳咳咳…”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猛地爆发出来! 那声音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从喉咙里硬生生咳出来! 她整个单薄的身体都因为这剧烈的咳嗽而痛苦地弓了起来,如同被狂风摧折的细柳,摇摇欲坠,全靠白岩长老那虚扶的手臂和苏沉璧及时伸出的、稳定如磐石的手掌才没有倒下。 “噗!”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一口刺目的、粘稠的鲜血,猛地喷溅在那方素白的旧手帕上! 如同雪地里骤然绽放的妖异红梅! 红得刺眼!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苏挽辞身上。 “师父……”苏挽辞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气力不继的虚弱,“徒儿……无碍,只是有些……头晕……” 话音未落,她秀气的眉头猛地一蹙,仿佛心口骤然遭受重击,纤薄的身体剧烈地一晃! “挽辞!”一直沉默如山、如同最忠诚影子般护在她身侧的苏沉璧,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低吼一声,煞气瞬间爆发,锈剑在鞘中发出刺耳的嗡鸣! 健硕有力的手臂猛地伸出,稳稳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一把揽住了妹妹那软倒下来的身躯。 苏挽辞双眼紧闭,毫无知觉地瘫软在哥哥宽阔坚实的臂弯里,像一片失去所有支撑的落叶。 她头无力地靠在苏沉璧胸前,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衬得那张脸更是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整个执法堂大殿,死一般寂静! “乖徒儿!”药峰长老青木猛地站起身,素来温润平和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怒交加的神色,手中捻动的玉髓念珠瞬间停滞。 厉战长老那如同凶兽般的气息轰然炸开,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死死锁定秦绝和执法堂长老:“你看你们干的好事!” 白岩长老更是瞬间目眦欲裂,矮胖的身躯爆发出与他体型不符的恐怖威压,一步踏前,脚下的玄铁地面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指着秦绝,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调:“看看!看看!都睁开狗眼看看!我徒儿!当着我白岩的面!被你们剑峰这群王八蛋活活吓晕了!这就是你们剑峰干的好事!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合理怀疑?!啊?!秦绝!老子跟你拼了!” 他周身丹火虚影狂涌,一副要冲上去生撕了秦绝的架势。 花满楼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抱住他,符箓灵光在两人身上乱闪:“白师兄!冷静!冷静啊!执法堂重地!先救孩子要紧!” 就在这全场惊怒、白岩暴走、苏沉璧抱着妹妹煞气冲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住的瞬间—— 一个尖锐刺耳、充满了怨毒和疯狂的嘶喊,如同淬了毒的钢针,猛地撕裂了凝重的空气! “她是装的!她是装的!苏挽辞!你这个贱人!你又在演戏!在秘境里你就装!现在还在装!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给我滚起来!” 是林芊芊! 她不知何时挣脱了身后同门的拉扯,冲到人群前方,披头散发,脸色因为极度的嫉妒和愤怒而狰狞扭曲,一双眼睛死死瞪着苏沉璧臂弯中“昏迷不醒”的苏挽辞,手指几乎要戳到她的鼻尖! 她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苏挽辞这“故技重施”的柔弱姿态刺激得彻底失去了理智。 林芊芊尖利的指控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让本就混乱的大殿瞬间一窒。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惊疑不定,再次聚焦在那张苍白得毫无生气的脸上。 就在这针落可闻的刹那! “放你娘的狗臭屁!”白岩长老的咆哮如同九天落雷,震得整个执法堂穹顶嗡嗡作响,唾沫星子如同暴雨般喷向林芊芊和秦绝,“林芊芊!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当众污蔑我亲传弟子?!当着我白岩的面!在执法堂上!都敢如此放肆!睁眼说瞎话!污蔑我徒儿是装的?!” 他猛地挣脱花满楼的拉扯,矮胖的身躯爆发出骇人的气势,小眼睛因极致的愤怒而布满血丝,死死瞪着秦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淬着血挤出来:“看看!都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这就是你剑峰教出来的好弟子?! 当着执法堂诸位执事的面!当着我们这些老东西的面!都敢如此污蔑构陷老夫弟子! 背地里?!背地里你们剑峰还指不定怎么磋磨我徒儿!怎么往她身上泼脏水!秦绝!你给老子说清楚!是不是你指使的?!” 白岩的怒火如同燎原的野火,烧得秦绝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狂跳。 林芊芊更是被这元婴修士的盛怒威压逼得脸色惨白,踉跄后退,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执法堂长老看着殿内这彻底失控的局面,眉头拧成了死结,威严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明显的疲惫和无奈。 他清咳一声,试图掌控局面,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白长老,息怒...” “息什么怒?息怒个屁!”白岩长老的唾沫星子直接糊了执法长老一脸,那矮胖的身躯气得原地蹦跶了一下,震得地面嗡嗡响,“还有你们一个个的!老夫都不稀得说!” 他猛地扭身,粗糙的手指头挨个点过那几个垂着脑袋的执法堂执事,气势汹汹,唾沫横飞:“他秦绝叫你们搜丹峰亲传,你们就屁都不放一个去搜了! 你们执法堂的脑子呢?长在屁股上了?啊?!现在他剑峰的弟子当众污蔑构陷,你们又在这和稀泥?!” 第89章 她只是晕过去了,不是要死了阿喂! 白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质问,响彻整个大殿:“怎么,你们执法堂是他剑峰开的?明天他要是叫你们背叛宗门,打开护山大阵放魔崽子进来,你们执法堂是不是也乖乖听话,问都不问一句就照办?!啊?!说话!” “轰——!” 这话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生铁! 背叛宗门!打开护山大阵! 这指控太重了! 重得足以让整个执法堂瞬间失声! 执法长老那张肃穆的脸庞瞬间涨红,继而又变得铁青,嘴唇哆嗦着,竟是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得,他就不该开这个口! 这浑水,谁趟谁倒霉! 剑峰自己乱招惹人,让他们自食恶果好了嘛,他跑出来出什么头?! 他默默把屁股往椅子深处挪了挪,只想原地消失。 白岩这通不分敌我的无差别狂喷,火力实在太猛,震得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一瞬。 他身后的几位执法执事更是脸色剧变,眼神惊惶地相互对视,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秦绝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看向白岩的目光充满了怨毒。 整个大殿陷入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执法长老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仿佛带着千斤重担。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在暴怒的矮冬瓜那喷火的眼神下,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宗门法度”咽了回去,憋屈地闭上了嘴,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连抱着妹妹、煞气冲霄的苏沉璧,那紧绷如岩石的侧脸线条都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 就在这暴风雨中心的短暂凝滞里,没人注意到,苏沉璧那宽阔臂弯中,“昏迷不醒”的苏挽辞,那浓密如蝶翼的长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接着,那紧闭的眼帘,悄悄掀开了一道比发丝还细的缝隙。 带着一丝顽劣笑意的眼眸,飞快地、精准地捕捉到了自家师父那张怒发冲冠的胖脸。 师父!?那眼神明明白白地传递着无声的信息。 白岩长老正喷得唾沫横飞、气势如虹,冷不丁撞上自家宝贝徒弟那只在哥哥怀里偷偷睁开、还眨巴眨巴的眼睛! “咳…咳咳!”一股气猛地呛在喉咙口,白岩那张涨红的胖脸瞬间憋得更紫了,小眼睛瞪得溜圆,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倒仰! 他硬生生把那声惊天动地的咳嗽憋了回去,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咕噜”声。 一股子又气又笑、还带着“果然如此”的无奈感直冲天灵盖! 好啊!好啊!?白岩内心的小人疯狂捶地,就知道!就知道这丫头是个黑芝麻馅的汤圆!外表看着白生生、软乎乎,里面全是心眼子!还蔫坏! 剑峰这群不长眼的玩意儿,专挑这种不好惹的?活该他们倒霉八辈子! 执法长老目光复杂地扫过苏沉璧怀中那苍白“昏迷”的少女,又落到秦绝那铁青扭曲的脸上。 “咳,”清了清嗓子,执法长老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事已至此,剑峰过错确凿。秦长老,此事皆因你剑峰而起,自当承担后果。白长老、厉长老、花长老所求赔偿,合情合理。剑峰需……” “够了!”秦绝猛地一声断喝,猛地站起身,玄铁扶手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留下几道清晰的指印。 那双鹰隼般的锐利眼眸,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死死地盯着苏沉璧臂弯里那张苍白的小脸,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剧烈的耻辱感如同毒藤,缠绕着他的心脏,几乎要炸裂开。 但他知道,再不认栽,这几个疯子真能把剑峰拆了!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混合着血沫生生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和滔天的憋屈:“赔!我们赔!说!要多少灵石丹药?!开个数!” 白岩小眼睛一瞪,正要狮子大开口。 白岩开火后,一直安静拨弄着玉髓念珠的青木长老,却在此刻温温淡淡地开了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灵石丹药,皆是身外之物,如何能补得回道基之损?” 他抬起眼帘,目光温润平和地落在秦绝脸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听闻剑峰后山,有一片‘蕴灵药圃’,虽不算顶顶珍贵,但其中几味滋养神魂、固本培元的灵植,年份尚可。不若,就以此药圃,暂作补偿,聊胜于无吧。” “蕴灵药圃?!”秦绝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脸色瞬间由铁青转为惨白。 那是剑峰除了剑冢之外,最重要的一处根基!里面培育着数种对剑修淬炼剑意、温养心神有奇效的灵植,是几代人的心血! 这哪里是索赔?这分明是明晃晃的抢劫! 秦绝只觉得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身后,刘许宥、赵迁等人早已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林芊芊更是被这恐怖的阵仗吓得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青木!你休想!”秦绝几乎是咆哮出声,周身凌厉的剑气不受控制地逸散,切割得空气嘶嘶作响。 空口白牙就想他剑峰元气大伤,想都不要想! “哦?”青木长老眉梢都未动一下,只是指尖捻动玉髓珠子的速度,似乎微微快了一丝丝,“看来秦长老是觉得,我乖徒儿的伤,不值这一片药圃?” 他微微侧头,目光转向白岩,“白师弟,既如此,我看还是让挽辞随我回药峰静养吧,只是这后续调养所需的天魂草、蕴神花、千年养魂木…就得问剑峰要了!” 他每报出一个名字,秦绝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这些玩意儿,价值连城,有价无市!真要赔起来,把剑峰卖了都凑不齐! 白岩立刻心领神会,胖脸上悲愤更甚,捶胸顿足:“青师兄啊!我那点家底,哪里供得起啊!可怜我那徒儿,难道就要这么…这么…”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仿佛下一刻苏挽辞就要咽气。 苏挽辞:…… 她只是晕过去了,不是要死了阿喂! 第90章 要不要为师再给你扎两针定定神? “行!”秦绝猛地闭上眼,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嘶哑干裂,仿佛喉咙被砂纸磨过,“蕴…蕴灵药圃…给!” 最后那个“给”字,耗尽了他全身力气,话音未落,他高大的身躯猛地晃了晃,脸色由铁青骤然转为一片死灰,喉头剧烈地滚动了几下,一丝刺目的猩红,终究没能压住,猛地从他紧抿的嘴角溢了出来! “长老!”刘许宥、赵迁等人失声惊呼,惊恐万分地扑上前想要搀扶。 秦绝却猛地一挥手,狠狠将他们甩开! 他死死咬着牙,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濒死的凶兽,带着刻骨的怨毒,死死剜向青木长老,剜向白岩,最终,那淬了毒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扎在苏沉璧臂弯里那张苍白“昏迷”的小脸上。 “青木!白岩!今日之事,老夫…记下了!”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血沫从牙根里磨出来的,带着蚀骨的恨意。 他猛地转身,银纹玄袍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头也不回地朝着殿外踉跄走去,脚步虚浮,背影竟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佝偻和灰败。 刘许宥几人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连瘫软在地、失魂落魄的林芊芊都顾不上拖走。 大殿内,一片狼藉,只剩下胜利者一方的气息在无声流淌。 “咳…”一直“昏迷”的苏挽辞,在秦绝身影消失在大殿门口的瞬间,极其轻微地在哥哥怀里动了动,发出一声细若蚊呐的咳嗽,眼皮颤了颤,仿佛挣扎着要醒来。 “徒儿!”白岩长老一个箭步冲上前,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矮胖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敏捷,瞬间挤开苏沉璧半边身子。 那张胖脸精准地怼到苏挽辞面前,小眼睛眨巴眨巴,里面盛满了“为师演得可还行?快夸我!”的得意光芒,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他小心翼翼地、用自以为极其轻柔实则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苏挽辞的手臂,声音洪亮得能掀翻屋顶:“醒了?!哎哟我的乖徒儿!你可吓死为师了!怎么样?心口还疼不疼?头晕不晕?想不想吐?要不要为师再给你扎两针定定神?”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真从他那件油光发亮的丹袍袖子里,摸索着掏出一把寒光闪闪、长短粗细不一的金针,针尖在殿内幽光下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冷芒。 苏挽辞:“……” 倒也大可不必! 她默默地把脸往苏沉璧坚实的胸膛方向又埋了埋,只露出一小片白得晃眼的额头,拒绝交流的意味十分明显。 “行了,白老头,”青木长老无奈地叹了口气,温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如同清泉流过石隙,瞬间冲淡了殿内残余的紧绷,“挽辞神魂受惊,需要静养。药圃之事既已定下,便劳烦师弟尽快去剑峰走一趟,将地契灵钥交割清楚,免得夜长梦多。” “哼!便宜这老匹夫了!”白岩长老对着秦绝消失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小眼睛里的怒火总算消下去几分,但随即又被肉痛取代,胖脸皱成一团,“青师兄啊!你倒是大方!就要个破药圃?那药圃里的玩意儿,顶个屁用!我徒儿这伤…这根基…” 他一边痛心疾首地数落,一边小碎步蹭到苏沉璧身边,小心翼翼地探头去看自家宝贝徒弟那张依旧“惨白如纸”的小脸,声音瞬间放得又轻又软,还带着点委屈巴巴的哽咽:“乖徒儿啊,你受苦了…都怪师父没用…” 青木长老目光转向白岩,带着点毫不留情的嫌弃,“连自己亲传弟子在自家地盘上都护不住周全,让人欺上门来威逼搜身,不是无用是什么?!” 最后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根淬了冰的针,精准无比地扎进了白岩长老心窝子。 白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得意洋洋的表情如同被冻住的猪油,凝固在胖脸上。他小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青木,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青老头!你这话说的!”白岩长老瞬间炸毛,矮胖的身体原地蹦了一下,震得脚下玄铁地面嗡嗡作响,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青木那身纤尘不染的青玉长袍上,“这怎么能怪老夫?!老夫那是被临时派下山去处理事情了!老夫不在家啊!不然借秦老狗十个胆子,他敢动我徒儿一根头发丝?! 老夫当场把他塞丹炉里炼成渣渣灰!你问问厉战!你问问花满楼!老夫当时是不是被紧急征召走的?!” 他急吼吼地辩解,胖脸涨得通红,小眼睛里满是“我冤枉”的控诉,手指头激动地朝着厉战和花满楼的方向戳。 厉战抱着胳膊,凶神恶煞的脸上肌肉抽了抽,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算是作证。 花满楼则翻了个白眼,符箓在袖口若隐若现,显然懒得掺和这“谁更委屈”的官司。 “哼。”青木长老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白岩那番声情并茂的辩解不过是耳边刮过的一阵风。 他直接无视了跳脚的白岩,目光重新落回苏挽辞身上,温声道:“前半月丹峰修习已毕,后半月,随为师回药峰。蕴灵药圃既已到手,其中几味温养神魂的灵植正好用于你调理道基,顺带研习药峰典籍药理,于你大有裨益。” 话音未落,青木长老那温润如玉的气质骤然一变! 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灵力瞬间笼罩住苏挽辞,仿佛无形的大手,轻柔又不容抗拒地将她从苏沉璧温暖安稳的臂弯里“拎”了出来! “青师父?!”苏挽辞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便已双脚离地,如同被老鹰抓住的小鸡崽儿,轻飘飘地“挂”在了青木长老身边。 宽大的青色弟子服下摆在空中晃荡,衬得她愈发纤细单薄。 “青木头!你给老夫放下!”白岩长老眼睁睁看着自家宝贝徒弟被“掳走”,急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矮胖的身体炮弹般就要冲上去抢人。 第91章 阴阳两仪花和清心寡欲散 “药圃地契灵钥交割,不容有失,”青木长老身形未动,只淡淡地瞥了白岩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定住了白岩的脚步,“白师弟,此事关乎挽辞后续调养根基,交给你了,务必尽快、稳妥。” 说完,青木长老脚下青光微闪,一步踏出,空间仿佛水波般荡漾开来。他拎着苏挽辞,身影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瞬间消失在荡漾的空间涟漪之中,只留下原地气急败坏跳脚的白岩和一片狼藉的执法堂大殿。 “青木头!你个老匹夫!强盗!土匪!那是老夫的徒儿!!”白岩长老的咆哮声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震得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 眼前光影流转,空间微微扭曲,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鼻尖萦绕的再不是执法堂那种混合着铁锈、煞气和血腥的浑浊味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却令人精神一振的清新气息。 浓郁纯净的草木灵气如同温柔的潮汐,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浸润着每一寸肌肤,甚至渗入神魂深处,带来一种久旱逢甘霖般的舒适感。 这灵气中,又糅杂着千百种奇花异草、灵根宝药散发出的独特芬芳,有的清冽如雪,有的馥郁似蜜,有的微苦带辛,有的又带着奇异的甘甜…… 无数种气味和谐地交织在一起,非但不刺鼻,反而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神宁静的馨香。 苏挽辞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胸中那股因“演戏”过度而带来的滞涩感都消散了不少。 “到了。”青木长老温和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同时松开了拎着她后衣领的手。 苏挽辞站稳身形,抬眼望去。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与她熟悉的丹峰那种处处透着“爆炸即艺术”的粗犷画风截然不同。 这是一片坐落于巨大山谷中的宁静天地。 放眼望去,层峦叠嶂,云雾缭绕,如同仙境。 山谷之中,无数梯田般的灵药圃依着山势层层铺展,被精巧的聚灵阵法笼罩着,闪烁着淡淡的各色灵光。 灵圃之中,灵植繁茂,生机勃勃,品类之多,年份之久,远非寻常药园可比。 谷地中央,几座雅致的竹楼木阁错落有致地掩映在古木奇花之间。 小桥流水,叮咚作响,清澈见底的溪流旁,几株姿态奇古的老药舒展着枝叶,散发着莹莹宝光,一看便知是年份惊人的稀世宝药。 空气湿润而清新,吸一口都带着草木精华的甘甜。 好一处世外桃源般的药峰福地! “喜欢吗?”青木长老看着苏挽辞眼中闪过的惊叹,温声问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嗯!”苏挽辞用力点头,苍白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真心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灵气好足,草木精气也好浓郁,在这里呼吸都感觉神魂在慢慢被温养着。” 她可是识货的,这药峰地脉灵枢汇聚,聚灵大阵更是精妙绝伦,简直是丹修和药修的洞天福地。 青木长老眼中笑意更深:“喜欢就好。这里清静,正好给你调养,也方便你研习药典。”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远处一座掩映在几株巨大玉髓花树下的青竹小院,“那是为师平日清修和整理典籍的地方,你暂且就住旁边的‘静心苑’。” 他话音未落,一个略显尖锐、带着浓浓不耐烦的年轻男声突兀地从旁边一座造型奇特的、像个巨大倒扣药鼎的石屋门口炸响: “吵死了!谁在外面叽叽喳喳?不知道老子在培育‘阴阳两仪花’的关键时刻吗?差点被你吵得枯萎了!” 伴随着这暴躁的声音,一个身影猛地从石屋里冲了出来。 来人身形高瘦,穿着一身灰扑扑、沾满了各种可疑药渍和焦痕的袍子,袖子高高挽起,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头发乱糟糟如同鸟窝,几缕焦黄的碎发顽强地翘着,脸上也蹭着几道黑灰,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此刻正燃烧着被打扰的熊熊怒火,死死瞪着青木和苏挽辞的方向。 那眼神,活像一头被抢了崽子的暴躁凶兽。 苏挽辞微微挑眉。 阴阳两仪花? 这名字…听着就透着一股子“不正经”的气息啊。 青木长老显然早已习惯,但依旧被气的七巧生烟:“枯萎个屁!你培育出来了吗就枯萎!你个逆徒!这是你新入门的小师妹,苏挽辞,以后你听她的!” 他又转向苏挽辞,立马变脸,语气平和地介绍:“这是你二师兄,墨炎枭,性子是躁了点,心思都在养药上…最近迷上了阴阳两仪花…” “小师妹?”墨炎枭暴躁的目光在苏挽辞身上一扫,看到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和纤细得仿佛风一吹就倒的身板,眉头拧成了疙瘩,眼中的凶光倒是褪去大半,但语气依旧冲得很,“啧,老头你从哪儿捡回来这么个病秧子?一阵风都能吹跑,能挖得动地?” 他一边说,一边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苏挽辞,那眼神,充满了怀疑。 他袖子一甩,带起一股混合着硫磺、硝石和某种奇异腥气的古怪味道。 “病秧子吃你家灵药了?”一个清冷如冰珠坠地的女声毫无预兆地插了进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另一侧一座通体由洁白温润的寒玉砌成的小楼门口,不知何时斜倚着一个女子。 女子身姿高挑曼妙,穿着一袭素白如雪的纱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繁复清雅的冰莲暗纹。 她容颜极美,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如同冰雪雕琢,只是眉眼间仿佛凝着万载不化的寒霜,眸光清冽,不带一丝温度,看人时如同俯视尘埃。 她手里正把玩着一个小药包,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仿佛靠近她三尺之内都会被冻僵。 墨炎枭被噎得一滞,梗着脖子,显然对这位冰山美人有些忌惮,但嘴上依旧不服输:“冷若霜!管好你自己!老子养我的阴阳两仪花,碍着你研究那破‘清心寡欲散’了?” 第92章 老子天下第一苦力 清心寡欲散? 苏挽辞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名字…… 嗯,研究这位大世界的研究方向也…很明确。 倚在寒玉小楼门口的女子,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素白纱裙衬得她如同冰窟里凿出来的玉像,指尖捏着那个小小的药包,仿佛捏着墨炎枭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她声音清凌凌,不带一丝波澜:“聒噪。你那点破事,吵得我冰魄寒莲都懒得开。” “你——!”墨炎枭被这直戳肺管子的冷淡噎得脸红脖子粗,眼看就要撸袖子。 “够了!”青木长老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压下了两个徒弟之间噼里啪啦的火星子。他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指着墨炎枭和冷若霜的手指直哆嗦,“两个逆徒!一个个的天天鼓捣些上不得台面的歪门邪道,成何体统!” 他猛地吸了一口这药峰浓郁纯净的草木灵气,才勉强压下心头那股要把这两个糟心玩意儿打包扔下山崖的冲动,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 再开口时,那怒气便化作一股无形的沉重压力,沉沉地压在墨炎枭和冷若霜肩上,逼得两人都微微绷紧了身体。 青木长老没好气地一指旁边安静的苏挽辞,语气斩钉截铁,“为师要闭关几日,梳理药典,这几日,你们两个!” 他目光如电,狠狠剐过墨炎枭和冷若霜:“带挽辞熟悉药峰!一草一木,一圃一阵,都得给我讲清楚!特别是你,墨炎枭!收起你那副嘴脸!若让我知道你欺负师妹,或是为了你那什么破花,对她不管不顾,老夫就把你丢白老头那丹炉里当柴火炼了!” 最后一句杀气腾腾,墨炎枭缩了缩脖子,脸上是一幅敢怒不敢言的憋屈。 青木长老又看向冷若霜,语气缓和了些,但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若霜,你性子冷,但也得尽到师姐的本分!看好你师弟,也照顾好师妹!挽辞根基有损,需静养,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动静惊扰了她!” 冷若霜冰封般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应承。 交代完毕,青木长老狠狠瞪了两人一眼,袍袖一拂,脚下青光再次涌现。 空间如同水纹般荡漾开,他一步踏入其中,身影瞬间消失,只留下原地一股尚未散尽的、属于高阶修士的威压余韵。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个呼吸。 青木长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那荡漾的空间涟漪之中,连带着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也如潮水般退去。 药峰顶重新被浓郁的草木清气和宁静包裹,仿佛刚才那场鸡飞狗跳的师徒对峙只是一场幻影。 然而,留下的三人之间,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微妙紧绷。 墨炎枭梗着脖子,脸上的黑灰和憋屈混合出一种滑稽又暴躁的神情。 他狠狠瞪了一眼寒玉小楼门口那尊冰雪雕像般的冷若霜,后者连个眼风都没回给他,仿佛他只是一缕无关紧要的空气。 最终,墨炎枭那无处发泄的邪火,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了现场看起来最“软”、最好捏的苏挽辞身上。 他两步跨到苏挽辞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子硝石硫磺混合着草木汁液的古怪味道,极具压迫感地笼罩下来。 他那双因为常年熬夜鼓捣“阴阳两仪花”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毫不客气地在苏挽辞身上刮来刮去,重点落在她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和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上。 “喂!”墨炎枭的声音又冲又响,带着浓浓的不信任和嫌弃,“老头儿说带你熟悉药峰……啧,就你这小身板,别到时候没走两步就晕过去,还得老子背你回来!麻烦!” 他一边说,一边还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自己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仿佛在无声地炫耀着“药峰苦力”的标准配置。 苏挽辞被他这连珠炮似的质疑喷得微微后仰了一下,苍白的小脸上没什么怒色,反而那双乌黑的眼眸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无语。 这位二师兄的思维模式,还真是…直来直往得像个炮仗。 她没急着反驳,只是轻轻吸了一口这药峰顶格外沁人心脾的空气,感受着纯净的草木灵气丝丝缕缕渗入干涸的经脉带来的微弱舒适感。 然后,在墨炎枭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注视下,慢吞吞地、动作带着点虚弱般迟缓地,伸出了自己那只纤细得过分的手。 目标不是药锄,也不是灵土,而是——挂在腰间的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陈旧的灰布小储物袋。 嗯,就是那个被秦绝要求搜查的小破储物袋。 墨炎枭的视线下意识地跟着她的手移动,眉头拧得死紧,眼神里充满了“这小病秧子要干嘛?掏手帕擦汗?”的不解和烦躁。 苏挽辞的手指在乾坤袋口摸索了一下,指尖灵光极其微弱地一闪。 下一刻,一沓裁剪整齐、散发着淡淡灵力波动的土黄色符纸,被她小心翼翼地抽了出来。 符纸质地坚韧,上面用朱砂勾勒着繁复而玄奥的纹路,透着一股子厚重沉稳的气息。 墨炎枭暴躁的目光在触碰到那沓符纸的瞬间,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了一下,猛地一缩! 他脸上那副“老子天下第一苦力”的嚣张表情瞬间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嘴巴还保持着刚才训斥时的形状,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他死死盯着那沓符纸,眼珠子瞪得溜圆,血丝都更加明显了,里面写满了巨大的、难以置信的惊愕。 “师…师兄?”苏挽辞适时地抬起小脸,声音依旧细细弱弱,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无辜,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掏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我…我有这个,应该…不用亲自扛锄头挖地吧?” 她纤细的手指捏着那沓厚厚的符纸,在墨炎枭眼前晃了晃。 那符纸上流转的灵光,刺得墨炎枭眼睛生疼。 “你…你你你!”墨炎枭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憋了好几个“你”字,才猛地倒抽一口巨大的凉气,仿佛要把整个药峰的灵气都吸进肺里。 第93章 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干嘛! 他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笔直地戳向苏挽辞手里那沓符纸,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变了调,充满了痛心疾首,“暴殄天物!败家!这简直是败家啊!” 他原地蹦了一下,急得抓耳挠腮,那身沾满药渍的袍子都跟着簌簌抖动:“一张!就一张!拿到外面坊市去,少说也得值这个数!” 他飞快地比划了一个让普通外门弟子听了能当场晕厥的灵石数目,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苏挽辞脸上。 “我们药峰是比剑峰体峰那些穷鬼宽裕点,可灵石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更不是你用来这么糟蹋的!”墨炎枭痛心疾首,捶胸顿足,仿佛苏挽辞手里捏的不是符纸,而是他养了八百年的心肝宝贝阴阳两仪花,“用这么贵的符纸翻地?布阵?移栽?你当灵石是路边的石头子儿吗?!” 苏挽辞被他这激烈的反应弄得微微一怔,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捏着符纸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些,看起来更加无辜且茫然了。 不就是几张基础土行符?她乾坤袋里还有成捆的。 墨炎枭发泄完满腔的“悲愤”,喘着粗气,那双因为激动而亮得惊人的眼睛死死锁定了苏挽辞——手里的符纸,还有她腰间的乾坤袋。 一个极其“精妙”的主意,如同地火喷发般,猛地从他脑子里窜了出来! 他脸上的暴躁和痛心瞬间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狂热算计和“我真是天才”的奇异光彩。 他猛地往前凑近一步,搓着手,咧开嘴,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无比“和善可亲”实则透着浓浓奸商气息的笑容,压低了声音,带着诱哄的腔调: “小师妹啊…你看,你这身子骨,确实不适合干这些粗活累活,对吧?师兄我呢,别的没有,就是一把子力气!药峰上下,就没有我墨炎枭翻不动的地,移不走的苗!” 他拍着胸脯,砰砰作响:“这样!你把买这些符纸的灵石…嗯,给师兄!不用多,七成就行!童叟无欺! 师兄我包圆了你所有的药田杂活!保证给你伺候得妥妥帖帖,灵药长得油光水滑!怎么样?划算吧?你省了力气,省了符纸钱,师兄我也能…咳,为药峰开源节流,添砖加瓦嘛!” 苏挽辞:“……” 她看着眼前这张写满了“快答应,稳赚不赔”的急切脸庞,感受着他身上那股子混合着硫磺味儿的“真诚”,嘴角控制不住地、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她那双沉静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名为“荒谬”的情绪。 这位二师兄…脑子里的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堂堂药峰长老亲传弟子,培育灵药的好手,居然能穷(抠门)到打新入门小师妹买符纸灵石的主意? 他平日里养的那些灵药,随便一株也不止这个价吧? 苏挽辞心里的小人儿扶了扶额。 她刚想开口,一个清冷如冰泉激石的声音,再次毫无预兆地插了进来,精准地戳破了墨炎枭那点摇摇欲坠的“生意经”。 “呵”一声短促的冷笑,带着万载寒冰的凉意,从身旁传来。 冷若霜不知何时已经站直了身体,那双冰魄般的眸子冷冷地扫过墨炎枭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如同在看什么无可救药的蠢物。 “墨炎枭,”她的声音毫无起伏,却字字如刀,“你穷疯了,打劫打到小师妹头上?” 墨炎枭被冷若霜那句“打劫”噎得脸皮紫涨,梗着脖子,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几乎要掀翻药峰顶的宁静:“冷若霜!你少血口喷人!我这叫…这叫合理置换资源!是双赢!你懂个屁!” “合理置换?”冷若霜的唇角极其罕见地向上扯动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充满了讽刺,“靠赚小师妹的灵石,去填你那‘千秋大业’的窟窿?” 她刻意加重了“千秋大业”四个字。 墨炎枭猛地一指那通体寒玉砌成的精致小楼,火力全开:“你呢?那你别整天鼓捣你那破‘清心寡欲散’啊!你自己怎么不放弃?” 冷若霜冷冷的看了墨炎枭一眼,红唇微启,吐出的字眼儿杀人诛心:“我、有、钱。” 墨炎枭的脸“腾”地一下涨红了,连脖子根都红透,显然被戳到了痛处。 他憋得脸色由紫转青,最终只能恨恨地闭上嘴,像只斗败却又不甘心的公鸡,只能愤愤地用脚尖碾着地上的灵草嫩芽泄愤。 苏挽辞项链想阴阳两仪花的功效,又默默看了眼二师兄。 “二师兄…”她顿了顿,乌黑的眼瞳里满是天真,“那个阴阳两仪花…你知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唰!” 墨炎枭猛地抬起头,刚才还蔫得像霜打茄子的脸,瞬间如同被丢进了炼丹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 一路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连乱糟糟头发里露出的那点耳朵轮廓都红得滴血。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炸了毛,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全是惊惶、羞耻和被戳破隐秘的慌乱,声音都劈了叉:“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干嘛!这是你能打听的吗?!一边儿去!”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慌乱地挥舞着手臂,试图驱散苏挽辞那看似无辜、实则精准戳中他命门的问题,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呵。” 一声极轻、极淡,却带着洞穿一切冰冷嘲讽的冷笑,如同冰珠坠落在玉盘上,清晰地响起。 冷若霜不知何时已离开了寒玉小楼的门口,无声无息地站在了几步开外。 素白纱裙拂过地面沾着露珠的灵草,未染纤尘。 她双手拢在宽大的袖中,身姿如冰雪雕琢的玉树,微微侧着头,那双冰魄寒眸斜睨着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墨炎枭,唇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那弧度,充满了对愚蠢的悲悯。 “阴阳两仪花?”冷若霜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讥诮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碴子,“他日夜钻研,废寝忘食,大把的砸灵石进去,还不是因为前几年,巴巴跑去剑宗,对着那位‘玉面小郎君’表白被拒,人家告诉他‘性别不和’吗?” 第94章 一个想变性嫁人,一个为情所困?! 墨炎枭那张脸,红得简直能滴出血来,活像刚被人从滚烫的丹炉里捞出来。 他梗着脖子,声音因为过于激动而劈了叉,手指头几乎要戳到冷若霜那冰雕玉琢的脸上:“放屁!冷若霜你少污蔑老子!老子研究阴阳两仪花是为了…为了探究天地阴阳至理! 你懂不懂?!这是大道!是正经八百的学术研究!谁…谁是为了什么剑宗的…咳!” 他越说越虚,最后几个字含糊地吞了回去,眼神飘忽,心虚得像只偷吃被抓包的灵猴。 冷若霜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墨炎枭这通脸红脖子粗的辩解不过是药圃角落里刮过的一阵微不足道的微风。 她拢在素白广袖里的手微微动了动,指尖捻着那个小小的药包,声音清冽得如同万载玄冰相撞,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墨炎枭的痛脚上: “哦?大道?学术?”她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那弧度冰冷刺骨,充满了洞悉一切的嘲讽,“需要我提醒你,前年重阳,某人抱着他那盆半死不活不知道是真是假的‘阴阳两仪花’幼苗, 在药圃里嚎啕大哭,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什么‘玉郎’、‘性别不和’、‘我变成女的你是不是就肯看看我了’?” 轰——! 墨炎枭整个人像是被一道九天劫雷劈中了天灵盖,瞬间僵在原地,连头发丝都炸了起来。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得比苏挽辞这个病秧子还要吓人。 嘴唇哆嗦着,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只剩下倒抽冷气的嘶嘶声。 苏挽辞乌黑清澈的眼眸瞬间瞪圆了。 玉郎?性别不和?变成女的?! 她小小的脑袋瓜里瞬间被这爆炸性的信息填满,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掀起滔天巨浪。 前世纵横修真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自家师兄为了追男人,居然…居然想用灵药变性?! 饶是她见多识广,此刻内心也只剩下“???”和“!!!”在疯狂涌动。 冷若霜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她素白如霜雪的广袖微动,指尖捻着那个小小的药包,冰魄似的眸子转向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苏挽辞,声音清冷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弱小者的“关怀”:“离他远点,蠢气会传染。” “我没有!你胡说!你造谣!冷若霜!”墨炎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最后一点羞愤瞬间转化成恼羞成怒的火气,梗着脖子吼回去,试图用音量找回场子,“你清高!你了不起!你还不是炼清心寡欲散炼到疯魔了?” 她微微侧过脸,那双寒潭似的眸子第一次真正落在了墨炎枭身上,带着一种审视蠢货的悲悯。 “总好过某些人,”她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更加森寒锐利,字字如冰锥,“为了个修无情道的剑宗弟子,把自己搞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 到头来连人家一个正眼都没得到,还欠了一屁股灵石窟窿,穷得只能靠坑蒙拐骗小师妹那点买符纸的钱,去填你那‘千秋大业’的无底洞吧?” 还修的无情道?! “那你还不是为了个合欢宗的浪荡子…” 苏挽辞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被这口浓郁的草木灵气呛到。 合欢宗?!浪荡子?! 冷若霜周身原本只是清冽的空气骤然一沉,如同数九寒天骤然降临,无形的冰刺瞬间扎满了整个峰顶平台。 那双冰魄寒眸倏地锁定了墨炎枭,锐利得几乎要将他洞穿,眼底深处翻涌起一丝极其危险的幽蓝寒芒。 他话音猛地顿住,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即将引爆另一个更可怕的炸药桶。 “说下去。”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冰层下湍急的暗流,带着致命的寒意,“欠我的三千上品灵石…” “……”墨炎枭所有未出口的话瞬间被冻僵在喉咙里。 他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嚣张的气焰“噗”地一声彻底熄灭,只剩下满脸的憋屈和敢怒不敢言。 “那你也少提他!更少提灵石!我和他的事与你没关系,灵石我会还的!” 她没看墨炎枭,只是垂眸,仿佛在欣赏药包上细腻的纹理,红唇微启,吐出的字眼儿轻飘飘,却带着万钧之力,瞬间压垮了墨炎枭所有的气焰: “哦?不关我事?”她微微歪了歪头,冰魄般的眸子终于转向墨炎枭,里面清晰地映出他瞬间僵硬惨白的脸,“那么,欠我的三千七百八十五块上品灵石,外加三株五百年份的凝神草,墨师弟,你是打算今日还清,还是明日还清?”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怂得极其彻底地、默默地把头扭到了一边,脚尖泄愤似的狠狠碾着地上无辜的灵草嫩芽。 他没有钱! 苏挽辞内心的小人儿扶额长叹,简直想为这药峰峰顶混乱又离谱的现状点上一排蜡。 她捏着那沓厚实的移山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符纸边缘,沉静如水的眸底第一次清晰地掀起了波澜。 前世她身为修真界屈指可数的顶尖医道巨擘,什么光怪陆离没见过? 宗门倾轧、道侣反目、师徒成仇…… 可眼前这景象,堂堂药峰长老座下仅有的两个亲传弟子,一个为情所困想变性,另一个为情所伤砸锅卖铁炼忘情丹? 这药峰…怕不是专出恋爱脑吧?! 怪不得!怪不得青师父收徒时,语重心长地说药峰资源必定向她倾斜! 一个想变性嫁人,一个为情所困?! 这药峰再大的家业,继承人这么…有个性吗! 空气骤然凝固。 前一秒还气势汹汹、恨不得掀翻药峰的墨炎枭,如同被一根无形的巨大冰锥当胸贯穿,所有的怒火、羞愤、暴躁,都在“三千七百八十五块上品灵石”这个恐怖数字前,被冻得粉碎。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连嘴唇都开始哆嗦。那股子要拼命的凶悍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声泄得干干净净。 第95章 花…我的花…长啊…你倒是快长啊… “行…你狠!”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每个音节都裹着浓重的鼻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最后狠狠剜了冷若霜一眼,又扫过苏挽辞,带着一种混合着羞愤、委屈和不甘的复杂情绪。 他猛地转过身,动作幅度大得带起一股裹着硫磺硝石味的风,那乱糟糟如同鸟窝的头发几乎要甩出火星子。 他不再看任何人,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踉跄,一头扎进了峰顶另一侧那片茂密得如同原始森林的药圃深处。 高大的身影迅速被虬结的藤蔓和奇形怪状的巨大灵植叶片吞没,只留下几片被粗暴撞断的叶子,孤零零地打着旋儿飘落。 峰顶平台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浓郁草木灵气流动的细微声响,以及冷若霜指尖无意识摩挲药包布料发出的、几不可闻的沙沙声。 苏挽辞捏着那沓沉甸甸的移山符,指尖微微发凉。她看着墨炎枭消失的方向,那片药圃深处传来的枝叶剧烈摩擦的哗啦声,像是什么暴躁的凶兽在横冲直撞,片刻后又诡异地沉寂下去。 她下意识地向前挪了一小步。 那双沉静的乌眸里,罕见地掠过一丝犹豫。 墨炎枭那副样子,实在称得上凄惨。 被大师姐当众扒了底裤,欠下巨额灵石,心心念念的“千秋大业”又前途未卜… 虽然他那打劫符纸钱的算盘打得响,但此刻孤零零冲进药圃的背影,竟透出几分…… 可怜? “别管他。” 冷若霜清冽如冰泉的声音自身侧传来,打断了苏挽辞的思绪。 她不知何时已彻底转过身,素白纱裙在微凉的夜风里轻轻拂动,勾勒出高挑曼妙却毫无暖意的轮廓。 那双冰魄寒眸望着墨炎枭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亘古不化的冷寂。 “能走出来,是他的造化。走不出来,”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那是他该受的。” 话虽如此,苏挽辞却敏锐地捕捉到,冷若霜拢在袖中的指尖,似乎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那瞬间,她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仿佛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泄露出一点点难以言喻的……落寞? 那感觉一闪即逝,快得让苏挽辞几乎以为是错觉。 冷若霜再没看那片药圃一眼,仿佛刚才那点微不可查的情绪从未存在过。她微微侧首,眸光落在苏挽辞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 “药峰规矩不多。峰顶东侧,有处空置的药田,灵气尚可,适合静养。自去便是。”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清冷,如同在交代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务,“无事,莫来扰我。” 说完,她拢着袖子,转身便走。 素白的身影融进通体由寒玉砌成的小楼阴影里,那扇雕刻着繁复冰莲纹路的玉门无声滑开又无声合拢,彻底隔绝了内外。 峰顶彻底安静下来。 夜风拂过苏挽辞单薄的肩头,带着药草特有的清苦气息。 她捏着移山符的手指紧了紧,又缓缓松开。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腰间那个灰扑扑、毫不起眼的小储物袋。 见面礼…… 苏挽辞脑海中瞬间掠过墨炎枭那身沾满焦痕药渍的袍子、布满血丝的眼睛、以及被冷若霜戳穿后那副天塌地陷的穷酸样。 她几乎能想象到,若是送件精巧的法器或是灵药,落在墨炎枭眼里,大概都会被迅速换算成“能买多少份培育阴阳两仪花的辅料”。 不如直接给灵石,简单粗暴,或许……还能解他一点燃眉之急? 苏挽辞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并非多管闲事之人,前世见惯了悲欢离合,心肠早已淬炼得冷硬。 可不知为何,墨炎枭抱着花盆冲进药圃那狼狈又带着点孤注一掷的背影,还有冷若霜最后那句“该他受着”背后那丝难以捕捉的落寞,像两根极细的丝线,莫名地牵扯了她一下。 罢了。 就当是……结个善缘。 她指尖微动,一丝极其微弱、近乎不存在的灵力波动悄然探入腰间的小储物袋深处。 那里面,灵石堆积如山,分门别类。 她精准地捻出一小撮品相中等、灵气充沛的上品灵石,不多不少,正好一百块。用一方素净的青色锦帕仔细包好。 做完这一切,她辨了辨方向,抬步朝着墨炎枭消失的那片药圃走去。 越往里走,药草的气息便越是浓郁驳杂。 月光被头顶虬结的藤蔓和巨大的阔叶切割得支离破碎,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脚下是厚厚一层腐败的落叶,踩上去绵软无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混合了泥土腥气、草木清香和某种未明药草甜腻气息的味道。 苏挽辞放轻了脚步,如同月下的幽影,循着之前枝叶剧烈摩擦的痕迹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硫磺硝石味,悄然前行。 转过一丛叶片边缘闪烁着幽蓝磷光的巨大蕨类植物,前方的景象豁然撞入眼帘。 月光吝啬地穿过几片稀疏的叶片,勉强照亮了一小块空地。 空地中央,墨炎枭背对着她,高大的身躯佝偻着,蜷缩成一团,像一头受伤的凶兽。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半人高的、看起来有些粗糙的陶土花盆。 花盆里,一株形态奇特的植物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出朦胧的轮廓。 那植物生着两片主叶,一片呈现出一种略显浑浊的暗金色,另一片则是有些发乌的银灰色。 两片叶子扭曲地缠绕在一起,叶脉间似乎有微弱的光点在极其缓慢地流动。乍一看,确实有几分传说中阴阳二气流转、相生相克的味道。 墨炎枭的脸深深埋在花盆边缘,肩膀剧烈地、无声地耸动着。压抑到极致的抽噎声断断续续地传来,混合着含糊不清的呜咽,在寂静的药圃深处显得格外凄凉。 “……玉郎……呜……性别不和……老子……老子偏要……” “……花……我的花……长啊……你倒是快长啊……” 第96章 震惊!二师兄拿命换的花竟是…… 苏挽辞脚步顿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她乌黑的眼眸微微睁大,清晰地倒映着眼前的场景,进退两难。 也没有人告诉她,二师兄被大师姐怼了,会回来抱着花偷偷哭啊! 墨炎枭似有所感的抬起头! 那张沾着泥灰和泪痕的脸上,瞬间惊惶羞耻,墨炎枭忙转过头,慌乱的抹眼泪。 啊啊啊啊! 他的面子里子! “你来做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变调,带着点悄悄流泪被发现的羞恼,“你看我笑话是不是?快走,快走,别来打扰我养花!” 那株被他视若珍宝的“阴阳两仪花”被他更紧地搂在怀里,仿佛那是他最后的依靠。 苏挽辞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位药峰二师兄,一身狼狈,抱着个破花盆,对着空气又哭又恼… 内心那个冷静自持的小人,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怀疑人生”的狂风巨浪。 药峰的风水……怕不是被哪个缺德的动了手脚? 专克亲传弟子? 一个冷若霜为了个浪荡子炼清心寡欲散炼到生人勿近,一个为了个无情道剑修想变性…… 这偌大的药峰,前途简直一片“光明”! 苏挽辞深深吸了一口这药圃深处混杂着泥土腥甜气息的空气,强行压下心头的万马奔腾。 指尖一动,那个被青色锦帕仔细包好的小灵石袋就出现在掌心。 她往前递了递,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努力显得无害:“二师兄,给。” 墨炎枭所有的咆哮像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那个小小的、鼓鼓囊囊的青色锦帕包裹,又猛地抬起来,难以置信地瞪着苏挽辞苍白的脸。 “给…给我的?”他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声音干涩,“你不是买了灵符,不用我帮忙干活吗?” 花盆里那株叶片扭曲缠绕、一暗金一银灰的“阴阳两仪花”,在稀薄的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苏挽辞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尽量让脸上的表情显得真诚无害,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生涩:“二师兄,是…见面礼。” “见面礼?”墨炎枭愣住了,脸上的羞恼卡在半空,显得有些滑稽。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苏挽辞,似乎在判断这个新来的小师妹是不是在耍什么花招。 他抱着花盆的胳膊下意识松了松,眼神在那包灵石上飞快地扫过,又像被烫到一样移开,嘴里却开始习惯性地嘟囔:“哼!算…算你还有点眼力劲儿!知道孝敬师兄!” 他别扭地伸出手,动作又快又急,一把将那青色锦帕包裹薅了过去,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怕苏挽辞反悔。 灵石沉甸甸的触感透过薄薄的锦帕传来,让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终于掠过一丝真切的、属于穷鬼的激动光芒。 “咳!”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想找回一点师兄的威严,挺了挺佝偻的背,下巴微微扬起,“小师妹,既然你送了见面礼,那师兄我也不能白占你便宜!等我把这宝贝阴阳两仪花培育成功,定百倍还你!师兄我说话算话!” 他越说越来劲,似乎那包灵石给了他莫大的底气,也冲淡了些许刚才被撞破哭泣的尴尬。他低头看向怀里的花盆,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狂热和温柔,仿佛在看绝世珍宝。 “还是你有眼光!”墨炎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献宝般的亢奋,唾沫星子差点飞到苏挽辞脸上,“不像某些人,哼,有眼不识金镶玉!” 墨炎枭仿佛遇见知音般拉着苏挽辞观赏他的宝贝“阴阳两仪花”。 “来来来,小师妹,师兄给你好好讲讲我这宝贝疙瘩!这可是师兄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差点把命都搭进去,才从‘万毒渊’最深处带出来的独苗苗!万毒渊知道不?进去十个能出来半个都是祖宗保佑!” 他越说越激动,脸颊因为亢奋而泛起病态的潮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陶土盆壁,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你看这叶脉间的灵光,虽然微弱,但这是阴阳二气在流转啊!只要它顺利开花,师兄花出去的银子就都能回来了!” 墨炎枭沉浸在自己描绘的美好蓝图中,目光灼灼,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 苏挽辞的目光落在那所谓的“阴阳两仪花”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眼神,像是顶尖的鉴宝大师看到了一件做工粗糙的赝品,又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认出了披着羊皮的狼。 欲言又止的看向墨炎枭,二师兄过得命根子,她捅破是假的,真的不会挨打吗? 墨炎枭再次将视线投向苏挽辞,期待看到同样被这“神花”震撼的表情时,却撞上了一双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怪异眼神。 像是冷若霜看傻子(他)的目光,心底登时涌起一股被背叛的憋屈感! “小师妹?”墨炎枭高涨的情绪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漏了点气,声音也气恼起来,“你这什么表情?是觉得二师兄我吹牛了?还是这花…有什么不对?” 他心底莫名地闪过一丝不安,但很快被强行压下去,怎么可能不对! 这可是他拿命换来的! 苏挽辞抿了抿苍白的唇,眼神依旧落在那株花上,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最终,她轻轻吸了口气,抬起眼,看向墨炎枭,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二师兄,你…先别激动。” “什么别激动?”墨炎枭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烦躁地低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吞吞吐吐的,看着就来气!” 苏挽辞下定决心般,从青冥空间取出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一种极其纯净、近乎透明的淡金色泽的丹药。 “二师兄,先吃点东西,”苏挽辞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接下来,无论你听到什么,还请……莫要过于激动。” 墨炎枭接过丹药吃下:“说吧,神神叨叨的怎么回事?” 她抬起眼,那双乌黑沉静的眸子直视着墨炎枭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二师兄,你这花…” “假的。” 两个字。 轻飘飘的,像两片羽毛。 轰——!!!c 第97章 她自己断情绝爱了,就见不得别人好 墨炎枭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惨白如纸。 “你…你说什么?!”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干涩嘶哑,“小师妹!不能胡说!” 他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那盆“希望”,眼神死死盯着苏挽辞,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恶作剧的痕迹。 然而,没有。 苏挽辞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澄澈得如同山涧清泉,清晰地倒映着他此刻的狼狈和恐慌。 那平静的目光,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强撑的信念上。 “不可能!!”他猛地咆哮出声,声音因极度激动而劈裂嘶哑,震得洞府嗡嗡作响,“你才来药峰几天?不认识也是情有可原,师兄不怪你!也是这花太稀罕了,你看走眼很正常!师兄知道你是关心则乱,但这种玩笑,以后不准再开!一点都不好笑!” 他死死抱着怀里的花盆,那株“阴阳两仪花”在他粗重的喘息下叶片微微颤抖,暗金与乌银的光点流转似乎都加快了几分。 “这可是老子亲手带回来的幼苗!老子日日夜夜守着它!用最好的灵液浇灌!用聚灵阵滋养!它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假的?!” 墨炎枭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苏挽辞脸上,脖子上的青筋都因为用力而根根暴起。 “谁派你来的?是冷若霜那个冰块脸?!她自己断情绝爱了,就见不得别人好,还是老头儿?他就想看老子彻底死心,好继承他的衣钵!你们休想骗我!拿着你的破灵石,给我滚!滚啊!” 他像一头彻底被激怒的雄狮,冲着苏挽辞发出困兽般的嘶吼。那株“阴阳两仪花”被他勒得叶片都微微卷曲了。 苏挽辞静静地看着他歇斯底里,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她捻着那枚玉白丹药的手指稳如磐石,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墨炎枭的咆哮: “二师兄,冷静点。”她抬起另一只手,纤细的指尖遥遥点向花盆里那株植物,“你看它的叶脉。” 墨炎枭的咆哮声猛地一滞,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苏挽辞的声音如同冰泉流淌,清晰而冷静地剖析着:“真正的阴阳两仪花,生于混沌交汇之地,秉天地阴阳本源而生。 其叶脉,金叶者,脉络纯金,蕴含至阳锐气,流转不息;银叶者,脉络纯银,内蕴至阴柔力,生生不绝。金阳银阴,泾渭分明,自成循环,绝无混杂。” 她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仿佛在描绘着那传说中的完美脉络。 “而你这一株……苏挽辞的指尖精准地落在那暗金色的叶片上,“金叶主脉,看似金黄,细观之下,却隐隐透着一股驳杂的暗沉赤色,流转迟滞,锐气不足,反带一股阴戾燥热。” 指尖又移到那乌银色的叶片:“银叶主脉,色泽发乌,深处更是掺杂着一丝污浊的灰败之气,柔力不纯,生机萎靡。”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的墨炎枭:“阴阳二气,本该相生相克,循环往复,形成完美平衡。可你仔细感知,这两片叶子上的气息,是相生相融,还是…在互相消耗、彼此污染?” 轰——!!! 苏挽辞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墨炎枭的心坎上。 他抱着花盆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骨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死死盯着那两片叶子,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暗沉赤色…灰败之气… 互相消耗…彼此污染… 不!不可能! 他猛地俯下身,整张脸几乎要埋进花盆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两片主叶的脉络。 月光下,那暗金色的叶脉深处…真的!真的有一缕极其细微、平时被他狂热的期待完全忽略掉的、如同凝固血痂般的暗赤! 那乌银色的叶脉里,也真的缠绕着一丝如同陈年污垢般的灰气! 他下意识地调动起自己金丹初期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两片叶子交汇的根部……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不协调感瞬间刺入他的识海! 那本该交融流转的阴阳气息,在细微之处,竟然真的在互相撕扯、侵蚀! 如同两股浑浊的污水强行搅合在一起,非但没有融合,反而在制造着更深的污秽和死寂! “不…不会的…”墨炎枭浑身剧烈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脊梁,整个人猛地佝偻下去,抱着花盆的手臂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陶盆“咚”地一声砸落在厚厚的腐叶层上。 泥土溅起,沾污了他破旧的衣袍下摆。 他却恍若未觉,只是失魂落魄地跪坐在泥泞里,双眼空洞无神地望着那株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扭曲诡异的植物。 三年…… 整整三年! 他放弃了多少任务,耗尽了所有积蓄,多少次在毒沼瘴气中险死还生,就为了这株“幼苗”! 他把它当成救命的稻草,当成改变命运的希望,当成靠近“玉郎”唯一的桥梁! 他日日夜夜对着它说话,给它讲自己的心愿,给它灌注自己所有的灵力和心血…… 结果…… 结果他倾尽所有供养的…… 竟然…… 竟然只是一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假货?! “假的……是假的……”墨炎枭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哭腔。 巨大的荒谬感和灭顶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揉碎,痛得无法呼吸。 冷若霜说的没错,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墨炎枭彻底破防了! “我的花…呜呜呜,我的…花,都没了…都没了…”他猛地抬起手,狠狠抓扯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呜咽。 第98章 小师妹!苏师妹!苏祖宗!你有话一次说完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像一道失控的闪电,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旁边一块布满青苔、棱角尖锐的巨石,不管不顾地就要一头撞上去! “假的!都是假的!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让我死!死了干净!” 他嘶吼着,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朝着那块巨石狠狠撞去!风声在他耳边呼啸,死亡的冰冷气息似乎已经扑面而来。 “二师兄!” 苏挽辞瞳孔骤然一缩。 她没想到墨炎枭的会因此如此惨烈决绝!这恋爱脑上头撞石头的速度,竟比她预想的快了不止一筹! 她指尖快若闪电般弹出! 嗤——! 一点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玉白色流光,带着一缕极其清冽的异香,精准无比地射入墨炎枭因嘶吼而大张的口中! 那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道冰凉清流,瞬间滑入喉管。 墨炎枭拼尽全力撞向巨石的身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扼住了脖颈,硬生生定在了距离冰冷石面不到三寸的地方! 他全身的肌肉还维持着前冲的紧绷姿态,额角青筋暴跳,脸上的疯狂和绝望尚未褪去,眼神却已经僵住。 那股子冰凉的药力霸道无比,瞬间封住了他所有暴走的灵力,更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强行抚平了他神魂中翻江倒海的狂躁和剧痛,只留下一种沉重的、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虚脱感。 “呃……”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那块差点送他归西的巨石前,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一次,不是因为寻死,纯粹是脱力了。 “呼…呼…”他剧烈地喘息着,如同破败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心痛。 那枚丹药压制了他寻死觅活的冲动,却压不住心底那被彻底掏空、血肉模糊的绝望深渊。他像一摊烂泥般瘫在那里,眼神空洞地望着眼前粗糙冰冷的石头纹理,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挽辞缓步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药峰二师兄此刻狼狈到极致的模样。 夜风吹拂着她单薄的衣袍,月光勾勒出她沉静如水的侧脸轮廓。 “二师兄,”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墨炎枭一片混沌的耳中,“为了一个人…寻死觅活,值得么?” 墨炎枭身体剧烈地一颤,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是浓得化不开的苦涩和自嘲。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值得吗?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苏挽辞无奈的叹了口气,目光掠过地上那株被墨炎枭失手摔落、叶片沾满了泥土、显得更加扭曲诡异的“阴阳两仪花”:“假的,终究是假的,再多的心血,也浇灌不出真品。” 这话像一把淬了盐的钝刀子,又在墨炎枭千疮百孔的心上狠狠剜了一下。 他痛苦地闭上眼,身体蜷缩得更紧。 “不过……” 苏挽辞话锋极其微妙地一顿。 就这轻轻的两个字,如同黑暗中骤然划过的一道微弱星火,瞬间燎燃了墨炎枭死寂的心田! 他猛地睁开眼,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盯住苏挽辞,里面爆发出骇人的亮光,像溺水之人看到了最后一根稻草! “不过什么?!”他嘶哑地吼出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渴望而颤抖变调,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因为脱力又重重跌了回去,只能狼狈地仰着头,用尽全身力气盯着苏挽辞,“小师妹!苏师妹!苏祖宗!你有话一次说完行不行?!你要急死我啊!” 苏挽辞微微垂眸,对上他那双充满血丝、却燃烧着最后一点疯狂希冀的眼睛,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假花无用,但真正的阴阳两仪花……” 她刻意停顿了一瞬,满意地看着墨炎枭的呼吸都停滞了,整张脸因为极致的紧张和期待而扭曲。 “…有过确切现世的记载,真品阴阳两仪花在‘混沌秘境’中出现过,并且取得之人,得偿所愿了…” 混沌秘境! 这四个字,如同救赎的火光,点亮了墨炎枭那颗破碎心新! 巨大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混沌秘境!哈哈哈哈!混沌秘境!!”墨炎枭猛地大笑出声,状若癫狂,布满泪痕和泥污的脸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亢奋红光,“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天爷不会绝我墨炎枭的路!玉郎!你等着!我去找新的阴阳两仪花,哈哈哈哈!” “小师妹,快说,混沌秘境怎么进去!”他双手激动地挥舞,身体因极度的亢奋和脱力而微微摇晃,“是不是要什么上古信物?埋在哪座仙坟里了?还是要闯哪个龙潭虎穴的遗迹?或者…或者需要献祭?你说!师兄我什么都可以的!” 他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嘴里机关枪似的喷着各种猜测。 混沌秘境!那是他通往玉郎的唯一道路! 是他全部的希望!只要能拿到钥匙,让他现在去捅了掌门老头儿的炼丹炉他都敢干! 苏挽辞看着他这副癫狂的模样,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尖。 这玉郎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药峰的天之骄子变成这般模样! 她可千万不能被传染了! 这药峰的风水改日她再去看看,应该还能抢救下她? 苏挽辞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师兄,你冷静点,混沌秘境…非是寻常洞天,它的钥匙,并非是靠蛮力或献祭就能强求得来的。” “那…那是什么?”墨炎枭脸上的亢奋红光瞬间凝固、褪色,只剩下一种茫然无措的惨白,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又被水流冲走的惶恐,“总得有个法子吧?小师妹,你一定知道!快告诉我!” 第99章 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之人的 苏挽辞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极轻,却像重锤敲在墨炎枭心上。 她微微侧过脸,避开他灼热得几乎要穿透自己的目光,声音里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心虚:“书上只提了四个字:‘有缘者得之’,听说修仙界万里挑一,希望渺茫…” “有缘者得之?希望渺茫?”墨炎枭喃喃重复,仿佛第一次认识这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嚼得生涩无比。 不过他很快又振作起来。 假花他都耗尽心血养了那么久,真花又一丝希望他怎么能放弃? 他仰着头,布满血丝的眼眶里迅速弥漫起一层绝望的水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卑微到了尘埃里:“那…那怎么样才算‘有缘’?苏祖宗…求你!求你指点一条明路!告诉我,怎么样才能成为那个有缘人?要拜哪路神仙?要修什么功德?还是要…要什么命格?” 他那双曾经桀骜不驯、此刻却盛满哀求和破碎的眼睛,死死钉在苏挽辞脸上,像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 苏挽辞被他这卑微到极点的目光看得心尖微微一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悄然掠过眼底。 她迅速垂下眼帘,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掩去了那一丝异样。 “书上…未曾详述,只是听闻,混沌秘境钥匙现世,所得者,多为…”她刻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才缓缓吐出,“多为惊才绝艳之辈,年纪轻轻便已…登临元婴之境的天骄道子。” 轰——! “元婴天骄”四个字,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墨炎枭的识海! 他身体剧烈地晃了晃,本就苍白的脸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惨白如金纸。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被他死死咽了下去。 元婴! 他如今不过金丹初期!距离元婴,隔着金丹中期、金丹后期、金丹大圆满……还有那令无数修士折戟沉沙、十死无生的恐怖元婴天堑! 他眼前阵阵发黑,仿佛看到那扇通往混沌秘境、通往玉郎身边的大门,在他面前轰然关闭,彻底焊死! 沉重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至顶。 然而,就在这灭顶的绝望即将吞噬他最后一丝神智的刹那,苏挽辞那清冽平静、如同冰泉击石的声音,再次穿透了层层黑暗,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师兄,混沌秘境开启时间飘渺不定,全凭天意。上次开启,据古籍残篇所载,已是……千年之前。” 墨炎枭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 千年! 时间…… 时间!还有时间! “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之人的,”苏挽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人心的力量,像黑暗中悄然亮起的一豆星火,“师兄若真有此心,便该……早做准备才是。” 早做准备…… 这四个字,如同黑暗中骤然划亮的一根火柴! 嗤啦! 墨炎枭眼底那几乎熄灭的疯狂火焰,被这四个字瞬间点燃,并且以燎原之势轰然爆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炽烈!都要决绝! 千年!秘境上一次千年前开启,下一次开启,或许是明天,或许是百年后,或许是……千年后!没人知道! 但只要他活着!只要他变得足够强!强到能成为那万里挑一的元婴天骄!强到能扛过时间漫长的煎熬和等待! 他就还有机会! 假的阴阳两仪花,耗费了他三年心血,掏空了他的所有。 而这真正的希望之路,需要他倾注的,可能是三十年、三百年!甚至是他这条命! 但那又如何?! 为了玉郎,为了靠近那抹照亮他晦暗人生的月光……他墨炎枭,百死不悔! 只是最好还是越快越好,万一这秘境过几年就开启呢? 就像苏师妹说的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他要做最有准备的人! 秘境他要去,别的方法他也不会放弃! “哈……哈哈哈!”墨炎枭猛地仰起头,对着清冷的月色发出一串嘶哑癫狂的大笑,笑声在寂静的药峰后山回荡,惊起飞鸟无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惨烈和不顾一切的疯狂,“元婴天骄?甲子骨龄?千年等待?好!好!好得很!” 他猛地低下头,布满血丝的眼球因为极度的亢奋和决绝而微微凸出,死死盯住苏挽辞,脸上混合着泥污、泪痕和一种近乎狰狞的狂热: “小师妹!多谢指点迷津!这份情,师兄记下了!” 话音未落,他竟不再看地上那株假花一眼,仿佛那耗费他三年心血、让他痛彻心扉的东西已经彻底成了无关紧要的垃圾。他猛地转身,动作快得像一道撕裂夜幕的黑色闪电,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劲风,朝着他那个破败的洞府方向,发足狂奔而去! “玉郎!你等着!等着我!”嘶哑的吼叫在夜风中破碎地传来,充满了令人心悸的偏执,“不就是元婴吗?!老子卷死自己也要卷上去!混沌秘境!老子去定了!!!” 那决绝的背影,带着一种壮士断腕般的惨烈,瞬间消失在重重树影和夜色之中。 苏挽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步,也朝着药峰的方向走去。 步履依旧轻缓,背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透着一股磐石般的沉静。 药峰的风水……或许,她该抽空好好看看了。 至少,在她被这峰头浓郁的“不正常”气息彻底污染之前。 路上苏挽辞默默地在心底,对着那传说中虚无缥缈的混沌秘境,无声地道了个歉。 混沌秘境是真。 秘境中曾现世过真正的阴阳两仪花,也是真。 可那钥匙,是否真的只青睐元婴的天骄……却未必。 她只是…无法眼睁睁看着这位二师兄,因情之一字,就此道心崩溃,自毁陨落。 给他一个看似遥不可及、实则蕴含着无限可能的希望,一个必须拼尽全力、燃烧自己才能触及的目标,让他活下去,让他…有路可走。 至于那个“玉郎”……这才是症结所在。 解铃还须系铃人。 第100章 你少在这五十步笑百步! 她与那位“玉郎”没有因果,不能插手。 苏挽辞叹了口气,希望墨师兄能看开些吧。 …… 药峰东侧,一片背阴的山坳。 这里原先的模样,只能用“荒芜”二字形容。 野草疯长,几株低阶灵植蔫头耷脑地挤在石缝里,灵气稀薄得可怜,连风都透着一股子懒散颓败。 苏挽辞静静立在田埂边,单薄的青衫被山风吹得紧贴身体,更显清瘦。 嗡…… 泥土如同拥有了生命,自动翻卷、隆起、压实。 一块块形状规整、边缘清晰的药畦迅速成形。田埂被无形的力量抹平、加固,线条干净利落。 几块蕴含微弱土灵之气的普通山石,被她信手摄来,看似随意地嵌在药田的四个不起眼的角落。 嗡鸣声渐歇。 一个最基础、却被推演到极致效率的微型聚灵阵,已然落成。 山坳间稀薄的草木灵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拨动、引导,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朝着这片新生的药田汇聚。 空气里那股颓败的气息,正被一种清新生长的活力悄然驱散。 “苏苏!苏苏你在这里吗?” 一个清脆活泼、带着风风火火劲儿的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山坳的宁静。 苏挽辞指尖青芒隐去,抬眸望去。 一道水蓝色的身影,如同灵巧的穿花蝶,绕过修剪过的灵植丛,出现在药田边。 正是符峰峰主的掌上明珠,花想容。 她身量娇小,一身水蓝绣银线的精致襦裙衬得人比花娇,乌黑发髻上斜插一支精巧的符笔簪子,随着蹦跳的动作晃悠。圆润的鹅蛋脸,大眼睛亮得惊人,此刻盈满了兴奋,脸颊红扑扑。 “花师姐。”苏挽辞微微颔首。 “哎呀,跟我还客气什么!”花想容几步蹦到跟前,无视了苏挽辞周身清冷,一把挽住她的胳膊,亲昵地摇晃,“快跟我走!我爹给我弄了几张上古的残篇,非要我练习,玄奥得要命!我琢磨得头都快秃了,总觉得差点意思!你陪我去看看呗~” 她不由分说,拽着苏挽辞就要往外拖。 苏挽辞被她拽得身形微晃,本就苍白的脸色更透一分。她下意识蹙眉,身体本能地抗拒这突如其来的拉扯,“花师姐,符箓一道,我涉猎不深。” “知道知道!不用你精通!”花想容不撒手,大眼睛眨巴着满是恳求,“你就去陪我玩玩,我要无聊死了,走走走!就在那边!” 她力气不小,苏挽辞几乎是被半拖半拽地拉出了药田。 刚走出几步,花想容已兴奋地从储物镯里摸出一张泛着淡金、边缘有焦痕的古老兽皮纸,献宝似的往苏挽辞眼前凑:“你看!就这几个……呃!”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预兆地撕裂了药峰午后的宁静! 带着金属撕裂的刺耳锐鸣和灼热气浪猛烈膨胀的爆裂感,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耳膜上! 脚下的地面明显地震颤了一下! 巨大的声浪裹挟着浓烈的硫磺硝石混合着金属烧熔的焦糊气味,从不远处排山倒海般涌来。 花想容被震得一个哆嗦,手一抖,珍贵的兽皮纸差点脱手。 她猛地扭头望向器峰方向,脸上那点惊吓瞬间被“果然如此”的嫌弃和幸灾乐祸取代,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红唇高高扬起,脆声喊道:“哈!莫炸炸!我就知道是你!又双叒叕炸炉了吧!” 她飞快把兽皮纸塞回储物镯,一把拽住还有些微怔的苏挽辞,兴冲冲就往另一边跑:“走走走!苏师妹!看热闹去!莫炸炸炸炉,器峰保留节目,不看亏了!” 苏挽辞被她拽着,只能跟上。 刚越过布满嶙峋怪石的山涧,一股更浓烈呛人的焦糊金属味就扑面而来。 空地中央,景象惨烈。 一个半人高的黄铜炼器炉歪斜栽倒,炉体从中上部炸开一个狰狞大口,边缘金属扭曲翻卷,暗红滚烫,嗤嗤冒着青烟。 焦黑痕迹呈放射状扩散几丈远,碎裂的金属片冒着烟散落一地。 一个瘦高身影背对着她们,正对着冒烟的破炉子跳脚,气急败坏的声音嘶哑又暴躁:“见鬼!这破材料比例绝对有问题!我明明是按《千锻秘录》配的!火候掐得死死的!连炉温都盯得眼珠子快掉出来了!怎么可能炸?!这破书坑死人了!” 他抬脚想踹炉子泄愤,又怕烫,只能对着空气狠狠挥了两拳。 花想容清脆的笑声立刻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莫炸炸!《千锻秘录》表示这锅它不背!明明是你自己又手痒瞎改配方了吧?这个月第几回了?器峰长老没把你吊起来抽,真是心慈手软!” 那背影猛地一僵。 少年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一张沾满黑灰、几乎看不清五官的脸,唯有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明亮锐利,此刻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憋屈,恶狠狠瞪向花想容。 “花!想!容!”莫小锤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带着被戳中痛处的暴躁,“你懂什么!炼器之道,就是在失败中寻找真理的微光!每一次炸炉,都是向真理殿堂更近一步的证明!” 他挥舞着手臂,溅起几点残余的炉灰,配上他那副黑脸白眼的滑稽模样,气势没涨上去,反倒显得更狼狈了。 “噗嗤!”花想容半点面子不给,直接笑弯了腰,水蓝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漾开波纹,“得了吧莫炸炸!你那不是寻找真理的微光,你是专门负责给器峰开天窗吧?还‘更近一步’?我看你是离被长老们扫地出门更近一步了!听听这动静,啧啧,比上次动静还大,怕不是把整个峰头的鸟都吓飞了?这个月第几回了?快数数!” 她掰着葱白的手指头,故意拉长了调子,大眼睛里全是促狭的光。 莫小锤气得直跳脚,指着花想容:“你少在这五十步笑百步!花师妹,你入秘境前最后一次练习‘五雷破空符’炸出来的那个坑,就在符峰后山第三个岔路口往左拐弯的那块风水宝地上!现在坑里积水都能养鱼了,长老们催你填坑催得嗓子都快冒烟了吧?你填了吗?啊?你填了吗?” 第101章 莫小锤!你敢看不起我的符纸?! 花想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得意的神情如同被戳破的泡泡,“唰”地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粉嫩的脸颊迅速漫上红晕,又羞又恼,跺脚道:“莫小锤!你…你偷看我练功?!” “谁稀罕偷看!”莫小锤梗着脖子,声音却下意识地低了几分,眼神也有点飘忽,“是…是那坑实在太显眼!想看不见都难!” 苏挽辞站在一旁,听着这两个活宝你来我往的互相揭短,只觉得额角似乎有根筋在隐隐跳动。 直觉不祥。 眼前这两个,一个符箓能炸出养鱼塘,一个炼器能炸穿器峰顶,凑在一起,简直就是“灾难”二字的活体注解。 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半步,离这即将爆发的“灾难源”远点。 清冷的眸子扫过莫小锤那张乌漆嘛黑的脸,又掠过花想容气鼓鼓涨红的脸蛋,最终落在莫小锤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正越过花想容,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探究,直直地盯住了花想容身边安静站着的苏挽辞。 “咦?”莫小锤眼中的怒火瞬间被好奇取代,他上下打量着苏挽辞,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和药峰青衫,眼睛一亮,“花师妹,这位是?” “苏苏,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妹!丹药两峰亲传弟子!厉害吧!”花想容骄傲的仰起头颅,仿佛那个被两峰同收亲传的人是自己一般。 “丹药两峰新收的小师妹?那位能用杂草炼丹的奇才?”莫小锤想起什么,猛地往前凑近一步,手在身上胡乱蹭了两下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直率和兴奋。 苏挽辞看着少年那张糊满黑灰、却难掩蓬勃朝气和明亮眼神的脸,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如同冰面绽开一丝细纹。 “莫师兄,”她声音清泠,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并非杂草,是些灵力微弱的灵药。物尽其用罢了,不值一提。” 花想容一听,暂时忘了自己的“养鱼塘”,立刻帮腔,声音带着与有荣焉的得意:“当然是真的!苏苏可厉害了!” 苏挽辞被这两人一唱一和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莫小锤的直白莽撞,花想容的夸张吹捧,都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属于少年人的鲜活嘈杂。 她唇角微微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如同初雪融化时露出的一线微光,转瞬即逝。 “这不值一提?”莫小锤怪叫一声,声音拔高了好几度,看苏挽辞的眼神更加热切,像是在看一座会移动的宝库,“苏师妹,丹峰那群老古板,守着祖传的丹方当宝贝,炼个丹恨不得把天材地宝都堆进去,抠抠搜搜还出不了几颗好丹,哪像苏师妹你,点石成金啊!” “苏师妹,有空来我们器峰转转呗!我们那儿材料库房堆得跟山似的,好多都是炼丹那边嫌弃的‘边角料’、‘杂质太多’,我看说不定苏师妹你能化腐朽为神奇!咱们合作,你帮我炼丹,我帮你炼器?” 花想容看着莫小锤对苏挽辞大献殷勤,小嘴立刻撅得老高。 她眼珠一转,想起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那几张让她头疼的上古残篇符箓!苏苏虽然不精通符道,但她那双眼睛毒得很,思路又清奇,没准能看出点门道! “喂!莫炸炸!”花想容立刻上前一步,强行插入两人之间,把莫小锤挤开,再次挽住苏挽辞的胳膊,“少在这套近乎!苏苏现在可是我的!说好的陪我去看符箓呢!” 她转头对着苏挽辞,瞬间换上甜得发腻的恳求表情,大眼睛忽闪忽闪,“苏苏~好苏苏~那几张符真的玄乎得很,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头,你帮我掌掌眼!” 苏挽辞被她晃得身形微颤,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唇抿得更紧了些。她刚想再次婉拒,目光扫过花想容满是期待和依赖的小脸,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好。” “耶!苏苏最好了!”花想容欢呼雀跃,立刻就要拉着苏挽辞离开这片硝烟弥漫的炸炉现场。 “等等!”莫小锤哪里肯放人,苏师妹还没丹药他的交易呢,顿时急了。 他的省钱大计啊! 一个箭步又拦在前面。 “花师妹,你这就不地道了!我跟苏师妹正聊到关键处呢!”他梗着脖子,指着还在冒烟的破炉子,“再说了,你看看我这炉子!炸成这样,我总得找点‘理论依据’证明不是我的问题吧?苏师妹眼光毒,说不定能帮我看看这炉渣里是不是材料被人掉包了!” “你少来!”花想容柳眉倒竖,毫不示弱地叉起腰,“你那炉子炸成渣渣灰了,神仙也看不出花来!分明就是你自己手欠瞎改配方!还赖别人?苏苏,别理他,我们走!” “花想容!你讲不讲理!” “莫炸炸!是你胡搅蛮缠!” 两人瞬间又像斗鸡似的,在苏挽辞面前吵成一团,唾沫横飞,互揭老底,从炸炉填坑一路吵到小时候谁偷吃了谁的灵果。 “够了!”花想容被莫小锤一句“你画的符像鬼画符”彻底点燃了炸药桶。她猛地挣脱苏挽辞的手,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小猫,小脸气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莫小锤!你敢看不起我的符纸?!”她声音拔得又尖又亮,带着被冒犯的愤怒和不服输的倔强。 手腕一翻,那几张泛着淡金光泽、边缘焦痕累累的上古兽皮符箓残篇,立刻出现在她手中。 她赌气似的将其中一张猛地举到莫小锤鼻子底下,用力抖了抖。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上古符箓!知道什么是上古吗?!今天姑奶奶就研究出来,让你开开眼,什么叫真正的符道之力!” 花想容显然是气昏了头,只想立刻证明自己,压过莫小锤一头,忘了自己找苏挽辞过来,就是因为自己看不懂! 等反应过来,话都已经说出去了! 看看莫小睡,再看看苏挽辞。 咬了咬牙—— 第102章 那是一种心死大于哀默的绝望 花想容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指尖灵力瞬间凝聚,细如毫芒,带着她特有的、充满生机的淡红色泽。 她甚至没找合适的空地,就在这片被莫小锤炸炉弄得狼藉不堪的空地上,直接席地而坐! “苏苏,帮我看着点!”她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句,全部心神已然沉入手中的上古符箓残篇。 苏挽辞眉心微蹙,清冷的眸子紧紧锁在花想容指尖跳跃的淡红灵力上。 她上前一步,站在花想容侧后方,无形的神识悄然铺开,笼罩住花想容周身一尺之地,任何细微的灵力波动都难逃她的感知。 莫小锤也忘了吵架,屏住呼吸,黑乎乎的脸上只剩下紧张,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紧紧盯着花想容的动作。 只见花想容神情前所未有的专注,小脸绷得紧紧的。 她指尖的符笔虚影落下,淡红的灵力丝线流畅地在古老坚韧的兽皮上蜿蜒游走,精准地勾勒着残篇上那繁复玄奥、带着洪荒气息的符文轨迹。 起初,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之中。 淡红的灵力线条如同灵蛇,在暗金色的兽皮上流畅地游走、转折,精准地复刻着残篇上那些繁复玄奥、带着洪荒气息的符文轨迹。 花想容紧绷的小脸随着符纹的顺利延伸而稍稍放松,甚至透出一丝专注的兴奋。 “成了成了!稳住稳住!”莫小锤看得大气不敢出,用气声在旁边紧张兮兮地嘀咕,黑乎乎的脸上全是期待。 苏挽辞的神识却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始终牢牢锁定在那不断成型的符文之上。 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放松,反而随着符纹的深入而越发凝重。 就在那枚上古符箓完成最后一笔之时—— 嗡! 一声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异样震颤,陡然从符纸核心传来! 苏挽辞瞳孔骤然收缩! 那原本流转顺畅、属于花想容的淡红灵力,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剧变! 一丝金芒,骤然窜出,瞬间吞噬了花想容的淡红灵力! 淡红瞬间被刺目的灿金取代! “跑!” 苏挽辞爆发出与那病弱外表截然不符的惊人力量,一把扣住花想容的后衣领,猛地发力向后急拽! 同时,她空着的左手袍袖闪电般向侧后方一拂! 一股柔和却沛然难御的青色灵力狂涌而出,精准地撞在还傻愣在原地的莫小锤胸口! “哎哟!”莫小锤猝不及防,被那股柔力撞得像个滚地葫芦,惊叫着向后倒飞出去。 轰隆——!!! 就在苏挽辞拽开花想容、拂飞莫小锤的同一刹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然响起。 地面如同被无形的巨犁狠狠翻过,坚硬的岩石寸寸碎裂、化作齑粉! 恐怖的冲击力裹挟着碎石、泥土、草木碎片,如同密集的炮弹,狠狠砸向四面八方! 地上呈现—— 一个巨大的养鱼塘! 嗤嗤嗤! 苏挽辞闷哼一声,本就苍白的脸上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唇边溢出一缕刺目的鲜红。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抱着花想容又踉跄着倒退了十几步,后背重重撞在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古树树干上! 咔嚓! 坚韧的古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树干上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气浪卷起的烟尘如同厚重的黄褐色幕布,瞬间将三人吞没。 整个世界只剩下爆炸的轰鸣在耳中疯狂回荡,还有呛人的烟尘涌入鼻腔咽喉的窒息感。 时间仿佛凝固了许久。 当那足以撕裂耳膜的巨响余波终于缓缓消散,刺目的金光也黯淡下去,只留下漫天翻腾、遮蔽视线的厚重烟尘。 苏挽辞背靠着开裂的古树树干,急促地喘息着。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火辣辣的痛楚,眼前阵阵发黑,强行动用灵力带来的反噬如同无数小针在经脉里攒刺。 她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气,第一时间低头看向怀里的花想容。 “咳咳咳…苏、苏苏?你没事吧,对不起~我,我不该逞能的…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花想容被烟尘呛得剧烈咳嗽,小脸煞白,大眼睛里全是茫然和惊惧。 她下意识地紧紧抓住苏挽辞的衣袖,生怕一松手她就消失了。 “没事,”苏挽辞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松开护着花想容的手,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弥漫的烟尘,确认再无后续的危险波动。 烟尘,在呜咽的山风中,不甘不愿地缓缓沉降、散开。 爆炸中心区域的惨状,终于赤裸裸地呈现在三人眼前。 一个比之前莫小锤炸炉留下的痕迹大上数倍、深达半丈的焦黑巨坑,狰狞地趴在地上。 坑底及周围的地面被恐怖的高温灼烧得一片琉璃化,反射着诡异的暗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焦糊味,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金属被烧熔后又急速冷却的刺鼻气息。 几缕残存的黑烟,如同死去的触手,从坑底袅袅升起。 死寂。 除了风声,一片死寂。 花想容挣脱苏挽辞的扶持,踉踉跄跄地向前走了几步,站在那个还在散发着灼热余温的巨坑边缘。 她低头,怔怔地看着脚下那深不见底的焦黑。 又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被冲击波肆虐得一片狼藉的山石草木,最后落回那个狰狞的巨坑。 那张总是洋溢着活泼与生气的鹅蛋脸,此刻一片死灰。 红润的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微微颤抖着。 那双亮得惊人的大眼睛,此刻空洞得可怕,里面所有的光彩都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茫然和……破碎。 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没有愤怒的质问。 只有无声的泪。 大颗大颗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毫无征兆地、汹涌地从那双空洞的大眼睛里滚落。 顺着她沾满灰尘的脸颊,滑过下巴,悄无声息地砸落在脚下滚烫的焦土上,瞬间蒸腾起一丝微不足道的白汽。 那是一种心死大于哀默的绝望。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希望,都在眼前这片代表彻底失败的狼藉中,被炸得粉碎。 第103章 是不是无论怎么努力,都是个没用的废物?! “喂!花师妹!花想容!”莫小锤灰头土脸地从一堆碎石后面爬出来,顶着一头乱草和满脸黑灰,看到花想容这副模样,心头猛地一揪。 他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一个箭步冲到花想容身边,急得抓耳挠腮,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诶诶诶!你…你别哭啊!不就是炸了吗?!一次失败又不代表什么!你看看我!看看我啊!”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沾满黑灰的胸膛,发出噗噗的闷响,试图吸引花想容的注意,“我这月都炸了二十七炉了!器峰长老殿的屋顶都快被我掀翻了!你看我不还是活蹦乱跳的?打不死的小强说的就是我!你这点小场面算什么!真的!别哭了!” 他笨拙地挥舞着手臂,试图用自己更“辉煌”的战绩来安慰她,语气急切,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直白和真诚。 花想容的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空洞得令人心悸的眼睛看向莫小锤,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种被彻底抽空力气的破碎感:“不是的……莫小锤……” 她抬起手,颤抖的指尖指向那片焦黑的巨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浸透了寒意和绝望:“不是一次失败…是每一次…每一次都这样的!” “每一次?!”莫小锤愣住了,脸上的急切僵住。 “对!每一次!”花想容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尖锐的痛苦和长久压抑的委屈,“只要我画符就一定会炸!毫无例外!” 她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寒风中即将凋零的花。 “我爹…我爹他是符峰峰主,所有人都说我是符峰最有天赋的小师妹,只有我知道,我不是,根本不是!”她惨笑着,泪如雨下,“同门一个个都能画出威力强大的高阶符篆,成了人人称赞的符道新秀…只有我!永远在原地踏步!像个只会搞破坏的废物…” 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我爹他…他怕我难过,怕我放弃,特意找来这些‘上古残篇’哄我开心…他说是现在的符篆不适合我,试试上古符篆也许会有转机…” 花想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巨大的悲伤和自责几乎将她淹没。 “可是…结果还是一样的…”她看着那个还在冒烟的巨坑,声音低下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自厌,“还是炸了,我是不是…是不是根本就不适合走符修这条路?是不是无论怎么努力,都是个没用的废物?!” 她猛地抬起头,布满泪痕的小脸上是彻底的迷茫和动摇,那双曾经盛满星辰、被无数人艳羡的明亮杏眼,此刻空洞得如同干涸的泉眼,只剩下绝望,微弱地摇曳,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 “我是不是…真的不行?” 莫小锤只觉得一股又酸又涩的气猛地堵在喉咙口,噎得他难受。 他猛地踏前一步,粗嘎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急躁和不容置疑的肯定,几乎是在吼:“花想容!你放什么狗屁‘不行’!谁说你不行了?啊?整个符峰上下,谁有你熬得夜多?谁有你练废的符纸堆得山高?你…你就是打不死的小强!这点挫折算个屁!” 他试图用音量驱散这片笼罩在花想容身上的死寂阴霾,挥舞着手臂,仿佛这样就能把她的颓丧一并打碎。 花想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依旧死死黏在那片还在袅袅冒着青烟的焦黑大坑上,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万念俱灰的疲惫,轻易就将莫小锤鼓噪起来的热血浇了个透心凉:“努力?可是…莫小锤,这里是修仙界,看的不是谁流汗多,谁熬夜久…” 她终于抬起脸,那双空洞的眼眸对上莫小锤,里面只有一片冰冷的、令人心悸的荒芜。 “这里认的,是天生的灵根资质,是撞大运撞上的逆天机缘!是生下来就刻在命里的东西!”她的声音带着令人窒息的绝望,像濒死鸟儿的最后哀鸣,“努力?努力有什么用呢?再努力,我画符救能不炸吗?” 她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百倍:“没用啊…都没用的,就像我爹…他费尽心思,连‘上古残篇’这种虚无缥缈的念想都给我找来了…结果呢,我炸了个更大的‘养鱼塘’…”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个她炸出来的“养鱼塘”笑容凄惨。 “花师妹…”莫小锤张了张嘴,看着花想容眼中那近乎熄灭的光芒,那句“努力就有希望”的安慰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花想容承受的,远比他炸炉失败要沉重百倍千倍。 努力? 他可以说自己炸炉二十七次还在努力,因为他炸炉的原因五花八门,材料、火候、手贱改配方…总有改进的方向,总有下一次可能成功的希望。 可花想容呢? 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心血,都指向同一个绝望的终点——爆炸。 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希望破灭,找不到原因,看不到出路。 这种永无止境的、找不到方向的挫败,足以摧毁最坚韧的道心。 莫小锤沉默了,脸上那层惯常的莽撞和乐天被沉重的现实狠狠撕开。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沾了一手的黑灰,却浑然不觉。 是啊,他们在的是…残酷的修仙界,看的从来都不是你有多努力、多拼命。 天赋、根骨、机缘…这些冰冷的东西,才是决定你最终能走多远的基石。 努力?有时候在绝对的天堑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一股无力感和兔死狐悲的寒意,悄然爬上莫小锤的心头。 他看着眼前崩溃的花想容,仿佛看到了未来某个时刻同样可能绝望的自己。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绝望和沉默中,一个清冽平静的声音,如同破开阴霾的冰泉,清晰地响起:“想容。” 一直沉默伫立的苏挽辞,不知何时已悄然走到了那个巨大的焦坑边缘。 第104章 她道心还能稳吗? 她微微弯下腰,青衫下摆拂过滚烫的焦土,苍白的手指伸出,指尖萦绕着一缕极其微弱的青色灵光,小心翼翼地捻起一片深埋在坑底边缘、毫不起眼的符纸碎片。 那碎片很小,边缘焦黑蜷曲,混杂在泥土和琉璃化的熔渣里,若非她刻意寻找,几乎无法察觉。 “你画所有的符,都炸吗?”苏挽辞直起身,指尖捻着那片微小的残骸,转向花想容,清冷的眸子如同寒潭,映着花想容泪痕交错的脸。 花想容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以前…不是的,我引气入体后画的第一张‘清风符’,很顺利…后来符篆我都学很好,甚至…”那时候他们都夸她是符峰的未来。 她陷入短暂的回忆,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痛苦淹没。 “可是…可是后来!无论我怎么小心,怎么练习,怎么准备…都会失控的爆炸!无一例外!” 花想容的声音再次激动起来,带着深深的无力感和自我怀疑:“就像…就像有一道无形的锁,死死地锁住了我前进的路,苏苏…你说,这不是命是什么?这不是证明我根本就是个废…唔?!” 一旁的莫小锤烦躁地又狠狠抓了一把自己本就乱如鸟窝的头发,沾了满手的焦黑。 花想容的每一句哭诉,都像无形的鞭子抽在他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打断她,可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她自我厌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挽辞平静地捂住了嘴巴。 诶,莫小锤震惊的看着苏挽辞。 还可以这样吗? “别急着给自己下判决书,”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花想容绝望的呜咽和莫小锤焦躁的喘息,“努力,是有用的。” 花想容身体一僵,被捂住的嘴发出含糊的、带着哭腔的鼻音,那双空洞的杏眼茫然地眨了眨,更多滚烫的泪水涌出来,洇湿了苏挽辞微凉的手心。 “苏苏…”她含糊地呜咽,肩膀无力地塌了下去,“你就别…别哄我了,没用的…真的没用的…” 泪水再次决堤,滚烫地砸在苏挽辞微凉的手背上。 花想容胡乱地摇着头,沾满黑灰和泪水的小脸一片狼藉:“再努力一百次?一千次?结果还不是一样?除了把自己炸得更灰头土脸,让更多人看笑话…” 她猛地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还能有什么呢?我试过了,苏苏,我真的…拼了命地试过了!可它就是炸!每次都炸!炸得我自己都怕了…” 苏挽辞收回手,一点点抹去花想容的眼泪,“你要是都这样想,那这满修仙界,九成九的修士,是不是都该立刻抹脖子,省得浪费灵气? 天赋卓绝者,如凤毛麟角。生来便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能有几人?” 花想容的哭声戛然而止,茫然地抬头看她,沾着泪珠的长睫毛扑闪着。 “努力,”苏挽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敲在花想容摇摇欲坠的心防上,“或许无法让你一步登天,跨越那些生来便横亘在前的天堑,去超越那些被天道偏爱的宠儿。” 她看着花想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但若不努力…” “你连那些天赋根骨远不如你、却肯咬牙拼命的人,都追不上。” “啪嗒。” 一滴滚圆的泪珠从花想容的下巴坠落,砸在脚下的焦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呆呆地看着苏挽辞,像是第一次真正听懂“努力”这个词的含义。 不是盲目的重复,不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愚勇…而是…而是有方向的挣扎? 一线极其微弱的光,在她被泪水洗过的眼底深处,极其艰难地挣扎着,试图穿透那厚重的绝望阴霾。 莫小锤烦躁抓头的动作也顿住了,他瞪着苏挽辞,又看看花想容,心里那点同病相怜的寒意似乎被这话撬开了一丝缝隙。 对啊!他莫小锤根骨也就那样,要不是玩命打铁、琢磨炼器,能在器峰混到现在?虽然…咳,炸炉的次数也不少,但至少…能炼出东西啊! “努力…”花想容喃喃地重复着,声音轻得像梦呓,带着巨大的不确定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盼。 “努力,很重要,”苏挽辞微微颔首,肯定了这一点。 但紧接着,她话锋陡然一转,清冷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精准,“但一味的努力,只是徒劳的消耗,是无头苍蝇的乱撞。” 花想容猛地一颤,像是被针刺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驳:“我…我没有乱撞!我换了画符手法,换了符纸,研究了很久!”她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并非无脑莽撞。 “那结果呢?”苏挽辞只淡淡反问。 花想容瞬间噎住,刚刚升起的那点微光又黯淡下去,嘴唇翕动了几下,颓然道:“…还是炸。” 苏挽辞不再看她,目光转向那个巨大的、还散发着焦糊味和余温的深坑,声音平静无波:“每一次失败后,你可曾真正沉下心,去思考,为什么会失败?” “思考了,我爹也给我找过原因,可是出了我画完后符纸会变成金色,然后炸掉,别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换了很多种画符的方法,也换了符纸,可结果都是一样的…” 苏挽辞被小姑娘的诚实噎了一下。 “那我…我再画一张!”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猛地抬手用力擦掉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也不管抹得一片黑灰更显狼狈,“就现在!苏苏!你看着我!我…我要亲眼看着它怎么炸!我要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旁边的莫小锤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喂!花想容!你疯啦?!”他吓得一个箭步就想冲过去阻拦,这院子刚被炸过一遍,可经不起第二回折腾了!而且看她这状态,明显是绝望过头开始破罐子破摔了! “让她画,”苏挽辞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定力,如同一盆冰水浇在莫小锤的焦躁上。 她甚至没有看莫小锤,目光依旧落在花想容那双燃着火焰的眼睛上,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 莫小锤硬生生刹住脚步,急得直跺脚:“苏师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她…” 他指着花想容,“她现在这模样,灵力能稳吗?万一炸得更狠…”她道心还能稳吗? 第105章 疯了…都疯了…苏师妹你也跟着疯… “莫师兄,”苏挽辞终于侧过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莫小锤后面的话自动消了音,“准备防护阵盘。” 花想容的手指都在抖。 刚才画符爆炸的硝烟味还呛在嗓子眼,掌心被碎石割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更别说那无数次炸得惊天动地的失败。 可现在,苏挽辞就站在她面前,那双清冽的眸子像浸了寒潭的水,沉静得可怕。 “画,”苏挽辞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像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定力,奇异地压住了花想容心口那翻江倒海的恐慌和自厌。 莫小锤被她这眼神冻得一哆嗦,冲到一半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他烦躁地狠狠一跺脚,焦黑的尘土噗噗飞扬,认命地手忙脚乱去翻自己的储物袋,嘴里还忍不住嘟囔:“疯了…都疯了…苏师妹你也跟着疯…” 花想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太深太急,带着破风箱似的嘶声。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丝血腥的铁锈味,才勉强压住那股要把她整个人撕裂的颤抖。 手指因为用力过度,指关节绷得发白,几乎要捏碎那支再普通不过的符笔。 她颤抖着提起笔,蘸饱了朱砂。笔尖悬在符纸上方,迟迟不敢落下。眼前全是那些碎裂的符纸、炸开的火光、同门或怜悯或嘲弄的眼神……每一次失败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道心上。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混着脸上的黑灰和泪痕,狼狈不堪。 “放松。”苏挽辞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近得仿佛就在咫尺,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刺破了她混乱的思绪。 花想容茫然地侧头看她。 苏挽辞微微颔首,苍白的面容在焦土腾起的微弱热气里显得有些透明,眼神却锐利依旧:“不要刻意控制,往顺畅的方向走。” 不要控制? 这简直颠覆了她所有的认知! 符道第一要义,便是对灵力的绝对掌控! 一丝一毫的偏差,都可能引来失控甚至反噬!她每次炸符,不正是因为拼命压制那该死的、总,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信我,”苏挽辞只说了两个字,目光沉静如水,带着一种令人心折的笃定。 信她? 花想容看着苏挽辞那双眼睛,那里面没有敷衍的安慰,没有虚假的鼓励,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和平静。 一股莫名的力量,或者说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狠劲,猛地从心底窜起。 她闭上眼睛,心一横,几乎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手腕猛地一沉! 笔尖触及符纸的刹那,体内那如同脱缰野马般的灵力,失去了她长久以来拼死构筑的堤坝束缚,轰然决堤! 一股沛然莫御、带着灼热温度的力量,顺着她的手臂,蛮横地冲入笔杆,灌入朱砂! 嗡! 符纸猛地一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花想容吓得魂飞魄散,条件反射地就要把笔扔出去!完了!又要炸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她甚至能感觉到那狂暴的力量在符纸下疯狂涌动! “稳住。”苏挽辞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瞬间钉住了她想要逃离的动作。 花想容死死闭着眼,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她不敢看!她怕一睁眼,就是熟悉的火光和毁灭! 然而……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到来。 只有笔尖在符纸上摩擦发出的细微沙沙声,以及那股在她经脉里奔腾咆哮,却异常“顺畅”地流淌向笔尖的灼热灵力。 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花想容的眼睫剧烈地颤动着,恐惧和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敢去深想的期盼在心底疯狂拉锯。 终于,她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眼睫掀开一丝缝隙。 只一眼,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住! 符纸之上,那本该流淌出鲜红朱砂轨迹的笔尖,此刻喷涌而出的,竟是……璀璨夺目的金色灵光! 那光芒纯粹、凝练,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尊贵气息,仿佛流淌的不是灵力,而是熔化的液态黄金!它完全脱离了符书上记载的任何一种基础灵纹轨迹,以一种狂放不羁、却又充满奇异韵律的方式,在符纸上蜿蜒流淌、自行勾勒! 她根本没在“画符”! 是那股失控的金色灵力,在驾驭着她的手,在符纸上肆意书写着属于它自己的篇章! “这…这…”花想容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刺目而神圣的金色在视野里燃烧。 “继续。”苏挽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目光死死锁住那流动的金芒,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震惊、了然、甚至还有一丝…沉重的忧虑?她袖中的手指,无声地蜷紧。 花想容被那金色晃得头晕目眩,巨大的冲击让她几乎握不住笔。但苏挽辞那句“继续”像一道命令,注入她僵硬的手臂。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放弃了一切思考和抵抗,任由那股灼热的金色洪流牵引着她的手腕,在符纸上疯狂舞动! 没有滞涩!没有阻塞!前所未有的流畅感席卷全身! 那感觉奇妙极了,仿佛她不是画符者,而是一个虔诚的旁观者,一个卑微的载体,在见证某种神圣仪式的降临。 笔下的金色纹路越来越繁复,越来越玄奥,隐隐构成一个她从未见过、却蕴含着难以想象威压的奇异图案。 最后一笔! 花想容的手腕猛地向上一提! 嗡——! 符纸上的所有金色灵纹骤然爆发出比之前强烈百倍的光芒!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瞬间刺破了笼罩小院的尘埃和压抑!光柱中,无数细小的、由纯粹灵力构成的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环绕飞舞,发出古老而威严的嗡鸣! 一股磅礴、浩瀚、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轰然向四周扩散! 扑通扑通——! 第106章 就像有人告诉她,太阳其实是从西边出来的! 花想容的心,在胸腔里擂鼓! 几息? 还是更久? 时间在她狂乱的心跳里彻底失去了刻度。 她像个溺水的人终于被拽出水面,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双眼睛,死死粘在石桌中央——那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张符。 一张…完整的符! 不是碎片!没有爆炸! 璀璨的金色灵纹如同活物般在符纸表面微微流淌,勾勒出她从未在任何符道典籍上见过玄奥的图案。 那图案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像沉睡的巨龙睁开了眼,仅仅是安静躺着,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带着沉甸甸的威压。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成功的喜悦,瞬间冲垮了所有积压的绝望、委屈和自我厌弃! “啊——!” 花想容猛地爆发出了一声短促又尖利的尖叫,整个人像被点燃的炮仗一样原地弹了起来! 什么灰头土脸,什么形象全无,统统滚蛋!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向旁边的苏挽辞,眼泪鼻涕混着黑灰,全蹭在了苏挽辞那身干净的衣裳上。 “苏苏!苏苏!你看到了吗?!没炸!它没炸!它成了!它成了啊!” 她死死抓着苏挽辞的手臂,用尽了全身力气摇晃,语无伦次地嘶喊着,每一个字都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我画出来了!我真的画出来了!呜呜呜…苏苏!我没炸!我没炸!” 她像个孩子一样,又哭又笑,脸上糊得一片狼藉,只有那双杏眼,被前所未有的光芒点亮,亮得惊人,仿佛盛满了全世界的星辰! 苏挽辞被她晃得身形微晃,苍白的面容上却没有一丝不耐。 她甚至没有去擦被蹭脏的衣袖,只是任由花想容宣泄着这巨大的情绪洪流,清冷的眼底也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微澜。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虽淡,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肯定,“你可以的。” “成了!真成了!”另一边的莫小锤也猛地蹦了起来,激动得手舞足蹈,像个大马猴,差点一头撞进旁边半塌的假山石堆里。 他拍着大腿,指着桌上那张金灿灿的符篆,声音洪亮得能掀翻房顶,“花师妹!我就说你不是废物!好家伙!这符!这架势!金光闪闪,一看就不是凡品!比那些中阶符箓卖相强多了!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打不死的小强!打不死的小强说的就是你啊!” 他比自己炼成了上品灵器还要兴奋,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在满是黑灰的脸上格外显眼。 他是真心实意地为花想容高兴,那股同病相怜的憋屈感,此刻也化作了扬眉吐气的痛快! 花想容被莫小锤的大嗓门吼得稍微回过了点神。 狂喜的浪潮稍稍退去,理智如同退潮后露出的礁石,浮了上来。 她终于松开了紧紧抓着苏挽辞的手,胡乱地用袖子抹了把脸,也顾不得擦干净,只是急切地凑到石桌边,小心翼翼、近乎虔诚地盯着那张静静躺在桌面上的金色符箓。 光芒内敛了许多,但那流淌的金色纹路依旧神秘而强大。 指尖悬在符箓上方一寸,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灼热而内敛的力量,带着一种…桀骜不驯之感。 冷静下来后,是更巨大的茫然和困惑。 “可是…苏苏…”花想容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和黑灰,眼底却全是迷茫的漩涡,“这…这不对啊?我学的所有符道典籍,基础灵纹、进阶组合、高阶符文…没有一种是这样的!” 她指着那完全陌生的金色纹路,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为什么别人都是规规矩矩、一丝不苟地照着书上的灵纹去画,灵力灌注得越精准、越符合典籍描述,符箓威力才越大,才能成功?” “而我…”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那张金光流淌的符,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困惑,“我偏偏要反着来?要放弃一切控制,任由灵力乱窜…然后,它自己…就画出来了?还不炸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完全颠覆了她十几年来的符道认知! 就像有人告诉她,太阳其实是从西边出来的! 苏挽辞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花想容那双被困惑填满的明亮眼睛,又瞥了一眼旁边同样抓耳挠腮、一脸“这题超纲了”表情的莫小锤,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缓缓抬起手,宽大的青色衣袖滑落,露出一截过分苍白纤细的手腕。 指尖灵光微闪,一卷用不知名兽筋捆扎、边缘磨损得极其厉害、透出浓浓岁月气息的暗黄色古朴竹简,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那竹简一出现,仿佛连空气都带上了一丝陈旧书卷的尘埃味道和难以言喻的古老威压。 “看看这个,”苏挽辞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时光的沉凝。 她将那卷沉重的竹简,轻轻放在了石桌边缘,挨着那张金光流转的符箓。 花想容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解开了那坚韧的兽筋。 竹简无声地摊开,发出细微的“咔哒”轻响。 泛黄的竹片上,是用一种极其古老、笔画如同刀刻斧凿般的字体书写的文字。 花想容辨认得有些吃力,但她的目光,瞬间就被其中一页上,明显被一道深红色朱砂印记圈出来的几行字死死吸住了! 那朱砂红得刺眼,如同凝固的鲜血。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艰难辨认着,越看,眼睛瞪得越大,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灵纹…共鸣体!其性特异,灵力…入符…非循规蹈矩,乃…乃…”她磕磕绊绊地念着,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颤抖变调,“乃…有自己的思想…使灵纹…自…自变其形…”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她脑海里炸开! 花想容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褪得比苏挽辞还要苍白,嘴唇哆嗦着,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声音:“这…这上面说的…是我?!” 她指着自己,满脸不可置信。 灵纹共鸣体?灵纹自变其形? 每一个字她都认识,怎么连在一起她好像不认识了一样! 第107章 体质…还能挑三拣四? 苏挽辞的目光落在花想容震惊到失色的脸上,又缓缓扫过竹简上那鲜红的朱砂圈注,眼神复杂难辨。 她微微颔首,清冽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若非如此,如何解释你每一次循规蹈矩的尝试,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花想容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桌上,才勉强站稳。 “所以…所以才会爆炸?”她喃喃自语,混乱的思绪像是终于找到了一根线头,巨大的茫然中透出一丝恍然大悟,“因为我拼命控制的灵力,和我画下的灵纹…它们…它们在打架?在互相冲突?” “是的,”苏挽辞认可的点了点头,“你的灵力,它不甘于有瑕疵的符篆,你越是想用典籍上的方法强行约束它、引导它进入预设的不完美轨道,它反抗的力量就越强,冲突就越剧烈,直到…” 苏挽辞的目光扫过那个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的巨坑,意思不言而喻。 “那…那为什么?!”花想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追问,“为什么我引气入体时画的第一张清风符就没炸?那时候我也照着书上的画法啊! 还有后来我画那些最低阶的清洁符、照明符…效果还很好呢!” 这是她心底最大的困惑,是支撑她走到现在、没有彻底崩溃的一点点微弱希望,可也是她道心一点点崩塌的根源。 见过山顶的人,怎么会甘心待在跌落山底呢? 苏挽辞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词句。 她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花想容面前摊开的那本《符道基础入门》上,一个最简单的引火符灵纹图案。 “也许是因为,它…看不上?” “看…看不上?”花想容彻底懵了,连一旁的莫小锤都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体质…还能挑三拣四?看不上画出来的符箓? “嗯,”苏挽辞的指尖在那简陋的引火符灵纹上轻轻划过,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低阶符箓,结构简单,蕴含的‘天地之痕’极其微弱,甚至可以说…粗糙。” 她抬眼,看向花想容:“你那时修为尚浅,灵力稀薄,这点微弱的力量,不足以支撑它对如此‘简陋’的灵纹结构进行大规模的‘重塑’,所以就随它去了。” “可当你修为渐深,灵力日益精纯浑厚,开始尝试结构更复杂的中高阶符箓时…” 苏挽辞的话锋陡然一转,清冷的眼眸如同寒潭,映出花想容骤然惨白的脸,“依旧试图用刻板的典籍方法,将它强行塞入一个它眼中并不完美、甚至‘错误’的躯壳里…” 她微微停顿,留下令人窒息的空白,才缓缓吐出结论:“如同江河决堤,岂有不炸之理?” 花想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冻得她四肢百骸都僵硬了。 原来…原来不是她不努力! 甚至…连她爹找来的“上古残篇”方向都没错! 根源竟在她自己身上! 在她这该死的、万中无一的…什么“灵纹共鸣体”上! “所以…”花想容的声音带着另外的不解看向苏挽辞,“我…我以后…就只能由着它自己发挥?不能画出我想要的符纸?” 她仿佛看到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被这残酷的现实狠狠浇灭。 “恰恰相反。” 苏挽辞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带着一种拨云见日的笃定。 她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花想容面前摊开的、那本几乎要被翻烂的《符道基础入门》。 花想容茫然地顺着她的指尖看去,只看到书页上那些她早已烂熟于胸、此刻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的基础灵纹。 “尽信书,不如无书,”苏挽辞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炸响在花想容混沌的识海,“花师姐,书上的灵纹,是前人探索的足迹,可以参考。” 她的指尖移开书本,最终落在了石桌上,那张依旧散发着淡淡金辉、纹路奇异的符箓上。 “但,绝非不可逾越的藩篱,更非你唯一的囚笼,”苏挽辞的目光锐利如剑,穿透花想容眼中的迷茫,“你的路,在这里。” 花想容浑身一震,目光死死锁住那张由她自己失控的灵力“画”出的金符。 狂放,不羁,却又浑然天成,蕴含着远比任何典籍符箓都要澎湃的力量! 她微微倾身,苍白的面容在符箓散发的金辉映照下,显出一种近乎神性的通透:“信它,如同信你自己,你要学会控制这体质,让它理解你的思想,助力你。” 每一个字都荒谬绝伦,却又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撬开了那扇名为“绝望”的沉重铁门,门缝里透出的,是她从未敢奢望的光。 让灵力理解她? “我…”花想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猛地抓起了桌上另一张空白的符纸,“我再试试!” 花想容闭上眼,努力摒弃脑海中所有纷乱的典籍描述、所有失败的阴影、所有同门或怜悯或嘲讽的眼神。 她强迫自己沉入一片虚无的黑暗。 感受…感受灵力的渴望? 这感觉陌生极了。 一直以来,她都在拼命地压制、约束、引导这股力量,从未想过要去“感受”它。 黑暗中,她仿佛“看”到了体内流淌的灵力。 它们不再是温顺的溪流,而是无数跳跃的、炽热的金色光点,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饥饿感”? 它们似乎在黑暗中躁动不安地游弋,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手腕,无意识地抬起。 以灵力为笔。 落下! 嗡——! 金色的灵光瞬间取代了红色的灵力,从笔尖喷薄! 这一次,花想容没有闭眼。 沙沙沙… 停下后,花想容死死盯着那张符纸! 一息…两息… !!!第二张也没有爆炸! “快!快试试!这是什么符?肯定是个了不得的大宝贝!”莫小锤兴奋地催促,搓着手,恨不得自己抢过来注入灵力试试威力。 花想容这才从狂喜的云端稍稍落地,但兴奋劲儿丝毫未减。 她用力点头,胡乱地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把脸,小心翼翼地将那张金符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 “看我的!”她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灵力,带着无与伦比的信心和期待,朝着符箓中心那最繁复玄奥的金色节点,轻轻一送! 嗡…… 符箓上的金色纹路似乎微微亮了一下,随即…沉寂了! 第108章 情定三生桃花雨 花想容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 莫小锤脸上的兴奋也凝固了,期待的表情变成了茫然。 那符箓静静地躺在花想容指尖,像个最普通的装饰品。 “怎…怎么回事?”花想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没…没反应?” 她不敢置信地翻来覆去看着手里的符箓,手指用力捻了捻,仿佛想确认它是不是真的存在,“灵力…灵力很足啊。” “喂!你醒醒啊!”她对着符纸轻呼,像是在训斥一个装睡的孩子。 莫小锤脸上的兴奋也瞬间垮塌,期待的表情碎成了茫然,他凑近一步,挠着后脑勺上被爆炸燎得更短的头发茬:“花、花师妹?是不是…激活方式不对?要不…你往里面再灌点灵力试试?” “对!肯定是!”花想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深吸一口气,不管不顾地将体内残存的灵力疯狂朝指尖的符箓灌去! 嗡——! 符箓猛地一震! 上面的金色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瞬间将她整个手掌都映成了金色! 成了! 花想容心头狂跳,绝望瞬间被点燃成狂喜的火焰! 然而,预想中符箓威能爆发的景象并未出现。 那刺目的金光只是昙花一现,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噗”地消散殆尽。 紧接着—— 哗啦! 毫无征兆! 就在花想容头顶上方,不足一丈见方的小小空间里,一场极其诡异的雨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不是普通的雨。 是红色的! 雨点不大,却异常密集,带着一种奇异的、类似某种花果的清甜气息,淅淅沥沥,兜头盖脸地浇在花想容身上。 花想容彻底懵了。 冰冷的、带着一丝黏腻触感的红雨瞬间打湿了她本就沾满黑灰和泪痕的脸颊,染红了她的发梢,在她那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弟子服上洇开一片片湿漉漉的深红痕迹。 她茫然地抬起头,雨水顺着她光洁的额头滑下,流进微张的嘴里,带来一股微甜又陌生的味道。 她像个被施了定身咒的木偶,僵立在原地,任由红雨浇透,嘴巴因为极度的震惊和茫然,张成了一个圆溜溜的“o”形。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意义不明的气音。 庭院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那诡异的红雨落在焦黑土地上的“沙沙”声,落在石桌上、符纸上的“啪嗒”声, 以及花想容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声,咚咚咚地撞击着她的耳膜。 莫小锤也傻了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了几滴落下的红雨。 雨水在他同样黑乎乎的手心里汇聚,鲜红刺目,还带着点…花香? 他脑子完全宕机了。 花想容僵硬地、一寸寸地转动脖颈,视线如同生锈的齿轮,艰难地聚焦在几步之外、依旧静立如画的苏挽辞身上。 雨水模糊了视线,她用力眨了眨眼,挤掉睫毛上的水珠,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巨大的荒谬感和濒临崩溃的困惑: “苏…苏苏…这…这是我画出来的符?” 她抬起那只捏着湿漉漉金色符箓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符纸上的金纹在红雨的浸润下,透出一种妖异的光泽。 “可我明明想画的是急行符啊!”花想容语气充满了新一轮的不解。 现在这算什么? 下点…下点颜色奇怪的雨?给她洗脑吗?! 巨大的落差让她眼前发黑,刚刚升腾起的“成功”感被这瓢红雨浇得透心凉,只剩下彻头彻尾的狼狈和荒唐。 难道她这体质,就是专门生产修真界废品的? 苏挽辞静静地看着被红雨淋成落汤鸡、表情快要裂开的花想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噗嗤!”莫小锤一个没忍住,看着花想容那副怀疑人生的模样和满头满脸的红水,直接笑了出来。 他赶紧捂住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一耸一耸,在花想容悲愤欲绝的目光扫过来时,才勉强憋住笑,清了清嗓子,试图打圆场:“咳!花、花师妹!别…别丧气啊!好歹…好歹这次它真没炸!对不对?这绝对是历史性的进步!里程碑式的飞跃!” 他指着那张依旧在花想容手掌上的红色液体,努力挤出诚恳的表情:“你看这效果!这颜色!多…多别致!多喜庆!虽然不能跑得快吧,但…但…嗯!” 他绞尽脑汁,猛地一拍大腿,“有了!拿去修仙界的坊市卖啊!肯定有销路!” “销路?”花想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谁脑子进水了会买这种除了下点红雨屁用没有的废符?!” 莫小锤挤眉弄眼,嘿嘿一笑:“怎么没用!你想啊,那些个爱侣结契的大典,或者哪个山头搞点风花雪月的氛围,来这么一张符,哗啦一下,漫天红雨,花瓣似的,多浪漫! 多应景!不比那些干巴巴撒花瓣的强百倍?保管那些个道侣们抢着买!名字我都想好了——‘情定三生桃花雨’!怎么样?” 他越说越觉得可行,眼睛都亮了起来。 “情定三生…桃花雨?”花想容重复着这几个字,脸上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混合着震惊、羞耻和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她看着莫小锤那张写满“快夸我机智”的黑脸,再低头看看手里这张只会下雨的金符,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猛地冲上头顶。 “呜…”她再也忍不住了,鼻头一酸,大颗大颗的眼泪混合着脸上的红雨水,汹涌地滚落下来,在乌漆嘛黑的脸上冲出两道清晰的白痕。 “我要急行符!我要能打架的爆炎符!我不要卖什么桃花雨!呜呜呜…这算什么破体质!这还不如炸了呢!炸了起码动静大!呜呜呜…”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委屈得像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孩。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她? 别人画符是杀敌制胜,她画符是给人婚礼助兴? 这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她只想把这该死的符和这该死的体质一起埋了! 就在花想容哭得昏天暗地,莫小锤手足无措,苏挽辞欲言又止的瞬间—— 异变再生! 第109章 这是好事啊!咱们废物利用… 那淅淅沥沥、浇在花想容身上的红雨,毫无征兆地,骤然停滞! 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花想容的哭声戛然而止,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得打了个嗝,挂着泪珠的眼睛茫然地睁大。 紧接着,所有的红雨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揉捏、塑形,就在花想容眼前,就在她周身咫尺之处—— 无声地、绽放成了一朵朵娇艳欲滴、玲珑剔透的红色玫瑰花! 花朵极小,不过指甲盖大小,却栩栩如生,花瓣层叠,蕊心娇嫩。 亿万朵微缩的红玫瑰,如同被施了魔法,无声无息地悬浮在花想容周围,将她整个人温柔地包裹其中,形成了一片绝对静止的、惊心动魄的红色花海! 空气里那股微甜的花果香气,瞬间浓郁了百倍,馥郁得令人心醉。 花想容彻底石化,连呼吸都忘了,杏眼里只剩下这铺天盖地、静止绽放的诡异玫瑰。 莫小锤的嘴巴再次张成了“o”型,眼珠子差点脱眶而出,指着那片花海,手指抖得像风中落叶:“花…花…花…活了?!不是…雨…雨变花了?!苏师妹!这…这又是什么神通?!” 苏挽辞一直平静无波的眼底,此刻也终于掠过一丝清晰可见的惊异。 她苍白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紧,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花想容指尖那张依旧贴着皮肤、此刻却隐隐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得意”情绪波动的金色符箓。 这符…难道…?! “它…它在干嘛?”花想容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极致的茫然和一丝毛骨悚然,看着悬浮在自己鼻尖前的一朵小小红玫瑰,连哭都忘了,“这…这又是什么?新的…失败方式?” 她感觉自己快被这奇葩的体质玩疯了。 苏挽辞凝视着那片将花想容温柔囚禁的瑰丽花海,看着符箓上那微弱却异常灵动的金芒,再看向花想容那张写满“我是谁我在哪”的崩溃小脸,一个近乎荒谬却又唯一合理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识海中炸响。 她苍白的唇微启,清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穿透了那片静止的、散发着馥郁甜香的玫瑰囚笼: “它…似乎觉得,这样更‘美’?”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悬浮在花想容眼前的那朵小小红玫瑰,极其轻微地、近乎羞涩地…颤动了一下。 花想容盯着那片将自己温柔囚禁、静止绽放的亿万朵微缩红玫瑰,眼神像是被点燃的引信,从最初的崩溃茫然,一点点烧成了凶狠的狼光。 “美?!它觉得这样很美?!” “花师妹!你看!这这这!”他激动得语无伦次,黑乎乎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悬浮在花想容鼻尖前的那朵小小红玫瑰上。 那玫瑰娇艳欲滴,剔透得能看清花瓣上细微的脉络,馥郁到发腻的甜香直往人脑子里钻。 “这要是能控制!想让它下雨就下雨,想让它开花就开花!我的老天爷!这还了得?!” 他猛地一拍大腿,啪的一声响,惊得近处的几朵玫瑰都微微颤了颤。 “修仙界那些道侣结契大典!那些个想搞风花雪月、玩浪漫情调的山头!”莫小锤的眼睛已经变成了两块闪闪发光的灵石形状,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花想容脸上。 “想想那场面!司仪一声令下,‘新人共沐三生雨,情比金坚花为证’!啪叽捏碎一张你的符——哗啦啦!漫天红雨,然后雨丝变花瓣,花瓣再变成一朵朵这样的花!绕着新人飞啊飞!多美!多震撼!多独一无二!” 他猛地吸了一口那浓郁的花香,陶醉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光芒简直要灼伤人:“这哪里是废符!这分明是灵石矿脉在招手啊花师妹! 改进!必须改进!名字我都想好了,‘情定三生桃花雨’终极豪华版!不!‘永生花海同心符’!绝对抢疯了!若是再改良一下,不用灵力使用,凡间那些有钱人也得抢破头!我们发了!发了啊!” 莫小锤的狂想曲像魔音灌耳,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地戳在花想容最痛的点上。 灵石矿脉? 道侣大典?! 永生花海?!! 花想容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嘣”地一声,彻底断了。 “莫!小!锤!”一声裹挟着滔天怒火尖叫撕裂了满庭馥郁的花香。 花想容猛地弯腰,抄起脚边一块焦黑的、足有她两个拳头大的硬土坷垃,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莫小锤那张写满“快夸我天才”的黑脸狠狠砸了过去! “卖你个头!我卖你个锤子!!”她的声音因为用力过猛而劈叉,眼泪再次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红渍,冲得那两道白痕更加明显,“我要的是能打架的爆炎符!是能逃命的急行符!不是给人结婚放烟花助兴的破桃花雨!啊啊啊——!” 那块硬土坷垃带着破空声,精准地朝着莫小锤的面门飞去! “嗷!”莫小锤怪叫一声,抱头鼠窜,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暗器”。 土坷垃砸在他身后的焦土上,碎成了几块。 “花师妹!冷静!冷静啊!灵石!想想灵石!”他一边狼狈地躲闪着花想容胡乱抓起砸过来的碎石烂泥,一边还不死心地嚎叫,“这符它不炸了!这是好事啊!咱们废物利用…多赚点多好!嗷!别打脸!” “好事?!”花想容气得浑身发抖,肺管子都要炸了。 她猛地停下追逐,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像头被彻底激怒的小兽,“这好事给你要不要?!” 废物的玫瑰,流转着一种近乎妖异、又带着点…委屈巴巴的微光? 委屈? 它还敢委屈?! 花想容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好!很好!” 一股前所未有的倔强和不服输的狠劲,轰然冲垮了所有的委屈和自我怀疑! “我就不信了!我花想容,还能生来就是给人婚礼放花雨的命?!” 第110章 成了成了!这次绝对…哎呀我去! 不! 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劲,混合着强烈的不甘和孤注一掷的决绝,轰然冲垮了所有的委屈和羞愤。 她花想容什么时候认输过?! “好!很好!”花想容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这几个字,那双被泪水洗过、又被怒火点燃的杏眼,亮得惊人,燃烧着熊熊的斗志,“觉得这样‘美’是吧?看不起我的爆炎符、急行符是吧?行!” 她猛地一跺脚,震得脚下焦土簌簌作响,也震得周围悬浮的亿万朵微缩玫瑰一阵水波般的荡漾。 “我管你是什么灵纹共鸣体!”花想容猛地抬头,被泪水冲刷过显得格外清亮的杏眼里,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 对着空气,更像是对着自己体内那桀骜不驯的力量,发出了宣战般的嘶吼,“我要的是急行符!是嗖一下能跑没影救命的符!是能炸翻敌人的爆炎符!不是下雨!不是开花!更不是搞什么浪漫情调!” 她用力挥动手臂,仿佛要将那片静止的玫瑰囚笼撕碎:“从今天起!不是你说了算!是我说了算!听见没有?!” 少女清亮却带着破釜沉舟决绝的嘶喊,在弥漫着甜香和焦糊味的庭院里回荡,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锐气。 旁边还张着嘴、沉浸在“雨变花”这离奇一幕中的莫小锤,被花想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狠狠震了一下。 他看着她那张被红雨和黑灰糊得五颜六色、此刻却因愤怒和决心而焕发出惊人光彩的小脸,看着她眼中那簇熊熊燃烧。 一股久违的、几乎被他遗忘的热血,“腾”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说得好!花师妹!霸气!”莫小锤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得如同炸雷,把旁边半塌的假山石都震得簌簌掉灰。 他撸起自己那件同样看不出原色、被燎出好几个破洞的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双眼放光,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战友,“花师妹!驯服它!让它知道谁才是老大!” 他反手就从自己那个鼓鼓囊囊、布满可疑污渍的储物袋里,“哐当”一声拽出了他那柄标志性的、锤头比他脑袋还大的黝黑锻锤,往地上一杵,震得地面都晃了三晃。 “不就是难搞的宝贝吗?谁还没点脾气了!”莫小锤豪气干云地一挥锤子,带起一阵呼啸的风。 “你驯你的符!我炼我的器!我就不信了!我们今天还搞不出个正经玩意儿来!宝贝儿!等着!今天也让你开开眼!”他这话是对着空气说的,更像是对着自己那堆总出幺蛾子的炼器材料。 花想容哼了一声,直接盘腿往焦黑的地上一坐,也不管脏不脏,唰地抽出一张新的空白符纸,符笔虚影在指尖凝聚。 “爆炎符!”她咬牙切齿,给自己定下目标,“我就不信了!” 她摒弃了所有典籍上的条条框框,也放弃了去“感受”那该死的灵力。 两个刚刚还一个嚎啕大哭、一个目瞪口呆的“难兄难弟”,此刻仿佛被同一根名为“不服输”的引线点燃,熊熊斗志在小院上空猛烈碰撞、燃烧! 苏挽辞看着这画风突变的一幕,看着花想容眼中那倔强到近乎凶狠的光,看着莫小锤那打了鸡血般的亢奋,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近乎欣慰的笑意转瞬即逝。 她拢了拢被风吹动的青色衣袖,无声地退后几步,寻了块还算干净的大石坐下,默默旁观这场注定鸡飞狗跳的“驯服之战”。 于是,这片刚刚经历了惊天爆炸、诡异红雨、静止花海的焦土小院,画风彻底跑偏,开启了史无前例的“卧龙凤雏”修炼模式! 嗡! 笔尖落下,体内那股桀骜不驯的金色灵力再次如脱缰野马般冲出! 璀璨的金芒瞬间吞噬了符纸。 花想容死死盯着笔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那金色的灵力仿佛能感知到她强烈的意念,狂暴地在符纸上勾勒出狂放不羁的纹路,带着一股焚尽八荒的灼热气息! 成了! 要成了! 花想容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就在最后一笔落成的刹那——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再次撕裂了药峰后山的宁静! 但不是花想容这边! 是莫小锤那边! 只见他不知何时拖来了一个歪歪扭扭、勉强用废料修补好的备用小炉子,正吭哧吭哧地往里面塞着几块黑乎乎、看起来就很不稳定的金属疙瘩。 “成了成了!这次绝对…哎呀我去!”他兴奋的吼叫被剧烈的爆炸声瞬间淹没! 那破炉子果然没辜负“莫炸炸”的威名,炉盖如同被巨人一脚踹飞,打着旋儿冲天而起! 一股极其浓郁的、五彩斑斓的诡异烟雾,如同决堤的彩色洪流,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猛地从炸开的炉口喷薄而出! 这烟雾颜色绚烂得刺眼,赤橙黄绿青蓝紫,如同打翻了仙女的调色盘,瞬间将莫小锤和他周围几丈方圆彻底吞没! “咳咳咳!呸呸呸!”浓烈的、带着硫磺硝石混合着奇异甜香的彩烟中,传来莫小锤惊天动地的呛咳声和跳脚大骂,“哪个龟孙子偷换了我买的精铁粉?!这什么玩意儿?!” 花想容被这突如其来的“彩虹炸弹”震得手一抖,笔尖下的金色灵纹瞬间失控! 咻—— 砰! 噼里啪啦! 她手中那张即将完成的“爆炎符”猛地一亮,一道刺目的金光冲天而起,然后在数十丈高的半空中轰然炸开! 没有火焰,没有热浪。 只有漫天璀璨夺目、流光溢彩的巨大烟花! 金色的流火如同瀑布倾泻,银色的星雨簌簌坠落,赤红的牡丹、碧蓝的莲花、翠绿的柳枝… 无数由纯粹灵力构成的、美轮美奂的烟花图景在湛蓝的天幕上争奇斗艳,铺满了整个药峰后山的天空! 那绚烂的光芒,甚至短暂地盖过了正午的骄阳!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响彻云霄,华丽得如同仙神庆典! 花想容:“……” 莫小锤顶着满脑袋彩色的烟雾渣滓,从七彩浓雾里探出个头,傻傻地看着天上:“哇哦…这烟花…真大…” 第111章 这个气息,很像她那颗丹药被泼上的废液气息 整个山峰,乃至邻近的几座山峰,无数弟子被这惊天动地的动静惊动,纷纷跑出来,目瞪口呆地望着天空那场盛大、奢华到离谱的灵力烟花秀。 “我的天!药峰后山怎么了?谁在求侣?” “这…这得耗费多少灵力?败家啊!” “快看!那个最大最亮的金色牡丹!像不像咱们宗门大殿匾额上那朵?” “别说…真挺好看的…” 议论声嗡嗡四起。 花想容僵在原地,保持着举笔的姿势,仰头看着自己亲手“放”上去的漫天烟花,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从茫然到羞愤,最后彻底凝固成一片气恼。 苏挽辞默默抬手,用宽大的青色袖口掩住口鼻,挡住了那过于浓郁的彩色烟雾和烟花残留的硝石味。 “花师姐,”她清冽的声音在一片狼藉和喧嚣中响起,清晰地传入花想容嗡嗡作响的耳朵,“或许,换个思路?” 花想容点了点头,一顿操作猛如虎! 符纸上,那扭曲的金纹光芒骤然一敛,紧接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奶白色烟雾猛地从符纸中心喷薄而出! 这烟雾带着一股极其霸道的、甜腻到齁死人的…奶香味! 瞬间就将毫无防备的花想容兜头罩住! “咳咳咳!呕——!”花想容被这突如其来的“奶香攻击”呛得涕泪横流,疯狂咳嗽,眼前一片白茫茫,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刚挤出来的牛奶桶里,还是加了十斤糖的那种! “奶…奶雾符?”她一边咳一边发出绝望的哀嚎,声音都变调了,“祖宗!我要的是跑路的腿!不是喷奶的嘴啊!!!” 啊啊啊啊—— 另一侧,莫小锤面前放着一块好不容易才从库房角落里扒拉出来的、据说硬度不错的“玄铁精”。 他抡起那柄巨大的锻锤,眼神凶狠,带着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气势。 “宝贝儿!给哥争口气!”莫小锤一声暴喝,声震四野,“今天的目标!护心镜!懂吗?护!心!镜!要硬!要非常非常硬!能挡住筑基期全力一击的那种硬!” 他高高举起锻锤,全身肌肉贲张,带着千钧之力,朝着烧得通红的玄铁精狠狠砸下!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硬!硬!硬!给老子硬起来!”莫小锤状若疯魔,一边狂吼,一边抡锤如风,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密集得如同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节奏狂野,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 炉火映照下,那块烧红的玄铁精在他疯狂的锻打下,形状开始变化……然而,变化的趋势似乎有点不对劲。 它没有朝着扁平坚硬的护心镜方向发展,反而在莫小锤一锤重过一锤的敲击下…诡异地开始膨胀、变软、拉长……质地也肉眼可见地从金属光泽变得…蓬松? 莫小锤沉浸在“硬起来”的狂热呐喊中,完全没注意脚下材料的诡异变化。 又是一记灌注了全身灵力的重锤狠狠砸落! 噗叽! 一声极其怪异、类似面团被砸扁的闷响。 莫小锤感觉锤子落下的触感异常绵软,毫无金铁应有的反震之力。 他愕然低头。 只见锤头下方,那块本该变成坚硬护心镜的玄铁精…此刻已经彻底摊开,变成了一张巨大、蓬松、散发着微微焦糊麦香的…淡金色大饼?! 边缘甚至还带着被锤子砸出的、不规则的焦脆卷边! 莫小锤:“……” 他保持着抡锤下砸的姿势,僵硬地低头看着炉火映照下那张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食物香气的“玄铁大饼”,整个人仿佛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中了天灵盖,外焦里嫩,灵魂出窍。 空气里,一边是浓郁到呛死人的奶香,一边是新鲜出炉的麦香焦糊味,两种诡异的气味在小院上空交织、碰撞,形成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胃部抽搐的“芳香”。 “噗——哈哈哈哈!”刚刚从奶雾中挣扎爬出来、还在咳嗽的花想容,一抬头就看到了莫小锤僵立的身影和他锤子下那张热气腾腾的“大饼”。 再闻闻自己身上挥之不去的齁甜奶味,一个没忍住,指着莫小锤和他锤下的“杰作”,笑得直不起腰,眼泪狂飙,“莫…莫师兄…哈哈哈哈…你的护心镜…好…好硬的大饼啊!哈哈哈哈…能硌掉敌人牙吗?” 莫小锤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 他看着自己锤下那张还在微微冒着热气、散发着无辜麦香的“玄铁大饼”,再看看笑得快要岔气的花想容 “啊啊啊!气死我了!”莫小锤恼羞成怒,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猛地抬起脚,狠狠踹向那张碍眼的“大饼”,“破玩意儿!让你不硬!让你变饼!” 花想容见莫小锤也失败了,很快又斗志昂扬的抽出另一张符纸,继续奋斗! 苏挽辞的目光却已移开,望向了药峰小径的方向。 一道挺拔如青松、背负长剑的熟悉身影,正穿过被烟花和彩雾弄得五光十色的空气,快步朝这边走来。 是苏沉璧。 他显然也看到了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表演”,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步伐更快了几分,目标明确地走向苏挽辞。 “阿辞,”苏沉璧在苏挽辞面前站定,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完全无视了旁边两个散发着失败者气息的“背景板”。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掌心安静地躺着一株植物。 那植物形态奇特,叶片狭长如剑,边缘却带着细密的锯齿,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近乎透明的灰白色。 更诡异的是,在叶片与茎秆的连接处,生着一簇簇极其微小的、如同针尖般的暗紫色花苞,花苞紧闭,却隐隐散发出一股极其微弱、令人本能地感到阴寒不适的气息。 “师父说有弟子在凡间发现了这个,”苏沉璧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冷冽的目光锁在那诡异的植物上。 苏挽辞的目光在触及那株灰白植物的刹那,骤然一凝。 这个气息,很像她那颗丹药被泼上的废液气息。 第112章 你这审美…是被你那炼器炉炸坏脑子了吗? “给我,”苏挽辞的声音比平日更冷冽几分,如同冰珠坠地。 她伸出同样苍白的手,指尖小心翼翼,避开了那针尖般的暗紫花苞,轻轻捏住了灰白植物的茎部。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那冰冷茎秆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尖锐的刺痛感猛地刺入她的识海! 眼前仿佛有尸山血海的幻影一闪而逝,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绝望哀嚎几乎要冲破耳膜! 无数扭曲、狰狞、充满恶意的低语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试图钻进她的意识深处! 苏挽辞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唇瞬间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生引花!”她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名字,清泠的嗓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 “啥玩意儿?”莫小锤刚把自己从那张“玄铁大饼”的打击中拔出来,闻言下意识地凑近一步,好奇地探头去看苏挽辞手里的东西,“生…生什么花?名字听着还挺…呃!” 话没说完,那股阴冷邪异的气息扑面而来,激得他猛地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嘶!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邪门?跟掉冰窟窿里似的!” 花想容也顾不上自己满身的奶味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苏挽辞语气里的凝重和苏沉璧不同寻常的沉默,心头警铃大作:“苏苏?生引花是什么?很厉害吗?” 苏挽辞指尖萦绕起一缕极其微弱、却精纯凝练的青色灵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探向其中一枚暗紫花苞。她的声音沉凝,带着医修特有的冷静剖析: “此物非天地灵根所生,乃大凶之兆!需汲取亡者血肉怨气、于尸骸堆积阴秽之地,方有万分之一可能萌芽。” 她指尖的青色灵力刚一靠近花苞,那花苞竟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仿佛活物般透出一丝贪婪的渴望! “能无限放大生灵内心潜藏的阴暗、偏执、恐惧…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瞬间掀起滔天心魔狂澜!修为稍有不稳或心境略有瑕疵者,触之即疯,绝无幸理!” 她的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花想容和莫小锤头上。 “放…放大心魔?”花想容吓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倒退了一大步,仿佛那株小小的灰白植物是择人而噬的凶兽。 她猛地想起自己那天惨不忍睹的“做法”,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等等!”花想容瞳孔骤然收缩,失声叫道,“苏苏!你刚才说…这花的气息?!难道…难道那天泼在你丹药上的那恶心玩意儿…就是这鬼东西?!” 她声音拔高,充满了惊骇和后怕。 苏挽辞缓缓颔首,目光锐利如冰锥,钉在手中的灰白植物上:“不错,那废液之中,可能混杂了此物,才引动丹药异变,最后,咳…坑害于你。” 花想容杏眼里的羞涩瞬间被熊熊燃烧的怒火取代! “啊啊啊!我就知道!哪个杀千刀的王八蛋培育这种坑人的玩意儿?!”她气得原地跳脚,指着那株生引花,小脸涨得通红,每一根头发丝都仿佛在冒着愤怒的火焰,“受害者!我是纯纯的受害者!” 她猛地转向苏挽辞和苏沉璧,叉着腰,气势汹汹:“带我一个!必须带我一个!我倒要看看,是哪个阴沟里的臭老鼠搞出这种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 揪出来,姑奶奶我免费请他吃一百张最新研发的‘七彩浓烟符’!保证让他回味终生!” 莫小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生引花”内幕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眼看花想容一副要冲出去和人拼命的架势,他脑子一转,立刻挺起胸膛,用力拍得砰砰响:“还有我!打架…咳,调查取证怎么能少得了后勤保障?” 他眼珠一转,手忙脚乱地在那个鼓鼓囊囊、布满可疑油渍和焦痕的储物袋里掏摸起来,嘴里飞快念叨,“关键时刻,还得看哥们儿的宝贝!等着!” 一阵叮铃哐啷的乱响后,莫小锤猛地从袋口拽出一个东西,得意地往地上一杵! 那赫然是一艘…造型极其浮夸的“灵舟”! 船身不知用什么金属打造,闪烁着刺眼的金、银、红三色光芒,船头雕着一个龇牙咧嘴、表情夸张的龙头,龙嘴里还叼着一颗不断旋转、发出五颜六色光芒的硕大石头。 船尾更是夸张地竖着三面画满不明符纹的小旗子,正迎风招展,哗啦啦作响。 整艘灵舟透着一股子“老子很有钱”的暴发户气息,与此刻凝重诡谲的气氛格格不入。 “嘿嘿!”莫小锤得意地拍了拍那闪闪发光的龙头,“‘疾风号’!哥们儿压箱底的宝贝!别看它长得…呃…别具一格!速度绝对够劲! 内置最新改良版‘穿云加速阵’,启动时那叫一个风驰电掣!保证比剑峰那群家伙御剑还快!怎么样?拉风吧?坐这个去,排面绝对够!” 花想容看着那艘闪瞎人眼的“疾风号”,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莫炸炸…你这审美…是被你那炼器炉炸坏脑子了吗?” 不过眼下也顾不上嫌弃了,“管它呢!能飞就行!快!目标体峰,厉长老!出发!” 苏挽辞看着那株静静躺在掌心、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生引花,又抬眼扫过义愤填膺的花想容和满脸“哥们儿靠得住”神情的莫小锤,最后目光落在兄长苏沉璧沉稳的脸上。 她微微颔首,没有多余言语:“走。” “好嘞!都站稳扶好喽!”莫小锤兴奋地嚎了一嗓子,率先跳上他那艘金光闪闪的“疾风号”,麻利地往船头一个明显比其他阵纹复杂许多的凹槽里塞进几块灵石。 嗡——! 一阵沉闷的灵力波动瞬间从船体内部传出,那三面小旗子哗啦啦抖得更欢快了,船头龙头嘴里叼着的“宝珠”爆发出更加刺目的七彩光芒! 苏沉璧护着苏挽辞,身形一动,已带着她稳稳落在灵舟中部。 花想容也紧跟着跳了上来,还不忘离苏挽辞手里那株邪花远点。 第113章 积分!宗门积分! “疾风号!起航!”莫小锤意气风发地大喝一声,猛地激活了核心阵纹! 轰!!! 灵舟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歪歪扭扭却快如闪电地朝着体峰方向猛蹿出去! “哇啊啊啊——!” 花想容猝不及防,被这狂暴的加速度狠狠拍在船舷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金光闪闪、浓烟滚滚的灵舟拖拽着长长的黑烟尾迹,如同天外陨石般,在无数弟子惊愕呆滞的目光注视下,蛮横地掠过药峰上空,朝着远处那座以刚猛霸道着称的体峰狠狠砸落! “厉长老!厉师伯!十万火急!开门啊!”人还没落地,莫小锤那破锣嗓子混合着灵舟引擎的轰鸣就炸响了整个体峰山脚。 体峰长老厉战所在的“撼岳堂”,大门厚重如精铁浇铸。 莫小锤的鬼哭狼嚎和灵舟引擎的轰鸣还在门外回荡,那两扇沉重的石门便无声地向内滑开。 一股浓烈刚阳、带着铁锈和汗渍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堂内极其空旷,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地面是未经打磨的粗粝黑石,墙壁上深深浅浅布满了拳印、掌痕和某种重兵器劈砍留下的沟壑,无声诉说着此地主人的狂猛风格。 听到动静,厉战缓缓转过身。 他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冲进来的几人,在苏挽辞苍白的面容和手中那株灰白植物上停留了一瞬,浓黑的眉毛便紧紧锁起。 “沉璧小子?还有苏师侄?”厉战的声音如同闷雷在石室内滚动,带着一丝意外,“何事如此惊慌?”他锐利的目光最后定格在苏挽辞递过来的生引花上,虎目中的精光骤然一凝! 苏挽辞言简意赅:“厉师伯,此物是在凡间何处发现?发现弟子可曾提及更多情况?” “那弟子回禀,是在距宗门约三千里外,一个叫‘靠山村’的偏僻村落后山断崖下发现的!那地方…本是一处乱葬岗!几十年前闹过瘟疫,埋了不知多少人!” “乱葬岗?!”花想容失声惊呼,小脸更白了,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半步。 莫小锤也倒吸一口冷气,收起了那副咋咋呼呼的模样。 “不错!”厉战猛地将手中的生引花重重按在旁边的石案上! 那坚硬的石案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此等邪物,需吸尽地底尸骸腐气、怨念,经年累月,方有可能孕育一株!”他胸膛剧烈起伏,压抑着滔天怒火,声音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靠山村那处乱葬岗,荒废至少五十年!怨气早已散尽,地脉都该平复了!怎么可能长出此等需要大量新鲜怨戾滋养的邪花?!” 厉战猛地逼近一步,那魁梧身躯带来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众人,他死死盯着石案上那株看似无害的灰白植物,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除非有人!用活人血肉生魂…强行饲喂!” 石室内死寂一片,只有粗粝墙壁上那些深深浅浅的拳印掌痕无声地诉说着刚猛过往。 空气里那股混杂着铁锈和汗渍的刚阳气息,此刻也压不住从生引花上弥漫开的阴冷邪异。 花想容小脸煞白,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离苏挽辞手上那株灰白植物更远了些,杏眼里全是后怕:“用…用活人喂?哪个丧心病狂的疯子干的?!” 她声音发颤,想到自己差点就着了这鬼东西的道,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莫小锤也收起了那副咋咋呼呼的模样,黝黑的脸上肌肉绷紧,罕见地透出凝重。他搓了搓胳膊上炸起的鸡皮疙瘩,瓮声瓮气地问:“厉师伯,那…那靠山村现在怎么样了?发现这花的弟子呢?” 厉战虎目含煞,重重哼了一声,声如闷雷:“那弟子是我体峰门下,姓赵,炼体刚入门的愣头青!回家探亲,在他家那靠山村后山乱葬岗边缘撒尿时,无意中瞥见这邪花在石头缝里冒头! 这小子还算机灵,没敢乱碰,只远远用留影石拓了影,连根带土刨了回来!人就在隔壁养伤,吓得不轻,问不出更多了!” 他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挥,带起一股劲风:“老子一看这东西邪门,立刻封存,上报执事堂!这等祸害,岂能容它存于世间?!” “执事堂?”苏沉璧冷峻的眉峰微动,低沉开口,目光锐利如剑,“他们如何处置?” “处置?”厉战浓眉倒竖,一股凛然战意勃发,“执事堂那群老狐狸,动作倒是不慢!已经将此事定为‘探查靠山村生引花源头及剿灭’任务,挂上了天字榜!甲级,不,是顶格的‘诛邪令’级!” “诛邪令?!”花想容和莫小锤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圆。 宗门任务分天地玄黄四级,而“诛邪令”,那是凌驾于天级之上、专门针对威胁整个宗门或一方生灵的极端邪祟事件!奖励的宗门积分,丰厚到难以想象! “不错!”厉战眼中精光爆射,“任务奖励,初步定下三万宗门积分!后续视危害程度还可能追加!” “三万?!”莫小锤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眼珠子都红了,仿佛看到了无数亮闪闪的灵石在向他招手,“我的炼器材料!有救了!” 他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花想容也被这数字砸得晕乎乎的,但很快,一个更让她心潮澎湃的念头涌了上来! 她猛地抓住苏挽辞的袖子,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苏苏!苏苏!积分!宗门积分!除却兑换功法、丹药、法器、材料,宗门藏经阁核心区域阅览权限、秘境探索名额都需要的积分!” 她爹说她还年轻都不许她去接宗门任务,她一点积分都没有! 苏沉璧目光转向苏挽辞,冷冽的眼底深处,是只有面对妹妹时才有的专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阿辞?” 苏挽辞抬眸,对上兄长的视线,沉默了一会儿。 第114章 就是你了,别想跑! 指尖轻轻拂过生引花冰冷的叶片,微微颔首:“嗯,这任务,我们也去接了。” “接!必须接!”花想容第一个跳起来响应,小拳头握得死紧,害她在苏苏面前丢人,绝不能放过! “嘿嘿,这种大场面,怎么能少了哥们儿?”莫小锤拍着胸脯,黝黑的脸上满是兴奋,“打架…咳,调查,后勤保障我包了,保证让咱们这趟顺风顺水!” “好!”厉战声如洪钟,显然对这四人的组合颇为满意,尤其对苏挽辞的决断力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事不宜迟!你们速去执事堂那边!” 四人动作极快。 一道道传讯灵符带着简洁的信息,瞬间化作流光飞向丹峰、药峰、器峰、符峰。 花想容只给她爹传了句:“爹!女儿接了个大任务赚积分去啦!回来给您带凡间好酒!” 发完就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生怕下一秒她爹的怒吼就隔空传来。 苏挽辞的传讯最为简单:“诛邪令,靠山村,勿忧。” 莫小锤则是对着他师父的方向遥遥一拜,嘴里念念有词:“师父保佑!这趟回来,弟子给您老打把金锄头!纯金的!” 做完这一切,四人不再耽搁,风驰电掣般直奔宗门执事堂。 执事堂永远是人声鼎沸之地,巨大的任务玉璧从地面直通穹顶,密密麻麻的任务光点如同星河闪烁。 天、地、玄、黄四块区域泾渭分明,而最高处,一块血玉般的令牌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暗红光芒,令牌下方,“诛邪令:探查靠山村生引花源头及剿灭”几个大字如同烧红的烙铁,悬赏积分“叁万”更是刺目无比——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无数弟子围在玉璧下,对着那高悬的诛邪令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眼神里充满了敬畏、渴望,以及一丝丝力不从心的退缩。 甲级任务已是艰难,诛邪令更是意味着九死一生。 “走!”花想容一马当先,挤开人群就往负责登记的高台冲。 “哎哎,让让!都让让!诛邪令我们预定了!”莫小锤扯着嗓子帮腔,他那身爆炸后的黑灰和独特气质,加上扛在肩头那柄显眼的大锤,倒也真让拥挤的人群下意识分开一条路。 高台后的执事弟子验过四人身份玉牌,不敢怠慢,立刻取出一枚散发着肃杀气息的暗红色玉简,郑重递出:“四位师叔,诛邪令任务凶险,玉简内包含已知情报及联络法阵,请务必谨慎。” 花想容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接那枚暗红玉简,指尖眼看就要碰到—— 咻!咻!咻! 异变陡生! 旁边玉璧上,几个原本安安静静挂着的任务光团,像是嗅到了绝世美味,突然光芒大放,挣脱了玉璧的束缚,如同流星般朝着四人猛扑过来! 速度之快,带起道道残影! “哇呀!”花想容吓得手一缩。 一道金光灿灿、描着华丽花边的卷轴带着一股“就是你了,别想跑!”的赖皮劲儿,如同最热情的追求者,精准地“啪”一声贴在了花想容刚缩回去的手背上,卷轴自动展开,上面几行飘逸的大字几乎要闪瞎人眼: 【天级·紧急!】云澜城斗兽场镇园神兽·七彩吞天雀幼崽,因误食上古残破空间符箓碎片,体内灵气紊乱,间歇性随机触发微型空间裂隙 目前表现为:随机掉落羽毛、排泄物瞬移、食物无故消失等。 急寻精通空间稳定或灵气梳理符箓之大能! 悬赏:上古《虚空凝符残篇》拓印本一份,灵石万颗! 园主附加请求:务必解决排泄物瞬移问题!太味儿了! 花想容:“!!!” 空间符箓? 上古残篇? 这奖励…可太棒了! 等等! 排泄物瞬移?! 她堂堂未来符峰小师姐要去研究怎么防止神鸟拉屎乱飞?! 这任务正经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她下意识就想甩掉玉简,但那玉简像长在了她手上,纹丝不动,还微微发烫,仿佛在说:选我,有“味道”的挑战在等你! 莫小锤正想嘲笑一下花想容,一道沉重如陨石、闪烁着金属冷光的任务光团,带着“呜”的破空声,不偏不倚,“咚”一声砸在了他刚放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黝黑锻锤锤头上! 光团展开,化作一面厚重的金属板任务书: 【天级·限时!】万妖谷妖王座下·啸月灵犬难产!急寻精通接生、胆大心细之修士! 报酬:妖王珍藏‘地心火髓’三滴!速来! 后面还画着一只眼神湿漉漉、肚子圆滚滚的威武大狗。 莫小锤手忙脚乱地去扯那土黄色的任务卷轴,脸都绿了:“喂喂喂!松开!谁要给你家狗接生啊!老子是炼器的!不是兽医!” 他简直要抓狂了,给狗接生?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还有几道颜色各异的光团围着苏沉璧和苏挽辞打转,跃跃欲试。 苏沉璧眉头一皱,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剑意骤然凌厉了几分,无形的锋锐之气散开。 那几个靠近的光团像是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光芒瞬间黯淡,委委屈屈地飘远了些,不敢再近前。 随后一个光团带着视死如归的坚定,冲向了苏沉璧! 【天级·长期观察!】剑峰禁地·寒潭瀑布下,镇压上古异兽‘搬山鼋’遗骸所化玄阴重水精华。近百年间,精华有微弱活性化迹象,凝结出‘玄阴重傀’,需定期清理。 因其蕴含极致寒气与重压,非肉身强横、意志如铁之体修不可近身! 任务:定期(每月一次)进入寒潭核心区域,击溃新生重傀,维持精华稳定。 报酬:每次任务玄阴重水一滴(淬体锻骨无上圣品),宗门积分一千!警告:寒气侵髓,重压碎骨,意志不坚者慎入! 苏沉璧冷峻的目光扫过令牌。 玄阴重水! 淬炼剑体的绝佳之物! “定期清理傀儡”、“寒气侵髓”、“重压碎骨”…这任务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地狱式修炼套餐。 光团吸附他身上旁,仿佛在说:此等磨砺,舍你其谁? 苏沉璧勉强算是接受了,比起前两个,他这个似乎还不错? 一道最不起眼、气息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的淡绿色光团,如同春日里最柔韧的藤蔓,无声无息地缠绕上了苏挽辞拢在袖中的苍白手腕。 第115章 活人饲花,谁教你的? 没有强烈的冲击,只有一股温和却极其顽固的生命力渗透进来,化作一段信息流: 【天级·绝密研究!】绝密药圃·乙字柒号圃内,一株嫁接培育的‘九心海棠’(母本)与‘噬魂幽兰’(父本)杂交变异体(代号‘惑心’),近期出现不可控的‘情绪共鸣’现象。 其花香能引动修士深层心绪(狂喜、大悲、暴怒等),药性诡异难测。 急需精通药理、神魂坚韧且具备强大精神力(抵抗花香)之大药师介入研究,稳定其性状或找到安全应用途径! 悬赏:《上古丹毒异闻录》孤本阅览权限(内含无数失传奇毒解法),宗门积分八千! 附加:研究期间可自由取用变异体部分组织(后果自负)。 苏挽辞平静无波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上古丹毒异闻录》! 她在上一方世界没有的好东西。 “情绪共鸣”、“惑心”、“后果自负”…这任务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和伦理挑战。 她指尖青芒微闪,试图切断那无形的联系,那淡绿气息却如同跗骨之蛆,深深融入她手腕的经络,传递着一种“非你莫属”的奇异认同感。 高台后的执事弟子看着眼前这“四喜临门”的诡异景象,憋着笑解释:“咳,师兄师姐们果然天赋异禀,气运惊人! 这执事堂玉璧通灵,定是感应到诸位与这些‘疑难杂症’任务有着特殊的‘缘分’。 规矩如前,同一任务允许多批弟子领取,最终以完成者为准。 既然任务已选择了各位,那便…祝诸位马到成功?” 语气里充满了同情和看好戏的意味。 花想容看着手上甩不掉的“防鸟屎乱飞”符箓任务,莫小锤瞪着锤头上焊死的“听炉子打嗝”任务书,苏沉璧感受着腰间冰晶令牌传来的刺骨寒意,苏挽辞则感知着手腕上那顽固的“研究情绪花”气息。 四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荒谬,以及一丝被丰厚奖励勾起的、不服输的火焰。 花想容一把将诛邪令玉简和那枚“有味道”的玉简一起塞进储物袋,咬牙道:“行!债多不压身!接了!靠山村,出发!” 深吸一口气,三万积分,藏经阁核心权限,他们来了! 莫小锤再次祭出他那艘金光闪闪、龙头叼着七彩旋转宝珠的“疾风号”。 这一次,灵舟在莫小锤的全力操控下,虽然依旧拖曳着淡淡的黑烟,但总算平稳了许多,化作一道流光,撕裂云层,朝着凡尘俗世的方向疾驰而去。 三千里路程,在灵舟的极速下飞快缩短。 暮色四合时,一片被苍翠山峦环抱的宁静村落出现在下方。 炊烟袅袅,阡陌纵横,正是靠山村。 灵舟悄无声息地降落在村外僻静的山林中,四人收敛气息,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然进村。 村中异常安静。 偶有零星灯火从窗户透出,却听不到多少人声犬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 最表层是草木泥土的清新,但仔细分辨,一股极淡却无法忽视的土腥气始终萦绕不去。 更深处,似乎还混杂着一种若有似无的、类似陈旧草药混合着腐败根茎的沉闷气味。 “不对劲,”苏沉璧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的手已经习惯性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那些黑黢黢的、如同蛰伏野兽般的房舍轮廓,“人气太弱,死气太重。” 花想容也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冒起的鸡皮疙瘩:“是啊,这才刚天黑没多久,怎么跟个鬼村似的?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储物袋里的符箓,心里盘算着万一蹦出个奇怪的玩意儿,是用唯二的成品“奶香迷雾符”糊它一脸,还是用“烟花符”给它来个风光大葬。 莫小锤则抽了抽鼻子,瓮声道:“这味儿…有点怪,像烂泥塘底下埋了陈年草药,又捂馊了。” 他肩上的大锤微微调整了角度,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突发状况。 苏挽辞没有参与讨论。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穿透朦胧的夜色,越过低矮的房舍,精准地锁定了村子深处、依着后山方向的一座院落。 那院落位置最高,院墙也比别家显得厚实些。 就在刚才,一缕极其微弱、却又与周遭死寂格格不入的灵力波动,如同投入死水中的一粒石子,在她强大的神识感知中荡开了一丝涟漪。 那波动…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灼热和…药香? “分头打听?”莫小锤提议,眼睛警惕地扫视着那些黑黢黢的房舍。 “去村长家,”苏挽辞清泠的声音不容置疑,抬步便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苏沉璧立刻跟上,如同最沉默的护卫,将妹妹护在身侧。 花想容和莫小锤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上。 村长家的院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苏挽辞没有敲门,纤细苍白的手指只是轻轻一拂,一道无形的灵力便推开了那扇老旧的木门。 “吱呀——” 门轴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屋内,一个穿着粗布短褂、身形佝偻的老者正背对着门口,蹲在一个小炭炉前,小心翼翼地用蒲扇扇着炉火。 炉子上架着一个黑乎乎的药罐子,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浓烈得呛人的药味弥漫了整个屋子,几乎盖过了那丝若有似无的土腥气。 听到开门声,老者浑身猛地一颤,如同受惊的兔子,手中的蒲扇“啪嗒”掉在地上。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那是一张布满沟壑、写满惊恐的苍老面孔。 浑浊的眼睛在看到门口站着的四位气质不凡、尤其是苏沉璧身上那股凛冽剑意时,瞳孔骤然收缩,恐惧几乎要化为实质溢出来。 他枯瘦的手指神经质地绞着衣角,嘴唇哆嗦着:“你…你们…是山上的仙师?找…找小老儿有…有事?” 花想容被他这过度的恐惧弄得有点莫名其妙,刚要开口,苏挽辞却已上前一步。 她径直走到那老者面前,昏黄的灯光将她苍白的面容映照得有些透明,那双沉静如寒潭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药味太重,”苏挽辞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般刺破空气,她纤细的指尖,不知何时已拈住了一枚细如牛毛、闪烁着幽冷青芒的金针,针尖直指老者眉心,“活人饲花,谁教你的?” 金针未落,那蕴含的刺骨寒意与洞穿虚妄的锋锐意念,已让老者如坠冰窟! 第116章 他体内有东西! “轰!” 花想容杏眼瞪得溜圆,小嘴微张,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啥玩意儿?”她声音都劈叉了,手指头颤巍巍地指着那抖得跟秋风里落叶似的老头,“他他他…他干的?”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嗖”地窜上天灵盖,她下意识地往苏挽辞的方向靠了靠,好像这样能暖和点。 莫小锤黝黑的脸也绷紧了,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村长,瓮声瓮气,带着压不住的怒火:“老东西!看着人模狗样,心倒是挺黑!” 村长枯瘦的身体筛糠般抖着,浑浊的老眼瞬间被惊恐的血丝爬满,脸色惨白得像个刚从坟里刨出来的僵尸。 “仙师饶命!仙师饶命啊!”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磕得咚咚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不是小老儿!是…是山神老爷!是山神老爷要的贡品啊!” 他猛地抬头,枯树枝般的手指神经质地指向黑黢黢的后山方向,眼神里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和一种诡异的狂热:“山神老爷显灵了!他说…他说只要奉上‘生气’,就能保我们靠山村风调雨顺,不受疫鬼侵扰!我们…我们不敢不从啊!” “放你娘的狗臭屁!”莫小锤气得眼珠子都红了,脖子上青筋暴起,“山神要活人当贡品?我看你是被邪祟迷了心窍!说!谁指使你的?那些被你祸害的人都哪来的?!” 村长布满褶子的老脸猛地一抽,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近乎疯狂的狠厉! “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挡了山神老爷的路!”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跪在地上的身体猛地弹起,干枯如鸡爪的手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狠狠抓向旁边小炭炉上那罐滚烫沸腾的药汁! “小心!”花想容失声尖叫,一张奶香符下意识就要甩出去。 “找死!” 苏沉璧的冷喝比花想容的声音更快! 他甚至没有拔剑。 腰间古朴的剑鞘只是微微一震,一股无形无质、却足以冻结灵魂的森寒剑意骤然爆发! “嗤啦——!” 空气仿佛被瞬间冰封! 那泼洒向苏挽辞面门的滚烫药汁,连同升腾的热气,瞬间凝固在半空! 褐色的粘稠药液保持着飞溅的姿态,如同琥珀里静止的昆虫,一滴一滴,诡异地悬浮着,离苏挽辞苍白平静的脸颊不过寸许! 彻骨的寒意弥漫开来,连地面都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村长那张枯槁扭曲的脸,正好被定格在几滴凝固的药汁之后,狰狞得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浑浊的眼里,最后一丝清明彻底湮灭,只剩下疯狂的怨毒:“挡山神的路…你们…都得死!!!” 最后一个字吼出,他身体猛地一挺,眼珠瞬间被浓稠如墨汁的黑色覆盖! 一股比生引花更加阴冷、污秽、带着浓浓尸腐臭味的黑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从他七窍中狂喷而出! “卧槽!什么鬼东西!”莫小锤怪叫一声,抡起大锤就往前冲,“老东西变僵尸了?!” “别碰那黑气!”苏挽辞清泠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穿透了阴寒和恶臭。 她指尖那枚悬在空中的金针青芒暴涨,化作一道细锐的流光,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的极限! “咻!” 金针精准无比地刺入村长眉心! 没有想象中的穿透,那枚凝聚着精纯生之力的青芒金针,如同烧红的烙铁扎进腐肉,瞬间没入! “滋啦——!”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 村长眉心被刺中的地方,腾起一股刺鼻的白烟! “呃啊啊啊——!” 村长口中爆发出非人的惨嚎,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疯狂撕扯。 他脸上、脖子上裸露的皮肤下,无数条蚯蚓般的黑气疯狂扭动、鼓胀,想要冲破那一点青芒的镇压! “苏苏!他体内有东西!”花想容看得头皮发麻,强忍着恶心,飞快地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符纸,全是防御类的半成品。 也顾不上有没有用了,一股脑往苏挽辞和苏沉璧身前拍,“挡住!挡住啊!” 莫小锤的大锤也裹上了一层赤红的灵力,狠狠砸向村长不断扭动的双腿:“老实点!” “哥!”苏挽辞低喝一声,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 那枚金针如同定海神针,死死钉在疯狂挣扎的“村长”眉心,青芒与黑气激烈交锋,她的指尖微微颤抖,显然消耗巨大,“断其邪力流转!关元、气海、命门!” 苏沉璧没有丝毫迟疑! 并指如剑,指尖吞吐着凝练如实质的冰蓝剑气! “噗!噗!噗!” 三道剑气精准无比,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洞穿村长枯瘦身体的下腹(关元)、肚脐下(气海)、后腰(命门)三处要穴! “呃嗬嗬……” 村长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那狂暴喷涌的黑气如同被掐住了源头,骤然一滞。 皮肤下疯狂扭动的黑气蚯蚓也像是被冻僵了,挣扎的幅度肉眼可见地减弱下去。 他布满黑气的眼珠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苏挽辞,那眼神怨毒得能滴出血来,喉咙里嗬嗬作响,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山…神…不…容…亵…渎…”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身体最后抽搐了一下,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气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下面死寂的灰白。 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那股令人作呕的尸腐黑气失去了源头,开始缓缓消散,但那股阴冷邪异的气息依旧盘踞在屋子里,挥之不去。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小炭炉里残余的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花想容拍符纸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地上那迅速失去生机的枯槁尸体,小脸煞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呕…死…死了?那黑气…是什么鬼?” 第117章 这…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莫小锤也收回了锤子,喘了口粗气,看着村长眉心那个细小的、还在冒着丝丝白烟的针孔,心有余悸:“乖乖,苏师姐,你这针…也太霸道了!说扎死就扎死啊?” 他挠了挠头,又看向那三处被剑气洞穿、覆盖着薄冰的伤口,“苏师兄这剑指封穴…够劲!配合真他娘的绝了!” 苏沉璧收回了剑指,冰冷的视线扫过尸体,确认再无邪气波动,才转向苏挽辞,声音低沉:“阿辞?” 苏挽辞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蹲下身,苍白的手指没有直接触碰尸体,指尖一缕极其凝练的青色灵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拂过村长眉心那个细小的针孔,又掠过他身上几处残留着阴寒气息的部位。 “不是他本身的力量,”苏挽辞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分析,“是‘种引’。” “种引?”花想容凑过来,好奇又害怕地瞅着,“啥意思?像种庄稼一样,在他身体里种了那黑气种子?” “类似,”苏挽辞站起身,指尖那缕灵力散去,她微微闭了闭眼,压下识海因强行催动金针而泛起的细微刺痛。 “那生引花需活人血肉怨气滋养,而饲花者本身,亦需被更高阶的邪力侵蚀控制,沦为傀儡,提供精血魂魄作为‘花肥’的引子,他身上的,便是控制饲花者的‘种引’邪力。” 她目光扫过地上那滩凝固的药汁和打翻的药罐,里面黑褐色的药渣散发着一股浓烈刺鼻、令人头晕的气味。 “这药,不是治病的,”苏挽辞眼睑微垂,“是麻痹感知,压制被邪力侵蚀时痛苦的反应,同时… 也在缓慢侵蚀他的神智,加深控制,长期服用,最终会彻底沦为无知无觉、只知供奉‘山神’的行尸走肉。” “嘶!”花想容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那药罐的眼神充满了厌恶,“好歹毒的手段!用这种药控制人,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去害别人?这什么狗屁山神!” 莫小锤狠狠啐了一口:“呸!狗屁山神!装神弄鬼的邪魔歪道!老子一锤子砸扁它!” 他扛起大锤,气势汹汹,“线索断了?这老东西死了,后山那鬼地方,咱直接杀过去?” 苏沉璧的目光却越过地上的尸体,落在村长家那扇紧闭的后窗上。 窗外,是黑沉沉、死寂一片的后山轮廓。 他剑眉微蹙,刚才全力爆发剑气封穴时,一丝极其隐晦的窥探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滑过他的感知边缘。 冰冷,粘稠,带着一种非人的、纯粹恶意的审视。 那感觉…来自后山深处。 “阿辞,”苏沉璧的声音比屋内的空气更冷,“刚才,有东西在看我们。” 苏挽辞苍白的手指轻轻拂过袖口,指尖残留着地上这具尸体带来的阴冷邪力。 她抬起眼,清泠的眸光穿透破败的窗棂,投向那片吞噬了星月之光的浓郁黑暗。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看来这位‘山神老爷’,对我们这些不速之客,很感兴趣。” 屋外,靠山村死寂无声。 屋内,炭火将熄未熄,一点红光在凝固的药汁和冰冷的尸体旁明明灭灭。 村长最后那句怨毒的诅咒,仿佛还带着血腥气,黏腻地缠绕在空气里。 花想容搓了搓胳膊上争先恐后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只觉得这破屋子比阴曹地府的过道还瘆人。 她凑到苏挽辞身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颤:“苏苏,那…那东西还在看?我们现在怎么办?这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多待!” 莫小锤的大锤“咚”地往地上一顿,瓮声瓮气,努力驱散心头的寒意:“怕个锤子!管它什么山神土地,敢冒头,先给它一锤尝尝咸淡!” 话虽狠,他那双铜铃大眼也警惕地扫视着黑黢黢的门口和窗户。 苏沉璧沉默地站在苏挽辞侧前方半步的位置,如同一尊守护的石像。 他的手始终按在腰间古朴的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刚才那股阴冷的窥探感虽然一闪即逝,却像毒蛇的涎液,粘稠地附着在感知上,挥之不去。他能感觉到,那东西的恶意,大部分都锁定了阿辞。 “后山,”苏挽辞清泠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气氛“‘山神’也好,饲花源头也罢,都在那里。” 青冥空间里的丹药,隐隐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躁动,如同感应到了某种同源的邪恶。 “可…可这老东西死了,我们怎么找?”花想容苦着脸,看着地上那具迅速僵硬的尸体,“难道要漫山遍野去挖坟?那乱葬岗听着就够邪乎了!” 苏挽辞的目光落回村长那张扭曲僵硬的枯槁面孔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灰白眼睛空洞地瞪着房梁。 她缓缓蹲下身,没有理会那残留的污秽气息,指尖再次萦绕起一缕极其精纯的青色灵力,如同最灵巧的刻刀,轻轻点向村长眉心那被金针刺穿的细小孔洞。 “人死魂消,但邪力浸染的躯壳,便是路标,”她声音平静,指尖的青色灵力却骤然变得炽亮,如同细小的青色火焰,瞬间钻入那针孔之中! “嗡……” 一声极其低沉、仿佛来自地底的嗡鸣响起。 村长僵硬的尸体猛地一颤! 紧接着,在花想容惊恐的注视和莫小锤瞪大的牛眼中,村长那身粗布短褂下的皮肤表面,竟缓缓浮现出无数条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暗紫色纹路! 这些纹路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从四肢百骸向着心口位置疯狂汇聚!一股比之前更加阴寒、更加污秽的气息从尸体内部弥漫开来! “这…这又是什么鬼东西?!”花想容吓得差点跳起来,一张“金甲符”下意识就要往自己身上拍。 “别动!”苏沉璧冷喝一声,剑气含而不发,将花想容和莫小锤护在身后,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汇聚的邪纹。 暗紫色的邪纹在村长干瘪的心口处纠缠、凝结,最终化作一个拇指大小、形态扭曲怪异的符文印记! 第118章 这鬼地方… 那印记如同用腐败的血液画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隐隐看去,竟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充满邪异美感的花蕾! 正是生引花的花苞形态! “印记已成,邪力源头必有牵引,”苏挽辞指尖的青芒一收,那心口的邪异花苞印记骤然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着,散发出一股指向性明确的阴冷波动,直指后山深处! “跟着它走。” “好家伙!”莫小锤看着那搏动的邪花印记,又看看苏挽辞波澜不惊的侧脸,忍不住咂舌,“苏师姐,你这手段…比我们器峰那些探矿寻脉的法器还灵啊!” 他扛起大锤,豪气干云,“我倒要看看,这‘山神’的老巢是个什么龙潭虎穴!” 花想容也定了定神,从储物袋里抓出一大把符箓,红的绿的黄的,也不管有用没用,全捏在手里给自己壮胆:“走!本姑娘的符篆已经饥渴难耐了!管它什么牛鬼蛇神,先给它来个‘五光十色’套餐!” 苏沉璧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苏挽辞身边,用自己挺拔的身躯为她挡住了从后窗缝隙渗入的、带着浓重土腥味的阴冷夜风。 他微微侧头,低沉的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撑得住?” 苏挽辞微微颔首,脸色在昏暗中显得愈发苍白,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如同寒夜里的星辰:“无妨。” 她指尖悄然捻动袖中一枚温润的丹药,补充着方才的消耗。 病弱的身体是束缚,但在上一方世界积累的经验与神魂的坚韧,是她的依仗。 四人不再耽搁,由莫小锤打头阵,苏沉璧护着苏挽辞居中,花想容捏着符箓断后,迅速离开这间充满死亡和药味的屋子,融入靠山村死寂的夜色中。 循着尸体心口那邪花印记传来的微弱牵引,他们避开零星透出灯火的屋舍,如同四道无声的鬼影,朝着村子后方、那片被浓郁黑暗彻底吞噬的山林潜行。 越靠近后山,那股萦绕在村子上空的土腥气就越发浓重刺鼻。 空气中那股腐败根茎混合着陈旧草药的味道也愈发清晰,还隐隐多了一丝…难以形容的甜腻腥气。 脚下的土地变得潮湿泥泞,踩上去发出“噗叽噗叽”令人不适的声音。 周围的草木也透着一股病态,叶片蔫蔫地耷拉着,颜色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绿。 “这鬼地方…”花想容小声嘀咕,嫌恶地提起裙摆,避开一滩粘稠的泥水,“灵气稀薄得可怜,污秽之气倒是浓得快滴出水了!难怪能长出那种邪花!” 莫小锤也皱紧了眉头,他炼器出身,对金铁之气最是敏感,此刻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像钻进了一个几百年没洗的烂泥塘,还泡满了生锈的铁疙瘩!晦气!” 苏沉璧走在苏挽辞身侧,周身那股无形的锋锐剑意如同一层薄薄的屏障,将周围试图侵袭过来的污秽阴冷气息悄然斩碎。 他时刻关注着妹妹的状态,见她步伐稳健,才松了口气。 “等等!”走在最前面的莫小锤突然停下脚步,低喝一声。 他蹲下身,用锤柄拨开一丛半人高的、叶片边缘带着锯齿的灰绿杂草。 泥土被翻开,露出下面一截埋在腐叶和湿泥里的东西。 那是一截人类的臂骨! 骨头上还粘连着一些没有完全腐烂的筋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被强酸腐蚀过的灰黑色,散发出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甜腥腐臭味! “嘶!”花想容捂住口鼻,差点吐出来,“这…这是…” “不止一具,”苏沉璧冰冷的声音响起,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潮湿的林地。 借着微弱的天光,几人骇然发现,这片看似寻常的林间空地上,泥土明显有被反复翻动、又草草掩埋的痕迹! 一些低洼处,甚至渗出暗红色的、粘稠的泥浆! 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怨气和死气,如同无形的瘴雾,沉沉地笼罩着这片区域! “乱葬岗边缘…”苏挽辞看着那截臂骨上残留的腐蚀痕迹,眼神寒凉,“看来那些‘贡品’,就被随意丢弃掩埋在这里,成了生引花最好的温床。” 她指尖那缕青色灵力再次探出,轻轻拂过臂骨上残留的灰黑腐蚀痕迹。灵力反馈回来的信息,带着强烈的怨恨、痛苦和一种被强行抽离生机、滋养邪物的绝望。 “新鲜的怨气…比村长的‘种引’更驳杂狂暴,正在被地下的东西…快速汲取。”苏挽辞的声音沉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地下?”莫小锤握紧了锤柄,目光如电扫视地面,“难道那鬼花的老巢在下面?” 花想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捏着符箓的手指关节都发白了:“苏苏,你的意思是…那些邪花在吸这些…这些尸体的…怨气?” “不止怨气,”苏挽辞收回灵力,指尖沾染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灰黑,“还有被邪法强行提炼出的…生命,生引花,顾名思义,以‘生’为引,诱人入魔。” 她的话让花想容和莫小锤心底发寒。 这哪里是什么山神,分明是盘踞在此、以人命为食粮的恐怖邪物!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沉闷的震动感毫无征兆地从地底深处传来,如同一个沉睡在腐肉泥潭里的巨物,极不情愿地翻了个身! “卧槽!”莫小锤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大锤重重顿地才稳住身形。 “看前面!”花想容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手指抖得厉害地指向断崖下方那片被浓重阴影彻底吞噬的区域。 只见那片死寂的黑暗里,数十点针尖大小的、幽幽的暗紫色光芒,如同被这震动惊醒的毒蛇之眼,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光芒冰冷、贪婪,带着纯粹的恶意,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无声地眨动、窥视! 密密麻麻,如同地狱睁开了眼睛! “他娘的!真在下面!”莫小锤汗毛倒竖,一股狠劲冲上脑门,扛起大锤就往前冲,“管你什么妖魔鬼怪,吃你莫爷爷一锤!” 第119章 离我远点!奶香符! “别冲动!”苏沉璧冷喝出声,身形一晃已拦在众人身前。 他侧过头,看向苏挽辞,剑眉紧锁:“阿辞?” 苏挽辞的脸色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如同寒潭深渊里点燃的星辰。 她指尖轻轻捻动袖中一枚温润的丹药,压下识海因探查尸骨残留邪力而泛起的细微涟漪。 “印记指向,就在崖下,”她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惧意,病弱的身体挺得笔直,仿佛狂风中的一杆青竹,“邪力源头,一定在这里,走!” “好!”莫小锤被苏沉璧一拦,也冷静了几分,深吸一口那混杂着腐臭的冰冷空气,压下心头的躁动,“苏师妹指哪,我打哪!开路!” 他不再莽撞,黝黑的脸上满是警惕,大锤斜拖在身侧,锤头萦绕起一层薄薄的赤红灵力,如同烧红的烙铁,小心翼翼地向那片闪烁着无数暗紫“鬼眼”的断崖下方探去。 苏沉璧紧紧护在苏挽辞身侧,目光如电,扫视着前方每一寸黑暗。 花想容咬着嘴唇,强压下呕吐的欲望,捏紧了一把符箓,硬着头皮跟上,嘴里还在碎碎念给自己壮胆:“不怕不怕…符箓在手,天下我有…奶香迷雾,专治各种不服…” 越靠近断崖底部,那股令人窒息的尸腐甜腥气就越发浓烈,几乎凝成实质,糊在人的口鼻上。 脚下的泥土变得更加湿滑粘稠,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叽”声,仿佛踩在腐烂的内脏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沉闷的、仿佛无数怨魂在低声啜泣的嗡嗡声,直往人脑子里钻。 终于,他们踏入了那片被断崖阴影完全笼罩的区域。 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苏沉璧都倒吸一口凉气,握着锈剑的手青筋暴起! 这哪里是什么山崖底部? 分明是一个巨大而扭曲的坟场! 视线所及,地面如同被巨犁反复翻搅过,坑洼不平。 惨白的骸骨半掩在湿漉漉的黑色腐土里,手臂、腿骨、碎裂的颅骨…狰狞地刺破泥土表面,像是无数溺毙者绝望伸出的手。 而在这片尸骸之地上,密密麻麻地生长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植物! 灰白色的茎秆扭曲如蛇,狭长的叶片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如同无数柄惨白的小剑直刺天空。 在叶片与茎秆的连接处,一簇簇针尖大小的暗紫色花苞紧紧闭合着,就是这些花苞,散发着幽幽的、贪婪的紫光! 每一株邪花,根系都深深扎进骸骨之中,或缠绕着尚未完全腐烂的残肢,如同吸血的藤蔓! 整片山谷,就是一个巨大而恐怖的生引花种植园! 空气中弥漫的怨气、死气、以及被强行抽取的生命精粹,浓郁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我的娘嘞…”莫小锤喉咙发干,声音发涩,“这…这得害了多少人…” 他只觉得一股怒火混着寒气直冲天灵盖,烧得他眼睛发红。 花想容更是小脸煞白如纸,胃里翻江倒海,腿肚子都在打颤,全靠一股“不能给苏苏拖后腿”的意志力强撑着。 她看着那些扎根于白骨之上的邪花,只觉得一股阴冷的恶念顺着视线爬上来,让她头皮发麻。 “小心脚下!”苏挽辞突然出声警告!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噗!噗!噗!” 距离他们最近的一片腐土突然翻涌炸开! 几道黑影带着浓烈的腐臭和泥土,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猛地扑了出来!动作僵硬却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 “滚开!”莫小锤反应极快,怒吼一声,大锤带着风雷之声,赤红灵力暴涨,如同烧红的陨石,狠狠砸向冲在最前面的那道黑影!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咔嚓”声! 那道黑影被巨大的力量砸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泥泞里,溅起一片污浊的泥点。 借着赤红灵力爆开的微光,花想容看清了那黑影的模样,瞬间魂飞魄散!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粗布衣服的村民! 或者说,曾经是村民! 他半边脸还算完好,只是沾满污泥,表情麻木呆滞。 但另外半边脸,却布满了蛛网般的暗紫色邪纹,一只眼睛完全被浓稠如墨汁的黑色覆盖,没有眼白,只剩下纯粹的死寂和疯狂! 身体干瘦佝偻,裸露的皮肤下,同样有蚯蚓般的黑气在皮下游走蠕动! “是…是村里的村民?!”莫小锤握着锤子的手第一次微微颤抖起来。 他刚才那一锤,结结实实砸在了“人”的身上? 花想容更是吓得魂飞天外,捏在手里的符箓下意识地就甩了出去,口中尖叫:“离我远点!奶香符!” “噗!” 符箓在半空炸开,浓郁得化不开的奶白色雾气瞬间弥漫开来,带着一股奇异的甜香,瞬间将扑到近前的另外几道黑影笼罩其中。 这雾气似乎对那邪异的黑气有些干扰作用,被笼罩的“村民”动作明显一滞,脸上露出极其痛苦和迷茫的神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如同生锈的齿轮在艰难转动。 “山…神…赐…福…”一个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奶香迷雾中传出。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更多僵硬麻木的声音加入进来,如同鬼魂的合唱,在阴森的山谷中回荡: “山神…赐福…” “贡品…不够…” “献上…生气…”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带着一种诡异的虔诚和疯狂! “噗!噗!噗!噗!” 周围的腐土如同沸腾的开水,剧烈地翻涌起来! 一个又一个黑影破土而出! 他们穿着破烂的村民衣服,有的还算“完整”,有的则肢体残缺,露出森森白骨。 但无一例外,脸上、身上都爬满了暗紫色的邪纹,眼珠被浓稠的黑气侵蚀,如同提线木偶般,迈着僵硬而坚定的步伐,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上百双漆黑的、毫无生气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被围在中央的四人! 第120章 离我远点!恶灵退散!奶香符——! 整片山谷,就是一个巨大而恐怖的、以血肉尸骸为基、以怨气死气为肥的生引花种植园!空气中弥漫的怨毒、死亡、以及被强行抽取掠夺的生命本源气息,浓郁得几乎要滴出粘稠的黑血! “我的个亲娘嘞…”莫小锤喉咙发干,声音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这…这得填进去多少条人命…” 一股混杂着无边愤怒与刺骨寒意的洪流直冲天灵盖,烧得他眼睛赤红,握着锤柄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初花想容更是小脸煞白如金纸,胃里翻江倒海,双腿发软,全靠一股“不能在苏苏面前丢脸拖后腿”的顽强意志力死死撑着。 她看着那些扎根于白骨之上、散发着幽幽紫光的邪花,只觉得一股阴冷滑腻的恶念顺着视线爬上来,让她头皮炸开,脊背发凉。 “小心脚下!”苏挽辞清冷的声音如同警钟,骤然响起!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噗!噗!噗!噗!” 距离他们最近的一片看似平静的腐土突然剧烈翻涌炸开! 几道黑影带着浓烈的腐臭和湿冷的泥浆,如同从地狱最底层爬出的索命恶鬼,猛地从地下窜出! 它们的动作僵硬扭曲,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却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直扑最前面的莫小锤和侧翼的花想容! “滚开!”莫小锤反应快如闪电,怒吼声震得周围空气一颤。 大锤带着撕裂空气的风雷之声悍然挥出!锤头上赤红灵力轰然暴涨,如同烧红的巨大陨星,裹挟着万钧巨力,狠狠砸向冲在最前面的那道黑影! “砰——!” 沉闷如擂鼓的撞击声响起,伴随着清晰刺耳的骨头碎裂的“咔嚓”声! 那道黑影如同被狂奔的巨兽撞上,整个身体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一滩粘稠的暗红色泥浆里,溅起大片污浊腥臭的泥点。 借着赤红灵力爆裂开来的瞬间强光,花想容终于看清了那黑影的模样,瞬间魂飞魄散,尖叫声卡在喉咙里!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粗布衣服的村民! 或者说…曾经是村民! 他半边脸还算完好,只是沾满了污泥,表情是一种令人心寒的麻木和呆滞,如同劣质的木偶。 但另外半边脸,却布满了蛛网般蔓延的、闪烁着不祥幽光的暗紫色邪纹! 一只眼睛更是完全被浓稠如墨汁的漆黑覆盖,没有眼白,只剩下纯粹的死寂和疯狂! 身体干瘦佝偻得不成人形,裸露在破烂衣物外的皮肤下,清晰可见一道道蚯蚓般的黑气在皮下游走蠕动,仿佛活物! “是…是村里的村民?!”莫小锤握着锤子的手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寒意席卷全身。 他刚才那一锤,结结实实砸在了一个“人”的身上?虽然那东西已经不能算人了… 花想容更是吓得魂飞天外,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理智,捏在手里的符箓想也不想就朝着扑到近前的另外几道黑影甩了出去,口中发出失控的尖叫:“离我远点!恶灵退散!奶香符——!” “噗!” 符箓在半空中炸开,浓郁得化不开的、带着奇异甜腻香气的奶白色雾气瞬间弥漫开来,如同一个巨大的,将扑到近前的另外三四道僵硬黑影完全笼罩其中。 这看似滑稽的奶白雾气,似乎对那寄生在村民体内的邪异黑气有着意想不到的干扰作用。 被雾气笼罩的“村民”动作猛地一滞,如同生锈的机器卡了壳,脸上那麻木呆滞的表情瞬间扭曲,露出极其痛苦和迷茫的神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抽动般的怪响。 “山…神…赐…福…”一个沙哑、干涩、如同砂纸用力摩擦喉骨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奶香迷雾中传出,带着一种诡异的虔诚。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更多僵硬麻木、却透着狂热的声音加入进来,如同鬼魂在举行一场亵渎的合唱,在这阴森恐怖的山谷中幽幽回荡: “山神…赐福…” “贡品…不够…” “献上…生气…” “献上…生气…”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虔诚和歇斯底里的疯狂! “噗!噗!噗!噗!噗!噗!” 周围的腐土如同烧开的沥青锅,剧烈地沸腾翻涌起来! 一个又一个僵硬扭曲的黑影破土而出! 它们穿着同样破烂的村民衣物,有的肢体相对“完整”,有的则缺胳膊少腿,露出森森白骨茬子,有的甚至半边身子都只剩骨架! 但无一例外,脸上、身上都爬满了暗紫色的邪纹,眼珠被浓稠的黑气彻底侵蚀,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迈着僵硬却异常坚定的步伐,从四面八方的阴影里、从翻涌的泥浆中,如同潮水般无声地围拢过来! 上百双漆黑的、没有一丝眼白、只剩下纯粹死寂和贪婪的“眼睛”,在幽暗的光线下,如同密密麻麻的黑色孔洞,死死地、牢牢地锁定了被围在中央的四人!冰冷的恶意如同实质的冰水,瞬间浸透骨髓! “稳住阵型!莫师兄护住容容左翼!哥,右侧交给你!”苏挽辞的声音依旧清冷平稳,如同冰泉淌过玉磬,瞬间穿透了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山神赐福”噪音。 她指尖青芒吞吐不定,并未直接攻击,而是如同最精密的雷达,飞快地扫过几个扑得最近的活尸村民。 “眉心紫纹深者,邪种已固,打散其躯,阻其行动!印堂尚存灰白者,邪力未深侵神庭,莫师兄,锤风震荡其泥丸宫!花想容,准备‘清心破障符’,听我口令!” 大佬指令清晰明确,如同战场最高指挥官。 “得令!”莫小锤精神一振,方才那点犹豫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苏师妹说打哪就打哪!他暴吼一声,大锤抡圆了猛地砸在地面!“撼地波!”赤红的灵力如同冲击波般贴着湿滑的地面炸开,轰然撞向几个印堂尚存一丝灰白之气的活尸! 第121章 ……小辞? 那几个活尸被这震荡之力击中头颅,前冲之势猛地一滞,脸上的痛苦迷茫之色更浓,动作瞬间变得如同喝醉了酒般歪歪扭扭。 “就是现在!容容,左前三,清心破障!”苏挽辞语速飞快。 花想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但对苏挽辞的指令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破!”她娇叱一声,一道闪烁着澄澈金光的符箓精准地射向苏挽辞所指位置! “嗤——!”金光符箓精准命中其中一个动作最踉跄的活尸眉心! 如同热油泼雪,那活尸脸上游走的黑气猛地一滞,发出一声凄厉非人的惨嚎,随即眼中浓稠的漆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一小片,露出一点呆滞但属于人类的浑浊眼白! 它抱着头,痛苦地跪倒在地,发出嗬嗬的怪声,暂时失去了攻击性。 “有效!”花想容惊喜地叫出声。 “苏师妹神了!”莫小锤更是信心倍增,大锤舞得虎虎生风,赤红灵力纵横捭阖,将那些眉心紫纹深重的活尸一个个砸飞出去,骨断筋折,虽未彻底“杀死”,却也暂时解除了威胁。嗯,控制效果尚可,净化效率有待提高。 苏沉璧则如同一道沉默的剑锋,始终护在苏挽辞身侧三步之内。 锈剑并未出鞘,但每一次挥动剑鞘,都带起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气匹练,精准地将扑向苏挽辞的活尸斩飞出去,断肢残骸抛飞,却无一能近她身前三尺之地。 他的动作简洁、高效,带着一种冰冷的杀戮美感。 眼看在苏挽辞精准的“点杀”指挥和三人默契的配合下,这波从腐土里爬出来的活尸村民被压制得七零八落,胜利的天平似乎开始倾斜…… 异变,在所有人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发生了! 毫无征兆地,众人脚下的腐土、周围的骸骨、甚至那些扎根于尸骨之上的邪异花株,同时亮起了无数道细密的、扭曲的暗红色纹路! 这些纹路如同有生命的血管,瞬间蔓延交织,构成一个覆盖了整个谷底盆地的庞大而邪异的阵法! 一股强大得令人灵魂颤栗的吸力猛地从地面传来!同时,浓郁得如同实质的暗红色雾气从阵纹中喷涌而出,瞬间将四人吞没! “不好!是陷阱!”苏沉璧厉喝一声,锈剑瞬间出鞘半寸,凛冽的剑意试图斩开红雾,却如同泥牛入海!那股吸力更是沛然莫御,拉扯着他们向下沉去! 红雾翻滚,光影扭曲。 苏沉璧只觉得眼前景象猛地一花,仿佛空间被强行撕裂又重组。 脚下粘稠湿滑的腐土触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坚硬的石板。浓郁刺鼻的尸腐甜腥气也被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药草清香的空气取代。 他猛地抬头—— 眼前赫然是他和苏挽辞在宗门内居住的、那个种满翠竹的小院! 阳光透过竹叶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宁静而祥和。 而就在他面前几步之外,站着一个穿着鹅黄色襦裙的少女。 少女身形纤细,脸色带着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正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委屈、痛苦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控诉! 那张脸… 赫然是苏沉璧刻在骨子里的、属于他妹妹苏挽辞原本的模样! “哥——!”少女的声音尖锐凄厉,如同杜鹃泣血,带着哭腔和滔天的怨恨,猛地扑上前,手指颤抖地指向苏沉璧身后,“就是她!就是这个贱人!是她夺舍了我!抢了我的身体!哥!杀了她!你快杀了她啊!为我报仇!” 这声音,这模样,这歇斯底里的控诉… 如同最锋利的剑,狠狠刺进苏沉璧的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握着剑柄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锈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双总是冷冽如寒星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巨大的震惊、痛楚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 “……小辞?”苏沉璧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近乎破碎的温柔和不确定。 “苏师兄!你干什么呢?!”花想容焦急的声音穿透了红雾的阻隔,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苏苏在这!那个是假的!是幻象!你不要被迷惑了!” 她拼命想冲过来,却被翻滚的红雾死死缠住。 苏挽辞一把拉住了试图冲过去的花想容手腕,力道不大,却异常沉稳。 她的目光穿过稀薄了些许的红雾,落在那歇斯底里的“原身”幻影和苏沉璧僵硬的背影上,眼神锐利如刀,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别过去!这里不对劲!阵法有古怪,能侵蚀心神,映射心底执念!” “就是!苏师兄你醒醒!”花想容被苏挽辞拉住,急得直跺脚,但听到苏苏的话,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对着那“原身”幻影的方向就火力全开! 叉着小腰,声音又脆又亮,充满了盲目的护短和愤怒,“哪来的野鬼在这胡说八道碰瓷呢?!我们苏苏人美心善本事大,一根手指头都比你这种冒牌货金贵一万倍! 还夺舍?呸!我看你就是嫉妒我们苏苏厉害,想夺舍她吧?!你站出来!有本事你站出来让本姑娘看看你是个什么妖魔鬼怪!” “没错!”莫小锤的声音也瓮声瓮气地响起,充满了斩钉截铁的信任。 他挥舞着大锤,试图驱散身边的红雾,语气铿锵有力,“苏师妹是什么人,我们一路走来看得清清楚楚!光明磊落,手段通天!岂是你这藏头露尾的鬼东西能污蔑的?休想挑拨离间!” “原身”幻影显然没料到花想容和莫小锤会如此坚定、甚至可以说是蛮不讲理地站在“冒牌货”一边,更被花想容那番“嫉妒夺舍”的言论气得浑身发抖。 那张苍白的小脸扭曲起来,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喷出来。 “废物!苏沉璧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第122章 你看看我…我才是你的亲妹妹啊… 她猛地将所有的怨毒和火力转向苏沉璧,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怨恨而变得无比尖利刺耳,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骄纵和刻毒,那是属于“原身”烙印在苏沉璧记忆里的语气: “你还在等什么?!你亲妹妹!你的亲妹妹啊!就在你面前!死得不明不白!现在她的身体被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占着!用着我的身份!享受着本该属于她的一切!你居然还在犹豫?!你这个没用的废物!要你何用?!你忘了爹娘临终前你怎么答应他们的吗?!”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手指几乎要戳到苏沉璧的鼻尖,唾沫星子仿佛都能隔着幻象喷到他脸上: “看看她!看看这个贱人!她站在那里,心安理得!她当然不怕!因为她知道你这个废物根本不敢对她怎么样! 她抢走了一切!抢走了我的身体!抢走了我的哥哥!抢走了我活下来的机会!现在,你连替我报仇、把我的东西拿回来的勇气都没有了吗?!废物!懦夫!杀了他!让她滚出我的身体!快啊!动手啊!!” 字字诛心,句句剜骨。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刺在苏沉璧最痛的地方。 那十几年的相依为命,父母临终托付时沉甸甸的承诺,妹妹离世时那空洞绝望的眼神…无数记忆碎片如同淬毒的玻璃,在他脑海中疯狂翻搅切割。 他握着剑的手,颤抖得更加剧烈。那锈迹斑斑的剑身,随着他内心的剧烈挣扎,发出越来越清晰的悲鸣。 冷汗浸湿了他的鬓角,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 高大的身影在红雾中微微佝偻,承受着来自灵魂深处的酷刑。 苏挽辞就静静地站在他侧后方几步远的地方,隔着稀薄的红雾看着这一切。 她什么也没做。 指尖那缕青芒安静地蛰伏着,如同冬眠的灵蛇。 那张属于“原身”的脸,此刻因为极致的怨毒和愤怒而扭曲狰狞,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 她是既得利益者,哪怕对面是个幻像,她也尊重苏沉璧的决定。 红雾翻涌,那“原身”幻影的尖叫还在持续,像无数根钢针反复穿刺着苏沉璧的耳膜和神经。莫小锤的怒吼和花想容的叱骂夹杂其中,更添混乱。 “动手啊!苏沉璧!你这个懦夫!废物!连亲妹妹的仇都不敢报!爹娘在天之灵看着你呢!他们死不瞑目啊!”“原身”的控诉越发恶毒,试图用最沉重的枷锁将他彻底压垮。 花想容气得跳脚:“闭嘴!闭嘴!你这恶鬼!再敢污蔑苏苏一句,本姑娘用符箓把你嘴封上!” 莫小锤大锤砸地,试图震散红雾:“苏师兄!别听她的!都是假的!她在蛊惑你害苏师妹!” 苏沉璧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弦,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 那柄锈剑的悲鸣已经变成了低沉的呜咽。他猛地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着,仿佛要将那滔天的痛苦和混乱强行关在黑暗里。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秒,两秒…… 就在那“原身”幻影脸上露出一丝即将得逞的狰狞笑意时—— 苏沉璧霍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迷茫,没有了痛苦到极致的挣扎,只剩下一种被烈火淬炼过的、近乎悲壮的清明! 血丝密布,却锐利如初升的寒星,直直刺向那个凄厉尖叫的幻影!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手臂。 那动作仿佛重若千钧,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绷得如同岩石。 锈迹斑斑的长剑,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被他一点一点地、无比沉重地抬了起来。 剑尖,不再是低垂,而是带着一种斩断过往的决绝,遥遥指向了那个他曾经用生命去守护、此刻却满心怨毒控诉的“妹妹”幻影!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花想容的叱骂戛然而止,杏眼圆睁。 莫小锤挥舞大锤的动作僵在半空。 就连那疯狂尖叫的“原身”幻影,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尖利的控诉瞬间卡在喉咙里,脸上那怨毒疯狂的表情凝固了,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愕然。 她看着那指向自己的、曾经无数次为她挡风遮雨的剑锋,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彻底背叛的愤怒瞬间淹没了她。 “…哥?”她喉咙里挤出干涩破碎的音节,声音陡然降了下去,带着一种无法理解的、被抛弃般的茫然和脆弱,与方才的歇斯底里判若两人,“你…你拿剑指着我?为了…为了那个夺走我一切的孤魂野鬼?” 她眼中的漆黑怨毒潮水般退去,瞬间盈满了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苍白的脸颊,如同断线的珍珠。 那眼神,脆弱、无助、充满了被至亲之人亲手推入深渊的绝望。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仿佛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 “哥……”她哽咽着,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颤抖,是苏沉璧记忆深处,她每次病得快要支撑不住时,抓着他的手,蜷缩在他怀里才有的那种无助依赖。 “我是小辞啊……我是你从小背到大,病得快要死了……也只会抓着你的手喊疼的小辞啊……” 她微微仰起脸,泪水无声地滑过苍白的脸颊,仿佛努力想看清迷雾后兄长的轮廓,“你说过……你说过会永远保护我的……你说过的……难道那些话……都是假的吗?” 她颤抖着伸出手,那只手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指尖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绝望的祈求,试图去触碰那指向她心口的、冰冷的剑锋。 那动作,充满了被世界彻底抛弃的孤注一掷。 “就因为这个冒牌货…比我厉害?比我好?” 她的目光艰难地越过苏沉璧剧烈颤抖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个静静伫立的身影上,只一瞥,那眼神里的委屈瞬间又燃起一丝不甘的怨怼,但更多的还是浓得化不开的哀伤和不解,“哥……你看看我……我才是你的亲妹妹啊……你看看我啊……” 第123章 她就是那个夺舍的孤魂野鬼!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蜜糖的毒针,精准无比地扎进苏沉璧灵魂深处最柔软、最无法割舍的角落。 过往的画面在脑中疯狂翻涌:爹娘临终前死死攥着他的手,那沉甸甸的托付;小院里,他笨拙地熬着苦涩的药汁,病榻上妹妹苍白却努力对他微笑的脸;冬夜里,小小的她蜷缩在他怀里,因寒冷和病痛瑟缩着,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低低地喊着“哥,冷……”…… 那些珍贵的回忆,都是他用生命去守护的东西,是他存在的全部意义。 苏沉璧握剑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青筋在手背上虬结暴凸,如同濒死的蟒蛇。 那指向幻影的剑尖,颤抖的幅度陡然加剧,几乎要脱离他的掌控。 他高大的身躯绷得像一张拉到极限、即将断裂的强弓,额角滚落的汗水混着不知是泪水还是雾气的湿痕,沿着他紧绷如岩石的下颌线滑落,砸在脚下冰冷的石板上,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响。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泪流满面、写满脆弱和依赖的脸。 那是他记忆里妹妹最美好的模样,是他刻在骨血里的责任和软肋。 红雾仿佛也感受到了这凝滞到极致的痛苦,翻涌得更加粘稠缓慢。 花想容的呼吸都屏住了,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惊扰了这致命的天平。 莫小锤更是连眼珠子都不敢转一下,紧握着大锤的手心全是冷汗,肌肉绷得发疼。 就在这令人窒息、仿佛连时间都已停滞的死寂中,苏沉璧喉咙里发出一种破风箱般沉重而痛苦的喘息。 他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最滚烫、最疼痛的地方硬生生撕扯出来,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力量,尽管那力量里浸满了疲惫和绝望: “她不会夺舍你。” 这简短的一句话,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投下了一颗冰石。 幻影脸上的脆弱、依赖、委屈、祈求……所有精心构建的假象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寸寸碎裂! 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睛,瞬间被一种更深的、近乎疯狂的怨毒和难以置信的狂怒所取代! “哥?!”幻影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破耳膜,带着一种被彻底愚弄的暴怒,“你也被她蛊惑了吗?!你被她迷了心窍了吗?!你看看清楚!我才是苏挽辞!我才是你血脉相连的亲妹妹!” 她猛地指向苏沉璧身后,那动作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厉:“她!那个不知道从哪里爬出来的孤魂野鬼!她占了我的身体!窃取了我的身份!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一切!你竟然信她?!你信她一个来路不明的鬼东西,不信你从小看着长大的亲妹妹?!” 幻影的胸口剧烈起伏,苍白的脸上涌起病态的潮红,眼神里充满了被至亲彻底背叛的疯狂和绝望。 她猛地踏前一步,几乎是扑到苏沉璧的剑尖之前,那冰冷的锋锐几乎要贴上她的鼻尖,她却浑然不顾。 “我只有你了啊,哥!”她嘶喊着,泪水汹涌,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哀求,却又透出更深的怨毒,“杀了她!求你了!杀了这个鸠占鹊巢的贱人! 只要她死了!我的魂魄就能回去!我就能活过来!我们以后好好的!像以前一样!哥!我想活着!我太想活着了!你帮我……你帮帮我啊!你答应过爹娘要照顾好我的!你不能食言!你不能!” 那声嘶力竭的“我想活着”,裹挟着滔天的怨念和绝望,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狠狠撞在苏沉璧的心防上。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比对面的幻影更加惨白。握着剑柄的手剧烈地痉挛了一下,锈剑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悲鸣,剑尖不受控制地向下沉了半寸! 花想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苏师兄!”她再也忍不住,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惧而变了调,“你清醒一点!那是假的!是幻境!它在吸你的魂!它在蛊惑你害苏苏啊!你不能上当!” 她急得想往前冲,却被苏挽辞再次稳稳拉住手腕。花想容又气又急,猛地回头看向苏挽辞,杏眼里全是焦灼的火焰:“苏苏!你还拉着我做什么!你看他!你看他那样子!他快撑不住了!那鬼东西太会装了!师兄他……” “他必须自己选,”苏挽辞的声音依旧平稳。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幻影歇斯底里的哭求和花想容焦灼的呼喊,落在这方寸之地。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置身事外的、冰冷的陈述。 仿佛那个被指控“夺舍”、被要求“杀死”的人,不是她自己。 苏沉璧的背影剧烈地一震。 “听见了吗?!苏沉璧!”幻影捕捉到苏沉璧那瞬间的动摇,眼中怨毒的光芒大盛,如同濒死的毒蛇亮出最后的獠牙。 她脸上的泪水未干,表情却已扭曲成一个极端怨毒和疯狂的狞笑,“连她自己都认了!她不敢反驳!她就是那个夺舍的孤魂野鬼!她心虚!她在等你做决定!她在等你亲手斩断这该死的孽缘!哥!动手啊!现在!立刻!杀了她!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她尖利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魔力,疯狂地冲击着苏沉璧摇摇欲坠的神智。那柄沉下的锈剑,剑尖又开始了新一轮更剧烈的颤抖,仿佛在他手中挣扎咆哮。 花想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幻影破口大骂:“放屁!你放屁!苏苏那是大气!是不屑跟你这种下三滥的幻境鬼东西计较! 苏师兄!你想想清楚!想想这一路是谁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是谁一次次救了我们大家!是苏苏!是这个被你用剑指着的‘孤魂野鬼’!她要是真有什么坏心,我们早就死八百回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莫小锤也挥舞着大锤,试图驱散身边愈发粘稠的红雾,声音洪亮如钟,充满了斩钉截铁的信任:“苏师妹光明磊落,手段通天!岂是你这藏头露尾、只会蛊惑人心的鬼蜮伎俩能污蔑的?苏师兄,莫要被这幻象迷了眼!想想苏师妹的为人!” 第124章 一只极其陈旧的珍珠耳环。 “废物!都是废物!”幻影被花想容和莫小锤的怒斥气得浑身剧颤,所有的怨毒和火力再次集中到苏沉璧身上,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苏沉璧!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优柔寡断!忘恩负义!爹娘在天上看着你呢!他们死不瞑目!你连替自己亲妹妹报仇、拿回她身体的勇气都没有吗?!你这个懦夫!你不配做我兄长!” 极致的辱骂和刺激,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沉璧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压抑到极致的低吼!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挣扎!他紧握剑柄的手,骨节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苏师兄!” “苏沉璧!” 花想容和莫小锤惊骇欲绝的呼喊同时响起! 只见那前一秒还在歇斯底里控诉、状若疯狂的幻影,眼中骤然掠过一丝诡计得逞的阴狠! 她脸上所有的哀伤、脆弱、泪水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端怨毒、玉石俱焚的狞笑! “既然你舍不得动手……”幻影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如鬼啸,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那就跟她一起…去死吧!” 话音未落! 那道穿着鹅黄襦裙的身影猛地动了! 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不再是那个楚楚可怜的妹妹,而是化作了一道裹挟着浓郁腥风、充满恶意的怨毒残影! 无视了几乎抵在胸前的锈剑,以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姿态,十指弯曲如鬼爪,指甲瞬间暴涨,闪烁着幽暗的、不祥的红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凶狠无比地直扑苏沉璧的面门和心口! 那恶毒的爪风,甚至带起了苏沉璧额前散落的几缕发丝! 苏沉璧瞳孔骤缩! 他正沉浸在巨大的痛苦和挣扎之中,心神失守,反应慢了半拍! 那柄指向幻影的锈剑,此刻竟成了他回防的阻碍!他下意识地想格挡,手臂却因之前的剧烈颤抖而迟滞! 眼看那闪烁着致命红芒的鬼爪就要撕裂他的咽喉—— “啧。” 一声极轻、极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果然如此”意味的轻叹,在苏沉璧身后响起。 是苏挽辞。 就在幻影暴起发难的同一刹那,她的指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炫目的灵光。 只有一道极其细微、几乎被红雾完全掩盖的银色丝线,如同毒蛇出洞,又似灵蝶穿花,从她并拢的食指与中指之间无声无息地弹出! 速度,快到了极致! 后发,而先至! 那缕银光精准得匪夷所思,在间不容发之际,擦着苏沉璧因惊骇而微微偏转的脸颊,以毫厘之差掠过! 它没有射向幻影抓来的鬼爪,而是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划出一道极其刁钻、违反常理的微小弧线,直刺幻影眉心——那是她周身怨念与幻境能量链接最核心、也最脆弱的一点! “嗤——!”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冰雪的声音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幻影那怨毒疯狂、带着同归于尽快意的狞笑,瞬间凝固在脸上。她前扑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 那双充斥着无尽恶毒和恨意的眼睛,骤然瞪大到极限,瞳孔深处映出那一点细微却致命、冰冷而精准的银芒! “呃……啊——!!!” 一声凄厉到非人、仿佛灵魂被瞬间撕裂灼烧的惨嚎,猛地从幻影喉咙里爆发出来!那声音穿透了红雾,带着令人头皮炸裂的怨毒和痛苦! 她抓向苏沉璧的鬼爪上,那幽暗的红芒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剧烈地闪烁了几下,瞬间溃散! 十指暴涨的指甲也如同朽木般寸寸断裂、消失! 构成她身体的红雾剧烈地翻滚、沸腾,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雪,发出“滋滋”的声响,开始不受控制地崩解、消散! 那张属于“原身苏挽辞”的、曾经让苏沉璧刻骨铭心的脸庞,在红雾的剧烈扭曲中变得模糊、狰狞,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不甘! “不——!苏沉璧!!”幻影在急速消散中发出最后一声充满滔天恨意的尖啸,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诅咒,“你这个懦夫!叛徒!你竟纵容这恶鬼害我!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她的身体在红雾中疯狂扭动,如同被狂风撕扯的破布娃娃,脸上的表情因极致的怨毒而扭曲到无法辨认,死死“盯”着苏沉璧,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入轮回。 “你再也不是我兄长了!!!” 这最后一句泣血般的诅咒,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苏沉璧的心口。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张刻骨铭心的脸在红雾中痛苦地扭曲、变形、最终被彻底撕碎、湮灭,只剩下那充满无尽恨意的诅咒在狭窄的空间里疯狂回荡,撞击着他的耳膜和灵魂。 随着幻影的彻底消散,翻滚的红雾仿佛失去了核心动力,骤然变得稀薄、混乱了许多。那股令人灵魂颤栗的吸力也似乎减弱了大半。 “叮铃……”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脆响,在死寂中响起。 一个小小的物件,从幻影最后消散的地方坠落,跌在冰冷坚硬的石板上,弹跳了两下,滚到了苏沉璧的脚边。 苏沉璧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机械地、缓慢地垂下。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只耳环。 一只极其陈旧的珍珠耳环。 小小的,圆润的白色珍珠,光泽早已暗淡,甚至蒙着一层淡淡的灰黄色。 镶嵌珍珠的托座是极其简单的银质,已经氧化发黑,边缘甚至有些细微的磨损变形,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岁月沧桑感。 苏沉璧高大的身躯,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剧烈地晃了一下。 他几乎是踉跄着,单膝重重地跪倒在那冰冷的地面上,坚硬的石板撞击膝盖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伸出那只刚刚还紧握着剑柄、此刻却抖得如同风中秋叶的手,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沉重,捡起了那枚小小的、陈旧的珍珠耳环。 第125章 量大管饱!总有一款能撞上吧?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他紧紧地将那枚小小的耳环攥在手心,粗糙的指腹用力地摩挲着那已经发黑的银托和黯淡的珍珠,仿佛要确认它的真实。 然后,他默不作声地将那枚耳环,紧紧地、用力地按在了自己剧烈起伏的心口位置。那里,隔着粗糙的衣料,紧贴着他滚烫而疼痛的心脏。 他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头颅深深地垂下,散落的黑发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只有那宽阔的肩膀在无声地、剧烈地起伏颤抖。 整个空间死寂一片,只剩下红雾流动的微弱呜咽,和他压抑到极致的、沉重而破碎的呼吸声。 花想容张了张嘴,看着苏沉璧那几乎被巨大悲怆和痛苦压垮的背影,看着他那死死按在心口的手,所有安慰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下意识地抓紧了旁边苏挽辞的手臂。 莫小锤也沉默了,紧握大锤的手慢慢松开,看着苏沉璧的背影,粗犷的脸上满是复杂和一丝不忍。 苏挽辞的目光,自那枚耳环坠地的一刹那,就牢牢地钉在了上面。 当苏沉璧将它捡起、紧紧按在胸口时,她那如同古井般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终于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却极其锐利的波澜! 是它! 那对被她当初为了凑买药钱,当掉的原身亲娘留下的、陈旧的珍珠耳环其中的一只!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又偏偏以这种方式,在幻境破灭的瞬间遗落,被苏沉璧捡起? 这绝对不是巧合! 一丝冰冷的寒意如同细小的毒蛇,瞬间窜上苏挽辞的脊背。 这背后布局的家伙,心思之深、手段之毒辣,远超她之前的预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邪祟作乱了! 苏挽辞眼底深处,那点因苏沉璧最终选择而升起的微弱波澜彻底沉静下去,只剩下万载玄冰般的酷寒。 她轻轻抽回被花想容紧握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捻动了一下。 “没事,”苏挽辞的声音响起,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摧毁人心的幻境只是拂面而过的微风,“花师姐,别碰他,让他自己缓。” “可是……” 就在这时,一直皱着浓眉、警惕打量着四周红雾的莫小锤猛地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低吼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不对劲的急迫:“等等!都先别动!你们闻闻!那味儿…那味儿不对!” 花想容被他吼得一哆嗦,下意识地跟着嗅了嗅,小脸皱成一团:“还是…还是那股子土腥烂肉味儿啊?难闻死了!有什么不对?” “不对!就是不对!”莫小锤用力摇头,黝黑的脸庞上满是凝重,他指着脚下,“刚才那会儿,那味儿浓得能呛死人,直往鼻子里钻!现在呢?还是臭,但感觉…感觉‘薄’了!像隔了一层!而且……” 他抬起脚,用力踩了踩脚下冰冷坚硬的“石板”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眼神锐利如鹰隼,“这鬼地方!幻阵破了,咱们根本就没回到那尸骨堆!这地面是硬的!那山谷里全是烂泥,踩下去噗叽噗叽响!咱们还在阵里!这是个阵中阵!幻阵套迷阵!” 他猛地看向花想容,语速飞快,带着一股子器修特有的、对能量和物质变化的敏锐直觉:“花师妹!你不是符箓多吗?快!找找阵眼!破了这鬼迷阵!外面还有一堆被邪花控制的活尸等着咱们呢!再拖下去,鬼知道这迷阵里还会冒出什么幺蛾子!” 花想容被他吼得一个激灵,瞬间从对苏沉璧的担忧里被强行拉回残酷的现实。对啊!外面还有大麻烦!她的小脸瞬间绷紧,带着一种“临危受命”的悲壮感,小手飞快地再次探向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阵眼…阵眼…找阵眼…”她嘴里碎碎念着,像是给自己打气,眼神在翻滚的红雾里急切地扫视,“看我的!本姑娘的符箓大军专治各种不服!破障!显形!给我现!” 唰唰唰! 她看也不看,一把从储物袋里又抓出厚厚一叠五颜六色的符箓,赤红如火的、翠绿欲滴的、明黄耀眼的……灵光闪闪,跟攥着一把彩虹糖豆似的。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阵显形!急急如律令!”花想容口中念念有词,小脸因为用力而微微涨红,手臂高高扬起,作势就要把这把“彩虹糖豆”天女散花般撒出去! 那架势,豪气干云,颇有一种“管你什么迷阵,先吃我一把符箓轰他娘的再说”的莽夫气概。 苏挽辞的眼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符箓当糖豆撒,这败家丫头……真当灵石是大风刮来的? “停。”苏挽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定住了花想容即将挥洒的手臂。 花想容的动作僵在半空,茫然又委屈地回头看向苏挽辞:“苏苏?怎么了?我这‘五光十色破阵符’组合拳肯定有效啊!量大管饱!总有一款能撞上吧?” 苏挽辞没理会她委屈巴巴的眼神,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冷静地扫过四周翻滚不息的红雾,又落回脚下冰冷坚硬的“石板”地面。 指尖,一缕精纯凝练的青色灵力悄然探出,并非攻击,而是如同医者搭脉,极其轻柔地、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点向脚下的“地面”。 青芒触及“石板”的刹那,并未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反而如同水滴落入滚油,激起一圈圈细微却清晰的能量涟漪,瞬间扩散开去。 “此乃‘蜃雾锁灵阵’,并非强力攻杀,主在惑心困神,隔绝内外。”苏挽辞的声音清冷平稳,如同在讲解最寻常的病理,“表象为红雾遮眼,实则为阵力扭曲感知,混淆五感,使人如坠迷雾,不辨方位,难察能量流动。” 她的指尖青芒未散,随着她的讲解,那青芒如同活物般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在“石板”表面轻盈地勾勒、点刺。 第126章 那阵眼…是陷阱中的陷阱! “阵眼非固定之物,乃阵力流转之枢机,藏于虚实之间,常依附于阵中最具‘灵性’或‘怨气’之载体。”她的目光,如同穿透了脚下冰冷的“石板”,投向更深层的黑暗。 “此地核心,本为那怨气冲天的尸骸邪花谷,阵眼,”苏挽辞的指尖青芒骤然一凝,如同蓄势待发的银针,精准无比地指向脚下某处,“便在那腐土之下三寸,一截被生引花根系缠绕、怨气最为深重的心口腐骨之中。破其骨,断其怨气链接,此阵自溃。” 花想容听得一愣一愣的,捏着那叠“彩虹糖豆”符箓的手都忘了放下来,杏眼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哇!苏苏你好厉害!这都知道!比我们符峰的教习长老讲得还清楚!” 莫小锤也是精神大振,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扛起他那门板似的黝黑大锤,锤头上赤红灵力再次蒸腾而起,灼热的气息驱散了些许阴冷:“明白了!不就是刨根骨头吗?看我的!保证给它砸得稀巴烂!” 他深吸一口气,浑身肌肉贲张,如同蓄满力的攻城巨锤,就要对着苏挽辞所指的地面位置狠狠砸下! “等等,”苏挽辞再次开口,目光却瞥向一旁依旧单膝跪地、沉默如石的苏沉璧。 莫小锤的巨锤硬生生停在半空,带起的劲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疑惑地看向苏挽辞。 苏挽辞没解释,只是平静地看着苏沉璧剧烈颤抖的背影,声音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哥,要出去了。” 这句平淡的提醒,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苏沉璧那如同凝固雕塑般的身影,终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散落的黑发遮掩下,无人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但那只死死按在心口、攥着珍珠耳环的手,指关节的力道似乎松动了那么一丝丝。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抬头,只是极其缓慢、极其沉重地,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 足够了。 苏挽辞收回目光,看向莫小锤:“动手。” “好嘞!”莫小锤再无迟疑,全身力量灌注双臂,黝黑的大锤裹挟着撕裂空气的恐怖风雷之声,赤红灵力如同咆哮的怒龙缠绕其上,以开山裂石之势,朝着苏挽辞所指的地面狠狠轰落! “给我——破!!!”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炸开!仿佛整个空间都在这一锤之下哀鸣颤抖! 赤红的灵力光焰如同爆发的火山熔岩,瞬间吞噬了锤头落点!坚硬冰冷的“石板”地面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龟裂、粉碎、湮灭! 一股远比之前浓郁百倍、粘稠如实质的、混合着尸骸腐臭和甜腻腥气的怨毒黑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毒龙,猛地从被砸开的“地面”下方喷涌而出!伴随着无数凄厉怨毒的尖啸,直冲而上! 那黑气之中,隐约可见一截断裂的、布满灰黑色腐蚀痕迹的森白肋骨,其上缠绕着几缕早已枯败腐朽的灰白色生引花根须,此刻正在赤红灵力的灼烧下疯狂扭动、化为飞灰! 蜃雾锁灵阵的阵眼,碎了! 咔嚓!咔嚓嚓! 如同连锁反应,覆盖整个空间的暗红色阵纹瞬间浮现,随即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响,寸寸崩解! 四周粘稠翻滚的红雾如同退潮般疯狂倒卷、消散! “破了!阵破了!”花想容惊喜地叫出声,下意识地想去拉旁边的苏挽辞。 然而,就在阵纹彻底崩灭、红雾散尽的同一刹那—— 嗡!!! 一股比之前阵法吸力更加狂暴、更加无可抗拒的沛然巨力,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凭空涌现!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攥住了空间本身,狠狠一扭! 强烈的失重感和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如同怒涛般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啊——!”花想容的惊呼被扭曲拉长。 “卧槽!”莫小锤的怒骂戛然而止。 苏沉璧猛地抬起了头,散乱的黑发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锐利光芒,身体本能地想要扑向苏挽辞的方向,却被那股恐怖的撕扯力狠狠甩开! 苏挽辞只觉得眼前一黑,五脏六腑仿佛都被这股蛮横的空间之力搅成了一团。识海中那点刚被回春丹压下去的细微涟漪再次剧烈翻腾起来,喉头瞬间涌上一股腥甜。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指尖青芒本能地流转护住心脉,心中警铃大作:空间挪移?!这根本就不是破阵该有的反应!那阵眼…是陷阱中的陷阱!真正的目的是传送! 这个念头刚闪过,那令人窒息的眩晕和撕扯感骤然消失。 脚下一实。 清新的、带着浓郁草木芬芳和湿润泥土气息的空气,毫无预兆地涌入鼻腔,瞬间取代了之前那令人作呕的尸腐甜腥。 耳边不再是怨魂的呜咽和活尸的嘶吼,取而代之的是清脆悦耳的鸟鸣,潺潺的溪水流淌声,还有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轻响。 苏挽辞强行稳住身形,压下胸口翻腾的气血和识海的眩晕,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愕然。 阳光,温暖而明媚,透过高大茂密的、泛着奇异玉质光泽的树冠缝隙洒落下来,形成一道道斑驳的光柱。 空气清新得不可思议,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精纯的灵气主动涌入四肢百骸。 目之所及,是连绵起伏、覆盖着厚厚绒毯般碧绿灵草的缓坡。山坡上,溪流边,甚至古树的枝桠间,随处可见形态各异、流光溢彩的灵植! 有叶片如同冰晶雕琢、散发着丝丝寒气的“凝霜草”;有花朵形似展翅火凤、花瓣边缘跳跃着赤红火焰的“涅盘凰羽”;有通体碧绿、叶片脉络流淌着金色液体的“金脉菩提藤”…… 姹紫嫣红,灵气氤氲,馥郁的药香混合着草木清气,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灵雾! 这里哪里还是那个怨气冲天、尸骸遍地的邪异山谷? 第127章 真是……令人惊喜的贵客啊 分明是一处灵气浓郁到令人发指、如同仙境画卷般的世外药园!每一株灵草都散发着蓬勃旺盛的生命气息,品阶之高、种类之珍稀,足以让任何一个炼丹师或者医修疯狂! 花想容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手里的“彩虹糖豆”符箓掉了一地都没察觉,只会发出无意义的惊叹:“天…天哪…好…好漂亮…好多…好多宝贝灵药!” 莫小锤也傻眼了,扛着的大锤都忘了放下来,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最后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嘶…不是做梦?这…这他娘的比我们器峰药圃里的灵药强一百倍啊!” 就连一直沉浸在巨大悲怆中、如同石雕般的苏沉璧,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所惊动。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因为之前的情绪冲击而有些微的踉跄,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已经锐利地扫视着这片陌生而祥和得诡异的空间,锈剑不知何时已悄然出鞘半寸,警惕地护在身前。 他下意识地移动脚步,再次将苏挽辞挡在了自己身后宽阔的肩背之后,尽管他自己也因这空间挪移而气息不稳。 苏挽辞的目光迅速扫过这片美得不真实的药园仙境。 阳光温暖,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水滴,珍稀灵药俯拾皆是……一切美好得如同幻境。 然而,她指尖那缕探出的、如同医者诊脉般的青色灵力,却在触及这片空间无处不在的浓郁灵气时,反馈回一丝极其隐晦、却冰冷彻骨的异样感。 那感觉,如同在温热的蜜糖里,尝到了一丝腥锈的铁味。 不对劲。 十分里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这看似完美的生机勃勃之下,仿佛蛰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和……饥饿?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灵力,指尖在袖中悄然捻动,又一枚温润的回春丹滑入喉间,迅速抚平因空间挪移而翻腾的气血和识海动荡。 大佬的直觉,从不出错。 越是美好的糖衣,里面包裹的毒药往往越致命。 就在四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仙境震得心神摇曳、警惕心被这极致的祥和美景冲击得微微动摇之际—— “呵呵……” 一声低沉悦耳、带着磁性笑意的陌生男声,毫无预兆地在众人耳畔响起。 那声音仿佛近在咫尺,又似乎远在天边,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如同情人间的呢喃,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丝玩味的贪婪。 “真是……令人惊喜的贵客啊。” 声音的主人并未现身,仿佛融入这片天地的每一缕阳光、每一丝灵气之中。 “尤其是……这位美丽的小医俢。” 那带着笑意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瞬间聚焦在被苏沉璧护在身后的苏挽辞身上。 苏挽辞只觉得一股冰冷滑腻的窥视感瞬间锁定了自己,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过皮肤,让她后背的寒毛瞬间倒竖! “欢迎来到……” 那男声微微一顿,笑意更浓,带着一种宣布猎物入笼的满足。 “我的药园。” 苏挽辞指尖冰凉,识海深处那点刚刚平复的涟漪再次疯狂涌动起来,一股强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示警尖叫着炸开! 这片鸟语花香、灵气氤氲的仙境药园,瞬间蒙上了一层令人窒息的、毛骨悚然的阴影! 药园?! 谁会把闯入者,称为“贵客”? 谁会用这种欣赏猎物的口吻,欢迎别人进入自己的“药园”?! 她猛地抬眼,目光如电,射向声音来源的方向——那里只有一片在阳光下舒展着奇异玉质叶片的巨大灵树,树影婆娑,空无一人。 但苏挽辞知道,那双眼睛,一定就在某处,冰冷而贪婪地注视着他们。 尤其是……注视着她。 她缓缓吐出一口带着丹药清香的浊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识海的刺痛,指尖那缕青芒悄然凝聚,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凝练、锐利。 很好。 看来,这趟旅程,比她预想的还要“有趣”。 她微微侧头,避开苏沉璧下意识护得更紧的肩背,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在“阳光”下舒展着枝叶、流光溢彩的珍稀灵植。 凝霜草、涅盘凰羽、金脉菩提藤……甚至更远处,一株叶片如同星辰碎片般闪烁的“星尘兰”! 这些在外界足以引起宗门大战的顶级灵药,此刻在她眼中,却只看到了……饵料。 用最顶级的灵药做饵?好大的手笔,好深的算计! 她心底那点因被迫传送而燃起的怒火,被这赤裸裸的、高高在上的觊觎彻底点燃,烧成了冰冷的杀意。 想拿她当药园里的“肥料”? “呵,”苏挽辞极轻地嗤笑一声,那声音里淬着冰渣,“阁下这药园,倒是别致,灵药养得……挺肥。” 她甚至慢条斯理地抬起了手,那只刚刚还因为冰冷而微微颤抖的手,此刻却稳得出奇。 莹白的指尖,一缕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凝练、都要锐利的青色灵芒悄然浮现,如同最锋利的柳叶刀,在她指尖吞吐不定,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的锋锐寒意。 她的目光,不再是看向那些灵药,而是仿佛穿透了这片空间的虚假表象,直接钉在了那个藏头露尾的声音主人身上。 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就是不知道,阁下这园子里最缺的‘肥料’,是什么品级的?” 轰——! 这句话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碎了那声音营造出的虚假优雅和掌控感!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温暖的阳光依旧,鸟鸣依旧,溪水潺潺依旧,但那无处不在的馥郁药香里,骤然渗入了一丝极其隐晦、却冰冷刺骨的杀意! 花想容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打了个寒颤,后知后觉地感到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猛地缩回差点要去摸那株“涅盘凰羽”的手,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躲到莫小锤身后,声音都带了惧意:“苏…苏苏…你…你别吓我啊!什…什么肥料?” 第128章 呵,想拿她当肥料? 莫小锤也反应过来了,黝黑的大锤“咚”地一声重重顿在地上,赤红的灵力瞬间蒸腾而起,缠绕上粗壮的手臂和锤柄,将他衬得像一尊随时准备暴起砸碎一切的战神。 他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四周,怒吼道:“王八蛋!给爷爷滚出来!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想拿老子当花肥?先问问老子这柄‘裂地’答不答应!” 苏沉璧的反应最为直接。 他本就紧绷如拉满弓弦的身体,在苏挽辞话音落下的瞬间,爆发出骇人的锐利气息! 那柄只出鞘半寸的锈剑,“锵啷”一声龙吟,骤然完全出鞘!剑身古朴,锈迹斑斑,看不出丝毫光华,却在完全出鞘的刹那,散发出一股惨烈、决绝、仿佛能斩断一切的恐怖剑意! 他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剑,剑尖斜指地面,冰冷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前方那株巨大的玉质灵树,将苏挽辞完全护在自己身后最安全的死角。 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如同受伤凶兽的咆哮,警告着暗处的敌人。 “呵呵呵……” 短暂的沉寂后,那低沉悦耳的男声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那笑声里再无半分刻意的优雅,反而带上了一种被冒犯的阴冷和一丝…愈发浓烈的兴味。 “小医俢,好利的嘴,好毒的眼,”声音飘忽不定,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看来,普通的‘肥料’,确实配不上你这等…极品。” “极品”二字,被他刻意拖长了调子,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垂涎。 “自我介绍一下,”声音的主人似乎调整了一下情绪,重新带上那副虚假的温和面具,“此间主人,你们可以唤我……‘青霖’。” 随着他话音落下,前方那株巨大的玉质灵树,枝叶无风自动。树影婆娑间,无数星星点点的翠绿光芒如同萤火虫般从叶片上飘飞而起,在离地约一人高的半空中,飞快地汇聚、交织。 光芒闪烁,一个修长的人形轮廓迅速凝聚成形。 光芒散去,一个身着青碧色长袍的男子虚影,悬空而立。 男子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皮肤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眉眼狭长,眼瞳是极其纯粹的、毫无杂质的翠绿色,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毒沼。 长发如瀑,亦是纯粹的青碧色,松松地以一根同色系的藤蔓束在脑后。 他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居高临下地扫过众人,最后,那翠绿的、如同毒蛇锁定猎物般的目光,再次精准地落在了苏挽辞身上。 那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贪婪和评估。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一件……即将属于他的顶级药材。 “至于肥料?”青霖虚影轻轻抬手,姿态优雅地拂了拂自己并不存在的衣袖,翠绿的眸子饶有兴致地看着苏挽辞指尖那缕危险的青色灵芒,笑容加深,露出森白的牙齿。 “寻常修士,一身灵力驳杂,心念污浊,充其量只能做做那些低等灵植的养料,勉强维持我这园子的基本生机罢了,”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如何给花园里的杂草施肥。 “而你,小医俢……”他翠绿的眼瞳骤然亮起妖异的光芒,如同盯上了稀世奇珍,“灵力精纯凝练如斯,更难得的是…生机磅礴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枯寂本源?有趣,太有趣了!你的神魂大补!尤其是你那身精纯无比的、蕴含着生死枯荣意境的医道本源灵力……” 他陶醉般地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空气中真的弥漫着苏挽辞身上散发出的“香气”。 “简直是滋养我这株‘万载空青’的绝品大肥料!足以让它再蕴生出一滴‘青髓玉露’!省却我千年苦功!” 万载空青!青髓玉露! 苏挽辞瞬间明白了这所谓“药园”的本质! 这根本不是什么大能的藏宝地,而是一个以修士血肉神魂为养料的、活生生的炼狱囚笼! 这个“青霖”,很可能就是那株传说中的“万载空青”灵植本身,或者其伴生的灵体! 而那所谓的“青髓玉露”,是足以让大乘期修士都疯狂的续命至宝! 难怪! 难怪要用这么多顶级灵药做饵! 它们既是诱饵,也是这血腥药园的一部分! 它们吸收“肥料”成长,结出的果实或精华,又成了这“青霖”提升自身的资粮! 一个完美的、残酷的循环! “放你娘的屁!”莫小锤第一个炸了,眼珠子瞬间通红,扛起巨锤,赤红的灵力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整个人如同燃烧的陨石,怒吼着就要冲上去,“敢拿我们当肥料?!老子先把你砸成烂泥肥地!” “小锤!别冲动!”花想容吓得尖叫,手忙脚乱地想去摸掉在地上的符箓。 苏挽辞却异常平静。 在青霖说出“万载空青”和“青髓玉露”的瞬间,她心中所有的疑云豁然开朗,只剩下冰冷一片的杀机。 原来如此。 她看着半空中那姿态优雅、眼神贪婪的虚影,感受着对方那毫不掩饰的、要将她抽筋扒皮、炼魂化药的觊觎,心底的怒火反而诡异地平息了下去,沉淀成一种极致的、冰冷的算计。 呵,想拿她当肥料? 苏挽辞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那抹极淡极冷的弧度,缓缓加深。 她甚至收回了指尖那缕锐利的青色灵芒。 在苏沉璧骤然紧绷、莫小锤惊愕、花想容不解、青霖虚影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目光中,苏挽辞慢条斯理地、再次从袖中摸出了一颗东西。 那是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色泽深褐、表面布满了天然云纹的丹药。 丹药本身没有任何惊人的灵气波动,甚至显得有些朴实无华。 但当她拿出这颗丹药的瞬间,半空中青霖虚影那翠绿的眼瞳,猛地一缩! 脸上那优雅玩味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一股源自本能的、难以言喻的厌恶和……一丝极其细微的忌惮,从他身上一闪而逝! 第129章 生机逆转,枯荣倒置 苏挽辞捏着那颗深褐色的丹药,如同捏着一颗普通的糖果。她抬起眼,平静地看向脸色微变的青霖虚影,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一本正经的“探讨”意味: “万载空青?木系灵植的顶级祖宗?以修士精魄血肉为食,凝练青髓玉露,夺天地造化?” 她掂了掂手里的丹药,仿佛在掂量一块石头。 “巧了。我这儿正好有一颗‘九转化煞枯荣丹’,主材是万年‘葬龙木’心,辅以九幽地煞、黄泉阴泥,再佐以三百六十五种至阴至秽、专克生机的毒煞之物,经九转丹火熬炼而成。” 苏挽辞的声音清晰平稳,像是在讲解一个寻常的丹方药理,内容却听得花想容小脸煞白,莫小锤倒吸凉气。 “此丹没什么大用,”苏挽辞顿了顿,看着青霖虚影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慢悠悠地补充道,“就是药性霸道了点,专克一切木属生机,尤其擅长污染灵植本源,令其生机逆转,枯荣倒置,最终……化为朽木顽石。” 她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副“我其实很讲道理”的认真表情,看着青霖虚影那双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毒液的翠绿眸子,语气诚恳地问: “青霖‘园主’,您说,我这颗‘小糖豆’,要是丢进您这药园的地脉灵眼里……效果会不会特别‘下饭’?” “找死——!!!” 青霖那低沉悦耳、带着虚假优雅的嗓音,在苏挽辞掏出那颗深褐色“九转化煞枯荣丹”的刹那,彻底扭曲成了刺耳的尖啸! 那声音不再是环绕耳畔,而是如同无数根冰冷的毒针,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识海深处! 花想容和莫小锤同时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前金星乱冒,气血翻腾。 苏沉璧挡在苏挽辞身前的背影猛地一震,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哼,但他握剑的手却稳如磐石,甚至那灰白色的惨烈剑气又凝实了几分,死死锁定半空暴怒的青霖虚影。 苏挽辞识海深处更是如同被投入了一颗巨石,那点刚刚被回春丹压下去的涟漪瞬间化作滔天巨浪,尖锐的刺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一口腥甜涌上喉头,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她捏着丹药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眼神却冰冷锐利如初。 青霖虚影那张俊美妖异的脸庞,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丝被戳中命门的忌惮而彻底扭曲。 翠绿的眼瞳爆发出骇人的毒芒,如同淬了剧毒的翡翠,死死钉在苏挽辞和她指尖那颗朴实无华却散发着致命威胁的丹药上。 “区区蝼蚁!也敢亵渎神木!污我药园?!”尖啸声未落,他身后的巨大玉质灵树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翠绿光华! 哗啦啦——! 整株巨树如同活过来的巨兽,所有泛着玉质光泽的叶片疯狂震动!脱离了枝干的束缚,化作漫天翠绿流光!每一片叶子边缘都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浓郁的草木清香瞬间被一股甜腻腥臭的剧毒气息取代! 咻!咻!咻!咻! 无数淬毒的叶片利刃,如同被激怒的蜂群,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翠绿色死亡暴雨,朝着下方渺小的四人,无差别地倾泻而下! 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道道残影! 死亡阴影,瞬间笼罩! “苏苏!”花想容吓得魂飞魄散,尖叫都变了调,手忙脚乱地抓起地上散落的符箓,也不管是什么属性,一股脑地注入灵力疯狂朝天空甩去,“天女散花!给我爆!爆!爆啊啊啊!” 五光十色的符箓在半空炸开,火球、冰锥、金光、土墙…… 各种属性的灵力光芒混杂着剧毒叶片炸裂的翠绿毒雾,瞬间将那片区域搅成了一锅混乱的能量粥。 声势浩大,却如同泥牛入海,仅仅阻挡了极小一部分毒刃,更多的毒叶依旧带着致命的呼啸落下! “吼——!王八蛋!给老子开!”莫小锤双目赤红,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他全身肌肉虬结,青筋暴起,赤红的灵力如同燃烧的岩浆,疯狂注入手中的黝黑巨锤“裂地”! “嗡——!”巨锤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锤头瞬间亮起刺目的赤红纹路,仿佛烧红的烙铁! 他不再试图攻击远处的青霖虚影,而是将全部力量灌注于脚下,双臂肌肉贲张到极限,抡起巨锤,朝着前方那片看似生机勃勃、实则杀机四伏的灵草坡地,悍然砸落! “裂地!撼山!” 轰隆——!!! 仿佛陨星坠地!恐怖的力量伴随着赤红灵力光焰轰然爆发!坚硬的地面如同脆弱的薄冰般寸寸龟裂、粉碎、被狂暴的力量掀起! 一个巨大的、焦黑的深坑瞬间形成,无数珍稀的灵草连根带土被炸得粉碎,混杂着被锤风强行撕开的毒叶碎片,形成一股混杂着焦糊、药香和剧毒的冲击波,朝着前方猛冲而去! 这一锤,不是为了杀敌,而是为了——开道! 一条由破碎灵植、焦黑泥土和混乱能量强行撕开的、狭窄而狂暴的通道,在毒刃暴雨中短暂显现! “苏师妹、花师妹!跟上!”莫小锤的怒吼如同炸雷,他看也不看苏沉璧的状态,全身赤红灵力再次爆发,如同一个燃烧的人形战车,挥舞着巨锤“裂地”,将通道两侧试图重新合拢的藤蔓和残余毒叶狠狠砸开,硬生生为后面的人顶住压力! 花想容一边跑,一边还不忘胡乱甩着手里所剩无几的符箓,试图阻挡侧面袭来的零星毒叶。 苏挽辞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冷静得可怕地扫过通道边缘——那里,一株在混乱能量冲击和毒雾侵蚀下,依旧顽强散发着赤红火焰灵光、形如展翅火凤的“涅盘凰羽”,正随着地面的龟裂而微微摇曳,根系暴露! 机会! 第130章 住手!你给我住手!你这强盗!窃贼! 苏挽辞没有丝毫犹豫! 在身体前冲的惯性中,她那只捏着“九转化煞枯荣丹”的手依旧稳定地护在胸前,而另一只空着的、莹白如玉的手,却如同穿花蝴蝶般闪电般探出! 指尖,那缕之前收敛的青色灵芒再次浮现!这一次,不再是锋锐的柳叶刀形态,而是化作了一道极其灵巧、带着奇异吸附之力的青色丝线! 唰! 青芒如电,精准无比地缠绕上那株“涅盘凰羽”暴露的根系和主茎! “收!” 苏挽辞心中默念,识海中那点翻腾的刺痛被强行压下,一股精纯的、带着空间波动意境的微弱灵力顺着青色丝线涌出! 光芒一闪! 那株价值连城、足以让火系修士疯狂的顶级灵药“涅盘凰羽”,连同它根系下包裹的一大团蕴含着浓郁火系灵气的泥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火石!发生在苏挽辞被推入通道、身体前倾的零点几秒内!动作行云流水,精准得如同演练了千百遍!她甚至借着前冲的势头,顺势收回了手,动作自然得就像只是拂了一下衣袖上的灰尘。 “吼——!!!!”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凄厉、更加暴怒、仿佛被人剜去心脏般的尖啸,猛地从半空中的青霖虚影口中爆发!那翠绿的眼瞳瞬间因为极致的愤怒和难以置信而变得一片猩红! 他死死盯着苏挽辞刚刚消失的位置,又猛地看向那株“涅盘凰羽”消失后留下的光秃秃小坑,身体因为暴怒而剧烈颤抖,虚影都变得明灭不定! “小贼!安敢窃我神药!放下我的凰羽!!!” 那尖啸声带着撕裂灵魂的力量,疯狂冲击着所有人的识海!整个药园的空间都仿佛在他的暴怒下微微震颤!四周那些流光溢彩的灵植,如同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枝叶无风自动,发出簌簌的声响,透出一股择人而噬的凶戾! 通道内。 苏挽辞被苏沉璧踉跄着护在身侧疾冲,身后是莫小锤挥舞巨锤砸开障碍的轰鸣和花想容的尖叫。 听着身后那穿透空间的、属于青霖的暴怒尖啸,感受着指尖储物戒内那株“涅盘凰羽”散发出的蓬勃火系灵力和浓郁生机,苏挽辞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却也畅快到极致的弧度。 识海还在刺痛,气血还在翻涌,哥哥为了斩出通路而燃烧本源的气息让她心疼如绞。 但此刻,一股名为“薅秃你”的冰冷火焰,在她心底熊熊燃烧! 她微微侧头,冰冷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灵植和混乱的能量,再次钉在了那个暴跳如雷的青霖虚影所在的方向。 呵,鬼叫什么?一株凰羽就心疼了? 这才哪到哪? 今天不把你这个吃人的破园子薅得寸草不生,连你本体都挖出来炼成渣渣当花肥…… 她苏挽辞的名字,倒!过!来!写! “苏师妹!这边!快!”莫小锤的吼声嘶哑,汗水和血水混杂着顺着他虬结的肌肉往下淌。 他挥舞着巨锤,将通道两侧疯狂涌来的、带着尖刺的藤蔓和残余毒叶狠狠砸开,为身后的人死死顶住压力。 花想容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往外掏符箓,也不管属性是否相克,但凡摸到的,看也不看就胡乱注入灵力朝两侧和后方甩去。 “爆!爆!爆!都给我爆啊!” 五光十色的符箓在空中炸开一团团混乱的能量光焰,勉强阻滞着从侧面缝隙钻入的零星毒刃,符箓消耗的速度快得让她心都在滴血。 苏挽辞的目光却如同最冷静的猎手,在高速移动的混乱景象中精准地扫视。 通道边缘,一株通体碧绿、叶片脉络流淌着浓郁金色液体的藤蔓——“金脉菩提藤”,正顽强地在莫小锤锤风余波和毒雾侵蚀中摇曳,其根系因地面龟裂而暴露了大半。 好东西! 她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 被苏沉璧半护半推着前冲的身体猛地一个极其巧妙的侧旋卸力,空着的左手闪电般探出! 嗡! 指尖那缕青色灵芒瞬间凝聚,不再是之前的丝线,而是化作一只近乎透明的、由纯粹灵力构成的精巧“手掌”。 这手掌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空间之力,无视了混乱的能量乱流和溅起的泥土碎石,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那株金脉菩提藤暴露的根系和主茎! “起!” 苏挽辞心中低喝,识海中的刺痛被强行压下,催动那缕微弱却玄奥的空间灵力。 唰! 光芒一闪而逝! 通道边缘,那株流淌着金光的“金脉菩提藤”连同其根部裹挟的一大团蕴含精纯木土灵气的肥沃泥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一个光秃秃、湿漉漉的小坑。 整个过程快得如同幻觉。苏挽辞甚至借着身体旋转的惯性,流畅地收回了手,动作自然得像只是拂去了袖口沾染的一片草叶。 “啊——!!!” 这一次,青霖的尖啸不再是愤怒,而是掺杂了难以置信的心痛和凄厉! 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穿耳膜,带着一种被活生生剜去心尖肉的惨烈! “我的菩提藤!我的菩提藤啊!!!”半空中的翠绿虚影剧烈地扭曲、闪烁,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 他翠绿的眼瞳死死盯着那第二个光秃秃的土坑,又猛地转向苏挽辞,里面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喷射出来,“住手!你给我住手!你这强盗!窃贼!还我的药!” 他身后的巨大玉质灵树本体,此刻也如同遭受了重创,所有枝桠都在疯狂地抽搐、抖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原本温润的玉质光泽变得黯淡混乱,甚至有些叶片边缘开始卷曲、发黄! 苏挽辞充耳不闻,借着苏沉璧的推力再次冲前几步。 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再次锁定了下一处目标——一丛扎根在溪流边缘、叶片如同冰晶雕琢、散发着丝丝寒气的“凝霜草”。 “不——!那是我的凝霜草!住手!”青霖的尖叫彻底变了调,带着哭腔般的绝望。 第131章 天上掉下来的血肉养料? 唰! 青色灵力手掌再现! 又一丛凝霜草连带冰凉的溪畔泥土,消失无踪。 “星尘兰!不!我的星尘兰!”青霖的虚影已经开始崩溃,翠绿的光芒明灭不定,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苏挽辞脚步不停,目光所及,青色灵力手掌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闪现,都精准地收割走一株青霖视若性命的顶级灵植,顺带挖走一大块饱含灵气的沃土。 动作行云流水,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我的……” “还给我……” “求求你……” 青霖的尖叫从愤怒到绝望,再到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带着泣音的哀求。 那株巨大的玉质灵树本体,在苏挽辞近乎“扫荡”式的掠夺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叶片失去光泽,枝干无力地低垂,甚至发出细微的、如同哭泣般的“沙沙”声。 当苏挽辞那冰冷的视线再次扫过一片生长着奇异紫色小花的区域时—— “停下!停下!求你了!停下啊!”青霖的虚影彻底崩溃消散,只有他那凄惶无助、带着哭腔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般从本体巨树的方向传来,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卑微。 “别再挖了!都给你!我把这里所有的东西都给你!整个秘境都送给你!只要你别再挖了!我的根…我的根要露出来了啊!” 那声音里的绝望和肉痛,浓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整个药园空间似乎都随着他的哀嚎而安静了一瞬。 莫小锤砸开最后一片挡路的藤蔓,也暂时停下了狂暴的锤击,拄着“裂地”大口喘着粗气,愕然地看着那株瑟瑟发抖、光华黯淡的巨大玉树。 花想容终于有机会停下,扶着膝盖剧烈喘息,小脸依旧苍白,但杏眼里却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和劫后余生的兴奋:“哇!苏苏!你好厉害!把它薅哭了都!” 苏沉璧紧握着锈剑,气息有些紊乱,但护在苏挽辞身前的姿势没有丝毫动摇,冰冷的目光警惕地锁死那株巨树,防止它狗急跳墙。 苏挽辞这才慢悠悠地停下脚步。 她微微侧身,看向那株光华黯淡、枝叶都在轻微颤抖的玉质巨树,苍白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指尖那缕青色灵芒依旧吞吐不定,带着无声的威胁。 “哦?”她淡淡地应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我在听你狡辩”的冷漠,“整个秘境?” “对对对!”巨树的主干上,光影一阵扭曲,勉强再次凝聚出青霖那张俊美却苍白如纸、写满了惊恐的脸庞虚影,翠绿的眸子里再也没了之前的贪婪和睥睨,只剩下讨好和哀求。 “都是你的!这药园!这些…这些剩下的灵药!还有这秘境里的好有东西!都告诉你!只要…只要你别再挖我的根了!” 他声音都在发颤,显然刚才苏挽辞那“连根带土”的薅法给他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骗子!”花想容立刻跳了起来,叉着腰,指着青霖的虚影,小脸气鼓鼓的,“鬼才信你!刚才还要拿我们当肥料呢!动作那么熟练!还有那些被你当成养料的血肉!你害了好多无辜的人!苏苏别信他!这种坏草就该连根拔起烧成灰!” 她说着,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储物袋,似乎在找有没有合适的“焚草符”。 “养料?”青霖的虚影猛地一僵,随即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委屈和茫然的表情,急急地辩解道,“真是天上掉下来的!我没骗你们!我发誓!以我的灵植本源发誓!” 他生怕苏挽辞不信,翠绿的眸子瞪得溜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就…就是突然从上面,” 他虚影的手指艰难地向上指了指,“掉下来好多…好多血肉模糊的东西!带着很浓的怨气和死气!我看话本子上说…说反派都是拿这个养灵植的…我就…我就试着埋土里了…” “话本子?”莫小锤粗声粗气地重复了一句,浓眉拧成了疙瘩,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花想容也懵了:“啊?看话本学的?” 苏挽辞眼底深处,一丝冰冷的了然飞速掠过。 她想到了靠山村怨气冲天的尸骸山谷,想到了那些被“生引花”控制的活尸,想到了将他们精准传送至此的诡异空间之力。 天上掉下来的血肉养料? 幕后之人好深的算计! 好毒的手段! “呵,”苏挽辞极轻地冷笑一声,那声音里的寒意让青霖的虚影又哆嗦了一下。 她没有点破靠山村,只是盯着青霖,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所以,你还想拿我们当更高级的‘养料’?也是话本教的?” “我…我…”青霖被戳穿心思,虚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虽然他本体是绿的),眼神心虚地飘忽,“话…话本里的大反派…都…都是这么干的…说要抓最厉害的修士…才…才能养出最好的宝贝…”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成了蚊子哼哼。 花想容气得直跺脚:“你!你还有理了!坏草!” 苏沉璧握着剑柄的手更紧了几分,手背上青筋隐现,看向青霖的目光冰寒刺骨。 “而且!”青霖似乎怕他们立刻动手把自己扬了,急急地又补充道,声音带着一种急于证明自己价值的急切,“我…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活的、能说话的人!之前都只能等‘肥料’掉下来!我自己…我从来没出去过!真的!我发誓!” 他翠绿的眸子里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新奇和紧张?像个被关了几百年第一次见到陌生人的自闭儿童。 那他还挺能演。 苏挽辞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株“万载空青”虽然年份久远,力量强大,但本质上是困守于此的囚徒。 它依赖外界投喂的“肥料”维持生机并凝练青髓玉露,自身却因本体特性或某种限制,无法离开这个秘境空间。 一旦脱离本体太远,它恐怕与普通灵植区别不大,甚至可能因为失去能量来源而迅速枯萎。 最关键的是,它似乎对外界人类充满了话本子带来的扭曲认知和一种…愚蠢的好奇与垂涎? “那你没见过真人,话本哪来的?” 第132章 哟哟哟!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 青霖那委屈巴巴的声音在药园里打着飘儿,透着股没见过世面的傻气:“就…就前些年,我一条根须钻出地面透透气,结果在土堆里扒拉出来的啊!” “啪嗒”一声轻响,花想容手里刚摸出来的一张金光闪闪的防御符箓,直接掉到了地上。 她小嘴微张,杏眼瞪得溜圆,活像被雷劈了的傻狍子,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调子都劈叉了:“啥?捡、捡的?!” 她手指颤抖地指向那株蔫头耷脑、光华黯淡的玉质巨树,声音拔高八度,“你堂堂万载空青!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精!你的知识储备全靠捡破烂?!!” 莫小锤嘴角抽搐,连呼哧带喘的粗气都忘了喘,表情一言难尽。 这玩意儿…是刚才差点想把他们团灭的凶残反派吧? 怕不是被个傻子夺舍了吧? 苏挽辞没理会花想容的咋呼,眼睫微垂,,指尖那缕青芒无声无息地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微微侧过头,视线精准地落在一旁的苏沉璧脸上。 兄妹俩的视线在空中无声交汇。 没有言语,没有多余的动作。 苏挽辞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确认了彼此心中所想——必然有人来过! 故意留下了那些扭曲的“话本子”,诱惑这株蠢草! 如同投喂野兽时扔下的有毒饵料,精准地扭曲了这株空青的认知,将它豢养成一把无知无觉、却足够锋利的刀! 苏挽辞慢条斯理地抬起了手,指尖,不知何时已捻起了一根细如牛毛、闪烁着冰冷幽光的银针。 那针尖的寒芒,比青霖本体的叶片还要冷。 “!!!” 青霖翠绿眼瞳里的委屈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巨大的玉树本体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整个儿剧烈地颤抖起来,枝叶哗啦啦乱响,如同秋风里无助的枯叶。 主干上那张俊美虚影的脸彻底扭曲变形,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 “姑奶奶!我的亲姑奶奶!饶命!饶命啊!!!” 那凄惶的调子,活像即将被拖上屠宰场的猪。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饿!饿了几百年了!看话本子上说灵植都这么干…我就…我就学了一下下…我再也不敢了!真的!我对天发誓!我对我的灵植本源发誓!再敢动歪心思就天打雷劈!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一连串的毒誓不要钱似的往外蹦,速度快得让人瞠目结舌。 花想容刚刚捡起掉落的符箓,闻言“噗嗤”一声乐了出来,叉着小腰,下巴抬得老高,小脸上全是扬眉吐气的神气。 “哟哟哟!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小怂草,不是还要拿我们苏苏当肥料吗?这会儿知道喊姑奶奶了?哈哈哈哈!” 青霖的虚影气得直哆嗦,翠绿的雾气翻腾涌动,那张脸扭曲得更厉害了。 她伸出白白嫩嫩的手指头,隔空对着青霖僵硬的主干指指点点,语气那叫一个幸灾乐祸。 “苏苏你看它!脸都绿了!哦不对,它本来就是绿的!哈哈哈哈!” 它眼珠子飞快地朝花想容那边斜了一下,翠绿的瞳孔里“唰”地燃起两簇愤怒的小火苗,恨不能立刻扑上去把这个落井下石的小丫头片子嚼碎了吞掉! “你……”它喉咙里挤出半个气音,带着浓重的怨念。 “我什么我?”花想容多尖啊,立刻捕捉到了那充满杀气的眼神,瞬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跳了起来,“苏苏你看!它凶我!它肯定在心里骂我!骂得可难听了! 它绝对不服!这种坏心眼的草,光扎一针怎么够?必须扎!狠狠地扎!扎成个筛子!扎得它心服口服!让它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苏苏快扎它! 青霖的虚影气得直哆嗦,翠绿的眸子死死瞪向花想容,要不是被那根寒光闪闪的银针指着,怕是要扑上去咬她一口:“你!你个反派!” “呀!你还敢瞪我?!”花想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跳着脚指向青霖,转头对着苏挽辞就是一顿输出,声音又脆又急,带着满满的委屈。 青霖那点刚冒出来的怒气,苏挽辞指尖纹丝不动的银针,瞬间浇灭。 巨大的树身又细微地抖了一下,翠绿虚影死死咬着下唇(如果那团雾气算嘴唇的话),把冲到嘴边的怒骂硬生生憋了回去。 那憋屈的小眼神,活像吞了一百只苍蝇。 忍!好草不吃眼前亏! 等熬过这一关,等他在姑奶奶心里的地位超过那个黑心肝的小丫头片子,看他不吹枕边风…… 呃,不对,是吹耳边风!让姑奶奶也扎她!扎得她嗷嗷叫! 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草报仇,从早到晚! 可惜,它这丰富的内心戏码,注定只能烂在肚子里。 苏挽辞懒得再看这两个活宝互相瞪眼,指尖微动,那根细如牛毛、闪着幽冷寒光的银针,无声无息地往前递了一寸。 “唔——!!!” 青霖的虚影猛地瞪大了眼睛,整个树身像被无形的巨力击中,剧烈地向后一仰! 明明针还没碰到本体,它那巨大的玉质树干上,被针尖遥遥指着的那一小块区域,翠绿的光华骤然黯淡下去,变得灰败,甚至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侵蚀着。 “疼!疼疼疼!姑奶奶!轻点!轻点啊!”青霖的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得能刺破耳膜,带着真实的痛楚和哭腔,“还没扎呢!还没扎呢怎么就疼了?!这不公平!话本子里不是这么写的!呜呜呜……” 花想容在一旁看得眼睛放光,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就差摇旗呐喊了:“扎!苏苏!别听它嚎!它心思大大滴坏!肯定装的!用力扎!让它胆大包天想拿我们当肥料!” 在青霖绝望的注视和花想容兴奋的“助威”声中,那点冰冷的锋芒,终于轻轻地、轻轻地触碰到了青霖主干上那片因恐惧而变得灰败的区域。 嗤——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热炭落入冰水的声音响起。 “嗷——!!!!!!” 第133章 她看起来很可怕吗? 青霖的惨叫瞬间拔高了八个度! 那已经不像植物的声音,倒像是某种远古凶兽被踩了尾巴! 巨大的玉质树身疯狂地痉挛、抽搐,所有的枝叶都像通了电般狂乱地舞动、拍打地面! 主干上那张虚影的脸孔彻底扭曲得不成样子,翠绿的颜色褪去大半,呈现出一种濒死般的灰白! “姑奶奶!祖宗!亲祖宗!饶命!痛煞我也!痛死了啊!!” 它语无伦次地惨嚎着,声音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劈叉、变调,“我招!我什么都招!那些话本子真是前几年从土里扒拉出来的! 呜呜呜…我饿啊!饿了几百年了!脑子都饿糊涂了!看见上面说灵植都这么干,吸点精气神就能饱…我就…我就信了那鬼话!我真傻!真的!呜呜呜…别扎了!求您了!要散架了!魂儿都要扎飞了!” 花想容被这突如其来的凄厉惨叫惊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但随即又被一种“恶有恶报”的爽快感填满,叉着腰,努力维持着气势:“哼!活该!让你坏!让你想要我们当养料!现在知道苏苏的厉害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青霖那杀猪般的惨嚎还在药园里余音绕梁,枝叶抖得像秋风里的破筛子,主干上那张虚影的脸彻底皱成了个蔫吧的苦瓜。 “嗷——!轻点!那针它还在往里钻!要命了嗷——!” “闭嘴!” 苏挽辞的声音不大,甚至没什么起伏,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青霖的嚎叫瞬间卡在喉咙里,噎得它树干又是一阵剧烈抽搐,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抽气声,翠绿的虚影惊恐地瞪大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挽辞眼睫微垂,指尖极其细微地一捻,针尖周围那圈令人心悸的灰败,停止了扩散。 青霖虚影猛地长出一口气,整个树身肉眼可见地瘫软下来,枝叶无力地耷拉着,一副劫后余生、被彻底掏空的模样。 “呼…呼…谢…谢谢姑奶奶不杀之恩…”青霖的声音虚弱得发飘,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后怕,“我…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苏挽辞这才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指尖一翻,那根要命的银针便消失不见。 她看都没看还在瑟瑟发抖的青霖,目光平静地掏出了一张传讯符。 指尖凝聚一点精纯的灵力,毫不犹豫地点在玉符中央。 嗡! 玉符表面光芒流转,符文次第亮起,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 然而,这波动仅仅持续了一瞬,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厚墙。 玉符上的光芒骤然黯淡下去,如同风中残烛般挣扎着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变成了一块毫无灵气的死玉。 苏沉璧看着她的动作眉头瞬间锁紧,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都明白过来,他们不止不在靠山村,可能还被传送到了一方小世界。 药园上方那虚假的、温暖的阳光,空气中浓郁得化不开的灵气,四周那些流光溢彩却透着诡异静谧的灵植……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答案。 这是一个秘境! 一个被强大力量封锁、与外界彻底隔绝的独立秘境。 他们被困住了! “这…这破地方…出不去了?”花想容小脸煞白,刚才欺压青霖的兴奋劲儿瞬间被恐慌取代,下意识地抓紧了莫小锤的胳膊。 莫小锤也绷紧了脸,手里的“裂地”锤柄捏得咯咯作响:“就知道这鬼地方没那么简单!” “呜…”青霖那虚弱又委屈的声音弱弱地插了进来,带着浓重的鼻音,“那我们怎么办?” 它可不想一辈子待在这个鬼地方,好不容易姑奶奶要带他走,可千万不能出不去啊! 花想容立刻把炮火转向它:“你闭嘴!坏草没有发言权!” “你!你这个坏丫头!”青霖气得虚影又是一阵波动,翠绿的雾气翻腾,可眼角余光瞥见苏挽辞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刚到嘴边的狠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憋屈地小声嘟囔。 “…我…我都求饶了…话本子里都说…都说正派心慈手软,求饶不伤命的…哪有…哪有像你们这样的…求饶求那么快还要挨…” 它越想越委屈,声音都带上了哽咽:“你们…你们薅我药园的时候…也没…也没求饶啊!上来就挖!连土都不放过!我的根…我的根都快露出来了!呜呜呜…” 花想容被它这倒打一耙的控诉噎了一下,杏眼圆睁,一时竟找不到词反驳。 不过很快,她又理直气壮起来! “那能一样吗?!”她叉着腰,气势汹汹地往前一步,手指头几乎要戳到青霖的虚影鼻子上,“是你先想拿我们当养料的!是你要害我们在先!我们那是…那是正当防卫!是替天行道!懂不懂?!” 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花想容腰杆挺得笔直,下巴抬得老高:“反正就是你的错!大错特错!苏苏扎你是替天行道!哼!” 青霖:“……” 翠绿的虚影剧烈地抖动了几下,气得枝叶哗哗乱响,却又在苏挽辞冷淡的一瞥下瞬间偃旗息鼓,憋屈得整棵树都矮了一截,只能把无穷的怨念化作无声的控诉:强盗逻辑!不讲道理! 说不过这坏丫头! 肯定是她看了更多的话本子! 等他跟着姑奶奶看更多的话本子,进修一下再和她吵! 苏挽辞被这两人(草?)的幼稚争吵吵得额角微跳。 见苏挽辞不太舒服,花想容立刻闭嘴,乖乖站好,只是还忍不住用眼神狠狠剜了青霖一下。 苏挽辞眼神扫过来,青霖吓得虚影一哆嗦,缩成一团翠绿的雾气球,连枝叶都不敢再抖一下。 姑奶奶不会扎他出气吧? 不会吧! 不会…吧? 啊啊啊! 都是那个怀丫头的错! 现在求饶还来得及吗? 苏挽辞:…… 她看起来很可怕吗? 叹了口气,苏挽辞对着那个几乎缩成一团的翠绿雾气球道:“收拾收拾捏这里的东西,带路。” “啊?”青霖的虚影懵懵地抬起“头”,翠绿的眸子里还带着未散的委屈和茫然。 第134章 拔出来会死的吧? “呜呜呜……那、那我住哪啊?”青霖那翠绿的虚影瞬间垮了下来,整棵树都跟着蔫头耷脑,枝叶无精打采地垂落,连主干上那点玉质光泽都黯淡得像是蒙了层灰。 “我的根…我的根都在这土里扎了几百年了……拔出来会死的吧?话本子里说…树挪死,人挪活……” 它越说越委屈,声音带了浓重的哭腔,巨大的树身都微微发颤,活像个即将被扫地出门的可怜虫。 花想容正叉着腰准备继续输出,闻言动作一顿,小嘴撇了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眼神依旧凶巴巴地瞪着那团翠绿雾气,显然觉得这草精戏太多。 苏沉璧握着锈剑的手纹丝不动,冰冷的目光依旧锁死青霖,但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在评估这蠢草是真心还是演戏。 苏挽辞苍白的小脸上没什么波澜,指尖那点银针的寒芒早已隐去。 她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把一株万年灵植吓得魂飞魄散的不是她。 “吵死了,”她声音清清淡淡,带着点刚扎完针的倦怠,却奇异地压下了青霖的抽噎。 在青霖惊恐又茫然、花想容疑惑、莫小锤和苏沉璧都看过来的目光中,苏挽辞那只莹白如玉的手随意地抬了起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没有复杂的法诀。 只是那么轻轻巧巧地,对着眼前这片被薅得七零八落、但灵气依旧浓郁得不像话的药园空间,凌空一划! 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拂开一缕扰人的风。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空间波动骤然以她指尖为中心荡漾开来! 那波动玄奥而深邃,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不容抗拒的意志。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温柔却又霸道地攥住了这片空间的核心! 药园上方那虚假却温暖的阳光,瞬间扭曲、破碎!空气中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鲸猛然吸走,形成肉眼可见的、疯狂旋转的灵气漩涡,朝着苏挽辞指尖划开的虚无裂缝疯狂倒灌! 轰隆隆——! 大地发出沉闷的呻吟!原本被莫小锤砸得坑坑洼洼、又被苏挽辞挖出一个个“天窗”的地面,连同其上所有残留的、流光溢彩的顶级灵植——那些侥幸没被薅走的凝霜草、星尘兰的伴生小花、甚至溪流边几块蕴含精纯水灵气的鹅卵石——整片药园的土地,如同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硬生生从整个秘境的地基上“揭”了起来! 泥土、灵植、溪水……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无形的空间之力包裹下,脱离了原有的位置,悬空而起! 整个药园空间剧烈地晃动起来,光线明灭不定,边缘处甚至开始出现蛛网般的空间裂痕! “我的根!我的根啊——!!!”青霖的惨叫简直能刺破九重天! 巨大的玉质树身像条离水的鱼一样疯狂扭动挣扎,翠绿的虚影惊恐地抱住自己的主干(虽然抱了个空),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失重感而扭曲变形。 “要死了要死了!姑奶奶!祖宗!轻点!轻点扒!我的根须!啊啊啊!断了!感觉要断了!我还没娶媳妇呢呜呜呜——” 花想容和莫小锤彻底傻眼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花想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颠覆认知的景象,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苏苏……苏苏她……把……把整个园子……打包了?! 莫小锤手里的“裂地”锤柄差点脱手砸到自己的脚,他铜铃般的眼珠子瞪得溜圆,看着那片被“揭”起来的土地和上面挣扎扭动的大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发出清晰的“咕咚”声。 苏沉璧握剑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冰冷的眼底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震惊。他看着妹妹那随意抬起的手,看着她指尖那看似微弱却撬动了整个空间的力量,心头巨震!这股力量……远超她的修为!阿辞她…… 就在青霖感觉自己的根须真的要被那股恐怖力量连根拔断、魂飞魄散的绝望时刻—— 咻! 那包裹着整片药园土地、溪流、灵植和巨大玉树的庞大空间“包裹”,猛地化作一道浓缩到极致的翠绿流光,如同归巢的倦鸟,瞬间没入了苏挽辞的眉心!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轰! 失去了核心支撑,整个药园空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四周的景象如同褪色的画卷般疯狂扭曲、剥落! 虚假的阳光彻底消失,露出灰蒙蒙、布满扭曲空间波纹的秘境穹顶。脚下坚实的大地化作一片虚无的黑暗,只有几道粗粝的岩石脉络如同巨兽的肋骨般横亘在黑暗之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勉骨的寒意和混乱的空间碎片! “啊——!”花想容尖叫一声,脚下突然踩空,身体不受控制地朝那无边的黑暗深渊栽去! “小心!”莫小锤反应极快,赤红灵力爆发,猛地探手一把捞住花想容的腰带,险之又险地将她拽了回来,两人踉跄着落在最近的一道岩石脉络上。 苏沉璧在空间崩塌的瞬间,锈剑已经本能地横在身前,另一只手闪电般扣住了苏挽辞的手腕,将她牢牢护在自己身侧,稳稳落在一块稍大的岩石平台上。 苏挽辞身体微晃,脸色瞬间又苍白了几分,眉心处传来一阵针扎似的细微刺痛,那是强行收纳一方小空间对神魂造成的负担。她不动声色地运转灵力,识海中那点翻腾的涟漪被强行压下。 “呼…呼…吓、吓死我了…”花想容拍着小胸脯,惊魂未定地趴在莫小锤背上,小脸煞白。 莫小锤也喘着粗气,警惕地看着四周扭曲的空间和脚下的深渊,心有余悸。 苏沉璧确认苏挽辞无恙,冰冷的目光扫过这片崩塌后显露出的、如同巨大溶洞般的荒芜空间,眉头紧锁。 “这…这又是哪儿啊?”花想容的声音带着哭腔。 就在这时—— “哇——!!!”强勾勒出可供立足的狭窄路径。 狂风呼啸着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刺 第135章 这一切,真的是巧合吗? 一声极其响亮、带着无尽惊喜和难以置信的欢呼,直接在苏挽辞的识海深处炸开!震得她刚平复下去的识海又是一阵刺痛。 “姑奶奶!姑奶奶!这是什么神仙地方?!我的天哪!灵气!好精纯好浓郁的灵气!比刚才那个破园子强一百倍!不!一千倍!” 青霖的声音激动得发颤,带着一种土包子进城、刘姥姥进大观园的狂喜。 “这土!这土好香!好软!比玉髓琼浆还养根!呜呜呜……这水!这灵泉!清甜得我都要醉了!我的叶子!我的叶子在发光!在欢呼!我感觉我能再活十万年!不!我要在这里扎根!发芽!开花!结果!生一窝小空青!” 它那巨大的玉质本体,此刻正矗立在青冥空间中央那片新开辟出的、灵气氤氲如雾的药圃之中。 虬结的根须贪婪地扎进那片被苏挽辞薅来的、混合了各种顶级灵植残余药性和浓郁灵气的沃土里,疯狂地汲取着养分。 主干上翠绿的光华如同呼吸般明灭,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温润、纯粹、充满生机! 它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株被苏挽辞强行催发、用来凝练青髓玉露的本命灵株“万载空青”,在这片神异空间的滋养下,正发出舒适无比的“沙沙”声,连带着它这个伴生灵体的本源都在缓慢而坚定地壮大! 这简直是天堂!不,是比天堂还好的地方!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昏了青霖那本来就不太聪明的脑袋。 它那翠绿的虚影猛地从主干上凝聚出来,不再是之前那副委屈巴巴的小媳妇样,而是双手叉腰(如果那团雾气算腰的话),昂首挺胸,整棵树都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嘚瑟劲儿! 它的“目光”穿透青冥空间的阻隔,精准地、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和挑衅,狠狠瞪向还趴在莫小锤背上惊魂未定的花想容! ‘哼!坏丫头!看见没!看见没!’青霖的意念嚣张地在苏挽辞识海里蹦跶,得意得枝叶都在空间里哗哗作响,‘姑奶奶的家!我的新家!比你住的地方好一万倍!羡慕吧!嫉妒吧!哇哈哈哈!’ 花想容莫名觉得后背一凉,好像被什么极其讨厌的东西盯上了,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青霖的嘚瑟还没完。 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巨大的树冠得意地晃了晃,翠绿的虚影下巴抬得更高了,用一种“快来问我,快问我”的、迫不及待要显摆的语气,再次在苏挽辞识海里咋呼起来: “姑奶奶!姑奶奶!我跟您说!我知道这破秘境哪儿还有好东西!好多好多!比刚才您收走的那些还稀罕!” 它顿了顿,似乎想卖个关子,但实在憋不住,竹筒倒豆子似的嚷嚷: “就在这鬼地方深处!有好几个特别凶的大家伙守着的洞窟!里面宝光冲天!灵气浓得都化不开了!我隔着老远闻着味儿都馋了几百年了!可惜啊……” 它的语气瞬间从兴奋高昂变得蔫了吧唧,还带着点不甘心的小委屈: “我…我打不过外面那些玩意儿啊!那些家伙太凶残了!不讲道理!见草就咬!我派出去探路的根须都被啃断了好几根!呜呜呜……疼死了! 要是姑奶奶您出手,那肯定手到擒来!把那些大家伙统统打趴下!宝贝都是咱们的!到时候……嘿嘿,您吃肉,我…我喝点汤就行!” 青霖搓着“手”(雾气凝聚的),翠绿的眼瞳里闪烁着对宝贝的垂涎和对苏挽辞力量的盲目崇拜。 苏挽辞刚刚压下去的额角又隐隐跳动起来。 这蠢草,情绪切换得比翻书还快。 她微微侧头,目光与身旁的苏沉璧对上。 苏沉璧那双深邃冰冷的眸子,在青霖提到“打不过的玩意儿”和“洞窟”时,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锈剑的剑锋在灰暗的光线下,无声地调整了一个更利于劈斩的角度。 花想容也竖起了耳朵,虽然听不到青霖在苏挽辞脑子里叭叭叭,但看苏挽辞和苏沉璧的表情,也猜到那傻草肯定说了什么。 “有好东西?”她小声嘀咕,杏眼亮晶晶的,暂时忘了刚才的惊吓,也忘了跟青霖的“深仇大恨”,小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瘪了不少的储物袋。 莫小锤更是精神一振,猛地挺直了腰板,把“裂地”往地上一顿,瓮声瓮气,战意昂扬:“苏师妹!有架打?有宝贝拿?那还等什么!干他娘的!” 青霖的意念在苏挽辞识海里疯狂点头附和:‘对对对!干他娘的!姑奶奶威武!’ 苏挽辞没理会识海里那只聒噪的草精。 她苍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才强行撕裂空间收纳药园时带来的细微空间震颤感。 这秘境……处处透着诡异。 人为投放的血肉养料、刻意留下的扭曲话本、隔绝内外的空间封锁、需要强大守护兽看守的洞窟宝藏……一环扣着一环。 创造这里的人,或者说,主导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到底想做什么? 这地方,和原身苏挽辞……或者说,和她这个鸠占鹊巢的灵魂,又有什么联系? 那个模糊的念头再次浮上心头——靠山村尸骸山谷、生引花、精准的空间传送……这一切,真的是巧合吗? “带路,”苏挽辞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打断了青霖在识海里对“未来宝贝汤”的美好幻想。 “啊?哦哦哦!好嘞!姑奶奶您瞧好吧!”青霖一愣,随即狂喜,巨大的本体在青冥空间里兴奋地抖动,翠绿虚影咻地一下缩了回去,紧接着,一股精纯的木系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触须,穿透青冥空间,小心翼翼地朝着这片荒芜溶洞的某个方向延伸出去。 “这边这边!”青霖的意念充满干劲,“姑奶奶!往左边第三条岩石桥走!小心脚下,那石头有点滑溜!对!绕过前面那块像癞蛤蟆的大石头!下面深得很,掉下去我以前的根须都摸不到底!” 在青霖这株超级“活体导航”的指引下,四人(外加一草精)在纵横交错的巨大岩石脉络上谨慎前行。 第136章 趁它病,要它命! 四周是望不到边际的黑暗虚空,只有脚下粗粝的岩石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如同行走在巨兽的脊骨之上。 扭曲的空间波纹如同水面的涟漪,无声地在周围的黑暗中荡漾,偶尔有细小的空间碎片划过,带起令人心悸的锐啸。 气氛压抑而诡谲。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平坦的、由无数巨大黑色石板拼接而成的广场出现在眼前。 广场尽头,是一个高达数十丈的天然洞窟入口。 那洞口形状极其不规则,边缘犬牙交错,黑黢黢的,仿佛巨兽张开的狰狞大口。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着硫磺、血腥和某种古老尘埃的浑浊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从洞窟深处扑面涌来! “就是这里!就是这里!”青霖的意念激动地在苏挽辞识海里尖叫,带着点畏惧和咬牙切齿,“姑奶奶小心!那些不讲理的凶东西就藏在洞口附近!闻到生人味就会扑出来!特别凶!” 几乎在青霖示警的同时——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从洞窟深处炸开!那声音沉闷如雷,带着岩浆翻滚般的灼热和暴戾! 轰!轰!轰!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战鼓擂动,由远及近,震得脚下的黑色石板都在微微颤抖! 洞窟入口的黑暗中,猛地亮起四团巨大的、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灯笼”!那火焰充满了纯粹的毁灭气息,仅仅是目光接触,就让人灵魂都感到灼痛! 紧接着,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踏出! 那赫然是一头形似巨蜥的恐怖凶兽! 它全身覆盖着暗红色的、如同冷却熔岩般的厚重鳞甲,缝隙间流淌着金色的熔岩纹路,散发着恐怖的高温。 粗壮如殿柱的四肢踏在石板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微微融化的焦黑脚印。 一条长满狰狞骨刺的长尾拖在身后,随意一扫,便在坚硬的黑色石板上犁出一道深沟,碎石飞溅! 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颅,狰狞如龙,獠牙外露,滴落着腐蚀性极强的涎液。那四团燃烧的“灯笼”,正是它凶戾无比的四只竖瞳! 狂暴、凶戾、灼热的气息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广场!空气都因为这恐怖的高温而扭曲起来! “熔…熔岩地蜥?!”花想容小脸瞬间惨白如纸,声音都吓变了调,哆哆嗦嗦地就往莫小锤身后缩,“还是四…四只眼的?!这…这玩意儿不是早就绝种了吗?!书上说…说成年的能硬撼元婴啊!” 莫小锤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赤红的灵力轰然爆发,手中的锤头嗡嗡作响,亮起刺目的赤红纹路!他死死盯着那头缓缓逼近的巨兽,铜铃般的眼睛里充满了凝重和战意:“他奶奶的!够劲!” 苏沉璧在凶兽出现的刹那,锈剑已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灰白色的惨烈剑气如同实质的火焰般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他一步踏前,毫不犹豫地将苏挽辞完全挡在自己身后,冰冷的视线如同最锋利的剑尖,牢牢锁定巨蜥那双燃烧着毁灭火焰的竖瞳。 一股惨烈决绝、仿佛能斩断一切的恐怖剑意,无声地弥漫开来! 苏挽辞站在苏沉璧宽阔的肩背之后,狂暴的热浪吹拂着她鬓边的碎发。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甚至因为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息而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嫣红。 然而,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却冷静得可怕。 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她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飞快地扫过巨蜥庞大的身躯——那暗红熔岩般的厚重鳞甲、流淌着金色熔岩纹路的关节缝隙、粗壮四肢的发力点、狰狞头颅上四只燃烧竖瞳的转动规律、那条布满骨刺长尾的摆动幅度…… 医者的本能,让她在瞬间捕捉着这头凶兽的每一处细节。 ‘鳞甲极厚,关节缝隙是弱点……但缝隙处流淌的高温熔岩本身就是防御……四只竖瞳视野覆盖几乎无死角……长尾攻击范围极大,力量恐怖……速度…根据脚步震动和肌肉收缩判断,爆发力极强,但转向略显迟滞……’ 识海中,青霖的意念在疯狂尖叫:‘对对对!就是它!姑奶奶小心它的火!还有尾巴!上次我的根须就是被它一尾巴抽成灰的!’ 苏挽辞置若罔闻。 她的指尖,不知何时已捻住了一根细如牛毛、闪烁着冰冷幽光的银针。 针尖微颤,一缕极其凝练、带着森寒穿透意境的青色灵芒,悄然萦绕其上。 “哥,”苏挽辞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巨兽的低吼和灼热的气浪,“左前肢第三鳞甲关节。” 苏沉璧没有回头,也没有丝毫犹豫。 在苏挽辞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的灰白色剑光! 如同死寂荒原上骤然亮起的闪电!带着一股斩断生死、寂灭万物的惨烈意志,撕裂灼热的空气,精准无比地刺向熔岩地蜥左前肢那块特定的、流淌着熔岩的鳞甲缝隙!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穿透声响起! 灰白剑气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油脂,瞬间没入! “吼——!!!” 熔岩地蜥那四只燃烧的竖瞳猛地瞪到极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苦咆哮!充满了难以置信! 它那如同殿柱般粗壮的左前肢猛地一软,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被剑气刺中的鳞甲缝隙处,暗红的熔岩光芒瞬间黯淡下去,一缕带着焦糊味的灰败死气,如同跗骨之蛆,顺着那缝隙疯狂地向内侵蚀! 一针,废其一足! 花想容和莫小锤看得目瞪口呆! “苏苏!太神了!”花想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干得漂亮!苏师妹!”莫小锤热血沸腾,战意飙升,抡起“裂地”就准备冲上去痛打落水狗,“趁它病,要它命!” 然而,就在熔岩地蜥因剧痛而暴怒失衡的瞬间,异变陡生! 第137章 苏师兄!你要当爹…不对,你要养孩子咯? 那巨兽因剧痛而大张的、滴落着腐蚀涎液的狰狞巨口中,一道刺目的、只有拇指大小的赤金色流光,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以超越所有人反应极限的速度,猛地激射而出! 它的目标,不是给它带来剧痛的苏沉璧,也不是正准备冲锋的莫小锤。 而是——站在苏沉璧身后,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的苏挽辞! 那赤金色流光快得如同瞬移! 带着一股焚尽八荒的极致灼热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恐怖威压! “阿辞!”苏沉璧目眦欲裂!他距离太近,又被巨兽庞大的身躯遮挡了视线,根本来不及回援!灰白色的剑气疯狂爆发,试图拦截,却慢了半拍! 花想容的尖叫卡在喉咙里。 莫小锤的冲锋硬生生顿住。 苏挽辞瞳孔骤缩! 那赤金色的流光在她眼中急速放大,死亡的灼热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太快了! 根本避无可避! 她指尖的银针下意识地凝聚起最强的青色灵芒,识海疯狂示警! 然而,预料中的毁灭性冲击并未到来。 那赤金色的流光在即将洞穿她眉心的前一刹那,仿佛拥有灵智般,猛地一个急刹车! 然后,在苏挽辞愕然、苏沉璧惊魂未定、花想容和莫小锤彻底呆滞的目光中,那团光芒黯淡下来的赤金流光,轻轻地、软软地,甚至带着点难以言喻的讨好意味…… “啪嗒。”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它不偏不倚,砸在了苏沉璧因为极度紧张和惊怒而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的手背上。 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 苏沉璧浑身猛地一僵,冰冷锐利的眼神瞬间凝固,低头死死盯着自己手背。 光芒彻底散去。 手背上,静静躺着一颗……蛋? 它只有鸽卵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内敛的赤金色泽,表面布满了细密玄奥的天然暗金色纹路,如同流淌的岩浆凝固而成。 此刻,这颗小小的赤金蛋,正散发着一种奇特的、令人舒适的温热感,像个小暖炉。 更诡异的是,它似乎还极其微弱地……蹭了蹭苏沉璧紧绷的指关节。 动作细微,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亲昵。 整个广场死寂一片。 只有那头被废了一足的熔岩地蜥,正拖着受伤的腿,发出痛苦而低沉的呜咽,庞大的身躯在黑色石板上焦躁地磨蹭着,四只燃烧的竖瞳死死盯着那颗蛋,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畏惧和一种……臣服? 它庞大的身躯微微伏低,再没了刚才的凶戾滔天,只剩下被巨大力量碾压后的恐惧。 “……”苏沉璧的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盯着自己手背上那颗莫名其妙、散发着热量的赤金小蛋,眼神里是纯粹的、快要实质化的困惑和茫然。他那双握惯了锈剑、斩过无数凶邪的手,此刻僵硬得如同铁铸,一动不敢动。这玩意儿,是什么?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攻击,就变成了……这个? 花想容从莫小锤身后探出脑袋,杏眼瞪得溜圆,小嘴微张,看看那颗温顺的蛋,又看看苏沉璧那万年冰山脸上难得一见的空白表情,再看看那头怂成一团、瑟瑟发抖的熔岩地蜥。 “噗嗤——” 一声清脆的笑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哈哈哈!”花想容像是被戳中了奇怪的笑点,扶着莫小锤的胳膊,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沁出了泪花,“苏师兄!苏师兄!它、它好像赖上你了!哈哈哈哈!它刚才砸你那一下,是不是碰瓷啊?” 她越想越觉得画面滑稽,指着苏沉璧和他手背上那颗“小暖炉”,笑得喘不上气:“天哪!苏师兄!你要当爹…不对,你要养孩子咯?哈哈哈!这、这也太离谱了吧!那么大个凶兽,生出来个蛋,砸你手上了?还蹭你?” 莫小锤扛着锤子,也是一脸懵逼加震撼,瓮声瓮气地挠了挠头:“啊?这…这啥玩意儿?蛋?那大蜥蜴生的?看着…看着倒是挺圆乎?不过苏师兄,你手不烫吗?” 苏沉璧:“……” 他手背上的皮肤确实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源源不断的温热,不烫,很舒服,但这份舒服此刻只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那双深邃冰冷的眸子,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带着一种寻求最终裁决的意味,猛地转向了苏挽辞。 那眼神明晃晃地写着:阿辞,这烫手山芋……怎么处理?扔了?砸了?还是…… 苏挽辞刚刚从方才的巨大冲击中回过神,额角还残留着冷汗。 她苍白着脸,抬手用指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儿? 攻击力强的没边了,就送来个蛋? 怕他们对蛋不好,先吓唬一下吗? 她走上前几步,目光落在苏沉璧手背那颗赤金小蛋上。 蛋壳上的暗金纹路在灰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微弱的光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和古老气息。 “哥,别动。”苏挽辞的声音带着点刚脱险后的虚软,但很清晰。 苏沉璧立刻屏住呼吸,手臂肌肉绷紧,像捧着一件随时会引爆的法器,连指尖都不敢再有一丝颤抖。 苏挽辞伸出两根莹白如玉的手指,极其小心地、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蛋壳。 指尖传来温润如玉的触感和稳定的脉动。 她指尖那点属于医修的、精纯柔和的青色灵力如同最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出,试图感知蛋壳内部的生命气息。 就在她的灵力触碰到蛋壳的瞬间——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浩瀚的生命本源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被轻轻触动了一下,猛地反馈了回来! 那气息古老、尊贵,带着太阳般的炽热与光明,却又因为某种原因显得极其内敛虚弱。 苏挽辞的指尖猛地一顿! 那双清凌凌的眸子骤然收缩,眼底深处翻涌起难以言喻的惊涛骇浪! 这气息……这生命本源……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第138章 这玩意儿…是神兽? 识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古老典籍的残篇记载——金纹赤底,孕阳精,其息如日初升,其魂傲凌九霄…… 一个本该绝迹于万古之前、只存在于传说和禁忌典籍中的名字,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这蛋里孕育的,极有可能是上古神兽,太阳之精的化身——炽日金乌! 而且……还是先天本源严重受损、极其虚弱的幼体! 难怪! 难怪那头成年熔岩地蜥会如此畏惧臣服! 这是源自血脉最深处、跨越了无数阶层的绝对压制! 刚才那道毁天灭地的攻击,恐怕根本不是攻击,而是这虚弱的小东西在生命受到威胁时,本能爆发出的一丝护身神力! 而它最后选择“砸”向苏沉璧…或许是因为苏沉璧身上的纯净道体,在它混沌的感知里反而成了最“安全”的避风港? 这解释匪夷所思,却又在眼前这诡异的场景下显得无比合理。 “养着吧。”苏挽辞收回手指,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下蕴藏的波澜只有她自己清楚。 她抬眼,迎上苏沉璧那双依旧写满困惑和“这东西很麻烦”的眼睛,补充道:“看着就不普通,扔了可惜,或许…真有点用处。” 她没有直接说出“炽日金乌”这四个字。 这小东西虚弱成这样,能不能顺利孵化都是未知数,别是空欢喜一场。 “用处?”苏沉璧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低头看看手背上那颗安安静静散发着温热的小东西,再想想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威势,实在无法将这玩意儿和“有用”联系起来。 难道当暗器砸人?或者……当暖手炉? “对呀对呀!”花想容立刻凑了过来,杏眼里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光芒,她完全没察觉到苏挽辞内心的惊涛,只觉得眼前这冷面煞神捧着颗蛋的画面简直百年难遇。 “苏师兄!这可是神兽蛋吧?肯定不普通!孵出来说不定是条威风凛凛的小火龙!以后能帮你打架!多拉风啊!养着养着!我们帮你一起养!” 莫小锤也扛着锤子凑近,铜铃大眼好奇地盯着那颗蛋,瓮声瓮气地嘀咕:“苏师妹说养,那肯定有道理,不过……这玩意儿咋养?用火烤着?还是埋土里?” 他这话一出,苏沉璧手背上那颗赤金小蛋似乎微不可查地……哆嗦了一下? 表面的暗金纹路都暗淡了一丝。 苏挽辞额角又是一跳。 她毫不怀疑,如果这颗蛋里的意识是清醒的,此刻一定在疯狂尖叫“不要烤我!不要埋我!”。 “别吓它了。” 苏沉璧平静的说了一句,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养,但直觉告诉他,用火烤或者埋土里肯定不是什么好主意。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从苏沉璧的手心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只见那颗赤金色、布满暗金纹路的小蛋顶端,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 紧接着,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咔嚓…咔嚓嚓……” 细密的碎裂声不绝于耳。 苏沉璧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手臂僵硬得像块石头,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那张万年冰封的俊脸上,此刻清晰地浮现出一种名为“手足无措”的情绪。 碎了? 要出来了? 出来个什么? 怎么办? 花想容激动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要出来了要出来了!” 莫小锤也抻长了脖子,大气不敢喘。 苏挽辞也微微屏息,指尖下意识地捻住了袖中的银针,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谁知道这上古神兽破壳会不会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或者直接喷口火? 在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蛋壳顶部的碎片终于被顶开了一个小洞。 一只湿漉漉、光秃秃、粉嫩嫩的小爪子,颤巍巍地从洞里伸了出来。 那小爪子极其纤细,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胎膜,指甲还是软软的,粉粉的。 爪子在空中胡乱地抓挠了几下,显得笨拙又无助。 然后,一个小小的、同样湿漉漉、顶着几缕稀疏金色绒毛的小脑袋,艰难地从破口处顶了出来。 它似乎累坏了,小脑袋耷拉在蛋壳边缘,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只有两道细细的缝。它极其微弱地发出了一声气音:“啾…” 声音细弱蚊呐,带着初生儿的懵懂和虚弱。 整个广场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花想容脸上的兴奋期待瞬间凝固,变成了巨大的茫然和……一丝丝嫌弃? 想象中的威风凛凛的小火龙呢? 这、这…… 莫小锤挠了挠后脑勺,瓮声瓮气地打破了沉默:“呃……这……怎么看着……有点像……没毛的小鸡崽儿?” 他努力想找个更威风的词,但失败了。 这小东西此刻的形象,实在跟“神兽”二字沾不上边。 苏沉璧:“……” 他看着自己手心那摊破碎的蛋壳,以及蛋壳中央那个湿漉漉、光秃秃、粉嫩嫩、闭着眼睛直哼哼的小东西,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玩意儿…是神兽?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那小东西似乎感受到了“温暖源”的存在,闭着眼睛,凭借着本能,用它那光秃秃、湿漉漉的小脑袋,开始一下一下地、笨拙地蹭着苏沉璧僵硬的掌心。 动作很轻,带着全然的依赖和寻求安慰的意味。 蹭了几下,它似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小脑袋一歪,直接枕在苏沉璧的掌心里,再次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啾…” 然后,不动了。 只有那小小的胸脯在极其微弱地起伏着。 苏沉璧的身体彻底石化。掌心传来的触感温热、柔软、脆弱,带着新生命的脉动。 这感觉……比让他面对十头熔岩地蜥还要让他无所适从! 他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稍微用点力,就把这脆弱的生命给捏碎了。 他只能再次,用那双写满了“这到底该怎么办”的、近乎求救的眼神,直勾勾地望向苏挽辞。 第139章 这秘境,比她想象的更奇怪 苏挽辞看着这极具反差的一幕——沉默寡言的兄长捧着个刚破壳、比小鸡仔还虚弱的光秃秃“神兽”幼崽,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她强忍着扶额的冲动,走上前,指尖再次凝聚起极其柔和精纯的青色灵芒,小心翼翼地笼罩住那小东西。 这一次,她感知得更清晰了。 本源严重亏空!先天不足!极其虚弱!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那蛋壳上最后爆发的一丝神力,恐怕耗尽了它积攒的最后一点力量。 “本源受损,先天不足,很虚弱,”苏挽辞收回灵力,眉头微蹙,快速从自己的储物袋里翻找起来。 很快,她拿出一个小小的玉瓶,正是之前从青霖那里薅来的青髓玉露。 她倒出极其微小的一滴,那滴露珠悬浮在她指尖,散发着浓郁的生命精气和草木清香。 她又毫不犹豫地并指在自己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一划,一滴带着淡金色泽、蕴含着精纯生机的血液渗出,与那滴青髓玉露融合在一起。 “哥,手别动,”她将那滴融合了她精血的青髓玉露,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滴落在幼崽微微张开的、嫩粉色的小喙边。 那滴融合了精血和青髓玉露的液体,散发着难以言喻的生命气息。 原本昏昏沉沉、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小家伙,小鼻子似乎极其微弱地翕动了一下。 它本能地伸出粉嫩的小舌头,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舔舐着嘴边那滴珍贵的液体。 每舔一下,它那光秃秃、粉嫩嫩的小身体似乎就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气,胸脯的起伏也稍稍有力了一点点。 “啾……”又是一声微弱的叫声,这次似乎多了一点满足的意味。 “姑奶奶!姑奶奶!那是什么好东西?!”识海里,青霖的意念瞬间炸了锅,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尖叫和浓浓的心疼,“青髓玉露!我的本命精华!还有…还有您的精血?! 您、您给这秃毛小鸡崽儿了?!暴殄天物啊!天大的浪费!呜呜呜……给我一滴!给我一滴行不行?我拿宝贝换!我新家刚整理好的宝贝您随便挑!” 苏挽辞被它吵得额角青筋直跳,直接在识海里丢过去一句冰冷的意念:“再吵,把你新家拆了铺鸡窝。” 青霖的尖叫瞬间卡壳,翠绿的虚影在青冥空间里猛地一哆嗦,整棵树都蔫巴了,只敢用雾气凝聚的“手”捂着“嘴”,发出无声的、委屈至极的呜咽。 它不敢再嚎,只能用意念疯狂刷屏:偏心!偏心!姑奶奶偏心!有了新欢忘了旧草!呜呜呜……我的青髓玉露……我的命根子…… 苏挽辞懒得理会识海里那只戏精草精。 她的注意力全在手心这只脆弱的小东西身上。 看着它一点点舔舐完那滴珍贵的“口粮”,小胸脯的起伏终于稳定下来,不再那么微弱得仿佛随时会停止,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暂时死不了了,”她收回手,指尖的伤口在灵力流转下瞬间愈合,“但需要温养,本源亏损太大,寻常灵物没用。” 她的目光扫过苏沉璧依旧僵硬如铁的手臂,“哥,你先捧着吧,它似乎…认准你了。” 苏沉璧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捧……捧着? 一直捧着? 他低头看看掌心那团温热、脆弱、还带着微弱呼吸的小东西,感觉捧着的不是一只鸟,而是一个随时会引爆的天地熔炉。 他试着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手指。 那光秃秃的小脑袋立刻不满地在他掌心拱了拱,发出抗议的细小啾声。 苏沉璧:“……” 他立刻不敢动了。 花想容看着苏沉璧那副如临大敌、捧着一团“小粉肉”的僵硬模样,再看看那小东西依赖地蹭着他掌心的样子,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苏师兄,”她憋着笑,声音都带着颤,“你这‘捧’的姿势,挺标准啊!以后它就叫‘小火’怎么样?或者‘金元宝’?多喜庆!” 她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给小秃毛鸡起名字了。 莫小锤也咧开嘴憨笑:“我看行!苏师兄,以后你就是它爹了!咱又添新成员,哈哈!” 苏沉璧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真想给这两家伙丢出去! 花想容和莫小锤莫名感觉有点冷,都闭嘴,缩了缩脖子。 “行了,别贫了,”苏挽辞打断这越来越歪的气氛,目光投向那个依旧黑黢黢、如同巨兽之口的洞窟深处。 那头熔岩地蜥早已拖着伤腿,惊恐万分地缩回了洞窟阴影里,只留下一地焦黑的脚印和几片被蹭掉的熔岩鳞片。 “好东西在里面,”苏挽辞的声音平静无波,带着一丝探究,“能让一头成年熔岩地蜥守着,还‘孵’出一只…小神兽的洞窟,值得看看。”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几片散落的、还带着高温的暗红色鳞片。 虽然刚才那凶险的遭遇让她心有余悸,但医修的敏锐和对天材地宝的本能直觉告诉她,这个洞窟里,绝对不止一头被吓破胆的蜥蜴那么简单。 炽日金乌这种存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秘境,比她想象的更奇怪。 苏沉璧立刻领会了妹妹的意思。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捧着小家伙的姿势——尽量让手掌平稳,避免颠簸到掌心里那脆弱的小生命——另一只手则稳稳握住了腰间的锈剑。 冰冷的剑气再次弥漫开来,锁定了洞窟深处。 花想容和莫小锤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重新戒备起来。 花想容甚至偷偷瞄了一眼苏沉璧手心的小秃毛鸡,心里嘀咕:这小东西,还怪可爱的。 四人小心翼翼地踏入巨大的洞窟入口。 一进入洞窟,一股比外面广场更加灼热、混杂着硫磺、血腥和古老尘埃的气息扑面而来。 洞壁是暗红色的岩石,像是冷却凝固的岩浆,上面布满了粗糙的刮痕和巨大的爪印,显然是那头熔岩地蜥的“杰作”。 第140章 这……这地方好邪门啊! “咳咳……这味儿,比我炸符还冲!”她一边嫌弃地捏住鼻子,一边又忍不住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杏眼里闪烁着对未知“宝藏”的兴奋光芒。 莫小锤扛着他那柄黝黑的“裂地”大锤,赤红的灵力在锤头隐隐流转,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崎岖的熔岩地面。 他瓮声瓮气地接话:“管它冲不冲!苏师妹说了,里面有好东西!能让那头大家伙守着的,肯定差不了!嘿嘿,说不定能再给咱苏师兄捡个‘蛋’?凑成一双!” 他促狭地朝苏沉璧的方向挤了挤眼。 苏沉璧正站在苏挽辞身侧,充当着最稳固的屏障。 他一只手臂肌肉紧绷,保持着绝对平稳的姿态,宽大的掌心微微托起,里面蜷着那只刚破壳不久、光秃秃粉嫩嫩的小金乌幼崽。 小家伙似乎累坏了,闭着眼,只有胸脯极其微弱地起伏着,偶尔发出一声细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啾…”。 听到莫小锤的打趣,苏沉璧那张万年冰封的俊脸纹丝不动,仿佛没听见,只有托着幼崽的手掌几不可察地又放平缓了几分。 他另一只手稳稳按在腰间的锈剑剑柄上,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探针,扫视着洞窟深处翻滚的黑暗,灰白色的剑气在周身无声流转,带着凛冽的戒备。 苏挽辞落后哥哥半步,苍白的面容在洞窟入口明灭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透明。 她指尖习惯性地捻着袖口,目光同样投向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眼神冷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别贫了,”她声音不大,带着点刚耗费精血的虚软,却清晰地压下了花想容和莫小锤的嘀咕,“里面东西是好是坏,看了才知道,都警醒点,那大蜥蜴虽然伤了,可没死透。”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花想容脸上的兴奋。 小丫头缩了缩脖子,赶紧掏出几张明晃晃的金刚符箓拍在自己和莫小锤身上,符箓光芒一闪,化作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膜覆盖体表。 “对、对!安全第一!”花想容用力点头,又担忧地看向苏沉璧手心那个脆弱的小东西,“苏苏,它……它没事吧?看着好小好弱啊。” 语气里是纯粹的心疼。 识海里,青霖的意念立刻酸溜溜地蹦出来刷存在感:‘哼!坏丫头假好心!刚才还笑话它秃毛小鸡崽呢!姑奶奶!我的青髓玉露!我的命根子啊!就这么喂给它了!呜呜呜……偏心!偏心!’ 苏挽辞额角微跳,直接在识海里甩过去一句:‘再嚎,下顿肥料就是你掉的那些叶子。’ 青霖的哀嚎瞬间卡壳,只剩下委屈巴巴的意念碎碎念:‘……不讲道理……欺负草……有了新欢……’ 苏挽辞懒得再理这戏精草精。 她目光落在苏沉璧掌心的小金乌身上,指尖微动,一缕极其精纯柔和的青色灵芒如同最细的丝线,再次小心翼翼地探出,缠绕上幼崽微弱的气息。 ‘本源亏损太厉害了,’她心里微微蹙眉,‘那一滴精血加青髓玉露,也仅仅是吊住了命,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这洞窟深处……真能有滋养它的东西?’ 她压下心头那点疑虑,指尖的灵力持续而温和地温养着幼崽脆弱的生机,像在小心翼翼地护着一簇随时会熄灭的微弱火苗。 “走吧。”她收回探查的灵力,抬步。 苏沉璧无声地跟上,步伐沉稳,托着幼崽的手臂稳如磐石,将妹妹牢牢护在自己身体遮挡的阴影一侧。 莫小锤和花想容紧随其后。 踏入洞窟的瞬间,光线骤然一暗。 只有莫小锤锤头和花想容符箓发出的微光,勉强照亮脚下崎岖不平的暗红色熔岩地面。 洞壁扭曲狰狞,布满巨大的爪痕和撞击的凹坑,空气灼热粘稠,带着浓烈的硫磺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焦糊与血腥混合的怪味。 越往里走,那股焦糊血腥味越发浓重。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单纯的熔岩,开始出现大片大片诡异的暗沉色块,像被烈火反复焚烧、又被污血浸透后凝固的痕迹,踩上去的感觉都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粘滞感。 花想容的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只手死死拽着莫小锤的衣角,另一只手捏着一大把符箓,随时准备激发:“这……这地方好邪门啊!苏苏,你说那大蜥蜴是不是在这里吃人……”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抑制不住的恐惧。 莫小锤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脸色凝重,赤红灵力在锤头吞吐不定:“小心脚下!这黑乎乎的东西看着就晦气!” 苏挽辞的眉头也微微蹙起。 她指尖的青色灵芒没有收回,除了温养小金乌,此刻也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感知丝线,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悄然触碰了一下洞壁上那些焦黑的痕迹。 ‘嘶——’ 一股极其阴冷、污秽、带着强烈侵蚀性的负面意念碎片,如同冰冷的毒针,顺着那缕感知丝线猛地刺向她的识海! 是怨念! 浓烈到化不开的怨毒与痛苦 !还有……一丝被强行扭曲、污染的疯狂! 苏挽辞脸色瞬间更白了一分,指尖灵芒剧烈波动了一下,被她强行稳住。识海深处那点刚刚平复的刺痛又被勾起,泛起阵阵涟漪。 “别碰这些黑纹!”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立刻提醒,“有古怪,怨念深重,能侵蚀心神。” 苏沉璧脚步猛地一顿,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刀锋扫过洞壁上的焦黑纹路,灰白剑气无声地弥漫开来,将苏挽辞和自己掌心的幼崽都护得更严实了些。 “知道了,苏苏!”花想容吓得赶紧缩回差点碰到洞壁的手,小脸煞白。莫小锤也下意识离墙壁远了些。 就在这时—— “啾……” 一直安静蜷缩在苏沉璧掌心昏睡的小金乌,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却带着明显痛苦意味的轻鸣。 它那光秃秃的小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粉嫩的皮肤下,似乎有极其微弱的赤金色光芒在混乱地闪烁、明灭,如同接触不良的灯丝。它闭着的眼皮下,眼珠似乎在痛苦地滚动。 “它怎么了?!”花想容惊呼。 第141章 是这里的污秽气息在刺激它 苏沉璧托着幼崽的手掌瞬间僵硬,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那小生命的痛苦挣扎,那微弱的力量却让他这个能斩开熔岩地蜥鳞甲的剑修完全束手无策。 他只能再次将目光投向苏挽辞。 苏挽辞心头一紧,立刻上前一步,指尖凝聚的青色灵芒瞬间变得浓郁精纯,如同温暖的涓流,轻柔地覆盖住小金乌颤抖的身体。 同时,她的感知力提升到极致,试图捕捉幼崽痛苦混乱的根源。 ‘是这洞窟里弥漫的怨念和污秽气息!’她瞬间明悟。 这幼崽本源受损,灵觉却异常敏锐脆弱。 洞窟深处那股被强行扭曲、污秽化的怨毒气息,如同无数根无形的毒刺,正在疯狂刺激它本就摇摇欲坠的神魂! 它太虚弱了,连最基本的防御屏障都无法维持! “是这里的污秽气息在刺激它!”苏挽辞语速飞快,指尖灵芒源源不断地输出,试图构建一个临时的净化屏障护住幼崽脆弱的灵觉,“它太虚弱,扛不住!” 识海里,青霖幸灾乐祸的意念又冒了出来:‘活该!让这小秃毛鸡抢我口粮!疼死它!姑奶奶别管它了!浪费灵力!’ 苏挽辞没空理会青霖的碎嘴,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掌下这团微弱的小生命上。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屏障在那些无孔不入的怨念侵蚀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就在这时,一直闭着眼痛苦颤抖的小金乌,突然像是被冥冥中的什么东西牵引。 它猛地抬起头,那双紧闭的眼缝艰难地撑开了一丝! 里面不再是初生时的懵懂混沌,而是燃烧着两簇极其微弱、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愤怒与渴望的赤金色火苗! 它的视线,竟然穿透了苏沉璧的身体,死死地、直勾勾地锁定了洞窟更深、更黑暗的方向! 紧接着,它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那小小的、粉嫩的喙,猛地张开,一口啄在苏沉璧托着它的那只手的拇指指腹上! “嘶!” 苏沉璧猝不及防,指腹瞬间被啄破一个小口。 一滴殷红、带着他纯净道体气息的鲜血,立刻沁了出来。 这变故发生得太快! 苏挽辞的灵力屏障都来不及阻止! “哥!”苏挽辞心头猛地一沉。 然而,下一刻,更惊人的异变发生了! 那滴刚沁出的、属于苏沉璧的鲜血,并没有滴落在地,而是被小金乌那愤怒而渴望的目光死死“钉”在了半空! 紧接着,那小东西猛地发出一声极其尖锐、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的嘶鸣! “唳——!!!” 声音虽仍显稚嫩,却带着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穿透万古时空的悲怆与召唤! 嗡——!!! 随着这声嘶鸣,苏沉璧指腹上那滴悬浮的鲜血,瞬间化作一道微小的赤金流光,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洞窟深处小金乌目光所及的方向,激射而去! 轰隆隆隆!!! 整个洞窟地动山摇! 仿佛沉睡的火山被彻底惊醒! 前方无尽的黑暗中,猛地爆发出足以焚灭一切的滔天赤金色光芒! 灼热!神圣!古老!磅礴! 如同沉睡万古的太阳,在此刻轰然降临! 恐怖的光和热如同实质的海啸,裹挟着能融化金石的冲击波,排山倒海般朝着洞口四人狂涌而来! 空气瞬间被点燃,发出噼啪爆响,洞壁的暗红岩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竟开始软化、流淌! “小心!”苏沉璧瞳孔骤缩,爆喝出声! 他反应快到了极致!在光芒爆发的瞬间,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最优先的选择!他猛地将托着幼崽的左手往怀里一收,同时右手闪电般拔出腰间的锈剑! “嗡——!”锈剑发出一声低沉而亢奋的嗡鸣! 灰白色的惨烈剑气不再内敛,如同沉寂的火山轰然喷发!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白剑罡瞬间成型,带着斩断生死、寂灭万物的决绝意志,悍然迎向那扑面而来的毁灭光热洪流! 目标只有一个——将苏挽辞牢牢护在身后! 莫小锤和花想容的惊呼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轰鸣里。 莫小锤只来得及将巨锤“裂地”狠狠砸在身前地面,赤红灵力疯狂爆发,形成一堵并不厚实的火焰屏障。 花想容尖叫着将手中所有防御符箓不要钱似的向前甩出! 轰——!!! 灰白剑罡与赤金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 恐怖的能量乱流如同无数把刮骨钢刀,疯狂撕扯着周围的一切! 苏沉璧首当其冲! 他闷哼一声,嘴角瞬间溢出一缕刺目的鲜红! 握剑的手臂衣袖寸寸碎裂,露出虬结肌肉上爆裂开来的道道血痕! 那灰白剑罡在煌煌如烈日的神威面前,如同螳臂当车,被冲击得剧烈扭曲、黯淡,眼看就要崩溃! 然而,他挡在苏挽辞身前的身体,如同钉死在熔岩中的礁石,寸步不退! 唯有那双冰冷的眼眸深处,燃烧着不惜燃尽一切的疯狂! 就在这时,那毁灭性的赤金洪流,在即将彻底吞没苏沉璧和他身后众人的前一刹那,竟像是被无形的意志强行约束、引导,猛地向两边分开! 斩出的剑罡两侧汹涌而过,将他身后的苏挽辞、莫小锤和花想容险之又险地护在了中间! 灼热的气浪擦着他们的护体灵光掠过,皮肤传来剧烈的灼痛感。 光芒渐渐敛去,但洞窟内的景象已彻底改变! 前方不再是深沉的黑暗,而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沸腾翻滚着的熔岩巨湖!湖面咕嘟咕嘟冒着灼热的气泡,暗红色的岩浆如同粘稠的血液缓缓流淌,散发出足以焚灭万物的恐怖高温。 而在那熔岩湖的最中心,赫然矗立着一具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骸骨! 那骸骨通体呈现出一种黯淡的金色,骨骼粗壮如山岳,即便只剩下骨架,依旧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古老、神圣与威严! 它保持着一种昂首向天、振翅欲飞的姿态,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仍在发出不屈的咆哮!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与愤怒,跨越了时空,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炽日金乌! 第142章 这剑…到底什么来头? 真正的、成年的神兽遗骸! 而在那庞大骸骨的心口位置,一点纯粹到极致、如同液态太阳般的赤金色光芒,正在缓缓凝聚、流淌——正是苏挽辞感知到的、能滋养小金乌本源的至宝! 然而,此刻没有任何人有心思去关注那心口至宝。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熔岩湖底那随着骸骨显现而暴露出来的景象,死死地惊住了! 骸骨下方,那沸腾的暗红色岩浆深处,赫然映照出一个覆盖了整个湖底的、巨大无比、繁复玄奥到令人头晕目眩的阵法图案! 那阵法由无数扭曲的、散发着不祥黑紫色光芒的符文构成,如同活物般在岩浆中缓缓蠕动、流转。 一股阴冷、污秽、充满了极致恶意与禁锢意味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从那阵法中弥漫出来,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缠绕、侵蚀着上方那具庞大的金乌骸骨! 整个湖底,仿佛一个巨大而邪恶的囚笼! 而在那庞大阵图的最核心、能量流转的枢纽之处—— 一柄断剑,深深地、斜斜地插在阵眼的位置! 那断剑的剑身早已被熔岩侵蚀得模糊不清,布满了厚厚的锈迹和凝固的岩浆块,如同湖底一块不起眼的顽石。 但当看清那断剑露在岩浆之外的剑柄时…… 苏挽辞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苏沉璧握着锈剑、因硬抗神威而微微颤抖的手,猛地僵住! 他掌心的幼崽似乎感应到什么,再次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微弱嘶鸣。 花想容和莫小锤更是彻底呆滞,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那剑柄的样式… 那熟悉的、古朴而独特的纹路…… 赫然与苏沉璧此刻手中紧握的、那柄锈迹斑斑的古剑剑柄—— 一模一样! 熔岩湖底沸腾翻滚,暗红浆泡破裂的声音如同沉闷的鼓点,敲在死寂的空气里。那柄斜插在巨大阵眼上的断剑剑柄,在岩浆映照下泛着冰冷而诡异的暗光,其上每一道磨损的纹路,都如同复刻般,清晰地烙印在苏沉璧手中紧握的剑柄之上。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 “我……我的亲娘嘞……”莫小锤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干涩的气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湖底那柄断剑,又猛地转向苏沉璧手中那柄仿佛随时会散架的锈剑,脸上充满了见鬼般的震撼和茫然。 “苏、苏师兄……这…这该不会是你家祖传的剑…掉湖里…被…被泡断了吧?”他试图用最朴素的逻辑解释这离了大谱的景象,但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说法蠢得冒泡。 花想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惊叫冲破喉咙。她的小脸煞白,杏眼瞪得溜圆,看看湖底,又看看苏沉璧,最后求救般地看向苏挽辞,声音带着哭腔的颤抖:“苏、苏苏……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那剑……那剑怎么……” 苏挽辞没有回答。她所有的感官和思维,在看清剑柄纹路的瞬间,就被一股冰冷的洪流席卷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骤停了一瞬,随即是疯狂而混乱的擂鼓。指尖残留的为小金乌温养灵力的青色微芒,不受控制地剧烈闪烁了一下,几乎熄灭。 是她看错了吗? 不!不可能! 那剑柄的样式,那古朴到近乎蛮荒的独特云雷纹,那磨损得恰到好处、如同自然风化般的弧度…… 与哥哥苏沉璧从不离身、视若性命的那柄锈剑剑柄,分毫不差! 就像是从同一块模子里倒出来的! 可哥哥的剑,明明就在他手中! 那湖底的断剑又是怎么回事? 赝品? 分身? 还是…他的剑,本身就不完整? 无数念头在她识海中疯狂冲撞,带起尖锐的刺痛。 靠山村尸骸遍地的惨景、药园青霖被诱导的扭曲认知、精准将他们传送至此的空间陷阱、熔岩地蜥看守的金乌蛋、眼前这被邪恶阵法禁锢的神兽骸骨…… 还有这柄如同钥匙般插在阵眼上的、与哥哥佩剑同源的断剑! 一条冰冷的、充满恶意的线,似乎正在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之间,被强行串联起来! 而线的另一端,隐隐指向的……是他们! 或者说,是他手中这柄来历不明、却承载了他所有剑意与性命的锈剑! ‘这剑……到底什么来头?’苏挽辞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从不说它的来历…只道是幼时所得…可幼时…’ 她脑中猛地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年幼的苏沉璧,浑身是血,眼神空洞,死死抱着一柄比他整个人还长的、锈迹斑斑的断剑…… “唔……”一声压抑的痛哼打断了苏挽辞混乱的思绪。 是苏沉璧! 他硬抗了方才那恐怖的神威冲击,此刻再也压制不住翻腾的气血,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身前滚烫的熔岩地面上,发出“嗤嗤”的声响,瞬间化作焦黑的痕迹。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单膝重重砸在地面,才勉强稳住。 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 那柄锈剑插在他身前的熔岩中,灰白色的剑气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却依旧顽强地支撑着,将身后的人护住。 他另一只手臂,依旧以一种近乎僵硬的姿态,死死护着怀里那团粉嫩脆弱的小东西。 “唳——!唳唳——!” 被苏沉璧护在衣襟里的小金乌幼崽,似乎也被父亲(?)的鲜血和那湖心骸骨散发出的悲怆气息彻底刺激到了。 它光秃秃的小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在染血的衣襟里疯狂地挣扎起来,细弱得几乎随时会断气的嘶鸣一声比一声凄厉尖锐,紧闭的眼缝似乎都因极度的痛苦和愤怒而裂开一丝,露出底下燃烧般的赤金微芒。 它徒劳地朝着熔岩湖中心那具悲怆骸骨的方向,拼命地啄着、拱着,仿佛想冲破一切阻隔扑过去。 苏挽辞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第143章 噬神血怨阵 她顾不上那柄该死的断剑了!顾不上那滔天的阴谋了!眼前只有兄长惨白染血的脸,和他怀里那团因痛苦而疯狂挣扎、生机正飞速流逝的脆弱火苗! 医者的本能瞬间压倒一切! 苏挽辞一步抢上前,动作快得带起残影。 她半跪在苏沉璧身侧,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稳稳按在他护着幼崽的手臂上,精纯的青色灵力如同最温润的溪流,瞬间涌入,强行稳住他那因重伤而濒临失控的力量,避免他无意识捏碎掌心的脆弱。 “别动!交给我!”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瞬间压过小金乌的悲鸣和熔岩湖的咆哮。 另一只手,指尖已然捻住了三根细如牛毛、闪烁着幽冷寒芒的银针。针尖之上,凝练到极致的青色灵芒吞吐不定,带着一种洞穿虚妄、抚平紊乱的森然意境。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瞬间锁定了小金乌幼崽。 识海之中,青霖的意念再次炸开,这次不再是酸溜溜的抱怨,而是带着一丝惊惧:‘姑奶奶!这小秃毛鸡的神魂被强行冲开了!那些污秽怨念在烧它!本源在溃散!快!封住它的灵窍!不然它自己就能把自己烧成灰!’ 根本无需青霖提醒! 苏挽辞看得更清楚! 小金乌幼崽那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本源之火,此刻正被熔岩湖底那巨大污秽阵法散发出的阴冷怨毒气息疯狂引燃! 如同在滚油中投入火星! 那不是它在爆发力量,而是它的生命本源在被污秽怨念当做燃料,进行一场毁灭性的自燃! 再拖一息,这刚破壳的小东西就会彻底化作一缕青烟! “定!” 苏挽辞眸中寒光乍现,低喝出声! 三根银针化作三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青色流光,带着森然穿透的意境,精准无比地刺入小金乌幼崽头顶三个极其隐秘、关乎神魂稳固的先天灵窍! 噗!噗!噗! 极其细微的入体声响起。 疯狂挣扎的小金乌身体猛地一僵! 那撕裂眼缝中燃烧的赤金怒焰骤然熄灭,凄厉的嘶鸣戛然而止! 一股强大的封禁之力顺着银针瞬间锁定了它混乱暴走的神魂本源,强行将那被点燃、即将崩溃的生命火苗与外界污秽怨念的联系彻底切断! “啾……”一声细弱得如同叹息的轻鸣,从它微张的小喙中溢出。 小小的身体软了下来,不再挣扎,只剩下胸脯极其微弱地起伏着,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再次陷入深沉的昏睡。 苏沉璧紧绷到极致的手臂肌肉,在苏挽辞灵力安抚和幼崽平静下来的双重作用下,终于微微放松了一丝。 他抬起头,染血的薄唇紧抿,冰冷的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和询问,看向苏挽辞。 “暂时封住了,”苏挽辞指尖的青色灵力并未收回,持续温养着幼崽被封禁后更加脆弱的本源,语速极快。 “但治标不治本,它本源太弱,这鬼地方的污秽怨念就是剧毒,无时无刻不在侵蚀它,封禁不能持久,否则它自己也会被‘冻死’!”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猛地刺向熔岩湖中心那具被巨大污秽阵法死死缠绕的金乌骸骨,最终落在那骸骨心口位置——那一点如同液态太阳般纯粹、缓缓流淌的赤金色光芒上! “唯一的生路在那里!”苏挽辞的声音斩钉截铁,“那东西能补它的本源!必须拿到!” “我去!”苏沉璧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染血的手猛地握紧锈剑剑柄,就要强行站起。灰白的剑气再次在他周身升腾,带着一股惨烈的决绝。 为了妹妹,也为了掌心里这个因他而陷入险境的小东西,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能趟过去! “你去送死吗?!”苏挽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一把按住他握剑的手臂,指尖用力得发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再去硬撼那骸骨残留的神威?还是去碰那个鬼阵法?”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识海的刺痛,目光扫过苏沉璧嘴角未干的血迹和他手臂上崩裂的伤口,语气不容反驳。 “给我老实待着!护好它!你的血气和道体气息,是目前唯一能稍微安抚它的东西!” 苏沉璧动作一滞,冰冷的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但看着苏挽辞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看着她按在自己手臂上微微颤抖却异常有力的手指,他终究没有强行挣开。 只是握着剑柄的手,指节捏得更紧,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苏苏!那…那怎么拿啊?”花想容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她小脸煞白,指着沸腾的熔岩湖和湖底那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邪恶阵法。 “那骨头看着就好吓人!还有那鬼画符的阵法!靠近会不会直接被烧成灰啊?或者被那些黑气污染成怪物?”她下意识地又往莫小锤身后缩了缩。 莫小锤也是一脸凝重,铜铃大眼死死盯着湖心,瓮声道:“苏师妹!硬闯肯定不行!那阵法邪门得很!俺感觉靠近点魂都要被吸走了!得想个法子!” “法子?”苏挽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意,目光却如同寒潭般冰冷锐利,牢牢锁定着熔岩湖底那柄斜插在阵眼核心的断剑,“现成的钥匙,不就在眼前插着么?”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湖底那柄布满锈迹和凝固岩浆的断剑上。 那剑柄的纹路…… 花想容和莫小锤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再次看向苏沉璧手中紧握的锈剑,眼神充满了极致的震撼和茫然。 苏沉璧的瞳孔也是骤然一缩! “钥匙?”莫小锤茫然地挠头,“苏师妹,你是说…湖底那把断掉的剑?可那玩意儿看着都快烂透了,还能是钥匙?开啥锁啊?” “开这个囚笼的锁!”苏挽辞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冷静。 “这阵法名为‘噬神血怨阵’!以污秽怨念为薪柴,以神兽骸骨为囚笼核心,掠夺其残留的神性本源!核心阵眼就是那把断剑!它既是阵法的根基,也是唯一的‘钥匙孔’!” 第144章 目标——小金乌幼崽!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苏沉璧紧握的锈剑上:“而开锁的‘钥匙’…”她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啊?!”花想容惊得跳了起来,指着苏沉璧的剑,“苏、苏师兄这把?可…可这把虽然生锈了,但是完整的啊?湖底那把是断的!这…这怎么插?” “完整时是钥匙,断裂后,就成了锁芯本身的一部分。”苏挽辞语速飞快地解释。 “湖底那把断剑,是这‘锁’的核心根基,而哥哥手中这把……是钥匙断裂后,剩下的‘柄’!它们本就同源一体!唯有同源的气息,才能触动阵眼,才有可能干扰甚至…暂时关闭这个掠夺大阵!” 识海中,青霖的意念带着恍然响起:‘对对对!姑奶奶慧眼!我说怎么感觉湖底那破剑的气息有点怪,原来是‘锁芯’!苏小子手里的是‘钥匙柄’!啧啧,好大的手笔!生生折断一件能禁锢神兽骸骨的法宝当阵眼!这布阵的家伙,够狠!’ 苏挽辞没理会青霖的感慨,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眼前的困局上。 干扰阵法,是她能想到唯一可能接近金乌心口本源而不被阵法反噬和神威碾碎的办法! 但如何用这“钥匙柄”去触动湖底的“锁芯”? 直接让苏沉璧把剑扔过去? 那无异于肉包子打狗! 这锈剑是他性命交修的本命剑,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况且,隔着沸腾的熔岩和恐怖的阵法力场,普通手段根本不可能精准触及湖底阵眼! 就在这时—— “啾……” 苏沉璧怀中,那只被封禁灵窍、陷入昏睡的小金乌幼崽,再次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轻鸣。 这一次,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痛苦和愤怒,反而透着一股奇异的…牵引感? 它那光秃秃的小脑袋,极其艰难地、微弱地转动了一下方向,竟然不是对着熔岩湖心的骸骨,而是…对准了苏沉璧紧握锈剑的那只染血的手! 苏沉璧和苏挽辞同时感觉到了异样! 苏沉璧低头,只见自己紧握剑柄的手背上,刚刚被小金乌啄破的那个小伤口处,一丝极其微弱的赤金色泽,正顺着他流淌的鲜血,极其诡异地、如同有生命般,朝着剑柄缠绕而去! 而那柄沉寂的锈剑,剑身之上斑驳的锈迹,竟在这缕微弱赤金气息的触碰下,极其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寂了万古的悲怆与渴望,如同沉睡的火山,透过剑柄,极其微弱地传递到了苏沉璧的心神! 苏沉璧浑身剧震!冰冷的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巨大的惊愕! 苏挽辞瞳孔骤缩! 血脉! 是金乌血脉的气息! 这小东西的本源气息,竟然能引动这柄神秘锈剑的共鸣?!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瞬间在她脑海中成型! “哥!”苏挽辞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别抗拒!让它引!” 她猛地一指苏沉璧手背上那缕正渗入锈剑的赤金气息:“把你的剑意!顺着它的牵引!灌入剑中!不要想着攻击!想着…共鸣!想着湖底那把剑!” 苏沉璧几乎是本能地执行了妹妹的指令! 他对苏挽辞有着绝对的信任! 他瞬间放开了对自身剑意的压制! 那惨烈决绝、寂灭万物的灰白剑意不再内敛,轰然爆发! 但这一次,爆发的剑意并非为了毁灭,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顺从,如同百川归海,顺着掌心锈剑的脉络,疯狂涌入! 嗡——!!! 苏沉璧手中的锈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高亢而苍凉的嗡鸣! 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凶兽,于此刻睁开了猩红的眼眸! 剑身上斑驳的锈迹如同活物般簌簌抖动、剥落! 露出底下暗沉如血、布满了古老裂痕的剑体! 一股难以言喻的凶戾、沧桑、以及被强行压抑了无尽岁月的滔天怨气,轰然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那缕源自小金乌的微弱赤金气息,如同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这柄凶剑沉寂的核心! 轰隆——!!! 整个熔岩湖再次剧烈震荡! 湖底那柄斜插在阵眼上的断剑,如同受到了最强烈的召唤,猛地爆发出刺目的暗红血光! 剑身剧烈震颤,发出尖锐刺耳的嗡鸣,与苏沉璧手中锈剑的嗡鸣遥相呼应! 覆盖整个湖底的巨大污秽阵法,那些蠕动的黑紫色符文瞬间变得狂乱扭曲! 无数怨毒、痛苦的嘶嚎仿佛直接响彻在众人灵魂深处! 连接在金乌骸骨上的污秽锁链疯狂绷紧、拉拽! 那具庞大的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心口处那团液态太阳般的赤金光芒剧烈波动,仿佛随时要被扯碎吞噬! “就是现在!”苏挽辞眼中精光爆射! 干扰已成! 阵法核心因两柄同源剑器的剧烈共鸣而出现了刹那的紊乱! 这是唯一的空隙! 她根本不需要提醒! 在锈剑嗡鸣、湖底断剑血光爆发的同一刹那,苏沉璧已然动了! 他猛地将护着小金乌的手臂往怀里一收,另一只紧握凶剑的手,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朝着熔岩湖心骸骨的方向,狠狠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带着他寂灭剑意和锈剑凶戾气息的灰白色流光,如同撕开夜幕的流星,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沸腾熔岩的阻隔,精准无比地射向金乌骸骨心口——那团剧烈波动的赤金色本源!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那道灰白流光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瞬间没入那团液态太阳般的赤金光芒之中! 没有爆炸,没有抵抗。 那团精纯浩瀚的本源之力,如同找到了归宿的溪流,顺着那道灰白流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飞速牵引而回! 速度快得只在熔岩湖上空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金色光痕! 目标——苏沉璧怀中那只昏迷的小金乌幼崽! “成了?!”花想容惊喜地尖叫出声! 莫小锤也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苏挽辞紧绷的心弦却没有丝毫放松!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被牵引而回的本源流光! 就在那团璀璨的赤金本源即将触及小金乌身体的刹那—— 异变再生! 第145章 嗷——!拼了! “哼!好大的胆子!竟敢窃取本尊圈养的神物!” 一个冰冷、缥缈、仿佛从九幽地狱最深处传来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整个巨大洞窟中响起!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威压和邪恶!如同万载寒冰瞬间冻结了空气! 随着这声音响起,熔岩湖底那剧烈震荡的污秽阵法猛地一定!所有狂乱的黑紫色符文瞬间稳定下来,爆发出比之前更盛十倍的黑紫光芒! 一股远超之前、冰冷到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吸力,骤然从阵法核心——那柄暗红血光暴涨的断剑上爆发出来! 目标,赫然是那道即将被小金乌吸收的赤金本源流光! “不好!”苏挽辞脸色剧变! 幕后之人!终于现身了! 那道眼看就要融入小金乌体内的赤金本源,在这股恐怖的吸力拉扯下,猛地一滞!光芒瞬间黯淡,竟被硬生生定在了半空,开始剧烈颤抖,仿佛要被强行扯回湖底! “唳——!!!” 昏迷的小金乌幼崽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一声绝望而凄厉的尖鸣,小小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头顶那三根封印灵窍的银针疯狂震颤,眼看就要被它体内本能爆发的求生力量冲开! “我的!还来!”那冰冷的邪异声音带着一丝愠怒,如同宣告死亡的审判。 恐怖的吸力再次暴涨!那道赤金本源流光哀鸣一声,被拉扯着,一点点朝着沸腾的熔岩湖坠去! “做梦!” 苏挽辞眼底寒芒炸裂!所有的冷静、所有的谋算在这一刻化为最纯粹的怒火! 想抢? 问过她这个满级医修了吗?! 她一步踏前,身形瞬间挡在了那道被拉扯的本源流光与小金乌之间! 双手闪电般在身前结印! “青霖!” 识海中一声厉喝! “在!姑奶奶!”青霖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亢奋! 嗡! 浓郁到化不开的青色灵光从苏挽辞周身轰然爆发!一株巨大的、半透明的古树虚影在她身后瞬间凝聚成形!枝干虬结如龙,叶片苍翠欲滴,散发出磅礴浩瀚的生命精气!正是青霖的本源投影! 与此同时,苏挽辞并指如剑,指尖瞬间逼出三滴闪烁着淡金光泽、蕴含着恐怖生命本源的精血! “以吾精血为引!青木镇元!封!” 三滴精血化作三道金线,瞬间融入身后巨大的古树虚影之中! 轰——!!! 古树虚影光芒万丈!无数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根须如同狂龙般从虚影中爆射而出!带着镇压元灵、封禁万物的磅礴意志,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缠绕上那道被邪力拉扯的赤金本源! 青木根须与污秽阵法的恐怖吸力狠狠撞在一起! 无声的碰撞! 空间仿佛被撕裂!整个洞窟疯狂震动!无数熔岩巨石从洞顶轰然砸落! “噗!”苏挽辞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一口鲜血喷出!强行催动青霖本源投影,并融入自身精血发动如此强度的封印术,对她本就亏空的身体是致命的负担! 但她眼神锐利如刀,半步不退! “藏头露尾的东西……给我……滚出来!” “蝼蚁!找死!” 冰冷邪异的怒斥如同九幽寒冰,瞬间冻结了灼热的空气! 熔岩湖底那巨大的“噬神血怨阵”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黑紫光芒! 恐怖的吸力如同无数冰冷的鬼爪,死死攥住那道被青木根须缠绕的赤金本源,疯狂地向下拖拽! 嗤嗤嗤——! 阵法吸力暴涨的刹那,无数道由沸腾熔岩凝聚成的暗红火焰触手,毒蛇般缠绕上苏挽辞身后古树虚影爆射出的青色根须! 炽热污秽的气息疯狂侵蚀,青木根须表面瞬间腾起刺鼻的青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光芒急剧黯淡! “噗——!” 苏挽辞如遭万钧重锤轰击,本就苍白如纸的脸庞瞬间失去所有血色,一口滚烫的心头血猛地喷出! 强行催动青霖本源投影,并以自身精血为引发动“青木镇元”封印术,对她这具亏空严重的身体而言,无异于剜心剔命! 识海中,青霖的意念发出凄厉的惨嚎:‘痛痛痛!姑奶奶!根要烧断了!那鬼火在烧我的本源!啊啊啊!’翠绿的虚影在青冥空间里疯狂摇曳,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散。 身体每一寸都在叫嚣着剧痛和虚弱,识海深处那根被强行压下的毒刺疯狂搅动,眼前阵阵发黑。 但苏挽辞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却在这一刻亮得惊人,燃烧着近乎冷酷的火焰! ‘想抢?’她盯着那被双方恐怖力量拉扯得明灭不定、哀鸣阵阵的赤金本源。 她双手结印的姿态稳如磐石,非但没有收回力量,反而再次并指,狠狠在自己心口一划! 嗤! 又是三滴闪烁着淡金光泽、蕴含着更纯粹生命本源的精血,被她强行逼出! 这三滴精血出现的刹那,她身体肉眼可见地晃了晃,连站立的力气都几乎被抽空,全靠一股狠戾的意志强撑! “青霖!撑住!”她在识海中厉喝,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嗷——!拼了!”青霖的意念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翠绿虚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硬生生顶住了本源被灼烧的痛苦! 嗡! 三滴精血化作三道刺目的金线,如同燃烧的流星,瞬间没入身后那株巨大古树虚影的核心! 轰——!!! 原本黯淡下去的古树虚影如同被注入了恒星之力,爆发出比之前更璀璨十倍、百倍的青碧神光! 无数道缠绕着淡金纹路的全新根须,带着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磅礴意志,如同狂龙出海,瞬间撕裂了缠绕上来的污秽火焰触手,再次狠狠缠绕上那道被拉扯的赤金本源! 这一次,是碾压! 淡金纹路的青木根须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封镇之力,那污秽阵法的恐怖吸力如同撞上了不周山,发出“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碎裂般的呻吟! 拉扯瞬间停滞! 赤金本源哀鸣一声,被淡金青木根须牢牢包裹、固定! “给我……过来!” 第146章 亏大了亏大了! 苏挽辞眼中寒芒炸裂,双手猛地向怀中一收! 唰——! 那道被污秽阵法觊觎、被邪异声音宣告占有的赤金本源,如同乳燕归巢,瞬间挣脱了所有束缚,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虹,被淡金青木根须强行拖拽而回,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灼目的残影! 目标——苏沉璧怀中那只因本源被夺而濒临彻底熄灭的小金乌幼崽!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苏挽辞强行逼出第二波精血,到本源被夺回,不过电光石火! “放肆!!!” 那冰冷邪异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怒和难以置信! 仿佛高高在上的神明被蝼蚁狠狠抽了一记耳光!熔岩湖底的阵法疯狂震荡,黑紫光芒乱闪,无数符文崩灭又重组,显然受到了剧烈反噬! 苏挽辞根本懒得理会那无能狂怒!本源金虹已至眼前! 她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张开,精准无比地凌空一抓! 那道蕴含着浩瀚神性力量的赤金本源,如同温顺的溪流,被她稳稳控在掌心! 精纯磅礴的生命气息瞬间驱散了洞窟内大部分的污秽阴冷,连沸腾的熔岩湖都似乎安静了一瞬。 “小东西,你的‘药’来了!”苏挽辞的声音带着一丝脱力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她看也不看,反手一掌,包裹着赤金本源的掌心,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狠狠拍在苏沉璧怀中那只昏死过去的小金乌幼崽光秃秃的胸膛上! 噗! 一声轻响,如同水滴融入干涸的土地。 那团璀璨的赤金本源,毫无阻碍地、瞬间没入了小金乌粉嫩脆弱的身躯! 嗡——!!! 一股柔和却无比磅礴的赤金光晕,猛地从小金乌体内爆发开来! 它那光秃秃、粉嫩嫩的小身体,瞬间被染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色! 原本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呼吸,如同被注入了无穷生机,瞬间变得强劲有力!小小的胸脯有力地起伏着! 头顶那三根因它之前疯狂挣扎而震颤欲飞的银针,此刻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安抚,稳稳地钉在灵窍之上,针尾甚至流淌过一丝温润的赤金光泽。 一股温暖、蓬勃、带着无限生机的气息,如同初升的朝阳,以它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无声地对抗着洞窟内弥漫的污秽怨念! 成了! 本源归位!这小秃毛鸡的命,暂时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 “苏苏!你太厉害了!”花想容激动得差点蹦起来,小脸通红,看着小金乌身上那层神圣的光晕,杏眼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从那么可怕的阵法里把东西抢回来!太神了!” 莫小锤也狠狠挥了一下拳头,瓮声瓮气地吼道:“解气!苏师妹牛!看那藏头露尾的龟孙子还敢不敢嚣张!” 他扛着大锤,铜铃眼死死瞪着熔岩湖底依旧光芒闪烁的邪阵,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去砸个稀巴烂。 苏挽辞却连松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强行催动本源又逼出六滴精血,她此刻的状态比纸糊的强不了多少。 眼前阵阵发黑,五脏六腑像是被放在熔岩里反复灼烧,识海深处那根毒刺更是疯狂搅动,带来针扎般的剧痛。她身体晃了晃,脚下发软,全靠一股意志撑着才没倒下。 ‘亏大了亏大了!’她在心里疯狂吐槽,‘六滴精血!得啃多少天材地宝才能补回来!这破秘境,赔钱!’ 就在她眼前发黑,强撑着没倒下的瞬间—— 一股沉稳却带着不容抗拒力量的气息靠近。 是苏沉璧! 他甚至来不及擦去嘴角的血迹,也顾不上去看怀中那只正被赤金光芒包裹、气息飞速稳定下来的小金乌。 在苏挽辞身体微晃的刹那,他那只没有握剑的手,已然如同铁钳般伸出,稳稳地、不容置疑地扶住了苏挽辞摇摇欲坠的手臂! 一股精纯却带着惨烈寂灭气息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顺着他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渡入苏挽辞体内。 这灵力带着他独有的冰冷剑意,却异常温和,没有半分攻击性,只是单纯地帮她梳理着体内近乎暴走的紊乱气息,支撑着她虚弱的身体。 “哥……”苏挽辞下意识地想挣开,她不喜欢这种被当成易碎品的感觉。 “别动。”苏沉璧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重伤后的虚弱,语气却斩钉截铁,不容反驳。 他扶住妹妹手臂的手掌微微收紧,传递着一种无声的支撑。 那双冰冷的眸子深处,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和后怕,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失而复得的恐慌。 他不敢想象,如果刚才妹妹没有挡住…… 苏挽辞对上兄长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却清晰映着自己苍白倒影的眼睛,挣扎的念头瞬间消散了。 行吧,伤患要有伤患的自觉。 她索性卸了力,大半重量都倚在兄长坚实的手臂上,趁机飞快地调整呼吸,调动体内残存的灵力修补损伤。 ‘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扶一把。’她心里哼哼,面上却依旧绷着大佬的冷静,“我没事,死不了。看好那小家伙,本源刚归位,受不得惊扰。” 苏沉璧没说话,只是默默加大了渡入灵力的力度,同时将护着小金乌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那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温暖,在赤金光晕中,发出一声极其满足的、如同叹息般的细小“啾”声,蜷缩得更紧了。 熔岩湖底,那巨大的“噬神血怨阵”因本源被强行夺走和反噬,光芒剧烈地明灭闪烁,无数扭曲的符文疯狂蠕动重组,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那冰冷邪异的声音沉寂了下去,仿佛在酝酿着更恐怖的怒火。 整个洞窟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只剩下熔岩翻滚的咕嘟声和阵法运转的低沉嗡鸣。 花想容和莫小锤也感受到了这股山雨欲来的恐怖压力,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再次变得紧张凝重。 花想容飞快地掏出仅剩的几张高阶防御符箓,一股脑拍在莫小锤和自己身上,金光闪烁不定。 莫小锤则将“裂地”巨锤横在身前,赤红灵力疯狂注入,锤头亮起刺目的纹路,严阵以待。 “呵……” 第147章 等的就是你主动送上门! 一声冰冷到极致、仿佛带着无尽嘲弄的轻笑,毫无征兆地在死寂的洞窟中响起。 声音的来源飘忽不定,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仿佛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倒是小觑了你们这几只蝼蚁……” 那邪异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的惊怒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如同看待实验品般的冰冷审视,带着一丝……玩味? “一个剑意惨烈却根基尽毁的剑修废物……” 苏沉璧握剑的手猛地一紧,灰白剑气在周身无声翻涌,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一个本源亏空、只靠燃命秘术强撑的医修……” 苏挽辞倚在兄长手臂上,脸色苍白,闻言却只是扯了扯嘴角,指尖捻着的银针寒芒一闪:‘燃命?老娘这叫战术性透支!懂不懂啊你!’ “还有两个……”那声音顿了顿,似乎对花想容和莫小锤连评价都懒得给,“……凑数的。” 花想容气得小脸通红,捏着符箓的手直抖:“你才凑数!你全家都凑数!” 莫小锤更是怒目圆睁,锤头嗡嗡作响:“藏头露尾的龟孙子!有本事滚出来!吃你莫爷爷一锤!” “聒噪。”那声音淡漠地吐出两个字。 嗡——! 熔岩湖底的阵法猛地一震!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 噗通!噗通! 花想容和莫小锤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双腿一软,竟直接被这股恐怖的威压压得单膝跪倒在地! 护体金光和赤红灵力剧烈闪烁,瞬间黯淡下去! 两人脸色煞白,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连开口都做不到,只能用尽全力抵抗着那仿佛要将他们灵魂都碾碎的沉重! 苏沉璧身体也是一沉,扶着苏挽辞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如铁,脚下坚硬的熔岩地面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灰白剑气自动护主,在他和苏挽辞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唯有苏挽辞,倚靠着兄长的支撑,身体虽然虚弱,脊背却挺得笔直。 那股恐怖的威压临身,她识海深处那根毒刺猛地一刺,带来尖锐的痛楚,但也仅此而已。 前世身为巅峰强者的神魂本质,让她对这种层面的威压有着天然的抵抗力。 她甚至还有余力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啧,反派死于话多不知道吗?打架就打架,搞什么精神打压?幼稚!’ “有点意思……”那邪异声音似乎对苏挽辞能在其威压下保持站立感到一丝意外,语气中的玩味更浓,“你这具破败躯壳里的‘东西’,倒是意外地坚韧,难怪能两次三番坏本尊好事……”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毒蛇,缓缓缠绕上苏挽辞:“看来,本尊这‘噬神血怨阵’,今日要多一个主料了……一个神魂坚韧的医修,想必炼出的‘怨髓’,滋味定然更佳……”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隆——!!! 整个熔岩湖彻底沸腾!暗红色的岩浆如同被无形巨手搅动,掀起滔天巨浪! 湖底那巨大的“噬神血怨阵”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黑紫光芒! 无数扭曲的符文脱离阵图,化作一条条由纯粹怨念和污秽能量构成的、长达数十丈的恐怖锁链! 锁链前端,凝聚出无数狰狞痛苦的鬼面,发出无声的尖啸,带着冻结灵魂的阴寒和吞噬一切的恶意,如同来自地狱的群蛇,撕裂沸腾的熔岩,朝着洞窟入口处的四人——尤其是苏挽辞——疯狂噬咬而来! 速度之快,威势之凶,远超之前所有攻击! “小心!”苏沉璧瞳孔骤缩,爆喝出声!他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将苏挽辞完全护在身后,同时举起锈剑,准备再次发动那惨烈的寂灭剑意,哪怕拼上这条命! 花想容和莫小锤目眦欲裂,在那恐怖的怨念锁链威压下,连呼吸都困难,更别说反抗,眼中只剩下绝望! 苏挽辞看着那铺天盖地、散发着无尽恶意的怨念锁链,感受着那直透灵魂的阴寒,苍白的小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浮现出一丝近乎疯狂的……兴奋? ‘等的就是你主动送上门!’ 她猛地推开苏沉璧扶着她的手,虽然身体晃了晃,但站得异常稳当! 指尖不知何时已捻住了七根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寒芒的银针!针尖之上,一点凝练到极致的青金色光点,如同跳跃的精灵! “哥!护住他们!别让那鬼气冲了小家伙!”她的声音又快又急,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绝对自信! 苏沉璧动作猛地一顿! 对妹妹绝对的信任让他强行压下拼命的冲动,锈剑剑锋一转,惨烈剑意瞬间收敛,化作一道凝实的灰白屏障,将花想容、莫小锤和他怀中正被赤金光晕包裹、对外界凶险一无所知的小金乌牢牢笼罩在内! 就在那无数怨念锁链即将噬咬而至的千钧一发之际! 苏挽辞动了! 她双手快得化作一片残影!七根闪烁着青金寒芒的银针,并非射向袭来的锁链,而是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迹,瞬间刺入她自己周身七处大穴! 噗噗噗噗噗噗噗! 七声极其细微的入体声几乎同时响起! “呃啊——!”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苏挽辞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脸色由苍白瞬间转为一种病态的潮红,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这是强行以银针刺穴,超负荷激发自身潜力与神魂之力! 代价巨大! 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嗡——!!! 一股远比之前催动青霖本源时更加凝练、更加纯粹、带着一种洞穿万古、勘破虚妄意境的磅礴神念,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股神念无形无质,却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瞬间穿透了那无数狰狞鬼面锁链散发出的恐怖怨念和污秽迷雾,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能量干扰,精准无比地——锁定了熔岩湖底那巨大污秽阵法的能量流转核心! 锁定了那柄斜插在阵眼之上、正疯狂抽取熔岩之力、散发着暗红血光的同源断剑! 锁定了……那柄断剑剑身之上,一道极其细微、几乎被锈迹和凝固岩浆掩盖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古老裂痕! 找到了! 第148章 是哪个阴沟里的老鼠,觊觎我家崽的口粮! 苏挽辞染血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眼中寒芒如星爆! “藏头露尾的东西……”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锁链的呼啸和熔岩的咆哮,带着一种直刺灵魂的穿透力,“想抢我的病人?问过我手里的针了吗!” 话音未落! 她并指如剑,指尖那点凝练的青金光点骤然亮到极致!对着熔岩湖底那柄断剑剑身上的细微裂痕,隔空——狠狠一点! “破妄!碎神!” 咻——!!! 一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仿佛能洞穿世界的青金色流光,从她指尖激射而出!速度超越了空间的概念! 后发先至,在那无数怨念锁链噬咬到她身体的前一刹那—— 精准无比地、无声无息地—— 点在了湖底断剑那道细微的裂痕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无数狰狞噬咬而来的怨念锁链,距离苏挽辞的身体,只差毫厘! 熔岩湖底,那柄正疯狂抽取力量、散发着恐怖暗红血光的断剑,猛地一颤!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仿佛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碎裂声,清晰传来! 断剑剑身上那道细微的裂痕,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冰面,瞬间……蔓延开来! 嗡——!!! 暗红血光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猛地一滞,随即疯狂紊乱、溃散! 那巨大的“噬神血怨阵”核心,如同被瞬间抽掉了脊梁! 所有疯狂运转的黑紫色符文骤然僵住,光芒急剧黯淡! 无数条噬咬而来的怨念锁链,前端狰狞的鬼面发出无声的哀嚎,瞬间崩解、消散!如同被阳光驱散的黑暗! 整个洞窟内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和污秽怨念,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 “噗——!” 一声仿佛来自遥远虚空、充满惊骇、痛苦和难以置信的闷哼,猛地响起! “不可能!你……你怎么可能找到……‘源痕’?!” 那冰冷邪异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惶和……一丝恐惧! 源痕!那是这柄作为阵法核心根基的断剑,在被强行折断、禁锢神兽骸骨、承受万载怨念侵蚀后,所形成的唯一、也是最致命的弱点! 是这“噬神血怨阵”真正的命门!除了布阵者,绝无外人知晓! 这个本源亏空、只靠燃命秘术支撑的医修蝼蚁,怎么可能一眼看穿?!还精准地击中了它?! 这超出了他的理解!颠覆了他的认知! 巨大的反噬之力顺着阵法的联系,如同决堤的洪流,狠狠冲击向那声音的主人!即便隔着遥远的虚空,也让他瞬间受创! 苏挽辞身体晃了晃,强行激发潜能的剧痛和虚弱如同潮水般反噬,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七根刺入穴道的银针疯狂震颤,针尾渗出细小的血珠。 但她看着湖底那柄光芒溃散、裂痕蔓延的断剑,听着那邪异声音里无法掩饰的惊惶,染血的唇角却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带着无尽嘲讽的弧度。 ‘呵,跟满级大佬玩阵法?老娘当年拆过的禁制,比你吃过的米都多!找条裂痕很难吗?’她在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是一派大佬风范,甚至还有余力抬手,用袖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语气带着一种气死人的云淡风轻: “很难吗?瞎子都看得见。” “你——!”那邪异声音被这轻描淡写的一句彻底激怒,气急败坏,却又带着一丝被看穿底牌的心悸! 轰隆——!!! 就在那邪异声音气急败坏的刹那,熔岩湖上方,那片翻滚着扭曲空间波纹的黑暗虚空,猛地剧烈震荡起来!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从遥远的未知之地,强行撕开空间的壁垒! 嗤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布帛被强行撕裂的巨响! 一道长达数十丈、边缘闪烁着不祥黑紫色电光的巨大空间裂缝,硬生生被撕开! 裂缝之后,并非虚无,而是一片翻滚着粘稠血雾、充斥着无尽怨毒与死寂的恐怖景象! 一只巨大的、覆盖着暗红鳞甲的手掌,猛地从裂缝中探出! 那手掌庞大无比,仅仅是探出的部分就足有磨盘大小,五指如同龙爪,指尖锋利如钩,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寒芒。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覆盖鳞甲的手腕之上,缠绕着一圈圈粗大沉重、铭刻着无数痛苦扭曲面孔的暗沉锁链! 锁链碰撞,发出沉闷而充满禁锢意味的“哗啦”声,如同地狱的丧钟! 一股远比之前恐怖百倍、充满了实质化暴虐、贪婪与毁灭意志的威压,如同灭世的海啸,顺着那只探出的巨手,轰然降临! 整个熔岩洞窟瞬间如同凝固的琥珀!空气粘稠得无法呼吸!沸腾的岩浆被强行压下,发出不甘的呜咽!洞壁的岩石寸寸龟裂! 花想容和莫小锤闷哼一声,直接被这股威压死死按在了地上,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苏沉璧闷哼一声,护体的灰白剑气屏障发出濒临破碎的呻吟,他单膝重重砸地,嘴角再次溢出鲜血,却依旧死死撑着屏障,护住怀中光晕流转的小金乌,冰冷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只撕裂虚空的巨手! 苏挽辞首当其冲! 噗! 她身体剧震,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强行激发潜能的后遗症在这灭世般的威压下被无限放大,七窍都渗出了细微的血丝! 识海深处那根毒刺疯狂搅动,剧痛几乎让她昏厥! ‘靠!玩脱了!’她心里咯噔一下,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痛楚,死死盯着那只缠绕锁链的巨手。 ‘正主终于舍得露个爪子了?这威压……起码是个被封印的老怪物分身投影!打不过!绝对打不过!’ 但输人不输阵!大佬包袱不能丢! 她强提一口气,染血的指尖再次捻住一根银针,针尖直指那只撕裂虚空的巨手,声音带着重伤后的沙哑,却依旧掷地有声: “呵……舍得出来了?一只爪子就想吓唬人?”她冷笑,眼神锐利如刀,“有本事,把脸也伸出来,让姑奶奶看看,是哪个阴沟里的老鼠,觊觎我家崽的口粮!” 那缠绕着痛苦锁链的暗红巨手,在虚空裂缝中猛地一顿! 第149章 蝼蚁!找死! “蝼蚁!找死!” 冰冷暴虐的咆哮如同亿万冤魂齐声尖啸,震得整个熔岩洞窟簌簌发抖!洞顶巨大的熔岩石笋噼里啪啦断裂砸落! 缠绕在巨腕上的沉重锁链哗啦作响,猛地绷直!锁链上铭刻的无数痛苦面孔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哀嚎,怨毒、阴冷、污秽的气息瞬间暴涨,压得人灵魂都在冻结! 那只巨手五指箕张,暗红鳞甲缝隙间流淌出熔岩般的粘稠光芒,带着冻结空间、碾碎万物的恐怖威势,无视了空间距离,朝着下方渺小的苏挽辞——狠狠抓下! 巨爪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经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砸落! 噗通!噗通! 本就趴在地上的花想容和莫小锤连闷哼都发不出,直接被压得五体投地,护体灵光彻底熄灭,嘴角溢出鲜血,眼中只剩下极致的绝望和窒息感! 苏沉璧护持的灰白剑气屏障发出濒临破碎的刺耳哀鸣!他单膝跪地的岩石瞬间化为齑粉!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怀中金乌幼崽周身流转的赤金光晕! 他死死咬着牙,锈剑插入地面,全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却将屏障死死撑住,护住怀中那一小团温暖! 苏挽辞首当其冲! “呃——!” 恐怖的威压如同亿万钧重锤狠狠砸在她身上! 本就强行催发潜能、七窍流血的身体如同风中残烛,猛地一矮! 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脚下的熔岩地面寸寸龟裂! 识海深处那根毒刺疯狂搅动,剧痛如同无数钢针贯穿头颅!眼前瞬间被血色覆盖! ‘靠!玩脱了!这老东西不讲武德!’她心里疯狂吐槽,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那只巨爪在她视野中急速放大,死亡的阴影冰冷刺骨! 就在这千钧一发、巨爪即将把她连同这片空间一起捏碎的刹那! “唳——!!!” 一声清越嘹亮、带着无尽愤怒与神圣威严的鸣叫,猛地从苏沉璧怀中爆发! 是那只被赤金光晕包裹的小金乌幼崽! 它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那双赤金色的眼瞳,此刻燃烧着如同烈日般纯粹的光焰! 虽然依旧幼小,但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傲凌九霄的神圣威严,却如同初升的朝阳,瞬间冲破了污秽怨念的阴霾! 随着这声愤怒的鸣叫,它周身包裹的赤金光晕猛地收缩、凝聚! 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只有拇指粗细的赤金神光! 神光之中,隐约可见一只振翅欲飞的三足神鸟虚影! 这道神光快得超越了时间!后发先至! 在巨爪即将触及苏挽辞的前一刹那—— 噗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冰雪! 那道凝练的赤金神光,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只暗红巨爪正中心、一块比其他鳞甲颜色稍深、如同古老疤痕的暗斑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一瞬。 那只毁天灭地抓下的巨爪,猛地僵在半空! 覆盖其上的暗红鳞甲,以那道赤金神光击中的暗斑为中心,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间荡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粘稠如血的空间涟漪! “啊——!!!”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凄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尖啸,猛地从虚空裂缝之后传来!那声音不再冰冷邪异,反而充满了被戳中致命弱点的惊惶与剧痛! 缠绕在巨腕上的痛苦锁链疯狂乱舞,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干得漂亮!小秃毛!”苏挽辞眼中精光爆射!心中狂吼!这小东西!简直是神助攻!那一口本源没白喂!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趁着巨爪被小金乌本源神光击中弱点、出现刹那凝滞、力量紊乱的空档! 苏挽辞动了! 她强忍着身体崩溃般的剧痛和识海的疯狂搅动,染血的双手快如闪电般在身前结印!这一次,不再是防御或封印! 七根刺入她周身大穴、针尾还在渗血的银针,随着她手印的引动,嗡鸣着疯狂震颤起来! “青霖!借点力!回头加倍还你!”她在识海中厉喝! “嗷!姑奶奶接住!”青霖的意念带着破釜沉舟的肉痛,翠绿虚影爆发出最后的本源光芒! 嗡! 磅礴精纯的生命木灵之气混合着苏挽辞强行压榨出的最后一丝神魂之力,瞬间灌注到那七根震颤的银针之中! 针尖之上,不再是森寒的穿刺之意,而是流淌出一种极其玄奥、仿佛能抚平空间褶皱、梳理混乱能量的柔韧波动! “锁空!定脉!” 苏挽辞并指如剑,对着那只僵在半空、力量紊乱的暗红巨爪,隔空一点! 咻!咻!咻!咻!咻!咻!咻! 七道凝练着青碧与淡金光泽的流光,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从七根银针上瞬间激射而出!并非攻击,而是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迹,瞬间缠绕上那只暗红巨爪的手腕、指节、关节! 七道流光首尾相连,瞬间构成一个闪烁着青金符文的微型法阵,牢牢锁定了那只巨爪! 这法阵没有任何攻击力,却带着一种极其强大的“抚平”与“稳定”的意境!如同最精密的医者之手,瞬间抚平了巨爪因被击中弱点而紊乱暴走的能量流! 效果立竿见影! 那只巨爪上荡漾的空间涟漪瞬间平复! 但代价是——它彻底被那青金符文法阵“定”在了半空!虽然只有极其短暂的一瞬! “哥!斩了它!”苏挽辞的声音带着破音的嘶哑,却异常清晰! 根本无需她提醒! 在七道流光锁住巨爪、青金符文亮起的刹那,苏沉璧已然动了! 他猛地抬头!冰冷的眼底,是积蓄到极致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暴戾杀意!为了妹妹!为了怀中这个救了他妹妹的小东西!更为了这该死的、藏头露尾的阴险黑手! “死!” 一声沙哑到极致的低吼,如同地狱归来的凶兽咆哮! 他拔出了深深插入地面的锈剑! 剑身之上,那沉寂的凶戾、沧桑与怨气,混合着他自身惨烈决绝的寂灭剑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第150章 我们不收,岂不是不礼貌? 在苏挽辞“锁空定脉”的青金符文法阵力量消散的前一刹那—— 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只被短暂定格的暗红巨爪……与缠绕其手腕的、其中一条最为粗大、铭刻着密密麻麻痛苦面孔的暗沉锁链的连接之处!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仿佛能斩断因果的切割声响起! 那条粗大的、散发着无尽污秽怨念的暗沉锁链,应声而断! 断口光滑如镜! 锁链上铭刻的痛苦面孔齐齐发出无声的尖啸,瞬间变得模糊、消散! “吼——!!!” 虚空裂缝之后,传来一声更加痛苦、更加暴怒、仿佛被剜去一块血肉的惊天怒吼!那怒吼声中,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被斩断锁链的巨爪如同被毒蝎蛰中,猛地一缩! 缠绕其上的其他锁链疯狂舞动,爆发出浓郁的黑紫光芒,瞬间裹住断腕! 巨大的空间裂缝剧烈震荡、扭曲!血雾疯狂倒卷! 那只暗红巨爪,带着被斩断的半截沉重锁链,如同被烫到一般,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猛地缩回了翻滚的血雾裂缝之中! 在巨爪完全缩回裂缝的最后一瞬,那冰冷暴怒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怨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悸,如同诅咒般响彻洞窟: “蝼蚁!断链之仇,本尊记下了!待本尊真身降临……定将尔等神魂……永镇血狱!啊——!!!” 最后一声戛然而止的痛吼,显然是强行关闭裂缝时又被空间之力反噬了一记。 轰隆! 巨大的空间裂缝猛地合拢!最后一丝血雾和不祥气息被彻底隔绝! 那灭世般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 整个熔岩洞窟瞬间一静,只剩下岩浆翻滚的咕嘟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 “呼……呼……” 花想容和莫小锤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被冷汗浸透,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后怕。 苏沉璧拄着锈剑,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腑的剧痛。 护体剑气屏障早已消散,但他依旧死死护着怀中。 小金乌幼崽在爆发了那道赤金神光后,似乎耗尽了力气,再次陷入了沉睡,周身的光晕也黯淡了许多,但呼吸平稳。 苏挽辞更是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向后倒去。 “阿辞!”苏沉璧瞳孔一缩,强提一口气,就要起身。 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却比他更快一步,稳稳地扶住了苏挽辞摇摇欲坠的肩膀。 是莫小锤!这憨货恢复力惊人,虽然脸色发白,但已经挣扎着爬了起来,及时扶住了苏挽辞。 “苏师妹!你没事吧?”莫小锤一脸紧张,铜铃大眼里全是担忧。 花想容也连滚爬爬地扑了过来,带着哭腔:“苏苏!苏苏你怎么样?吓死我了!” 苏挽辞靠在莫小锤粗壮的胳膊上,感觉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识海更是像被搅拌机搅过一样。 她艰难地抬起眼皮,看着眼前两张写满关切的脸,还有兄长那冰冷眼底无法掩饰的焦急,扯了扯嘴角,想摆个“小场面”的大佬表情,结果只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虚弱笑容。 ‘亏到姥姥家了……’她在心里哀嚎,‘精血大放送,神魂透支,七针反噬……这波血亏!得讹那老东西一笔大的!’ 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地面。 咦? 就在她刚才站立的前方不远处,熔岩地面上,静静躺着半截东西。 暗沉的颜色,粗重的质感,上面还残留着令人心悸的怨念和禁锢气息……正是刚才被苏沉璧一剑斩断的那半截巨大锁链! 此刻脱离了本体,这半截锁链只有成人手臂长短,通体呈现出一种沉重冰冷的暗沉金属光泽,表面布满了极其繁复古老、带着不祥意味的扭曲符文。 断口处光滑无比,隐隐残留着一丝灰白色的寂灭剑意。 苏挽辞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如同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肉! ‘好东西啊!’她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震天响。 ‘能禁锢那种老怪物的锁链,材质绝对逆天!上面的符文虽然邪门,但研究透了就是宝贝!炼器大师的顶级材料!就算拆了卖废铁……呸,卖灵材也值大钱!反正是那老东西自己丢下的,不捡白不捡!’ 大佬包袱?在穷(划掉)勤俭持家面前不值一提! “咳……”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虚弱,指着那半截锁链,对扶着自己的莫小锤道:“莫师兄……劳驾……帮我把那‘见面礼’……捡过来……” “见面礼?”莫小锤和花想容同时一愣,顺着她的手指看去,这才注意到地上那半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锁链。 花想容小脸一白,下意识后退半步:“苏苏!那……那东西看着好邪门!沾着那老怪物的气息呢!不能要了吧?” 莫小锤也皱起了眉头,瓮声道:“苏师妹,这玩意儿阴气森森的,怕是不祥之物。” 苏沉璧冰冷的目光也落在那半截锁链上,锈剑微抬,显然只要妹妹一句话,他就立刻把这邪物彻底湮灭。 “怕什么?”苏挽辞强撑着站直了些,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却带着一种看透本质的冷静,和收获细微的勉强。 “再邪门,现在也就是块死物,上面的符文是禁锢大道的一种极端应用,虽然走了邪路,但本身蕴含的规则层次极高,拆解研究,价值无量,再说了……” 她顿了顿,染血的唇角勾起一抹气死人不偿命的弧度,一本正经地补充道:“人家大老远伸只手过来,还‘送’了半截链子当见面礼,我们不收,岂不是不礼貌?” 莫小锤:“……”好像……有点道理? 花想容:“……”苏苏你确定这是礼貌不是挑衅? 苏沉璧:“……”默默收回了锈剑。 最终,还是莫小锤这憨直性子,挠了挠头,瓮声瓮气道:“行!苏师妹说有用就有用!俺给你捡!” 第151章 蝼蚁!还我‘镇魂链\\’!!! 他大步走过去,赤红的灵力包裹住手掌,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扭曲符文,一把将那半截沉重的暗沉锁链抓了起来。 入手冰凉刺骨,一股阴寒怨念试图顺着灵力侵蚀而来,但被莫小锤浑厚的火灵力死死挡住。 “给!苏师妹!”莫小锤将锁链递到苏挽辞面前。 苏挽辞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的青色灵芒,如同最灵巧的镊子,避开了锁链表面的符文,轻轻捏住锁链中段没有符文覆盖的空白处。 入手沉重无比,远超普通金属。那股冰冷的怨念和禁锢感透过灵力传来,让她识海微感不适,但尚在承受范围。 “啧,”她掂量了一下这半截“战利品”,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和其中蕴含的古老邪异力量,染血的小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见面礼?谢了。” 她手腕一翻,极其自然地将这半截价值连城(或者说邪门透顶)的锁链,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收起的不是一件能引发腥风血雨的邪物,而是一块路边捡的漂亮石头。 花想容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张成了o型。 莫小锤也挠了挠头,觉得苏师妹这心态……真是稳如老狗。 苏沉璧看着妹妹那副“赚到了”的小表情,冰冷的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紧绷的嘴角却微微放松了一丝。 轰隆隆——!!!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整个熔岩洞窟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洞顶巨大的熔岩石块如同暴雨般疯狂砸落!脚下坚硬的黑色石板寸寸龟裂,露出底下翻滚的暗红色岩浆! “不好!秘境要塌了!”花想容惊恐地尖叫起来,小脸煞白,“肯定是刚才那老怪物强行撕裂空间,还有苏师兄和苏苏你们的攻击,破坏了这里的空间结构!” 莫小锤也脸色大变,一把扶稳摇摇欲坠的苏挽辞:“苏师妹!快想办法!这里不能待了!” 苏沉璧立刻站起,锈剑横在身前,灰白剑气扫开几块砸落的巨石,护住众人,冰冷的视线扫视着迅速崩塌的空间。 苏挽辞强忍着眩晕,飞快地感知了一下周围紊乱狂暴的空间波动,眉头紧锁:‘空间结构被暴力破坏,正在连锁崩塌!常规的传送玉符在这种环境下根本没法用,会被狂暴的空间乱流撕碎!’ 她的目光猛地投向熔岩湖中心! 那具庞大的金乌骸骨,在失去了“噬神血怨阵”的禁锢后,似乎也受到了秘境崩塌的影响,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心口处那点被苏挽辞取走本源的残留光芒早已消散,整具骸骨正在缓缓下沉! 而在骸骨下方,那巨大污秽阵法的核心位置,那柄斜插在阵眼上、被苏挽辞一指点裂的断剑,此刻正随着阵法的崩溃和空间的崩塌,散发出极其不稳定的空间波动!断口处,一点微弱却精纯的空间银芒正在艰难地凝聚! ‘空间节点!’苏挽辞眼睛一亮!‘那断剑本就是阵法核心,与秘境空间联系紧密!阵法被破,断剑濒临崩溃,反而在断口处形成了一个临时的、极不稳定的空间薄弱点!这是唯一的生路!’ “去湖心!那断剑!”苏挽辞当机立断,语速飞快,“那是临时的空间节点!抓住机会冲进去!” “走!”苏沉璧没有任何迟疑,一手紧抱怀中沉睡的小金乌,另一只手直接揽住苏挽辞的腰,将她半抱起来!身形化作一道灰白剑光,朝着沸腾的熔岩湖中心那柄断剑方向爆射而去! “等等我们!”花想容尖叫着,手忙脚乱地掏出一张神行符拍在自己和莫小锤身上!莫小锤也爆发全力,赤红灵力包裹全身,扛着巨锤,拽着花想容紧随其后! 轰!轰!轰! 巨大的熔岩火柱从湖中喷发!灼热的气浪和空间碎片如同利刃般切割而来! 苏沉璧剑气开路,斩碎一切阻碍!速度飙升到极致! 越来越近!那柄布满裂痕的断剑在视野中急速放大!剑身之上,那点空间银芒如同风中烛火,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就是现在!”苏挽辞盯着那点银芒,厉声喝道! 苏沉璧眼神一厉,速度再增三分!抱着妹妹和小金乌,如同扑火的流星,狠狠撞向那点微弱的空间银芒! 莫小锤和花想容也紧随其后,咬着牙闭眼猛冲! 嗡——!!! 在接触那点银芒的刹那,一股强大而混乱的空间吸力猛地传来! 刺目的银白色光芒瞬间吞噬了四人的身影! 天旋地转!空间拉扯的剧痛传来! 在意识被彻底卷入空间乱流前的最后一瞬,苏挽辞感觉储物袋猛地一烫! 是那半截被她收起来的暗沉锁链! 它仿佛受到了某种遥远力量的疯狂召唤,在储物袋内剧烈地震颤起来! 一股冰冷刺骨、带着无尽怨毒和贪婪的意念,如同跗骨之蛆,顺着储物袋的禁制缝隙,狠狠刺向她的识海! “蝼蚁!还我‘镇魂链’!!!” 那冰冷邪异的声音,竟然直接在她脑海中炸响! ‘阴魂不散的老东西!追债都追到空间通道里了?!’苏挽辞心里疯狂吐槽,身体被空间乱流撕扯得剧痛无比,识海更是被这双重夹击搅得天翻地覆,眼前彻底被混乱的银光和血色覆盖。 但大佬的尊严不容挑衅!尤其是在她“血赚”之后! “赊账的才是大爷!”苏挽辞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痛楚,在意识彻底模糊前,染血的指尖凭着本能,闪电般在自己眉心、心口、丹田三处要害隔空疾点! 嗡! 三根无形无质、纯粹由她透支最后一丝神魂之力凝聚成的“封魂针”,瞬间刺入识海深处,狠狠钉向那道入侵的邪恶意念和储物袋内锁链躁动的源头! “滚!” 一声无声的厉喝在她识海炸响! 嗤——! 储物袋内疯狂震颤的锁链如同被掐住了七寸,猛地一僵,滚烫感迅速褪去,再次变得冰冷死寂,只剩下细微不甘的嗡鸣。 ‘呼……搞定!’苏挽辞心里刚松了半口气,就感觉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