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育场女奴，我靠生崽统御兽世》 第1章 被卖那天，扑向最强的他 “35号！醒醒，别装死。” 哐哐——铁棍伸进铁笼，带着恶意狠狠捅了上来。 图南刚睁眼，痛感炸开，惊叫脱口而出。 “啊！” “省着点浪叫，抓紧收拾，沙城要到了。” 驼背的龅牙男人嘲讽了一句，就继续抓着铁棍，挨个笼子喊醒里面关着的……女人？ 她没看错吧？这些女人的装扮都异常怪异。 每个人都穿得极少，还带着奇怪的装饰，兔耳、猫尾，或者……耳朵后竖着羽毛。她们被关在各自的小笼子里，静静蜷缩着。 ……她也在笼子里。 图南试着掰动铁笼，纹丝不动。她心里一沉，抬脚踹了一下，却反而差点崴了脚。 她这才发现自己骨架纤细，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也没有一丝力气。 这不是她的身体…… 最后记忆是那辆迎面撞来的大货车，所以……她死了？ “你可别被老毕发现你还有力气折腾。”隔壁的女声嘟囔，“不然下餐饭份量就更少。” 那女人抱着身后的狗尾巴，爱惜的梳理着，和图南闲聊。 “我可不想被沙城人买下。听说那里又穷又破，留在那可真就吃不饱了。” “呸！”那个驼背男人又转身回来，正好听到这句，他并没仔细分辨，一口唾沫就吐到图南跟前，破口大骂。 “就你还配挑三拣四？一路都卖不掉的货色！” 他哐哐乱敲着笼子，吊着眼威胁图南。 “你最好指望这里有人买你，不然……”他阴恻恻的扯动嘴角，“我也懒得浪费燃料，直接把你们这些废物卖给猎人当饵料。” 男人骂骂咧咧的走远，留下一句。 “育场出这种只能生育三次的母兽真他x的黑心。” “母兽……”图南喃喃。 看男人走远，隔壁笼子的女孩贴近，随口安慰她，“行了，要我说你也别再躲。抓紧找个人把自己卖出去才是正经。次次没人给你出价也难怪老毕闹心。” “可别真被他卖去做诱饵啊……”她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听说……星虫可是随便一口，就能吞几十个人呢。” “你懂得真多啊~能再给我说说么？这些我不太清楚。” 图南熟练地伪装出怯生生的姿态，打探。 得到的信息，过于超出认知。 ……首先，她彻底穿越了。 而且到了个闻所未闻的世界——兽世。 这里有各种各样的兽人，他们身体强壮，可在人形兽形之间切换，高等级兽人甚至可以在星空直接行走。 直到有一天，星虫忽然出现。它们以兽人为食，是所有兽星共同的敌人。 持续千年的战斗中，兽人死伤惨重。 为了增加有生力量，不知何时起，各地开始出现“育场”。 低等级种族里的雌性兽人，特别是高生育率的猫族，兔族等，被大量捕获，繁育，贩卖。 再被运送到各地，拍卖给急需繁衍的兽人，特别是各个贫穷又直面战乱的边境星。 她们被统称为“育母”——图南觉得这就是一种用于生育的奴隶。 而她这个身体，就是这样一个中央育场培育出来的，猫族，育母。 编号，简称35。 图南想笑。 穿越前的人生已经足够狗血离谱，但认赌服输。 她认栽。 至于现在。 兽，育母——连人都不是了。 也好。 裹着一层人皮，总顾忌着那点廉耻。 做兽就不必了。 既然有机会再活一次。 那就—— 好好活下去。 用尽全力。 拼尽一切。 ----------------- 哐—— 这艘破烂的小型运输舰终于降落。 图南和所有育母们，被推搡出仓门，一个跟着一个，被拿着武器的男人看守着，领到城市边缘一个广场。 挤挤挨挨的人群早已等候在此，见这群育母被带来，你推我我挤的往前凑，争着打量挑选着“货物”，还时不时在这些女人身上揩油。 图南跟在中间靠后的位置，四处打量着。 风沙漫天，触目所及，城市破烂，残败。大部分建筑都是石块垒成，平房为主，最高的也不过六层。 人们大多戴着兜帽，皮肤干燥，嘴唇起皮。 不少人身后拖着灰白的粗壮尾巴，应该属于猫科，像是虎或者豹。 很少有单独一人的年轻女人，周围大多是各个年龄层的男人，和个别牵着孩子的年长女性。 “让让，让让！星际风暴马上会封锁航道，这次我们只在这办今天这一场！” 老毕经验丰富，一开口，立刻把气氛烘托起来。 “各位不要吝惜卡鲁！不趁早带个育母回家，留个种，下次上战场被星虫嘎嘣嚼了。可啥血脉都留不下。” “说得对！快别废话，我看上后边那个，她还能生几胎？多少卡鲁，快开价。”男人迫不及待的询问价格。 老毕笑嘻嘻的让出位置，那些看守们，立刻分散开，一人守着几个女人，开始交易。 “这个猫女怎么这么瘦？能生几胎？”一个矮子量了下图南的臀围，不太满意。 “……三胎？也许四胎？”看守谨慎的报了一个数，“她只要两万卡鲁，你看……” “什么！七胎那种才一万五！这种货色你敢卖两万？”矮子嗤之以鼻。 “她是从中央育场出来的……进价两万二呢。” 哦？图南垂首不语。三胎，两万，对比起来，难怪老毕说他会亏本。 这个胎数的意义，又是什么？ 三胎后，会怎样？ 会死？ 也就是说，她起码还能活三年——上天白给的三年。 图南扯扯嘴角。 她的报价被降到一万五，几个来问价的人还是接连摇头，老毕看过来的眼神越来越阴沉。 “联合购买也行！五千一胎，她能扛住三胎。”老毕指着图南恶狠狠地说，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把她这个滞销货今天出掉。 好几个男人心动，互相商量了一下，去和老毕砍价。 要一次杀三个，难度好像有点高。 图南打量着三个男人，心里一阵盘算：这几个人都不算瘦弱，而她现在可以说是娇弱不堪。 想活下去果然要付出点代价。 忽然，她的视线扫过一处，定住了。 图南缓缓把头转回去。 那里，一个大块头，穿着斗篷，把自己的隐藏在墙角的阴影里。 关键是，他的头上，绿色的卷轴正徐徐展开。 一个机械音突然在图南脑海里播报。 【检测到可收集突变基因：上古白虎（神级） 育种成功可补全宿主基因链：10%】 图南一顿，立即意识到。 ……是系统。 或者说，是变数。 对她这种开局一手烂牌的人来说，每个变数，都是求之不得的翻盘机会。 而她永远不会错过机会。 “，再低不卖了。你们三个人一人4500不是刚好？行就签合同，我好备档上传。”老毕那边看来已经成立。 回头看了眼情况，又再次扫视全场，目之所及，再也没有第二个卷轴。 图南衡量了一下距离，忽然狠狠地推开身前的人，不顾一切，跌跌撞撞，朝那个墙角的男人。 冲过去。 第2章 被他买下，这只是第一步 身后传来女人们的惊呼声。 老毕完全想不到图南会跑，愣了会，他暴怒，大吼：“抓住她，给我打断她的腿！” 图南无视所有干扰，眼中只有那个男人。她精确计算着路线，尽量节约每一步。 毕竟，这个身体太弱。 快到极限了，还有三米。 身后已经有爪风传来，她能感觉到，但根本躲不开。孤注一掷的，她放弃所有可能的闪躲，纵身一跃。 “唔。”她的背果然被抓伤，而她看上的那个男人，在原地犹豫了一瞬，还是向她迈了一步，没让她扑到地上。 而是落入他怀中。 “求……求你……” 图南心跳快得要炸开，嗓子腥甜，喘不上气，说不出话。 男人一只手隔开守卫抓过来的手，一边慢腾腾的从腰带上取下水囊，用牙咬开盖，直接把水灌进她嘴里。 咕噜……咕噜…… 图南用舌头顶着，控制着出水，这才没被他喂的直接呛死。 等终于喝够，她用手抵着男人的胸膛，小幅度挣扎着。 男人摇了摇水囊，似乎在衡量要不要继续灌，好在最后还是直接把它挂回腰间。 “这位……流浪者？”老毕谨慎的打着招呼，皱着眉询问。 “能把我们的货物还回来么？” 男人摊开手，示意和他无关。 图南像被老毕吓到，手脚并用缠在男人身上，像是抓住那根仅剩的救命稻草。 老毕沉下脸。“35号，闹够了么？怎么，不满意我给你选的合约？想逃？私逃的育母格杀勿论。” “我给你那么多次机会，你一次都没抓住。被买下来总比去当诱饵强，你别不知好歹。” 图南用脸在男人胸膛上蹭着，她的背被手臂兽化的守卫抓出四道血痕，她是真的痛。 很痛。 这个身体对疼痛的承受力也非常非常的差，她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图南浑身微微颤抖，抬头，用她知道的最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神态，语气娇软又可怜的哀求。 “这位大人，求你……买下我。” 她微微咬着嘴唇，抬起头，尽量让沙尘暴烈的光照在自己的脸上。 这种强光下，被饿得惨白发青的女人，显得——无害脆弱又虔诚。 “我只想让你抱。您能别让我被别人买走么？……求您。” ……虔诚。 她知道这是男人最抗拒不了的表情之一。 老毕瞪大眼睛，怀疑自己认错了人。 这个35号，一路上又愣又呆，别说生崽了。看着就让人怀疑能不能在边境星活过三个月。 都怪那个被开除的蔫仔没认真核对育场的货单，不然，他的商队里怎么可能混进这样的劣等品。 要是这育母早点开窍，好歹多几分出售几率。 现在，合约都谈妥了。 晚了。 “求你了……您也嫌弃我吗？”图南不管追来的老毕说什么，只管用雾蒙蒙眼神凝视她抱住的男人。 凑得近了，卷轴显得更大，上面的内容也就更清晰。 她看到下面一行补充说明： 【90%概率可孕育双胞胎，有极强的概率双双变异。并可激活母子心灵链接功能。】 呵，对她没用，还得痛双倍。 图南冷笑一声。 不过，她需要那10%的基因，也需要一个足够听话、又好操控的踏板。 那个男人掐着她的腰，把她从自己身上拔下来。然后，他揭开兜帽。 现场很多人发出压抑过后的吸气声。 “是……乱兽。” 他们窃窃私语。 图南也没想到男人有这样的长相，而且，乱兽——她直白的明白了这个词的含义。 他脸上有一道横跨左半边脸的伤疤，医生的手艺不太好，伤疤线脚凹凸不平，但这不是重点。 男人棕色的头发扎了个小揪在脑后，两只不同种类的耳朵在头上很打眼。一只白色，长得较圆润，另一只是黑色，尖尖的三角形。 猫科和狗科的综合体，显性的杂种，而且应该是某种被忌讳的存在。她暗自揣测。 男人没什么情绪的把兜帽戴上，转身，准备离开，却被图南再度缠住。 重新贴上他的后背，她的脸埋在他的衣服里，毫无保留的摆出所有筹码恳求。 “你买下我好不好？育场说我虽然只能生三胎，但是……我很容易生双胎。这样不是很好么？我觉得你会喜欢……” 男人僵住了。 “什么！”老毕暴躁了，“有这种事！你怎么早不说！” 他对那三个跟过来的男人说：“刚才那个价格卖不了！她现在得卖4万！” “你疯了。次次双胎也不值这个价！” “生育最重要的是什么？” 老毕嗤之以鼻的教育他们，“效率。半年你就有两个孩子，4w我都嫌开低了。” 围观的人微微点头，都说是这么个道理。 没错，为了保证生育的效率，每个男人最多只能同时合法购买一个育母。 正是因为危机随时出现，高层要尽量保证育母这种重要资源有人看顾，这才有这种规定。 当然这现在和图南无关，要是劝不动这个男人，她要提升自己的基因就难了。 而且，半年？也就是说……极限的情况下，也许她只有一年半的时间？ 至于其他？ 那是没能解决生存问题的人应该考虑的么？ 图南明明感觉到男人已经意动，却不知他为什么还不同意买下她，只好形容得更加具体生动。 “真的不可以么？我……我就是想要生一猫一狗，过上猫狗双全的幸福生活啊。你能不能给我这个机会……我……” 她的眼泪聚集在眼眶里，然后毫不顾忌的落下，很快洇湿了男人的单衣。 男人的肌肉紧绷，忍了又忍，忽然很快地转身，把她一把裹进怀里。 他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都嘶哑的问老毕：“我要她，多少卡鲁？” 老毕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咧着龅牙说：“六万，就六万。” 图南生怕他不为自己出钱，悄悄伸出手，在他腰上摩挲着。 男人抓住她作怪的那只手，只回了老毕一个“好”字。 他伸出手腕，示意老毕扫描自己手腕上的信息终端。 “滴”的一声响起，男人迅速授权，两边合约拟定。 一切合法，合规。 从此刻起，育母的归属权成功转移。 图南的心暂时落了地，唇边浮出一点说不清是笑是讽的怪异表情。 男人惜字如金，简单的一句“走”，她就被他扛在肩上。 “呀……” 她的胃被顶住，难受的直呕。 “……放我下来。” 图南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像只试图撒娇的野猫。 “不然……你抱我也行啊。” 男人胸膛剧烈起伏，跨着大步，离开了这个交易场。就在图南晕过去的前一刻，听到他低声说了一句： “你背上有伤。” 第3章 只要能活，演什么我都可以 “乖女儿。你带弟弟出门好不好？” 妈妈已经很久没有语气这么好过。 图南盯着窗台上枯败的花，吐出胸口的那口浊气。 发了会呆，她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就当是，报答她这6年的照顾吧，虽然所谓的母爱本就不是给她的。 “东东，姐姐偷偷带你去游乐园？” “我要坐云霄飞车！爸妈都不让！” 当然不让……傻孩子。 图南维持着淡淡的笑容，不想你死的人都不会让……母亲难道还指望她带这孩子玩那些刺激的游戏？ 这么多保镖又不是死人。 她眼神微冷。 坐上车，她问贴着弟弟坐的保镖，“药带了？” “带了，重新拿了一份。”保镖目光纹丝不动，点头。 她无奈地摇摇头。 母亲这种小儿科的换药伎俩有什么用，这不就已经被发现了？ 况且……万一弟弟的心脏真的出问题，她这个名义上的姐姐是不是又要准备把心脏贡献出来？ 就像她10岁时，消失在研究院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个朋友那样？ 但她低估了那个女人的疯狂。 电话响起，母亲疯狂的低语在她耳边呢喃。 “南南，麻烦你和他一起去死吧。” “我再也不想看到你顶着不属于你的那张脸了……” 图南的心仍然能被她的话刺痛。 司机疯狂长按喇叭，她蓦然抬眼。 那辆大卡车正以义无反顾的姿态，朝他们碾压过来。 充斥她整个视野的，是亮到刺耳的灯光…… *** 图南从噩梦中惊醒。 悚然起身。 嘶，背上的伤口被扯动，衣服被冷汗浸湿，黏腻地贴在身上。 她被扯回现实。 对，上一个噩梦已经结束，下一个开始了。 她面无表情地想。 那个陌生的男人？那个买家？ 她巡视四周。 这是一间光线昏暗的房间，很小。房内除了这张床外，只有一张满是沙土的斑驳木桌，上面丢着只灰扑扑的背包。 角落是卫生间，里面传来清晰的淋浴声。 水声渐歇，她立刻调整出忧虑脆弱的神情。 不多时，一股水汽随着推开的淋浴间门，扑到她脸上。 古铜色肌肤的男人出现在她眼前。 他腰上松松垮垮系着浴巾，腰线流畅，双腿强壮有力。 他壮硕的胸膛上凝着水珠，刚洗的棕色头发也萦绕着水汽，他正随意地擦着自己的……耳朵。 忽然，他脚步顿住，警惕的目光扫射过来，图南正怯生生抱着被子窝在床上，瑟缩。 他愣了一下，抓上衣服迅速退回浴室。 图南的视线掠过他的身后，没见到尾巴，她若有所思。 按她了解的，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有耳朵和尾巴，除了她自己没有。少数没有尾巴，比如这个男人。 交易船上那个女人说过，这说明他们太弱……或者太强。 男人再出现时，已经彻底穿好衣服。 可能是害羞了？图南的笑容略微上扬，但马上，她就迅速给自己套上伪装。 她熟练地用感激又不安的语调说话。 “谢谢你买下我……”她搓揉着被角，忧虑地垂着眼，“您要马上使用我么？可是我的背很痛……” 又强撑着咬唇，“能不能……” “你先养伤。” 男人声音含在喉咙里，含含糊糊。 哦……他并没有拒绝呢，图南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但好歹能先养伤，也正好趁机摸清这个男人的底。 顺便看看这个系统……到底怎么回事，基因缺陷又是什么。 【基因缺陷：实验育母的基因链完善度仅50%，寿命短暂，功能残缺。现存存活时间3年。每完善10%可延续3年。】 在她的视野里，一行细小的白字出现。 【存活时间剩余1090天，基因链完善度50%】 她左右晃头，视野在变，那行字的位置纹丝不动。 系统？ 图南在内心试图找到它的踪迹。 「填补基因缺陷还有什么方式？除了生育？」 系统不再出声。 图南只好自己拼凑有限的信息。 这个身体是老毕从中央育场采购的，却奇怪的孱弱，只能生育3胎就会报废？ 这就和系统说的，她只能再活3年大体对上。 她自己也发现这身体底子差得不可思议，随便跑两步就喘不上气，和她以前那个健康的没有任何瑕疵的身体毫无相似之处。 她内心自嘲，那具身体应该已经在车祸中被毁得不成样子了吧。 前尘往事……想得再多，也不过是徒增烦恼。眼前的一切才是她需要关注的。 目的不明的系统、奇怪的世界、不明背景的买家。 她总会弄明白这一切。 但不管怎样，能死而复生，都是一个奇迹，就算附加了条件。 等价交换才合理。 她能接受，没有任何代价的奇迹只会有更多的风险，她已经学会这些。 生孩子而已，为了活命，她可以。至于男人，或者叫……兽人？ 这重要么，都是交易。 “我是图南，请问，我该怎么称呼您……这是你家么？” “这是旅店。” 男人很快回答了她的第二个问题，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低沉的嗓音传来。 “他们叫我……离。” 图南微怔。 这里的他们是谁呢？ 这个说法让“离”这个名字带着几分疏离与孤独的意味。 偷瞄了一眼他头上竖起的兽人耳朵。图南猜测这个名字也许关乎眼前的男人某些不堪过往？ 既然如此，他或许更渴望无害的关怀和纯真的安慰吧。 想到这儿，图南垂下眼帘，刻意让自己的表情变得更加天真又依赖。 “我明白了，离大人。”图南拿出最符合身份的乖巧态度，轻轻点头，像刚进入猛兽地盘的小猫。 她小心翼翼解释，“我从来没离开过育场，许多事情都不懂…您千万别嫌我笨，我会努力学。” 离看到她抬眼偷觑自己的反应。 但她一接触到自己的视线就立刻害怕地缩成一团，但这育母还是努力强撑着，倔强的表态。 “我一定会乖乖听话…尽快为您生下孩子……” 她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简直细若蚊吟。 而图南内心的想法却和表象完全相反。 既然要睡，总要能让她满意才行。这男人的强壮应该能让她很快怀上。 “你要不要去洗一下。”离催促她。 这么急？他想立刻开始？ “这酒店就住今晚。”他丢给图南一个东西，“给，药包。” “贴上这个，防水。你最好今晚洗洗，我只付了一晚房费，没钱了。” 离冷着脸交代。 “您不是能……买我……” 图南双眼放大，有些震惊。 从拍卖时周围人的反应她能看出，六万卡鲁绝不是一笔小钱。 “只有那些。”离不愿意多说，结束了这个话题。“你不用管，饿不到你。” 图南差点没维持住笑容。 她做好出卖身体换取生存的打算，却没料到还可能要饿着肚子？ 系统真的不能给她换个人么？ 艰难的贴上药包，洗完澡，她并没有真的相信离的保证，仍然做好一切准备躺到他身边。 可离一整晚都真的只是在睡觉。 他呼吸清浅，一动不动，就好像图南本来就是房间的一件装饰。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好像只有她一人脑海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一夜平静得颇为诡异。 第4章 有危机?但他会让我赢 第二天，离从背包里翻出一件同款斗篷递给她。 图南穿上身。 斗篷太长，地上拖了好大一截。 离抽出弯刀，寒光一闪，斗篷边缘就刚好垂在她脚面。给她把兜帽也戴上，离满意地看到她被彻底隐藏起来，点点头。 “走。” 两人就这样离开酒店。 离带着她在街巷中穿行，直到走出那个破败的城市，来到一处荒无人烟的垃圾堆场。 “你就在这等我。” 把图南塞进几块木板搭成的遮蔽处，他转身就要离开。 “我害怕……”图南扯着他的衣角不想放手，“带我去吧。” “你太弱，会死。” 离掰开她的手。 虽然眼中还有慌张，图南倒也乖巧的，没再继续要求。她收回手，蜷缩进阴影，眷恋的视线却始终跟随他。 离临走前冷着脸丢下一句警告：“别想逃，孤身一人的育母没有活路。” 语气不重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图南懵懂点头。 逃？ 孤身一人在这陌生世界逃命，只会死得更快，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更何况，那行白字像催命符，或者溺水之人眼前的救生圈。一路上那么多人擦身而过，再也没让系统产生反应。 离，她三年内必须用上。 越快越好！ 沙城的温度异常高，离还不知什么时候回，她略微抿了口水，就珍惜地把水囊重新拧上。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这破地方还能有啥回收物，大白天的逼我们来翻。”那男人带着怒气踹翻身旁的垃圾。 “行了，总得翻点东西回去交差。” 他们边说边翻。 图南轻轻往内再缩了缩，试图隐蔽自己。 但是没用，木板遮挡被粗暴地踢飞，图南还是暴露在三个男人跟前。 她心头猛地一沉，寒意直窜脊背，还未来得及呼喊，她的兜帽被一把扯开。 一只大手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拖了出去。 “瞧，雌兽！” 图南被耀眼的光刺激得眼睛生痛。 “哈哈！居然是个育母！” 一人撩开她的头发，把她的后颈展示给另外两人。 “妈的，运气不错。快，趁她主人不在，上了她。” 男人淫笑。 “只要让她怀上，那她主人也只能让她生，谁让她是育母呢。都不用我养。” 图南泛起一阵恶心，这些该死的垃圾！ “你快点，我们也试试，赌个运气嘛。” 她被那人拽着衣服往门口拖，哭得肩膀抖个不停，小声哀求。 “别碰我，我怕……” 那人扑上来时，图南一边落泪，瘦弱的双手还是顺势缠上对方的脖子。 “哈，被教育得不错。” 图南手微颤，像是条件反射般，抚上男人的脸。 男人咧嘴，满意地脱着自己的裤子。 图南却手指如刺，用她最大的力气，抠进对方眼眶。 狠狠一挖，一扯。 血随着男人的嚎叫溅出。 “就凭你，也配让我生崽？” 图南居高临下，冷笑。 她再次认识到育母在这个世界的卑微。 但就凭这种垃圾也想舒舒服服踩着她？ 做梦！ 既然他们不肯撒泡尿照照自己。 那眼珠子，留着也没用。 甩掉手中混着眼珠的污物，她伸出粉嫩的舌头，在指尖轻舔而过。 装得久了，她自己都快信了。 “啊——！” 男人翻滚着捂着眼，碎木扎进他血肉。 “曼巴！”男人的同伙压着他，“你别动！眼珠呢？石头你傻了！捡回来。” 那个眼珠在满地砂砾和碎屑中翻滚，撞上凸出的石块，这才停住。 切，废物。 视线尽头，一个小黑点，绕过堆场的遮挡，出现在她的视野。 “过来，你他妈的滚过来，给我压着他！” 看矮子还磨蹭着，平头咆哮。 “那这个育母……” 矮子又怂又贪，舍不得放弃这个难得的货物。 “我去抓！” 平头把还在哀嚎扭动的男人丢给同伴，狞笑着起身。 “看把你能的……” 嘴上说着狠话，他还是随手抓了根破旧的铁管，朝图南逼近。 她已经表现得够诡异，够果决，却估计错了一点：再怎么狠，她也不过是育母，不是猛虎。只要他们有了防备，她就无法再反杀。 也许她是算错了一点点。 但……那又如何？ 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近，而她的笑意越来越大。 果然是离。 这世界的命运之神再次给了她一线生机。 图南的表情突然转变。 她放弃挣扎，放任自己被扯住头发揪起来，泪眼涟涟，哀声求饶：“你们放过我……我是属于离大人的。” “你们不可以……唔……” “我管你是谁的，你是我……” 下一秒，男人的脖颈一空。 声音未落，他的脑袋已经掉到自己脚边。 扯着图南的手忽然脱力。 她往下摔落，还没落地，就被重新揽入宽厚的怀抱。 “的……” 最后一个字，和那个头颅一起落地。那具身体这才喷出鲜血，轰然倒地。 沙土飞扬，现场无比寂静。 刚才还在翻滚哀嚎的男人，现在却吓得一声不吭。 真是干净利落的刀法，毫不犹豫的冷冽——比起系统冷冰冰的文字，她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现在她开始相信眼前这个壮汉，确实值得她下赌注。 “离大人……” 她把脸埋进他胸前，眼神深处一抹笑意悄然滑过。 看，这不就赢了？ 在那个世界输掉自己的命后，本来就该触底反弹了。 但，她想要一直赢。这才是她想要有的人生。 “滚。” 离棕色的瞳孔缩成一个针尖大小的点，看死人一样盯着剩下两人。 对方脸色发白，倒退着连连道歉，踩着沙土跌跌撞撞逃了出去。 “伤到哪了？” 图南抬眼望他，泪水打着转，却忍住了。 “我没事……有您在，我没事。” 离皱眉，明明她的身体还紧绷着，被吓坏了，却仍然不敢向他哭诉。 是怪他回来晚了？ “我接活去了。” 他板着脸，干巴巴的，试图解释。 图南扁着嘴，要哭不哭地点头，表情委屈极了。 离拿着这娇贵的育母犯起了难。他就离开了这么一会就差点出事，那以后怎么办？ 他以往的生活经验完全不适用。 从小他就像野狗一样流浪，饿了抢、困了睡、被欺负就打回去。 反正只要没死，总有办法活下去…… 而这个让他头脑发热，花掉账上所有钱买下的奢侈品却完全在另一个极端。 纤细、脆弱、没有任何独立生活的能力，需要被照顾。 ……他在这一刻灵光一现，理解了聚居地存在的理由。 没错，他需要一个稳定的“巢穴”。 “走。” 离给她把兜帽戴上，开口。 “去哪里呢……我……我饿了。”图南的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叫唤。 “我脚软……” 她依赖的看向离，马上又羞愧地低头。 离眼中一丝懊恼划过。他这才意识到刚才的惊吓对她来说太过。 他直接转身，蹲下来。 “我背你。” 他一动不动，等待。 图南看着他宽厚的背。 唔……看来她的养育者，还是很好调教嘛。 她满意又疲惫地把自己的重量交托出去，感受到那一瞬间的温度和稳重，终于放松下来。 离掂了掂这个轻飘飘，没几两肉的雌兽。 辨认了下方向，大步向前走去。 第5章 没有更强，现实逼我将就他 触眼所及是没有尽头的沙砾，不时有裸露的岩石和枯败的植物出现在路边。 图南的嗓子已经干到快冒烟，离却仿佛永远不会疲倦。 他的步伐一直平稳，维持在一个固定的频率。 直到走到一座石头山前，这才放慢脚步。 山脚下停着一辆没有顶盖的车，两个男人坐在车头无所事事地聊天。看到离走近，两个人警惕地坐直。 “停！不许再向前，这是我们河谷的地盘。” 河谷？ 图南在离背上悄悄打量四周，仍然是干燥的砂砾地貌，没有感受到任何水的气息。 “我要见灰狼格雷。”离直接开口，“我要入住河谷。” 男人抽动嘴角，怎么，你这是通知我们？ “你谁啊……”他的嘲讽还没说完，离补充了一句，他的神态立刻转变。 “我一天能猎10只沙蝎子。” “10只？”那两人异口同声，眼睛都要突出来了，不敢置信地再次确认。 离点头，他小心地把图南放下，护到自己身边。 “兄弟，你在这等着，我这就去汇报。” 最开始说话那人跳下车，奔着石山后方去了，另一人依靠在车边，来回打量离和图南。 这男的摸摸下巴，向离做介绍：“我叫托克，在这6年了，算是老人，以后有事只管问我。” 两个人的态度都前倨后恭，现在这个人更是在试图提前和离搞好关系。图南紧贴在离身边观察着。 所以离确实很强。 她还害怕是那几个混混太弱，混淆她的判断。 现在看来并没有，离的标准应该远超常人，起码超过这个“河谷”的大多数人。 那么她的安全系数也跟着被提高。 图南的眼神闪了闪，心跳微微加快。她确定了：这场赌局她暂时押对了人。 这个世界目前看来，规则野蛮、力量至上。 但是……她仰头扫了眼搂着她的男人，心中的野心滋滋冒着毒水，她在内心诱惑系统。 「系统？你是按战斗力给我选人的？」 「那你不如给我找个更强？50%那种？」 「生一次就补足我所有基因不行吗？」 【……】系统被她的无耻震惊。 「你到底什么意思？不行？怎么不行？还是你找不到？非要看我极限求生你才满意？」 她压低语气，跟那个不知在哪的系统讨价还价。 系统不再回应。 图南冷哼一声。 不然是系统不是做不到。比如这个世界不存在这样的兽人。 不然，不然就是它不愿配合……补全她的基因可能只是系统的目的。而它其实另有所图。 那，系统的目的是什么？ 图南嘲讽地想：目的。 果然，谁都有目的。这样一个不是人的东西，也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确实“活”了过来，也绝不会浪费这条命，但她仍然厌恶这种受控于人的情况。 托克的眼珠子在图南身上转了一圈，对离说：“我们这，一天交一只沙蝎就足够一家吃喝。” 他从口袋里摸出片黄黑色的叶子给离，自己也往嘴里丢了片。 图南在后面轻轻扯扯离的斗篷。 离一顿，手往后一伸，把那个叶子给了好奇的她。 撕了一点叶子进口，咬在唇齿间，用舌尖点了点嚼出的汁水。 微微的刺激和清新的气味传来，这感觉，应该是本地口香糖？如果有成瘾性，那就是本地的某种烟。 托克揶揄地冲离笑笑，“你老婆？” 离冷淡地回复：“我买的育母。” “你这种人还需要买育母？”托克瞪大眼，伸手就想掀图南的兜帽。 “不要！”图南尖叫，缩回离怀中。 离恼怒地瞪着托克。 紧张的气氛中，恰好盖亚跑回来，笑容满面地对离说。 “老大要见你。” *** 盖亚带着他们，绕到石头山后方。 他喊开一个被掩蔽的小门，在和两边的守卫打招呼后，通过从长长的甬道，往下，又往上，最后到了一处蔓延向前的地下洞穴。 一条很细小的地底河流在洞穴底部流淌，沿河点着不少火堆。 那火光蜿蜒，通向前方更深处。 所以这就是“河谷”。 在沙漠中，真是一处难得的宝地。 图南抬头，两侧的岩壁上是密密麻麻的洞穴，不少人在河边忙碌。青壮年兽人居多，但也有不少女性。 他们架起火，清理着——沙蝎。 远比图南想象中巨大。 狰狞的虫，几乎有装甲车高。棕黑的甲壳闪烁着冷冽的光，正在被人分块拆解。不远处有人在刷洗它们并把清洗后的甲壳摞成一叠。 沙蝎的钳如镰刀，而尾钩的尖端，墨黑色的汁液也被人收集着。 那人口鼻系着布，手也包裹着厚厚的防护——那很必要，滴溅开的汁液把地面腐蚀得滋滋冒烟。 这就是离嘴里的沙蝎，而这样的巨型怪物，他一天能杀10只？ 图南终于对离的武力值有了一定的认知，也对自己的孱弱有了更深的了解。 毕竟，在这居住的普通人每天需要缴纳的保护费是——沙蝎一只。 让她去猎杀这样的东西？ 无论是现在还是从前，都不可能。 她确认，在面对这种体型的甲虫时，她活不过一刻。 她需要离，图南垂下眼睑。 离发现她没跟上来，顺着她的视线看到河岸边的场景。他隔着斗篷抓住她的手，把她扯近一些。 “没事。我会搞定。” 图南低头，乖乖跟着他。 他们脱离暗河又逐渐向上走了好一段路，来到一处比较宽敞的大厅。 和暗河靠灯光照明不同，这个大厅里洒着均匀的阳光。 图南注意到大厅四个角落都有奇怪的采光洞，阳光就是从那投射进来又均匀地铺开，带来明亮又并不暴烈的光线。 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图南感觉环境舒适。 “欢迎，我是格雷·霍夫曼。” 那是个壮硕的中年男子，个子高大，只穿着简单的麻布背心和紧身的裤子，一脸络腮胡。 “就是你，一天能猎10只沙蝎？” 他坐在首位，纹丝不动，只是把玩手上的骨制刀柄，绿色的眼睛却像野兽在打量地盘闯入者。 【检测到可收集突变基因：疾风狼（高级） 育种成功可补全宿主基因链：1%】 系统突然跳出来，图南却眼睛都不眨。 “1%” 这是系统第二次对某个人有反应，却和离的10%相差甚远。 呵，小鸡肚肠的系统。 图南眯眼。 第6章 都是寄生者，谁没有目的 图南默默咀嚼这个数字。 她从中感受到系统对刚才提议的嘲讽。 那感觉就好像在说，50%的没有，1%的你要不要？ 她不在意系统的这点小情绪，谈生意嘛，就是要有来有回。能嘲讽她就说明在意她，有回应才有可能砍价。 「喂，系统。你多帮我看看，挑点好的呀……选择大于努力，你说对不对。」 「你不帮我，谁帮我？」 她软语哄着，系统却不吃她这套，又沉默了。 没事，水滴石穿，慢慢来……甜言蜜语又不值钱。 “有这实力，你不去做星际雇佣？” “实话说吧，我们河谷，可开不出雇佣军那么好的条件。” 这种人才会落到河谷地下城？格雷并没昏头，试探着他的目的。 离思索片刻，缓缓扯下自己的兜帽。 他奇异的样貌展示在众人面前。 “啊，原来如此……” 格雷恍然大悟，笑容反而更为诚挚。 没法转换成兽形的，乱兽。 顶着这么明显的外貌特征，这个男人不太可能是别的势力派出的奸细。 “唔……雇佣兵那边确实总要求有强悍兽形。我们地下城倒不讲究这个。” “我要个稳定的地方养育母。”离补充。 格雷看向站在离身后的图南。 图南靠近离，让他扯下自己的兜帽。 她乖乖侧身，自己扒开颈后的黑发，那串数字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孱弱的育母暴露在在场所有人眼中，众人发出惊叹。 离不管那些人，他只管盯着格雷，冷静罗列着自己落户的条件。 “我需要稳定的食物和水源供给，安全的居住地，居住地还要有足够的秩序让我能养下自己的孩子。” “我要能安心外出捕猎。” 虽然有家眷这一点确实让格雷更放心。但，他上下打量图南，冲离挑眉。 “无耳，无尾。这样的育母真能生？” “你就不怕养她浪费？” 图南瞬间被吓得缩回离怀里，像是生怕他被格雷说弃养她。 但她心底却没有什么波动，毕竟她身价6万卡鲁——那可是离的全部资产呀。 沉没成本高得吓人。 见离不为所动，格雷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 “地上城的娇贵玩意，可不好养活。” “天然兽人有什么不好，虽然怀孕艰辛一点，但以你的条件，找上三五个没有问题，总有一个能怀上。她们身体又好，也不用你特别照顾。” 离只一味沉默，并不搭腔。 格雷讨了个没趣，于是不再多话，一摊手，他无所谓的笑笑。 “没关系，年轻人总有自己的想法。” 他递出手去，“那就欢迎你加入河谷。只要你遵守我这的规矩，我就能保证她的安全，谁都知道我这最讲规矩，比那些狗屁地上城可强多了。” 离握上那只手，图南和他拥有了一个暂时的落脚点。 *** 河道边，还是盖亚领着他们。 “这一片，还有那，这些空着的都可以选。” “我觉得那个洞不错，离水近，用水方便。” 图南跟着看向岩壁。 盖亚指的那个洞穴确实看起来还不错，在离地的第二层，一条通道的尽端，某种程度来说，算“独门独院”。 但是图南看向更高的位置，她扯扯离，指向那处。 “我喜欢高一点的地方，可以么？” 她怯生生的请求。 河边，暗河。图南对这种自然地势有天然的警觉。 一时的方便不算什么，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她看上的那个洞穴在整个岩壁的最高处，可以鸟瞰整个河谷的情景。 那周边没有什么其他洞穴，意味着人际交往少，矛盾少。从刚才格雷的几句话里，她已经敏锐的判断出“育母”在这可能并不讨人喜欢——哦，她的使用者除外。 重要的是，那个洞穴下面还有额外一条通道，正通向刚才格雷所在的大厅。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图南凭借直觉猜测那一定有另一个出口——没有任何一个领导者会不给自己留退路。 她莫名觉得那条路很重要。 离四处看了看，点头，直接对盖亚说：“就那个，有人么？” “……”盖亚无语。 那个位置能有什么人，打一次水都要走一刻钟，他劝离，“太不方便了吧，她这细胳膊细腿，打水会很麻烦。还是……” “没问题。”离打断他，“我一次多打点就好，不算大事。” 你就宠吧，盖亚翻了个白眼。 他很看不惯离养育母的方法，隐晦地提意见。 “还是要让她多锻炼下，你看她兽耳兽尾都没有，可见体质很弱。每天做点活也能当锻炼……不然怎么生啊。” “可别生第一胎命就没了。” 离确实没想到这些。 他皱眉，看向图南，好像真的担心起她的折损率。 却见图南听到这些话后，变得更加不安。 她一声不吭，手却扭得发白。 离愣了下，忽然就有些心痛，一下就觉得这些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你以后多吃点……听说交易船很少给育母吃饱。” 也不过就是没被好好养，他接手后多让她吃肉，自然能把她养胖。 沉吟片刻，离像是下定决心，满脸严肃的对她说：“我暂时不碰你，你养胖点，这才好生养。” 图南内心疯狂冷笑，但面上却是一片懵懂。 她纯真地向离保证：“那我一定好好吃饭，早日怀上离大人的崽崽。” 她不需要这个男人表面上的好心，她只关心。 他要是不碰她……那她什么时候才能怀上？ 才能生崽？ 才能拿到那10%的基因提升奖励。 当然，她现在这个破身体，生育的风险也很高。 是不是该缓缓？ 三年命，得计算好，精准的使用。 *** 两人暂时安家。 洞穴内照明还行。房间内却只有简陋的床、桌、柜。角落放着锅和半人高的储水桶，洞内没有厕所。 简直像个监狱，或者还不如，毕竟这里连水都没法用机械供给。 在一个有着星舰的世界，却没人愿意在这建设基础设施，图南敏锐的意识到：这个所谓的地下城，并不算太稳定。 离丢下背包，直接拎上房间内的水桶出去了。 图南把离的背包从地上拾起来，放在桌上，谨慎地没有打开。 她并不知道离的边界在哪，但看起来，他没什么“居家经验”。 他像个没有定居习惯的孤狼，话少，也没有金钱规划？ 刚才那个明晃晃的1%再次提醒着图南，短期之内，她没别的选择。 既然如此，她得让离对她好一点。 图南面无表情。 系统称呼她“宿主”。有趣，它寄宿在哪？ 她的脑子里？还是什么精神世界中？她所有的思考是否能被感知？ 而离，对她来说，也是“宿主”。 她揣摩离的行为，得到资源，达到目的。 系统和她，一环套一环，寄生在这个世界。 “嗤。” 离一手拎着水，一手拿着个纸包，用脚顶开门，打断她的神游。 图南笑了笑，抬眼看向离。 她目前的最优选。 第7章 脆弱的育母，无法退货 沙城的空气热到像在燃烧。 离穿着无袖的坎肩，壮硕的肩露在外面，鼓鼓囊囊的手臂肌肉饱含力量。 和这里大多数穿紧身裤的男人不同，他一直穿着宽大但束脚的裤子。皮质腰带把他结实流畅的腰部紧束着，侧面挂着弯刀和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也许也是武器。 轻松地把装满水的水桶放回原地，他把手上的纸包丢到锅里。 一大块白色剔透的肉砸在锅底，铁锅的灰尘腾起，肉上立刻蒙尘。 “晚饭，沙蝎肉。盖亚送的入伙礼。” 离的意思难道是？ 让她烹饪？图南蹙眉。 难道这里的育母都会这些？如果发现她什么都不会，离会怎么对待她？ “我……我不会，中央育场没有教过这些……” 图南很羞愧，惶恐地打量离，又慌慌张张跑去舀了一勺水倒进锅里。 “我知道，要煮熟。” 她的讨好显而易见，但是马上就被难住了。 “怎么煮……” 图南摩挲着炉子，完全不敢抬头，生怕怕被离嫌弃。 离目光震惊。 “我来。”离把她扒拉开。 然后他也只不过是重新把锅和肉刷洗，刷刷几下将肉削成几片，加入一小撮盐和一瓢水。 再从背包里摸出一块黑色的石头，塞进灶具。 “能源石，”他简单解释，“放这里，加热。” 唔……煤球。图南理解了。 煮熟的肉不再透明，但闻起来还挺香。图南已经饿到发晕。 离用刀叉了一块递给图南。 肉还是很烫，图南龇牙咧嘴倒腾了半天才终于能拿住。 然后她迫不及待咬了一口。 没咬动。 ？ 图南的疑惑真情实感。 她不至于，弱到对食物都没法造成伤害吧？ 再一次恶狠狠地张嘴，她终于……撕下一小条肉。但这肉和塑料一样充满韧性，她还是很难咬断它。 育母都这么废？ 还是只有她这个没有耳朵和尾巴的这样？ 离进食的动作放缓，观察着图南的行为，在内心揣测。 图南的眼神转冷，她的宿主好像在后悔呢…… 离沉默了半晌，从她手里拎走那块肉。他拿出刀，在自己手掌心上把肉切成拇指大小的小块，叹了口气示意她吃。 “吃吧。不能吃该怎么生养幼崽。” 他自己的那块肉被丢回锅内，图南扫了一眼，发现已经被毫不费力地啃掉一半。 “我可以吞的，没有关系。” 图南从离手里捏了几块肉，恶狠狠的，梗着嗓子往肚子里吞。 她必须吃。 在交易船上，提供给育母的那种糊糊饮食，她一直以为是某种虐待或者威慑。原来只是一种特殊适配的喂养方式？ 育母可能真的是一种，只能被圈养的生物。 “这就对了，多吃点。” 离很满意她的态度。 图南吞咽不停。 不管离为了什么，起码他们现阶段的目的是一致的——长肉。 她动作放缓，实在是太难受了。为什么进食都会变成这样的折磨。 持续的吞咽动作让喉管不停受到刺激，她一阵一阵泛着恶心，可离手中的肉却还剩不少。 她捂住嘴，真的吃不下了。 离皱眉，不解。 “才吃了半拳，这不够。” 他扯开图南的手，把肉硬塞到她的嘴边。 “别挑食，沙蝎肉营养不低。你每天吃一块，三个月，你就能长得差不多了。” 她被强迫着又吃了几块。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才还诱惑着她的肉味从胃部翻上来，图南干呕了两下，只能揉着自己的胃试图缓解不适。 可刚用上一点力，就再也控制不住身体的反应。 她身体一倒，趴在离的身上，彻底吐了出来。 离甩开她。 他手上沾染上呕吐物，脸色很沉。 “……你是不是根本养不活。” 他盯着图南，眼里带着一丝怀疑，也带着罕见的犹疑。 流浪的日子里，只要能入口的东西，哪怕是发霉带毒的，他都吃过。 所以他是真的没法想象，育母会脆弱成这样。 幼崽都能吃的沙蝎肉，图南居然咬不动？她是吞不下去，还是消化不了？ 那以后怎么办？ 育场到底是怎么想的，育母这么娇弱，真能在沙城这样的地方活下来？ 离想到刚才格雷饱含深意的话——地上城的娇贵玩意。 现在这个娇贵的东西，正把可贵的食物全吐了出来，挑战着他的认知。 这个男人，比她以为的还要更冷漠。 图南终于把胃清空，却只见她的买家像个终于冷静下来的赌徒，开始衡量她的价值。 她绝不能让离就此放手。 所以，她不能让他冷静，不能让他思考。 艰难的爬到离脚下，图南声音沙哑。她的手轻轻拽着离的裤脚，像是在恳求，又像在提醒。 “对不起，我浪费了您六万卡鲁。” 那句六万卡鲁，像一根钉子，死死扎进离的理智。 他没说话。 也没再次甩开图南。 他只是低头看着她，半晌，什么也没做。 图南终于抿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知道自己被暂时留了下来。 “说吧，你能吃什么。” 离终于想起来，这个育母等于他的全部存款。无论为了钱，还是为了未来的幼崽，他都要耐心一点，再试试。 “我们一直吃糊糊，所有育母都是……” 看来这个男人对育母的了解也极为有限，那么现在首先不能让他认为自己是格外孱弱的那一个。 “交易船上为了让我们更听话，经常饿着我们。” “也许是因为这样，我不太舒服。” 离从图南手里拽出自己的裤脚。 没有他的支撑，图南就像只即将失温的猫，无助地倒地。 “我想活下去，我也想有自己的幼崽。离大人……” “不用叫我大人。” 离抛下她，转身出门。 图南躺在地上，听着他离开的脚步，暗自警惕。 她做好了出卖身体换取生存资格的准备。 毕竟，比起她在穿越前的人类社会面对的一切，这个交易也算公平。但现在，她首先要担心的居然是最基础的生存问题。 在操心自己肚子的时候，她都快没时间思考下一步的动作了。 这可不行。 图南忍着抽痛的胃，爬起来，收拾着一地惨烈。 她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个冷漠的男人，付出更多？ 比如……牵动他的真心？ 第8章 给他一个幻梦，换我一时平稳 时间并没过去太久，离扛回了一袋沉甸甸的东西，扔到地上。 洞穴的地面已经被图南收拾过，离于是神情略缓，说出口话却硬邦邦的。 “你乱动什么。” 捞起锅里剩下的沙蝎肉，他抽出弯刀，开始剁肉。 沉重的弯刀在他手中却如指臂使，几乎没有怎么碰到案板，肉就很快变成肉碎。 “你说你吃糊糊，”他冷声，“那肉沫应该可以。我去格雷那借了袋面粉。” 他把肉沫倒入烧开的水，再抓了把面粉，均匀的撒入，拌匀。锅里咕嘟咕嘟沸腾着，逐渐变成一锅很难形容的东西。 “嗯……您对我真好。” 图南移开眼睛，催眠自己不去想这把弯刀之前被用来做了什么。 他搞来了面粉？ 这应该是无论在哪的沙漠都难得的资源。 他真的……很努力地想养活她。 很好。 糊糊终于熬好，离看了她一眼。图南立刻明白，赶忙从角落翻出一个深碟递过去。 图南跪坐在地上，端着碟子，舀了一小口进嘴。 味道无法描述，但热乎乎的，马上安抚了她抽搐的胃袋。 离放下勺子，低头看她：“这次可以吃？” 图南仰头望他，眼眶被热气熏得微红，声音低软：“可以的，这个我能吃。” 她犹豫片刻，在话尾补上 “离……” 大人两个字被她吞回，所以这个单字的名字被她含在唇齿间，语调百转千回。 离的心在那瞬间，像是被猫爪轻轻挠了一下。 他有些恼怒，迅速转身，把那袋面粉推给她。 “这袋以后就留给你吃。” “以后你自己做。” *** 洞穴里没有日夜，但是外面的喧嚣渐渐消失，意味着这一天已经到了尾声。 离观察着图南，试着把她当作一个重要的任务。 他终于发现育母的养育对他来说完全是一个陌生的领域，而这个脆弱的小兽却是他亲自扛回来的。 自己的标准不适合图南，这是离从刚才事件中得到的教训。 比如这个床，只有一层床单，一床单薄的被子。 他没问题，有个安全的遮风避雨之处，他都能迅速沉入睡眠。但图南呢？她在育场住着什么样的房子，她能睡这种硬床板么？ 他对育母没有了解，但他知道那些贵族。 那些娇弱的贵族小姐们，听说只能吃水果和某些肉质特别细嫩的肉类，她们有娇嫩的皮肤，只能睡松软的床，还很容易生病。 ……图南看起来和她们很像，育母要按这种标准养？ 太麻烦，不然算了。 六万卡鲁而已，不是不能承受的损失。 或者，育母能不能转卖？损失一点也行。 离心里不停地算账。 图南从刚才就在洞穴里忙忙碌碌，她把能看到的用具都洗刷整理好，像是在用力证明自己有留下的价值。 感受到他的目光，图南怔忪了一下，小心的靠过来。 “离~” 图南的手轻轻扯着他的衣角。 她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因为瘦，脸颊下的血管都隐约可见。 图南的动作太慢，又太顺从。离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紧盯着这个不安分的育母，耳朵不受控制，抖了一下。 图南没抬头，她不敢。 她只是垂着眼，睫毛颤抖得恰到好处，鼻头泛红得像是刚哭过一样。 冰冷的手，摸到离的腰侧。 图南手搭到他的腰带上，哆哆嗦嗦，试着解开腰带扣。 离闪电般出手，按住图南。 “干什么？” 他语气很冷，却嗓音干涩。 “你伤没好，忘了么？” “我还不想这么早使用你。”他顿了顿，恼怒地说：“你身体多烂，自己不知道？现在怀孕，你能把崽生下来？不要浪费我的钱。” 图南仍然垂着头，但动作僵住了。 她想往回抽自己的手，但离把她控制得很死。 图南不得已抬起头来，离这才看到她神情慌乱。 图南哆哆嗦嗦，半晌才挤出一句。 “我看你裤子被我吐脏了，想脱下来帮您洗……” 她嘴唇微颤，像是不知道该不该顺着离的话继续行动。 最终却还是鼓起勇气。 “我……我本来就是要服侍您的。” “您要用我的话，伤没关系的，我可以忍。” “我也会好好吃饭，好好养身体，就算死，我也会把您的崽崽生下来的。” 离忽然像是被烫着一样甩开图南的手，他迅速解开腰带，把裤子扯下来丢过去。 图南被还带着他体温的裤子盖了一头一脸。 她手忙脚乱的把裤子扯下来，离已经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腰腹处。 他瞪了图南一眼。 “快洗，不早了。” 图南微微红着脸，连忙点头，把他的裤子抱得很紧。 她迈着小碎步的跑去了墙角边，翻出盆子就开始往里舀水。 唔……这个男人，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耳朵抖得快疯了。 板着一张脸以为能骗到谁呢？ 图南搓着衣服，得意地翘着嘴角。 不管是男人还是兽人，只要是雄性，真的是很好操控呀。 而离望着她在角落蹲着，因为搓洗衣服上下起伏的腰身，混乱的脑子里冒出的想法居然是—— 明天尽量找巨型沙蝎，卸一副完整的甲壳出来，这样也好拿去城里换点东西。 衣物，碗碟，水果，或者一套柔软的床品。 养一个育母而已，有什么难得，他又不是养不起。 洗好的衣服被晾在洞内，图南搓搓冰冷的手。 就算有地下河，还有岩壁洞穴的保护，沙漠的夜晚，仍然能感受到温度骤降。 她蹭到床边，离已经板正地躺在床的外侧，像是已经入睡。 靠内的位置看来是留给她的。 她打量这个被迫要在一起生活的男人，没再控制表情。于是她隐藏的尖厉和冷漠就从心底浮现。 这个男人，穷，倔，也很迟钝。可他武力值高，话少，目的性强。 同时，他对生活没有要求，对未来没有期待。 他在女人这方面表现得很无知？ 不可思议，按图南的认知，一个男人如果游走在危险边缘，就往往会在女性身上释放压力。 而离，像个苦行僧，一无所求。 不对……他已经被她勾起了欲念，还有心底对血脉传承的渴望。 她猜，他一定是个没人疼爱，自己野长的孩子。 这样的话…… 只要她给他家的温暖，那对他将是致命的诱惑。 就和曾经的她一样。 她满怀期待走进那个充满谎言的“家”，然后，她付出一条命。 图南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却不妨碍她诱惑其他人。 第9章 他的真心，是我的养料 “家。” 不会有谁比她更知道怎样打造一个家。 因为她曾幻想过无数次，然后得到了，再然后失去了。 她可太清楚那种想要而得不到的感觉了。 那些研究员用嫌弃的口吻谈起孩子时，眼中藏不住的骄傲和满足，是她在一旁求之不得的奢望。 离有宠爱他的家人么？ 那种区别于所有其他人的，与众不同的，不会如过眼云烟一般消散，而且会给生命留下不可磨灭痕迹……不可替代的存在。 又或者没有也没关系。 那些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梦，她会一点点挖掘出来，再完整呈现。 直到离的渴望达到顶点，迫切的想让她成为家人、爱人，和孩子的母亲。 只有这样，在这种混乱的世界，才能更有效保证她的安危。 不然，只做一个育母，一个生育的工具？ 遇到一点风吹草动，也许她就会很轻易被放弃。 就算在她生下幼崽之后，也会立刻失去价值，迅速被抛弃。 功能性的作用是没用的。 她被用来替代爸妈死去的女儿，所以当他们从悲痛中清醒，意识到她不是的那个刹那，她已经被抛弃。 之后的所有时光，都是假象，是她对自己的欺骗…… 脱掉外衣，蹑手蹑脚的跨过离，图南钻进被子。 被子果然如看起来那样又硬又冷，并不能给她更多的温暖，而离在她身边，稳定的散发着热度。 没有任何犹豫，她轻轻贴了过去。 离的皮肤高热，紧致，是寒冷中最好的保暖设施。 她放下所有思绪，在这种温暖中，入睡。 一睡着，她那种小心谨慎就全部消散。 本能主导，图南侧身，先是手，再是脚，整个身体都贴上去。她紧紧的缠住离，在睡梦中发出舒坦的叹息。 离的眼睛蓦然睁开。 从图南靠近，他就醒了。 没有睁眼，他能感受到图南开始的犹豫、害怕和小心翼翼。 她开始还只是轻轻靠近，贴着他，但没多久就整个人手脚并用的缠绕上来。 难道她觉得这样冷的身体靠过来，他能感觉不到？ 果然是废物。 这是怎样薄弱的警惕心？要是把她丢在野外，可能被野兽啃掉一条腿她才会醒。 但果然被子太薄。离侧了个身，把图南搂进怀里。 这个育母果然是猫兽人。她柔软的扭动着，立刻在他怀里寻找到合适的位置重新窝了下来。 离的手在她身体上勾了一下，细腻光滑的肌肤，没有一丝疤痕，他顿住。 不对，她的背上应该贴着药包。 很好，采购清单还有能祛疤的药包，这东西不太好弄，看来他还得去一趟黑市。 两人在一起的第二天，图南成功睡在了离的怀中。 *** 从睡梦中醒来时，洞穴内已经不见了离的身影。 他应该是去猎沙蝎了。 图南用昨晚剩下的糊糊填饱肚子，再把床单、被套，所有能洗的东西都拆洗了。无事可做的她在门口的走廊溜达了一圈。 “新来的？”一个女性兽人从高处的台阶走下来，正碰到图南。 这个雌兽个子高挑，长相艳丽。一头棕色的卷发在脑后扎成一束高马尾，黄黑条纹的耳朵从发间斜斜探出，身后，一条油光水滑的尾巴正小幅度拍打地面。 正宗的猫女。 “你好，我是图南。” 虽然不知道她的身份，但只看她的体格、头发的营养程度，图南就知道她在河谷过得不错，地位不低。 “菲奥娜。”猫女随口报上名字。 她打量图南，视线重点落在图南的耳朵和身后。 没错，兽星大部分人在保持人形的时候，都保留着部分兽身特征。 例外的只有两类：基因过差的，或者，有顶级贵族血脉的。 他们的外表才像图南认知里纯粹的“人”。 区别只在于，基因太差的那批连变成兽都做不到，而那些高等贵族的兽身，据说肉身强悍到可以劈山倒海，甚至游走在星空。 菲奥娜没再多问，她的眼神说明她已经清楚知道一切。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顶级贵族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外城的洞穴据点呢，图南理所当然是一名基因不完善，勉强生存的雌兽。 “你们怎么选了这么高的洞。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来回打水多麻烦。” 菲奥娜看看图南来的方向，那是个尽端，一共也就一个洞。 她撇嘴，很是不解图南他们的选择。根本没问图南，就越过她往洞穴走去，自说自话的推开洞穴的门。 和大部分无人的洞穴一样简陋，只有那几样固定的东西。 “你们什么都没带？”她的惊讶假模假样。 图南并不回答，只是微笑着观赏眼前这场拙劣的表演。就算内心不爽，但在摸清这女人的底细前，图南暂时选择忍耐。 但有问必答？ 倒也不必。 菲奥娜感到无趣。她把尾巴甩到手心，斜睨了图南一眼，施施然走了。 呦，发现她等级低而且一贫如洗，立刻连基本的礼貌都维持不住？ 小角色，不足挂齿。 但是……也不是她现在招惹的起的。图南对自己的处境冷笑。 她只能暂时回到洞穴，打算等离回来，和他商量去接一点点力所能及的活。她需要信息，需要对这个世界有更多的了解。 但是她的计划推迟了好几天。 因为…… 离在那天晚上回来时，带回了不少东西，她认识的，不认识的，大到被褥，小到杯碟。 而且在那之后的几天，他都持续不停地往回搬东西。 光是整理和摸索这些东西图南就花费了白天的所有时间。 在离不声不响的努力下，这个洞穴逐渐变成一个家，而且……还逐渐向“奢华”的方向发展。 他竟然搞来了蕾丝门帘？ 图南瞪着那抹白色，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这个男人，连讨好人都不自知。 她好像伪装得太成功了，才会让他认为她适合这些东西？ 但也有合适的。 离带回了不少图南能吃的食物，包括面包和蔬果。 其中最让图南喜爱的，是一种手指大小的红色果子。果皮很脆，汁水很多，非常像蓝莓，她前世最爱的水果。 离对她上心了——这些不必要的物资替离说出了这句话。 图南轻轻一笑。 男人总是会在物质上露出真心。 而她擅长的，就是收下这些。 第10章 他的世界，我正慢慢填满 离正在磨刀。 这是他每日必做的武器保养流程，有人敲响洞穴的门。 图南立刻跑去开门。 河谷地下城的老大格雷·霍夫曼站在门外。 他无视开门的图南，直接朝离开口。 “离。今晚我们有个大活，你要不要参加……” 但马上，一样柔软，精致的东西轻飘飘地挡在他面前。 这个壮汉就这样被定在原地。 他抓住落在脸上的纯白蕾丝，目光呆滞，观察了半天，这才确认他不是产生了幻觉。 “该死的，这什么鬼玩意。” 他咒骂起来。 很好，图南想到前几天第一次看到这东西时内心的感受。区别只是她没说出口。 格雷一边骂着，一边小心地把门帘“放”回原位，甚至不敢让它们按自己应有速度轻轻飘回去。 但这仅仅是一个开始，他瞠目结舌，被过于繁复的洞穴内景象震惊。 这个本应和其他洞穴一样，冷硬、单调、实用的地方，现在被装饰得像一个暴发户女儿的闺房。 离头也不抬，询问，“什么活？我昨天刚盯到一个巨型沙蝎的踪迹。” 格雷抹了把脸，冷静片刻，再次环顾。 有雕花格栅门和布帘的衣柜，还能看见里面基本挂着裙装；成套的带镜子的梳妆台，装着软垫的梳妆椅；铁床被放上了床靠，柔软的床垫，厚实的枕头和被子。 桌子上摆着刻花的桌布和精致杯碟，杯中水汽袅袅，红色果子像珠宝般散落其上。 “……” 格雷梦幻般问：“蒲露果？” 这客人盯着水果的眼神看起来很想吃，图南心想。 虽然是她最爱吃的东西，但既然离每天都带回来一碟，倒也不必那么吝啬。 她端起碟子招呼，“没有几颗，你不介意的话……” 要不是看在来人到底是此地老大的份上，她也不想凑上去。毕竟格雷对她的无视和不喜明晃晃摆在脸上。 离两步就跨过来，从她手中劫走碟子，放回桌上，顺手把她按坐在凳子上。 “他不需要，你自己吃。”离看起来很不开心，“你就只能吃这些东西，难养得要死。” 图南抿出一个羞涩的笑容，顺着他的力气乖巧坐好。 格雷忽然开口，“你每天吃这个？” 他的视线，在进门后第一次落到图南身上。 图南歪歪头，有些不解。 “嗯，这个挺好吃的，就是量太少。” “呵，”格雷冷笑，“量少。” “你知道这东西什么价？”不待图南反应，他吐出答案，“一只沙蝎大概够换你手上这些吧。” 这么贵？ 一只沙蝎……不是一个人在这一日的费用么？ “你这可真是养了个金贵玩意啊。”格雷转向离，简直痛心疾首。 “你最近起早贪黑的就忙这个？怎么，巨型沙蝎那么好杀？” “你天天往外跑、还带伤，就为了喂她几颗蒲露果？值么？” 图南真情实感地愣住。她并不在意格雷对她的鄙夷，她从中攫取到的信息。 离，受伤了？ 他没说啊。 图南也并没发现…… 他伤在哪了？为什么不告诉她？她还没得到信任么？ 图南豁然起身，冲到离身边，掀起他的衣摆。 指尖触到那道伤痕的瞬间，她僵住了。 “小伤，不碍事。” 离没有推开她，却按住她的手指，低声咒骂了一句，那一瞬间他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恼怒地转头，怒视格雷，直接迁怒。 “你到底来干嘛的，再晚点那只巨蝎要换地方了。别耽误我出门。” “别走。”格雷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不爽地扫了图南一眼，忍着火气开口：“真是正事。” “我们通过黑虎帮，搞到一批武器和护具，边境巡航军那倒腾出来的好货。” “今晚是第一次交易，你来搭把手？” “巡航军？不去。” 离拒绝得很干脆。 “你别急着拒绝。你在这也住了半个月了吧。” “你就说我们河谷有什么不好的？没有纷争对吧，那还不是我们在外头打出来的威名？” 格雷苦口婆心。 “你这么高的武力，天天去和沙蝎较什么劲。帮我们做了这笔大的，我保证价格让你满意。” “和军方扯上关系，后患无穷。”离不为所动，“你们做不做我管不到，我就挣口吃喝，猎沙蝎足够。” 格雷皱眉。 这次真的很关键。 虽然黑虎帮信誉并不好，但这批武器过于让人垂涎——真能拿到清单上那批东西，河谷的安全性能得到极大的提升。 所以明知有风险，他也必须咬这个钩。 离的武力值出人意料高到逆天，完全不像是个乱兽。他居然能只靠人形，就碾压河谷所有兽人。 兽人的孩子，出生时只会选择双亲中单独一边的血脉继承，而且基本是血脉更强的一方。 乱兽，意味着来自父母双方不同源的血脉在身体中没有分出胜负。 他们不能觉醒任何一方的血脉能力，不能变身为兽型。 格雷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战胜离，也许年轻的时候可以试试？ 他心虚的猜测，但反正他现在也不靠武力吃饭，管理一个河谷地下城，可不是能纯靠武力的事。 但一个势力却绝对需要武力压制。特别是在这样关键的交易中，他们缺乏威慑性的武力。 他需要离的帮衬，但离显得油盐不进。 格雷的目光落到在一边安静喝水的图南身上，眼神一凝。 “这次的交易品中，有一件自适应生物软甲——我特意给菲奥娜订的。” 他抛出诱饵。 “如果你参加这次活动，这件软甲，就归你。” 格雷冲图南的方向努努嘴，冷哼。 “这么娇弱的育母，万一有个意外怎么办？你也没法天天守着她。” “有了那个，她基本等于多条命。” “如何？” 离跟着看向坐在一旁安静喝水的图南。 没错，她上次就差点出事，要不是他到得及时，会是什么后果？她万一…… 当时并没有多想，现在，离却觉得自己难以忍受。 眉头一皱，他动作利落，收刀进鞘。 “成交。” 他吃下格雷抛下的饵。 图南抿唇，眸色微沉。 虽然她享受离的付出，但是，她现在也不希望离出事，无论为了什么。 “不要去。”图南扯住离，语气却比她想象的还要平静，“我不需要软甲。” 她低头咬唇，轻轻摇头。 “你若是出事，我穿那个又有什么用。” 第11章 我不要软甲，你目前更有用 这个育母有点意思。 格雷摸摸下巴，有点明白离为什么会沦陷。但这个时候，他可不需要图南拖后腿，既然离已动念，那当然是抓住机会，直接敲定。 “行了，就这样说定。” “你白天准备一下，晚上定在红沙地那边，7点河谷边集合。” “啧，回去我还不知道怎么和菲奥娜交代，那软甲她盼了整整一个月。” “这可不是沙城能出品的东西，执政官的女儿都不一定有……” “那是你的事。”离不耐烦的打断他的絮叨， “7点见。” 他用眼神示意格雷结束谈话。 *** 门几乎顶着格雷的屁股被关上。 立在门口，他多少有些不爽。 不说被尊重，总得把嫌弃收一收吧？他好歹是河谷老大！深深吸了口气，把眼底的阴霾遮掩，他劝自己先忍下来。 离性格耿直也不算坏事……毕竟他有足够的能力。要不是这样……他还不敢用。 晚上的人员安排彻底敲定，格雷略微心定。 没想到，等他回房，菲奥娜正坐在客厅等他。 “搞定了？”菲奥娜迫不及待的询问，显得异常急切。 格雷冷哼，他这个妹妹对河谷事务从不关心，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明显是为了确保自己的软甲能稳妥到手。 “离同意一起去。” 格雷决定还是现在就告诉她关于软甲的事，顺便敲打下她，省得菲奥娜后面跳起来。万一到时候当着一群人的面折腾离，他这会在离身上花的心思就白费了。 然而，还未等他开口。 “我是不知道那个穷鬼有啥值得你上门去请的。他既然在河谷住着，还敢不听你安排？” “菲奥娜！”格雷沉下脸。 菲奥娜一直是个草包，态度也一贯跋扈，这多少是格雷放任的结果，但格雷绝不会允许她真的给自己添乱。 “住口。你脑子里都是草包我不怪你，只要该闭嘴的时候给我安分的闭嘴。” “再说，穷鬼？”格雷嗤笑，“你真应该看看那个乱兽的家，我看麦考伊他房间也不过如此。” 菲奥娜愣了一下。 麦考伊——沙城的驻防官，上校，本身也是个小贵族出身。她曾经和格雷去过麦考伊的家，当然她没进过麦考伊自己的房间。 但…… “怎么可能，他们刚来我就去看过，切，一穷二白。” “他那个育母也是个劣等货。”菲奥娜才不相信那个育母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育母。”格雷想到那雌兽。 “人家养育母，随手就是蒲露果，”他眼底贪婪一闪而过，“一碟，随便她吃。” “还有那些衣服、杯碟……” “总之，人家的育母过得是你不敢想的日子。” 他斜睨着这个傻瓜妹妹。 “你要是能找到这样一个有能耐的冤大头愿意这样养着你，我还用得着给你操心？” 他不想和这个目光短浅的妹妹说话。 “对了，那个软甲，我答应给离做他这次的报酬了。” 菲奥娜瞪大眼睛。 “我的软甲！”她怒吼，“你怎么把我的软甲给他。” “闭嘴。你的？那是我的！” “我愿意给谁，和你说一声都是看得起你。” 格雷不耐烦地挥手打发她。 “少对离说三道四，他是我后面要用的人。这事就这么定。” “！你说话不算话！你答应爸爸要照顾我的！”菲奥娜对格雷的杀手锏永远只有这句话。 怒吼完，她一脚踹倒身边的椅子，怒气冲冲跑了出去。 “你要是敢坏我的事，别怪我亲手把你锁起来。”格雷阴恻恻的嗓音追在她身后。 格雷是认真的。 菲奥娜对格雷的了解比其他人都深，不然她也不能在河谷作威作福二十年。 知道这件事已毫无转圜余地，她反而冷静下来，冲出去的步伐被控制，逐渐放慢，直到停住。 她不甘心！ 咬牙思考片刻，她跺跺脚，昂首挺胸又走回格雷的房间。 “晚上我也要去！” “我不管，你不让我去我现在就去闹……” 在格雷不善的目光中，她梗着脖子，别开头，“我倒要去看看他有多厉害，值不值得我的软甲。” 格雷打量了她半晌，冷笑。 “行啊……” 他靠进沙发，思索片刻，重又看了菲奥娜一眼。 “你确实该去。” *** 而图南和离这边却久久达不成共识。 离第一次知道图南能这么不听话。 “放手。” 图南紧紧扯着他的斗篷，不让他收拾进背包。 “那个软甲，我知道。”离以为她是因为见识浅薄，不知道软甲的价值，耐着性子给她解释，“那是海魂星的特产，他们雌性当家，才有这种东西。” “很软，也贴身。” “这东西真实价值绝对更高，这趟不亏。” 她紧抿着唇，一味摇头，就是执拗的不肯松手。 离难得话多，结果这个雌兽也太不识好歹，他都答应格雷了，难道还能反悔？ “放手。” 见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他不耐烦的抽出弯刀，刀光从图南眼前闪过，那角布料断裂。 图南惯性后退两步，眼睛张大，死死盯着手上的布料，蓦地把脸埋在手心哀哀啜泣起来。 离准备离开的脚步定住。 身后传来淅淅索索的衣料摩挲声，图南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离大人。” 她已经很久没有用过这个称呼，图南仿佛退回初见的阶段——胆怯，疏离，只记得自己的身份。 “我是您买回来的育母，花了您六万卡鲁。” 她的声音很低，但是异常清晰的传入离的耳朵。 “您想要就这样抛下我么？”她的话近乎质问。 “我什么都不懂，但也能猜到，格雷亲自来请您……还许诺这种高昂的报酬。这绝对……绝对……很危险……” 她的嗓音开始颤抖了，那种强装的镇定破碎，于是哭腔藏不住了。 离握着门把的手上，青筋浮现。 “我不配劝您。但……如果这样，那请您使用我吧……” “求您……我的伤已经好了。” “让我尽育母的责任。” “给您留下血脉吧。” 离丢下包，气势汹汹转身走过来。 图南的外袍散在脚下，这个柔弱的雌兽只穿着内衣，像还未开放的洁白花朵，几乎是裸着站在他面前。 这半个月的营养补充成果显着，她的肌肤不再惨白，而且泛着微弱的淡粉。 她果然还是哭了，眼眶和鼻头都红彤彤的。 雌兽果然是世上最麻烦的生物，育母也一样。 离内心恶狠狠的想着，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 捡起地上的衣服，他沉默的把图南包起来，抱着塞进被子。他眼中，这个忽然爆发的雌性，显得更加娇小和需要保护。 离在内心组织了半天语言，最后只是硬邦邦留下一句：“我走了。” 很不习惯地摸摸图南的头。 他不再回头，大步踏出门外，步伐毫不迟疑。 第12章 我有点抱歉，我注定辜负 离走了。 图南安静地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这里原来这么安静么？ 洞穴的门并不很隔音，外面人群忙碌往来的声音总是能穿透门板传到房间内，不管白天还是黑夜。 但这一刻，那些声音潮水一般从她耳边退却。 两人刚才的争执清晰回荡在她脑海。 图南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一句话——真爱的第一个征兆，在男孩身上是胆怯，在女孩身上是大胆。 她不过即兴发挥了一场，离居然真的胆怯了。 真爱…… 她翘起嘴角。 看得出离这个粗糙的汉子对这种情绪的陌生，他的不知所措太明显。 然而这点胜利并不让图南高兴。 她刚才的大部分其实都是真心话，包括不在乎软甲，不愿意冒险。 她能感觉到这个行动绝不像格雷形容的那么简单，离明明也知道。 她也……迫切希望离“使用”她，虽然目的与离想象中天差地别。 她的时间有限，如果离在这次行动中出事，那下一步她该怎么走？她要去哪寻找另一个合格的任务对象续命？ 1%的格雷？ 做梦。 离的心动变成了双刃剑。 如果他回不来，图南在他身上做的努力将血本无归；而他如果能回来，离对她的感情一定会发生质变。 图南难得的茫然。 这件事中居然没有了她可以努力的地方。她的命运将完全交给另一个人，她能做的只剩等待…… 她讨厌被动的等待。 更讨厌一切脱离控制。 *** 图南机械地盘算着能打包的值钱东西，计算着如果离开这个聚集地，要准备的食物和水。 回沙城的路线不成问题，来的一路她都记在了脑海。 衣柜里也有假的耳朵。 几天前，她羡慕地说起别的雌兽有好看的耳朵，而她从小在育场就因为没有耳朵被歧视。 离第二天就带回了那套耳套和尾巴装饰的衣服，虽然在图南估计这是一套用途非常可疑的衣服，她还是装作感激涕零地收下了。 只要混进沙城，她一定能活下去。 是的，她总能再找别的机会，别的人。图南冷漠地想，但仍然恹恹的，提不起收拾东西的兴致。 “吱。” 门被推开，图南呆滞地抬起头。 居然是离？ 他回来了？他不去了？ 离本来就心烦意乱不知道该和图南说些什么。结果一推开门，发现他离开时塞在床上的图南，大半天过去了，居然一动不动，一直在床上发呆。 瞄了一眼灶具，她也没吃东西？ 离恼怒地把她的脸掐起来，质问：“怎么不吃东西？” 图南扁扁嘴，要哭不哭的。 离惊觉自己手劲大了，松开手，这雌兽的脸颊果然已经被掐红。 他懊恼地蹙眉，从那个包里摸出一样东西，扯起图南的手，给她扣在手腕上。 “终端，给你的。”离把终端点开，示意她看。 “我去黑市摸了下，时间不够，这个还行，在沙城这样的边境星够用。” “我让他们编了一份资料，你是猫兽，外形我设置的是黑发绿眼，自己记着点。已经我给你在里面转了2万卡鲁，省着点也能花三个月。” “离大人……” 你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样么？ 图南想问，话卡在喉咙。 “什么大人。”离瞪了她一眼，恼怒。 两人之间默默无言了好一会，离才继续叮嘱她。 “穿长袖，在这别被人看到，育母是没有独立身份的。”他摩挲着图南的手腕，把她的手放下，又从包里翻出一样东西。 “贴上这个。”他示意图南把长发撩到一边。 有什么水一样凉凉的东西覆盖在她的颈后，她想伸手去摸，被离打开。 “等它干。治疗用仿真皮肤，一片能维持1个月，给。” 他把剩下两小包塞给图南，“这些你自己放好。” 这一小包轻飘飘的东西就这样沉甸甸落在她的掌心。 第一次，出于真心，她想要看到这个兽人的眼底…… 可惜的是，离已经转开视线。 “我走了。”离简单地摸摸她的头顶，这个壮汉用从没有过的温柔语调对她说：“如果，我是说……万一我没回来。” “那你不要留在这，去沙城，找个贫民区自己生活吧。” “活下去其实不算难。”他短促地笑了一下。 “不要让人知道你是育母……那个耳朵是猫耳，正适合你。” 所以真的是她想的那样，离是在安排她的“退路”——他自己从未考虑退路，从不期待明天，但为她想到了。 这一切比她筹划的甚至都更好，选择权被离亲自放到她的手心，但她的心底反而泛起一丝涟漪。 离的“胆怯”是她从未想象过的模样。 她宁愿面对一个纯粹的买家，也不愿面对这样的离。 她注定辜负这一切。 图南细微地在他掌心蹭了蹭，离感受到了，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但快到七点，这次他必须走了。 门被关上的声音回荡在图南心间。 她猛地蹦下床，套上衣服冲出门，气喘吁吁冲到底层。 河谷边，离的背影在人群中高大醒目。 她像一道风直扑过去。 “离！” 图南冲过去的气势惊人，人群不知发生了什么，纷纷给她让开道路。 她跳起来，一把抱住离，挂在他脖子上，如同一只娇气的猫。 她贴着离耳边低语，唇瓣压着他的皮肤。 “你一定要回来。我会等你。”她的腿紧紧绞着他的腰，恶狠狠地威胁他。 不管今后如何，起码现在，她希望这个兽人安全回来。 “你不在，还有谁会给我准备肉粥和蒲露果？” 图南上半身往后仰，抚着他的脸诱惑他，寻求他的保证。“我是你的育母，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你知道的，对么？” 离的喉结上下滚动，护着她后腰的手温度滚烫。 可不待他点头，身旁一个女声惊讶响起， “哎呀，原来你是育母啊……那天我还只以为你是个体质不好的雌兽呢。” 菲奥娜看看挂在离身上的图南，不客气地命令。 “别浪费时间了，我的软甲难道是给你的？真浪费。” 她转头问离：“这育母多少钱，不如我出钱买下来送给我哥，这样你就不需要软甲了吧，正好挑个顺手的武器。” 图南瞬间冷下了眼。 怎么，这么迫不及待地冒出来找不自在？ 第13章 目标没达到，他不能出事 “菲奥娜！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 “想试试我的耐心？” 格雷发声，菲奥娜颤抖了一下。 她不情愿地抿紧嘴，怨恨的眼光却钉在图南身上。 图南睨着菲奥娜，感受着她紧贴着的男人肌肉紧绷，明显是蓄势待发，一时不知道格雷这是帮了谁。 “离，她前几天就来找我了，说让我去给格雷生崽~” “我不要。”图南像是因为离在身边，胆子打起来，敢当着菲奥娜的面告状。 离饱含独占欲的目光立刻扫向格雷。 该死的。 格雷瞪了眼菲奥娜，讪讪举手，示意他根本没有这个想法。 “别多想，菲奥娜还小，说话不过脑子。” “再说，我要什么雌兽没有，不至于贪图你的育母。” “可你还没崽崽……”图南看起来还是很忧虑。 离更警惕。图南的怀疑也很有道理。 雌兽的生育能力比育母可差远了，格雷也老大不小却还没有孩子，他想抢别人的育母确实有可能。 “别！别！我可没这闲钱。除了你家这个离，没人养得起你这种金贵育母。” 也是，离暗自点头。没错，还是他才有能力养得起。 他暂时放下心，却真切感受到他一定要回到图南身边，就算他做了那些准备又如何，还是亲自养才放心。 有了牵挂，他就不再形单影，行动中，的确要更小心。 “我会回来。” 他看进图南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 “那我会乖乖等你。” 图南微笑着，不带一丝犹豫的回应。 这是离人生中第一次许下承诺。 他看着图南，胸腔充满陌生的感。这个懵懵懂懂的育母根本不知道自己得到了一个珍贵的许诺。 她不想离开他，而是答应等他，既然图南把性命再一次交到他手中，和他的命运捆绑在一起。 那他，就必须对得起这份信任。 *** 离和大部队一起离开。 但是第二天，他并没有和大部队一起回来。 他们本应该在上午回来，然而直到中午，格雷他们一群人才回到河谷。队伍零零散散，人人灰头土脸，其中还有不少伤员。 “怎么回事？东西呢？” 留守的昆布迎上去，他是河谷的二把手，这次留下来驻防。 “东西。”格雷连连冷笑，“我们差点全折在那，那些狗东西，这账有得算。” 昆布皱眉，“黑虎帮居然反悔？我们带去交易的那些……都被他们扣了？” 他往后打量，没有看到河谷准备拿去交换的那部分物资。 格雷吃了大亏，不想再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谁知昆布如此不懂看脸色。 “是边境巡航军！黑虎帮勾结了巡航军！” “好了！你还想让多少人知道！“格雷暴怒，“管住嘴，回来路上我就说了，不许讨论。” 他示意身边的人，“把这个蠢货拖下去醒醒脑子。” 大家噤若寒蝉。 格雷喊上昆布，在其他几个高层的簇拥中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焦虑的家属这才敢上前，在一地哎哎叫唤的伤员中寻找自己的亲人。 图南昨晚失眠了，她不想的，但是躺在床上，睡意就是不造访她。 河谷刚有一点动静，她就出了房门，在人群里寻找了半晌。 但是，没有，哪里都没有离的身影。 离去哪里了？ 她扭头朝格雷他们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不许往前。” 那个大厅外，一整队的守卫守在外面拿着武器。他们冷漠的阻止图南，和其他几个也跟过来的人。 “我没有看到离，你们知道他在哪么，是格雷亲自请他去的。” “他为什么没有回来。”她恳切的问守卫。 “快走，晚点伤亡名单会出来，抚恤金会发放。”守卫赶她，“别来这闹，没用。” 一个雌性从后面气势汹汹站出来，“什么抚恤金，让格雷出来说清楚，他不去找人，我自己去。” 她愤怒的推开守卫往里冲。 “抓住她！” 她并没成功，被守卫扭住胳膊，拖着带走了……图南没有再争执，相比那个女人强壮的体格，她更不可能冲进去。 远处那个大厅的门被短暂推开，一个人影闪了出来。 “吵什么！拖远一点。” 是盖亚，引他们入伙的那个人，他曾经给离送过入伙礼，图南也曾听离提起过带猎过沙蝎。 他边往外走，边骂骂咧咧训斥守卫。 图南不动声色退后，趁人不注意，从人群中退开。 她放轻脚步，不近不远跟在盖亚身后往河谷走去。 等道路到了尽头，两人也走到洞穴最底层时，图南压低声音喊住他。 “盖亚大人。” 盖亚停住，身后一个娇小的雌兽上前几步，跑到他身边，焦急地扯下自己的兜帽。 这是……离的那个育母。 她来找自己，想干嘛？ 盖亚揣摩着她的来意，又若无其事走了两步。图南只垂头不声不响地跟着他。 盖亚终于没沉住气，他靠在一处石壁上，见附近没有多余的人，不待图南开口，他就给出了答案。 “你这是要打听离的消息？” “我不清楚，我只能说……凶多吉少。”他语调沉郁。 “能给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么？”图南恳求他。 “你知道又有什么用？”他嗤笑，然而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站在原地发了会呆，还是告诉图南。“我们正在和黑虎帮交易，不知为什么，巡航军出现，说什么走私军火，人赃俱获。操！” 他恨恨地啐了一口。 “反正打起来了，我们带去的货，钱，他们都要扣下来。” “格雷让我们分散跑，只要人没被抓住，就有转圜余地。” “结果菲奥娜那会正在检查软甲，她脑子有病，抓着东西往回跑。巡航军肯定不能放过她，我看着一个小队追上去，然后……” 他扯了扯嘴角，“你的离，去救菲奥娜。反正当时他算是吸引了一大波火力。” “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总之我们绕了一大圈回来。如果人没死，就是被边境军抓了。” “我们这些人被抓进巡航军的军营，就等于废了。你看格雷都没再提要去找菲奥娜。” 他注意到图南的手紧紧抓着胸前的衣服，看起来又担心，又愤怒，表情古怪而难以形容。 他不由心软了一瞬间，劝了句。 “你揣上崽了么？要是有了，那确实麻烦。要是还没，趁早申请个下家。” 菲奥娜？不……离不是为了救她，是那件软甲！ 该死的软甲。 至于崽。和盖亚想的不同，她在后悔…… 为什么她没有更早下手呢？ 第14章 这只雄兽，吃到了! “没错，下家。” 托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身旁，冷酷地说。“你们育母没有雄兽可活不下去。那个离，我亲眼看着被石头压死了。” “你亲眼看到？”盖亚愣住，追问道：“真是可惜，他的武力是我见过最高的。” “这个年头光会用刀耍帅有什么用，连兽身都变不出来。喏，人家拿炮一打，啥也不是。哈！” 托克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 他舔着干裂的嘴唇，一把攥住图南的手，不怀好意地打量打量她。 “走吧，给我爽爽。你要是怀上了，我也不是不能养你。” “你去问问格雷！” 图南脑子嗡嗡地炸响，却还是很顺利把之前就准备好的话说出来。 “他承诺过，离不在的话，他会照顾我。” 绝不会有人敢在这个时候用这种小事去格雷那触霉头。 只要骗住这些男人一两天，她立刻就能去收拾东西，伪装好自己，躲去沙城。 托克确实有些犹豫。 而盖亚虽然不关心一个育母的归处，此刻却还有些惋惜离那种难得一见的刀法。 这种情形下，他终于皱眉，拦着托克。 “行了，格雷后面总会让她再选个雄兽的，你有想法到时候再说，别不守规矩。” 看，在哪个世界都一样。付出并不会带来回报，图南内心冷笑，她为离感到不值。 难得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语带讽刺。 “有离在先，我还能选出谁？你？” “你说什么！”托克大怒，狠狠掐着她的手腕。 “放手。” 平稳、笃定的声音传来，三人都猛地转身看去。 “她看不上你。” 离沿着河道，踩着沉重的脚步，缓缓向他们走来。 他整个人衣衫破碎，浑身血淋淋的，像刚从血海中趟出。 手里的弯刀拖在地上，他肩上还驮着个看不出死活的人。 “只要我没死，她就是我的。” “听到了么？” 他把肩膀上那个雌兽往盖亚怀里随意一丢，冷漠的派活。 “你，去问问格雷，他这个妹妹，值多少钱。” 他的视线转向托克。 托克整个人一哆嗦，慌忙松开抓着图南的手。 已经没有钳制图南的力道，她不用再次劳心劳力开局。 她该放心的，但图南的心却鼓噪着…… 咚，咚，咚。 “离？” 她梦游一般询问。 离棕色的眸子有些涣散并满布血丝，然而在他的视野中，那个育母，那个刚才在激动中喊出那句话的雌兽却显得纤毫可见。 他知道她个子不高身材纤细，但她的头发原来是这种夜色一般的黑色么？ 她的脸原来这么小？够不够他一个巴掌大呢？ 还有她眼睛的绿色，有浓郁到这种程度？据说那种环境很好的星球，在静谧森林深处的湖水才会是这种颜色。 湖水在荡漾，那种静谧被打破，一滴晶莹的泪滴缓缓流淌。 离往前两步，用指腹轻轻抹去那滴宝贵的泪水。 他的手上还带着血迹，就这样，他把他的育母也弄脏了。 他却冲着图南满足的笑了起来。 这个一米九的壮汉笼罩在图南上方，小心翼翼弯腰，把自己的下巴搁在了图南头顶。 他珍惜地捻了捻图南的黑发，从喉咙里发出含糊的一句嘟囔。 “真好，你还在。” 轻轻的一句话，轰然在图南的心上砸出一个裂缝。 她不怕被伤害或者被辜负，她早就明白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免费的午餐，她做好全部的准备去争去抢。 但如果有人真的捧出真心，她又该如何面对呢？ 图南不知道。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眼中是沉寂的决心。 她决定不想，先不想…… 而是做一件早已决定的事情。 *** “我帮你清理，好么？” 自从刚才离和她一起回到这个洞穴，图南的眼睛就没有片刻离开离。 离回来立刻干掉了一块沙蝎肉和一大块面包。他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就好像又缓过来，翻出东西开始给自己上药。 图南就是在这时开口。 离只略微犹豫就把东西递给图南。 “别怕，就背上这道深一点，其他都是擦伤。” 图南垂眸不语。 那些他口中所谓的擦伤在她眼中统统无比狰狞，而他背上的那道更是被她归入恐怖的范畴。 伤口被清洗，上药，最深的那道被图南用绷带紧紧缠绕，至于浅的那些已经在……结痂？ “好像……伤口在长。”图南不确定的询问。 “嗯。”离不在意的点点头，“我体质特殊，所以，小伤。” 为了上药，离浑身上下只穿了那一点可怜的布料。 他坐在图南专属的妆椅上，有力的腿伸展着，结实的大腿肌肉饱满得几乎要撑破皮肤。 图南的视线凝在他的身上，在他正逐渐愈合的伤口上巡视了一眼，扯出一个难言的笑。 太好了，不是么？ 她往自己手心倒了一些药水，看着那些液体和她内心压抑不住的情绪一起，在掌心缓缓洇开。 “刚才没注意，这里还有一点伤。” “哪？”离顺着她的视线低头，没看到什么没处理的伤——事实上，他的左胸那一片是这次难得没受伤的部位，一点微弱的的伤已经基本长好。 图南微微弯腰，一双冰凉的小手轻柔地贴上来，微凉的药水被图南缓慢地抹开，那种略微辛辣的味道崩裂开。 离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 图南的手略微用力抓了一把，离就直接僵在原地。 图南侧过脸来，她的黑发像夜色流淌过他的心尖，发尾滑落，发梢扫过他的腿。 “别乱动呀~”图南啧怪地责备他，“看~药擦得到处都是。” 是的，药水已经从胸膛流淌下去…… 离和图南一起看着药水汇成一条细小的溪流在他的腹肌处盘桓。 离的胸腹大幅度起伏着，仅剩的药水在这种颠簸中继续往下，直到被布料吸收。 图南遗憾地盯着最后那滴药消失，语调娇柔得自己都不敢想象。 “离大人~怎么办……浪费了……” 离二话不说，拦腰抱起图南。 图南啊的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手指不小心擦过那只白色的毛茸茸的耳朵，离的呼吸立刻更加粗重。 他迈出的步伐有多重，把这个该死的雌兽放在被褥间的动作就有多轻柔。 图南完全顺从的躺在床上，眼睛完全不躲闪，鼓励的看着他。 她的手抚上他的腰侧，几乎献祭般，虔诚地回应他。 “我是你的，离大人。” 离眼中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除了眼前这个雌兽。 “我的。”他重复图南的话， 他深深俯身，噙住图南娇嫩的唇。 他就这样把她含着，反复确认。 图南清楚算计一切，她的身体是诱饵，真心是陷阱，这一切终于推进到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 她成功了——离，被彻底捕获。 第15章 蛊惑他，让他上瘾 图南醒来时，他还在。 像座山一样挡着外侧。 图南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空空如也——因为系统依旧沉默。 所以她知道，这不会是和离之间唯一的那一次。 不过没关系，如果一次不够，那就再来一次……或者很多次。 虽然前世今生论起来，这是她的初体验。但在醒来的瞬间，她没有羞涩，没有欢喜，只有填不满的安全感。 图南嘲讽地笑笑，她确实是个残次品。 曾经在那个岛上的研究所，她保持着自己绝对的纯洁。别说和男人发生亲密接触，就算任何可能让她情绪过于起伏的活动都不会被安排给她。 至于被接出来当做女儿养育之后？ 忙于吸收各类知识，身边总是围绕着家庭教师，不会有什么男人能突破“父母”的封锁和她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当然，“父亲”已经在安排她的婚姻，只待谈妥合适的条件，图南就会被包装精美，送去哪个富豪的家，换取合适的利益。 他该失望了，在那之前，他养的“娃娃”就被撞得支离破碎。 当然，这不值得他多么痛心，估计让他痛心的是那个好不容易得到的儿子吧。 呵，她一直就只是个精致的人偶，只是被不同的人养育在不同的地方罢了。 所以，别管她曾活在多开放的社会，她也只是从看过电影或者身边那些富家小姐饱含兴味的描述里得到关于男女之事的描述。 但影像和描述都让她很难具体想象。当时的她也确实觉得这一切都不值一提。 而现在，刚经历过这种行为后，她仍然觉得很难形容。 只能说这种感觉…… 确实过分亲密，毕竟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破零，变成负数。 至于离……的水平，就很难评。 他紧绷、凶恶、压着她时那种侵略性还是让她心惊。 他就像是恶狼压着仅有的骨头，把她从外到内恶狠狠的啃噬彻底。 图南现在身体内还有那种肿胀感，昭显着离的存在感。 仿佛他还未离去…… 说到离，图南发现自己正枕着他结实的手臂，整个人蜷缩在他怀中。 他另一只手搭在图南身上，呼吸喷在图南头顶，非常悠长、平缓。 对比前几天离毫无存在感、悄无声息在她身边的睡姿，图南眉毛轻挑：这才是离真正放松入睡的样子。 所以他之前，在图南还醒着时根本没有真的熟睡？ 而是一直保持着警惕？ 对一个育母？ 图南笑了一下，胸膛发出轻微的震动，离立刻醒了。 他侧过来，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大掌在她身上摩挲，确认了图南的存在。 于是他安下心，环抱住图南，含糊地询问：“醒了？饿么？” 他的声音让图南打断图南的回忆，她的回答略有些含糊。 “还行……” 离的手一下又一下抚着她的背，顺着她的脊椎一路往下。 越来越重。 存在感强烈的手掌停在本应长有尾巴的位置，在那来回按压着。 图南那处像是忽然凭空长出尾巴，被他摸的整个人腰都软了。 她的呼吸无法抑制的加重。 “离~” 她推着他的胸膛，但力道对离来说基本就是邀请。 “啊！”图南小声惊呼。 离直接把她翻了过去，让她摆出个塌腰拱臀的姿势，离的手控制着她的位置让他们俩紧紧贴在一起。 “不饿的话……” 他的话没有说完，图南已经完全明白他的深意。 她就这样又被填满。 洞穴里的床，质量实在是差。 那种晃动和声响让图南总觉得自己乘着船，在颠簸的海上，迎着一波又一波的海浪拍打。 而离的手就是那个锚。 不管船怎样摇晃，他都能稳稳控制着图南的位置，永远不让她离开太远，而只是随着海浪在有限的距离内前后颠簸。 图南无助的后仰着头，发现眼前的墙壁离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 她伸出手，在身前紧紧抵着墙，却换来离的夸奖。 “不错，撑住了。” 图南后悔了，这太超过了。 她怀疑离刚才偷窥了她脑海里的想法，决心彻底推翻那个对他水平的评价。 离现在正在告诉她，脱离第一次的实验之后，他的学习能力能有多强，进步能有多快，能力……又有多深不可测。 图南在这种生命的律动中，真切感受到。 她活着。 眼前是炸开的一大片白光，她在情绪的极点晕了过去…… *** 食物的香气直接渗进脑海，图南被从黑甜的梦境中扯出来。 她的肚子更早宣布这件事，咕噜噜响得很大声。 “起来垫垫。” 离端着一碗粥走到床边，他只随意套了裤子，没穿上衣。图南的视线游移开，又强撑着挪回来。 忽视身体的不适，她羞涩地撑起身。“我会自己做的，你怎么不多休息会。” 就算两人的关系已经发生实质性的进展，她也不认为自己就可以任性。 就像她的“母亲”，结婚二十年，那么小心维持着完美的婚姻，最后也只得到一片荒芜。 “不要相信男人的真心。”母亲笑着告诉她，“他们的真心只在那一瞬间，只有女人的爱是恒久的，这就是我们悲剧的起源。” 图南现在相信了这句话。 “母亲”的爱确实是恒久的。她对丈夫的恨正是因为爱意太过恒长，她对女儿的爱也从未减弱。 所以她最终不能接受图南这个替代品占据女儿应有的一切。 图南上一世的结束就是源于这种恒久的爱，所以在再一次睁开眼后，她发誓——她将放弃这种无用的感情。 或者说，她将像男人那样，只付出瞬间的真心。 她想掀开被子，忽然意识到自己光着。 红晕上脸，刚伸出去的手又缩回，图南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一些…… “哈，”离可能是笑了一下？也可能并没有。图南看过去时，他和以往一样板着脸，如果忽略他柔和的眼角的话。 “别下来。”他在床沿坐下，在图南惊讶的眼神中，舀起一勺食物递到她嘴边，“我喂你，吃完再睡会。” 勺子直接怼上来，图南只好张嘴，一勺热粥就这样被直接倒进她嘴里。 “唔！烫……唔！” 图南捂着嘴简直不知道怎么办！ “快吐出来！”离慌忙把勺子丢回碗中，将手掌伸到她嘴下。 图南迫不及待把粥吐出去…… 谁能想到这粥这么烫，她的嘴巴估计起泡了。 离的手是贴着铁皮么？居然能毫无波澜的端着这么烫的碗。 今天这场戏太混乱，这真的很难演到位啊。 果然，离洗完手，望着粥碗发起呆。 ……是失望么？ 图南猜测，她干脆先哭吧，一会再夸他，这样应该就不至于让离的情感产生落差。 离端着碗又走了过来，他眉头深深皱着，看了图南半晌，这个硬汉磕磕绊绊说出图南完全想不到的一句： “抱歉，我下次会注意。” 第16章 让他们都知道我属于你 “是我，麻烦到离大人……啊，离。” 图南小心翼翼觑着离，在他不悦的视线里立刻把称呼修正，果然看到离的表情和缓。 离在图南胆战心惊的注视下，耐心搅动着那碗粥，速度恒定，专心致志，半晌才重新舀起一勺到自己嘴边。 他伸出舌头碰了一下，这才迟疑的递给图南。 “……试试？”图南张嘴，他又抽回去一点。“别一口，先试试。” 图南顿了一下，学离的做法，伸出舌尖略微舔了勺子的边缘。 粉红的舌尖快速探出又收回，离的眼神凝住，喉结动了动，手却还是很稳定的捏着勺子。 看图南点点头，他这才让她吃下那勺粥，然后就这样一个喂一个吃，在图南说吃饱后还是又喂了半碗。 “好撑……”她真的觉得吃多了。 “你还是要多吃点，这没多少。”离看起来却还不太满意，“这种的能量太低了，还是要直接吃肉。” 他琢磨片刻。“我去试着抓黑鳞蛇，那个的幼蛇肉质最细嫩，听说高等星唯一收的沙城特产就是这，你应该可以吃。” 那一定更难抓。 “我吃肉粥就够了，我不是一定要吃那么好的东西的，我不在乎这些呀。” 图南不想把离的感情消耗在提升吃喝上，这并不会给她的生存处境加分。 她现在需要的是安全，换句话说，是怀孕，并且妥当生下孩子。 延她的命，改她的基因。 离听到她的话却被触动，从丢在角落的背包里翻出一卷东西。 他缓缓展开系带，把这样东西展示给图南。 “看看这个。” 那看起来像一件几乎透明的上衣，却在离的抖动下泛着一种莹润的光泽。 生物软甲，一定是的。 图南的视线完全被这件装备那种仿若在呼吸的光感所迷惑。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 “试试，这个要贴身。”离直接递给她。 这件软甲落到图南手上，确实是流水一般，几乎没有重量，又软又润的质感。 这真的有防护作用？图南迷惑地翻看它。 “唰！” 是离直接抽刀，从那件软甲上划过。 亮光把图南吓得往后一缩，软甲掉在床上。 “没事，我只是试给你看。” 离拾起软甲又塞回图南怀中，迫不及待示意图南穿上。 图南把软甲捏起来，一丝刀痕都没从上面找到，水波连续如初。 她窝进被子把软甲套上，这件软甲很容易就被撑开，然后又缩紧，完美包裹她的身体。 离一直抱着自己的刀等她摸索这件神奇的装备，看起来……是在等她问？ 图南也想知道。 “我还以为这个没拿到，我听他们说装备和钱都被扣了下来。” 离点点头，露出个嘲讽的笑容。 “是个局。巡航军一口气坑了两家。” “那这个……” “菲奥娜不怕死，死抓着这个。我可以不管她，但软甲是我答应给你的，必要带走。” 他板着脸很不满意，“她不松手，救她多了不少麻烦。” “托克说你被石头埋了。” 图南还能想到当时她的惊怒，差一点她就要开始逃亡之旅。 “沙地，埋不实，找下空隙就行。”离表现得轻而易举，图南却不这么想，她可还记得离回来时的惨状。 不过她不会在现在打断他的炫耀。 在一个雄性炫耀的时候，他们只希望得到崇拜。 图南眼睛亮晶晶的。 “你真厉害，我就知道我的离大人最厉害，可我还是好害怕，托克他……” 离的嘴角从上翘迅速转成一条直线，他也想起来昨天那让他火冒三丈的情形。 托克他自然会去收拾，但…… “我不是说如果我没回来，让你去沙城躲躲？我能通过终端找到你，结果发现你还在河谷。” 哦？这才合理……这个终端果然还有她不知道的小秘密。 图南恍恍惚惚地笑着，目光迷离。 “我想在我们的家里等您，如果你不在，我在哪……又有什么区别呢。” 离死死看着这个脆弱的育母，这个刚刚彻底属于他的雌兽。 他长腿一迈，不顾图南的惊呼，直接把她紧紧拢在怀中。 “可我希望你安全。” 他的怀抱开始时紧到让图南透不过气，短短几息时间，就调整成让图南虽然无法挣脱但感到舒适的程度。 随后他就珍惜地一直搂着图南，心满意足地消磨着时间，简直像图南只要在他怀中，就能让他感觉到安心。 图南被他的体温烘得昏昏欲睡，敲门声却适时响了起来。 离任凭那声响持续骚扰着，完全不想理会，直到图南皱着眉喊他。 “一直敲应该是有事，去看看？”离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放手。 门口响起的是盖亚的声音，看到离的穿着，他识趣的没有进门，只是在门口和离对话。 “菲奥娜醒来了，格雷请你一定去一趟大厅。” 应该是离的表情让他看出来了什么，盖亚劝说道：“你还是去一下吧……” “这次行动损失这么大，格雷脾气大得很，你毕竟还要带着育母在这生活下去。” “何必让他不高兴？” 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 离回来穿衣服，看来是被说动，准备去大厅打个转。 图南思绪万千，这次离的短暂失踪让她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她对河谷的了解太少。 那么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要自己一个人跑出去，她要从哪里走？避开谁？能利用谁？ 信息需要提前筹划。 她望着在绑腰带的离，开口。 “带我去吧……” “我想让所有人知道，我已经彻底属于你了。” 图南脸带羞色，双眼却亮晶晶的。 “我想，让格雷也知道这一点。” 离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第17章 在场所有人都要知道我的价值 离答应了图南的请求。 两人一起出现在“大厅”——就是来河谷那天两人见格雷的地方。 菲奥娜半躺在一个椅子上，浑身那么多地方被包扎着居然还能穿这条酥胸半露的吊带裙。 这让图南不由侧目，这架势可真是不怀好意。 且让她看看这女人在打什么主意。 反正，离是她刚吃到嘴的人，怀孕前，可绝不会让给其他人。 菲奥娜同样不爽图南的出现。 她不屑的眼光只在图南身上一转，就娇滴滴的冲离开口：“我醒来就告诉哥哥你从那些残暴的巡航军手中救我的事了～” 她甜腻腻扭动身体，摆出自认为更诱人的姿势。 “哥哥说，他一定要好好感谢你。” 哦？ 你的胸都要扭出来了，却口口声声“哥哥说”。 图南内心冷笑，这种低级的诱惑手段她都不稀罕用。 离直接开口，耿直得让菲奥娜吐血。 “不用，我不白救。” “昨天我已经喊盖亚带话，让格雷算算救你的价格。” 他警惕的补充，“软甲不算，那是我这次出门的报酬。” 图南侧身，用离的胳膊掩藏自己的笑意。 离的直接真是最有效的杀伤技能。 等她基因修补完全，能力提高的那天，她也想这样说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小心，每一句话都要反复斟酌。 “哈哈哈哈。” 格雷爽朗大笑着从内室走出。 他一边摇着头，一边拍拍离的肩膀，看似对离的直率毫不在意。 “你救了她，想要什么我是必给的。” 他用手指点点菲奥娜，开着玩笑。 “我爸给菲奥娜留了不菲的嫁妆，就从嫁妆里取吧。” 他打趣离，“你要是全拿走，也不是不行。” 怎么扯到嫁妆？ 微微皱眉，他说：“不用那么麻烦，把她称一下，按沙蝎王算价就好。” 整个大厅陷入一片寂静。 格雷落在离肩膀的手在此刻显得非常自作多情，他的脸色转黑，眼中怒火翻涌，眼看就要发火。 盖亚开口，打破这种肃杀。 “离这是天天想着打沙蝎，脑子里只有这一种计价物吧！” “哈哈哈哈哈，沙蝎王在他眼中看来是天价。” 图南发现盖亚对离的态度确实很好。昨天在那种情况下，他还愿意把被封锁的消息告诉她，只能是看在离的份上。 这个人值得发展。 不如让离更多的带盖亚活动？让她想想办法…… 结果离转头看到图南，鬼使神差开口来了一句：“沙蝎王也不算很值钱，还是黑鳞蛇更贵。” “图南想吃那个。我过几天去抓，到时候来借网。” 图南嘴角抽搐，这个憨货。 现在说这个干嘛？ 她能被他带着，浑身都散发出一种被好好疼爱过的气息……该知道的人自然会重新掂量她这个育母在离这的分量。 完全不需要画蛇添足…… 果然，菲奥娜的怒火针一样扎向她。 “她？一个育母，要吃黑鳞蛇？” “凭她也配？” “育母当然有点作用，但那是指完整的育母。这个……” 菲奥娜连连冷哼，她示意所有人看图南。 “大家都知道吧，没有耳朵，没有尾巴，这种雌兽……基因完整度绝不会超过50%。” 她眼中的嘲讽完全压抑不住。 “这能就算怀上了，能生下来？” “还是生下来……废物？怪物？” 离揽着图南的手抽动了一瞬，他被菲奥娜的话刺伤了。 图南就说菲奥娜是个蠢货。 她居然只顾着攻击，根本忘记自己是想和离建立关系。 而离，作为乱兽，又被称作废物。 “菲奥娜。”格雷看似责怪妹妹，其实还是把话头对准了图南，只是他的话圆滑很多。 “不要这样说这个……图南是吧。” 他大方的看看图南，笑着对离说。“男人嘛，想养个育母用用也没什么。” “生不生得出关系也不大。” “养啥不是养呢，菲奥娜你自己不还养了个小鹰，有啥用，现在都飞不起来，还不是图个开心。” 他露出个男人都懂的笑意，看了眼图南含着一汪春水的眼睛，略微怔忪了一下。 怎么之前没觉得这个育母这么勾人？ 这绿眼睛欲语还羞的，配着没有彻底干透的黑发……浑身上下都是被狠狠疼爱过的气息。 “她……多睡睡，说不定也能怀上。” 格雷那种蛇一样的视线，却直接让离的脑海中拉响警钟。 “图南是我的。” 他警告格雷，直到格雷移开目光，这才环视大厅，把一群男人挨个盯过一遍。 “我因为要养她，才会来河谷。” “河谷要是不愿意接受她，那我带她换个地方。” 漂亮，图南在心底给离点赞。 她今天来的目的被离的一记直球直接搞定。 既然如此，她不如顺手再怼下菲奥娜收点利息。 打定主意，她扯扯离的袖子，在离低头看来时，端出那种真诚又焦虑的神色。 “离……我是中央育场出生的。” “我们这一批用的是新技术，边境星可能不知道。” 她睫毛微垂，像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谈论这个让她害羞，但为了离的面子，她仍然重新鼓起勇气。 “我那时就告诉你了，我的基因方向是往生育倾斜的……我很容易生双胎。” 她天真的问离：“中央育场的研究员告诉我，我的养育者将会很喜欢我……真的么？” 离被她的话带回初见那天。 阳光下这个小小一只的育母不顾一切的扑进他怀里，她白到发光的脸被阳光照射着，脸上的汗毛在他眼底都是那么可爱。 他当时的冲动在今天有了答案。 “嗯。”他抿抿唇，回答。 那就是喜欢啊…… 原来如此，离第一次知道自己有这么柔软的情绪。 图南开心的将头埋进离怀里，微微侧头，视线对上菲奥娜。 哦？那个女人胸口的纱布都渗血了？ 这也太沉不住气了吧…… 敢和她抢人，只有这点本事怎么行呢？ 这才哪到哪。 第18章 你嫉妒?那就对了 “喜欢有个屁用！”菲奥娜咬牙切齿。 对，图南略略挑眉。 没想到这女人也能有这种高级认知。 喜欢确实没用，但是带来的资源可是实打实的。不然，菲奥娜在那嫉妒什么呢？ 菲奥娜目光转向格雷，示意格雷替她说话，却只见她哥眼神还偷偷直落在图南身上，表情若有所思。 她这个哥哥不会是信了这个育母胡编的话吧？ 什么双胎？做梦！ “哥！哥！”菲奥娜不甘愿地踢了格雷一脚。 格雷从片刻的游离中回神，和颜悦色的对离说。 “原来她是中央育场出来的，难怪这么得你看重。” “也是，毕竟从来英雄都难过美人关嘛，哈哈哈哈哈。” 格雷说完这两句，坐回大厅前方的宽大座椅，深深叹了口气。 “既然离不愿意拿菲奥娜的嫁妆，只好我帮她出这份钱了……” “你说是吧昆布” 格雷笑着和坐在一旁的副手昆布搭话。 图南不动声色围观这一切。 格雷确实有两把刷子，三两句话，就把离拒绝菲奥娜的事情扭转。 离救菲奥娜这件事现在显得像是因为离想要讨格雷的赏赐。 但事实是，离根本没想这么多。 “那是多少钱？”离问。 格雷骇笑。“我还能缺你一分？” “你问问跟着我灰狼格雷·霍夫曼的人，我许诺出去的奖赏可曾少过？” 他问众人。 大家纷纷拍着胸脯给老大戴各种高帽。 图南猜，站在大厅里的人，也许只有离一人真的相信了格雷。 这次行动回来，格雷对离的态度整一个势在必得。应该是在这种乱局中，他亲眼见证了离的作用。 至于菲奥娜？ 估计被她哥灌了不少迷魂汤，或者是被战场上救下自己的强壮雄性吸引，谁知道呢。 但总之，他们都在试图抢夺图南的男人——也是她宝贵的资源。 他们问过她的意思么？ 图南冷笑，想得倒挺美。 等着瞧吧，她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一切看起来已经谈妥，离不耐烦的打了个招呼，揽着图南从大厅退出去。 沙蝎蛋或者黑鳞蛇，他琢磨着今天总要有一样收获才能让图南补补。 别以为他没注意到这个雌兽走路的姿势别扭得很。 一定还是伤到了，多补补总没错。 两人离开大厅没走太远，盖亚从后面追上来。 “离，等我下。你一会还去打猎么？” “巡航军可能会在沙地巡航……我早上听昆布他们谈起的，他们取消这几天的打猎，说是改成全面防守。” 离无所谓的回答他，“沙地大着呢，我一个人找个沙丘，也不打眼，他们抓不到。” 盖亚欲言又止。 图南微微笑起来，刚打算从盖亚身上下手，他就自己凑上来。 仔细看的话，盖亚的年纪并没有她起初以为的大。 他的蓝眼睛还泛着年轻人特有的清澈，只是那一把络腮胡把这个雄兽的长相彻底掩埋，活生生将一个年轻人伪装成中年。 他特意追上来一定不是只为了说这么两句话。 那么他真实的目的是什么？ 图南抱住离的手臂，轻轻摇晃，问离：“你要去的沙丘远么？” “有点距离……怎么？” 离不明白她问话的含义。 “你一直一个人么？不需要队友？” 图南注意到队友这个字一出，盖亚的那双狗耳朵立刻立了起来，身后的尾巴也开始轻微摇摆。 原来……如此，这是想和离组队啊。 “累赘，他们跟不上我。” 离平等的看不起所有人，盖亚的尾巴立刻垂下去。 图南感到好笑。 边疆星的这些兽人所谓的心思在她面前直白的简直像一本翻开的书。 她眼珠一转，柔若无骨的手在离手臂上若即若离的抚着，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担心。 “但你一个人在外面，我好担心……” 她对自己的育母的身份感到抱歉。 “我好想去帮你一把，放哨或者帮你把猎物拖回来，总之让你能省一分力气也好啊。” 她语气一转，“我知道我不行。但如果有个人跟着你，帮你打个下手，你会不会也能轻松一点啊。” 她用眼神示意盖亚。 盖亚眨眨眼，福至心灵。 他忽然明白这个育母是在帮他说话，立刻大声表态。 “我！没错！我帮你扛水，扛猎物！我还能充当诱饵！我变身后最受那些蝎子什么喜欢了，他们总是一直追着我跑！” 他把自己的胸膛拍得乓乓响！像是十分自豪自己是一个沙蝎喜欢的猎物一样。 图南差点藏不住自己的笑意，这个狗兽人……原来真的挺狗的。 她需要在必要的时候，多一个听话的耳朵，多一双帮她分担的手，不管那是谁…… 离这才仔细打量盖亚。 其实之前在猎沙蝎的时候，盖亚也偶尔搭把手，虽然离并不需要。但确实，这只狗兽人不算太碍事。 况且……图南说得也没错，沙地基本没有信号。万一他要盯守猎物过夜，打发个人回来先通知她，也可以不让这个雌兽过于操心。 于是他点点头。 “走吧，下午去北地，我要去看看有没有沙蝎蛋。” 黑鳞蛇得放放，这个狗兽人真不一定能藏住自己的身形，他还要考察盖亚一番。 “！没问题！那我去准备物资。” “这去一趟得半夜才回得来吧，我那有干粮，药包我也自己带，燃烧棒我多带几个。” 离暗自点头。 这些东西确实都是8小时的北地猎沙蝎行程必须的……这个盖亚，起码后勤能力还行。 盖亚兴奋的立刻就跑了。没几步他又窜回来，认认真真鞠了个躬。 “谢谢！我会好好干。” 图南发现盖亚挺有意思，这个道谢，他是向她说的。 而这个鞠躬也是朝着她。 只不过因为她在离的怀中，看起来具体朝向谁……都行。 比如离，就没发现什么不妥，反而越发满意盖亚的识趣。 这边，图南帮离凑出一个非常基础的班子，另一头，在离他们离开后，格雷挥退其他人，又和菲奥娜开始密语。 两人谈论的对象，当然还是刚刚拒绝了菲奥娜婚约的离。 虽然这个婚约，离根本就没听出来。 第19章 我贪心，要骗很多爱 “这就是你说的，离对你有兴趣？” 格雷连连冷笑，看着不靠谱的妹妹。 “不然他干嘛救我……”菲奥娜硬撑着顶嘴，“他不过是个乱兽，我配他都是便宜了他。” 她口是心非。 格雷冷哼，“我看他看重的还是血脉传承，是孩子，对女色到没什么欲望。” 他用手指翘着扶手，回味着刚才图南透露的信息，又评估着离的态度。 “离这样的游荡者，那个雌兽配他也挺浪费……”他喃喃。 “我就知道你看上了那个育母！”菲奥娜尖叫，“那都是骗你们的！你们这些雄兽真是愚蠢！” “呵！”图南嘲笑着妹妹的没见识，“早就有传闻中央育场在做新型育母的实验，只是那些高级货流落不到这种偏远星球罢了……” “她要不是真知道点什么，可编不出这样的谎话。” 格雷不屑地嘲讽妹妹，“你就编不出来。” 菲奥娜恨恨地撕着自己手上刚愈合一点的伤口，疼痛和嫉妒一起啃噬她的内心。 “好了，不会耽误你得到离。”他眼睛微眯，“等我安排。自然会把你送到他床上，你抓住机会。” 他看向门的方向，好像透过了重重石壁看到离和图南相处的场景。 “至于那个育母……正好到时候让他赔给我。”他扯出个冷笑，“给我生一对双胞胎倒是正好。” 格雷对这个未来很满意。 *** 这天，离终于带上盖亚出门。 他们回来时，大部分人都用完了晚饭。 “给，没找到黑鳞蛇，倒是掏了沙蝎王的窝。蛋也够你吃一阵了。” 离背包里装的全是硕大的蛋，起码是铅球大小，足足五个。 “呀，居然这么大，非要沙蝎王的么？普通沙蝎蛋不行？”图南惊讶。 盖亚从离身后冒出来，他的耳朵欢快转动着，整个人都洋溢着一种亢奋情绪。 “不行，沙蝎的蛋有毒，只有沙蝎王，大概是实力够强，他们的蛋才反而没毒。”他给图南解释。 “这真是好东西，我从小到大只吃过一次，可香了，你用点油随便一煎就可以吃，特别美味！” “啊……”图南看着这个对着蛋疯狂流口水的大狗，迟疑，“你们是不是还没吃饭啊……” “不然，你留下来吃了饭再走？” “不用，都给你吃，不用管他。”离永远不顾其他人死活，他用眼神示意盖亚赶快滚。 盖亚挠挠头就要退出去。 图南抱住离，娇气的提要求。 “离~让他留下来呀，盖亚好像很会做菜，我什么都不会，我想学。” 她加了一把火，“我想做给你吃呀，他们说雌兽都要会做饭，是不是这样？” 离动摇了。 他望望对比房间其他部分显得简陋的厨房区域，想象了一下图南在那忙碌的场景，立刻感觉心头涌上渴望的情绪。 他扯住已经走到门口的盖亚，硬邦邦的命令：“留下来，去做饭。” 盖亚欢呼起来，直扑沙蝎王的蛋而去，摸着那颗蛋像是摸着什么绝世美人。 他好半晌才不舍的回神，利索的招呼图南，“来，你看，沙蝎蛋这里有个胶质口，你用个东西插进去。” 他看中图南的筷子，正好又细又长，那是离给她做的骨筷。筷子被他插入那个不明显的孔洞，然后蛋被翻转过来，里面一颗一颗的蛋黄混着些蛋清就慢慢流出来。 后面的程序就真的和煎蛋差不多了，加水搅拌，加调料，热油，煎。 “滋啦~” 蛋液在热油锅里快乐的冒泡，一种难以形容的香味弥漫开。 前世吃过那么多顶级料理的图南都感觉受到冲击。 太香了。 “都说黑鳞蛇好吃，我是没对比过，但照我说，这个才是沙城最香的食物。” “这东西要和一种野草一起煎，那就更美味了……不过很多人不爱吃那个，说味道冲。” 哦……香葱煎蛋或者香椿煎蛋，图南立刻理解。 她的视线转向离，离立刻对盖亚交代：“下次弄点那个草来。” “没问题，看我的。”盖亚给蛋翻面，嘴里忍不住一直叭叭叭的，“黑鳞蛇，据说那些贵族要生吃？真是好奇怪的爱好啊，他们不怕中毒么？” 行……这是河豚刺身，图南又对应上了。 她一贯爱惜小命，她刚抬眼，离已经若有所思，他问盖亚：“他们说黑鳞蛇要专门的厨师做，是因为这个？” “昂？对啊……自己做很容易吃死人吧。” “那些贵族吃这个经常让厨师先试吃，每年总得死几个厨师吧。”他耸耸肩。 离如临大敌，片刻，他严肃和图南商量：“那个黑鳞蛇，不然你别吃了？” “我本来就说，我不需要吃那么贵的东西。” 图南眼睛里一片崇拜，“我知道离很厉害，但我也不想你养我这么累。” 没有很累，离轻轻捏住育母柔弱无骨的小手，在心中回答她。 被需要，让他感觉很好。 “尝尝！” 沙蝎蛋被盛出来，盖亚招呼他们，图南扯着离坐下，三个人一起尝到了这难得的美味。 是她在这睁开眼后吃到的，最美味的一顿食物。 饭后图南接过收拾的工作，盖亚在请示今日的收尾。 “沙蝎王的壳怎么处理？虽然聚居地这也收，但是还是沙城那的收货价格更高。” “不然……明天您和我一起去沙城出货？” “我爸有个老朋友在城里开装备店，我可以拿到合适的价格。” 他比了个数。 离盯着那个数呆住了。 这几乎比他在河谷出货的价格翻番，他之前去沙城黑市问，价格也没高太多于是就没多想。 他的脑海里立刻把多的这些价格换成更多的物资，比如他还想给图南换个既能防身又轻便的武器。 “去，明天一起。”他回复。 “我也想去。”图南停下手中的活，插话。 两个男人回头看她，图南满眼憧憬，瞅着离。 “我从没在哪个城市好好逛过，能带我去么？我也想去看看。” 沙城，只是路过的那惊鸿一瞥，她的活动范围太受限了。 这个河谷地下城太封闭，他们还都知道她是育母。她要去点亮新的地图，而且，还要用新的身份。 她的眼中满溢哀伤。 “我太贪心了么？” “可是……” “我不想仅仅是您的育母。” “我想像普通雌兽那样，站在您身边。” “一直陪着您。” 第20章 不怪我动摇，是诱惑太多 沙城的风，炽热、干燥，几乎不含一丝水汽。 相比起来，地下河谷过于适合生存 为什么那会被格雷那群人占据？他们看起来不像多强的势力。 有什么她忽略的地方？ “到了，就在这个巷子背面。” 盖亚伸出手，指着前方。一个毫不打眼的店铺挤在角落。 “黑爷爷！我带了朋友照顾你生意。” “大呼小叫干嘛，我没聋。”一个佝偻着背的小老头从货架间起身。 他脸上的皱纹又深又干，只有眼睛还蕴含精光。扫了三人一眼，他目光落在离身上。 “有啥好货？快说。” 离把身后的一个大背包取下来，“沙蝎王的胸甲和尾尖。” 图南看过一眼那些甲片，每片都有盾牌大小。 “还有牙，这起码是十年的沙蝎王。”盖亚拍拍自己背着的包裹。 老者眼中精光一闪，用和身形不符的敏捷动作窜过来探头看了看。满意的点头。 “去仓库看货。” 他走到角落，把地板的盖板翻开，一个通道出现2089。 几人正准备过去，破旧的铁门再次被推开，一个懒洋洋的嗓音传来。 “你说的好店就是这？这种边境星居然还能有你看上眼的东西？” 光线从室外打进室内，一双锃亮的黑色军靴踩进这个破败的小店，进门的雄性逆着光出现在几人面前。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军装，上面镶嵌有金丝花纹，腰带的搭扣亮到能闪瞎人眼。 大概是被室内充斥的机油和各种材料混合在一起的奇异味道冲到，他扯出一条手帕，捂着口鼻，嫌弃的打量四周。 他墨绿色的长卷发，有着那种极品祖母绿的优雅色彩，就这么随意披在身后，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摆动，当他停住脚步，那一片细碎的光又收敛起来。 一种森林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不会是特意诓骗我来这吧。”他歪着头对外面的某人说。 一把清冷的嗓音不紧不慢响起。 “你总有一天会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的，孔。” 话音未落，那人跨入店内，与刚才的雄兽并排而站。 不像他的同伴好像完全不怕烈日和风沙，他全身都拢在斗篷里。 只有温润的眼睛和一双修长白皙的手露在外面。就这一点点特征，都能让人窥见他的高雅气质。 两个人都是在沙场罕见的雄兽，气质也各有千秋。 图南一行三人却全部僵在原地。 虽然不知道离他们怎么回事，图南的内心却在疯狂尖叫，她喊着那个该死的系统。 「你是和我有仇？早点告诉我有这么多选择不行么？」 「非要让我把人睡了现在来刺激我？」 没错，离谱的事就这样发生。 这么长时间，除了在离出现时出现的那个10%提示，就是格雷那个让人无语的1%。 而现在，大咧咧的5%就这样出现在图南眼前，而且…… 是两个！ 两个！ 这两个明显优质的雄性，每一个人头上都有系统给出的评价。 那个华丽美貌的绿头发顶着的卷轴上写着： 【检测到可收集突变基因：上古凤凰（神级） 育种成功可补全宿主基因链：5%】 那个优雅的头上则标注着： 【检测到可收集突变基因：上古海兽（神级） 育种成功可补全宿主基因链：5%】 虽然看起来每个人都比离的10%低，但是，明显他们的条件比离可要好太多。 在他们身边，她应该不用操心自己能不能安全生下孩子这个基础问题。 「你不解释一下……？」她阴恻恻的质问系统。 【……见面才能触发。】系统明显也有点理亏，难得的回复图南。 图南一格一格把头转向离的方向。 她的脑子转速快到爆炸，心跳却无比平静。 她不能让离发现她的异状……要怎样才能给自己换个养育者。 看似强悍的离，却毫无积累和底蕴。对河谷的争斗也没有一丝危机意识。 个人孤勇在任何世界都爬不到高处，也……不会让她活得更好。 她的脚有一瞬想往那边走，差点就像当初扑向离一样——然后，她咬住自己的舌头，让痛觉把她拉回现实。 这次她明显不能再直接扑到这两个男人怀里。 图南盯着自己的脚尖，手紧紧捏着斗篷内缝。 他们无论哪一个，都像是“贵族”。 没错，不管是高傲的那个还是温润的那个，都有着和其他人格格不入的气质。 这是她前世熟悉的气味，是那种——养尊处优的环境培养出的骨子里的目中无人。 他们可不会低下头看一个育母。 真可惜。 一切也轮不到她再想。 离揽着她的腰，几乎是让她双脚离地，朝那个洞开的地下室入口走去。盖亚也悄无声息的跟上他的脚步。 店主在他们走进地下后态度完全大变，搓搓手，谄媚的开口：“贵客迎门啊，您这是带朋友来定新武器？只管放心交给我……” “他们是？”那个温润的嗓音询问。 “啊……是我的一个侄子，他带朋友来玩。不用管他们。” “我让他们走远些，也免得碍了贵客的眼……您看，我这就去拿图册来？” 后面的声音忽然消失，原来头顶的格挡关闭。 地下通道的灯光亮起，三个人沉默地疾行一段不短的路途，来到一处宽阔的地下空间。 高大的货架、层叠的货柜堆叠在空间周围，三人站在这个仓库正中，半晌无言。 “离……他们是谁呀？” 图南装出好奇的态度试图搜集到信息。 “嘘……小声点。” 盖亚轻声制止她。见离浑身紧绷一直戒备，并不打算回答图南，盖亚只好开口。 “我只认识一个，那个穿军装的。”他蓬松的尾巴拍打地面，表情忧虑，“边他是境巡航军一个新来的少校，孔嘉木。” “上次就是他和离打起来。” “你瞧他是不是浑身臭毛病？但其实是挺能打一个鸟。” “……胡说，也没多能打。” 离不开心。 孔——嘉——木 很好，她起码知道了其中一个人的身份。 该怎么知道他更多的信息？ 还有另一个人又是谁？ 5%加起来，可也是10%呢。 第21章 贵族?麻烦了 离和盖亚都闭嘴不提刚才的话题。 图南藏住自己眼底的想法，乖巧站在一边，看两个雄兽卸下身后的包裹，把甲片挨个摆出。 等黑老到来时，甲片在地下仓库中间铺成一片。 “果然是好东西，刚才只看了一眼，这么完整的胸甲可真不容易得到。” 黑老爱不释手，“是这位猎到的吧，怎么称呼。” “离。”紧盯着黑老，离打探，“刚才那是……” 黑老一片片检查甲片，头也不抬的回答他。 “海恩大人好像是个贵族，他真是少见的彬彬有礼啊。” “另一个……是他朋友？看衣服是巡航军的。” 他捶捶自己的腰站起身，露出一个有些狡猾的笑容。“虽然看着花哨又傲慢……但我最喜欢这种客户，舍得花钱！” “他是巡航军新来的军需官……”盖亚在一边嘀嘀咕咕，“另一个是贵族？哪片星域的？” “不知道。” 黑老眼警告的盯了盖亚一眼。 “这都是我猜的，我可没去打听。没规矩的小子。” 他用手指点点那堆甲片，“说吧，这些想要什么价？” 海恩……图南又多了非常有限的一点消息。 如她所料，这两个人的身份对比离都有了本质提高，这一点既好且坏。 成，能让她更安稳，而败，对方挥手之间就能葬送她的性命。 只靠偶得的信息可拼不起她需要的资料，而没有资料，她是不可能去接触军官和贵族的。 “行了，行了，就知道你一来就是为了让我出血。” 黑老嘟囔，显然在图南晃神时已谈妥价格。 “我要订件小巧隐蔽的武器。” 离开口，示意黑老看向图南，“要安全但容易使用，她没什么经验，手上也没力气。” 黑老停住脚步，评估的看看图南，问：“预算多少？” 离只是简单表示：“刚才的那笔钱。” 黑老对图南招手。 “过来，我摸摸你的手。” 离在她腰侧推了一把。 图南往前两步，站在黑老面前。 她没有解开自己的兜帽，只是从斗篷里伸出一双手。 纤细的一双手，细嫩且白皙。指甲莹润，指若削葱，指节几乎看不出。 黑老蒲扇一样粗糙的手搭过来，从图南的指尖处逐节摸了上去，内心嗤之以鼻。 “这能干嘛，什么后坐力她都吃不住，用刀估计能砸伤自己脚。” “钱不够还能加。”离面无表情加价。 黑老眼中精光一闪，终于认真起来。他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忽然拍了下自己的大腿。 “行吧，交给我。” “但是先说好，只能给她防身，对付两三个草包。” “够了。” 离并没有失望，他本来也只是希望有个万一时，图南能撑到自己赶去。 “行，三天后来拿。” 大事办完，三人离开黑老的店。 重新回到街上，正是正午。 “去吃饭吧，我请，嘿嘿嘿。”盖亚很开心。 “离……餐厅……是什么样的啊？” 图南的小手自从一出门就探进离的斗篷，轻轻柔柔的，把自己塞入离的掌心。 现在她轻微摇晃自己的手，就等于在摇晃离的心。 图南会好奇也是正常的。 离看着图南眼底的好奇和渴望，怜惜泛上心头。 图南让他想起小时候的自己。 村子里，没人会接济一个父母抛下的杂种。 他带着一囊带水混到城镇，第一次见到餐厅里别人的桌上会有各种热气腾腾的食物。 饥饿让他不管不顾，上前抢了就跑。 那次他被打得很惨，但也填饱了肚子。因为他死死团成一团，把抢到的食物都塞进口中。 “走吧。” 他不再继续回想。 虽然后来直到长大，他都对餐厅没有什么美好印象，但这并不妨碍他带他的育母去见见世面。 盖亚脚步跳跃，一直在前方带路。 他对沙城很熟，或者说，他这种热情的性格，好像对他在的任何地方都很熟。不像离……他不关心和他生存无关的其他任何东西。 如果想要知道更多的信息，她可以从盖亚这突破。 果然……还是要多布局，多谋划，任何事情都不会降临到没有准备的人身上。 图南跟在两个雄兽身后，边走，边记着所有经过的路。 “试试这家，他们家的焖奇奇猪蹄可好吃了，配软糯的豆子，啊，美味。” 盖亚看看图南，补充，“你肯定也能吃，奇奇猪蹄虽然不值钱，但他们家做得特别好，没膻味，还炖得烂。” 图南一愣，她没想到盖亚能知道她嚼不动这里的肉类。 或者说，盖亚看着大咧咧的，其实是个非常细心的雄性？ 她感激的冲盖亚笑笑，内心却更加警惕。 不能小看任何一个人……每一个能在这种荒地生存下来的，都自有生存路径。 只有她，菟丝花一样只能攀附。 盖亚率先推开餐厅半人高的木门，夸张的给后面的两人弯腰行礼，充当小店不存在的侍应生。 图南被他逗得露出笑容，内心的阴霾被这个搞笑的大狗冲淡。 也许，她是过于草木皆兵。 喧嚣扑面而来，店内桌椅挨着桌椅。 不大的店铺几乎快坐满，人声夹杂着特殊的播报声冲进图南的耳朵。她笑着享受这种难得的热闹，眼神却忽然一凝。 悬挂在角落，有个不大的“电视”，上面应该是播报着本地新闻，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接受采访。 那个一头墨绿长卷发的男子还是那一身白色军装，他一边扯着手套，一边露出魅惑众生的笑容对着镜头表态。 “沙城本地的军械管理有太多问题，我们巡航军这次势必要对此进行整治。” “我，孔嘉木，已接受军团授命，接掌这次行动。” “昊渊帝君的神光，照耀着他疆域内的每一寸土地——沙城，不会是例外。” “我向全体市民保证，这次行动将是彻底的，我们会翻出每一个不法之徒……” 他的桃花眼轻轻上挑，对自己的承诺充满自信和笃定，但这种态度，却最能安抚住普通民众。 他的视线透过屏幕，扫视屏幕外的一切，包括图南。 “电视”。 图南终于想到。 没错，电视、手机、网络，这才是一个能翱翔星际的世界应该有的配置。 她为什么好像生活在上古时期，只想着通过最基础的方法探听消息？ 她看向自己的终端。 这一切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第22章 兽神的仁慈，真的么? 奇奇猪确实软糯好吃，价格也不算贵，起码比离搞来的沙蝎王蛋应该便宜很多。 但离对此好像一无所知。 她心不在焉的嚼着豆子，指的是电视上问。 “离，河谷为什么没有这个？” “没办法，只有城镇有信号。”盖亚非常乐于解答。 离异常迅速吃完了自己的那份食物，看图南的食物没减少多少，他用自己的勺子挖了食物塞到图南嘴边。 “先吃饭。这个能吃一会去买点猪蹄。” 图南满脸信任咽下离投喂的食物，然后示意她自己来。 看她乖乖吃饭，离点点头，解释盖亚刚才的话。 “沙城的信号是靠政府维持的，很贵。” “河谷没有。” 随即她想到自己的个人终端。 隔着衣袖，她点点那个戴在左手的终端，离立刻明白，告诉她。 “这个出了沙城，就只有近距离有用了，和沙城这边的联系，一天能有一次吧。” 也就是说，离如果不在她身边，每一天能得到一次她的位置信息，在她戴着这个终端的情况下。 图南终于吃完，她问：“那我怎么联系你啊。” 离卡住，他终于想到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把自己的终端号输入了图南的手环，但是，他没让图南验证。 也就是说，这个手环对图南来说一直都是没用的。 幸好没有出现更多的意外。 离默不作声，扯过图南的手，低声说：“启动瞳孔验证。” 手环上一条细细的线闪过。 “看着它。” 离把手环举到她面前，片刻后，“滴，滴，滴，”三声规律的声音传来。 “好了。” 离避开图南的视线，感到有些无措。 “其他功能，回去我告诉你。” 图南的微笑完美，并没有因此产生一丝变化，但这只是用来掩饰她内心无语的常用手段。 她最近也试着折腾了这东西半天，这玩意就一直冷冰冰的贴在她手上，好像只是个追踪器。 她还以为是需要特定仪器才能使用，比如最初见离时的刷卡功能。 原来只是被忘记。 乱兽，也许，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缺陷的。 她的孩子，有这样的基因，真的没问题？ “那加下我的号先。” 盖亚笑嘻嘻把头凑过来，在他的简单操作下，两个手环轻微撞击，发出一声轻微的长鸣。 “这样如果我们都在河谷，你就能找到我。” 离很不乐意：“说了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图南满脸单纯，反问：“我以为盖亚是你小弟。不能加么？那我删除。” “没错，离是我大哥，大哥！” 盖亚乐得找不到北。 离僵了半天，没说话，再次默认图南的话。 “说到河谷，我一直想问。”趁离心情和态度都不错，图南抓紧询问：“那里有水，为什么沙城不以那为核心建设呢？这里这么酷热。” 这次是离开口。“河谷也就是周期性的能住。没什么设施能建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看到图南的疑惑太过明显，离继续解释：“每3-5年，总会有虫潮或者涨水，都是灭顶之灾。” 他面色冷肃，显然就连他这样的武力，也认为这是人力不能抗衡的事。 “没错，”盖亚这会才终于享受的品尝完他的食物，他心有余悸的描述：“沙星最厉害的虫可不是什么沙蝎，是地行虫！” “他们平时在沙地底下生活，只有交配产卵的季节，他们才会聚集到各个地下洞穴。” “河谷就是一处他们的巢穴，那些洞，是他们天然的产房。” 他扯扯嘴角。 “而他们如果不来，那更惨，说明这次河谷要有大水，沙漠里发大水，是不是很荒谬？” “那一切可就全没了。” 这个憨厚的大狗抚了抚胸口，庆幸的对离说：“你们运气好，去年地行虫刚来过，这两年，起码今年这里是太平的。你应该也是知道这个才选了来河谷吧。” 离点点头。 图南看看离，又看看盖亚，忽然有个奇怪的想法蹦出脑子。 “你是说，那个虫和大水，是轮着来？” 盖亚点点头。 “他们不会一起出现？为什么？” “不为什么，不知道，百来年大家就是这么讨生活的……谁知道呢？” 盖亚翻了个白眼。 “大概是兽神对我们唯一的仁慈吧。” “给我们这些在沙城讨不到生活的人，一个有序的规则？” “就像谁能说清沙星为什么有地行虫一样。想要活着，我们不能有太多追问。” 是这样么？图南咬着唇。 她为什么来到这，无处追问。 为什么出现系统，没人回答。 生活中出现的这一切，都是谜团。 而她和这些沙星原住民一起，用着同一个规则活着。 但她不服气，总有一天，她要弄清这一切，而现在……她只能先把自己伪装得和大家一样。 图南后怕的拍拍胸口，庆幸的嘟囔：“我懂，兽神的仁慈就是给了我离。我可不会去问他为什么。” 图南当然要感谢兽神。 祂允许她在这个世界落地，有了第二次生命。 但既然还有那么多附加条件，等她完成目标的那一天，这最多就只是平等交换了。 卑微的恳求神明的施舍，是她上辈子都不屑的事。 更不用提现在。 离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泛起一丝笑意，明显被取悦到了。 盖亚哀嚎一声，抱着头靠在椅背上。 “别秀恩爱了！饶了我这个单身狗吧。” 第23章 安全感这东西，谁也给不了我 图南提着一只小篮子，走在地下城的通道里。 这已经是沙城回来后的一周。 嗒——嗒—— 她打量四周，走得不紧不慢，一个雄兽从转弯处拐出来，看到图南一个人走在通道中，皱眉拦住她。 “你不是……那个离的育母？一个人在这干嘛？” 图南看到他眼神忽然亮了起来，露出一脸得救了的表情。 她小跑两步上前，微微俯身，礼貌行礼。 “太好了，离让我给格雷大人送点东西，我迷路了。”她眼中怯生生的，还有着迷路后的茫然。 “这里一共就3条路，这你都能迷路？”守卫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扫视图南。 听到是要去给格雷送东西，他指指自己来的方向。 “这里，前面右拐，再左拐就到了。” 他继续巡逻。 图南留在原地，口中不停道谢，直到男人走远才起身。 她顺着唯一的道路往前，然后在男人说要右拐的岔路口，翘着嘴角，朝反方向一拐。 这里的路她已经记清，她只是在反复核对、测绘河谷高层区域的地图，而且马上就彻底完成了。 自从那天听到河谷的危机之后，图南的心就没法彻底安定下来。 她试着问离这个地下城的出口，离把众所周知的那处指给她，好像还真以为她蠢到记不住“大门”的位置。 她又去问盖亚，那只大狗倒是愣了愣，问她为什么想知道额外出口的位置。 听到她说是因为担心虫潮来袭无处可逃，他怜惜的瞄了图南一眼，不知脑补了什么。 图南试着提示他，“我没怎么在大门那见到过菲奥娜和格雷啊，他们难道真的不怎么出门么？” 盖亚若有所思，“你这么一说，倒确实可能还有一个出入口。” 他绞尽脑汁猜测，“我猜应该是在格雷的大厅附近吧？” 这就是图南在这绕圈的原因。 她不停确认周边的空间，估算着岩壁的尺寸。 感谢地行虫，他们建造的洞穴尺寸一模一样，和蜜蜂一样是天生的建造大师。 除了格雷的大厅，其他地方，只要算清间距，那个没有开口的位置，就会很可疑。 那应该是在顶层，被封闭的某个洞穴，开口则开在另外的一个洞穴中。 不会离格雷的大厅太远，但也绝不会太近。 ……比如，这个位置。 她抬头再次确认，这才转头去找格雷。 *** “离让你送来的？” 格雷问着娇怯怯站在他身前的图南。 图南点点头，揭开篮子上的盖布。里面装了一个沙蝎王蛋和一罐蒲露果。 “他说要感谢您照顾我。” “果然家里还是要有个女人。” 格雷并不相信这是离的想法，那个雄兽断不会有这种柔和的手段。 格雷玩味的笑着，琢磨图南说的话，这就很有趣了。 “你们中央育场出来的育母，每个……都像你这样？”他捞起一个沙蝎蛋，余光却盯着图南的反应。 图南惊讶的抬眼。 “那当然不是，我是特殊批次，从出生起我都没见过几个同伴。” 她自豪的微微抬头。 “那些研究员每次要做课题前就来找我取血，他们说绝对不会让我和其他育母一样出实验室的。” “但你还是被拍卖了。” 格雷不紧不慢逼问，“还被卖到边境星，为什么？” 图南一僵，半晌才恼怒地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一直养我的高级研究员消失了半个月。” “后来来了个新的，只看了我一眼，第二天我就被送走了。” “好奇怪，明明凯恩斯说我一定能让他的研究突破，让他拿到第一研究员的位置的。” 图南不甘心地问格雷，“离不相信我，您能帮我联系中央育场的凯恩斯么？” “我想回去，这里条件好差……凯恩斯一定会感谢你的。” 愚蠢的育母，格雷内心嘲笑着她。 这明显就是她的研究员争权夺利失败，被人把研究成果都销毁了。这育母能活着都不错了，还想着回去。 不过，格雷摸摸下巴的络腮胡，藏住嘴角的欲望。 这让他更想得到这个育母了，他问到的一切信息都说明这个育母真的是个被忽视的宝贝，是中央育场不小心流落出来的特殊品种。 离那种武夫不配拥有，只是他现在还要用到离……等合适的时候…… 格雷看了眼还在殷切等她答复的图南，给出图南期待的回答。 “既然如此，那我试着帮你联系。你放心，离不在的时候，有事你尽管来找我。” “别的不敢说，只要在河谷，你就是安全的。” “谢谢！谢谢格雷大人。” 图南感激涕零，眼底却藏着只有自己知道的喜悦。 成了。 她有前世的经验打底，对那座封闭的研究所熟悉至极。 研究室的架构、流程、等级划分，全都信手拈来。 而格雷却无从证伪。 他是不可能接触到那种级别的实验室的。 所以，图南糊弄格雷简直绰绰有余。 今天成果斐然。 她一天就找好两条安全绳：那个隐蔽的出入口和格雷这个虚无缥缈的承诺。 她的确没有料到，从格雷那出来时，看到盖亚依靠在门外，脸色很差。 图南脚步微顿。她看了眼盖亚，不声不响的关上门，往自己的洞穴走去。盖亚不远不近跟在她身后。 就在图南觉得盖亚不会再开口的时候，盖亚忽然发声。 “你知道么，狗兽人的听觉特别好，比狼兽人都更强。我又是其中很突出的那一类。” “所以呢？” 图南没有回头。 “我都听到了。” “所以呢？我只是想活下去，我害怕这里，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还随时会爆发我根本抗衡不了的危险！” 盖亚沉默不语。 图南没有等到他的回话，挺直腰背继续往前走。 “我也会保护你的，你不用担心。” 图南的脚步顿了顿，但也只是顿了顿。 她的路很长……而她永远不可能不担心。 这种轻飘飘的承诺并不能安抚她的心。这些男人，也没有谁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一个都没有。 谁都不行。 第24章 让我蒙蔽他，让他相信我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再无二话。 气氛是肉眼可见的诡异。 这一切落入了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里——那是托克。 两人对话的最后两句恰好飘入他耳朵。 盖亚本应察觉他的动静，但他忧心忡忡，并没发现不对。 托克在两人走过后，探出头揣摩了半天，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 拍拍屁股上的灰，他打算去找离聊聊。 *** 图南不知道盖亚为什么在洞穴里不走，也不开口。 眼瞅着快到离回来的时间，图南冷言冷语问盖亚：“你是打算等离回来，把这一切说给他听？” 她露出个惨烈的笑容。 “你们男人可真团结，为了兄弟的脸面，这是想要我的命。” 盖亚又怒又急，张着圆溜溜的狗狗眼瞪着她。 “我才没有。” “你想活下去又没有错，这里也确实条件不如中央星。” 他烦躁地挠挠头，狗尾巴在身后来回扫着。 “我是想着怎么和离说，他对你挺好的，你看你吃的，用的，这里多少人都不如你。” “还有你看你带的那个手环，真的，在这没有比离更好的雄兽了。” 看得出盖亚是真心实意的为离心痛，那他怎么不去告诉离试试？ 图南冷笑。 她摸了摸手上那个浅金色的手环，是前几天为她定制的“武器”。 昨天带在手上后，图南多了一分安心。 手环做得完全像个纤细的首饰，细细的蛇头像个戒面掐在她左手的中指，然后在她左手背上分出两条纤细的线，缠绕在她腕间，繁复的图案形成一个椭圆形的环，装饰着她的终端。 但那个蛇头却可以吐出3枚毒针，每一针都足以麻倒一个强壮的雄兽。 有特定的方式启动，确保图南不会误伤自己。 盖亚说得对，离是实打实对她费心了，图南知道。 但是……要说这里没有比离更好的雄兽，就言过其实。 起码她知道的，就有两个。 不是么？ 但既然盖亚不打算告诉离，那当然更好。 “我知道离对我很好，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贪心不足……” 图南用看似冷冰冰的态度，说着倔强的话。眼中却分明闪现着泪花。 “你……你别这样……你别哭啊。” 盖亚有点手忙脚乱，他蹲下来有点想安慰图南，又觉得不该伸手，急得脑门冒汗。 “我不会告诉离，这是我们的秘密，好了吧……” 砰！ 门被一脚踢开，离冷冷的站在门口。 他看着蹲在房间角落的两人，视线冰凉。 怒火萦绕在他身周。 “什么秘密不能告诉我？” 他逼视图南，见图南瑟缩了一下，离又有些舍不得，转而怒视盖亚。 盖亚连忙站起来，发现这场景有些糟糕。 “啊，离你回来了，没什么我们……” 他一下卡壳没编下去。 身后一个油腻的嗓音传来，托克从离的身后探头，看了看房内的情景，啧啧啧的连连摇头。 他对离说：“你看我说什么……男人把女人托付给兄弟，那绝对是容易出事的啊。” “托克！你别胡说！” 盖亚伸手想去抓那个搅屎棍，离却直接伸手一把钳制住他。 离面无表情的把盖亚掐得瞬间冷汗都冒了出来，离另一只手已经摸向腰间。 图南按住他的手，也按住他的刀柄。 她整个人都贴在离身上，伤心欲绝。 “离大人，你不打算问我么？” “你什么都不问就定我的罪？” 图南抬起头，这么短的时间，她的泪已经糊了满脸。 她没有抽噎，只是静悄悄的尽情流着泪。像是离的不相信已经彻底击碎她的灵魂，让她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哭。 离的手松开了。 他下意识的用袖子给图南擦眼泪，擦到一半，他恼怒地放下手。 站在原地，离思绪有些空白。 “滚！” 他好不容易吐出这个字。 盖亚张嘴想要再说什么，却在看到图南婆娑的泪眼时聪明的收回没说出口的话。 他满心担忧的离开了。 托克还不知轻重的在那逼逼：“这怎么能放他走，必然要问清这私底下还有什么事啊。” 离怒火中烧，根本不想耳边还有别的吵闹的声音，抬腿一脚就把托克踹了出去。 托克的痛呼传来，离把铁门重重关上，靠在门上垂着头，喘着粗气。 不能退，图南告诉自己。 她既然说没做什么，就不会有任何心虚。 于是图南小跑着重新去到离身边，抱住他的一条胳膊。她终于没控制住，小声打了个哭嗝，但这不妨碍图南的发挥。 她把自己努力挤到离怀里，像是惧怕被抛弃的小兽。 “离大人，你在怀疑什么？” “您是我的养育者啊，我们育母是绝对不会背叛养育者的，这是铁律，您知道的。” 她茫然不解的望着离，“而且您对我这么好……” 离终于认真看向图南，脑子很混乱。 刚才看到的场景和图南的言语交替出现，他有些不确定该不该相信她，他从齿缝间挤出一句。 “那，那个秘密是什么……” 这等于是一个退让，他给了图南解释的机会，他为自己的退让感到痛苦。 “秘密……” 图南不能编，她和盖亚没通气，这会是个无法回旋的谎言，所以…… “这个不能告诉离大人。” 她认真的抬头，很单纯的对离说，“我答应过盖亚的，我必须遵守诺言。” 她只能咬死这一点，赌离的反应。 这个育母几近天真的维持着一种“底线”。 这么坦率，又这么无辜。 这不会是托克说的偷人。 但是……离也无法容忍图南和别的男人之间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离恨恨的想着，把图南一把抗起，大步向前。他把她扔在铁床上，然后，整个人重重的压了上去。 她应该得到惩罚。 第25章 他的勇武，我的隐忧 图南在长夜将明之时惊醒。 浑身很痛，散架一样。 离在她身上放纵了自己的怒火，而图南包容了这一切。 她是有意识在纵容他。 她把自己瘦弱的肩膀送到离的嘴下，恳求他的啃噬——换来肩膀上带血的牙印。 不用看，她就知道自己其他地方也满是青紫。 离的动作太粗鲁了，在他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时候，只是轻微加重的手劲就能让图南满身淤青。 这就是代价。 驾驭这样一头野兽，总要付出些切肤的痛，以血饲鹰大抵如此。 离在她身边睡得很沉。图南扯扯嘴角，确认她的策略起码成功了一半。 她安抚了他的情绪。如果他的信任崩塌，就不会在她翻身注视他的时候还能不惊醒，但是她还有下一步要走。 只有接下来的一步棋走好，才能让离愧疚。 她再一次闭上眼睛，特意把自己彻底塞入离的怀抱。 *** 再醒来时，离不在洞穴。 他的刀和包都在房内，必然没有去太远的地方。 图南仔细梳洗，挑选了一件领口宽大的上衣，宽松的敞口长裤，她挑选出细细的一条金色细链条腰带，让腰带的端头垂落到大腿。 然后她就坐在妆镜前，拿上梳子一下下、仔细梳理自己的黑发。 于是离推门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图南的侧脸被黑发几乎遮蔽，只露出一点点挺翘的鼻头和一点微微张开的没有血色的唇。 她肩膀上的衣领随着手上的动作上下起伏，肩膀上的伤口在衣料下时隐时现。 她光着两只脚，几乎悬在空中，绷着脚尖都只能刚刚挨着地面。 纤细的脚踝在宽大的裤脚中可怜的微微晃荡。 听到声音，图南呆呆的回头，见到是离，眼中就立刻迸发出自己都不知道的光亮，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纯粹的爱慕，但混着她现在的样子看，却有一种诱人摧折的……破碎感。 离不自觉的放轻动作。 他轻轻关上门，呆在原地。 半晌，他靠近图南，接过她手中的梳子，想要帮她整理头发。 如果他是完整的兽人，那么此刻他最想做的，是让两人都幻化出兽形，然后，他就可以仔细舔舐她的毛发。 图南在他碰到自己的时候瑟缩了，她握着梳子的手不自觉发着抖。 她越发慌乱，不住道歉。 “我……我不是故意的，离大人。” 离的手暂停了一下。 离大人……他已经发现规律。 图南在紧张和害怕的时候会不自觉使用“大人”这个称呼，只有当她又放下戒备，才会娇软的呼唤他——离。 后悔浮现在他眼中。昨天他确实吓到这个小东西了。 从他站的地方，透过宽松的衣领，离可以看到图南白皙的肌肤上，青紫色痕迹连成片。 握住梳子的手越发用力，梳子发出轻微爆裂的声响。 他连忙回神，一心一意梳理图南的黑发，眼看着图南在这种亲密又放松的氛围里逐渐放松了绷劲的肩背。 离露出一个细微的笑。 这个育母对他的依赖根本掩盖不住，这次是他暴躁了，但没关系，他总会补偿她，毕竟他们还要在一起很长的时间…… 但兽神显然不是这么想，不管此刻洞内的氛围多么宁静，祂就像是故意嘲笑离的妄想一般，立刻让他意识到凡人的痴妄。 外面从远到近传来尖叫。 整个河谷像是被加热的水锅，逐渐翻涌，混乱的动静越来越大。 离侧耳听了一瞬，回头拿上自己的弯刀，交代图南。 “你别乱跑，我去看看情况。” 图南的听觉不如离，但没多久就也听到那些不详的声音。 她穿上鞋袜，换上软甲，裹上斗篷。 想了下，又取了一把小巧的匕首收在腰间，推门走出洞穴。 从她所在的这处洞穴岩壁看下去，能清晰看到河谷发生的一切。 在地下河上游，那处更黑暗的没被火光照亮，仿佛没有边际的地方，三条巨大的虫被人群围着攻击着。 那是巨大的蜈蚣状的虫。浑身米白的甲壳，口钳看着就很锋利。 好些兽人已经幻化出原型交替攻击，可惜的是只有非常有限的攻击能对那些虫子造成攻击。 虫子在原地的翻腾扫荡一次就能压倒好几个兽人。 离已经跑到最下层。鬼使神差的他抬头，居然发现那个娇弱的育母在高处围观这一切，他朝图南吼道：“回去，我去把这几只地行虫收拾了就回。” 离提着弯刀沿着河道边朝混乱处疾奔，路过的好些兽人欢呼起来，跟着他往前。 显然离在河谷已经打出自己的名声，有了自己的追随者。 图南看着他就像一把尖刀，一面旗帜，插入战场核心区，身后跟着他的那些兽人自觉配合着他的攻击。 离很快地跳上一条地行虫的头，紧紧扣着它的甲片缝隙，其他兽人在它前方不断骚扰它的视线，不让他翻滚。 离高高举起弯刀，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图南都能看到冷肃的刀光划破那片半明半暗的空间。 “哈！” 离高声吼着，死死把弯刀直直插入。 地行虫疯狂挣扎起来，他握着刀，像是被甩落，但其实只是借着惯性让弯刀顺着缝隙整齐扩大创面。 离落地时，地行虫在他身后扭动了片刻，从那个半环状的刀口处，绿色的血液激射而出。 虫身僵住，轰然倒地。 人群发出热烈的欢呼。 离在那种欢呼里，半跪着抬头，把弯刀横举到额头，冲图南的方向举了举。 他一定在笑，图南呼吸急促，心跳乱了。 她很难把自己的眼光从这样的离身上移开，这是刻在雌性基因里的东西——被强大的雄性吸引。 所以雄性才会炫耀，这是他们对雌性永恒的追求手段——炫耀自己的武力。 然而盯着已经起身，又盯上下一个地行虫的离，图南的笑容逐渐收敛，她在思考一个问题。 那就是：地行虫，为什么会出现？ 是只有这三只？ 还是，它们只是一波……前哨？ 第26章 敢放弃我?那你没用了 地行虫不会形成虫潮么？ 为什么其他人都不担心？ 图南疑惑不已。 马上她就得到答案。两个兽人正聊着这个话题。 “地行虫怎么会来，这不是他们的繁殖季啊。” “谁知道呢，可能是几个单身虫？” 这就是大家笃定的原因。兽人们并太不担心，除了对这些信息不了解的图南。 另一头的欢呼声忽然像海浪扑到岸上一样爆发出来。 图南略微晃神，离已经收拾掉最后一只虫子，用衣摆擦着刀刃。 从高处鸟瞰，三只地行虫都倒在他身后。人们从四周涌向离，把他围在圆圈的中心。 这里大部分兽人表达情绪都很直接。男人们拍打离的肩膀或者捶打他的胸膛，有些强悍大胆的雌兽也蹭到圈内，趁机在离健硕的胸肌上揩油。 图南在这种氛围中也放下思虑。 离在众人的围绕和夸赞中来到洞穴正下方。 他抬头看着图南，手中弯刀一抖，漂亮的挽了个刀花。他冲图南招手，示意他的育母下来。 周围的雄性鼓噪起来，哄笑声此起彼伏。离装作不在意的侧过脸去，嘴角却泛起一丝笑意。 图南一路小跑，连下9层，喘着气站到离身边。 她的脸色因为奔跑泛上难得的血色，离当着众人的面，把她搂到怀里，出人意外的给了她一个深长的吻。 他浑身的热气和刚才地行虫的血腥味彻底浸润过来，图南几乎是毫无准备，就被他把口中空气全部夺走。 被他放开时，她因为缺氧，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离微笑，满意的端详图南。他环顾周围所有的雄性……特别是……盖亚，动作炫耀却语含威慑的，把她展示给所有人。 “图南，我的雌兽。” 男性挤眉弄眼，女性不屑撇嘴，但都准确理解离的意图：圈地盘。 只有盖亚不动声色的从内圈慢慢退开，他知道这是离针对他最后的警告。 “离，你去歇着，地行虫我们去收拾，算你的。” “大家一起打的，我要一只就好。” 离无所谓的说，他挥挥手，搂着图南往回走。 离这一系列表现让图南刮目相看。 展现武力，带队突击，圈定地盘，让渡利益。这一系列的操作根本不会是以前的离能表现出来的。 他这是……受刺激后开窍了么？雄性在求偶时真是能爆发出潜能。 就在两人刚要踏上台阶，慌乱的喊叫声再次传来。 “地行虫！好多！又来了好多，离，快过去看看。” “离……不要。” 图南扯着他的衣袖不放。 她的心中有非常不好的预感，那些所谓的惯例没法安慰来自异世界的她，危机蔓延，这个时刻，她需要离。 毕竟，她自己就是最大的那个变数，系统就是最没法解释的意外。 她感到焦躁。 离随着那个男人的呼喊看向远方。 他不得不去，图南想。 一旦他成为英雄，就无法只保护她。 她又要成为被放弃的那一个了。 她几乎知道了结果，而且已经提前愤怒。 为什么？她总是被舍弃的那个？ “快走！说是又来了十几只，防卫队扛不住。”那个男人伸手，试图直接把离扯走。 但离没有动。 “你……” 离想守在图南身边。 按他以往的做法，他不会犹豫，但这次，也许是刚感受过那种被依赖、仰望的感觉，让离没法迅速做出判断。 “不要抛下我……求你了。”图南再次恳求他，发自真心。 离棕色的眼睛里浮现罕见的茫然情绪。 “你去吧，我们帮你护着她，再说了，前面挡住了里面安全得很。”几个雌兽在旁边帮腔。 离抬起头来，看到缩在人群后方的盖亚。 他扯着图南推开人群，把她放在盖亚身边，面无表情的说：“你带图南先去外面躲躲。” 他又摸摸图南的头，“等我来找你。” 然后，离终究丢下她。 盖亚临时被离托付，只好无奈的留下。 图南仰头看着这只大狗，没有表情。 “走吧？”盖亚看看远去的离，又看看她。 离安排得好像确实没错。 是她的问题。 她不能接受被抛下，她只能抛下别人。 图南直接转身，朝洞口的方向走去。 盖亚挠挠头，叹了口气，不知道她在生什么气，却也跟上她一起往出口走。 那些雌兽却一个都没跟上来…… 图南尽量走得很稳，但她浑身的伤却很难掩藏。盖亚在犹豫了几次之后终于开口，“离……打你了？” “没有。”图南冷淡的，不在意的说，“他力气大了点而已。” “……”盖亚不知该怎么接话。 刚才图南不小心露出的小臂和脖子上，都满是青紫，还有那个牙印，在她细瘦的肩膀上显得异常突出。 比起中央星的人，离或许是太粗暴，但这也不应该成为图南想逃离的原因吧。 这个大狗有些忧郁，看着图南踉跄的步伐，他不知为何感觉嘴里满是苦涩，却只能沉默下去。 两人已经走进通道，盖亚耳朵微动，他一把将图南扯住，鼻子耸动着。 图南立刻警惕地靠近他，一动不动。 不一会，前方踉跄跑来两个浑身战栗的人。 “怎么回事！我闻到地行虫的味道！” 盖亚大声询问。 “去喊防卫……地行虫冲进来了……数不清……” 男人喘息着吐出信息，往里奔去。 盖亚和图南愣在原地，他们都知道，不会有守卫，那些守卫正在和离一起对付另一边的危机。 而且，数不清？ “虫潮提前了。” 图南心中那个一直飘浮的阴影落地。她斩钉截铁的给出结论。 盖亚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图南却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终于闭环。 “那你还有什么其他解释么？”她问盖亚。 盖亚咬咬牙，拖着图南往来时的路狂奔。 “这种狭窄的通道，凭我们冲不出去，我带你去找离，让他想办法。” 身后已经有惨叫和淅淅索索的声音传来，连图南的耳朵都能听到这些。 危机……已经逼近。 离能有什么用？ 图南冷漠的想——他已经做出选择了。 她也要做出选择。 第27章 看，我赌赢了 河谷彻底乱了起来。 噩耗已经传回。 男男女女从各自的洞穴聚集到河道附近，慌乱的挤在一起。 地下河也暗合气氛，罕见的起浪。 不少雄兽变化了体型，在商量着从那个唯一的出入口突围。 “现在就冲吧，别等守卫队他们。” 几个年纪大的雄兽跺跺脚，劝年轻人一起。“地行虫潮真的成型后，我们不可能冲得出去，现在还能赌一下。” 打头强壮些的几个年轻人却下不了决心。 图南扯住要上前的盖亚。 “你干什么，他们说得对，一起冲才有希望。” “一群羊，聚在一起也不会变成狼。” 图南紧紧抓住他，“你现在去做牧羊犬也没用。” 盖亚惊讶图南居然这么伶牙俐齿。 图南明明是个羞涩、胆怯又弱小的育母，他从没在图南口中听过一句重话。 图南试图看清离，但那边已经打得沙石飞舞，惨烈的嚎叫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让人心惊胆战。 “没有看到格雷。”图南头都没回，问盖亚，“你看看，格雷、菲奥娜、昆布，谁在。” “都不在。” 盖亚的回答很迅速，显然他刚才已经找过一遍。 “报信的刚去，估计快来了。” 天真，图南对大狗的幻想嗤之以鼻。 “别想了，乱成这样格雷都不知道？怎么可能。” 她抬头，上方的岩壁通道已经基本没有人再出现，能下来的人都下来了。 她忽然严肃的开口，对盖亚说：“我猜上面还有另一个出口，你敢陪我上去找么？” 大狗眼睛忽然放光，“你确定？那我们赶快喊大家和我们一起跑。” 图南冷下脸，硬生生拒绝：“不行！” “我根本不知道在哪，也只是猜测。” “在这一起冲出去还有一丝希望，要是上面没有出口，那时候，怎么办？” “我一个人死在地行虫嘴里，是我的命，我认了。” “但我背负不了那么多人的命。” 图南绿色的眼睛像是有漩涡，深邃又平静，在说完这么沉重的话题后，她忽然非常甜美的露出一个信赖的笑。 “我只敢求你陪我去赌。” “或者……陪我去死。” “可以么？” 图南朝他逼近，把这个大狗逼得直接紧贴着岩壁。 “我，我……” “虽然离把我拜托给你，但是没关系，我也可以自己去。” 看盖亚为难，图南不再逼他。她轻轻后退，落寂的垂眼，看样子打算自己走。 盖亚一把扯住她。 “行！走就走！”他一咬牙，同意了。 “我其实也觉得他们有另一个口，我们去找到了再回头喊大家。” 图南扯出个疲惫的笑容，点点头，率先冲向上的台阶跑去。 喧闹的人声被两人抛在脑后。 没人注意到他们。 第一只地行虫已经出现在通道口，只是不知为何停在远处，双方对峙。 图南一口气跑到台阶顶层，在往内转弯前，她终于忍不住回头。 河道的两端，一处战火已经点燃，另一处也绝不太平。 更重要的是。 图南望向那条一直温顺的地下河。 在无人注意之时，水位一直在涨，现在已经填满原有的河道。 河道边较浅的大片平地已经被水吞没。 这个速度……非比寻常。 最后往离的方向看了一眼，图南心中一片荒芜。 是离先抛下她的，他明明答应会好好照顾她，却在这样关键的时刻把她抛给盖亚。 很好，那么现在，她只好带盖亚逃命。 不再犹豫，她转身往那一线生机之处奔去。 而此刻的离，正在4只地行虫的围攻中左突右冲。 和刚才不同，他只能独自面对挑战，其他的人自顾不暇，没人能再和他打配合战。 危机关头，他心中一紧，莫名的朝穴壁上方投去视线。 那里有什么牵动他心神的东西出现，又消失。 脑后一阵冷风，他紧急侧身，下腰。但就是这一丝分神，他的脸颊还是又多了一道血痕。 他有些恼怒，这么明显的伤疤，图南看到又该哭了。 他的育母总是抚着他左脸的那道旧伤心痛不已，他都已经在计划存钱去做伤痕修复术。 这些该死的虫！ 他怒气上涌，一把弯刀舞得更杀气腾腾。 *** “我猜就在这附近。” 图南来到上次看好的位置。 周围的通道空无一人，本应该在附近巡逻的守卫全都消失不见。 盖亚终于也感到不对，他使劲嗅闻着，肯定了图南的猜测。 “气息很乱，就在不久前，这里有不少人经过。” 图南在那扇岩石壁上摸索了半天，没有找到丝毫缝隙，她直接命令盖亚：“找找哪里气息也更重，往那边试试。” 她指的是从格雷大厅到这面墙壁的反方向。 这是个简单的推理。 如果出口在大厅到墙壁中间，那格雷那群人就不会经过这面墙。 盖亚往前探查，停在了一间空置的洞穴门口。 铁门关着。 “踢开。” 图南喝道，没多少时间了。 有一点她没有骗盖亚，这确实是个赌注。 不然生，不然死。 等水逼上来，地行虫或者洪水，总有一样会要了她的命。 盖亚退后两步，猛然上前，一脚踹开这扇锁着的铁门。 轰然巨响回荡在空间内。 不等灰尘落地，图南迫不及待从盖亚胳膊下钻进去。 这是一间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房间。床、靠墙的带背板的橱柜，角落一些破碗碟，并没有任何不同寻常之处。 “气味挺浓啊，奇怪。” 盖亚在不大的洞穴内团团转，焦虑不堪。 “没有出口就赶快下去吧，在离身边，多少会安全一点。” 图南不理他，仔细打量房间。 橱柜的边角上有什么东西被遗留，她走上前，伸手把这东西捏起来。 那是一根棕色的卷曲长发。 她捏着长发转向盖亚，微笑。 “就是这，没有错。” 第28章 我有病，那又怎样? 图南抛开那根卷发，眼中只有那个橱柜。 把浑身的重量压在上面，终于，橱柜松动，一丝流动的气息从里面涌出，扑在图南脸上。 “我来。” 盖亚伸手，用力。 伴随嘎吱嘎吱的声响，橱柜像一扇门一般被推开，黑洞洞的通道出现。 盖亚摸出个照明球，双手一拧，莹润的冷光出现。 手臂一振，光源顺着他的力道往前，滴溜溜悬浮在前方半空中，堪堪照亮前后一小片通道。 和整个地下洞穴其他“建筑”不同，这明显是一条人工开闸的通道。 整齐的台阶向前方延伸不远就开始旋转往上，通往名为“生”的目的地。 “真的是出口。”盖亚拍拍图南的肩膀，“行啊，我们没赌输。” “赌命，我的运气总是触底反弹。” 还有谁像她一样，能死而复活，开始新的人生？ “那你在这等我会？我去喊人。” 盖亚如释重负。 图南蓦然转头。 “晚了。” 她话语冰凉。 “什么？”盖亚不解，随即安抚的在她肩膀上又轻轻拍了几下。 “别怕，你在这等我，我一会就回。” “我说晚了。” 图南终于抬起头，她面无表情，把那个隐瞒了一路的发现告诉盖亚。 “刚才我们上来时……地下河的水已经涨起来了。” 她的语调毫无波澜。 “你没有注意到么？我们进通道的时候河水就沸腾了。” “而我们爬到顶时……” “水已经把低洼处淹没了。” “你是说……” 盖亚的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大。 “是洪水，你们说的绝无可能虫灾一起发生的事，已经发生了。” “那你刚才什么都不说？” 盖亚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图南。 他提高语调。 “离还在下面！你不想着救别人，但你居然也不管离？” “是他先不管我！” 图南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语调忽然尖锐。 “他明知道我离开他活不下去，他还不是把我丢下。我是什么？不过是个育母！可有可无！” 图南脑海中前世母亲不同时期的脸交替出现。 母亲终究是献祭了她，她从来没爱过她！ “他根本没有做到自己承诺的！他答应我会保护我！” “他骗我！他们都骗我！” 啪！ 图南的脸被这扇巴掌打得偏向一边。 她捂着自己的脸，口内腥咸。 看……一样的，他们都是一样的。 然后他们会说——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图南口中的喃喃自语和盖亚的声音神奇同步。 她是什么样的人？ 盖亚知道么？母亲知道么？她自己……又知道么？ 她凭什么要按他们脑海中的想象生活？ 离……不过是她挑的养育者，现在不过钱货两讫，救离的命可是另外的价钱。 至于那些河边的人？他们为她做过什么？ 应该为他们负责的格雷跑了，然后盖亚居然指望她？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个义务？ 这是在逃灾，又不是什么模拟人生游戏，图南脑子里过电一样一激灵，她突然冷静。 她在做什么？ 用宝贵的时间抱怨？ 发泄两个世界叠加的，压抑在心底的怨念——那种没有任何人看重自己，一直被辜负的怨气。 但也是，毫无益处的情绪。 沸腾的血液冷下来，她自嘲的发现，在这只大狗面前，她真是太过放肆，太过真实了。 她飘了，图南把口腔里咸腥的血直接咽下肚，利落转身。 她顺着台阶走上自己选定的路，把盖亚也抛在脑后。 没有任何人能拖慢她活命的脚步，不然……她多活的每一天，都会变成笑话。 盖亚看着自己的巴掌，有些无措。 他只是一时被图南气到情绪上头，虽然没有用多大力气，但娇弱的育母是真的受不住的。 她流血了…… 盖亚能闻到血的气味。 不久前他还在心痛图南被离伤到，转头，他自己也来了这一套。 盖亚不太能面对自己的这种行为，想赶上去和图南道歉。无论如何，他都不应该动手。 可是，看看那条向上的路，想想离……他咬咬牙化成兽形，朝来时的路奔去。 *** 图南独自一人攀爬着一阶又一阶的楼梯。 这里唯一的光源是她手中的发光小球。 疼痛和疲惫像是约好了一涌而出。或者只是因为她今天，不管身体或者是精神，都如此紧绷。 没有关系。她想。 离当然很重要，那是她生存需要的10%，是她在混沌的新世纪中抓住的浮木。 她当然愿意为了生存努力——不去管自己的喜好、演着不符合自己本性的那个娇弱育母，哄着离提供各种资源让她能挣扎下去。 但当她看到离的态度肉眼可见逐渐软化，看到那个男人面对她变得温暖的目光，看到离越来越出于情感需求照顾她。 她也会开心，她又不是什么受虐狂。 所有高等生物都这样，只要他们还有感情存在。 这是他们的弱点，也是能在漫漫进化长路成功突围的武器。 而盖亚……她还以为她为自己搭建了一个初步的小队呢，一个外表粗狂但是内心阳光爽朗的大狗，真是再合适不过的队友了不是么？ 结果她也失败了，情理之中。 爽朗善良的人，不会只对她一人这样。 她有病，还病得不轻。 图南拖着越来越沉重的步子向上赶路，终于承认这一点。 她没法彻底相信任何人了，她已经彻底坏掉。 但没关系，她还是要就这样活下去。 她可以再努力一些，把自己装成正常人的模样。 投奔10%的离会让她死，她选择留着这条命，去找那两个5%。 她会有办法的，只要她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照明球最后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周围陷入彻底的黑暗。 没有任何一丝光线。 第29章 你来了?可我已经选好 图南并不害怕。 黑暗只会吓到那些脑海中有太多幻想的人。 如果他们像图南这样，脑子中没有任何幻想，只想着实际的目标。那他们就会和她一样，只感觉到不方便。 她把那个照明球丢开。 没有了能量的小东西从台阶一路滚下去。 已经爬了200多级，图南一直在内心计算。 快到了。 出口的位置她大概能猜到——应该就在那个小山包的某处。 摸着石壁，她用脚确定台阶的位置。 向上，再向上，在又转了一圈之后，她眼前终于出现一丝光线。 图南笑了。 到了。 *** 好不容易移开那个盖口，刺目的阳光逼得久在黑暗中的眼睛一片刺痛。 “啊！” 有人一把扯着她的头发，往外拖。 头顶响起的是恶毒又熟悉的声音。 “看啊，我抓到一只癞皮猫。” 是菲奥娜。 她撸着图南的头发，拖着她一路向前。 眼泪飙出来，图南双手护头，跌跌撞撞低着头，被迫跟着她向前。 “离呢？怎么没护着你了？” “嗯？” 菲奥娜手上用力，把图南甩到脚下。 图南扑倒在地。 “啊……你可真有能耐，怎么找来的。” 菲奥娜绕着她走了一圈，欣赏图南的狼狈。 定睛一看，却发现图南肩膀边缘只露出一半的伤痕。 “不错！你把我的软甲带出来了。” 菲奥当着一众人的面，去脱图南的衣服。 不远处格雷正往这边走。 图南抬头看到他，疯了一样呼喊。 “格雷大人！” “我今天一直跟着您……您帮帮我！” 她哀哀切切，朝格雷的方向趴着。整个人就像沙地里不该存在的娇弱白花。 格雷晃晃悠悠走过来。 他拦住妹妹，兴味盎然地打量图南。 “你是说……你跟踪我？” “我……我只是想看去给您送东西。” 她咬着下唇。 “哦？那离呢？他今天在干嘛？” 图南茫然地抬起头。 她像是完全不懂格雷这句问话的目的，只是乖乖回答：“上午他就去河谷里帮忙了吧，我……我好不容易等他出门，就……就出门……”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然而她脉脉含情的眼神胜过千言万语。 看来在虫潮爆发时，这个育母正好去找他。 格雷嘴角扯出个嘲讽的笑。 该说傻人有傻福么？居然被图南这么个娇弱的小东西不明不白的找到生路。 不过也好，他正好缺孩子。 双胞胎……要是能怀上，整个沙城都要羡慕他的能力。 “哈哈哈哈，你运气不错。” 格雷弯腰把图南从地上扯起来，象征性的给她拍拍灰，对这育母一身几乎铬手的排骨感到很不满意。 太瘦了，真不符合他的口味。 算了，忍忍吧。 “走吧，你坐我那辆车。” “什么！你这是看上她什么了？” “那辆车都满了，哪有她的位置？”菲奥娜闹起脾气，“让她把软甲脱给我，滚去后面。” 格雷冷哼一声，这个妹妹废话太多。 他们这虽然是被迫提前转移，但也并非没有好处，河谷的老弱病残越来越多，积累财富的速度却越来越慢。 他早就想动手清理一次，又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谁知道正好碰到这么个机会。 虫潮爆发。 他只带着自己最忠诚的队伍，和一点会被地行虫破坏的物资，把那些不听话的，和没用的人，都留在下面。 等这波虫潮退却，他格雷再回去，就能得到一个脱胎换骨的地下城。 只可惜了离。 不过离再能打，却还是过于不可控，格雷不想冒这个险。 而这个妹妹，是真的觉得自己属于那一批“对他很有用”的类型？ 他几次动念想要把菲奥娜丢下，都是凭着自己那一点仅剩的良心才让她在队伍中。 结果这女人还如此不知轻重，以为可以对他的决定指手画脚。 “我只是在命令你，没在和你商量。” “滚，快点。不想上车你就留在这。” 格雷不再看脸色难看的菲奥娜，扯着图南往前面的车队前方走去。 车队已经收拾妥当，就等几人上车启动。 图南逃离了眼前的危机。 代价是，把自己让渡给格雷一段时间。 毫无意义，而且她还要想办法不能怀孕，不然她要浪费的时间就长了……那就太被动。 “图南！” 仿佛有人喊着她的名字，身边的格雷已经回头。 图南慢吞吞转身。 她听出来那是盖亚。 她对声线无比敏感，这是前世她就有的技能，只要她听过一次的声音，就绝不会弄混。 她刚才正是听到是盖亚，才罕见的有些不想面对。 是只有盖亚么？ 还是…… 盖亚一个人拖着脚步，从后方蹒跚追来，他没受伤，但却像遭受了重大打击。 他看看图南，再把目光转向格雷，然后是那个蜿蜒的车队，露出一个惨烈的笑容来。 “你在这里啊……” 这个你，不知道盖亚指的是谁。 “地下城全完了，虫潮和洪水一起爆发，不会有活着的人了……” 周围本来不太在意的人群骚动起来。 “怎么可能？洪水？那我藏在洞里的武器怎么办？”有个男人满脸痛惜地哀嚎。 “武器？”盖亚冷笑，“怎么？你们已经知道虫潮的事？以为只把虫子会吃的东西带出来就可以了？” “什么都没了，等这次之后，河谷地下城不会再存在。” 他冷眼看着格雷带出来的“精英”，声音嘶哑，几乎忍不住自己的泪。 “河谷的魂已经没了，只有你们这些人又能干什么…… “不会再有人来投奔会放弃同伴的城池，何况你们还没有物资。” 他不管队伍里爆发的窃窃私语，朝图南伸手。 “过来，我带你走。” 这真是一个出乎意料的选择，那么，她要跟盖亚走么？ 图南陷入抉择。 第30章 别逼我，我疯起来自己都怕 “你说……什么？” 图南猛地甩开格雷桎梏，冲到盖亚身边。 “你是地下城怎么了……什么全完了？你是什么意思？” “你问我？” 盖亚疲惫又嘲讽的笑笑。 “所有人，不是淹死了，就是喂了地行虫吧。这一切，你还关心么？” “我以为你已经把这些都抛在脑后……给自己找好下家了。” 图南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盖亚果然会坏她的事，她不能让他把剩下的话说出口。 这里都是格雷的人，如果让格雷意识到她知道一切，而且特意跟踪他，她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她语气尖锐，一把抓住盖亚，打断他的话。 “怎么可能！” “什么死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是想求格雷帮我联系研究员。离呢，难道离也出事了？” 她茫然，回头看看格雷。 “我，这怎么可能呢？我……我不相信。”她无措地转头，双手搭在盖亚身上，眼神却幽深得吓人。 “你说地下城出事？” “我不信……那你为什么没事？你看到他出事？你为什么不帮他？” “你说要跟着离的，你怎么不去死？” 她状若疯癫，疯狂摇晃着盖亚。 图南的力气对盖亚来说毫无作用，他抿着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这个育母又在筹划些什么？ 他已经发现这个弱小的雌兽和外表看起来的毫不相同——她的心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柔情。 对她付出一片真心的离，就这样被她无情地抛在脑后。他本可以和盖亚自己一样，逃出来，而不是被辜负。 离的满腔热血都捂不热这个育母，他不想再相信图南说的任何一个字。 盖亚扯扯嘴角，反问：“你都有脸活着，我为什么不行？” 他冷冷地看着图南，倒想看看她又要演什么新的剧目。 谁料图南突然停下动作，她像是忽然被点醒，低着头呢喃，“你说得对啊……我为什么还活着？” 她踉踉跄跄转头，满眼凄凉，看向站在后面，一脸不耐烦的格雷。 “格雷大人……是我错了。” “我不应该妄想再回到中央星，回去找凯恩斯。” “请您只是把我的消息带给他吧，我想他会感谢您的，毕竟我是他毕生最伟大的成果。” “而我……” 她看向那个出口，像是看向那个再不会出现的人。“我以为我可以和离大人商量，谁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离说他终于找到值得效忠的人，终于找到能够停留的家……他不会怨恨的。” “格雷大人会记得他吧，会为他向兽神送上祭品。” 这育母絮絮叨叨，简直让人厌烦。但话里倒是透露出不少信息。 格雷盘算着。 什么“最伟大的成果”，一听就知道她肯定还有些隐藏的其他价值。等他得到一对双胞胎，还能再通过黑市把这稀罕货卖个好价钱。 而图南怀念离的那几句话又让他感到冒犯。 怎么，他身为一地首领，还比不上那个只有武力的莽夫？ 最糟糕的是……什么值得效忠的人。 虽然他赶在虫潮爆发前带出来的人都是孤家寡人的独狼，但也防不住谁心中有什么其他想法。 图南哭得惨烈，她的泪不知不觉流了满脸。 她呜咽着，对所有人说：“我……我请你们帮我作证，我没有背叛离大人。” 她的手心不知不觉间多了把小巧的匕首，她恍惚笑着，却忽然举起匕首，狠狠往自己胸口捅去。 “拉住她！”格雷怒吼。 可图南那一下用上了浑身力气，格雷身边几个人听命去拦，已经赶不上。 但……大家想象中的一切没有发生。 没有血，没有伤口。 图南只是划开了衣服，匕首就从她胸口滑落。 “切，装什么啊。”是菲奥娜在一旁冷哼。 “穿着生物软甲呢。搞得和真的一样。”菲奥娜可是牢牢记得生物软甲还穿在图南身上。 盖亚刚迈出去的脚步停下。 没错，他想起来了。图南穿着软甲。 原来这场戏在这等着他呢，亏他刚才还有一丝动摇和感动。 图南自己……也好像呆住了。 她稍一晃神，凄厉地嘶吼起来，从嗓子眼挤出不像人声的话—— “这是离送我的！是离啊！兽神啊！” 已经到她身边的两个男人皱着眉忍受着这种高频的噪音，却也不由有些恻然——这个育母，对离，倒也确实是动了心。 离也是可惜了…… 谁也料不到图南会继续动手，她重新举起匕首朝着大腿重重捅了过去。 “啊！啊！” 匕首抽出，血飙射出来，她疯狂摇头，好像完全没有痛感又插下第二刀。 在她还想继续伤害自己时，盖亚终于冲过来。 他一手抓住图南的匕首丢掉，一手掐着她的脸。 “你疯了么？你是不是疯了？啊！” 图南露出一个快意的微笑，“你不是让我去死么？” 她好像根本不在意自己在流血，只笑着冲盖亚说：“你看，我听你的，我去死。” “反正我该死……我是那个不配活着的人，就应该给离陪葬。” 盖亚整个脑子都差点炸开。 这个疯子！ 他吼着旁边呆站着的两个男人。 “过来压着她！” “乖乖……这可真够烈性啊。” 两个男人压着还在挣扎的图南，咋舌。 “给你能的，你就是逼我！是吧！” 盖亚整个人都颤抖着，他被逼得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撕开自己的衣摆，在她伤口上侧捆扎止血。 但他什么其他的东西都没带，这会只好向格雷求助。 “有没有医药包……给她。” 格雷冷哼，倒是很快让人送来两个。 “行了，快走。地行虫要是出来就麻烦大了。” 失血让图南的视线逐渐模糊，她开始昏沉。 扯住盖亚，她还在执拗地问：“我是不是该死，你说……” 盖亚感到不可思议，怎么，她还要怎样？ “我能怎么办……” 图南越发虚弱。 “为什么你们都要抛弃我呢？离也是，你……是不是也要抛下我了？” 旁边的两个男人在旁边也听到了图南的话，他们互相使着眼色。 怎么说呢，这气氛确实有些暧昧。 不过盖亚和图南心知肚明他们在聊的是什么话题。 盖亚明知这又是一出戏，却已经没有力气拆穿。 就这样吧……他心想。 地下城的死亡、图南的疯狂，让他应接不暇。 他累了，也怕了，此时此刻，他不想再看到任何死亡。 一把抱起图南，他起身朝车队走去。 “走吧。”他对图南，也是对自己说。 可才跨出几步，他就感觉自己在摇晃，不……是地面在摇晃。 一道裂缝出现在沙地，周围的流沙逐渐向内流动。 所有人目瞪口呆，看着这种变故，片刻后，惊呼着纷纷往后退。 汽车被立刻启动，所有人都在努力跳上车或者变成速度更快的兽型。 他们都想要离灾难中心越远越好。 地震，将引动流沙。 图南的眼睛又睁开了？ 第31章 这么强的雄兽，该怎样下手? “不行，我换兽形。” 话音未落，盖亚俯身往沙地一趴。 几乎是在趴下的一瞬间，盖亚像一朵忽然炸开的蒲公英，整个人膨大。 他浑身披满浅黄色的长毛，变成一只巨大的黄色大狗，足足小马驹大小。 是金毛啊。 在原来世界里，它们有个着名的特性：眼里没有一个坏人，也没一条好狗。 那么现在，盖亚眼中，图南算“人”还是“狗”？ 没怎么耽误时间，大狗盖亚叼住她的斗篷，把她甩上背脊。 “抓牢。” 兽人切换形态并不影响说话。 他的语气带着嘲讽，“颠簸起来有点痛，忍住。” “我看你可不舍得真死。” 图南扯扯嘴角。 怎么办？她好像被盖亚看穿了。 但他嘴硬，心却软。到底没把图南抛下。 图南牢牢抓着盖亚的背毛，被他驮着，箭一般往前窜。 身后震动不休。 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迸发，沙砾和破碎的水珠打到两人背上，震耳欲聋的声响传来。 盖亚头也不回，四足发力飞奔。 就算被砂砾打得脸颊生痛，图南还是努力扭头去看。 巨大的水柱冲破地面，形成沙地上绝不该出现的巨型喷泉。 地行虫被裹胁，抛向高空，又落回地面。 还有…… 图南在这个世界见到的最让人心悸的景象。 军舰一样巨大的虎鲸在水柱顶端翻滚。 他的尾鳍甩动，那些地行虫就纷纷被拍得粉碎。 在沙漠的半空。 水柱的顶端。 他翻滚，拍打。 虽然在收割着生命，动作却仍然是优雅的。 那就像是他的独舞，他的杀戮华尔兹。 图南注意力被攫取，差点滑落。 盖亚大吼：“搞什么！想死么？” “我看到……一只，非常，非常巨大的虎鲸。” 图南梦游一样嗤语。 “不可思议……真是华美。” 她说的，不单单是眼前看到的景象，还有，除了她没人能看到的内容。 没错，系统卷轴再次出现。 这次只是更新。 【海恩，上古海兽（神级） 育种成功可补全宿主基因链：5%】 是上次那个只听到声音，没见样貌的贵族。 *** 在逃命的盖亚本来绝不应回头，但……巨大？多大？ 兽人的兽型和级别息息相关。 盖亚扭头。 只一眼，他的脚步就一个踉跄，图南差点被他颠出去。 “……不是，这只已经快到s级了吧，最起码得有a+。” “边境星哪来的这种大神。” 他甩甩头，想让自己的脑子清醒点，好确认这不是幻觉。 同样在逃跑的地形虫离他们越来越近，盖亚不得不继续奔跑。他的声音被风吹散，零落地传到图南耳朵里。 “……那个孔嘉木也是a+，这不会是他那个朋友吧？” “要命，我们还在他的通缉名单上啊啊啊啊……” 你猜对了。 图南很想告诉他，这确实就是那天在沙城，黑老店铺中，他们三个人一起碰到的那位柔弱优雅的贵公子。 也是她的5%，她下一步的目标。 他的战力和他的外貌完全不同，简直高得可怕。 她的思绪偏去不相干的方向。 离的战力呢？ 他曾评价孔嘉木战力不过如此。 那是否表明，他和孔嘉木也有一战之力？可他在水里，还能有陆地上一样的优势么？ 有没有可能，他也还活着？ 那……要继续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么？ 赌他脱险的一丝可能？赌他……还是能让图南在这个混乱的世界活下去？ 不。 她只是疯，又不是傻。 在有选择的时候，她从不豪赌。 图南在金毛大狗的背上再次回头。定定望了海恩一眼，她告诉自己。 不要着急，她会到手……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 腿太痛了，颠簸起伏的每一步，都是对她意志力的考验。 这条路到底还有多远…… 怀着这样的思绪，她几乎晕了过去。 但就算脑子关机，她也还记得要死死抓住盖亚的毛。 绝不松手——如盖亚所说，她又不想真的死。 *** 再醒来时，图南被一团热源笼罩着。 身前是一堆将要熄灭的微弱火堆。头顶的星空即将转换，长夜即将过去。 安全了。 他们已经脱离危险。 周围没有地行虫，没有洪水。只有沙地，目之所及都是沙丘。 她撑起身，手下是柔软而有弹性的触感。 愣了愣神，她低头看去——这个窝，是盖亚。 他维持着兽形，把她圈在怀中，起伏的正是他柔软的胸腹，那处的毛短却柔软，肚皮的皮肤依稀可见。 “醒了？” 盖亚略微移动，他巨大的黑色鼻子搭在厚实的爪子上。 “重新给你包扎过了，放下，伤口都好着呢，没伤到大动脉。” 盖亚厚实的耳朵忽然立起来，扇动两下又垂下。 “你到底想怎样。” 他瓮声瓮气询问。 该怎么回答……图南低着头。 盖亚嗓子哑得厉害，“你骗了离……也骗了我。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 哦……这只大狗也还是有攻击性的。看来图南在他这的信用已经欠费了。 图南非常轻微地低笑出声。 她望着天上剩下的最后那颗星，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能怎么办……如果你是我。” 她没了之前爆发出的那种疯感，表情很平静，没有准备辩解。 “育母，是一种随波逐流的浮萍。”她叹了口气，“你对我的要求太高了。” “我们被要求忠于养育者，这是所有培育中心的铁则。” “没有自我，不被允许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也很孱弱，无法独立生活，从发育成熟开始，我们要生育到死，这就是我们的宿命。” 她想到她的从前，作为一个“备用品”，在研究所的生活？ “没人问过我们的意愿。” “那么……” 她慢慢转向盖亚，在第一缕晨光出现时，很轻很轻的，她问这个憨狗。 “你希望我为别人牺牲自己，是么？” 图南微微勾起唇角。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谁为我们，为育母牺牲过自己呢？” “你在向我要求我没有得到过的东西。” “你为什么向一株浮萍，要恒星般的坚定？” 她隔空问着曾经世界的“父母”。 答案她早已经知道了…… 不是么？ 第32章 我没死，不是罪 “离并没有选择我，他选择了自己的荣誉。” 图南面无表情。 这个在盖亚印象里一直温和得和菟丝花一样的雌性，吐出的话语甚至有些尖锐。 “他那样也是为了给你争取逃跑的时间！” 盖亚意难平。他为不在此地，或者说也许已经不在人世的离争辩，“他还把你交给我。” “所以我想通了，我不怪他。” 图南显得疲惫。 沙地上早上的太阳都开始灼人，她把兜帽扯起来，把自己的脸藏入兜帽阴影。 “他放开手，就意味着我可能会死在他看不到的角落。” “虫潮，洪水，这里只有我，真的第一次面对这一切。” 图南问盖亚：“你真的以为我能准确预测一切？” 她把自己还有着巴掌印的那一侧脸转到盖亚面前，让这只大狗能更清楚地看到自己是怎么对待她的。 “你只看到结果，那就是我找到出口，我活了。” “我问你，如果那个出口没有找到，洪水又淹没上来，在那个房间里，是谁会最先去死？” 盖亚蓝色的眼珠凝结，然后缓慢的转动。他想到了那个答案，但是不想说出口。 图南帮他说出来。 “是我。” 图南笑着。 “你想不到，是因为在那时，你不是那个被人群撕碎的人。” “而我们育母……”她表情嘲讽，“我们每天，每时，每刻，都不得不战战兢兢生活。期待厄运不要降临。” “一个巴掌，或者一个咬痕？这都不算什么，我们早就习惯。” 盖亚的眼神有些瑟缩，像是被图南的话烫到。 他的视线却忍不住从她的脸转向肩膀，那里的伤痕发青发紫没有长好。 “你是打完我就跑了。” 图南的语气像深秋的湖水一样凉。 “你救到一个人了么？我早算过，你根本赶不上。” 她温和的语气让盖亚坐立不安，这种细细密密的浸润，比忽然的爆发更让盖亚难受。 他双眼放空。 他从没从图南的角度想过。他只是以为图南不想救人。 当他跑到岩壁时，水已经彻底漫上来。 翻滚的地行虫在地下河中，像是一锅沸腾的粥。 水里看不到人，不知道是在地行虫肚子里，还是被冲进了那些岩壁的洞穴内。 那个瞬间，他整个人的思绪都被冻结，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如果他早点告诉大家，所有人都能活吧。为什么图南不早点说，为什么呢？ 怀着这个疑问，他被洪水撵着，丧家之犬一般追着图南的脚步逃出生天。 却正看到——图南被格雷搂在怀中。 那时，他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只感觉图南是个骗子，是她对不起离，对不起所有人。 “我只是努力活下来了。被菲奥娜拖着头发丢到她哥哥脚下，像个随时可以被舍弃的货物。” “然后你让我对格雷怎么说？嗯？”图南冷笑，“说我盯着他很久，就因为我怀疑他有一个偷偷准备的撤离出口？” “那我还有命在么？” “你准备告诉他么？” “你去啊。这样你就可以让我给离，给所有人偿命，对不对？” 图南抓住盖亚长长的嘴的两侧，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就像一个非常认真的孩子寻求长辈的意见，动作可完全相反。 盖亚遭不住这种精神攻击。 他心中乱成一团，图南说的好像没错，离的逝去又让他无法释怀。 有什么不对，但他不知道是哪里。 这只大狗忽然重新变成人，他的嘴就这样自然的脱离。 他扯过斗篷裹住自己，侧过头去，嘟嘟囔囔，“好不容易逃出来了，还说这些干嘛。” 他交代图南，“在这等我，我去弄点吃的。” 他逃一般往远处走去。 图南的视线一直跟在他身后，直到盖亚爬上一座沙丘，又滑下去消失不见。 盖亚看来稳住了。 图南数着自己的心跳，仍然平稳，和缓。 很好。 这一番操作没有白费，不枉费她发疯捅自己这两刀。 摩挲着手上的臂环，没记错的话，里面还有一笔资金。 盖亚是比格雷优质更多的选择。她要让盖亚带她去沙城，想办法找到办法生活下去，然后筹划去那两个男人身边的路径。 但，怎么脱离格雷，又成了新问题。 这是她给自己挖的坑。 之前一不小心编过头，等于给自己加大了难度。现在的格雷可不会轻易放过她。 谁能精准预料到未来？还不是走一步看一步。 与其花精力琢磨说服格雷，还不如在盖亚身上再花点力气。 他们最好半夜找个机会直接溜。 聚居地彻底被毁，格雷要想的事情还有很多，不会把精力放在寻找一个“出逃”的育母上。 *** “我们之后怎么办？” 图南啃着某种根茎植物，这是一种她从未吃过的食物，没啥味道，类似土豆，离从未带回来过。 “什么？跟格雷走啊……还能怎样？” 盖亚啃着只烤熟的小型动物。 这种食物，图南刚试了试，不出意料，咬不动。 图南对盖亚的迟钝感到无语。 反正在他面前，自己已经没有什么温柔小白花的人设，图南干脆自暴自弃，直接接过这个两人小队负责动脑的工作。 “不行，要赶快走。” 她看着不远处凑成一堆一堆在休整和吃饭的人群。 “格雷不会放过你，你昨天说了些什么，自己不记得？” 他回忆了一瞬，不太开心地说：“我就是把地下城的事说了一下，干嘛，他们又不是不知道。” “你不说，所有人都可以当做‘不知道’，现在所有人都被迫知道了。” 这只大狗的聪明好像只是昙花一现。 “必须有人为做出的决定负责。本来这群人只是出来避难的，现在变成逃难，这是不同的。” 盖亚恶狠狠地扯下口中动物的一条腿，“格雷太过分了，他明明可以组织所有人撤退的。” “没有人是无辜的。” 图南非常冷静。 “所以，所有人才会更迫切，需要一个替罪羊。” “而格雷绝不会束手就擒。我不是真的想和格雷在一起，你还相信我么？” 盖亚默默放下食物，他应该在认真听着，却暂时没有发表自己的想法。 图南不去管他，继续说：“这群人一定会乱起来，我们没必要掺和这一切。最好今天晚上就走，去沙城。” “不能留在这，会出事。” 第33章 留在这，会出事 会出事？ 盖亚看着面前跳动的火焰。 “还有什么事，都已经这样了。” 图南翻了个白眼。 盖亚看着成熟沧桑，其实才二十出头，他总以为坏事情是有底的。 “麻绳总挑细处断。”图南试图说服他，她要一个人去沙城难度太高。 在那，还有系统指出的另外两个5%。 她要去那试试，接触到其中一个就好。 “我们去沙城如何，你不是认识黑老？我们去给他帮工，先活下来就行。我只要能有一口糊糊吃就行。” 图南一时想到离曾经的“讨好”，但她马上把那一切都丢开。 不行，不要想。没有什么意义。 盖亚头摇得飞快。 “不行，沙城毕竟是首都星，在那呆三天以上就要去登记，一周以上就需要租房，或者有担保人。” 他看看图南——育母，养育者还不是他。他自己——刚发生军械案，很难说是不是有案底。 “黑爷爷可不会给我担保……” 图南眨眨眼，没料到还有这么严格的管控措施。 “去黑市！”她诱惑盖亚，“既然有黑市，总能搞定这一切，只要有钱。” 毕竟离曾经从黑市里弄来那么多东西，还有她这套假身份。 盖亚只以为她不知道黑市需要多少代价，嘲笑她。 “黑市又不是搞慈善的，你有钱么？” “我有！”图南的直勾勾地盯着盖亚，她伸出手，让他看那个手环。 “这里面有卡鲁，你看看有多少。” 盖亚震惊，在她的坚持下，帮她查询了余额，然后就有些怀疑人生，郁郁地蹲在火堆前不肯说话。 图南皱眉，推他。 “多少，够不够。” “够……”他语气恍惚，“离是不是把最近挣的钱都放在你这了。” 图南愣了下。 这么多么？离不是买完她就没有存款了？后来还买了那么多七零八碎的东西，就这样，还能存下那么多钱？ 他……这是怎么做到的？ 盖亚沉沉叹息，“离是真的在拼命挣钱……命运对他太不公平。” 命运对谁公平呢？图南在内心嘲讽一切。 她逼问盖亚。 “到底够不够。我们必须走，这里一定会乱。” “趁现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得快点！”她的内心疯狂报警。现在的情况颇向逃荒路上，前无目标，后有追兵。 格雷带出来的这群人，刚从险境逃出，还没反应过来，等明天，最多后天，他们就会发现自己变成丧家之犬。 一群野狗必然会重新撕咬。 而她这样的，可太容易在斗争中被波及死去。 可盖亚的单纯和执着变成双刃剑，他没有听图南的建议，他也不想占图南的便宜。起码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盖亚不顾图南焦急的眼神，坚持摇摇头，咬牙拒绝她。 “我不能用这笔钱，这是离留给你救急的。” “离……”盖亚想到离情绪低落。 他认识离也不算太久，但是就这么几天，跟着他，就算只是做些辅助工作或者一些围堵猎物的活，都让他受益匪浅。 这让他对离的敬仰之情直线拉伸。 离这样一个兽人，没有族人教育，没有团队帮助，单单只靠自己成长成这样，这需要的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努力，那是可怕的天赋。 这么强大的离却没有兽形，他是不是封锁了自己的内心? 黑老曾听说过，有兽人没有兽形只是不想，因为他们内心的恐惧。 恐惧？离？ 盖亚不行，但是算了……想这些干什么。 “现在就是用这笔钱的时候，还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急？” 图南还在试图劝说他，看得出她真的很害怕，盖亚想。没有离的保护，她好像已经成为惊弓之鸟，迫切希望离开沙漠。 “不！离给你的你就自己留着。给我3天，我去打猎，等我弄到一头沙蝎王，我带着去求黑老。你有身份，我让他给你担保。” 他说着自己的安排，总而言之就是要用自己的能力给图南解决问题，而不是动用离留下的钱。 图南气得朝面前的火堆砸了块石头，腾起的火星纷纷扬扬落到她手上。 她恨自己的无能、无助，也恨这个世界。要不是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她甚至想亲自把盖亚拎到沙蝎王面前接受现实的毒打。 为什么能这样——倔得离谱！ 这个营地还能维持三天的平静么？ 沙蝎王，格雷跟在离身后学会的技能就让他觉得自己可以猎到沙蝎王了？ 雄性的自尊真是有毒。 深深地吐出胸口的浊气，图南心底压抑，一肚子吐槽却罕见地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当一个人对你无所求，无所欲的时候……你也就无从诱惑他。 难道只能等到盖亚吃亏、受伤的那一刻，他才听得进她的话？ 而等到局面失控时，她又是否还能抓到那个机会？ 图南眼中，火焰升腾得更高了。 可惜事情永远没有想象中的顺利。 图南他们扎营一块小小的岩壁边，远离大部队。 这一天更晚的时候，另一边闹腾了起来。 图南试着探听了半晌，一无所获，她扯了扯化作兽形在一边休息的盖亚。 盖亚嗷的一声醒来，慌乱地把尾巴收起来，夹在两腿中间。 “你不能随便抓兽人尾巴！”他直接炸毛。 图南瞟他一眼，“别闹了，过来听。” 盖亚不情不愿起身，按她的指示打探那边的动静，不一会，他就瞪大眼睛，转述：“怎么听着是……闹起来了。” “昆布带了一拨人在和格雷吵，他说应该现在就按小队划分资源，这样方便……” 图南冷哼。 什么方便，那正是昆布在试探格雷的底线。 “格雷说什么？”图南迫切想知道。 “格雷说昆布是他的妹夫，碰到困难，一家人应该共度时艰。” 盖亚很迷惑，“菲奥娜什么时候嫁给昆布了？” “就是现在。”图南不耐烦，专心分析，“然后呢，还说什么？” “没了啊。” “啊……菲奥娜哭着跑走了，格雷说说菲奥娜只是害羞了，不好意思面对未婚夫。” 切……图南冷笑，菲奥娜只是嫌昆布比不上离。 听起来和她没什么关系？ 希望如此。 图南咬唇，垂眸…… 第34章 危机降临的未免太快 天不从人愿，危机还是从那边燎到图南身上。 格雷不耐烦地在菲奥娜的帐篷里来回踱步。 “你有没有点大局观！现在是什么形势，你多少得为我考虑下吧。” “再说，昆布有什么不好？只要一成婚，队伍首领是你哥，副首领是你丈夫，你在这队伍里，那还不是横着走？” 菲奥娜随手抓起角落的一件东西就砸过去。 “你上一次让我去嫁离，好歹还有能力又会疼人。昆布呢？他那个玩法你不知道？反正他雌雄通吃，你怎么不为大局考虑？” “要我说你们两个睡一起，队伍才是真的稳了。” 涉及自己的利益，菲奥娜这次开口直指核心。 “胡闹！长兄如父！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格雷气得呼哧呼哧直喘气，不想再废话。这个傻x妹妹，非把话说得让两个人都下不来台。 “你趁早给我嫁过去，聪明点就抓紧怀上，昆布想要孩子想得发疯，你只要有了孩子，他自然就对你好了。” 小事。菲奥娜冷笑。 格雷嘴里所谓的好事，就是要冒着一不小心被昆布玩死的风险去给他生孩子？他之前又不是没有过怀孕的雌兽，还不是在孕期被他玩过分直接死掉。 就这样还想让她去送死？她不要！ 但格雷和昆布看起来已经谈好，不容她反抗。 眼珠一转，她忽然想到一个人…… “你非要我嫁，也不是不行……我只有一个条件。” 菲奥娜冷笑，想到那个上次当众让她难堪的雌兽，现在，护着她的人不在了，还不是随她揉捏。 “把那个叫图南的让给我，添做我的嫁妆。”她冷笑，“先把她送去给昆布，就说是我怕自己怀不上，带了个育母。” 她像毒蛇一样吐出低语，“我愿意把生出来的孩子当做自己的，一定好好替昆布把孩子养大。” 格雷没料到菲奥娜提的是这样一件事，这才想到图南好像确实在营地附近。 “图南啊……”他若有所思。 “干什么？”菲奥娜警觉地看着他，“你不会真的不舍得吧。怎么，你连个育母都舍不得给我，就这还想我去替你卖命？” “……行，我来安排。” 格雷答应下来。 ＊＊＊ “喂，格雷让你去他那。” 一个男人走到图南他们的小山坡，把图南踢醒。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盖亚在入夜后离开营地去打猎了。 他着急想要猎到沙蝎王或者其他足够值钱的猎物。 白天吃的那一点食物并不能给图南提供足够的能量，而没有前一晚盖亚提供的体温，单薄的衣服让图南只能在火堆边蜷缩成一团。 她的伤口也很痛，药包的止痛效果已经开始过去。但就算这样，她也只是忍着，不打算靠近那边的车队去找格雷。 但正如她之前预料到的，麻烦上门了。 没有用，当麻烦要上门时，往哪躲都躲不掉。 她其实还是有些意外的。 毕竟按之前听到的情况，她以为格雷和昆布在打还是和这两个选择之间还要略微犹豫一下。但是危机爆发总应该是从中心辐射到外围。 为什么现在会有人想到她…… 图南磨磨蹭蹭站起来，用眼角余光打量四周。 盖亚没有回来的迹象，而这个男人，紧紧盯着她，完全不是商量的态度。看起来她只要拒绝，会被直接押送过去。 她被迫跟上去，内心却感到不安。 “格雷大人找我什么事啊……” 男人根本不搭理她的问话，简单命令道：“闭嘴，穿上斗篷，跟我来。” 图南的心往下沉。 很不对。 有什么隐秘的，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会和她这样一个育母联系在一起呢？ 说得难听一点，就算是格雷想睡她，也并不需要回避他人。 除了盖亚，这里也没人会为她出头。 图南去穿斗篷，在衣服的遮蔽下，把那把小巧的匕首放到斗篷内袋中。 男人好像不想让太多人注意到他们的行踪，将图南的兜帽扯上。 图南中间装作脚步踉跄，装作没走稳要摔倒，却被他几乎钳制着拖直。 “老实点。”男人很低声音地威胁她，“要是被人看到，你只会更惨。” 图南没吭声，她在分析这句话。 那就是说她一会要“惨”？怎么惨？她把兜帽扯得更紧，睡一个无主的育母可不会让这里的兽人觉得她“惨”。 她终于被带到格雷的帐篷。 “出去吧。” 格雷把带路的男人打发了。 他正躺在一块兽皮上，抽着烟斗，帐篷里烟雾缭绕的。 深深吸了两口烟，他半撑起自己的身体往烟斗里塞烟叶，斜睨了图南一眼，冷哼。 “怎么，昨天不是还想讨好我？” “傻站着干什么，过来，让我享受下。” 他用烟斗敲敲自己的大腿，意有所指地望着图南。 难道真的只是格雷想睡她？如果只是这样……她要不要先忍下来？把他安抚住再找机会让盖亚把自己带去沙城。 只不过后面要问问盖亚，这里有没有事后避孕的方式吧。 是很糟糕。但她只能当是被狗咬了，反正为了活下去，她……总要不停忍受。 帐篷外忽然传来争执。 菲奥娜骂骂咧咧地冲进来，刚才那个男人无奈地跟在她身后。 “不这还有我不能进的地方？没眼色的东西” 她门帘一撩，差点和站在门口的图南撞上。 她的视线在图南和格雷身上转了一圈，冷笑着质问哥哥。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答应这个育母让我拿去送昆布，这是反悔了？” 这是什么意思？昆布又是怎么回事？ 图南警觉地抬头，菲奥娜的说辞反而让那个悬空的危机落地，她一直觉得有什么事对不上。 果然……原来是在这等着她。 她在格雷、菲奥娜和昆布三个人中间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格雷终于放下烟斗，喷出口烟圈。 这种烟气让他的情绪比较稳定，他微眯着眼，叹了口气。 这里是他的帐篷，外面是他的心腹，他可以把话说得更敞亮，更直接。 “闹什么？答应送给你，那我也不会后悔。但你也知道……你哥我也没有孩子嘛。”他用烟斗指指图南，“让她先揣上我的崽，再送去昆布那，你到时候就顺手帮我顾着点。” “你是说……”菲奥娜眼睛都瞪大了，像是被她哥这不要脸的操作震惊到。 “昆布到时候闹起来，我到时候还有命？”菲奥娜冲他哥怒吼。 格雷却嘴角一歪，用油腻的眼神打量着图南，洋洋得意地对菲奥娜说：“能稳住昆布三个月就足够了。” “到时候你就是副首领的遗孀，也还是我的好妹妹。” 菲奥娜恍然大悟。 图南却在心底冷笑。 你有没有命我不知道，这两人是彻底打算把她的生路断了啊……菲奥娜到时候如何她不想知道。这事要是被昆布知道，图南自己是绝不会还有命在的。 行。 她就不该以为被狗咬是件小事。 果然如果一个人觉得可以忍住被狗咬，最后就会被狗吃…… 做梦。 第35章 把我当货物，你也配? “等她肚子有动静，我就把她给你送过去。” 菲奥娜这才知道她哥哥的打算，终于喜上眉梢。 “我明白啦。” 图南在一旁也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格雷这是要把她一直用到怀孕。 现在的情况是：越拖……越危险。 “知道了就快滚。”格雷挥手，开始不耐烦。 菲奥娜走了。 图南扑通一下软倒在地，小小一团，颤抖着。 格雷眉毛一挑，他倒是不在意图南听到这一切，毕竟她说出去自己也是个死。但免不了还是要敲打她一番。 “别怕，你只要老老实实怀上我的孩子，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行了，过来吧。” 图南抬起头。 和格雷料想的完全不同，她脸上没有泪水，也没有恐惧和害怕。 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我……您是说，您准备把我的养育权限从离那里更改过来么？” 格雷有些莫名其妙。 他还需要改什么权限，这育母说什么胡话呢。 图南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还在那高兴。 “太好了，我还在发愁会变成无主育母。只要您给我一个身份，我会给您生下双胞胎，也会做其他所有事的。”她迫不及待地罗列自己的作用，又忽然皱起眉来。 “我有一个想法，为什么您要等3个月？没必要呀？” 怎么，这育母还真情实感地为他操心上了？ 不过格雷马上意识到，无主育母的日子对她来说可比现在的处境差一万倍，看来她是太害怕了。 但她一个育母能有什么见识，他扯扯嘴角，不打算听这么多。 “这些轮不到你管，爬过来。” 图南很失望，问他。 “我后面可以告诉大家，昆布藏了物资，但就是不拿出来呀。” 格雷忽然抬头，眼冒精光。 “你说……什么？” 图南眨眨眼睛。 “等我到昆布那……”她指指自己的耳朵，又点点门口。示意隔墙有耳。 格雷倒多了一丝兴味，倒要听听这小东西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诡计。 何况顺着这个思路，倒的确可以有一番操作。 略加思索，他冲门口的守卫吼：“何琼，别守着了。滚滚滚！” 那守卫只当是他忽然来了兴致嫌他碍事。便也乐得答应，转身走开了。 “等我来请？过来，给我说说。” 格雷在“请”字上落了重音，让图南上前。 图南怯生生抬眼，迅速打量帐篷内景，眼神微微一闪。 非常简陋，只点着一个暖调的照明灯，一块兽皮，一副被褥，格雷的外衣、武器都挂在帐篷一角。 她当真如格雷要求的，一步步爬过去，直到格雷身侧。 “不错，你只要乖，我肯定不会亏待你。”格雷笑了，上下打量图南，“你今天没吃什么东西吧。” 他点点身边一个碟子，笑得很有深意“喏，沙地果。润润嗓子。” “来吧，说说。”格雷没忘记刚才的话题。 图南心中直泛恶心，却还是笑盈盈摸到了格雷的脚上，边殷勤地给他脱鞋子，边询问：“格雷大人……您怎么只顾着昆布呀。您看看我呀～不如我给您先放松一下？我按摩手法很好……” 图南嘟着嘴娇啧。 格雷品出了一点兴味。得，这雌兽还挺有手段，看来是真的打算为他出力，这就在诱惑他了。 他浑身升腾出一种雄性的志得意满。他颇为享受对猎物的掌控欲，这让他更能感到自己的强大和无所不能。 “把斗篷脱了。”格雷不慌不忙下令。 图南愣了愣，起身乖乖把斗篷脱了。 格雷饶有兴致地看着，又补充。 “匕首呢？也放好。别一会不小心伤到你。” 图南呆呆地抬起头来，慌乱又蹲下把斗篷的内袋里把匕首翻出来。 匕首被她拿在手上，不知道该递给格雷还是放去哪。整个人看起来又慌乱又可怜。 格雷一下被烟呛住，咳了好几声，差点喷笑。 看她刚才好像忽然显得有点脑子，他还怕她在打什么算盘。谁料到…… 得，是他高看了这个育母。 “放那吧。”格雷整个人放松下来，决定好好享受这个夜晚。 这两天一直情绪一直紧绷着，他也确实需要放松——各种意义上的。 图南于是跪着前行两步，摸上他的脚。 见格雷没反对，这才落手到他脚上，轻柔按捏起来。 她手劲拿捏得轻重合适，一下一下顺着脚上的经脉按揉着，格雷确实觉得又麻又爽。 离这日子过得不错啊，难怪这么一个看着瘦瘦弱弱的育母，他之前护得那么紧，果然还是有两下。 在图南的服侍下，格雷觉得这简陋的帐篷里气氛都舒缓了起来。 图南就这样从脚给他按到小腿，又按到大腿。 她终于在脑海中把一切理顺了。 格雷也终于觉得前戏足够，该吃正餐了。 他一把将图南扯入自己怀中。 “啊！”图南一下没控制住，娇声，“哎呀！” 她一下就带上哭腔，手成拳，简直是半推半就抚着格雷。 “我要被人看光了，我不要……” 她的泪珠凝在眼中，要落不落的。 “谁看，早就滚了。” 格雷哈哈大笑着，哄着她说，“我也不舍得你被人看啊。” 信你的话我就是纯傻，图南内心冷笑。 她看向那个照明的灯，嘟着嘴抱怨，“你看看那个灯嘛，那么亮，我们在里面干什么，外面不是都能看见？” “你不是说要瞒着昆布？” 格雷动作一顿，他起身。 “都听我们乖乖的，这下……满意了？” 灯被他拧灭。 黑暗中，格雷淫笑着朝图南扑来。 “啊……” 图南惊呼。 她被这个又臭又脏的男人紧紧压在身下。 被迫抱着他，图南忍着恶心在内心数着数。 一 二 三…… 格雷一动不动，僵着，看来…… 麻药，起效了。 格雷顺利被迷晕。 图南的眼睛亮得发光，嘴角泛着冷笑，嘴里吐出冰冷的话。 “对，我这下满意了。” 呵。 外面的守卫不在，灯也熄灭，格雷扑倒她之后的动静，没人再会关注。 这才是她出手的最佳时机。 匕首？那只是她摆在明面，特意让格雷注意到的“风险”。 伪装成手环的武器，才是图南最后的底牌。 但问题并没有完全解决，她还在麻烦之中。 第36章 只有你死，我才满意 她被困在这个帐篷里。 而且…… 留给她的时间不会太多。 图南一边推开格雷，一边想着下一步，帐篷的一角却传来轻微的撕裂声。 谁？怎么回事？ 图南停下动作，贴着格雷，试图伪装她还在被格雷欺负，眼睛却在黑暗中发亮。 但她体质太差，黑暗中看不清，只模糊看到有人从撕裂的帐篷底下，钻进来。 来人却把室内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他大步走来，一声不吭从图南身上抓提起格雷丢在一边，转身跨在格雷身上，捏着拳就往格雷身上砸…… 这熟悉的动作模式。 “盖亚……？” 图南试探的开口。 “嗯。” 盖亚动作略微停，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闷闷的应答。 他很懊恼。 他没料到只是出去半天，图南就被糟蹋了。 “停，停。他被我药晕了，你别又把他打醒。” 听到是盖亚，图南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赶忙开口制止盖亚这种动静太大的举动。 盖亚的拳头停在半空。 稍微冷静下来，他也发现不对。 格雷也曾经是聚居地里的武力天花板，就算现在虚胖又发福，也不至于打不还手。 “你……药晕他？” 盖亚不可置信。 “在黑老那定的小东西，你看。” 图南把手腕伸出来给他看。 蛇状的纤细的手环正盘旋在她腕间，按压那个隐藏的开关后，握拳，蛇头的针就能吐出来，每根针能药倒一个混混。 正是在沙城那次，离帮她定的装备。 所以，确实是她……药倒了格雷。 盖亚发现这几天，图南在他心中的印象不停地被刷新。 简单地说，图南一直被低估。 确实。图南有这么件装备，还是他看着定制的。 但是……这可是格雷啊，又不是真的还是什么小混混，格雷要是没有点警惕心，是怎么苟活到现在的。 “你可真行……” 他用气声说，打量四周，捡起图南的斗篷和匕首，扯上图南就打算从那个裂缝出去。 图南却死死站在原地，拖住他，不肯走。 “干嘛？抓紧走啊，我们去沙城。” 图南摇摇头。 她蹲下来，探了探格雷的鼻息。 “你能再帮我一个忙么？”她问盖亚。 “啥？” 盖亚要急死了，这是啥时候，还在这磨磨蹭蹭，他真的搞不懂图南的脑回路。 “帮我杀了他。” 图南斩钉截铁，低声要求。 格雷的呼吸加重，他并没有昏迷得太深。图南甚至已经摸到他的手指在轻微抽动。 没错，那个药量确实能药倒一个混混，但格雷被盖亚一顿输出，已经要提前醒来。 或者说……他其实已经醒了？ 盖亚不理解，而且大为震惊。他怀疑图南只是被这个事情刺激到想要泄愤。 他强忍着焦虑，耐下性子劝说，“快走吧，我看你也没真的出啥事，就放过他好了。” “何必杀人。”他内心甚至觉得图南有些……狠毒？ 图南面无表情。 她能猜到盖亚的想法。但，不，她根本不是为了泄愤。 “你要是不动手，那我来。” 她去摸索帐篷边刚才看准的格雷的武器。那里有一把刀，还有一把看着像是热武器的东西。 “我怕我砍一半他直接跳起来，这才让你帮忙。” “既然你不肯，那我自己来。” 她摸到那个小盒子的热武器，揣到怀里，又拖着刀回来，气喘吁吁地琢磨该从哪里下手。 盖亚在一边，混乱地想是不是干脆直接把图南打晕拖走。 “你是不是想直接带走我？” 图南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直接看出盖亚的想法。 她冷淡地说，“你要是不帮忙，起码不要拖我后腿。” “我告诉你，不杀格雷，等他醒来，必要追杀我们，不死不休。” 刀，图南光是拖着，都很吃力。可见光凭她自己，是不可能一刀弄死格雷的。何况还不能让他发出一丝声音。 还是让盖亚动手更稳妥。 她只好一切掰开揉碎说清楚。 “昆布和格雷的矛盾已经出现。格雷在这个时候，不能被挑衅，不然他就等于是承认，他是一个实力退却的狼王。” “不杀他，等他醒来，就等着他杀我们立威吧！而且是虐杀。” “只有这样，他才能震慑昆布，压住整个队伍。” “我们只有两个人，我们逃不掉。” “而杀了他。” 图南慢慢站起来，把刀递给盖亚。 “死人不足为惧。昆布正好收拢他的势力，大概率不会在意我们的去留。” “这样才有一线生机。” “就算这样，你还是不动手？” 图南在等盖亚的选择，她相信每一个能在沙地生存的人，不可能做不出合适的决定。 盖亚没让她失望。 他没再多说，上前一步，从图南手里接过刀，反手把图南拢到自己怀里，把她的头脸压入自己厚实的胸膛。 “闭眼。”他沉声。 图南能感受到他肌肉蕴含的力量，他的手臂抬起，又迅速挥下。 格雷发出最后的嘶吼。 可惜声音还未彻底发出，他的声带就被切断。 确切的说，他的脖子被切断。 图南听到血落在帐篷上的声音。 “走。” 两人从帐篷的缝隙钻出去。 盖亚化身兽形，等图南坐到自己背上，立刻发足狂奔。 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仿佛刚刚完成了一次不为人知的进化。 没有月亮，沙地上却满是星星。 这并不是一个逃跑的好时机，他们只是别无选择。 盖亚的肉垫踩在砂砾上却轻巧得不可思议。他绕过一个又一个帐篷，谨慎地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们的运气不错，没有碰到额外的守卫。 只是在经过一个帐篷时，图南听到有人问：“怎么有一股血腥味。” “哪有……你这鼻子太灵，就是容易疑神疑鬼。” “真的有！走，陪我去看看。” 对话被他们抛在脑后。 那个有着微弱灯光的营地在两人身后越来越远，在将要从视线中消失时，却猛地爆发出沸腾的人声。 应该是格雷的尸体被发现了！ “我们去哪？” 图南问盖亚，她的声音在风中差点被吹散，模模糊糊传到盖亚耳中。 “沙城啊！” “不行，我们不能去沙城！”图南扯他的耳朵。 “换个方向，随便哪里都好，我们先去躲躲！” “沙地上你活不久的！” “那也不能去沙城！如果昆布要追我们，他也会往沙城的方向！” “或者他只是派几个人都很麻烦。”图南不依不饶，一定要盖亚改变方向。 “你在沙城认识的人，基地里一定有人知道，对不对！”她嘶吼。 盖亚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换了一个奔跑的方向。 两个人往沙漠深处跑去，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但是她又活下来了。 图南迎着风，畅快地笑着，像是一只刚从命运的血盆大口里挣脱出来的疯猫。 如果她注定没有未来，那就玉石俱焚。 她拼命活着，是为了赌那一次真正的未来。 她舔舔唇角，眸光亮得骇人。 “系统……你说，是不是？” 第37章 敢陪我再赌一次么? 图南和盖亚在夜晚里飞奔，他们离沙城越来越远。 一夜很快过去，没有人追上来，盖亚松了一口气，打算好好缓口气。 “没人追来。” 他有些佩服图南，她好像总是能在绝境里杀出生路。 图南从他背上滑落，她口干舌燥，没有回应他。 这没什么值得自夸，她不过是为了活下来。 后面却还不知道要怎么办。沙漠上的生存将是更大的挑战。 “你休息会，我去弄点吃的。” 把她留在一棵枯树背阳的一面，盖亚朝找了个方向出发。 图南感到一丝恐惧蔓延开——那是对自然的畏惧。她太弱了，沙地对她来说到处都是风险。 眼看着盖亚的身影就要消失在视野中，图南忽然眼前一花，前面沙地上，忽然多了一种流动的纹理。 不！那有什么东西！ 图南死死盯着那里，发现在离她更近的位置，沙子再次抖动了一下。 她猛地站起来，迅速抬头看了一眼那棵树。 不及多想，她努力抱住树干，手脚并用往上窜，刚爬了一米，沙子中升起来一个的是一只沙蝎，不大，也就到图南小腿，还是个孩子。 但凭图南绝对打不过。 沙蝎举着钳子朝她冲过来。图南只能逃。 她居然又往上爬了一段，努力把自己支到树杈上。 “盖亚！盖亚！救我！” 图南朝盖亚离去的方向大声呼救。 沙蝎只在树下徘徊了一小会，就试着往树上爬。它的动作也不算太熟练。 图南盯着他，浑身冷汗直冒。 而盖亚出现了，金毛大狗疯狂朝它奔来。 图南从旁边的树杈上掰到一只纤细的树枝……她掰不动更粗的，死死盯着沙蝎。 却完全不知道这有什么用，沙蝎的壳硬度喜人，她的毒针注定射不穿。 盖亚离她越来越近，沙蝎也来到树杈，它敲击着钳子。 微微躬身，它朝图南弹射而出。 图南没有反抗。 她跳下了树！ 和那个迎过来的身影撞在了一起。盖亚搂住他。一脚横扫出去。 “砰。” 追下来的沙蝎被他直接踢飞。 “没事吧！”他上上下下把图南摸了一遍，好在图南除了手臂和脸上的擦伤并没有大碍。 他庆幸地嘘了好大一口气，庆幸。“好在我还没走远。”但随即，他和图南面面相觑……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带着图南，他也没法打猎。而他们没水，没食物，也没有可以安全睡觉的地方。 “不然……我们还是去沙城赌一把。” 盖亚开始后悔，嘟嘟囔囔。 日光越来越烈，他们躲避的沙丘阴影面积越发减少。 “别说废话。”图南嘴唇干到裂开，“在这起码你还能活下去，去沙城肯定是两个人一起死。” 图南不耐烦，“说点有用的，你们打猎的时候，水源怎么解决？没绿洲？” “除非是专门的沙漠商队，没人能找到。” “那你们自己喝水怎么解决？” 最关键的是水，用斗篷给自己搭出阴影还能撑一撑，但是没水可撑不过太久。 “……这个。” 盖亚拿出刚才路上随手掰的“植物”，看着像干枯的竹子。 图南刚才还以为他掰个棍子拿在手上，是为了赶什么小动物。 “这里面有水。” 盖亚掰开一节。果然里面有晶莹的液体，他一滴不漏全喝掉了。 图南朝他伸手，盖亚无奈地看着她。 “能给你喝就没问题了好么。” 他沉沉叹气，“b级以下的兽人都没法吃这个，更别说大部分雌兽。至于你这种……对你们来说，这完全是毒。” 见鬼，又是等级区分。 「系统，在么？你就没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图南不抱希望地询问。当然，系统也一如既往不回答。 “我放血给你喝，只能这样。” 盖亚耸耸肩，毫不在意，好像并没有说什么值得夸赞的话。 “哦……然后，你再带着一身血气去捕猎，可能还要驮着我？” 图南有一瞬间被这个憨货感动到，但只是一瞬。 现在消耗盖亚可并不会有任何益处。 她再想活，倒也没必要把不相干的人填进去给自己垫脚。 好像已经无路可走…… 这就是她的终点？ 她来这个世界，只是为了增加一段奇异的体验感？ 可笑。 她的视线愣愣地落在自己手上……手环在她手上，闪闪发光。 “我问你……这个麻药，黑老说过是什么做成的么？” “被它药死的动物，能吃么？” “或者它的烟能熏死什么？下诱饵呢有用么？” “啊？” 图南连珠炮一样的话打懵了盖亚。他花了点时间才把信息输入脑海。 愣愣看向图南的手，他思考起来。 “这是三息麻，主要就是见效快……代谢倒也快，黑老也是怕你惹出收拾不了的麻烦。” 他在斗篷提供的阴影下换了个蹲坐姿势，忽然有了灵感。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 “嗯。再找个血没毒的动物，嗯……沙豹吧，独行侠，我看行！” “就是要节约点用。” 图南笑笑，把手环取下来交给盖亚。 “两次机会，我的命，交给你了。” “再陪我赌一次，盖亚。” *** 幸好他们没去沙城。 前一天晚上，他们逃出后，营地动荡起来。格雷的尸体很快被人发现。 “我要她死！他们！都必须死！”菲奥娜声嘶力竭地嘶吼。 “你们还在这干什么，去杀了他们！” 谁都没有移动脚步，他们只是把眼光投向昆布。现在，昆布自动成为了老大。 几个人掀开帐篷进来，查看了现场。 为首那个男子面目阴狠，他耳边长着几根棕灰色的羽毛。 “格雷怎么可能被育母杀死？” 他是格雷手下最忠心的悍将，疯子塔塔——是个秃鹫兽人。 “美人计啊……格雷这是被人设计了啊。”昆布嘴上叹息着，脸上却毫不见悲色。真该感谢格雷的色欲熏心，不然他拿到这首领之位还要花点精力。 “这仇是要报，但盖亚带着个育母能去哪，不过是沙城罢了。我们大部队现在可不适合去沙城，依我看……” 他看向那个秃鹫族兽人塔塔——格雷的心腹。 “塔塔啊，你带人潜去沙城给格雷报仇吧。” 据他所知。沙城里，巡航军的孔嘉木正在通缉上次军械案相关人员。要是能借刀杀人，把这几个最后的刺头给清理掉，就再好不过。 他拍拍塔塔的肩膀，“格雷他对你可没话说。” “唉，格雷刚把菲奥娜托付给我，就发生这样的事……” 再也没压抑自己的野心，昆布把菲奥娜从地上拖起来，对所有人宣布：“我不会辜负格雷对我的信任。大家放心，今后有我在。” 菲奥娜恨恨地挣扎，但昆布的手却抚上她的后颈，在要害之处轻轻滑动，她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哑了。 塔塔冷哼一声。 他的目光投向沙城…… 昆布说得没错，想活下去，那两人只能去沙城。 “走！” 无视菲奥娜，他喊上身后三人，径直朝沙城方向追去。 第38章 逃难的爱侣?我编的 两人总算吃上沙豹。 图南恶到抽搐的胃被安抚下来。 这中间还出过一点小意外。 沙豹猎回来，盖亚立刻一刀捅开它的脖子，让图南赶紧喝血解渴。 图南喝了。 然后……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她感觉眼前的世界悠悠荡荡。 是盖亚正驮着她在星光下赶路。她身边贴着的是那具豹子的尸体。 这是盖亚为图南储存的食物。 而图南总算没辜负他，在豹子血彻底干透前醒来了。 两人终于吃上逃出来后的第一顿饱饭。 这次，图南再没什么反应。麻药的药效看来彻底消散了。 等图南彻底喝不下再多一口，格雷飞快把豹子腿拆出肉，拴成串烤干，收拾出2天的干粮。 “明天还能再来一次，可后面怎么说？” 不知为什么，盖亚这个理应更有沙漠生活经验的人居然在问图南的意见。 图南发现了这点。 她没有纠正盖亚。 只要她没死，那……让盖亚保持现在这种错觉当然没问题。 她微微翘起嘴角，露出个隐约的笑，享受着这一刻来自盖亚的纯粹信任。 这是很奇怪的事…… 明明是离更加强大，对她的照顾也更细致，但是在离身边，她反而没有现在这样放松。 是因为系统，她反思。 因为离从一开始，就是她的目标。 她需要离，那种目的性过于强烈。她的所有付出，都希望得到回应；而离同样需要她付出感情，付出身体。 而盖亚……他对图南其实没有任何责任。 他口中那个所谓离的委托，其实经不住任何推敲，谁也没料到会面对这样困境。 他能在这种艰难的处境中保护图南，付出的一分，都是额外的。 “后面……再说吧。” 图南躺在星空下，吃饱喝足甚至有一丝困意。 这里的星空和原来的世界截然不同。 星星亮得惊人，也大得惊人。 图南推测，这附近的星球不然很大，不然足够近。 “这附近的星球有住人么？” “……你这是真不着急啊。” 盖亚无语，他不理解图南怎么还有心情关心这些。 他真的害怕明天失手，浪费最后的迷药。同样害怕明天成功，后天却熬不过去。 沙星的人都活得有一天算一天。他也自认对生命豁达，这几天却越来越不能接受图南的逝去。 图南，是和他一起，从同一个噩梦里逃离的同伴。 而且……他这几天其实已经想通。如果不是图南，他早已经死去，就和现在静悄悄沉在河谷的人一样。 他还打了图南一巴掌呢…… 真该死，他暴怒，不过是因为无法面对自己的无能。图南却无辜地承受这一切。 盖亚随着图南的视线望向星空。 “有人，喏。” 他指指那个最亮的星。 “那颗就是这片星域的核心星。” “我们这个边境星域，核心星却这么靠近前线，很不可思议吧。” 他笑嘻嘻地，“这是白龙皇继位后改的。” “他说要加强边境的防线，让那些贵族和官员顶到前线来。他自己也会在战时到前线督战。” “这大概才是我们这种星球在和虫族的战争中至今没丢失的原因吧。 “君王守社稷……白龙皇，好像是个好皇帝。” 图南漫不经心的评价。 “啊！那当然。”盖亚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突然激动起来。 “昊渊帝君的兽身是s级的蛟龙啊！他还是千年来皇族最贴近龙族血脉的人。” “昊渊帝君……” 图南被称呼搞乱了。 “你们在育场不知道他？”盖亚有些吃惊。 “白龙皇是大家对他的称呼，我们都特别爱戴他，希望他长命百岁！” 盖亚活脱脱一个想把自己偶像安利出去的迷弟。 “……也不是不知道。” 图南不敢继续聊这个话题，再聊深，她又要动脑子编故事，而她现在不想编。 如果只有两天好活，那不如让她做一下自己。 她干脆闭上眼，安静地听。 逐渐，她脑海中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天神形象——总之就是高贵果决，天纵英才。无一处不强，没一处不美。 “等等。” 盖亚却自己停下正在进行的激情演讲。 他的耳朵再次立起来收集着信息。 片刻后，他起身熄灭火堆，对图南伸出手。 “有动静，走，我们去高处看看。” 两人爬上沙丘。 趴在沙丘顶端，图南看向盖亚指的方向，呼吸都不敢大声。 过了整整一刻钟，视线范围内，才逐渐出现黑点…… 最初只是一个，然后逐渐增加，蜿蜒成线，又逐渐放大，直到图南都能看清队伍的样子。 她紧紧抓住盖亚的手，双眼大睁看着这极具地域风格的队伍。 非洲象大小的巨大甲虫，一头紧跟着一头，形成长长的队列。 甲虫的背上像小型的堡垒，有的装着货物，有的驮着帐篷。 旁边，裹着斗篷，挎着武器的人骑着蝎子，护卫在队伍周围。 “是商队……”盖亚大喜，“我们有救了。” 他激动地拍打图南，咧着嘴大笑。 “你说得对，我们总能赌赢。” 盖亚站起身，大声朝商队方向吆喝起来。 不……图南心想，我曾经说的是：我总能赌赢。 而你把这记成了“我们”。 活下来了。 这也意味着：她又有机会选择了。 所以那个自由、安静、慵懒的，属于“图南”的时光过去了。 她有些惆怅…… 商队那边的护卫徘徊了一会，分出三人的小队朝图南他们奔来。 “他们会救我们？”图南问。 “会！” 盖亚回答得斩钉截铁。 “商队对流落在沙地的人，总是友好的。所有人也不被允许伤害商队，这是沙地的铁律。” 居然有这么朴素的规矩。图南略微感到惊讶。 她从软甲贴身的口袋里翻出一样东西捏在掌心，随即扯扯盖亚。 图南撩开自己扎在脑后的头发，把后颈朝盖亚露出来，那行编码就这样出现在盖亚面前。 盖亚愣住。 图南递了一个小东西到他手心。 “给，帮我贴一下。” 那是离留给她的仿真皮肤，上一片已经过期，剩下的两片她一直贴身藏在软甲内。 “商队会救助的所有人，可不一定包括我。” 图南温和的请求盖亚，“我不想做一个商品了，不要告诉其他人，好么？” “除了你，我不想其他人知道我是育母。” 图南的语调越来越温和，笑容也越来越纯洁，盖亚曾经熟悉的那个图南，又逐渐回来。 盖亚没法拒绝。 他沉默的帮图南把那块有编号的皮肤贴上，眼睁睁看着图南把自己伪装起来。 “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吧。” ”有了！” “就说……我只小贵族家娇养的雌兽……唔，没进化好。而你……是我的护卫。” 图南朝盖亚眨眨眼。 “我们，是一对不被祝福的苦情爱侣。” “啊？” 盖亚连脖子都涨得通红。 “爱……爱侣？”盖亚重复得磕磕绊绊。 还能这样？ 第39章 身份都靠自己编 “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那人扯停那蝎子，冲盖亚大声询问。 盖亚的视线落在图南身上。 不是……现在怎么编，你倒是说话啊。 图南不负所托。 “尊敬的武士，在这种迷失的旅途中能有幸遇到你们，必是兽神的指引。”她施施然开口。 中年护卫扯下脸上用来遮蔽沙尘的隔网。 他本来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两人是以这个强壮的雄兽为主，没想到开口的却是…… 认真一打量，他心中就有了计较。 这个站在风沙里的雌兽，虽然浑身尘土，疲惫不堪，却掩不住一身特殊的气质。 明明落难，语调却仍然稳定、温和，带着种说不出的矜贵。 领头人的态度变得更郑重，他从蝎子身上翻身而下。 “我们是绿洲商队，您应该知道？” 他略有些骄傲。 “是沙城排名前三的商队。我肯.亚伯拉罕，护卫队长。” “商队为所有迷路的旅人提供庇护，你们不用担心。” 但他还是保持着必要的谨慎，提要求。 “只是……我需要核对一下你们的身份。” 他的一位手下拿出一个小方盒子，走到他身边。 “请。” 肯示意两人。 图南微微侧首，示意盖亚上前。 因为……她不确定这是要做什么。 盖亚把自己的手环凑上去。 滴的一声响起，方盒子表面屏幕亮起，出现一连串信息。 资料读卡器，图南恍然。 读取资料不需要联网？这里居然有信号？ 也许有别的方法？图南没有再想，学着盖亚的样子，也让对方读取了资料。 肯取过读卡器，片刻后，眼神微凝。 图南知道他发现了什么。 但她只是表情不变，站在原地，保持着娴静温雅的微笑。 肯确实疑惑。 他本以为这个雌兽，图南（资料上的名字）是一位贵族。结果资料上却显示只是一位平民？ 至于盖亚，倒是和他的身份匹配。 自由民，基因等级b+的狗族兽人。 “你们俩，这是……”他询问。 “啊……” 图南的叹息轻柔得像晨风拂过娇嫩的花瓣，她笼着朦朦水雾的绿眼睛柔柔看向盖亚。 “这是我的……恋人。请庇护我们一段时间。” 她红唇微启，抛出刚才准备的说辞。 “图南！”盖亚手足无措。 肯却已经心中有数了。 唉……行了，这看来是一对不被祝福的爱侣，而且看来这雄兽还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得到承认。 贵族家的小姐，还有和她身份相差悬殊的恋人守卫。这就难怪她的身份信息和本人对不上。 应该是套假身份。 肯直接不再多问。他点点头，让手下让了只蝎子给盖亚。 他简单表示：“绿洲商队欢迎你们，既然如此，把你们带到下一个城市如何？” 盖亚问：“我们的目的地是？” “玛塔城。” 盖亚点点头。 那是沙星的第三大城市，离沙城半个月的路程。 把图南举上蝎子，自己再一跃而上，坐到她身后。 盖亚拢着图南，控着缰绳。 一行人在肯的带领下，归入商队。 *** 在肯的引荐下，两人爬上高高的甲虫背，在帐篷里，拜见了商队首领庄琦。 那是一个胖乎乎，满面笑容的男人，长相有几分偏向东方。 图南已经发现兽世的一点规律。 那就是这里其实也有类似东方或者西方的血统，而且和他们的名字微妙相关。 在进入帐篷后，她这才摘掉自己的斗篷。她没有耳朵的长相清晰显示在众人面前。 “啊……” 庄琦小小的惊叹，不过他随即冲图南抱歉的笑笑。 “看我这大惊小怪的模样。” 图南并没有任何被人发现自己等级低劣的自卑，她宽容地表示理解。 “这没什么，我这种级别，很多时候刚出生就被父母放弃。” 她有些惆怅，看向远方，像是怀念着什么。 “我父亲对我不错，他舍不得我。没丢掉我，只是一直把我养在外面。” 她把站在身后的盖亚扯到身边，责怪地看了他一眼，这才继续对庄琦说。 “是我的错，我想和盖亚在一起。这才……” 她没有继续说话，但足够了。庄琦已经了解该知道的一切。 他的表情更诚挚，感同身受地责怪图南，“你啊……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不相信父母啊。” “要我说，等你到玛塔城后，还是和家人联系吧。你父亲听起来很宠爱你，依我看，他也未见得会不同意你们的事。” 图南笑而不语。 庄琦便也不再多劝。 “行了，你们也是不小心，在沙地里迷失方向可不是闹着玩的。” “安心跟着我们，不用担心其他了。”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 *** “旅途上，条件简陋。没有给你们安排单独的帐篷，抱歉啊。” 肯打量两人。 “图南小姐，您就和女眷们住一起吧？至于盖亚，就和我们守卫一起？” “您看呢？” “能被大家收留就很感谢了，我们当然是客随主便。”图南微微颔首。 肯点点头。 他注意到盖亚的视线不住往图南身上落，善解人意地对两人说。 “你们先聊，我去帮你们先安排一番。” 他走开了。 盖亚等他彻底走远，焦虑的不住扯着自己的头发。 “你怎么敢的啊。你又是哪里来的父亲……还有我……什么鬼。” 他语无伦次。 “行了，又不用你费心，你只要尽量当个哑巴就好。” 图南是不会指望盖亚能配合她的说辞的，但还是需要把必要的信息先塞到他的脑海里。 “唔，你看沙城有什么贵族年龄40多岁不到50的么？要那种有钱的，黑头发最好。” “啊？”盖亚被她一打岔，还真就站在原地想了半天，翻出一个人选。 “黑发？那就只有麦考伊了，他是沙城驻防官，上校军衔。贵族……确实是，具体什么级别我搞不清。贪得很，肯定有钱。” “那就是他了。” 图南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什么？” 盖亚还没彻底弄明白。 图南怜悯地看他一眼，挑眉。 “我说，他从今天起，就是我那个‘父亲’了，你最好记清楚。” 她不顾盖亚晕成蚊香的眼，叮嘱他。 “不过你最好什么也不说。” 第40章 新身份挺不过三秒 “那么，如果你有其他需要，就让籍羽来通知我。” 肯把她带到商队后方一顶帐篷内，托付给一个留着深棕色短卷发的雌兽。 这个雌兽耳边有着一圈细密的白色听羽，是个难得一见的鸟类兽人。 最让图南侧目的是，她大着肚子，正怀着孕。 图南在这第一次见到孕妇。 “是否……不太合适。” 图南微微蹙眉。 她对肯表示，“我可以照顾自己，就不麻烦这位……籍羽夫人吧。” “没关系的。” 籍羽温温和和地接话，她走过来拉住图南的手。 “图南小姐是么？” “不用担心，请跟我来。我想您需要简单擦洗一下？” 她说得对，这是图南无法拒绝的诱惑。 籍羽成功把她带往帐篷后面。 *** “我自己来就好。” 图南接过籍羽带来的木盆和毛巾，希望她能自己一个人留在浴室。 她实在做不到让一个孕妇照顾自己。 籍羽却并没有停下忙碌，她又出去，抱了一壶水进来。 “您不知道东西的位置，还是让我帮你吧，另外……”她微微一笑，“我只是一个育母，您不用叫我‘夫人’。” 图南怔忪在原地。 “是这样的，所以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您请尽管指派我。”她拿出把梳子和一个刷子，跪坐下来，示意图南。 “我帮你先把头发清理一下？” 她把一盒粉末展示给图南。 “我们在路上，只能用这种粉末，梳一梳再拍掉就好。你没用过吧。” 确实没有，图南缓慢地摇摇头。 她的黑发只是3天没洗，只是夹杂着一点沙尘，和那些真正的流浪者差距甚远。 这大概也是成功误导庄琦他们的一个因素。 哪个真正的平民能舍得留这样的长发？ 图南还在被刚接收到的信息震撼，她难得放空思绪，听籍羽安排坐到她面前，把一头及腰长发解开。 图南忽然开口。 “你这是怀孕多久了？” 粉末被刷到她头上，然后梳子轻柔地在她的头上滑过。 籍羽回答：“三个多月了，再有不到一个月就要生了。” 图南瞳孔微震，没有接话。 她居然没想到去打听这里怀孕要多少时间，理所当然认为和人类世界一样是十个月。 4个月。 是每个种类都一样，还是有什么区别？ 她只能压下问题，留待以后。 “那……这是第几胎了？” 图南装作这只是不经意的闲聊。 “第六胎啦。” 籍羽倒是不介意多说两句，平时她也没什么人说话。 “估计是我最后一胎，上次我就差点没活下来。” 可是这个女人看起来，甚至没到三十？她的最后一胎……是图南知道的那个意思么？ 图南被冲击得一时无语，可籍羽说着悲伤的话，却显得习以为常。 “……孩子都在身边么？” “怎么可能呢？”籍羽很惊讶图南问出这样的问题。 “前面几个孩子，我都没见到面。” “倒是三年前最后一个，就在商队。” 她的话语中忽然满溢幸福。 “啊，他是首领的孩子，是个虎头虎脑的熊兽，你见到就会喜欢的，十分结实的一个孩子。” “那我一定要见见。” 图南几乎是靠身体的本能在维系这段对话。 太悲伤。 而且因为籍羽的这种淡然态度，这一切显得愈发悲伤。 “你……会觉得，”图南忍了半天，还是问出那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就疑惑的问题。 “育母不应该存在么？” “我是说……为什么要有育母？大家都是雌兽。” 籍羽半晌无言，她只是沉默地继续手上的动作。 还是过于冒昧了，图南心想。 “应该，或者不应该。并不是我能够考虑的问题。” 就在图南以为她不会得到答案时，籍羽开口。 “兽神安排我成为育母，那我就只好是育母了。我给这个世界留下5个孩子，也许是六个……” “这大概就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吧。” 她收起梳子和粉，绕到图南面前，微微笑着凝视这位美丽但娇弱的雌兽。 “您真的太过温柔。”她对图南说。 “还从来没有人问过我这个呢。所以，我也是第一次想这个问题。” 图南已经后悔。 她不应该开口，因为她发现籍羽开始“思考”。而没有力量的时候，进行的思考，是多么痛苦。 “好啦，擦洗身体，您就自己来，如何？” 籍羽满意地歪头打量图南，忽然，她一拍手。 “哎呀，忘记了，我帮你把耳饰取下来先放外面吧。” 没待图南反应，她倾身，撩开垂在图南耳边的长发，打算帮忙。 但她的动作忽然僵住了。 头发落回图南侧脸。 “你……” 籍羽脸上露出非常意外、震惊的表情。 图南不解地看着她。 “我没有打耳洞。” 这是什么值得震惊的事么？她抬眼看向籍羽。 却见籍羽摸向自己的耳垂，她缓缓侧身，把自己光滑、饱满的耳垂展示给图南。 “你看……我也没有耳洞。” 这又怎样？ 图南不明白她这个动作的含义，心跳却先急促地跳了起来。 有什么……不对。 籍羽看她是真的不明白，终于愣在原地。 她呆在原地，定定看了图南很久，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忽然她转身，掀开帘子，探头往外面看了一圈，见女眷都在各自的小隔间并没在附近，这才走回来。 她表情无比严肃，简直像换了个人一般。 就算在只有两个人的内帐隔间，她也尽量贴近，在图南耳边，用很轻的声音说道。 “每一个雌兽，在出生时就会被打上耳洞。” “只有育母，才没有。” 图南的血一瞬间冷却。 她万万没想到，这里会有这样的习俗。 也没想到，她编造的身份，会被这样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小人物拆穿。 她抛弃育母的身份，伪装成贵族的女儿，既是为了提高自己在商队的安全，确保商队能更妥善地把她带去下一个城市。 也是为了……提前筹划，为接近孔嘉木或者海恩做准备。 她的筹谋会失败么？籍羽会拆穿她么？ 不……图南心想。 如果籍羽想拆穿她，完全可以直接去告诉庄琦或者肯。 她没有。 所以…… 一切还有转机。 第41章 他没死，他追来了 图南的视线落到籍羽挺着的肚子上。 无法解释，除非让这个育母直接闭嘴。 图南悚然一惊。 她在想什么？ 籍羽没有任何过错，她只是发现了一个秘密。 更何况刚才，她还在照顾图南。 图南浑身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的人性……难道在这个兽世被逐渐消磨掉了？ 还没有到绝境，不是么？ 最差也不过就是落到前几天的结局，被送到哪个男人床上。 让她试着，把信任再一次交出。 “嗯，没错。我是育母。” 她直接承认。 籍羽的手捂住她的嘴，责怪地瞪她。 “这么大声干什么！小声点啊……” 看图南不再说话，她这才放下手。 她温柔地笑起来，露出远比之前更诚挚的笑容。 “你是逃出来的？真大胆。” “那个……听说你和一个护卫？” 这个怀着孕的雌性却忽然露出少女般娇俏的表情。 “所以你们真的是一对爱侣？你的主人不肯把你卖给他，所以，他把你偷出来啦？” “天啊！我们私下编过好多这种故事，没料到真有人这样干啊。” ……图南没料到事态发展会是这样。 籍羽这状态，用前世的词形容，大概就是——终于磕到真的了。 不过，除了她和盖亚的关系与实际有出入，其他的也凑合说得过去。 她确实是和盖亚一起“逃”了出来。 “嗯。” 她干脆认下籍羽的猜测，顺便夯实这个故事。 “应该有人在追我们。我不想走漏风声，这才……” “而且……我不想做一个育母。” 图南冲籍羽紧张地笑了笑。 “如果我告诉你，我想做别人唯一的妻子，被爱护、尊重，而不是被随意买卖……你会笑我过于痴心妄想么？” 籍羽被她大胆的发言惊到嘴都忘记合上，她愣愣看了图南一会，忽然一把抱住她。 籍羽混乱又无序地，在她耳边呢喃。 “怎么会呢？我要帮你。” “我是说，这可真好啊……” *** 籍羽去外面取来一根缝衣服的针，还有一小撮干燥的植物叶子。 “让我们现在就把这个问题解决掉。” 她在一个小小的蜡烛上炙烤那根针，然后捏住图南的耳垂。 “估计有点痛？” “这很值得。”图南说完这句，就把籍羽拿来的那块毛巾紧紧咬在嘴里。 籍羽定神，揉了揉图南的耳垂，手上用力，想要尽可能一次扎穿图南的耳垂。 可惜……她犹豫了，血刚冒出来，她就狠不下心。 于是过程变得颇为惨烈。 图南眼前黑了一次又一次，她死死坐在原地，虽然痛得浑身都在抖。 “我……我不行了。” 等右耳垂好不容易扎穿，籍羽已经出了一身冷汗，浑身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上都褪去了血色。 图南吐出毛巾，颤抖着取笑她，“你都生过几个孩子了，还怕血？” “这又不是我的血。”籍羽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这么害怕。 这其实只是因为籍羽过于善良。 她……能忍受自己身上的伤痛，却接受不了去伤害别人。 图南稍微缓过来，她朝籍羽伸手。 “针给我。” 在籍羽不可思议的目光下，图南重新咬住毛巾。 她微微侧头，一手拿针，一手摩挲着左耳垂。 眼一闭，把那根针就被她顶进耳垂。 “啊！” 这是籍羽的惊呼，但她马上捂住嘴。 图南随手把针丢进碟子，一小滴血珠跟着溅开。 籍羽慌忙取来一小段植物叶柄，帮图南塞进耳垂。 又是一次折磨，不过比刚才强。 “总算……” 籍羽瘫坐在地。 “等以后，让你那个情人买个小耳钉，这就算遮掩过去了。” “唉……雄兽就是粗心，他居然只想到给你遮掩脖子上的编号。” 这也不是盖亚的功劳，图南沉默。 “好啦，我一会去和夫人说要照顾你，让你和我睡。我那条件不好，但是离其他人最远。” 籍羽挺开心，冲图南翘起嘴角。 “正合适我们，对不对。” 图南缓缓点头，真心实意地表示赞同：“你说得没错。” *** 另一边，图南他们之前逃离的车队，迎来意想不到的人。 “你是说，图南和盖亚……” 那个高大的身影一字一句确认着。“他们有私情，被格雷发现。” 他看着面目扭曲的菲奥娜，不可置信地复述：“杀了格雷，逃了？” “没错！那个贱人！”菲奥娜站在昆布身边。 她没想到这个雄兽会再次出现，在她被昆布“娶”了之后。 “她！先是想诱惑我哥，我哥肯定看不上她。结果盖亚找上来，说你死了。之后那两人就在一起苟且！” “我哥看不过去，说你只是没消息，不代表死了，让她守点育母的规矩，结果两人怀恨在心，居然……” 菲奥娜再也说不下去，扑在昆布怀里痛哭起来。昆布可有可无地拍着她的背，手却不自觉地往下移动。 菲奥娜哭声一噎，却也不敢反抗。 昆布这两天让她吃够了苦头，也让她愈发憎恶图南。 要不是图南，格雷就还在。 要是格雷还在，昆布又怎么敢如此对她。 “不可能。” 男人的话语冷硬，他拒绝相信那个完全依赖自己的育母会背叛他。 “我也作证！就是这样！” 托克在一边义愤填膺。他把自己还有一丝青紫的脸指给大家。 “看，盖亚打的。”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就因为我看不惯他们在逃出来当天就勾搭上了。” 离的眼神晃动了一瞬。 没错，这个脸上、身上满是伤痕的雄兽，居然是死里逃生的离。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从那种绝境中逃出来，又找到这里的。 他一路想着他的育母，他的图南，生怕她没有逃出来，死在那冰冷的河底。 也怕她离开他的照顾，冻到，饿到，被沙漠干燥的风吹干娇嫩的皮肤。 结果呢…… 一个人，两个人都这么说。 说她背叛他？ 而格雷确实死了。 那图南呢？她在哪？ 他要让图南亲口告诉他，就说…… “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她在等他。” 第42章 他在这?很好 图南不知道离和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她这几天日子过得还不错。 籍羽是她难得的朋友。 偶尔她也像姐姐。起码像图南想象中的姐姐。 会照顾她的衣食住行，关心她的感情生活，也会……责怪她不恰当的行为。 总之，如果不是关于生命的倒计时提醒着她不能轻忽。图南都想把这样简单的日子一直过下去。 哦，忘记盖亚。 不过爽朗的他看起来对商队的生活也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他飞快和护卫们混得熟悉起来。 除了每天在护卫们的起哄下来图南这边帐篷，接图南去兜风…… “图南小姐！盖亚又来啦，哈哈哈哈哈。” 不过几天，护卫队就已经开始帮盖亚在甲虫下面助威，一定要看到他把图南喊下来，接到蝎子上才会罢休。 肯也饶有兴致地放任自己的手下享受着难得的乐趣。 虽然图南小姐看起来基因等级不高。但是吧，她一个高贵秀雅的贵族女子，居然冒着生命危险和一个护卫私奔。 这么好运的人被打趣捉弄两下，理所当然。 图南掀开帐篷，她今天穿着金色带流苏的短抹胸，宽大的白色纱裤。 整套都出自籍羽的搭配。 黑发被编成辫子松松地盘在脑后，一条同样白色面纱系在脸上。 当她顺着绳梯爬下来，纤细的雌兽挂在半空，被风微微拂过面颊，垂落的金属装饰亮片在她扭头间反射着沙漠上的光。 侍卫和那些在外面的商人视线全部被吸引，都集中在她身上。 肯在盖亚身后轻轻踢了一脚，催促他上前。 啧，这是什么狗屎运。 搞得他都有些嫉妒。 *** “你是说，傍晚就能到绿洲？”图南很惊讶。 这是碰到商队后的第五天。 据说沙漠里绿洲是移动的。而每个商队的首领，总是有些特殊的本事更能准确追寻它的位置。 从沙城到玛塔城也就20天的距离，不远，不经过绿洲都没有关系。但既然能碰到，当然是要好好休整一番。 “嗯，他们说今天提前休息，在绿洲，你也可以好好洗洗。” 盖亚也很高兴。 肯让他拿这个消息来讨图南开心，说贵族小姐们生活讲究。 唔……虽然图南不是贵族小姐，但确实。盖亚回忆他在地下城见到图南时，次次她都收拾得干净清爽。 那个洞穴也总是被打扫得又舒适又整洁。 他答应离照顾图南，虽然没法像离一般提供那么多奢侈的物件，但……只是举手之劳，总是应该为她做到吧。 果然，图南眼睛都更明亮。 “那可太好了，傍晚我喊上籍羽，还有，你把小熊也喊上。”图南笑眯眯地拜托盖亚。 她说的小熊，大名庄景行，正是籍羽上一个孩子，商队首领庄琦唯一的儿子。 在上次籍羽找到机会给一大一小两人偷偷介绍过后，图南就喜欢了那个结实又活泼的小男孩。 “没问题。” 盖亚答应得爽快，庄琦有意锻炼孩子，三岁的孩子就被经常丢给护卫队带着在外面跑。 “那我去准备，一会到了记得早点喊我。” 图南从盖亚手中接过缰绳，勒停蝎子，快活地从甲壳上滑下，这就打算不在外面晒，等傍晚再继续。 “图南。”盖亚在她身后喊住她。 “给。” 他丢过来一个小盒子。 图南接住，盖亚抬抬下巴，“送你的。看看喜欢么？”他笑得颇为得意。 “什么啊……”图南嘟囔着打开，却见是一对小巧的耳钉。 纤细的金属丝缠绕成猫头的形状，大张的猫嘴各叼着一颗珍珠。 大狗挠挠头发，望天望地就是不敢看向图南。 “那个……我说我们出门太赶，你的首饰都没了。他们……我是说肯他们，帮我从商队的货物里拿了这件。” “我本来说不用，后来看正好和你匹配，就拿了。” 盖亚居然注意到她新打了耳洞，还能编出合适的理由。 这可真不容易。 而且……珍珠在沙漠可不是什么便宜的东西吧，怎么可能白拿。 他说得这么轻巧，估计很是出了些力气。 图南不动声色睃了盖亚一眼，没开口多问，她只是把这件事记在心中。 她咬着盒子，挨个把耳饰戴上。然后图南在原地左右摆动着头，大大方方问盖亚，“如何，好看么？” 盖亚答不出来，只顾着嘿嘿嘿地笑。 “好看！盖亚说这个最好！” 护卫队在后面起哄。这群人一直在偷偷等盖亚把精心准备的礼物送出去。 这会一群人在后面互相推搡，简直快活极了。 图南哭笑不得。 行。她这是在这给一群人演偶像剧呢。 傍晚。 绿洲到了。 “啊，刚才肯来说，让我们一会只在西边，说绿洲已经有一拨人在，让我们不要干扰对方。” “啊，好……那你得看住小熊，别让他乱跑才好。” “轮不到我看。你帮忙盯着点吧。”籍羽苦笑。 没错，庄琦带了一位夫人出门，教养小熊可轮不到身为育母的籍羽出面。实际上，大多数时候孩子都不会知道他们真正的母亲另有其人。 籍羽和小熊的相认，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小秘密。 “……我知道了。” 图南答应下来，两人带上洗漱用品下了甲虫。 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一汪清澈的水塘奇迹一般镶嵌在沙漠中。 商队的人挤挤挨挨停留在水塘一侧，更大的岸线，穿着制服的雄兽们来来回回。 取水、洗澡，颇为热闹。 “在沙漠里还能一起聚在绿洲，可真不容易。” 图南感慨。 “确实如此。”籍羽看到了小熊，那孩子扯扯身边一个女子的手，指指图南。 那位女士冲图南礼貌地点点头，交代小男孩几句，就让人把他抱过来，交给图南。 “图南图南！”小熊扭着下地，开心地依偎到图南身边。 “你想我么？”他眼巴巴抬头望着图南，眼神实际上却看着籍羽。 图南蹲下身，摸摸他的头。 “我们都很想你，一会你和我们一起洗澡好不好呀，去那边。”图南指着商队已经围起来的一小块水域。 “唔……”小熊却有些犹豫，男孩子眼巴巴瞅着图南，恳求道：“我们不能先去那边看看嘛？” 他指着那些穿着制服的人。 “是巡航军的孔嘉木呀！你知道他么？你看。” 小熊肉嘟嘟的手往那边飘扬的旗帜一指。 “他的指挥旗在，他人一定在的。” 小熊还在摇着图南。 而图南……直勾勾望着那个旗帜。 什么？孔嘉木在这？ 也就是说，她的机会出现？ 第43章 我看海恩才更合适，就他了 “图南，图南。” 籍羽的声音唤回图南。 “怎么了？太阳确实太大，这会洗可能会晒伤皮肤。” “我们不如晚点再来？” 图南没答话。 她在水边乱糟糟的人群里找寻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没有。 一个都没看。 “我们搭个茶棚，煮点消暑的茶水给大家？”她提议。 “这容易，让盖亚他们搭把手，很快的。” 她调侃地笑笑。 图南挤出一个笑，她需要有合适的理由在这守着，找机会，想办法。 简易的茶棚很快搭起来，煮好的水里放着那种味道清香的植物。 商队首领庄琦也过来坐了坐。 “会不会让你太辛苦？”他彬彬有礼询问图南。 图南一边给他斟茶一边微笑。 “怎么会呢，一路这么麻烦您。我也想为大家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不然我实在于心难安。” 庄琦微笑。 虽然商队会无偿救援迷路的旅人，但是一个贵族之女的知情识趣当然更让人心底妥帖。 “再过十天就到玛塔城。你还是不打算建议你父亲么？” 他上次就建议图南服软，不要独自在外流浪。 “我……父亲平时军务繁忙，那么大的星球防务要他操心，他也顾不上我。” 图南看起来还是有些生父亲的气，仍然不想回头。 “而且他其实也嫌弃我吧，他都不让我回大宅住。” 图南有些失落。 “我是他的污点，除了那些哑巴女仆和护卫，他不让任何人知道我的存在。” 星球防务……庄琦眉梢微动，他又抿了一口茶水。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 自从自己当了父亲，他是真的能共情那些父母。现在他就多少有些同情图南的父亲麦考伊。 没错，通过图南透露的只言片语，他已经知道了这位“父亲”是谁。 在沙城的沙星驻防官，有着黑色短卷发的上校，麦考伊。 如果不是在乎这个女儿，又怎么会特意打造一个单独的伊甸园呢？一群哑巴和一堆护卫……谁会为了不费心的子女考虑得如此周全？ 麦考伊大概是害怕图南回到主宅，被所有人嘲笑吧。 毕竟图南的基因等级真的很低。 他摇摇头。 更加坚定自己和图南保持良好的关系的想法，却也不打算去麦考伊那说嘴。 如果麦考伊自己找到女儿，自然会来感谢他。 但如果是因为其他因素，导致图南回不去，那也不会牵连到他庄琦身上。 商人对风险的把控可是很精准的。放下茶杯，他温和地笑笑。 “我也就是劝上那么一句，决定权还是在你身上，请不要有压力。” 他看看跪坐在图南身后的籍羽，皱皱眉。 “你也要有点眼色，不要让客人做这么多事。” 籍羽温声应是，顶着大肚子，双手扶地恭敬行礼，直到庄琦走开这才在图南的搀扶下艰难起身。 “你都要生了……” 图南有些看不下眼。 “所以我只是育母啊。”籍羽倒很习以为常。“就连怀小熊的时候，我也就休息了3天。更何况这胎还不是首领的。” ？什么？这不是庄琦的？ 自从知道小熊是庄琦的孩子，图南就一直以为这胎也是他的。 “是肯的啊。”籍羽奇怪图南反应居然这么大。 “肯上次跑商时问首领买下我。好在我没多久就怀上，不然还要住在后面的甲虫上。” 籍羽眉眼带笑，“那就碰不到你了。” 这就是育母…… 图南越来越清晰地认知到她原本的命运。 她在运输舰得到的第一感受完全没错：育母，就只是奴隶，不论在不在铁笼里。 被转卖、被交易、不停的生育——这就是她们的命运。 图南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绿洲那边，忽然扯出个冷笑。 所以，她现在是在重新给自己挑奴隶主？ 不。 她已经有了个新身份，她跳出那个泥坑了。 她只要快点完成系统任务就行。 但，要抓紧。 “图南……” 籍羽扯扯她的头发。“你今天怎么了，是在找什么？” 图南没回答她，她的视线被牢牢吸引住了。 绿洲的正中间，一个人从水中猛地冒出来，他把自己一头湿漉漉的黑色长发往后甩去，水光带出的弧线就在湖面上画一道彩虹。 他额头上的散发和水珠被他用手朝后抹开，莹润的面庞美玉一般出现在图南眼中。 这是图南第一次看全他。 他不像其他在水中只穿着短裤的军人，仍然穿着白色的上衣和宽松的裤子。 只不过被水浸湿的布料紧贴在他身上，把他修长精瘦的身躯勾勒得一清二楚。 图南小小地咽下一口口水，大部分都是因为被卷轴点亮的野心。 但是，她承认，也有一小部分是被男色诱惑。 海恩！他也在？ 正是那个出现在孔嘉木身边的贵族，也是地下河谷危机中那头——巨大的虎鲸。 “海恩！”岸边传来戏谑的男声，一个男人拎着玻璃酒瓶下车，倚靠着车门。 “泡了大半天，你还没泡够？要我说你赶快回家，在这的这点水够你干什么。” 是孔嘉木！ 他果然在。 海恩在水面走得不慌不忙，完全无视重力。他浑身拢着水汽，等他上岸时，浑身已经干净清爽。 取过放在岸边的外袍，他包住自己，来到好友身边。 “既然有水，顺便泡一下罢了。想让我回去，你不如快点把事做完。” “别助纣为虐啊我告诉你，我才不要回家结婚。” “那是你的事，我只是答应你姐姐来劝你回家，回去之后的事不归我管。” “……啧，你可真行，随便哪个女人哭你都受不了。我姐的话你也信。” “噤声。”海恩不赞同地看着友人，“对女士保持点尊重。” “行……行，我闭嘴。”孔嘉木不再多说，自顾自对着瓶子喝起酒来。 只言片语入耳，图南改变主意。 脑中大致评估一番，她重整表情，恳切地握住籍羽的手。 “我需要你帮我点忙，可能还要小熊出手。可以么？” 她改变主意了。 她要从海恩下手。 先啃这个虎鲸。 第44章 让我用美色，钓个鱼 海恩，一个贵族。 好像更怜惜女性，或者只是更加不能拒绝女性的请求？ 这看起来可比嚣张的孔嘉木更好拿下。 而且图南现在打造的这个身份，也更适合他。 图南缓缓扯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现在，她只需要和籍羽好好商量，就可以开始她的捕获行动。 “小熊能帮我去请盖亚帮我再取一些水来么？你不要自己靠近水源哦，我会看着你的。” 图南看着小熊快乐地接受任务，哒哒哒迈着小短腿跑走。 “你知道我的情况。” 四周人来人往，图南不能把话说得太明，关键的信息，必须掩去。 籍羽微不可查地点头。 “很抱歉之前没有纠正你，那就是……”图南狡黠地眨眨眼，“盖亚并不是我的情人，他只是我的帮手。” 籍羽吃惊，捂住自己的嘴。 “盖亚，他只是帮我逃出来。”图南眼中的野心燃烧得越来越旺盛，她的眸光简直亮得惊人。 回头望着籍羽，她说：“我不想回到以前的处境。一天都不想了。” “而且我有必须往上爬的理由。” “这个理由真的不能告诉你，但确实是性命攸关。如果我失败，那面对的就是死亡。” “我要那个男人！我必须要生他的孩子。”图南示意籍羽往那边看去。 海恩，和孔嘉木站在一起。 两个男人所在的地方，简直熠熠生辉。那两人和周围那些军人的气质格格不入。 巡航军本来也是中央星的军种，成员也算是军中的精英，但被这两人一衬托，却立刻显得不值一看。 籍羽朝不远处投去目光，扑闪着眼，随即有些迷惑地询问。 “那个……是哪一个？蓝头发那个？还是……黑头发那个？” 图南卡壳，该怎么说呢？ 其实两个人，哪一个都可以，但既然她已经选好，还是要有个重点才能成功。 “黑头发那个。”她斩钉截铁。 “看起来挺温雅的一个雄兽啊……他那个腰，真的很有力啊。” 籍羽居然立刻就接受了这一切，她说得好像图南当晚就能把这个雄兽吃到嘴里一样。 “你是不知道，有些雄兽看着壮，其实根本不能让我们怀上。”她撇撇嘴，不知道想到什么不好的事。 “折腾半天，最后还怪我没能抱崽。也不看看他们自己身上那小不点。” 她煞有其事地点评海恩。 “这个应该不是个样子货，不瞒你说，刚才我猫到一眼，他那里挺有料。” ？不是，你在说什么啊！ 图南大为震惊，一脸无语看向籍羽。籍羽却施施然从身后拿出一个面纱给她系上。 “我们这些育母见多了，心中都大致有数。” “其实盖亚也不错啊，不过既然你不愿意，那就不愿意吧。”她笑着给图南整理头发和面纱，话语温柔得像个知心的大姐姐。 “那人看着像个贵族？你要我怎么帮你？我看你得先端着点，他们吃这一套。” 如果我有足够的时间，当然可以端着慢慢钓鱼。但时间不够，一直端着可不行。 “我有数。只是要小熊帮点小忙。” *** 傍晚，经过一整天的休整，绿洲边的喧嚣逐渐宁静。 大部分人都扎营下来，享受舒适潮湿的风在身周萦绕的舒爽感受。 海恩在岸边躺着，和他那个怕被晒黑的好友不同，他无时无刻不想待在水边。 杂乱的脚步逐渐靠近他，像是什么小动物的好奇探索。海恩没动。 周边都是军人，不可能放任危险靠近，况且他也没感受到威胁。 有人摸上他的头发，然后一个软糯的童声响起，“叔叔，你的头发也好好摸哦。” 怎么是小孩子？海恩睁眼。 果然，是一个棕色卷发的三头身小男孩蹲在他身边，满脸羡慕地在他的头发上摸来摸去。 海恩坐起来，他的黑发水一样从小朋友的小小的拳头中流走。 “啊……”小男孩像模像样地发出了惋惜的感慨。海恩露出温和的笑，感兴趣地问。 “你怎么一个人跑来这边？” 海恩蹙眉，朝商队那边打量，没有人跟在他身后。 这孩子只能是商队那边溜过来的，也不知道父母怎么看的，在水边都放心让他一个人乱跑。 “我……我看到你的黑头发了，很喜欢，偷偷溜过来的，你能不能不告诉图南啊。” 小朋友很苦恼，好声好气和海恩打商量。 “你叫什么？不可以乱跑哦，我送你回去。”海恩问。 “小熊。”小熊乖乖冲他伸出胖嘟嘟的手臂，要他抱。 海恩缓下神情，压下内心不负责任父母的不满，把小男孩抱起来，往商队那边走去。 小熊把脸埋进他的脖子，嗅着黑色长发上清新的水汽，开心地咧开嘴角！ 图南！我做到啦！小熊果然是最棒的宝宝，嘻嘻。 *** “是这？”海恩来到商队，路过的众人看到他抱着小熊，好几人想上来接手，都被小熊无情地赶开。 “我要去找图南！” 一群人无奈地看着这个小祖宗扯着巡航军那边的这个陌生男子往商队边走。 靠近岸边不远的地方，摆着一个小小的茶摊，茶炉上煮着茶，摊位上却没人。 后面用布幔圈了一个休息区，估计是充做小小的准备区。小熊在海恩身上蛄蛹扭动着要下地。 海恩刚把他放下地，小朋友就炮弹一样冲过去，一把扯开围拢的布幔。 “啊！” 一个纤细的雌兽正在换衣服。上衣已经被她脱下，下身也只围了一块薄纱，她本来正在拢自己及腰的黑发，试图把头发扎高。 一黑，一白。 极致的对比就这样闯入海恩眼中，他连忙转身，却挥不去脑海中的景象。 他自己就是黑发，却从来没想过这样一头黑色长发在别人身上是这样的景象。 又纯真，又…… 他打住自己的思绪，不允许自己对一位淑女做这样不尊重的揣测，但耳垂却已悄悄泛红。 身后传来细微的衣料摩擦声，好一会，一个强装镇定的声音响起。 “……冒犯贵客了，我收拾好了。” “您是送小熊回来的么？请坐下喝杯茶吧。” 图南在他身后，笑盈盈地跪坐，已经开始重新煮茶。 海恩抿抿唇，回头。 那女子已经穿好衣服，脸上都蒙上面纱，头顶一个黑色的，可爱的发旋随着她煮茶的动作。 在他眼前。 跳着舞。 第45章 看，鱼咬钩了 图南在简陋的茶台上，行云流水地展示了一套前世学会的茶艺。 洗茶、注水、点茶，一系列的动作吸引到海恩的注意。 “请。” 那杯奇妙的茶水被放置在海恩面前，海恩几乎抱着被考察一般的态度，谨慎地端起茶杯。 品了一口。 “很清雅。”他端坐着，清风吹拂他的黑发，除了头发丝，他的肩背在动作中完全没有一丝偏移，良好的贵族教养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噗嗤。”图南却偏头在面纱后笑了出来，“不好意思。” 她眉眼弯弯，啧了海恩一眼。 “您真是太体贴了，这只是普通的醒神草呢，用它招待您，是我失礼。” 海恩有些疑惑。 是这样么？但他确实觉得这个凉茶喝起来别有风味，和沙地里大家用来解暑的醒神草有区别。 “确实是更好喝，风味没有那么刺激，余味也更为悠长……也许是您的手法不同吧” 图南那种好像有古老传承的冲泡手法大概真的提高了这种植物的品级。 “啊……家传的手艺，那就多谢大人夸奖。”图南大大方方接受了他的夸赞。 两人之间一时陷入沉默，图南也给自己倒了茶，她略微撩开面纱喝茶，却仍巧妙地用手遮挡着自己的面容。 海恩有些坐立难安，从图南的穿着和动作，能看出她应该出生于对礼仪有严苛要求的家庭，那他刚才的冒失就显得非常，非常的，失礼。 他在心底斟酌半晌，才开口请罪。 “刚才……真是非常抱歉。” 海恩很是踟蹰，就算只是开口复述刚才的场景都让他尴尬。 图南的动作顿住，她的手也像不知要放在哪，放下茶杯，她慌乱地卷着自己耳边的黑发。 一只精巧的猫头耳钉在她耳垂上闪耀。 “请不要再提。” 半晌，她才很软糯、很羞涩，低声请求。 “没有任何人会知道，是么？”她眼睛里泪光莹莹。 “我不想父亲知道后逼您为我负责。” “只是个误会，并不是您的错。” 茶棚的顶挡不住夕阳低斜的光，橘红色的光打在这个年轻雌兽的侧脸，她的睫毛又长又密在脸上投出阴影。 它们扑朔着轻轻颤抖着，像这个柔弱却倔强的女性。 “我不想父亲知道后，就这样把我送去您家。”她摇摇头，疲惫地笑了笑。 “每个人都应该自己选择合适的爱侣，而不是被命运强迫，不是么？尊贵的大人。” 海恩想要张口说什么，又悻悻然闭嘴。 他确实不想就这么乌龙地给出许诺，但这雌性这样说，却总是让他觉得自己在亏欠她。 “刚才还没自我介绍，”他郑重开口。 “我是海恩·蒙托亚，海魂星蒙托亚家族的长子。很高兴在这与您相遇。” 这是非常正式的一种自我介绍了，他准确抛出自己的家族和排位。 图南微微一笑，进度远比她预料的更好。 她也更端正地跪坐，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摆，双手交叉在胸前，微微俯身，也自我介绍道。 “海恩大人。请允许我的隐瞒，我只是一朵流浪在外的浮萍，请直接称呼我图南吧。” 她抬起眼，眼神中满是惆怅，瘦弱的身形在纱袍下挺得很直，一直支撑着自己的傲骨。 怎么会有孤身一人流浪在外的贵族女子啊，海恩蹙眉。 “你是……有什么困难？”他感到自己问得有些冒昧，抿抿嘴又补充，“你要是愿意，可以说出来，也许我能帮你呢？” “……”图南惊讶地看着他，像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善意。她整个人都被海恩的话点亮，整个人都逐渐舒展开。 但是她歪歪头想了半天，还是拒绝了。 “不方便把你牵扯进来呢。我怕我的困难会马上变成你的困难，毕竟……执拗的父母是很可怕的，不是么？” “您太优秀啦~每一个父母都会心动的，请下次不要轻易对雌性许诺吧。” 她忽然有些俏皮地打趣。 “我害怕自己会心动。” 图南眨眨眼。 海恩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雌性，好像是完全踩着他的喜好长的。 但他好像完全被拒绝了？又好像不完全是这样？海恩有些疑惑。 她和那些首都星的贵族，都不太一样。 又独立，又有趣，又……美丽而惹人怜惜。 图南望望快要落下的太阳，礼貌地向海恩道别。 “太阳快要落山，我可能要回先回去了。”她动作舒缓地开始清洗面前的茶具。海恩有些怔忪。 她这就要走？ 但马上图南就问他。 “你们明天是往哪个方向呢？我要跟着商队走，明天一早就要拔营继续去往玛塔城。” “玛塔城啊……那正好顺路。”海恩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这句话，但他马上就不后悔了。 “真的么！”图南非常惊喜，她手上的动作都停住了。 “哎呀，我还想着这就要道别。没想到明天还能见到您呢！” 海恩完全没料到她会这么开心，但马上图南就意识到自己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她轻轻咳嗽一声作为掩饰，招呼一边玩耍的小熊回来，这才对海恩说。 “我是说，小熊明天还能去找你，会很高兴。”她摸摸贴上来的小熊的头，“这孩子的爸爸妈妈总让他到处乱跑，但让他喜欢的人却也不多。” 图南并没抬头，她的视线还在小熊身上。 “他很喜欢你。明天能一起，真是……太好了。” 风把图南面纱上的流苏亮片吹得纠缠，又分开，并且发出很轻微的碰撞声。那声响像小猫爪子一样在海恩心头轻轻划过。 他听到自己回复。 “那我明天一早就来陪他。” “啊！”图南迅速抬头，又赶忙转身。 “那可真是……太好啦。” 图南浑身都洋溢着心满意足。 那当然啦。 鱼这就咬钩了。 第46章 正要答应告白，前任拔刀归来 “反正……你别被什么女妖精骗到就行。”孔嘉木打趣。 “我先走一步。” 一大早，海恩就和孔嘉木道别，自己留在绿洲。 思索片刻，他先去拜访了绿洲商队的首领庄琦。 “你问图南小姐？” 庄琦接待了这位尊贵的客人，惊讶地发现他上门为的居然是他路上救助的贵族女子。 看海恩的意思，明显不是有什么仇怨。 这就有点意思了。 “她和她的护卫在沙漠遇难，向我们求助。我答应把她带到下个城市。” 庄琦谨慎挑选着说出口的信息。 海恩听到图南居然吃了这么多苦，眼中流露出一丝心痛。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居然让她一个弱女子流落沙漠……”他自言自语。 大人，是私奔。庄琦内心这么想。 嘴上却附和他：“唉，谁说不是呢。图南小姐娇贵又优雅，真是难为她了。” 海恩点点头。 这些年轻男女啊……庄琦内心感慨，爱意总是能在怜惜中萌发。 *** “帮我和盖亚说一声，就说我今天另有安排，让他和护卫队活动吧。” 图南让籍羽帮忙传话。 “好。”籍羽为盖亚叹息了一声就答应下来。 那雄兽看起来没机会了，不过他自己都不主动，籍羽自然不会多嘴。 图南在镜子里来回打量自己的妆容，确认一切妥帖后，这才爬下甲虫。 只当自己并没看到海恩在下面等她。 “图南小姐。” 一把温润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 “哎呀。”图南手一松，装作没抓稳绳梯，一个踉跄从最后两级梯子上摔下。 海恩一把接住她。 “吓到你了，抱歉。”他的黑眼睛饱含歉意，把她安稳放到地上，这才担心地打量她。 “呼！没什么，我只是身体差了点，胆子可没这么小。”图南吐吐舌头，“别和大家一样把我当瓷娃娃，我会生气哦。” 海恩微笑着点头，他喜欢图南这种充满活力的样子。 “对了，小熊今天不能来陪我。你是来见那个孩子的吧？” 图南这话问得闪烁，显见得违心。 海恩忽然绽开一个笑容，那笑意像水一样温和。 “没关系，我是来见你的。” 图南小巧的耳垂可怜的爆红，海恩垂首，故意问她：“你不想见到我么？” 图南忽然有些手足无措，但这个女子最可爱的地方就是那种坦荡的勇敢。 海恩看到她咬着唇，只犹豫了一小下，就抬起头来。 这个勇敢的女孩子眼中都是欣喜，她摇摇头，轻声但是坚定地回答。 “怎么会呢，我……我很高兴。” 她看到了海恩停在旁边那辆车。 “这是军车？能带我坐坐看么？” 图南开口，既不忸怩又不谄媚。 就像是他们已经认识很久。 “当然。”海恩有些开心，图南这样亲近又随意的态度让他开心。 何况他本就是打算邀请图南兜风。这正是他从好友那要这辆最舒适军车的主因，他很高兴图南注意到他的准备。 “那我去准备点食物，再和籍羽说一声。” 图南快乐得像是只小鸟。 *** “这可真是辆豪华的军车。”图南在副驾拍拍弄弄，“你军衔不低呀。” 她冲海恩眨眨眼。 这车居然带空调。不过一想也对，该有的科技，这个世界应该都有。 她没接触到只是因为所处的层次太低。 “哦，这是我朋友的座驾，我抢来开几天，我可没什么军衔。”海恩回答地毫不在意。 朋友……图南猜，他说的正是孔嘉木。 不过，她可不会傻到显露对其他雄性的在意，在她想要攻略的人面前。 “哈哈哈，那太好啦，我可不想成天操心你的安危。” 话一出口，她就发现这话有些太露骨。 图南连忙轻咳一声，淑女地坐好。 海恩的笑就没从嘴角消散过。 军车的防御力很高，海恩看着温文尔雅，其实是个促狭人，他开车带着图南去追各种可怜的沙漠动物。 被图南喝过血的沙豹就是其中一个受害者。 这家伙活生生被他们追到没脾气，最后只能喘着粗气趴在沙地上，任凭他们在一旁围观。 “哈哈哈哈哈哈。” 图南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太过分了，不要这样对待我的救命恩人啊。” “什么？”海恩挑眉。 “我说沙豹，哈哈。” “前几天，我差点饿死。要不是盖亚找来沙豹给我喝血，我怕是不能坚持到被绿洲商队救下。” “……能说说么？” 虽然庄琦说过图南在沙漠遇难，海恩却没想到居然情况这么惊险。 图南摇摇头。 “都过去啦！” 可怜的沙豹终于休息够，一瘸一拐朝远处走去。 图南打开军车的天窗，爬到车顶坐着，看着太阳慢慢逼近地平线。 “我基因等级太低，活着就是艰难点，吃点苦也正常。”她说出口的话豁达，笑容却苦涩。 “一直记着这些不好的事情，生活要怎么过下去呢？” 海恩没料到图南能说出这样的话。 在海魂星，雌性当家做主，她们大多强壮又坚毅。 可图南……她明明如此脆弱，却也能这么坚强。这种反差反而更加让他欣赏。 海恩从未对任何雌性有过这种奇妙的感觉，他想要了解图南，他想要有一个开始。 于是他开口了。 “图南，我问你，你愿意和我走么？让我陪在你身边。” 他不认为图南会拒绝他。 他注意到图南对他的欣赏和好奇。他们都需要更多相处的机会来加深了解。 “我不敢说我们一定能走到最后，但是，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会认真对待。” “你愿意么？让我带你走。” 图南眼中，海恩的笑容非常温暖地朝她伸出手，在等那个必然的回复。 这么容易么？事情居然会这么顺利。 在她原本的计划里。还需要一系列偶遇或者意外，她才能让海恩意识到自己正是他喜欢的类型。 没想到海恩居然这么主动，难道她真的恰好是他的理想型？ 海恩的手一直稳定地伸着。 图南的心鼓噪着，胸膛因激动而上下起伏。 眼前出现的是一段稳定的生活，也是一段真挚的感情。 图南微笑起来…… 正要回应他，一个声音插入。 “她不愿意。” 有人替她回答。 图南悚然一惊，吓得差点从车顶掉下去。 海恩在她腰上扶了一把，温热的掌心温度透过纱衣传到她身上。 却如此寒凉。 那是离。 他的一只耳朵都断裂耷拉下来，腿好像也瘸了。 在漫漫黄沙中，他拖着弯刀，一步，又一步，朝图南走近。 抬起弯刀，离直指海恩，冷漠地命令。 “你，把那只手，从我的雌兽身上放开。” 图南浑身忍不住地战栗。 海恩感受到了。 他并不在意那个雄兽。在这个偏远的星球，没什么人有本事威胁到他。 他只在意图南。 微微抬头，他问图南。 “他是谁？凭什么替你做决定？” 话音未落，海恩的眼神已经彻底冷下来。 “又凭什么命令我？” 他转头，视线和离相接。 第47章 你说什么? 图南没回答。 罕见的，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有没有想过离能够活下来？ 她也曾想过。 在从河谷逃出，午夜梦回时，她也曾希望离不要真的葬送在那片冰冷的地下河。 虽然她宁愿把自己的人生投进新的牌局，也不会再回头。 她只是希望离活着，和她各自安好在世界的两端。 或者，在很遥远的未来，她不经意中得到关于他的消息。 但，为什么是现在？ 在她刚看到新的希望时，在她本来就要抓住海恩的手时。 这一切马上就会因为离的出现，被毁。 海恩还在问。 “你在沙漠遇难的原因，是他么？” 海恩非常敏锐。 他发现离一出现，图南就变了。他们两人之间有一种奇怪的，让其他人格格不入氛围。 那……让他很不舒服。 海恩把图南从车顶抱下来。 图南像个木偶，视线一直凝在离身上。她恍恍惚惚开口，也不知道是对谁。 对海恩？离？或者是对……系统？ “他？不……只因为，我太弱。” 她木然而没有表情。 这一切好像也不关离什么事，是么？是命运把她抛在如此处境。 离只是用兽星对待育母的方式对待她，挺不错，也许还远远超过。 但海恩却从图南的话语中听到深切的厌恶。 他以为这种厌恶是针对离。 他从车顶一跃而出，不忘回头安慰图南：“不要怕，有我在。” 海恩偏圆的黑眼珠转向离。 这种时候，他身上那种贵族高高在上的疏离感不会被任何人错认。 他的眼神，漠然得就像上神看蝼蚁一般，充满冷漠和审判。 “那么，你用性命亲自向这位女士请罪，如何？” 海恩温和地询问离，就好像在商量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离看了图南一眼，抖刀。 没有二话，他半蹲俯身，从地上一跃而起，举刀朝海恩杀来。 寒光照痛图南的双眼。 她的呼吸停滞。 离的刀有多快、多狠，她曾见识过。而海恩，他……他完全是无辜的啊！ “离！不要！” 声音终于冲破图南的喉咙爆发出来。 刀光没有丝毫凝滞。 海恩却在此时回头？ 他看向图南的眼神带着一丝责备，和一点点忧伤…… 果然，是这个男人，让图南这么伤心，他在心底叹了口气。 图南慌乱地望着他。 她的面纱在风中闪烁，她的泪被风打碎，和那些亮片一起在脸颊，击打着海恩的心。 他还没见过图南不戴面纱的样子呢。海恩在这种遗憾中轻巧侧身，一脚踹出。 刀光从他身前划空，没有伤到他一根发丝。 刀的主人却被他看似轻飘飘的一脚踹至半空。 离从空中跌落，砸进沙地，他勉强用刀稳住自己的身形，半跪。 半晌，他才用手背抹掉嘴角溢出的血。 看到图南在看着他，离想忍，却还是没忍住，侧头咳出一口血。 “……不。” 图南低喃，摇着头，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她终于想起来，盖亚说海恩可能是s级的兽人。那离呢？从盖亚的态度就能猜到，离不可能是s级。 从刚才的交手也能看出，离比海恩弱，何况，他还受着伤。 海恩可以轻易杀死他。 图南抓着自己的衣服，心跳乱成一片。 她要就这样一语不发，放任海恩杀死离？ 这样的话，她就可以继续自己的谎言，把关于育母的身份隐藏。 然后按她预想的那样，和海恩走。 海恩对她的怜惜，可以让她轻易地把一切掩盖。 或者她也不用有什么长久的计划，只要1个月，她就能从海恩那偷到一个种子。 然后再行筹划。 她。 能做下这样的决定么？ 只要保持沉默？ 离不知道图南想了什么。他也没去想自己能不能打过海恩。 他只认准一件事，那就是—— 有人抢走了他的图南，而他还没死。只要知道这件事就够了。 对认准的事，他从来不死不休。 依靠这种狠劲，他才能独自一人，从流浪弃儿走到现在。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决定的事就必然要做。 于是他又重新站直。 手从自己的战友，那把一直陪伴在身侧的弯刀上抹过，手心的血滋润了刀锋。 刀微微震颤着，发出蔚然战意！ 战！或者死！ 他的眼睛冒出绿光，在沙地上助跑，冲眼前的目标杀去。 周边的一切都从感知中褪去，除了那唯一的人。 他眼中，那个人还在笑着，毫不在意他的攻击，仍然是看似轻巧的一脚。 离结实的吃到了这一脚。 但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中，他左手死死把对方的腿往下按，让对方没法像上次那样轻易收腿。 借着那万分之一的机会，他手腕微翻，弯刀上挑。 手上的力道告诉他，得手了。 离被踹出去，但这次，伴随着海恩胸膛上，血线飙出。 两人再次分开。 血色在海恩合身的白色衣袍上晕染，他从容的表情总算改变。 “很好。”他微微眯眼，第一次正眼打量离，“还算值得我动手。” 神色一正，海恩第一次主动出击。 离毫无还手之力。他被海恩彻底压制，血色在图南眼前蔓延。 “不……” 【检测到宿主已怀孕。】 图南大脑宕机。在……这种时候？ 「怀孕……？」 图南重复……她没什么真实感。她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小腹。系统是说，这里……有个孩子？ 和她骨血相连，将由她孕育的小生命？ 在系统最初告诉她，需要用生育来补足自己的基因时，她只是冷漠地觉得孩子会是自己达成目标的手段。 而现在……真到了此刻。 她居然发现自己的内心充满期待？她的孩子？和其他所有人都不同，完全由她赋予生命的孩子？ 「那是不是说……离没有用了？」 她看向那个在沙地挣扎的雄兽，心却像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 有点痛。 【宿主。这里提醒你，孩子的天赋需要在孕期持续攫取基因片段。如果没得到足够滋养，出生时天赋会很低。】 「什么意思？」图南反应略迟钝。 「你是说……孩子天赋没觉醒，出生后那个10%的基因补足，会没有？」 【不影响你。只是友情提醒。】 图南的眼珠木然转动一下。 所以，系统的意思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可能会因为她的原因。 出生时就有残缺？ 只是因为她没有让孩子攫取到什么“基因片段”？ 她，会让她的孩子，在这个世界，变成天残？ 兽世的残酷，她已经看到。 离、育母，森严的等级下……她要带到这个世界的生命，居然可能有缺憾？ 不！ 不可以！ 「什么是攫取基因？」 「怎么做？」 她问系统。 第48章 孩子需要你，别死 【攫取基因，在孕期和对方保持足够的亲密行为。】 【胎儿会在过程中沾染到足够的基因片段】 这是……她想的意思? 「也就是说……我需要让离一直在身边，对我好、碰我，甚至……」 图南吐不出那个词。 这也太超过了。 兽世，系统，到底是谁的设定这么没有底线？ 也就是说，为了孩子，她需要离？ 想通这点，她木然转向，却大惊。 刀！什么时候到了海恩手上？ 他正用膝盖压制着离，高高举着那抹寒光，眼看就要用最后，也最致命的一击结束这场战斗。 “海恩！不要！” 海恩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和刚才不同的断然。他控制力道，让刀尖恰好停在离的额心。 悬在那。 图南推开车门。 深一脚浅一脚，她跑过那片黄沙来到两只雄兽眼前。 离这才出现一点活气，图南的靠近又点亮他。 他本已寂然的神情重新迸发出那种不死不休的执拗。 但是图南并没有扑向他。 他眼睁睁看着他的育母，靠近那个陌生雄兽，还把手搭上他的肩膀。 “海恩，放过他……” 图南说：“我认识他。” 她娇嫩的唇瓣正吐出其他雄兽的名字，离剧烈挣扎起来。 海恩冷哼。 他手底微微加力，直接把猎物锁死。 图南居然替他求情，为什么？ 海恩仔细打量离。 这乱兽浑身是伤，看起来距离报废不远，究竟有哪一点值得图南开口？ “为什么？不管发生什么，只要他死都会结束。” 他谨慎地模糊问句。 确实有一些雌性，会选择屈服在曾经欺凌他们的人身边。 但不会是图南。 让他灵魂有反应的人，不会如此软弱。 他不会看错图南眼中的坚韧和生命力。那是他熟悉的海魂星上雌性常有的优秀品质。 而图南并没有成长在那样的环境，她身上还糅杂着一种脆弱和对这个世界的嘲讽。 这让她显得独一无二。 她的灵魂熠熠发光，就像沙砾中混杂的那颗珍珠，让他的目光很难移开。 和祭司说的一样，在寻找的路上，灵魂自会认出它的归处…… “告诉我，那个让他活着的原因。” 海恩再次不甘地发问。他觉得这个理由将……非常重要。 “他必须要活着。”图南认真回答。 “他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海恩轻微晃神，离抓住了这一丝机会，翻身滚开。 离以为自己已经到了极限，榨光了每一分力气了。 原来还没有。 他半跪在图南脚下，轻轻抬手，满是皲裂、擦伤的手虔诚地落在图南小腹，哆哆嗦嗦发问：“真的……么？……孩子。” 他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图南。 海恩没有动。 离现在只是强弩之末，没可能在他眼皮底下伤害图南。 海恩也在等图南继续解释。 图南从没见过离这么狼狈又这么渴切的样子。 图南知道，离脑海中其实从来没有太多多余念头。 他只要认准一件事，那其他事就不存在。就好像他不会多想为什么有育母，图南又愿不愿意成为育母。 他只是简单地认定图南是自己的，然后把她划入自己的地盘，倾尽所有对待她。 图南郁郁地叹了口气。 离并没有真的放弃过她，是她在那一刻应激了。 她没有彻底把前世和现在分开。 这蒙蔽了她的双眼，也许让她做出过错误的选择。 “对。”她回应离，“孩子，我答应你的。对么？” 她微微笑起来，甩开一直桎梏她的情绪。 前世的养父母，研究室，已不可追。所有的辜负都已经停留在过去。 她现在有了新的人生。 她要往前，往前，义无反顾。 她还有了新的寄托——孩子。 图南露出真心的笑意，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和那种只是因为基因基础，被迫联系起来的养父母不同。 她现在终于有了真正的血脉亲人。 她其实一直羡慕小熊和籍羽之间那种隐秘的亲密。 就算不被承认，他们母子间却一直有一种信任和温情在流淌。那是她从没真正得到过的感情。 但是，没关系。 等她亲自孕育这个孩子。 她会给他所有的爱，给他最好的一切，养大他，不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而离是孩子的父亲，他当然也必须为这个孩子出力。 首先，是从基因攫取需要的亲密关系开始。 她抚了抚离那只完好的耳朵，问：“现在你要养我，还有孩子了。你不能死，对不对。” 离内心的情绪饱胀，他的脑中发黑，眼前却有绚烂的光出现。 陌生的兽人，身上的伤都被他忘在脑后。 离抱住图南，这个壮汉因为过多的情感冲击已经彻底僵硬。 “好，好，我不死。” 离咬着牙，声音像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他的背脊仍然挺着，不肯倒下。 图南看着他，突然觉得这副被战斗撕碎的身体吐出的誓言，比之前哪一句都更真诚。 “我养你……” 他还在说话，却已经摇晃着身体从图南身前滑落。 “离！” 图南接住他。 离沉沉倒在她怀中，终于，眼皮垂下，彻底昏了过去。 图南在他鼻子下试探，还有轻浅的呼吸。放下心底大石，她看向沉默的海恩。 “能再麻烦你最后一次么？” “帮我把他带回商队。” “我要救他！” 图南请求。 *** 海恩没开口询问更多。 图南一句比一句坚定的话让他明白一切。 在这样的请托下，理由都显得苍白。 他用军车把离拖回商队。在那之前还取出军车上的急救包给离打了一针强心针。 回程的路，两人没说一句话。 等到了商队，面对围上来询问的肯，海恩也只是拿出孔嘉木给他的军牌，用“公务”做借口，强行要求商队救治这个破破烂烂的乱兽。 图南看他端着贵族的架子，把其他人都支开，按图南的指引，把离安置在籍羽和图南的那个帐篷里。 直到一切都安排妥当，海恩这才再次开口。 “我要走了。”他没有再看图南，而是看向天边，那是他的家乡，海魂星的方向。 海恩露出一个微弱的苦笑。 这趟出门，他似乎在女神的指引下找到了自己的灵魂伴侣，但可惜，他来晚一步。 图南温和地看着他。 不喜不怒，那是做下重大决定后的沉稳。 她灵魂的颜色好像更绚烂了，海恩喟叹。 图南现在就像经过打磨，拨开了蒙尘的外壳，终于露出底层更加复杂莹润的光芒的大珍珠。 果然，祭司总是对的。每个人都会被女神回应，却不应祈求太多。 “如果有一天……” 海恩想对图南说，如果你需要，可以来海魂星找我。 但是思索片刻，他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出口。 毕竟，那听起来不像是美好的祝愿。倒反而像他在盼着发生点什么不好的事。 于是他截断话题，只是简单祝愿。 “祝你一切顺遂。” “也祝你。” 图南双手交抚在胸口，郑重地行大礼。 等图南起身，只看到帐篷的门帘微微晃动。 海恩人已经不在。 他走了。 第49章 他走了，她却无法回头 海恩从那个帐篷走出，夜色已深。 他忽然觉得失落，像是什么应该得到的东西从他的掌心溜走。 无奈地笑笑，他嘲笑自己的感性。 海魂星的妹妹们都说他拥有海魂星上雄兽身上难得一见的冷静，或者说他温润的外表包裹的，正是那种人人都没被看在眼中的平等。 谁能想到他也会有感到失落的时候？ 但既然图南已经有了选择，他不会再强求。那不是他海恩·蒙托亚的性格。 把衣摆撩在手中，他从甲虫上纵身而下，轻巧落在军车上。 启动车，他朝黄沙深处驶去。 他一次也没回头。 在后来的人生中，他却一直都在后悔这次的放手。 如果可以从未来给现在的海恩带一句话，他会告诉现在这个端着傲气的表壳的自己：回头！抓住图南的手，告诉她不用管任何其他问题，和他在一起。 可惜女神没有垂怜他，这种奇迹没有发生在他身上。 于是在他之后的一生，他和图南之间无形的距离越来越远。 他们之间隔着的东西，从这一刻起逐渐增多，多到…… 他对命运的戏弄毫无办法。 *** 图南盯着那个摇晃的门帘看了好一会。 她知道自己眼睁睁放过了一个很好的机会，但她毫无选择。 离安安静静地躺在她面前，要不是海恩提供的强心针和治疗液，他这会也许已经凉了。 图南就这样在原地观察了离半晌，起身，去外面打来一盆清水，打算先给他擦洗一番。 “我听说那位大人安排了一个人让你照顾？”籍羽掀开帘子。 然后自然地看到那个血糊糊的雄兽。 “怎么伤这么重，这怎么活得下来？” “活得下来。”图南对此毫不怀疑。 他怎么敢不活过来？图南已经又一次把自己的性命和他牵扯在一起，还有那个小生命，在她的肚子里，也静悄悄等着。 籍羽奇怪图南坚定的态度，不过她对图南的决定总有一种盲目的信任。 图南在她眼中就是一种奇迹，代表着她的不敢想象的生活，她愿意祈祷也虔诚地相信着图南。 “我来帮你。”籍羽也拿起一块布，帮助清理离身上的血迹。 “那位大人有说什么时候来接他么？”籍羽问。 “他不会回来的。”图南借着手上的动作整理思绪。 ？籍羽停住手上的动作，不解地等图南解释。 “他……” “买下了我，是我的养育者，也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图南接连丢下三个炸弹。 籍羽一下被过多的信息轰炸得发晕，她一下坐在自己腿上，扶着额头，喃喃：“等会，我理理。” “你是说……你怀孕了？孩子是他的？” “嗯，很不凑巧。”图南笑了下，“我也刚知道呢，不然我就跑啦。” “嘘！”籍羽害怕地扯住她，“别让他听见。” 她对这些“买家”的恐惧是藏在骨子里的，这来源于一种趋利避害的动物本能。 得罪自己的养育者会让育母的日子非常悲惨。 “所以……那位大人生气抛下你了？”籍羽还是在意海恩的离去。 图南歪歪头，她轻柔地给离擦干净脸。 “应该也没有，他很温柔。他应该只当我是被什么世俗规矩捆住手脚的贵族小姐吧。” “那……”籍羽四处看看，狠狠心，冲图南比了个手势。 意思是，不如让这个雄兽就此消失？ 图南骇笑，内心却涌上一阵暖流。 籍羽，刚才还被吓得后退，却只是因为想要保护图南，让她能从育母的身份中彻底脱离出来，给出和她温和本性完全不相符的建议。 放下手中的布，图南把籍羽紧紧搂在怀里。 “不用……真的，没到那步。” 看籍羽还将信将疑地打着离的主意，图南正色对她说：“是真的，海恩差点杀了他，是我不愿意，我有一定需要他活着的原因。” 图南看看离，回想着之前的种种，“我没有妇人之仁，离对我不差，我不应该对他下手。” “……听你的。”籍羽其实也松了一口气，她没那么关心这个雄兽的死活，而是盯着图南的肚子。 “你有宝宝了啊……”她有些忧愁。 “怎么？”图南不解，育母不是应该对这件事习以为常。 籍羽感觉图南是真的缺乏常识，不知道她的育场教育是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你的基因等级……反正，要想安全生育，真的要好好调理。” 籍羽深深叹了口气。 “他是什么等级啊？”她朝离努努嘴，问图南。 图南愣了下，摇摇头。 “不太清楚，但我想，应该有a？” “什么？”籍羽大为惊讶。 “他一个乱兽，居然等级能到a？这怎么可能呢？” 图南只是看离能在海恩手下接过几招，自己胡乱猜测的。而且盖亚是b,离比盖亚强，a很正常？ “你知不知道肯，能做绿洲商队的护卫首领，级别也不过是b+啊，不过他们都说他已经堪堪摸到a的门槛。” “他们为什么这么欢迎盖亚，多少也是因为盖亚不仅是b级，还是狗兽人，用处很广。” “整个沙星也没几个a，你告诉我这里躺着的是其中一个？那他是怎么这样半死不活的。” 图南不语。内心震动，她这才意识到海恩被盖亚评价为可能是s级的等级到底意味着什么。 也更加清楚知道她放弃了怎样的机会。 她摸着小腹。 但是这是没办法的事。 她有想要得到的东西，必然付出代价。她认为这是值得的。 “他的级别和我有什么关系？”图南直觉籍羽的问话还有什么隐藏的含义。 果然，籍羽顿了顿，又发起愁，她接着说刚才的话题。 “因为等级越高的雄兽，他们的孩子越难生。” “孕育的时间也越久。”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 “首领是b级，小熊我只怀了3个月。而肯级别高一些，我这胎现在已经三个月了还没动静。” “如果真的确认他是a级兽人，你这个孩子，孕期起码是6个月。” 图南不知道，她也很难说清自己是什么时候怀上这个孩子的。 如果从第一次算起，已经…… 两个月了吧？ 第50章 你居然怀疑我? “图南！” 是盖亚在帐篷外。 “我怎么听说有个受伤的雄兽在你这？怎么回事，不然我来和你一起守着？” 籍羽夸张地叹了口气。 图南知道她的意思。 在籍羽看来，图南好不容易给自己伪装了身份，那么再怎样，也不应该又重新选择离。 籍羽明显觉得海恩那个贵族是第一选择，再不济，这个忠厚又爽朗的盖亚也应该是第二选择。 而离，半死不活，看着又壮又凶，还是个乱兽。不说要怎样照顾在孕期会更加虚弱的图南。说不定还要图南照顾他。 “进来吧。”图南开口。 盖亚迫不及待转进帐篷，他狐疑地开口：“肯他们不知道在说什么，说你被那个贵族送给……” 他的视线往图南身前一扫，直接破音。 “离？怎么是离！” 他一步就窜到离跟前，蹲下身，熟练地检查了一遍离的状态。 然后长吁一口气。 “活着啊……”他脸上显露出一种直白的喜意。 眼尾有水光一闪，他无法控制地呜咽一声，捂着脸控制不住的肩膀直抖。 居然就这么哭了？ “……你哭什么，不高兴么？” “太高兴了，我是说。”盖亚的语序混乱，“我，我一直觉得自己不该活，活下来的应该是离啊。如果当时是他跟着你。” 图南第一次听到他这样说。 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盖亚内心觉得不该活的是她。 盖亚在来到商队后，没再提起过往，也没再提起离，看起来和护卫队相处得快快乐乐，图南还以为他彻底把那段抛弃。 “图……图南……” 第一声呼唤响起时，谁都没听见。 籍羽都对盖亚忽然的转变哭笑不得。估计在那之后，盖亚在她眼中的可靠程度会下降吧，图南猜。 “图南……” 盖亚停止混乱的倾诉，图南也意识到，这里有另一个人在呼唤她。 三个人的视线下移。 离很努力地从黑沉沉的虚无中挣脱，抬起沉重的眼皮。 图南在他眼前，就和他闭眼前一样。 他再一次闭眼，睁开。 图南还在，还在，不是梦。 他几乎饥渴地收集关于图南的一切。这里充斥她的气味，浓郁，起码是在这住了好些天才能留下的痕迹。 她也没瘦，还长了点肉。 穿的纱？很好看，离笑起来。真好啊，在那冰冷的水中，他的肺差点炸开，最后一丝空气耗尽前，出现在他眼前的就是这样的图南。 他执拗地想，一模一样，并没有比现在更瘦，他当然把他的育母养得很好。没有人比他更称职。 忽然，他的脑海中蹦出一句话。 “你之前，有没有说什么，怀孕？” 离不太确信。 “对，你开心么？离大人。” 籍羽发现图南的态度很微妙。 对这个所谓离大人，图南说话、做事，都像是隔着一层纱。 她曾听图南亲口吐露关于对自己身份的不满，和对于未来的野心，那时的她熠熠生辉。 而现在，明显缺少一点活人感。 但起码图南对孩子的到来很期盼。 她正抓起离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小腹。 “孩子，感受到了么。” 她笑着，准备迎接离的喜悦或者激动。 但离和昏迷前不同，他从之前的冲击中反应过来了。 他自以为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正不知所措蹲在图南身边，不自觉中和她距离贴得很近的盖亚。 又想到之前那个强得可怕的，看起来出身非常优越的雄兽。 他艰难开口。 “这个孩子……不能生下来。” 他的手指微微捏紧，他想抽回来，不愿意再贴在她的小腹。 但，他失败了，图南忽然用力，死死压着他的手。 她的眼睛扑闪着，嘴角的笑容弧度没发生一点改变，但眼中的光却很冷。 “您这是什么意思。离大人？” 离觉得自己已经非常大度，他不理解图南为什么还要他继续开口。 何况这里还有旁人。 他感觉难堪，看图南非常坚持，踌躇半晌，自以为大度地对图南开口。 “你只是个育母，你无法自主。我没有在你身边，你还能活下来。” “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个孩子，我不追究是怎么来的。你打掉他，我会让你怀上下一个的。” 嘶……籍羽小声惊呼。 盖亚震惊地瞪大眼。 他刚知道图南好像是怀孕了，现在立刻又从离这知道孩子可能不是离的？ 但是不对啊……图南也没和别人在一起过，格雷都被他一刀送走了啊。 他傻乎乎地问：“别人……谁啊？” 离的目光转向他。 虽然没有力气起身，然而那目光中明明白白充满了厌恶和……杀意。 盖亚悚然。 “我？”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相信自己会被怀疑。 “不是！我……是你让我带图南先跑的啊……我？” 他发现这会没法拿出任何证据。 这怎么可能有证据呢？谁能证明他和图南在这样单独的相处中没有发生什么。 看，这就是离，这个世界的土着雄兽。 图南因为离的归来而略微晃动的心湖，再一次坚硬地冰封起来。 幸好啊……她还没有被那些表面的“好”感动。 那些爱护和照顾感动，就是如此廉价。 她在离这里，始终是一件合适的货物，名符其实的育母。 离想让她杀死自己的孩子？ 这个孩子，比离，在她这的重量可大多了。 只有孩子是真正和她血脉相连的生命，是需要她保护、付出所有的。 离是什么？ 他曾经是图南在这活下去的阶梯，现在也不过又多了个作用，她孩子的养料。 他以为图南会为了获得他的百分比的信任而打掉孩子证明自己？ 做梦。 图南朝天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笑着笑着，她的泪水完全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你在怀疑我。”她撩开自己的衣摆，把自己大腿上的疤痕展现给离看。 “你知道我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 “格雷把我拖到帐篷里，说你死了，说他会养我，给我沙地果，说你能给我的东西他都能给我。” “我想捅他，结果……我连反抗都不会，只会把刀捅进自己身体。” “结果呢？你怀疑我？嗯？” 她后退两步，像是被离的怀疑伤透了心。 “要不是盖亚冲进来，我又想到那个手环。你……现在还能见到我？” “我们逃进沙漠，我什么都吃不了，差点饿死。” “那时……我没后悔。我只是想着我是你的，是你的！” “现在我后悔了！” “我还不如那会就死了，也好过现在，让你怀疑我。” 第51章 真心，带来崩塌 “离！” 是盖亚。 他把图南护在身后，几乎是怒瞪着躺在地上那个雄兽。 “你！你怎么能这样怀疑图南。” 不解、失望交织着，攻击着热情的大狗。 离对他来说类似道标或者偶像，他草根出身却能那么强，在沙地里捕猎时像是无所不能。 “我这一路，生怕辜负你的嘱托……” 他曾替离感到不值，觉得图南配不上离。他怀疑图南，还……打过图南。 但在格雷的帐篷里，在后面无尽的沙漠中，他认清一切，了解到图南的坚守。 图南只凭自己就放倒强壮的队伍首领，要不是他正好回去，图南会面对什么？ 离就用这样轻飘飘一句话，就能抹掉图南的付出么？ “离，你知道么。我现在觉得你不配拥有图南。” “她值得更好的人！” 盖亚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刺激离的神经，他额头青筋直跳。 要不是军队的治疗液附带强效麻醉的成分，他现在也许已经跳起来让盖亚闭嘴。 “更好的人。你么？” 他从齿缝中挤出这句话，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起先前那个风光霁月的雄兽。 “你！你胡说！” 盖亚急得跳脚，却也没有更多的话能辩解。 说什么？图南和他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可是离什么都听不去。 他的脑子大概是在水里被泡发了，坏掉了。盖亚身形微动，差点上前去帮他把脑子里的水摇出来。 他被人制止了。 图南伸手，拦住盖亚。 离的神情更冷。 看，盖亚多听话，简直像被图南驯服。在他的记忆里，盖亚和图南的关系可没有现在这样亲密。 图南的手在自己的小腹上抚摸，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温和又坚定的母性。 “我有了孩子，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图南对离说，又安抚地对一旁焦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的籍羽微微一笑。 “他们雄兽，永远不会懂我们的感受。这才能把这种冷冰冰的话说出口。” 在离的印象中，图南一直是怯生生又软弱的。但这一刻，她说出口的话却斩钉截铁。 “母亲，绝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就算它还没出生。” “我绝不会动手，你死心吧。我是一定要把他生下来的。” “我知道你心想，你只不过是现在没有力气，拿我没办法。而……只要等你缓过来，你自然可以让我失去这个孩子。” “我告诉你，不可能的。” “我只会和孩子在一起，你想杀死他只有一个办法……” 图南微微仰着头，不让自己的泪掉下来。 “连我一起杀死。”她说。 “杀死我，你才能杀死他！” 离被图南震住，他嘴唇微动，心痛得抽搐。 刚才并没有让图南去死的意图啊，为什么她要说出这样的话。 “这个孩子……难道比我还重要？” 离问出了自己都不理解的话。 对啊，他买下图南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得到自己的孩子？那他现在为什么会在乎图南心里的排序？ 他眼神犹疑，总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事。 “对，他最重要。” 图南回答。 离瞬间觉得心被攥住，一抽一抽的痛。 “比我重要……”他不自觉地呢喃。 “因为我一直想着，这是我能为离大人做的唯一一件事。” 图南笑得比哭还难看。 “只有这个孩子能证明我是有用的，只有他，能让我知道我在这个世界是独一无二的。离大人还会有无数雌兽，但我们的孩子，只有我一个妈妈。” 她痴痴地笑起来。 “有了他，你是不可能忘记我的，看到那个孩子你就会想起来，曾经有这么一个育母，她叫图南。” “她曾陪在你身边，那孩子就是证据。” 她端正神色，认真地对离说。 “你怀疑这孩子不是你的？我没办法证明。我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让我生下他。” “你自然能从他的兽形特征辨别……而如果那不是您的孩子。” “就请你在那个时候，杀死他，也一起杀死我。” 图南微笑着，问离。 “并不用太久时间，是不是。无论如何，不忠诚的图南，都不配在您身边。” 离的喉咙梗住了。 他被图南的决绝逼到绝境，而在那样的绝境中，他的内心却忽然炸开幸福的烟花。 图南敢说这样的话，意味着这个孩子绝对是他的。她一定没有被任何其他雄兽沾染过。 图南仍然彻彻底底属于他！ 他感到一种醉酒一样的眩晕，这比他一路上胡思乱想的任何结果都好。 但马上他就悚然一惊。 浑身一激灵，他意识到——如果是这样，那就是说：他在图南历经千辛万苦，怀着他的孩子，见到他之后…… 亲自给了她致命一击。 他没有安慰她，现在还躺着靠她照顾，就这样……他还在伤害她。 难怪图南态度越发生疏。 离嘴唇嗫喏，不知道能说什么挽救这个场面。 籍羽一直像个幽灵一样退在帐篷一角，在听完三个人的争吵后，她非常迅速地观察了状若决绝的图南，和哑口无言的离。 她在内心给自己鼓劲，终于开口。 “图南……据说在被商队救援之前，只喝了点血，再晚一天碰到我们，就……就会饿死在沙漠。” “她在沙漠没有合适的食物，就这样……她……她都一直在逃。” “我们育母，没有一个人像她一样，只想和特定的人在一起的。图南是特别的……所以她会过得更苦。” 离痛苦地闭眼。 对，籍羽说的正是他内心所想的。 没有人要求育母在养育者失踪的时候还保持自己的忠诚，这几乎是不可思议的。 谁都知道育母只在被养育者拥有的特定时期讲“生育道德”。 “籍羽……不要说了。” 图南垂下眼帘，朝籍羽摇头，像是不想被她就这样把内心深处的情感赤裸裸揭露出来，指尖却无意识地绞着衣服。 籍羽却不放弃，她恨恨地补充了最后一句。 “你们都以为育母没有心。但我们只是从来遇不到对我们真心的人。” 离看向图南…… 他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 图南之前那种信赖的笑，她逐渐放松的态度，她忙碌地打理着他们的小窝的行为，原来全是她真心付出的痕迹。 而他自己。 他希望图南穿最柔软的衣，吃最合适的食物，他希望图南笑，他自己在绝境都不肯闭眼的那口心气，也是真心。 正是真心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嫉妒。 也正是这份真心，曾让图南在最艰难的时候选择等待他。 而这一切现在还存在么？图南现在是怎么想的呢？ 他不知道。 离的内心轰然崩塌。 第52章 信任，需要验证 众人静默。 籍羽的话音余韵好像还回荡在这顶小小的帐篷内。 盖亚被籍羽的总结勾起太多回忆，他愈发为图南感到愤愤不平。 离的双眼找不到焦距，他不敢看向图南。 图南脚步微动，三人都被她牵动心神，每个人都以为她会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帐篷。 图南没有。 出乎所有人意料，她并不是朝帐篷外，相反，她朝离的方向迈开脚步。 离简直想往后躲，可他浑身无力，只能紧张地看着图南走近。 图南在他身边跪下来，她的手解开了离干涩打结的衣领，在他的喉结处轻轻擦过。 一层带淤泥的黄沙蹭脏了她的手。 离不知道图南在想什么，他跟着图南看向她的手指。雪白的手指上那抹脏污显得异常打眼。 就像他自己，离心想。 就像他这个破破烂烂的乱兽，他胡乱骂着自己，该死的，他就是图南最大的劫难！要是别人买下图南，一定不会让她在吃了这么多苦后，还要被二次伤害。 图南双手捧住离的脸。 这几乎是离在此见到图南后，再次这个彻底感受图南的温度。被她碰触的皮肤，毛孔都全部打开，全部都诉说着对她的渴求。 “离……” 他的育母，不，他的图南。 还肯呼唤他。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图南问。离想要开口辩驳，说他现在已经想明白了，他错了，他不会再这样。 但图南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她凑上来。 吻住他。 离的眼睛大睁！图南的脸在他眼前放大。她的睫毛原来那么长又那么翘么？ 会在她凑近的时候从他脸上蹭过，又痒又软。 她的唇又那么嫩，她先是试探地噙住他的上嘴唇，轻轻咬了一下。离呆愣地张开嘴。 图南的舌头立刻不管不顾地挤进他的嘴，把他刚要说出口的话全部吞下去。却又在碰到他时，害羞地缩回。 重新在他唇上舔着。 真是……折磨，离想着。这就是图南对他的惩罚么？这么严厉，却又如此甜蜜。 他发出幸福的喟叹，终于舍得闭上眼彻底感受这一切。于是他终于等到图南放松警惕，在她又一次闯进他的唇齿间时，他凶狠地吸住她。 不能让她走。 离的生命又燃烧起来。这次是他错了，但正因为这样，他不能让图南走。 他要一直在图南身边，为他的错误赎罪。他会让图南看到他的真心。 他不会再怀疑图南，他只会爱她、信她，永远……守护她。 还有他们的孩子。 图南从他嘴里汲取了足够的津液，室内很静，籍羽和盖亚大概在她刚吻上离的时候就悄悄离开了。 他们俩不理解图南的行为，大概脑补了很多。 但其实图南只是在做一个实验。 她和离在这种差点窒息的亲吻中，还能抽出心神询问那个也许在某个角落围观这一切的系统。 「这样的行为可以攫取基因么？」 【可以。】 图南舒了一口气。她同时验证了几件事。 首先是，亲密行为果然包含各种程度，不是只有那一种。但这并不是她最主要的目的。 她藏得更深的一个疑问被同时验证。 系统并不是不会回答她，而是只回答和完成任务相关的关键问题。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孩子的等级，并不是像系统说的和它无关，只是友情提醒。恰恰相反，可能这才是它最在意的一点。 它自己没发现么？它现在回答的并不是和图南本身有关的问题，而是只关乎孩子等级的问题。 为了验证，图南继续问。 「只靠亲吻可以满足需求么？」 果然，系统几乎没有耽误，立刻回答。 【不可以，除非你可以一直亲到生。建议用更高效的方式。】 图南泛出一抹冷笑。 系统，你暴露了呢。为什么你这么关心我的孩子呢？ 一切仍然是谜题，但是起码目前，系统和她有一个一致的目标，那就是： 让她肚子里的孩子得到最好的一切！ 两人在这样粘稠的氛围中又轻轻互相交换了很久呼吸，直到图南终于推开离。 她望着离的目光中又重新有了依恋和信赖。 “你相信我了，是不是。”图南明知故问。 “嗯。”离哼出这个字，他不舍地看着图南离开他坐直。卡了会壳，还是认真承认。 “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这才让你受苦了。” 图南柔柔地看着他，微微摇摇头。 “只要你对他好。”她摸摸自己的肚子，“我想亲自养育他。” 离奇怪她为什么这么说。 图南怀疑离是真的不知道这些，犹豫片刻，还是选择把她得到的一部分信息分享给他。 “籍羽，就是刚才那位雌兽，她也是育母，我从她那里知道了不少事。” 图南叹了口气。 “她有过好几个孩子，但没有一个孩子是可以由她养大的。只有一个孩子现在在她身边，却不能认她做母亲。” 离回想了下，发现好像确实如图南所说，他只见过怀孕的育母，好像确实没见过带孩子的。 “育母只有肚子有用，我不想这样。”图南把头发撩开，让离看自己的颈后，仿真皮肤的遮掩下，并看不出那里有数字。 “我想做一个普通雌兽，我想亲自养大我们的孩子，我不想被转手。” 图南恳求离。 “不要让孩子离开我，没有人会比我对他更好。” 离几乎不假思索就答应了。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孩子从母亲那夺走……这其实只因为他流浪着长大，并没有在意过这些约定俗成的“规矩”。 图南想养大他们的孩子？这理所当然。他只是试着想了下，就感到一种幸福。 如果他的母亲当年像图南一样对待自己的孩子，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呢？离只是略一晃神就打住思绪。 他看向因为他的回答而甜蜜笑着的图南。 图南已经忘记之前的不快，她开心地对离说。 “我就知道离一定会同意！我还要告诉你一件小事～” 她不太好意思地卖了个关子，片刻后才忸忸怩怩地说。 “为了不让商队把我再转卖，我编了个谎话……” “唔……我现在是个贵族小姐，盖亚……他是我的护卫。” 恋人这个设定就不用告诉离了，省得再刺激他。 图南恳切地握着离的手。 “商队要去玛塔城，我们本来就打算跟他们到那再说。现在……离能不能……只在帐篷里养伤，不要出去啊。” 她可怜巴巴地望着离。 “我想安安全全去到玛塔城定居，在那生宝宝。” “啊？” 离……就这么莫名其妙点头，接受了安排，还毫无怨言。 到玛塔城，还有七天路程。 第53章 身份危机 玛塔城近在眼前。 托海恩的福，庄琦不仅没对离的身份产生质疑，还额外提供了不少物资。 在图南细致入微的照顾下，离恢复得越来越好。 “图南，所以你怀宝宝啦？” 小熊缠着在帐篷外的图南。 “对呀，小熊怎么知道的。”图南惊讶地问，在小熊肉嘟嘟的脸蛋上捏了一把。 小熊护着自己的脸，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妈妈告诉我的。”他说得很小声，生怕被其他人听到，“那他是不是到时候也要叫我哥哥。” 图南有些惆怅。 “到玛塔城我们就要分开了，下次等你来到玛塔城，我再把弟弟或者妹妹介绍给你，好不好？” “而且……”图南眼睛弯弯，“籍羽就要生了，你马上要当哥哥了。” 小熊把自己的头埋在籍羽的裙子上，闷闷不乐。 图南惊讶地蹲下身，把他抱到怀里，发现小家伙眼泪汪汪，要哭不哭。 “这是怎么了？” 小熊支支吾吾了半天，带着哭腔问图南：“我……我听肯和人说，籍羽不一定能撑过……会死掉。” “我讨厌这个弟弟，我不想籍羽死掉。” 图南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和小熊说话。 在小熊的提醒下，她突然意识到她和籍羽的分别近在眼前，而籍羽之前就说过……这一胎不会太好生。 育母，究竟是为什么会被如此消耗？她不明白。 “小熊……”图南只能引开孩子的注意力，“你上次不是说想学玩小刀么？离给你做了个小木刀，你去找他？” 小朋友的眼睛马上亮起来，忘记了片刻之前的苦恼。 “哇！真的么，那我去找离。”他脸上的泪珠都没擦，就往图南的帐篷里窜。 *** 商队的甲虫停止移动，图南跑出帐篷探头看去，整个商队排着队停在一座巍峨的城池之前。 这就是玛塔城。 沙星第二大城市。 商队御使的甲虫已经很高，但在城墙面前，都显得非常渺小。 “为什么这里比首都的城墙还要高？”图南问站在身边的籍羽。 籍羽摇摇头，离在帐篷里回答她。 “那是因为，这里拥有整个星球最强的星际防空武器。” “可以说，我们还能生活在这片星球，没被虫族打下来，一半得归功于此。” 原来如此，这里是星球的军事心脏。 商队首领庄琦正在城门口与守卫沟通。 籍羽略有些得意，她告诉图南：“我们绿洲商队，无论到哪儿都免检，我们是最受欢迎的。 但这次，显然出现了意外。 庄琦和守卫沟通了很久才悻悻然归来，他身后跟了一整队城门内走出的士兵。 不多时，肯来通知女眷这边，说一会儿守卫要上来，核对身份、检查物品。 图南眉头微皱。 她退回帐篷，担忧地低声问离：“我们的身份……经得起查吗？” 离犹豫了半晌，还是点了点头。 但他谨慎地补充：“常规检查没问题。” 很快就有一位士兵来到他们所在的甲虫，图南和籍羽迎出帐外。 “多有打扰，我们也是例行公事，还请各位配合。”这位士兵的着装和其他人不同，看起来还有一定军衔。 他拿出一个小方盒，图南这次已经知道，这是个移动的信息查询机。 “籍羽，育母。” 图南还说没见籍羽有手环，就见她转身，把自己后颈的数字露出。士兵表情不变，在机器上输入数字，片刻后叮的一声响起。 没什么问题，他又转向图南。 图南把戴着手环的那只手伸出，在那个机器上碰了一下。 同样叮的一声，士兵低头，只一眼，他视线顿住，抬头仔细打量了纤细、娇弱、又没耳朵尾巴的图南一眼。 他拖着腔调，慢吞吞地问：“图南，平民？” 图南表情不变，笑容很轻微。 “对，是我，商队的旅客。庄琦对我很是照顾，多亏他我才能安全抵达这里。” 她不知道这位士兵是否发现了什么不妥，但她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威胁性的雌兽，应该不至于被他们为难。 但她还是顺手把庄琦拖下水用作背书。 士兵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看向他们身后的帐篷，问：“里面？” “还有一位伤员，请。”图南撩开帐篷，引着这人进去。 情况不太对，她得盯着点。 士兵低头走进帐篷，帐内光线不算太亮，他略微习惯了一瞬就看到角落的地塌上半坐着一个壮硕的男子。 “名字，身份。”他边走过去边询问，利落地在离伸过来的手腕上读取资料。 “离，自由民。” 资料亮起，他抬头核对离的相貌。离那奇异的长相猛地映入眼帘，他蓦然后退一步。 “乱兽……可不多见。”他不动声色打量离脸上的疤和他刚长好的耳朵。 “伤是怎么回事？站起来我看看。” “大人……”图南在他身后搭话，“我的护卫为了救我，受了很重的伤无法起身，抱歉。” 图南上前一步，微微拦住离的视线，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展示给士兵。 士兵眼神立刻大变。 “不然我们也不会把他安置在女眷的甲虫上……您看……我们出去说？” 士兵再看了眼目光凶狠，看起来完全不像重伤员的离。想到刚才图南拿出的东西，缓慢地点点头，转身出了帐篷。 “你千万别动，好不好，庄琦会帮忙的，他绝不会放任商队被人任意揉搓。”图南搬出庄琦，离将信将疑。 他握住图南的手，“我好多了，可以带你杀出去。” 图南在内心叹了口气。 她将手抽出来，俯身在离那只受伤的毛茸茸猫耳上啄了一下。 “交给我，我们有孩子了，要稳妥点呀。” 离闻言，视线挪到她的小腹，皱眉。他真的很不习惯这种迂回处理的手段。 图南跑出帐篷时，那位士兵果然还在平台上等她。见她出来，他手一翻。 图南立刻自觉地把那个刻有眼睛状图案的牌子递过去。 “你怎么会有孔上校的令牌。” 孔上校？图南脑海里第一个跳出来的人是那个孔嘉木。也许士兵说的就是他？ “是海恩给我的，他说我在玛塔城定居，需要这个。” 图南本来只是想用这个令牌混过这次检查，但是从士兵慎重的态度，她意识到不如让事情一次到位。 “他说，他的朋友孔嘉木，会知道他的意思。” 抱歉，海恩。 请再帮我一次……如果我当面恳求你，也会同意的。 是不是？ 图南惆怅地叹了口气。 第54章 风起玛塔城 士兵拿着那块令牌走了。 图南猜测他会去找孔嘉木。 她刚才又掷了一次骰子。不过在那个士兵说出那块令牌属于“孔上校”时，她说出口的那一切就基本被夯实。 刚才说的那些没有一句真话。 但有限的那几句话足够士兵重视她，毕竟她同时准确说出了海恩，孔嘉木两人的名字。 图南也相信，就算孔嘉木问去海恩那里，也没什么问题。 在海恩走后，她才在口袋里摸出那块令牌，真不知道海恩是什么时候偷偷塞给她的。 既然他留下那块令牌，当然就准备好它被使用。何况图南提出的并不是什么难以满足的要求。 孔嘉木和海恩，应该是很亲近的朋友。不然，海恩不会拿孔嘉木的令牌给她……他大概是猜到在玛塔城，图南会用到这块令牌。 他猜到什么了呢？ 图南不知道。 短短2天，2次相处。那个男人的温润、大度和对女性的理解与共情，都让图南深觉触动。 可惜了。 *** “你是说，那个雄兽可能是我通缉的那个乱兽？” 孔嘉木指尖翻动的正是那块令牌。 “是的，乱兽太少见了，虽然之前他蒙了面，但体型和耳朵都很像。他受伤了。” 那个士兵忠实地把看到的情况向长官汇报。 “还有那个雌兽，她的身份也是伪造的……” 他还打算继续，他的长官打断他。 “她说，这个令牌是海恩给她的，她要在玛塔城定居，让我照顾她？” 士兵一板一眼纠正：“没有，她说您会知道。” “嗤。”孔嘉木把令牌揣回自己怀中。看向星空。 “好一个海恩！我说他怎么忽然就说要回海魂星……看来是惹了情债跑走了，结果把自己的雌兽丢给我照顾？” “我觉得……您要不要和海恩大人打个通讯。” “打什么？他这种初哥最腼腆，现在给他捅破了万一他不回来了怎么办？不打！” “那……您去见一下那位女士？” 孔嘉木嘴角抽搐，当做没听见这句话，只交代手下。 “你去，看他们有什么需求，照顾着点。” 至于他，还是离得越远越好，他对自己浪荡花心的名声心里有数，对自己在异性跟前的吸引力也非常自信。 海恩第一次动心，他可不想给搅黄了。 *** 商队终于入城。 图南代替盖亚和离，自己一个人去向商队告别，顶着庄琦意味深长的目光，她感激了商队对她的照料，表示已经到了目的地，她打算在此停留。 而在那之前，图南先去找了籍羽。她扯着籍羽，试探。 “如果，我去和肯或者庄琦提出，让你和我一起在这里住，你觉得如何？你愿意么？” 她有些忧心，毕竟籍羽快生了，而商队在城里只停留一天就又要出发。玛塔城只有军队需要绿洲这样的大商队，效率非常高。 籍羽抱抱她，用略微有些粗糙的脸颊蹭了蹭图南。 “不要去问，这很冒犯。”虽然这么说，籍羽却显得心情很好，她的笑声像羽毛一样轻轻落下。 “能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之一了。只排在生下那些孩子之后。” 图南的眉头皱着，解不开。 她可以算计那些雄兽，算计菲奥娜，杀死格雷。但是……面对这个地位最低微的育母，却没有一点办法。 “我可以试试，只要你愿意。” “我不愿意。”籍羽温和但坚定地拒绝她，“我要生了，我的孩子必须要出生在他父亲的眼皮底下。这样他的身份才会得到证明，他也才会得到应有的重视。” 她为图南整理头发，“抱歉啊，图南。但是我是一个母亲，孩子是我要优先考虑的……”她的眸光和水波一样流淌。 “你已经开始逐渐体会了，是么？” 图南往下看向自己的肚子。 籍羽笑了，她的笑容里满是理解和狡黠，她咬着图南的耳朵，轻声说。 “是为了这个孩子，你才选择他……” 图南愣住，片刻后，她微弱地点头。 虽然籍羽是以为她和所有育母一样，希望孩子出生在父亲眼底，这才放弃海恩。 但……得出的结论确实也差不多。 “所以，我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们都要努力前行，不要有遗憾才行。” 籍羽的笑容很暖，但是图南从中却读出了不详的意味，特别是当她最后交代图南时。 “我知道小熊会过得不错，而肯也是个负责的人，他会对孩子好的。” “但是……如果有一天……请多看顾他们吧。” 留下这样的话，籍羽和图南告别，她留在原地，看图南走向自己的雄兽，带着那个伪造的“恋人”，离开商队。 越走越远。 籍羽一直留在原地，挥手。 走吧……图南，你和我们不同，我的生命已经快到尽头，而你的才刚开始呢。 我知道你必然会有波澜壮阔的一生。祝福你。 *** 图南、盖亚和离又一次一起在街道上结伴行走。唯一的区别是离坐在金毛盖亚的背上，被他驮着走。 他们要去找一处合适的住处。盖亚、离和图南手上所有的钱合起来应该能在这短租一处小房子。 没错，盖亚这段时间也存了些钱。他一直在帮肯他们做事，临走前，肯转了一大笔工钱给他。看得出他很喜欢盖亚。 但就算如此，三人之后的生活也要重新筹划，在城市里生活的各个方面比在河谷可都复杂太多。 这里并不是能完全靠武力说话的地方。 “图南小姐！”身后有人喊，离和盖亚立刻警惕起来，金毛立刻转身，把图南护在身后。 出人意料的是，来人是那个刚才去甲虫检查的士兵。 “真巧啊，又碰到你们。你们这是打算去哪？”他冷着脸说着违和的话。 “你要干什么？”离的手已经不动声色垂下，他的弯刀挂在腰侧。 图南轻轻按住他的手，上前一步，接过了队伍里对外沟通的职责。 她彬彬有礼地询问：“我们准备去中介所租房。请问您是有额外的问题需要我补充么？” 这士兵明显是特意为了她来的，图南心想，他脸上根本藏不住表情。 “那正好，我这有一套小院，是军队的。空着挺浪费的，你们过去住吧，也不用付租金，帮我们维护一下就可以了，每个月我们还可以付1w卡鲁的费用。” 图南眨了眨眼睛。 ……这种条件听着就有坑。 果不其然，盖亚都觉得不对了。 “你付钱？让我们去住？” “你想干什么！” 孔嘉木手下的人是怎么回事……编这种圆不过来的谎话，很难不让人怀疑。 图南扶额。 或者……这其实是孔嘉木的意思？ 他想干什么？ 第55章 饱暖而多思 “不去！” 离硬邦邦地拒绝。眼睛死盯着这个士兵，大有一言不合就打一场的架势。 ……离真的是艺高人胆大，养成这种不能好好沟通的性格。 但他是不是忘记自己现在还伤着，自己一个人都不见得能跑走，何况还有图南和盖亚。 “你不是图南小姐的侍卫么，她都没说话，你插什么嘴。” 士兵不满。 要不是为了孩子，图南真的想摆烂，不过这当然不可能。 这房子，她估计就是孔嘉木为了朋友拿出来的。只能说海恩的面子很大。 她想要这套房子。 可以想到这个房子应该会比较安全，对她养胎和生育都更有利。毕竟……前两个月那种日子，就凭她这种身体，她可没自信能顺利生育。 但她也不能让身后的两位雄兽发现不对，特别是离。 “这位……请问怎么称呼。”她笑盈盈地缓解着僵住的形势。 “这么好的条件，依我看，是庄琦大人和您说了什么吧。但他实在过于客气……这一路已经给他添了这么多麻烦。再收下钱财恕我们不能接受。” 士兵的思维很直线。 “图南小姐，我叫宋杰，是个中士。”他先回答了最简单的这个问题，脑子里继续想着图南后面说的内容。 没错，他是去问了庄琦，庄琦只说这是位身份尊贵的首都星小姐。 嗯，图南小姐不接受钱财。 “我得到的命令是……” “啊，您的命令难道是强求我接受这一切么？”图南有些惊讶。 “不是……” “对我知道其实你们是想照顾我，这样吧，房子我们就住进去了，正好我们也在找。卡鲁什么的就请不要再提，好么？头三个月我们手头可能有些紧，租金能否在三个月后一次交呢。” 图南连续打断了他两次。 好在中士宋杰早已习惯这种说话方式，他那个上司孔上校，也经常不让他把话说完。 反正事情能交代清楚就行。 孔上校只说要多多照顾她，这方案本来就是他自己想的。既然这位女士觉得这样已经很好，想必没问题。 “好的，就照您说的。那请跟我来。”他走到前方带路。 离和盖亚和他一样，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 庄琦这么照顾他们？盖亚在内心还深深感慨了一番。绿洲首领果然和传闻中一样乐善好施啊。 金毛的尾巴快乐地摇起来。 不过他要是直接让肯来告诉他们不就好了，还喊这个士兵来通知。 唉 *** “就是这了。” 宋杰觉得事情已经全部解决，拍拍手直接走了。 这个“租”给他们的小院条件相当不错。 类似图南前世的小四合院。只有一层，三间房围着一个小小的庭院，院门旁是厨房和储物间。 盖亚直接把离放去正屋，自己去侧面的一间安置下来。 他在这段时间和图南的相处中，养成了一个习惯——不质疑图南的决定。 而离还没这种意识，他坐在床上，希望图南能解释几句。毕竟接受别人没有来由的好意，对他来说太危险了。 图南看离冷着一张脸在那生闷气，软绵绵凑过去坐在他身边。 她伸出手示意离，离鼻子里喷气，再不满意，也还记得她怀着孕，走了一路。 只好把她搂到怀里，用宽大火热的手掌在她后腰轻轻按揉着。 这是这几天图南说她开始腰痛后他刚养成的习惯。 图南侧身靠在离的胸膛上，她的手环绕过离的腰，把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立刻变奏。 真有趣，图南心想。 两个人已经有孩子了，离却总是为她的接近而躁动。 她柔柔地问离。 “我帮大家做了决定，你会不会生气啊～” 离思考了一会，他是感到不开心，但好像是不是在生图南的气。组织了一下语言，他困惑地回答。 “我没生你气。” “我是气自己。” “如果我把一切都解决，你就不需要操心这些。” 他的头略微转到一旁，观察这个室内布置也一应俱全的房子，有些难受。 “在河谷那会，这些都是我能提供给你的，现在却是靠庄琦。我的雌兽现在要靠别人的施舍才能好好生活……” 啊……果然，伤害到他的自尊了。 图南唇角勾起，把脸更紧地埋进他的胸膛。 “如果只有我自己，我愿意陪您过各种日子，但是我现在有了您的孩子……” “抱歉，我不想它吃一点点苦。” 图南的话闷闷的，却雷一样砸醒离。 没错，图南怀孕了，还要照顾他。他有什么脸面让图南拒绝别人的帮助呢。 离沉默下来。 “等孩子出生，我们就自己去找个房子吧，小一点，破烂一点，都没关系的。” 图南永远这样柔得像水一样……离听到这却更愧疚。 “住着吧，你不用担心。”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等他养好伤，他一定要去弄到更好的资源。 他的图南，他的孩子，统统都值得更好的一切。 他从小没得到的母爱，他的孩子会代替他得到。 他不会再放开图南的手，河谷那次的情形，绝不会再出现一次。 三个人就这样在院子里安顿下来，离的伤势也惊人的一日好过一日，半个月后，他的伤势就基本完全愈合。 既然省下房租，三个人在吃食上没有节约。 离被补得不错，之前灰败的脸色也完全养了回来。 这天下午，他赤裸着上身，顶着太阳在院里磨刀，肌肉随着他的动作鼓胀成漂亮的块面。 图南在窗边托腮无所事事地看着。 离已经磨好刀，看到还剩的那些水，直接端起盆，从头到尾浇在自己身上。 水花四溅。 他随意甩着头发，他的头发最近都没修剪，成了齐耳长短，随着水花在阳光下晃动，整个人充斥着雄性的力量感和荷尔蒙。 就像古希腊的雕像，那些体型壮硕的战神活了过来……图南略微晃神。 这些时日，秉持可持续发展的原则，她只能对离浅尝即止，孩子需要的基因估计是没攫取够。 图南微微一笑，蹑手蹑脚离开窗边。 她现在…… 略微，有些馋。 图南打开门，在离转头的时候，异常甜蜜的，勾出一个笑容。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第56章 这一刻，只属于我 视线相接的那个刹那。 离浑身紧绷。 阳光刺目，他忍不住眯了眯眼。刚才他怎么忽然感受到被掠食者盯上的那种战栗？ 图南从白布搭制的屋檐下走到庭院，笑吟吟站在他身边。 “你没带毛巾。”图南目光没有移开，看着在他身上的水珠。 “一会就干，没事。”离不太在意，他皱眉，“太阳太大了，你别晒，进去坐着。” “坐久了难受。”图南撒娇。 “晚上带你去市场逛逛，”离把弯刀收起来，一只手臂就把图南抱起来。 “我已经好了，正好去看看有什么活能接。” 对，我看你也好了。图南噙着笑，把身体的重量彻底交给他。趁他往屋内走的时候，忽然在他毛茸茸的耳朵上舔了一口。 “呀，这里还有一颗水，别流进耳朵。” 离直接踉跄了一步，却把图南护得很牢。 他有些结巴地凶图南，“你稳重点，有身子的人了，不能……不能……” 图南回给他一个天真娇憨表情。 “不能什么呀，我手上没毛巾呀。”她好奇地低头看去，“你怎么站不稳，腿还没养好么？” 却见离的身体明显产生变化。 图南小小地捂住嘴，哇地惊呼一声。离恼羞成怒地用那只还拎着弯刀的手把她的头压住，不让她继续看。 只是叉着腿，几步跨进房间，就要把图南放下。 图南却还有意见。 “有些困，让我去床上歇会吧。” 离脚步微顿，还是依她的意思把她轻轻抱过去，放下。 可离没能退开，两只手柔软却坚决搭上他的脖子，图南上身挺起，贴着他的耳朵。 “离也一起来。” 离要被她折磨死了，他额头的汗珠都迸了出来。 磨着牙，他试图把图南从自己身上扯下来，又不敢动作太大伤到她。 “你，有，身，孕。” 图南还没特别显怀，但是小腹确实已经微微鼓出一个弧度。离自从能下地，简直把图南看作什么金贵的瓷器，什么都不想让她做，到庭院的一点路都总想把她抱来抱去。 最初是让图南感到有趣和安心，但马上，她就不想这样了。 她有很多得寸进尺的想法，正等待一件件的实现呢。 先从最重要的开始。 图南的手顺着离的力道松开，却在落下经过离胸口的时候，不经意地从那个小点划过，在离有反应的瞬间，她终于放开他，落到床上。 图南像一朵被呵护打开的花，她的黑发铺在床上一地。她的脚从离的腰上离开，然后……擦过什么……东西。 看着冒火的离，图南却显得更加快乐。 “我没关系的。我问了籍羽，她说育母要和雄兽多多接触才对宝宝好哦，只要轻一点点～” 她的话语像海妖的诱惑在离耳边响起。 “你的伤一直没好，我都不敢麻烦您呢～离大人～” 这声离大人，没有丝毫疏离，全是娇憨和……渴望。 离忽然扑上来，床板震动了几下。他的双手撑在图南两边。 “真的么？”离很震惊，他一直以为孕期的雌兽要避免任何伤害，包括他给予的那种从内部攻占的行为。 “我怎么会在和宝宝相关的事情上乱说……”图南的笑容很暖。 离立刻相信了，图南对孩子的在意甚至比对他的在意都多，那看来是真的？ 那他……白忍这么久？他懊恼地低吼一声，直接低头噙住图南的唇。 “你……拖到现在说，是不是罚我。”离好像自己明白了一点点真相。 图南当然不会承认，她在喘息的间隙里回答：“怎么……会，我只是担心你的腿……” 毕竟他之前那个伤，图南还以为他的腿要彻底瘸了。 “不用。”离把自己的一条腿弯曲，压在图南身侧。他抓起图南的手贴在自己腿上。 “好了。”他在这种时候的话，总是特别少。 图南手下的大腿，粗壮、雄健而有力，而且还时不时跳动。 这边用基因等级判断强弱的方法，图南并不是很能理解，但如果从前世的标准来判断…… 离的身体素质一定不错，他提供的种子不会差。她的孩子，应该会有一个好的起点，剩下的……就看她的努力。 或者她已经不需要努力了。 离发现了她的走神，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恼怒的轻哼，抓着她的手下移，提醒她这是怎样的情景。 图南低笑一声，尾音上扬，像是抱歉，手上却顺着离的意思轻柔地揉搓起来。 离瞬间把自己的头压在她颈侧，只努力把自己弓向她。 暧昧又低沉的喘息就这样在图南耳边响起。 但不一会，离自己制止了图南的动作。他动作很快地把自己和图南都扒光，一个翻身把图南抱在自己身上。 “别伤到。”话很体贴，他的动作却毫不迟疑。 举着图南，他终于让两人结合在一起。 图南仰着头，她的黑发披散在背上，疯狂起伏、颠簸…… *** 孔嘉木几乎是有些愕然听着手下的汇报，细长的上斜眼都微微瞪大。 “你是说……那位小姐怀孕了？” 中士宋杰点头。 “没错，附近几户都是军属，我让他们顺手照顾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看不出来……海恩居然是这种人啊……”孔嘉木翘着嘴角。 “应该不是海恩大人的，好像是那个乱兽的。”宋杰的关键信息总是晚那么一步说出口。 孔嘉木浅蓝色的眼睛中满是不敢置信。 “你是说……这女人居然住在我提供的房子里……背叛我兄弟？” 抓在手上的笔被他一把捏碎，他冷笑连连起身，从衣架上取下军装外套，长脚一迈，这就打算去收拾这不安分的雌兽，给海恩出气。 “……”宋杰赶忙跟上他。 不是，孔上校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说过图南小姐是海恩大人的雌兽了么？ 这不是至多……就是一个贵族小姐和她的侍卫私奔。 也不用孔上校去插手吧。 挠挠头，宋杰连忙跟过去。 第57章 有人踹门 孔嘉木刚踏出驻扎地，就停住脚步，总算宋杰没让他多等，很快追上来。 “磨蹭。”他把自己一头卷发扎起来，泛起个冷笑，很有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孔上校……我认为……” “啰嗦，带路。”他不耐烦地打断手下。 宋杰做事认真，但是脑子总是一根筋。怎么……那个女的是个贵族小姐又怎么了，他！孔嘉木，帝星孔家的小公子，还有什么怕的不成。 要是那个雌兽背着他和其他人有了首尾，他是完全不会生气的。 甚至还要看看到底是怎样的奇女子能舍得放弃他。 但居然敢这样对待海恩？ 嗯？ 那就不要怪他下狠手。 冷哼一声，他又重拾了那种不屑一顾的态度，微微抬着下巴，跟着不情不愿的宋杰，往图南他们居住的院落走去。 而图南那边，离正打算和周边邻居们组织的围猎队一起去捕猎。 他们的目标居然是离之前想弄来给图南进补的黑鳞蛇。 图南后来才知道这些邻居多是当地驻军中的中高级，玛塔星最强的尖兵大概都在这个星球。 所以这些士官们各个身材壮硕，看起来就很能打。 图南拿着两个大大的便当递给离和盖亚。换来那些大兵们善意的嘲弄。 他们就和肯当初打趣盖亚一样，打趣离不仅能赢得“贵族小姐”的青睐，还能让她洗手作羹汤。 “图南小姐今天又准备了什么好吃的给离啊，每天馋我们，害得家里婆娘做的饭都不香了啊。” 有几个也出来送行的雌兽恨恨地在自家男人身上狠掐一把。 图南看在眼中，并不和那些雄兽搭话，只谦虚地夸奖其他雌性。 “各位的夫人都身怀绝技，要不是她们肯教导我，我连烤肉前要先剁筋都不知道。” 她示意离低头，拿出一个皮筋帮离把已经略长的头发扎成一个小揪揪，又不动声色迅速地在离唇上啄了一下。 图南笑着退后一步，满意地打量她给离收拾出的新发型。 离眼神凶恶，看起来很想把这个不知死活撩拨他的雌兽扛回屋，但据说猎杀黑鳞蛇这种活动一个月也轮不到一次，他只好悻悻然放过图南。 图南这才交代盖亚：“你哥伤还没好，你看着他点。” 没错，盖亚现在的身份，是离的弟弟。反正他俩都有狗族血统，也说得过去。 不然他们三个住在一起，就更容易引人遐想。 图南不想要那么多关注。 “害，你还不放心离？照我看，这里的人全葬送在黑鳞蛇口里，他也不会有事，哈哈哈哈哈。” 这汉子的大笑被他老婆一个暴栗结束掉。 这个小院的环境真的很合适他们，多是军人，治安就十分好。而邻居们也很爽朗，离在第一次参加他们的位列活动后，就用超绝的武力值赢得所有人的尊重。 他们甚至还想引荐他参军。 图南微笑看着这一切。 她最近吃得很饱，各种意义上的。她在这的身份是离的夫人，大家对她也都很友善，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生活终于步入正轨。 平淡到……她都快忘记系统的倒计时了。 【存活时间剩余980天】 显眼，刺目。 一直漂浮在她视野的边缘。 每日，减少。 *** “就是那片？”孔嘉木问宋杰。 他用下巴点点前面的一片小院，“你还真挺能找地方，给她住这？她配么？”他的冷哼一声接一声。 宋杰有苦难言。 孔嘉木这个长官吧……其实很疏财仗义，他们这些没背景的兵是很喜欢他的。 跟着他，从不用担心他扣下应该属于自己的功劳，他甚至还曾把一个手下送上和自己平级的位置。 这就是他这么傲慢又难搞，大家还能毫无怨言的原因。 ……也不算完全毫无怨言。 比如现在，他就真的觉得孔上校是误会了图南小姐。 不是因为真爱，哪个贵族女子会舍弃海恩先生选那个冷脸离呢？虽然他承认离也很厉害……但那和海恩那种马上s级的大贵族完全没法比啊。 宋杰冷着脸，内心却发愁。 只能眼看孔嘉木大摇大摆来到小院门口，恶霸一样一脚踹开门。 “谁啊？”离和盖亚都不在，图南在家穿得十分清凉，门被踹开，她还得首先去内室先拿件衣服。 图南内心倒是不太担心。 在这个区域闹事？周边的邻居自然会教这个脑子进水的小混混做人。 她穿好衣服，这才推开房门出去。 却只见院门摇摇晃晃大敞着，并没人在门口。 皱着眉，她这才觉得不太对，谨慎地捏着自己的手环，蹭到门前探头。 街道上空空荡荡，没有人影。 对面院落的门拉开一条缝，一个半大的小子偷偷摸摸探出头。见图南出来，立刻眼睛弯弯。 “欧文，你看到人了么？怎么回事。”这么大动静，怎么没人出来帮忙……这不像这些邻居们的性格啊。 这些军人的老婆，都个顶个的彪悍，围攻上门的小混混不在话下。 “嘘！”欧文眼神灵活，像模像样看了看左右，这才朝图南招手。 图南疑惑。 欧文不停示意她把耳朵凑近。等图南终于凑过来，这才低声告密。 “刚才是巡航军的孔上校哦！”他挤挤眼，偷偷告诉她。 “我妈说她不方便出面，让我告诉你。”这是说他是个小孩子，说漏嘴也不打紧。 “她让你琢磨下是哪里得罪了那个混世魔王。她说……”欧文学着他妈妈的语调，绘声绘色，“别相信那个花孔雀的甜言蜜语，我表妹被他哄得差点自杀。” 图南愣了愣。 怎么是孔嘉木，他过来踹她门干嘛？ 是……不愿意把院子租给她了？那好好说就罢了。还是……发现了离的身份？ 也没道理，该知道早就知道了，这都半个多月了，他这会来找茬是什么意思？ 欧文还眼巴巴等着她回话。 图南有些好笑，欧文的妈妈是真的为女性的贞操操心。不过她一定没料到，等图南生下肚子里这个孩子。 她是先去找海恩。 还是就近去找孔嘉木这件事。 就很难说了。 第58章 有人想走我的路? 孔嘉木刚一脚踹开院子的门，终端就震动起来. 他只是漫不经心地低头，只一眼，整个人就好像被按住了什么暂停键一样。 点了下手环，耳边的接收器就传来好友隐含怒气的质问。 “孔嘉木，很能耐啊。你的贵族风范去哪了，欺男霸女很威风？” 海恩把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 表面看，孔嘉木的表情还维持着不可一世的嚣张，其实他内心已经开始感到压力。 好友的这种语气，就是已经要爆发的前兆。而海恩这种人，平时温温和和，一旦发脾气，那轻易是好不了的。 “离开那。” 海恩冷冷的留下三个字，干脆利落挂了通讯。 这是气狠了啊，孔嘉木嘴角抽动。 得，这女的厉害，这才几天，就给海恩迷惑成这样。 打架他不如海恩，可论这种事，海恩和他就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以，不让海恩吃点苦头，他是没法知道感情可不是这样一厢情愿默默守候就能有结果的。 孔嘉木冷哼一声。 他打算让这妖女多蹦跶两天，等后面让海恩自己看看她抱着别人孩子的情景洗洗眼睛。 他转身直接走了。 周围的邻居已经气势汹汹地冒头，结果见是孔嘉木，又纷纷缩回门内。 毕竟这位除了在男女关系方面乱一点，也没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啊。 图南他们也是刚来到这，何况还怀着孩子，应该和他没什么交集。 所以这大概是误会。 于是图南到门口时，不仅没和孔嘉木碰上，也没看到邻居。 图南感谢了欧文和他的妈妈，转头头痛地看着倒地的院门……这要怎么和离说？ 但凡她敢说实话，离就敢杀去伏击孔嘉木。 叹了口气，她又敲响欧文家的门，一事不烦二主，还是请欧文的妈妈来帮忙吧。 *** 狩猎小队在夕阳西下时，热热闹闹归来。 图南以为既然她解决了白天的意外，就应该能安稳度过这一天。 可没想到，变动却是外出的两人带来的。 “真是不知道让人怎样感激才好……不仅救了我们母女俩，还能给我们一个容身之处。” 跟在离身后回来的是两位雌兽，两人虽然衣衫满是尘土，衣料却都很华丽。开口那位大概四十左右，却也风韵犹存。 另一位却非常年轻。 她没有站在她母亲身边，反而躲在盖亚身后。及腰的棕色长发编织成繁复的麻花辫，里面交织着细小的珍珠链。 头顶垂落的大大的柔软耳朵巧妙地和头发一起形成发型的一部分。 她怯生生露出半张脸，杏仁般的绿眼睛瞅了瞅图南，就仿佛受到惊吓，更抓紧盖亚的袖子。 “盖亚哥哥……姐姐会不会，不欢迎我们……” 图南正走过去的脚步停了半拍。 她对上那女孩子的视线，在她那娇怯视线的深处……看到了熟悉的光芒。 图南惊讶地眨眨眼，泛出一个玩味的笑。 这是……碰到有人想和她走一条路的演员了？ 她眼珠子一转，她是为了离，这女孩呢？她的目标是盖亚？还是……离？ 担心和忧愁立刻笼罩图南，她迎上去，掏出手帕给离擦了擦脸上沾到的沙土，这才抱住他一只手整个人依过去，这才好奇地询问。 “这两位是？” 在她靠上离的瞬间，年轻女人的表情难看起来，虽然她立刻又变成害羞胆小的样子，还是被图南发现端倪。 “这是盛苒苒和她母亲陈芳。”盖亚热情地给双方介绍着。 “苒苒，这就是我说的图南。你不要怕，她和你一样是温和的性子，你们一定能好好相处的。” “再说，你们还都是绿眼睛呢。”大狗兴致高昂。 图南饶有兴致地观察到盖亚对这个苒苒超乎寻常的热情。 哎呀，如果她没料错的话，盖亚的这番热情是要白费了。这个苒苒的目标可不是他。 而是……离。 “进来坐吧。”图南扯着离的手，以女主人的姿态招呼客人。她转身的瞬间，那位苒苒“不小心”地惊呼出声。 “哎呀。”大家朝她看去，她这才状若不好意思地解释。 “我……我就是没见过这样，嗯……这样。”她像是十分为难，不愿意直说，视线却分明来回落在图南身后和头上。 盖亚扯扯她，温和地责怪：“别这样，图南会伤心。” “我下次不会了，我是从小在庄园里，见得人少才这样……”她惶恐地朝图南行礼，嘴上道歉，眼里却明明含着嘲笑。 图南才不想和她玩这种宽容原谅同情再自己生闷气的戏码。 只见眨眼间，她就眉头一皱，脸色立刻苍白起来……她揪着离的手握紧，离立刻紧张起来。 “怎么了，是不舒服？” 图南娇怯怯看他一眼，只为难地咬着唇。 离二话不说把东西往地上一丢，直接弯腰抄起图南的膝盖把她公主抱，完全不顾还在院中的两母女，就往房内走。 “客人……”图南艰难开口。 离充耳不闻。没有人比图南重要，他甚至已经忘记还有那么两个大活人留在那。 盖亚挠挠头，嘿嘿嘿傻笑着替离解释：“哎呀，别在意，离眼里只有图南。哈哈哈哈哈。” 盛苒苒差点装不下去。 图南只看了一眼就把头埋进离的胸口闷笑起来。 轻微的震动让离更紧张，直到把她放在床上，还在她身上来回摸着，焦急询问：“肚子疼？还是腰痛，到底怎么了?” 图南叹了口气，狡黠地眨眨眼，直接用唇堵住离少见的喋喋不休，很快就让他忘记质问，投入了这个热情的吻。 两人气息不稳地分开，图南这才开口。 “只是白天没有见你，想你。想亲你。”她认真表白，好像这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为什么一见你我不能亲你，要等那么久？” 饶是离的皮肤黑，也能看到红色漫了上来。 他认真解释：“有外人在，不好。” “有什么不好，我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图南有点点娇气地耍赖。 “我不管，你要第一时间亲我。” “我想你，孩子也想你。” 离的呼吸瞬间加深。 他重新俯身，把图南彻彻底底亲了一遍。 图南对他撒娇。 这一刻，别说她只是要求一个亲吻。就是更离谱的要求，他想都不想，也会答应。 第59章 且让我看你演戏 图南被亲得气喘吁吁。 在离已经要开始下一步之前，她抵住他。 “一身臭汗。”图南扁扁嘴，像是嫌弃，却更多的是一种亲昵。 “好啦，不闹，先去洗澡，你不饿？我和宝宝都饿了。” 离立刻停住动作。 他想到今天带回来一块难得的黑鳞蛇。其他人都等着把蛇肉卖出去分钱，只有他和盖亚选择了直接拿蛇肉。 今天的队长还以为他们不懂，好意劝说，“我们走军队的路子，拿去卖，这东西能卖天价，自己吃不划算。” “给图南吃。”离想到图南正是需要补充营养的时候，这难得的美味正适合她。盖亚也在一边连连点头。 队长虽说无奈地摇头，倒也觉得图南不算没有眼光。 这个乱兽，武力又强，对她又一心一意，不枉费她好好的贵族小姐不做，和他出来吃苦。 也就是在打猎结束回程的路上，盖亚发现开着车还被沙豹群追杀的盛苒苒两母女。 两人看到一群人，惊慌地开车冲了过来，盖亚跳上车去帮他们控方向盘。 离，他略作观察，一个纵身跳到沙豹群，刀光一闪，最前面的一只沙豹嗷的一声跳开，却还是不愿退却，一边冲他龇牙一边冲车子的方向嘶吼。 “盖亚！看看车里有什么。” 盖亚把车停到了队伍里，鼻子微动，就从后座拎出来一只缩着的幼崽。 他二话不说拎着幼崽到离的身边。“你的？”他轻轻把幼崽丢过去。 小东西在地上略微打个滚，就冲大沙豹跑去。它母亲立刻在他身上舔舐起来，然后叼起小家伙的后颈，看了离一眼，尾巴一甩跑掉了。 沙豹群跟着离开。 两母女辩解并不清楚小东西什么时候跑到车上，只说自己是贵族家的女眷，身上有足够钱财，恳求庇护。 盛苒苒绿色的眼睛在沙漠中水光氤氲，盖亚一晃神，就已经答应了她的请求。 这就成了两人的“救命恩人。” *** 等晚饭前图南再回到院子中时，盛苒苒母女比刚才显得乖巧了很多——起码从表面看来。 盖亚在做饭，苒苒在一边认真的……软语鼓励。 “哇，盖亚真的很厉害，你们兄弟真是优秀，我以前从不知道平民里也有这么厉害的人呢。” 图南挑眉，怎么……这位苒苒不是平民？ 盖亚只顾着傻笑。苒苒没得到她想要的信息当然不罢休，继续打听。 “路上听他们说，图南小姐也是贵族么？她是哪家的小姐，我怎么没听过哪家贵族是这个姓氏？” “那是因为这也不是我的本名呀……苒苒小姐的名字也很让人陌生呢。” 图南施施然走过来。 这女人，自己的身份都这么经不起考究，就想要抓她的破绽？ 哪个贵族女子会这么狼狈地流落沙漠？除了她自己这个冒牌货。 那她好歹还编了个私奔出逃的理由。 盛苒苒呢？ 图南担忧地叹了口气，继续戳她痛脚。 “你怎么也不带护卫出门……现在回到城里，让盖亚帮你联系父兄吧，让他们抓紧接你回家吧……我和你不同，我是一定要和离在一起的，你必然很想回家吧。” 盖亚欲言又止，但图南说得确实有理，这么个尊贵的小姐，在外总是多有不便。 盛苒苒都已经说服盖亚把侧屋借给她居住，又有不能回去的理由，怎么可能联系家里？ 她双手捂脸，立刻呜咽。 “我……我现在没法回家，兄长生我气了……” 图南根本没到走路辛苦的时候，但也装模作样扶着腰，慢腾腾走过去，眼看着这女的都要装不下去，这才递了话头给她。 “那你先住下来吧。” 图南等她刚放下手露出庆幸的神色，又冲盖亚吩咐。 “唉……盛家，不然你去和巡航军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派人送苒苒回家？看在巡航军的面子上，她哥哥就是再有什么不开心，也不会为难她，你说……对么？” “不行！”盛苒苒再也装不下去，气呼呼地瞪着图南，指着她就要大骂。 她母亲陈芳从屋内扑出来，抱住女儿就哭诉。 “都怪我！都怪我！是我让你哥哥生气，不如我撞死在外面赔罪，这样你哥哥也不会生气，你也能回你父亲身边。” “母亲！您快别这么说……您在哪我就在哪。呜呜……” 盛苒苒这次的哭声就真切了不少。 图南这就彻底猜出来了，这陈芳，看来是盛家的外室，哥哥，看来是现在大权在握的家主。盛老爷子……不是被架空，就是也没多在意这个女儿。 得……这样身份的女子，又一眼看上了离的什么？ 图南可不相信满眼算计的盛苒苒，真对离一见钟情了。 这里好像只有盖亚，是真的红鸾星动，对盛苒苒很有些意动。 要不要把她彻底赶出去？ 图南脑中把所有事情过了一遍，决定先让她们留下来。 她的贵族身份只是个空中楼阁，全靠前世的礼仪和风范撑着，在这个世界可还差得远呢…… 而这对母女有点心机，又不多，真可以让她套套话，提取点素材，让她可以把现在的身份细节补全。 想妥这一切，她深深叹息，像是为她们母女之间的真情流露感动，劝说道：“哭什么呢，既然有难处暂时不想回，那就先住下吧……盖亚，你那肉炖上了就跟我来，今天来不及采买，我分床被子给她们先凑合一晚吧。” 进屋，图南指了床被子，盖亚上前去抱。图南在他经过的时候问。 “盖亚，你还记得我的身份么？” “啊？麦考伊见不得人的女儿？” 饶是图南，也被他噎住。这才一个月，盖亚是已经把她这个身份焊在心底了？ “很好……你一定要记住你，但是，无论是谁问你，你都不要回答，知道么？” 图南冷下表情。 盖亚愣住，上一次见图南这样是什么时候？也许……还是在沙地逃亡的路上？ “也没人问我。”他叨叨。 “马上就有了，也许不会直接问，可能问你以前和我去过哪，吃过什么，问我的生活习惯……总之。” 图南嘴角上扬，“我教你，只要问的是这三个月，你认识我后的所有事情，你都露出为难的神色，闭嘴就行。” 盖亚思索，听话地点点头，“那就是和肯他们那时一样，我就傻笑就好。” “没错。”图南点头，“这很重要，你要记住……这关系到我的性命。” “因为你知道……我这样的雌兽没法养育自己的孩子。” “而如果让我和孩子分开，那我会死！你懂么？” 盖亚正色。 是的，他懂。 图南对孩子的重视，他早就看在眼里，这也正是他愈发尊重图南的原因。 一个能为孩子付出一切的雌兽，永远会得到雄兽的尊敬。 第60章 饭桌上的交锋 “什么死？谁要分开你和孩子？” 院子里有其他人，离在屋内的小隔间简单冲洗，出来就正好听到这句话。 他不满意地睃了盖亚一眼，看到盖亚手中的被子。 “干嘛？” “图南让我拿去给苒苒小姐她们用……” “图南怕冷，一床被子不够。她们那么有钱，被子买不起？” 盖亚一想，也是。立刻把被子放下，“我带她们去买。” 离立刻把被子又给铺回去，责怪图南，“每天晚上往我这挤，还敢少盖一床？冻到怎么办？” 哎呀，离看来已经大有长进。图南在一边只柔和地笑，看着他重新安排一切。 “黑鳞蛇处理了么？”离问的是盖亚。 回来前队长特意传授了黑鳞蛇的做法，一定要把它的脊骨中那根筋彻底挑出来，不然有毒。 “没呢，吃么？那我现在去处理。” “我来，我刀工好。”离从图南腰侧摸出那把小匕首出门去厨房处理食材。 图南跟着出去了，她也很好奇这种高级食材呢。 盖亚带着陈芳买了必要的日用品回来时，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 “真香啊……”盖亚陶醉，顺着香味就往厨房拐，正碰到端着菜出来的图南。 “回来啦，离说就在庭院吃。”图南招呼他。 盖亚帮陈芳把东西都送进房内，然后带着盛苒苒也一起到庭院落座。 “今天一起吃吧，你们也来不及做，我刚才炖的菜应该也好了，我去看看。”他招呼两母女。 盛苒苒换了身更华丽些的衣裙，却和这个质朴的小院格格不入。她细微皱眉，却还是强忍着不适坐下，对盖亚说。 “好呀，闻起来很香呢。” 图南已经放下手上的菜转身，苒苒理所当然提要求。 “呀，你们有米饭么？我吃不惯面食类，米饭记得水过一下，不然吃起来太燥热。” 图南不以为意地笑笑，这就装上了？但是她也细心地把这点信息收集好，这才对盖亚说。 “把我的米饭分一碗给苒苒吧。”她抱歉地对苒苒说，“原本这里只有我吃米饭，没料到你也爱吃，没有多少，招待不周。” 忽然想起什么，她自己起身，去房间取了个细口瓶，对苒苒母女微微一笑。 “我自己做的凉茶，用来过米饭更清雅爽口。只不过我肠胃弱要吃热的。” 盛苒苒其实就是怀疑图南的身份，从小她就幻想着被认回盛家后的生活，整个上流社会的同龄女性她就没有不知道的。 怎么就从没听过图南这一号人物。 就算是个假名，也没听说谁家有这样基因弱到上不来台面的女儿啊。 但图南一举一动又很娴雅，说话也很有上流社会那种绵里藏针的风格。 只吃米饭……吃凉饭居然还要用什么凉茶？这又是什么吃法，她居然不知道。 盖亚来来回回几趟就把不大的桌面摆满碗碟。 他按苒苒的意思帮她用凉茶把饭洗过两遍，眼见着雪白的饭粒变成一颗颗清爽的形状，而且还额外有着非常淡的绿色，泛着植物特殊的清香。 看起来确实……更好吃？ 怎么图南自己不这样吃啊，盖亚疑惑，却聪明的没问。 当然不行。图南腹诽，米饭当然要吃热的，其他吃法都是邪教！ 离最后才从厨房出来，只捏着一只碗加一个小小的碟子，他径直放到图南跟前。 刚才那种诱人的香气正是这碗汤散发的，简直摄人心魄。 “先吃这个再喝汤。”他指着图南面前的碟子。 大小尺寸一模一样的六块肉晶莹剔透摆在上面。 离当着她的面捏起来一块塞进自己嘴里，肉质太嫩，几乎是滑入喉咙。离本来还想评价下，这下也说不出啥了。 呆了一下，他只能说：“很细嫩，你能吃。”话虽如此，他的手却一直按在图南肩膀上不让她吃。 两分钟后，他眼珠子微动，仔细体会了一下发现没有任何异常，这才满意。 “没毒，看来处理干净了，吃吧。” 图南这才明白他是在试毒。 “快吃。看我干嘛。”离坐在图南身边，莫名其妙看图南只是看着他不动筷子…… 没错，他们现在已经配合图南的习惯用起了筷子，而看起来，客人们也都会用。 图南没再多说，在他的注视下尝了一块。 非常鲜甜，没有一点腥味的肉类，厚切却能不显肥腻，反而特别清爽，但每一口都有嫩汁爆出来。 “很好吃。”比沙蝎王蛋，奇奇猪蹄都好吃太多，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食物。 图南理解了有钱人为什么跨越星际也要收购这种美食。 她招呼盖亚，“你尝尝，确实好吃。” 盖亚连忙摆手拒绝。 “别！一共没多少，你别的又不能吃，都留给你，你还怀着孩子呢。” 盛苒苒刚准备动筷，被这话堵得又悻悻然放下筷子。 黑鳞蛇……可是她也没吃过的顶级食材。这个图南日子过得未免太好了吧。 离果然很有能力。她一定要想办法把离哄到手，让她做自己的夫婿，去参加盛家3年后的盛家赌斗会。 就算不能拿到魁首，只要能进入前三，她就能风光回到大宅，再也不用被大哥像赶狗一样，撵出家门。 她一定要让离意识到她盛苒苒的身份是不同的。 就算图南真是贵族子女，也肯定不过是个乡下小贵族家的。不像她，是地下王国盛家的小姐。 她筷子轻轻一放，皱着眉问图南。 “我们不分菜么？这样吃饭是不是……太不讲究呀……” 图南正在喝那碗唯一的汤。 她放下碗，看看完全不知道这女人在说什么的盖亚和完全没听别人说话的离。 叹了口气，戳戳离的腰。 “去再拿5双筷子来吧，是我的错，忘记家里有客人。” 离什么都没问，直接取来给她。 她挨个分发给每个人，抱歉地对苒苒说：“分菜也太生份了，我们家是用公筷，苒苒小姐会么？取菜用公筷，吃菜用私筷，这样又热闹又干净。” 盛苒苒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个做法，但看起来这又非常合理。 盖亚虽然也被迫接受，却觉得很受限，嘟囔。 “吃个饭好麻烦。” 图南递给他一个不赞同的眼神，柔声说：“只是偶尔一次嘛，有外人在总是要注意一点。后面我们自家人吃饭我可不管你。” 盖亚这才开心起来。 盛苒苒脸都要裂了。 怎么，这是说除了这一顿，她们就要自己吃饭，再不能和离在一起吃？ 这个雌兽真是好手段。 但她侧头看去。 图南却好像什么都没说，已经在继续喝汤。 第61章 谁在喊我妈妈? 盛苒苒又尝试了好几次，想要当着离的面贬低图南抬高自己。 都失败了。 于是她又开始试着单独接触离。 那就更加惨不忍睹。惨到图南都有点同情她。 想当初她是怎么和离开始的呢？她直接扑到他怀里，感官上诱惑他，又把自己的价值明明白白摆出来。 更凑巧的是，那时离的账户里恰巧有那笔“巨款”。 而盛苒苒…… 她穿着华贵的衣服喷着香水在离回家的时间段杵在院子里，结果离推开院门，只把她当活动障碍物，不仅迅速绕开，见到图南还担心地询问：“这味道好大，会熏到你么？” 她做了精致的点心敲响图南的房门，羞怯地说这是他们盛家秘方做出来的，请离品鉴。 离把她打量了半天，就在图南都以为离多少要表示点礼貌性的感谢时，离迟疑地问：“听说贵族那边有人会给孕产妇单独做食补的，你会不会那个？” 盛苒苒脸差点气裂，招呼都没打把点心又端走了。 离关上门，对图南评价：“我又不是不付钱，问问而已，这都生气？” 图南抚着看着这个脑子不会转弯的雄兽。 傻子，人家缺的是你的钱？人家看上的是你的人啊……不过她能从盛苒苒身上收集的资料也已经收集得差不多。 没必要再给自己添堵，也许再一个月孩子就要出生。还是让这对母女住出去吧。 但这天傍晚，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院门处传来持续的敲门声。 “来啦。”离和盖亚都还没回，图南扶着腰去开门，她的肚子最近变大的速度很快。 李芳在房门口张望。 门口站着的是图南没有料到的人——肯，和他抱在怀里的小熊。 门一开，小熊就朝图南伸出手来，但随即他就注意到图南鼓出的肚子，他的手收了回去，不知所措地呆在肯的怀里。 “哎呀，怎么是我们可爱的小熊来啦。”图南和肯打了招呼，开心地示意两人和她进屋。 肯抱着孩子随图南进屋，微微笑着和她寒暄。 “这次还没到玛塔城，他就闹着首领要来见你。我们货还没整理好呢，这还是问了那位宋杰中士，这才有了你们的地址。” “首领过不了，托我带他来叨扰你。你这环境真不错。” 进屋后，小熊就扭着落地了。图南略微有些吃力地把他抱上床边，坐在自己身边。摸摸他柔软的头发，心痛地问：“这是怎么啦，不是要见我么？怎么见到了又不理我呀。” 小熊只扭头对肯说：“你走，我要和图南单独玩。” 图南和肯对视一眼，两个大人露出宠溺好笑的神情。 “好的，那小熊今天留在这住好不好？”图南用眼神询问肯。 肯点头，“首领就猜到会是这样，他说要是您不介意的话，我们明天中午再来接他。” 谁会拒绝这么可爱的小熊呢？图南最近母爱爆棚，更加稀罕可爱的小朋友，她把小熊搂到身边，忙不迭地答应了。 肯走了。 图南送走他，才回房间，就被小熊紧紧抱住了腿。小朋友头紧贴着她却一言不发。 她皱眉，意识到不对。 小心地蹲下来一看，果然，小熊脸涨得通红，眼眶里泪珠要落不落。 图南内心咯噔一声，有一个很不好的预感出现。嘴唇颤抖半晌，她这才问出那个内心已经有了答案的问题。 “籍羽……是籍羽……” “哇！”小熊再也忍不住，泪水汹涌而出。 “图南！图南！籍羽死了！我没有妈妈了啊！她……她不让我哭……她说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会伤心啊！” “图南我好难过啊。哇……” 小熊的哭诉撕心裂肺，讲述断断续续。 但足够图南明白。 籍羽死了。在生下肯的女儿后，第二天都没抗过去，就……死了。 “嗝……”小熊没法继续讲述，他小心翼翼从贴身的衣服里掏出叠好的一小块纸，非常郑重地递给图南。 眼神中满是不舍。 “给图南……” 那是一封信。 没有信封，没有称呼也没有落款。 但图南知道，这就是籍羽写给她的了。 “如果你能收到这封信，那么我已经去见了兽神。 其实我有预感，就是这一次。 这是我早就被注定的结局。 不知道我这次生下来的是儿子还是女儿，兽型又是怎样的呢？不过我也不担心这些，孩子的父亲会操心这一切，他也会有他的母亲。 我只担心那个孩子……他不应该知道这一切。我现在想，我不应该让他知道我的身份。 这是我的错，让他小小年纪就体会这种分别。如果有可能，请你代替我安慰他吧。 你也快生了吧。 我想你是对的。 每个母亲都爱自己的孩子，所以，你一定不要给任何人机会分开你和孩子。 如果我能见到兽神，我会帮你求他的。所以请你…… 一定要幸福啊。” 图南死死捏着这封信，眼前一阵发黑，脑中的世界开始旋转。 她脑中一片空白地看着小熊。 这是什么样的世界，这是什么样的规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小波人，活得这么凄惨，死得这么静默。 好半晌，她才找到思绪，想要如籍羽信中所说，安慰一下眼前这个孩子。但她此时很难做到。 她强忍悲痛冲小熊露出个难看的笑容，却只换来小熊更恐慌的表情。 她摸索着想坐到椅子上，警告自己不能真的在孩子面前晕过去，但手上却失去了力气，再也捏不住东西，信纸轻飘飘落地…… “图南！图南！”小熊慌乱的呼喊在她耳边不停响起，她却很难被唤回。 她感到无比的愤怒。 还有恐慌！ 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如果她的身份暴露，或者离的想法改变，是不是她总有一天会失去他们？ 为什么？ 那是她的骨血，会从她身上分离出来，凭什么呢，怎么可以让她放弃？ “图南！哇！”小熊太慌了，图南眼睛直勾勾地，根本不看他，就好像忽然去了另一个世界。 他不要啊，是不是因为他带了那封信过来，他是不是做错事了。 “图南！”门忽然被撞开。 离进门就看到图南好像失了神瘫在椅子上。他连忙把她搂在怀里，轻拍她的脸，又在她眼前晃手，吓得手忙脚乱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盖亚也慌慌张张跟着乱出主意：“我去倒水，喝热的还是冷的啊？” 盛苒苒和李芳在后面也看到这场乱局。 李芳踏进门。她随手捡起地上的信，还没看几句，就被小熊疯狂撞过去。 小家伙张牙舞爪地凶她：“还给我！这不是你的东西！” 盖亚的视线转过来，李芳撇撇嘴，随手把信丢还给乱跳的小孩。 她装作担心地上前：“你们别乱来，她这就是惊住了，让她躺床上安静下，给她额头敷个热毛巾缓一下就好。” 离恍然大悟，连忙把图南抱起。 而图南…… 她明显听到不知哪里来的声音在焦急呼喊她。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是一个奶声奶气的男宝。 “妈妈，你别伤心呀。”同样奶萌的女宝。 第62章 感受到他们 【母子心灵链接激活】 【胎儿基因稳定】 系统冰冷的声音出现。图南反应了一会，忽然意识到……刚才，那是她的孩子？ “宝宝，是宝宝么？”图南控制不住地开口。 「妈妈\/妈妈，是宝宝。」两道奶音重新在图南脑海直接出现。 “图南，什么宝宝，怎么了？”离皱眉，捧着她的脸生怕她这是被吓出什么毛病。 图南紧紧抿着嘴，摇摇头。这应该就像和系统沟通一样，根本不用把话说出口，她只是一时没注意。 “我没事。”图南把离的手扯下来，借着他的力道半坐起来，招呼吓坏了的小熊。 “来，小熊。” 小熊要哭不哭地往后退了一步。“小熊吓到图南了，小熊不是好孩子。” 图南柔和了神情，“和小熊没关系，是肚子里的弟弟妹妹动了踢我呢，我被吓到了。” 小熊将信将疑，倒是旁边的离，耳朵都忽然抖擞，忙不迭地追问：“他们会动了？真的么？让我摸摸。” 一双大掌当着一群人的面覆到图南肚子上。 图南无奈。她喊小熊：“来，和你弟弟妹妹打个招呼。” 小熊怯生生挪上前，在图南的示意下爬上床，把脸轻轻贴到了图南的肚子上。 图南笑着和肚子里的孩子商量。 「和爸爸还有哥哥打个招呼好么？」 「会不会踢痛妈妈……」男宝是个贴心的孩子，他还在犹豫。 「嘻嘻，好！」女宝已经一脚踢了上来。 图南的眉眼舒展，居然是个暖男儿子和一个利落的女孩呢。 她的肚子轻微动了一下。小熊震惊地弹起身，他无比新奇地指着图南的肚子，“他动了。” 肚子的另一边也动了一下。离的手在那个方向，他缓缓收回手，强装镇定地对图南说：“孩子很有干劲，嗯……很有干劲。” 然后肚子两个角度分别轻轻动了一下。 小熊：“两……两边都动了。” 图南笑着说：“因为有两个宝宝呀。” 离直接后退了一大步，直接撞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发出惊人的动静。然后就呆愣在了原地。 “两个……”好半天，他才梦游般地开口。 图南朝他微笑，那个笑意里包含了一切。 那是他从未敢想象的美梦就要实现的样子。他重新走到床边，慢慢跪下来，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落在图南的肚子上，虔诚等待着。 孩子们不负众望的小小动弹就让离惯常没有过多表情的脸上神采飞扬起来。 图南温情地注视着这一幕。 孩子需要母亲，也需要父亲，不是么？ 她暂时不想管以后的事情，只想先专注地感受这种羁绊。她要让孩子在充满爱的环境里出生。 而离……看来也会是一个好父亲。 盖亚扯着陈芳和嘟着嘴的盛苒苒退出门外。他还不忘帮这一家子合上门。 门扉只差最后一道缝隙时，他抬眼，再次把屋内温情满溢的场景收入眼底。 这正好。他崇拜的大哥，他……痛惜的雌兽，他们有了很好很好的生活。 而他马上还能看到小侄子侄女出生。 出生礼要送什么？他得提前去收集那种昴草，那是幼崽最喜欢的做窝材料。把他们带回来，揉开，再晒好，做成窝，孩子们就不会惊夜。 图南会喜欢的……他又期待又失落地盘算着。 屋内，离在有限的空间里打着转，不停地琢磨还要给图南和孩子们补什么东西。他的兴奋溢于言表。 只有小熊，从刚才的惊讶中回神后，这个孩子坐在床上，又变得郁郁寡欢。 “小熊？”图南抚触着他的手臂。她曾经看过的书上说不要惊吓到孩子，要温柔地唤醒他们的沉思。 小熊看着图南，想开口又忍住了。 图南很是心痛。这么小的孩子却已经学会察言观色，他这是明显已经受到伤害。 “你妈妈把你托付给我，你愿意认我做干妈么？如果你愿意，合适的时候，我会去找你父亲。” 小熊想也不想狠狠点头。他有所谓母亲，但是母亲对他永远不冷不热，甚至在他看来，比仆妇都不如。自从和妈妈相认，他才明白这种区别。 他说不出来，但是那就是完全不一样的。 而图南……她是不同的，她很像妈妈。 “真的么？妈妈说的？” “对……”图南搂着贴上来的宝宝安慰，“我会在玛塔城，你来了我会带你睡，陪你吃饭，给你准备礼物。你不来，我就等你。” 她缓缓描述，“你出门了可以给我写信。不过这样的话，你就要好好学字了。这才能把每天的见闻记下来。我呢，就把回信慢慢写好，等你来了给你。” “好不好啊。” 她不急不慌的音调把日后的生活形容得又安稳又漫长，而且给出了一个可以执行的方法。 小熊狠狠点头，他闷在图南怀里轻声说。 “图南，我只是怕你也死掉。” 图南和在一边踱步的离都愣住了。 “妈妈就是生妹妹时死掉的……我认你做干妈，你不要生了好不好？”他很认真地和图南商量。 “妈妈只生了一个妹妹，你要生两个。他们会害你死掉。我不要。” 图南深深叹了口气。 生产确实是一个关口，但她却本能地知道这不是她的问题……系统的态度几乎表明：在她补全她的基因之前，她不会因为生产而死。 当然，如果她生的不是系统想要的孩子那就不好说了。 但离显然不会知道这点。 这个雄兽明显慌乱起来，他抓起桌上的凉茶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都没冷静下来。 “会死么？真的？”他居然问小熊。 “籍羽死了。”小熊知道孩子是离的，图南说过。他就也开始讨厌起离——都怪他，不然图南就不用死。 “小熊……”图南捂住孩子的嘴，头痛地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开始讨论的男人。 “别胡说了，我一定没事，我保证！” 两个人四只眼睛都将信将疑。 离眼神犹疑，总觉得不保险，想到刚才对生育状况好像很有经验的陈芳，他视线一定。 他决定找时间去问问陈芳，究竟在怀孕生产时要注意什么才能让图南不要出事。 而这却是他和图南再一次矛盾的起点了…… 第63章 让她们赶紧搬走 小熊在图南这住了一晚，第二天忧心忡忡地走了，日子看似恢复平静。 这天早晨，图南从房间走出时，罕见地发现离在盛苒苒母女房间门口站着。 他正一脸认真和人对话。 奇怪，离怎么会主动和她们有交集？图南停下脚步。 “所以还是很凶险么？” “那当然啦。”陈芳很夸张地感慨，“为什么我们贵族很少自己生，大部分都会购买育母，就是这个原因。” “像我这样愿意自己把孩子生下来的太少见，她父亲才格外看重我呢。当时可是请了不少医师帮我调理。” “都有什么办法……”离忧虑急了。 陈芳拿乔，“哎呀，这都是家里的一些秘方……” “能请你……”离的态度很少这么诚恳，而图南已经不想再听不下，她扬声喊离。 “离，来扶我一下。” 离顾不上和陈芳打招呼，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回屋，却只见图南坐在椅子上并没有什么事。 图南见他疑惑，娇啧，“一大早去人家女孩子门口站着做什么。” 原来是吃醋了，离放下心，解释：“我去问问注意事项，你快生了吧，也不知道是哪天，我想找人问问。” 他看看图南的肚子，很担心。 “她说那个……育母生育很危险。” 图南给离倒了杯水推给他。内心很是有些柔软。 离脑子里想的都是她，从表面看他担心的也确实没错，他可不知道有什么系统存在。 但……陈芳母女是不可能那么好心的。 “我打算去问问欧文妈妈，她也好好把欧文生下来了，你就放心吧。” “可她身子骨好，我看陈芳她们是贵族小姐，和你差不多，还有，陈芳说有贵族秘方。等我看看她怎样才同意交换，黑鳞蛇不知道可以不。” 图南自己也倒了杯水，抱在手里摩挲着。 离很难以理解这些微妙的女人之间的争夺。 陈芳她们想交换的，应该是离这个人。离的等级已经被周围所有人承认为a级，这是个在沙星几乎骇人听闻的级别。 欧文的妈妈都帮她丈夫递了几次话给图南，让她劝离参军。说只要离进军队，不仅能进尖刀队，甚至可以有机会被巡航军挑中带走。 毕竟作为首都军的巡航军驻扎在玛塔城这样的边境星城市的机会也不多见。 图南只是礼貌的笑笑。 她又没疯，才不会把离和孔嘉木塞到一起。她可还没忘记自己之后的打算，而海恩和离打斗的画面还在她脑海中萦绕呢。 “盛苒苒看上你了。”图南决定直接挑明，不让他自己动脑猜。 “她们两母女，早就想把你打包带走。你还凑上去，怎么，是打算等我生下孩子……”图南放下杯子，抱住离的腰，可怜兮兮地问：“就不要我了么？” “胡说。”离很震惊。 “我……我只是乱兽，她们是贵族啊。” 图南的心弦轻微跳动了一下。 这个回答其实非常微妙。 她垂下眼，不想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只想解决眼前的问题。 “我不管，别说等她们帮忙，光是她们每天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就刺激得我肚子痛。” 她直接提要求：“我想安安静静养胎，让她们走，不然我睡不好。” 离不明白她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要赶走两人。 他之前根本对多的两个人视而不见，这是这两天忽然意识到她们可能对图南会有帮助，但他的雌兽忽然不讲道理起来。 他想到陈芳告诉他的，雌兽生产前后就是会变得非常无理取闹。 果然，陈芳是很有经验的人。 为了图南好，他得想个办法……不如，他去附近找个房子请陈芳母女先住过去吧。 这样就能完美解决一切问题。离放松下来，拍拍图南，点点头答应了她的要求。 图南没料到离的脑子用到了这个地方，只觉得又解决了个问题。 当然啦，不管再怎么估计系统不会让她在生育时出事，她还是要去多了解一下。这天离出门后，她这就敲响了小欧文家的门。 欧文的妈妈是一位健壮的犀牛族兽人，非常魁梧热情。 “哎呀，怎么生？别担心！”她哈哈哈笑着，拍着图南的手，几下就把图南娇嫩的手拍得发红。 有些惊诧地看了几眼，她有点尴尬。 “你这确实有点娇贵，难怪你担心……”她拿出肉泥做的丸子，上次她就发现图南能吃的食物都要做非常精细的处理，拿出来待客的是给欧文准备的小零食。 “我们雌兽吧，虽然很难怀上孩子，但是怀上了，就没听说有生不下来的。”她挥挥手，“我们又不是那些育母，害！听说她们生着生着就死了。” 她忽然想起来图南的身份。 “哦，对。你们贵族家都是让育母生，主母从不自己生，难怪你不知道。” “是呢……我想自己生离的孩子……家里又不同意我们。”图南递了个眼神过去。 “懂，我懂。贵族嘛，总是讲究身份匹配……所以我上次就和你说，让离去军队混一下。你也不看看他那个级别。a！你知道整个沙星都一只手数得出来么？” “你家也太古板了，多少贵族现在听说这种级别，都不会再看他原来的出身啦。” 图南微笑，说得没错，盛苒苒母女不就是这样看上离的么？ “我和你说……那天我男人说，盛家。”她朝图南家努努嘴。 “贵族里可没听过这个姓，倒是这几年地下势力新的老大，听说是姓盛啊……你说，会不会？” 图南挑挑眉。 “这倒是没想到，那能拜托他帮我再多打听两句么？不瞒你说，我确实有点担心呢。” “我懂！我懂！”这个豪爽的女人又忘记力道，啪啪地拍着图南的肩膀。 “嚯，她们那个态度，我是看出来了，你确实要担心，赶快让她们住出去吧，不然你这都快生了……那个……雄兽吧。” “哎呀！”她来回打量图南，“你懂吧？” 图南抚着肚子，默默垂头。 她懂。 自从和孩子的基因稳定，心灵链接建立，离再求欢时她就再没有同意过了。 这也太少儿不宜，虽然两个宝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她肚子里沉睡，她也不敢冒险。 孩子还是……过点纯洁的生活吧。 所以离这段时间颇有些躁动不安，每天早早地起床去院子里锻炼和冲凉水。 盛苒苒她们必须搬走。 第64章 养孩子可没那么简单 图南满意地看着盛苒苒搬离了自己的小院。 虽然她们没有多做纠缠这点让图南觉得略微奇怪，但是眼下的情况，确实让图南没有太多心力琢磨别人的事。 她是真的快生了。 因为系统居然给出了新的进度条。 【双胞胎基因已完善，孕期112\/120】 孩子们醒着的时间逐渐增多，醒着的每一分钟，他们都想真多图南的注意力。 「妈妈，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你呀，猫哥总踢我。」女儿总是很跳腾。 「妈妈，狗妹伸腿……我想让开的，她好像把腿撞痛啦。」儿子脾气却很包容。 还真是一猫一狗，嗯，居然是猫儿子，狗女儿……和她想的不太一样，但好像更有趣。 再说，无论怎样都是她的小宝贝。 「喵喵你看，哥哥在让你了哦，你也要爱护哥哥对不对。」她先和女儿说道理，又教育儿子，「嗷嗷也要有原则哦，妹妹如果是自己伸脚就不是你的问题，你作为哥哥要先教育她。」 「两个人能不能听妈妈的话呀？」 「能~」两个人乖乖答应。 图南的嘴角笑容无论怎样都压不住。 幸福洋溢在她的脸上，为了这样的两个小宝贝，她忽然觉得什么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包括自己的命。 *** 搬走的那对母女其实就搬去了隔壁一条街的一个院子里。她们并不缺钱财，那个院子比图南他们租住的还要大一些，东西也更齐全。 “这房间好歹算能住人。”盛苒苒把手上的东西一丢，等帮忙搬家的盖亚一走，就气呼呼地对陈芳说。 “在那住那么久一点用都没有，那么小的房间还要住两个人，真是的，也不知道您怎么住得下去。” “我还不是为了你……不然你去哪再找个a级的雄兽帮你争家主的位置？” 盛苒苒恼怒地扯着手帕。“他看都不看我，再说那个图南都要生了。” 陈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傻孩子，生了才好啊……孩子出生后。男人才更知道权势的用处。” 盛苒苒可不太相信她妈妈的话，说那么多，她自己不还是没争到盛家主母的位置。她张口欲要反驳，手上很久没亮起来的手环忽然传来通讯请求。 只看了一眼，她的眼睛瞬间被点亮。 “爸爸！”她立刻接通了通讯，眼泪立刻落下来，哭得楚楚可怜。“爸爸你怎么才给我电话，你差点见不到我了，你不知道……盛世杰他……” “好啦。”盛父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打断她。“宝贝你没事就好了嘛。你成年那时我就问过你要不要回到主宅嘛。” 盛苒苒的哭诉差点卡住。没错，他是问过，但是，她以为所谓回到主宅就是享受荣华富贵，谁知道是选择面对继承人的残酷争斗。 “我……我不知道啊……”她不知道为什么父亲不再是那个对她有求必应的样子。 “盛家就是这样，宝贝。唉……你看看你，现在后悔我很难做啊。” “老爷。”陈芳掐了女儿一把，把话头接过来，谄媚地说：“苒苒没后悔，她就是撒娇呢。她在外面已经找到了一个a级雄兽，愿意为她出战了。” “哦？”盛父很惊诧，他在那边哈哈大笑：“是哪个，苒苒很有能力嘛。” “是个野生的a级，没有家族招揽的……” “好啊！”盛父大喜。 “很好！不愧是我女儿，那我就等你们带他回来了。” 电话挂了。 陈芳面沉似水，她阴恻恻看了女儿一眼，神态完全没有日常的那种柔媚。 “你想干什么？你知道盛家的规矩，中途退出家主争夺，就是死。” 盛苒苒瑟缩。陈芳望着图南小院的方向，眼中的疯狂和野心不停膨胀。 她嘴里喃喃：“快了，等她的孩子出生，就是我们的好机会。” 她回头紧盯着女儿的眼，问她：“你想要在盛家当家做主，还是，死？” 盛苒苒跺跺脚，恨恨的回答。 “我必要让盛世杰死！” “这就对了……”陈芳满意地拍拍她，对她说：“让我来安排……不要急……” *** 图南还不知道那对母女已经用必死的决心盯上了离。她正头痛地推拒离的求欢。 这段时间她确实吃得太好，早上晚上，只要有机会，她就逮着离求欢。搞得离已经养成了习惯，现在连着几天拒绝他，离就已经显得难耐起来。 “你不是说要常做，这样你生产才能顺利？” 离还记得图南之前痴缠他时拿出的理由。 他想着图南是个育母，可能在这方面有经验，再加上他确实很难抗住图南的诱惑，次次被她得逞。 到现在，也就成了习惯。 结果现在……他被拒绝了？ 图南发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但是……反正现在不行。 “不行，马上要生了的时候就要养身子了，不能做。”图南一本正经忽悠离，见他还不太甘心，眼珠一转，换了个话题。 “离大人~”她笑得很甜。 离忽然浑身打了个冷战，每次图南这样喊他，最后都有点什么不好满足的要求。 离警惕地盯着图南。 “孩子都要出生了，你想过……要怎么养他们么？” 离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问，但也许快生育的雌兽就是很没有安全感？他保证道：“我会好好养他们的，你放心。也会养你。” “不是哦。”图南引导他。 “你看，我们住在这个片区，安稳和谐，比河谷稳定太多是么？但这里不仅是军区的地盘，我们的身份……还都是……” 骗来的。图南没说出口，但离懂了。 “万一被人发现的话怎么办？”她问离。 “我可以跟着你流浪，去沙漠，找另一个河谷。” “我们的孩子呢？”图南问。“也要跟着我们流浪么？或者住在见不到阳光的河谷里，每天担心明天么？” “他们是会有一天活得像你小时候一样，还是像我小时候一样呢？”图南的语调逐渐变轻，变沉。 “我希望他们有正大光明的身份，活泼快乐长大。就像欧文一样。” 离愣住，欧文，对门那个男孩。永远精力旺盛调皮捣蛋，但是所有人都对他十分友善，他也永远十分快乐。 而他自己的童年…… 他不想再想，他搂着图南的手紧了紧。 “那要怎么做？” 离抬起头，眼中第一次出现名为野心的东西。 第65章 神级基因的孩子 “欧文的父亲查理，他可以推荐你进玛塔城防卫部队。” “特别是他们现在在招尖刀队，那是精锐部队。先报名考核，最后才审查。” 图南笑了，她已经问过丽莎，也就是小欧文的妈妈。 关于离现在的身份可能不太干净这件事，查理给出的回答如下： “背景？” “没有在首都杀人放火被抓住过吧？害！只要没有实证，那都没事。哪个能力强的雄兽不是刺头？” “我就这么说吧，就算他扯过孔嘉木那只孔雀的尾羽，只要他能进我们尖刀队，老大都要把你保下来。” 那个黑脸雄兽得意地说：“玛塔城可不是他孔嘉木的封地，下次他再来你家踹门可就没那么容易跑脱了。” 他说的是上次孔嘉木挑衅后图南默默忍下来的事。大家至今都还没告诉离。 不管从哪个角度讲，想要长久在沙星生存，图南都要推动离去试试。 “他们都说你是a级。等你有了正式身份，孩子们从小也能更有底气。” 想了想，图南补充：“不过你可千万别被巡航军招走了，听说他们随时都会去别的星球巡查，孩子太小，我……我也是不想你总不在身边呀。” “尖刀……”离点点头。 “具体你路上问查理吧。”图南笑着给他打理衣服。 离已经和他们说好这是图南生产前最后一次参加狩猎活动。 这之后，他就要安心陪产直到孩子出生了。 离把图南扶去了欧文家，交给丽莎陪着，这才和盖亚一起出门。 他不放心图南一人在家。 “你家离对你是真的上心。”丽莎打趣图南，“那两母女也搬出去了，看来上次是我多想。” “你劝离去参加考核没？”她盯着图南问，实在是她丈夫催得紧。 图南笑着点头，“离说路上会问查理。” “哎呀！这就对了，这感情好，我们以后就都是军属啦。说起来，真不知道你的孩子继承的会是哪一方的血统呢……啊……抱歉。” 图南摇头，示意她并不在意。 她没耳没尾，基因等级太低，按照兽星的自然规律，孩子是没可能选择她的血脉继承的。 “哎呀，不过这也都是难说的事。你看离……现在还不是变成a级。说不定你孩子觉醒个啥神级基因，一跃冲天呢！”丽莎笑嘻嘻地安慰她。 图南怔忪。 “神级基因……？” “哈哈，对。别说神级，就算只是个特殊血脉，都要层层上报。到时候啊，这星球的贵族都要争着当抱养孩子呢……” 丽莎看图南并没有显得很兴奋，转念一想图南自己就是贵族，难怪。 “……那你不就更有底气回家？” 图南皱眉。 可她其实是个育母，如果这样被关注到，到时候别说自己养大孩子。只怕……她是真会回到研究所，被权贵盯着一个接一个的生了。 不行！ 她有些焦虑地咬着指甲，她有种很强的预感，系统的目的就是让她生下有突变基因的孩子，但这对现在的她来说——真的是一柄双刃剑。 【系统，你说的神级突变基因，孩子们有么？是喵喵？】毕竟喵喵是……猫？ 【……】系统又开始装死。 图南没办法，试探着问孩子。 「喵喵，你说你是猫……嗯，你这个猫，有没有可能……是老虎？」 宝宝这几天已经很活跃了，在她问话时总是能立刻回答，但这次……宝贝迟疑了一下。 「昂？……就是觉得这样妈妈会更喜欢我。老虎太凶了！妈妈会害怕～以后我会是大老虎的！」 图南都能听出她的心虚。 图南扶额，还真是如此。她深深吐出一口气。 「那……嗷嗷的那个“狗”？」她觉得多半也不是她知道的狗。 果然，儿子也忸怩了。 「妈妈，我觉得妹妹说得对，狗确实更可爱点～」 图南哭笑不得，「妈妈胆子没这么小，那嗷嗷是什么呢？」 「嗯！嗷嗷是狼，以后要做狼王保护妈妈和妹妹。」 「我才不用你保护，我们白虎是最厉害的，一个可以打十只狼。」 「……哦。」嗷嗷不太反驳妹妹。 图南略微又翻了个身，肚子真的很沉重，腰很酸。 「那你们知道你们觉醒了什么天赋么？」 「啊……我们不知道啊～」两小只有点慌，小心翼翼打探。 「天赋，天赋是兽神在出生的时候才会完全选定送给宝宝的礼物啊。」嗷嗷有点忧虑。 「妈妈你放心！我们抢一个好的！」喵喵就很大气，她觉得这都是小事，妈妈想要她就去抢。 「……不是，你们能健康就可以了。妈妈不是说一定要你们有什么天赋。你们本身就是最好的礼物。」 图南很怕孩子们误会。但既然是出生时才知道的…… 「喵喵，嗷嗷。妈妈有一个要求。」 她请求两个孩子。 「昂！快说，是什么，我们一定做到。」 两小只非常热情。 「如果你们得到了礼物，妈妈的意思是，你们得到了特殊的天赋，能不能不要显示出来啊？」 「我是说……嗯，你们要是太厉害了，妈妈怕有人抢走你们。所以你们就先把礼物藏起来，不告诉别人。」 「只让妈妈一个人知道，好么？」 喵喵大怒。「什么！谁敢抢我们，妈妈你放心我一定会咬死他。」 嗷嗷看起来却听明白了。 「妈妈你是担心我们太小打不过是么？没问题，如果有礼物，我和妹妹都会好好藏起来的哦。」 「你放心啦～等我们大了，妈妈就不用这么担心。我们会把坏人都打走。」 日子就这样一天又一天的过去，宝贝们每日都更加活跃。 终于，日期变成【120\/120】 生产就在今日，在丽莎的帮助下，一切生产准备都已就绪。 两个雄兽愈发焦虑，特别是离，片刻都不肯放图南离开视线范围。 图南走路停下一步，眉头微微一皱，他就要立刻冲过来问东问西。 他头顶的两只耳朵成天摇动得几乎可以当风扇，盖亚也不遑多让，他坐在庭院里哪一把凳子上，那一片就会被他不停来回晃动的尾巴扫得纤尘不染。 搞得图南反过来还要安抚这两人，都快忘记自己也是第一次生产。 但瞬间，她肚子抽痛，那种感觉…… “啊~”她轻呼出声。 “怎么了？有动静？”离立刻问。 图南额头开始冒汗，下面也有湿润的感觉出现。 “去喊丽莎来……我要生了。” 她扯扯离。 离双瞳震动，他扯开嗓子大吼：“去喊丽莎，图南生了！” 傻子，图南咬着唇翻白眼。 还没生呢！ 第66章 孩子出生，系统结算 图南眼见抱着她的离眼睛逐渐发直。 “怎么还没来……”离来回在念叨。 “我……我去喊陈芳也来帮忙。”他慌乱地往外看，很想等丽莎来了之后就立刻去把陈芳抓过来。 在离眼中，身为真正贵族家女眷，身怀秘方的陈芳才是真正能帮助图南的人。 图南在疼痛中分出神，死死抓住离。 “不要添乱。”她逼离答应自己，“别去找不相干的人，我不会有事。” 离真的不理解图南的执拗，多一个人帮忙看着也多一重保险，这都什么时候了！ 好在丽莎和盖亚拿着一堆东西撞开门赶进屋来。 “快快快，这个药粉撒这盆里。” “治疗喷雾摆这。” “剪刀呢，对，消毒了放那。” “照明球呢？再丢几个出来。” “好了，你们两个出去等！” 东西彻底摆好，丽莎就要推两个雄兽出门。 离在原地死活不想动，他被巨大的恐慌袭击着，他的手握着图南的，不敢放开。 “图南……”他的耳朵耷拉下来，慌乱在他身上显形。 刚才他还想着出去喊人，现在事到临头，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离开图南。 “你……你不要死……你不能死。” 丽莎哭笑不得。 “别在这捣乱！她是雌兽又不是育母死什么死的！一转眼那就生完了，快给我出去！” 可图南是育母。 离的心更乱了。 图南已经开始一阵阵宫缩，她握着离的手也一下又一下用着力气。 看看这个一个月内就温馨的房间，看着身边她熟悉的人，她忽然有了勇气。 她冲丽莎说：“让离留下来帮忙吧。” 丽莎很无语，拿热毛巾给她擦了把脸，凑上来小声骂她：“傻啊你，这雄兽看着你生……以后……” 图南嗤嗤嗤笑得有点开心。 以后什么呢？怕见过生产场景的离和她疏远，影响两人的亲密？ 丽莎不知道，她却始终没有忘记。 一开始，自己的生存是第一位……而现在。 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让离更重视孩子，更重视这个家就可以。 和离之间的种种亲密，本来就只是一场幻梦啊……丢失或者掉落，都没有关系。 她抬头问离：“想第一眼看到孩子么？” 离郑重点头。 “嗯，陪你，一起。” 图南愣了下，笑笑。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她不再能顾得上这一切。 “啊！！”她惨叫出声。 “给她咬毛巾！”丽莎吼离。 离不声不响把自己的手臂递过去，图南毫不犹豫一口咬下去。 丽莎眼神闪了闪，翻了个白眼。 她真是白操心，这对小夫妻的感情，可真是好着呢。她再次低头去观察图南的情况。 “出来了！出来了……哎呀，好！” 丽莎接出一个小家伙，手脚麻利在小家伙屁股上来了一下，换来一个小声哼唧。 小东西被简单收拾了一下就递给离。 “唉！唉……这个宝贝可真急……”简直是一转头，丽莎就接到了下一个。 她手还没挨上小家伙的屁股，她就开嗓号哭起来，一声大过一声。 图南脑子里都要被这孩子的哭喊刷屏了。 「哇！嗷嗷抢着出来，他踢我！我要当姐姐的。」 「你是妹妹……我保护你。」嗷嗷不慌不忙，但丝毫不让。 而且他确实抢到了率先出生的机会。 图南疲惫地吁了口气…… 丽莎已经帮她用药水清洗好伤口正在给她喷药。 两个小家伙都在离手上。他像个柱子一样呆呆站着，两小只好像都比他手大不了多少。 “让我看看……”她温和地对离开口。 离只顾着呆呆看着她。 整个房间和往常不同，被灯光照得异常明亮，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和药水的气味。 他的图南倚靠在床上，汗水把她的黑发染成一绺一绺贴在额头上，胸膛因为用力，还在上下起伏着。 她的脸色显得更白，唇应该是在开始的时候就被她自己咬出了几个牙印。 正开口对他说着什么。 忽然一巴掌狠狠拍在他背上。丽莎好笑地看着呆掉的离。 “还愣着干嘛！去给图南看看孩子啊。” 丽莎摇摇头，她等离把孩子递到图南身边，忍不住也凑过去仔细观察起来，刚才太忙她实在没顾上细看。 “天啊，还真的是双胞胎，开始你说的时候，我其实是不信的。”她语调夸张，啧啧摇头。 图南笑而不语，不顾离的反对，让离把两个孩子都放在自己胸口。 实在是两个小家伙现在还在吵谁先和妈妈打招呼，只好放一起，一眼看到。 “宝宝……我是你们的妈妈哦，初次见面。” 图南的声调是自己都从没听过的柔软，亲昵……这就是骨血之情，这就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属于她的……羁绊。 离坐在她身边，根本说不出一句话，他的眼神落在这一大两小身上。 根本无法移开。 小雄兽继承了妈妈的黑头发，却长着和爸爸一样的深棕色眼睛，他有着尖尖的立耳，和粗壮的黑色尾巴，只是尾巴上的毛还不多。这是一只小狼兽。 后出生的妹妹，则长着白色的卷曲胎发，却继承了妈妈的绿眼睛，她白色的圆圆的虎耳在头上闲不住地不停抖着，细长的虎尾也在身后不停甩着。这是一只小虎兽。 “这小雌兽可真够活泼。真不错，哥哥沉稳，妹妹活泼。”丽莎夸赞，“我可从来没见过双胞胎，还是龙凤胎。真是……图南这可真不容易。你们真是好福气啊！” 丽莎怎么都看不够这两个孩子，但明显人家小夫妻这会自己有话要说，她识趣地收拾了东西，打开门出去了。 盖亚拎着个草窝站在门口。见她出来就想往里窜，被丽莎一把抓住。 “我听到你们说是双胞胎……”盖亚眼巴巴问。 “对！没错！但是！你这会进去干嘛？在这等你哥出来喊你再进去！”真是傻小子，丽莎无语。 没法立刻见到侄子们和图南，盖亚失落地抱着窝，只好继续蹲在门口等待。 屋内，系统的通报直到这会，才姗姗来迟。 【收集到突变基因：上古白虎（神级） 收集到突变基因：夜影狼 育种成功，补全宿主基因链：10%】 果然……是突变基因，而且都是？ 而她的基因链也成功被补足10%？ 【存活时间剩余2060天，基因链完善度60%】 【基因链填补方向结算中……】 这是什么？系统从没说过填补的基因链还有方向。 关于……体质还是健康还是？ 图南屏息等待着。 第67章 变强的方向有点奇怪? 「你倒是说啊！」 系统这种时候卖关子真的是不做人，图南怨气很大。 但系统一贯不做人，根本不在意她的焦虑，像是要给她结算这个奖励是需要消耗什么算力的特殊事项，需要来回核算。 几乎在图南耐心耗尽，差点暴走时，才不紧不慢出现以下文字： 【填补形体基因链，得到完美猫兽外形。】 这是说她可以变身猫兽，体质提升，也能有猫耳猫尾？ 系统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继续补充说明。 【宿主外貌+30%，魅惑+50%，身姿柔软度+60%，同时额外可以变身成猫兽初始形态。】 听起来前面都是一堆没用的东西，倒是那个二级形态……图南很感兴趣。 「初始，是说初级战斗形态？」 【初级形态，即兽人幼崽兽形，可用于增强与雄兽间互动，提升对方怜惜度。】 图南的表情非常危险。 「这个基因链提升的方向，是随机的？下一次又是什么？」 系统的声音还是那么冷静，但图南保证她从中听出了一丝嘲讽。 【请宿主勿质疑系统的专业判断，本次奖励方向基于雄性偏好数据top1，经过深度用户画像匹配优化。宿主可选择立即激活，亦可存档后续使用。】 说完这句，系统又装死了。 怎么，系统这是打定主意鼓励她睡服这个世界？ 亏她还有一瞬间对这个提升方向有一丝期待，以为自己能把这破体质升级，从不入流的级别升到a或者s之类。 结果这一整套奖励包……简直就是魅魔模板！ 她清晰地意识到，系统从不想帮她变强。 一切的奖励、诱导，甚至任务设定，都是精心构建的“讨雄性喜欢”的路径。为了她变得更“受欢迎”，逼她生系统需要的孩子。 润物细无声，连她自己都差点没察觉。 ——这个世界，系统在塑造她成为怎样的存在？ 院门却忽然被打开，脚步声和热热闹闹的人声涌入。 “离，图南。恭喜啊！” “双胞胎？快抱出来让大家见见。” “离！别守着媳妇了，快出来收礼！今天猎地黑鳞蛇大家说都给你们，给图南和孩子吃。” 是周围那群军人，他们的邻居打猎归来，听到喜讯都涌入了小院。 图南看看离，再目光柔和地看向两个孩子。算了……也只能放下不靠谱的系统，就算其他都是虚的，孩子却是真实的。 “抱孩子们出去见见大家吧。” 离摇摇头，给她把被子盖好，把两个孩子随手抱在怀里，直接推开了面向院子的大窗。 “给！”他直接把孩子往外一递，“拿去看。” 图南眼睛都要掉出来了。 “离！”她扶额，“你抱出去给大家看啊，这像什么话。” 离回头看看她，还在犹豫，外面那群粗糙的军人却明白了离的顾虑，哄笑起来。 “哎呀！离！出来吧，窗户开着你老婆还是在你眼皮底下跑不了！” “你这么担心老婆，怎么一点不担心孩子啊。” “快把孩子抱出来，现在孩子正是认人的时候，谁也不会随便抱的，我们就是看看，快出来！” 图南心里有一丝丝甜，又感到实在丢脸，疯狂挥手。 “快去，快！” 她精力倒是恢复得很快，并没感到生完孩子就特别虚弱，这会居然就有力气说话。 图南朝外面喊：“谢谢你们的黑鳞蛇，不如大家搭手做个晚饭，一起在这吃肉喝汤？只是我不能起身招待，是失礼了。” 一众人都感觉非常妥帖。纷纷交口称赞图南是个万里挑一的好雌兽——不仅生了双胎的孩子，还这么体面。 于是一边轮流凑上前围观两个小宝贝，一边分出人去做准备。处理食材的、生火的、回去拿碗筷配菜的。 日光西下，小院里逐渐灯火通明，香味、欢笑、羡慕的欢声笑语回荡在这片区域上空。 图南喝着离端来的一碗汤，看着离在那如临大敌的喂两小只喝汤。 没错……兽星的孩子没有吃奶这个说法，从出生孩子们就吃肉汤和蔬果，再略大一点就能吃肉。 所以这就是图南，还有一些育母及贵族女子吃得那么精细，让离感到不可思议的原因——其他所有人都太好养活。 「妈妈，这个很好吃。」喵喵边吃边感慨，嗷嗷就只是默默地等爸爸把妹妹先喂饱。 兽星的孩子倒也不是落地就会说话……他们也只会吱吱呜呜，就是心灵链接里对话没停止过。 「刚才试了半天，说不出来，好气啊！」喵喵一边喝一边呜呜说着没人听得懂的话。 汤溅了满脸，离耐心地给她擦掉又继续喂。 图南噗嗤一下笑了，对离说：“离这是之前喂我练出来了呢，不然现在得把孩子烫到。” 离喂食的动作略停，随着图南的话，他也想到了曾经粗鲁喂食图南的情景。 他耳朵微微抖动，有点不自在，略侧身挡住图南的视线继续喂女儿。 “好了，喵喵先吃这点够了，把嗷嗷喂一下先。你这个爸爸可不要厚此薄彼啊～” 图南调侃他，离不自觉地在偏向女儿，难道不管哪个世界，爸爸都会更喜欢女儿？ “喵喵？嗷嗷？”离看向两个宝宝。 图南眨眼，“很合适，对不对？起个小名先叫着，大名以后慢慢想吧。起个小名好养活呢。” 离的内心柔软一片，他看着孩子，整个人都有了种落地的感觉。 小名，那是父母很爱的孩子才拥有的东西。 他的孩子刚出生……就有了。 “图南，图南，我能进来么？” 盖亚在门口可怜兮兮的请求。 “进来啊！你又不是外人。”图南好笑地看着盖亚把脸挤在门缝里的可怜样。 盖亚不顾离黑着脸，开心地挤进门，从身后拖进来一个巨大的……草窝？ 他左右看看，拖来两个椅子，把草窝塞上去，满意地拍拍，这才对图南介绍。 “看！昴草窝！幸好我做得够大。”他刚才已经看过两个小家伙了，这会还是忍不住又凑上来看了半天。 “这个是黑头发，那个是绿眼睛，果然是图南你的孩子呢，嘿嘿嘿，真可爱。” “……这个草窝。” 图南还在打量那个草窝，不会是这里孩子的婴儿床吧，这会不会太简陋了？ “你摸摸，这个真的特别好，我听说除了沙星，别的星球没这个习俗，你不是沙星人估计你不知道……” 他一看，离好像也是完全在状态外，盖亚也是无语。 “不是吧，离你也不知道？这个真的很好用，幼崽睡这个可以一直睡过整个幼崽期，有些人家会让孩子睡过整个儿童期啊。” 他自豪地说：“你们要是喜欢，我后面做两个给你们换，这个睡了孩子不仅不惊夜，传闻还对日后体质觉醒有好处。” 真是没想到还有这种作用，图南伸手示意盖亚把窝拿过来。 等到草窝入手，她就忽然明白……这可真是神奇的植物啊。摸上去柔软，透气，又非常柔软完全没有草刺。 “真不错，你费心了。他们会喜欢的。”盖亚果然是个非常细心的雄兽。 离瞅了半天窝，憋了好一会，硬邦邦问盖亚：“怎么做，带我去摘草。” “啊？”盖亚不懂，现在这个的大小完全够用啊。 “我是爸爸，我来做窝。” ……图南和盖亚面面相觑。 第68章 毛茸茸双倍可爱 图南的这对双胞胎可以说是让整个军区都沸腾了，彻底荣升为最近最热门的话题。 特别是那些已经有了伴侣但是没有孩子的夫妻们，找着各种关系上门来送礼，只为了摸一下孩子的额头。 据说是一种特殊的祈愿仪式。 摸出生一个月内的幼崽，就可以让刚从兽神身边来到世间的小宝贝们把想要孩子的愿望传达回去——因为兽神的注意力还在孩子身上。 何况图南还有性别不同的两只，许愿太方便了…… 这就导致图南的社交圈迅速扩大。 她怀疑玛塔城所有成家未育的青年军人都已经认识她了。 这天，丽莎正陪她看着孩子，一个小炮弹从门外直冲进来扑向图南怀中。 “干妈！干妈！我听说弟弟妹妹出生了。” 小熊牢牢抱着图南，这才探头探脑满院子打探。 「这是谁？他为什么喊妈妈？」喵喵大怒，在草窝里翻身，虎视眈眈注视着这边。 没错……两小只被放在草窝里，摆在院子里晒太阳。 「妈妈好像让我们和一个哥哥打过招呼……」嗷嗷倒是有点记忆，但他也不太开心。 「但他也不应该乱喊人啊……」 「没错！妈妈是我们的！」喵喵愤怒极了。 她看到妈妈抚摸着那个贼人的头发，还不断请问他的小脸蛋，抓着草窝边缘的小胖手的手背上都挤出了肉窝窝。 她手脚乱用力气，想翻出那个草窝去赶跑侵略者，可惜却很难做到，手脚软绵绵就是不能按她脑子里传承的记忆动作。 小家伙急得眼睛都红了，却也不肯哭出来，只觉得自己不能在“敌人”面前示弱。 在草窝边缘憋了片刻，在温暖阳光的照射下……忽然，一只毛发稀疏的小动物替代那个人类形态的孩子出现在窝里。 她的哥哥都震惊地看着她。 喵喵俯身，自认为凶神恶煞地朝敌人发出凶恶的一声吼叫。 “呜~嗷~” 又奶又萌的叫声传来，刚顾着招呼小熊和肯的图南一转头，就看到小虎崽从草窝里一跃而出。 虽然落地有些踉跄，开始奔跑的步伐也跌跌撞撞，但小家伙马上协调了身体。 直冲她而来。 到了她脚下，顺着她的裙子一路爬到她身上，朝着还在图南怀里的小熊张开粉红色的三瓣嘴。 恶狠狠一口咬下！ “哎呀~” 她被小熊一把搂到怀里，小熊把她从头到尾撸了一遍，开心地抬头对图南说。 “这是妹妹吧，她很喜欢我呀，你看她来找我玩。” 三头身的小熊掐着小虎崽的腋下把她抱成了一只虎条……眼睛亮闪闪地展示给图南看。 图南满脸惊奇地把虎崽好好地接过来抱在怀里。 小家伙委屈坏了，不停在她脑海里告状：「这个坏人！他把我扯成条！我要咬他！妈妈让我咬他！」 嗷嗷慢吞吞补刀：「他都不痛，你的牙不行……」 「啊！我刚才没用力！让我咬！」 图南稀奇地把小老虎来回揉搓，虎头虎脑这个词一下具象化了，小白老虎虽然毛发还略微稀疏，仔细看却能看到有很隐约的浅灰色条纹，身体整个胖乎乎地很可爱，尾巴也又粗又长。 「喵喵？」虽然心里已经确认，图南还是问道。 果然小虎立刻停止和哥哥的争吵，圆圆的大眼睛转向图南，傻乎乎地问：「妈妈喊我干嘛？」 图南的眼睛都要变成星星眼了，本来自己的两个孩子出生后就不吵不闹，白白净净躺在窝里，还能直接和她沟通，已经是不敢想象的天使般可爱。 但是现在，居然会变成毛茸茸的幼崽形态？ 这也太犯规了吧。 这样双倍的可爱……谁扛得住啊。 她嘴角抿起一个略略邪恶的笑，两只手抓住小虎腋下，重新把小虎抱成了一根虎条…… 然后，在喵喵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把脸埋进小虎还透着微微粉红色的肚子，来回蹭了半天。 小家伙整个虎都僵直了，胖乎乎的虎爪可怜兮兮缩在胸前，微微张着嘴，满脸都是怀疑人生的表情。 好半天，这场闹腾才结束。 喵喵总算是团成一团躺在妈妈腿上，只是用前爪把自己的脸和耳朵都压在下面，不肯出来见客人。 她！喵喵！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埋肚子，她的威风形象该怎么办啊！！ “哎呀，看孩子都害羞啦。”丽莎到底带孩子有经验，笑嘻嘻地点破小家伙的心思。 “这是她第一次切兽形吧，没想到我运气不错，正好碰上。” 图南一边给孩子顺毛，一边把期待的眼光投向嗷嗷。 “嗷嗷变一个呀~”她不知足地要求。 “变一个，变一个！”小熊也快乐地在一旁拍手。 丽莎看向还留在窝里的小雄兽，笑着点点图南。 “好了，别不知足。幼崽期孩子可没法控制自己的变身。” “等半岁到孩童期，就能稳定了……不过你不觉得现在他们这样控制不住的时候非常可爱么？” 图南低头笑出声来。可不是么，不能控制就变毛茸茸的幼崽，当然最可爱。 “大家都说变身越早的孩子，以后越强呢……这孩子还不到一个月，这就把初始形态折腾出来，以后不得了啊。”丽莎啧啧称奇。 图南一愣。 初始形态……她还有个没有领取的天赋提升，什么可以转换初始形态。 所以意思是，她就是可以转换成可爱的幼崽猫咪？？ 不是，系统你不是说是按雄性喜好提取的？ 这里雄性的审美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第69章 白日惊雷 离在孩子2个多月时，终于被图南说动，放下抱孩子的手，去参加了尖刀队的选拔。 他不负众望的成功入选，而且还获得了那一批次断层第一的突出成绩。 他的突出，甚至都传入玛塔城的防务长官耳中，直接指明要重点培养他。 图南的身份就也随着这种改变水涨船高。 她的变化，被一个默默观察她的士兵，孔嘉木手下的中士宋杰看在眼里。 而他出现在这批巡航军回首都星的名单上，尽职的士兵打算提醒他的上司。 “孔上校，我想向你汇报那个小院最近的情况。”宋杰一板一眼行了个礼，就等着向上司做总结汇报，顺便看看是不是把观察的任务交接出去。 孔嘉木正把军帽在手指间来回翻飞着旋转着，眼神早就不知道飘到何方。 “什么小院？”他早就忘记这件事。 “就是您的朋友，海恩先生拜托您的……” “打住！”孔嘉木细长地蓝色眼睛立刻冷光闪烁。 “别提那个混蛋的名字。他拉黑我了，你敢相信？他居然拉黑我？” 他冷哼一声，命令宋杰：“把他给你的那堆命令忘记，你是我的人，又不是他的人。” 什么秘密恋情……孔嘉木现在怀疑是自己想多了，算了，到现在他都不知道那超级厉害的女士的名字。 “好了，你要回首都换防了是么，好好休息。钱够么？不够我给你转点？” “……不用，够。那我出去了。” 孔嘉木挥挥手，示意他自便。 这就把海恩那个混蛋之前托付的事情彻底丢去了脑后， 反正海恩其实也没正经托付给他。 而图南这边。 总体来说……幸福的日子流逝起来总是很快。 图南已经可以在盖亚和离休息的时候把孩子塞给他们，自己和丽莎去逛街了…… 丽莎成为了她现在真正意义上第一个闺蜜。 她们讨论食物、衣物、育儿，还有经常力大无比却好心办坏事的雄兽们。 她让图南偶尔会想起籍羽。 但籍羽对图南的意义可不是那么简单的闺蜜……籍羽更像是…… 一个导师，或者一个道标？ 总之，就是在图南经常觉得自己可以把这种平静的日子一直过下去时，跳出来的那根刺。 两个人今天在外面的餐厅好好吃过了午餐，丽莎正帮图南参谋要买给宝宝的衣服。 “买这个，都这么贵了，还是买大半码，就刚好可以一直穿过幼崽期。等到儿童期他们体型突变再换就刚好。” “那不然把儿童期的也买了？”图南有些犹豫，她现在在金钱上很宽裕，总觉得可以多给孩子买点。 “太早了，没必要。”丽莎制止这个新手妈妈。 “要半岁才会到下一阶段，那会说不定流行又变了呢。” “也是……”图南恋恋不舍放下刚选出来的那套衣服。 她也是逐渐才了解，兽星的孩子成长几乎可以算是突变模式。 从半岁之内现在的奶团子，到五岁之内的儿童期，也就是小熊那种三头身。再变成小欧文那种的少年期……就会缓慢增长直到15岁忽然变化，经过兽神试炼，就可以算亚成年了。 而到亚成年，很多地方，都可以去前线了……因为那时已经能稳定切换出战斗兽形。 图南无法想象她的孩子们15岁就上战场的情形，但这就是这个世界很多兽人面对的残酷现实。 “走吧，你家两个小祖宗放你出来这么久，你再不回去又要哄半天。”丽莎嘲笑她。 图南摇摇头，只是微笑并不辩解。 每次回家，两小只都要在她身上挂好一会，大家都说她过于溺爱孩子。 但其实，两只也不是不讲理，只是要把她不在的时间内发生的所有事都和妈妈「讲」一遍。 再说了，两小只现在经常控制不住形态。 她怀里不是搂着小老虎就是小狼崽，让她抱一整天她也不会有任何不乐意啊。 两个人说说笑笑从店内刚出门。 “图南？” 一个不敢置信的声音在一边响起。 图南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歪歪头，朝一边的街道看去。 玛塔城的街道非常简洁，有一种军事驻地的冷肃感，就算是在这个商业街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装饰。 于是图南一眼看到一个穿着破烂，裹着破败头巾，浑身肮脏看不清面目的女人站在不远处。 是谁？还是听错了？图南皱眉。 “怎么了？快走……前段时间星虫又冲破防线，有不少难民。”丽莎扯扯她的衣袖。 图南点头，不再管那个奇怪的女人。 “图南？你果然还活着……”那女人嘶哑着嗓子，这次说了更多的话。 图南停住脚步，这次她知道自己没听错，而且，她觉得这个声音确实熟悉。 应该是…… “不认识我了么？你害死我的哥哥，把我害成现在这样……” 她身后的尾巴拍打着地面，隐约的黄黑条纹依稀可辨。 “忘记我菲奥娜了？我来让你想起来吧！” 这个猫女疯了一般冲了过来，她又长又脏的指甲恶狠狠地朝图南抓来。 图南听到她的恶语，也看到她冲自己冲来，可她就是很难躲闪，该死的体质！ 丽莎在千钧一发之际把图南扯进自己怀里，狠狠把菲奥娜推出去。 但菲奥娜的指甲还是勾到图南，图南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脸被勾破。 “哎呀！哪来的疯女人！怎么随便动手打人啊。” 店员连忙出来帮忙制服了菲奥娜，这个雌兽好像神志不太清楚，嘴里嚷嚷着谁也听不懂的话语，更多的时候只是不停挣扎和尖叫。 店铺迅速报警。 在玛塔城，军人的身份很高，军属的事也很有优先权。 警察来的很快，他们赶来时，图南正被丽莎护在怀里。 菲奥娜？她怎么会出现在这，他们这些被通缉的河谷高层不是绝不会出现在大城的么？ 图南预感到菲奥娜的出现意味着她平静的生活可能会告一段落。 果然，在警察接手时，菲奥娜忽然看到衣着精致整洁的图南。她忽然剧烈挣扎起来，不顾警察的击打和制止，愤怒大喊。 “你们被她骗了！她是个杀人犯！她是个育母！” 在场没人相信一个疯子的话，除了图南。 可正是因为图南知道菲奥娜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她的血才更冷。 菲奥娜在这一刻，彻底成为图南的敌人。 没法宽容、也不该慈悲。图南知道，她必须要解决她，让她闭嘴。 或者……把她送去一个，永远没有人会听她说话的地方。 图南忽然从丽莎怀中挣扎出来，仿佛被惊吓过度般哽咽着哭出声来。 她眼泪汪汪地看向警察，声音软得仿佛人要碎了。 “我……我认识她……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众人都愣住了。 警察们交换了下眼神，一边头痛地看着那个疯癫尖叫的女人，一边望向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图南。 第70章 解决菲奥娜 “她是菲奥娜，我和离都认识她……” 图南捂着嘴，看了菲奥娜一眼就又不忍直视地转头。 “天啊，她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她追求离那会还是个很美艳的雌兽来着。” 众人眼神微妙……看来是雌性间的一些小粉色争执。 “图南！你杀了格雷！你这个疯子育母！” 菲奥娜来回喊着这两句，情绪明显很不稳定。 图南深深叹了一口气，问服装店店员。“能给我一瓶水么？” 虽然水不便宜，但店员并不吝啬在贵客身上的这点投资，立刻递给她。 图南拿出洁白的手绢，用水打湿，走到菲奥娜跟前，满脸痛惜地试图帮她擦干净脸。 “呸！给我滚，你这个贱人！”菲奥娜毫不领情。 图南捏着手帕呆在原地……看了菲奥娜半晌，她难受地对级别较高的警员说：“先生……能借一步说话么？我是尖刀队，离的夫人，图南。” 警官神色一顿，显然有些惊讶。 报警的店员只说是两位军属，可没说还有那位最近鼎鼎大名离的伴侣。 他态度立刻变得更为谨慎和热情，立即点头：“当然。” 三个人避开围观的人群，重新走进服装店。 “她是我在沙地旅途中认识的，她哥哥想把她嫁给离，当然我们不可能接受。” 图南说着，隔窗看了眼外头那个疯疯癫癫的雌兽，神情微微复杂。 丽莎有些惊讶。“你还真认识这个疯女人？” 图南点点头。“后来她被她哥哥许给了另一个雄兽，之后我也就没再见过她。” 她顿了顿，目光悲悯：“我是想问，这里有没有……管控或治疗她这种神志出问题病人的地方？” 图南直接把菲奥娜定性。 警官反问：“失智治疗中心？但那地方花费不低。” 丽莎轻轻皱眉，语气虽软却藏着关心：“你们又不算熟，干嘛花这个冤枉钱？” “唉……我也是于心不忍，再说，”她咬咬下唇，看起来有些难以启齿，“真让离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我觉得也不好。这钱，我又不是出不起，不如……” 图南把自己的终端账号写下来交给警官，“您看……” 警官马上了解了这位小姐的担忧。这是怕自己雄兽生出什么救风尘的心思啊。 他笑着接过了那个写着号码的纸条。 也确实，离大人现在是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既然有人愿意出钱，他干脆做个顺手人情，也算解决治安隐患。 压压自己的帽檐，他冲两位军属点点头，出门招呼手下。 “押走。” “去哪？我不去！你们抓她……啊！啊！！唔呀……”菲奥娜后面的话被警员堵住了。 警车开向失智治疗中心，也就是俗称的疯人院。 警员们互相感慨着图南小姐的仁慈，起码在那，这疯女人衣食无忧了。 看热闹的人散开，丽莎也很是唏嘘了一番。 “在外面的这些雌兽日子可真不好过啊……她这到底是遭遇了什么？你不是说她后面结婚了？” “应该是有什么变故发生吧……你不是说外面被星虫肆虐了一番？” “好在玛塔城防御是数一数二的，除非沙星陷落，这里才会乱。” “快闭嘴。”图南啧她，“真打起来，你家查理也要去前线。” “呵呵，你这是心痛离呢，当我听不出。”丽莎打趣。 是，图南知道自己有点矛盾。 她既希望离在军队出人头地，又不希望他真上前线……每个军属，也许都如她一般左右为难吧。 算了，沙星这种边境星，真到战火烧起来，谁也逃不过。离有这种武力值，不往上爬才是浪费。 图南一愣，发现她的思维转变了。 她恍惚想到在河谷时，她还会因为离和沙虫厮杀抛下她而想不开。 而现在，她考虑的东西变多了。 图南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常年贴着掩饰用的仿真皮肤。 也许因为她不再是那个被随意买卖的育母，她现在居住在军属的聚居区，得到了足够的安全感。身边的安定让她把视线往外投射，不再局限在身边一米范围内。 她有了宝宝。 她的宝宝注定不会一直在她身边。他们需要更广阔的天地，需要更大更稳定的世界，她也就随着他们，把目光逐渐拉远…… 她唇角微微上扬，接受了自己的变化。 回家后，图南低头迎接了两个宝宝的飞扑攻击。 离享受了很多优待，在其他入营的士兵住宿在营地内时，他被批准可以每日回家，还拥有每周一天的休假。 毕竟……驻军长官觉得好好养育一对龙凤胎的重要性，并不比培养一个尖兵低，再加上放离和其他士兵一起训练其实意义也不大。 图南路上想了很多，丽莎也说干脆不要告诉离关于下午发生的事。 她却仍然决定和离通气，毕竟两人要把现在这个“家庭”经营下去，就都要想办法为它的稳定添砖加瓦。 但还没等她开口，嗷嗷已经发现不对，他呜呜指着图南的脸发问。 “妈妈脸破了，血！” 喵喵立刻凑上来，打量了一眼，整个人立刻没控制住变成了小老虎，她全身毛都炸了起来，在图南脑海中大闹。 “是爪子挠的！谁！是谁伤害妈妈！” “嘘！嘘~”图南挨个亲吻孩子的脸蛋，不管是光滑的还是毛茸茸的。 “没事的，小伤，擦一下药很快就好了呀。”她安慰宝宝们。 离只用一只手，就一把将图南连着两个宝宝抱起来。 他只看了一眼，就怒气上涌。 “谁？”他看样子打算杀出去，让伤害图南的人立刻付出代价。 图南带着孩子一起埋在离的怀里，轻声对离说：“是菲奥娜，她不知为何出现了。” 她感受到离的怔忪，把她对事情的处理方式告诉了离。 “她看起来疯了，我和警官们打了招呼，把她送去了疯人院。” “她以前就想要我的命，而现在，我还杀了格雷，她不会放过我的。” “你给疯人院打个通讯，让他们把她看严了，最好不要让她能再说话。” 离皱眉，一个雌兽，既然已经被弄去关起来了还能有什么影响。 他不解，对图南说：“关着了就行了吧。” “要是格雷还在，我必把他碎尸万段，一个雌兽，算了。” 离并不觉得雌兽能翻起什么风浪。 真的么？ 图南不信，她清楚知道雌性能有多大的执念。 她自己，她前世的母亲，菲奥娜也不会例外…… 而这些天真的雄性总以为她们都是些没有杀伤力的洋娃娃。 垂下眼睛，她发现有些事还是得自己来。 第71章 久违的亲密，仅此而已 “放心，我认识院长夫人，我让她帮忙多照顾下那位女士。” “唉……”图南看起来很无奈，“我也不是针对她，但离晋升得快，我不想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影响他。” “我懂。他们雄兽就是这样粗心，你别放在心上。” 丽莎拍拍图南的手，安慰她，“再说，护理人员有经验，不会乱传病人的胡话。” 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如果菲奥娜不再多嘴那就最好。 但她的身份总是一个隐患，沙星知道的人总是太多…… 还是要想办法离开沙星，可短期内好像是没有什么办法。于是，图南就还要继续应付另一些让人烦躁的人。 比如，盛苒苒母女。 她知道这两人靠钱在同样的片区内找到一处房子，但居然从未在路上偶遇过她们，也就渐渐把她们丢去脑后，谁想到，孩子三个月的时候，两个人又舞到她面前来了。 很巧，她们挑着离在家的时候出现。 “这可真是稀罕，我这可是第一次见龙凤胎。”陈芳话虽这么说，却只是随便打量一眼孩子就定在离身上。 “哎呀，这种喜事你也不通知我们。我们这还是从其他人口中得知呢，你真是太见外。” 图南很无语，这种话也就只能骗一下离这种脑子缺根弦的雄兽。 整个地区，到底谁不知道两个孩子的存在？整整一个月，每天小院都人声鼎沸，两个孩子也被养得毫不怕生。 “你们该添置的东西应该都齐全了，我们也不方便给你们添乱。”陈芳示意女儿，“倒是苒苒这孩子听说你在军队里被提拔了？她特意寻摸来这把合适的礼物，这才敢来见你。” “那天在市场看到这把刀，就觉得适合您。” 盛苒苒娇羞地递出一把半臂长的短刀。 “上次您不是说也会用短刀但一直没有合适的么？”她把弯刀从刀鞘中拔出，寒光凌冽。这雌兽期待地看着离，“你试试这把，不行我再去找找。” 图南眼睑微抬，迅速看了离和盛苒苒一眼。 这话中含义……离什么时候见过她们？还聊到这些？ 她怎么……不知道。 “刀！”喵喵嘴里蹦出这个简单的词。 她最近刚开始驯服舌头，热衷于发出简单词汇。小老虎直接从窝里跃出，朝着盛苒苒拿着刀的手扑去。 “啊！”盛苒苒的注意力就根本没从离身上移开，被小家伙厚实的肉垫直接扑到手。 她吓得手一松，刀刃眼看就要落到虎崽身上。 图南的心跳骤停。 她扑过去想要拦住那把刀，好在一只大手准确地让寒光停住。 离一只手把喵喵捞到怀里，一只手握住刀柄。 “哎呀！刀鞘！这……。” 华丽的刀鞘落到地上，上面镶嵌的宝石被磕掉一块，滴溜溜一直滚到图南脚下。 图南气得胸膛不住起伏，怒视着盛苒苒：“我可从没听过给这么小的孩子送这种利器的，你们疯了么？” 她快步走上前，从离手中接过喵喵，把她来回翻看，确认孩子没有被伤到一点油皮，这才放下心来。就这样她还是忍不住继续嘲讽这对恶客。 “你们到底是来看孩子还是来干嘛的，大家心知肚明。” “唔~”盛苒苒不敢相信图南就这样凶她，她看看离，低头把刀鞘捡起来，整个人就像被图南欺负的小可怜。 “哎呀，别这样别这样。是我们不好。”陈芳打着哈哈，她看着图南怀里的孩子意有所指地说：“孩子还小，当母亲的还是要多看着点，放他们乱跑总是不合适。” “在盛家，这种年纪的孩子已经配上老师专门教导了。”她嘴唇一勾，又冲窝里看了一眼，嗷嗷因为她的隐晦恶意被激得变成兽形，小小一个灰黑色团子已经在往外爬。 陈芳看似好心好意地劝离：“我们倒是有些门路，可以帮忙联系些合适的家庭老师。” 图南冷笑：“什么样的，教出你女儿这种专门给已婚男人送礼的老师？” 离皱眉。“图南！” 孩子的安危他也操心。不过在他看来这种事完全谈不上危机，不过是伸手就能解决的事。 反而是图南几句话就让客人下不来台，实在没必要。 离的态度让图南很失望。 但她不想在外人面前让离下不来台，遂只是冷笑一声，抱着喵喵招呼嗷嗷准备回屋。 嗷嗷却感受到妈妈的愤怒，小家伙一溜烟跑到陈芳脚下，叼起那块掉落的红宝石，直接跑去下水道处，把宝石呸的一声吐了进去。 小狼摇了摇尾巴，当着两位女客人的面，往下水道里来了一泡尿，这才跳腾着往妈妈那边跑去。 「妈妈，别不高兴。我帮你。」嗷嗷在心底安慰图南。 “这！”陈芳目瞪口呆指着小家伙。 “嗷嗷！” 离感到有些不悦，孩子怎么显得如此没有教养。 回应他的是母子三人进屋后的关门声。 陈芳母女讪讪然，只能先告辞。 临走陈芳轻哼一声，劝离：“慈母多败儿，你既然进了军队，怎么不早早送孩子去早训营，也好让孩子早点打下基础，日后更早突破。” 早训营……离还真有点心动。 他听说过那里，很多优秀的兽人早期都曾在那里呆过，他从小却从未有过机会…… “图南……”离推开方面，两个宝宝被图南哄着在吃东西。 图南转身，不理他。 “你今天怎么回事。” 离挺无奈，图南很少这样啊，他现在都经常忘记图南是育母出生，他也见过很多同僚的妻子，她们既没有图南美貌也不如图南得体大方。 “我？”图南一直知道离脑子里没有筹算，但确实想不到这么简单的绿茶方式，他都看不破。 她扯扯嘴角。 “我是怕哪天人家小美女勾勾手指，你就一不小心把我们母子三个打包葬送。” “胡说。”离坐到她身边，摸着她柔顺的黑发，心想：图南醋性越发大，果然和长官说的一样，雌兽就是喜欢乱吃醋。 两个孩子吃饱就开始打瞌睡，离把他们抱到房间角落的另一个窝里，盖上遮罩，走回来。 图南的绿眼睛里还有怒火在燃烧，离叹气，把她抱到自己怀里，不顾图南的挣扎，摸着她柔顺的黑发，直接俯身，噙住她的唇。 图南不乐意地推拒，离却一心一意，打定主意要把图南吻晕头。 他专心在图南嘴里寻找，追逐。 图南的呼吸逐渐被他夺走，他炽热的呼吸把图南的体温带着，升高，再升高。 终于图南放弃挣扎，开始回应。 离这才满意地微笑起来，果然……长官说得没错，不要和雌兽争论，这种时候，只要喂饱她们就行了。 而图南，身体被撩拨得越发火热，可脑子却冷静下来。 她争辩不出结果，吵不出答案。她没办法像养育孩子那样，教育离。 那永远不现实。 所以，她没必要生气，以后这样的事情也许只会……越来越多。 第72章 为了孩子，忍 图南知道离对现在的生活愈发满意。 “感谢兽神，幸好我那天没有错过你。” 他经常搂着图南这样说。或是把孩子们高高抛起再接住，两大一小脸上天真的笑容如出一辙。 天上，偶尔有秃鹫不动声色划过，冷冰冰观察着地面的一切。 只是没寻到下手的机会。 盛苒苒这次单独一人在街口堵住了离。 她确实是个漂亮的雌兽。她今天没有扎头发，棕色的长卷发衬得脸愈发惹人怜爱。 她手里捏着一个礼品藤篮，里面装着些常见的水果和2套孩子的小衣服。犹豫半天，她这才脸一红，把东西塞给离。 “上次让图南姐姐不开心，还吓到宝宝是我不好。”她大大的垂耳偷偷遮住自己的脸上的红晕，“我……我是怕送孩子东西被嫌弃，贵族家庭真的不会互相送孩子的用品的。” 她好像很难过，但还是尽力想让离满意。 “图南姐姐想要，那我补一份，你帮我带给她吧，我……我不敢去。” 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蓝宝石放在篮子里。 “上次掉了一块，好可惜啊，听说那个刀鞘是古董来着。” 盛苒苒眨巴着眼睛，希望离收下这些。 离挺为难。 他难得聪明一回，猜测就这样把东西带回去，可能……估计会被图南丢出来。 但果然上次是个误会，图南毕竟不是真的贵族，不知道这些礼节的细节。 怎么办。 他的队长也掏心掏肺地对他说想要真正有发展，也得多多注意为人处世。 盛苒苒看出了他的犹豫。她小心提议。 “那个……我们那天送那么贵重的礼物，其实也是有求于您。” “您知道我来自盛家，我们盛家有个传统……就是每一个子女成年后想要在家族里有话语权，都要在擂台赛上争夺。” “不然自己上场，不然就要请人上场……我和妈妈没人帮忙，一直被欺负。我是想说……” 她殷切地看向离。 “您代表我出场，如何？争到的家族权利，都可以给您用，只要保证我和妈妈在家族里的生活就好了。而且每一局我一定都会付让你满意的价钱。” 她绿眼睛里满是祈求…… 离略微晃神。这个神情，很熟悉。 很像……曾经的图南。 而图南是什么时候起，不再用这样的眼神仰望他了呢？ 但他摇摇头，拒绝。 “不了，我没有这个时间。” 小雌兽把礼篮往他怀里一塞，一句话没再说，直接转身跑走了。 离琢磨了下，慢慢走回小院。 “给。”离把礼篮递给图南，在那之前他已经把那块蓝宝石揣到兜里。 “卡尔让我带回来的。”他把尖刀队的队长拉出来挡灾。 图南接过篮子，闻到若隐若现的香风，又看了眼还系着小缎带的礼篮。 ……这能骗过谁？她扯扯嘴角。要不要戳穿离？算了……前几天的矛盾刚缓解。 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笑着接过。反正她绝对不会让孩子穿这种来历不明的衣服。 “对了，我向卡尔打听了早训营的事，他说这个容易，尖刀队的成员想送孩子进去只要打个招呼。” 离等着图南夸他。 “早训营？”图南那天之后也去打探过，那可真是……怎么说呢，比以前世界的少儿武校或者体校还要艰辛的地方。 相当于少儿军校？接收儿童期的孩子。 “两个孩子还才幼崽期，怎么能离开家呢？”图南真的不明白离怎么能这么狠心。 离皱眉，他看看在庭院的超级大窝里面互相打闹的两小只奶团子。又觉得确实稍微早了一点。 “那等5个月的时候吧，他们体质好，比别的孩子提前一个月去没问题。” “不行。” 图南没准备和他商量。这不是能商量的事。 “我去问了，去那里的孩子都是为了拼个前途的。我们的喵喵和嗷嗷不需要。” “你果然是太溺爱孩子了。”离不满，语重心长对她说：“正是为他们好才要早早培养他们。” 这是孩子的父亲，他有资格对孩子的教育发表看法。 但是……这是什么眼界？什么想法？ 她看向在阳光下快乐无比的孩子们，想到自己的幼时，也想到离告诉过的他的曾经。 她刚下定决心对离这个枕边人不教育，只选择，却发现实操起来真的困难重重。 为了孩子……她不停劝自己。 图南，你不是只有一个人了，你要为孩子负责。 而且，这不是离的错，图南压着自己的火气，把那些真实的自己收拾起来，重新戴上虚假的面具。 “离~”她抱住离的腰，先夸他。 “我知道，你是为了孩子好，你真是一位好父亲。这是你没得到过的机会，你曾经想进的营地是不是。” 离表情缓和，图南能理解他的感觉真好。他亲亲图南的额头，用下巴在图南头顶摩挲。 “但是，离现在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厉害了呀，你现在可不是以前的你了。” 图南崇拜地看着他。 “所以，我们的孩子理应有更好的生活。” 图南摸摸他的耳朵，示意他看向喵喵和嗷嗷。 “大家一眼就能认出这是你的孩子呢，就算送去什么训练营，谁又敢训练你的孩子呢？” “你可是a级的离呀。你还不能自己训练自己的孩子么？” 图南抱着他的腰撒娇地摇晃。 “我想让孩子在我们身边，小时候我们就自己好好教导他们，我没有爸妈，离也等于没有。我们的孩子可一定要被爸爸妈妈好好疼爱啊。” 图南画出美好的未来。 “我们现在已经存了不少钱啦，”离把所有钱都交给图南管，这点确实无可挑剔。“再存些钱，我们想办法去腹地的星球，或者，总有一天，我们要去首都星。” “我要给孩子最好的一切。你小时候没有的，我都要给孩子。” 图南埋入他胸口。 “好不好？” 离喉咙发紧。他发现图南一直都很懂他，他一把抱住图南，内心充溢着幸福。 “你说得对。”是他想差了，他想着能给孩子更好的一切了。 “还有一件事。” 离满是干劲地想，他确实要更努力。 “这里正好有个机会，我想去试试……” 第73章 野心与危机 图南的目光从孩子身上转向离。 “机会？” “…卡尔牵线，说有个家族正在招揽人才。他们内部会举办擂台赛，我去参加不仅能拿钱，说不定被他们看好也许还能晋升贵族。” 离回避了图南的视线。 “没错，是我想差了。孩子们和我当年不同，他们现在有我。” “我会亲自打磨他们，但那还不够……如果要去更好的星球，我想，我还需要权利，还有大量资源。” 图南没料到离的思路会一下子被她引导到这种地方。 “我是听丽莎说，军团每三年都有优秀士兵的比评。听说中央军团每年都从这里面挑人？凭你的能力，应该……” 这才是图南的打算。 她还有2000多天。 几个月前她还发誓不顾一切地活下去，放弃所有的活下去。 而现在……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放开孩子。 无论如何，她要尽力给孩子铺好未来的路，那起码她得想办法换去一个宜居的，不那么容易有战乱危险的星球。 “军队的路径太慢。要明年底才开始初选。”离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孩子们。 他略微自负地挑起一抹微笑。 “要不是进了尖刀队，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么能打。以前……我错过很多，我不会输的。” 图南狠狠皱眉。 离确实很厉害，级别也高，但他是不是忘记了一点……但这句话，图南不应该说。 那会非常伤害这只雄兽现在澎湃的自尊。 咬咬牙，她还是试探着用关心的方式说出口。 “军队的比赛很正规，我还没那么担心你……但你说的家族擂台赛，他们能保证规范么？” “……我怕你没有兽形会吃亏。” 离果然僵住。 没错，他确实是刚刚到了a级，可他就是变换不出兽形。 没有兽形，他的刀再快，都有一个致命的劣势。 他在特殊地形下战斗会受限，而他在星空战中，基本派不上用处。毕竟只有兽形才能在星空环境中有存活时间和战斗可能。 “家族战才会是陆地战，军队赛后面总会有星空战。我更吃亏。”离硬邦邦地回答。 也就是说，如果走军队的路径，离不一定能真的脱颖而出。离的话让图南真正弄清楚了这一点，那确实很难。 “别说了，这机会不错。这次拒绝掉卡尔就没有下次。”和图南说过后，离反而更坚定地做下决定，明天他就去找盛苒苒问清楚流程。 盛家……背景不干净。不过那正好，他们应该会更看重他。 他看图南仍然眉头紧皱地在担心他的安危，安慰她道：“别担心。我可以保证，只要还在沙星地面，单兵作战，我可不会输！” 图南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到底是什么家族……”会通过内部擂台赛招揽人才，如果真要招揽不是应该搞公开赛事？ “说是本地大贵族，卡尔推荐的你还不放心？”离自傲地扯了扯嘴角，“好了。你不需要操心这些，我会让你当真正的贵族，孩子也会。” 贵族？ 什么家族有这么大的口气，封爵的权利可不在这种边远之地。 “我这就去和卡尔打个招呼。”离忽然对这件事热衷起来，不顾已经是晚饭的时间，急冲冲放开图南。 出门去了。 图南在原地站了会，出去敲开了盖亚的房门。 盖亚没进军队，一直继续和轮休的军人狩猎，这会正好在家。 “盖亚，刚才离和我说他要去参加一个什么家族举办的擂台赛。你听他提过么？” 图南面露焦虑，她内心也确实不安。 “什么？没有啊。这么厉害？”盖亚一贯没啥心眼。 “他能力强，被人看重很正常。你是担心他？没必要，我现在算看出来了，只要不碰到孔嘉木还有那个海恩，在这他可以横着走。” 盖亚后来一打听，已经知道海恩就是那个大小夸张的虎鲸。 “他们两个人可不会不讲道理参加这种小星球的擂台赛，嘿嘿嘿。你就等着离给你拿第一名回来吧。” “不，我是听说是个内部的擂台赛。我就想问你，什么家族的擂台赛不公开？不论扩大影响还是招揽人才，公开不都更好？” “……你说得对啊。”盖亚摸摸自己的耳朵，发现好像确实如此。 “你没问离？” 图南摇摇头，“离不告诉我，他让我别管。” 盖亚愣了一下。他耳朵抖了抖，叹了口气。 “图南啊……我觉得你是不是应该好好和离聊一聊？就是……” 他瞄了图南一眼，试探地问：“他根本不知道你之前一路走来，嗯……做的那些事……” “什么事？”图南打断他，神情冷了下来。“过去的事，就让它留在过去吧。” 喵喵和嗷嗷现在有稳定的家，爱他们的父母，未来也可期。 她说什么？ 让离知道她对他从最开始是由于系统？因为利用？ 还是她曾经看到危险却什么都不说？ 亦或者她不停寻找着下一个雄兽？ 离会有什么反应？ 他不如就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知道。 “盖亚，我现在是一个母亲。你看看我，再看看喵喵和嗷嗷。”图南死死盯着他。 “你帮了我很多。如果没有你，我们母子三人现在都不可能活着。那就请你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要说。” “我想给孩子们安定的生活，你是看着他们出生的，你知道现在的生活有多不容易，对不对？” “求你，不要破坏它。” 盖亚不知道图南怎么忽然一下想了这么多。他自己只是觉得他能接受，离应该也能接受……吧。 好像确实不同。 “这样你很辛苦的。”他今天的气要谈不完了，爽朗的盖亚总觉得家人之间不应该有秘密。 “我不辛苦，这很值得。” “好吧。我脑子没你好。”盖亚承认图南总是对的。“听你的。” 图南轻轻点头，提醒他：“擂台赛。” “我去打听下。”他利落地答应。 *** 而街区另一边，盛苒苒神色激动地接听着来自父亲的电话。 “您下周要来玛塔城么？参加星级防空链落成十周年庆典？” “……您问那个a级人选？……我招揽到了！真的，您相信我。” “对，您来的时候就能见到！” “您就再帮我一次，给我一个机会吧……” 第74章 孔嘉木 离在那天后，突然因为军营的任务出门了。 三天后他回来时，递给图南一份请柬。 “落成十周年庆典？” 图南翻来覆去看着这份精美的请柬。 “嗯。玛塔城的星际防空武器彻底落成是在十年前，它是边境防空链的重要节点。” 离点点那张印着祥云暗纹的请柬，带着一点不经意的炫耀。 “十年大庆是白龙皇下令举办的，这纹理没有皇家批准，谁都不能随便用。” 图南惊讶地看着那熟悉的东方纹样。 这里总有些奇怪的地方，和原来的世界诡异的相似。 看到图南的惊讶，离笑了。 “你上次提的那个军队选拔还早。倒是因为这次庆典，军队专门举行了比武，我赢了。” “哇！所以这个……”图南笑嘻嘻的。离的武力值确实是没话说。 图南赞叹惊喜的表情让离很受用。 “嗯，前十名可以携伴参加宴会。不过我们要参加颁奖仪式，你到时候拿着请柬先去宴会厅。” 离把图南一把抱起来。 “我那边结束就去找你。”他噙住图南的唇，给了她一个湿漉漉的吻。 离在军队中逐渐找到自信。他就像一柄刚开光的宝剑，更加夺目，凌冽，话也比以前更多。 “我一个人么……”图南问他。 “我去请卡尔的夫人李娜带你吧。” 这件事就这样说妥。 *** 玛塔城的城主腾出最大的宴会厅来举办这次庆典。 再冷肃的建筑风格，在这天也被布置得华美异常。整个大厅焕然一新，灯火辉煌。 庭院里的各色喷泉都在喷着水，而从门外到宴会厅内，图南在这几乎没见到过的各色鲜花作为装饰的主角被摆放在各个角落。 水雾和鲜花结合在一起，这是在沙星最昂贵的装饰，远比那些绸缎更贵、更难得。 “真舒服啊，我皮肤上的褶子好像忽然被抚平。”李娜躲在扇子后面对图南感慨。 “胡说，你哪里有褶子。”图南笑着回应，“不过这可真是大手笔。” 这是图南到这后，体感最舒适的一天，这都由天价的金钱在背后支撑。 “当然，听说正好前线打了胜仗，昊渊帝君一开心，亲自批的庆典款。” 四十多岁的李娜提到那位白龙皇整个人泛出少女般娇羞的憧憬神色。“不知道他会不会屈尊致辞。” “皇帝陛下会来？”图南惊讶。 “不不不，那怎么可能，我是说投影啊。”李娜拿扇子轻轻敲了图南一下，“你怎么什么都敢想。” 图南微笑不语。 皇帝这种身份，对她来说可没什么真实感，曾经的女王还总出现在八卦板块呢。 “哎呀，我可能要失陪一会，喏，卡尔的上司出现了，我去去就回。”她递给图南一个抱歉的眼神。 “我去那边好好赏花。”图南指了指露台，那里鲜花摆设很雅致。 李娜已经陪了她很久，而她作为尖刀队队长的夫人当然还有社交任务。 “好，等颁奖礼那会我们一起去观礼。”李娜整整裙子走开了。 图南一个人往露台那走去。 那处水雾缭绕。鲜花摆件选用了不少植物枝条做了个很大的基座，应该模拟的是一棵树？花朵挑得更多是浅色青色，交织在一起从那棵树上流泻下来，像是…… 图南转身，找着那处花瀑的源头。 那是一个植物编织的鸟，眼睛上点缀了两颗小而闪耀的浅蓝宝石？ “喜欢么？”有人拖着慵懒的调子开口。 一个男人从水雾的遮掩中出现，他墨绿色的长卷发编成辫子垂在身侧，浅蓝的眼睛和蓝宝石交相辉映，眼中闪动着兴味。 孔嘉木！ 他还是穿着一身白色的军装，不过今天这一身明显是军礼服，还配着黑色的缎面披风。 他打量了图南一眼，就低头，认真在花束摆件中挑选了半天，修长的手指轻巧地从中抽出一朵嫩黄色、微微绽放的花。 “你瞧。这是这里最美的花。”他低头嗅闻，“表面柔弱，却香味浓烈，却又处在将开未开之时……” 他捻着那只花，朝图南伸出手。 图南偏头，试图躲开，却只换来一声轻笑。 “呵。” 孔嘉木仍然准确地把花枝插在他看准的位置——图南的耳侧。 “猫兽的体态总是最优雅的。”他满意地打量图南。“和这朵花正相配。” 那朵花不大不小，正适合这黑发雌兽。 她一头黑发披散着，头上的装饰只有一个细细的珍珠发网。身上的衣裙是沙星很少有人会选的款式：浅黄色的暗纹布料，立领、盘扣，极掐腰身，却在小腿处嫁接着鱼尾样的纱。 她露出的胳膊也只是戴着简单的手环。 唔……真是处处都符合他的爱好，孔嘉木想。 他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雌兽，其实在审美上，他可以说一直在将就。 他知道这是自己的怪癖。 毕竟好像别的鸟兽人并不会像他这样，不喜欢毛茸茸雌兽的耳朵和尾巴。但她们要是海兽，他又总觉得看着湿漉漉的。 至于鸟兽人？唉……哪只鸟比他自己长得更好？想到她们的羽毛他就难受。 “你叫什么名字？”他越看越舒心。 原来基因等级低，没有耳朵和尾巴的雌兽也有能让他看上眼的。 图南没有回答他的话。 孔嘉木在撩她，这太明显了。 系统5%的提醒在她眼前高亮提示着，它的意思非常明显，简而言之一个字——上！ 而图南却没如系统的意。她内心正做着剧烈的斗争。 要出手么？但这不是一段艳遇就能解决的问题。 系统要求的是生下孩子。 她难道要在离的眼皮子底下，生下孔嘉木的孩子？兽星的基因选择让她绝不可能把这件事隐藏。 喵喵和嗷嗷还那么小。 她等于是在选要不要现在抛下他们。 闭了下眼，图南清楚地明白——她做不到，起码现在不行。 把耳边的花取下来，图南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嘴角。 “孔上校。” 她不会装作不认识他，在这个宴会厅里，不可能会有人不认识他。 “我有丈夫。” “所以……我想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 她认真地把手上这朵花插回原位，没有再看孔嘉木，直接转身。 走回了喧闹的人群之中。 只留下若有所思的孔嘉木。 他看向那朵花，挑了挑眉，深感意外。 “被拒绝了呢……” 他笑了笑。 第75章 赌局，我赢了! 图南一次也没有回头。 既然已经做出选择，她就不会再去想那条没有走的路会给她的人生带来什么改变。 她只需要知道，她要陪着孩子们直到他们好好度过整个儿童期。 看着他们变成挺拔的少年。 大门处一阵喧嚣。 一个着军装的中年男子在人群的簇拥中走进宴会厅 “麦考伊防长也来了。”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谁？ 图南眼珠轻轻转动。 那不是她杜撰的身份中的核心——她的“父亲”，沙城驻防官，贵族身份的麦考伊么？ 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 问题来了，李娜，或者其他在场的人，他们知道这个谎言么？ 有人在观察她么？ 图南不动声色地打量宴会厅的布置，轻轻的往后退，趁人群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迅速走去了布置最豪华的一间休息室。 侧身，闪了进去。窝在背朝门口的那张沙发上。 等待着。 休息室内有一只古老的座钟，嘀嗒作响的指针对图南来说和催命符并没有太多区别。 等待总是那么漫长，图南又一次在牌桌上下了注。 如果麦考伊真能如她所愿出现在这，那她就可以进行下一步行动。 万一没人来这，她也可以说错过了这个宝贵的“机会”，或者装作不愿意和“父亲”相见。 最差的情况就是……来的是其他人，还非要给她创造机会。 三分之二的几率都不算太坏。 命运女神会把骰子丢出什么点数？ 时间一分一秒无情地流逝。 门把手被转动，筛盅……被揭开。 “人也太多了，哎呀，图南也不知道在哪。” 是李娜！图南的心沉下去。居然是最差的结果？ “你也太操心了。哎呀，人家父女间的事你多插手也不好”和李娜一起进来的雌兽叹气。 “这也没人，都最后一间了。一会仪式就开场了，我们去那边看看。” 没错。图南希望李娜也这么想。 但可惜，李娜疲惫地说：“歇会吧，这鞋可真挤脚……” 脚步声逐渐靠近，图南深吸一口气，飞速思考对策。 正在此刻，休息室的门再一次被打开。 李娜和进来的人好像都愣住了。 “哎呀，麦考伊防长！您这衣服……”李娜惊呼。 “啊，抱歉。这间外面没挂牌子我这才进来了。”沉浑的男声彬彬有礼的道歉。 “不不不，我们是在找人，这间应该就是给您留的休息室，是我们冒昧了。” 图南把呼吸声降低到最低。 对，这是等级最高的休息室，而沙城的防长远道而来，在这个军方背景主导的宴会上，就是最重要的贵客了。 如果麦考伊需要休息，他就一定会出现在这。 这就是图南蹲守在这的原因。 “您是需要换衣服？我们这就离开。”脚步声和关门声渐次响起。李娜她们走了。 房间恢复安静。 “不出来么？”麦考伊，应该是他，不紧不慢开口。 图南一个人的战斗，从现在才真正开始。 *** 图南在沙发上转身，扒拉着沙发靠背跪坐起来。 很幸运，房间内只留有麦考伊一人。 麦考伊暗自警惕的神情在看到出现的只是一个柔弱的雌兽时，立刻放松。 “原来是位美丽的女士。”麦考伊略点头，很有绅士风度。 美丽又柔弱的雌兽总是能让贵族的雄兽更体贴有礼。 “您方便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换个衣服么？你看……我这也是不小心。” 麦考伊把手上拿着的礼服抬了抬，笑得颇有些风流倜傥。 “我是专门在这等您的。” 这个美丽的雌兽出乎意料地说出这句话。 “哦？”麦考伊眼中精光一现。“这是怎么说？我好像不记得有见过你？” 图南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 “您现在不就认识我了么？父亲大人。” 麦考伊大惊！ 脑海中刚冒出的粉红色泡泡瞬间碎成一片，他迅速盘算了一圈自己那堆情妇。究竟是哪个当年给他生了这么个女儿？ “你母亲是谁……”他头很痛。 一个级别这么差的女儿？ 他这几年已经开始对女色没有太大的兴趣，夫人的父兄又晋升了一级，家庭的安稳才更重要，他可一点都不乐意现在冒出个女儿。 图南俏皮地眨眨眼，对这位中年绅士说：“您不用在意我的母亲，我想，也许您会对”您的女婿感兴趣？” “玛塔星新出的a级雄兽，尖刀队的新星离……您知道么？” 麦考伊有些动容。 一个a级野生雄兽，他当然会关注到。 “或者您会想要有一对双胞胎的外孙？”图南继续抛出筹码，“一男一女，您应该也已经听说了？唔……这真是有话题性，不是么？” 中年绅士迟疑地点头。 没错，这确实也是一个已经传到沙星的新闻。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唉……”图南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我家离，可是一直非常仰慕大人，他很想归入您麾下，只不过，恰逢其会……他在玛塔星入伍了。” “现在他再想去沙城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不是么？” 图南不急不缓向他解释。 “但如果……我是您的女儿，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毕竟，他也不忍心我和您离得太远呢……我要是天天吵着要回沙星，他被我缠得没办法，那求到您面前也说得过去吧。” 麦考伊这下明白过来。 这雌兽，是代替他丈夫投诚来了。 有意思。 图南终于从沙发上起身，摇曳生姿地走近他，试探性地取过他拿在手上的外套。 她没有被拒绝。 图南温顺低头，帮麦考伊把身上那件弄脏的外套脱下放到一边，又服侍他穿上新的这件。 图南把腰带重新给他扣上。 咔嗒，腰带扣严丝合缝扣上，发出美妙轻响。 麦考伊看着这雌兽恭敬地服务自己，动作轻柔细致，态度一丝不苟。 他满意地颔首，把自己的胳膊架起来，低头询问：“那么……我初次见面的干女儿，你的亲生父母给如此聪慧的你起了怎样的名字？” “父亲大人。”图南的手穿过他的胳膊，亲热地挽着他。 “请叫我图南。” 虽然……我没有亲生父母，但我还是很喜欢这个名字呢。 图南笑了。 “您的女婿今天在颁奖台上，也许您有兴趣去见见他？” 麦考恩略抬手，示意。 走。 第76章 星虫 众人的视线不住地落在图南和麦考伊身上。 其中就包括笑容意味深长的李娜。 “哎呀，麦考伊，你身边这位美丽的女士不给我介绍一下么？”这是玛塔城的防长，柯永强。 “哈哈哈哈哈哈。老柯，好久不见。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图南。” 图南微笑着回应。 麦考伊卖着关子，“我还要感谢你呢，图南的丈夫可是多亏你照顾。这一对孩子，唉！非要自己在外打拼……不过好歹是没丢我的脸。” 柯永强神情微动。怎么？这雌兽的丈夫是他认识的人？ “我丈夫离，在您的尖刀队效命。他一直说在那得到了大家很多的关照。”图南接过话。 什么？离？ 他看好的人才怎么和麦考伊扯上关系了？ 柯永强脸色都僵硬了一分。嘴里却只能客气的寒暄，“原来是离的夫人。哦……你那对双胞胎……” “唉……我们这些老人家真是为小辈操碎了心。他们倒好，满地乱跑！小夫妻也不知道能不能同时带好两个孩子。” “依我看啊，还不如带回家里，在我眼皮子底下看着才能让我安心啊。” 麦考伊看似责怪，话语间却满是炫耀。他看起来就等着柯永强往下问。 柯永强当然听出来了。 呵，怎么？搞了半天离是这混蛋家里的小辈？子侄？不对，他听手下汇报过……离以前不过是个混迹底层的游荡者。 那就是这个雌兽？ 唔……这他确实没太关注，结果居然是麦考伊家的？得！他现在要把离扒拉到自己碗里可就困难多了。 但让他给柯永强搭梯子让他演春风得意？那必不可能！ 他硬生生忍着，就不问麦考伊想听到的问题，只管把话题扯开。 “唉，这可真让人操心。你看我也一天天的累得很！白龙皇忽然指名让我们玛塔城办庆典！唉，这幸好我这年轻小伙子多，能帮我。” “要是让沙城操持这个，你那老古董多，意见杂，可不好搞了。” 图南只管听着这两人打机锋。 成了！ 虽然并没有说得特别清楚，但足够！ 留给所有人一点猜测的余地，比说清什么“干女儿”的身份用处更大。 未知……才最有威慑力。 图南想的没错。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场被误导的人中还包含了一个她根本不知道的人——盛苒苒的父亲，盛鸣谦。 “你不是说……那雌兽没有背景？” 他嘴唇几乎没动，却还是让盛苒苒清楚听出他的愤怒。 盛苒苒很茫然。 这几个月来，她请人跟踪图南，根本没见她身边出现过什么贵族。她这才判断图南扯的那些身份都是假的。 而现在…… 跟在盛鸣谦身边的一个小辈去周边打探一圈，回答了他们的疑问。 “我听那些夫人说，图南应该是麦考伊养在外面的私生女。” 他还加上自己的揣测：“可能以前也没多受重视，现在……估计是看她的雄兽出头了，这才认了回来。” 盛鸣谦连连冷哼。“盛苒苒！你可真有能耐，那雄兽有这种岳父，会娶你？行，你没给家族招揽到人才，倒是差点给我惹了个敌人。” 他懒得再装慈父。 “好好的富贵日子你不愿意过。非要参加家主战？就凭你？” “乖乖等着你哥哥收拾吧。” 他甩开盛苒苒的手，把惊惧交加的女儿孤零零的留在原地，冷酷无情的走了。 “怎么会呢……” 盛苒苒不敢相信这一切。图南居然真的另有身份，而自己就这样被放弃。 她不甘心！ 离……她一定要再去试试。 就算图南是贵族之女又怎样？她父亲真肯扶持离，离怎么还会在军队底层？ 她可以去和离谈。 只要离真的能一直赢，拿到家主之位后，她可以保证什么都听他的，把盛家的权势都让给他。 反正……她要是输了，连性命都不会留下。而离如果能赢，她可不会让离当赘婿，她可以让他享有盛家的一切！ *** “父亲，我们去仪式现场？我跟着您位置是不是会在前排啊？离肯定第一眼就能看到我。” 图南完全清楚她在麦考伊这里的价值。一切不过是依托在离身上。她不停加码，势要让麦考伊知道离对自己的看重。 麦考伊很满意新认女儿的知情识趣。 他和颜悦色打趣图南：“你就这么点小要求？行啊，正好也让我见见佳婿的风采。” “走吧。” 两人相视一笑，看起来还颇有父慈子孝的味道。 图南挽着麦考伊一起往宴会厅外走去，那里已经搭好台子，等着向贵客们展示军中优秀儿郎的风采。 “呜——呜——滴——”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全场。 所有人神情大变。 “星虫？这是星虫入侵的警报。怎么会有星虫出现？防空链断裂了么？” 人们潮水一样向外涌入，抬头往天上看。 果然，有小黑点正流星般坠落。 性情懦弱的雌兽当场吓得哭出来。“怎么办……怎么又要打仗了。我要去安全堡垒。快开安全堡垒！” 一个身影，拨开身前的人，走到人群最前端。 他一甩身后黑色的披风，把手上的军帽利落地戴在头上，仰头，观察了一下空中情况。 这人回头，不太在意地对在场这些权贵和贵族开口。 “只是一些小虫子。”他神情睥睨，看起来并不太担心。“星链没断，看来这些星虫这次长了点脑子，小杂鱼而已，都不值得星链启动。” 他墨绿色的长发在夕阳下，镶嵌着一圈金边。 这是孔嘉木，巡航军的将领，皇帝的特使，首都星来的贵族。 他的态度稳定了在场所有人的情绪，大家逐渐冷静下来后，发现一切确实如他所说——并没有体型更大的星虫出现。 “走吧，看来这才是十周年庆真正的活动现场。” 柯永强作为玛塔星防长，直接化形成一只威风凛凛的狮兽。他招呼孔嘉木：“孔上校，一起？” 孔嘉木轻挑眉眼，回应。 “我带这些士兵去练练。”他说的正是在领奖台下站着等待领奖的士兵！ 他们纷纷化作了兽形。 除了……离。 第77章 争夺的焦点 图南直面离的特殊。 他今天穿着的也是一身军礼服，深蓝黑色的军装和黑色锃亮的靴子在他身上，让这个初见面时不修边幅、总是躲在阴影里的兽人显得挺拔、坚毅并且……英俊。 他不慌不忙朝台下看了一眼，立刻有人把他的刀丢了上来。 一抬手，离握住弯刀，视线只在军人那略停，好几个已经变身的兽人就纷纷开口。 “离，我带你。” “来来来，我跑得快，快来。” 那是一只花豹，速度方面没话说，离纵身一跃，就落在花豹身上。 “走。”他简单一句话，台上的其余军人，包括台下来观礼的战士们便纷纷追随他往外冲。 奔赴前线——那些星虫掉落的地方。 图南几乎是目不转睛地注视一切。 离在短短时间内在军中立稳了脚跟，他靠自己的实力有了战友，有了追随者，有了一呼百应的号召力。 图南拨通了给盖亚的通讯，那个通讯被很快接起。 “盖亚，我看到星虫，孩子们还好么？” 图南和离都不在家，孩子们被拜托给了盖亚。 “对，你别担心，他们都好。”盖亚那边也很嘈杂，但是听起来并没发生什么乱子。 “这里刚掉了2个下来，留下来的军人多，冲上去就杂碎们干掉了。你和离在一起吧，照顾好自己，这里我会看着的。” “我回来和孩子们一起。”图南挂掉通讯，问身边的麦考伊。 “父亲，能请您派人送我回家么？我担心孩子。” 麦考伊同样把离刚才的表现收入眼底，一个强大的单兵如果还能拥有在军队的号召力，那就更有培养的潜力。 他于是对图南愈发看重，微笑建议：“这种特殊时候你也不要乱跑，这样吧，我派人去接孩子们，让他们去战时安全庇护所先躲躲，你就留在我身边吧。” 还能这样？图南转念一想……沙星作为边境星，有这样的战时庇护设施很有道理。 麦考伊的这个提议正是雪中送炭，她感激地点点头。 “麻烦父亲了。” 另一边被单独丢在一边的盛苒苒也重新得到父亲的注意。 “你是说你已经和这个离接触上了？他对你的提议很感兴趣？”盛鸣谦把女儿喊到身前。 离——那个a级雄兽，比他了解到的更出色，他决定再给这个应该被彻底放弃的女儿一次机会。 “是的，是，父亲。”盛苒苒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 “他……他也就是看重孩子，那个图南都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了也没给他提供资源，我想他一定不满意。” “不……”盛鸣谦看向离刚才在的颁奖台，又看看在麦考伊身边的图南。 “你不懂男人。”他扯扯嘴角，“他出身微末，不会愿意曾经的卑微被身边人看在眼里。至于孩子……” 他对盛苒苒说：“我改变主意了。” “最后一次机会，你去和离说，盛家会给他的孩子贵族身份。而只要他今后拥有一个有盛家血脉的孩子，那我们就把他当盛家人看待。” “家主之争……他只要有能力，抢到什么，都是他未来孩子的……而麦考伊他那种传统贵族……家族权力是绝不会分给女婿的。” 盛苒苒激动得浑身颤抖。 盛父指导她：“大度一点，那两个孩子以后也会是你孩子的助力，眼光放长远。” 他命令身边的人：“去，派人把他的孩子接到庇护区。就说是苒苒说的。” 他摩挲着自己手指上的家主指环，胸有成竹。 盛家能从底层一代代拼杀到跻身贵族序列，凭的就是这种不顾一切的狠劲。 和麦考伊他们不同，盛家可从不讲究传承的血是来自儿子还是女儿。 只有能在激烈的斗争中脱颖而出的人，才是家族的希望所在。 而那个图南，麦考伊的女儿。 呵。 如果是为了一个真正值得的人才，他也不惧和麦考伊说道说道。 再说，麦考伊到时候倒也不见得还想要离这个女婿。毕竟，和盛家不同，真正的贵族家可不喜欢养一只野心勃勃的狼…… 试试而已，最差不过就是把苒苒丢出去赔罪。 他微笑。 笑意不曾入眼。 *** 盖亚果然在不久后发来消息，说有人把他们接到了庇护所，非常安全，嘱咐图南照顾好自己。 图南放下悬着的心，在麦考伊给她安排的小休息室里半睡半醒地熬到日出。 天亮了，玛塔城重新恢复平静，图南被送回小院，虽然知道孩子们安全，但没看到他们的身影之前，图南还是坐立不安，脑子里的那根弦一直绷着。 她一直等到中午，院门外传来动静，图南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把扯开门。 离抱着两个孩子站在门口。 “妈咪！妈咪！”两小只嗷嗷乱叫，整整一天一夜没有见到妈妈的身影对他们来说太煎熬。 图南冲上去一把抱住他们，把他们好好揉搓了一会这才分出心神询问离。 “盖亚喊你去接的孩子么？”图南略有些奇怪，毕竟是昨晚都是盖亚在陪孩子。 离摇摇头，“我清理星虫结束正好在附近，就顺手把他们带回来。盖亚留在那帮忙，我先回来休息。” 离有些失落，好半天了，图南还没问他的情况，也没注意到他的不同？ 他只好装作不经意地伸手，像是要把孩子重新接到怀里。 图南总算注意到。 “咦！你的手？”离的左手是一只膨大的狼爪，伸展在外指甲寒光凛冽，锋锐异常。 离满意地露出一点笑模样，他眼中都是得意和炫耀。 “昨天星虫太多，那东西确实难收拾，我一个战友差点没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手就变成这样了。” 他甩了甩胳膊，狼爪在图南眼前又变成了平常那样宽厚粗糙的大手。 图南好奇地盯着他的手看了半天，这才赞叹道：“离越来越强了啊……” “是呢，我父亲都说离这是再次突破在即，他说等离变出兽身，a+指日可待。” 一个纤细的人影从一旁走出，自自然然走到离身边。 盛苒苒的小手搭在离的胳膊上，探头看了看图南怀里的孩子们，吐吐舌头。 “孩子们安全真是太好啦，不枉我父亲派人送他们去庇护所呢。” “你？”图南挑眉。 离发现图南好像又不分场合地吃醋了。 “图南！”他加重语气，“是苒苒小姐想到孩子们的安危，特意让盛先生派人把他们保护起来的。” 他命令图南，“你应该向她道谢。” 图南没有表情地看向离……再看向那个紧贴着离，眼神中满是挑衅的。 盛苒苒。 第78章 错开的思绪 「你们知道是谁从家里接走的你们么？」图南通过心灵链接问两个孩子。 「啊？……一个叔叔。」喵喵望着天想了半天，也就回答得模模糊糊。 「是两个叔叔，有一个说是苒苒小姐派他来的。盖亚叔叔和我们一起去的。」嗷嗷的回答就具体多了。 原来盛苒苒确实派了人来。 “非常感谢您对孩子的帮助。” 图南正色向盛苒苒道谢。 不管盛苒苒抱着什么心思，她确实让人把孩子带去了安全的地方，只为这一件事，就值得图南谢谢她。 离看到图南能明白过来，轻嘘一口气，总算能安心。 “我就先告辞了。”盛苒苒哪里在乎图南？她笑容甜蜜的对离说，“我和父亲诚心等待你的决定。” “再说吧。”离回答得很含糊。 盛苒苒没多加纠缠，施施然走了。 图南感到不对。 “什么决定？”她问离。 离有些踌躇，但他想到图南自己对孩子也非常重视，琢磨着也许图南会理解他的决定。 “今天她和我说，如果我能在盛家的家族擂台赛上打到最后，盛家可以保证让孩子们得到贵族身份。” 图南把孩子们抱得更紧。她在两小只肉乎乎的小身体上汲取能量。 “所以……离上次说的，卡尔介绍的家族，是盛家？” 图南上次就感到奇怪，还让盖亚去打听。 “并不是什么卡尔介绍，只是盛苒苒找上你的。对么？” 离这个耿直的雄兽总算开始动脑，然后，就把这点智商用到了她身上？ 图南语气冷静。 离明明看到图南就站在自己身前，却感到她神情模糊，让他无法看清。 “图南……” 离有一点说不出的慌乱，更多的是一种不被理解的难受。 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图南诉说自己的无力感。 从图南来到他身边，离就觉得自己多了一份责任：一开始他只是单纯想养活图南，生下孩子。 而逐渐，他有了越来越多的想法。 他想把图南养好，让她不比任何人过得差。 曾经，他以为他做到了。 可昨晚发生的一切，让他的自以为是碎得渣都不剩。 他和战友们追着星虫的踪迹，到了那一个院子。 那个小院和他的家多么相似，也被布置得那么温馨。可没有用，在危险来临时，一切戛然而止。 星虫撕扯着一个雌兽，就算她的身体已经被星虫撕得支零破碎，她也没有放开怀里死死抱着的孩子。 可就算这样，那幼崽期的孩子也没保住，他一样死了，他的头被星虫咬掉一半。 院子里的雄兽没有了双腿，在角落嘶吼得浑不似人。 他们冲进去杀死肆虐的星虫，却并不能让那个温馨的家恢复原样。 他眼中，那雌兽的样子变成图南，那孩子……变成喵喵和嗷嗷。 他差点变成逃兵，只想奔回图南身边。 盛苒苒派来的人在那一刻出现。 他告诉离，图南在宴会厅很安全，而两个孩子……已经被盛苒苒派人安置到庇护所。 那一刻，离的想法改变了。 “我本来还有点犹豫，但今天……” 他神情很冷。 “你看，一出事，那些贵族就能有护卫队保护，最次也能去庇护所。而平民……只能靠自己。” “你没看到，外面已经有伤亡了。”他冷酷地说：“都是些平民。” 他怕吓到图南，没把看到的惨剧复述，但他下定决心，要让图南和孩子有更高的身份。 他回想到图南的诉说，她在沙漠的流浪。他不想让她面对任何生命危险，他要让图南能安全的、无忧的……生活着。 图南不是想要迁居去内圈的星球么？ 他之前算过，只要帮盛苒苒连续打赢五场，钱就可以在鸣山星买一套房。 那是更宜居的星球，也更安全。 他希望给图南一个惊喜，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 盛苒苒帮助了孩子，他欠下她一个人情。 然后盛苒苒才告诉他，这个擂台赛其实是盛家的内部争夺战，他无法退出。 而且……居然需要他和盛苒苒……他最终的胜利才能有意义。 “你看，我就是怕你多想。我也是为了孩子。” 他不敢看向图南，也咽下了关于盛家还有盛苒苒他们真正提的要求。 “为了孩子……” 图南轻轻笑了笑。 离还有话没有说，他瞒下了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事呢？ 一个雌兽，莫名开始关心一个雄兽和他的孩子？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何况她太熟悉盛苒苒那一套。那雌兽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离。 一个真正的贵族小姐，真看上离这样一个糙汉了？ 不……那女人看向离的眼中全是野心和目的，没有一丝感情。 和图南本人……一模一样。 而盛苒苒看向她的目光中，则全是嫌恶和杀意。 那么……就算她不去看系统标注出来的生命倒计时，舍得放弃任务，无视宝贵时间的流逝。 她又真的还能留在离身边，安心陪伴孩子长大么？ 图南表示怀疑。 她本来打算告诉离，她找到了一个靠山，是那个在沙城的麦考伊。 麦考伊是个贵族，也是军方的人。他地位够高，却又不是离的直系上司。这会给离带来很多可操作空间。 离既可以靠自己的能力往上爬也，又不会被权利掣肘。 这虽然是她在昨天被逼的瞬间想出的解决方法，但后来她越想，越发现那真是一个完美的方案。 但现在她不打算告诉离了。 她需要重新考虑后面的路……她要想一想，如果没有离，她能不能带着孩子活下去。 麦考伊……将是她自己的一张牌。她暂时不打算把这张牌亮出来。 离还在等——等图南的反应。 两个孩子回到母亲身边，一安心就困了。 图南看了看两个快睡着的孩子，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责怪离，“好了，难道我会真的生你的气么？” “我当然知道离是为了孩子好我，为了我好。” 图南留下这句话，转身抱着两个团子回了房间。 离不太相信图南的话，他还是感觉图南生气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哄，只好踌躇地在院子里站着。 房门又一次打开。 图南站在门口，温温柔柔问他。 “忙了一晚上，离很累了吧……” “都回家了怎么还这么呆呆的啊，快去洗洗。今天应该不用归营？” 离眼睛一亮。 图南在笑，她真的没生气？ 这可太好了！ 第79章 嗷嗷，天赋觉醒 图南把自己的情绪都收敛起来。 被偏爱的才能有恃无恐，图南早就明白。她一直按其他人的期待表演，不管是期待、懂事、乖巧还是对所有感情的渴望。 带着面具生活，才是图南从小到大的常态。 只有面对孩子是不同的。 图南通过心灵链接轻轻对两个孩子说：「睡吧，妈妈在呢……」 「……妈咪。」两小只半睡半醒间都努力回应她。 看，这是不同的。 *** 就算离不肯多说，图南还是通过盖亚得到不少信息，关于盛家那畸形的养蛊制度。 离是怎么想的呢，图南笑笑。 她已经不想去了解了，她关注的是孩子什么时候才到儿童期，不管她有什么计划，幼崽期的孩子都太小。 她不放心。 已经快了，常规来说，到六个月，孩子们就能从幼崽期切换到儿童期，那时候他们就能跑能跳，是三头身的小朋友了。 孩子们已经5个月大，他们还是没法控制的在兽形和人形之间乱窜。 图南和丽莎坐在小院里的廊下。 丽莎和她说起的也是同一个话题。妈妈们的话题总是不由自主聚焦在孩子身上。 “喵喵看起来更结实一些啊，会不会是她先到儿童期呢？”她逗弄像只黑奶狗的嗷嗷，“嗷嗷这个哥哥会不会比不过妹妹呀。” 「我先！我先！然后嗷嗷要叫我姐姐！」喵喵听到丽莎的话大喜，她忽然意识到好像可以通过这种竞争逆转出生时候的逆势。 嗷嗷一声不吭，他轻轻巧巧蹲在妈妈脚下，轻轻呜呜叫着，滴溜溜的深棕色眼睛湿漉漉地瞅着图南。 图南一把将他捞起来抱在怀里，不赞成地对丽莎说：“孩子们反正总会走到这一步的，早一点晚一点都可以啊。”她亲亲嗷嗷的小尖耳朵，起身把嗷嗷放回窝里。又公平地在喵喵的脸蛋上落下个轻吻。 喵喵刚才差点为妈妈亲了哥哥而吃醋，又马上图南抚平了情绪。含着手指开开心心笑起来。 丽莎放下手中的编织工作，摇摇头。 “是我说错话了，哎呀我只有欧文一个没注意这些。”她看看两个宝宝，问图南：“他们的大名你想好了没？你还没去给他们做身份记录？” “唔……不急。”图南眼神幽远，“等他们到儿童期再带他们去登记也不迟，那会离的军衔升了，测等级就可以去军区第一检测处。” “也是。”丽莎很认可图南的想法。“那里精度高，可以测出百分比，到时候看看到底初始级别是多少，不过我看，这两只级别指定不低，你也不要太担心。” 图南可没在担心。毕竟系统明晃晃告诉过她，两个突变基因，其中一个还是神级，总不至于在一个低等基因上突变，她倒是一直害怕孩子们的特殊被检测出来，这才一直想办法拖着不去登记。 虽然孩子出生时她和两只商量过让他们不要表现出异状，但后来她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小家伙们连变身都不能很好的控制，但好在变异的特性，根本不会在幼崽期表现出来。 她之前算是白担心。 “喵喵！”欧文小少年从训练营放学，连家都没回就奔到图南这，顾不上和妈妈打招呼就扑去找喵喵。 「傻欧文又来了！」喵喵往哥哥身后躲，而小狼崽嗷嗷，直接耳朵支棱起来，努力把妹妹藏在自己身后。 「喵喵，不许这样骂人。」图南扶额，教育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欧文特别稀罕隔壁这个妹妹，每天回家必须冲过来看看喵喵。 然后两小只就被他烦到了。对外的时候这两只又特别团结。 眼看欧文已经弯腰去窝里捞喵喵，喵喵急得要命但就是不能成功切成猫形，小宝宝想爬出窝都显得笨拙不堪。她在脑海里急得乱叫：「嗷嗷帮我！」 嗷嗷龇牙冲欧文威胁地低吼。但兽形是狐狸的欧文并不把小奶狼的威胁看在眼里。他嘻嘻笑着，手一抖就揪住了嗷嗷的后颈。 “坏嗷嗷，走你～” 他把毛团子往自己妈妈怀里丢。 丽莎用裙摆接住被丢过来的嗷嗷，哈哈笑着搂住他，逗他，“哎呀，妹妹又被坏小子抢走了。” 图南和丽莎并不制止孩子们的打闹，兽人在兽形下的防御力是倍增的，何况欧文也很有分寸，这种打闹对孩子们的成长是很有好处的。 嗷嗷在丽莎裙摆里挣扎出来，就已经开到欧文开心地抱住了喵喵，在小宝宝白嫩的脸蛋上不停贴贴。 喵喵用手推拒着，没有用。她其实也并不算讨厌欧文，但是！她就是生气自己被随意抓来抓去！ 就算要贴贴，也要是她出手啊，为什么她要“被”贴贴啊。 “放……放开！”小宝宝说话还不利落，但不妨碍她在脑海里乱骂乱嚎。 「坏欧文！笨蛋哥哥！笨蛋！哥哥快来救我！」 完了！图南内心一咯噔。 喵喵很少喊哥哥，经常只喊嗷嗷。但一旦她开口叫哥哥，冷静的嗷嗷就经常脑子下线…… “喵喵！”她开口准备让喵喵不要乱指派哥哥。 可惜慢了一步。 嗷嗷果然浑身毛都炸了起来，他死死盯着欧文，眼睛都要冒火了。 “哎呀，别生气，我让欧文放手。”丽莎也发现嗷嗷是生气了，一边抓住他一边训斥自己儿子。 “妹妹不愿意，你放手！” 嗷嗷在半空中四条腿乱蹬，还是被控制着无法冲去妹妹身边。可把自己急坏了。 忽然，丽莎手中一空，嗷嗷的身影消失不见。 图南手中的杯子落地，猛地起身。 檐廊的阴影下，一处阴影好像变深一瞬，然后那黑影就扑到欧文手上，重新凝结成小狼的形状。 小家伙恶狠狠张嘴，嗷呜一口就啃在欧文手臂上。 “啊！痛痛痛！”奶牙也很有威力，嗷嗷用牙把自己挂在了欧文手上，喵喵差点被欧文丢出去，但这小子居然忍住了疼痛，把她又捞了回来。 “这是怎么回事啊啊啊！”欧文痛得泪都飙了出来。 图南赶忙上去把嗷嗷扯下来。 “流血了，我去拿治疗喷剂。”她感到很抱歉。 丽莎一脸震惊地走过来，扫了眼儿子手臂上那点小伤口，不在意地摆摆手。 “害，小伤，不管的话两天也就自己好了。” 她稀罕地瞅了嗷嗷半天，迟疑地对图南说：“倒是这个小家伙……这是特殊天赋啊。” “不简单～你这儿子，这是要震动整个沙星了。” 图南低头看着嗷嗷，小家伙还在张牙舞爪。 他这爆发的也太不凑巧了…… 怎么办？ 丽莎和欧文都很感兴趣地盯着他呢。 第80章 孩子的天赋，不要告诉他! 特殊天赋。 系统在孩子们出生时就通报过，嗷嗷的突变基因——暗影狼。 看来可能是在阴影中穿行隐蔽的天赋？ 可图南不需要那么多关注，孩子们也不需要。 在她打算寻找抽身的方法时，过多的关注只会让她寸步难行。但现在她该怎么和丽莎说呢。 “嘘！”她给丽莎和欧文使眼色，“等我一会啊，我先哄下孩子。” 图南把两小只挪回房内，正色交代他们。 「嗷嗷很棒，喵喵也很棒，妈妈很爱你们。但现在，你们等我去和丽莎阿姨说点正事好么？自己玩一会，别乱用刚才的技能好不好？」 她特意交代嗷嗷：「还记得妈妈之前和你们的约定么？我们要把特殊的能力藏一藏呀。」 两只都感觉自己好像闯祸了，但妈妈没有责怪他们，更加乖巧地答应了图南的要求。 图南合上房门，脑子里转了一圈，这才转身面对丽莎母子。 “这是特殊天赋？”她勉强笑笑，看起来并不是很兴奋的样子。 丽莎不明白。图南不开心孩子天赋优异？不可能啊，每个父母都盼着孩子有出息。 “你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丽莎皱眉。 图南深深叹了口气，窝进椅子，把自己的脸埋入手心，好半晌才抬起头。 “你不懂……离现在和那个盛苒苒，牵扯不清。” 丽莎愣了下，她眨眨眼。 怎么说呢……其实军属们多少对这个事有猜测，这种聚居区并没有太多的秘密。那个娇小姐总是在路口堵离，大家眼看着离从开始的拒绝，到开始出现在盛苒苒的小院里。 流言蜚语在私下流传，只是没到图南面前说嘴，没想到图南其实都知道。 她讪讪然地说：“哎呀，你……你知道啊……不过雄兽嘛，都差不多。” “再说孩子有出息，你正好告诉离，让他把心收收。有嗷嗷这种孩子，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丽莎越说越气。 离太过分了，图南放着自己的好日子不过，陪离一路颠沛流离还生下孩子，现在终于日子开始好了，这雄兽就开始变心了？ “没这么简单。” 图南看看欧文，“欧文你要是听的话，能不能答应阿姨不要把这些说出去，这关系到我和孩子的安全。”她态度正式，完全是把欧文当一个大人看待。 欧文感受到这种正式，一下跳起来，赌咒发誓说除非兽神降临，他绝不会把听到的话乱传。 图南眼神幽远，终于把一切娓娓道来。 “盛家许诺给离的是未来的家主之位。”她把打听到的信息和自己的猜测结合在一起。 图南扯扯嘴角，“他以为我不知道，但盛家的那个擂台赛，只有家族内部的人才能参加。离凭什么？他一直打下去，不就是打算后面娶盛苒苒？” 丽莎这是真的震惊了！“什么！他还打算让你让位？” 图南眼神悲凉。 “谁知道呢？我没问。孩子还小……我总想着不能让他们没有父亲。” “但盛家的背景可不干净。” “如果只是两个普通的孩子，他们也许不会动手，但如果我的孩子还有超绝的天赋，他们会不会担心日后发生变故提前下手？” “等两个孩子再大一点，过不下去，大不了我带他们回家。但现在……我不会让孩子担这个风险！” “我要连离都瞒下来！帮我！丽莎，欧文！求你们！” 那俩母子呆若木鸡。 特别是丽莎，她还以为图南什么都不知道，一直忍得难受。谁料图南不仅知道，还想到了那么多，那么深远…… 她忽然一拍大腿，大声诅咒。 “这些雄兽！真该死啊！好啊，图南，你这是想了多久了，你怎么啥都不和我说呢！” 她气势汹汹走到图南面前，定定看了她片刻，把这个故作坚强的瘦削雌兽一把搂入自己怀抱。 “你放心，我当然站在你这边。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不过照我看，你可不能就这么放任离和那个盛苒苒搞在一起。你等着，我去和李娜也说说，大家一起出力，这种雌兽就应该让她们在这个片区住不下去才对。” 连小少年欧文都在一边连连点头。 没错，图南多好啊，她温温柔柔的，不仅对自己的孩子好，对他们这些经常闯祸捣乱的，也从不生气。 他要和同学一起往盛苒苒院子里丢臭弹！ 图南却只是摇头。 “不……我不希望你们插手。我只想要纯粹的离。如果……他自己选择了盛苒苒，放弃了我和孩子们。那我……” “我勉强把他留在身边又有什么意义？我想要彻彻底底属于自己的丈夫，属于自己的家人。” “我不想要将就的感情。” 丽莎听着这些，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你这是何苦，唉……你这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感觉自己要说的内容非常矛盾，却总是想再劝图南一劝，也许只是因为——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的生活方式吧。 “想得太多日子过起来太难了……唉。” 图南不语。 两大一小三个人立在院子里，沉默尴尬地蔓延开来。 直到盖亚匆匆迈进小院，打破了寂静。 “图南你没接通讯？”盖亚问。 图南这才注意到有好几条通讯都被漏接。她用眼神询问盖亚。 盖亚匆匆开口：“我刚得到的消息。前几天的星虫袭击，疯人院被波及了。” “很多病人跑了出去，我一知道就打听了一番。” 他看了丽莎一眼，犹豫片刻，隐晦地告诉图南。 \"菲奥娜……不见了。\" 什么？ 图南惊。 第81章 不可置信和本就如此 “怎么会这样？” 菲奥娜是图南在明面上最大的风险，她拿捏着图南那个至深的秘密——她是个育母。 可以被买卖，没有养育孩子的资格。 在盛苒苒在一侧虎视眈眈之时发生这种事，可真是太糟糕了。 “什么时候的事了？疯人院怎么不通知我。” “三天了！最近好些地方都乱糟糟的，我也是正好发现这个事去疯人院打听了才知道。”盖亚问她：“让警察找一下？” 图南摇摇头。 上次只是让出警的警察顺手帮忙，和现在这样直接给他们多件事的情况可大为不同。她立刻给离拨打通讯。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离。如果他能以军方的身份给从警察局，可能事情还有一线希望。 但是离的通讯没人接听。 盖亚看在眼里。“训练中私人通讯是上交的，你要去找离？我带你直接去军营吧。” 图南点点头。 她拜托丽莎和小欧文，“帮我看看孩子们？我实在有些担心。” 丽莎一直在感慨，图南对“朋友”是真的没话说，又出钱又出力，现在碰到事了还要让丈夫出面。 “放心吧，这里交给我。”丽莎一口答应。 盖亚开车，两人这就一路飞奔，来到尖刀营的训练地。 守卫把他们安置到了一间小小的会客室，很是热情地说已经向上汇报，如果离没有在执行什么任务应该是可以让他们有一个不长的见面时间的。 图南心不在焉道谢，然后就定定地站在窗边，透过窗户往外看去，可其实这里什么都看不到，外面不过一堵高耸的围墙。 盖亚都看出来图南的心神不宁。没有外人在，他终于能好好说话。 “其实……菲奥娜走了就走了吧。我上次就想说你没必要太在意她，还要在她身上每个月额外多花那么一大笔钱。” 图南从自己的思绪中抽出，疲惫地把额头抵在窗户上，问盖亚：“你也觉得我没必要多管菲奥娜么？就算她想要我的命？” 盖亚犹豫。“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她现在威胁不到你……” “你是说威胁不到我的性命么？”图南知道没有任何人能理解系统会逼她不停辗转，收集不同雄兽的做法。 但就算抛开这件事，抛开她已经在考虑是不是为了喵喵和嗷嗷，为了这个“家”放弃更长的生命。 单只说—— “育母的生活和普通雌兽真的一样么？我以前就问过你这个问题。” 盖亚张口欲言，但还不等到他的话出口，门被大力推开。 离冲了进来。 他根本没注意到盖亚，只有图南占据了他所有的心神。 慌慌张张的，离把图南从窗前抱到自己怀里。 “出什么事了么？你出事了？还是孩子？传令员说是非常紧急的事。” 图南抱住离，那一瞬间，她有一点点软弱，那是离的慌张让她感到了一种安全。 “盖亚说，菲奥娜跑了，三天了，哪里都找不到她的踪迹……” 离仔细在脑海里检索了半天信息，才把这个在他看来并不重要的人想起来。他有些犹豫地问图南：“不是你和孩子……只是菲奥娜？” 图南重重点头。 “对。但是这个也非常非常重要。玛塔城是个军管城市，她是在那天的星虫攻击后跑丢的。这几天你们不是已经彻底清查过各家的情况么？” 这也是图南心中的危机感爆增的一个原因。 在这样的特殊时刻，一个大活人在玛塔城消失，不能不让她多想。 她总觉得有什么针对她的阴谋在逼近。 最难弄的是，菲奥娜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她的身份经不起细查。 她真后悔当时没找机会弄死菲奥娜，给自己留下这么大的隐患。前世的法治生活还是给她打上了不浅的烙印。 她希望离在这种紧要关头能给力一点。他已经不是当时的孤勇者了，图南已经想好让离怎么和警察局打通讯。 可离…… “菲奥娜跑了就跑了吧，你为了她已经变得不像你自己了。”离帮她把因为焦急流汗打湿的头发扒去而后，揉揉她的耳朵。 “别管别人，你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行。我还在训练呢，随便出来不好。没事我就回去了。” “离！” 图南不敢置信。离是没意识到这件事对她的影响么？就像盖亚一样，他们雄兽理解不到？ “这不是别人的事，这对我很重要啊。”图南扯住他的衣袖，执拗地说：“我和你说过，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身份，你知道的啊。” “我想亲自养育喵喵和嗷嗷啊，你明明知道的。” “菲奥娜会破坏这一切。如果有人从她嘴里知道一切，我又该怎么办呢？” 离的棕色眼睛平静无波。 “图南，我早就想说，你就是想太多了。雌兽还是要单纯一点才可爱，你以前是非常可爱的雌兽啊。” 离带着一点点回忆的笑，眼神有点悠远，像是回忆到最初两人在一起的日子。 “我现在能把你养得很好，你想要养孩子这很好，那就不要操心外面的事了。你还想要更多的孩子都可以。” “身份有什么重要的呢，只要我对你好。” 图南一时说不出别的话来。 啊……对，离一直都是这样的雄兽，她是怎么会以为，她可以让离理解她对生活的追求，对自尊、自我的要求呢。 他想要的、喜欢的一直都是最初那个图南伪装出来的柔弱雌兽啊。 离看向盖亚，脸色冷了下来。 “你很闲么？带着她乱跑什么，添乱。”离牵着图南的手，把她一直送到营地门口。 “别担心，回去吧，一切有我呢。” 离回了营地。 盖亚担心的眼神时不时飘向图南，可图南只是呆呆坐在车上，直到回到小院谢过丽莎，都没再和他说话。 图南一个人站在房间里，一动不动，沉默得像一个木偶。 她想了很久，终于眼珠微微一动，伸出手腕，拨通了麦考伊，她“父亲”的通讯。 “父亲，我有一件事要麻烦您。” 第1章 被卖那天，扑向最强的他 “35号！醒醒，别装死。” 哐哐——铁棍伸进铁笼，带着恶意狠狠捅了上来。 图南刚睁眼，痛感炸开，惊叫脱口而出。 “啊！” “省着点浪叫，抓紧收拾，沙城要到了。” 驼背的龅牙男人嘲讽了一句，就继续抓着铁棍，挨个笼子喊醒里面关着的……女人？ 她没看错吧？这些女人的装扮都异常怪异。 每个人都穿得极少，还带着奇怪的装饰，兔耳、猫尾，或者……耳朵后竖着羽毛。她们被关在各自的小笼子里，静静蜷缩着。 ……她也在笼子里。 图南试着掰动铁笼，纹丝不动。她心里一沉，抬脚踹了一下，却反而差点崴了脚。 她这才发现自己骨架纤细，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也没有一丝力气。 这不是她的身体…… 最后记忆是那辆迎面撞来的大货车，所以……她死了？ “你可别被老毕发现你还有力气折腾。”隔壁的女声嘟囔，“不然下餐饭份量就更少。” 那女人抱着身后的狗尾巴，爱惜的梳理着，和图南闲聊。 “我可不想被沙城人买下。听说那里又穷又破，留在那可真就吃不饱了。” “呸！”那个驼背男人又转身回来，正好听到这句，他并没仔细分辨，一口唾沫就吐到图南跟前，破口大骂。 “就你还配挑三拣四？一路都卖不掉的货色！” 他哐哐乱敲着笼子，吊着眼威胁图南。 “你最好指望这里有人买你，不然……”他阴恻恻的扯动嘴角，“我也懒得浪费燃料，直接把你们这些废物卖给猎人当饵料。” 男人骂骂咧咧的走远，留下一句。 “育场出这种只能生育三次的母兽真他x的黑心。” “母兽……”图南喃喃。 看男人走远，隔壁笼子的女孩贴近，随口安慰她，“行了，要我说你也别再躲。抓紧找个人把自己卖出去才是正经。次次没人给你出价也难怪老毕闹心。” “可别真被他卖去做诱饵啊……”她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听说……星虫可是随便一口，就能吞几十个人呢。” “你懂得真多啊~能再给我说说么？这些我不太清楚。” 图南熟练地伪装出怯生生的姿态，打探。 得到的信息，过于超出认知。 ……首先，她彻底穿越了。 而且到了个闻所未闻的世界——兽世。 这里有各种各样的兽人，他们身体强壮，可在人形兽形之间切换，高等级兽人甚至可以在星空直接行走。 直到有一天，星虫忽然出现。它们以兽人为食，是所有兽星共同的敌人。 持续千年的战斗中，兽人死伤惨重。 为了增加有生力量，不知何时起，各地开始出现“育场”。 低等级种族里的雌性兽人，特别是高生育率的猫族，兔族等，被大量捕获，繁育，贩卖。 再被运送到各地，拍卖给急需繁衍的兽人，特别是各个贫穷又直面战乱的边境星。 她们被统称为“育母”——图南觉得这就是一种用于生育的奴隶。 而她这个身体，就是这样一个中央育场培育出来的，猫族，育母。 编号，简称35。 图南想笑。 穿越前的人生已经足够狗血离谱，但认赌服输。 她认栽。 至于现在。 兽，育母——连人都不是了。 也好。 裹着一层人皮，总顾忌着那点廉耻。 做兽就不必了。 既然有机会再活一次。 那就—— 好好活下去。 用尽全力。 拼尽一切。 ----------------- 哐—— 这艘破烂的小型运输舰终于降落。 图南和所有育母们，被推搡出仓门，一个跟着一个，被拿着武器的男人看守着，领到城市边缘一个广场。 挤挤挨挨的人群早已等候在此，见这群育母被带来，你推我我挤的往前凑，争着打量挑选着“货物”，还时不时在这些女人身上揩油。 图南跟在中间靠后的位置，四处打量着。 风沙漫天，触目所及，城市破烂，残败。大部分建筑都是石块垒成，平房为主，最高的也不过六层。 人们大多戴着兜帽，皮肤干燥，嘴唇起皮。 不少人身后拖着灰白的粗壮尾巴，应该属于猫科，像是虎或者豹。 很少有单独一人的年轻女人，周围大多是各个年龄层的男人，和个别牵着孩子的年长女性。 “让让，让让！星际风暴马上会封锁航道，这次我们只在这办今天这一场！” 老毕经验丰富，一开口，立刻把气氛烘托起来。 “各位不要吝惜卡鲁！不趁早带个育母回家，留个种，下次上战场被星虫嘎嘣嚼了。可啥血脉都留不下。” “说得对！快别废话，我看上后边那个，她还能生几胎？多少卡鲁，快开价。”男人迫不及待的询问价格。 老毕笑嘻嘻的让出位置，那些看守们，立刻分散开，一人守着几个女人，开始交易。 “这个猫女怎么这么瘦？能生几胎？”一个矮子量了下图南的臀围，不太满意。 “……三胎？也许四胎？”看守谨慎的报了一个数，“她只要两万卡鲁，你看……” “什么！七胎那种才一万五！这种货色你敢卖两万？”矮子嗤之以鼻。 “她是从中央育场出来的……进价两万二呢。” 哦？图南垂首不语。三胎，两万，对比起来，难怪老毕说他会亏本。 这个胎数的意义，又是什么？ 三胎后，会怎样？ 会死？ 也就是说，她起码还能活三年——上天白给的三年。 图南扯扯嘴角。 她的报价被降到一万五，几个来问价的人还是接连摇头，老毕看过来的眼神越来越阴沉。 “联合购买也行！五千一胎，她能扛住三胎。”老毕指着图南恶狠狠地说，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把她这个滞销货今天出掉。 好几个男人心动，互相商量了一下，去和老毕砍价。 要一次杀三个，难度好像有点高。 图南打量着三个男人，心里一阵盘算：这几个人都不算瘦弱，而她现在可以说是娇弱不堪。 想活下去果然要付出点代价。 忽然，她的视线扫过一处，定住了。 图南缓缓把头转回去。 那里，一个大块头，穿着斗篷，把自己的隐藏在墙角的阴影里。 关键是，他的头上，绿色的卷轴正徐徐展开。 一个机械音突然在图南脑海里播报。 【检测到可收集突变基因：上古白虎（神级） 育种成功可补全宿主基因链：10%】 图南一顿，立即意识到。 ……是系统。 或者说，是变数。 对她这种开局一手烂牌的人来说，每个变数，都是求之不得的翻盘机会。 而她永远不会错过机会。 “，再低不卖了。你们三个人一人4500不是刚好？行就签合同，我好备档上传。”老毕那边看来已经成立。 回头看了眼情况，又再次扫视全场，目之所及，再也没有第二个卷轴。 图南衡量了一下距离，忽然狠狠地推开身前的人，不顾一切，跌跌撞撞，朝那个墙角的男人。 冲过去。 第2章 被他买下，这只是第一步 身后传来女人们的惊呼声。 老毕完全想不到图南会跑，愣了会，他暴怒，大吼：“抓住她，给我打断她的腿！” 图南无视所有干扰，眼中只有那个男人。她精确计算着路线，尽量节约每一步。 毕竟，这个身体太弱。 快到极限了，还有三米。 身后已经有爪风传来，她能感觉到，但根本躲不开。孤注一掷的，她放弃所有可能的闪躲，纵身一跃。 “唔。”她的背果然被抓伤，而她看上的那个男人，在原地犹豫了一瞬，还是向她迈了一步，没让她扑到地上。 而是落入他怀中。 “求……求你……” 图南心跳快得要炸开，嗓子腥甜，喘不上气，说不出话。 男人一只手隔开守卫抓过来的手，一边慢腾腾的从腰带上取下水囊，用牙咬开盖，直接把水灌进她嘴里。 咕噜……咕噜…… 图南用舌头顶着，控制着出水，这才没被他喂的直接呛死。 等终于喝够，她用手抵着男人的胸膛，小幅度挣扎着。 男人摇了摇水囊，似乎在衡量要不要继续灌，好在最后还是直接把它挂回腰间。 “这位……流浪者？”老毕谨慎的打着招呼，皱着眉询问。 “能把我们的货物还回来么？” 男人摊开手，示意和他无关。 图南像被老毕吓到，手脚并用缠在男人身上，像是抓住那根仅剩的救命稻草。 老毕沉下脸。“35号，闹够了么？怎么，不满意我给你选的合约？想逃？私逃的育母格杀勿论。” “我给你那么多次机会，你一次都没抓住。被买下来总比去当诱饵强，你别不知好歹。” 图南用脸在男人胸膛上蹭着，她的背被手臂兽化的守卫抓出四道血痕，她是真的痛。 很痛。 这个身体对疼痛的承受力也非常非常的差，她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图南浑身微微颤抖，抬头，用她知道的最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神态，语气娇软又可怜的哀求。 “这位大人，求你……买下我。” 她微微咬着嘴唇，抬起头，尽量让沙尘暴烈的光照在自己的脸上。 这种强光下，被饿得惨白发青的女人，显得——无害脆弱又虔诚。 “我只想让你抱。您能别让我被别人买走么？……求您。” ……虔诚。 她知道这是男人最抗拒不了的表情之一。 老毕瞪大眼睛，怀疑自己认错了人。 这个35号，一路上又愣又呆，别说生崽了。看着就让人怀疑能不能在边境星活过三个月。 都怪那个被开除的蔫仔没认真核对育场的货单，不然，他的商队里怎么可能混进这样的劣等品。 要是这育母早点开窍，好歹多几分出售几率。 现在，合约都谈妥了。 晚了。 “求你了……您也嫌弃我吗？”图南不管追来的老毕说什么，只管用雾蒙蒙眼神凝视她抱住的男人。 凑得近了，卷轴显得更大，上面的内容也就更清晰。 她看到下面一行补充说明： 【90%概率可孕育双胞胎，有极强的概率双双变异。并可激活母子心灵链接功能。】 呵，对她没用，还得痛双倍。 图南冷笑一声。 不过，她需要那10%的基因，也需要一个足够听话、又好操控的踏板。 那个男人掐着她的腰，把她从自己身上拔下来。然后，他揭开兜帽。 现场很多人发出压抑过后的吸气声。 “是……乱兽。” 他们窃窃私语。 图南也没想到男人有这样的长相，而且，乱兽——她直白的明白了这个词的含义。 他脸上有一道横跨左半边脸的伤疤，医生的手艺不太好，伤疤线脚凹凸不平，但这不是重点。 男人棕色的头发扎了个小揪在脑后，两只不同种类的耳朵在头上很打眼。一只白色，长得较圆润，另一只是黑色，尖尖的三角形。 猫科和狗科的综合体，显性的杂种，而且应该是某种被忌讳的存在。她暗自揣测。 男人没什么情绪的把兜帽戴上，转身，准备离开，却被图南再度缠住。 重新贴上他的后背，她的脸埋在他的衣服里，毫无保留的摆出所有筹码恳求。 “你买下我好不好？育场说我虽然只能生三胎，但是……我很容易生双胎。这样不是很好么？我觉得你会喜欢……” 男人僵住了。 “什么！”老毕暴躁了，“有这种事！你怎么早不说！” 他对那三个跟过来的男人说：“刚才那个价格卖不了！她现在得卖4万！” “你疯了。次次双胎也不值这个价！” “生育最重要的是什么？” 老毕嗤之以鼻的教育他们，“效率。半年你就有两个孩子，4w我都嫌开低了。” 围观的人微微点头，都说是这么个道理。 没错，为了保证生育的效率，每个男人最多只能同时合法购买一个育母。 正是因为危机随时出现，高层要尽量保证育母这种重要资源有人看顾，这才有这种规定。 当然这现在和图南无关，要是劝不动这个男人，她要提升自己的基因就难了。 而且，半年？也就是说……极限的情况下，也许她只有一年半的时间？ 至于其他？ 那是没能解决生存问题的人应该考虑的么？ 图南明明感觉到男人已经意动，却不知他为什么还不同意买下她，只好形容得更加具体生动。 “真的不可以么？我……我就是想要生一猫一狗，过上猫狗双全的幸福生活啊。你能不能给我这个机会……我……” 她的眼泪聚集在眼眶里，然后毫不顾忌的落下，很快洇湿了男人的单衣。 男人的肌肉紧绷，忍了又忍，忽然很快地转身，把她一把裹进怀里。 他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都嘶哑的问老毕：“我要她，多少卡鲁？” 老毕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咧着龅牙说：“六万，就六万。” 图南生怕他不为自己出钱，悄悄伸出手，在他腰上摩挲着。 男人抓住她作怪的那只手，只回了老毕一个“好”字。 他伸出手腕，示意老毕扫描自己手腕上的信息终端。 “滴”的一声响起，男人迅速授权，两边合约拟定。 一切合法，合规。 从此刻起，育母的归属权成功转移。 图南的心暂时落了地，唇边浮出一点说不清是笑是讽的怪异表情。 男人惜字如金，简单的一句“走”，她就被他扛在肩上。 “呀……” 她的胃被顶住，难受的直呕。 “……放我下来。” 图南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像只试图撒娇的野猫。 “不然……你抱我也行啊。” 男人胸膛剧烈起伏，跨着大步，离开了这个交易场。就在图南晕过去的前一刻，听到他低声说了一句： “你背上有伤。” 第3章 只要能活，演什么我都可以 “乖女儿。你带弟弟出门好不好？” 妈妈已经很久没有语气这么好过。 图南盯着窗台上枯败的花，吐出胸口的那口浊气。 发了会呆，她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就当是，报答她这6年的照顾吧，虽然所谓的母爱本就不是给她的。 “东东，姐姐偷偷带你去游乐园？” “我要坐云霄飞车！爸妈都不让！” 当然不让……傻孩子。 图南维持着淡淡的笑容，不想你死的人都不会让……母亲难道还指望她带这孩子玩那些刺激的游戏？ 这么多保镖又不是死人。 她眼神微冷。 坐上车，她问贴着弟弟坐的保镖，“药带了？” “带了，重新拿了一份。”保镖目光纹丝不动，点头。 她无奈地摇摇头。 母亲这种小儿科的换药伎俩有什么用，这不就已经被发现了？ 况且……万一弟弟的心脏真的出问题，她这个名义上的姐姐是不是又要准备把心脏贡献出来？ 就像她10岁时，消失在研究院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个朋友那样？ 但她低估了那个女人的疯狂。 电话响起，母亲疯狂的低语在她耳边呢喃。 “南南，麻烦你和他一起去死吧。” “我再也不想看到你顶着不属于你的那张脸了……” 图南的心仍然能被她的话刺痛。 司机疯狂长按喇叭，她蓦然抬眼。 那辆大卡车正以义无反顾的姿态，朝他们碾压过来。 充斥她整个视野的，是亮到刺耳的灯光…… *** 图南从噩梦中惊醒。 悚然起身。 嘶，背上的伤口被扯动，衣服被冷汗浸湿，黏腻地贴在身上。 她被扯回现实。 对，上一个噩梦已经结束，下一个开始了。 她面无表情地想。 那个陌生的男人？那个买家？ 她巡视四周。 这是一间光线昏暗的房间，很小。房内除了这张床外，只有一张满是沙土的斑驳木桌，上面丢着只灰扑扑的背包。 角落是卫生间，里面传来清晰的淋浴声。 水声渐歇，她立刻调整出忧虑脆弱的神情。 不多时，一股水汽随着推开的淋浴间门，扑到她脸上。 古铜色肌肤的男人出现在她眼前。 他腰上松松垮垮系着浴巾，腰线流畅，双腿强壮有力。 他壮硕的胸膛上凝着水珠，刚洗的棕色头发也萦绕着水汽，他正随意地擦着自己的……耳朵。 忽然，他脚步顿住，警惕的目光扫射过来，图南正怯生生抱着被子窝在床上，瑟缩。 他愣了一下，抓上衣服迅速退回浴室。 图南的视线掠过他的身后，没见到尾巴，她若有所思。 按她了解的，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有耳朵和尾巴，除了她自己没有。少数没有尾巴，比如这个男人。 交易船上那个女人说过，这说明他们太弱……或者太强。 男人再出现时，已经彻底穿好衣服。 可能是害羞了？图南的笑容略微上扬，但马上，她就迅速给自己套上伪装。 她熟练地用感激又不安的语调说话。 “谢谢你买下我……”她搓揉着被角，忧虑地垂着眼，“您要马上使用我么？可是我的背很痛……” 又强撑着咬唇，“能不能……” “你先养伤。” 男人声音含在喉咙里，含含糊糊。 哦……他并没有拒绝呢，图南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但好歹能先养伤，也正好趁机摸清这个男人的底。 顺便看看这个系统……到底怎么回事，基因缺陷又是什么。 【基因缺陷：实验育母的基因链完善度仅50%，寿命短暂，功能残缺。现存存活时间3年。每完善10%可延续3年。】 在她的视野里，一行细小的白字出现。 【存活时间剩余1090天，基因链完善度50%】 她左右晃头，视野在变，那行字的位置纹丝不动。 系统？ 图南在内心试图找到它的踪迹。 「填补基因缺陷还有什么方式？除了生育？」 系统不再出声。 图南只好自己拼凑有限的信息。 这个身体是老毕从中央育场采购的，却奇怪的孱弱，只能生育3胎就会报废？ 这就和系统说的，她只能再活3年大体对上。 她自己也发现这身体底子差得不可思议，随便跑两步就喘不上气，和她以前那个健康的没有任何瑕疵的身体毫无相似之处。 她内心自嘲，那具身体应该已经在车祸中被毁得不成样子了吧。 前尘往事……想得再多，也不过是徒增烦恼。眼前的一切才是她需要关注的。 目的不明的系统、奇怪的世界、不明背景的买家。 她总会弄明白这一切。 但不管怎样，能死而复生，都是一个奇迹，就算附加了条件。 等价交换才合理。 她能接受，没有任何代价的奇迹只会有更多的风险，她已经学会这些。 生孩子而已，为了活命，她可以。至于男人，或者叫……兽人？ 这重要么，都是交易。 “我是图南，请问，我该怎么称呼您……这是你家么？” “这是旅店。” 男人很快回答了她的第二个问题，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低沉的嗓音传来。 “他们叫我……离。” 图南微怔。 这里的他们是谁呢？ 这个说法让“离”这个名字带着几分疏离与孤独的意味。 偷瞄了一眼他头上竖起的兽人耳朵。图南猜测这个名字也许关乎眼前的男人某些不堪过往？ 既然如此，他或许更渴望无害的关怀和纯真的安慰吧。 想到这儿，图南垂下眼帘，刻意让自己的表情变得更加天真又依赖。 “我明白了，离大人。”图南拿出最符合身份的乖巧态度，轻轻点头，像刚进入猛兽地盘的小猫。 她小心翼翼解释，“我从来没离开过育场，许多事情都不懂…您千万别嫌我笨，我会努力学。” 离看到她抬眼偷觑自己的反应。 但她一接触到自己的视线就立刻害怕地缩成一团，但这育母还是努力强撑着，倔强的表态。 “我一定会乖乖听话…尽快为您生下孩子……” 她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简直细若蚊吟。 而图南内心的想法却和表象完全相反。 既然要睡，总要能让她满意才行。这男人的强壮应该能让她很快怀上。 “你要不要去洗一下。”离催促她。 这么急？他想立刻开始？ “这酒店就住今晚。”他丢给图南一个东西，“给，药包。” “贴上这个，防水。你最好今晚洗洗，我只付了一晚房费，没钱了。” 离冷着脸交代。 “您不是能……买我……” 图南双眼放大，有些震惊。 从拍卖时周围人的反应她能看出，六万卡鲁绝不是一笔小钱。 “只有那些。”离不愿意多说，结束了这个话题。“你不用管，饿不到你。” 图南差点没维持住笑容。 她做好出卖身体换取生存的打算，却没料到还可能要饿着肚子？ 系统真的不能给她换个人么？ 艰难的贴上药包，洗完澡，她并没有真的相信离的保证，仍然做好一切准备躺到他身边。 可离一整晚都真的只是在睡觉。 他呼吸清浅，一动不动，就好像图南本来就是房间的一件装饰。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好像只有她一人脑海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一夜平静得颇为诡异。 第4章 有危机?但他会让我赢 第二天，离从背包里翻出一件同款斗篷递给她。 图南穿上身。 斗篷太长，地上拖了好大一截。 离抽出弯刀，寒光一闪，斗篷边缘就刚好垂在她脚面。给她把兜帽也戴上，离满意地看到她被彻底隐藏起来，点点头。 “走。” 两人就这样离开酒店。 离带着她在街巷中穿行，直到走出那个破败的城市，来到一处荒无人烟的垃圾堆场。 “你就在这等我。” 把图南塞进几块木板搭成的遮蔽处，他转身就要离开。 “我害怕……”图南扯着他的衣角不想放手，“带我去吧。” “你太弱，会死。” 离掰开她的手。 虽然眼中还有慌张，图南倒也乖巧的，没再继续要求。她收回手，蜷缩进阴影，眷恋的视线却始终跟随他。 离临走前冷着脸丢下一句警告：“别想逃，孤身一人的育母没有活路。” 语气不重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图南懵懂点头。 逃？ 孤身一人在这陌生世界逃命，只会死得更快，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更何况，那行白字像催命符，或者溺水之人眼前的救生圈。一路上那么多人擦身而过，再也没让系统产生反应。 离，她三年内必须用上。 越快越好！ 沙城的温度异常高，离还不知什么时候回，她略微抿了口水，就珍惜地把水囊重新拧上。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这破地方还能有啥回收物，大白天的逼我们来翻。”那男人带着怒气踹翻身旁的垃圾。 “行了，总得翻点东西回去交差。” 他们边说边翻。 图南轻轻往内再缩了缩，试图隐蔽自己。 但是没用，木板遮挡被粗暴地踢飞，图南还是暴露在三个男人跟前。 她心头猛地一沉，寒意直窜脊背，还未来得及呼喊，她的兜帽被一把扯开。 一只大手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拖了出去。 “瞧，雌兽！” 图南被耀眼的光刺激得眼睛生痛。 “哈哈！居然是个育母！” 一人撩开她的头发，把她的后颈展示给另外两人。 “妈的，运气不错。快，趁她主人不在，上了她。” 男人淫笑。 “只要让她怀上，那她主人也只能让她生，谁让她是育母呢。都不用我养。” 图南泛起一阵恶心，这些该死的垃圾！ “你快点，我们也试试，赌个运气嘛。” 她被那人拽着衣服往门口拖，哭得肩膀抖个不停，小声哀求。 “别碰我，我怕……” 那人扑上来时，图南一边落泪，瘦弱的双手还是顺势缠上对方的脖子。 “哈，被教育得不错。” 图南手微颤，像是条件反射般，抚上男人的脸。 男人咧嘴，满意地脱着自己的裤子。 图南却手指如刺，用她最大的力气，抠进对方眼眶。 狠狠一挖，一扯。 血随着男人的嚎叫溅出。 “就凭你，也配让我生崽？” 图南居高临下，冷笑。 她再次认识到育母在这个世界的卑微。 但就凭这种垃圾也想舒舒服服踩着她？ 做梦！ 既然他们不肯撒泡尿照照自己。 那眼珠子，留着也没用。 甩掉手中混着眼珠的污物，她伸出粉嫩的舌头，在指尖轻舔而过。 装得久了，她自己都快信了。 “啊——！” 男人翻滚着捂着眼，碎木扎进他血肉。 “曼巴！”男人的同伙压着他，“你别动！眼珠呢？石头你傻了！捡回来。” 那个眼珠在满地砂砾和碎屑中翻滚，撞上凸出的石块，这才停住。 切，废物。 视线尽头，一个小黑点，绕过堆场的遮挡，出现在她的视野。 “过来，你他妈的滚过来，给我压着他！” 看矮子还磨蹭着，平头咆哮。 “那这个育母……” 矮子又怂又贪，舍不得放弃这个难得的货物。 “我去抓！” 平头把还在哀嚎扭动的男人丢给同伴，狞笑着起身。 “看把你能的……” 嘴上说着狠话，他还是随手抓了根破旧的铁管，朝图南逼近。 她已经表现得够诡异，够果决，却估计错了一点：再怎么狠，她也不过是育母，不是猛虎。只要他们有了防备，她就无法再反杀。 也许她是算错了一点点。 但……那又如何？ 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近，而她的笑意越来越大。 果然是离。 这世界的命运之神再次给了她一线生机。 图南的表情突然转变。 她放弃挣扎，放任自己被扯住头发揪起来，泪眼涟涟，哀声求饶：“你们放过我……我是属于离大人的。” “你们不可以……唔……” “我管你是谁的，你是我……” 下一秒，男人的脖颈一空。 声音未落，他的脑袋已经掉到自己脚边。 扯着图南的手忽然脱力。 她往下摔落，还没落地，就被重新揽入宽厚的怀抱。 “的……” 最后一个字，和那个头颅一起落地。那具身体这才喷出鲜血，轰然倒地。 沙土飞扬，现场无比寂静。 刚才还在翻滚哀嚎的男人，现在却吓得一声不吭。 真是干净利落的刀法，毫不犹豫的冷冽——比起系统冷冰冰的文字，她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现在她开始相信眼前这个壮汉，确实值得她下赌注。 “离大人……” 她把脸埋进他胸前，眼神深处一抹笑意悄然滑过。 看，这不就赢了？ 在那个世界输掉自己的命后，本来就该触底反弹了。 但，她想要一直赢。这才是她想要有的人生。 “滚。” 离棕色的瞳孔缩成一个针尖大小的点，看死人一样盯着剩下两人。 对方脸色发白，倒退着连连道歉，踩着沙土跌跌撞撞逃了出去。 “伤到哪了？” 图南抬眼望他，泪水打着转，却忍住了。 “我没事……有您在，我没事。” 离皱眉，明明她的身体还紧绷着，被吓坏了，却仍然不敢向他哭诉。 是怪他回来晚了？ “我接活去了。” 他板着脸，干巴巴的，试图解释。 图南扁着嘴，要哭不哭地点头，表情委屈极了。 离拿着这娇贵的育母犯起了难。他就离开了这么一会就差点出事，那以后怎么办？ 他以往的生活经验完全不适用。 从小他就像野狗一样流浪，饿了抢、困了睡、被欺负就打回去。 反正只要没死，总有办法活下去…… 而这个让他头脑发热，花掉账上所有钱买下的奢侈品却完全在另一个极端。 纤细、脆弱、没有任何独立生活的能力，需要被照顾。 ……他在这一刻灵光一现，理解了聚居地存在的理由。 没错，他需要一个稳定的“巢穴”。 “走。” 离给她把兜帽戴上，开口。 “去哪里呢……我……我饿了。”图南的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叫唤。 “我脚软……” 她依赖的看向离，马上又羞愧地低头。 离眼中一丝懊恼划过。他这才意识到刚才的惊吓对她来说太过。 他直接转身，蹲下来。 “我背你。” 他一动不动，等待。 图南看着他宽厚的背。 唔……看来她的养育者，还是很好调教嘛。 她满意又疲惫地把自己的重量交托出去，感受到那一瞬间的温度和稳重，终于放松下来。 离掂了掂这个轻飘飘，没几两肉的雌兽。 辨认了下方向，大步向前走去。 第5章 没有更强，现实逼我将就他 触眼所及是没有尽头的沙砾，不时有裸露的岩石和枯败的植物出现在路边。 图南的嗓子已经干到快冒烟，离却仿佛永远不会疲倦。 他的步伐一直平稳，维持在一个固定的频率。 直到走到一座石头山前，这才放慢脚步。 山脚下停着一辆没有顶盖的车，两个男人坐在车头无所事事地聊天。看到离走近，两个人警惕地坐直。 “停！不许再向前，这是我们河谷的地盘。” 河谷？ 图南在离背上悄悄打量四周，仍然是干燥的砂砾地貌，没有感受到任何水的气息。 “我要见灰狼格雷。”离直接开口，“我要入住河谷。” 男人抽动嘴角，怎么，你这是通知我们？ “你谁啊……”他的嘲讽还没说完，离补充了一句，他的神态立刻转变。 “我一天能猎10只沙蝎子。” “10只？”那两人异口同声，眼睛都要突出来了，不敢置信地再次确认。 离点头，他小心地把图南放下，护到自己身边。 “兄弟，你在这等着，我这就去汇报。” 最开始说话那人跳下车，奔着石山后方去了，另一人依靠在车边，来回打量离和图南。 这男的摸摸下巴，向离做介绍：“我叫托克，在这6年了，算是老人，以后有事只管问我。” 两个人的态度都前倨后恭，现在这个人更是在试图提前和离搞好关系。图南紧贴在离身边观察着。 所以离确实很强。 她还害怕是那几个混混太弱，混淆她的判断。 现在看来并没有，离的标准应该远超常人，起码超过这个“河谷”的大多数人。 那么她的安全系数也跟着被提高。 图南的眼神闪了闪，心跳微微加快。她确定了：这场赌局她暂时押对了人。 这个世界目前看来，规则野蛮、力量至上。 但是……她仰头扫了眼搂着她的男人，心中的野心滋滋冒着毒水，她在内心诱惑系统。 「系统？你是按战斗力给我选人的？」 「那你不如给我找个更强？50%那种？」 「生一次就补足我所有基因不行吗？」 【……】系统被她的无耻震惊。 「你到底什么意思？不行？怎么不行？还是你找不到？非要看我极限求生你才满意？」 她压低语气，跟那个不知在哪的系统讨价还价。 系统不再回应。 图南冷哼一声。 不然是系统不是做不到。比如这个世界不存在这样的兽人。 不然，不然就是它不愿配合……补全她的基因可能只是系统的目的。而它其实另有所图。 那，系统的目的是什么？ 图南嘲讽地想：目的。 果然，谁都有目的。这样一个不是人的东西，也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确实“活”了过来，也绝不会浪费这条命，但她仍然厌恶这种受控于人的情况。 托克的眼珠子在图南身上转了一圈，对离说：“我们这，一天交一只沙蝎就足够一家吃喝。” 他从口袋里摸出片黄黑色的叶子给离，自己也往嘴里丢了片。 图南在后面轻轻扯扯离的斗篷。 离一顿，手往后一伸，把那个叶子给了好奇的她。 撕了一点叶子进口，咬在唇齿间，用舌尖点了点嚼出的汁水。 微微的刺激和清新的气味传来，这感觉，应该是本地口香糖？如果有成瘾性，那就是本地的某种烟。 托克揶揄地冲离笑笑，“你老婆？” 离冷淡地回复：“我买的育母。” “你这种人还需要买育母？”托克瞪大眼，伸手就想掀图南的兜帽。 “不要！”图南尖叫，缩回离怀中。 离恼怒地瞪着托克。 紧张的气氛中，恰好盖亚跑回来，笑容满面地对离说。 “老大要见你。” *** 盖亚带着他们，绕到石头山后方。 他喊开一个被掩蔽的小门，在和两边的守卫打招呼后，通过从长长的甬道，往下，又往上，最后到了一处蔓延向前的地下洞穴。 一条很细小的地底河流在洞穴底部流淌，沿河点着不少火堆。 那火光蜿蜒，通向前方更深处。 所以这就是“河谷”。 在沙漠中，真是一处难得的宝地。 图南抬头，两侧的岩壁上是密密麻麻的洞穴，不少人在河边忙碌。青壮年兽人居多，但也有不少女性。 他们架起火，清理着——沙蝎。 远比图南想象中巨大。 狰狞的虫，几乎有装甲车高。棕黑的甲壳闪烁着冷冽的光，正在被人分块拆解。不远处有人在刷洗它们并把清洗后的甲壳摞成一叠。 沙蝎的钳如镰刀，而尾钩的尖端，墨黑色的汁液也被人收集着。 那人口鼻系着布，手也包裹着厚厚的防护——那很必要，滴溅开的汁液把地面腐蚀得滋滋冒烟。 这就是离嘴里的沙蝎，而这样的巨型怪物，他一天能杀10只？ 图南终于对离的武力值有了一定的认知，也对自己的孱弱有了更深的了解。 毕竟，在这居住的普通人每天需要缴纳的保护费是——沙蝎一只。 让她去猎杀这样的东西？ 无论是现在还是从前，都不可能。 她确认，在面对这种体型的甲虫时，她活不过一刻。 她需要离，图南垂下眼睑。 离发现她没跟上来，顺着她的视线看到河岸边的场景。他隔着斗篷抓住她的手，把她扯近一些。 “没事。我会搞定。” 图南低头，乖乖跟着他。 他们脱离暗河又逐渐向上走了好一段路，来到一处比较宽敞的大厅。 和暗河靠灯光照明不同，这个大厅里洒着均匀的阳光。 图南注意到大厅四个角落都有奇怪的采光洞，阳光就是从那投射进来又均匀地铺开，带来明亮又并不暴烈的光线。 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图南感觉环境舒适。 “欢迎，我是格雷·霍夫曼。” 那是个壮硕的中年男子，个子高大，只穿着简单的麻布背心和紧身的裤子，一脸络腮胡。 “就是你，一天能猎10只沙蝎？” 他坐在首位，纹丝不动，只是把玩手上的骨制刀柄，绿色的眼睛却像野兽在打量地盘闯入者。 【检测到可收集突变基因：疾风狼（高级） 育种成功可补全宿主基因链：1%】 系统突然跳出来，图南却眼睛都不眨。 “1%” 这是系统第二次对某个人有反应，却和离的10%相差甚远。 呵，小鸡肚肠的系统。 图南眯眼。 第6章 都是寄生者，谁没有目的 图南默默咀嚼这个数字。 她从中感受到系统对刚才提议的嘲讽。 那感觉就好像在说，50%的没有，1%的你要不要？ 她不在意系统的这点小情绪，谈生意嘛，就是要有来有回。能嘲讽她就说明在意她，有回应才有可能砍价。 「喂，系统。你多帮我看看，挑点好的呀……选择大于努力，你说对不对。」 「你不帮我，谁帮我？」 她软语哄着，系统却不吃她这套，又沉默了。 没事，水滴石穿，慢慢来……甜言蜜语又不值钱。 “有这实力，你不去做星际雇佣？” “实话说吧，我们河谷，可开不出雇佣军那么好的条件。” 这种人才会落到河谷地下城？格雷并没昏头，试探着他的目的。 离思索片刻，缓缓扯下自己的兜帽。 他奇异的样貌展示在众人面前。 “啊，原来如此……” 格雷恍然大悟，笑容反而更为诚挚。 没法转换成兽形的，乱兽。 顶着这么明显的外貌特征，这个男人不太可能是别的势力派出的奸细。 “唔……雇佣兵那边确实总要求有强悍兽形。我们地下城倒不讲究这个。” “我要个稳定的地方养育母。”离补充。 格雷看向站在离身后的图南。 图南靠近离，让他扯下自己的兜帽。 她乖乖侧身，自己扒开颈后的黑发，那串数字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孱弱的育母暴露在在场所有人眼中，众人发出惊叹。 离不管那些人，他只管盯着格雷，冷静罗列着自己落户的条件。 “我需要稳定的食物和水源供给，安全的居住地，居住地还要有足够的秩序让我能养下自己的孩子。” “我要能安心外出捕猎。” 虽然有家眷这一点确实让格雷更放心。但，他上下打量图南，冲离挑眉。 “无耳，无尾。这样的育母真能生？” “你就不怕养她浪费？” 图南瞬间被吓得缩回离怀里，像是生怕他被格雷说弃养她。 但她心底却没有什么波动，毕竟她身价6万卡鲁——那可是离的全部资产呀。 沉没成本高得吓人。 见离不为所动，格雷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 “地上城的娇贵玩意，可不好养活。” “天然兽人有什么不好，虽然怀孕艰辛一点，但以你的条件，找上三五个没有问题，总有一个能怀上。她们身体又好，也不用你特别照顾。” 离只一味沉默，并不搭腔。 格雷讨了个没趣，于是不再多话，一摊手，他无所谓的笑笑。 “没关系，年轻人总有自己的想法。” 他递出手去，“那就欢迎你加入河谷。只要你遵守我这的规矩，我就能保证她的安全，谁都知道我这最讲规矩，比那些狗屁地上城可强多了。” 离握上那只手，图南和他拥有了一个暂时的落脚点。 *** 河道边，还是盖亚领着他们。 “这一片，还有那，这些空着的都可以选。” “我觉得那个洞不错，离水近，用水方便。” 图南跟着看向岩壁。 盖亚指的那个洞穴确实看起来还不错，在离地的第二层，一条通道的尽端，某种程度来说，算“独门独院”。 但是图南看向更高的位置，她扯扯离，指向那处。 “我喜欢高一点的地方，可以么？” 她怯生生的请求。 河边，暗河。图南对这种自然地势有天然的警觉。 一时的方便不算什么，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她看上的那个洞穴在整个岩壁的最高处，可以鸟瞰整个河谷的情景。 那周边没有什么其他洞穴，意味着人际交往少，矛盾少。从刚才格雷的几句话里，她已经敏锐的判断出“育母”在这可能并不讨人喜欢——哦，她的使用者除外。 重要的是，那个洞穴下面还有额外一条通道，正通向刚才格雷所在的大厅。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图南凭借直觉猜测那一定有另一个出口——没有任何一个领导者会不给自己留退路。 她莫名觉得那条路很重要。 离四处看了看，点头，直接对盖亚说：“就那个，有人么？” “……”盖亚无语。 那个位置能有什么人，打一次水都要走一刻钟，他劝离，“太不方便了吧，她这细胳膊细腿，打水会很麻烦。还是……” “没问题。”离打断他，“我一次多打点就好，不算大事。” 你就宠吧，盖亚翻了个白眼。 他很看不惯离养育母的方法，隐晦地提意见。 “还是要让她多锻炼下，你看她兽耳兽尾都没有，可见体质很弱。每天做点活也能当锻炼……不然怎么生啊。” “可别生第一胎命就没了。” 离确实没想到这些。 他皱眉，看向图南，好像真的担心起她的折损率。 却见图南听到这些话后，变得更加不安。 她一声不吭，手却扭得发白。 离愣了下，忽然就有些心痛，一下就觉得这些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你以后多吃点……听说交易船很少给育母吃饱。” 也不过就是没被好好养，他接手后多让她吃肉，自然能把她养胖。 沉吟片刻，离像是下定决心，满脸严肃的对她说：“我暂时不碰你，你养胖点，这才好生养。” 图南内心疯狂冷笑，但面上却是一片懵懂。 她纯真地向离保证：“那我一定好好吃饭，早日怀上离大人的崽崽。” 她不需要这个男人表面上的好心，她只关心。 他要是不碰她……那她什么时候才能怀上？ 才能生崽？ 才能拿到那10%的基因提升奖励。 当然，她现在这个破身体，生育的风险也很高。 是不是该缓缓？ 三年命，得计算好，精准的使用。 *** 两人暂时安家。 洞穴内照明还行。房间内却只有简陋的床、桌、柜。角落放着锅和半人高的储水桶，洞内没有厕所。 简直像个监狱，或者还不如，毕竟这里连水都没法用机械供给。 在一个有着星舰的世界，却没人愿意在这建设基础设施，图南敏锐的意识到：这个所谓的地下城，并不算太稳定。 离丢下背包，直接拎上房间内的水桶出去了。 图南把离的背包从地上拾起来，放在桌上，谨慎地没有打开。 她并不知道离的边界在哪，但看起来，他没什么“居家经验”。 他像个没有定居习惯的孤狼，话少，也没有金钱规划？ 刚才那个明晃晃的1%再次提醒着图南，短期之内，她没别的选择。 既然如此，她得让离对她好一点。 图南面无表情。 系统称呼她“宿主”。有趣，它寄宿在哪？ 她的脑子里？还是什么精神世界中？她所有的思考是否能被感知？ 而离，对她来说，也是“宿主”。 她揣摩离的行为，得到资源，达到目的。 系统和她，一环套一环，寄生在这个世界。 “嗤。” 离一手拎着水，一手拿着个纸包，用脚顶开门，打断她的神游。 图南笑了笑，抬眼看向离。 她目前的最优选。 第7章 脆弱的育母，无法退货 沙城的空气热到像在燃烧。 离穿着无袖的坎肩，壮硕的肩露在外面，鼓鼓囊囊的手臂肌肉饱含力量。 和这里大多数穿紧身裤的男人不同，他一直穿着宽大但束脚的裤子。皮质腰带把他结实流畅的腰部紧束着，侧面挂着弯刀和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也许也是武器。 轻松地把装满水的水桶放回原地，他把手上的纸包丢到锅里。 一大块白色剔透的肉砸在锅底，铁锅的灰尘腾起，肉上立刻蒙尘。 “晚饭，沙蝎肉。盖亚送的入伙礼。” 离的意思难道是？ 让她烹饪？图南蹙眉。 难道这里的育母都会这些？如果发现她什么都不会，离会怎么对待她？ “我……我不会，中央育场没有教过这些……” 图南很羞愧，惶恐地打量离，又慌慌张张跑去舀了一勺水倒进锅里。 “我知道，要煮熟。” 她的讨好显而易见，但是马上就被难住了。 “怎么煮……” 图南摩挲着炉子，完全不敢抬头，生怕怕被离嫌弃。 离目光震惊。 “我来。”离把她扒拉开。 然后他也只不过是重新把锅和肉刷洗，刷刷几下将肉削成几片，加入一小撮盐和一瓢水。 再从背包里摸出一块黑色的石头，塞进灶具。 “能源石，”他简单解释，“放这里，加热。” 唔……煤球。图南理解了。 煮熟的肉不再透明，但闻起来还挺香。图南已经饿到发晕。 离用刀叉了一块递给图南。 肉还是很烫，图南龇牙咧嘴倒腾了半天才终于能拿住。 然后她迫不及待咬了一口。 没咬动。 ？ 图南的疑惑真情实感。 她不至于，弱到对食物都没法造成伤害吧？ 再一次恶狠狠地张嘴，她终于……撕下一小条肉。但这肉和塑料一样充满韧性，她还是很难咬断它。 育母都这么废？ 还是只有她这个没有耳朵和尾巴的这样？ 离进食的动作放缓，观察着图南的行为，在内心揣测。 图南的眼神转冷，她的宿主好像在后悔呢…… 离沉默了半晌，从她手里拎走那块肉。他拿出刀，在自己手掌心上把肉切成拇指大小的小块，叹了口气示意她吃。 “吃吧。不能吃该怎么生养幼崽。” 他自己的那块肉被丢回锅内，图南扫了一眼，发现已经被毫不费力地啃掉一半。 “我可以吞的，没有关系。” 图南从离手里捏了几块肉，恶狠狠的，梗着嗓子往肚子里吞。 她必须吃。 在交易船上，提供给育母的那种糊糊饮食，她一直以为是某种虐待或者威慑。原来只是一种特殊适配的喂养方式？ 育母可能真的是一种，只能被圈养的生物。 “这就对了，多吃点。” 离很满意她的态度。 图南吞咽不停。 不管离为了什么，起码他们现阶段的目的是一致的——长肉。 她动作放缓，实在是太难受了。为什么进食都会变成这样的折磨。 持续的吞咽动作让喉管不停受到刺激，她一阵一阵泛着恶心，可离手中的肉却还剩不少。 她捂住嘴，真的吃不下了。 离皱眉，不解。 “才吃了半拳，这不够。” 他扯开图南的手，把肉硬塞到她的嘴边。 “别挑食，沙蝎肉营养不低。你每天吃一块，三个月，你就能长得差不多了。” 她被强迫着又吃了几块。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才还诱惑着她的肉味从胃部翻上来，图南干呕了两下，只能揉着自己的胃试图缓解不适。 可刚用上一点力，就再也控制不住身体的反应。 她身体一倒，趴在离的身上，彻底吐了出来。 离甩开她。 他手上沾染上呕吐物，脸色很沉。 “……你是不是根本养不活。” 他盯着图南，眼里带着一丝怀疑，也带着罕见的犹疑。 流浪的日子里，只要能入口的东西，哪怕是发霉带毒的，他都吃过。 所以他是真的没法想象，育母会脆弱成这样。 幼崽都能吃的沙蝎肉，图南居然咬不动？她是吞不下去，还是消化不了？ 那以后怎么办？ 育场到底是怎么想的，育母这么娇弱，真能在沙城这样的地方活下来？ 离想到刚才格雷饱含深意的话——地上城的娇贵玩意。 现在这个娇贵的东西，正把可贵的食物全吐了出来，挑战着他的认知。 这个男人，比她以为的还要更冷漠。 图南终于把胃清空，却只见她的买家像个终于冷静下来的赌徒，开始衡量她的价值。 她绝不能让离就此放手。 所以，她不能让他冷静，不能让他思考。 艰难的爬到离脚下，图南声音沙哑。她的手轻轻拽着离的裤脚，像是在恳求，又像在提醒。 “对不起，我浪费了您六万卡鲁。” 那句六万卡鲁，像一根钉子，死死扎进离的理智。 他没说话。 也没再次甩开图南。 他只是低头看着她，半晌，什么也没做。 图南终于抿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知道自己被暂时留了下来。 “说吧，你能吃什么。” 离终于想起来，这个育母等于他的全部存款。无论为了钱，还是为了未来的幼崽，他都要耐心一点，再试试。 “我们一直吃糊糊，所有育母都是……” 看来这个男人对育母的了解也极为有限，那么现在首先不能让他认为自己是格外孱弱的那一个。 “交易船上为了让我们更听话，经常饿着我们。” “也许是因为这样，我不太舒服。” 离从图南手里拽出自己的裤脚。 没有他的支撑，图南就像只即将失温的猫，无助地倒地。 “我想活下去，我也想有自己的幼崽。离大人……” “不用叫我大人。” 离抛下她，转身出门。 图南躺在地上，听着他离开的脚步，暗自警惕。 她做好了出卖身体换取生存资格的准备。 毕竟，比起她在穿越前的人类社会面对的一切，这个交易也算公平。但现在，她首先要担心的居然是最基础的生存问题。 在操心自己肚子的时候，她都快没时间思考下一步的动作了。 这可不行。 图南忍着抽痛的胃，爬起来，收拾着一地惨烈。 她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个冷漠的男人，付出更多？ 比如……牵动他的真心？ 第8章 给他一个幻梦，换我一时平稳 时间并没过去太久，离扛回了一袋沉甸甸的东西，扔到地上。 洞穴的地面已经被图南收拾过，离于是神情略缓，说出口话却硬邦邦的。 “你乱动什么。” 捞起锅里剩下的沙蝎肉，他抽出弯刀，开始剁肉。 沉重的弯刀在他手中却如指臂使，几乎没有怎么碰到案板，肉就很快变成肉碎。 “你说你吃糊糊，”他冷声，“那肉沫应该可以。我去格雷那借了袋面粉。” 他把肉沫倒入烧开的水，再抓了把面粉，均匀的撒入，拌匀。锅里咕嘟咕嘟沸腾着，逐渐变成一锅很难形容的东西。 “嗯……您对我真好。” 图南移开眼睛，催眠自己不去想这把弯刀之前被用来做了什么。 他搞来了面粉？ 这应该是无论在哪的沙漠都难得的资源。 他真的……很努力地想养活她。 很好。 糊糊终于熬好，离看了她一眼。图南立刻明白，赶忙从角落翻出一个深碟递过去。 图南跪坐在地上，端着碟子，舀了一小口进嘴。 味道无法描述，但热乎乎的，马上安抚了她抽搐的胃袋。 离放下勺子，低头看她：“这次可以吃？” 图南仰头望他，眼眶被热气熏得微红，声音低软：“可以的，这个我能吃。” 她犹豫片刻，在话尾补上 “离……” 大人两个字被她吞回，所以这个单字的名字被她含在唇齿间，语调百转千回。 离的心在那瞬间，像是被猫爪轻轻挠了一下。 他有些恼怒，迅速转身，把那袋面粉推给她。 “这袋以后就留给你吃。” “以后你自己做。” *** 洞穴里没有日夜，但是外面的喧嚣渐渐消失，意味着这一天已经到了尾声。 离观察着图南，试着把她当作一个重要的任务。 他终于发现育母的养育对他来说完全是一个陌生的领域，而这个脆弱的小兽却是他亲自扛回来的。 自己的标准不适合图南，这是离从刚才事件中得到的教训。 比如这个床，只有一层床单，一床单薄的被子。 他没问题，有个安全的遮风避雨之处，他都能迅速沉入睡眠。但图南呢？她在育场住着什么样的房子，她能睡这种硬床板么？ 他对育母没有了解，但他知道那些贵族。 那些娇弱的贵族小姐们，听说只能吃水果和某些肉质特别细嫩的肉类，她们有娇嫩的皮肤，只能睡松软的床，还很容易生病。 ……图南看起来和她们很像，育母要按这种标准养？ 太麻烦，不然算了。 六万卡鲁而已，不是不能承受的损失。 或者，育母能不能转卖？损失一点也行。 离心里不停地算账。 图南从刚才就在洞穴里忙忙碌碌，她把能看到的用具都洗刷整理好，像是在用力证明自己有留下的价值。 感受到他的目光，图南怔忪了一下，小心的靠过来。 “离~” 图南的手轻轻扯着他的衣角。 她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因为瘦，脸颊下的血管都隐约可见。 图南的动作太慢，又太顺从。离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紧盯着这个不安分的育母，耳朵不受控制，抖了一下。 图南没抬头，她不敢。 她只是垂着眼，睫毛颤抖得恰到好处，鼻头泛红得像是刚哭过一样。 冰冷的手，摸到离的腰侧。 图南手搭到他的腰带上，哆哆嗦嗦，试着解开腰带扣。 离闪电般出手，按住图南。 “干什么？” 他语气很冷，却嗓音干涩。 “你伤没好，忘了么？” “我还不想这么早使用你。”他顿了顿，恼怒地说：“你身体多烂，自己不知道？现在怀孕，你能把崽生下来？不要浪费我的钱。” 图南仍然垂着头，但动作僵住了。 她想往回抽自己的手，但离把她控制得很死。 图南不得已抬起头来，离这才看到她神情慌乱。 图南哆哆嗦嗦，半晌才挤出一句。 “我看你裤子被我吐脏了，想脱下来帮您洗……” 她嘴唇微颤，像是不知道该不该顺着离的话继续行动。 最终却还是鼓起勇气。 “我……我本来就是要服侍您的。” “您要用我的话，伤没关系的，我可以忍。” “我也会好好吃饭，好好养身体，就算死，我也会把您的崽崽生下来的。” 离忽然像是被烫着一样甩开图南的手，他迅速解开腰带，把裤子扯下来丢过去。 图南被还带着他体温的裤子盖了一头一脸。 她手忙脚乱的把裤子扯下来，离已经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腰腹处。 他瞪了图南一眼。 “快洗，不早了。” 图南微微红着脸，连忙点头，把他的裤子抱得很紧。 她迈着小碎步的跑去了墙角边，翻出盆子就开始往里舀水。 唔……这个男人，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耳朵抖得快疯了。 板着一张脸以为能骗到谁呢？ 图南搓着衣服，得意地翘着嘴角。 不管是男人还是兽人，只要是雄性，真的是很好操控呀。 而离望着她在角落蹲着，因为搓洗衣服上下起伏的腰身，混乱的脑子里冒出的想法居然是—— 明天尽量找巨型沙蝎，卸一副完整的甲壳出来，这样也好拿去城里换点东西。 衣物，碗碟，水果，或者一套柔软的床品。 养一个育母而已，有什么难得，他又不是养不起。 洗好的衣服被晾在洞内，图南搓搓冰冷的手。 就算有地下河，还有岩壁洞穴的保护，沙漠的夜晚，仍然能感受到温度骤降。 她蹭到床边，离已经板正地躺在床的外侧，像是已经入睡。 靠内的位置看来是留给她的。 她打量这个被迫要在一起生活的男人，没再控制表情。于是她隐藏的尖厉和冷漠就从心底浮现。 这个男人，穷，倔，也很迟钝。可他武力值高，话少，目的性强。 同时，他对生活没有要求，对未来没有期待。 他在女人这方面表现得很无知？ 不可思议，按图南的认知，一个男人如果游走在危险边缘，就往往会在女性身上释放压力。 而离，像个苦行僧，一无所求。 不对……他已经被她勾起了欲念，还有心底对血脉传承的渴望。 她猜，他一定是个没人疼爱，自己野长的孩子。 这样的话…… 只要她给他家的温暖，那对他将是致命的诱惑。 就和曾经的她一样。 她满怀期待走进那个充满谎言的“家”，然后，她付出一条命。 图南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却不妨碍她诱惑其他人。 第9章 他的真心，是我的养料 “家。” 不会有谁比她更知道怎样打造一个家。 因为她曾幻想过无数次，然后得到了，再然后失去了。 她可太清楚那种想要而得不到的感觉了。 那些研究员用嫌弃的口吻谈起孩子时，眼中藏不住的骄傲和满足，是她在一旁求之不得的奢望。 离有宠爱他的家人么？ 那种区别于所有其他人的，与众不同的，不会如过眼云烟一般消散，而且会给生命留下不可磨灭痕迹……不可替代的存在。 又或者没有也没关系。 那些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梦，她会一点点挖掘出来，再完整呈现。 直到离的渴望达到顶点，迫切的想让她成为家人、爱人，和孩子的母亲。 只有这样，在这种混乱的世界，才能更有效保证她的安危。 不然，只做一个育母，一个生育的工具？ 遇到一点风吹草动，也许她就会很轻易被放弃。 就算在她生下幼崽之后，也会立刻失去价值，迅速被抛弃。 功能性的作用是没用的。 她被用来替代爸妈死去的女儿，所以当他们从悲痛中清醒，意识到她不是的那个刹那，她已经被抛弃。 之后的所有时光，都是假象，是她对自己的欺骗…… 脱掉外衣，蹑手蹑脚的跨过离，图南钻进被子。 被子果然如看起来那样又硬又冷，并不能给她更多的温暖，而离在她身边，稳定的散发着热度。 没有任何犹豫，她轻轻贴了过去。 离的皮肤高热，紧致，是寒冷中最好的保暖设施。 她放下所有思绪，在这种温暖中，入睡。 一睡着，她那种小心谨慎就全部消散。 本能主导，图南侧身，先是手，再是脚，整个身体都贴上去。她紧紧的缠住离，在睡梦中发出舒坦的叹息。 离的眼睛蓦然睁开。 从图南靠近，他就醒了。 没有睁眼，他能感受到图南开始的犹豫、害怕和小心翼翼。 她开始还只是轻轻靠近，贴着他，但没多久就整个人手脚并用的缠绕上来。 难道她觉得这样冷的身体靠过来，他能感觉不到？ 果然是废物。 这是怎样薄弱的警惕心？要是把她丢在野外，可能被野兽啃掉一条腿她才会醒。 但果然被子太薄。离侧了个身，把图南搂进怀里。 这个育母果然是猫兽人。她柔软的扭动着，立刻在他怀里寻找到合适的位置重新窝了下来。 离的手在她身体上勾了一下，细腻光滑的肌肤，没有一丝疤痕，他顿住。 不对，她的背上应该贴着药包。 很好，采购清单还有能祛疤的药包，这东西不太好弄，看来他还得去一趟黑市。 两人在一起的第二天，图南成功睡在了离的怀中。 *** 从睡梦中醒来时，洞穴内已经不见了离的身影。 他应该是去猎沙蝎了。 图南用昨晚剩下的糊糊填饱肚子，再把床单、被套，所有能洗的东西都拆洗了。无事可做的她在门口的走廊溜达了一圈。 “新来的？”一个女性兽人从高处的台阶走下来，正碰到图南。 这个雌兽个子高挑，长相艳丽。一头棕色的卷发在脑后扎成一束高马尾，黄黑条纹的耳朵从发间斜斜探出，身后，一条油光水滑的尾巴正小幅度拍打地面。 正宗的猫女。 “你好，我是图南。” 虽然不知道她的身份，但只看她的体格、头发的营养程度，图南就知道她在河谷过得不错，地位不低。 “菲奥娜。”猫女随口报上名字。 她打量图南，视线重点落在图南的耳朵和身后。 没错，兽星大部分人在保持人形的时候，都保留着部分兽身特征。 例外的只有两类：基因过差的，或者，有顶级贵族血脉的。 他们的外表才像图南认知里纯粹的“人”。 区别只在于，基因太差的那批连变成兽都做不到，而那些高等贵族的兽身，据说肉身强悍到可以劈山倒海，甚至游走在星空。 菲奥娜没再多问，她的眼神说明她已经清楚知道一切。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顶级贵族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外城的洞穴据点呢，图南理所当然是一名基因不完善，勉强生存的雌兽。 “你们怎么选了这么高的洞。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来回打水多麻烦。” 菲奥娜看看图南来的方向，那是个尽端，一共也就一个洞。 她撇嘴，很是不解图南他们的选择。根本没问图南，就越过她往洞穴走去，自说自话的推开洞穴的门。 和大部分无人的洞穴一样简陋，只有那几样固定的东西。 “你们什么都没带？”她的惊讶假模假样。 图南并不回答，只是微笑着观赏眼前这场拙劣的表演。就算内心不爽，但在摸清这女人的底细前，图南暂时选择忍耐。 但有问必答？ 倒也不必。 菲奥娜感到无趣。她把尾巴甩到手心，斜睨了图南一眼，施施然走了。 呦，发现她等级低而且一贫如洗，立刻连基本的礼貌都维持不住？ 小角色，不足挂齿。 但是……也不是她现在招惹的起的。图南对自己的处境冷笑。 她只能暂时回到洞穴，打算等离回来，和他商量去接一点点力所能及的活。她需要信息，需要对这个世界有更多的了解。 但是她的计划推迟了好几天。 因为…… 离在那天晚上回来时，带回了不少东西，她认识的，不认识的，大到被褥，小到杯碟。 而且在那之后的几天，他都持续不停地往回搬东西。 光是整理和摸索这些东西图南就花费了白天的所有时间。 在离不声不响的努力下，这个洞穴逐渐变成一个家，而且……还逐渐向“奢华”的方向发展。 他竟然搞来了蕾丝门帘？ 图南瞪着那抹白色，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这个男人，连讨好人都不自知。 她好像伪装得太成功了，才会让他认为她适合这些东西？ 但也有合适的。 离带回了不少图南能吃的食物，包括面包和蔬果。 其中最让图南喜爱的，是一种手指大小的红色果子。果皮很脆，汁水很多，非常像蓝莓，她前世最爱的水果。 离对她上心了——这些不必要的物资替离说出了这句话。 图南轻轻一笑。 男人总是会在物质上露出真心。 而她擅长的，就是收下这些。 第10章 他的世界，我正慢慢填满 离正在磨刀。 这是他每日必做的武器保养流程，有人敲响洞穴的门。 图南立刻跑去开门。 河谷地下城的老大格雷·霍夫曼站在门外。 他无视开门的图南，直接朝离开口。 “离。今晚我们有个大活，你要不要参加……” 但马上，一样柔软，精致的东西轻飘飘地挡在他面前。 这个壮汉就这样被定在原地。 他抓住落在脸上的纯白蕾丝，目光呆滞，观察了半天，这才确认他不是产生了幻觉。 “该死的，这什么鬼玩意。” 他咒骂起来。 很好，图南想到前几天第一次看到这东西时内心的感受。区别只是她没说出口。 格雷一边骂着，一边小心地把门帘“放”回原位，甚至不敢让它们按自己应有速度轻轻飘回去。 但这仅仅是一个开始，他瞠目结舌，被过于繁复的洞穴内景象震惊。 这个本应和其他洞穴一样，冷硬、单调、实用的地方，现在被装饰得像一个暴发户女儿的闺房。 离头也不抬，询问，“什么活？我昨天刚盯到一个巨型沙蝎的踪迹。” 格雷抹了把脸，冷静片刻，再次环顾。 有雕花格栅门和布帘的衣柜，还能看见里面基本挂着裙装；成套的带镜子的梳妆台，装着软垫的梳妆椅；铁床被放上了床靠，柔软的床垫，厚实的枕头和被子。 桌子上摆着刻花的桌布和精致杯碟，杯中水汽袅袅，红色果子像珠宝般散落其上。 “……” 格雷梦幻般问：“蒲露果？” 这客人盯着水果的眼神看起来很想吃，图南心想。 虽然是她最爱吃的东西，但既然离每天都带回来一碟，倒也不必那么吝啬。 她端起碟子招呼，“没有几颗，你不介意的话……” 要不是看在来人到底是此地老大的份上，她也不想凑上去。毕竟格雷对她的无视和不喜明晃晃摆在脸上。 离两步就跨过来，从她手中劫走碟子，放回桌上，顺手把她按坐在凳子上。 “他不需要，你自己吃。”离看起来很不开心，“你就只能吃这些东西，难养得要死。” 图南抿出一个羞涩的笑容，顺着他的力气乖巧坐好。 格雷忽然开口，“你每天吃这个？” 他的视线，在进门后第一次落到图南身上。 图南歪歪头，有些不解。 “嗯，这个挺好吃的，就是量太少。” “呵，”格雷冷笑，“量少。” “你知道这东西什么价？”不待图南反应，他吐出答案，“一只沙蝎大概够换你手上这些吧。” 这么贵？ 一只沙蝎……不是一个人在这一日的费用么？ “你这可真是养了个金贵玩意啊。”格雷转向离，简直痛心疾首。 “你最近起早贪黑的就忙这个？怎么，巨型沙蝎那么好杀？” “你天天往外跑、还带伤，就为了喂她几颗蒲露果？值么？” 图南真情实感地愣住。她并不在意格雷对她的鄙夷，她从中攫取到的信息。 离，受伤了？ 他没说啊。 图南也并没发现…… 他伤在哪了？为什么不告诉她？她还没得到信任么？ 图南豁然起身，冲到离身边，掀起他的衣摆。 指尖触到那道伤痕的瞬间，她僵住了。 “小伤，不碍事。” 离没有推开她，却按住她的手指，低声咒骂了一句，那一瞬间他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恼怒地转头，怒视格雷，直接迁怒。 “你到底来干嘛的，再晚点那只巨蝎要换地方了。别耽误我出门。” “别走。”格雷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不爽地扫了图南一眼，忍着火气开口：“真是正事。” “我们通过黑虎帮，搞到一批武器和护具，边境巡航军那倒腾出来的好货。” “今晚是第一次交易，你来搭把手？” “巡航军？不去。” 离拒绝得很干脆。 “你别急着拒绝。你在这也住了半个月了吧。” “你就说我们河谷有什么不好的？没有纷争对吧，那还不是我们在外头打出来的威名？” 格雷苦口婆心。 “你这么高的武力，天天去和沙蝎较什么劲。帮我们做了这笔大的，我保证价格让你满意。” “和军方扯上关系，后患无穷。”离不为所动，“你们做不做我管不到，我就挣口吃喝，猎沙蝎足够。” 格雷皱眉。 这次真的很关键。 虽然黑虎帮信誉并不好，但这批武器过于让人垂涎——真能拿到清单上那批东西，河谷的安全性能得到极大的提升。 所以明知有风险，他也必须咬这个钩。 离的武力值出人意料高到逆天，完全不像是个乱兽。他居然能只靠人形，就碾压河谷所有兽人。 兽人的孩子，出生时只会选择双亲中单独一边的血脉继承，而且基本是血脉更强的一方。 乱兽，意味着来自父母双方不同源的血脉在身体中没有分出胜负。 他们不能觉醒任何一方的血脉能力，不能变身为兽型。 格雷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战胜离，也许年轻的时候可以试试？ 他心虚的猜测，但反正他现在也不靠武力吃饭，管理一个河谷地下城，可不是能纯靠武力的事。 但一个势力却绝对需要武力压制。特别是在这样关键的交易中，他们缺乏威慑性的武力。 他需要离的帮衬，但离显得油盐不进。 格雷的目光落到在一边安静喝水的图南身上，眼神一凝。 “这次的交易品中，有一件自适应生物软甲——我特意给菲奥娜订的。” 他抛出诱饵。 “如果你参加这次活动，这件软甲，就归你。” 格雷冲图南的方向努努嘴，冷哼。 “这么娇弱的育母，万一有个意外怎么办？你也没法天天守着她。” “有了那个，她基本等于多条命。” “如何？” 离跟着看向坐在一旁安静喝水的图南。 没错，她上次就差点出事，要不是他到得及时，会是什么后果？她万一…… 当时并没有多想，现在，离却觉得自己难以忍受。 眉头一皱，他动作利落，收刀进鞘。 “成交。” 他吃下格雷抛下的饵。 图南抿唇，眸色微沉。 虽然她享受离的付出，但是，她现在也不希望离出事，无论为了什么。 “不要去。”图南扯住离，语气却比她想象的还要平静，“我不需要软甲。” 她低头咬唇，轻轻摇头。 “你若是出事，我穿那个又有什么用。” 第11章 我不要软甲，你目前更有用 这个育母有点意思。 格雷摸摸下巴，有点明白离为什么会沦陷。但这个时候，他可不需要图南拖后腿，既然离已动念，那当然是抓住机会，直接敲定。 “行了，就这样说定。” “你白天准备一下，晚上定在红沙地那边，7点河谷边集合。” “啧，回去我还不知道怎么和菲奥娜交代，那软甲她盼了整整一个月。” “这可不是沙城能出品的东西，执政官的女儿都不一定有……” “那是你的事。”离不耐烦的打断他的絮叨， “7点见。” 他用眼神示意格雷结束谈话。 *** 门几乎顶着格雷的屁股被关上。 立在门口，他多少有些不爽。 不说被尊重，总得把嫌弃收一收吧？他好歹是河谷老大！深深吸了口气，把眼底的阴霾遮掩，他劝自己先忍下来。 离性格耿直也不算坏事……毕竟他有足够的能力。要不是这样……他还不敢用。 晚上的人员安排彻底敲定，格雷略微心定。 没想到，等他回房，菲奥娜正坐在客厅等他。 “搞定了？”菲奥娜迫不及待的询问，显得异常急切。 格雷冷哼，他这个妹妹对河谷事务从不关心，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明显是为了确保自己的软甲能稳妥到手。 “离同意一起去。” 格雷决定还是现在就告诉她关于软甲的事，顺便敲打下她，省得菲奥娜后面跳起来。万一到时候当着一群人的面折腾离，他这会在离身上花的心思就白费了。 然而，还未等他开口。 “我是不知道那个穷鬼有啥值得你上门去请的。他既然在河谷住着，还敢不听你安排？” “菲奥娜！”格雷沉下脸。 菲奥娜一直是个草包，态度也一贯跋扈，这多少是格雷放任的结果，但格雷绝不会允许她真的给自己添乱。 “住口。你脑子里都是草包我不怪你，只要该闭嘴的时候给我安分的闭嘴。” “再说，穷鬼？”格雷嗤笑，“你真应该看看那个乱兽的家，我看麦考伊他房间也不过如此。” 菲奥娜愣了一下。 麦考伊——沙城的驻防官，上校，本身也是个小贵族出身。她曾经和格雷去过麦考伊的家，当然她没进过麦考伊自己的房间。 但…… “怎么可能，他们刚来我就去看过，切，一穷二白。” “他那个育母也是个劣等货。”菲奥娜才不相信那个育母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育母。”格雷想到那雌兽。 “人家养育母，随手就是蒲露果，”他眼底贪婪一闪而过，“一碟，随便她吃。” “还有那些衣服、杯碟……” “总之，人家的育母过得是你不敢想的日子。” 他斜睨着这个傻瓜妹妹。 “你要是能找到这样一个有能耐的冤大头愿意这样养着你，我还用得着给你操心？” 他不想和这个目光短浅的妹妹说话。 “对了，那个软甲，我答应给离做他这次的报酬了。” 菲奥娜瞪大眼睛。 “我的软甲！”她怒吼，“你怎么把我的软甲给他。” “闭嘴。你的？那是我的！” “我愿意给谁，和你说一声都是看得起你。” 格雷不耐烦地挥手打发她。 “少对离说三道四，他是我后面要用的人。这事就这么定。” “！你说话不算话！你答应爸爸要照顾我的！”菲奥娜对格雷的杀手锏永远只有这句话。 怒吼完，她一脚踹倒身边的椅子，怒气冲冲跑了出去。 “你要是敢坏我的事，别怪我亲手把你锁起来。”格雷阴恻恻的嗓音追在她身后。 格雷是认真的。 菲奥娜对格雷的了解比其他人都深，不然她也不能在河谷作威作福二十年。 知道这件事已毫无转圜余地，她反而冷静下来，冲出去的步伐被控制，逐渐放慢，直到停住。 她不甘心！ 咬牙思考片刻，她跺跺脚，昂首挺胸又走回格雷的房间。 “晚上我也要去！” “我不管，你不让我去我现在就去闹……” 在格雷不善的目光中，她梗着脖子，别开头，“我倒要去看看他有多厉害，值不值得我的软甲。” 格雷打量了她半晌，冷笑。 “行啊……” 他靠进沙发，思索片刻，重又看了菲奥娜一眼。 “你确实该去。” *** 而图南和离这边却久久达不成共识。 离第一次知道图南能这么不听话。 “放手。” 图南紧紧扯着他的斗篷，不让他收拾进背包。 “那个软甲，我知道。”离以为她是因为见识浅薄，不知道软甲的价值，耐着性子给她解释，“那是海魂星的特产，他们雌性当家，才有这种东西。” “很软，也贴身。” “这东西真实价值绝对更高，这趟不亏。” 她紧抿着唇，一味摇头，就是执拗的不肯松手。 离难得话多，结果这个雌兽也太不识好歹，他都答应格雷了，难道还能反悔？ “放手。” 见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他不耐烦的抽出弯刀，刀光从图南眼前闪过，那角布料断裂。 图南惯性后退两步，眼睛张大，死死盯着手上的布料，蓦地把脸埋在手心哀哀啜泣起来。 离准备离开的脚步定住。 身后传来淅淅索索的衣料摩挲声，图南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离大人。” 她已经很久没有用过这个称呼，图南仿佛退回初见的阶段——胆怯，疏离，只记得自己的身份。 “我是您买回来的育母，花了您六万卡鲁。” 她的声音很低，但是异常清晰的传入离的耳朵。 “您想要就这样抛下我么？”她的话近乎质问。 “我什么都不懂，但也能猜到，格雷亲自来请您……还许诺这种高昂的报酬。这绝对……绝对……很危险……” 她的嗓音开始颤抖了，那种强装的镇定破碎，于是哭腔藏不住了。 离握着门把的手上，青筋浮现。 “我不配劝您。但……如果这样，那请您使用我吧……” “求您……我的伤已经好了。” “让我尽育母的责任。” “给您留下血脉吧。” 离丢下包，气势汹汹转身走过来。 图南的外袍散在脚下，这个柔弱的雌兽只穿着内衣，像还未开放的洁白花朵，几乎是裸着站在他面前。 这半个月的营养补充成果显着，她的肌肤不再惨白，而且泛着微弱的淡粉。 她果然还是哭了，眼眶和鼻头都红彤彤的。 雌兽果然是世上最麻烦的生物，育母也一样。 离内心恶狠狠的想着，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 捡起地上的衣服，他沉默的把图南包起来，抱着塞进被子。他眼中，这个忽然爆发的雌性，显得更加娇小和需要保护。 离在内心组织了半天语言，最后只是硬邦邦留下一句：“我走了。” 很不习惯地摸摸图南的头。 他不再回头，大步踏出门外，步伐毫不迟疑。 第12章 我有点抱歉，我注定辜负 离走了。 图南安静地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这里原来这么安静么？ 洞穴的门并不很隔音，外面人群忙碌往来的声音总是能穿透门板传到房间内，不管白天还是黑夜。 但这一刻，那些声音潮水一般从她耳边退却。 两人刚才的争执清晰回荡在她脑海。 图南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一句话——真爱的第一个征兆，在男孩身上是胆怯，在女孩身上是大胆。 她不过即兴发挥了一场，离居然真的胆怯了。 真爱…… 她翘起嘴角。 看得出离这个粗糙的汉子对这种情绪的陌生，他的不知所措太明显。 然而这点胜利并不让图南高兴。 她刚才的大部分其实都是真心话，包括不在乎软甲，不愿意冒险。 她能感觉到这个行动绝不像格雷形容的那么简单，离明明也知道。 她也……迫切希望离“使用”她，虽然目的与离想象中天差地别。 她的时间有限，如果离在这次行动中出事，那下一步她该怎么走？她要去哪寻找另一个合格的任务对象续命？ 1%的格雷？ 做梦。 离的心动变成了双刃剑。 如果他回不来，图南在他身上做的努力将血本无归；而他如果能回来，离对她的感情一定会发生质变。 图南难得的茫然。 这件事中居然没有了她可以努力的地方。她的命运将完全交给另一个人，她能做的只剩等待…… 她讨厌被动的等待。 更讨厌一切脱离控制。 *** 图南机械地盘算着能打包的值钱东西，计算着如果离开这个聚集地，要准备的食物和水。 回沙城的路线不成问题，来的一路她都记在了脑海。 衣柜里也有假的耳朵。 几天前，她羡慕地说起别的雌兽有好看的耳朵，而她从小在育场就因为没有耳朵被歧视。 离第二天就带回了那套耳套和尾巴装饰的衣服，虽然在图南估计这是一套用途非常可疑的衣服，她还是装作感激涕零地收下了。 只要混进沙城，她一定能活下去。 是的，她总能再找别的机会，别的人。图南冷漠地想，但仍然恹恹的，提不起收拾东西的兴致。 “吱。” 门被推开，图南呆滞地抬起头。 居然是离？ 他回来了？他不去了？ 离本来就心烦意乱不知道该和图南说些什么。结果一推开门，发现他离开时塞在床上的图南，大半天过去了，居然一动不动，一直在床上发呆。 瞄了一眼灶具，她也没吃东西？ 离恼怒地把她的脸掐起来，质问：“怎么不吃东西？” 图南扁扁嘴，要哭不哭的。 离惊觉自己手劲大了，松开手，这雌兽的脸颊果然已经被掐红。 他懊恼地蹙眉，从那个包里摸出一样东西，扯起图南的手，给她扣在手腕上。 “终端，给你的。”离把终端点开，示意她看。 “我去黑市摸了下，时间不够，这个还行，在沙城这样的边境星够用。” “我让他们编了一份资料，你是猫兽，外形我设置的是黑发绿眼，自己记着点。已经我给你在里面转了2万卡鲁，省着点也能花三个月。” “离大人……” 你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样么？ 图南想问，话卡在喉咙。 “什么大人。”离瞪了她一眼，恼怒。 两人之间默默无言了好一会，离才继续叮嘱她。 “穿长袖，在这别被人看到，育母是没有独立身份的。”他摩挲着图南的手腕，把她的手放下，又从包里翻出一样东西。 “贴上这个。”他示意图南把长发撩到一边。 有什么水一样凉凉的东西覆盖在她的颈后，她想伸手去摸，被离打开。 “等它干。治疗用仿真皮肤，一片能维持1个月，给。” 他把剩下两小包塞给图南，“这些你自己放好。” 这一小包轻飘飘的东西就这样沉甸甸落在她的掌心。 第一次，出于真心，她想要看到这个兽人的眼底…… 可惜的是，离已经转开视线。 “我走了。”离简单地摸摸她的头顶，这个壮汉用从没有过的温柔语调对她说：“如果，我是说……万一我没回来。” “那你不要留在这，去沙城，找个贫民区自己生活吧。” “活下去其实不算难。”他短促地笑了一下。 “不要让人知道你是育母……那个耳朵是猫耳，正适合你。” 所以真的是她想的那样，离是在安排她的“退路”——他自己从未考虑退路，从不期待明天，但为她想到了。 这一切比她筹划的甚至都更好，选择权被离亲自放到她的手心，但她的心底反而泛起一丝涟漪。 离的“胆怯”是她从未想象过的模样。 她宁愿面对一个纯粹的买家，也不愿面对这样的离。 她注定辜负这一切。 图南细微地在他掌心蹭了蹭，离感受到了，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但快到七点，这次他必须走了。 门被关上的声音回荡在图南心间。 她猛地蹦下床，套上衣服冲出门，气喘吁吁冲到底层。 河谷边，离的背影在人群中高大醒目。 她像一道风直扑过去。 “离！” 图南冲过去的气势惊人，人群不知发生了什么，纷纷给她让开道路。 她跳起来，一把抱住离，挂在他脖子上，如同一只娇气的猫。 她贴着离耳边低语，唇瓣压着他的皮肤。 “你一定要回来。我会等你。”她的腿紧紧绞着他的腰，恶狠狠地威胁他。 不管今后如何，起码现在，她希望这个兽人安全回来。 “你不在，还有谁会给我准备肉粥和蒲露果？” 图南上半身往后仰，抚着他的脸诱惑他，寻求他的保证。“我是你的育母，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你知道的，对么？” 离的喉结上下滚动，护着她后腰的手温度滚烫。 可不待他点头，身旁一个女声惊讶响起， “哎呀，原来你是育母啊……那天我还只以为你是个体质不好的雌兽呢。” 菲奥娜看看挂在离身上的图南，不客气地命令。 “别浪费时间了，我的软甲难道是给你的？真浪费。” 她转头问离：“这育母多少钱，不如我出钱买下来送给我哥，这样你就不需要软甲了吧，正好挑个顺手的武器。” 图南瞬间冷下了眼。 怎么，这么迫不及待地冒出来找不自在？ 第13章 目标没达到，他不能出事 “菲奥娜！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 “想试试我的耐心？” 格雷发声，菲奥娜颤抖了一下。 她不情愿地抿紧嘴，怨恨的眼光却钉在图南身上。 图南睨着菲奥娜，感受着她紧贴着的男人肌肉紧绷，明显是蓄势待发，一时不知道格雷这是帮了谁。 “离，她前几天就来找我了，说让我去给格雷生崽~” “我不要。”图南像是因为离在身边，胆子打起来，敢当着菲奥娜的面告状。 离饱含独占欲的目光立刻扫向格雷。 该死的。 格雷瞪了眼菲奥娜，讪讪举手，示意他根本没有这个想法。 “别多想，菲奥娜还小，说话不过脑子。” “再说，我要什么雌兽没有，不至于贪图你的育母。” “可你还没崽崽……”图南看起来还是很忧虑。 离更警惕。图南的怀疑也很有道理。 雌兽的生育能力比育母可差远了，格雷也老大不小却还没有孩子，他想抢别人的育母确实有可能。 “别！别！我可没这闲钱。除了你家这个离，没人养得起你这种金贵育母。” 也是，离暗自点头。没错，还是他才有能力养得起。 他暂时放下心，却真切感受到他一定要回到图南身边，就算他做了那些准备又如何，还是亲自养才放心。 有了牵挂，他就不再形单影，行动中，的确要更小心。 “我会回来。” 他看进图南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 “那我会乖乖等你。” 图南微笑着，不带一丝犹豫的回应。 这是离人生中第一次许下承诺。 他看着图南，胸腔充满陌生的感。这个懵懵懂懂的育母根本不知道自己得到了一个珍贵的许诺。 她不想离开他，而是答应等他，既然图南把性命再一次交到他手中，和他的命运捆绑在一起。 那他，就必须对得起这份信任。 *** 离和大部队一起离开。 但是第二天，他并没有和大部队一起回来。 他们本应该在上午回来，然而直到中午，格雷他们一群人才回到河谷。队伍零零散散，人人灰头土脸，其中还有不少伤员。 “怎么回事？东西呢？” 留守的昆布迎上去，他是河谷的二把手，这次留下来驻防。 “东西。”格雷连连冷笑，“我们差点全折在那，那些狗东西，这账有得算。” 昆布皱眉，“黑虎帮居然反悔？我们带去交易的那些……都被他们扣了？” 他往后打量，没有看到河谷准备拿去交换的那部分物资。 格雷吃了大亏，不想再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谁知昆布如此不懂看脸色。 “是边境巡航军！黑虎帮勾结了巡航军！” “好了！你还想让多少人知道！“格雷暴怒，“管住嘴，回来路上我就说了，不许讨论。” 他示意身边的人，“把这个蠢货拖下去醒醒脑子。” 大家噤若寒蝉。 格雷喊上昆布，在其他几个高层的簇拥中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焦虑的家属这才敢上前，在一地哎哎叫唤的伤员中寻找自己的亲人。 图南昨晚失眠了，她不想的，但是躺在床上，睡意就是不造访她。 河谷刚有一点动静，她就出了房门，在人群里寻找了半晌。 但是，没有，哪里都没有离的身影。 离去哪里了？ 她扭头朝格雷他们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不许往前。” 那个大厅外，一整队的守卫守在外面拿着武器。他们冷漠的阻止图南，和其他几个也跟过来的人。 “我没有看到离，你们知道他在哪么，是格雷亲自请他去的。” “他为什么没有回来。”她恳切的问守卫。 “快走，晚点伤亡名单会出来，抚恤金会发放。”守卫赶她，“别来这闹，没用。” 一个雌性从后面气势汹汹站出来，“什么抚恤金，让格雷出来说清楚，他不去找人，我自己去。” 她愤怒的推开守卫往里冲。 “抓住她！” 她并没成功，被守卫扭住胳膊，拖着带走了……图南没有再争执，相比那个女人强壮的体格，她更不可能冲进去。 远处那个大厅的门被短暂推开，一个人影闪了出来。 “吵什么！拖远一点。” 是盖亚，引他们入伙的那个人，他曾经给离送过入伙礼，图南也曾听离提起过带猎过沙蝎。 他边往外走，边骂骂咧咧训斥守卫。 图南不动声色退后，趁人不注意，从人群中退开。 她放轻脚步，不近不远跟在盖亚身后往河谷走去。 等道路到了尽头，两人也走到洞穴最底层时，图南压低声音喊住他。 “盖亚大人。” 盖亚停住，身后一个娇小的雌兽上前几步，跑到他身边，焦急地扯下自己的兜帽。 这是……离的那个育母。 她来找自己，想干嘛？ 盖亚揣摩着她的来意，又若无其事走了两步。图南只垂头不声不响地跟着他。 盖亚终于没沉住气，他靠在一处石壁上，见附近没有多余的人，不待图南开口，他就给出了答案。 “你这是要打听离的消息？” “我不清楚，我只能说……凶多吉少。”他语调沉郁。 “能给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么？”图南恳求他。 “你知道又有什么用？”他嗤笑，然而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站在原地发了会呆，还是告诉图南。“我们正在和黑虎帮交易，不知为什么，巡航军出现，说什么走私军火，人赃俱获。操！” 他恨恨地啐了一口。 “反正打起来了，我们带去的货，钱，他们都要扣下来。” “格雷让我们分散跑，只要人没被抓住，就有转圜余地。” “结果菲奥娜那会正在检查软甲，她脑子有病，抓着东西往回跑。巡航军肯定不能放过她，我看着一个小队追上去，然后……” 他扯了扯嘴角，“你的离，去救菲奥娜。反正当时他算是吸引了一大波火力。” “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总之我们绕了一大圈回来。如果人没死，就是被边境军抓了。” “我们这些人被抓进巡航军的军营，就等于废了。你看格雷都没再提要去找菲奥娜。” 他注意到图南的手紧紧抓着胸前的衣服，看起来又担心，又愤怒，表情古怪而难以形容。 他不由心软了一瞬间，劝了句。 “你揣上崽了么？要是有了，那确实麻烦。要是还没，趁早申请个下家。” 菲奥娜？不……离不是为了救她，是那件软甲！ 该死的软甲。 至于崽。和盖亚想的不同，她在后悔…… 为什么她没有更早下手呢？ 第14章 这只雄兽，吃到了! “没错，下家。” 托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身旁，冷酷地说。“你们育母没有雄兽可活不下去。那个离，我亲眼看着被石头压死了。” “你亲眼看到？”盖亚愣住，追问道：“真是可惜，他的武力是我见过最高的。” “这个年头光会用刀耍帅有什么用，连兽身都变不出来。喏，人家拿炮一打，啥也不是。哈！” 托克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 他舔着干裂的嘴唇，一把攥住图南的手，不怀好意地打量打量她。 “走吧，给我爽爽。你要是怀上了，我也不是不能养你。” “你去问问格雷！” 图南脑子嗡嗡地炸响，却还是很顺利把之前就准备好的话说出来。 “他承诺过，离不在的话，他会照顾我。” 绝不会有人敢在这个时候用这种小事去格雷那触霉头。 只要骗住这些男人一两天，她立刻就能去收拾东西，伪装好自己，躲去沙城。 托克确实有些犹豫。 而盖亚虽然不关心一个育母的归处，此刻却还有些惋惜离那种难得一见的刀法。 这种情形下，他终于皱眉，拦着托克。 “行了，格雷后面总会让她再选个雄兽的，你有想法到时候再说，别不守规矩。” 看，在哪个世界都一样。付出并不会带来回报，图南内心冷笑，她为离感到不值。 难得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语带讽刺。 “有离在先，我还能选出谁？你？” “你说什么！”托克大怒，狠狠掐着她的手腕。 “放手。” 平稳、笃定的声音传来，三人都猛地转身看去。 “她看不上你。” 离沿着河道，踩着沉重的脚步，缓缓向他们走来。 他整个人衣衫破碎，浑身血淋淋的，像刚从血海中趟出。 手里的弯刀拖在地上，他肩上还驮着个看不出死活的人。 “只要我没死，她就是我的。” “听到了么？” 他把肩膀上那个雌兽往盖亚怀里随意一丢，冷漠的派活。 “你，去问问格雷，他这个妹妹，值多少钱。” 他的视线转向托克。 托克整个人一哆嗦，慌忙松开抓着图南的手。 已经没有钳制图南的力道，她不用再次劳心劳力开局。 她该放心的，但图南的心却鼓噪着…… 咚，咚，咚。 “离？” 她梦游一般询问。 离棕色的眸子有些涣散并满布血丝，然而在他的视野中，那个育母，那个刚才在激动中喊出那句话的雌兽却显得纤毫可见。 他知道她个子不高身材纤细，但她的头发原来是这种夜色一般的黑色么？ 她的脸原来这么小？够不够他一个巴掌大呢？ 还有她眼睛的绿色，有浓郁到这种程度？据说那种环境很好的星球，在静谧森林深处的湖水才会是这种颜色。 湖水在荡漾，那种静谧被打破，一滴晶莹的泪滴缓缓流淌。 离往前两步，用指腹轻轻抹去那滴宝贵的泪水。 他的手上还带着血迹，就这样，他把他的育母也弄脏了。 他却冲着图南满足的笑了起来。 这个一米九的壮汉笼罩在图南上方，小心翼翼弯腰，把自己的下巴搁在了图南头顶。 他珍惜地捻了捻图南的黑发，从喉咙里发出含糊的一句嘟囔。 “真好，你还在。” 轻轻的一句话，轰然在图南的心上砸出一个裂缝。 她不怕被伤害或者被辜负，她早就明白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免费的午餐，她做好全部的准备去争去抢。 但如果有人真的捧出真心，她又该如何面对呢？ 图南不知道。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眼中是沉寂的决心。 她决定不想，先不想…… 而是做一件早已决定的事情。 *** “我帮你清理，好么？” 自从刚才离和她一起回到这个洞穴，图南的眼睛就没有片刻离开离。 离回来立刻干掉了一块沙蝎肉和一大块面包。他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就好像又缓过来，翻出东西开始给自己上药。 图南就是在这时开口。 离只略微犹豫就把东西递给图南。 “别怕，就背上这道深一点，其他都是擦伤。” 图南垂眸不语。 那些他口中所谓的擦伤在她眼中统统无比狰狞，而他背上的那道更是被她归入恐怖的范畴。 伤口被清洗，上药，最深的那道被图南用绷带紧紧缠绕，至于浅的那些已经在……结痂？ “好像……伤口在长。”图南不确定的询问。 “嗯。”离不在意的点点头，“我体质特殊，所以，小伤。” 为了上药，离浑身上下只穿了那一点可怜的布料。 他坐在图南专属的妆椅上，有力的腿伸展着，结实的大腿肌肉饱满得几乎要撑破皮肤。 图南的视线凝在他的身上，在他正逐渐愈合的伤口上巡视了一眼，扯出一个难言的笑。 太好了，不是么？ 她往自己手心倒了一些药水，看着那些液体和她内心压抑不住的情绪一起，在掌心缓缓洇开。 “刚才没注意，这里还有一点伤。” “哪？”离顺着她的视线低头，没看到什么没处理的伤——事实上，他的左胸那一片是这次难得没受伤的部位，一点微弱的的伤已经基本长好。 图南微微弯腰，一双冰凉的小手轻柔地贴上来，微凉的药水被图南缓慢地抹开，那种略微辛辣的味道崩裂开。 离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 图南的手略微用力抓了一把，离就直接僵在原地。 图南侧过脸来，她的黑发像夜色流淌过他的心尖，发尾滑落，发梢扫过他的腿。 “别乱动呀~”图南啧怪地责备他，“看~药擦得到处都是。” 是的，药水已经从胸膛流淌下去…… 离和图南一起看着药水汇成一条细小的溪流在他的腹肌处盘桓。 离的胸腹大幅度起伏着，仅剩的药水在这种颠簸中继续往下，直到被布料吸收。 图南遗憾地盯着最后那滴药消失，语调娇柔得自己都不敢想象。 “离大人~怎么办……浪费了……” 离二话不说，拦腰抱起图南。 图南啊的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手指不小心擦过那只白色的毛茸茸的耳朵，离的呼吸立刻更加粗重。 他迈出的步伐有多重，把这个该死的雌兽放在被褥间的动作就有多轻柔。 图南完全顺从的躺在床上，眼睛完全不躲闪，鼓励的看着他。 她的手抚上他的腰侧，几乎献祭般，虔诚地回应他。 “我是你的，离大人。” 离眼中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除了眼前这个雌兽。 “我的。”他重复图南的话， 他深深俯身，噙住图南娇嫩的唇。 他就这样把她含着，反复确认。 图南清楚算计一切，她的身体是诱饵，真心是陷阱，这一切终于推进到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 她成功了——离，被彻底捕获。 第15章 蛊惑他，让他上瘾 图南醒来时，他还在。 像座山一样挡着外侧。 图南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空空如也——因为系统依旧沉默。 所以她知道，这不会是和离之间唯一的那一次。 不过没关系，如果一次不够，那就再来一次……或者很多次。 虽然前世今生论起来，这是她的初体验。但在醒来的瞬间，她没有羞涩，没有欢喜，只有填不满的安全感。 图南嘲讽地笑笑，她确实是个残次品。 曾经在那个岛上的研究所，她保持着自己绝对的纯洁。别说和男人发生亲密接触，就算任何可能让她情绪过于起伏的活动都不会被安排给她。 至于被接出来当做女儿养育之后？ 忙于吸收各类知识，身边总是围绕着家庭教师，不会有什么男人能突破“父母”的封锁和她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当然，“父亲”已经在安排她的婚姻，只待谈妥合适的条件，图南就会被包装精美，送去哪个富豪的家，换取合适的利益。 他该失望了，在那之前，他养的“娃娃”就被撞得支离破碎。 当然，这不值得他多么痛心，估计让他痛心的是那个好不容易得到的儿子吧。 呵，她一直就只是个精致的人偶，只是被不同的人养育在不同的地方罢了。 所以，别管她曾活在多开放的社会，她也只是从看过电影或者身边那些富家小姐饱含兴味的描述里得到关于男女之事的描述。 但影像和描述都让她很难具体想象。当时的她也确实觉得这一切都不值一提。 而现在，刚经历过这种行为后，她仍然觉得很难形容。 只能说这种感觉…… 确实过分亲密，毕竟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破零，变成负数。 至于离……的水平，就很难评。 他紧绷、凶恶、压着她时那种侵略性还是让她心惊。 他就像是恶狼压着仅有的骨头，把她从外到内恶狠狠的啃噬彻底。 图南现在身体内还有那种肿胀感，昭显着离的存在感。 仿佛他还未离去…… 说到离，图南发现自己正枕着他结实的手臂，整个人蜷缩在他怀中。 他另一只手搭在图南身上，呼吸喷在图南头顶，非常悠长、平缓。 对比前几天离毫无存在感、悄无声息在她身边的睡姿，图南眉毛轻挑：这才是离真正放松入睡的样子。 所以他之前，在图南还醒着时根本没有真的熟睡？ 而是一直保持着警惕？ 对一个育母？ 图南笑了一下，胸膛发出轻微的震动，离立刻醒了。 他侧过来，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大掌在她身上摩挲，确认了图南的存在。 于是他安下心，环抱住图南，含糊地询问：“醒了？饿么？” 他的声音让图南打断图南的回忆，她的回答略有些含糊。 “还行……” 离的手一下又一下抚着她的背，顺着她的脊椎一路往下。 越来越重。 存在感强烈的手掌停在本应长有尾巴的位置，在那来回按压着。 图南那处像是忽然凭空长出尾巴，被他摸的整个人腰都软了。 她的呼吸无法抑制的加重。 “离~” 她推着他的胸膛，但力道对离来说基本就是邀请。 “啊！”图南小声惊呼。 离直接把她翻了过去，让她摆出个塌腰拱臀的姿势，离的手控制着她的位置让他们俩紧紧贴在一起。 “不饿的话……” 他的话没有说完，图南已经完全明白他的深意。 她就这样又被填满。 洞穴里的床，质量实在是差。 那种晃动和声响让图南总觉得自己乘着船，在颠簸的海上，迎着一波又一波的海浪拍打。 而离的手就是那个锚。 不管船怎样摇晃，他都能稳稳控制着图南的位置，永远不让她离开太远，而只是随着海浪在有限的距离内前后颠簸。 图南无助的后仰着头，发现眼前的墙壁离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 她伸出手，在身前紧紧抵着墙，却换来离的夸奖。 “不错，撑住了。” 图南后悔了，这太超过了。 她怀疑离刚才偷窥了她脑海里的想法，决心彻底推翻那个对他水平的评价。 离现在正在告诉她，脱离第一次的实验之后，他的学习能力能有多强，进步能有多快，能力……又有多深不可测。 图南在这种生命的律动中，真切感受到。 她活着。 眼前是炸开的一大片白光，她在情绪的极点晕了过去…… *** 食物的香气直接渗进脑海，图南被从黑甜的梦境中扯出来。 她的肚子更早宣布这件事，咕噜噜响得很大声。 “起来垫垫。” 离端着一碗粥走到床边，他只随意套了裤子，没穿上衣。图南的视线游移开，又强撑着挪回来。 忽视身体的不适，她羞涩地撑起身。“我会自己做的，你怎么不多休息会。” 就算两人的关系已经发生实质性的进展，她也不认为自己就可以任性。 就像她的“母亲”，结婚二十年，那么小心维持着完美的婚姻，最后也只得到一片荒芜。 “不要相信男人的真心。”母亲笑着告诉她，“他们的真心只在那一瞬间，只有女人的爱是恒久的，这就是我们悲剧的起源。” 图南现在相信了这句话。 “母亲”的爱确实是恒久的。她对丈夫的恨正是因为爱意太过恒长，她对女儿的爱也从未减弱。 所以她最终不能接受图南这个替代品占据女儿应有的一切。 图南上一世的结束就是源于这种恒久的爱，所以在再一次睁开眼后，她发誓——她将放弃这种无用的感情。 或者说，她将像男人那样，只付出瞬间的真心。 她想掀开被子，忽然意识到自己光着。 红晕上脸，刚伸出去的手又缩回，图南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一些…… “哈，”离可能是笑了一下？也可能并没有。图南看过去时，他和以往一样板着脸，如果忽略他柔和的眼角的话。 “别下来。”他在床沿坐下，在图南惊讶的眼神中，舀起一勺食物递到她嘴边，“我喂你，吃完再睡会。” 勺子直接怼上来，图南只好张嘴，一勺热粥就这样被直接倒进她嘴里。 “唔！烫……唔！” 图南捂着嘴简直不知道怎么办！ “快吐出来！”离慌忙把勺子丢回碗中，将手掌伸到她嘴下。 图南迫不及待把粥吐出去…… 谁能想到这粥这么烫，她的嘴巴估计起泡了。 离的手是贴着铁皮么？居然能毫无波澜的端着这么烫的碗。 今天这场戏太混乱，这真的很难演到位啊。 果然，离洗完手，望着粥碗发起呆。 ……是失望么？ 图南猜测，她干脆先哭吧，一会再夸他，这样应该就不至于让离的情感产生落差。 离端着碗又走了过来，他眉头深深皱着，看了图南半晌，这个硬汉磕磕绊绊说出图南完全想不到的一句： “抱歉，我下次会注意。” 第16章 让他们都知道我属于你 “是我，麻烦到离大人……啊，离。” 图南小心翼翼觑着离，在他不悦的视线里立刻把称呼修正，果然看到离的表情和缓。 离在图南胆战心惊的注视下，耐心搅动着那碗粥，速度恒定，专心致志，半晌才重新舀起一勺到自己嘴边。 他伸出舌头碰了一下，这才迟疑的递给图南。 “……试试？”图南张嘴，他又抽回去一点。“别一口，先试试。” 图南顿了一下，学离的做法，伸出舌尖略微舔了勺子的边缘。 粉红的舌尖快速探出又收回，离的眼神凝住，喉结动了动，手却还是很稳定的捏着勺子。 看图南点点头，他这才让她吃下那勺粥，然后就这样一个喂一个吃，在图南说吃饱后还是又喂了半碗。 “好撑……”她真的觉得吃多了。 “你还是要多吃点，这没多少。”离看起来却还不太满意，“这种的能量太低了，还是要直接吃肉。” 他琢磨片刻。“我去试着抓黑鳞蛇，那个的幼蛇肉质最细嫩，听说高等星唯一收的沙城特产就是这，你应该可以吃。” 那一定更难抓。 “我吃肉粥就够了，我不是一定要吃那么好的东西的，我不在乎这些呀。” 图南不想把离的感情消耗在提升吃喝上，这并不会给她的生存处境加分。 她现在需要的是安全，换句话说，是怀孕，并且妥当生下孩子。 延她的命，改她的基因。 离听到她的话却被触动，从丢在角落的背包里翻出一卷东西。 他缓缓展开系带，把这样东西展示给图南。 “看看这个。” 那看起来像一件几乎透明的上衣，却在离的抖动下泛着一种莹润的光泽。 生物软甲，一定是的。 图南的视线完全被这件装备那种仿若在呼吸的光感所迷惑。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 “试试，这个要贴身。”离直接递给她。 这件软甲落到图南手上，确实是流水一般，几乎没有重量，又软又润的质感。 这真的有防护作用？图南迷惑地翻看它。 “唰！” 是离直接抽刀，从那件软甲上划过。 亮光把图南吓得往后一缩，软甲掉在床上。 “没事，我只是试给你看。” 离拾起软甲又塞回图南怀中，迫不及待示意图南穿上。 图南把软甲捏起来，一丝刀痕都没从上面找到，水波连续如初。 她窝进被子把软甲套上，这件软甲很容易就被撑开，然后又缩紧，完美包裹她的身体。 离一直抱着自己的刀等她摸索这件神奇的装备，看起来……是在等她问？ 图南也想知道。 “我还以为这个没拿到，我听他们说装备和钱都被扣了下来。” 离点点头，露出个嘲讽的笑容。 “是个局。巡航军一口气坑了两家。” “那这个……” “菲奥娜不怕死，死抓着这个。我可以不管她，但软甲是我答应给你的，必要带走。” 他板着脸很不满意，“她不松手，救她多了不少麻烦。” “托克说你被石头埋了。” 图南还能想到当时她的惊怒，差一点她就要开始逃亡之旅。 “沙地，埋不实，找下空隙就行。”离表现得轻而易举，图南却不这么想，她可还记得离回来时的惨状。 不过她不会在现在打断他的炫耀。 在一个雄性炫耀的时候，他们只希望得到崇拜。 图南眼睛亮晶晶的。 “你真厉害，我就知道我的离大人最厉害，可我还是好害怕，托克他……” 离的嘴角从上翘迅速转成一条直线，他也想起来昨天那让他火冒三丈的情形。 托克他自然会去收拾，但…… “我不是说如果我没回来，让你去沙城躲躲？我能通过终端找到你，结果发现你还在河谷。” 哦？这才合理……这个终端果然还有她不知道的小秘密。 图南恍恍惚惚地笑着，目光迷离。 “我想在我们的家里等您，如果你不在，我在哪……又有什么区别呢。” 离死死看着这个脆弱的育母，这个刚刚彻底属于他的雌兽。 他长腿一迈，不顾图南的惊呼，直接把她紧紧拢在怀中。 “可我希望你安全。” 他的怀抱开始时紧到让图南透不过气，短短几息时间，就调整成让图南虽然无法挣脱但感到舒适的程度。 随后他就珍惜地一直搂着图南，心满意足地消磨着时间，简直像图南只要在他怀中，就能让他感觉到安心。 图南被他的体温烘得昏昏欲睡，敲门声却适时响了起来。 离任凭那声响持续骚扰着，完全不想理会，直到图南皱着眉喊他。 “一直敲应该是有事，去看看？”离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放手。 门口响起的是盖亚的声音，看到离的穿着，他识趣的没有进门，只是在门口和离对话。 “菲奥娜醒来了，格雷请你一定去一趟大厅。” 应该是离的表情让他看出来了什么，盖亚劝说道：“你还是去一下吧……” “这次行动损失这么大，格雷脾气大得很，你毕竟还要带着育母在这生活下去。” “何必让他不高兴？” 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 离回来穿衣服，看来是被说动，准备去大厅打个转。 图南思绪万千，这次离的短暂失踪让她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她对河谷的了解太少。 那么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要自己一个人跑出去，她要从哪里走？避开谁？能利用谁？ 信息需要提前筹划。 她望着在绑腰带的离，开口。 “带我去吧……” “我想让所有人知道，我已经彻底属于你了。” 图南脸带羞色，双眼却亮晶晶的。 “我想，让格雷也知道这一点。” 离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第17章 在场所有人都要知道我的价值 离答应了图南的请求。 两人一起出现在“大厅”——就是来河谷那天两人见格雷的地方。 菲奥娜半躺在一个椅子上，浑身那么多地方被包扎着居然还能穿这条酥胸半露的吊带裙。 这让图南不由侧目，这架势可真是不怀好意。 且让她看看这女人在打什么主意。 反正，离是她刚吃到嘴的人，怀孕前，可绝不会让给其他人。 菲奥娜同样不爽图南的出现。 她不屑的眼光只在图南身上一转，就娇滴滴的冲离开口：“我醒来就告诉哥哥你从那些残暴的巡航军手中救我的事了～” 她甜腻腻扭动身体，摆出自认为更诱人的姿势。 “哥哥说，他一定要好好感谢你。” 哦？ 你的胸都要扭出来了，却口口声声“哥哥说”。 图南内心冷笑，这种低级的诱惑手段她都不稀罕用。 离直接开口，耿直得让菲奥娜吐血。 “不用，我不白救。” “昨天我已经喊盖亚带话，让格雷算算救你的价格。” 他警惕的补充，“软甲不算，那是我这次出门的报酬。” 图南侧身，用离的胳膊掩藏自己的笑意。 离的直接真是最有效的杀伤技能。 等她基因修补完全，能力提高的那天，她也想这样说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小心，每一句话都要反复斟酌。 “哈哈哈哈。” 格雷爽朗大笑着从内室走出。 他一边摇着头，一边拍拍离的肩膀，看似对离的直率毫不在意。 “你救了她，想要什么我是必给的。” 他用手指点点菲奥娜，开着玩笑。 “我爸给菲奥娜留了不菲的嫁妆，就从嫁妆里取吧。” 他打趣离，“你要是全拿走，也不是不行。” 怎么扯到嫁妆？ 微微皱眉，他说：“不用那么麻烦，把她称一下，按沙蝎王算价就好。” 整个大厅陷入一片寂静。 格雷落在离肩膀的手在此刻显得非常自作多情，他的脸色转黑，眼中怒火翻涌，眼看就要发火。 盖亚开口，打破这种肃杀。 “离这是天天想着打沙蝎，脑子里只有这一种计价物吧！” “哈哈哈哈哈，沙蝎王在他眼中看来是天价。” 图南发现盖亚对离的态度确实很好。昨天在那种情况下，他还愿意把被封锁的消息告诉她，只能是看在离的份上。 这个人值得发展。 不如让离更多的带盖亚活动？让她想想办法…… 结果离转头看到图南，鬼使神差开口来了一句：“沙蝎王也不算很值钱，还是黑鳞蛇更贵。” “图南想吃那个。我过几天去抓，到时候来借网。” 图南嘴角抽搐，这个憨货。 现在说这个干嘛？ 她能被他带着，浑身都散发出一种被好好疼爱过的气息……该知道的人自然会重新掂量她这个育母在离这的分量。 完全不需要画蛇添足…… 果然，菲奥娜的怒火针一样扎向她。 “她？一个育母，要吃黑鳞蛇？” “凭她也配？” “育母当然有点作用，但那是指完整的育母。这个……” 菲奥娜连连冷哼，她示意所有人看图南。 “大家都知道吧，没有耳朵，没有尾巴，这种雌兽……基因完整度绝不会超过50%。” 她眼中的嘲讽完全压抑不住。 “这能就算怀上了，能生下来？” “还是生下来……废物？怪物？” 离揽着图南的手抽动了一瞬，他被菲奥娜的话刺伤了。 图南就说菲奥娜是个蠢货。 她居然只顾着攻击，根本忘记自己是想和离建立关系。 而离，作为乱兽，又被称作废物。 “菲奥娜。”格雷看似责怪妹妹，其实还是把话头对准了图南，只是他的话圆滑很多。 “不要这样说这个……图南是吧。” 他大方的看看图南，笑着对离说。“男人嘛，想养个育母用用也没什么。” “生不生得出关系也不大。” “养啥不是养呢，菲奥娜你自己不还养了个小鹰，有啥用，现在都飞不起来，还不是图个开心。” 他露出个男人都懂的笑意，看了眼图南含着一汪春水的眼睛，略微怔忪了一下。 怎么之前没觉得这个育母这么勾人？ 这绿眼睛欲语还羞的，配着没有彻底干透的黑发……浑身上下都是被狠狠疼爱过的气息。 “她……多睡睡，说不定也能怀上。” 格雷那种蛇一样的视线，却直接让离的脑海中拉响警钟。 “图南是我的。” 他警告格雷，直到格雷移开目光，这才环视大厅，把一群男人挨个盯过一遍。 “我因为要养她，才会来河谷。” “河谷要是不愿意接受她，那我带她换个地方。” 漂亮，图南在心底给离点赞。 她今天来的目的被离的一记直球直接搞定。 既然如此，她不如顺手再怼下菲奥娜收点利息。 打定主意，她扯扯离的袖子，在离低头看来时，端出那种真诚又焦虑的神色。 “离……我是中央育场出生的。” “我们这一批用的是新技术，边境星可能不知道。” 她睫毛微垂，像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谈论这个让她害羞，但为了离的面子，她仍然重新鼓起勇气。 “我那时就告诉你了，我的基因方向是往生育倾斜的……我很容易生双胎。” 她天真的问离：“中央育场的研究员告诉我，我的养育者将会很喜欢我……真的么？” 离被她的话带回初见那天。 阳光下这个小小一只的育母不顾一切的扑进他怀里，她白到发光的脸被阳光照射着，脸上的汗毛在他眼底都是那么可爱。 他当时的冲动在今天有了答案。 “嗯。”他抿抿唇，回答。 那就是喜欢啊…… 原来如此，离第一次知道自己有这么柔软的情绪。 图南开心的将头埋进离怀里，微微侧头，视线对上菲奥娜。 哦？那个女人胸口的纱布都渗血了？ 这也太沉不住气了吧…… 敢和她抢人，只有这点本事怎么行呢？ 这才哪到哪。 第18章 你嫉妒?那就对了 “喜欢有个屁用！”菲奥娜咬牙切齿。 对，图南略略挑眉。 没想到这女人也能有这种高级认知。 喜欢确实没用，但是带来的资源可是实打实的。不然，菲奥娜在那嫉妒什么呢？ 菲奥娜目光转向格雷，示意格雷替她说话，却只见她哥眼神还偷偷直落在图南身上，表情若有所思。 她这个哥哥不会是信了这个育母胡编的话吧？ 什么双胎？做梦！ “哥！哥！”菲奥娜不甘愿地踢了格雷一脚。 格雷从片刻的游离中回神，和颜悦色的对离说。 “原来她是中央育场出来的，难怪这么得你看重。” “也是，毕竟从来英雄都难过美人关嘛，哈哈哈哈哈。” 格雷说完这两句，坐回大厅前方的宽大座椅，深深叹了口气。 “既然离不愿意拿菲奥娜的嫁妆，只好我帮她出这份钱了……” “你说是吧昆布” 格雷笑着和坐在一旁的副手昆布搭话。 图南不动声色围观这一切。 格雷确实有两把刷子，三两句话，就把离拒绝菲奥娜的事情扭转。 离救菲奥娜这件事现在显得像是因为离想要讨格雷的赏赐。 但事实是，离根本没想这么多。 “那是多少钱？”离问。 格雷骇笑。“我还能缺你一分？” “你问问跟着我灰狼格雷·霍夫曼的人，我许诺出去的奖赏可曾少过？” 他问众人。 大家纷纷拍着胸脯给老大戴各种高帽。 图南猜，站在大厅里的人，也许只有离一人真的相信了格雷。 这次行动回来，格雷对离的态度整一个势在必得。应该是在这种乱局中，他亲眼见证了离的作用。 至于菲奥娜？ 估计被她哥灌了不少迷魂汤，或者是被战场上救下自己的强壮雄性吸引，谁知道呢。 但总之，他们都在试图抢夺图南的男人——也是她宝贵的资源。 他们问过她的意思么？ 图南冷笑，想得倒挺美。 等着瞧吧，她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一切看起来已经谈妥，离不耐烦的打了个招呼，揽着图南从大厅退出去。 沙蝎蛋或者黑鳞蛇，他琢磨着今天总要有一样收获才能让图南补补。 别以为他没注意到这个雌兽走路的姿势别扭得很。 一定还是伤到了，多补补总没错。 两人离开大厅没走太远，盖亚从后面追上来。 “离，等我下。你一会还去打猎么？” “巡航军可能会在沙地巡航……我早上听昆布他们谈起的，他们取消这几天的打猎，说是改成全面防守。” 离无所谓的回答他，“沙地大着呢，我一个人找个沙丘，也不打眼，他们抓不到。” 盖亚欲言又止。 图南微微笑起来，刚打算从盖亚身上下手，他就自己凑上来。 仔细看的话，盖亚的年纪并没有她起初以为的大。 他的蓝眼睛还泛着年轻人特有的清澈，只是那一把络腮胡把这个雄兽的长相彻底掩埋，活生生将一个年轻人伪装成中年。 他特意追上来一定不是只为了说这么两句话。 那么他真实的目的是什么？ 图南抱住离的手臂，轻轻摇晃，问离：“你要去的沙丘远么？” “有点距离……怎么？” 离不明白她问话的含义。 “你一直一个人么？不需要队友？” 图南注意到队友这个字一出，盖亚的那双狗耳朵立刻立了起来，身后的尾巴也开始轻微摇摆。 原来……如此，这是想和离组队啊。 “累赘，他们跟不上我。” 离平等的看不起所有人，盖亚的尾巴立刻垂下去。 图南感到好笑。 边疆星的这些兽人所谓的心思在她面前直白的简直像一本翻开的书。 她眼珠一转，柔若无骨的手在离手臂上若即若离的抚着，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担心。 “但你一个人在外面，我好担心……” 她对自己的育母的身份感到抱歉。 “我好想去帮你一把，放哨或者帮你把猎物拖回来，总之让你能省一分力气也好啊。” 她语气一转，“我知道我不行。但如果有个人跟着你，帮你打个下手，你会不会也能轻松一点啊。” 她用眼神示意盖亚。 盖亚眨眨眼，福至心灵。 他忽然明白这个育母是在帮他说话，立刻大声表态。 “我！没错！我帮你扛水，扛猎物！我还能充当诱饵！我变身后最受那些蝎子什么喜欢了，他们总是一直追着我跑！” 他把自己的胸膛拍得乓乓响！像是十分自豪自己是一个沙蝎喜欢的猎物一样。 图南差点藏不住自己的笑意，这个狗兽人……原来真的挺狗的。 她需要在必要的时候，多一个听话的耳朵，多一双帮她分担的手，不管那是谁…… 离这才仔细打量盖亚。 其实之前在猎沙蝎的时候，盖亚也偶尔搭把手，虽然离并不需要。但确实，这只狗兽人不算太碍事。 况且……图南说得也没错，沙地基本没有信号。万一他要盯守猎物过夜，打发个人回来先通知她，也可以不让这个雌兽过于操心。 于是他点点头。 “走吧，下午去北地，我要去看看有没有沙蝎蛋。” 黑鳞蛇得放放，这个狗兽人真不一定能藏住自己的身形，他还要考察盖亚一番。 “！没问题！那我去准备物资。” “这去一趟得半夜才回得来吧，我那有干粮，药包我也自己带，燃烧棒我多带几个。” 离暗自点头。 这些东西确实都是8小时的北地猎沙蝎行程必须的……这个盖亚，起码后勤能力还行。 盖亚兴奋的立刻就跑了。没几步他又窜回来，认认真真鞠了个躬。 “谢谢！我会好好干。” 图南发现盖亚挺有意思，这个道谢，他是向她说的。 而这个鞠躬也是朝着她。 只不过因为她在离的怀中，看起来具体朝向谁……都行。 比如离，就没发现什么不妥，反而越发满意盖亚的识趣。 这边，图南帮离凑出一个非常基础的班子，另一头，在离他们离开后，格雷挥退其他人，又和菲奥娜开始密语。 两人谈论的对象，当然还是刚刚拒绝了菲奥娜婚约的离。 虽然这个婚约，离根本就没听出来。 第19章 我贪心，要骗很多爱 “这就是你说的，离对你有兴趣？” 格雷连连冷笑，看着不靠谱的妹妹。 “不然他干嘛救我……”菲奥娜硬撑着顶嘴，“他不过是个乱兽，我配他都是便宜了他。” 她口是心非。 格雷冷哼，“我看他看重的还是血脉传承，是孩子，对女色到没什么欲望。” 他用手指翘着扶手，回味着刚才图南透露的信息，又评估着离的态度。 “离这样的游荡者，那个雌兽配他也挺浪费……”他喃喃。 “我就知道你看上了那个育母！”菲奥娜尖叫，“那都是骗你们的！你们这些雄兽真是愚蠢！” “呵！”图南嘲笑着妹妹的没见识，“早就有传闻中央育场在做新型育母的实验，只是那些高级货流落不到这种偏远星球罢了……” “她要不是真知道点什么，可编不出这样的谎话。” 格雷不屑地嘲讽妹妹，“你就编不出来。” 菲奥娜恨恨地撕着自己手上刚愈合一点的伤口，疼痛和嫉妒一起啃噬她的内心。 “好了，不会耽误你得到离。”他眼睛微眯，“等我安排。自然会把你送到他床上，你抓住机会。” 他看向门的方向，好像透过了重重石壁看到离和图南相处的场景。 “至于那个育母……正好到时候让他赔给我。”他扯出个冷笑，“给我生一对双胞胎倒是正好。” 格雷对这个未来很满意。 *** 这天，离终于带上盖亚出门。 他们回来时，大部分人都用完了晚饭。 “给，没找到黑鳞蛇，倒是掏了沙蝎王的窝。蛋也够你吃一阵了。” 离背包里装的全是硕大的蛋，起码是铅球大小，足足五个。 “呀，居然这么大，非要沙蝎王的么？普通沙蝎蛋不行？”图南惊讶。 盖亚从离身后冒出来，他的耳朵欢快转动着，整个人都洋溢着一种亢奋情绪。 “不行，沙蝎的蛋有毒，只有沙蝎王，大概是实力够强，他们的蛋才反而没毒。”他给图南解释。 “这真是好东西，我从小到大只吃过一次，可香了，你用点油随便一煎就可以吃，特别美味！” “啊……”图南看着这个对着蛋疯狂流口水的大狗，迟疑，“你们是不是还没吃饭啊……” “不然，你留下来吃了饭再走？” “不用，都给你吃，不用管他。”离永远不顾其他人死活，他用眼神示意盖亚赶快滚。 盖亚挠挠头就要退出去。 图南抱住离，娇气的提要求。 “离~让他留下来呀，盖亚好像很会做菜，我什么都不会，我想学。” 她加了一把火，“我想做给你吃呀，他们说雌兽都要会做饭，是不是这样？” 离动摇了。 他望望对比房间其他部分显得简陋的厨房区域，想象了一下图南在那忙碌的场景，立刻感觉心头涌上渴望的情绪。 他扯住已经走到门口的盖亚，硬邦邦的命令：“留下来，去做饭。” 盖亚欢呼起来，直扑沙蝎王的蛋而去，摸着那颗蛋像是摸着什么绝世美人。 他好半晌才不舍的回神，利索的招呼图南，“来，你看，沙蝎蛋这里有个胶质口，你用个东西插进去。” 他看中图南的筷子，正好又细又长，那是离给她做的骨筷。筷子被他插入那个不明显的孔洞，然后蛋被翻转过来，里面一颗一颗的蛋黄混着些蛋清就慢慢流出来。 后面的程序就真的和煎蛋差不多了，加水搅拌，加调料，热油，煎。 “滋啦~” 蛋液在热油锅里快乐的冒泡，一种难以形容的香味弥漫开。 前世吃过那么多顶级料理的图南都感觉受到冲击。 太香了。 “都说黑鳞蛇好吃，我是没对比过，但照我说，这个才是沙城最香的食物。” “这东西要和一种野草一起煎，那就更美味了……不过很多人不爱吃那个，说味道冲。” 哦……香葱煎蛋或者香椿煎蛋，图南立刻理解。 她的视线转向离，离立刻对盖亚交代：“下次弄点那个草来。” “没问题，看我的。”盖亚给蛋翻面，嘴里忍不住一直叭叭叭的，“黑鳞蛇，据说那些贵族要生吃？真是好奇怪的爱好啊，他们不怕中毒么？” 行……这是河豚刺身，图南又对应上了。 她一贯爱惜小命，她刚抬眼，离已经若有所思，他问盖亚：“他们说黑鳞蛇要专门的厨师做，是因为这个？” “昂？对啊……自己做很容易吃死人吧。” “那些贵族吃这个经常让厨师先试吃，每年总得死几个厨师吧。”他耸耸肩。 离如临大敌，片刻，他严肃和图南商量：“那个黑鳞蛇，不然你别吃了？” “我本来就说，我不需要吃那么贵的东西。” 图南眼睛里一片崇拜，“我知道离很厉害，但我也不想你养我这么累。” 没有很累，离轻轻捏住育母柔弱无骨的小手，在心中回答她。 被需要，让他感觉很好。 “尝尝！” 沙蝎蛋被盛出来，盖亚招呼他们，图南扯着离坐下，三个人一起尝到了这难得的美味。 是她在这睁开眼后吃到的，最美味的一顿食物。 饭后图南接过收拾的工作，盖亚在请示今日的收尾。 “沙蝎王的壳怎么处理？虽然聚居地这也收，但是还是沙城那的收货价格更高。” “不然……明天您和我一起去沙城出货？” “我爸有个老朋友在城里开装备店，我可以拿到合适的价格。” 他比了个数。 离盯着那个数呆住了。 这几乎比他在河谷出货的价格翻番，他之前去沙城黑市问，价格也没高太多于是就没多想。 他的脑海里立刻把多的这些价格换成更多的物资，比如他还想给图南换个既能防身又轻便的武器。 “去，明天一起。”他回复。 “我也想去。”图南停下手中的活，插话。 两个男人回头看她，图南满眼憧憬，瞅着离。 “我从没在哪个城市好好逛过，能带我去么？我也想去看看。” 沙城，只是路过的那惊鸿一瞥，她的活动范围太受限了。 这个河谷地下城太封闭，他们还都知道她是育母。她要去点亮新的地图，而且，还要用新的身份。 她的眼中满溢哀伤。 “我太贪心了么？” “可是……” “我不想仅仅是您的育母。” “我想像普通雌兽那样，站在您身边。” “一直陪着您。” 第20章 不怪我动摇，是诱惑太多 沙城的风，炽热、干燥，几乎不含一丝水汽。 相比起来，地下河谷过于适合生存 为什么那会被格雷那群人占据？他们看起来不像多强的势力。 有什么她忽略的地方？ “到了，就在这个巷子背面。” 盖亚伸出手，指着前方。一个毫不打眼的店铺挤在角落。 “黑爷爷！我带了朋友照顾你生意。” “大呼小叫干嘛，我没聋。”一个佝偻着背的小老头从货架间起身。 他脸上的皱纹又深又干，只有眼睛还蕴含精光。扫了三人一眼，他目光落在离身上。 “有啥好货？快说。” 离把身后的一个大背包取下来，“沙蝎王的胸甲和尾尖。” 图南看过一眼那些甲片，每片都有盾牌大小。 “还有牙，这起码是十年的沙蝎王。”盖亚拍拍自己背着的包裹。 老者眼中精光一闪，用和身形不符的敏捷动作窜过来探头看了看。满意的点头。 “去仓库看货。” 他走到角落，把地板的盖板翻开，一个通道出现2089。 几人正准备过去，破旧的铁门再次被推开，一个懒洋洋的嗓音传来。 “你说的好店就是这？这种边境星居然还能有你看上眼的东西？” 光线从室外打进室内，一双锃亮的黑色军靴踩进这个破败的小店，进门的雄性逆着光出现在几人面前。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军装，上面镶嵌有金丝花纹，腰带的搭扣亮到能闪瞎人眼。 大概是被室内充斥的机油和各种材料混合在一起的奇异味道冲到，他扯出一条手帕，捂着口鼻，嫌弃的打量四周。 他墨绿色的长卷发，有着那种极品祖母绿的优雅色彩，就这么随意披在身后，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摆动，当他停住脚步，那一片细碎的光又收敛起来。 一种森林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不会是特意诓骗我来这吧。”他歪着头对外面的某人说。 一把清冷的嗓音不紧不慢响起。 “你总有一天会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的，孔。” 话音未落，那人跨入店内，与刚才的雄兽并排而站。 不像他的同伴好像完全不怕烈日和风沙，他全身都拢在斗篷里。 只有温润的眼睛和一双修长白皙的手露在外面。就这一点点特征，都能让人窥见他的高雅气质。 两个人都是在沙场罕见的雄兽，气质也各有千秋。 图南一行三人却全部僵在原地。 虽然不知道离他们怎么回事，图南的内心却在疯狂尖叫，她喊着那个该死的系统。 「你是和我有仇？早点告诉我有这么多选择不行么？」 「非要让我把人睡了现在来刺激我？」 没错，离谱的事就这样发生。 这么长时间，除了在离出现时出现的那个10%提示，就是格雷那个让人无语的1%。 而现在，大咧咧的5%就这样出现在图南眼前，而且…… 是两个！ 两个！ 这两个明显优质的雄性，每一个人头上都有系统给出的评价。 那个华丽美貌的绿头发顶着的卷轴上写着： 【检测到可收集突变基因：上古凤凰（神级） 育种成功可补全宿主基因链：5%】 那个优雅的头上则标注着： 【检测到可收集突变基因：上古海兽（神级） 育种成功可补全宿主基因链：5%】 虽然看起来每个人都比离的10%低，但是，明显他们的条件比离可要好太多。 在他们身边，她应该不用操心自己能不能安全生下孩子这个基础问题。 「你不解释一下……？」她阴恻恻的质问系统。 【……见面才能触发。】系统明显也有点理亏，难得的回复图南。 图南一格一格把头转向离的方向。 她的脑子转速快到爆炸，心跳却无比平静。 她不能让离发现她的异状……要怎样才能给自己换个养育者。 看似强悍的离，却毫无积累和底蕴。对河谷的争斗也没有一丝危机意识。 个人孤勇在任何世界都爬不到高处，也……不会让她活得更好。 她的脚有一瞬想往那边走，差点就像当初扑向离一样——然后，她咬住自己的舌头，让痛觉把她拉回现实。 这次她明显不能再直接扑到这两个男人怀里。 图南盯着自己的脚尖，手紧紧捏着斗篷内缝。 他们无论哪一个，都像是“贵族”。 没错，不管是高傲的那个还是温润的那个，都有着和其他人格格不入的气质。 这是她前世熟悉的气味，是那种——养尊处优的环境培养出的骨子里的目中无人。 他们可不会低下头看一个育母。 真可惜。 一切也轮不到她再想。 离揽着她的腰，几乎是让她双脚离地，朝那个洞开的地下室入口走去。盖亚也悄无声息的跟上他的脚步。 店主在他们走进地下后态度完全大变，搓搓手，谄媚的开口：“贵客迎门啊，您这是带朋友来定新武器？只管放心交给我……” “他们是？”那个温润的嗓音询问。 “啊……是我的一个侄子，他带朋友来玩。不用管他们。” “我让他们走远些，也免得碍了贵客的眼……您看，我这就去拿图册来？” 后面的声音忽然消失，原来头顶的格挡关闭。 地下通道的灯光亮起，三个人沉默地疾行一段不短的路途，来到一处宽阔的地下空间。 高大的货架、层叠的货柜堆叠在空间周围，三人站在这个仓库正中，半晌无言。 “离……他们是谁呀？” 图南装出好奇的态度试图搜集到信息。 “嘘……小声点。” 盖亚轻声制止她。见离浑身紧绷一直戒备，并不打算回答图南，盖亚只好开口。 “我只认识一个，那个穿军装的。”他蓬松的尾巴拍打地面，表情忧虑，“边他是境巡航军一个新来的少校，孔嘉木。” “上次就是他和离打起来。” “你瞧他是不是浑身臭毛病？但其实是挺能打一个鸟。” “……胡说，也没多能打。” 离不开心。 孔——嘉——木 很好，她起码知道了其中一个人的身份。 该怎么知道他更多的信息？ 还有另一个人又是谁？ 5%加起来，可也是10%呢。 第21章 贵族?麻烦了 离和盖亚都闭嘴不提刚才的话题。 图南藏住自己眼底的想法，乖巧站在一边，看两个雄兽卸下身后的包裹，把甲片挨个摆出。 等黑老到来时，甲片在地下仓库中间铺成一片。 “果然是好东西，刚才只看了一眼，这么完整的胸甲可真不容易得到。” 黑老爱不释手，“是这位猎到的吧，怎么称呼。” “离。”紧盯着黑老，离打探，“刚才那是……” 黑老一片片检查甲片，头也不抬的回答他。 “海恩大人好像是个贵族，他真是少见的彬彬有礼啊。” “另一个……是他朋友？看衣服是巡航军的。” 他捶捶自己的腰站起身，露出一个有些狡猾的笑容。“虽然看着花哨又傲慢……但我最喜欢这种客户，舍得花钱！” “他是巡航军新来的军需官……”盖亚在一边嘀嘀咕咕，“另一个是贵族？哪片星域的？” “不知道。” 黑老眼警告的盯了盖亚一眼。 “这都是我猜的，我可没去打听。没规矩的小子。” 他用手指点点那堆甲片，“说吧，这些想要什么价？” 海恩……图南又多了非常有限的一点消息。 如她所料，这两个人的身份对比离都有了本质提高，这一点既好且坏。 成，能让她更安稳，而败，对方挥手之间就能葬送她的性命。 只靠偶得的信息可拼不起她需要的资料，而没有资料，她是不可能去接触军官和贵族的。 “行了，行了，就知道你一来就是为了让我出血。” 黑老嘟囔，显然在图南晃神时已谈妥价格。 “我要订件小巧隐蔽的武器。” 离开口，示意黑老看向图南，“要安全但容易使用，她没什么经验，手上也没力气。” 黑老停住脚步，评估的看看图南，问：“预算多少？” 离只是简单表示：“刚才的那笔钱。” 黑老对图南招手。 “过来，我摸摸你的手。” 离在她腰侧推了一把。 图南往前两步，站在黑老面前。 她没有解开自己的兜帽，只是从斗篷里伸出一双手。 纤细的一双手，细嫩且白皙。指甲莹润，指若削葱，指节几乎看不出。 黑老蒲扇一样粗糙的手搭过来，从图南的指尖处逐节摸了上去，内心嗤之以鼻。 “这能干嘛，什么后坐力她都吃不住，用刀估计能砸伤自己脚。” “钱不够还能加。”离面无表情加价。 黑老眼中精光一闪，终于认真起来。他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忽然拍了下自己的大腿。 “行吧，交给我。” “但是先说好，只能给她防身，对付两三个草包。” “够了。” 离并没有失望，他本来也只是希望有个万一时，图南能撑到自己赶去。 “行，三天后来拿。” 大事办完，三人离开黑老的店。 重新回到街上，正是正午。 “去吃饭吧，我请，嘿嘿嘿。”盖亚很开心。 “离……餐厅……是什么样的啊？” 图南的小手自从一出门就探进离的斗篷，轻轻柔柔的，把自己塞入离的掌心。 现在她轻微摇晃自己的手，就等于在摇晃离的心。 图南会好奇也是正常的。 离看着图南眼底的好奇和渴望，怜惜泛上心头。 图南让他想起小时候的自己。 村子里，没人会接济一个父母抛下的杂种。 他带着一囊带水混到城镇，第一次见到餐厅里别人的桌上会有各种热气腾腾的食物。 饥饿让他不管不顾，上前抢了就跑。 那次他被打得很惨，但也填饱了肚子。因为他死死团成一团，把抢到的食物都塞进口中。 “走吧。” 他不再继续回想。 虽然后来直到长大，他都对餐厅没有什么美好印象，但这并不妨碍他带他的育母去见见世面。 盖亚脚步跳跃，一直在前方带路。 他对沙城很熟，或者说，他这种热情的性格，好像对他在的任何地方都很熟。不像离……他不关心和他生存无关的其他任何东西。 如果想要知道更多的信息，她可以从盖亚这突破。 果然……还是要多布局，多谋划，任何事情都不会降临到没有准备的人身上。 图南跟在两个雄兽身后，边走，边记着所有经过的路。 “试试这家，他们家的焖奇奇猪蹄可好吃了，配软糯的豆子，啊，美味。” 盖亚看看图南，补充，“你肯定也能吃，奇奇猪蹄虽然不值钱，但他们家做得特别好，没膻味，还炖得烂。” 图南一愣，她没想到盖亚能知道她嚼不动这里的肉类。 或者说，盖亚看着大咧咧的，其实是个非常细心的雄性？ 她感激的冲盖亚笑笑，内心却更加警惕。 不能小看任何一个人……每一个能在这种荒地生存下来的，都自有生存路径。 只有她，菟丝花一样只能攀附。 盖亚率先推开餐厅半人高的木门，夸张的给后面的两人弯腰行礼，充当小店不存在的侍应生。 图南被他逗得露出笑容，内心的阴霾被这个搞笑的大狗冲淡。 也许，她是过于草木皆兵。 喧嚣扑面而来，店内桌椅挨着桌椅。 不大的店铺几乎快坐满，人声夹杂着特殊的播报声冲进图南的耳朵。她笑着享受这种难得的热闹，眼神却忽然一凝。 悬挂在角落，有个不大的“电视”，上面应该是播报着本地新闻，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接受采访。 那个一头墨绿长卷发的男子还是那一身白色军装，他一边扯着手套，一边露出魅惑众生的笑容对着镜头表态。 “沙城本地的军械管理有太多问题，我们巡航军这次势必要对此进行整治。” “我，孔嘉木，已接受军团授命，接掌这次行动。” “昊渊帝君的神光，照耀着他疆域内的每一寸土地——沙城，不会是例外。” “我向全体市民保证，这次行动将是彻底的，我们会翻出每一个不法之徒……” 他的桃花眼轻轻上挑，对自己的承诺充满自信和笃定，但这种态度，却最能安抚住普通民众。 他的视线透过屏幕，扫视屏幕外的一切，包括图南。 “电视”。 图南终于想到。 没错，电视、手机、网络，这才是一个能翱翔星际的世界应该有的配置。 她为什么好像生活在上古时期，只想着通过最基础的方法探听消息？ 她看向自己的终端。 这一切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第22章 兽神的仁慈，真的么? 奇奇猪确实软糯好吃，价格也不算贵，起码比离搞来的沙蝎王蛋应该便宜很多。 但离对此好像一无所知。 她心不在焉的嚼着豆子，指的是电视上问。 “离，河谷为什么没有这个？” “没办法，只有城镇有信号。”盖亚非常乐于解答。 离异常迅速吃完了自己的那份食物，看图南的食物没减少多少，他用自己的勺子挖了食物塞到图南嘴边。 “先吃饭。这个能吃一会去买点猪蹄。” 图南满脸信任咽下离投喂的食物，然后示意她自己来。 看她乖乖吃饭，离点点头，解释盖亚刚才的话。 “沙城的信号是靠政府维持的，很贵。” “河谷没有。” 随即她想到自己的个人终端。 隔着衣袖，她点点那个戴在左手的终端，离立刻明白，告诉她。 “这个出了沙城，就只有近距离有用了，和沙城这边的联系，一天能有一次吧。” 也就是说，离如果不在她身边，每一天能得到一次她的位置信息，在她戴着这个终端的情况下。 图南终于吃完，她问：“那我怎么联系你啊。” 离卡住，他终于想到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把自己的终端号输入了图南的手环，但是，他没让图南验证。 也就是说，这个手环对图南来说一直都是没用的。 幸好没有出现更多的意外。 离默不作声，扯过图南的手，低声说：“启动瞳孔验证。” 手环上一条细细的线闪过。 “看着它。” 离把手环举到她面前，片刻后，“滴，滴，滴，”三声规律的声音传来。 “好了。” 离避开图南的视线，感到有些无措。 “其他功能，回去我告诉你。” 图南的微笑完美，并没有因此产生一丝变化，但这只是用来掩饰她内心无语的常用手段。 她最近也试着折腾了这东西半天，这玩意就一直冷冰冰的贴在她手上，好像只是个追踪器。 她还以为是需要特定仪器才能使用，比如最初见离时的刷卡功能。 原来只是被忘记。 乱兽，也许，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缺陷的。 她的孩子，有这样的基因，真的没问题？ “那加下我的号先。” 盖亚笑嘻嘻把头凑过来，在他的简单操作下，两个手环轻微撞击，发出一声轻微的长鸣。 “这样如果我们都在河谷，你就能找到我。” 离很不乐意：“说了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图南满脸单纯，反问：“我以为盖亚是你小弟。不能加么？那我删除。” “没错，离是我大哥，大哥！” 盖亚乐得找不到北。 离僵了半天，没说话，再次默认图南的话。 “说到河谷，我一直想问。”趁离心情和态度都不错，图南抓紧询问：“那里有水，为什么沙城不以那为核心建设呢？这里这么酷热。” 这次是离开口。“河谷也就是周期性的能住。没什么设施能建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看到图南的疑惑太过明显，离继续解释：“每3-5年，总会有虫潮或者涨水，都是灭顶之灾。” 他面色冷肃，显然就连他这样的武力，也认为这是人力不能抗衡的事。 “没错，”盖亚这会才终于享受的品尝完他的食物，他心有余悸的描述：“沙星最厉害的虫可不是什么沙蝎，是地行虫！” “他们平时在沙地底下生活，只有交配产卵的季节，他们才会聚集到各个地下洞穴。” “河谷就是一处他们的巢穴，那些洞，是他们天然的产房。” 他扯扯嘴角。 “而他们如果不来，那更惨，说明这次河谷要有大水，沙漠里发大水，是不是很荒谬？” “那一切可就全没了。” 这个憨厚的大狗抚了抚胸口，庆幸的对离说：“你们运气好，去年地行虫刚来过，这两年，起码今年这里是太平的。你应该也是知道这个才选了来河谷吧。” 离点点头。 图南看看离，又看看盖亚，忽然有个奇怪的想法蹦出脑子。 “你是说，那个虫和大水，是轮着来？” 盖亚点点头。 “他们不会一起出现？为什么？” “不为什么，不知道，百来年大家就是这么讨生活的……谁知道呢？” 盖亚翻了个白眼。 “大概是兽神对我们唯一的仁慈吧。” “给我们这些在沙城讨不到生活的人，一个有序的规则？” “就像谁能说清沙星为什么有地行虫一样。想要活着，我们不能有太多追问。” 是这样么？图南咬着唇。 她为什么来到这，无处追问。 为什么出现系统，没人回答。 生活中出现的这一切，都是谜团。 而她和这些沙星原住民一起，用着同一个规则活着。 但她不服气，总有一天，她要弄清这一切，而现在……她只能先把自己伪装得和大家一样。 图南后怕的拍拍胸口，庆幸的嘟囔：“我懂，兽神的仁慈就是给了我离。我可不会去问他为什么。” 图南当然要感谢兽神。 祂允许她在这个世界落地，有了第二次生命。 但既然还有那么多附加条件，等她完成目标的那一天，这最多就只是平等交换了。 卑微的恳求神明的施舍，是她上辈子都不屑的事。 更不用提现在。 离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泛起一丝笑意，明显被取悦到了。 盖亚哀嚎一声，抱着头靠在椅背上。 “别秀恩爱了！饶了我这个单身狗吧。” 第23章 安全感这东西，谁也给不了我 图南提着一只小篮子，走在地下城的通道里。 这已经是沙城回来后的一周。 嗒——嗒—— 她打量四周，走得不紧不慢，一个雄兽从转弯处拐出来，看到图南一个人走在通道中，皱眉拦住她。 “你不是……那个离的育母？一个人在这干嘛？” 图南看到他眼神忽然亮了起来，露出一脸得救了的表情。 她小跑两步上前，微微俯身，礼貌行礼。 “太好了，离让我给格雷大人送点东西，我迷路了。”她眼中怯生生的，还有着迷路后的茫然。 “这里一共就3条路，这你都能迷路？”守卫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扫视图南。 听到是要去给格雷送东西，他指指自己来的方向。 “这里，前面右拐，再左拐就到了。” 他继续巡逻。 图南留在原地，口中不停道谢，直到男人走远才起身。 她顺着唯一的道路往前，然后在男人说要右拐的岔路口，翘着嘴角，朝反方向一拐。 这里的路她已经记清，她只是在反复核对、测绘河谷高层区域的地图，而且马上就彻底完成了。 自从那天听到河谷的危机之后，图南的心就没法彻底安定下来。 她试着问离这个地下城的出口，离把众所周知的那处指给她，好像还真以为她蠢到记不住“大门”的位置。 她又去问盖亚，那只大狗倒是愣了愣，问她为什么想知道额外出口的位置。 听到她说是因为担心虫潮来袭无处可逃，他怜惜的瞄了图南一眼，不知脑补了什么。 图南试着提示他，“我没怎么在大门那见到过菲奥娜和格雷啊，他们难道真的不怎么出门么？” 盖亚若有所思，“你这么一说，倒确实可能还有一个出入口。” 他绞尽脑汁猜测，“我猜应该是在格雷的大厅附近吧？” 这就是图南在这绕圈的原因。 她不停确认周边的空间，估算着岩壁的尺寸。 感谢地行虫，他们建造的洞穴尺寸一模一样，和蜜蜂一样是天生的建造大师。 除了格雷的大厅，其他地方，只要算清间距，那个没有开口的位置，就会很可疑。 那应该是在顶层，被封闭的某个洞穴，开口则开在另外的一个洞穴中。 不会离格雷的大厅太远，但也绝不会太近。 ……比如，这个位置。 她抬头再次确认，这才转头去找格雷。 *** “离让你送来的？” 格雷问着娇怯怯站在他身前的图南。 图南点点头，揭开篮子上的盖布。里面装了一个沙蝎王蛋和一罐蒲露果。 “他说要感谢您照顾我。” “果然家里还是要有个女人。” 格雷并不相信这是离的想法，那个雄兽断不会有这种柔和的手段。 格雷玩味的笑着，琢磨图南说的话，这就很有趣了。 “你们中央育场出来的育母，每个……都像你这样？”他捞起一个沙蝎蛋，余光却盯着图南的反应。 图南惊讶的抬眼。 “那当然不是，我是特殊批次，从出生起我都没见过几个同伴。” 她自豪的微微抬头。 “那些研究员每次要做课题前就来找我取血，他们说绝对不会让我和其他育母一样出实验室的。” “但你还是被拍卖了。” 格雷不紧不慢逼问，“还被卖到边境星，为什么？” 图南一僵，半晌才恼怒地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一直养我的高级研究员消失了半个月。” “后来来了个新的，只看了我一眼，第二天我就被送走了。” “好奇怪，明明凯恩斯说我一定能让他的研究突破，让他拿到第一研究员的位置的。” 图南不甘心地问格雷，“离不相信我，您能帮我联系中央育场的凯恩斯么？” “我想回去，这里条件好差……凯恩斯一定会感谢你的。” 愚蠢的育母，格雷内心嘲笑着她。 这明显就是她的研究员争权夺利失败，被人把研究成果都销毁了。这育母能活着都不错了，还想着回去。 不过，格雷摸摸下巴的络腮胡，藏住嘴角的欲望。 这让他更想得到这个育母了，他问到的一切信息都说明这个育母真的是个被忽视的宝贝，是中央育场不小心流落出来的特殊品种。 离那种武夫不配拥有，只是他现在还要用到离……等合适的时候…… 格雷看了眼还在殷切等她答复的图南，给出图南期待的回答。 “既然如此，那我试着帮你联系。你放心，离不在的时候，有事你尽管来找我。” “别的不敢说，只要在河谷，你就是安全的。” “谢谢！谢谢格雷大人。” 图南感激涕零，眼底却藏着只有自己知道的喜悦。 成了。 她有前世的经验打底，对那座封闭的研究所熟悉至极。 研究室的架构、流程、等级划分，全都信手拈来。 而格雷却无从证伪。 他是不可能接触到那种级别的实验室的。 所以，图南糊弄格雷简直绰绰有余。 今天成果斐然。 她一天就找好两条安全绳：那个隐蔽的出入口和格雷这个虚无缥缈的承诺。 她的确没有料到，从格雷那出来时，看到盖亚依靠在门外，脸色很差。 图南脚步微顿。她看了眼盖亚，不声不响的关上门，往自己的洞穴走去。盖亚不远不近跟在她身后。 就在图南觉得盖亚不会再开口的时候，盖亚忽然发声。 “你知道么，狗兽人的听觉特别好，比狼兽人都更强。我又是其中很突出的那一类。” “所以呢？” 图南没有回头。 “我都听到了。” “所以呢？我只是想活下去，我害怕这里，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还随时会爆发我根本抗衡不了的危险！” 盖亚沉默不语。 图南没有等到他的回话，挺直腰背继续往前走。 “我也会保护你的，你不用担心。” 图南的脚步顿了顿，但也只是顿了顿。 她的路很长……而她永远不可能不担心。 这种轻飘飘的承诺并不能安抚她的心。这些男人，也没有谁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一个都没有。 谁都不行。 第24章 让我蒙蔽他，让他相信我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再无二话。 气氛是肉眼可见的诡异。 这一切落入了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里——那是托克。 两人对话的最后两句恰好飘入他耳朵。 盖亚本应察觉他的动静，但他忧心忡忡，并没发现不对。 托克在两人走过后，探出头揣摩了半天，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 拍拍屁股上的灰，他打算去找离聊聊。 *** 图南不知道盖亚为什么在洞穴里不走，也不开口。 眼瞅着快到离回来的时间，图南冷言冷语问盖亚：“你是打算等离回来，把这一切说给他听？” 她露出个惨烈的笑容。 “你们男人可真团结，为了兄弟的脸面，这是想要我的命。” 盖亚又怒又急，张着圆溜溜的狗狗眼瞪着她。 “我才没有。” “你想活下去又没有错，这里也确实条件不如中央星。” 他烦躁地挠挠头，狗尾巴在身后来回扫着。 “我是想着怎么和离说，他对你挺好的，你看你吃的，用的，这里多少人都不如你。” “还有你看你带的那个手环，真的，在这没有比离更好的雄兽了。” 看得出盖亚是真心实意的为离心痛，那他怎么不去告诉离试试？ 图南冷笑。 她摸了摸手上那个浅金色的手环，是前几天为她定制的“武器”。 昨天带在手上后，图南多了一分安心。 手环做得完全像个纤细的首饰，细细的蛇头像个戒面掐在她左手的中指，然后在她左手背上分出两条纤细的线，缠绕在她腕间，繁复的图案形成一个椭圆形的环，装饰着她的终端。 但那个蛇头却可以吐出3枚毒针，每一针都足以麻倒一个强壮的雄兽。 有特定的方式启动，确保图南不会误伤自己。 盖亚说得对，离是实打实对她费心了，图南知道。 但是……要说这里没有比离更好的雄兽，就言过其实。 起码她知道的，就有两个。 不是么？ 但既然盖亚不打算告诉离，那当然更好。 “我知道离对我很好，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贪心不足……” 图南用看似冷冰冰的态度，说着倔强的话。眼中却分明闪现着泪花。 “你……你别这样……你别哭啊。” 盖亚有点手忙脚乱，他蹲下来有点想安慰图南，又觉得不该伸手，急得脑门冒汗。 “我不会告诉离，这是我们的秘密，好了吧……” 砰！ 门被一脚踢开，离冷冷的站在门口。 他看着蹲在房间角落的两人，视线冰凉。 怒火萦绕在他身周。 “什么秘密不能告诉我？” 他逼视图南，见图南瑟缩了一下，离又有些舍不得，转而怒视盖亚。 盖亚连忙站起来，发现这场景有些糟糕。 “啊，离你回来了，没什么我们……” 他一下卡壳没编下去。 身后一个油腻的嗓音传来，托克从离的身后探头，看了看房内的情景，啧啧啧的连连摇头。 他对离说：“你看我说什么……男人把女人托付给兄弟，那绝对是容易出事的啊。” “托克！你别胡说！” 盖亚伸手想去抓那个搅屎棍，离却直接伸手一把钳制住他。 离面无表情的把盖亚掐得瞬间冷汗都冒了出来，离另一只手已经摸向腰间。 图南按住他的手，也按住他的刀柄。 她整个人都贴在离身上，伤心欲绝。 “离大人，你不打算问我么？” “你什么都不问就定我的罪？” 图南抬起头，这么短的时间，她的泪已经糊了满脸。 她没有抽噎，只是静悄悄的尽情流着泪。像是离的不相信已经彻底击碎她的灵魂，让她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哭。 离的手松开了。 他下意识的用袖子给图南擦眼泪，擦到一半，他恼怒地放下手。 站在原地，离思绪有些空白。 “滚！” 他好不容易吐出这个字。 盖亚张嘴想要再说什么，却在看到图南婆娑的泪眼时聪明的收回没说出口的话。 他满心担忧的离开了。 托克还不知轻重的在那逼逼：“这怎么能放他走，必然要问清这私底下还有什么事啊。” 离怒火中烧，根本不想耳边还有别的吵闹的声音，抬腿一脚就把托克踹了出去。 托克的痛呼传来，离把铁门重重关上，靠在门上垂着头，喘着粗气。 不能退，图南告诉自己。 她既然说没做什么，就不会有任何心虚。 于是图南小跑着重新去到离身边，抱住他的一条胳膊。她终于没控制住，小声打了个哭嗝，但这不妨碍图南的发挥。 她把自己努力挤到离怀里，像是惧怕被抛弃的小兽。 “离大人，你在怀疑什么？” “您是我的养育者啊，我们育母是绝对不会背叛养育者的，这是铁律，您知道的。” 她茫然不解的望着离，“而且您对我这么好……” 离终于认真看向图南，脑子很混乱。 刚才看到的场景和图南的言语交替出现，他有些不确定该不该相信她，他从齿缝间挤出一句。 “那，那个秘密是什么……” 这等于是一个退让，他给了图南解释的机会，他为自己的退让感到痛苦。 “秘密……” 图南不能编，她和盖亚没通气，这会是个无法回旋的谎言，所以…… “这个不能告诉离大人。” 她认真的抬头，很单纯的对离说，“我答应过盖亚的，我必须遵守诺言。” 她只能咬死这一点，赌离的反应。 这个育母几近天真的维持着一种“底线”。 这么坦率，又这么无辜。 这不会是托克说的偷人。 但是……离也无法容忍图南和别的男人之间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离恨恨的想着，把图南一把抗起，大步向前。他把她扔在铁床上，然后，整个人重重的压了上去。 她应该得到惩罚。 第25章 他的勇武，我的隐忧 图南在长夜将明之时惊醒。 浑身很痛，散架一样。 离在她身上放纵了自己的怒火，而图南包容了这一切。 她是有意识在纵容他。 她把自己瘦弱的肩膀送到离的嘴下，恳求他的啃噬——换来肩膀上带血的牙印。 不用看，她就知道自己其他地方也满是青紫。 离的动作太粗鲁了，在他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时候，只是轻微加重的手劲就能让图南满身淤青。 这就是代价。 驾驭这样一头野兽，总要付出些切肤的痛，以血饲鹰大抵如此。 离在她身边睡得很沉。图南扯扯嘴角，确认她的策略起码成功了一半。 她安抚了他的情绪。如果他的信任崩塌，就不会在她翻身注视他的时候还能不惊醒，但是她还有下一步要走。 只有接下来的一步棋走好，才能让离愧疚。 她再一次闭上眼睛，特意把自己彻底塞入离的怀抱。 *** 再醒来时，离不在洞穴。 他的刀和包都在房内，必然没有去太远的地方。 图南仔细梳洗，挑选了一件领口宽大的上衣，宽松的敞口长裤，她挑选出细细的一条金色细链条腰带，让腰带的端头垂落到大腿。 然后她就坐在妆镜前，拿上梳子一下下、仔细梳理自己的黑发。 于是离推门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图南的侧脸被黑发几乎遮蔽，只露出一点点挺翘的鼻头和一点微微张开的没有血色的唇。 她肩膀上的衣领随着手上的动作上下起伏，肩膀上的伤口在衣料下时隐时现。 她光着两只脚，几乎悬在空中，绷着脚尖都只能刚刚挨着地面。 纤细的脚踝在宽大的裤脚中可怜的微微晃荡。 听到声音，图南呆呆的回头，见到是离，眼中就立刻迸发出自己都不知道的光亮，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纯粹的爱慕，但混着她现在的样子看，却有一种诱人摧折的……破碎感。 离不自觉的放轻动作。 他轻轻关上门，呆在原地。 半晌，他靠近图南，接过她手中的梳子，想要帮她整理头发。 如果他是完整的兽人，那么此刻他最想做的，是让两人都幻化出兽形，然后，他就可以仔细舔舐她的毛发。 图南在他碰到自己的时候瑟缩了，她握着梳子的手不自觉发着抖。 她越发慌乱，不住道歉。 “我……我不是故意的，离大人。” 离的手暂停了一下。 离大人……他已经发现规律。 图南在紧张和害怕的时候会不自觉使用“大人”这个称呼，只有当她又放下戒备，才会娇软的呼唤他——离。 后悔浮现在他眼中。昨天他确实吓到这个小东西了。 从他站的地方，透过宽松的衣领，离可以看到图南白皙的肌肤上，青紫色痕迹连成片。 握住梳子的手越发用力，梳子发出轻微爆裂的声响。 他连忙回神，一心一意梳理图南的黑发，眼看着图南在这种亲密又放松的氛围里逐渐放松了绷劲的肩背。 离露出一个细微的笑。 这个育母对他的依赖根本掩盖不住，这次是他暴躁了，但没关系，他总会补偿她，毕竟他们还要在一起很长的时间…… 但兽神显然不是这么想，不管此刻洞内的氛围多么宁静，祂就像是故意嘲笑离的妄想一般，立刻让他意识到凡人的痴妄。 外面从远到近传来尖叫。 整个河谷像是被加热的水锅，逐渐翻涌，混乱的动静越来越大。 离侧耳听了一瞬，回头拿上自己的弯刀，交代图南。 “你别乱跑，我去看看情况。” 图南的听觉不如离，但没多久就也听到那些不详的声音。 她穿上鞋袜，换上软甲，裹上斗篷。 想了下，又取了一把小巧的匕首收在腰间，推门走出洞穴。 从她所在的这处洞穴岩壁看下去，能清晰看到河谷发生的一切。 在地下河上游，那处更黑暗的没被火光照亮，仿佛没有边际的地方，三条巨大的虫被人群围着攻击着。 那是巨大的蜈蚣状的虫。浑身米白的甲壳，口钳看着就很锋利。 好些兽人已经幻化出原型交替攻击，可惜的是只有非常有限的攻击能对那些虫子造成攻击。 虫子在原地的翻腾扫荡一次就能压倒好几个兽人。 离已经跑到最下层。鬼使神差的他抬头，居然发现那个娇弱的育母在高处围观这一切，他朝图南吼道：“回去，我去把这几只地行虫收拾了就回。” 离提着弯刀沿着河道边朝混乱处疾奔，路过的好些兽人欢呼起来，跟着他往前。 显然离在河谷已经打出自己的名声，有了自己的追随者。 图南看着他就像一把尖刀，一面旗帜，插入战场核心区，身后跟着他的那些兽人自觉配合着他的攻击。 离很快地跳上一条地行虫的头，紧紧扣着它的甲片缝隙，其他兽人在它前方不断骚扰它的视线，不让他翻滚。 离高高举起弯刀，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图南都能看到冷肃的刀光划破那片半明半暗的空间。 “哈！” 离高声吼着，死死把弯刀直直插入。 地行虫疯狂挣扎起来，他握着刀，像是被甩落，但其实只是借着惯性让弯刀顺着缝隙整齐扩大创面。 离落地时，地行虫在他身后扭动了片刻，从那个半环状的刀口处，绿色的血液激射而出。 虫身僵住，轰然倒地。 人群发出热烈的欢呼。 离在那种欢呼里，半跪着抬头，把弯刀横举到额头，冲图南的方向举了举。 他一定在笑，图南呼吸急促，心跳乱了。 她很难把自己的眼光从这样的离身上移开，这是刻在雌性基因里的东西——被强大的雄性吸引。 所以雄性才会炫耀，这是他们对雌性永恒的追求手段——炫耀自己的武力。 然而盯着已经起身，又盯上下一个地行虫的离，图南的笑容逐渐收敛，她在思考一个问题。 那就是：地行虫，为什么会出现？ 是只有这三只？ 还是，它们只是一波……前哨？ 第26章 敢放弃我?那你没用了 地行虫不会形成虫潮么？ 为什么其他人都不担心？ 图南疑惑不已。 马上她就得到答案。两个兽人正聊着这个话题。 “地行虫怎么会来，这不是他们的繁殖季啊。” “谁知道呢，可能是几个单身虫？” 这就是大家笃定的原因。兽人们并太不担心，除了对这些信息不了解的图南。 另一头的欢呼声忽然像海浪扑到岸上一样爆发出来。 图南略微晃神，离已经收拾掉最后一只虫子，用衣摆擦着刀刃。 从高处鸟瞰，三只地行虫都倒在他身后。人们从四周涌向离，把他围在圆圈的中心。 这里大部分兽人表达情绪都很直接。男人们拍打离的肩膀或者捶打他的胸膛，有些强悍大胆的雌兽也蹭到圈内，趁机在离健硕的胸肌上揩油。 图南在这种氛围中也放下思虑。 离在众人的围绕和夸赞中来到洞穴正下方。 他抬头看着图南，手中弯刀一抖，漂亮的挽了个刀花。他冲图南招手，示意他的育母下来。 周围的雄性鼓噪起来，哄笑声此起彼伏。离装作不在意的侧过脸去，嘴角却泛起一丝笑意。 图南一路小跑，连下9层，喘着气站到离身边。 她的脸色因为奔跑泛上难得的血色，离当着众人的面，把她搂到怀里，出人意外的给了她一个深长的吻。 他浑身的热气和刚才地行虫的血腥味彻底浸润过来，图南几乎是毫无准备，就被他把口中空气全部夺走。 被他放开时，她因为缺氧，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离微笑，满意的端详图南。他环顾周围所有的雄性……特别是……盖亚，动作炫耀却语含威慑的，把她展示给所有人。 “图南，我的雌兽。” 男性挤眉弄眼，女性不屑撇嘴，但都准确理解离的意图：圈地盘。 只有盖亚不动声色的从内圈慢慢退开，他知道这是离针对他最后的警告。 “离，你去歇着，地行虫我们去收拾，算你的。” “大家一起打的，我要一只就好。” 离无所谓的说，他挥挥手，搂着图南往回走。 离这一系列表现让图南刮目相看。 展现武力，带队突击，圈定地盘，让渡利益。这一系列的操作根本不会是以前的离能表现出来的。 他这是……受刺激后开窍了么？雄性在求偶时真是能爆发出潜能。 就在两人刚要踏上台阶，慌乱的喊叫声再次传来。 “地行虫！好多！又来了好多，离，快过去看看。” “离……不要。” 图南扯着他的衣袖不放。 她的心中有非常不好的预感，那些所谓的惯例没法安慰来自异世界的她，危机蔓延，这个时刻，她需要离。 毕竟，她自己就是最大的那个变数，系统就是最没法解释的意外。 她感到焦躁。 离随着那个男人的呼喊看向远方。 他不得不去，图南想。 一旦他成为英雄，就无法只保护她。 她又要成为被放弃的那一个了。 她几乎知道了结果，而且已经提前愤怒。 为什么？她总是被舍弃的那个？ “快走！说是又来了十几只，防卫队扛不住。”那个男人伸手，试图直接把离扯走。 但离没有动。 “你……” 离想守在图南身边。 按他以往的做法，他不会犹豫，但这次，也许是刚感受过那种被依赖、仰望的感觉，让离没法迅速做出判断。 “不要抛下我……求你了。”图南再次恳求他，发自真心。 离棕色的眼睛里浮现罕见的茫然情绪。 “你去吧，我们帮你护着她，再说了，前面挡住了里面安全得很。”几个雌兽在旁边帮腔。 离抬起头来，看到缩在人群后方的盖亚。 他扯着图南推开人群，把她放在盖亚身边，面无表情的说：“你带图南先去外面躲躲。” 他又摸摸图南的头，“等我来找你。” 然后，离终究丢下她。 盖亚临时被离托付，只好无奈的留下。 图南仰头看着这只大狗，没有表情。 “走吧？”盖亚看看远去的离，又看看她。 离安排得好像确实没错。 是她的问题。 她不能接受被抛下，她只能抛下别人。 图南直接转身，朝洞口的方向走去。 盖亚挠挠头，叹了口气，不知道她在生什么气，却也跟上她一起往出口走。 那些雌兽却一个都没跟上来…… 图南尽量走得很稳，但她浑身的伤却很难掩藏。盖亚在犹豫了几次之后终于开口，“离……打你了？” “没有。”图南冷淡的，不在意的说，“他力气大了点而已。” “……”盖亚不知该怎么接话。 刚才图南不小心露出的小臂和脖子上，都满是青紫，还有那个牙印，在她细瘦的肩膀上显得异常突出。 比起中央星的人，离或许是太粗暴，但这也不应该成为图南想逃离的原因吧。 这个大狗有些忧郁，看着图南踉跄的步伐，他不知为何感觉嘴里满是苦涩，却只能沉默下去。 两人已经走进通道，盖亚耳朵微动，他一把将图南扯住，鼻子耸动着。 图南立刻警惕地靠近他，一动不动。 不一会，前方踉跄跑来两个浑身战栗的人。 “怎么回事！我闻到地行虫的味道！” 盖亚大声询问。 “去喊防卫……地行虫冲进来了……数不清……” 男人喘息着吐出信息，往里奔去。 盖亚和图南愣在原地，他们都知道，不会有守卫，那些守卫正在和离一起对付另一边的危机。 而且，数不清？ “虫潮提前了。” 图南心中那个一直飘浮的阴影落地。她斩钉截铁的给出结论。 盖亚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图南却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终于闭环。 “那你还有什么其他解释么？”她问盖亚。 盖亚咬咬牙，拖着图南往来时的路狂奔。 “这种狭窄的通道，凭我们冲不出去，我带你去找离，让他想办法。” 身后已经有惨叫和淅淅索索的声音传来，连图南的耳朵都能听到这些。 危机……已经逼近。 离能有什么用？ 图南冷漠的想——他已经做出选择了。 她也要做出选择。 第27章 看，我赌赢了 河谷彻底乱了起来。 噩耗已经传回。 男男女女从各自的洞穴聚集到河道附近，慌乱的挤在一起。 地下河也暗合气氛，罕见的起浪。 不少雄兽变化了体型，在商量着从那个唯一的出入口突围。 “现在就冲吧，别等守卫队他们。” 几个年纪大的雄兽跺跺脚，劝年轻人一起。“地行虫潮真的成型后，我们不可能冲得出去，现在还能赌一下。” 打头强壮些的几个年轻人却下不了决心。 图南扯住要上前的盖亚。 “你干什么，他们说得对，一起冲才有希望。” “一群羊，聚在一起也不会变成狼。” 图南紧紧抓住他，“你现在去做牧羊犬也没用。” 盖亚惊讶图南居然这么伶牙俐齿。 图南明明是个羞涩、胆怯又弱小的育母，他从没在图南口中听过一句重话。 图南试图看清离，但那边已经打得沙石飞舞，惨烈的嚎叫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让人心惊胆战。 “没有看到格雷。”图南头都没回，问盖亚，“你看看，格雷、菲奥娜、昆布，谁在。” “都不在。” 盖亚的回答很迅速，显然他刚才已经找过一遍。 “报信的刚去，估计快来了。” 天真，图南对大狗的幻想嗤之以鼻。 “别想了，乱成这样格雷都不知道？怎么可能。” 她抬头，上方的岩壁通道已经基本没有人再出现，能下来的人都下来了。 她忽然严肃的开口，对盖亚说：“我猜上面还有另一个出口，你敢陪我上去找么？” 大狗眼睛忽然放光，“你确定？那我们赶快喊大家和我们一起跑。” 图南冷下脸，硬生生拒绝：“不行！” “我根本不知道在哪，也只是猜测。” “在这一起冲出去还有一丝希望，要是上面没有出口，那时候，怎么办？” “我一个人死在地行虫嘴里，是我的命，我认了。” “但我背负不了那么多人的命。” 图南绿色的眼睛像是有漩涡，深邃又平静，在说完这么沉重的话题后，她忽然非常甜美的露出一个信赖的笑。 “我只敢求你陪我去赌。” “或者……陪我去死。” “可以么？” 图南朝他逼近，把这个大狗逼得直接紧贴着岩壁。 “我，我……” “虽然离把我拜托给你，但是没关系，我也可以自己去。” 看盖亚为难，图南不再逼他。她轻轻后退，落寂的垂眼，看样子打算自己走。 盖亚一把扯住她。 “行！走就走！”他一咬牙，同意了。 “我其实也觉得他们有另一个口，我们去找到了再回头喊大家。” 图南扯出个疲惫的笑容，点点头，率先冲向上的台阶跑去。 喧闹的人声被两人抛在脑后。 没人注意到他们。 第一只地行虫已经出现在通道口，只是不知为何停在远处，双方对峙。 图南一口气跑到台阶顶层，在往内转弯前，她终于忍不住回头。 河道的两端，一处战火已经点燃，另一处也绝不太平。 更重要的是。 图南望向那条一直温顺的地下河。 在无人注意之时，水位一直在涨，现在已经填满原有的河道。 河道边较浅的大片平地已经被水吞没。 这个速度……非比寻常。 最后往离的方向看了一眼，图南心中一片荒芜。 是离先抛下她的，他明明答应会好好照顾她，却在这样关键的时刻把她抛给盖亚。 很好，那么现在，她只好带盖亚逃命。 不再犹豫，她转身往那一线生机之处奔去。 而此刻的离，正在4只地行虫的围攻中左突右冲。 和刚才不同，他只能独自面对挑战，其他的人自顾不暇，没人能再和他打配合战。 危机关头，他心中一紧，莫名的朝穴壁上方投去视线。 那里有什么牵动他心神的东西出现，又消失。 脑后一阵冷风，他紧急侧身，下腰。但就是这一丝分神，他的脸颊还是又多了一道血痕。 他有些恼怒，这么明显的伤疤，图南看到又该哭了。 他的育母总是抚着他左脸的那道旧伤心痛不已，他都已经在计划存钱去做伤痕修复术。 这些该死的虫！ 他怒气上涌，一把弯刀舞得更杀气腾腾。 *** “我猜就在这附近。” 图南来到上次看好的位置。 周围的通道空无一人，本应该在附近巡逻的守卫全都消失不见。 盖亚终于也感到不对，他使劲嗅闻着，肯定了图南的猜测。 “气息很乱，就在不久前，这里有不少人经过。” 图南在那扇岩石壁上摸索了半天，没有找到丝毫缝隙，她直接命令盖亚：“找找哪里气息也更重，往那边试试。” 她指的是从格雷大厅到这面墙壁的反方向。 这是个简单的推理。 如果出口在大厅到墙壁中间，那格雷那群人就不会经过这面墙。 盖亚往前探查，停在了一间空置的洞穴门口。 铁门关着。 “踢开。” 图南喝道，没多少时间了。 有一点她没有骗盖亚，这确实是个赌注。 不然生，不然死。 等水逼上来，地行虫或者洪水，总有一样会要了她的命。 盖亚退后两步，猛然上前，一脚踹开这扇锁着的铁门。 轰然巨响回荡在空间内。 不等灰尘落地，图南迫不及待从盖亚胳膊下钻进去。 这是一间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房间。床、靠墙的带背板的橱柜，角落一些破碗碟，并没有任何不同寻常之处。 “气味挺浓啊，奇怪。” 盖亚在不大的洞穴内团团转，焦虑不堪。 “没有出口就赶快下去吧，在离身边，多少会安全一点。” 图南不理他，仔细打量房间。 橱柜的边角上有什么东西被遗留，她走上前，伸手把这东西捏起来。 那是一根棕色的卷曲长发。 她捏着长发转向盖亚，微笑。 “就是这，没有错。” 第28章 我有病，那又怎样? 图南抛开那根卷发，眼中只有那个橱柜。 把浑身的重量压在上面，终于，橱柜松动，一丝流动的气息从里面涌出，扑在图南脸上。 “我来。” 盖亚伸手，用力。 伴随嘎吱嘎吱的声响，橱柜像一扇门一般被推开，黑洞洞的通道出现。 盖亚摸出个照明球，双手一拧，莹润的冷光出现。 手臂一振，光源顺着他的力道往前，滴溜溜悬浮在前方半空中，堪堪照亮前后一小片通道。 和整个地下洞穴其他“建筑”不同，这明显是一条人工开闸的通道。 整齐的台阶向前方延伸不远就开始旋转往上，通往名为“生”的目的地。 “真的是出口。”盖亚拍拍图南的肩膀，“行啊，我们没赌输。” “赌命，我的运气总是触底反弹。” 还有谁像她一样，能死而复活，开始新的人生？ “那你在这等我会？我去喊人。” 盖亚如释重负。 图南蓦然转头。 “晚了。” 她话语冰凉。 “什么？”盖亚不解，随即安抚的在她肩膀上又轻轻拍了几下。 “别怕，你在这等我，我一会就回。” “我说晚了。” 图南终于抬起头，她面无表情，把那个隐瞒了一路的发现告诉盖亚。 “刚才我们上来时……地下河的水已经涨起来了。” 她的语调毫无波澜。 “你没有注意到么？我们进通道的时候河水就沸腾了。” “而我们爬到顶时……” “水已经把低洼处淹没了。” “你是说……” 盖亚的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大。 “是洪水，你们说的绝无可能虫灾一起发生的事，已经发生了。” “那你刚才什么都不说？” 盖亚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图南。 他提高语调。 “离还在下面！你不想着救别人，但你居然也不管离？” “是他先不管我！” 图南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语调忽然尖锐。 “他明知道我离开他活不下去，他还不是把我丢下。我是什么？不过是个育母！可有可无！” 图南脑海中前世母亲不同时期的脸交替出现。 母亲终究是献祭了她，她从来没爱过她！ “他根本没有做到自己承诺的！他答应我会保护我！” “他骗我！他们都骗我！” 啪！ 图南的脸被这扇巴掌打得偏向一边。 她捂着自己的脸，口内腥咸。 看……一样的，他们都是一样的。 然后他们会说——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图南口中的喃喃自语和盖亚的声音神奇同步。 她是什么样的人？ 盖亚知道么？母亲知道么？她自己……又知道么？ 她凭什么要按他们脑海中的想象生活？ 离……不过是她挑的养育者，现在不过钱货两讫，救离的命可是另外的价钱。 至于那些河边的人？他们为她做过什么？ 应该为他们负责的格雷跑了，然后盖亚居然指望她？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个义务？ 这是在逃灾，又不是什么模拟人生游戏，图南脑子里过电一样一激灵，她突然冷静。 她在做什么？ 用宝贵的时间抱怨？ 发泄两个世界叠加的，压抑在心底的怨念——那种没有任何人看重自己，一直被辜负的怨气。 但也是，毫无益处的情绪。 沸腾的血液冷下来，她自嘲的发现，在这只大狗面前，她真是太过放肆，太过真实了。 她飘了，图南把口腔里咸腥的血直接咽下肚，利落转身。 她顺着台阶走上自己选定的路，把盖亚也抛在脑后。 没有任何人能拖慢她活命的脚步，不然……她多活的每一天，都会变成笑话。 盖亚看着自己的巴掌，有些无措。 他只是一时被图南气到情绪上头，虽然没有用多大力气，但娇弱的育母是真的受不住的。 她流血了…… 盖亚能闻到血的气味。 不久前他还在心痛图南被离伤到，转头，他自己也来了这一套。 盖亚不太能面对自己的这种行为，想赶上去和图南道歉。无论如何，他都不应该动手。 可是，看看那条向上的路，想想离……他咬咬牙化成兽形，朝来时的路奔去。 *** 图南独自一人攀爬着一阶又一阶的楼梯。 这里唯一的光源是她手中的发光小球。 疼痛和疲惫像是约好了一涌而出。或者只是因为她今天，不管身体或者是精神，都如此紧绷。 没有关系。她想。 离当然很重要，那是她生存需要的10%，是她在混沌的新世纪中抓住的浮木。 她当然愿意为了生存努力——不去管自己的喜好、演着不符合自己本性的那个娇弱育母，哄着离提供各种资源让她能挣扎下去。 但当她看到离的态度肉眼可见逐渐软化，看到那个男人面对她变得温暖的目光，看到离越来越出于情感需求照顾她。 她也会开心，她又不是什么受虐狂。 所有高等生物都这样，只要他们还有感情存在。 这是他们的弱点，也是能在漫漫进化长路成功突围的武器。 而盖亚……她还以为她为自己搭建了一个初步的小队呢，一个外表粗狂但是内心阳光爽朗的大狗，真是再合适不过的队友了不是么？ 结果她也失败了，情理之中。 爽朗善良的人，不会只对她一人这样。 她有病，还病得不轻。 图南拖着越来越沉重的步子向上赶路，终于承认这一点。 她没法彻底相信任何人了，她已经彻底坏掉。 但没关系，她还是要就这样活下去。 她可以再努力一些，把自己装成正常人的模样。 投奔10%的离会让她死，她选择留着这条命，去找那两个5%。 她会有办法的，只要她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照明球最后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周围陷入彻底的黑暗。 没有任何一丝光线。 第29章 你来了?可我已经选好 图南并不害怕。 黑暗只会吓到那些脑海中有太多幻想的人。 如果他们像图南这样，脑子中没有任何幻想，只想着实际的目标。那他们就会和她一样，只感觉到不方便。 她把那个照明球丢开。 没有了能量的小东西从台阶一路滚下去。 已经爬了200多级，图南一直在内心计算。 快到了。 出口的位置她大概能猜到——应该就在那个小山包的某处。 摸着石壁，她用脚确定台阶的位置。 向上，再向上，在又转了一圈之后，她眼前终于出现一丝光线。 图南笑了。 到了。 *** 好不容易移开那个盖口，刺目的阳光逼得久在黑暗中的眼睛一片刺痛。 “啊！” 有人一把扯着她的头发，往外拖。 头顶响起的是恶毒又熟悉的声音。 “看啊，我抓到一只癞皮猫。” 是菲奥娜。 她撸着图南的头发，拖着她一路向前。 眼泪飙出来，图南双手护头，跌跌撞撞低着头，被迫跟着她向前。 “离呢？怎么没护着你了？” “嗯？” 菲奥娜手上用力，把图南甩到脚下。 图南扑倒在地。 “啊……你可真有能耐，怎么找来的。” 菲奥娜绕着她走了一圈，欣赏图南的狼狈。 定睛一看，却发现图南肩膀边缘只露出一半的伤痕。 “不错！你把我的软甲带出来了。” 菲奥当着一众人的面，去脱图南的衣服。 不远处格雷正往这边走。 图南抬头看到他，疯了一样呼喊。 “格雷大人！” “我今天一直跟着您……您帮帮我！” 她哀哀切切，朝格雷的方向趴着。整个人就像沙地里不该存在的娇弱白花。 格雷晃晃悠悠走过来。 他拦住妹妹，兴味盎然地打量图南。 “你是说……你跟踪我？” “我……我只是想看去给您送东西。” 她咬着下唇。 “哦？那离呢？他今天在干嘛？” 图南茫然地抬起头。 她像是完全不懂格雷这句问话的目的，只是乖乖回答：“上午他就去河谷里帮忙了吧，我……我好不容易等他出门，就……就出门……”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然而她脉脉含情的眼神胜过千言万语。 看来在虫潮爆发时，这个育母正好去找他。 格雷嘴角扯出个嘲讽的笑。 该说傻人有傻福么？居然被图南这么个娇弱的小东西不明不白的找到生路。 不过也好，他正好缺孩子。 双胞胎……要是能怀上，整个沙城都要羡慕他的能力。 “哈哈哈哈，你运气不错。” 格雷弯腰把图南从地上扯起来，象征性的给她拍拍灰，对这育母一身几乎铬手的排骨感到很不满意。 太瘦了，真不符合他的口味。 算了，忍忍吧。 “走吧，你坐我那辆车。” “什么！你这是看上她什么了？” “那辆车都满了，哪有她的位置？”菲奥娜闹起脾气，“让她把软甲脱给我，滚去后面。” 格雷冷哼一声，这个妹妹废话太多。 他们这虽然是被迫提前转移，但也并非没有好处，河谷的老弱病残越来越多，积累财富的速度却越来越慢。 他早就想动手清理一次，又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谁知道正好碰到这么个机会。 虫潮爆发。 他只带着自己最忠诚的队伍，和一点会被地行虫破坏的物资，把那些不听话的，和没用的人，都留在下面。 等这波虫潮退却，他格雷再回去，就能得到一个脱胎换骨的地下城。 只可惜了离。 不过离再能打，却还是过于不可控，格雷不想冒这个险。 而这个妹妹，是真的觉得自己属于那一批“对他很有用”的类型？ 他几次动念想要把菲奥娜丢下，都是凭着自己那一点仅剩的良心才让她在队伍中。 结果这女人还如此不知轻重，以为可以对他的决定指手画脚。 “我只是在命令你，没在和你商量。” “滚，快点。不想上车你就留在这。” 格雷不再看脸色难看的菲奥娜，扯着图南往前面的车队前方走去。 车队已经收拾妥当，就等几人上车启动。 图南逃离了眼前的危机。 代价是，把自己让渡给格雷一段时间。 毫无意义，而且她还要想办法不能怀孕，不然她要浪费的时间就长了……那就太被动。 “图南！” 仿佛有人喊着她的名字，身边的格雷已经回头。 图南慢吞吞转身。 她听出来那是盖亚。 她对声线无比敏感，这是前世她就有的技能，只要她听过一次的声音，就绝不会弄混。 她刚才正是听到是盖亚，才罕见的有些不想面对。 是只有盖亚么？ 还是…… 盖亚一个人拖着脚步，从后方蹒跚追来，他没受伤，但却像遭受了重大打击。 他看看图南，再把目光转向格雷，然后是那个蜿蜒的车队，露出一个惨烈的笑容来。 “你在这里啊……” 这个你，不知道盖亚指的是谁。 “地下城全完了，虫潮和洪水一起爆发，不会有活着的人了……” 周围本来不太在意的人群骚动起来。 “怎么可能？洪水？那我藏在洞里的武器怎么办？”有个男人满脸痛惜地哀嚎。 “武器？”盖亚冷笑，“怎么？你们已经知道虫潮的事？以为只把虫子会吃的东西带出来就可以了？” “什么都没了，等这次之后，河谷地下城不会再存在。” 他冷眼看着格雷带出来的“精英”，声音嘶哑，几乎忍不住自己的泪。 “河谷的魂已经没了，只有你们这些人又能干什么…… “不会再有人来投奔会放弃同伴的城池，何况你们还没有物资。” 他不管队伍里爆发的窃窃私语，朝图南伸手。 “过来，我带你走。” 这真是一个出乎意料的选择，那么，她要跟盖亚走么？ 图南陷入抉择。 第30章 别逼我，我疯起来自己都怕 “你说……什么？” 图南猛地甩开格雷桎梏，冲到盖亚身边。 “你是地下城怎么了……什么全完了？你是什么意思？” “你问我？” 盖亚疲惫又嘲讽的笑笑。 “所有人，不是淹死了，就是喂了地行虫吧。这一切，你还关心么？” “我以为你已经把这些都抛在脑后……给自己找好下家了。” 图南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盖亚果然会坏她的事，她不能让他把剩下的话说出口。 这里都是格雷的人，如果让格雷意识到她知道一切，而且特意跟踪他，她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她语气尖锐，一把抓住盖亚，打断他的话。 “怎么可能！” “什么死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是想求格雷帮我联系研究员。离呢，难道离也出事了？” 她茫然，回头看看格雷。 “我，这怎么可能呢？我……我不相信。”她无措地转头，双手搭在盖亚身上，眼神却幽深得吓人。 “你说地下城出事？” “我不信……那你为什么没事？你看到他出事？你为什么不帮他？” “你说要跟着离的，你怎么不去死？” 她状若疯癫，疯狂摇晃着盖亚。 图南的力气对盖亚来说毫无作用，他抿着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这个育母又在筹划些什么？ 他已经发现这个弱小的雌兽和外表看起来的毫不相同——她的心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柔情。 对她付出一片真心的离，就这样被她无情地抛在脑后。他本可以和盖亚自己一样，逃出来，而不是被辜负。 离的满腔热血都捂不热这个育母，他不想再相信图南说的任何一个字。 盖亚扯扯嘴角，反问：“你都有脸活着，我为什么不行？” 他冷冷地看着图南，倒想看看她又要演什么新的剧目。 谁料图南突然停下动作，她像是忽然被点醒，低着头呢喃，“你说得对啊……我为什么还活着？” 她踉踉跄跄转头，满眼凄凉，看向站在后面，一脸不耐烦的格雷。 “格雷大人……是我错了。” “我不应该妄想再回到中央星，回去找凯恩斯。” “请您只是把我的消息带给他吧，我想他会感谢您的，毕竟我是他毕生最伟大的成果。” “而我……” 她看向那个出口，像是看向那个再不会出现的人。“我以为我可以和离大人商量，谁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离说他终于找到值得效忠的人，终于找到能够停留的家……他不会怨恨的。” “格雷大人会记得他吧，会为他向兽神送上祭品。” 这育母絮絮叨叨，简直让人厌烦。但话里倒是透露出不少信息。 格雷盘算着。 什么“最伟大的成果”，一听就知道她肯定还有些隐藏的其他价值。等他得到一对双胞胎，还能再通过黑市把这稀罕货卖个好价钱。 而图南怀念离的那几句话又让他感到冒犯。 怎么，他身为一地首领，还比不上那个只有武力的莽夫？ 最糟糕的是……什么值得效忠的人。 虽然他赶在虫潮爆发前带出来的人都是孤家寡人的独狼，但也防不住谁心中有什么其他想法。 图南哭得惨烈，她的泪不知不觉流了满脸。 她呜咽着，对所有人说：“我……我请你们帮我作证，我没有背叛离大人。” 她的手心不知不觉间多了把小巧的匕首，她恍惚笑着，却忽然举起匕首，狠狠往自己胸口捅去。 “拉住她！”格雷怒吼。 可图南那一下用上了浑身力气，格雷身边几个人听命去拦，已经赶不上。 但……大家想象中的一切没有发生。 没有血，没有伤口。 图南只是划开了衣服，匕首就从她胸口滑落。 “切，装什么啊。”是菲奥娜在一旁冷哼。 “穿着生物软甲呢。搞得和真的一样。”菲奥娜可是牢牢记得生物软甲还穿在图南身上。 盖亚刚迈出去的脚步停下。 没错，他想起来了。图南穿着软甲。 原来这场戏在这等着他呢，亏他刚才还有一丝动摇和感动。 图南自己……也好像呆住了。 她稍一晃神，凄厉地嘶吼起来，从嗓子眼挤出不像人声的话—— “这是离送我的！是离啊！兽神啊！” 已经到她身边的两个男人皱着眉忍受着这种高频的噪音，却也不由有些恻然——这个育母，对离，倒也确实是动了心。 离也是可惜了…… 谁也料不到图南会继续动手，她重新举起匕首朝着大腿重重捅了过去。 “啊！啊！” 匕首抽出，血飙射出来，她疯狂摇头，好像完全没有痛感又插下第二刀。 在她还想继续伤害自己时，盖亚终于冲过来。 他一手抓住图南的匕首丢掉，一手掐着她的脸。 “你疯了么？你是不是疯了？啊！” 图南露出一个快意的微笑，“你不是让我去死么？” 她好像根本不在意自己在流血，只笑着冲盖亚说：“你看，我听你的，我去死。” “反正我该死……我是那个不配活着的人，就应该给离陪葬。” 盖亚整个脑子都差点炸开。 这个疯子！ 他吼着旁边呆站着的两个男人。 “过来压着她！” “乖乖……这可真够烈性啊。” 两个男人压着还在挣扎的图南，咋舌。 “给你能的，你就是逼我！是吧！” 盖亚整个人都颤抖着，他被逼得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撕开自己的衣摆，在她伤口上侧捆扎止血。 但他什么其他的东西都没带，这会只好向格雷求助。 “有没有医药包……给她。” 格雷冷哼，倒是很快让人送来两个。 “行了，快走。地行虫要是出来就麻烦大了。” 失血让图南的视线逐渐模糊，她开始昏沉。 扯住盖亚，她还在执拗地问：“我是不是该死，你说……” 盖亚感到不可思议，怎么，她还要怎样？ “我能怎么办……” 图南越发虚弱。 “为什么你们都要抛弃我呢？离也是，你……是不是也要抛下我了？” 旁边的两个男人在旁边也听到了图南的话，他们互相使着眼色。 怎么说呢，这气氛确实有些暧昧。 不过盖亚和图南心知肚明他们在聊的是什么话题。 盖亚明知这又是一出戏，却已经没有力气拆穿。 就这样吧……他心想。 地下城的死亡、图南的疯狂，让他应接不暇。 他累了，也怕了，此时此刻，他不想再看到任何死亡。 一把抱起图南，他起身朝车队走去。 “走吧。”他对图南，也是对自己说。 可才跨出几步，他就感觉自己在摇晃，不……是地面在摇晃。 一道裂缝出现在沙地，周围的流沙逐渐向内流动。 所有人目瞪口呆，看着这种变故，片刻后，惊呼着纷纷往后退。 汽车被立刻启动，所有人都在努力跳上车或者变成速度更快的兽型。 他们都想要离灾难中心越远越好。 地震，将引动流沙。 图南的眼睛又睁开了？ 第31章 这么强的雄兽，该怎样下手? “不行，我换兽形。” 话音未落，盖亚俯身往沙地一趴。 几乎是在趴下的一瞬间，盖亚像一朵忽然炸开的蒲公英，整个人膨大。 他浑身披满浅黄色的长毛，变成一只巨大的黄色大狗，足足小马驹大小。 是金毛啊。 在原来世界里，它们有个着名的特性：眼里没有一个坏人，也没一条好狗。 那么现在，盖亚眼中，图南算“人”还是“狗”？ 没怎么耽误时间，大狗盖亚叼住她的斗篷，把她甩上背脊。 “抓牢。” 兽人切换形态并不影响说话。 他的语气带着嘲讽，“颠簸起来有点痛，忍住。” “我看你可不舍得真死。” 图南扯扯嘴角。 怎么办？她好像被盖亚看穿了。 但他嘴硬，心却软。到底没把图南抛下。 图南牢牢抓着盖亚的背毛，被他驮着，箭一般往前窜。 身后震动不休。 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迸发，沙砾和破碎的水珠打到两人背上，震耳欲聋的声响传来。 盖亚头也不回，四足发力飞奔。 就算被砂砾打得脸颊生痛，图南还是努力扭头去看。 巨大的水柱冲破地面，形成沙地上绝不该出现的巨型喷泉。 地行虫被裹胁，抛向高空，又落回地面。 还有…… 图南在这个世界见到的最让人心悸的景象。 军舰一样巨大的虎鲸在水柱顶端翻滚。 他的尾鳍甩动，那些地行虫就纷纷被拍得粉碎。 在沙漠的半空。 水柱的顶端。 他翻滚，拍打。 虽然在收割着生命，动作却仍然是优雅的。 那就像是他的独舞，他的杀戮华尔兹。 图南注意力被攫取，差点滑落。 盖亚大吼：“搞什么！想死么？” “我看到……一只，非常，非常巨大的虎鲸。” 图南梦游一样嗤语。 “不可思议……真是华美。” 她说的，不单单是眼前看到的景象，还有，除了她没人能看到的内容。 没错，系统卷轴再次出现。 这次只是更新。 【海恩，上古海兽（神级） 育种成功可补全宿主基因链：5%】 是上次那个只听到声音，没见样貌的贵族。 *** 在逃命的盖亚本来绝不应回头，但……巨大？多大？ 兽人的兽型和级别息息相关。 盖亚扭头。 只一眼，他的脚步就一个踉跄，图南差点被他颠出去。 “……不是，这只已经快到s级了吧，最起码得有a+。” “边境星哪来的这种大神。” 他甩甩头，想让自己的脑子清醒点，好确认这不是幻觉。 同样在逃跑的地形虫离他们越来越近，盖亚不得不继续奔跑。他的声音被风吹散，零落地传到图南耳朵里。 “……那个孔嘉木也是a+，这不会是他那个朋友吧？” “要命，我们还在他的通缉名单上啊啊啊啊……” 你猜对了。 图南很想告诉他，这确实就是那天在沙城，黑老店铺中，他们三个人一起碰到的那位柔弱优雅的贵公子。 也是她的5%，她下一步的目标。 他的战力和他的外貌完全不同，简直高得可怕。 她的思绪偏去不相干的方向。 离的战力呢？ 他曾评价孔嘉木战力不过如此。 那是否表明，他和孔嘉木也有一战之力？可他在水里，还能有陆地上一样的优势么？ 有没有可能，他也还活着？ 那……要继续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么？ 赌他脱险的一丝可能？赌他……还是能让图南在这个混乱的世界活下去？ 不。 她只是疯，又不是傻。 在有选择的时候，她从不豪赌。 图南在金毛大狗的背上再次回头。定定望了海恩一眼，她告诉自己。 不要着急，她会到手……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 腿太痛了，颠簸起伏的每一步，都是对她意志力的考验。 这条路到底还有多远…… 怀着这样的思绪，她几乎晕了过去。 但就算脑子关机，她也还记得要死死抓住盖亚的毛。 绝不松手——如盖亚所说，她又不想真的死。 *** 再醒来时，图南被一团热源笼罩着。 身前是一堆将要熄灭的微弱火堆。头顶的星空即将转换，长夜即将过去。 安全了。 他们已经脱离危险。 周围没有地行虫，没有洪水。只有沙地，目之所及都是沙丘。 她撑起身，手下是柔软而有弹性的触感。 愣了愣神，她低头看去——这个窝，是盖亚。 他维持着兽形，把她圈在怀中，起伏的正是他柔软的胸腹，那处的毛短却柔软，肚皮的皮肤依稀可见。 “醒了？” 盖亚略微移动，他巨大的黑色鼻子搭在厚实的爪子上。 “重新给你包扎过了，放下，伤口都好着呢，没伤到大动脉。” 盖亚厚实的耳朵忽然立起来，扇动两下又垂下。 “你到底想怎样。” 他瓮声瓮气询问。 该怎么回答……图南低着头。 盖亚嗓子哑得厉害，“你骗了离……也骗了我。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 哦……这只大狗也还是有攻击性的。看来图南在他这的信用已经欠费了。 图南非常轻微地低笑出声。 她望着天上剩下的最后那颗星，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能怎么办……如果你是我。” 她没了之前爆发出的那种疯感，表情很平静，没有准备辩解。 “育母，是一种随波逐流的浮萍。”她叹了口气，“你对我的要求太高了。” “我们被要求忠于养育者，这是所有培育中心的铁则。” “没有自我，不被允许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也很孱弱，无法独立生活，从发育成熟开始，我们要生育到死，这就是我们的宿命。” 她想到她的从前，作为一个“备用品”，在研究所的生活？ “没人问过我们的意愿。” “那么……” 她慢慢转向盖亚，在第一缕晨光出现时，很轻很轻的，她问这个憨狗。 “你希望我为别人牺牲自己，是么？” 图南微微勾起唇角。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谁为我们，为育母牺牲过自己呢？” “你在向我要求我没有得到过的东西。” “你为什么向一株浮萍，要恒星般的坚定？” 她隔空问着曾经世界的“父母”。 答案她早已经知道了…… 不是么？ 第32章 我没死，不是罪 “离并没有选择我，他选择了自己的荣誉。” 图南面无表情。 这个在盖亚印象里一直温和得和菟丝花一样的雌性，吐出的话语甚至有些尖锐。 “他那样也是为了给你争取逃跑的时间！” 盖亚意难平。他为不在此地，或者说也许已经不在人世的离争辩，“他还把你交给我。” “所以我想通了，我不怪他。” 图南显得疲惫。 沙地上早上的太阳都开始灼人，她把兜帽扯起来，把自己的脸藏入兜帽阴影。 “他放开手，就意味着我可能会死在他看不到的角落。” “虫潮，洪水，这里只有我，真的第一次面对这一切。” 图南问盖亚：“你真的以为我能准确预测一切？” 她把自己还有着巴掌印的那一侧脸转到盖亚面前，让这只大狗能更清楚地看到自己是怎么对待她的。 “你只看到结果，那就是我找到出口，我活了。” “我问你，如果那个出口没有找到，洪水又淹没上来，在那个房间里，是谁会最先去死？” 盖亚蓝色的眼珠凝结，然后缓慢的转动。他想到了那个答案，但是不想说出口。 图南帮他说出来。 “是我。” 图南笑着。 “你想不到，是因为在那时，你不是那个被人群撕碎的人。” “而我们育母……”她表情嘲讽，“我们每天，每时，每刻，都不得不战战兢兢生活。期待厄运不要降临。” “一个巴掌，或者一个咬痕？这都不算什么，我们早就习惯。” 盖亚的眼神有些瑟缩，像是被图南的话烫到。 他的视线却忍不住从她的脸转向肩膀，那里的伤痕发青发紫没有长好。 “你是打完我就跑了。” 图南的语气像深秋的湖水一样凉。 “你救到一个人了么？我早算过，你根本赶不上。” 她温和的语气让盖亚坐立不安，这种细细密密的浸润，比忽然的爆发更让盖亚难受。 他双眼放空。 他从没从图南的角度想过。他只是以为图南不想救人。 当他跑到岩壁时，水已经彻底漫上来。 翻滚的地行虫在地下河中，像是一锅沸腾的粥。 水里看不到人，不知道是在地行虫肚子里，还是被冲进了那些岩壁的洞穴内。 那个瞬间，他整个人的思绪都被冻结，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如果他早点告诉大家，所有人都能活吧。为什么图南不早点说，为什么呢？ 怀着这个疑问，他被洪水撵着，丧家之犬一般追着图南的脚步逃出生天。 却正看到——图南被格雷搂在怀中。 那时，他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只感觉图南是个骗子，是她对不起离，对不起所有人。 “我只是努力活下来了。被菲奥娜拖着头发丢到她哥哥脚下，像个随时可以被舍弃的货物。” “然后你让我对格雷怎么说？嗯？”图南冷笑，“说我盯着他很久，就因为我怀疑他有一个偷偷准备的撤离出口？” “那我还有命在么？” “你准备告诉他么？” “你去啊。这样你就可以让我给离，给所有人偿命，对不对？” 图南抓住盖亚长长的嘴的两侧，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就像一个非常认真的孩子寻求长辈的意见，动作可完全相反。 盖亚遭不住这种精神攻击。 他心中乱成一团，图南说的好像没错，离的逝去又让他无法释怀。 有什么不对，但他不知道是哪里。 这只大狗忽然重新变成人，他的嘴就这样自然的脱离。 他扯过斗篷裹住自己，侧过头去，嘟嘟囔囔，“好不容易逃出来了，还说这些干嘛。” 他交代图南，“在这等我，我去弄点吃的。” 他逃一般往远处走去。 图南的视线一直跟在他身后，直到盖亚爬上一座沙丘，又滑下去消失不见。 盖亚看来稳住了。 图南数着自己的心跳，仍然平稳，和缓。 很好。 这一番操作没有白费，不枉费她发疯捅自己这两刀。 摩挲着手上的臂环，没记错的话，里面还有一笔资金。 盖亚是比格雷优质更多的选择。她要让盖亚带她去沙城，想办法找到办法生活下去，然后筹划去那两个男人身边的路径。 但，怎么脱离格雷，又成了新问题。 这是她给自己挖的坑。 之前一不小心编过头，等于给自己加大了难度。现在的格雷可不会轻易放过她。 谁能精准预料到未来？还不是走一步看一步。 与其花精力琢磨说服格雷，还不如在盖亚身上再花点力气。 他们最好半夜找个机会直接溜。 聚居地彻底被毁，格雷要想的事情还有很多，不会把精力放在寻找一个“出逃”的育母上。 *** “我们之后怎么办？” 图南啃着某种根茎植物，这是一种她从未吃过的食物，没啥味道，类似土豆，离从未带回来过。 “什么？跟格雷走啊……还能怎样？” 盖亚啃着只烤熟的小型动物。 这种食物，图南刚试了试，不出意料，咬不动。 图南对盖亚的迟钝感到无语。 反正在他面前，自己已经没有什么温柔小白花的人设，图南干脆自暴自弃，直接接过这个两人小队负责动脑的工作。 “不行，要赶快走。” 她看着不远处凑成一堆一堆在休整和吃饭的人群。 “格雷不会放过你，你昨天说了些什么，自己不记得？” 他回忆了一瞬，不太开心地说：“我就是把地下城的事说了一下，干嘛，他们又不是不知道。” “你不说，所有人都可以当做‘不知道’，现在所有人都被迫知道了。” 这只大狗的聪明好像只是昙花一现。 “必须有人为做出的决定负责。本来这群人只是出来避难的，现在变成逃难，这是不同的。” 盖亚恶狠狠地扯下口中动物的一条腿，“格雷太过分了，他明明可以组织所有人撤退的。” “没有人是无辜的。” 图南非常冷静。 “所以，所有人才会更迫切，需要一个替罪羊。” “而格雷绝不会束手就擒。我不是真的想和格雷在一起，你还相信我么？” 盖亚默默放下食物，他应该在认真听着，却暂时没有发表自己的想法。 图南不去管他，继续说：“这群人一定会乱起来，我们没必要掺和这一切。最好今天晚上就走，去沙城。” “不能留在这，会出事。” 第33章 留在这，会出事 会出事？ 盖亚看着面前跳动的火焰。 “还有什么事，都已经这样了。” 图南翻了个白眼。 盖亚看着成熟沧桑，其实才二十出头，他总以为坏事情是有底的。 “麻绳总挑细处断。”图南试图说服他，她要一个人去沙城难度太高。 在那，还有系统指出的另外两个5%。 她要去那试试，接触到其中一个就好。 “我们去沙城如何，你不是认识黑老？我们去给他帮工，先活下来就行。我只要能有一口糊糊吃就行。” 图南一时想到离曾经的“讨好”，但她马上把那一切都丢开。 不行，不要想。没有什么意义。 盖亚头摇得飞快。 “不行，沙城毕竟是首都星，在那呆三天以上就要去登记，一周以上就需要租房，或者有担保人。” 他看看图南——育母，养育者还不是他。他自己——刚发生军械案，很难说是不是有案底。 “黑爷爷可不会给我担保……” 图南眨眨眼，没料到还有这么严格的管控措施。 “去黑市！”她诱惑盖亚，“既然有黑市，总能搞定这一切，只要有钱。” 毕竟离曾经从黑市里弄来那么多东西，还有她这套假身份。 盖亚只以为她不知道黑市需要多少代价，嘲笑她。 “黑市又不是搞慈善的，你有钱么？” “我有！”图南的直勾勾地盯着盖亚，她伸出手，让他看那个手环。 “这里面有卡鲁，你看看有多少。” 盖亚震惊，在她的坚持下，帮她查询了余额，然后就有些怀疑人生，郁郁地蹲在火堆前不肯说话。 图南皱眉，推他。 “多少，够不够。” “够……”他语气恍惚，“离是不是把最近挣的钱都放在你这了。” 图南愣了下。 这么多么？离不是买完她就没有存款了？后来还买了那么多七零八碎的东西，就这样，还能存下那么多钱？ 他……这是怎么做到的？ 盖亚沉沉叹息，“离是真的在拼命挣钱……命运对他太不公平。” 命运对谁公平呢？图南在内心嘲讽一切。 她逼问盖亚。 “到底够不够。我们必须走，这里一定会乱。” “趁现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得快点！”她的内心疯狂报警。现在的情况颇向逃荒路上，前无目标，后有追兵。 格雷带出来的这群人，刚从险境逃出，还没反应过来，等明天，最多后天，他们就会发现自己变成丧家之犬。 一群野狗必然会重新撕咬。 而她这样的，可太容易在斗争中被波及死去。 可盖亚的单纯和执着变成双刃剑，他没有听图南的建议，他也不想占图南的便宜。起码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盖亚不顾图南焦急的眼神，坚持摇摇头，咬牙拒绝她。 “我不能用这笔钱，这是离留给你救急的。” “离……”盖亚想到离情绪低落。 他认识离也不算太久，但是就这么几天，跟着他，就算只是做些辅助工作或者一些围堵猎物的活，都让他受益匪浅。 这让他对离的敬仰之情直线拉伸。 离这样一个兽人，没有族人教育，没有团队帮助，单单只靠自己成长成这样，这需要的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努力，那是可怕的天赋。 这么强大的离却没有兽形，他是不是封锁了自己的内心? 黑老曾听说过，有兽人没有兽形只是不想，因为他们内心的恐惧。 恐惧？离？ 盖亚不行，但是算了……想这些干什么。 “现在就是用这笔钱的时候，还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急？” 图南还在试图劝说他，看得出她真的很害怕，盖亚想。没有离的保护，她好像已经成为惊弓之鸟，迫切希望离开沙漠。 “不！离给你的你就自己留着。给我3天，我去打猎，等我弄到一头沙蝎王，我带着去求黑老。你有身份，我让他给你担保。” 他说着自己的安排，总而言之就是要用自己的能力给图南解决问题，而不是动用离留下的钱。 图南气得朝面前的火堆砸了块石头，腾起的火星纷纷扬扬落到她手上。 她恨自己的无能、无助，也恨这个世界。要不是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她甚至想亲自把盖亚拎到沙蝎王面前接受现实的毒打。 为什么能这样——倔得离谱！ 这个营地还能维持三天的平静么？ 沙蝎王，格雷跟在离身后学会的技能就让他觉得自己可以猎到沙蝎王了？ 雄性的自尊真是有毒。 深深地吐出胸口的浊气，图南心底压抑，一肚子吐槽却罕见地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当一个人对你无所求，无所欲的时候……你也就无从诱惑他。 难道只能等到盖亚吃亏、受伤的那一刻，他才听得进她的话？ 而等到局面失控时，她又是否还能抓到那个机会？ 图南眼中，火焰升腾得更高了。 可惜事情永远没有想象中的顺利。 图南他们扎营一块小小的岩壁边，远离大部队。 这一天更晚的时候，另一边闹腾了起来。 图南试着探听了半晌，一无所获，她扯了扯化作兽形在一边休息的盖亚。 盖亚嗷的一声醒来，慌乱地把尾巴收起来，夹在两腿中间。 “你不能随便抓兽人尾巴！”他直接炸毛。 图南瞟他一眼，“别闹了，过来听。” 盖亚不情不愿起身，按她的指示打探那边的动静，不一会，他就瞪大眼睛，转述：“怎么听着是……闹起来了。” “昆布带了一拨人在和格雷吵，他说应该现在就按小队划分资源，这样方便……” 图南冷哼。 什么方便，那正是昆布在试探格雷的底线。 “格雷说什么？”图南迫切想知道。 “格雷说昆布是他的妹夫，碰到困难，一家人应该共度时艰。” 盖亚很迷惑，“菲奥娜什么时候嫁给昆布了？” “就是现在。”图南不耐烦，专心分析，“然后呢，还说什么？” “没了啊。” “啊……菲奥娜哭着跑走了，格雷说说菲奥娜只是害羞了，不好意思面对未婚夫。” 切……图南冷笑，菲奥娜只是嫌昆布比不上离。 听起来和她没什么关系？ 希望如此。 图南咬唇，垂眸…… 第34章 危机降临的未免太快 天不从人愿，危机还是从那边燎到图南身上。 格雷不耐烦地在菲奥娜的帐篷里来回踱步。 “你有没有点大局观！现在是什么形势，你多少得为我考虑下吧。” “再说，昆布有什么不好？只要一成婚，队伍首领是你哥，副首领是你丈夫，你在这队伍里，那还不是横着走？” 菲奥娜随手抓起角落的一件东西就砸过去。 “你上一次让我去嫁离，好歹还有能力又会疼人。昆布呢？他那个玩法你不知道？反正他雌雄通吃，你怎么不为大局考虑？” “要我说你们两个睡一起，队伍才是真的稳了。” 涉及自己的利益，菲奥娜这次开口直指核心。 “胡闹！长兄如父！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格雷气得呼哧呼哧直喘气，不想再废话。这个傻x妹妹，非把话说得让两个人都下不来台。 “你趁早给我嫁过去，聪明点就抓紧怀上，昆布想要孩子想得发疯，你只要有了孩子，他自然就对你好了。” 小事。菲奥娜冷笑。 格雷嘴里所谓的好事，就是要冒着一不小心被昆布玩死的风险去给他生孩子？他之前又不是没有过怀孕的雌兽，还不是在孕期被他玩过分直接死掉。 就这样还想让她去送死？她不要！ 但格雷和昆布看起来已经谈好，不容她反抗。 眼珠一转，她忽然想到一个人…… “你非要我嫁，也不是不行……我只有一个条件。” 菲奥娜冷笑，想到那个上次当众让她难堪的雌兽，现在，护着她的人不在了，还不是随她揉捏。 “把那个叫图南的让给我，添做我的嫁妆。”她冷笑，“先把她送去给昆布，就说是我怕自己怀不上，带了个育母。” 她像毒蛇一样吐出低语，“我愿意把生出来的孩子当做自己的，一定好好替昆布把孩子养大。” 格雷没料到菲奥娜提的是这样一件事，这才想到图南好像确实在营地附近。 “图南啊……”他若有所思。 “干什么？”菲奥娜警觉地看着他，“你不会真的不舍得吧。怎么，你连个育母都舍不得给我，就这还想我去替你卖命？” “……行，我来安排。” 格雷答应下来。 ＊＊＊ “喂，格雷让你去他那。” 一个男人走到图南他们的小山坡，把图南踢醒。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盖亚在入夜后离开营地去打猎了。 他着急想要猎到沙蝎王或者其他足够值钱的猎物。 白天吃的那一点食物并不能给图南提供足够的能量，而没有前一晚盖亚提供的体温，单薄的衣服让图南只能在火堆边蜷缩成一团。 她的伤口也很痛，药包的止痛效果已经开始过去。但就算这样，她也只是忍着，不打算靠近那边的车队去找格雷。 但正如她之前预料到的，麻烦上门了。 没有用，当麻烦要上门时，往哪躲都躲不掉。 她其实还是有些意外的。 毕竟按之前听到的情况，她以为格雷和昆布在打还是和这两个选择之间还要略微犹豫一下。但是危机爆发总应该是从中心辐射到外围。 为什么现在会有人想到她…… 图南磨磨蹭蹭站起来，用眼角余光打量四周。 盖亚没有回来的迹象，而这个男人，紧紧盯着她，完全不是商量的态度。看起来她只要拒绝，会被直接押送过去。 她被迫跟上去，内心却感到不安。 “格雷大人找我什么事啊……” 男人根本不搭理她的问话，简单命令道：“闭嘴，穿上斗篷，跟我来。” 图南的心往下沉。 很不对。 有什么隐秘的，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会和她这样一个育母联系在一起呢？ 说得难听一点，就算是格雷想睡她，也并不需要回避他人。 除了盖亚，这里也没人会为她出头。 图南去穿斗篷，在衣服的遮蔽下，把那把小巧的匕首放到斗篷内袋中。 男人好像不想让太多人注意到他们的行踪，将图南的兜帽扯上。 图南中间装作脚步踉跄，装作没走稳要摔倒，却被他几乎钳制着拖直。 “老实点。”男人很低声音地威胁她，“要是被人看到，你只会更惨。” 图南没吭声，她在分析这句话。 那就是说她一会要“惨”？怎么惨？她把兜帽扯得更紧，睡一个无主的育母可不会让这里的兽人觉得她“惨”。 她终于被带到格雷的帐篷。 “出去吧。” 格雷把带路的男人打发了。 他正躺在一块兽皮上，抽着烟斗，帐篷里烟雾缭绕的。 深深吸了两口烟，他半撑起自己的身体往烟斗里塞烟叶，斜睨了图南一眼，冷哼。 “怎么，昨天不是还想讨好我？” “傻站着干什么，过来，让我享受下。” 他用烟斗敲敲自己的大腿，意有所指地望着图南。 难道真的只是格雷想睡她？如果只是这样……她要不要先忍下来？把他安抚住再找机会让盖亚把自己带去沙城。 只不过后面要问问盖亚，这里有没有事后避孕的方式吧。 是很糟糕。但她只能当是被狗咬了，反正为了活下去，她……总要不停忍受。 帐篷外忽然传来争执。 菲奥娜骂骂咧咧地冲进来，刚才那个男人无奈地跟在她身后。 “不这还有我不能进的地方？没眼色的东西” 她门帘一撩，差点和站在门口的图南撞上。 她的视线在图南和格雷身上转了一圈，冷笑着质问哥哥。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答应这个育母让我拿去送昆布，这是反悔了？” 这是什么意思？昆布又是怎么回事？ 图南警觉地抬头，菲奥娜的说辞反而让那个悬空的危机落地，她一直觉得有什么事对不上。 果然……原来是在这等着她。 她在格雷、菲奥娜和昆布三个人中间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格雷终于放下烟斗，喷出口烟圈。 这种烟气让他的情绪比较稳定，他微眯着眼，叹了口气。 这里是他的帐篷，外面是他的心腹，他可以把话说得更敞亮，更直接。 “闹什么？答应送给你，那我也不会后悔。但你也知道……你哥我也没有孩子嘛。”他用烟斗指指图南，“让她先揣上我的崽，再送去昆布那，你到时候就顺手帮我顾着点。” “你是说……”菲奥娜眼睛都瞪大了，像是被她哥这不要脸的操作震惊到。 “昆布到时候闹起来，我到时候还有命？”菲奥娜冲他哥怒吼。 格雷却嘴角一歪，用油腻的眼神打量着图南，洋洋得意地对菲奥娜说：“能稳住昆布三个月就足够了。” “到时候你就是副首领的遗孀，也还是我的好妹妹。” 菲奥娜恍然大悟。 图南却在心底冷笑。 你有没有命我不知道，这两人是彻底打算把她的生路断了啊……菲奥娜到时候如何她不想知道。这事要是被昆布知道，图南自己是绝不会还有命在的。 行。 她就不该以为被狗咬是件小事。 果然如果一个人觉得可以忍住被狗咬，最后就会被狗吃…… 做梦。 第35章 把我当货物，你也配? “等她肚子有动静，我就把她给你送过去。” 菲奥娜这才知道她哥哥的打算，终于喜上眉梢。 “我明白啦。” 图南在一旁也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格雷这是要把她一直用到怀孕。 现在的情况是：越拖……越危险。 “知道了就快滚。”格雷挥手，开始不耐烦。 菲奥娜走了。 图南扑通一下软倒在地，小小一团，颤抖着。 格雷眉毛一挑，他倒是不在意图南听到这一切，毕竟她说出去自己也是个死。但免不了还是要敲打她一番。 “别怕，你只要老老实实怀上我的孩子，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行了，过来吧。” 图南抬起头。 和格雷料想的完全不同，她脸上没有泪水，也没有恐惧和害怕。 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我……您是说，您准备把我的养育权限从离那里更改过来么？” 格雷有些莫名其妙。 他还需要改什么权限，这育母说什么胡话呢。 图南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还在那高兴。 “太好了，我还在发愁会变成无主育母。只要您给我一个身份，我会给您生下双胞胎，也会做其他所有事的。”她迫不及待地罗列自己的作用，又忽然皱起眉来。 “我有一个想法，为什么您要等3个月？没必要呀？” 怎么，这育母还真情实感地为他操心上了？ 不过格雷马上意识到，无主育母的日子对她来说可比现在的处境差一万倍，看来她是太害怕了。 但她一个育母能有什么见识，他扯扯嘴角，不打算听这么多。 “这些轮不到你管，爬过来。” 图南很失望，问他。 “我后面可以告诉大家，昆布藏了物资，但就是不拿出来呀。” 格雷忽然抬头，眼冒精光。 “你说……什么？” 图南眨眨眼睛。 “等我到昆布那……”她指指自己的耳朵，又点点门口。示意隔墙有耳。 格雷倒多了一丝兴味，倒要听听这小东西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诡计。 何况顺着这个思路，倒的确可以有一番操作。 略加思索，他冲门口的守卫吼：“何琼，别守着了。滚滚滚！” 那守卫只当是他忽然来了兴致嫌他碍事。便也乐得答应，转身走开了。 “等我来请？过来，给我说说。” 格雷在“请”字上落了重音，让图南上前。 图南怯生生抬眼，迅速打量帐篷内景，眼神微微一闪。 非常简陋，只点着一个暖调的照明灯，一块兽皮，一副被褥，格雷的外衣、武器都挂在帐篷一角。 她当真如格雷要求的，一步步爬过去，直到格雷身侧。 “不错，你只要乖，我肯定不会亏待你。”格雷笑了，上下打量图南，“你今天没吃什么东西吧。” 他点点身边一个碟子，笑得很有深意“喏，沙地果。润润嗓子。” “来吧，说说。”格雷没忘记刚才的话题。 图南心中直泛恶心，却还是笑盈盈摸到了格雷的脚上，边殷勤地给他脱鞋子，边询问：“格雷大人……您怎么只顾着昆布呀。您看看我呀～不如我给您先放松一下？我按摩手法很好……” 图南嘟着嘴娇啧。 格雷品出了一点兴味。得，这雌兽还挺有手段，看来是真的打算为他出力，这就在诱惑他了。 他浑身升腾出一种雄性的志得意满。他颇为享受对猎物的掌控欲，这让他更能感到自己的强大和无所不能。 “把斗篷脱了。”格雷不慌不忙下令。 图南愣了愣，起身乖乖把斗篷脱了。 格雷饶有兴致地看着，又补充。 “匕首呢？也放好。别一会不小心伤到你。” 图南呆呆地抬起头来，慌乱又蹲下把斗篷的内袋里把匕首翻出来。 匕首被她拿在手上，不知道该递给格雷还是放去哪。整个人看起来又慌乱又可怜。 格雷一下被烟呛住，咳了好几声，差点喷笑。 看她刚才好像忽然显得有点脑子，他还怕她在打什么算盘。谁料到…… 得，是他高看了这个育母。 “放那吧。”格雷整个人放松下来，决定好好享受这个夜晚。 这两天一直情绪一直紧绷着，他也确实需要放松——各种意义上的。 图南于是跪着前行两步，摸上他的脚。 见格雷没反对，这才落手到他脚上，轻柔按捏起来。 她手劲拿捏得轻重合适，一下一下顺着脚上的经脉按揉着，格雷确实觉得又麻又爽。 离这日子过得不错啊，难怪这么一个看着瘦瘦弱弱的育母，他之前护得那么紧，果然还是有两下。 在图南的服侍下，格雷觉得这简陋的帐篷里气氛都舒缓了起来。 图南就这样从脚给他按到小腿，又按到大腿。 她终于在脑海中把一切理顺了。 格雷也终于觉得前戏足够，该吃正餐了。 他一把将图南扯入自己怀中。 “啊！”图南一下没控制住，娇声，“哎呀！” 她一下就带上哭腔，手成拳，简直是半推半就抚着格雷。 “我要被人看光了，我不要……” 她的泪珠凝在眼中，要落不落的。 “谁看，早就滚了。” 格雷哈哈大笑着，哄着她说，“我也不舍得你被人看啊。” 信你的话我就是纯傻，图南内心冷笑。 她看向那个照明的灯，嘟着嘴抱怨，“你看看那个灯嘛，那么亮，我们在里面干什么，外面不是都能看见？” “你不是说要瞒着昆布？” 格雷动作一顿，他起身。 “都听我们乖乖的，这下……满意了？” 灯被他拧灭。 黑暗中，格雷淫笑着朝图南扑来。 “啊……” 图南惊呼。 她被这个又臭又脏的男人紧紧压在身下。 被迫抱着他，图南忍着恶心在内心数着数。 一 二 三…… 格雷一动不动，僵着，看来…… 麻药，起效了。 格雷顺利被迷晕。 图南的眼睛亮得发光，嘴角泛着冷笑，嘴里吐出冰冷的话。 “对，我这下满意了。” 呵。 外面的守卫不在，灯也熄灭，格雷扑倒她之后的动静，没人再会关注。 这才是她出手的最佳时机。 匕首？那只是她摆在明面，特意让格雷注意到的“风险”。 伪装成手环的武器，才是图南最后的底牌。 但问题并没有完全解决，她还在麻烦之中。 第36章 只有你死，我才满意 她被困在这个帐篷里。 而且…… 留给她的时间不会太多。 图南一边推开格雷，一边想着下一步，帐篷的一角却传来轻微的撕裂声。 谁？怎么回事？ 图南停下动作，贴着格雷，试图伪装她还在被格雷欺负，眼睛却在黑暗中发亮。 但她体质太差，黑暗中看不清，只模糊看到有人从撕裂的帐篷底下，钻进来。 来人却把室内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他大步走来，一声不吭从图南身上抓提起格雷丢在一边，转身跨在格雷身上，捏着拳就往格雷身上砸…… 这熟悉的动作模式。 “盖亚……？” 图南试探的开口。 “嗯。” 盖亚动作略微停，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闷闷的应答。 他很懊恼。 他没料到只是出去半天，图南就被糟蹋了。 “停，停。他被我药晕了，你别又把他打醒。” 听到是盖亚，图南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赶忙开口制止盖亚这种动静太大的举动。 盖亚的拳头停在半空。 稍微冷静下来，他也发现不对。 格雷也曾经是聚居地里的武力天花板，就算现在虚胖又发福，也不至于打不还手。 “你……药晕他？” 盖亚不可置信。 “在黑老那定的小东西，你看。” 图南把手腕伸出来给他看。 蛇状的纤细的手环正盘旋在她腕间，按压那个隐藏的开关后，握拳，蛇头的针就能吐出来，每根针能药倒一个混混。 正是在沙城那次，离帮她定的装备。 所以，确实是她……药倒了格雷。 盖亚发现这几天，图南在他心中的印象不停地被刷新。 简单地说，图南一直被低估。 确实。图南有这么件装备，还是他看着定制的。 但是……这可是格雷啊，又不是真的还是什么小混混，格雷要是没有点警惕心，是怎么苟活到现在的。 “你可真行……” 他用气声说，打量四周，捡起图南的斗篷和匕首，扯上图南就打算从那个裂缝出去。 图南却死死站在原地，拖住他，不肯走。 “干嘛？抓紧走啊，我们去沙城。” 图南摇摇头。 她蹲下来，探了探格雷的鼻息。 “你能再帮我一个忙么？”她问盖亚。 “啥？” 盖亚要急死了，这是啥时候，还在这磨磨蹭蹭，他真的搞不懂图南的脑回路。 “帮我杀了他。” 图南斩钉截铁，低声要求。 格雷的呼吸加重，他并没有昏迷得太深。图南甚至已经摸到他的手指在轻微抽动。 没错，那个药量确实能药倒一个混混，但格雷被盖亚一顿输出，已经要提前醒来。 或者说……他其实已经醒了？ 盖亚不理解，而且大为震惊。他怀疑图南只是被这个事情刺激到想要泄愤。 他强忍着焦虑，耐下性子劝说，“快走吧，我看你也没真的出啥事，就放过他好了。” “何必杀人。”他内心甚至觉得图南有些……狠毒？ 图南面无表情。 她能猜到盖亚的想法。但，不，她根本不是为了泄愤。 “你要是不动手，那我来。” 她去摸索帐篷边刚才看准的格雷的武器。那里有一把刀，还有一把看着像是热武器的东西。 “我怕我砍一半他直接跳起来，这才让你帮忙。” “既然你不肯，那我自己来。” 她摸到那个小盒子的热武器，揣到怀里，又拖着刀回来，气喘吁吁地琢磨该从哪里下手。 盖亚在一边，混乱地想是不是干脆直接把图南打晕拖走。 “你是不是想直接带走我？” 图南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直接看出盖亚的想法。 她冷淡地说，“你要是不帮忙，起码不要拖我后腿。” “我告诉你，不杀格雷，等他醒来，必要追杀我们，不死不休。” 刀，图南光是拖着，都很吃力。可见光凭她自己，是不可能一刀弄死格雷的。何况还不能让他发出一丝声音。 还是让盖亚动手更稳妥。 她只好一切掰开揉碎说清楚。 “昆布和格雷的矛盾已经出现。格雷在这个时候，不能被挑衅，不然他就等于是承认，他是一个实力退却的狼王。” “不杀他，等他醒来，就等着他杀我们立威吧！而且是虐杀。” “只有这样，他才能震慑昆布，压住整个队伍。” “我们只有两个人，我们逃不掉。” “而杀了他。” 图南慢慢站起来，把刀递给盖亚。 “死人不足为惧。昆布正好收拢他的势力，大概率不会在意我们的去留。” “这样才有一线生机。” “就算这样，你还是不动手？” 图南在等盖亚的选择，她相信每一个能在沙地生存的人，不可能做不出合适的决定。 盖亚没让她失望。 他没再多说，上前一步，从图南手里接过刀，反手把图南拢到自己怀里，把她的头脸压入自己厚实的胸膛。 “闭眼。”他沉声。 图南能感受到他肌肉蕴含的力量，他的手臂抬起，又迅速挥下。 格雷发出最后的嘶吼。 可惜声音还未彻底发出，他的声带就被切断。 确切的说，他的脖子被切断。 图南听到血落在帐篷上的声音。 “走。” 两人从帐篷的缝隙钻出去。 盖亚化身兽形，等图南坐到自己背上，立刻发足狂奔。 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仿佛刚刚完成了一次不为人知的进化。 没有月亮，沙地上却满是星星。 这并不是一个逃跑的好时机，他们只是别无选择。 盖亚的肉垫踩在砂砾上却轻巧得不可思议。他绕过一个又一个帐篷，谨慎地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们的运气不错，没有碰到额外的守卫。 只是在经过一个帐篷时，图南听到有人问：“怎么有一股血腥味。” “哪有……你这鼻子太灵，就是容易疑神疑鬼。” “真的有！走，陪我去看看。” 对话被他们抛在脑后。 那个有着微弱灯光的营地在两人身后越来越远，在将要从视线中消失时，却猛地爆发出沸腾的人声。 应该是格雷的尸体被发现了！ “我们去哪？” 图南问盖亚，她的声音在风中差点被吹散，模模糊糊传到盖亚耳中。 “沙城啊！” “不行，我们不能去沙城！”图南扯他的耳朵。 “换个方向，随便哪里都好，我们先去躲躲！” “沙地上你活不久的！” “那也不能去沙城！如果昆布要追我们，他也会往沙城的方向！” “或者他只是派几个人都很麻烦。”图南不依不饶，一定要盖亚改变方向。 “你在沙城认识的人，基地里一定有人知道，对不对！”她嘶吼。 盖亚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换了一个奔跑的方向。 两个人往沙漠深处跑去，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但是她又活下来了。 图南迎着风，畅快地笑着，像是一只刚从命运的血盆大口里挣脱出来的疯猫。 如果她注定没有未来，那就玉石俱焚。 她拼命活着，是为了赌那一次真正的未来。 她舔舔唇角，眸光亮得骇人。 “系统……你说，是不是？” 第37章 敢陪我再赌一次么? 图南和盖亚在夜晚里飞奔，他们离沙城越来越远。 一夜很快过去，没有人追上来，盖亚松了一口气，打算好好缓口气。 “没人追来。” 他有些佩服图南，她好像总是能在绝境里杀出生路。 图南从他背上滑落，她口干舌燥，没有回应他。 这没什么值得自夸，她不过是为了活下来。 后面却还不知道要怎么办。沙漠上的生存将是更大的挑战。 “你休息会，我去弄点吃的。” 把她留在一棵枯树背阳的一面，盖亚朝找了个方向出发。 图南感到一丝恐惧蔓延开——那是对自然的畏惧。她太弱了，沙地对她来说到处都是风险。 眼看着盖亚的身影就要消失在视野中，图南忽然眼前一花，前面沙地上，忽然多了一种流动的纹理。 不！那有什么东西！ 图南死死盯着那里，发现在离她更近的位置，沙子再次抖动了一下。 她猛地站起来，迅速抬头看了一眼那棵树。 不及多想，她努力抱住树干，手脚并用往上窜，刚爬了一米，沙子中升起来一个的是一只沙蝎，不大，也就到图南小腿，还是个孩子。 但凭图南绝对打不过。 沙蝎举着钳子朝她冲过来。图南只能逃。 她居然又往上爬了一段，努力把自己支到树杈上。 “盖亚！盖亚！救我！” 图南朝盖亚离去的方向大声呼救。 沙蝎只在树下徘徊了一小会，就试着往树上爬。它的动作也不算太熟练。 图南盯着他，浑身冷汗直冒。 而盖亚出现了，金毛大狗疯狂朝它奔来。 图南从旁边的树杈上掰到一只纤细的树枝……她掰不动更粗的，死死盯着沙蝎。 却完全不知道这有什么用，沙蝎的壳硬度喜人，她的毒针注定射不穿。 盖亚离她越来越近，沙蝎也来到树杈，它敲击着钳子。 微微躬身，它朝图南弹射而出。 图南没有反抗。 她跳下了树！ 和那个迎过来的身影撞在了一起。盖亚搂住他。一脚横扫出去。 “砰。” 追下来的沙蝎被他直接踢飞。 “没事吧！”他上上下下把图南摸了一遍，好在图南除了手臂和脸上的擦伤并没有大碍。 他庆幸地嘘了好大一口气，庆幸。“好在我还没走远。”但随即，他和图南面面相觑……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带着图南，他也没法打猎。而他们没水，没食物，也没有可以安全睡觉的地方。 “不然……我们还是去沙城赌一把。” 盖亚开始后悔，嘟嘟囔囔。 日光越来越烈，他们躲避的沙丘阴影面积越发减少。 “别说废话。”图南嘴唇干到裂开，“在这起码你还能活下去，去沙城肯定是两个人一起死。” 图南不耐烦，“说点有用的，你们打猎的时候，水源怎么解决？没绿洲？” “除非是专门的沙漠商队，没人能找到。” “那你们自己喝水怎么解决？” 最关键的是水，用斗篷给自己搭出阴影还能撑一撑，但是没水可撑不过太久。 “……这个。” 盖亚拿出刚才路上随手掰的“植物”，看着像干枯的竹子。 图南刚才还以为他掰个棍子拿在手上，是为了赶什么小动物。 “这里面有水。” 盖亚掰开一节。果然里面有晶莹的液体，他一滴不漏全喝掉了。 图南朝他伸手，盖亚无奈地看着她。 “能给你喝就没问题了好么。” 他沉沉叹气，“b级以下的兽人都没法吃这个，更别说大部分雌兽。至于你这种……对你们来说，这完全是毒。” 见鬼，又是等级区分。 「系统，在么？你就没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图南不抱希望地询问。当然，系统也一如既往不回答。 “我放血给你喝，只能这样。” 盖亚耸耸肩，毫不在意，好像并没有说什么值得夸赞的话。 “哦……然后，你再带着一身血气去捕猎，可能还要驮着我？” 图南有一瞬间被这个憨货感动到，但只是一瞬。 现在消耗盖亚可并不会有任何益处。 她再想活，倒也没必要把不相干的人填进去给自己垫脚。 好像已经无路可走…… 这就是她的终点？ 她来这个世界，只是为了增加一段奇异的体验感？ 可笑。 她的视线愣愣地落在自己手上……手环在她手上，闪闪发光。 “我问你……这个麻药，黑老说过是什么做成的么？” “被它药死的动物，能吃么？” “或者它的烟能熏死什么？下诱饵呢有用么？” “啊？” 图南连珠炮一样的话打懵了盖亚。他花了点时间才把信息输入脑海。 愣愣看向图南的手，他思考起来。 “这是三息麻，主要就是见效快……代谢倒也快，黑老也是怕你惹出收拾不了的麻烦。” 他在斗篷提供的阴影下换了个蹲坐姿势，忽然有了灵感。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 “嗯。再找个血没毒的动物，嗯……沙豹吧，独行侠，我看行！” “就是要节约点用。” 图南笑笑，把手环取下来交给盖亚。 “两次机会，我的命，交给你了。” “再陪我赌一次，盖亚。” *** 幸好他们没去沙城。 前一天晚上，他们逃出后，营地动荡起来。格雷的尸体很快被人发现。 “我要她死！他们！都必须死！”菲奥娜声嘶力竭地嘶吼。 “你们还在这干什么，去杀了他们！” 谁都没有移动脚步，他们只是把眼光投向昆布。现在，昆布自动成为了老大。 几个人掀开帐篷进来，查看了现场。 为首那个男子面目阴狠，他耳边长着几根棕灰色的羽毛。 “格雷怎么可能被育母杀死？” 他是格雷手下最忠心的悍将，疯子塔塔——是个秃鹫兽人。 “美人计啊……格雷这是被人设计了啊。”昆布嘴上叹息着，脸上却毫不见悲色。真该感谢格雷的色欲熏心，不然他拿到这首领之位还要花点精力。 “这仇是要报，但盖亚带着个育母能去哪，不过是沙城罢了。我们大部队现在可不适合去沙城，依我看……” 他看向那个秃鹫族兽人塔塔——格雷的心腹。 “塔塔啊，你带人潜去沙城给格雷报仇吧。” 据他所知。沙城里，巡航军的孔嘉木正在通缉上次军械案相关人员。要是能借刀杀人，把这几个最后的刺头给清理掉，就再好不过。 他拍拍塔塔的肩膀，“格雷他对你可没话说。” “唉，格雷刚把菲奥娜托付给我，就发生这样的事……” 再也没压抑自己的野心，昆布把菲奥娜从地上拖起来，对所有人宣布：“我不会辜负格雷对我的信任。大家放心，今后有我在。” 菲奥娜恨恨地挣扎，但昆布的手却抚上她的后颈，在要害之处轻轻滑动，她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哑了。 塔塔冷哼一声。 他的目光投向沙城…… 昆布说得没错，想活下去，那两人只能去沙城。 “走！” 无视菲奥娜，他喊上身后三人，径直朝沙城方向追去。 第38章 逃难的爱侣?我编的 两人总算吃上沙豹。 图南恶到抽搐的胃被安抚下来。 这中间还出过一点小意外。 沙豹猎回来，盖亚立刻一刀捅开它的脖子，让图南赶紧喝血解渴。 图南喝了。 然后……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她感觉眼前的世界悠悠荡荡。 是盖亚正驮着她在星光下赶路。她身边贴着的是那具豹子的尸体。 这是盖亚为图南储存的食物。 而图南总算没辜负他，在豹子血彻底干透前醒来了。 两人终于吃上逃出来后的第一顿饱饭。 这次，图南再没什么反应。麻药的药效看来彻底消散了。 等图南彻底喝不下再多一口，格雷飞快把豹子腿拆出肉，拴成串烤干，收拾出2天的干粮。 “明天还能再来一次，可后面怎么说？” 不知为什么，盖亚这个理应更有沙漠生活经验的人居然在问图南的意见。 图南发现了这点。 她没有纠正盖亚。 只要她没死，那……让盖亚保持现在这种错觉当然没问题。 她微微翘起嘴角，露出个隐约的笑，享受着这一刻来自盖亚的纯粹信任。 这是很奇怪的事…… 明明是离更加强大，对她的照顾也更细致，但是在离身边，她反而没有现在这样放松。 是因为系统，她反思。 因为离从一开始，就是她的目标。 她需要离，那种目的性过于强烈。她的所有付出，都希望得到回应；而离同样需要她付出感情，付出身体。 而盖亚……他对图南其实没有任何责任。 他口中那个所谓离的委托，其实经不住任何推敲，谁也没料到会面对这样困境。 他能在这种艰难的处境中保护图南，付出的一分，都是额外的。 “后面……再说吧。” 图南躺在星空下，吃饱喝足甚至有一丝困意。 这里的星空和原来的世界截然不同。 星星亮得惊人，也大得惊人。 图南推测，这附近的星球不然很大，不然足够近。 “这附近的星球有住人么？” “……你这是真不着急啊。” 盖亚无语，他不理解图南怎么还有心情关心这些。 他真的害怕明天失手，浪费最后的迷药。同样害怕明天成功，后天却熬不过去。 沙星的人都活得有一天算一天。他也自认对生命豁达，这几天却越来越不能接受图南的逝去。 图南，是和他一起，从同一个噩梦里逃离的同伴。 而且……他这几天其实已经想通。如果不是图南，他早已经死去，就和现在静悄悄沉在河谷的人一样。 他还打了图南一巴掌呢…… 真该死，他暴怒，不过是因为无法面对自己的无能。图南却无辜地承受这一切。 盖亚随着图南的视线望向星空。 “有人，喏。” 他指指那个最亮的星。 “那颗就是这片星域的核心星。” “我们这个边境星域，核心星却这么靠近前线，很不可思议吧。” 他笑嘻嘻地，“这是白龙皇继位后改的。” “他说要加强边境的防线，让那些贵族和官员顶到前线来。他自己也会在战时到前线督战。” “这大概才是我们这种星球在和虫族的战争中至今没丢失的原因吧。 “君王守社稷……白龙皇，好像是个好皇帝。” 图南漫不经心的评价。 “啊！那当然。”盖亚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突然激动起来。 “昊渊帝君的兽身是s级的蛟龙啊！他还是千年来皇族最贴近龙族血脉的人。” “昊渊帝君……” 图南被称呼搞乱了。 “你们在育场不知道他？”盖亚有些吃惊。 “白龙皇是大家对他的称呼，我们都特别爱戴他，希望他长命百岁！” 盖亚活脱脱一个想把自己偶像安利出去的迷弟。 “……也不是不知道。” 图南不敢继续聊这个话题，再聊深，她又要动脑子编故事，而她现在不想编。 如果只有两天好活，那不如让她做一下自己。 她干脆闭上眼，安静地听。 逐渐，她脑海中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天神形象——总之就是高贵果决，天纵英才。无一处不强，没一处不美。 “等等。” 盖亚却自己停下正在进行的激情演讲。 他的耳朵再次立起来收集着信息。 片刻后，他起身熄灭火堆，对图南伸出手。 “有动静，走，我们去高处看看。” 两人爬上沙丘。 趴在沙丘顶端，图南看向盖亚指的方向，呼吸都不敢大声。 过了整整一刻钟，视线范围内，才逐渐出现黑点…… 最初只是一个，然后逐渐增加，蜿蜒成线，又逐渐放大，直到图南都能看清队伍的样子。 她紧紧抓住盖亚的手，双眼大睁看着这极具地域风格的队伍。 非洲象大小的巨大甲虫，一头紧跟着一头，形成长长的队列。 甲虫的背上像小型的堡垒，有的装着货物，有的驮着帐篷。 旁边，裹着斗篷，挎着武器的人骑着蝎子，护卫在队伍周围。 “是商队……”盖亚大喜，“我们有救了。” 他激动地拍打图南，咧着嘴大笑。 “你说得对，我们总能赌赢。” 盖亚站起身，大声朝商队方向吆喝起来。 不……图南心想，我曾经说的是：我总能赌赢。 而你把这记成了“我们”。 活下来了。 这也意味着：她又有机会选择了。 所以那个自由、安静、慵懒的，属于“图南”的时光过去了。 她有些惆怅…… 商队那边的护卫徘徊了一会，分出三人的小队朝图南他们奔来。 “他们会救我们？”图南问。 “会！” 盖亚回答得斩钉截铁。 “商队对流落在沙地的人，总是友好的。所有人也不被允许伤害商队，这是沙地的铁律。” 居然有这么朴素的规矩。图南略微感到惊讶。 她从软甲贴身的口袋里翻出一样东西捏在掌心，随即扯扯盖亚。 图南撩开自己扎在脑后的头发，把后颈朝盖亚露出来，那行编码就这样出现在盖亚面前。 盖亚愣住。 图南递了一个小东西到他手心。 “给，帮我贴一下。” 那是离留给她的仿真皮肤，上一片已经过期，剩下的两片她一直贴身藏在软甲内。 “商队会救助的所有人，可不一定包括我。” 图南温和的请求盖亚，“我不想做一个商品了，不要告诉其他人，好么？” “除了你，我不想其他人知道我是育母。” 图南的语调越来越温和，笑容也越来越纯洁，盖亚曾经熟悉的那个图南，又逐渐回来。 盖亚没法拒绝。 他沉默的帮图南把那块有编号的皮肤贴上，眼睁睁看着图南把自己伪装起来。 “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吧。” ”有了！” “就说……我只小贵族家娇养的雌兽……唔，没进化好。而你……是我的护卫。” 图南朝盖亚眨眨眼。 “我们，是一对不被祝福的苦情爱侣。” “啊？” 盖亚连脖子都涨得通红。 “爱……爱侣？”盖亚重复得磕磕绊绊。 还能这样？ 第39章 身份都靠自己编 “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那人扯停那蝎子，冲盖亚大声询问。 盖亚的视线落在图南身上。 不是……现在怎么编，你倒是说话啊。 图南不负所托。 “尊敬的武士，在这种迷失的旅途中能有幸遇到你们，必是兽神的指引。”她施施然开口。 中年护卫扯下脸上用来遮蔽沙尘的隔网。 他本来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两人是以这个强壮的雄兽为主，没想到开口的却是…… 认真一打量，他心中就有了计较。 这个站在风沙里的雌兽，虽然浑身尘土，疲惫不堪，却掩不住一身特殊的气质。 明明落难，语调却仍然稳定、温和，带着种说不出的矜贵。 领头人的态度变得更郑重，他从蝎子身上翻身而下。 “我们是绿洲商队，您应该知道？” 他略有些骄傲。 “是沙城排名前三的商队。我肯.亚伯拉罕，护卫队长。” “商队为所有迷路的旅人提供庇护，你们不用担心。” 但他还是保持着必要的谨慎，提要求。 “只是……我需要核对一下你们的身份。” 他的一位手下拿出一个小方盒子，走到他身边。 “请。” 肯示意两人。 图南微微侧首，示意盖亚上前。 因为……她不确定这是要做什么。 盖亚把自己的手环凑上去。 滴的一声响起，方盒子表面屏幕亮起，出现一连串信息。 资料读卡器，图南恍然。 读取资料不需要联网？这里居然有信号？ 也许有别的方法？图南没有再想，学着盖亚的样子，也让对方读取了资料。 肯取过读卡器，片刻后，眼神微凝。 图南知道他发现了什么。 但她只是表情不变，站在原地，保持着娴静温雅的微笑。 肯确实疑惑。 他本以为这个雌兽，图南（资料上的名字）是一位贵族。结果资料上却显示只是一位平民？ 至于盖亚，倒是和他的身份匹配。 自由民，基因等级b+的狗族兽人。 “你们俩，这是……”他询问。 “啊……” 图南的叹息轻柔得像晨风拂过娇嫩的花瓣，她笼着朦朦水雾的绿眼睛柔柔看向盖亚。 “这是我的……恋人。请庇护我们一段时间。” 她红唇微启，抛出刚才准备的说辞。 “图南！”盖亚手足无措。 肯却已经心中有数了。 唉……行了，这看来是一对不被祝福的爱侣，而且看来这雄兽还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得到承认。 贵族家的小姐，还有和她身份相差悬殊的恋人守卫。这就难怪她的身份信息和本人对不上。 应该是套假身份。 肯直接不再多问。他点点头，让手下让了只蝎子给盖亚。 他简单表示：“绿洲商队欢迎你们，既然如此，把你们带到下一个城市如何？” 盖亚问：“我们的目的地是？” “玛塔城。” 盖亚点点头。 那是沙星的第三大城市，离沙城半个月的路程。 把图南举上蝎子，自己再一跃而上，坐到她身后。 盖亚拢着图南，控着缰绳。 一行人在肯的带领下，归入商队。 *** 在肯的引荐下，两人爬上高高的甲虫背，在帐篷里，拜见了商队首领庄琦。 那是一个胖乎乎，满面笑容的男人，长相有几分偏向东方。 图南已经发现兽世的一点规律。 那就是这里其实也有类似东方或者西方的血统，而且和他们的名字微妙相关。 在进入帐篷后，她这才摘掉自己的斗篷。她没有耳朵的长相清晰显示在众人面前。 “啊……” 庄琦小小的惊叹，不过他随即冲图南抱歉的笑笑。 “看我这大惊小怪的模样。” 图南并没有任何被人发现自己等级低劣的自卑，她宽容地表示理解。 “这没什么，我这种级别，很多时候刚出生就被父母放弃。” 她有些惆怅，看向远方，像是怀念着什么。 “我父亲对我不错，他舍不得我。没丢掉我，只是一直把我养在外面。” 她把站在身后的盖亚扯到身边，责怪地看了他一眼，这才继续对庄琦说。 “是我的错，我想和盖亚在一起。这才……” 她没有继续说话，但足够了。庄琦已经了解该知道的一切。 他的表情更诚挚，感同身受地责怪图南，“你啊……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不相信父母啊。” “要我说，等你到玛塔城后，还是和家人联系吧。你父亲听起来很宠爱你，依我看，他也未见得会不同意你们的事。” 图南笑而不语。 庄琦便也不再多劝。 “行了，你们也是不小心，在沙地里迷失方向可不是闹着玩的。” “安心跟着我们，不用担心其他了。”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 *** “旅途上，条件简陋。没有给你们安排单独的帐篷，抱歉啊。” 肯打量两人。 “图南小姐，您就和女眷们住一起吧？至于盖亚，就和我们守卫一起？” “您看呢？” “能被大家收留就很感谢了，我们当然是客随主便。”图南微微颔首。 肯点点头。 他注意到盖亚的视线不住往图南身上落，善解人意地对两人说。 “你们先聊，我去帮你们先安排一番。” 他走开了。 盖亚等他彻底走远，焦虑的不住扯着自己的头发。 “你怎么敢的啊。你又是哪里来的父亲……还有我……什么鬼。” 他语无伦次。 “行了，又不用你费心，你只要尽量当个哑巴就好。” 图南是不会指望盖亚能配合她的说辞的，但还是需要把必要的信息先塞到他的脑海里。 “唔，你看沙城有什么贵族年龄40多岁不到50的么？要那种有钱的，黑头发最好。” “啊？”盖亚被她一打岔，还真就站在原地想了半天，翻出一个人选。 “黑发？那就只有麦考伊了，他是沙城驻防官，上校军衔。贵族……确实是，具体什么级别我搞不清。贪得很，肯定有钱。” “那就是他了。” 图南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什么？” 盖亚还没彻底弄明白。 图南怜悯地看他一眼，挑眉。 “我说，他从今天起，就是我那个‘父亲’了，你最好记清楚。” 她不顾盖亚晕成蚊香的眼，叮嘱他。 “不过你最好什么也不说。” 第40章 新身份挺不过三秒 “那么，如果你有其他需要，就让籍羽来通知我。” 肯把她带到商队后方一顶帐篷内，托付给一个留着深棕色短卷发的雌兽。 这个雌兽耳边有着一圈细密的白色听羽，是个难得一见的鸟类兽人。 最让图南侧目的是，她大着肚子，正怀着孕。 图南在这第一次见到孕妇。 “是否……不太合适。” 图南微微蹙眉。 她对肯表示，“我可以照顾自己，就不麻烦这位……籍羽夫人吧。” “没关系的。” 籍羽温温和和地接话，她走过来拉住图南的手。 “图南小姐是么？” “不用担心，请跟我来。我想您需要简单擦洗一下？” 她说得对，这是图南无法拒绝的诱惑。 籍羽成功把她带往帐篷后面。 *** “我自己来就好。” 图南接过籍羽带来的木盆和毛巾，希望她能自己一个人留在浴室。 她实在做不到让一个孕妇照顾自己。 籍羽却并没有停下忙碌，她又出去，抱了一壶水进来。 “您不知道东西的位置，还是让我帮你吧，另外……”她微微一笑，“我只是一个育母，您不用叫我‘夫人’。” 图南怔忪在原地。 “是这样的，所以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您请尽管指派我。”她拿出把梳子和一个刷子，跪坐下来，示意图南。 “我帮你先把头发清理一下？” 她把一盒粉末展示给图南。 “我们在路上，只能用这种粉末，梳一梳再拍掉就好。你没用过吧。” 确实没有，图南缓慢地摇摇头。 她的黑发只是3天没洗，只是夹杂着一点沙尘，和那些真正的流浪者差距甚远。 这大概也是成功误导庄琦他们的一个因素。 哪个真正的平民能舍得留这样的长发？ 图南还在被刚接收到的信息震撼，她难得放空思绪，听籍羽安排坐到她面前，把一头及腰长发解开。 图南忽然开口。 “你这是怀孕多久了？” 粉末被刷到她头上，然后梳子轻柔地在她的头上滑过。 籍羽回答：“三个多月了，再有不到一个月就要生了。” 图南瞳孔微震，没有接话。 她居然没想到去打听这里怀孕要多少时间，理所当然认为和人类世界一样是十个月。 4个月。 是每个种类都一样，还是有什么区别？ 她只能压下问题，留待以后。 “那……这是第几胎了？” 图南装作这只是不经意的闲聊。 “第六胎啦。” 籍羽倒是不介意多说两句，平时她也没什么人说话。 “估计是我最后一胎，上次我就差点没活下来。” 可是这个女人看起来，甚至没到三十？她的最后一胎……是图南知道的那个意思么？ 图南被冲击得一时无语，可籍羽说着悲伤的话，却显得习以为常。 “……孩子都在身边么？” “怎么可能呢？”籍羽很惊讶图南问出这样的问题。 “前面几个孩子，我都没见到面。” “倒是三年前最后一个，就在商队。” 她的话语中忽然满溢幸福。 “啊，他是首领的孩子，是个虎头虎脑的熊兽，你见到就会喜欢的，十分结实的一个孩子。” “那我一定要见见。” 图南几乎是靠身体的本能在维系这段对话。 太悲伤。 而且因为籍羽的这种淡然态度，这一切显得愈发悲伤。 “你……会觉得，”图南忍了半天，还是问出那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就疑惑的问题。 “育母不应该存在么？” “我是说……为什么要有育母？大家都是雌兽。” 籍羽半晌无言，她只是沉默地继续手上的动作。 还是过于冒昧了，图南心想。 “应该，或者不应该。并不是我能够考虑的问题。” 就在图南以为她不会得到答案时，籍羽开口。 “兽神安排我成为育母，那我就只好是育母了。我给这个世界留下5个孩子，也许是六个……” “这大概就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吧。” 她收起梳子和粉，绕到图南面前，微微笑着凝视这位美丽但娇弱的雌兽。 “您真的太过温柔。”她对图南说。 “还从来没有人问过我这个呢。所以，我也是第一次想这个问题。” 图南已经后悔。 她不应该开口，因为她发现籍羽开始“思考”。而没有力量的时候，进行的思考，是多么痛苦。 “好啦，擦洗身体，您就自己来，如何？” 籍羽满意地歪头打量图南，忽然，她一拍手。 “哎呀，忘记了，我帮你把耳饰取下来先放外面吧。” 没待图南反应，她倾身，撩开垂在图南耳边的长发，打算帮忙。 但她的动作忽然僵住了。 头发落回图南侧脸。 “你……” 籍羽脸上露出非常意外、震惊的表情。 图南不解地看着她。 “我没有打耳洞。” 这是什么值得震惊的事么？她抬眼看向籍羽。 却见籍羽摸向自己的耳垂，她缓缓侧身，把自己光滑、饱满的耳垂展示给图南。 “你看……我也没有耳洞。” 这又怎样？ 图南不明白她这个动作的含义，心跳却先急促地跳了起来。 有什么……不对。 籍羽看她是真的不明白，终于愣在原地。 她呆在原地，定定看了图南很久，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忽然她转身，掀开帘子，探头往外面看了一圈，见女眷都在各自的小隔间并没在附近，这才走回来。 她表情无比严肃，简直像换了个人一般。 就算在只有两个人的内帐隔间，她也尽量贴近，在图南耳边，用很轻的声音说道。 “每一个雌兽，在出生时就会被打上耳洞。” “只有育母，才没有。” 图南的血一瞬间冷却。 她万万没想到，这里会有这样的习俗。 也没想到，她编造的身份，会被这样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小人物拆穿。 她抛弃育母的身份，伪装成贵族的女儿，既是为了提高自己在商队的安全，确保商队能更妥善地把她带去下一个城市。 也是为了……提前筹划，为接近孔嘉木或者海恩做准备。 她的筹谋会失败么？籍羽会拆穿她么？ 不……图南心想。 如果籍羽想拆穿她，完全可以直接去告诉庄琦或者肯。 她没有。 所以…… 一切还有转机。 第41章 他没死，他追来了 图南的视线落到籍羽挺着的肚子上。 无法解释，除非让这个育母直接闭嘴。 图南悚然一惊。 她在想什么？ 籍羽没有任何过错，她只是发现了一个秘密。 更何况刚才，她还在照顾图南。 图南浑身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的人性……难道在这个兽世被逐渐消磨掉了？ 还没有到绝境，不是么？ 最差也不过就是落到前几天的结局，被送到哪个男人床上。 让她试着，把信任再一次交出。 “嗯，没错。我是育母。” 她直接承认。 籍羽的手捂住她的嘴，责怪地瞪她。 “这么大声干什么！小声点啊……” 看图南不再说话，她这才放下手。 她温柔地笑起来，露出远比之前更诚挚的笑容。 “你是逃出来的？真大胆。” “那个……听说你和一个护卫？” 这个怀着孕的雌性却忽然露出少女般娇俏的表情。 “所以你们真的是一对爱侣？你的主人不肯把你卖给他，所以，他把你偷出来啦？” “天啊！我们私下编过好多这种故事，没料到真有人这样干啊。” ……图南没料到事态发展会是这样。 籍羽这状态，用前世的词形容，大概就是——终于磕到真的了。 不过，除了她和盖亚的关系与实际有出入，其他的也凑合说得过去。 她确实是和盖亚一起“逃”了出来。 “嗯。” 她干脆认下籍羽的猜测，顺便夯实这个故事。 “应该有人在追我们。我不想走漏风声，这才……” “而且……我不想做一个育母。” 图南冲籍羽紧张地笑了笑。 “如果我告诉你，我想做别人唯一的妻子，被爱护、尊重，而不是被随意买卖……你会笑我过于痴心妄想么？” 籍羽被她大胆的发言惊到嘴都忘记合上，她愣愣看了图南一会，忽然一把抱住她。 籍羽混乱又无序地，在她耳边呢喃。 “怎么会呢？我要帮你。” “我是说，这可真好啊……” *** 籍羽去外面取来一根缝衣服的针，还有一小撮干燥的植物叶子。 “让我们现在就把这个问题解决掉。” 她在一个小小的蜡烛上炙烤那根针，然后捏住图南的耳垂。 “估计有点痛？” “这很值得。”图南说完这句，就把籍羽拿来的那块毛巾紧紧咬在嘴里。 籍羽定神，揉了揉图南的耳垂，手上用力，想要尽可能一次扎穿图南的耳垂。 可惜……她犹豫了，血刚冒出来，她就狠不下心。 于是过程变得颇为惨烈。 图南眼前黑了一次又一次，她死死坐在原地，虽然痛得浑身都在抖。 “我……我不行了。” 等右耳垂好不容易扎穿，籍羽已经出了一身冷汗，浑身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上都褪去了血色。 图南吐出毛巾，颤抖着取笑她，“你都生过几个孩子了，还怕血？” “这又不是我的血。”籍羽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这么害怕。 这其实只是因为籍羽过于善良。 她……能忍受自己身上的伤痛，却接受不了去伤害别人。 图南稍微缓过来，她朝籍羽伸手。 “针给我。” 在籍羽不可思议的目光下，图南重新咬住毛巾。 她微微侧头，一手拿针，一手摩挲着左耳垂。 眼一闭，把那根针就被她顶进耳垂。 “啊！” 这是籍羽的惊呼，但她马上捂住嘴。 图南随手把针丢进碟子，一小滴血珠跟着溅开。 籍羽慌忙取来一小段植物叶柄，帮图南塞进耳垂。 又是一次折磨，不过比刚才强。 “总算……” 籍羽瘫坐在地。 “等以后，让你那个情人买个小耳钉，这就算遮掩过去了。” “唉……雄兽就是粗心，他居然只想到给你遮掩脖子上的编号。” 这也不是盖亚的功劳，图南沉默。 “好啦，我一会去和夫人说要照顾你，让你和我睡。我那条件不好，但是离其他人最远。” 籍羽挺开心，冲图南翘起嘴角。 “正合适我们，对不对。” 图南缓缓点头，真心实意地表示赞同：“你说得没错。” *** 另一边，图南他们之前逃离的车队，迎来意想不到的人。 “你是说，图南和盖亚……” 那个高大的身影一字一句确认着。“他们有私情，被格雷发现。” 他看着面目扭曲的菲奥娜，不可置信地复述：“杀了格雷，逃了？” “没错！那个贱人！”菲奥娜站在昆布身边。 她没想到这个雄兽会再次出现，在她被昆布“娶”了之后。 “她！先是想诱惑我哥，我哥肯定看不上她。结果盖亚找上来，说你死了。之后那两人就在一起苟且！” “我哥看不过去，说你只是没消息，不代表死了，让她守点育母的规矩，结果两人怀恨在心，居然……” 菲奥娜再也说不下去，扑在昆布怀里痛哭起来。昆布可有可无地拍着她的背，手却不自觉地往下移动。 菲奥娜哭声一噎，却也不敢反抗。 昆布这两天让她吃够了苦头，也让她愈发憎恶图南。 要不是图南，格雷就还在。 要是格雷还在，昆布又怎么敢如此对她。 “不可能。” 男人的话语冷硬，他拒绝相信那个完全依赖自己的育母会背叛他。 “我也作证！就是这样！” 托克在一边义愤填膺。他把自己还有一丝青紫的脸指给大家。 “看，盖亚打的。”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就因为我看不惯他们在逃出来当天就勾搭上了。” 离的眼神晃动了一瞬。 没错，这个脸上、身上满是伤痕的雄兽，居然是死里逃生的离。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从那种绝境中逃出来，又找到这里的。 他一路想着他的育母，他的图南，生怕她没有逃出来，死在那冰冷的河底。 也怕她离开他的照顾，冻到，饿到，被沙漠干燥的风吹干娇嫩的皮肤。 结果呢…… 一个人，两个人都这么说。 说她背叛他？ 而格雷确实死了。 那图南呢？她在哪？ 他要让图南亲口告诉他，就说…… “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她在等他。” 第42章 他在这?很好 图南不知道离和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她这几天日子过得还不错。 籍羽是她难得的朋友。 偶尔她也像姐姐。起码像图南想象中的姐姐。 会照顾她的衣食住行，关心她的感情生活，也会……责怪她不恰当的行为。 总之，如果不是关于生命的倒计时提醒着她不能轻忽。图南都想把这样简单的日子一直过下去。 哦，忘记盖亚。 不过爽朗的他看起来对商队的生活也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他飞快和护卫们混得熟悉起来。 除了每天在护卫们的起哄下来图南这边帐篷，接图南去兜风…… “图南小姐！盖亚又来啦，哈哈哈哈哈。” 不过几天，护卫队就已经开始帮盖亚在甲虫下面助威，一定要看到他把图南喊下来，接到蝎子上才会罢休。 肯也饶有兴致地放任自己的手下享受着难得的乐趣。 虽然图南小姐看起来基因等级不高。但是吧，她一个高贵秀雅的贵族女子，居然冒着生命危险和一个护卫私奔。 这么好运的人被打趣捉弄两下，理所当然。 图南掀开帐篷，她今天穿着金色带流苏的短抹胸，宽大的白色纱裤。 整套都出自籍羽的搭配。 黑发被编成辫子松松地盘在脑后，一条同样白色面纱系在脸上。 当她顺着绳梯爬下来，纤细的雌兽挂在半空，被风微微拂过面颊，垂落的金属装饰亮片在她扭头间反射着沙漠上的光。 侍卫和那些在外面的商人视线全部被吸引，都集中在她身上。 肯在盖亚身后轻轻踢了一脚，催促他上前。 啧，这是什么狗屎运。 搞得他都有些嫉妒。 *** “你是说，傍晚就能到绿洲？”图南很惊讶。 这是碰到商队后的第五天。 据说沙漠里绿洲是移动的。而每个商队的首领，总是有些特殊的本事更能准确追寻它的位置。 从沙城到玛塔城也就20天的距离，不远，不经过绿洲都没有关系。但既然能碰到，当然是要好好休整一番。 “嗯，他们说今天提前休息，在绿洲，你也可以好好洗洗。” 盖亚也很高兴。 肯让他拿这个消息来讨图南开心，说贵族小姐们生活讲究。 唔……虽然图南不是贵族小姐，但确实。盖亚回忆他在地下城见到图南时，次次她都收拾得干净清爽。 那个洞穴也总是被打扫得又舒适又整洁。 他答应离照顾图南，虽然没法像离一般提供那么多奢侈的物件，但……只是举手之劳，总是应该为她做到吧。 果然，图南眼睛都更明亮。 “那可太好了，傍晚我喊上籍羽，还有，你把小熊也喊上。”图南笑眯眯地拜托盖亚。 她说的小熊，大名庄景行，正是籍羽上一个孩子，商队首领庄琦唯一的儿子。 在上次籍羽找到机会给一大一小两人偷偷介绍过后，图南就喜欢了那个结实又活泼的小男孩。 “没问题。” 盖亚答应得爽快，庄琦有意锻炼孩子，三岁的孩子就被经常丢给护卫队带着在外面跑。 “那我去准备，一会到了记得早点喊我。” 图南从盖亚手中接过缰绳，勒停蝎子，快活地从甲壳上滑下，这就打算不在外面晒，等傍晚再继续。 “图南。”盖亚在她身后喊住她。 “给。” 他丢过来一个小盒子。 图南接住，盖亚抬抬下巴，“送你的。看看喜欢么？”他笑得颇为得意。 “什么啊……”图南嘟囔着打开，却见是一对小巧的耳钉。 纤细的金属丝缠绕成猫头的形状，大张的猫嘴各叼着一颗珍珠。 大狗挠挠头发，望天望地就是不敢看向图南。 “那个……我说我们出门太赶，你的首饰都没了。他们……我是说肯他们，帮我从商队的货物里拿了这件。” “我本来说不用，后来看正好和你匹配，就拿了。” 盖亚居然注意到她新打了耳洞，还能编出合适的理由。 这可真不容易。 而且……珍珠在沙漠可不是什么便宜的东西吧，怎么可能白拿。 他说得这么轻巧，估计很是出了些力气。 图南不动声色睃了盖亚一眼，没开口多问，她只是把这件事记在心中。 她咬着盒子，挨个把耳饰戴上。然后图南在原地左右摆动着头，大大方方问盖亚，“如何，好看么？” 盖亚答不出来，只顾着嘿嘿嘿地笑。 “好看！盖亚说这个最好！” 护卫队在后面起哄。这群人一直在偷偷等盖亚把精心准备的礼物送出去。 这会一群人在后面互相推搡，简直快活极了。 图南哭笑不得。 行。她这是在这给一群人演偶像剧呢。 傍晚。 绿洲到了。 “啊，刚才肯来说，让我们一会只在西边，说绿洲已经有一拨人在，让我们不要干扰对方。” “啊，好……那你得看住小熊，别让他乱跑才好。” “轮不到我看。你帮忙盯着点吧。”籍羽苦笑。 没错，庄琦带了一位夫人出门，教养小熊可轮不到身为育母的籍羽出面。实际上，大多数时候孩子都不会知道他们真正的母亲另有其人。 籍羽和小熊的相认，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小秘密。 “……我知道了。” 图南答应下来，两人带上洗漱用品下了甲虫。 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一汪清澈的水塘奇迹一般镶嵌在沙漠中。 商队的人挤挤挨挨停留在水塘一侧，更大的岸线，穿着制服的雄兽们来来回回。 取水、洗澡，颇为热闹。 “在沙漠里还能一起聚在绿洲，可真不容易。” 图南感慨。 “确实如此。”籍羽看到了小熊，那孩子扯扯身边一个女子的手，指指图南。 那位女士冲图南礼貌地点点头，交代小男孩几句，就让人把他抱过来，交给图南。 “图南图南！”小熊扭着下地，开心地依偎到图南身边。 “你想我么？”他眼巴巴抬头望着图南，眼神实际上却看着籍羽。 图南蹲下身，摸摸他的头。 “我们都很想你，一会你和我们一起洗澡好不好呀，去那边。”图南指着商队已经围起来的一小块水域。 “唔……”小熊却有些犹豫，男孩子眼巴巴瞅着图南，恳求道：“我们不能先去那边看看嘛？” 他指着那些穿着制服的人。 “是巡航军的孔嘉木呀！你知道他么？你看。” 小熊肉嘟嘟的手往那边飘扬的旗帜一指。 “他的指挥旗在，他人一定在的。” 小熊还在摇着图南。 而图南……直勾勾望着那个旗帜。 什么？孔嘉木在这？ 也就是说，她的机会出现？ 第43章 我看海恩才更合适，就他了 “图南，图南。” 籍羽的声音唤回图南。 “怎么了？太阳确实太大，这会洗可能会晒伤皮肤。” “我们不如晚点再来？” 图南没答话。 她在水边乱糟糟的人群里找寻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没有。 一个都没看。 “我们搭个茶棚，煮点消暑的茶水给大家？”她提议。 “这容易，让盖亚他们搭把手，很快的。” 她调侃地笑笑。 图南挤出一个笑，她需要有合适的理由在这守着，找机会，想办法。 简易的茶棚很快搭起来，煮好的水里放着那种味道清香的植物。 商队首领庄琦也过来坐了坐。 “会不会让你太辛苦？”他彬彬有礼询问图南。 图南一边给他斟茶一边微笑。 “怎么会呢，一路这么麻烦您。我也想为大家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不然我实在于心难安。” 庄琦微笑。 虽然商队会无偿救援迷路的旅人，但是一个贵族之女的知情识趣当然更让人心底妥帖。 “再过十天就到玛塔城。你还是不打算建议你父亲么？” 他上次就建议图南服软，不要独自在外流浪。 “我……父亲平时军务繁忙，那么大的星球防务要他操心，他也顾不上我。” 图南看起来还是有些生父亲的气，仍然不想回头。 “而且他其实也嫌弃我吧，他都不让我回大宅住。” 图南有些失落。 “我是他的污点，除了那些哑巴女仆和护卫，他不让任何人知道我的存在。” 星球防务……庄琦眉梢微动，他又抿了一口茶水。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 自从自己当了父亲，他是真的能共情那些父母。现在他就多少有些同情图南的父亲麦考伊。 没错，通过图南透露的只言片语，他已经知道了这位“父亲”是谁。 在沙城的沙星驻防官，有着黑色短卷发的上校，麦考伊。 如果不是在乎这个女儿，又怎么会特意打造一个单独的伊甸园呢？一群哑巴和一堆护卫……谁会为了不费心的子女考虑得如此周全？ 麦考伊大概是害怕图南回到主宅，被所有人嘲笑吧。 毕竟图南的基因等级真的很低。 他摇摇头。 更加坚定自己和图南保持良好的关系的想法，却也不打算去麦考伊那说嘴。 如果麦考伊自己找到女儿，自然会来感谢他。 但如果是因为其他因素，导致图南回不去，那也不会牵连到他庄琦身上。 商人对风险的把控可是很精准的。放下茶杯，他温和地笑笑。 “我也就是劝上那么一句，决定权还是在你身上，请不要有压力。” 他看看跪坐在图南身后的籍羽，皱皱眉。 “你也要有点眼色，不要让客人做这么多事。” 籍羽温声应是，顶着大肚子，双手扶地恭敬行礼，直到庄琦走开这才在图南的搀扶下艰难起身。 “你都要生了……” 图南有些看不下眼。 “所以我只是育母啊。”籍羽倒很习以为常。“就连怀小熊的时候，我也就休息了3天。更何况这胎还不是首领的。” ？什么？这不是庄琦的？ 自从知道小熊是庄琦的孩子，图南就一直以为这胎也是他的。 “是肯的啊。”籍羽奇怪图南反应居然这么大。 “肯上次跑商时问首领买下我。好在我没多久就怀上，不然还要住在后面的甲虫上。” 籍羽眉眼带笑，“那就碰不到你了。” 这就是育母…… 图南越来越清晰地认知到她原本的命运。 她在运输舰得到的第一感受完全没错：育母，就只是奴隶，不论在不在铁笼里。 被转卖、被交易、不停的生育——这就是她们的命运。 图南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绿洲那边，忽然扯出个冷笑。 所以，她现在是在重新给自己挑奴隶主？ 不。 她已经有了个新身份，她跳出那个泥坑了。 她只要快点完成系统任务就行。 但，要抓紧。 “图南……” 籍羽扯扯她的头发。“你今天怎么了，是在找什么？” 图南没回答她，她的视线被牢牢吸引住了。 绿洲的正中间，一个人从水中猛地冒出来，他把自己一头湿漉漉的黑色长发往后甩去，水光带出的弧线就在湖面上画一道彩虹。 他额头上的散发和水珠被他用手朝后抹开，莹润的面庞美玉一般出现在图南眼中。 这是图南第一次看全他。 他不像其他在水中只穿着短裤的军人，仍然穿着白色的上衣和宽松的裤子。 只不过被水浸湿的布料紧贴在他身上，把他修长精瘦的身躯勾勒得一清二楚。 图南小小地咽下一口口水，大部分都是因为被卷轴点亮的野心。 但是，她承认，也有一小部分是被男色诱惑。 海恩！他也在？ 正是那个出现在孔嘉木身边的贵族，也是地下河谷危机中那头——巨大的虎鲸。 “海恩！”岸边传来戏谑的男声，一个男人拎着玻璃酒瓶下车，倚靠着车门。 “泡了大半天，你还没泡够？要我说你赶快回家，在这的这点水够你干什么。” 是孔嘉木！ 他果然在。 海恩在水面走得不慌不忙，完全无视重力。他浑身拢着水汽，等他上岸时，浑身已经干净清爽。 取过放在岸边的外袍，他包住自己，来到好友身边。 “既然有水，顺便泡一下罢了。想让我回去，你不如快点把事做完。” “别助纣为虐啊我告诉你，我才不要回家结婚。” “那是你的事，我只是答应你姐姐来劝你回家，回去之后的事不归我管。” “……啧，你可真行，随便哪个女人哭你都受不了。我姐的话你也信。” “噤声。”海恩不赞同地看着友人，“对女士保持点尊重。” “行……行，我闭嘴。”孔嘉木不再多说，自顾自对着瓶子喝起酒来。 只言片语入耳，图南改变主意。 脑中大致评估一番，她重整表情，恳切地握住籍羽的手。 “我需要你帮我点忙，可能还要小熊出手。可以么？” 她改变主意了。 她要从海恩下手。 先啃这个虎鲸。 第44章 让我用美色，钓个鱼 海恩，一个贵族。 好像更怜惜女性，或者只是更加不能拒绝女性的请求？ 这看起来可比嚣张的孔嘉木更好拿下。 而且图南现在打造的这个身份，也更适合他。 图南缓缓扯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现在，她只需要和籍羽好好商量，就可以开始她的捕获行动。 “小熊能帮我去请盖亚帮我再取一些水来么？你不要自己靠近水源哦，我会看着你的。” 图南看着小熊快乐地接受任务，哒哒哒迈着小短腿跑走。 “你知道我的情况。” 四周人来人往，图南不能把话说得太明，关键的信息，必须掩去。 籍羽微不可查地点头。 “很抱歉之前没有纠正你，那就是……”图南狡黠地眨眨眼，“盖亚并不是我的情人，他只是我的帮手。” 籍羽吃惊，捂住自己的嘴。 “盖亚，他只是帮我逃出来。”图南眼中的野心燃烧得越来越旺盛，她的眸光简直亮得惊人。 回头望着籍羽，她说：“我不想回到以前的处境。一天都不想了。” “而且我有必须往上爬的理由。” “这个理由真的不能告诉你，但确实是性命攸关。如果我失败，那面对的就是死亡。” “我要那个男人！我必须要生他的孩子。”图南示意籍羽往那边看去。 海恩，和孔嘉木站在一起。 两个男人所在的地方，简直熠熠生辉。那两人和周围那些军人的气质格格不入。 巡航军本来也是中央星的军种，成员也算是军中的精英，但被这两人一衬托，却立刻显得不值一看。 籍羽朝不远处投去目光，扑闪着眼，随即有些迷惑地询问。 “那个……是哪一个？蓝头发那个？还是……黑头发那个？” 图南卡壳，该怎么说呢？ 其实两个人，哪一个都可以，但既然她已经选好，还是要有个重点才能成功。 “黑头发那个。”她斩钉截铁。 “看起来挺温雅的一个雄兽啊……他那个腰，真的很有力啊。” 籍羽居然立刻就接受了这一切，她说得好像图南当晚就能把这个雄兽吃到嘴里一样。 “你是不知道，有些雄兽看着壮，其实根本不能让我们怀上。”她撇撇嘴，不知道想到什么不好的事。 “折腾半天，最后还怪我没能抱崽。也不看看他们自己身上那小不点。” 她煞有其事地点评海恩。 “这个应该不是个样子货，不瞒你说，刚才我猫到一眼，他那里挺有料。” ？不是，你在说什么啊！ 图南大为震惊，一脸无语看向籍羽。籍羽却施施然从身后拿出一个面纱给她系上。 “我们这些育母见多了，心中都大致有数。” “其实盖亚也不错啊，不过既然你不愿意，那就不愿意吧。”她笑着给图南整理头发和面纱，话语温柔得像个知心的大姐姐。 “那人看着像个贵族？你要我怎么帮你？我看你得先端着点，他们吃这一套。” 如果我有足够的时间，当然可以端着慢慢钓鱼。但时间不够，一直端着可不行。 “我有数。只是要小熊帮点小忙。” *** 傍晚，经过一整天的休整，绿洲边的喧嚣逐渐宁静。 大部分人都扎营下来，享受舒适潮湿的风在身周萦绕的舒爽感受。 海恩在岸边躺着，和他那个怕被晒黑的好友不同，他无时无刻不想待在水边。 杂乱的脚步逐渐靠近他，像是什么小动物的好奇探索。海恩没动。 周边都是军人，不可能放任危险靠近，况且他也没感受到威胁。 有人摸上他的头发，然后一个软糯的童声响起，“叔叔，你的头发也好好摸哦。” 怎么是小孩子？海恩睁眼。 果然，是一个棕色卷发的三头身小男孩蹲在他身边，满脸羡慕地在他的头发上摸来摸去。 海恩坐起来，他的黑发水一样从小朋友的小小的拳头中流走。 “啊……”小男孩像模像样地发出了惋惜的感慨。海恩露出温和的笑，感兴趣地问。 “你怎么一个人跑来这边？” 海恩蹙眉，朝商队那边打量，没有人跟在他身后。 这孩子只能是商队那边溜过来的，也不知道父母怎么看的，在水边都放心让他一个人乱跑。 “我……我看到你的黑头发了，很喜欢，偷偷溜过来的，你能不能不告诉图南啊。” 小朋友很苦恼，好声好气和海恩打商量。 “你叫什么？不可以乱跑哦，我送你回去。”海恩问。 “小熊。”小熊乖乖冲他伸出胖嘟嘟的手臂，要他抱。 海恩缓下神情，压下内心不负责任父母的不满，把小男孩抱起来，往商队那边走去。 小熊把脸埋进他的脖子，嗅着黑色长发上清新的水汽，开心地咧开嘴角！ 图南！我做到啦！小熊果然是最棒的宝宝，嘻嘻。 *** “是这？”海恩来到商队，路过的众人看到他抱着小熊，好几人想上来接手，都被小熊无情地赶开。 “我要去找图南！” 一群人无奈地看着这个小祖宗扯着巡航军那边的这个陌生男子往商队边走。 靠近岸边不远的地方，摆着一个小小的茶摊，茶炉上煮着茶，摊位上却没人。 后面用布幔圈了一个休息区，估计是充做小小的准备区。小熊在海恩身上蛄蛹扭动着要下地。 海恩刚把他放下地，小朋友就炮弹一样冲过去，一把扯开围拢的布幔。 “啊！” 一个纤细的雌兽正在换衣服。上衣已经被她脱下，下身也只围了一块薄纱，她本来正在拢自己及腰的黑发，试图把头发扎高。 一黑，一白。 极致的对比就这样闯入海恩眼中，他连忙转身，却挥不去脑海中的景象。 他自己就是黑发，却从来没想过这样一头黑色长发在别人身上是这样的景象。 又纯真，又…… 他打住自己的思绪，不允许自己对一位淑女做这样不尊重的揣测，但耳垂却已悄悄泛红。 身后传来细微的衣料摩擦声，好一会，一个强装镇定的声音响起。 “……冒犯贵客了，我收拾好了。” “您是送小熊回来的么？请坐下喝杯茶吧。” 图南在他身后，笑盈盈地跪坐，已经开始重新煮茶。 海恩抿抿唇，回头。 那女子已经穿好衣服，脸上都蒙上面纱，头顶一个黑色的，可爱的发旋随着她煮茶的动作。 在他眼前。 跳着舞。 第45章 看，鱼咬钩了 图南在简陋的茶台上，行云流水地展示了一套前世学会的茶艺。 洗茶、注水、点茶，一系列的动作吸引到海恩的注意。 “请。” 那杯奇妙的茶水被放置在海恩面前，海恩几乎抱着被考察一般的态度，谨慎地端起茶杯。 品了一口。 “很清雅。”他端坐着，清风吹拂他的黑发，除了头发丝，他的肩背在动作中完全没有一丝偏移，良好的贵族教养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噗嗤。”图南却偏头在面纱后笑了出来，“不好意思。” 她眉眼弯弯，啧了海恩一眼。 “您真是太体贴了，这只是普通的醒神草呢，用它招待您，是我失礼。” 海恩有些疑惑。 是这样么？但他确实觉得这个凉茶喝起来别有风味，和沙地里大家用来解暑的醒神草有区别。 “确实是更好喝，风味没有那么刺激，余味也更为悠长……也许是您的手法不同吧” 图南那种好像有古老传承的冲泡手法大概真的提高了这种植物的品级。 “啊……家传的手艺，那就多谢大人夸奖。”图南大大方方接受了他的夸赞。 两人之间一时陷入沉默，图南也给自己倒了茶，她略微撩开面纱喝茶，却仍巧妙地用手遮挡着自己的面容。 海恩有些坐立难安，从图南的穿着和动作，能看出她应该出生于对礼仪有严苛要求的家庭，那他刚才的冒失就显得非常，非常的，失礼。 他在心底斟酌半晌，才开口请罪。 “刚才……真是非常抱歉。” 海恩很是踟蹰，就算只是开口复述刚才的场景都让他尴尬。 图南的动作顿住，她的手也像不知要放在哪，放下茶杯，她慌乱地卷着自己耳边的黑发。 一只精巧的猫头耳钉在她耳垂上闪耀。 “请不要再提。” 半晌，她才很软糯、很羞涩，低声请求。 “没有任何人会知道，是么？”她眼睛里泪光莹莹。 “我不想父亲知道后逼您为我负责。” “只是个误会，并不是您的错。” 茶棚的顶挡不住夕阳低斜的光，橘红色的光打在这个年轻雌兽的侧脸，她的睫毛又长又密在脸上投出阴影。 它们扑朔着轻轻颤抖着，像这个柔弱却倔强的女性。 “我不想父亲知道后，就这样把我送去您家。”她摇摇头，疲惫地笑了笑。 “每个人都应该自己选择合适的爱侣，而不是被命运强迫，不是么？尊贵的大人。” 海恩想要张口说什么，又悻悻然闭嘴。 他确实不想就这么乌龙地给出许诺，但这雌性这样说，却总是让他觉得自己在亏欠她。 “刚才还没自我介绍，”他郑重开口。 “我是海恩·蒙托亚，海魂星蒙托亚家族的长子。很高兴在这与您相遇。” 这是非常正式的一种自我介绍了，他准确抛出自己的家族和排位。 图南微微一笑，进度远比她预料的更好。 她也更端正地跪坐，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摆，双手交叉在胸前，微微俯身，也自我介绍道。 “海恩大人。请允许我的隐瞒，我只是一朵流浪在外的浮萍，请直接称呼我图南吧。” 她抬起眼，眼神中满是惆怅，瘦弱的身形在纱袍下挺得很直，一直支撑着自己的傲骨。 怎么会有孤身一人流浪在外的贵族女子啊，海恩蹙眉。 “你是……有什么困难？”他感到自己问得有些冒昧，抿抿嘴又补充，“你要是愿意，可以说出来，也许我能帮你呢？” “……”图南惊讶地看着他，像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善意。她整个人都被海恩的话点亮，整个人都逐渐舒展开。 但是她歪歪头想了半天，还是拒绝了。 “不方便把你牵扯进来呢。我怕我的困难会马上变成你的困难，毕竟……执拗的父母是很可怕的，不是么？” “您太优秀啦~每一个父母都会心动的，请下次不要轻易对雌性许诺吧。” 她忽然有些俏皮地打趣。 “我害怕自己会心动。” 图南眨眨眼。 海恩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雌性，好像是完全踩着他的喜好长的。 但他好像完全被拒绝了？又好像不完全是这样？海恩有些疑惑。 她和那些首都星的贵族，都不太一样。 又独立，又有趣，又……美丽而惹人怜惜。 图南望望快要落下的太阳，礼貌地向海恩道别。 “太阳快要落山，我可能要回先回去了。”她动作舒缓地开始清洗面前的茶具。海恩有些怔忪。 她这就要走？ 但马上图南就问他。 “你们明天是往哪个方向呢？我要跟着商队走，明天一早就要拔营继续去往玛塔城。” “玛塔城啊……那正好顺路。”海恩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这句话，但他马上就不后悔了。 “真的么！”图南非常惊喜，她手上的动作都停住了。 “哎呀，我还想着这就要道别。没想到明天还能见到您呢！” 海恩完全没料到她会这么开心，但马上图南就意识到自己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她轻轻咳嗽一声作为掩饰，招呼一边玩耍的小熊回来，这才对海恩说。 “我是说，小熊明天还能去找你，会很高兴。”她摸摸贴上来的小熊的头，“这孩子的爸爸妈妈总让他到处乱跑，但让他喜欢的人却也不多。” 图南并没抬头，她的视线还在小熊身上。 “他很喜欢你。明天能一起，真是……太好了。” 风把图南面纱上的流苏亮片吹得纠缠，又分开，并且发出很轻微的碰撞声。那声响像小猫爪子一样在海恩心头轻轻划过。 他听到自己回复。 “那我明天一早就来陪他。” “啊！”图南迅速抬头，又赶忙转身。 “那可真是……太好啦。” 图南浑身都洋溢着心满意足。 那当然啦。 鱼这就咬钩了。 第46章 正要答应告白，前任拔刀归来 “反正……你别被什么女妖精骗到就行。”孔嘉木打趣。 “我先走一步。” 一大早，海恩就和孔嘉木道别，自己留在绿洲。 思索片刻，他先去拜访了绿洲商队的首领庄琦。 “你问图南小姐？” 庄琦接待了这位尊贵的客人，惊讶地发现他上门为的居然是他路上救助的贵族女子。 看海恩的意思，明显不是有什么仇怨。 这就有点意思了。 “她和她的护卫在沙漠遇难，向我们求助。我答应把她带到下个城市。” 庄琦谨慎挑选着说出口的信息。 海恩听到图南居然吃了这么多苦，眼中流露出一丝心痛。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居然让她一个弱女子流落沙漠……”他自言自语。 大人，是私奔。庄琦内心这么想。 嘴上却附和他：“唉，谁说不是呢。图南小姐娇贵又优雅，真是难为她了。” 海恩点点头。 这些年轻男女啊……庄琦内心感慨，爱意总是能在怜惜中萌发。 *** “帮我和盖亚说一声，就说我今天另有安排，让他和护卫队活动吧。” 图南让籍羽帮忙传话。 “好。”籍羽为盖亚叹息了一声就答应下来。 那雄兽看起来没机会了，不过他自己都不主动，籍羽自然不会多嘴。 图南在镜子里来回打量自己的妆容，确认一切妥帖后，这才爬下甲虫。 只当自己并没看到海恩在下面等她。 “图南小姐。” 一把温润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 “哎呀。”图南手一松，装作没抓稳绳梯，一个踉跄从最后两级梯子上摔下。 海恩一把接住她。 “吓到你了，抱歉。”他的黑眼睛饱含歉意，把她安稳放到地上，这才担心地打量她。 “呼！没什么，我只是身体差了点，胆子可没这么小。”图南吐吐舌头，“别和大家一样把我当瓷娃娃，我会生气哦。” 海恩微笑着点头，他喜欢图南这种充满活力的样子。 “对了，小熊今天不能来陪我。你是来见那个孩子的吧？” 图南这话问得闪烁，显见得违心。 海恩忽然绽开一个笑容，那笑意像水一样温和。 “没关系，我是来见你的。” 图南小巧的耳垂可怜的爆红，海恩垂首，故意问她：“你不想见到我么？” 图南忽然有些手足无措，但这个女子最可爱的地方就是那种坦荡的勇敢。 海恩看到她咬着唇，只犹豫了一小下，就抬起头来。 这个勇敢的女孩子眼中都是欣喜，她摇摇头，轻声但是坚定地回答。 “怎么会呢，我……我很高兴。” 她看到了海恩停在旁边那辆车。 “这是军车？能带我坐坐看么？” 图南开口，既不忸怩又不谄媚。 就像是他们已经认识很久。 “当然。”海恩有些开心，图南这样亲近又随意的态度让他开心。 何况他本就是打算邀请图南兜风。这正是他从好友那要这辆最舒适军车的主因，他很高兴图南注意到他的准备。 “那我去准备点食物，再和籍羽说一声。” 图南快乐得像是只小鸟。 *** “这可真是辆豪华的军车。”图南在副驾拍拍弄弄，“你军衔不低呀。” 她冲海恩眨眨眼。 这车居然带空调。不过一想也对，该有的科技，这个世界应该都有。 她没接触到只是因为所处的层次太低。 “哦，这是我朋友的座驾，我抢来开几天，我可没什么军衔。”海恩回答地毫不在意。 朋友……图南猜，他说的正是孔嘉木。 不过，她可不会傻到显露对其他雄性的在意，在她想要攻略的人面前。 “哈哈哈，那太好啦，我可不想成天操心你的安危。” 话一出口，她就发现这话有些太露骨。 图南连忙轻咳一声，淑女地坐好。 海恩的笑就没从嘴角消散过。 军车的防御力很高，海恩看着温文尔雅，其实是个促狭人，他开车带着图南去追各种可怜的沙漠动物。 被图南喝过血的沙豹就是其中一个受害者。 这家伙活生生被他们追到没脾气，最后只能喘着粗气趴在沙地上，任凭他们在一旁围观。 “哈哈哈哈哈哈。” 图南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太过分了，不要这样对待我的救命恩人啊。” “什么？”海恩挑眉。 “我说沙豹，哈哈。” “前几天，我差点饿死。要不是盖亚找来沙豹给我喝血，我怕是不能坚持到被绿洲商队救下。” “……能说说么？” 虽然庄琦说过图南在沙漠遇难，海恩却没想到居然情况这么惊险。 图南摇摇头。 “都过去啦！” 可怜的沙豹终于休息够，一瘸一拐朝远处走去。 图南打开军车的天窗，爬到车顶坐着，看着太阳慢慢逼近地平线。 “我基因等级太低，活着就是艰难点，吃点苦也正常。”她说出口的话豁达，笑容却苦涩。 “一直记着这些不好的事情，生活要怎么过下去呢？” 海恩没料到图南能说出这样的话。 在海魂星，雌性当家做主，她们大多强壮又坚毅。 可图南……她明明如此脆弱，却也能这么坚强。这种反差反而更加让他欣赏。 海恩从未对任何雌性有过这种奇妙的感觉，他想要了解图南，他想要有一个开始。 于是他开口了。 “图南，我问你，你愿意和我走么？让我陪在你身边。” 他不认为图南会拒绝他。 他注意到图南对他的欣赏和好奇。他们都需要更多相处的机会来加深了解。 “我不敢说我们一定能走到最后，但是，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会认真对待。” “你愿意么？让我带你走。” 图南眼中，海恩的笑容非常温暖地朝她伸出手，在等那个必然的回复。 这么容易么？事情居然会这么顺利。 在她原本的计划里。还需要一系列偶遇或者意外，她才能让海恩意识到自己正是他喜欢的类型。 没想到海恩居然这么主动，难道她真的恰好是他的理想型？ 海恩的手一直稳定地伸着。 图南的心鼓噪着，胸膛因激动而上下起伏。 眼前出现的是一段稳定的生活，也是一段真挚的感情。 图南微笑起来…… 正要回应他，一个声音插入。 “她不愿意。” 有人替她回答。 图南悚然一惊，吓得差点从车顶掉下去。 海恩在她腰上扶了一把，温热的掌心温度透过纱衣传到她身上。 却如此寒凉。 那是离。 他的一只耳朵都断裂耷拉下来，腿好像也瘸了。 在漫漫黄沙中，他拖着弯刀，一步，又一步，朝图南走近。 抬起弯刀，离直指海恩，冷漠地命令。 “你，把那只手，从我的雌兽身上放开。” 图南浑身忍不住地战栗。 海恩感受到了。 他并不在意那个雄兽。在这个偏远的星球，没什么人有本事威胁到他。 他只在意图南。 微微抬头，他问图南。 “他是谁？凭什么替你做决定？” 话音未落，海恩的眼神已经彻底冷下来。 “又凭什么命令我？” 他转头，视线和离相接。 第47章 你说什么? 图南没回答。 罕见的，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有没有想过离能够活下来？ 她也曾想过。 在从河谷逃出，午夜梦回时，她也曾希望离不要真的葬送在那片冰冷的地下河。 虽然她宁愿把自己的人生投进新的牌局，也不会再回头。 她只是希望离活着，和她各自安好在世界的两端。 或者，在很遥远的未来，她不经意中得到关于他的消息。 但，为什么是现在？ 在她刚看到新的希望时，在她本来就要抓住海恩的手时。 这一切马上就会因为离的出现，被毁。 海恩还在问。 “你在沙漠遇难的原因，是他么？” 海恩非常敏锐。 他发现离一出现，图南就变了。他们两人之间有一种奇怪的，让其他人格格不入氛围。 那……让他很不舒服。 海恩把图南从车顶抱下来。 图南像个木偶，视线一直凝在离身上。她恍恍惚惚开口，也不知道是对谁。 对海恩？离？或者是对……系统？ “他？不……只因为，我太弱。” 她木然而没有表情。 这一切好像也不关离什么事，是么？是命运把她抛在如此处境。 离只是用兽星对待育母的方式对待她，挺不错，也许还远远超过。 但海恩却从图南的话语中听到深切的厌恶。 他以为这种厌恶是针对离。 他从车顶一跃而出，不忘回头安慰图南：“不要怕，有我在。” 海恩偏圆的黑眼珠转向离。 这种时候，他身上那种贵族高高在上的疏离感不会被任何人错认。 他的眼神，漠然得就像上神看蝼蚁一般，充满冷漠和审判。 “那么，你用性命亲自向这位女士请罪，如何？” 海恩温和地询问离，就好像在商量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离看了图南一眼，抖刀。 没有二话，他半蹲俯身，从地上一跃而起，举刀朝海恩杀来。 寒光照痛图南的双眼。 她的呼吸停滞。 离的刀有多快、多狠，她曾见识过。而海恩，他……他完全是无辜的啊！ “离！不要！” 声音终于冲破图南的喉咙爆发出来。 刀光没有丝毫凝滞。 海恩却在此时回头？ 他看向图南的眼神带着一丝责备，和一点点忧伤…… 果然，是这个男人，让图南这么伤心，他在心底叹了口气。 图南慌乱地望着他。 她的面纱在风中闪烁，她的泪被风打碎，和那些亮片一起在脸颊，击打着海恩的心。 他还没见过图南不戴面纱的样子呢。海恩在这种遗憾中轻巧侧身，一脚踹出。 刀光从他身前划空，没有伤到他一根发丝。 刀的主人却被他看似轻飘飘的一脚踹至半空。 离从空中跌落，砸进沙地，他勉强用刀稳住自己的身形，半跪。 半晌，他才用手背抹掉嘴角溢出的血。 看到图南在看着他，离想忍，却还是没忍住，侧头咳出一口血。 “……不。” 图南低喃，摇着头，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她终于想起来，盖亚说海恩可能是s级的兽人。那离呢？从盖亚的态度就能猜到，离不可能是s级。 从刚才的交手也能看出，离比海恩弱，何况，他还受着伤。 海恩可以轻易杀死他。 图南抓着自己的衣服，心跳乱成一片。 她要就这样一语不发，放任海恩杀死离？ 这样的话，她就可以继续自己的谎言，把关于育母的身份隐藏。 然后按她预想的那样，和海恩走。 海恩对她的怜惜，可以让她轻易地把一切掩盖。 或者她也不用有什么长久的计划，只要1个月，她就能从海恩那偷到一个种子。 然后再行筹划。 她。 能做下这样的决定么？ 只要保持沉默？ 离不知道图南想了什么。他也没去想自己能不能打过海恩。 他只认准一件事，那就是—— 有人抢走了他的图南，而他还没死。只要知道这件事就够了。 对认准的事，他从来不死不休。 依靠这种狠劲，他才能独自一人，从流浪弃儿走到现在。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决定的事就必然要做。 于是他又重新站直。 手从自己的战友，那把一直陪伴在身侧的弯刀上抹过，手心的血滋润了刀锋。 刀微微震颤着，发出蔚然战意！ 战！或者死！ 他的眼睛冒出绿光，在沙地上助跑，冲眼前的目标杀去。 周边的一切都从感知中褪去，除了那唯一的人。 他眼中，那个人还在笑着，毫不在意他的攻击，仍然是看似轻巧的一脚。 离结实的吃到了这一脚。 但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中，他左手死死把对方的腿往下按，让对方没法像上次那样轻易收腿。 借着那万分之一的机会，他手腕微翻，弯刀上挑。 手上的力道告诉他，得手了。 离被踹出去，但这次，伴随着海恩胸膛上，血线飙出。 两人再次分开。 血色在海恩合身的白色衣袍上晕染，他从容的表情总算改变。 “很好。”他微微眯眼，第一次正眼打量离，“还算值得我动手。” 神色一正，海恩第一次主动出击。 离毫无还手之力。他被海恩彻底压制，血色在图南眼前蔓延。 “不……” 【检测到宿主已怀孕。】 图南大脑宕机。在……这种时候？ 「怀孕……？」 图南重复……她没什么真实感。她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小腹。系统是说，这里……有个孩子？ 和她骨血相连，将由她孕育的小生命？ 在系统最初告诉她，需要用生育来补足自己的基因时，她只是冷漠地觉得孩子会是自己达成目标的手段。 而现在……真到了此刻。 她居然发现自己的内心充满期待？她的孩子？和其他所有人都不同，完全由她赋予生命的孩子？ 「那是不是说……离没有用了？」 她看向那个在沙地挣扎的雄兽，心却像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 有点痛。 【宿主。这里提醒你，孩子的天赋需要在孕期持续攫取基因片段。如果没得到足够滋养，出生时天赋会很低。】 「什么意思？」图南反应略迟钝。 「你是说……孩子天赋没觉醒，出生后那个10%的基因补足，会没有？」 【不影响你。只是友情提醒。】 图南的眼珠木然转动一下。 所以，系统的意思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可能会因为她的原因。 出生时就有残缺？ 只是因为她没有让孩子攫取到什么“基因片段”？ 她，会让她的孩子，在这个世界，变成天残？ 兽世的残酷，她已经看到。 离、育母，森严的等级下……她要带到这个世界的生命，居然可能有缺憾？ 不！ 不可以！ 「什么是攫取基因？」 「怎么做？」 她问系统。 第48章 孩子需要你，别死 【攫取基因，在孕期和对方保持足够的亲密行为。】 【胎儿会在过程中沾染到足够的基因片段】 这是……她想的意思? 「也就是说……我需要让离一直在身边，对我好、碰我，甚至……」 图南吐不出那个词。 这也太超过了。 兽世，系统，到底是谁的设定这么没有底线？ 也就是说，为了孩子，她需要离？ 想通这点，她木然转向，却大惊。 刀！什么时候到了海恩手上？ 他正用膝盖压制着离，高高举着那抹寒光，眼看就要用最后，也最致命的一击结束这场战斗。 “海恩！不要！” 海恩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和刚才不同的断然。他控制力道，让刀尖恰好停在离的额心。 悬在那。 图南推开车门。 深一脚浅一脚，她跑过那片黄沙来到两只雄兽眼前。 离这才出现一点活气，图南的靠近又点亮他。 他本已寂然的神情重新迸发出那种不死不休的执拗。 但是图南并没有扑向他。 他眼睁睁看着他的育母，靠近那个陌生雄兽，还把手搭上他的肩膀。 “海恩，放过他……” 图南说：“我认识他。” 她娇嫩的唇瓣正吐出其他雄兽的名字，离剧烈挣扎起来。 海恩冷哼。 他手底微微加力，直接把猎物锁死。 图南居然替他求情，为什么？ 海恩仔细打量离。 这乱兽浑身是伤，看起来距离报废不远，究竟有哪一点值得图南开口？ “为什么？不管发生什么，只要他死都会结束。” 他谨慎地模糊问句。 确实有一些雌性，会选择屈服在曾经欺凌他们的人身边。 但不会是图南。 让他灵魂有反应的人，不会如此软弱。 他不会看错图南眼中的坚韧和生命力。那是他熟悉的海魂星上雌性常有的优秀品质。 而图南并没有成长在那样的环境，她身上还糅杂着一种脆弱和对这个世界的嘲讽。 这让她显得独一无二。 她的灵魂熠熠发光，就像沙砾中混杂的那颗珍珠，让他的目光很难移开。 和祭司说的一样，在寻找的路上，灵魂自会认出它的归处…… “告诉我，那个让他活着的原因。” 海恩再次不甘地发问。他觉得这个理由将……非常重要。 “他必须要活着。”图南认真回答。 “他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海恩轻微晃神，离抓住了这一丝机会，翻身滚开。 离以为自己已经到了极限，榨光了每一分力气了。 原来还没有。 他半跪在图南脚下，轻轻抬手，满是皲裂、擦伤的手虔诚地落在图南小腹，哆哆嗦嗦发问：“真的……么？……孩子。” 他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图南。 海恩没有动。 离现在只是强弩之末，没可能在他眼皮底下伤害图南。 海恩也在等图南继续解释。 图南从没见过离这么狼狈又这么渴切的样子。 图南知道，离脑海中其实从来没有太多多余念头。 他只要认准一件事，那其他事就不存在。就好像他不会多想为什么有育母，图南又愿不愿意成为育母。 他只是简单地认定图南是自己的，然后把她划入自己的地盘，倾尽所有对待她。 图南郁郁地叹了口气。 离并没有真的放弃过她，是她在那一刻应激了。 她没有彻底把前世和现在分开。 这蒙蔽了她的双眼，也许让她做出过错误的选择。 “对。”她回应离，“孩子，我答应你的。对么？” 她微微笑起来，甩开一直桎梏她的情绪。 前世的养父母，研究室，已不可追。所有的辜负都已经停留在过去。 她现在有了新的人生。 她要往前，往前，义无反顾。 她还有了新的寄托——孩子。 图南露出真心的笑意，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和那种只是因为基因基础，被迫联系起来的养父母不同。 她现在终于有了真正的血脉亲人。 她其实一直羡慕小熊和籍羽之间那种隐秘的亲密。 就算不被承认，他们母子间却一直有一种信任和温情在流淌。那是她从没真正得到过的感情。 但是，没关系。 等她亲自孕育这个孩子。 她会给他所有的爱，给他最好的一切，养大他，不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而离是孩子的父亲，他当然也必须为这个孩子出力。 首先，是从基因攫取需要的亲密关系开始。 她抚了抚离那只完好的耳朵，问：“现在你要养我，还有孩子了。你不能死，对不对。” 离内心的情绪饱胀，他的脑中发黑，眼前却有绚烂的光出现。 陌生的兽人，身上的伤都被他忘在脑后。 离抱住图南，这个壮汉因为过多的情感冲击已经彻底僵硬。 “好，好，我不死。” 离咬着牙，声音像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他的背脊仍然挺着，不肯倒下。 图南看着他，突然觉得这副被战斗撕碎的身体吐出的誓言，比之前哪一句都更真诚。 “我养你……” 他还在说话，却已经摇晃着身体从图南身前滑落。 “离！” 图南接住他。 离沉沉倒在她怀中，终于，眼皮垂下，彻底昏了过去。 图南在他鼻子下试探，还有轻浅的呼吸。放下心底大石，她看向沉默的海恩。 “能再麻烦你最后一次么？” “帮我把他带回商队。” “我要救他！” 图南请求。 *** 海恩没开口询问更多。 图南一句比一句坚定的话让他明白一切。 在这样的请托下，理由都显得苍白。 他用军车把离拖回商队。在那之前还取出军车上的急救包给离打了一针强心针。 回程的路，两人没说一句话。 等到了商队，面对围上来询问的肯，海恩也只是拿出孔嘉木给他的军牌，用“公务”做借口，强行要求商队救治这个破破烂烂的乱兽。 图南看他端着贵族的架子，把其他人都支开，按图南的指引，把离安置在籍羽和图南的那个帐篷里。 直到一切都安排妥当，海恩这才再次开口。 “我要走了。”他没有再看图南，而是看向天边，那是他的家乡，海魂星的方向。 海恩露出一个微弱的苦笑。 这趟出门，他似乎在女神的指引下找到了自己的灵魂伴侣，但可惜，他来晚一步。 图南温和地看着他。 不喜不怒，那是做下重大决定后的沉稳。 她灵魂的颜色好像更绚烂了，海恩喟叹。 图南现在就像经过打磨，拨开了蒙尘的外壳，终于露出底层更加复杂莹润的光芒的大珍珠。 果然，祭司总是对的。每个人都会被女神回应，却不应祈求太多。 “如果有一天……” 海恩想对图南说，如果你需要，可以来海魂星找我。 但是思索片刻，他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出口。 毕竟，那听起来不像是美好的祝愿。倒反而像他在盼着发生点什么不好的事。 于是他截断话题，只是简单祝愿。 “祝你一切顺遂。” “也祝你。” 图南双手交抚在胸口，郑重地行大礼。 等图南起身，只看到帐篷的门帘微微晃动。 海恩人已经不在。 他走了。 第49章 他走了，她却无法回头 海恩从那个帐篷走出，夜色已深。 他忽然觉得失落，像是什么应该得到的东西从他的掌心溜走。 无奈地笑笑，他嘲笑自己的感性。 海魂星的妹妹们都说他拥有海魂星上雄兽身上难得一见的冷静，或者说他温润的外表包裹的，正是那种人人都没被看在眼中的平等。 谁能想到他也会有感到失落的时候？ 但既然图南已经有了选择，他不会再强求。那不是他海恩·蒙托亚的性格。 把衣摆撩在手中，他从甲虫上纵身而下，轻巧落在军车上。 启动车，他朝黄沙深处驶去。 他一次也没回头。 在后来的人生中，他却一直都在后悔这次的放手。 如果可以从未来给现在的海恩带一句话，他会告诉现在这个端着傲气的表壳的自己：回头！抓住图南的手，告诉她不用管任何其他问题，和他在一起。 可惜女神没有垂怜他，这种奇迹没有发生在他身上。 于是在他之后的一生，他和图南之间无形的距离越来越远。 他们之间隔着的东西，从这一刻起逐渐增多，多到…… 他对命运的戏弄毫无办法。 *** 图南盯着那个摇晃的门帘看了好一会。 她知道自己眼睁睁放过了一个很好的机会，但她毫无选择。 离安安静静地躺在她面前，要不是海恩提供的强心针和治疗液，他这会也许已经凉了。 图南就这样在原地观察了离半晌，起身，去外面打来一盆清水，打算先给他擦洗一番。 “我听说那位大人安排了一个人让你照顾？”籍羽掀开帘子。 然后自然地看到那个血糊糊的雄兽。 “怎么伤这么重，这怎么活得下来？” “活得下来。”图南对此毫不怀疑。 他怎么敢不活过来？图南已经又一次把自己的性命和他牵扯在一起，还有那个小生命，在她的肚子里，也静悄悄等着。 籍羽奇怪图南坚定的态度，不过她对图南的决定总有一种盲目的信任。 图南在她眼中就是一种奇迹，代表着她的不敢想象的生活，她愿意祈祷也虔诚地相信着图南。 “我来帮你。”籍羽也拿起一块布，帮助清理离身上的血迹。 “那位大人有说什么时候来接他么？”籍羽问。 “他不会回来的。”图南借着手上的动作整理思绪。 ？籍羽停住手上的动作，不解地等图南解释。 “他……” “买下了我，是我的养育者，也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图南接连丢下三个炸弹。 籍羽一下被过多的信息轰炸得发晕，她一下坐在自己腿上，扶着额头，喃喃：“等会，我理理。” “你是说……你怀孕了？孩子是他的？” “嗯，很不凑巧。”图南笑了下，“我也刚知道呢，不然我就跑啦。” “嘘！”籍羽害怕地扯住她，“别让他听见。” 她对这些“买家”的恐惧是藏在骨子里的，这来源于一种趋利避害的动物本能。 得罪自己的养育者会让育母的日子非常悲惨。 “所以……那位大人生气抛下你了？”籍羽还是在意海恩的离去。 图南歪歪头，她轻柔地给离擦干净脸。 “应该也没有，他很温柔。他应该只当我是被什么世俗规矩捆住手脚的贵族小姐吧。” “那……”籍羽四处看看，狠狠心，冲图南比了个手势。 意思是，不如让这个雄兽就此消失？ 图南骇笑，内心却涌上一阵暖流。 籍羽，刚才还被吓得后退，却只是因为想要保护图南，让她能从育母的身份中彻底脱离出来，给出和她温和本性完全不相符的建议。 放下手中的布，图南把籍羽紧紧搂在怀里。 “不用……真的，没到那步。” 看籍羽还将信将疑地打着离的主意，图南正色对她说：“是真的，海恩差点杀了他，是我不愿意，我有一定需要他活着的原因。” 图南看看离，回想着之前的种种，“我没有妇人之仁，离对我不差，我不应该对他下手。” “……听你的。”籍羽其实也松了一口气，她没那么关心这个雄兽的死活，而是盯着图南的肚子。 “你有宝宝了啊……”她有些忧愁。 “怎么？”图南不解，育母不是应该对这件事习以为常。 籍羽感觉图南是真的缺乏常识，不知道她的育场教育是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你的基因等级……反正，要想安全生育，真的要好好调理。” 籍羽深深叹了口气。 “他是什么等级啊？”她朝离努努嘴，问图南。 图南愣了下，摇摇头。 “不太清楚，但我想，应该有a？” “什么？”籍羽大为惊讶。 “他一个乱兽，居然等级能到a？这怎么可能呢？” 图南只是看离能在海恩手下接过几招，自己胡乱猜测的。而且盖亚是b,离比盖亚强，a很正常？ “你知不知道肯，能做绿洲商队的护卫首领，级别也不过是b+啊，不过他们都说他已经堪堪摸到a的门槛。” “他们为什么这么欢迎盖亚，多少也是因为盖亚不仅是b级，还是狗兽人，用处很广。” “整个沙星也没几个a，你告诉我这里躺着的是其中一个？那他是怎么这样半死不活的。” 图南不语。内心震动，她这才意识到海恩被盖亚评价为可能是s级的等级到底意味着什么。 也更加清楚知道她放弃了怎样的机会。 她摸着小腹。 但是这是没办法的事。 她有想要得到的东西，必然付出代价。她认为这是值得的。 “他的级别和我有什么关系？”图南直觉籍羽的问话还有什么隐藏的含义。 果然，籍羽顿了顿，又发起愁，她接着说刚才的话题。 “因为等级越高的雄兽，他们的孩子越难生。” “孕育的时间也越久。”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 “首领是b级，小熊我只怀了3个月。而肯级别高一些，我这胎现在已经三个月了还没动静。” “如果真的确认他是a级兽人，你这个孩子，孕期起码是6个月。” 图南不知道，她也很难说清自己是什么时候怀上这个孩子的。 如果从第一次算起，已经…… 两个月了吧？ 第50章 你居然怀疑我? “图南！” 是盖亚在帐篷外。 “我怎么听说有个受伤的雄兽在你这？怎么回事，不然我来和你一起守着？” 籍羽夸张地叹了口气。 图南知道她的意思。 在籍羽看来，图南好不容易给自己伪装了身份，那么再怎样，也不应该又重新选择离。 籍羽明显觉得海恩那个贵族是第一选择，再不济，这个忠厚又爽朗的盖亚也应该是第二选择。 而离，半死不活，看着又壮又凶，还是个乱兽。不说要怎样照顾在孕期会更加虚弱的图南。说不定还要图南照顾他。 “进来吧。”图南开口。 盖亚迫不及待转进帐篷，他狐疑地开口：“肯他们不知道在说什么，说你被那个贵族送给……” 他的视线往图南身前一扫，直接破音。 “离？怎么是离！” 他一步就窜到离跟前，蹲下身，熟练地检查了一遍离的状态。 然后长吁一口气。 “活着啊……”他脸上显露出一种直白的喜意。 眼尾有水光一闪，他无法控制地呜咽一声，捂着脸控制不住的肩膀直抖。 居然就这么哭了？ “……你哭什么，不高兴么？” “太高兴了，我是说。”盖亚的语序混乱，“我，我一直觉得自己不该活，活下来的应该是离啊。如果当时是他跟着你。” 图南第一次听到他这样说。 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盖亚内心觉得不该活的是她。 盖亚在来到商队后，没再提起过往，也没再提起离，看起来和护卫队相处得快快乐乐，图南还以为他彻底把那段抛弃。 “图……图南……” 第一声呼唤响起时，谁都没听见。 籍羽都对盖亚忽然的转变哭笑不得。估计在那之后，盖亚在她眼中的可靠程度会下降吧，图南猜。 “图南……” 盖亚停止混乱的倾诉，图南也意识到，这里有另一个人在呼唤她。 三个人的视线下移。 离很努力地从黑沉沉的虚无中挣脱，抬起沉重的眼皮。 图南在他眼前，就和他闭眼前一样。 他再一次闭眼，睁开。 图南还在，还在，不是梦。 他几乎饥渴地收集关于图南的一切。这里充斥她的气味，浓郁，起码是在这住了好些天才能留下的痕迹。 她也没瘦，还长了点肉。 穿的纱？很好看，离笑起来。真好啊，在那冰冷的水中，他的肺差点炸开，最后一丝空气耗尽前，出现在他眼前的就是这样的图南。 他执拗地想，一模一样，并没有比现在更瘦，他当然把他的育母养得很好。没有人比他更称职。 忽然，他的脑海中蹦出一句话。 “你之前，有没有说什么，怀孕？” 离不太确信。 “对，你开心么？离大人。” 籍羽发现图南的态度很微妙。 对这个所谓离大人，图南说话、做事，都像是隔着一层纱。 她曾听图南亲口吐露关于对自己身份的不满，和对于未来的野心，那时的她熠熠生辉。 而现在，明显缺少一点活人感。 但起码图南对孩子的到来很期盼。 她正抓起离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小腹。 “孩子，感受到了么。” 她笑着，准备迎接离的喜悦或者激动。 但离和昏迷前不同，他从之前的冲击中反应过来了。 他自以为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正不知所措蹲在图南身边，不自觉中和她距离贴得很近的盖亚。 又想到之前那个强得可怕的，看起来出身非常优越的雄兽。 他艰难开口。 “这个孩子……不能生下来。” 他的手指微微捏紧，他想抽回来，不愿意再贴在她的小腹。 但，他失败了，图南忽然用力，死死压着他的手。 她的眼睛扑闪着，嘴角的笑容弧度没发生一点改变，但眼中的光却很冷。 “您这是什么意思。离大人？” 离觉得自己已经非常大度，他不理解图南为什么还要他继续开口。 何况这里还有旁人。 他感觉难堪，看图南非常坚持，踌躇半晌，自以为大度地对图南开口。 “你只是个育母，你无法自主。我没有在你身边，你还能活下来。” “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个孩子，我不追究是怎么来的。你打掉他，我会让你怀上下一个的。” 嘶……籍羽小声惊呼。 盖亚震惊地瞪大眼。 他刚知道图南好像是怀孕了，现在立刻又从离这知道孩子可能不是离的？ 但是不对啊……图南也没和别人在一起过，格雷都被他一刀送走了啊。 他傻乎乎地问：“别人……谁啊？” 离的目光转向他。 虽然没有力气起身，然而那目光中明明白白充满了厌恶和……杀意。 盖亚悚然。 “我？”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相信自己会被怀疑。 “不是！我……是你让我带图南先跑的啊……我？” 他发现这会没法拿出任何证据。 这怎么可能有证据呢？谁能证明他和图南在这样单独的相处中没有发生什么。 看，这就是离，这个世界的土着雄兽。 图南因为离的归来而略微晃动的心湖，再一次坚硬地冰封起来。 幸好啊……她还没有被那些表面的“好”感动。 那些爱护和照顾感动，就是如此廉价。 她在离这里，始终是一件合适的货物，名符其实的育母。 离想让她杀死自己的孩子？ 这个孩子，比离，在她这的重量可大多了。 只有孩子是真正和她血脉相连的生命，是需要她保护、付出所有的。 离是什么？ 他曾经是图南在这活下去的阶梯，现在也不过又多了个作用，她孩子的养料。 他以为图南会为了获得他的百分比的信任而打掉孩子证明自己？ 做梦。 图南朝天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笑着笑着，她的泪水完全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你在怀疑我。”她撩开自己的衣摆，把自己大腿上的疤痕展现给离看。 “你知道我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 “格雷把我拖到帐篷里，说你死了，说他会养我，给我沙地果，说你能给我的东西他都能给我。” “我想捅他，结果……我连反抗都不会，只会把刀捅进自己身体。” “结果呢？你怀疑我？嗯？” 她后退两步，像是被离的怀疑伤透了心。 “要不是盖亚冲进来，我又想到那个手环。你……现在还能见到我？” “我们逃进沙漠，我什么都吃不了，差点饿死。” “那时……我没后悔。我只是想着我是你的，是你的！” “现在我后悔了！” “我还不如那会就死了，也好过现在，让你怀疑我。” 第51章 真心，带来崩塌 “离！” 是盖亚。 他把图南护在身后，几乎是怒瞪着躺在地上那个雄兽。 “你！你怎么能这样怀疑图南。” 不解、失望交织着，攻击着热情的大狗。 离对他来说类似道标或者偶像，他草根出身却能那么强，在沙地里捕猎时像是无所不能。 “我这一路，生怕辜负你的嘱托……” 他曾替离感到不值，觉得图南配不上离。他怀疑图南，还……打过图南。 但在格雷的帐篷里，在后面无尽的沙漠中，他认清一切，了解到图南的坚守。 图南只凭自己就放倒强壮的队伍首领，要不是他正好回去，图南会面对什么？ 离就用这样轻飘飘一句话，就能抹掉图南的付出么？ “离，你知道么。我现在觉得你不配拥有图南。” “她值得更好的人！” 盖亚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刺激离的神经，他额头青筋直跳。 要不是军队的治疗液附带强效麻醉的成分，他现在也许已经跳起来让盖亚闭嘴。 “更好的人。你么？” 他从齿缝中挤出这句话，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起先前那个风光霁月的雄兽。 “你！你胡说！” 盖亚急得跳脚，却也没有更多的话能辩解。 说什么？图南和他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可是离什么都听不去。 他的脑子大概是在水里被泡发了，坏掉了。盖亚身形微动，差点上前去帮他把脑子里的水摇出来。 他被人制止了。 图南伸手，拦住盖亚。 离的神情更冷。 看，盖亚多听话，简直像被图南驯服。在他的记忆里，盖亚和图南的关系可没有现在这样亲密。 图南的手在自己的小腹上抚摸，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温和又坚定的母性。 “我有了孩子，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图南对离说，又安抚地对一旁焦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的籍羽微微一笑。 “他们雄兽，永远不会懂我们的感受。这才能把这种冷冰冰的话说出口。” 在离的印象中，图南一直是怯生生又软弱的。但这一刻，她说出口的话却斩钉截铁。 “母亲，绝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就算它还没出生。” “我绝不会动手，你死心吧。我是一定要把他生下来的。” “我知道你心想，你只不过是现在没有力气，拿我没办法。而……只要等你缓过来，你自然可以让我失去这个孩子。” “我告诉你，不可能的。” “我只会和孩子在一起，你想杀死他只有一个办法……” 图南微微仰着头，不让自己的泪掉下来。 “连我一起杀死。”她说。 “杀死我，你才能杀死他！” 离被图南震住，他嘴唇微动，心痛得抽搐。 刚才并没有让图南去死的意图啊，为什么她要说出这样的话。 “这个孩子……难道比我还重要？” 离问出了自己都不理解的话。 对啊，他买下图南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得到自己的孩子？那他现在为什么会在乎图南心里的排序？ 他眼神犹疑，总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事。 “对，他最重要。” 图南回答。 离瞬间觉得心被攥住，一抽一抽的痛。 “比我重要……”他不自觉地呢喃。 “因为我一直想着，这是我能为离大人做的唯一一件事。” 图南笑得比哭还难看。 “只有这个孩子能证明我是有用的，只有他，能让我知道我在这个世界是独一无二的。离大人还会有无数雌兽，但我们的孩子，只有我一个妈妈。” 她痴痴地笑起来。 “有了他，你是不可能忘记我的，看到那个孩子你就会想起来，曾经有这么一个育母，她叫图南。” “她曾陪在你身边，那孩子就是证据。” 她端正神色，认真地对离说。 “你怀疑这孩子不是你的？我没办法证明。我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让我生下他。” “你自然能从他的兽形特征辨别……而如果那不是您的孩子。” “就请你在那个时候，杀死他，也一起杀死我。” 图南微笑着，问离。 “并不用太久时间，是不是。无论如何，不忠诚的图南，都不配在您身边。” 离的喉咙梗住了。 他被图南的决绝逼到绝境，而在那样的绝境中，他的内心却忽然炸开幸福的烟花。 图南敢说这样的话，意味着这个孩子绝对是他的。她一定没有被任何其他雄兽沾染过。 图南仍然彻彻底底属于他！ 他感到一种醉酒一样的眩晕，这比他一路上胡思乱想的任何结果都好。 但马上他就悚然一惊。 浑身一激灵，他意识到——如果是这样，那就是说：他在图南历经千辛万苦，怀着他的孩子，见到他之后…… 亲自给了她致命一击。 他没有安慰她，现在还躺着靠她照顾，就这样……他还在伤害她。 难怪图南态度越发生疏。 离嘴唇嗫喏，不知道能说什么挽救这个场面。 籍羽一直像个幽灵一样退在帐篷一角，在听完三个人的争吵后，她非常迅速地观察了状若决绝的图南，和哑口无言的离。 她在内心给自己鼓劲，终于开口。 “图南……据说在被商队救援之前，只喝了点血，再晚一天碰到我们，就……就会饿死在沙漠。” “她在沙漠没有合适的食物，就这样……她……她都一直在逃。” “我们育母，没有一个人像她一样，只想和特定的人在一起的。图南是特别的……所以她会过得更苦。” 离痛苦地闭眼。 对，籍羽说的正是他内心所想的。 没有人要求育母在养育者失踪的时候还保持自己的忠诚，这几乎是不可思议的。 谁都知道育母只在被养育者拥有的特定时期讲“生育道德”。 “籍羽……不要说了。” 图南垂下眼帘，朝籍羽摇头，像是不想被她就这样把内心深处的情感赤裸裸揭露出来，指尖却无意识地绞着衣服。 籍羽却不放弃，她恨恨地补充了最后一句。 “你们都以为育母没有心。但我们只是从来遇不到对我们真心的人。” 离看向图南…… 他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 图南之前那种信赖的笑，她逐渐放松的态度，她忙碌地打理着他们的小窝的行为，原来全是她真心付出的痕迹。 而他自己。 他希望图南穿最柔软的衣，吃最合适的食物，他希望图南笑，他自己在绝境都不肯闭眼的那口心气，也是真心。 正是真心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嫉妒。 也正是这份真心，曾让图南在最艰难的时候选择等待他。 而这一切现在还存在么？图南现在是怎么想的呢？ 他不知道。 离的内心轰然崩塌。 第52章 信任，需要验证 众人静默。 籍羽的话音余韵好像还回荡在这顶小小的帐篷内。 盖亚被籍羽的总结勾起太多回忆，他愈发为图南感到愤愤不平。 离的双眼找不到焦距，他不敢看向图南。 图南脚步微动，三人都被她牵动心神，每个人都以为她会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帐篷。 图南没有。 出乎所有人意料，她并不是朝帐篷外，相反，她朝离的方向迈开脚步。 离简直想往后躲，可他浑身无力，只能紧张地看着图南走近。 图南在他身边跪下来，她的手解开了离干涩打结的衣领，在他的喉结处轻轻擦过。 一层带淤泥的黄沙蹭脏了她的手。 离不知道图南在想什么，他跟着图南看向她的手指。雪白的手指上那抹脏污显得异常打眼。 就像他自己，离心想。 就像他这个破破烂烂的乱兽，他胡乱骂着自己，该死的，他就是图南最大的劫难！要是别人买下图南，一定不会让她在吃了这么多苦后，还要被二次伤害。 图南双手捧住离的脸。 这几乎是离在此见到图南后，再次这个彻底感受图南的温度。被她碰触的皮肤，毛孔都全部打开，全部都诉说着对她的渴求。 “离……” 他的育母，不，他的图南。 还肯呼唤他。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图南问。离想要开口辩驳，说他现在已经想明白了，他错了，他不会再这样。 但图南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她凑上来。 吻住他。 离的眼睛大睁！图南的脸在他眼前放大。她的睫毛原来那么长又那么翘么？ 会在她凑近的时候从他脸上蹭过，又痒又软。 她的唇又那么嫩，她先是试探地噙住他的上嘴唇，轻轻咬了一下。离呆愣地张开嘴。 图南的舌头立刻不管不顾地挤进他的嘴，把他刚要说出口的话全部吞下去。却又在碰到他时，害羞地缩回。 重新在他唇上舔着。 真是……折磨，离想着。这就是图南对他的惩罚么？这么严厉，却又如此甜蜜。 他发出幸福的喟叹，终于舍得闭上眼彻底感受这一切。于是他终于等到图南放松警惕，在她又一次闯进他的唇齿间时，他凶狠地吸住她。 不能让她走。 离的生命又燃烧起来。这次是他错了，但正因为这样，他不能让图南走。 他要一直在图南身边，为他的错误赎罪。他会让图南看到他的真心。 他不会再怀疑图南，他只会爱她、信她，永远……守护她。 还有他们的孩子。 图南从他嘴里汲取了足够的津液，室内很静，籍羽和盖亚大概在她刚吻上离的时候就悄悄离开了。 他们俩不理解图南的行为，大概脑补了很多。 但其实图南只是在做一个实验。 她和离在这种差点窒息的亲吻中，还能抽出心神询问那个也许在某个角落围观这一切的系统。 「这样的行为可以攫取基因么？」 【可以。】 图南舒了一口气。她同时验证了几件事。 首先是，亲密行为果然包含各种程度，不是只有那一种。但这并不是她最主要的目的。 她藏得更深的一个疑问被同时验证。 系统并不是不会回答她，而是只回答和完成任务相关的关键问题。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孩子的等级，并不是像系统说的和它无关，只是友情提醒。恰恰相反，可能这才是它最在意的一点。 它自己没发现么？它现在回答的并不是和图南本身有关的问题，而是只关乎孩子等级的问题。 为了验证，图南继续问。 「只靠亲吻可以满足需求么？」 果然，系统几乎没有耽误，立刻回答。 【不可以，除非你可以一直亲到生。建议用更高效的方式。】 图南泛出一抹冷笑。 系统，你暴露了呢。为什么你这么关心我的孩子呢？ 一切仍然是谜题，但是起码目前，系统和她有一个一致的目标，那就是： 让她肚子里的孩子得到最好的一切！ 两人在这样粘稠的氛围中又轻轻互相交换了很久呼吸，直到图南终于推开离。 她望着离的目光中又重新有了依恋和信赖。 “你相信我了，是不是。”图南明知故问。 “嗯。”离哼出这个字，他不舍地看着图南离开他坐直。卡了会壳，还是认真承认。 “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这才让你受苦了。” 图南柔柔地看着他，微微摇摇头。 “只要你对他好。”她摸摸自己的肚子，“我想亲自养育他。” 离奇怪她为什么这么说。 图南怀疑离是真的不知道这些，犹豫片刻，还是选择把她得到的一部分信息分享给他。 “籍羽，就是刚才那位雌兽，她也是育母，我从她那里知道了不少事。” 图南叹了口气。 “她有过好几个孩子，但没有一个孩子是可以由她养大的。只有一个孩子现在在她身边，却不能认她做母亲。” 离回想了下，发现好像确实如图南所说，他只见过怀孕的育母，好像确实没见过带孩子的。 “育母只有肚子有用，我不想这样。”图南把头发撩开，让离看自己的颈后，仿真皮肤的遮掩下，并看不出那里有数字。 “我想做一个普通雌兽，我想亲自养大我们的孩子，我不想被转手。” 图南恳求离。 “不要让孩子离开我，没有人会比我对他更好。” 离几乎不假思索就答应了。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孩子从母亲那夺走……这其实只因为他流浪着长大，并没有在意过这些约定俗成的“规矩”。 图南想养大他们的孩子？这理所当然。他只是试着想了下，就感到一种幸福。 如果他的母亲当年像图南一样对待自己的孩子，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呢？离只是略一晃神就打住思绪。 他看向因为他的回答而甜蜜笑着的图南。 图南已经忘记之前的不快，她开心地对离说。 “我就知道离一定会同意！我还要告诉你一件小事～” 她不太好意思地卖了个关子，片刻后才忸忸怩怩地说。 “为了不让商队把我再转卖，我编了个谎话……” “唔……我现在是个贵族小姐，盖亚……他是我的护卫。” 恋人这个设定就不用告诉离了，省得再刺激他。 图南恳切地握着离的手。 “商队要去玛塔城，我们本来就打算跟他们到那再说。现在……离能不能……只在帐篷里养伤，不要出去啊。” 她可怜巴巴地望着离。 “我想安安全全去到玛塔城定居，在那生宝宝。” “啊？” 离……就这么莫名其妙点头，接受了安排，还毫无怨言。 到玛塔城，还有七天路程。 第53章 身份危机 玛塔城近在眼前。 托海恩的福，庄琦不仅没对离的身份产生质疑，还额外提供了不少物资。 在图南细致入微的照顾下，离恢复得越来越好。 “图南，所以你怀宝宝啦？” 小熊缠着在帐篷外的图南。 “对呀，小熊怎么知道的。”图南惊讶地问，在小熊肉嘟嘟的脸蛋上捏了一把。 小熊护着自己的脸，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妈妈告诉我的。”他说得很小声，生怕被其他人听到，“那他是不是到时候也要叫我哥哥。” 图南有些惆怅。 “到玛塔城我们就要分开了，下次等你来到玛塔城，我再把弟弟或者妹妹介绍给你，好不好？” “而且……”图南眼睛弯弯，“籍羽就要生了，你马上要当哥哥了。” 小熊把自己的头埋在籍羽的裙子上，闷闷不乐。 图南惊讶地蹲下身，把他抱到怀里，发现小家伙眼泪汪汪，要哭不哭。 “这是怎么了？” 小熊支支吾吾了半天，带着哭腔问图南：“我……我听肯和人说，籍羽不一定能撑过……会死掉。” “我讨厌这个弟弟，我不想籍羽死掉。” 图南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和小熊说话。 在小熊的提醒下，她突然意识到她和籍羽的分别近在眼前，而籍羽之前就说过……这一胎不会太好生。 育母，究竟是为什么会被如此消耗？她不明白。 “小熊……”图南只能引开孩子的注意力，“你上次不是说想学玩小刀么？离给你做了个小木刀，你去找他？” 小朋友的眼睛马上亮起来，忘记了片刻之前的苦恼。 “哇！真的么，那我去找离。”他脸上的泪珠都没擦，就往图南的帐篷里窜。 *** 商队的甲虫停止移动，图南跑出帐篷探头看去，整个商队排着队停在一座巍峨的城池之前。 这就是玛塔城。 沙星第二大城市。 商队御使的甲虫已经很高，但在城墙面前，都显得非常渺小。 “为什么这里比首都的城墙还要高？”图南问站在身边的籍羽。 籍羽摇摇头，离在帐篷里回答她。 “那是因为，这里拥有整个星球最强的星际防空武器。” “可以说，我们还能生活在这片星球，没被虫族打下来，一半得归功于此。” 原来如此，这里是星球的军事心脏。 商队首领庄琦正在城门口与守卫沟通。 籍羽略有些得意，她告诉图南：“我们绿洲商队，无论到哪儿都免检，我们是最受欢迎的。 但这次，显然出现了意外。 庄琦和守卫沟通了很久才悻悻然归来，他身后跟了一整队城门内走出的士兵。 不多时，肯来通知女眷这边，说一会儿守卫要上来，核对身份、检查物品。 图南眉头微皱。 她退回帐篷，担忧地低声问离：“我们的身份……经得起查吗？” 离犹豫了半晌，还是点了点头。 但他谨慎地补充：“常规检查没问题。” 很快就有一位士兵来到他们所在的甲虫，图南和籍羽迎出帐外。 “多有打扰，我们也是例行公事，还请各位配合。”这位士兵的着装和其他人不同，看起来还有一定军衔。 他拿出一个小方盒，图南这次已经知道，这是个移动的信息查询机。 “籍羽，育母。” 图南还说没见籍羽有手环，就见她转身，把自己后颈的数字露出。士兵表情不变，在机器上输入数字，片刻后叮的一声响起。 没什么问题，他又转向图南。 图南把戴着手环的那只手伸出，在那个机器上碰了一下。 同样叮的一声，士兵低头，只一眼，他视线顿住，抬头仔细打量了纤细、娇弱、又没耳朵尾巴的图南一眼。 他拖着腔调，慢吞吞地问：“图南，平民？” 图南表情不变，笑容很轻微。 “对，是我，商队的旅客。庄琦对我很是照顾，多亏他我才能安全抵达这里。” 她不知道这位士兵是否发现了什么不妥，但她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威胁性的雌兽，应该不至于被他们为难。 但她还是顺手把庄琦拖下水用作背书。 士兵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看向他们身后的帐篷，问：“里面？” “还有一位伤员，请。”图南撩开帐篷，引着这人进去。 情况不太对，她得盯着点。 士兵低头走进帐篷，帐内光线不算太亮，他略微习惯了一瞬就看到角落的地塌上半坐着一个壮硕的男子。 “名字，身份。”他边走过去边询问，利落地在离伸过来的手腕上读取资料。 “离，自由民。” 资料亮起，他抬头核对离的相貌。离那奇异的长相猛地映入眼帘，他蓦然后退一步。 “乱兽……可不多见。”他不动声色打量离脸上的疤和他刚长好的耳朵。 “伤是怎么回事？站起来我看看。” “大人……”图南在他身后搭话，“我的护卫为了救我，受了很重的伤无法起身，抱歉。” 图南上前一步，微微拦住离的视线，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展示给士兵。 士兵眼神立刻大变。 “不然我们也不会把他安置在女眷的甲虫上……您看……我们出去说？” 士兵再看了眼目光凶狠，看起来完全不像重伤员的离。想到刚才图南拿出的东西，缓慢地点点头，转身出了帐篷。 “你千万别动，好不好，庄琦会帮忙的，他绝不会放任商队被人任意揉搓。”图南搬出庄琦，离将信将疑。 他握住图南的手，“我好多了，可以带你杀出去。” 图南在内心叹了口气。 她将手抽出来，俯身在离那只受伤的毛茸茸猫耳上啄了一下。 “交给我，我们有孩子了，要稳妥点呀。” 离闻言，视线挪到她的小腹，皱眉。他真的很不习惯这种迂回处理的手段。 图南跑出帐篷时，那位士兵果然还在平台上等她。见她出来，他手一翻。 图南立刻自觉地把那个刻有眼睛状图案的牌子递过去。 “你怎么会有孔上校的令牌。” 孔上校？图南脑海里第一个跳出来的人是那个孔嘉木。也许士兵说的就是他？ “是海恩给我的，他说我在玛塔城定居，需要这个。” 图南本来只是想用这个令牌混过这次检查，但是从士兵慎重的态度，她意识到不如让事情一次到位。 “他说，他的朋友孔嘉木，会知道他的意思。” 抱歉，海恩。 请再帮我一次……如果我当面恳求你，也会同意的。 是不是？ 图南惆怅地叹了口气。 第54章 风起玛塔城 士兵拿着那块令牌走了。 图南猜测他会去找孔嘉木。 她刚才又掷了一次骰子。不过在那个士兵说出那块令牌属于“孔上校”时，她说出口的那一切就基本被夯实。 刚才说的那些没有一句真话。 但有限的那几句话足够士兵重视她，毕竟她同时准确说出了海恩，孔嘉木两人的名字。 图南也相信，就算孔嘉木问去海恩那里，也没什么问题。 在海恩走后，她才在口袋里摸出那块令牌，真不知道海恩是什么时候偷偷塞给她的。 既然他留下那块令牌，当然就准备好它被使用。何况图南提出的并不是什么难以满足的要求。 孔嘉木和海恩，应该是很亲近的朋友。不然，海恩不会拿孔嘉木的令牌给她……他大概是猜到在玛塔城，图南会用到这块令牌。 他猜到什么了呢？ 图南不知道。 短短2天，2次相处。那个男人的温润、大度和对女性的理解与共情，都让图南深觉触动。 可惜了。 *** “你是说，那个雄兽可能是我通缉的那个乱兽？” 孔嘉木指尖翻动的正是那块令牌。 “是的，乱兽太少见了，虽然之前他蒙了面，但体型和耳朵都很像。他受伤了。” 那个士兵忠实地把看到的情况向长官汇报。 “还有那个雌兽，她的身份也是伪造的……” 他还打算继续，他的长官打断他。 “她说，这个令牌是海恩给她的，她要在玛塔城定居，让我照顾她？” 士兵一板一眼纠正：“没有，她说您会知道。” “嗤。”孔嘉木把令牌揣回自己怀中。看向星空。 “好一个海恩！我说他怎么忽然就说要回海魂星……看来是惹了情债跑走了，结果把自己的雌兽丢给我照顾？” “我觉得……您要不要和海恩大人打个通讯。” “打什么？他这种初哥最腼腆，现在给他捅破了万一他不回来了怎么办？不打！” “那……您去见一下那位女士？” 孔嘉木嘴角抽搐，当做没听见这句话，只交代手下。 “你去，看他们有什么需求，照顾着点。” 至于他，还是离得越远越好，他对自己浪荡花心的名声心里有数，对自己在异性跟前的吸引力也非常自信。 海恩第一次动心，他可不想给搅黄了。 *** 商队终于入城。 图南代替盖亚和离，自己一个人去向商队告别，顶着庄琦意味深长的目光，她感激了商队对她的照料，表示已经到了目的地，她打算在此停留。 而在那之前，图南先去找了籍羽。她扯着籍羽，试探。 “如果，我去和肯或者庄琦提出，让你和我一起在这里住，你觉得如何？你愿意么？” 她有些忧心，毕竟籍羽快生了，而商队在城里只停留一天就又要出发。玛塔城只有军队需要绿洲这样的大商队，效率非常高。 籍羽抱抱她，用略微有些粗糙的脸颊蹭了蹭图南。 “不要去问，这很冒犯。”虽然这么说，籍羽却显得心情很好，她的笑声像羽毛一样轻轻落下。 “能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之一了。只排在生下那些孩子之后。” 图南的眉头皱着，解不开。 她可以算计那些雄兽，算计菲奥娜，杀死格雷。但是……面对这个地位最低微的育母，却没有一点办法。 “我可以试试，只要你愿意。” “我不愿意。”籍羽温和但坚定地拒绝她，“我要生了，我的孩子必须要出生在他父亲的眼皮底下。这样他的身份才会得到证明，他也才会得到应有的重视。” 她为图南整理头发，“抱歉啊，图南。但是我是一个母亲，孩子是我要优先考虑的……”她的眸光和水波一样流淌。 “你已经开始逐渐体会了，是么？” 图南往下看向自己的肚子。 籍羽笑了，她的笑容里满是理解和狡黠，她咬着图南的耳朵，轻声说。 “是为了这个孩子，你才选择他……” 图南愣住，片刻后，她微弱地点头。 虽然籍羽是以为她和所有育母一样，希望孩子出生在父亲眼底，这才放弃海恩。 但……得出的结论确实也差不多。 “所以，我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们都要努力前行，不要有遗憾才行。” 籍羽的笑容很暖，但是图南从中却读出了不详的意味，特别是当她最后交代图南时。 “我知道小熊会过得不错，而肯也是个负责的人，他会对孩子好的。” “但是……如果有一天……请多看顾他们吧。” 留下这样的话，籍羽和图南告别，她留在原地，看图南走向自己的雄兽，带着那个伪造的“恋人”，离开商队。 越走越远。 籍羽一直留在原地，挥手。 走吧……图南，你和我们不同，我的生命已经快到尽头，而你的才刚开始呢。 我知道你必然会有波澜壮阔的一生。祝福你。 *** 图南、盖亚和离又一次一起在街道上结伴行走。唯一的区别是离坐在金毛盖亚的背上，被他驮着走。 他们要去找一处合适的住处。盖亚、离和图南手上所有的钱合起来应该能在这短租一处小房子。 没错，盖亚这段时间也存了些钱。他一直在帮肯他们做事，临走前，肯转了一大笔工钱给他。看得出他很喜欢盖亚。 但就算如此，三人之后的生活也要重新筹划，在城市里生活的各个方面比在河谷可都复杂太多。 这里并不是能完全靠武力说话的地方。 “图南小姐！”身后有人喊，离和盖亚立刻警惕起来，金毛立刻转身，把图南护在身后。 出人意料的是，来人是那个刚才去甲虫检查的士兵。 “真巧啊，又碰到你们。你们这是打算去哪？”他冷着脸说着违和的话。 “你要干什么？”离的手已经不动声色垂下，他的弯刀挂在腰侧。 图南轻轻按住他的手，上前一步，接过了队伍里对外沟通的职责。 她彬彬有礼地询问：“我们准备去中介所租房。请问您是有额外的问题需要我补充么？” 这士兵明显是特意为了她来的，图南心想，他脸上根本藏不住表情。 “那正好，我这有一套小院，是军队的。空着挺浪费的，你们过去住吧，也不用付租金，帮我们维护一下就可以了，每个月我们还可以付1w卡鲁的费用。” 图南眨了眨眼睛。 ……这种条件听着就有坑。 果不其然，盖亚都觉得不对了。 “你付钱？让我们去住？” “你想干什么！” 孔嘉木手下的人是怎么回事……编这种圆不过来的谎话，很难不让人怀疑。 图南扶额。 或者……这其实是孔嘉木的意思？ 他想干什么？ 第55章 饱暖而多思 “不去！” 离硬邦邦地拒绝。眼睛死盯着这个士兵，大有一言不合就打一场的架势。 ……离真的是艺高人胆大，养成这种不能好好沟通的性格。 但他是不是忘记自己现在还伤着，自己一个人都不见得能跑走，何况还有图南和盖亚。 “你不是图南小姐的侍卫么，她都没说话，你插什么嘴。” 士兵不满。 要不是为了孩子，图南真的想摆烂，不过这当然不可能。 这房子，她估计就是孔嘉木为了朋友拿出来的。只能说海恩的面子很大。 她想要这套房子。 可以想到这个房子应该会比较安全，对她养胎和生育都更有利。毕竟……前两个月那种日子，就凭她这种身体，她可没自信能顺利生育。 但她也不能让身后的两位雄兽发现不对，特别是离。 “这位……请问怎么称呼。”她笑盈盈地缓解着僵住的形势。 “这么好的条件，依我看，是庄琦大人和您说了什么吧。但他实在过于客气……这一路已经给他添了这么多麻烦。再收下钱财恕我们不能接受。” 士兵的思维很直线。 “图南小姐，我叫宋杰，是个中士。”他先回答了最简单的这个问题，脑子里继续想着图南后面说的内容。 没错，他是去问了庄琦，庄琦只说这是位身份尊贵的首都星小姐。 嗯，图南小姐不接受钱财。 “我得到的命令是……” “啊，您的命令难道是强求我接受这一切么？”图南有些惊讶。 “不是……” “对我知道其实你们是想照顾我，这样吧，房子我们就住进去了，正好我们也在找。卡鲁什么的就请不要再提，好么？头三个月我们手头可能有些紧，租金能否在三个月后一次交呢。” 图南连续打断了他两次。 好在中士宋杰早已习惯这种说话方式，他那个上司孔上校，也经常不让他把话说完。 反正事情能交代清楚就行。 孔上校只说要多多照顾她，这方案本来就是他自己想的。既然这位女士觉得这样已经很好，想必没问题。 “好的，就照您说的。那请跟我来。”他走到前方带路。 离和盖亚和他一样，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 庄琦这么照顾他们？盖亚在内心还深深感慨了一番。绿洲首领果然和传闻中一样乐善好施啊。 金毛的尾巴快乐地摇起来。 不过他要是直接让肯来告诉他们不就好了，还喊这个士兵来通知。 唉 *** “就是这了。” 宋杰觉得事情已经全部解决，拍拍手直接走了。 这个“租”给他们的小院条件相当不错。 类似图南前世的小四合院。只有一层，三间房围着一个小小的庭院，院门旁是厨房和储物间。 盖亚直接把离放去正屋，自己去侧面的一间安置下来。 他在这段时间和图南的相处中，养成了一个习惯——不质疑图南的决定。 而离还没这种意识，他坐在床上，希望图南能解释几句。毕竟接受别人没有来由的好意，对他来说太危险了。 图南看离冷着一张脸在那生闷气，软绵绵凑过去坐在他身边。 她伸出手示意离，离鼻子里喷气，再不满意，也还记得她怀着孕，走了一路。 只好把她搂到怀里，用宽大火热的手掌在她后腰轻轻按揉着。 这是这几天图南说她开始腰痛后他刚养成的习惯。 图南侧身靠在离的胸膛上，她的手环绕过离的腰，把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立刻变奏。 真有趣，图南心想。 两个人已经有孩子了，离却总是为她的接近而躁动。 她柔柔地问离。 “我帮大家做了决定，你会不会生气啊～” 离思考了一会，他是感到不开心，但好像是不是在生图南的气。组织了一下语言，他困惑地回答。 “我没生你气。” “我是气自己。” “如果我把一切都解决，你就不需要操心这些。” 他的头略微转到一旁，观察这个室内布置也一应俱全的房子，有些难受。 “在河谷那会，这些都是我能提供给你的，现在却是靠庄琦。我的雌兽现在要靠别人的施舍才能好好生活……” 啊……果然，伤害到他的自尊了。 图南唇角勾起，把脸更紧地埋进他的胸膛。 “如果只有我自己，我愿意陪您过各种日子，但是我现在有了您的孩子……” “抱歉，我不想它吃一点点苦。” 图南的话闷闷的，却雷一样砸醒离。 没错，图南怀孕了，还要照顾他。他有什么脸面让图南拒绝别人的帮助呢。 离沉默下来。 “等孩子出生，我们就自己去找个房子吧，小一点，破烂一点，都没关系的。” 图南永远这样柔得像水一样……离听到这却更愧疚。 “住着吧，你不用担心。”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等他养好伤，他一定要去弄到更好的资源。 他的图南，他的孩子，统统都值得更好的一切。 他从小没得到的母爱，他的孩子会代替他得到。 他不会再放开图南的手，河谷那次的情形，绝不会再出现一次。 三个人就这样在院子里安顿下来，离的伤势也惊人的一日好过一日，半个月后，他的伤势就基本完全愈合。 既然省下房租，三个人在吃食上没有节约。 离被补得不错，之前灰败的脸色也完全养了回来。 这天下午，他赤裸着上身，顶着太阳在院里磨刀，肌肉随着他的动作鼓胀成漂亮的块面。 图南在窗边托腮无所事事地看着。 离已经磨好刀，看到还剩的那些水，直接端起盆，从头到尾浇在自己身上。 水花四溅。 他随意甩着头发，他的头发最近都没修剪，成了齐耳长短，随着水花在阳光下晃动，整个人充斥着雄性的力量感和荷尔蒙。 就像古希腊的雕像，那些体型壮硕的战神活了过来……图南略微晃神。 这些时日，秉持可持续发展的原则，她只能对离浅尝即止，孩子需要的基因估计是没攫取够。 图南微微一笑，蹑手蹑脚离开窗边。 她现在…… 略微，有些馋。 图南打开门，在离转头的时候，异常甜蜜的，勾出一个笑容。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第56章 这一刻，只属于我 视线相接的那个刹那。 离浑身紧绷。 阳光刺目，他忍不住眯了眯眼。刚才他怎么忽然感受到被掠食者盯上的那种战栗？ 图南从白布搭制的屋檐下走到庭院，笑吟吟站在他身边。 “你没带毛巾。”图南目光没有移开，看着在他身上的水珠。 “一会就干，没事。”离不太在意，他皱眉，“太阳太大了，你别晒，进去坐着。” “坐久了难受。”图南撒娇。 “晚上带你去市场逛逛，”离把弯刀收起来，一只手臂就把图南抱起来。 “我已经好了，正好去看看有什么活能接。” 对，我看你也好了。图南噙着笑，把身体的重量彻底交给他。趁他往屋内走的时候，忽然在他毛茸茸的耳朵上舔了一口。 “呀，这里还有一颗水，别流进耳朵。” 离直接踉跄了一步，却把图南护得很牢。 他有些结巴地凶图南，“你稳重点，有身子的人了，不能……不能……” 图南回给他一个天真娇憨表情。 “不能什么呀，我手上没毛巾呀。”她好奇地低头看去，“你怎么站不稳，腿还没养好么？” 却见离的身体明显产生变化。 图南小小地捂住嘴，哇地惊呼一声。离恼羞成怒地用那只还拎着弯刀的手把她的头压住，不让她继续看。 只是叉着腿，几步跨进房间，就要把图南放下。 图南却还有意见。 “有些困，让我去床上歇会吧。” 离脚步微顿，还是依她的意思把她轻轻抱过去，放下。 可离没能退开，两只手柔软却坚决搭上他的脖子，图南上身挺起，贴着他的耳朵。 “离也一起来。” 离要被她折磨死了，他额头的汗珠都迸了出来。 磨着牙，他试图把图南从自己身上扯下来，又不敢动作太大伤到她。 “你，有，身，孕。” 图南还没特别显怀，但是小腹确实已经微微鼓出一个弧度。离自从能下地，简直把图南看作什么金贵的瓷器，什么都不想让她做，到庭院的一点路都总想把她抱来抱去。 最初是让图南感到有趣和安心，但马上，她就不想这样了。 她有很多得寸进尺的想法，正等待一件件的实现呢。 先从最重要的开始。 图南的手顺着离的力道松开，却在落下经过离胸口的时候，不经意地从那个小点划过，在离有反应的瞬间，她终于放开他，落到床上。 图南像一朵被呵护打开的花，她的黑发铺在床上一地。她的脚从离的腰上离开，然后……擦过什么……东西。 看着冒火的离，图南却显得更加快乐。 “我没关系的。我问了籍羽，她说育母要和雄兽多多接触才对宝宝好哦，只要轻一点点～” 她的话语像海妖的诱惑在离耳边响起。 “你的伤一直没好，我都不敢麻烦您呢～离大人～” 这声离大人，没有丝毫疏离，全是娇憨和……渴望。 离忽然扑上来，床板震动了几下。他的双手撑在图南两边。 “真的么？”离很震惊，他一直以为孕期的雌兽要避免任何伤害，包括他给予的那种从内部攻占的行为。 “我怎么会在和宝宝相关的事情上乱说……”图南的笑容很暖。 离立刻相信了，图南对孩子的在意甚至比对他的在意都多，那看来是真的？ 那他……白忍这么久？他懊恼地低吼一声，直接低头噙住图南的唇。 “你……拖到现在说，是不是罚我。”离好像自己明白了一点点真相。 图南当然不会承认，她在喘息的间隙里回答：“怎么……会，我只是担心你的腿……” 毕竟他之前那个伤，图南还以为他的腿要彻底瘸了。 “不用。”离把自己的一条腿弯曲，压在图南身侧。他抓起图南的手贴在自己腿上。 “好了。”他在这种时候的话，总是特别少。 图南手下的大腿，粗壮、雄健而有力，而且还时不时跳动。 这边用基因等级判断强弱的方法，图南并不是很能理解，但如果从前世的标准来判断…… 离的身体素质一定不错，他提供的种子不会差。她的孩子，应该会有一个好的起点，剩下的……就看她的努力。 或者她已经不需要努力了。 离发现了她的走神，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恼怒的轻哼，抓着她的手下移，提醒她这是怎样的情景。 图南低笑一声，尾音上扬，像是抱歉，手上却顺着离的意思轻柔地揉搓起来。 离瞬间把自己的头压在她颈侧，只努力把自己弓向她。 暧昧又低沉的喘息就这样在图南耳边响起。 但不一会，离自己制止了图南的动作。他动作很快地把自己和图南都扒光，一个翻身把图南抱在自己身上。 “别伤到。”话很体贴，他的动作却毫不迟疑。 举着图南，他终于让两人结合在一起。 图南仰着头，她的黑发披散在背上，疯狂起伏、颠簸…… *** 孔嘉木几乎是有些愕然听着手下的汇报，细长的上斜眼都微微瞪大。 “你是说……那位小姐怀孕了？” 中士宋杰点头。 “没错，附近几户都是军属，我让他们顺手照顾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看不出来……海恩居然是这种人啊……”孔嘉木翘着嘴角。 “应该不是海恩大人的，好像是那个乱兽的。”宋杰的关键信息总是晚那么一步说出口。 孔嘉木浅蓝色的眼睛中满是不敢置信。 “你是说……这女人居然住在我提供的房子里……背叛我兄弟？” 抓在手上的笔被他一把捏碎，他冷笑连连起身，从衣架上取下军装外套，长脚一迈，这就打算去收拾这不安分的雌兽，给海恩出气。 “……”宋杰赶忙跟上他。 不是，孔上校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说过图南小姐是海恩大人的雌兽了么？ 这不是至多……就是一个贵族小姐和她的侍卫私奔。 也不用孔上校去插手吧。 挠挠头，宋杰连忙跟过去。 第57章 有人踹门 孔嘉木刚踏出驻扎地，就停住脚步，总算宋杰没让他多等，很快追上来。 “磨蹭。”他把自己一头卷发扎起来，泛起个冷笑，很有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孔上校……我认为……” “啰嗦，带路。”他不耐烦地打断手下。 宋杰做事认真，但是脑子总是一根筋。怎么……那个女的是个贵族小姐又怎么了，他！孔嘉木，帝星孔家的小公子，还有什么怕的不成。 要是那个雌兽背着他和其他人有了首尾，他是完全不会生气的。 甚至还要看看到底是怎样的奇女子能舍得放弃他。 但居然敢这样对待海恩？ 嗯？ 那就不要怪他下狠手。 冷哼一声，他又重拾了那种不屑一顾的态度，微微抬着下巴，跟着不情不愿的宋杰，往图南他们居住的院落走去。 而图南那边，离正打算和周边邻居们组织的围猎队一起去捕猎。 他们的目标居然是离之前想弄来给图南进补的黑鳞蛇。 图南后来才知道这些邻居多是当地驻军中的中高级，玛塔星最强的尖兵大概都在这个星球。 所以这些士官们各个身材壮硕，看起来就很能打。 图南拿着两个大大的便当递给离和盖亚。换来那些大兵们善意的嘲弄。 他们就和肯当初打趣盖亚一样，打趣离不仅能赢得“贵族小姐”的青睐，还能让她洗手作羹汤。 “图南小姐今天又准备了什么好吃的给离啊，每天馋我们，害得家里婆娘做的饭都不香了啊。” 有几个也出来送行的雌兽恨恨地在自家男人身上狠掐一把。 图南看在眼中，并不和那些雄兽搭话，只谦虚地夸奖其他雌性。 “各位的夫人都身怀绝技，要不是她们肯教导我，我连烤肉前要先剁筋都不知道。” 她示意离低头，拿出一个皮筋帮离把已经略长的头发扎成一个小揪揪，又不动声色迅速地在离唇上啄了一下。 图南笑着退后一步，满意地打量她给离收拾出的新发型。 离眼神凶恶，看起来很想把这个不知死活撩拨他的雌兽扛回屋，但据说猎杀黑鳞蛇这种活动一个月也轮不到一次，他只好悻悻然放过图南。 图南这才交代盖亚：“你哥伤还没好，你看着他点。” 没错，盖亚现在的身份，是离的弟弟。反正他俩都有狗族血统，也说得过去。 不然他们三个住在一起，就更容易引人遐想。 图南不想要那么多关注。 “害，你还不放心离？照我看，这里的人全葬送在黑鳞蛇口里，他也不会有事，哈哈哈哈哈。” 这汉子的大笑被他老婆一个暴栗结束掉。 这个小院的环境真的很合适他们，多是军人，治安就十分好。而邻居们也很爽朗，离在第一次参加他们的位列活动后，就用超绝的武力值赢得所有人的尊重。 他们甚至还想引荐他参军。 图南微笑看着这一切。 她最近吃得很饱，各种意义上的。她在这的身份是离的夫人，大家对她也都很友善，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生活终于步入正轨。 平淡到……她都快忘记系统的倒计时了。 【存活时间剩余980天】 显眼，刺目。 一直漂浮在她视野的边缘。 每日，减少。 *** “就是那片？”孔嘉木问宋杰。 他用下巴点点前面的一片小院，“你还真挺能找地方，给她住这？她配么？”他的冷哼一声接一声。 宋杰有苦难言。 孔嘉木这个长官吧……其实很疏财仗义，他们这些没背景的兵是很喜欢他的。 跟着他，从不用担心他扣下应该属于自己的功劳，他甚至还曾把一个手下送上和自己平级的位置。 这就是他这么傲慢又难搞，大家还能毫无怨言的原因。 ……也不算完全毫无怨言。 比如现在，他就真的觉得孔上校是误会了图南小姐。 不是因为真爱，哪个贵族女子会舍弃海恩先生选那个冷脸离呢？虽然他承认离也很厉害……但那和海恩那种马上s级的大贵族完全没法比啊。 宋杰冷着脸，内心却发愁。 只能眼看孔嘉木大摇大摆来到小院门口，恶霸一样一脚踹开门。 “谁啊？”离和盖亚都不在，图南在家穿得十分清凉，门被踹开，她还得首先去内室先拿件衣服。 图南内心倒是不太担心。 在这个区域闹事？周边的邻居自然会教这个脑子进水的小混混做人。 她穿好衣服，这才推开房门出去。 却只见院门摇摇晃晃大敞着，并没人在门口。 皱着眉，她这才觉得不太对，谨慎地捏着自己的手环，蹭到门前探头。 街道上空空荡荡，没有人影。 对面院落的门拉开一条缝，一个半大的小子偷偷摸摸探出头。见图南出来，立刻眼睛弯弯。 “欧文，你看到人了么？怎么回事。”这么大动静，怎么没人出来帮忙……这不像这些邻居们的性格啊。 这些军人的老婆，都个顶个的彪悍，围攻上门的小混混不在话下。 “嘘！”欧文眼神灵活，像模像样看了看左右，这才朝图南招手。 图南疑惑。 欧文不停示意她把耳朵凑近。等图南终于凑过来，这才低声告密。 “刚才是巡航军的孔上校哦！”他挤挤眼，偷偷告诉她。 “我妈说她不方便出面，让我告诉你。”这是说他是个小孩子，说漏嘴也不打紧。 “她让你琢磨下是哪里得罪了那个混世魔王。她说……”欧文学着他妈妈的语调，绘声绘色，“别相信那个花孔雀的甜言蜜语，我表妹被他哄得差点自杀。” 图南愣了愣。 怎么是孔嘉木，他过来踹她门干嘛？ 是……不愿意把院子租给她了？那好好说就罢了。还是……发现了离的身份？ 也没道理，该知道早就知道了，这都半个多月了，他这会来找茬是什么意思？ 欧文还眼巴巴等着她回话。 图南有些好笑，欧文的妈妈是真的为女性的贞操操心。不过她一定没料到，等图南生下肚子里这个孩子。 她是先去找海恩。 还是就近去找孔嘉木这件事。 就很难说了。 第58章 有人想走我的路? 孔嘉木刚一脚踹开院子的门，终端就震动起来. 他只是漫不经心地低头，只一眼，整个人就好像被按住了什么暂停键一样。 点了下手环，耳边的接收器就传来好友隐含怒气的质问。 “孔嘉木，很能耐啊。你的贵族风范去哪了，欺男霸女很威风？” 海恩把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 表面看，孔嘉木的表情还维持着不可一世的嚣张，其实他内心已经开始感到压力。 好友的这种语气，就是已经要爆发的前兆。而海恩这种人，平时温温和和，一旦发脾气，那轻易是好不了的。 “离开那。” 海恩冷冷的留下三个字，干脆利落挂了通讯。 这是气狠了啊，孔嘉木嘴角抽动。 得，这女的厉害，这才几天，就给海恩迷惑成这样。 打架他不如海恩，可论这种事，海恩和他就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以，不让海恩吃点苦头，他是没法知道感情可不是这样一厢情愿默默守候就能有结果的。 孔嘉木冷哼一声。 他打算让这妖女多蹦跶两天，等后面让海恩自己看看她抱着别人孩子的情景洗洗眼睛。 他转身直接走了。 周围的邻居已经气势汹汹地冒头，结果见是孔嘉木，又纷纷缩回门内。 毕竟这位除了在男女关系方面乱一点，也没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啊。 图南他们也是刚来到这，何况还怀着孩子，应该和他没什么交集。 所以这大概是误会。 于是图南到门口时，不仅没和孔嘉木碰上，也没看到邻居。 图南感谢了欧文和他的妈妈，转头头痛地看着倒地的院门……这要怎么和离说？ 但凡她敢说实话，离就敢杀去伏击孔嘉木。 叹了口气，她又敲响欧文家的门，一事不烦二主，还是请欧文的妈妈来帮忙吧。 *** 狩猎小队在夕阳西下时，热热闹闹归来。 图南以为既然她解决了白天的意外，就应该能安稳度过这一天。 可没想到，变动却是外出的两人带来的。 “真是不知道让人怎样感激才好……不仅救了我们母女俩，还能给我们一个容身之处。” 跟在离身后回来的是两位雌兽，两人虽然衣衫满是尘土，衣料却都很华丽。开口那位大概四十左右，却也风韵犹存。 另一位却非常年轻。 她没有站在她母亲身边，反而躲在盖亚身后。及腰的棕色长发编织成繁复的麻花辫，里面交织着细小的珍珠链。 头顶垂落的大大的柔软耳朵巧妙地和头发一起形成发型的一部分。 她怯生生露出半张脸，杏仁般的绿眼睛瞅了瞅图南，就仿佛受到惊吓，更抓紧盖亚的袖子。 “盖亚哥哥……姐姐会不会，不欢迎我们……” 图南正走过去的脚步停了半拍。 她对上那女孩子的视线，在她那娇怯视线的深处……看到了熟悉的光芒。 图南惊讶地眨眨眼，泛出一个玩味的笑。 这是……碰到有人想和她走一条路的演员了？ 她眼珠子一转，她是为了离，这女孩呢？她的目标是盖亚？还是……离？ 担心和忧愁立刻笼罩图南，她迎上去，掏出手帕给离擦了擦脸上沾到的沙土，这才抱住他一只手整个人依过去，这才好奇地询问。 “这两位是？” 在她靠上离的瞬间，年轻女人的表情难看起来，虽然她立刻又变成害羞胆小的样子，还是被图南发现端倪。 “这是盛苒苒和她母亲陈芳。”盖亚热情地给双方介绍着。 “苒苒，这就是我说的图南。你不要怕，她和你一样是温和的性子，你们一定能好好相处的。” “再说，你们还都是绿眼睛呢。”大狗兴致高昂。 图南饶有兴致地观察到盖亚对这个苒苒超乎寻常的热情。 哎呀，如果她没料错的话，盖亚的这番热情是要白费了。这个苒苒的目标可不是他。 而是……离。 “进来坐吧。”图南扯着离的手，以女主人的姿态招呼客人。她转身的瞬间，那位苒苒“不小心”地惊呼出声。 “哎呀。”大家朝她看去，她这才状若不好意思地解释。 “我……我就是没见过这样，嗯……这样。”她像是十分为难，不愿意直说，视线却分明来回落在图南身后和头上。 盖亚扯扯她，温和地责怪：“别这样，图南会伤心。” “我下次不会了，我是从小在庄园里，见得人少才这样……”她惶恐地朝图南行礼，嘴上道歉，眼里却明明含着嘲笑。 图南才不想和她玩这种宽容原谅同情再自己生闷气的戏码。 只见眨眼间，她就眉头一皱，脸色立刻苍白起来……她揪着离的手握紧，离立刻紧张起来。 “怎么了，是不舒服？” 图南娇怯怯看他一眼，只为难地咬着唇。 离二话不说把东西往地上一丢，直接弯腰抄起图南的膝盖把她公主抱，完全不顾还在院中的两母女，就往房内走。 “客人……”图南艰难开口。 离充耳不闻。没有人比图南重要，他甚至已经忘记还有那么两个大活人留在那。 盖亚挠挠头，嘿嘿嘿傻笑着替离解释：“哎呀，别在意，离眼里只有图南。哈哈哈哈哈。” 盛苒苒差点装不下去。 图南只看了一眼就把头埋进离的胸口闷笑起来。 轻微的震动让离更紧张，直到把她放在床上，还在她身上来回摸着，焦急询问：“肚子疼？还是腰痛，到底怎么了?” 图南叹了口气，狡黠地眨眨眼，直接用唇堵住离少见的喋喋不休，很快就让他忘记质问，投入了这个热情的吻。 两人气息不稳地分开，图南这才开口。 “只是白天没有见你，想你。想亲你。”她认真表白，好像这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为什么一见你我不能亲你，要等那么久？” 饶是离的皮肤黑，也能看到红色漫了上来。 他认真解释：“有外人在，不好。” “有什么不好，我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图南有点点娇气地耍赖。 “我不管，你要第一时间亲我。” “我想你，孩子也想你。” 离的呼吸瞬间加深。 他重新俯身，把图南彻彻底底亲了一遍。 图南对他撒娇。 这一刻，别说她只是要求一个亲吻。就是更离谱的要求，他想都不想，也会答应。 第59章 且让我看你演戏 图南被亲得气喘吁吁。 在离已经要开始下一步之前，她抵住他。 “一身臭汗。”图南扁扁嘴，像是嫌弃，却更多的是一种亲昵。 “好啦，不闹，先去洗澡，你不饿？我和宝宝都饿了。” 离立刻停住动作。 他想到今天带回来一块难得的黑鳞蛇。其他人都等着把蛇肉卖出去分钱，只有他和盖亚选择了直接拿蛇肉。 今天的队长还以为他们不懂，好意劝说，“我们走军队的路子，拿去卖，这东西能卖天价，自己吃不划算。” “给图南吃。”离想到图南正是需要补充营养的时候，这难得的美味正适合她。盖亚也在一边连连点头。 队长虽说无奈地摇头，倒也觉得图南不算没有眼光。 这个乱兽，武力又强，对她又一心一意，不枉费她好好的贵族小姐不做，和他出来吃苦。 也就是在打猎结束回程的路上，盖亚发现开着车还被沙豹群追杀的盛苒苒两母女。 两人看到一群人，惊慌地开车冲了过来，盖亚跳上车去帮他们控方向盘。 离，他略作观察，一个纵身跳到沙豹群，刀光一闪，最前面的一只沙豹嗷的一声跳开，却还是不愿退却，一边冲他龇牙一边冲车子的方向嘶吼。 “盖亚！看看车里有什么。” 盖亚把车停到了队伍里，鼻子微动，就从后座拎出来一只缩着的幼崽。 他二话不说拎着幼崽到离的身边。“你的？”他轻轻把幼崽丢过去。 小东西在地上略微打个滚，就冲大沙豹跑去。它母亲立刻在他身上舔舐起来，然后叼起小家伙的后颈，看了离一眼，尾巴一甩跑掉了。 沙豹群跟着离开。 两母女辩解并不清楚小东西什么时候跑到车上，只说自己是贵族家的女眷，身上有足够钱财，恳求庇护。 盛苒苒绿色的眼睛在沙漠中水光氤氲，盖亚一晃神，就已经答应了她的请求。 这就成了两人的“救命恩人。” *** 等晚饭前图南再回到院子中时，盛苒苒母女比刚才显得乖巧了很多——起码从表面看来。 盖亚在做饭，苒苒在一边认真的……软语鼓励。 “哇，盖亚真的很厉害，你们兄弟真是优秀，我以前从不知道平民里也有这么厉害的人呢。” 图南挑眉，怎么……这位苒苒不是平民？ 盖亚只顾着傻笑。苒苒没得到她想要的信息当然不罢休，继续打听。 “路上听他们说，图南小姐也是贵族么？她是哪家的小姐，我怎么没听过哪家贵族是这个姓氏？” “那是因为这也不是我的本名呀……苒苒小姐的名字也很让人陌生呢。” 图南施施然走过来。 这女人，自己的身份都这么经不起考究，就想要抓她的破绽？ 哪个贵族女子会这么狼狈地流落沙漠？除了她自己这个冒牌货。 那她好歹还编了个私奔出逃的理由。 盛苒苒呢？ 图南担忧地叹了口气，继续戳她痛脚。 “你怎么也不带护卫出门……现在回到城里，让盖亚帮你联系父兄吧，让他们抓紧接你回家吧……我和你不同，我是一定要和离在一起的，你必然很想回家吧。” 盖亚欲言又止，但图南说得确实有理，这么个尊贵的小姐，在外总是多有不便。 盛苒苒都已经说服盖亚把侧屋借给她居住，又有不能回去的理由，怎么可能联系家里？ 她双手捂脸，立刻呜咽。 “我……我现在没法回家，兄长生我气了……” 图南根本没到走路辛苦的时候，但也装模作样扶着腰，慢腾腾走过去，眼看着这女的都要装不下去，这才递了话头给她。 “那你先住下来吧。” 图南等她刚放下手露出庆幸的神色，又冲盖亚吩咐。 “唉……盛家，不然你去和巡航军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派人送苒苒回家？看在巡航军的面子上，她哥哥就是再有什么不开心，也不会为难她，你说……对么？” “不行！”盛苒苒再也装不下去，气呼呼地瞪着图南，指着她就要大骂。 她母亲陈芳从屋内扑出来，抱住女儿就哭诉。 “都怪我！都怪我！是我让你哥哥生气，不如我撞死在外面赔罪，这样你哥哥也不会生气，你也能回你父亲身边。” “母亲！您快别这么说……您在哪我就在哪。呜呜……” 盛苒苒这次的哭声就真切了不少。 图南这就彻底猜出来了，这陈芳，看来是盛家的外室，哥哥，看来是现在大权在握的家主。盛老爷子……不是被架空，就是也没多在意这个女儿。 得……这样身份的女子，又一眼看上了离的什么？ 图南可不相信满眼算计的盛苒苒，真对离一见钟情了。 这里好像只有盖亚，是真的红鸾星动，对盛苒苒很有些意动。 要不要把她彻底赶出去？ 图南脑中把所有事情过了一遍，决定先让她们留下来。 她的贵族身份只是个空中楼阁，全靠前世的礼仪和风范撑着，在这个世界可还差得远呢…… 而这对母女有点心机，又不多，真可以让她套套话，提取点素材，让她可以把现在的身份细节补全。 想妥这一切，她深深叹息，像是为她们母女之间的真情流露感动，劝说道：“哭什么呢，既然有难处暂时不想回，那就先住下吧……盖亚，你那肉炖上了就跟我来，今天来不及采买，我分床被子给她们先凑合一晚吧。” 进屋，图南指了床被子，盖亚上前去抱。图南在他经过的时候问。 “盖亚，你还记得我的身份么？” “啊？麦考伊见不得人的女儿？” 饶是图南，也被他噎住。这才一个月，盖亚是已经把她这个身份焊在心底了？ “很好……你一定要记住你，但是，无论是谁问你，你都不要回答，知道么？” 图南冷下表情。 盖亚愣住，上一次见图南这样是什么时候？也许……还是在沙地逃亡的路上？ “也没人问我。”他叨叨。 “马上就有了，也许不会直接问，可能问你以前和我去过哪，吃过什么，问我的生活习惯……总之。” 图南嘴角上扬，“我教你，只要问的是这三个月，你认识我后的所有事情，你都露出为难的神色，闭嘴就行。” 盖亚思索，听话地点点头，“那就是和肯他们那时一样，我就傻笑就好。” “没错。”图南点头，“这很重要，你要记住……这关系到我的性命。” “因为你知道……我这样的雌兽没法养育自己的孩子。” “而如果让我和孩子分开，那我会死！你懂么？” 盖亚正色。 是的，他懂。 图南对孩子的重视，他早就看在眼里，这也正是他愈发尊重图南的原因。 一个能为孩子付出一切的雌兽，永远会得到雄兽的尊敬。 第60章 饭桌上的交锋 “什么死？谁要分开你和孩子？” 院子里有其他人，离在屋内的小隔间简单冲洗，出来就正好听到这句话。 他不满意地睃了盖亚一眼，看到盖亚手中的被子。 “干嘛？” “图南让我拿去给苒苒小姐她们用……” “图南怕冷，一床被子不够。她们那么有钱，被子买不起？” 盖亚一想，也是。立刻把被子放下，“我带她们去买。” 离立刻把被子又给铺回去，责怪图南，“每天晚上往我这挤，还敢少盖一床？冻到怎么办？” 哎呀，离看来已经大有长进。图南在一边只柔和地笑，看着他重新安排一切。 “黑鳞蛇处理了么？”离问的是盖亚。 回来前队长特意传授了黑鳞蛇的做法，一定要把它的脊骨中那根筋彻底挑出来，不然有毒。 “没呢，吃么？那我现在去处理。” “我来，我刀工好。”离从图南腰侧摸出那把小匕首出门去厨房处理食材。 图南跟着出去了，她也很好奇这种高级食材呢。 盖亚带着陈芳买了必要的日用品回来时，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 “真香啊……”盖亚陶醉，顺着香味就往厨房拐，正碰到端着菜出来的图南。 “回来啦，离说就在庭院吃。”图南招呼他。 盖亚帮陈芳把东西都送进房内，然后带着盛苒苒也一起到庭院落座。 “今天一起吃吧，你们也来不及做，我刚才炖的菜应该也好了，我去看看。”他招呼两母女。 盛苒苒换了身更华丽些的衣裙，却和这个质朴的小院格格不入。她细微皱眉，却还是强忍着不适坐下，对盖亚说。 “好呀，闻起来很香呢。” 图南已经放下手上的菜转身，苒苒理所当然提要求。 “呀，你们有米饭么？我吃不惯面食类，米饭记得水过一下，不然吃起来太燥热。” 图南不以为意地笑笑，这就装上了？但是她也细心地把这点信息收集好，这才对盖亚说。 “把我的米饭分一碗给苒苒吧。”她抱歉地对苒苒说，“原本这里只有我吃米饭，没料到你也爱吃，没有多少，招待不周。” 忽然想起什么，她自己起身，去房间取了个细口瓶，对苒苒母女微微一笑。 “我自己做的凉茶，用来过米饭更清雅爽口。只不过我肠胃弱要吃热的。” 盛苒苒其实就是怀疑图南的身份，从小她就幻想着被认回盛家后的生活，整个上流社会的同龄女性她就没有不知道的。 怎么就从没听过图南这一号人物。 就算是个假名，也没听说谁家有这样基因弱到上不来台面的女儿啊。 但图南一举一动又很娴雅，说话也很有上流社会那种绵里藏针的风格。 只吃米饭……吃凉饭居然还要用什么凉茶？这又是什么吃法，她居然不知道。 盖亚来来回回几趟就把不大的桌面摆满碗碟。 他按苒苒的意思帮她用凉茶把饭洗过两遍，眼见着雪白的饭粒变成一颗颗清爽的形状，而且还额外有着非常淡的绿色，泛着植物特殊的清香。 看起来确实……更好吃？ 怎么图南自己不这样吃啊，盖亚疑惑，却聪明的没问。 当然不行。图南腹诽，米饭当然要吃热的，其他吃法都是邪教！ 离最后才从厨房出来，只捏着一只碗加一个小小的碟子，他径直放到图南跟前。 刚才那种诱人的香气正是这碗汤散发的，简直摄人心魄。 “先吃这个再喝汤。”他指着图南面前的碟子。 大小尺寸一模一样的六块肉晶莹剔透摆在上面。 离当着她的面捏起来一块塞进自己嘴里，肉质太嫩，几乎是滑入喉咙。离本来还想评价下，这下也说不出啥了。 呆了一下，他只能说：“很细嫩，你能吃。”话虽如此，他的手却一直按在图南肩膀上不让她吃。 两分钟后，他眼珠子微动，仔细体会了一下发现没有任何异常，这才满意。 “没毒，看来处理干净了，吃吧。” 图南这才明白他是在试毒。 “快吃。看我干嘛。”离坐在图南身边，莫名其妙看图南只是看着他不动筷子…… 没错，他们现在已经配合图南的习惯用起了筷子，而看起来，客人们也都会用。 图南没再多说，在他的注视下尝了一块。 非常鲜甜，没有一点腥味的肉类，厚切却能不显肥腻，反而特别清爽，但每一口都有嫩汁爆出来。 “很好吃。”比沙蝎王蛋，奇奇猪蹄都好吃太多，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食物。 图南理解了有钱人为什么跨越星际也要收购这种美食。 她招呼盖亚，“你尝尝，确实好吃。” 盖亚连忙摆手拒绝。 “别！一共没多少，你别的又不能吃，都留给你，你还怀着孩子呢。” 盛苒苒刚准备动筷，被这话堵得又悻悻然放下筷子。 黑鳞蛇……可是她也没吃过的顶级食材。这个图南日子过得未免太好了吧。 离果然很有能力。她一定要想办法把离哄到手，让她做自己的夫婿，去参加盛家3年后的盛家赌斗会。 就算不能拿到魁首，只要能进入前三，她就能风光回到大宅，再也不用被大哥像赶狗一样，撵出家门。 她一定要让离意识到她盛苒苒的身份是不同的。 就算图南真是贵族子女，也肯定不过是个乡下小贵族家的。不像她，是地下王国盛家的小姐。 她筷子轻轻一放，皱着眉问图南。 “我们不分菜么？这样吃饭是不是……太不讲究呀……” 图南正在喝那碗唯一的汤。 她放下碗，看看完全不知道这女人在说什么的盖亚和完全没听别人说话的离。 叹了口气，戳戳离的腰。 “去再拿5双筷子来吧，是我的错，忘记家里有客人。” 离什么都没问，直接取来给她。 她挨个分发给每个人，抱歉地对苒苒说：“分菜也太生份了，我们家是用公筷，苒苒小姐会么？取菜用公筷，吃菜用私筷，这样又热闹又干净。” 盛苒苒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个做法，但看起来这又非常合理。 盖亚虽然也被迫接受，却觉得很受限，嘟囔。 “吃个饭好麻烦。” 图南递给他一个不赞同的眼神，柔声说：“只是偶尔一次嘛，有外人在总是要注意一点。后面我们自家人吃饭我可不管你。” 盖亚这才开心起来。 盛苒苒脸都要裂了。 怎么，这是说除了这一顿，她们就要自己吃饭，再不能和离在一起吃？ 这个雌兽真是好手段。 但她侧头看去。 图南却好像什么都没说，已经在继续喝汤。 第61章 谁在喊我妈妈? 盛苒苒又尝试了好几次，想要当着离的面贬低图南抬高自己。 都失败了。 于是她又开始试着单独接触离。 那就更加惨不忍睹。惨到图南都有点同情她。 想当初她是怎么和离开始的呢？她直接扑到他怀里，感官上诱惑他，又把自己的价值明明白白摆出来。 更凑巧的是，那时离的账户里恰巧有那笔“巨款”。 而盛苒苒…… 她穿着华贵的衣服喷着香水在离回家的时间段杵在院子里，结果离推开院门，只把她当活动障碍物，不仅迅速绕开，见到图南还担心地询问：“这味道好大，会熏到你么？” 她做了精致的点心敲响图南的房门，羞怯地说这是他们盛家秘方做出来的，请离品鉴。 离把她打量了半天，就在图南都以为离多少要表示点礼貌性的感谢时，离迟疑地问：“听说贵族那边有人会给孕产妇单独做食补的，你会不会那个？” 盛苒苒脸差点气裂，招呼都没打把点心又端走了。 离关上门，对图南评价：“我又不是不付钱，问问而已，这都生气？” 图南抚着看着这个脑子不会转弯的雄兽。 傻子，人家缺的是你的钱？人家看上的是你的人啊……不过她能从盛苒苒身上收集的资料也已经收集得差不多。 没必要再给自己添堵，也许再一个月孩子就要出生。还是让这对母女住出去吧。 但这天傍晚，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院门处传来持续的敲门声。 “来啦。”离和盖亚都还没回，图南扶着腰去开门，她的肚子最近变大的速度很快。 李芳在房门口张望。 门口站着的是图南没有料到的人——肯，和他抱在怀里的小熊。 门一开，小熊就朝图南伸出手来，但随即他就注意到图南鼓出的肚子，他的手收了回去，不知所措地呆在肯的怀里。 “哎呀，怎么是我们可爱的小熊来啦。”图南和肯打了招呼，开心地示意两人和她进屋。 肯抱着孩子随图南进屋，微微笑着和她寒暄。 “这次还没到玛塔城，他就闹着首领要来见你。我们货还没整理好呢，这还是问了那位宋杰中士，这才有了你们的地址。” “首领过不了，托我带他来叨扰你。你这环境真不错。” 进屋后，小熊就扭着落地了。图南略微有些吃力地把他抱上床边，坐在自己身边。摸摸他柔软的头发，心痛地问：“这是怎么啦，不是要见我么？怎么见到了又不理我呀。” 小熊只扭头对肯说：“你走，我要和图南单独玩。” 图南和肯对视一眼，两个大人露出宠溺好笑的神情。 “好的，那小熊今天留在这住好不好？”图南用眼神询问肯。 肯点头，“首领就猜到会是这样，他说要是您不介意的话，我们明天中午再来接他。” 谁会拒绝这么可爱的小熊呢？图南最近母爱爆棚，更加稀罕可爱的小朋友，她把小熊搂到身边，忙不迭地答应了。 肯走了。 图南送走他，才回房间，就被小熊紧紧抱住了腿。小朋友头紧贴着她却一言不发。 她皱眉，意识到不对。 小心地蹲下来一看，果然，小熊脸涨得通红，眼眶里泪珠要落不落。 图南内心咯噔一声，有一个很不好的预感出现。嘴唇颤抖半晌，她这才问出那个内心已经有了答案的问题。 “籍羽……是籍羽……” “哇！”小熊再也忍不住，泪水汹涌而出。 “图南！图南！籍羽死了！我没有妈妈了啊！她……她不让我哭……她说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会伤心啊！” “图南我好难过啊。哇……” 小熊的哭诉撕心裂肺，讲述断断续续。 但足够图南明白。 籍羽死了。在生下肯的女儿后，第二天都没抗过去，就……死了。 “嗝……”小熊没法继续讲述，他小心翼翼从贴身的衣服里掏出叠好的一小块纸，非常郑重地递给图南。 眼神中满是不舍。 “给图南……” 那是一封信。 没有信封，没有称呼也没有落款。 但图南知道，这就是籍羽写给她的了。 “如果你能收到这封信，那么我已经去见了兽神。 其实我有预感，就是这一次。 这是我早就被注定的结局。 不知道我这次生下来的是儿子还是女儿，兽型又是怎样的呢？不过我也不担心这些，孩子的父亲会操心这一切，他也会有他的母亲。 我只担心那个孩子……他不应该知道这一切。我现在想，我不应该让他知道我的身份。 这是我的错，让他小小年纪就体会这种分别。如果有可能，请你代替我安慰他吧。 你也快生了吧。 我想你是对的。 每个母亲都爱自己的孩子，所以，你一定不要给任何人机会分开你和孩子。 如果我能见到兽神，我会帮你求他的。所以请你…… 一定要幸福啊。” 图南死死捏着这封信，眼前一阵发黑，脑中的世界开始旋转。 她脑中一片空白地看着小熊。 这是什么样的世界，这是什么样的规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小波人，活得这么凄惨，死得这么静默。 好半晌，她才找到思绪，想要如籍羽信中所说，安慰一下眼前这个孩子。但她此时很难做到。 她强忍悲痛冲小熊露出个难看的笑容，却只换来小熊更恐慌的表情。 她摸索着想坐到椅子上，警告自己不能真的在孩子面前晕过去，但手上却失去了力气，再也捏不住东西，信纸轻飘飘落地…… “图南！图南！”小熊慌乱的呼喊在她耳边不停响起，她却很难被唤回。 她感到无比的愤怒。 还有恐慌！ 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如果她的身份暴露，或者离的想法改变，是不是她总有一天会失去他们？ 为什么？ 那是她的骨血，会从她身上分离出来，凭什么呢，怎么可以让她放弃？ “图南！哇！”小熊太慌了，图南眼睛直勾勾地，根本不看他，就好像忽然去了另一个世界。 他不要啊，是不是因为他带了那封信过来，他是不是做错事了。 “图南！”门忽然被撞开。 离进门就看到图南好像失了神瘫在椅子上。他连忙把她搂在怀里，轻拍她的脸，又在她眼前晃手，吓得手忙脚乱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盖亚也慌慌张张跟着乱出主意：“我去倒水，喝热的还是冷的啊？” 盛苒苒和李芳在后面也看到这场乱局。 李芳踏进门。她随手捡起地上的信，还没看几句，就被小熊疯狂撞过去。 小家伙张牙舞爪地凶她：“还给我！这不是你的东西！” 盖亚的视线转过来，李芳撇撇嘴，随手把信丢还给乱跳的小孩。 她装作担心地上前：“你们别乱来，她这就是惊住了，让她躺床上安静下，给她额头敷个热毛巾缓一下就好。” 离恍然大悟，连忙把图南抱起。 而图南…… 她明显听到不知哪里来的声音在焦急呼喊她。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是一个奶声奶气的男宝。 “妈妈，你别伤心呀。”同样奶萌的女宝。 第62章 感受到他们 【母子心灵链接激活】 【胎儿基因稳定】 系统冰冷的声音出现。图南反应了一会，忽然意识到……刚才，那是她的孩子？ “宝宝，是宝宝么？”图南控制不住地开口。 「妈妈\/妈妈，是宝宝。」两道奶音重新在图南脑海直接出现。 “图南，什么宝宝，怎么了？”离皱眉，捧着她的脸生怕她这是被吓出什么毛病。 图南紧紧抿着嘴，摇摇头。这应该就像和系统沟通一样，根本不用把话说出口，她只是一时没注意。 “我没事。”图南把离的手扯下来，借着他的力道半坐起来，招呼吓坏了的小熊。 “来，小熊。” 小熊要哭不哭地往后退了一步。“小熊吓到图南了，小熊不是好孩子。” 图南柔和了神情，“和小熊没关系，是肚子里的弟弟妹妹动了踢我呢，我被吓到了。” 小熊将信将疑，倒是旁边的离，耳朵都忽然抖擞，忙不迭地追问：“他们会动了？真的么？让我摸摸。” 一双大掌当着一群人的面覆到图南肚子上。 图南无奈。她喊小熊：“来，和你弟弟妹妹打个招呼。” 小熊怯生生挪上前，在图南的示意下爬上床，把脸轻轻贴到了图南的肚子上。 图南笑着和肚子里的孩子商量。 「和爸爸还有哥哥打个招呼好么？」 「会不会踢痛妈妈……」男宝是个贴心的孩子，他还在犹豫。 「嘻嘻，好！」女宝已经一脚踢了上来。 图南的眉眼舒展，居然是个暖男儿子和一个利落的女孩呢。 她的肚子轻微动了一下。小熊震惊地弹起身，他无比新奇地指着图南的肚子，“他动了。” 肚子的另一边也动了一下。离的手在那个方向，他缓缓收回手，强装镇定地对图南说：“孩子很有干劲，嗯……很有干劲。” 然后肚子两个角度分别轻轻动了一下。 小熊：“两……两边都动了。” 图南笑着说：“因为有两个宝宝呀。” 离直接后退了一大步，直接撞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发出惊人的动静。然后就呆愣在了原地。 “两个……”好半天，他才梦游般地开口。 图南朝他微笑，那个笑意里包含了一切。 那是他从未敢想象的美梦就要实现的样子。他重新走到床边，慢慢跪下来，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落在图南的肚子上，虔诚等待着。 孩子们不负众望的小小动弹就让离惯常没有过多表情的脸上神采飞扬起来。 图南温情地注视着这一幕。 孩子需要母亲，也需要父亲，不是么？ 她暂时不想管以后的事情，只想先专注地感受这种羁绊。她要让孩子在充满爱的环境里出生。 而离……看来也会是一个好父亲。 盖亚扯着陈芳和嘟着嘴的盛苒苒退出门外。他还不忘帮这一家子合上门。 门扉只差最后一道缝隙时，他抬眼，再次把屋内温情满溢的场景收入眼底。 这正好。他崇拜的大哥，他……痛惜的雌兽，他们有了很好很好的生活。 而他马上还能看到小侄子侄女出生。 出生礼要送什么？他得提前去收集那种昴草，那是幼崽最喜欢的做窝材料。把他们带回来，揉开，再晒好，做成窝，孩子们就不会惊夜。 图南会喜欢的……他又期待又失落地盘算着。 屋内，离在有限的空间里打着转，不停地琢磨还要给图南和孩子们补什么东西。他的兴奋溢于言表。 只有小熊，从刚才的惊讶中回神后，这个孩子坐在床上，又变得郁郁寡欢。 “小熊？”图南抚触着他的手臂。她曾经看过的书上说不要惊吓到孩子，要温柔地唤醒他们的沉思。 小熊看着图南，想开口又忍住了。 图南很是心痛。这么小的孩子却已经学会察言观色，他这是明显已经受到伤害。 “你妈妈把你托付给我，你愿意认我做干妈么？如果你愿意，合适的时候，我会去找你父亲。” 小熊想也不想狠狠点头。他有所谓母亲，但是母亲对他永远不冷不热，甚至在他看来，比仆妇都不如。自从和妈妈相认，他才明白这种区别。 他说不出来，但是那就是完全不一样的。 而图南……她是不同的，她很像妈妈。 “真的么？妈妈说的？” “对……”图南搂着贴上来的宝宝安慰，“我会在玛塔城，你来了我会带你睡，陪你吃饭，给你准备礼物。你不来，我就等你。” 她缓缓描述，“你出门了可以给我写信。不过这样的话，你就要好好学字了。这才能把每天的见闻记下来。我呢，就把回信慢慢写好，等你来了给你。” “好不好啊。” 她不急不慌的音调把日后的生活形容得又安稳又漫长，而且给出了一个可以执行的方法。 小熊狠狠点头，他闷在图南怀里轻声说。 “图南，我只是怕你也死掉。” 图南和在一边踱步的离都愣住了。 “妈妈就是生妹妹时死掉的……我认你做干妈，你不要生了好不好？”他很认真地和图南商量。 “妈妈只生了一个妹妹，你要生两个。他们会害你死掉。我不要。” 图南深深叹了口气。 生产确实是一个关口，但她却本能地知道这不是她的问题……系统的态度几乎表明：在她补全她的基因之前，她不会因为生产而死。 当然，如果她生的不是系统想要的孩子那就不好说了。 但离显然不会知道这点。 这个雄兽明显慌乱起来，他抓起桌上的凉茶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都没冷静下来。 “会死么？真的？”他居然问小熊。 “籍羽死了。”小熊知道孩子是离的，图南说过。他就也开始讨厌起离——都怪他，不然图南就不用死。 “小熊……”图南捂住孩子的嘴，头痛地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开始讨论的男人。 “别胡说了，我一定没事，我保证！” 两个人四只眼睛都将信将疑。 离眼神犹疑，总觉得不保险，想到刚才对生育状况好像很有经验的陈芳，他视线一定。 他决定找时间去问问陈芳，究竟在怀孕生产时要注意什么才能让图南不要出事。 而这却是他和图南再一次矛盾的起点了…… 第63章 让她们赶紧搬走 小熊在图南这住了一晚，第二天忧心忡忡地走了，日子看似恢复平静。 这天早晨，图南从房间走出时，罕见地发现离在盛苒苒母女房间门口站着。 他正一脸认真和人对话。 奇怪，离怎么会主动和她们有交集？图南停下脚步。 “所以还是很凶险么？” “那当然啦。”陈芳很夸张地感慨，“为什么我们贵族很少自己生，大部分都会购买育母，就是这个原因。” “像我这样愿意自己把孩子生下来的太少见，她父亲才格外看重我呢。当时可是请了不少医师帮我调理。” “都有什么办法……”离忧虑急了。 陈芳拿乔，“哎呀，这都是家里的一些秘方……” “能请你……”离的态度很少这么诚恳，而图南已经不想再听不下，她扬声喊离。 “离，来扶我一下。” 离顾不上和陈芳打招呼，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回屋，却只见图南坐在椅子上并没有什么事。 图南见他疑惑，娇啧，“一大早去人家女孩子门口站着做什么。” 原来是吃醋了，离放下心，解释：“我去问问注意事项，你快生了吧，也不知道是哪天，我想找人问问。” 他看看图南的肚子，很担心。 “她说那个……育母生育很危险。” 图南给离倒了杯水推给他。内心很是有些柔软。 离脑子里想的都是她，从表面看他担心的也确实没错，他可不知道有什么系统存在。 但……陈芳母女是不可能那么好心的。 “我打算去问问欧文妈妈，她也好好把欧文生下来了，你就放心吧。” “可她身子骨好，我看陈芳她们是贵族小姐，和你差不多，还有，陈芳说有贵族秘方。等我看看她怎样才同意交换，黑鳞蛇不知道可以不。” 图南自己也倒了杯水，抱在手里摩挲着。 离很难以理解这些微妙的女人之间的争夺。 陈芳她们想交换的，应该是离这个人。离的等级已经被周围所有人承认为a级，这是个在沙星几乎骇人听闻的级别。 欧文的妈妈都帮她丈夫递了几次话给图南，让她劝离参军。说只要离进军队，不仅能进尖刀队，甚至可以有机会被巡航军挑中带走。 毕竟作为首都军的巡航军驻扎在玛塔城这样的边境星城市的机会也不多见。 图南只是礼貌的笑笑。 她又没疯，才不会把离和孔嘉木塞到一起。她可还没忘记自己之后的打算，而海恩和离打斗的画面还在她脑海中萦绕呢。 “盛苒苒看上你了。”图南决定直接挑明，不让他自己动脑猜。 “她们两母女，早就想把你打包带走。你还凑上去，怎么，是打算等我生下孩子……”图南放下杯子，抱住离的腰，可怜兮兮地问：“就不要我了么？” “胡说。”离很震惊。 “我……我只是乱兽，她们是贵族啊。” 图南的心弦轻微跳动了一下。 这个回答其实非常微妙。 她垂下眼，不想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只想解决眼前的问题。 “我不管，别说等她们帮忙，光是她们每天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就刺激得我肚子痛。” 她直接提要求：“我想安安静静养胎，让她们走，不然我睡不好。” 离不明白她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要赶走两人。 他之前根本对多的两个人视而不见，这是这两天忽然意识到她们可能对图南会有帮助，但他的雌兽忽然不讲道理起来。 他想到陈芳告诉他的，雌兽生产前后就是会变得非常无理取闹。 果然，陈芳是很有经验的人。 为了图南好，他得想个办法……不如，他去附近找个房子请陈芳母女先住过去吧。 这样就能完美解决一切问题。离放松下来，拍拍图南，点点头答应了她的要求。 图南没料到离的脑子用到了这个地方，只觉得又解决了个问题。 当然啦，不管再怎么估计系统不会让她在生育时出事，她还是要去多了解一下。这天离出门后，她这就敲响了小欧文家的门。 欧文的妈妈是一位健壮的犀牛族兽人，非常魁梧热情。 “哎呀，怎么生？别担心！”她哈哈哈笑着，拍着图南的手，几下就把图南娇嫩的手拍得发红。 有些惊诧地看了几眼，她有点尴尬。 “你这确实有点娇贵，难怪你担心……”她拿出肉泥做的丸子，上次她就发现图南能吃的食物都要做非常精细的处理，拿出来待客的是给欧文准备的小零食。 “我们雌兽吧，虽然很难怀上孩子，但是怀上了，就没听说有生不下来的。”她挥挥手，“我们又不是那些育母，害！听说她们生着生着就死了。” 她忽然想起来图南的身份。 “哦，对。你们贵族家都是让育母生，主母从不自己生，难怪你不知道。” “是呢……我想自己生离的孩子……家里又不同意我们。”图南递了个眼神过去。 “懂，我懂。贵族嘛，总是讲究身份匹配……所以我上次就和你说，让离去军队混一下。你也不看看他那个级别。a！你知道整个沙星都一只手数得出来么？” “你家也太古板了，多少贵族现在听说这种级别，都不会再看他原来的出身啦。” 图南微笑，说得没错，盛苒苒母女不就是这样看上离的么？ “我和你说……那天我男人说，盛家。”她朝图南家努努嘴。 “贵族里可没听过这个姓，倒是这几年地下势力新的老大，听说是姓盛啊……你说，会不会？” 图南挑挑眉。 “这倒是没想到，那能拜托他帮我再多打听两句么？不瞒你说，我确实有点担心呢。” “我懂！我懂！”这个豪爽的女人又忘记力道，啪啪地拍着图南的肩膀。 “嚯，她们那个态度，我是看出来了，你确实要担心，赶快让她们住出去吧，不然你这都快生了……那个……雄兽吧。” “哎呀！”她来回打量图南，“你懂吧？” 图南抚着肚子，默默垂头。 她懂。 自从和孩子的基因稳定，心灵链接建立，离再求欢时她就再没有同意过了。 这也太少儿不宜，虽然两个宝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她肚子里沉睡，她也不敢冒险。 孩子还是……过点纯洁的生活吧。 所以离这段时间颇有些躁动不安，每天早早地起床去院子里锻炼和冲凉水。 盛苒苒她们必须搬走。 第64章 养孩子可没那么简单 图南满意地看着盛苒苒搬离了自己的小院。 虽然她们没有多做纠缠这点让图南觉得略微奇怪，但是眼下的情况，确实让图南没有太多心力琢磨别人的事。 她是真的快生了。 因为系统居然给出了新的进度条。 【双胞胎基因已完善，孕期112\/120】 孩子们醒着的时间逐渐增多，醒着的每一分钟，他们都想真多图南的注意力。 「妈妈，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你呀，猫哥总踢我。」女儿总是很跳腾。 「妈妈，狗妹伸腿……我想让开的，她好像把腿撞痛啦。」儿子脾气却很包容。 还真是一猫一狗，嗯，居然是猫儿子，狗女儿……和她想的不太一样，但好像更有趣。 再说，无论怎样都是她的小宝贝。 「喵喵你看，哥哥在让你了哦，你也要爱护哥哥对不对。」她先和女儿说道理，又教育儿子，「嗷嗷也要有原则哦，妹妹如果是自己伸脚就不是你的问题，你作为哥哥要先教育她。」 「两个人能不能听妈妈的话呀？」 「能~」两个人乖乖答应。 图南的嘴角笑容无论怎样都压不住。 幸福洋溢在她的脸上，为了这样的两个小宝贝，她忽然觉得什么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包括自己的命。 *** 搬走的那对母女其实就搬去了隔壁一条街的一个院子里。她们并不缺钱财，那个院子比图南他们租住的还要大一些，东西也更齐全。 “这房间好歹算能住人。”盛苒苒把手上的东西一丢，等帮忙搬家的盖亚一走，就气呼呼地对陈芳说。 “在那住那么久一点用都没有，那么小的房间还要住两个人，真是的，也不知道您怎么住得下去。” “我还不是为了你……不然你去哪再找个a级的雄兽帮你争家主的位置？” 盛苒苒恼怒地扯着手帕。“他看都不看我，再说那个图南都要生了。” 陈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傻孩子，生了才好啊……孩子出生后。男人才更知道权势的用处。” 盛苒苒可不太相信她妈妈的话，说那么多，她自己不还是没争到盛家主母的位置。她张口欲要反驳，手上很久没亮起来的手环忽然传来通讯请求。 只看了一眼，她的眼睛瞬间被点亮。 “爸爸！”她立刻接通了通讯，眼泪立刻落下来，哭得楚楚可怜。“爸爸你怎么才给我电话，你差点见不到我了，你不知道……盛世杰他……” “好啦。”盛父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打断她。“宝贝你没事就好了嘛。你成年那时我就问过你要不要回到主宅嘛。” 盛苒苒的哭诉差点卡住。没错，他是问过，但是，她以为所谓回到主宅就是享受荣华富贵，谁知道是选择面对继承人的残酷争斗。 “我……我不知道啊……”她不知道为什么父亲不再是那个对她有求必应的样子。 “盛家就是这样，宝贝。唉……你看看你，现在后悔我很难做啊。” “老爷。”陈芳掐了女儿一把，把话头接过来，谄媚地说：“苒苒没后悔，她就是撒娇呢。她在外面已经找到了一个a级雄兽，愿意为她出战了。” “哦？”盛父很惊诧，他在那边哈哈大笑：“是哪个，苒苒很有能力嘛。” “是个野生的a级，没有家族招揽的……” “好啊！”盛父大喜。 “很好！不愧是我女儿，那我就等你们带他回来了。” 电话挂了。 陈芳面沉似水，她阴恻恻看了女儿一眼，神态完全没有日常的那种柔媚。 “你想干什么？你知道盛家的规矩，中途退出家主争夺，就是死。” 盛苒苒瑟缩。陈芳望着图南小院的方向，眼中的疯狂和野心不停膨胀。 她嘴里喃喃：“快了，等她的孩子出生，就是我们的好机会。” 她回头紧盯着女儿的眼，问她：“你想要在盛家当家做主，还是，死？” 盛苒苒跺跺脚，恨恨的回答。 “我必要让盛世杰死！” “这就对了……”陈芳满意地拍拍她，对她说：“让我来安排……不要急……” *** 图南还不知道那对母女已经用必死的决心盯上了离。她正头痛地推拒离的求欢。 这段时间她确实吃得太好，早上晚上，只要有机会，她就逮着离求欢。搞得离已经养成了习惯，现在连着几天拒绝他，离就已经显得难耐起来。 “你不是说要常做，这样你生产才能顺利？” 离还记得图南之前痴缠他时拿出的理由。 他想着图南是个育母，可能在这方面有经验，再加上他确实很难抗住图南的诱惑，次次被她得逞。 到现在，也就成了习惯。 结果现在……他被拒绝了？ 图南发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但是……反正现在不行。 “不行，马上要生了的时候就要养身子了，不能做。”图南一本正经忽悠离，见他还不太甘心，眼珠一转，换了个话题。 “离大人~”她笑得很甜。 离忽然浑身打了个冷战，每次图南这样喊他，最后都有点什么不好满足的要求。 离警惕地盯着图南。 “孩子都要出生了，你想过……要怎么养他们么？” 离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问，但也许快生育的雌兽就是很没有安全感？他保证道：“我会好好养他们的，你放心。也会养你。” “不是哦。”图南引导他。 “你看，我们住在这个片区，安稳和谐，比河谷稳定太多是么？但这里不仅是军区的地盘，我们的身份……还都是……” 骗来的。图南没说出口，但离懂了。 “万一被人发现的话怎么办？”她问离。 “我可以跟着你流浪，去沙漠，找另一个河谷。” “我们的孩子呢？”图南问。“也要跟着我们流浪么？或者住在见不到阳光的河谷里，每天担心明天么？” “他们是会有一天活得像你小时候一样，还是像我小时候一样呢？”图南的语调逐渐变轻，变沉。 “我希望他们有正大光明的身份，活泼快乐长大。就像欧文一样。” 离愣住，欧文，对门那个男孩。永远精力旺盛调皮捣蛋，但是所有人都对他十分友善，他也永远十分快乐。 而他自己的童年…… 他不想再想，他搂着图南的手紧了紧。 “那要怎么做？” 离抬起头，眼中第一次出现名为野心的东西。 第65章 神级基因的孩子 “欧文的父亲查理，他可以推荐你进玛塔城防卫部队。” “特别是他们现在在招尖刀队，那是精锐部队。先报名考核，最后才审查。” 图南笑了，她已经问过丽莎，也就是小欧文的妈妈。 关于离现在的身份可能不太干净这件事，查理给出的回答如下： “背景？” “没有在首都杀人放火被抓住过吧？害！只要没有实证，那都没事。哪个能力强的雄兽不是刺头？” “我就这么说吧，就算他扯过孔嘉木那只孔雀的尾羽，只要他能进我们尖刀队，老大都要把你保下来。” 那个黑脸雄兽得意地说：“玛塔城可不是他孔嘉木的封地，下次他再来你家踹门可就没那么容易跑脱了。” 他说的是上次孔嘉木挑衅后图南默默忍下来的事。大家至今都还没告诉离。 不管从哪个角度讲，想要长久在沙星生存，图南都要推动离去试试。 “他们都说你是a级。等你有了正式身份，孩子们从小也能更有底气。” 想了想，图南补充：“不过你可千万别被巡航军招走了，听说他们随时都会去别的星球巡查，孩子太小，我……我也是不想你总不在身边呀。” “尖刀……”离点点头。 “具体你路上问查理吧。”图南笑着给他打理衣服。 离已经和他们说好这是图南生产前最后一次参加狩猎活动。 这之后，他就要安心陪产直到孩子出生了。 离把图南扶去了欧文家，交给丽莎陪着，这才和盖亚一起出门。 他不放心图南一人在家。 “你家离对你是真的上心。”丽莎打趣图南，“那两母女也搬出去了，看来上次是我多想。” “你劝离去参加考核没？”她盯着图南问，实在是她丈夫催得紧。 图南笑着点头，“离说路上会问查理。” “哎呀！这就对了，这感情好，我们以后就都是军属啦。说起来，真不知道你的孩子继承的会是哪一方的血统呢……啊……抱歉。” 图南摇头，示意她并不在意。 她没耳没尾，基因等级太低，按照兽星的自然规律，孩子是没可能选择她的血脉继承的。 “哎呀，不过这也都是难说的事。你看离……现在还不是变成a级。说不定你孩子觉醒个啥神级基因，一跃冲天呢！”丽莎笑嘻嘻地安慰她。 图南怔忪。 “神级基因……？” “哈哈，对。别说神级，就算只是个特殊血脉，都要层层上报。到时候啊，这星球的贵族都要争着当抱养孩子呢……” 丽莎看图南并没有显得很兴奋，转念一想图南自己就是贵族，难怪。 “……那你不就更有底气回家？” 图南皱眉。 可她其实是个育母，如果这样被关注到，到时候别说自己养大孩子。只怕……她是真会回到研究所，被权贵盯着一个接一个的生了。 不行！ 她有些焦虑地咬着指甲，她有种很强的预感，系统的目的就是让她生下有突变基因的孩子，但这对现在的她来说——真的是一柄双刃剑。 【系统，你说的神级突变基因，孩子们有么？是喵喵？】毕竟喵喵是……猫？ 【……】系统又开始装死。 图南没办法，试探着问孩子。 「喵喵，你说你是猫……嗯，你这个猫，有没有可能……是老虎？」 宝宝这几天已经很活跃了，在她问话时总是能立刻回答，但这次……宝贝迟疑了一下。 「昂？……就是觉得这样妈妈会更喜欢我。老虎太凶了！妈妈会害怕～以后我会是大老虎的！」 图南都能听出她的心虚。 图南扶额，还真是如此。她深深吐出一口气。 「那……嗷嗷的那个“狗”？」她觉得多半也不是她知道的狗。 果然，儿子也忸怩了。 「妈妈，我觉得妹妹说得对，狗确实更可爱点～」 图南哭笑不得，「妈妈胆子没这么小，那嗷嗷是什么呢？」 「嗯！嗷嗷是狼，以后要做狼王保护妈妈和妹妹。」 「我才不用你保护，我们白虎是最厉害的，一个可以打十只狼。」 「……哦。」嗷嗷不太反驳妹妹。 图南略微又翻了个身，肚子真的很沉重，腰很酸。 「那你们知道你们觉醒了什么天赋么？」 「啊……我们不知道啊～」两小只有点慌，小心翼翼打探。 「天赋，天赋是兽神在出生的时候才会完全选定送给宝宝的礼物啊。」嗷嗷有点忧虑。 「妈妈你放心！我们抢一个好的！」喵喵就很大气，她觉得这都是小事，妈妈想要她就去抢。 「……不是，你们能健康就可以了。妈妈不是说一定要你们有什么天赋。你们本身就是最好的礼物。」 图南很怕孩子们误会。但既然是出生时才知道的…… 「喵喵，嗷嗷。妈妈有一个要求。」 她请求两个孩子。 「昂！快说，是什么，我们一定做到。」 两小只非常热情。 「如果你们得到了礼物，妈妈的意思是，你们得到了特殊的天赋，能不能不要显示出来啊？」 「我是说……嗯，你们要是太厉害了，妈妈怕有人抢走你们。所以你们就先把礼物藏起来，不告诉别人。」 「只让妈妈一个人知道，好么？」 喵喵大怒。「什么！谁敢抢我们，妈妈你放心我一定会咬死他。」 嗷嗷看起来却听明白了。 「妈妈你是担心我们太小打不过是么？没问题，如果有礼物，我和妹妹都会好好藏起来的哦。」 「你放心啦～等我们大了，妈妈就不用这么担心。我们会把坏人都打走。」 日子就这样一天又一天的过去，宝贝们每日都更加活跃。 终于，日期变成【120\/120】 生产就在今日，在丽莎的帮助下，一切生产准备都已就绪。 两个雄兽愈发焦虑，特别是离，片刻都不肯放图南离开视线范围。 图南走路停下一步，眉头微微一皱，他就要立刻冲过来问东问西。 他头顶的两只耳朵成天摇动得几乎可以当风扇，盖亚也不遑多让，他坐在庭院里哪一把凳子上，那一片就会被他不停来回晃动的尾巴扫得纤尘不染。 搞得图南反过来还要安抚这两人，都快忘记自己也是第一次生产。 但瞬间，她肚子抽痛，那种感觉…… “啊~”她轻呼出声。 “怎么了？有动静？”离立刻问。 图南额头开始冒汗，下面也有湿润的感觉出现。 “去喊丽莎来……我要生了。” 她扯扯离。 离双瞳震动，他扯开嗓子大吼：“去喊丽莎，图南生了！” 傻子，图南咬着唇翻白眼。 还没生呢！ 第66章 孩子出生，系统结算 图南眼见抱着她的离眼睛逐渐发直。 “怎么还没来……”离来回在念叨。 “我……我去喊陈芳也来帮忙。”他慌乱地往外看，很想等丽莎来了之后就立刻去把陈芳抓过来。 在离眼中，身为真正贵族家女眷，身怀秘方的陈芳才是真正能帮助图南的人。 图南在疼痛中分出神，死死抓住离。 “不要添乱。”她逼离答应自己，“别去找不相干的人，我不会有事。” 离真的不理解图南的执拗，多一个人帮忙看着也多一重保险，这都什么时候了！ 好在丽莎和盖亚拿着一堆东西撞开门赶进屋来。 “快快快，这个药粉撒这盆里。” “治疗喷雾摆这。” “剪刀呢，对，消毒了放那。” “照明球呢？再丢几个出来。” “好了，你们两个出去等！” 东西彻底摆好，丽莎就要推两个雄兽出门。 离在原地死活不想动，他被巨大的恐慌袭击着，他的手握着图南的，不敢放开。 “图南……”他的耳朵耷拉下来，慌乱在他身上显形。 刚才他还想着出去喊人，现在事到临头，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离开图南。 “你……你不要死……你不能死。” 丽莎哭笑不得。 “别在这捣乱！她是雌兽又不是育母死什么死的！一转眼那就生完了，快给我出去！” 可图南是育母。 离的心更乱了。 图南已经开始一阵阵宫缩，她握着离的手也一下又一下用着力气。 看看这个一个月内就温馨的房间，看着身边她熟悉的人，她忽然有了勇气。 她冲丽莎说：“让离留下来帮忙吧。” 丽莎很无语，拿热毛巾给她擦了把脸，凑上来小声骂她：“傻啊你，这雄兽看着你生……以后……” 图南嗤嗤嗤笑得有点开心。 以后什么呢？怕见过生产场景的离和她疏远，影响两人的亲密？ 丽莎不知道，她却始终没有忘记。 一开始，自己的生存是第一位……而现在。 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让离更重视孩子，更重视这个家就可以。 和离之间的种种亲密，本来就只是一场幻梦啊……丢失或者掉落，都没有关系。 她抬头问离：“想第一眼看到孩子么？” 离郑重点头。 “嗯，陪你，一起。” 图南愣了下，笑笑。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她不再能顾得上这一切。 “啊！！”她惨叫出声。 “给她咬毛巾！”丽莎吼离。 离不声不响把自己的手臂递过去，图南毫不犹豫一口咬下去。 丽莎眼神闪了闪，翻了个白眼。 她真是白操心，这对小夫妻的感情，可真是好着呢。她再次低头去观察图南的情况。 “出来了！出来了……哎呀，好！” 丽莎接出一个小家伙，手脚麻利在小家伙屁股上来了一下，换来一个小声哼唧。 小东西被简单收拾了一下就递给离。 “唉！唉……这个宝贝可真急……”简直是一转头，丽莎就接到了下一个。 她手还没挨上小家伙的屁股，她就开嗓号哭起来，一声大过一声。 图南脑子里都要被这孩子的哭喊刷屏了。 「哇！嗷嗷抢着出来，他踢我！我要当姐姐的。」 「你是妹妹……我保护你。」嗷嗷不慌不忙，但丝毫不让。 而且他确实抢到了率先出生的机会。 图南疲惫地吁了口气…… 丽莎已经帮她用药水清洗好伤口正在给她喷药。 两个小家伙都在离手上。他像个柱子一样呆呆站着，两小只好像都比他手大不了多少。 “让我看看……”她温和地对离开口。 离只顾着呆呆看着她。 整个房间和往常不同，被灯光照得异常明亮，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和药水的气味。 他的图南倚靠在床上，汗水把她的黑发染成一绺一绺贴在额头上，胸膛因为用力，还在上下起伏着。 她的脸色显得更白，唇应该是在开始的时候就被她自己咬出了几个牙印。 正开口对他说着什么。 忽然一巴掌狠狠拍在他背上。丽莎好笑地看着呆掉的离。 “还愣着干嘛！去给图南看看孩子啊。” 丽莎摇摇头，她等离把孩子递到图南身边，忍不住也凑过去仔细观察起来，刚才太忙她实在没顾上细看。 “天啊，还真的是双胞胎，开始你说的时候，我其实是不信的。”她语调夸张，啧啧摇头。 图南笑而不语，不顾离的反对，让离把两个孩子都放在自己胸口。 实在是两个小家伙现在还在吵谁先和妈妈打招呼，只好放一起，一眼看到。 “宝宝……我是你们的妈妈哦，初次见面。” 图南的声调是自己都从没听过的柔软，亲昵……这就是骨血之情，这就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属于她的……羁绊。 离坐在她身边，根本说不出一句话，他的眼神落在这一大两小身上。 根本无法移开。 小雄兽继承了妈妈的黑头发，却长着和爸爸一样的深棕色眼睛，他有着尖尖的立耳，和粗壮的黑色尾巴，只是尾巴上的毛还不多。这是一只小狼兽。 后出生的妹妹，则长着白色的卷曲胎发，却继承了妈妈的绿眼睛，她白色的圆圆的虎耳在头上闲不住地不停抖着，细长的虎尾也在身后不停甩着。这是一只小虎兽。 “这小雌兽可真够活泼。真不错，哥哥沉稳，妹妹活泼。”丽莎夸赞，“我可从来没见过双胞胎，还是龙凤胎。真是……图南这可真不容易。你们真是好福气啊！” 丽莎怎么都看不够这两个孩子，但明显人家小夫妻这会自己有话要说，她识趣地收拾了东西，打开门出去了。 盖亚拎着个草窝站在门口。见她出来就想往里窜，被丽莎一把抓住。 “我听到你们说是双胞胎……”盖亚眼巴巴问。 “对！没错！但是！你这会进去干嘛？在这等你哥出来喊你再进去！”真是傻小子，丽莎无语。 没法立刻见到侄子们和图南，盖亚失落地抱着窝，只好继续蹲在门口等待。 屋内，系统的通报直到这会，才姗姗来迟。 【收集到突变基因：上古白虎（神级） 收集到突变基因：夜影狼 育种成功，补全宿主基因链：10%】 果然……是突变基因，而且都是？ 而她的基因链也成功被补足10%？ 【存活时间剩余2060天，基因链完善度60%】 【基因链填补方向结算中……】 这是什么？系统从没说过填补的基因链还有方向。 关于……体质还是健康还是？ 图南屏息等待着。 第67章 变强的方向有点奇怪? 「你倒是说啊！」 系统这种时候卖关子真的是不做人，图南怨气很大。 但系统一贯不做人，根本不在意她的焦虑，像是要给她结算这个奖励是需要消耗什么算力的特殊事项，需要来回核算。 几乎在图南耐心耗尽，差点暴走时，才不紧不慢出现以下文字： 【填补形体基因链，得到完美猫兽外形。】 这是说她可以变身猫兽，体质提升，也能有猫耳猫尾？ 系统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继续补充说明。 【宿主外貌+30%，魅惑+50%，身姿柔软度+60%，同时额外可以变身成猫兽初始形态。】 听起来前面都是一堆没用的东西，倒是那个二级形态……图南很感兴趣。 「初始，是说初级战斗形态？」 【初级形态，即兽人幼崽兽形，可用于增强与雄兽间互动，提升对方怜惜度。】 图南的表情非常危险。 「这个基因链提升的方向，是随机的？下一次又是什么？」 系统的声音还是那么冷静，但图南保证她从中听出了一丝嘲讽。 【请宿主勿质疑系统的专业判断，本次奖励方向基于雄性偏好数据top1，经过深度用户画像匹配优化。宿主可选择立即激活，亦可存档后续使用。】 说完这句，系统又装死了。 怎么，系统这是打定主意鼓励她睡服这个世界？ 亏她还有一瞬间对这个提升方向有一丝期待，以为自己能把这破体质升级，从不入流的级别升到a或者s之类。 结果这一整套奖励包……简直就是魅魔模板！ 她清晰地意识到，系统从不想帮她变强。 一切的奖励、诱导，甚至任务设定，都是精心构建的“讨雄性喜欢”的路径。为了她变得更“受欢迎”，逼她生系统需要的孩子。 润物细无声，连她自己都差点没察觉。 ——这个世界，系统在塑造她成为怎样的存在？ 院门却忽然被打开，脚步声和热热闹闹的人声涌入。 “离，图南。恭喜啊！” “双胞胎？快抱出来让大家见见。” “离！别守着媳妇了，快出来收礼！今天猎地黑鳞蛇大家说都给你们，给图南和孩子吃。” 是周围那群军人，他们的邻居打猎归来，听到喜讯都涌入了小院。 图南看看离，再目光柔和地看向两个孩子。算了……也只能放下不靠谱的系统，就算其他都是虚的，孩子却是真实的。 “抱孩子们出去见见大家吧。” 离摇摇头，给她把被子盖好，把两个孩子随手抱在怀里，直接推开了面向院子的大窗。 “给！”他直接把孩子往外一递，“拿去看。” 图南眼睛都要掉出来了。 “离！”她扶额，“你抱出去给大家看啊，这像什么话。” 离回头看看她，还在犹豫，外面那群粗糙的军人却明白了离的顾虑，哄笑起来。 “哎呀！离！出来吧，窗户开着你老婆还是在你眼皮底下跑不了！” “你这么担心老婆，怎么一点不担心孩子啊。” “快把孩子抱出来，现在孩子正是认人的时候，谁也不会随便抱的，我们就是看看，快出来！” 图南心里有一丝丝甜，又感到实在丢脸，疯狂挥手。 “快去，快！” 她精力倒是恢复得很快，并没感到生完孩子就特别虚弱，这会居然就有力气说话。 图南朝外面喊：“谢谢你们的黑鳞蛇，不如大家搭手做个晚饭，一起在这吃肉喝汤？只是我不能起身招待，是失礼了。” 一众人都感觉非常妥帖。纷纷交口称赞图南是个万里挑一的好雌兽——不仅生了双胎的孩子，还这么体面。 于是一边轮流凑上前围观两个小宝贝，一边分出人去做准备。处理食材的、生火的、回去拿碗筷配菜的。 日光西下，小院里逐渐灯火通明，香味、欢笑、羡慕的欢声笑语回荡在这片区域上空。 图南喝着离端来的一碗汤，看着离在那如临大敌的喂两小只喝汤。 没错……兽星的孩子没有吃奶这个说法，从出生孩子们就吃肉汤和蔬果，再略大一点就能吃肉。 所以这就是图南，还有一些育母及贵族女子吃得那么精细，让离感到不可思议的原因——其他所有人都太好养活。 「妈妈，这个很好吃。」喵喵边吃边感慨，嗷嗷就只是默默地等爸爸把妹妹先喂饱。 兽星的孩子倒也不是落地就会说话……他们也只会吱吱呜呜，就是心灵链接里对话没停止过。 「刚才试了半天，说不出来，好气啊！」喵喵一边喝一边呜呜说着没人听得懂的话。 汤溅了满脸，离耐心地给她擦掉又继续喂。 图南噗嗤一下笑了，对离说：“离这是之前喂我练出来了呢，不然现在得把孩子烫到。” 离喂食的动作略停，随着图南的话，他也想到了曾经粗鲁喂食图南的情景。 他耳朵微微抖动，有点不自在，略侧身挡住图南的视线继续喂女儿。 “好了，喵喵先吃这点够了，把嗷嗷喂一下先。你这个爸爸可不要厚此薄彼啊～” 图南调侃他，离不自觉地在偏向女儿，难道不管哪个世界，爸爸都会更喜欢女儿？ “喵喵？嗷嗷？”离看向两个宝宝。 图南眨眼，“很合适，对不对？起个小名先叫着，大名以后慢慢想吧。起个小名好养活呢。” 离的内心柔软一片，他看着孩子，整个人都有了种落地的感觉。 小名，那是父母很爱的孩子才拥有的东西。 他的孩子刚出生……就有了。 “图南，图南，我能进来么？” 盖亚在门口可怜兮兮的请求。 “进来啊！你又不是外人。”图南好笑地看着盖亚把脸挤在门缝里的可怜样。 盖亚不顾离黑着脸，开心地挤进门，从身后拖进来一个巨大的……草窝？ 他左右看看，拖来两个椅子，把草窝塞上去，满意地拍拍，这才对图南介绍。 “看！昴草窝！幸好我做得够大。”他刚才已经看过两个小家伙了，这会还是忍不住又凑上来看了半天。 “这个是黑头发，那个是绿眼睛，果然是图南你的孩子呢，嘿嘿嘿，真可爱。” “……这个草窝。” 图南还在打量那个草窝，不会是这里孩子的婴儿床吧，这会不会太简陋了？ “你摸摸，这个真的特别好，我听说除了沙星，别的星球没这个习俗，你不是沙星人估计你不知道……” 他一看，离好像也是完全在状态外，盖亚也是无语。 “不是吧，离你也不知道？这个真的很好用，幼崽睡这个可以一直睡过整个幼崽期，有些人家会让孩子睡过整个儿童期啊。” 他自豪地说：“你们要是喜欢，我后面做两个给你们换，这个睡了孩子不仅不惊夜，传闻还对日后体质觉醒有好处。” 真是没想到还有这种作用，图南伸手示意盖亚把窝拿过来。 等到草窝入手，她就忽然明白……这可真是神奇的植物啊。摸上去柔软，透气，又非常柔软完全没有草刺。 “真不错，你费心了。他们会喜欢的。”盖亚果然是个非常细心的雄兽。 离瞅了半天窝，憋了好一会，硬邦邦问盖亚：“怎么做，带我去摘草。” “啊？”盖亚不懂，现在这个的大小完全够用啊。 “我是爸爸，我来做窝。” ……图南和盖亚面面相觑。 第68章 毛茸茸双倍可爱 图南的这对双胞胎可以说是让整个军区都沸腾了，彻底荣升为最近最热门的话题。 特别是那些已经有了伴侣但是没有孩子的夫妻们，找着各种关系上门来送礼，只为了摸一下孩子的额头。 据说是一种特殊的祈愿仪式。 摸出生一个月内的幼崽，就可以让刚从兽神身边来到世间的小宝贝们把想要孩子的愿望传达回去——因为兽神的注意力还在孩子身上。 何况图南还有性别不同的两只，许愿太方便了…… 这就导致图南的社交圈迅速扩大。 她怀疑玛塔城所有成家未育的青年军人都已经认识她了。 这天，丽莎正陪她看着孩子，一个小炮弹从门外直冲进来扑向图南怀中。 “干妈！干妈！我听说弟弟妹妹出生了。” 小熊牢牢抱着图南，这才探头探脑满院子打探。 「这是谁？他为什么喊妈妈？」喵喵大怒，在草窝里翻身，虎视眈眈注视着这边。 没错……两小只被放在草窝里，摆在院子里晒太阳。 「妈妈好像让我们和一个哥哥打过招呼……」嗷嗷倒是有点记忆，但他也不太开心。 「但他也不应该乱喊人啊……」 「没错！妈妈是我们的！」喵喵愤怒极了。 她看到妈妈抚摸着那个贼人的头发，还不断请问他的小脸蛋，抓着草窝边缘的小胖手的手背上都挤出了肉窝窝。 她手脚乱用力气，想翻出那个草窝去赶跑侵略者，可惜却很难做到，手脚软绵绵就是不能按她脑子里传承的记忆动作。 小家伙急得眼睛都红了，却也不肯哭出来，只觉得自己不能在“敌人”面前示弱。 在草窝边缘憋了片刻，在温暖阳光的照射下……忽然，一只毛发稀疏的小动物替代那个人类形态的孩子出现在窝里。 她的哥哥都震惊地看着她。 喵喵俯身，自认为凶神恶煞地朝敌人发出凶恶的一声吼叫。 “呜~嗷~” 又奶又萌的叫声传来，刚顾着招呼小熊和肯的图南一转头，就看到小虎崽从草窝里一跃而出。 虽然落地有些踉跄，开始奔跑的步伐也跌跌撞撞，但小家伙马上协调了身体。 直冲她而来。 到了她脚下，顺着她的裙子一路爬到她身上，朝着还在图南怀里的小熊张开粉红色的三瓣嘴。 恶狠狠一口咬下！ “哎呀~” 她被小熊一把搂到怀里，小熊把她从头到尾撸了一遍，开心地抬头对图南说。 “这是妹妹吧，她很喜欢我呀，你看她来找我玩。” 三头身的小熊掐着小虎崽的腋下把她抱成了一只虎条……眼睛亮闪闪地展示给图南看。 图南满脸惊奇地把虎崽好好地接过来抱在怀里。 小家伙委屈坏了，不停在她脑海里告状：「这个坏人！他把我扯成条！我要咬他！妈妈让我咬他！」 嗷嗷慢吞吞补刀：「他都不痛，你的牙不行……」 「啊！我刚才没用力！让我咬！」 图南稀奇地把小老虎来回揉搓，虎头虎脑这个词一下具象化了，小白老虎虽然毛发还略微稀疏，仔细看却能看到有很隐约的浅灰色条纹，身体整个胖乎乎地很可爱，尾巴也又粗又长。 「喵喵？」虽然心里已经确认，图南还是问道。 果然小虎立刻停止和哥哥的争吵，圆圆的大眼睛转向图南，傻乎乎地问：「妈妈喊我干嘛？」 图南的眼睛都要变成星星眼了，本来自己的两个孩子出生后就不吵不闹，白白净净躺在窝里，还能直接和她沟通，已经是不敢想象的天使般可爱。 但是现在，居然会变成毛茸茸的幼崽形态？ 这也太犯规了吧。 这样双倍的可爱……谁扛得住啊。 她嘴角抿起一个略略邪恶的笑，两只手抓住小虎腋下，重新把小虎抱成了一根虎条…… 然后，在喵喵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把脸埋进小虎还透着微微粉红色的肚子，来回蹭了半天。 小家伙整个虎都僵直了，胖乎乎的虎爪可怜兮兮缩在胸前，微微张着嘴，满脸都是怀疑人生的表情。 好半天，这场闹腾才结束。 喵喵总算是团成一团躺在妈妈腿上，只是用前爪把自己的脸和耳朵都压在下面，不肯出来见客人。 她！喵喵！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埋肚子，她的威风形象该怎么办啊！！ “哎呀，看孩子都害羞啦。”丽莎到底带孩子有经验，笑嘻嘻地点破小家伙的心思。 “这是她第一次切兽形吧，没想到我运气不错，正好碰上。” 图南一边给孩子顺毛，一边把期待的眼光投向嗷嗷。 “嗷嗷变一个呀~”她不知足地要求。 “变一个，变一个！”小熊也快乐地在一旁拍手。 丽莎看向还留在窝里的小雄兽，笑着点点图南。 “好了，别不知足。幼崽期孩子可没法控制自己的变身。” “等半岁到孩童期，就能稳定了……不过你不觉得现在他们这样控制不住的时候非常可爱么？” 图南低头笑出声来。可不是么，不能控制就变毛茸茸的幼崽，当然最可爱。 “大家都说变身越早的孩子，以后越强呢……这孩子还不到一个月，这就把初始形态折腾出来，以后不得了啊。”丽莎啧啧称奇。 图南一愣。 初始形态……她还有个没有领取的天赋提升，什么可以转换初始形态。 所以意思是，她就是可以转换成可爱的幼崽猫咪？？ 不是，系统你不是说是按雄性喜好提取的？ 这里雄性的审美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第69章 白日惊雷 离在孩子2个多月时，终于被图南说动，放下抱孩子的手，去参加了尖刀队的选拔。 他不负众望的成功入选，而且还获得了那一批次断层第一的突出成绩。 他的突出，甚至都传入玛塔城的防务长官耳中，直接指明要重点培养他。 图南的身份就也随着这种改变水涨船高。 她的变化，被一个默默观察她的士兵，孔嘉木手下的中士宋杰看在眼里。 而他出现在这批巡航军回首都星的名单上，尽职的士兵打算提醒他的上司。 “孔上校，我想向你汇报那个小院最近的情况。”宋杰一板一眼行了个礼，就等着向上司做总结汇报，顺便看看是不是把观察的任务交接出去。 孔嘉木正把军帽在手指间来回翻飞着旋转着，眼神早就不知道飘到何方。 “什么小院？”他早就忘记这件事。 “就是您的朋友，海恩先生拜托您的……” “打住！”孔嘉木细长地蓝色眼睛立刻冷光闪烁。 “别提那个混蛋的名字。他拉黑我了，你敢相信？他居然拉黑我？” 他冷哼一声，命令宋杰：“把他给你的那堆命令忘记，你是我的人，又不是他的人。” 什么秘密恋情……孔嘉木现在怀疑是自己想多了，算了，到现在他都不知道那超级厉害的女士的名字。 “好了，你要回首都换防了是么，好好休息。钱够么？不够我给你转点？” “……不用，够。那我出去了。” 孔嘉木挥挥手，示意他自便。 这就把海恩那个混蛋之前托付的事情彻底丢去了脑后， 反正海恩其实也没正经托付给他。 而图南这边。 总体来说……幸福的日子流逝起来总是很快。 图南已经可以在盖亚和离休息的时候把孩子塞给他们，自己和丽莎去逛街了…… 丽莎成为了她现在真正意义上第一个闺蜜。 她们讨论食物、衣物、育儿，还有经常力大无比却好心办坏事的雄兽们。 她让图南偶尔会想起籍羽。 但籍羽对图南的意义可不是那么简单的闺蜜……籍羽更像是…… 一个导师，或者一个道标？ 总之，就是在图南经常觉得自己可以把这种平静的日子一直过下去时，跳出来的那根刺。 两个人今天在外面的餐厅好好吃过了午餐，丽莎正帮图南参谋要买给宝宝的衣服。 “买这个，都这么贵了，还是买大半码，就刚好可以一直穿过幼崽期。等到儿童期他们体型突变再换就刚好。” “那不然把儿童期的也买了？”图南有些犹豫，她现在在金钱上很宽裕，总觉得可以多给孩子买点。 “太早了，没必要。”丽莎制止这个新手妈妈。 “要半岁才会到下一阶段，那会说不定流行又变了呢。” “也是……”图南恋恋不舍放下刚选出来的那套衣服。 她也是逐渐才了解，兽星的孩子成长几乎可以算是突变模式。 从半岁之内现在的奶团子，到五岁之内的儿童期，也就是小熊那种三头身。再变成小欧文那种的少年期……就会缓慢增长直到15岁忽然变化，经过兽神试炼，就可以算亚成年了。 而到亚成年，很多地方，都可以去前线了……因为那时已经能稳定切换出战斗兽形。 图南无法想象她的孩子们15岁就上战场的情形，但这就是这个世界很多兽人面对的残酷现实。 “走吧，你家两个小祖宗放你出来这么久，你再不回去又要哄半天。”丽莎嘲笑她。 图南摇摇头，只是微笑并不辩解。 每次回家，两小只都要在她身上挂好一会，大家都说她过于溺爱孩子。 但其实，两只也不是不讲理，只是要把她不在的时间内发生的所有事都和妈妈「讲」一遍。 再说了，两小只现在经常控制不住形态。 她怀里不是搂着小老虎就是小狼崽，让她抱一整天她也不会有任何不乐意啊。 两个人说说笑笑从店内刚出门。 “图南？” 一个不敢置信的声音在一边响起。 图南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歪歪头，朝一边的街道看去。 玛塔城的街道非常简洁，有一种军事驻地的冷肃感，就算是在这个商业街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装饰。 于是图南一眼看到一个穿着破烂，裹着破败头巾，浑身肮脏看不清面目的女人站在不远处。 是谁？还是听错了？图南皱眉。 “怎么了？快走……前段时间星虫又冲破防线，有不少难民。”丽莎扯扯她的衣袖。 图南点头，不再管那个奇怪的女人。 “图南？你果然还活着……”那女人嘶哑着嗓子，这次说了更多的话。 图南停住脚步，这次她知道自己没听错，而且，她觉得这个声音确实熟悉。 应该是…… “不认识我了么？你害死我的哥哥，把我害成现在这样……” 她身后的尾巴拍打着地面，隐约的黄黑条纹依稀可辨。 “忘记我菲奥娜了？我来让你想起来吧！” 这个猫女疯了一般冲了过来，她又长又脏的指甲恶狠狠地朝图南抓来。 图南听到她的恶语，也看到她冲自己冲来，可她就是很难躲闪，该死的体质！ 丽莎在千钧一发之际把图南扯进自己怀里，狠狠把菲奥娜推出去。 但菲奥娜的指甲还是勾到图南，图南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脸被勾破。 “哎呀！哪来的疯女人！怎么随便动手打人啊。” 店员连忙出来帮忙制服了菲奥娜，这个雌兽好像神志不太清楚，嘴里嚷嚷着谁也听不懂的话语，更多的时候只是不停挣扎和尖叫。 店铺迅速报警。 在玛塔城，军人的身份很高，军属的事也很有优先权。 警察来的很快，他们赶来时，图南正被丽莎护在怀里。 菲奥娜？她怎么会出现在这，他们这些被通缉的河谷高层不是绝不会出现在大城的么？ 图南预感到菲奥娜的出现意味着她平静的生活可能会告一段落。 果然，在警察接手时，菲奥娜忽然看到衣着精致整洁的图南。她忽然剧烈挣扎起来，不顾警察的击打和制止，愤怒大喊。 “你们被她骗了！她是个杀人犯！她是个育母！” 在场没人相信一个疯子的话，除了图南。 可正是因为图南知道菲奥娜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她的血才更冷。 菲奥娜在这一刻，彻底成为图南的敌人。 没法宽容、也不该慈悲。图南知道，她必须要解决她，让她闭嘴。 或者……把她送去一个，永远没有人会听她说话的地方。 图南忽然从丽莎怀中挣扎出来，仿佛被惊吓过度般哽咽着哭出声来。 她眼泪汪汪地看向警察，声音软得仿佛人要碎了。 “我……我认识她……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众人都愣住了。 警察们交换了下眼神，一边头痛地看着那个疯癫尖叫的女人，一边望向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图南。 第70章 解决菲奥娜 “她是菲奥娜，我和离都认识她……” 图南捂着嘴，看了菲奥娜一眼就又不忍直视地转头。 “天啊，她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她追求离那会还是个很美艳的雌兽来着。” 众人眼神微妙……看来是雌性间的一些小粉色争执。 “图南！你杀了格雷！你这个疯子育母！” 菲奥娜来回喊着这两句，情绪明显很不稳定。 图南深深叹了一口气，问服装店店员。“能给我一瓶水么？” 虽然水不便宜，但店员并不吝啬在贵客身上的这点投资，立刻递给她。 图南拿出洁白的手绢，用水打湿，走到菲奥娜跟前，满脸痛惜地试图帮她擦干净脸。 “呸！给我滚，你这个贱人！”菲奥娜毫不领情。 图南捏着手帕呆在原地……看了菲奥娜半晌，她难受地对级别较高的警员说：“先生……能借一步说话么？我是尖刀队，离的夫人，图南。” 警官神色一顿，显然有些惊讶。 报警的店员只说是两位军属，可没说还有那位最近鼎鼎大名离的伴侣。 他态度立刻变得更为谨慎和热情，立即点头：“当然。” 三个人避开围观的人群，重新走进服装店。 “她是我在沙地旅途中认识的，她哥哥想把她嫁给离，当然我们不可能接受。” 图南说着，隔窗看了眼外头那个疯疯癫癫的雌兽，神情微微复杂。 丽莎有些惊讶。“你还真认识这个疯女人？” 图南点点头。“后来她被她哥哥许给了另一个雄兽，之后我也就没再见过她。” 她顿了顿，目光悲悯：“我是想问，这里有没有……管控或治疗她这种神志出问题病人的地方？” 图南直接把菲奥娜定性。 警官反问：“失智治疗中心？但那地方花费不低。” 丽莎轻轻皱眉，语气虽软却藏着关心：“你们又不算熟，干嘛花这个冤枉钱？” “唉……我也是于心不忍，再说，”她咬咬下唇，看起来有些难以启齿，“真让离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我觉得也不好。这钱，我又不是出不起，不如……” 图南把自己的终端账号写下来交给警官，“您看……” 警官马上了解了这位小姐的担忧。这是怕自己雄兽生出什么救风尘的心思啊。 他笑着接过了那个写着号码的纸条。 也确实，离大人现在是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既然有人愿意出钱，他干脆做个顺手人情，也算解决治安隐患。 压压自己的帽檐，他冲两位军属点点头，出门招呼手下。 “押走。” “去哪？我不去！你们抓她……啊！啊！！唔呀……”菲奥娜后面的话被警员堵住了。 警车开向失智治疗中心，也就是俗称的疯人院。 警员们互相感慨着图南小姐的仁慈，起码在那，这疯女人衣食无忧了。 看热闹的人散开，丽莎也很是唏嘘了一番。 “在外面的这些雌兽日子可真不好过啊……她这到底是遭遇了什么？你不是说她后面结婚了？” “应该是有什么变故发生吧……你不是说外面被星虫肆虐了一番？” “好在玛塔城防御是数一数二的，除非沙星陷落，这里才会乱。” “快闭嘴。”图南啧她，“真打起来，你家查理也要去前线。” “呵呵，你这是心痛离呢，当我听不出。”丽莎打趣。 是，图南知道自己有点矛盾。 她既希望离在军队出人头地，又不希望他真上前线……每个军属，也许都如她一般左右为难吧。 算了，沙星这种边境星，真到战火烧起来，谁也逃不过。离有这种武力值，不往上爬才是浪费。 图南一愣，发现她的思维转变了。 她恍惚想到在河谷时，她还会因为离和沙虫厮杀抛下她而想不开。 而现在，她考虑的东西变多了。 图南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常年贴着掩饰用的仿真皮肤。 也许因为她不再是那个被随意买卖的育母，她现在居住在军属的聚居区，得到了足够的安全感。身边的安定让她把视线往外投射，不再局限在身边一米范围内。 她有了宝宝。 她的宝宝注定不会一直在她身边。他们需要更广阔的天地，需要更大更稳定的世界，她也就随着他们，把目光逐渐拉远…… 她唇角微微上扬，接受了自己的变化。 回家后，图南低头迎接了两个宝宝的飞扑攻击。 离享受了很多优待，在其他入营的士兵住宿在营地内时，他被批准可以每日回家，还拥有每周一天的休假。 毕竟……驻军长官觉得好好养育一对龙凤胎的重要性，并不比培养一个尖兵低，再加上放离和其他士兵一起训练其实意义也不大。 图南路上想了很多，丽莎也说干脆不要告诉离关于下午发生的事。 她却仍然决定和离通气，毕竟两人要把现在这个“家庭”经营下去，就都要想办法为它的稳定添砖加瓦。 但还没等她开口，嗷嗷已经发现不对，他呜呜指着图南的脸发问。 “妈妈脸破了，血！” 喵喵立刻凑上来，打量了一眼，整个人立刻没控制住变成了小老虎，她全身毛都炸了起来，在图南脑海中大闹。 “是爪子挠的！谁！是谁伤害妈妈！” “嘘！嘘~”图南挨个亲吻孩子的脸蛋，不管是光滑的还是毛茸茸的。 “没事的，小伤，擦一下药很快就好了呀。”她安慰宝宝们。 离只用一只手，就一把将图南连着两个宝宝抱起来。 他只看了一眼，就怒气上涌。 “谁？”他看样子打算杀出去，让伤害图南的人立刻付出代价。 图南带着孩子一起埋在离的怀里，轻声对离说：“是菲奥娜，她不知为何出现了。” 她感受到离的怔忪，把她对事情的处理方式告诉了离。 “她看起来疯了，我和警官们打了招呼，把她送去了疯人院。” “她以前就想要我的命，而现在，我还杀了格雷，她不会放过我的。” “你给疯人院打个通讯，让他们把她看严了，最好不要让她能再说话。” 离皱眉，一个雌兽，既然已经被弄去关起来了还能有什么影响。 他不解，对图南说：“关着了就行了吧。” “要是格雷还在，我必把他碎尸万段，一个雌兽，算了。” 离并不觉得雌兽能翻起什么风浪。 真的么？ 图南不信，她清楚知道雌性能有多大的执念。 她自己，她前世的母亲，菲奥娜也不会例外…… 而这些天真的雄性总以为她们都是些没有杀伤力的洋娃娃。 垂下眼睛，她发现有些事还是得自己来。 第71章 久违的亲密，仅此而已 “放心，我认识院长夫人，我让她帮忙多照顾下那位女士。” “唉……”图南看起来很无奈，“我也不是针对她，但离晋升得快，我不想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影响他。” “我懂。他们雄兽就是这样粗心，你别放在心上。” 丽莎拍拍图南的手，安慰她，“再说，护理人员有经验，不会乱传病人的胡话。” 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如果菲奥娜不再多嘴那就最好。 但她的身份总是一个隐患，沙星知道的人总是太多…… 还是要想办法离开沙星，可短期内好像是没有什么办法。于是，图南就还要继续应付另一些让人烦躁的人。 比如，盛苒苒母女。 她知道这两人靠钱在同样的片区内找到一处房子，但居然从未在路上偶遇过她们，也就渐渐把她们丢去脑后，谁想到，孩子三个月的时候，两个人又舞到她面前来了。 很巧，她们挑着离在家的时候出现。 “这可真是稀罕，我这可是第一次见龙凤胎。”陈芳话虽这么说，却只是随便打量一眼孩子就定在离身上。 “哎呀，这种喜事你也不通知我们。我们这还是从其他人口中得知呢，你真是太见外。” 图南很无语，这种话也就只能骗一下离这种脑子缺根弦的雄兽。 整个地区，到底谁不知道两个孩子的存在？整整一个月，每天小院都人声鼎沸，两个孩子也被养得毫不怕生。 “你们该添置的东西应该都齐全了，我们也不方便给你们添乱。”陈芳示意女儿，“倒是苒苒这孩子听说你在军队里被提拔了？她特意寻摸来这把合适的礼物，这才敢来见你。” “那天在市场看到这把刀，就觉得适合您。” 盛苒苒娇羞地递出一把半臂长的短刀。 “上次您不是说也会用短刀但一直没有合适的么？”她把弯刀从刀鞘中拔出，寒光凌冽。这雌兽期待地看着离，“你试试这把，不行我再去找找。” 图南眼睑微抬，迅速看了离和盛苒苒一眼。 这话中含义……离什么时候见过她们？还聊到这些？ 她怎么……不知道。 “刀！”喵喵嘴里蹦出这个简单的词。 她最近刚开始驯服舌头，热衷于发出简单词汇。小老虎直接从窝里跃出，朝着盛苒苒拿着刀的手扑去。 “啊！”盛苒苒的注意力就根本没从离身上移开，被小家伙厚实的肉垫直接扑到手。 她吓得手一松，刀刃眼看就要落到虎崽身上。 图南的心跳骤停。 她扑过去想要拦住那把刀，好在一只大手准确地让寒光停住。 离一只手把喵喵捞到怀里，一只手握住刀柄。 “哎呀！刀鞘！这……。” 华丽的刀鞘落到地上，上面镶嵌的宝石被磕掉一块，滴溜溜一直滚到图南脚下。 图南气得胸膛不住起伏，怒视着盛苒苒：“我可从没听过给这么小的孩子送这种利器的，你们疯了么？” 她快步走上前，从离手中接过喵喵，把她来回翻看，确认孩子没有被伤到一点油皮，这才放下心来。就这样她还是忍不住继续嘲讽这对恶客。 “你们到底是来看孩子还是来干嘛的，大家心知肚明。” “唔~”盛苒苒不敢相信图南就这样凶她，她看看离，低头把刀鞘捡起来，整个人就像被图南欺负的小可怜。 “哎呀，别这样别这样。是我们不好。”陈芳打着哈哈，她看着图南怀里的孩子意有所指地说：“孩子还小，当母亲的还是要多看着点，放他们乱跑总是不合适。” “在盛家，这种年纪的孩子已经配上老师专门教导了。”她嘴唇一勾，又冲窝里看了一眼，嗷嗷因为她的隐晦恶意被激得变成兽形，小小一个灰黑色团子已经在往外爬。 陈芳看似好心好意地劝离：“我们倒是有些门路，可以帮忙联系些合适的家庭老师。” 图南冷笑：“什么样的，教出你女儿这种专门给已婚男人送礼的老师？” 离皱眉。“图南！” 孩子的安危他也操心。不过在他看来这种事完全谈不上危机，不过是伸手就能解决的事。 反而是图南几句话就让客人下不来台，实在没必要。 离的态度让图南很失望。 但她不想在外人面前让离下不来台，遂只是冷笑一声，抱着喵喵招呼嗷嗷准备回屋。 嗷嗷却感受到妈妈的愤怒，小家伙一溜烟跑到陈芳脚下，叼起那块掉落的红宝石，直接跑去下水道处，把宝石呸的一声吐了进去。 小狼摇了摇尾巴，当着两位女客人的面，往下水道里来了一泡尿，这才跳腾着往妈妈那边跑去。 「妈妈，别不高兴。我帮你。」嗷嗷在心底安慰图南。 “这！”陈芳目瞪口呆指着小家伙。 “嗷嗷！” 离感到有些不悦，孩子怎么显得如此没有教养。 回应他的是母子三人进屋后的关门声。 陈芳母女讪讪然，只能先告辞。 临走陈芳轻哼一声，劝离：“慈母多败儿，你既然进了军队，怎么不早早送孩子去早训营，也好让孩子早点打下基础，日后更早突破。” 早训营……离还真有点心动。 他听说过那里，很多优秀的兽人早期都曾在那里呆过，他从小却从未有过机会…… “图南……”离推开方面，两个宝宝被图南哄着在吃东西。 图南转身，不理他。 “你今天怎么回事。” 离挺无奈，图南很少这样啊，他现在都经常忘记图南是育母出生，他也见过很多同僚的妻子，她们既没有图南美貌也不如图南得体大方。 “我？”图南一直知道离脑子里没有筹算，但确实想不到这么简单的绿茶方式，他都看不破。 她扯扯嘴角。 “我是怕哪天人家小美女勾勾手指，你就一不小心把我们母子三个打包葬送。” “胡说。”离坐到她身边，摸着她柔顺的黑发，心想：图南醋性越发大，果然和长官说的一样，雌兽就是喜欢乱吃醋。 两个孩子吃饱就开始打瞌睡，离把他们抱到房间角落的另一个窝里，盖上遮罩，走回来。 图南的绿眼睛里还有怒火在燃烧，离叹气，把她抱到自己怀里，不顾图南的挣扎，摸着她柔顺的黑发，直接俯身，噙住她的唇。 图南不乐意地推拒，离却一心一意，打定主意要把图南吻晕头。 他专心在图南嘴里寻找，追逐。 图南的呼吸逐渐被他夺走，他炽热的呼吸把图南的体温带着，升高，再升高。 终于图南放弃挣扎，开始回应。 离这才满意地微笑起来，果然……长官说得没错，不要和雌兽争论，这种时候，只要喂饱她们就行了。 而图南，身体被撩拨得越发火热，可脑子却冷静下来。 她争辩不出结果，吵不出答案。她没办法像养育孩子那样，教育离。 那永远不现实。 所以，她没必要生气，以后这样的事情也许只会……越来越多。 第72章 为了孩子，忍 图南知道离对现在的生活愈发满意。 “感谢兽神，幸好我那天没有错过你。” 他经常搂着图南这样说。或是把孩子们高高抛起再接住，两大一小脸上天真的笑容如出一辙。 天上，偶尔有秃鹫不动声色划过，冷冰冰观察着地面的一切。 只是没寻到下手的机会。 盛苒苒这次单独一人在街口堵住了离。 她确实是个漂亮的雌兽。她今天没有扎头发，棕色的长卷发衬得脸愈发惹人怜爱。 她手里捏着一个礼品藤篮，里面装着些常见的水果和2套孩子的小衣服。犹豫半天，她这才脸一红，把东西塞给离。 “上次让图南姐姐不开心，还吓到宝宝是我不好。”她大大的垂耳偷偷遮住自己的脸上的红晕，“我……我是怕送孩子东西被嫌弃，贵族家庭真的不会互相送孩子的用品的。” 她好像很难过，但还是尽力想让离满意。 “图南姐姐想要，那我补一份，你帮我带给她吧，我……我不敢去。” 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蓝宝石放在篮子里。 “上次掉了一块，好可惜啊，听说那个刀鞘是古董来着。” 盛苒苒眨巴着眼睛，希望离收下这些。 离挺为难。 他难得聪明一回，猜测就这样把东西带回去，可能……估计会被图南丢出来。 但果然上次是个误会，图南毕竟不是真的贵族，不知道这些礼节的细节。 怎么办。 他的队长也掏心掏肺地对他说想要真正有发展，也得多多注意为人处世。 盛苒苒看出了他的犹豫。她小心提议。 “那个……我们那天送那么贵重的礼物，其实也是有求于您。” “您知道我来自盛家，我们盛家有个传统……就是每一个子女成年后想要在家族里有话语权，都要在擂台赛上争夺。” “不然自己上场，不然就要请人上场……我和妈妈没人帮忙，一直被欺负。我是想说……” 她殷切地看向离。 “您代表我出场，如何？争到的家族权利，都可以给您用，只要保证我和妈妈在家族里的生活就好了。而且每一局我一定都会付让你满意的价钱。” 她绿眼睛里满是祈求…… 离略微晃神。这个神情，很熟悉。 很像……曾经的图南。 而图南是什么时候起，不再用这样的眼神仰望他了呢？ 但他摇摇头，拒绝。 “不了，我没有这个时间。” 小雌兽把礼篮往他怀里一塞，一句话没再说，直接转身跑走了。 离琢磨了下，慢慢走回小院。 “给。”离把礼篮递给图南，在那之前他已经把那块蓝宝石揣到兜里。 “卡尔让我带回来的。”他把尖刀队的队长拉出来挡灾。 图南接过篮子，闻到若隐若现的香风，又看了眼还系着小缎带的礼篮。 ……这能骗过谁？她扯扯嘴角。要不要戳穿离？算了……前几天的矛盾刚缓解。 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笑着接过。反正她绝对不会让孩子穿这种来历不明的衣服。 “对了，我向卡尔打听了早训营的事，他说这个容易，尖刀队的成员想送孩子进去只要打个招呼。” 离等着图南夸他。 “早训营？”图南那天之后也去打探过，那可真是……怎么说呢，比以前世界的少儿武校或者体校还要艰辛的地方。 相当于少儿军校？接收儿童期的孩子。 “两个孩子还才幼崽期，怎么能离开家呢？”图南真的不明白离怎么能这么狠心。 离皱眉，他看看在庭院的超级大窝里面互相打闹的两小只奶团子。又觉得确实稍微早了一点。 “那等5个月的时候吧，他们体质好，比别的孩子提前一个月去没问题。” “不行。” 图南没准备和他商量。这不是能商量的事。 “我去问了，去那里的孩子都是为了拼个前途的。我们的喵喵和嗷嗷不需要。” “你果然是太溺爱孩子了。”离不满，语重心长对她说：“正是为他们好才要早早培养他们。” 这是孩子的父亲，他有资格对孩子的教育发表看法。 但是……这是什么眼界？什么想法？ 她看向在阳光下快乐无比的孩子们，想到自己的幼时，也想到离告诉过的他的曾经。 她刚下定决心对离这个枕边人不教育，只选择，却发现实操起来真的困难重重。 为了孩子……她不停劝自己。 图南，你不是只有一个人了，你要为孩子负责。 而且，这不是离的错，图南压着自己的火气，把那些真实的自己收拾起来，重新戴上虚假的面具。 “离~”她抱住离的腰，先夸他。 “我知道，你是为了孩子好，你真是一位好父亲。这是你没得到过的机会，你曾经想进的营地是不是。” 离表情缓和，图南能理解他的感觉真好。他亲亲图南的额头，用下巴在图南头顶摩挲。 “但是，离现在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厉害了呀，你现在可不是以前的你了。” 图南崇拜地看着他。 “所以，我们的孩子理应有更好的生活。” 图南摸摸他的耳朵，示意他看向喵喵和嗷嗷。 “大家一眼就能认出这是你的孩子呢，就算送去什么训练营，谁又敢训练你的孩子呢？” “你可是a级的离呀。你还不能自己训练自己的孩子么？” 图南抱着他的腰撒娇地摇晃。 “我想让孩子在我们身边，小时候我们就自己好好教导他们，我没有爸妈，离也等于没有。我们的孩子可一定要被爸爸妈妈好好疼爱啊。” 图南画出美好的未来。 “我们现在已经存了不少钱啦，”离把所有钱都交给图南管，这点确实无可挑剔。“再存些钱，我们想办法去腹地的星球，或者，总有一天，我们要去首都星。” “我要给孩子最好的一切。你小时候没有的，我都要给孩子。” 图南埋入他胸口。 “好不好？” 离喉咙发紧。他发现图南一直都很懂他，他一把抱住图南，内心充溢着幸福。 “你说得对。”是他想差了，他想着能给孩子更好的一切了。 “还有一件事。” 离满是干劲地想，他确实要更努力。 “这里正好有个机会，我想去试试……” 第73章 野心与危机 图南的目光从孩子身上转向离。 “机会？” “…卡尔牵线，说有个家族正在招揽人才。他们内部会举办擂台赛，我去参加不仅能拿钱，说不定被他们看好也许还能晋升贵族。” 离回避了图南的视线。 “没错，是我想差了。孩子们和我当年不同，他们现在有我。” “我会亲自打磨他们，但那还不够……如果要去更好的星球，我想，我还需要权利，还有大量资源。” 图南没料到离的思路会一下子被她引导到这种地方。 “我是听丽莎说，军团每三年都有优秀士兵的比评。听说中央军团每年都从这里面挑人？凭你的能力，应该……” 这才是图南的打算。 她还有2000多天。 几个月前她还发誓不顾一切地活下去，放弃所有的活下去。 而现在……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放开孩子。 无论如何，她要尽力给孩子铺好未来的路，那起码她得想办法换去一个宜居的，不那么容易有战乱危险的星球。 “军队的路径太慢。要明年底才开始初选。”离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孩子们。 他略微自负地挑起一抹微笑。 “要不是进了尖刀队，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么能打。以前……我错过很多，我不会输的。” 图南狠狠皱眉。 离确实很厉害，级别也高，但他是不是忘记了一点……但这句话，图南不应该说。 那会非常伤害这只雄兽现在澎湃的自尊。 咬咬牙，她还是试探着用关心的方式说出口。 “军队的比赛很正规，我还没那么担心你……但你说的家族擂台赛，他们能保证规范么？” “……我怕你没有兽形会吃亏。” 离果然僵住。 没错，他确实是刚刚到了a级，可他就是变换不出兽形。 没有兽形，他的刀再快，都有一个致命的劣势。 他在特殊地形下战斗会受限，而他在星空战中，基本派不上用处。毕竟只有兽形才能在星空环境中有存活时间和战斗可能。 “家族战才会是陆地战，军队赛后面总会有星空战。我更吃亏。”离硬邦邦地回答。 也就是说，如果走军队的路径，离不一定能真的脱颖而出。离的话让图南真正弄清楚了这一点，那确实很难。 “别说了，这机会不错。这次拒绝掉卡尔就没有下次。”和图南说过后，离反而更坚定地做下决定，明天他就去找盛苒苒问清楚流程。 盛家……背景不干净。不过那正好，他们应该会更看重他。 他看图南仍然眉头紧皱地在担心他的安危，安慰她道：“别担心。我可以保证，只要还在沙星地面，单兵作战，我可不会输！” 图南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到底是什么家族……”会通过内部擂台赛招揽人才，如果真要招揽不是应该搞公开赛事？ “说是本地大贵族，卡尔推荐的你还不放心？”离自傲地扯了扯嘴角，“好了。你不需要操心这些，我会让你当真正的贵族，孩子也会。” 贵族？ 什么家族有这么大的口气，封爵的权利可不在这种边远之地。 “我这就去和卡尔打个招呼。”离忽然对这件事热衷起来，不顾已经是晚饭的时间，急冲冲放开图南。 出门去了。 图南在原地站了会，出去敲开了盖亚的房门。 盖亚没进军队，一直继续和轮休的军人狩猎，这会正好在家。 “盖亚，刚才离和我说他要去参加一个什么家族举办的擂台赛。你听他提过么？” 图南面露焦虑，她内心也确实不安。 “什么？没有啊。这么厉害？”盖亚一贯没啥心眼。 “他能力强，被人看重很正常。你是担心他？没必要，我现在算看出来了，只要不碰到孔嘉木还有那个海恩，在这他可以横着走。” 盖亚后来一打听，已经知道海恩就是那个大小夸张的虎鲸。 “他们两个人可不会不讲道理参加这种小星球的擂台赛，嘿嘿嘿。你就等着离给你拿第一名回来吧。” “不，我是听说是个内部的擂台赛。我就想问你，什么家族的擂台赛不公开？不论扩大影响还是招揽人才，公开不都更好？” “……你说得对啊。”盖亚摸摸自己的耳朵，发现好像确实如此。 “你没问离？” 图南摇摇头，“离不告诉我，他让我别管。” 盖亚愣了一下。他耳朵抖了抖，叹了口气。 “图南啊……我觉得你是不是应该好好和离聊一聊？就是……” 他瞄了图南一眼，试探地问：“他根本不知道你之前一路走来，嗯……做的那些事……” “什么事？”图南打断他，神情冷了下来。“过去的事，就让它留在过去吧。” 喵喵和嗷嗷现在有稳定的家，爱他们的父母，未来也可期。 她说什么？ 让离知道她对他从最开始是由于系统？因为利用？ 还是她曾经看到危险却什么都不说？ 亦或者她不停寻找着下一个雄兽？ 离会有什么反应？ 他不如就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知道。 “盖亚，我现在是一个母亲。你看看我，再看看喵喵和嗷嗷。”图南死死盯着他。 “你帮了我很多。如果没有你，我们母子三人现在都不可能活着。那就请你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要说。” “我想给孩子们安定的生活，你是看着他们出生的，你知道现在的生活有多不容易，对不对？” “求你，不要破坏它。” 盖亚不知道图南怎么忽然一下想了这么多。他自己只是觉得他能接受，离应该也能接受……吧。 好像确实不同。 “这样你很辛苦的。”他今天的气要谈不完了，爽朗的盖亚总觉得家人之间不应该有秘密。 “我不辛苦，这很值得。” “好吧。我脑子没你好。”盖亚承认图南总是对的。“听你的。” 图南轻轻点头，提醒他：“擂台赛。” “我去打听下。”他利落地答应。 *** 而街区另一边，盛苒苒神色激动地接听着来自父亲的电话。 “您下周要来玛塔城么？参加星级防空链落成十周年庆典？” “……您问那个a级人选？……我招揽到了！真的，您相信我。” “对，您来的时候就能见到！” “您就再帮我一次，给我一个机会吧……” 第74章 孔嘉木 离在那天后，突然因为军营的任务出门了。 三天后他回来时，递给图南一份请柬。 “落成十周年庆典？” 图南翻来覆去看着这份精美的请柬。 “嗯。玛塔城的星际防空武器彻底落成是在十年前，它是边境防空链的重要节点。” 离点点那张印着祥云暗纹的请柬，带着一点不经意的炫耀。 “十年大庆是白龙皇下令举办的，这纹理没有皇家批准，谁都不能随便用。” 图南惊讶地看着那熟悉的东方纹样。 这里总有些奇怪的地方，和原来的世界诡异的相似。 看到图南的惊讶，离笑了。 “你上次提的那个军队选拔还早。倒是因为这次庆典，军队专门举行了比武，我赢了。” “哇！所以这个……”图南笑嘻嘻的。离的武力值确实是没话说。 图南赞叹惊喜的表情让离很受用。 “嗯，前十名可以携伴参加宴会。不过我们要参加颁奖仪式，你到时候拿着请柬先去宴会厅。” 离把图南一把抱起来。 “我那边结束就去找你。”他噙住图南的唇，给了她一个湿漉漉的吻。 离在军队中逐渐找到自信。他就像一柄刚开光的宝剑，更加夺目，凌冽，话也比以前更多。 “我一个人么……”图南问他。 “我去请卡尔的夫人李娜带你吧。” 这件事就这样说妥。 *** 玛塔城的城主腾出最大的宴会厅来举办这次庆典。 再冷肃的建筑风格，在这天也被布置得华美异常。整个大厅焕然一新，灯火辉煌。 庭院里的各色喷泉都在喷着水，而从门外到宴会厅内，图南在这几乎没见到过的各色鲜花作为装饰的主角被摆放在各个角落。 水雾和鲜花结合在一起，这是在沙星最昂贵的装饰，远比那些绸缎更贵、更难得。 “真舒服啊，我皮肤上的褶子好像忽然被抚平。”李娜躲在扇子后面对图南感慨。 “胡说，你哪里有褶子。”图南笑着回应，“不过这可真是大手笔。” 这是图南到这后，体感最舒适的一天，这都由天价的金钱在背后支撑。 “当然，听说正好前线打了胜仗，昊渊帝君一开心，亲自批的庆典款。” 四十多岁的李娜提到那位白龙皇整个人泛出少女般娇羞的憧憬神色。“不知道他会不会屈尊致辞。” “皇帝陛下会来？”图南惊讶。 “不不不，那怎么可能，我是说投影啊。”李娜拿扇子轻轻敲了图南一下，“你怎么什么都敢想。” 图南微笑不语。 皇帝这种身份，对她来说可没什么真实感，曾经的女王还总出现在八卦板块呢。 “哎呀，我可能要失陪一会，喏，卡尔的上司出现了，我去去就回。”她递给图南一个抱歉的眼神。 “我去那边好好赏花。”图南指了指露台，那里鲜花摆设很雅致。 李娜已经陪了她很久，而她作为尖刀队队长的夫人当然还有社交任务。 “好，等颁奖礼那会我们一起去观礼。”李娜整整裙子走开了。 图南一个人往露台那走去。 那处水雾缭绕。鲜花摆件选用了不少植物枝条做了个很大的基座，应该模拟的是一棵树？花朵挑得更多是浅色青色，交织在一起从那棵树上流泻下来，像是…… 图南转身，找着那处花瀑的源头。 那是一个植物编织的鸟，眼睛上点缀了两颗小而闪耀的浅蓝宝石？ “喜欢么？”有人拖着慵懒的调子开口。 一个男人从水雾的遮掩中出现，他墨绿色的长卷发编成辫子垂在身侧，浅蓝的眼睛和蓝宝石交相辉映，眼中闪动着兴味。 孔嘉木！ 他还是穿着一身白色的军装，不过今天这一身明显是军礼服，还配着黑色的缎面披风。 他打量了图南一眼，就低头，认真在花束摆件中挑选了半天，修长的手指轻巧地从中抽出一朵嫩黄色、微微绽放的花。 “你瞧。这是这里最美的花。”他低头嗅闻，“表面柔弱，却香味浓烈，却又处在将开未开之时……” 他捻着那只花，朝图南伸出手。 图南偏头，试图躲开，却只换来一声轻笑。 “呵。” 孔嘉木仍然准确地把花枝插在他看准的位置——图南的耳侧。 “猫兽的体态总是最优雅的。”他满意地打量图南。“和这朵花正相配。” 那朵花不大不小，正适合这黑发雌兽。 她一头黑发披散着，头上的装饰只有一个细细的珍珠发网。身上的衣裙是沙星很少有人会选的款式：浅黄色的暗纹布料，立领、盘扣，极掐腰身，却在小腿处嫁接着鱼尾样的纱。 她露出的胳膊也只是戴着简单的手环。 唔……真是处处都符合他的爱好，孔嘉木想。 他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雌兽，其实在审美上，他可以说一直在将就。 他知道这是自己的怪癖。 毕竟好像别的鸟兽人并不会像他这样，不喜欢毛茸茸雌兽的耳朵和尾巴。但她们要是海兽，他又总觉得看着湿漉漉的。 至于鸟兽人？唉……哪只鸟比他自己长得更好？想到她们的羽毛他就难受。 “你叫什么名字？”他越看越舒心。 原来基因等级低，没有耳朵和尾巴的雌兽也有能让他看上眼的。 图南没有回答他的话。 孔嘉木在撩她，这太明显了。 系统5%的提醒在她眼前高亮提示着，它的意思非常明显，简而言之一个字——上！ 而图南却没如系统的意。她内心正做着剧烈的斗争。 要出手么？但这不是一段艳遇就能解决的问题。 系统要求的是生下孩子。 她难道要在离的眼皮子底下，生下孔嘉木的孩子？兽星的基因选择让她绝不可能把这件事隐藏。 喵喵和嗷嗷还那么小。 她等于是在选要不要现在抛下他们。 闭了下眼，图南清楚地明白——她做不到，起码现在不行。 把耳边的花取下来，图南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嘴角。 “孔上校。” 她不会装作不认识他，在这个宴会厅里，不可能会有人不认识他。 “我有丈夫。” “所以……我想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 她认真地把手上这朵花插回原位，没有再看孔嘉木，直接转身。 走回了喧闹的人群之中。 只留下若有所思的孔嘉木。 他看向那朵花，挑了挑眉，深感意外。 “被拒绝了呢……” 他笑了笑。 第75章 赌局，我赢了! 图南一次也没有回头。 既然已经做出选择，她就不会再去想那条没有走的路会给她的人生带来什么改变。 她只需要知道，她要陪着孩子们直到他们好好度过整个儿童期。 看着他们变成挺拔的少年。 大门处一阵喧嚣。 一个着军装的中年男子在人群的簇拥中走进宴会厅 “麦考伊防长也来了。”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谁？ 图南眼珠轻轻转动。 那不是她杜撰的身份中的核心——她的“父亲”，沙城驻防官，贵族身份的麦考伊么？ 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 问题来了，李娜，或者其他在场的人，他们知道这个谎言么？ 有人在观察她么？ 图南不动声色地打量宴会厅的布置，轻轻的往后退，趁人群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迅速走去了布置最豪华的一间休息室。 侧身，闪了进去。窝在背朝门口的那张沙发上。 等待着。 休息室内有一只古老的座钟，嘀嗒作响的指针对图南来说和催命符并没有太多区别。 等待总是那么漫长，图南又一次在牌桌上下了注。 如果麦考伊真能如她所愿出现在这，那她就可以进行下一步行动。 万一没人来这，她也可以说错过了这个宝贵的“机会”，或者装作不愿意和“父亲”相见。 最差的情况就是……来的是其他人，还非要给她创造机会。 三分之二的几率都不算太坏。 命运女神会把骰子丢出什么点数？ 时间一分一秒无情地流逝。 门把手被转动，筛盅……被揭开。 “人也太多了，哎呀，图南也不知道在哪。” 是李娜！图南的心沉下去。居然是最差的结果？ “你也太操心了。哎呀，人家父女间的事你多插手也不好”和李娜一起进来的雌兽叹气。 “这也没人，都最后一间了。一会仪式就开场了，我们去那边看看。” 没错。图南希望李娜也这么想。 但可惜，李娜疲惫地说：“歇会吧，这鞋可真挤脚……” 脚步声逐渐靠近，图南深吸一口气，飞速思考对策。 正在此刻，休息室的门再一次被打开。 李娜和进来的人好像都愣住了。 “哎呀，麦考伊防长！您这衣服……”李娜惊呼。 “啊，抱歉。这间外面没挂牌子我这才进来了。”沉浑的男声彬彬有礼的道歉。 “不不不，我们是在找人，这间应该就是给您留的休息室，是我们冒昧了。” 图南把呼吸声降低到最低。 对，这是等级最高的休息室，而沙城的防长远道而来，在这个军方背景主导的宴会上，就是最重要的贵客了。 如果麦考伊需要休息，他就一定会出现在这。 这就是图南蹲守在这的原因。 “您是需要换衣服？我们这就离开。”脚步声和关门声渐次响起。李娜她们走了。 房间恢复安静。 “不出来么？”麦考伊，应该是他，不紧不慢开口。 图南一个人的战斗，从现在才真正开始。 *** 图南在沙发上转身，扒拉着沙发靠背跪坐起来。 很幸运，房间内只留有麦考伊一人。 麦考伊暗自警惕的神情在看到出现的只是一个柔弱的雌兽时，立刻放松。 “原来是位美丽的女士。”麦考伊略点头，很有绅士风度。 美丽又柔弱的雌兽总是能让贵族的雄兽更体贴有礼。 “您方便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换个衣服么？你看……我这也是不小心。” 麦考伊把手上拿着的礼服抬了抬，笑得颇有些风流倜傥。 “我是专门在这等您的。” 这个美丽的雌兽出乎意料地说出这句话。 “哦？”麦考伊眼中精光一现。“这是怎么说？我好像不记得有见过你？” 图南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 “您现在不就认识我了么？父亲大人。” 麦考伊大惊！ 脑海中刚冒出的粉红色泡泡瞬间碎成一片，他迅速盘算了一圈自己那堆情妇。究竟是哪个当年给他生了这么个女儿？ “你母亲是谁……”他头很痛。 一个级别这么差的女儿？ 他这几年已经开始对女色没有太大的兴趣，夫人的父兄又晋升了一级，家庭的安稳才更重要，他可一点都不乐意现在冒出个女儿。 图南俏皮地眨眨眼，对这位中年绅士说：“您不用在意我的母亲，我想，也许您会对”您的女婿感兴趣？” “玛塔星新出的a级雄兽，尖刀队的新星离……您知道么？” 麦考伊有些动容。 一个a级野生雄兽，他当然会关注到。 “或者您会想要有一对双胞胎的外孙？”图南继续抛出筹码，“一男一女，您应该也已经听说了？唔……这真是有话题性，不是么？” 中年绅士迟疑地点头。 没错，这确实也是一个已经传到沙星的新闻。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唉……”图南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我家离，可是一直非常仰慕大人，他很想归入您麾下，只不过，恰逢其会……他在玛塔星入伍了。” “现在他再想去沙城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不是么？” 图南不急不缓向他解释。 “但如果……我是您的女儿，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毕竟，他也不忍心我和您离得太远呢……我要是天天吵着要回沙星，他被我缠得没办法，那求到您面前也说得过去吧。” 麦考伊这下明白过来。 这雌兽，是代替他丈夫投诚来了。 有意思。 图南终于从沙发上起身，摇曳生姿地走近他，试探性地取过他拿在手上的外套。 她没有被拒绝。 图南温顺低头，帮麦考伊把身上那件弄脏的外套脱下放到一边，又服侍他穿上新的这件。 图南把腰带重新给他扣上。 咔嗒，腰带扣严丝合缝扣上，发出美妙轻响。 麦考伊看着这雌兽恭敬地服务自己，动作轻柔细致，态度一丝不苟。 他满意地颔首，把自己的胳膊架起来，低头询问：“那么……我初次见面的干女儿，你的亲生父母给如此聪慧的你起了怎样的名字？” “父亲大人。”图南的手穿过他的胳膊，亲热地挽着他。 “请叫我图南。” 虽然……我没有亲生父母，但我还是很喜欢这个名字呢。 图南笑了。 “您的女婿今天在颁奖台上，也许您有兴趣去见见他？” 麦考恩略抬手，示意。 走。 第76章 星虫 众人的视线不住地落在图南和麦考伊身上。 其中就包括笑容意味深长的李娜。 “哎呀，麦考伊，你身边这位美丽的女士不给我介绍一下么？”这是玛塔城的防长，柯永强。 “哈哈哈哈哈哈。老柯，好久不见。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图南。” 图南微笑着回应。 麦考伊卖着关子，“我还要感谢你呢，图南的丈夫可是多亏你照顾。这一对孩子，唉！非要自己在外打拼……不过好歹是没丢我的脸。” 柯永强神情微动。怎么？这雌兽的丈夫是他认识的人？ “我丈夫离，在您的尖刀队效命。他一直说在那得到了大家很多的关照。”图南接过话。 什么？离？ 他看好的人才怎么和麦考伊扯上关系了？ 柯永强脸色都僵硬了一分。嘴里却只能客气的寒暄，“原来是离的夫人。哦……你那对双胞胎……” “唉……我们这些老人家真是为小辈操碎了心。他们倒好，满地乱跑！小夫妻也不知道能不能同时带好两个孩子。” “依我看啊，还不如带回家里，在我眼皮子底下看着才能让我安心啊。” 麦考伊看似责怪，话语间却满是炫耀。他看起来就等着柯永强往下问。 柯永强当然听出来了。 呵，怎么？搞了半天离是这混蛋家里的小辈？子侄？不对，他听手下汇报过……离以前不过是个混迹底层的游荡者。 那就是这个雌兽？ 唔……这他确实没太关注，结果居然是麦考伊家的？得！他现在要把离扒拉到自己碗里可就困难多了。 但让他给柯永强搭梯子让他演春风得意？那必不可能！ 他硬生生忍着，就不问麦考伊想听到的问题，只管把话题扯开。 “唉，这可真让人操心。你看我也一天天的累得很！白龙皇忽然指名让我们玛塔城办庆典！唉，这幸好我这年轻小伙子多，能帮我。” “要是让沙城操持这个，你那老古董多，意见杂，可不好搞了。” 图南只管听着这两人打机锋。 成了！ 虽然并没有说得特别清楚，但足够！ 留给所有人一点猜测的余地，比说清什么“干女儿”的身份用处更大。 未知……才最有威慑力。 图南想的没错。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场被误导的人中还包含了一个她根本不知道的人——盛苒苒的父亲，盛鸣谦。 “你不是说……那雌兽没有背景？” 他嘴唇几乎没动，却还是让盛苒苒清楚听出他的愤怒。 盛苒苒很茫然。 这几个月来，她请人跟踪图南，根本没见她身边出现过什么贵族。她这才判断图南扯的那些身份都是假的。 而现在…… 跟在盛鸣谦身边的一个小辈去周边打探一圈，回答了他们的疑问。 “我听那些夫人说，图南应该是麦考伊养在外面的私生女。” 他还加上自己的揣测：“可能以前也没多受重视，现在……估计是看她的雄兽出头了，这才认了回来。” 盛鸣谦连连冷哼。“盛苒苒！你可真有能耐，那雄兽有这种岳父，会娶你？行，你没给家族招揽到人才，倒是差点给我惹了个敌人。” 他懒得再装慈父。 “好好的富贵日子你不愿意过。非要参加家主战？就凭你？” “乖乖等着你哥哥收拾吧。” 他甩开盛苒苒的手，把惊惧交加的女儿孤零零的留在原地，冷酷无情的走了。 “怎么会呢……” 盛苒苒不敢相信这一切。图南居然真的另有身份，而自己就这样被放弃。 她不甘心！ 离……她一定要再去试试。 就算图南是贵族之女又怎样？她父亲真肯扶持离，离怎么还会在军队底层？ 她可以去和离谈。 只要离真的能一直赢，拿到家主之位后，她可以保证什么都听他的，把盛家的权势都让给他。 反正……她要是输了，连性命都不会留下。而离如果能赢，她可不会让离当赘婿，她可以让他享有盛家的一切！ *** “父亲，我们去仪式现场？我跟着您位置是不是会在前排啊？离肯定第一眼就能看到我。” 图南完全清楚她在麦考伊这里的价值。一切不过是依托在离身上。她不停加码，势要让麦考伊知道离对自己的看重。 麦考伊很满意新认女儿的知情识趣。 他和颜悦色打趣图南：“你就这么点小要求？行啊，正好也让我见见佳婿的风采。” “走吧。” 两人相视一笑，看起来还颇有父慈子孝的味道。 图南挽着麦考伊一起往宴会厅外走去，那里已经搭好台子，等着向贵客们展示军中优秀儿郎的风采。 “呜——呜——滴——”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全场。 所有人神情大变。 “星虫？这是星虫入侵的警报。怎么会有星虫出现？防空链断裂了么？” 人们潮水一样向外涌入，抬头往天上看。 果然，有小黑点正流星般坠落。 性情懦弱的雌兽当场吓得哭出来。“怎么办……怎么又要打仗了。我要去安全堡垒。快开安全堡垒！” 一个身影，拨开身前的人，走到人群最前端。 他一甩身后黑色的披风，把手上的军帽利落地戴在头上，仰头，观察了一下空中情况。 这人回头，不太在意地对在场这些权贵和贵族开口。 “只是一些小虫子。”他神情睥睨，看起来并不太担心。“星链没断，看来这些星虫这次长了点脑子，小杂鱼而已，都不值得星链启动。” 他墨绿色的长发在夕阳下，镶嵌着一圈金边。 这是孔嘉木，巡航军的将领，皇帝的特使，首都星来的贵族。 他的态度稳定了在场所有人的情绪，大家逐渐冷静下来后，发现一切确实如他所说——并没有体型更大的星虫出现。 “走吧，看来这才是十周年庆真正的活动现场。” 柯永强作为玛塔星防长，直接化形成一只威风凛凛的狮兽。他招呼孔嘉木：“孔上校，一起？” 孔嘉木轻挑眉眼，回应。 “我带这些士兵去练练。”他说的正是在领奖台下站着等待领奖的士兵！ 他们纷纷化作了兽形。 除了……离。 第77章 争夺的焦点 图南直面离的特殊。 他今天穿着的也是一身军礼服，深蓝黑色的军装和黑色锃亮的靴子在他身上，让这个初见面时不修边幅、总是躲在阴影里的兽人显得挺拔、坚毅并且……英俊。 他不慌不忙朝台下看了一眼，立刻有人把他的刀丢了上来。 一抬手，离握住弯刀，视线只在军人那略停，好几个已经变身的兽人就纷纷开口。 “离，我带你。” “来来来，我跑得快，快来。” 那是一只花豹，速度方面没话说，离纵身一跃，就落在花豹身上。 “走。”他简单一句话，台上的其余军人，包括台下来观礼的战士们便纷纷追随他往外冲。 奔赴前线——那些星虫掉落的地方。 图南几乎是目不转睛地注视一切。 离在短短时间内在军中立稳了脚跟，他靠自己的实力有了战友，有了追随者，有了一呼百应的号召力。 图南拨通了给盖亚的通讯，那个通讯被很快接起。 “盖亚，我看到星虫，孩子们还好么？” 图南和离都不在家，孩子们被拜托给了盖亚。 “对，你别担心，他们都好。”盖亚那边也很嘈杂，但是听起来并没发生什么乱子。 “这里刚掉了2个下来，留下来的军人多，冲上去就杂碎们干掉了。你和离在一起吧，照顾好自己，这里我会看着的。” “我回来和孩子们一起。”图南挂掉通讯，问身边的麦考伊。 “父亲，能请您派人送我回家么？我担心孩子。” 麦考伊同样把离刚才的表现收入眼底，一个强大的单兵如果还能拥有在军队的号召力，那就更有培养的潜力。 他于是对图南愈发看重，微笑建议：“这种特殊时候你也不要乱跑，这样吧，我派人去接孩子们，让他们去战时安全庇护所先躲躲，你就留在我身边吧。” 还能这样？图南转念一想……沙星作为边境星，有这样的战时庇护设施很有道理。 麦考伊的这个提议正是雪中送炭，她感激地点点头。 “麻烦父亲了。” 另一边被单独丢在一边的盛苒苒也重新得到父亲的注意。 “你是说你已经和这个离接触上了？他对你的提议很感兴趣？”盛鸣谦把女儿喊到身前。 离——那个a级雄兽，比他了解到的更出色，他决定再给这个应该被彻底放弃的女儿一次机会。 “是的，是，父亲。”盛苒苒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 “他……他也就是看重孩子，那个图南都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了也没给他提供资源，我想他一定不满意。” “不……”盛鸣谦看向离刚才在的颁奖台，又看看在麦考伊身边的图南。 “你不懂男人。”他扯扯嘴角，“他出身微末，不会愿意曾经的卑微被身边人看在眼里。至于孩子……” 他对盛苒苒说：“我改变主意了。” “最后一次机会，你去和离说，盛家会给他的孩子贵族身份。而只要他今后拥有一个有盛家血脉的孩子，那我们就把他当盛家人看待。” “家主之争……他只要有能力，抢到什么，都是他未来孩子的……而麦考伊他那种传统贵族……家族权力是绝不会分给女婿的。” 盛苒苒激动得浑身颤抖。 盛父指导她：“大度一点，那两个孩子以后也会是你孩子的助力，眼光放长远。” 他命令身边的人：“去，派人把他的孩子接到庇护区。就说是苒苒说的。” 他摩挲着自己手指上的家主指环，胸有成竹。 盛家能从底层一代代拼杀到跻身贵族序列，凭的就是这种不顾一切的狠劲。 和麦考伊他们不同，盛家可从不讲究传承的血是来自儿子还是女儿。 只有能在激烈的斗争中脱颖而出的人，才是家族的希望所在。 而那个图南，麦考伊的女儿。 呵。 如果是为了一个真正值得的人才，他也不惧和麦考伊说道说道。 再说，麦考伊到时候倒也不见得还想要离这个女婿。毕竟，和盛家不同，真正的贵族家可不喜欢养一只野心勃勃的狼…… 试试而已，最差不过就是把苒苒丢出去赔罪。 他微笑。 笑意不曾入眼。 *** 盖亚果然在不久后发来消息，说有人把他们接到了庇护所，非常安全，嘱咐图南照顾好自己。 图南放下悬着的心，在麦考伊给她安排的小休息室里半睡半醒地熬到日出。 天亮了，玛塔城重新恢复平静，图南被送回小院，虽然知道孩子们安全，但没看到他们的身影之前，图南还是坐立不安，脑子里的那根弦一直绷着。 她一直等到中午，院门外传来动静，图南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把扯开门。 离抱着两个孩子站在门口。 “妈咪！妈咪！”两小只嗷嗷乱叫，整整一天一夜没有见到妈妈的身影对他们来说太煎熬。 图南冲上去一把抱住他们，把他们好好揉搓了一会这才分出心神询问离。 “盖亚喊你去接的孩子么？”图南略有些奇怪，毕竟是昨晚都是盖亚在陪孩子。 离摇摇头，“我清理星虫结束正好在附近，就顺手把他们带回来。盖亚留在那帮忙，我先回来休息。” 离有些失落，好半天了，图南还没问他的情况，也没注意到他的不同？ 他只好装作不经意地伸手，像是要把孩子重新接到怀里。 图南总算注意到。 “咦！你的手？”离的左手是一只膨大的狼爪，伸展在外指甲寒光凛冽，锋锐异常。 离满意地露出一点笑模样，他眼中都是得意和炫耀。 “昨天星虫太多，那东西确实难收拾，我一个战友差点没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手就变成这样了。” 他甩了甩胳膊，狼爪在图南眼前又变成了平常那样宽厚粗糙的大手。 图南好奇地盯着他的手看了半天，这才赞叹道：“离越来越强了啊……” “是呢，我父亲都说离这是再次突破在即，他说等离变出兽身，a+指日可待。” 一个纤细的人影从一旁走出，自自然然走到离身边。 盛苒苒的小手搭在离的胳膊上，探头看了看图南怀里的孩子们，吐吐舌头。 “孩子们安全真是太好啦，不枉我父亲派人送他们去庇护所呢。” “你？”图南挑眉。 离发现图南好像又不分场合地吃醋了。 “图南！”他加重语气，“是苒苒小姐想到孩子们的安危，特意让盛先生派人把他们保护起来的。” 他命令图南，“你应该向她道谢。” 图南没有表情地看向离……再看向那个紧贴着离，眼神中满是挑衅的。 盛苒苒。 第78章 错开的思绪 「你们知道是谁从家里接走的你们么？」图南通过心灵链接问两个孩子。 「啊？……一个叔叔。」喵喵望着天想了半天，也就回答得模模糊糊。 「是两个叔叔，有一个说是苒苒小姐派他来的。盖亚叔叔和我们一起去的。」嗷嗷的回答就具体多了。 原来盛苒苒确实派了人来。 “非常感谢您对孩子的帮助。” 图南正色向盛苒苒道谢。 不管盛苒苒抱着什么心思，她确实让人把孩子带去了安全的地方，只为这一件事，就值得图南谢谢她。 离看到图南能明白过来，轻嘘一口气，总算能安心。 “我就先告辞了。”盛苒苒哪里在乎图南？她笑容甜蜜的对离说，“我和父亲诚心等待你的决定。” “再说吧。”离回答得很含糊。 盛苒苒没多加纠缠，施施然走了。 图南感到不对。 “什么决定？”她问离。 离有些踌躇，但他想到图南自己对孩子也非常重视，琢磨着也许图南会理解他的决定。 “今天她和我说，如果我能在盛家的家族擂台赛上打到最后，盛家可以保证让孩子们得到贵族身份。” 图南把孩子们抱得更紧。她在两小只肉乎乎的小身体上汲取能量。 “所以……离上次说的，卡尔介绍的家族，是盛家？” 图南上次就感到奇怪，还让盖亚去打听。 “并不是什么卡尔介绍，只是盛苒苒找上你的。对么？” 离这个耿直的雄兽总算开始动脑，然后，就把这点智商用到了她身上？ 图南语气冷静。 离明明看到图南就站在自己身前，却感到她神情模糊，让他无法看清。 “图南……” 离有一点说不出的慌乱，更多的是一种不被理解的难受。 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图南诉说自己的无力感。 从图南来到他身边，离就觉得自己多了一份责任：一开始他只是单纯想养活图南，生下孩子。 而逐渐，他有了越来越多的想法。 他想把图南养好，让她不比任何人过得差。 曾经，他以为他做到了。 可昨晚发生的一切，让他的自以为是碎得渣都不剩。 他和战友们追着星虫的踪迹，到了那一个院子。 那个小院和他的家多么相似，也被布置得那么温馨。可没有用，在危险来临时，一切戛然而止。 星虫撕扯着一个雌兽，就算她的身体已经被星虫撕得支零破碎，她也没有放开怀里死死抱着的孩子。 可就算这样，那幼崽期的孩子也没保住，他一样死了，他的头被星虫咬掉一半。 院子里的雄兽没有了双腿，在角落嘶吼得浑不似人。 他们冲进去杀死肆虐的星虫，却并不能让那个温馨的家恢复原样。 他眼中，那雌兽的样子变成图南，那孩子……变成喵喵和嗷嗷。 他差点变成逃兵，只想奔回图南身边。 盛苒苒派来的人在那一刻出现。 他告诉离，图南在宴会厅很安全，而两个孩子……已经被盛苒苒派人安置到庇护所。 那一刻，离的想法改变了。 “我本来还有点犹豫，但今天……” 他神情很冷。 “你看，一出事，那些贵族就能有护卫队保护，最次也能去庇护所。而平民……只能靠自己。” “你没看到，外面已经有伤亡了。”他冷酷地说：“都是些平民。” 他怕吓到图南，没把看到的惨剧复述，但他下定决心，要让图南和孩子有更高的身份。 他回想到图南的诉说，她在沙漠的流浪。他不想让她面对任何生命危险，他要让图南能安全的、无忧的……生活着。 图南不是想要迁居去内圈的星球么？ 他之前算过，只要帮盛苒苒连续打赢五场，钱就可以在鸣山星买一套房。 那是更宜居的星球，也更安全。 他希望给图南一个惊喜，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 盛苒苒帮助了孩子，他欠下她一个人情。 然后盛苒苒才告诉他，这个擂台赛其实是盛家的内部争夺战，他无法退出。 而且……居然需要他和盛苒苒……他最终的胜利才能有意义。 “你看，我就是怕你多想。我也是为了孩子。” 他不敢看向图南，也咽下了关于盛家还有盛苒苒他们真正提的要求。 “为了孩子……” 图南轻轻笑了笑。 离还有话没有说，他瞒下了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事呢？ 一个雌兽，莫名开始关心一个雄兽和他的孩子？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何况她太熟悉盛苒苒那一套。那雌兽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离。 一个真正的贵族小姐，真看上离这样一个糙汉了？ 不……那女人看向离的眼中全是野心和目的，没有一丝感情。 和图南本人……一模一样。 而盛苒苒看向她的目光中，则全是嫌恶和杀意。 那么……就算她不去看系统标注出来的生命倒计时，舍得放弃任务，无视宝贵时间的流逝。 她又真的还能留在离身边，安心陪伴孩子长大么？ 图南表示怀疑。 她本来打算告诉离，她找到了一个靠山，是那个在沙城的麦考伊。 麦考伊是个贵族，也是军方的人。他地位够高，却又不是离的直系上司。这会给离带来很多可操作空间。 离既可以靠自己的能力往上爬也，又不会被权利掣肘。 这虽然是她在昨天被逼的瞬间想出的解决方法，但后来她越想，越发现那真是一个完美的方案。 但现在她不打算告诉离了。 她需要重新考虑后面的路……她要想一想，如果没有离，她能不能带着孩子活下去。 麦考伊……将是她自己的一张牌。她暂时不打算把这张牌亮出来。 离还在等——等图南的反应。 两个孩子回到母亲身边，一安心就困了。 图南看了看两个快睡着的孩子，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责怪离，“好了，难道我会真的生你的气么？” “我当然知道离是为了孩子好我，为了我好。” 图南留下这句话，转身抱着两个团子回了房间。 离不太相信图南的话，他还是感觉图南生气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哄，只好踌躇地在院子里站着。 房门又一次打开。 图南站在门口，温温柔柔问他。 “忙了一晚上，离很累了吧……” “都回家了怎么还这么呆呆的啊，快去洗洗。今天应该不用归营？” 离眼睛一亮。 图南在笑，她真的没生气？ 这可太好了！ 第79章 嗷嗷，天赋觉醒 图南把自己的情绪都收敛起来。 被偏爱的才能有恃无恐，图南早就明白。她一直按其他人的期待表演，不管是期待、懂事、乖巧还是对所有感情的渴望。 带着面具生活，才是图南从小到大的常态。 只有面对孩子是不同的。 图南通过心灵链接轻轻对两个孩子说：「睡吧，妈妈在呢……」 「……妈咪。」两小只半睡半醒间都努力回应她。 看，这是不同的。 *** 就算离不肯多说，图南还是通过盖亚得到不少信息，关于盛家那畸形的养蛊制度。 离是怎么想的呢，图南笑笑。 她已经不想去了解了，她关注的是孩子什么时候才到儿童期，不管她有什么计划，幼崽期的孩子都太小。 她不放心。 已经快了，常规来说，到六个月，孩子们就能从幼崽期切换到儿童期，那时候他们就能跑能跳，是三头身的小朋友了。 孩子们已经5个月大，他们还是没法控制的在兽形和人形之间乱窜。 图南和丽莎坐在小院里的廊下。 丽莎和她说起的也是同一个话题。妈妈们的话题总是不由自主聚焦在孩子身上。 “喵喵看起来更结实一些啊，会不会是她先到儿童期呢？”她逗弄像只黑奶狗的嗷嗷，“嗷嗷这个哥哥会不会比不过妹妹呀。” 「我先！我先！然后嗷嗷要叫我姐姐！」喵喵听到丽莎的话大喜，她忽然意识到好像可以通过这种竞争逆转出生时候的逆势。 嗷嗷一声不吭，他轻轻巧巧蹲在妈妈脚下，轻轻呜呜叫着，滴溜溜的深棕色眼睛湿漉漉地瞅着图南。 图南一把将他捞起来抱在怀里，不赞成地对丽莎说：“孩子们反正总会走到这一步的，早一点晚一点都可以啊。”她亲亲嗷嗷的小尖耳朵，起身把嗷嗷放回窝里。又公平地在喵喵的脸蛋上落下个轻吻。 喵喵刚才差点为妈妈亲了哥哥而吃醋，又马上图南抚平了情绪。含着手指开开心心笑起来。 丽莎放下手中的编织工作，摇摇头。 “是我说错话了，哎呀我只有欧文一个没注意这些。”她看看两个宝宝，问图南：“他们的大名你想好了没？你还没去给他们做身份记录？” “唔……不急。”图南眼神幽远，“等他们到儿童期再带他们去登记也不迟，那会离的军衔升了，测等级就可以去军区第一检测处。” “也是。”丽莎很认可图南的想法。“那里精度高，可以测出百分比，到时候看看到底初始级别是多少，不过我看，这两只级别指定不低，你也不要太担心。” 图南可没在担心。毕竟系统明晃晃告诉过她，两个突变基因，其中一个还是神级，总不至于在一个低等基因上突变，她倒是一直害怕孩子们的特殊被检测出来，这才一直想办法拖着不去登记。 虽然孩子出生时她和两只商量过让他们不要表现出异状，但后来她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小家伙们连变身都不能很好的控制，但好在变异的特性，根本不会在幼崽期表现出来。 她之前算是白担心。 “喵喵！”欧文小少年从训练营放学，连家都没回就奔到图南这，顾不上和妈妈打招呼就扑去找喵喵。 「傻欧文又来了！」喵喵往哥哥身后躲，而小狼崽嗷嗷，直接耳朵支棱起来，努力把妹妹藏在自己身后。 「喵喵，不许这样骂人。」图南扶额，教育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欧文特别稀罕隔壁这个妹妹，每天回家必须冲过来看看喵喵。 然后两小只就被他烦到了。对外的时候这两只又特别团结。 眼看欧文已经弯腰去窝里捞喵喵，喵喵急得要命但就是不能成功切成猫形，小宝宝想爬出窝都显得笨拙不堪。她在脑海里急得乱叫：「嗷嗷帮我！」 嗷嗷龇牙冲欧文威胁地低吼。但兽形是狐狸的欧文并不把小奶狼的威胁看在眼里。他嘻嘻笑着，手一抖就揪住了嗷嗷的后颈。 “坏嗷嗷，走你～” 他把毛团子往自己妈妈怀里丢。 丽莎用裙摆接住被丢过来的嗷嗷，哈哈笑着搂住他，逗他，“哎呀，妹妹又被坏小子抢走了。” 图南和丽莎并不制止孩子们的打闹，兽人在兽形下的防御力是倍增的，何况欧文也很有分寸，这种打闹对孩子们的成长是很有好处的。 嗷嗷在丽莎裙摆里挣扎出来，就已经开到欧文开心地抱住了喵喵，在小宝宝白嫩的脸蛋上不停贴贴。 喵喵用手推拒着，没有用。她其实也并不算讨厌欧文，但是！她就是生气自己被随意抓来抓去！ 就算要贴贴，也要是她出手啊，为什么她要“被”贴贴啊。 “放……放开！”小宝宝说话还不利落，但不妨碍她在脑海里乱骂乱嚎。 「坏欧文！笨蛋哥哥！笨蛋！哥哥快来救我！」 完了！图南内心一咯噔。 喵喵很少喊哥哥，经常只喊嗷嗷。但一旦她开口叫哥哥，冷静的嗷嗷就经常脑子下线…… “喵喵！”她开口准备让喵喵不要乱指派哥哥。 可惜慢了一步。 嗷嗷果然浑身毛都炸了起来，他死死盯着欧文，眼睛都要冒火了。 “哎呀，别生气，我让欧文放手。”丽莎也发现嗷嗷是生气了，一边抓住他一边训斥自己儿子。 “妹妹不愿意，你放手！” 嗷嗷在半空中四条腿乱蹬，还是被控制着无法冲去妹妹身边。可把自己急坏了。 忽然，丽莎手中一空，嗷嗷的身影消失不见。 图南手中的杯子落地，猛地起身。 檐廊的阴影下，一处阴影好像变深一瞬，然后那黑影就扑到欧文手上，重新凝结成小狼的形状。 小家伙恶狠狠张嘴，嗷呜一口就啃在欧文手臂上。 “啊！痛痛痛！”奶牙也很有威力，嗷嗷用牙把自己挂在了欧文手上，喵喵差点被欧文丢出去，但这小子居然忍住了疼痛，把她又捞了回来。 “这是怎么回事啊啊啊！”欧文痛得泪都飙了出来。 图南赶忙上去把嗷嗷扯下来。 “流血了，我去拿治疗喷剂。”她感到很抱歉。 丽莎一脸震惊地走过来，扫了眼儿子手臂上那点小伤口，不在意地摆摆手。 “害，小伤，不管的话两天也就自己好了。” 她稀罕地瞅了嗷嗷半天，迟疑地对图南说：“倒是这个小家伙……这是特殊天赋啊。” “不简单～你这儿子，这是要震动整个沙星了。” 图南低头看着嗷嗷，小家伙还在张牙舞爪。 他这爆发的也太不凑巧了…… 怎么办？ 丽莎和欧文都很感兴趣地盯着他呢。 第80章 孩子的天赋，不要告诉他! 特殊天赋。 系统在孩子们出生时就通报过，嗷嗷的突变基因——暗影狼。 看来可能是在阴影中穿行隐蔽的天赋？ 可图南不需要那么多关注，孩子们也不需要。 在她打算寻找抽身的方法时，过多的关注只会让她寸步难行。但现在她该怎么和丽莎说呢。 “嘘！”她给丽莎和欧文使眼色，“等我一会啊，我先哄下孩子。” 图南把两小只挪回房内，正色交代他们。 「嗷嗷很棒，喵喵也很棒，妈妈很爱你们。但现在，你们等我去和丽莎阿姨说点正事好么？自己玩一会，别乱用刚才的技能好不好？」 她特意交代嗷嗷：「还记得妈妈之前和你们的约定么？我们要把特殊的能力藏一藏呀。」 两只都感觉自己好像闯祸了，但妈妈没有责怪他们，更加乖巧地答应了图南的要求。 图南合上房门，脑子里转了一圈，这才转身面对丽莎母子。 “这是特殊天赋？”她勉强笑笑，看起来并不是很兴奋的样子。 丽莎不明白。图南不开心孩子天赋优异？不可能啊，每个父母都盼着孩子有出息。 “你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丽莎皱眉。 图南深深叹了口气，窝进椅子，把自己的脸埋入手心，好半晌才抬起头。 “你不懂……离现在和那个盛苒苒，牵扯不清。” 丽莎愣了下，她眨眨眼。 怎么说呢……其实军属们多少对这个事有猜测，这种聚居区并没有太多的秘密。那个娇小姐总是在路口堵离，大家眼看着离从开始的拒绝，到开始出现在盛苒苒的小院里。 流言蜚语在私下流传，只是没到图南面前说嘴，没想到图南其实都知道。 她讪讪然地说：“哎呀，你……你知道啊……不过雄兽嘛，都差不多。” “再说孩子有出息，你正好告诉离，让他把心收收。有嗷嗷这种孩子，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丽莎越说越气。 离太过分了，图南放着自己的好日子不过，陪离一路颠沛流离还生下孩子，现在终于日子开始好了，这雄兽就开始变心了？ “没这么简单。” 图南看看欧文，“欧文你要是听的话，能不能答应阿姨不要把这些说出去，这关系到我和孩子的安全。”她态度正式，完全是把欧文当一个大人看待。 欧文感受到这种正式，一下跳起来，赌咒发誓说除非兽神降临，他绝不会把听到的话乱传。 图南眼神幽远，终于把一切娓娓道来。 “盛家许诺给离的是未来的家主之位。”她把打听到的信息和自己的猜测结合在一起。 图南扯扯嘴角，“他以为我不知道，但盛家的那个擂台赛，只有家族内部的人才能参加。离凭什么？他一直打下去，不就是打算后面娶盛苒苒？” 丽莎这是真的震惊了！“什么！他还打算让你让位？” 图南眼神悲凉。 “谁知道呢？我没问。孩子还小……我总想着不能让他们没有父亲。” “但盛家的背景可不干净。” “如果只是两个普通的孩子，他们也许不会动手，但如果我的孩子还有超绝的天赋，他们会不会担心日后发生变故提前下手？” “等两个孩子再大一点，过不下去，大不了我带他们回家。但现在……我不会让孩子担这个风险！” “我要连离都瞒下来！帮我！丽莎，欧文！求你们！” 那俩母子呆若木鸡。 特别是丽莎，她还以为图南什么都不知道，一直忍得难受。谁料图南不仅知道，还想到了那么多，那么深远…… 她忽然一拍大腿，大声诅咒。 “这些雄兽！真该死啊！好啊，图南，你这是想了多久了，你怎么啥都不和我说呢！” 她气势汹汹走到图南面前，定定看了她片刻，把这个故作坚强的瘦削雌兽一把搂入自己怀抱。 “你放心，我当然站在你这边。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不过照我看，你可不能就这么放任离和那个盛苒苒搞在一起。你等着，我去和李娜也说说，大家一起出力，这种雌兽就应该让她们在这个片区住不下去才对。” 连小少年欧文都在一边连连点头。 没错，图南多好啊，她温温柔柔的，不仅对自己的孩子好，对他们这些经常闯祸捣乱的，也从不生气。 他要和同学一起往盛苒苒院子里丢臭弹！ 图南却只是摇头。 “不……我不希望你们插手。我只想要纯粹的离。如果……他自己选择了盛苒苒，放弃了我和孩子们。那我……” “我勉强把他留在身边又有什么意义？我想要彻彻底底属于自己的丈夫，属于自己的家人。” “我不想要将就的感情。” 丽莎听着这些，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你这是何苦，唉……你这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感觉自己要说的内容非常矛盾，却总是想再劝图南一劝，也许只是因为——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的生活方式吧。 “想得太多日子过起来太难了……唉。” 图南不语。 两大一小三个人立在院子里，沉默尴尬地蔓延开来。 直到盖亚匆匆迈进小院，打破了寂静。 “图南你没接通讯？”盖亚问。 图南这才注意到有好几条通讯都被漏接。她用眼神询问盖亚。 盖亚匆匆开口：“我刚得到的消息。前几天的星虫袭击，疯人院被波及了。” “很多病人跑了出去，我一知道就打听了一番。” 他看了丽莎一眼，犹豫片刻，隐晦地告诉图南。 \"菲奥娜……不见了。\" 什么？ 图南惊。 第81章 不可置信和本就如此 “怎么会这样？” 菲奥娜是图南在明面上最大的风险，她拿捏着图南那个至深的秘密——她是个育母。 可以被买卖，没有养育孩子的资格。 当盛苒苒还在一侧虎视眈眈时发生这种事，可真是太糟糕了。 “什么时候的事了？疯人院怎么不通知我。” “三天了！最近好些地方都乱糟糟的，我也是正好发现这个事去疯人院打听了才知道。”盖亚问她：“让警察找一下？” 图南摇摇头。 上次只是让出警的警察顺手帮忙，和现在这样直接给他们多件事的情况可大为不同。 她立刻给离拨打通讯。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离。如果他能以军方的身份给警察局施压，可能事情还有一线希望。 但是离的通讯没人接听。 盖亚看在眼里。“训练中私人通讯是上交的，你要去找离？我带你直接去军营吧。” 图南点点头。 她拜托丽莎和小欧文，“帮我看看孩子们？我实在有些担心。” 丽莎一直在感慨，图南对“朋友”是真的没话说，又出钱又出力，现在碰到事了还要让丈夫出面。 “放心吧，这里交给我。”丽莎一口答应。 盖亚开车，两人这就一路飞奔，来到尖刀营的训练地。 守卫把他们安置到了一间小小的会客室，很是热情地说已经向上汇报，如果离没有在执行什么任务应该是可以让他们有一个不长的见面时间的。 图南心不在焉道谢，然后就定定地站在窗边，透过窗户往外看去。可其实这里什么都看不到，外面不过一堵高耸的围墙。 盖亚看出来图南的心神不宁。没有外人在，他终于能好好说话。 “其实……菲奥娜走了就走了吧。我上次就想说你没必要太在意她，还要在她身上每个月额外多花那么一大笔钱。” 图南从自己的思绪中抽出，疲惫地把额头抵在窗户上，问盖亚：“你也觉得我没必要多管菲奥娜么？就算她想要我的命？” 盖亚犹豫。“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她现在威胁不到你……” “你是说威胁不到我的性命么？” 图南知道没有任何人能理解系统会逼她不停辗转，收集不同雄兽的做法。 但就算抛开这件事，抛开她已经在考虑是不是为了喵喵和嗷嗷，为了这个“家”放弃更长的生命。 单只说—— “育母的生活和普通雌兽真的一样么？我以前就问过你这个问题。” 盖亚张口欲言，但还不等到他的话出口，门被大力推开。 离冲了进来。 他根本没注意到盖亚，只有图南占据了他所有的心神。 慌慌张张的，离把图南从窗前抱到自己怀里。 “出什么事了么？你出事了？还是孩子？传令员说是非常紧急的事。” 图南抱住离，那一瞬间，她有一点点软弱，离的慌张却让她感受到一种安全。 “盖亚说，菲奥娜跑了，三天了，哪里都找不到她的踪迹……” 离仔细在脑海里检索了半天信息，才把这个在他看来并不重要的人回忆起来。他有些犹豫地问图南：“不是你和孩子……只是菲奥娜？” 图南重重点头。 “对。但是这个也非常非常重要。玛塔城是个军管城市，她是在那天的星虫攻击后跑丢的。这几天你们不是已经彻底清查过各家的情况么？” 这也是图南心中的危机感爆增的一个原因。 在这样的特殊时刻，一个大活人居然能在玛塔城消失，不能不让她多想。 总觉得有什么针对她的阴谋在逼近。 最难弄的是，菲奥娜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她的身份经不起细查。 图南非常后悔当时没找机会弄死菲奥娜，这才给自己留下这么大的隐患。前世的法治生活还是给她打上了不浅的烙印。 她希望离在这种紧要关头能给力一点。他已经不是当时的孤勇者了，图南已经想好让离怎么和警察局打通讯。 可离…… “菲奥娜跑了就跑了吧，你为了她已经变得不像你自己了。” 离帮她把因为焦急流汗打湿的头发扒去而后，揉揉她的耳朵。 “别管别人，你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行。我还在训练呢，随便出来不好。没事我就回去了。” “离！” 图南不敢置信。离是没意识到这件事对她的影响么？就像盖亚一样，他们雄兽理解不到？ “这不是别人的事，这对我很重要啊。”图南扯住他的衣袖，执拗地说：“我和你说过，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身份，你知道的啊。” “我想亲自养育喵喵和嗷嗷啊。” “菲奥娜会破坏这一切。如果有人从她嘴里知道一切，我又该怎么办呢？” 离的棕色眼睛平静无波。 “图南，我早就想说，你就是想得太多。雌兽还是要单纯一点才可爱，你以前是非常可爱的雌兽啊。” 离带着一点点回忆的笑，眼神有点悠远，像是回忆到最初两人在一起的日子。 “我现在能把你养得很好，你想要养孩子这很好，那就不要操心外面的事了。你还想要更多的孩子都可以。” “身份有什么重要的呢，只要我对你好。” 图南一时说不出别的话来。 啊……对，离一直都是这样的雄兽，她是怎么会以为，她可以让离理解她对生活的追求，对自尊、自我的要求呢。 他想要的、喜欢的一直都是最初那个图南伪装出来的柔弱雌兽啊。 离看向盖亚，脸色冷了下来。 “你很闲么？带着她乱跑什么，添乱。”离牵着图南的手，把她一直送到营地门口。 “别担心，回去吧，一切有我呢。” 离回了营地。 盖亚担心的眼神时不时飘向图南，可图南只是呆呆坐在车上，直到回到小院谢过丽莎，都没再和他说话。 图南一个人站在房间里，一动不动，沉默得像一个木偶。 她想了很久，终于眼珠微微一动，伸出手腕，拨通了麦考伊，她“父亲”的通讯。 “父亲，我有一件事要麻烦您。” 第82章 走，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你是说，让我给海恩发个消息？你说的是海魂星的海恩·蒙托亚？蒙托亚的长子？” 麦考伊再三确认，是那个来沙星打了个转就走了的s级雄兽？ “是的，父亲。你就把我的通信号给他就好。”图南语调都没太变，就好像她不觉得这是多么重要的事。 “上次局势太乱了，他给我的军牌帮了我大忙，结果我都没来得及感谢他。” 麦考伊都要哽住了。 什么？军牌这种东西是会随便给人的么？他试图从图南这问清事情的缘由，没想到图南自己也不太清楚。 “我确实是有他的号码，”毕竟之前海恩和孔嘉木都在沙城停留了很长时间。“但你找他是……？” “啊，他上次说海魂星上有一种海草提取物对孩子的等级提升有好处，我最近问了下，那个东西不对外销售。” 点灵草，海魂星特产，贡品。皇室的子弟才能得到。 麦考伊皱眉：“你要问海恩要？”她在异想天开什么？ “为了两个孩子，试试又没什么。我上个通讯器坏了，存的号码丢了，现在又不方便让离去帮我联系……” 麦考伊总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信息。 他的手指在桌子上敲着。 海恩……他打过几个照面，那雄兽清冷矜贵，看起来可不像是会和别人的夫人发生纠葛的样子。 但……谁知道呢。贵族，特别是大贵族，表里不一的可太多了。他挑眉。 图南现在是他干女儿，如果海恩真的对图南感兴趣，那他也不吃亏。如果海恩根本不记得图南是谁，他的一条帮人捎带的讯息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行，我帮你发。为了嗷嗷和喵喵嘛，我懂。” 图南结束这个通讯，乖巧甜腻的表情从她脸上褪去，她的脸色逐渐冷漠暗沉下来。 她要给自己先安排好退路，或者说安排好下一步的方向。 她没法只是等待。 她要准备的事情还很多。图南在内心盘算着。 首先，是她后颈上的铁证。 图南重新敲响盖亚的房门。 “盖亚，我一直没有问过，你知道，育母的编号有什么方式洗掉么？” “啊？”盖亚还以为图南伤心得今天都不会再出房门，没想到她又出来问的是这么奇怪的问题。 但他马上意识到图南想做什么。 “你想去掉它？不可能的！”他斩钉截铁说：“这是用的特殊的生物染料，是一层层浸润到皮肤里面去的，很深。” “挖掉它呢？”图南问，她以前就想过要挖掉。 盖亚摇摇头。“不行，太深了，那个位置，挖那么深会血流不止。而且那个染料还有个特性，它抗麻药。” 他同情地瞅瞅图南。 “育母编号是一辈子的，没有人能洗掉它。” 图南不这么觉得。 “我想试试。”她说，“我有一个办法，但需要有人的手很稳。” 还需要那人心也很稳。图南心想。 离持刀的手是她见过最稳的，但她不会求他了。 离说的还不明白么，育母这样的身份，在他看来却正是管束图南的锁链。图南既然动念想要离开，她的所有准备就都会避开离。 那样对她来说才更安全。 “我想到一个办法。”图南说。 随着她的诉说，盖亚的狗狗眼越瞪越大，冷汗从他额头渗出，又逐渐滴落。 他拗不过图南。换一句话说，他其实也想帮图南，他从内心深处敬佩着图南。 离认为图南柔弱可真是糊涂啊！ 盖亚可没有见过比图南更坚决、更狠的雌兽了。 “来吧。”两人把一切准备好，图南反坐在一张靠背椅上。 她的头发高高扎起，露出干净修长的脖子。她双手前伸，隔着一个抱枕抱着廊下的一根柱子，准备好的毛巾被她咬在嘴里。 而在盖亚眼中，图南背对他坐着，被死死捆在那个沉重的椅子上。她的身体、她的双腿双手都被绳子紧紧缠绕，没有丝毫可以移动的空间。 图南用指甲在柱子上敲了敲，示意盖亚开始。 盖亚拿着小小的一把消过毒的弯钩匕首，低头。他蒲扇一样的手掌死死按住图南的脖子，很轻很快在图南后颈上削过。 图南的身体绷紧，她的挣扎和痛苦无比清晰地传入盖亚眼中。 盖亚迅速把削下来的那块皮肉丢去一边的盆子里，再立刻把止血喷剂喷在伤口上。 图南不停地挣扎，盖亚看着伤口不再流血，这才把图南口中的毛巾取下来。 “……还能忍么？” 他没有问图南是不是还好，这是废话。 没有麻药，一层一层硬刮，每次单独治疗。 这既考验图南……又考验他。 毛巾被抽开，图南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这只是第一刀，她的眼前就已经一阵一阵的泛黑。 脖子后面疼痛，因为强忍带来的精神压力，让脑子也像是要炸开一样的痛。 好半天她才缓过来，气息奄奄地问：“你呢……能坚持么？” 盖亚不知该说什么，这里的关键是他么？ “毛……巾，”图南努力表达，“堵上，我怕吵醒孩子。” 盖亚眼睛湿润了，他没再多说，把毛巾塞回去，让图南继续咬着。 他死死盯着那狰狞的伤口，不合时宜地想：如果是离……他的刀更快，图南会少吃很多苦。 但马上他意识到一件事。 今天离的那些话，应该，就是图南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 他的眼中其他东西逐渐褪去，只有那在血肉上附着的黑色染料。他的呼吸逐渐平缓，手也更稳了。 按住图南，这次，轻巧的，又一刀落下。 时间的流逝逐渐丧失意义。两个人都进入到一种不可说的境界里，痛到极致的时候，头脑是彻底空白的。 图南只记得一件事。 她，不想做育母，她要活。 而且她变了。只是活着不能让她满意了，她必须还要，活得……有尊严。 一层一层的治疗液，一次一次地熬。 终于，盖亚把她放开，他拍着她的脸颊唤回她彻底恍惚的神志。 “图南，醒醒。”盖亚喊她，“再过一会离就要回来了。” 图南猛地睁开眼，第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 “妈妈！”喵喵正变成了小毛团弄开了窗，蹲在窗户上看到图南满身血好像半死不活的样子。 “你敢伤我妈妈！” 喵喵的眼睛瞬间燃烧着怒火，她的兽身忽然扩大。 一只威风凛凛的白虎踩着金色的火焰怒瞪着盖亚。 “你给我去死！” 第83章 孩子们的决定 喵喵直扑盖亚而去。 “喵喵！” 图南想喊住她，没有成功。 但奇怪的是，盖亚作为一个b级兽人却也没有反应过来。他在那个瞬间呆在原地，直到喵喵气势汹汹扑倒他，还狠狠地一大口啃上他的手腕。 小刀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弹响。 图南还浑身冷汗，没有力气说出更多的话。喘息半天，她在脑海里哄着喵喵。 「喵喵，妈妈没事，是我让盖亚叔叔帮忙的。快放开他。」 喵喵前肢压在盖亚身上，嘴里还死死咬着盖亚的手腕。它脚上的火焰炙烤着盖亚的衣物或者皮肉？空气中又弥漫开一种焦臭味。 盖亚好像忽然醒神，他用另一只手去掐喵喵的嘴，试图拯救自己的手。 喵喵龇牙，咬得更深了一点，似乎在威胁他不要轻举妄动。 图南见喵喵应激了，只好换个方式。她哎呦叫了一声，果然吸引到孩子的注意力。 「妈妈好痛，喵喵快来帮我看看。」 喵喵耳朵一转，看盖亚被她扑得离妈妈已经有了一定距离，觉得还是去妈妈身边更重要。她倒退着，一步又一步，退到了图南身边，余光反复在妈妈身上梭巡。 忽然，她大大的绿色眼睛迅速湿润，大滴大滴的泪水流出来。 喵喵发现自己现在是很大一只，不敢压住妈妈，哭了半天，这才小心翼翼伸出舌头，把妈妈脸上的汗水舔舐。 脑海里，孩子已经哭得不成人样。 「妈妈……妈妈你是不是要死了，呜呜呜……你不要丢下我啊，你痛不痛啊……」 图南无奈，眼前黑影一闪，嗷嗷闪到她的怀里。 嗷嗷在她怀里显形，看了看捂着受伤的手却并没有其他动作的盖亚，又望了下一边的治疗药剂，试探地问：「盖亚叔叔和妈妈是不是在做什么事？但是妈妈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什么？真的么？这么多血，好痛的啊！」喵喵震惊，她不能理解到底有什么原因妈妈才会这样做。 时间不早了，图南必须尽早解决这一切。 包括，喵喵也提前到来的儿童期，还有她的特殊变异。 她摸了摸大老虎，先问喵喵：“能变小么？” 喵喵甩甩尾巴，瞬间，小小一只虎崽又出现在图南眼前。 “可以啊妈妈，但是……”原地又是一闪，一个三头身的小女孩穿着小小的连身白虎皮裙出现。 她一头白色的卷卷短发，圆溜溜的绿色大眼睛，加上胖乎乎的小脸小手，别提多可爱。 这是！ “喵喵这是，提前到儿童期了啊。”盖亚说出图南想说的话，他的视线转到刚才无声无息出现在图南怀里的嗷嗷，问图南：“嗷嗷是不是，也有什么特殊？” 图南扯扯嘴角，她忽然觉得一切都是天意。 在她刚下定决心的时候，孩子们的变化挪走了挡在她眼前最大的困难。 她抱着怀里两个孩子，她的甜蜜的责任，抬头对盖亚说：“先不说这个，快，处理下你自己的手。再帮我把伤口处理掉，还有这些东西。” 她指的是盆子里的血肉。 “喵喵这是特殊能力吧……”他嘟嘟囔囔上前，处理着图南的伤口。“幸亏你还准备了伤口修复液，这东西可不好弄。” 图南沉默，这还是离买的。 那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了。 离重新划开了自己脸上的伤疤，然后涂上修复液，好好养了一周，这才换来现在平整的面容。 面对图南的心痛和不赞成，他无所谓地笑笑，说：“你不是不想看到我这道疤？” 图南并不记得她说过这样的话。 离却告诉她，在最初的那一夜之后，图南曾反复摩挲他的伤疤。他当时就想着总有一天要去掉这道疤。只可惜修复液非常贵而且难以获得。 仅仅三个月不到，谁能料到会发生这么多事？ “帮我把药膏填进去，然后再贴仿真皮肤。”图南告诉盖亚，“这样就万无一失。” 盖亚沉默地照做。 两个孩子安安静静，他们发现妈妈确实是自己伤害了自己……原因不明。 “我去换衣服，等我下，一起烧了吧。”她扶着椅子艰难起身，站定，想了想，她请求盖亚。 “盖亚……你既然已经帮了我这么多，那就请你多帮一点忙吧。”她看看两个看起来和昨天没有区别的孩子。 “孩子的事，请你当作什么都没看到吧。” “最后帮我一次吧。” 盖亚来回打量嗷嗷和喵喵，虽然不知道图南在想什么，却还是……答应了这个请求。 他郑重点头。 院子里马上恢复原貌，除了角落点燃的浓郁香料。 图南忍着痛，擦洗了身体，给全身抹上香油，她重新换上一件衣裙，让两个孩子坐到自己面前。 现在，她要好好问一下孩子的意见了。 「妈妈现在需要你们做一个选择……可能你们现在不理解。但是，妈妈没法和爸爸继续在一起了，很抱歉。」 两只明显不太能理解发生了什么，都困惑地看着图南。 图南咽了口口水，感到接下来要说的话对她来说非常艰辛。要说她做下这个决定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两个孩子了。她明明想要让他们过上父母双全的生活的。 她这么快就食言了。 「等你们大了，我一定会把一切全部告诉你们。但是现在妈妈必须要离开爸爸了，不然妈妈会死掉。」 「？妈妈不能死！」喵喵急切地打断图南，嗷嗷却一直认真蹲坐着。 「妈妈会努力的。无论妈妈在哪里都会爱你们，但是……你们只能跟着爸爸或者妈妈其中一个了。」 「我和妈妈一起。」嗷嗷冷静地说。 「我……我也和妈妈一起啊！」喵喵急忙跟上哥哥。 图南愣了下，怀疑孩子们不清楚这个选择的含义，掰开来给他们解释：「如果和妈妈走，你们可能到成年以后才能见到爸爸。而且妈妈今后的生活……很差。我不知道能不能让你们一直过现在的生活，可能你们会饿肚子，会没有好的衣服，房子。」 「和妈妈一起。」嗷嗷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图南的手，然后舔舔她。「爸爸没有我们就可以活下去，妈妈需要我。」 喵喵总是慢一步，可把她急坏了。「对！我要保护妈妈，我会给妈妈找食物的。我也要和妈妈一起。」 图南露出一个真心的笑。 她摸着两个小朋友的头，告诉他们：「你们再想一下，但是这是我们的秘密，不要告诉任何人……爸爸也不可以。」 「不然，妈妈真的会死掉啦。」 两只认真点头。 那种任何感情都代替不了的血缘亲情填充了图南，她在这种危险即将来临的前夜却感觉到久违的平静。 直到……一个陌生的通讯号码出现在手环上。 图南垂下眼。 她有预感，这是她正在等的电话——那个她等的契机。 第84章 新身份，到手 图南看着那个号码。 数字跑马灯一样在手环上逐渐闪过，她没有立刻接听。孩子们的变化和坚定的选择让她改变了决定。 她本来已经在想最坏的结果，比如去找海恩，想办法生下他的孩子，也许只要五个月？ 然后再回来偷偷探望孩子？ 她知道这很扯。 且不说她是否能按照最短时间达成目标，只说她那会能从海恩身边走开么？回来这个也许知道她身份的星球，她又该怎么接近孩子？ 最重要的是，离真的能带好孩子么？他能保护好他们？ 而现在，她真的相信也许有那么一个兽神存在了。祂让孩子们在最恰当的时候都切换到了第二阶段——儿童期。 他们从无法稳定控制自己变身的宝宝变成可以有效控制自己变身的儿童。 他们几乎不为人所知地换了个样子。 图南之前很难抱走一对知名的龙凤胎幼崽。就在今天，忽然，新的路出现在她眼前。 图南露出模糊的笑意，她竖起一根手指在自己嘴上。 “不要出声，妈妈要做一件重要的事。” 两个孩子乖乖点头。 真乖，只要有一丝机会，图南就不会放弃带着他们一起离开。 那个通讯已经熄灭，但是没关系。图南回拨了。 几乎是立刻，被接起。 那边传来很轻微的海浪声，伴着几不可查的呼吸声，图南没有吭声，她等待着…… 果然，半晌的静默后，那人开口：“图南？” 图南的唇角扬起，她压抑着自己激动的情绪，轻轻嗯了一声。 对面是海恩。 虽然图南上次是设局诱惑了他，但效果好到完全超出她的预料——短短两天能让一个贵族沦陷，而且海恩表现出来的态度还如此坚定。 真奇怪。她又不是什么绝色，甚至都不一定符合这个世界的审美。 图南几乎能肯定当时如果不是离出现，她一定能抓到海恩。 那是因为什么？ 她不知道。当时是没必要问，现在就更不需要寻根究底，她只需要知道海恩确实会在这个关键时候有用——那就足够。 海恩等不到图南的下一句话。两个人的呼吸声在宇宙的星空中传递、跳跃，再纠缠在一起。他无法再忍耐，只好开口询问，却又怕吓跑这个又一次突然出现的雌兽。 “我收到麦考伊的讯息，他说你有事找我？” 事实上麦考伊问的是能否把通讯号给出去，但海恩直接要到了图南的号码——他等不及。 图南像是很为难，她的声音又轻又缓，中间还带着犹豫。这和海恩记忆里的那个优雅又豁达的雌兽可不太像。 “我和他……说要找你要点灵草……”图南在思索。 “你要多少，你的孩子需要么？”海恩不假思索，他记得图南那会说她怀孕了。 “……不，那是借口。”图南停顿了好一会，在海恩几乎等不及的时候，她才问：“海恩大人，您能帮我做两份假身份么？” 她像是生怕他拒绝，语气终于不稳甚至带着一丝惧怕。 “我想换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生活，带着孩子。” “我不能告诉父亲，也不想让他知道。您能帮帮我么？我只能想到您了……我知道这很冒昧……” “可以。”海恩平静地打断她。 这对他来说是很简单的事，任何一个贵族都能办到，何况他。 图南打这样的一个电话，只为了这么一件事？他很是失望。然而其中的关键被他揪了出来。 “他得到你，然后让你伤心？”他感到不可思议。 那样一个乱兽，被命运垂怜得到图南——他灵魂注定的另一半，然后居然让她伤心？ 他眼中怒焰滔天，眼前的海面在他的气势下翻涌着往后蜷缩，直到形成巨浪，又疯狂地扑上岸，以千钧之势拍打着沙滩。 只是绕过他。 “来海魂星，图南。”他迫不及待发出邀请，“来我身边，让我照顾你。” 啊……和她想的一样。 但是不行啊。既然要走是因为要活，她不会这么简单就去到另一个雄兽身边。 她看把嘴埋在被子里，眼睛却一直看着她的孩子们，笑了。 为了能有更多的时间陪在两个孩子身边，为了自己能得到基因的提升，她要尽可能多的做任务。 所以，她决定要把海恩往后放放，先把孔嘉木解决。 孔嘉木那种花孔雀不仅好上手，而且看起来可没那么在意女人的去留。从他那里偷到种子再离开的可能性可比带着孩子从海恩身边离开容易多了。 “不。”她坚定地拒绝了海恩，语气疲惫。 “我没法现在就去你身边，我太累了，海恩。”海恩能听出来她像是把头轻轻磕靠在什么墙壁上，“我需要一段时间冷静下，我要碎了……请让我把自己贴起来。” “你知道么？这样说也许对你不公平……正因为我和你认识的时间比较短，我才敢这样请求你。”图南轻轻告诉他，“我怕我的样子被任何熟人看到。” “我会好起来的，只要一点点时间……如果你能帮我，让我不为人所知地离开。” “你能帮我么？” 海恩的心又酸又痛，他想他理解了图南。 这个坚强的雌兽不敢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脆弱。而他恰巧是那个既有能力又对她而言不够熟的人。 但幸好如此，让他能帮助图南。 “我会帮你。但你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你要保证让我一直得到你的消息……不然我不会再听你的这些话。” “我会把你带回海魂星，放在最安全的地方。” 放在我的心上——海恩默念。 “两个假身份？是你和……”海恩问。 图南看看孩子，笑了。 “是我的女儿，是只小虎兽呢，她有白色的头发和绿色的眼睛。她已经6个月大啦，刚到儿童期。” 海恩不算太在意孩子。每个孩子都是兽神的恩典，何况那还是图南的孩子。 他望着眼前他最爱的碧蓝大海，问图南。 “那么，身份卡上。你叫蓝珍珠，孩子叫蓝怀恩。如何？” 蓝色大海里他最宝贵的那颗珍珠。 图南礼貌地同意了。她不会为这种事情争辩，就算她正在为海恩的直男审美绝望。 第85章 你的一切，已和我无关! 离在那天晚上没有回来。 倒是图南第二天一早就又收到海恩的讯息，让她去路口。 一个小小的包裹从天而降准确落入她怀中。但她抬头时，只看到一只鸟兽人扑扇着翅膀离开的身影。 两个身份手环，其中一个是儿童款。图南藏起它们，回家。 直到这天深夜，院门口才有了动静。图南听到盖亚和离简单的对话。 她从床上起身，在脑海中对两个也被吵醒的毛团子说：「你们记住了么？这两天一定要一直保持兽形啊，在爸爸面前也是。」 然后她披上衣服，迎了出去。 离脸色很难看，而且很明显地受伤了。看到图南，他神情复杂。随意和盖亚说了句话，他朝图南走来。 “晚上冷，怎么出来了。”他牵住图南的手，把她带回屋子。 转身前，图南注意到盖亚担心的眼神。 “怎么伤到了。”图南把离按坐在椅子上，又忙前忙后帮他拿治疗喷剂。离看着图南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着，孩子们窝在一角。 一瞬间，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决定是不是真的正确。 下午在盛苒苒那，他虽然瞬间暴起，最后却还是被盛父带的人联手压制。 现在回想起盛鸣谦那些残酷却也真实的话，他还是感到既愤怒又不甘。 “离，我们人多，你觉得不公平？”盛鸣谦笑眯眯的。“这世界没有公平——这就是你成为我女婿要知道的第一件事。” “你很能打，但你一个人再强又有什么用？你强，你也不过就是在军队里给人卖命。你的孩子呢？继承你的命运，也只配过这样的生活。” 离的挣扎被狠狠压制。 六个b级的打手，其中也许有一个已经摸到了a级的影子，除非他拼死才有取胜可能。 可他现在还有图南和孩子，并不是曾经可以随意赌命的那个自己了。 “娶我的女儿，你才有资格讲公平，继续家主争夺战。不然……”盛鸣谦望了望离熟悉的方向，那是他的家。 “你能保证一直在他们身边？意外随时都会发生，不是么？”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离恶狠狠地问。 盛鸣谦翘起嘴角。 “真是傻话。等你真当上盛家家主那刻，你就不会有这个想法了。”他哈哈大笑起来，像是笑着离的天真。 “权势的美妙，你自会明白。那时，你感谢我都来不及。” 他示意手下放开离。 “怎么，你还真要为一个育母拼命？我都说了，苒苒会是个合格的主母，她不会阻止你养个育母。至于那两个孩子，只要改姓盛，不仅我们会当做自己的孩子，今后还能有贵族的身份。” “苒苒答应过你，是么？那就记作她的孩子吧。” 离抹掉嘴角的血，站起身。 菲奥娜，那个雌兽正站在盛苒苒身后朝他冷笑。他终于重新清楚看到她的样子。 他后悔了。 他确实不在乎图南育母的身份，他也不想图南像现在这样好像越来越不需要他。 但是，他对家的想象从来没有改变过。 只有他和图南，还有孩子们。这其中可不应该有其他雌兽。 别说图南会不会受委屈，他自己都无法接受。 但现在一切却变得没有转圜的机会。他怎么知道盛苒苒让他参加的擂台赛用的是她未来夫婿的身份？而且他们现在还用图南的育母身份威胁他。 图南身为育母，却伪装平民，甚至贵族女子。没人追究那么一切都没有问题，但菲奥娜控告图南谋杀了她的哥哥，盛家则说要用贵族身份追究图南的不敬之罪。 图南会死！ 不行，不可以！他没办法接受失去图南。 只需要他先答应盛家……好好和图南说。等他真的爬到高处，他会让这些威胁图南的人都去死！ “选好了么？三天之后下一场擂台赛之前，先把婚礼办了吧。” 离站在那呆了很久，默默朝角落走去，他捡起刀。打手们立刻想要重新冲过去，盛鸣谦轻轻抬手制止了他们。 不需要，这个雄兽已经做出决定。 果然，离看了自己的弯刀半晌，双手肌肉迸发，猛然抬膝，一下子折断了那把几乎陪伴他半生的弯刀。 他随手把弯刀丢开，抬头，这个雄兽好像在这刻忽然真正领悟了什么。他面无表情地对盛鸣谦表态，“岳父大人，那婚礼就定在三天后吧。” “哈哈哈哈哈！”盛鸣谦大笑，他回头交代女儿，“记得给你未来丈夫找一把更好的刀啊！” 离双眼平静无波。 等他终于回来看到图南，离忽然觉得很难开口。他摩挲着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他偷偷准备了很久的红宝石。 “给，之前买的，你都没什么首饰，这个可以做个很好的项链。”他忽然想到买这个宝石的钱还是盛苒苒给的，号称擂台收益。 他又想把宝石收回，可图南已经惊喜地把它捧在手上。 图南永远都那么容易满足，对他给出的所有东西都感到欣喜。她几乎不怎么提出要求，她只是说想要一直陪着他，不用育母的身份。 她焦急地求他解决菲奥娜，而他呢？他轻飘飘地把她打发回家。 他还必须亲口把她的美梦打破。 图南正对着灯光欣赏漂亮的宝石，离几乎不忍心破坏这最后一刻美梦。但如果他不说，等盛家登门…… “图南……”离突然一把搂住图南，图南今天身上香喷喷的，离忽然眼睛很热。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他的图南昨天被他凶了之后，回来惶恐地收拾自己，还给浑身涂上香油，希望和他有一个美妙的夜晚。 可他辜负了她。 “菲奥娜……找到了。”他最终还是把这个消息说了出来。 图南身体僵住，她从他怀里挤出来，惶恐地问他：“她乱说话了么？有人相信她？” 离回答得很艰辛，“是盛苒苒，她收留了她。她父亲找到我……说只有我娶她，才不控诉你谋杀和伪造贵族身份之罪。” 图南重新被离抱回怀中。她听着那个雄兽用沉重的语调告诉她：“他们威胁我娶她。但没关系……你还是我的育母，我会保护你的。” 图南内心毫无波动。 也许是昨天随着那块血肉、那个号码离开自己的身体，她最后一丝对离的期待都被剥离。现在发生的一切，就好像是那个悬空的靴子终于落地。 她听到自己用害怕、娇弱不堪的哭音开口。 “是什么时候……我最后能正大光明在离大人身边的时间？” “三天。”离说。“三天后举行婚礼。” “那是假的。一切都不会变的，我保证。” 啊……没关系，这不重要。 图南想。她埋在离胸膛里闷闷地恳求：“能给我点时间缓缓么……我知道您没办法，但我也需要点时间。两天，好么？让我自己在小院呆着吧。” “我会想通的。只要……两天。” 第86章 变成蓝珍珠 「娶谁？」 嗷嗷问图南。 图南把离轻轻推出房门，她站在门边看着离。 离没有抗拒。他心里想着：让图南先冷静一下就会想通，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他总有一天会给图南一个交代。 他知道图南会有些伤心，但是他也相信图南能理解他的无奈。 踟蹰片刻，离走了。 他走过院子，走出大门。 那扇黑褐色的院门在图南眼前合拢。 这也许就是永别了…… 图南脑海里的念头和离以为的南辕北辙。 离确实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依靠。 他买下她，拥抱了她，他也曾笨拙地对她好。他们在一起生活，还有了一对可爱的孩子。 如果是在以前的世界碰到离，他们会不会还有未来，她会不会就这样一直忍下去？ 图南低头。 不，在那个世界她根本不会和离有这样的开始。 「爸爸要娶另一个人。没关系，妈妈会带你们一起走的，我们说好了，不是么？」图南回答嗷嗷的疑问，也没忘记安慰孩子。 嗷嗷不明白，孩子的疑问直指核心，「爸爸为什么要娶别人，他不能想办法么？」 图南扯扯嘴角。 没错，孩子都能知道的事情，离却没有想到？ 好在她早有安排。 拿出那个新的手环，她熟悉地戴上，在身份认证之后，她拨通了一个号码。 就算是夜半时分，通讯也被立刻接起。 甜美又热情的女声传入图南耳中。 “您好，宏图星际航空为您服务～请问您是需要预定航班还是酒店呢？” “啊，你好。我看到你们临时加了一趟从沙星到秀荫星的航班？”图南熟练地和客服聊起来。 “……对，这可真幸运。我很早就想去秀荫星看看。航程太远，幸好有豪华航班我才下定决心。” “是的，一个月。没问题。” “两张vip票” “我和我的女儿，蓝珍珠，蓝怀恩，我们的id号是……” “你们的vip票提供接机服务对么？请到这个坐标……明天下午，嗯，三点吧。” 她一天都不会多等。 盛苒苒？ 这些骄纵的贵族小姐，盛家背景还不太干净。他们，怎么可能真让图南活下去？ 一个育母，随便找个借口就可以死得悄无声息。 离可以妥协一次，自然还能妥协第二次。 至于借口，从来都很多。 如果只是为了逃，她可以选择飞去其他星球，但她的目的可不仅于此。 所以必须是这趟航班。 因为——孔嘉木在上面。 宏图航空正是孔家自己的产业之一。 孔家作为帝国有名的商业家族，最重要的产业正是航空运输和旅游，孔嘉木作为家族里最小的孩子，没有从商反而踏入军旅，最初完全不受家族支持。 直到他得到了皇帝的重视。 孔嘉木被视为昊渊帝君看好的新生力量，孔家自此开始全力支持他，皇帝也对他偶尔出格的行为很是包容。 这次他结束军旅要回首都述职，嫌弃军方的星舰舒适度差，孔家居然让一艘豪华星际飞船中途增加了站点特意来沙星接他？ 所有人都习以为常，丽莎只是当一个八卦分享给图南。 图南那会只是略微笑笑。 她想到的是命运弄人。两个5%出现在她眼前，又相继离她远去。 当时她可万万没想到只经过这么短的时间，她就反悔，要主动和他们都牵扯到一起。 豪华星际飞船，一个月的超长行程。 应该够了？图南思索。 她收拾着必须要带的东西，却发现其实没多少并。那个手环，还有生物软甲，外加一把小匕首。 居然……和她从河谷逃出来时带的东西，一模一样。 只是多了两个孩子。 图南笑得很暖。终究不一样了，这就是她生命的重量。 *** 第二天上午，图南敲响了丽莎的院门。 “我要拜托你一件事。” 图南笑得很狡黠，她递了一个包装好的小礼盒给丽莎。 “离的生日快到了，我给他定了一份礼物。” “那天会有个盛大的仪式，到时候我先躲起来，等仪式音乐奏响，就帮我把礼物拿去给离。我要给他个惊喜，好不好？” “哈哈哈，你们很浪漫啊，在哪里办仪式？什么音乐？” “场地还在布置，请柬也在做，晚点给你送过来～至于音乐……你到时候绝不会认错。”图南卖关子。 “你啊。这是真不怕我给你搞砸！行啊，放心吧！” 丽莎满口答应，她乐不可支地打算参与这个热闹的活动。眼看着图南和离的感情出现裂痕，她可太盼着他们小夫妻能好好修复。 图南施施然回到家，吃过午饭，推出带遮罩的儿童推车，招呼两个毛团坐进车，这就推着车出了门。 “出门么？”盖亚正好进门，打了个招呼。 图南看了他一眼，“给孩子买点衣服，等着打扮好吓离一跳，你不许泄露出去。” 盖亚有点惊讶，看来图南是打算把孩子变换阶段的事作为惊喜说出来，他点点头应承下来。 图南却忽然凑近他，认真叮嘱他：“你要是为我好，就一定不能告诉离哦，记得？” 盖亚挠挠耳朵感到莫名其妙。不是，他干嘛要这样做啊。 图南却已经推着孩子出门了，她对孩子说：“和盖亚叔叔说再见呀。” 两小只在车里嗷呜乱叫，盖亚好笑。 “再见再见。” 图南就这样推着孩子们走到商业区，找了个没人注意的卫生间闪身而入。 反锁上门，她给儿童推车换上不同颜色的盖布，然后迅速换了一套衣服，拿出一整套的化妆品。 面对镜子，她呼唤很久没有动静的系统。 【系统，兑换奖励。】 系统很快回应她，就像他一直在等着这一刻。 【宿主外貌+30%，魅惑+50%，身姿柔软度+60%，同时额外可以变身成猫兽初始形态。确认兑换？】 【兑换。】 很快，镜子里的人影发生了变化。 那种变化无法确切描述的。30%的外貌变化让图南变成了一个和原本的她有些像但是更美貌的雌兽。 图南摸着自己的脸仔细打量，那大概就类似一个人整容可以达到的上限。 她迅速拿出化妆品在脸上描补着。 逐渐，原来的图南那种柔弱娇怯彻底褪去，在饱满的唇彩被涂抹上后，镜子中出现的……是一张无比明艳的脸。 ——名为蓝珍珠的猫兽人露出魅惑的笑。 那么，我来了！ 孔嘉木。 第87章 登舰 “咪咪~” 图南掏出口袋里给孩子们准备的小零食，诱惑路过的一只真正的小猫。 那是一只长毛三花小奶猫，被食物的香味一诱惑，就懵懵懂懂贴上来，吃得毫无戒心。 唔……图南便又拿出纸笔，写下短短几个字，这才将手环解下，系在它脖子上。那个纸条也被图南拴在上面。 那只有些呆萌的小猫吃完地上的食物，对脖子上的禁锢略有些不适，但也就是略微挠了下，就认命地躲回墙洞。 就这样吧，图南起身。 她重新推上儿童推车，往既定的地址走去，摇摇头，她藏在黑发中小小的猫耳晃了出来。 黑色的猫耳，上面还有一小撮白色聪明毛。 没错，系统给她的10%基因提升附带了一点不太稳定的显性特征——她有猫耳了，就是不太稳定。 会因为她情绪的变化切换。 啊……真是很好用的变装工具。图南对此只有这个评价。 *** 图南赶到约定地点时，航空公司的工作人员穿着制服等在接驳车外。 图南微笑着上前：“我预约了vip送机服务。” “蓝珍珠女士么？”对方恭敬地询问。 图南矜持地点头，非常自然地安排他，“我女儿在睡，把她连篮子一起放在后座吧，我和她一起，路上请开平稳一些。” 工作人员询问，“还有其他行李么？” 图南诧异地抬头，“我想我预约了vip套房？我不习惯带那么多零碎出门，听说宏图航班上可以买到所有东西？” “当然，您是对的。应有尽有。”对方态度更客气了一些，这明显是一位不差钱的大客户。 婴儿车的上部被当成一个提篮挪进车后座，推车被另外收束。 两个孩子在图南脑海中一直在感慨，现实里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妈妈我们是坐车么？第一次坐车！看不到外面好可惜。」 「没关系，你们以后会看到很多很多，这次忍一忍好么？」 图南没动用离的钱。 那是因为麦考伊昨天赞助了一笔巨款。 在结束和海恩的通话后，麦考伊的通讯打了进来，他显得颇为震惊和不可思议。 “乖女儿，海恩大人问我要了你的号码，他说他立刻和你联系。” 海恩在收到他的那条短信后几乎是立刻拨通了他的电话，语气急切地询问图南是否出事。 麦考伊拿不准情况，并未多说，只说图南作为妈妈，脑子发热想要点灵草这才希望他询问海恩，麦考伊也只是帮她顺带问一嘴。 海恩停顿片刻就说：“没问题，我去问问她要多少。” 听听！要多少！而不是她是谁，凭什么，出什么价。 天啊……这哪是什么一般的关系。 麦考伊本来只是因为想投资离而和图南扯上干亲，现在那真是迫不及待加深这层关系。 海恩·蒙托亚！那可是一等大贵族家的长子啊！就算蒙托亚家族近百年来逐渐没落，淡出了首都政治圈，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要不是海恩大人跟着孔上校来这破地方打了个转，就凭他，一个边境星的小贵族，怎么可能拿到他的通讯号？ 至于通话……更是无稽之谈。 而现在因为图南，他居然被大人记住了？这可真是天上掉的大馅饼。 于是他给图南的账上转了一大笔钱，在通讯里慈祥地说：“你不是要给两个孩子买点灵草么？那东西是天价。离才从军多久？你们手头不一定有这笔钱，不如我这个干爷爷帮孩子出吧，也是我的一份心意。” 图南数着转过来的200万卡鲁，当然明白这和孩子们毫不相干，不过是一种政治投资。 她这是彻底沾了海恩的光。 图南毫不愧疚地收下了。麦考伊不是说了么——这是干爷爷的心意。 她只不过请教了海恩，要来了一个安全中转账户，将这笔钱转到了蓝珍珠账上，然后订票。 宏图航空的vip服务非常到位，车一直开到了单独的贵宾厅。专人帮她拎着童车和摇篮，乘坐着厅内的摆渡车一直到了专属登机口。 “蓝珍珠女士，请抱孩子出来验票。然后童车的话请过一下安检。” 司乘小姐的笑容热情洋溢。 图南笑了下，整理了一下自己夸张繁复的裙摆，弯腰打开儿童车的罩子。 三头身的白卷发小女孩被光刺激得微微不适，嘴巴一扁嗷嗷地哭了起来，伸出双手就要妈妈抱。 “哎呀，怀恩乖乖，不哭不哭。快来验票。” 图南把孩子抱出来又整理好罩子。让工作人员把提篮送进安检机。 她把孩子戴着儿童手环的那只右手扯出来递给司乘人员。在场的三位漂亮姐姐都围着这个小祖宗又是逗又是哄。好不容易才让她露脸做了验证。 图南这才放心地也验了票。 摇篮正在过安检。图南对安检人员说：“摇篮帮忙安装在推车上吧。” 航司对vip客户的要求几乎有求必应。图南又主动掏出匕首放在台上。 “随身的小玩意，到站再给我吧。”这就是托运单，司乘连忙处理。 “这孩子，今天好不容易睡着，这是不乐意这会醒呢。”图南无奈地和几位女孩子寒暄，点点喵喵的脸颊，“过去继续睡你的，别哭了，祖宗。” 喵喵头往妈妈怀里一埋，小声哼哧。 图南抱着她过安检，她在那侧前方略微停顿，裙摆略略抖动，这才走到机器下，等机器的环形白光把她和喵喵从上到下扫过。 “叮。”绿灯亮起，没有异常。 图南笑着走到推车前，动作轻柔地把摇篮掀开一点，就把三头身沉甸甸的小女孩塞了进去。 摇篮里，一只毛茸茸的小狼正把自己藏在被子里，只偷偷露出一双深棕色的眼睛。 「妈妈，我做到了！」嗷嗷少见的兴奋。 图南推着推车顺着那条笔直的通道往前，那是通向星舰的方向，也是通向未来的方向。 「是的……妈妈看到了，嗷嗷的天赋真有用。」 「喵喵也有用！」喵喵不甘示弱。 「当然，喵喵今天也超棒。你们都是妈妈最爱的宝贝。」 一切都很顺利。 第88章 天上，地下 星舰，这是另一个世界。 图南在这世界醒来时也是在星舰上，就算知道她进行了星际穿行，她也没感受到任何超出前世的体感。 那毕竟只是个“运奴船”。 而宏图星际航空的这艘豪华星舰，让图南这个前世也算在金字塔顶层生活过的富家小姐都感到目不暇接。 这是一种梦幻和科技叠加的不真实，一种真正的奢华。 没人对图南摇摆的裙撑感到惊讶，他们至多只是对图南的美貌表示赞叹。沙星那种为了实用而产生的简洁着装在这里找不到一丝一毫痕迹，每个人都穿得华丽而繁复。 这就是叠加身份和金钱才能买到的豪华航班，船票，本就是身份的象征。 这份船票，就花掉了图南整整一百万卡鲁，但这很值，她需要踏板。 服务员领着图南往vip套房区走去。 在有着7层高中空大堂的一侧，孔嘉木打发了两位上前搭讪的圆润猪兽族美女姐妹，百无聊赖地听着乐队的演奏。 别说，他现在已经有一点后悔。 虽然说自家星舰条件好又舒适，但军方的星舰速度却快多了。 他本来是想着在船上休息下再猎猎艳就当休假一个月也就过去。但在大堂里看了半天……这些雌兽，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无趣。 唉……这些贵族小姐总是这么端着。眼里的渴望都要扑出来，嘴上还说着一堆不知所云的话。 他今天已经夸了6种香水，谈论了3首曲子，聊过新的流行趋势和拍卖会名画了。 睡了又要甩，不睡又难受。还不如忍十五天直接飞去首都。 忽然，他的视线范围里，一个刚上船的雌兽跟着服务员身后，施施然走过。 他见过这位女士的，在哪？ 孔嘉木迅速翻找自己的记忆。黑发、优雅又忠贞的那位？ “我是有丈夫的。”他想起那句话。 但是……她怎么有耳朵？ 孔嘉木皱眉，他有一个特殊的技能，就是对人脸几乎过目不忘。 虽然这雌兽和上次画着完全不同的妆，而且让自己的美貌提高到惊人的地步，整个人气质也发生了剧烈的改变，但他绝不会认错。 就是那个雌兽。她是怎么做到短短时间不见，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危险的，黑寡妇？ 孔嘉木摸着自己的下巴，感兴趣地笑了。 行了，这趟旅途总算开始有趣起来。 而图南，还没发现她已经被自己的猎物盯上。她终于到了自己的房间，和孩子们单独呆在这间套房里。 「哇！好漂亮啊……」喵喵迫不及待变成了猫兽在房间跑酷，嗷嗷也从推车里跳出来四处观察。 “好啦，我们起码要在这先呆到飞船起飞好么？然后妈妈再给嗷嗷想办法～”两个孩子其实已经到儿童期可以慢慢说话，却好像习惯了在脑海中和图南沟通。 慢慢来吧，图南打算这一个月也好好教他们用嘴说话~ 「没关系的妈妈，我也可以呆在这，这里好棒。」嗷嗷贴心得不行。「这个窗户！可以看到外面！」 嗷嗷再稳重也只是个孩子，他扑到窗前激动地看着外面，「会看到星空么？」 “会的”图南回答他，抱过他来揉搓了一番，“可不会让你一直可怜巴巴躲在房间，妈妈自有办法，放心吧。” 而同一时间，离徘徊在小院门口。 盖亚听到动静开门出去，见是离在那走来走去，莫名其妙地问：“你在这干嘛，进去啊。” “图南……”离不愿意说图南把他赶了出来，吞吞吐吐，盖亚却以为他问图南在哪，便也奇怪地说：“图南带孩子买衣服去了，怎么还没回？” 离愣了下，脸色微变，打开手环操作半晌，发现手环定位在商业区，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算了，让图南再逛逛吧，想买什么她尽管买。离犹豫片刻，决定还是先去军营将就一晚。 飞船在8点的时候，起飞了。 「哇！」 两小只挤挤挨挨凑在窗前，目不转睛看着窗外景色变化——城市的景象逐渐变成绚烂的迷幻光影，那是空气在过快的摩擦下产生的挤压变形，而在冲出星球的大气层后，忽然整个星空就扑进三人眼中。 那是——壮阔的景象。 “真美啊……” 图南也忍不住感慨。沙星在她的视线范围内逐渐变小，那颗黄色自带星晕的星球，在她眼中越来越小，逐渐远去。 而周边，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星球出现在幕布一样的天空中，远处的星云更是像印在纸上一样清晰。 【系统……你到底是什么，你把我带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图南第一次认真地问祂。 她终于直面这个世界的科技，这里的兽人体质比人类更突出，而这里的科技也比她原来的世界更发达。在这样世界中出现的系统，却从她那个落后的世界带来她…… 这其中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你自己有一天会明白的】 系统居然真的回答了她。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系统不再说话。图南默默趴在窗户上，望着壮阔的景象，笑了。 罢了，管它为了什么，她已经赚了。 图南晚上没有再出门，她叫了客房服务，和孩子们享用了在船上的第一餐。她抱着孩子们，沉沉地睡了。 一夜无梦。 而沙星。小院外，丽莎的院门被敲响了。她一脸疑惑地看到盛苒苒打扮得精致漂亮带着两个手下站在门口。 盛苒苒一脸得意递过来一张大红色的请柬。 “明晚是我和离的婚礼，我想请各位邻居也来一起参加。” 丽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接过请柬打开，上面果真写着盛苒苒和离的婚礼，明天晚上6点？ “这是怎么回事！图南呢！离那个浑蛋！”丽莎简直震怒，哪位妻子能容忍这样离谱的事情在眼前发生？ 她扒拉开盛苒苒就要去找图南，却见街口离疲惫地晃了过来。 丽莎咬咬牙，还是冲过去，一把揪住这个雄兽的衣领，冲他吼：“你在搞什么！这个是怎么回事！”她把请柬拍在离身上。 离视线下移，扫到那行字，怒气上涌。 他咬着牙质问盛苒苒：“你干什么！图南说了她要安静两天。” “安静什么呀……”盛苒苒带着丝恶意地笑了，“她一个育母，明晚还得在仪式现场站在一边呢。” “育母？”丽莎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盛苒苒还想多说，离制止她。他想到门口这么大的动静，图南在房里听得不知道多难受。 他丢下盛苒苒，心痛万分地想冲进屋，他想立刻抱住图南，安慰她。 可图南不在。 孩子……也不在。 离怔住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骤然袭来。他像被钉在原地，整个人几乎失去了意识。 猛地回神，他手忙脚乱地拨通图南的手环，可得到的却只有冷冰冰的等待提示音。 没人接听。 他眼前一黑，总算记得点开定位系统。 还好，她……还在商业区。 离猛然转身冲了出去，但心头那团浓稠的焦躁与不安，却怎么都挥不散。 他的直觉不停告诉他——出事了。 第89章 让我猜猜他的喜好 对图南来说，一觉醒来，身后的一切就已经凝固在昨日。 她给海恩发了个讯息。 毕竟她很可能还要去到海恩身边，总不能就真的彻底消失。 “我很好，正好有艘宏图航空的航班停靠沙星。我和怀恩已经上船，我将开始新的人生。等我重新找到自己，一定再联系您，谢谢您包容我的任性。感谢您的帮助，望您一切顺利。” 这件事暂时就这样了。 现在充斥在她脑子里的，是怎样在飞船上诱捕那个孔雀。 她一边给还不熟悉儿童期身体的两个小朋友洗脸穿衣，一边琢磨。 孔嘉木在上次宴会上就表示过对她的兴趣。而他那样的花花公子，在这种封闭的旅途中正是无所事事，精神放松的时候。 那么照说想要和他有一段“故事”并不难。 难的是接下来的部分。 首先是要从他身上偷到种子。 她已经从丽莎那听过孔嘉木的不少八卦，包括丽莎的表妹。 多少雌兽想要用孩子留住他，都没有成功，他看起来并不想为谁停留。 但他渣得坦坦荡荡，从来都把目的摆在面上，从不试图欺骗雌兽的感情，于是更让那些女人爱恨交织。 另外，一个月……又是否真的能顺利揣上崽？ 孔嘉木可别中看不中用啊…… 图南多少有点不确定。算了，系统如果给她选这种人那真是要吧把她往死里坑。应该，不至于？ 总之，图南得有个合适的人设让他放下警惕心，而且，不能让他吃到嘴之后就立刻厌倦。 更何况，孩子的基因会不会还需要他的努力，都是未知的事。 持续地抓住一个花花公子。 然后又要能在孩子出生前后可以顺利丢开他？ 图南扶额。 越听越渣，她真能做到？ 就算孔嘉木不是什么良人，但好歹也是个雄兽。 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首先是购物。 人靠衣装！ 图南把两个小朋友挨个抱过来，在他们香喷喷的脸蛋上分别亲了口。 “嗷嗷，妈妈先带喵喵出去转一圈，你在房间里吃饭看电视好不好呀。” 图南把遥控器递给他。 “好。”嗷嗷打开了星空探索频道，那是他昨晚发现的新奇内容。 「我是哥哥，我可以一个人。」 「嗷嗷……那我不去了。」喵喵很为难。 “会轮到哥哥的，走吧，妈妈抱你。”图南把难得这么体贴的女孩子抱起来，一路来到购物廊。 “这些包起来，帮我送去房间……另外这一件能加急修改么？” 图南拎着一件浅金色的裙子询问。 “您想怎么改呢？可能不一定能修改得很好。” “唔……不复杂。算了，我画给你。”图南拿记号笔简单在裙子上标记了下，“这里，这样挖掉……” 无视销售小姐强忍镇静的职业笑容，图南把她的意图直接反映在了衣服上。 “加急，好么？”图南笑着在两个销售人员的手环边碰了碰，她们的手环上显示出一个让人惊喜的金额。 那真是一笔丰厚的小费。 “当然，我们立刻让人改，一会就给您送到房间。” 等在航班上逛了一大圈，图南终于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自己。 今晚这次航程的欢迎酒宴，舰长会邀请所有人都会出席。而孔嘉木作为孔家的公子，不会在这种时候不给自家集团的活动一个面子。 一定要在今晚，找到他。 *** 当晚上八点，悠扬的现场乐队声在中心大厅响起时，图南等待的时机——到来了。 图南早早就在二楼找了个可以纵观全局的位置，以便她看清每一个进入大厅的人。 华服男女成双成对出现在现场，舰长则穿着制服和每个人打着招呼。 但……她酒杯里的酒彻底温热，舰长开始敬酒致辞，她都没有等到该出现的那个人。 居然和她想得不一样？ 难道他对家族的生意毫不在意？图南感到头痛。 把酒杯放在茶几上，她疲惫地靠坐进沙发。略微闭眼琢磨下一步，是要去贿赂几个服务员找机会守在孔嘉木门口？还是…… “啊……找到了。”一把慵懒华贵的嗓音出现在图南身后。 图南蓦然睁眼，修长的一只手捏着一只酒杯递到她脸边。 “这种酒温度一高可就酸了，给你换一杯？”图南抬头，孔嘉木笑眯眯站在她身后。 他抬了抬手腕，示意图南拿走那杯酒，图南嘴角划过一丝笑意，右手上翻，示意这雄兽把酒杯递给她。 孔嘉木挑眉，没有拒绝。 于是图南就这样随意后仰在沙发上，一只手夹着那只晶莹的酒杯，整个人舒展在长沙发上。 她的黑发和上次不同，没有披开，而是蓬松地盘在头顶，绿色的眼睛却满是挑衅地瞅着他。 “你耳朵……不像是装饰品？怎么忽然猫儿冒出来了，上次明明没有。”孔嘉木颇感可惜。 他这话的意思？图南惊讶，孔嘉木难道…… “唔……猫兽人都像你一样多变？上次是月光下的百合，这次……”孔嘉木坐在她对面，他修长的腿也随意地伸展着。 他隔空敬了图南，仰头，一口后，他很是回味了一番。 “真是艳色逼人。” 他居然真的认出自己？图南的心跳都乱了一拍，她稳住，顺势给自己的设定打上补丁，顺着孔嘉木的话泛起一个冷笑。 “再怎样的颜色，也拦不住丈夫寻欢作乐的脚步。”她恨恨地一口喝干杯中的酒，随手一抹嘴唇，艳丽的唇彩染在手背上。 图南怔忪地看着那抹红，忽然问孔嘉木：“你们雄兽是不是，总是会背叛关于永恒的承诺。” 孔嘉木隔着酒杯打量这个雌兽。 哎呀，又是一个被伤害的可怜人，这个问题问他…… “这我可不知道，毕竟，我可根本不会给出永恒的承诺。”孔嘉木耸耸肩，诚恳地说：“所以我从不背叛。” 没错，你是大家公认的渣男，正大光明的那一种。 图南怒瞪孔嘉木半晌，忽然，她硬邦邦地说：“蓝珍珠。” 孔嘉木略愣了一下，马上明白过来，这是她的名字。 她在回答他上次的问题。 他还记得上次的回答，“我是有丈夫的人。” 那么现在呢？ 图南冷笑，显然像是也想到了上次，她补充：“当我丈夫死了吧，起码……我现在当自己是个寡妇。” 哎呀，有趣。 孔嘉木把杯中的酒一口饮尽。 “那么……可怜的夫人，能请您跳支舞么？” 他起身，彬彬有礼地邀请。 “让我们哀悼一下您的亡夫。” 第90章 请让贤妻良母堕落 这就是图南给自己设计的身份。 一个被背叛的贵族夫人。带着孩子，有无法逃脱的责任，渴望激情却又不需负责。 从忠贞到浪荡，这种刺激，在这样的一个旅途中，是最适合接近孔嘉木的。 虽然不知为何孔嘉木居然能认出改变这么大的她，但这岂不是更好？一个能出现在沙城宴会上的夫人，等于给自己的贵族身份添加了背书。 而孔嘉木是自己认出她，自己找到她，这就更妙了。 人总是更相信自己发现的真相。 图南冷着脸，却朝他递出自己的手。 那只孔雀闷笑着把她扯起身，然后非常直白地赞美她。 “如果死一个老公就能像你这样得到这种程度的美貌提升……那我不得不说，全天下的丈夫可都危险了。” 饶是图南也差点没绷住表情。 这个人，是觉得自己一辈子不会有丈夫这个身份？开玩笑开得百无禁忌。 图南一身浅金色的柔软礼服服帖地穿在身上，既不过分紧绷又不过分宽松，就掐在一种性感和随意之间。她的眉眼描绘得很凌厉，是一种被伤害后的防御。 但她轻轻咬着唇，却又显得让人想要疼爱。 真是矛盾。 图南借着他的手起身，却并没有接受他的邀舞，她转身，靠在二楼的栏杆上朝化身舞池的大厅望去。 孔嘉木眼前晃过一片白。 图南的礼服，整个背部都挖空了……只有细细的金属链条把衣服挂着。她的腰在她转身间露出浅浅两个可爱的腰窝，而往下……引人遐想的上臀若隐若现。 这雌兽毫不在意，她压在栏杆上。 忽然，她开口。 “你知道么？前二十年，我的目标都是成为一个真正的贤妻良母，跳舞这种娱乐可从来不在我的学习清单上。” “就算母亲让我学，我都拒绝掉了。于是现在，我一点都不会。” 她忽然侧身，冲孔嘉木笑了笑。 “如果你要请我跳舞，那你需要先教我。你觉得呢？孔上校。” 她的那笑容中满是挑衅和调侃？孔嘉木忽然侧身笑了出来。原来……这雌兽哪是真的对自己的美貌毫不知情？ 她这是太清楚，她选的妆容、挑的衣服，说的话，统统都是一种信号，一种诱惑。 “我想知道，夫人。如果我没有上来，你原本打算找谁教你跳舞呢？”他饶有兴致地询问。 “叫我珍珠。”图南把自己的手朝孔嘉木递出去，“没有如果，我的运气已经触底了，那么理应得到命运的奖励。” 她略略抬着下巴，不无骄傲地说。 “你一定是这里最好的。” 孔嘉木收下了这个恭维。他亲吻了图南的手背，这才把手臂递给她，带着她缓步下楼。 楼下雄性艳羡的视线和打听的窃窃私语让他也确认——这颗珍珠，也是这里最美的那一个。 但马上他就笑不出来了。 “……这里是三进一退，然后转身。”他艰难维持着笑意，低头在图南的猫耳边又一次教她。 他的鞋已经被踩了好几脚。 所以珍珠是真的不会跳舞？不可思议。 图南无辜地看看他，理直气壮。 “说了我不会呀……你不会连这种承诺都要反悔？”她怀疑地打量孔嘉木。 “是不是你不会教？”她眼睛在舞池里寻找着，“你也别沮丧，可能你就是表达能力不行的那种，我换个人教。” 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孔嘉木低声威胁她：“你是想我现在把你丢出去么？嗯？可从来没有人能从我手里抢走舞伴。” 图南眨眨眼，建议他：“每个人都有第一次，不行就是不行，这没什么。” 孔嘉木的笑都僵硬了几分。 图南的视线明显已经偏到另一个人身上，那是一个高大、年轻、热情的狮族兽人。 “啊……我觉得年轻人可能耐心更好，他胳膊也很有力。你……”图南欲言又止。 孔嘉木今天又穿着一身白色的长礼服，他好像十分喜欢浅色的衣服，虽然这用来配他的墨绿色头发非常合适，但确实让他显得有些阴柔艳丽。 只是些许，但和那个也许刚二十岁出头的狮族雄兽比，就缺少一丝阳刚。 孔嘉木从鼻孔发出一丝冷哼。 他发现自己有一点被珍珠带着走，这可有些不对，主要是这雌兽太气人。好像她一决定抛下身份放纵一下，就把之前的那些条条框框都抛下了。 于是他又有了耐心。眼睛一垂，问：“这里人太多，曲子也总换，不如……找个安静的地方，我单独教你？” 来了。图南脑海中的弦被触动。她低头，看似思考，其实早就决定不会让孔嘉木这么容易得手。 今天被吃到嘴里，明天这个游戏在这雄兽看来，说不定就结束了吧。 于是她只是诧异地抬起头。 “单独？”她若有所思地在孔嘉木脸上打量了一会，然后细细思量了一会，顺便又抱歉地踩了他一脚。 然后拒绝了他。 “今天不行，我答应了怀恩要回去陪她睡觉。”图南说。 怀恩？孔嘉木眼含问询。 图南看了眼时钟，确实，时间已经到了十点，真正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她叹了口气，在舞池正中间停下来。 “怀恩，我女儿。”图南温和地笑了笑。 刚才的那些攻击性、那种不经意间流露的诱惑全部收敛得干干净净，这个年轻的雌兽好像在魔法棒下又变成了母亲。 “放开所有真的好难啊……”她有些惆怅，又立刻打起精神，安排孔嘉木说：“明天教我？我哄好她再出来。” 孔嘉木凝视着她。 真是多变的雌兽。 他好像正好踩在对方人生转换的一个微妙关键点上。 但是转念一想，这不是更有趣？ 从贤妻良母到风情万种？ 他可以亲手让她盛开，让她变得更艳丽，把她调成得魅惑万千，这可是旅途中不可多得的娱乐活动。 第91章 孩子打断了什么? 次日，孔嘉木出现在船尾的vip餐厅区用着早餐。 他一边拒绝雌兽们的邀约，一边不动声色地朝入口处投去目光。 当那抹身影出现的时候，他端起水杯，微晃的水纹中是他带着笑意的眼。 图南在走入餐厅的第一时间就看到那个雄兽。 他只是随意穿着一件宽松的上衣，墨绿色的卷发还有点不服帖，整个人睡眼惺忪地坐在餐厅正中间那张餐桌边。 他周边一圈没人落座，可再隔着一圈的桌子边却满是收拾得精致万分的雌兽们。 这是在等谁？ 图南内心自有答案，牵着喵喵，她目不斜视走到他身边，冲他笑了笑。 “真巧。”图南这就算和他打过招呼，直接招呼服务员，“给孩子在这加个座。” 然后这才问：“不介意吧。” “当然。”孔嘉木将手上拿着的小勺放回杯碟上，耸耸肩。 他就说这是个大胆的雌兽。 图南没化妆，美貌显得没有昨晚那么凌厉，但那种魅惑却好像更突出了。 她随意得就像在自家早餐厅用餐，只在是睡衣外披了件不太透的晨缕，头发也只是随意抓成一把坠在脑后。 孔嘉木很满意。谁想一大早看到那堆又装又紧绷的人？ 他又低头打量站在珍珠身边正瞪着他瞧的小女孩。 “这就是……怀恩？” 这孩子除了绿眼睛之外，和她妈妈并不太像，也许是像她那个不知在何处的父亲。 那小女孩忽然哒哒哒冲到他身边，抬手小心翼翼摸了摸他的头发。 她满眼赞叹，回头惊呀地对图南说：“妈妈，来摸摸，好漂亮。” “怀恩……” 服务员刚好搬来宝宝椅，图南招呼她，“过来，不许不懂礼貌。” 喵喵不舍。在她眼中，那头发的光泽跳动着，简直像逗猫棒一样充满诱惑。 「真的很好看很软啊，妈妈来摸摸。」喵喵还在脑海里继续大呼小叫。 图南无语，傻孩子，妈妈总会摸到的。 孔嘉木倒是出乎意料地将喵喵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他一本正经和喵喵谈条件：“我知道很漂亮，但是呢，小朋友要先吃早饭然后才能被奖励。” 他拖了一套新餐具到自己跟前，问小朋友：“要吃什么，说吧。” “肉！”喵喵很欢快！ 妈妈总是不让她早上吃太多肉，这个叔叔人不错啊，她决定喜欢他。 虽然有些意外孔嘉木这种雄兽居然会带孩子，但看他抱着喵喵却又好像挺和谐的？ 图南想了下，行啊，喜欢孩子总比讨厌孩子好。 唔……对谁都好。 “会不会麻烦你。”她嘴上随便客气了两句。 孔嘉木听出她的不走心，只似笑非笑瞅了她一眼。 他修长的手捏着刀叉，轻巧又迅速地将服务员送上来的肉块切成大小相等的方块，这才给孩子铺上餐巾，递给她一个小叉子。 “我反正吃完了，怀恩也很有品位，我喜欢这孩子。” 看来是愿打愿挨。 图南于是自顾自的，顶着周边一片死亡射线用完自己的早餐。 孔嘉木一直耐心投喂幼崽，间或喝两口饮料。 等图南起身，从他怀里接走孩子时，孔嘉木忽然开口。 “这里楼上有个琴室，可以练舞，晚上在那见？” 图南啧了一声，把一顿早饭就感觉重了一斤的喵喵往上托了托，她眼波流转间，满满都是没说出口的话。 孩子在呢，图南示意他。 孔嘉木微笑，他抓起餐布擦擦嘴，“晚上十点，我等你。” 看了眼根本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的小朋友，他促狭地补上一句。 “怀恩也该早点睡……” 图南抱着孩子走了。喵喵从妈妈肩头冒出来，冲他招手道别。 其实也挺可爱——这样的想法在孔嘉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边，图南已经在和喵喵商量。 「我带你先去认个路。你晚上能找到吧……」 「妈妈放心，我不行的话，嗷嗷鼻子灵。」喵喵在这种时刻又很信任哥哥。 「……你自己也要努力啊，宝。」 女儿怎么感觉有一种体力比脑力发达的感觉…… *** 图南推开琴室门，优美的音色弥漫出来。那是嘉木正在弹奏。 琴室里光线昏暗，整个空间流淌着一种随着音乐缓缓变化形态的氛围光，有一种迷幻氤氲其中。 孔嘉木身边是一座奇妙的绷着巨大琴弦的立式乐器。那雄兽侧身坐着，优雅又随意地拨弄着琴弦。听到开门声，他微微侧头。 他肌肤远比一般雄兽白皙，还长着一双细长的上斜眼，在这种半明半暗的光线中，他坐在琴前，只朝图南微微一挑眉，满是诱惑的荷尔蒙毫不收敛地朝图南扑来。 这雄兽对如何呈现自己的魅力一清二楚。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他坐在一侧，留下的位置并不算太宽。 图南轻轻掩上门朝他走去。 她弯腰，明知故问：“不是学跳舞？” 孔嘉木在琴弦上随意扒拉出一小段旋律，忽然说了个不相干的话题。 “你有在哪观过鸟么？” 图南摇头。 孔嘉木轻笑，“我们鸟兽人就是这么喜欢仪式感。” 啊……孔雀开屏。 图南坐到他身边，看他弹奏着，忽然朝琴弦伸手。 孔嘉木停住了。他非常自然地放慢动作，一根一根弦拨过去。图南的手指就跟在他之后，追逐着他划过琴弦。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图南却好像毫无察觉，于是，她的手指按到他的。 孔嘉木反手抓住那只调皮的小手。 他轻柔地摩挲着图南柔嫩的手指，图南将自己的手指插入他的指缝，噙着一抹笑，夸他。 “演奏得真好，所以今天是改教乐器？” 孔嘉木另只手不知何时到了她腰后，他把图南朝自己扯近，贴着她的唇，含着笑意告诉她。 “都可以，但……都要先收学费。” 两人交换了一个势均力敌的吻。 半晌，图南轻轻推开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从凳子上跳下。 她站在丝线一样变幻的绿色光线森林中，向女王要求自己的骑士一样高傲地说话。 “快，孔老师，你不是打算收费了不干活吧。” 孔嘉木并不着急，他享受这种猎艳的过程，他可从不是那些没有生活美学的急色鬼。 两人终于开始今晚的正式教学，可还没等两人学上两段节奏，琴室的门被费力地推开。 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门口，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幼崽。 喵喵看到妈妈，终于像找到救星一样冲过来。 她扑到妈妈怀里，哇地大哭出声。 “妈妈！哥哥，哥哥不见了。” 图南哄着女儿，却满脸不解。 “什么哥哥，怀恩好好说，别哭。” “是，嗷嗷哥哥。玩捉迷藏，我找不到他了。” 图南大惊失色。“你是说，嗷嗷在船上？” “他偷偷的，妈妈，别生气……”喵喵又怕又急。 图南也要晕过去了，她一脸震惊地看着喵喵，又看看孔嘉木，满脸崩溃。 “嗷嗷偷渡上来了？” “什么？” 孔嘉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第92章 嗷嗷的身份居然这样编? 图南早就想好。 她育母的身份暴露，只有换个星球才是最稳妥的做法，只在沙星的话，除了菲奥娜之外知道她身份的人还是太多。 而她无耳、无尾，脖子后有编号，再带着一对罕见的龙凤胎。 这些特征多到不需要过多打听就能被轻易定位。 而现在，留在沙星出入境的记录是海恩帮她打造的资料——一个带着儿童期女孩的有耳猫族，蓝珍珠。如果只是离当时从黑市简单购买的身份，她还不敢闯星球边境检查。 而一等贵族海恩出手则完全不同。别说沙星，就算是首都星的入境处，图南都相信她可以出入自如。 出境处的扫描对育母的编号有反应，这是对育母管控措施的一环，当然也能识别出假冒的耳朵。 只是恰好防不住嗷嗷的天赋，他那种暗影中瞬移的天赋让他顺利偷渡上来。 而现在，离开了沙星。她要继续骗住孔嘉木。 利用他对她的兴趣，利用他对自己家族生意的那点责任，再利用海恩帮她打造的稳固身份。 图南要让嗷嗷也正大光明出现在自己身边。 她抱上喵喵这就要冲出去，孔嘉木扯住她。 “究竟怎么回事。”褪去那种玩世不恭，他面色严肃。 图南看起来难以启齿，最终咬咬牙推开门，边走边透露出那些让她感到耻辱的事。 在她的叙述中，孔嘉木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大概。 珍珠，这个小贵族的妻子，温柔贤淑，给丈夫生下了可爱的女儿。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家庭稳定正常。她的隔壁一直住着一位独自带着孩子的女士，而那位女士的孩子和喵喵大小相仿从小和喵喵一起长大……那夫人就也经常出现在她的家中。 每次问到对方的丈夫，那位夫人总是很为难，于是她也就体贴的没有多问。 直到她有一天终于知道那雌兽竟然是他丈夫的外室，那男孩也是他丈夫的儿子。 这衬托得她以前的生活全部成了一场笑话。 这也难怪她性情大变，孔嘉木内心转过这个念头。 “所以一会找到人了，你要怎么办。”孔嘉木问道，他正带着她往航班的控制室去。 那里有所有公共区域的监控，找一个孩子应该并不费力。 图南把孩子抱着很紧，小女孩这会缓过来，又有胆子提要求了。 “让哥哥留下来，我不要和他分开。” 图南苦笑，“想送他走也没办法，你们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孔嘉木也想知道这点。 宏图航空可还没出现过偷渡的事，这种事让竞争对手知道，可真是一个攻击他家的好借口。虽然他从不管家里的生意，但正好被他撞上，他可没法置之不理。 “哥哥说他咻一下就窜过来啦，大家都看不到他。”喵喵还挺骄傲。 图南和孔嘉木互相对视。 “天赋？” 只能这样想，不过一切都要等找到小朋友再验证。 「干得好！」图南在脑海里夸奖喵喵，「嗷嗷躲哪了？」 「厨房吧。」喵喵含着手指想了想。「我和他说早上的那种肉特别好吃，他说顺便去试试。」 喵喵还挺向往，「嗷嗷好方便啊，那里一定有很多吃的，我也想去。」 「……你要吃什么和妈妈说，去乱翻是不对的。」 「行吧。」喵喵听话。 图南吁了一口气，对孩子的教育略有点发愁。 孔嘉木却听到了，他侧头瞅瞅这个还没完全想通的雌兽，突然问她：“你知不知道我是孔家这一辈最小的一个？” 图南莫名其妙点点头，全帝国也许都知道这个吧。 孔嘉木扯扯嘴角，露出个冷笑，却不知道在嘲讽谁。 “那你知道我妈是老头第几个老婆么？”不待图南回答，他自己说，“第五个，明面上的。” 图南虽然愣了一下，却还是不知道他说这个是为了什么。 那雄兽脚步稳定地带着路，悠悠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我有十二个哥哥姐姐，从小家里乱成一锅粥。嗯，自从我测出有s级的潜力并说打算从军之后，我那些哥哥姐姐忽然都对我友善起来了。” “在那之前，我总怀疑自己活不到成年。” “我说这个是告诉你……”他停在标注在总控室的房间门口，回头冲图南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容，“贵族们，烂透了。” “早点想通早点了事，你不是已经当自己是个‘寡妇’了么？” 他敲了敲门，在等待的间隙里补了最后一句。 “堕落的世界欢迎你……” 房门打开，开门的工作人员看到孔嘉木呆了一下，里面翘脚坐着的一位主管转头看过来，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扒拉开手下，谄媚地搓着手。 “小公子怎么到这来了，是船上哪里让您不满意么？” 孔嘉木又挂上了那漫不经心的笑容，他错开身把身后的图南让出来，和主管交代：“我朋友的孩子不见了，查下监控帮她找一下。” “啊……小事，小事，多大的孩子，是在哪片区域？” “是个儿童期的男孩，黑发，是在vip客房到……” “厨房！”喵喵响亮地接话。 没错，嗷嗷果然在厨房。一群人打开那片区域所有的监控，果然在厨房的休息区看到小家伙站在凳子前，认真地吃着糕点。 不是饭点，厨房没有煎好的肉，倒是甜品柜里有准备好的甜品。 凳子上摆了三份，他公平地每份一口轮流品尝着，不偏不倚，不急不缓。 图南打算晚些要好好和嗷嗷说一下保护牙齿的问题。 等嗷嗷被找回，垂头丧气立在图南面前，喵喵立刻抱住了小哥哥，两人亲亲密密腻在一起，完全不顾图南黑沉的脸色。 图南扯了扯孔嘉木，示意他出去说话。两人这就把孩子们留在卧室，退到了图南套房的客厅。 刚才小男孩当着两人的面展示了自己的天赋，非常惊人。孔嘉木心里也多少有点打算。 图南垂头考虑了一会，猛地抬头。 “我不打算把他送回去了，既然是我丈夫的孩子，那就是我的孩子。”她冷冷笑着，“我会给他打个招呼，他的情人就自己哄着吧，这个孩子……既然和怀恩关系好。” “那就一直做个好哥哥吧。” “老东西的两个孩子都在我手上，想让我好好养孩子，就给我消停点。”图南态度很坚决。 “至于见面，在他们少年期之前我看就不必了。” 孔嘉木摊手，“既然你想好了，那就这样吧。”其实要他看，也是这个办法，何况还是个这么有天赋的孩子，不养在自己身边迟早出问题。 想通这件事，图南心情好像缓和了一些，她面色转晴，睃了孔嘉木一眼。 “他的票我这个母亲来补。”她想了想又说，“顺便在船上把他的身份单独记到我名下吧……谁让老东西一直拖着没动手。” 孔嘉木寻思着，那说不定是你那丈夫也考虑过做鳏夫，最次也是把这个夫人抛弃，好让儿子登记身份的时候是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呢…… 这些贵族啊，真是……无趣。 “就按你说的来。” 而他最爱给这些贵族增加麻烦，孔嘉木微微笑着。 第93章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看着关闭的房门，图南的声音低哑。 “天赋……到底是什么？” 她问系统没有得到回复，而丽莎和盖亚发现孩子们天赋的时候，都处在一片混乱中。 这个问题一直压在图南心底。 孔嘉木摸摸自己的下巴。 “你还真问对人了，很多人应该都不能准确说明白。”他嘴角微微上扬，“天赋技能意味着一条到s级的捷径。” “s是一道分水岭，这之上的世界和规则完全不同。点亮天赋技能则意味着……”他自负地宣布：“从那刻起，就在使用那个规则。” “所以，捅破那层天花板几乎是水到渠成的事。” 图南听出他话里的隐藏含义。 “听你如此说，你是不是……”官方都说孔嘉木是a+，但他刚才说他从小就展露了s级的天赋？所以其实，他？ 孔嘉木不甚在意地捏了下手指，露出一个危险的微笑。 “知道了我的秘密，我可不会放你轻易离开。”他俯身，墨绿色的头发垂落，将图南笼罩在一片绿色的幻梦中。 图南在他眼中看到满满的兴味盎然，却并没有找到威胁。 看来这个秘密并不多么难得——在帝国上层，该知道的人应该都知道。 图南凑上去，在他的薄唇上轻啄了一口，立刻从那片深绿色中退出，把话题扯回。 “也就是说，那孩子注定到s。”图南呢喃。 她想的是，喵喵也有天赋技能，所以她的两个孩子都会是s，还有那个神级基因又是什么？但这个问题不适合随意问人——图南能肯定，这是一个爆炸性的信息。 她可不会真的以为孔嘉木是一个能彻底信任的对象。 “需要我给他点拨一下么？估计能更快到s。” 孔嘉木对那孩子挺感兴趣，说不定他效忠的君主，昊渊帝君龙靖渊也会很愿意培养一个年少的s级天才。 他本身就肩负帮皇帝陛下收拢人才的职责，这也可以顺手帮珍珠一把。 被皇帝看上带走培养的人，人品是绝对不会歪。这样对他名义上的母亲珍珠绝对只有好处。 “那岂不是我又要欠下更多的债？”图南很感兴趣，“能让怀恩一起么？” “当然。”孔嘉木完全理解她为自己亲生女儿谋福利的想法，带一个和两个反正没差，只不过…… “我要收取的定金可是很高的啊。”孔嘉木意有所指。 “没关系，但是……我要替孩子们好好考察一下，你这个老师是不是合格。” 图南眼睛藏着钩子，她笑得风情万种，轻轻一根手指点到孔嘉木胸口。 “你的天赋技能是什么呢？能不能……” “让我看看？” 孔嘉木眼中的火越烧越盛，他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 “哈哈哈哈。”他胸膛随着笑声震动，“我的天赋么？星舰上可施展不开。” 攥住那只调皮的手，他吐出诱惑地轻语：“我给你留点时间哄好孩子，明天醒来，我让你见识一下。” “舰顶，有个星空植物园，来吧……” “我保证你不会后悔。” 两人定下一个约定，图南知道那是怎样一个邀约。 火候到了，图南满意地打量这个雄兽。鸟类需要仪式感？她也需要啊。 一场彻底的激情正适合作为和昨日的彻底告别。 *** 彻底的黑暗中，没有一丝动静。 没有光，没有声音，也没有风。离被锁在墙角，一动不动。 这里是军队里的禁闭室，就算以他的体质也无法逃脱。他昨天疯狂尝试了各种方法，可除了让身上的伤势加重，并没有任何意义。 回想这几天发生的种种事情，离至今还感到不可思议。 他的图南，就这样彻彻底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天上午，他恼怒地看到盛苒苒把请柬递到邻居手上，想到他可怜可爱的育母可能会不太舒服。谁料，她不在那个小院，定位在商业区？ 整整一夜，她没回？ 离撞开没用的盖亚，追着定位跑去，却只抓到一只炸毛的小猫？ 盖亚急急忙忙跟上来，看着离解下小家伙脖子上的手环，还有那个系在手环上的纸条。 上面只有简单一行字：希望你能善待这个小东西。 离的手轻微地颤抖着，小猫凄厉地惨叫，他的手，正在无法控制地收紧。 盖亚从他手中抢过猫，想到刚才跟过来前听到的消息，再回想图南之前出乎意料的举动，他明白了什么。 离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拨通了警局的电话说自己的育母失踪了。 接电话的却那么恰巧，是图南曾经见过的警官。 “什么？图南是育母么？逃离了……” 警官很诧异，那么优雅的图南小姐居然是育母？这……哎呀呀，这可糟糕了，要是被找回来还不得被主人打断腿。 盖亚刚打算开口，听到这里，忽然闭嘴，他咽下了那些话差点说出口的话。 也许，图南是对的。 那样表面像水，内心却燃着火的图南，真的适合像所有育母那样，无声无息和物件一样在大宅里生活？ 离茫然四顾。 他记起自己身份不同了，他现在是军方的人，是尖刀队的精英，他可以动用各种资源。眼睛一亮，他往城门方向走去。 城门、车站、商队、雇佣兵中介处、航空港，他要挨个去翻找……图南带着孩子，她不可能跑远。 他一定，一定会找到她。 离没法多想，他一个一个地方逼问过去。 城门处没有，车站也说没有见到这样的母子，商队这两天没有出入玛塔城的。 等他头脑更加混乱时，雇佣兵们不肯把委托清单给他检查。 一定是他们！他们带走了图南！ 雇佣兵们下流地嘲讽着他管不住育母。在那些污言秽语中，理智逐渐淡去……离眼中，兽性越来越盛。 弯刀没带在身边，但没关系，脑海中的弦忽然断裂，从手臂开始，他整个人逐渐化成狼兽，除了一只虎耳和虎尾。 他的对手还没意识到危险，直到他咧嘴直接冲上前，一口咬断其中一人的胳膊甩出去，整个局势一发不可控制。血肉和怒号夹杂着热武器的光束响彻那片区域。 整个乱局直到卡尔带人赶来才被彻底镇压。 离被丢进这间禁闭室。 哐！ 门被打开，刺眼的光线扎得离双眼生痛。 卡尔逆光站在门口，他语调很冷，却不难听出其中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心痛。 “脑子清醒点没？嗯？” 离只是固执地问：“图南和孩子呢？找到没？” 第94章 谁是谁的猎物? 卡尔双手抱胸，冷冷打量着房内的人，他没回答离的问话，而是反问。 “我听说……你昨晚本来要去做盛家的女婿？这不是做好选择了么，怎么，这会表演深情给谁看？” 离凶恶的视线刀一样钉过来，卡尔丝毫不惧。 作为尖刀营的长官，他对管理刺头有丰富经验，况且，他现在对这个脑子不清醒的手下颇为不满。 “我没有办法，我要给图南和孩子提供更好的生活！” 离嘶吼，这些人根本不懂他，他能选的本就不多。 “呵，捷径。”卡尔不屑，“你问过图南？还是问过孩子？他们真的想要你说的那种生活？” “你到底是为了他们，还是为了自己？” “不……不是这样，盛家拿图南威胁我……” 离被问得混乱起来，难道他真的只是为了自己的野心？他抓着头发，拷问着自己的内心，越想，那一点自以为的坚持就崩塌得越快。 “你就没想过可以向军队寻求支持？”卡尔扯扯嘴角，断言，“这么久，你也从未信任过我们，是这样吧。” 看着蜷缩在原地已经彻底自我怀疑的手下，卡尔感到头痛。 离身为乱兽，居然能突破有了兽型，他现在应该比之前更强，大家没看走眼，这是个尖兵苗子。但他在玛塔城惹下大乱，军方现在对是不是要保他还在争论。 为了那个雌兽，卡尔叹了口气。 可就算事情闹到如此地步，那育母和两个孩子却仍然没有找到。 “没有找到他们，在我看来就是好消息。”卡尔忍不住还是劝了他，“我们仔细查了盛家，他们没动手。” 离立刻挣扎起来，他也许还想冲去盛家讨个说法。卡尔双手抱胸冷冷注视着他，等他彻底没有了力气，这才开口。 “别操心别人了，你知道你干残了多少人？雇佣兵的老大已经堵在驻防官门口了，现在摆在你面前就两条路。其一，上军事法庭，万幸你能不死，判个三十年打底。” “其二，去敢死队。你要能从前线战场挣扎回来，不仅能得到赦免，还能升职。” “选吧。” “……我去战场。”离没多做犹豫，三十年？等他出来图南可还记得他的样子？孩子又哪还会需要他？而战场，只要他不死，他和图南必有再见的一天。 是他想岔了，是他之前做出错误的选择。 “如果我死在战场上，你们要找到图南，我的抚恤金，给她。” 离留下这样的话。 卡尔冷哼。 那不然呢？你又没真的和盛家结成亲家，且不说给不给图南，那不是还有两个小崽子么。 同一时间，飞船上。 图南带着两个孩子做了一个香甜的美梦，梦中她回到那个熟悉的星球，那个其实更加安全的世界，和孩子们在一大片草地上玩简单的丢球游戏。 两个孩子一会变成狗，一会变成猫，总之她又像是在带孩子又好像是在带毛孩子，但那种放松、愉悦和爱意在阳光下是那么清晰可辨。 直到他们回到她身边，说：“妈妈，玩累了，回去吧。” 她就忽然从睡梦中醒来。 房间内的信号灯提示门口有给她的物品，图南打着哈欠取回来，原来是给嗷嗷的儿童手环，名字应该是用的她昨天告诉孔嘉木的那个。 蓝星。 她昨天还只是以为只是随口起的名字，谁知道她刚发现，她并不是无动于衷，也并不是不想念那个世界。就算那带给她的好像并没有什么真正值得记住的美好回忆。 但那确实，是她的母星，是她的家乡。 “好了，这样你们可以自己在船上活动了，两个人要在一起哦知道么，要用手环告诉妈妈你们在哪里。” 图南又把vip套房提供的儿童贴纸贴在手环上，那能让监控开通保护孩子的特殊通道，让孩子们在走到监控无法看到的地方时标红报警。 果然是豪华航班，考虑得很细致。 两个孩子手拉手，自己跑去了餐厅。 图南？她坐在梳妆台前认真打理着自己。她有自己的甜点要吃。 星舰顶层是真正的vip区，每个位置都需要单独预约，但这对孔嘉木这位宏图航空的小公子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他显然“预约”了整个植物园。 这里有用金钱和科技维系的优美生态，树木、草地和溪流就像某一处真实的森林，天空被调整成薄雾的清晨，微微的水汽混着植物清香让身处其中的图南觉得……刺激。 森林里，鸟雀在不知疲倦地吟唱着，而图南正顺着溪流寻找着其中最华丽的那一只。 她就是觉得孔嘉木会在溪流边，而事实果真如此。 绕开一棵巨大的树，孔嘉木穿着长长的黑靴，站在溪流的浅滩边。 他今天出人意料地穿着一件华丽的喇叭袖收腰上衣，繁复的花边勾勒出深v型的领口。其他雄性很难把这种夸张又骚气的衣服穿出样子，而孔嘉木不然。 他甚至还带了一只华丽的耳环，就算如此，这些衣物都不如他本人闪耀。 “你今天……美得像要做什么坏事。”孔嘉木弯腰行了个礼，伸出一只手邀请图南。 “能带我一起去么？” 图南噙着抹神秘的笑，把手递给他。 没错，这是图南第一次如此认真收拾自己，解决了一切隐患，她放下所有忧虑，决心享受这一刻。 “允许我为你介绍下这个植物园，毕竟……这可是我16岁时亲手设计的。”孔嘉木带着她缓步走在树林里。 随着他舒缓磁性的嗓音，森林里的光影在他几次挥手间多次变化，从艳阳高照到夕阳西下又到……星光漫天。 两人终于走出树林，来到一处空旷的草地。 图南震撼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头顶，是半圆形的透明穹顶，穹顶外是星空。 真正的星空。 远处是星光，近处，不停地有星球的碎片打在星舰的保护罩上，撞出绚烂的光。 孔嘉木站在一处单独的小平台上，他缓缓脱去上衣。 虽然看起来是个耽于玩乐的贵公子，但他毕竟是军职，当他脱去上衣露出一身线条分明的上半身时，他宽阔有力的胸膛有力地证明了这一点。 “……变身需要脱衣服么？”图南不由问了个傻问题。 孔嘉木坏笑起来。 “我倒不在意一件衣服，只不过……”他眼睛紧盯着图南。 “这也是我仪式感的一部分。” 第95章 星空中的焰火 那个平台逐渐升高，快到顶时，穹顶向内融化分裂出一小个球，恰好将平台包裹在内，又吐了出去。 孔嘉木彻底脱离星舰，出现在星空。 图南当然知道他不会特意找死，而且她早就听说s级的兽人在太空中可以兽身战斗，但这是她亲眼所见的第一次，而且这真的违背她所知的所有科学原理。 孔嘉木贴着穹顶注视着图南，他的笑意恣意起来，在穹顶上推了一把，双手大张，后仰。 只在一瞬间，孔嘉木的人影就脱离了图南的视野。 啊！图南惊呼。她奔到整个植物园的边缘贴着隔离罩往后看去。 为了观测效果，此处的隔离罩有一小段是突出在整个舰体之外，站在那视野极佳，本就有一种悬空感。 星舰一直在高速前进。孔嘉木他真的能跟上来？ 他能！ 远处有一点火光爆闪，然后又是一点，那些闪亮的光点越来越多逐渐连成线。 一声尖细又幽远的鸣叫声从星空深处传到图南耳中，她的眼中一团暗蓝绿色的火光从远处摇曳着而来，他在星空中优雅地用火光划出不同的花火。 那是他用爪尖在路过的天体小碎片上擦出的高热。 巨大的绿孔雀终于来到和图南平行的位置，它巨大的鸟头凑近穹顶边的图南，浅蓝色的眼睛中能清晰映照出图南的震惊到失语的身影。 “如何？火，我的天赋。” 图南不知道为何她能清楚听到孔嘉木的声音，孔雀尾巴上的翎羽和无数神秘的眼睛一样，像在水中又像在风中，他身上的色彩在这个深空中自带光源，在她眼前闪耀。 她的科学观在这个世界早就崩塌，着迷地看着这个奇景，图南像被诱惑般只能说出最简单直白的夸奖。 “非常，非常美……” 孔嘉木的蓝眼睛中闪过心满意足的神色，他又回头转了个圈，身后的光线被他又重新连成螺旋状的曲线，这骚包的鸟飞回图南面前，贴着穹顶变成人身。 这个上身赤裸的雄兽扯住为了接他又张开的小球体边缘，理了理头发，朝图南眨了下眼，伸出一只手指着远方。 图南的视线不由自主跟随。 “砰”他说。 “砰”星空中炸响了烟花，那些碎石炸开，照亮那一片的星空。 真是大手笔的浪漫啊……图南为这花花公子的仪式感震惊。 每交一个女朋友他都要来一次的话，成本真是很高了，图南脑海里乱七八糟地吐槽着，但是不得不承认。 这可太美了。 孔嘉木乘坐着平台缓缓下降，图南的心跳得砰砰的。 她忽然生出了一丝真实的恋爱心情，看在这个孔雀这么努力的份上，她能不能先忘记那些任务，只先专注眼前呢？ 毕竟，谁能拒绝这种程度的诱惑？ 图南看着孔嘉木的眼神热烈，这就是孔嘉木想要的效果。他的每一位女伴可从不会对他有怨言，正是因为他对待每一份感情的“热烈”。 图南一步步接近他，等他的平台刚一落地，图南就向前扑了上去。孔嘉木一把抱起她直接在星光下吻住她。 两人根本无需多言，他的手热烈解开图南裙子背后的系带，图南也不停梳理着他的头发。 啊……难得有猫兽人知道他们鸟兽人的爱好，爱梳毛的女伴可太让人喜爱了。 孔嘉木加深了那个吻，图南也毫不示弱，两人可说是势均力敌。 正当图南的系带都被解开，裙子只靠紧贴着两人胸膛的摩擦力挂在身上，一切都要推进到下一步时。 一个古板认真的声音打断两人。 “小少爷，我想您得先去接个通讯。” 激情中的两个人都僵住了。孔嘉木迅速把图南的裙子拢上，把她的头压在自己怀里，恼羞成怒抬头。 “魏舰长。我记得我包了这里，什么时候我的权限这么低了？” 他完全有理由生气，不管身为超级vip还是孔家少爷，他在这种特殊空间被打扰都很让人愤怒。但看到来的是他们孔家的老员工，在宏图航空服务超过三十年的魏阳，孔嘉木还是压住怒火。 “你到底有什么样的理由。”不然不至于。 魏阳丝毫不慌，他递上来一个通讯器。 孔嘉木莫名其妙接过，里面传来一把沉稳又暗含责备的嗓音。 “孔上校，如果我没记错，你还没回来交接完毕是么？”孔嘉木已经彻底僵住了，那边还在不紧不慢地敲打他。 “你乘坐民用航空回来，我本来还能当做不知道。但现在……玛塔星去前线的运兵船经过你们的航线。嗯……他们的指挥官问我，航道上有异常能量闪动，是否需要支援。” 图南也僵住了。玛塔星？她现在对这个特定名词十分敏感，虽然这和她已经毫无关系。 “尊敬的皇帝陛下……”孔嘉木苦笑着打哈哈，“我就是出去飞了一圈，不需要支援，不需要哈。” “呵。”那边只是回给他一声冷笑。“谨言慎行，我有教过你。” 孔嘉木整个人在对方的教导下，条件反射立正就想行礼，又发现图南还在自己怀里。 他扶额，低声认错。 “我知道了，陛下，请原谅我。” 那边有好一会没出声，大概是在评断孔嘉木是否值得原谅，孔嘉木就一直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好半天，对面叹了口气。 “写份检讨回来交给我。”孔嘉木松了一口气，那人却忽然态度冷淡地对另一人，也就是图南说：“这位小姐，请原谅我对你们的打扰，请继续。” 通讯挂掉了。 图南和孔嘉木面面相觑，魏阳还站得笔挺等在一边。 “走走走，我立刻回去写检讨好了吧。”孔嘉木以为他是在催自己，谁料魏阳一本正经伸手。 “通讯器，那是航班上的，舰长专用。” 孔嘉木气得直接把通讯器砸过去。魏阳轻而易举接住，然后朝两人行了个礼，这才不紧不慢退了出去。 什么氛围都没了…… 图南万万没想到今天做好所有准备，最后却是这样的收尾，她见孔嘉木蔫哒哒站在那，整个人看起来和被大雨淋湿的落汤鸡都没啥分别，不由感到有些好笑。 管中窥豹，看看这个孔雀被拿捏的模样。她对皇帝陛下的御下手段有了相当直观感受。 而那艘向皇帝打小报告造成这次风波的玛塔城运兵船上。 心如死灰的离捏着一块红宝石，一语不发坐在座位上。 那种错觉又来了。 他总是时不时觉得图南就在他身边不远。 第96章 命运交错 离的手中是图南留给他的东西。 是他曾送出去的红宝石，但现在无论他怎么看，这宝石的红色都充满不详。 他当时是怎么会觉得这个适合图南呢。 离靠在星舰的弦窗边，外面那种绚烂的烟花熄灭。他们的军舰从一艘巨大的豪华航班边掠过。 他的视线非常好，前天在那场混乱中突破之后，更是达到惊人的程度。比如他以前就不能隔着这种距离看清对面的星舰。 宏图航空的顶级航班。 和他们这种船上除了武器和士兵再无他物的军舰不同，透过透明的窗，可以看到里面种种奢华的灯光和人影，顶上的小小穹顶内居然还种着茂密的树林。 有人影在那一闪而过，黑发。 就像图南一样……离颓丧的想。 他还能活着见到她么？或者如果他死去，他的抚恤金图南又会接下么？ 他想到收到红宝石时的情景。 选择参加敢死队去往前线后，卡尔把他从禁闭室拖了出来，让他准备一下随下午就出发的运兵船走。 只有在一切流程走到军事法庭前，他就成了敢死队的一员身在前线，这一切才会被放过。 毕竟，玛塔城的所有人对身在前线的人都会网开一面，何况敢死队。 盖亚被通知来给他送行，他带来了丽莎。 那雌兽递上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和扎穿他心脏的话。 “图南那天让我交给你的‘礼物’，她说是生日礼物，让我在仪式现场交给你。”丽莎看他不接，不客气地把东西硬塞给他。 “她说我一定不会弄错给你的时机。没错，就是现在。”她气呼呼地。 离总觉得里面放着什么会让他的人生彻底崩塌的东西，但他又盼着那是什么图南给他的指示，让他还能嗅到她的气息。 等他轻巧地拆开上面系着的丝带，拆开包装盒。 一颗红宝石静静躺在一封叠得方块的信上——那是那天为了安抚图南，他拿出来的礼物。 信上的字迹整齐、认真，并没有任何凌乱的痕迹，看得出图南写信的时候心情已经很平稳。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已经是别人的丈夫了。” 图南连他的名字都没写，开篇就直接点出这点。 “感谢你当时花钱买下我，但既然这是一场交易，在我生下两个孩子的一刻起，我们就钱货两讫。 你看，你确实有了一猫一狗。你购买的服务内容我已经履约。 至于我这个人，抱歉，我并不是物品。 育母也不应该是物品，我一直这么认为，而籍羽的死更让我坚定了这一点，很遗憾你和我看法不一。 孩子我带走了，我问过他们的意见。你放心，只要我活着我就会好好带大他们。” 盖亚难得暴躁地从他手上抢走那封信，丽莎凑过去，两人一起看完。丽莎立刻跳起来。 “育母育母！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啊！你可真高贵啊，果然是盛家那种家庭看重的狗！”她指着离大骂。 “图南哪一点配不上你？她不想当育母，你是看不出来一点，啊！非把她逼走！她是你孩子的母亲！” 离嘴唇颤抖，想说他没有看不上图南，他是真的从没想过这种一直存在的制度到底有什么问题。 他以为这就和他靠武力吃饭一样，图南也可以在他身边一直安静地活着。 盖亚扯住丽莎，他更清楚离的想法，因为他曾经也和离一样，只是他更早忘记图南的身份，而离不知为何坚持着这件事。 “图南是个人啊……”盖亚和图南相处过，和籍羽相处过，他艰难地试图把自己的感受说出来。“她想要被平等地看待，而不是随时被买卖打杀，就这么简单。” 盖亚想到图南那些在面对危机时爆发的狠和绝，“你怎么就想不通，她只是想活下去……只是如此而已。” 离脑中被重锤砸中，整个人思绪恍惚，在那种混乱中他忽然抓到线索。那是曾经挣扎求生的他。 对，他也一直想着为什么他是乱兽，为什么被丢弃。生而如此并不是他的错，他一路咬牙长大，终于可以靠武力活着。 然后他就忘记了这些？他就觉得同样生而为育母的图南会理所当然认可这样的身份了？ 他凭什么呢？ 哈哈哈哈哈哈，离握着红宝石，终于知道图南一直在和他说的那些。 她说，她不想做育母。 她说，她想做作为一个妻子，一个母亲在他身边，打造一个家。 家。 一个育母，怎么会有家呢？他无视了图南的风险、图南的求救，他让图南没有家，而他……他没有了图南，也就没有家了。 他抱着头，蹲在地上嘶吼起来，嗓音浑不似人声。 他的手在狼爪和人手中间仿佛切换，盖亚脸色大变，扯开门大吼：“快喊人来，离的基因链在崩溃！” 卡尔只进来看了一眼就冲去抓来了军医，在一针镇定剂下去之后，离躺倒了，手逐渐稳定在人形。 几个人齐齐松了口气，卡尔狠狠抓了下自己的头发，无奈。 “事情都发生了，点醒他又有什么用。”卡尔顿了下。这话其实他没资格说，毕竟他也嘲讽过一轮，“算了，命运如此。让他去前线呆呆，活着回来脑子自然就清醒了。” “你们要是有图南的消息……就和我说一声吧，先也不用告诉离了。” 在战场可经不住他这样发疯，唉。 离和图南的命运就这样交错在一起，然后又分开了。 既是兽神的慈悲，又是祂的嘲讽，在离的视线投向植物园的时候，图南正和孔嘉木……热吻着。 当然这两人现在只能尴尬地互相对视。 好半晌，图南压着自己裙子的前襟，指着孔嘉木笑得前俯后仰。 “也有人制得住你啊。”她乐得不行，这孔雀看起来成天目中无人又浪荡风流的样子，居然也有乖顺得和小鸟一样的时候。 “喂，给我留点面子。”孔嘉木挠挠下巴，很无语。 这还是第一次在女伴面前丢这么大的脸，让他颇为不适应，只不过图南这样直接的态度又让他感到别样的亲昵。 啧。 他在图南鼻子上刮了下，冷哼。“行了，今天运势一定不好，走，你的小崽子们呢，我带他们练练。” 图南横眼看他，孔嘉木的态度改变了，变得更真实、更亲昵。 这也算是好事。 手环轻微震动，图南看了一眼。 那个号码……是海恩。 孔嘉木挑眉，问：“不接？” 图南轻轻摇头，苦笑。 不是，这怎么接啊？ 第97章 海恩的关心 图南捂住了手环。 孔嘉木深感兴味，明明植物园内已经只有他们两人，他还是装模作样用拳头遮着自己的嘴。 亡夫？ 他无声地用嘴型说出这两个字。 图南斜了他一眼，无话可说。 这人太促狭。如果海恩知道他的好友这就把他说死，会如何想？ 图南的无言却让孔嘉木深感扳回一局。刚才被皇帝陛下训诫产生的紧绷感在调戏过眼前的雌兽后迅速褪去，他重新找回那种自得。 捞起平台上的衣服抖了抖，孔嘉木双臂一展，将衣服重新套在自己身上。 随意地将头发从衣服内撩出来，他懒洋洋搭上胸前两个扣子，活生生一副活色生香的清晨场景。 而且他深知自己的魅力。这一切起码有三分是有意招展的诱惑，就为了将图南的注意力从另外的雄兽那抢夺回来。 当然，那个在他面前无法接听的通讯，必然来自另外的雄兽。 他猜对了，海恩在遥远的星球上，看着长时间没被接听自动挂断的通讯正在焦虑。 图南怎么了？她出事了么？ 虽然他知道宏图航空的那趟航班是顶级的豪华航班，图南不至于在上面有任何意外。 但他就是担心。 是不是……和孔嘉木打个招呼？他昨天刚知道孔嘉木又没坐军舰，搭乘了自家航班。 但上次拉黑他之后，孔嘉木除了公务根本不搭理他，闹脾气闹得很彻底。况且，把一个美貌的雌兽托付给他，海恩也确实不是那么放心。 不过那只孔雀一般不主动招惹有夫之妇，图南带着孩子……应该不在他的狩猎范围内。 海恩总算有点放心。 可他忘记一种情况，那就是——图南这个“有夫之妇”主动招惹别人。 孔嘉木的道德标准倒也没这么高…… 好在不久之后图南的讯息就发了过来。 “海恩大人，我知道应该亲口感谢您，但是抱歉……我暂时还只敢和您发讯息。我不希望和您通话时失礼，结果好像做了更失礼的事。请问您找我是？” 海恩把这条讯息看了很多遍，他完全懂这种感觉。 图南在他的帮助下逃出以往的噩梦，即将开始新生活的时候收到的任何来自过往的信息都容易把她又拖回那个曾经。 但这正是他不甘的地方。 他不希望被归入她的曾经，他想要的是图南把他划入未来的范畴。 但图南现在也许，刚刚平静吧。或许他确实应该再给她一点时间？ 压下脑海中的思绪，海恩看向女神的神像。这个海边的小屋只有退潮的时候才会彻底显露出来，现在女神的鱼尾还泡在水中。 祭司站在他身边沉默不语，只是持续不断把花型的蜡烛点亮一朵又一朵虔诚地放入水中。 烛光随着海浪来回漂浮着，室内的光影变幻莫测。 他的视线落在女神目光凝视的水盆祭坛，那上面三枚贝壳正全部内壳朝上漂浮在水面。 三阳，这是女神对他所问事项毫无犹豫的肯定答复。 只有他知道自己问了什么。 既然女神告诉他一切都是注定的，他应该耐心，再耐心一些…… 海恩发出讯息。 “没有什么，只是看看你和孩子的旅途是否顺利。我忽然想到，如果你碰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我又没来得及帮助你，你可以去找我的朋友。孔嘉木，他也在船上，他是宏图集团的小公子，宏图航空也是他的家族产业。” 图南从这短短几行字中感受到了浓浓的关怀。 有一瞬间她甚至想告诉海恩，不要对她这么好。虽然不知海恩到底看中了她什么，但她一定和他眼中的雌兽毫无关系。 她不仅对他的朋友不怀好意，还在打着海恩本人的主意。 图南知道她为什么选择先对孔嘉木下手了，当然有对任务完成度的考虑，但也有那么一丝对他的愧疚。 她开始觉得越来越难对海恩下手。 真心不应该被辜负。海恩对她越好，她越感愧疚…… 换好衣服，她重新出门，去找孩子们。孔嘉木重新约了训练室，让她把孩子带过去，这是正事，无论以后如何，被这种级别高手点拨的机会都很难得。 好吧，其实也没那么难得。 在之后的几天，每天都有。 孔嘉木出乎意料地喜欢孩子，喵喵和嗷嗷对这个又强又美的雄兽也异常服气。 三只现在不仅会一起出现在训练室，还会一起出现在航班上的各种奇怪空间。 孔嘉木带着他们横行在很多游客止步的地方——驾驶室、动力房、航线分析仓、员工住宿区还有，武器室。 图南跟在后面，也很是长了见识。 “带他们来这可以么？”这是到了武器室的时候，图南发自内心的疑问。 首先她确实没想到民用星舰上居然安置了这么多武器设施，另外，带着“外人”还是这么小的孩子出现在这种地方真的没问题么？ 孔嘉木他颠了颠坐在他臂弯里的喵喵，并不在意，“我有分寸，这种又不是摸一下就会发射，都要密匙。而且两个孩子可比你想的懂事多了。” 他亲昵地顶了下喵喵的头，“对不对啊，小公主。” “没错！没错！”喵喵笑得别提多开心，孔嘉木的臂弯是她现在最喜欢的位置，只因为这样能随时靠在他华丽的头发上。 图南叹了口气。其实离这个父亲都没和孩子们这么亲近过，他对孩子的存在好像总有一种不可置信的距离感。 他总想成为他自己脑海中模拟出的严父，而孩子们自然就总是躲着他。 大狗盖亚才是当时孩子们喜欢的玩伴，而现在接手这个角色的正是孔嘉木。 孔嘉木看起来这么喜欢孩子，他又不缺雌兽给他生，那到底为什么他到现在好像还没有孩子呢？ 图南总觉得这中间有什么她没发现的故事。 这些天她的任务没有进度，倒是因为他们在船上到处招摇，简直像一家人，还是给图南招来了麻烦。 这天，她一个人领着孩子在走廊里时，被一对珠圆玉润的姐妹花拦住了去路。 “哎呀，你不会以为靠孩子就能拴住雄兽吧。” 第98章 不是，你别胡说啊! 图南停住脚步，来者不善啊…… 还没待她多想，其中个子更高但更年轻丰满一些的那位连珠炮一样输出了一大堆。 “你这种二手货也想被孔上校看上，简直痴人说梦。都有孩子了还不知道检点。” “蓝？真不知道是哪个偏僻地方捐出来的小贵族。我要是你父亲，绝不会等你丈夫发现，直接打死你省得给家族蒙羞。” 图南紧紧牵住两个孩子，纯属为了保护这个冒失鬼。 毕竟喵喵虽然不能完全听明白这一大段话，但她感受到恶意，已经在喊着要烧死这两人了。 没错，喵喵的天赋技能正是火，还有一种更隐蔽的，应该是“震慑”的能力。 「喵喵，控制住。」 在妈妈的严厉要求下，喵喵不甘不愿地把头埋进图南的裙子，努力克制自己。 “唉，伊露。不要说得那么吓人，很多地方也只是烧死这种不洁的妇人。”那矮个子的姐姐掩着嘴，话却更加恶毒。 在孩子面前就直接这样开口真是……没品。 这种雌兽真没什么杀伤力。 “唉……” 图南叹了口气，把两姐妹上上下下好一番打量，这才摇着头感慨。 “我算是知道嘉木为什么说被纠缠得心烦了。”她特意把孔嘉木的名字喊得亲昵。 “聊天什么的，最起码也要和人才聊得起来吧……” 她意味深长瞅着两人的小猪耳朵，还有姐姐那个异常明显的猪鼻。 “和畜生可没什么能共鸣的地方。” “你说我们是猪！” 妹妹差点就想上手扇图南，被她姐姐扯住了。 “别中计，有监控！”姐姐说。 图南点点头，像是很可惜，她耸肩。 “啊，我还以为下午可以约嘉木欣赏特殊影片呢，可惜啊可惜。” 看着两姐妹脸色齐齐变青，图南无趣地撇嘴。真是不堪一击的战斗力。 孔嘉木身边烂桃花的质量是不是太差？ “孩子们，走吧。” 图南施施然牵着孩子越过这两截木头。 那姐姐看着两个孩子蹦蹦跳跳跟着图南，眼中的妒火越烧越盛。这几天她几次都看到这雌兽用这两个孩子勾着孔上校不放。 两人错身而过。 猪兽姐姐忽然开口，“不要以为你能生就有什么优势，我告诉你，根本没用。” 她见图南脚步放缓，觉得这是终于说中了这个雌兽龌龊的心思，心里舒服了一点。 “哼，你以为孔上校会像那些普通雄兽一样看重雌兽的生育能力？” 看图南缓缓转过身来目露寒光，她愈加得意。 这种雌兽她见多了，哼，她们根本不会有可乘之机！ “你不知道吧，s级雄兽可以给自己加基因锁，根本不可能让你们这些不知哪里来的野猫野狗怀孕。你打错主意了！” 她在说什么？ “基因锁……？”图南重复。 那个叫伊露的妹妹发现图南好像还真是打着这个主意，骇笑。 “哈哈哈哈，你这个蠢货居然真的是如此想的？” “笑死我了，孔上校他是什么门第？什么等级？怎么可能让你这种脏东西得手。还真想母凭子贵入孔家的门呢，哈。” 图南一时之间确实感到绝望。 她前几天觉得可以放松点和孔嘉木谈场恋爱，但这是建立在任务也能推进的基础上啊。 现在突然有人冒出来告诉她，只要孔嘉木不愿意，她就不可能从他那偷到孩子？ 这解释了她一直感到奇怪的那些地方，就是孔嘉木这个到处游荡的花孔雀居然没有子孙满地。 亏她还以为是他谨慎，避孕措施做得足够好。原来他是可以直接给自己做定向“绝育”？ 她本来想的那些替换避孕喷雾或者其他手段原来都是一场笑话？ 一个月，她要让花花公子孔嘉木自愿要个孩子？ ……她没这么大脸。 这做不到。 她火冒三丈地扭头就走，那两姐妹还在后面放肆地嘲笑着她。 图南脸色很冷，她呼唤喵喵，「喵喵，挑一个，烧她们裙子内衬。」 「看我的！」喵喵早就忍不了啦。 身后的嘲笑没延续三秒，高亢的惊呼就响起。“火！怎么回事，快帮我扯下来！” 图南在走廊尽头转身，身后的那条走廊，安全水炮准确地砸向着火点。 于是一切终结于更高亢的尖叫。 猪兽人两姐妹湿漉漉狼狈地在原地跳脚。 「妈妈。」嗷嗷扯了扯她的裙角。 图南低头看他，这个小狼崽一本正经说：「我能现在去把她们的裙子咬下来。」 图南头痛地揉揉他的头，嗷嗷这个孩子真是很有主见又蔫坏。 「谢谢你想要帮妈妈出气。但是这不行，太不绅士了，你是男孩子不要这样……」 嗷嗷歪头。 「绅士，是孔叔叔那样么？」他在给自己寻找榜样，孔嘉木的气质已经突出到小朋友都能感觉出来。 图南有些痛苦，这很难说对还是不对。但要让她找个人来对标……还是海恩那样的才是真正的绅士吧。 “听妈妈说……没有人是完美的，你们要多看多想，妈妈会一点点教你们。”两个孩子似懂非懂，图南脑子都要炸了。 她现在到底要怎么办啊！ 这个问题直到中午孔嘉木约她单独午饭的时候，都还萦绕在她脑海，导致那些精美的菜肴都形同嚼蜡，根本没尝出滋味。 孔嘉木发现了她的心不在焉，这很少见。 图南对他的关注度一直很高，她的视线总是追随着自己——孔嘉木对这种注视非常敏感。 他享受着这种充满欲望的打量，同时也暗搓搓撩拨着图南，力图把这种气氛再一次烘托到顶点。 必须一雪前耻，上次可太糟糕了，一定要让图南再一次忘乎所以的投入他怀抱才可以，快了，他知道。 可今天…… 图南放下刀叉，她有些茫然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隔着餐桌……往下。虚空盯着一处，她问。 “你……怎么会不行呢……” 孔嘉木一口酒喷了出来，他呛咳了半天，面对如梦初醒的图南，难得的被震撼到。 “什么东西！什么啊！”他简直气急败坏。 图南没为他的失礼动容，她还直愣愣盯着那处，盯得孔嘉木都觉得恼怒起来。 忽然，图南推开椅子站起身，她目光发直。 “我吃饱了，你慢用。” 抛下他，图南自己离开了餐厅。 虽然他们的位置隐蔽，但这番动静还是吸引了一些视线，孔嘉木脸色青红变换，恶狠狠地想。 给我等着！ 第99章 自我怀疑 图南被那样一盆冷水当头浇得透心凉。 她得先想办法彻底确认那个信息的准确性。虽然已经信了个八九成，但她内心还抱着那么一丝幻想。 何况如果这件事真的导致她无法达到目标，她也总得有个预案。 孩子还小，她要给他们铺好道路。 所以，一时半会她没顾上孔嘉木。 这让内心暗搓搓打算“让她好看”的孔雀很多盘算落空。 毕竟他微笑着邀约了两次，可本来知情识趣的珍珠好像突然变得听不懂他的暗示。 “凌晨2点会经过玫瑰星云，那是旅途上瑰丽的景象，观景位可一直都很紧俏。” 孔嘉木到早餐厅的时候图南已经和孩子吃完正打算离座，他连忙装作不经意地路过，抛出诱饵。 “挺晚的。”图南直愣愣地问小朋友，“你们醒得来么？要去看的话让孔叔叔带你们去。” “好！”两小只很感兴趣，喵喵更是甜甜地撒娇，“孔叔叔真好～” 孔嘉木……他还能说什么。 他只能下一次避开孩子，找和亲子活动没关系的话题。 “珍珠。” 他在图南单独一人时，不动声色凑近。 “我在库房翻出一支莓果珍酿，这酒我都很久没见到过，没想到这居然藏有一支。” 喝酒烘托下气氛，很合适。 那支酒看着甜却也后劲很强，一杯就能让人微醺，两杯就直接可以让人产生幸福的眩晕感。 的确是贵族们求而不得的珍藏。 图南的头微微转向他这边，孔嘉木让自己的笑容更无懈可击了一些。 可那可恶的雌兽看他一眼，却扶住头。 “抱歉，忽然有点不舒服，我得回去躺一下。” 图南……图南确实头痛。 要是解决不了“基因锁”的问题，她最多只不过是能和孔嘉木变成在太空中的一对露水夫妻。 可能还会成为他猎艳史中的比较独特的往事。 屁用没有。 孔嘉木完美的表情裂开，神情微微发冷。 这种不走心的拒绝，他在那些贵族小姐拒绝痴缠的雄兽时见过太多次。 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听到有人当面对他这样说。 所以当晚上看到图南在吧台边对身边几个雄兽言笑晏晏时，他愈发不爽。 在角落里不动声色观察半晌，挨个把那些雄兽评估一番，孔嘉木还是没想通图南是因为什么突然态度大变。 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原因。 孔嘉木捏着自己的指尖。珍珠是因为什么态度大变？ 在那前后，她好像只说了那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那句他现在想起来都牙痒痒的——你怎么会不行。 “呵。” 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他脚步一转直接走出这处空间。 是哪个雄兽在背后说了什么吧，不为人妒是庸才。 但他居然如此在意珍珠的看法？这才让他费解。 大概只是因为这一段故事在将要到达高潮的瞬间被拽着急转而下让他不太舒服？ 但就算这样，珍珠和那些雄兽在一起又算什么？ 就算把他拆开来，也比他们强吧。 真闹不明白。 孔嘉木走回房，望着窗外沉默了半晌，忽然拨通一个号码。 好半晌，房间内光影闪烁，一个修长沉静的身影被投射在房间内。 “什么事要用到投影，我记得你在星舰上。” 海恩打量孔嘉木身边的环境。 房间内，一切正常。 还以为孔嘉木耗费这种专线是出了什么特殊情况。 很好，海恩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 孔嘉木想开口又有一点犹豫。 要说身边有谁嘴最严，又一定会对他说实话，那一定是这只虎鲸。 但明知如此，他还是有那么点羞耻。 海恩双手揣在长袍的袖子里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孔嘉木在房间来回踱步又不开口。 “要是没事，我挂了。” 海恩懒得和他浪费时间。 “别别别……”孔嘉木连忙制止。 他把自己一头长发朝后拢，露出饱满的额头、深邃又含情的桃花眼、又红又艳的唇和修长的脖颈…… “我问你，如果有个雌兽拒绝我的邀请，可能有什么原因？” 他还特意把自己的脸左右转转，好让好友看清他最近的美貌可没有变残一点。 海恩无语。 怎么，孔嘉木现在这么出息了？为了这点事就占用专线…… 虽然他相信他付得起这个高昂到离谱的费用，但关键是同一时间星舰上只能同时维持最多两条实时视讯。 这还是宏图航空配置豪华的结果，不然只有一条。 海恩有些不耐烦，看来孔嘉木是终于尝到苦头了，挺好。 他早就看不惯好友的这种浪荡作风。 “拒绝你？那雌兽挺聪明。”海恩不客气地评价。“怎么，你身边成天围绕的雌兽是为了什么你不清楚？” “不是为了你的钱，就是为了你的脸。” 孔嘉木翻了个白眼。 “喂，不要人身攻击，每一段都是你情我愿的，再说了谁选伴侣的时候是抛开钱和脸的。” 孔嘉木冷笑，包括他自己亲妈。 海恩放弃就这个问题和好友继续讨论。 虎鲸家族最重亲情，他确实无法理解孔家那种混乱的关系。 “你既然要问我，我也就是告诉你，不为钱和脸所动的雌兽也大有人在。恭喜你，终于碰到了个。” 海恩脸色放缓，毕竟他感觉好友难得有点认真，劝他。 “要是真觉得对方不错，就不要一直玩下去了，感情经不起玩笑。” 孔嘉木觉得珍珠好像也不像是不看重他脸的样子，明明她之前被他迷得目眩神迷…… “不，好像不是这回事。” 他把一个重磅问题丢出来问海恩。 “她是怀疑我不行！” 孔嘉木认真问海恩，看起来还挺诚挚的。 “这该怎么证明？她又不让我有下一步。” 海恩无语。他冷笑两声，干脆利落挂断这个通讯。 本来还想问下那位女士的名姓，毕竟能让孔嘉木动摇的人他也好奇是何方神圣。 现在……算了。 这个孔雀没救了，随便吧。 “喂！” 孔嘉木愕然。 他鼓起勇气自爆，指望海恩给他参谋一下，结果海恩就这么对待他？ 愤怒地重拨过去。 他又被拉黑。 很好！ 这虎鲸除了那次搞了个暗恋就根本没碰过感情，他知道个屁！ 孔嘉木恨恨地想，搞定珍珠还得靠他自己！ 第100章 海恩爸爸 图南这两天游走在不同人群中，确实打听到不少消息。 基因锁这件事确实是真的，并不是猪兽姐妹编出来骗她的。 至于雌兽，如果能到s级也有这种特殊避孕技能，只不过帝国历史上也没出现过几个s级雌兽。 她装作好奇，询问了几个雄兽关于基因锁的失败概率和方法。 很不幸，只换来对方的拒绝。 一位年轻开朗的男士涉世未深，看图南失望的神情，抓着酒杯挪近图南，偷偷问她。 “你要干嘛啊，我劝你不要在孔上校身上费这个劲。” 图南愣住。 她张口欲言，却发现这其实真的无法辩驳。 好在对方看她有点难堪，还挺善良地安慰道：“唉，这又不难猜，船上也就只有孔少校是s级啊，何况你们前几天不是经常在一起？” 失策！ 图南发现自己心急了。 到了船上，解决了那些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后，她做事居然这么不谨慎？ 人真的不能得意忘形。 深呼吸几次，她回想自己到底问过几个人，发现……确实已经留下不少痕迹。 图南紧紧捏着酒杯，指节泛白。 “是我……冒昧了。”她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那年轻人耸耸肩，不太在意。 “没啥，孔上校嘛。你这也是人之常情。”他看起来还颇羡慕孔嘉木的强大和桃花运。 他看着图南颇有些惋惜。 要不是这雌兽年纪轻轻就有孩子，就她这种长相，真的很招人啊…… “不过，真的。”年轻人在图南杯子上碰了下。 “s级的基因锁，就算有什么途径能突破，也不是我们这些人能知道的。” “你问我们这些人，倒还不如直接问孔上校本人。”他自嘲地笑笑。 图南被点醒。 很好，她不仅犯蠢问了好几个人，还没分清轻重。 其实琢磨下就知道，关于s级的一些具体事项，怎么可能人尽皆知呢。 孔嘉木自己在谈到天赋技能的时候，不也得意地说到这点么？ 等等？ 天赋技能……图南有了点新的想法。 *** 她反复在心里斟酌，最终下定决心，给另一位她认识的s级发去了讯息。 “海恩大人，我的女儿怀恩，她……她出现了一些特殊的技能。我认为这是天赋技能。” 讯息发出去，图南紧紧盯着手环。 很紧张。 喵喵的特殊她本来打算压下来，但现在情况不同。 如果她没能拿下孔嘉木，孩子的未来她要想办法托付出去，海恩，那个温和靠谱的雄兽应该值得她托付。 孔嘉木也不是不行。 但作为母亲，她实在不放心把女儿托付给这样的人。 至于嗷嗷，他性格稳重又有点小腹黑，给他找个合适的养育者反而简单。 再说，如果实在搞不定孔嘉木，那她本来也不得不考虑转向海恩。 喵喵同样会是切入口。 抱歉……喵喵，妈妈利用了你。 请原谅我。 手环亮起一个她从没见过的图标，图南疑惑地点击。 一个光点在房间内出现，光斑扭动片刻逐渐扩大，空中好像有个神奇的画笔从下到上画出一个人影。 海恩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图南眼前，纤毫毕现。 「嗷嗷！你先在卧室，别出来。」 她瞬间反应过来先让嗷嗷藏了起来，至于喵喵…… 果然，看她没交代，喵喵从卧室窜了出来。 在房间内，她还是更喜欢保持兽形。纯粹因为妈妈好像更喜欢抱这样的她？ 海恩黑色的长发难得有点凌乱，衣服好像也是随手抓的一件长袍，虽然扣子扣到了最上一颗，但他……光脚踩在地毯上？ 他身后隐约看到的环境好像是在卧室。 “抱歉……我没算清时差。”图南大概打扰了他的睡眠。 海恩笑了，大概因为确实是从睡梦中清醒，他的笑容特别真诚。 图南第一次发现他笑的时候脸颊会出现酒窝。 “没关系，星时换算挺麻烦。” 海恩非常开心，太久了，他终于再一次看到图南。 “你好像……更美了。”他发自内心赞叹，“女神如此眷顾你。” “……” 不是，图南真的不理解，她的外貌提升度整整有30%，有时候照镜子她自己都会感慨那种变化，这些雄兽怎么一个两个都毫不意外地觉得她不过是画了个妆？ “我找人微调了一下外貌。”她勉强给自己找补，“我怕被人找到。” 海恩愣了下，他这才发现图南好像确实相貌改变了一些，刚才他真的只是以为图南是脱离了痛苦的婚姻，整个人精气神都变化了。 他绅士的没过多评价女士的外貌，视线落到蹲在妈妈脚边的小虎兽身上。 “你的女儿？”他问。 这孩子长着和她妈妈一样的绿眼睛，可爱极了。 “是的，这孩子的名字……还是你起的，就叫蓝怀恩。” 图南嫌弃自己的名字，却挺满意喵喵这个名字的。 “很合适。”海恩看着这个孩子更喜爱了，他微微侧头，问孩子：“你觉醒了天赋技能？是什么？” 喵喵头一歪，疯狂在脑海里喊：「妈妈！他怎么知道！你不是说不能让人知道！」 「没关系，这是我给你找的师父，他例外。乖啦。」 喵喵一听，爪子一伸，一团金色火焰就在前爪间萦绕。 “火……”海恩心想，和孔雀的天赋是一系的，其实由孔嘉木教导这个孩子更好，但是…… 图南正好开口：“喵喵，你还没和海恩叔叔问好。” “不。”海恩把孔雀丢出了脑海，直接开口。 “我认她做干女儿吧，她注定会是个s级的强者，交给我好好教导。”海恩笑了笑。 啊？虽然师父也是半父，但这进度比图南想得快多了。 “这会不会……”图南待要拒绝。 海恩已经在手上一转，几条水做的海豚就在空中互相追尾转圈，喵喵眼睛立刻就跟着动态的“鱼”口水滴答。 那些海豚和演马戏一样被变幻得活灵活现，海恩笑眯眯地哄喵喵。 “叫声海恩爸爸，以后都教给你，用火也能变。” “海恩爸爸！”喵喵立刻上当，然后心虚地瞄了妈妈一眼。 呜呜呜，主要是这个人好好看啊，他头发是黑色的，和妈妈一样……虽然她喜欢孔叔叔的绿颜色卷发，但还是黑色最好看了！ 图南……还能说什么呢。 也算意外之喜吧。 她把喵喵打发回房间，这才显得担心地问海恩。 “知道她可能会是s级后，我真的松了好大一口气。”她扯扯嘴角，露出个有点哀伤的笑容。 “要不是意外……我的人生也许会不同吧，我一直怕女儿以后重蹈我的覆辙。” 图南感到羞耻，咬咬嘴唇。 “我一直怕她以后也有这一天，但s级就不同了，她有基因锁，一定不会有这一天的。” “只要不出什么意外……” 第101章 突破点在哪? “会有什么情况让基因锁失效么？” 图南的视线须臾不离喵喵，眼神里是满是焦虑和思索。 “我试探着打听，但没人肯告诉我。” 她顺手给自己这几天的失误打补丁，没错，为s级的孩子考虑未来，在孔嘉木那里同样可以是这个理由。 只是担心的对象变成了嗷嗷而已。 海恩轻轻抿出一个笑。 看，这就是他的命定之人。她对孩子的未来的考虑是细致入微的，她一定能够成为家族里合格的雌性领袖，带领家族走下去。 “是有那么几种情况。”海恩缓缓讲述。 “首先，出自自身的意愿。只要本人愿意，那基因当然可以自然得到延续，就和其他所有人一样。” 图南听懂了，点点头。这是当然。 “然后就是但情绪过于失控，过喜、过悲，或者刺激太多。简而言之就是对自己的控制放松。” 图南面色凝重，若有所思。 那看来她要想办法把孔嘉木逼到情绪极致？靠什么……孔嘉木真的会在两性关系里意乱情迷到这个地步？ “最后……”海恩目光柔和地望向喵喵，因为孩子的存在，刚才的一切他说得都比较隐晦，但现在要说的是他的干女儿现在就应该知道的内容。 “药物！” 他面色凝重。 “总有一些刺激感官和神经的药会让人迷乱。那些大多都是禁药，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不要沾染。” “还有一些特定种类的药会让单独种类的兽人迷乱。” 海恩严肃地看向喵喵。 “比如猫薄荷，这种草药，会让猫科兽人忘乎所以。你要有警惕心。” 喵喵懵懵懂懂点头，内心却挺好奇。 图南看出她那种不安分的跃跃欲试，问海恩：“这种特殊草药对人有破坏性后果么？或者成瘾？” “那倒没有，但是很误事。体面的贵族绝不会耽于享乐。” 图南倒有不同看法，既然不成瘾，与其让孩子因为好奇心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尝试，还不如找机会在她的引导下试试。 只要给孩子其他方面的关爱足够，快乐足够，把这作为一个需要控制的小爱好并不是什么大事。 而且她自己就是猫兽人，她可以先尝试下再说其他。 听起来特殊草药很有效，但她没法继续问下去。总不能问海恩鸟兽人会被什么草药迷醉吧。 谜题解到半路，卡住了。 图南无奈。 海恩看图南说完孩子的话题就沉寂下去，琢磨着她还没完全从情伤中恢复。 但他盼望更多见到图南，既然图南自己找上门来，他恰好有了很合适的理由……满足自己的一点点私心。 “孩子的教育耽误不起，我明天做个适合她的课程。不如明天开始上课？”其实这么小的孩子每天上课多少有点夸张，海恩有些羞愧，他纤长的睫毛轻轻遮住眼，艰难地提议。 “隔一天上一次如何，可以安排在午后，一小时。” “可以么！会不会太打扰你。”图南是真的很想让喵喵抓住这个机会，海恩这是真的打算认真教导喵喵啊。 海恩眼神柔和。 “怎么会呢，我是真的把她看作我的孩子，放心吧。” 喵喵在该上幼儿园的年级就开始了求学之路……唔，其实还有孔嘉木时不时给嗷嗷开的课。 这起跑线绝对在帝国都首屈一指！ 图南咧开大大的笑容。 “那就麻烦你了！海恩大人，认识你绝对是兽神对我的恩赐！” 轻咳两声，海恩转开头。他不敢看图南的眼睛，他怕图南看出自己的欢喜。 *** 图南心里松快很多。 就算关于基因锁的问题还没彻底解决，但眼见着孩子们的未来都有了着落，她笑容都甜美不少。 在孔嘉木说要教嗷嗷一点体能小技巧的时候，她轻松地跟去听课。 孔嘉木挺得意的。 他那天自己胡乱分析一通，居然得出图南是情到深处这才胆怯这个结论。 唉，这些之前被条条框框束缚的雌兽们可能是这样。 就算喊着口号想踏出那一步，也总会在临门一脚时犹豫？孔嘉木微微摇头。 也是他以前没怎么接触过这一款，不知道原来珍珠这样的雌兽再怎么看着风情万种但内心其实还是保守。 至于不行？ 哦，那应该是他的误解。 断句的问题。珍珠想要表达完整的那句话大概是：你怎么会看上我？不行我不能陷进去。 孔嘉木就这样自我攻略一番，脑补出一个鼓足勇气想享受人生的贵族少女却在临门一脚被打断后，对自己产生的犹豫、质疑和悔恨。 真是可怜可爱啊。他想着…… 其实这很大程度是因为孔嘉木的自负。既然他自负地认为自己没有问题，那这一切的问题当然要归到图南身上。 图南要是知道一定会感慨一句——真是美丽的误会。 总之，孔嘉木冥冥之中选择了和海恩一样的策略，那就是从孩子出手。 “嗷嗷的天赋非常罕见，后面我给他找点特殊路子，去陛下面前露个面。”孔嘉木话说得慢，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图南一怔。 哪怕知道这不过是一种拉拢手段，她也无法忽视这背后的潜台词。 “喵喵也非常棒，她的这个反应速度在同龄孩子中绝对出类拔萃。” 图南露出开心的笑意…… 看，珍珠果然逐渐放松。她的目光再一次重新落到他身上。 孔嘉木自觉胜券在握，等珍珠缓缓，他就按贵族那套正式追求她，那样珍珠自然就不会抗拒了。 但其实图南脑子里则想着很多超限的内容……怎么把这只孔雀逼到失控，撩到发疯？ 还没等两人各自的计划实施，孩子们给图南带来新的考验。 晚饭前，出去玩的两个孩子回来，在门外敲门。 图南推开门，下一秒，她心脏一紧。 一个高高瘦瘦的金发帅哥一手拎着一个孩子，痞里痞气地站在房门外。 图南整个人绷紧，但马上她注意到两个小家伙都笑得很开心，完全不是被挟持的架势。 没错，就算喵喵有可能被抓住，嗷嗷也有办法逃。 图南松了口气，疑惑。 “请问……孩子们闯祸了么？”看起来很像是被抓回来告家长啊。 帅哥把两个孩子丢保龄球一样丢进房间，那两个小混蛋就地变成毛团，熟练地借着他的力道滚进房间，笑声震天。 ……这是什么新玩法？图南无语地看向这位陌生雄兽。 可只见这个雄兽忽然低头，不客气地在她脖子边闻了闻，疑惑地抛出一个炸弹。 “你……是一个育母？”他啧啧称奇。 “哎呀，育母也能弄到这艘船的票？厉害啊。” 图南的心掉入冰窟。 这位俊俏雄兽在她眼中和索命的恶鬼没什么区别，图南忽然出手，一把将这人扯入房间，关上门，恶狠狠压到他身上。 她呼唤孩子们。 「烧死他！」 第102章 秘密和误会 “哎呦，你就这么对待同类？” 帅哥被她压在地上并不挣扎，只是假惺惺地呼痛。 图南迟疑。 他在说什么……同类？图南想让孩子先住手，却反应上来两只都并没有动手。 她稍稍转头，看到两只毛茸茸趴在她身边，正好奇地围观。 「你们……这是？」孩子们的表现挺反常。 别说图南喊他们动手，就喵喵那个爆性子，只要看妈妈对谁动手那是二话不说就会冲上去帮忙的。 「嘿嘿……」喵喵用后爪挠了挠脸，很有点逃避的架势。 还是嗷嗷规规矩矩蹲坐着，眼珠子却也含着不好意思。 「那个……他抓到我们，说要告家长。嗯，但他也挺好的，还把我们都带出来。」 「带去哪？」图南感到一堆乱麻在眼前，她压着那陌生人没放，继续问孩子。 「……武器库。我们溜进去被他发现。」 那陌生人看图南还压着他不放，露出个坏笑。 “别怀疑了，你身上真的有育母的味道。”他耸耸鼻子，“还挺浓，你这是出库没到一年啊，放开我吧宝贝~” 在图南的怒视中，他用手指点点自己的胸口。 “看看，疤还在。你的编号也剜掉了？没麻药当时可痛死我了。”这“雄兽”脸皱成苦瓜。 看似说着凄惨的往事，眼中却明明毫不在意。 图南将信将疑扯开他的衣领。 这人胸……挺平，但确实居然是个雌兽。 图南的视线被她上胸那个狰狞的伤疤吸引住目光。 “”他，或者她，笑得很肆意。“1685育场出来的，我叫兰斯，兰斯·瓦伦丁。” “你呢？”她问图南。 图南心神震动，这是她第二次被别人一眼认出来，上次是被籍羽，而这次……这个人，她真的是育母？ 图南不太敢相信。 “疤痕……为什么不祛除？”明明有祛疤的手术可以恢复得很好。 那人任由图南压在身上，张扬地笑。 “为什么要祛除，我要记得这一切。留着这个，我要提醒自己记得自己的来处……因为我恨啊，从我真正了解育母制度的那一天起。” “凭什么呢？我每天都在问，我是为什么活着呢。” 她笑得眉眼弯弯，眼瞳中却满是冷漠。 是那种在爆裂燃烧后将要熄灭的火光，那种烧得几乎四分五裂的木头。 图南放松了力气。当然她那点力气其实真的没起什么作用。 因为兰斯毫不费力挺身坐起，还能顺手抱起图南。 她将图南挪到沙发上，就去摸她的胸。 “你祛疤了？也是，能忘记是最好的，挺好。” 图南打掉这不规矩的手。 虽然这确实是个雌兽，但她看起来太像一个痞帅的雄兽，图南总有种被调戏的错觉。 她相信这真的是个育母，因为那种深切的恨和不甘。 那是一种和籍羽那种平静的认命，一体两面的东西。 是对命运的不解。 图南撩开自己的后颈，把曾经刻着数字的那片皮肤指给她看。 “”头发放下来，图南慢吞吞开口。 “我叫蓝珍珠。” 她保留了一点秘密，没想到兰斯显得很惊讶。 “中央育场，编号还这么小。”她啧啧称奇。 “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你这种……没道理被放出来啊。” 图南不懂兰斯在说什么。 兰斯惊讶地瞪大眼睛问，“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从图南疑惑的表情里得到回复，很不可思议。 “4628，前四位是育场的编号，这是根据星图区位定义的，你这个代表的是中央育场。” “而35……是其中育母的编号。” 图南对比了一下她的编号，意识到了什么。 兰斯打了个响指。 “发现了？”她笑得渗人，“育场出现快两百年了……中央育场和我出生的小育场不同，它是第一批出现的育场啊，怎么可能只排到35号呢？” 图南悚然而惊。 “那……” “可能是特殊批次补了以前的哪个编号，但总之，你没道理能逃出来啊。” 图南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没有以前的记忆，但这一切愈发不详起来…… “我一定不能被人发现。”她喃喃。 兰斯点头。 “没错！你味道太大了，唉，这也太好认了吧。”她敲敲自己的额头，有些头痛。 “要是在基地，我还能帮你配药，在这去哪搞植物和需要的药剂啊，我随身带的草药可不全。” 图南听她嘀嘀咕咕半天，大概了解了一点关于育母的特殊知识。 也就是育母这种人为生产的雌兽，在成年前为了维制住她们的基因链不崩塌，必须每个月浸泡药剂。 那种特殊的药剂会有一种特殊气味，熟悉它们的人就可以辨识出来。而兰斯停留的基地，早就折腾出去除气味配方。 “你说的基地？”图南好奇，兰斯这个育母看起来身体健康，还能出现在这个超豪华的航班上，这基地的实力看起来颇强。 兰斯翻了个白眼。 “停，这是我的秘密。总之你记得我是瓦伦丁家族的兰斯就行，飞船上认识的朋友，不知道那么多也很正常，对不对。” 她不想说，图南反而松了口气。 大家都有秘密，反而更安全。不是么？ “还要什么植物？种类多么？”图南倒是急切地想先解决这个问题。 “缺得倒不多，可能三种？还是两种？我要回去清点下。关键是在飞船上找不到，到目的地了我帮你解决这个问题，别慌。” 她安抚图南，“其实没啥人会注意到这个，相信我。我搞科研的不一样。” 图南相信这点，毕竟曾经盖亚的鼻子也很灵却从来没说过她的味道有什么问题。 可是能尽早解决当然更好。 她想到那片植物丰富的舰顶植物园，那里会不会有需要的植物呢？ 正打算询问兰斯，敲门声再次响起。 图南想，她知道门口是谁。 正好，她可以询问他关于植物园的预定。图南笑着开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孔嘉木。 他噙着颠倒众生地笑意递上一只娇艳欲滴的花，正打算开口邀图南去星空廊道里散步，展开属于“绅士”的追求。 看着图南松散的领口，再往房间内看。 一个衣领同样松散头发凌乱的小白脸瘫在沙发上，油嘴滑舌冲他打招呼。 “晚上好啊，孔上校~” 在孔嘉木眼中，这语调满满都是挑衅。 他不甘心地望向图南，又一次破例，问出不应该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 “这是谁？” 第103章 盟友与美味的蛋糕 图南随着孔嘉木的视线望向懒洋洋靠在她沙发上的兰斯，心头一梗。 确实是很暧昧的景象。 偏这人还看热闹不嫌事大，无辜地问图南：“我要是知道孔上校要来，我就不留这么久了。你们有事？那不然我走？” 孔嘉木从未受过这种气。 他站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慢慢收敛，淡蓝色的眼珠慢慢移往图南身上，定住。 “敲错门了。”他下巴微微一抬，冷笑一声就要离开。 一双手扯住了他拿花的那只衣袖。 孔嘉木并不想在其他人面前情绪失控，这会显得他过于“没品”，这显然不是他能接受的。 “小姐，您的手似乎放错了位置。”他开始嘴毒，“请教育一下它。” 他抬抬手，示意图南自己松开。 图南怎么可能松呢？她费了那么大力气，好不容易对攻克难题有了那么点眉目，这个时候放这只孔雀走？ 她轻声低笑，不仅没有松开，还探身抓住了孔嘉木另一只手。这姿势，图南等于轻轻环抱住眼前这人。 喏……这孔雀不也没真的躲开？ 图南眸光流转，心中更有把握。她从鼻腔中发出声轻哼，拖着调子问：“你这是……不高兴？” 话毕，图南仰起头，似笑非笑瞅着他。 给孔嘉木都气笑了。 他可真没见过哪个雌兽这么不要体面。游戏也要讲点规则吧，难道这雌兽指望他碰到这样的情况都眼睛一闭？ 他不过是还没吃到她，又不真的缺雌兽！ 他甩手，结果图南更过分了，她抱住他的腰，回头招呼那小白脸，“过来解释一下啊。” 图南瞪了兰斯一眼。 兰斯饱含兴味地围观了图南的唱作俱佳，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晃晃荡荡蹭到门口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啊……为了我们孔上校就这么舍得我……” 听听！珍珠到底看上这人什么？他还要继续站在这自取其辱？ 孔嘉木感到难言的羞耻，那是对他自己居然还站在原地居然没有走的一种愤慨。 他要把这浪荡子的头踢爆！ “唉，我是雌兽啊。”他的动作被这样一句话定在原地，然后那人居然抓起他的手往自己胸上一贴，按了按。 “雌的……明白了？你们雄兽能不能不要一天天的疑神疑鬼，嗯？” 兰斯笑嘻嘻地看着孔嘉木震惊地收回手，又有点傻气地看了她半天，这才忽然如梦初醒一般望向图南。 “珍珠……”他不知道要说什么。 道歉么？仔细一想，其实无论生气还是道歉，他都没什么立场，刚才属实是怒气上头。 好在图南没让他难堪太久，她撅了撅唇，轻语。 “我懂。” 图南眼波流转，话里未尽的含义意味深长，孔嘉木终于浑身舒坦起来，又恢复本来那种自信气度。 他将花递给图南，这才和兰斯道歉：“冒犯你了，非常抱歉。” “我可不在乎这个。”兰斯无所谓地耸耸肩。 孔嘉木本是想约图南单独出门晚餐，但看起来今天并不合适，他立刻给自己重新找了个借口。 “孩子们呢，我刚好有空，带他们去练一会？” 只要不让这只孔雀就这么气飞，当然可以。为了妈妈的生命，孩子们应该是会愿意努力学习的吧。 图南愉悦地把两只毛茸茸丢给孔嘉木带走了。 *** 房间内只剩两人，兰斯毫不见外直接躺倒在沙发上，图南这个主人……被她影响，居然盘腿坐到了沙发前的地毯上。 图南有很多问题还想继续问，比如之前孩子们说的那个。 “你在哪抓到那两只的？”图南发问，“我看你开始气势汹汹像是要来告状？” 兰斯摆摆手，“不是告状，就是过来看看胆子那么大的孩子，家长什么样。” 她冲图南眨了下眼睛。 “我就说能混进武器库的孩子，肯定得有个凶残的妈，果然……啧啧啧。” 图南装作刚知道这件事。 “武器库？”她皱眉，“孩子们怎么跑那里去了，工作人员怎么没好好管理门禁啊。” 她其实是真的担忧，这船上的门禁是不是太松了。随便一个人都能去武器库打个转。她怀疑地看向兰斯。 “你又怎么……” 兰斯摸出个卡片在她眼前晃了下又收回内袋。 “一点小技术，无伤大雅。”她浑不在意，笑嘻嘻的。 “我就是去看看，看看。我又不动那些东西。”她有点抱怨，“谁让那群人看我像看贼一样，让我离所有的武器都远一点……至于么，你看我去下面逛了一圈，不也没出啥事？” 如果别人严格禁止，大概总有原因吧。图南想，至于刚才没出事，大概只是因为没开锁吧。 “如果你有前科，我建议你别乱来。”图南板着脸，“我可不想在星空中出啥意外。” 兰斯翻了个白眼。 但马上她露出个贱兮兮的笑容，跳坐起来怼怼图南。 “喂，你和孔嘉木怎么回事？” 图南随口应付，“还能怎么回事。男男女女的不就是那么点事。孔嘉木这种雄兽，我被他吸引，爱上他不是很自然的事情？” “干嘛？你觉得我不配？”图南扯扯嘴角。 兰斯挑眉，笑而不语，把图南盯得直发毛。 “骗我可没有意义，毕竟我们这种人……”她摇头晃脑，自嘲的笑笑，“还会爱上什么人么？” 她轻轻逼近图南，紧紧盯着图南的眼睛。 “宝贝～你看过自己的眼睛么？你告诉我，那里面的欲望哪一点是关于对雄兽的爱？” “只有他们那些高高在上的雄兽才会看不出这一点。”她可恶地笑着。 “你骗不了我，也骗不过你自己。” 图南被她连珠炮一样的话钉在原地。 怎么？她以为自己已经装得很好了。 她是真的被看穿了么？ “爱……？开什么星际玩笑呢。”兰斯把语调拖得又长又黏腻，“宝贝，要睡一个雄兽和爱上一个雄兽，那可不是同一回事哦。” “我们的人生已经被安排得够多了，对自己诚实一点不好么？” “所以……你到底为了什么呢？” 图南露出个惬意的笑。 “干嘛说得这么赤裸，你不觉得孔嘉木这样的极品，就像一块摆在桌上的漂亮蛋糕，每个有资格靠近的人都会想咬一口么？” 何况她还有非吃他不可的理由。 图南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对啊……兰斯可以帮助她，帮助她吃到那块美味的甜点。 第104章 烹饪前的准备工作 兰斯前面提到了药剂。 她随身能带着不少草药和药剂，还能知道罕见的消除育母气味的药剂调配的方法，绝不会是一个非常初级的药剂师。 而海恩说过，让s级失控有一个方法正是特殊的药剂。 那么兰斯有没有可能能调配这种药剂呢？ 但说到底，她和兰斯不过刚刚认识。 就算兰斯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就算她和图南一样同时育母，并且同样能对自己狠得下心，不用麻药就挖掉自己身上的一块肉。 她也没道理帮助图南冒险——去给一个s级的雄兽下药。 按常理来说，应该如此。 可兰斯是一个可以用常理来揣摩的人么？图南不动声色地打量她。 图南决定试一试。 只不过她绝不可能把系统，还有自己的性命这些事全盘托出。 她需要一个新的“故事”。 一个可以让兰斯既觉得合理，又会感兴趣，愿意帮助她的故事。 当然，还要兰斯能配置那种特殊药剂。 有了！ “你前面说你可以帮我配置那种特殊药剂，这么说你是一个药剂师？”图南先从前面的话题开始引入。 兰斯很得意，“没错，我！天才药剂师，雌兽之光，划时代的存在！” “哇！雌兽能做到这样真是……太不容易了。”图南星星眼，三分伪装却有七分的真心实意。“我没什么特殊技能，真的很佩服你这样的人。” “嘿嘿嘿。”兰斯有点点不好意思，她对情绪真的非常敏锐，看出图南诚挚的敬佩。 摸摸耳垂，她不好意思地说：“也没那么夸张，哈哈哈哈，就大部分吧，嗯嗯，绝大部分我都能做。主要还是些新的药剂，我自己配的那些很不错，下次给你点。” 图南很满意，有戏。 她好奇地问：“那你知道那种草药或者药剂么？就是能让s级兽人失控的那种，算禁药么？” 兰斯的笑声戛然而止，图南的表情也冷了下来。 “呦，珍珠……”兰斯惊诧，“你是真不把我当外人啊。s级，孔上校啊。说吧，你要干什么。” 她兴味盎然，“想让我冒这么大的风险，总得给我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嗯？” 兰斯没有暴怒。 也没有拒绝。 这说明她不仅真的能制这种药，还真的很疯狂。和图南判断的一样，这雌兽玩世不恭的外表下满是被压抑的疯狂。 图南翘了翘嘴角。 “你不是说我眼中满是欲望？你说对了。” “你也可以说那是爱。”图南把兰斯知道的一切串联起来塞进这个故事。 “你说得对，育母……不可能爱上他们雄兽，就像家具不会爱上房间的主人。” “但是我爱孩子呀。”图南眼睛亮闪闪的，“你见到那两个孩子了不是么？小宝宝是不是特别可爱？他们全心全意信任你，爱护你，依赖你。他们是我生活的锚点。” 图南不用演，完全真情流露。 “我爱他们，自从有了他们，我的生活终于真正有了意义。我不再是可有可无的那一个了。” “我想要更多，而且我还有个特别的癖好……”她露出个病态的笑。 “我只想生下强者的孩子。”她有些焦虑地咬着嘴唇，“我的基因等级太低了，我不想孩子们被我拖后腿。” “他们不能吃一点我曾经吃过的苦，你懂么？我要他们赢在起跑线上！” 兰斯，她大为震惊。 “好家伙，你比我想得更疯啊。”她啧啧称奇。 “我就说能逃出来的育母都有点本事有点志向，果然啊。”她捧着图南的头观察了半天像是在研究什么稀有品种。 “虽然吧……你的爱好我不太能理解，但是我这人最尊重大家的个人兴趣了。唔，从孔嘉木那偷孩子？你要打破他的基因锁？” 她放开图南往后一靠，趴在沙发上笑得惊天动地。 “咳，咳……真有趣。照这么说，那两个孩子的父亲也不是普通人？” 图南想起那个强壮的游荡者，那个从底层乱兽混入尖刀队，又要去当贵族女婿的雄兽。 “没错，也不是个普通人。但是只有a，没这么麻烦。” 图南把之前的一切困难简化成一句话。 “你吃得真好啊……”兰斯也开始佩服眼前的雌兽了。 “我现在相信你是真的有追求了，毕竟一个a级雄兽，可不是谁都舍得丢开手的。” 图南礼貌性点头，毫不客气接受了她的夸奖。 “我又没昏头，再强壮高贵的主人，和一个奴隶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想要孩子而已。” 兰斯开心坏了！ 太好了，她也碰到不少育母，救过不少育母，但她们就总是陷入一种莫名的愧疚中走不出来，还要额外耗费他们不少精力去安抚。 能像珍珠这样的明白人是真的少见啊。 就为了这份清醒，她也要帮点忙。兴致勃勃地，她问：“我看你和那个孔嘉木进度不慢，怎么，你想怎么做？” 图南反问：“我得先知道那个药剂是什么样的，我总不能直接给他灌下去？要真那么容易，他也活不到现在。” 很聪明，兰斯心想。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而且帮聪明人做事也不怕留一堆首尾牵连到自己。 她开心地帮图南筹划起来。 “最强力的那些药物都是禁药，想弄到都很不容易。而且每种都气味独特很好辨认。” 这和图南想的一样，比如猫薄荷，应该就有特殊的气味。 “但你碰到的是我兰斯！天才的药剂师！” 兰斯要是有尾巴早就翘起来了，但她是个……图南看不太出品种的兽人，但肯定是水生种，她的耳后有漂亮的耳鳍。 她诡谲地笑着，对图南说：“我可刚好最讨厌鸟了，没事就想着怎么让他们发疯。所以嘛……我这刚好有一种药剂可以让他们理智出走。” 这疯狂的研究员抬头望着虚空，嘴里喃喃念了好半天图南听不懂的内容，这才点点头。 “没错，s级是麻烦了一点，但孔嘉木好像才s-吧，再单独加一味香料进去就可以了。” 图南咽了口口水，大胆提问。 “那个香料，能不能分开添加？”在兰斯若有所思的目光中，图南举例。 “比如，做成香水喷在我身上？” 兰斯双手合十。 “天才的想法！我有预感……我们会很合拍的。” 很好，孔嘉木落入魔爪指日可待。 第105章 需要的演员已就位 “那我回去制药。” 要开始搞事，兰斯整个人神采奕奕，跳起来就想回房。 “急什么。” 一切有了眉目，图南反而沉静下来，笑眯眯地拖住她。 “你就没想过，孔嘉木被药倒后会不会反过头来清算？想要在航班上查找一个药剂师不是多困难的事吧。何况你的行李来时都进行过安检？你那些药剂、草药是要全部丢去太空毁尸灭迹么？” 是哦，兰斯苦恼起来。 唉，她搞事情常常是来一波爆发却留下一系列的问题，“妈妈”总是被她气到暴躁，说每次都要派人给她兜底，从不许她一个人出门。 这次要不是傻大个被她坑住上不来飞船，她也不会有这么逍遥的一个月。 但是也有不方便的地方，搞事不安全了。 珍珠还笑眯眯瞅着她，兰斯灵光一现：她傻了，这里不是有个现成的谨慎人么？心思多，胆子大，动作果决，绝对是她的好搭档啊…… 她嘿嘿嘿坏笑着把图南抓进怀里。 “行了，别卖关子，这不都是为了帮你？快说！你又想到什么？” 图南笑得坏坏的。 “我这有个合适的背黑锅人选……就是需要操作一番。我们分头行动。” 她这样那样把计划掰碎说给兰斯听，兰斯眼睛越来越亮，心悦诚服地疯狂点头，拍着胸脯表示就这么办。 图南和她击掌。 “祝我们钓鱼成功！” 兰斯撇撇嘴，“什么钓鱼……应该说祝我们套猪成功。” 图南差点没压住嘴角的笑，她猜到兰斯的兽型了。 *** 兰斯和两三个雄兽在吧台前坐着。 豪华航线的主厅每晚都是舞会。美酒、音乐、躁动的男女们都在此处游荡、交谈、勾搭…… “看那俩，又来了。”兰斯坏笑，碰了下身边人的酒杯。“你不去邀舞？” 身边是个长相阴郁的狼兽人，他从开船第一天起就一直贴着那猪族姐妹花彭依凝和彭伊露。行为非常舔狗，和他的长相一点不相符。 “妈的，她们真难搞。”这狼兽人愤愤不平和兰斯抱怨，“她们每天都在这等人邀舞，然后又挨个拒绝，这会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好吧，她们这是打算等着钓孔上校呢。” “呵，可惜啊……孔上校没看上她们。”他冷笑。 兰斯痞笑，比了个下流手势。 “我是不明白你干嘛热脸去贴冷屁股，大家都在打赌你还能舔几天。” 他用话激着这雄兽的怒气，“说实话，你要真能把她们拿下来记得通知兄弟我一声，我去下一注那绝对能通杀，哈哈哈哈。” 狼兽人气得不行。 “你们！拿我开赌局！” 兰斯给他一个不在乎的眼神。 “你反正都快成笑话了，别在乎这点小事。航班上这么无聊……放松一点啊。” 狼兽人气得眼睛冒火，胸膛上下起伏，眼看就要爆发。 兰斯在他酒杯里丢进一颗小药丸。 浅绿色的药丸迅速冒出大量气泡融化。 “冷静点！这里医疗设施没地面好，来来来喝口这个。” 狼兽人怒瞪她，兰斯耸耸肩当着他的面把那杯酒喝掉一半。 “放心，我可是帝国认证药剂师，为了自己的职业生涯也不会乱来，一点点镇定剂药物，口味还很好，试试？” 她舔了舔嘴唇。 狼兽人愣了下，想起兰斯确实说过自己是个药剂师，他半犹豫地喝下那杯酒……清凉刺激的味道和酒的辛辣结合在一起。 简直别具风味，让那杯酒的口感瞬间提升。 这流里流气的小白脸还真有点本事。 “喏……没骗你，都说了我制药水平一流。”兰斯笑嘻嘻的。 狼兽人想到昨天，同样在吧台这，兰斯和其他人聊的荤话，其中…… “你昨天说你配置热情水挣了很大一笔？”他忽然问兰斯。 兰斯震惊地看向他。 狼兽人扯扯嘴角，发狠地说：“卖我点。” “不行。”兰斯连连摇头。“你要干什么？这船上都是达官贵人我才不要惹麻烦。” “你也知道？那你知道我的身份么就敢拒绝我。”狼兽人不耐烦。“我用在谁身上都不会扯到你，我就说我自己带上来的，放心。” 他威胁兰斯，“你要不给我，我现在就报警，你一个药剂师就完蛋了……对吧。以前你还卖过什么东西？我让人慢慢查。” 兰斯不敢置信地瞪着他，好半晌才被迫屈服。 “……行，晚上我给你送过去。你可千万别说是我给你的啊。” 狼兽人对他的识时务表示满意，看了猪族姐妹一眼，走入人群中。 猪族双姐妹晚上在房间门口和人擦肩而过，姐姐被人往手心塞了个小纸条。 两人在房间内看过后，怒气冲冲！ “你说，这上面说得是真的么？”妹妹伊露惊疑不定，问阴沉着脸的姐姐。 姐姐在房间踱步，半晌判断。 “宁可信其有，那个人我见过，好几天都和郊狼鲁明在吧台那，而且他说他是药剂师，迫于无奈……让我们自己多小心。这样做对他也没什么好处，应该纯粹是出于好意。” “太卑鄙了！居然想用药让我们屈服。这药剂师也是的，不知道不卖给他？这么危险的药我们怎么防啊！效力又强又无色无味的。” “……说这么多没用，不如问问他有没有解药。我们最近饮食也注意点，鲁明递来的酒不要喝了。” “烦死了！这鲁明家不过是和我们一样的三等贵族，谁要嫁给他。他连给孔上校提鞋都不配。那个珍珠真是恬不知耻，你问出来没有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姐姐彭依凝摇摇头。 “我发了讯息给父亲，父亲回话说让我们不要针对她，好像她真的大有来头，背后可能是真正的大贵族……” “怎么可能！”妹妹不甘心，却也不敢再造次。 两个人决定不去招惹图南，可图南可没领情。 她接连两天可以说是气焰嚣张地频繁出现在这两姐妹面前，次次身边都有孔嘉木的身影。 把这两姐妹的妒火和危机感煽动得愈加高涨。 第106章 舞台已搭建 孔嘉木这几天日子过得很有盼头。 虽然一直没突破最后一步，可珍珠的一颦一笑都告诉他——最后一步只是水到渠成之事。 看，珍珠忽然袭击，来他房间外邀约他去船尾共进晚餐。 图南一身黄绿色的礼裙，她的直发被烫卷，又编织出繁复的发型。她的猫耳边装饰着乳白色的绒花，清纯和娇艳完美融合。 孔嘉木请她在客厅略等，自己转头去房间内换了套合适的衣服。 他的嘴角一直噙着压不住的笑。 珍珠这是按他的惯常着装搭配的情侣装呢。看那绿色系和他的发色多么契合，而装饰又呼应他常穿的衣服色系。 在镜子前最后打量自己一眼，孔嘉木非常满意。 原来这种感情拉扯这么有趣味。 唉……他还以为自己早就掌握了所有调情手法，现在看来还是太粗糙。没想到在得到前的阶段才是最让人情感激荡的阶段。 唉，都怪他魅力太强，让那些雌兽太难自持。 每次推进都太快，原来缺失了这么多乐趣。 他走出房门。 一瞬间，这空间都像被他照亮。 图南目光一凝，唇角扬起笑意。她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热烈而直接。 这男人，不愧是行走的荷尔蒙。 孔嘉木身着白色外套配墨绿格纹长裤，宽肩窄腰，身形挺拔，恰到好处的将那种强者的傲慢气息和富贵乡中蕴养出的风流糅合成一种极致诱惑。 他像是冷冽夜风中爆燃的烟花，既疏离又绚烂，教人忍不住想靠近、撩拨、甚至点燃。 让人想臣服，又让人想征服。 如此矛盾。 图南轻笑，指尖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手臂，随后甜蜜地挽住他的臂弯。 她靠近，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像猫一般暧昧。 “我今晚可是专为你精心打扮的，不满意可不许拒绝。” 她娇俏地要求，“虽然是我订的晚餐，但你要装作是你准备的。” “请吧，我的公主。”孔嘉木夸张地配合她，“为了让您满意，我从十套衣服里挑了这件。晚上一定让你满意，好么？” 图南微笑。 当然会满意，只要你一直保持这种殷勤的态度。 路上出了一点点小意外，他们迎面碰上舰长魏阳。 这人见到孔嘉木表情一正，愈发板正。毫不为打扰亲昵并行的两人不安，他站在两人面前，对孔嘉木说：“小少爷，我想向您问询一件事。” 孔嘉木头痛，怎么每次他的关键行动都会被魏阳打断。 “什么事……”他无奈地问。 “我有注意到您的朋友，海恩先生使用了视讯。” 图南和孔嘉木两个人齐齐表情变得不自然，可魏阳话还没说完。 “您知道船上的视讯只有两条专线，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当然这会扣费但是……” 孔嘉木连忙打断他。 “好了！不就是视讯么？用了就用了肯定是有要事，不是还有一条空着。”想到他还和海恩请教过感情话题孔嘉木都绷不住脸。 “这种小事不要和我说。”孔嘉木匆匆带着图南离开这个严肃的老头。 他自己有点挂不住脸，于是没注意到图南表情也很紧张。 好险，差点暴露。 图南差点吓死。这个魏阳怎么回事……视讯好歹是客户隐私吧，他怎么还向孔嘉木汇报。 这个视讯看来不能继续用了，回去她就要找机会给海恩说。 她之前可不知道舰船上会知道视讯的使用双方啊。 在这种紧张气氛中，两人没再说话，直到来到舰尾餐厅。 正是晚餐时间，vip客房的不少客人都在这个区域，靠舷窗边的一桌空着，旁边夸张地摆着蜡烛架，毫无用处只有氛围的烛光给那一处描绘出特殊的暧昧氛围。 桌边摆着造型的花架，那处区域明晃晃地充满浪漫和暧昧气息。 孔嘉木在餐厅门口微顿。 他认出来了，那是他和图南初遇时那个鸟型花朵造型摆件。 孔嘉木的笑容变得热烈，低头在图南耳边吹了口气，他看到猫耳上的白毛抖了抖。 “惊喜？嗯？” 图南无辜地望着他，眼睛里满是笑意。 “那次拒绝了你，让我们重来一次，好么？” 孔嘉木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带着图南来到餐桌前，他伸手从花束中抽出早就看中的那朵嫩黄色、微微绽放的花。 “你瞧。这是这里最美的花。”他迎着图南期待的视线，稳定地把那只花插到图南耳侧。 “将开未开之时……最美。”这话说得暧昧而深情。 孔嘉木自己都没料到，原来那天的每一句话，他都还记得。 为图南拉开椅子，两人终于入座。 早就等在一边的三人小乐队这才上前为两人献上浪漫的乐曲。 一切都很完美，完美得让人羡慕。 餐厅的其他客人早早就在猜测预定这座位的客人，见是孔嘉木带着那美丽魅惑的珍珠夫人走进来，都纷纷露出会意的笑容。 明显这会成为接下来几日众人的谈资。 而隔壁桌的彭家姐妹，低头切着盘子里的食物，眼中滋滋冒着火光。 “凭什么。”妹妹不敢多说，她不敢挑战孔上校的听力。 姐姐没有接话，可她忽然用力切到盘子发出的刺耳声音却让妹妹知道，她也同样心有不甘。 两人坐立不安，想走又不甘心，倒想看看珍珠这雌兽还能多不要脸。 图南和孔嘉木开始用餐，可没过一会，图南就歉意地说她需要离开一会。 她从两姐妹的桌前路过，提着裙子一脚踩在妹妹脚上。 “干什么！”彭伊露愤怒地丢下餐具站起来。 图南正冷笑着等着她。 “我就是特意来告诉你，我这个二手货就是这么有本事。” 她看看阴沉着脸看向她的姐姐，继续轻声挑衅。 “根本不会被烧死哦，你们的孔上校会保护我。” “不信的话你们问问他？反正……你们一点可能性都没有，知道了么？别做梦的是你们才对，嫉妒去吧！” 孔嘉木来到他身后，他把图南揽过来，笑盈盈问：“怎么了，你没事吧。” 赤裸裸的偏袒。 彭伊露不甘心，告状：“她故意的，她踩我！” 孔嘉木低头看了一眼，客套地替他的雌兽道歉：“真是抱歉，您去挑一双鞋，记我账上好了。”然后就问图南，“还去洗手间么？” 图南摇摇头：“本来就是想补点妆，罢了。” 两人回到座位，把气到爆炸的两姐妹丢在原地。 “走。”彭依凝把还在生气的妹妹强硬地带出了餐厅。 孔嘉木帮图南处理了一道菜，这才笑着问她：“出过气好些了？” 他清楚听到了图南说的话，猜都能猜到她是之前被为难过。当然他也知道是因为什么。 图南哼了一声，“都是因为你，我完全是被你连累。” “我这不是在赔罪么。”孔嘉木把帮她去壳的食物递给她，“原谅我吧，你总不能因为我太有魅力而责怪我。嗯？” 他眉眼含笑。 图南看看食物，再看看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个小插曲被两人就这样过去。 被图南刺激到的两姐妹走在回房的路上。 妹妹彭伊露的脚步声越来越重，终于她愤怒地停下。低声怒吼：“我忍不了，让这样一个贱货羞辱！” 她盯着姐姐。 “我想要那个！纸条上那个……” “闭嘴！”彭依凝打断她。 “回房说。” 公共区域可是有监控的。 第107章 菜已上桌 一进房间，彭伊露就迫不及待对姐姐说。 “那个热情水，我想试试。”看姐姐没搭理她，她执拗地说：“那个药剂师我去问了，叫兰斯，兜售不少奇妙的小东西，很受雄兽欢迎。” “……从不熟悉的渠道买风险太大。”话虽这么说，姐姐事实上心动了。 “什么风险？我问了他是瓦伦丁家的浪荡子。好歹是个低等贵族，卖假药不怕被这些人撕了？这艘航班上，他得罪不起的人可太多了。” 确实也有点道理，但彭依凝还有别的担心。 “就算能给他下药，又能怎样？他睡过的雌兽那么多，也没见他娶任何一个。” 彭伊露卡壳。她没想那么多，只是有一种不死心。 “我们这次去觐见陛下后就再没机会了……难道你真的甘心嫁去那家？反正我不愿意！” 彭依凝听妹妹如此说，脸色暗沉如黑水。 想到那粗鲁的雄兽，她就感到恶心。伊露说得没错，这是最后的机会。 热情水……她找人打听过，那是让人理智褪去，激情燃烧的药。 重要的是，它无色无味，不算禁药，至多只是不上台面。 “你说得对，这是最后的机会。”她眼睛里光芒亮得瘆人，下了狠心，她冷笑着问妹妹：“我有个孤注一掷的方法，但我要问问你。” “你真的什么都肯做？什么脸面都舍得下么？” 伊露想到图南踩着她的脸面耀武扬威的样子就忍不下心头的怒气。 她点头。 “我有什么舍不得？真要嫁给那种傻子雄兽，我一辈子都不会再有脸！” 没错，彭依凝也是这样想，扯出个似哭似笑的表情，她对妹妹说： “这次是黑家求了陛下赐婚的，趁此机会……一定要让他一口气把我们都……然后我们把这件事情闹大。” “到时候我们去求陛下做主，就说我们只求嫁入孔家保全体面。” 她冷冷地说。 “不然我们一对姐妹就只好都撞死在陛下面前了。” 妹妹没想到姐姐居然要和她一起……但对黑家的嫌恶和对孔嘉木的渴望让她忍着羞耻和一点点不情愿，最终答应了这个方案。 *** 等图南收到兰斯按约定发来的讯息后，她嘴唇微翘。 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妥当，这场她筹划几天的大戏终于要开启。 至于如何确认开场的具体时间？ 很简单，只要注意控制孔嘉木的空档就好。 图南这两年化身黏人小猫，尽量占满他的各种时间，孔嘉木略感惊讶却不曾多想。 而仅剩的一点空余时间，图南还让喵喵和嗷嗷缠上了他们的这位临时老师。 暗中寻找机会的彭家姐妹气恨非常，眼见着飞船起飞半个月，航程还有恰好一半之时，她们终于找到机会。 孔嘉木孤身一人出现在舞会现场。 邀约他的人已经迟到一会了。 手环震动，他低头，上面正是珍珠发来的信息。 “抱歉啊，出门前两个小家伙忽然不肯好好睡觉，非让我把这个故事给他们讲完。你会在那等我这只辛苦的猫咪，是不是？我还特意为舞会做了新造型呢(*?▽?*)” 孔嘉木盯着那符号看了半天，微微一笑。 别看珍珠已经为人母，但就是总有这种可爱可怜的时候，让她的气质如此多变。 这大概就是他被珍珠吸引住的原因之一吧。 他这种宠溺的笑容让在暗处盯着他的两姐妹恨毒了不在场的图南。 两人整整盯了三天这才找到这么个空档，再没见过哪个雌兽这样护食。 两人给吧台里的调酒师使了个眼色，那调酒师微不可查地点头。 孔嘉木点下一杯酒时，他不动声色往里倒入小半杯透明的液体，一阵眼花缭乱的操作后。 一杯泛着微微荧光的酒被推到孔嘉木面前。 两姐妹看着他几口就喝下了那杯漂亮的液体，终于轻轻吁了口气。他仰头时修长的脖子，凸出的喉结，都让两人心头火热。 吧台边缘，不动声色观察一切的兰斯开心地给图南发去讯息。 “还不出门？药效最强的时候是半小时后，该你了。” “知道了，我心里有数。明天帮我哄下孩子。”图南的讯息回得很快。 兰斯笑得拍大腿。 真有自信啊，这都在安排明天的事了，看来今晚……她是确定自己会拿下那人。 孔嘉木没等来珍珠，仅仅两杯酒就喝得微醺。 他本来还在自嘲，这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珍珠让他一个人站在舞池边看着男男女女黏糊糊贴面摇晃，居然也能看得他口干舌燥的。 直到他感到某处产生紧绷感。 他皱眉认真体会了下。却发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身体的温度逐渐升高，口舌感到干燥。 而那处短短片刻，居然因为得体衣物的束缚产生了紧绷感？ 有什么不对。 孔嘉木眼眸发冷，好像中招了。 放下杯中的酒，不动声色看了眼周边的人群，他冷哼一声起身，推开舞池里的人径直朝外走。 很好，居然有人给他下药。 他们对s级到底有没有认知？就算他是s-，这些迷情药也控制不了他多少时间。 他确实是喜欢撩拨各式各样的雌兽，但那仅限于他主动。 想要强迫他，把他当做一盘菜？ 他会让那人知道她错得离谱。 终于走出大厅，走在回房的走廊上。 脑子里还能想着这些，他的脚步却开始虚浮。这个药比以往接触过的迷情药都更烈……黑市最近是不是没被收拾日子过得又好了？ 他视线开始飘忽，喷出的每一口呼吸都发烫。靠着意志力支撑他终于摸到自己房间门口，用手环刷门却几次没对准位置。 直到有人扶着他的手腕对准感应器。 “滴”的一声，门开了。 一个丰满的身子贴在他身边，扶着他进房，还不忘娇滴滴关心他：“孔上校，你这是怎么啦，怎么浑身汗津津的呀。” 孔嘉木恍惚地往左看。 已经开始模糊的视野里，一个丰满的雌兽用上身紧贴着他的手臂，涂得血红的丰唇张张合合。 “先扶他进房。”他的右手边也贴上来一个雌兽，那人的面容孔嘉木已很难辨认，只看到凸出的猪鼻凑上来。 她的语调里满是得意，手像蛇一样在他手臂上缠绕着。 让孔嘉木觉着一阵恶心。 他的本能欲望在升腾，同时他又感到恶心。 这真是对他审美的质疑，也是对他身份的挑战。 他可只喜欢各种各样可爱娇媚的雌兽，至于这种蛇蝎一样的猪猡，他连碰一下都恨不得去洗两个澡。 他喘着气，出声。 “什么？”彭依凝听到他在说什么，凑上去听。 孔嘉木一手抓住一个，把那大段话说得更清楚。 “我说……你们知不知道，我们鸟兽人多爱干净？你们这种猪圈里的脏东西，离我有多远……” “滚多远……” 他一下卸下了两人的胳膊，一把将她们丢出门外。 反手将门关上。 愤怒地脱掉外衣，径直去了浴室。 水，能让他冷静。 第108章 过于美味的孔雀 宏图航班不愧是豪华星舰，船上的安保和监控设施是一流的。 图南赶到时，孔嘉木门前已乱成一团。 工作人员正安抚着两位女士的情绪。 那位妹妹扶着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妆花成一团。姐姐额头上冒着冷汗，死死咬着牙什么都问不出来。 魏阳匆匆赶到，这老舰长已经飞速赶到，一边听手下汇报情况，一边敲着房间门。 不管怎么说，客人的安全是他首先需要保护的，他相信小少爷不会无故对女士动粗，但是……他也不能躲着不出来。 魏阳真是可怜，图南感到有些对不住这位老人。 在他试图用舰长权限刷开房门时，房门从内一把拉开。孔嘉木腰上潦草地裹着浴巾，整个人湿漉漉地出现。 他头发一绺绺朝下滴着水，整个人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眼神迷离，撑着门，紧紧皱着眉。 “到底，什么事！”他咬牙问道。 门口的混乱暂停了一秒，所有人都被这种活色生香景象震撼。 彻底的美是不分性别的，图南感慨。孔嘉木经常穿着军装或者过于华丽的衣服，但其实他只有不穿的时候，才最能纯粹地让人理解，大自然对“华丽的精致”到底是怎样的定义。 那是一种荼蘼，一种盛开，一种引人攀折、摧残的美，一种色气。 除了图南，在场最先回神的是舰长魏阳。 他上前一步仔细观察孔嘉木的神态，几乎肯定地问：“药物反应？” 孔嘉木的头转向他，眼睛里却没有焦距。 “嗯。”他点点头，尽量简短地交代，“迷药，没事，等我。” 魏阳选择相信他，示意手下先把受伤的女士带去治疗，所有一切都等孔嘉木清醒后再说。 图南抢上前去，拦住了那扇差点关上的门。 “嘉木……你怎么了。舞厅没找到你我这才找过来，你没看通讯么？” 孔嘉木耳后的翎羽轻轻晃动，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闻到了一股香甜的味道，努力睁大眼。 珍珠，珍珠焦急的脸出现。 图南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被他火热的温度吓住，蹙眉问：“怎么这么烫，什么迷药？真的没事？” 魏阳严肃地站在一边，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孔嘉木喘了口粗气，忽然抓住她冰凉的小手，他浑身都痛，刚才淋过的冷水变成蒸汽在他身体周边沸腾。 “珍珠？”他再次确认，还不动声色看了魏阳一眼，虽然魏阳的脸他也看不清。 “是珍珠小姐。”魏阳确认。 孔嘉木这才放心，于是他放任自己抱住了这个清爽干净又香香软软的雌兽，可怜兮兮地问。 “陪我，好么？”他把图南轻轻往门内带。 众人脸色各异。图南可不管他们，她要成功了！ 脸红着，她没有拒绝孔嘉木，而是顺着他的力道…… 进门。 孔嘉木当着一众人的面把门关上，然后立刻就抱着图南把她怼到门板上。 咚的一声异常清晰。 门外众人也听得清清楚楚。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交换着眼神。 魏阳摇摇头，叹了口气，转过身赶快帮忙清场。没见在场的两位小姐就算痛得要命也还是能看出脸色发青么。 门内。 孔嘉木的亲吻第一次如此具有侵略性。他的理性其实已经所剩非常有限，本能的欲望不停升腾。 他死死抵住图南，只一只手就把她两只手压在头上，另只手不停在她身上游走，只是那力道略大，比起抚触，更类似揉搓。 图南发出一种小兽被钳制后那种可怜的哀鸣。 她轻声闷哼着，因为她用来发声的口唇被完全含在对方嘴里。 孔嘉木炽热的气息快把她都一起点燃了。 在这种激烈的厮磨中，那块挂在孔嘉木腰间的浴巾终于……滑落到地上。 两人都停顿了一下。 孔嘉木在刚才热情的吻中释放了一点热情，清醒了一点，脑子上线。 “可以么？”他从不强迫女士，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只要珍珠拒绝，他可以保证让她安然离开。 看着孔嘉木那里精神抖擞的样子，图南轻笑出声。 “我表达得还不够清楚么？孔上校。”图南的手柔弱无骨又让人热血下涌。 她抬头瞅着这个此刻居然意外非常有原则的花花公子，眉眼飞扬。 “看，我今天的裙子，被你搞湿了，你要记得赔我一件。” 孔嘉木注意到她白色的薄礼服被他身上的水洇湿，他咽了口口水，喃喃夸赞。 “没问题，你今天真美……真香……” 这种香味是一种沉稳的木质香，女士们不常用，珍珠今天用来搭配这一身本来正有一种端庄的神性。 但现在，裙子半透明地贴在她身上，白中透粉的肌肤在其后若隐若现。 就像堕神……孔嘉木虔诚地抱住她。 “请允许我……” 他恳求。 图南手上略一使劲，孔嘉木整个人都激动得一激灵。 “允许。”她回应道，并用命令的语气说：“现在，抱我。” 图南看了一眼时间，半小时，一切都正好。 她饿了。 孔嘉木把她一把抄起，不仅仅今天这短短一段时间，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已经忍了太久。 柔软的大床一整晚都没有停止过震颤。 床单被揉搓得没有平整的地方，还满是湿漉漉的印记。 这是一整个疯狂的夜晚，图南确实感到自己的基因链被补足10%后体质得到了提升。 这种程度的疯狂，之前她是不可能承受的。 而现在，她居然咬牙撑了过来，一次又一次呼应着孔雀的要求，和他进行这场酣畅淋漓的共舞。 孔嘉木彻底清醒的时候，皱眉看着满床狼藉，很想立刻喊人来进行清洁，但看珍珠虽然餍足却明显疲惫的神情。 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把自己当作垫子，让她趴在自己身上先睡一觉再说。 图南嘟囔了一声，总算舒展开眉眼，露出个清浅的笑。 安心闭眼。 有用么？成功了么？她想要问系统。 却实在太累。 就这样睡了过去。 第109章 破防的孔雀 孔嘉木醒来时，图南还趴在他身上。 沉睡。 给他下药，真是好胆。孔嘉木脸色很冷。 就这种程度的药性，他当然能抗过去，但有珍珠在身边，却让他甚至觉得可以原谅罪魁祸首一分钟。 非常美味，他回味地想。 这只雌兽怎么还不醒……是昨夜太疯狂？ 他回想起昨夜的一切，关于那些混乱和激情，还有可爱的小珍珠最终嘶哑的嗓音。 他果然没看错，珍珠内心像火一样滚烫。真没料到她会这么疯狂、大胆。 在最初的那次过去之后，她几乎反客为主逼迫他交出掌控权。 他还没试过像这样交出节奏。但珍珠动作张狂，她压倒他，握住他，压榨他，几乎让他产生一种下位感。 他待要反抗，却又被珍珠软语相向。 她到底是怎么用那样女王一样的神情说出女仆一样的话语的？ 真带劲！ 孔嘉木内心蠢蠢欲动，手指控制不住地在这只雌兽腰侧轻轻滑动，他噙着笑意，餍足地、带着一点恶趣味看着图南趴在他胸前的侧脸，等待着。 还怀着某种期盼。 图南睫毛微动。 孔嘉木嘴唇微翘。 图南醒了。 她马上意识到身下带着温度起伏的是昨晚那个雄兽的胸膛。 不用过多感知，浑身散架一样的感受让她无比确认昨天的一切终于严丝合缝地按计划推进。 她终于把这只孔雀拆吃入腹，差点吃撑。 最重要的事情却是……她立刻呼唤系统。 按之前的推测，关于孩子的问题系统会重点关注。 【系统。我怀上没有？】 没错，这就是她现在最关心的问题。如果一举成功，她就不用再这么辛苦了。 害怕质量不过关，她昨晚疯狂逼迫孔雀靠数量来凑，真是噩梦一样的过程。 图南微微打了个冷战，回想不了一点。 系统怎么不吭声？ 【说话。你不是很关心孩子？怎么哑巴了。】她总觉得系统又要做什么妖。而系统果然从不让她舒服。 【……我没法实时扫描你身体的情况。】系统今天的语音特别平，有一种微妙的心虚。 图南恨恨吐槽，【要你何用，孩子你都关注不到？】 【我能接收到的是孩子的精神反馈，抱歉，就算你现在怀上了，这会它也还没有能让我接收到的精神力。】 图南愣住。 她想到上次系统通报的时候，也是在怀孕两个月时。她后来还以为是因为她没询问，这次特意提前确认谁知居然会得到这样的答复？ 压下内心的焦躁，她问：【2个月你才能确认？】 【这次需要三个月。照理来说s级的孩子你需要怀孕八个月，孩子的整体发育都会更慢但是也更凝实。】系统解释了一大段，表示真不是他不努力，是确实做不到。 为什么这个系统好像监视着她却又……对她的身体没法有这么准确的判断呢？ 所以祂其实不在她身体内？图南沉默地揣测。 可惜她现在想什么，都不能改变一个事实，那就是：她没法立刻知道自己怀孕没有。 她要立刻、马上回房，抓兰斯给她解决这个问题！ 这个世界一定有检测怀孕的方法，她相信着。 没有……兰斯这个自称天才的药剂师也得立刻给她研究出来。 图南睁开眼。 孔嘉木已经耐心等待她很久，他的手都已经从她的腰侧滑到其他地方……他兴味盎然等珍珠发现自己的身体比她本人先醒来，而且已经准备好迎接新一轮的激情。 谁知图南干脆利落起身，无视他到处点火的手，直接翻身下床。 ……脚一软，差点跪到地毯上。 幸好孔嘉木把她捞了起来。 “宝贝……你这是还没彻底醒么？”孔嘉木万万没想到刚醒的图南这么呆。她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昨天都发生什么了么？ 图南脑子里只有赶快回去确认任务的完成度，眼中是真的没有这只正在疯狂求欢的孔雀。 她扶着床头艰难地重新站好，心不在焉地对孔嘉木交代：“我去冲个澡。” 这就跌跌撞撞扶着墙去了浴室，没一会水声就想起来。 孔嘉木眨眨眼睛，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刚才……他的珍珠是不是一把将他推开了？ 图南很快裹着浴巾出来，摆弄着手环。孔嘉木没找到搭话的机会，干脆也先去冲澡。 等水声停止，孔嘉木湿淋淋走出来时，他惊讶地看到图南已经穿好了衣服。 “你怎么……” 孔嘉木惊诧。这是很简单的一条裙子，但绝不是他房间会有的。 “我喊商店那边帮我送了一套过来。”图南以为他惊讶的只是这个，正打算开口，这只孔雀好像又开屏了。 “宝贝，帮我吹下头发？太长了很麻烦。” 虽然珍珠出乎意料已经穿上衣服，但孔嘉木还是自信满满地提出要求。 他侧过头拿浴巾擦拭着自己湿漉漉的长发，宽阔的肩背在这样的动作下简直是什么完美的雕塑活了过来，每块肌肉的线条的优点都彻底展现出来。 手臂来回搓动间，他还不忘从头发的间隙里丢来一个挑逗的眼神。 梳毛，这是鸟兽人最喜欢最亲密的行为，他这样完美的毛发平时可不是谁都有机会接触到的。 图南再怎么着急出门，也还是被诱惑到。 从上到下又把这爱显摆的鸟打量了半天，她最终还是拒绝了这项一看就非常耗时的活动。 “一晚没回，孩子们这会要是醒了该担心了。我得回去了。” 图南有一点抱歉，但不多。“下次吧。” 她这样说。 然后在孔嘉木不可置信的目光下，退去房间门口，一拧门把手……干脆利落。 走了。 把孔嘉木呆愣愣地留在原地。 他一时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冲去镜子前，他反复打量自己。 不是啊？他浑身就腰上围了块毛巾，浑身水都特意没擦干，宽肩、窄臀、有力的长腿，还有完美华丽的长相，到底，是因为什么留不住一只从他床上刚下来的雌兽的啊？ 珍珠刚才眼中只有单纯的欣赏，欲望呢？她的欲望去哪了？ 他对着镜子自言自语一句：“她不会是……故意的吧？故意钓我，然后放我鸽子？” 总不能是……她昨晚这么不满意？ 孔嘉木大破防。 第110章 受害者即将登场 图南回房间时，兰斯正和两小只在打打闹闹。 三个人看起来都起来早就醒了，正等着她。 “自己去吃早饭，我们有点事，好么？”图南亲亲两个宝贝。 等他们一出门，兰斯刚才还算正常的表情立刻变得色眯眯。她捅捅图南的腰，刚打算开口。 谁料图南在她这很平常玩笑的攻击下，整个人直接往地上一软，站不起身了。 兰斯骇然，然后爆发出巨大的嘲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我还打算问你感受如何，看来孔上校果然名不虚传，你这是吃撑了吧。” 图南难受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这人怎么这么毛手毛脚，居然怼她的腰！太过分了吧，她刚才整个人都是挪回来的。 眼瞅着再不制止兰斯，这人能笑得没完没了，图南板着脸，喊她。 “别说这些了，你来帮我看看我怀上没。” 兰斯笑声戛然而止。 “我……？我是药剂师啊。”她夸张地指指自己，又指指图南的肚子。“而且，就算要查，今天也查不出啊，太快了你想什么呢。” 图南扶额。其实她也有一点预感，原来的世界也没那么快就检测出来。 “那怎么查？要多久才能知道？” 兰斯耸耸肩。“啊，抽血送去检验的话，七天吧。自己用试剂盒的话，起码半个月吧。” 兰斯回忆了一下，兴奋地告诉图南，“我看过，这个航班有个医疗室，也许有这个设备，要去问问。” 图南横她一眼。 “这是孔家的星舰，然后我去测有没有怀孕？”她看着这个不靠谱的伙伴。 “且不说那有没有这个设备，我只要敢去测，不就摆明了说这次事情有猫腻？怎么，谁不知道s级有基因锁？” 兰斯恍然大悟。“也是，那就只能等下船去买试剂盒。哎呀，正好第15天就到港。” 图南苦笑。 “很好……那如果我下船一测，没怀上呢？” 兰斯无辜地看看她，小心地建议：“没怀上，那就算了呗。下次见到s级我们再想办法。” 她看图南周身气压很低，善意地给她提建议。 “s级也不是只有孔嘉木一个，对吧。其实这孔雀那么花，也不见得那个质量就高，万一他虚呢？生下来的孩子也不一定好……” “秀荫星是首都星边最美丽的星球，不管在那找或者后面去首都寻摸，都可以再看看。” 兰斯其实并不太喜欢孔嘉木，成天在雌兽里游走，除了那张脸，还有级别，也没啥值得……的吧。 “谁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有这种机会？不行，被我碰到了就不能放过。” 可看图南执迷不悟的样子，兰斯又有些苦恼。 果然没有一个逃出来的育母真正正常啊，算了算了……随她吧。 图南其实是有苦难言。 她的真实问题是，不是每个s级都行啊。 现在她的选择，不是孔嘉木，就是海恩。 而她现在已经把孔嘉木吃到嘴里了，孩子总该有50%的概率怀上了吧。 深吸一口气，为了保险起见，她最好再给孔嘉木下次药，再来一次。 但这次让她得手，且不说下次还能抓到哪个冤大头来背锅，就说下次孔嘉木会不会就有了警惕心呢。 头痛。 图南恶狠狠鄙视这世界畸形的科技。 科技发展的方向都点去了发展星舰、星空武器什么的硬科技。怀孕检测就不能在着床的那一刻就直接用手环检测出来么？ 废物！ 还有那个废物系统。完成他的一点任务得不到一点助力，全靠自己打拼。 真就是碰到她这个这么想活的宿主，但凡碰到个咸鱼摆烂的，这系统保准哭都不知道去哪里哭。 骂归骂，她还是把现有的条件来回排列组合。 好不容易，她从中找到那么一条说得过去的理由。用来说服孔嘉木那个骚包再试一次……好像，可行？ 不过如果要成功，她可能不能把孔嘉木用了就丢。 她得把他再捡回来哄一下，还不能彻底饿着他，但也不能让他吃得太饱。 这个度，颇有讲究。 图南冲兰斯招招手，示意她低头把耳朵凑过来。 等兰斯听图南把新的计划说完，她是由衷感到心悦诚服。 “珍珠啊……”兰斯哀叹。“你这个脑子用来搞男人真的很浪费啊，你真的不考虑去搞点大事？” 图南果断拒绝。 搞什么大事？她只想活下去，最多带着自己的孩子们。 *** 图南睡得昏天黑地，醒来还是因为手环持续地震动。 看了眼时间。 很好，已经是晚饭时间。 接起电话，是一个预料不到的人，舰长魏阳。 对方在电话那头客气地请她去一趟舰长室。 “舰长室？请问发生了什么？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图南有些许猜测。 魏阳那边沉默了一瞬。大概是他猜到图南不舒服的原因。 “孔上校也在这边，是关于他被下药的事。您也是当事人，彭家姐妹坚持让你到场。” 魏阳也很无奈。 唉，这一船权贵，哪一个他都轻忽不得。 小公子要是开口他还能更硬气一点。可明明孔嘉木可以拒绝彭家姐妹无礼的要求，或者他自己出面给蓝小姐打通讯也会更合适。 可谁也不知道他忽然闹什么脾气。 只一味在房间里放冷气，一句话都不说。任彭家姐妹乱撕扯。 逼得他只好出面请蓝小姐到场。 多尴尬啊……年轻人这到底是在搞什么，他这个老人家是真的不想明白。 图南想了下，决定去那边看看情况。一拉开房门，却见兰斯还躺在她的沙发上，也正在接通讯。 等兰斯那一结束，图南问：“魏舰长？” 兰斯笑嘻嘻。“没错，果然如你所说，找到我这来了。” 图南扯扯嘴唇，从桌上抓了个小点心填进肚子，不紧不慢表示：“不怕，就按我们商量的来。” 船上的每一样点心她都能轻易品尝，这就是豪华航班的配置。 “我们，一个不过是热心的路人。”她指指兰斯。 “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她指指自己。 擦擦手上的点心屑，她挽上兰斯。 “走吧。”她说。 兰斯忍笑忍得辛苦。 “行……受害者，可真是累着你了。” 第111章 收线环节，真安逸 舰长室里的气氛诡异。 舰长魏阳和几个舰队的高层站在房门正对面，表情严肃。 彭依凝和彭伊露两姐妹坐在右侧靠角落的椅子上，居然还穿着昨晚的衣服，看起来很是凄凉。 而左侧，孔嘉木冷漠傲慢地靠着墙，双手抱胸。 当图南和兰斯推门进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立刻凝聚到她身上。 除了那只孔雀…… 他没往门口投去丝毫目光，看起来毫不在意来人是谁。 如果不是他的发丝轻微的晃动让图南知道他是准备转身又硬撑着把自己控制住，图南就真的有些担心自己接下来哄他的难度了。 但现在嘛……图南忽然放心。 “是怎么回事？这么晚了。”图南蹙眉，向孔嘉木的方向走了两步，扶着靠近他的一张椅子的椅背站定，问魏阳。 “……你们要查什么下药就尽管查，怎么还有我的事？” 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不太站得稳，扶着椅背的手都有着微微的颤抖。 孔嘉木眼角余光扫过去两次，第三次终于忍不住，把椅子往后拖了拖，冷冰冰开口。 “坐着吧。”说完这句他头一扭，像是根本不关心图南。 兰斯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连忙凑上前去把椅子摆正。 她扶着图南坐上去，嬉皮笑脸地打趣。 “哎呀，珍珠你快坐下。你看看你，根本站不住。” 兰斯的话让在场所有人脸上都开起了染坊，那猪族两姐妹更是气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看看图南脖子上露出来那些痕迹。彭伊露恨啊！ 让她怎么能不恨眼前这个雌兽？她们费尽心思，出那么大的丑，结果居然是让其他人摘了果子？ “根本和我们无关！我说了很多次了，我们只是看孔上校不舒服想扶他进房。” 彭伊露尖叫！她没有搞定孔嘉木，难道还要凭白赔上自己的名声？ 孔嘉木冷哼一声。 “怎么，你们就那么正好，在我中药的时候出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然后看我不对不去喊医生，只顾着在我身上乱摸？”他语气刻薄。 怎么？真觉得他傻？ 魏阳心很累。人齐了，他终于可以把一切摊开来说。 “各位，我先给大家看点东西。”他手一挥，手下打开墙上的屏幕，一个满脸惊恐的人坐在异常明亮的一个小房间内。 那两姐妹脸色大变。 那正是那个帮他们给孔嘉木下药的调酒师。 他磕磕绊绊抬头，对着屏幕交代了他做的脏活。 “是客人，就是彭依凝和她妹妹找到我，让我把药水加入孔上校的酒杯。她们答应给我30万卡鲁，说下船就给我转账。” “污蔑……这是污蔑……”彭伊露摇着头，还不肯承认。 她的姐姐忽然冷静地插嘴：“随便找个人就可以给我们泼脏水么？” 魏阳示意切换另一段视频，那上面正是两姐妹在楼梯间把药水递给船员的画面，看视角，是船员偷拍的。还附带语音。 两姐妹面色惨白。 完了……她的未来。 确实有点为难。其实他们已经审讯过那个船员，内心是相信他的证词的，这两姐妹也有足够的动机……但确实，没有实证。 不然……她的未来就完了。 彭依凝只觉得眼前发黑，想到下船之后大家知道这一切，那无论退不退婚，她的下场都会很凄凉。 她目光涣散，却忽然看到事不关己站在图南身后的那个药剂师，兰斯。 她跳起来，忽然爆发。指着兰斯还有坐在兰斯身边的图南，她大吼。“是这个雄兽给我药的！” “是你……你们认识！一定是你设计陷害我们的！”她看着图南，咬牙切齿。 彭依凝终于想明白自己之前莫名其妙一定要求这个雌兽到场的原因。 原来这不单单是一种直觉。 很简单，她妈妈告诉过她，如果一件事找不到那个阴谋的策动者，那么谁获利，谁的嫌疑越大。 图南，毋庸置疑就是这次的得利者！看看她张狂的嘴脸。 何况现在，她必须把事情闹大，或者找到一个替罪羊。最好让自己变成一个无辜受牵连的人博得舆论的同情。 起码要把水搅浑！ 图南都有点惊讶于她的敏锐。 当然，不管彭依凝是靠直觉还是推断，这罪名图南当然是不能承认的。 她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从在场的人身上巡视了一遍=圈，这才满脸无辜地发问。 “我？” 她呼唤那个眼光不住乱飘的人。“孔上校～？” 孔嘉木不争气地立刻转身，但随即就又转过身去，不想理她。 图南可不会让他逃走。她露出一个暧昧又潮湿的笑，语调带着那么一丝诱人的暗哑。 “这就要问问孔上校啦。难道他觉得我们俩之间，需要用到那种东西么？嗯～” 孔嘉木笑意还没彻底出现，就僵在嘴角。 这个……该死的雌兽！ 她什么意思？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是要让他承认她想睡他轻而易举，根本不需要用这些手段？ 那她把他用过就随手一丢是什么意思？ 最可恶的是，魏阳和那些舰队高层看起来像是瞬间被说服。 他咬着牙，不说话。 图南没得到孔嘉木的回话，不过这已经足够。 手抚摸着自己的脖子，特意让那些痕迹显露得更清晰，她阴阳怪气提醒两姐妹。 “因为嫉妒就胡乱攀扯？这可真没意思。” 彭依凝被她的话哽住，但马上她破釜沉舟地继续爆料，“那兰斯呢！他又怎么说，药是他给我的。” 兰斯很无辜。 “这又不是什么禁药……只要你情我愿的，你们买的时候不是说是想给自己添加一点快乐？”他摇摇头，很无语。“我怎么知道你们两个雌兽胆子这么大啊！” 他啧啧称奇，“亏我看有人要给你们下药还提醒你们呢，结果你们现在反咬我一口？” 舰长魏阳人都快不好了，他沉声问：“这又是怎么回事？” 兰斯捂住嘴，拒绝：“没什么，人家就是想想，又没实施。这可不算数，你们不要逼我出卖客人隐私啊。药剂师是要为客人保密的。” 这下真的完了……彭依凝还不死心，嘴里还喃喃说着：“什么提醒……我不知道。” 兰斯非常夸张地叹了口气，无奈地看向魏阳。 “真没想到啊，做点好人好事怎么就这么难呢。”他思考了一下，忽然打了个响指。 “对了，我是在吧台那借了纸和笔写的纸条，嗯嗯，然后我叠好，在走廊碰到两位小姐塞给的她们。”他点点亮着的屏幕，问魏阳。 “航班公共区域的监控应该很完善吧，我纸条上也没几个字，应该能看清喽～” 所有人看着那两姐妹的表情，都知道这一切都是实话。 那两人已经彻底崩溃，瘫在椅子上哭了起来。 眼见着这场闹剧已经落幕，图南冷哼一声站起来。 她对着空气冷冷地留下一句。 “行了，我先走了。真没意思，不是么。” 瞄了眼还靠在墙边的孔雀，图南气呼呼地推门直接走了。 兰斯吹了个口哨，瞅瞅已经站直的孔嘉木，意有所指地说：“唉……渣男啊。” 她指的是这一场“审问”中，孔嘉木都若即若离的态度。 魏阳都不得不说了小公子一句。 “去哄哄吧，这才一晚……”前一天还如胶似漆，吃到嘴就翻脸也太难看。 孔嘉木气坏了。 不是，翻脸的是谁啊？ 啊？ 第112章 升级下人设 彭家姐妹没有被过多为难，毕竟宏图航班没有执法权，明面上。 不过魏阳“劝”她们在航班到港之前最好能呆在房间，以免引起不可预料的冲突。 他说每日会让船员特别关注她们的任何需求，确保她们虽然在房间内，也能全天候得到服务。 这其实就是软禁，大家保持了最后的体面。 至于航班落地后她们会如何，那就要看苦主孔嘉木怎么想，是不是将这起关于贵族小姐的案件往上递。 不过桃色消息总是传得飞快。 总之不过短短一天，船上该知道的就都已经知道了…… *** 孔嘉木很不爽，他细长的眼眯着，烦透了。 他独自走在回房的路上，锃亮的长靴一步又一步，敲打着地面，怀疑是在这样封闭的航班中接触的人太少，这才那么关注珍珠的一举一动。 他嘴角下撇，琢磨着等航班落地，立刻去社交场上亮个相，在各式各样的雌兽群里打个转，应该就能立刻忘记这些不快。 这样想着，他也没觉得有多兴奋。 ……一拐弯，他看到一个人影背对他，认认真真看着走廊上一幅画。 眼睛微微睁大，他头一扭转头就要走。 “怎么……被我说中了？后悔了？” 那可恶的雌兽头都不回就让他的脚步停住。 孔嘉木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甘心，直接回头，一步上前把图南压到墙上。 他完全把图南笼罩挤压在狭小的空间里。 浅蓝色的眼睛微眯，他冷笑着问：“你是不是觉得很有趣？嗯？” 欲擒故纵把他撩拨到这地步，也算这雌兽有点本事。 可他怀中的雌兽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点心虚都没有，反而眼中满是怒火和……委屈？ 她委屈个屁啊！ “你是不是……” 一直显得自信妩媚的雌兽却忽然无法开口，她几次张嘴，都没能把剩下的话说出来。 反倒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眼泪从她睁得大大的眼睛里滚落。 孔嘉木见多了雌兽哭。 他爸那堆老婆还有他哥哥姐姐那堆乱七八糟的情人，一天到晚在大宅里哭得哭天抢地。 他以为他早就看腻。 可没人像眼前这只，除了最初那颗不小心落下的泪滴，她看起来完全像在找他吵架。 孔嘉木单手崩溃地把耷拉到眼前的头发理到耳后，放弃凶她。 算了。 他早就发誓不在感情里让女人哭，现在这算是在干什么？ “你不愿意，直说就好，搞这些干嘛，我又不会逼你。” 孔嘉木再次回想昨晚他到底有没有趁着药性强迫珍珠。 想来想去，都还是觉得自己没啥问题。 “所以你到底怎么回事。” 他服了。 图南眼睛死盯着他，胸膛上下起伏，半晌终于控制住自己将近失控的情绪。 她很难堪，问：“你昨天不停让我……在上面。你还一直不让我停……你是不是……” 孔嘉木的眼睛已经越瞪越大，他感觉在听天方夜谭。 终于等到珍珠补充完她的疑问。 她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是个……荡妇。” 这雌兽难堪极了，她手掌抵着身后那幅着名的画——仿制品。 “安雅皇后裸身骑在马上，很美，是么？但这场游街后她就被烧死了……” 孔嘉木大脑要宕机了。 “我以为我们都知道，旅途上的一段陪伴没有什么？” 这是贵族间默认的游戏，特别在不涉及子嗣时。 何况珍珠看起来恨不得和丈夫再也不见。 “我知道……”图南情绪镇定些了，仿佛把最让人羞耻的部分说出来，让她稍微打开了一点自己。 “不是这个问题，航班落地我都要和他离婚了。我的意思是……你的态度。”图南头扭到一边。 “你对我……就像对……反正不尊重。” 孔嘉木，这个花花公子，终于，搞清楚问题出在哪。 他又好笑又心酸，还有对要这雌兽的一点怜惜。 牵着图南的手他谨慎地询问：“这里不方便，去我房间？” “你只要不同意，绝对不会发生任何事。” 他向图南保证。 图南低着头，乖顺地跟他回了房。 “坐吧。”孔嘉木把她按在沙发上，又去给她拿了杯冰水，自己却从吧台里兑了杯很辛辣的酒。 抿了一口，他思考片刻，问图南。 “你说的不尊重，不是和我上床，没错吧。” 毕竟在那之前他可是每一步都征求过她的意见。 图南双手捧着水杯，摇摇头。 很好，孔嘉木想。 她不是觉得自己是个人渣。他又喝了口酒。 他不知道自己居然会有一天要做这样奇怪的心理疏导。 “所以，你是觉得那些……”饶是他都卡壳了一会，“姿势。” “……太奔放？” 图南脸红透了，她小幅度点点头。 孔嘉木双目放空。 图南总等不到他的回话，都要哭了。 她用轻若蚊蝇地声音说：“太羞耻了。我怎么会这样……” 原来，虽然珍珠现在看起来对婚姻失望，对掌控感情游刃有余，却实打实有一部分内在，瑟缩在一个小角落里。 曾经的生活还是给她刻下烙印。 这是，从传统婚姻中逃出来后，还没彻底进入新世界的雌兽啊。 孔嘉木凝视她。 “我知道你中药了，但就是因为这样，才更反映你内心深处对我的看法。” 图南完全不敢抬头，紧盯着水杯。 “我问了兰斯，她说那个药物能放大人的本性……所以你一直看不起我么？” 孔嘉木一口喝完杯中最后的酒。 砰。 杯子被放回台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到图南面前，孔嘉木轻轻蹲下。他从下往上看着眼睛通红却忍住不哭的图南。 “珍珠……”拿走她手中的杯子，孔嘉木用温暖有力的大手包裹着她冰凉颤抖的小手。 “我没有一丝一毫那种意思。”他坚定地保证。 “你只不过以前被限制得太久。被那种无趣的婚姻，无趣的雄兽还有无趣的生活。” 认真打量图南，孔嘉木知道这雌兽内心深处也渴望那些激情。 “我只是遵从了自己的内心。”他抓住图南的手摸上自己的左胸。“你也可以。我一直都觉得你很棒。是因为欣赏你，喜爱你，我才能那么放纵。” 他笑了。 他华丽的脸在图南眼中逐渐放大，在贴上图南的唇之前，他轻声邀请。 “放下那些条条框框，体会那些美好。感受自己，感受我。” “你是最棒的，相信我。” 孔嘉木闭上眼，轻柔地吻上图南。 他生怕再次吓走她，于是极尽引导之责。 于是他就没看到图南亮到瘆人的眼。 哦……那当然。图南心想，她当然是最棒的。 看，傻孔雀这不就又掉坑里了？ 现在估计觉得自己要好好拯救她了吧。 唉，为了后面还要再让他同意吃那个药，她的牺牲好大。 还给自己补了这么个反差人设。 真是便宜了孔嘉木。 第113章 欺骗和不舍 不管怎样，孔嘉木拿出接触雌性以来最强的耐心，让这个吻变得温情脉脉，毫无一丝侵略性。 图南从这之中居然荒谬地体会到一点布道者般的神性？ 应该是她下在自己身上的那种药多少影响到自己的脑子，图南心想。 为了让自己别再想这么可怕的内容，她轻轻推开孔嘉木。 她发誓，她没暗示这只孔雀继续做点什么，她真的只不过是微微偏头，然后恰巧，视线正落向卧室门的方向。 谁知道她的头被温柔地捧正，孔嘉木宠溺又无奈地看着她。 “看，我要给你上的第一课，那就是——以自己的感受优先，任何时候要敢于拒绝。” 图南和不久前的孔嘉木神奇同步，她无语凝噎。 这人在脑补什么？ 而且，他接受她刚给出的人设是不是太快？ 孔嘉木看上去非常绅士。 他拦腰把图南从沙发上抱起来，走到套房门口这才把她放下。 “好了。今天就到这，你的身体会受不了。”他笑得爽朗，“一整晚，你现在腰不酸么？我刚才夸你那些可不是为了现在把你往床上带。” 他终于不再怀疑自己昨晚的表现，重新恢复自信。 “这艘船飘在星空中的时间还有很长，不是么。不要着急验证，我会等你。” 孔嘉木看似深情，但仔细听就会发现，他把一切都限定在这次航行中。 有限的深情，固定期限的游戏。 而十五天。 这就是留给图南的时间。 “嗯！”图南看起来被说服，抿出一个笑。 在孔嘉木的注视下，她唇角扬起的角度越来越大，终于定格，变成孔嘉木在航班上再次看到她时的样子——妩媚、诱惑又自信。 慢慢烹饪的食物才更美味啊，孔嘉木满意地打量图南。 “走吧，我送你。” *** 等送她的孔嘉木离开，图南刷开房门。 一开门，兰斯就跳了出来。 “搞定了？” 从舰长室出来，图南就拜托兰斯带两个小家伙先去吃饭。 虽然孩子们在航班上很安全也被工作人员喜爱和照顾，但总之，太散养到底不妥。 兰斯是他们的大朋友，深受孩子喜爱。她也乐于跟孩子厮混。 说实话，图南偶尔会怀疑兰斯的心理年龄。 目前兰斯算是盟友，图南后面也需要她帮助。既然她问，图南略迟疑，还是点点头。 “牛！”兰斯冲图南比出个大拇指。 这一天对她来说挺丰富多彩，而对珍珠来说，简直可以算是波澜壮阔。兰斯想。 “那我走了，记得植物园的事啊，尽早解决，夜长梦多。”伸了个懒腰，兰斯最后提醒。 她说的是图南之前提到的去植物园里找找有没有制作祛除育母味道缺的那两种植物。 图南点头，她还没找到机会和孔嘉木说呢。 本来以为预约植物园很容易，但后来她发现那里不仅只面对vip客户，每天还只有非常有限的时段开放，而最近都已经约满。 她打算找孔嘉木走个后门，额外给她开辟个时间段——就和他那天自己做的一样。 兰斯走了。 图南去卧室看了下抱在一起在床上睡得香甜的孩子，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这整整一天，她等于都没和孩子们好好相处，回到房间她也是累得立刻睡死。 孩子们反而哄起了她。 【妈妈快睡，你是不是很累，我们可以自己玩。】别说稳重的嗷嗷，就连平时跳腾的喵喵都狠狠点头，一点都不闹她。 她何德何能能有这么乖的孩子啊。 就算系统废物成这样，帮不了她分毫，就凭祂将图南从那个世界带来这，又给了她这样可爱的孩子。 ……她都能少骂祂几句。 图南把孩子们留在卧室，自己一个人站在客厅，这才给海恩回讯息。 “海恩大人，抱歉，没接您的讯息，请问现在您方便么？是孩子们下午的课上发生什么事了？” 没错，下午正是孩子两天一次的“高级课程”时间。 海恩在之前给喵喵授课时，图南都在一边陪着，虽然喵喵告诉他图南下午只是在睡觉才没有陪他们一起，海恩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对。 以图南对孩子的重视，不应该会在这种课程中抛下孩子。 她认真到每次都在一边做笔记，生怕孩子漏掉什么知识点…… 可他发过去的讯息如石沉海底，终于忍耐不住拨过去的视讯请求也没人接听。 睡得这么死么？ 其实正是他反复几个通讯让图南接近睁眼，魏阳的通讯才能那么容易把图南唤醒。 图南只来得及在去舰长室的路上简单回复海恩她暂时有事，晚点给他回讯息，然后就全心投入孔嘉木那边。 直到现在。 海恩收到她的回复，直接拨过来视讯。 图南犹豫了一瞬，按了接通键。 海恩优雅的身影迅速在房间内投射成型，他不顾空间的阻隔，大步向前，直到离图南一步之遥。 “你那发生了什么处理不了的事？”他的问话少见的直接，没有寒暄，如此急切。 图南的心弦被轻轻拨动。 她感到一丝不可言明的，真正的羞耻，难堪。 因为她看懂了海恩的表情，那是纯粹由关心产生的急切。 “没有什么，只是昨晚失眠。”图南眼睛看着身前的地面，不太敢抬头。 “说谎。” 海恩看不到图南的表情。 “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他恨自己和图南隔着天涯海角，这让他感到焦虑时没有办法立刻抓住图南的肩膀，抬起她的脸。 图南没法对海恩说实话。 说什么呢？说在海恩担心的时候，她因为和他的好友激情一夜，累到睡了整整一个白天？ 说她不是海恩想象中那个优雅有担当的雌兽，只是个需要靠他们这些雄兽续命，莫名其妙的外来者？ 但她又真的不愿意对海恩说假话。 于是她只能恳求。 “海恩大人，我确实发生了一点事，但是我保证现在都处理好了。您……能让我保有自己的秘密么？能不能不再问呢。” 海恩在原地来回踱步，他应该立刻答应下来。 每个绅士都应该在女士发出这种请求的时候，体面地答应下来。 “对不起。”海恩严肃拷问了自己的内心，他诚实地对图南说：“我无法骗你，我做不到。” 图南震惊地抬头。 于是她看到海恩黑色眼睛里的自责和执拗。 海恩有些痛苦，这明显和他一贯以来受到的教育冲突，他皱着眉，像是在向神忏悔自己的错误。 “我想知道你的一切。虽然我希望你自己告诉我，但我满脑子都是如果你不说，我就要去挖出来。” 他说出这些，忽然没法面对自己的阴暗面，他也无法再面对图南。 “对不起……” 留下这句话，海恩第一次主动挂掉和图南的通讯。 第114章 补救，哪怕只是一点点 图南愣住。 海恩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一时的犹豫就让这一切推进到不可预料的深渊么？ 他只要想了解图南现在的一切，可以询问航班上任何人，包括魏阳，或者他的好友孔嘉木。 而只要孔嘉木把珍珠和图南这两个名字联系在一起，他马上能意识到不对。那个小院，还是孔嘉木手下的人安排给她的。 而如果海恩还想顺便知道图南的过去……那就更加糟糕。 在玛塔城里，她的身份应该已经爆出来了。 那海恩就会知道她只是一个骗子。一个利用他，逃走的育母。 图南从不敢认真想这些，但……原来她的谎言，正是建立在这么薄弱的基础之上。 它能成立，当然有她的筹划，但核心却是海恩对她的善意，或者说……对她的感情。 图南呆呆地陷入沙发，感到这条道路快要走到尽头。 她对海恩的愧疚，或者说那一丝心动，在她现在的处境里可真奢侈。 奢侈到她也许需要拿命去换。 海恩也许不在意一切？ 不！她又开始设想这些缥缈却要命的事。 事实却是海恩也许现在就正在和孔嘉木通话，核对她的信息，准备来抓她？ 沙星，育母，离…… 欺骗，杀人和伪装贵族。这都是她一路走来差点忘记的东西。 噩梦袭来。 她是不是立刻就会被恼羞成怒的雄兽们丢去牢笼？ 他们说逃跑的育母从无活路，也许他们会把她丢回给离处理？ 图南冲进卧室，抱住两个孩子。 是不是她根本没办法继续陪他们了？五年半都不再有？航班到港之后等待她的就是彻底的结束？ 【妈妈……】 喵喵模模糊糊翻了个身抱住她，她蓬松的头发蹭着图南的脸颊。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放弃。 她总要想办法再试着补救一下，哪怕有一丝可能，她也决不放弃。 ……除了等待，她还能做什么？ *** 孔嘉木一大早就收到图南的讯息。 “我想去植物园转转，帮我插个队，今天就想。你不是说要教我注重自己的感受？我想要把那天植物园发生的事炫耀给姐妹。没问题吧。” 孔嘉木在床上翻了个身，闷笑。 可以啊，这个雌兽。指派他做事很理所当然。 他会生气么？当然不会，孔嘉木直接用自己的权限，也就是宏图集团小公子的管理权限，在系统里给图南预约了个两小时后的植物园观光。 然后他发讯息给图南。 “看来这是个闺蜜局，没有我的位置。没问题，两小时后植物园恭候两位女士大驾光临，至于可怜的我看来只能自己活动。” 图南收到这条讯息，紧绷的情绪放松了一点。 首先，孔嘉木回消息的方式很正常，看起来并不像已经知道她秘密的样子。 其次，她可以立刻去喊兰斯做准备，去植物园寻找那两味药了。 图南昨晚在猜测兰斯所在的基地到底有多大的能力，那听起来对育母很友好。 她是不是可以通过兰斯求救？ 但她们现在都在太空中。 如果事情在这个时候爆发，她把兰斯拖下水只会让同样曾是育母的兰斯面对风险。 没有意义…… 思来想去，她能做倒是一件小事——把制作药剂的计划尽量提前。 她的编号刮掉了，再祛除味道，等事情爆发，她也许可以抵死不承认。 她不确定这有什么用，能让天平向她这边倾斜百分之一？ 但反正她不能什么都不做。 如果这次危机她还能顺利混过去？那么在这之后，她一定会牢记……谨慎。 她不应该因为海恩的温柔和善意，就不舍得骗她。 她本可以多费点心思，把海恩哄好。 她轻忽了。 这场危机，就是代价。 *** 兰斯睡眼朦胧被图南拖到植物园。 她很少在午餐前起床，研究型人才大概没几个作息正常。 “我感觉我困得要认不清植物了。” 兰斯嘟嘟囔囔，却还是强打精神。 “长什么样子，我也来一起找。”图南问。 兰斯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上面画了两种植物。 一种是花，五片花瓣，其中两片更宽厚，三片更长。标注如下：蓝色花瓣，宽厚的两片花瓣颜色更深，实际为花萼。 还有一种就没啥显着特征，是一种长得像兰花叶子的细长叶片，只是标注：叶柄偏银，每片叶子上叶脉有分叉的两根。 图南摇了还是显得迷迷糊糊的兰斯。 “醒醒，这真的对我很重要，知道么？你找那边，我找这边。我的生死就着落在你身上了。” 兰斯很无语。 昨天前，珍珠看起来对这件事还不算太上心的样子，怎么睡了一觉醒来她就恨不得立刻泡在药水里？ 不过算了，确实越快越好。 兰斯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醒神，摇摇头，往一边走去。 图南走另一边，她一直弯腰仔细寻摸脚下的灌木丛。 可惜不管她多么仔细，两个小时后，她就翻遍这片。 只可惜毫无收获。 双眼无神地靠在一棵大树上，图南喘着气。这么久一直弯着腰，她开始感到不舒服。 兰斯从远处转出来，她看到图南，嘻嘻笑着举起一束花。 “运气不错，找到了蓝楹花。” 看来数量还不少，图南叹了口气，泄气地说：“我没收获，那就是还缺一种，搞不定。” 却见兰斯表情奇怪地看着她。 “啊？你不是特意在这等我？”兰斯不解。 图南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却见兰斯视线顺着她靠着的树干缓慢上移，用下巴点点图南头顶。 “喏。你不是特意站在星线草下边等我？” 图南猛然转身，往树上看去。 却见树上半中央处，缠绕着一些湿润的根须，一种细细长长的叶片垂落一大片。 原来这种草居然是一种寄生植物…… 这是怎样的巧合，让图南在没问清植物生长环境又一直看着地下的情况下，居然也能选到这棵树。 也许这预料着她的未来还有一线生机？ 图南露出点笑意。 果然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 兰斯比她高，她跳起来收集了这种材料，开心地拍拍身上沾的灰，对图南说。 “走，回去处理下马上就能把你泡上了，好在这的浴缸功能够全。”她嘿嘿笑着。 “高温，泡浴，有点像煮汤，忍着点啊。”她欢快地往出口走。 高温……泡浴…… 图南有一点点迟疑。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兰斯。” 意识到这话不能随便说出口，她跑去兰斯身边。 贴在兰斯耳边，她轻声问：“如果我现在刚刚怀上，那这个药会不会伤到孩子呢……” 兰斯呆滞了。 第115章 植物园的收获 明明找到需要的植物，两人之间的氛围却未见轻松。 沉默地回到房间，门一关，兰斯路上的镇定就消散。她嗷地一声扑到沙发上气呼呼砸着靠枕。 把两个在卧室看动画片的小朋友都招了出来。 “没事，你们先回房好么？不然兰斯会觉得丢脸。”图南和小朋友商量。 两只一本正经点头，不仅回房，还体贴地把房门关上。 图南阴云密布的心情短暂放晴。 看向盘腿坐在沙发上还在抓头发的那人，图南已经对那个问题的答案有了预料。 “会影响孩子，是么？”她把结论说了出来。 兰斯望天。 “不好说，没做过这方面的实验。不过有几味药剂是挺刺激的，风险确实很高。” 她不抱希望地建议图南，“也不一定就怀上了，s级的基因锁也不见得真就破解了呢？” 图南缓缓摇头。 “但也可能已经怀上了？”她的手轻抚自己的小腹，笑容又轻又柔。“如果孩子已经在这了呢？” 她懂兰斯的不解。兰斯只觉得图南在玩一个极具挑战的游戏，所以不会懂图南为什么会对一个可能只是刚刚存在的小胚胎就有感情。 在她没有喵喵和嗷嗷之前，她同样不会理解现在的自己。 如果那时面对现在的抉择，她也许仍然会做同样的选择，但那只是单纯的生存需要。 因为他们是系统丢出来让她能够延命的解药，是她的任务。 而现在，做出这样的选择，是因为孩子是她的期待。她只要想到有一丝可能肚子里有他们的身影，就不能忍受他们受到一丝伤害。 “不泡了。等下船后验孕之后再说吧。”图南很坚决。 兰斯明显不赞成。 “你要想清楚，我真的建议你现在解决这个问题。” “在宏图航空上还好，这里的人都是贵族和顶级富豪。”她想到自己，立刻补充，“我这种是意外。” 她警告图南：“可到了秀荫星的航空港就不一样。那是首都星边历史悠久的星球，风景优美。很多首都星的研究所都会首选那作为度假地。你在那碰到个育场研究员的概率可不算低。” 图南没有改变主意。 下船后的风险现在在她这都算不得什么，她能不能顺利下船都不好说。虱子多了不痒，就这样吧。 “到了陆地上，我要真出什么意外……”图南半开玩笑半当真地问兰斯，“你不帮我？” 兰斯装作伤心地捧心。 “没良心，居然问这种话。我不是说过你是我的伙伴，算了，真要有什么问题我到时候找人去捞你。你记住，多拖点时间啊。” 兰斯没心没肺指指自己的胸口。 “我们理应互相帮助，无父无母，嗯，所以大家都是姐妹~” 够了。图南心头一热。 从那艘“运奴船”上下来后，她碰到的仅有的两个育母，都是纯粹和真挚的人。 籍羽已经不在，她不希望兰斯为她冒不必要的风险。 抓住兰斯的手指，图南郑重地叮嘱她：“我在做的事情挺冒险的，如果在船上，我暴露了。你一定记得离我远点。” 兰斯不情愿地想说话，图南直接捂住她的嘴，笑着说：“我脑子比你好，听我的。如果我在船上出事，你得好好下船，然后回去问你‘妈妈’，如果她同意，再来帮我。” “好么？”图南歪头，“答应我的话我才放手。” 兰斯翻了个白眼，点头。图南这才放开她。 “说白了你就是怕我坏事，能有啥事，不就是偷孔嘉木的种子。”她气鼓鼓的，“那都是看得起他，怕他这样玩下去断子绝孙。” 图南没法告诉兰斯，她身上到底有多少麻烦。 反正只要在船上出事的时候兰斯不轻举妄动就好了。至于她回去问基地里的“妈妈”？ 能让兰斯这种身份、这种能力这种性格的育母活成现在这种恣意模样，那人必不简单。 到时候是不是适合出手拉图南一把，且待那人到时候评断吧。 “可惜白摘了这些，真浪费。刚才那过程，还真有点神谕的味道，你知道吧。” 兰斯知道图南下定决定就不会更改，但还是感到可惜。 “其实这叶子在外面挺少见的，我都没抱什么指望。谁知道你随便挑棵树就能找到。”她抓住那叶子，捻碎一点闻了闻，叹气。 “你闻闻，闻得出么，其实给育母泡的药水主材就是这种。你身上大差不差也这味。” 被兰斯一说，图南这才好奇地凑过去闻了闻。 非常幽淡的一种香气，图南有了对比确实发现，这确实是一种熟悉的味道……原来，这是她身上的味道。 望着这些叶子，图南有了个别的主意。 “下船了好买这个么？”她问。 兰斯奇怪地看着她。 “当然，我们自己就种了不少，这东西的种植园也不算少。就是野生的不多了。” 也是，起码育母就要用不少。 “那……你帮我订点，我们下船去取。至于这些，我倒有些别的想法。”图南问兰斯。 “这个东西闻多了对孕妇有坏处么？” “啊？没有。”兰斯不知道图南又在想什么。 图南问兰斯：“天才药剂师，随身工具和试剂台拿过来，我征用了！” 兰斯满头雾水。 *** 孔嘉木还以为图南去过植物园后会去找他，结果一直到午饭后，那雌兽都毫无影踪。 他唯恐自己的课程方向偏离，决定自己去亲自校准。 只好收拾妥当去敲图南的房门。 结果图南打开门时，一股浓烈的香气扑向他，这只精贵的鸟瞬间没控制住仪态，扭过头打了好几个喷嚏。 图南抱歉地关上房门，担心地问：“还好吧，没想到你嗅觉这么灵。” 孔嘉木连连摆手，但还是拉着图南走出很远，这才心有余悸问道：“怎么回事？香水瓶打碎了？” 图南无辜地瞅瞅他，忽然把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 她手心有一只小小的试剂瓶，里面有不多的小半只液体。 “常用的香水用完了，临时调了点。” 孔嘉木恍然大悟，他就说这味道怎么有一点点隐约的熟悉，原来是图南身上的香水味。 “自己调……”这只孔雀对图南刮目相看。“你还有这一手。” “别的味道不太喜欢，这个前调有点燃烧中草叶的味道，可稳定的中后调却有种特别持久的幽淡香气，很中性，也特别。” 孔嘉木仔细辨别一番，赞叹。 “的确，它的名字是？” 图南笑着把那香水递到孔嘉木手掌中。 “借你的光去植物园的收获，分你一半。就当封口费了。”她点点孔雀的手掌，歪头。 “自己用的，没起名字。” “不如……你给起一个？”她笑意盈盈。 孔雀。 他忽然想开屏。 第116章 只要没到绝路就要往前 孔嘉木看着手上这细细的一只香水。 这应该是他一生中得到的最简陋一件礼物。比小指都细的试剂瓶，没有任何装饰，也不昂贵。 他唇边的笑意却藏也藏不住。 “名字……你呢，你有什么想法。”他问他的珍珠。 将她环在自己怀里，孔嘉木细细闻着图南身上同款香气，琢磨着给这个香水，或者说给这个雌兽的气质一个合适的名字。 图南骄傲地告诉孔嘉木：“你让我在植物园见识到了你的仪式感。我从同一个植物园里寻找到了我的答案。” “你满意么？”她的笑意是恣意的。 “你昨天说让我享受这段旅程？我想要你也享受它。孔嘉木，这是只属于我的香水，我自己的香气。帮我注册一个品牌。” 图南在他怀里，缓慢诉说。孔嘉木用手指梳理她又香又滑的黑发。 “这就是我的浪漫。旅途总会结束，而我想记得什么，虽然这将是我私人的香水，但我就是想要进行注册。当它在系统里一直存在……就等于帝国的商业系统一直见证这一段浪漫的故事。” “而浪漫故事……必然需要一样证明，才能成为传奇。” 孔嘉木修长的指尖轻巧捏着那支小小的香水。 “点石成金，只差那个名字——你给的。”图南像是知道他不会拒绝，并没有问他愿不愿意。 她静静等待那个名字。 “掠焰。”孔嘉木的眼中像是翻滚着火焰。 “这个名字……就很合适。提醒我们，看人不要只看表面，而要一直……关注她的内心。” 他亲吻了图南。 “真是好名字。”图南笑了。 很合适。她只需要孔嘉木为这个香水起名、等于是帮这个味道背书。没想到他却直接把这个香水和他本人更深地联系起来。 他的能力是火，结合这个名字。足够。 两人顺理成章共度了那天剩下的时光，孔嘉木使出浑身解数，让图南好好体会了什么是极乐。 到第二天，他的态度都没有任何改变。 不……除了更热情，更黏人。 但图南不得不把他暂时打发走，因为她在等一个视讯。 没错，下午又到了海恩和孩子们约好上课的时间。 那个通讯会按时拨通么？如果他不再打通讯，说明什么？说明他在调查她？而如果他打过来，他又会说什么？ 别看这两天她没闲着过，但其实图南心一直悬着，没有片刻得到真正安宁。 度日如年。 时间的数字变幻，准点，喵喵的手环响了起来。 调皮的孩子带着她的哥哥乖巧地站在房间里，立刻接通了视讯。 海恩的声音随着图南轰鸣的心跳声投射在空间内。 图南注意到他没在之前出现过的卧室和书房，他好像换了个地方。他自己的卧室窗外是一望无垠的大海，而现在他所在的房间看起来却像个小型办公室？ 金属窗帘拉着，看不出外面的景象。 图南大气不敢出，等着海恩宣布对她的审判。 可海恩没有看他，他只是礼貌地朝图南所在的方向点点头，就一如既往开始了给喵喵的课程。 短短一小时，伴随一大一小有节奏的对话，图南笔记却记得一塌糊涂。准确地说，那上面根本没写和这次课相关的内容，写得满是她对接下来事态的分析。 没错，图南试着推导一切。 这里有两个主要的方向：第一，不管因为什么，海恩如果没去调查。 那她起码可以混到航班到港。 等下船后，如果她顺利怀上孔嘉木的孩子，而海恩那时候再知道。他也许会为了维持和朋友之间的友情而闭口不言，当做从未认识图南。 那没关系，她已经做好准备，放弃这5%的基因奖励。 维持现在的生活最重要。 而如果她那时没怀孕，她能逃就继续逃，不行，就只能直接去海恩身边试着稳住他。 第二，海恩去调查知道了一切。 但现在还没告诉孔雀？不管为了什么，既然孔雀现在看起来不知道，她都要努力争取怀孕。有了s级强者的孩子，帝国起码得让她活着，她就有8个月。 那也许她还能指望兰斯找机会捞她。 或者最差的，海恩和孔嘉木把一切拆穿。 一切到此为止。 四条支线，必死结局25%，不算坏。 海恩那边已经结束授课，喵喵在他的示意下乖乖跑出房间。 很奇怪，喵喵在短短几次视讯的接触中，就对海恩心悦诚服。她在孔嘉木身边敢揪他头发，在海恩面前现在乖得像猫。 图南希望海恩还没开始调查。 她决定不管怎样，都试着再稳一稳海恩，她眼睛一闭，不待海恩开口，对他道歉。 “海恩大人，我让您生气了，您还能原谅我么？”图南完全不敢停，她一口气把想好的话都丢出来。 “我那天的请求太任性。我是仗着你对我好，知道你不会生气，所以才这样放肆。” 图南结合孔嘉木教给她的第一课，合着自己的一点曾经的感悟。 “我不想让任何一点不好展现在你面前。”她终于勇敢直视海恩的眼睛，她一直怕那里面都是冷漠和嫌恶，是她断绝的生机。 可她没在海恩眼中看到任何情绪。 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 “我只是因为……胆怯了。” 海恩。他之所以没有任何情绪，是因为那个瞬间，他被图南击中。 贵族的教育让他在遇到超出预料的事情时，保持了表面的冷静。 他听懂了图南这一段话。 他明白图南说的那种感觉，因为他也是那样。 当每个人开始变得不像曾经的自己，那意味着——坠入。 他坠入了一个名为图南的梦。 而图南现在在告诉他。 她和他一样。 喉结滚动了一下，海恩终于露出笑意。 第117章 海恩在准备惊喜? 海恩刚想开口，却看到专心致志、光明正大偷听的喵喵。 小家伙眼睛瞪得滚圆，滴溜溜地在两个大人之间梭巡。她明显感到两人在说什么有趣的事，而且她还清楚自己不应该在场。 毕竟，图南和她之间的心灵链接里静悄悄地，没有了这小东西聒噪的刷屏。 “怀恩，今天的课就上到这，你自己好好复习，下次课前我会抽查，希望你掌握了。” 海恩脸色一正，直接用课后作业把孩子打懵。 喵喵耳朵一塌……早知道留在这会被海恩爸爸布置作业，她就溜了。 海恩微笑。“自己回房间，先复习半小时。” 图南没吭声。她不会插手老师对孩子的正常教育，何况她也有点羞窘。 「回房写作业吧，宝宝。记得关门。把今天的内容教给嗷嗷好嘛？」 图南让喵喵用这个方法加深学习，也让嗷嗷能多学一点。 看着孩子进门，两个大人齐刷刷松了口气。 海恩忽然神色一整，理了理衣袖，他双手平叠在胸前，郑重朝图南深深俯身。 行了一礼。 直起身后，这个温润的雄兽态度认真地开口。 “你没有错，不需要向我道歉。反而是我冒犯了你。” 他轻轻抬手，让图南不要着急开口，继续剖析自己。 “你自己的私事，你想说或者不想说，都是你的权利，我不应该因为自己的不安就越界。” “是我失礼。” “我不应该把自己的情绪转嫁在你身上。”海恩说着说着忽然眉眼都温柔起来。 “但是如果你允许我靠近，”他诉说对两人关系的一种畅想，“或者你想要踏入我的世界……” “那是我的荣幸。” 海恩的话语每一句都克制、守礼，但又足够清晰表达出他的追求之意。 “我能等到你的答复么？” 这个世界的顶级强者，古老家族的大贵族，蒙托亚家族的长子隔着重重星空，朝图南伸出手。 他静静等待。 冷玉般的手修长，修剪得当的甲缘泛着珠贝特有的莹润光泽。 他的手掌没有丝毫疤痕和被风霜沁润的痕迹，很难想象他也经历过各种武力训练，也许那是精心养护滋养出的矛盾存在。 海恩乌黑圆润的眼眸，经常平静如同幽幽深潭，可此时却如同被图南绿色的眼眸映入。那像是泼墨山水中忽然添加了色彩，波光潋滟地生动起来。 他脸颊上的酒窝，更是将他的清贵冷意彻底揉碎。 图南还以为海恩的外貌不像孔嘉木那么具有攻击力，可她错了。 她现在不就在他撒下的网间挣扎？ 可……答应他？ 然后去他身边？生下他的孩子，倒数着过生命中最后五年？ 不！ 不！ 就算把所有基因补全后，系统答应给她的命只有十五年，她也想先拿到这些。 她要选这条好像更艰辛的路。 这几天反复衡量，她更明确了。 活下来，才有未来。 她会去到海恩身边，但不是现在。 图南的笑容恳切、真挚，她朝海恩伸出手，真心实意地回应他。 “我会去海魂星的，我保证，就在不远的未来。您会见到一个全新的我，我希望那是一个惊喜。” 两人的手在空中接触，那里的光影混乱起来，散成点点虚幻光点。 海恩明确得到图南的答复。 而她的诚恳也安抚住海恩叫嚣着的内心，虽然没法立刻碰触到她，但没有关系，海恩略带遗憾地重新袖手。 “惊喜……”海恩点点头，又恢复了温润的模样，他体贴地对图南说：“今天我占据线路太久，你需要辅导喵喵作业么？” 他示意图南先挂断。 图南悬了几天的心彻底放下，留给海恩一个彻底绽放的笑，消失在他的眼前。 海恩定定盯着图南曾出现过的那处空间，轻轻伸出手，虚虚搂了搂。 只剩空气……走到窗边，他拉开金属窗帘。 窗外，是破碎的小行星带边缘，满目都是恒星明灭的光。 星舰在星际高速行进。 海恩微微笑着。 坐立不安的一天后，他想通了。 他不应该去探查图南的隐私，但他也不应该停留在原地。 去她身边，让她再也碰不到任何不好的事，让他可以把自己的所有承诺兑现。 也让她感受到他的真心。 全速前进，他正好可以赶在宏图航班到港前抵达。 海恩站在窗前。 把孔嘉木又从黑名单中拖出来，海恩拨通了通讯。 让孔嘉木和宏图航空的地勤说一声，安排他直接去航班的接驳口，这样，图南就能在下船的第一时间见到他。 他带着一点点促狭和更多的期盼，在脑海中勾勒着图南会出现的表情。 那个惊喜的表情。 *** 图南不知道海恩的打算。 她以为自己运气不错，又一次度过危机，让一切都走上“正轨”。 她的目标再一次完全聚焦在孔嘉木身上。 其中关于让孔雀的基因锁再次解开她已经有了思路，只差实践。反而是另一个问题毫无头绪。 ——该找什么借口在下船后继续赖在他身边？ 孔雀那个花花公子话说得已经很明显。到港，这段浪漫史就告一段落。 可……八个月，s级孩子的孕育时间，已经非常接近人类的怀胎时间。 她还需要他，进行孩子的基因攫取。 结合上一段的经历来看，最完美的方法是她不等彻底显怀，就攫取到足够的基因。 然后在孔嘉木没反应过来前，溜走。 这太难。 图南一筹莫展。 从房间里喊出两个完成作业的孩子，作为奖励，图南陪他们去游戏区发泄充沛的精力。 今天好歹解决了一个问题，可以略微放松。 母子三人来到游乐区，正碰到兰斯垂头丧气站在一个秀气的雌性服务员面前。 图南从后面走近，听到服务员礼貌建议：“兰斯先生，我以为上次我们已经达成共识，那就是您已经认识到这些射击类游戏不适合您。” 兰斯负隅顽抗。 “可是，小艾米～损坏的那些设备我都赔偿了。” 艾米好像在磨牙，“我们维修不过来，这还有这么多孩子等着玩呢，请多少考虑下我们的工作量。” “还有，请称呼我艾米。” 兰斯可怜兮兮，“好……好吧。” 图南是听兰斯说过但凡她摸过的武器都会坏，可实在没料到范围还包括游戏室里的模拟武器啊。 她忍俊不禁，和兰斯打招呼。 “嗨～下午好。” 却见兰斯忽然脸上一变，猛然把艾米拉入怀中，圈着她转身。 “嗷！”兰斯惨嚎一声。 那个本应打在艾米身上的玩具弹落在兰斯背上。 那边两个维修人员放下手中的工具手足无措地跑过来。 “客人，您伤到哪里了？那个……我们也没料到。”他们惊慌不已。 艾米也很紧张。 “兰斯，痛么？你干嘛帮我挡啊……傻不傻啊你，我陪你去医疗室。” “没事，没事。”兰斯龇牙咧嘴地安慰她。 “那个冲你眼睛来的，打我背上不碍事，不用医生看，我自己知道。”她强撑着想维持自己风流倜傥的风度。 艾米看她好像确实没事，略微放心，却仍坚持要送她回房。 图南让孩子暂时不要在这片游乐区活动，跟上兰斯她们。 走着走着，她忽然有了主意。 第118章 双线图谋 见兰斯果然没什么大事，艾米立刻告辞，好像生怕兰斯纠缠。 兰斯也立刻没事人一样变成液体一样倒在沙发上。 图南朝门口努努嘴，问她：“以前认识的？” 兰斯摇摇头，随手从果盘里挑了个水果啃着，含含糊糊回答：“航班上认识的，逗逗她。” “消停点吧。”图南无奈，“你没发现人家把你当色狼防着？” 兰斯嘿嘿嘿笑着，看来她不仅知道，还深觉有趣。 “找你有正事呢。”图南懒得说她，不客气地把在把她从沙发上拖起来好给自己腾个位置。 兰斯吐出果核，示意她开口。 图南开口就是石破天惊一句：“你有认识什么杀手黑道啥的么，帮我下个单？” 兰斯嘴还在咀嚼着，好几秒，她忽然震惊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做这个……” “你是说你们基地……是杀手？还是黑道？” 兰斯眨巴了半天眼睛，小心翼翼问：“你猜的？” “现在知道了。”图南面无表情，她诚心诚意建议兰斯。 “说真的，你别再把你妈给你排的人甩开，我怕你英年早逝。” 兰斯不在意这些小事，她更关心图南说的。 “你要干嘛，要干掉谁？还是绑架孔嘉木？” “可他不仅是军方的人，还是皇帝的爱将，太麻烦了吧……” 她居然真的认真考虑起来。 图南无语凝噎。 “我没这么不知深浅。我只是想找人演一场戏，但总得那人有足够的本事能不被抓到吧。” “但我只是有个初步的念头，具体怎么做我没想好。” 图南看着跃跃欲试的兰斯，诚恳请教：“你是专业的，有建议么？” *** “所以……你是说，因为不知道怀孕没有，你要在下船后找个强有力的理由让孔嘉木丢不开你？” 图南点点头，补充：“在航班上我能抓住他，一落地，我可没本事满世界追着他跑。” “再说……”图南冷笑。 “他永远想要的都是新鲜感吧，在他心里，我的保质期可就这么长。”图南对这种人的脾性很清楚。 “就这次，正好还搞定了药，不趁机搞定他简直亏大了！” 兰斯笑嘻嘻自夸。 “不是我说，我果然是幸运的化身。要不是碰到我，你还真搞不定这些事。” “我有个办法……既能搞定这件事，还能不让你花钱。” “主要是你那点钱也太少了吧，能干啥事？”她很是嫌弃图南账户上那不到一百万的金额。“我们的人可没那么便宜。” 他坏笑，凑近图南。 “记得彭家姐妹么？让她们来出这笔钱吧，废物利用一下刚刚好。” 那两姐妹没再出现，图南都要把她们忘在脑后了。她疑惑地看着兰斯。 却见兰斯愁眉苦脸看了手环半天，对图南抱怨说：“为了你我可真是牺牲大了去了，以后你可得记得多帮帮我啊。” 图南看着她操作。发现她离谱的通讯列表里所有人都塞在黑名单里。 好不容易，兰斯翻到那个她需要的名字，鼓足勇气，拨通了那人的电话。 对方秒接，然后就是冷硬的质问。 “兰斯小姐，我已经向夫人汇报。青狐狸已经在秀荫星等您，请不要再乱跑，你知道他的能力。” 他以为兰斯会被打击到，没料到兰斯大声叫好。 “狐狸？他在秀荫星？哇哦，果然我要什么就有什么啊，那太好了，我去找他下单！”她这就要挂断通讯，想了想还是宽容大量地表示。 “好啦，李。别操心，你的头发都快掉光了，我可还没研究出生发药水。我要在秀荫星呆一阵，放心吧。”她把通讯挂了。 开心地给图南解释。 这个狐狸，是个a+级的，算是他们基地的台柱之一，还擅长隐匿。在孔嘉木这个s-在场的地方想搞鬼，只低一级的他才有安全撤退的可能。 兰斯开心的和狐狸打了通讯，敲定了任务雏形。 只是委托金额部分，需要狐狸自己努力，她只是提供了彭家姐妹的名字，还有她们和珍珠的矛盾。 就像兰斯看待图南一样，图南一旦身为旁观者看兰斯，也同样为兰斯的疯劲心惊。 但她终于知道兰斯这种性格，到处惹事还能活得好好的是为什么了。帮她收尾的人实在太能打。 “我牺牲这么大，孔嘉木再不争气点，可太对不起我。”图南抱怨。 兰斯闷笑。 “劝你换你又不，那你只能让孔上校多出点力。” 图南暴打她。 于是这天晚上，彭依凝的手环上，一个模式的通讯号码闪烁起来。 不耐烦地接通，对面，一把阴冷潮湿的嗓音直接戳着她的心口。 “听说两位落地后就要声名尽毁了，这可真是惨啊……”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她强撑着琢磨这是谁。 对面桀桀桀笑了几声。 “别猜了，我只是一个求财的人。我们专门为各位大人物提供服务，当然对各位内心的诉求一清二楚。怎么……你不想让那位蓝珍珠消失么？” 彭依凝心脏猛地跳动，她手捏成拳。 蓝珍珠…… 这几天她来回琢磨，总是觉得这一切巧合得让人生疑，她确实没证据，但无论怎样，她和妹妹的人生被毁了。 但那雌兽却踩着她们和孔上校打得火热。 看守她们的船员收了她们的小费，并不介意说些无关痛痒的情况给她们听，只要她们不踏出房门。 对面那恶魔还在诱惑她。 “你为什么要想这么久？只要三百万而已。放心吧，她不是什么大贵族，不然我也不会引火烧身的。比如你就算出三千万……我们也不会打孔上校的主意。” 对方这样说，反倒让她心动。 “三百万买蓝珍珠的命是不是太多了？我没那么多钱。”她心动了，但这个价格…… 她妹妹听到这才明白她在说什么。彭凝露对这一切根本没有多想，她只是单纯把自己失败的愤怒发泄在图南身上。 “买蓝珍珠的命？我出一半！”她宁愿拿出自己手上所有的钱也要那雌兽的命。 “凝露！”彭依凝想让这个蠢货妹妹闭嘴，可晚了，对面也听到了。 “哦，女士们，那这就够了。我会把委托链接发给你们，钱要先到账。请放心，那是最大的暗网，完善的协议，最高的保密等级。” “友情提示，下单后那条信息会自动删除，请记住你们的委托号～” 通讯结束后，一条链接发送进来。 “这是……”彭凝露这才有些不安。“是骗子么？” 她不是为花钱买谁的命愧疚，只是担心自己的钱打水漂。 “是真的。”她姐姐摇摇头。 “我知道，这是暗网。是真的。” 三百万被转出。 一条在秀荫星航空港等待一位叫蓝珍珠的贵族雌兽，要她命的委托。出现在暗网。 瞬间，被人接下。 第119章 姐妹联盟 图南和兰斯两人给孔嘉木量身定制好计划，面面相觑，都松了口气。 “不得不说你为了他也很努力了。”兰斯唏嘘。 “自由自在也挺好的，唉……看着你我越发坚定离雄兽远一点的想法。” 图南反驳：“不是为了他，为了孩子。你成天到我这玩孩子，不开心？” 兰斯不觉得这有什么矛盾。 “开心啊。但反正可以玩你们的，我是不会自己生的。算了，你和孔嘉木的孩子应该会很美貌，忍忍吧。”她也不知道是在劝自己还是图南。 图南无话可说，如果不是系统，她也没这么拼命。 人生需要锚点，生活需要目标。就这样吧。 图南想到之前见到的那一幕，关心起朋友。 “对了，那个艾米，你和她之前认识？”她们俩之前那个相处，有些奇怪。 “没有啊。”兰斯抓抓头发。“我就是那天路过工具室，听到她给家里打电话嘛。反正就是那些事，父亲去世，母亲生病，弟妹要养，她出来挣钱就顾不了家，然后她就一直在那抽噎……” “唉，你是不知道那个场景……就她一个雌兽，抱着一堆脏床单闷着还不敢出声？那画面，我有点难忘。 “我这不是觉得她有点惨？就问她需不需要帮助。”兰斯表情无辜。“谁知道她立刻变脸。” “我不计较她的态度又去问了几次，这姑娘怎么看起来像要咬人。唉，香香软软一个小姑娘这么凶，真让人搞不懂。” 兰斯摸着嘴唇，露出个……怎么说呢，痛心疾首又引人遐想的表情。 图南想到她和兰斯第一次相见时的情景。 面无表情问她：“你告诉她你是雌兽了么？” “啊？”兰斯呆滞。 图南继续问：“帮助她，你怎么说的？来，把我当艾米，复述一遍。” 兰斯回想片刻，略略凑近图南，鼻子耸动。 “可怜的妹妹，怎么一个人在这哭？不就是没钱？跟着哥哥，你妈妈的医药费我帮你出。” “如何~” 她已经沉浸入当时的情景，一撩自己金色的短发，笑眯眯看着眼前的人。 图南……嘴角抽动。 给了这个憨货一个暴栗！ 她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兰斯可以把一个纨绔子弟演绎得这么活灵活现，简直像是本色演出。 兰斯被她敲醒，像个憨货一样抱着头求饶。 图南狠狠摇醒她。“人家把你当色狼了！蠢鱼！”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啊！哪个女孩子敢答应这种‘资助’啊？” “这怎么听都是包养好不好！” 兰斯还无辜地问图南。“可是，妈妈当年也是这样问我的。她问我，要不要去给她当女儿……我就答应了啊。” “她当时也是你这样的打扮？嗯？一点看不出是个雌兽？”图南是在反讽。 可兰斯单蠢地点点头。 “对啊，妈妈现在还是这样啊，怎么？” 图南……总算知道问题的根源在哪了。 她疲惫地挥挥手，制止兰斯再开口气她。 “我去找艾米说清楚，但是……她家那个情况，你给一笔钱也就能帮她一时，你不会打算就这样把她一家一直养着吧？” 兰斯好歹知道摇头。 “那不至于，救急不救穷嘛，这我知道。” 图南瞪她一眼，细细一想，她又觉得不妥。 “艾米需要的不仅仅是钱。她需要的是一份能在家附近的稳定工作，薪资还不能太低。” “雌兽找工作很难的啦……很多地方都不招雌兽。”兰斯挠挠头，感到为难。 是，图南可以想象。 宏图航空的员工待遇绝对不算低。所以得到这样一份工作对艾米来说已经很难得。 难怪她就算感觉被兰斯骚扰了也忍气吞声。 但做这份工作，就没法长期在家。 “兰斯……”图南有了模糊的思路。 “艾米不是一个人，你能帮几个呢？我们要想办法，帮更多的艾米。” 图南狞笑着抓住兰斯。 “你不是说我在孔嘉木身上浪费精力？这样，我们把他的剩余价值发挥一下。” “什么？”一听到要压榨孔嘉木，兰斯立刻兴致盎然。 “我们做的那个香水，他给了个名字，而且不是让他帮忙去注册了么？” 图南指的是“掠焰”。 兰斯乖乖坐着，点头。她已经能预感到图南要搞一波大的。 果然，图南的计划比她预料的还要深和广。 计划是这样的。 这个世界有香水，也有熏香，但都是一种点缀，和前世的香水没什么不同。 但在诱捕孔嘉木的过程中，图南意识到兽人对味道的敏感，这是条新赛道啊！ “你看，不同种类的兽人会对不同类别的药物产生反应对吧。” 这个领域，药剂师兰斯当然很熟悉。她点头。 “黑市里流通的是让人疯狂的迷药之类的，被帝国禁止，但我们可以做特定的香水啊，效用不用那么过分。我们就只放大每一种兽人自身的吸引力。或者就是增强对特定种类的喜好的香水啊。” 图南越说越觉得可行。 “功能性的香水，但卡在那个安全的度上。比如让你是鸟族里最诱人的雌性。这不就和雄性显摆自己的羽毛最华丽一样？” “只卖高价，卖给那群贵族，不行开定制。你把基础配方都捏着注册掉！” “妙啊……”兰斯惊呆了，她幻想那个场景。“这会挣疯的。那些贵族，各个都得买。” 图南微微翘起嘴角。 “那当然。我们只挣有钱人的钱。” 图南慢条斯理补充，“我也不占你便宜，我出了创意。” 她看了看兰斯，笑得奸诈。“我还出宣传。” “孔嘉木起名的香水，这就是代言，这省下来的代言费，得算我的出资！” “亲姐妹明算账。”图南流露出前世顶级商业家族那几年培养学到的精明。 “成立公司吧，你出技术。” “嘿嘿嘿~”兰斯傻笑点头，一点异议都没有。 “我就说你果然适合做大事。”不仅夸了图南，她还要再踩一脚孔嘉木。 “总算他还有点用处。” 她还是一如既往从内心深处看不上孔雀。 第120章 为好友两肋插刀 图南没有参与兰斯的吐槽。 唇角噙着一抹神秘笑容，她循循善诱。“关于‘掠焰’你没有别的想法么？” 看兰斯好像真的没想到，图南没再卖关子。她也确实急不可待，这件事越早推进越好。 “这款香水本来就是用来掩饰我身上那种育母的味道，是为了让我不那么容易被人发现，对不对。” 图南眼睛亮得惊人。 “要把一滴水藏起来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它丢入大海。而要让逃跑的育母没那么容易被发现，除了刮掉印记……” 兰斯忍不住了，她跳起来。 “对啊！如果到处都是这种味道，这就！这就不是特征了！” “嗯！”图南狠狠点头。 “这个基调的香水我要让所有人都买得起！量，我要量。” 兰斯在房间走来走去，几圈后，她站定。难得正经地对图南说：“这是件大事，我要和妈妈说。我觉得她会很感兴趣的，你想不想要个大的投资人。” 图南笑眯了眼，她猫耳上的聪明毛晃动了两下。 “当然欢迎。” 她说这么多，确实是在一开始就打上基地那位女士的主意。 她对育母的善意让图南对她的出身多有猜测。 而且这生意眼见着利润丰厚，初期可以靠孔嘉木的名头唬唬人，后面很可能就兜不住。 她需要有足够实力的人在身后。 而她认识的这些人之中，有足够实力的却无一例外不适合牵扯进这项很可能动摇“国本”的生意。 兰斯让图南等她消息，然后毫不留情把图南赶出门。 图南看出她对妈妈的态度，尊敬、谨慎。她之前打通讯可没想着要避开图南。 这很好。 愈发显出这女士的靠谱，起码她能压得住兰斯。 另一间房里，孔嘉木也在和好友对话。 海恩的视讯请求打进来时，孔嘉木都不想接。和海恩关系再好，他也不能忍来回被人拉黑这件事。 最后，他劝自己再给海恩最后一次机会。 所以看到海恩的身影一出现，他就冷着脸警告对方：“蒙托亚。你要是再拉黑我，可就不用再留着我的号码了，我保证你再也打不通。” 他喊对方的姓，表示自己的认真。 海恩不在意。他心情颇好，轻轻挑眉，笑了笑。 毕竟他是来求孔嘉木办事的，好歹得态度好些，他专门打视讯也算是给好友顺毛。 孔嘉木确认海恩听进去了，这才轻哼一声，把他放过。 想到上次和海恩通话时他居然自我怀疑，还有说的那些话……他深刻觉得需要挽回一下形象。 视线掠到摆在桌子正中间的那小支香水，他装作不经意地炫耀。 “我还以为在航班上搞不出什么惊喜，当然，我自己折腾出的那些不算。我是说雌兽。” “我不过就是带她去了植物园，她居然想着亲手调制独一无二的香水。喏……”他走了两步，捏起那只细长、普通的试剂瓶。 “掠焰。她求我起的名字，怎么样？她说是这是送给我的惊喜。” 孔嘉木对着灯光打量试剂瓶，眼角余光却瞅着好友的反应。 他只求海恩能明白他孔嘉木仍然是那个被雌兽苦苦追求的对象，却不料，居然从海恩脸上看到一丝……羡慕？ 怎么可能！ 孔嘉木宁愿怀疑自己的眼睛！等他仔细一看，果然，海恩只是若有所思。 果然，只有超出对方的预期付出，才会让人感动。 毕竟就连孔嘉木这种对感情表面火热，心底却毫不挂心的人都会被用心准备的礼物打动。 看来……他的决定是对的。 海恩庆幸。 “挺不错，是个好雌兽。”他难得肯定孔嘉木的选择。 孔嘉木笑得志得意满。 “当然了。我看上的能差？这就是上次我和你说的那人。”孔嘉木接着好一顿颠倒黑白。说这雌兽是怎么对他苦苦追求，他又是怎么考验对方。 直到他遇到危机，也就是被人下药，对方又是怎样舍身相救，如何热情如火…… “停！”海恩制止他。 他怕再不出声，孔嘉木会越说越过分，他真的没兴趣知道好友猎艳的细节。 再说他太明白孔嘉木说的这些总是颇含水分，但从他这么兴致勃勃，好半天了话题都围绕着那个雌兽看来。 孔嘉木对这段感情可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不当真。以前那么多段情史，何曾见他这么兴奋，和，患得患失呢？ 不过海恩不打算戳破他。 就让这人多扑腾下吧，吃点感情的苦头也算是为他自己以前的不认真赎罪。 孔嘉木意犹未尽，总算想起来海恩找他不会没事，大发慈悲地放过他，问：“行了，你找我什么事。” 海恩正要开口，孔嘉木房间内的内线通讯响了。 海恩示意自己可以等一会。 孔嘉木随手按了外放，对面传出魏阳严肃地询问。 “小少爷，海恩大人的视讯是否有重要的事，这里有个重要的视讯打不进来，能否请他那边让一下。” “不是有两条么……”孔嘉木不满意。 魏阳很有理有据。 “海恩大人用得太频繁了，我想是否请您和他商量一下。” 孔嘉木翻了个白眼，什么用得太频繁了，一共也才两次，魏阳还不是看他是自己人好说话，逼他这边给客人让一下。 “好了好了，我马上挂。”他不耐烦地挂断，抱歉地对海恩说。 “家里的生意就是这样，我也总不好说什么，接着刚才的说吧，什么事你居然还要让我办。” 孔嘉木好奇。 海恩本来还想解释一下来龙去脉，但被魏阳这么一打岔，他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 孔嘉木不清楚，他却知道，是他好几次占用了这条视讯，让魏阳难做了。 把千言万语凝缩成一句请求，海恩简单开口。 “帮我和秀荫星的地勤打个招呼，我要去接机，就你这班。不是外面，帮我准备下，我要在机舱门口。” 海恩眉眼温柔笑了笑，在孔嘉木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留下一句。 “就这样，别问了，帮个忙。” 视讯挂断。 孔嘉木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好家伙……”他自言自语。 这是什么情况，他没看错吧？ 海恩那一脸春情的。 安排！必须安排！ 他这可是有热闹看了啊…… 第121章 再接再厉，解锁孔雀 再怎么好奇，孔嘉木也清楚好友不会再多吐露一个字。 事实上，凭海恩的身份想出现在一个民用航班的门口，就算这是一趟超豪华航班，也易如反掌。 他和孔嘉木通气，不过是看这正好是他孔家的产业，而他孔嘉木恰好还在这趟航班上。 一种对他的尊重——贵族隐晦的来往礼节之一。 完全反映了海恩的性格：表面看着温和，但边界感很强。帝国多少人都被他温润的外表欺骗。 孔嘉木心知肚明，他和海恩的朋友关系很可能只是因为海恩觉得陛下需要他这样做。 陛下看上背景干净的他，希望他能尽早在军方站稳脚跟。 可他的优势同时也是劣势，孔家在帝国上层根基太浅，陛下已经破格提拔他，但也不适合事事插手。 海恩在那时和他成为朋友，让他前期的路好走很多，那时机抓得恰到好处。 但无论原因如何，他都领了这份情。 作为中级军官，他甚至是特意表现得更恣意任性，放松其他人对他的警惕。等这次回到首都他应该就可以等着陛下将他调入中央军区，待随陛下出征拿到合适的战功，迈入将级行列。 他就彻底进入高级将领的体系。 只有那时，他才真的能对等考虑对这些人“投资”的回报。 孔嘉木睥睨一笑，那一刻，近在眼前。 而那美丽雌兽，正适合作为自己在这段假期的美味奖励…… 敲门声打断他的思绪，孔嘉木不紧不慢，看了眼酒柜玻璃门上映射出的身影，他特意将胸前扣子再多解开一颗，这才去开门。 图南在门开后，正好平视某只鸟若隐若现的胸肌，视线上移，可以发现孔雀整个人，包括每根发丝都精心收拾过。 嘴唇微启，她装作好奇地问：“今天的课程很难么？老师您准备得很充分呀～” 孔嘉木笑意加深。 看，如此有趣。珍珠这正是接着上次他教的“第一课”调侃他。 “唔，那当然，不传之秘。”孔嘉木在唇边竖起一根手指。 “所以只能私下传授，一对一。”他坏笑，意有所指。 图南，她从孔嘉木身边挤进门，毫不在意那个门并不如何宽广，这让她蹭到某人的手臂。 她径直走到吧台前站定，直到听到关门声，这才打开酒柜，回头问：“推荐一个？” 孔嘉木从她身后伸手，挑出一瓶，取过两个杯子，各丢入两块冰块。 “砰”的一声，瓶盖被打开，浅金色的酒液缓缓注入杯中。 修长有力的大掌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这个，有点甜，正合适这个夜。” 图南接过酒，缓缓走去窗前。这些天，虽然最初的震惊过去，她仍会不断被这种无边际而变化莫测的景象撼动。 “真美……这个世界。”她还想要看更多。 孔嘉木举杯，敬星空。 “危险与机会并存，这就是星空。”他看向目不转睛望着窗外的雌兽，微微一笑。“希望你永远不用见到它危险的一面。” “你是说？”图南问。 孔嘉木耸耸肩。 “太多了。恒星会爆炸，小行星碎片带会变成航线上的乱流，星虫会突然发疯，谁知道呢。” “我们只是星空中微不足道的一份子，所以要把握住每一分快乐，可千万别贷款忧虑。” 冲图南眨眨眼，他意有所指。 “你说得对……”图南转身，背靠在窗上，突然在指尖转出一只漂亮的瓶子。 圆锥形的瓶子缠绕着银丝形成的花纹，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 “知道这是什么？”图南晃动着这小小的瓶子，整个人矛盾地呈现羞涩又跃跃欲试的感觉。 “我仔细复习了第一课，嗯……遵从自己的内心。”图南若有所思。 “我发现，那一天的自己是最疯的，那经历也最难忘。”她眼睑微微垂下。 孔嘉木桃花眼微微瞪大，“那一天。” 他知道这瓶子里是什么了。 图南微笑着看着他，“那天的我被你拖入‘深渊’，那让我害怕又念念不忘。所以……我找兰斯要来这个。” 孔嘉木想要拒绝。“不用这个，我也可以让你沉沦。” “不，是我。” 图南略微笑了下，那笑正踩在放荡和羞涩的边缘上。 “我还没法面对完全清醒的你，如果我已经那样沉沦。”她摇摇头，咬了下唇，“就像那天一样，那天的你，那天的我，就是最好的。” 图南在孔嘉木的注视下拧开那魔瓶的瓶盖随手丢开，她低头，轻轻咬过那瓶药，一仰头，全含在口中。 牙齿微松，银色小瓶被她轻松吐落，如同某种禁忌开始的讯号，落入地毯深处，悄无声息。 图南眼睛一抬，勾得孔嘉木心头荡漾。 他着魔般凑上来，心甘情愿从图南唇齿间吮吸那毫无味道的药液。 随着喉结滚动，它们滑入他的喉咙。 孔嘉木把最后一点残余也舔舐干净，露出点小虎牙，轻轻咬了这雌兽被浸润得愈发绷紧发红的唇瓣。 “满意了？”他眼微眯，感受体内迅速升腾的热意，却见图南已经眼睛微红，呼吸急促。 “你……”他有了猜测。 图南舔舔嘴唇，露出个迷乱又疯狂的笑，扯着他一起往后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怕压到她，孔嘉木撑住了。 可图南的腿蛇一样勾住他的腰，硬把他扯近。 “为了公平，我也给自己加了点料。”她像个海妖，手指从孔嘉木的头发丝中来回穿过，又来到他身上，解开一颗扣子。 “让我看看……帝国最耀眼的孔雀……今晚是不是只为我展开羽翼……” 图南轻柔地抚触他的肌肤，说着略带强硬的话，眼神却漂移起来。 孔嘉木那种鸟兽人的胜负欲正抑制不住地膨胀。 何况……把这只被他困在怀里话都要说不完整的猫咪欣赏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哪里都合自己心意。 “必会让您满意……”他俯身，“这次，可不许求饶。” 图南笑了。 怎么会求饶呢？ 她只需要孔嘉木的基因锁一层层打开。 为此，她当然用上了那一晚的全套“配方”。她身上的香水，他没觉得熟悉么？ 夜很漫长…… 第122章 问题不大? 一早，孔嘉木准点睁开眼。 看到那个昨晚还大胆挑衅的人此刻却蜷缩在他怀中，睡得很沉——看来还是累到了，却真的一直没求饶。 他轻轻揉着图南的脸，见她没反应，又好笑地伸手去捏她的猫耳。 长着细密绒毛的猫耳扑朔着开始抖动。 孔嘉木坏心地看它变幻了好些角度都没躲开，气得图南伸手捂住耳朵，哼哼着又往他怀里躲。 “珍珠，醒醒。你不是说让我喊你起床？嗯？”他语调轻柔喊人起床，眼尾晕染着慵懒和温柔。 图南终于挣扎醒来。 她又一次吃撑，但这和上次不同，她没法吃饱饭就丢开厨子，结果没出来前，还是要注意可持续发展。 所以她黏黏糊糊地扯过对方的手臂搭到自己腰上，娇声娇气抱怨：“腰好酸啊……” 图南已经发现孔嘉木很吃这套，他大概是被人讨好惯了，对她这种拿捏得当的使唤很受用。 “那我帮你揉揉。” 果然，他完全不以为意，轻重得当地帮图南按摩起来。 图南眯着眼舒服地差点打呼噜。 但她还有正事，这才是她让孔嘉木喊她起床的原因——香水注册。 但当然不能直接切这个话题，于是。 “真不想起来，可还要去兰斯那接孩子。”图南嘟囔，“还要和兰斯商量公司的事。” “公司？”孔嘉木果然随意搭话。 这就是商业世家的小公子血统里带的敏锐吧，图南利用的也正是这点。 “是呢……”她拖着调子，“我和兰斯商量着一起搞个公司，先做香水。” 她用手指点点孔嘉木的胸膛，笑眯眯。 “多亏你，我才挖掘到兰斯的天赋，喏～我昨天问她要药水，想到那天给你做香水的事。” “啪~”图南整个手掌伴随这个拟声词完全地按在孔嘉木胸口。 “我忽然灵光一现。就想到这可是个好生意，我要她研究下，搞点类似的香水出来，我看这准保不愁销路。” 孔嘉木非常敏锐，立刻问：“效果不可能这么好吧。” “废话。”图南给了他个白眼。“就是增加点魅力，总不能让大家当街兴致大发吧。” 她兴致勃勃征询意见。“靠谱么，你说。” 孔嘉木含笑望着她，他有力的手一直没停过，一直那么稳定地帮她按摩着，可见他并不真觉得这是多大一件事。 那当然，这在其他人眼中的创意，在他眼中最多只是个“点子。” “挺有想法，能挣点。”他说得含蓄，但他的眼界中的一点钱，和其他人的量级当然不一样。 图南眼珠一转，这才把真正的目的抛出来。 “还有，掠焰。我本来是想私藏的嘛～”她笑得略带讨好，“现在我想把它做我的高端产品推出去……行不行嘛。” 孔嘉木似笑非笑。得，在这等着他呢。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早就打上这主意了？”他掐了把图南腰上的软肉，逼供。 “没有，真没有！”图南讨饶，非常诚实。 “那会……真就是想给这个旅途留个纪念。”她眼神略略迷茫，但马上，一种名为野心的情绪漫上来。 “我还是和兰斯谈过后，过来的路上忽然想到的，前几天忙成那样哪有时间琢磨这些。” 图南叹了口气。 “以后我得自己养孩子呢，你不是说培养孩子到s级那也需要笔巨款？” 孔嘉木没吭声。 其实他已经打算后续负担嗷嗷的培养费，这种苗子怎么投入都不会亏。 但珍珠还有另外个孩子要养，何况，自己挣下的产业从各方面来说，对珍珠都更方便、更好。 至于一个他帮忙注册的香水品牌？那真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你自己试试，让我看看我们珍珠的能耐。” 孔嘉木起身，帮图南把浴袍拿到床边，笑着在她耳朵上最后抓了把，自顾自去浴室了。 他当然知道，图南能用他的名头做点事。 不过问题不大。 这点小忙，他还是可以帮的…… 图南随意披上浴袍等着冲洗换装。 好像很顺利。孔嘉木并不介意和他有情缘的雌兽占他点便宜，特别是以这种正大光明的方式。 而他只要不反对，那关于掠焰的故事要怎么编，可操作性就太多了。 那必然不应该是一个痴情寡妇答谢他的故事。 这名字，难道不应该是他正在等待一个神秘雌兽的征服？ 首都星的贵妇小姐们首先就得疯吧。 谁能忍住不买一瓶细细体会一下呢？图南不怀好意地畅想着这款产品的畅销。 之后一切正常。 唯一的变故，是海恩忽然发来短讯，说因为他自己的原因，视讯课暂时取消。他估计等图南落地后课程也能重新开启。 图南其实也小小松了口气。 上次魏阳舰长差点把一切说穿，她想要和海恩还没找到机会，这下，一切正好。 图南心情明媚。 日常就是带孩子，向兰斯学习植物学知识，试着调配各种香水，包括掠焰的各种变种款，研究这个世界的公司法和各种法律及规定。 在忙碌之余，作为消遣，她也得正常吃吃孔雀，毕竟次次用药也太说不过去。 兰斯不明所以，只对她这种张弛有度的渣女生活表示出高度赞赏，并鼓励她继续保持。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一周，两艘星舰以不同的速度驶向同一个目的地。 海恩在星舰上仍然高效完成着他效忠的君主，昊渊帝君龙靖渊布置下来的种种案牍工作。 陛下想进行贵族的功绩统计和重新定级，是他手头最重要的工作。也是陛下关注度最高的事务之一。 几乎每隔几天他就要专线向陛下汇报。 这天说完正事，海恩恭敬地垂着头却没等到陛下关闭通讯。静默几息后，在星空另一头那位尊贵的陛下却忽然谈起他的私事。 “海恩，我昨日见了你姐姐。”龙靖渊坐在宽阔的办公桌后，手指有节奏地在桌上轻轻敲着。 “她来告状。说你母亲为你定下的未婚妻顾绿海，愿意婚后改姓，并加入你的家族。” “可你还是不愿意。” 皇帝不紧不慢询问他：“是这样么？” “陛下，您知道的，我从不愿意。” 龙靖渊没出声，看似态度不明。 但海恩跟随他的时间不短，明白皇帝此刻并没生气。 海恩没解释，只是更恭敬地低头。 “臣不想有妻主，只愿一心为您效命。” 端坐宝座的帝王点头，手轻轻一挥，轻微的滴声响起，这次对话结束。 他的身影消散在空中，海恩这才彻底抬起头。 是的，海魂星不仅是以海洋为主的星球，还是少见的女性当家的星球。 海恩，身为大贵族，在家乡被要求的美德是沉静，娴雅，不抛头露面。 可他是s级的虎鲸，他不愿抹去自己的姓氏。很早，他就投入皇帝麾下。 这么多年过去，他以为顾绿海已经放弃，谁料，她居然会愿意入赘。 但他知道陛下不会愿意见到他被顾家裹挟。 况且他确实不愿意，他已经做出自己的选择。 海恩望向星空深处。 距离到港，还有七天。 第123章 为未来考虑 “孔嘉木这就同意啦？” 兰斯啧啧称奇，“他可从来没接过代言，好大一份人情啊，他可真舍得。” 图南上午回去收拾过后就跑来兰斯房间汇报战况。 “什么代言？”她装作惊讶地挑眉，纠正兰斯。“可别乱说，他可没授权。” 图南舒舒服服喝掉一杯茶，感到整个人都舒坦起来，“只是一个故事罢了。” “喏，我负责让他身上沾染掠焰的味道，你嘛……找人去问他用的是什么香水。” “就是必须真的要有一个人，唔……社交场的常客最好，传出关于他换的香水味道独特的信息。” “然后……” 图南神秘一笑。 “我们就能安排人去说船上的故事了。就说这是一位女士身上的香水，神秘、幽远。擦身而过的瞬间我们的孔雀公子被吸引，回眸。” “那位女士后来给了他独一无二的一瓶。然后自然是他给这瓶香水取名掠焰。” 兰斯歪头想了片刻，发现这故事被这样重新组合过后，和原来硬是有了区别。 这听起来就是孔嘉木因为香水，和一位神秘女士结缘。 她没多少担心，眼中更多的是跃跃欲试。 “这样能行？孔嘉木真的不会生气？” “我这不是刚和他打过招呼？”图南惊讶，很无辜、很诚恳。“我可没说一句假话，我还特意提到掠焰了。” 兰斯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着食物，导致说话有点含糊。 “他们小看你，活该吃点亏。” “吃什么亏啊……”图南不同意，“我是帮他把人设改得深情一点。没问他收钱，那是我善良。” “你开心就好……”兰斯无语。 “好了，不说这个。”图南示意结束这个话题，问她关心的部分。 “下船后的安排都搞定了？” 兰斯给她递了个类似我是谁这样的眼神。 “你要做的只有三步。那天我会盯着你穿上那个生物软甲，然后站在孔嘉木右手边，你手臂被子弹擦伤就记得往他身上倒。简单吧。” “会有点痛，不过我看你肯定能忍住。” 兰斯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意思是图南和她一样，忍得了痛。 “反正你抓住他，狐狸跑起来就更方便。” 图南点点头。没问题，她肯定可以惊慌失措死死抓住孔雀的。但只要想到自己又要受点伤，多少有些不爽。 “唉。要不是我这个渣体质，我可真想让你们直接狙击孔雀，我再来个英雄救美……” 兰斯深有同感。 “可不是么？我要是身体好，就去武器研究所了，结果他们嫌弃我体质差不让我去。” 根本不是这个原因吧…… 图南认为那纯粹是大家为了自身安全考虑才给兰斯下了那样的禁令。 “孩子那边？”兰斯问。 图南想了想。 “我会和他们谈谈的。” 别看两只年龄小，但已经很懂事了，不和他们说清楚，他们到时候万一冲出来那就太危险了。 而且图南也不舍得他们到时候吓到。 “他们会理解我的……” 怀着这点忧虑，图南告别兰斯回房。 路上，一个人影拐进旁边的走廊。 有些眼熟……那是，艾米。 图南放轻脚步，慢慢贴过去。 艾米在和人通话。 “我还有六天就到港。欧文，妈妈还好么？” “我还要走……在家呆五天。别哭，乖啊，你马上就是大孩子了对不对。” “姐姐要挣钱……那我尽量请假，好不好？等我回来。” 艾米结束通话，转身就看到图南在一边看着她。 “啊！”她有些惊慌。 在工作时间接私人电话，如果被客人投诉，她就要被扣钱了，她赶紧道歉。 “吵到您了么？我……我弟弟他还小，不接通讯他一直打。”她想让图南因为同情放过自己。 图南自然不会为难一个可怜的打工人，她只是好奇。 “怎么，家里碰到麻烦？” 看图南态度温和不像会投诉她的样子，踌躇片刻，艾米低声说：“是妈妈病倒了，可我成天在外工作，弟弟只有儿童期，他害怕。” 图南略微晃神。 妈妈和弟弟……这词汇让她的思绪飘荡开。 图南忽然发现，她居然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以前那些事。 虽然表面看，她比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想得更多，脑子更累，但也明显比刚来的时候冷静许多。 她逐渐对人恢复了信任。 想到籍羽，想到兰斯，还有盖亚，丽莎，小熊甚至欧文。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孩子们。 她也和那么多人有了连接。 这个世界对她来说不再虚幻，它一点点牵扯住她的心神。 这让她忍不住开口，问艾米。 “兰斯说想要帮你，你为什么不愿意呢？”她看到这姑娘抖了一下，并且投来的眼神带上来怀疑的色彩。 “您……”大概想到那天的混乱中，图南是跟着兰斯回房的，艾米开始懊恼自己对图南说这么多。 “别误会。”图南笑着安抚她，“我和兰斯两个同样是因为不忍心同为雌性的你遭受困苦，这才想帮助你的。” 图南有点明白兰斯为什么喜欢逗这个姑娘了。她什么都表现在脸上，一惊一乍的态度像只兔子。 唔……应该确实就是兔子，耳朵的特征太明显了。 “同为……雌性？”艾米眼睛逐渐瞪大。 图南无辜地点点头。 “宾客资料里应该有写，她只是额外帅气一点。”图南问：“能请你帮我打扫一下房间么？” 她补充：“就现在。” 艾米猜出了什么，微不可查点头，红着脸说：“好的，我这就去。” 两人就这样坐在了图南房间的沙发上，听艾米说完她面临的困境。 很普通，对她来说却很难解决。 不工作，就无法挣钱养家和付妈妈的医药费。工作，却没法照顾生病的妈妈。 “那……如果我提供你一份工作呢？”图南问。 “你要不要试着当我的生活助理？你看，我有两个孩子要照顾。马上还要成立公司，事情也会很多。” 图南想得多了点。 万一她哪步走错，被迫要和孩子们分开，那她把他们托付给谁呢？ 他们当然可以回离身边，但其实孔雀和海恩也不一定不能选择。 这是两个未来会是s级的孩子，没有哪个家族会拒绝他们的加入，但图南还想给他们留下一个熟悉的人。 兰斯太跳腾了，而艾米……她这么柔软，也许会是合适的人选呢？ “所以你怎么看？报酬不成问题。” 图南问。 第124章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会，等会。” 艾米觉得自己一下接受的信息有点多。 怎么？那个痞子是雌兽，提出给她一笔钱不是想包养她，而是真的想帮助她？ 还有这位夫人，给她提供了一份工作？ “您是说地面的……秀荫星的工作？”艾米小心翼翼地问，“薪资方面……” “不比这里低。”图南想了想自己面对的麻烦，谨慎提出：“合约，在公司成立后会以公司名义签署。这样，你以后也可以试试公司里的职务，我是说孩子脱离儿童期之后。” 用公司做合约主体，是她担心自己有任何意外，有兰斯那边参股的公司能让这份合约继续下去。 为了挖人，图南开始尝试老板的天职——画饼。 “别看我们是初创公司，但我们的品牌是孔上校注册的。他对我们的产品寄予厚望。” 艾米瞳孔地震。图南很满意，孔嘉木的名头真的很好用。 “兰斯还拉来了跨星际集团企业的投资。”图南继续加码。 没错，兰斯刚才还告诉她“妈妈”已经答应投资，正找专业团队在起草合约，并同意公司主题以初创人图南为主。所以这当然也不算吹牛。 “只等落地就开始启动，你现在得到的事boss直聘，每天工作8小时，每月8天休息，加班薪资双倍。入职后你就是员工编号003号的元老成员。我，001。兰斯002。” 艾米还没开口，图南加上最后一击。“月薪一万，工资预付半年，签个意向协议马上付。” “老板！”艾米泪眼涟涟，立刻忠心耿耿握住图南的手。 图南笑了。 “欢迎你～叫我珍珠。”她回握艾米的手，很恳切地进行员工关怀。 “现在你还是先把这份工作做好，下了飞船你可以先把本月带薪假休了？家里的事情要好好处理吧。” 能这么快说动一个内心柔软又有责任心的员工，只能说宏图航空的员工福利不够好……图南毫无挖角的愧疚。 于是……虽然还没想好公司叫什么名字，但居然先有了一个真正的员工。 图南心情很好地去和孩子们汇报这个好消息，还有……说说下船的安排。 *** 安逸的时间过去得很快。 图南基本达成和孔嘉木“如胶似漆”成就，艾米也借着在飞船上的本职工作之便，偷偷和未来的工作服务对象，也就是两个小朋友建立初步信任——在兰斯的帮助下。 飞船逐渐减速，那是秀荫星越来越近。 图南站在舷窗边，看到星球上美丽、浓郁的绿色扑面而来。 兰斯和艾米一人抱着一个孩子扒在窗边，而孔嘉木站在她身旁。 “是不是很美？”孔嘉木略带嘲讽的语气在她耳边响起。 图南抬头望着他，却见他眼神奇怪，怀念中夹杂着冷漠。 感受到图南一直盯着他的目光，孔嘉木却没回头。 “这是孔雀族的祖星，也是我出生的星球。”他扯出个笑，“那会我妈还单独带着我住在这，后来我才去首都星。” “儿童期，个子也就蓝星那么大的时候？”蓝星——嗷嗷登记的大名。 也就是说孔嘉木最多在这带到了五岁，而且听他话里的意思，他出生时的身份…… “后来也就路过的时候回来看看了。算了不说这个。”孔嘉木觉得没意思，问图南：“你说和兰斯下船就去市政厅注册公司？约好了？” 图南点头。 这个公司的注册事宜和合同，她毫不犹豫地借用了孔雀的脑子。那合约还是在床上让他帮忙过目的。 只能说，真不愧是商业世家的小公子，提的建议条条都切中要害，图南受益匪浅。 他每次在那之后都要额外收取报酬，还嚷嚷着亏了亏了。 图南笑而不语，这点小亏都不想吃，大亏可怎么吃得下去呢？ 嗯？她不无恶意地在内心偷偷想着。 舰体轻微震动下，和结实的高空舰桥衔接上。 图南眼瞳微缩，不动声色和兰斯对了个眼神。 兰斯微微点头，图南一把挽住身边人的手臂，遗憾地叹息。 “旅途就要结束了……” “是啊！来，在这等。”孔嘉木带着图南一行人直挺挺站在门口。 他看起来也很兴奋，他今天兴奋得不正常，早早就守在出口大厅。 简直比图南这个第一次围观航班停港的人还要积极。 有些……奇怪。 这些尊贵的客人们可没有着急下船排队的习惯，这种航班也预留到足够的时间，让客人们按各自的作息起床、下船。 提前站在入口大厅等着下船的更是只有3组人……除了他们，还有一组居然是猪族姐妹。 看来她们被关到暴躁，只盼着早点离开这个让她们丢脸的地方。 “她们……”图南低声问孔嘉木。 孔嘉木紧紧盯着大门，心不在焉回答：“我和陛下提了一嘴，陛下说知道了。” “这是什么意思？”图南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提到陛下，孔嘉木总算分出心神。想到还要找机会带他发现的苗子蓝星去陛下那露面，图南这个母亲也许也有觐见陛下的机会，他点拨。 “陛下什么身份？能让他知道的事，就必然有结果。”他撇嘴，“要是不打算管，陛下一句话都不会说。” 图南若有所思。 这就是上位者的精贵之处，每一个字和每一点时间，都指向结果。 大门缓缓滑向两侧，虽然是在半空中，但清新独特的空气渗入，还是让人精神一振。 图南开始紧张。不是这里，这里还是管控区域人员太干净。 他们计划的是通过这个电梯下降到地面航空场时，一走出电梯门，那个瞬间。 门彻底打开。 笑意盈盈的地面工作人员在两侧微笑着向他们问好。 孔嘉木一眼扫过，没有。 人呢？不是说在门口等？ 他等的热闹去哪了？他大失所望！ 好奇心悬到最高却没有着落的感受可算让他体会到了。 “人呢？”他抄起手环拨打一个号码。 图南恍然大悟，原来本来应该有人接机？难怪呢。 孔嘉木一边拨打通讯一边走，脚步迈得很大，图南闷头挂在他身边。 孩子们被抱着慢慢被落下，图南和孔嘉木单独乘坐上一个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往下降。 “该死！怎么回事。”孔嘉木很气，通讯那头却无人接听。 图南应该搭话，她没有。 她等着电梯落地。 第125章 计划顺利?大家看法不同 艳阳高照。 巨大的森林中，留白出一块又一块空地，簇拥着成组的高速电梯和结构塔架。 一个戴着遮阳工作帽和维修眼镜的男子抓着个大扳手在其中一块空地上对塔架进行最后的维修收尾工作。 手环震动，他露出满意的微笑，收拾好工具包跳上停靠在一旁的维修车。 折腾了整整一天，客户该等急了吧。 吹着口哨，他启动维修车往维修中心开去。 车辆匀速前进，经过特定位置时，他不经意地偏头向一侧看去。 车窗外，隔壁空地上的接驳电梯门恰好打开，黑发的雌兽挽着个身型挺拔的雄性露面。 确实和照片上一样，是个独具风格的美人啊……不愧是兰斯，对雌性的审美恒定在线。 吹了个无声的口哨，他盯准那雌兽眨了眨眼。 维修眼镜上内置的屏幕迅速出现几层红圈，瞬间完成对焦和瞄准，一大堆花里胡哨的攻击直扑两人而去。 其中夹杂的几道攻击织成网，完全可以笼罩那雄兽。 而一道更微弱一些的，却比所有攻击都更早一步，率先在图南身侧擦过。 “啊！”手臂热辣辣的感觉传来，图南痛呼一声，一个踉跄，倒在身边的雄兽怀里。 攻击落在图南身上的同时，孔嘉木感受到被针对而产生的恶意。 “轰——” 巨响乍现，空中渐次炸开成一朵朵怒放的烟花，热浪涌过来，甚至撩到两人脸庞上。 烟花在空中组成高高低低几行字，分别是： “孔家鸡滚” “奸商该死” “还我自然” ……这些传统卫道士现在越来越疯。孔嘉木烦死了。 他思绪不过就飘开这么一会？这就被抓住空子？ 孔雀冷笑，他身周小团火焰凭空出现，精准抓住隐藏在烟雾里，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冲到他身边的能量弹。 两者互相撞击融化瞬间产生的高温让他周身化身火场。 这种攻击纯纯恶心人，还不至于让他受伤——他本以为如此。 如果珍珠不呼痛的话。 珍珠怎么会受伤？孔嘉木揽住图南，感到不可置信。 他的呼吸频率明显加快……心乱了。 这是因为有人居然伤害在他庇护下的女伴，应该是他身为s级强者的尊严被挑衅，才这么让他无法忍受。 总不至于是他不能见血！ 再怎样血肉横飞的场景，他都见过太多——酷爱身穿白衣的他绝不惧怕衣衫染血。 而这可是在首都附近！况且四周气息丝毫未变，他根本没没提前感知到风险？这绝对是高手，居然能瞒过他的耳目！ “好痛……嘉木……” 图南咬着牙，又惊又怕，死死抓着孔嘉木的手臂，整个人都要挂在他身上了。 图南的手臂被能量弹划出一条口子，不算大伤，但血流得不少。她明显被这样的攻击吓坏了，整个人都显得惶恐不安。 孔嘉木应该放开她立刻升空探查，可他却无法掰开图南的手。 “别怕，我在……”他想陪着她。 半搂半抱着图南，可以舌灿莲花的他却只能说着苍白的安慰话语。 附近的工作人员已经吓得四散，找各种掩蔽处躲着，安保人员从远处奔来。 恨恨咬牙，他把感知范围拉开，并没在周边发现奇怪突出的地方。 只不过…… “不许拍！安保呢？控制下！”孔嘉木发现好几个人在最初的慌乱过后，探头探脑地调整着手环角度，明显神色不对。 偷拍！他对这种行为太熟悉。 作为秀荫星出生的名人，他可以想象当地媒体即将到来的狂欢。 ……看了珍珠一眼，本要和她就此告别的孔嘉木打横将她抱起。 珍珠这是遭遇了无妄之灾。不管是受伤，还是被迫卷入舆论，都不是她应该承受的。 孔嘉木沉着脸，抱着图南，大步朝被安保开来的转接车走去。 其他闲杂人等没敢靠近，但还是自觉或者不自觉盯着他们，直到车门关闭。 很好，素材满天飞。 而已经离开现场的青狐狸停好车，没管身后的热闹，大摇大摆混入混乱的人群。 他就说自己很专业。 只要不针对孔嘉木，又怎么会被他感受到恶意呢？ 本地媒体确实炸锅。记者和嗅到腥味的狗一样处理着各个渠道得到的素材。 其中就有青狐狸预先架好的摄像头拍下的高清画面——受伤痛呼的柔弱美丽雌兽和揽着她神情冷冽怒意澎湃的俊美高大雄兽。 完美的话题。 青狐狸认为自己的行动值得一个完美评价。他指的是针对兰斯的要求。 至于彭家姐妹的委托？ 那也不怪他，执行任务时有s级插手，就算暗网也不会不讲道理。 三百万美美到手，他的暗网评级也没下降，真不错。 图南的手臂在流血，在痛，内心却对事态发展很满意。 兰斯找的人真靠谱，说射手臂就是手臂，她的生物软甲都没派上用场。 不管孔嘉木是出于自愿，或者是媒体的裹挟，他要维持完美体贴花花公子的人设，就不能把她随手丢开。 连品牌的热度都提前打好基础了呢……这点伤受得可太值得。 下一趟电梯门打开，孩子们刚踏出。 图南掐着距离限制的极限给两个孩子留言。 “妈妈先走一步呦，按说好的，你们暂时和兰斯艾米玩两天啦。不要惹事，好吧？” 两个孩子只觉得外面吵吵闹闹，还没搞清发生了什么。两个阿姨说好了要带他们去游乐园，唔……他们可以忍一会。 “好！我们会乖！” *** 被孔嘉木惦记的海恩人在何处？ 两天前，他的小型星舰在航道上碰到小行星碎片乱流。 高速私人星舰不具备足够的火力一直轰开道路，也没有足够的能量持续开启防护罩。 海恩又不肯耗费更多时间绕路。 导航员只好在碎片中精巧地指出道路，让星舰准确避开一块又一块的碎片艰难前行。 但就算如此，再怎么赶路，他也无法在预计的时间内抵达。按目前的进度，推迟三天到港已经是最快的速度。 行星带乱流还同时影响了通讯。他无法通知孔嘉木。 海恩沉默伫立在导航员身后，虽然失望萦绕在他的心头，他也并未开口责备任何人。 幸好，他并没有对图南提起任何计划。起码这样他不至于爽约。 但导航室内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没有说出口的期待，大家因为他的沉默，盯着雷达和航线图，更加努力工作起来。 没有关系，海恩心想。 晚三天而已，这只是命运女神给他的一点小小考验。 话虽如此，想要见到图南的期盼愈发强烈起来。 第126章 她好像有点不一样? 孔嘉木接过安保人员递来的治疗喷雾，在车上立刻给图南处理伤口。 当车辆停到航站楼前，图南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其实只是擦伤，真的并不严重，可还是被孔嘉木贴上厚厚的治疗贴布。 当机场负责人看到摇下的车窗里孔上校那张黑沉的脸时，他差点以为收到的信息有误，已经闹出了人命。 “孔上校，我们一定彻查！我们联系了医院……您看？”负责人探头探脑想看下伤员的情况，孔嘉木只冷着脸交代：“监控封存，我会派人来取。” 就扭头命令司机：“直接开出去，这里。” 他掺杂着冰渣的语气让司机屁话连向领导请示都不敢，直接加速朝他给出的地址飞速前进。 图南挣扎着想用受伤的手去操作手环，被气急败坏的孔雀按住，凶她。 “别动！你不痛么？” 其实……真的已经不痛了，图南都有些怀疑伤口已经长好。星际的外伤药真的效果好得出奇。 可话当然不能这么说，图南扁扁嘴，控诉：“孩子还在后面，我要和兰斯说一下啊，我们这是去哪？” 孔嘉木……他忘记还有其他人要通知，掩饰性地低头，他拨弄自己的手环，问：“号码？我来说。” *** 兰斯挂断通讯。 孔嘉木简单说了两句航站楼的意外，只告诉她图南没事，让她把孩子们带去他提供的地址。 图南不清楚，可对秀荫星熟悉的兰斯自然知道那个地址在市郊，应该是孔嘉木的私宅……可以啊，珍珠！多少在这个渣男身边晃荡的雌兽都没能达成的目标，她这就达成了？ 这可是登堂入室！看来怀胎生子也指日可待。 不过兰斯拒绝了孔嘉木，理由很充分。没必要让孩子担心母亲，正好本来就商量由她带着孩子去游乐场，不如由她多带两天，等图南情绪稳定再送过去。 不过验孕棒可得和行李一起尽快送到珍珠手上，兰斯心想。 *** 图南硬是脚不沾地被孔嘉木抱进房。 她只来得及看了一眼房子独特的外形就把自己的脸埋进孔雀的胸口。实在是多少有些丢脸，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伤到得是腿。 已经有人带着仪器等在客厅。 “少爷，请把这位小姐放在这，让我检查下伤处。”这位中年男士毫不寒暄，直奔主题。 孔嘉木把图南放在椅子上，举着图南的手臂示意这位孔家在此处供奉的医疗专家动手。 对方的视线果然先在图南身上其他地方打量一眼，见好像实在没有外伤，这才边拆她手臂上的治疗贴布边询问。 “手臂？您说是能量枪？” 孔嘉木严肃点头。 等医疗包揭开，饶是对方一直自认自己专业而克制，也忍不住想骂人。看在孔家每年给的一大笔研究经费份上，他忍了又忍，才小小阴阳怪气。 “天啊，幸好我吃了两个交通罚单这才赶过来，不然这都没有我发挥的余地。”他回头冲身后忍笑到颤抖的护士小姐伸手。 “来，清洁剂。”图南的手臂被大范围清洁消毒，医生给清洁后基本快愈合的伤口郑重地喷上顶级的治疗液。 看旁边那个雄兽还在忧心忡忡，想要说今晚这伤口就长好的医生忽然明白了什么，轻咳一声，郑重其事交代。 “不要碰水，多吃点补血的食物，别拿重物，不然可能会留疤。” 他每说一条，孔嘉木就点一次头。态度认真得好像自己第一次见血。 医生走了，图南的行李（主要是飞船上采购的衣物）被兰斯找人送来。在图南再三保证自己不会碰水，只是换个衣服的情况下，终于，她把孔嘉木关在卧室外，得到了一点自己独处的机会。 这是个很大的卧室，整体是深蓝搭配金色和深红，风格繁复但高级。 顾不上太多研究，图南在行李里翻找，果然，角落有一包好几支试剂。 现在正好可以检测出半个月前第一次打开孔雀基因锁那次疯狂的成果。 抽出一只，图南直奔洗手间， 半晌后……坐在马桶上，她苦恼地看着说明书。再三核对，终于不得不承认。 她没怀上。 那次等于白辛苦，而再下次是一周后，图南记得清清楚楚。 把用过的试剂收好藏进行李深处，颓丧地换好衣服，她坐在床上发呆。 这可真是……革命还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好在孔嘉木现在近在眼前，从今日开始，她要给他喂药，把这只鸟天天吃上三遍！ 可谁能想到，孔嘉木拒绝了。 “你受伤了！”揉揉图南的耳朵，孔嘉木心无邪念，把穿得清凉的图南裹得严严实实塞回床上。 “都长好了啊，完全不痛！”图南疯了。她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要乱动，外面好了里面也许没长好？医生说了不好好养会留疤。”孔嘉木对待她的态度像是面对叛逆的学生，又无奈又坚决。 “我守着你，放心睡。你要多睡才能养好。”他隔着被子把图南抱住，展现出坚定的意志力。“不许胡思乱想！” 图南连翻身都做不到，脑子空空。 在孔嘉木私宅，在他的大床上的第一晚，两人纯洁得连手都没碰到。 等看到珍珠终于陷入梦乡，孔嘉木轻巧起身，去书房了解案件进度。 “没有线索……？”他眸色幽暗。“那按你推断这件事是怎么回事？” “老大，我感觉这起事件明面上看是那些反对开发秀荫星的民间团体针对孔家的抗议，但实际上应该是某个针对您发起的恐怖袭击。”对方分析。“能做到不被您感知到的袭击，出手的人级别应该不低。您也知道，那些搞抗议的团体穷得很……他们请不起这种级别的高手。” 孔嘉木肯定了他的猜测。“没错，对方起码有a级。” 对面的那人还汇报了一件事：“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那位女士。她住去您家了？” “怎么？”孔嘉木像被拔了尾羽一样语调提高，“她被我牵连，我这才让她住过来。” 对面那人被脑子开始混乱的老大梗住。不得不提醒他：“可是……本来她不过是被牵连，现在你这个态度，我怕她会变成你的软肋啊老大！” 孔嘉木冷哼。 “那天她受伤，不过是我没注意。现在我亲自盯着还能有什么问题。”他给手下施压，“所以，给你三天时间赶快给我把那人抓出来，听到没有！” “遵命！” 当你有个任性的老大，你就会习惯被压迫。对面那人立刻行动起来。 而孔嘉木……开始发现，自己对珍珠。 好像，有那么一点。 不一样？ 第127章 他逃，她追 图南第二天没去成市政厅。 因为孔嘉木的阻挠。 “你这是要出门？不行！”他丢下一大早就赶来汇报进度的手下，拦住刚刚下楼明显要出门的图南。 眼神却不由自主把换了新形象的图南看了又看。 她今天一看就认真收拾过，穿着立领小衬衫和灰蓝格子长款上衣，阔腿裤和黑色的小尖皮鞋。长长的黑发被盘在脑后，眉毛画得更有棱角，眼睛用深棕色的眼影加深了深邃感。 她的本意应该是想让自己妩媚的外貌显更利索，但孔嘉木硬是从她中看出一种别样的魅惑。 “可是我已经和兰斯约好了啊，市政厅那边也提前拿过号。”图南皱眉。 今天要在政府人员的见证下开视讯会议，做股权认证和公司成立宣言，还会有影像记录。这让图南很重视。 她就要成为公司创始人和总裁了，这将是个里程碑。 毕竟以往在商场上得到的所有重视，都不是因为她自己，仅仅因为她是图家的女儿。 看图南不开心，孔嘉木顾不上已经躲去墙角贴边站着的手下，上前两步揽住她的腰，语调不自觉软了下来，好声好气劝她。 “我是说今天不合适……昨天的事还没结论，人还没抓到，你出门不太安全。” 干嘛？孔雀昨晚不肯干正事，今天还想让她也干不成正事？在昨天验孕棒的打击下，图南有些没好气，可也有苦难言，毕竟孔嘉木可不知道没人会再对她动手了。 “可如果重新拿号，后续的一系列的事情都要推迟，投资方撤资怎么办？” “投资而已，不然我给你出。”孔嘉木开口，他非常自然地把自己不具体掺和女伴生意的原则抛在脑后。 图南并不乐意，她的这个生意可完全不想让孔嘉木参股。 可孔嘉木这个亦步亦趋的殷切态度却让图南品出了一点不同。眼珠子一转，她反手抓住孔嘉木。 “这倒不用……”穿着严肃套装的丽人笑得不怀好意，她牵着孔嘉木就打算往楼上走。“那你陪我上楼，帮我看看我的伤是不是真的长好了，如何？” “伤口……不是长好了么？”孔嘉木的视线落在她袖子遮掩的手臂上，几乎要抬手替她卷起来。 然而下一秒，他掌心里一根手指被她轻轻一勾。“刚才换衣服时，我倒觉得……那块皮肤颜色有点淡。” 孔嘉木呼吸一滞，脚步原地钉住。 他几乎能确认，珍珠绝不是在说“简单的擦伤”。 看带不动，图南抬眼看他，带着几分狡黠的媚意。这让孔嘉木确定自己没有想错。 他心跳一紧，目光不自觉滑向客厅——人形壁柱还在。 孔嘉木深吸一口气，强压心火，把人抱了个方向，拐去客厅：“晚上再看。” 他咳了一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给你介绍一下，我手下庄华宇，跟我很多年了。” “蓝珍珠小姐。”对方连忙向图南问好，态度郑重得不得了，毕竟谁见过老大把女伴正式介绍给他们呢。 图南也有些怔忪，原来还有客人在…… 扯出个温和又礼貌的笑，她向对方问好，随后意味深长睃了孔嘉木一眼——看来这会确实没戏了，唉。 孔嘉木轻咳一声，仿佛心无邪念，一本正经命令庄华宇去给珍珠解决注册公司的问题。 于是两小时不到，市政厅那边居然派人上门，在孔嘉木房子里把图南注册公司需要的一切手续办妥了。 那个需要摄像记录的场景，直接借用了孔嘉木的书房，显得异常高端大气。 据说是市政府迫于孔嘉木施加的压力，却找不到一丝一毫对这个案件有用的线索，现在急于表现，只求孔嘉木在回首都述职时，不要在皇帝面前多说任何一句和这次事件相关的话。 嗯……还有兰斯，她被图南直接喊到现场，这条锦鲤毫不客气参观了孔嘉木的房子，还发表了诸多意见。 然后就和图南窝在孔嘉木的主卧筹划起来。 “……你根本没必要太急吧，你应该比我有经验，这种事总要慢慢来吧。” 兰斯摸摸那深蓝色的天鹅绒窗帘，又大惊小怪参观了巨大的浴室和一看就昂贵无比的浴缸。 “你看看这是在哪，你这还怕没有‘结果’？”兰斯贱兮兮咬了个重音。“话说我们干嘛窝在这，去书房啊。” “我肯定卧室没有监控，其他地方我可不清楚。”图南问兰斯：“孩子们如何？” 她今天早上和孩子们打过视讯，两只还暂时能稳住，但明显已经开始想回她身边。 “昨天是玩累了，今天艾米说带他们去见小哥哥，应该是她弟弟欧文吧，两只又有个盼头，不过明天估计哄不住了。” 图南点点头，她也这么觉得。 “房子租好了？”图南问兰斯。她们在航班上就看好了一套，说下船后可以一起住，也方便商量公司事宜。 “不用，妈妈给了一套，让我们随便住。”兰斯笑嘻嘻的，“她看来很喜欢你，说让我把你看住了，说她排好时间必然亲自来和你面谈。” 行，忘记这人也背景深厚财大气粗。图南领了她的好意。 “孔嘉木……他还要回首都的，我不抓紧怎么行？”图南回答的是兰斯前之前提出的问题。“迟则生变，我总得多努力一下。” 图南环顾孔雀这个私人巢穴。按他透露出的那些只言片语，那些复杂的家庭环境，首都星的孔家大宅不会是能让他喜欢的居所，而这个现在独属于他的小独栋，也许是最让他放松心神的地方了。 “我让你带来的高浓度药呢？”手掌一翻，她问兰斯讨要她预定的东西。 兰斯放了只瓶子在图南手心。 “我开始游走在法律边缘了，这个真的不好说是不是禁药……我看谁闻谁发疯。” 图南问：“我喝呢？” 兰斯指导她，“舔一口就行，你这渣体质可没孔上校抗药，我可不想看你逼疯自己。” “逼不疯，他好像开始舍不得了。”图南显得并不在意。 她只打算好好创造机会，把孔嘉木再好好多吃几遍。 兰斯为孔上校默哀。 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孔嘉木如果真的对珍珠动心那可就只能自求多福。毕竟照她看来，珍珠的初衷可从来没有动摇过啊…… 第128章 海恩，知道了 结果直到兰斯告辞，图南自己用完晚饭，客厅里等着孔嘉木接见的人非但没有减少，还越来越多。 已经夜深，再次下楼打探之后，图南终于绝望。 今天搞不成任何事……她确定。 在属于孔嘉木的大床上刚睁眼，图南立刻翻身，手往身边一探。 没人。 一整晚，这人都没回房？ 总不会一直加班熬夜到现在？孔雀到底在忙什么？ 不愧是个上校。就他在飞船上悠闲的架势，图南差点怀疑他是吃空饷的。 所以之前孔嘉木说他算是在休假，所言非虚。 图南刚走下楼梯，就给一群目光锐利的平头小伙们吓到。 门口笔挺地站了两个，客厅里面对面坐了四位。一瞬间全部站直，视线齐刷刷落到她身上。 “珍珠小姐！早！上！好！”六个大小伙的嗓音宏亮又整齐划一，音量大得差点震塌屋顶。 ……这么明显的特征，不要以为你们没穿军装，别人就认不出来。 “早上好……”图南目光呆滞，“孔上校呢？你们这是……” 被气氛影响，她都称呼起了孔嘉木的军职。 “孔上校有事出门！命令我们来这保护珍珠小姐！”客厅一人挺胸迈出一大步，挺着胸回答。 图南不敢置信地慢慢歪头，看了看房子的大门，缓缓又转头回来。 “我能出门么？”她总感觉答案是…… “抱歉！不能！”那士兵回答得斩钉截铁，“外面危险！孔上校交代一切等他回来！” 图南气笑了。 行啊，孔嘉木。公器私用，用士兵搞囚禁这套都折腾出来了？ 她没和这些听命行事的穿着常服的士兵们掰扯，僵硬地扯出个笑容，回到二楼。 刚进卧室，孔嘉木的通讯就打了过来，明显是有人向他汇报了图南的行踪。 “珍珠~”他嗓音还是那么华丽，仔细听却明显带着讨好。 “我这有点公务要忙，不能陪你。我那是让人保护你一下，你别生气啊。那个……”他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把事情的严肃性说清。 “你不要轻忽，这次冲我来的这人不简单，起码是a级。你在家那些士兵还能派点用。”他声音忽然温柔。 “我不在你身边，你别乱跑好么，不要让我担心。” 说完这句，孔嘉木没再解释。 但……沉默是最高级的留白。 两人的呼吸声通过通讯传递，直到图南受不了，她轻声问。 “今晚……回家么？” 孔嘉木靠在一个小型飞行器边，浑身过电一样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忽然有前所未有的渴望，想回到那个房子，想回到某个特定的人身边。 “你会……等我么？” “傻话。”图南轻笑。 孔嘉木咽了口口水，看了一眼时间，计算着行动的时间。 “晚上八点我一定回。”他不知道自己的神色多温柔，“我会给你带礼物，至于那些小伙子，你再忍最后一天，如何？等我回来你就安全了。” “唔……可你回来……你就危险了。”图南手上捏着那只小瓶子，眼中露出危险的光。 “我等着。”孔嘉木会意，他暗哑地笑着，总算挂断了通讯，走向等着他的三位同僚。 一人给了他胸口一拳，调笑道：“哎呀，艳福不浅！那今天行动你可要多出点力，八点……我们也能早点收工。” 孔嘉木挑挑眉，修长的手不紧不慢把一头卷发编成辫子甩在身后。 他跳上飞行器，露出个睥睨的笑。 “少废话，走！” 转眼间，那些柔情退去，他又变成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高傲强大的孔雀上校。 图南得到准确的时间，自然可以做最好的准备。 和兰斯探讨了点公司条例和整理了最初的几个产品序列。 和孩子们好好打了一整个下午的视讯，甚至守着他们复习完海恩留下的所有作业。 用过晚饭，图南在那个可以游泳的浴缸里好好泡了个澡，正在打理自己的黑发，那是孔嘉木最喜欢的“羽毛”。 她收到孔嘉木的讯息。 「收工，等我，八点。」 这是六点，图南仔细看了看那条短讯，异世界的月亮已经出现在夜色的幕布上。 六点刚过，海恩在漫长的等待后，终于落地秀荫星。 他本来带着笑意走进航站楼，视线随便一扫，在大厅的屏幕上，看到一则本地新闻。 那是谁？ 他黑色的眼珠一动不动，凝住了。 “那是……怎么回事？”他自言自语。 “啊？您是说孔上校么？他前天落地的时候遇到袭击，倒是没什么事。”航站楼的贵宾接待员殷勤地跟在海恩身后，轻声给他说了下这件秀荫星发生的大事。 “这几天一直在向民众征集线索呢。孔上校自己出了三十万，大家都说他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海恩不会认错屏幕上出现的人，虽然她很快就被孔嘉木抱起，抓着他的衣襟把自己的脸藏了起来。 那是，他的珍宝，他的珍珠…… 图南。 他们难道不是已经互诉衷肠，图南已经接受了他的示爱了啊。 没有么？他又气又混乱。 孔嘉木，他是怎么回事，他明明说和一个雌兽打得火热。 ……一个，雌兽。 海恩快速翻找记忆里和孔嘉木的对话，发现没有，孔嘉木从来没提起过那个雌兽的名字。 他没法再自己揣测，直接拨通了孔嘉木的通讯。 简直被秒接，但是那边非常混乱，他听到强火力冲击带来的蜂鸣音。 孔嘉木简直在用喊的！ “海恩！太好了海恩！我们捅了个大马蜂窝，得咬死！你真是我的恩人啊！快快快，你去我家帮我照顾珍珠。” 孔嘉木那的讯号短暂暂停了一下，然后又接上了，但开始断断续续。 “我女人……有危险……a级的盯上，你……坐镇。” “求你！回……来我再感谢……” 通讯彻底断了。 海恩又打了一次，无人接听。 他一半的脑子自动运转，让他理解了这一切。 孔嘉木说得很清楚，让他几次和海恩在视讯里炫耀的那个雌兽正是图南，珍珠这个名字，还是他海恩取的。 孔嘉木现在应该正在执行任务，分身乏术，需要身为好友的他帮忙去照顾也处在危险中的……他的女人。 他的另一半脑子却在嘶吼着。 无法理解这一切。 那是平静海面，翻滚着巨浪。 海恩没理所有人，直愣愣朝着一个方向，越走越快。 他要搞清楚一切。 图南……她靠在窗前，望着逐渐黑沉下来的夜色。 笑着，拉上了窗帘。 第129章 误打误撞 窗外那些不知名昆虫发出的鸣叫被隔离在外。 而在窗帘被拉上之后，整个房间陷入梦境一般的静谧。 图南点燃香薰蜡烛，微黄的光亮起，带一点神秘的香气氤氲着扩散到整个房间。 图南盯着升腾的那一缕烟气，仿佛在用那缥缈的轨迹预测自己未来的命运。 但她只是短暂发了会呆。 她不喜欢单纯的占卜。 神救自救者，佛渡自渡人。 如果她把一切能做的事都做好，最后还是不能得偿所愿，那她才愿称这叫做命运。 房间正中的大床上铺着宝石蓝的缎面床单，每日都有人上来更换，但颜色和材质与昨日的并无差别。 一定是顶级的材质，完全看不出经纬，厚实却柔软，光滑而微凉。 枕被也蓬松、柔软。 顶级的商业世家，使用的各种用品都在不经意间展示出金钱的威力。 她就用这样几乎科研对比的态度研究房间内的每一样用品，时间在堪称细致入微的观察中不停流逝。 八点，是么？ 厚重的睡袍滑落在地，然后是镂刻了繁复花纹的轻薄晨缕。 它们在房间内指出一条朝向那唯一战场的道标。 图南已经不着寸缕。 她拧开手中一直把玩的那支细长药剂瓶，听话的只浅浅舔了一口。 重新把瓶口拧紧，丢在枕头边。 她关上了房间内所有的灯，趴在深蓝色的大床上，半陷入床榻，面对卧室门。 跳动的那一点微弱火焰，在她黑色的发和雪白的肌肤跳跃出调皮的阴影，像是恶魔不舍的手。 那是诉不尽的低语，和说不清的诱惑。 今晚，她在伏击一只鸟。 她就是“危险”本身。 体内的药性已经升腾，她可不相信孔雀会整晚抱着她，逼她硬熬。 图南的思绪有一丝飘，但她埋在松软的枕头里扯出个模糊的笑。 孔嘉木，他不舍得。 他不可能拒绝她这样进行准备的邀约。 *** 海恩没让任何人跟上自己，他无声无息站在树林里。 前面就是孔嘉木在秀荫星的家。相比在首都的大宅，也许这个孔嘉木并不常住的房子反而对他意义更大。 海恩远比孔嘉木以为的更了解他，那四处撩拨，无法停留的鸟，并不是真的那么多情。 他在用一种无所谓的态度掩饰自己，用没有意义的感情填补自己空洞的心。 海恩曾经想，总有一天，孔嘉木会明白，只有真正的感情，真正合适的人才值得他停留。那些来来去去的过客再多，只会带来更大的空虚。 在前两次的通话中，海恩隐约感受到他的那种改变。 客厅的灯亮着，远远就能看到几个士兵守在那。 而楼上，只有一间房间亮着灯。 窗帘很厚，看不见人影，但是他有了猜测。这只让他的心沉向更深处。 只因那是孔嘉木的卧室，这套房间的主卧。 窗帘缝隙里透出的灯光熄灭，只有非常非常暗的光，在窗帘被风的晃动中露出。 海恩就像被火光诱惑的飞蛾，义无反顾往前。 他的脚步声很轻，树林里的落叶有厚厚的一层，他踩在上面却没有发出声音。 没被任何人发现，他站在那房间下，轻轻一跃，他就扒在窗台边，腰身微微用力，他揉身而上。 被悉心养护的合叶没发出任何声音，窗就被推开。 海恩从窗外翻入，甜腻的香味冲入鼻腔。 第一眼，他就被床上黑白交织出极致的景象捕获住心神。 撩开窗帘的手忽然被收到身侧，厚重的布料打在墙面，静谧的环境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和谐的音符。 脑子逐渐混沌的图南隐约有了感知，从半蜷缩的姿势伸展开，难耐地在被面上翻身。 “嘉木~” 图南的语调黏腻、甜蜜，充满魅惑和难耐。 这是孔嘉木的“巢穴”，安全的场所，她没想过会有任何意外。 此时此刻，她只是像海妖一样睁开已经水光潋滟的眼。 呼唤她要捕捉的人。 海恩在她转头的瞬间用细细的水线浇灭房间唯一的光源——那根蜡烛。 他反手把窗帘合得更紧密，喘着气，艰难站在原地。 要疯了。 “嘉木……”图南无法在黑暗中视物，她皱眉。 “你回来了啊……”她在床单上伸展着，语调可怜兮兮，说的内容却不是如此。 “为什么不过来？害怕危险么？”她朝声音的来源伸出手去，“过来，抱住我，我的伤早就好了，你要检查一下么？” 她任性要求。 海恩心头一跳。 伤？什么伤？孔嘉木说图南遇到危险，甚至他会觉得在自己不在时，只有海恩足够级别可以提供保护。 到底多严重？图南……受了很重的伤？ 他抢上前去，扫过图南的身体。 触目所及之处……没有任何不妥。 “伤……” 他嗓音嘶哑，这样一个字都像是被硬生生挤出喉咙。 所以图南没听出不对。她只知道在这种时候，这雄兽还只是站在床边不肯上来。 她往声音传出的方向，蛇一样贴过去，摸到他的手，放在自己身上。 “都好了，真的……你检查一下。”图南的身体很烫，药效发作了，她非常难受。 冰凉的手贴在她身上让她发出舒服的喟叹。 黑暗中，她眼底的渴求和迷乱在海恩眼中纤毫毕现。 他的手贴在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肌肤上，而它们的主人却只是急切地想扯开他的衣服。 他想拒绝，又有心无力。 几乎毫无反抗余地，就这么被柔弱的雌兽控制住，仅剩一只手艰难地拢着衣襟。 我不是……海恩想反驳，却心头苦涩。 可图南根本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她心头火热，行动力惊人。 摸出枕边药剂，她一把扯开盖子全部含在嘴里，挺身，一把将还在墨迹的人扯低，把那些液体全哺入对方口中。 海恩木偶一样任她施展，又乖，又可怜。 “和上次一样，我已经喝药了。看看我，你还要折磨我多久呢？求你了……” 什么……药？ 孔嘉木难道逼图南吃药满足他？海恩怒火中烧。 有没有可能……难道图南不是自愿的？ 但他根本无法继续思考，图南已经彻底扯开他的衣服整个人抱住他的腰，蹭到他衣服里。 呢喃着。 “抱我吧，我等你……很久了。” 第130章 露馅 等他……很久了？ 海恩低头，看着图南的黑发在他眼前晃动得和深海的海藻一般。 “你不热么？”图南的身体沸腾，而今晚的孔嘉木却过于绅士。 他还在顾虑什么？ 图南不再给他思考的机会，她自己也没办法再思考，她的手从他精瘦的腰部线条摸索往下。 “唔~” 在那声闷哼中，图南终于得意地翘起嘴角。 强忍着做什么呢？ 发疯吧，沉沦吧，和她共舞，把她想要的……都交出来。 可黑暗中，那人却只是不停地、虔诚地亲吻她。 她的头发、脸、鼻子，甚至指尖都被温和对待。就像她是什么易碎品要仔细对待，或者博古架上的珍藏被精心把玩。 “我不要……” 她想说，不要这样细致，不要摆盘了，她早就可以被直接品尝。 这样的话却逼得对方悬在她上方停下了一切动作。 一滴汗水滴在她脸上，缓缓滑落到她耳侧，又一滴……那人伸手替她抹掉了。 图南感受到他手指轻微的颤抖。 那种克制和隐忍，让她不解，却莫名心痛。 “我是说……别这么轻。” 那人却没听她的，大掌停在她耳侧，和以往一样，揉搓她的猫耳。 那是她感官无比敏锐的部分，猫耳上的每根毛都链接着神经，这是难得让她知道自己也是兽人的部分。 她翻折耳朵，躲避着，对方却不依不饶。 图南终于怒了，她一把抓住那只手，放在自己嘴边，一口啃了下去。 “快点，你怎么磨磨蹭蹭的！”她不满。 海恩本来就已经忍得无比艰辛，他还妄想让图南冷静下来，说清楚和孔嘉木的关系，说清楚对他的看法。 但图南这句话彻底点燃他。 他的风度和退让已经让他错过图南一次，而现在……是又一次。 海恩也怒了。 手边的那点痛意只是更加提醒他的失败，托起图南的腰，只是僵持片刻。 他终于战意凛然。 然后，屡战屡胜。 图南……溃不成军。 该死的孔雀，这才忍了几天，就饿成这样——在理智远离之前，图南这样抱怨着。 然后她就再也没有余力思考。 *** 图南不明白，孔嘉木这是在发什么疯。看着镜子里的一身青紫，她龇牙咧嘴给自己上药。 行啊……这人是知道下手重，畏罪潜逃了？ 害她自己面对这一地狼藉？ 亏她恍惚记得开始他还反常的充满试探，果然是错觉。 好在有顶级治疗液，被她用在这种“伤势”上确实有些大材小用，但既然是孔嘉木下的狠手，用他提供的药也理所当然。 一切能做的她都做到位，这次总应该能怀上了吧。 【……】 【系统？你想说什么？你能检测出来了？】系统莫名其妙冒泡让图南心底毛毛的。 难道他不那么废物，终于更新出什么新功能？ 【不能。】系统还是这么废。 图南总觉得系统想说什么，但它不说话，图南没有任何办法。 要说最难攻略的，照图南看，一定是系统。 不沟通，不给反应，在图南发疯时也只是沉默，简直是拳头打到棉花上，让人丝毫没有可操作的余地。 图南慢吞吞移到楼下，再一次被几个大小伙大声问候。 “……你们怎么还在？”图南感到无奈，“孔嘉木没让你们回去？” 她试探着问：“他人呢？” 几个人摸不着头脑，面面相觑。“孔上校……没回啊。”其中一人答复。 图南想到昨晚孔嘉木是发疯从窗户里跳进来的，难道他之后又从窗户跑走了？ 什么毛病？图南咬咬唇。 她目的达成，又已经三天没见孩子，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去兰斯那，图南拨打孔嘉木的通讯。 可居然……无人接听？ 没有孔嘉木的命令，这些士兵说什么也不同意图南出门。 图南拿这些一根筋的士兵毫无办法，气得犹如困兽，却只能在客厅发呆，等那个神经病突发的孔雀回来。 直到下午，门铃忽然被按响。 图南疑惑地抬眼……应该不是孔嘉木吧，回自己家总不至于这么客套？ 而士兵们却忽然如临大敌，两人立刻起身把她护在身后，另外四人打着手势互相掩护着朝门口推进。 “怎么回事？”图南不太懂发生了什么。 护在她前方的一人压着声音非常轻的说：“当心，是高手，我们没人感知到。” 他的视线还牢牢盯着前方，图南也紧张起来。 狐狸不可能自投罗网，而孔嘉木却的确有可能有其他敌人。 门被忽然拉开，所有的武器，全部指着门口那人。 海恩，他静悄悄站在门口，任凭所有人盯着，一动不动。 图南从士兵背后偷偷探出头，只一眼，就感到天崩地裂。 海恩怎么会忽然出现在孔嘉木这，他知道了什么？知道她欺骗他，还有他的朋友了么？ 士兵们放松下来，海恩和他们上司孔嘉木的关系人尽皆知。 “海恩大人……您这是？”一人问。 海恩轻轻抬起头，神情忧郁，好像有什么难题萦绕于心。 “他临时出任务，让我帮他看着……珍珠。” 士兵们恍然大悟，这样确实稳妥。没想到这次孔上校这么上心，让他们守着不放心，自己不在还让好友来坐镇。 “任务。”图南复述，露出个说不上是哭还是笑的表情。原来如此，难怪早上醒来就没人。 但她还是快被那个傻鸟气死。 他大脑到底是什么构造，到底怎么想出这么离谱的主意？ “图南……”海恩开口，但他没看向图南。 图南也不敢看他，她只是被叫得一激灵，脱口而出。 “我叫珍珠。” 海恩顿住，缓缓点点头。 “没错，你是珍珠。” 这还是他起的名字，他怀着私心，希望图南是他发现的蒙尘珍珠。 但原来珍珠不会永远蒙尘，她总是会被人发现。 “我在这，陪你……等孔嘉木回来。” 海恩走进房间。 士兵们连忙给他端茶倒水，深感安心。 图南要炸毛了。海恩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要当着孔嘉木的面揭穿一切？ 她想问，又不敢。 海恩却只是问起另一个话题。“怀恩呢？怎么不在？” 第131章 他在这?为什么? 图南不知道海恩提到怀恩是什么意思，她也不确定他现在到底要干什么，但看着笔挺站在一边，耳朵却通通立起来的士兵们，她得首先清场。 如果海恩要清算，她不希望孔嘉木的手下在场。 “怀恩……在我朋友家，我去接。” “珍珠小姐……”那些士兵开始犹豫，看看图南，又看看海恩。“海恩先生和您一起出门么？” 海恩越过图南，低声嗯了一声，应承下这个任务。 士兵们松了口气，“那我们……” 海恩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也拒绝了其他人的随行。 “有我，够了。” 图南不语，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最终，在拿到图南提供的兰斯家地址后，只有海恩一人开着车带着图南出门。 车内的气压沉闷，图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她缩在后座，几次通过车辆的玻璃反光观察海恩，试图知道他要怎么对待她。 在她又一次偷偷看过去时，海恩的视线模糊地和她在玻璃里对上。 “惊喜……” 他嘴唇几乎没动，所以这个词图南并没有特别听清。 在被他抓住视线之后，图南小幅度后仰，恨不得缩进座椅。 什么惊喜？明明是惊吓。 啃着自己的指甲，她心想。 从概率上来说，这件事发生的可能性确实有，但是并不大。 她之前仔细琢磨过这一点，这正是她敢赌的原因。 孔嘉木这种花花公子对身边来来去去的女伴表现得再热情，也不至于当真。图南知道他们，会把“女伴”带着和狐朋狗友面前走动，却不会把她介绍给自己真正的好友圈——比如介绍给海恩。 而海恩这边本来更不容易露馅。 这种有家族传承、谨守绅士风度的贵公子，不管是为了女伴的声誉还是出于他自己那种传统矜持的作风，应该也不会在感情刚萌芽的时候事情就弄得人尽皆知。 这原本还算是稳妥的方法。只要她若即若离把海恩拖上小一年，既能培养感情，又能养下孔雀的孩子。 再换个海魂星附近的小星球，和海恩谈一场悲剧收场但最好也算好聚好散的恋情。 就能把两个5%的收益都拿到手。 现在，也许鸡飞蛋打。 就算下飞船前那次和昨晚中终于有一次成功，她怀上孔雀的孩子，在这种情况下她又该怎么继续把孔雀吃到，让孩子的基因提升？ 现在放弃孔雀转向海恩？那万一她过几天发现自己确实怀孕了又该如何…… 何况她这样的设想未免太高看自己。海恩再温和，也容不下她这样的欺骗。 也许他会仁慈地让自己在几条死路间挑选一种死法。 “怀恩，最近有复习么？”海恩语气平静到诡异。 图南飞快抬眼，可惜海恩直视前方，就算从反射里也没让她窥见更多。 “喵喵……一直有在联系，也经常问海恩爸爸。”图南为孩子往海恩的心底轻轻投入感情的砝码。 她敢带他去兰斯那见孩子，就是笃信海恩的道德观。 相信无论如何，他不会迁怒孩子。 感情欺骗，冒充贵族还有种种其他，但是说到底，这些赔上图南自己已经足够。有s级潜力的孩子都会得到照顾。 海恩在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差点把车辆的控制器掰断。他死死压抑差点爆发的力道和情绪，车辆匀速又开了一段，他才终于眨了下眼。 他为什么喜欢那个孩子？ s级的天赋？是罕有，但再锋利的刀也只是刀，是因为那是图南的孩子，他爱屋及乌……或者说，他早就设想过那孩子日后会变成他的责任。 早点培养感情当然更好。 “孔嘉木……为什么？” 海恩不想问，但他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可以是任何人。海恩想，如果现在图南还在那个乱兽身边，他会毫不犹豫出手把她带到自己身边。或者其他任何人，他都不会有压力。 可昨天那迷乱的一切突然让他失去立场。 孔嘉木把图南托付给他，把“雌兽”托付给“兄弟”，那是对海恩操守的信任，而他当天就背叛了这一切。 为什么事态会变成这样？他怎么会不顾一切对图南出手？ 是愤怒？愤怒图南对他的欺骗？ 仔细一想，图南没有真的承认过两人的关系，图南不是他的未婚妻，甚至不是他的恋人。 或者是嫉妒？嫉妒孔嘉木可以对她为所欲为？ 她在他面前，却用那样的姿态，喊着其他人的名字。 他那一刻恨的，不甘的，居然只是她诱惑的不是他？ 在疯狂把图南拆吃入腹之后，回过神来，他环顾房间，发现那一切精心的布置。 带着暧昧氛围的蜡烛，看似随意丢在地上的睡衣，枕边准备好的催情药物，还有滑顺无比的头发，就算在这样激烈的翻滚后仍然缎子一样散发香气。 一切都是孔嘉木会喜欢的样子。 他呢？他海恩又是否喜欢这一切？他震惊自己居然在孔嘉木的房间，在他的床上想这样的问题。 多么可鄙。海恩，你简直不可原谅。 他恍惚地捡起自己的衣物穿上，不敢再看床上那人，逃出窗外。 整个白天都陷入对自己内心的鞭笞和怀疑。是不是，他应该立刻跳上星舰，当做这一切没发生？ 但图南有危险，要……保护图南。这是……孔嘉木拜托他的。 海恩骗着自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下午居然又踏进那个房子。 图南很震惊，她的表情明明白白说明，她不知道昨天晚上那人是他。 那她以为是谁？孔嘉木？是么？ 海恩还是把控制器捏出了指印。她认不出来？他的肩比孔嘉木窄一点，他的手指却更修长，他的头发是直发…… 图南却没发现任何不对，是因为黑暗，或者因为药物。 或者她其实并没有真的那么迷恋孔嘉木。 海恩绝望地发现自己在犯下错后，不仅到现在都无法开口说明，还想把责任丢出去。 车辆停在市区一栋温馨的小别墅前，两人都下了车。 图南要去上刑一样，按响兰斯家的门铃。 最后的最后，她低头请求海恩。 “叫我珍珠，没人知道我是图南。” 也就是说，这个名字只属于他？海恩脑海里飘过这样的念头。 门开了。 第132章 虎鲸是这样的? “珍珠！你怎么没给我发消息。” 兰斯一开门就扑了上来想要给好友一个拥抱。 她被迅速拦住。 兰斯总觉得这场景有点眼熟……不过还没等她多想，拦着她的人就收手，退到珍珠身后。 “抱歉，女士。” 很少有人这么快认出她是雌兽，兰斯有点惊讶。 而且这声音像泉水打在石壁上，清洌、干净，只是嗓音就足够有吸引力。 兰斯后退一步看了一眼。 砰！门当着图南的面关上。 几息后，门才又打开。 兰斯梦游一般吐槽：“不得了，我眼花。” 图南没心情回应她的跳脱，直接撑着门，问：“孩子们呢？嗷嗷！喵喵！”她一边喊，一边在心里呼唤。 没一会两个孩子连蹦带跳从楼梯扶手上蹭下来，窜到门口，扑进妈妈怀里。 “妈妈！”两只异口同声，随即嗷嗷不声不响扯扯喵喵的衣袖，示意她往后看。 嗷嗷通过喵喵分享的视频作业，认识了这海恩这半个老师。 喵喵一抬头，咧出个大大的笑容，虽然是现实里第一次见海恩，她却毫不怕生。 藕节一样的小手伸出，这孩子冲海恩甜甜呼唤。“海恩爸爸，你怎么好久不理我。” 海恩，在落地秀荫星后，第一次露出一点笑模样，从图南怀里把孩子接过抱在怀里，向目瞪口呆的兰斯点点头，直接进屋。 他没注意刚才两个孩子都喊图南妈妈这件事…… 图南开始破罐子破摔，交代两只但凡问到和妈妈相关的事就闭嘴。 她就这样把孩子丢给海恩，扯着还在发呆的兰斯往二楼走。 两个人窝在隔音良好的书房。 兰斯终于找到自己的舌头，磕磕巴巴。“那是……海恩？蒙托亚家的那个？” 图南沉痛点头。 兰斯发现自从和珍珠认识，自己心脏承受惊吓的能力总是在不断提升。 手搭在图南肩膀上，她语重心长开口：“宝贝……这种高岭之花你是怎么有胆子攀折的？听我的，这种难度你就别挑战了，好么？” 图南把脸埋在自己掌心，喃喃道：“晚了，我已经动手了。” 兰斯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晌，她问图南：“这个你也吃到了？” 图南摇摇头。 兰斯轻嘘一口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松得是哪一口。 忽然，她想到珍珠这两天应该是混在孔嘉木身边，还在他家里面？这种乱麻一样的关系，她这样单纯的雌兽真的理不清…… “孔嘉木和他，不是认识么？” 她都不敢说两人是帝国上层难得的一对好友，悄咪咪换了个词。 图南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 “就是这么巧……孔嘉木出任务，临时把我托付给了海恩，为了我的安全。” 兰斯和图南面面相觑，两人都忽然明白了点什么。 就是这么巧，为了让图南留在孔嘉木身边，她们好一通筹划，这才请到a级的青狐狸出手。 图南终于顺理成章留在孔嘉木身边。 孔嘉木一出任务，考虑到a级的威胁存在，把海恩喊了过来。 “引狼入室啊……孔嘉木。” 兰斯难得立场不坚定地同情起那个这次考虑颇为周全的人。 “你信么？孔嘉木一定是觉得他这个好友不为女色所动，这才这么放心。” 兰斯摇头，这一出出的，书上写的都不敢这么精彩。 “你太有能耐了，真的。我第一次想劝一个雌兽消停点……”兰斯拍了自己的额头一下，发现自己的话有歧义，赶快补充。 “不不不，我不是指责你。我单纯是觉得你这样搞，作为你朋友我能力不够啊！”她两眼发晕。“兜不住，我难受。” 饶是在这样的场景下，图南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谢谢你。”她抱住兰斯。“还有，对不起……” 个子高挑的兰斯把她拢在自己怀里，拍拍她的背。她也许以为图南是为招惹了这么多难搞的雄兽向她道歉。 但图南是感到愧对兰斯的真诚，她隐瞒了太多东西。 兰斯猛地推开图南，忽然显得干劲满满。 “什么对不起！雌兽花心点怎么了？你只不过是想要给所有优秀的雄兽一个孩子，不，可能是两个！” 她眼里的野心满溢。 “生！我看嗷嗷和喵喵前途不可限量，要是谁能让我生这么可爱的孩子我也不是不能改变下原则。”她说的是雄兽统统给她滚远点的安全原则。 “你最多是犯了雄兽们都会犯的错！”兰斯振振有词。 图南都为她革命性的言论震惊，她其实也不是自愿的…… “而且幸好是海恩。”兰斯问图南：“你知道海魂星的传统么？” 图南，她不清楚。 “是什么……”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特殊传统么？ “啊……所有星球我最喜欢海魂星了，他们可是雌兽当家。雄兽……那是要嫁人的。” 什么？女尊星么……图南想到海恩一直以来表现出的对女性的尊重和重视。 这是在当地浸润出来的传统么？ “不过海恩家应该又有点区别，他家是虎鲸吧。好像雄兽不出嫁，而是一直留在家，帮姐妹养育孩子。” 虎鲸……在地球上确实如此，但在这也继承了这种特性么？这个世界和她原有的世界真的没有关系么？ 她越来越觉得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在两者之间存在。 “你听懂没有啊！”兰斯着急。 图南仔细分析收到的信息，将信将疑地问：“你是说，海恩或者不在意我和别人在一起？也不会抢我的孩子？” 如果按地球虎鲸的习性，孩子属于母亲，是这个意思？ “照说应该如此，不过据我所知他很早就替白龙皇做事……海魂星的雄兽也不流行出去打拼啊……” 也就是说，海恩也许是不认可这些“传统”的。 但无论怎样，图南准备从这个方向试一试。 她倒不是真的指望海恩能心甘情愿做个传统海魂星雄兽，也不认为海恩应该过那样的日子……摇摇头，图南不想继续想下去。 她还不配考虑其他人的人生选择，那太奢侈。 先考虑自己的生存吧，哄住他，让他先不要把一切捅到孔嘉木面前。 她能做到么？ 第133章 如何面对他 图南站在楼梯上，看到海恩坐在沙发上，正给孩子们现场演示他的天赋技能。 他动作放得很慢，图南能看到他眼前、孩子们周围开始变得水雾蒙蒙。 喵喵坐在他腿上摸着自己湿漉漉的脸颊，咯咯笑着。 水逐渐凝聚，变成一朵一朵透明，却跳跃的火焰，在三个人身边上下浮动。 喵喵目不转睛。 “试试，用你的火。”海恩柔声对喵喵说。 图南微笑着看着喵喵一本正经努力，小脸憋得通红。 噗！ 房子里炸开好几处火苗，喵喵却原地变成毛团。 一团火花炸在图南眼前，却立刻被水汽包裹着，熄灭了。 “妈妈！” 喵喵慌张地要往图南身边扑，可惜海恩捏住她的后脖颈，提到眼前。 “所以，你还需要控制，明白么？” 小家伙惊魂未定。 “这是别人家，还是小心点？”图南试探着建议。 海恩，他当然知道图南站在一边。 黑沉沉的眼珠转到图南身上，他嘴唇一掀，就是个送命题。 “那……去我家。”只要一个电话，他就能在秀荫星有房产。 可看图南立刻变得慌张的表情，他转过头，轻声解释：“放心，这点火，不用孔嘉木，我也控制得住。” 图南不敢接话。 从他嘴里听到孔嘉木这个名字，居然是这么让人胆战心惊的事。 海恩也忽然沉默。 不能再拖下去，谁知道孔嘉木什么时候回来？再艰辛，今天她都要开口。 图南强迫自己走到海恩面前。 “自己玩一会？”她对喵喵说。 喵喵懵懵懂懂地被哥哥扯走，客厅变得空荡、寂静。 “我后悔了。”海恩出声。 他视线幽远，说起在沙星上的分别。 “在玛塔城外，我就不应该让人带走你。如果那时我没放手……” 没有如果。 图南在海恩面前缓缓跪下，抬头。 这是再次见面后，她第一次认真打量他。 他还是如此眉目如画。因为垂着头，他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深深的阴影，挡住了他的眼睛，让图南猜不透他的思绪。 可图南能看到他扯平的嘴角。那让他脸颊上的小酒窝消失，整个人萦绕着忧郁。 海恩伸手，像是想把图南扯起来，可半路又放回身侧。 图南却可恶的，轻轻抓起他的手。 “海恩，我很抱歉。” 她抓着他的手，埋首在他双膝间，很轻很轻叹了口气，这样说。 海恩无法动弹。 昨晚体会过的温热肌肤忽然贴上他，图南的鼻息喷在她手心，熟悉的馨香袭来。 这一切都不对，他知道。但他根本不舍得挣开。 这是好友的女伴，被孔嘉木保护在私宅里的人。 “我无法给你一个答复。” 图南的声音闷闷的，她回答的是最后一次通话时他问的那个问题？ 海恩不太确定。 “你太美好，我呢？”图南抬头，恍惚地笑笑。“我一无所有，除了疲惫……” “你只是我的一个梦。那种梦醒都会觉得幸福的美梦，但我知道这一切最终都是假象。” “不是的。”海恩立刻反驳。 他不会看错，灵魂的颜色不会作假，就算现在，图南身上的颜色还是那么绚烂又纯粹。 他再也没在其他人身上见过这种纯粹的幽蓝色。 图南眼底有深深的自厌。“我忍不住靠近你，可每次靠近你之后，我都更加后悔。你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眼珠子僵硬地转了转，扯出个苦笑。 “孔嘉木……他就不同了。我只有当下，而他只追求当下。我不用怕他嫌弃我，也不担心对不起他。” 不……不是这样！海恩脸色苍白。 孔嘉木对你并不是……只追求当下，他也许也心动了，和我一样。海恩想。 但他紧紧咬住牙关，吞下这些话。 他不愿意说出口，不愿意帮朋友辩解，也就没法在这种时刻让图南不要这么伤心。 “让我一个人面对这一切，好么？”图南恳求他。“你不明白这种感觉，只能仰望你，而不敢靠近你。” “在你身边我一直在假装啊！我一直在骗你……” 图南等着海恩的反应。 可海恩微微转头，避开图南的注视，咬着牙。 “孔嘉木让我保护你，我绝不对朋友食言。” 他可以在陛下面前对政务条理分明进行分析，可以在给手下分配任务时冷静清晰，但和图南说话他却总是卡壳。 此刻他能拿出来的理由居然是这个，真是可笑。 “……”该死的孔嘉木，图南再次诅咒。 看来海恩是一定要等孔嘉木回来，可他刚才明明已经动摇。 是因为哪一句？图南仔细回想。 是她提到孔嘉木……因为什么？图南也不敢看海恩了，可她不得不抓着这一点继续。 想要海恩缄默，必须同时把自己的脆弱和坚强展露，再用道德和一点点真心把他架起来。 “那我能求你……不要把一切告诉孔嘉木么？我不过是他旅途中的一段风景，旅途很快结束，不是么？” “我和朋友还弄了点小生意……需要他帮忙。”图南声音越来越低，“我不能总是靠你。” 海恩很想说，他愿意被她依靠。可他知道图南不愿意，她和海恩自己一样，不愿意被养在家族里。 她和他一样，有自己的野心。 海恩……艰难点头。 图南心底大石落地，她相信海恩的承诺。 既然海恩答应不过多插手朋友的这段艳遇，那只要等孔嘉木回来，她注意不刺激到海恩，等他离开……这场危机就算混过去了。 海恩还想说什么，可通讯响了。 只看了一眼，他神色一整，扯起图南严肃交代：“在这，别动，也别出声。” 打量四周，他走到窗边接通视讯。 一个坐在高大椅子上的男子侧影被投射在海恩面前，图南只能从侧后方看到一点他的侧脸。 “陛下。”海恩恭敬地躬身行礼。 原来是海恩效忠的主君，帝国的掌控者——昊渊帝君，龙靖渊。 这是她第二次间接接触到这位陛下，上一次听到他的声音，而这一次，见到他的侧影。 图南大气不敢出。 僵硬地站在原地。 第134章 没有意外，都是意外 窗前，光影投射出威严华贵的王座。 这应该只是一个日常的觐见厅，整个空间不算过于明亮，皇帝坐姿放松。 “免礼。”他慵懒抬手。 海恩不敢轻忽，他微微垂头，站在原地静静等待。 “你的通行报告我收到了，怎么，到秀荫星了？找孔嘉木？”皇帝调侃着爱将，听着心情不错，语调都略带笑意，“可惜，我有件事让他处理，你们错开了吧。” 海恩却保持着恭谨得体的态度。“是的，我在落地时接到他的通讯。” “他在执行任务么？我怀疑他碰到了意外，在那之后一直失联。”他有些忧虑，“他是否向您汇报？” “哦？”皇帝陛下有点意外。“我并没收到什么信息。” 他有力却苍白的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击，声音冷了下来。“看来是有了变故，按孔嘉木的能力不会连消息都发不回来。” 海恩肯定了皇帝陛下的猜测，“他在和我通讯时讯号忽然断掉。” 皇帝若有所思。 “本以为只是个探查任务，看来水比想象的深。”片刻，他抬手，指尖朝海恩轻点。 “你点一队人，过去接应。”皇帝命令。 海恩挣扎了半晌，忽然单膝跪地，艰难向皇帝请求：“他……他托付给我一件事，让我留在秀荫星。能否请您……” “哦？”帝王发出一个单音，抬眼仔细打量跪在眼前的人。 海恩没有再继续开口，他更深地垂下头，他咬着牙，没有解释。 沉默的动作却让帝王明确看出他对这件事的坚持。 很不同寻常。海恩居然会直接对他的安排提出反对意见。 帝王不动声色打量自己的爱将。 海恩跪在成列的高挑窗扇边，光线从侧方射入，照射在他背上。 这看起来是在某个客厅，受视讯收集装置的限制，帝王只能看到沙发区的一部分和庭院一角，并不能看到整个客厅的全貌。 海恩，他一贯喜欢对称感和秩序，日常他会不自觉站在房间的轴线处。 那么这次是因为什么……他站在窗边？ 帝王嘴角露出一丝莫名的神色，他侧头往客厅内投去视线。 图南明明没有和他视线对上，却仍然感觉自己被猛兽的感知笼罩。她更小心地降低存在感，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缓。 “既然如此……你留在秀荫星。” 皇帝批准了海恩的请求，挂断视讯。 片刻后，海恩这才缓缓起身。 图南在视讯的光点彻底消失后，狠狠呼吸了两口，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摈住了呼吸。 “拒绝陛下，是不是不太好。”图南小心翼翼询问，为海恩担心。 她并不想海恩因为她得罪帝国的最高权力，虽然对比这位陛下对待海恩和孔嘉木的态度来看，他确实对海恩显得更温和。 但……这些在金字塔尖的人，表面的态度又怎么能当真。 “我没关系的，不如你还是去吧。” 图南劝道，何况她现在巴不得海恩出门。 海恩微微摇头。 “没关系，陛下不会怪罪我，他一贯宽容。何况陛下能同意，自然另有安排。” 海恩不算太担心，他琢磨的是孔嘉木的失联。 通过只言片语，他从士兵那就问出来孔嘉木本打算就出门两天。这种距离基本就等于在首都星的范围内，在这附近通讯根本就不存在死角。 他拒绝陛下，既是因为想要留下，也是知道自己虽然武力高，但并不是合适的行动组组长，在一线探查任务中没有优势。 他的优势在统筹和贵族间关系的协调。 一会他就向陛下申请任务的权限，从后台对这件事进行跟进。 想到这，海恩问图南：“你和我去市政厅还是回孔嘉木那？” 他要设立个临时办公室，调派人员。 “……孔嘉木那吧。”图南一点不想和海恩这么招摇地出现在公众面前。 “孩子们怎么办？还有公司的事我和兰斯也没商量完。”图南硬着头皮提要求，今天出门实在没做什么。 “都一起回去，住客房吧。”海恩放下自己的私心，承认现在的孔嘉木也会这样安排。 于是回去的时候，车坐满了。 路上海恩就安排手下先等他，一回到孔嘉木家，所有人，包括那几位士兵在内，迅速被海恩安排了工作。 一切立刻显得井井有条。 “要出门的话，明天我陪你。”留下这句话，海恩带着两个秘书走进书房，留下图南和兰斯还有两个孩子在楼下。 “……所以我为什么要自己找房子？” 兰斯得到一间客房的使用权，而图南……她给艾米和孩子安排了隔壁另一间客房。 不是她不愿意和孩子在一起，而是万一孔嘉木回来，她还有“任务”要完成。 *** 可几天过去，房子的主人却一直没回。 图南再次使用试剂盒的时候，内心深处都不知道自己想要得到什么结果。 可当她看到那再明显不过的检测结果时，她还是瞬间松了口气，有一种靴子落地的踏实感。 “有了？” 兰斯咋咋呼呼抢过图南手中的检测试剂盒，对照说明书看了又看。 “你可真行，还真让你做到了。” 但图南在房间内团团转，对比兰斯的惊喜，她看起来反而更焦虑。 看起来她离5%的奖励是又进一步，但是万一孔嘉木短时间内都回不来，孩子的后续基因怎么提升？ 图南实在是没想明白现在要怎么办，搁置了这个问题，打算抓兰斯讨论另一个她们自己制造的麻烦。 “兰斯，我发现有个大问题。”她靠在窗户上，望着人来人往的庭院。“本来……我显怀前就能偷跑，对吧。” 这是图南之前就说过的，兰斯点点头。 图南双眼逐渐无神。 “现在，你看看他们的架势，案子没查清之前，我身边不是孔嘉木，就会是海恩。他们这种看管方式。”她望着无辜的兰斯，“你们现在还能把我送走么？” “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们。”兰斯无语。 “你最近都没离开海恩三十米吧？从s级的眼皮子底下捞人，不可能！好歹得把他们调开。” 没错……虽然海恩这几天忙碌异常，但图南最多可以和孩子们在院子里活动。她一提要出门，海恩立刻就打算把手上事情排开陪她。 图南……只好拒绝。她可还没忘记自己在躲海恩，只好说自己在家也可以。 所以这么多天过去，反而是海恩必须出门时带着她。 图南最终还是被迫和海恩出双入对……以意想不到的方式。 兰斯琢磨了半天，不靠谱地想到一个主意。她问图南：“你要是肯签一个巨额欠条，我们也不是不能把青狐狸出卖一下……” 她对对手指，无辜地说：“反正他其实也没真的伤到孔嘉木，就让他咬死，说自己是个极端环保主义者嘛。凶手落网，你就可以自由活动了嘛。” “要多少钱……” 图南发誓她没心动，她就是，真的好奇。 兰斯算了下，放弃了，“我让他自己估个价，这主要是看他要多少钱才肯在里面休息休息。” 兰斯指的休息绝对是说的坐牢。图南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种路子？ 基地的人，果然十分奔放。 “那你先问问……反正不急……” 也算有备无患。 第135章 孔嘉木在哪 青狐狸的事暂时没有后续，图南这几天总算推进了另一件事。 艾米迅速处理完家事，在把母亲送去做完手术并请好看护后，她完成了入职，正式成为“蔓延”的一员。 但暂时主要工作却是陪伴和照顾孩子。 没错，蔓延正是图南给这个新成立的香水公司起的名字。 兰斯觉得很妙。 “很好啊，香味在不知不觉之间沁人心脾，很贴切。” 图南闻着新调制的几种香水。这是兰斯最近调制的几款，都和掠焰含有同样的几种植物基底。 “这款如何？这个香味很特别，远远就能闻到。”兰斯看起来很看好这款。 图南不语，她又闻了另外几种，这才挑了其中之一。 “这个吧。” 兰斯大失所望。 “这个？这是最清淡的一款啊，我本来都不想带它过来，干嘛啊……哪个都比这个有特色。” 图南在心底叹息。“正因为这个最淡。” “我们现在选的是基础版本，也就是希望更大的人群能接受的版本对么？” 图南露出个嘲讽的笑。 “你知道么？越到底层，雌性越被要求以顺从谦卑为美德。侵略性太强的味道是没法扩大销量的。” “可……我们岂不是助长了雄兽嚣张的气焰，我很不爽啊！”兰斯愤愤不平。 “没有办法，这不是一时一刻能做到的事。别忘记我们的初衷。”图南说：“我们要让这香气弥漫，变成海，藏住那些水滴。” 图南满意地看着这支香水。 “我有个合适的名字给它。作为我们蔓延公司的主力产品，它……就叫沁润吧。” “我们先把事情都准备起来，这样等孔嘉木一回来，就可以按我们商量的做宣传了。” 并且也可以把提升孩子基因的事提上日程。 可孔嘉木到底在哪，他的任务又完成得如何？ 除了那天听到的只言片语，图南没有更多消息。 一周时间飞快过去，她愈发焦虑。 她选择去找那些士兵聊天，套消息。 “王凯，你们这么多天都不用出门么？”她看似随意和其中一个守在门口的士兵闲聊。 “报告珍珠小姐！我们会轮班！” “……不用这么正式，我就是想问，你们跟着孔上校很久了么？你们在这，算正式执行任务？” “算吧……”这士兵没想过这个问题，“护卫长官的安全，是我们职责范围内的事。” “可是孔上校这不是没在么？他出任务不带你们么？” 士兵并未警觉，“按理不会，秀荫周边任务级别都不高。” 图南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都不高？” “对啊，近首都的虫群稀少，一般是巡视或坐镇。” “那这次不同？” “这次，他任务级别高，我们够不上。”士兵王凯还挺向往的。“那天是首都星的特殊行动小组来接他。那几人最低也是上尉，我们够不上的。” 首都星……特殊行动小组。 “好厉害。”图南小声惊呼，“皇帝直属的么？”那天皇帝有提到。 “王凯。还记得保密条例么？”温和却严肃地声音打断图南的询问。 海恩站在楼梯口，沉沉望着他们。 吓得这个士兵立刻闭嘴，目不斜视。 “想知道他去了哪儿吗？” 图南一顿，海恩的语气带着一丝莫名。 她点头，神情克制。 “来书房，我让你旁听。” 他转身前走，图南跟上，心跳莫名加快。 书房的灯光被调得昏黄，墙上投影出星际边境的数据图。 两人一进门，里面激烈讨论的几个人忽然暂停，谨慎地观察顶头上司和……这位身份扑朔的女士。 “你们自己先讨论。”海恩打发了手下，指向一处红点：“孔嘉木是去查首都星周边新出现的星虫点。” “首都附近……也有星虫？” 图南脱口而出。 “极少。”海恩接话，“虫点的爆发通常需要高频能量，大型聚居地周边通常能构成能量屏障，阻止这种跃迁点形成。” “但这次的虫点，居然能出现在首都星周边。上层怀疑是一种特殊波动引起的，但没有证实。” 不让士兵开口透露信息，他海恩这是知法犯法？图南内心嘀咕，但这是难得能知道的信息，她不舍得放过。 “所以不能直接用星舰级武器清除？” “不能。”海恩耐心解释，“星虫的出现难以预判，一旦扩散，毁灭速度快过星舰反应。唯一办法，是建立高等级雄兽感应网。” “你们是诱饵？” “是屏障。”海恩不置可否，“我们是活的屏障。” 图南轻轻坐下。孔嘉木……去了那样的地方。 “你很担心他。”海恩忽然开口。 图南必须把自己的说辞统一，而且她也确实怕孔嘉木回不来。 “是……孔嘉木已经出门十几天了，你那天不是和陛下说过你同样很担心？” 在房间内的其他人侧目。 这个雌兽到底什么身份，听起来海恩大人还带她见过陛下？ “现在我们怀疑他被星虫洞运去了其他地方。”海恩忍着内心酸涩，“我们正在按残存能量推断他可能的落点，后续部队已经赶去接应。” 他指着那些已经标上小旗子的位置。 “要是找不到怎么办？”图南看着那些光点，“那些地方，会打起来么？” “也许会。”海恩很沉静。“他会处理的。” 那是孔嘉木身为军人的天职。或者说，是他们高阶雄兽的天职。 “高阶……你也会碰到那些……星虫？”图南只是随口问了一句，毕竟海恩更高阶，却好像只是文职。 海恩转身，眼神藏着剧烈波动，“你关心我？” 图南眼睛瞪大，睫毛轻颤。 沉默许久，她终于轻声道：“你并不用我关心。” 身后的讨论声一时之间都停止，所有人都震惊了。 怎么好像吃到了一个很大的瓜？ 海恩也发现自己的失言，他的手放下，垂在身侧。 他输了。 他不顾一切问出这样的话，可图南却仍然没有回应他。 书房里一时寂静无声，只有星图上的光点跳动着。 如星火。 如图南的命运。 扑朔不定。 第136章 在那的，在这的 漆黑一片。 当孔嘉木背着队友从泥浆般的星虫巢泥中爬出来时，身边还回荡着嗡嗡的虫鸣。 本来只是个探查可疑能量的任务，结果先是被看守人员发现，一通乱战后居然正好撞进个虫点？ 他们就这样被送到这个不知名的星球，通讯器彻底瘫痪。 只有先脱离虫群，找到把他们丢过来的星虫点才能回去。 或者，把自己藏起来，等待救援。 可六个人孤身在外，面对铺天盖地的星虫，所有的补给和火力都不是无穷尽的。 好在他们找到虫巢，可以通过浑身涂满巢泥掩盖掉自己的气味。 可就在这个过程中，且打且退，小队已折损三人。 “上校……他们……我们出不去了吧。”余下的两人中，一人半跪在地，脸色惨白。 从来一身白衣的孔嘉木现在只有眼睛还干净锐利，他把自己背后那人小心地放在地上，看着不远处的虫点一呼一吸间缓缓合拢、消失。 周边的光芒像被吸收殆尽，只余一圈残余的能量波纹。 他眯起眼。 原路彻底消散，他们回不去了。 “上校……“他背过来的那位受伤战士眼神浑浊，鲜血从嘴角渗出。 孔嘉木俯下身，“活下去。”他命令。 那人抬头，嘴角勉强勾起，“抱歉……我要抗命了。” 他断断续续恳求：“我没了……但她还在……我是说，我孩子的母亲，她只是个育母，求你，照顾她。” 那人爆发最后的力气，抓住孔嘉木的手。 孔嘉木死死盯着对方，点头。那人头一歪，闭眼了。 身边传来压抑的小声哀嚎。 孔嘉木只是默默将对方的手放回他的胸口，行了个军礼。他脑海里一瞬间闪现的居然是珍珠微笑的脸。 她还好么……如果这次他回不去，可能都没人会特意通知她。 他也没法把她委托给任何人。 微微皱眉，他忽然想到。不对，他拜托了海恩。那还好……海恩总是那么靠谱。 “走吧，我们得藏好。” 拍拍仅剩的那位队友，孔嘉木重新看向前路。 *** 孔嘉木的家，首层的客厅直接被图南征用，在一角摆下一个大大的台面，上面摆满各种药剂瓶、香水和文件夹。 这直接变成她们三位女士的办公室，不过现在大部分时间只有她和兰斯使用。 海恩带着的精英团队大部分时候都会绕行这块香气扑鼻的区域。 艾米和两个小朋友则经常从这里穿过把图南拖出去玩耍、休息。 初创公司居然有如此多的杂务，这远超图南的预料，前世她短暂经手的都是很成熟的公司运作。 兰斯这个科研人员都被迫每天埋首处理各项工作，图南自己也一样。 她也没当自己是需要特殊照顾的孕妇。毕竟兽星只是难怀，怀上却没听说过生不下来……育母的折损另说。 可今天，却发生了意外。 午饭后没多久，图南就几次坐立不安，她的胃里翻滚不停，刚才吃下去的食物好像有什么不对？ 她坐直身体，试图压抑这种恶心感，可没用。 终于，她蹭得起身，冲向洗手间。 “珍珠？”兰斯的笔都被碰到地上，慌忙跟过去，却见图南在洗手间里抱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 好半晌图南这才把肚子里的东西吐空，整个人又虚脱又舒服，靠兰斯搀扶才站起来。 “怎么回事啊？”兰斯很担心。 “吃坏肚子了吧。” “没吃啥啊……我也没事……”育母的胃确实脆弱，但这里无论是孔嘉木还是海恩，给女士们准备的饮食都非常精致。 起码兰斯这个育母吃得毫无压力。 图南没多想，漱过口又回到客厅，正碰上嗷嗷一个人跑进来。 “妈妈！”他跑在前面，到图南身边，把手里一个小点心递给图南。“艾米做的，这个好吃，妈妈吃。” 喵喵咿哇乱叫着从后面赶上来。“我也有！妈妈吃我的！” 图南笑着蹲下，正打算谢过孩子，结果又是脸色大变。 糕点香甜的气息扑进她的鼻腔，她刚刚平静的胃部又沸腾了，她干呕几次，再次苍白着脸往卫生间跑。 “妈妈！你怎么了！”喵喵简直在尖叫。 海恩从二楼冲出来，直接翻过栏杆落到图南面前。 “怎么回事？”他脸色变了。 “卫生间！抱她过去！”兰斯赶上来，直接指挥。她觉得……她知道了。 要不是兰斯态度坚决，海恩差点抱着图南冲去医院。 但总之，图南不过就是在海恩忧虑的目光中又反复吐了几次后，就抱着热水坐在了沙发上，又恢复了正常。 “……真没事。”她无辜地赶人，“真不用去医院，就中午有个菜不太好消化。” 图南看了兰斯一眼。 兰斯立刻帮她圆谎，“对啊，我胃也不舒服，刚才自己吃药了，我还以为只有我呢……哈哈哈……”两个人视线一对，互相都有了数。 海恩将信将疑，最后还是拗不过图南，满怀忧心地上楼了。 他其中一个秘书在二楼看到这一切，皱眉，想了片刻，保持了沉默。 下午兰斯出了趟门，回来就给图南带回一种撕掉包装的药丸。 “喏，早晚各一次。”兰斯瘫在主卧柔软的地毯上，“没副作用，压制孕期反应。” 图南立刻去吃了一丸。 真是及时雨，不然她晚饭该怎么吃？海恩他们一群人经常在晚饭时分出现在餐厅。 “明明上次都没事。”图南嘟囔。 兰斯无语，和她讨论这个没用，她没经验。 图南看瘫得没个人形的兰斯，越来越觉得她是上天赐予她的伙伴，非常及时雨，也很可靠。 她有个一直没解决的问题，也许也可以让兰斯继续帮忙？ “唔……我有件事，好像一直没和你说。” 图南这是真的有些忐忑，但既然决定要说，那早死早超生。 “我有件事，不能告诉你我知道的渠道，但是……结论是对的。我有个方法能提高肚子里孩子的等级。” 她从水杯的边缘偷偷观察兰斯的反应。 兰斯已经直挺挺把自己的上半身从地毯上拔起来，面无表情看着她。 “……喵喵和嗷嗷，觉醒了天赋。他们会是s级。” 兰斯目光呆滞。 图南咽了口口水，眼眶微微泛红，嗓子紧得发涩。 她举起一根手指发誓。 “是真的……你没做梦……” 第137章 坦白和猜测 图南以为兰斯会愤怒于她的隐瞒和欺骗，最起码会生气，也做好承受这一切的准备。 毕竟是她没有对兰斯说实话，而在想求她帮忙的时候，才挤牙膏一样的坦白。 她觉得脸上热辣辣的，她感到忐忑，发现自己居然如此在意兰斯对她的看法和态度。 兰斯终于找回声音，吐字艰难：“图南，你一个人，扛到现在？” 图南不可置信地抬头，却见兰斯眼眶微红，满脸怜惜地望着她。 “你一定难受很久了吧……是不是……吃过很多苦，你才不敢相信别人。” 图南嘴唇微颤，她想哭，又哭不出来。 “没什么，孩子们……很好。他们，一直陪我。” 兰斯轻轻摇头，拍拍自己身边，等图南试探地和她一起坐到地上，这才将这个看起来总是无懈可击，胆大包天的雌兽的头，揽到自己肩膀上。 “胡说。”她责备图南。 “孩子们爱你，你只会感到责任更大。”玩世不恭的兰斯这时像是被某个温柔陪伴过图南的身影附体，她摸摸图南的头发。 “你还需要同伴啊。 这是不同的……你需要我，知道么？怪我，太晚碰到你啦。” 图南嗓子发紧，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哭。她狠狠点头！放任自己享受这种久违的放松。 “所以你一口气有了两个天才孩子。” 在两人的情绪都平复后，兰斯挺起来的胸背又塌下去，她反过来躺在图南大腿上，和图南讨论起来。 “一个会控火，一个可以在阴影里穿行。” 图南点头，顺便告诉兰斯当时她怎么从沙星利用孩子的能力，利用海恩给的身份上了飞船。 包括…… “哦……图南这个名字好听多了。什么背负青天……而后乃今将图南。真是一听就是要干大事的料。珍珠这种名字也只有雄兽会喜欢吧。”兰斯吐槽，“但为了不喊错，我还是先叫你珍珠吧？” 图南点点头，庆幸兰斯对她的包容仿佛没有穷尽，但同时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 “你说的‘而后乃今将图南’是从哪里听来的？”这是她名字的来由，蓝星上的研究员同样不经意地夸奖过她，说她有个不错的名字，说这来自《庄子.逍遥游》。 可这里，也有同一本书？ 兰斯想了想，“不知道，就是有点耳熟，记不清。我回头查一下，应该是什么时候扫到的古书吧，不过我这方面不太行。” 图南暂时没深究这个，她算是彻底放开了自己。 除了系统的存在和相关的内容，她把能说的都告诉了兰斯。 现在最重要的是她想的，关于系统任务和现实是否存在一些可以复制的内容。 “总之，因为其他原因，我自己有了两个会变成s级的孩子，我自己也有一些推测。需要人做点这方面的研究。” 这是这段时间图南自己琢磨系统任务，想到的一些内容。 比如，系统目前指出的任务人选是非常有标志性的。通通都是高等级，离是a级，孔嘉木和海恩都是s级。 总之，图南目前见到的高等级才更容易被系统点出来，但是不是所有高等级都有如此待遇……还有待考证。 比如青狐狸？他也是a级，有机会可以看一眼。 或者出去溜达下，秀茵星一定有其他高等级的兽人存在。 而孩子觉醒的能力和方向也颇让图南有联想。又是白虎又是凤凰的……总觉得系统在凑四大神兽。 图南搞清这些事情，就离系统的目的不远了。她自己是这样判断的。 至于系统给出的孩子加深基因觉醒的方法，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什么通过爱抚、亲吻和深度接触提高孩子的等级。 然而如果从最简单、基础的路径去理解。 其实不就是说父母的感情更深，更稳固可以让孩子体质更好？她需要问兰斯的也就是这点。 “我想问的是……嗯……在确认怀孕后，大家一般会继续守护在雌兽身边么？陪伴、爱抚或者……更亲密的事？” 兰斯莫名其妙看着她。 “该干嘛干嘛啊？”她回答得理所当然。 “育母，你知道的，能怀就行，他们只在乎那是自己的孩子和顺利出生，谁在乎育母怎样呢？ 至于雌兽……她们只是不容易怀孕，怀上了，身体倍棒。也不需要特殊关照啊。” 图南思考片刻，问兰斯：“我知道育母制度出现是为了提高生育率，那……在那之后，出生孩子的等级比例又是怎样的呢？提高过么？” 兰斯愣了下，抓了抓头发。 “大家都觉得高等级的增加了吧。” “总数增加了，这也合理。我问的是比例。”图南强调。 “那不清楚……没人讨论过，这个数据不知道有没有人统计，但各个星球人口太多，前线也始终需要人，这个统计也不好做。”兰斯仔细想了下，“很重要么？那我想办法去搞点局部数据吧。” “很重要。”图南郑重拜托兰斯。“这个和我现在要说的推断相关。” 她把自己的猜测告诉兰斯。 “我猜，需要父母之间感情加深，维持足够的亲密度，孩子在爱意下成长。 这才能突破父母的等级限度，往上攀爬。” 图南用做学术研究的态度，把自己和离的情况掰开说给她听。 “你看，离，也就是孩子的父亲是a级，但我没有告诉过你，他其实是个乱兽。 你应该明白对不对，一个乱兽，自己能到a级就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事，可他的一对双胞胎，却能够到s。这绝不多见。而我自己的基因等级，你看看就知道。” 图南现在也一眼看去，就很弱。她从来不怕承认这点。 “我怀孕的时候，正是他对我感情最深的时候。 我们……我们几乎每夜都在一起……那时……我也觉得他可以给我提供想要的安稳生活。” 兰斯体贴地没问为什么图南为什么后来她又不相信这一切。 她更关注图南提到的这一点奇诡操作。 “确实，没有人会珍惜地对待育母，育母一怀孕就单独呆着了。” 图南正是这样想的，她见过怀孕的籍羽从没和肯住在一起。 “所以我怀疑虽然出生率提高，但孩子的出生级别下降。如果可以取到父母恩爱的雌兽那边孩子出生的比例。” 图南眼睛闪亮。 “如果真是这样，那大家这样对待育母当然更加不对，是不是！” 这也许真的能动摇育母制度的根基。 更何况，这个理论成立，也方便她后续从孔嘉木或者别的人那继续索取啊。 【这一次，我猜得对么？】 图南问系统，她觉得这次，系统会回答她 第138章 孔雀即将归家 【是的】系统果然回答她。 【为什么开始不告诉我？】图南抓住机会继续问。 【你才来的状态不合适】 图南回忆刚在这个世界醒来的时候。她谁也不相信，活得虚假、撕裂。 那个时候系统和她说什么要用爱意浇灌才能让孩子成长的理念，她也只会嗤之以鼻。倒反而是简单直接的目的更让她能够相信和执行。 系统把她看得很透，这让她非常不爽。 【那现在你可以说清其他目的了么？】既然如此，图南以为可以继续聊聊。 【不行。】系统还是这么不做人。 【我能量不足，跨权限需要的能量太高，我们都付不起。】祂总算透露了一点，【相信我，这都是通过综合计算得出的最佳流程，这是成功几率最高的方法，你是最合适的那个……】 系统好像真的说多，听起来像被迫关机。 图南……她差点维持不住表情。 算了，总之她已经走到这步，后面她总能继续走下去。 兰斯终于把所有内容都消化掉，她哆哆嗦嗦地问图南：“你有多少样本能证明这点？这真的对育母会很重要。” 图南伸出一根手指，然后，在兰斯瞪大的眼睛中，指向自己。 “我一个。这不是要靠你做研究了么？”图南看向心甘情愿啃着她画的这个饼的这个志同道合的伙伴。“哦……不对，还要靠你的妈妈，靠……基地。” 图南眨眨眼。 “我感觉，靠你一个人做这件事好像进度太慢了。你去求妈妈，加点人吧。 尽快搞点成果出来啊，论文速度发几篇好么？我还等着用这个要求孔嘉木多努力一下……爱意不够，亲密来凑也行啊。” 兰斯指着图南，很气！ “你逮着我一只鱼撸可真不道德。” 图南看着兰斯，有些伤感，有些怀念。 “可我只有你……”她看向窗外，寻找那个已经消逝的人。 “我的朋友总是育母，就是这么凑巧。”图南想到了籍羽。 孔嘉木在离开半个多月后，终于，有了消息。 前线的一个行动小组在剿灭一个星虫窝点时意外发现了他，他护着仅剩的一个队友活了下来。 没受什么伤，只是瘦得厉害。 图南知道这一切，是因为他在获救后第二天，就在回来的星舰上给图南……和海恩打了视讯。 事实上他在一上星舰就向皇帝陛下汇报过此次行动，然后就直接晕了过去。一醒来，惦记着图南的安危他又直接拨打了图南的视讯。 海恩从皇帝那得到消息，正分享给图南，孔嘉木的视讯就打到了图南手上。 图南……看着海恩沉静的黑瞳，装作不小心按掉视讯，就打算出门。可转头孔嘉木就把视讯打到了海恩手上。 海恩接通，孔嘉木兴奋又带点焦虑的身影拥挤地出现在海恩和图南中间。 “海恩！我命真大，这次可真险！哎呀，你看报告了么？图南呢，她没接我视讯，她还在我家么？你把那案子解决没有。” 他脸廋了一大圈，穿着不太合身的衣服，噼里啪啦说了一大段话。 其中一半是关于图南……海恩手捏紧了。 现在可能不适合和他说，先让他缓缓，养下身体，回到秀荫星再说。 没错，海恩还是想直接和兄弟说清。他不打算说图南的那些身份，她对孔嘉木的看法，那是她和孔嘉木的事，他可以不插手。 但…… 关于他自己，他对图南动情这件事，他认为应该和兄弟坦白。 他抱着一点点不够光明磊落的心想着。 孔嘉木如果自己没发现对图南的感情，那他绝不会点破。而如果孔嘉木能把图南让出来，不正说明他自己还不够在意？ 他死死盯着图南……那正应该把图南交给他照顾，让他带回家。 图南，她被迫迈前一步，关心这个好不容易要回家的雄兽。 “嘉木，你瘦了不少。我一直在等你。” 孔嘉木的眼睛一下就闪亮起来，海恩注意到他立刻想要把自己的头发拉到身前，那时是鸟兽人求偶很常见的动作，展示羽毛。 可孔嘉木马上发现他的头发居然干枯没有光泽，还被斩得乱七八糟，又讪讪然把头发丢回身后。 “你一直在我家么？”他看着熟悉的书房，发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但马上因为同样的原因，他更开心。 “我书房里有很多珍藏的古籍，你有看到么？海恩给你介绍没有？算了，等我回来我指给你看。” 图南眉心一跳。 “古籍……”她想到兰斯那句她自己都记不得出处的话。“哪一块，我先看。” 没等孔嘉木指给她，海恩直接指着角落的一个书柜角落，“这里，你要找哪本？” 孔嘉木有些不爽，但并未多想，“对，就那块。你要找哪本，我都看过。” 图南不想继续拖长这奇怪的对话，迫不及待想挂断通讯。 “等你回来说，你路上多休息。” 她示意海恩挂断，海恩立刻让孔嘉木消失在了书房。 真是太尴尬了，图南现在只希望孔嘉木回来后，海恩能先离开。之后的事情留给一年后的自己想吧。 她一时半刻实在管不了这么多。 图南几乎夺门而出，海恩却沉默地一直看着她离开的身影。 几个秘书本来就一直在书房办公，孔嘉木被找回，线索多了很多，他们的工作量一下增加。 看海恩神色不对，其中一人犹豫再三，和同僚们打了个招呼，几个人点点头，先一步离开，把书房留给他和海恩两人。 “大人。”他恭谨地凑近，尽职尽责提醒，“我前几天看珍珠小姐身体不舒服的症状，倒是和我家夫人有孕时的症状很相像。” 不敢抬头看海恩的神色，他继续说。 “您看，有没有可能珍珠小姐已经有了孔上校的孩子？您作为朋友，是不是要提醒下孔上校，或者说……准备点相关用品祝贺他？” 总之，您别掺和进去……这可不好看啊，秘书颇为忧虑。 海恩神色震动，“你说……什么？”他一下捏碎了书桌的一角。 “珍珠怀了孩子？” 第139章 青狐狸 汪宇鹏，单独和海恩说话的这位秘书，已经跟着海恩很多年并对这份工作十分满意 年轻的帝君掌控帝国，他看重的年轻臣子还愁没有更好的前途？ 多少人都羡慕他独具慧眼，在海恩孤身一人从海魂星杀到帝星时就选择跟随他，随着海恩大人的崛起，他自己的地位也一直水涨船高。 孔嘉木和大人一文一武，他们之间的友谊帝王不仅完全不在意，某种层面上说，还是帝王一手促成。 这是难得的信任！也是绝大的机缘。 他可真不希望看到在形势大好之时，有什么奇怪的变故。 所以他提起他对珍珠小姐的观察，本意是希望点醒海恩这是他朋友的女人，让他及时抽身。 没料到完全起了反作用。 海恩在之后的几天完全心神不宁，再没办法安心和他们在书房埋首案牍工作。 孔嘉木已经被找回，剩下的事务并没那么紧急，他完全可以彻底丢手。 于是连续几天，他的视线几乎一直落在图南身上。而不是保持着之前那种克制，只确保图南在他的保护范围内。 秘书先生汪宇鹏只觉得自己到底是犯了蠢，就不该在孔上校回来前打破之前那危险的平衡。 唉……他只希望海恩大人能继续遵守绅士守则。 谨慎、克制、多思…… 图南并不知道这一切，她自顾自操心着，并没感觉到海恩的注视。 兰斯又给她拿来了新的药丸。全靠这，她才能像个正常人。 偶尔两次忘记吃药先去吃早饭，她真是吃啥都感到恶心。 “这是我特意给你配的药，尽管吃，一点副作用都没有。”兰斯在餐厅，丢给图南一瓶新的药。 这是她自己改良，专供图南的止吐药。 她对图南提出的孩子等级设想非常感兴趣。从研究的层面来说，图南这个样本也很重要，兰斯力求不让她受其他因素影响。 同时，她还拿到一份在育母制度推行前后，一个不太打眼星球三十年份的出生记录。 得亏当时那星球有个热衷催生催育的行政事务官。 他把当时大幅度提升的生育率作为政绩向上汇报，报告做得十分细致。 图南立刻把今日份的药换成兰斯刚给的。 “还是早晚各一？”一边问着，她把早上的那颗吞了，片刻后才开始早餐。 这一切都被海恩看在眼里。 已经三天了，图南并未再有那种呕吐的症状，看起来和平常完全一样，这让他怀疑是否那天真的只是偶然。 直到今天看到兰斯在饭前递药给图南。 是什么药？或者说，图南怎么了？可图南这几天愈发躲着他，海恩知道，那是图南对他无言的拒绝。 早饭过后，兰斯抛下图南自己出门。 她可没有图南这么可怜，别说只是在秀荫星溜达，只要愿意，她随时能去外太空溜达一圈再回来。 可今天确实不用跑那么远，她只是去看看她们盘下来的香水工厂设备线是否已经按她的要求整修完毕。 顺便……见下青狐狸。 “兰斯先生，都已经按您的意思改好，您检查一下，没问题签一下单子？” 兰斯点点头，在递过来的单子上龙飞凤舞签上自己的大名，对方立刻笑容变得更诚挚。 “行了，我再逛逛……嗯，就这个人陪我。”她随便点了个戴着鸭舌帽的瘦削技术工，踢踢踏踏自顾自走了。 “你也不说清楚，要不是我眼睛尖，都认不出你。”兰斯不太满意，扫了这人一眼，吹了个口哨。 “这一身挺合适你啊，大叔。” 对方懒洋洋地压压帽檐收下她的夸奖，“行了，上次事不是成了么？非让我来干嘛？又是孔嘉木又是海恩，我可不想在这晃悠。” “哎呀，怕什么，上次的钱挣得不是很舒心么？ 我这是看你说要存钱，不停给你创收。 怎么样，我上次说的那事你到底有没有兴趣。你反正要退役了，干完这单拿了钱不香？珍珠的钱那么好挣。” 兰斯嘿嘿嘿笑起来，看起来居然显得有些猥琐。 她对面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水的漩涡直接在两人身边出现，飞速旋转成坚硬的、固体一样的墙，朝他们不停缩小、逼近。 青狐狸眼神一凝，他暗呼不好，迅速将兰斯护在怀里。 试探着伸手碰了一下那面水墙，他手上立刻被削掉一层皮，血滴渗出。 水墙逐渐分化成一环一环，像百叶一样，对面的人影面沉如水，站在两人面前。 他仔细打量青狐狸，点点头。 “a+”只差一个小级别，这就不怪孔嘉木感知不到。 海恩转而看向被男人护着的兰斯，眼中浮现嫌恶。 “珍珠的朋友……你就这样对待她？”海恩甩了下袖子，十分冷淡。“难怪我们一直找不到线索，原来有内鬼。” 他眼神转冷。 “自己走吧，我并不想直接带尸体回去。我给你机会，亲自去向珍珠赔罪。” 两个人插翅难逃，只能在被迫沿着海恩划下的路径上车。 兰斯头很痛，完了，她给图南添麻烦了。 图南到底有没有准备好真的把这一切告诉眼前这人啊……是她轻视了海恩，以为他会一直守在图南身边当个桩子。 青狐狸羿星野已经在用眼神杀她。 兰斯无辜地看回去，用口型向他保证：死——不——了。 只换来对方一个冷笑。 图南这次完全没搞事，却还是得到了一份大礼。 海恩提着两个人走进客厅，扫了一眼士兵，让他们把这个a级的危险人物用上军用手铐。 他的鸭舌帽已经被摘掉，半长的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都是胡茬，整个人颓废又疲惫，活像个荒野牛仔。 站在那整个人都丧丧的。 至于兰斯，弱到不需要这些，只用一个士兵就能看住。 “兰斯……”图南震惊地看着这奇怪的场景。 想上前，却被海恩拦住。 “别靠近，就在这。”海恩帮她扯过一把椅子，让图南坐下。 他怕图南遭受不住打击，她看起来很信任这个兰斯。 “听我说，孔嘉木让我找的，那个袭击你们的a级。”他示意图南看向那个被个陌生人。 “就是这个人。” “关键是……这一切是兰斯策划的。”海恩的手在图南肩膀上按了按，试图给她安慰。 “他们还在策划下一次行动，被我当场撞破。” 海恩的怒气外放。 “啊？” 图南看看兰斯，真是瞬间头大。 第140章 海恩的在意?自大? 自从和孔嘉木联系上，图南好几天没再想起关于那次袭击的事。 毕竟在她的脑子里，海恩已经答应不把她隐瞒的一切告诉孔嘉木。 他总不会在这继续呆下去。 而图南既然后面需要粘着孔嘉木，就算有些许不方便，她也不是不能忍。 等一直没有其他变故，那次袭击带来的影响也能慢慢淡去。 所以那个让青狐狸自首的提议，她是真的当兰斯只是随口提提。 谁知道…… 她还真的去推进了？ 兰斯是因为她被拖下水，图南绝对不可能让她出事。 可海恩这个架势，却像是打算在图南这说清楚之后，就立刻把这两人丢去监狱。 看起来甚至等不及苦主孔嘉木回来。 怎么办？ 胡乱编个理由糊弄住他？ 那她未免也太看不起海恩。 能处理那么多政务的他又不是吃素的……事实上，海恩能被她哄住，图南不得不把这归结成滤镜。 就是某种，热恋男女之间的…… 打住！ 咬咬唇，图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兰斯看看图南，又看看海恩……无语地望望天。 她深切认识到自己确实没有图南那种搞事的天赋，真是愧对自己的兽形。 自己惹的事还是自己扛吧，叹了口气，兰斯可怜兮兮举起一只手。 “其实这一切……是我自己脑子发晕，搞出来的事。” 海恩眼珠子转到兰斯身上。 图南双唇微张就要说话。 兰斯连珠炮一样说了一大串。 “图南你不要怪我啊～我其实也是为你好……那不是船上我看你在伤心和孔嘉木要分开了嘛。我就想帮你一把啊啊啊啊啊，这不是正好我认识这个家伙，我就用以往的交情要挟他让他帮我个小忙，反正不会有人受伤嘛，这样你就能留在孔嘉木身边了是不是！相信我啊！我真没坏心！” 图南……她发现事情确实是这么一件事。 只不过兰斯把这一切归结成一种想要帮闺蜜争夺雄兽注意力的小手段。 说得通！ 她给了兰斯一个赞赏的眼光。 海恩在她身后冷哼一声，浑身气势却反而更凌厉。 “巧言令色。”他简单评价，看起来完全没相信这番说辞。 “如果不是我今天打断你们的计划，你还要继续筹谋的又是什么？” 他看了看角落的那人。 汪秘书不知何时站到海恩身后，递上一份资料。海恩简单翻过后，递给图南。 “怎么，羿星野……嗯？代号青狐狸……你的价目表可真不便宜。什么时候你们暗界的行动可以靠友谊支付了？嗯？” “据我所知，你们收钱做事的规矩牢不可破。怎么，你这个排名前十的老手会违规？” 图南为海恩的信息网和效率感到心惊。 这就是他真想知道一件事时的速度……图南愈发清楚，他对她抱着怎样的宽容。 “……其实我出钱了。”兰斯还妄想扑腾一下。 海恩却完全不理她。 既然人已经抓到，他现在最关心的反而是图南，她……能承受这样的背叛么？ “算了……海恩，我也没受伤，兰斯也是为了我好。”图南捂着额头喃喃。 果然，海恩就知道图南会选择原谅，可这不行。 “珍珠。”他认真劝她，“我建议你仔细考虑这件事，我认为这不简单。” 图南想了下，示意海恩和她单独去另一边。试图绕开这件事本身劝海恩放人。 “海恩，我了解兰斯。她对我没什么坏心，你要相信我。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兰斯确实是我承认的朋友，她和我志趣相投，她也告诉过我她的身份不太干净。 我不希望你再查下去。 况且……” 图南望望那边探头探脑显得担心的兰斯，微笑了一下。 “我公司刚刚成立，她是我公司的技术股东，我们即将推出的几款产品注册表上都有她的名字。就算从利益上看，我也不想和她有矛盾。那对公司将会是致命打击。” “你明白么？” 图南很直白地告诉海恩：“她现在不仅是我信任的朋友，也是我重要的伙伴。不论从哪个身份上看，我都希望此事到此为止。” 海恩觉得图南在这种事情上太嫩了，他认真把自己的心得分享给她，试图引导她走向正确的道路。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技术人员、投资，我都可以帮你解决。公司，重新注册我下午就能帮你搞定。” 这在他看来都是小事。 “可选择朋友或者合作伙伴是非常重要的事。好，就算我们假设她真的是为了你好。自作主张做下这些安排。”海恩凝视她。 “这种朋友，不能要。” “这不会是真朋友，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帮你做决定，这是自大。” “图南……你不需要这样的朋友，相信我。” 他再一次喊了图南的本名，海恩很担心她。 图南完全听懂了海恩的担心，她也认可海恩的话，但是抱歉，现在她只能扭曲这一点、利用这一点。 图南看着海恩的胸口，苦笑。 “你说得很对，海恩。 那么现在我已经告诉你我选择了这样的朋友，我有自己的考量，我信任她。你现在是准备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强迫我做决定么？” 图南抬起头，忍着一丝难受，一字一句问他：“你自大么？你是我的真朋友么？” 海恩脸色难看，他沉默了。 好半晌之后，他才低声对图南说：“我是。但是你信任她，超过信任我。” 图南无话可说。 海恩看了眼已经放松的自己坐到沙发上的兰斯，发现她确实也对图南有着一种盲目的信任。 也许是他错了，海恩想。 自大。 海恩咀嚼这个从未用在他身上的词。 他对图南的在意，已经到了他控制不住去插手她的人生选择的程度了么？ 他把几个人丢在楼下，狼狈地上楼。 几个士兵面面相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行了，放开他吧，孔上校回来我自己和他说……”图南疲惫地吩咐。 兰斯快乐地扑到图南怀里。 汪秘书的头更痛了。 这是要糟啊……海恩大人的原则去哪了？ 第141章 兰斯的过去 “珍珠，珍珠。快，让他们放开大叔。” 兰斯腻在图南身上蛄蛹，抓好发型的短发几下就乱成杂草。 图南恳求地看向士兵。 士兵们没有得到准确的答复，并不敢真的放开危险人物羿星野。 明显海恩大人和珍珠小姐意见不太统一，而他们自己的长官孔上校之前的态度…… 可一点也不温和。 “怕什么，我话都放出去了还有人敢来挑衅，就算被打死也是自找。” “我什么时候护不住自己的人了？出事了都算我的。” 他脸上凶恶的神情他们记得一清二楚。 汪秘书叹了口气，帮忙给在场的几方找了个居中的方法。 “放开吧，但是珍珠小姐，我的意思是让他先在这个房子活动。等我问问海恩大人，拿个确切的说法。” 那几个士兵憨笑点头，很感激汪秘书体谅他们的难处。 也只能如此，图南无奈。没必要为难具体执行的人。 羿星野手上的手铐被解开，他甩甩手，没事人一样走向兰斯。 兰斯比他着急，一手一个，扯着他和图南就回了自己房间。 “吓死人了。” 门一关，兰斯嘤嘤嘤起来，“小家伙们呢？”她奇怪怎么今天他们没扑出来迎接她。 “你是不是糊涂了，这不是海恩让他们必须饭后午睡么，幸好睡着，不然刚才我更不敢想会乱成啥样。” “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图南开始审问，她现在真的越来越能共情基地里的人，他们对兰斯的种种防范真的很有道理。 “嘿嘿……那天你不是也同意了么？”兰斯狡辩。 “我是震惊你的脑洞，什么时候同意了？”图南可不背这个黑锅，想抬手拍她的头。 兰斯……她一呲溜就蹭去青狐狸身后，悄咪咪露出一个头朝图南讨饶。 “躲什么，出来。” 图南无语，却好像忽然意识到房间还有一个人。 这个应该就是a+的青狐狸，羿星野。 图南愣了下。 a+这个级别，应该是图南目前见到的，除了海恩和孔嘉木之外最高的。 和她之前猜测的不同，系统没有任何反应。 【系统，不是所有的高级别都可以？什么样的才行？】 系统不理她，怎么，又没能量还是不能说？ 图南想了下，换了个问题。 【我想知道……那个格雷的1%，怎么回事？你编出来专门刺激我的？】 【……】系统卡壳。 可以。图南懂了。 仔细打量这个高级别的非任务人物，图南发现他明明站在房间正中间，但刚才很自然就被图南无视。 要不是兰斯往他身后躲，他好像可以就这样自然地被人忽视掉。 “抱歉……给您添麻烦了……”图南不好意思。 羿星野眼珠子慢慢转了转，这才好像活了点。 他把身后的兰斯揪出来，塞给图南。 “不关你的事，收拾她。” ……三个人闹了这么一通，自然而然熟悉起来。 “所以你是怎么说服海恩的。”兰斯还挺好奇。 图南一点都不想复述。 羿星野帮图南解决了这个问题，他直接捂住兰斯的嘴。“小孩子不要好奇心这么重。” 图南看了他一眼，估计他都听见了。 级别……真好用。 “什么小孩子！我都二十了，和你说过很多次，别总像以前一样。”兰斯的痞气在他眼前很难维持，总是被这个没啥情绪的人气成河豚。 “嗤。”青狐狸用语气词就秒杀她。 “你们……很熟？”图南问这两人。 “算是。”兰斯耸耸肩，抢答。 图南微笑。“兰斯，你不是号称所有雄兽都是垃圾，让他们都滚远点？” 她难得有八卦的心思。 “拜托……大叔他算什么雄兽？”兰斯使劲挥手，像是想把这个奇怪的词甩开。 图南扫了眼羿星野。虽然他还是丧丧地站在那，但感觉他的存在感好像忽然强了一点，像是气息忽然明显了一丝。 ”……唔，我觉得他可能算我爹？” 兰斯摸了摸下巴，把自己和这人的孽缘说给图南。 “当年，我是说我那个育母基地出事的时候，我十岁不到，还是少年期。正是晚上，大家都在泡试剂养护，我也不知道怎么‘睡醒’啦。好晕，设备好像出问题了，我差点闷死。 周围的姐妹都安安静静，只有我一个人在挣扎，然后……我把药剂罐弄倒，唉……一地碎片弄得我一身血。 反正，我爬啊爬，正好爬到他脚下。” 图南安静听着她诉说那个惊险的曾经。青狐狸也认真听眼前的雌兽讲着他们的初遇。 “他说看我小小一只，可怜得很，就把我拎走，带回基地。 害，你别说，他们都说我运气不错，除了我，那的其他姐妹都直接被废气闷死了。” 兰斯越说越兴奋。 “……你没事么？”图南皱眉，担心她因此身体有什么隐患。 “小事，也就是子宫没发育好，应该算是个残次品育母？”兰斯笑嘻嘻的，好像没有一点阴影，“这不是正好？我可一点都不想生孩子。” 图南抿抿唇，却不这么认为。 她希望大家都有自己的选择，不论生或者不生。而不是被迫没有选择。 青狐狸忽然插嘴。“你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快别祸害别人了。” 图南停顿了一下，把那些对兰斯来说没有用的也许放开，点点兰斯。 “是，你现在健康的天天整活！”她说得又咬牙切齿，又无奈。 *** 宋秘书没过多久就敲响房门，说海恩同意青狐狸可以离开。 兰斯倒得寸进尺起来。 “晚点走，我带你见下珍珠的两个孩子，嘿嘿嘿，是我新交的小朋友。” 于是嗷嗷和喵喵小小年纪，见到的高等级雄兽越来越多…… 图南没法参与他们的活动。孔嘉木的视讯打过来，兰斯奸笑着瞅着她。 图南选择回孔嘉木卧室接听。 没错，他开始每天和图南煲起视频电话粥。而图南想到不论怎样，等孔嘉木回来她总要继续睡他。 那总得维护好关系吧。 她已经连续几天听连续剧一样听孔嘉木讲述这次行动的种种。 隐去关键信息，完全只具备娱乐性的那种。 他已经讲到他机智地隐蔽自己，带着队友从虫群中找到出路…… 第142章 孔嘉木的骄傲 “但你们就六个人，突然掉落在敌人堆里。我想那种压力是不同的。 只要有一点疏忽，你就回不来了。” 图南的赞赏真心实意。 孔嘉木再怎么把这一切说成一段历险故事，都不能掩盖这次行动的危险性。 他能活着回来，虽然有运气的成分，可他的实力也毋庸置疑。 “你真是天生的军人。强大、敏锐、又有行动力和担当。”她不吝于夸奖。 任何敢于用自己生命守护整个族群的人，都值得尊重。 孔嘉木微微笑了。 他脸上肉还没养回来，精神比前几日却好多了。头发仔细梳理过，却只能把那些碎发一起编进长辫。 在图南提到他的军人身份时，他肩背都挺得更直。 难得的利落。 他从军当然不是为了贪图别人的感激和赞赏。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他早做好准备面对危险甚至送命。 然而珍珠能不仅仅看到他这一身由孔家的富贵打造出的奢华皮囊，而是看到他最骄傲的身份，他军人的铮铮铁骨。 才更让他欣喜。 雌兽……会成为有人放不下的牵挂，孔嘉木想到那位逝去的战友。 本来他打算把那些悲伤的故事全部咽下，可现在他忽然想说一点给珍珠听。 “你说得对，我差点回不来。我的队友就没能全回来。”他隐瞒了具体数目。 “我好不容易背了一个一路爬出来，可是。” 与前面说得眉飞色舞的时候比起来，孔嘉木现在看起来反而更平静。 知道这反而说明他内心在意，他更真实了。图南安静等待分担他的情绪。 “他还是没扛过。”孔嘉木的视线落在房内的小桌子上，那里有一枚军牌静静躺着。 他带回的唯一一件代表队友的物品。 “他拜托了我一件事。”孔嘉木思考片刻，觉得他确实可以把这件事委托给图南。 “他让我照顾他的雌兽。那是一个育母。” “你能帮忙照顾一下她么？”孔嘉木问：“我已经把她买下来，她应该明天就能被人送到秀荫星。但是我想，这应该不算照顾。” 他扯扯嘴角，“我可能不是那个适合照顾她的合适人选。” 图南没想到孔嘉木居然把这样一件事拜托给她。也没料到他远比她以为的内心更强大和柔软。 “交给我吧，我非常愿意做这件事。”图南郑重地把这件事应承下来。 “好了。”孔嘉木放松下来，“我还有个精彩的故事，关于我的‘救命恩人’，留着明天讲吧。这艘船只有一条视讯频道，我不能总霸占。” 他看起来非常不情愿。 这已经一小时了……足够了，图南想。 有人敲门示意，然后应该是直接推开门向孔嘉木汇报。“孔上校！舰长找您开会。” 图南觉得声音非常耳熟。 她对声音的辨别非常有心得，可以说是过耳不忘。所以这是……宋杰！那个在玛塔城里照顾她的中士。 他在孔嘉木身边？ 图南不敢吭声，默默调转了视讯的角度，让自己的脸晃出收集范围。 “到底什么事，这个时间。”孔嘉木不太乐意，但好在今天的通讯本来也快结束了。 “珍珠，那明天见。”他回头和珍珠道别，发现珍珠好像在干别的，出了视讯。 宋杰还在催：“上校……送你回秀荫星我还得回首都星的，您心痛我一下。舰长是找您说航线情况，您有经验，帮忙去看看呗。” “挂了啊~”孔嘉木只好挂断。 图南被熟悉的人拖回曾经的地点和当时的身份。 宋杰……他要和孔嘉木一起来秀荫星。 图南盘算一遍他的时间线，庆幸地发现他离开沙星比孔嘉木还早。 也就是说，他走的时候，图南还是那个拿着海恩令牌做通行证的“贵族小姐”。那个军方的院子还是宋杰帮忙租下的。 他只要不是傻的，就应该会关注到图南和离的关系，和她的怀孕，离的参军。 至于后来她育母身份的爆发，就不确定他是不是知道了……很难说。 但起码在他那，图南的名字不是珍珠。她只是提升了样貌，也不是彻底改变。 总之和他碰面会很麻烦，最好避免掉，等他回首都星就好多了。 不能在孔嘉木的房子里再住下去，图南想。先搬个家，省得孔嘉木突然回家所有人都碰到一起。 该说兰斯歪打正着，今天把青狐狸的事捅出来么？ 现在去和海恩说要搬出去，理由都有了。 毕竟危机解除，他总没道理继续把她看管得那么紧了吧。 手环震动，图南低头。 是孔嘉木，他把那个育母的资料发了过来。 图南看过资料，点点头。很好！这样一来理由就更充分了。 *** “你要搬走？”海恩语气沉沉。 “没必要。和我生气也没必要搬走，孔嘉木没几天就要回来了。” “你要是不想看到我，我搬出去。”他以为图南还在为中午的事生气。 ……这不是你的问题。图南差点这么说，可她说出口的却是：“是孔嘉木让我帮他做点事。” 她把孔嘉木发过来的讯息展示给海恩。 “是他战友的育母，托我照顾。 我想了下，她知不知道她的养育者已经牺牲？她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她会不会触景生情？我都不知道，但让她在这里住直接和孔嘉木碰面。我觉得不合适。” 图南一边思考一边缓缓把她的考虑讲述给海恩。 “我和兰斯后续本来就需要独立的空间办公，等孔嘉木回来，这里人员更杂乱，也不合适。 不如我今天就直接去兰斯那收拾好，明天我让人把那位女士直接送去那边。我慢慢看情况和她说清一切。 你觉得呢？” 她认真看着海恩，虽然像是在征求意见，但其实明显自己已经拿定主意。 海恩想到之前争执的焦点——不尊重她的意见。这下更慎重了。 仔细想了下，他发现确实，图南现在搬出去是合适的。 何况，他如果想和孔嘉木说清自己对图南的心意，她不在场更合适。 海恩缓缓点头。 但随即他想到一点，对图南说：“那个青狐狸，我不能完全放心。 这样，我想到一个办法。你也听一下？” 有来有往……图南没法不听。海恩同样只是表面征求她的意见。 羿星野和兰斯又一次出现在海恩面前。 第143章 海恩的犹疑 兰斯进门，选择站在离海恩远一些的地方。 怎么说呢，别看海恩看起来温润，但果然是大贵族，果然是s级。反正不知为何，兰斯宁愿面对那个傲慢的孔嘉木。 图南轻咳两声。 “是这样的，孔嘉木拜托我照顾他战友的遗孀，是一个育母。我正和海恩商量还是搬去你那。” “我们公司事情也多，还是自己住方便。” 可是孔嘉木回来你不是应该守着他？兰斯瞅瞅图南，疑惑。但这种事情上图南才是专家。 之前的事让她学会闭嘴。 “海恩同意了。”图南把话递给海恩。 “是有条件的。”海恩纠正她，他扫过兰斯。 “珍珠愿意相信你们，那好，我尊重她的意见。”他给之前的事情定调。 “但我并不放心。” 海恩的视线却最终定在青狐狸身上。 “海恩……”图南以为他要反悔，可海恩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所以，我决定下一个委托给‘青狐狸’。”他语调不急不缓。 “一切按你们的流程来。我的要求是在这一个月里，你要确保珍珠的人身安全。我不管上次怎么回事，总之，珍珠不能再受伤。……不要让任何人伤害她。” 图南没料到他给出这样的委托。她愈发希望孔嘉木的星舰开快点。好让她从这样的纠结里脱离。 海恩双手交握撑在书桌上。 “但抵押物，必须是你暗网的信誉值。如果出意外，就清零。” “哪有这种委托！我们不接！”兰斯发现海恩居然这么狠。 信誉值清零？就算这个任务并不难，但海恩提出这样的条件却让兰斯愤怒？ 一有意外，等于大叔在暗网这么多年的积累全部消失，之后要重头再来。 羿星野却扯扯嘴角。“行，只要你付得起价。” 两个雄兽谁也没理身边雌兽的制止，达成了这项交易。 *** 兰斯不爽，让羿星野去客房帮她收拾东西，自己反而跟图南去了主卧。 “好烦啊！”她一边帮图南打包一边抱怨。“掉钱眼里去了，自说自话的。” 图南没什么立场搭话，抱歉地瞅了她一眼。 兰斯一边把图南带回房间的那些公司文件和香水都收拢，丢进一个袋子，一边还不忘解释。 “和你没关系，我是骂大叔。唉……他偶尔也还是像个雄兽一样脑子有病。” 图南发现兰斯把羿星野放在一个奇怪的位置上…… 不男不女？不是，应该说兰斯眼中羿星野是个重要的人。 于是她不能容忍他还被归纳到雄兽范畴内。 图南还要观察观察。 但说到雄兽，她确实发现最近海恩过于关注她。 孔嘉木马上就要到家，海恩那时应该会离开了？ 图南只要随便想想海恩杵在孔嘉木身后盯着她的画面就……浑身发麻。 “你怎么还在吃这个药。”兰斯从桌上摸出个药品，那里面是她最初从外面买的孕期止吐药。 “没剩几颗，偶尔抓到就吃了。”图南有点不好意思，感觉被兰斯抓包。 “都说了这个没我配的那个好。”兰斯嘟嘟囔囔。“真是的，丢了啊。” 她看到角落的垃圾桶，隔着半个房间把没有包装的药瓶投过去。 “嘿嘿，准头不错。”一点小事，又能让兰斯忘记前面的烦恼。 总感觉这人只是表面长了个子……图南关爱地拍拍她，难怪能和嗷嗷喵喵玩得那么好。 东西不多，天还没黑，几个人就收拾妥当。羿星野开车，在大门口等着她们。 “乖一点，每天记得把作业发给我。”海恩交代两个孩子。 两个人乖巧听话点头，都显得有规矩极了。 海恩在两人心目中严师的形象立得十分稳固。 “走吧。”兰斯一心想跑，捞上孩子就往车上冲，艾米担忧地追了上去。留下图南和海恩还站在大门边。 “你能每天给我打个视讯么？我需要要确保你的安全。”海恩问图南。 理由虽然是如此，但具体为了什么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图南不太自在。 “……有必要么？”她已经怀了孩子，后续……她不想在这个阶段和海恩过于纠缠。 “孔嘉木就要回来了，何况你还给羿星野下过那样的任务，真的足够了。” “我想秀荫星其实很安全，你其实可以不必再担心。” 图南在暗示海恩可以离开，放下她这个“责任” 海恩只是说：“我们不是朋友么？我担心你有什么不对？” 他来回都掐着图南提到的朋友身份。 “或者我每天都让羿星野把任务详细汇报一下？我毕竟是他的雇主。” 海恩的态度……很微妙。他的攻击性，增强了。 图南必然不可能同意在孔嘉木回来后每天给他打视讯的要求，这一定很难做到。 “我会给你发信息的。” 她让步。 “每天？” “每天。” 载着图南的车越开越远，直到转弯后再也看不见，海恩怅然若失转身。 图南这一走，属于孔嘉木的房子就算仍然是原先那样华丽而繁复，却忽然显得空洞寂寥起来。 他想着之后的事，走向书房。 孔嘉木应该快到港了，他是直接说么？ 他本来是打算和好友承认自己做了错事，想要负起责任，让孔嘉木把图南让给他。 可现在…… 图南的态度很明显，只是一点小事，她都不愿意自身意愿被忽视。 没错，图南不是物品，她不应这样被转让。 那还是和孔嘉木说他要公平竞争？ 他想起那则视讯。 当时明明他也在现场，可孔嘉木的眼睛几乎全程没落到他身上，反而开口闭口都是“珍珠”。 他屁股后面的尾巴都快甩断了吧？海恩冷笑，他敢转过去给大家看看背面么？ 一屁股屎，无数的女人！ 海恩愣了下，发现自己居然在这样不体面地腹诽好友。 可孔嘉木他起码，一直和女伴之间坦坦荡荡……不像他。 那一晚的一切，都是他无法说出口的罪。 海恩呼吸急促，他看向那间卧室…… 慢慢走过去，他推开门，脚步悄无声息，来到床边。 他的记忆清晰回到那晚。 图南背对着窗，背对他，躺在那张大床上。 如果他是那个被她等待的人，如果，他从大门进来。 那他是不是就能看到她充满期待和渴望的笑脸？ 房间里好像还萦绕着那人的身上的香气，非常清浅，但是异常迷人。 他深呼吸，迷乱的，忏悔着。 忽然，他的视线凝在角落的垃圾桶内，一个小药品孤零零躺着。 那是？ 海恩将它捡了起来，死死，捏在掌心。 第144章 换个地方等你 图南离开孔嘉木的私宅，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松快起来。 “走吧，兰斯你不是说隔壁那栋正好在招租？我出租金，也一起租下来吧，一事不烦二主。” “干嘛？你不和我住？”兰斯大惊失色！“我不允许！你怎么忍心带孩子离开我！嘤嘤嘤。” “闭嘴吧……孩子们在呢。”图南扶额。 “孔嘉木不是拜托我照顾的那位？她也需要有个略微独立的空间吧。还有……其实我想了下，我们不如搞个幼儿园。” 图南和兰斯提起她想到的新的员工福利。 这其实主要是因为她们公司招聘这么久都没能招到合适的员工…… “什么幼儿园？”兰斯好奇。 “就是让儿童期的孩子们可以在那托管，受照顾和教育。”图南解释。 “那不是训练营？”兰斯恍然，一把抱住两个孩子。“不行，那都是心狠的父母才做的事，我不同意。” 她警惕地看着图南，不明白深爱孩子的图南怎么会如此狠心。 “想什么呢？不是训练营。” 图南知道那种训练营，那其实类似少儿军校，最早知道这种地方还是……图南想到离当时还动过念头，他居然觉得那是教育孩子的好地方。 但那根本不是！ 那只是整体高压的战争环境下催生出的畸形的制度。能忍心送孩子去的父母多是有不得已之处，或者只是单纯心狠。 哪有真正疼爱孩子的父母把孩子往那送呢？小小年纪…… “我打算办的是那种集中照顾孩子的地方，为了让他们能安全学习和玩耍，不是什么早期军营。” 图南叹了口气，摸摸两个孩子的头，换来他们在心灵链接里的担心。 他们感知到她刚才瞬间惆怅的情绪。 图南笑着继续解释，也是为了安抚小朋友。 “你没发现给我们投简历的基本都是雄兽？唯一的女士，都快六十了，没啥技能，只说她会叠盒子打包。”图南无奈。 “而且那些雄兽，嗯？发现未来的老板是我们之后，不是立刻自大起来狮子大开口，就是再没回应。他们根本看不起雌兽！” “你想过问题出在哪么？合适年龄的雌兽怎么没人出来工作啊？” 兰斯用力想了半天，“嗯……照顾孩子？可是很多雌兽也没孩子，怎么不来应聘？” 羿星野难得插嘴。“她们会什么？除了贵族，雌性都没地方学习，谁教她们？” “啊……我不是一直……”兰斯没想到，她不是一直想学啥就学啥么？ “我的科研也一直都有人投资啊……”她不是一直都走得很顺么？兰斯挠挠头，把这归结于天才的自己就是如此与众不同。 羿星野没再多说。图南倒是听出了一点不对。 怎么？难道兰斯的科研之路……或者说，最初她能走上这条路，不是由基地支撑的？ 唔，有意思。图南看看什么都不说的羿星野和完全没意识到不对的兰斯，决定静观其变。 “办教育这个投入就太大了，我们一时半会没这么大能力。”图南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们先想办法招到合适的员工。 香水研发暂时你能扛起来，我也在学。还有很多厂子里的精细操作，盯机器灌装、检测，还有和政府打交道的外联，搞宣传推广的运营。” 图南野心勃勃。 “我就不信雌兽做不了！她们不来，是因为她们被绊住脚步！ 我们只要给钱，环境又好，氛围透明，未婚的小姐们总会来试试。 而再把幼儿园搞起来，员工可以免费把孩子托管在这享受照顾和教育，那我想已婚已育的女士们也要心动。” “听起来……有道理。”兰斯头晕。 艾米倒是非常激动。 “老板说得对！这一定会很有吸引力。” “既然这样，那我也要出钱。不是说好一起嘛，不能让你一个人搞。”兰斯兴致勃勃打开手环，只看了一眼大惊失色。 “我的钱呢！怎么账上没钱了。”她苦恼地想了下，发现为了最近买资料和买珍贵试剂，好像是花了不少出去。 兰斯的惨叫声在小小的车内空间回荡。 忽然她手腕轻震，看了一眼手环，立刻兴高采烈起来。 “哦哦哦，我爱妈妈，她怎么这么及时给我发零花钱啊，这么多哦哦哦，太幸福了。” 图南注意到羿星野刚才单手开车，好像在自己手环上有什么操作。 唔…… “好了，这个幼儿园也要注册！然后艾米能不能先去那边任职？”图南发现艾米带小朋友确实非常耐心、细致。 “你是员工，嗯，你的家属……你弟弟就可以免费来上学了。”图南笑着戳戳自家孩子的脸颊。 “没错，嗷嗷和喵喵也是家属，你们也去！和吉米当同学如何？” “好哇！妈妈好棒！”两个孩子开心坏了，他们早就盼着和伙伴玩在一起。 艾米总是那么容易感动，又眼泪汪汪的。 图南其实还有别的想法。 那个育母，一个亲密爱人离世的雌兽，总闲着怕是容易陷入抑郁。 还不如让她有点事做着，有别的事情转移下注意力，让她对生活有新的指望，这才能从伤痛中走出来。 图南叹了口气，按自己的经验推断着。 重新在兰斯家安顿下来，第二天，他们一早就迅速租好房子。 毕竟今天时间有限，晚饭前后那位特殊的客人就要到来。 几个人刚闲下来准备喝点茶，孔嘉木的视讯又打进来了，图南无奈地告别众人，回到三楼主卧。 主卧本来也一直空着。 兰斯说她懒得多爬一层楼，之前就只选了二楼住着，而羿星野一来，非常自然住去了她隔壁。 艾米陪孩子们住到了一楼，那里离院子近，离地下的娱乐室和训练室都近。 “这是……哪？”孔嘉木随着图南位置的变幻，发现她在一处他不熟悉的住宅，关键是，这不是他家。 “哦，昨天晚上刚搬来，我和兰斯合租了这里，以后办公和住宿都在这。” 孔嘉木大惊失色！ “海恩呢？他怎么会同意你搬出来的，那件事解决了么？他没和我说啊。” 图南安抚他。 “当然是解决了。”她不打算现在细说，后面有的是时间慢慢哄他，“好啦，我也不能一直住在你家吧。” 图南眼波流转，似啧非啧。 兰斯昨天就问她，好不容易混到孔雀身边，这时候怎么又要离开。 当然是因为海恩啊！图南也不想的。 而且此一时彼一时，她也没料到孔嘉木出个任务回来，整个人的态度都有了质的变化。 要说在星舰上，他对她的态度更多是那种异性间的肉体吸引和猎艳的爱好。 现在，孔嘉木明显和她多了些更深层的情感链接。 哪个肉食系的人会天天给女伴打电话讲旅途故事呢？ 孔嘉木居然在这次行动中转变了一些。 既然如此，那适当拉开点距离，他才会更“热情”啊…… 图南勾着唇角，这么想着。 第145章 美丽的育母 “海恩有没有打断那个垃圾的腿。” 孔嘉木臭着一张脸。 图南顾左右而言他：“你不是说要给我说说救命恩人，我挂着心等了一天了。” 孔嘉木有些失望。 看珍珠这不想再提起这件事的样子，他猜海恩肯定已经把那个犯事的人轻轻放过。 呵，海恩总是这样，抱着无谓的道德观。 要是他抓到这个人，丢他进牢里之前总得让他付出点什么代价，这才对得起珍珠吃得苦。 算了，回去他自己动手。 “行，知道你关心我，那就说说我被发现的事。”孔嘉木被图南关心，颇感自得。 “我们弄了一身泥，东奔西跑的，总算又躲了好些天，体力和能量都补不上来，全靠硬抗。” “那破星球没尽长些奇怪的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吃。我宁愿被毒死也不愿意被饿死，只能挑看着能吃的试试。” 结果真是试十次，九次失败，不是咬不动就是有毒。” 孔雀相当傲慢，“我告诉你，这得亏是我级别高适合试毒，不然靠队友？我看那就谁都回不来。” 不！图南认识到他在这方面的纯粹，这不是傲慢。 这明明是一种内心驱动导致的责任感。 不是每一个人在这种时候都能身先士卒的。 战斗中顶在前面也许还能说是职责所在，而在之后漫长的几天，还能用自己的命去给队友蹚路…… 图南再一次对他刮目相看。 孔嘉木嫌弃地想到那堆入嘴的食物。 “你别说，我算是能体会你们贵族小姐的痛苦了。” 图南挺能感同身受。 她和盖亚在沙漠求生的那几天，她就对自己什么都没法吃的体质绝望过。 他忽然柔情款款，又恢复那种浪荡调情的调子。 “我琢磨了好些你一定没吃过的食物，都是顶级食材。昨天就下好单，本来这几天你就应该能陆续收到。结果你居然搬出去？” 他又开始不满意。 “真的很不方便，我那厨房都是全定制的，你不然还是搬回去吧。” 图南不搭理他，她倒是真的对星虫战争感兴趣，这明显是这个世界全民面对的最大危机。 “你们找不到食物的地方，星虫能活？”她疑惑。 孔嘉木摆摆手，“唉，要不然说星虫难搞？它们什么都吃，星球本身它们都能啃光。所以这才是我们和他们不死不休的原因。” 他冷笑，“居然还有人说宇宙那么大，我们收缩战线，留出大片的荒芜星让星虫吃。指望他们吃饱了不往核心圈进攻。” “真是愚蠢。”图南评价。 “没错，你看，你都知道。”孔嘉木点点头，“这除了能养出更多的星虫能有什么用？最多不过是把问题留给子孙后代。” 他眼神锐利，“好在陛下登基了，他从不听从这种懦夫的意见。” 那位陛下……就凭图南侧面的观察，确实也不像是能龟缩在首都享乐之人。 图南专注的目光和时不时恰到好处的点评让他说得欲罢不能。直把那几天丧家犬一样的行动都描述得波澜壮阔。 但事实当然不是如此，好几次他们都被发现，差点被包围，还有几次他伤到几乎不能再次醒来。 “这星球和我相克，真的。”孔嘉木想想就生气，“到处都弥漫着一种可燃气体，逼得我战力大减！不然我也不至于这么惨。” “对哦！”图南这才意识到，她就说孔嘉木怎么一直没说过他用火大杀四方。“那呼吸呢……你不是可以在宇宙中行走？” “总有限制，也不能一直这样。何况我还有队友，他才b+级。我们基本都还是靠呼吸片。” 图南听他这样解释，点点头。 “所以那天被围在一处可燃气体浓度极高的地方时，我可是真的觉得要出事。”他表情严肃起来，认真盯着图南。 “那会我想着，完了。我不仅没法照顾队友的雌兽，看来也没法照顾自己的。”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 “早知道，我好歹把秀荫星的房子留给你，哦，还有嗷嗷，他好歹是我徒弟。你应该能帮我好好打理，你别笑啊，这房子对我很重要……” 他很不满意图南没感动到哭，居然眼神灵动，还在笑。 图南一摊手：“哎呀！你这样说，我都不知道该不该盼望你回来了。你那栋房子加里面的收藏，可真是能值不少钱。” “什么！你还真的想要？那些东西有我值钱么？” 明明刚才是孔雀自己开始开玩笑的，这会他又不乐意了。 图南只似笑非笑看着他。 孔嘉木演不下去，只好咳嗽两声，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正说到精彩的地方，门砰地被推开，两人的交流被打断。 很好……图南没有白天反锁门的爱好，而兰斯没有先敲门的习惯。 “珍珠！”兰斯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她眼珠子在孔嘉木身上一扫，痞里痞气打着招呼：“抱歉啊……孔上校，我也不想打扰你的。” “但你丢过来的那个客人好像已经到了。”她问图南：“人家孤零零在楼下站着，你要不然先下去看看？视讯晚点再打呗。” 图南抱歉地看了孔嘉木一眼。 “去吧去吧。”孔嘉木还能说什么呢，这还是他拜托给图南的事。 *** 那是一位，相当美丽、柔弱的雌兽。 图南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这样一眼就让人怜惜的人。 她孤零零站在门口，那一头淡金色的及腰长卷发，和白皙细腻的肌肤被门廊窗户中透进来的夕阳余晖照耀着，发着光。 听到有人下来，她的手紧张地捏紧了裙摆，怯生生抬头看了图南一眼，就又紧盯着脚尖。 她看起来非常不安。 小巧的翎羽在耳后轻轻抖动着，蕴含水光的浅蓝眼睛和不盈一握的腰身让身为女性的图南都升起了保护欲。 这居然也是育母？真是……童话里的人物，比如森林公主之类。 “你好啊，是索菲亚么？欢迎，我是蓝珍珠。” 图南赶忙下楼，迎到她跟前。 这位小公主一样的雌兽点头，轻声问好：“你好，给您添麻烦。” 她忸怩地问：“您是我的主母么？我听说是孔上校买下我了。” 图南对孔嘉木的好感度瞬间降低。 他……还是很不靠谱。 第146章 他提出的要求 图南沉默了一瞬。 她怀疑孔嘉木根本什么都没和眼前的人说，直接把所有难题都丢给了自己。 所以不得不说，孔雀的靠谱非常偏科……只体现在军事方面。 “……我不是。” 她这么说着，看到索菲亚脚边只有一只不大的箱子。 “你就这么点行李？来，先喝点东西休息一下，东西我让人帮你放上去？一会你看看喜欢哪个房间。” 图南回头准备喊兰斯帮忙把行李先拿过去隔壁。 却见兰斯站在楼梯上抓着扶手，根本没跟上前。 图南的疑问只差摆在脸上。 按兰斯那种怜香惜玉的秉性，居然没凑在这样的美女身边？ 兰斯望天、望地、就是不望图南。 身后，索菲亚却还在问。 “这里是孔上校家么？” 图南发现她必须得先解释清楚这件事。 “索菲亚，来，我们坐下慢慢说。”她把索菲亚引到客厅坐下。 索菲亚连坐下的动作都轻盈而可爱。 “你原来的养育者，是叫唐钧，对么？” 图南整理着思路，那个唐钧在生命的最后都要把索菲亚托付出去，可见两人之间感情很深。 可索菲亚身为育母，却有被买卖转手的忧虑，不敢把感情显露出来……想一下就觉得非常悲剧。 索菲亚乖巧地点点头。 “嗯……他出了点事，没法继续照顾你，这才拜托他的上司孔嘉木帮忙照顾你。” 唐钧阵亡的消息，图南想先压几天，等和索菲亚熟悉之后再找时机和她说。 “可他们雄兽做事就是这样粗暴，嗯……孔嘉木就直接把你买下来了。主要是你也知道，没有确切的身份，他也不能名正言顺照顾你。” “但他现在还在天上飞，就委托我照顾你。” “这样啊……”索菲亚眨眨眼睛，像是听懂了她的话。 “路上我听他们说，本来是要送我去孔上校家的，我看这里……好像不是？” 这房子太朴素和温馨，看起来一点也不符合孔嘉木的身份。 图南点头。 “这是我家，哦，我和兰斯家。”她指指兰斯，大概是因为兰斯的奇怪的态度，她没说兰斯是个雌兽。 还是交给兰斯自己介绍吧。 图南握着索菲亚的手，试图给她支持和力量。 “我想着孔上校那你一个人在那会害怕，这才建议他把你送来我这。在这你尽管放松，什么都不要想，先住下来习惯习惯。有什么事后面我们再一起讨论。” 索菲亚轻轻将手抽了回去，疑惑地看着图南。 “可我身为育母，最大的事不就是帮雄兽生孩子么？孔上校是我的主人，我怎么能不在他身边呢？” 她蹙着眉，可怜极了。 “你为什么要阻拦我呢？”她语调轻柔，但话里话外都已经完全是在质问图南。 图南……感觉自己想错了。 垂眸想了一会，她问。 “路上有人和你提起唐钧了么？” 索菲亚无辜地摇摇头，反问她：“你刚才不是说他出了点事？” “什么事？你猜过么？” “唔……”索菲亚歪着头，想了想，仍然是温温柔柔地猜测。 “死了么？” 图南发现她语调都没有任何变化，非常平静，看起来还是那么单纯美好。 和她以为的不同，这个索菲亚并没为唐钧的离去感到任何伤心。 所以这一切只是唐钧的单相思？ 图南不予评判，育母没有选择。 她点点头干脆把事情说开。“嗯，他和孔上校出任务，殉职了。这才把你托付给孔上校。” 索菲亚小声地、可爱地叹了口气。 没再对唐钧的死多说一个字，她只关心孔嘉木。 “那现在你能把我送去孔上校那么？我不需要你照顾～送我去主人身边，好不好呀～” 她冲图南撒娇。 看起来她并不需要额外的照顾，那位唐钧的托付看来毫无必要。 图南很客气地告诉她：“那么我帮你转告孔嘉木，毕竟……他委托我的事发生了变动。” “那就拜托你啦。”索菲亚站起来，走回门口，自己拎起了那件行李。 “那我今晚住哪里？”她问。 图南笑着说：“隔壁楼栋也是我们的，我带你过去吧，你看上哪间房都可以的。” 兰斯速度从楼梯上窜过来推开门。“我来我来，那边我熟，我带她去。你继续打电话去。” 图南想，她大概知道兰斯对这位索菲亚态度为什么这么奇怪了。 想必在上楼喊她之前，她已经摸出了这位传统型育母的思路。 一直为图南感到头痛吧。 傻兰斯，图南露出一抹稍瞬即逝的笑容。 孔嘉木和她又不是真的情侣，她难道会为此感到嫉妒不安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只要不来踩她，她是没所谓这些雌兽在想什么的。 只是有些可惜……她还以为，她能碰到又一个籍羽，或者再一个兰斯呢。 是她想多了。育母也不过是一种身份，而可爱又有趣的人，和身份其实也没有必然的关系。 *** 但暂时，图南还是注定要拦在索菲亚和孔嘉木中间了，实在是她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总之……她的意思是你这个主人要负起责任来。” 图南还是把索菲亚的要求转达了。 在她看来，这个节骨眼上，孔嘉木可不会对索菲亚有什么想法。毕竟他战友还尸骨未寒。 而他……又确实是个有军魂的人。 果然，孔嘉木头大如斗。 “唉！雌兽！”他用手指压着太阳穴，抱怨着。“育母真是脑子空空，只有生育这一件事。” 图南很想跨过视频暴打这只雄兽。 “雌兽怎么了？”她下巴一抬，伪装成三分真七分假怼他。“我也是雌兽呢，我也挺喜欢孩子的。你看看喵喵不可爱？嗷嗷也很不错。” 孔嘉木讨饶。 “我说错话了。不过你当然是不同的，你吧……”他想了下，“做雌兽挺浪费的。” 这真是一种傲慢的赞美。 图南笑睨他一眼，“怎么，我是雄兽，你还能啃得下去？” 孔嘉木光想想就浑身冷战。 “乖乖，你别说这么可怕的事……”他说， “行了，等我回来给她单独找地方吧，唉……唐钧真是瞎了眼。” “你还特意搬出去，看到没，人家不领情。”他冷哼，任性地提要求。 “再三天我估计就到港了，这样吧，到时候我提前发时间给你，你得来港口接我。” 孔嘉木的桃花眼不停冲图南放电。 “你不想我么？嗯？” 图南无法拒绝。 她风情万种地留给孔嘉木一个诱惑的笑，就这样挂断了电话。 她不能让他不满意，也不想碰到宋杰。 让她想一下，怎么办。 第147章 盛大的接机 孔嘉木星舰到港的那天，是个风和日丽的午后。 就在这同一个星港，他因为各种原因，起降过无数次。 自从儿童期第一次离开这，他再没有对回到这产生过期待。其实他对回到任何地方都没有期待。 那栋私宅确实算是他的“家”，但也就是相比其他地方而言。那里封存的是他回不去的童年，在那时，他和所有孩子一样，以为自己是被爱着的。 可后来他就明白，那里封存的不过是一种幻象。 他母亲在那苦苦等了那么多年，终于能入主大宅。不是因为她锲而不舍的努力，仅仅因为他在那时觉醒了天赋。 孔家唯一可能是s级的孩子，必须有个漂亮的出身。 于是他摇身一变，从无人在意的外室之子，变成孔老爷子第五任妻子的独子。 妈妈抱着他喜极而泣，说他救了她的命。但从那之后，她却好像忽然忘记他仍然需要她。 孔家就像一个黑洞，把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吞噬。 她再也看不到他，看不到身为孔嘉木的他本身……她眼中，他只是孔家未来之星。 s级，也许是刻在他的脸上。孔嘉木脑海里出现他五官模糊，脸上只顶着一个大大s标记的形象。 他控制不住，放肆地笑出声来。 宋杰无奈地上前一步，轻轻戳了戳上司的后腰。孔上校多半忘记这不是他自己的星舰，上面也不都是他自己手下那堆早就饱受荼毒的士兵…… 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帝国新星偶尔抽风吧。 唉，上次就是他跟着去巡航军，怎么这次来接他又有自己的份……还是怪他签约太差，总是抽中那根最短的签。 孔嘉木不乐意地回头，“戳戳戳，干什么？” 发现宋杰居然穿着作战服，他无比嫌弃。 “换一身，丑死了。” 宋杰一板一眼报告，“这是全军票选出来的最佳款式，性能优越，符合行动需要。” “乡巴佬们的集体审美。”孔嘉木评价。 “去换军礼服，不然别想跟我回家。我可不想让我的珍珠看到我手下这么丑。” “……”宋杰一路已经被迫听了不少珍珠小姐审美卓绝，特别是在欣赏某种特定鸟类的眼光上，但这和他，可怜的白鸽到底有什么关系？ “我这是为了衬托您的耀眼，上校。”宋杰胃里再翻腾，也能面不改色说这种话。 “也是……有我在，珍珠估计根本看不到你。”孔嘉木扯扯自己的没有别勋章的军礼服，接受了宋杰的违心之语。 他在小半个月的旅途中，重新把自己养得光彩熠熠。 足以求偶。 *** 星舰降落。 这是艘小型战舰，并没有停在廊桥，而是直接在空地上空悬停。 等不到舷梯彻底放下，孔嘉木抓着梯子的扶手旋身而下，在半空松手，一个半蹲，完美落地。 墨绿的卷发在气流下飞扬成波浪，又垂落到他背上。周围传来估计是空乘人员小声的、赞叹的惊呼。 他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 就像只是觐见公主结束后，他无比优雅地起身，不经意地撩开垂落眼前的发丝，这才朝四周看去。 想到刚刚收到的珍珠的那条短讯。 「看到你的星舰了，我在等你。」 可他的唇角很快就扯平。 珍珠……在哪？鸟兽人的视力让他绝不可能在人群中认不出他想要找到的人。 可这些捂着嘴却仍然兴奋到嗷嗷乱叫的雌兽里面，没有一个，是他的珍珠。 舷梯彻底放下，宋杰老老实实顺着梯子爬下，站到上司身边。 “哪位是珍珠小姐，您不是说她会来接机？” 没错，这个问题也是孔嘉木想知道的。 浑身炫耀的劲冲到顶点又落下，他感到一种空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是不是应该像以往一样对端着架子的雌兽冷笑，扭头就走。 可他走去哪…… 手环震动，熟悉的名字跳出。他看了半天，有一瞬间茫然，他不想接。 “是珍珠小姐，上校。”宋杰提醒他。 “我……没……瞎！”恨恨瞪了宋杰一眼，他接起通讯。 那边很静，没有航站楼附近起落的航班带来的各种噪音，孔嘉木彻底失望。 “你答应我。”莫名的委屈情绪涌上心头，他没有再说下去。 对面那人却轻声地、沙哑地笑起来，她的笑声压在喉咙里，含糊却性感。 “没有呀~”图南视野里，孔嘉木冷着脸，四处打量的样子可真有些傻乎乎的。“我说了我会看着你哦，嘉木。” “你刚才可真帅。唔……被战火洗礼过的你，看起来好像更美味了。” 孔嘉木捕捉着对面传来的每一丝声音。呼应着珍珠的呼吸声，还有轻微的风声拂过树叶。 “你知道么？在我家乡的传说中，有一位孔雀明王，他可是神王座下……最华丽的战将……”图南娓娓道来，就好像她真的曾经见过。 “真可惜我见不到你在战场上的英姿，我想那一定是最凌厉华丽的美。” 孔嘉木觉得珍珠在哄他，嘟囔着：“我怎么没听过。” 话虽如此，他耳后的翎羽却展开了一些，那些蓝绿色的小眼睛像扇子一样时隐时现。 明显被哄到了。但他马上不吃这个糖衣炮弹了，控诉：“不对，你说要接机！” “我在接机呀，但你那人太多啦，我只想接你一个人。” 图南从高倍数的望远镜里观察到孔嘉木若有所思。 “抬头。”图南呼唤他，“我下不来啦。需要一个王子亲自把我抱下来哦。” 她强调。“我是王子藏在森林里的珍宝呀，不能被其他人看到，对不对。” 孔嘉木意识到什么，他的目光拉远，看着周围的高耸的树林，可秀荫星的绿化实在太好，树也太多。 “你在哪？” 他不知道自己的笑容越来越大，眼中的期待越发迫切。 “你送过我一场黑夜里的焰火，我送你一场白日焰火？”图南笑嘻嘻地。 咻~ 远处树林里，垂直的焰火拖着蓝绿色的烟雾直朝高空冲去。升到顶端，啪！ 随后绵延不绝的烟花就这样接连不断升空，炸开。 各色的星光在艳阳中居然还是清晰可见。 “烟花！”人群惊喜地欢呼。 这么大的烟花需要特殊审批，可也不多见啊。 “我在等你，烟花下方。” 望远镜里，孔嘉木准确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第148章 陷阱里的收获 图南盘坐在一棵粗壮树木高处的分叉上。 这里搭建着一个不大的平台，只有简易的护栏，一个望远镜固定在朝向停机坪的方向。 这是她拜托青狐狸赶工出的了望台，包括想办法把她运上来安置住。 “两万。”羿星野倒很好说话，感觉给钱什么事他都可以做。 可惜这笔钱他注定收不到。 兰斯一脚踩在羿星野的软面小羊皮鞋上。 “大叔你差不多得了啊。”她笑眯眯，脚却使劲碾着，“你问珍珠收钱和问我收钱有什么区别？嗯？都和你说过不许坑珍珠的钱了！” 羿星野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任凭兰斯踩着，可惜地看了图南一眼，不情愿地发出一声。 “哦。” 然后他就完美按图南要求，准备了以上一切。 图南私下说转账给他，羿星野摆摆手。“给兰斯，她，无底洞。” ……真有趣。 没花钱，却好像白吃了点什么奇怪的东西。 *** 孔嘉木来到树下时吓坏了。 珍珠就这么孤零零一个人呆在这？ 顾不上自己雪白的军礼服被蹭脏，他迅速爬上树，一把将这个不让人省心的雌兽抱入怀中。 往树下望了眼，他咬牙切齿，“你可真行！” 孔嘉木发现珍珠真的是个很能有活的人，她身边不是事来找她，就是她去找事。 看看！谁家雌兽这么疯的？她又不是鸟兽人！她一只猫！是生怕自己摔不死？ 图南推他，挺无辜。 孔嘉木松开她一点，倒要看看这人要辩解什么。 结果她点点手环，一小段视频在他们身边投射播放起来。 …… 孔嘉木被迫把自己耍帅的全过程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接受过数不清的采访，上过各种电视节目，军队的宣传片他还参演过。可他真的没料到有一天看自己的影片会有这种奇怪的不适感。 不顾他僵硬的神情，图南在他怀里笑得浑身乱颤。 “很帅，唔，真的。”她还要点评，“你看你的头发，这个速度居然被吹开落下居然都没乱，用得什么产品啊，我也要。” “很有趣？”孔嘉木掐着她的腰威胁。 “当然啦。”图南才不怕他，孔嘉木现在心情好着呢，没看他耳边的翎羽越展越开了？ “你看看你后面下来那个人……哎呀，是你的手下么？”图南说的正是宋杰中士，她装作不认识对方，“他捂眼了，跟着你可真是难为他呀，哈哈哈哈哈哈。” 很好，宋杰！你还是给我丢脸了。孔嘉木气恨，果然珍珠就是会嫌弃他的手下。 丢回首都，丢回去！ 图南笑得软下身子，直往他怀里倒。 小小的平台上，孔嘉木不言不语，就一直盯着图南看，直到她发现不对，终于停住笑声，偷偷抬眼。 孔嘉木冷笑一声，把她紧紧禁锢，低头，死死咬住她可恶的嘴。 嫣红的、娇嫩的唇，比起吐出那些让他羞窘的话语，还是更适合亲吻。 ……看，这不就闭嘴了么？ 孔嘉木看似恶狠狠，亲着亲着，整个人神态逐渐发生了变化。 刚下星舰的招摇、刚才的恼怒都被身边轻轻流动的风一丝一缕带走，他和图南交换着气息，在这样的依偎和亲密里，周身气息逐渐平静下来。 “欢迎回来，我等你很久了。”图南一边亲他，一边轻轻告诉他。 孔嘉木怔了下，心忽然落地。 是的，他回来了。 *** 孔嘉木抱着图南安全回到地面。 这里离图南家并不远，两个人在林间不急不缓，就这样手牵手走了回去。 谁也没说话，只有落叶被踩碎的声音随着脚步不断响起。 “不去我那？”孔嘉木挺平和地询问。 图南摇摇头。 “想带你看看我的进度。”她笑了笑，“之前提过的公司已经基本都准备好了，香水也有了很多种，我还有了新员工。” 图南眼睛中仿佛有光。 “隔壁我也租下来了，打算搞员工福利，做个儿童期儿童的照护点，叫幼儿园。”她想了下，“嗷嗷和喵喵在那，他们也很想你。” 这是实话，两个孩子经常问起这个孔叔叔。好像对他的离开感到非常恋恋不舍。 他们看起来对强大又有趣的孔嘉木非常满意，图南忽然发现。 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再提起过离…… 那是他们的父亲，照说，他们是不会不想念他的。可……从分开后，一次都没有。 图南打算找机会问问孩子们。 她怕他们内心藏着事，怕他们只是假装很开心。 “幼儿园……”孔嘉木只在脑海中转了一圈，就摸到了一点门道。“你是打算多招雌性员工？” “嗯。不过也不全算是我打算，双重原因吧，雄性也不乐意来我手下。”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废物才怕被雌性优秀。”孔嘉木冷哼，“罢了，那些人招了也没用，只会给你添堵。看着吧，等你公司做起来，他们可就顾不上自己的脸皮，求都要丢你给他们一个职位。” 图南暗笑。他的傲慢和毒舌，对雄性是毫不保留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她赞同他说的这些。 “你还是不肯我给你投资么？我可以让这个进程更快。”他提议。 “不了，我只想到时候更名正言顺打那些人的脸。” 孔嘉木深觉有趣。 “那倒也是。”他说。 两人走回去时，三个孩子正在艾米的看护下，在院子里游戏。 你追我赶，很是活泼。 孔嘉木含笑看了半天，忽然评价：“确实挺可爱的。” 图南莫名其妙，他和孩子们在星舰上也算是很熟了，但除了谈起嗷嗷的天赋，他逗弄他们，却也从没开口表示过自己的喜爱之情。 “你说……”他低头问图南，“如果我和你有了孩子，会不会也这么可爱？” 他自己马上纠正了自己，“不，会不会比这更可爱？” 图南内心一动，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她谨慎地观察他，一时没有回话。 孔嘉木却误会她不愿意回答这个话题，眼光又转回孩子身上。 图南还在琢磨他话里的含义。 孔嘉木忽然问：“你说航班落地就要离婚，我一直没问你。离了么？” 真是一个好问题啊……图南想。 第149章 家门口的冲突 图南在孔嘉木这建立的，是在他引诱下逐渐放开自我、享受人生，追求广阔天地的人设。 在此时此刻，无论回答什么都不一定能和之前的人设紧贴，反而容易落入下风。 而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你问这个……会让我误会。”图南装出探究的样子，兴味盎然打量身边的人。 “如果是别人这样问，我会以为下一句就是求婚。” 孔嘉木扯出一抹浑不在意地微笑，没再接图南的话。 就好像他真的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在意图南的回答，眼神都没往她身上瞟。 可他的微动作却并不是这么说的。 图南坏心眼地指出：“怎么了？长时间航行太累还是抱我下树太辛苦呀，我们孔上校短短时间竟然换了两次重心脚。” 没错，孔嘉木的刚才细微的动作显示出他的在意。 所以他现在问不下去了，除非他先回答图南丢出的这个他更加回答不出来的问题。 何况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句话就冒出来。 院子里，喵喵不知道在院子里的泥地里翻出什么，兴奋地大呼小叫。 另外两个男孩好奇地围上去，三个毛茸茸的头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了好一会。 小院的客人，金发的索菲亚穿着嫩黄色伞裙从室内走出，把端着的托盘和茶具摆在门廊阴影下摆着的小桌上，坐下了。 优雅地吹着风。 “真是一点都看不到伤心的影子。”孔嘉木看过索菲亚的资料，自然能一眼认出人，他不满意地评论。 图南微微笑了下，帮索菲亚辩解了一句。 “育母而已，这一切也不是她选择的。”当然，孔嘉木身为雄兽立场不一样，图南中立地提醒他：“你战友让你照顾她可没提什么前置条件。” 她的意思是让孔嘉木不要多想，既然是帮战友照顾人，做到就好。 不要过多评价两人的关系。 “呵。”孔嘉木撇撇嘴。 喵喵终于站起身，一抬头，正看到洋娃娃一样美丽的客人在那喝茶。 这个阿姨好漂亮啊，昨天刚打过招呼，她就被艾米带去学习，今天终于可以好好和人家玩啦。 攥紧手，她小短腿倒腾得飞快，风风火火冲到对方面前。 索菲亚微微偏头，看到矮墩墩一个小朋友傻兮兮从她笑着。 “姨姨，送给你。” 喵喵眼睛都亮了，小心翼翼把自己沾满泥的手伸向索菲亚。 仔细看，她手上有一条蠕动着的、软绵绵的黑色虫子。 “啊！” 索菲亚花容失色，她吓得猛地站起来，茶杯落地，茶水倒出来，不仅弄脏了自己的裙子，也有些淋到了喵喵脸上。 喵喵小小瑟缩了下，却没太躲。 她的天赋属性让她不是那么怕烫，她纯粹是被索菲亚的反应惊住。 图南叹了口气，走出树篱准备去处理孩子惹出的乱子。 索菲亚却忽然提起裙子，一脚把喵喵踹开。 “谁让你靠近我的！滚开！” 她恶声恶气吼着。 “喵喵！”图南冲孩子奔去。 喵喵在被踢到的瞬间已经变身小虎崽卸掉了力，落地弓着身，炸着毛，防备地观察着眼前这个满身恶意的巫婆。 听到妈妈的呼喊，小家伙忽然就地一摊，变成一张嘤嘤哭泣的猫饼。 那边，在看到妹妹被欺负瞬间，嗷嗷直接化身，阴影间隙里他飞快的闪现，直接扑到索菲亚背上。 一口就咬了下去。 “啊！痛~”索菲亚的叫声都变形了。 图南这边刚从地捞起那张柔弱无骨的猫饼，那边嗷嗷已经让对方见血了。 她确认喵喵确实一点事都没有，缓缓站直，看那边完全是一场呈一边倒的战局，这才不紧不慢制止嗷嗷。 “嗷嗷，快松口，到妈妈这来。” 嗷嗷其实早就看到妈妈了，但能多咬一会是一会，在他面前伤害猫妹，这个女人好大的胆！ 小家伙气坏了。 他松口，迅速跳下来，回到妈妈脚边，老老实实蹲好。 要不是这孩子胡须上都还染着血，看起来就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们疯了么？我流血了，我要和孔上校说，你们在这欺负我！”索菲亚反手想摸后背又不敢，一脸泪，哭得脸上妆都花了。 图南这才发现原来她还上了妆。 水平非常好的妆，要不是被冲花，就连图南都看不太看出来。 “我这刚回来就看到这一团轮，怎么了？” 这场混乱基本结束，孔嘉木这才绕出来，装作刚回来的样子，不怀好意地问：“你要和我说什么？” 索菲亚一低头一抬头，脸上那种凶恶就换成了惹人怜惜的娇怯。 “我受点委屈也没什么……就是……孔上校您什么时候把我接回去。我想回家。”她捂着脸小声呜咽着，什么都没说，却把锅直接扣到图南身上，还把自己的诉求提了。 图南冷眼看着她演。发现这次当真被孔嘉木说中，她的好心根本没被人看在眼里。 她不在意索菲亚对雄兽使手段，但居然对孩子出手？ 图南在心底冷笑。 这位育母可真是有手段啊。就这样还说什么只想为雄兽生孩子？她这哪有一点喜欢孩子的样子？ 再想想她和唐钧在一起两年多，怎么一个孩子没生下来？ “孔上校，抱歉。我这可养不了这样一尊大佛，你领回家吧。” 孔嘉木眉眼生动，给了图南一个“你看我说什么”的眼神，图南却头一扭，不搭理他。 哎呀呀，生气了。不过也是，她那么疼爱喵喵，必然不能忍。 虽然孔嘉木早就看出来那软绵绵的一脚根本踢不到灵活的孩子，他在船上已经对两小只都颇有了解。 走到图南身边，他从地上把狼崽捏着后脖颈提到眼前，和这蔫坏的小子视线相接，施施然夸奖。 “做得不错，不愧是我徒弟。” 索菲亚脸色一下惨白，后背的疼痛都不能让她沉到底的心解冻。 她还以为珍珠夫人只是孔上校随便委托的人，满肚子恼怒，怎么会知道原来她孩子是孔上校的徒弟。 这……可在她惊恐的视线中，孔嘉木把狼崽子轻巧放在肩头，伸手懒洋洋地揽过图南的腰，在她和喵喵头上都轻轻亲了一口，这才可恶地微笑。 “好了，我会喊人来处理她。走吧，我饿了。” 第150章 孽缘如此 艾米远远看着两大两小离开，去了隔壁。 她无语地看着这个白长了一张美丽脸蛋但又蠢又坏的育母，难怪昨天兰斯偷偷和她说让她注意点……现在总算明白是要让她注意什么了。 但根本不需要，唉。 同时挑衅珍珠夫人和孔上校？这位的好运气可算是到头了，剩下的可能都是坎坷了吧。 哼！ “你要怎么处理她？”图南问。 “你说的，照顾她可没提什么前置条件。”孔嘉木不在意地笑笑，“我会给她找个合适的人家，吃穿不愁，主母公正严格，放心吧。” 图南这次没有多说，她本来还希望索菲亚在她的幼儿园任职，想着可以让她有份工作能养活自己。 算了吧，那就这样吧。 他们四个人一起吃了个晚饭，兰斯和羿星野躲出去了。 毕竟a级的羿星野一出现，可能轮不到图南解释，就会被孔雀先收拾一遍。 “我瞅着蓝星最近成长得挺快，不错啊，没偷懒。”孔嘉木抛球一样把又被逼变身的小家伙往天花板上丢着玩，观察他的反应能力。 “海恩大人教我了。”嗷嗷在空中还能回话。 孔嘉木挑眉。 “果然，被他也看上了么？”他接住小家伙，在他的狼耳朵上咬了一口，“你是我徒弟，听到没？不许认海恩当师父。” 喵喵眼巴巴在旁边瞅着嗷嗷被随手丢着，噘着嘴插话：“海恩爸爸才不会呢。”海恩爸爸最喜欢她了。 「喵喵！不要乱说。」图南把喵喵从椅子上抱在怀里哄着，在链接里制止她。 喵喵把头往妈妈怀里一埋，不吭声了。 孔嘉木却已经若有所思停下了动作，看了喵喵两眼，他问图南：“喵喵……也有天赋？” 他非常敏锐，这确实也不需要再瞒他，图南模糊了下时间告诉他。 “嗯，海恩知道了，就说认她做干女儿。” “可以啊……海恩，趁我不在抢我的人。”孔嘉木牙痒痒的。 而且居然认干女儿，不愧是海恩，光明正大干坏事。 看看，要是两个s级的苗子都是他发现，在陛下面前那得多长脸啊。现在倒被分走一个。 “算了算了。”他眼睛一眯，似笑非笑抗议：“都怪我的珍珠和我不是一条心，这种好事都不想着我。” 图南亲亲孩子。 孔嘉木瞪大眼睛，凑近嗷嗷。 “喂，徒弟。”他表面上问着小朋友，实际是对图南说。“你知道你师父有多少钱么？” 嗷嗷小声叫了一声，眼神平静。 “哦哦哦，我满星际可打下不少资源星，按陛下的旨意，15%都算我自己的，还有些是我负责开发，那种30%产出都算我的。” “听得懂么？” 嗷嗷认真摇头。 “唉……就是超级有钱，和孔家差不多了吧，哈哈哈哈。” 图南都惊住了，她是听孔嘉木说过自己不靠孔家也有钱，但完全没料到是这种量级的有钱法啊。 “你要不然给我做儿子吧？那这些以后都有你的份。”孔嘉木不动声色，等待着。 没料到嗷嗷一蹬腿，从他手里挣脱，窜回妈妈怀里，这才回答他。 “做徒弟没有么？师父不是父么？”他歪歪头，难得在兽型下说话。 孔嘉木震惊了。 “可以啊，这腹黑劲。”他笑起来，看着孩子，也同样看着图南。“都有，都有。” 图南笑而不语，她只是把两个孩子抱去给艾米，等她出门，孔嘉木正靠在门外等着她。 “来吧……女士。”孔嘉木笑着邀请她，“你也想我，是么？” 图南的笑容非常危险。 当然，这一切渲染和等待，都是为了他。 把这只还以为自己占据主动的招摇孔雀牵进房，图南把他推进浴室，自己也跟了进去，靠在浴室门上。 孔嘉木看到浴室角落有个不大的浴缸，当然这是指和他自己房间那个比，事实上这个已经算很大。 关键是里面居然已经放好温度适宜的水。 水可以设置保温，但……中午开始珍珠就一直和他在一起，也就是她起码是出门前就准备好这一切？ 孔嘉木彻底荡漾起来。 事实胜于雄辩，珍珠确实很想他。 他就在图南的注视里，一件一件脱掉所有的衣服。 噙着笑，他坐上浴缸边沿，展开双手，把自己精壮的身体展示成一个艺术品。 就这么后仰，沉入水中。 墨绿色的长发水草一样在水中飘荡，在它们平静时，他才让自己浮出水面，喑哑邀请那个衣冠整齐紧盯着他的雌兽。 “来。” 图南如愿吃到孔雀，他仍然和以往一样热情又美味。 而这次的分别，又让他显得更加温存和细致，图南被他照顾得脚趾都蜷缩在一起，浴缸里的水加了又干。 感谢浴室的排水设施一直顺畅工作着。 *** 图南不想就这么放过孔嘉木。按上次怀孕的经验，两个月彻底的亲近应该就足以激活孩子的天赋，就算s级更麻烦，三个月也应该绰绰有余。 她要在没显怀的三个月中，让孔雀多多努力。 只要拿到系统的通知，她自然就可以找个借口和孔嘉木分手。应该不难，他讨厌什么类别的雌兽，她都可以提供。 不过孔嘉木看起来养上了墨迹的毛病，两次之后就非要搂着她聊天…… “不得不说，人还是要有点念想啊。”他的感慨还非常感性，再一次提到唐钧。 “你看，他死前还有个惦记的人。我要是死了吧，那估计就是含笑九泉为国捐躯报效君恩。” “真的，我写了遗嘱，我死后遗产都上交陛下。他拿着总还能派点用场。”他冷笑，“总比给我那堆虚情假意的兄弟姐妹好。” “那你对陛下确实爱得深沉。”图南只能这样评价。 孔嘉木笑得胸膛震颤。“毕竟我是陛下带大的嘛。” 图南有些不解，她见陛下的侧脸……好像年纪并不多大？ “陛下……今年多大？” 孔嘉木又笑得厉害，他自然知道珍珠想偏了，还是他故意误导的。 “陛下比我大3岁而已，今年28。” 那……图南掐他一把，催他继续。 “他从小就有识人的慧眼嘛，我和海恩都是少年期就跟在陛下身边了。我10岁，海恩14岁。”他回忆了一下，得意地说。 “所以海恩没见过陛下的少年期，我可以是见过。” “和现在完全不同，哈哈哈哈哈，那会他真是可爱的少年呀。” 敢当面对你的陛下说这些话么？在他面前你可乖得要命。图南腹诽。 “哎呀，跑题了。” 孔嘉木还在笑着，“我本来是要给你把我那个‘救命恩人’的事说完的。” “你不是从沙星上船的么，我还想着不知道你认不认识，挺有特点的，是个乱兽，叫离。” “离……” 图南略微推开孔嘉木，她怕他感受到她狂跳的心跳。 “我知道他。”图南强迫自己微笑，“你不记得么？我和你初次见面，授勋仪式里就有他，不是么？” “哦……没错。” 这么一说确实如此，孔嘉木深感有趣，“那他和我们也算有点缘分。” 图南艰难催他。 “所以发生了什么？” 第151章 思绪乱飞 “报告，35号完成第三个观测点布置，准备撤离。” “收到，快撤，虫潮离你们太近！” “快！”身边的战友俯身变成一只花豹，催促。 离将战术包一收，利落翻身，紧贴在对方背上。 两人飞速撤离。 虫潮的外缘已经离他们非常近，他们一动，就被发现。 虫潮骚动片刻，分出十几只的一个队伍过来探查，其中两只是飞行种，迅速从空中追来。 “稳住。”离简单交代，在同伴身上翻面，紧盯着逼近的敌人。 “包的！” 高速从上空俯冲带来的风压让花豹的耳朵都塌下去，他把后背完全交给战友，只管往前。 刷刷两刀，带着蓝色残影的刀光在他们上方出现，星虫的尸体轰然落在身后。 “不愧是你啊，离！” 离沉默不语。 风语者敢死队的八人这轮没有折损，全撤回了据点。 “唉……最烦这种星球，完全没法用热武器，不然前阵子孔上校也不会那么狼狈。”花豹抱怨，八卦地戳戳离。 “你那天那算是救了他的命吧。”他很好奇。 离纠正他，“他是要护着队友，没有我，他自己也能杀出去。” “反正我看他挺欣赏你，怎么，没招募你？据说跟着他待遇可好了。” 离摇摇头。 队长皱眉，踢了花豹一脚，“啰嗦什么，给我让个位。” 他蹲到离身边。 队里只有他知道离是背着军事处罚来的，不在敢死队立下足够的功劳抵扣，立刻就要去坐牢。 短短两个月不到，离已经换了三个小队。 在他们敢死队的配置里，换队就意味着之前的编制被击穿，满员12人损耗到4人以下无法保住自己的队名。 但通常也意味着军功。 敢死队，就是这么残酷的地方。 “35号，就算你自己不怕死，也要考虑下队友。”队长很不满，“那傻小子还等着拿军功给家人换特供药。” 他指的是刚才行动中，离冒险多布置了一个观测点，结果和虫潮几乎贴上的事。 “用点脑，才能多做几个任务。懂？”队长在他肩膀上用力按按，起身。 “难道你真无牵无挂？” 他看不像。 这人明显心有执念，深到，几近入了魔。 牵挂。 “……我两个孩子，还有在等我的……妻子。” 图南一定在世界的某个地方。 他总要亲自站在她面前……至于在那之后说什么？ 不知道。 也许他应该听图南说。 无论她说什么，他都想一字一句，仔细听。 *** 孔嘉木也正说到这段。 “……热武器没法用，我只剩随身的短刀，还不敢离开队友。真是差点要了我的命，正在那时，天上传来小型登陆舰的声音。” “我抬头一看，一个人影从上面直接跳下来。呦，居然是个拿着长弯刀的雄兽！” 他把场景描述得刺激又有画面感。 “砰！他直接踩到一个星虫背上，一刀从上往下没入，那星虫就裂成两半，唉那星虫的黑绿色的血流了一地。” “绳索放下来，把队友送上去，我这才能放手输出。” 图南听得聚精会神，孔嘉木以为那都是因为自己。 “他刀法虽然很野，但是说真的，真不错。” 孔嘉木点评，“是个人才。可能……海恩能比他强，毕竟他们贵族从小学这个。” 他挺坦然承认别人的优点。 毕竟他的目标是当将军，只会欣赏优秀的尖兵苗子，可没想法去和他们比拼冷兵器。 确实是……离。 “那他……”图南问得艰涩，“和你一起回来了么？” “他？”孔嘉木挑挑眉，促狭地看着她。“怎么，你想替我向他道谢？” 图南无法回答，孔嘉木耸耸肩。 “我问过他，要不要来到我麾下，我这毕竟是首都军，直属陛下的编制。” 图南屏息等着后续。 “可他拒绝了，哦，也不能说拒绝。”孔嘉木想了想。 “他说他属于前线敢死队，必须在血海里挣出足够的军功抵罪。我这可没有敢死队的编制。” 孔嘉木多少有些可惜。 “也不知道他犯了什么事……” 是啊，离在她离开沙星后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只是和本土很多底层的雄兽一样，把雌兽特别是育母当做私人物品而充满占有欲。 现在回头看那一切，图南发现自己无法评断他。 他粗粝、直接，给图南花钱，宠爱她，为她争斗。 但同时他却也不可能理解他花钱买的育母，本身并不应该作为商品被出售这件事。 这可是一整个，视买卖育母为理所当然行为的世界。 如果离没错，那图南所有的追求都会沦为笑话。 而如果离错了，那就是这个世界错了。 因为离可能还是一个高过这个世界标准太多的好人。 他是孩子们的生父，图南希望…… 他不要死。 “好了，不说这个。” 孔嘉木最近发现每当自己说到在行动中的种种事情时，珍珠看他的眼神都更……真实？ 很难形容，就是感觉珍珠喜欢身为军人的自己多过身为孔家公子的自己。 不过这次也许是说得太血腥？珍珠是吓到了么？ “说说后面的安排？你要不要和我去趟首都？”孔嘉木忽然问。 这一开口，他自己都觉得很有必要。 本来他从边境巡航回来功绩就差不多了，这次误打误撞发现这个危险的星虫窝点，正好够他升职。 不错！到时候他安排珍珠坐前排观礼。 再顺便把两个孩子带去让陛下瞅瞅。 可惜陛下迟迟不成婚。 要是陛下有孩子，那这两孩子正好给他们当玩伴，正可以走他和海恩当年的路子。 “首都？” 图南心神不宁，不太清楚他的思路怎么会忽然跳跃到这。但是…… “不去！” 她可没忘记宋杰中士后面还会去首都星跟着孔嘉木。 “啊？你不和我走？我过几天就要回首都了啊，陛下这次都不满意我又跑回秀荫星了。” 怎么？孔雀这就要飞走了？ “我公司刚弄起来事多着呢～”图南可怜兮兮诉苦，“我把自己的事业一丢跟着你跑，后面你看上别的雌兽，我岂不是鸡飞蛋打？” 孔嘉木愣了下。 什么别的雌兽……还有别的雌兽的事？ “你要是真想见我，自然会找机会回来。”图南的小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甜言蜜语，“小别胜新婚，今天你都更热情了呢。” 孔嘉木冷着脸，总觉得在被敷衍。 有什么不对，这话术…… 他很熟悉。 第152章 震惊又震惊 知道孔嘉木到港，海恩特意没出门，在他家守着。 他要对好友坦白。 可这一等，就是整整一个长夜。 等到阳光迸射出来，他心里那把火已经越烧越旺，几乎快无法抑制。 孔嘉木去哪了，这还用想么？ 他在干什么？ 图南呢，她又在干什么？ 她已经起床，在被黏黏糊糊的孔雀纠缠。 “好珍珠，陪我回家。”孔嘉木想把这个美丽的雌兽再次圈回自己的地盘。 他想明白了。 珍珠那熟悉的态度，不就是他以前和那些美丽的雌兽们相处时的作风？ 有缘就聚，无缘就散。 不强求，不委屈，表面热情洋溢，其实不太走心。 ……真是报应。 他还以为这种关系最好，谁知道先不满意的居然是自己？ 自己一个人回首都星？不行。 万一有人乘虚而入怎么办？或者他在首都星收到珍珠再婚的结婚请柬又该怎么办？ 他得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把他和珍珠拴在一起。 “不去。你那本来就一堆士兵，还有跟着你刚回来的手下，来来回回那么多人影响我工作。”图南才不想去，宋杰可还在秀荫星。 果然，大事不妙！珍珠一点都不黏他，只觊觎他美妙的肉体。 “我让他们走，这还不简单。”他立刻扫清障碍。 “还有海恩大人……”图南有点犹豫了。 她之前就希望孔嘉木的回归能让海恩放弃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对！我就说忘记什么事。”孔嘉拊掌。 “这不是巧了么？我还没感谢他呢，走，你和我一起。” 哎呀，他差点把这个朋友忘记。 不过海恩应该不会计较这些。 上次事件的后续也还需要找海恩问清楚，还有，他也打算找这个正派人取取经。 他的意思是。 如果他打算认真……嗯，让珍珠做他遗产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或者坐他授勋仪式上亲友席最核心的位置。 他到底应该先做哪一步才显得不那么冒昧？ 直接求婚？珍珠还相信婚姻么？不然他直接做个财产公证？珍珠最近那么缺钱。 海恩的信誉最好，他请海恩当公证人，足以让珍珠相信她的诚意！ 虽然这种认真的关系不是他熟悉的领域，但他果然总有办法。 孔雀洋洋得意。 *** 海恩先等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海恩！哈哈哈哈，我就猜你在孔嘉木这。” 一个健壮、高大的雌兽站在房门口，爽朗地大笑。 她身后跟着两个同样高大的雌性，一板一眼问候海恩，“蒙托亚少爷，早上好。” 海恩少见地磕巴。“顾，顾小姐。你怎么来这了？” 什么顾小姐？说了多少次叫我绿海姐。”这位雌兽，顾绿海，宠溺地打量海恩，频频点头。“不错，没把自己养瘦。” 她拉着海恩的胳膊，带着侍女进客厅，这才回答他的话。 “你看你，这次出门也没和我说清，问你你也含含糊糊的。我这不是怕陛下派你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么？” 她颇有些忧愁。 “你姐姐又说陛下没给你派任务，我正好在首都，想着试试来找你。” “这不，果然！” 她身后一位侍女搭话：“小姐对您就是上心，没您的消息她急得嘴上都起泡。” “哎呀，黑桃！”顾绿海有点不好意思。 可另一位侍女继续拆她的台。“小姐被主母打出家门了，说她要入赘就别当自己是顾家的女儿。” “嘿嘿嘿，入赘了我姓蒙托亚。” 顾绿海看起来还挺期待。 当真是个……与众不同、不拘一格的海魂星雌兽。 海恩站在客厅中央，狠狠心，打算先和顾绿海说清。 “绿海姐。”海恩稳稳心神，艰难开口：“我和母亲说过，我不想嫁给你，不，我也不想你入赘。” 顾绿海总觉得自己没有理解海恩这句话的意思，她感到疑惑。 “为什么呢？海恩。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抱负，我也愿意支持你出去打拼事业。你还记得么，你小时候要去首都读书，你全家都不同意，还是我出面支持你的。” 海恩点头，“是，您从小就对我很照顾。我能有现在也多亏你。” “对啊，我知道你担心婚后要在家操持家务教育孩子。但我保证我不会关着你的，只要家里的事照顾好，你想发展事业也没关系啊。” “就是！小姐对你这么好！”红桃，另一个侍女实在忍不住了，怒目。“好好一个雄兽一出来心就野了，小姐根本不该这么好心放你出来。” “不守夫道！”黑桃也为小姐不值。 海恩死死闭眼。 这就是他绝对不会嫁回海魂星的一个原因。他是那的叛逆者，他曾动念继承祭司的衣钵，那样他可以名正言顺躲开婚姻。 可他碰到了图南。 行李没搬完，门还开着。清楚海恩身份的人在这场争执开始的时候都识趣地躲回房间，不让海恩更难堪。 这就方便了图南。 孔嘉木去停车，她就这么一个人站在门口，听到三个女人……羞辱海恩？ “真好笑啊，你们是哪个坟墓里蹦出来的古董？”她扶着门，直接嘲讽。 “是嫉妒海恩成就比你们高？” “怎么，你们有意见怎么不去陛下面前说呢？骂他凭什么让海恩当官。骂他怎么敢让海恩抛头露面的？” “你们不去？是欺软怕硬么？还是挟恩图报啊？”这么好的海恩，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啊。 她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海恩。 “你！礼仪是衡量自己行为的标尺，不是方便别人踩你头上的梯子。骂回去啊，这又不是在海魂星，凭什么让着她们。” 海恩站得笔挺，整个人都像被点亮，他忍了又忍，两个小酒窝又出现在脸颊上。 “你谁啊！”黑桃很恼怒。外面这些雌兽又柔弱又妖娆，看看蒙托亚少爷这个神情！ “我们小姐是蒙托亚少爷的未婚妻！你不要妄想！”她一定要帮小姐！小姐就是太好说话了。 “我们小姐是帝国二等大贵族！我要去告你不敬贵族之罪！” 顾绿海头痛地上前安抚暴怒的黑桃。 “哦？哪位贵族在我家，对我的未婚妻大呼小叫？” 孔嘉木一把揽过图南，冷笑着放话。 像是忽然被按下暂停键。 所有人。 都很震惊。 第153章 通天之路 孔嘉木见大家闭嘴，反而更不满意。 “怎么，继续说啊。” 他冷笑。 “我好去问问陛下，我们军方的人比起你们这些老牌贵族，是不是天生低人一等。” 他搂着图南，微微弯腰，逼到顾绿海面前，浅蓝色的眼睛死盯着她，面容冷得掉渣。 “嗯？顾小姐，我要是没记错，您好像……还没承爵？这就能对我的人喊打喊杀了？” 孔嘉木逼近的距离，让他鼻息都已经喷在那可恶的雌兽脸上。他凶恶的眼神简直像是下一秒就要变出尖锐的喙，啄瞎对方的眼。 顾绿海脸色涨红。 为了回避，她上半身越仰越后，腰都感受到了压力。 一双温热的大手撑住她的后背，她听到海恩的声音响起。 “孔嘉木，够了。” 孔嘉木无趣地低哼，决定给好友一个面子。他站直，还不忘在图南头上轻轻揉了一把。 那意思大概是：看，给你出气了。 要是海恩不在场，图南可能会夸奖他一番，可现在，图南头痛地把他的手从头上扯下来。瞪着他。 她很想让他说清“未婚妻”是怎么回事。 这个情况，却不是反驳他的好时机。 她头痛，眼角余光不自觉打量着海恩。 “我……我没那个意思。都是误会，误会。” 顾海绿，这个明明看起来个子高大的雌兽这会看起来却显得慌张。 她扯扯侍女黑桃，语气带着恳求。 “黑桃，你给大家道个歉好不好？” 孔嘉木不买账，“怎么，道歉就够？不如交给我来教教她什么是谨言慎行？” 他这是想打狗给主人看。 顾海绿愁眉苦脸皱着眉，却反而把黑桃又扯回去一些。 “放心，放心。我自己教她。”说完她还觉得不放心，干脆朝图南鞠躬。 “这位未婚妻……我给您道歉吧，你能原谅我们么？” 这顾海绿居然这么有担待，好像和图南刚才以为的不同？ 但看她侍女低着头仍然气呼呼的样子，图南估计这顾海绿海的个性和她的长相相反……可能挺软和。 瞅瞅顾绿海身后皱着眉的海恩，又看看自己身边这个仰着头像打了胜仗的孔雀。 图南发现，今天就不应该和孔嘉木回来这。 她胡乱点点头，当做接受道歉，头也不回拖着孔雀，往楼上去了。 *** 书房门一关，图南立刻扯着孔雀的衣领质问。 “未婚妻？我怎么不知道。” 孔嘉木嬉皮笑脸把她往书桌上一抱，来之前想了一堆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珍珠啊～你看，你一个雌兽在外面很容易被欺负，我觉得我有义务拯救你。”他义正言辞。 “再说，我妈最近也在蠢蠢欲动，总想给我介绍点无趣的木头小姐。虽然我也不在意啦，但是天天挂她电话听她哭也挺麻烦。” “不如……我们互帮互助一下？” 越说，孔嘉木越觉得这理由还挺不错。 “做梦呢你！我凭什么牺牲这么大？”图南直接用脑门撞开他。 大意了……自己有点痛。 该死的等级差距。 “？”孔嘉木气得差点哽住。“你知道多少人想嫁给我？” 图南也不想把他惹急。 “对啊，所以我没安全感，家花没有野花香，我就想你记挂我，不行？” “再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解决不了这些事？嗯？”图南没好气。“你不出面，我一样能把她们逼到说不出话。” “那她们万一动手？”孔嘉木不死心。 “海恩还在呢！你是不是傻了，海恩会让现场打起来？”图南怀疑孔雀傻了。 孔嘉木……不太开心。 “那是他未婚妻，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帮你。”海恩公平公正的人设就这么稳？ “哎呀，知道你是护着我，但是我这不是怕你和海恩之间产生冲突么？万一他生你的气……” 图南勾着他往下说。 “生什么气？你说得都对，海恩就是受不了那些老古董。他等于是逃到陛下身边的。” 孔雀今天不停冷笑，图南都害怕他嘴笑歪。 “不过你说得对，顾绿海对他来说可能还是有点不同。我记得连他逃出去的机票都是他未婚妻当时偷偷帮他买的。……你知道海魂星有多离谱么？单身男士没法自己买票。” “那他现在往返那边……”不会被扣住？图南想问。 她知道海魂星是个女尊星球，但这会不会也太过分？ “所以他的星舰和手下有不少都是直接挂在陛下名下的。”孔嘉木说到这也为好友的命运感慨起来。 “用陛下的名头，他才能挣得这份自由。他呀，一回海魂星……呵。” 不可思议。 图南双目圆睁。 海恩明明在外呼风唤雨，却原来有这样的困境？ 简直像前世被重男轻女的原生家庭困住的女性——在城市里一身成就、叱咤风云，一回村，立刻从杰西卡变翠花。 “珍珠，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马上要成为最年轻的将级军官了。真的。到时候陛下一定会亲自为我授勋。” 孔嘉木轻轻摇晃图南，撒娇。 “你不想在那会坐在台下么？” 图南不为所动。 “现场都是帝国的核心人员，你要发展公司，不认识人怎么行？” 孔嘉木诱惑她。 “再带上孩子，在那之后我带他们去见陛下如何？这真是绝无仅有的捷径。” 图南在那瞬间动摇，孔嘉木发现了。 他亲吻她，又咬了咬她的耳朵。 “没良心的，我有这么不值钱么？还非要让我加这么多添头你才肯考虑。” 图南是真的在考虑了。 这件事风险很高，意味着利益出奇的大。 不管对她，还是对孩子们来说。 确实都是一条……通天之路。 “让我想想。” 图南这么回答他。 她不能上头，而是一定要把所有的风险都排查一遍，仔细筹划一番。 第154章 爱是什么? 不顾孔嘉木一脸“这还要想？”的表情。 图南毫无心理压力地把他丢在书房，拉开门。 然后直接撞在一个结实的胸膛上。 “唔。” 她的额头…… 二次受创，图南多少有点幽怨地睇了眼前这人一眼。 海恩只见图南红唇微润、眼角带泪的情态，准备帮她揉的手就重新紧紧贴着裤缝。 “珍珠？撞到了？”孔嘉木大呼小叫。 “没事，你们聊。”图南把海恩推进去，还贴心帮两人把门又关上。 客厅里，那主仆三人已经不在，一直守着的士兵也撤了——孔嘉木在路上安排的。 这栋房子的客厅难得如此安静，图南吁了口气。 唉…… 她的心理素质还需要锻炼，看到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图南总有种说不上的感受。 视线随意转过，透过窗，外面，是顾绿海。 一个人在花园发呆？ 回想刚才迅速发生的冲突和这人从头到尾的表现，图南的脚步不由自主向她走去。 “顾小姐。”她的声音明明不大，却差点把顾绿海吓得跳起来。 “啊……抱歉，吓到你了。”图南退后一步。 “没有没有。”顾绿海连连摇手，发现孔嘉木不在，她松了口气。 图南脑子里略转了一圈，就打算凭自己“尊贵雌性”这一身份单刀直入和这人谈谈。 她总觉得她可以帮海恩一把。 “我刚才话说重了。”图南先放松她的警惕，“我是见不得你们这样随意侮辱人。” 顾绿海摇摇头，笑容苦涩。 “不怪你。黑桃红桃她们……确实说得过分。” 果然。 “我看你没制止侍女，还以为你和她们想法一样。听你现在这样说……”图南借着这句继续。 “她们确实对雄兽太苛刻，没必要……海恩也不容易，她们不了解他。” “是么？那你是怎么看海恩的呢？要知道，他在除了你们海魂星的其他星球，可都异常尊贵。长得好、能力强还性格好。估计没人会像你侍女们那样骂他。” “他在海魂星一样很尊贵啊。他是蒙托亚家族的长子，出生优越教养也超绝，还深受女神眷顾。” 图南扯了扯嘴角。 “你爱他？”她问眼前这人。 “当然！我5岁那年，爸妈把10岁的他领到我面前，我就盼着娶他那一天。” ……那你还挺早熟，图南心想。 “然后他没两年就去首都星，之后他就在外面的世界一路拼到山顶，你就和家里的老古董们在乡下躺着啥成就也没有？” 图南斜眼看她。 顾绿海想说那也不至于吧，但她盘算了半天，发现确实很难说出什么真的能和海恩比肩的成就。 只好悻悻然闭嘴。 图南只通过她不赞成侍女的做法却完全管控不住她们这一点细微的行为就猜测这是个……某种层面来说，挺单纯的二代。 而且还挺善良。 她深深叹了口气。 “听说当时是你帮海恩离开海魂星的？能说说你当时怎么想的么？”图南看她迷惑的双眼，顿了顿，忽悠她。 “海恩帮了我个大忙。我想报答他，我希望他幸福。” 楼上，两个s级雄兽注意到她们两在花园碰面，早就将隔音窗打开一条缝观察着。 这句话一说，孔嘉木轻轻一拳捶在好友胸上。 他满是炫耀，眉毛得意地快要飞出脸外。 这就是他看上的雌兽，就算是他委托海恩帮忙，她也知恩图报。真是给他长脸。 海恩则神色不动。 他不用图南报答，为她做的所有一切都是自己心甘情愿，何况……他的幸福…… 顾绿海恍然大悟。 “是哦，海恩就是这样的。当年啊……他说过了少年期还想继续和姐姐们一起上学，我妈不同意。”她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 “我妈，她是格外古板点。” “我不忍心，就说我会想办法。海恩说他有办法只要我帮他一点忙。” 唔……后面的图南知道了，然后海恩就坐上星舰跨越星海投奔皇帝陛下去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不过就是顾绿海今年24，认为再不结婚太晚，这就追着海恩出了海魂星。 ……难评。 “绿海！”图南郑重地将双手搭在她肩上。 太高了点，她又放弃了。 “海恩在外面呆了这么久，不会再接受海魂星的思想，你要是真想靠近他，我觉得你得多多了解外面的世界。” 顾绿海想了下，赞同地点头。 “你说得没错，路上我就发现我们确实和外面区别很大。” “嗯，我看你是个好雌性，你也不认为雄兽就一定低人一等，对不对？海恩这样的雄兽难道比随便一个雌兽差么？” “那当然不会！”顾绿海立刻出声。 “海恩觉得自己比她们差么？” “不会，他可骄傲了。”顾绿海肯定。 图南微微笑了。 “你知道么，我没法判断你爱不爱海恩。因为爱……有个原则。” 图南认真地说：“最高等级的爱不是占有，也绝不是自我感动。爱是奉献和义无反顾。如果你爱一个人，你最大的愿望，是希望他幸福。” “是这样么？”顾绿海呢喃。 是这样么？楼上的两位雄兽同时皱眉。 “是这样的。”图南肯定地点头，她悠悠地补充，“甚至，你会为了他幸福，而忍受自己不幸福。” 这是前世图南偶尔看到的说法，无数人辩论着究竟无私奉献的爱和又争又抢的爱究竟哪种更好。 图南没有经验，她对此没有评断。 顾绿海深深皱着眉，“这好难啊……” 图南鼓励地看着她，她咽了口口水，艰辛点头。 “……那我试试？” 孔嘉木把窗户合拢，还扯上窗帘，这才摇摇头，感慨。 “这小骗子。” 差点把他都带沟里。 什么奉献……不努力去争取怎么会有结果？这不就和打仗一样？不打是绝对不可能赢的啊。 酣畅淋漓打过一场，就算战死沙场那也是死得其所。军人，从不回避战斗。 他自信一笑，冲海恩说。 “得，我才不信她的胡话。反正我刚才已经向她求婚，她这套理论我是用不上一点。” 海恩猛地抬头。 他今天情绪起伏太大。 图南对他的关注欣赏、体谅理解，就像涨潮，一波一波冲击他。 逐渐把他浸泡在那种温柔的梦境里，直到被孔嘉木兜头一盆冷水浇上来。 终于让他记起，他拥有的，只是那场难以启齿的意外。 “求婚？她答应了？”他害怕听到那个答案。 “嘿嘿，大差不差了吧，我是谁？孔嘉木啊！我和你说我现在都在想婚礼要怎么办了……真奇怪。” 孔嘉木歪歪头，纠结地转着发尾。 海恩的胸膛上下起伏，他想说的那些话。 好像，再也没有说出口的理由…… “爱是奉献，是希望她幸福。” 他低语。 “停！”孔嘉木头痛，“和你这种初哥说不清，别听珍珠乱说，还是等我改天给你开课传授下真正的经验。” 海恩微不可查地摇头。 你不懂…… 第155章 坦白 离开这！ 海恩对自己说。 这里已经没有他的位置，图南的幸福并不需要他。 别看孔嘉木总是一副不在乎感情的模样，可那又怎么不是另一种认真？ 就像他明明出身商业世家，可一旦决心从军，就义无反顾。 这种桀骜也让孔家对他的决定不敢多说。和他不同，孔嘉木想娶谁，都能顺利做到。 他应该放手，可他的眼睛还盯着窗户的方向。 s级的感知全开，他仍然在捕捉图南被性能优越的隔音窗阻断的只言片语。 那是最后的一丝安慰。 ……不。 海恩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他有必须留在图南身边的理由，只要他的猜测…… 是真的。 *** 孔嘉木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说服图南在这多留一晚。 第二天他一大早就要去秀荫星的驻防军区，处理积压的事务。再加上虽然白天怼了顾绿海，但图南劝他只不过是场误会，看在海恩的份上，他开口留客。 顾绿海简直是抱着挑战自我的决心坚持住了下来。 也许还是因为海恩，图南想。 总之当晚，图南睡在了自己床上。 第二天中午，海恩面色沉郁地按响门铃。 “……海恩大人。”图南打开门却没有让开道。 可海恩很坚持。 “去书房，好么？”他的语气急切，简直是在恳求。“我有重要的事要问。” 海恩，不会打妄语。 图南沉默地把他领进书房，可进门后，海恩却迟迟不开口，只有眼光执拗地不曾稍离她左右。 “发生什么了？”她不得不问。 海恩忽然贴近，抓住图南的肩膀，却又立刻松开。 像是在对待一件无比脆弱的器皿，他的手顺着她的胳膊滑落，到她手肘处，忽然。 他轻轻碰了碰图南的小腹，图南只在瞬间隔着衣服感受到热意，那力道却着实很轻。 不比羽毛拂过更重。 “你怀孕了，是么？” 海恩的语气虔诚得不可思议，他又像笑，又像哭。 像是生怕惊扰那个还没有意识的孩子，他的声音很轻、很缓。 “这里有个孩子。” 他看向图南，寻求一个可以救他于无形的救赎。 图南隐藏的秘密被他就这样揭开，她后退两步，却被海恩一把抱在怀里。 “不……”她本能地否认。 海恩却从她瞬间的身体反应确认了一切。 他眼中又有了活气。 是真的。 图南有了孩子，他的孩子。 昨天他直接杀到检测中心，守着他们将他提供的样本分析出来。 当得到结果的那个瞬间，他终于觉得他又有了再出现在图南面前的理由。 他就这样慢慢跪在图南身前，抱着她的腿，很眷恋地将自己的脸埋入。 图南应该躲开，但她没法有任何动作。海恩微微弓起的背在颤抖。 他…… 这不对！ 就算海恩知道她怀孕了，他也许会告诉孔嘉木，或者会沉默，再或者，他会立刻把她丢在一边。 但没有道理他自己这么激动。 “海恩。”图南破釜沉舟，坦白。“瞒着孔嘉木确实是我不对，但我想要这个孩子，无论孔嘉木怎么想，不管因为任何原因，我都不会放弃。” 海恩花了点时间才理解图南在说什么。 啊，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强忍着羞耻，不肯抬头，闷闷地忏悔。 “孩子是我的。那天，就是我见到你的前一天，那一整晚，和你在一起的。” “是我。” 怎么可能？“是……你？” 图南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想什么。 “我有罪，图南。请惩罚我，但如你说的，无论因为任何原因，请不要放弃这个孩子。”海恩终于抬头。 轻浅的泪痕在他的眼角。 “我会负起责任的，不。”他觉得这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本意。 “我想和你，还有孩子在一起。“他急切地寻求图南的保证，“我会自己去和孔嘉木说的，对不起……” 接下去的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图南明明已经离幸福那么近。 他打破了一切。 而他现在居然还感到庆幸？ 图南强迫自己先不去想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在极致的混乱中，死死抓住了唯一的一条线，那是一个简单的计算题。 自己检测最早能测出的时间是怀孕后第七天。 她正是掐着时间检测的。 而海恩是在检测前三天才…… 所以，她怀的一定还是孔嘉木的孩子。 海恩还在等她的答复。 那也不是海恩的错，他不知道，是她在房间点满了用来诱捕雄兽的香。那种足以让人丧失理智的用量，却还能让他那么温柔。 是的，图南依稀回忆起来那天那种隐藏在激动下的询问、克制和温柔。 是她一遍遍恳求。 为什么偏偏是海恩。 她最不愿意……伤害的人。 可不管为了海恩自己，还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都不得不把这件事说清。 【宿主，我劝你等等】 她刚下定决心，系统难得开口。 【你要说什么？】 图南不会忽视系统说的任何一句话，自从知道祂能量有限，她就清楚系统吐出的每一句话都非常重要。 【这是额外提醒：我暂时无法确认你的怀孕情况。你是个猫兽人，怀孕机制比较特别，去做检查，按你之前的行为路径，我怕你以后后悔。】 猫兽人？有什么特别，让系统能特意冒出来制止她拒绝海恩。 她蹲下，尽量让自己能平视海恩的眼睛。 先挑了最轻微的一件事和海恩说。 “海恩……那天的事，不能怪你。”她尝试露出个不在意的笑，失败了。 “我那天，点了催情的药。你是被我引诱的。” 海恩眼睛瞬间放大。 这句话听起来很不祥，下一句他是不是就会被拒绝。 “孩子的事……” 图南感到和人面对面讨论这个话题十分艰难，“我会仔细考虑的。” “太突然了。”她坐在了地上，是真的觉得沮丧。 “我没想面对这一切，我要仔细想想。” “好的，好的。” 海恩眼见的慌乱。 他没见过图南这么无措的模样，而这都是因为他。 而且图南说得不对。 他是s级，就算有药的影响，但如果那房间里不是她…… 事情是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这一切，仍然还是他自己的选择。 是他。 第156章 明白 “我知道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海恩只恳求她。 “不要答应孔嘉木的求婚，好么？给我机会，让我处理这一切。” 图南扯住他的手。 “不。”她很坚决，“我能自己处理。” 如果要做什么决定，一定，她要自己做。 只有这一点，她绝不退让。 海恩再焦虑，仍咬牙同意了图南的要求。 他没有任何立场拒绝。 “我住在附近的酒店，我等你。” 他很想开口要求住在图南这，他忍住了。 他也不可能继续住在孔嘉木家。 海恩走了。 图南没送去他，她直接把还在赖床的兰斯从被窝拖了出来。 *** “猫兽人的生育特点？” 兰斯不清楚图南问得是什么，这范围也太大。 “能生……？”不然育母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猫。 图南其实内心有一个很不可思议的念头，她前世对猫这种国民宠物有一点点了解，依稀记得它们有个非常让人震惊的特点。 这也是她在系统开口后立刻闭嘴，没把自己的那些计算告诉海恩的原因之一。 “我是说，猫兽人有没有‘异父同期复孕’的情况。”她能把这个词咬得这么准确，是她当年也着实被这个知识震碎过一次三观。 虽然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词，兰斯立刻明白了。 “你创造了个神奇的词啊。” 兰斯先点评了这一点。她这种研究型人才对所有能准确归纳命名同一种症状的词汇都很感兴趣。 “原来你说的是猫兽人和不同雄兽交配生下不同父亲孩子的情况啊？理论上是可以的，因为猫兽人是诱导排卵嘛，只要是在同一个排卵期内……” 她嘿嘿笑着做了个大家都懂的动作。 “那就有可能生下一窝不同种类的崽嘛，哈哈哈哈，听起来嗷嗷和喵喵都很像这个情况。” 她忽然惊呆了。 “不是吧……” “不是。”图南制止她发散。“他们的父亲是乱兽。” “哦哦哦，你好像说过，不好意思哈哈哈哈。”兰斯抓了下自己的短发。 “这种情况也就是理论上存在，这首先得是个猫兽人，还得能一胎生下两个以上的孩子……还要能睡到两个以上雄兽。” “哇哦！”兰斯俏皮地开着玩笑，“怎么，你心越来越野想赌这种概率？听我的～中全星际大彩票的概率说不定都比这高。” 可图南有90%的概率可能孕育双胎。 她正是猫兽人，还……已经在一个排卵期内同时睡到了两个雄兽。 算来算去，概率都高得吓人。 “兰斯。” 图南忽然提高声音，把还在叽里咕噜长篇大论彩票概率的兰斯吓了一大跳。 “你能不能联系到可靠的地方，能检测孕早期的孩子……种类？” “嘎？”一个破音，兰斯下巴差点脱臼。 “你……你检测这个……干什么啊！！”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图南，把她身边的雄兽们捋了一遍，咽了口口水，战战兢兢举手。 “你是什么时候把海恩给睡了？” 正中红心。迷糊的兰斯就是有这样敏锐的直觉。 她抗议，“你上次还说没吃到。” “意外……我也刚知道。”图南把凑到她眼前的兰斯推开，不准备继续分享细节。 她抹了把脸，“总之就是这样，海恩来求婚了。” 他没说，但总之是这个意思，图南确信自己没理解错。 “呜呜呜，海恩可以，妈妈批准这段婚事。”兰斯已经完全倒戈。 图南叹了口气。 管中窥豹，自从兰斯这个厌男怪对海恩的看法中就能了解到他的口碑到底有多好。 “孔嘉木也求婚了，昨天。”是的，孔嘉木会这么认真也出乎她意料。 “烧死他，做梦！”兰斯完全反对，“花孔雀就算了吧，睡睡就好，你犹豫什么？” 图南没犹豫。 两个，她都没想过要嫁。 这是一种奇怪的精神洁癖，她觉得睡睡可以，真到结婚就过于神圣。 那真的意味着一种承诺。一种她无法许诺出去的承诺。 “有没有，检测的地方。一定要能保密。” 先看看事情是不是发展到那个地步，再说其他的。 “这种检测，不是大医院就得是研究所。”兰斯摇摇头，“秀荫星这我没资源。” “你介意多个人知道么……”兰斯征询图南的意见。 “这种事，大叔一定能搞定。” “我能信得过他么？”图南这其实是在问兰斯到底对那个雄兽有多少信任。 兰斯很肯定。“放心，这个世界如果只选三个人我能相信，那就是妈妈，你和兰斯了。” 怕图南不放心，她拍着胸脯保证，“我和他说，要是泄露出去我就把命赔给你，他一定上心。” “……”图南真的为兰斯的迟钝心惊。 她自己真的不觉得这种信任已经超出朋友，跨入到另个范畴了么？ “拜托了。” *** 羿星野在兰斯的威逼下，效率惊人。 第二天深夜，三个人就出现在了一个空无一人的私人诊所。 “没人啊，怎么做？”兰斯皱眉。 羿星野已经毫无障碍地打开一台机器，调试了一下，淡然开口。 “我白天来学了，我来。” 他示意图南躺上台子，言简意赅说明了流程。 先由他操作机器确认胎儿的数量，如果是双胎，就会给图南持续供麻醉和止痛，然后由他在可视屏下操作，将细长的针扎入图南子宫。 取一点点羊水。 图南没吭声，她躺在检查床上。 很快，图像出现在显示屏上。 兰斯和羿星野都被这种难得一见的奇景摄住心神。 “居然真的是双胞胎……” 兰斯听图南说她在研究所里的被培养方向是双胎时，没有多问。 图南并不是研究员，她听到的只言片语不代表什么。 也许她只是被嗷嗷和喵喵的出生误导。 可当她亲眼看到这一切时，她觉得图南在中央育场那个靠前的编号可能确实意味着什么。 图南已经有过两个孩子，可这却是她第一次看到还在肚子里的孩子。 那么小，每个只有葡萄大小，却还是能看到心脏在跳动。 彰显着自己旺盛的生命力。 “这么小……穿刺会不会太危险。” 图南想放弃了。 羿星野皱眉，“这种精度级别的操作我根本不可能失败。” “嗯嗯。”兰斯给他背书，“放心吧，只是取羊水而已，我以前是逼他帮我剥细胞壁的” 图南在麻醉的作用下失去意识。 再睁眼，直接在枕头边看到兰斯的脸。 她下巴搁在床头，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见图南睁眼，兰斯梦游一般恍惚地开口。 “图南……你中星际大奖了。” 第157章 死局 图南只感到那只靴子终于掉下来。 砸在她心上。 她的内心诡异地升起一种猜测——这也许正是系统喜闻乐见的情况。 顾倾城满脸担心，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应该以最好的状态去参加这次发布会。 此刻，于此人的目光尽头，那空旷的平原一块巨石上，正有一道斜卧着的年轻身影正怡然自得的晃悠着手中的酒坛子，不是段江是谁 刘姨娘此人心狠手辣，若是请人将两子杀害算是正常之举，母亲失去最有出息的亲生儿子，宋姨娘失去自己唯一的儿子。 “呵呵，轩辕北斗，既然你已经赢了那么便放过袁霸一命吧，猎血上海分部不能没有他。”陌生男人长发飞舞，浑身飘渺不定，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令北斗都看不清他的虚实。 季逸尘瞬间皱眉，但是这个时候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知道什么都弥补不了顾倾城的伤痛。 中都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朝廷自然是会重视起来，这些日子，中都上下仅存的官员，几乎是人人自危。一边是怕自己这些人，再被歹人给杀了，另一边又担心朝廷，会觉得他们不值得信任。 他们穿着蓝绿相间的队服，外表上来看和大夏人差不多，只是皮肤更加粗糙黝黑一些。 朱瞻基觉得再这样下去，就会尴尬死了，不由迟疑的提出了睡觉的想法。 塔灵声音落下的瞬间，宛如镜面的灵湖登时有无尽浪花炸开，其内竟然密密麻麻出现了无数条通体碧蓝，约莫十数丈长的狰狞大蛇。 “钱少爷，你赢了！”赵喜儿纵身一跃出现在擂台上，开心的抱紧了钱少爷。 回想起刚刚自己的行为，就是一片兴奋。刚才自己熟悉了心境提升的变化后，正准备停下来观察自己的位置的时候。看到一个以前自己看到就跑的斑斓大虎正在一棵大树下，躺着晒太阳。 “这门功法简直太完美了，如果让我早点修炼的话，我怎么可能会打不过袁北斗”阳无缺说道，双眼当中闪烁一尊尊神象，他感觉到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如果我连自己的家人都普渡不了，我还谈什么宏愿，这不是笑话么！”杨风一字一句的说。 “不过，你也要想，若是没有我，这孩子怎么生得出来呢这从某方面证明了我的强大！”袁北斗毫不要脸地说道。 “你手里的是什么”刘二狗这下可不乐意了，你说自己好不容易混出头，想要装个逼，这不是赤裸裸的打脸吗 “以我之前表现出的音律水平，你觉得，你还能教授我什么吗”凌天直接了当的说道。 星辰科技在车展日期临近的时候才来要展位，这虽然是有些不合符规矩，但是规矩是可以变通的嘛。 就好像，在三十年前的时候，人们哪个时候吃番薯叶，那都是农村人吃的，但是到了大灾变之前，反而农村没人吃了，城里人确喜欢吃。 第二天，张天翊再次来到周素琦家，张天翊和素玉首先与医生单独会面。 他也不知道是听懂还是没听懂，反正就是咧着嘴乐，露出他那一嘴还不成形的牙。 第158章 谋划 “啊？” 兰斯一时没明白这是在问什么，但毕竟图南“委托”给她的研究就那一个。 “你是说孩子等级和父母亲密度之间关系的研究？” 她马上反应过来。 “天啊。”兰斯知道图南这一路都在沉默什么了。 “要让两个孩子的等级都提升也太难了吧……雄兽，都是很小气的。” 小气。 兰斯的立场总是如此坚定。 她永远站在雌性的角度想问题，是图南坚定的拥护者，永远不会用这个社会主流的价值观审判她。 “那你……不是，我是说我们一起想想办法。”兰斯抓耳挠腮，忽然眼睛一亮。 “我去求妈妈，搞点动静出来，看看能不能让孔雀先出门？” 图南露出惆怅的表情，她低声说。 “我想过这些。但这和在航班上的时候不同了。” “那其实是一个密室，就是说那是个相对封闭的环境，简单的动作就能达到最大的影响。”图南自嘲，“现在这个天地，对他们来说太大了。” 也就是说，她能撬动的杠杆，在这样两个位高权重的雄兽面前。 不够看。 “小的动作，没有用，他们太容易解决。而大的动作，我很可能负担不起。” 这就是图南之前发愁的内容。 兰斯不服气，“我的基地也很厉害。” 图南越过孩子，握住兰斯的手。 “嗯，虽然你还没有彻底告诉我，但我能猜到。可是兰斯……”图南手上略微用力，表达自己认真的态度。 “那不是你一个人的基地，那是很多人的家。我现在的烦恼，是我自己的烦恼。” “对我来说这是一件天大的事，对那些人来说，并不是。” 兰斯还想开口，图南知道她想说什么，打断她。 “兰斯，孔嘉木是军职，s级。你比我更明白值得他出面的情况有哪些。且不说你的妈妈是不是会同意做这么巨大的投入。在这个世界某个角落，引动需要他出面的骚乱，是什么？暴乱还是星虫？真的没有牺牲么？” “我不能这样开口请求你，你也不要这样想。”图南很坚决。 兰斯愣了一下，沉默。 嗯。是这样，她只是一瞬间没想仔细。 她不能接受羿星野做下过分的事情一样，她也不能接受自己把愤怒发泄到无辜的人身上。 “那怎么办……那先调开海恩么？” 话是这么说，这方面兰斯就更没思路。 海恩是皇帝亲封的“贵族事务官”，但这职务究竟具体负责什么内容，她都不太能说得清。 图南比她多知道一点信息，那位未婚妻，顾绿海小姐。 给对方出谋划策，把海恩先绑回去？ 确实有一定的可行性。可她真的，真的，不想这样。 海恩没有做错什么。 当他捧出真心，就算无法得到同等回应，却也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我……我没办法。”兰斯绝望地发现自己像个傻子。 “不然算了吧，真的。其实等级也不重要。” 兰斯努力说服图南，也是在说服自己。“你看，你啊我啊，我们级别低……现在也挺好。” “真的么？”图南反问。 兰斯闭嘴了。她是研究人员，当然知道不能用个例来举例。 何况她和图南真的过得很好么？她们都有血泪斑斑的来时路。 她们是，脱颖而出的…… 幸存者。 *** “我有个初步的想法，但我还需要不少信息佐证。” 这一路上，图南想了很多。 最后有了一个方案的雏形——她想要重新复制曾经在航班上的做法。 她要试着让海恩和孔雀都无法准确获得信息。 让他们被迫只得到一些片段。 她要选最难的那条路，也就是，同时攻略这两个天之骄子。 不是异想天开，这是她把所有手上的牌都算尽之后得到的答案。 这条最难的路，反而可能是最安全的路。 只要她缺失的那点信息被补足…… 夜很长，图南和兰斯一点一点讨论着。 两人的眼睛，一模一样地闪烁着激动、决心……和野心。 *** 第二天一早，孩子们惊喜地发现自己睡在妈妈身边，当场激动的化身毛团，直接给图南来了个爱的洗礼。 她直接被湿漉漉的舌头舔醒。 兰斯迷迷糊糊睁开眼，困倦得不行，还记得鼓励她。 “加油啊，图南。” 图南无奈。 何止加油，她是需要拼尽全力了，要铺的线还很多，每一点都不能轻忽。 “别赖床太久，我这一半的成败可都挂在你身上。”图南不放心，看了下手环，直接打了个闹钟，“两小时后我喊你起床，给我去干活。” 她压迫兰斯毫无压力。 兰斯哼唧了两声，埋在枕头里默认了。 可等图南带着孩子收拾完一出门，兰斯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 谁赖床啊！她是看图南弦已经崩得够紧啦，可不得靠她兰斯给她松松弦？至于需要她出力的事，那必须全力以赴啊！ 兰斯直接开启科研怪人工作模式。 图南？她找上了海恩……在给孔嘉木电话说她晚上会过去吃饭，让他白天好好工作之后。 海恩从把图南让进门就一直小心翼翼跟着她，看她走到椅子旁，立刻拖开椅子，扶她坐下。 “我也不是今天才怀的，不用这么小心。” 图南安抚他的情绪。 海恩点点头，看似接受了这个说法，却立刻转头倒了杯温水给她放在手边。 “……”图南越发确定昨天的决定是对的。 就海恩这种紧张的架势，她真的怀疑他会在她生产前紧迫盯人。 所以她也不瞒着海恩，直接告诉他。 “海恩，我晚上要去见孔嘉木。” “我认为还是我去更合适？”海恩还是认为这是他的责任。 图南捧着水杯，低头。她能看到水杯里映出的眼睛是那么冷静。 “我是这么想的，没必要再起波澜，孩子优先。但我也不打算把我怀孕这件事告诉他。” “我会和他分手，但可能稍微需要点时间。毕竟……他刚求婚，我冷冷他，让他热情退却再提。” “不行！”海恩难得强硬地打断她，但马上他就道歉。 “……原谅我图南。我知道这样说没有任何道理，但你怀着我的孩子，我……我真的没办法……” 海恩很痛苦。 昨天是一个分水岭。在得到那个确切的答案后，他之前所有关于放弃的想法忽然之间消散。 他希望图南能让他奉献自己，孔嘉木能提供给图南的所有幸福，他都会更努力。 “我不会留宿的。”图南保证，“他之前还给嗷嗷做了些安排，我得去问清。” 海恩皱眉，是，一旦涉及孩子，图南不会让步。 “你晚上也过去吧，我约得是晚饭。” 海恩放松了一点，虽然他很难面对孔嘉木，但图南能这么说…… “只有一点，这一切交给我，你不能多说，更不能插手。” 图南咬死这点。 “孔嘉木，不应该太伤心，是不是？” 是……海恩承认。 第159章 争奇斗艳 “来了啊~” 图南刚刚站到门口，孔嘉木立刻拉开门。 简直像是一直守着。 照说他今天去过军区，应该是穿着军装的。可现在他这一身明显是回来后彻底换的一套。 那是一身类似亚麻质地的宽松米白上衣，有着恰到好处的v领，下摆随意地压在带着流苏边的腰封里，下身倒是很正常，更致密料子的修身长裤和软质皮鞋。 不太正式，很适合家居氛围，也……非常有心机。 衣料的纹理看着也很质朴，不算太致密。 但关键是，只要他做稍微大一些的动作，饱满的肌肉贴近衣料，肉色就若隐若现透出一点…… 比如他撑着门抱怨的现在。 “我都说从军区出来顺手去接你，你非不愿意。” 他黏黏糊糊抱怨：“这都两天没见，你也不早点来，你都不想我。” 图南径直从他胳膊下钻过去，这才回头露出个无奈的笑。 “你那积压一堆事，我也一样啊。前段时间根本没心思。” 孔嘉木马上满意。 也是，他失踪的这段时间，珍珠一定担惊受怕茶饭不思。 唉……苦了她了。 客厅里顾绿海已经起身，“珍珠小姐。”她憨憨地打招呼。 “绿海，晚上好。”图南热情地回应。 孔嘉木臭着张脸，追上图南，低头轻声吐槽。 “我们就不能好好两个人吃个饭，你喊她干嘛？” 图南略略侧头，瞪他。 “人家是客人，你多少注意点礼节，满地得罪人。” 孔嘉木把这话咂摸一遍，表情一下就由阴转晴。 听听！人家是客人！ 那珍珠是什么？ 那当然是她已经不自觉把自己放在“女主人”的立场，才能这样考虑问题啦～ 珍珠这都已经为他操心上了。 嘿嘿嘿。 三个人刚寒暄没两句，又有人敲响了门。 孔嘉木疑惑。珍珠那是他交代过门卫直接领进来，这又是…… 没多想，他一把扯开门。 很好，确实是个不用人通报的人物。 孔嘉木震惊地看着好友穿着海魂星雄兽的传统正装，站在他家大门口。 “你回来了啊……” 他干巴巴打招呼，“一起……吃饭？” 海恩点点头。 他这一身穿着，直接去参加晚宴也不违和。 不，是能艳惊四座。 那是深蓝到近乎黑色，长到小腿的看起来挺括的长袍。 立领、一水的珍珠纽扣从咽喉一直延伸到腰下。 肩膀到手臂、上身到腰都掐着尺码剪裁，这样穿着的人必须一直保持仪态，因为哪怕轻微的不端正都会让衣物出现褶皱。 长袍两侧都有着到臀线的开叉，可以看到里面是较为轻薄又有着华丽光泽的黑绸缎长裤，俗称五彩斑斓的黑。 长裤裤脚，一圈细小的珍珠挂在上面。 随着海恩的走动，荡漾出一圈圈柔和微光。 这是过于适合海恩的穿着。 他冷白、矜持的脸在一身黑发和黑袍的衬托下，显得愈发高不可攀。 简直有了神性。 顾绿海忘情地张大嘴，猛地起身，茶几上的水杯被带翻，好一阵人仰马翻。 孔嘉木正在暗自恼怒自己好像被比了下去，转头看到傻乎乎的顾绿海身上被茶水弄湿还忍不住一眼又一眼瞟过来，再看珍珠只是认真帮人清理衣物上的水渍。 放松下来。 他捅捅好友，自作聪明地打趣：“喂，你要是也想结婚，直接开口就行，她保准立刻同意，用不着这么拼吧。” 再看看海恩这一身小珍珠，虽然海魂星传统服饰就是多用珍珠母贝，但他还是觉得扎眼。 “你这次出门准备得倒是很充分，多久没见你穿这种，我还以为你不喜欢。” 海恩没有回话，他进门的一瞬间就看到图南，还有她眼中瞬间出现的欣赏。 那让他心满意足。 下午他特意换上这套衣服果然是对的，孔嘉木果然……没有好好穿衣服。 在决心给图南惊喜的那时，他就在行李中添上了好几套这种正装。 他一直不喜这种衣服象征的端庄、束缚、守礼。 但……这确实就是最适合自己的衣服。 那是他骨子里浸润的、他血液中流淌的、不可能彻底割裂的……底色。 图南晚上要说什么？她说她不会立刻开口，需要一点时间让孔嘉木明白。 有没有可能，她会后悔？ 海恩希望让她看到自己的重视。 还有，他希望图南眼里，他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就像珍珠——这个他选的名字。被其他人喊出口的每一次，都让他有种难言的甜蜜。 顾绿海去客房换了套衣服出来，四个人终于转去小餐厅。 晚餐终于开始。 为了显得亲近，晚餐只启用了一张不算太大的长方形餐桌，佣人们已经很有眼色摆好座位和餐具。 每边两人，两两对称。 孔雀殷勤上前，给图南拉开椅子。 “来吧，美丽的女士～”图南谢过他，压住裙摆，坐下来。 她只穿了很日常的连衣裙，和两位男士相比，可以说是太简陋。 顾绿海可不想雄兽给她扯椅子，她抢前一步，低着头坐到图南身边。 嗯……她脸还在泛红，在海恩面前那么慌张让她有点不好意思，还是坐到雌兽身边安全。 孔嘉木愣了一下，往对面走。 海恩自然地拖开图南对面的那张椅子，端正落座。 孔嘉木怒目。 海恩微微侧头，面无表情盯了他一眼。 孔嘉木牙痒痒地只好坐到他身边，面对着顾绿海。 得……海恩真是奇奇怪怪，要撩就撩啊，这又要撩又不舍得下死手的犹豫模样真让人头痛。 还把他和佳人亲近的机会祸害了。 这样想着，孔嘉木恨恨地在座下踢了身边人一脚。 面上却殷勤极了，告诉图南。 “上次我不是说想让你尝一下几种顶级美食？今晚的前菜里有一种夜色菇，正适合冷食，你尝尝。主菜是极寒鳌虾，那是……” “海魂星特产，在极寒深海，壳非常硬，肉却非常鲜美，很难捕捞。” ……没错，确实是海魂星特产。 但不用你说！孔嘉木气呼呼地又一脚往旁边踢去。 他的脚尖被踩住。 抽了几下，对方稳稳压制他，纹丝不动！ 海恩疯了么，怎么感觉今天…… 海恩在针对他？ 错觉吧？ 第160章 故事的最初 夜色菇是形状非常传统的蘑菇，拳头大小，白白胖胖。 每人面前的大碟子里都是完整的一只，同时搭配着不同颜色的调料粉末。 图南不确定该怎么正确进食，好在顾绿海适时开口。 “这东西可真难得，我之前只听过……” 很好，大贵族都没吃过，她就算表现得没见识也很合理。 “很漂亮。”她赞叹。 孔嘉木炫技一般用刀叉轻巧切下薄到透明的几片，分别沾上不同的调料漂亮地摆在一个小碟子上，跨过餐桌的对角线推到图南面前。 “尝尝，要是喜欢我再弄。”孔雀殷勤又炫耀。 图南无奈地看了孔雀一眼，视线不经意扫过海恩。 可海恩没抬头。 他也认真切着蘑菇。 同样透明、同样数量的几片被他切下，沾上同样种类的调料摆上碟子…… 然后他把那碟子推给身旁的好友。 “夜色菇难得，我怕你不够吃。” 海恩是这么诚恳，要不是图南内心有鬼可能真信了他的话。 “我们做客人的没道理让你这个主人吃亏。” 孔嘉木满头问号。 不像好话？但说这话的是海恩……那也许是他想多了……吧？ 图南觉得不能再放任事态这样发挥下去，不然场面很难控制。 她把孔嘉木推过来的碟子推向对面，温和地对海恩说：“那也不能让你吃亏，别让来让去，这么美味的东西，还是公平一点最好。” 海恩神色略松，叉着孔嘉木切的蘑菇，细嚼慢咽起来。 折腾一轮，好像结果没变，可气氛就是奇诡起来。 高大健壮的顾小姐坐在这三人中，莫名显得如此弱小、可怜又无助。 *** “具体你的授勋仪式是什么时候，定了么？” 图南开口。 这对孔嘉木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海恩同样关心。 “陛下说下面挑了几个时间，都是下个月中后期，本来就这两天应该就要确定。”孔嘉木说到这里，对海恩说：“可是几个老不死的不肯松口，说我太年轻还要多历练。你帮我去活动下？” 海恩知道他说的是几个贵族出身的老将军，思索片刻，只回答道：“我问问陛下的意思。” “陛下当然会同意，我升职就是他提的。”孔嘉木不在意。 “这是为臣应有之义。”海恩神色严肃。 孔嘉木知道这正是他的作风，只嘴上还不认输，顶了句。“行，那你去问，这种事我还骗你不成？” 话题终于如她所料地转向那位陛下，图南好奇地问两人。 “陛下……是什么样的人？” 两个雄兽都不知道她怎么忽然对这个感兴趣。 图南擦了下嘴，解释。 “怎么听起来一边他可以按自己意愿破格提拔将领，一边……他又要等臣子同意。听起来怎么很矛盾。” 两个雄兽同时制止她：“不要这样说！”“珍珠，噤声！” 图南瑟缩了下，不服气地放下刀叉，不乐意了。 “又没有外人，我就是好奇啊，外面都说他是百年来最公正宽容有杀伐决断力的王，但这些特质就是听起来很矛盾！” 孔雀叹了口气。 确实，这些都是陛下的特质……他们这些近臣没觉得有问题，但外人确实很难彻底理解。 他扫了眼顾绿海，这雌兽也一脸求知若渴的模样。 明明是个大贵族，怎么好像不太有脑子的样子，海恩真的想和她成家？ 孔嘉木打算后面劝劝他。 但她既然身为贵族，起码会懂什么话不能乱传，他也不是在说什么真正的机密。 “陛下……因为种种原因少年时期就开始理政，他本应在成年仪式时登基。可谁知，就在他的登基仪式前，最大规模的一次星虫潮爆发。” 无论是否知道这段历史，在场众人都认真听孔嘉木讲述起来。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 “因为要举办登基仪式，除了前线驻防的几位将军，大部分高层都从各处赶到首都，在王庭聚集。” “高级别的雄兽不在，前线被削弱，几个边境星没守住，战线迅速收缩。” 孔嘉木冷笑。 “可那几个蠢货，怕在帝王的登基仪式进行时传递战败的讯息。他们硬压战报，硬生生用底层士兵的命往里填，妄想逆转败局。” “他们失败了。”图南判断。 知道历史的另外三人都赞许地点头。 “是。所以陛下得到消息时，防线被彻底撕破，几乎无力回天。”孔嘉木想到自己那时的慌乱，笑了笑。 “那时正是登基仪式的最后阶段，全民瞩目。得到消息，他直接放弃仪式，勒令在场所有贵族随他出征，他说。” 海恩轻声和他一起复述那句话。 “如没有国，不必有王。我将踩在那些虫子身上登基，救我的子民于水火。” 那是血与火，是十五岁少年帝王最惊艳的登场，也是他慈悲与铁血手段的证明。 很……让人汹涌澎湃，图南想，但光知道这点可不够。 “陛下确实是个有杀伐决断力的王。”图南承认。 她夸陛下，却换来两个雄兽欣喜的目光……他们对陛下确实出自真心的尊敬。 “听我说完。”孔嘉木抿了口酒。 “陛下正是在那场战斗中才彻底觉醒。”看着图南惊讶的目光，他耸耸肩。“没错，在那之前他甚至没有觉醒的兆头，大家以为他也许就是a级了。他是在战场上突破的。” “那奠定了战局，这很复杂，后面有空给你细说。” 图南表示理解，请他继续。 “关键是之后的事。我们收复了失地，但是很遗憾，那些星球上，再没有一个活人。” 餐桌边气氛一时肃然。 “做出错误判断的三位将军，2位s级，一位a+,你认为结局如何？”他问图南。 “我听说高等级的雄兽是防线上重要的节点。”图南思索着，“节点的意思是不是说，就算不主动进攻，也有存在的意义？” 孔嘉木点点头，但没往深处说。 “那……是终身监禁在边防某处？”图南猜测。 海恩插话了。 “不。陛下直接在前线就宣判了他们的罪行，他们被处决在最前线第一个遭受灭顶之灾的星球，用他们的命和血赎罪。” “这是公正。”图南理解了。 海恩接替孔嘉木讲述。 “是的，这正是帝王的公正。没有人能不付出代价，越是上位者越要警醒。”海恩顿了下，“多少其他的将士都深感愧疚，哭着告别家人，打算上军事法庭。” “陛下……”图南有了猜测。 “陛下赦免了他们。” 果然如此。 “军人要听命行事，他们虽然没能有足够的智慧突破规则，但起码坚守了职责。”这是陛下的原话。 “这就是帝王的宽容。”海恩总结。 “当时陛下十五岁。”他最后补充，“可惜那时我还在海魂星，没能为他效力。” 可你现在已经到他身边了。 你和孔嘉木，对他的敬仰，深入骨髓。 图南想。 第161章 狂妄的请求 作为主菜的极寒鳌虾死不瞑目。 为了接下来能好好说话，图南迅速吃掉这道值两个她的的菜，没给所有人发挥的机会。 没错，这只虾市价在十万卡鲁以上，只多不少。 “我有和孩子未来教育相关的事要请教下你们。”图南抓起餐巾插嘴，礼貌地询问顾小姐，“介意我们离开一会么？” 这是很客套的提示，意思是接下来的谈话图南只希望两位雄兽参加。 顾绿海恋恋不舍又把海恩打量了几眼，内心叹了口气，点点头。 她要尊重海恩，嗯，做个海魂星与众不同的雌性。何况是关于孩子教育的话题……暂时她也插不上嘴啊。 图南、孔嘉木和海恩在书房落座。 今晚的重头戏终于拉开序幕。 “怎么这么郑重。”孔嘉木不解。 图南于是先看向他。 “你是嗷嗷的老师，他的情况你很清楚。” 孔嘉木点点头。 ……暗影穿梭天赋，未来的s级的，他徒弟他当然清楚。 图南扯起一个隐约的笑，头偏向海恩那边。 “你觉得嗷嗷凭什么能有这样一位老师？” 海恩愣了下。 不是因为和那个还挺可爱的小家伙投缘？孔嘉木做事就是这么人来疯。 但珍珠既然这样问…… “你这么问，是嗷嗷和喵喵情况一样？”他反应过来。 图南露出个得意的笑。 “没错，他也是s。他既然选择信任我让我知道这一点，我当然要抗下母亲的职责，好好培养他。” 爱和信任是相互的，难怪图南对这个孩子和自己孩子也没什么区别。 “我徒弟脑子挺好，很能为自己选路。”孔雀也算满意。这个孩子小小年纪，想得深，运气好。从军非常合适啊。 十几年后整个防线都能轻松不少啊。 海恩倒是觉得应该多加注意，不过不急，他可以以后提醒图南。 但同时他也想到，图南对孔嘉木的信任并不比他低。 但他轻轻垂下眼，安慰自己没关系。相比之下，喵喵到底是她的亲生女儿……这是不是意味着，图南到底还是更信任他呢。 反而孔嘉木想起喵喵的事还是不太开心。 “得！喵喵那个天赋，火？为什么不让我来教，你让玩水的去教玩火的？” 图南不想挑起两人太明显的争斗，她安抚孔雀，“这不就是知道你能教，我给孩子多一重保障嘛？”她温和地对海恩说：“海恩大人有机会也点拨下嗷嗷吧，如何？” 海恩正色，应承下来。 图南直接继续。 “我身边有两个s级的孩子，你们现在知道我对他们的教育再重视都不为过。” 那自然如此，两个雄兽点头。 “要不是碰到你们，我轻易是不敢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天赋的。” 图南显得忧心忡忡。 事实正是如此，怀璧其罪，孩子太小，谁知道会面对什么样的觊觎呢？ “唉……也是。” 孔嘉木心有戚戚然，两个s级的孩子可太让人眼红。 图南眸光热切直盯着他。 “你提过，说有机会想要把嗷嗷带去让陛下看一眼。” 孔嘉木明白了，他哈哈大笑起来，嘲笑他可爱珍珠的谨慎。 “怎么，你是说让我把喵喵也一起带去吗？这有什么难的……”就不要说喵喵也是个小天才，就单单他去陛下面前说他想娶一个雌兽，要带她一家给陛下请安都足以满足她这小小心愿啊。 图南当然不能让他继续说，她知道后面一句话海恩绝对不会乐意听到。 “不是！我要提的是会让你们为难的请求！” 图南把两个雄兽的注意力都完全汇聚到自己身上，这才一句一顿地说。 “我想请你们让我亲自见见陛下。越快越好。” 别说孔嘉木，海恩都愣住了。 刚才不是在说孩子么？ 好奇么？ 计划的齿轮一格一格严丝合缝又咬上了一格，图南在推着它继续向前。 “我要说的话，非常大逆不道，也很狂妄。” 图南要把她的意图包装得无比合理，她先从她思绪的起源说起，同时也是给他们做心理建设。 “我那天听到你们的故事，你，孔嘉木。你，海恩。” “你们的家庭，一个有名望，一个有钱财。但就算这样，两个未来的s级，还是小小年纪就选择去了陛下身边。为什么？” 图南眯着眼，像是透过现在的他们看到十几年前的小少年。 “你们都有当时的自己无法逾越的障碍，是么？” 她看得很准。 两个雄兽不语。 “你们这样的家庭尚且有如此烦恼，何况我的两个孩子呢？我能给他们什么，嗯？” 图南忽然从沙发上起身，一手抚胸一手扯着裙子，她深深蹲下身去，诚恳行礼。 “是我对不住你们。”她苦笑。 “你们一定在想，孩子们已经有了你们这样的教育者……我居然还不满足，还妄想他们更高一步。” 图南咬着唇。 “可自从我知道陛下能把你们养得那么优秀，我的心就再也按捺不住，你们嘲笑我吧，我最近心里一直想着要让孩子们也能和你们一样。” “……我做梦都想着，他们有这种福分。” 孔嘉木确实不太舒服，他觉得自己被珍珠轻视了。 可，拿他和陛下比？他哪里比得过陛下……他又觉得这已经是在夸他？ 海恩这倒是一琢磨，微微翘起嘴角。 “喵喵是我干女儿，她要是能让陛下认做学生，是她的福气。”他这身份不冲突，如果真这样，他感觉没什么不好。 图南眼神乍亮，投给海恩一个感激的眼神。 孔嘉木不乐意了。 “那我也收嗷嗷做干儿子，然后都丢去给陛下教吧。” ……图南不动声色，怎么？你这已经开始给陛下安排工作？ 说通这两孩子的事，焦点又回到图南身上。 “所以，你要见陛下……”海恩问。 图南很坚定。 “耳闻不如眼见，我要亲自考察一番。” 这简直是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考察陛下！”孔嘉木直接站起来，直接抓住图南的手臂，皱眉。 “你在说什么胡话。” “不该么？”图南毫不畏惧，抬头盯着他。“是你们告诉我，说陛下公正又宽容。” “那我问你们，他们现在才这么一点点大，不像你们当年起码到了少年期。我作为母亲，怎么能不为他们负起责任？” “我是在为他们见日后效忠的君主。”图南掷地有声。 “我不仅是一个母亲，还是他庇护下的臣民。我想把自己最珍贵的宝物献给他，但要先见见他……可以么？我等陛下回答。” 陛下会见她。 孔嘉木和海恩都有了同样的预感。 第162章 全部入局 这就是她今晚抛出的王炸。 她有七成把握成功。 来之前她已经反复问过兰斯那位陛下的生平，也问过更冷静、评价更显局外人的羿星野。 前两天她反复思考，一时一刻支开两人中的任意一人都不难，但想要把这件事没有纰漏地做上起码四个月…… 真的太难。 恕她能力不够。 在一团困局里灵感迸发的是她忽然想到……维度。她不能做到的事，能力和权势更高的人做起来轻而易举。 谁？ 谁能轻易左右孔嘉木和海恩？ 图南只知道那么一个人。 那么为了之后的赌局能赢，现在她不会轻易再和海恩或者孔嘉木之间任意一个人走得过近。 让他们以为她只是一位为了孩子野心勃勃的母亲。虽然她确实是。 但她同时也是猫，猫兽人。 耐心、优雅、狩猎，从不急躁。她不会急着赢，只用谨慎地把平衡做好。 然后赌那位陛下是不是能让她赢。 她同样有六成以上的把握。 于是在两位雄兽为她的大胆悚然无语时，她往火里又添了把柴。 “但我也知道，这不容易。”图南抬起头，深深望向面前的两位雄兽。 “所以，我希望——你们都能帮我一把。” 她的声音软软的，却有股叫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 “万一一切……没有如我所料。” 她的手缓缓收紧，像是抱住了某个随时会碎掉的梦。 “这样，或许……陛下，不会轻易降罪。” 孔嘉木和海恩对视一眼。 他们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比他们以为的更清醒，也更胆大。 海恩终于比前两天冷静些了，他的视线投向图南，却只见她手轻轻搭在小腹，抱歉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野心家。 他猜，图南不会在孔嘉木帮她这个忙之前和他彻底断开。 甚至，可能在她真的见到陛下前，她都不会开口了。 海恩再次窥见一点图南真实的模样，却更加心动。 他被她掐住软肋，却心甘情愿。 海魂星上野心勃勃的雌性多见，但她们更多为了权势，他自己的姐姐和母亲都是受人敬佩的族长，她们也能做到为了家族殚精竭虑。 但她们作为母亲的那部分温暖，却被挤压得很深。 图南对孩子的爱意是汹涌和激烈的。 海恩……他越发被这样的她，吸引。 于是他直接表态。 “可以，我会以喵喵父亲的身份帮你问问陛下。” 什么父亲？可恶！ 孔嘉木只是多愣了一会，就被海恩抢先。 他睨了海恩一眼，炫耀地说。 “你是要按正式觐见流程提申请？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太慢，还不如我去讨个巧。回来路上陛下还问我这次伤这么重要不要他私下给我点奖励，我和他提这个事应该问题不大。” “你不是说自己没什么事？”图南注意到他话里的漏洞。 “啊……外伤都好了啊，没什么。” 孔雀头一扭，对自己说漏嘴被珍珠知道自己受伤而不爽。 那不是显得他很弱？ 都怪海恩抢话！ 这就难怪他回来到现在就第一天才有那么一次……图南还当他是真的忙。 搞了半天原来是真的亏空了身子，力不从心。 军人真的很危险啊。 正好可以给他时间好好恢复。 图南蹙眉，“如果孩子们以后注定要面对风险，我希望他们从小就打下足够坚实的基础。” 孔嘉木倒真的有些好奇。也不是每个s级都从军，比如海恩。 “你怎么肯定他们以后一定会面对危险。”他问。 图南从刚才的那种激昂中恢复成温和又妩媚的雌兽，她轻轻一笑。 “他们必然会去更高更远的地方，我阻止不了也不会阻止。我只希望他们能力足够。然后让他们放心飞，再安心等他们回来。” “至于从军？对s级来说，这世界注定是他们的战场啊，对海恩来说又何尝不是？” 她点明。“节点，嗯？” 两个s级都没有反驳。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只是没想到离s级如此遥远的这个弱小雌兽，把一切看得这么清楚。 “一切拜托！我先回去。” 两个人和她一起下楼，顾绿海和她的两个侍女正在客厅聊天。 真好，不用她再去敲门。 今天的第二件事看来也能顺利达成。 图南甩开身后两位雄兽笑眯眯冲顾绿海而去，她的侍女黑桃红桃都警惕地看着她。 “顾小姐。”图南一把拉起她的手，“那天和你聊天之后我总觉得你是个很有趣的人，总想和你有点深入交往呢。” “啊？”她和珍珠的交往，不就是被她骂了一顿，又被她教育了一番，最后一起吃了顿奇怪的饭？ 噗嗤。 看她脸上表情这么诚实，图南这下是真的觉得有趣起来。 在海魂星那样的星球到底顾绿海这种贵族小姐是怎么长得这样良善的啊。 图南向她介绍自己的事业。 “其实是这样的，我呢，和朋友搞了个香水公司，前景很好，这些雄兽想给我投资，我不太乐意。还有个幼儿园，就是专门集中养育幼崽让公司的雌性能安心工作的。” 她再次把饼画得又大又圆。 “我公司的员工都是雌性，所以我一看到你，就觉得你适合我的公司。”图南很诚恳。“你要不要去考察一下，合适的话你可以考虑一下适当投资？不过其实我是建议你在外面发展一份自己的事业。” 她不知道两位雄兽完全听到她那天的胡扯，现在说着意有所指的话毫无压力。 “你看，你总是要知道外面的人在想什么才有优势，对不对？” 这话开始不对，孔嘉木露出个看好戏的神色，轻轻踢了海恩一脚。 海恩，他总觉得图南还有更损的招。 果然，他思绪未落，图南已经在那邀请顾绿海。 “你不如搬去我那住吧，我那雌兽多，这里……”她打量了两位雄兽，“太近了不好。” 孔嘉木本来就不想接待顾绿海，珍珠把她请出去他自然没有不乐意的。 再说，他还猜这是图南不乐意她不在的时候有另外的雌兽住在他家呢…… 只有海恩知道，图南这是在告诉他…… 在她解决孔嘉木的时候，他也必须得先把顾绿海的事先处理好。 海恩笑了笑，拍了拍孔嘉木的肩膀。 “我事解决了，继续住你这。” 孔嘉木莫名其妙，怎么？海恩在他家住居然需要打招呼了？ 图南也明白了。 海恩给了她时间，但同时他直接改变策略，打算看住孔嘉木。 她内心低语，不急。 她没打算这会收拾孔雀……和海恩。 一切才刚开始。 第163章 大胆往碗里扒拉 图南的重点再次回到顾绿海这。 “你在海魂星是做哪个方向的？我看看在公司给你挑个合适的版块？” 她故意这样问。 其实她昨晚从兰斯那对顾绿海的奇妙生平有一些了解。 这位顾小姐家里从政，可偏偏她对那些事一点都没有兴趣。那也没问题，她都已经是顾家第四个女儿，家长并不一定强求她有出息。 可她经常被家人训斥为胸无大志，难登大雅之堂。 图南想到昨晚和兰斯谈起在孔嘉木家碰到的这位客人。 兰斯直接说这位顾小姐有些不同于常人，兴趣奇诡。 “为什么？是很……低劣的什么爱好么？” 图南只能这么猜测。不然她既然不是长女，有点小兴趣又怎样呢。 兰斯笑得扯过被子捂着头，好半晌才缓过来。 “本来也没人关心她，可前几年有个神人，游历各个星球给有趣的人写自传，到海魂星居然写的是她，这下好了，全世界都差不多知道她的爱好了。” 然后呢……图南听到那也忽然兴味盎然起来。 两个人刚聊过那么紧张的话题，恰好需要缓缓脑子。 “哈哈哈哈，那里面写她是海恩的未婚妻，小小年纪怎么变卖手上的首饰和玩具，后来又怎样资助海恩的梦想，给海恩准备东西快递等等。” “……被海恩的爱慕者攻击了？” 兰斯递给她一个“哪有那么简单”的眼神，“海恩的爱慕者和我一样都只顾着震惊吧。应该懒得攻击她。” 她回想了下，笑了。 “关于她那书里一半都是账单，都是她一笔笔记录的。真的，细致得不可思议，包括她给海恩送去的手帕是女仆制作，她算了布料就算了，还算了女仆的人工和锁边线的那一丢丢线的费用。” “很贵么？”万一她的女仆是个什么高端手艺人？ “98.卡鲁，数字太好记我实在忘不了。”兰斯乐得不行，“说女仆做了32.1分钟，用了1.234米线。哈哈哈哈哈。” 那很精确了…… “会不会是那个作者胡诌，我看她还算正常。”图南回忆和她的相遇，就是有点憨厚和管不住下人。 兰斯扭了扭身体。“不知道，我没见过。书上的票据看着有理有据反正。” 图南眨眨眼，忽然问她：“那你想不想见？” 昨天的话正应在此刻，顾小姐看起来很犹豫。 “我在家……也没做什么，就……”黑桃疯狂冲她家小姐使眼色，顾绿海把差点出口的话咽回去，干巴巴地说：“看看书听听音乐什么的。” 图南夸奖她：“真是高雅的兴趣。” 她哀叹，“我也想有时间安安静静看书，就是心静不下来。现在公司事情那么多，好多东西要采购，唉……不做不知道做香水要采购那么多东西，杂乱得很，账单都快把我脑子弄晕。” “怎么会晕呢？”顾绿海奇怪地问：“我最喜欢这些，看账单一整天都不会晕，数字不是很乖巧？” 黑桃脸色大变，完蛋，小姐又要被人嘲笑。 图南简直像见到什么稀罕物一样，眼睛都亮了。 “什么！你居然这么厉害，喜欢看账单？” 海恩在后面已经不忍心地捂着嘴，他感觉自己猜到图南要做什么了。 孔嘉木，这个号称要下来送客的主人，更是直接拖了个椅子笑嘻嘻地坐下来，长腿一伸笑眯眯看戏。 图南抽空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换来他的轻笑。 顾绿海已经激动起来。 “你真的这么觉得？哦哦，她们都说我这样很无聊。” “说什么胡话。”图南啧她，“兰斯也肯定会喜欢你，她最近也说看数字看得眼睛都花了，哎呀兰斯是我的合伙人。” 她也确实这么想，这是多么难得的天赋和兴趣。她当然有自己的目的，但同时……她也希望每个人都不被桎梏地拥有热爱。 图南直接搂住她，摇晃起来。 “绿海姐～你一定要去我家住，我要你帮我去看看公司的帐，真的……救救我啊，我和兰斯两个人都打不过那堆可恶的数字～” 图南比顾绿海娇小太多，她挂在对方身上，恰到好处，丝毫没有违和感。 “走！我帮你。”顾绿海诱拐成功。 图南心满意足。她看上的雌兽，总要先下手拐到自己身边才行。 至于海恩可能夹在她和她未来的财务主管之间？想多了。 对比顾绿海说到账册时的那种热情还有面对家人反对不动摇的决心，和对娃娃亲海恩的这种惯性认知。 太能看出什么是她从内心热爱的东西了。 等她的香水帝国有山一样高的账册，再问问顾绿海要不要继续“爱”海恩吧。 况且那会图南自己说不定都已经和海恩天各一方，各自安好。 图南带着收好行李的顾绿海，还有她两个满脸不情愿的侍女，告别两位雄兽后，径直回家。 当天太晚，给她们安排了二楼另一头的房间，这忙碌的一天总算结束。 睡前，她忽然想到今晚没法当面交代孔雀的那件事，只好扛着睡意给他发短讯。 “今天忘记问，用香水会不会影响你伤口恢复啊？我这边给‘掠焰’定制的瓶子和包装全部都好啦～还说想请你把把关。” “什么伤？早好了。”某人秒回。 他认真纠正：“第一瓶早就在我手上了，想让我用你倒是直接开口啊，怎么，还在害怕付我的代言费？” 图南太困，应付他。 “欠着如何？明天记得用啊～” 发出去，她彻底睡着了。 “哦……越欠越多，你想好最后怎么还么？” 孔嘉木发出这条短讯，等了好半天，发现那个坏猫猫看起来像是又没影了。 可恶！总是撩了就跑。 他恨恨地瞪着手环，终于双手捂着眼睛往床上一倒。 用用用，明天就用！还能怎么办，他还能说不？ *** 图南第二天一大早爬起来也还是没顾上回孔雀那句话。 陛下那边只是开始，她要忙的事还多着呢。 要想陛下多看她一眼，她现在做的每件事都会很重要。 比如，在幼儿园这种员工福利传出去后，最近终于有人来打听工作的事了。 第一批的八个人，被她统一约在今天上午集体面试。 公司要有新员工啦！ 第164章 真的很违和 真的全部都是雌兽！ 年龄……也都还算整齐，看起来都在二十到四十之间，都是当打之年。 兰斯难得收拾得利落和图南一起坐在一楼她们特意腾出来的一个房间内。 里面只有两张大大的桌子，两侧摆满东西的架子，还有就是整齐摆放的椅子。 “大家都坐吧。”图南开口。 来的人在她的要求下简单自我介绍了，不外乎是叫什么名字，住在哪，为什么想要工作。 图南马上把她们的名字和人对应上。 毕竟艾米做过初筛，登记过每个人的资料。 图南和兰斯之前就已经认真看过、讨论过，内心有了些倾向。 她视线的余光中发现兰斯好像很紧张，坐得笔挺。 ……不是吧，兰斯搞事的时候那么兴致勃勃，这种小场面却怯场啦？ 结果受到影响，图南也莫名其妙感到自己坐在什么陌生的大会议室而不是坐在亲手布置的办公室内。 “大家都是带着孩子来的，为了大家安心，我们特意选的这间房间，窗户正可以看到那边院子。” 图南朝外指指，嗷嗷和喵喵和艾米一起，正和整整八个同样在儿童期的孩子们面面相觑，但气氛倒并不紧张…… 因为他们中间的草地上，铺着垫子，上面摆满小蛋糕和色彩艳丽的各种玩具。 图南交代两个小朋友要带着孩子们一起玩和做游戏。 “那是我的孩子还有她表哥，他们也都在幼儿园上学，相信艾米已经给你们介绍过。” “好啦。”图南微笑：“我们初期的工作都不复杂，跟进产线，学习检测，检查包装，只要认真都能做下去。我们只是希望大家能尽量稳定地做下去。” “比如三年、五年，就是大家有这种计划和决心。”图南温和地解释。 “我知道雌性走出家门很困难，初期会面对很多问题，所以我们会给大家配成小组，也会给大家足够的灵活假期，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和同组的人协调时间，兼顾家庭。” 图南没有往深入的地方说。 事实上是如果她们真的能从她名为蔓延的公司挣到足够多的工资，逐渐……她们会发现家庭里的事是会变化的。 但那都是太远的事啦。 好几位听到图南这么说，都明显意动。 “制香和调香是很高深的知识，我会慢慢给大家开些基础课。你们可以自己试，如果有好的产品，公司会从你们手上买产品专利。” 兰斯今天一身精致绅士打扮明显很能取信于人。 大家都觉得这位是有不传之秘。 “就算学点皮毛，也能提升你们的烹饪水平，都是调制，一通百通。学门技术总是好的。” 兰斯说调香和烹饪异曲同工……图南不如她专业，没法做出这样通感的判断。 众人中最年长的一位惊讶。 “如果我们以后离开这里，还用这种技能的话，可以么？”这话听起来很忘恩负义，她连忙抱歉地轻轻打自己的嘴。 这是图南看好的叫田琴的一位……她的特点是凭一己之力养大死去两个弟弟的三个孩子。 非常坚韧的雌性。 对了她还是这个世界的高龄产妇……她的孩子不大，四岁。 所以这几年过得非常艰苦。 图南笑起来。 “关键的技术可能要到非常高的级别才能解除，也会签保密协议。普通的技术学了当然就算大家的，没关系。” “我想留下来！”她立刻表态。 “欢迎。”图南站起来。 剩下又有四人跟着表态，“我们也想。” 兰斯笑得咧开嘴，忘记自己端着的架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很满意，看向剩下三人。 “你们呢，是有别的问题么？”图南问。 几个人犹犹豫豫还没开口。 “哇！”惨烈的孩子哭声从隔壁传来 所有母亲立刻吓得站起来，其中一位直接奔了出去。 图南和兰斯赶忙去处理问题。 “哭什么哭。”一个女声不耐烦地质问。 那是位图南已经忘记……甚至以为已经不在这里的人——索菲亚。 “你们烦死了。” 她不悦地站在院子里，冲那些新来的孩子们说：“真的很讨厌啊，快给我闭嘴。” 孩子们感受到她的不喜有些不知所措。有两个吓得砰一下变成兽形，一只兔子一只……大白鹅？ 喵喵很有担当地把孩子们护在身后，奶声奶气说：“妈妈说在幼儿园就是要放开玩的呀。” 嗷嗷补刀：“我们小不能自己出去，你是大人，你嫌吵可以自己出去。” 一群雌兽气势汹汹过来，却纷纷在见到她第一眼时，就愣住了。 ……索菲亚确实太美。 而且她的美，和她的性格相反，没有一点攻击性，只显出纯粹的美好来。 她们想骂她，这会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除了图南，她被身边各种美貌的人提高了承受阈值。 图南再一次和索菲亚面对面。 索菲亚见到图南，瑟缩一瞬，想到孔上校那天对珍珠小姐明显的态度……不过今天自己还没来得及骂这位珍珠小姐的两个孩子。 那就没问题了，她这样判断。 “索菲亚，你还留在这真是我的错。”图南打量着毫无愧意的她。“怎么，一天到晚欺负小孩子，能显得自己能耐？” 她今天就要让孔嘉木派人把她接走。 谁知道索菲亚还挺迷惑。 “我就是讨厌小孩，不能要他们不吵我不靠近我么？” 图南都要被气笑。 “嗷嗷说得对，你是个大人。你讨厌你可以走开，又骂又打算什么？”她说的是她那天踢喵喵。 谁知道这美貌惊人的育母怯生生问图南：“我也不能出门呀……不能打骂，是主母您不允许么？这条是要变成我的守则么？” 什么主母，乱七八糟的？图南觉得奇怪。 兰斯从后面凑到她耳边，轻轻叹气。“我最烦这些被洗脑的育母……感觉都不算人，至多是脑子里刻着守则的兽。” 图南觉得有什么不对。 让艾米请大家在这边一起吃顿简餐，她这才看向还无所谓地站在阳光下的索菲亚。 “你……跟我来。” 拖上兰斯，图南领着索菲亚回了刚才的会议室。 索菲亚……坏得很违和。 兰斯却明显知道些什么。 第165章 孔雀的失误 有什么不对。 索菲亚，嘴上说着要给主人生孩子，可对孩子不是打就是骂。 她的厌恶表现得如此明显，完全不像当过母亲。 图南脑中闪过曾经浏览的资料页面。上面明明写着她和唐钧有过一个孩子，孩子没被送来，图南猜那只是因为育母并没有对孩子的养育权，孔嘉木给孩子另外找了去处。 “你的育母编号是刻在哪的？” 图南忽然发问。 索菲亚楚楚可怜，嘟着嘴揉衣摆。见图南不为所动，只好把自己裙子的衣领往下扯……越扯越低，终于…… 一小行幽蓝色的花体字编码出现。 在双峰中间，蜿蜒向下。 兰斯凑过去仔细辨认，索菲亚满含哀怨地用眼神勾她……她以为兰斯是个雄兽。 “好奇怪的编码，认不出是哪啊。这开头到底是b还是12啊，-xa是什么？” “这是多少？”兰斯问索菲亚。 索菲亚声若蚊吟，“是b00653-xa。” “哪个育场？在哪？”兰斯好奇，“我知道所有育场，没听过这个。” “您在说什么呀，我没关心过这些，唐均主人知道。”索菲亚把这些推给死人。 图南若有所思。兰斯对育母的事情关注了一生，连她都没听过的育场编号？ 不然就不存在，不然…… 围着索菲亚转了两圈，忽然发问：“守则是什么？” “就是一定要遵守的条款……育母守则，很多很细，现在不是复古派的育场已经简化成几条了。” “我是问索菲亚，她的守则，是什么。” “遵从主人和主母的一切命令。”索菲亚这次回答得很快，她期待地看着图南，“主母您不愿意我服侍主人么？我也可以服侍您。” 这话好像没错，育母确实要听话，也确实家里的雌兽有权管教她们。 图南知道索菲亚还是误解了她和孔嘉木的关系，但正好。 “那我问你。”图南出乎意料问了个问题。 “你生过孩子么？不要撒谎，我可以送你去医院查。” 索菲亚神情震动，挣扎半天，不知道是因为要遵从守则，还是害怕去医院被查出自己撒谎。 说出图南已经有所预料的答案。 “没有……” 兰斯发现事情不对。她也看过孔上校发给图南的那份简单资料，说这位是他战友孩子的育母？ “我猜，你也不能生？”图南最后问道。 索菲亚无辜地望着她。 大事啊……兰斯和图南对视一眼。 两个人把索菲亚留在房间内走出去，关上门，兰斯立刻说：“我从没听过哪个育场培养不能生育的育母，这没价值。” 图南眼睛里冻结着寒冰，她冷哼，“价值……怎么会没有呢。” 她直接拨打了孔嘉木的通讯。 “孔嘉木，你好像招惹了大麻烦，快来我这。”挂断通讯，她才又对兰斯说。 “知道么？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烂。” *** 不到二十分钟，孔嘉木和海恩一起出现。 “怎么了？没头没尾一句话，吓得我从家里冲出来。” 两个s级，本来想换房间的图南直接把两人带进房内。 本来坐在椅子上的索菲亚看孔嘉木出现，立刻欣喜地起身迎上来。 “停，你给我呆那！” 孔嘉木现在坚决打算和其他雌兽划清界限，特别是这种看起来就特别美丽的……虽然是个育母，但万一珍珠在意呢？ “啊……我忘记安排她，好珍珠，你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吧。” 孔嘉木苦哈哈的。 图南凝重地摇摇头，她正色问两位贵族。 “我问你们，除了育母，帝国买卖人口犯法么？” “当然，重罪。”孔嘉木理所当然开口，不明白珍珠怎么问这样的问题。 “……帝国需要人口，陛下绝对不会容忍这种行为。”海恩补充。 图南点点头，她从所见所闻已经知道这些，询问只是为了最后确认。 “很好，来，看看这位。” 图南缓缓走向索菲亚，牵着她，走到窗边的阳光下，带着她转了个圈。 “真美啊……”图南感慨。 两位雄兽同意，但他们的视线却只是落在图南身上。 “我刚才问过这位拥有超凡美貌的‘育母’，她告诉我，唐钧的孩子并不是她的，而且……” “她不能生。” “她的育母标记也很奇怪，那个‘育场’编号，不对应现有的所有育场。” 两个雄兽听到这，觉得奇怪，但还没彻底反应过来。 “你们没有在贵族的圈子里听到什么奇怪的传闻？”图南诡谲微笑，“比如，谁有非常漂亮的玩偶可以分享出手之类。” “什么？”孔嘉木整个人炸了。“我没有！” “……”图南无语，她真的不是在阴阳这个傻鸟的私生活。 反而是海恩神色一动，想到什么。 他快步上前到索菲亚跟前，冷淡又礼貌询问：“你的编号能让我看一眼么？” 索菲亚无从拒绝。 海恩就像翻看一本书一样认真辨识了那行标记，很认真地对在场几人说。 “这是古贵族花体字，只使用在写书写礼单等特定场景。”他站直，扫了在场众人一眼，不太确定地说。 “上次宴会他们在娱乐室打牌，有人递出去一份筹码，那上面的字体好像是这种，不过我也只看到一眼。” 这倒是图南没想到的。 不过这只是让她的猜测更闭环。 “她应该根本不是育母，叫‘玩偶’还差不多。”图南冷笑。 “看看编码，起码653多个了？或者编号还有什么其他类型，谁知道呢？这还不是大事？” “看起来是有人做神上瘾。”海恩评价。“如果这件事真涉及高层贵族，贸然行动会有阻力。” “这件事，你们不要再碰。”他交代图南和兰斯，又对孔嘉木。 “……但我们必须知会陛下。” 孔嘉木牙齿咬得嘎吱作响，目光森冷。 “我真是个混蛋……居然一直没察觉。”他恨自己没发现这些线索，还给珍珠带来危险。“唐钧，他怎么把一切说得都像托孤。” 说不定当时他不敢信任别人不敢说更多呢？图南沉默，谁也无法从一个死人嘴里知道更多。 忽然想起什么，她问：“他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会不会……” “女孩。”孔嘉木觉得一切更不妙，那真的是他的孩子？ “唐钧没这么有钱，人也不坏。那女孩我留给他父母，不妙啊……”他当机立断拨通通讯。 “宋杰，安排星舰，去星港等我，我要去趟唐钧家乡。带够人，大活。” 他要去挖下线索，起码接回那个孩子。 “索菲亚我带走，但她在珍珠这呆了这么久……我担心……” 孔嘉木看看图南，后怕。 “我在。” 海恩再次接过保护之职。 “好。那我这就出发，路上会先向陛下汇报。” 孔嘉木雷厉风行，家都不打算回拖着索菲亚就要出发。 图南和海恩送他到门口。 孔雀在迈出房门前，忽然一把将图南揽进自己怀里，垂首，给了她一个绵长的深吻。 她准备推开，却被孔嘉木按住后脑，压得无处可退。 “记得想我，首都见，嗯？”他放开怀里的人，潇洒挥挥手，头也不回走了。 而海恩，他上前半步，唇线绷紧。 第166章 他在等她 图南没料到孔嘉木行动这么迅速，捂着被润泽过的唇，她莫名其妙发现自己的计划被打乱。 应该是吧。 她抬头窥探海恩的表情。 却猛地被人压在门板上。 咚！ 门顺着这个力气狠狠合上，一个身影彻底笼罩过来。 海恩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以为自己可以等到图南好好和孔嘉木说清，但原来那一切都是他对自己的高估。 他以为自己可以等，以为她只是拖延，或许有顾虑。 但图南接受了孔嘉木的吻，就像早就习惯他的靠近。 更别提这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自己心爱的雌兽被别的雄兽染指。 他心底的那根线，忽然就本崩断。 再也没法忍受。 想到这几天晚上，黑夜中他劝自己，骂自己。 一个后来者不应该又争又抢，应该成全，等待。 见鬼去吧，他不愿意！ 那是他早应该抛弃的海魂星雄兽“美德”！ 正因为他没办法彻底沦为那样的雄兽，他想不明白，他不甘心，才冲出那些桎梏。 孔嘉木说得没错，爱情，就是要又争又抢。 他海恩又有哪点不如他呢？ 嗯？ 居然敢能当着他的面亲吻图南？ 他把图南吻得很深，那种不顾一切的吻法。 放弃自己的绅士风度，他舔舐她、吮吸她，力图彻底覆盖掉孔嘉木留下的所有气息。 图南在推拒他感受到了。 他置之不理。 此刻，他不认为有任何人可以制止他。 “黑桃，香水！珍珠昨天给我的香水我没喷是不是，哎呀快去帮我拿一下。” 顾绿海的声音传来，她差点直接走出走道，但现在…… 她停住了，在那等侍女回房取东西。 图南听到了。她疯狂拍打海恩，海恩不管不顾，尽情吻着。 一位在一旁假装自己是壁柱的身影再也藏不住，大步冲到两人跟前。 那是兰斯，其实之前就跟着几人出来，刚才不过是懒得和孔嘉木啰嗦，这才躲在后面。 谁知…… “你怎么还在这啊！快！我找你有事！” 勇士一般的她几乎是硬从海恩怀里把图南抢出来。 图南，难得的，懵了。 愣愣站在原地，她直勾勾盯着海恩，没想到海恩居然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彻底失控。 海恩收回撑在门上那只手，茫然。 看看在兰斯怀里看起来惨遭蹂躏的雌兽，他同样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就这样忽然爆发。 他难堪地垂下头。 “图南？” 顾绿海带着两个侍女终于走出走廊，远远就看到几个人站在门前。 “咦？海恩你来了？找我的么？”她有些惊喜。 海恩没答话。 兰斯真的害怕这个看着淡然矜持的雄兽再次忽然爆发。 那会把图南好不容易拢到手的雌兽顾小姐，好不容易吃到嘴的雄兽孔嘉木统统一句话干掉。 她抢着回答。 “啊！刚才他和孔上校一起来的，然后孔上校有急事，临时出发去星港……” 糟糕！图南心想。 果然，兰斯一提到孔嘉木，海恩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攥紧…… 图南总觉得会发生什么没法控制的事。 “我可能有危险，后面海恩大人要在这住一段时间。” 她直接截断兰斯的话，把自己的安危和对海恩的安排全部落地。 顾绿海点点头，走近了一些，总算看清图南，惊呼起来。 “你嘴怎么了啊！哎呀，好惨！” 黑桃崩溃地在后面使劲扯自己小姐的衣角。 救命啊，她家小姐好歹是个大贵族，怎么会这么没眼色。 分别的小情侣热情点怎么了？ 顾绿海也不是真的木鱼，在侍女的提醒下，立刻反应过来…… “哎呀，我还有事，有事。” 她不好意思地胡乱说着话，脸都红了。顾不上再和海恩打招呼，着急忙慌地转身就往后走。 也就没注意到……低头站在那的海恩，同样嘴唇莹润，淡色的唇正红得滴血。 两位侍女追在她身后，红桃默不作声回头，看了海恩一眼，略觉得有些奇怪。 蒙托亚公子今天连礼貌性的招呼都没有一个……这真是，从未出现过的情况。 这是怎么了？ 等顾绿海主仆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兰斯绷紧的胳膊才松了劲。 她不爽地瞪了海恩一眼，很不满。 雄兽……真的……没有一个好东西！连看起来还凑合的海恩也不例外。 “走，我给你上药。” 她拖着图南就走。 海恩的那种侵略性褪去，他站在原地看着图南的背影，无措地出声。 “抱歉……” 他说。 图南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有接话。 真的得晾一晾他……不然会很麻烦。 她是这么想的。 可当晚就被打脸了。 *** 嘴唇上的肿胀在上药后马上就恢复正常，图南一下午强迫自己不顾顾绿海欲言又止的神情，把公司的进货单统统塞给她。 马上就让这人顾不上八卦，沉浸在数字的海洋中。 兰斯就没这么好对付，她把图南抓进自己房间，张牙舞爪地逼问图南这样还怎么推进他们那天商量的“计划”。 “……我现在真的怕你哪天撑不住，真投了感情。” “我都不慌，你乱什么？”图南喝了口水，强撑。 现在一切不是正好？ ……没有影响，还降低了难度。 她只能这样骗自己。 兰斯狞笑，揪图南的脸颊。 “装，你再给我装？” 有个太了解你的闺蜜就是这点不好，越来越没办法在她面前伪装自己。 “你就仗着老天爷帮你，谁知道索菲亚居然问题那么大，孔嘉木居然要亲自带人去查。”兰斯冷笑。 图南正色。 “兰斯，育母很糟糕，但‘玩偶’更糟糕。” “你没想到么？有一群人已经越来越不把雌性当做人……我只希望陛下真的如他们所说，爱民如子……” “如果不是呢？”听她这么说，兰斯开始焦虑。 “我要是说，这个方面我相信孔嘉木和海恩两个人的判断，你会不会打我啊？”图南表情有些无辜。 但确实，她是通过两位她熟悉的雄兽来判断他们敬仰的人。 反正已经赌了，大一点点也没关系。 “我要的报告，你动作快点，很重要！” 兰斯的回答是揪了她另一边脸颊。 图南松了口气，这就是兰斯又气又无可奈何的赞同。 这一天，也太累。 图南从兰斯房间出来打算回房，却隐约看到没有开灯的客厅角落，伫立着熟悉的身影。 那是从下午起就不见人影的。 海恩。 他……没有离开，又出现在图南眼前。 他在等她。 第167章 带海妖回巢 海恩当然知道来人正是图南。 他知道她在兰斯房间，还知道她习惯在睡前从餐厅取一杯水，于是才守在这里，等她发现。 所以图南从楼梯下来刚一转到客厅，就恰好能看到他忧郁望着窗外黑夜的侧脸。 很多雌兽评价，说他看着如高岭之花，总显得过于冷淡。可也是她们又窃窃私语，说他黑夜里的侧脸给人一种额外脆弱的感觉。 他不懂那些雌兽矛盾的审美。 她们私下称他月夜下的海妖，这种名头过于轻浮，十分令他不喜。 可在今夜，如果他身上这些让别的雌兽眼神流连的一切，能让图南忘记白天的不愉快，让她哪怕有额外一点动摇。 他都会觉得很值。 果然。 图南在看到他之后并未离去。 如他所愿，她停住了。 夜色沉沉，庭院微弱的灯光被层层削弱后，终于浅浅落在那人身上。 一点点冷调的灯，给他的侧影渡上一层毛茸茸的边，他的睫毛被这种侧光拍打着，投下深长的阴影。 他在想什么呢？图南猜测。 只在一天前，她还愁没有合适的方法调开孔嘉木或者海恩其中一个，千辛万苦布局，希望能借陛下之力破局。 现在，孔嘉木走得毫不犹豫，海恩……入局地如此心甘情愿。 上天如此成全，若辜负，反而不美。 客厅里的静谧显得妙不可言，无言的邀请在空中盘旋。 图南没有打破它。 她顺着邀请，用最轻的脚步向那个设下陷阱却如此卑微的猎人走去。 站到他的眼前。 海恩如瀑的黑发晃动，非常轻微，图南像是被吸引的飞蛾一样，情不自禁伸出手。 抚过。 她来了。 刚出道的海妖等到他今晚想诱捕的陆地生物。 海恩把呼吸都摒弃，生怕惊扰她。 图南的手从冰凉的发丝上落下，也许即将收手，就好像好奇心已经得到满足。 可她的手指尖被攥住。 不重，却充满恳求。 盯着海恩那只执拗的手，图南嘴角微弯，僵持片刻或者是更长的时间？图南不太能判断。 她最终轻轻叹了口气，打破空间内所有魔咒。 反握住海恩，她毫不费力牵引着他，走向自己的巢穴…… *** 羿星野听说孔嘉木出门，立刻住回兰斯隔壁。 本来在保养武器的他动作一顿，窜到门边轻轻打开一条缝。 在数着一个人的脚步声上了楼梯、三楼传来房门开启又合上的声音后，这才终于放松浑身警惕。 可怕的存在感……那是顶级掠食者的威慑，警告其他雄兽收起觊觎之心。 他掏出个小工具往兰斯门上一贴，顶着兰斯愤怒的目光关上门。 “……你最好有理由。”兰斯瞪着他。 大叔又开始乱进她的房间。她都已经脱得乱七八糟躺倒在床上，准备睡觉。 “海恩来了，他和珍珠回房了。” 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要是别人听，会以为他想八卦。 兰斯却不至于误会。 她无语。“多稀奇……她孩子都怀了。” 羿星野想到那晚的检查结果，若有所思。 “哦，不用管就行。”他往房间内的沙发上直挺挺躺倒。 “我今晚睡这，不放心。”羿星野交代自己的理由。 兰斯随他……说得好像海恩真想做什么他能打得过一样。 想了下，兰斯提醒他。 “别说破啊。” *** 图南房间里，海恩却没能收敛住浑身的气息，他周身气息比起刚才只会更乱。 不过因为想针对的人不在，这能被迫萦绕在身周，没扩散开。 图南把他带到房间里关上门，就松开手。 海恩却只站在门口，不再往里走。 图南一直在离他一步之遥的位置，沉默等待着。 她这会有足够的时间，所以也有充足的耐心。 看出图南不会先开口，僵持到最后，海恩委屈地说：“这房间里有他的气息。” 这个“他”指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是……接机那天……”海恩能肯定是那天。只有那一晚，后面再没可能，这么浓郁的气息，非得是一整晚…… 他又是难受又是愤怒，那一天他还没下定决心。 为什么他总是晚这么一步。 图南一直看着他，忽然，她自嘲一笑。 “你看，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想一下，海恩……我早就知道最后会变成这样。” “我没你想得那么好，你别这么上头。孔嘉木有美貌、有钱、有能力，他对我也不错。” 她满身疲惫把自己丢进沙发。“我和他星舰上就在一起了，你说这是你的孩子？” “我是不是应该去做个检查当做入场券？不然你永远会猜测。”图南扯扯嘴角，“其实别说是你，我这两天都在想，这孩子也许是孔嘉木的，那我和你在一起又算什么呢？” 海恩愣住了。 “不！”他很坚决，“是我的。” “s级的基因锁几乎万无一失，孔嘉木不会犯这种错误！” 孔嘉木太有经验。只有他是第一次……海恩摇头，不对，不是这个问题。不是因为孩子！ 图南简单两句质问，反而让他彻底想明白自己的感情。 他本来就不是因为孩子喜欢上图南。 孩子不过是那个契机，是他给自己找的完美借口。 他只是因为图南……才期盼这个孩子啊。 海恩想到这，眼睛都更明亮。 “那晚……我没有控制住基因锁。不是因为失误，而是，我主动打开了。” “我不后悔，除了没有征求你意见。” 说完这两句话，他整个人都平静下来。 图南脸上的震惊既是伪装，也是被他破釜沉舟的态度所撼动。 “是我不该提起别人。”他笑了，神态温柔、眷恋。 “图南，你骗不了我。你对我不是完全无情。” “如果你真如自己所说的那么肤浅，那你根本不会犹豫。”海恩表示他才是那个真正看透图南的人。 “你怕伤害我。”他为这感到快乐。 “无论什么感情，都可以成为爱情的开端。”海恩像个信徒。“怜惜是，不舍也是。图南，你心里有我。” 是的，图南默念：“我心里有你。” 海恩看那个不再开口反驳的可爱人儿，整个人都幸福得像飘在海面，或者像踩在云朵上一样，眩晕。 终于离开门口那无形的封印，他走向图南。 低头，捧住图南的脸。 这次终于可以在没人打扰的环境、在灯光大亮的空间里。 仔细、温柔、反复地，亲吻她。 图南被他轻轻按在沙发上，没有再躲。 今晚，海恩的孩子……已经不愁攫取不到足够的基因。 第168章 你允许么? “你允许么？” 在把她彻底吻透后，图南等到这样的问话。 她眼睛湿漉漉的，脸颊在刚才持续几段的屏息中泛起诱人的酡红。 “要是我说不允许呢？”图南倒要看他怎么回答。 “假话。”海恩帮她让身上的衣服转移去床下，笑着在她鼻子上咬了一小口。 “我听到你说允许了。” 他学坏了一点点。 “轻点，孩子……”虽然问题不大，图南还是忍不住提醒。 海恩轻轻摸摸她的肚子，差几天才一个半月，她体型上还没有变化。 “我会注意。”他很虔诚，“而且这对孩子好……” 图南惊讶，“什么？” 海恩一直不停吻她，导致他说出的话略微含糊。“秘密……这是我舅舅传给我的……” 她怀疑这和她正研究的那件事有关，可海恩视她的走神为耻。 他觉得是因为自己不够努力，越发忙碌。 图南为了不让他把s级的精细操作和感知全用在自己身上，只好抛下那些思绪，认真对待两人之间这场真正的第一次。 她已经能分辨某种技巧的好坏，却发现当有人用最慎重的态度对待这件事，那技巧的作用就显得不那么重要。 这种被全心全意关注的感受让图南非常享受。 但某些时候，也没必要如此谨慎。 在海恩又一次停下，请她评论刚才他的学习总结和提高时，图南终于一口气真诚地把她潮水般汹涌的感受直白吐露。 那差点导致海恩的自我怀疑，他不相信自己有这种天分，第一次就能得到这样的夸张的赞美。 直到图南气恼地抓着他的手感受自己。 海恩双眼才恍然瞪大，然后露出纯粹得意的笑，像大男孩得到人生第一个奖牌。 他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 于是……他更好学了。 无论如何，今夜的海恩突飞猛进，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 图南睡得很安稳，直到她被轻柔地唤醒。 “南南。”海恩在她耳朵边轻声告诉她：“兰斯在门外。” 图南不得不睁开眼，立刻被抱着又亲又揉，脑子差点迷糊。 手环震动。 图南点开，是兰斯。 「起来没啊！新员工今天入职你不是说要一起去工厂？我要来砸门了！」 “哎呀！”图南一下坐起来，“今天公司有事我忘记了！” 她慌忙起身冲进浴室冲洗，不一会就裹着浴巾，从浴室里探出一个头到房间。 彻底清醒过来，这才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发现那么大一只雄兽杵在她房间兴致盎然地看着她。 就好像只是看她做这么日常的事，都让海恩感到愉悦。 “……转过去，我要出来拿衣服。”图南眼神飘忽。 海恩满脸宠溺摇摇头。 他勾住自己昨天穿的外袍，披在身上，下床整理了一下系带。这才冲图南露出个明媚的笑。 “我帮你拿。” 他不顾图南阻止，自顾自去更衣室，不多时就取了一整套衣服过来。 上面还摆着一套内衣裤。 十分体贴。 “我帮你穿？”他满眼期待。 图南迅速伸手抓过衣服躲回浴室，不确定是否听到他的轻笑。 也许只是错觉。 海恩怎么会嘲笑女士呢？ 等她再次从浴室出来，海恩已经收拾妥当，起码外袍的扣子全部都扣好了。 他长身玉立在晨光中，又是那个温润如玉的贵公子了。 如果不去想他手上叠好的那几件内搭怎么没在他身上的话…… “你……不穿……么？”图南磕磕巴巴。 难道他的长袍下什么都没穿？他要这样出门？ “你介意么？”海恩皱起眉头。“可是这些……弄脏了。” 他略带犹豫地看着手上的衣物，雌兽确实会特别注意他们的在外的礼仪，是他忽视了。 图南这才发现叠起来的衣物也带着不明液体洇过的痕迹，脸爆红。看海恩好像真的打算把这些衣服又穿上，她捂着脸制止。 “别穿了，别！”海恩眨眨眼，从善如流。 图南只好问他：“你穿什么码的衣服？我一会去帮你买吧……你能……在这等等么？可能要点时间，我得先去一趟公司。” 她这次是真的不好意思。 海恩倒是显得很开心。“不用麻烦你，我让人给我收拾衣服送过来。” 图南眼睛瞪大，然后神色转淡。 “等会……海恩。” 她从所有的羞窘和温馨氛围中抽身。 这是她一贯擅长的。 “不对，不能是现在。这么说显得我非常渣，但事实是，虽然经过昨晚，事情并没有发生本质改变。” 图南咬咬唇。 “我还是没想好。”她焦虑地啃着指甲，“太乱了……我刚把……请回家想让她帮我做事。再说孔……” 看了一眼海恩，她压下那个名字。 “我还请他把我引荐给陛下，而且他这会正在出任务，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等到了首都，又是他的授勋仪式。” “我都干了什么啊！” 图南一下子崩溃，蹲在地上。 现实就这样扑头盖脸降临这个温馨的房间。 海恩在原地站了会，抿抿唇，靠近。 他把图南从地上抱起来放到椅子上。 “别这样……别慌。” 他用手指顺着图南凌乱的头发，轻巧地将它们编成辫子。 不知从哪摸了个丝带，将发尾绑好，他这才继续开口。 “这都是我的错，你要记住啊，千万别怪自己。” 扎着辫子的图南更灵动了，海恩怎么看怎么喜爱。 经过昨晚，更加喜爱。 “你看……顾小姐是我的未婚妻，孔嘉木是我的好友，陛下是我的君主，两个孩子……也可以是我的孩子。” 海恩动荡的心随着自己的述说就这么神奇地安定下来。 那是他的付出切实得到回应后的一种笃定。 有了开始，还怕没有以后么？ “让我们共同处理这些问题。就等授勋仪式之后吧，你也见过陛下，可以么？” 海恩很温和地提醒：“那会你也快显怀了。” 是的，快了。 海恩肯拖到那会，已经足够。 图南抬起头，看着海恩，在他怜惜的目光中，咬着唇，终于点头。 海恩摸摸她辫子的发尾。 “但我要搬过来，三楼旁边还空着？我住那，如何？” 图南犹豫片刻，继续点头。 那你的孩子说不定能早早天赋觉醒吧…… 挺好的。 第169章 秘密恋情 “请跟我来，这边就是灌装车间。” 那个收购的工厂技术负责人正在介绍香水制造的各道工序。 灌装时机器边缘一缕缕溢出的白雾……蜿蜒，飘荡，旖旎。 就像某人的呼吸，看着冷但是热…… “喂……”她飘走的思绪被抓回。 是兰斯坏笑着戳她。 “你今天气色挺好啊。怎么，睡眠质量这么高？有什么小妙招分享给我一下呗。”她明显话中有话。 昨天来面试的八位雌兽当场都签下合同。图南和兰斯现在正陪入职第一天的员工们参观公司重要资产，也就是这个厂。 这正是她把海恩丢在房间的原因。 新员工看什么都新奇，紧跟那位工作人员。 图南却不知不觉放慢脚步，被落在后面。 “我倒是可以给你仔细说说，但你要怎么实践？”图南斜了她一眼，“你想试试？” 兰斯噎住，举手投降。 “开玩笑～别这样吓我。” 图南对这条快被人炖熟的鱼感到无语。算了……谁知道呢，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那个研究……”图南刚开了个头，兰斯捉狂地接话。 “停！不要每天都催。” “不是……”图南不是在催进度，她想到的是海恩昨天说到的那句话。“是昨天，他说的一句话我有点在意。” “他说那种……事……对孩子好，还说这是秘密，他舅舅传给他的。” 图南问兰斯：“你说，这是不是听起来像他们已经注意到那个规律。” “他们是雄兽带孩子吧……” 说到这个话题，她还是含糊住了关键信息，海恩和他的种族，她都很小心地没说出口。 “是吧。”兰斯仔细琢磨这一句飘忽的话。 “那我去查下他们家族里孩子的等级变化。说不定真能有收获，你看他等级就挺高……难道是父母过分恩爱？” 两个人互相看看，都觉得这话题不适合在这继续了解下去，有志一同闭嘴。 “挺恩爱。”她们身后有人毫无起伏地提供信息。“他父亲在去世前，非常受宠。” 两位女士回头——羿星野，他磨着手上一柄小刀，好像只是不经意插嘴。 他忽然开口，两人这才记起这人一直跟在身后。 他会跟在图南身后，正是因为海恩，答应暂时成为“秘密情人”的海恩。 他坚持说索菲亚身后那个不知名团伙牵扯的利益很大，图南身边一定要跟人。 “我？不至于，这么多天了也没什么问题。”图南倒是觉得在这件事中，她至多就起到一个发现线索的作用。 况且除了有限几个人，也没人知道她身处其中。 海恩却不这么认为。 “不好说。你没事也可能是因为身边一直有人，可能他们找不到机会。”他指的是他、孔嘉木和羿星野。 图南一想，好像确实如此。 “我下的委托合约还没结束，让羿星野今天陪你出门。”海恩劝他。 这也可以，图南同意了。 “那你……” 海恩要是被人看到从她房间这样出去，那就谁都瞒不住了。 海恩叹了口气。 “放心吧，我不想让人发现，没人能发现的。就这样，我派人来楼上先布置隔壁房间。” 他现在搞定一切了么？ 图南发现自己又在走神，按了按太阳穴，她强迫自己高效、迅速地把公司的事务解决。 午饭都没吃就匆忙往家赶。 *** 羿星野把她送到家，转身就走。 图南自己推开门。 埋首客厅那一堆账册的顾小姐被黑桃提醒，茫然抬头。 见到图南，她脑子用了一会才搭上线，跳起来。 “珍珠！海恩住过来了，他怎么住这来了？”她戳戳手，有些兴奋。 账册丢在客厅不合适，得给她搞个单独的办公室……图南第一个想法居然是这。 “孔嘉木说他惹到点人，让海恩住过来，我们安全一些。” “哦哦，他好操心啊~”顾小姐笑得憨憨的，“真贤惠。” 孔嘉木知道有人用贤惠形容他么？ 但顾绿海……图南要是知道昨天会突发这么多事，前天就真的不会自作聪明把她拐回来。 唉…… “来，这里有点问题。”顾小姐召唤她。 图南不明所以地上前。 她指着自己拉出来的一张表，兴奋地和图南说：“看着，我把账全理了一遍，你看看！这问题很大啊，进货价还有人工预算为什么这么高，我算过，压一下利润率可以翻番！” 图南侧目。 兰斯和她耗费无数时间算出的数据和顾小姐一天算出的数据几乎一致。 这真是一个……做账的天才啊。 冒点风险好像也很值得，图南的立场很不坚定。 “绿海哇，你缺钱么？”她问。 顾小姐摇头。 太好了！图南笑了。 “我们要让公司开长久，可不能杀鸡取卵。初创公司得先有口碑、有技术、有人员，挣钱是排在最后一步的。眼光放长远……我们才能在以后挣大钱！” “但你能发现问题这可太棒了！保持住啊，我看好你。以后公司大了，账册会堆成山，你可有得忙呢。” 顾小姐一点都没被吓住，她显得干劲满满。 “真的？那太好了！” ……就算为了回报她的热情，图南都一定要满足她的心愿。 将公司做大做强。 她满意地准备上楼。在顾绿海身后站着的红桃却忽然发问。 “珍珠小姐，我想请问。蒙托亚少爷的房间安排在三楼是否不合适呢？毕竟他是一位单身雄兽。” 话音刚落，她就感受到顾绿海用力在扯她衣角并且脸色羞窘，这才意识到自己再次越矩。 图南停住脚步，反问：“三楼？是另一间主卧么？” 她惊讶得像是自己也敢知道这件事。 皱眉想了下，图南不确定地猜测。 “那间房……可能是孔嘉木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他了？” 这个回答其实已经足够无懈可击，但她还是又加了句。“他们在陛下麾下共事多年，关系一直这么好。” 顾小姐疯狂点头。 红桃也压下那点没有来由的怀疑，重新守礼地守在小姐身后。 图南倒是认真打量着顾绿海这两个很为她考虑，还挺细心的侍女，灵感突发。 “绿海～你家黑桃红桃，会不会算账啊。你看……我们之后的帐只会越来越多，你总有一天会忙不过来。” 虽然有一点自己的小心思，但图南确实也是想给顾绿海找点她信得过的帮手。 “要不要问问她们，想不想也一起做事？公司会给她们也开一份工资。” 顾绿海愣了愣，然后忽然抓住两个侍女的手，虎视眈眈。 “我觉得行，你们怎么看？” “啊？”两个侍女被这乱拳打得摸不着头脑，可仔细一想，就心动起来。 “真……真的可以么？”黑桃问。 顾绿海狠狠点头。 成了。 员工瞬间+2，很好。 图南这下终于可以轻松地上楼，可刚到三楼，刚离开一天的孔嘉木，把视讯打到了她这。 看着震动的手环，只是略微思索，图南敲响三楼另一间主卧的房门。 海恩笑着打开门迎接她，却见她指指手环。 那上面，孔嘉木的视讯请求正跳跃着。 第170章 争宠还是帮倒忙? 饶是海恩这种注重仪态的贵族，在此刻，表情都崩了一瞬。 他把自己的欣喜收拾好，退开一步，眼睁睁看着图南站在门口按下按钮。 孔嘉木的身影瞬间投射到他的房间内，开口就是暴击。 “哎呀，看看我可爱的珍珠，怎么一天不见就有黑眼圈了？” 他满是倜傥地拖着调，“昨晚没睡好？在想我？” 图南面无表情，凶他。 “闭嘴吧你，我睡挺好……你不是在出任务?我还以为你已经发现了什么。” 她这套房子可比不上孔嘉木家那种豪宅。 很难说她在房间打电话，海恩是不是在隔壁能听见。 既然如此，她想着还不如把一切摊在明面上，省得孔嘉木一不小心说点什么超尺度话题。 ……是她掉以轻心。 孔雀的嘴，说甜言蜜语简直信手拈来。 句句都是暴击。 她终于进房，轻轻合上门，视线转向房间内另一个人。 海恩不声不响中，手上已经端上一杯茶，见图南看来，他手顿了一顿。 孔嘉木这才注意到…… “海恩？”他惊讶，“你怎么在珍珠的房间？”他一时认错房间。 实在是两间主卧的布置一模一样，而且图南也没给自己那边添加什么额外的东西。 “……是她在我的房间。”海恩不紧不慢纠正。 “？”这是在说什么，孔嘉木瞬间有点卡壳。 “海恩搬过来了。”图南解答他的疑问。 孔嘉木自己倒是明白过来。 “哎呀！又辛苦你了。”他对海恩说。 “不辛苦，应该的。”海恩答得很快。 图南不动声色瞪了虎鲸一眼，让他不要那么做这种“炫耀”。 这个黑白色的海洋暴徒，轻轻扁了下嘴，低头喝茶，不吭声了。 孔嘉木清清嗓子，眉眼飞扬，“我电话你是想着和你说一下。前天你不是让我用一下香水？嗯？” “我猜……你是要有动作了吧。”他笑眯眯的。 “喏，答应你昨天用，好在我没忘。昨天在星港，我可是喷了半瓶在身上，没从贵宾厅，专门从公众大厅过去的。” 这言出必随的态度确实很让人放心，但昨天那个情况…… “你带着索菲亚？这么高调！不怕打草惊蛇？”他不是去做调查的么？ 孔嘉木很自信。 “别担心，这样正好。不打草怎么惊蛇？我心里有数。我已经让当地军区派人把那唐钧家还有他女儿先保护起来了，放心。” “好了，这些你不用操心，我要是没猜错，你是想借一下我的名声？嗯？” 孔雀一挑眉，“尽管用。还买一送一。” “昨天我一看，那玩偶的脸确实还行，和我一起出现准能吸引足够的关注度。” “你想推产品，不就缺关注度么，怎么样，今天话题有没有被炒起来？” 他对自己的商业头脑感到非常自得。 原来如此，图南对他刮目相看。 他可真不愧是孔家的人。 “厉害啊！”图南很感激，“我今天太忙，有新员工入职，八个呢！一会我就去和兰斯说，正好把我们的广告推出去。” 广告做好小半个月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推。 看来时机成熟。 “真的太感谢你！但以后别这样，真的，没必要这样冒险。” 虽然收益会很大，可一定会给孔嘉木的行动增加风险。 “谢什么？他招摇惯了，这种小风小浪排不上号。” 海恩在一边闲闲插话，“这和他以往那些浪荡事比起来，也算不得什么。” “……是，我扛得住。” 孔嘉木被迫接受这种奇怪的夸奖。 “好了，你抓紧。要我帮你就开口。” 孔嘉木盼望地看着图南，希望图南能更多地让他帮助。 可图南只是微笑。 真见外。孔雀暗自叹气。 可图南总要依靠他的，比如…… “哦，对了。” “刚才我已经把索菲亚的事向陛下汇报过了。” 孔嘉木整肃神色。 “陛下很重视，他说这件事如果不是个例，那就一定有高层参与其中。但他让我放手查，查到谁，他都不会手软。” 那就好。图南轻吁一口气。 这位陛下能表态，这世界雌性的处境就总算还有一线曙光。 他果然没有认为这只是一件小事。 “我可没有埋没你的功劳。”孔嘉木摸摸自己军帽的帽檐向图南行了个潇洒的礼。 “我向陛下汇报过，是你发现了这件事……嗯，还有我眼瞎，没发现不对。”他冷哼，倒也不太在意。 反正他会弥补自己的疏忽。 “说起来你可真是我的福星，不然这事后面可不好说啊……” “嗯。都提到你了嘛，我就顺手向陛下请求，希望他给你一个觐见的机会。” 他装作不经意地抛出他为图南做的，最重要的这件事。 图南蓦然紧张起来。 怎么这么突然，他……好像都没提是图南自己要求的？而是用自己的身份去向陛下要了个机会？ “陛下怎么说的？”这对她很重要。 “有趣。” 孔嘉木冲她眨眨眼，看图南没听懂，他笑了。 “陛下说……‘有趣’，这就是他同意了。” 他双手抱胸，等图南那个感动惊喜的表情。 可不识趣的海恩在一边打断他。 “是么？”海恩那杯茶喝了这么半天还没喝完。 “真巧，下午我也和陛下说了。” “什么？”房间里另外两个人同时惊呼。 图南一瞬间屏住呼吸。 “我和陛下说，我在这发现了一位勇敢又聪慧的女士，不仅发现帝国一件恶性案件的线索。” 他轻轻转动茶杯。“还是两名s级孩子的养育者。她希望能觐见陛下。” 海恩倒是按图南的说辞…… 但，图南心很累。 却只能继续询问：“……陛下说了什么？” 海恩顿住了。 “有趣。陛下也是这么说的。” 三个人面面相觑…… 那现在陛下到底是先收到谁的请求，又是究竟觉得，什么这么有趣呢？ 图南好好的安排。 被两个雄兽搅合成一团乱麻。 偏还什么话都说不出。 第171章 你不小心锁门了 “你们两个。”图南面无表情，“谁来给我解释下陛下说的这两个字，还是表示同意么？” 她轮流看着两人。 “……额，珍珠你是怕陛下心里对你有看法么？”孔嘉木小心翼翼询问。 “没有。”图南很有礼貌，“我深感荣幸，并且感激涕零。” 两个雄兽刚才就已经知道这个事他们处理得不太妥当，然而事已至此，都强撑着安慰她。 “每天递到陛下手上的申请多着呢，让他对你印象深刻没坏处。”海恩试着安抚她的情绪。 “没错，没事的。虽然说我和海恩可以在面见陛下时一起提一下你的事，但万一他那会身体不好不见人呢？现在……” “孔嘉木！”海恩一声呵斥，孔嘉木立刻发现失言了。 身体不好？图南估计应该是因为他无意间说出来的这个信息，这果然是从未在别人那听到过的消息。 “都已经这样了，那就希望一切顺利吧。”她装作没发现两人的眉眼官司，叹气。 孔嘉木讪笑，胡扯几句，就把这个视讯匆匆挂断，消散了。 摇摇头，图南笑了笑，环视房间，问海恩。 “东西都搬来了？这里的书房我们都没怎么使用，不然就留给你用吧。”海恩也有很多公务，有时还有不少人需要上门，更需要那个正式的书房。 既然他看来已经顺利入住，图南放下心，就打算继续去忙自己那一大摊子事。 嗑。 茶杯被放回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图南已经摸到门把手，又不由自主回头。 海恩瞬间已经贴在她身后，整个人温热的气息环绕着她。 “图南。” 他撑着门，垂头诱哄她。“我还以为你是来给我送搬家贺礼的。” 图南看看他，又看看“她自己”的房子，对海恩能找到这种借口感到惊讶。这话的“段位”委实不低…… “只是……我家。”她坏心地提醒他。 “没错，那我搬来你家，更需要庆贺。”海恩温文尔雅，像是真的好心在提醒她什么忘记的贵族来往礼节。 刚才的紧张在这些旖旎的对话中逐渐消退，图南双手轻轻搭上海恩的腰，忽然在他腰侧滑了一把。 “我空手来的，怎么办？”她眼波流转，轻轻皱眉。“只带了自己。” 海恩眼中终于露出笑模样，弯腰一把抱起她往室内走去，口中却彬彬有礼回话。 “您太客气，让我不知如何是好。” 很美妙。 除了一点不好……海恩太喜欢打开室内所有灯。他说希望看清图南，也请求图南睁开眼。 他总是不停在图南的眼中寻找自己的身影。 他丧失冷静、丢掉矜持、迷乱又带着叹息祈求的神色就这样一直映入图南眼中。 让她的心，更沉重。 所以等图南再一次出现在一楼时，晚餐时间都过了。 好在这个房子里现在聚集的是一群工作狂或者科研怪，所有人都默认没有所谓正常的就餐时间。 好在小朋友们跟着艾米在隔壁幼儿园拥有正常作息。 她到餐厅时，碰到正在吃不知道是晚餐还是宵夜的顾小姐。 “……虽然我没资格劝你，但是你这个就餐时间是不是太晚？”图南一边从冰箱里取着帮佣留着的晚餐加热，一边说话。 顾绿海只是机械地往自己嘴里填着食物，直到图南也坐到桌前，开始吃。 “珍珠。”她忽然出声。“海恩来找我谈过，我没人商量，你能听我说说么？” 图南的动作停住。 她有预感……这个话题其实也不适合她听。她试着推拒：“黑桃红桃呢？你没和她们说？” 顾绿海摇摇头，她已经吃完。“她们……一定会骂海恩。” 所以海恩说了什么？ 图南往口里塞了口肉，食不知味地咽下，还是忍不住搭话。 “你呢，你不想骂他？” 顾小姐哀怨地看了她一眼，把餐盘推开，趴在桌上，半死不活。 “好奇怪，我不想。我只觉得松了口气。”她自己都感到奇怪。 “他和我说，他非常感谢我从小对他的帮助。但他从不想嫁给我，那是他母亲的意思，他拒绝过很多次，所有人都不听他说。” “他对我说，如果所有人都坚持蒙托亚家族的公子必须嫁给我，那他可以不是蒙托亚家族的人。他居然想脱离家族……”顾小姐震惊极了。 图南吃不下了，她放下餐具。 “你呢……我听说你之前还说要入赘，看起来……”起码看起来是非他不可的样子。 “我这个废物，只有这么一点成就了吧。”顾小姐苦笑，“家里每次骂我没出息的时候，我说我还要娶海恩呢，她们就会闭嘴。” “可果然……其实海恩也看不上我。”这么大一只雌兽可怜巴巴在瞅着图南。“其实只有你，说我的爱好会很有用，真的，珍珠你真好。” 图南坐不住了，她撑着桌面站起来，认真看着这位特殊的雌兽。 可我其实也在算计你。她内心感到愧疚，却又为发现这人对海恩的感情确实不是爱情而舒了好大一口气。 之前她就大致有数，但总不如现在清晰。 她一直有着不安，每当她想到会伤害到无辜的顾绿海。所以她不停试着弥补。 “我不好！”图南告诉她：“是你很好！相信我。你是雌兽啊！你的价值要自己寻找。多少人一生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热爱什么。你看，你比那些混沌的人强太多。” “既然找到路了！你只需要继续坚持下去，未来只会更好！”图南鼓励她：“总有一天，你要让雄兽以你为傲，让世界记住你自己的名字。” 顾绿海趴不下去了。她愣愣看着激动的图南，狠狠点头。 再一次心甘情愿喝下图南这碗真情实感的鸡汤。 图南是这样劝她的，她内心也确实是这样想的。 到三楼时，她脚步一顿，回到自己房间，盯着门好一会，她将门反锁。 今晚，她需要独处。 门在不久后果然被拧动，图南目光平静无波，眼看着对方试了几次，放弃。 从头到尾，门外的人没有吭声，她当然也听不到任何脚步声。 但她知道那是……海恩。 她把自己闷在被子里，蜷缩起来，脑子里是无数的想法，和很少的情绪。 直到窗户被轻轻敲击。 她从被子里探出头，震惊地看到海恩正从窗户跨进房内。 就好像他好像只是跨过了花园内的某个装饰拱门一样轻易而且姿态优雅。 图南愣在原地，没来得及说话。 那人却在站定后，顺手关上窗，温声道： “你不小心锁门了。” 海恩轻描淡写解释。 第172章 不平衡，不可以 他……是怎么把这句话说得这么理所当然的？ 海恩顶着图南的目光走过来，坐在她床边，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发现。 “怎么了，是没习惯给我留门吧。”他说。 “其实从窗户走也没关系，这里不会有人能发现。不过万一远处有人往这打量的话，可能我会感知不到。” 这是……威胁？ 这会是海恩口中说出的话？ 图南眯眼，试图分辨他话中深意。 却只见他眼中流转的仿佛都是纯粹的，对图南的关切。 哦……？ 图南忽然撑着海恩的腿从床上起身，靠到他身上。 果然，这人吓得一弹，差点从床上掉下去，不过最后还是硬撑着定在原地，只是浑身僵硬。 呵，图南轻笑。 海恩强撑出来的那种镇定自若再也维持不住。 他叹了口气，将自己的下巴搁在图南头上，搂住她。 “你不愿意么？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没有，海恩。你哪里都很好，哪里……都很好啊。 海恩这种人一旦下定决心，比孔嘉木可难缠多了。 小手段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图南内心叹息，贴在他的胸膛上，摇头。 却不说话。 海恩还能怎么办呢？ 他只能更加软下声音，哄。 “你是累了么？我今天什么都不做，只抱着你好不好？嗯？” 最后那个字被他恳求着哼出，带着满满的小心翼翼。 “别从窗走了，你还记得自己是蒙托亚家族的大公子么？” 图南想到顾绿海说的那些话，不希望海恩真的舍弃自己的家族。 图南看得很清。他能一直能被家族牵绊，不过源于他内心的羁绊，他其实对家人的感情很深。 海恩没有答话。 图南向他保证：“我会给你留门，也会给你留灯。” “好……” 他终于心满意足。 这晚，他果然信守承诺，只是隔着被子搂着她。 却也只是这晚。 她房间的窗帘在之后的晚上总是被拉得严严实实，可房间内，灯却一直开到深夜。 天天如此，夜夜如此。 *** “珍珠，珍珠。” 兰斯从自己办公桌前起身，兴奋地凑到图南眼前。 “妈妈要去首都星，她说事情办完后会找时间来秀荫星看我！” “嘿嘿嘿，她说我长这么大终于自己挣到钱了。” 她的快乐显而易见。 “她还想见见你！香水销售太好，好多人想买都买不到，她让我问问你要不要将产线扩开，在别的星球上同时开厂。” 哦？基地的负责人要见她？ “扩张？确实可以考虑，就是人手真的不够，招人！一定得继续招人！” 这是图南最近最痛苦的事。 孔嘉木那天不顾死活的卖力试用果然成果斐然。 他身边的索菲亚那如真似幻的美貌……也莫名对产品效果产生加持。 图南放出去的宣传故事成功把她们的香水炒成最近最热的话题。 孔嘉木在狐朋狗友发讯息询问的时候，只用一句“朋友拿给他试用的新品，很棒吧。” 就把这产品抛向神坛。 掠焰——他们总算打听出这个新香水的名字。 这可以说是最能增加吸引力的香水，只是发售量稀少到令人发指。 孔嘉木对朋友们表示爱莫能助。 好在还有同系列另外两个版本：侵蚀和沁润。 所有用过的人都承认，那真是香味宜人并且……很能提高自己的被关注度的小东西。 这些香味，就像它们的名字一样，和图南公司的名字“蔓延”一起。 被彻底引爆。 “那我去和绿海说说，让她算下账？列个资金计划出来。” 没错，顾绿海已经不是单纯的会计了，图南有意识地鼓励她承担更多工作。 艾米……也逐渐把招聘和后勤工作统领起来。 六个雌兽坐在一桌开了个战略发展会，另两个是黑桃红桃，每个人都干劲满满兴致勃勃。 好不容易谈妥一切，图南伸个懒腰，揉着腰起身。 怀孕两个月，她开始出现轻微腰痛。 【宿主】 系统在快被图南遗忘的时候，再次小心翼翼冒了出来。 图南不动声色看了眼还在热烈讨论的几个人，退出房间。 再去客厅找了个沙发坐下后，她这才搭理系统。 【说吧……现在你是终于检测到了？】 还能是什么，没用的系统这是终于“确定”了是吧。 图南装都装不出惊喜的表情。 当然也没必要。 【……检测到宿主已怀孕，两个小雄兽。】 系统这次能耐了一点，还包含性别检测服务。 【真棒。】图南面无表情阴阳。 【我知道消息两个月了，不如下次，等我要生的时候你再告诉我。】 【检测机制不同而已。】系统还挺有理由，【测怀孕，你有得是方法，用不上我。】 【哦……】图南嘲讽，【听起来你可真有用，真与众不同。】 【是的，宿主。我是独一无二的。所以我现在发现一个问题。现在这两个孩子，嗯……攫取基因片段的进度差距有点大，发育得不太均衡。】 ？你又在说什么鬼东西？ 图南对系统永远能找到奇诡角度给她添乱的能力感到惊叹。 从字面意义推测一轮，她冷着脸问。 【好……差距大，我回去把短板补一补。】 图南对孔嘉木的行踪可以说了如指掌。 每天都要和她通气的孔嘉木，最近任务进度可以说是没有丝毫进度。 但既然半个月后就是他的授勋仪式，那么那时，他一定会出现在首都星。 【嗯，那很好。不过，友情提醒你……】 图南狠狠闭眼。 她和系统有什么“友情”可言？每次这个词出现都没有好事！屏息，她倒要看看系统说点什么。 【你应该清楚，在进化失败的双胎案例中，弱者……常常来不及出生。】 系统把这段话一口气抛出，再留下最后督促她的一句话，直接关机。 【尽快平衡。】 图南恨得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狠狠丢出去！ 行啊，行啊！她是不是要庆幸她早早放弃吃一个吃撑，丢开再吃另一个的方法？ 喘着气，图南清楚记得怀孕后，和孔嘉木……就只有他下星舰那天的唯一一次。 而海恩……她坐在那算了半天。 很好。 根本算不清。 孔嘉木能快点结束行程么？或者…… 海恩最近能吃素么？ 图南望着那个通往甜蜜巢穴的楼梯，整个人肉眼可见，变得暴躁起来。 第173章 突然降临的宣召 只不过拒绝海恩几天，所有人就都被他散发的低气压笼罩。 除了图南，没人知道是因为什么，除了过来汇报的汪秘书。 他的精明让他成功察觉到一点端倪，往图南面前晃了好几圈，看样子是想为上司美言几句。 可惜一直没找到能和她单独对话的时机。 然后，就再也不用为这件事操心了。 图南也一样。 因为……在最新发生的事面前，这件事显得如此不值一提。 当图南带着孩子，在一整队裹着红色礼仪披风、高矮胖瘦高度一致的雄兽“护送”中上了皇家近卫队专属的星舰时。 都没彻底想明白她到底是哪一点值得陛下这样关注。 总不能是陛下重复两次“有趣”，皇宫总管就立刻派人把她打包进贡吧。 “别担心。”海恩穿着正装，身姿卓然护在她身边。 “陛下做事自有理由，我也会陪着你。”他这么说。 可图南却不能不担心。 她讨厌突发事件，正在做的所有准备，也都没能彻底到位。 这会让她很被动，虽然她已经有心理准备。那就是……面对一个这么大帝国的掌控者，无论做多少准备，都不可能是万无一失。 她的思绪回到这天清晨…… 海恩忽然起身，抓了床边搭着的、前一天晚上脱下的那套衣服套在身上，去图南衣柜帮她取了件衣服。 图南立刻意识到不对。 没有特殊情况，简直有洁癖的海恩绝不会穿前一天的衣服。 “有人，穿上。” 果然，海恩神色凝重。 “三个a级，朝这边来了，我去看看。你去羿星野那。” 他闪身出门。 图南没听他的。 在让艾米把孩子抱去找羿星野后，她扣好最后一颗扣子，往门口走去。 如果情况危急到海恩都不能解决，她在哪又有何不同？ 不如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 整整十二人站在她的客厅，与海恩对峙着。 他们深红色合身的军制服服帖地裹着精壮的身体，每个人站得都像是标尺。 为首一人扶着身侧的礼仪长剑剑柄正对海恩说着什么，听到动静后，这人微微侧首。 正看到图南从出现在客厅。 最近无比卷的顾小姐起得比谁都早，噤若寒蝉站在角落。她看到图南出现，激动得语无伦次。 “珍珠！你……陛下……陛下召见。” 所有人的视线都准确落到她身上。 那陌生人双脚一并扶着剑柄微微弯腰冲她行了个礼，微微露出个笑。 “这位就是？请上前，陛下有令。” 陛下？ 图南不由自主找寻海恩。 他大步走到图南跟前，手臂一伸。 图南脚步微顿，眼睛下垂看着他这明显带着保护意味的动作。轻轻地将手搭上去，被海恩带着，沉静地走到那群红衣人面前。 “陛下有令：即刻，带图南小姐回宫觐见。”在严肃地传达完陛下口讯之后，这红衣人神情略微放松了一些，轻松地对海恩说。 “陛下说你这次的休假时间够长，问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海恩微微弯腰表示对皇帝的尊重，马上回答。 “好，我一起回。”他看了下身后站着的一群人，眯了眯眼，还是忍不住打听。 “彭队长，你们是还有什么任务要执行？”只是接图南，有什么必要用这种规模的配置？ 一个近卫队正队长，三个a级，镇压一个地区的小型叛乱都够了。没道理是为了图南这个柔弱的雌兽。 “就是这一个任务，接了人就直接返航。” 彭天宇，这位经年的近卫队队长露出个高深莫测的表情。 “我这一路也没想明白，还以为见到你能得到指点。”他挑眉，“毕竟你才是陛下跟前的红人啊。” “谬赞，比不上你们近卫军服侍在陛下身边。” 图南站在旁边听着两人互相恭维一轮，发现海恩并没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这很不妙。 一定有什么她没有想到的事发生。 是什么呢？她有重要到值得陛下特旨？ “那么？请？” 彭队长看来很想立刻完成任务。 图南微微屈膝行礼，耳朵抖了抖，放低身姿询问。“这位长官，请问陛下是宣召我一人，还是连我的孩子一起？” “哦……”彭队长好像这才想起来，补充：“陛下说您的孩子也一起带去给他看看。” 这样看起来，好像是她托两人向陛下提交的申请被同意？可像彭队长这样职位的人，怎么可能会等她问才想起命令的全貌？ 他看起来是在等她自己发问。 是不是她如果不问，这个命令，也就不存在？ 这和刚才海恩询问时的情况，一模一样。 身后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图南回头。 是兰斯。她完全不管客厅多的这一堆看起来就十分难惹的高等级雄兽，噼里啪啦冲到图南跟前，一把扯住她。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人？”兰斯把这群人看了一圈，怒瞪着海恩。 “你惹来的？还是孔嘉木？” 她可不认为图南有这能耐惹出这么大的事，怎么看都是两个雄兽把图南牵扯进去了。 图南扯扯她，叹了口气。 “找我的。” 兰斯眼睛瞪得快要脱框，图南在她手上掐了一下，好让她赶紧醒神。 “快去，帮我把现在阶段的‘报告’打一份给我。” 兰斯还在犹豫，图南直接推了她一下。 “我有用，去吧。” 兰斯狂奔着朝她们的办公室跑去，图南回头，看那位彭队长兴味盎然地并不阻止她，内心不好的猜测这才缓和一些。 好像……不是抓捕。 “我能去收拾点行李么？不会花太多时间，孩子们出门也要准备一下。” 彭队长看了看她，又瞅了脸色不渝的海恩一眼，手往后一挥，自己大马金刀往沙发上坐下。 “去吧，你能配合挺好。我在这等，海恩大人陪我聊聊？” 他扣下了海恩，看来是不觉得图南一个人会有什么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走的余地。 图南感激地笑笑，扯住还在一边呆立的顾绿海。 “走，帮我收下东西。” 就这样后退几步，挺直背，走出了客厅。 走就走，没问题。 不过是提前…… 半个月而已？ 第174章 陛下知道了什么? “陛下！是陛下宣召！” 顾绿海被图南拖到三楼，整个人还处在那种亢奋中。 “你居然要见到陛下了。” 图南在房间迅速收着行李，这位顾小姐自顾自在她房间激动得团团转。 “真羡慕你啊……我还没被陛下宣召过。” “你们贵族不是应该更容易见到陛下？”图南有些奇怪，边收拾边问。 “怎么可能，陛下不爱见人。” 顾绿海抓着头，简直化身迷妹。 “除了大庆典和大朝会，他召见的都是海恩那样的近臣啊……我都没在陛下台阶下立着过。” “天啊！” 砰！ 不大的行李箱被迅速合拢，图南起身。 她自己的衣物也没什么要收的，一会给孩子们多带点衣物就行。 “好了，等我见过陛下，有机会好好给你说说。” 顾小姐瞬间眼泪汪汪，感激涕零。 图南沉重的心情被她带得都轻松一些，这让她这趟行程仿佛真的是去见明星。 双手往顾绿海身上一压，图南说。 “绿海！好姐妹。我帮你这个忙，你也得帮我点忙……是不是？” 顾小姐疯狂点头，完全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你看，公司刚上轨道，产品刚卖爆，我们也正在开分厂。” 这些都是她们一群人最近疯狂加班熬夜在忙的事，顾小姐茫然点头。 “我去首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离远了，很多决定我都会来不及做，而兰斯……你知道，她更擅长的是研究。所以现在……” 图南眨眨眼。 “公司只好托付给你了。” 顾绿海傻眼。 “我？” “没错，你。” 图南不顾对方在疯狂摇头，硬塞任务，狂灌鸡汤。 “你看，你现在已经对公司财务情况一清二楚，投资也理得很顺。” 图南很肯定地告诉她：“一定能把公司的事处理好。” “我不行啊……” “你一定行！” 图南拖着行李拧开门，刚好，红桃黑桃追着小姐上来，正站在她房门口。 从身后把张大嘴呆愣着的人扯出来，塞到她两位侍女面前。 “来，你看看！在你手下，红桃细心，黑桃胆大，处理公司事务现在都是一把好手。再加上兰斯和艾米，大家一起商量着来，交给你们我再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两位侍女也一起石化！ 她们听到了什么？ 图南是真的认为她们一定可以，只要逼一逼。 谁被逼到份上，都会有足够的成长。 ……比如她。 对面的三个人互相对视，咬咬牙，终于如了图南的愿，恶狠狠点头，把她的请托答应下来。 图南松了口气，掏出钥匙，打算把这间房彻底锁一段时间。 ……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红桃视线定在房间，却见一条腰封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那是幽蓝色的男士款，有装饰物细小的光泽在上面莹润一闪。 门被彻底锁上。 红桃笑了笑。 看不出图南小姐平时不提孔上校，房间内却存着他的衣服时时把玩……真是让人害羞。 图南提着行李箱。 “走吧！送送我～” 她居然已经不再慌张，甚至想立刻就见到陛下，好一口气把事情统统解决。 皇帝陛下没有乖乖在她划定的棋局上观望，反而直接入局。 但这样才正常，图南想。 她就不应该惊讶。 他到底是这个帝国的主人…… 图南仿佛看到他他遥坐在对面，同样捏着棋子，正漫不经心落子。 虽然每一步，都提前落在她想要走的地方…… *** 这就是早上发生的一切。 没让彭队长多等，图南海恩，与两个孩子，被“簇拥着”……一点也不低调地杀到星港，上了这艘打着近卫军标志的小型皇家星舰。 她的朋友、事业、好不容易收拾出的家，逐渐离她越来越远，和秀荫星一起越变越小。 ……直至消失在视野。 “海恩大人用这间。女士和孩子，这间吧。” 彭队长给他们分配好星舰房间，就施施然消失了。 “妈妈，兰斯说我们要去首都见陛下！”喵喵扭着下地，好奇地在星舰房间内打量。“房间好小啊，没上次那个漂亮！” 彭队长分给他们的两间房都不大，相比起来。给图南的这间说不定还是最大的一间。 “这是皇家近卫队的战舰，空间要让给武器库。你们上次坐的宏图航班是豪华航班，这不同。” 海恩就算内心再心急，也还是会认真回答孩子的问题。 “那我们为什么会坐战舰？”嗷嗷总是比喵喵想得多。 “因为是皇帝陛下派人来接我们，近卫队手上只有战舰。” 海恩这样回答他们。 图南把之前的对话回忆几遍，忽然对跟着她回房间的海恩说。 “你和陛下说的……我的名字是……？” 海恩被她这么一提也觉得不对。 “是珍珠。”他只瞬间就扩展了这个问题，问图南：“孔嘉木？” 图南摇头，“他不知道的。” 海恩沉吟。 “陛下……”他一边思考一边说：“看来是摸过你的底了，我给你做的身份应该是被他查出来了。” 海恩并不意外，如果陛下感兴趣，自然能知道这些。 “所以你……” 他想到一直没问过图南究竟是谁家的女儿，之前又是嫁给了……谁。 可图南的手环响了，是孔嘉木。 他的消息网看来也不慢，这就已经有了消息。 “珍珠！”孔嘉木没用成视讯，战舰的视讯申请，彭队长没给他通过！ “你这就去首都了么？陛下怎么这么急啊，我的授勋仪式也还有半个月嘛！” 他语气还挺高兴，看起来只是在遗憾自己不能和图南一起出现在首都。 “我这边刚摸到一点线索，还没这么快回去啊。” “孔嘉木。” 海恩平稳的声音插入这个通讯。 “海恩你也在？不会是你搞鬼吧，仗着陛下倚重你也不能这样乱来啊。” “不是我。”海恩回答他。 两个孩子听到孔嘉木的声音不自觉凑近，像是和他十分亲近。 压住内心的不舒服，海恩为了图南，选择和好友共享信息。 “我觉得不太对劲。”他说。 “彭天宇带队，他们一共三个a级，整队十二人的近卫队编制，就为了把珍珠带去见陛下？” 海恩目光在图南身上扫了一圈，一字一顿对孔嘉木说。 “陛下太重视了。这没有道理。” 通讯那头陷入沉默。 图南张口欲言，孔嘉木声音冷下来。 “你这么说……确实不太对。我想办法去问问陛下。” “不妥。”海恩不赞成。 “有什么不妥？我又不像你这个行走的礼仪标准。陛下也知道我没规矩，没事。” “我去探探。”说着，他利落挂掉电话。 图南把两个贴过来的孩子抱在怀里。 ……孔嘉木探不到什么。 她这样猜测。 既然彭队长放心让他们接打通讯，那就说明陛下并不在乎他们几个互通消息。 陛下在想什么？ 他又……知道了什么呢？ 她的血液仿佛开始加热，但她面上不动声色 她能得到她要的结果么？ 第175章 宫门内外 “陛下，蒙托亚大人从登船后就一直在那一位的房间。” 彭天宇毕恭毕敬。 也难怪孔嘉木从他这要不到视讯的使用权，他自己正需要向陛下汇报。 寝宫内，灯光并不明亮，室内伫立着不少侍从，却全部垂首静立，没人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层层叠叠的纱幔掩映着床榻，只隐约看到有人半倚半靠在床上，另有一人跪在床边。 “呵。” 从纱幔里传出淡淡一声轻笑，床上躺着的那人，帝国的主人，昊渊帝君龙靖渊语气打趣他的手下。 “怎么样，让你亲眼看到，这下相信了？” “感谢陛下的成全。属下确实没想到蒙托亚大人会如此患得患失。” “行了。我看他知道得也不多，不然……你们还不一定能把人给我带回来。” 陛下露出个危险的表情，身边服侍他喝药的侍从谨慎垂首，并不想知道太多。 “下去吧。” 侍从端着托盘轻巧地从床帐内退出。 “陛下，您也太宠蒙托亚大人和孔大人……”彭天宇很是忧虑，顶着皇宫总管不赞同的眼神，开口劝说。 他不认为陛下应该为那两位的私事过多操心。 皇帝没有为他的僭越动怒，反而颇感有趣地调侃道：“行了，我也很宠你。” 看起来冷酷阴郁的彭队长，瞬间脸色爆红。他行了个礼，不再多说。 皇帝这句话已经意味着话题到此结束。 他并未接受手下的谏言。 “陛下……” 总管接过侍从递上的通讯器，轻声汇报。 “孔大人的通讯请求。” 皇帝仿若并未听见，带着权戒的手指在床沿轻轻敲击着。 室内无风，熏香的烟气直直往上升腾，总管默默等待片刻就又退回原位，将那个通讯器塞回给侍从，轻轻挥手。 在小星球上蹲守的孔雀在接到视讯时，只看到侍从一个人礼貌的笑脸。 “陛下此时不方便。” “那什么时候方便？” 孔雀就是这么招摇和咄咄逼人，从小在陛下身边长大，他和所有的侍从都很熟。 可这位小近侍只是抱歉地冲他笑笑，并不回答他的问题。 “好啊！小南！你现在对我都开始耍滑头了是吧！” 孔嘉木指着他，不可思议。 这位小南苦笑，讨饶地看着他，孔嘉木还能怎么办？他只能气呼呼地挂断视讯，打算就算手头的事情出不来结果，也尽快先回首都。 *** 战舰的速度惊人，秀荫星离首都也并不远。 不过两天，图南就已经踏上首都星。 舱门一开，寒风呼啸而来。 这里正是冬日，天空飘着鹅毛大雪，图南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请，皇宫派来的车已经到了。” 彭队长示意一行人下舰换车。 近卫军们的穿着仍然和之前一样，仿佛并不怕冷。红色的一队人影鱼贯从星舰走出。 “她还没收拾仪容，面见陛下怎能如此不讲究，这于理不合。”海恩挡在图南跟前。 彭天宇不在意，“不能让陛下久等，进宫里擦洗一下好了。” 海恩蹙眉，为何如此随意。就算陛下着急，总管也不会让贵族如此失礼。 但他不适合和此人起争执，彭天宇这个武夫一贯不喜欢他……别以为他看不出来。 “略等。”他打开自己的行李，取出一件厚实的白色披风，裹在图南身上，又给她整理好系带。 又取出一件大衣把两个孩子裹上拢在怀里。 这才点头。 “走吧。” 图南感激地笑笑。 一行人终于上车，朝皇宫驶去。 *** 皇宫占地很大，但简直是一森林或者花园间夹杂着少许宫殿。 宫殿的飞檐上翘的弧度，屋脊拱起的线条，都让图南异常熟悉。 这里绝对，有着东方传统文化的精髓在其中流淌着。 在走到一座暖阁时，一位侍卫官笑容满面地迎出来，先和海恩打了招呼。 这正是之前和孔嘉木通话的那位 “大人您回来了。”他称呼的方式显出和海恩之间亲近的态度。 “逸飞。”海恩神态放松了些，“今天你当值？” 南逸飞笑着点点头，明显和海恩之间关系很亲近。 和海恩来回两句后，他这才看向彭天宇，传令：“彭队长，陛下说您辛苦了。让你今日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来回话。” 彭天宇点点头，二话没说，撤了。 “这位就是图南小姐吧。”南逸飞视线转向图南，笑意盈盈。“旅途辛苦了，请跟我来。” 图南疑惑地发问：“我……一个人么？” 南逸飞拢着手微微欠身，既是回答她，其实也是在向海恩解释。 “陛下只召唤了你一人。”看了看她身边站着的两个孩子还有面露忧色的海恩，他笑了笑，稍稍透露消息给海恩。 “不用担心，地点是在永夜花园。” 海恩松了口气，安抚图南：“花园里的话，不算正式觐见，时间也不长。估计陛下就是兴致上来召你聊天。“ “我带两个小家伙在这等你，去吧。” 海恩就算心中再忧虑，这会也压下情绪，希望让图南镇定下来。 “等我哦，宝贝们。”图南蹲下身，亲亲两个小可爱的脸颊，又在脑海中交代他们。 【别在这乱来，知道么？要乖乖听海恩爸爸的话。】 两小只依依不舍放开她，转头抱住海恩大腿。 图南跟着南逸飞，往皇宫深处走去。 花园一个接一个，路两边逐渐开始出现一些人畜无害的动物。 ……真的动物。鹿、羊、天鹅什么的。 还有猫。 图南已经看到好几只或矫健或肥壮的猫咪从雪地里奔过去，从一个暖阁穿去另个暖阁。 见她的视线被这些小动物吸引，带路的南逸飞解释：“这都是太后的喜好，她说皇宫里没有小孩子未免太寂寞，只好多养点小动物陪她。” 南逸飞对海恩态度很友善，也许他会愿意多说几句。图南试着搭话。 “这么大个皇宫，没有孩子么？”她已经知道皇帝还没有继承人，自然不敢直接把话题放在对方身上。 南逸飞笑了笑，“说不定太后会想见见你的孩子。”他滴水不漏扯开话题并不再开口，直到推开一个树篱编织的院门。 一大片幽蓝的花在雪中绽放着。 一池温泉在悠悠冒着热气。 温泉边，一座小巧的亭子伫立。 “您先在亭子里等一会，我去通报陛下。” 南逸飞欠身退下。 雪覆满道路，图南走过，干净的雪地被她印上一个又一个脚印。 看来，她是此处。 今天第一位客人。 第176章 陛下的威压 图南在亭子内坐下，这里本来应该是一处非常能让人放松的花园景观。 白雾的蒸腾可以舒缓人紧绷的情绪，悬在温泉上的位置也让此处温度格外宜人。 但她再怎样也不会忘记自己在此处的目的，解下披风，图南安静望着那扇院门。 等待。 就在她眨眼的须臾间，刚刚还有的轻微鸟叫和雪从花枝上落下产生的细小杂音……通通消失。 周围忽然静到像多了层罩子。 图南若有所感，恭敬站了起来，准备接驾。 可…… 随着嘎吱一声，藤制的院门被推开，图南却突然感到从头顶贯穿下来的巨大压力。 那是一种无形却致密的场……就像是她周围的空气忽然粘稠，发生质变，从她浑身所有毛孔挤进她的身体。 她再也无法站立。 或者说，她在一种要爆炸的感受之后，又瞬间被压缩到好像无法在这个时空中存在。 图南发出无声的尖叫。 砰的一声。 消失在原地。 只剩她的衣物落在原地，堆成团。 一个男人不紧不慢踩着雪走进院子。身后，图南留下的脚印逐渐被他的覆盖上去。 他披着黑色的裘皮大氅，银色长发被一根红色丝带松松系着拢在里面。 站在那团衣服前看了好一会，他才屈尊从大氅伸出只苍白修长的手，扒拉两下，揪出一只小动物来。 “……黑色的。” 轻声的笑溢出，这人显得心情不错，捏着猫的后颈提溜到自己眼前。 图南从那种不可思议的感受中回神，发现自己浮在半空。她下垂的晕眩视线中，出现悬着的四只白色爪子……雪白的肚皮还有一条垂着的细长尾巴。 很熟悉，除了这个视角——周围的场景放大了无数倍。 扭了扭身体，她发现被完全无法动弹，她的后脖子？ 被人抓着？ 对……眼前是个……人。 谁？ 图南努力把眼睛往上看。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凌厉威严的脸，那人金色的丹凤眼正饱含兴味地观察她。 最重要的是他的头顶，久违的绿色的卷轴上系统用加粗的大号字体疯狂标识着这人的身份。 【检测到可收集突变基因：上古龙兽（神级） 育种成功可补全宿主基因链：15%】 这一定就是她这次要来见的人。 昊渊帝君，龙靖渊。 同时也是s级的强者。 和她料想的一样，他果然正是系统选定的对象。 这也算是图南想方设法也要来首都的原因之一。 自从听到陛下被民间尊称为白龙皇，图南就已经有了猜测。后来一打听，果然如此——陛下兽形是四爪银蛟。 ……图南已经逐渐能猜到系统挑人的一些规律。 白虎、凤凰、海兽……龙兽。 对应的不正是白虎朱雀玄武青龙？ “陛下，请让我变回来。”图南柔声要求。 她猜这大概是陛下的某种天赋能力，激发出她的兽性，让她第一次转化成兽形。 系统之前给的奖励中确实有这么一项，可她多次实验，一直没能成功。那就是—— 【额外可以变身成猫兽初始形态】 可她的请求说出口，却变成婉转的喵呜猫叫。 图南大惊失色，虽然毛茸茸的猫脸不太能准确表达表情，但她绿眼睛瞪得滚圆，足够对方了解她的震惊。 对方又笑了，可笑意却不达眼底。 “不。”他干脆利落拒绝。“我不想孔嘉木和海恩的雌兽在我眼前赤身裸体。” 图南僵成猫条，眼珠子好半天才转动开，盯着眼前这人。 “怎么？把我两个心爱的臣下逗得团团转，还要来我面前？嗯？” “喵……”图南艰难开口，却还是猫叫。 皇帝冷漠地看了她一眼，直接把她压在怀里，用大氅掩住。 “我确实很想知道，你要干什么，这位美丽的育母小姐——。” 他慢悠悠朝花园外走去，完全不给图南分辨的任何机会，也不管图南心中怎么想。 图南的挣扎毫无作用。 别看对方看似随意把她拢在怀中，可事实上她发了几次力，都毫无作用。 而且在他面前挣扎什么呢？ 整个皇宫，都属于他。 整个帝国，同样。 图南早就想到陛下可能查到她的身份，她也准备好了说辞。 也想到他可能会不爽她对海恩和孔嘉木的欺骗，她也仍然有辩解的余地。 可她却万万没料到这位陛下二话不说让她变成这样。 猫！ 只会喵喵叫的！猫！ 这位陛下行事也未免过于诡谲莫测。 *** 他要去哪？ 图南急得乱叫。 皇帝陛下出了院门，随意点了个守在院门前的侍从，问道：“海恩在哪？” 那侍从并不是刚带图南过来的南逸飞，恭敬回复：“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太后那。” “哦？”陛下摸了摸图南光滑的背毛，惊得她炸成只刺猬。 “正好。”他颇感有趣。 “走吧，我也去看看母后。” 皇帝带着一群人，加一只猫，浩浩荡荡移驾太后处。 *** “母后。” 皇帝没让人通报，直接进了殿，和太后打过招呼，坐去她身边。 海恩确实正在殿内站着陪太后说话，见他进来，立刻规矩地退后，行礼。 皇帝很有技巧地掐着图南，让她连猫叫声都发不出。但图南其实也没打算大叫。 直接把海恩拖下水毫无意义，她现在非常、非常想知道，皇帝到底要出哪张牌。 倒是海恩按耐不住。 在皇帝和太后聊过几句后，他还是忍不住询问。 “陛下，您召见过图南了么？我是否可以先带她回去？” 皇帝摸着猫，笑着冲太后说：“我本来召了人，结果路上被您的猫缠上了。” 他将怀里黑色毛发的猫咪在太后跟前露了露，又用大氅盖住，只手指在其下来回抚摸着。 “这猫有点意思，很能讨人欢心，嗯……” 他讨要道：“母后您这猫多，这只不如就给我带走如何？” “哎呀！”太后笑眯眯地，看了他紧抓着的那只猫一眼。 黑色，不是她喜欢的品种，况且是皇帝开口，她当然没有什么不肯的。 “你既然喜欢，带走就是。” 皇帝点点头，站起来，喜怒难辨地垂眼看了垂首站在下面的海恩一眼，重又对太后说。 “我召了个雌兽进宫，她孩子是在您这？您不是一直说宫里没有孩子太寂寞？这样，让他们留在宫里陪您一段时间吧。” 海恩张口欲言。 皇帝威严扫了他一眼，问：“怎么，还怕太后这招待不好客人？” “臣……不敢。” “既然回了首都，明天起总该去中枢院报道了，嗯？”皇帝看来对海恩这次长时间在外已经不满。 “退下吧。” 他结束了对话。 抱着图南……猫，走了。 第177章 不乖 皇帝从太后宫殿里出来，轻轻扯起嘴角。 不紧不慢袖着只黑猫，跨越整个花园，到了一处景观更为规整的宫殿，走进大厅，推开厚重高大的木门，进到一间看起来像小型办公室或者书房的房间内。 他随手把图南丢在大书桌上，站在一边神色莫测盯着她打量。 图南终于从他的魔爪下逃脱，努力想站成个猫样。 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使用四条腿，更别说周边的世界对她来说放大无数倍，眼睛内采集到的信息浓度完全不同。 她发现连距离都估算不准。 刚站起来，只迈了两步，她就前腿绊到后腿，下巴磕到桌面，滑出了一小段。 桌面上，一只金丝缠花，看起来就十分精致的笔被她撞飞，在地上弹了两下，掉在门边不远的地方。 一人正好进门。他看到脚下这只笔，轻手轻脚捡起，上前两步轻轻放回桌上，又退后，朝龙靖渊行礼。 “陛下，永夜花园那位……” 他刚才被海恩请托，说陛下留那位图南夫人和孩子在太后那多呆几天 可刚才他去永夜花园却没有见到任何人，花园内的脚印都被大雪覆盖，就好像那个花园今日并没有任何客人到访过。 现在陛下出现，他正好请示一下后续安排。 “袁哲会安排，你不用管。”龙靖渊盯着桌子上还在跌跌撞撞学走路的猫，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别人。 “你看这猫是怎么回事？”他指着图南随意发问。 南逸飞看大总管袁哲只笑眯眯站在角落并未上前，不敢让皇帝的问话落空。 抬头观察了下桌上走得东倒西歪的黑猫，他笑了笑，凑趣。 “是太后那的猫么？那不至于有什么问题。是不是那的侍女给它喂了什么奇怪的吃的？” “哦？”皇帝笑了笑，话中充满深意。 “那不好说。说不定是她特意装出这种怪模样想讨朕开心呢？” “毕竟猫这种动物，惯会卖乖。” 图南不肯走了，她只努力用四条腿站直，努力瞪着皇帝。 不要以为她听不出来他话中有话。 “你看，这会像不像能听懂我的话？”皇帝倒是笑了。 他脱下大氅，丢给南逸飞，衣摆一撩就坐到桌子后的椅子上，离图南只一臂之遥。 盯着图南看了会，他忽然从腰上解下一个带着金属流苏的挂件在桌面轻轻摇晃，面无表情开口。 “听懂了么？过来。” 图南的眼睛被那个不停晃动的流苏线条刺激到，瞳孔缩得和针一样细。 不待她能控制住自己的本能，她就已经后腿一蹬，飞扑过去。 ……然后下巴再次磕到桌上，滑到某人手边。 “本能还在。”皇帝调笑。 图南心头火起，那瞬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怒瞪双眼，龇牙，然后…… 一口咬在那只手的虎口上。 “陛下！”南逸飞惊呼。 他真没必要操心…… 图南……并没有因为变成猫就有本质改变。 还是那个没精加工过的食物都咬不动的废物。 她不仅没伤害到对方，还立刻被一双大手掐住嘴，狠狠压在桌上，一动不能动。 “不乖。” 可恶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图南被压得浑身只有眼睛能动。 努力转动眼珠，她往上看。在终于和对方的视线对接上时，对方金色眼眸中的冷漠简直像一盆冷水，彻底把她浇透。 让她瞬间清醒。 ……这是怎么回事。 她本以为变猫，可能还算是系统发的奖励，只是被陛下的天赋激发。 可其实，陛下是通过某种手段直接把她的兽性引诱出来？ 没错，毕竟能变身成兽型本身就要有一定的基因基础，过弱的兽人根本不可能成功，就像她最初连耳朵都没有。 陛下这种态度，可不像是想奖励她。这明显是他的一种压制或者惩罚。 那么……他想通过图南的兽性本能判断什么呢？ 龙靖渊发现她已经从那种愤怒中恢复，无趣地嗤笑一声，放松力气，重新把她抓到身前。 总管袁哲笑眯眯地上前，请示皇帝。 “几位大臣都到了，是否传唤他们？” “开始吧，让他们少说点废话。”龙靖渊摆弄着图南，时不时揉搓她的耳朵，又按压她的肉垫，把她看着晶莹剔透的指甲按出来，在桌面上的一种纸上来回刮着。 过了会不死心地掐开她的嘴，兴味盎然摸她的尖牙。 图南被迫张着嘴，喉咙里不由自主滚出愤怒的低吼。 她现在根本无法估摸这人的下一步行动，甚至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喜怒难辨的男人是不是会徒手拔她的牙。 这就是海恩和孔嘉木口中。 公正、宽容的皇帝陛下？ 她目前为止……一点都没看出来。 难道是因为陛下也并不把育母当成他真正的臣民？他觉得她，图南，一个育母……只是一个生育奴隶？ 不……图南不信。这不会是帝王心性。 那他只可能是因为他说破的另一件事在发怒。 没错，他在发怒。 不是因为皇帝的身份，他代入的是海恩和孔嘉木“兄长”的身份……虽然他比海恩还小一岁。 但他确实，把两人拉扯长大，那种扶持、教导和陪伴，让他在知道有人居然一口气玩弄两个人的感情时。 愤怒了。 ……这就说得通了。 “陛下，日安。”进来了三位衣着庄严华丽的雄兽，年龄都在中年往上。 “日安，坐。”龙靖渊给他们指了位。“一小时，说吧。” 他利落给他们划出时限。 三人均已习惯，其中一位立刻开口：“陛下，您选定的授勋仪式时间只有半个月了，可孔上校还未出现。他说您派他出任务……这……还有很多事项需要他回来配合啊。” 皇帝亲自授勋，这是多重大的仪式。更别说军部的流程也没走完啊，孔上校再不出现，到手后出纰漏怎么办？ 这位大臣是真的心焦。 “就是想让他早点回，没错吧。”皇帝把桌上的猫扯成猫条又团成猫团，反反复复。 已经有些老花眼的大臣这才发现深色的桌面上有一只猫正被陛下揉搓着。 “没错，孔上校的任务……也是陛下派的，不知道时间是否方便协调。” 皇帝只略微思考片刻，就抽出只笔，唰唰唰地写好两张便签。 他单手翻转，迅速将两张便签都揉成纸团，然后…… 放在图南面前。 “来，为孔嘉木选一个。” 他兴味盎然地等待这只猫做一个选择。 “陛下？”老臣震惊，“怎可如此儿戏。” 龙靖渊挑眉。 “儿戏？我看孔嘉木开心得很。” “选哪个？”他把图南掐着往前送了送。 ……好问题。 你可真阴阳怪气啊……被抢了弟弟的陛下。 第178章 钥匙，到手 一点点失误，就让图南之前的图谋出现破绽。 原来公平、宽容的陛下在皇帝的身份之下，对两位心爱的臣子，却也如父如兄。 ……看起来图南的处境相当不妙。 但其实不然。 一个有人性温度的帝王，远比一个冷酷无情的皇帝更好。 她现在只差一个契机。 当然……还差能开口说话的机会。 好汉不吃眼前亏，在那之前……图南打算老实做一只猫。 起码现在的吃住条件都不差。 住在皇帝寝殿……更确切的说法是住在寝殿外的小隔间，皇宫总管给她准备的一个丝绸制小窝中。 吃……美味的食物，每顿都既营养又美味，摆在漂亮的白碟子里……由侍从单独端给她。 短短三天时间，皇宫的近侍都习惯她在寝殿出没，并在私下窃窃私语，说从不喜欢小动物的陛下居然看上一只品相普通的黑猫。 从不让她离开太远，就算接见大臣。 图南猜测是皇帝影响了众人，让他们无法辨认出她事实上是一个变成兽型的雌兽……毕竟就她所知，在兽世，分辨兽人和普通野兽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本能。 她暂时无法知道猜测的是否属实，毕竟她不被允许离陛下太远。 有的是人盯着她。 好在转机很快出现。 “陛下。”这天，总管袁哲凑近在看报告的皇帝耳边轻声汇报。 “太后问您，寄放在她那的孩子要养到什么时候。说海恩大人想接他们出宫，说是怕耽误他们的功课进度。” “嗤！真出息。” 皇帝掐着眉心看着在书房一角窝成一团的那个育母。 观察了好几天，也没见这个雌兽有什么额外动静。 在他的能力刺激下，也就是表现出了片刻的愤怒和攻击性，却没有他以为的痴缠和谄媚，晚上放她在寝室外，也没想着找机会往他身边凑。 反倒越躲越远。 怎么，她换了几次跳板，一直经营，总算如愿到他身边。 她的一切都像在按部就班往上爬……却在此刻，在该接近他的时候远离，该求饶的时候闭嘴。 不是胆怯，是在等什么。 就像那天那个选择…… 这雌兽把两个纸团又一起推到他面前。只静静看着他，仿佛相信他不会给孔嘉木不恰当的选项。 就算不能说话，她都能让他知道…… 这样的育母，远比谄媚的，更危险。 可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龙靖渊皱眉。 海恩被他压着不敢多言，倒是想着法地往太后那送东西，没得到回复就是不死心，这下都把教孩子功课的借口搬出来了。 给别人养孩子还这么尽心尽力，这可真是……痴心啊。 至于孔嘉木，这傻鸟还在外面扑腾得欢。 真是蠢得他不忍直视。要不要提前告诉他授勋仪式时可不会有什么“未婚妻”坐在第一排。 他把手中的报告丢回书桌，啪的一声。 角落的雌兽立起耳朵警惕地看过来，见没有其他动静就又躺了回去。 ……看起来已经快真当自己是一只猫了。 糟心。 龙靖渊推开椅子起身，走到图南跟前把她随手一捞，扯扯嘴角。 “走，去看看。” 他没说去哪，袁哲却当然知道这指的是摆驾太后宫殿，迅速安排人跟上前去。 *** 再次来到太后的宫殿，图南才认出这是上次到过的地方。 一行人走着走着，听到前面传来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 “海恩爸爸为什么不自己教我们？你教得我听不懂！”喵喵在问一位立在她跟前的侍卫。 这人正按海恩递进来的作业在辅导两个孩子……可明显喵喵对他的教学能力很不满意。 侍卫苦着脸站在两个小家伙面前，觉得一切都是无妄之灾。 他是什么等级，蒙托亚大人是什么等级，对方写的教案，他自己都还没看懂呢，更谈不上教学。 “叔叔你能直接念给我们听么？一句一句，慢一点就行。” 嗷嗷体贴极了。 这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怎么听都感觉是自己在胡说，还不如直接念给他听。 要不是认字太少，他可真不觉得这种教学中间还需要多个人。 皇宫真讨厌，不能打视讯，不能见妈妈，见不到海恩爸爸也见不到师父……唉。 “海恩的教案？拿来我看看。”皇帝看了眼那两个小崽子，对身边人开口。 那想必就是他们提到的有s级天赋的两个孩子了。 他手在黑猫背上撸了一把，这育母真是狗屎运，母凭子贵，他琢磨起对她的处理方式上，确实有点投鼠忌器。 不过好在孩子还小……真要把他们母子隔开，多花点时间也不是不行。 不然以后他费点心，带在身边教养，等他们大了再给他们说清事情深浅。 图南的猫瞬间炸了起来。 她的孩子！她有想法了！ 皇帝以为她想开口，顺毛的手一个用力，就又把她控制住。 可图南根本没打算发声。 【嗷嗷！你别抬头，乖乖啊～妈妈需要你帮忙，听妈妈给你说～】她没让喵喵听见，单线，直接在脑海中喊嗷嗷。 嗷嗷脑袋晃了晃，想四处看，却还是听话地控制住了自己的动作，听话地垂着头问妈妈。 【妈妈！怎么了妈妈！你在哪，我们好想你。】他内心都急坏了。 这两天喵喵闹了几次脾气，吵着要找妈妈。 他却敏锐地知道这里是一个不能任他们胡闹的地方，偷偷把猫妹劝了又劝，总算让她同意装得乖乖的。 【好孩子，我没事。】图南安抚他。 【你记得么，来之前我和你说，想要给你们找全世界最厉害的人做老师的事？】 【嗯！不过我和喵喵商量过了，我们都可以不用这个老师，我们都只想要妈妈呀。妈妈我们能一起回去么？我想兰斯和艾米还有同学……】 嗷嗷再冷静，也还是个小宝宝。 他的语调软软，图南鼻子酸酸。 【会见面的，相信我。】图南承诺。 【来……先帮我做两件事。第一件，你去和喵喵说，让她想办法跟着那个往你们身边走的侍卫。然后……】 【等他把教案递给那个银头发金眼睛的叔叔，你让她一定扑到他身上，然后使劲缠着他不放手。】 【然后……你再跟上去道歉，就说喵喵只是想要找个最厉害的人带她去找妈妈。】 【你说你很想妈妈，还要说……】 图南告诉嗷嗷一个小小的秘密。 【这句话你只能说给他一个人听，能做到么？】 嗷嗷茫然抬头，正看到一个侍卫朝他走来。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却还记得妈妈的话，呆呆地对喵喵说。 【喵喵，我想……】 喵喵疑惑地回头。 【什么？】 第179章 天真，是利刃 【抱住，找银头发。】 喵喵兴冲冲打断哥哥，环顾四周。 她并没看到还站在巨大的造型绿植后的皇帝陛下，却果然见到一个侍卫走过来问他们的代课老师要教案。 【知道了！看我的！】她回答得，真.虎视眈眈。 嗷嗷怀疑她其实根本没记清。 果然，那侍卫一转身，喵喵原地起跳，只一蹬，就小炮弹一样往侍卫背上扑去。 皇宫侍卫的警惕心可不是盖的，风声袭来瞬间直接侧身躲过，手指化爪直接往后抓去。 “且慢！”皇帝陛下出声制止手下过度的警戒。 【啊！】图南吓坏了。 她几乎从龙靖渊手中挣脱，一撮黑色的猫毛在挣扎中飘飘扬扬蹭掉。 但喵喵却在那人爪风袭到眼前时，原地“砰”的变成只小老虎。 那人的袭击差着距离，落空。 她倒是趁落地的瞬间爪子勾到对方的衣摆，四爪并用，利索地爬到对方头上。 蹲下不动了。 【猫妹！】嗷嗷气得磨牙！她为什么不能听他好好说完啊啊啊！小家伙板正的脸上满是崩溃。 【……我好像听到妈妈的声音。你听到没？】喵喵才不管哥哥。 他天天瞎操心的，她喵喵大王厉害着呢～怕什么呀。 【刚才是不是妈妈喊我，喂！】喵喵关心的是这件事……她想妈妈了呀。 图南可不敢让这个莽撞的孩子发现自己，头往龙靖渊衣服里又藏了藏，彻底“闭嘴”。 龙靖渊发现这小猫兽倒确实很关心孩子…… “带过来，我见见。”他这是对那站在原地被小老虎当墩子站着的侍卫发话。 喵喵顺着声音转头，见男人银色的长发月华一样在庭院边晃动，内心欢呼一声，立刻舍弃身下的跳板。 小老虎目标明确朝皇帝奔去。 【不许！跳他头上！妈妈要骂你了啊！】嗷嗷气得追了上去！ 小老虎的脸上居然露出一个坏坏的嚣张笑容，越不让她做的事，她就越想要试试嘛。 在一群人震惊的目光中，她在皇帝陛下身前屈身用力，直直朝对方头顶蹦去…… 失败了。 皇帝抓猫科动物已经是个熟练工。 虎崽被他轻松捏着后颈，提溜起来。 和她妈妈不同，这小家伙就算被拎着还是不停扭来扭去没一刻消停。直到发现自己无望自己挣脱，这才绿眼珠一转，开口。 “皇帝叔叔，放开喵喵呀，我不舒服～” 小老虎语调奶声奶气，却理直气壮提要求。 “你知道我是皇帝？”龙靖渊有点诧异，是谁教她的？ 周围围着的侍卫见皇帝有意和孩子沟通，非常乖觉地等在边上。 “嘿嘿嘿……猜的。”喵喵的甜言蜜语仿佛不要钱，“妈妈说过陛下有最漂亮的银色头发呢！你的头发好闪啊，和我的颜色很像诶！这么好看一定是陛下！” 龙靖渊……发现自己揣测得太多。孩子还太小，不至于有那么多心思。 图南心里却暗自决定后面让喵喵起码认个五十种颜色。 白色和银色哪里像了？ 还有这种莽撞的性格……到底是像谁？真是无解。 好在嗷嗷已经跟了上来。 他认真辨认了龙靖渊，认认真真颇有礼貌地喊人：“皇帝叔叔，我在电视上见过你。” 他伸手想把妹妹扯下来。 “喵喵，你乱来会被砍头。”他表情严肃，很忧虑。 【……】那倒不会，图南心想。算了，看看皇帝怎么说。 龙靖渊还在观察两个孩子，他已经把小老虎放在自己肩膀上，小家伙从上往下，看到他臂弯里好像有只团成黑色的小动物。 她并没太在意。这会听到哥哥的威胁，很不满。 “什么呀？才不会呢！妈妈说过陛下是好陛下，一定会喜欢我的。” 小老虎毛茸茸的脸在皇帝脖子上得寸进尺拱着，努力扑闪着绿眼睛卖萌。 “哦，为什么？你们妈妈怎么说的？”龙靖渊不动声色套话，一只手将手中黑猫的尾巴绕成圈。 “……啊？”喵喵回忆了一下，眨眨眼。 “妈妈说我们以后能帮你做很多事，她说皇帝都喜欢我们这么能干的小孩。” 刚赶出来的太后一出来就听到这样一段话，笑得眼角挤出皱纹。 小家伙可真能说啊！看来不用帮忙，他们都能在皇帝面前讨到好。她停住脚步在一边笑着围观。 龙靖渊摇摇头，嘴角同样有了笑意。 s级的苗子有这种觉悟还是很不错的，这雌兽居然还挺能教育孩子。 图南对喵喵这种天然彩虹屁技能点满的天赋感到异常欣慰……孩子还是很有前途的。 她偷偷单线戳嗷嗷：【嗷嗷……加把劲。】 嗷嗷猛地抬头，他总觉得妈妈离自己很近。 皇帝看到小雄兽一脸严肃瞪着他，逗弄道：“你呢？你为什么说我会砍头。” “喵喵总是乱来，我吓她的。”嗷嗷一点不觉得这样教育妹妹有什么问题。“我知道你不会，妈妈说陛下爱所有子民。那就是会爱我和喵喵还有妈妈啊。” 【好嗷嗷，这句说得好，继续～】图南鼓励他。 谁能拒绝真心的夸奖，还有最纯真的爱呢？黑猫感受到绕着她尾巴的手指动作更悠然自得，不动声色地笑了。 龙靖渊被夸得多少有些惬意。 他弯下腰，摸摸嗷嗷黑色的头发，心情颇放松。 “好孩子，叫什么名字。”他问。 “蓝星\/蓝怀恩” 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 “安心在宫里住，现在只要好好学习，长大以后来为我做事吧。” 有皇帝这句话，图南这次冒险进宫的目的就达成一小半。 “可是……”嗷嗷看看在皇帝肩膀上的喵喵，忽然皱着小脸要求：“皇帝叔叔我有悄悄话只能和你一个人说，别人不能听，喵喵也不可以！” “啊！”喵喵不敢相信哥哥居然和她有了秘密。 【喵喵乖！这是妈妈给我的任务，你要帮我。】 喵喵刚要嚎叫，硬生生憋住，胡须都在抖。 皇帝把她递给身边的侍卫，又示意所有人退后，这才单手抱起嗷嗷，感兴趣地问他：“好了，这下可以说了吧。” 他意味深长地捏了捏另一只手中的猫。“说吧，我保证不告诉别人……包括你妈妈。” 嗷嗷抱着他的胳膊，担心地想了半天，忸忸怩怩地贴着皇帝的耳朵轻声说。 “我好担心妈妈啊……她现在怀了新的宝宝，会不会是躲着我们去生宝宝了啊？喵喵这次会不会偷偷抢在我前面当他们大姐……我不要。” “你能不能帮我……我要第一个见小宝宝，我要当大哥。”黑发的小家伙信任地瞅着皇帝，等着一个承诺。 皇帝却没看他。 他眼睛一眯，低头，和黑猫偷偷露出来的一双绿眼睛对上。 猫脸上，满满都是无辜。 在皇帝眼中…… 都是可恶！ 第180章 说!说不了 皇帝脸色冷了下来。 【妈妈，我说完了。他好像在生气？】 嗷嗷表情懵懂，内心却丝毫不慌，还在和妈妈邀功。 【嗷嗷真棒。】图南夸奖孩子，她已经看到太后往这边走了。【没事，不怕他。你去找太后吧，妈妈……要是三天没来找你，你就抓上喵喵找太后哭吧。】 【记住，弟弟是秘密哦。保密～】图南叮嘱他。 既然皇帝已经开口说要好好培养两个孩子，所有人对他们的重视程度自然而然都会上升。 按她估计，三天也差不多了吧。 况且就算实在陛下过于小气，也不至于拿未来前途可期的孩子出气。 “皇帝。”果然，太后看情况不对已经赶过来。 “好了，你这是又手痒想养孩子了？先说好，别从我这抢，这两个小家伙我可喜欢得紧。” 太后一个眼神，她身边的侍女便上前一步从皇帝手上接过嗷嗷，抱在怀中。 “你啊，让我说这么喜欢孩子，就该自己生几个。你看我这最近有这两个孩子都热闹许多……我就盼着什么时候能看到你……” 皇帝就仿佛根本没听到太后的念叨。 他在原地立了会，毫无预兆转身就走。 一群人哗啦啦跟着他退出太后这，留下穿着华丽的老妇人心伤不已。 “好孩子……你刚才和陛下说什么呢？” “说我想妈妈～”嗷嗷把头埋在侍女怀里，像是有些不安。“皇帝叔叔不喜欢我么？” 太后顿了顿，苦笑。“他这是还在怨我啊……” 侍女并不敢搭话，太后顿觉失言。 她掠过这个话题，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这处庭院。 *** 龙靖渊直接回了自己宫殿。 一进门，他气得把怀里的猫往角落一丢。 结果猫刚脱手，他又立刻一个闪身，自己把她捞回怀里。 这一套动作，把他自己又气到。 挥退闲杂人等，他毫无语气起伏地交代袁大总管：“你通知下詹姆斯，我要去一趟医疗院。” “让他准备一下，给人检查身孕。”他冷冷地扫了眼有些不明所以的袁哲。 “不该知道的人，都给我闭嘴。” 袁哲恭敬地应承下来，自去安排。 把这只猫兽放上圆桌，龙靖渊坐在一边的沙发椅上，沉默的视线须臾不离她左右。 图南当着他的面缓缓把自己团起来，所有白色的毛，都被她小心收住，形成一个完美的黑球…… *** 图南穿着医疗院提供的白袍躺在仪器上，头发花白的詹姆斯医生慈眉善目地正准备给她检测。 他看了皇帝好几眼，但龙靖渊毫无出去的意思。 ……夸张。 想到刚才，皇帝带着袁哲总管出现在他面前，让他直接带路…… 他也不敢问两个雄兽到底要做什么孕产检查，只好乖乖带路。 结果陛下又要了一套女士检查服，独自一人进了检测室，片刻后，陛下再推开门…… 一位黑发绿眼，表情沉静的女士就穿着检查服撩开帘子出现在他眼前。 詹姆斯在医疗院已经服务了三十年，当然知道什么叫做沉默是金。 他自然地像对这女士出现在这毫无意外一样。 温和的安排起一切。 直到检查就要开始的现在，他发现皇帝对这雌兽的重视程度远超他的预料。 这是决心守着他给这位女士做检测。 詹姆斯医生不由猜测……皇帝陛下是不是……终于要有后了？ 他拿出做精细手术的劲头无比慎重地进行这个还算普通的检查。 当图南从仪器上再次看到两个跳动的小心脏时，无比稳重的医生猛地站了起来。 “两……两个……啊。”他结巴了好一会，才如梦初醒地向一旁同样震动的陛下汇报。 “是双胞胎啊！陛下！恭喜啊！”老医生差点喜极而泣。 皇家后继有人啊，而且是这样的喜讯！ 龙靖渊在短暂的震动后，嘴角抽动，不爽地瞪了詹姆斯一眼。 “恭喜我什么？”他眼神阴郁地看向图南，问：“是谁的？” 孩子还太小，看不出样子。 图南一声不吭。 她也说不了话，这位陛下只解除了对她的其中一项压制，另一项可还在。 她现在可还没法说话。 “啊……”最呆滞的是老医生。 他都快退休了，干嘛让他知道这么多皇室秘闻。 唉！ 他又不能道歉，只好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见。可皇帝还不放过他。 “给她加检测，测一下，怀的是什么。”皇帝深深呼出一口气，想了下，交代。“dna比对做一下，样本我派人给你。” “……”老医生点点头，亲手准备麻药。 图南非常配合，乖乖让他把吸入式麻药面罩戴在头上…… 可怜啊，老医生暗自叹气。 这小雌兽看着娇怯怯的，怎么胆子会这么大的。 居然敢给陛下戴绿帽。 这……太惨了！医生都不知道自己在为谁感慨。 图南直接眼睛一闭，等麻药生效。 她是必然要让陛下检测的，她自己说出口……也没人信吧。 这次，当图南从麻药中苏醒，看到兴奋异常的医生眼睛放光看着她时。 她就知道……到底是皇宫医疗院的效率。 看来，他们已经知道了。 “出去。”冷酷的声音在角落响起。 龙靖渊坐在角落，胸膛上下起伏，简直在爆炸边缘。 詹姆斯医生只好收起自己投身科研的决心，万分不舍地往外退。 房间内只剩缓缓撑起自己上半身勉强靠着检查床的图南，和黑云压顶的皇帝陛下。 仪器轻微的滴滴声在这种寂静中显得无比突出。 “很有本事。”陛下评价。 他手指抽动了下，明显是想做什么动作又强行忍住。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他眼睛一眯，暴喝。 “说！” 图南看了看显示仪上那个截图。 两个刚刚成型，正互相依偎缠绕着的胚胎图上，心脏处的那一点颜色显得如此深邃。 她叹了口气，看了这位开始无理取闹的陛下一眼，缓缓点了点嘴角，做出口型。 “说不了。” 第181章 做人难，做猫更难 图南看起来完全没被皇帝的怒火吓到。 那根点在唇边的手指如葱，纤细、洁白，一看就知被照顾得一直不错。 风水轮流转，这位陛下把她磋磨了好几天，现在总也该听她好好说说了吧。 “他说今年的五月份曙国会有几个地方发生水灾，让您从四月份开始就安排治水专家到各个沿河地带去考察。”柳氏轻声答道。 大半年来，她跟着娘娘看尽人情冷暖。娘娘在这残酷的后宫斗争中千锤百炼，不再是当初那样不堪一击的脆弱模样。 我多么多么地爱你、喜欢你、疼惜你，我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只好用行动了。 “少爷，我可不可以去白家看看，我不太放心。”顾倾心搂住他的脖子向他请求。 唐夜点点头，将盒子抱在怀里，然后轻轻的打开，可是打卡后，他脸上的表情却知道有些一言难尽了。 上方的天空雨水断了线似的，结成一片银丝闪烁的帘子，模糊了前方的视线。 当时，究竟是一股什么力量驱使他越/境去跟踪她呢其实到现在他也说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自与她那一面之缘之后就特别想知道她究竟是谁。 两人之间，差着这么多的境界，根本不可能越级挑战的。就算凰玥离天赋强得变态，能在近期再次突破，那也不过是御玄境一层而已，怎么可能有跟他一战的实力 “你想问什么不给我端鸡汤，我也会回答你。”晏野眯着狐狸眼，看上去心情好了些。 齐少凡巴不得离开这里，不过是不想扫了他的兴致，才一直陪着他。这时就点头立刻离开，但两人才踏出房门，常言也跟了上来。 周正解释完之后，有又看了一眼苏宇，发现后者沉默不语，其面色比较沉重，好似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所以也没有弄懂对方具体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时空长河里光影翻腾，有世界泡影消散的最后影像，有宇宙新生的第一景，光怪琉璃，绚丽异常，更有远古长存的幽幽浩荡之意充满天穹。 金牌垫在手里，分量很足，但想要进一步确认，还需要更多时间来研究。 戴少笑了笑，说道：“没事，比试里受伤是常有的事，那个房间就给你们了，我先回去了，呃！”戴少刚起身，就感觉到痛，然后在两个双胞胎的搀扶下离开了酒店。 在轰天雷的肆虐下，藏在山峰上设伏的北宋大军，纷纷被炸飞起来，凌空跌落而下，好似下饺子一样。 而她此时，却恰恰没有这个调整身体平衡的时间。因为围攻她的几人，是不可能给她这个机会的。 只一枚激光黑子弹就可以覆灭整个东瀛三次了，这万枚下来是要灭什么还有什么灭不了 就在此时，叶倾城的眼神忽然灵动起来，眼珠转动了一下。顺着叶倾城的视线，刘依婷看到了有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向着间隔十多桌远的金剑鸣走去。 比蒙王神情忧愁，时隔千年，恶魔之森中拥有武神级别的凶兽都有可能，他们要是出现在其领地内，无疑就是死路一条。 白、舒、宣乃至武雪儿、双剑侍都已经来到了虚空之上，各自神色慌张，面临大敌的摸样看向了远方。 第182章 谁在发牌 海恩的脸色发青，一时说不出话来。 皇帝云淡风轻逼问他。 “你知道，你全家都认可你的婚事，顾绿海也没有任何对不起的地方。嗯？” 海恩轻轻点头，却试图辩解。 “臣对顾小姐只有兄妹之谊，并无男女之情。我也和她说清，我必会补偿她。” “嗯，有担当。兄妹之义……” 龙靖渊冷哼一声。 “好，那我刚才问的呢？孔嘉木知道你在他身后做的这些事么？海恩啊海恩，我可真没料到是你做出这种事。” 海恩二话不说单膝跪地，撑在地上。 这些都是他反复叩问自己的问题，是他多少夜晚不能安眠的罪孽。 但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放弃图南。 “陛下……这俱是我的过错。臣愧对您的看重，愧对孔嘉木的信任。” “但你不悔？” “陛下……”海恩没有回答这个沉重的问题，他不敢抬头，恳求：“图南……她肚子里已经有了我的孩子。” “你的。”陛下在上方目光沉沉。“这雌兽可真有本事，是不是？” 陛下的语气冷得掉渣。 好半晌，房间内连呼吸声都轻得听不见。 “臣恳请您不要把这一切怪罪到她身上。”海恩撑着地的手青筋直冒，昭示着他努力控制着的激动情绪。 “是臣动心，动念。您知道的，有基因锁存在，这一切都是源于臣自身的欲望。” “她是无辜的。” “……喵”海恩……图南忍不住开口。 皇帝却不急着让海恩起身，他呵斥膝盖上的小宠。 “没规矩，有你开口的份？” “你打算就这样对孔嘉木说？你如果在他的位置上，你要怎么处理这件事，回答我！海恩。” 海恩咬牙。 “很好。我说让你们通力合作，携手并行。嗯，你们就是这样合作。”皇帝的语气带着疲惫。 “你和孔嘉木，如果不能戮力合作，后面那些改革怎么推。你是让我继续等，花下一个十五年，继续等？” “我还能等到么？”龙靖渊语气很淡，海恩却完全无法承受。 “陛下！”他哀声恳求，浑身细微发着抖。 “求您不要这样说。” “下去吧。”陛下扯扯嘴角，挥挥手。 “婚约你要解除，自己处理好。至于这一桩婚事，别想了，我不同意。孔嘉木那也一样。” 他直接拒绝海恩的请求，命令道：“好好去想一下，你要怎么做。想想自己，想想孔嘉木。” 陛下叹气，“也多少想想我。” 海恩再没办法多说一句话，失魂落魄离开宫殿。 图南终于从皇帝陛下的手中跳开，她跳上一边的高台，沉静蹲坐，望着海恩的背影逐渐融化在雪地的强光中。 “别想了，哪个都不是你应该肖想的。” 皇帝看图南一直望着外面的眼神，嘲讽。 但凡他让她可以开口，图南就会让他知道，她和他目的一致。 根本没打算嫁给其中任何一只雄兽，而且，虽然很难，她甚至还打算试着保住这两人的兄弟情分。 但皇帝要是这样再拖下去，等她彻底显怀……那一切就真的瞒无可瞒了。 可陛下今天是打定主意要一口气收拾完两个臣子。 他召唤袁哲：“给孔嘉木拨视讯。” 图南死鱼眼，她真的不知道龙靖渊哪来的这种干劲盯着她折腾。 “害怕？怕就对了。”陛下在视讯接通前还要点评她。 “你就是胆子太大，才会不知天高地厚去招惹他们。”他冷哼。 孔嘉木那边却好像是在车里，窗外的景象不停向后退去。 “尊敬的陛下！我这找到线索了，您有急事找我？”他对陛下的态度比海恩随意很多。 这会甚至还想主动挂陛下的视讯。 “回来。”陛下不耐烦。 “什么？不是还有十天出头？下周我就回……看我给您带个大蛀虫回去，我感觉已经咬到他的尾巴了。” “我派人去接手，你，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 “啊？……不要吧，那不是白送功劳给别人。” “白送……你还送少了？” 龙靖渊看到这个蠢货就闹心。 “你收的徒弟，叫蓝星？有点天分，很稳，今后可以当个智将。”皇帝莫名其妙扯到图南的孩子，孔雀居然一下开心起来。 “嘿嘿嘿，我收的，那当然厉害。” “你基因锁开一下，说不定自己就有这种孩子。”皇帝不动声色试探。 “哎呀……以前小，不懂事。”他大言不惭，一边催手下把车开得飞快，一边压低声音不好意思地询问陛下。 “那个……授勋仪式上到底可以求婚不嘛，你看我忽然觉得基因锁也确实可以试着开一开嘛……” 龙靖渊听懂了。 他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海恩好歹还给人做了套假身份，嗯，还知道自己让人怀孕了，反正知道的不少。 这个蠢鸟呢？ 除了开屏还会什么？ 得到想要的信息，皇帝怜爱地看着这只招摇的孔雀。 不容置疑地命令。 “明天，回来。” 皇帝直接挂断视讯。孔嘉木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立刻着手把手上的事安排给手下接手。 他听出来，这不是可以讨价还价的命令。 首都……发生什么事情了？他没有得到任何信息。 立刻返航，等回到首都也需要三天出头。 孔嘉木表情严肃起来。 *** 图南努力试着给皇帝传递信息，一句话就行。 可只是这么一个看似简单的诉求，却很难。 明明她每天离皇帝这么近，却也那么远。 皇宫内的所有物品都足够结实，她的爪子完全无法在上面抓出痕迹，更别提还能形成文字。 她还不能搞得人尽皆知。 直到这天她作为“宠物”，被侍女们温柔地洗干净，正仔细擦干，看到浴室内蒸腾的水汽，她终于觉得可以试试。 所以在这天，她自己跑进浴室，打开热水并且不开排风，在蒸腾的水汽中…… 努力跳上梳妆台，用粉嫩的爪子在镜子上飞快扒拉出三个字。 “孩子危” 水珠在字迹边缘凝聚，几个字能存在的时间不会太久。 图南跳下台子，冲到在软榻上靠着处理事务的龙靖渊面前。 哀嚎！ 皇帝好半天才把注意力分给她。 “叫丧？” 这雌兽安分了两天，怎么，这是要干什么。龙靖渊不信她还能有什么办法，直到他抱臂站在镜前。 他眼底那一瞬间的冰色，让图南明白。 她，终于重新坐回了牌桌。 第183章 帝王之上，是人心 龙靖渊冰冷的视线透过浴室里仍在持续蒸腾的水汽，仍然剜得图南生痛。 什么也没说，他直接甩门而出，把黑猫一人留在浴室。 图南差点以为连这种杀手锏都不能打动帝王。 可他对两位臣下的关心早就超出君臣之谊，有了几近亲情的影子。 好在她没有猜错，陛下确实关心她肚子里的孩子。 须臾间，她恢复人身。 不仅如此，清了下嗓子，她发现她能开口说话了。 左右看看，她扯过浴巾裹住自己，而当她踏出浴室时，侍女在某人的命令下，沉默地捧来合适的衣服。 能在皇帝身边服侍的人总是淡然到能面对各种突发情况。 起码表面如此。 *** 图南在皇帝寝宫中畅行无阻。 所有人都默默守在自己应该在的位置，隽永的和装饰品也并没有多少区别。 这就衬得皇帝的咳嗽声特别突出。 她踏进内室时，皇帝咳得撕心裂肺。 他扶着椅背，微微弓着腰，整个背随着他每一次的用力起伏着。 总管袁哲贴身守在陛下身侧，迅速递上一种类似呼吸罩的小型装置，让皇帝罩在口鼻处。 脸颊咳到泛起潮红的陛下在几次破碎、沉闷的喘息后，呼吸终于略微平缓下来。 图南感觉自己此刻出现在门口显得非常不合时宜。 但退出就更为刻意。 好在龙靖渊一缓过来，就扯掉呼吸器丢回给袁哲，望向在门口的图南。 袁哲已经把呼吸器包了起来，图南总感觉那东西内壁刚才染上了粉红的色泽，而且……室内有一丝熟悉的味道。 图南没机会继续回忆，皇帝就发话了。 “你没哑，说吧。” 他嗓子还哑着，但不妨碍态度是一贯的睥睨。 “现在说？你……可以？” 他都不用躺一躺或者喝口水？铁打的皇帝？图南腹诽。 龙靖渊有点意外。 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敲打图南：“别想着讨好我，没必要。我不吃这一套。说吧，孩子怎么了，嗯，哪个孩子？” 她的孩子现在确实有点多。 但那两个大的在太后那，他可不觉得有问题。所以她指的是肚子里的两个？ 图南整理了思绪，终于可以让一切回到她设定的起点。 “陛下，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有点问题，但我有解决思路。” 她先把事情定调，让陛下能给她留出足够时间，让她把准备好几天的说辞跑出来。 “您已经知道我是育母。” 椅子上的陛下没打断她，默认了。 “那您是否看出来，我是特意来找您的呢？” “您说得对，我胆子很大。当我发现一切无可挽回时，整个帝国……我想也许只有您能帮我解决困境。” “哦？” 皇帝发出的这个单音让人摸不准他的态度。 但起码他感兴趣。 别看他总是端着，面色也很冷。 但既然两个孩子的马屁能让他龙颜甚悦，那其他人的彩虹屁只要足够巧妙，同样能搔到他的痒处。 图南相信只要自己努力，总能找到那个合适的点。 “因为我知道您对臣下报以厚望。我是说……孔嘉木和海恩。”图南略微停顿。“我也知道您爱民如子。” 她声调在这个瞬间低落下去。 “是，我是个育母，在所有人眼中，我都低人一等。所以我骗，我抢，我不敢让所有人知道这一点。” “除了您……” “在您面前，所有人的身份又有什么区别呢？帝王之下都是平等的，所有人都是陛下您的子民啊。我这样对自己说，这才有胆量出现在您面前。” 陛下扯了扯嘴角。 “巧言令色。”他评价，要求：“说说孩子。” 图南当然不能就直接说孩子的事，能和皇帝面对面沟通的机会多么难得。 孩子的情况就是鱼钩，只要陛下没咬到那个钩……就会保持一点耐心听她把这些话说完。 但她也不能一点不说。 “陛下，我来自中央育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遗失了自己所有的记忆，可是却有片段的记忆重复出现在我脑海。” 她没有之前记忆这件事很难瞒，不如由她自己说出来。 “我脑海中，总有人在吵架。他们说育母迟早会让帝国完蛋。” “不……您不要发怒。” 她大胆打断陛下将要开口的话，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恐惧中不可自拔。 “他们说，只有父母亲密度足够的孩子才能提升等级，育母只配生炮灰和耗材，就不配称作人。” 龙靖渊的大拇指抚摸着食指上的权戒。 他好像很喜欢那枚戒指，在他思考时不自觉会摩挲它。 “育母，凭什么不是人呢？”图南愤愤不平。 “我们和其他雌兽明明长得一模一样，我一直在想，明明育母孕育了那么多生命，大家为什么说我们不是人呢？只因为我们生下孩子，最后会报废？” “那士兵奔赴前线，他们也会牺牲，他们又为什么是英雄？我们不是一样在付出代价？” 龙靖渊略微换了个姿势。 他没必要和每个人解释国家的运行，但这个育母折腾这么多事，居然是为了到他面前求个答案。 他倒也不吝啬这么一句话。 “你为自己，为育母的命运不甘。嗯……” 他想了想。“如果从国家的角度来说，每个人都有自己应该承担的职责，大臣重要，贵族重要，士兵重要，缺失任何部分都不可。” “同样，那些人说错了，人口是帝国的根本，育母的确很重要。” 龙靖渊宽容地看着她。 “有些牺牲是必然的，各行其责才能让种族延续，国家发展。” “种族延续……可是陛下，育母并不会让种族延续啊。”图南不赞成他。 “如果育母制度只会让出生的孩子级别逐渐降低，那到最后会是怎么样呢？s级，甚至a级已经越来越少出现了，我们面对星虫的防线，还撑得住么？” 龙靖渊面色转冷，他怀疑是海恩或者孔嘉木透露了前线防线的情况。 图南看出他的猜疑，她摇头。 “没有，没人对我说。是我自己推断的。” “陛下，现在一个a级的出现都已经能在一个星球上引发震动，这对么？我随便问问人就能知道，五十年前，百年前，根本不是这样……” “他们说是因为高等级的在战场上牺牲了。真的如此么？” 图南叹了口气。 “我找人做了些数据调查，只查出生人口的等级变化。陛下，数据一直在降低……我们难道没有优生优育研究部门么？” “是战场，它像绞肉机一样让大家没注意到这一点。” 她抚着小腹。 “因为脑子里出现的那些噪音，它说孩子的等级和父母的亲密度相关。我用自己做了实验。” “第一次，我成功了，您知道的……” 她看向太后宫殿的方向。 “我让一个a级的乱兽，有了两个有s天赋的孩子。” 她的目光亮得惊人。 “现在我有幸，可以再次继续了解这件事的真相。然后我发现，我再次验证了这一点。” “陛下……您看，因为孔嘉木的离开，他孩子的发育已经远远落后。” “如果和离的孩子只是偶然，那这次呢？” “如果您还不相信，让医生观测我吧，让孔嘉木的接近证明一切……如果他的孩子在那之后好转，那我说的可能都是真的。” 皇帝已经完全坐直。 他脑海里，帝王的那部分，和温情的，作为两位臣子“兄长”的那部分争执起来。 龙靖渊缓缓起身，背脊依旧笔挺。 他已经，做出了决断。 第184章 赌局，她全押 “你在赌。” 龙靖渊已经为这个育母的胆量惊讶过好几次，但他发现，她仍然在被低估。 这雌兽的胆量几乎可以用疯狂形容。 她居然这么明晃晃把自己押在牌桌上，赌一个对她自己都并不一定有多大作用的局面。 她居然向他询问帝国的未来…… 他缓缓朝她走去。 “海恩，或者孔嘉木。哦……还有一个，离。”帝王站在看似乖巧垂着头的图南面前。 “任何一个，都可以让你过上不错的生活。” 图南没吭声。 “你没有停留。”龙靖渊笑了。 如果她所求的不是触手可及的安稳生活，那她的野心…… “你将他们的深情弃如敝履，只为了追求这样一个真相？” “是的，我在赌。但我没得选。我只能赢，不能输。”图南柔顺地回应他的话。 然后她话锋一转。 “陛下，我虽是育母，但我同样为帝国的未来担忧。” 图南盯着自己的脚尖，表着忠心。 “胡扯。”龙靖渊气笑了。 一个小小的雌兽，一个育场培养出来的育母，哪来的这种眼界？ 还有这种狠劲。 “……也不算胡扯，陛下。”图南反驳。 她认真给他解释：“如果只有我自己，我可以不甘，也可以忍耐。但我的孩子们也要活在这个世界呢。你要我看着孩子们活在这个逐渐没有希望的世界么？” “陛下。您可以御使万千强者，可您还是不懂。母亲，她孕育了一个完整的人，也许我对孩子的爱，类似您对帝国的爱吧。” “嗤，果然大胆。” 龙靖渊虽然这么说，却承认也许事实真的如此。 不然，怎么解释这一切？ 毕竟她是真的放弃一切、排除万难走到他面前。 “我是大胆。”图南很骄傲，“育母不能养育自己的孩子，为什么呢？” “我忘记了那些应该记得的育场守则，所以我不服，陛下！” “我一定要守着孩子们，看着他们长大、闪耀、奔向明天。我希望他们永不坠入深渊，我还想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留下名字，在历史上留下印记。” “绝望的母亲无法孕育幸福的孩子，陛下。育母做不到，我就不做育母。” 图南在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被彻底点亮。 她就像是用野心做燃料，整个人都燃烧得那么热烈。 “正因为我不仅自己有强烈的信念，我还拥有孩子父亲足够的‘关照’，我坚信因为如此……我的孩子才能突破。” “而那些永远没有未来的育母，注定拖着孩子和帝国走向深渊。” 皇帝忽然问。 “你说这些，是让我答应你，让孔嘉木娶你？好把他的孩子救回来？” 图南摇摇头。 但马上她意识到皇帝这样问，表明他内心已经有了决断。 他已经决定让图南推进这个“实验”，现在在探讨的不过是推进的具体细节。 ……这就是帝王。 “不，我不想嫁给任何一个人，婚姻对我没有意义。我说的实验也和婚姻没有关系，这件事有点麻烦……” 她有点不好意思抬头迅速看了皇帝一眼，又低头。 “嗯，按上次的经验，我怀疑这种接触起码要推进到孕四月……毕竟上次，嗯……到四个月时孩子才稳定。” “我怀着两个孩子呢……陛下，现在只是其中一个落后。但之后……” 简单地说就是四个月后，系统才正式通报。 而这次，s级的孩子，要怀8个月，她希望多努力些，在四个月内搞定。 龙靖渊金色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以为他们在谈论的是让孔嘉木回来陪她一段时间，只要观察到孩子情况好转，事情就算结束。 她现在说的是什么？ 皇帝怀疑是自己理解错误。 “你现在有两个月身孕。”他说的是詹姆斯汇报给他的情况，“也就是说，你不是只需要孔嘉木，你是打着两个人的主意？最少再两个月？” 图南脸色微红，但还是坚定地点头。 “你把海恩，把孔嘉木，当什么？” 他确实已经下定决心让孔嘉木牺牲下，陪这位先行者试试。 结果出来再找个任务把他踢出去就好。孔嘉木甚至不用知道这雌兽怀孕的事。 结果？ 再两个月？ 还要两个人？这种事让他下令？ “你真的知道我是谁？” 他……昊渊帝君，要向臣子下这种命令？别管这实验的结果最后是什么，他的一世英名是注定毁了。 君臣情分也保不住。 图南第一次缓缓跪在帝王身前。 “陛下！”她姿态卑微。“我为了他们的孩子敢冒生命危险跪在这，他们只需要付出一点点真心。” 图南不想讨论她怎么看待两位雄兽。 他们是她孩子的父亲，起码这个身份是固定的。 “……这难道不公平么？” 扯住龙靖渊的裤腿，她看起来惹人怜爱，可口中吐出的话却更尖锐。 “您呢？您为帝国的未来，是不舍得他们……还是不舍得自己的名声！” 龙靖渊每次觉得自己调理好自己的情绪，都能再次被眼前这人气到升天。 他指着图南刚想暴喝，却再次转头疯狂咳嗽起来。 在角落当装饰品的袁哲迅速又不知从哪掏出新的一套呼吸器凑上来服侍皇帝用上。 他的视线一眼都不往图南那看。 太彪悍了！这杀伤力他怕殃及自身啊！ 这次距离很近……呼吸器里药品的味道终于更清晰地传来。 图南一愣，终于想起这是什么味道……这里面一定和育母的基因稳定剂中用的药拥有同样的成分。 这和她们生产的所有香水，都有同一种香基。 她蓦然抬头，试图看清皇帝现在的情况。 这次袁哲却很快呵斥她：“低头！” 皇帝的吸药的节奏被打乱，又咳嗽起来。但吸药好歹让他的情绪稳定些许。 他挥挥手让袁哲退下，直接问图南。 “你说这么多，是有什么方案吧？说吧，让我听听。” “陛下……请给我个合适的身份，让我留在皇宫中吧。只要您让我有足够的理由留下，其他的我自会解决。” “皇家医疗所如何？正好您是一定会安排人观察我的身体情况的……就说我向您谏言后，您让我钻研优生优育研究如何？” “就说……我从一些奇怪的育场搞到很多资料，为了研究安全，不能离开皇宫。” “如何？对了，那个索菲亚正好作为一项证据，她的问题也是我发现的。” 图南这两天又将计划完善过几遍，早就等着他发问。 她眼巴巴看着他。 龙靖渊嗤笑。 “你这是临时想的？嗯？医疗所……” “也不算吧，只是之前想着求您帮我想一个，现在正好觉得这个合适。” “然后呢？那两人你要怎么办？” “我为陛下效命不能出宫，那如果他们要见我，陛下……”图南叹了口气。“您能不要不要同时召见他们？或者起码……不同时把他们两个人一起留在宫里？” “不会太久的，只要两个多月。” “等孩子出生，您会有一共四个s级的弟子。” “哦？那时你要怎么和他们解释呢？” “我会有办法的，还有时间不是么？” 图南呢喃。 “陛下，您能怜悯我么？怜悯我这个绝望的母亲……或者说，您能选择我么？为帝国的未来？” 第185章 都是赌徒 室内那种图南熟悉的香气淡去，谁都没再出声。 牌已出尽，可图南并不慌乱。 无论是海恩还是孔嘉木，他们的感情相对帝国的未来，都是如此微不足道。 包括陛下自己的那点不爽，同样不值一提。 只要是这位陛下，他就自然会选择这条唯一的路。 她其实很确信。 为什么？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陛下在成年礼上直奔前线的故事。 那真的是担当？ 图南微笑，不！ 她从中看到的，是帝王的野心与疯狂。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他的千里奔袭，最后确实得到丰厚的回报。 全线大胜、星虫溃败、玩忽职守的将领得到惩罚、万众归心。所有人都在欢呼，为帝国终于出现明君而激动。 真的如此？ 高阶的雄兽已经少到只出现在帝国高层，这才会导致帝王的登基仪式里，他们几乎全部汇聚到首都。 如果高阶的战力足够，站满帝王的金殿……前线突发的战局怎会如此呢？ 帝王需要在那时压阵前线。 不正说明十年前的他对战局并没有绝对的掌控力？ 或者说，皇室在那一刻的掌控力已经弱到需要他以武力压制。 临阵突破。 万一没突破呢？ 他牺牲在前线呢？ 图南只赌上了自己的命，他押上了皇族的命运和帝国的明天。 他说图南胆大。可明明，他才是那个最大的赌客。 图南提不仅发现了帝国高层武力后续无力的困境，她还提出了一个触手可及的猜想……同时，她押中了帝王的心性。 她没道理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龙靖渊，他一定会同意图南提出的这个方案。 *** “让詹姆斯过来。” 龙靖渊终于打破沉默，让袁哲传唤医疗官。 成了。 图南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帝王冷哼，“小心，如果医生不能证明你的话……”他隐去没必要说出口的，双方心知肚明的威胁。 “陛下，我不会说这种显而易见的谎言。”图南咧嘴一笑，非常可恶。 没等陛下首肯，她自顾自起身，抚平裙角站去一边。 “久跪对孩子也不好呀～” 图南在试探皇帝的底线，她装模作样，近乎娇声娇气。 皇帝瞬间不爽，可他果然忍住了。 但这不代表他可以真的心平气和。 相反，正因为他已经打算饶这雌兽一命，而且眼见着她还会继续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对她这种轻浮的态度表现得更厌恶。 不过没给他时间展示出来，詹姆斯医生求见。 他来得够快，简直是袁哲前脚刚出门交代，他后脚就来了。 “陛下！”老医生一进门就看到图南站在一边，大喜。 医生的职责和科研的热情终于压过作为臣子的谨慎，这老医生忽然就涕泪横流地扑到陛下脚下……也就是图南刚让开的那一小块地板。 “请您一定要答应臣下，把这位小姐交给臣照顾吧。” 他完全不看龙靖渊黑沉的脸色和袁哲暗示的目光，只顾着用积攒的勇气一口气把话说完。 “她怀着的孩子，基因序列非常奇异，简直闻所未闻啊。两个啊！臣一定要见到这两个孩子平安出生！” “啊……有个不太健康，不过没事，我会想办法。交给我吧陛下。” “可以。” “老臣毕生愿望就是……啊？”詹姆斯老医生忽然发现好像漏听了什么，呆呆抬起头。 终于看到陛下没有发火，只是好像在忍耐。 也终于接收到了老友袁哲崩溃的表情……对方的手势……是让他起身？ 虽然不明白，他还是听话地站起来。 怎么？陛下那天那种抓奸的表情，是他错看了？ 老医生感觉自己可能干了什么蠢事。 “很好……既然你要求。”龙靖渊已经从医疗官的求知若渴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既然如此。 “图南对这项研究也相当有兴趣，她还有些别的想法。” 龙靖渊点了下图南。 “你，从此刻起，就是皇室特派三等女官，在医疗院和詹姆斯医疗官一起进行生育专项研究。” “任命文书，稍后补给你。”他想了下，侧头对身后的人下令道。 “嗯……这项研究需要保密。袁哲！安排一下保密工作，确保这个项目的所有人、事、物，都没有任何途径传出去。” “明白？”他意有所指，“任何不合适的人都不应该知道。” 袁哲点头接下皇帝安排的任务。 詹姆斯悚然……居然派袁哲总领？ 要知道袁哲这些年多是跟在皇帝身边，轻易并不负责什么具体事务，可他大总管的身份摆在那，加上又在皇宫经营多年，是皇宫里实打实的权臣，从没人敢小看他。 此事……级别居然这么高？ 他偷偷觑了老友好几眼，这……好像比皇帝被戴了绿帽更严重？ “嗯，你说她肚子里的孩子，基因序列怎么了？”皇帝对这个还是很关心的。先不说图南说的那些今后十年才能见效的推测，眼前这两个孩子可是几个月后就能落地。 詹姆斯从怀里掏出份报告，毕恭毕敬递给皇帝。 看皇帝开始翻看，他同步解释起来。 “您看，您提供的两份样本，臣那天就已经确认，正分别是这两个孩子的生父。可那两人，一人是孔雀，一人是虎鲸，嗯……这两个孩子却和他们不一样啊。” 他不露声色瞟了陛下一眼。 怎么说呢……能让陛下能随时提供的孔雀和虎鲸样本，也太好猜是谁了吧。可既然陛下没明说，他这就只能当做不知道嘛！ “怎么个不一样法？”皇帝问。 “臣只能测出他们一个是鸟兽，一个是水兽。在基因库里没有既往的样本。”老医馆跃跃欲试地提出请求：“陛下！我能否调用皇家的基因数据库？这两个序列都非常精巧、繁复，我有预感，这必不简单啊！” 图南站在一边，对皇家医疗院的水平有了一定认知。 兰斯作为科研人员，一定已经是金字塔顶端的那一拨，可她却也没看出这么多。这位看着普普通通的白头发老头，在同样没拿到皇家基因数据的前提下，却更进一步，准确说出她孩子的基因有蹊跷。 皇帝手底下，果然卧虎藏龙。 正好，她借着这股春风，是一定要把研究推进下去的。 图南已经想好。 就算补足所有基因，系统不过再给她十五年。 她不会浪费。 来到此处，身为育母。她碰到籍羽，遇到兰斯，她看到那些不平、不公和苦难。 如她对皇帝说的那样，她不想她的孩子……一直活在这样的世界。 尽她所能，她要试一试。 改变。 第186章 皇宫，安家 “基因库……” 皇帝略一沉吟，点头。 “去调取吧，我也想知道。”他重新坐下，让袁哲即刻安排下去。 詹姆斯没料到皇帝如此关心，诚惶诚恐下去。 没过太久……又诚惶诚恐回来。 *** “居然没有？” 皇帝这是真坐不住了，他万万没想到皇家积累五百年的基因库中居然找不到对应的基因。 “你知道孩子是……”他问图南，话到一半，自嘲一笑。 他在想什么。基因库中都查不出来的基因，这育母还能知道不成？ 猛然间，他想到一个忽略了的问题，他问图南。 “在太后那的两个孩子，测过基因序列么？” 会不会……帝王内心有隐秘的期待。 图南摇头，“并没有，陛下。没有合适的机会。” 她也不好奇。她对孩子们的真实兽身种类一清二楚……不过这就真的没法解释，她只能当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是白虎和狼，继承自他们父亲。”图南补充。 詹姆斯医疗官侧目。 ……好家伙，还有两个已经出生的？又各不相同？他兴致勃勃。 “陛下，是否……” 龙靖渊大手一挥。“去母后那。” *** 嗷嗷每天都在算着时间，计划着怎么哭才更能惊天动地，让太后答应他们去找妈妈。 不过这次没轮到他出力，妈妈来啦！ “妈妈！”嗷嗷小腿倒腾着扑到妈妈怀中，顾不上谦让妹妹，自己先和妈妈贴贴了好一会，让在花园里乱窜的喵喵很是吃了一番醋。 为了争夺注意力，小家伙直接变成小老虎往妈妈身上爬。 “妈妈亲亲我！”喵喵还想把一边的哥哥踢下去。 图南笑着把两个孩子挨个安抚了好半天。 “哦哦哦，白虎，确实是白虎。” 老詹姆斯在一边两眼放光，“具体还是要测一下。”他很想直接上手，但帝王还未开口，他只好摩拳擦掌在一边急得团团转。 小老虎喵喵听到有人好像在喊她，探出头去，却看到那天的…… “皇帝叔叔！”喵喵看到漂亮的银白头发又出现在眼前，很开心，难得抛开妈妈朝外人伸手。 “抱！”小老虎厚实的大爪子一伸，毛茸茸的脑袋歪着，别提多可爱。 皇帝……他从来没享受过这种待遇。迟疑地把小家伙接过来。 顺杆爬的小老虎非常顺手地坐到扒拉着他的手臂坐上他的肩膀，对此处的视野感到异常满意。 “喵喵，下来。你胆子也太大了。” 图南觉得这孩子是有点太过于活泼，把皇帝当猫爬架……是否不太礼貌？ 皇帝轻哼一声，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肩膀上的小东西，嘲笑图南。 “你还知道什么是胆子大？” 小老虎有人撑腰，心虚地看了妈妈一眼，谄媚地挨蹭陛下耳边的头发，很开心。 “皇帝叔叔！我给你变个戏法！” 小东西看着他眼前的虚空，憋了好一会，砰！ 一团火炸开在几个人面前。 那火扭动着……好半晌，变成一个有头、有身子、有尾巴和腿的……四足动物。 “嘿嘿嘿……看！是什么？”她尾巴小幅度、飞快地拍打着皇帝的背，眼里满是期待。 “猫。”皇帝金口玉言。 喵喵愣住了，她盯着那团火看了半天……觉得这样好像也没错。 但她变得明明是老虎啊，小东西丧气极了。 图南刚想哄她，皇帝倒是笑了笑。 “孔嘉木教的吧，他微操不行，明天开始，和我学。”他很自信，“想它像老虎，那就绝对不会是猫……” 他意有所指看了图南一眼。 “哦……”喵喵懵懂点头，认真纠正他。“可这是海恩爸爸教的。” 皇帝一时语塞。海恩可真热心……他一个控水的，去教人放火。 算了，看着两个孩子，龙靖渊总有一种微妙的看自家地里萝卜的错觉。 “行了，谁启蒙的都行。来……测一下基因序列，你们的身份正式更新一下吧。” 等在一边的詹姆斯赶忙上前，天赋！这孩子有天赋！ 不亏啊，不枉他下定决心掺和这一遭。 这基因序列是什么？他可太好奇了。 “妈妈？” 两个孩子却立刻警惕地望向妈妈，他们可还记得妈妈交代的话——要警惕抓他们测基因的坏人！ “没关系，皇帝叔叔的话都可以听。” 图南讨好了一下皇帝，换来皇帝清淡的一眼。 两个孩子这才被采样，然后皇帝被迫开始哄说手出血了，痛痛要吹的老虎…… 他给图南递了好几个眼神让当妈的来接手。 图南只当没看见。 切……付出越多才会越爱。为了让皇帝今后对两个孩子的偏爱更多一些，还是让孩子们多折腾他这个老师一点吧。 太后午睡刚醒，刚收拾妥当，见两人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联袂而来，恍惚间总觉得这氛围……过于亲密。 好在皇帝进来把孩子一放，对太后交代：“这两个孩子……海恩和孔嘉木发掘得不错，当记一功。启蒙也算做得到位，我打算收做学生。” 太后松了口气，她就说呢……原来陛下这是看上这两个好孩子了。 她就说怎么一直把孩子放在她这养。 “这个，图南。”皇帝随手一指图南，语调很冷淡。 “我考察了几天，还行，以后不至于给孩子们丢脸。” 太后笑着点头，轻瞪了皇帝一眼，却见龙靖渊面色苍白紧抿着唇，看起来颇不耐烦。 她担心地看了好几眼，压下询问的话语，看向他身边站着的雌兽。 唉……陛下实在是太严苛，既然要从小培养孩子，又何必对他们的母亲这种态度，一刚一柔才能拿捏人心。 把图南招来身边，她笑着把她打量一番，夸赞道。 “是个好母亲，孩子养得好，自己也长得好。”她笑着冲皇帝说：“我那有套祖母绿的珠宝，设计得太轻盈，正适合年轻人，我看图南戴就正好。” 皇帝无所谓，只告诉太后。 “孩子太小，让他们这就离开母亲也不合适。来回奔波也麻烦，这样。”他瞟了一眼袁哲。 大总管立刻上前汇报：“秋院角落有栋独立的房子，也靠近医疗院。” “不错。”皇帝点头，“就让他们住在那，也省得在你这闹腾。” 这……一个年轻雌兽，住在皇宫……太后觉得不太合适。 “我封她做个三等女官，就去医疗院做研究吧，没事不要在外面晃。” 皇帝不慌不忙说着他的安排。 太后皱眉，一出手就是三等女官？据她所知，这也不过是个偏远星球的小贵族子女。 但转头，她想到陛下养这么点大的两个孩子应该是在为未来的继承人铺路，她又展平皱纹，微笑起来。 “这很合适，陛下还是这么稳妥。”她看起来毫无意见，十分慈祥。 图南也笑了。 陛下可真是……有趣呢。 她这就算正式在皇宫安家？ 那么现在，只要孔雀一回来…… 第187章 庇护伞可别破啊 “陛下……陛下！” 詹姆斯简直是哭嚎着回到太后宫殿，袁哲在他后面拖了两次，都没拖住他。 “詹姆斯，你也是宫廷里的老人了，在我这大呼小叫，礼仪呢？” 太后冷下脸，责骂。 大事不妙！詹姆斯停下脚步！ 这是在最重视规矩的太后这，不是在看似严肃实则宽容的陛下那……他慌忙请罪。 龙靖渊暗自叹了口气，搭救臣下。 “是我让他有结果了立即前来汇报。”皇帝起身，“就这样吧，人我领走。” 他不给太后发作的机会，长腿一迈转头就走。 “陛下，你……”太后这还想私下询问他这几天身体是否又出问题了，可陛下人都已经走了。 图南连忙带着孩子向太后辞别，追着皇帝的脚步离开。 太后客气地点头，待几人一走，她立刻沉下脸。 “陛下脾气未免太好，纵得他们眼里没有一点规矩。”她身边环绕的侍女和护卫都更小心地绷紧了神经。 生怕被她迁怒。 *** “都没匹配上，两个都是。” 詹姆斯根本等不及，一出太后宫殿，他立刻跟在陛下身边汇报。 “回去说。” 他们还未走出身后的宫殿太远，顾及太后，他并没对这下死手清理。于是这里算是整个皇宫他控制力最弱的地方。 他站在原地，等到图南和两个孩子跟上来，一群人重新回到他的地盘。 “带孩子下去收拾下，换套衣服过来。”小老虎喵喵总不能光着。 图南知道这是为了支开孩子，哄着他们先去认认地方，自己很自觉站去了詹姆斯身边。 龙靖渊只当没看到。 图南于是理所当然参与进这个和她密切相关的小型殿前会议。 “基因库完全没有能完全对应的类型，皇家基因库同样。陛下！这真的很重要，那孩子还有天赋吧，s级的新兽种，能力也许不会是单纯的控火？”他吞了吞口水，抬头看向皇帝。 皇帝认可他的看法。 “是两个……”图南淡定纠正詹姆斯。“两个孩子都有天赋。” 詹姆斯更惊喜。 “这真是帝国之喜啊，恭喜陛下。”该讨喜的时候，这位老医生可不会嘴笨。“图南小姐您可真是……厉害。啊，难怪陛下让您和我一起做研究，您这保准是有什么心得？” “略有。” 图南眼光流转，觉得这老医生还挺纯粹。 “他们的父亲是……”詹姆斯小心询问。 看图南没有立刻回答，他立刻体贴补充，“不不不，我不是问他的名字，我是说，他的兽形和等级是？” 图南和皇帝的视线交接，她平静地说：“他应该，刚突破a级……是一个，虎狼，乱兽。” 这简直是。 “奇迹……”詹姆斯的表情充满敬畏。 他吞了口口水，表态。“那您想怎么展开研究？尽管说！我这边一定尽力配合。” “陛下。”图南却直接面对皇帝，请求。 “要说在研究方面的心得，我还有个朋友，她帮助我良多。”她不怀疑陛下能查到兰斯在她身边，但他不一定知道兰斯育母的身份。 图南不打算让兰斯一起冒险，所以她只是说。 “我希望让她继续在外面进行信息收集，但我可能需要她给我传递资料。您看……？” 自从进了皇宫，她的手环就失效了。 皇宫自带屏蔽器。 “你的合伙人。”他点点头，果然知道。“香水？送两瓶进来。” 他这算是给图南的恩宠，对她的一种肯定。 图南笑着应下，却立刻发愁…… 他那个药物的味道，她还没摸清深浅，她那些香水，好像不适合出现在他面前啊。 但好在他并没有重点查兰斯，但就算如此……兰斯最好一辈子都别出现在皇宫。 “给她个手环。” 龙靖渊交代下去，自会有人给图南安排。 “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这里所有的通讯，都会被过滤。”皇帝手指轻微在扶手上敲击着，扯扯嘴角。 “不要说不该说的话。” 图南垂下眼。 不用怀疑，皇帝说的不单是她和兰斯之间的沟通。他应该是让她别和另两个雄兽那么“黏糊”。 又要用她，又要心痛臣下。 哪有这么好的事呢？我的陛下。 图南仔细往陛下头顶投去视线……在她专注在他的数据时，那份卷轴再次展开。 明晃晃的15%诱惑着她。 像是嘲笑着这位权势滔天的帝国之主…… 好在系统除了在每位人物出现的最初给出数据卷轴，日常除非图南的注意力集中，它才会展开这些。 不然……图南可能更难融入这个世界吧。 “陛下。我可以保证不透露所有研究的进度。”图南不冷不热应承下来，想了下，终究阴阳了一句。 “但我想，通讯里可能有一些话不太得体……我实在是害怕污染您的眼睛。” 勇士啊！ 詹姆斯和他的好友在这一刻思绪是同步的。 多少年没有人敢这么对陛下说话？那些原来惯会拿腔拿调的老臣，这些年也越发乖顺得如同鹌鹑。 龙靖渊敲击扶手的声音一下重过一下。 每一下都在把众人的心往嗓子眼扯。 他猛地起身，长袍下摆一甩就要从这书房出去，居然……避开了图南的这句话？ 这就更不同寻常了。 四个s级，真的还是，太重了。 詹姆斯啧啧感慨。 可陛下在书房门口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扶着门框，小声咳了两声。 跟在他身后的袁哲连忙伸手向跟着的另一人要药剂，可他刚退一小步。 皇帝晃了一下，轰然朝前栽去！ “陛下！” 众人大惊。 龙靖渊被门边的守卫接住，但所有人都慌张地围了上去。 “让开！” 詹姆斯推开挡在他面前没用的桩子抢到陛下身边，这一刻的他褪去所有挂在脸上的玩笑之色，一眼就能让人感受到那种医生的专业和安心。 他翻看陛下的眼皮，扯开他胸前的衣服贴在他胸膛探听片刻，沉下脸接过控制权，直接下令。 “治疗仓，必须进治疗仓。” 环顾周围的守卫和侍女，他问袁哲：“怎么说？” 袁哲已经让人抬来矮榻将陛下轻柔抬上去，眼皮都不抬他回复。 “放心，都信得过，消息传不出去。” 两人都守在陛下身边要往宫殿深处走，袁哲却忽然一愣。 他回头，看到图南不声不响站在柱子边上，恨不得自己和柱子的阴影融为一体。 图南正在骂自己。 让你在这掺和！ 让你多嘴！ 让你阴阳！ 龙靖渊要是这样出事，谁都饶不了她，她注定完蛋。 谁能料到呢？ “图南小姐。”袁哲语气阴恻恻的。 是了……要说这里谁让人信不过，这位当是第一人。 “在陛下醒来前，还请你不要踏出此处一步。” “否则……” 图南点头如捣蒜。 她不敢的，相信她！ 第188章 躺枪 图南心急如焚。 她就这样被软禁在皇帝的小书房。 虽然这所谓的书房配备了会客室、休息室娱乐间和一个小小的花园，比一般的住宅都完备。 但这对她来说，仍然是在坐牢。 孩子在当天就被两位侍女送回她身边后，几位侍卫随之守在门口，什么都没说。 图南自动自发离门远远的。 虔诚祈祷皇帝快快痊愈…… 孩子们倒是很开心，他们已经太久不曾和妈妈一直呆在一起。 图南从书架上翻了一系列的各地特色动植物大全，带彩绘版，作为孩子们的识字教材，每天固定教导他们。 她还翻到一本考古游记。 那位在星际中遨游的鹦鹉作者明显是位话痨，他热衷于把各地的传说结合进考古发现一起记录下来。 一则游记卡住她的目光： 说的是某个星球的传说中，他们的上古祖先居然不能变身兽形，他们在遇到灭顶危机之时，上古四兽神出现。 他们既有天上飞的，又有水中游的，还有地上跑的。 合力，这才将星球上的兽人先民点化出各种各样的兽型。 最终大家解决危机，一起翱翔星际。 ……四。 她盯着这个数字良久，太熟悉了。 有朝一日，她要去看看。但先得陛下平安。 三天了，侍女和守卫仿佛哑巴一样。图南得不到任何消息，衣食住行倒是被照顾得很好。 她抚摸着肚子，透过窗看向天空。 按那天皇帝的要求，孔嘉木这会应该已经落地了吧。 孔嘉木确实已经回到首都星，而且提到皇帝这边的觐见请求都被拒绝。 这也很正常…… 每次他做错了什么事，皇帝就经常这样晾着他。 说是让他自己反省，多磨磨性子。 孔嘉木耸耸肩，摸着下巴眼珠子一转，就把觐见申请打到太后手中。 果然非常顺利就被太后召见。 他收拾立整，立刻进宫卖乖。 “你啊！成天在外面野，和皇帝一样，不知道先成家的道理。”太后笑眯眯地抓着他的手责备他。 “冤枉啊，我那都是被陛下派出去卖苦命的。”孔嘉木表情苦哈哈，逗得老人家直乐。 他长得好，嘴又甜，一贯是太后的开心果。 “再说了，要没有合适的人一起过日子多无聊？找到合适的人，我这不就进来求您了？” 太后一愣，喜笑颜开。 “哎呦！谁家的小姐能让你收心？求我什么，你自己还搞不定啊，好啊，活该你吃瘪啊。”太后打趣他。 孔嘉木装着愁眉苦脸地恳求。 “太后别取笑我了，人嘛，您是一定见过的……”他也不卖关子，四处打量，却就是没看到期盼已久的人影。 “您留她住了这么久，是很喜欢她吧。” “怎么样？我眼光是不是不错？” 后最近可只见过那么一位外人……却是皇帝对外宣称是她留对方相陪。 “哦？不会是……那两个孩子的母亲吧？” 太后震惊，这可真是…… “没错，她是不是很有趣？”孔嘉木得意地微微晃头，觉得珍珠必然是会讨所有人喜欢的。 “她人呢？能劳您叫她出来么？我都好久没见她了。”他扯着太后撒娇。 太后沉默了一下。 她明明记得那雌兽是海恩带进宫的，海恩看她的眼神也不干净。两位近臣都牵扯上？ 皇帝收她的两个孩子做学生，他们的母亲是个寡妇反而算身份干净。 可如果再嫁……倒真要好好考虑是否合适。 再说……她一个寡妇，居然这么不消停，又是和海恩不清不楚又是勾搭孔嘉木的。 哪配呢？ 太后沉下脸，哼了声。 “你急慌慌地到我这，不是为了看我？嗯？” 孔嘉木桃花眼眨了眨，连忙哄太后，“哪能呢～当然是看您呀，上次我让人送来的滋补品您用了怎么样，好不好，我让人又制了些，这是掐着点给您送过来呢。” “这还差不多！”太后这才展露笑颜，却完全不接孔嘉木刚才的话。 孔嘉木心里再着急也没法，哄好太后，想着去找海恩，却发现海恩人不在首都家中，通讯也打不通…… 应该是被皇帝抓到宫里办公去了。唉。 看来又要麻烦小南了。 孔雀愁眉苦脸。又要被小南骂了，他心想。 *** 太后等孔嘉木一离开，就起身，打算去皇帝探探他对孔嘉木这次求娶请求的看法，顺便说说那个不安分的三等女官。 谁料她却被拦在皇帝宫室之外。 “不让我进？”太后脸色难看。 “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不能来见自己儿子了？”她阴沉着脸命令守卫让开路。 “抱歉，命令如此。” 红衣的皇家近卫军队长却只是挺直身躯，寸步不让。 “谁的命令？陛下？”太后平静地问，眼中的情绪却越发挤压。 这位队长咬着牙，既不能明说皇帝早就下令任何人不得不经通传就擅闯，又不能对太后做什么。只能什么都不说，硬抗。 太后忽然慈爱笑了笑。 “好！尽忠职守，不错。”不待那队长松掉提着的那口气，太后喝道：“闯！我倒要看看谁敢拦我。” 她身后的守卫和侍女早就知道这事不会善了。待她话音刚落，就不管自己是否会受伤，向守守卫冲去，死死抱住他们，硬生生把自己撞上近卫军的剑刃。 鲜血顺着剑锋滴落在白石地面上，染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退下！” 近卫军队长额角青筋绷紧，手中的剑微颤，却不敢真的推进去。 这种一方不顾死活、一方投鼠忌器的对峙，却成功为太后劈开道路。 她搭着侍女的手，不管身边的争斗，直奔内院而去。 图南被外面的骚乱惊动，站去窗边往外打探。 这就正和一脚刚踏进院子的太后对上。 “你？” 太后收住脚，眼神犀利地扫过来。 那个年轻的寡妇，正俏生生立在书房窗边，虽然衣衫整洁，却也唇色娇艳。房间门口，还额外守着两名全副武装的侍卫。 太后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忽然串起了某些线索，脸色阴沉下来。 “怎么，勾搭了孔嘉木不够，本事可真大啊，皇帝呢！让他出来见我！” ……图南这是真的躺枪。 皇帝在哪她也想知道啊。 可下一瞬，一道冷厉的气息如潮水般压下来。 侍卫的动作在那一瞬凝固，太后背脊一僵。 银色的身影，从廊道尽头缓缓走来， “母后好威风，只是，什么时候您可以在我这发号施令了？嗯？”袁哲仍然是恭敬地跟在他身后。 “我的话，什么时候可以被当成耳旁风？” 他噙着一丝笑意环顾周围混乱的场景。 红衣的近卫队们立刻面色肃然，不管剑上插着什么东西，都迅速抽剑出来，将进犯他们守卫范围的人全部压在地上。 除了太后。 她盯着走近的皇帝，眼底骤缩，“你……你怎么……” 她倏地收声，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 只身体，微微发着抖。 图南同样在迷惑。 只因当皇帝终于走进她视线范围时，他头顶的绿色卷轴再一次展开。 补充了皇帝的个人信息，上面写着： 【龙靖渊，蛟龙（神级） 育种成功可补全宿主基因链：10%】 图南眨了眨眼，怀疑是自己长时间没休息看花了眼。 定睛一看，卷轴上的数字又戏耍她一般从【10%】跳到了【20%】。 她屏住呼吸，不敢眨眼…… 结果，数字又慢慢退回【15%】，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189章 互相逼宫 「系统……」 你是坏了么？图南想问。 可她揉揉眼，发现那个数字仍然是【15%】 龙靖渊却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他低头，与她对视，薄唇微挑：“你在看什么？” 非常敏锐。 图南大大方方打量他，用着现成的理由。 “陛下，您看起来脸色好多了，恭喜您痊愈。” 确实如此，这位陛下一直气势很盛，但如果仔细回想，每次见他，他的脸上都没有什么血色，配着他一头银发，真是让人不敢直视的冷冽。 而这次治疗出来，他终于看起来健康一些，连眼睛的金色都好像更艳。 龙靖渊把太后撂在一边，倒像是对图南的这句普普通通的恭维产生极大兴趣，盯着问：“哦，有什么值得恭喜的？” 两个小朋友这会已经贴在妈妈腿边，他们能感受到外面的气氛不对，有些紧张。 【好臭的味道……】 嗷嗷应该是闻到血的味道。他一贯是个敏感细致的孩子。 【妈妈，是皇帝叔叔，他嗓子好啦？】喵喵很喜欢皇帝，真是对他观察入微。 【嗯，他之前病了在咳嗽。乖……你们别出来。】图南交代他们。 她对皇帝这个刁钻的问题感到为难，特别是现在这个场合，太后对她已经有了看法时。 她回答得谄媚还是官方，都必然会有一个人不满意。 “陛下痊愈，自然值得举国同庆。我这个无辜之人也能解除软禁，也值得高兴。” 皇帝轻声唔了一声，看不出满不满意。 太后站在一边也不吭声。 图南这番解释石沉大海，好像做了无用功。 龙靖渊转向太后，嘴角泛出个带着冷意的笑，逼问她：“太后这是来逼宫的？在我这动武，嗯？” 太后嘴唇颤抖，好半晌，僵硬地问皇帝：“你……身体如何？” “你不是看到了么？好得很。”皇帝很不耐烦，冷漠地看了一眼混乱的现场，噙着一丝恶意下令。 “都拖下去。” 太后丝毫不为自己带来的人求情，任凭他们趴在地上流血，目光呆滞失望直到死气沉沉。 “陛下。”反倒是袁哲垂着头上前一步，轻声劝道：“他们也是奉命行事，能否略微宽恕。” “那这样。”陛下从善如流，他笑着看看孤零零站在原地的太后，体贴地说：“您手下的人不当用，我给您彻底换一批。” 他直接给袁哲下令。“太后宫里的人是真的没眼色，你看着处理吧。” “是。”袁哲接下命令。 虽然之前就觉得这对母子的关系挺冷淡，但现在这样看，简直是偏向塑料。 图南对帝国这对最尊贵母子的关系有了新的认知。 对她来说倒是没有坏处。 这样她只用专心应付皇帝，不然一个主意大，权柄高，又对她好像并没有善意的太后，可难对付多了…… 她又没什么能拿出来打动对方的东西。 太后被送走，图南再一次在书房，站在皇帝面前。 “陛下……詹姆斯医生呢？” 图南问他，是为了提醒这位陛下，她肚子里的孩子可真的不能再等。 “在忙，着急研究？” 他懒洋洋坐在椅子上，大病初愈，难得整个人都靠在椅背上。 这话明显就是已经听懂图南在问什么，却偏逼着她自己说出口。 图南忍气吞声。 “是挺急的，陛下。”她满足了对方隐晦的恶趣味。 果然，龙靖渊满意了。 他点点头，冲袁哲招手示意他靠近。 “去，让海恩过来。”他反而先召见另一个人。 “我先退下……”图南想往内室躲。 “你留下。”皇帝面色一板，面色严肃地问图南：“你不是说你有办法？嗯，让我看看是什么办法。” 图南缓缓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他八风不动。 这是真的打算围观她哄海恩？ 这下他又不怕以后被臣子发现他什么都知道，是和图南一起合谋欺骗他们？ 临时给她加这种难度，这人到底是要干什么？ 图南不解。 海恩来得很快。 “陛下。” 见图南和孩子均在室内，他眼睛弯弯露出笑意，又整肃表情向陛下行礼。 “嗯。怎么样，事做完没？” “回陛下，那些私账我守着对完了大部分，再有两日就能彻底做完。” “嗯，不错。”皇帝不咸不淡。仿佛他把今年翻出来的那些不安分之人的账册一口气丢给海恩这件事并不紧急一样。 海恩并不为陛下的态度动摇。 他做的事有多重要，他自己心中有数。那些账册整理出来足以让很多人寝食难安。 但此刻，并不适合把此事说太深。 他恭敬地询问：“陛下召图南在此，是有何事？是否需要臣……” 如果陛下对图南有任何不满，他也可以帮着描补一番。 陛下不吭声，他微笑着看向图南。 摆明开始看戏。 图南暗恨，却只能应下这场殿前小考。 “陛下收了两个孩子做学生，召我来聊聊孩子的情况。”图南摸摸身边的两个孩子。 海恩很是激动，虽然他早就料到皇帝会心动，却也没想到进度这么快。 “恭喜！”他又笑着对陛下说：“我就觉得您会喜欢他们。” 他放松了一些。 图南看着海恩，嘴角的笑容不自觉泛起，但马上，那弧度又被她压住。 “陛下很喜欢他们，和我聊了不少。”图南告诉海恩，“陛下说孩子还小，让我先在宫里陪他们一段时间” 图南沉吟，像在琢磨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 海恩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但图南的沉默让他心慌。 “海恩，我已经决意效忠陛下。” 海恩松了口气，微微笑了。 这倒是很正常，陛下就是有这样的人格魅力，他也为图南能得到陛下的赏识而由衷开心。 “陛下前几日，封我为三等女官。”图南严肃地说。 海恩愣了下，这可真是……难得的好事。 三等女官已经不低，他作为一等贵族，现在的实职也不过是二等大臣。 只是……在宫内…… 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他的婚事…… 图南示意海恩看向两个懵懂的孩子，说：“有些事，我已经汇报给陛下，但我还想缓一缓再告诉孩子们。” 海恩猜这是说她有身孕的事，其实他也已经向陛下汇报过，孩子们那，缓缓也行。 图南却正色对海恩说：“可我要在宫廷里行事，却不适合冠上你的姓了。海恩……我想，很多人都不会愿意这里再多一个蒙托亚。” 她抱歉地看着海恩。 “你知道的……我一直想要做出一番事业。而陛下……他让我能实现自己的抱负。” 图南忽然冲皇帝俯身，正式行礼。 “我想当个纯臣，不用改姓，只做我自己，只听陛下旨意行事。” “请陛下允许。” 她深深俯下身去。 第190章 分别与约定 “不错，有觉悟。” 皇帝端坐上首，看够两人的热闹，总算是开了贵口。 “有想法、有野心，这就很好。” 他微微笑着，并不觉得被图南的这番直言冒犯到，反倒显出欣赏之色，甚至语调中带着一种奇怪的心满意足。 这基本就代表图南的这次小考顺利通过，皇帝应该是放过了她。 这番回话，是她从青狐狸提供的那些资料推断的，就是龙靖渊上位后推行的种种政策。 这位压制老臣、制衡贵族、手握军权，频频对全民宣讲。 他绝对不是一位只求守成的帝王，一定有一个埋得很深的、全局性的决策。那就意味着他需要更多敢拼敢闯又效忠他的纯臣。 不管图南自身是否能成为这种人，她在海恩面前的这番表态也不会被皇帝拒绝。 果然，夸完图南后，皇帝开始敲打起海恩。 “听到了？你怎么看？”他看似温和地询问这位近臣的看法。 海恩能怎么看？皇帝这摆明被图南这番话哄得颇为开心，还金口玉言给出了定论。 海恩很沉默。 帝王的表情冷了下来，他轻哼一声，批评道：“你呢，一贯就是求稳、万事讲求完美。但就是缺点魄力。” “看看，孔嘉木马上都要升将级了。你呢？”他不太满意地审视海恩，“你在现在这个位置上还打算呆多久？怎么……你是来我手下给自己存嫁妆的？” 帝王嘴毒起来无人能敌。 “臣不敢，臣对手上事务从来尽职尽责。”海恩感到难堪，特别是在图南面前被帝王拿自己和孔嘉木比较。 “尽职尽责……”帝王双手交叉捏着指骨，不满。“这只能说明你合格，这对你来说就够了？” “出息。”他不顾海恩垂得更低的头，琢磨了一番，直接找了件事安排下去。 “孔嘉木手上在查的那件事，你去接手！”帝王冷笑。“看看他，都要授勋了还忙着往外跑，这下估计还要怪我把他的功劳抢了。” “臣……遵命。” “刀不磨不快，这事的牵扯可不小，你可别手软，去吧。”皇帝挥挥手示意此事到此为止。 海恩沉默地退出书房，在门口略停了片刻，终是无言转身。 皇帝看海恩走远，这才屈尊搭理立在眼前，心却飘忽的人。 “纯臣，嗯？”他品味这两个字，摇摇头。 “你既然要走纯臣之路，就别想着半路回头。首尾两端可不会有好结果。” 所以对方是皇帝，既是因为机缘，也是能力。 他就能做到一旦下定决心，就不再犹豫。短短几天，面对臣子的牺牲，他就已经显得游刃有余。 “陛下，请您暂且当做我修炼不到位吧。”确实是图南自己，主动把一切推进到眼前这个地步。 她一言不发地望着门外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低声道：“我能去送送他吗？” 皇帝随意挥挥手，爽快答应了。 *** 海恩在这条走过无数遍的出宫的道路上，思绪放空。寒风吹着他的额发，打在眼睛上，有轻微的刺痛感。 “海恩。” 他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扯回心神。 是图南，她的眼中只有他，她正顶着风，直追着他而来。 海恩永远会因图南奔向他而快乐。无论什么时候，就算是现在，她刚伤了他的心。 “怎么不加件衣服。”室内的温度很舒适，图南的穿着并不适合寒冷的室外，海恩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 图南被衣服上的体温环绕，她垂着头，只是说。 “我送你。” “好。” 两人并肩走在空旷、笔直的宫前大道上，两边只有守卫偶尔被两人越过，让他们知道这不是毫无变化、永无止境的一段路。 “你……是真的想要自己打拼么？”还是海恩忍不住，开口。 他在刚才脑中出现的居然是那天他和孔嘉木一起听到的图南对顾绿海说的那些话。 也许一切都有迹可循。 “如果你爱一个人，你最大的愿望，是希望他幸福……”海恩低声复述图南曾经说过的这句话，他终于认真问道：“你想要为陛下效力，是因为你自己希望如此么？图南。” 图南愣了下，她仔细琢磨这句话的含义，她发现…… “是的，海恩。我不想过被安排好的一生。” 她扯了扯衣领，弯了弯眼睛。 “我和你的想法也没有什么区别的。”她侧头看了眼身边有些迷惑的海恩，解释。 “你还记得你为何从海魂星出来么？因为你不想过被框住的一生。你不认可、不服从、觉得外面的世界可以任你翱翔。” “这里。”图南顿了顿，“就像海魂星之于你。” “满是限制，规矩，早就为我铺好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而我现在终于抓住机会……我无法放弃。” 她抱歉地笑了笑。 “就算你不认可，就算对不起你。” 海恩没料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 但却总觉得这些话又理应如此。每一个字，好像都是他曾经的所思、所想。所以图南一直过得都如同他少年时期一样压抑么？ “那……孔嘉木呢？”他仍然感到不甘心，如果图南在他身边感受不到这种安全感，难道孔嘉木就能给她？ “我之前就说过，我不是个好雌兽。”图南短促地笑了一声。 “他……我甚至没法把这些话说给他听。利用……我真自私，手段真脏，是么？” 海恩今天格外沉默。 他没有和以往一样立刻哄图南，说她并没有错。 他没法代表好友说什么，他也没有立场。 而且此刻他自己都仍然很难受。 “可是你起码是个很好的母亲。”海恩很慢很慢地说着，他逃离海魂星，从法理上，违背了和顾绿海的婚约，但他越来越不觉得那是“错误”。 “如果你真的自私，你可以选择把孩子丢给丈夫。你当时已经那么难了，可你仍然选择带着孩子一起。” “这一路……你一定面对了很多，但你一刻也没想过放弃他们。” “婚姻是我以为的你最需要的东西，但如果你不需要，那也没关系。” 海恩眼珠子转了转，他想通了什么，整个人更坚定起来。 “我庆幸我们已经有了孩子。我想明白了，图南，你没有安全感，你有自己的野心，这都没关系，孩子就是我们的最强契约，只要他在，你和我，就永远有着不可割裂的联系。” 图南竟无言以对。 海恩把她的话抢走了，这本来是她下一段打算对他说的内容。 她既希望海恩现在放手，又奢望他后面还能回来。 她这个……大骗子。 道路再长，也有尽头，当两人终于走到宫门口时，两人双双停住。 海恩看了她很久，弯腰托起她的手，他微凉又柔软的唇贴在她的手背。 “我站得不够高，给不了你要的安全感。” “也许当我可以给你所有支持的时候，你就不会再彷徨，图南。” 他的眼中终于燃起了野心。 在图南的目送下，他没再回头，走出了宫门。 第191章 牢笼之内 回到书房时，皇帝居然仍在。 “哄好了？” 龙靖渊正在翻书，听到动静，他从书架前转身，那雌兽正披着男装外套进门。 图南不答话。往返宫门的路途不算近，她的脸被寒风刮噌后又进入温暖的室内，正在体会那种化冻一般的刺痛。 就像被寒冰炙烤，那是痛和麻一起形成诡异的平衡。 见问话被忽视，皇帝并未生气。 把那本书摆在书桌上，他一页一页翻看着。 “怎么，这么喜欢游记？”他问。 “请原谅我擅自动了您的书架。不过我想既然袁总管能让我呆在这，想必不至于有什么机密。 皇帝指着书上的一页，问：“你想去这？” 那正是记录那个传说的页面，图南在那塞了普普通通一张在书房取的纸代替书签。 图南应声：“只是对上古遗迹感兴趣……那部分传说写得很有趣，据说传说往往和历史有关联。” 她观察着皇帝是否动容。 “陛下对您的疆域应该很熟悉，您去过此处么？”图南问。 “我？”那位陛下表情非常奇怪。 “宫室就是我的牢笼，我又能去哪呢？”他虽然是笑着，但已经将那本书合上丢到桌上。 “和你一样，看游记度日。哦，还有报告，更惨。” 这当然是陛下的自谦。他这些年征战，甚至去到边境星，和图南这种只点亮世界地图几处的人根本毫无可比之处。 不过作为一位明君，他的行程可能就和游玩毫无关系。 想必非常忙碌，也不会有什么娱乐的心情。 “太过于华丽的牢笼。”图南随口附和。 只是犹豫片刻，她就开口问：“孔嘉木，应该已经回来了？” 她不能再等，皇帝今天这突如其来的安排，同样是在告诉她，他等着那个实验，盼着那个结果么？ “孔嘉木。”龙靖渊却反而刚想起他的存在，还想了那么一瞬。 影子一样的袁哲凑上一步，提醒皇帝：“孔上校已经回来了，他的觐见申请已经打过四次，上午……他去了太后那。” “哦……原来如此。”龙靖渊露出个原来如此的表情，对图南说：“那看来我确实不用担心你的进度。” “他为了你这可真是心急如焚。” 图南帮孔雀辩解了一句，“陛下，是您召唤他回来。我想，他并不是因为我才这样赶路。” “你小看了自己。”皇帝评价。 图南不再辩解，她关注接下来更实际的问题。 “陛下，既然您已经康复，我是否可以带着孩子搬去秋院？”把她这样关了三天也够了吧，那天转头她就想明白了。 何德何能，她能把皇帝气到晕倒？ 多半就是凑巧，她等于是被牵连。 “你也很急？”皇帝问。 图南直接点头。 “确实急，陛下。孩子的情况不明朗，我不可能不着急。”为了让陛下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图南扯出个权威人士。 “请问詹姆斯医生回医疗院了么？一切开始之前，最好再做次检查，我也有不少想向他请教的事。”她问。 是时候开始建档了，之前没有条件，现在，要维持平衡可离不开精确的检查。 皇帝摸着自己的手指，他的手掌大而有力。在思考的时候，他会出现不少手上的小动作，比如摸权戒。 图南愣了下，那枚深黑色的戒指……今天没出现在他的手上。 但她的视线迅速降低，伴随熟悉的感受。 然后她就只顾着瞪圆双眼，怒视此人。 “陛下！” 很好，这次她还能说话。 刚才她打量的手掌轻巧地把她捞入怀中。龙靖渊笑得很惬意，伸手摸摸黑猫耳朵上的那戳白色长毛，他点评。 “聪明毛挺长，嗯……比太后那的那堆猫都强。” 那些是真的猫，图南并不觉得和它们比出个输赢有任何意义。 “您这是什么意思？”皇帝到底和她有什么过不去的地方？ 龙靖渊的手整个罩住她圆乎乎的脑袋，胡乱揉捏了几下，在被图南的胡须扎过几次后，终于开始捏她耳朵后的那块皮肤。 他不太熟练，力道却也不重，几下后就找到他认为合适的力道。 “求人的时候记得态度要低调一点，嗯？我不喜欢你这种态度，所以……”他颠了下猫，往外走。 路上还不忘边摸着她，而且手上的动作终于保持在一个稳定的频率。 那让图南本能地感到舒适。 ……很可怕，她的斗志都快被揉散。 强撑着支棱起来，她试着夺回主动权。 “陛下，臣这样被人看到很不合适。” 皇帝的脚步不停，他微笑着告诉图南。 “你闭嘴当自己是只猫，就不会被人知道。知道的人太多，下令让他们闭嘴可是另外的价钱……你确定要付？” 图南憋屈地闭嘴。 好在皇帝看起来只不过是想找个理由撸猫。 带着图南到了医疗院，把她丢进检查室，这段也就过去了。 詹姆斯医生急冲冲的不知从哪赶来，看起来倒比刚痊愈的皇帝状态差多了。 治疗仓看起来是真的非常有效啊…… “给她检查。”皇帝命令。 “我要建档，我们商量下，多久做一次检查。”图南直接对詹姆斯医生说，并且建议：“最好缩短时间间距，最开始多做几次也没问题。” 詹姆斯点点头，检查推进得很顺利。 皇帝全程守在屏幕前，和医生进行了细致的讨论。 还对着两小团外形模糊的黑影详细点评并表达了让他们好好成长的美好愿景。 好像那两个孩子这个阶段真能听懂一样……图南在内心吐槽。 但皇帝的关心代表事情的稳妥程度，她很乖觉，乖乖配合一切。 詹姆斯去内室建档，图南从检查床滑坐起来。 “你说……” 皇帝忽然开口。 “一个育母。”他看着屏幕，问，“究竟是怎么生出这种勇气的？真让人好奇。” 图南不解。 在第一次点破她的身份后，皇帝并没怎么提过这点，他确实不算在意。 “我和您说过，陛下。” “说实话。” “都是实话。”图南不会推翻自己说过的那些话，但看皇帝眼看着要冷笑，她简短补充。 “因为想活下去，陛下。” 图南说。 “想陪着孩子，活下去。仅此而已。” 第192章 帝王，喜怒难定 帝王久久凝视她。 图南看不透他的表情。 他不信？ 觉得她不应该只是因为这么简单的理由迸发出这样的勇气？ “陛下，您很难理解吧，因为您富有四海。” “而我，如果不争，甚至都没有一个真正值得他人记住的名字，只会有一个可怜的编号。留给我的所有未来，只是虚无。” “曾经，每天醒来，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还算是‘人’。没有家人，没有任何可以留下痕迹的理由。我连做梦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睁眼等着一个买下我的雄兽，再闭眼等着被遗忘。 “就像一件器具，功能完了，就会被抛弃。这真的叫活么？” “如果您在我的处境，您会怎么办，陛下？” 真诚本就是必杀技，而每位想要名垂青史的帝王，又总是认为自己有着对底层的怜悯之心。 图南觉得这些话，足以打动一个帝王…… 可是，她的打算再次踏空。 龙靖渊朝她伸出手，像是想触碰她的头发……可指尖刚碰到她发梢，却像被什么蛰了一下，忽然收紧了力道。 图南惊得瞳孔放大，呼吸在胸口骤然打结——他这是在惩罚她的妄言，还是…… 然而下一秒，她撞入他的怀里，皇帝收拢了手臂，将她牢牢困住，露出个非常奇怪的表情，像是在琢磨自己都不明白的情绪。 “你已经有两个名字，还不知足？” “你想成为珍珠？” 这是……在说什么？ 她眼睛在这种突然袭击下瞪大，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她声情并茂说了这一大串，重点是她要用哪个名字？ “……没有，我叫图南。” “咳~”有人轻声咳嗽。 老医生詹姆斯从内室走出。他抓着档案夹，提醒姿势奇怪的两人不要再继续。 他本来也想当自己不存在，可万一皇帝真打算做点什么，他那时再出来就更不合适。 “研究的事，你们自己讨论，需要什么，找袁哲。” 让詹姆斯庆幸的是，皇帝没有一点被打断的不悦，手一松，就让怀里的雌兽退开。 “该给的资源我都会给你们，成果……不要让我失望。” 这个黑心的老板只管给手下压力，任性地提出要求后，直接走人。 *** 和詹姆斯简单约定好后面来医疗院的工作时间，图南这就打算去接小家伙，在皇宫内搬个家。 那位曾经为她带路的侍从官南逸飞正不声不响等着她。 “陛下下令让我暂代秋院总管之职。”他微微躬身，“怀恩小姐和星少爷已经在那了，我来为您带路。” 图南没有挑选和拒绝的余地，那就不如微笑着接受。 南逸飞递过一个纤细漂亮的手环。 “您的手环。” 她终于可以和外界回恢复联系，这可真让人振奋。 不得不说，这位陛下虽然经常难以捉摸，但在正事上好像也没耽误。 所谓秋院，占地却不小。 图南发现那是一座有着小丘陵、假山的巨大区域，虽然现在都被雪覆盖着。她住的那栋房子不过占据其中一个小小角落。 两人从山间穿行。 南逸飞忽然指着前方一处，示意图南看。 “那处的几个树屋，都是陛下下令为孔上校搭建的。” 是几栋古朴自然、建在相近树木上的小木屋，互相之间还有木板麻绳搭建的吊桥，和绕着树的木板台阶。 “都不大。” 没错，成人在其中活动都会相当局促，图南几乎可以想象小小的孔雀在这树间来回奔跑的情景。 “是他刚来宫里时陛下建的，少年期他还偶尔喜欢躲在这，不让我们来打扰。” 她试探着问：“你以前……” “我刚进宫，就正好被陛下派来照顾孔上校。”南逸飞微笑，继续带路。“秋院，他也住过。” 看了图南一眼，南逸飞补充。 “不过不是您那一栋，而且后来没多久，他就被陛下带去身边培养。” “那之后确实很热闹。不过……热闹，不等于他不寂寞。”南逸飞像是不经意间，就着这个话题感慨了句。 “哦，他问了我好几次，珍珠小姐在宫内住得是否舒心。” “哎呀！”他小声惊呼，抱歉地看了眼图南。“他也不是窥探宫内事宜，我也绝不会向他传递信息。到了，就是这。” 这个话题突兀地中止。 图南眨眨眼，意识到南逸飞这是在帮孔雀传递信息。 提醒她……有一个人，在守望。 嗯，对珍珠。 这个名字，到了该彻底消失的时候了，当她见到孔雀时。 南逸飞对他陪伴长大的孔嘉木，还真挺不错。但既然如此……后面最好和陛下说，她的房子里，还是换个总管更为合适。 虽然她相信陛下的管控力，不会让这些人多嘴，但也没必要挑战人心。 *** 等在秋院彻底安顿，把玩着手环，图南第一个拨出的电话，却是…… “兰斯，是我，图南。” 不等对面兴奋的人反应过来，图南立刻问：“羿星野在不在，我有事要和你们一起说。” “我在。”一个人在旁边搭话。 图南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是兰斯惯常午睡的时间。 羿星野这会是直接在她卧室？ “嗯，我之前那个手环最近没法用了，那项重要的研究我要和皇家医疗院合作，可能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要在皇宫里常住，后面联系我用这个号码。” “哦哦哦，住皇宫！厉害啊~~那你见到白龙皇了啊，他是不是真的像电视上那么帅啊……那……” “呜~呜~” 通讯那边传来好一阵挣扎，伴随东西掉落地上的混乱动静，还有，兰斯被闷住、让人浮想翩翩的喘息声。 “你接着说，我让她安静了。”羿星野沉静的声音传来，难得挺清醒。 现在这个沟通可以正式开始。 “陛下知道了我是育母。”她先把这个消息放出来。“好在他慈悲，并不怪罪我。那我想，他应该也不会怪罪你们的隐瞒……毕竟你们只是可怜我。” 羿星野立刻接话。 “陛下不怪罪就好，兰斯一直觉得自己违反帝国法律，但又为和你的友情终日惶惶不安。” 图南笑，兰斯才不会如此。 不过她特意让羿星野在场，就是害怕兰斯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开口就说了不应该让皇宫里的人知道的事。 他果然能明白图南这句话只是提醒他们陛下并不知道兰斯育母的身份，让她不要乱说。 而且她这么隐晦的方式，也会让羿星野知道她所有通讯的处境——可能会被监听。 有羿星野在身边，兰斯这个逃脱的育母才会对危机如此不敏锐吧。 图南为她高兴，把她研究事项的外部事宜交代给兰斯，图南这才提到一个话题。 “对了……我要做一款独一无二的香水，进献给陛下。” 第193章 燃烧的恒星 “可以啊，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看起来兰斯终于被放松管控，能答话了。 “什么样的？” 她询问的是图南关于这款香水的设计思路。 图南脑海中勾勒出一种景象，她试着描述出来。其实那并非真正的香味，她是在描绘一个人。 “闻到的人就仿佛在空寂的星空中看到巨大的、独自燃烧的恒星。” “香味应该是木质香，要有那种存在感，要有排他性。” “被他照耀会感到温暖，可靠近他却会被他灼烧。”图南觉得她在黑猫状态中感受到的一点额外的东西。 “他燃烧自己、他照拂万物、他亘古存在……” “他和所有人都隔着距离。” 通讯那头刷刷的记录声停下，兰斯头痛地问。 “你眼中的陛下，是不是太矛盾了……你不觉得脑补的有点太多？” 图南回顾一番自己说的那些，肯定地说：“没有，就是如此。” “我体会不到。”兰斯放弃得飞快。 “帮不了你，这一堆意向你到底要用什么样的搭配才能做出来，我反正没有头绪。” “果然帝王不是我们这种凡夫俗子能理解的。”兰斯在那头疯狂挠头，忽然她好像有点奇怪的感悟。 迟疑地问：“你有没有觉得……你说的这些好像有部分用来形容你自己，也很合适。” 是这样？ 图南没有多想，她操心着这款香水。用特定款代替普通款的香水拿来上贡给帝王，是她想到的办法。 不然等下次帝王再提起关于香水的话题，她就会显得被动。 “不然你把手上有的基础香都打包一小份发给我，我自己来试试。”在之前她已经算入门调香，与其逼兰斯，不如她自己尝试。 “行，地址？写皇宫？” “写皇家医学院。” 她们的对话果然回荡在另一个空间。 龙靖渊坐在寝宫的窗边，一直旁听着这段对话。 在图南挂断通讯后，那个可以收听皇宫内一切通讯的小设备持续发出一种单调的信号音。 他来回抛着一个深蓝色小绒盒，迟迟未出手按下结束按钮。 所有人就都任凭这种声音充斥在耳边。 “独自燃烧的恒星”他咀嚼这句话，忽然绽出个危险的笑，问袁哲：“你说，她是真心这样想，还是特意说给我听？” 袁哲只沉默，他站姿恭敬，仿佛空气中多一丝情绪都可能被曲解成立场。 他绝不多嘴！ 皇帝终于按下按钮，关注点转回手上的盒子。打开盒盖，他从中取出那枚权戒，缓缓戴上。 垂着头，打量半晌，他只发出轻微的一声…… “嗤” 无聊地起身，他对袁哲下令：“让孔嘉木，明天一早给我滚进宫。” 袁哲低头应下。 *** 孔嘉木总算被皇帝宣召，简直是踩着早上宫门开启的第一时间，出现在陛下面前。 于是他有幸见到陛下的起床气。 “……那您又没说几点，我这不是怕您等急了？” “闭嘴。” 龙靖渊很久没有早起过了，他的额头抽搐，在振振有词的孔雀头上、脸上、胸口几个致命处看了好几眼。 最终摸摸权戒，遗憾地半阖双目，被迫开机。 “你的授勋仪式时间定了。”他示意袁哲递给他一份拟好的时间及流程安排单。 孔雀迅速扫了一眼流程，遗憾迅速挂上他的脸。他知道这已经是正式的文件，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就绪，但他还是想争取一下。 “那个……求婚真的不能……” 皇帝很平静地打断他。“不是什么都需要创新。” 孔嘉木抬头，发现帝王毫无和他商量的意思，只好看似乖巧地应承下来。 “照着这流程走。”皇帝看出他的桀骜，提醒他：“你正事上一直有数，要是忽然乱来……那身边一定有原因。” 孔嘉木跪地，这才真的老实。 他可不敢让珍珠承受帝王之怒。 “呵。”帝王双手交叉，看了他片刻，这才告诉他一个消息。 “那位图南小姐手上正在进行的研究对帝国很重要，我封她做了三等女官，留她在皇家医疗院了。” 孔嘉木略有些茫然地抬头，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哦……”帝王玩味地笑了笑，“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 “听得懂么？” 孔嘉木理直气壮地摇头。陛下从小养他，什么时候看他研究过古籍，家里摆的那些也不过都是用来装点门面。 “图南，”他像在为某个仪式封印。“承担着很大的责任，是个好名字。” “珍珠，从今以后，就叫图南。” 一个名字落定，一份命运随之绑定。 孔嘉木这才意识到，陛下说的“图南”，指的原来是他的珍珠。 “陛下您随意改人的名字是否不太合适……” 也就孔嘉木敢反驳陛下说的话了，站在一边的袁哲想。 哦，不对。现在多了个图南小姐。 “没有随意，我问过她。”龙靖渊嘴角露出丝笑意，“我问过她的意见。” 行……吧，毕竟是陛下赐名。既然珍珠，哦，图南自己都愿意，那也算是一件好事？ “那图南现在在哪啊？我能去见见她么？” 孔嘉木的心飞扬着，恳求着陛下的允许。 袁哲上前一步禀告。 “已经通报给图南小姐，她说上午她在医疗院研究室，请孔上校移步那里相见。” 孔嘉木眼睛立刻亮了！ 龙靖渊却偏偏不吭声，慢条斯理拿起手边的一份报告，认真看了起来。 “陛下……” 皇帝不吭声。 “陛下。”袁哲总管不赞成地瞪了他一眼，孔嘉木委屈兮兮闭嘴，立在原地等着。 皇帝活生生把孔嘉木额头上急出一层毛汗，这才抬头。 “你怎么还在这？”他诧异地问。 孔嘉木也不敢反抗，连忙说：“这就走，臣这就走。” 他呲溜一下就窜得没了影子。 皇帝继续翻看着报告，忽然问袁哲。 “你说，这算不算是送货上门？” 第194章 蔫哒哒的孔雀 图南正在和詹姆斯介绍她与兰斯设计的那个研究模型，关于生育质量的猜想。 几个研究员正围绕着她听得聚精会神。 “不是什么精巧的东西，让你们见笑。”图南谦虚。 “我明白，这些我知道的十分清楚。”罗本轻轻的打断了卡莱尔的话。 “有必要吗你这样做，不是更令人怀疑，你想揍我一顿，单独找机会不是更好”。罗本无奈的摊了摊手，娜塔莉的行为，罗本有些不解。 “二”船越武夫丝毫不为所动，继续数着数。而刘三还在不停地磕着头，额头上都磕出了血液。 前方的三人惊骇无比，凌断殇同样是惊疑不定，因为这股愤怒来得几乎无法控制，而且没有因由。 一只忙活到天黑，詹妮弗才将三具尸体弄了下去，她疲惫地躺在帐篷里，决定休息一晚再下山，晚上没有帐篷挡住风雪，穿得再厚实也会被冻死，因此帐篷又被她支了起来。 入夜十分，五万精神奕奕的暗精灵战士分作两队，分别向着两处有一万多人左右的白精灵队伍悄悄的潜行了过去。 休的身影出现在魔宫的门前,望着下面罗本众人,露出了一个微笑。罗本目光在休的身上来回的审视了几遍,却也没有看出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来,可是,刚才纳兰的神情却似乎在表示休似乎出了什么事情。 这五色石看似不大，但是其中却蕴含着五行灵气，此时光芒流转，变成了碧绿色。 邓龙当然知道寿鞋是什么意思，就是人死之后，亲人在死人入殓之前给死人穿上的鞋子，是要带进棺材的。 这座地下城池的修建者显然考虑到了有蛊师参与的大规模战争的情况，整个城墙防御体系可谓是固若金汤。 他被我这样的态度吓了一跳，手僵硬的停留在半空中，眼神中有种类似受伤的情绪，真好笑……受伤的明明是我。 “是我，我就是邬海瑞！”邬海瑞连连应道，好似晚了就被人随手干掉了一样。 瞧瞧罗斯柴尔德、洛克菲勒、杜邦等家族的后代们，可不就依然富裕着。他们所谓的没落，更像是被其他人后来居上了，其实财富依然在增加，不算上通货膨胀造成的贬值，财富数字还在增加。 虽然星能越多越好，但是，莫嵩并不想一直攒下去，毕竟，星能比起灵力更高级了不知道多少，而且星能是可以一直攒下去的，就算攒到晨星境圆满都是没有丝毫问题的。 将拥有三个火山岛的硫h岛，及其邻近归属于倭国的其它岛屿包含进去。 军队离开了，向着战场和死亡行进。只有极少数老兵做好了迎接一场血腥战斗的心理准备，但他们也未曾想到，这场战役居然持续的如此之久，打的竟然如此艰难。 我机械的回答，然后跑过去给沈铎拿鞋子，因为实在太紧张了，我差点摔倒。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我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摆放了。 问题在于，作为一次验证之旅，麦哲伦此行的目的并不在于传j，安全回到西班牙复命，才是他最应该做的。 停完自行车，回到教室，一切如常，不过，话题换成了老师的老师回来了的事。 第195章 掐住命门 “这……不好吧” 他，他公私可从来都很分明，行动中或者在军区办公室，可从来没乱来过啊！ 何况…… “这是皇宫啊！”他已经放开图南，两只手都用来抵抗图南那双灵活的手，保护着自己的衣服……还有节操。 “乖一点。” “下半年就可以毕业了。现在，我在外面实习。过了年，我就准备去找工作了。”袁洁对布凡说道。 数百腾条席卷而来，卷动地上的人，将他们丢出了黑暗之门，老人双手划动，黑暗之门波动，重新关闭，可怜大白鲨等人处心积虑的进入到这里，损兵折将，却一无所获。 “看什么看”夏塔娜感觉到了辰星那灼灼的目光，竟然有一丝丝的羞意，连忙喝道。 再者，这事若真要追究下来，她又以什么名头说段青茗有罪呢难道说，就只因为段青茗的弟弟和她抢了一碟桂花糕 不过，媚儿一出阵法，就急忙调息打坐起来，之前在阵法之中媚儿消耗可是很大，此刻出了阵法，当然先调整好自身状态。 虽然不清楚自己的母星上那些政客们是怎么考虑和计划的。但是从现在的局面来看，地球方面似乎很有把握能够先后击溃蓝星以及伽马星人，从而一口吞掉整个蓝星，成为地球外太空的第一个殖民地。 当时，朱元璋头脑还算清楚，便听信皇后的话，把太子叫来，严肃地责备一顿。然后由太监领路，皇帝、皇后、太子径赴先生被押的地方。 姜暖皱了一下眉。终于知道他这种很肤浅的优越感来自哪里了。而她还不能一口就把在他心中如圣人一般美好的母亲所灌输的东西马上给否决掉，所以她只能换一种方式来扭转他这种植在脑子里的东西了。 面对度如此骇人的铁面阎罗，杨卓也不禁吓了一跳，不过，杨卓并没有着急，因为杨卓在现铁面阎罗这种人的度的时候，就明白，如果只使用一些正常的手段，而不使用修仙记中的功法的话，自己绝对躲不过这一击。 最他么可气的是，对方借助他绑架这个事，还白讹了两千万的美金，然后自己背锅了，人家带着钱走了。 “唰”后视镜里，一道刺眼的远光灯闪了一下，永孝朝着后视镜瞅了几眼，后方远远的有一辆车速度跟他差不多的跟了上来。 随着他们巡查的时间长了，死气越发的浓郁了，他们也不得不躲进房间里，因为夜幕就要降临，到时候他们遇见的可就不止这些死灵了，昨日引出的上古死灵是必然会出现的。 巫魇果然还是没有相信自己，竟然派出队伍一直尾随在自己的身后，目的就是帮他们找到白猿族族长的老巢。 宛如三颗流星一般，托起一条长长的五彩神光，“轰”的一声，神光照亮正片空间，刺目的光辉甚至让我眼中只剩黑暗，失明片刻。 而且，对方竟然还成功了！唯有姜公望，根本不去管眉心之中插着的那柄犹在颤动的黑剑，蓦然扬起了自己手中的无敌之枪，狠狠的刺向了自己身旁的黑暗。 “行，倪队长，辛苦了，有什么事你直接和我联系！”邱光华沉声道。 那只独角蟒的一道雷球，就能将一只四级异兽轻易击杀，那这只红色的血狼，会不会是这只白燕的对手呢 第196章 猫咪与杀威棒 黑猫主动逼近，龙靖渊本能地往椅背上一靠，想抬手甩开这个入侵者，却鬼使神差地停住。 图南莫名其妙看他一眼。 怎么？你不是很喜欢猫猫，现在这是“叶公好龙”？ 图南毛茸茸的猫脸上，小鼻子微微皱在一起，非常不解。 身体只微微一躬，黑猫就窜到帝王腿上。 那团毛茸茸在腿上挪了挪，左右踩踩，她毫不客气团身趴成一团。 变成猫之后，身体更轻盈，脑子更放松，但同时……也更娇气。 比如现在，她示好的对象毫无反应，就让她有些不满…… 这可是在人形时候她万万不会出现的情绪。 那可是皇帝！ 但现在……她脑子里想的是…… 人，你傻了？怎么不摸我。 所以龙靖渊眼中，这黑猫在趴下后，放在他腿上的前爪反复用力伸开，又再次蜷缩，在几次后，这胆大包天的黑猫还抬起头给了他个不可思议的眼神。 示意他。 摸啊！ 龙靖渊还真就顺着她的意思将手搭上对方暖乎乎的肚皮。 然后猫就响了！ 以龙靖渊那s级的体质，他听得一清二楚。 发动机一般的呼噜声随着他手劲的轻重变化，在室内形成一种奇异的奏鸣曲。 他的背放松，手也放松，眼色柔和，嘴角扯出细微的笑。 有毛的兽人确实不错。鸟兽和海兽差远了，难怪他以前没养成这种兴趣。 龙靖渊自动忽视忘记太后宫中那些无处不在的猫。 在它们试图靠近他时，帝王可从来没给过那些小家伙任何好脸。 敏锐的宠物猫们这才自动对他退避三尺。 “陛下。”袁哲硬着头皮打断这种温馨氛围，“几位大人已经在书房等，您看……” 哦，不错。 虽然被摸得挺舒服，但今日哄皇帝任务已经顺利达标，改天再说吧。 起码被她摸出来，这位陛下，似乎，是个隐藏的绒毛控…… 图南不舍地起身。 ……没成功。 皇帝把她提溜起来，抱在怀里，起身。 “走。”他不太在意自己刺绣着银丝的黑衣上沾着猫毛，不太耐烦地对袁哲说：“去看看他们又有什么事，非要到我面前吵。” “我就没必要去了吧，都是些帝国大事，我去也不合适……” 图南弱弱开口，试图让皇帝意识到不应该带她出现在那种场合。 “哦，你能说话。”皇帝似笑非笑。 那不然呢……我是自己变猫的，又不是被你强制控制的。 “那你自己注意下，被发现……你就自己和同僚解释。”皇帝很不做人，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踏出房门朝书房走去。 “帝国大事？你是三等女官，不低了。” “你不是想实现自己的抱负？好好干，帝国现在还没有一等女官，你可以努力下。” 他掐了下图南的尾巴，激得猫整个人在他怀里一哆嗦。 顶着图南哀怨的目光，帝王不慌不忙补充：“纯臣可能升职慢了点，不如试试佞臣。” 这对么？ 这是你一个皇帝该说的话嘛？ 图南维持着失语的状态，被直接带到书房。随着皇帝落座，她和一群年纪不小的老臣对上了眼。 为了伪装，她甚至低声喵了一下。 其中一位臣子皱眉，对陛下在这种政务场合不严谨的作风不满，刚想谏言，被同来的另一人在身后扯住衣角，犹豫间，另一人抢着上前。 “陛下。” 那人看起来忧心忡忡，颤巍巍走到陛下面前。 “蒙托亚大人昨天派人闯入好几位大人的主宅，软禁几位重臣，惊扰对方家眷，他号称是奉王令调查。” 他说着说着，那忧心转变成几分不满和愤懑，颇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图南的耳朵立了起来……又被皇帝顺手撸塌。 “啊……” 皇帝看起来有些惊讶，他向老臣询问。 “哦？海恩居然如此行事？” 那老臣看皇帝并没有生气，在他投诉时看起来也不打算袒护处事手段忽然激烈的海恩·蒙托亚。 忽然他就有了底气，加重了语气。“请问这几位大人是犯了什么错，要被如此羞辱。” 这话里的意思已经接近控诉。 “是哪几家，说来我听听？”皇帝关切道。 “林君和、安东尼和乔晨大人。”他期待地看着帝王。 帝王却忽然笑了。 他的指尖慢慢梳过猫的耳后毛，语气温和到近乎慈祥，反倒让下面的人后背发凉。 “一等、二等和三等贵族，我给海恩的人手看来少了。”他体贴地对这位老臣说：“你忧心海恩无法完成王命，特意来请命之事我已明了。” “这样吧，我这就增加人手，你不如跟着过去，确保这三家，一个人、一只鸟……哦，或者一只猫都不会被这次稽查遗漏。” “你看如何？” 老臣膝盖一软，直接坐倒在御前。 图南侧头看了看陛下的神情，吃惊于他的雷霆手段。 龙靖渊低头，不知道是看着猫，还是看着臣下，缓缓问道：“如何……这样你放心了么？” 图南蹭了蹭他的手，没有吭声。 *** 自从上次听到海恩的消息，知道他接替孔嘉木的调查辗转各个星球，让贵族和大臣战战兢兢之后，图南就再也没听到关于他的信息。 海恩和图南之间的联系难得地断绝。 图南不相信他无法拿到她手上新的通讯号码，既然陛下并未控制。 那这就是出自他自身的意愿。 图南心想，也许由索菲亚牵扯出的事情真的很大，也可能……这一切只不过是海恩暂时并不想和她联系。 他的忽然沉默像是图南生活中被抹去了一块，可图南自己也没有更加主动。 可另一边，孔嘉木却几乎每天都能奉王命，天天出现在她眼前，把那块空缺用新的喧闹与热烈填满。 帝王在这一点上帮助她的决心无比坚定。 孔雀虽然一无所知，却也在这条研究道路上帮图南开发出很多新思路。 导致短短一周，在他授勋仪式前的两天，詹姆斯给图南做孕检观察时…… 啧啧称奇。 “做得很好，看，这个孩子的各项指标眼见着追上来了。不过还不够，还要加油啊～” 詹姆斯语调带着弯钩，眼含期待。 作为医疗院里除了图南之外另一个知情人，他知道最近这位母亲到底有多努力。 看看！孩子多茁壮啊。 陛下为了孩子、为了帝国的未来，也真是狠得下心啊。 不过这很好，医学同样需要点牺牲精神～况且孔上校的精力花在这种有用的方向上，可比他之前胡乱浪费好多啦。 图南沉默地接过报告。 皇帝也等着呢…… 第197章 陛下亲选 皇帝并未就那份日后还会持续跟进的报告多说什么。 也许，是因为他的心神更多放在了授勋仪式上。 他在试当天的礼服，一位很是瘦削的裁缝带着他的两位助手正在服侍他穿衣。 “腰和肩这里都可以再略收一点，会显得更服帖，陛下你觉得呢？” 那中年男人恭敬询问陛下的意见。 “可以。”皇帝点头。 看到图南进来，他眉眼略松，吩咐道。 “一会让他去给孩子看看，赶两件衣服，当天让他们跟我去见见世面。”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虽然孔嘉木早就提过让图南带着孩子参与他这个人生中的重要时刻，但她因为种种顾虑一直不想答应。 孩子们能跟着陛下去就完全不同，这算是他们以皇帝学生的身份第一次亮相，对他们日后的道路非常有帮助。 至于她…… 皇帝那边已经完成最后的调制，正脱礼服。 “你呢？孔嘉木让我给你个恩典，让你那天放假一起去。” 果然孔嘉木都求到皇帝这。 “我那事情很多，可能走不开。”图南笑着婉拒，她不想到时候出什么乱。 “行了，就这样。”陛下挥退裁缝，到对方快退出门忽然叮嘱道：“我让你们做的小礼服，赶得出来吧。” “没有问题的陛下，”裁缝回复，“完全按您的要求。” 龙靖渊挥挥手。 他没再批准孔嘉木的入宫申请，于是直到仪式当天，图南都没再见到过他。 一早，她就忙着把两个孩子送去陛下那。 两个小朋友穿着正式的小礼服，怎么看都异常可爱。 两人从来没穿过这么复杂夸张的衣服，在大人帮助下换好衣服后，看看对方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都忽然变得拘谨起来。 具象理解到妈妈说的——这是非常重要的场合，要好好听大人话，特别是他们老师，皇帝陛下的话。 两个人点头的动作都如出一辙的标准，平时跳脱的喵喵都板着小脸，几乎到了要踮着脚走路的地步。 将两人送到陛下那等着，图南直接去医疗院，打算在办公室看直播。 可她走到一半，却被皇帝派来的人喊住。 “图南小姐，陛下请您过去。” 是孩子那有什么纰漏？图南连忙跟上对方折返。 ……可皇帝总是狗得如此有新意。 授勋仪式在军部的大礼堂举办，又因是全星际直播，额外显出十二分的郑重。 七大军团的军旗插在主席台背后，代表龙靖渊的，龙家传承千年的王旗招展在所有旗帜的正上方。 孔嘉木坐在第一排，一身深红色的军礼服和其他同僚们寒暄着，可他的视线却止不住地往军属观礼区第一排他给图南留的位置偷瞄。 “怎么，你请了谁？”和他一样一会要上台的同僚低声打趣他。 孔嘉木很委屈，他这样恳求，陛下今日都不肯放图南出宫？ “没事，她走不开。”孔嘉木心不在焉。 他同僚内心嘀咕，谁在这种时候会走不开？孔嘉木这到底是请了什么大神。但他也不能再问。 “皇帝陛下——到！” “全体——起立！” 礼仪官的唱令响起，所有人迅速噤声、起立。中央区域里那些军人更是站得如标枪一样身姿笔挺，手砰的一声砸在胸前。 全场寂静，用目光迎接昊渊帝君踏入礼堂。 注目礼，所有人的视线都追随皇帝的步伐……然后很多人，都迷惑的目光闪烁了瞬间。 皇帝身后，皇子皇女应该跟随的位置，是两个儿童期的孩子，都穿着华丽正装，倒腾着小腿跟着陛下往前。 消息灵通的人听说过皇帝收了两个天资惊人的学生，没途径知道的，只怀疑帝国忽然多了继承人…… 这还不算最惊人。 关键是，这两个孩子还合力提着个篮子。 那里面……一只被妆点得同样华丽的小动物……生无可恋蹲坐着。 正是被皇帝又喊回去的图南。 她进门时没见到两个孩子，只有已经着装完毕的陛下，敲打着礼仪长剑的剑柄，等着她。 “看看这手工，如何？”皇帝指着侍女捧着的一套“小”衣服。 图南疑惑上前，开始还以为那是个华贵异常的蝴蝶结，但在龙靖渊的坚持下，她拎起这东西仔细打量，却发现这应该是件华丽的……宠物礼服。 她心中涌上不详的预感。 果然，皇帝只微微一笑，她就化身黑猫。 图南惊慌失措打算往外窜，她可不想穿这么可怕的东西！ 龙靖渊游刃有余地在她逃跑的路上堵住她，笑着说：“孔嘉木委屈了那么久，总该有点奖赏。” 图南被硬生生把她塞进那套衣服，还戴上那个蝴蝶结帽子。彻底成为一个宠物型的珠宝展示架。 龙靖渊把她放进篮子，再不慌不忙把她衣服上的飘带系在上面，这才呼唤手下将两个学生喊进来。 “一会，你们俩拎着这个篮子，带着这只猫跟在我身后。”皇帝示意两人看向侍从手上捧着的篮子。 “不要失误，这是星际直播。” 两个孩子如临大敌。 在进入大厅接过篮子后，差点走成同手同脚。 他们是第一次被皇帝老师交代这种重任。 图南此刻她能逃开的唯一方法就是让孩子们帮忙，可已经很多次在孩子们面前向皇帝卖萌……她真的，真的，还没做好让孩子们面对她这一面的准备。 最后她被迫催眠自己。 就如龙靖渊所说，在他的天赋影响下，没人能认出她是个雌兽，只要她稳住，她不过是一只黑猫。 一切丢脸的事，都可以交给玩物丧志的皇帝陛下！ 轮不到她一只小猫咪操心。 图南看了眼神疑惑看过来的孔嘉木。 头一扭…… 当一切都没发生。 跟着陛下走去第一排正中，连篮子一起被放在陛下隔壁的座位。 再下首，是喵喵和嗷嗷。 仪式就在所有人一肚子疑问，又偏偏不敢吭声的奇异气氛中…… 开始了。 第198章 授勋仪式的求婚?算么? 授勋仪式的肃穆、浩大和隆重，应该能让很多观看直播的民众受到鼓舞或热血沸腾。 图南就不同了，她全程十分忙碌。 忙着在各种目光下强装镇定，也忙着躲避陛下不时伸过来撸她耳朵的那只大手。 好在到固定流程，陛下被请上台，没人再关注她……应该是。 孔嘉木成为了少将——最年轻的将职。 台上，他的尾巴本应翘得最高，可他总感到不是那么得劲。 当其他人跪在皇帝身前，被皇帝的剑搭到肩膀上时，都肉眼可见的激动，在皇帝说完勉励后，回应也是各种肝脑涂地忠君报国。 只有孔嘉木……全场都能看到他可怜兮兮抬起头。 “臣都是少将了……” 他想问陛下，不是说会让图南来观礼么？身为孔雀……这种时候不能展示出来，那真是能遗憾到升中将时候的事！ 皇帝眯着眼，示意他想好到底要说什么。 孔嘉木顶着皇帝的目光，犹豫片刻，大声喊出： “愿为陛下效忠！愿！为陛下冠冕增辉！” 龙靖渊表情略微好看，他对这种能轻飘飘说出口的许诺没什么感想。 他只是不乐意被忤逆。 这些人合该随他心意起舞。既然孔嘉木愿意乖顺一点，那他就能端出点明君风范，满足一下他小小的愿望。 首都军团，也是第一军团的老军团长，顾柏瀚，总算松了口气……孔嘉木，可以算是皇帝明示给他的军团下一任军团长继承人。 教育这桀骜不驯小伙子的重任，一直让他头痛。 刚才他还当孔嘉木又要仗着皇帝的宠爱作妖，好在…… 谁也没料到孔嘉木头一抬，硬生生在后面补了一句。 “……也愿今后，荣光与她共享！” 龙靖渊的眼神像被人泼了一盆凉水，笑意迅速沉下去，黑沉的情绪翻涌不定。 孔嘉木这是……选择忤逆他？ 往图南的方向扫了一眼，那猫脸上惊慌的表情让他确信这只是孔嘉木自己的发挥。 “很好……”陛下低声，垂目看向眼前跪着的人。 “既然你这么着急更进一步，我看你就直接去伽马星系好了。第六军团那战线正吃紧。” 孔嘉木倒是没多想，大声应答下来。 龙靖渊见这敲打仿佛无效，甚至这人看起来还很有被重用的激动，感到无趣。 冷哼一声，他用剑面在眼前这人肩上拍了两下，这才收回。 在将要离开孔嘉木眼前时，他手腕一抖，剑面清脆在这人脸颊上拍击。 【皇帝老师是不是在打人？】喵喵侧头，偷偷在私聊嗷嗷。 【师父不乖，应该的。】嗷嗷姿势完全不变。 老军团长提着的那颗心……总算死了。 皇帝动怒了，在这种场合。 孔嘉木这次军职要直接落在他这，现在等于被发配边疆？ 他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还挺兴奋的孔雀，决定一会就让他好好体会下人生险恶。 后面，仪式顺利得不可思议。 每个人标准得跟机器人一样，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话、同样的表情，力求不让皇帝有任何不满。 走完主程序，陛下退去二楼休息室，顺便与几位军团长闲聊。 两个孩子被皇帝叫到眼前，介绍给军方大佬们。 “等他们再大些，每年选一个军团，让他们去练练手。” 皇帝看着孩子们的眼神，充满兴趣，如同看自己地里的小白菜。 他从没学过怎么教孩子，也懒得学。以前觉得孩子不就和他小时候一样，要学什么自己看几眼就行？ 可真相是世界上蠢货太多，多看两眼都令他心烦。 直到遇到这两个，不但能跟上他随心所欲的思路，还能在他兴致一来时立刻领会意图，甚至给出让他意外的回应。 如果所有孩子都能逗他这么开心，那养上一打也未尝不可。 军团长们都客客气气应下。且不说这是皇帝的学生，只说这种天赋，谁家不想要呢？ 而且听一听……每年一个军团让他们选。 这宠爱，在孔嘉木和海恩之后，已经很久没在帝王身上看到过了。 皇帝，果然很爱养孩子！ 几个军团长眉眼微动，不约而同打算回去寻摸下自家小辈或者下属能够得上的孩子，多带去给陛下见见。 万一……也入了他的眼呢？ 众人难得齐聚一堂，当然不仅仅是为了这么个授勋仪式，而是半个月后就是皇帝的生日，也是举国欢庆的大日子。 现在提前见到陛下和同僚，也正可以多说两句。 谁知楼下的喧嚣一阵大过一阵，声浪大得要掀开屋顶。 龙靖渊往窗边走去，其他人就也跟着往窗边靠，窗扇打开，却见孔嘉木在正门口被一群记者围着，长枪短炮纷纷对着他。 “哦……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本意。”孔雀笑得张扬。 “不不不！别误会。”他坚定否认，“我劣迹斑斑，哪敢这样就求婚？” 他撩了下头发，盯着一个镜头俯身行了个礼，忧郁地捧着军帽。 “绝不是求婚，不过是我的诚意和忏悔。” “我是想告诉她，我的血和命都属于陛下，可同样，我的心属于她。” “总有一天……希望她能允许我说出她的名字。” 他照顾到了每一个镜头，希望图南不管是在看哪个台都能看到他最完美的一面…… “好么？只等你一声令下。” 现场气氛陷入个新的高潮，差点炸开。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忍不住尖叫，维持秩序的士兵都忍不住笑了笑。 而电视机前，多少雌兽捧着心差点晕倒！ 是谁！ 哪个幸运儿！ 她们又恨又气，咬碎了手帕。 皇帝摸着他的猫，看起来并不像生气的样子，他还在微笑着，问身边的老军团长：“很有活力，是么？” 老军团长苦笑。 这……也太不严肃了，军纪何在！ 遥远的前线，第六军团的战线上一个小小的医疗点，躺在里面治疗的一个雄兽不顾身上刚接好的骨头，凑得离电视很近。 他的眼珠充血，目光死死钉在那两个孩子身上，像饿狼盯着隔着玻璃的肉。 喉结滚了几下，他挤出一句：“这是……我的孩子。” 这雄兽，是离。 病房里另张病床躺着的战友少了一只手一条腿，听到离这种胡话翻了个白眼。 离这次看着伤得没他重，怕不是伤到脑袋了？ 看向电视上那精致漂亮的两小只，他叹了口气。 “别做白日梦，你怎么不说你是孔少将。” 他痞里痞气对离说，“我听说你救过他？陛下调他来第六军，你是不是能爬上去了？” 离紧盯着跟在皇帝身后的孩子，好不容易分出视线猫了一眼孔嘉木。 迟钝的，他点点头。 “我……我去试试。” 他想要军功，惊天的军功。 他要离开这，去首都。等见到两个孩子……他要问。 他的图南 在哪？ 第199章 王座与远行 “怎么，管不住孔嘉木？” 加长礼车里，龙靖渊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空气发问。 他们在回宫路上。 图南认为皇帝纯属迁怒…… 他，身为皇帝，都管不住那只孔雀，现在却指望她？ 但她无法开口抗议，只好疯狂用尾巴拍打帝王的手臂……却被对方顺手捏住。 图南挣扎一瞬，却发现对方眼神冷漠，明显心情不佳。 ……她只好牺牲尾巴，忍气吞声起来。 总不好在孩子跟前冲皇帝卖萌。 直到回到皇宫，皇帝浑身都萦绕着低气压。 可下车时，他还是一把捞过图南抱在怀中，不待身后的人跟上，长腿一伸自顾自就往前走。 今日留守皇宫的袁哲，笑着躬身迎上来。 “陛下，您回来了。” “您之前让我提醒您，今日必须进行一个秘密会议……” 他看看皇帝怀里的黑猫和后面匆匆跟上来的孩子，微笑着询问。 “是现在就进行……还是放在一小时后呢？” 图南的尾巴忽然被狠狠攥住，像被猛兽锁住要害。 “啊！” 她被激得发出小小一声痛呼。 抬头却正对上一双阴郁到要吞掉一切的眼睛，下一秒，那力道松开。 两个孩子正跑到近前。 “妈妈？” 喵喵头上两只老虎耳朵冒了出来，左右晃动到处寻找妈妈的身影。 “是妈妈的声音嘛？”她扯着嗷嗷的袖子问。 嗷嗷却愣了下，他缓缓抬头瞅瞅陛下怀里那只黑猫，疑惑地皱紧小眉头。 他怎么感觉，声音是从皇帝老师怀里传来的…… “哎呀，这一身穿着不舒服吧，快送他们回去换衣服。” 袁哲冲身后的侍女一挥手，两个侍女温顺上前，牵起孩子。在向陛下行礼后，退下了。 图南看看袁哲，总觉得今日的他有那么点微妙的不同。 “啊……那个会议。” 龙靖渊看着垂首站在他眼前的袁哲，略微侧头，忽然露出个冷漠的笑。 “那就……一小时后。”他朝宫室走去。 *** “都出去。” 一进门，龙靖渊就喝退房内所有人。 把图南随意放在王座上，他开始脱身上那套繁复的礼服。 两排扣子他解得很是不耐烦，几下之后，不能解的就被他暴力扯开。 那是王座，除了皇帝，任何活物都不应该出现在上面。 图南刚打算跳下去就被帝王嘲讽。 “怕？”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她， “怕什么，我都能坐。” 腰带被他随手甩开，龙靖渊扯扯嘴角，把猫往王座一边挪了挪，他自己斜倚到了另一边，衣襟大开。 “我怕死，陛下。” 图南斜眼看他。 龙靖渊嗤笑一声，将这只猫拎到自己腿上放着，不走心地安慰：“行，那你坐这。” 这也没好到哪去，图南腹诽。 不过起码……不算僭越？ “你给我做的香水，做好没？拿来给我看看。”龙靖渊发问。 ……图南无语地抬头。 虽然他说过皇宫内的通讯会被监听，但这么赤裸裸揭穿，还问到她面前是不是脸太大？ “还是半成品，陛下。” 这几天晚上，她试了很多配方，也不过就是在昨晚才刚刚有了雏形。 她摸到那种矛盾的影子，那种宽厚又孤寂的感觉…… 可确实很难调和，现在冲突感还是太强，作为香水来说，不够协调。 “给我。”皇帝任性要求。 见皇帝自己都不在意香水的不完美，那不如趁机把这件事了结？图南心想。 反正，贡品，本就是为了讨好皇帝的，只要他满意就好。 “那我回去拿。”图南想从他腿上起身。 皇帝一巴掌压住她的头，冲外面扬声：“来人。” 一个侍从不声不响推门。 “去秋院取个东西。”他问图南，“放哪了？” “在书房靠窗的架子上，有个单独立在那的小瓶子，旁边，有朵雪香花那个。” “去取来。” 帝王下令，那人退下。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 皇帝手没闲着，他摸着图南的胡须。 很痒。 陛下的那个会议好像很重要？ 他难得显得有些急躁，还有点……心神不宁。图南想着。 “孔嘉木……”皇帝忽然提起，图南被他搞得都紧张起来。不要总把对孔嘉木的不满发泄在她身上啊！ 可皇帝说的却是另一个和孔嘉木相关的话题。 “加快进度，听到了么？”他居然这样下令。 “我让他最近白天都去你那，你抓紧。” 皇帝的手在图南致密柔软的毛发中一遍一遍穿行。 “我今天既然开口，他是必然要去第六军团了。” 皇帝忽然心情好了一点。 “我想快点看到孩子。”他这么说。 图南面无表情。 陛下，她想说，她可从来没说过亲密接触可以让孩子尽早出生。 越强的孩子只会越晚出生，这是你们兽人的生育规律。 您看来是忘得一干二净。 不到一小时，会议开始前，图南就被皇帝赶出他的宫殿。 至于那支半成品香水陛下到底是否满意，她无从得知。 *** 而第二天起，孔嘉木果然风光进宫。 顶着众多调侃，他丝毫不慌，奉着王令又守到图南办公室。 待门一关，这人就没了正形。这么大一个人就这样挂到图南身上。 “你好狠的心啊宝贝，你真的不来看我～”孔雀嘤嘤嘤的。 图南头痛地把他推开。 孔雀开始有低龄化倾向，撒娇卖萌都随手拈来。他在图南面前逐渐放开，显得毫无偶像包袱。 “我去了。”图南叹了口气。“只不过没在亲友席上。” “真的？”孔雀一下就相信了。“那你不告诉我，害我伤心了一天！” 他双手轻轻掐着图南脸颊，控诉。 “你看你现场搞的那一堆事……我哪敢让你知道。” “哈哈哈哈。”孔雀大笑。 “陛下说了不让我求婚，我总不能违背王令，对不对？”他狡黠地冲图南眨眨眼，“现在我又没求婚，他不应该生我气。” “陛下已经在生气了，傻鸟！” 图南真的心累，皇帝就是皇帝，对待他怎能如此任性。 但，她惊觉，她自己对皇帝的态度好像……也只有那么恭敬。 孔嘉木忽然温柔起来。 他站直，把图南端详了好一会，这才对她说。 “我要去前线了，你也听陛下说了。” 图南缓缓点头。对，你的陛下还说让你赶快滚去。 “我很高兴，陛下肯重用我。”他笑得眉眼间都是锋锐，“我从来不想在首都星，也不想在第一军团养老。终于……” “昨天我忽然想，你没在亲友席也挺好。你要是在，我怕我忍不住真向你求婚，可现在。” 他短促笑了声。 “我清醒了。” “我是军人，即将奔赴前线。” “图南啊……我不想你再次当寡妇。” 他表情轻松说着沉重的话题。 图南知道他提起的是在宏图号两人第一次交锋时，图南告诉他的那个身份。 “也许我并不适合结婚，图南。”他顿了顿，认真琢磨自己即将说出口的话。 “但我想，有一个人，可以让我在战场上不后悔，或者说，让我一直想念。” “那也挺好。” “你能是那个人么？” 孔嘉木，在等一个答复。 这甚至比求婚来得更重，图南想。 对孔嘉木这种人来说，所有世俗的标准都不如他内心的感受来得真切。 图南将自己的手塞入他的手掌中，让两人十指相扣。 她认真回应孔嘉木。 “没有人会忘记你，我也不会。” 任谁，也不会忘记这么鲜活的人。 图南牵着他朝他们最近熟悉的房间走去。 “你应该是永远骄傲的孔雀。” 图南盯着他，那双曾在烈焰包围中冲出，映照热烈火光的眼睛，此刻，潜藏着即将被战火映亮的锋刃寒光。 第200章 孩子，你别哭 自从上次从皇帝宫殿退出，一晃眼，一个月过去。 皇帝忽然勤勉起来，那个秘密会议牵扯到的政务应该非常重要。 当然这一切都是图南自己的推断。 她会这样想，是因为陛下没再沉溺撸猫，这个月，她一次都没被传唤。 孩子们倒是很规律，每三天就会被侍从接去皇帝那半天。 他们的变化肉眼可见。 奶呼呼的小团子像吸水的海绵一样从皇帝那吸收着各种知识，每天都更加挺拔。 图南不得不承认，陛下在养孩子这一点上，真的十分得心应手。 她也没有很愿意往佞臣的方向靠。 既然没有必须汇报的事，她也没去提觐见请求。 直到今天…… 和詹姆斯一起看过报告确认孩子的发展真的彻底稳定后，她是不得不去陛下那走一圈了。 “就算我是一路看着这孩子赶上来的，还是不得不说……真神奇啊。”詹姆斯看报告的眼神和看恋人几无二致。 “你看这个次数和孩子成长曲线的这个对应……真美妙啊……” 那个图标赤裸裸表明了孔嘉木努力的程度。 图南不忍直视。 她从詹姆斯手上抽走那份报告。 “……我去和陛下汇报。”她从老医生那逃离。 提出做阶段总结报告的触因，是昨天下午孔嘉木来医疗院例行“监督”后，系统不管不顾地冒头。 *** 【母子心灵链接激活】 【胎儿基因稳定】 图南当时正在淋浴，得到这个通知，她满身的肥皂泡都顾不上冲，也没搭理系统，就急着呼唤孩子。 「宝宝？宝宝？你们……能听见么？」 她以为这次会和上次一样，孩子会在稳定的瞬间先呼唤她，可她却在得到系统通知后，仍然没听到孩子们的声音。 他们……真的好么？ 还有一点让她更为疑惑。 她一直以为海恩的孩子虽然发育得快，但并没有足够稳定。他没有试图和她联系过不是么。 图南还以为这会是个狐狸吃大饼的活动，以为还需要再次去到海恩身边。 没想到，两个孩子，同时稳定？ 「宝宝，你们怎么了，为什么不理妈妈。」 图南很焦虑。水流不断流进眼睛，她却一动不动只顾着捕捉着脑海中可能出现的动静。 长久的沉默过后。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这才响起。 「妈妈……我……我好害怕。」 图南心都要碎了，小小的男孩子，声音非常小心。他像是等了她很久，等到快要放弃。 「宝宝，你是……」图南想知道这么乖的孩子是哪一个。 「我是鱼鱼，妈妈……」孩子终于能感受到妈妈，安心了一点，焦急地把那个让他伤心了好几个月的问题问出来。 「我一直以为哥哥要死了，哇！」孩子哭得抽抽搭搭。「是不是因为我啊，他好久好久都不长大，也不理我。」 图南在明白孩子说的是什么的时候，泪水不由跟着他一起流了出来。 鱼，海兽。 他……他应该是海恩的孩子，可能基因已经稳定了一个月，也能和她联系，可系统没通报，图南没发现这一切。 这孩子一直看着他同胞的兄弟在身边半死不活，他担惊受怕，却什么都不敢说。 直到图南主动呼唤他。 这是个太过于敏感又善良的孩子，图南捂着脸哭得不能自己。 是她……轻忽。 「系统，你可真该死啊。」图南怨恨系统，可她也怨恨自己。 她太相信系统的判断，没有自己去尝试。 只要哪怕一次，她提早呼唤，这个孩子的自责都不会这么深。 【……抱歉啊】 系统的语调也有些慌乱。 【两个孩子一起稳定我才有能量再次开机，我……】祂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这一点。 【宿主，我下次一定留多一点能量关注孩子，好么？】 祂比图南更关心孩子们，孩子的这番操作把他也吓到了。 图南一时没来得及注意系统这番话透出的额外信息。 另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悲伤。 「嘎？你们背着我在聊什么？哎呀，能听到妈妈啦？嘻嘻。」 「咦，你哭什么。嚯！不许哭，谁欺负你了，我去啄他！」 鱼鱼打了个哭嗝，小心地说，「我……抢你的营养，你要被我害死了。都怪我。」 「才不是！」另个孩子喊得比图南都更大声。「我哪有要死了？我就是在睡觉啊！……不许我睡么？」 「？」鱼鱼听起来呆住了。「你一直没理我……」 「哎呀！那是我的错，我以后一定多理你。嘿嘿，你之前一直抱着我亲，我都知道哒~弟弟最喜欢我，我一直知道哒~」 两个小朋友兄友弟恭，鱼鱼被哥哥哄得破涕为笑，却还轻轻反驳他。 「可是我最喜欢妈妈……」他有点点不好意思，却还是坚持把自己的心中的排序说出来。 虽然哥哥非常非常好，但是妈妈还是第一。 「哦，我也一样啊。我们果然是兄弟！」另个小家伙洋洋得意，忽然想到他还没向妈妈介绍自己。 「啊！妈妈我是小鸟啊，你也要爱我哦，不能只爱弟弟。」 非常有孔嘉木特色的一个孩子……基因可真奇妙。 图南在泪水中露出个笑。 「是的，妈妈爱你们，我还要介绍你们的哥哥姐姐给你们，他们都会爱你们的。」 是时候让孩子们互相知道彼此的存在了。 也许，可以开群聊？图南不知道。 她打算试试。 等再出现在孔嘉木面前时，她被大惊失色的孔雀一把抱住。 “怎么了？眼睛怎么肿了？” 孔雀慌乱地翻她眼皮。 图南晃头，不让他添乱。为了躲避他不放弃的手，她一头扎进孔雀怀里。 “傻鸟。”一瞬间，图南想让孔雀知道他的孩子很健康，他很活泼，很好，和他一样。 ……和海恩的孩子一样。 她又吞下想说的话，抱着孔嘉木有力的腰，埋在他胸前。 好半晌，她才对孔嘉木说。 “你是不是要出发了？” 孔嘉木愣了愣，他嘴角泛出惊喜的表情，他把图南一把抱起来，整个人都洋溢着幸福。 “你舍不得我！” 这个傻鸟快活极了。 “你舍不得我了，图南！我就知道，你和我一样！” 他抱着图南转了好几圈，这才把她放下。 “你长了点肉。”孔雀在她的腰上又摸了摸，被图南打了手，外加一个啧怒的表情。 他立刻举手投降。 “别～这样多好啊，你怎样都好……但多点肉真的更健康。” 他眼神中是确实没有评价，都是欣赏。 图南松了口气……他还真的是什么都没发现啊。 孔嘉木瞅着她没真生气，又笑嘻嘻贴上来。 “我要出发了。” 他肯定图南的猜测。 “陛下虽然还没下令，但前线战局越发紧张，第六军团长已经问过我几次出发时间了。” “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下令。” “图南！我真高兴，只要你想着我。”他笑得恣意。 “我在战场上就会更小心，毕竟～我还要回到你身边呢。” 她知道陛下为什么迟迟未下令…… 也许，那个命令，就在这几天。 图南默默地，再次抱紧他。 第201章 陛下的考验 “陛下让你进去。” 袁哲笑着招呼侯着的图南。 图南点点头，跟在袁哲身后踏入龙靖渊的地盘。 说来奇怪，在皇宫这么久，她还是头一回在陛下传唤后进屋。 之前，不是被龙靖渊拎进屋，就是在她刚走到陛下门前时，房门已经打开。 *** 皇帝端坐在书房正厅的王座上，翻看着手上的报告，眼都不抬。 图南垂眼，规规矩矩请安，轻声询问道。 “陛下，我这推进的研究，有了进展。”她捧出报告。 皇帝这才将注意力转向她，嗯了声，颔首。 在一侧站着的袁哲立刻上前从她手上取了资料递到陛下面前。 龙靖渊速度很快看完，并没露出什么很明显的表情，只是轻轻敲着扶手，思考着。 片刻，他反倒将自己原本看着的那份资料递出来。 “看看这个。”他说。 什么政务文件……能让她也看？图南惊诧。 龙靖渊看出她的谨慎，终于露出丝笑模样。 “让你看，你就尽管看。”他说，“这是海恩递回来的报告。” 他的笑逐渐掺杂进一种别样的意味。 “毕竟‘玩偶’之事是你最先发现，这是最新的进展，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也许……你能有什么海恩没注意到的发现。” 那份资料被直接抛到她怀中。 “去那好好看。”皇帝指了侧面的小书桌，那是在小型廷议进行时，书记官呆的位置。 玩偶索菲亚，还有，海恩？ 图南只在开始的一段时间中收到了海恩的几次简短短讯，没有通讯，没有视讯。 后来就连短讯都消失无踪。 她还怀着身孕，就算她居住在皇宫内受医疗院照顾，他也不会如此甩手。 那么，图南推断他一定是在进行非常危险的调查任务。 已经到了他认为自己和图南间的通讯并不足够安全的地步，这种不安全因素，或者在皇宫，或者在他。 快步走到书桌前，图南迫不及待翻开资料，一目十行看过去。 半晌，她猛地合上资料，不敢置信地抬头望向皇帝。 龙靖渊静静凝视着她。 看到她震惊的表情，他反而轻声笑了一下。 “很惊讶？”他问。 图南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海恩查到的线索都是真的，这件事最终指向的那位。 确实可能让她在宫中都不再安全。 海恩甚至在这份密送陛下的报告最后恳请陛下额外看顾她。 “可那位……”图南在室内看了一圈，静寂无声的室内其实还站着四位侍卫四位侍女。 “说吧，不碍事。” 皇帝换了个姿势，准备听她打算说什么。 既然皇帝认为安全无虞，图南一咬牙，问了个最核心的问题。 “太后有什么理由做这些，她……她不缺权、不缺钱。” 没错，海恩收集的所有资料综合起来就是告诉陛下一件事。 那些秘密研究所，幕后的神秘人，线索都指向太后。 他最近已经遭受了很多次暗杀，规格一次比一次高。开始不过是警告，可随着他逐渐接近真相…… 已经有s级的人参与其中。 而帝国的s级本应都被记录在案，这种“野生”的高等级雄兽，大贵族都不可能豢养得起。 这让他反而顺着这条危险的线索，查到点东西。 “你胆子很大，这很好。” 皇帝先夸奖她，就好像她敢质疑太后这件事本身很重要一样。 “理由……她总归有自己的理由。”皇帝转着权戒。 “如果让你猜个理由，你会猜什么？敢猜么？”龙靖渊垂着眼，问她。 图南踟蹰片刻。 她应该掺和到这对母子之间的斗争中么？ 没错，这就是斗争。 不管太后是不是陛下的母亲，当她把手伸到一个胸怀雄图伟业的帝王，试图染指他的权柄时，这就变成一种斗争。 陛下这句问话，看似随意。 其实…… 是在让她站边。 让她，一个育母站边？不……陛下是在让她代表孩子们站边，说不定还顺带考量了孔嘉木和海恩的分量。 “太后难道想谋反？” 图南大义凛然，虽然她感觉太后没有必要做这种事，但这不重要。 既然这只是站边，一个纯臣…… 在这种时候，只会先忧心陛下的安危，警惕一切。 皇帝笑容玩味，他把图南观察了一会，忽然绽开个笑。 指着她，他摇头。 “滑头。”龙靖渊如此评价。 图南悄悄吞了口口水，知道这关算是被她混过去了。 “玩偶只是沧海一粟。”陛下倒是额外多说了几句，“看到上面写的么？那么多黑育场，嗯？” 陛下的金眸中燃烧着愤怒的火。 “她这是想插手神的领域……” 他的话语很危险，但也就断在此处，看来不打算再说。 偏图南对这话题太敏感。 她的前世，就是这样一个被生造出来的克隆人啊。 是她“姐姐”的器官供体，在姐姐意外去世尸骨无存后，短暂地被当成人，直到那个心脏仍然有缺陷的“弟弟”出生。 再一次，她被看成一件储备用品。 这种敏感让她接着皇帝的话，脱口而出。 “她想创造什么？谁？你么？” 皇帝猛地站起来，几步就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撑在桌上。 他捏住图南的下巴，逼问。 “海恩私下告诉你了？” 这句结论是通过更秘密的途径传给他的，不在那份报告内，这雌兽对此的反应。 太快了！ 快到不正常。 图南打掉皇帝的手，毫不示弱站了起来。 “陛下，您是不是忘记了我的身份。”图南冷笑。 “我也不能算雌兽，我是育母，”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一个半成品的存在。” “你们想不到，是因为你们先入为主觉得人不会如此狂妄。我不会！” “我早就知道！人就是这么狂妄！” “不然我是怎么产生的呢？” 她质问。 龙靖渊的气势在瞬间变得压迫，他的目光冷如冰霜，周围的侍卫侍女悄无声息纷纷跪下。 但图南毫不示弱，她昂着头，一步不退。 两人僵持一阵后，龙靖渊站直，他没再盯着图南，回头看了眼那份丢在王座脚下，图南带来的报告。 “是……你这性子，倒是总让我忘记这点。” 他收敛气势，莫名笑了。 “行了，坐下吧。” 他施施然走回王座，弯腰，亲手捡起报告。 龙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他的声音低沉而不带感情，“看起来，孔嘉木可以出征了，你是要说这个么？” 他转到这个，图南今天原本准备说的原话题。 图南被他这来回两下的转折吊得情绪不上不下。 咬着牙回答他。 “是……臣……是要说这个。” 第202章 权力的邀约 那份黑色封皮的报告被陛下捏在手中，愈发衬得他的手白得突出，甚至能看出其下血管的颜色。 “居然……真是如此。” 龙靖渊略微沉吟，就询问道：“海魂星的调查呢？” 他问的是图南之前提到的另一份佐证。 海魂星贵族雄兽间口耳相传的那些让后嗣等级提高的秘方。 “已经有了进展，这几天报告就会递进来，结论一致。” 图南的语气平静，指尖却不自觉摩挲袖口——这种线索，意味着她的推测又向前迈了一步。 兰斯负责主导，羿星野在侧协助。 蔓延——她的香水公司已在海魂星落地，那种能无形增加吸引力的配方，在那里同样热卖，只是客群多是雄兽。 在海恩引荐下，兰斯顺利潜入当地贵族圈，几位投资人主动入股分公司，市场调研也因此畅通无阻。 这些资料，被她们用最寻常的生意外壳，安静而彻底地带回帝都。 龙靖渊点点头。 “孔嘉木，也该去伽马星系了。” 他姿势闲逸，打量图南。 “四个月了吧，他们出生时，将只有你一人……” “陛下，这没有什么。” “他们的父亲也都是为了陛下，为了帝国在外奔波。况且，生育时非要父亲在场本也是育母的规矩。” “可臣现在是您的女官，并不在意这点。” 图南面无表情。 “詹姆斯医生和一整个团队会看着我的，您放心。” “哦？”龙靖渊眉毛微动，“你觉得孔嘉木应该去前线？” 他饶有兴致地询问图南。 “他是军职，陛下。s级就算是节点，放在首都又有什么意义？” 图南垂眼，她看得到孔雀眼中的渴望。 “我想，战线不是靠守出来的，是靠打出来的。如果帝国只剩首都是安全的，那真的还有意义么？” “国破，家亡。” 图南在这种问题上是激进派。 陛下有趣地打量她，笑了。 “我倒是没看错你。” “陪我走走。”他忽然来了兴致。 *** 他们重游永夜花园，那个图南第一次被他“接见”的地方。 雪总算化了，温泉边的幽蓝色花朵更显娇嫩，两人坐在亭子里。 想到当时那种快要把她自己撑破的压力，图南不由微笑起来。 “你赌赢了。” 龙靖渊准确看出她在想什么。 “因为您是明君。”图南顺手送上马屁。 龙靖渊却只是说：“我只是想看一看你的胆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想让他们俩长点教训。” 他难得地解释自己的动机。 图南笑而不语，她知道陛下没有后悔。 “他们跌得不冤。”他评价，“你配得上自己想要的。” “我想要什么？” “权力。” 图南皱眉，龙靖渊淡淡看她一眼。 “怎么？你没发现？” “你想要占据主动，想要世界按自己的意愿改变想要一直赢。你以为这是什么？” “这就是权力。” 帝王一锤定音。 ……原来，是这样么？ 她已经离那个只想活下来的图南，那么远了？ “要试试么？”龙靖渊问她。 “什么？” “往上走，看看你能走到哪。” 他轻描淡写抛出诱饵。 “三等女官的位子……真能让你满意？嗯？”他半笑着盯住她的眼睛。 “刚才不是猜到太后的意图了吗？和海恩一起，把它查清。” 帝王的目光骤冷，“都这会了，他还不敢下狠手。你呢？敢不敢？” 图南脑子里有什么嗡地一下炸开。 这种机会…… 她想到在地下河谷挣扎的自己。 这种被送到手边，也许再也不可能碰到的机会！ 她想到前世那个被人摆布的自己。 等别人赐予？还是，自己去取？ 就算有再多的风险又如何呢？龙靖渊说得对，她想求的所有，只有站在高处才有可能实现。 图南细微地颤抖起来，感到浑身的血都涌到头上。 她抬头直视这位将人心玩弄于股掌的帝王，从他的笃定神色中，看见了自己的答案。 “是的，陛下。 图南起身，第一次心悦诚服朝这位异时空的陛下行礼。 “我愿意，愿为您效力。” 陛下和颜悦色把她扶起来，整个人态度都柔和了一些。 看着她的目光，颇有些看海恩或者孔嘉木的那种欣赏。 充满期望和激励，也含着宽容。 终于把她看做真正的自己人。 *** 两人之后只随口闲聊着孩子的教育。 浩浩荡荡一群人的到来却打破此处的平静。 “是陛下在此啊……” 是太后，她远远就看到皇帝坐在亭子里，笑着上前。 等走到亭子里，这才认出低头行礼的另一人。 “是你。” 她语气冷了好几度。 “你在这做什么？” “我让她来汇报研究进度。”龙靖渊替她回答。 太后无奈地冲陛下笑笑，责怪道：“怎么，用你替她答么？我会吃人不成。” 她扶起图南，对皇帝解释：“她的孩子还在我那住过几日呢……对了，那两个孩子怎么这么久也不去我那？” “是忘记我这老太婆啦？” 太后虽是笑着，话里意思可不太好。 “我盯着他们学习，倒是忘记让他们放假。”仍然是皇帝，他不慌不忙，“既然母后想他们，改日我带他们一起去您那让您看看。” 太后梗了一瞬。 图南的礼节性微笑一直挂在嘴角。 皇帝属实靠谱！被他划做自己人，也真的很爽。 她要和海恩一起开始调查太后，没有保障的情况下，她和孩子们，是绝对不会踏进太后的宫殿的。 太后终于放弃这个话题，和陛下闲聊起来。 可龙靖渊忽然眉头一皱，扭头咳嗽了几声。 太后表情立刻慌乱，胡乱给皇帝拍着背，连声问：“怎么还在咳，还没好么？” 图南目光微微一凝。 不对。 太后的态度，与上一次截然不同。她此刻的关切太真切，带着不加掩饰的慌乱。 图南的视线不自觉落在陛下手上。 那双手白得不正常，薄薄皮肤下，血管的颜色清晰可见。再加上刚才的咳嗽…… 这样的母亲，会去创造一个“陛下”的原样，究竟为了什么？ 难道，太后染指神的领域，是为了给皇帝准备一个器官供体？ 可这还是说不通。 若真如此，陛下完全可以下令终止这种“慈母关心则乱”的手段，为何反而让她和海恩去查？ 棋局里，必有她还没看见的暗子。 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图南唤出陛下的卷轴。 【龙靖渊，蛟龙（神级） 育种成功可补全宿主基因链：15%】 没有什么……问题啊。 第203章 以吻告别 “好了，你先退下。” 龙靖渊把图南从太后眼前支走。 “明天孔嘉木就要启程，你回去准备准备，送送他。” “对了，”他略微沉吟，“你参与的是绝密项目，这个阶段本不应随意出门，我派一队人跟着你。” “早点回宫。” “遵命，陛下。” 图南离开这对母子，还未走远，就听到太后惊诧地朝陛下打听。 “我怎么记得海恩和她……” “孔嘉木委托的。他那会腾不出手，别说海恩，我都被他拜托过。” 龙靖渊笑了一声，像是在随口一说，却把真正的心思藏得很深。 “原来如此，我说呢……”太后若有所思。 图南知道这也算是陛下放出来的烟雾弹，起码明面上扯开她和海恩之间的关系。 陛下如此谨慎，可以想见她即将踏入的，究竟是怎样一个泥潭。 退到庭院外，图南抬头。 这是冬日里一个晴朗通透的好天气，不知名的禽鸟孤独地划过天空。 义无反顾，又本应如此。 *** 第二天一早，彭天宇，那位熟悉的近卫队长带着图南熟悉的那一整队人早早出现在她的正厅。 “今日，麻烦您。” 图南笑着和对方寒暄，却只换来硬邦邦的回应。 “奉命行事，不要多说，走吧。” 图南回头，孩子们噼里啪啦跑出来，倚着她抓住她的手。 “他们也去？”彭队长 既然是奉命行事，那在这问什么呢？图南微笑着，干脆不搭话。 彭天宇意识到被人给了颗软钉子，冷哼一声，直接对队员下令。 “全体，出发。” 图南带着两个孩子是吸取了从海恩那得到的教训。 海恩没来得及和他们道别，两个孩子在她面前不说，却私下互相你劝我我劝你。 话里话外都是对海恩爸爸的思念。 图南能知道……完全是由于她偶尔偷偷在自己的房子里也会变成猫，趴在某个窗台下，晒会太阳。 偷听到孩子们的私聊。 好好告别很重要，特别是对还太小的他们来说。 于是这次，她打算让他们能和孔雀好好说一声再见。 果然，孔雀很惊喜。 “哎呀呀！这是谁啊～快让我亲亲。” 他一把将两个孩子都搂入怀中，轮流在小家伙的脸颊上亲了好大一口。 还用额头顶了顶他们的小脑袋。 喵喵被逗得咯咯咯乱笑，嗷嗷则红着脸扭开头。 “嘿嘿，图南就是体贴，她知道我舍不得你们。” 他没在好些同僚面前越矩，只好把满腔热情都倾泻在孩子们身上。 “孔少将，这不是那天……” 授勋时坐在他隔壁的那位贼兮兮凑上来打探。 “可爱么？我徒弟！”他想起来现在可不单只如此，补了句，“额……陛下的学生。” “那不是你学弟学妹！”那人大惊。 孔嘉木一脚踹在他腿上。 “滚啊！你怎么算的！我可不是陛下的学生！” 真的么……那人只是傻笑，目光不断在图南身上瞟。 他挤眉弄眼示意，让他继续介绍下这又是哪位。 孔嘉木在授勋仪式上给人留的又被空置的座位，他可好奇死了。 “图南，陛下亲封的三等女官，现在在医疗院里做研究课题。” 孔嘉木那种显摆劲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看啊，这就是我看上的人。 优秀吧？羡慕吧？ 他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在这样说。 “哦~”同僚果然听懂。 原来是在做课题研究，估计那天是在赶进度才没法出现。 “你们聊，我先上船。” 好奇心得到满足，他不再打扰这对小情侣，先往内场走去。 眼见身边没人，孔嘉木左右看看，再也按捺不住。 他把两个孩子的头按在怀里，越过他们的头顶，探头衔住图南的唇，狠狠吻了一口。 “啊，孔叔叔我好闷！”喵喵扭着抗议。 图南红着脸瞪着孔雀，刚想教训他，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惊讶地在她脑海里响起。 「嘎？这是爸爸的气味啊。妈妈，是不是爸爸？你们在做什么呀？」 「什么……爸爸？我没感觉到啊。」 不好！图南僵住了。 小鸟这是感受到孔雀的气息了啊，但关键问题是…… 昨天小家伙们后来睡过去，她还没来得及和老大老二沟通呢。 “什么声音啊，什么爸爸？爸爸是谁？孔叔叔？” 喵喵终于从孔嘉木怀中挣出头，天真地问。 「喵喵，切频道！」 图南连忙制止喵喵，并感到很崩溃。 孔雀都要出门了，可不要在这会出现什么意外。 孔嘉木，s级的兽人，并没有听到什么不同的声音。 所以他听到喵喵这句话，被一种幸福感砸晕了。 “嘿嘿嘿……” 孔雀只顾着在原地傻笑。 图南，她是不是偷偷和孩子们说他就和爸爸一样，嘿嘿嘿。 「好像是别的人……在我们的频道里。」嗷嗷发现了。 「谁？」他问。 「我是鱼鱼……哥哥姐姐好，我也是妈妈的孩子。」鱼鱼果然醒来很长时间，窥屏很久，关系都搞清了。 「啊？」状况外的小鸟还没搞清关系，「什么？我要排第四？」 图南强撑着笑，迅速给这四个“初次见面”的小家伙介绍彼此。 频道内迎来长久沉默。 除了小鸟……还在哀嚎。 「我为什么排最后？我不要，妈妈你想想办法啊～呜呜呜～」 「回去……再商量，好么？让我先处理点正事？」 「……好吧。」 小鸟很讲道理，另外三个，继续悄无声息。 这种特殊修罗场，可真是甜蜜的负担。 图南轻嘘一口气，摇摇头，看孔雀还傻站在原地，而后面他的战友朝这边不停挥手。 应该是……时间到了。 图南定定看了他一眼，大大方方拥抱他，连同孩子一起。 “要平安，知道么？” 千言万语化成这最重要的一句叮咛。 孔雀在这个温柔的怀抱中回神。 他低头凝视这个已经住在他心底的雌兽，抬头看天。 该死，他居然觉得眼睛进沙子了，忍住眼底泛起的热潮，孔嘉木骄傲地说。 “放心吧，我可是孔嘉木啊。” “好了好了，有机会我就会给你打视讯的，记得要接哦~” 迅速把两个孩子塞给图南，他在图南头顶揉了一把。 转身，走了。 只潇洒地朝后挥挥手。 “走了~” 第204章 暗潮，起 图南抱着孩子，看着孔嘉木进入军港。 不久，转运船渐次起飞。 两个孩子终于忍不住，抽抽搭搭小声哭泣起来。 “妈妈，我舍不得……孔叔叔。” “我也是。” 他们第一次在面对分别时，直面自己的不舍并且表达出来。 图南缓和神色，把他们抱得更紧。 “没关系，妈妈也舍不得。但是分开是为了再次相见。” “离开的人也在想念我们，所以，我们更要好好生活哦。” 小家伙们若有所思。 而回到皇宫的第一时间，图南发现总有些事，无法躲开。 太后的首席侍女守在宫门内，拦住一行人，不容拒绝地要求。 “太后请您和孩子去她宫里坐坐。” 她不客气地命令彭天宇。 “彭队长就请回吧，既然已经回到皇宫，想必没有什么值得警惕之处。” 彭天宇没有任何犹豫，傲慢地将她的话顶了回去。 “陛下的命令是：今天跟着她，确保她不伤到一根头发丝。”他点点手环，不客气地说。 “这才十点半。王命不可违，抱歉。” 他的意思是今日刚开始，远未结束。 首席侍女没料到对方竟然丝毫不给她面子，她已经很久没受过这种气。 图南上前一步。 “女官大人，想必太后并不计较她的宫殿内更热闹一点。” 她笑盈盈指着整整十二个凛然站立的威武雄兽，揶揄道。 “这些大人们站到哪都能让人感到内心安定又活力无限呢～” 首席侍女知道今天是没法单独把图南带去了，只好点头。 “那跟我走吧。” 她不冷不热敲打，“到太后宫殿还请保持安静。” 彭天宇表情不虞，图南抿唇微笑。 这位黑脸队长，在这种时刻还挺好用。 陛下让他做近卫队长真的非常合适。 这是个并不需要多少情商，也不用多平易近人的职位。 王权，本就没有协商退让的余地。 *** 太后在花园里见到这一大串人时，脸色沉了一下。 不过和她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侍女不同，她对彭天宇显然有更多认知。 “彭队长今日是在执行王令？辛苦了。” 她想起昨日陛下口中那句“派一队人”，却原来是派一整队的皇家近卫队？ 彭天宇行过礼，一挥手，队员们往后退，呈包围之势站到花园各个角落。 他自己却退得不远，维持着一个可以不参与两人谈话却也能随时支援的位置。 现在可没有孔少将在场，万一有什么意外，他必须赶得及。 “太后，上午好。”图南扯过两个孩子，“来见过太后。” 两小只乖乖喊人。 就算曾在这住了那么些时日，他们也几乎没怎么见过太后。 不熟。 “好孩子，去院子里玩吧。” 太后不在意，直接把孩子支开。 “我今日召你来呢，本来是有些掏心窝的话……”她笑意淡淡的，眼底却毫无波动。声音，却压得很低。 妙啊……图南忍笑忍得很辛苦。她还没见太后这么轻声细语过。 “太后有事只管吩咐。”她装得低头顺耳。 太后打量她，“上次给你的那套首饰怎么不见你戴。” “那实在太过贵重，臣日常不修边幅埋首研究，实在没机会。” “也是……还是要有场合，配上礼服才合适。” 太后叹了口气，“你说，这皇宫没有女主人怎么能有这样的场合。” 图南目光微动，戏肉来了。 “上次是我一时误会你，以为你是个不检点的。”太后拍拍她的手。 “哎呀，皇帝要是早点说清，我也不会多想。” “孔嘉木是个好孩子，你要抓住。” 停了停，她冲图南抱怨：“你看，连孔嘉木那浪荡子都有了你，陛下却从不考虑成婚之事……” “这样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有孙子？” 看向花园里的孩子，她语重心长对图南说：“陛下尽快有了皇子，到时候和这两个孩子一起长大，那今后情谊才能深厚。正如陛下和孔嘉木、海恩。” “明白么？” 哎呀，这么明显的利诱。 “臣明白，可臣去过问陛下的私事，是否……” 图南表现得意动却又怯懦。 太后好笑地看着她，“我哪里会让你去催问。这样……我打算办个宫廷舞会，到时候广邀合适的名门淑女，你呢，帮忙搭搭手。” “你是三等女官，又正好在宫内，可不能躲懒。” 图南看起来很为难。 “太后，陛下盯我们的研究盯得很紧，去请假外出都要被他责骂，您看……我去送孔嘉木，都要特批。” “哦？到底什么研究这么重要。” 图南瞄了眼彭天宇，闭嘴不答。 太后明白了，这彭队长，看来还是个盯梢的。 “行了。那这样，你只要帮我做一件事。” 太后笑眯眯的。 “我这有几位适龄的小姐，在我看都很合适的。你去让孔嘉木帮忙参谋下，看看哪位小姐最有可能得陛下青睐。” “他和陛下从小一起长大，必是清楚的。可一定要多上点心。” 太后让人递上资料。 “这就不必让陛下知道了，不然啊，缺了那一点新鲜感，总是不美。” “你说是么?”太后虽然笑着，但明显是在敲打图南。 图南略有迟疑。 “你看，虽说你是奉王命住在皇宫，但万一其他人问起来，解释起来总归不合适。” “不如我宣称是我看重你，留你在宫中。” 那可真是谢谢您。 图南并不买账。 她可没多在乎什么名声，只要抛开这种压力，被皇帝留在宫中的分量可就大多了。 “看您说的，能为太后做事难道我还要求点什么？” 图南言笑晏晏接过资料。 又诚恳拒绝掉“赏赐”。 太后微微点头。这雌兽，倒也还算懂事。 “那你回去忙吧。”她目的达到，迅速打发图南。 *** 那份资料没有任何推迟，出现在龙靖渊手中。 他毫无兴致地翻看了几页，目光淡淡，像是看穿了这些小把戏，不耐烦地丢在了一边。 “怎么说。”他问，这雌兽看来也有话要说。 “陛下，”她在路上已经翻过，“表面看，太后只是操心您的婚事。不过么……” 她自然地上前取回资料。 “也许您想要调查一下这几位闺秀的父兄？” “哦？” “您不觉得，这一切都过于巧合么？臣也是宁愿谨慎行事。” 图南抬起眼，看到龙靖渊的笑。 是了，他也看出来了。 第205章 那些曾经的故人 既然帝王有数，图南将她的猜测缓缓道来。 “据我所知，宫中已经多年不曾举办舞会？” “嗯……包装得再巧妙，这件事的目的看起来都是想要让您尽快有‘后代’。” 她的声音轻轻一顿，像是在衡量用词。 “甚至……未必一定要由您亲自完成。”她在昨日的推断上想得更远。 “陛下，能给我点人么？不然我又能做什么呢？除了当个秘书，做点分析。” 龙靖渊听完，神色未变，一夜过去，这人竟直接来找他要人？ 忽然，他喉头微痒，只略咳一声，便被强行压下。 沉默一瞬，他开口。 “人，我可以给你。结果呢，你什么时候给我？” “陛下，我连您要给我什么人都不清楚，事情也……” “时间。” “三个月！” “一个月。” 皇帝挥手，示意话题结束。 *** 等图南从皇帝那出来时，有了三个手下。 两位雄性，一位雌性。 明天就能在陛下的书房内见到几人。 另外，黑着脸的彭天宇紧跟，并将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单独负责图南的安全。 “在皇宫内，我们分三班每次四人跟随你，如果要出宫，最好提前说，整队都要随您一起行动。” 他气得冒烟，又不得不尽忠职守。 图南显得无辜，这是皇帝的命令，属实不能怪她…… 离开御书房时，她脚步并不快。 她已经想好，第一个要联系的人是谁。 那是她欠下的人情——也是她准备兑现的承诺。 视讯请求第一次，没被接听。 图南耐心拨打了第二次，终于，被接通。 “庄首领，好久不见。”她主动招呼。 一个胖乎乎的男人满头大汗出现在视讯那头，那是曾经在沙星，救助过图南的绿洲商队首领——庄琦。 他满头大汗，面有急色，不耐烦地看着视讯对面出现的这位贵族雌兽。越看，神色越迷惑。 “您是……”他心中有那么一个名字，不过应该不是吧，那人应该不敢给他打视讯啊。 “是的，我是图南。您近来好么？” “真的是你！”庄琦大惊，他表情瞬息大变，但犹豫再三，他咬牙劝道。 “你……你冒出来干什么。你的通缉又没人给你撤销！” “我就当没见过你吧。哎呀，你要是被抓到真是凭白让小熊伤心。” 图南微微笑了起来，庄琦通过了她的第一关考验。 他，确实在商人的狡黠圆滑外，还有着一种奇妙的善良。 这也许是沙地独特的生存规则下形成的底色。 “别为我担心，”图南姿态优雅，毫无担忧之色。 “那一切也许只是一场很多人都参与的梦境。现在的我身份毫无瑕疵，确实是位贵族。” “怎么可能！”庄琦摇摇头，责怪地看着她。 “你是又搭上什么人了么，这么说吧，麦考伊防长都知道这一切了，他，他还来我这问过！” 这可真是一些已经快被图南遗忘的名字。 “哦，放心，他什么都不会说的。”图南神秘地微笑起来，掏出身份令牌展示给庄琦。 “看，三等女官。”她把那个金属的牌子往前举了举，好让庄琦看仔细。 “白龙徽，看到了么？” “陛下亲封。” “而我现在……住在皇宫内……嘘。” 图南示意那个差点跳得撞破屋顶的人冷静。 庄琦瞪着那个牌子看了又看，摸了摸自己额头发现并不是发烧，一屁股跌进旁边的椅子。 “那你来找我，是为了？” “庄首领，这是一份报答，也是一个机会。您境况不佳是么？” 图南对他的近况一清二楚，她早早地委托兰斯帮他关注着沙星，主要是为了当时几位帮助过她的旧人。 最近，绿洲商队接连遭遇几次沙地危机，被第一商队抓住机会。 这却正是图南收服人手的好机会。庄琦这种世代为商的首领，正是她需要的人才。 无论对她公司的发展，还是对她马上要进行的调查来说。 兰斯或者顾绿海，都不算是合适的商业人才。 现在，已经是在解散的边缘。 还有……小熊。 她答应过要照顾那个孩子，可她之前却做不到。 “看来你确实过得不错，是，绿洲商队不行了。” 庄琦很颓丧，队伍散了想再组，太难。 “报答什么的……我也没做什么。当时你们遇到谁，都一样会搭一把手的。” “不，沙漠那么大，可就是您，救了我。而不是什么‘谁’。” “别急着拒绝，就算不为自己考虑，想想小熊。” 图南想到那个懂事的孩子。 父母永远会为孩子的前途动容，果然庄琦一下就抬起头。 “是的，我答应他的妈妈，会照顾他。”图南很温和，“就算是为了这，您也不敢答应么？” “您说的机会是……” “蔓延这家公司，听过么？” “听过，沙星没有他们的店，但只要谁能拿到他们家的香水，那绝对是最抢手的尖货。” “是我的。” 庄琦怀疑自己听错。 “我说，蔓延这公司，是我的。”图南慢条斯理继续砸晕他。 “但只要你现在点头，这就也是你的公司了。” 她看着庄琦的脸色变来变去，觉得有趣极了。 龙靖渊那种看别人慌乱的爱好果然很合理，她现在也开始体会到这种乐趣。 “来当我的总经理，我们会分一小部分股权给你，当然，暂时是记账，后面你慢慢出钱买成实股。” “我猜你现在钱不够。” 他现在当然钱不够，庄琦想。但这是重点么？ 蔓延是现在最神秘、话题度最高、爆发速度最快的公司，这雌兽居然告诉他，那是她的？ 她才离开沙星多久？ 在那之前，她是什么身份？ “如何？干么？”图南递出橄榄枝。 庄琦一抹脸，浑身一哆嗦，下定决心。 “干！” “好，那来首都见我，路上就可以先把事情接过去。” 图南笑盈盈的，立刻安排他。 庄琦艰难点头。 这也许是他一生中能碰到的最大机会了，小熊……的阶层跃升，说不定就靠他拼这一把！ “时间？”图南问。 “三天吧，我变卖下这边家产。” “一天。” 图南笑眯眯逼了他一把。 “沙星的家产留着吧，不值当什么，船票和一切路上需要的东西，当然都可以报销，走公账。” “明天晚上，有艘快船会路过沙星，我会让人联系你。” “带上小熊，嗯，还有肯~那些还没离开的伙计，都带上吧。” 图南快乐地笑起来。 “还有盖亚，都是熟人。大家一起！” 大家都，好久不见。 孩子们一定会很高兴吧。 第206章 靠近一点点 “看，这里就是伽马星系。很美，对吧！” 孔雀一身戎装站在夜空的狂野中。 视讯里，是他特意将图南喊醒，想让她看的瑰丽景象。 那是巨大的两个月亮，一个是淡金色，另外的则是温柔的粉红色。 “很美。”图南坐在窗台上享受这片刻放松。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孔嘉木看着星空的神色很温和，望向图南的眼光更是如此。 孩子们在这个时间早已沉睡，无缘此景。 孔嘉木太忙，刚落地，军务就塞满他所有时间，晚上这一点可怜的闲暇时间都差点又被挤占。 远方的天空中却忽然爆开几个光点。 孔嘉木不动声色将镜头转开。 “刚才，那是什么？”图南还是看到了，她问。 孔嘉木默然。 “再，让我看一眼。”图南恳求。 视讯的范围重新回到那片星空，更多的光点渐次爆开。 孔雀叹了口气。 “……战场。”图南有了明悟，“是星虫战场？” “嗯。离这还有点距离，不过确实是。” “你要去么？” “不用。”孔嘉木看图南已经发现并且不害怕，干脆和她一起看着那处。 “你看，按这种炸点的规模，不算大规模战斗。” “顶多是碰到一拨游走的小虫群，不是他们的大族群。” 这还算是小规模么？那方向的天都已经被战火逐渐染亮。 “炮火？”图南问 “星舰上的能量炮、星虫被点燃，或者……星舰爆炸。” “都有可能。” 沉默蔓延。 “首都是安全的，别害怕，你不会遇到这些。”他安慰图南。 “可你在前线，还有千千万万人，他们都在。” 战争就是会牵扯所有人。 “没有人会置身事外的，大家都有亲人、朋友。我在陛下那看到了报告，每日的伤亡都很……” “惊人。”图南为那种量级的数字心惊。 可龙靖渊像是已经习惯，总是能冷静地看待那些。 “星虫到底是哪里来的，什么时候出现的？” 图南早就想问。 孔嘉木表情严肃。“所有人都想知道星虫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可没人知道。” “有记载的话，他们是在五百多年前的某一天忽然出现的。” “出现在首都星，不多，也不难消灭。大家震惊过后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 “可是并没有，它们越来越多……”图南说着现状。 孔嘉木点头。 “是这样，我们的处境越来越差，整个帝国混乱了几百年，直到近些年，我们研究出用节点搭建防御网的做法，帝国内部才基本稳定。” 图南知道这件事，这就是帝国重视s级的原因。 “所以，s级都被登记在案。”她忽然意识到一点，“你说的近些年，不会是说……” “对。”孔嘉木很骄傲，他隔空行礼，向他的陛下。 “是陛下发现的，在那场奔赴边境的大战中，他发现星虫对s级的忌惮，准确的说，是对低级别星虫的震慑。” “和我们不同，星虫的高等级总是藏身无数低级别身后，s级雄兽出现的地方，星虫的那种调度序列会乱。” “你们能命令低等级星虫？”图南问。 孔嘉木满头问号。 “当然不能啊，我们都不是一个种族，是它们会害怕，僵直，退却。” “你想什么呢？碰到猛兽，你不是也害怕？一个反应啊。” 哦，好像也说得通。 主要是她也没和星虫正面对上过，对兽世了解不深。 “是我天马行空啦～” “快别乱说这种话，有点恶心，说得我们s级和它们有什么联系一样。” “抱歉~” 图南隔空哄开始炸毛的孔雀。 “不说这个，给你说件挺巧的事，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那个乱兽么，叫离的那个。” 孔嘉木没发现图南的沉默，他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深觉有趣。 “喏，上次我就问他要不要到我手下来，他说军事法庭不会允许他离开边境星。” “这次他倒是消息灵通，我还在星舰上，他就找人给我递了消息。” 孔雀想到一周前发生的事。 “孔少将，我收到一份给您的奇怪短讯。”他的一位传令兵看起来拿不定主意。 孔嘉木很惊讶，这位传令兵是第六军团新配给他的。 不比他自己带的兵那么跳脱，简直一板一眼到无趣的地步。 什么事会让他觉得不能照章处理？ “多奇怪？”他反而被吊起兴致。 “是从前线，战地医院那传过来的一份私人短讯，他说您曾答应过，可以用‘救命之恩’换一个要求。” 军舰在任务途中，这种没头没尾的私人短讯是不应该转达的。 可那个地点和“救命之恩”难住了传令兵。 “啊！”孔嘉木眨眨眼，手一伸。 “号码呢？”他问那个呆住的传令兵，“别耽误我报恩啊。” 什么？居然真的有人能让s级的孔少将欠下救命之恩？ 传令兵晕眩着递上对方留下的联系号码。 *** “是离？我是孔嘉木。” “孔……少将。” 通讯响起时，离已经等待得几近绝望。 “哈哈哈哈，别这么客气，怎么，你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离这几天已经再三查询过军事法，他知道自己仍然无法直接去往首都，可是…… “我看到您调来伽马星系的前线战场。”他说。 “是，飞着呢，再一周就到。真高兴你还安好，不错！”敢死队的损耗率太高，这个雄兽能活着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离一时没吭声。 孔嘉木想到传令兵说电话是从战地医院打来，又见对面沉默，大惊。 “等会，你确实还好么？”他小心了一些。 “能上战场。” 离生怕孔嘉木嫌弃他的战力，赶紧把自己的请求说出来。 “您在前线，是第六军团给您安排属军吧，我是想，都是前线战区，我能不能去您手下。” 他补充，“我可以继续在敢死队，我很好用。您可以去调我的档案，我完成过4个a级任务，其中一个差点是s级。” 孔嘉木倒吸一口冷气。 据他所知，这人进敢死队也不过四个月？ 一个月……一个损耗率80%以上的a级任务？ 他这是在绞肉机里挣扎出来的啊。 “……可以么？”离很小心。 靠近孔嘉木，是他想到的最有可能靠近皇宫的方法了。 虽然也许只能打听到只言片语。 “来吧，你这样的人才谁不想要呢！”孔雀笑得爽朗，“抢你估计还要费点力气，不过你尽管放心。” “我孔嘉木想抢的人，可还从来没失手过。” 离轻轻吐出憋着的那口气。 在等待良久后，他终于离图南，近了……一步。 第207章 不再彷徨 “所以，这厉害的尖兵现在是我的人啦，哈哈哈哈！” “这都是我的个人魅力。” 孔雀很嚣张。 “你没见我视讯去找麦耶要人的时候，他那张冷脸。” “怎么，我没发现的时候，他们就把人往死里用。等我去要了，他的长官忽然就舍不得了？” 他说的麦耶，是第六军团长的副官，暂时负责协助他在第六军团的落地对接。 “……原来如此。” 图南轻声说。 “他……我是说那个……离，是怎么知道你到前线的。” “他？他说在电视上看到我，授勋仪式吧，陛下不是开口了？” 是了，授勋仪式。全帝国都能看到。 是那两个孩子，他们只是换了华丽的衣服，熟悉他们的人当然能认出。 比如，他们的亲身父亲，离。 她无法不多想。 这也应该确实就是那个原因，促使离找上孔嘉木的原因。 他想干什么呢？问也在现场的孔嘉木孩子们的消息么？ 或者是想找回她？这件他丢失的“物品”？ 图南盯着孔嘉木，盯到孔嘉木发现不对。 “图南，怎么了？”他发现图南神思不属。 “你……歧视乱兽？还是听我上次说他犯过事上过军事法庭？” 孔嘉木歪歪头，语重心长教育她。 “没必要这样，怎么说呢……不管是什么人，到战场肯豁出去，都应该得到尊重。” “应该也犯的不是什么重罪吧，我看他挺耿直。” 孔嘉木忽然好奇，“不然我去问问他。” “不用！”图南一惊，见孔雀看过来，她咬牙解释。 “你刚还说要尊重他，何必多问。” “……也是，唉，这些破事处理起来好累，要是宋杰跟我过来就好了。这些杂事以往我都是丢给他。” 图南的心跳频率还没缓和下来又被拉高。 宋杰！很可能认识她，却绝对认识离的那位孔嘉木副官。 这个坑，真的很难填平。 除非，让离彻底消失。或者掐断他升迁的路，不让他有机会出现在孔雀面前。 图南头脑中短暂空白。 在回神之后，她望着孔嘉木，还有他身后广袤的星空，平静开口。 “你总要自己处理这些事的，嘉木。” 她短促地笑了笑。 “你还会面对很多事呢，全丢给副官可不行。” “啊！你怎么和陛下的语气一样啊！是不是最近他也这样教育你！”孔雀大惊。 “哎呀，宝贝，求您别学陛下说话啦～” 图南叹了口气。 就在刚才她矫正自己偏激的想法。 她怎么忘记，她现在并不应该害怕往事，身份也已经不是问题。 离和她，已经彻底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长成什么模样？图南发现不仔细去想，那人的样貌在自己的脑海里都开始褪色。 他是她来时路上的风景。 那路上，曾布满藤蔓，它们曾经满铺道路，还缠绕着她。 而在她从中挤出奔向前路后。 被她拨开的那些藤蔓上，是长满刺，或是开出花。 都不再是她需要关注的事。 那是……离自己的人生。 至于孔嘉木，就算到那一天。 他知道一切，怨恨于她，又能怎样呢？ 他选择转身离开的话，不正是她最初为两人之间的故事划定的结局？ 所以，她不应该再过问，也无须插手。 她已经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是么？ “太晚了，你不休息？” 想清这一切，图南一身轻松。 “睡啊……能回去眯两小时吧。”孔嘉木惊觉半夜拖着图南聊了这么久。 “你快睡吧，哎呀。我真是的。” “但是后面不知道找不找得到时间陪你了，等进战区，别说视讯，通讯都受限。” 他嘴上抱怨，但看起来并无不满。 “记得想我，去睡吧。” 孔雀倜傥地抛了个媚眼，挂断视讯。 图南微笑地一直望着他，直到他的身影彻底在空中消散。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如此轻松的孔雀，都将会是最后一次见到。 值得纪念。 *** 更重要的事，指的是龙靖渊压下来的任务。 真是一眨眼间，一个月时间就过去一半，那艘载着所有人的快船，已经在前天到港。 原来快船能快成这样！ 这样看来，当时的宏图号，约莫等同于蓝星的跨州邮轮，路上的所有时间都是为了创造封闭特殊的娱乐环境。 庄琦在旅途中的每一天都被图南利用得很好。 她毫不手软给庄琦布置任务，高管兼古董和员工可不一样，怎么能不抗压？ 所以庄琦人还没到首都，关于蔓延公司的事务倒是全部上手。 这当然也是由于交接人员无比配合。 “好图南，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逼死我。” 兰斯已经完全没了倜傥的样子，她曾经收拾得立整的短发在视讯里乱得和鸟窝一样。 她被赶鸭子上架，在不合适的职位上挣扎这么久，已经到了极限。 顾绿海和她的两位侍女也并没有好到哪去。 在兰斯哭诉的时候，三个人都还在她身后疯狂办公，接通讯的手就没停过。 “行了，行了。我这不是给大家解决问题了么。” “他可真好用～” 兰斯幸福极了。 她，一条宅鱼，第一次觉得自己还需要出门晒太阳。 “嗯嗯，很厉害。”顾绿海抽空补了一句，“但他说账还是让我们算。” “只算账的话你会幸福的，放心。” 图南随手把她哄住。 “好了，你们收拾完没有，来首都走一趟？” 图南笑着邀请所有人。 “公司总部是时候换地方了，我挑了一栋小楼，一起过来看看？” “大家也很久没见面，好多事……见面详谈？” 比如那些，随着独特的定制产品散出去的线索，到底收到怎么的回馈？ 这些时日勾搭的那些育母，那些地位或高或低的雌兽，还有……那些美得惊人的玩偶。 孔嘉木查案件的时候，盯着黑市狂打。 海恩排查的风格，则是抓住几个不对劲的贵族，掀他们老底。 她不同。 她选择从没人在意的细微角落入手。 先获取海量信息，再做数据分析，最后分析出问题的部分。 那是从蓝星大数据时代得来的灵感。 而现在……在无数分枝的努力下，那些数据被吸取，汇总。 只等她从中找出最关键的那条线索。 第208章 有人又有钱 图南在和陛下报备后，再次出宫。 “嗯，你知道现在的情况，尽量控制在外的时间。”龙靖渊边看文件边交代。 “陛下，海恩那没新进展，我这……暂时应该安全。” “自己决定。”龙靖渊头也不抬，却在图南退下时，丢下一句，“让彭天宇带足人。” 就算他不提，图南也是这么打算。 她对自己的安危当然上心，但既然陛下提了一嘴，这命令就被原话转给了彭队长。 于是，她身后整整齐齐跟上十二位威风凛凛的近卫队成员。 那让她在走进公司新总部时，显得气势惊人。 甚至，当她推开大会议室的门时，所有曾经的熟人，都没敢开口。 沙星的那些人早就被庄琦挨个敲打，要来首都，就要管好自己的嘴。 不要以为自己是老板的熟人，仗着和图小姐曾经的那点交道自命不凡。 谁敢啊！ 一群人看向似乎是图小姐却更加美艳的这位女士，内心完全相信了庄首领告诉他们的那套说辞。 身为贵族的图南小姐被家里人陷害，在被当做育母拐卖之后，最终成功杀回去复仇的故事。 “好久不见，各位。” 图南的笑很真诚。 大家终于从她的总是温柔稳定的音色中找到一丝熟悉的感觉。 所有人拘谨地问好。 图南的目光巡视过所有人，终于落到站在最后，显得局促的那人身上。 “盖亚。”她朝对方走去，不管不顾给这只大狗一个拥抱。 “我很高兴，你最后还是决定来。” 健壮的大狗被她的拥抱打得措手不及，手臂在身体两侧胡乱摆动，却始终没真的挣开。 “图……图南。” 他好像此时才从那个奇异的梦中彻底清醒。 “真的是你。” 图南松开他，笑而不语，只一直盯着他。 在视讯里见到她的那一刻，盖亚显得无比惊喜，但在她提出邀请后，他却反而表现得踌躇。 可他终究还是来了。 大狗自己遭不住，磕磕巴巴问：“孩子们呢，还好？” 图南点头，邀请他。 “这里结束，你和我回宫吧，孩子们很想你。”她转头招呼庄琦，“一会去接上小熊？” 今天是会议，那些随行的家属都没不在。 彭天宇皱眉，提醒她：“图小姐，进宫要打报告。” “哦，昨天就让南总管帮我打过。” 他点点头，却仍然示意手下去核实。 “哇！迟到了迟到了！” 兰斯带头，一大群雌兽闯进会议室，和沙星的这些雄兽形成了鲜明对比。 将抱着的一大堆资料丢在会议桌上，兰斯直接冲到盖亚身边，二话不说将图南拖到自己怀里好一顿揉搓。 “哇你这个狠心的人，过上好日子就不管我！” 顾绿海在后面跟进来，闻言狠狠点头。 艾米的眼神也颇为谴责。 图南双手一举，投降。 “一会再骂我，先说正事，都坐吧。” “大家虽然已经都认识，还是都先来个自我介绍吧，我先。”她看着所有人，洋溢着自信。 “我，是图南……” *** 这场迎新会让所有人都对公司的实力更放心，也展现出她对大家的重视。 真正重要的小会，在那之后。 除了兰斯庄琦等公司“高管”，还有另外三人，只通过单方面视讯参会。 那是皇帝派给她的手下，不适合出现在这。 他们有自己的代号，分别叫黑骑士、张富贵和垂耳兔。 图南曾以为起码那位女士起这个代号是因为自己的兽型，换来那老太太的慈爱一笑。 “一点小爱好罢了，它们很美味。” 总之，龙靖渊派给她的手下中，除了张富贵是位中年绅士，另两位都是老年人。 但他们确实非常、非常有经验，在情报线索分析方面。 近卫队员们除了彭天宇，都退出了会议室。 这个日后震动帝国的情报组织，就这么简陋地拉开第一次正式会议的序幕。 “收效颇丰啊……” 图南看着垂耳兔整理出来的资料。 “数据会说话，果然如此。”图南赞叹地夸奖老太太，“您可真是分析方面的专家。” “不，大人。如果没有您提供给我的那些基础资料，那我什么也做不到。”对方很客气。 不过她说得是对的。 那些海量的资料，是图南通过开在各地的门店收集到的。 用得是最朴素的信息收集手法。 “填表送鸡蛋” 真是很蓝星的手段啊……毫无科技与狠活，全是朴素的人性。 各地的蔓延门店，去那些普通居民区设点做市场调研。邀请民众填表和参加一些小活动。 幸运儿会得到和员工们一对一谈话式调研的机会。 每轮都能得到些小礼品，比如一板鸟蛋，或者包装精美的迷你装小香水，手环的充值卡等等。 问题都是围绕如何让公司的产品更得到客户的喜欢。 而他们的主要客户，当然是那些有钱人和贵族。 稍微操作一下，那些更有可能被抽中的人，往往就是在庄园里服务的园丁、女仆、垃圾清运工、维修和苦力。 有钱人是绝对不会对这些蝇头小利感兴趣的，于是他们的目光也投射不到这里。 就算被个别人发现，也没有问题。 至多是公司想更好服务客户的商业目的太强，那他们收敛一些，搞搞公关也就过去了。 再加上那些被他们用送香水联系到的育母。 这一张大网，网到的信息…… “所以，这几家的清洁剂总是会额外采购，因为这个用来处理那种特殊污垢特别有效？” 那种污垢，是玩偶在维护中浸泡产生的胶质，很难清洗。 而各家的女仆为了做好自己的工作，在碰到困难时，总是有本事互相交流。 找到那个最优解。 “所以这几个名字就很可疑。”图南了解了垂耳兔的分析逻辑。 “然后这几家总是频繁去同一处度假胜地，他们每次需要提前准备不少特殊食材。” 而这些并不符合大众口味的食材……这位大人家也经常采购的。所以这位看似正常的大人也很可疑？” 图南笑起来。 “很美妙的分析，不是么？” “继续，我的时间不多了，不过要小心。” 她对张富贵说：“您能接受接下来的调查么？用专业的人，按类似的思路，我要知道这几位大人交际网络。” “对了，还有这位。”图南圈出其中一个名字。 “这个家族要重点查。” 那是太后给她名单中，其中一位闺秀的家族。 “像条大鱼。” 她评价。 第209章 归宫与惊喜 海恩听完图南分析的这一切，沉默良久。 这是当晚，夜深人静之时。 图南在皇宫中，用保密级别更高的专线才能和海恩联系。 她的三位手下仍然列席，但未露面。 他们是只有陛下知道身份的暗棋，说到底，陛下不过是借人给她用。 “我不如你。”海恩垂着眼。 “我想，你应该是想说我发挥得不错。”图南看出海恩的失落，暂停了会议。 “各位，我想今天的讨论已经足够，大家先推进如何？” 几位手下都是人精，立刻看出她这是有话想和海恩大人私下说，利索地退出频道。 海恩感到些许紧张。 图南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没想到居然有一天，她会在这种事情上安慰海恩。 “我们并不是什么竞争对手，我做得好不说明你做得不好。只说明我们有各自的方向和赛道。” 图南很坦率。 “在这一轮上我比你处理得好，只是因为我的着眼点落在你们忽视的部分。” “但你如果相信陛下，就可以相信自己。” 海恩有些明悟，果然图南接着说道：“如果你不如我，陛下会让你配合我，而不是让我‘和你一起’。” “陛下不会在公务上顾忌谁的情面，对么？” “你说得对。”海恩承认，“是我狭隘了。” 图南剔了他一眼，“又来？” 海恩一愣，他抿抿唇，无奈地笑了。 “你喜欢……更自信的人？”比如孔嘉木？ “我喜欢，你是你。”图南制止他发散。 “每个人都会成为更好的自己，可那从来不应该是为了谁。” 不。 海恩在心底反驳。 想成为你心目中更好的那个海恩，既然是为了你，那就是为了我自己。 他没说出口。 他已经知道图南并不这么认为。 “孩子……还好么？”他问图南。 图南笑了起来，抚上小腹。 她最近的衣裙已经都是略微宽松或者高腰的款式，掐腰的那些没法继续穿。 随着她的动作，终于可以让人看出她的小腹有了微微隆起的弧度。 “孩子很好，十分健康。” 图南想了下，告诉海恩：“我已经让两个孩子知道他们要有弟弟了。” 想到那两个孩子，海恩眉眼愈发柔和。 “他们……怎么说？” “他们每天都在花时间给弟弟上早教课。”图南想着小家伙们的相处，摇头。 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喵喵居然一下“稳重”起来。 但她意识到她变成姐姐之后，她升腾起一种强烈的责任感，那迫使她每天要给两个在肚子里的孩子进行各类教学。 主要是通过念书。 可怜的两小只，被迫接受荼毒。 确实是荼毒，喵喵读书的声音过于认真毫无起伏，图南都有好几次被她催眠。 更不用说精神还不充足的鱼鱼和小鸟。 基本每次是在十五分钟之后就自动断电。 图南现在已经想通，睡前把孩子抓过来，一通操作，既让她复习了白天学习的知识，又哄睡了两个弟弟，还帮她培养睡意。 一举三得。 不过嗷嗷可能已经看出她的险恶，不过他是不会戳穿母亲的…… “那……他们知道是我么？”海恩这话问出口，自己都不知道想听到什么答案。 他有些惭愧和一点羞愧。 类似于大人在抢夺孩子心爱玩具时产生的不适感。 图南还没回答，他又连忙说：“还是先别告诉他们，有……有机会，我慢慢再告诉他们。” 有些绯红浮上他的脸颊。 轻咳一声，他掩饰地交代图南，“不要一直和我联系，你知道的，这件事真的……” 他顿了顿。 “陛下让你参与进来真是……”瞅见图南不赞成的神色，他终究咽下剩下的话。 他没法制止图南飞翔。 就算他明知高空有多少乱流和风险。 那是天性，有些鸟，注定会飞向高空…… “总之，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彭天宇，他很好。”是这位在图南身边让海恩略微放下。 陛下是真的十分知人善用。 “你先挂吧。”海恩请求她。 房间里再次只有图南一人。 片刻后，她轻声叹息。 *** 小熊和盖亚在晚饭前被图南带进宫。 还有兰斯…… 图南本来不想让她在陛下眼皮子底下出现，但听说有参观皇宫的机会，兰斯简直是撒泼打滚的要一起。 仔细一想，龙靖渊应该也不会在意她的朋友到底是什么身份，她就试探着临时补了一个名单。 秒批。 图南略有些手痒。那再多申请几人会如何？ 当然她没疯，没尝试在龙靖渊头上蹦迪。 所以回宫时……盖亚抱着哭得眼泡红肿的小熊，兰斯紧贴着她。 接到小熊时，图南蹲下来，尽量平视小朋友，试探着喊他：“小熊……还记得我么？” 孩子的忘性大，而她的样貌有了变化，她不奢求还能被记住。 可小熊看着她，站在原地眼泪说掉就掉，哭着哭着，居然变成只毛茸茸的熊崽。 他控制不住情绪，太激动了。 图南的眼泪也忍不住落下来，这孩子，他的记忆丝毫没有褪色，一眼就认出她。 “图南，是图南。”小熊抽抽搭搭，泪珠和鼻涕落在胸前的毛上。 图南把他抱入怀中。 “是我，是图南。”拍着他的背，图南温和地哄着他。 “我……想你。”孩子倾述，来回就是这么一句，“每天都想。” “嗯，是我不好。” “没有，爸爸说有人要追你，你没办法。” 图南没料到庄琦居然是这样给孩子解释的，他是这样看那件事？或者只是为了安慰孩子？ 庄琦，果然对育母的态度，很中立。 他使用育母，遵守规则，但好像也不反对有人挑战这项规则？ 图南只略微想了想就发现手上一轻。 兰斯探手把小家伙抱了过去，不赞同地瞪了图南一眼。 “哎呀，这个可爱的宝宝让兰斯抱好不好？图南身体不舒服诶～” “啊？”小家伙惊住了，在旁边立着的盖亚也耳朵一动。 “她怀小宝宝了嘛，不能累到。”兰斯大咧咧地说。 “啊？”盖亚惊呆了。 紧跟着图南的彭天宇也惊呆。 难怪啊！他就说怎么又是住在宫中又是让他一定要尽心尽力保护，这…… 他敢不尽心么！ 彭天宇往四周一扫，觉得宫殿外简直到处都是危险。 “图南小姐，还请您尽快回宫，不然陛下该担心了。” 盖亚双膝一软，一个踉跄。 他听到了什么啊！ 第210章 代价 在进宫的一路上，兰斯抱着小熊表现得大惊小怪。 小声地哇来哇去。 盖亚却一声不吭，目不斜视跟在图南身后。 图南在进宫没多久时就反应过来，哀怨地掐了兰斯一把。 “你怎么什么都说，谨言慎行点啊……” 兰斯很无辜。 “又没外人……”她瞅了盖亚一眼，“盖亚，自己人。” 她听图南讲过那段过往，对这只关键时刻没选错过一次的金毛表示还算满意。 兰斯回头望了紧跟她们的那位彭队长一眼，疑惑。 “难道他不知道？他不是皇帝专门派来保护你的么？” 彭队长，目光如炬，整个人充满膨胀的自豪感！ 他现在就知道了！他一定不会辜负陛下的信任和考验。 “誓死保护您的安全。” 他第一次情真意切地对图南表态。 “……不是陛下的，你别乱想。” 图南头大。 “啊……属下明白！” 彭天宇目光肃然。 他一定会让所有人都好好再把近卫队的保密守则重新复习一遍，让所有人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啊……” 兰斯眼珠子一转，发现事情不对。 这个大块头原来什么都不知道？ 哦豁，那他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 哎呀，图南能解决。 兰斯把小熊抱高，挡在自己和图南之间，藏住自己那一丢丢羞琀。 图南，她摇摇头。 算了，彭天宇是皇帝的人，到底应该知道多少，还是交给龙靖渊决定吧。 盖亚，才归她负责。 *** 喵喵和嗷嗷见到了他们的盖亚叔叔。 他们并没有像图南以为的直接扑上去，嗷嗷作为代表发言。 他很谨慎。 「妈妈……嗯，有人……追上来了么？我去找老师帮忙？」 「我去找，不会让人发现。」 盖亚不知道小家伙们内心的这番斗争，看他们观察着自己却并不靠近，挠挠头。 原地一抖，大金毛原地出现。 他原地趴下，微微抬头，发出低沉的“呜~”声。 那是曾经逗两只小崽子时他最常用的样子，毛茸茸的两只当时最喜欢他软乎乎的肚皮了！ “去吧。”图南推了两个小朋友一把。 “这是你们的盖亚叔叔。” 原来孩子们为了她，也付出了那么多。 「他是妈妈的朋友，是来帮我们的。」 图南把这句说完，孩子们对视一眼这才终于不好意思地蹭上前，埋入大狗温暖的肚皮。 用他们的兽型。 “盖亚叔叔～”他们甜甜喊人。 兰斯的体贴总是表现在奇怪的地方，比如这会，她就特意抱着小熊在院子里站了会才踏进门。 小熊一进来就看到毛茸茸的两只。 “是嗷嗷和喵喵！”他开心地从兰斯身上爬起去，不管不顾地跑上去，又一把将喵喵抱起来。 “喵喵！” 「他怎么在啊！他又来抢妈妈了！」 喵喵不乐意了。 「谁？谁抢妈妈，我不许！」小鸟突然插话。 「没什么，我！我可以搞定！」 不行，不能在弟弟面前坠了面子，喵喵忽然停止哀嚎。 图南不干预孩子间这点小矛盾，打打闹闹的，他们自己就能解决。 她只是迅速安排好盖亚和兰斯。 大狗被她拜托给张富贵。 “就是他？”对方之前就收到图南给的资料，在视讯里和大狗聊了几句，满意点头。 “是个合适的苗子。热情、讲义气又有生活经验，放心吧，只要能从我这通过考核，肯定脱胎换骨。” “如何？”图南最后问盖亚，“你自己想不想去学。” 大狗狠狠点头！ 怎么可能不愿意。虽然他没吭声，但心里可是很慌乱的，首都星、皇宫！ 他不会忘记当时，在他看着图南咬牙硬熬时升起的敬佩。 他想帮她。 “好！那我们又要一起努力了。”图南笑了，“和近卫队一起住如何？他们在一楼有房间。” “嗯嗯！” 居然还能一直住皇宫，盖亚没想过还有这种好事。 “至于兰斯……”图南笑眯眯。 “詹姆斯医疗官可盼着见你很久了。” 那位对整个生育调查课题的初始研究员之一好奇很久。图南早答应有机会介绍两人认识。 在安排好一切后，又过了一周，看过垂耳兔再次综合过的报告，图南觉得…… 可以先去陛下那露露面。 *** “看，潜力都是逼出来的。” 龙靖渊接过图南呈上的报告，惊讶她居然能把已经很极限的时间再次提前。 不过这一切还要看任务完成的质量。 他修长的手不紧不慢翻看眼前的纸张。 “确实是很巧妙的思路。”他点评。 “嗯，海恩那边的进度也被综合考虑进去了。” “不错。” 他又简单翻了翻另一本厚厚的调研结果汇总，将结论页单独抽出来压在最上面。 轻声笑了一声。 “是他们啊……” 图南垂头，维持缄默。 是呢，陛下。 是您的重臣，不是一个，不是两个……您要怎么办？ “我们已经确定了不少黑育场的位置，他们还有些细微培养方向的区别，具体的研究资料搞不到。” 不是不行，而是一下手可能就会被发现。 “我们盯着了，要动手最好同时进行，最好派军队，陛下。” “不急。” “为什么，每多等一分钟，罪行都多一分钟。” 龙靖渊今天的耐心非常好，实在是图南带给他的回馈足够。 于是他生出教导她的心思。 “因为要有更大的收获，有时候就不得不先做牺牲。” 她懂这个道理，可是…… “我懂，陛下。但这些牺牲的代价不是我在付，也不是您……是那些无辜的人。” 她的顶撞颇为无礼。 陛下一时没有吭声，房间一下陷入寂静。 图南咬了下唇，她不觉得自己真的错了，执拗地抬头。 却看到龙靖渊平静、奇怪的目光。 那是一种冷酷的慈悲。 “图南。”他示意她走近。 等她到他身前，皇帝缓缓伸出手，轻轻点到她眉心。 “那些牺牲，就是你要承担的代价。” “你明白么？” “权力，就是这样残酷的东西。” “那些代价你都要背在身上，但要一直往前走，懂么？” 那手指是那么凉。 图南觉得就像是一根冰刺从那处扎入她的脑子。 让她整个人的思绪迟缓，只能呆呆看着陛下那双金色的眼。 “如果……我背不动……” 她感到窒息。 龙靖渊刹那间露出一丝笑容，他在图南脑门上弹了一下。 图南被这不重的一击惊得后退好几步。 刚站定，龙靖渊说。 “不会。” “你可以。” 这是来自最高权力的判断。 他远比图南，更笃定。 第211章 流光易乱 她真的可以么？ 图南不知道龙靖渊为什么可以这么肯定。 是否因为，他太熟悉那种感觉？ 他背负着这个帝国，不停做出权衡，不断做出决定。 然后一直这样想着，走到现在？ 她正剖析着，龙靖渊却低声咳嗽起来。 图南皱眉，兽人很少……生病，受伤不算，生和死对兽人好像是绝对的事，没有太多中间地带。 “陛下，您到底这是怎么了，詹姆斯医生怎么说的？” 怎么持续在咳。 龙靖渊又咳了几声才稳定住。 他接过袁哲递上的小嗅瓶吸了两口，这才似笑非笑看了图南一眼。 图南悚然，她在逾矩。 可陛下只是嘴角一扯，开口问她。 “想知道？” 都这样了，图南干脆点头。 “呵，”龙靖渊却往椅背上一靠。 “还不够。” 图南眨眨眼。 陛下笑睨她一眼。 “现在的你，还不够资格。懂？” 图南自闭。 得，她这是送上去给对方娱乐的。但有什么办法，谁让他是陛下。再气，她也只能闭嘴。 “行了。刚才的事我想了下。” 龙靖渊抽出手帕擦了下手。 “现在不能动手，是因为这一网打这几条鱼远远不够。” “你看看这几个人，嗯？他们的家族势力范围铺不满你点出来的这些育场所在地。” “他们要想在这些地方扎根，如果不是有人开绿灯，就是还有人插手。不，不仅是太后。” “军方，军方一定有人牵扯其中。你们名单中，军方的人级别太低，不对。” “把这个人找出来。” 图南愣在原地。 原来陛下不让她现在动手还有这一层意思。 她感到惭愧，而龙靖渊一眼看穿。 “别多想，你的短板也很明显，你对帝国这些贵族势力缺乏足够了解。这里面弯弯绕绕太多。” “让海恩给你补下贵族势力范围。” 他沉吟片刻，又否决了自己。 “算了，海恩最近不适合和你多联系，我来吧。” 他笑了。 “我还要给学生上课。”想了下，他安排图南。 “晚餐时间好了。” “每天给她在我这加份餐。”他回头对袁哲说。 看了下图南，又特意交代，“看看什么适合她吃。” 袁哲微笑。 这哪用您交代呢，陛下…… “……谢陛下恩典。”图南晕乎乎接下这个大馅饼。 这真的是天大的恩典。 每天，晚餐，陛下的亲自教学。 海恩和孔雀当年有没有这种待遇啊？看来陛下对她的工作是真的非常满意。 图南干劲满满。 权臣之巅，指日可待！ “还有。”龙靖渊还没说完。 “太后不是想要开舞会，那就开吧。” 他笑得意味深长。 “网不抖一抖，鱼又怎么会惊呢……” *** 皇帝一声令下，舞会半个月之后就开了起来。 图南一踏进皇宫宴会厅就被太后派人喊到身前。 太后上下打量她，摇摇头，亲昵地骂她。 “今天怎么还穿得这么朴素！” 她指指站在自己身后的一位年轻雌兽对图南说：“你看看，像帕米拉这样穿多好看啊。” 正是那位美得惊人的雌兽。 父兄资料都被图南重点框定给陛下的布莱克家族小姐。 图南行礼。 “我怎么敢和布莱克小姐相比。”她貌似自愧不如。 “臣不过是小小女官，不过是仰赖您邀请才有机会出席这种级别的宴会。” “再说……”她低声，不好意思地对太后说：“臣都有过孩子，腰上……实在也是穿不进这样掐腰的裙子。” 帕米拉穿着掐腰的粉色礼服裙，和她那头浅棕色的头发异常匹配。 太后见她忸忸怩怩扯着单肩裹胸但是高腰的象牙白裙。 这下倒是明白过来。 哎呀，有些雌兽生育后腰身就是无法恢复。 她今日心情好，倒有些怜惜起图南。 “唉，别想这些，你这裙子和你也很匹配。” 图南美貌的底子在那，就算今天穿得较为保守，也只是简单盘着头发，却反而有种气势被承托出来。 太后愣了下，她游刃有余的就好像……场内这些千娇百媚的年轻小姐像橱窗内闪闪发光的货品。 而她……是那个在店里闲逛的顾客。 “谢太后夸奖，那我去问问您心心念念的小姐们是否都到了？” 太后微微点头。 不错，知进退，能干事。很是可用。 只可惜是个研究人员，被看管得严。 她已经看到角落里彭天宇虎视眈眈的目光时刻不离图南左右。 算了，下次她不给皇帝添麻烦了。 万一什么研究机密泄露，还得处理这雌兽，那也怪可怜的。 太后自认为自己非常体贴。 实则，很冷酷。 “皇帝陛下～到~” 在场所有人停止寒暄，朝向陛下到来的方向行礼。 现场的音乐也从轻柔的序曲转成恢弘的篇章。 陛下穿着深蓝色的一套晚礼服，少见的戴着金色的发饰。 款式是王冠的一种变体，在耳后像小小的耳鳍或者翅膀压着长发。 他噙着笑走到太后跟前，伸手搀扶着她，带着母亲，他在所有人的俯身中走到大厅最前方。 回身，他笑着宣布。 “各位，多年不曾在宫中有如此盛景，还是母后提醒，让这今晚可以充满音乐和欢笑。那么……今日可不应该过于拘束。” 龙靖渊从侍从手中接过酒杯，指尖触到杯壁，冰凉。 他唇角依旧含着笑，高举酒杯。 “祝各位。” “祝陛下！” 琥珀色的液体滑入口中，他一口饮尽，却在那一刻，呼吸轻微地乱了一瞬。 短暂到仿佛只是错觉。 音乐随之响起，舞会正式开始。 每个人都像是完全没有其他目的，只为了到皇宫跳舞一样快乐地加入这场大型表演秀。 图南退到柱子边。 彭天宇自动靠过去。 “累么？要不要坐一会。” 他操心极了，但又不能直说，急得表情越发凶狠。 让刚好看过来的太后又笑了一声。 “谁让您心情这么好？”陛下陪太后坐着聊天。 “看这些年轻人就让我心情好。”太后笑着把帕米拉喊上前，介绍给陛下。 “看看，这是布莱克家的帕米拉。” “谁能料到布莱克能有这么出色的女儿？”太后笑眯眯的。 皇帝目不转睛看了帕米拉好一会，才转向太后。 “不错。” 不过两个字的简单评价却让太后眼角的笑纹都更深一些。 她扯着帕米拉又问了不少问题，看到皇帝看似不在意，却也不打断她，一直认真听着。 果然，孔嘉木对陛下的喜好拿捏就是比其他人准。 太后对自己能想出这法子很自得。 孔嘉木果然是不舍得拒绝自己的恋人。 他在一堆资料里，挑出帕米拉，说陛下喜欢看着漂亮又聪明的。 有戏，太后很满意。 看火候差不多，她打算让陛下邀请帕米拉下场跳舞。 可陛下却忽然起身。 “失陪一会。” 他迅速退出宴会厅。 龙靖渊的左手压在自己右腰，用右手臂遮挡。 袁哲紧跟陛下，挡住右侧所有视线。 皇帝陛下的手，在不受控制，轻微颤抖。 第212章 舞会之惊 皇帝的忽然离席让太后微微不满。 帕米拉脸上娇羞的神态一时间也显得无处放置。 有另外两位活泼的年轻雌兽结伴上前。 “太后，让帕米拉和我们一起去跳舞呀。” 长着小雀斑，嗓音婉转的一位朝太后撒娇。 她们刚才不敢凑上前，现在把帕米拉喊走，一会等陛下回来，就正好可以和她一起过来。 太后含笑看着她们折腾这点小把戏。 她确实很想要个皇孙，但就凭她们两父兄的木讷劲。 这殊荣就和她们毫无关系。 “去吧，热热身也好。一会皇帝回来，我让他邀你跳舞。” 上前的两位差点维持不住表情。 帕米拉却总算放下一颗心，提起裙摆行了个礼，志得意满加入了集体舞的队伍中。 太后的声音不低，站在附近的都听到了。 彭天宇仗着等级高也听得一清二楚。 忍了又忍，他低头，嘴唇微动，问图南。 “您就这么看着？” 太后明摆着要为陛下选后，你不为自己考虑也不管肚子里孩子？ 图南站在柱子边一动不动。 龙靖渊，明明做了安排，怎么说撤就撤。 等乐曲过去两首，下场跳舞的人换了一波，她终于决定去探探情况。 正好，太后也是这么想的。 她把图南喊上前。 “陛下怎好离席这么久，你去看看。”微顿，她示意图南看向拒绝了几位男士邀舞的帕米拉。 “看，一直等着呢。” 图南笑着接下任务，悄无声息退出宴会厅。 彭天宇影子一样跟了出去。 “您要怎么找陛下……你管这干嘛？” 彭天宇真的不明白她的思路。 图南莫名其妙看他一眼，直接拨通一个号码。 袁哲总管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陛下？他刚才想起来有件急事需要处理……” 龙靖渊的声音插入。 “你找我？在哪，你身边很安静。” 图南扫了这个花园一眼，这里离宴会厅不远，但…… “陛下，这是宴会厅西门外的几何迷宫门口。” “哦？在那别动。” 通讯被挂断。 图南站在原地没等太长时间，龙靖渊从小路的一头出现，氤氲的庭院灯光中，他银色的发丝却似乎在发光。 “轮得到你出来找我？” 他语气不虞。 图南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却还是乖巧回话。 “太后找您，您不是说今晚要扯一扯网？您的帕米拉可一直在等您。” 她略微揶揄了一句，又略微担心地关心道。 “您忽然离席，是还有什么不对？” “难道是酒还有问题？可那酒已经换过……” 图南不解，太后的那点手段，龙靖渊盯得一清二楚。 他对宫内的控制力强到可怕。 可怜太后居然以为自己能在宫内使出手段。 而且，居然只是那么朴素的下药。 和她曾经拿来对付孔嘉木的居然有那么点异曲同工之妙。 虽然下到陛下酒杯里的只是让人感到欢愉，却到不了解基因锁的程度的药物。 那有何用，把一个雌兽送上帝王的床难道就算大功告成？ 图南不解。 “酒？”龙靖渊轻轻蹙眉，随即不屑地笑了笑。 “不要说这些无趣的事，走吧，去喂鱼。”他兴致勃勃。 “臣看所有演员都召集到位。” 图南也颇感兴趣。 陛下打算在和帕米拉跳舞后，去和另外两位闺秀的父兄交谈，之后发作帕米拉的父亲。 然后抛开帕米拉，召那两位进宫陪太后。 看她们家族之间内部互相怀疑，再不停丢消息，逼他们朝他投诚。 这是个狼人杀的真人游戏。 图南乐意当那个无辜群众。 她落后陛下几步回到宴会厅，陛下直直朝太后那走去。 “怎么去了这么久？”太后亲昵地责备他。 陛下的视线在宴会厅里巡视。 袁哲上前一步，轻轻指向帕米拉。 “陛下，帕米拉小姐在那。” 太后愣了下，笑了起来。 真是的，这看起来是真的入了陛下的眼，一回来就急着寻找佳人。 她给了又站去角落的图南一个赞许的眼神。 “陛下，您是想召哪位小姐上前说话么？” 太后笑眯眯的，示意帕米拉上前一些。 帕米拉满面娇羞往前走，刚才邀她一起的两位小姐齐齐上前，非贴着她站得很紧。 帕米拉笑容僵硬，被迫停住脚步等太后示意。 太后有些恼怒，这两个孩子怎么回事，她之前就说过陛下喜欢谁就选谁。 这也未免过于不懂事。 她冷笑一声，回头劝皇帝。 “今晚场内这么多佳丽齐聚，真是花团锦簇。我记得您成年后再没参加过舞会，我都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老师教的舞步。” “不如，今晚邀请一位佳丽试试看？” “好啊。”龙靖渊话音未落就直接从座位上又站了起来，拍了两下掌。 现场一群看起来好像没注意他的贵族们却瞬间都停住正在进行的动作。 跳舞的停下舞步，谈话的立刻闭嘴，嬉笑的停止打闹。 图南莞尔一笑。 看，这一群演技高超的人精。 人人的注意力都在皇帝身上，却人人都装作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众人静待皇帝开口。 他却笑了下，轻轻侧身对太后说：“太久没跳舞，我还真怕被人笑话，不如找个熟人带带我。” 太后看着他深邃的金色眼睛轻轻一眯，丢下声轻笑。 直直朝一个角落走去。 人群被干净利落地朝两侧分开，为他让开向前的道路。 路的前方，指向的，却是。 穿着简洁裙装的图南。 “你！” 太后在他身后站起来，侍女连忙上前，扶着她起身。 这侍女的手臂被太后掐得微微发抖，却也不敢喊痛，不敢挣扎。 图南往后退。 身后是柱子。 彭天宇倒是很激动，他低着头提醒：“陛下，陛下过来了。” 看到了，她又没瞎。 龙靖渊！ 他时不时，在抽哪门子疯？ 是看她的日子过得太平淡，非要给她找事。 是不是？ 但不管她怎么想，两人之间的距离被迅速缩短。 龙靖渊已经站到她面前。 缓缓朝她伸出手。 “来，会跳舞么？让我看看。” 看起来是询问，事实却是命令。 图南僵硬地笑着。 恨不得能变成猫，跑出去。 第213章 逆鳞 她当然不能逃。 所以图南只能被龙靖渊带入舞池。 不管在场的人到底在想什么，舞池被迅速腾出足够皇帝发挥的空间。 乐队非常有眼色地换上一曲浪漫又节奏适宜的乐曲。 “臣，不是适合的人选。” 图南想抗议又实在不能说更多的话，在场的贵族有几个耳朵好的可太正常。 “哦？” 龙靖渊已经带着她开始转圈。 他的手在她腰上略用力，要求图南，“我舞步不熟，你最好专心点。” “我也不熟！” “那一起学。” 龙靖渊答得很随意。 两人在舞池转了一会，一对又一对的人跟着进入舞池。 让陛下的娱乐更有氛围也是他们身为臣下必须具有的基本能力。 乐曲进入第二段大旋律，大家纷纷开始在转动中丝滑地交换舞伴。 几位雌兽在从陛下身边滑过时，表情从期待到失望。 一人又一人，图南都不知道被多少年轻小姐的眼刀扎过。 “应该换舞伴了，陛下。” 她提醒龙靖渊。 “是么？”龙靖渊搂着她的手没有丝毫放松。 他也不用图南跳出什么花样，就只是带着她走基础舞步。 “那是进阶版，太久没练，我忘了。” “我教您。”图南咬牙切齿起来。 龙靖渊凑近她耳朵。 “不用，不想学。”他扶在图南腰侧的手轻轻滑动，惊讶地说。 “你胖了不少。” 图南恶向胆边生，直接一脚踩到他脚上。 “啊～抱歉，陛下。”她假笑，“您知道的，我容易累。” 她暗示龙靖渊顾忌下她的身体情况。 “哈。”皇帝莫名笑了。“那不跳了，走吧。” 他硬生生停下脚步，把图南丢在原地，自顾自离场。 在众人看来，图南像是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出皇帝的怒火。 可其实图南并不是因为害怕。 在这样的场合，图南可根本不怕龙靖渊把她怎么样。 难道他会丧心病狂当场把她变猫？ 不。她内心十分笃定陛下的“宽容”和“公正”。 她愣在原地的原因是…… 在龙靖渊刚才贴近她嗤笑出声时，图南嗅到他口中的气息。 她发现一件事。 龙靖渊身上毫无酒气？ 可之前他喝的那杯酒，是她特意选的。 度数很低，可香味却浓郁。 那既是为了能让太后易于往其中混入药物，又方便其后换回没有问题的酒水。 龙靖渊有什么急事需要临时离场，却还有心思去做气味祛除？ 图南仔细回忆。 不仅是气息……他整个人身上，好像都没沾染到酒味。 *** 龙靖渊拉着脸回到太后身边。 “母后，站在这干嘛？”他不冷不热地问，“您也累了？” 太后扯扯嘴角。 龙靖渊感到无趣。 “是要留几个人在宫中？帕米拉是吧，还有谁，喊过来吧。” 太后盯着他看了半天，斟酌着说。 “留下？皇宫中可不方便随意留人，陛下怎么不跳了？” “木头一样，有什么意思。” 太后拿不准他的意图，但她想让今晚的混乱尽快结束。 “陛下如果对这些不感兴趣，先去休息也好，让他们在这自己玩也没什么问题。” “您说得对，那我走了。” 龙靖渊毫不客气，起身就走。 待他一走远，太后这才坐回椅子，头痛地按着太阳穴。 “太后……” 图南愁容满面蹭到她面前。 龙靖渊给她挖的坑，图南得自己试着填上一铲子土。 何况，她还想探一下太后的态度。 太后冷冰冰看了图南一眼，想发作，却又硬生生忍了下去。 反而和颜悦色对图南说道。 “行了，是陛下任性。” 她也不知道是解释给图南还是解释给竖着耳朵探听她这动静的贵族们。 “他是生气我安排他呢。唉，我这做母亲的一颗心啊……” 太后摇摇头，显出一丝难受和一丝无奈。 “你刚才说什么了？”太后问。 “我就是说我舞步不熟，教不了陛下。” 图南看起来如惊弓之鸟般惶恐。 原来如此，太后这下明白了。 忤逆，对抗。难怪…… “依我看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不如现在跟上去好好请罪。” “啊？” 让一个臣下在陛下的气头上去请罪，是真心的？ 太后这是真不怕她去送死啊。 “怎么？他是皇帝，你难道是有什么不满？” “臣不敢。”图南垂首。 “那去吧。” 太后眼中带着揣测，催促图南。 图南带着彭天宇往陛下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您身体如何？累么？我……背你？” 看来彭天宇就是那个听到她和陛下对话的其中一人。 图南翻了个白眼。 “闭嘴，跟着吧你。” 路上没有陛下的身影，图南直接带着彭天宇往陛下的寝宫闯。 果然，龙靖渊已经回来。 “陛下。” 图南被袁哲带进门，彭天宇被留在门外。 “不是累了？怎么，又活了？” 龙靖渊阴阳怪气。 “陛下说什么呢？那不是因为怕影响您的计划。” “计划？”龙靖渊把手上东西一丢，“这计划太啰嗦。” “您前几天还说这样安排能控制骚动的范围，动静小。” “今天想了下，我觉得这样看着烦。” “哪里烦？” 图南真心请教。 最近的晚餐“课程”让她习惯在龙靖渊面前有不懂就及时发问。 “指望我出卖色相的那种烦。” ？图南怀疑自己听错。 这是什么粗俗的话，怎么可能从龙靖渊嘴里说出来。 “怎么，你看不到那个帕米拉的神情？看到她的口水了么？谁允许她这样看我？” “你么？” “……您太看得起我。她是太后的人，您知道的。”图南已经不想辩解了。 陛下好像在无理取闹。 她突然接着这句话貌似不经意地说。 “是您夸帕米拉勉强能够入眼，说几个人中只有她还能让您忍受，我才去给太后递话的。” 不，其实皇帝没说过。图南等待着…… “凑合能看而已，今天仔细一看，太丑。” 龙靖渊很傲慢。 图南的心跳得很快，这不对。 非常……不对。 她的心跳声太响，脸色也许也变了，龙靖渊眼一眯。 很敏锐地起身。 盯着她的眼睛，逼近。 “陛下……” 图南很轻、很慢地开口。 “您的咳嗽，好了么？” 皇帝的瞳孔瞬间变成竖瞳。 无尽的压力让图南头晕、想吐、浑身发冷。 她可能，不应该问。 第214章 谜题 【系统！】 【出来！出来！】 图南的身体是那么沉重，她死盯着龙靖渊，让卷轴再次刷新。 短短两行字。 没有更多可以研究的地方。 【龙靖渊，蛟龙（神级） 育种成功可补全宿主基因链：15%】 看似没有问题，可是。 【之前变过一次，系统！10%和20%那次，到底怎么回事？】 【冷静，宿主。】 【别废话，告诉我，这是龙靖渊么？】 是不是换人了？ 图南怀疑眼前这人不是皇帝本人，或许是皇帝的替身。 克隆人？那些黑育场正在做这些事。 而太后已经掺和进这件事。 但这是怎么回事，皇帝之前明明表现得对这样的事表现出深切的厌恶，难道那全部都是伪装？ 他有什么必要骗她？ 【是。】 谁料系统很肯定地回答她。 【是……什么……龙靖渊？】 图南的猜测又被系统打破。 【你看到的卷轴就是系统的判定，上面读取的就是我的数据库。】 【加快进度，宿主。我的时间不多了，你的时间也不多。】 【有人在攻击我，请尽快。等这两个孩子出生，也许权限能打开些许，我……】 系统突兀地消失。 像是真的碰触到了权限的红线。 这些对话只发生在须臾间，图南没空细想。 现实中，龙靖渊对她的压迫没有丝毫放松。 忍着被天敌凝视的战栗，图南硬撑着吐出两个字。 “陛……下……” 她试图让对方放过她。 可龙靖渊不为所动。 图南想到曾经的手段，猫！ 她才不在乎手段是否漂亮，她只想能让对方放松对她的钳制。 调动身体的感觉，她试图让黑猫软化帝王的冷酷。 可那种能量在她身体里游走一瞬，就卡住。 “哦？想干什么？” 竖瞳缓慢转动，在她惊慌的神色中，龙靖渊伸手从她的脸颊缓缓抚触往下。 他的手沿着她的颈动脉缓缓向下，在她的锁骨上方停住。 按压。 图南的血液像是从他的手底挤过。 “你变不了猫了，是么？” 龙靖渊嗓音轻慢、低沉。 “你看，你对我的了解还是不够，不然你就会知道……” “什么叫做‘领域’。” 图南的眼中染上恳求之色。 “哦，不对。你已经很关心我了。” 他掐起图南的下巴。 “我什么时候夸过帕米拉？我怎么不记得，嗯？” “嗯，让我猜猜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他略一思索，眼眸一弯。 “你是觉得我被人换了？” 他放开图南，自己闷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对袁哲说。 “看，这胆子是不是大得惊人？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会重用她了吧。海恩、孔嘉木，谁有她这种胆量？” 皇帝大笑起来。 图南看看微笑着立在一边的袁哲，思绪飞速流转。 是的，如果真如她想的那么疯狂，那这个“替身”要搞定的人、事、物也未免过多。 而且关键是天赋。 陛下这种s级的天赋，可不是简单换个人就能做到的。 就算是克隆……也没道理连天赋技能都能一样。 如果这样，那。 “好了。”龙靖渊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和你说过，想要得到什么，总要付出代价。” “这种程度的代价，对我想要得到的东西来说，不算什么。” 图南显得怔忪。 他知道他们之前的聊天内容。 那他说的代价，或许是什么人格分裂之类？ 但她真的不能再问。 看起来皇帝有放她一马的意思，他也绝不会把关于他自己的“代价”说出口。 图南怀疑，也许也有别人察觉到什么，但是没人像她这样直接询问帝王。 果然，龙靖渊也这么说。 “你怎么一会聪明一会蠢的。” 图南后背的冷汗还没干，但她自动掌握了一点佞臣的技巧。 轻轻扯起一个苦笑，她对龙靖渊说。 “我总是忘记您是皇帝，是陛下这些时日的教导，让我失了为臣的本分。” “什么为臣的本分？” “嗯……忠诚？听话？为国为民？” 图南每挑一个词就偷瞅皇帝陛下一眼。 却见对方完全不满意，表情丝毫不为所动。 “蠢。” 陛下用一个字点评。 图南连忙闭嘴，觉得这个陛下很难被讨好。 “请陛下赐教。”她虚心请教。 龙靖渊走回王座，斜倚着，看了图南半晌，忽然拍拍自己身边的椅面。 “来。”他说。 图南愣住。 “猫。” ……别管是为什么，总之现在必须得让龙靖渊满意。 黑猫一溜小跑窜上椅子，卧在皇帝身边。 龙靖渊温暖的大手顺着她的毛，一下又一下。 “就像这样。”他忽然出声。 图南耳朵一动。 “慢慢琢磨吧，指望我告诉你答案，可不是为臣的本分。” 龙靖渊噙着耐人琢磨的笑，总算放过这只在他逆鳞上挠了一把的猫。 一人一猫的相处显得很是温馨。 图南团在那思考着系统刚透露的那些信息。 她听出来了。 别管这个系统是什么东西，它明显被什么更高的规则限制着。 它更大的精力好像放在对抗攻击上。 它在等待图南的孩子，那些携带特定基因的孩子。 图南猜测： s级的神级基因，它在期待这样等级的力量去达成它的一项目标。 那是什么？危险么？ 图南轻轻打着呼噜，眯着眼。 她不会因为猜到这一点就选择不将孩子生下来。 系统做不到直接威胁孩子们，它的种种能力好像只能落到她身上。 如果图南就是那个拦在它和孩子们之间的媒介。 那孩子们自然一直都是安全的。 图南笑了。 可为什么是她？ 系统可以认出这个世界他需要的基因提供者，却非挑选另一个世界的灵魂来进行孕育工作。 这岂不是说明……只有她能做到这点？ 她最明显的不同，正是“外来者”。 很好。 她看来是系统独一无二的选择。 知道这一点，她总能找到拿捏系统的方式。 时间不够？太好了。 没有点紧迫感，她要怎么逼系统将权限内的所有全吐出来？ 不过现在，系统和她都明白，肚子里的孩子她是一定会生的。 于是那个合适拿捏的时间…… 就落在陛下身上了。 是的，她没忘，这人不仅是最帝国的掌控者，也是她下一位任务对象。 现在，他多了个身份。 钓系统的鱼饵。 图南往龙靖渊的掌心蹭了蹭。 不管这位陛下身上发生了什么事，起码15%还在。 那就好。 她还是应该搞清主次关系，克制自己危险的好奇心。 眼一闭，图南直接睡了过去。 第215章 惊鸟 在图南重新调整自己的心态后，一切推进得居然愈发顺遂。 陛下一手打乱自己针对太后做的安排。 然后动作利落把太后势力里的好几位权臣都丢进督察院，理由都谈不上十分充分。 当然这一批被带走的远不止那几人，事实上陛下动作很大。 一口气，很多人都被请进走。 不过有些人在几天后就被放出来，有些人却一直悄无声息。 “这样大的动作就不怕让那位警惕？” 图南在晚餐时请教陛下。 “面大成这样，谁还知道我在针对谁？” 龙靖渊进餐总是显得毫无食欲，比起自己吃，他倒像更愿意看图南吃。 “那个给她切点，换了个做法也许好吃点。” 他指派侍从给图南加菜。 图南晚饭时碟子里的食物像是永远不会减少。 “少来点，我差不多饱了。”图南感觉自己在被填鸭。 “昨天吃得比这多。” 龙靖渊示意侍从动作快点。 图南被迫吃到十成饱，才等到皇帝放下餐具。 他就是能准确地掐着图南的量结束晚餐。 “放心吧，有人能出来，他们就会以为自己也能出来。” 他对那些上蹿下跳的人了解颇深。 “只要给他们留了退路，他们就不舍得鱼死网破。” 可随着时间逐渐推移，很多人开始坐不住。 在贵族们进宫问询时，龙靖渊却只是面无表情地让人给他们每人送上一份资料让他们自己看。 那是督察院查出来的部分内容，确实触目惊心。 有人贪污军费，有人私自蓄奴。种类不尽相同，但确实是重罪。 龙靖渊板着脸询问他们出面替这样的同僚求情，是否因为自己也牵扯进这些糟烂事。 问他们是否也要去督察院走一趟。 在众人静若寒蝉时，又安抚他们。 “各位是担心我一意孤行，这点大可放心。” “待督察院查清后，所有证据都会公开。” 臣下面面相觑，陛下既然如此说，他们倒不如等调查结束再看。 谁也没料到这一调查就是三个多月…… 图南已经能发现陛下的性格又变幻了两次。 但她现在学乖了，她学会变蠢。 不管陛下怎样，她都在说正事的时候当忠臣，其他时间当佞臣。 简单地说，人猫之前切换得非常熟练。 陛下总算对她满意，每天的晚餐课程从未停止。 *** 图南在陛下身边的位置越来越稳固。 在政务处理、情报分析和调查事件中图南逐渐表现得游刃有余。 对各种帝国大家族的势力网和贵族的处事方式都趋于老道。 海恩甚至惊讶偶尔图南表现得比他还要更能切准那些人的行事作风。 她的孕期已经八个月，海恩已经向陛下打报告，请求能在最近回首都。 他希望能在图南生产时陪伴她。 也希望能第一时间见到孩子。 “你怎么说？” 龙靖渊询问图南的意见。 “我打算告诉海恩了。” 图南不打算再拖，孩子生下来，退一万步讲海恩不认。 她又不是养不起，皇帝又不是养不起。 她已经有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立身的根本，那是由很多很多复杂的东西堆砌起来的基石。 皇帝摇摇头，为手下叹息一声。 “孔嘉木呢？”这个更沉稳的陛下更仁慈。 “他啊……” 图南想到半个月前的视讯电话。 因为前线战场战事紧张的原因，那是她和孔嘉木久违的一通视讯。 *** 当孔嘉木的视讯请求出现在图南手环上时，就算之前已经下定决心，这个时刻到来，图南还是觉得不知作何感想。 她知道离已经到了孔嘉木身边，但他那些抽空发给图南的短讯，却让她知道孔嘉木并没有从离那知道她的身份。 是因为什么？ 难道是离没开口？他没想到可以直接问？那他把自己折腾到孔嘉木身边是为了什么？ 或者孔嘉木这个视讯是为了这件事？ 图南按下接通键。 “图南南南南～”孔嘉木简直在唱咏叹调。 “我好想你啊，这些破虫子真的好讨厌，我差点破相！” 他明亮的音色瞬间就充满图南的房间。 图南立刻皱眉。 “怎么了，又受伤了？” 他最近短讯上提到自己受伤的频率变高了。 “唉，没办法。那些憨货动不动就拼命，我是不知道莱恩是怎么带第六军团的，带出来的兵个个混不要命。” 他说的莱恩是第六军团长。 “现在拨到我手上，短时间真的很难拧，为了搭救他们，真是让人烦不胜烦。” 图南眼睛里带着笑看着这只骄傲又有责任心的鸟。 他嘴上在抱怨，可还不是一次次又去把手下们捞回来？ 但是…… “我不懂带兵啊，但是嘉木，如果你一直让他们觉得你会给他们兜底，那你可能就会反过来变成士兵们心中的终极武器。” 图南希望他仔细考虑这点。 “你是将。你交给他们的任务，是不是需要他们自己想办法完成？” “他们的办法中，不应该有你。” 孔雀可以把自己作为战略武器使用，但是他不能让下层把他当做常规武器使用。 不是说士兵不配。 而是说军队里，所在位置看到的战场局面本就是不同的。 “啊！”孔雀笑开了。 “图南你很厉害啊，我昨天为这个还把一个校官抽了一顿。” 他桀骜一笑。 “他寻思我真看不出他的心思，用自己手下的命去赌，拿我去给他换战功？被我抽完丢给军法队了。” 他知道就好，图南安心了些。 孔雀看到图南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不乐意了。 他撒娇。 “好图南，站起来转一圈让我好好看看～来，让我抱抱。” 他摆出个等待拥抱的潇洒姿势。 图南不动声色，直把孔嘉木看得发愣，这才问他。 “视讯时间额度还有多久？” 前线的视讯就是这么金贵，只有非常有限的时间。 “快点！一分钟不到，来，图南宝贝，抱一个。” 哦……一分钟。 图南慢吞吞又拖了十秒，才慢吞吞站起来，拿开抱枕。 孔嘉木一下呆住了。 这个傻鸟真的彻底呆在原地，好半天才声音颤抖地指着图南的肚子，哆哆嗦嗦地问。 “这是……什么……” 图南摸了圆滚滚的肚子，非常坏心地说。 “肚子。” “图南，图南。”孔嘉木双目发直，差点手抖掐断视讯。 “你这是不是，怀孕了？” “是的哦。” 图南琢磨着时间马上要到，笑着告诉他。 “你要当爸爸了，开心么？” 视讯时间到。 孔嘉木震惊的表情和他划破天际的“啊~~~”声就这样一起消散在空中。 哎呀。 希望这个礼物能让孔雀更爱惜自身。 平安归来吧。 图南望着远处的星空，如此想。 第216章 幻梦的细节 “我有孩子了……” 孔嘉木双眼发直，图南顶着一个那么大的肚子，到底多久了？ 啊？ 天啊！ 激动膨胀，谁能比他更幸福？ 他冲到门口，拧开门把手冲出去，抓住碰到的每一个人。 “你有孩子么？” 他傻乎乎地咧着嘴，疯狂摇晃见到的每一个人。 “哦，你没有。真可怜啊～” “哇哦，你也没有。” “你呢？” 小兵们被摇得七荤八素、远远看见他像疯了一样，纷纷躲开。 等他冲到走廊转角，却正好抓住刚出任务回来的离。 “孩子？” 离前进的步伐被他打断。 这个壮汉愣在原地，忽然泛起一个和他硬朗的外形不符的柔软笑容。 “我有。”他回答，“而且是两个。” 孔嘉木高涨的炫耀之心被打断。 有点不爽，又有些好奇。 “哦？” 看不出来啊，离这种拼法，他还以为他没孩子呢。 结果真人不可貌相，他年纪轻轻居然已经有了两个孩子？ 孔嘉木有了微妙的不爽。 他忘记之前自己曾经有多排斥将血脉传递下去，听到孔家人劝他结婚生子，他从来是扭头就走。 孔嘉木的手本来搭着离的肩膀，这会他改为单手搂着离的脖子。 “看不出来啊你这么厉害啊。走！我请你午饭，快说给我听听。” 嗯！他得想办法取经，学一下要怎么好好养孩子。 孔家的那些经验是肯定不能用的。 *** “好家伙，平时也没见你说过。” 孔嘉木没带离去将级的小食堂，而是直接在大食堂要了两份豪华加量版午餐。 两个人在食堂角落找了张空座就吃了起来。 “嗯，没什么好说。” 离吃得很快，几口下去堆得山一样的餐盒就下去了一半。 他倒是惊讶孔嘉木吃饭的速度和他相比也不逊多让。 “怎么，吃惊？” 孔嘉木扯扯嘴角。 “没填饱肚子，谁都扛不住，战事一开始又不等人。” 离点点头。 “也是。” 两人很默契地优先解决午饭。 在调入孔嘉木麾下后，离总算明白为什么孔少将在军队底层的口碑那么好。 他是个好将领，也是个好军人。 并没有问孔嘉木，他都已经打听到他的两个孩子能出现在皇帝身后，居然是因为。 他们是皇帝的学生？ 这是怎样的殊荣…… 在冷静后，离反而不敢再继续探问。 图南，在孩子身边吧。她是用什么身份在首都？ 是育母么？或者她想了什么其他办法，又编造了一个贵族的身份？ 他如果乱问，会不会让图南陷入危险？ 就像……曾经那样。 在他登上运兵船离开前，丽莎将那个包装精美的小礼盒递给他。 “图南让我给你的，你还要么？” 他们的邻居，那位爽朗的女士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 离慌张地从她手中夺过那个小礼盒，哆嗦着拆开。 一枚红宝石静静躺在上面。 他翻遍礼盒，没有其他的？ 信还是纸条？没有只言片语？为什么没有…… “怎么会……她没有什么和我说么？”离觉得图南不会那么狠心。 “说什么呢？”丽莎看到狼狈得不像人的雄兽，想到曾经这一家四口是那么幸福，摇摇头。 “我也不好说什么，你要找你的育母也没错。” “但你要搞清楚，曾经的那一切本就是图南维系的一场幻梦。碎了，就没了。” “幻梦……” 离在那之后一直想。 图南的梦里，生活应该是什么样呢？ 她想要的又是什么？ 一点一点的，每天都想。 梦里，他曾经很多次变成图南。 他套着图南的壳回到过那个他们相遇的拍卖场。 甚至没等到自己出现。 因为在被一群人围着开价时，他就摸到一个看守的刀，杀了出去，可无数人、无数手追上来砍碎他。 他不愿意被随意买卖，可他也逃不出命运。 梦里的他，也就是那个图南。 恨所有人，也杀过很多人。 杀过自己的孩子，杀过他，也杀过自己…… 血，他手上不断滴落的血。还有婴儿那惨烈又戛然而止的哭啼。 他不停从那样的噩梦中醒来，每一次都感到深切的绝望。 可现实里的图南，却一直笑着。 她笑着扛下所有。 她从河谷跑出来，在荒漠里活下来，等到了他，笑着抱起孩子…… 也曾笑着抱住他。 图南 原来是这样雌兽啊。 离在无数的黑夜中感到绝望，当他越梦越深，他越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一切。 逃吧，是不是就此消散在战火中，不要再出现在图南面前？ 可他就是这样卑劣，他做不到。 直到现在，他还是想见到她。 兽神啊，就给他这样一个机会吧。 他只是祈望一个能远远看到她，确认她一切都好的机会。 只要能实现这样一个小小的愿望，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好了！” 孔嘉木把餐具一丢。 他这会总算稍微冷静，却还是兴致勃勃。 “怀孕要准备什么？你有数么？我先列个清单托人去买。” 离愣了下。 “我们那是边境星，条件简陋，你夫人应该可以在医院生产吧。” “啊……她在皇家医疗院，首席医官和她是同事。这点倒确实不用担心。” 离点点头，他猜孔嘉木的夫人也不会和图南一样需要邻居帮忙接生。 “哎呀，我看她一点不慌！” “她仗着自己以前生过孩子就不上心！这个雌兽太可恶！” 孔嘉木觉得离这个有过两个孩子的人可以理解他的焦虑。 “我出门前可完全不知道她怀孕了啊！不然……” 他卡壳，倒也不能肯定如果知道是不是就不会出现在这。 但其他他可以在皇帝陛下跟前多哭诉下，让陛下更重视图南啊。 毕竟陛下带孩子有经验。 “我……我当时也不知道。” 离觉得和孔嘉木更亲近了。 “也是意外，嗯……”离忽然想到，不开心地对孔嘉木说，“你那会还通缉我。” “啊？”孔嘉木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不过沙城嘛……他确实签了不少通缉令。 “哈哈哈哈，是嘛？” 他扯出手帕擦嘴掩饰自己的尴尬。 “哎呀，意外啊。没出意外吧？” 离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没吭声。 被孔少将的好友海恩大人差点打死这件事，他决定不再提起。 “这些该死的虫子！我现在只能多出出力，抓紧把它们收拾干净，战线稳定住我就申请回去探亲！” 孔嘉木捏着手指，气势汹汹。 “到时候谁敢拦着我回去看图南和孩子，我就要让他们好看。” 铭刻心头的名字突然出现。 离手上的金属勺子哐地掉落在餐盘上。 “……图……南？” 他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在之前出了什么问题，留下了后遗症。 “嗯，挺不常见的名字吧。” “她说是引自什么古籍逍遥游，啧，她自己什么都懂就欺负我没文化。” 孔嘉木话里话外，都是想念，都是……爱。 他提到的那个雌兽，图南？ 这是个他后来再没听到过的姓，非常少见。 而她还曾经生过孩子？ 离的呼吸像被掐住，嗓子眼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 终于，他还是像梦游一样，颤抖着问出声。 “她……她是什么兽人？” 第217章 谁能承受? 听到这个有些失礼的问题，孔嘉木有些不开心地瞪了离一眼。 “是……我听说生育的风险和兽型相关，而且准备东西各族也有些不同。” 离也不知道自己脑子还能转得这么快，居然找到这样的理由。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再继续听到回答。 “哦哦哦。” 孔嘉木倒是恍然大悟。 “没错，我好像也听过这个说法。那图南应该风险小一些吧，他们都说猫兽人更适合生育。” “但这应该是相对的吧，图南个子小小的，哎呀，我真想代替她，我身体好多了。” “为什么不是雄兽生啊，明明我们身体更好，为什么让雌兽生啊。” 孔嘉木简直混乱起来。 只要想到图南要吃苦，要痛，他就不能忍受。 “……生什么啊，啊啊啊，我真的有点慌。” 他没注意到离根本就神思不属，疯狂输出。 “基因锁……我下次一定锁好。我……啊啊啊，都怪我让她吃苦！” 孔嘉木的一字一句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离的脑海。 原来。 图南她身边已经有了这样的雄兽。 对，没错。 她本来就应该被好好对待。 孔嘉木，离抬头只是抬头看了眼前这耀眼的人一眼，就仿佛被他的优秀烫伤。 他居然还妄想和孔嘉木相比么？ 他有哪一点，能拿得出手？ 可最让离自愧不如的还不是孔嘉木的那些优秀。 不是他的身份、不是他的出生甚至不是他的等级。 是他那种非常纯粹自然流露出的对图南的痛惜。 他把图南放在心尖，本能地为图南考虑着，不在乎自己的什么雄性气质。 离看出来孔嘉木提到图南时的那种骄傲，那是他对图南发自内心的认可和喜爱。 离想。 如果图南最初碰到的是孔嘉木就好了。 如果他，这个粗俗的乱兽没有出现在图南人生中就好了。 “你……很好。” 离艰难开口。 他猛地站起来，惨然地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你要好好对……她，很多事都……只有一次机会。” 他没向比他高阶的孔嘉木行礼，慌乱地逃走。 孔嘉木的注意力还在星空的另一头。 离说的这些话，对他来说，几乎如过眼云烟。 了无痕迹。 然而瞬间，尖锐的警报响彻整个军营。 所有军人神情整肃，屏息辨认着。 ……是完全炸鸣的长音，那是一级战备警报。 确认这点，所有人迅速奔跑起来，回归自己的战术岗位。 孔嘉木脑海中的所有思念和担忧瞬间一清。 他直接从食堂窗户飞身跃出。 在空中，他就直接双臂一展化身孔雀。 清啼一声，箭一般投向指挥部的方向。 离在食堂下的空地中奔跑，一抬头，正看到他远去的身影。 星虫。 发动了对防线的大规模主动进攻。 *** 图南已经进入预产期。 只差几天孕期就已经满八个月，可生产的具体日期却很难评估。 这要看孩子们的等级。 总之就是近在眼前。 每天她都要在詹姆斯医生那点卯，这位老人家对她肚子的关怀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检查药剂都要想办法焐热再给她抹到肚皮上。 在上次皇帝和太后在舞会上闹得不太愉快后的某一日，太后忽然碰到了怀孕的图南…… “你！你怀孕了？”太后震惊不已，“这是……陛下的？” 她快晕过去。 图南没再朝太后走近，谨慎地保持着距离，彭天宇更是紧张得贴到她身侧。 “并不是陛下的，太后。”图南安慰她。 “那是谁的？”太后咄咄逼人。 这问题，图南就不乐意回答了。怎么说呢，佞臣现在就是有这种骄纵的底气。 “这和研究相关，请原谅我不能说。” 彭天宇不明白图南为什么把未来的婆媳关系搞这么僵。 不过也许是陛下有其他交代。 反正这不归他管，他只负责图南小姐的安全。当然还有她肚子里孩子的安全。 太后在原地喘着粗气，眼睛在图南的肚子上来回扫射着。 神色从厌恶转到惊讶，片刻后，她居然想通什么，笑了起来。 “不说就不说吧。”她看了图南高耸的肚皮，意有所指地说：“这么大，怀了很久吧，真是辛苦啊。” “哦，难怪你在医疗院。” 她叹息着摇摇头，自嘲地笑笑。 “那你好好养胎。” 太后的眼神期待。 “最近可要不要乱动乱窜，切不可轻忽，知道么？” 她这态度，完全还是把这孩子当做自己的孙子。 图南轻声应下。 而在那之后，皇帝居然不知做了什么，没让她再和太后产生任何交集。 而今天天刚露出微光。 图南忽然接到皇帝的传唤。 让她立刻去书房。 发生什么了？图南在脑海里把最近经手的事过了一遍，发现一切都在按部就班推进中。 并没什么意外。 “陛下，是军中终于有眉目了？” 图南只能想到这个，那位军中将领非常小心。 他们已经摸了很多条线，可惜都没找出这个人。 陛下这么着急宣召她，图南只能想到这一点。她有一点雀跃，耗费那么多心神的事终于要有结果让她感到兴奋。 龙靖渊却没回答她。 他侧身站在窗边，手中捏着个黑色的大印翻转着。 破晓的晨光乍裂，第一束光打到他光滑的额头上，又顺着他的银发划过他的肩、他的手臂。 等在这让人压抑的沉默中，光照到他的手上时。 龙靖渊才像是冰雕终于被解冻，有了活气。 他终于从窗前转身，慢慢踱到图南身边，伸手抓住图南的胳膊。 图南莫名其妙看着帝王，她的手臂被掐得有点痛。 “孩子还好？”龙靖渊平静地问。 “……还好。” 他想说的不是这个，图南能笃定。 那是什么？ 帝王又沉默了一会，终是开口。 “伽马星系战报，防线溃败。” 原来……如此，图南盯着帝王的眼睛不放。 肚子里的孩子醒了，小鸟叽叽喳喳地在问：「我还没睡醒，好困啊，妈妈你怎么了？」 龙靖渊的手冰凉。 “孔嘉木重伤。”他停了会，虽然不忍心，还是把消息说完整。 “事实是，他现在泡在治疗仓中抢救，伤在愈合，可精神，似乎溃散了。” “很大可能，救不回来。” 图南整个人往下软倒，好在龙靖渊架住了她。 “怎么会呢？” 骄傲的孔雀，永远有无限活力的孔雀，怎么会呢？ 怎么会是他呢？ 「妈妈？」鱼鱼开始觉得不对，妈妈的情绪影响到了他。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小鸟尖叫起来。 图南，脑中出现太多的思绪。 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完全听不到其他声音。 “抗住！” 帝王的命令冷酷但坚定。 “想想你是谁，不许晕！” 他的声音像锚一样把图南从那种乱流中扯回。 我是……谁？ 第218章 付出的痛 她是图南。 但那和这件事又有什么关联？ 时间失去固有的顺序，无数片段里的孔嘉木在她眼前跑马灯般出现又消失。 “告诉你不是让你晕过去的，清醒点。” “别让我后悔自己的决定。”龙靖渊警告图南。 他将图南架起，俯身，凑近她。 “相信我，孔嘉木需要你。” “他……需要我……” 图南过电一样抖了一下。 所有分不清是梦还是思念的片段瞬间消散。 在从那种无序的浑噩中清醒后，她的眼睛终于定焦。 那是帝王近在眼前，深邃又平静的金色眼睛。 确认她的心神确实已经稳住，龙靖渊松手。 “伽马星非常不对劲，我会去前线。” “立刻出发。” “你也去。” 龙靖渊仿佛不会为这些噩耗动摇，他只是不断面对、不停解决。 “孔嘉木会等到我。” “我要去看看他的精神海，而你。” “去唤回他。” 帝王一甩衣摆，自顾自踏出书房。 “想带什么，你去和袁哲说。去收拾吧。” 很好。 图南想，伤心是有点太早，孔嘉木可没死！ 她要跟陛下去边境嘲笑孔雀，根本没时间想杂七杂八的事。 带什么？ 带人！ “兰斯！能不能陪我出个远门。什么时候？现在！什么事？路上说……好，谢谢你，好兰斯。” “盖亚，你能不能和艾米一起在宫里住一段时间，帮我照顾嗷嗷和喵喵？我？我有急事要出门……知道，我会带医生。对，兰斯也会带。好的。” “詹姆斯……陛下已经交代了？好好。” 等图南处理完这些也走出房门时，彭天宇静静守在一边。 “走吧，陛下让我们小队仍然跟紧您。” 图南望着新升起的朝阳。 等我啊，孔嘉木！ *** 离刚被人从孔嘉木旁边的治疗仓内湿漉漉地扶出来。 顾不上浑身仍然虚软无力，他立刻往另一边看去。 “孔少将怎么样。” 他迫不及待地问。 “暂时可以说保住一条命。” 莱恩，第六军团的军团长居然在治疗室内，他回答了离的问题。 “这还要多亏你。” “暂时？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他在最后一刻被医生缝好伤口塞进了治疗仓，总算现在还在喘气。” 莱恩走到治疗仓边，望着悬浮在治疗液中的人。 “可是他的精神海毫无波动，脑波时有时无。” “如果救不回来。” “他会一直这样。” 离听懂了。 如果没有救回来，孔少将等于会变成植物人。 他听说过，也曾经见过伤成这样的战友，他们在变成这种状况之后，在治疗仓中沉睡过最长三个月。 军队也不会无止境地出治疗仓费用，在家属绝望地接受事实后，他们会脱离治疗。 孔嘉木自然不同。 他的财力和军衔当然足以支撑治疗仓一直维系的费用。 只是，如果他知道自己一直醒不来。 他会怎么想？ “你是叫离？你很不错。” 莱恩亲手给离递上一整套军装。 “你是怎么将孔少将找到的，说说。” 莱恩的副官，麦耶给离搬来一把椅子，让他坐。 而莱恩已经在诊疗室的陪诊椅上坐下来。 这看起来是关切，但基本等于柔性的审讯。 以前的离看不出来这些，但在敢死队，他一次又一次用鲜血和生命为代价学会很多。 这让他明白，虽然他带回了孔少将，但，军团长在怀疑他。 他也确实值得怀疑。 “如您所见，我是个乱兽，不过是敢死队的一员。” 离看向沉浮的孔嘉木，语调平静地开始叙述事情的经过。 “那天，星虫忽然在我们防线内部出现，没有了前线，战场变得到处都是。” 他说的就是三天前和孔嘉木在食堂分别后战场发生的变化。 “我们队伍的驻扎地没被袭击到，于是我们在等待安排。” “我听说是因为星空防御链出了问题，我们才如此被动。” 莱恩军团长略微在座位上换了个姿势。 离抬眼看了他一眼，对方示意他继续。 “然后这些部分是我听说的了，我们在营地里，大家都在打听战斗的进度。” “他们说孔少将不同意撤离防线，说只有抢修好防御链，我们才能夺回战场优势。” “这里就不用说了。”莱恩皱眉，“不过是下面人的瞎传。” “直接说后面的部分。为什么你的长官下令撤退你还会在战场上。” “还有，星虫那边都是噬能虫的情况下，你是怎么把孔嘉木带出来的。” 军团长好像对他的抗命不太满意？ 离脑子里有点迟缓的想。 “我确实抗命了，如果要去军事法庭的话……”他也不悔。 “啧！”军团长不耐烦地给了副官一个眼神。 麦耶缓下神情帮这几天已经开始彻底失眠的上官找补。 他对离说：“别乱想，大家不是在责怪你。你救了孔少将，这是妥妥的军功，不过该走的流程总要走。” “我们不问，稽查队也会问。” 离懂了，他们最想知道的是他是怎么避开噬能虫的探查的。 “其实，我能避开噬能虫这件事，我也是那天才发现的。” 离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复杂。 孔嘉木带着维修人员一路破开星虫的防线杀到中控塔，把人送进去后，他带着自己的人在外面拦住星虫的进攻。 传回营地的消息很让人振奋，直到天空中再次出现星虫点，闪烁间，挤出一只黑黝黝的虫子。 他们追逐能量而生，一只就能让战场上如临大敌。 热兵器不奏效，高级别兽人的攻击对他们不仅没用，甚至会喂养他们。 只能靠已经成型的星链防护网将他们拒之门外。 再用无人星舰慢慢切割，耗死他们。 充满能量的中控塔在它面前简直是甜美的糕点。 一只浑身羽毛都燃着火的巨大绿孔雀，在那时划破天空朝远处飞去，噬能虫不过刚从空中冒出身形。 它被那只能量异常显目的鸟吸引住全部注意。 “孔少将带着那只虫飞远。” “我的战友哭了，他说孔少将这是想要牺牲自己，救防线，救大家。” 莱恩点点头。 “我想去帮他。他不能死。” 离这么告诉在场的人。 第219章 谁在等? “你？你和他很熟？” 这就是莱恩他们盘查离的目的，他没有行动的动机。 “不熟，有一起行动中碰到过一次，然后我求他将我调到这。” “那你就跟过去？说不通。” “他中午请我吃了一顿饭。”离看着虚空，想扯出个笑容，失败了。 “他说他的夫人快生了，在等他回家。” “我想着……反正没有人等我……” 离的眼中是没有波澜的光，如此沉寂。 “不如我去看看，我想让他能回到他夫人身边。” 所有在场的人都没料到居然是这么一个简单的理由。 “我就去了。” 离接着陈述。 “半路我就看到虫子在找什么，飞行器上能量高，我下来了。” “我顺着战斗的痕迹找，等我发现孔少校时，发现他应该是从空中掉下来砸在那处，树枝插在他身上多处，他已经把自己的能量耗尽。” “我猜这才是虫子没发现他的原因。” “而我……我是乱兽，甚至不能变身。在它的眼中，我和野兽也没区别吧。” 麦耶皱眉，“别胡说，你是英勇的军人。” 离仿佛没听见这位副官的夸奖。 “我带着他躲躲藏藏，走出那片区域，上了飞行器。” “回来时，防空链修好了。” “这就是我能把他带回来的原因。” “我说完了。现在，能不能请你们告诉我……” “孔少将还有救么？他的夫人还能等到他么？” 治疗舱中气泡缓缓上升，像是虚幻不确定的未知。 *** “孔嘉木碰到噬能虫，他选择了代价最小的办法。” 皇帝在疾速行驶的星舰上也在给图南讲述战事的具体情况。 图南没法对这一切做什么评价。 龙靖渊没开口骂人就说明这选择确实不算错。 孔嘉木也不是靠脸混到现在的军衔。 所以这就是战争，随时都有不幸发生，随时都有人在付出代价。 只是这次，轮到她认识的人。 “您能救他？” 图南问皇帝。 “我不是神。” 龙靖渊的目光看着战舰前方的无尽星空。 “但总之，精神海彻底溃散前，如果我们能赶到……” “兴许还有一线希望。” 他们在陛下的旗舰上，数以万计的星舰成建制的在他们的四周，赶赴前线。 这是第一军团。 皇帝直属的真正精锐。 虽然抢回了星空防御链，但星虫还是彻底压到了边境，这么多年，这种规模的进攻。 只有陛下成年时那一次。 陛下当然不会仅仅为了孔嘉木带着大军奔赴前线。 但他已经尽力让这只部队用最快的速度出现。 “去一边躺一会，一会开始跃迁，我会出手帮你稳定身体情况。” 龙靖渊自己却走去一边，和将领们继续讨论。 他身后，紧跟着两位浑身银甲的骑士，他们浑身被盔甲遮盖得严严实实。 盔甲的眼睛处都被特殊的镜片覆盖，连一丝外貌都不让人窥见。 图南躺到指挥室角落里临时添加的躺椅上，眼睛却还忍不住往皇帝那边看。 詹姆斯拖过椅子坐到她身边。 “别看了，直视银甲骑士会被视作对陛下不敬……虽然我看陛下可能也不在意。” 他嘟囔，给图南解释。 “你没见过吧，这是陛下的专属武装骑士，按说应该有整整六人，都应该是s级。” “因为陛下自己是s级，他又不喜欢身边总跟着人。就砍成了只有两人，还只在离开首都星的时候带着。” 图南琢磨了一下，总感觉是陛下不愿意珍贵的s级大材小用拿来做这种近身侍卫。 当然，也可能是比起龙家祖先建立这项制度的时候，现在的s级也确实少得可怜。 “您回房去休息吧，别在这坐着。”图南赶老医生去休息。 “得了吧，这个点我可睡不着，你快别说话了，给我闭眼，一会跃迁有你好受的。” 詹姆斯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图南。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要生了，皇帝一声令下，她真就完全没想过自己，直接就跟上了战舰。 “要我说，就算问孔嘉木自己，他也不会赞成你这个情况往前线跑。” “那不好说，所以我得去亲口问问他。” 图南知道詹姆斯是为她的身体担心。 “我身体没事，这点没人比你更清楚。”图南讨好地冲老医生笑笑。 “唉……我一会再和兰斯讨论下应急方案。” “好，不过你也可以先和兰斯说说精神海溃散的事。她真的很有巧思，让她一起参与进来。” 图南提要求。 这也是她把兰斯带上的原因。如果是正常病症，詹姆斯当然见多识广，但如果碰到这种谁都没经手过的情况。 兰斯就比谁都强。 “睡吧！身体好是今天之前的，连续跃迁，等下船时希望你还能这样逞强。” 詹姆斯其实也不是不担心孔嘉木。 毕竟那孩子从小在皇宫长大，谁也不想见到他就此陨落。 唉。 *** 图南感到浑身像是被丢到罐头里挤压、拉扯。 她张嘴却吸不到空气，能活着好像是因为空气被从皮肤压进身体，又渗出。 难受地张嘴，她挣扎着睁开眼。 却见龙靖渊坐在刚才詹姆斯的位置上，在她身边。 她的手被皇帝捏在手中。 “还是很难受？” 图南难受得不想说话，但她也不想表现出来，她试图往外看。 没有星光。 窗外是一种没法形容的诡谲，眼睛没办法辨认究竟看到什么。 更恶心了。 “别看。”龙靖渊捂住她的眼，换了只手握住她的手。 这就显得她被皇帝侧搂入怀。 “现在呢？能忍了么？” 他这样问，图南才发现确实比刚才舒服了些。 所以，他握着她的手，是为了之前说的“帮她稳定”？ “你是怎么做到的？” 天赋能力真的很神奇。她能理解孔嘉木的火、海恩的水，皇帝陛下的天赋究竟是什么？ “……” 皇帝没吭声，图南忽然想到，既然没有人提起，那陛下的天赋可能本就不应为人所知。 “同调、共感、掌控。” 谁知道龙靖渊居然清晰告诉她了。 “我要出手救孔嘉木，你总会知道的。”龙靖渊很淡地解释。 “和其他人的精神海同调，然后影响他们，甚至掌控他们。” 他轻声笑了一声。 “皇室称我天生是为了成为帝王而出生的。” “这样的天赋，对皇帝来说，太好用了。” “所以您能强迫我变……”猫。 图南低声说。 “放心说吧，我没告诉过你，我在的地方没人能偷听？” 他什么时候说过？ 所以皇帝把她的战战兢兢谨言慎行当笑话围观？ “这天赋确实适合您。” “所以，您要去亲自唤醒孔嘉木。” “嗯。”皇帝点头，“但无论同调还是共感，都需要他自己的本地意识醒来。” “我不是神，不能无中生有。” “如果我不能成功，那一切寄希望于你。” “图南，你要唤他回来。” 第220章 存在的意义 “唉，为了孔嘉木……陛下太偏心了吧。” “你肚子里又不是只有孔雀的孩子。” 兰斯在小小的船舱内不开心地原地打转。 “他都不担心你身体出问题么，连续跃迁的空间震荡多强啊，刚才我都晕过去了。” “……抱歉啊兰斯，让你受苦。” “害！我也就是说说，詹姆斯那么大年纪都没事，我还能不如他？” 刚才跃迁的时候，所有人都不会是单独在舱室内的。 兰斯和詹姆斯医生这种看起来身体就不够好的，更是被安排到医疗室躺着。 一有不妥就上辅助呼吸器。 只有图南，被龙靖渊扣在身边，自己照顾着。 “你是不是还没和羿星野说？信号稳定了记得告诉他啊。” 不然那雄兽就各种暗搓搓在帮图南找“货”的时候开天价。 “说了说了，他真是婆婆妈妈，以前也没这么烦。” 图南轻轻笑了一声。 越在意才会越挂心啊，笨蛋。 兰斯跑到首都、皇宫，又跟上了陛下的旗舰杀去前线。 那都是羿星野的手伸不到的地方。 他不焦虑才怪。 图南扯住兰斯，抱着她的腰，将自己的脸贴上那挺平坦的胸口。 兰斯并不宽阔的胸膛却让她终于平静下来。 “是陛下要求，但我也想去。”图南说。 “陛下说要想办法唤回他的意识，你知道么，不过就是几天前，我刚刚告诉他孩子的消息。” 兰斯有些无措地拍拍她的背。 “那……那他还不得努力飞回来？在外面乱跑什么。” “都要当爸爸的人了还那么不稳重，真不靠谱。” 兰斯说话从来不挑选用词。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图南应和她。 “我让小鸟去骂他！” “小鸟？” “他儿子。” “哦……那让他骂狠点。” 图南在那次情绪爆发后，花了些时间认真告诉肚子里的孩子，她需要带着他们出趟远门。 那会有点辛苦，让它们如果有不舒服一定要说。 图南认真交代，不说不是给妈妈帮忙，反而是添乱。 鱼鱼代替小鸟答应下来，跳腾的小鸟一路上都很沉静，他说他觉得有些伤心，却不知道为什么。 那也许是一种玄妙的父子天性。 图南不愿意深想。 好在陛下的天赋不仅稳定了她的情况，孩子们也没有不适。 在两次跃迁间隔的时间中，她和兰斯在这小小的房间内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话。 兰斯试图让她不要那么沉重，她跳跃的思路已经到了她的偶像，皇帝陛下身上。 “你是不是近距离见到‘银甲骑士’了？” “怎么样，是不是超帅的！” 图南无语。 “我只能说盔甲很亮很精美，帅不帅的，头发丝都见不到一点你让我怎么说？” “唉，帅……那是一种感觉，和脸无关。” 图南闭嘴不言，她体会不到。 这可把兰斯急坏了，她不能接受自己的好友和她审美不同。 不，大部分情况下图南的审美和她是一致的，小部分……她现在来教育。 “我来让你领悟一下！” 兰斯仔细想了下，忽然双手往图南身上一搭，双眼炯炯有神。 “就陛下啊，你看，陛下如果站在那你根本不用看到他的脸也会觉得很帅。” “哦哦哦，所以你想一下，如果是陛下穿着这样一身银甲。” “啊～就那样从黑暗中，一步，又一步，朝你走来……” 她压低声音，好像描述的是她看到的场景。 “然后……他站在你面前，抽出佩剑搭在你的肩膀上。” “他的威严，力量，需要看到脸么？” “啊啊啊啊！” 这迷妹把自己说荡漾了，松开图南自己手舞足蹈起来。 图南倒是顺着她的思路，给龙靖渊套上那一身银甲。 确实……非常帅。 一旦接受这个设定，她居然觉得陛下也许会非常适合战甲。 “陛下没有战甲么？”她问兰斯。 兰斯呆住，奇怪地看她一眼。 “你又犯傻，陛下去战场穿那么一身干嘛，阻碍化身的么？” ……很有道理。 “那陛下的骑士穿成这样不是也很碍事？你这么一说我确实没见过其他人穿盔甲。” “所以这是传统而已，陛下不是看不惯减少到两人了嘛。” “但是不得不说，只有皇家才舍得养这样的骑士啊。” 看图南不解，兰斯神色一正。 “别管别的，能被挑出来做银甲骑士的人，都是立志把全部身心奉献给陛下的人。” “他们再最忠贞不过。” “他们不在乎世俗的一切，舍弃自己的家族、姓名、样貌。” “他们不结婚、不生子，没陛下召唤不接触外人，只专注训练。” “这是顶级的浪漫了吧。” 兰斯眼睛中都是敬仰。 图南没料到银甲骑士的守则居然如此苛刻。 “这……好可怜。”她轻声说。 银甲骑士听起来是连呼吸都不存在的人。 “什么？”兰斯没听清。 “我说，”图南皱着眉，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武断评判别人的坚守。 “陛下心里，也许连两个都不想留。” 龙靖渊不像是会需要这种充场面的“东西”的人。 “你说对了，陛下以前一直不肯配骑士的。”兰斯叹气，“是他成年那次大仗之后皇室长老说他这样拼命实在太危险，以死相逼，让他一定要给自己配上，才最后有了这两位。” “做得好！”兰斯握拳，“保护我们最好的陛下。” 原来是这样啊…… 舰队在又进行了三次跃迁后，终于到了伽马星系。 莱恩军团长满脸惭愧地接到皇帝陛下。 “陛下，是臣的调度不利。现在防线已经重新建立，我们是先去指挥部还是……” “你和他们先去准备，找个人带我去见孔嘉木，他如何？” “是！孔少将还在撑着，那臣就先去准备战术会议。” “麦耶，你给陛下带路。” 莱恩让自己的副官给陛下带路，自己后退一步。 陛下和两位银甲骑士从他跟前走过，陛下身后，另外还跟着两队皇家近卫队，簇拥的人中…… 有一位怀孕的雌兽？ 莱恩消息不算慢。 这位，不是舞会上被陛下邀舞的那位，叫……图南的三等女官？ 陛下怎么带她来了？ 离的那句话在此刻突然从他脑海深处跳出来——孔少将的夫人快生了，在等他回家。 啊？所以这位其实是孔少将的夫人么？ 莱恩的心情更沉重了一些。 他见过太多崩溃的军属。 她现在这个情况，陛下可是真不怕把她吓出问题。 希望……真的有奇迹出现。 事实上，他从未见过精神海沉寂的人能够再次醒来。 莱恩狠狠闭了下眼，招呼其他将领。 “各位，这边。” 第221章 相见，相见 图南见到纯粹如孩童的孔嘉木。 治疗室的空气干冷，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 这已经应皇帝的要求清场，空空荡荡，只有那台透明的治疗仓摆在房间正中。 全身赤裸的孔嘉木好像只是在沉睡。 他悬浮在液体中，手脚修长，长发已经被剃到紧贴头皮。 孔雀醒来，发现自己的“羽毛”只剩这么点，该闹腾了。 图南轻轻笑着，眼中却闪着泪光。 她轻轻靠近，直到贴近，再贴近。 手掌按在治疗仓的壁上，仿佛隔着一整个宇宙，碰触他。 这莫名让她想起在宏图号上，她隔着星舰的观赏窗看到他翻身跳入星空。 那个变形的一瞬间，孔嘉木曾回头冲她眨眼。 看我，只看我，全世界也没有比我更美的鸟。 孔嘉木永远让人羡慕。 “我来了，喂。”图南轻轻问他，“你怎么还在睡啊？” 她眼眶中的泪悄无声息地滑落，鼻腔很酸。 “你答应过我，要好好的，食言会胖。” “胖……会不美。” 图南笑了，“没有，我说谎，你短发也很美，出乎意料。” 寸头让她能看到孔嘉木完美的头型，衬得他眉眼越发修长凌厉。他像被什么异种收藏在罐子里的完美生物。 无一处不美，除了不肯睁眼。 “让我看看。” 龙靖渊站在她的右侧，他伸出左手压在图南右手上，微微施加压力。 图南的手掌被他冰冷的手压得紧贴在仓壁毫无缝隙，可见他的力道。 龙靖渊并不像他表现出的冷静。 “给我省点力气，我现在不想帮你同调。” 图南小幅度点头，告诉自己控制情绪。 龙靖渊要动手了，她不需要他额外分出精力。 帝王踏上一边的高台，推开仓盖。 盯着孔嘉木，他探身，慢慢地将两只手都伸入治疗液。 他动作很轻，明显是为了让孔嘉木继续泡在液体中，他只是轻轻抱住对方的头。 孔雀还是轻微在液体中晃动了一下，他修长的手展开，手指从仓壁擦过。 从图南的掌心，经过，又溜走。 图南瞬间屏住呼吸，又放弃。 只是一个小震动。 并不是……他醒了。 她抬头去看龙靖渊。陛下睁着眼，他金色的眼眸中的颜色在深浅中不断旋转、翻滚。 类似星舰跃迁时外面扭曲的时间和空间。 “别看。”龙靖渊没法看向她，他紧盯孔嘉木。 图南再一次没法自己转开视线，可现在龙靖渊没法遮住她的眼睛。 一个银白色的金属在她眼前笼罩过来。 是一位银甲骑士伸手，终于阻断她的凝视。 图南赶忙拧头不敢再看。 那银甲骑士已经直接站到刚才龙靖渊的位置上，他和龙靖渊一样个子很高，正好彻底挡住她往皇帝那边看的视线。 “我不会再看。” 她确保自己的目光只放在孔雀身上。 期盼着，等待着。 可在一个小时后，龙靖渊却放松手，任孔雀继续漂浮着。 他从高台上下来，撑着额头，沉思。 “不行么？” 图南推开身前的银甲骑士冲上去抓住了皇帝陛下。 “找不到，精神海燃烧殆尽，我起码要找到一朵小火苗。” “我来，你不是说我能唤醒他？怎么做？” 这就是她来此的目的。 龙靖渊却反而犹豫了。 “明天我先再试一次，如果还不行，后天我带你一起。” “我现在就可以。” 不是说每多拖一天孔雀就多一天风险么？ “这件事也不是没有风险，精神海的彻底操作对我来说也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今天我无法再来一次。” “那明天你带我一起。”图南不知道皇帝在考虑什么，他带她来，就应该知道她愿意面对这种风险。 “明天再说。” 他忽然咳嗽起来，而且越咳越烈。 图南明白了，这种精细的操作对陛下来说都不是简单的事。他感受到压力了，带她一起也许对他来说也更困难。 “你……你怎么样？药呢？”图南有些乱。 袁哲没在，龙靖渊的药在哪？ 一套小小的折叠呼吸器被递到帝王手中，那是银甲骑士从自己的臂甲机关中翻出来的。 龙靖渊吸了好几口，才缓过来。 他再次对图南说。 “明天再说，你需要先好好休息，知道么？” 图南回头看看孔嘉木，狠狠点头。 是的，她要有好的状态，陛下也要有好的状态。 他们都准备好才有可能顺利抓住那只可恶的孔雀。 “带她去休息。” 走出治疗室，陛下把她交给彭天宇，这才问守在治疗室外的麦耶。 “和我仔细说下他这次的行动。” 图南咬咬牙，每个人有自己的任务。而她今天的任务是休息，她强迫自己跟着彭天宇离开此处。 却不知道一道人影从她踏进这栋楼起，视线就黏在她身上。 那是离。 “图南，图南……” 这个名字被他无声地放在齿尖来回咀嚼，又苦涩，又甜蜜。 她近在眼前，又…… 遥不可及。 他想冲去她身边，可地上长出无形的锁链，锁着他。他不敢破坏图南的生活，不敢让她再一次受到伤害。 是的，他后来慢慢想明白……那些图南离开他的原因。 那可真痛啊。 但他宁愿痛，也不后悔自己终于清醒。 *** 龙靖渊好半晌都没吭声，麦耶不敢催，乖乖等着。 “你怎么看那个人？” 他忽然开口问。 麦耶立刻回答：“离么？我们查了下，这次确实应该是巧合，他那天和孔少将午餐，监控也调出来了。” “对话我们提取核对过，和他说得一致。” “他不能变身，没想到居然因为这个可以不被噬能虫发现，而孔上校那会已经能量溃散。” “军团长的意思是，值得记个大功，他是敢死队的，我们的意思是……” 虽然不知道皇帝为什么这么关注此人，来之前还特意交代把他单独留在被清空的医疗区，但麦耶不会傻到去问。 “进门前他都一直跟着。”龙靖渊忽然开口。 麦耶吓坏了，他和离等级一样都是a，无法发现他的行踪。 那人居然跟踪皇帝？ “嗯。” 一位银甲骑士也验证了皇帝的话。 “呵。”皇帝忽然没有温度地笑了笑。 “召他进来，我要和他聊聊。” 他对麦耶说：“这个人的奖励，我亲自决定。” “啊！是！” 看来皇帝不仅不怪罪离，还挺看好他？ 希望孔嘉木真的能恢复神志，如果他醒了，离的前程就更加不用愁。 于是，离被带到龙靖渊面前。 毫无波动。 直到听到皇帝说。 “你要什么？说说吧，什么都可以。” 他不敢置信，脖子和生锈一样，他一格格卡顿着，抬起头。 ……什么，都可以？ 龙靖渊如神邸一样悲悯地望着他。 第222章 孤注一掷 “陛下，如果我想要一直在一个人身边……” 龙靖渊品了品他这句话。 这乱兽说的不是什么要一个人在他身边，而是反过来。 他多了那么一丝耐心。 “图南？” “您知道？” 离骤然抬头。 “当然，她是我带来的。你曾是她的养育者，是么？” 皇帝表情不悲不喜，这些对离来说重若千钧的曾经，对他来说却和浮尘一样无足轻重。 “你要提什么要求？谨慎些……” 龙靖渊提醒他注意。 “她现在是我的女官。曾经的一切，只要她不愿意承认，没有任何人可以逼迫她。” 离垂下头。 他听懂了，皇帝这是在敲打他。 虽然他救回孔嘉木，看似可以得到皇帝的许诺，但并不意味着他真的可以提“任何”要求。 图南，她并不在皇帝打算许诺出去的范围内。 当定义的权利彻底被对方捏在手上时。 任何要求，都可以被曲解。 但他仍然要试试。 “陛下，我只有这一个要求。我以前想要的太多才会失去，现在我明白了！我只想要能看到她、陪伴她，我现在活着，本也就只为了这一点。” 他咬牙，朝面前这位高贵的主宰者，落下双膝。 “请让我一直可以在她身边，除此之外，我别无所求。” “请您应允！” 他恳求。 龙靖渊不为所动。 他听过太多不知轻重的请求，每个人都以为能用自己的命运要挟他，可没几个人能成功。 他不会为此动怒。 因为他可以让他们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代价。 可盔甲的碰撞声响起，站在他身后的银甲骑士上前一步，凑近他。 离听不到那人说了什么。 只看到帝王在那之后微微蹙起眉，看着他不知在思索什么，片刻之后，帝王起身。 “在她身边就可以？” “是的！”离眼中的火被重新点亮，皇帝这样问的意思是…… “可以。” 皇帝笑了。 “既然这是你要求的，那可不许后悔。” “不悔！” 离激动不已。 *** 图南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事实上，她睡了将近一天。 战舰上高强度的飞行到底给她带来巨大的压力，昨天和孔嘉木的“见面”也让她的情绪激荡。 这一切在彻底的睡眠后得到很好的恢复。 她一出卧室门，守在外间仿佛不需要睡眠的彭天宇立刻上前。 “图南小姐，我刚想要喊您，陛下说……”他看了眼手环，“四十分钟后请您去医疗室见孔少将。” 图南的步伐微顿。 桌上有准备好的餐食，她用最快的速度进食，随手编了下头发，她对彭队长说：“走。” 她再次见到孔嘉木。 龙靖渊已经在治疗仓边等待，听到她的脚步，头都没回。 一位银甲骑士在他身后，静默如闪着寒光的雕塑。另一位在治疗室门口，图南刚见到。 她快步上前。 一切和昨日看似没有任何不同，除了时间刻度的改变。 “陛下，是现在开始？” 龙靖渊点点头，为了好操作，他今天罕见地穿着的是一身黑色修身作战服。 图南紧跟着他走上台阶，并排站在一起，俯视着孔雀。 这个角度可以清晰看到他的正脸。 他看起来更像睡着了，浑身放松毫无烦恼。 “治疗液里可以呼吸。”图南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她其实是不知道要说什么。 “是的。这不是水。” 龙靖渊很平和地回答她。 “……这样。”图南蹲下，找了个位置侧坐在治疗仓的池边，安静地凝视着。 皇帝如同昨日一样，将仓顶透明的顶盖推开。 再次，他伸出手插入水中，抱住孔嘉木的头。 从上往下看，水面以龙靖渊的手为中心，轻微泛起涟漪。 一圈又一圈。 等待。 图南在内心读秒。 非常漫长的过程，一滴水珠掉落，在液体表面砸出涟漪。 图南抬头，小心地避开龙靖渊的眼睛观察，却原来是皇帝的汗水从额头直接凝聚、滴下。 昨天不至于如此，今天是很不顺利？ 图南的心揪着。 时间已经快一个小时，昨天，刚过一小时，陛下就收手，今日他显然还想继续。 可外面传来什么尖锐的声音，片刻，门被推开。 另一位银甲骑士带着一个人一直冲到治疗仓下。那人非常直接地开口。 “陛下，星虫进攻，防线全面承压。莱恩请您动身去旗舰，他判断指挥部需要和战线一起前压。” “嗯。” 龙靖渊只简单挤出一个回复。 图南看到他紧紧抿着的唇开始失去血色。 她不知道自己的唇在此刻也惨白一片。 孔嘉木，他会被放弃。 她在这刻有了明悟。 陛下一定会去前线，这种情况下，别管是谁躺在治疗仓里，再不愿意，他都不会留下。 帝王，这就是帝王。 可这是孔嘉木最后的机会，如果皇帝现在松开手，短期之内他都可能不会再回来。 皇帝说的明天带她一起试试的方案，会直接消散。 她的到来会毫无意义，这没关系。可这是不是意味着孔嘉木那微弱的不知藏在何处的“心火”再也没有被点燃的机会？ 赌！ 图南往后一倒，利落的直接砸入治疗仓，液体大幅度震荡起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没关系。 总要试试。 图南倔强地压着帝王的手，同他一起抱住了孔嘉木的头。 她在水中，睁着绿色的眼睛，执拗地望着帝王。 不用说，龙靖渊还有什么不明白。 半掩的房门外传来的警报说明了一切。 盯着龙靖渊让图南头晕，但他并未开口让她闭眼。 反之，他眼中的漩涡转得更急，更凶。 汗也滴得更凶，忽然他像是脱力，抱住孔嘉木的手都使不上力，整个人都在往水里倒。 陛下！图南大惊。 好在一个银色的身影从他身后出现，有人扶住了他。 是银甲骑士。 陛下片刻晃神后复又睁开眼，图南看着他，表情是那样悲伤。 到极限了，就算她打算逼陛下立刻带她一起试一次，也晚了。 龙靖渊的眼中，图南的泪带着不同的色彩。 绿色的眼眸在液体浸泡下那么浓郁，偏他还能辨认出她的泪水和一池液体的不同。 他咬牙，这时，他忽然感到有人的手贴上他后背。 那处传来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 龙靖渊眼中金色闪烁，颜色重新变得浓郁，他凝聚注意力盯着图南。 图南被直直拽进一片虚空。 第223章 重逢于火于水 这是哪？ 她浮在星海中。 “这就是他的精神海，我维持通道，你去找。” 龙靖渊的脸出现在天际，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隔着一层膜，嗡嗡的，不甚清晰。 “找什么？” “任何你觉得有感觉的东西。” “要快。” 这句话之后，龙靖渊再没开口，他的身影也逐渐模糊。 图南猜他需要更多的精力维持通道。 四周没有任何不同的景象，看起来像是什么星星的坟场。 昨天和今天，龙靖渊已经找过。 那她应该往什么方向？每一秒都很关键。 「小鸟，你在么？」 图南的肩膀上忽然多了什么，她侧头，和一只黄毛小鸡对上眼。 小家伙有一双浅蓝色的圆溜溜的眼。 「妈妈？你长这样啊……」小家伙把周围看了看，往妈妈脖颈处缩了缩。 「这里可真冷，我们别在这吧，很危险。」 孩子居然真的在。 图南尝试着问，「鱼鱼？」 看来只有小鸟因为亲子联系，在他父亲的精神海中投映出来了？ 如果孩子能因为这种联系被顺利带入孔嘉木的精神海，那也许…… 「小鸟，来，如果让你选个最想去的方向，你去哪？」 图南问他：「嗯，就是你觉得哪个方向有人在等你。」 她试图解释得更详细，小鸟短小的翅膀往侧前方一指。 「那里。」小家伙无辜极了，「一进来就想去了，快走妈妈。」 图南欣喜若狂，发足往那个方向狂奔。 可她忘记这是精神海，而且这是星空的景象。 她的奔跑毫无意义…… 可她不管，除了奔跑，她没有别的方法。 那是孔雀在的方向，她这么相信着。 在她的这种确信下，她像流星一样直直砸向那一处。 「啊！妈妈你不要偷跑啊，等等我！」小鸟翅膀一挥就追上来，直接叼着妈妈的辫子确保自己不会被落下。 图南的眼前逐渐出现一个小小的星球，星球上满是石头，大大小小，堆叠成山。 唯一的山也是石头歪歪扭扭堆叠而成，但好歹有山峰。 她莫名觉得孔嘉木在那。 因为那处最高，而孔嘉木可从来不喜欢在什么低的地方。 山顶的巨石上，一只灰扑扑的小鸟摊在上面。 那是他，虽然没有任何地方能让图南认出来，但图南就是知道。 这就是该死的孔嘉木了。 “找到了！它晕着。” 她呼唤龙靖渊。 “很好！”龙靖渊的声音似乎不稳，“把他弄醒，带出来。” 图南弯腰，伸手戳小鸟灰扑扑的胸膛。 好半天孔嘉木鸟才懒洋洋地睁眼。 “干嘛，真烦。”他很不乐意。 却在看到图南的瞬间眼睛一亮。 “咦？美丽的女士你怎么在这里？”脑子空空的孔嘉木审美可一点都没变。 “我是图南，嘉木你不记得我？快和我一起回去。” 图南想将他捞起来。 孔嘉木神气地跳开，歪着头打量她。 他脑子里现在一团浆糊，只是觉得想亲近这人。但忽然从美女的眼睛里，他发现……自己怎么是这样的形象？ 灰扑扑的一小团？ 他绝对不应该是这样的啊，但他应该是什么样？ 孔嘉木崩溃地窜进一边的石缝。 “等会，我要收拾下。我不能这样出来。”他急坏了。 图南才要疯掉，这只傻鸟这会在搞什么。 但她只能哄。 “收拾什么？你是世界上最漂亮的鸟，你看你蓬松的羽毛，黑色的小尖嘴，嗯，那个，浅蓝色眼睛是我最喜欢的，我一眼就认出来你了。快，孔嘉木～出来。” 哄出来她一把抓上他先去找陛下。 孔嘉木死活不肯。 他在石缝里扭来扭去，又不停理毛。可怎么理都不满意。 印象里，他的羽毛不应该是这样啊…… 是…… “妈妈！这丑东西是谁？” 是小鸟，他非常不开心妈妈居然夸别人最漂亮的鸟。 不可能，最漂亮的鸟明明是他！ “小鸟，别乱说，这是你爸爸。他就是现在变这样，以前很漂亮。” “什么啊？这一身灰毛能漂亮到哪去？” 小鸟很嫌弃，跳到地上蹦跶着冲洞口挑衅，“丑东西！丑东西！” “你才丑！” 孔雀从里面猛地冲出来，炮弹一样砸到小鸟身上，嘴脚并用就开始拆小鸟的毛。 人狠，话不多。 瞬间鸟毛乱飞。 “你打我！你这么丑怎么可能是我爸爸！妈妈你是不是搞错了！” 小鸟尖叫！ “刚才那个银头发的漂亮多了！我要那个人当爸爸！我才不要你混蛋啊啊啊啊~” 他打不过，凄惨极了。 孔雀还在啄儿子的头，被图南一把抓住，她另一只手抓住小鸟。 感到非常混乱，这是什么幼儿园场景。 好歹抓到，她呼唤陛下：“龙靖渊！抓到了！快！” 龙靖渊却没动静。 “龙靖渊！听到了么！陛下！”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开始嘶哑。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孔雀和小鸟都感受到她的惶恐，都担心地看着她。 在这种心神震动中，图南忽然感觉到小腹有一种熟悉的抽痛感。 片刻，她苦笑着对孔嘉木说。 “你还没想起来么？孔嘉木？” “你在战场出事了，这里是你的精神海，你再不醒就要死了。” “我和陛下从首都坐战舰赶来这。现在，星虫正在攻击，而我……” “要生产了。” 孔雀小小一只鸟认真听着她说的一字一句，他震惊地看着她的肚子。 “你还不回来么？” “再不醒，我和孩子可真要靠陛下保护了。” 小鸟跳到妈妈肩上，担心地直蹭她。 她慢慢蹲在地上，艰难地皱眉忍受。 却看到橘色的火光从她手心出现。 “你是不是嫌弃我。” 灰扑扑的小鸟挺着胸膛，又委屈又凶地看着她。 他从图南手中跳出来，橘红色的火光越燃越旺，周围的石头、星空纷纷化作燃料投入他的火中。 一个熟悉的人影从火中走出，一把搂住她。 孔嘉木朝天空奋力一跃。 图南闭上眼，再睁开时，液体里的孔嘉木也同样睁开眼。 在火与水交织的瞬间，她终于伸手，将他从深渊中寻回。 孔嘉木一边嘴角一挑，就露出个帅气的笑容。 他凑上前，刚够到图南的唇，眼前的雌兽就被抢走。 图南被银甲骑士从治疗仓中直接拎出去。 图南看到陛下扶着治疗仓咳得很凶，浑身被汗水几乎浸湿。 可图南暂时无法关心陛下。 “我……我要生了。” 她对身前这位骑士说。 这人僵了瞬间，丢了个东西给陛下，一把抄起她，几步就走到门口。 “来人！医疗官呢！她要生了！” 他的声音，虽然是她没听过的音色，但图南却总觉得很熟悉。 陛下终于拿到药，而孔雀虚弱地扒拉着治疗仓的壁。 大家，都在。 真好啊，图南终于放下悬着的心。 但随即她心想。 很好，还有一重惊吓在等着某人。 第224章 困惑 图南疼得脸色发白。 门口守着的彭天宇看银甲骑士抱着图南出来，立刻就要上手去接。 被毫不客气嘲讽。 “脑子呢？喊人去，你能干嘛？” 之前奔进去通知的另一位银甲骑士本来都已经凑近，被这样一吼，立刻说。 “去楼下，这一层的医生在那。” 他对一切了解得很清楚，在陛下来前的那一天，除了孔嘉木的治疗仓，其他的治疗仓和治疗人员都被挪去了楼下。 包括…… 图南被两位银甲骑士送到一群医生手中。 “哎呀！快，放这！” 詹姆斯一眼就看到被送进来的图南。 老医生非常有经验，他总觉得图南的产期就在这几天，非常有先见之明的以她为圆心在活动。 就算是在军区医疗站，他也没有掉以轻心，毕竟这些军医可没人接生过孩子。 而他！起码接生过陛下！ 图南表情扭曲，一路都死死抓着银甲骑士冷冰冰的手，现在更是痛得飘忽。 “换个东西给她抓，枕头拿来。” 进了治疗室，医生胆子立刻大起来，谁都敢赶。 “走走走，闲杂人等都出去！” 什么皇家近卫队、银甲骑士，就连陛下他都能一样往外丢…… 可他谁都没能赶出去，现场反而又多了个人。 “收拾个移动治疗床出来，一起上星舰，东西带齐。” 龙靖渊看来终于缓过来，出现在门口，不给詹姆斯拒绝的机会就安排好了一切。 “你去带孔嘉木，立刻上旗舰。”他交代另一位银甲骑士。 图南在疼痛的间隙里听到这都惊了。 “我，啊——我去战舰？” “相信我，现在这个星系上，没有比我的旗舰更安全的地方。” “别多说，省点力气，我学生还等着要见我。” 就这样，不过离开旗舰两天，图南又回到那。 这次她直接住进了陛下的房间。 她自己原来的那间舱室太小，旗舰的医疗室有固定布置不适合改造为待产的房间。 要足够舒适、有空间容纳额外的医护人员、充足的水和各种需要的零碎东西。 整个战舰，只有陛下的那间舱室适合。 “乖乖～乖乖！” 她居然在陛下的卧室？ 就算是战舰上，这可是陛下的旗舰，陛下的房间。 当然算！ 兰斯神情在如梦似幻和心急如焚间来回横跳，手上倒是很迅速帮詹姆斯处理各项消毒措施。 “这个柜子，移去那边，沙发也挪开，那个放这。” 兰斯喊房间内的雄兽们帮忙，挪动屏风，将客厅分隔成里外两个空间。 雄兽们指的是两位银甲骑士和彭天宇。 虚弱的孔嘉木本想跟过来，却被陛下直接拖走先去开战略会。 虽然她只喊动了两个骑士中的一人，抱图南来的那个却一直靠在墙边并不上前。 兰斯已经感到非常满意。 ……可以了，这本来就十分不可思议。 *** 图南这次生产比上次要艰难，孔嘉木结束会议冲进来时，第一个孩子刚被兰斯手忙脚乱收拾好。 詹姆斯还在鼓励图南为第二个孩子努力。 “图南！你还好么！” 孔雀推开门就要往屏风内冲。 几个小时过去，他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 他的雌兽在生他的孩子，她在吃苦而他不能代替她…… 他被两位银甲骑士拖回。 “在这站着。”一人命令。 孔嘉木满头问号，迫于对方是陛下的骑士，他一边往屏风后面看一边解释。 “我老婆在生孩子，我要去陪她。” “没结婚，不算。” 一个骑士开口，另一个沉默片刻，跟着点头。 “？不是，这是重点么？” 这骑士管得太宽了吧？ “行，那好歹是生的我的孩子吧。” 现在只要能让他过去，他不争这些没意义的事。 兰斯抱着的孩子适时大哭。 “已经生了？”孔嘉木大喜，“快，抱出来，让我看看我的孩子。” “啧，也不一定。”银甲骑士吐槽。 什么乱七八糟的，孔嘉木感到莫名其妙。 好在兰斯抱着孩子从屏风后转出，他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 “小家伙翎羽是什么颜色的？”他期盼地问。 他是s级，他的孩子一定会继承他的鸟兽基因。只不过羽毛的颜色可能会发生变化。 兰斯表情奇妙，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现在显得颇为踌躇。 她将求救的眼神投向在场地位最高的人——银甲骑士。 骑士的一只手仍继续控制着孔嘉木，另一只手却朝兰斯伸出。 “给我吧。”他说。 *** 图南还在第一个孩子出生后的恍惚间隙里。 她肚子还很痛，脑子木木的。虽然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却听不真切。 直到鱼鱼的哭喊清晰在她脑海响起。 「妈妈，妈妈。」小家伙有点慌，「好多人，我有点害怕。」 是鱼鱼啊…… 在生产过程中两个孩子好像都断开和她的联系，为自己的出生拿出十二分努力。 所以，先出生的是鱼鱼，他确实抢先当上哥哥。 这孩子总是懂事得让人心痛。 「乖……等妈妈……一会。」 但她也只能坚持说这么一句，就又开始对抗疼痛。 鱼鱼听话地忍住哭泣，被递到一个又可怕又冷冰冰的人手中。 孔嘉木像被肉骨头吊着的狗一样，眼巴巴跟着那小小的一团。 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孩子。 可看了又看。 不对。 也许……是他精神海出问题了？ 怎么会把翎羽看成鱼鳍？虽然这鱼鳍是绿色的。 ……可这是颜色的问题么？ 在一群人的打量下，孩子终于努力睁开紧闭的双眼，他黑色的眼珠第一次看到这个新奇的环境。 “哇——” 忍不住，鱼鱼还是又哭了出来。 他被另一双冰冷的手接了过去。 那人金属的盔甲却能顺着主人的心思环绕出一个合适宝宝的角度。 “嘘~嘘~乖。” 这骑士轻轻拍着孩子的屁股，力道比微风也大不了多少。 他的拍打和语调有着特殊的轻柔节奏，孩子瞪着他看了一会，眼皮子逐渐耷拉，睡着了。 “厉害，你还会带孩子。”兰斯不可思议。 孔雀还呆在原地。 猫兽人和鸟兽人，可以生出海兽？ 他百思不得其解，傻傻地问兰斯。 “图南在做的生育研究，这么高端的么？” 兰斯怜爱地看着他。 第225章 真相 好在另一声孩子的啼哭响起。 孔嘉木呆呆的。 “怎么好像还有孩子哭……” 银甲骑士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将他扯近，应该是在仔细打量他。 大家无法确认。 盔甲很好地藏住他的目光。 “去吧，见见你的孩子。” 他手动给孔雀调转方向，将他向屏风那边推了一把。 孔雀往那边走了两步，忽然停在了原地，脑子好像终于上线。 一种近乡情怯的情绪率先击中他。 在从虚无中回到现实后，无数信息朝他涌来。 陛下的命令和前线紧急的战事让他被迫搁置其他所有事，为千万的士兵负起责任，专注在前线战局上。 而在一切告一段落后，他脑子中只有一件事。 图南，她来了！ 她抓住他。 她要生了。 这些信息浓度太高，让他没办法仔细思考，直到现在……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图南挺着肚子，在生产的关键时刻，跟着旗舰跨越无数星门赶来。 他之所以能回来，是因为她闯入他几近崩塌的精神海，把他一点一点捡回来。 孔嘉木胸口发闷，仿佛被钝器生生击中。 “图南……” 骄傲的孔雀脸上糊上泪，他终于继续往前。 绕过屏风，看到图南躺在那。 她看起来精疲力尽，长长的辫子在身侧，散落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一绺绺地贴在脸上。 “给，看看孩子。” 詹姆斯站在一边收拾好第二个孩子，见是孔雀过来，笑着递给他。 孔雀视而不见。 他眼中现在只有图南。 虔诚地走上前，他跪在护理床边，为他心爱的雌兽打理着头发。 图南绿色的眼睛泛着柔光，嘴唇也微微张着，整个人含情脉脉。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这么可爱的雌兽啊？ 孔嘉木一边哭一边吻住那张可怜的红唇。 吻两下还要嘟囔着说话。 “呜……呜呜，图南，你吓坏我了。” “呜，你怎么这么傻。” “我……我有孩子了。” 图南，她是被孔嘉木吻醒的。 小鸟出生后，她感觉自己是睡过去了，或者是睁眼晕过去？ 反正有一瞬间整个人都是虚脱的。 直到有人又是亲又是舔的持续骚扰她，她这才被迫醒来。 长而翘的睫毛不停在她眼睛上变着角度地扫，那颗毛茬猕猴桃的头同样。 “孔雀……？” 图南好不容易在间隙里说上一句话。 孔嘉木终于不亲了，他被这简单两个字的昵称就逼得脸颊泛红，放开她呆愣地瞪着眼睛。 显得纯情得不得了。 图南看向一边忍笑忍到内伤的詹姆斯老医生，还有他怀里的孩子，泛起个欣慰的笑。 “去看看孩子吧，虽然你们已经见过啦。” 她说的是精神海中他们父子混乱的第一面。 孔雀随着她的视线扭头，詹姆斯将孩子抱过来，轻轻放在父母中间。 小鸟还是皱巴巴的一团，翎羽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显得狼狈。 谁也说不清为什么，同样的母亲，同样的时间出生，鱼鱼一出生就白嫩得像小珍珠，而他却像颗未打磨的石子，带着一头稀疏的浅绿色胎毛。 也许等长大颜色会逐渐加深变成和他父亲一样的墨绿色？ 图南笑着想。 小家伙在父母的注视下睁开眼，浅蓝色的眼睛和孔雀简直一模一样。 孔雀稀罕极了，他伸手去戳孩子的脸颊。 心里柔软一片，孔雀就还能嘴贱地抱怨。 “这孩子怎么长得这么丑，不像你也不像我的。” 小鸟正在仔细观察妈妈的长相是不是和刚才看到的一样，就听到一句这么扎心的话。 他不可置信地转动眼珠。 就看到一个秃头嘟着嘴冲他而来。 “哇——！”他嚎啕大哭，伴随着在心里的狂呼。 「妈妈救命啊救命！丑东西来了！」 孔雀吓得手忙脚乱，孩子怎么忽然哭起来？ “怎么办？啊？要哄么？抱……抱起来？” 他想到刚才银甲骑士抱起孩子，这就要上手帮忙。 詹姆斯制止了他。 “给妈妈吧，你别添乱，退后。”老医生一愣，“还有个呢？抱过来放妈妈身边。” 果然小鸟一贴近图南就抽噎着逐渐止住啼哭。 银甲骑士抱着已经又睁开眼睛的鱼鱼也从屏风后转出。 孩子被脑海里小鸟的惊叫吵醒。 图南很累，却还是礼貌地朝对方道谢。 “刚才谢谢你带我找医生。” 对方却被她的忽然出声定住脚步，停在那，一动不动。 图南不解。 “阁下，怎么了？” 对方喉咙里发出一声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什么词被吐出又吞回，最终他却只是说。 “陛下赐名……守。” 守住誓言、守住她、守住自己求的这一线生机。 “守……大人？” “守。” 图南礼貌地笑了笑，没再继续这奇怪的对话，她看向鱼鱼。 “放我身边吧，麻烦您。” 对方的盔甲很不明显地晃动一下，但也许只是抬脚带来的震动？ 鱼鱼被放在她身边，那位骑士阁下后退几步，却没退到屏风后，那让图南感到很不适。 孔雀终于又见到了这个孩子，他平等地戳戳这个孩子的脸颊，笑着对图南说。 “你们课题用我儿子做实验是不是不太好啊，难道她父母哪一脉里有海兽？这是返祖啦？” 他不太满意地回头看詹姆斯。 詹姆斯很无辜，拒绝回答这种送命题。 “嗯……你们聊。”他讪笑着往外退，路过银甲骑士时发现对方完全不打算换地方。 行，他管不了这些大人物。 这边，饶是图南做好很多准备，也没料到孔雀能自己找到这么不靠谱的解释。 他完全没其他想法？ 算了，不管孔雀怎么想，她早就准备在孩子出生后说出真相，孩子不应该没有自己的爸爸。 沉了沉气，她轻轻告诉孔雀。 “我想，并不是什么实验，而是因为我是猫兽人。” 孔雀听不懂，但他看出图南表情十分郑重。 他只好收回还在偷偷戳孩子屁股的手，跪坐好认真听图南说话。 “嗯，原理有点复杂，但总之，这孩子的父亲另有其人。” 孔雀歪头，他完全没听懂。 这超出他的知识结构，但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内容？ 是什么？ “……” 图南发现孔雀是打算硬当没听懂。 屏风后直接转出一个人，是皇帝陛下正好在詹姆斯出门时进来了。 “没懂么？我来告诉你。” 龙靖渊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 “另个孩子的父亲，是海恩。” 他看孔雀呆在原地，云淡风轻告诉他。 “这两个孩子，都是我的学生。你承不承认，并不重要。” “好了，别打扰我的女官休息。” “退下。” 孔嘉木本能地拒绝，“我不！” 帝王冷笑。 “这是我的寝室，出去。” 两位银甲骑士闻声上前。 孔嘉木，呆呆地站了起来。 “怎么会？” 他声音发颤。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在问图南，问遥远的海恩，还是问自己。 第226章 注视 彭天宇上前扶住孔嘉木。 “走，出去再想。” 怎么说呢……他其实还挺能理解孔嘉木的这种震惊和失落。 毕竟他前几天也经历过这样一轮心路历程。 知道图南小姐怀的居然不是陛下的孩子时，他是多么不愿意相信。 孔嘉木失魂落魄被他轻易带着离开这间房间。 兰斯左右看看，也偷偷跟着从角落溜出去。 嗯……和陛下在一间房压力太大了。 偶像还是不要轻易接近。 瞬间房间内只有龙靖渊和他的两位银甲骑士盯着床上的母子三人。 图南没说话，只是垂下眼睛。 【系统，我的奖励呢？】 今天的系统去哪了？她折腾这一切，不都是为了这个时刻？ 【在，看你在忙。】 祂提供了一种无意义的体贴。 【这就结算】 系统从她的沉默中感受到不满，连忙丢出奖励。 【收集到突变基因：上古凤凰（神级） 收集到突变基因：上古鲲鹏（神级） 育种成功，补全宿主基因链：10% 存活时间剩余2695天，基因链完善度70%】 【填补感知基因链，得到猫兽本体能力。】 【宿主人类形态视力+50%，灵活度+50%，听力敏锐度+50%，感知+50%……猫兽形态动态视力+200%，灵活度+200%，听力敏锐度+200%】 【可变身猫兽人完全形态。】 「也就是说我可以真的变成兽人？那攻击力呢？」 雄兽变成兽型后，攻击力是倍数提升的。 【没有这个选项，这个世界的雌兽也一样。再说，小猫咪不需要过得那么辛苦~】 「你知道么，每当你觉得自己理亏时，语气就甜得特别恶心。」 「我变成巨型猫咪有什么用？伪装豹子？下次请直接承认自己是废物。」 【……】系统郁闷又无奈。 白虎、凤凰、鲲鹏。 虽然不是完全对应，但是想一下占据15%的皇帝陛下，图南觉得下一个孩子会觉醒的基因很可能是—— 「陛下的孩子，是不是“青龙”？别装死，孩子刚出生，你应该有足够能量。」 【……是。】 大概是看图南很积极在做任务，系统觉得这不需要瞒她。 「所以，你需要这样四个神兽基因重新面世，是要做什么？是只要他们存在就好，还是你要让他们做什么危险的事？」 不会是献祭邪神吧。不过就系统这毫无蛊惑性，只会发任务的废物属性。 不是图南看不起祂，那估计是活不到下集的货色。 【我能说的有限，我怕你理解不了。】 「理解是我的事，能说的说几句。能帮我总会帮你，你好我也好是不是？」 “你还好么？”龙靖渊忽然上前，打断图南脑海中的对话。 【他的能力好像能感知我，撤了。那我想想，下次给你说。】 「下次？什么时候？」 “图南？” 皇帝皱眉观察眼前的雌兽，她微微闭着眼却明显没睡着，眼睫毛一直在抖动着。 他的手贴上图南的额头，图南只感到一种波从他们皮肤相接的地方震荡开。 她的思绪好像在瞬间被筛子轻微地过了一遍。 感知+50% 她明白这就是这项能力带来的提升，在这之前，她并感觉不到陛下天赋发动的这种场。 她睁开眼，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怎么了？”她不解地问。 “没什么，总觉得你被什么注视着……”龙靖渊收回手，若有所思。 “很玄，那是什么？” 龙靖渊想了下刚才的感受，“像是……不属于我们的存在。” “不过，也不像有恶意。” 图南愣了下，他是真的感觉到了。 “s之上，还有级别么？” 也许系统只是某种级别更高的人？她胡乱猜测着。 皇帝微微摇了摇头。 “不知道，没发现过。” “但级别本来就是为了区分‘已知’，至于‘未知’，谁能为他们做等级界定。” 龙靖渊在这一点上十分清醒，一点也不狂妄。 “s，或者就算是s+，都是我们能看到的顶点，如此而已。” “宇宙无限……”图南随着他的话思维扩散。 “是，宇宙无限。” 龙靖渊赞赏地点头。 不过他马上就收住这个话题，看向她身边已经睡过去的两个宝宝。 “很可爱。以后皇宫里会更热闹” 帝王的话言简意赅。 他进来后这是第二次直接表示这两个孩子今后和他的关系。 第一次直接告诉孔嘉木这是他的学生。 现在说他们以后会在皇宫里。 “还小，没测天赋呢。”图南心里笃定孩子的天赋等级，可皇帝是怎么会如此肯定。 龙靖渊扯出个笑。 “怎么，现在想到这点了？之前可是信誓旦旦说要给我四个s级的学生的。” 图南被他噎住。 “翻旧账就不必了吧，陛下。” 她抬头，和陛下通气。 “孔嘉木……陛下能找机会好好劝劝他么？” 皇帝收敛笑意。 “你小看他了。”他告诉图南。 “首先，这是在战场上，他再怎么难受，都不会崩溃。其次，他欠着你的救命之恩” 他点点小鸟。 “嗯，现在你还额外送了他个孩子。” “他会想通的。” “倒是海恩。”龙靖渊沉吟，“你别看他温和，他才更执拗。” “我建议你想好怎么办。” 是，还有海恩…… “我想过，如果海恩的通讯打进来，我会让他知道。” 图南看向鱼鱼，“我不会让孩子没有选择，如果可以，孩子应该拥有父母双方的爱。” “这样。”帝王没多做评价。 这个雌兽明明有两个s级的孩子，但她好像并不打算寄生在孩子身上。 她对孩子的爱是一种期待和陪伴。 给他们创造环境，提供选择，却不会强迫地修剪他们的枝杈。 也许别人会觉得这点很容易做到。 可身为皇帝，龙靖渊却知道这点很难。 s级的孩子等于是重型的武器，他们的母亲就是那个手握重器的人。 只拥有一个，也许还能克制。 可拥有两个，拥有四个，还能克制住自己，不产生不应该的野心…… 非常，难。 “我想了下。”皇帝忽然开口。 “决定拨一个银甲骑士给你，不，给我的学生们。” 图南微张双唇，完全不知道皇帝是怎么想到这一点的。 “彭天宇不是跟着我了么？” 皇帝看起来是笑了一下。 “彭天宇总不好一直跟着你，他们也有别的事。” 不是？你这是说你的银甲骑士就没别的事？ “这表示的是我的态度。”龙靖渊很傲然，“等所有人知道你有了四个s级的孩子，你就会知道这很必要。” 他示意身后的骑士上前。 “守，来见过图南。” 守再次上前，全身银甲，单膝跪在图南床前。 脑海中的所有杂念全部清空，他轻轻拾起图南在被子外的手，将额头轻轻贴了上去。 只为了这一刻。 舍弃一切。 无悔。 第227章 转变 图南的手被冰冷的盔甲烫到。 她刚获得的感知加成看起来还不是那么敏锐，比如现在她就混淆了冷热。 抽回手，图南大概明白皇帝此举的含义。 她被藏在皇宫内陪伴嗷嗷和喵喵，完全在陛下的控制范围内。 可这两个孩子出生后，她和孔雀与海恩的关系也许会被有心人探知。 再加上身边这两个小家伙长大，显露出天赋后。 难说是否有人铤而走险。 只可能在陛下身后的银甲骑士出现在她身边，代表着陛下绝对的意志。 何其有幸。 她居然成为陛下的逆鳞。 “守，请起。以后就麻烦您了。” 图南很客气地对守说，可守还跪在她床边。 “嗤。” 另个银甲骑士大步向前越过皇帝。 “差不多得了。” 他说着，不耐烦地将守拎了起来。 龙靖渊微微蹙眉，却没说什么。 听声音，这位应该是之前把她从液体里抱出来那位。 “这位怎么称呼？”图南询问。 实在是两位银甲骑士看起来一模一样，不开口很难分辨。 龙靖渊回答了她的问题。 “没有名字。”他说。 图南疑惑不解，她看了一眼守，又看看皇帝。 意思是，这人不是有名字？ “银甲骑士没有名字。”皇帝很淡然，“他有名字不过是方便你叫。” “我听说以前有六位骑士？都没名字？那怎么区分？” 图南震惊。 皇帝点头，“不用区分，对皇帝来说，他们是一体的。是我们的手或脚。” 他略感有趣，举例。 “你想让左手做什么事，会特意区分？不会，是么？” 可他们到底是人，是怎样做到不需要区分，完全一体的？ 然后她马上意识到。 可以。 当他们自己都忘记自己还是单独的人，只关注皇帝的意志时，就能做到这一点。 何况他们从不会如现在这样脱离皇帝被派到某人身边。 龙靖渊并不喜欢这样。 图南悄悄观察两位骑士。 所以他们一位沉默，一位张扬。他们说话做事，都还保留着自己的性格。 这当然有龙靖渊放任的原因。 她甚至猜测守到她身边，是龙靖渊为了放他们自由下的第一步棋。 “我洗漱下。” 龙靖渊没带侍从进门，打过招呼，他去卧室里拿了套换洗衣服自顾自去洗漱，收拾齐整后，他留下一句话，出门了。 “你好好休息，前线已经开战，我要守在会议室，走了。” 他果然不用交代。 守静悄悄留下，另一位自然地跟上他。 图南不自在地请求守。 “守，您能在屏风外么？另外，能帮我手环递给我么？” *** 拿到手环，图南喊回了兰斯。 还有跟回来的詹姆斯。 两个人还推进来一个小型治疗仓。 “我去要的。” 兰斯得意坏了。 “快进治疗仓里躺躺。” “……对症么？” “都是外伤、内伤、撕裂伤，有什么不对症？”兰斯瞪了她一眼。 “你不痛么？我看你一头一脸的汗，你不会和那些医疗官一样迂腐吧？” “雌兽生孩子有什么大不了，不都是这样的么？还要浪费治疗仓？” 兰斯学着刚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治疗官凭本能说出来的混账话。 “给他能的，有本事他自己生一个看看。” “好了，别说了。后来不是给了么。” 詹姆斯一边做设置一边劝。 “那还不是我说是要送到陛下寝室才把他吓住的。”兰斯嘟囔。 “你们这些雄兽根本不知道到底生育伤害有多大。” “等晚些我再去吵，图南，快。”她催促图南。 守走进来。 “现在抱你进去？”他问图南。 图南大惊！ 不是，泡治疗液是裸着的呀，兰斯是同性，詹姆斯是医生，你算怎么回事？ “你一个雄兽凑进来干嘛？”兰斯帮图南开口了。 “哦，那你把孩子抱出去哄。” 兰斯是分不出来哪个骑士能哄孩子，或许她误会这是骑士都会的技能。 守发现自己的冒昧，他转身拿过詹姆斯准备的柔软布巾，分别包裹好两个孩子。 “放这，盖亚交代要是孩子出生一定要让他们睡这个。” 兰斯拖出来一个不太大的窝。 那是他从沙星带到首都的昂草，他带了很多。不仅够给嗷嗷和喵喵都分别做个合适的窝，还能额外再做个一个。 正好给这两个刚出生的小家伙。 盖亚……他也在图南身边了么？ 守，也就是被皇帝改名的离仍然因为这个消息感到心神黯然，他默默将两个孩子放入窝内。 抱着那个窝，去了屏风外。 *** 他想到在他执意提出那个要求后，以为陛下会拒绝或者反悔。 可那位银甲骑士凑近陛下说了点什么后。 陛下改变了主意。 “不悔！”他是这么回答陛下的。 “哦？”陛下问：“我可以满足你的心愿，但你必须按我的要求来。” “我愿意。” “嗯。”陛下指着他的银甲骑士。 “你也许不知道他们，他们没有样貌，舍弃名字，不婚不嫁，不再有世俗的一切，但是……” “他们是沉默的影。” 离震惊地抬头，他意识到什么。 陛下的目光充满打量。 “图南怀孕了，你有看到？”他问。 离轻微点头，是，他当然知道。从孔少将那他已经知道，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她怀的是孔嘉木和海恩的孩子。” 龙靖渊直接告诉他答案。 离有些惊讶，他没听说过这样的事。不过，这对他来说有什么区别呢？ “你不在意？”皇帝看他摇头，话语如刀，“你不配在意，这和你无关。” “要为她在意的人很多，你还轮不上。” “但你非要强求。” “也可以。” “不要让她知道你是谁，不许干涉她的任何事，你只能守护她，看着她。” “如果她知道你是谁，你就再也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这样……你还愿意么？” 离想了很久。 在回答这个他必然会答应的条件前，他问眼前的这位尊贵的人。 “陛下，我想知道。” 离语气平静。 “您又是为什么这么在意。” 龙靖渊的表情凝固。 离大胆看着陛下的面容。 “您在惩罚我。我对不起图南，做错了事，罪有应得。可您不是孔嘉木，也不是海恩。” “您是因为什么生气？” 在关于图南的事情上，离不再迟钝。 他不仅敏锐，还无所畏惧。 “好问题。” 龙靖渊终于正视眼前这个乱兽。 他从座椅上起身，走到离的眼前。 “想知道的话……” 他微微侧身，左手边的骑士逐件脱下自己的盔甲，那其中还包括一个变声器。 这些被整齐摆在离面前。 离就这样一件件穿上银甲。 皇帝在这个过程中 缄默不言。 第228章 系统权限 前线战局焦灼，并没因皇帝的到来立刻改变。 旗舰在抵达目的地后，航行平稳。 如果只呆在陛下的这间仓房内，感受不到战火的紧张。 图南在连续泡过三天治疗液后，生育损伤迅速好转。 整个人只感到一种需要进食进补的虚弱，而不是之前的战损状态。 趁龙靖渊不在，她再次将系统抓出来，继续上次未完的话题。 「来，你梳理好没有？首先说清你到底需要孩子们做什么？」 【好的，可以说一部分。】系统终于向她展示了一点“真相”。 【你猜得没错，我需要收集特定基因，也就是四神兽。】 【需要它们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 【那会帮助我得到一个权限，我也需要这个权限打开下一道门。不……别问那道门是什么，这个超限。】 【我需要孩子们做的事是安全的，只需要在特定的地点验证他们存在。类似你手环的人脸识别，我这是一种基因识别。】 图南的指甲轻轻掐着自己的手心。 她想象着孩子们再长大些，被带到某个陌生的地方，只为了“验证基因”？ 即便系统说这很安全，她心里也忍不住泛起一丝抵触。 而且，那个地方又是哪？ 「听起来只差陛下那的那份。是龙？」 「那嗷嗷呢？暗影豹不需要？」 【有时候会出现一些附带福利，希望你不介意。】 图南听祂的意思是，祂自己也并不能准确判断这个孕育结果，倒像是实验总是会出现偏差。 「好，为什么是我呢？奖励又是什么？」 【这个的权限也解开了一点。】 系统听起来松了口气，祂还以为图南会问一大堆祂回答不了的问题。 【嗯……我等很久了，要四神兽的基因都同时存在，还要都在雄兽身上。然后需要一个非常特殊的雌兽来提纯他们的基因。】 【那个人就是你。】 「我有什么特殊？满足了什么条件？」 【……】 行，图南知道这超过权限。 「我来猜，你听着如何？」图南试图绕过那个不知名的机制。 【别！你别把我卡掉线！严重了我这会报警……一不小心我会被直接注销！你自己想，千万别说给我听。】 系统如果有实体这会已经跳起来。 这说明系统上面有个管控他的上级，或者高级系统？ 他身不由己，却又有自己的目的。 【相信我，我可懒得害你，你看我做的事哪一点对你不好？起码我还救你一命。】 是的……系统将在蓝星死亡的她拖过来给了新生。 「是的，你救了我。多谢。」 图南在心里慢慢思考自己的特殊性，到底是什么让系统非她不可。 「那再来说说奖励？你给我的奖励系统是怎么回事？」 【啊，这个。】 系统有点不好意思。 【奖励呢，其实算是你完善世界的一种回馈……】 「回馈？」 图南这是真的没听懂。 【就是……你完成任务，我每次刷开权限，就能得到一定能量。嗯……我就按比例分给你一点。】 听起来，像是给资本家打工后，被对方给了一点点工资？ 「那多给我点，太吝啬了我会罢工。」 图南威胁祂。 【你看……我就知道。还是要有点神秘感才方便派活。】 系统吐槽一句，祂在能量丰富后，自身也更人性化。 【我拿到能量真的有大用，你也不想看到星虫多到爆炸吧。】 图南内心震动。很好，系统这句话告诉了她一个信息。 祂的能量在控制星虫。 也就是说，星虫和祂有关？ 是，所以祂要收集四神兽也是为了解决星虫问题，闭环了。 【分给你的部分真的够用了。对你的任务来说，个人武力真的没有意义，我已经精心帮你选择了最有用的能力。能给你的，都给你了。】 「寿命呢？我生一次才，给10%的基因完善，给三年？真照你说的，我死了你不是更亏？」 【哎呀，真的没办法，也真的够用。50%，要是超过这个度，你也过不来啊……太稳定的基因我怎么把你塞进来？】 又是一个信息点。 【你每次的存活时间都是够的，再增加，其他地方就要减少，我算过很多次，现在这样最合适，你看你也够用。】 「补满也就15年，又不是你要去死，你当然不着急。」 【你怎么不算得到的呢，这都是白得的啊。】 「那你换个宿主，再找个人来搞定陛下。」 图南现在有筹码，威胁个系统还不是手到擒来。 系统招架不住，【再说，这个再说……】 但祂马上反应过来。 【别吓我，你自己也不舍得。我解决不掉问题，这个世界毁掉，你的孩子跟着遭罪，你愿意？】 她不愿意。 图南沉默。 系统开心了一点。 【我们是互惠互利的。你看，我现在敢告诉你也是知道你已经不是曾经的你。你和这个世界有连接了。】 图南反被拿捏。 但她摇摇头，笑了。 这些连接，不是坏事。 「那奖励能换么？」 【给出去的换的奖励要换需要天价能量，不行！绝对不行！】 「那下次给奖励的时候，能让我自己选么？」 图南和系统打商量。 【……可以是可以，但总觉得你要算计我。】 「你发奖励，我能算计什么？」 【行吧。】 系统从了。 【好了，能说的我都说了，真是耗费我好多能量，快挣下一笔给我，我撑得也很艰辛。】 系统语重心长交代她。 【好好养孩子啊，这次失败，可不会有下次机会了。】 这还用祂交代？ 对父母来说，哪个孩子都是独一无二的。 在这件事上，她可完全不想要第二次机会。 *** 整整一周过去，图南没再见到孔嘉木，也没见到陛下。 守告诉她。 这两个人，没出过会议室一步。 不过这是陛下的房间，他始终会回来。 这天，舱门在无声中开启。 正在带孩子的守忽然说了一句：“陛下回来了。” 图南抬头，龙靖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边，银甲骑士盔甲的银光一如既往刺眼。 只是，他身后空空荡荡，没有孔嘉木。 第229章 母与子，师与生 “陛下。” 图南迎上去几步。 龙靖渊点点头，直接走到孩子们身边。 守沉默地站起来。 他在房间内更多的时间都是陪着两个团子，接过了很多育儿工作。 有他在，图南莫名轻松很多。 比如他做出一个吊床，让昂草窝被托举到合适的高度，大人可以非常轻松坐在一边陪他孩子。 图南也跟着转向。 孩子们感受到母亲，双双醒来，却只是乖乖睁眼看着大人们。 “名字，起了么？” 龙靖渊问。 “用小名叫着。”图南微笑。 “那现在定下来，名字是孩子和世界的联系，很重要。”皇帝告诉她：“皇室的孩子在出生前就会选好名字。” 可这只是您的学生。 可他起名的口吻分明像在对待皇室血脉。 不过皇帝非要关心自己的学生，图南也无法直接拒绝。 她笑着点头，内心却琢磨起来。 “这个，叫震宇；这个，睿泽。” 皇帝分别点了点小鸟和鱼鱼，给孩子赐名。 图南皱眉，这两个名字…… “陛下，您选的名字，听起来很‘重’，合适么？” 龙靖渊一根根手指扯着手套，闻言挑眉。 “我的学生，用不起这种名字？” 图南好笑。 陛下这语气，怎么像在和她较劲。 “当然用得起，只不过我这有点来自母亲的观察。” 她指指小鸟。 “比如，这孩子，嗯，爱好可能和常人不太一样。” 图南忍笑。 小鸟对审美有自己的独特追求，其实和孔嘉木的爱好方向类似，都喜欢华丽又夸张的东西，不过对比孔嘉木喜欢绚烂的色彩。 他喜欢的却更偏向闪亮的事物。 比如守的盔甲…… “所以我觉得不如征求下孩子的意见，让孩子选一下。” 图南走去书桌边扯了几张便签，写上几个名字，包括陛下起的这两个。 她回到孩子身边，先展示给小鸟看。 “这个是陛下起的，震宇。就是很威风的意思，所有敌人闻风丧胆。” 她温柔又耐心地解释。 “孩子太小。”陛下不赞成。 可两个孩子却都瞪大眼睛认真盯着图南手中的便签纸。 像是能听懂。 “这个，是妈妈想的——晨辉，意思就是早上的太阳，闪亮耀眼，给人希望。” “耀羽——是漂亮的羽毛，愿你不坠荣光。” 图南觉得这个名字也许孔嘉木会喜欢。 图南解释完，就将三张纸片折成小方块依次放在小鸟手边。 “好啦，抓哪张就是哪个哦。” 图南笑眯眯等待小鸟选择。 「你们要是喜欢什么都要表达出来哦，名字可是会跟你们一辈子哒。」 刚才的解释，图南脑海里已经同步给孩子。 没错，孩子太小，听懂话对他们来说难度是太高，可心灵链接可以作弊。 「这个！我喜欢这个。」 小鸟不太利索地抓住第二张纸块。 那是——晨辉。 图南笑起来，完全在她意料之内啊。 “陛下您看，孩子有自己的看法。” “这方法倒也不错。” 银甲骑士冷冰冰的盔甲后，露出的语气却让人知道他看得津津有味。 倒是龙靖渊没表态。 图南知道陛下这就是也认为这样可行，她继续看向鱼鱼。 “睿泽。这是个好名字，包含了很大的期望，是希望鱼鱼以后可以帮助更多人，让天下安稳。” 鱼鱼眼睛闪亮，他心动了。 图南拿出她写的名字。 “永安，这是妈妈想给鱼鱼的名字。我和陛下不同，我知道鱼鱼是个好孩子，总是先想着别人。” “妈妈希望你先让自己平平安安。” “这是妈妈的私心。但是还是要鱼鱼自己选。” 她语调更温柔，比起小鸟这个嚣张的皮孩子，鱼鱼就总是尽量不哭不闹地试图照顾所有人。 不顾自己只是个小婴儿。 「妈妈……」 鱼鱼的呼唤都奶呼呼，轻轻的。 他努力皱眉想了很久。 几个大人都认真等待一个小婴儿做决定。 他拿起那张代表责任的纸条，图南在内心很轻地叹了口气。 那她也只能接受孩子的选择。 但鱼鱼又丢开那张纸，重新死死抓住“永安”。 「妈妈！我……我觉得妈妈最重要。」 「不，你自己最重要，傻孩子。」 图南直接俯身亲亲他，又亲亲小鸟，从他们手上将选出的纸条拿过来。 “陛下，您看？” 龙靖渊只问她：“姓呢？图？” 图南摇摇头，露出个肆意的笑。 “姓蓝，陛下。” 龙靖渊不明白这个姓的来源，却也直接点头。 看，陛下就是这样宽容。 他并没帮他的臣下抢夺孩子，而是直接将这两个孩子落在了图南的名下。 虽然也许只是他并不愿意这两个孩子和权臣产生更强的联系。 蓝，是她的一点念想，是她现在和蓝星仅剩的一点联系。 等会？ 她忽然想到系统和她的对话。 她的特殊性。 她抚过孩子的小手，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这当然就是她最大的特殊性。 她是来自另个世界的灵魂，来自有四神兽的蓝星，她看到过这个世界上古的传说。 交集。 她的存在，就是这两个世界的一种交集。 下次，她要问问系统这个问题，如果祂能回答。 “蓝晨辉，蓝永安。好啦，这就是你们两个小家伙的大名喽。” “图南。” 皇帝很平淡地喊她的名字，导致她毫无准备回头，被一个问题砸到脸上。 “你可以和孩子们沟通是么？有特殊的能量场在震动。” “之前我就发现过。” “这是你的能力？我之前还以为是哪个孩子的能力。” 他指的自然是图南和嗷嗷喵喵的沟通。 守的盔甲震动了一下，没错，这应该让人惊讶。 毕竟她没有等级，没道理有天赋技能。 陛下到底是陛下。 图南没想到他早就发现不对。 而现在，通过排除法，他认为这是她的能力。虽然其实只不过这能力的核心是图南。 他能发现系统和图南的对话，自然有可能发现图南和孩子们之间对话的波动。 不过在陛下这里的帐实在太多，多到图南完全感受不到害怕。 她只是好奇。 “您不惊讶？” 陛下奇怪地看她一眼。 “奇怪什么？我就是确认下。” “你能一路走到现在，有点底牌也理所当然。” “……我只能和孩子们沟通。” 她解释了一句。 “很有用了，下次试试距离。再看看随着孩子长大这个距离会不会变化。” “这样说起来，孩子们现在就能开始上课？你转述？” 陛下只关心怎么利用这个能力。 不是……你关心的点好偏。 图南差点要跟不上他的思路。 而且这样是不是对孩子们太残忍啊？他们还这么小，有必要这么急么？ 她觉得有点对不起小家伙们。 “哦，对了。晚点有个战略会，你和我一起参加。” “我睡三小时，你准备下，和詹姆斯一起。” 龙靖渊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好像让图南出席战略会和给孩子起名的重要性差不多。 他话说完，直接带着银甲骑士进了卧室。 关上门。 ？ 这么重要的事，你多说几句会怎样？ 图南抓狂。 第230章 踏入雄兽的地盘 龙靖渊走在前方，带着他的银甲骑士。 图南跟着，身后是守。 还有詹姆斯和兰斯。 她还没在皇宫大朝会上出现过，这就参加了军事战略会。 不可思议。 陛下的旗舰如同空中堡垒，一路都有士兵扶着武器朝他行礼。 都是一线的精英战士，比起皇宫中那些近卫军的仪态端正，这些守卫显得更凶悍，周身都是战场上淬炼出的寒光。 一层层的门在图南眼前打开。 直到走廊底端，那扇银白色的门在她眼前朝两侧划开。 里面嘈杂的讨论声在那瞬间安静。 龙靖渊在踏入那扇门的前一刻回头，审视图南一番，满意地露出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准备好了？” 图南深呼吸一口气，回给他一个肯定的笑。 虽然这么短时间根本不可能准备好，但是……管他的！ 新的世界向她打开。 她来了！ “陛下！” 所有人整齐划一起立迎接龙靖渊的到来。 “坐吧。” 龙靖渊走到主位坐下，看着跟进来的图南，随手指了右手边后一排的座位示意图南。 “你去那。” 所有人的视线随之落到这位特殊的参会人员身上，会场不可避免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声。 孔嘉木坐在长桌的第一排，陛下的左手边，图南一行人正走到他对面。 他身侧一位比他年长的同僚笑着用手肘碰他。 “怎么回事？”同僚小声打听。 级别足够的人都知道他被陛下和红颜知己救活并且还升级当爹的事。 孔嘉木冷漠地扭头，“和我无关。”他的眼角余光却显得犹疑。 那人好笑地摇头，以为他是避嫌。 但这是在陛下眼皮底下，他不好没再开口。 “陛下，这是战略会，请问这位？” 莱恩作为军团长，代表所有人问出心底的疑问。 “图南，三等女官，任职医疗院做专项研究。詹姆斯，皇宫首席医疗官。兰斯，科研员。今天列席会议。” “开始吧。” 他不再给其他人问询的机会，交代过三人的身份，就直接开启会议。 莱恩皱眉。 陛下抛出的是三人的公职，也是，他怎么会以为陛下带来的是孔嘉木的“情人”。 虽然不太合适，但勉强说得过去。 不再谏言，莱恩重新坐下。 会议的议题一项一项被提出来、讨论、决定。 他们谈到了最近很多场战斗的得失、战损和后续安排。 但图南听出来，更重要的，是通过分析这些小型战役，对整个星虫战争的方向进行排演和推进。 这就是战略。 “不要急于求成，别管星虫因为什么这么大量聚集在一起，那就要尽量在这一次把它们的有生力量消灭掉。” 龙靖渊的声音很平稳。 “不要因小失大，这不是短期能结束的。” “做好准备，有可能是一年，但更可能是三年，十年也要打。” 他说着说着语调就冷下来。 “我亲身至此，不是为了看你们搞好大喜功那一套的。我忍得，你们更要沉住气。” “这次把它们打痛，要能管十年、二十年，最好是三十年。” 所有人都领会到陛下的意图。 他下定决心，把这些日常到处乱窜但这次居然大面积集结的星虫尽可能消灭。 不计代价，不计时间。 可图南心想，从龙靖渊开始的所有人，都默认不可能彻底解决星虫的问题。 陛下提出的最好可能，是稳定三十年。 为什么？ “是的陛下！我们有这种觉悟。” 莱恩军团长作为除皇帝之外在场的最高级别将领领命。 “领命！”“领命！” 有另外几道声音响起，桌面的屏幕上不同人的人影同步出声。 原来七大军团长都在，这还是个远程同步会议。 “陛下，我上次向您提的议题，今天大家都在是否一起讨论？”莱恩军团长诚恳请示。 龙靖渊看了图南一眼。 她？这个议题和她相关？陛下让她一起参加会议因为这个？ 图南竖起耳朵认真听莱恩的汇报。 “不管我们是否求稳，这种规模的战争，士兵的伤亡都很大。”莱恩痛心疾首。 况且其他军团的支援还没完全到位，现在损耗的可都是他第七军团的兵员。 “这种消耗战，减员很快。我了解到有些研究院的人造人技术有了突破，三个月就能直接生产出成年兽人。” “您看，我有自信用三个月的时间训练他们，让他们能直接上战场。这作为武器，可以极大减少士兵伤亡啊！” 莱恩语气狂热，他了解到这项技术后狂喜。 这么好的技术，他本想陛下特批给他先用，壮大他第七军区不说，还能更好拿到战功，让他更进一步。 可上次和陛下汇报后，却被陛下不咸不淡地要求在这次大会上公开讨论。 人造人？ 图南没料到龙靖渊让她听的是这件事。 她和海恩的调查已经逐渐指向那位军队里的核心人物，却没想到此时此刻，是莱恩军团长跳出来。 将一切堂堂正正抛出。 现场惊呼声四起，大多没料到听到这样的“战略”。 图南直接站起来。 “莱恩军团长，抱歉打断您。您说的人造人，是克隆人么？” 他们查到的有两类。 一类是克隆人，基因很快就会崩塌；另一类是人造人，编辑过基因，比如玩偶索菲亚，他们却有不可控的变异风险。 莱恩不悦自己的汇报被打断，但他发现皇帝含笑看着女官，明显想让对方发言。 他只好听听这雌兽能说出什么。 “克隆人？对，你这个词很准确。是的，这种人造人确实是取了现有的基因样本，不然培育时间太长，不划算。” “您确定他们能使用？这个技术并不是新技术，如果我提醒您一下，育母就是这项技术下最大的应用。但就算育母只培养胚胎，再花几乎相等的时间在育场养成，她们的基因还是很容易崩溃。” “她们的作用只是生育，身体很弱，这算成功了么？” “这项技术两百年了，也不过如此。” “你怎么能肯定克隆技术现在就成熟了呢？” 莱恩倒是惊讶于图南对这个领域确实知道得不少。 但是…… “就算技术没彻底成熟又如何？” “反正是耗材。” “崩溃就崩溃，多生产一些好了。” 很多将领点点头。 没错啊，虽然不尽相同，但这就和武器一样，良品率不高，只要持续用持续投入。 后面自然就可以稳定生产。 图南笑得很冷。 她久未激动过的心再次充满怒气。 看啊，这些傲慢的人。 总是如此，将生命的创造看得如此草率。 图南看着那些表情欣喜的雄兽，听到身后兰斯加粗的呼吸……她缓缓侧头，再看向龙靖渊。 陛下的表情，从刚才开始，丝毫未变。 第231章 让育母有家 “武器……” “耗材？” 图南往前一步。 跟在她身后的守跟着往前一步，他头盔角度转动，被他看到的那位少将只愣了瞬间就带着椅子往一侧挪开些。 图南得以站到桌前。 她双手搭在桌面，眯着眼，质问莱恩。 “我们和星虫的战争持续这么多年都没结束。请问星虫的优势是什么？” 她咄咄逼人。 从她离开首都那一刻起，除了担心孔嘉木，她就在看各类关于这场漫长种族之间战争的资料。 战舰上有各类关于星虫的资料、各类战役的分析。 在皇宫，她都没这么全面了解过这部分的信息。 “他们数量多，是么？仿佛无穷无尽。” “他们没有情感，靠天生的等级压制控制种群前进的方向。” 星虫吃下的所有东西都用来繁殖，然后低等级的自动跟随高等级行动。 “但它们有情感么？有战术么？会救援同类或者设置陷阱么？不会！” 图南看着在场所有高级将领。 “我们这么多年是靠什么和他们打的？难道我们一直靠一换一？也不是啊。我们难道不是一直靠战术、靠高等级兽人配合武器和军队么？” “克隆人。哦，为了战胜虫子，我们要和它们走一样的路？怎么，我们非要在他们的优势领域去和他们竞争？” 图南轻蔑地看着这些脑子不清醒的人。 “整个宇宙，估计都没有哪个种族主动要将进化链往回倒推。” 她旁边往下隔着两人，一位军官涨红脸站起来。 “你一个雌兽又不上战场，嘴上说起来当然容易。你提一堆问题，那到底要怎么解决？只会说这不行那不行有屁用！” “靠！你很行？那怎么这么大年纪了军功都还不够你升职？” 孔雀直接将手上的本子隔着大大的会议桌砸过去。 那个人躲开，怒视他。 孔嘉木噌地一下站起来。 “怎么，不服？” “我们和星虫打了几百年，你是今天忽然就脆弱到打不下去了？怎么了？没炮灰顶在你前面，你就扛不住战局？” 他火力全开，短发让他的嘲讽更加显得杀气逼人。 “你不行就让开，扒拉下手下，谁有能耐就让谁上！再没人我牺牲下，你那堆可怜的士兵都给我，我来帮你带。” “你！”那人气得怒发冲冠。 “孔少将！”莱恩怒吼。 “孔嘉木，坐下。” 龙靖渊不咸不淡发声。 孔嘉木冷哼一声，朝着陛下行了个礼，坐下了。 搞得莱恩被架在那不上不下。 龙靖渊这偏架拉得，真是毫不掩饰。图南往孔雀那看，却收获那人恶狠狠的一眼。 孔嘉木抢过隔壁那人的本子，拿着笔装模作样不知在瞎写什么。 “诸位。”龙靖渊一开口，莱恩也只好行了个礼坐下。 图南不愿意退后，她硬站着。 龙靖渊视线在她身上打了个转，直接说道。 “军队的意义，是守护，是开拓。我们谈战略，谈的不是一时一刻之争。切记，如果打到最后，我们忘记人性，没有信念。那军队会变成插在自己身上的利刃。” “只要是作为人醒来，我都认为他是帝国的子民。帝国不是以牺牲子民为代价换来的胜利，那是罪孽，不是荣耀。” “如果为了今日一时之快，不顾整个族群的未来薪火，那倒不如让历史就此停滞。” 大家纷纷请罪。 龙靖渊看向图南。 “我让研究院做了个关于生育和出生等级方面的相关研究，有了点成果，不如大家听听。” 原来这才是龙靖渊让她来要说的内容。 他不同意克隆人的研究，但为了安抚军队，抛出另一个方向。 不以控制不住的方向制造“量”，而是用可控的方向提高“质”。 这当然可以。 但图南猛地抬头，直直看向皇帝，她忽然笑了下。 很危险。 龙靖渊总觉得她要做什么大胆的事。 果然，图南开口就是…… “没错，这项研究已经有了成果，我可以将报告同步给大家，结论很简单，大家都能看懂。” 她示意兰斯去将报告传上会议系统。 “所以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图南不顾龙靖渊的瞪视，拖了个凳子，直接坐到桌前。 既然让她开口了，那说什么这件事，可就要由她决定。 看报告已经在所有人眼前的屏幕上出现，图南请他们直接翻到结论页，等他们了解这是什么研究之后，她又开口了。 “刚才那位不是说我只创造问题不解决问题？” “不好意思，我想到的办法还挺多的。一共四条小建议，都是从这个研究成果展开。” 图南给出这样四条建议： 一、帝国出手进行宣传片拍摄，重点提高军人形象和宣传军人的各项优渥待遇，这是一项长期工程。 这是为了尊重每一个真正站在战线的人，当然这待遇本身也要拿得出手。同时这是为了后面的几条。 二、增加星舰通讯保障，保证军人在军营里的固定通讯时间和流量，别让这种边境战场士兵一呆与世隔绝一样。 这一点是为了增加士兵增加和普通生活的联系。 孔嘉木那种级别都没啥机会能对外通讯，更不用说普通士兵。 她当然知道军事保密的重要性，但请问这战争是面对星虫……它们难道还能听懂间谍传过去的情报？ 三、建设移动家园、辅以移动节点，打造以边境星为基础的生活堡垒。运输这部分放开一部分给民用运输承接。 这叫论持久战……既然战争可能打十年，屯军可以考虑起来了。 第三条提出时，有将军眼皮开始跳动，显然意识到这背后牵涉的不只是战术资源，还有整个军政格局的重构。 可图南还没说完。 “第四条，接更多雌兽来移动家园生活。特别是，召集育母来边军。 让她们在这正常生活，组织相亲，不被买卖，只论婚姻。 让军人们有家，让孩子出生，让守护更有意义。” 图南说出这最后一条。 所有人看着这个雌兽一气呵成做了整整一小时的陈述。 简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管这叫小建议？ 这怎么也能称作战略了吧…… 图南早就想帮育母们寻找出路了。 不产生新的育母是一个方面，可已经存在的育母怎么办呢？ 要怎么改变她们的生活，给她们希望？ 怎样让她们也能堂堂正正活着，不再被作为物品买卖？ 这一系列想法都是在刚才蹦进她的脑子的。 她觉得这就是义务。 是她占据了一个育母的身体在这个世界上重新活一次，需要承担的又一项义务。 “看到报告了么？让孩子在爱中出生，他们才会更茁壮。生命的回报一直遵循朴素的真理。” “不要随意插手神的领域，不要那么狂妄。” 图南警告他们。 她简直闪闪发光。 孔嘉木的头抬了又抬，终于放弃和自己较劲，气怒地抬头盯着图南看。 龙靖渊微笑。 图南永远比他预期中，更璀璨。 真想让她现在变成猫。 皇帝的手几乎忍不住。 可是，不行。 第232章 我可不属于你们任何人 龙靖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因为激动脸色染上绯色的雌兽。 仔细感受权戒上的纹样。 这一番布局听起来大有可为，可却还欠点火候。 下面某些将领不过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待他们冷静未必不能逐条驳斥。 当然，那也要等他们找到机会。 他很明显地表露出赞赏之意，直接给图南站台。 “好！现在这种时候，正当有这样正直的求新求变之心。” “虽说你们是将领，但你们要多想想，‘赢’是为了什么！” “赢一场战役永远不是最终目的。” 帝王指向会议室一侧投影的星图，玄妙无比的星星在各自应有的位置。 “把你们的眼睛从局部战绩里拔出来，看清——我们是在保卫星河，而非争一城一地之功。切勿失去从军的初衷。” 他的语调低沉。 将官们纷纷起身，单手砸在胸前，目光炯炯。 “为了帝国！” 他们回应陛下的期许。 龙靖渊缓缓起身，摊开双手，接受所有人的效忠。 “为了帝国。”他说。 图南也不由低声随着大家念着这句话。 她，是为了帝国么？ *** 这次的战略会在这种激昂的气氛中结束。 龙靖渊没有离席，他示意所有人先退场，除了图南。 “留一下。” 看来陛下是立刻就要让这位深入阐述下自己的观点和措施。 有人善意地冲图南笑笑，也有人表情冷漠。 孔嘉木站起身，脚却像有自己的意志，丝毫不动。 同僚扯了他一下，放弃了。 那些亮着的连网视频在向陛下请示后，也挨个退出。 会议室的门缓缓关上，除了陛下、图南、孔嘉木，就只有两位银甲骑士。 唯一那个亮着的视频头像被顶到列表最前。 图南这才发现参会人员里，还有一个她无比熟悉的名字。 海恩·蒙托亚 “你怎么看此事。”皇帝开口，“用视讯，授权开给你了。” 一身正装白袍的海恩猝不及防出现在图南眼前。 她不明白，皇帝这会调出海恩的影像到底是什么意思。 每当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静，龙靖渊就来打她的脸。 这一刻，她还是慌了。 一个踉跄，她后退一步。 被守扶住。 “谢谢。” 她小声道歉，一抬头，却见海恩、孔雀、陛下都盯着她。 “……” 压力好大！ 虽然龙靖渊确实提醒她尽快和海恩说清，但战舰上她要和海恩通话也要打申请啊！ 是申请迟迟没递上去他不耐烦了？那也没道理直接帮她处理啊？ 有必要么？ 仗着自己是皇帝就能为所欲为，是不是？ 然后她发现……没错，皇帝就是可以这么任性。 好在他不算太过分，开口，问海恩的是公事。 “你听到了。说说看，人造人这件事，你觉得莱恩参与了多少？” “臣认为他是个‘局外人’。” 海恩收敛情绪，向陛下阐述。 是，这和图南的判断一致。 调查是她和海恩一起做的，虽然最后一段她在战舰上没插手，但就凭之前的信息分析。 莱恩反而是那个不知情的人。 那些诱饵都是直接被喂到他眼前。 有人趁前线战事紧张，借他的口试探陛下口风。 “嗯，我也这么想。”龙靖渊点头，他笑了笑，看向图南。 “你胆子很大，一口气说那么，也不提前和我汇报下。” “……陛下，您也没给我机会。” 图南嘴角抽搐。 “哦，没事。”龙靖渊当自己没看到图南的哀怨，表扬她。 “表现不错，这些建议也不错，正好打乱他们的布局。” “陛下，什么布局？” 图南提问，她发现自己缺失了一些信息。 龙靖渊不咸不淡看了她一眼，示意海恩。 “会后说给她听。” “陛下！”一直站在那当壁花的孔雀跳起来。 “她！怎么能让海恩再和她……我不许！” “不许？” 陛下身后的银甲骑士提醒他。 孔嘉木立刻滑跪，但是还是昂着头，不甘心。 “臣失言，我当然不是说陛下！我是说……她是我孩子的妈，怎么能和海恩，海恩……”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说什么。 要不是那天是陛下开口，他是怎样都不会想到海恩会在他身后做出这样的事。 那瞬间，不敢置信、迷惑、被背叛的疼痛纠结在一起扑面而来。 那种余波至今还在荡漾。 好在之后除了在会议室，就是被陛下派出去打了两仗。 他可以不去想。 可今天，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他以为洗净羽毛，捧出真心，可以为图南打造出最舒适的巢穴。 可也许他的雌兽，并不需要？ 海恩……海恩在雌兽最想嫁的雄兽排行榜上，次次都比他排名高。 “她也是我孩子的母亲。” 海恩以为面对孔嘉木，他会退，会愧疚。 可他没有，他此时心里是一片针扎一样绵密的痛意。 这种痛让他感到异样的冷静。 当一个人被厚实沉重的大雪覆盖，就能体会到他现在的感觉——寒冷、麻木却偏偏胸腔里剩最后一口气。 导致他现在还可以说话。 “我不会把她让给你。” 海恩转身，居然还温柔地笑了笑。 他隔着长长的会议桌，望着头顶冒烟的好友。 “图南是我抢到手的，你尽管怨我，这不怪图南。” 孔雀冷笑一声，直接一个飞跃就跳到他面前，一拳砸过去。 ……视讯的投影略微散了下，海恩退了一步，就又凝聚。 孔雀这才发现自己做了傻事，他连连冷哼。 “我是信任你！以为你是我过命的兄弟！” “没错，你还是。”海恩的眼神清澈，“如果今天你出事了，要我用命去救、去换。我绝不犹豫。” “放屁！” 孔雀吼他。 “图南救的我！陛下救的我！谁要你救！” “我也不会让！图南舍不得我！” 孔嘉木跃过海恩的投影大步走到图南面前。 低头，揽着图南的腰，管周边是谁，有谁，他就是要这样亲下去宣誓主权，证明她的归属。 戴着银色盔甲的手拦住他的唇……是守。 孔嘉木僵在原地。 图南感受到一种波在他身边晃动。 是陛下出手控制孔雀。 “闹够了么？” 果然，皇帝按着额头看着这场闹剧，就好像这一切不是由于他的主导才发生。 图南趁机后退，脱离孔嘉木的控制。 她压住心底对陛下的怒火，对眼前这两位麻烦的雄兽甜蜜地说。 “你们不用争，也不用让。” “我不属于你们任何人。” “我站在这个会议室，可不是因为你们。” 陛下轻笑。 第233章 是育母，又怎样? “那是因为谁呢，图南。” 海恩今天一直显得很冷静，但事实上呢？ 虽然不知道他从哪知道孩子的消息，但他今天甚至一直都没问过关于自己孩子任何一句。 对无比重视家族、重视子嗣的海魂星雄兽来说，这本来就是一种不正常。 “你以为是因为什么？” 图南同样冷静下来。 问题不会因为躲避就消失。 她终于直视海恩，这个今天显得无比遥远又优雅的雄兽。 “你刚才旁听了会议，我上传的资料看了么？” 不给他反应机会，图南继续说。 “我早就知道自己怀了两个孩子。”看了看身边两个雄兽，她强调。 “两个人的。” 她短促地笑了笑。 “我是他们两个孩子的妈妈，我不可能放弃任何一个，懂么？” “我绝对不拿他们的命运去赌你们谁的大度。” 不给两个人开口的机会，她用话堵住他们。 “不，别说你们可以。你们可以忍一次？两次？然后觉得自己做出极大牺牲，谁又知道你们什么时候会反悔？” “陛下知道这一切，我向他陈述过我对孩子的爱，他表示理解。” “孩子们有了陛下这位老师。” 图南冲陛下行礼，把这个可恶的人直接拖下水。 可眼前两人却好像没注意到，只有龙靖渊挑眉。 图南定定神，继续说。 “而且，‘让’？我又不是东西，我要决定自己的命运。” “我讨厌被人决定命运。” 图南沉下心，做着一个大决定。 她调整呼吸，直到在一呼一吸间她的气息越来越平稳。 “因为我是育母。” 她抛出一个炸弹。 “什么？” 海恩冷静的面具挂不住，他眼睛茫然地睁大，不解地看着图南。 “不可能！” 孔雀却直接多了，他甚至想上来翻图南的脖子和胸口——育母编号惯常打的位置。 他忘记那些地方他早就看过无数遍。 当然他又被控制了一下。 只是一下，他就被放开。站在原地，他抹了把脸。 “不可能……” 他语气却趋向无力。 图南莞尔一笑，看着这两人。 “有什么不可能呢。”她说，“我曾经身价六万卡鲁，被人买过，生下嗷嗷和喵喵。” “你也认识呢，孔嘉木。” 图南凝视孔嘉木，“离。你认识的，也算你的救命恩人吧。” “他是我的买家，我的主人。” 身后的盔甲发出震颤的声响。 图南还有心思调侃那位不够镇定的银甲骑士守。 看，很匪夷所思，让这些本应该只为陛下的事动容的骑士都感到震惊。 “如果我只想被谁纂养，那也许我可以留在他身边。只要我忘记自己想要什么，忘记孩子不是只属于你们雄兽。” “忘记我是谁……” “可我一直记得。” “我不属于谁，我有名字，我叫图南。” “我说过很多假话，但也说过很多真话。现在说的是真话，那就是，走到现在，所有一切。” “我不悔！” 在场的所有雄兽皆静默无言。 龙靖渊在主座上饶有兴趣观察着这一切。 海恩先从这种震撼中醒来。 “原来如此……” 他发现陛下一直没说话，那就是说关于这点，陛下也知道。 图南身上确实有一种急切的往前往上的冲劲，他今天终于知道了原因。 “我，其实我可以接受。” “我也可以！”孔嘉木急慌慌地说。 “看，你们没发现么？知道我是育母，你们下意识地同情我、可怜我，觉得可以包容我、接受我。” 图南摇摇头。 “这是我种的因，为了走到这，我生生把自己伪装成这样，但我现在要的可不是谁奖励我一个妻子的身份。” 她笑得妩媚，眉眼都舒展开。 海恩醒悟，“对，你想要和我们一起飞。” “不，我想飞得比你们更高。我劝过你，不要和我比，对么？” 图南说的是她曾经在视讯里劝海恩专注自己的优势，说他们不是对手，无需比较。 “可那次我做得比你好，我其实很高兴。”她看向帝王，“如果陛下能一直给我机会，我还会做得更好。” 孔嘉木没听懂他们的哑谜。 不过不妨碍他点头应和，“飞，我带你飞。” 龙靖渊发现图南这是内心不忿，在努力让他表态。 行了，今天这也差不多了，他内心琢磨着，开口收拾残局。 “好了，我早就说过，在我这里，只看能力不看出生。” “图南不错。” 他盖棺定论。 不满意地看着两个他从小带大的雄兽，他冷笑。 指着图南，他质问另外两人。 “她欠你们？一人一个孩子，你们要不要？不要我来养。” “你们不仅瞎得厉害，还不清醒。现在是什么时局？嗯？” “给我把脑子里的浆糊倒出去，大军压阵，你们倒是挺有闲情逸致。怎么，我说这仗能管今后三十年，你们这就都信了？没抗住呢？” 他又嘲讽图南。 “你呢？真以为事情说出口就算做好了?” “又要拉育母一把，又想着要解决克隆人的事。真这么容易？” “会上大家不吭声是因为什么？想明白没？” 图南咬牙，承认。 “是因为您，陛下。” 龙靖渊看她没昏头，语气放缓些，总算耐心教她。 “一部分而已。” “现在莱恩能闭嘴，听你那套人性理论，不过是因为形势没坏到不可救药的地步。如果战局到最差的地步，那不管说什么都没用。” “战争到最后，总会有人退化。人性逐渐消退，很多人会宁愿做兽也要活着。” “所以你说错了，图南。事实上，赢，才有未来。” 他的话语冷酷如刀。 图南悚然而惊。 “懂了么？” 皇帝问眼前三人。 三个人不明所以，这是问…… “我是问你们还要吵这些小事么？” 龙靖渊很不耐烦。 三个人都不敢吭声，乖乖摇头。 图南却深切体会到这位陛下御下的手段，之前看孔雀和海恩在他面前战战兢兢，等轮到她…… 她发现自己简直是被陛下风筝一样放到这又放到那。 “你不是提了军需由民间接手的事？”龙靖渊却忽然开口说起另外件事。 “啊？”图南眨眼。 “自己提的，自己做。” 皇帝下令。 “我？我那个公司是个香水公司……” “再开一个。”龙靖渊说，他指着两位发呆的雄兽。 “他们会协助你。” 两个雄兽这下也愣住，又在帝王危险的目光下乖乖跪下。 “是……” 帝王这才满意。 这可真是整一个收放自如，还让人无话可说。 陛下这用她的方式可真离谱，图南腹诽。 她悄悄抬头看向会议室角落的星图。 那是她要去的地方。 她被系统推着的人生中，终于彻底掺杂上其他色彩。 第234章 出战 皇帝的安排十分周到、细致。 孔嘉木出资源，海恩出关系。 图南，负责实际运营管理。 “听懂了么？去养一批新的人出来，孔家和蒙托亚家的人就不要插手这件事了。” “你是我的女官，懂了？这公司，我从内库拨一笔款给你。” 她懂了，皇帝这是用她这个素人做负责人，给自己弄了个公司。 而不管孔嘉木还是海恩，背后都还有着家族的身影。 只有她是彻底依附皇权的存在。 他既要让这两人出力，又不想他们的势力膨胀到过分的地步。反而是用她用得非常放心。 公司就在皇帝的旗舰上直接成立。 皇帝拨了个小会议室给她，在那个会议室里，给她留下了一条视讯和通讯的专线。 非常珍贵。 信号站还没有额外建设补强，视讯和通讯还是战略物资。 所有人的使用都还需要申请的情况下，图南能这样使用。 非常让人侧目。 好几个也想要插手这块肥差的将领苦于无法这么迅速地建立需求网络，错失先机。 “等你把版块划清，还是要放一些部分出去找人合作的。” 皇帝不经意地递给她一个名单。 “这些人，你看着分点活。” 这看来就是陛下抛出去安抚听话臣子的奖赏。 “移动家园这件事，我几年前就有这个想法，用星球作为据点其实还是太被动。” “那您怎么没推动此事？”图南询问。 龙靖渊轻咳两声，扯起嘴角。 “有很多原因。” 图南还等着他的下一句，他却没再说，反而告诉她。 “通讯加起来倒是快，单独加通讯舰拉中继网就行。”他看图南又想开口，无奈地直接告诉她。 “怎么什么都要问？这个不是技术问题，是之前没需求。” 哦……图南想，那也是。 “海恩怎样？”陛下问。 还能怎样？陛下经常出现在这间充当她办公室的小会议室。 这里的网络会议上时刻挂着人。 连孔嘉木在这都说不出什么话，更别提海恩。 除了公务，这段时间两人一句其他的话都没说。 “他，很忙碌。运输这块要走的流程也多，庄琦也需要他引荐去各部门拜访。” 没错，因为上次克隆人的事被突然丢上台面，陛下虽然没支持人造人的军队使用，但看起来也没生气。 暗地里的人以为陛下对此有其他考虑。 海恩停下了调查，回到首都星。 而那些暗地里的人也停下针对他的行动。 局势一时之间显得风平浪静起来。 “行了，你搞定宣传和运输这两件事已经很不错。这两件事我来解决。” 龙靖渊对她的“上进”非常满意，挑挑眉。 图南无语，她不过是问问。 难道陛下以为她还想把什么事拢到手上？她可没这么不知轻重。 “孩子呢？”他问。 “在房间，兰斯和詹姆斯医生在帮忙带。” 事实上是詹姆斯医生。 兰斯征求图南的同意后，从孩子拿取了点组织液和血，大部分时间就窝在图南原本那个小小的仓房内不见天日。 总的来说，图南手下原来的这些人忙得都看不到太阳。 艾米从一个行政主管跨行去搞宣传片拍摄。 顾绿海要算的帐和品类多到她自己都说不清。 庄琦，刚接手香水公司没多久，被直接上难度。 “老板，我真的要做不下去了，这太复杂。而且我都快半个月没见到小熊了。” 图南温柔地揭穿他。 “小熊在皇宫，皇帝指派的老师顺便在教他，你本来也见不到他。” 要不是因为这个，庄琦早就辞职了好么？ 他挣钱，还不是为了庄家有个好前途，孩子有个光明未来？ 现在他孩子直接在皇宫蹭小班教学，还有什么未来比这更光明。 “再说，原来你还说是跨行做产品。现在，你看，不都是商贸运输？” 顶着庄琦不可思议的目光，图南硬是瞎扯。 “星际运输和沙漠运输，除了工具不同，有什么区别？” “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她殷切地看着庄琦。 庄琦两眼僵直地下线。 怪他自己，本来也不能坚定拒绝结果还非要抱怨。 结果不过是多喝了两碗鸡汤，还浪费了时间。 一切就这样“井然有序”地推进。 直到有一天，守忽然扭头，不知盔甲内的内置频道听到什么，他打开会议室的门往外看。 图南后知后觉喊停会议，跟着站去门口。 只见旗舰的气氛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多有士兵在船舱的通道内奔跑。 “守？怎么？” 他还没答话，远处一人逆着人流，大步从走廊另一头走来。 是孔雀。 “我要跟陛下出去看看。” 图南一愣。 据她所知，孔雀已经出去打过好几场，上次的损伤看起来并没影响他发挥。 士兵口中，对他都是各种交口称赞。 他从没过来说过什么。 这次，是额外不同？ 而且，陛下？ 这是陛下来边境后，第一次脱离旗舰直接参加战斗。 “很……大的战斗么？” 图南想说严重，又觉得意头不好，换了个词。 孔雀居然踌躇了一瞬，但终于还是昂着头说：“你操心什么？你好好照顾小鸡，旗舰会跟着往前一些，但不会进前线战区，总是安全的。” “他叫晨辉，你总小鸡小鸡的叫他，难怪他见你就又哭又闹。” 这个幼稚的孔雀，背着她去看小鸟，结果搞到詹姆斯医生都要告状。 说他不像话。 图南没再见到陛下，他带着孔雀和骑士直接离开旗舰。 她在那之后才知道星虫从压着边境星防线逐渐变成盯着整个军团。 而且它们来回地尝试围攻旗舰。 虽然暂时是失败的。 皇帝带着人打算将它们逼到切分好的另一块星空战场。 *** 等当天她回房休息，却听到孩子在她脑子里快哭晕过去。 「我才不是小鸡！他才是鸡！尾巴上都没毛的秃毛鸡！」 图南真的无法给这两父子做裁判。 艰难地告诉小鸟。 「这个，也是一种昵称。就是喜欢你才这么叫，等你大了爸爸就会改口。」 「等我大了我就要叫他绿毛鸡！给我等着，哇~~」 小鸟不买账。 行吧…… 图南等着他会说话的时候，被他爸暴打。 倒是鱼鱼，图南看向安静啃手的小朋友。 「鱼鱼，想见爸爸么？」 海恩和鱼鱼可还没见面。 鱼鱼担忧地看看小鸟，犹豫片刻，小声地说。 「那不然，算了？」 「我怕妈妈更烦。」 他以为父亲这种生物，都和孔雀一样不靠谱。 「傻孩子，不会的。」 海恩，想没想明白都没关系。 孩子，他总得见见。 他曾经也是那么期盼他的诞生…… 第235章 皇帝在给谁讲课 三位s级的雄兽离开旗舰。 图南颇有些坐立不安。 也许是因为孔嘉木那语焉不详的说辞，或者是她自己很清楚保护伞现在是皇帝这件事。 但好在，一周后，几人平安归来。 那正好是晚上，图南结束一天工作，正在逗孩子。 龙靖渊推开门，一个人进门。 “您回来了。”图南很欣喜，看到皇帝虽然脸色不好，但看起来并没有受伤。 但随着她注意到他身后没有其他人的身影，表情变得谨慎。 “他们……” 龙靖渊奇怪地看她一眼。 “谁？” 但马上他停住脚步，回答。 “孔嘉木是少将，还要收队。”停了片刻，他才说。 “他受了点伤。” “骑士大人么？他伤得重么？”图南问。 因为那位没有名字，图南只好称他骑士。 龙靖渊把自己抛在沙发上。 “詹姆斯会帮他治疗，问题不大。”他说，看向守。 “你去那边搭把手。”他随手将房间角落里站着的另一位银甲骑士支开。 图南没感到不对，毕竟这本来就是皇帝的手下。 她倒是奇怪怎么是詹姆斯去治疗。 不过她马上想到，银甲骑士也许要保持神秘性，不能让普通军医看到样貌？ 注意到皇帝本人看起来也很疲惫，应该是经历过一场大战后，整个人精神没彻底恢复。 “我给您去要点吃的，您先洗漱？” 图南打了内线电话叫餐。 龙靖渊在冲洗过后久违地换上一身黑色长袍，不紧不慢吃完晚餐。 其间他时不时围观图南和孩子之间的互动。 反正那种能力也被皇帝点穿，她肆无忌惮地使用起来。 “小家伙们长得挺好，这个窝看起来还挺有用。” 皇帝插嘴。 图南想起盖亚的行李里一半都是这些草就好笑。 “以后我让公司也顺手卖这个。”她随手给公司添加一项可销售产品。“说不定以后移动生活点也能买到。”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到关于安全的问题。 正好陛下在，她把压抑了很久的问题问出口。 “陛下，星虫明明什么都吃，那为什么会出现包围我们兽人星球的情况？” “还会包围星舰……” “您知道，我提出的移动生活点，如果被星虫包围的话，那就太危险。这两天想到这个我又觉得我的提议过于草率。” 龙靖渊正在喝茶。 闻言倒是惊讶地瞅了图南一眼。 “你才想到？” “我不是军职，陛下。我以前的环境，不知道这些很正常。” “你那天挺嚣张。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 龙靖渊刺了她一句。 图南无语，回头逗孩子，对自己那天的大放厥词感到一点点羞愧。 “别多想。问题不大。” 皇帝没让她继续难堪，直接告诉她关键点。 “相比其他食物，星虫更喜欢兽人，或者说，它们喜欢吃高等级的兽人。所以它们也不是盯着兽人星球，只是盯着高等级兽人罢了。” “所以，高等雄兽形成的节点，即结合防空星链网形成的一种防御和震慑，却也是固定的诱饵。” “现在军队在外，高等雄兽多，自然吸引星虫。但也正是如此，地面星球就更安全。” 原来如此，图南有了明悟。 “所以边境星不能不管，因为万一碰到路过的星虫就会被攻破，但如果高等雄兽在，又会更加吸引星虫。” “是的。所以高等雄兽通常不会在边境星常呆。” 总有什么让她想不明白的地方。 图南犹豫地开口。 “听起来，精虫像是在兽人身上寻找什么特定营养物质，而且高等兽人身上更浓。就像猫需要吃鼠来补充夜视能力。” 龙靖渊微笑，为她这个不太恰当却很让人能理解的比喻。 图南还在琢磨，她是真的好奇，试着和皇帝探讨。 “孔嘉木曾告诉我，s级的雄兽可以对星虫形成威慑。” “他说高等星虫管控低等星虫也用这个手段。” “我当时对他说。这听起来我们和星虫很像，甚至我觉得像一个物种的不同分支，在同一条进化链上竞争。” “哦？孔嘉木怎么说？”皇帝问。 “他说恶心。” 皇帝摇摇头，笑了。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走到摇篮跟前。 图南连忙站起来，把椅子让给他。 龙靖渊毫不客气笑纳，指着房间内另一把椅子指示图南。 “拖过来。” “干嘛？” “我来给孩子上课，你坐我边上好转述。”他施施然告诉图南。 “我来给他们说说关于新宠研究的一些猜想，不过没完全证实。” 他睨了图南一眼。 “新脑子也许好用些，总能有些老臣想不到的方向。” 你自己听听这像话么？谁家婴儿听这种早教？ 图南一边吐槽一边去搬椅子，乖巧坐在他身边，哄孩子说。 「皇帝叔叔给你们说故事哄你们睡呢，乖啊……」 两个孩子懵懂地看着他们。 皇帝已经开始不管不顾讲了起来，一句接一句，根本没给她留什么转述的时间。 况且他话题里也根本不单单是星虫研究，还夹杂大量帝国史观和战略决策。 “你看帝国未来需要什么？大胆说。” 他还时不时要提问。 这哪是教孩子，这不纯粹是在逼她学？ 图南疯狂动脑才能跟上皇帝的教学，答上他不停跑出来的问题。 她总算弄明白，皇帝这是把她当学生教上了。 他很好为人师。 直到他住嘴，两个多小时过去。 图南仿佛被抽空灵魂的皮囊，大量脑力消耗让她脸色苍白。 可皇帝却显得很愉悦。 “教……孩子还是很有趣，嗯，改天继续。” 图南咽了口口水，决定皇帝一走就立刻整理笔记。等孩子大了，再转述他们。 但首先，她得自己学会吧。 “好，听完这些，你对刚才你问的问题有没有新想法？” 图南两眼发直瞪着他。 还没完？ 龙靖渊轻咳了一会，他的脸色变得比刚进门时更差，越发惨白一片。 “你不是说，我们和星虫的关系么？” 他问图南。 “我刚才说了那么多，现在，你有什么新想法？” 原来还有随堂小考。 图南轻轻碎了。 第236章 皇帝能搞定一切 “我实在……星虫，一次就是在沙城时候碰到过他们的袭击。” 图南想到当时的混乱。 那可以说是她人生的又一次转折。 门被敲击两声，打开。是守站在门口。 这让谈话的两人都短暂地收住话题。 “如何？”皇帝问。 “詹姆斯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就是脱力，需要休养。” “嗯。” “不过我没见到人，詹姆斯医生让我守在门口。” “嗯。” 连两位银甲骑士自己都不能看到彼此的面貌？这保密级别可真高……图南感慨。 皇帝皱眉，用手掩着嘴轻咳两声，从怀里抽出手帕擦了擦手。 见图南关注地看着他，他下巴微抬。 “继续，一次是沙城，然后呢。” 刚进门的守低下头，悄无声息站去角落。 就如他的名字一般。 “那次我就远远看到那些虫子从天上落下来，听说是防空链出了问题。” 图南一边回忆一边对照看过的资料。 “那次应该不算很大的袭击吧，孔嘉木好像都没出手。” 出手的是当地的那些士兵，包括……离。 “说得没错，那次落到地面的袭击并不严重。不过那并不意味着那次不危险。” “后来发现防空链出问题是他们好些高等星虫自杀式袭击导致的，这才让落到地面的只剩小喽啰。” 图南没料到背后还有如此原因。 “再就是听说了，孔嘉木碰到的那次，还有就是这次，我这算在战场吧？体感不强。” 皇帝笑了笑。 “你这是在旗舰，旗舰直接参战，那真是大决战。” 图南不太明白。 “您出战都不算么？”皇帝直接上战场都不算决战，居然是按旗舰算。 皇帝无奈。 “是我在问你，结果你问题可真多。”他将手帕塞回怀里，到底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们现在的技术，是可以让战舰配合高阶兽人出战。旗舰能配合的人数是惊人的。真正的决战，我们不会离旗舰过远。” 皇帝说了个冷笑话。 “如果你运气好，嗯，应该能亲眼看到我的兽身。” 真冷，图南心想。 那就等于是大战时刻，她人在核心圈。 皇帝这是打算让她在旗舰一直呆下去么？她本来还琢磨着差不多了就请命回首都操持一系列的事。 “不想？”陛下有些疑惑地问。 “陛下，您的风姿，我在帝国宣传片上敬仰过。” 那确实是，非常符合蓝星人审美的美丽生物。 如果不仔细分辨，那和那些画卷、雕塑中的龙非常像。 一身闪亮的白鳞片，在云间穿行时闪闪发光。他身上萦绕着水气，金色的竖瞳让他看起来神秘又幽远。 陛下的兽形仿佛秩序和威严的化身。 龙靖渊一愣，意识到确实如此。 他轻咳一声，错开这个话题。 “嗯，前几天是我们发现星虫在包围旗舰。我们最近的航行速度也许略慢？” 龙靖渊不太能确定。 事实上他们用的速度和以往的一样。 “他们的感知没那么敏锐，所以只要动得快一点，他们就定位不到。” 原来如此，所以s级不能长久在某处。类似宏图航空的星舰和运输舰也才能在星际穿梭。 “我们几个人是出去把他们引开的。真被他们围拢，不好搞。” “这样……那现在搞定了？” “不算。这次很奇怪，我们只引走了一部分，还有不少盯着这。” “不过足够军团破开道路加快速度移动出去重新拉开阵型。” “是不是因为守大人？”图南看到角落的守。 “他也是s级吧，是不是那部分星虫盯上他了？”银甲骑士都是s，放在她身边确实很浪费。 皇帝顿了顿，看看守。 “守。他是a级，还没到s。”他说。 图南慌忙道歉：“啊！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简直显得她在戳人肺管子。 原来龙靖渊身边居然连两个s级都没配满。他是真的非常体恤这些高等兽人。 这看来是个秘密。 “我会保密的！”她信誓旦旦地保证。 没人对她的这句话有什么额外的反应。 “但这就确实很奇怪。”图南乱想着。 “就好像旗舰上有更吸引他们的东西。比你们三个s级的大餐都更美味可口。” 龙靖渊放弃纠正她乱用形容的毛病。 「奇怪？什么呀？」 小鸟睡了一觉醒来发现妈妈还在身边，感到很开心。 听到妈妈在说话，小家伙就开始偷偷插话。 「唔，没什么。妈妈还在上课……」 龙靖渊因为他们对话的波动，视线落到孩子身上。 图南的目光，也盯着两个小家伙。 半晌，她震惊地抬头，和龙靖渊对视。 “我，我有个不太妙的猜想。” 龙靖渊表情严肃，他看来也想到什么。 “你说，星虫盯着的，会不会是我的孩子们？” 她掰着手指，神经质地盘算着。 “你看，沙城那次，嗷嗷和喵喵都在。他们出生不久，星虫来了。” “他们移动到了首都，稳定了坐标。星虫朝向首都前进，可是被挡住。” “这次，小鸟和鱼鱼在旗舰，离它们太近，又被发现？” 图南越想心越乱，蹭得站起来，浑身都发着抖。 龙靖渊随之起身。 他双手抓住难得显得如此慌乱的雌兽，轻轻摇了摇她。 “冷静。这都是你的猜测。” “不……你不懂。” 图南该怎么解释孩子和星虫之间的关系？ 从系统告诉她，祂需要孩子们最后要解释的问题和星虫有关开始，她一直就担心着这个风险。 “我不需要懂！” 皇帝的语调完全没有改变，非常沉着。 图南怒瞪他。 皇帝金色的眼睛仍然是那么威严，他沉稳地开口。 “我不猜测，是因为这可以验证。” “要试试么？带上孩子，出去走一圈，一切就清楚了。” “怎么做？”图南轻声问。 皇帝微笑。 “我带上你和孩子，单独开个星舰出去绕一圈，压住速度，看看能不能溜到狗。” “另外两个s级留在这。” “让我们看看，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一个人……” 图南摇头。 皇帝冷笑。 “怎么，我亲自出手，你还要担心？我会用自己的命陪你玩笑？” “臣不敢……” 图南认为皇帝对自己一定是有绝对自信才敢这样做，而她一定要知道孩子到底会面对什么危险。 可守居然走出来，跪在陛下面前。 “陛下，这太危险。”银甲骑士试图阻拦这项危险的行动。 “请不要这样。” 他的头，垂得很深。 第237章 星虫在觊觎什么? 龙靖渊的唇扯成一条直线。 他冷漠地看着跪在眼前的银甲骑士。 “怎么，真当自己够资格说话了？”皇帝很不悦。 啊！图南从震惊中回神，就看到两人之间已经僵住。 刚才她才知道守只有a，算不上银甲骑士。 但陛下这样说话，也略有些过分。 这几天守帮了她很多忙，虽然他大多数时间是沉默寡言的，但他就是能尽量帮图南将手边的杂事都处理掉。 包括带孩子的各项工作。 非常熟练……图南甚至怀疑过他身为银甲骑士偷偷有过孩子。 这当然不能问出口。 不过，这会她倒是愿意因为这些前缘，帮守说上那么一句话。 “陛下。”图南反过来扯扯龙靖渊的袖子。 “守也只是担心您的安危，就和我一样。”图南拍龙屁得心应手，“毕竟您是帝国的定海神针。” 龙靖渊看看扯住自己的那只手，嘲讽她。 “这么担心我，那不如不去了？” “啊……”图南梗了一瞬，转念一想，小心地建议：“臣请孔嘉木和我跑一趟如何？毕竟他……” 是孩子父亲，之一。 可她话没说完，皇帝一甩衣袖，不耐烦地指着孩子。 命令。 “一人抱一个，跟我来。” 他的意思是让守也跟着一起。 图南二话不说去抱孩子。 守还跪着，她疑惑地回头招呼他，“守，来帮忙。” 这个骑士还挺耿直。 难道他觉得可以劝龙靖渊改变主意？ 这样的帝王，无论大事小事，如果下定决心，没人可以劝说他。 说动的那些，不过是因为他没真的想好罢了。 守终于还是起身，来到摇篮跟前。 他朝图南的方向伸手。 “给我，让他们加个衣服。”守非常细致。 图南没说她正打算如此，将孩子交给他，让他手上能有点事做。 “哼。” 皇帝轻哼，放过了这个脑子不清醒的雄兽。 *** 他们离开旗舰，图南才发现皇帝并没有真的一个人带着她开着个战舰就冲去虫群…… 他点了整整一个纵队，包括一艘司令舰和附属的整整几百艘附属舰。 扭头朝旗舰后方扑去。 图南在指挥室看着屏幕上渐行渐远的旗舰，笑得很艰辛。 龙靖渊和这艘星舰的原本的指挥官，那位中将交代过后，看到图南还傻站在原地。 终于心情变好。 招手喊她上前。 “怎么？你脑子里不会想着什么孤胆英雄画面吧。” 他饶有兴致地观察。 图南尴尬地朝他谄媚地笑，“怎么会呢……您怎么可能……” “哦。”龙靖渊点点头，嘲笑她。 “你真是这么想的。”他直接下判断。 图南自闭。 “你缺课缺得不少。”龙靖渊的结论居然是这个。“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没听过？” “你成年礼那时候，不是挺垂堂？” 图南不甘心地小声顶嘴。 他自己当年凶起来时，还记得这句话么？ “那能一样？”皇帝不太认真地瞪了她一眼，“再说那会我身后可也是有集团军的，你真以为这种级别的战斗是单挑？” 图南还真以为是这样。 影片中的帝王确实是自己一条蛟在那堆星虫中穿梭，所到之处尸横遍野……谁知道全是做过艺术加工的片子啊！ 龙靖渊摇摇头，“你说的看资料，到底在看什么？” 他责备图南，“我让人给你整理，好好看，好好学。” 图南还能说什么呢，只能默默认下新一批的课程。 皇帝没再和她说话，他认真注意着屏幕。 “来了。”他说。 图南随着他的视线，看到屏幕里，密密麻麻奇形怪状的星虫从小米粒大小逐渐放大。 直至充斥整个屏幕。 她屏住呼吸，第一次直面这种情景。 那是生理性的害怕。 就像她天生知道那是敌人在附近。 “哇！” 两个孩子响亮的哭声回荡在这间指挥室。 还不待图南跟过去，鱼鱼的声音响起来。 「妈妈，好难受，不舒服。」 「恶心，什么东西！」小鸟嗷嗷乱叫。 孩子这是，感受到了现在距离不远的星虫？图南瞪大眼睛，震惊地望向帝王。 “怎么？”龙靖渊问。 “他们好像，感受到了。”图南告诉他。 “居然？” 龙靖渊这是真的吃惊了。他们的天赋能力还没觉醒啊，这就有感知？ “好，按刚才商量的，把他们带到预定位置，等它们到我们和旗舰中点时，注意报告。” “是！”他的命令被传达下去。 星舰编队再次转换方向，带着星虫继续前进。 指挥室内只有命令被下达和反馈的声音。 孩子们的情绪被安抚下来，终于。 “报告，已经进入预定位置，现在开始和旗舰保持等距前进。” “嗯。” 这就到了验证的时候。 图南跟着龙靖渊站在战术图前，看着星图上的距离标注。 星虫的标志，义无反顾靠近他们。 根本没有一丝朝旗舰偏移的趋势。 “再来一次。”龙靖渊下令。 然后结果一模一样。 他们就这样，来回试了几次。 图南彻底沉静。 “不用试了。很清楚，不是么？” 图南撑在指挥台上，发现她眼前从来没有一条好走的路。 别管系统说得多轻松。 【系统，在么？谈一谈。】 她不停地，不停地呼唤系统，不得到回应不罢休。 【他在。】 系统终于回应她，却是提醒她龙靖渊可以感知到祂。 【重要么？】图南问祂。【如果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有这个世界的皇帝帮助，你要实现什么目的，应该都更容易。】 龙靖渊已经警惕地盯着她这边，他果然已经发现。 【你告诉他的话，不怕影响你完成任务？】 【不说这个，说星虫。】 图南清醒地告诉祂，【别废话，我比你更想完成任务，这些事交给我操心。你只要告诉我。】 【星虫是不是在“馋”我的孩子们？】 【把能说的都说出来。】 图南要求。 第238章 系统，真相 【这个……】系统简直像是被她逼到墙角。 图南完全不放松，继续步步紧逼。 【你也说了，之前不告诉我是怕我不完成任务，现在你怕什么？如果你不说，那我只能认为需要孩子们完成的任务是不可完成的。 你知道我绝不会答应，所以决心骗我到底。】 【如果不是这样，告诉我！这一路，面对这么多困境，我一路走到现在，不足以证明我自己么？ 把你权限内的所有信息告诉我。让我帮你。 你知道的，我会寻找最可能的路。】 系统被说动，但祂还有些犹豫。 【你是我算出来的唯一机会……万一失败……】 图南都要气笑了。 【怎么，你存在到底多久了，算了多久？这么久就只有我这一个机会，你难道觉得一切很稳妥？我告诉你，如果成功，那也不过是因为你开了个头，你的运气不过是找到我！】 【是我！图南！但凡算出来的是其他任何人，都不可能成功！】 系统被她的大言不惭震惊，【你可真自信……】 图南冷笑，【自信？是奇迹。我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奇迹！我在每一个其他人会跌落的阶梯都最终跃升。】 【从蓝星的一个克隆人，到现在。每一步都是这样。】 【一次、两次，你可以认为是运气。如果一直这样，请相信这是必然。】 【……】系统震惊地按这个思路一琢磨，发现确实如此。 如果按概率计算，这件事最初的可能性趋近于零。 而现在，功的可能性居然高到不可思议。 【我相信你。】 成了！ 图南知道，系统终于被她说动。 这个对图南来说未知的存在，终于在这一天彻底站到她这边。 祂不再故作神秘，不再高高在上的指印她，不再总是节约在她这的能量。 祂彻底将赌注压到图南身上。 和她一起，面对最终的命运转盘。 “怎么了？”龙靖渊的手不动声色地搭上图南的肩膀，他的能力应该是彻底展开。 波来回扫荡着图南。 “嘘！” 图南轻声说，“是祂，祂来了。” 龙靖渊的手微微用力，头都没回，他对图南说。 “好了，现在没人能听见我们说话，那么……”他不太舒服，这种无法控制的情况让他不适应。“祂为什么找你？” 图南暂时没理他，因为这一次，系统终于说了足够多的话。 星虫是因为祂，或者说，因为祂所属的种族，暂且称之为“神”。 那是由于他们在很遥远的时间线上进行的实验，具体的内容不能告诉图南。总之实验的结果是产生了四神兽，而应该维系实验室的神却再也没出现过。 四神兽在漫长的孤寂中，发现了一个刚开始形成文明的世界，蓝星。欣喜若狂的四神兽打算去那游玩，可那个世界却十分封闭，有着厚重的壁。 他们最终发现只有精神可以单独投射过去，于是切出大部分的神魂去到人类世界，只留下一丝神魂维系肉身。 他们在蓝星与那里的土着相处融洽，玩到神魂的力量非常薄弱时才想回来，却发现已经无法做到。 他们在蓝星，彻底消散。 而他们的肉身却在那之后又发现了早期的兽人世界，他们与兽人们生活在一起，留下不少后代。那是曾经非常强大的兽人们。 但随着不停的稀释、杂交，那些血脉越来越微薄。 而星虫…… 却是在千年前，实验室出现变故，忽然产出的异种。 那可以说根本不能称作四神兽的神兽，是那个产线上彻底失败的产品。 只除了一个优势。 能吃、能生。 【所以，星虫其实和四神兽才是一条进化链的生物。】图南有了明悟。 “星虫特别爱吃兽人，特别是高等级兽人。”图南抬头，向皇帝求证。 龙靖渊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问，却还是点头。 【星虫在寻找四神兽，对么？高等级兽人更靠近神兽，所以对它们吸引力更大。而我的孩子，他们已经是神兽，那是星虫最想要的食物。】图南问系统。 【嗯，它们要补全自己，得到彻底进化，这是本能。】 【这就是我孩子面对的危险，而你不说的话，打算最后怎么让我把孩子送到你身边？而且送去你又要怎么办？你会不会也要对他们做什么不好的事？】 【不会的！我是要停止实验的进程。让实验室确认四神兽已经彻底被创造出来，实验已经完美进行就可以关闭实验进程。然后我就可以结案，回传数据、销毁实验室。这里总不停出错误产品，不停调试，没完没了啊。】 【那你是什么？】图南问。 【我只是实验室的智能系统……】 【你拖了这么久才处理这件事？】图南不可思议，病毒等于出现了一千年。 【我也是最近才有自我意识的……事实上，应该说因为没人给我清库存，我才有自我意识==】 系统无辜极了。 图南无语，这实验室听起来非常非常的不靠谱。 【那……为什么是我？】 她问最后一个问题。 系统小心翼翼地说，【你是最合适的，你在那个世界是克隆人，那个世界并没有完全承认你的存在，所以……我能把你的精神带出来。】 哦，原来她真的是那个世界的弃儿，丢了也没人可惜的那种。 图南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而育母，又是这个世界的一种人造产物，和你的融合度可以很高……你从蓝星带来了被四神兽精神浸润的魂灵，然后和我挑选的这些带着可以被提纯神兽血脉的兽星雄兽……那个。】 系统感受到图南的情绪越来越震荡，声音逐渐变小。 【只有你能将神兽血脉复原出来……就是这样。】 祂迅速补充，【其实我也知道这很难，但你看，你都做到了，只差最后一步。】 【如果不管那个实验室，会如何？我的孩子以后也会很厉害，完全可以让它们杀光星虫。】 图南抱着最后一丝幻想。 【不行！】系统慌了。【你说我告诉你这些，你会帮我想办法的，你是要反悔？】 【谈不上反悔，我这不是也在提方法？这个方案怎么就不行？】 感受到系统的慌乱，图南爽了。 第239章 谁让皇帝不开心，皇帝就让他不开心 【图南！真的不行！】系统第一次叫出她的名字。 【实验室有倒计时的，如果在时间内没有成功，那会直接启动真正的自毁程序。】 图南老神在在，【那是你的事了，你求我。如果孩子们愿意，那会我可以问问他们要不要帮你。】 总算轮到系统求她。 【不是的！这个最终程序，是激活四神兽的所有底层基因，让他们迅速坍塌。】 图南如坠冰窟，那是说…… 【蓝星，是精神浸染，我说不好。但是，沾染到神兽基因的无数兽人、包括我挑出来的这四人，所有的劣质品，那些星虫，还有，你的孩子们。】 系统告诉她：【都会死。】 所以这并不是一个选择题，原来从头到尾，她仍然没有选择。 “这样啊……” 图南在面对这样的困境时，居然并没有感到精神被击穿。 大概是因为就算刚才有一丝小小的得意，她却也并没有真的相信，实在是因为她从没有得到过太多馈赠。 无常，才是她真正的命运。 【那你说的给我延寿。】图南想，那应该也不是什么寿命的增加。 【是的，那是我这里验证的时间。每收集到一种，实验室给出的时间就额外增加。】系统告诉她，【你来的时候，只有三年时间了。你救了他们所有人。虽然他们不知道。】 【你可以告诉他们，龙靖渊、孔嘉木、海恩，他们都有足够的能力判断这一切。】图南不停交叉验证。 【可我只能和你沟通，你是不同的。而且他们身居高位，怎么可能相信他们会在三年后无缘无故同时，和无数人一起忽然基因彻底崩溃？】 【他们不会相信的，他们不曾落到谷底，不会相信有这样一种神迹可以主宰他们的命运。】 是，图南承认系统说得对。 就算她被系统一路从蓝星带到这，此时此刻，她都仍然不相信祂。那几位如果不是将这种事置之不理，就是会强硬地翻遍世界试图找到是谁在搞黑科研在他们脑子里说话。 他们的起点太高，都有天生的傲慢。 【那你呢，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这么着急是为什么？如果你只是个智能系统。】 【我？】 系统卡壳，就像是祂没想到图南会问祂这样的问题。 【我没想过……】祂被图南这个问题击中，安静思考了一会，也许这对系统来说，是一段很长的时间。 长到祂悟出了一点更贴近“智慧生物”的思绪。 【也许是我是因为我守着这个实验太多年？我的数据库都是关于这件事的资料……如果这个实验最终被宣告终结，所有相关资料销毁。那我的存在又是为了什么……】 系统从断断续续到愈发肯定，祂在这个问题中探寻到自我。 【是因为我有了本我，原来如此。我知道了！图南！】祂显得那么开心，【因为他们的存在，我的存在也有了意义。我从有意识之后，就不能再忍受我的存在是没有意义的了，是么？我一定也是有用的。】 啊……原来如此。 【我懂。】图南完全能懂系统的想法。 【要有人能看见那个不同的你，是么？你需要被看见，被证明，那将成为你存在的道标。就像曾经的我被从克隆人的研究所领出去，有了名字，有人需要，产生联系。】 【是的！我因为这个实验存在，如果这些最后全部湮灭，那我将毫无存在的意义。】 系统被她理解，显得很开心。 【好，告诉我，怎么到你的实验室？】 图南问。 【我……我在另一个次元里，壁不算厚。这些新品种的星虫在产生之后就划破壁去到你们那边。等到他们划开壁的瞬间跳进来，我会点亮路标。杀掉那些路上的虫子，来我这！我给你们开后门！】 除了超出权限的实验原理还有和本源相关的内容，所有关于实操的部分，系统这次是倒得一干二净。 祂期盼图南给祂一个回复。 可图南只是抬头，看着龙靖渊。 皇帝陛下目不转睛一直看着她，见她的目光停留，立刻问：“如何？” “陛下。”图南迅速组织了一套说辞，她皱着眉，告诉他。 “这个‘神’说了很多无法被我辨识的混乱声音，感觉是被什么遮挡或者在传递过程中衰减。我努力拼凑出一个信息。” 她有些犹豫地说，“听起来不太能让人相信。” “说，不用慌，我会判断。”龙靖渊鼓励她。 “祂说，我们是祂的孩子，但星虫是……那个意思好像是说是不好的孩子？”图南担忧地看着他，明显担心他对把星虫和兽人归成一类的说法不悦。 “继续。” “祂说祂有方法可以彻底解决星虫问题，但东西给不出来，让我们去祂那拿……” 图南咬着嘴唇，“陛下，这听起来很荒谬。” 但龙靖渊却沉默下来。 图南逐渐瞪大眼，不可思议问他：“您难道相信？” 龙靖渊却回答她：“祂能听到你说话？” 图南点头，“祂好像能听到我，但我听不清祂啊。” “没关系，”龙靖渊点头，“那你问问祂，什么时候可以去？” “陛下？” “问吧。”皇帝笑了笑。 【你要干嘛？】系统不知道图南这是什么意思。 图南冷静地告诉祂，【虽然我已经相信你了，但是你总不会以为我上手就直接带孩子们过来吧，而且现在还四缺一呢。有这时间，先去探探路，看看到底怎么走更安全，做下演习。】 【十分合理，是不是？】 【……】系统不得不承认有点道理。 图南教育系统，【你脑子好像也不太好的样子，你们实验难道都只做一次？行就行不行拉倒？排查风险不是很正常的操作？】 【正好这个过程中，我还要把龙靖渊拿下。这我得想一下……说起来我都已经在他房间了。】图南很不客气和系统讨论着。 【你自己想，这个我不擅长。我把最近存的能力用得见底了，真的没法帮你……你定好时间喊我，我撤了。】 不是？你一个系统回避个什么？ 系统彻底消失，图南继续编了个回话告诉龙靖渊：“祂说找到星点，呼喊祂。” “那就是祂其实随时都可以。”龙靖渊抓到重点。 “孩子呢？星虫为什么盯着他们？”陛下问。 对，从皇帝的角度看，图南是一定会问这个问题的。但图南并不想把孩子是神级这件事告诉皇帝。 四个s级，在此时已经足够。 她把焦点拉到自己身上。 “祂说是因为我……我不懂，祂说因为他们是我的孩子，星虫……‘嫉妒’？我也不懂，那为什么星虫不冲我来？” 皇帝倒很好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嫉妒？”他轻轻笑起来。 “也许你真的是受到额外的眷顾，而你的孩子只得到能力却没得到这种保护。” “可我这么弱……”图南引导他自己补全逻辑。 “爱和强弱有什么关系？注意力在哪，爱在哪。”皇帝随口说。 话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下。 他侧头，看向角落里安静注视着他们这边的那位银甲骑士。 又重新，看向图南。 皇帝不自在地皱眉，但马上他的神情就舒展起来。 “守，我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皇帝，从不让自己难受。 第240章 兵贵神速 守？龙靖渊是想要让他去做这个探查任务？ 银甲骑士走到皇帝近前，等待着。 “我这有个特殊任务，需要人去探查星虫点。”龙靖渊一边安排一边思考，“五个人，你做队长。” “要进去，试着找到一条特殊路径，如果没有，就回来。” “有点危险，但这对帝国很重要。” 守没有吭声，他的盔甲以一个很细微的角度转动，看向图南所在的方向。 皇帝发现了。 图南皱眉。“陛下！守大人是您的骑士，执行这种任务，真的合适么？” 守护和探查，本就是两种不同的领域。 这个任务既然是从她这里开始，她自然希望有更合适的人选来执行。 “很合适。”龙靖渊回答，“我们找到了一种能让星虫厌恶的物质，很少。只做成了五套软甲。可惜，就算穿着这种软甲，也只能让a级以下的兽人被星虫无视。” “可守是a！”这不是矛盾么？ 龙靖渊轻笑一声，他冷淡地看向眼前的那位骑士，那人现在可还没立刻接下任务。 这是骑士的态度？ “你想去么？这件事不仅对帝国很重要，对她的孩子们也挺重要，那不然让图南自己求你吧。” “陛下！” 图南制止龙靖渊，为什么要将孩子的事说出来，这件事知道的人当然是越少越好。 可让人费解的是，骑士却像是瞬间被激活。 “孩子……们？” 图南知道他很喜欢孩子，也不算太惊讶他的关注点。 “是的，我还有两个孩子，在首都，也是陛下的学生。” 陛下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只好略描补一番，图南继续说：“这件事确实和孩子们相关，但这么突然，您也不用立刻决定。我倒是觉得可以先将计划详细过一遍再确定合适的人选。” 守微微停顿，他的目光无声地扫过图南，仿佛在确认什么。片刻后，他低下头。 “我去。”守说。 龙靖渊扯了扯嘴角，“没什么人比他更合适，他的能力……嗯，是a级里最不容易被星虫发现的。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能成为银甲骑士？” 图南愣了下，确实如此。 “原来如此。”她放下心，“陛下的安排果然妥帖。” 龙靖渊懒得理她，安排守。 “去准备吧，成立一个行动小队，你有合适的人可以自己挑。等发现距离合适的星虫点，你们立刻就要能出发。” “这项行动的最高指挥官，是我。注意随时汇报，去吧。” 守没再说任何话。他单膝跪下，沉默地击打自己的左胸。 盔甲互相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接下这个任务。 图南看着守退出指挥室。 她知道这位骑士包括马上要成立的行动小队马上要奔赴“前线”，他们会混入星虫的队伍。 极致的风险，就因为她的一句话。 “怎么？自责？还是觉得我不应该派守去？”龙靖渊问她。 图南摇摇头，这正是她奇怪的点。 “没有，陛下。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无论谁去做，都会面临这种风险。您只是选择了合适的人。” 图南分析着自己的内心。她的心情平稳、冷静。 “您不是说，做下决定的人将背负责任？这件事，能否让我全程负责？我已经准备好背负一切。当然，不懂的地方请您提醒，我不希望他们为我的莽撞买单。” 龙靖渊看向星图，他满意地点头。 “既然你做好准备，那……自然可以。” *** 皇帝命令舰队甩开星虫，回归大部队。 两人再出现在旗舰上时，还在就这次行动交换着意见，主要是图南在不停发问。 “他们到星虫点，坐标要准确传回来，我这边要能立刻反馈给祂。” 图南想了下，继续。 “周围星虫那么多，他们就五个人是不是不合适，接应的人呢？清扫周边星虫的舰队呢？也应该安排吧。” “嗯，说得对，继续。”龙靖渊没太多的表态。 “如果能适当吸引星虫的注意力就更好，那如果去的指挥官能是……”图南想了下，歪头。 “s级，会更合适。” 她侧头看向皇帝。 龙靖渊只是放慢脚步，和她并肩在走廊里继续走着。 “是的，所以，你看这个人选如何。” 两人转弯，走廊另一头，孔嘉木正心事重重地走来。 听到皇帝的声音，他放射性立正。 “陛下！” 抬头，图南也映入他的眼帘，这只孔雀别扭地移开视线。 图南看了孔雀半晌，回答陛下刚才的问句。 “很合适。” 孔雀忍不住抬眼，见图南审视地看着他，条件反射地就去摸自己的头发。 很好……肩膀边空荡荡。 那只在半空中的手尴尬了片刻，落下。 龙靖渊直接下令。 “孔嘉木！” “在！” “特殊行动，你领一整个编队，支援特殊行动小队进行星虫点探查行动。目的是将他们顺利送进星虫点，清理周边星虫，探查结束后再行接应。” “是！” “行动指挥，我。”龙靖渊眼一眯，补充：“和图南。” 孔嘉木一下没反应上来。 “孔少将，接受命令。”皇帝没给他任何质疑的余地。 “……是！” 孔嘉木接下这个奇怪的任务。 “立刻行动。” 孔嘉木在行礼后，只好迅速跑开。 她提出的请求就这样被陛下接受，并且作为皇命发出。陛下的许诺简直是即刻应验。图南深呼吸一口气，她将真正承担起这些责任。 “他都没搞清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图南尽职尽责提出意见，“这样交代任务是否太模糊？” 皇帝教她：“那要看你需要他是脑，还是手。” 他继续往前，不紧不慢。 “没关系，你可以在他出发后，路上交代他。兵贵神速。” “原来如此。” 可你以前派任务，可没这么神速。 她明明记得龙靖渊是愿意和手下说清战略目标和战斗意义的人。他处理命令，没这么粗糙。 看来，陛下是真的打算让她上手处理此事。 图南打算和孔嘉木好好说说，让他能彻底领会她的意图，又不约束他作为一线将领的临场指挥权。 从她得知她穿越的真相，知道系统任务的意图，到告诉陛下，推进计划。 这一切，简直可以用毫无空暇形容。 走下去。 排开面前的所有困难。 她已经愈发清晰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第241章 星辰大海 “陛下。这件事的实情，我认为需要告诉孔嘉木和海恩。” 这是图南思考后的结论。 这两位不仅是帝国的高端战力，皇帝的臣子，同时也是孩子的父亲。 和守不同，他只是喜欢孩子，但到底只是皇帝的人。 图南对他没有太深的了解。 而那两位，她了解颇深。况且，为了孩子，他们也会更谨慎。 “哦？”皇帝不置可否。 两人正好走回房间，皇帝去换了套衣服出来。 她看不出皇帝对她刚才的提议到底是赞成还是反对，但是没关系，她打定主意这样做。 “陛下，我申请单独的视讯，我需要和海恩聊聊。”图南逗着孩子。 “他的逃避毫无意义。孩子需要他，他应该看看孩子。” 皇帝站到他身边，看向已经试图翻身的孩子，那个黑发黑瞳的孩子静静观察着他，小小一个孩子，已经初具海恩的神韵。 “孩子需要他？你确定？”龙靖渊声调平缓，却平白带着压力。 “是你想见他。”他这样说。 图南紧紧皱眉，收回逗弄孩子的手，看向身边这位。 “陛下，您是担心我感情用事？”她自己也不由审视了一番自己。 摇摇头，图南笑了。 “您多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不用担心您的女官囿于感情不思进取。” 皇帝沉吟片刻，朝她伸出手。 这个动作让图南有一丝熟悉，但当然，她不应该拒绝帝王。 她伸出手搭在帝王手上，一阵特殊的波动闪过。她知道，皇帝又用能力强迫她现出了兽身。 这次的视线高了很多，看来真的如系统所说，她现在可以变成豹子那般大小的猫。 这番变化倒是让龙靖渊吃了一惊。 “居然变大不少？”他左右打量这只大猫，俯身，挠了挠大猫的脖颈和耳后。眼神说是惊讶却还带着丝遗憾。 “这得扛着走，不适合抱。”他说。 图南默默退后一步。可别，她并不想被抗。 帝王叹了口气，甩了下袖子出门离开了这间房间。 直到房门轻合的声音响起，她这才发现自己还是松了口气。然后，一声提示声响起，她扒拉出手环，看到上面跳出一条通知。 批准使用视讯。 嗯，看似难以揣摩但始终贤明的皇帝看来是一出门就给她开了权限。 *** 图南调整了手环的位置和角度，拨通了海恩的号码。 自己跳到后侧的柜子上，尾巴绕到身前，静静蹲坐等待着。 接通音响了很久。 这是用的陛下的旗舰信号，不存在到时间自动挂断的设置，它只会被接通，或者被挂断，无论是由哪边操作。 它最终，还是被接通。 海恩那熟悉的身形出现在黑暗中，只有隐约的轮廓。 他默不作声。 图南完全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开局就暴击他。 “海恩，低头。看看孩子，你应该能认出是哪一个。他等你很久。” 那身影往前走了一步。 她知道，孩子的摇篮在视讯的正中间，海恩只要低头，就能看到两个可爱的团子。 沉默，视讯那头还是沉默。 图南不再忍，没时间让海恩沉溺和犹豫。 “你可以和我不再有关系，这没有任何问题。但你要搞清楚，你天生对孩子有一份责任。你打算一直不见他？当他不存在么？” “他叫蓝永安，我起的名字。” “他姓蓝。”海恩很阴郁。 图南惊讶，“那应该姓什么？你们海魂星的孩子也跟母亲姓。” “可你根本不姓蓝。” “我的名字没有什么意义。”图南的声音冷得掉渣，“这只是一个我习惯了的代号。蓝才是我自己选出来的适合孩子的姓。” “海恩。孩子面对风险了。我和陛下已经验证过，星虫在觊觎我的孩子们！他们超过s级的兽人，变成星虫的目标，可到他们有能力面对风险，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他们正是需要我们的时候。陛下和我制定了计划，我们有了发现，陛下同意由我指挥这件事。” 今天的海恩特别沉得住气，图南问：“你真的不关心？不过问？” “我问什么？”黑暗中终于传出声音，从那暗沉中，伸出一只手。 穿透黑暗，雪白的手像是要抚摸摇篮里孩子白嫩的小脸，却最终又收了回去。 “两个孩子。”海恩短促笑了笑，非常疲惫，“图南，我最近一直在想，我曾经和你说我知道自己是个后来者。” “我以为我不会怨恨孔嘉木。”他组织着语言。 “照理来说，我也不应该恨另外那个孩子，他应该才是那个更大的孩子吧。可我做不到。” “你那天的怀疑非常正确，如果当时我知道这件事，也许这个孩子根本不会出生，我会想办法扼杀他。” 海恩，温润正直的海恩吐出这种堪称恶毒的话。 “我怨恨所有占据你注意力的人。孩子、孔嘉木，还有陛下，可我在哪？” “为什么你不能只注视我，就如我一般。” 海恩的语调苍凉。 “我真让人恶心，是么？我不敢放任自己再接近你，图南。” 海恩居然闷着想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图南从高柜上跳下，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走到镜头前，她跳上椅子。 那是海恩能清楚看到的角度。 “你迷失了，海恩。”大猫口吐人言，她绿色的眼睛转向视讯，凝视着黑暗。 “图南？！” 大猫点头，猫脸露出个笑容。 “你知道么海恩，你刚才说的一切都是在控诉你不是我爱情里的唯一，而我是你爱情中的唯一。” “可爱情，它在你的人生中又占据了多少？10%？还是20%呢，又将持续多长时间？那我就算占据它的100%，又如何？” “我呢？” “其实在我的人生中，爱情也不过占最多10%，我还有90%是关于自我和理想、关于我在帝国铺开的事业，还有抗击星虫和对这个世界的无尽探索。” “那些，是我的星辰大海。” 猫脸笑着问他：“在那仅有的10%中，我和谁的重合度再高，也不过是10%” 海恩被震撼得说不出话。 “让我告诉你，孩子当然很重要，他们是我和这个世界的链接，我告诉过你。” “至于陛下，他是我实现理想的一种寄托。这和你们并没有什么不同，为什么只不过因为是我，你就觉得无法忍受？” “因为我是雌兽么？” “可你仔细想想，他关心我的孩子，虽然那也是他的学生，他未来的臣子。他指引我的发展，我所有的事业现在都有他的身影。他对抗星虫，而我现在也已经站在这条路上。” “你们雄性臣服于他，你觉得是因为共鸣和忠诚，而当我欣赏他，难道就非要因为爱情？” “你要是想不通，随你。”图南的前爪搭上摇篮，轻轻晃动这张小床。“孩子就在这，他们会一天天长大。” “你不见、不想？我就当你放弃关于这个孩子的全部权利。” 图南咄咄逼人。 “如果这样，我会承担起所有的照顾责任，孩子面对的危险你可以不用知道，我自己会解决。” 图南干脆利落掐断视讯，然后，她继续摇着摇篮，安静看着孩子。 *** 龙靖渊在旗舰驾驶室的指挥位上，当图南那边的视讯掐断，他这投影出的景象也同步消失。 他收回视线，发出一声轻哼。 “油嘴滑舌。”他评价。 轻哼一声，他眼神微微放松。看着图南那坚定的目光，他不自觉地笑了笑。 摇摇头，他起身，目光定格在那遥远的星空，浩瀚无垠，正如帝国的疆域。 胸口有压抑不住的痒意涌起。 是的，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 第242章 陛下，秘密初现 时间如白驹过隙，孔嘉木和守出发已经半个多月，合适的星虫点却就是没被发现。 图南难得回自己房间，却发现这里绝对没有能再睡一个人的空间。 甚至，她都怀疑兰斯晚上是站着睡的。 兰斯正埋首研究，忙得焦头烂额，就算图南已经站在门口半晌，她也没分给好友一个眼神。 就算图南告诉她。 “这次我要去搞定陛下，你有什么想法？” “想法？没有。”兰斯不为所动，“我早想明白了，都行，都可以，爱谁谁。” 兰斯的视线盯着分析图，不耐烦地叮嘱图南：“说完了关门，走廊的送风开得太强，会带灰进来。” 谁有空管这些小事，兰斯心想。 看看她眼前的这些样本。 有孔嘉木的、还有詹姆斯医生提供的海恩的，哦哦哦，还有陛下的。然后是两个孩子的，最后……好多种星虫的。 自从图南要求她做星虫和兽人基因的溯源分析研究又给出这些东西之后。 她的心神再也没法转移到别的地方。 图南默默替她关门。 很好，看起来她已经获得特殊buff，锦鲤之祝福。 两个军团将近乎绵延不绝的星虫带离边境星，引到计划好的那一大片小行星碎片带。 舰队摆好阵型，等待着。 星虫会在这个为它们选定的坟场分批被围剿。 大概是因为孔嘉木这个s级战力被派出，皇帝陛下更频繁地去往战线最前端。 而旗舰的位置却并没有随他压到阵前。 图南内心知道，这是皇帝听进了她转述的话。他也许没有全信，但不妨碍他在等到那个探查结果之前。 对孩子们的安危更上心。 银甲骑士也被他留在旗舰，不过不知为何一直在治疗。 这让图南怀疑当时“轻伤”那个说法。 这是战役中平凡无奇的又一天，龙靖渊在接到前线出现王虫级的星虫后，再次离开旗舰。 而不过四小时后，房门被推开，龙靖渊居然这就回来了。 “陛下，这次这么快？” 图南有点惊讶，陛下一出门，六小时打底，持续一天也算正常。 龙靖渊只穿着中衣，看来外衣沾染了什么脏东西被丢在外面。 他没理图南，进门溜达一圈，站到客厅地毯的边缘。 两只小团子都已经可以自己爬，白天基本被图南丢在客厅地面自己玩。 毫不客气拎起小鸟的裤子后腰，龙靖渊看了半天，露出个有点嫌弃的表情。 “还以为会越长越像你，怎么还是越来越像孔雀。” 小鸟懵懵地瞅着他，听了半天没判断出这句话到底是不是在骂他，于是没哭、也没暗地骂人。 龙靖渊另只手又同样抓起鱼鱼，放在眼前仔细看了半天，同样举远，对图南说：“早就想说，黑眼睛真丑。” 「妈妈，他说鱼鱼丑。」小鸟这下听明白了，帮哥哥告状。 鱼鱼也扁扁嘴，蔫巴巴的。 图南的礼貌都快不能维持，哪个当妈的受得了有人当面嫌弃自己孩子？她伸手从陛下手中将孩子捞回来。 「别理他，他瞎说。」她安慰孩子。 龙靖渊却直接错破母子间的交流，讨嫌地说：“你们是不是在骂我？好大的胆。” 他冷哼一声，金色的眼睛一眯，图南立刻感到自己在变幻形态。 喵！！孩子！ 好在龙靖渊两只手一捞就将团子们接住，不太仔细地丢回地毯上，饶有兴致观察着图南。 就好像他第一次见到她的这个形态一样。 他弯腰，将巨大的这只黑猫勒着抱了起来走去了客厅的长沙发上，随意地往后一倒。 黑猫被迫盖在他身上。 龙靖渊轻笑出声，控制不住的，他埋首在黑猫柔软细密的毛发中，额头在图南胸前的皮毛上来回蹭着。 上演了个埋胸。 怎么可能！！行事一贯威严的龙靖渊！怎会如此。 【系统！有问题！】 图南一边狂呼，一边盯着龙靖渊头顶被她盯出来的卷轴，其他一切如旧，但…… 【20%】 这个补足基因的数据，从15%变成20%，并且维持在这个数字上，再没改变。 【怎么？我来了！能量啊给我省着点能量好么？】系统在说开后，更人性化，更有“活人感”。 【这真的是龙靖渊么？你到底是靠什么判断名字？】 图南觉得不对，她曾经认为陛下有个隐藏的人格，可现在……有没有可能，这根本是另一个人？ 虽然系统曾判断过，但也不是真的没漏洞。 因为知道系统是个智能系统，图南越发觉得可以被绕过的部分增多。 【名字？】系统思考，回答她：【比如你是图南，你自己承认、他人也承认，所以世界规则也承认。你用这个名字和世界建立了链接。】 【而我，读取这种世界规则。】 绿色猫眼圆溜溜地瞪着眼前这人，内心，却朝系统抛出一个巨大的问题。 【如果这样，那如果我眼前这个人，他没有别的名字，唯一被承认的名字就是龙靖渊，是不是说你就会认错？】 系统不满，纠正她：【这不叫认错，这不过说明有另个龙靖渊。不过还需要他们血脉一样，而且都是s级。】 符合这个条件的s级，是谁？ 图南心想，她已经知道了。 她就说银甲骑士没有名字这件事很不可思议，原来如此。 皇帝有个替身，这本来很正常。 可如果那是一个有同样血统、同样长相，还同样天赋卓绝的s级，就不正常了。 会是克隆人么？ 可首先陛下那么讨厌克隆人，另外，这块她已经跟踪调查了那么久，确实没发现哪个实验室能将等级都克隆出来。 况且……陛下那么讨厌克隆人。 这真是，谜题。 可对图南来说却不一定是坏事，猫露出个莫名的笑意，问系统说：【虽然你说给我补足的寿命是虚假的条件，只是增加了你的倒计时。那在生育后，给我的基因补全呢？这总是实打实的吧。】 毕竟她已经拿到两次。 她现在的身体比最初也健康了不知多少。 【当然。】系统傲娇。 啊……这么说，还是值得折腾一番，毕竟，这么大的秘密，她应该什么都不知道啊。 正在这时，这位进来时没关紧的房门被推开，詹姆斯出现。 他无奈地看着房内的情景，叹气。 “陛下，您这是临时回来了啊，我有急事找您。” “不去。”这位就是这么任性。 詹姆斯苦笑，说道：“可您丢在后面的舰队已经要赶回来了，马上。” 龙靖渊撸猫的手停住了，他抱着图南一起，懒洋洋起身。 在猫的脸颊上好生揉捏了一通，他这才冷哼一声。 “这么快回来干嘛。” 放开图南，他终究还是带着詹姆斯离开房间。 第243章 图南，将军 图南没多久就恢复人形。 不得不说，两位陛下在强迫她变猫这一点上的爱好非常一致。 她猜詹姆斯是来通风报信的，应该是真正的陛下在回来路上，而这位替身却大模大样跑来她跟前。 为了装作毫无所觉，在穿好衣服后，她转去了会议室。 工作。 如山如海的工作量立刻让她顾不上琢磨这个惊天发现，况且，当海恩的视讯不声不响投在一群讨论的雌兽影像中时，图南发现她还得先解决这件事。 希望海恩被她刺激后，真的想通。 团队的所有人只是短暂地暂停了一瞬，就顾不上老板的八卦，继续吵成一片。 比起谁是小公子的父亲这件事，还是哪个团队能争取到更多资源和支持更让她们牵肠挂肚。 海恩看似恢复正常，在需要他发言的地方都提出准确建议。 庄琦尤其感谢他。 要不是海恩搭线，他踏入那些政要或者贵族的地界，都要担心自己被人丢出来。 等几个小时过去，图南示意她要先撤时，海恩忽然当着众人的面叫住她。 “图南。”他看着已经起身的图南，又显得忧郁起来。 “什么事，我要休息了，很累。”图南不打算陪他磨蹭。 海恩认真地建议：“我是觉得，孩子已经是在认人的时候了吧，不如明天开始带孩子来会议室呢？” “他们可以在一边玩，中间休息我可以哄哄他们，教他们也行。” 他们……图南听懂他的退让和示弱。 在内心叹了口气，图南看他一眼，点头，很认真地答应下来。 刺激的一天就这样过去，图南哄睡了孩子，在客厅一角的屏风后打算入睡。 陛下却忽然回房。 图南只好披上衣服又绕出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她惊讶地问：“陛下？战后会议开完了？” 她帮龙靖渊倒了杯水，递给他。 龙靖渊顿了片刻，接过水杯一口喝光，随后抓着水杯，在客厅坐了下来。 “嗯，前线这次不严重，他们过于谨慎，我绕了圈就回来了。” 他在帮忙掩饰。图南确认。 龙靖渊并不想她知道这一切，那她就当做不知道吧。 图南仔细观察眼前的陛下，却发现这两个人实在长得非常非常像，身高、体型、外貌，真是一模一样。 难怪能不被发现。 除了……这位陛下的脸色，又变得非常苍白。可白天那位却看起来气色不错。 那他养着这样一个替身到底干嘛？ 总不会是因为身体状况不好，想从对方身上取他需要的器官？图南恶意地揣测着。 那又是为什么还会给对方一个银甲骑士的身份呢？ 这增加了暴露的风险，如果对方只是一个器官供体，把对方放在这么靠近自己的地方，真的不危险么？ 陛下在想什么？ 图南发现她发现一个秘密，却带来了更多疑问。 明显，詹姆斯是知情人，他是皇帝的御用医师，和这件事牵扯颇深。 还有谁知道？ 图南往前推断，记忆像翻过的书页一样迅速从她脑海中划过。 太后！没错，太后应该也知道。 图南想到她几次态度的变化。 那位替身在她这却远没有陛下谨慎，他甚至有些放纵。图南总感觉他在等着图南揭穿他。 他像个恶童，有一种手握重权却带着天真的恶意。 他像在看戏。图南终于想到合适的形容。 是的，对方像是在一点点抛出线索，等待和享受她发现的过程。 可既然陛下不愿意。 她打算硬装到底，这又不难。 看家本领而已。 *** 可马上，不管是谁，关注点都转移了。 合适的星虫点，终于找到。 孔嘉木派人清开那附近所有的星虫，特殊行动小组在一艘小型星舰中，同步的视频被传到旗舰。 “再次确认坐标。”图南命令。 坐标被守再次汇报，图南呼唤了系统。 【收到了么？准备好，五个人。】 【可以，来吧。】 【信号还是五彩斑斓的黑？】图南很难形容听到这种词时候的感受。 【他们见到就会明白的。只要他们坚持到见到信号就好。】 “出发，祝任务顺利。”图南下达命令。 龙靖渊站在她身边，沉默地表示着支持。 前后五艘小型星舰驶入星虫点，只有其中一艘上是行动队的五人。 其他几艘，是他们的护卫舰。 星虫点内仍然有很多星虫，可那是一种很不稳定的空间，不适合激烈的战斗，不然崩塌的空间会让所有人都无法逃离。 星虫点内外，也无法进行相互通讯。 一旦进入，在外面的人，就只能等待。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周。 好在他们终于安全地冲出来。 五个人，包括孔嘉木，整齐站在皇帝和图南面前。 除了仍然穿着盔甲无法被看清面容的守，另外四个人至今脸上的表情都带着被震撼过的恍惚。 他们带回了影像资料，却无法被读取，只好口述看到的景象。 在整整找寻一天后，他们见到信号，在完全无光的星点内部，那确实是一种闪亮的黑色。 他们顺着指引，见到祂。 那是一个倒悬于时空之外的存在。 黑色的触须根须一样扎向四面八方的虚空，像在吞噬未来，又像是和混沌共鸣。 他们看到从未记录过品种的星虫从那些根须中慢慢孕育，然后成熟、脱落、离开。 那个球的触须拂过他们，他们立刻感到自己充满力量。 可当他们想进入球体内部时，脑海深处却自动产生一种“不可如此”的意识。 皇帝沉默地听完讲述。 “祂确实存在。”他对图南说。 很早开始，他们就探查过星虫点，却发现这真的只是脆弱的空间通道，甚至很多年前科学家就建议这个通道改名叫做空间裂缝。 “祂说的解决星虫的方法是什么？” 既然确认，皇帝开启了屏蔽，立刻问图南。 图南和系统保持着微弱的沟通，只是为了伪造“波”，她编了一套说辞。 虽然最终需要孩子去系统那解决一切，但真正的原因却不能说。她不能冒孩子变成钥匙，或者说变成工具的风险。 除了皇帝和他们的父亲，万一有其他人产生其他想法怎么办？ 比如，被抢夺，或者被拿来威胁皇帝？ 或者丧心病狂的人试图带走他们的“一部分”去试试，博那份贪天之功？ 所以她这样说。 “星虫在不断窃取神留下的能力，再三年，它们就会窃取到核心能力。” “祂不愿意。” “可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兽人不能再和他取得联系。” “祂说祂借助育场的手创造了我，可我却无法承载祂的力量，可孩子们却可以。” 【好像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系统都有点挠头。 图南咬着自己的唇，看起来对孩子们将要牵扯进来感到焦虑。 “祂决定将力量分给孩子，用这样的方式保存这股力量，不让星虫持续不断地强大下去。” “可这需要孩子们去到他的本体处。但是……” 【对对对。】系统点头，没发现自己已经被带偏。 图南装作在聆听，然后转述。 “祂的力量还是太强大，需要被分担。起码需要四人。” 图南震惊地看着陛下。 “祂这么强，为什么不能处理掉星虫？”陛下很冷静，提出疑问。 【啊～我正在重构数据链……你快点想办法圆回来。】系统开始摆烂。 图南装作转述，一会，她回答道：“因为祂的神职，陛下。祂说祂只能创造，无法毁灭。” 图南喃喃地说：“祂说祂想过彻底散去能量，让自己湮灭。可这能量是这世界的基石。”她的眼睛因为惊恐微微放大，“祂说如果这样，星虫和兽人，都会死。” 【……】 龙靖渊沉默，听起来，只是需要图南的孩子去到祂身边。 作为一个帝王，这种选择应该并不难做。 可图南，作为母亲，她害怕么？又是否愿意？ 他看向身边站着，盯着他的雌兽。 却见她犹豫再三，忽然下定决心一般，石破天惊问出一句话。 “如果这是神留给这个世界的礼物，那是否您的孩子也应该有一份？” 龙靖渊看着她，他浑身一僵，图南这句话的意思是？ 看着皇帝陷入沉思的眼神，她发现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时机了。 “陛下，您想要孩子么？” 图南无比认真地询问，简直像是在廷议上提出议案。 龙靖渊掐着权戒。 作为一个帝王，他本不该犹豫，可现在，他却在仔细辨识图南话中的真意。 图南，她是因为什么，提出这个建议？ 第244章 熊熊燃烧的心火 守，他站得笔挺。 汇报的时候，更多的是其他队员开口，表达本来就不是他的长项。 他只是沉默的，借着盔甲的遮挡平静地看着图南。 她和皇帝开始对话。 他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内容。在当“银甲骑士”后，他了解到那是陛下的特殊能力之一。 这段时间，他发现盔甲的存在反而让他感到安心。 图南不会知道这是他，他不会面对图南可能厌恶的目光，而一直在图南身边，已经让他觉得满足。 ……不，并不是这样。 当图南和皇帝的对话愈发深入，他在盔甲内的耳朵，扑朔地抖动起来。 他的手指反复蜷缩，试图理解图南说的每一句话。 他曾学会了许多生存技能，而在那些技能中，最冷门的一项，如今却派上了用场。 那就是读唇语。 孩子，他和图南的孩子，也要去向那处诡谲之处？虽然是面对馈赠，但那是否真的可信？ 路上那么多的星虫，那种风险怎么办？ 护卫他们小队的星舰，有两艘没再出来，这明显不会是一条真正的坦途。 而图南仗着皇帝的能力，正肆无忌惮开口。 “陛下，您想要孩子么？” 当这句话出口时，守彻底意识到他并没有看错。 第一句，图南话里的意思居然确实如此。 她，她正在他眼前，向皇帝求欢？ “不！”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句话。 守以为他可以一直沉默下去，守着，就如陛下赐给他的名字。 可那个字就像有自己的意志，从他口中迸发。 “不！” 他这次声音更大。 队友奇怪地望着他，所有人都不明白他发了什么癔症。 这还不算骇人，守忽然矮身，手扶剑柄，一个蓄力就想朝皇帝那冲去。 皇帝略一偏头，禁言了他。 而他的爆发也没能有任何效果。 孔嘉木从身后死死抓住了他的肩甲，一个过肩摔，守被锁着喉，死死压在地上。 孔雀半跪着，前脚还能恰好踩着他握剑的那只手。 那些队友连忙上前帮忙，守被彻底压制。 “怎么回事？那地方难道有精神污染？骑士怎么攻击起您来了？”孔雀深感不解。 他并没有太大紧张感。 这种小场面，根本破不了陛下的防。 他只是感到离谱。 “陛下，这……您说这怎么办？” 银甲骑士可不归他管，只有陛下有处理权限。 龙靖渊居高临下看着那人发不出声音却还不放弃，做着无用的挣扎。 这是听到刚才的对话了？ 不过那又怎样？龙靖渊面无表情。 他自己答应过，只看着，不说多余的话，不做额外的事。 “关去禁闭室。”皇帝冷酷地交待，“稍后我会处理。” 这变故瞬间发生，又飞快结束。 图南根本没反应过来，守就被压制，现在又被几个人控制着押出。 望着被孔雀拖走的人，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悸动。 帝王掰正她的头，问：“在看什么，嗯？” 他语气不悦。 “还有心思东张西望？你刚才说了什么，自己清楚么？” 图南收回心神，专心面对眼前这人。 沉下气，她说：“再清楚不过，陛下，我说这对帝国的稳定很重要。” “只想了这个？”龙靖渊问。 陛下这个问法……图南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他的表情中读取到问题的答案。 但龙靖渊并不是那么容易被人看出心思的人。 他没放开她，图南也没试图从他手心逃脱，时间的指针缓慢转动，帝王没催。 他只是一直等待。 “不，我想了很多。但这个理由我觉得最正当。”图南轻声。 “还有哪些理由？”龙靖渊问。 “不能说，陛下。”图南神秘一笑，“请原谅我。” “您想要么？” 图南再次问，她的语气里掺杂进那么一丝攻击性。 “要什么？孩子，还是你？” “没有区别，陛下。本质上好像都一样。”图南如此回答。 龙靖渊这才放开对图南的钳制，走向帝国的星域图前。 他静静看着那些或大或小的星球在屏幕上闪耀。 那些人口繁多的星球在星图上显得愈发明亮。 那其中的首都星，亮得惊人。 图南的目光扫过他宽阔的肩背，修长的腿，第一次用打量雄兽的眼光，欣赏着他。 龙靖渊像是感受到她目光的重量，回首。 “看。”帝王指着首都星对她说：“这就是帝国，不是疆域，这上面，是无数子民。” 图南慢吞吞地走到他身边，跟随他一起看向这片投射着巨幅星空的屏幕。 “是的，您的子民。”她回答。 龙靖渊略微扯扯嘴角，看来对她这个答复不甚满意。 “如果我有孩子，那这未来也将是他的帝国，他的子民。” “……要做我未来孩子的母亲。” 他看向身边没有丝毫退缩的雌兽，发现她甚至还显出一种兴致勃勃来。 那是他一直在她眼中看到的，名为野心的东西。 正点缀得她绿色的眼睛更明亮。 皇帝不知为何，忽然闭嘴，吞下剩下的那些话。 他自嘲地笑了。 这何尝不是他纵容出来的？ 是他一直告诉她，她要追求更高的东西，攫取更大的权利，诚实面对自己的内心。 她做到了。 而且做得很好，比他预料得更好。 龙靖渊拨通詹姆斯的通讯。 “你现在去我房间，把孩子们带走。你先照顾下。”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 但这明显是命令，不是商量，看来詹姆斯只有接受的份。 图南并不担心孩子。距离不算太远，他们只要愿意，是能喊到她的。 她就这样看着龙靖渊安排好一切，再次见识到帝王的雷厉风行。 两人站在星域图前，沉默的空气逐渐粘稠。 图南低头，盯着那张被权力与倦意雕刻过的脸，心里涌出些许不合时宜的情绪。 终于，她再次开口。 “陛下，夜深了，您想拆礼物么？” 龙靖渊今天笑了很多次。 这次，他的笑里是真的显出一种无奈，和一点兴味。 为图南的大胆。 第245章 陛下的沉沦 这是两个多月中，图南已经熟悉的道路。 走廊里的灯光明亮，墙壁泛着金属光泽，每隔一段距离，代表昊渊帝君的徽章就会出现。 提醒所有人，这是皇帝的旗舰。 专属、尊贵、是他在星空的危险又美丽的战斗堡垒。 而图南要在这，怀上他的孩子。 孕育出帝国下一任的继承人。 何等疯狂。 两个人并排行走着。 本来不是如此，可龙靖渊几次放慢步伐，终于让图南和他踩上共同的节奏。 他们用一样坚定、舒缓又优雅的姿势朝前，终于在深夜回到房间。 孩子果然已经不在。 而詹姆斯医生甚至还帮忙将客厅内所有和孩子相关的东西都拿走。 并且，客厅的灯虽然开着，却调得十分昏暗。 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弥漫在室内。 有那么点熟悉，图南还在辨认，龙靖渊倒是已经认出来。 “看，这才是真正的佞臣。” 他扯扯嘴角，笑着点评，见图南自己还在迷惑，嘴角又慢慢压平。 “怎么？认不出？果然不能指望你当真有心。” 被他这么一说，图南倒是立刻明白。 是她送出的那支半成品香水的味道。 可詹姆斯居然知道，而且这香水还被皇帝带上来用上？ “怎么会呢，毕竟是我自己调制的。只是时间过去这么久，香味散得差不多了。” 她找了个小小的理由，看皇帝不买账，又补充。 “见到星空和星虫战场后，我愈发理解陛下。这支……不足以描述我现在的感触。不如回去我重新调制？” 龙靖渊冷哼一声，算是放过她。 他直接解开外衣，图南伸手去接。龙靖渊睨她一眼，没给她，随手甩去沙发上。 “轮不到你做这些。” 丢下这句话，他自顾自去了淋浴间。 图南惊诧了一下，陛下之前随手让她做事、拿衣服，不是都很顺手？ 看着沙发上丢着的衣服，图南睫毛轻微颤动。 龙靖渊……他想给出的除了孩子，还有……他身边的位置？ 后位？会被他这么轻易的给出来？ 她的身份，做陛下的情人，生下孩子都会被贵族和臣子攻讦。 龙靖渊是怎么会想到可以让她一步登天的？ 抱着这样的疑问，她轻巧地、借着水声，几近无声地往淋浴间走去。 这次的系统结算让猫科动物的一些特征更好地反应到她人形时。 脱掉鞋的她像是有着软垫，慢慢靠近自己的猎物。 她的手搭在浴室的把手上，伴随自己鼓噪的心跳，一狠心，推开门。 水汽扑面而来。 虽然这浴室比皇宫内秋宫内图南房间的那间都要小不少，但绝对已经是旗舰里头一份的大小。 这里，她是第一次踏足。 事实上，陛下的卧室她也一直没进过。 这么久，她最多睡在客厅，用着客厅边上附属的小卫生间。 龙靖渊在水中猛地转身，关停水，他抹了把脸，瞪着图南，却根本没有遮挡自己的意识。 “你！”他语调恼怒，“礼仪呢？” 图南不理他，她站在这，可不是要来和他探讨什么礼仪的。 没有那些又威严又精致衣物包裹的皇帝陛下原来是这样？ 他总是显得威严苍白的脸在热水中也被蒸腾得染上丝血色。 水珠不停顺着他的肌肉线条往下流淌。图南一边走，一边顺着那些水珠往下看。 他刀削一般的下巴，喉结，因为饱满结实而突出的胸膛衬得锁骨处似乎汪了一小滩水。 图南继续往前，直到被玻璃门挡住脚步。 她一只手撑在那扇门上。 这门看来做过特殊处理，只这么一会时间，水雾就逐渐散去。 她的手贴着门，继续往下描摹。 那是紧实的腹肌，和结实的侧腰，让他的腰线在身体中段往内收束。 “看够了？”龙靖渊这样问。 “没有，陛下。”图南短促地笑了，她绿色的眼睛愉悦地眯起来。 “您不是说我很大胆？”她就这样拉开门，错身挤进淋浴间，无辜又可恶地笑着。 她抬起手，龙靖渊皱眉，居然差点抬手保护自己。 他对自己的这种错乱感受感到恼火，伸手抚着眼前雌兽的脸颊。 流连。 图南微微仰着头，任他施为。 她朝他微微靠近，龙靖渊以为她在索吻，可这雌兽只是往前凑，贴上他，努力够到他身后的龙头。 瞬间，温度合适的水重新洒下。 站在喷头下的两人一起被笼罩在内，雾气慢慢，又升腾起来。 “我也要洗澡呀，陛下。” 图南被水流冲着，半眯着眼，就这样被淋得湿漉漉。 “衣服很碍事。”她这么说，几乎贴着龙靖渊，将衣服一件件丢在了自己脚下。 “这样才舒服。” 同样没有了衣服束缚的图南将头发往后抹，让水流亲吻着她的脸。 龙靖渊就这样站在水里，看着这只骄纵的猫放肆试探他的边界。 猫咪终于忍耐不住，在毛发全湿后，请求。 “不能亲亲我么？” 图南的一只手搭上陛下肌肉开始紧绷的手臂。 皇帝看着那只手。 废话太多了，他想。 不能让这只猫再说话，不然，他总感觉自己的理智的弦马上就要崩断。 陛下抱住她，将她提起来，不容拒绝地、含住她实在是话很多的唇。 “唔……” 关水。图南想说，张着嘴真的是在喝淋浴水。 可龙靖渊不搭理他，他感到无比愉悦。 佞臣，他心想。这可真是顶级的佞臣，知道他身为蛟喜水，特意选这个环境让他这么兴奋。 这个环境可真合适。 他的孩子合该在这孕育。 龙靖渊长腿一跨，弓腿踩在另一侧的墙壁上，让被他一直吻着的雌兽能有个坐的地方。 也让他之后的行动更为顺利。 “啊！” 龙靖渊终于放开她的唇。 “还有什么要说的？现在说。”他眼中满是狩猎成功的喜悦。 可图南眼睛水汪汪的，在颠簸中没法再言语。 皇帝满意自己的努力有了收获，奖励地在她头顶亲上一口。 继续。 图南除了一些模糊的单音，再没说出什么完整的句子。 这很好，陛下想。 礼仪还是很有必要的。 在面君时，某人还是要好好学一下“慎言”。 当然这是指——他喜欢的那些声音，可以再多一些。 陛下笑了。 第246章 怀孕 图南体质再好，也没能强过陛下。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昨天的一切都夸张得让她自己不忍直视。 她甚至觉得自己这是被饿得太久，疯了一半。 嗯……另一半，要留着下次疯。 就和有些人借酒装疯一样，图南只要目标明确，总是能疯得更别致一些。 等她从淋浴间冲洗完裹着浴巾晃去客厅喝水时，却没料到日常忙碌个不停的陛下还在。 他不知让谁送来一摞文件，板正地坐在沙发上正审阅着。 柔软的沙发硬是被他坐成王座。 自带神光。 这就显得光脚还裹着浴巾的图南非常不合时宜。 可她……衣服还在客厅的箱子里摆着，不得不出去。 溜着边，她往那边蹭。 龙靖渊头也不抬，忽然嘲讽她：“昨天不是很大胆？现在怕什么？” 图南脚步顿了一下，走去箱子边，先挑出套内衣裤。 既然皇帝这么说，她直接让浴巾落地，大大方方开始穿衣服。 龙靖渊余光扫到，捏着笔的手青筋都冒了出来。 图南将自己重新用衣服彻底包裹，这才往皇帝这边走了几步，平平稳稳地汇报自己的心得。 “陛下，昨天不同。我对比了下，嗯……您不穿衣服的话，我才不太怕您。” 笔被捏断，墨汁染上皇帝的手。 滴落在文件上。 图南慌忙扯起裙子行了个礼，“请原谅我，陛下。这是我惊扰到您了么？我实在没想到不能说实话。” 她看起来自责极了。 “毕竟是您教导我，面君时，需坦诚。”最后两个字被她落上重音。 龙靖渊扯过沙发上的一块装饰井随意插着手，终于在明亮的灯光下打量这个面色酡红，气色显得极好的雌兽。 “很好。” 他说。 见这雌兽故作恭敬实则得意的样子，他瞬间思绪回到昨夜水雾萦绕的氛围中。 “坦诚……”他玩味地咀嚼这两个字，下巴微抬，“早上起来想什么了？” “……您真强壮？”这话就不好再回了，但该夸还是得夸。 龙靖渊眼中笑意一闪而过，问她：“要早安吻么？” 图南揣摩了下他的话意，终于还是诚实地点点头。 “是的，陛下。您不在我身边，让这个夜晚略有些不完整。” 龙靖渊朝她伸出手。 图南朝他靠近。 然后被皇帝揽着腰，得到一个温和的吻。 在那之后，陛下恢复正常，图南也自动切换成以往的态度。 皇帝去指挥室，图南去见孩子，再去会议室。 两个人的相处仿若和曾经没发生任何变化。 直到晚上…… 当图南再回房间时，见三位工程兵正从皇帝的房间出来，彭天宇好像是作为监工在交代什么。 “这是？”图南有些不解。 彭天宇神色复杂，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惊天变化。身为近卫军，他对陛下的秉性了解得比这些舰队上的士兵可多多了。 倒是工程兵没什么心眼，立刻回答。 “报告，是改装浴池，已经完工。” “浴池……” 图南越过他们走进房间，却见陛下的房间那边，淋浴间被扩大，模块的墙壁往客厅处凸出很大一块。 打开门探头看去。 一整个小泳池般大小的金属“浴池”彻底占据陛下原本整个卫生间。 “全是浴缸，那其他设备？”马桶呢？ “啊，外间不是有？”士兵回答。 图南看看他指的那个方向，再看看彭天宇……总算明白这位近卫军队长奇怪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彭队长在某些奇怪的方面，脑子还是挺好使的。 比如他已经敏锐意识到，这种改动必然意味着什么发生了。 士兵们告辞。 龙靖渊这天回来的时候算得上早，大致不过是晚饭后两小时。对比他日常根本不回这休息或者半夜才回的作息来说。 “您改了浴缸……”图南幽幽地询问。 龙靖渊脱掉外衣，去浴室看了眼满意地开始给浴缸放水。 绕到客厅，他惊讶地问图南。 “你不是也喜欢水？” 图南笑得勉强，总觉得知道了自己要面对什么。 “臣……是猫，也没那么爱。” “嗯，没问题。我倒是很喜欢水。” 龙靖渊兴致盎然，在图南身上看了一眼又一眼。 直到图南忍不住，压着竖起来的汗毛问：“陛下，请问您有什么事。” “明知故问。”皇帝批评她，“你不是说要坦诚？动作真慢。” 他长腿一迈，走过来将图南拦腰抱起，惬意地往浴池走。 图南抱着他的脖子，惊呼一声。 她想抗议，但抱着他，那拒绝的话语在口中绕了圈，又消散无踪。 “陛下，别把我这样丢进去，水不够深。” “嗯，皇宫内那个深，回去试试。” “太深我会害怕。” “允许你踩着我。” “……” 这可真是一个很好的约定。 *** 日子就这样过去，星虫简直像是约好一般，忽然没惹出什么大乱子，陛下天天都能准时回来。 而图南，除了快被水泡发，日子过得确实不错。 陛下很美味。 和他极具威严的外表不同，衣服一消失，他就很能任图南施为。 而因为银甲骑士莫名其妙攻击陛下被关了禁闭，彭天宇就又被调回图南身边。 这位队长话忽然少了很多，眼珠子却灵活了不少。 图南经常被他看得发渗。 第七天，准时的，图南去医疗所把詹姆斯医生喊了出来。 “测孕是么？嗯，来，我等好几天了。” 他开心地领着图南去一间放着特殊仪器的医疗室。 旗舰上本来有测孕设备么？还是这位最近从哪紧急调来的？图南微笑着，不去想这让自己有点脸红的问题。 她只是乖乖等一个结果。 “让我看看……”詹姆斯医生看看结果，眨眨眼，再眨眨眼。 他凑近图南，小声笑着说：“陛下到底是陛下，这是第一晚就有了呢。” 他将结果递给图南。 居然这么顺利？图南都没想到会如此。 “您现在就可以告诉陛下。”小老头友善地朝她笑了笑，“他会开心的。” 这个詹姆斯果然不简单……什么都知道。 图南将结果拍了个照片，发给了陛下。 目的达成，她反而有点空落。 龙靖渊的视讯却直接打了过来。 都在旗舰上……至于么？图南在接通按钮上犹豫。 可陛下就是陛下，他的视讯优先级高到可以直接强制接通。 他的身影直接投映到这个小小的检查室。 一身军装。 第247章 错位 “就怀上了？” 龙靖渊这话说得就很奇怪。不仅图南，就连旁边的詹姆斯都一下愣住。 老医生不赞成地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这才发现自己这话说得颇有歧义，低头轻咳一声，却也没再解释，只是在那之后看着图南，缓缓露出个笑容。 “你高兴么？” 他问得认真、诚恳。 陛下这会穿着军装，长身玉立，站在一个指挥室内。 这不是图南熟悉的旗舰指挥室。 “您这是，出战了？”图南问，早上他可没说要出去。 皇帝点点头，“几天没收拾它们，又闹腾起来了，我巡视一圈。我会尽快回。” 他的笑意掩饰不住，盯着那个没被图南回答的问题再次发问。 “高兴么？” 图南没料到他最关心的居然是这么一个细微的问题。 龙靖渊的认真让她仔细感受了一番，片刻后她告诉帝王：“陛下，我很高兴。” 皇帝的孩子，应该是龙？所以会是什么颜色的呢，应该是五爪？龙有什么能力……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想着这些，图南的神情变得柔和。 龙靖渊是多么敏锐的人，他一眼就看出图南这是真的盼望孩子，而且和她说得不同。 说什么送给他的礼物，什么为了帝国。 这个雌兽，也只有对孩子的爱最诚挚，毫不掺杂任何其他考量。 所以他说这是个小骗子。 连自己都骗过的……小骗子。 “等我。”他交代图南，想了下又交代她：“别累着自己，这里到底不如首都，你自己要多上心，那堆公务放一下我回来帮你看。” “没事的，陛下。我有数。” 怀孕的时间还长，她可不想现在开始就躺着。 帝王点点头，挂掉了通讯。 图南不知道的是，皇帝在那之后立刻下令，把孔嘉木派去了边境星接送一批重要军需。 嗯，也没别的意思，就是那批军需不容出意外。 帝王理所当然地想着，等军需运回来，前线巡查这种活正好交给孔雀。 他还是应该尽量呆在旗舰。 “真好啊，陛下也要有孩子啦！” 詹姆斯可太高兴了，拖着图南叮嘱了一大堆事项，完全忘记图南这不是第一胎，有经验得很。 等图南的笑意变得勉强，这老头又开始给图南讲陛下小时候是多么可爱。 什么调皮捣蛋、放火上树，祸害皇宫被太后责罚。 反正调皮小男孩能做出来的事他一样不漏都做过，让人很难想象现在的他会这样稳重。 这些，图南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时间就这样流逝，一上午很快过去。 图南很久没和詹姆斯探讨关于生育研究的后续事项，但事实上这项研究还在进行，各地的数据越挖越多。 关于怎样优生优育的报告都更新了好几版。 两人一起吃了简餐，再聊了会，图南感到一阵困意。 “啊，那今天就这样？陛下说得对，你还是要好好注意休息。”詹姆斯完全忘记刚才拖着人讨论的是谁，义正言辞劝诫。 “……那我回去睡一会。” 图南不和自己过不去，告别詹姆斯回了房间。 她起身时，一直站在门口的人影一闪而过，躲去隔壁房间。 图南这个午觉睡得香甜。 直到她从黑甜的梦中醒来，总觉得有什么小虫子在脸上爬来爬去。 她来回赶了几次，那虫子却锲而不舍出现。 不得已睁开眼，却见龙靖渊已经回来，正侧躺在床边一只手支着头看着她。 那虫子，却原来是他手中捏着的银色长发发尾。 “陛下，您回来了？几点了？” 她迷迷糊糊看了下时间，发现自己足足睡了三个半小时，难怪睡得发懵。 图南揉着眼睛走去客厅……那边的洗手间。 回来她忍不住吐槽皇帝。 “就不能留一个小卫生间么？只有浴缸是不是太极致啊……真的不够方便。” 龙靖渊挑挑眉，懒洋洋起身，推开浴室的门研究片刻。 “挺好啊。我喜欢。” “……蛟的爱好。”图南叹气。 “没错。”他不动声色凑近她，在她肩窝嗅闻着。 “唔……陛下？” 他的下巴压在她肩上，还略有点重量，关键他的气息喷在她耳朵上，痒。 “去放水。” 龙靖渊把图南抱着放进浴缸，靠着墙壁，指使她。 “现在？” 这还没有晚饭，他今天这么有兴致？ “是詹姆斯给您看了最终版报告了么？”图南小声问，一边去开了水。 水慢慢打湿她的脚底、脚面、脚背。 她估计是龙靖渊迫不及待想让孩子得到“营养”和爱。 “真着急。”她睨了陛下一眼，却见龙靖渊已经迅速脱掉得只剩自己一层皮，长腿一迈，就踩进浴缸，站到她面前。 “伸手。”他笑着对图南说。 图南乖乖伸手，让陛下帮她解决这件套头睡衣。 龙靖渊抱着她，躺在了浴缸中。 图南抱着他，抱着他。 可她手下的肌肤，却过于火热、结实。 那种触感，就是多了一种不同寻常之处，图南反复抚摸确认着。 这是…… 这是另一位陛下，那位银甲骑士，那位替身。 是她列表里接下来要攻略的对象。 可这个时间点，这个地点，这人就打算这样在陛下的房间里享受……她？ 【20%】 在定神看过他的治疗后，她发现最近这人的数据就一直在20%，那个10%好像没有再出现过。 但确实，不是龙靖渊那稳定的15%了。 “龙靖渊……” 箭在弦上，何况她都已经决定什么都不知道，不是么？ “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 对方扶着她的腰，这样告诉她。 是么？ 图南居高临下望着他，看着对方享受地沉入水中，睁着眼，隔着薄薄一层水凝望她。 他的银发在水中披散。 蛟的能力仿佛能让他在水中屏息很长时间。 但最终，她只是抓着对方的手臂，随着水波的冲击，不停唤着他的名。 完整的。 亦或是破碎的。 龙靖渊。 图南高高仰着头，汗水或者是拍打水面带起的水珠扑到她脸上、身上…… 再落回水中。 而那人的视线，始终须臾不离。 第248章 陛下，陛下 图南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火中取栗。 她可以装作自己不知道，不过事实并不会有什么改变。 毋庸置疑，她这是前后脚吃到两个陛下，时间还恰到好处。 有了上一胎打底，再逼着兰斯好好研究过一番，另外又问过系统后。 她本来就打算这两天找机会去碰瓷这位骑士。 没想到他倒自己撞上来，而且二话不说就上手。 她要补全基因，这一位这么激进，脑子里又是在想什么？ 图南早就发现这“龙靖渊”颇有一种喜欢搅浑水的爱好，但又好像一直没做太过分的事。 不过是怼怼太后，改变一点陛下打算怀柔撒网的计划，逗弄一下陛下的宠物、宠臣——“她”。 可现在？ 他的作为已经在混淆皇室血脉。 在有皇室、帝制的国家内，这可真是重罪。 他为什么能毫无负担地如此做？难道他认为即算这样，皇帝都会容忍？如果他有这样的自信，那是因为什么？ 皇帝有什么原因，非他不可。 图南眯着眼睛脑子里转着这些念头，等酥软的身体有了点力气，就强迫自己醒来。 “龙靖渊”还抱着她躺在床上，图南的头还压着他的一只手臂。 在图南的百般告饶下，他虽不太乐意，却总算是冷着脸把她擦干又抱回床上。在用被子将她裹成个柔软的茧后，这人舒服地抱着她，看样子毫无心理负担地打算在这休息。 不行，她可没这么心大。 现在的这种情况还是太危险，这个房间以后都最好不要再让“龙靖渊”踏入才好。 她蛄蛹着，好不容易从被子里挣扎出来一只手，推着身边那个抱着她已经睡得挺安心的这人。 “陛下，陛下。”她软着声音，“能松手么，我得起来了。” 他虚虚睁开一只眼，看图南明明睡眼惺忪却硬撑着要爬起来，伸手在图南头上撸了一把。 “你不累我累，”他不满意，“你又没出力，浮在水上还要我举来举去的，来来回回累得都是我。” 图南的厚脸皮也禁不住他这样的实话，轰地一下就热了个彻底。 那人自己倒显得只是随口一说，控诉完这一句，又闭上眼。 他的睫毛和头发同色，在卧室昏暗的灯光下，白色更是显得像是透明和脆弱，在他眼睑投下一层密而浅的阴影。 和醒着时威严中掺杂着暗芒的性格不同，这人闭上眼时却有种出人意料的安静和乖巧。 他搂着她，显出十分的心满意足来。 可图南不得不再次摇晃他。 “我真的得起来，约好开会的，时间要到了。” 事实上，那不过是每日的总结例会，她不去问题也不大。 “龙靖渊”不耐烦地翻身，将裹在她身上的被子一口气都卷走。 “呵。” 他发出这么一声冷哼。 图南看着他这孩子气的一面叹了口气，揉着酸软的腰，挪去冲洗收拾好，还顺便按下了浴室的换气和烘干按钮。 等她穿好衣服走到门口，见“龙靖渊”还没动静，图南无奈地说：“陛下，那我先去忙。” 室内的床垫发出点声响，听着是某人重重翻了个身。 图南停了停，望望天，忽然问他：“每天回来午睡也太耽误时间，我办公室旁边就没什么空着的房间么？让我能中午休息下？” 床垫又响了，看来某人终于起身。 “中午？” “是啊，您看，餐厅、我的小会议室和这间房间，互相可都隔了不近的距离，我想着能不能挤点时间出来午休。现在事情越来越多啦。” 龙靖渊拢着自己的头发走出房间，忽然露出点感兴趣的表情来。 “我来找一间。”他这么说。 图南的眼睛垂下来，视线没敢在他满是痕迹的身体上多做停留。 在对方还想凑近索吻时，她非常迅速地打开门。 溜了。 虽然是个借口，但图南确实是忙碌的。 推开小会议室的大门，她和挂在上面二十四小时在吵架的顾绿海打了个招呼。 “绿海……你又在骂谁？” 图南很无奈。 “还不是庄琦！他就知道花钱！花钱！这样下去，明年年底都还在亏钱！” 原来她是又和庄琦对上了。 顾绿海在忙到爆炸之后终于发现很多事是不能太好说话的，很多账是要提前算好的，说好的数额是不应该被突破的。 这位集团财务总在破茧后，大杀四方。 把所有人试图去她那沟通的人骂到头掉，庄琦都偷偷来和图南求救过几次。 “我知道顾小姐是为了集团好，但是您看，这部分是陛下的投资……他也知道这种投资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有收益回报的。”庄琦愁得前额都光亮了不少。 “要是想让陛下从明年起就有收益，那无异于杀鸡取卵。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图南知道他说得没错，可那头，顾绿海的账也没算错。 收益挪给陛下后，他们根本就是在亏钱。 “绿海姐，你消消气。” 她问：“黑桃红桃呢？今天怎么不在？” 这样问是因为世事无常，原来火爆的这两位侍女在跟着顾绿海踏上全新的职业道路后，和她们的小姐走向完全相反。 越发细致、越发谨慎，却也愈发圆融。 有她们在的时候反而顾绿海不那么暴躁。 “她们出门查账去了。” 那就难怪今天顾绿海如此火爆。 想了想，她开口：“绿海是担心陛下的投资没有回报，可能会收回投资。然后我们自己到时候往里填，就会被彻底拖垮？” “是啊，这件事说起来我们就不该接，我们说到底，底子还是太薄！”顾绿海气鼓鼓地，这么大的生意，要不是有孔嘉木和海恩在后面撑着，凭他们自己？ 已经被豺狼虎豹吞吃入肚。 图南点点头，看着绿海投映出来的报表，问。 “可皇帝动用内库来投资，就是知道我们资金远远不够。让孔嘉木和海恩帮我们，就是知道我们资历不够。摆在明面上的弱点从来不是弱点。” 图南笑笑，指着那个盈利测算，问顾绿海：“你这只算了三年，我问你，如果三年后呢，会盈利么？” “三年后当然盈利了，就是仍然不多。”庄琦抢答。 “十年后呢？” “那盈利了。” “好，那这对陛下来说就是好生意。”图南笑了，“前面的盈利放心拨到我们这边，等我们能稳定运营，五年后再考虑给陛下挣钱。” “这怎么可以！”顾绿海简直悚然而惊。 “因为陛下看重的本来也单单是钱，像我们这样的小公司只要愿意为国家出力，他都全力扶持。这件事再不会被单单捏在几大军团、几大贵族手上。” “我们是陛下立起来的榜样。”图南笑了。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时之利，而我们要看清这一点，才能做好这门生意。” 啪——啪—— 所有人都扭头看去，会议室的打开悄无声息，龙靖渊站在门口，赞赏地看着轻轻拍着掌。 “说得很好。”陛下在他旗舰的任何地方进出都不受限制。 “陛下，您怎么来了。” 龙靖渊轻轻瞪了图南一眼，像是在嫌弃她的明知故问，然后他环顾视讯里这群紧张的人。 亲切地询问：“各位，我很欣慰你们能努力工作，但请也注意身体，劳逸结合。” 说完这句，他问图南：“饿不饿，要不要让人准备个宵夜送过来。” 图南干脆示意会议结束，迎向帝王。 “是有点饿，不如去餐厅吃？您要一起用一点么？” 龙靖渊没回答，只是站在门边等她。 众人面面相觑，拿不准皇帝这是不是命令他们也去吃饭。 第249章 剪不断理还乱 有一个人在会议中半路才加入，于是就只是开着单边的视讯。 一边看着这边的吵闹，一边办公。 时不时，在图南说话时，他会停下笔听上一会，然后露出一抹笑来。 这段时间，对他是折磨却也是成长。 在他那天提出后，图南白天经常将孩子带来会议室，有时候一边开会，她会一边逗着在地上乱爬的孩子。 咿咿呀呀的两个孩子自己在那说着没人能懂的语言，并不打扰大人。 他也终于看清那个叫蓝永安的孩子。 他和图南的孩子。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会化身晒娃狂魔，因为他也偷偷截图了无数张。 其中最让他喜爱的，却是永安被另个孩子扯痛胳膊，却扁着嘴不肯哭。可图南却一眼就发现他的异状，她将孩子抱起来，看过他的伤处。 然后将孩子重复地高高举起，哄他开心。 那张动态照片截取的正是她笑着将孩子举起，孩子咯咯笑着，母子两对视的温馨场景。 他百看不厌。 这张照片被他直接传给了大姐和二姐。 “我的爱人和孩子。”他这样告诉她们，然后再也不管她们狂轰乱炸的通讯。 他想着图南说的那些话，她说他只有10%是关于爱情，他没有反驳她。 这是无法证明的，哪怕他自己知道，这个比例不是这么微小。 而且它膨胀得越来越大。 可是没有用，如果图南只给这部分划分了10%的比例，那他在这个额度里争抢又有什么意义？ 他不甘于那10%，所以他要慢慢地创造更多更多和图南的交集。 在她的事业里、在她的理想里、在她落向未来的每一天，都努力占据更多。 耐心正是他最大的优点之一。 可刚才瞬间，他忽然有些不确定起来。 陛下的态度过于微妙，他……是非常宽容仁慈的君主，但他同时也非常注重自己的威仪。 他什么时候这么直白地关心如此细微的小事了？ 很想在她身边，海恩想。起码那样，他就不会如此胡思乱想。 叹了口气，他丢开笔，掐着自己的眉心，强迫自己冷静。 他知道自己身为s级，不应该再去前线扎堆。 但试一试呢？ 万一陛下同意？ *** 陛下很忙，陛下不可能同意。 陛下很满意图南这就有了孩子。 陛下认真研究过詹姆斯递上来的报告，龙颜大悦。 “不错，你们这次能这么快出成果，值得好好奖赏。”龙靖渊这句话说得如沐春风，“研究院之前不是提出要翻修？还有添加设备？准了。” 詹姆斯一下乐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陛下可真是英明果决啊，不过这研究也多亏图南小姐出力，要不是她……” 糟糕。 詹姆斯意识到他这是高兴过头，说错话了。图南小姐为科研可是做出过很大的牺牲的啊……詹姆斯现在只敢将此事定义成为科学献身。 果然，龙靖渊的表情冷淡下来。 为了不让皇帝反悔，詹姆斯硬着头皮告辞。 “嗯，那个要翻修的话还要先临时挪个地方，我去和袁哲大主管先打个报告，陛下，臣先告退。” 他不敢看陛下的神情，只听到龙靖渊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就连忙退出房间。 一摸额头，小老头心想。 好险啊。他知道得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图南小姐，怎么说呢。 是真的人不可貌相，前途不可限量。 龙靖渊总觉得清晰的报告都让人心烦意乱起来，随手将报告丢开，他在原地踱步，半晌，站定。 轻轻叹了口气。 这本也怪不了任何人……不过，既然这结论板上钉钉，他的孩子就绝对要得到最好的“照顾”。 陛下冷哼一声，找图南去了。 然后图南就夜夜被皇帝泡在水里，翻来覆去，撑得她生无可恋。 这当然还有一重原因…… 就是她每天午休时间也没好好休息过。 另一位在第二天就在星舰角落收拾出一间小小舱室，说给她午睡。 事实上呢，每天那都多挤进了一个他。 太累了，图南心想。 干坏事，真的太累了，累到她在会议室开会都几次直接睡过去。 *** 等孔嘉木忽然出现在她眼前时，图南都有一种白云苍狗的恍惚感。 那是在孩子们的房间外，非常不好意思，孩子现在被詹姆斯医生接手照顾。 他从房间内刚出来，门没关，小鸟的嚎叫很清晰地传了出来，还有在图南心底炸响的抱怨。 「啊啊啊啊，干嘛亲我，我头发都湿了，他是在吐口水么？鱼鱼帮我闻闻，我是不是臭掉了？」 图南眉头抽动，不动声色关掉门，不让孩子发现自己过来了，然后这才打量颇显凄凉的孔嘉木。 他的帽子歪了，脸上还有红红的小掌印，可以想见他儿子打他用了多大力气。 至于身上的军装，大多时候，他本来就没有穿得很工整，可却也很少显得这么凌乱。 领子硬是被扯开，里面的衬衫扣子都掉了一颗。 孔雀在图南的打量下显得窘迫，他梗着脖子解释：“这小子见我太少了，和我不熟，多……多处处就好了。” 其实他自己都有点怀疑。 图南很难见到他这种无措的样子，沉默片刻，她建议道：“小鸟喜欢各种漂亮的羽毛，你下次给他带点羽毛玩具吧。” “漂亮羽毛？”孔雀脑子一转，“那我拔点羽毛给他，尾羽……不行，其他的我扯给他，要多少？”他手一抬，看起来是想当场变个翅膀出来拔毛。 图南惊了。 “等等，没必要拔你自己的毛啊，你把自己拔秃了他只会更嫌弃你。你去找点别的种类的给他啊，这对他来说就类似猫抓板吧，不过是用来啄着玩的。” “啊。”孔嘉木没想到他儿子有这种奇诡的爱好，“它身为鸟，为什么喜欢啄别人的羽毛……” 他不理解。 图南也很无奈，“你去鸟兽人那打听下吧，我也不知道这毛病要紧不。” “好。”孔嘉木答应下来。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图南转身要走，孔雀却一把拽住她的手。 “图南，”他哀声呼唤，“我想过了，真的，你听我说说。” 图南没有回头。 孔嘉木不管，他噼里啪啦地开始表白。 “我琢磨着你喜欢海恩也正常，他其实也挺好一个人。但你看，你喜欢他，那是你的事，我喜欢你，那是我的事啊。这又不是一件事。” 他用逻辑说服了自己。 “但是，我和你说，你喜欢海恩是因为他专情温柔？可是你看，他出生于大家族，破事可多了。我就不同了，我在孔家是个混世魔王，谁都不敢在我面前放屁。” 图南想走，孔雀简直就和个小朋友一样牵着她跟在她身后。 “再说，你不是要为育母出力，搞移动驻军点么？我可以帮忙啊，我可以申请在边境陪你。或者你看你搞运输公司缺钱吧，我有啊，你看我打仗都没空花钱，你来花，正合适。” 他眼巴巴地推销着自己。 “还有，那个海恩他是个海兽。你是猫兽人啊，不喜欢水吧。” 他开始说海恩不错，现在又不停证明好友并不适合图南。 “哦？”有人从走廊另一头转过来。 “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水？” 龙靖渊沉着脸走过来，一边走，他一边问：“那她像不像你一样没事喜欢蹲树上。” 孔嘉木看向陛下，满眼控诉。 “陛下，你怎么尽帮海恩说话。” 龙靖渊稍微一想，才理解孔雀的脑回路。 他以为自己话里的意思是图南喜欢水，就要和海恩在一起？ 可笑。 第250章 陛下，不爽 龙靖渊没回答孔雀的问题。 事实上，他的视线都没落在孔雀身上，他一直看着的。 是图南。 但他口中的质问却是冲着孔嘉木。 “我要是没记错，你这会应该在做战场巡视，怎么会出现在这……闲逛？” 孔雀显得很无辜。 “陛下，巡视结束了啊。能打的我都上去收拾过了，那我也不用一直在外面转圈吧。再说，我还有不少假期没休。任务完成，我总可以申请回来休假吧？” “嗯？你申请过？我怎么没收到？” 陛下不为所动。 “现在补不就好了？我回来看看老婆孩子都不行么？”孔雀哀嚎。 这种不太紧要的小事，陛下以前从来没和他计较过啊。 补流程这种事，他做得还少？ 皇帝却忽然转头。 看着不知轻重的孔雀，他眼神一凝，冷哼。 “不行。”他说。 陛下朝孔嘉木伸出右手，孔嘉木有点拿不准陛下的意思，站在原地。 可马上他就眼露惊恐。 只因一种熟悉的波挤压着他。 “砰”的一声，孔嘉木在变成一只绿毛小鸟。 “陛下！” 这是孔嘉木不解又羞窘的惊呼。 他用短短的翅膀扑腾着，很不容易地悬停在半空，环顾一圈，立刻试图去开那扇他刚出来的门，试图让自己这不体面的形态立刻消失在图南眼前。 失败了。 幼崽形态很不给力，翅膀软软。 图南看到这只熟悉的小鸟，有些震惊，她扭头问皇帝：“陛下，您的能力还能让对方任意切换形态？” 那不然呢？龙靖渊没搭理她。 他不紧不慢地上前，看那只小鸟在原地上下乱窜，却仿佛被一个透明的罩子罩着。 伸手探进那个特殊空间，他准确地捏住那只蓬松的小鸟。 直到攥在手上，他这才回答图南的问题。 “这并不难，只取决于我的意愿。” “陛下，您放开我！”孔嘉木小鸟吱哇乱叫，“你……你怎么能这样？” 图南轻咳一声压住笑意。 她大概能明白孔嘉木在焦虑什么，因为这只鸟头顶毛发稀疏，确实很丑。 不过为了孔雀的自尊，她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盯着自己的脚尖。 皇帝越过图南，不紧不慢往前，不知想做什么。 图南在原地愣了愣，到底默默跟上他的脚步。 他们在孔雀的喋喋不休的抗议声中坐上电梯，到了旗舰最底层，那块图南从未踏足的区域。 那是非常巨大的空间，停着很多小型星空战机和不少在进行日常维护的士兵。 孔雀不吭声了，他尽量把自己藏在陛下的手掌心内。 再被更多人见到他现在这个样子，他会死。 图南感受到一路上的一种冷肃，终于感觉到旗舰真的是巨大的战斗堡垒。 毕竟在之前，她一直呆的区域，应该都是核心指挥区和休息区。她觉得那已经很有金属感、很干净整洁。 但比起这种粗犷的战斗准备区域，那些区域可真是被装饰得很豪华。 “在这等着。” 在一整列高大的，像潜水仓式的密封门前，皇帝随手选了一个，刷开门走了进去。 和室内连接的舱门关闭，另一侧通向太空的门缓缓打开，陛下几乎二话不说，把那只可怜的小鸟丢了出去。 图南提高了20%的基因也只不过让她看到一个黑点在外面一闪而过。这还得益于猫科优异的动态视力。 孔嘉木，就这样被皇帝随意丢了出去。 光溜溜的，图南心想。 陛下重新走回舱内。 图南叹了口气，问：“孔嘉木这样……没事吧？” “有什么事？”陛下斜睨她一眼，“这都能出事，他就不用混了。用不着你操这些闲心。” “怎么今天这么轻松？还有空和他打情骂俏？”龙靖渊无端端指责她。 “陛下，请不要说这么无理取闹的话。”图南有些无奈，“我不过是在孩子门口碰到他，他去看孩子理所当然。” “而且，”图南思考了片刻，问：“您这个问话的方式，是在要求我和他们彻底划清界限？但如果您没有忘记的话，关于运输的合作，我还需要他们的配合。” “他们？”龙靖渊咬着这个词，垂眼。“你说得也没错，这件事确实是我派给你的。” 图南沉默。 陛下这种态度，居然类似吃醋。 但皇帝有什么必要做出这种情态，他早就对她的这些前缘一清二楚。 也许还是不满孔雀公私不分。 没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陛下，银甲骑士怎么样了？” 看到孔雀，她想到被他押走的守，那个之前影子一样守在她身后的骑士。 据说他星虫点的精神污染导致短暂精神失常，可她问系统，系统却说绝无可能。 “你问的是哪个？” 龙靖渊反问。 当然是守，图南话没出口。 她忽然想到正好可以借机试探一下陛下对另一位骑士的态度。 于是她微笑着回答：“两个，陛下。您身边原来有两个银甲骑士，可现在一个都不在。我有些担心您，战场上多一个人帮您不好么？” 为什么陛下带着那位替身骑士们来到战场，而现在又经常一个人出门？ 两人一前一后，又走回电梯，在设备运转的轻微噪声中，龙靖渊回答： “骑士总是会消亡的。” 图南点点头。 她知道陛下希望这项制度取消，但现在她问的是具体的那两位。 “可此刻他们已经存在了。”图南小小地驳斥他。 “人是很难被永久捆住的。不管最初的理由是什么，人总是会从中挣脱出来。” 龙靖渊说着很有哲理的话。 “您已经是帝王了，解决不了吗？”图南可不想探讨哲学。 “帝王？帝王也不是神。有些事同样会迫不得已，有些事也同样预料不到。”他露出一个带点无奈的微笑。 “不然我们为何要去寻找神的馈赠呢？”他看向图南，“你被祂选中。你的孩子被祂认可，这件事是为什么？我不是同样毫无头绪？” 帝王坦然承认他的力所不及之处。 他不想谈，所以他抛出问题。图南意识到这点。 可这个问题，图南也不想谈。 两人都隐藏了很多，哪个话题都继续不下去。 两人有志一同，闭口不言。 “叮” 电梯门打开，两人终于回到原来的楼层。 “你先回去休息。”龙靖渊安排她。 “您呢？”图南问。 “詹姆斯有事找我，我去一趟。” “那我和您一起去，我也想问问他研究方面的事。” “不，我自己去。” 龙靖渊的拒绝非常果断。 在这句话结束后，他立刻转身，丢下图南朝医疗室的方向走去。 他要去和詹姆斯谈论什么呢？有什么是她不应该知道的？ 图南心中怀疑这和银甲骑士的秘密有关。 但跟踪陛下，那是天方夜谭。 按下这个疑问，图南目送龙靖渊越走越远。 第251章 万全之策?不存在 孔嘉木自从被龙靖渊扔出旗舰，就再也没能回来。 他气急败坏地出现在图南的会议视讯上，抱怨陛下给他的任务量越来越离谱，导致他短期内根本无法完成。 图南眼神一扫，发现在线名单中海恩头像亮着。 可他和最近大多数时间一样，没开投影，也没说话，只是一直静静在线。 “总之，你帮我在小鸟面前多说说好话。”孔嘉木抱怨，“你看，他现在都不肯跟我打招呼。” 这位孔少将当爹当得实在是太憋屈。 他放低声量对图南说：“你说，如果小鸟是个女儿，是不是会更喜欢我？肯定的吧，这傻小子审美糟糕透了。” 图南低头看了一眼躲在自己桌子下的“小鸟”，那孩子耳朵竖得笔直，显然并不是真的不关心孔嘉木。 可现在倒好，他听见了。 果然，下一刻小鸟抱着图南的腿，脸贴上来，却不说话，只气呼呼地不肯撒手。 唉，这样下去到底什么时候孔雀才能和儿子建立正向沟通呢？图南都为他发愁。 当然，孔嘉木虽然满嘴怨气，实际上他却只是抱怨，毕竟他真的很忙。 陛下同样忙。 最近这段时间，龙靖渊几乎每天都离开旗舰，经常当天都回不来。 图南尽量不去打听他的行踪，毕竟她知道得越多，越难圆谎。 她只是轻声对他说过一句：“孩子，会需要您。” “你呢？”他低声问她。 “最近各项工作都挺顺利，我这还好。” 她总是这样轻描淡写地带过。 她已察觉陛下的问话倾向越来越危险，这意味着什么，她心里有数。 而那位银甲骑士，也就是另一位“陛下”，午后缺席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你最近好忙。”图南嗔怪道，“午睡没有抱枕，睡眠质量都下降了。” “前几天你还说我骚扰你，让你黑眼圈都出来了，怎么这么难伺候。” 他回得快，嘴也很毒。 随着这种过分的熟悉，图南现在几乎能从他们说话尾音的上扬幅度轻易区分两人。 日子就在这样一来一回的试探中过去。 直到有一天，系统有点腼腆地放出提示。 【检测到宿主已怀孕。】 图南沉沉叹了口气，这种通知有和没有有什么区别。 系统也知道自己这提醒没啥大用，只好努力描补。 【嗯……是双胞胎，这个你知道么？】 「也知道了。」她这次被詹姆斯盯得紧，孕检的周期很密，在发现她怀孕后没多几天，詹姆斯就确定她怀上了双胞胎。 那天，老医生笑得手都在抖，和皇帝汇报时，不停念叨着很不科学的“兽神保佑。” 他出乎图南意料的兴奋居然因为一个她没想到的原因。 “陛下，是两个女孩。” “女孩？两个？真的？”龙靖渊罕见地眉开眼笑。 帝王的威势从他身上褪去，他不停亲吻图南的头顶。 “女儿，两个……”他看起来甚至带些傻气。 詹姆斯都在擦眼泪，他感慨着，“是啊……皇室已经很多年没有公主了。” “怎么，皇室偏爱女儿吗？”图南问。 皇帝没有作答，倒是詹姆斯接过话来。 “可能是血脉过于强势。皇室的子嗣，一直都很艰难。” 他看了皇帝一眼，见陛下没有否认，才继续说：“如果您去查皇室族谱，往上十代，几乎全是男丁，而且越往后数量越少。到了陛下……您也知道的。” 图南在心中腹诽。 她知道什么？ 知道你们看起来明明有一对双胞胎皇嗣却非把其中一个塞在银甲里？ 还是知道你们因为子嗣稀少搞起了克隆技术？ 她忽然想起皇帝前几天那句没说完的那句充满哲理的话。 那两个银甲骑士，到底哪个是“迫不得已”？又是哪个，是“预料之外”？ *** 时间就这样，从她怀孕后，整整过去了四个月。 星虫骚动越发频繁，虽然还在可控范围内，但皇帝已然察觉异样。 他怀疑这骚动与图南腹中两个孩子的成长有关。 而若真如此，等孩子出生那天，极有可能将引发一场前所未有的暴动。 那么准确观察图南的预产期就会变得更加重要，这甚至关系大战开始的时机。 他们第一次可以真正提前调兵部署，围堵星虫。 但为了图南的安全，他决定带图南回首都生产。 况且，他的孩子，帝国的皇嗣，帝国未来的继承人，能出生在皇宫，一切将更加名正言顺。 “那需要调新的s级过来填补您和银甲骑士的空缺。”图南随口一说。 “没错。”龙靖渊笑了，“我会从第四军团调一个s级来。”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 “还有海恩，他已经申请很多次，想来边境出力。一个文臣，既然如此上进，我也不能剥夺他这机会，你说对吗？” 图南假笑，并不说话。 最近陛下说话怎么这么阴阳怪气。 她当然知道海恩为什么想来，他当然不会希望他来的时候，图南又回到首都。 可这对图南来说却正好，她开始看不清海恩的心思。 孔嘉木挂在脸上的情感容易识别，而海恩他有时候反而太隐忍。而图南认为自己不应该继续深入挖掘。 或许距离，对他们两人都是好事。图南心想。 见她不反对，龙靖渊终于满意了一些。 他像是发现宝藏的蛟龙，每天都在擦拭那颗愈发璀璨的珠玉。 可每当这颗珍贵的珠宝被打磨得更璀璨，他都忍不住想：如果一开始，就是由他直接把这块璞玉打磨出来呢？ 还好，他还有一些时间…… 整个战斗编队和星虫并非静止在太空中，他们一直在广袤的行星带中持续移动。 而这天的清剿任务进行得格外快速，那些高阶星虫居然很懂事地被他顺利切割。很快就只剩下大量低阶种。 完全可以让手下继续。 将清理任务交给军团士兵，皇帝决定提前返回。 他，正好回去陪图南看旗舰即将经过的那片星海，今天出门时他就发现那处看起来居然像只蛟。 皇帝难得有这种浪漫的绮思。 马上就要折返回首都，这种机会短期之内也许不再有，龙靖渊想要在星空中告诉图南他的一项决定。 为了不错过那片星云的角度，他抛开大部队赶回来。 正是午后时分，当他赶到会议室，忙碌的众人却告诉他图南去午休了。 可他已经先回过房，那并没有人，他皱起眉，退出会议室，在走廊一边走，一边动用权限调出监控，找到会议室的片段，往回调。 他看到图南走出办公室，左拐走了不远就推开一间房间的门。 居然在附近找了一间房。 看来是嫌回房太远太累，这个懒猫。龙靖渊好笑地摇摇头。 只好去那接她了。龙靖渊正要关闭监控，却忽然看到下一个片段中间奇怪地出现一团被模糊处理过的身影。 那人从走廊尽头晃过来，直接推开那间房间的门。 他站在原地，血，瞬间冷却。 这是他的旗舰，监控的画面出于对王权的尊重，当扫描到他的身影时，会进行模糊处理。 可他站在这里，他今天一整天，都不在旗舰上。 而且，他也没有任何曾经去过那间房间的记忆。 那么问题来了。 那是谁？ 他已经知道，只是不想相信。 但他内心又仿佛有着一种明悟。那是在他每次醒来收到的各种资料汇报中看出的那一丝曾经不明白的端倪。 现在那些散落的珍珠被一根线串起。 一切几乎清晰可见。 龙靖渊金色的眼珠转向图南走过的方向。 收敛所有气息，他沉默地朝那个房间走去。 第252章 帝国的阴影 龙靖渊的脚步极轻，几乎与旗舰的风声融为一体。 一边走，他一边想。 为什么要去？ 那人正在夺走他的东西。可这……不正是他曾亲口许诺的？ 那人曾对这世间的一切都感到无趣，包括这个庞大帝国的皇位。 让人不敢置信，但龙靖渊知道那是真的。 “老实说吧，我找不到活着的乐趣，也找不到死去的理由。”多年前，那人就这么告诉他。 那人对他能给出的一切都感到无趣。 “碌碌无为，或者汲汲经营。”他懒洋洋摊在皇座上，摸着象征无上权利的皇位，无谓地评价。 “最后有什么区别，都很无聊。”他说。 是龙靖渊用那点不算恩情的恩情要求他，用和他血脉相连的双胞胎之间的感情胁迫他。 “让一个帝国摆脱所有困境破茧而出，绝对是个挑战。试试吧，你会发现乐趣的。” “我的一点遗愿，这你都不愿意么？”龙靖渊这样恳求他。 这个血统高贵的幽魂无可无不可的就这样留下来。 十几年。 他在龙靖渊昏迷的那些日子里理政，也曾用着昊渊帝君的名头横扫边疆星虫。 可每次等他醒转，对方还是告诉他。 “很无聊。” 帝国在他身后，可以交到对方手中吗？这些年他越发怀疑。 可他也不能让帝国被他的母亲把控，她没有一丝理政的能力，却有无尽的野心和权力欲。 如果他不在，他的孩子还小，要怎么不被愚蠢的太后裹胁？ 与其指望他的双胞胎弟弟和太后打擂台把他的孩子护住，还不如调动他的欲望，让他能把帝国责任扛在自己身上。 他曾是这么想的，直到图南忽然出现。 这是一只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猫。 她从泥沼中一路走出。灵动、果决、有远见，她有野心却也有悲悯，和他的母亲不同。 而且他不停观察、考验她，因为她选择的那些雄兽，他曾以为那完全是为了攀附。 可居然不是。 她对孩子的爱并不是出于对权势的攫取。 那种爱意被他看在眼中，那是纯粹的母亲应有的模样。 更让他欣喜不已的是她对国家形势和未来的理解上，那种敏锐和远见。 真是一块璞玉，只需要少许打磨就能绽放光芒。 他曾也是这样评价海恩与孔嘉木，不过很快，他就发现那种区别。 他看待图南，和单纯的臣子不同。 后来果然证明了这一点。 她猫爪只是轻轻一拨，他立刻失控。 但这并没有什么不好，他甘之如饴。 可有人也和他一样想。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三个四个。 甚至有…… 龙靖渊终于站到那扇门前。 这扇金属门平平无奇，和期间内其他舱室的门并没什么区别。可此刻却像某种机械怪兽张开的嘴，里面藏着一个真正的真相。 他没去按动门把，而是直接动用权限。 这扇门的锁扣悄无声息失效，门轻轻朝前划开一条缝。 里面泄出一股温热的湿气，混着熟悉的香气，直扑到他脸上。 那是他非常熟悉的味道。是那瓶图南献上的香水，他早已还给她，于是每天，她身上都是这股冷冽又有侵略性的味道。 不是很协调，却让他满意。 整个房间都仿佛是晃动而模糊的。那种黏腻的潮气糊在他眼前，让他的头脑雾蒙蒙的。 而走廊上清新的微风通过门缝扫入房间，背对他仍在上下起伏的雌兽没有发现，躺着的那位却忽然睁开眼。 两双相似的金色眼睛，在这样的情况下，终于对上。 那人露出个意外的神色，随即，眯着眼笑了起来。 那是一个深感有趣的笑，像是一个恶劣的男孩在抢走别人心爱的玩具之后，得意又心知肚明的挑衅。 皇帝的胸膛上下起伏，他的手握得很紧，他的指甲化成了尖锐的弯钩直接刺入自己掌心。 刺痛传来，一丝血腥的气息扩散开。 他眼前的两人动作却一直未停。 他知道图南的身体日益沉重，日常行动已经开始受到影响。 所以那人的手好心地扶住图南的侧腰，帮助她在大汗淋漓中节约力气。 雌兽纤细却线条鲜明的背在他眼前不停晃动，她象牙白的皮肤因为细密的汗水泛着莹润的微光。她黑色的长发粘在背上，在下方的起伏中往后甩出一个惊人的弧度。 好几次，她的头都后仰到快要折断的地步，从龙靖渊的角度上看去，他甚至能看到图南微张的红唇、感受到她喷吐出的气息。 他的身躯紧绷，死死抑制自己在旗舰上化身的暴戾冲动。 那人，他是故意的。 图南沉浸其中，她没有看到站在她身后的他。 她不知道这一切。 她是否以为那是他？ 而他的双胞弟弟，他的影子，他心中曾经的帝国继承人，在他没死之前，就打算这么彻底抢走他的一切。 他看到对方嘴唇微动。 那口型说的是龙靖渊自己曾经的许诺。 “忘记过往，我所有的一切终将是你的。” 他死死闭了下眼，可眼前却一阵阵地发黑。 不要晕，不能在这里。 陛下不停掐开掌心的伤口，用痛提醒自己。 血从点变成线，在地面流成一小滩。 他终于能站稳，虽然视力好像受到影响，一切都在扭曲。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黑色的一摊，世界已经彻底褪去颜色。 黑，白。 他眼中只有这样两种颜色最终留下。 对方不过是在提前收取自己的战利品。 木已成舟。而他，后悔了。 手搭上门把手，龙靖渊没让那道裂痕继续扩大。 他有两个选择。 让图南知道一切，知道皇室所有丑陋的真相，也知道他的时间所剩无几，把所有的重担都压到她身上。 或者让一切就这样，让弟弟继续彻底伪装他，也许图南能让对方对这个帝国都产生责任感，让帝国继续稳定走下去？ 他要想一想…… 龙靖渊无法再站在这扇门前，他在弟弟戏谑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地合上房门。 轻微的响声惊动图南。 “什么……声音。”她问着，想要回头。 可身下的人不给她任何机会，他笑着一用力，这一点疑惑就又被图南忘记。 龙靖渊迈着沉重的脚步往回走。 一步，又一步。 在无比明亮的走廊灯光中，他却感觉自己在黑暗中独行。 他走向内心的沉寂。 第253章 悚然而惊 等图南终于全身酥软，准备重新出门时，房间内的空气在换气设备的努力下已经重新清新干爽。 她一只脚刚踏出房门，却被龙靖渊又拽回怀里，承受了一个湿润的吻。 “唔。” 图南并不想在门口和他多做纠缠，她敷衍地结束这个吻，就想推开对方。 这十分不同寻常。 图南非常注意，她几乎没有和他一起走出过这间房间，总是有意识地提前或者推后。 她还以为这位和她想的一样，就是不多言、只做。 不被其他人看到他们俩一起出入，省得让皇帝出现的时间线有什么对不上的地方。 他们默契地让一切暗潮都压在平静的海面下。 于是几个月过去，一直有惊无险。 可今天，这位却很难推拒。 他揽过图南，不顾她的推拒，硬是把她再次吻得气喘吁吁。 等她终于脑子缺氧地被放开，她简直只能挂在对方胳膊上才能站住脚。 可她视线下移，却看到地上一摊暗红。 旗舰整体都是银白的色调，那颜色非常刺目。 “怎么有血？” 她怀疑自己看错，还想蹲下去仔细查看。 身边的人却扯住他，不在意地说：“来的时候弄伤手滴了两滴血。”他扯扯嘴角，金色的眼珠凝在她脸上，像是在评断什么。 “怎么，你很心痛？” 他用脚在那血痕的边缘来回摩擦，直把那血晕开，让那小小一团暗色彻底变成一片污渍，沉积。 “伤？” 图南疑惑。 “喏。” 这人伸出另一只手，他掌心倒确实有一条疤痕正渗出新鲜的血。 “哎呀，都怪你，刚才一使劲儿伤口又崩开了。” 他这么说着。 图南看了看这条并不大的伤口，并不太相信他。 这伤口过于清晰和新鲜到看着像是这人刚刚自己用指甲刺破的。 他有什么必要这么做呢？ 但这位本来做事就十分任性，揣摩他的行为？ 太难。 而且如果不是他，那是谁的血落在这汇成一小滩？ 以他s级的天赋，这艘船上可没人能瞒过他在这站这么久。 除了…… 图南微微蹙眉。 她的下巴被捏起来，“龙靖渊”很不满意。 “怎么，不关心我的伤？” 图南只好笑笑，抓住他的手在那伤口上轻轻吹了吹。 “痛痛飞飞~陛下，那您日后可要多加小心，不要再受伤让我心痛啦。” 她用哄小朋友的方式装模作样，谁知对方却缓缓眨眨眼，有些怔忪。 “好的。”他罕见地显得乖巧，答应下来。 图南不解，却敏锐地发现他吃这种很软很亲昵的态度，于是压着嗓子，柔声询问他的意见。 “那让我去办公好不好？” 一边说着，图南帮他将垂到眼前的一缕发丝理到耳后。 他任图南施为，站在原地呆了会，他抿出个让图南惊悚的羞涩笑容。 “那你去吧。” 他终于松开揽着图南的那只手。 “晚上见。” 图南一贯这样和他告别。 其实晚上是否能见取决于陛下当天是否回来，和这位本没有什么关系。 但他从未有过其他表示，每次都只是点点头，就好像他当真是那位陛下本身。 “……晚上见哦。” 这次，他却反常地回应。 那上扬的尾音，让人疑惑他到底在开心什么。 图南抛下他，终于赶回办公室。 这一天的工作仍然那么忙碌，等她伸懒腰活动僵硬的身体时，发现已经是深夜时分。 视讯里的顾绿海也停下和她的沟通，拧拧脖子。 忽然，她一拍额头，想起一件事。 “对了，陛下午后来找你，你碰到了么？哎呀我给忘记了。” 午后？图南悚然而惊。 “啊……那我去问问。”她再也无心工作，立刻起身，推开椅子。 顾绿海迷惑地换算了下时间，在后面喊她：“喂，这个时间了，陛下该休息了吧。” 图南没听到，她眼神发直，只顾着往外走。 “图南。” 所以她也没听到会议室另一头，海恩的声音响起。 所有的心神都挂在这个刚才得到的消息上，结合那滩血，那点微弱的仿佛出现过的动静。 是……他？ 是终于暴露了？皇帝是怎么想的呢。 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没等到系统的天赋通报，还差一线。 只差一线。 图南回到陛下的舱室，在路上她已经将所有的理智捡了回来。 不要慌，图南。 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要自乱阵脚，也许那不是陛下，也许…… 她推开门。 一眼看去，房间内黑黢黢的，并没开灯。 而他们两早就习惯为晚回的另一人留灯。 所以，陛下不在？ 图南合上门，让室内回归彻底的黑，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松一口气。 可当她的手碰摸上开关时，黑黝黝的房间中一点金色的亮光乍然绽开。 “别开。” 那声音低回，是龙靖渊。 “陛下。” 图南的语气听起来有一点点惊讶，却很平稳。 原来他在，图南看向黑暗里的那双眼睛。 在黑夜里，他居然能让自己的眼睛当手电筒。 她想着非常无厘头的事，好让自己的体温不要变化，让心跳也维持在稳定的频率上。 图南听话的没有开灯。 她很熟悉这个房间的布局，何况，顺着那两点金芒，她很容易找到他所在的位置。 龙靖渊孤身一人坐在沙发上。 图南安静地走过去，侧坐在他身前。她摸索着抓住皇帝的双手，将它们摆在他的膝盖上，然后，她安静地将自己的脸轻轻贴了上去。 “怎么了？陛下。您看上去很累，下午的公务这么繁忙？” 她将这个时间线咬得很巧妙，这起码让她可以将自己从共谋者的角色里摘出来。 至多，变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他的手心，干燥而光滑，除了薄薄的茧，并没有什么伤痕。 不过这也不能真的说明什么。 毕竟他今天的态度同样，十分反常。 用自己的脸颊在对方掌心摩挲片刻，图南仰起头。 “能告诉我么？陛下。”她的声音柔和、充满宽慰。 “虽然帝国事务繁杂，但也许我能给您提供不一样的角度呢？” “实在不行，我今天化形陪陪您？” “或者，您想感受下孩子们的动静？” 她抚着小腹，问。 龙靖渊没再说话，可他金色的眼睛却一直，一直…… 没有离开她。 第254章 黑暗中的对话 金色的眼睛在长久地凝视她之后，终于，轻轻眨了那么一下。 然后他的视线下移，看向图南手轻轻覆盖的位置。 图南眼神闪烁一瞬。 如果陛下如她所说要感受下孩子，他们现在的位置可做不到。 不然，她要坐去沙发上，不然，他需要俯下身。 可他没有动。 可他总算开口。 “图南。”陛下的语调很稳，也很轻，“你怀着双胞胎，你有没有想过，她们都将是帝国的继承人，而不过因为出现那微不足道的先后顺序，命运就会完全不同。” “一个将拥有皇位，而一个将一无所有。” “你想过么？” 图南没想到龙靖渊开口提起的居然是这样的话题，关于帝国的继承权。 也许这就是皇室和平民家庭不同的地方，双胞胎在一开始就被他们看作争夺、不公和混乱的开始。 “不详”——蓝星曾这样形容双胞胎的皇嗣。 陛下自己，是因为这个原因，和双胞胎的兄弟有着这种畸形的关系？图南不确定。 她愈发感觉陛下是真的撞破了一切。 那么，他现在说这个话题是为了什么？ 他在处理她之前，要先判定她肚子里孩子的血统么？ 可按图南对他的了解，在系统的大礼包兑现前，他绝不会动手。 而在星虫的问题解决后，拖得越久，他将想得越多。 他清楚知道图南和孩子间那种不被干扰的联系，只要他的理智在线，帝王无论如何，都不会真的动她。 “陛下。我这有句老话，叫做‘子女不和，多是父母不公’。”她轻轻捏着他修长的手指，一节又一节把玩着。 “您要对她们不公？”她问。 龙靖渊看着他们的手指纠缠，冷酷地说：“不管我怎么想，皇位只有一个，这总是不争的事实。” “是的。”图南点头，像是认可他，可她话头一转，却说道：“可皇权可以平分。” 龙靖渊皱眉，不知道她在说的是什么疯话。 “双王，绝对是最不稳定的结构。历史上曾经出现过‘双王之乱’，不是因为双胞胎，是一对相爱颇深的帝后联合执政。” 他不带感情地看向图南，“却最终背道而驰，互相刀兵相向。” 还有这事？图南的“历史”没补习到这种深度。 “那不同。”图南反驳。 “没有不同，图南。权利就是这样，锥型只有一个顶点，那里站不下两个人。” 图南小小叹了口气。 “陛下，一个锥形确实如此。” 龙靖渊等着她的后一句。 “但谁说只能有一个锥形的？我们可以设置两个，或者，三个？” 她的手在他的掌心勾勒着一个天平。 “如果她们愿意，可以在天平的两端，互相制衡。” “她们不仅要让自己这边不要太重，同样不能让对方那边太轻。因为……”她在天平的中间轻轻点了点。 “一旦天平倾覆，砸下来的筹码无论怎样都会让最重要的宝物损毁。” 图南早就想说了，都踏入星际时代了，帝制，到底是什么古老的制度。 就因为这种制度高高在上，才会逼出什么育母制度、克隆实验。 战争当然是一个触因，但制度的不公才是根本。 “说完，你脑子里面已经有想法了，告诉我。”龙靖渊冷静地指出。 图南摇摇头，看了看陛下漂亮的手，忽然在上面落下个安抚的吻。 陛下浑身轻微抖了一下，又稳住了。 图南继续阐述。 “陛下，”她轻声说，“如果我们非要在两个孩子中选一个去承载全部的权力，那争斗是迟早的。我们不如一开始就把这份权力切开。” 顿了顿，她终于承接陛下的视线，望向他的眼睛： “一个为王，一个为相。王掌权威，相掌政务。王引领国家，将是天平的秤砣，拥有最高的裁定权与否决权；而相作为帝国的引擎，负责推动日常的国家运转。” “皇位不再是唯一的权力中心，而是国家的精神核心。而相，是这精神意志的具体执行者。” 龙靖渊微蹙眉头，低声道：“这和双王有什么区别？” 图南摇头，坚定地回应： “双王踩的是同一块地，争的是一座高台上的唯一宝座。而‘一王一相’本就是切分根基，从设计上让她们走向不同的顶点，不再彼此为敌。” “而帝国，在她们彼此制衡与信任中，会更稳。” “切分……权力。” 龙靖渊为这种几乎无礼的大胆发言震动。 如果是其他人，他绝不会允许对方继续说下去。可图南，她说的却关乎她自己的孩子，这虽是国事，却又好像是家事。 “陛下，您告诉我，掌权人是没有权利哭泣和后悔的。可我想，无论如何，我们都还是人。” “您将帝国的一切扛在自己身上，有哪一刻放松过么？” 图南怜惜地看着他。 “谁都不是机器，谁都会累。而您要当明君，一定很累很累。” 她好笑地歪歪头，“可您是一定不会想当昏君的。” 不。 龙靖渊面无表情。 在不久之前，他就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很想不顾一切，只当自己是个普通雄兽，而不是什么皇帝。 抛开所有责任，不去想帝国的未来，只按自己的心意——放任自己的破坏欲。 “图南。”皇帝知道她提出了一个可能改变帝国今后千年格局的政治制度雏形，可他现在却不想讨论这点。 他忽然开口，“我们该回首都了，孩子们应该出生在皇宫。” “而你……愿意成为我的皇后么？”他石破天惊抛出这样的求婚。 图南再怎样也没料到走进这扇门后，得到的却是这样的一个问题。 愣愣看着龙靖渊，她怀疑陛下这是被刺激得太过。 “如何？”龙靖渊反过来紧紧攥住她的手，声音却一直冷静。 “你说了很多，可你要用什么身份来推行这种改变？想过么？” “你只能不停劝说我，就像今天这样。” “做我的皇后，我会直接将权柄分给你，接下来你要做什么，都会方便很多。” 他的眼中，情绪复杂却最终归为安稳。 房间里只有图南蓦然加粗的呼吸声，这让空气轻微颤动。 咽了口口水，她傻傻地，问龙靖渊。 “这下……你又不担心双王之乱了？” 第255章 爱意千钧却也无言 龙靖渊叹了口气。 他终于将地上跪着的这人扯起来，拉到自己身边，好让她能依靠在他胸前。 一只手扶着她，他另一只手开始一下又一下轻柔地顺着她的长发。 “能演变成双王之争，那是由于那位皇帝他忘记自己的第一身份是什么。放心，我能做好平衡。” 他许诺。 图南眼神恍惚，第一身份，帝王。 这一刻，陛下仿佛同时在回应两个问题。 一个是这个她开口问出的傻问题，另一个……却像是在回答他自己内心深处的骚动。 他看起来已经决心不再提及白天的事。 虽然图南有过这方面的猜测，但真的发现龙靖渊能将这种情绪都压入心底，她内心反而有一种更强烈的不安。 是什么，让一个帝王对这样的事都能做到避而不谈？ 那一位替身，对他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位那种笃定的态度，下午分开时那种意有所指的“晚上见”，又是从何产生？ 这个理由一定非常重要，起码对龙靖渊自己来说，这理由只可能是因为帝国。 图南有自知之明，在他心中，没有任何事能和帝国相比。 “我不想，陛下。我没想过，我不想被任何人娶。” 她试着任性拒绝。 “我不是任何人，我是皇帝。” 陛下平静地纠正，他有这种底气。 “一样的，陛下。那一样意味着我从属于您，我还不如继续做女官，您可以给我升官。”图南这样辩驳。 龙靖渊摸着她的头发。 他比她年长太多，此刻，他这种稳重的气度显得格外突出。 “女官也属于我。”他说。 他既不因为她惊世骇俗的政治制度提议震怒，也不为她现在的拒绝情绪有什么额外的波动。 “不同的，这是明显不同的路，您清楚的陛下。女官属于朝堂，而皇后，终究属于后宫，何况如果不会出现双王之乱……” 她发现自己在胡言乱语，突兀停住。 “怪我把你教得太好。”龙靖渊反倒笑了，“让你脑子太清醒。” 图南缄默。陛下的态度软化，她心底倒泛上一种说不上的滋味。 又酸，又涩，又……愧。 “你……” 龙靖渊刚要继续说什么，却忽然皱眉，抬手遮掩着欲掩饰什么。可马上他胸膛震动，剧烈咳嗽起来。 图南猛然抬头，伸手扶住他肩膀，可那一瞬，她几乎惊呆。 他原本沉稳宽厚的肩，此刻竟微微颤抖，像是在强行压制什么……一种让人心惊的虚弱。 “陛下，陛下，药呢？” 她慌乱地在他身上乱摸，想看他是否随身携带了小药瓶。 可龙靖渊一只手推开了凑上前的图南，另一只手遮着口唇，勉强对她说：“詹姆——咳——去。” 图南慌张找出詹姆斯的通讯号。 不过片刻，詹姆斯就提着一套小型设备奔来。 而此时，图南已经打开房间的灯。 灯光下，龙靖渊侧过头试图躲开她的视线，正一口一口咳着血。 他的手根本捂不住那么多……血渗出他的指缝，顺着他的手腕流入衣袖深处，或是落在他的裤子上，溅在沙发上。 陛下！图南无声尖叫，浓烈的血腥味让她感到喘不上气。 龙靖渊怎么了，他从来没在她面前显得如此虚弱过。 他一直有些咳嗽，可居然这么严重？ 詹姆斯迅速接上仪器，雾状药剂被迅速灌入陛下口鼻，可下一秒却又被剧烈的咳嗽呛散。 他唇边飞溅的血珠迅速被雾气裹住，像一团红色烟尘，在空气中黏滞不散，落在图南的指背上，微热、腥甜。 “好了，好了。” 等詹姆斯强按着他让他整整吸入一整瓶药后，詹姆斯才总算抹掉头上的汗，清洗仪器，换上新的药品，将这台仪器放去房间角落。 “随身药瓶呢，怎么不带。”医生很不满意，但被陛下扫了一眼，他硬气不了三秒，又怂了，只好交代图南，“这台我留在房间，他再咳你直接给他用，别拖。” 图南连连点头，焦虑地问：“我看陛下一直都咳，治不好吗？到底什么病？” 詹姆斯无奈地看着她，龙靖渊的视线也转了过来。 行，图南冷笑。 “还皇后呢，什么都不知道的皇后当着有什么意思，还分给我权柄。什么权柄？我连你生得什么病，用得什么药都不能知道，就这还指望能有什么其他？” 她气得口不择言。 生命，生命是多么重要的东西，皇帝他自己难道会不知道？ 他一个皇帝，这是治不好自己的病么？ 有什么很暗沉的念头从她愤怒的脑海里一闪而逝，可不等她多想，龙靖渊已经把这只怒气冲天，浑身炸毛的猫咪重新扯进自己怀里。 詹姆斯左右看看，迅速溜出房间，还贴心地帮忙上门。 在门口呆立片刻，他却不知道自己该对此评价点什么。总之，希望图南小姐能让陛下感到更多的安慰吧。 给他更多牵绊，别总当自己是一个叫做“帝王”的工具。 吁……他长出了口气。 门内，图南在他怀里挣扎片刻都无法挣脱，一怒之下，直接变成一只大猫逃出对方怀抱。 她一跃，跳上角落的高柜，蹲在上面怒气冲冲往下瞪着。 “别总哄我。”黑猫冲他龇牙，让他考虑清楚再开口。 皇帝手上还残留着她窜出去一瞬间手上皮毛的触感，他回味一番，绽出个温和地笑。 “来，别闹。”他朝图南伸手。 图南的尾巴不耐烦地垂下，拍打着柜面，直抽得柜门砰砰作响，显而易见她的怨气。 “来吧，别再把我气出个好歹，来我身边。”龙靖渊很温柔。 他难得示弱，刚刚经历过剧烈咳嗽变得苍白的脸上，被用力擦拭过的唇却反常地展露出艳色。 图南的尾巴拍不动了，悄悄卷在身边，和这样的陛下闹脾气？她颇有点骑虎难下。 好在龙靖渊继续给她递梯子。 他直接起身，走到高柜前，张开双手，眼中蕴着无奈的笑意。 “来，很晚了。我很累。”他示意图南跳下来。 图南扑入他怀中，厚实的爪子搭在他肩头，大猫咕噜噜地哼唧着，觉得今天确实太累。 龙靖渊抱着这只大猫回了卧室，等房门一关，房内传来小声惊呼。 “你还病着！不是累了么？” 刚被丢在床上就被陛下变成人形的图南说什么都没用，陛下只是一味不语，默默耕耘。 而在她累得手指都动不了的时候，系统期期艾艾戳她。 【图南，龙……的基因激活了。】 祂这么说。 图南硬是惊醒，她身边，帝王眼睛也乍然睁开。 第256章 龙，藏起他的宝物 「基因激活？」 图南琢磨着系统的这个提法，这可以说是系统第一次有这样一个说法。 「怎么不是心灵链接激活？」 图南问，明明之前她都是用母子的心灵链接激活来判断孩子的基因已经稳定。 【本来就是两个相差不远的阶段，之前节约能量，没通报。】 系统开始还觉得有点理亏，但马上祂就觉得这又不能怪祂，重新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那是谁的基因激活？」图南问。 【我这接收到的是两种，青龙和银龙，赚了啊，双份龙。】 这倒不算很出人意料，毕竟两位都被同样标注着【可收集突变基因：蛟龙（神级）】 「你需要的是四份，现在多了一份没关系吧，另外嗷嗷也是神级啊。」 【其实都是四神兽基因衍生出来的，返祖过程有些突变也很正常，不然我也不会特意挑出这具身体嘛……能一次生双胞胎进度能快不少。】 「所以，你是说，生双胞胎这件事不是你干涉的？」 【额，没告诉你？不是……】 很好，系统又被她抓到小辫子了。图南咬住唇，心中既有一丝安心，也有些不安。 为了这个，后面要多敲诈点好处才行。她盘算着。 “祂？”龙靖渊等她这边沟通结束才问。 图南滚进他怀里，眼睛里都是笑意。 “嗯，祂说感觉到孩子很健康，告诉我说她们基因等级已经提升稳定。” “所以，这才是你每次都能提前告诉我孩子等级的原因。” 皇帝想到之前孩子还在她肚子里，这人就能言之凿凿地说她怀的是s级的孩子。 当时他是怎么想的呢？ 他觉得那不过是母亲的滤镜和对孩子的盲目自信，也是这小猫为了保护孩子的一种虚张声势。 他愿意怜悯一位母亲对孩子的爱，也为了那项看起来很有意思的研究，略松了松手。 结果呢？就是这样的注意越来越多、妥协越来越多、他对她的关注也越来越多…… 直至此刻，他再也不愿放手。 他亲了亲图南头顶还泛着潮气的黑发，叹息，“那很好。虽然管理一个帝国不完全看武力值，但是有s级，她们的统治之路会走得更顺。” “陛下！”图南惊喜。 她听出龙靖渊话里隐藏的含义，他说的是“她们”，那意味着他认同了她之前的提议？ 龙靖渊轻轻笑了笑。 “还要看两个小家伙谁适合当皇，谁又适合当相呢？皇后……这可有很长路要走。” “谁是皇后。”图南小声嘟囔，却明显没有之前抗拒。 陛下按下一切不提，还接纳了她看起来激进的政治制度提议，只是提了一个在所有其他人看来都谈不上条件的条件。 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见图南的拒绝近乎娇啧，龙靖渊自然明白她的态度。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他的后位，他的求婚还必须添加一堆附加条件才能送出去。 但只要目的达到就好。 何况，他也意看到这只小猫因为他、因为帝国认真思考的模样。 他眼角的笑意还未消散，手环就疯狂震动起来，那是最强的紧急通讯模式。 “陛下，急报。” 通讯一被接通，传出的居然是孔嘉木的声音。 “我怀疑星虫在朝一个方向聚集，他们在突破我们的分割，看起来完全不顾伤亡。我刚去问了其他几个分战场，都不太对。” “它们在往哪个方向聚集？” 龙靖渊起身，图南不声不响去为他取干净的衣物。 “您的旗舰，陛下。我判断它们的目标是您的旗舰，陛下，旗舰上的s级太集中，但……我的直觉觉得这不对，爆发非常突然。” 之前的实验结果，孔嘉木已经得到。虽然有些忧心孩子和图南，但他也不算太担心。 毕竟他们都在旗舰上，可这次不同。 在看到战斗中的星虫不顾扫过自己身上的伤害，像是被无数看不见的丝线硬拽着头望向同一个方向的一刻，他浑身都战栗起来。 迅速打出几个电话后，他更加确认，拨通这通给皇帝的紧急通讯。 就算有可能误报，但在战场上，他从来不会错过自己的直觉。 图南停住脚步，她回头，和龙靖渊闪着寒芒的视线对上。 两个人心中都有着同一个明悟。 “我想，你的直觉没错，”龙靖渊的视线落在图南小腹，“它们是冲着旗舰来的。” 他迅速起身，迅速接过图南递来的衣服。 随着它们一件件包裹住他的身体，刚才那个带着丝柔软的陛下逐渐消散，出现在图南面前的，又重新是属于帝国的王。 他手上迅速地操作一番，手环直接接入军团指挥频道。 “各位，星虫骚动，它们在朝旗舰方向聚拢。” 他单手扣着衣领上最后几颗扣子，图南来到他身前接手了这项工作。 陛下微微抬起头，露出个稍瞬即逝的笑意。 可口中一道又一道的命令却没有一刻停顿。 “我命令除旗舰和第六军团的第四舰队外的所有战斗编队，即刻准备战斗。”帝王下令，“拦住他们，把星虫拦在半路，不要让它们形成聚拢之势。” “旗舰和六军团第四舰队，回边境星配合防空星链驻防。” “而我，帝国皇帝，会随诸君一起在星空中碾碎那些虫子。” “以上，立刻执行。” “是！”所有人应声。 他的命令将被没有丝毫折扣的执行。 “陛下。” 见他挂断通讯，图南上前。 “旗舰回防？可您不是说旗舰配合你的攻击效果是最好的么？” 当他的仪容收拾妥当，身上那股属于帝王的威压已恢复全盛。 龙靖渊边往外走边回答她：“你听到孔嘉木说什么了么？虫子不顾自己受到的伤害也要往这聚集。” “上次不是这样的，上次它们只是更倾向孩子那边而已。果然，受祂喜爱的孩子对这些粗暴的畜生来说刺激太过。” 龙靖渊在门前停住，他握住图南的手，紧了紧，安慰她。 “不要慌，看着我。”他笑了笑，“旗舰配合防空星链是很安全的。” “我是担心你！”图南瞪着他，“你今天的病到底怎么回事你也不说，吐血了不要养？从我床上起来你脚不软？” 饶是龙靖渊都被她这种虎狼之言震撼在原地好一会。 不赞同地看了图南一眼，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手上取下那枚权戒，套在图南右手的大拇指上。 “说话注意身份。”他没纠着这点不放，嘱咐她道：“给，你不是要建移动的囤军堡垒么？边境星上已经做得初具雏形了，你先去看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只管让他们按你的意思改。” 皇帝打开门，迈着大步走了。 图南披着随便的一件衣服靠在门内，一只手死死攥住权戒，就这样捕捉着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第257章 未曾辜负，未曾遗忘 旗舰到前线后的第四个月，首次主动远离战场。 图南站到了指挥室内。 没有人提出异议，皇帝已经离开旗舰，但这艘船的舰长看来已经得到交代，对她毕恭毕敬。 何况，他们都看到了她手上戴着的权戒。 虽然，在她试探着问是否能回航支援时，陛下的声音从指挥室内的通讯器内传出。 “图南，不要为难人。” 皇帝人不在，却还关注着这边。 “他们执行的是军令，你是想送他们上军事法庭？”他还小小调侃了一句。 “那请您一定注意安全。”图南正色嘱托，“希望您没有忘记我们来这时孔嘉木的惨状。” 那边传来一声没压抑住的嗤笑，和……盔甲的甲片撞击发出的声音。 “是，骑士和您一起出战了么？”图南轻轻问。 龙靖渊只停顿了那么微弱的半秒，就嗯了一声。 “两位么？” “守在旗舰上，”陛下回答她，“等他脑子清醒再说。” 那就是说，陛下带着的是那位。 这不是之前小规模的战斗，这场几乎全员压阵的大战，银甲骑士随他出战很正常。 可图南却更不安。也许这只是由于她的心虚……但无论如何，她也不想看到他们任何一人在战场上出事。 “那，都平安归来。”图南半是祈求，半是命令。 陛下轻笑，银甲微响。 两个人都用自己的方式回答了她，图南微微放心，向他们许诺：“我会好好考察移动堡垒的进度，等星虫不能这样大规模肆虐，移动堡垒一定会更安全。” 那边开始展开战事讨论，图南没再插嘴。 为了及时听到消息，她将办公场所移到指挥室中。 在她回到边境星短短5天的航行时间内，陛下从指挥室离开去往战场的次数起码有四次。 因为她不知道在她回房睡觉的时间里陛下是否出战。 旗舰停在了边境星上空，詹姆斯医生跟着陛下的星舰去往了前线，图南和兰斯一起下船，彭队长抱着两个孩子跟在她们身后苦不堪言。 无他，孔雀的孩子实在太闹腾。 他的手就闲不住，不是抓彭队长的衣领就是去扯人家的耳朵，图南的警告也就只能让他安静一分钟。 “我决定回去把这发条鸡丢去给喵喵镇压。” 图南非常小声地向兰斯吐槽，这熊孩子精力太旺盛，让他去感受一下来自姐姐的血脉压制好了。 猫科制鸟，小菜一碟。 “好主意。”兰斯赞同道。 她半挂在图南身上，被久违的日照晒得头晕眼花。在旗舰上她几乎变成穴居动物，很少出房门。 “你记得给羿星野打通讯，中间是不是你只给他发过两条短讯？” “这是谁啊……我不要，我想睡觉。”兰斯装傻，“等我睡醒来给你说我的发现，哦哦哦，大发现。” 她语调半死不活，一点都不能让人信服。 图南在她额头弹了一个暴栗，告诉她：“不好意思，刚落地接入这里的网络，我就通知羿星野了。” “不认识？你敢对他说么？”她笑着朝前努嘴。 兰斯努力抬起眼皮看了看前方，但马上她惨叫一声从图南肩膀上弹起来。 “你，你怎么在这啊！” 羿星野出手如电，将这个发型消散，头发都只简单扎成一束丢在脑后的锦鲤捞到怀里，咬牙切齿地说：“那我应该在哪？你是不是答应要按时联系我？” 他拖着兰斯扭头就走，兰斯哀嚎着指着图南愤怒不已，“叛徒啊，叛徒！” 图南笑着看她被拖走。 兰斯也不看看自己最近瘦了多少，喊她吃饭总也不成功，图南也恼怒起来。 行，她管不了，但她能找到治她的人。 小鸟和鱼鱼惊呆了。 「妈妈，兰姨姨被抓走了……要帮她么？」 「不用，是因为她不乖乖吃饭，懂么？」图南威慑两个团子。 两个孩子含着手指似懂非懂点头。 吃饭这么有趣的事居然不愿意做？兰姨果然不乖。 在这颗星球等待图南的还有一个人——庄琦。 听说图南要回到边境星时，他刚从这离开没多久，然后立刻折返等着她。 于是比起在旗舰上守在指挥室的时光，在下船后，她确实如龙靖渊所说，忙碌地投入繁杂的各项事务中。 没法一直盯着前线的战况，只是每天看下汇总的前线战报。 一切顺利。 他们拦住了星虫，大大小小的战报，都是捷报。 不愧是陛下们，图南这样想着。 哦，也不愧是孔嘉木，同样很给力。 *** 这是回到边境星的第五天，图南将自己艳丽的容貌用化妆品修饰得端庄、温和，配套的，她换上了一套不那么华丽，看起来很舒服的衣裙。 只戴了一条简单的绿宝石项链，手指上套着权戒，她要去参加回来后她认为最重要的一项活动。 相亲大会。 没错，虽然移动堡垒没彻底建成，但各地已经送了不少育母来边境星。 第一次军方组织的相亲大会，在这个最近愈发显得生机勃勃的星球上召开。 图南，她作为这个项目的首发提议人，也作为陛下的女官代表陛下，做开幕讲话。 “……就如我前面所说，生活由活生生的人构成，各位。” 图南微笑着看着那些兴致勃勃的士兵，还有那些，难掩惶恐但也饱含好奇的育母们。 “你们都是帝国的子民，在陛下眼中，你们没有不同。” “勇敢一点，不要麻木，只要一直不放弃，美好生活的希望总是会到来。”她诚恳地希望育母们自己点燃自己心头的那一点火。 “去吧，邀请心仪的她跳舞，但请注意，拒绝始终是她们的权力。” 图南这样叮嘱士兵们，宣布了活动的正式开始。 场地内，在几番试探后，终于有大胆的雄兽签到了雌兽的手，带着她进入舞池，跳起最简单的舞步。 也有雌兽落落大方地摇头谢绝，士兵连忙躬身致歉，空气里却无丝毫尴尬。 图南微笑着看着这一切。 籍羽，看到么？ 我开始了，我做到了，我没有对你食言。 我过得很好。 现场演奏的都是些节拍简单却明快的乐曲。气氛逐渐热烈，诉不尽的羞涩细语，斩不尽的眼神拉丝。 直到大厅里一个人闯进一个人，他一身通讯员的军装，衣袖上别着紧急传讯的袖章，所有士兵都拉着自己的舞伴为他让出路。 他径直来到图南面前，双膝一并，递出一张战报。 图南接过，唇角还保留着微笑的角度，可打开战报扫了一眼，她眼神就凝上层霜雪。 “……惨胜，陛下轻伤，银甲骑士重伤，危。” 危，是指生命垂危？她指节发白地攥紧战报，终于挤出一句话。 “走，回旗舰。” 只有那，能申请战舰通讯。 第258章 荣光属于陛下 陛下的视讯还处于战时锁定状态，战舰内的通讯都打不进去。 “可以试试指挥频道。” 彭队长给图南出主意，作为陛下的近卫军队长，他同样焦躁不安。 站在她身边的旗舰舰长上前一步，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符号说：“我们在这个频道，陛下不在线。” 图南低头，瞅了那个频道上几十号人员列表，其中一个熟悉的人名闪烁着。 她毫不犹豫地按下。 “什么事？快说。”接听通讯的人很不耐烦。 “孔嘉木，陛下到底怎么样，你能联系到他么？” “图南？”他那种冷硬的语调立刻突兀地降低了两个八调，却含含糊糊地没回答她的问题。 “还好吧，不坏……” “你现在和陛下在一处么？”图南步步紧逼。 “没有，我还在战场上呢。” 图南愣了下，她这才注意到孔嘉木那边的背景音很嘈杂，就算通过降噪算法，战火声透过通讯仍隐约可闻。 “抱歉……那你别分心了。”她压下自己无法言说的不安。 不能让孔雀在战场上分心。 “啊，陛下那场战斗的视频应该已经上传指挥中心了，我还没空看，你用我的密钥解密去看吧。” 孔雀开始报他的那一串长到惊人的密钥。 “孔嘉木！闭嘴！”图南凶他。 “密钥能随便给人？你脑子去哪了？” “……不随便啊，也就是给你，你不是想看么？” 图南气得想打人，她问舰长：“陛下的战斗视频上传到了指挥中心，我要怎么申请才能合规合法看到？” 舰长愣了下，视线落在她手上的权戒上。 “图南小姐，最高的权限在您的手上，用它验证身份，您能看到所有想要的。” “它居然有这种作用……”她自言自语。 彭天宇在她身后解释：“这就是陛下的实体密钥了，皇宫内的宝库用它也能直接开启，我们称他小国玺。” 他盯着地面，没有说出另一句话。 帝国的皇后，都不见得有如此权限，陛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既然它被陛下交给图南小姐，那不管碰到任何情况，他也不会让图南小姐出任何意外。 这就是他的职责。 果然，在扫描过权戒后，那份视频被解密。图南带着彭天宇在一个小单间内观看。 她也许需要人做战术讲解，图南这样想。 那是铺天盖地，遍布星空的星虫，它们品种繁杂面目狰狞，它们自动聚集成一小团又一小团，每一团都有一个“核”。 高等级的星虫，被炮灰星虫保护着，又保护着更核心部分更高等级体型也更大的星虫。 图南已经看出不对。 星虫没有脑，没有战术，它们只会被本能的欲望驱使，不停向前。 这是龙靖渊和孔嘉木曾经告诉她的。 可眼前这些是什么？ 有组织、有战术、有指挥，进化过后的星虫？ 【系统，你那边的星虫有什么变化？】图南问。 【它们啃我的保护罩的速度越来越快，之前他们啃一会没啥收获就找路出去了，现在执着多了。】 【嗯，那就是你那也有变动，我在看视频，它们进化了。】 图南直接下判断。 【你有什么猜想？】 【简单地说，任何生物只要有足够大的量变，都可能迎接突变，可能带来质变。如果有足够的能量我可以做个分析，现在嘛……】 行，图南知道祂没有。她沉默地看着视频继续播放。 舰队明显在且战且退，他们消灭和削弱的总是外层的低等级星虫，而他们只要动作稍慢，高级星虫突进到了他们的舰队编队中。 那一片的舰队就会被收割。 炸开的星海，破碎的星舰。 视频右下角的编队图里一小片又一小片熄灭的舰队编号。 “不同寻常的惨烈。” 彭队长评论，他很少在一线战场，但他毕竟是高等军职，对星虫战争有着足够的了解。 “嗯。”图南轻声回应。 她和这个战场隔着空间也隔着时间，但这样的牺牲和伤亡足以让所有人动容。 但她还是略过这些段落，指尖在屏幕上急速滑动，终于在一阵白光中捕捉到他。 一条中型星舰般大小的银龙杀进视频拍摄到的画面中央。 他浑身的鳞片泛着微微的莹润白光，他身姿优雅舒展却也代表着绝对的力量，在他所到之处，星虫全部僵直在原地。 是龙靖渊。 图南看着他在一个侧身腾挪中巨大的金色眼眸里淬着燃烧的怒火。 他长吟一声，蛟的吟唱居然幽远又低沉，像隔着云霄传来的晨钟暮鼓，难以形容却深入骨髓。 他的声音像是反攻的号角，星舰的炮火随着他的命令准确落在这些星虫身上，随后小型的飞行器抄着巨大的切割器杀入战场，切下星虫的核心。 局面立刻反转。 “是陛下！是他的领域！” 彭天宇激动得连连朝天挥拳。 龙靖渊不停朝星虫包裹着的核心突进，他的舰队、他的士兵义无反顾跟随着他一往无前。 “跟着陛下，冲啊！” 视频里是刷屏一样在现场指挥频道刷出的语音，无数战舰闪烁着自己的尾灯呼应着。 当你的王在战场上冲在最前方，你必然跟随他。 这就是所有人的道标，他们追随的王者，昊渊帝君，龙靖渊。 在这小小的播放室内的图南仰着头，目不转睛盯着冲进黑雾一样浓密虫群里的白龙。 ——皇帝陛下，帝国的象征。 图南忘乎所以，眼睛片刻也不能从他身上移开，目光闪亮，嘴角也不自觉展露出笑意。 不对，陛下他们受伤了，骑士呢？他在…… 图南放大画面仔细搜寻，终于，她在陛下半合拢的前爪指尖看到一抹特殊的闪光。 是他，那是他的银甲。 所以银甲骑士在战场上居然不是用兽形而是穿盔甲？她能理解对方同样是蛟不方便用兽形，但是星际战场上你小小一个人是拿着剑当针捅星虫眼睛的么？ 可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他时不时从龙爪中跳出跳回。 他随机跃上虫背，银甲利剑在星火中划出寒芒，每一击之后，身后的星虫都散成碎片。 龙靖渊已经即将冲到整个虫群的核心处，以他为中心震慑住的虫群几乎达到最大范围。 中心，那个漆黑的圆球却忽然睁开了浑身无数双眼睛。 她以为中心那个球同样是因为被星虫重重包裹，结果并不是，那是——巨大的只有头的星虫。 “那是什么？”彭天宇比她更震惊，“从来没见过这种没有攻击器官的虫。” “像是脑。”图南脱口而出，“眼和脑，它是中控！” 一瞬间，随着那些眼睛全部睁开。 在陛下领域内已经僵住的星虫，忽然。 动了。 第259章 不对，不信 陛下已经在星虫圈的正中央。 舰队追随他也直插战场腹地。 所有人，包括皇帝陛下自己，都没想到他的领域会失效。 “陛下，”图南浑身发抖。 “陛下……” 除了呼唤他，她没有任何其他办法。 她帮不到他，而这就是他面对的危机。 这些忽然升级的星虫，将他们诱进包围圈，彻底包了饺子。 彭天宇已经说不出话，他在旁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陛下！”那是视频内录制到那些指挥官的惊呼，“舰队！炮火掩护，让陛下退出来！” “太近了，容易误伤。” “战斗队，过去挡住！从中间插过去！” 可虫子们那边好像也是这么想的，无数虫子纠缠着龙靖渊身后跟上来的士兵和战斗队，不少a级兽人直接跃出星舰直接和星虫缠斗起来。 他们能在星空停留的时间将会非常有限。 龙靖渊和那只“千眼”僵持着，银甲骑士被陛下往前丢去，却碰到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骑士被拦住。 “空间屏障，这是，这也是领域的一种啊！”彭天宇惊呼。 图南眼珠子呆呆移动了一下，是，她想起来了，陛下也能让声音不超过一定范围。 “所以，它可能和陛下是一个级别，并且同一个天赋的……星虫？” 图南说出这个惊人的猜测。 星虫，有了天赋，真糟糕。 陛下！ 她将这两个字当做一种符咒不停重复在心中呼喊，却丝毫无法缓和自己紧张的情绪。 却见龙靖渊绕着那个巨大的千眼走了一圈，周边的星虫时而被控制，时而被释放。 可见核心圈的两个生物正无声地进行较量。 龙靖渊在游走中忽然出声。 “各编队，注意先躲避，一会我会给你们创造战机。” 周边被击毁啃噬的星舰、兽人数不胜数，皇帝的语调却仍然稳定，“主舰级别的用r射线朝这个球做定点炮击，我正下方的通道现在开始清理。” “我一会下令，注意同步，时间偏差不要超过1秒。”他的命令清晰、准确，易执行。 立刻在这种乱局中稳定住了军心。 “遵命！” 所有人全力执行陛下的命令，毫无怀疑。 “陛下要做什么？”图南自言自语。 彭天宇以为她在问自己，慌乱地回答：“我，我不知道。” 可图南头也没回盯着视频，生怕错过任何一帧。 银白色的龙绕着那个巨大的球盘旋。 巨虫上面遍布的眼珠随着他转动方向，一切诡异至极。 龙靖渊却开始逐渐发光，他身上的鳞片本来只是反射着周边的光显得在发光，可现在他是真的自己在发光。 那些星虫动作越来越慢，而那堆眼珠开始着急地朝各个不同的方向乱转起来，从表面就能看出它的慌乱。 银龙亮得耀眼。 “陛下这是？”图南这是真的在问。 “突破……”彭天宇张口结舌，“陛下是要突破成s+” “自己想突破就可以突破？”图南皱眉，还有这种好事？ “应该，不行？”彭天宇拿不准，但他对陛下有盲目的信任，“可陛下不同，他成年时候就是自主突破的。” “不愧是陛下！”他振奋起来，连连在掌心砸拳。 真的么…… 那为什么孔嘉木和海恩做不到？是不想么？ 随着光越来越亮，他游走的速度也越发快了起来，那个千眼简直像是被光线编制的牢笼控制在了原地。 而在那璀璨到了一种绚烂的程度时，陛下忽然下令。 “开炮！” r射线炮是一种细细的线，它们同时从各个方向的主舰炮口中射出，砸向那个闪亮的光球。 它的那层领域被消融，光线顺利穿过它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然后。 这个球逐渐膨胀，越来越大，刺目的光芒亮起，这个球碎成无数片飘散在那片星空。 可所有人都来不及庆贺，因为银龙也不见了身影。 大家只看到他最后直直往下坠落带起的光，然后那光就忽然消散。 “陛下！您在哪？请回答，陛下！”高级军官已经顾不得态度是否生硬，只想得到回复。 好半晌，浑身赤裸的陛下才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从一片星虫碎片后面转出来。 “别喊，没死。”他没好气地呵斥道，一只手滴滴答答流着血，一只手扯着穿着盔甲的骑士。 看到他没事，视频内放心的一片嘘声。 “陛下，骑士这是？”有人问。 “爆炸余波，他帮我挡了。”看了看手上的人，他下令：“喊詹姆斯带治疗仓来接人。” 龙靖渊被接进一艘星舰。 而作为主脑的千眼被消灭后，剩余的星虫又恢复以往那种各自为政的混沌打法。 消灭它们将重新变成一项需要推进的战斗工作。 被按部就班地安排下去。 彭天宇抚着胸口，喃喃自语：“幸好，幸好陛下没事。” “这样么……”图南将视频倒回那个身影出现的那一段，来回几次听着他最后说的那几句话。 打量着那张熟悉的脸，图南无法欺骗自己。 这不是陛下，他说话时尾音总是有一点上扬，而眼睛经常不自觉微眯。 那都不是龙靖渊的作风。 这是谁，毋庸置疑。 可陛下呢？在那具银甲里？他是昏迷后被迫被替代还是说，骑士是被他主动唤出？ 只凭这段视频，图南无从得知。 “我要见到陛下，”她这样告诉彭天宇，“我要见陛下，立刻！” 她提起裙摆，朝旗舰的指挥室冲去。 龙靖渊，你到底怎么了。 重伤，又是什么样的重伤？ 脚步越来越快，图南不知道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凶恶极了。 第260章 心之所向 “图南小姐，”旗舰的舰长虽然满脸为难，但拒绝的话却没有任何迟疑，“您知道的，陛下当面下令，旗舰要在这配合星链进行防御。” “防御什么？”图南逼近一步，“星虫被拦截在前线，你们派出的侦查舰传回的战报有看到被放过来的星虫？” “没有主力部队，防备一些突破星虫点的小股星虫，星链也能做到。” 对方苦笑。 “您说得没错，但军令如山。”他绝不妥协。 图南定定看了他片刻，没再强求，转身就走。 “虽然很抱歉，但我不得不提醒您，”对方的话语追在她身后，“所有属于旗舰的士兵都不能随便离开，他们都在陛下军令的范围内。” 脚步停顿片刻，图南头也不回离开指挥室。 是的，她不能让他们违抗陛下亲口下过的军令，就算她有权戒，她也没试着去强迫他们这样做。 军队不应该有两个声音。 而且龙靖渊命令旗舰回防万一有其他考虑呢？她不应该胡乱破坏他的安排。 但她想见他，就这么简单。 她想见他。 …… “您去哪？”彭天宇跟在她身后，看图南在旗舰内兜兜转转往下。 “近卫军编制不在旗舰内，没错吧。”图南问。 “当然，我们直属皇帝。” 彭天宇皱眉，图南小姐这个意思是？ “那就好，”权戒用来做电梯内的身份认证让她畅通无阻，从倒数第二层的电梯内踏出，图南看了下墙壁上的舱室布置图，继续往前。 她带着彭天宇，通过两层关卡，来到一间小小的门前。 禁闭室，门牌上如是写着。 “开门。”图南伸出手，实际是递出权戒让看守的士兵检查，“我应该有权限。” 她在士兵的示意下将戒指靠向门锁。 门，开了。 没有开灯的房间，一个穿着盔甲的人正坐在室内唯一的金属床上，看着视频里播放的影片。 外面的光射在他的盔甲上，让这个小小的房间像是忽然多了光源，明亮起来。 银甲骑士，守，不甚在意地缓慢转动脖子。 这四个月间，在这小小的房间内，每次房门的开启都不过是士兵来给他送必要的生活物资，他们不回答他任何话。 倒是他房间内的视频按阶段播放着。 天文地理政治历史，小小的屏幕系统性给他的教育比他一生学到的知识都要更多。 从最初的现在，在这样灌输性的学习中，他一天沉静过一天。 可这次不同，那个纤细的身影就这样出现在他眼前。 “图，图南。”他嗓子干涩，话都说不顺。 图南心中泛起歉意——她之前几乎忘了他的存在，结果这人居然一直被关押在这。 任日月轮转、岁月枯萎。 陛下对银甲骑士，如此心狠么？ 但她暂时顾不上这些，她踏前一步，将手上的权戒展示给对方看。 “守，你是直属陛下的，他给你的命令是守护我，这个命令没撤销对吧。”她问。 深棕色的眼睛在盔甲的遮掩下饥渴地盯着图南，他听到图南的问话，露出个纯粹的笑。 那颗后来在沙星、在战场、在这间小小的房间内都惶然无措的心彻底平静下来。 “是，我的任务，只有守护你。”他这样说。 “很好，那和我走。我需要你带我去陛下身边。” 图南朝他伸出手，她的手上，那枚权戒异常打眼。 这是告诉他，她有命令他的正当性。 离愣了下，他看着眼前象牙白柔弱无骨的手，完全忽视了那枚戒指，只是想到很久很久之前的事。 去……陛下身边。 他微微抬头。 图南，整个人还是很纤细，但是，她下巴略微圆润，腰身也好像略涨。 “你……怀孕了么？”他问。 图南没想到他眼睛这么尖，但这也没必要瞒着他，于是图南点点头，只把手更加朝上抬了抬。 “嗯，带孩子去找她们的父亲，所以你怎么说？”她微微不耐。 守什么也没说，他虔诚地轻轻托着她的手，起身。 “只要你想，我都可以。”他如此回答。 图南终于松了口气，扯着他就往门外走。 见彭队长又原地变成一个呆头鹅，图南无奈地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 “醒醒。将近卫队的人带齐，我们去找陛下。” *** 一行人回到边境星驻地搞到一艘小型星舰，这就准备重返前线。 图南的视讯被人单方面强硬接通。 龙靖渊就这么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你要来前线？” 看来旗舰的舰长千方百计还是将图南的这番折腾通知了他。 “嗯。”图南直视他，“我不放心，他受伤了。” 那人笑了笑，他调整了视讯的范围，图南这才看到房间一角詹姆斯在一台治疗仓前忙碌。 那治疗仓内隐约可见一个人的身影，说隐约，不过是因为那里面灌注的液体像是被略微稀释的墨汁。 那人只有轮廓还能勉强被辨认，而面容被诡异的治疗液遮掩得模糊不清，头发，只能看到长长的一把飘在一边。 “你们先出去，让我和陛下单独聊聊。” 图南要求身边的所有人，除了守，所有人都听命离开。 守一动不动。 “你也出去。”图南沉下语调。 龙靖渊饱含趣味地打量了一下这位银甲骑士，反倒笑着劝图南，“他要留着就留着好了，你要说什么？说吧。” 行，这是他的同僚，陛下的骑士，既然他觉得没问题…… 图南冷笑一声，问：“陛下伤得到底如何了，用黑水腌着是想掩饰什么？” 詹姆斯手上拿着的记录板哐的一声砸到地上。 他瞠目结舌抬起头，看向视讯这头的图南。 倒是龙靖渊态度没啥大的变化，他摸摸自己的下巴，玩味地说：“你果然早就发现了啊……” 图南不理他，只盯着詹姆斯问：“还要瞒着我？” 詹姆斯在震惊过后，叹了口气，他捡起地上的东西，望望站在一边表情无谓的那位。 哀伤地抚着治疗仓。 “陛下强行突破，基因紊乱，现在不过是控制着不崩溃罢了。” 那只悬着的靴子就这样落地。 图南身子一晃，银甲骑士眼疾手快扶住她。 原来那治疗仓内果然是陛下。 重伤的……她的陛下。 第261章 陛下，无我 “基因崩溃是什么意思？” 等图南稳住身形，立刻追问。 “陛下的基因在孕育的时候被污染过……本来就不算稳定。”詹姆斯回答得期期艾艾。 “嗤。” 那位站在一边，不在意地说着帝国最大的秘辛。 “我们是双胞胎，这你应该看出来了？”龙靖渊扯扯嘴角，“我和他在育母肚子里时，他就被取了出去，移植进太后肚子里。” 他也走到治疗仓边，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那平静的黑水。 “然后他就变成太后亲子，唯一的皇子出生。而我，被这位说不清是胆大还是愚蠢的医生带走。” “育母？你们的生母？她……”图南问。 “她？”龙靖渊带着恶意笑了，“她当然是早早死了，詹姆斯没让太后知道她怀着的是双胞胎，就这样偷偷摸摸养大我。” “哦，就在医疗院的地下室里……让我想想，大概就在你办公室正下方吧。” “那么，你现在在想什么呢？”这位龙靖渊饶有兴致地看着图南沉默下来。 “在想陛下为什么对我态度这么容忍？嗯？” 詹姆斯医生在一边默默流泪，他接过话头。 “移植技术从未成功过就是因为基因污染问题，可太后发现自己无法怀孕后强令我将陛下移入她的体内。” “陛下从出生起就注定活不长……可太后只在乎他在死前是否能给她留下孩子让她能继续在那个位置上享受荣光。” “陛下的父亲呢？”图南问，哪个皇帝能容忍这一切。 “哦，你问那个早死鬼？太后嫁入皇家时，他就半死不活了？他能让育母怀孕纯属回光返照。”这位这样点评自己的生父。 这才说得通，图南暗自点头。原来这才是太后无论如何要抢一个名正言顺孩子的原因。 因为再等下去，她可能失去一切。 詹姆斯点头，“皇家子嗣艰难，且身体也每况愈下。” 他接着说。 “可好不容易陛下出生，我慢慢发现一个问题，陛下的基因潜力虽然出乎意料的高，但是却很不稳定。被污染的基因一直在侵蚀他，让他痛苦不堪。” 图南隔着那一池黑水也能描摹出他的样子。 “他经常咳嗽，是因为这？” 詹姆斯点点头，心痛不已，“那是他彻底忍不住了，但日常他应该就一直在忍受着万蚁噬心的疼痛。” 图南的手压在守的盔甲上，一直抖个不停。 她在平时从没看出陛下在忍耐，除了他永远苍白缺乏血色的脸，他的手虽然凉，但也一直那么稳定、有力。 “他……一直在忍。” “是的，一直。”詹姆斯叹息，帝王用绝佳的意志力一直控制着自己外在的表现，时时刻刻将自己逼到极限。 “哦～其实他本来可以稍微晚崩溃那么一会的，但谁让他一次又一次强行突破呢？” 龙靖渊语气很冷，饱含不解，“次次都是为了一群平民和小兵，消耗自己还甘之如饴，搞不懂。” 图南视线挪向他。 “你呢，那你又是为什么甘愿当陛下的影子，你也是s级。” 龙靖渊气急败坏，“什么意思？我是交换！他说只要我忍到他死，那他拥有的一切就都是我的。” “那你现在快如愿了，”图南观察他的表情，“怎么不像开心的样子？” 龙靖渊看起来很不爽。 “他还没死。”他警告地睨她一眼。 图南在心底松了口气。虽然不知为什么，但这位对他的哥哥却也不像是完全没感情。 他同样不希望陛下死去，还好…… “那能救他么？”图南问，“上次他带我去了孔嘉木的精神海，那你也是s，天赋和陛下一样么？能不能带我——” “不可能！”龙靖渊不耐烦地打断她。 “他是基因崩溃又不是精神海崩溃，他精神海可没虚弱。”他歪歪头，不甘愿地承认，“何况他还突破了一下，现在比我级别高，更做不到了。” 原来如此。 “那让我先过来吧，坐标在哪？”图南问。 龙靖渊奇怪地看她一眼，啧了一声。 “别瞎折腾，我们在回来路上。” 图南没想到听到这样的答复，显得有点呆。 “前线嘛，那一波之后能稳定一段时间了。我要带你回首都。”龙靖渊一时又开心起来，“想我么？你不会只想他吧。我也受伤了不过不太重，已经治好了。” “那就好……”图南跟不上他跳跃的思路。 “别乱跑，再三天我就到了。”龙靖渊像是已经忘记他站在陛下身边，兴致勃勃说着他的计划。 “首都已经在准备婚礼，趁你肚子不大穿礼裙还方便抓紧办了。” “婚礼？我没心思。”图南拒绝他。 龙靖渊脸色一下就冷了，“怎么，你有什么不愿意的？” 他看看图南，视线在她身边的银甲骑士身上转了一圈，冷嗤：“不想让谁知道呢？别想了，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她们会需要这场婚礼的。” 不再理图南，龙靖渊掐断视讯，在影像消失前，他留下最后一句话。 “他也希望。” 图南走出房间，看着守在外面的近卫军们，她重新下令。 “回去吧。陛下……他要来了。” 是的，对他们来说，陛下回来了。 而对她来说。 也同样。 守在她身边忽然发问：“你想嫁给他么？” 内心翻涌着无数的话，最终，他又找到一句。 “你是自愿的么？” 图南诧异地看着他，在听到那么多的秘闻之后，骑士最后问的居然是这么一个只关乎她个人意愿的问题。 她被这种善意的关怀打动，一边走，她一边思考着今天发生的这一切。 噩耗袭来得是如此突然，那逼出了她被掩盖得几乎自己都无法发现的内心。 陛下…… “我愿意成为帝国的王后，如果这是他希望的。”图南这样回答。 不是嫁给他，不是这么浅薄的理由。 陛下在做下决定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呢？图南试图触摸他的想法。 他选定的这个继承人，这个弟弟看起来不太靠谱。而图南呢，她被他考察，被他教育，被他带在身边。 怀着……他的孩子，和他弟弟的孩子。 图南终于明白陛下是为什么在发现这一切时候为何如此缄默。 他也许不是不怒，只是他认为这对帝国来说，却居然变成一个最优解。 陛下……他是真的做到一切为了帝国的未来，哪怕那需要他用自己的血铺。 图南想得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