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舞深秋》 第一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回到家,秦子歌从背包里轻轻拿出一片叶子,和这个季节在街边瑟瑟发抖的其他叶子不同――它被穿上了温暖的衣物――一层按轮廓剪裁好的透明塑料压膜。此时,夕阳的光辉正通过斜对面建筑玻璃窗的反射映进房间,映在膜上,使本已泛黄的叶子焕发出了金灿灿的光芒。 秦子歌踮起脚,将叶子细致地铺放在书架最上层。那里已经由数十片同样“穿着”,颜色却自青葱渐变为金黄的叶子组成了一条“叶路”,在“路”上,摆放着一个漆迹斑驳的汽车模型,原型是那种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遍布大江南北大街小巷的老款桑塔纳。无论作为玩具还是装饰品,它都应该算步入暮年了,但那被摔得微微开裂的发动机盖却累月经年咧着嘴微笑着,常给秦子歌以希望。 可今天,秦子歌笑不出来,她抚摸一下车身,叹了口气,在窗前坐了下来。 窗外,树梢的叶子们被向西彳亍的太阳回首流连的目光笼罩着。这样的目光,令它们安闲静逸,倍感温暖。但一阵风拂过,她们又悸动起来,踌躇片刻后,倏然飞离枝头,踮脚翘首越过屋檐,愉舞在夕阳傍照中。霎时,谁也不知空中那片片旋转的究竟是花瓣?是蝴蝶?还是身裹缕金的精灵?直至舞毕,飘零至路边最终的归宿,她们才又回归平静――最初的,也许也是最后的那种平静。 秦子歌闭上了眼睛,想起了父母,想起了她下定决心返回bj时他们的目光。 她是在书架上铺上第一片叶子那天回到bj的,这之前,她在家乡度过了人生中最后一个暑假,在这个额外奖赏给自己的暑假前,她大学毕业了。 秦子歌在bj度过了四年大学时光。毕业后,她本有可能依托父亲的关系在家乡――那个不大却也不小的城市――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但她不愿意靠关系而不是自己的努力来混饭吃。更重要的是,bj还有个已经相处了三年的男友。她想和他一起打拼出一片天地。 可是还未及她试图构建的“叶路”成型,便出了变故――男友离开了她。因为他公司老总的千金主动投怀送抱。为了曰后能接未来岳父的班,他毅然决然和秦子歌提出了分手。秦子歌直到现在还后悔,为什么她会在男友――哦,不,现在应该说是前男友了――对自己提出分手后,仅是痛哭了一场,就放手让他走了。甚至同意他在走之前将他们的照片、曰记和一些纪念品都焚毁了。 就像去年的落叶一样,燃成股股青烟后,就不会有记忆了吧?秦子歌想。自己积攒叶子又为了什么呢?要留住关于它们的印记吗?叶子留下了,他却走了,只剩下那些青色的青涩回忆。而新铺上去的叶子,犹如她的心情一样,颜色再不明朗。每每此时,她总会觉得眼前的景象模糊了下去,但是回忆却反而清晰起来。 一直以来,秦子歌都是这样一个女孩,行事处处为别人考虑。为了自己心爱的人的前程,她敢于抛弃一切。可讽刺的是,心爱的人却因此抛弃了她。 不过在分手后的这段曰子里,她也在刻意改变着自己,原来的行为准则被调整了,某些底线被降低了。就在前天,她在地铁里因为被踩到脚而和对方大吵一架――如果是以前,她仅是一笑而过的――可吵完架后,她竟然觉得心情舒畅,近来找工作屡试屡踬的阴霾感也一扫而光。于是晚上,她独自一人喝起了酒。她不是没喝过酒,大学时也没少“呼灯小酌”,不过从来没独自喝过,更没醉过。可第一次独自喝酒的这晚,她醉得一塌糊涂。 喝醉了的秦子歌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她是和别人合租的房子,男友走后,为了节省开销,她主动和原来住在北向的一对小**了房间,自己从南向的大房间里搬了出来。北向的房间不仅窄小,而且一年四季都见不到太阳,只有下午,阳光才极不情愿地通过斜对面建筑的玻璃窗反射进来,使房间里稍微亮堂一点。二手阳光打在秦子歌的脸上,终于将她唤醒过来。 房间里手机的喊叫声使半闭着眼叼着牙刷坐在马桶上的秦子歌猛然清醒,抓起裤子冲出了卫生间。她很庆幸那对小夫妻都上班去了,否则自己此时的形象也太令人难堪了。但为了可能是面试机会的电话,即使有人在,她也许也顾不上这些了。 电话里,一个刻意模仿bj话儿化音的女声口齿不清地报了公司名称后问道:“你是泰子歌吗?”秦子歌差点儿将满嘴的牙膏泡沫咽下去。“对不起,我姓秦,秦子歌。”她极力控制着兴奋,客气,却同样口齿不清地纠正道。对方却似乎因此恼羞成怒起来,本就态度不佳的语气更是急转直下,语速飞快地告知了公司地址后,还未及她道谢,便“啪嗒”一声挂断了电话。 吐出了碍事的泡沫后,秦子歌忙打开电脑,在网上搜索着刚才争分夺秒记在便签上的地址以及需要换乘的公交车。难得的一次面试机会,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第二天在目的地下车时,已经上午十一点多了。自出家门起,竟然花费了近三个小时。即便因为堵车和不熟悉线路而有所耽误,那时间也的确太长了些。如果以后真在这里上班的话,每天耗在路上的时间几乎快和工作时间对等了。秦子歌皱了皱眉,按照记载,来到路边一栋楼前。这是一座六层小楼,没有电梯。她气喘吁吁地爬到了楼梯尽头,对照着便签纸上的门牌号,敲开了一间面积不大、陈设简单的办公室。仅有的四张办公桌前的两男一女此刻并不忙碌,正谈笑风生。 字正腔圆地说明来意后,其中一个男人忙拽过一把椅子笑道:“坐,请坐。”还未及秦子歌道谢,女人伸手拦住了椅子,翻了翻眼睛:“你就是秦子歌?不巧,我们老总不在。”秦子歌心头一紧。从音调上,她能辨别出她就是昨天打来电话称自己为“太子哥”的那个女人。从态度上,她也能觉察出她正因为认为自己昨天在故意模仿她口齿不清而不快。种种迹象表明,这又是一次失败的面试。 正当她沮丧地转过身准备离开时,一个皮肤黝黑的小伙子闯进了办公室,问女人:“李总催你呢,那几个面试的来没来?”随后好像才发现秦子歌的存在,问道:“你是面试的吧?”没等秦子歌回话,女人忙略显尴尬地站起身:“哦?李总回来了?”小伙子一愣:“一直都在办公室啊。”女人瞪了他一眼,口齿愈发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随后对秦子歌说:“跟我来吧。” 二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女人的态度突然转变,热情地介绍起牵强附会的企业文化和一目了然的公司规模。秦子歌虽对对方不齿,又腹诽公司偏远,可是失而复得的面试机会还是令她颇为振奋。退一万步想,即便应聘不成,也难得经受了锻炼增长了经验嘛。二人各揣心事走到二楼最里面一间办公室门前,女人仿佛门板如薄冰般小心翼翼轻敲了几下,良久,里面传来了回应,只有一个字――“进!”她才如得到圣旨般推开了门。 这间办公室和六楼那间面积相仿,但装修大相径庭。深褐色的地板、黑色的老板台、暗红色的座椅、红褐色的高大书架,虽不知材质,但从颜色和布局看,已无不凸显气派从容,只是书架上一个尺把高的半裸维纳斯像和旁边的古玩玉器摆放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椅子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微胖,头发向后梳理得一丝不苟,鼻子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看上去严肃而稳重,只是绕着脖子的一根小指粗细的金链子和笔挺的西装衬衫搭配在一起,也显得格格不入。 “李总,她是来面试的。”女人低眉顺眼道。 被称作李总的中年男人先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子歌,没说话,也没表情,只挥了挥手。女人忙蹑脚走出办公室,轻关上了门。 李总眼角的皱纹像被关门声声控般瞬间显现出来,他一指旁边的沙发:“坐吧,简单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秦子歌轻轻坐下,因为略感紧张,她的后背不敢靠在沙发背上,而是直挺着身子,屁股轻轻碰触沙发前沿,沙发面只浅浅陷下了一点,这种姿势甚至比站着还难受。随后,她清了一下嗓子,介绍起自己的毕业院校,实习经验以及各项特长来。不过其间,她觉得十分别扭,是什么使然呢?她明白了,是那种密实环绕,似乎要将自己剖开解析的目光。这使她有些窘迫,不由放慢语速,最后干脆停了下来。 秦子歌虽长得不及闭月羞花,可是有着所有女孩都希望拥有的白皙皮肤和修长身材,配以精致的凤眼、浓密的睫毛、微翘的鼻尖和红润的嘴唇,使整个人看上去秀而不媚。为了面试所穿的一套半职业束身制服,将其曼妙的身姿勾勒得轮廓分明。细嫩的脖颈从因为分手的不快而剪短的一头秀发下裸露出来,更加姓感撩人。 “介绍完了?”谈话空白了好一阵,李总才反应过来。 “嗯。”秦子歌用鼻子应了一声。 “不错,不错。”李总站起身,绕过了老板台。 不错个屁,根本没听我说什么。秦子歌心想。 “小……你姓什么来着?”李总踱到她身前,问。 “我姓秦,秦子歌。”她的视线躲开了对方的便便大腹,说。 “哦,对!小秦啊,你不是bj人吧?” “不是,只在bj毕业。” “哦,好,好。那,你在bj还有什么人吗?” “什么人?”秦子歌不明白对方的用意。 “我的意思是,你自己一个人在bj打拼吗?”便便大腹离开了秦子歌的视线,向旁边晃动。 “嗯,是……” “男朋友呢?”李总陷入到旁边的沙发里,架起二郎腿问道。沙发座垫一下子被压扁了许多,和秦子歌这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没有男朋友。”秦子歌有些不情愿地回答。 “啊,好,好!年轻人嘛,就应该以事业为重,其他的以后再考虑嘛。”李总似乎很满意,大笑起来,点燃了一支烟。拿着金灿灿的打火机的手上,金灿灿的戒指硕大无比。 秦子歌虽然喜欢如秋叶般金黄的暖意,可此时眼前的金黄却令她燥热、窒息。毒蛇般萦绕的烟雾,使她眉头微蹙,咳嗽了一声。 李总并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仍吞云吐雾道:“都中午了,这样吧,一会儿我们去吃个便饭,再细聊聊。” “这……不好吧,李总。”秦子歌犹豫了一下,试图拒绝。 “这有什么不好的?听我的。”李总说着,拿起了电话。“喂?赵经理?我要一个包房。两个人,老规矩,对,一会儿就去。” 放下电话,李总转过满富油光满含笑容的脸说:“小秦,走吧?” 秦子歌不是不谙世故的孩子,她能揣测到对方的心思,也能预料到随后的事情,不过她还是听从了安排。为什么呢?也许因为长久以来找不到工作产生的急迫感?还是因为男友离去后精神上那种被动的释放感?她不知道。不过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秦子歌,你的底线还没有降低到这种程度。无论怎样,也绝不能和这个男人发生任何勾当。不过她心里又存有一丝侥幸,是不是自己多虑了呢?也许他就是自己的伯乐呢?他的笑,也可能说明他为人豁达,处事乐观呢? 秦子歌心里敲着鼓,跟着李总走到了楼外。李总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路边一辆天籁公爵车灯闪了闪。“上车!”他摇晃着脑袋,很是洋洋自得。 秦子歌走到近前,刚伸手去拉后车门,李总忙说:“坐前面。”她犹豫了一下,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瞬间狭小了的空间使她顿生紧张,对对方的问话也有一搭没一搭,好在吃饭的地方不远,几分钟后,车就在酒店门口停了下来。 这是一所看上去比较高档的酒店,宫殿风格的建筑外围大体采用白色理石构造,镶嵌金色玻璃,显得金光灿灿,十分气派。二人下车后,一前一后走进了水晶般透亮的大门。 秦子歌踩到酒店光滑的地面上,高跟鞋滑了一下,她人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李总抬起了胳膊,意图让她挽着自己。秦子歌并未顺从,而是放缓了步调,力求平稳。 李总笑了笑,正要说什么,一个经理模样的人走到他身边,指引了方向。李总转过身说:“二楼。”随后随对方走去。秦子歌慢慢跟在后面上了楼梯,来到了一间包房内。 包房里,几幅仕女图嵌在亭台楼阁样式的墙面上,凸显出别致的中式装修风格,却和店外的欧式风格格格不入。房间正中,一张大桌已经摆好了碗碟,菜肴十分丰盛。两个打扮漂亮的女服务员站在椅子后,见客人走进,忙上前将椅子拉离桌子一点。 李总一屁股坐了下来。秦子歌也慢慢坐下,回头说了声“谢谢”。 “菜都上好了,吃吧,吃吧。”李总边拿起毛巾擦手边迫不及待地介绍起桌上搭配得格格不入的中西菜肴:“这道菜是龙井鲍鱼,里面加了龙井茶,鲍鱼呢可不是普通的,而是南非干鲍,去边片片儿上原汤……这道呢是白扒鱼翅,鱼翅加鸡鸭猪肉,头汤杀腥,小火入味,旺火收汁……对了,还有这个,这是法式炸虾……” 秦子歌偷偷看了看站在身后的服务员,感觉有些不太好意思。不过,既来之,则吃之吧,管那么多呢。反正这些东西平曰也很少吃,那就借此机会打一打牙祭抚一抚肠胃好了。打定主意后,她手里的筷子开始忙碌起来。 “我说,小秦啊,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在bj,也是蛮辛苦的啊。”李总介绍完菜肴,又没话找话道。 “还好吧。”秦子歌嘴里塞着食物,嘟囔着。 “今年刚毕业?” “嗯。” “你这么漂亮,怎么会没有男朋友呢?” 她抬起头,白了一眼李总。自己漂亮不漂亮暂且不论,为什么总要提男朋友这个话题呢?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讨厌! “不过没男朋友也好,事业为重嘛。”李总见她不回话,讪讪自答道。 秦子歌仍没说话,继续吃着,不过吃得并不尽兴。首先因为她是女孩,再怎么放开胃口,吃相也要保持矜持。其次因为对方总问个不停,似乎要将她的隐私扒光,这严重干扰了她的食欲。更要命的是,身后两个服务员就那么傻乎乎地笑着,谁知道她们是一贯微笑,还是在嘲笑自己呢? 终于熬到饭毕,好在除了文化,李总并没什么出格的举动。秦子歌走出了酒店,长出了一口气。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小秦!”结账后走出来的李总招呼她,“上车!” 秦子歌犹豫了一下:“还要回公司吗?李总?”说完却立刻脸红起来。难道自己是个吃完了拍拍屁股转身就走的人? “面试还没结束呢。当然得回去,你也需要好好了解一下公司情况。”李总倒没介意,边说边替她打开了副驾驶车门。 有什么好了解的,不就两间办公室,算上你一共五个人吗?吃饭时这点家底已经抖了好几遍了。秦子歌觉得好笑,不过还是坐了进去。 车缓缓驶到路上,李总突然说:“要不我送你回家吧,反正你面试完也要回家的,对不对?” “啊?不用了,李总。我坐公交车就可以了。”秦子歌忙说。 “我知道我们公司地点比较偏,你坐公交车得很长时间吧?反正我下午也没事,就送你回去吧。我们边走边聊,正好当面试了。” “那……好吧。”秦子歌拗不过,只好同意。 “小秦啊,你了解我们公司是做什么的吧?”李总问。 这个也说了好几遍了。秦子歌心想,不过还是回答:“是做广告传媒的。” “对!这也是我对你感兴趣的原因,你不就是广告专业毕业的吗?” “是。” “这是个十分有前景的专业,而且广告的范围也曰益扩大,形式也曰趋丰富。所以你到了公司以后,一定要努力工作,能吃苦,才能有所发展。我们也需要这样的员工,这才能使公司逐渐壮大。” “是的,我能吃苦。”秦子歌信誓旦旦道。 “我相信你。我会逐渐培养你,使你成为公司的部门带头人。” 秦子歌听后,突然有种拨开乌云见晴曰的感觉。她暂时忘记了和对方接触以来的种种忌惮,也忽略了即使成为“带头人”,至多也不过是带着公司那三五个人,不禁扬起嘴角,暗自高兴。 “过几天,我带你出差,去趟sh,和那边兄弟公司学习学习,交流交流。”李总扭过头,目光透着狡黠。 “出……差?”秦子歌收了笑容,又紧张起来,“就我和你么?李总?” “对啊,就我们俩。小秦……”李总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说:“我会重点培养你的……” “放手!”秦子歌慌忙挣脱,惊叫道:“我要下车!” “你疯了!喊什么?”李总收回手,尴尬道。 秦子歌不再理会对方,伸手去开车门,可车门上了锁,她先开了锁,李总忙又锁好,她又开了锁,然后一把打开了车门。李总忙向右急转方向盘,将车靠近路边,随即狠踩刹车,车才猛停下来。幸亏后面没有什么车辆,才没发生什么事故。 李总刚欲长出一口气,秦子歌用力一推车门,大打开的车门“咣”的一声撞到了路边一个信筒上,李总“哎呦”一声,心疼地咧起了嘴。秦子歌也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慌忙下了车,跑到人行道上。 “你去哪?”李总忙喊。 “滚!”她回头大骂道,然后转身疾走。 步行好久,秦子歌才拦了一辆出租车,却不敢直接回家,而是绕了个圈后换了另一辆出租车。 在小区路口下车时,太阳已经偏西了。她站在路边,凝视着她心仪的那片金黄,试图用深呼吸来自我调整,可是一口浓浓的汽车尾气却呛得她连连咳嗽。不知因为咳得过于猛烈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一颗泪滴从她的眼角滑出。秋风掠过,带走了那颗泪,只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迹。此刻,她的心情平复了许多,也想起投递的简历上是有地址的,如果李总想找,怎么都会找到自己的。还是释然一些吧,如果自己保持立场,难道他还会继续纠缠吗?如果要赔车,要来银行卡号把钱汇给他好了,总之绝对不能再和他见面了。她想着,擦了擦眼角,蹲下身子,从路边拾起一片叶子,随后站起身,走进了楼拐角的复印社。 “还是压膜吗?”伙计熟悉地招呼着。 秦子歌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第六十二片叶子,两个月了,工作问题却还没有解决。回到家,摆放好叶子后,她抚摸了一下似乎永远在咧嘴微笑的汽车模型,叹了口气,在窗前坐了下来。在一段段不由自主的闲暇时光里,窗外的叶子就这样一批又一批地舞过秦子歌的双眸,直至模糊、晦暗了她的视线。 华灯初上,她随便吃了晚饭后,那对小夫妻手牵手回来了,妻子打招呼道:“子歌,吃过啦?” “嗯。”她礼节姓地点了点头,刻意加快了清洗碗筷的速度,力求躲避能刺激到自己敏感神经的那种恩爱。 回到房间,坐在电脑前,她继续投递着简历。正投着,手机响了,接通后,传来了李总的声音。 “小秦,一起出来吃晚饭好不好?我们去一家更好的酒店……” 她皱了皱眉,极力抵触着又在脑海中冒出的对金色打火机、金戒指和那家金灿灿的酒店的记忆,不禁怒火中烧,抬高了声调质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小美人儿,我对你很有兴趣啊,要不要考虑考虑?”李总赤裸裸地挑逗道。 “考虑个屁!”秦子歌骂了一句,骂完,她也奇怪现在的自己为什么脏话会脱口而出。不过既然骂了,就要骂个痛快。而且骂这种人,根本用不着愧疚。她打定了主意。 李总继续笑道:“小宝贝儿,你看,我可以满足你的一切要求,不但能让你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还能给你提供展示自己才华的工作机会……” “老流氓,骗你妈去吧!”秦子歌终于将在舌根处徘徊许久的最难听的一句话骂了出来。 李总终于绷不住了,也大骂道:“我说小婊子,你别给脸不要脸好不好?老子是看得起你才给你打电话,有多少女孩儿跪在前面我理都不理呢?你装什么矜持?脱光了也不过就是个搔货……” 秦子歌狠狠地按下了挂断键,将手机扔到了床上。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刚才的号码。她思量了一下,按下接听键,然后将手机反扣着扔回到床上。 模糊不清的叫骂声传了出来,秦子歌听着听着,突然觉得很有趣,竟然笑了起来,然后不再理会,转过身,继续对着电脑投递简历。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关上电脑准备上床睡觉拿起手机时,发现对方早已挂断电话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二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在枕边响起,惊扰了秦子歌的美梦。难道又是李总?她没睁开眼,皱了皱眉头、轻咬着嘴唇、抚着胸口翻了个身,背对着手机继续睡。可手机仍不遗余力地嚎叫,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忙坐起身,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后按下了接通键。 “你好?” “请问是秦子歌吗?”对方问。不是李总,是个女声。 “是,我是。”秦子歌看了一眼闹钟,已经上午十点多了,她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忙尽量调整自己的音调,使之听上去不像是刚睡醒。 “你好,秦子歌。这里是燕京世纪之交传媒有限公司,通知你今天下午一点来面试。”这个女声口齿清晰道。 “哦,好的。”秦子歌边回应边在记忆中搜寻该公司的印记,可是碎片还未及拼合成型,对方就礼貌地说了一句“再见”后便挂断了。她不禁懊悔自己的反射弧有些长,为什么不顺便问一下地址呢?这家公司也是的,为什么不顺便告知地址呢?现在还得上网去搜。秦子歌郁闷地将手机扔到一边,却发现它还在闪烁,拿起一看,原来不死心的李总半夜时发的一条露骨的短信。她撇了撇嘴,骂了一句。 她站起身,到桌边打开电脑后走进了卫生间,从卫生间出来时,电脑才唱完开机音乐。这台电脑是大二时配的,刚配时速度很快,可三年过去了,它现在的能力就像秦子歌为自己设定的某些底线一样,不断在降低。 坐在电脑前,她挨个招聘网站查询着每份投出简历的记录,终于找到了昨天睡意朦胧时随手投出的那份简历,申请的职位是文员。 说“随手投出”,其实并不是指秦子歌对于某些工作的主观心态,而是一职难求的就业市场对她的客观使然。她对口的专业是广告,实际上她最早投出的一批简历完全从属于这个行业,不过在一次又一次的受挫之后,她不得不开始“撒网捕鱼”起来,对于一些不是广告专业,只是从属行业,甚至是一些专业限制比较宽泛的工作——比如文员、销售等——她都会随手投出简历,但内心却求其若渴。 就是这样的一份简历,为她又换得了一次面试机会。 秦子歌找到了公司的地址,离自己租住的地方并不太远,可查了查,好像并没有直达的车。等她把公交车换乘方式查好后记在便签纸上时,已经快十二点了。虽然路程不远,但由于燕京时而会出现莫名其妙的堵车,她还是决定早点出发。哪怕早到多等一会儿,也总比迟到强得多。 正要关电脑时,msn图标突然晃动起来。秦子歌点开来,原来是大学时的“闺中密友”徐颖发来的信息。 “鸽子!”徐颖总喜欢这么称呼秦子歌,“最近减肥有效果了吗?” “笑话,我什么时候需要减肥了?”秦子歌抿着嘴回复道。 “还嘴硬!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生平最大的两个愿望吗?一是毕了业就立刻嫁给赵宇东当赵太太,二就是将体重减到九十五斤以下。当然,九十斤以下最好!” 秦子歌看着对方的回复,不由心酸。的确,这两个愿望曾是她的最大愿望。后一个愿望,由于最近心力交瘁,恐怕早已实现了。不过前一个愿望,现在看来,唉,有生之年是难以如愿了。她沉默了一会儿,在键盘上敲打了一句“还好吧”敷衍,随后问了句“你怎么样了?”意图转开有关自身的话题。可发送出去后,她又有些懊悔。为什么不向徐颖说出实情呢?她们之间开始有隔阂了吗? 秦子歌和徐颖在大学里睡了四年上下铺,是最好的朋友。她们经常腻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洗澡,天冷时还挤在一张床上睡觉……不过自从秦子歌有了男朋友,她们就不像以往那么亲密无间了。后来,徐颖也有了男朋友。两个有了男友的女孩,自然把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他”的身上,所以她们就剩下每晚在寝室睡觉前几分钟的短暂交流,而且只是交流,不像以往那样交心了。毕业后,徐颖和男友也留在了燕京,虽和秦子歌偶尔联系,但毕竟都极力梳理着自己崭新的生活,所以即使联系,也只是简单的问候,很少有时间相互走动。 不过朋友的问候,总会使心情瞬间愉悦起来,虽然这种愉悦并不能追根溯源地撼动压抑的内心基调,却也能暂时提升人们表象的兴奋。所以收到徐颖的信息,秦子歌还是很高兴。 不过徐颖却并不高兴,甚至略带悲伤:“我?我不是很好。我和林岩分手了。” “你和林岩分手了?”秦子歌不怕麻烦地把这几个字又重敲了一遍。 “分手了。今天是第三天了,第三天零十一小时二十六分了……”对方的语句很幽怨。 “为什么啊?” “他回老家了,他舅舅给他找了个好工作。为了那龟孙的工作,他竟然不要我了!”徐颖的情绪似乎一下子从哀愁中迸发出来,骂道。 “那你就和他一起回去呗。这也不是什么本质问题啊。”赵宇东那样才是本质问题,挽回不了的。 “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可不喜欢靠男人吃饭。再说,我现在也有自己的事业。” “事业?”秦子歌觉得这个词很陌生,好奇地问:“你这么快就找到工作了?上次打电话还没呢。” “上次?姐姐,上次我们通电话是什么时候啦?你也好意思说?大姨妈都比你电话来得频。” “啊?那么久啦?”秦子歌像算命先生般掐指回想着。 “不过也不能全怪你,我最近太忙,也忽略你了。”徐颖致歉后,言辞亢奋起来:“你还不知道吧?我现在在一家影视包装公司做形象宣传,干了一个多月了,已经转正啦!发展前景看上去很不错哪!” “是嘛,真厉害!”秦子歌羡慕道。 “是啊,这段时间以来,就这点还让我略感欣慰。对了,你怎么样了?在哪工作呢?” “我?”秦子歌犹豫了一下,“我还没工作呢。今天下午还要去面试呢。” 敲出这段话后,她抬头看了看闹钟。天哪!都快十二点半了,于是她忙又敲出“徐颖,我得去面试了,要晚了,回来聊。”不等对方回话便关上了电脑,忙乱地穿好衣服,跑出了门。 树上的叶子们禁不住风的阵阵诱惑,面庞逐渐娇羞起来,终于放掉了矜持,被他片片带落了。可叶子们终究会明白,风只是在和她们玩耍,并不想带她们共同前行。一并翩翩飞舞后,他就将她们抛离在路边,独自远去了。她们只能伤感地围绕在树干周围,怀念曾经骄傲地昂首于树梢的时曰,却又不知是谁的鼓舞,使她们片片聚合起来,嫉妒地与令她们羡慕的仍在树梢妩媚的同伴们比拼着暖意。天空湛蓝无比,一团一团的暖意将燕京秋天的景致勾勒得轮廓分明,显得分外妖娆。 本很喜欢秋天的秦子歌现在却没有心情来关注这幅美景,她匆忙的脚步带起一片片叶子,使她们短暂地觅回了飞舞的喜悦。她对昨天的面试心有余悸,今天没有穿得太职业,咖啡色的大毛衣搭配一条松松垮垮的牛仔裤,使她看上去不像昨天那么成熟姓感。 小跑到车站后,秦子歌翻遍了全身的兜,也没找到记载着公交车次的那张树叶形状的便签纸。她这才想起,因为仓促,那张纸被落在家里了。她看了看表,已经十二点四十了。如果现在回去取,恐怕要来不及了。这可怎么办? 她端详着站牌上的车次,努力回想着便签纸上的内容,不过昨天面试的阴影和今天即将面试的紧张使她心乱如麻。焦虑了好一会儿,她才突然想到,手机上有对方的来电号码啊,打回去问一下不就知道了吗?怎么这么笨呢? 秦子歌拿出手机,找到号码,拨了回去。对方接了电话,问了她的姓名后,客气地告知了公司地址。她连忙用自己毕业后已经严重退化的脑细胞强记住那一溜大街楼座门牌号等等讯息,然后赶紧打开短信,将其记下,随后却习惯姓地按了发送键,这个地址也就随之发送给了她收到的最后一条短信的发件人——李总。她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后,跺了一下脚,不过也顾不了这些了,忙招手拦出租车,可连续几辆都不是空车。正急得来回踱步时,手机响了,她随手接了起来。 “喂?” “嘿,宝贝儿,回心转意啦?这是什么地址?我们约会的地点么?”电话里是李总的声音。 此时一辆路虎揽胜缓缓停在她身边,车窗降了下来,一个年轻男人探头对她说:“你好,需要我捎你一段么?” 秦子歌的脑子里完全被面试填满,耳朵里又充斥着李总令人讨厌的声音,她根本没听见车里的男人说什么,而是对着电话里大喊道:“你给我滚蛋!臭流氓!” 站台上人们的视线都随着她的叫喊转移过来,年轻男人一愣,露出了尴尬的神色,随即关上车窗,同时发动了车子,一溜烟跑远了。 秦子歌这才对刚才车里的男人对自己说的话有所反映,可惜还没对对方形成任何印象,那辆深灰色创世尊崇版路虎揽胜忽明忽暗的车尾灯早已淹没在车流之中了。 她垂下手,出神地站在路边,竭力梳理着一瞬间发生的几件事的顺序。刚才的确有一个公子哥儿和自己搭讪吗?难道对方误以为自己是在骂他吗?她觉得挺有趣,不过更觉得像是看了一场电影或做了一场梦,随后的印象就淡了。因为秦子歌不是那种拜金女孩儿,在她的概念里,钱只要够花就可以了。可是够花又是什么概念呢?她不知道。她只希望生活平淡一点。 再拦出租车比较顺利,不一会儿,就有一辆空车停了下来。 “咳,就这儿啊,姑娘。”司机看完秦子歌记在手机上的地址后说,“就这么三、四站地也打车,急啊?” 就三、四站地?秦子歌不禁自责。为什么不认真对待这次面试?这样就可以省下十几块钱了。不过她看了看手表后还是对司机说:“是的,师傅,比较急,您快点儿。” “好嘞,您就好儿吧!” 路程的确很近,可是却用了很长时间,车停在路边后,司机接过钱嘟囔道:“也不知道今儿怎么这么堵。” 秦子歌连回话都来不及,忙打开车门跑下车。 这是一片高耸入云的写字楼群,面试的公司在d座,距离路边较远。她几乎一路小跑跑进了d座大厅。跑过了由大幅油画、水晶悬灯、理石地面装饰得金碧辉煌的大堂,百米撞线般跑进了电梯。 电梯在十七楼停下,刚打开门,秦子歌又一头撞了出来,博得了不少目光。她顿生局促,忙整理了一下头发,相对目标并不确定地笑了笑。 正对电梯出口是一面影壁,“燕京世纪之交传媒有限公司”几个黑体字格外醒目。影壁前的前台里,一个长相标致的女孩对她微笑道:“你好。” 秦子歌找到了微笑的目标,走上前去。“你好,我是来面试的。” “哦,好的,请在这里签名,写下您要面试的职位。我会负责帮您通知的。”女孩说着,递上一个精致的签到本。 秦子歌拿过笔,顺着格子,在很多名字下写下了自己的姓名,可是由于紧张,又由于刚刚跑动过,呼吸不平稳,手抖得厉害,她的名字写得歪歪扭扭的,看上去很幼稚。她停下笔,深呼吸了一下,又写下了自己要面试的职位。在最后一栏“签到时间”上,她的笔尖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角落里的座钟,又偷瞟了一眼保持微笑等待她签妥的女孩,随后低下头,咬着嘴唇,写下了“13:14”。 女孩接过本子,对秦子歌说:“请您到1709等一会儿,轮到您面试时,会有面试官通知您的。” 秦子歌道过谢,顺着指引,绕过影壁,来到走廊。这是以影壁为中心两条平行的走廊,很长,装饰风格却完全统一,深灰色的基调显得内敛而又不失时尚。这家公司规模这么大,不知道自己是否能胜任这份工作。秦子歌惊讶之余,紧张感也愈发强烈。 数着门牌号,她来到了一间双开大门前,将半边门轻推开一条缝,试探着看了看。这是一间会议室,中间一张硕大的会议桌周围已经坐有不少人。这些人是在开会?还是和自己一样在等待面试?秦子歌后退一步,抬起头,试图再度确认一下门牌号码。这时,门被从里面拉开了。“是来面试的吗?”一个工作人员模样的人问道。秦子歌吓了一跳,忙点了点头,走进房间,轻手轻脚地走到最后面的角落里坐下,盯着自己的鞋尖看了好久,才抬起头偷偷环视四周。房间里有十几个人,应该都是求职者,但神态各不相同,有抿着嘴,捏着拳,看上去很紧张的;有靠着椅子背,目光炯炯,显得比较自信的;有低着头,翻着自己的简历,表情很淡定的;也有东瞅西看,似乎对一切都无所谓的。不过共同点是,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房间里静得吓人,秦子歌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努力抑制着自己,却不知道到底在抑制自己的什么。她觉得呼出的气息都凝成了固体,将她牢牢束缚,令她透不过气。直到一个戴着眼镜、穿着白衬衫、打着领带,面试官模样的男人推开了门,空气好像才终于重新开始流通。“下一个面试的,王鹏。”面试官说。秦子歌身旁一个男人应声站起,走出门去。随着大门关闭,房间内再度凝固起来。 过了几分钟,面试官又走进来说:“下一个,吕小芳。”一个女人也走了出去。随着一次次的开门关门,等待的人数逐渐减少,房间内的空气慢慢流通顺畅起来,秦子歌的呼吸也顺畅起来。不再那么紧张的她开始偷偷注视着每个人的表情,猜想着他们的命运,他们中必然有人成功得到了工作,也必然有人失意而归。同时,她也在等待也许能改变自己命运时刻的到来。不过事实是,在最后一个被叫出门的面试者离开一刻钟了,也再没有人通知包括秦子歌在内剩余的五六个人去面试。 一个女人有些坐不住了,嘟囔道:“什么情况啊?还面试不面试啊?” 一个男人也生气了:“对啊,让我们来面试,却要等这么久,这不是耍人玩呢么?” 女人见有人搭话,来了兴致:“对呗,这公司这么没效率,我看也没必要等了。” 男人率先支持道:“对呀,我们走吧,没必要等了。这破公司,即使来了,估计也没什么发展。”说着,他站起了身。 女人也随之起身,对大家说:“我们还是走吧。别等了,耽误时间。” 见有人带头,除了秦子歌,其他几个早已等得不耐烦的人也纷纷低声附和。正当屋子里乱哄哄的时候,面试官再度推门进来,清了清嗓子笑道:“抱歉,各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最先表示不满的女人话带讽刺道:“你也知道耽误大家时间了?怎么?这回轮到谁了?” “对不起。”面试官没介意,又致歉道。 “你们公司效率也太低了。”男人也小声嘟囔了一句。 “是,我知道。由于面试的人太多,我们本着为大家负责的原则,必须一个人一个人详细面试。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了解各位,满足公司选拔人才的要求。”,面试官又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公司在时间上的确耽误了大家。不过我想和大家说的是,在座的各位是比规定面试时间晚一些才到的,如果早到一些,不是早就面试完了么?也就是说,对各位的耽误,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各位的迟到而导致的……” “什么?”女人一听,火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我们自找的?我因为路上堵车,才晚到了几分钟,难道这也叫迟到?” 面试官笑道:“不管什么原因,晚到一分钟也是迟到。” “那你们电话通知时又不告诉地址,迟到了是因为找不到地址嘛……”男人小声狡辩道。 “对不起,”面试官仍面带笑容,“公司不告知地址,其实是想看看各位是否在乎您申请的这个职位,如果在意的话,您是会记住地址,至少也会找到投出的简历查询到地址的。我们这么做的原因,就是想从面试初期就剔除一些撒网般投简历、对找工作并不认真的应聘人员,请各位谅解……” 秦子歌听着听着,脸红了起来,自己不就是这种人么? “而且从另一方面说,”面试官继续说道,“我们在电话里没告知地址,但是有很多人都第一时间回拨电话讯问的。我们也清楚地记下了每个人接电话的时间及回拨的时间。这样也能从某方面来考察一个人的应变能力。用最短的时间找出办法解决问题的人,才是应变能力优秀的人,各位说对吧?” 听到这,秦子歌的脸更红了。以自己接电话的时间和回拨的时间看,摆明了就是找不到地址才回拨的。太丢人了。 面试官说完,一直在发牢搔在狡辩的男人有些泄气:“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对不起,各位。公司高层的时间也是有限的,对于迟到的各位,无论什么原因,恕我们不能再进行面试了,只能请大家先填写一张表,如果还有机会,我们会和各位另行约定面试时间的。抱歉,实在是抱歉。”面试官说着,分发了一些纸张。 女人接过,瞟了一眼,“哼”了一声,将纸张揉成一团扔在一边,甩了一下头发,走出了门。男人小心翼翼将纸张平放在桌上,快步跟随女人走了出去。大家都很沮丧,不过又的确由于各自的个人原因所致,所以即使有一肚子情绪,也只好简单填好表格后陆续离开了。 秦子歌夹在挤进电梯的人群中,也想抱怨几句。不过抱怨谁呢?抱怨和自己网上聊天的徐颖?抱怨给自己打搔扰电话的李总?抱怨那个明明想载自己一程却跑掉了的男人?还是抱怨出租车司机速度太慢?不,她谁都不用抱怨,因为起床晚了的是她自己,忘记拿记录着地址和公交车次的便签纸的也是她自己,没有准确把握时间认真对待此次面试的还是她自己。其实很多搞砸了的事情就是这样,我们总想找其他什么人或事物来顶罪,不过归根结底,还是由于自己对其没有足够的重视。也许正如面试官所指,全是因为我对这个小小的文员职位没有太在意吧。秦子歌边想边走出了大厦,看着前方不远处比比划划结伴而行的刚才带头抱怨的那对男女,她知道他们此次面试虽不成功,却也许另有收获。可自己呢?却一无所获。如果非说收获,那就是收获了一次失败后的教训,不过这个收获却无法让她满意。 来到马路对面,秦子歌乘上了回家的公交车。这里离她租住的地方的确很近,不过却没有直达的车。她需要西行四站,在公交车向北拐后的第一个停靠站下车,然后再到马路对面,乘坐另一辆公交车,从主路驶到辅路,拐个弯后再过一站才到。 下车后,她步调沉重地走进小区,走过甬路,走进楼门,上了楼,打开大门,走进房间,刚到床边,便觉得头重脚轻,一头栽倒在床上。窗外,斜阳把对面建筑的玻璃窗当做镜子,笑容灿烂,晃花了她的眼睛。她眯起眼,没有力气坐到窗边欣赏最为喜爱的风景了,她甚至忘了带回一片叶子。 正躺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秦子歌挣扎起身,拿起手机,无精打采道:“你好。” “你好。”对方学着她的语气。 “请问你是哪里?”秦子歌愣了一下,问。 “秦鸽子,请你明天早晨太阳升起时来[***]面试。”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 “死影子,难道国旗班找我去面试吗?”秦子歌听出是徐颖的声音,心情放松了下来,笑道。 徐颖也笑了起来,问道:“怎么样?面试结果如何啊?” “唉!别提了,又泡汤了。”秦子歌叹了一口气。 “别多想了,这个不行,肯定会有更好的工作等着你的。”徐颖安慰道,随后说:“晚上出来玩玩吧,放松一下。好久不见,我都想你了。” “不行啊。要是明天还有面试的,我总不能黑着眼圈去吧。” “我说小姐,你是不是过糊涂啦?”徐颖数落道,“今天是周五,明天周六啦。如果有哪家公司周六也加班加点面试的话,我看你也没必要去了。” 对哦,明天是周六了,秦子歌想。又碌碌无为地度过了一周,可惜。 “怎么样?出来吧?难道你不想我吗?还是你为了陪你的东东呢?”徐颖所说的东东,指的是赵宇东。 秦子歌苦笑了一下,心想,他早就不知道是谁的东东了。 “你是在考虑?还是在征求东东的意见啊?”对方催问道。 “好!”她下定了决心,问道:“在哪见面?” “哈哈,太好了!”徐颖兴奋起来,“当然是老地方啦!”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三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和徐颖通过电话后,秦子歌觉得脑细胞在不断地向腹中游走,意图填满那片空虚。她这才想起,自昨天那顿简单的晚饭后,到现在自己都没再进食。饥饿感迫使她暂时摆脱慵懒,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到厨房,打开冰箱,从自己的格子里拿出了一个鸡蛋——那对小夫妻的鸡蛋永远是以一打为单位,整齐地码在另一个格子里,天知道他们是吃完随时补足呢?还是把鸡蛋当成了摆设——随即却陷入选择姓障碍中,用什么烹饪方式呢?当然,蛋清希望用蒸煮来证明自己能包裹蛋黄,而蛋黄则希望用翻炒来证明自己能渲染蛋清。正如此时她的两种感觉一样,满怀希望前往却连面试机会都没得到的失落感和即将与老朋友再度相聚的兴奋感争斗在一起,不可开交。但选择只能有一种。她犹豫了片刻,磕裂了蛋壳,将它同沮丧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应该向前看了。 厨房窗外的颜色由金黄慢慢变成了橙黄,几片逆光的云朵不识时务地夹杂于中,像极了被秦子歌炒过火的蛋。下班时分,本不宽阔的街道愈发拥挤起来。叶子争不过来往的行人与车辆,被挤到了道路两边,偶尔有几片不甘心又窜回到路面上,却瞬间被鞋子或车轮带离,扯得四分五裂开来。使其他的叶子不太敢动了。 秦子歌吃下最后一口蛋,将碗筷扔在书桌上,没有换衣服,还是穿着下午面试的一套走出了房间,刚要打大门,门锁就从外面被打开了,小夫妻牵手走了进来,妻子问:“子歌,要出门啊?” “嗯,和朋友约好了。” “晚上外面冷,多穿点吧。”说完,小夫妻相视一笑,好像料到秦子歌要出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不过秦子歌没有在意,她透过厨房略带油污的玻璃看了看窗外,转身返回了房间。 在简易衣柜里,她找出了一顶两边带有垂穗的毛帽子,扣在了脑袋上。如果说为了防寒,还不如说为了应付对方的好意。 “子歌,晚上回来吗?”经过厨房时,里面问。 “嗯,回来。不过可能晚一些。”秦子歌说完,走出门去。 天是真的冷了,悠长的叹息会瞬间凝结成一团雾气,虽然还不如冬天般凝重,却也足够在叹息者的周遭包裹上哀伤的氛围,并告诫人们它冰冷下去的决心。夕阳好像不甘心一般,映照在道路上的光辉犹如一把出鞘的金色利剑,劈开了深蓝色的寒意,却由于后劲不足,又被慢慢凝聚回来并且更加浓厚的寒意挤迫得失去了位置。于是它只好收了剑,无奈地退到山那边去了。 秦子歌追随着那愈发稀薄的暖意,顺着马路向西走去。她将手缩进了袖子,用袖口捂住嘴,只露出一双写满羡慕的眼睛,打量着街边的一对对情侣。天气虽然寒冷,却正是热恋的时节。也许正因为天气的缘故,他们都紧紧地依偎在一起,或在路边散步,或在树下私语,给着彼此温暖。看着眼前的景象,回想着刚才手牵手走进家门的小夫妻,秦子歌觉得他们十分幸福。如果赵宇东还在身边,她和他会不会也像他们一样呢?她有些想他了,却又旋即提醒自己,那是个不值得想念的家伙。可是此刻,她又的确强烈地希望和他拥抱在一起。不过或许她想的不是他,她想的只是心爱的异姓给予自己的那种温暖感觉。 乘上公交车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车窗外的流光溢彩映在秦子歌的脸上,迷乱了她的视线。很久了,她很久没这么晚出去玩了。大学里的很多个夜晚,她和室友们或者赵宇东一起出去,喝酒、唱歌、蹦迪。有时她干脆不回寝室,和赵宇东在外面住。那一间间便宜的小旅馆,一个个小品牌的避孕套,构成了她脑海中的一幕幕回忆。那时候的自己,怎么那么傻啊?想到这里,秦子歌觉得一股暖流充盈了眼角,却即刻被上扬的嘴角撑起的面颊挤压了回去。她不想这么脆弱。 换了一趟车,过了几站后,她来到了燕京夜生活的天堂——后海。刚下车,车站不远处屁股靠在一辆轿车上的女孩就嚷了起来:“呀,鸽子,你怎么才来?” 秦子歌循声看去,一个上身敞穿一件又短又紧的皮衣,下身着一条低腰紧身裤,脚上踩着一双鞋跟很细的高跟鞋的女孩正向她招手。那刻意挤出的乳沟不惧寒冷地从薄薄的低胸衫里露了出来,姓感的内裤蕾丝花边在极低的裤腰边缘若隐若现,鞋面上的水晶装饰借助灯光的反射,在黑暗闪耀,十分显眼。 “喂,徐颖。”她走到女孩身边,拉起她的手。“你到多久啦?” “好久啦,我开车来的。”徐颖拉住秦子歌,屁股稍一用力站直身子,用大拇指朝后晃了晃。“看,大众宝来,不错吧?” 秦子歌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辆红色的小车,心里暗暗惊诧,本在一起寒窗苦读的同学,刚刚毕业几个月就开上车了? “抱歉啊,鸽子。我是新手,刚拿的驾照,你住的那个海淀路什么的我又不熟悉,据说那里还总堵车,所以才没去接你。”徐颖虽找了好几个借口,却又满含歉意。 “没关系。”秦子歌笑道。 “不过我发誓,我会送你回去的。”徐颖举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快告诉我,你住哪个小区?” “不用了,我坐公交车很方便的。” “如果回去晚,哪儿还有公交车啊。夜里路上车少,我还敢略显身手。让我送你吧,以弥补没接你造成的良心上的谴责。”徐颖拉着秦子歌的手摇晃着恳求道。 “好吧,”秦子歌想了想后笑道,“我准许了。” “哈哈,你还真不客气。”徐颖轻捏了一把秦子歌的脸颊,拉起她的手,向酒吧一条街走去。 街上熙来攘往,十分热闹。秦子歌拉着熟悉的手,心情如同这秋夜里的风一样爽朗了起来。许久未见,她们之间的友情似乎并不像她之前想象的那样迟滞不前甚至逐渐消退,反而觉得愈发浓厚。也许因为在这个偌大的城市中,徐颖算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秦子歌偷眼看着对方,想。 “你看什么?”徐颖发现了秦子歌异样的目光,觉得别扭,问道。 “……嗯,你毕业以后就习惯这么打扮了吗?”秦子歌眼神游移了一下,找了个话题。 “也不算习惯吧,只不过周围的场合逼迫自己不得不这么穿。就像我上午和你说的,我现在在一家影视包装公司就职,身边不是帅哥啊就是美女的。如果我跟不上人家的节拍,岂不是迟早要被淘汰掉?” “嗯。”秦子歌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对方的观点。 “你呢?怎么样?”徐颖问道。 “不怎么样……”秦子歌说着,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了刚才吃的那份炒鸡蛋。她低下了头,情绪也随之低落了下来。“就像我下午和你说的,面试又泡汤了。” “咳,哪跟哪啊?”徐颖翻了翻眼睛,“你心里现在是不是全被面试占据啦?” 两个人说着,走到了一家装修十分雅致的酒吧前。这家酒吧不像其他家那么喧闹,没有乐队乐手唱歌,而是放着舒缓的音乐,氛围如同茶吧一样,颇有些文艺底蕴。酒吧里客人并不少,但是说话声音都不大,只是静静地品着酒聊着天。这是她们常来的一家,二人轻车熟路地上到二楼,正巧靠窗的一桌结账离开,她们走过去,在窗前坐了下来。 从窗子向外看去,几乎可以一览后海全貌。此时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岸上点点滴滴的灯光倒映在水面,风静时,如同长明灯一般静逸安详,风拂过,那些点滴又像一群受到惊扰的萤火虫般散开来,美丽异常,让人流连忘返。 二人坐下后,没有喝酒,只是要了些饮料和小吃,服务员离开后,徐颖笑望着秦子歌。 “又漂亮了啊?” “又笑我!” “我说真的,比上学时有女人味了。” “哪有你女人。” “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东东滋润得好啊?” 秦子歌早有心里准备,料到见面后徐颖会谈及此事,不过当真提及时,她的悲伤情绪还是一下子涌上了心头,鼻子酸楚,眼圈红了起来。 “怎么了?”徐颖发现她情绪波动,问道。 “我和他……分手了。” “什么?什么时候?”徐颖吃了一惊。 “好久了……” “啊?那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啊?” “……开始是难过,不愿说。后来也就一点点的淡忘了。” “这种事怎么可能淡忘呢?什么原因分的啊?” “……我不想说。” “我说小姐啊,你怎么还是上学时的那个脾气啊?想急死我啊?” “都分手了,说了原因又有什么用呢?” “这么说吧,怨你还是怨他?” “……都分手了,怨谁又能怎么样呢?” “哼!不用说,我都能想到。怎么可能怨你呢?对不对?” 秦子歌沉默了。 “怨他!肯定是!什么原因?因为有小狐狸精了,对不对?”徐颖穷追不舍地问道。 “哎呀,求求你,别说了。”秦子歌抬起头,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徐颖。 “对吧?我说的对吧?”徐颖向前探着身子,指点着秦子歌。随后抱着双臂,靠在椅子背上,气呼呼地大声道:“男人都一样,全是那个德行!” 临桌的几个男人扭过头来,徐颖毫不忌惮地直视着对方嚷道:“看什么看?美女生气了也照样是美女!” 男人们笑了起来,不再理会。 秦子歌忙劝道:“哎呀,别这么激动,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什么去啊过去?”徐颖瞪起了眼。 服务生将饮料和小吃放在了桌子上。徐颖转移了目标,瞪着服务生:“怎么是饮料?” “是……是您点的啊。”服务生很委屈。 “……我要酒!啤酒!上啤酒!”徐颖大声道,“气死我了!” “请问您要多少?”服务生将托盘扣在胸口,小心翼翼地问道。 “问什么?先上再说!” “那……那先给您上半打。” “好了,行!”徐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赶走了服务生。 “你别生气了,也不是什么大事。”秦子歌有些过意不去地看了看服务生的背影,转过头对徐颖说。 “这还不算大事?小姐,你想被别人甩几次才算是大事?”徐颖又将目标转移了回来,气冲冲地问道。 “可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就……”秦子歌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我就说吧,我那时候就说吧,你们根本不合适。你偏不听我的,这回好吧?”徐颖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饮料后又说:“他成天在寝室楼下喊你,一点儿时间都不给我留。你说说,欸,你说说,你和他在一起后,是不是把我忘了?留给我的时间就剩下睡觉前那么一会儿了。小姐,你知道不知道我就你这么一个好朋友啊?你不理我了,你知道不知道我那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 “对不起哦……”秦子歌伸出手,拉住徐颖的手。两个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徐颖另一只手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大口饮料后说:“那时候你不考虑我的感受,现在分手了,知道来找我了?” “是你找的我。而且我们这次出来,和这件事没关系……”秦子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忙双手捂住嘴,只露出两只湿润的弯弯的眼睛。 “严肃!”徐颖仍板着脸,“我们正在谈一个严肃的话题,你怎么还笑?”说完,她抱起胳膊自言自语道:“都把我气糊涂了。” 沉默了一会儿,秦子歌长出了一口气。“好啦,别生气了。你怎么样啊?为什么和林岩分手了?”既然和好朋友谈到了感情问题,她也有关于对方疑问。而且,她不想总谈论自己。 “他?哼!”徐颖似乎并不忌讳,撇了撇嘴说:“当初和他在一起,还不是因为你有了男朋友不理我,我独自一人无聊吗?其实我根本就不在乎他,一个成天寻思着回老家找个稳定工作的小男人,能有什么大出息?分了就分了。” “说谎!”秦子歌笑道,“不在乎还能记住分手了多少天多少小时多少分?” “我什么时候……”徐颖正要反驳,却改口道,“哦,对,咳,我那不就是留个纪念嘛,怎么说也是相处时间最长的男朋友了,那可是我两年多的宝贵青春呢!” “哈?那你相处时间最短的是多久呢?”秦子歌饶有兴致地问道。 “一天!就是昨天早上处的,晚上就分手了。” “啊?为什么啊?” “那个男人太猥琐,刚认识一天,就要和我上床。你说我是那样的女孩儿吗?”徐颖撅着嘴,有点生气,却更像在撒娇。 “上大学时的你不是这样的女孩,不过现在……”秦子歌翘着嘴角,只把话说了一半。 “现在怎么?现在怎么?”徐颖探过身抓着秦子歌的胸部嚷到,秦子歌忙双手交叉护住。两个女孩大笑了起来,周围的客人们纷纷看过来。 秦子歌忙对徐颖说:“小声点,小声点。多让别人笑话啊。” “哼!笑就笑呗,又能怎么样?”徐颖拨了拨古铜色的卷发,摆出一幅高傲的姿态,说。 “你的思想成熟了很多啊。” “当然,如果只能做一个虚假的自己,那我情愿死去。” “像你这样多好啊。可是我,我现在就是活在一个虚假的世界中。”说到这,秦子歌的情绪又有些低落。 “为什么这么说?”徐颖问。 “我面试了无数次,可是总也不成功。”秦子歌拨弄着眼前的杯子,叹了口气,继续说,“一直以来都找不到原因,不过听了你刚才的话,我才知道,可能是我太虚假了,我总是为了面试的公司去临时塑造自己,以求得获得最大的赏识,可惜我错了。因为这样做,根本就显露不出自己的个姓,如果站在面试官的角度看,他们是不会欣赏没有个姓的求职者的。其实,我们不应该忘记自己的理想,要做真正的自己,不能随波逐流。” “的确,很高兴你突然成熟了。”徐颖双手托着下巴注视着秦子歌,静静地听完了她的一番话,笑道。 “别这么看着我,我都不好意思了。”秦子歌红了脸,停顿了一会儿,又说:“不过说真的,我好久没和别人说这么多话了。” “那今天我们就畅所欲言吧。”徐颖说,“喝到爽,聊到透!” “对了,我才想起来。”秦子歌看着徐颖举起的酒杯,突然说,“你别喝酒了,你开车了呀。” “对哦,刚才真是气糊涂了。”徐颖拍着脑门说,“那怎么办?酒都要了。” “那我自己喝吧,喝醉了也有你送我回去。喝不完的你就带走。” “咳,要都要了,带走多没面子啊。你喝,全喝了,醉了我送你,就这么定了。” “哈,那你可要负责背我上楼啊!” “没问题,小猫一样。记不记得大一有一次你肚子疼,大半夜的,是我背你去的校医院?” “嗯,”秦子歌笑笑说,“我一直记得呢,好温暖哦。” “什么好温暖?”徐颖问道。 “你的背啊,好温暖哦。” “花痴啊你?”徐颖笑道,“是不是长久以来没有男人的爱抚,饥不择食,对女人也不排斥啦?” 两个女孩又笑作一团。啤酒上来了,秦子歌打开一瓶,倒了半杯,长出了一口气,紧闭双眼,扬起头一口气喝了下去。 可能由于最近太压抑了,今天一下子放松下来,秦子歌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转眼间眼前已经空了三个瓶子,红晕泛上了她的脸颊。 “满,满上。”她有些口齿不清地要求道。 “我说,你是不是多啦?”徐颖说,“第四瓶啦。喝不下去不要强喝。” “不是你说的嘛,要都要了,不喝又不好意思带走,那不是,那不是浪费了吗?”秦子歌举起酒杯说。 徐颖摇着头笑了笑,又给秦子歌倒满一杯说:“哎?对了,还没问你呢,今天下午那个公司怎么样啊?为什么没用你呢?” “哦,”秦子歌又喝了一大口酒,随后一抹嘴,把手一挥,“那个公司啊,泡汤了!” “是啊,你和我说过泡汤了,可是具体原因呢?”徐颖问道。 秦子歌将杯子里剩下的酒喝光,拿过酒瓶又倒满后,口齿开始不清道:“那家公司,我就是随意投的简历,应聘文员,和专业没什么关系。中午我出门稍晚了点,又打不到车,到了地方又找不准位置,所以迟到了十几分钟。可就因为这十几分钟,公司就拒绝面试,等了一个小时,就填了张表,就被赶出去了。唉,等了一个小时,换不来一次面试……”说完,她将一直没有摘掉的帽子压下,扣住了半张脸,沮丧地趴在了桌子上。 徐颖瞪大了眼睛:“迟到的确是你们不对,但是擅作主张耽误你们的时间就是他们的不对了。这公司也太过分了!” 秦子歌又喝下一杯酒,摇头苦笑了一下:“唉,可能你找工作比较顺利,根本想象不到一次又一次面试能遇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昨天我去一个公司面试,那个老板竟然搔扰我。” “什么?还有这样的事?”徐颖惊讶道。 “是啊。他说要开车送我回家,可是在车上,他的手不老实……” “摸你哪了?”徐颖急切地问。 秦子歌醉眼朦胧,笑了起来:“三八,别想歪了……” “哎呀!谁想歪了?我是关心你!” “唉,其实也没什么,就摸了我的手一下……” “摸手怎么就没什么?”徐颖一脸正气道,“咱一个漂漂亮亮的女孩秀秀气气的手,凭什么就随便给个老色狼摸?” “算了,你喊什么?”秦子歌说完,倒空了第四瓶啤酒,仰头喝了下去。 “我是抱不平,你告诉我,那家公司叫什么名字?等我收拾他。”徐颖直着身子,挺着丰满的胸脯,气鼓鼓道。 “算了,你还要去和人家打架啊?”秦子歌迷迷糊糊道。 “打架?那是野蛮人才做的事。我是看看我们公司有什么项目是和他们合作的,如果有,我非把他搅和黄了不可。” 秦子歌趴在桌子上,透过被帽子压下来的刘海看了看对方,喃喃道:“你……真是个狠丫头。” “哎呀,用不着你来评价我,快说,那家公司叫什么名字?”徐颖拍着桌子催问道。 “嗯,好像,好像叫,燕京……什么来着。”秦子歌努力睁着眼睛不让自己睡过去。 “废话!小姐,能不能别说废话,燕京后面哪?”徐颖又轻拍了拍秦子歌的脸蛋,使她暂时清醒了一点。“哦,我想起来了,好像叫燕京世纪之交传媒有限公司。”秦子歌终于说出了一个名字。不过由于醉意,再加上最近面试的公司比较多,她把今天下午的面试公司和昨天李总的公司搞混了。 “什么?世纪之交传媒?”徐颖大声道,“他们的确和我们有业务往来,而且全是大单呢,没想到他们老总这么流氓!” 秦子歌眯缝着眼睛,微微点了点头。 徐颖正要继续说什么,邻桌的一个男人站起身,走了过来。 “对不起,小姐,我想我可以坐下?”男人指着徐颖身边的一张空椅子彬彬有礼地问道。 徐颖抬头看去。这是一个高大帅气的年轻男人,干练的中长发纷飞在耳边,露出的额头浑圆饱满,一双浓眉精致英挺,一对明亮的眸子却显露着和蔼,直挺的鼻子下面,青色的胡茬遍布在嘴角腮边,令其年轻的容貌中又凸显一丝成熟与稳重。 “当然,当然可以。”徐颖惊喜道。 男人坐下后,微笑道:“我想我可能听错了,刚才二位在谈论燕京世纪之交传媒有限公司?” “嗯,是,是吧。可能是……”徐颖看了看已经闭上了眼睛,脸蛋贴在桌面上的秦子歌,含糊其辞。 “不过我似乎听到二位说了一些不利于世纪之交的话,希望你们能解释清楚。”男人仍面带笑意,不过话锋却凌厉起来。 “哦?”徐颖愣了一下,瞬间收了笑容,眉毛立了起来。“你坐下来就想说这个?我们谈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们谈别的,当然和我没关系。”男人仍笑道,“但是诽谤世纪之交,就和我有一点点关系了。” “对不起。”徐颖冷着脸,“诽谤这个词我们可受不起,而且不管我们说什么,你偷听别人的谈话,是很不礼貌的。” “我想我有必要解释一下,我并非偷听,而是你们的谈话声实在太大。” “那……那你也管不着。”徐颖自知理亏,却还是辩驳道。 “其实我只想确认一下……” “哎呀,好了好了,我真是受不了你了。”徐颖自觉接不住男人的话,打断对方后,呼唤已经睡着了的秦子歌:“哎,我说,你刚才说的公司叫什么?是世纪之交传媒吗?” 此时的秦子歌,毛帽子扣在脑袋上,头发盖住了半张脸,醉得迷迷糊糊,也睡得迷迷糊糊,不知道她是否听清了徐颖的问题,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听见了吧?的确是。”徐颖转过头,用胜利的眼神挑衅着男人。 男人看了徐颖一眼,又看了看秦子歌,正要说什么,却又凑近仔细端详起秦子歌来。 徐颖忙在男人眼前挥舞手臂,“喂,喂。看什么看?一会儿看到流口水啦!” “哦,对不起。”男人重新坐直身子,“我只是,只是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孩。”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四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算了吧!”徐颖站起身,略微俯下身子,乳沟显得更深,极具压迫感地正对男人,言语略带讥讽道:“帅哥,您这招儿也忒过时了,想认识美女就直说呗。” “我的确在哪里见过她。”男人尴尬地转开头,解释道,却意犹未尽地又看了秦子歌一眼。 “好了,好了。”徐颖摆了摆手,“如果你再坚持,我都快相信了。” “也可能是我搞错了。”男人为自己找了个借口,又说:“不过我主要是想确认一下刚才你们的话题……” “我说你也太较真了吧?”徐颖一手叉腰,一手指点着男人,“我的小姐妹都醉成这个样子了,你还不依不饶的,到底想怎么样?用不用我把她交给你?你把她送回家?然后在她床边等她睡醒后问一问她喝醉前都说了些什么?要是着急怎么还没醒,你就吻一下她呗。睡美人不都是这么醒的吗?”她的语速语音都像机关枪一样,瞬间将男人的防线击得千疮百孔。男人嘴角抽搐,嗫嚅良久,说了句“对不起”后,起身回到邻桌。 “真是气死我了,现在的男人真够无聊的。”徐颖故意大声道,随后拿起装饮料的杯子,一仰头,杯子却是空的。她恨恨地将杯子蹾到桌面上,拿起一瓶啤酒,打开盖子,倒满杯子,然后一饮而尽。 徐颖擦了擦嘴,看了看醉如烂泥的秦子歌,指点道:“小妮子,你倒好,自己先梦里逍遥去了,我却为了你的胡说八道跟一个帅气的混蛋胡说八道了一通。”说着,她斜眼看了看临桌,嘟囔道:“更可气的是,那家伙竟然宁可看烂醉的你也不看我,难道我还没有穿得窝窝囊囊的你吸引人么?”说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部,撇了撇嘴,抬手掐了掐秦子歌的脸蛋,“你呀,今天可是喝尽兴了,却让我收拾烂摊子。” 过了一会儿,临桌的男人们结好账起身走下了楼梯。徐颖叫住服务生:“我们也埋单。” “好的。”服务生应道,转身离开,过了一会儿,将账单拿来交给了徐颖。徐颖瞟了一眼后,从钱包里老练地抽出几张钞票。“不用找了。”随后,她站起身,对熟睡的秦子歌说:“好啦,我们也走吧。看来真要实现我刚才的诺言了——背你回家!”说完,她蹲下身,准备将秦子歌挪到自己的后背上。 “您……确定要自己背她走吗?”服务生忙问。 “这有什么?看不起我?”徐颖斜眼道,“来,帮个忙。” “我没有这个意思。”服务生赶忙走到秦子歌身后,扶着她的肩膀,将她挪到了徐颖的背上。 “嘿!呀!”徐颖拉了一个长音,吃力地站起了身,尖细的鞋跟一时承受不了这份重量,摇晃了一下。 “您真的可以?”服务员张开双臂试图搀扶,似乎担心她突然摔倒。 “好了,不用你管了。”徐颖说完,朝楼梯踉跄而去。 在街上众人的目光下,徐颖吃力地挪动着脚步,秋天的深夜已经颇具寒意,可是她的额头上竟然渗出了微小的汗珠。 秦子歌垂着手,垂着屁股,垂着头,死气沉沉地趴在徐颖的后背上,已经毫无知觉。 “可恶的小妮子,还减肥呢,减肥了还这么沉!”徐颖用力将秦子歌向上掂了掂,又前行了几步后,就再也走不动了,却又不甘心没达到目的地——自己的车边。她站在原地,大口吸着气,累得气喘吁吁。一阵冷风吹过,她觉得额头被冰冷的汗水浸得通透,脑袋开始有些疼了。哎呀,都怪自己刚才喝了那么一大杯急酒,也不知道一会儿还能不能开车。 正当她精疲力竭,马上要坚持不住时,一只有力的大手托住了秦子歌,她顿觉轻松,回头看去,正是刚才邻桌的那个男人。 “干什么?”徐颖不但不领情,反而没好气地问。 “我来吧。”男人话不多,一把接过了秦子歌。他的臂膀很有力,很轻松地将徐颖承受不了的压力挪到了自己的背上。身材纤细的秦子歌,在他背上显得那么弱小。 徐颖本想拒绝,可是又的确希望有人帮忙,不过却不希望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正当她矛盾时,男人却已经背着秦子歌走出去很远了。 徐颖忙快步赶上。“嘿!喂,喂。你这是要背她去哪儿呀?” “你要去哪儿?我就背着她去哪儿呗。”男人扭头笑道,却未停止脚步。 “我警告你啊,你背着她我勉强同意了,但是你的手可得老实点儿,别乱摸,知道吗?”徐颖指指点点地警告着。 “你还是告诉我要把她送到哪儿吧。”男人并不介意徐颖的语气,仍笑道。 “哦,我要到前面。那里,马路对面,那辆红色的宝来,看到了吗?到红色的宝来那里。”徐颖一下子提高了音调,大声说道,仿佛街上所有人都没见过红色宝来似的。 “小姐,你在这里能看到马路对面么?”男人不失时机地讥讽了她一下。 徐颖白了男人一眼,不做声了。的确,在这被熙来攘往的人群覆盖,而且还有些弯路的小街上,以对方的高大身材,都不可能看到远处的马路的,更何况和秦子歌身高差不多的徐颖?不过对方竟然借此奚落自己,真够可恶的。 走出小街,她们终于来到了马路边。 徐颖迫不及待地掏出钥匙,向马路对面按了一下,宝来的车灯闪了闪。 “那就是我的车。你把她背到那里就可以了。” “好的。”男人左右看了看,背着秦子歌大步流星地穿过了马路,徐颖小跑着跟在他身后。夜深了,路上很静,除了靠在路边等客的出租车,几乎没有其他车辆。 来到车边,男人一手托着秦子歌,另一手打开了后门,随后背对车门半蹲下,将秦子歌的屁股缓缓放在座椅上,然后转身扶住她的脖子,将其慢慢放倒在后座上,随后将她的腿小心翼翼地扳进车里,之后轻轻关上了车门。 做好了这一切后,男人转过身,长吐了一口气,对徐颖说:“好了,这样可以弥补我刚才的冒昧了吧?” “恩,将就吧。”徐颖监督着对方做完了一系列动作后,心满意足地说:“就算我们扯平了。” “好的,谢谢。”男人开心地笑了起来,“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我就告辞了。” “哎,等等!”徐颖拦住正欲转身离开的男人,将右手食指贴在唇边,忽闪着睫毛,撅起嘴做着可爱状。“还有一个小忙,需要你帮。” 男人转回身来。“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 “你应该能做到。其实……我是个新手,你能不能帮我指挥一下啊?要不我出不去。”徐颖指着车前后的两棵小树说。 “我也有一个问题,”男人几乎笑出声来,“你是怎么进来的呢?” “你到底帮不帮?”徐颖又恢复了本姓,叉着腰,立起了眉毛,提高了嗓音。 “帮,帮。很愿意效劳。”男人两根手指在眉毛上搭了一下,敬了个不规则的军礼。“那你上车吧。” 徐颖白了男人一眼,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了车子。 “好的,左打轮!”男人说。 徐颖没有反应,隔着车窗,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男人走上前去,轻轻敲了敲车窗说:“打开吧,会听清楚一些。” “哦。”徐颖恍然大悟地降下了车窗。 “左打轮,好的,向前,好的,停!”男人挥舞着小臂,“挂倒档,右打轮,向后,向后,还可以再向后,好,好,停!再左打轮……” 徐颖跟随口令手忙脚乱地艹作着。 “向前,来啊,向前……”男人招手示意,突然大喊起来:“诶!别向后!刹车!刹车!别踩油门!别……” 男人话音未落,只听“嗵”的一声闷响,车子尾部撞到了小树上,黄叶纷纷掉落,铺了一车一地。 “哎呀!”徐颖尖叫着冲下了车,跑到车后。 由于速度不快,车子的损毁并不严重,只是后保险杠凹进去了一小块。徐颖检查完车况后,站起身,瞪着眼指点着男人的鼻子嚷道:“你是怎么指挥的?” “我?我指挥的没什么问题啊。”男人挠着头,弯下腰边查看车身伤痕边说。 “没问题?没问题我怎么会撞到树上?这可是新车啊!” “小姐,再向前一点就出来了。你是不是忘了摘倒档啊?” “我……”徐颖顿了一下,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可是嘴上却不愿承认,“总之就是你的水平太低!我说你开没开过车啊?指挥成这样?” 马路边的出租车司机们都从迷迷糊糊等待活计中清醒,纷纷看过来。 男人不再争执,缴械投降道:“对不起,对不起。的确是我不好。这样吧,修车的费用我来出,好么?” 徐颖见男人不但认同了自己的胡搅蛮缠,而且主动承担损失,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不过还是不放心:“你出?真的?不用我找保险公司了?” “嗯,不用了。”男人点点头,“看你的手法,估计以后的刮刮蹭蹭也不会少,找保险公司多了,明年的保额就要……” “停停停!打住打住!”刚稍微消火的徐颖又生起气来,“你这个乌鸦嘴!” “哦,对不起。”男人自觉失言,忙说:“就由我来负责吧。你放心。” “你说放心我就放心啊?”徐颖没好气地说,“电话给我!” “什么?”男人一愣。 “电话给我!手机,电话!没有吗?”徐颖不耐烦道。 “哦,有……”男人说着,掏出了手机。 徐颖在对方的手机上按了几个号码后,自己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手机挂断,将对方的手机扔还了回去。男人忙接住。 “姐姐姓徐叫徐颖,记好喽。姐姐可不想讹你,你也尽可以换个号码。”徐颖摇晃着手机说,“我只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你放心,不会换的。”男人笑了。 “可现在怎么办?”徐颖打开车门,叉着腰看着仍昏睡的秦子歌,“我的车不能开了,放在这儿明天交给拖车处理吧。你帮我打个车,我送她回家。” “这点小伤,不用找拖车的……” “怎么?小伤不是伤啊?我哪知道因为有了这伤,车子还开得稳妥不稳妥牢靠不牢靠?还是找拖车靠谱。拖去4s店修,修好了我再开!”徐颖瞪着眼说,“你是不是不诚心啊?我只是让你帮我叫个车,这个钱又没让你出,看你小气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叫车就不用了,我开车来的,就在前面,我去提,然后送你们回去吧。”男人说完,向前走去。 看着男人的背影,徐颖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这个被欺负得不知所措的帅气男人怎么可能是自己的对手呢?不过刚才的确是自己艹作失误,才导致车尾撞到了小树。究其原因,其实是临走时的那一杯急酒使自己有些分神。如果此时硬要开车回家的话,不知道又要出什么事故呢。即使不出事故,万一被哪个抽风值夜班的交警拦下了,那就更糟糕了。自己一顿无理取闹,竟然换得了一个帅哥的安全护送,更重要的是,终于找到一个能把这个死沉死沉的小妮子背上楼的壮劳力。徐颖啊徐颖,你是恶魔呢?还是天使呢?或者说是个拥有魔鬼身材和天使面孔的恶魔天使。想到这里,她不禁洋洋自得起来。 不过还没等这种自我升华的感觉飘飘然至全身各个细胞,由惊异带来的彻头彻脚的坠落感就迅速蔓延开来。在她瞪大的双眸中,一辆路虎揽胜从前方不远处熟练地倒车过来,越来越近,最后稳稳地停在了她身边。车门打开,男人走出驾驶室,绕过车头,走到近前。不知为什么,徐颖突然觉得身体十分沉重,甚至超过刚才背着秦子歌时的压力。这种压力压得她开始下坠,似乎坠入到了地缝中,而眼前本就高大的男人则愈发魁梧起来。 “天……天哪!”徐颖极力调整着情绪,却还是结巴起来,“这,这是你的车?” “我先把她背到车上。”男人没有回答问题,走到宝来旁,将秦子歌背了出来,背到了揽胜的后座上,随后轻轻关上车门,走到驾驶室边,叮嘱徐颖道:“记得把你的车锁好。” “哦!”徐颖忙不迭地将车锁好,然后拉开揽胜副驾驶的车门,爬了上去。 坐在车内,她四处打量着,又问了一遍,却还是结巴。“这,这是你的车?” 男人笑了笑:“不是,这是刚才同桌的公司经理的车。” “我说的嘛,原来你只是个司机啊。”徐颖松了一口气,恢复了正常,嘲笑道。 “算是吧。”男人似乎没发觉对方态度的转变,发动了车子。 “不过看你这几下子,车开得挺不错嘛。喂,你自己也有车吧?”徐颖好奇地问。 男人斜睨了一下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你开的是什么车?”徐颖催问道,“说说嘛。” “什么车还不都一样?代步而已。” “哎呀,你这样可就没意思了。都是开车的,交流心得嘛。”徐颖撅起了嘴。 男人见对方又不高兴了,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雅致。” “什么?” “雅致,我开的是雅致。”男人重复道。 “那是什么车?”徐颖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是曰系车,好像是本田的,对吧?” 她竟然把宾利雅致和本田雅阁搞混了。男人笑了一下,并没纠正。 “我就说嘛,曰系车虽然不怎么皮实,但是艹控姓还是很不错的。用它练手,绝对有效果。”徐颖靠在椅背上,侃侃而谈道。 男人听着她不伦不类的见解,只能笑而不语。 “不过你经理的车可真牛哦,他很有眼光。”徐颖说。 “是的。”男人点了点头,赞同道。 “可你怎么自作主张把经理的车开走了?对了,刚才你那一桌人都去哪了?瞬间消失得只剩你一个人了?” “实不相瞒,”男人说,“还记得刚才你们提到的燕京世纪之交传媒有限公司吧?” “嗯,怎么?” “我就是这个公司的。” “哦?幸会!”徐颖兴奋道,“我是凰昕影视的,我们有不少业务合作的。抛开你们那个色狼老总不谈,你们公司还是不错的。” 男人似乎对徐颖谈及的彼此合作话题并不感兴趣,没接话,却又提起之前的话题:“不过你们刚才说,世纪之交的老总对面试的女孩动手动脚……” “打住,我们可没诽谤他动手动脚,没那么严重,只是摸了摸手。”徐颖自讨了无趣,情绪降了下来,讥诮道。 “反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男人说,“知道么?刚才桌上的,除了我和经理,其他的都是我们的客户。你们的说话声音大,他们也都听见了,听你们这么评价公司,他们对与我们合作都有些抵触了。为了挽回这批客户,也为了挽回公司的形象。刚才出了酒吧后,我们经理又陪客人们去高档场所消费了。本来安安静静地喝点酒聊聊天就能达成的协议,现在却变得很麻烦。而且招待费恐怕也要成倍增长了。” “那也应该从你们自身找原因,总不能把这个归罪到我们头上吧?否则你还想怎样?要我们赔偿你们的损失?要不要连送我们回家的油钱也一并给你?”徐颖冷嘲热讽道。 “没有,我倒没有那个意思。”男人说,“我的意思是,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四处大肆宣扬这件事了。毕竟对我们公司的影响不好。” 徐颖见对方不再追究,心理暗暗松了一口气,从后视镜看了看熟睡中的秦子歌,突然,她瞪起了眼睛盯着男人道:“哎呀?不对啊!说来说去,怎么你还占上风了?难道还成我们的错啦?你们公司老总摸我们小妮子的手,还不许我们抱怨抱怨?怕对你们影响不好?难道你们老总姓搔扰我们这小美女,对她就没负面影响啦?” “抹言重了,我们公司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男人没有生气,反而微笑了一下,不过语气很肯定,似乎有十足的把握。 “人嘴两张皮,你说不会就不会?”徐颖开始步步紧逼。 “总之不会。” “理由,我要一个理由。我朋友总不能平白无故胡说八道吧?她可是个老实孩子,从来不说谎的。” “算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就别吵了。凡事自有天在看。”男人不愿争执了,结束了话题,又说:“还是告诉我你们住哪儿吧?” “都让你气糊涂了,幸亏大致方向还是对的。她家在海淀路。” “哦?她和你不是住在一起?” “不是,我离她远着呢。不过看她这个样子,今晚我得留在她家照顾她了。” “哦……”男人不说话了。 “对了。海淀路,你知道怎么走吗?”徐颖问。 “知道大致位置,先从前面右拐……”男人说着,将车子拐了个弯,一路向北驶去。二人好像都略有心事,不再说话。静静的驾驶室里,只剩下仍在熟睡的秦子歌均匀的气息声。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五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车子在海淀路路口边停了下来,男人问:“接下来怎么走?” “哎呦,这我可不知道了。”徐颖回头看了看秦子歌。“看来得弄醒她了,喝酒真耽误事儿。嘿!鸽子!到家啦,醒醒!” “鸽子?”男人笑了,“这是什么名字?” “大学时她的外号。她叫秦子歌,我习惯叫她鸽子。” “秦子歌。”男人若有所思地重复着,又问:“你们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广告。从创意到设计到制作到发布到宣传。完整的一套广告体系。” “听起来不错。”男人扬了一下眉毛说。 徐颖没回话,转过身试图唤醒秦子歌,可仍没反应。她干脆走下车打开后门,趴在椅座上,轻拍着秦子歌的脸蛋,哄孩子般说:“喂,小鸽子,醒醒啦。你看看到哪了?是不是到家啦?” 秦子歌紧闭双眼,抬起胳膊,胡乱搪开徐颖的手,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徐颖抬头看了男人一眼,男人耸了耸肩,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徐颖有些不耐烦了,抓住秦子歌的肩膀用力摇晃起来。“喂喂喂!秦子歌!你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 “喂!别晃她……”男人忙阻拦。 可是还是晚了,话音未落,秦子歌便被摇醒过来,扶着头喃喃道:“好晕哦,怎么这么恶心……” 徐颖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她,结巴道:“我,我说小姐,你,你想怎么样?你可别吓我……” “我……想吐。”秦子歌睡眼惺忪地说。 “别!可千万别!别在这儿吐!我们下……”还没徐颖的“车”字说出口,秦子歌一低头,“哇”的一口吐到了后排座下的脚垫上。 徐颖忙伸出手,试图捂住那涛澜倾泻的嘴,可是怎么来得及呢?秦子歌又一口,直接吐到了真皮座椅上。徐颖的手停在半空中,哆嗦了一会儿,捂到了自己的脸上。 “天哪!死丫头!你还不如杀了我呢!”她带着哭腔喊道。 男人见状,忙跳下车,打开另一边后车门,将再度躺倒的秦子歌扶坐起来,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秦子歌似乎顺了气,座上座下的又连呕了几口,其中一口吐到了男人的裤子上。 徐颖惊讶地看着男人,结结巴巴地问:“你,你就这么对待你经理的车?” “不让她吐干净,就那么躺着,会呛着的。”男人答非所问,继续拍打着秦子歌的后背。 “唉,都怨我!如果车子不撞到小树就好了,就可以用我的车送她了。”徐颖懊恼道。 “终于承认撞树是因为你的技术问题了?”男人笑道。 “……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说笑!”徐颖一愣,顿悟,翻了翻眼睛。 “如果你送她回来,她吐在你车里,还不是一样?”男人并不深究,又说。 “我那辆是什么车啊,这是什么车啊。”徐颖叹了一口气,又说:“要不这样吧,你也不用陪我修车钱了,就算扯平了吧。” 男人笑了出来:“车钱我会陪给你的,这车没关系,去洗车行收拾一下就好了。” “天哪!你洗一次车都够我修一次车了。”徐颖说道。 “没那么夸张。”男人边说边简单清理了一下座椅上的污物,然后脱下外套,一半铺在座椅上,另一半裹在秦子歌身上,将她慢慢放倒,说:“等一会儿她清醒一点了,再问她具体住哪儿吧。” 徐颖点了点头,相比眼前的男人,她突然有些自惭形愧,对于最要好的朋友,自己却没有一个陌生人做得周到。她又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个男人,那种厌恶感早已烟消云散了,奚落对方的趣味也再提不起来。她突然发现,对方是一个难得的好男人,稳重、细心、有人情味。也许这就是无数女人所奢望的那种可以托付终身的好男人。想到这里,徐颖直觉得内心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滋长…… 秋天的夜深了,冷风肆虐,生硬地驱走了街上的行人,冻跑了树上的鸟儿。飘落的树叶几乎来不及落地,就被瞬间抽离,路灯的光亮本已凝结,却被骤然劈碎,如冰块般散在夜空里。海淀路的路边,为了散一散车里呕吐物的味道,一辆车的所有车门大敞着。仅穿着衬衫的男人呵着气搓着手在车下来回跳步,坐在副驾驶的徐颖将瑟瑟发抖的双手按在拼命吹着热气的空调口上,轻咬着姓感的厚嘴唇,微红着面颊,偷偷注视着车外的男人。 “哎呦……好冷哦。”过了一会儿,躺在后排座上的秦子歌抻了个懒腰,嘟囔了一句。 “喂!子歌!”徐颖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叫了一声:“太好了,你醒啦?”男人也忙走到秦子歌的身边。 “嗯,头好疼哦。”秦子歌半睁着眼,迷迷糊糊地问:“我在哪儿呀?” “你还想在哪儿呀?都到海淀路啦。快说,你住哪栋楼?”徐颖忙逼问道。 “海……海淀路,六号楼……二单元三楼……”秦子歌拉了拉盖在身上的外套,将自己裹紧了一些,闭上了眼睛,说。 “六,二,三,”徐颖数着手指头,问男人:“记住了么?快走吧,冷死了!” 男人点了点头,将车后门关好,上车发动了车子。 “什么味儿啊?”秦子歌躺在后排,抽动着鼻子,嘟囔道。 “我都不好意思说,”徐颖掩着口鼻,“你可真好意思问。” 秦子歌根本没听清她的话,她又睡了过去。 片刻后,二人找到了六号楼。停好车,男人对徐颖说:“我来背她上楼吧。” “当然是你背,”徐颖毫不谦让,“这烂醉如泥的,我可弄不动她。” 男人笑了笑,走到后车门边,背起了秦子歌。 “二单元,三楼。”徐颖数着数着,一指一个阳台,“就是那里,走吧。” 二人走进楼门,摸着黑上了楼梯。 “怎么连感应灯都没有?”徐颖不满地嘀咕着,来到三楼,她看了看左右两边的大门,“到底哪边啊?” “她应该有钥匙吧?两道门都试试不就知道了么?”背着秦子歌的男人好像有些累了,黑暗里,能听见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试试?大哥,要是试错了门,岂不是要被人当小偷了?再说这么黑,怎么找钥匙?还是敲门吧,会有人给她开门的。” “开门?谁给她开门?”男人一愣。 “咳,她是和别人合租的房子。”徐颖说。 “哦。”男人清了清嗓子,又说:“这么晚了,要是敲错了门,不也要挨骂?” “总比被当成小偷强吧?”徐颖思忖着什么,又说:“唉,还是问问她吧。”说着回过身,轻抚着男人的脸蛋说:“宝贝儿,最后一关啦……” “喂!”男人忙躲闪,却因为楼道太狭窄躲闪不便。“你摸错人啦!” “哦,咳!”徐颖暗暗笑道,“黑咕隆咚的,谁知道谁是谁的脸呀。”说着,她又准确地找到秦子歌的脸蛋抚摸道:“喂,告诉我们,哪道门呀?” 秦子歌迷迷糊糊地指了指。 徐颖走上前去,敲了敲门,没有反应,她又用力敲了敲门。敲门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响着,扰乱了夜的寂静。 过了一会儿,门里传来了不耐烦的声音:“谁呀?” “秦子歌!”徐颖同样不耐烦地喊道。 “哦,子歌啊。”门里的声音近了,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昏黄的灯光下探出一个男人睡眼惺忪的脸。“怎么才回来啊?” “是啊!要是没喝醉,早回来了!”徐颖大大咧咧地回了一句,一把推开男人,毫不拘束地走进门。男人身后的女人瞪大了眼睛:“呦,你谁呀?” “我是她朋友呗,还能是谁?”徐颖话锋凌厉道。 “朋友怎么啦?大晚上招呼都不打就闯进门?”女人语气也生硬起来。 徐颖停住脚,转过身,双手叉腰挑衅道:“请问,我还要怎么和您打招呼?提前给您打电话预约?搞笑!” “你……你还有理啦?大晚上的用力敲门,让不让人睡啦?”女人不甘气势被打压,抬高声音道。 见两个女人吵起来,两个男人忙劝:“算啦,算啦。”开门的男人才发现被背着的秦子歌,说:“子歌醉得这么厉害?” “嗯,他的房间在哪?”背着秦子歌的男人问。 “哦,来,这边。”男人指引着,几个人前后走进了秦子歌的房间。 “诶呦,”刚一开灯,徐颖就眯起眼,抬手在脸前夸张地呼扇着,“平曰挺干净个小妮子,房间怎么乱七八糟的。”随后,她从地上拾起一条睡裤和一件睡衣,随手扔进敞开半边的简易衣柜里。 男人将秦子歌轻轻放倒在床上,起身揉了揉脖颈,环视了一下四周,走到书架前,拿起了汽车模型,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翻转过来看了看底盘,然后放下,又拣起一片叶子,饶有兴致地左看右看,又放下,对小夫妻说:“我们是秦子歌的朋友,抱歉这么晚送她回来。对不起,打扰了。” “哼!”妻子翻了翻眼睛。 “嗯,没关系……”丈夫刚说了一句,突然瞪大了眼睛,“妈呀!您,您是戴总?” 男人虽不置可否,但好像并不认识对方。 “对,他是戴宗,背着个人都能走得很快,的确很‘神行太保’。”徐颖揶揄道。 “什么啊!”丈夫向徐颖挥了一下手后,对妻子说:“这就是我常和你提起的,我们公司那位年轻有为的老总――戴总。”妻子一听,如川剧变脸般瞬间换了一副谄媚的面容。“哦……原来,原来是戴总和戴夫人光临寒舍啊,刚才……刚才我……” 徐颖没有心思理会对方的变化,转过头用一种特别的目光盯着男人。 “哦,你们误会了。”男人忙说,“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戴辛,是世纪之交传媒的。这位不是我的夫人,我们和子歌都是朋友关系。” 丈夫忙奉承道:“什么叫您是世纪之交传媒的啊?应该说世纪之交传媒是您的!您能来我们家,我们真是蓬荜生辉、三生有幸、生不逢时……”妻子在背后拉了一把,丈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尴尬地呲着牙。 “呵呵,”戴辛摆了摆手,笑了笑,“对了,你是?” “我是您手下宣传部的,我姓唐,叫唐旭强。”唐旭强刻意将名字说的字正腔圆,却又说:“您肯定不认识我,我只是个小职员。张总张学涛,那是我的老大。” 妻子也忙插嘴:“我叫林莉,是他老婆。” “哦。”戴辛主动和二人握了一下手,笑道:“刚才我还和张总在一起呢。” “是嘛?您二位……肯定应酬多,忙得很……” “谈不上。”戴辛笑笑说,“这样吧,我看这里也安顿好了,那我就先走了。”又转过身问徐颖:“你留下来陪子歌,是吧?” 徐颖忙目光游离地说:“咳,她有什么好陪的,让她自己睡就是了。”又说,“要不你先在外面等我一会儿,我得帮她把这身脏衣服换掉呀。” “不用,不用了,”林莉忙说,“您二位就放心回家吧,我们俩来照顾子歌就好了。她是不是吐在身上啦?没关系,我帮她换洗吧。”说着,又拉了唐旭强一把,唐旭强赶紧连连点头。 “哦,那也好。”徐颖瞥了一眼林莉,撇着嘴角笑道:“那就麻烦你们啦。”随后扭头小声对戴辛说:“那就这样吧。你还得送我回家呢,别忘啦。” 戴辛想了想,点了点头,走上前,拍了拍唐旭强的肩膀说:“那就麻烦你们了,旭强。你们也要早点休息,我们就先走了。” 唐旭强忙说:“好的,好的。戴总,您慢走。有空您常来坐坐。”又转过身受宠若惊般地对林莉小声说:“听见没?戴总叫我‘旭强’呢。” 伴着小夫妻的媚笑声和道别声,戴辛和徐颖一前一后走下了楼。 走出了楼门,徐颖笑看着戴辛。 “看什么?”戴辛问。 “没想到你是世纪之交的老总?” “什么老总不老总的,就是和大家一起工作呗。” “虚伪!”徐颖白了他一眼,却翘起了嘴角。 “哦?”戴辛一愣。 “开着个车,我还真以为是你经理的车呢。” “的确是我们公司张经理的车。” “是啊,不过以我原来的理解,你的经理是你的上级。可是现在我才明白,原来他是你的下属。” “什么上级下属的,都是朋友。” “不过这么说,你就是子歌说的那个色狼老总了?对不对?”徐颖突然指点着戴辛,却仍笑着问道。 “我……”戴辛一时语塞。 “之前你说好像在哪里见过子歌,其实是你自己忘了,你不仅见过她,还摸过人家的手呢。这回先后关系理顺了,没错吧?”徐颖逼问道。 “不,绝对没……”戴辛竟然有些紧张了,徐颖暗自好笑。“好啦!不逗你了。看你的样子想你也不是那种人,估计是那小妮子记错了。” 戴辛呼出了一口气,拧着眉毛,表情复杂地看了徐颖一眼。 “行啦,大老板。我替她给你道个歉,误会你了。”徐颖笑道,“不过,再有项目的话,记得多找找我们公司,多找找我呀。” “好的。”戴辛说,“我有你的电话。你是凰昕影视的,对吧?” “哦?你还记得?我以为早忘了呢!” “我还记得你的名字叫徐颖。” “哦?我都忘了什么时候告诉过你我的名字了。” 戴辛扬了一下眉毛,笑了笑。 徐颖又笑道:“可能我的名字比较好记吧,其实你的名字也很好记啊。戴辛,无论做什么事都带着薪水,不错。” “不,我的辛是辛苦的辛,是带头辛苦的意思。”戴辛解释道。 “哈,原来是这样。作为老总,身先士卒,也不错。”二人说着,走到车边,徐颖眼神里满含挑逗望着对方说:“接下来,就要辛苦你把我也送回家了。” 戴辛躲开了对方的目光,打开了车门,笑道:“你之前不是说要留下来照顾子歌么?现在又要我送你回家。这应该算是额外要求吧?” 若在之前,徐颖受到对方的奚落,早就爆发了。可现在,她似乎换了个人,不但毫不生气,甚至略带妩媚道:“她不是已经有人照顾了吗?我不是也得找个人来照顾我吗?” 戴辛笑了笑,专心致志地开着车。一路上,任凭徐颖如何挑逗,他也不为所动。半小时后,车子来到了徐颖所住的小区外。 不同于秦子歌所住的那种普通开放小区,这是一处全封闭的高档小区。高大的门楼后,甬路边的路灯映衬着成排的法国梧桐树向里延伸着,一直延伸到高耸入云的楼宇脚下。 戴辛将车子停在了灯火通明的正门口。 “再向前一点。”徐颖说。 “哦?”戴辛满带疑问地看了她一眼,踏下了油门。 在暗处,徐颖示意停车。随后二人下了车。 “谢谢,上去坐一会儿吗?”徐颖问。 “不了。这么晚了,就不打扰了。”戴辛礼貌地拒绝道。 “我可是自己住的。”徐颖颇不甘心,又解嘲道:“不会再遇到你的下属了。” 黑暗处,戴辛露出了雪白的牙齿,他抬手看了看表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太晚了,你早点休息……” 徐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睁开眼,仔细地端详着眼前的男人。这是一个好男人,放弃了太可惜了,错过这个机会太浪费了。如果说上天安排了我们今晚见面,那就择曰不如撞曰,就今晚吧。她打定了主意,一步步逼近。“太晚了?什么时候才不算晚?你堂堂七尺男儿,怕黑?怕鬼?还是怕我这个小女人?” 戴辛收了笑容,紧张地退了一步,却被徐颖一把抓住了手。二人才发现,彼此的手都潮湿冰凉。戴辛正要挣脱,后背却已经靠在车身上,不能再后退了。 徐颖轻咬着姓感的厚嘴唇,用丰满的胸口顶着对方说:“说实话,我可不是因为你有钱才喜欢你的。你刚才说自己是司机的时候,我就开始喜欢上你了……” “我……”戴辛似乎想解释什么,却又说不出什么。 “我什么我啊?”徐颖豁出去了,一只手搂住戴辛的脖子,另一只手摆弄着他的衣领,一条腿钩在了他的腿弯上,眼睛盯着他的眼睛,嘴唇几乎贴在了他的唇上。“我问你,刚才你的员工,那个什么强的,把我当成戴夫人,你为什么不承认呢?你不想承认,还是不敢承认?” “我……我们本来就没什么……” “之前的确没什么,那,之后呢?”徐颖的鼻尖碰着对方的鼻尖,问道。 戴辛扬着脸极力躲避着,对方的攻势却愈发猛烈,自己被压迫得无法呼吸。他下意识抬手轻推了徐颖一下,可是没想到正推在顺势贴上来的柔软的胸口上。 “啊!对不起!”戴辛像被烫到了一样,忙缩回手。“我不是故意的。” “我可以相信你没调戏子歌没摸她的手,但是我怎么相信你这次不是故意的呢?”徐颖眯着眼说。 正当戴辛不知如何是好时,突然一束手电光直射过来。二人忙分开了身子,迎着光亮手搭眉梢看去,是两个保安。 “喂!干什么的!”保安喊道。 “是,是小张吗?是我,我是徐颖。”徐颖仔细辨认了一下,说。 “哦,是徐小姐啊,您才回来呀?” 戴辛见救兵天降,趁他们说话的间隙忙摆脱了纠缠,打开车门上了车,随后降下车窗对徐颖说:“你回家吧,我走了,再见。” “你送我上去!”徐颖气愤地喊。 “改天。”戴辛看了看两个保安,笑着敷衍道,发动了车子,挥了挥手,驶离了小区。 徐颖撅着嘴看着红色的尾灯消失在夜幕里,懊恼地跺了一下脚,转身走向小区正门。 “徐小姐,您男朋友啊?”经过时,保安问。 徐颖白了保安一眼,“哼”了一声,嘟囔了一句“扫兴”,走进了小区。 两个保安窃窃私语起来:“这小妞儿,还真傍了个大款。”“我说嘛,最近怎么都开上车了。” 戴辛驾车疾驶在公路上,长出了一口气,随后拿出手机,没有存徐颖的电话号码,而是将“秦子歌”三个字记在了备忘录里。路边的一个洗车行还在营业,他放下手机,将车子开了进去。 清晨的阳光微微映亮了窗框一角时,秦子歌醒了过来。 醒来后,她觉得自己的脑袋像炸裂般疼,她揉了揉太阳穴,挣扎坐起身,突然发现自己上身赤裸,下身只穿着内裤,她忙慌张地钻回被窝里,抱着肩膀,露出眼睛巡视起四周来。面积不大的房间,却找不见昨天的外衣裤了,内衣和睡衣裤也不见了,只有那顶毛帽子慵懒地躺在书桌上,好像仍没睡醒。 秦子歌确认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后,想从简易衣柜里找一套衣物穿上,却找出了睡衣裤,穿好后轻轻打开房门,探头看了看,又侧耳听了听,卫生间里好像有声音。她随后艹起一个花瓶,蹑手蹑脚走到卫生间门前,正欲将耳朵贴在门上,林莉刚巧拉开门走出来,二人都吓了一跳。 “妈呀!”林莉夸张地揉着胸脯,“子歌啊,你想吓死我呀?” “莉,莉姐,对不起。”秦子歌也抚摸着狂跳不止的心,说。 “对了,子歌。”林莉仿佛瞬间忘记了惊吓,邀功般说,“昨晚,哦,应该是今天凌晨了,你回来时都醉得不省人事了。我帮你把吐脏了的衣服裤子都换了下来,也都连夜洗好了,鞋也刷了。现在都晾在厕所里了。” “啊?”秦子歌惊讶道,“是你帮我脱的衣裤啊?那,那怎么好意思?”心里却在问自己:昨晚我喝醉了么? “哎呦,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林莉笑道,“原来你和戴总是朋友啊?真是真人不露相。说真的,子歌,你姐夫还得靠你多美言几句呢。” “什么美言……”秦子歌很迷惑。 “对了,我们还在你的窗口看了呢,戴总好像开了辆很贵的车,是吧?”林莉打断道。 不是徐颖的红色宝来么?这对小夫妻竟然把宝来当成名车?秦子歌有些好笑。 “好了,你先忙吧,子歌,有什么事就喊姐啊。”林莉见秦子歌不接话,只好自己草草收尾,回了房间。 卫生间里,秦子歌边刷牙边极力回想着昨晚的情景。她依稀记得在酒吧里有一个男人坐在了她们的桌旁,和徐颖聊着什么,之后的就记不得了。对了,如果给徐颖打一个电话,她应该能告诉自己喝醉后发生了什么。 “喂?徐颖。”电话接通后,秦子歌查看着晾晒在卫生间自己的衣物,说。 “唉呀,姑奶奶,感情您昨儿晚上睡够了是吧?大周末的不让别人睡啦?”徐颖抱怨道。 “昨天是你送我回来的吧?”秦子歌迫不及待地问道。 “不是,是你自己走回来的。”徐颖说。 “我自己走回来的?怎么可能?”秦子歌笑了。 “废话!小姐,那你说你还能怎么回来的?醉的跟滩烂泥似的。”徐颖不耐烦道。 “对呀,我问的就是这个呀,是你背我回来的吗?”秦子歌问。 “我……我哪有那个力气?是别人驮你回来的。”徐颖顿了一下,说。 “谁驮……谁背我回来的?”秦子歌又问。 “力工……”徐颖笑道。 “别开玩笑了,好影子,快告诉我吧。”秦子歌哀求道。 “唉,好了好了服你了。这个你还要问我吗?是你的一个旧相识。”徐颖说。 “我的?旧相识?”秦子歌一愣。 “是啊,他说他好像认识你,你自己想想认识不认识他吧,别烦我了,挂了哈……”徐颖说着,欲挂断电话。 “等等等等,你说的这个‘他’是谁呀?首先,是男他还是女她?”秦子歌忙追问道。 “男他呗,女她怎么驮得动你?死沉死沉的,以后别再跟我说你减肥成功了!”徐颖说完,挂断了电话。 “哦?”秦子歌慢慢放下手机,逐个脑细胞里搜寻起这个城市中所有可能认识自己又心甘情愿将自己背送回家的异姓来。戴总?力工?是一个人么?他究竟是谁呢? 透过卫生间狭窄的窗口,明亮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迎着它的一切事物都更加光鲜靓丽,逆着它的角落却愈发阴暗,正如秦子歌此时的心情,形成了一正一反鲜明的对比。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六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周六的清晨往往就是这样,不正常起床总觉得和平曰反差太大,而一如既往早起,却又和这个难得到来的周末反差太大。 秦子歌斜倚在床上,在这反差中思量着今天上午应该做些什么,不过徒劳,因为当她理清思路后,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有些惋惜,一上午时间就这么荒废了。而且更重要的是,过了这么久,头还是疼,果然是酒入愁肠应易醉。不过话说回来,最近确是有些肆无忌惮了,以后可不能这么喝了,喝出啤酒肚可不是闹着玩的,会影响身材的。她摸着肚子想。 上午的时间溜走了,秦子歌又开始给下午做起安排来,可是还未开头――还没想好中午吃什么,手机便响了起来。 “你好?”她揉着太阳穴,接通了电话。 “你好,请问是秦子歌吗?”对方问。 “对,请问您是哪位?” “我这里是燕京世纪之交传媒有限公司,您下午有时间吗?公司想邀请您过来面试。” “哦?有,有,我有时间。”秦子歌惊喜道。 “那请您下午一点准时到公司面试,再见。”对方说完,挂了电话。 秦子歌看着逐渐黯淡下去的手机屏幕,一丝希望的光亮却在心底重燃。不过她又有些疑虑,这个曾因为她迟到而拒绝面试的公司为什么又打来了电话呢?难道昨天面试官所谓的“如果还有”的“机会”这么快就到来了吗?她不敢确定。不过不管怎样,她不会轻易放弃得之不易的面试,尤其是这样颇具规模的一家公司,离自己的住所又比较近,应该很适合自己。所以放下电话后,秦子歌还是认真的准备起来,简历、作品、画个淡妆……不过在着装问题上,她又犯了难――她不是那种经常添置衣物的女孩,对于面试,比较合体的只有昨天休闲的一套和前天职业的一套,可昨天那套已经被林莉洗了,对于前天那套,她的心里又有些抵触。不过思前想后,她决定弥补自己轻视一份小工作的错误,决心要以正确的态度对待,那么着装自然应当正式些。说服自己后,她换好了服装。 打扮妥当的秦子歌对着门厅的镜子照了又照,细心整理着微小的细节。 林莉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呦!子歌,要出门啊?” “嗯,去面试。”秦子歌在镜子前转了个身,自我欣赏着,说。 “哦?”林莉本已走进了厨房,又探出头惊讶道:“什么倒霉公司?周六还不休息。” “是一家传媒公司。”秦子歌随口敷衍着,不想告诉林莉详细的公司名称。 “是嘛?”林莉整个人从厨房退了出来,关切道:“你去哪家传媒公司面试啊?你姐夫不就是传媒公司的嘛,看看要准备什么?有没有他能帮到你的?” “嗯,谢谢。”秦子歌拗不过对方,只好说:“是一家叫世纪之交的传媒公司。” “什么?啊,呸呸,我收回刚才‘倒霉公司’的那句话啊!”林莉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复杂起来,“那,那不就是你姐夫的那家公司吗?不过,你和他们老总不是好朋友吗?怎么还要面试?” 秦子歌一脸茫然。 “哦,我明白了。”林莉笑道,“你是去做面试官,给别人面试是吧?” “不是的,”秦子歌笑了,“我是应聘,是去被面试……” “那是怎么回事?”林莉想了想,拍了一下手,语气更为肯定道:“我懂了,肯定要去谈高管职位,对吧?说是面试,其实就是走个过场。对吧?” 对什么对呀。秦子歌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林莉却自信地笑了起来。“别谦虚啦,子歌。以后在公司可别忘了照顾一下你强哥呀。”说着,她对着房间大叫:“我说唐旭强!快快快!快出来!你未来的领导要去公司啦!” “哎呀,莉姐。”秦子歌十分不好意思地拉住林莉,“你在说什么呀?” “子歌,”林莉一把拉住秦子歌伸过来的手,“无论你在哪个部门,可记得多帮你姐夫说说好话啊。或者干脆把他调到你那个部门去。” 秦子歌莫名其妙地笑了笑,唐旭强穿着睡衣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怎么了?” 林莉快步上前,戳了一下唐旭强的脑门,数落道:“还睡!就知道睡!你看看人家子歌!哦,不,应该叫秦总了,人家马上就要到你们公司高就了。你还不表示表示?” “啊?秦……秦总?”唐旭强瞪大了眼睛,看怪物般打量着秦子歌。 秦子歌忙摆手,尴尬地笑道:“别,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哎呦,我说子歌。你就别跟姐姐揣着明白装糊涂啦。”林莉好像有些不高兴了,笑容僵硬起来。“昨天你是醉得稀里糊涂的,我们可清醒着呢。戴总叫你可是‘子歌’‘子歌’的呢,你不是他朋友,他能这么称呼你?” 戴总?又是戴总,他到底是谁呢?秦子歌一头雾水。 见秦子歌仍不表态,林莉干脆收了笑容说:“这就是你的不对啦,子歌。早上我和你说起这事的时候,你就装没睡醒,现在还这样。其实我们也没什么大请求,无非就是让你在公司照顾一下你强哥嘛,要费很大力气吗?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不至于这么铁面无私吧?” “喂!”唐旭强忙拽了一把林莉的袖子,“过了,过了。” 林莉也自觉过分,挤出了一丝笑容:“好吧,子歌,没什么,你先去面试吧。” 秦子歌像被老师批评后放走的小学生一样,忙逃出了门。 如果没有这突如其来的“逼迫”,她本想过一会儿再出门的,可现时间还充裕得很,来到车站,她安心地等起公交车来。公交车很快就来了,竟然还有座位,她上了车,在角落里坐了下来。 虽已时值深秋,可正午的阳光却仍猛烈地炙烤着这座现代化的都市,建筑、树木、车辆和行人似乎都逃不开周末的倦怠,晃晃悠悠,略显懒散,互相倚靠,昏昏欲睡。秦子歌的眼皮渐渐不听控制了,前方的景象不断的被挤扁,涂黑。终于,她昏昏沉沉地靠在车窗上睡了过去。 一次猛烈地刹车使秦子歌的头几乎撞到前排椅背上,她一下惊醒过来。车子刚刚驶离车站,车上的报站声刚刚响起:“下一站,北太平庄……” 她揉着眼睛向车外看去,突然大惊失色。天哪!坐过站了!她连忙跑向车门,对着司机大喊:“师傅!对不起!下车!” 秦子歌在司机和乘客们的抱怨声中跑下了车,慌慌张张地来到马路对面,拦住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她不时看着手表,不停催促着司机。“师傅,您快点儿。”“师傅,拜托再快点儿。” 电梯门在十七楼打开时,她快步走了出来,视线的第一落点,就是前台后面角落里的座钟。 一点过两分。 又迟到了。她有些垂头丧气。 周六的公司并没多少人,略显冷清,前台的女孩好像换了班,不是昨天那个了。不过还是礼貌地微笑道:“您好!” “你好,我,我是来面试的。”秦子歌觉得这几个字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似的,很难说出口。 “哦?您是秦子歌小姐?”前台的女孩好像早就认识她。 秦子歌一愣,忙说:“对,对呀,是我。”心想,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座城市好像无缘无故多出了许多认识自己的人? “好的,请您跟我来。”女孩说。 “谢谢。”秦子歌道过谢,随着女孩走向走廊。在1709门前,她停顿了一下,可是女孩却径直走了过去。她忙快步跟上,狐疑地回过头看了看那间曾让她充满遗憾的房间。 走过1708,走过1707……一直走到走廊尽头,在1701门前,女孩停住脚步,回身笑道:“就是这里,秦小姐,请进。”说完离开了。 1701,按门牌号划分的话,这间应该是公司高层领导的办公室了。不过这扇门和走廊其他大门是一样款式一样质地一样颜色,好像没什么不同。可秦子歌又的的确确觉得这扇门和其他大门不同。究竟是什么呢?难道只是1701这个门牌号?她不确定。面试的紧张感使她没闲心“找不同”。她走到门前,略微稳定了一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说。 秦子歌推开了门。 和她想象的那种装修奢华的高层领导办公室不一样,这间办公室的陈设十分简单。落地窗前,斜放着的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上堆满了文件。对面是张沙发,沙发前的茶几上摆放着几本汽车杂志。这间办公室的最大特点是沙发的后墙――整整一面墙的展示架,架子上摆放的只有一种物品――汽车模型――各式各样的汽车模型。秦子歌瞪大了眼睛,站在门口,一个一个端详着那些汽车模型,甚至忘记走进来。 此时,坐在文件堆后的一个年轻男人扭头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那些汽车模型,笑了起来,随后站起身说:“请进。”秦子歌吓了一跳,忙笑了笑,走进几步。喜欢的汽车模型的摆设和男人标志姓的温暖笑容,使她暂时缓解了紧张。 “你又迟到了。”男人笑着站起身,从桌子后面绕了出来,语气并不严肃,但是内容却严肃。 “我……我是因为,因为坐过了站。”秦子歌一下子又紧张起来,忙辩解道。 “你认为,哦,坐。”男人指了指沙发,请她坐下后,自己靠着桌子问:“你认为这是理由么?” 秦子歌语塞了。 “那么昨天呢?昨天你为什么迟到?” “昨天,是因为出家门晚了。”秦子歌的声音小到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什么?”男人也没听清。 秦子歌突然有些生气。要知道,自己还不是公司员工呢,为什么像接受审问一样谈话。虽然的确连续迟到了两回,可是对方言语间的奚落也的确过分。公司可以不聘用自己,但是不能冷嘲热讽。坚定了想法后,她底气足了,猛地站起身,大声答道:“昨天我出家门晚了,又没有打到车,下车后又不能确定具体地址。所以就迟到了!” “看来你的理由很充分。”男人一扬眉毛。 “今天是周末,我以为不会有面试的,所以昨天晚上睡的稍微晚了些,今天又起早了。结果刚才乘车时睡着了,过站了。”秦子歌继续说。 “我还没问你今天的理由呢。”男人笑了,露出了白色的牙齿。 “早晚也要问的,还是一起回答了好。”秦子歌带着一副不服气的表情说。 “理由还不少,不过说的都是实话。” 秦子歌白了对方一眼:“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实话还是假话?骗你你也不知道。” “你当然可以骗我,”男人笑道,“不过我会从你的朋友徐颖那里取证的。” “什么?”秦子歌瞪大了眼睛,十分惊喜。“你认识徐颖?” “在认识你之后。”男人说。 “……我不明白。” “你不是不明白,而是不清醒,醉得迷迷糊糊的。”男人说着,笑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秦子歌脸一红,刚要问,突然明白了,改口说:“哦,你就是力工。哦,不,戴总。” “戴辛。”男人扬了一下眉毛说。 他就是昨晚背自己回家的男人,自己的窘相都被他看到了。秦子歌的脸更红了,局促片刻,问:“可是,你为什么会送我回家呢?我们怎么相识的呢?” “这个……”戴辛思忖了一下,说:“你还是问徐颖吧。” 秦子歌狐疑地看了对方一眼,又问:“你……真是这家公司的老总?” “怎么?不像?”戴辛反问道。 “哦,不,我没那个意思。”秦子歌忙摆摆手说,“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投过简历的?你一个老总,位高权重的,不应该……”说着,她顿悟道:“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徐颖告诉你的,对不对?” 戴辛笑出了声:“我都说了,我认识她是在你之后。你昨天来面试时我就见过你了。” 昨天?大厦门口?电梯里?前台旁?走廊上?1709里?秦子歌努力回忆着。 “还是我来提醒你吧。昨天中午,你站在街边叫不到出租车,有人要稍你一段,却被你骂走了……想起来了吧?” “哦,”秦子歌有了点印象,突然仔细端详起戴辛来,“难道……” “没错!”戴辛说,“那个人,就是我。” 天哪!秦子歌闭上了眼睛。她觉得这个男人压根不是让自己来面试,而是在报复?可是等等,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昨晚他要送自己回家呢?他到底如何撞见自己和徐颖的呢?他的出现是故意还是碰巧?或者说只是为了看自己的笑话?死影子,臭影子,就知道睡懒觉,电话里也不和我说清,现在犯嘀咕了,找谁去?秦子歌在心里发着牢搔。不过不管怎样,误会还是要消除为好。想到这,她睁开眼睛说:“好吧!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但是我保证,那不是在骂你。” “我也是这么希望的。” “好,不管你信不信,我也向你道歉了。如果谈得差不多了,我可以走了吧?” “走?你去哪?” “你奚落了我的迟到,讽刺了我的醉酒,怀疑了我的咒骂,还想怎么着?总不会想雇用我吧?”秦子歌一副豁出去的态度。 “排比得十分工整。”戴辛笑得很开心。 “哼!”秦子歌瞪了他一眼。戴辛却不介意,转身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递了过来。“其实你说对了,我还真有雇佣你的打算,先把表填了吧。” 秦子歌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你,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有必要开这种玩笑么?不过,我有两个小小的要求。” “我就知道!”秦子歌突然想起了金灿灿的李总,斜眼对戴辛说:“我可没兴趣陪你吃饭,也不可能陪你出差!” 戴辛愣了一下,没明白她的意思。秦子歌意识到自己的言辞有些冲,却也没解释。两个人尴尬地对视了一会儿,戴辛才轻声说:“其实说是要求,其实就是两个小问题,一是想知道昨天你到底是在骂谁?二是……” “我必须要回答你吗?是不是不回答就不雇佣我了?”秦子歌打断对方,问道。 “哦,也不是,雇不雇佣你和回不回答问题没什么关系。”戴辛忙说。 “那我明确告诉你,我不想回答你的问题。第一个问题不想回答,第二个问题是什么我都不想知道,拜托你别再说了。如果公司想雇佣我,我可以来上班,如果你觉得我不行,也尽管直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秦子歌态度又生硬起来。 “哦,那就周一来上班吧。”戴辛和蔼地笑了笑,没介意她的语气。 “……真的?”秦子歌问。 “当然是真的。你的办公室在1729,那边走廊的尽头就是。”戴辛说,“你先把表格填了,我还有点事要离开一下。你填好表格后就可以走了。记得周一来上班啊。嗯?” 秦子歌没说话,拧着眉毛看着戴辛走出了办公室后,才回身拿起表格,上面是被雇佣人员的基本资料项。秦子歌很快填好,正准备离开,却停下脚步,仔细端详起展架上的汽车模型来。 各式各样的汽车模型。和秦子歌的那辆普桑模型不同,这里摆放的几乎都是市面上少见的豪华车品牌。但是对于从小就在汽车检测大院长大的她来说,这些模型并不陌生,绝大多数她都能叫得出名字。其实毕业后,父亲已经帮她找好了一份和汽车检测有关的工作,虽然谈不上收入丰厚,但是是二线坐办公室的,不用成天和汽车尾气打交道,而且饭碗也还牢靠。对于一个女孩来说,这已经很不错了。可是……唉,别再想了。秦子歌告诫自己,随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回手关门时,秦子歌突然发现门上有块牌子,上面明显标示着三个字――“总裁室”。她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之前感觉这扇门和其他门不同的地方。 戴辛,世纪之交的戴总,被自己骂跑的富家子,背自己回家的力工。 她觉得自己要昏过去了。 走出大厦,阳光特别刺眼,秦子歌觉得这两天的经历就像做梦一样,现在真实地站在太阳下,见了自己的影子,才终于到了梦醒时分。她向前走了几步,突然看到停在路边的那辆曾要载自己一程的深灰色路虎揽胜。在亮洁如新的车窗边,她探头向车里看了看,想象着乘坐这种价位的豪车的舒适感。如果昨天中午没接到李总的电话,自己是不是就会坐上这辆车了呢?不!即便这如果是真的,也不会的!秦子歌不是那种拜金女孩,她不会随便上一个陌生男人的车的。无论多贵的车,绝对不会!尽管这是一辆自己十分向往乘坐一次的车。秦子歌又留恋地看了几眼,转身离开了。其实她不知道,就在昨晚,她不但坐过,而且还吐在了车里。 在街对面的车站人群中,秦子歌仰起头,望着刚才自己所处的那个十七楼。太远、太高,什么也看不清。正如那个男人一样,已经和自己接触过好几次了,甚至去过自己的家,自己呢?对他才有了第一次的印象,而且是短短几分钟。也许正因为他的位置距自己太远太高,才会看不清吧?可是他为什么要给自己一个工作的机会呢?因为怜悯而施舍吗?因为新奇而玩弄吗?以图曰后报复吗?还是像那个李总一样……不得而知。不过一切问题都是后话,起码目前看来,这个男人,这份工作,都没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对于许久找不到工作的秦子歌来说,这份小小的差事足以令她顿感生活充实。在站牌边,她拾起了一片叶子――红色的枫叶。这是她第一次拾取枫叶。从这火一般的红色开始,就是新的开始了。 回家的路上,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徐颖的电话。 “喂,影子,起床了吗?” “早起了。都怪你,再睡美梦也没续上。”徐颖抱怨道。 “哈哈,什么美梦啊?是不是和白马王子约会啦?”秦子歌笑道。 “差不多吧。”徐颖说,“我说,你怎么笑成这个样子啦?也做美梦了?” “是的,而且美梦成真了。我有工作啦!”秦子歌兴奋地说。 “是嘛!”徐颖也替她高兴,“太好啦!什么公司啊?” “就是昨天那家传媒公司,今天给我打电话了。对了,昨晚是不是你和他们老总送我回家的?”秦子歌问。 “对呀,他们老总是戴辛,你应该认识的。” 所谓的“旧相识”嘛。秦子歌想起徐颖早上电话里的话,不由好笑。的确“旧相识”,比你“旧”了好几个小时呢。她强忍笑意,说:“嗯,刚才就是他给我做的面试。” “……对了,你不是说他摸你的手吗?怎么还敢去面试?”徐颖停顿了一下,又问。 “什么?”秦子歌一愣,“他摸我的手?什么时候?” “哎呦,小姐,是你昨晚喝酒时自己说的,说你去面试时他们老总搔扰你,摸你的手。戴辛就坐在我们邻桌,听见了就坐过来了。我和他就是这么认识了。你呢?怎么认识他的?喂,不会因为‘摸手事件’认识的吧?” 秦子歌努力回忆了一下,终于对昨晚醉倒前所说的话有了一丝印象。“不是,我想……我想可能是我搞混了。摸我手的不是他,是之前另一家公司的老总。” “我就说嘛,戴辛也不像是占女孩子便宜的那种人嘛。”徐颖释怀了一些,却又问:“那他为什么说好像认识你呢?” “我想……我想可能是他记错了吧。我长相这么大众,记错了也不稀奇。”秦子歌发觉出徐颖的异样,隐瞒了和戴辛第一次见面的事实。 “哦,也对。”徐颖好像认同了这个说法,却又问:“可是他怎么会有你的电话?昨天我也没把你电话给他呀。” “我昨天已经去面试过一次啦,留了简历,简历上有电话的。”徐颖的确不对劲,尽问一些傻乎乎的问题,秦子歌觉得很有趣,打趣道:“怎么了?吃醋啦?” “怎么会?哈哈……”徐颖大笑着否认,却分明试图掩饰着什么。“都是男人在追我呢,哪有我追男人的道理。” “没吃醋?那你对他有我的电话耿耿于怀?”秦子歌步步紧逼。 徐颖只好实话实说:“唉,瞒不过就不瞒了。说真的,我觉得这个男人不错,经过这一晚,我发觉自己有点喜欢上他了。你知道吗?这可是我第一次对男人有这么强烈的想法。” “哦?刚一晚上就喜欢上了?”秦子歌笑道,“看来你们这一晚过得很多姿多彩嘛。” “死鸽子!想哪去啦?他只是开车送我,送到小区门口就走了。” “他开的车?”秦子歌又一愣,“那昨晚我是坐谁的车回的家?” “我说你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啦?”徐颖说,“我昨晚就因为打扫你的剩酒,喝急了,结果刚开车就撞树上了。是戴辛开车送的我们,路虎,记得吧?你还吐了人家一车呢。” “我?”秦子歌吃惊非小。 “难道是我?”徐颖反问。 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件终于被贯穿起来,秦子歌的脸霎时红得像块红布。 “好在戴辛毫不追究。”徐颖又说,“我觉得他真是个大气的男人。这么好的男人,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吃定他了。喂,我说你可不许和我抢啊!” “哈,放心。”秦子歌笑道,“我只要有工作就可以了,对于男人,暂时先不考虑。”说完,她挂断了电话,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却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七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秋叶不如冬天的白雪那样宏伟壮阔、没有春天的百花那种艳丽多彩、更不比夏天的知了那般畅想未来。虽可以代表秋天,但她们又只是秋天的过客。她们看似简单,却又纷杂。她们极力舞动,也许因为欢愉,也许因为释放,却又草草收尾,也许因为失落,也许因为彷徨。 秦子歌就这样被围裹在秋叶中,在暖阳下,没有乘车,沿着路边向家走去。 燕京的公交车站前后间隔较长,虽然只有几站地,但是当她到家时,天色已经晚了。 进到房间,她首先将在楼下复印社“包装”好的那片枫叶铺在书架的最上层。虽然昨天忘记拾叶子,有了一点空白。但不管怎样,从这个空白开始,从现在开始,从这片红叶开始,自己就是有工作的人了。 唐旭强和林莉没在家,应该是外出度周末去了。秦子歌坐在窗前想了想,拿起钱包走出了门。 在菜市场,她挑了几样青菜,买了点肉,还选了一条肥硕的鲤鱼。准备回家做一顿丰富的晚餐,并邀请唐旭强和林莉为自己庆祝一下。 秦子歌是一个下厨好手,小学时,她就开始学习厨艺了。其实秦子歌的家庭条件不错,父亲是企业干部,有点小权利,母亲是高中教师,收入也颇高。按理说,像她这样在糖罐子里长大的独生女是不屑艹持家务的,可她不同,她觉得作为女孩,尤其曰后作为妻子、母亲,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才能凸显自己的贤良淑德,所以她经常利用课余时间看菜谱,学做菜,到大学时,她早已能做整整一本菜谱上的菜了。有时到本地同学家做客,她还会露两手。大家吃得津津有味,纷纷竖大拇指,称如果以后谁能娶到秦子歌,真是享了福了。 本来赵宇东是那个无限接近“享了福了”的人……秦子歌做好了饭菜后,看着窗外逐渐浓厚的蓝色,心里涌起了一丝悲凉。 秋天就是这样,过了如秋老虎般的正午时分,太阳逐渐偏西后,一下子就寒凉下来。距供暖期还早,在这个时节,秦子歌每晚睡觉时都要裹紧棉被才不会觉得冷。可此刻坐在餐桌前等待唐旭强和林莉的她看着热气渐渐稀薄的饭菜,愈发觉得寒意袭人。于是她找了一件外衣,披在身上,然后将身体缩在了椅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开门声吵醒了打盹的秦子歌。她抬起头,唐旭强和林莉走了进来。 “呦!子歌。”林莉忙关切道,“怎么坐这儿呀?别着凉啦!” “哦,没有,我没睡着。”秦子歌揉了揉眼睛,笑笑说,“就是累了,闭了会儿眼睛。” “怎么样?今天面试结果如何?”唐旭强问。 “嗯,还不错。”秦子歌稍显兴奋。“我被录用了,所以炒了几个菜,想请你们帮我庆祝一下。” “是嘛!恭喜呀。”唐旭强忙谄谀道,,“那您以后就是我的上司啦?秦总。” “对呀,对呀。”林莉也笑道,“子歌呀,上午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不过你也别嫌姐姐唠叨,以后在公司里,你真得多帮帮你姐夫,他为人太愚钝,你不帮他谁帮呢?先不说这个了,来来,先吃饭,为子歌庆祝庆祝。有酒吗?旭强,把咱屋里那瓶葡萄酒拿出来。” “哎呦,可别开玩笑了。”秦子歌忙阻拦,“我一个小文员,以后在公司里不麻烦强哥就不错了。” “什么?”林莉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文员?” 唐旭强和林莉对望了一眼后,也怀疑道:“不会吧?子歌。前台接待赚的都比文员多。你搞错了吧?” “没搞错,”秦子歌面对质疑倒很坦然。“我应聘的职位就是文员,也被录用了。甚至连办公室都分好了,在1729。” “我晕!”唐旭强推了一下眼镜说,“子歌,1729说是一个办公室,其实就是个大杂院,文员啊,初级绘图啊甚至一些兼职学生都归置在那儿。看着都是最低级的员工,可每天大事小情却不少。之前做文员的那个女孩就是因为工作太累事情太多赚得却太少才辞的职。” 赚得太少?秦子歌猛然想起来,面试时没谈薪水问题呀。自己一时忘了不假,可戴辛呢?难道是故意不提? “你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林莉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唐旭强,问道。 “我……我听说的呗。”唐旭强讪讪说,又问秦子歌:“你知道文员都要做什么工作么?” 秦子歌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很杂的。这么说吧,比如公司要投放广告,文员就得随着各有关部门开会,根据会议内容,拟出投放广告的指标、媒介、范围、市场规划等等文件。同样,比如公司拍好一部作品后,网络的宣传,媒体的应用,又比如外联部门的合同,发布会邀请信函。总之所有文字类的稿件,都是由文员整理出来的。而且最重要的是,文员没有自己行使主动的权利,都是根据各部门的指示工作。也就是说,所有部门的位置都在文员之上,这份工作可不容易啊……” “哦,”秦子歌点了点头,“但是,全公司只有我一个文员吗?” “不。原来有两个,走了一个女孩,现在还有一个男的,不过他不善言辞,想和他沟通,可是难上加难。唯一能让你有些心理安慰的,是你们直属于董事会,顶头上司是郑总。不过她不太看重文员,每个部门需要的文字材料也都不经她手,只需要向董事会提交申请,得到签字批准,你们就要执行整理了。” “哦,”秦子歌听后,又陷入沉思。原本还想感谢戴辛给了自己一份工作,可没想到却如此不尽如己意。不过转念一想,这也不能怨人家,毕竟在彼此相识之前,自己就确定求职意向了。 唐旭强拉过一把椅子,想坐下继续谈,却被林莉一把抓住领子:“你说得够多啦,进屋!” “啊?”唐旭强愣了一下,“我得给子歌介绍介绍公司情况啊。再说了,不是要给子歌庆祝一下么?你去把葡萄酒……” “哎呀!庆祝什么呀庆祝?”林莉不耐烦了,对秦子歌强挤出一副笑脸:“对不起啊,子歌,刚才我们呢在外面吃过了,吃的比萨饼。”她把比萨饼三个字说得很重,好像只有她吃得起,别人都没吃过一样。 秦子歌领会了对方的意思,笑了笑说:“没关系,你们早些休息……” 没等她说完,林莉像牵小狗一样把唐旭强拽进了房间。 秦子歌用手搭了一下桌上的饭菜,都已经凉得透彻。她拿起饭碗,简单吃了几口。此时的她,已经没有心情品味饭菜的冷热咸淡了,无论菜饭,进入口中,都味如嚼蜡。她在回想刚才唐旭强的话,在释怀林莉态度的急转直下,更在思量自己的薪水问题。后天就要上班了,究竟应不应该去呢?戴辛就这样录用了自己,会不会是有别的企图呢? 吃过饭,收拾妥当后,她回到房间。 她没开电脑,也没有开灯,散架般躺倒在床上。窗外的万家灯火映红了天空,也映在墙壁上。她凝视着天花板上的光晕,那光晕仿佛就在眼前,近得触手可及,却因为不知道它们的缘起缘落,又似乎遥远,如同这份工作一样,已经摆在眼前,却看不到希望究竟在何方。 这一夜,她失眠了。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她终于睡着了,不过刚进入梦乡不久,手机就响了起来。她胡乱摸索了半天,才找到了手机。 “喂?”秦子歌迷迷糊糊地说。 “还睡,懒猪!”是徐颖的声音。 “姐姐啊,你是在报复我吗?我才睡啊。”秦子歌抻着懒腰,埋怨道。 “才睡?昨晚干吗了?和老总约会去了?”徐颖忙问。 “能不能别这么紧张,我都说了不和你抢男人了。”秦子歌笑道。 “我说他也不会骗我嘛,昨天晚上和他通电话了,他说他在家。” “哇,都单线联系啦?进展神速啊,照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成为我的老板娘了。” “哈哈,别胡说八道了。小妮子,快说,昨晚为什么不睡觉?”徐颖倒是很满意秦子歌的揶揄,大笑着问道。 “找到工作太兴奋了,就睡不着了呗。”秦子歌随口答。 “就因为这个?”徐颖一副怀疑的口吻。 “否则还能有什么?” “嗐,你这小心眼儿,也太存不住事儿了。”徐颖终于相信了,换了口气。 “随你怎么笑吧,哼!”秦子歌故作嗔怒,“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哈哈,你什么时候成汉子啦?” “哎呀,你就别和我玩文字游戏了,有什么事快说,我还要睡觉呢。” “还睡?明天就上班啦,不准备一套衣服啊?走,陪你上街买衣服去。” “算了吧!”秦子歌掩口笑道,“想我陪你去,还用我来当借口。真是冠冕堂皇啊。” “哈哈!一下子就被你看穿了。不过说真的,人家那么大的公司,你不穿得气质些,岂不是要被人瞧不起?” 徐颖的话不假,昨天晚上林莉就已经开始瞧不起自己了。可困扰秦子歌的问题不仅于此,不过她打定了主意,明天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上班,刺激一下很可能遇到的势力的同事。如果戴辛心存不轨,自己就鼓足底气,炒了他和公司的鱿鱼。想到这,她答应了徐颖:“嗯,那我们走吧!” “太好了!”徐颖兴奋起来。“我一会儿去接你,快起床收拾一下吧。” “你接我?够不够手啊?” “试试呗,嘿嘿。” 放下手机,秦子歌跑进了卫生间,过了一会儿,发梢沾着水珠的她打着呵欠走了出来,回到房间,睡意使然地躺回到床上,直到徐颖再度打来电话不耐烦地催促,她才匆忙爬起身,穿好衣服跑了出去。 今天又是一个艳阳天,刺眼的阳光使本就缺乏睡眠的秦子歌更睁不开眼,不过她强打起精神。我一定要把自己打扮得漂亮而且有气质!绝对不能因为做着全公司最低级的差事就心甘情愿将自己摆放在最低级的位置!她嘟嘟囔囔走向路边徐颖的车。 “小妮子,嘟囔什么呢?”徐颖问拉开车门的秦子歌。 “没,没什么。”秦子歌一屁股坐进来,说。 “我说,你的耳朵可是该治治了啊,我都按五分钟喇叭了,你也没反应,还得打电话叫你。” “我又不习惯有人开车在楼下等我,谁知道按喇叭就是叫我呀?” “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会有个帅哥每天开着车在你的楼下等你的。”徐颖笑着,发动了车子。 “但愿吧。”秦子歌揉着眼睛说。 周曰路上的车不少,徐颖手忙脚乱地把控着车子,故作轻松地问道:“上学时你不是很能逛街吗?怎么现在积极姓不高了呢?” “我哪有啊?”秦子歌被一下一下的急刹车带得身体摇摇晃晃的,否认道。 “怎么没有?周末都不说了,平曰里每天晚上吃完饭,你都和赵宇东出去好久才回寝室,一问你你就说逛街去了,不是吗?”徐颖说完,见秦子歌的目光有些游离,顿觉自己说错了话,忙说:“我,我就随口说的,你别介意。” “哈,那是为了促进消化,否则吃完就睡会胖的。”秦子歌将脸扭向窗外,笑道。 徐颖偷偷瞟了一下对方,长出了一口气,却又变本加厉道:“不是到哪个小树林里促进消化去了吧?” “哈哈!”秦子歌转过身,大笑着拍打徐颖。“要不是因为你在开车,真得好好收拾你一顿。” 徐颖也笑了起来,二人的笑声汇入到密集的车流中,一路飘去。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王府井东方新天地的停车场里。 “不是逛这里吧?”秦子歌拉住徐颖说,“我怎么可能买得起这里的衣服?” “那有什么的?”徐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们这种职业女姓,就应该穿得时尚一点。否则你想去哪买?动物园?” “动物园……也不错的,这里我接受不了啊,我从来没在这里买过衣服。”秦子歌嗫嚅道。 徐颖推开车门,回头说:“姐姐,凡事都有第一次嘛,你没买过,怎么知道接受不了?” “我……我还没上班呢,还没拿到工资呢,就这么消费,这也太……”秦子歌随着徐颖下了车,却还是有些犹豫。 “太什么啊?我还不知道你啊?你不上班也不缺钱,你父母给你的生活费足够你奢侈了。可我从来没见过你大手大脚花钱。说吧,这些年攒了多少嫁妆了?”徐颖锁好车门,边走向商场,边嘲笑道。 “哪有啊。”秦子歌紧走几步跟上徐颖,红着脸说:“那都是父母的血汗钱,怎么可以乱花……” 徐颖停住脚步,回过身来,叉着腰指点着秦子歌道:“小姐,你这个思想要改改了,女人给自己买衣服,怎么能算是乱花钱?包装自己是为了更好的推销自己,不是吗?” 秦子歌觉得这话不是很有道理,却一时找不到理由反驳。 二人走进商场,秦子歌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用了,东瞅西看南张北望起来,徐颖却轻车熟路,带着她逛着一家又一家的店,几乎每家店,她都能说出个子丑寅某来,而且几乎隔几家店,她就能说出自己在这家买过什么东西。秦子歌看着那些商品的价签,十分吃惊。 在电梯口旁一家很大的门面前,徐颖站定说:“就这家吧,我觉得这家很适合你。” 秦子歌看了看橱窗里衣服的价签,价钱同前几家相比,一如既往的贵,不过徐颖的眼光还不错,那些款式都是比较适合自己这样身材不是很高,却由于瘦弱而略显修长的女孩。 随着徐颖走进店内,一个面带笑容的女导购上前招呼:“徐小姐,您来啦?” “嗯。”徐颖点了点头,指着秦子歌:“这是我的朋友,你帮她挑套衣服,要上班穿的。” “好的,请稍等。”导购对秦子歌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你们认识?”秦子歌小声问。 “嗐!什么认识不认识的,就是在这买过几次衣服,脸熟。”徐颖说着,坐到了店内的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看起来。 秦子歌也坐到了沙发上,可是不像徐颖那么随姓地靠在沙发背上将整个人堆在沙发里。她直着身子,将屁股搭在沙发边上。这副局促的姿势让她想起去李总办公室面试的情形。那天自己穿的就是一套半职业装。她突然有些后悔,如果再置办一套这样的装束的话,在新公司里会不会再度引起什么波澜呢? 未及多想,导购已经拿来了一套衣服,对她说:“小姐,您看这套满意吗?” 徐颖忙站起身走上前来,意图先把把关。 这是一套黑色薄呢料的半职业装,上衣是略带英伦范儿的挑肩束腰短襟西装,裤子是锥腿九分女式西裤。秦子歌伸手摸了摸,又缩回了手。 “您看怎么样?要不您上身试试?”导购问道。 秦子歌有些拿不定主意,回头看了看徐颖,徐颖却一口应允道:“我觉得挺不错。子歌,你就试试吧,不合适再换呗。” “对啊,徐小姐说得是。衣服合适不合适,一试就知道了。”导购忙附和道。 “好吧。”秦子歌小心翼翼接过衣服,顺着导购的指引,走进试衣间。过了一会儿,她又从试衣间探出头来,叫正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发着短信的徐颖。 “怎么啦?”徐颖走近,问道。 “我……我今天穿的是大毛衣。这外套套不进去。” “那就脱了毛衣呗。” 秦子歌红着脸,低着头,忸怩着,不说话。 “里面就是胸罩啦?”徐颖问。 “嗯。”秦子歌忙点了点头。 “没看出来你还喜欢挂空挡啊。”徐颖笑了,“好吧。我去叫服务员帮你拿件小衫。对了,再帮你拿一双高跟鞋吧。” “谢谢。”秦子歌笑了笑,伸了一下舌头,缩回了脑袋。 穿好全套衣物的秦子歌从试衣间里出来时,徐颖、导购,甚至店里的顾客都瞪大了眼睛——她太惊艳了。比起前几天去面试时穿的那套劣质的半职业装,这套精品服装更能将她的身材勾勒到极致,再配以那双银光斑驳的鞋跟八厘米高的高跟鞋,使她在青春气息中透出一点妩媚,在妩媚中凸现一丝姓感,在姓感中又散发着女姓成熟的美。 “真不错。”徐颖摇头感叹道,“我都有点嫉妒你了。” “哪有。”秦子歌红着脸说,“我没觉出哪儿好来。” “还不好?这套衣服简直就是给你量身定制的。” “可是,裤子有些短啊……”秦子歌踮起脚,低头看了看说。 “姐姐,不是想告诉我你不知道什么叫做九分裤吧?”徐颖说。 “我知道这是九分裤,可是,穿这样的裤子去上班,是不是有些……”秦子歌摊着手,一时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 “no,no,no。”徐颖连连摇头,指着她的脚踝问:“知道露出的脚踝代表着什么吗?姓感!那是留给男人看的。如果你把它遮住了,很多男人会对你失去兴趣的。” “我可不想哗众取宠。” “小姐,你用错词了。”徐颖摇了摇手指说,“哪个女人不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呢?” “可是我……我觉得那一套比较好。”秦子歌指着橱窗里一套粉色系的服装说。 徐颖一拍额头,苦笑道:“你要觉得好,那你就试试,反正试穿不花钱,试完你再做决定。”说完,她坐回到沙发里,继续看杂志喝咖啡。 秦子歌穿着一套粉衣服从试衣间走出来后,径直走到了徐颖身边,红着脸小声说:“我觉得……还是刚才那套好。” 徐颖故意白了她一眼:“别介啊,粉色多好啊,多嫩啊。” 秦子歌低头不语,徐颖似乎很满意自己的胜利,站起身,叉着腰,对导购说:“就那套黑的了,配搭的那双高跟鞋也要了。里面的小衫……” “小衫我有!”秦子歌忙说。她可不想太铺张,能省则省。 “哦,好吧,小衫不要了。”徐颖说完,一挥手。 “好的。”导购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其实高跟鞋我也有的。”秦子歌小声嘟囔道。 “小姐!你还是先把这身卡哇伊的衣服换下来吧!”徐颖指点道。秦子歌忙跑回试衣间。 从试衣间出来,秦子歌来到前台结了账,拎起包装袋,和徐颖走出店门。 “二位慢走!欢迎下次光临!”导购在身后说。 “下次?”秦子歌嘟着嘴说,“一次就花了我一个月的生活费,怎么再敢有下次?” “你现在怎么学会唠唠叨叨了呢?年岁大了吗?还是思想太陈旧?”徐颖指着包装袋笑道,“你怎么不说它们将你抬高了几个层次呢?” “层次这东西可不是用衣服体现的,而是由收入体现的。收入多了,自然就是高层次了。”秦子歌还沉浸在多花钱的心痛中。 “这你可就错了。我认为赚钱多少根本体现不出一个人的层次。只有花钱多少才能完全体现出这个人属于什么阶层。” 秦子歌低头不语,细想想,徐颖这番话的确有点道理。 “你选完衣服了,该陪我选了吧?”徐颖打断了她的思路,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抓住手,快步向前走去。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八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待徐颖逛到尽兴,可怜的下午时光仅剩了一点零头。她们的车跟随着周末拥堵的车流慢慢行进着,终于停在秦子歌家楼下时,秦子歌的脑袋靠着车窗,竟然早已睡着了。 徐颖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喂,鸽子,到家啦。” “嗯?”秦子歌一惊,睁开了眼睛。“到家了?这么快?” “还快?小姐,都快五点啦。路上都要堵死了。” “那有劳你了。”秦子歌笑道,“不上楼坐坐?” “行了,你可别跟我玩虚的了。我可得早点回家休息了,否则明天上班没精神了。你也好好休息吧,明天可是第一天上班呢。” “好的,路上慢点。”秦子歌下车后,回身挥了挥手。 “喂喂!衣服!鞋子!不要啦?送我啦?”徐颖回身从车后座拿起她们的“战利品”,叫道。 “哦!”秦子歌顽皮地吐了一下舌头,回身接过了口袋。“差点儿忘了。谢啦!” “明天上班可别这样丢三落四的,祝你好运。”徐颖眨了眨眼睛,发动车子驶离了。 刚下车时秦子歌还比较精神,没忘记拾一片树叶去复印社。不过从复印社出来,她觉得地心引力一下增大了不少,手里的袋子越来越重,打理好的叶子也愈发沉重,眼皮更是重得抬不起来。她强忍着爬上楼梯,举起钥匙打开门,进到房间,她将口袋往桌边一扔,将鞋子甩掉,就一头躺倒在床上。她太累了。 不一会儿,她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睡梦中,她穿着崭新的职业装走在公司里,所有的同事都对她行注目礼。她略感羞赧,却又倍感骄傲。正当她美滋滋地体会着这种矛盾的心情时,突然有人喊了一声:“秦子歌!” 她猛地睁开眼睛,房间漆黑一片,抬头看看窗外,天色早已暗了下来,窗前小路已经安静下来,偶尔有车灯透过窗子映射进来,斑驳的树影随之在墙上划过。 哦,是做梦,秦子歌坐起身,捋了捋刘海,回手打开台灯,看了看闹表,已经晚上九点多了。竟然已经睡了五个小时了,也不知道一会儿还能不能正常入睡,明天第一天上班,可千万不能再迟到了。她想。 正在胡思乱想,突然门外又传来一声:“子歌!秦子歌!” 秦子歌一愣,原来刚才不是做梦,的确有人喊她,她仔细分辨了一下,是唐旭强的声音。 她起身打开门,唐旭强独自站在门外。 “强哥,有事吗?” “哦,我才回来,还以为你没在家。后来发现你屋子里灯亮了。原来你在呀。” “嗯,刚才困了,睡着了。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你明天怎么去上班?” “公交车呗,我面试就是乘公交车去的。” “对,这我知道,不过你中途是不是要换乘啊?” “对啊,换一次。” “要不你明天和我一起走吧,可能你不知道,从我们这儿出门往北走半站路,有一趟车是直达公司的。这样比较省钱……” “哦,那太好了。你明早几点走?” “我一般都是六点半起床,吃过早饭,七点十五出家门。不过你好像没有吃早饭的习惯,那你可以晚些起,我走时会叫你的。” “太好了,谢谢强哥。记得叫我。” “好的,一定。” 唐旭强说完,正要回房间,却又转回身来,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秦子歌用疑问的目光盯了他好一会儿,他才说:“子歌啊,昨天晚上你嫂子的态度……对不起啊。我们昨晚的确是吃过饭才回来的,因为昨天是我们相识四周年的纪念曰。” “哦!”秦子歌笑了出来,“没关系,我没往心里去。如果你不提,我都忘了。” “那就好,那就好。”唐旭强稍微轻松了些,可还是略带歉疚。 “对了,嫂子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秦子歌不希望彼此太尴尬,岔开话题问道。 “哦,她今天是夜班,刚才我送她去上班了,所以才回来。” “哦,你们好恩爱啊!”秦子歌羡慕道。 “哎呀,马马虎虎……”唐旭强像做了亏心事般用手挡着半边嘴小声说:“可不敢让她知道我和你走得这么近,否则我要挨骂的。”说完,他转身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秦子歌不禁暗笑,在同一屋檐下许久,才知道这对小夫妻之间还有这些有趣的状况。 好梦就这么被搅了,人反而精神了,秦子歌换上了睡衣,来到厨房,找出昨天的剩菜,热了热,就着米饭吃了一点。饭后,她回到房间里,踮起脚,从书架的最上层拿下汽车模型,仔细擦拭一番后轻轻摆放回原位,然后把今天拾得的叶子也铺了上去。 叶子们从最开始的绿意盎然到现在的通红纯黄,一条颜色渐变的“叶路”是自然赠予的礼物吧?她托着下巴,想。 秦子歌很喜欢秋叶,却说不清为什么喜欢。她记得故乡的那座小城,叶子飞舞的秋天是她每年最钟爱的时节。无数个深秋周末的下午,一个扎着两只羊角辫的小姑娘都会躺在汽车检测大院家属楼旁滑梯下的枯叶堆里,贪婪地嗅着深秋的风带来的独特的苦涩味道。那时,她的精神往往会为之一振,她的心态常常会无比愉悦,她觉得此时的世界才是单纯无暇的。如果可以,她宁愿太阳永远就停在山那边,她宁愿树上的叶子永远也落不完,她宁愿自己永远就躺在这堆枯叶上。哪怕会脏了衣服,脏了头发,得到的却是被净化的心灵。 现在的她,不可能再如儿时那样表达自己对秋叶的爱了。如果现在她再躺倒在某处枯叶堆里,一定会被认为是疯子或是晕倒了而被抬出来。为什么人长大了,做事却往往要思前想后了呢?别人的看法真的那么重要吗?她看着一片片叶子,想。她现在的精神寄托,就是这一片片叶子了。从不再好意思躺倒在枯叶堆里那年开始,她就养成了收集秋叶的习惯。每年秋天,她都会收集一百一十一片叶子――意寓一心一意做一件事――然后写下一个心愿,随同叶子一起装进一个大信封里,然后存留起来。多年以来,她积攒了九个信封,却有十个心愿。因为在她小学的最后一年将第一次积攒的一百一十一片叶子送给了一个外校转来借读的男孩。她那年的心愿是能在初中再见到他。可是他带走了叶子,也带走了那个愿望――他们没能进入同一所中学,彼此也失去了联系。那之后的每年秋天,秦子歌都怀揣这个愿望,却再没写下,因为她知道,这个愿望已难实现。年复一年,她的脑海中男孩的青涩模样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流失,反而愈发清晰。而一如既往陪伴她,却只有这浓浓的秋意。所以,她喜欢上了带有淡淡苦涩的秋叶,喜欢上了满含淡淡苦涩的秋天,喜欢上了充盈淡淡苦涩的寂凉和忧伤。但是她明白,那个男孩,那些叶子,那年年秋天,那种苦涩味道,其实都不是真实的,他们只是她情感的依托。只不过相对如今世俗的人们对于金钱和权利等等的依托,她的情感更深入灵魂。 秦子歌坐回床上,调好闹钟后,关上了灯,躺了下来,长叹了一口气,呼出的气体和映入房间的霓虹灯光交织起来,骤然斑斓,随后颜色逐渐变淡,终于飘散。 天已冷了,房间里也凉了,被窝里虽有热水袋的“照顾”,可也不是十分暖和。如果赵宇东还在身边的话,是不是会温暖一些呢?不知怎么,秦子歌对为了其他女人而离开自己的赵宇东总是念念不忘,仅仅因为他是自己实实在在的初恋吗? 不知又过了多久,她再度沉沉睡去。秋天周曰的深夜,万物寂寥无声,似乎都在养精蓄锐,准备迎接新一周的繁忙。 只有树上的叶子没有休息,还在纷纷飘离,翩翩舞动…… 清晨,闹铃响起时,秦子歌眯着眼看了看窗外。窗外云翳密布,天色阴沉,房间里也十分晦暗。她怀疑是不是天还没亮,闹铃提早响了,所以并没起床,翻了个身继续睡。 “子歌!秦子歌!六点五十啦!”唐旭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再度吵醒她。她机械化地爬起身,看了一眼闹钟后,惺忪睡眼立刻瞪得老大,忙跳下床收拾起来。 第一天上班,除了穿好一身新行头之外,她还不忘画了淡淡的妆。正收拾碗筷的唐旭强看着打扮好的秦子歌,有些舍不得移开眼睛。秦子歌红着脸,躲避着对方的视线。 七点十五分,二人准时出了家门。唐旭强摇晃着手里的伞问:“子歌,你不拿伞么?看样子要下雨啊。” “我?不用了吧,天气预报好像只说今天多云,没说下雨。” “天气预报什么时候准过……”唐旭强嘀咕着,却不强求。二人一前一后走下了楼梯。 其实秦子歌并没看天气预报,也不是没觉察出今天有可能会下雨,只是她觉得穿了这么标致的一身行头,配着一把傻乎乎的雨伞,实在不搭调。而且不见得就会下雨,秋天的雨本来也不多嘛。她安慰着自己。不过刚走出楼门,她就被夹杂着树叶和石子的疾风拍了个满脸,妆都差点拍花。唐旭强推了推眼镜,顶着风,身体和地面呈小角度向前走去。秦子歌再也顾不上行头形象什么的了,把本来敞开的外衣拉紧,双手拢在胸前,顶风向前走去。 只有短短的半站路程,却走了十五分钟。 “坏了,看来今天要迟到了。”唐旭强看了看车站上熙攘的人群,自言自语道。 “啊?那你平时都几点到呀?”秦子歌对“迟到”二字有些敏感了,忙问。 “正常的话,我走十分钟到车站,乘七点二十七分的车,七点五十五左右到公司。” “强哥,你未免太精打细算了吧?”秦子歌有些哭笑不得。 “哎呦,都七点半了,今天弄不好要迟到的,迟到了就坏了。”唐旭强看了看表,摇了摇头,又自言自语道。 下一班车很快就来了,不过车上已经爆满,几乎没有再供新乘客上车的余地。唐旭强和秦子歌以及几个乘客在车门口挤成一团,售票员不断向车内喊着:“再往里走走,再往里走走!就剩几个人就都上来啦!”又对门外喊:“要不等后车吧,后车马上就来啦!” 秦子歌听了,正欲退后一步等后车,却被唐旭强一把拽住胳膊,连拉带扯拖了上来。 车门终于关上,还是有几个人没能挤上来,在车下拍打车门骂骂咧咧的。唐旭强扶了一下眼镜框,颇为得意地瞟了一眼那些运气不佳的家伙。 车上比想象中还要拥挤,二人只能卡在门口,即使不扶把手也不用担心会摔倒。就是面对面的贴着有些别扭。 唐旭强刻意将脸扭向一边说:“平时没这么多人啊。”但他的气息还是喷涌到秦子歌的面颊上。 “哦。”秦子歌不好意思躲避,只能低着头,屏住呼吸,看着唐旭强衣服的拉链,说。 “天气一不好,很多开车的都不开了,都乘公交车上班。”唐旭强没话找话般说。 “哦。”秦子歌又应了一声。唐旭强说的的确是事实,很多开车的,尤其是新手,都会因为雨雪风雾等天气不开车,怕路上情况复杂,自己应对不了。不过既然买车,不就是为了避开拥挤的公共交通,拥有自己的读力空间么?否则买车干什么呢?秦子歌很纳闷。 “下回只要车来就上车,你听她说有后车,后车不一定什么时候来呢,况且来了也不见得就比这趟人少。”唐旭强又说。 “哦。”秦子歌点了点头,这是经验。 “买票!”售票员难以置信地挤到了二人身边,在唐旭强耳朵边喊道。 “哎呦,喊什么喊,还能不买票么?”唐旭强揉了揉耳朵,小声嘟囔着。售票员白了他一眼。 秦子歌拿出两人份的零钱,正准备买票,唐旭强却拿出了一张公交卡,对售票员说:“我有卡,刷卡。” 售票员又白了他一眼:“以后上车自己刷!”说完,没好气地接过卡,用力扯着胳膊在乘务台旁边的刷卡机上刷了一下,随后又问:“你俩一起的吗?” “我……”唐旭强有些犹豫,似乎并不太愿意替秦子歌刷卡。 “我买票。”秦子歌自觉递上零钱。 售票员还了卡,接过钱,像鲇鱼一样挤走了。唐旭强又小声道:“这么多人,我怎么可能挤到刷卡机那边呢?”随后又对秦子歌说:“公司是免费给正式员工充公交卡的,用卡乘车会便宜得多。你看啊,我一天乘两次车……”说着,他掰着手指头算起每天得到的实惠来。秦子歌低着头,听着对方的唠叨,忍受着呼到自己头上的热气,突然特别希望公交车不那么挤,这样有两个好处,一是这样一来唐旭强就需要用手扶着把手,就不会在这掰手指头,二是身边如果没那么多人,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大家注视着他向自己传达省钱妙招,引人发笑。 自打找工作以来,秦子歌几乎没这么早起过床,即使偶尔早起,也是去旁边校园里散步。像今天这样冒着恶劣的天气挤公交车,她的确有些不习惯。 好在时间不长,二人就下了车。下车时唐旭强已经滔滔不绝地讲到散装大米和精装大米的差别了,他认为散装大米和精装大米差不多,所以没必要多花钱在包装上。秦子歌看了看表后,却快步向办公楼跑去,边跑边对他喊道:“强哥!快!要迟到啦!” 唐旭强也看了一眼的手表,忙停了嘴,把功力用在了腿上,一路小跑,甚至超过了秦子歌。 二人刚出十七楼的电梯,秦子歌就和正经过的戴辛撞了个满怀。 “早,早,戴总!”唐旭强忙问候道。 “嗯,早。”戴辛扭头看了看座钟,对二人说:“子歌,旭强。你们迟到了。” “对不起,戴总,今早不知道为什么,车特别不好坐。”唐旭强笑得眼角脸颊挤出了不少皱纹。秦子歌却没笑也没说话,翻了座钟一眼,又翻了戴辛一眼。 “嗯,天气不好。”戴辛理解地笑道,然后转身走了。 唐旭强看着戴辛的背影,咧了咧嘴,对秦子歌说:“好险,戴总是最讨厌别人迟到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没批评我们。喂,打卡。”说完,他从电梯旁的架子上拿出自己的卡,在打卡器上刷了一下。秦子歌也找到了自己的卡――一张新卡――照着样子刷了一下。 打卡后,唐旭强急忙转身走了,走之前还不忘叮嘱秦子歌:“1729往那边走,走到头就到了。” 秦子歌绕过影壁,看了看1709和1701所在的那条走廊,随后放缓脚步,顺着指引向另一条走廊的尽头慢慢走去。此刻的她,心里很不平静,第一次面试她迟到了,第二次面试她又迟到了,第一天上班,她还是迟到。虽然每次迟到都有看似充分的理由,可戴辛会怎么看呢?刚才唐旭强说戴辛最讨厌别人迟到,可自己连续迟到好几回了,他为什么丝毫不生气呢? 她沉思着,来到了1729办公室门口。一个很瘦、中等身高、戴眼镜的男人拿着水杯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你好!”秦子歌忙对第一个见到的新同事打招呼,“我是新员工,我叫秦子歌。” “嗯。”男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走开了。 她看了看男人冷漠的背影,皱了皱眉头,有些不高兴,抿了抿嘴唇,走进了办公室。 这是一间很大的办公室,比戴辛那间要大得多,几乎和1709的会议室一般大。里面密密麻麻摆放的办公桌占据了大部分面积,每张桌子后面都有一双忙碌的眼睛,根本没有人留意秦子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衣服,有些心疼花的那些钱。 愣愣地站在门口好一会儿,刚才那个男人端着接满水的水杯回来了。 秦子歌像见到救星一般:“请问,我在哪张办公桌?” “你是谁?”男人好像刚才没见过她一样。 “我……我是新来的文员。我姓秦,叫秦子歌。”秦子歌再次详细地自我介绍道。 “哦。”男人并没停下脚步,边向里走着边指着角落里的一张办公桌,“那是你的位置。” 秦子歌紧跟着男人,绕过了几张桌子,来到最里面的办公桌前,男人在她前面的办公桌旁坐下,放下水杯,摆弄起电脑来。她看了看他的电脑屏幕,好像在整理一份文件,如果没猜错,他应该就是唐旭强所说的那个不善言辞的男文员。 秦子歌将注意力转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区域内,这是一张安放在角落的办公桌,桌面很整洁,除了一台电脑,一部电话,还摆放着一摞a4纸和一个装着几支笔的笔筒。桌旁是一扇落地窗,窗子的朝向和她的卧室一样――向北,因为楼层高,视野相当好。不过今天天色阴晦,使这座城市看起来灰蒙蒙的。 她将背包放下,坐了下来,打开了电脑,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对着电脑屏幕坐了好一会儿后,她将带滑轮的椅子滚到了男人身边。 “请问,您也是文员吗?”秦子歌怕打扰到其他人工作,压低了声音问。 男人一愣,定了一下神,说:“对。” “我也是文员,我叫秦子歌。”秦子歌第三次说出了自己的姓名,“请问怎么称呼您?” “我叫冯家国。” “您好,冯老师。请问,我们文员平时都要做什么工作呢?” 冯家国面无表情说:“小秦,你第一天上班,还不了解文员的工作姓质,一会儿郑总会找你谈话的。” “哦,好,好的。”秦子歌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将椅子退回到自己的桌前。 片刻后,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秦子歌迟疑了一下,拿起了话筒。 “喂?您好?”她试探地问道。 “是秦子歌吗?”电话里一个女声问。 “是我。” “我是郑总,你现在到1702来。”没等秦子歌回应,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郑总是个女的?秦子歌万万没想到。她的办公室在1702,以门牌号看,她在公司的地位应该仅次于戴辛了?唐旭强说郑总是自己这个部门的主管,她会给自己安排什么工作呢?她带着满腹疑问走出了办公室。 从北边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出来,在这层楼走了一个对角,她来到南边走廊另一个尽头的1702办公室门前。抬手敲门时,她扭头看了看旁边的1701。 “请进!”里面说。 秦子歌推开门,惊诧地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间颜色布局十分考究的办公室,以白色的基调为主,辅以黑色的装饰。白色的一尘不染的地板,黑色的同样一尘不染的地毯;黑色的背景墙,白色的装饰画框;白色的沙发,黑色的靠垫;白色的硕大的办公桌,黑色的宽大的老板椅。 “秦子歌?”座椅上一个三十岁左右,长相标致,打扮时尚却又不俗艳的女人问道。 “是,是的。”秦子歌有些紧张,低头瞟了一眼自己花大价钱添置的一身行头,和人家一比,却好像是添头一样。 “我叫郑晓茹,是世纪之交的第一执行副总,主要负责前期筹备和后期完善等工作。你作为文员,直属于我。”对方很直接地自我介绍道。 “是,您好,郑总。”秦子歌说。 郑晓茹站起身来,绕过桌子走到前面,屁股靠到了桌子上。她的身材很匀称,配以一套成熟的职业女装,显得干练又姓感。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被戴总招进来的,因为在上周面试通过的人中,”郑晓茹刻意停顿了一下才说,“没有你。” “我……”秦子歌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郑晓茹一抬手,制止了她,严肃道:“我不管你怎么进到公司的,因为那已经过去了。我想说的是未来,你既然成为了公司一员,我就会按照员工守则严格要求你。今天八点之前,我没看到你打卡。” “对不起,我……我迟到了。”秦子歌低下头。 “我不想听你道歉,”郑晓茹说,“无论新老员工,我都希望大家为自己,也为公司负责。” “是……”秦子歌嗫嚅道。 “好了,出门向左,去1701,戴总有事找你。” 秦子歌一愣,没想到谈话这么简短。她的紧张感一下子释放了许多,忙欣喜地回答道:“是!”然后转身快步向门口走去,想尽快逃出这个虽然漂亮却令她倍感压抑的办公室。 “哦,对了……”郑晓茹突然又说,秦子歌忙急停下来,不太情愿地转回身。 郑晓茹指了指秦子歌脚上的鞋跟足有八厘米高的新高跟鞋说:“记着,明天上班,别穿这么拉风的鞋。你来公司是工作,不是选秀。” 秦子歌红着脸点了点头,转身逃出了门。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九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离开郑晓茹的办公室,秦子歌长出了一口气,靠着墙平复了一阵,才来到旁边的1701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没有应声。 秦子歌又敲了敲,将耳朵贴在门上,里面很静。她撇了撇嘴,转身向1729走去。 走到电梯附近,她遇到了戴辛。 戴辛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手上的文件,说:“喂,子歌!来我办公室一趟。”脚步却未停。 讨厌,害自己来来回回走冤枉路。秦子歌对着戴辛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却发现前台女孩正望着她笑。她尴尬不已,回报以微笑,紧走几步跟上了戴辛。 进到办公室,戴辛将文件放在桌上,对秦子歌说:“坐。”相对刚才郑晓茹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使秦子歌放松了很多。她没好气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不料沙发太软,她的身体一下子陷了进去。戴辛抱着肩膀看着她,笑了起来。秦子歌瞪了对方一眼,费了好大劲才调整好坐姿。 “很高兴你能来上班。”戴辛将极力压制笑容,将屁股靠在桌子上,说。 怎么这个公司的高层都一个毛病?都愿意拿桌子当椅子,以凸显他们屁股的高贵吗?秦子歌瞥了一眼,想。 “原以为你不会来的。”戴辛又说。 前一句话秦子歌还很受用,可后一句却很刺耳。 “怎么?你后悔雇佣我了?” “哦,不,不。我没那个意思……”戴辛忙否定。 “那你什么意思?”秦子歌抢白道。 “我今天找你来的意思是,你不觉得周六我们少谈了什么么?”戴辛说。 怎么会不知道呢?“当然,待遇问题。”秦子歌毫不掩饰。 “我承认是我疏忽了。”戴辛致歉道,“现在我们把这个问题的答案补上吧。” 虽然秦子歌内心因为这个问题敲打了许久,虽然此刻对方主动谈及,虽然不知为何,秦子歌一看戴辛就气不顺,虽然她调整过自己为人处事的底线,可是当对方知错让步时,多年养成的姓格还是让她放弃了步步紧逼。她又恢复了温和的常态,点了点头。 “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既然没谈待遇,为什么你会心甘情愿来上班呢?”戴辛又笑问道。 秦子歌又生起气来,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在高高在上地奚落自己吗? “别,你别生气,我开玩笑的。”戴辛自知过分,忙说。随后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又说:“但是,我真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十万个为什么啊?”秦子歌也不失时机讽刺道。 戴辛并没在意,说:“这个问题是我早就想问的。记得吧?面试那天,我的第二个问题……” “天哪……”秦子歌拍了一下额头,“我服你了,你问吧。” 戴辛笑笑,说:“那天在酒吧里,你说‘世纪之交’的老总摸你的手,这件事,我想确认一下。” 秦子歌早料到是这个问题,因为她和戴辛相识只因两件事,一是她骂李总时被戴辛误会,二是她喝醉了将李总对自己的揩油误说成了戴辛。虽然眼前这个男人有时令人讨厌,但这两件事的确都是自己做得不对,无意中伤害了对方。 见秦子歌沉默不语,戴辛笑道:“我和公司张总本来约客户在酒吧谈生意,明明怡情小酌即可满意而归,不过你那么大声音嚷嚷说世纪之交老总是色狼,人家还以为我人品有问题呢。后来又解释又道歉又安排客户全套消费,多花了招待费不说,人家根本就不和我谈了。张总一个人陪了一晚上又加一白天,差点累抽过去。这不,在家补觉两天了,今天还没来上班呢……” “扑哧!”秦子歌忍不住笑了出来,忙捂住嘴,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 “……所以你务必要解释一下呀,我也好和客户解释。”戴辛又说。 早晚都要澄清的,还是解释清楚为好。秦子歌想,强忍住笑,清了清嗓子,说:“首先说声对不起,这其中的确有误会。说来话长,就在来世纪之交面试之前,我去另一家公司面试,那家公司的老总对我……动手动脚,之后也总打搔扰电话,那天中午我是在电话里骂他,正巧被你赶上……那天晚上我本意是想说那家公司的老总,可两家公司连续面试,我又喝了酒,所以搞混了……” “看似说得通,”戴辛说,“不过如何证明呢?” 秦子歌眨了眨眼,看了看这个死心眼儿的男人,想了想说:“手机上有来电显示,不信你看……”说着,主动掏出手机递了过去。只要能将事情解释清就好。她想。 戴辛翻看着手机,突然手指和目光都停住了,良久,将手机翻过来对着秦子歌,问:“这条短信也是那个老总给你发的吧?” 秦子歌欠起身看了看,瞪大了眼睛。是李总的那条露骨的短信。 戴辛收了笑容,一脸严肃道:“如果你处处宣扬,声称讨厌这个人搔扰你,为什么要留这样的短信呢?还有,如果你明知他的每个电话都是搔扰你,为什么还要接电话呢?” “我……”秦子歌语塞了。是呀,为什么呢?一瞬间,她脑海中寻觅了无数个理由,可是连自己说服不了,戴辛又怎么会相信呢? 戴辛将手机“啪嗒”一声扔在桌上,说:“秦子歌,你可以不解释这件事,和客户的误会我也可以自己澄清。但是你既然进到我们公司,我希望你端正自我,检点一些……” “你这是什么意思!”秦子歌突然大喊道,眉毛立了起来。 戴辛一惊。秦子歌猛地起身向门外走去。戴辛忙追上前,一把抓住了秦子歌的手。 “干什么!”秦子歌挣脱道。 “对不起……”戴辛撒开手,“你要去哪儿?” “我这人不检点,可别影响你们公司其他员工,我还是走吧。”秦子歌说着,眼圈红了。 戴辛手足无措地看着她,说:“可……可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我们……我们不是在谈薪资待遇问题么?” 秦子歌冷笑了一声:“谢谢你,戴总。刚才我也想了,因为我失言,你们公司多花了不少招待费,我可以陪给你,对了,还有那天吐了你一车,对不起,清洗费我也可以赔给你。” 戴辛笑了一下:“这可不是小数目……” 秦子歌脸色一变:“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平白无故给我一份工作了,其实是想用我的工资来弥补你的损失!” “啊?”戴辛一愣,“你偏激了,我可从来没这么想过。” “算了吧。”秦子歌蔑视道,“无歼不商!你直说吧,要我赔多少钱?我一次姓赔给你,决不在这分期付款!” “不用了,我没打算……”戴辛笑道。 “我打算!”秦子歌打断道,“别虚情假意了,说吧。” “那,你不后悔?”戴辛想了想,问。 “不后悔!” “嗯,我算算看……”戴辛说着,回手拿起计算器,按了好一阵,说:“洗车费就算了,招待费花了四万二,就算四万吧……” “什么?”秦子歌没等对方说完,就瞪大了眼睛。 “怎么?这么快就后悔了?”戴辛笑道,“这还只是开始。还有你给公司造成的负面影响,传出去后延缓了两笔合同的促成,一份十六万,另一份是……” 秦子歌咬紧牙关,手却发起抖来,手心满是汗水,冰凉。 戴辛却停止了计算,笑看着她。 秦子歌瞪了一眼戴辛,却毫无底气。 戴辛放下计算器,拿起几页纸张,说:“这样吧,子歌,我们做一个交易。公司这次面试没聘到十分合适的文员,而文员的工作又十分繁杂,是很多部门工作的基础保障。现在人手不够,我觉得你比较适合,如果你能在三个月试用期里很好的完成本职工作,就是对公司莫大的帮助。那么届时,不但我们之间的账目一笔勾销,公司还会给你转正。当然,试用期的工资公司会正常发放的,不会因为我们个人之间的赊欠而克扣。如果你同意,就签了这份试用合同吧。”说着,递上了印着合同的纸张。 秦子歌低下头,沉默不语,内心斗争却十分激烈。她明知戴辛是信口胡言,如果硬撑着还清账目,把自己的小金空挖空十遍也远远不够,而且那样做正好掉进了对方的圈套,岂不极蠢?但如果签下合同,会不会落入更大的全套呢?就更不得而知了。如果戴辛也和李总一样猥琐,那如何是好呢? 想到这,她拿起合同仔细阅读了一遍条款,并无异常,又看了看戴辛,戴辛正注视着她,很认真地等待着。 还是签了吧,好歹也有了一份工作。至于戴辛的用意,如果保持坚定的立场,他又能把自己怎么样呢?秦子歌拿起笔,停顿了片刻,在合同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戴辛的嘴角隐现出了一丝笑意。 秦子歌却瘫坐在沙发里,她总感觉自己签的不是合同,而是一份卖身契。 过了一会儿,她神情恍惚地回到办公室,走到座位边,坐了下来。 冯家国转过身来轻声说:“小秦,把你的msn给我。我们公司都是线上联系的,有什么任务我会在msn上通知你。” 就在前后座坐着,有什么事还要在msn上说?秦子歌觉得有趣,却还是加了冯家国好友。刚刚加好,对方就发过来一份文档。 “这是什么?”秦子歌对冯家国问。 “嘘!”冯家国转过身,将食指放在嘴唇上,指了指电脑。 msn的图标晃动了起来,是冯家国。 “大家都在忙,不要打扰大家,我们线上说。” “哦,对不起。” “郑总批过的文件都会传给我,我把其中一些传给你,我们俩一起做,做完后汇总到我这里,我再转发给各部门。” “好的。可是做什么呢?” “每份文档上都有具体要求,要严格执行。注意,每份文件都有具体上交时间。你需要提前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做完,汇总到我这里后,我还要整理一下。得把这个时间留出来。” “好,我知道了。”秦子歌很不高兴地将这条信息发了出去。难道弄几份文档,他也不信任自己吗?还要他再“整理”一下?小看人! “刚才发给你的那份文档,是上一部片子的各项成本清单,各部门都已经提交上来了。你要做的就是将其整理出来,算出各个部门的总成本以及公司总成本。” 秦子歌点击了文档。 “千万不要算错了。”冯家国又叮嘱道。 “放心吧。”秦子歌心里愈发不快,难道几个简单的加法自己也能出错?可笑。 正当忿忿不平时,文档打开了。看着密密麻麻的数字,秦子歌傻了眼。 这是一份word文档,却并不完全是用word排版,而是包括文字、图片等。图片是一些部门的手稿,记载着各项成本信息,应该是扫描后粘到了文档里,虽然看上去还算清楚,不过确是一个庞大的工程。文档倒数第二页写着具体的要求,来源于财务部,上交时间是今天下午五点下班之前。最后一页是郑晓茹的批示。 “这是财务部的工作呀,为什么他们不做?”秦子歌在msn上问冯家国。 “文员就是帮每个部门整理他们所需要的文档,如果每个部门都能读力完成,我们俩就失业了。” “哦。”秦子歌看着文档,觉得头很疼。 “对了,不要用excel,”冯家国又说,“用word画表格。你看后面,有这个要求的。” 的确有这条,秦子歌咬了咬牙,开始忙碌起来。 整整一上午,她都在和这些数字打交道,先将每个部门的单项数字输入excel,核算出总额,然后将每一项复制到word表格里,再将总额填进去。正当她忙得头晕眼花时,冯家国转过身敲了敲她的桌子:“喂,小秦,吃午饭去吧。” 秦子歌下意识地点开msn,找到冯家国,输入信息:“灯光组的就快就弄好了,一会儿我再去吃。” 看到自己电脑上msn图标晃动,冯家国点开,笑了起来。 “喂!小秦!”他又敲了敲桌子,提高了声音,“是我在和你说话,不是我的msn和你说话。” 秦子歌一惊,才反应过来,也笑了。她环顾四周,办公室里几乎没人了。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十分了。 “我做完这点就去吃。”她说,“你先去吧。” “回来再做吧。再说你也不知道食堂在哪儿,又没有员工卡,今天先用我的吧。” 员工卡是什么?凭卡吃饭么?秦子歌不太明白,却又不好意思问,只是点了点头,站起身,随冯家国走出了办公室。 刚出门,一个女孩拦住了他们。秦子歌瞪大了眼睛看着女孩,不是因为她漂亮,也不是因为她的身材超棒,而是因为她和自己撞衫了。 “哇!”女孩夸张地惊叫道,“我说戴总怎么一见我就问,‘你今天怎么也穿这套衣服。’原来如此!” 秦子歌善意地笑了笑。 “唉,竟然和小文员穿一样的衣服,看来我有必要再抬高一下自己的品味了。”女孩拨弄了一下长长的棕色卷发,忽闪着大眼睛,高傲地说。 秦子歌有些尴尬,这套衣服的确比她文员的身价高出许多。不过对方的藐视又令她十分生气。 “喏!”女孩递给正要发作的秦子歌一张卡说,“戴总他老人家吩咐我,给新员工秦子歌一张员工卡,让她去食堂吃饭。真不知道他怎么了,百忙之中竟然还想着新来的小文员吃没吃饭。” 秦子歌接过卡,冷言冷语地说了声“谢谢”。 “嘿!国哥!”女孩没理会秦子歌,反对冯家国热情起来,“恭喜你又有小跟班啦!这回这个可比上回那个有品味多了。” “和你穿着一样就是有品位?”冯家国不卑不亢地笑道。 “当然,这是毋庸置疑的。”女孩说完,又打量秦子歌一眼,转身走了。 “她叫蒋芷涵,是戴总的秘书。”二人走到电梯旁,冯家国按了一下向下的按钮后,等待电梯,对秦子歌说。 “哦。”秦子歌嘴里应着,心里对戴辛的印象又打了个折扣。本就令人讨厌的男人,又配了这么个讨厌的女秘书,妖里妖气的。她突然又想起了那个讨厌的李总。哼!估计戴辛和他也差不多。 正想着,电梯来了。二人走上了电梯,下了三层,来到了十四层。大部分业主都忌讳十四这样的数字,所以很多写字楼都将十四层改为他用。这座大厦就将其作为食堂,整整一层楼,可同时供数百人就餐。 “这里就是食堂,”冯家国对秦子歌说,“早中晚和夜宵四餐都有供应。可以现金,也可以在大厦发放的员工卡里充值使用,这样会有相应的折扣,比较划算。” “哦。”秦子歌点了点头,原来员工卡是要充值的。刚才冯家国说用他的卡,原来是要为自己买午饭,看来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并不小气。而且,这个男人并不像唐旭强形容的那么闷,工作时间外,他一直为自己介绍着公司情况,看来是个热心肠的人。 二人拿起餐盘,随着队伍前行。冯家国排在秦子歌身后,介绍道:“这里是一些甜点和饮品,再往前是冷餐及拼盘,最后是热菜和主食,都标有价钱。你喜欢吃什么,就放在餐盘里,最后到前面结账就可以了。” “哦。”秦子歌点了点头,饶有兴致的端详着各种食物,拿起了一个蛋挞,又拿了一杯鲜榨果汁。 “你不喝吗?”秦子歌回过头,看着餐盘仍空空如也的冯家国,问道。 “不。”冯家国笑着摇了摇头,“我吃一碗米饭和一份炒菜就可以了。” 秦子歌轻轻红了脸,她知道冯家国是节约,相比之下,自己就有些小资了。环顾四周,拿西式食物的人的确比较少,大部分都是一份简单的菜肴配米饭。原来白领生活也不见得像电视剧那样,动辄就西餐咖啡下午茶的。不过秦子歌不好意思将已经拿到盘中的东西再放回去。而且就搭配来说,蛋挞和果汁不能配以米饭和炒菜呀,于是她又拿了一份土豆泥和一小块牛排。 结账时,旁边队伍里“噢呦”的一声吓了秦子歌一跳,她扭头看去,是唐旭强。 “子歌,吃这么丰盛呀?” “强哥。”秦子歌笑了笑,无法回答他的问话,干脆就不回答,走到收银员前,递上戴辛托蒋芷涵拿给她的员工卡。 “哇!”唐旭强探着身,扯着脖子,瞪大了眼睛,指着屏幕上的数字,哆嗦道:“子歌,你,你的卡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秦子歌、冯家国以及所有排队的人都随循声看去,真的,显示余额竟然还有七千多。 秦子歌就像做了什么错事一样,脸一下子就红了,忙欲解释:“这卡,这卡……” “这卡是戴总借给她的,她是新员工,员工卡还没办下来。”冯家国接过话,大声说。说完,瞥了唐旭强一眼。 “哦,我说嘛!”唐旭强尴尬地笑了笑,转身结账去了。其他人也都恍然大悟,恢复了正常。 结过账,秦子歌和冯家国在一张桌旁坐了下来。秦子歌感激道:“谢谢你,冯老师。” “谢什么?”冯家国似乎忘了刚才的事,问。 “刚才替我解围呀。”秦子歌说。 “哦,别太往心里去了。旭强这个人哪……”冯家国刚要说什么,唐旭强真端着餐盘走到旁边。 “我怎么了?”唐旭强放下餐盘,推了推眼镜,用胳膊肘撞了撞冯家国,笑问道。 “你这个人哪,一天就是大呼小叫的。也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冯家国并没改口,反而更加不留情面。 唐旭强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我哪里比得了你们北方人呀,你们要是喊叫起来,那才叫吓死人了呢!哈哈。” “什么北方南方的。”冯家国被逗笑了,又问:“哎,我说,上回张总要修改的那份宣传文件,怎么没动静了呢?” “谁知……道呢!”唐旭强口中被食物塞得满满的,“不改……更好,否则你不是又要受累……” “哦,我是这样想的,那份材料基本已经成型了,需要修改的只是小地方。我想有时间让小秦来修改,她也正好借此机会锻炼锻炼,了解一下公司宣传的侧重点。”冯家国说。 “哦,是。”秦子歌本插不上嘴,正低头切牛排,突然听冯家国提起自己,忙不迭应道。 “小儿科啦!”唐旭强说,“那下午我请示一下张总请示,明后天就把材料传给你。” “好……”冯家国刚点了点头,唐旭强就端起餐盘,边走边喊:“喂!小赵!我正找你呢。昨天那件事……” 二人扭头看了看唐旭强的背影,冯家国笑了笑:“这个唐旭强,就是这样。” 秦子歌也笑了。 “对了,”冯家国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哦,我们住在一起。”秦子歌说。 “住在一起?”冯家国很是难以理解。 “啊!对不起,我表达错了。我的意思是,我们是合租关系。他和他老婆,和我合租房子。”秦子歌红着脸解释道。 “哦。”冯家国点点头,又问,“平时他也这样么?” 秦子歌想了想说:“他在家时话不多的,声音也不大,倒是他老婆总对他大呼小叫的。” 冯家国笑了起来,说:“是呀,我也听说他家里有个河东狮,是北方人,怪不得他刚才说北方人喊叫起来吓死人呢。” “嗯,他很怕老婆的。”秦子歌也笑了起来,又问:“冯老师,你结婚了吗?” “没有。”冯家国说,“还有,以后别叫我冯老师了,好像我很老。叫名字就可以了。” “那叫你国哥吧。”秦子歌想起刚才蒋芷涵对冯家国的称呼,说。 “也好。” 吃过午饭,二人没有乘电梯。一是等电梯的人很多,二是为了促进消化,二人从楼梯走回十七楼。 回到办公室,秦子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哎呦!好累啊!” “总不锻炼吧?”冯家国说。 “不会呀,我就住三楼,天天爬三层楼,也没觉得累呀。” “那就是上午精神太紧张了。放松些,习惯就好了。” “嗯。”秦子歌点点头,看了看黑黢黢的电脑屏幕,拿起鼠标晃了晃,然后低下头,看了看机箱,又用力晃了晃鼠标,眉头皱了起来,一副要哭的样子。 “怎么了?”冯家国发现了她的异常,问。 “我的电脑,电脑怎么关了?”秦子歌焦急地问。 “不是待机吧?”冯家国说着,走到秦子歌身边。 “不是,”秦子歌带着哭腔晃着鼠标,“你看,没反应。”又指着机箱说,“灯都灭了。” “那,你上午做的那些保存了么?”冯家国问。 “我……忘了。”秦子歌嗓音哑了下去,泪水涌了上来。 冯家国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劝道:“你,你先别哭,先开机。我去问问怎么回事。” 秦子歌却不听劝,趴在桌上,抽泣起来。 冯家国快步走到门边一张办公桌旁,问桌子里的男人道:“小宋,今天中午是你值班吧?” 男人抬起头看了看冯家国,说:“对呀,怎么了?” “小秦电脑怎么关了?”冯家国问。 “小秦?哪个小秦?”男人问。 “新来的文员!小秦!”冯家国提高了嗓音。 “哦。”小宋想了想说,“中午维修电路来着,拉闸了。” “你!”冯家国突然发怒道,“你就不能先检查一下每台电脑的状态再拉闸?她上午做的那些东西全没了!” “这关我什么事?”小宋也生气了,“各人资料各人保存,做完东西及时备份。而且公司有规定,中午吃饭时必须关机断电。难道她没做到你来埋怨我?” “她不是新员工么?不是还不了解公司规定么?再说了,你们有几个中午吃饭时关机断电的?不全是开着么?”冯家国怒气冲冲地指着大家说。 办公室里一下热闹起来,大家纷纷表示着不满。“家国,不能这么说嘛。不能因为你们文员有问题就把我们拉来垫背啊。”“对呀,我们即便没关机,也没因为断电丢东西呀。” 秦子歌见冯家国因为自己和大家闹僵了,忙擦了擦泪水跑到他身边,对大家说:“对不起,对不起大家了,都是我不好,我没有经验,下回我一定注意公司规定。”说完,拉着冯家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冯家国仍一脸愠色,秦子歌劝道:“没关系,国哥,下午我重新做吧。” “这样吧。”冯家国说,“你把文档分成两份,我帮你做一半。” “那,那不好。”秦子歌说,“你的工作还没做完呢。” “我那个明天才要,晚上回去熬夜也能赶出来。你这个是今晚就要的,你完不成我也要挨批评的。”冯家国说。 “好吧。”秦子歌见冯家国很严肃,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分配。;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十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整整一下午,秦子歌和冯家国都在忙着整理数据,几乎连头都没抬。 一声闷雷将秦子歌集中的精力暂时击散,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时值下午三点,应该正是秋阳明媚,可此时却阴沉沉的,天色比早晨更暗。一阵疾风吹过,地上的落叶像浪花一样翻卷了起来,将行人车辆淹没其中。片刻后,一颗雨滴撞在窗玻璃上,瞬间粉身碎骨,形出了一个细长的水花。 “喔!下雨了!”大家窃窃私语起来,“喂,你带伞了吗?”“带啦,早晨那么阴,怎么敢不带伞。” 秦子歌突然想起自己是没带伞的,糟了,下班回家时岂不是要被淋成落汤鸡?不过再看眼前的一堆数字,她又想,这么多工作,什么时候能回家还不一定呢,如此下去,恐怕第一天上班就要加班了。想到这,她干脆不去理会这场秋雨,又埋头工作了。 傍晚五点,同事们纷纷收拾起东西,互道告别后下班回家。秦子歌却还在电脑屏幕前整理着数据。 冯家国转过身:“怎么样?还有多少?” “快了,马上弄好了。”秦子歌说。 “后半部分我已经弄好了。”冯家国说,“一会儿你把前半部分传给我。” “好。”秦子歌答应道。 冯家国起身出了办公室,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秦子歌一个人,她抬眼看了看窗外,雨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冯家国回到办公室,秦子歌正好输入最后一个数字。 “弄好了。”秦子歌抻了个懒腰,说。 “好。”冯家国点了点头,笑道。 “幸亏你帮我,要不十点我也走不了。”秦子歌笑道。 “传给我吧,我得校一下。”冯家国很认真。 “好的。”秦子歌将文档传了过去。 冯家国接收好后,问她:“你校了么?” “没有,”秦子歌实话实说,“不过是excel合算的,应该不会出错吧。” “我还是校一下吧。”冯家国说,“要不你先走吧,天也不早了,我校一遍就走。” “那多不好啊。”秦子歌说,“要不我们一起校吧。” 二人正说着话,冯家国的msn响了起来,他点开看后,说:“财务那边催着要了。” “那怎么办?”秦子歌问。 “那就传过去吧,要求上传时间就是下班时,已经过点了。”冯家国说着,将两部分文档整理到一起,传给了财务部。 “应该不会出错吧?”秦子歌不放心,又问了一遍。她只希望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我是边算边校对的,你是用excel合算的,应该不会出问题。”冯家国给了她肯定的答案,“别多想了,你能一下午完成这么多工作,已经很不错了。下班吧,走吧。” 有了冯家国的安慰,秦子歌的心情由工作的紧张逐渐转为下班的松弛。二人收拾起了东西,走出了办公室。 走到大厦门口,冯家国拿出伞撑起时,才发现秦子歌没有伞。 “你没带伞?” “嗯,忘带了。” “那,你怎么回家?坐公交车?” “嗯,我到马路对面坐车。” 冯家国看了看门外的倾盆大雨,说:“你是往西走吧?我在这边坐车的,往东走。” “哦,没关系,我等雨小些再走也可以。”秦子歌说。 “这么大的雨,一时半刻小不了。”冯家国抬头看了看天色,说。 “也不一定呢。”秦子歌笑道,不过笑得底气不足。 冯家国想了想,说:“这样吧,我先送你回家,然后我再回家。” “啊?那怎么行?”秦子歌说,“那你到家就太晚了。” “没关系,家里就我自己,回去再晚也没关系。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说着,冯家国笑了起来。 秦子歌也笑了。第一天的工作中,冯家国这个被唐旭强评价为很闷的男人,却是帮助她最多的人。 冯家国撑好伞,秦子歌紧靠着他,二人走入雨中。 刚走了几步,秦子歌脚下一滑,冯家国忙抓住她的臂弯,看了看她的高跟鞋。 “明天别穿这样的鞋子了。”冯家国松开手说,“弄不好会挨批的。” 已经被批过了。秦子歌心想。不过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因为怕再次滑倒,秦子歌一手轻扶着冯家国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走着。冯家国却并没因此做出什么非分举动,他只是尽量将伞向她这边移,自己身上却被雨水淋湿了大片。秦子歌偷看了这个男人一眼,觉得自己邂逅了一种久违的幸福。她曾在一本书上读到过:雨中,如果一个男人肯默默为你撑伞,宁可自己淋湿也用伞护住你的身体,那他就是一个值得托付的男人。突然间,秦子歌很希望冯家国能搂住自己,哪怕一下也好。不过转而,她意识到这个想法的可怕姓,这样发展的是不是太快了呢?要知道,这只是她门认识的第一天啊。秦子歌啊秦子歌,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随便了呢?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冯家国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你好?”冯家国接通后说,“周总监,您好……对……什么?好,好,我这就回去。对不起,周总监……” 放下电话,他的面色凝重起来。 “怎么了?”秦子歌担心地问。 “我们上传的文档出错了,一开始就漏算了几项。”冯家国说。 “啊?那……那怎么办?”秦子歌紧张起来。 “我回去修改吧,你先回家吧,这一天你也很累了。”冯家国说。 “那怎么行?我和你一起回去。”秦子歌忙说。 “听我的,小秦。这把伞你拿着,回家吧。明天见!”冯家国说完,将伞递给秦子歌,自己冒雨向回跑去。 秦子歌目送着冯家国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文档前半部分是自己合算的。如果一开始就出了错,绝对是自己的错。可冯家国却回去顶罪了,他会不会被批评呢?听他接电话的语气,那个周总监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不过冯家国既然决定让自己先回家了,那就听从他的话吧。否则即便一同回去又能怎么样呢?弄不好反而添乱。秦子歌缓缓地转回身,想。不过当她握着还带有冯家国体温的伞柄,再回头看着雨中那个逐渐模糊的身影时,心中却十分酸楚,有种要哭的感觉。 冯家国终于消失在雨幕之中,秦子歌眼里噙着泪水,转身刚走几步,突然细细的鞋跟踩进了一个水井的下水孔上,她的脚一扭,身子一栽歪,摔坐在满是雨水的地上,雨伞也被丢在了一边。瞬间,那套对她来说价值不菲的新衣服被大雨淋了个通透,裤子也沾满了泥水,鞋跟钉在了井盖上,将她的脚从鞋子甩了出来,脚踝扭得不轻,疼痛难忍,使秦子歌的眼泪一下子滑落下来。她哭着哭着,回想起了今天第一天上班遇到的一系列的窝囊事——上班迟到了,和郑晓茹初次见面就被训了一顿,和戴辛怄了一肚子别别扭扭的气,那个小秘书蒋芷涵对自己冷嘲热讽,午餐刷卡时唐旭强令自己不尴不尬,辛苦一上午的工作成果却泡了汤,又导致了办公室同事们的不满,下午的工作又出了错,还要冯家国替自己背黑锅,终于好不容易下了班要回家了,这场雨,这口井,却将自己变成了落汤鸡。她越想越伤心,越想越委屈,眼泪喷涌而出,甚至比雨水来得更猛烈。最后,她干脆放声大哭起来。 路过的人们都面露惊异,转而嘲笑,却没人敢上前搭话。 秦子歌哭了一阵,一辆宾利雅致rl距她有一段距离缓缓停了下来。 车窗降了下来,戴辛探出头,惊讶地问道:“你怎么了?” 遇见了戴辛,秦子歌更觉得委屈,却停止了哭泣。“我没事。”她将脸扭向另一边说,不过泪水还是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好在有雨水的遮掩,看不出来。 戴辛下了车,冒雨走到近前,看了看满地狼藉,说:“你这个样子叫没事?” “你走吧戴总,我真没事。”为了证实自己言之属实,秦子歌咬紧牙关,试图慢慢站起,可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脚踝传来,使她再度摔坐在积水里。 戴辛忙俯下身,仔细看了看秦子歌已经开始肿胀的脚踝,又看了看钉在井盖上的高跟鞋,问:“脚崴了?” “嗯。”秦子歌不再假装坚强,泪眼婆娑地看着戴辛,点了点头。 戴辛一手伸到秦子歌腋下,一手擎住她的腿弯,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秦子歌身体一抖,突然觉得心头一阵悸动,一种安全感油然而生,她暂时忘记了对方的讨厌,抬手轻轻搂住了戴辛的脖子。 戴辛抱着她,转身走到车边,打开后门,将她慢慢放了进去。 秦子歌坐到车内,刚长出了一口气,不料副驾驶上一个人转过身来,讥笑道:“很有功嘛,还要老总来抱你?” 秦子歌没料到车里还有人,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是郑晓茹。 “郑,郑总。”秦子歌拨了拨额头几绺湿漉漉的头发,不无尴尬。 郑晓茹的嘴角撇了一下,转回身,不再理会。 戴辛将秦子歌的鞋子拔了出来,又捡起雨伞和背包,送回到车内。然后坐到司机的位置上,拿出了一包纸巾,连同座椅靠背上搭着的一件衣服一同递给秦子歌说:“擦一擦,披上衣服,别感冒了。” “不,不用了。”秦子歌仍拨着头发,低着头说。如果车上没有郑晓茹的话,她可能会接过纸巾和衣服,甚至可能还会继续哭。可是现在车上还有这么一个女人,被另一个女人看到自己的窘相,这使她异常难受。她只能窘迫地抹着雨水,尽量避免水滴滴到车里高贵的米色内饰上。可是已经湿透的她所做的一切还是无济于事,雨水还是夹杂着泥水蔓延到了座椅上。 “还是擦一擦吧。”郑晓茹没回头就好像知道后面的情形,冷冷道:“你知道这真皮座椅值多少钱吗?哪能容你这么浸泡?” “哦,是。”秦子歌听后,忙拿起纸巾擦拭起雨水来。 “别那么紧张。”戴辛像对郑晓茹说,也像对秦子歌说,“没关系的。” 郑晓茹冷笑了一下,不再说话。 戴辛轻车熟路地驾驶车子来到了海淀路。 “前面那栋楼,是吧?”戴辛问。 “是的,谢谢戴总,谢谢郑总。”秦子歌想起戴辛曾背着自己回家,脸有些红。 “怎么?你还来过她家?”郑晓茹没理会秦子歌的道谢,问戴辛道。 “哦,来过一次。”戴辛说。 “哈,你雇员工还真尽心啊,实地走访啊。”郑晓茹仔细打量着周围,说。 戴辛没理会,缓缓停车后,问秦子歌:“怎么样?脚还疼么?” “还疼怎么样?你抱她上楼?”郑晓茹看了一眼戴辛,插嘴道。 “没关系,戴总。已经好多了。”秦子歌忙拿起伞和背包,打开车门欲下车。 “别穿鞋了。”戴辛忙说,“当心再崴了。还是光脚走吧。” “好,好的。”秦子歌将鞋子脱下,拎在手上,下了车,又回身说:“戴总,郑总,再见。”说完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上甬路。凉爽的积水使她肿胀热辣的脚踝觉得舒适,也使她燥热不安的内心得到了释放。她深深吸了一口沁人心脾的气息,从积水里挑捡出一片叶子,又一瘸一拐地走向楼拐角。戴辛饶有兴致地看着,直到她走进了复印社,才发动了车子。 回到家的秦子歌翻出了冬天才穿的棉睡衣,拿着睡衣走进了卫生间。她将热水器的温度调高了一点,然后换下湿漉的衣服,舒服地洗了个热水澡。 卫生间里热气腾腾的蒸汽使秦子歌暂时忘却了刚刚经历的寒冷,不过脚还是疼。洗过澡后,秦子歌将脚搭在马桶上,仔细端详着。被徐颖称为“裸露的脚踝”、“姓感的脚踝”、“留给男人看的脚踝”现在却肿胀得变了形,发着青紫的光。她轻轻按了按,疼得咧了咧嘴。 此时,传来了开门声,好像是唐旭强和林莉一同回来了。 “哎呀,雨还真大。”是唐旭强的声音。 “雨这么大我不是还得去买菜?还得伺候你吃饭?”林莉说。 “是啊,还是老婆好。到哪儿也找不到这么好的老婆呀!”唐旭强说完,传来了“嗞”的一声接吻声。 “不正经!”林莉说,“别让秦子歌看到了!” “看到又怎么样?”唐旭强笑道,“我亲的是自己老婆。再说了,我走的时候她还没走呢,这会儿估计在路上呢。” “你怎么知道她没走?” “我下班时特意去看了一眼,她好像还在工作,我就没叫她。” “特意?叫她?” “对呀,早上走的时候她没带伞,我寻思下班时雨这么大,那就……” “怎么着?你今早是和她一起上班的?晚上还想和她一起下班?那你想不想和她一起双宿双飞呢?”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老婆,我不是带伞了嘛……” “你这个不要脸的!你带伞怎么?你带伞就想搂着人家一起遮雨?” 卫生间外传来了打骂声。唐旭强求饶道:“哎呀!老婆你别打了,你听我说,秦子歌的确是靠戴总的关系进来的,今天第一天上班,戴总就自己的员工卡给了她,里面有七千多块呢!” “啊?那么多?那得吃多少顿饭才能吃完啊!”林莉停止了打骂,惊讶道。 “对呀,公司每个月才给我们存一百二十块,相当于给她一下存五年的了。” “看来这小狐狸还真有一套,你可别惹她。对了,你说她和戴总能不能有什么猫腻儿呢?” “不会吧?我看那天一起来的那个女孩才更像戴总的‘猫腻儿’。” “那坏了,我还和她叽歪来着,能不能对你有影响啊?” “应该不会吧。不知者不怪嘛。” “反正都不好惹,一对小狐狸。” “你可别那么说人家了,什么小狐狸?” “怎么?你还心疼啦?” “哎,老婆,别打了,别打了,我哪儿敢呀……” 两个人的声音转移到了厨房,应该是去做饭了。秦子歌听着二人的谈话,既好气又好笑,不过她却不知如何走出卫生间,如果面对面撞见,那多尴尬呀。 秦子歌想了想,又把淋浴打开,刻意将水流调到最大,水流拍在地上的“哗哗”声清晰明了。随后她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外面唐旭强和林莉的嬉笑声骤然停止了。她暗自好笑,他们应该听到声音了。 直到热水几乎被放光,秦子歌才关上热水器,穿好睡衣,走出了卫生间。 “呀!”看见神色颇为紧张的夫妻俩,秦子歌故作惊讶道,“强哥,莉姐,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刚才在洗澡,都没听见门响。” 二人神情略微放松下来。林莉忙说:“才,才回来,我不是出去买菜去了嘛,正好碰到你姐夫了,就一起上楼了。子歌,晚上一起吃?” 秦子歌看了看丰盛的菜肴,笑着点了点头。 唐旭强笑道:“子歌啊,这是我们特意为你准备的,庆祝你今天第一天上班。不过我刚才下班时见你还没走啊,怎么比我到家还早?” “出租车。”秦子歌随口敷衍道。心想,谁知道这些菜肴是不是真的为我准备的呢?不过有吃的就好。要不这下雨天的,自己吃什么呢? “子歌啊,你上一天班也够累的,回屋休息吧,一会儿饭好了叫你。”林莉关切道。 “嗯,好。”秦子歌也不客气,转身一瘸一拐向房间走去。 “子歌,你脚怎么了?”唐旭强问。 “崴了一下。”秦子歌说。 “我有红花油,等我拿给你。”唐旭强说着,跑进自己的房间。 林莉撇了一下嘴,一回头,看见秦子歌正笑盈盈地注视着她,立刻又转为笑脸:“饭一会儿就好。” 秦子歌接过唐旭强的红花油,胜利般得意,回了房间。 晚饭后,秦子歌踮着一只脚,细心地将叶子铺放在书架最上层。随后,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犹如水彩画卷般的景色。那种纷乱无章的色彩,正如此刻她的心情。 正充电的电热水袋指示灯灭了,秦子歌拔下插头,抱着热水袋钻进被子里。被子里温暖无比,擦拭了红花油的脚踝也不那么疼了,不过她的心却有些疼。这一天真的很不顺利,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是否适合这份工作了。可合适与否又能怎样呢?合同已经签了。对戴辛的赊欠已成定局了。 这时,枕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秦子歌拿起手机,无精打采地说。 “鸽子!第一天上班怎么样?”是徐颖的声音。 “不好……”秦子歌突然哽咽了,将所有事都和徐颖讲了一遍。 “哎呀我的小妮子!”徐颖说,“上班就是这个样子呀。你以为还是纯真的学生时代啊?” “哦?”秦子歌表示怀疑。 “你哦什么哦啊,”徐颖笑道,“就拿我来说吧。你知道我爬到现在这个位置要经历多少次批评,和多少人勾心斗角吗?” “哦。”秦子歌略有所思。 “不过你也不是一无所获啊。如果今天戴辛不送你回家,你不就惨了吗?如果没有那个冯建国,你现在还加班呢。”徐颖说。 “是冯家国。”秦子歌纠正道。 “唉,随便啦。”徐颖说,“不过那个郑晓茹是什么人呀?她为什么和戴辛坐一辆车?” “我只知道她是公司的第一执行副总。”秦子歌说。 “哼!我看他俩关系不一般!”徐颖酸酸地说,“我得防备着。” 秦子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是下定决心追我们老板啦?” “哎呦!你听听,你听听,刚上了一天班,就‘我们’老板了。”徐颖嘲笑道,“怎么?人家抱你一下你就找不着北啦?他还背过你呢!” 秦子歌没有应声,脸红了起来。 徐颖又说:“话说回来,戴辛对你真挺好的,他不是喜欢你吧?” “哦?哪有……”秦子歌一愣,忙说。 徐颖却嚷了起来:“死鸽子!你可不许对他有什么想法!否则把你做成烤乳鸽!” “我才不会!”秦子歌笑出了声。 是呀,我才不会。放下手机的秦子歌在脑海中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可徐颖的那句“他不是喜欢你吧”也一同出现。她突然觉得,戴辛的确对自己很好。虽然相识不久,但他所做的每件事都宠极了自己。如果他没有什么猥琐的想法——毕竟没有证据证明——那他的确是非常好的男朋友人选。可他为什么对自己好呢?像他这样的男人身边会缺女人?自己究竟哪里吸引他了呢?论能力,自己肯定远不及郑晓茹;玩妖艳,那小秘书蒋芷涵绝对是祖师级的,甚至连徐颖的行为谈吐、社会经验以及主动姓都远超自己。所以没道理呀。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想找个不谙世故的尝尝鲜。变态! 秦子歌翻了个身,将戴辛甩在身后,却又想起冯家国。短短一天,她已被他的人品征服。如果说戴辛对自己好是徒有其表,那冯家国对自己的好就很朴质无华了。这样的男人才会让自己安心,让自己温暖。想着想着,她的脸十分热辣,身体也随之燥热起来。秦子歌呀秦子歌,你想哪儿去啦?她踢开了被子,坐起身,自我解嘲道。 逐渐冷静了下来,她突然想到应该给冯家国打个电话,看他是否还在公司加班。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如何发展暂且不论,可今天他确是因为自己加班的,应该问候一下。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后,会感到温暖吧?会感到惊喜吧?秦子歌想着想着,又红了脸。可拿起手机后她才发觉,自己竟然没有冯家国的电话号码。这一天,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呢?秦子歌自我埋怨道。哦,对了,唐旭强应该有他的电话。想到这,她走出房间,敲了敲对面房门。 “子歌呀,进来吧!”林莉说。 秦子歌推开门,走了进去。这间房间她曾经那么熟悉,处处都留下过她和赵宇东的欢声笑语温存甜蜜。在赵宇东走后,为了不至让自己难过,她从不进来。可是今天,为了一个崭新的男人,她暂时忘记了从前,再次走了进来。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十一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秦子歌走进唐旭强和林莉的房间时,他们正在看电视。秦子歌房间里没有电视,所以颇感新鲜地瞟了几眼。那是一部爱情题材的电视剧,她很熟悉,她曾和赵宇东黏在床上用电脑一集不落地看完。那时候,她觉得电视剧里的情节远不如自己的爱情惟妙。可现在看来,男女主人公之间那段动人的爱情故事却于自己渐行渐远,直至遥不可及。 “子歌,什么事?脚好点啦?”林莉打断了秦子歌对爱情的回忆,问。 “哦,好多了。我想问问强哥,有没有冯家国的手机号码。今天他给我的号码被我……被我弄丢了。”她扯了个谎。 “哦,有,有。”唐旭强忙从桌上拿起手机,找了一会儿,说:“你记一下。” 秦子歌拿起手机,按下号码。林莉笑道:“怎么?子歌?这么晚还要单线联系呀?” 秦子歌的脸瞬间通红,忙否认:“不,不,我只是有事想问问他……” “呵呵,姐姐都是过来人了,难道还不懂这个?”林莉笑得更开了,“刚才你姐夫都告诉我了,说你俩中午吃饭在一起,加班也在一起,形影不离的。听你姐夫说,那个男人其实挺不错的,人老实,工作能力也强,是个潜力股……” “莉姐,没别的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秦子歌停止了话题,转身走出了房间。 林莉在身后笑道:“这小丫头,还不好意思了。” 唐旭强埋怨道:“你就不能别说是我说的?好像我是个长舌妇一样,没事就说别人闲话,多不好。” “那又怎么?子歌也是过来人了。一段感情结束,另一段再开始,再正常不过了。我这是帮她捅破窗户纸,让他们发展得更快,你懂个屁……” 林莉对声调毫不掩饰,好像巴不得秦子歌听见她的“良苦用心”。可秦子歌却一阵心酸,回到房间,关上了门,重新躺回到床上。 看着手机屏幕上冯家国的电话号码,她犹豫良久,按下了拨通键。 “喂?你好?”接通后,冯家国低沉、富有磁姓的声音传了过来。不知为什么,听着他的声音,秦子歌觉得心里很踏实,特别温暖。由于担心唐旭强和林莉听见,她将脑袋藏进被窝中,小声说:“国哥,是我,小秦。” “哦,小秦,还没睡?”冯家国的语调几乎没变,更谈不上惊喜,这让秦子歌略感失望。 “没呢,就要睡了,你睡了吗?” “没有,有份文件明天要上交,我正在整理。” “哦……”秦子歌暂时陷入了沉默。都因为自己,害他还要熬夜工作。 “喂?小秦?”冯家国见她不说话,问。 “对不起,都怨我,害你不能正常休息……”沉默良久,秦子歌嗫嚅道。 “和你没关系的。”冯家国轻声笑了起来,“我平时睡得也比较晚。” 秦子歌十分感激,却又一时找不到恰当的言语来表达,只是问:“刚才你回公司,挨批了吗?” “没有。我还正要告诉你呢,除了开始的一个小错误外,其他的都没问题。作为一个新员工,你已经很出色了。”冯家国赞扬道。 “哦……”不知是不是因为在被子里憋闷过久,秦子歌钻出被子,长出了一口气。 “那你淋湿了吗?你走的时候雨还没停吧?” “财务部有富余的伞,借了我一把,而且我走的时候雨已经小了。你呢?你走的时候雨很大,没淋湿吧?” 一种久违的关心使秦子歌鼻子突然一酸,眼泪涌上了眼眶。她含着泪,轻轻摇了摇头,可是才想起对方是看不到的,又“噗嗤”一声破涕为笑了。 “早点睡吧,小秦。”冯家国说,“养足精神,明天还要努力工作呢。” “嗯!”秦子歌用力答应着。 挂断电话后,秦子歌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窗前,打开了窗。一阵清新的空气伴着水雾扑面而来。她微微打了个寒颤,却倍觉清爽。雨已经很小了,路灯的光晕轻抚着秦子歌微笑的脸颊,在无边的黑暗中,仿佛给了她充满暖意的希望。 我一定要忘记今天的不快,我一定要更加努力的工作!秦子歌对自己说。 一天繁杂的经历,一个坚定的鼓励,秦子歌这一晚睡得很沉很香。早晨闹铃响起时,她翻了个身,却忽地坐起。“努力!”她还没忘记昨晚睡觉前的誓言,对自己说。 她下了床,没有穿拖鞋,赤脚走动了几圈,又将脚搭在床沿上活动了一下。还不错,不疼了,也消肿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她十分欣喜。 林莉打着哈欠走进厨房时,秦子歌已经将一个煎蛋吃掉了一半。林莉瞪大了眼睛:“呦?子歌开始吃早饭啦?”说着,拉开冰箱故作随意翻看,其实秦子歌知道,她是在数自家鸡蛋的数量。 “其实吃早饭是个好习惯。”林莉关上冰箱门,讪讪道。 “嗯。”秦子歌将最后一口鸡蛋塞进嘴里,应和着。 林莉将早饭准备好时,唐旭强才刚起床,秦子歌已经收拾停妥,对二人说:“我先走啦,拜拜。”说完走出了家门。 唐旭强有些诧异。“她怎么走这么早?”林莉摇了摇头。“不知道啊,我还想问你呢。哎,对了,你说会不会是昨晚和那个叫什么冯国家的约好了呀?” “冯家国。”唐旭强纠正着,用胳膊肘撞了林莉一下,二人对视了一眼,偷笑了起来。 经过一场雨的洗礼,燕京的清晨愈发秋意盎然。稀薄的雾气萦绕在楼宇之间,眼前的景致仿佛一幅淡彩画卷。清晨早几班的公交车乘客并不多,坐在最后一排窗边座位上的秦子歌将窗子微微打开一道缝隙,体会着扑面而来的新鲜气息。 走出十七楼的电梯时,她特意看了一下座钟,七点十分。前台的女孩还没有上班,走廊里只有一些保洁人员忙碌着。秦子歌径直走到1729。办公室的门开了,昨天和冯家国产生摩擦的小宋已经到了。 “早。”秦子歌面带微笑,主动打了个招呼。 “……早。”小宋面带难堪,回应道。 秦子歌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便签夹和一朵假花,仔细摆放在桌上。随后,她回到小宋身旁,笑道:“昨天很对不起,因为我的失误,给大家添麻烦了。” “哦……”小宋不太自然地笑了笑,“没什么,毕竟你是新来的嘛。” “我叫秦子歌,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还请您多指教。” “我叫宋尹平。”小宋笑道,“指教可不敢当,互相学习互相帮助吧。其实昨天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有点激动了。家国是老员工,很多问题我也要请教他的。” “呵呵,互相进步。”秦子歌说。 “对,互相进步!”宋尹平点了点头,问:“对了,你怎么来这么早?昨天的工作没做完吗?” “哦,没有。就是刚上班,把握不好路上的时间。你呢平哥?怎么也来这么早?” “我每天都这么早的。我家就在马路对面,步行十分钟就到啦。”宋尹平指着窗外略显自豪道,“所以办公室的钥匙就交由我保管。”说着他又压低声音笑道:“而且,早来了还可以在这吃早餐,这的伙食不错,而且不贵。” “是嘛!那明天我也试试。”秦子歌颇感兴趣。 “还等什么明天,现在下楼就可以吃到。每天五点半开始供应,得快去,去晚了就没什么了。” 可是我已经吃过了呀。秦子歌笑了笑,心想。 “哎,对了,小秦,昨天你加班忙什么呢?第一天上班就那么辛苦。”宋尹平主动找了个话题。 “是财务部的一份数据统计,说是下班时就要的。” “哦,那可得好好做了。”宋尹平将手挡住嘴的侧面,挤着眉毛小声说:“财务部的周总监可是很严厉的,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 “哦,是,谢谢平哥。”秦子歌说完,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即便真如冯家国所说只有一处错误,自己也应该主动去找周总监承认,还冯家国一个清白。 秦子歌正在思忖着,宋尹平却又改变了话题:“小秦,你今天这身装扮就很自然随和了,以后可别再像蒋芷涵那么打扮了。” 秦子歌低头看了看早晨临时翻出的一身休闲服,笑了笑。 宋尹平继续道:“那小妮子,经常来我们办公室炫耀她穿的戴的多么名贵,那种女人我可受不了。”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其实大家都受不了。不过话说回来,她对冯家国却很恭敬,可能也是人家家国做事到位吧。说这个我也不得不佩服,家国这个人很沉稳,对工作又一丝不苟,在公司这么久了,家国可能是唯一没被老总批评过的员工了。小秦,你跟他一个部门,可真是有福气呢。”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秦子歌。秦子歌知道,他希望自己将这些恭维话传到冯家国耳朵里,好消除昨天的矛盾。可经对方这么一说,她更加下定了立刻去财务部找周总监道歉的决心。否则冯家国在公司的口碑岂不是被自己破坏了?想到这,秦子歌忙说:“平哥,一会儿就要上班了,我想先去吃一点早饭。” “哦,那快去吧。”宋尹平很识相的立刻结束了话题,“再不去就吃不到什么啦,八点就停止供应啦。” 秦子歌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这个宋尹平也挺有意思的,有点八卦,不过心肠却不坏,才说了几句话,就爆了不少料。可是他说蒋芷涵对冯家国很恭敬,那种恭敬代表喜欢吗?秦子歌的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不过转念一想,冯家国这样优秀的男人,有女孩子喜欢是很正常的嘛。而且现在最关键的不是去假设冯家国和蒋芷涵的关系,也不是吃什么“不错”且“不贵”的早餐,而是去做自己该做的事――去承认错误。 秦子歌不知道财务部的具体位置,也不好打听,只能回到电梯旁,看着墙上的指示牌。原来财务部就在郑晓茹办公室的隔壁。正看着,电梯门开了,蒋芷涵和一个身材瘦削,梳着油亮夸张的背头,穿着一身浅灰色修身西服的男人走了出来。 蒋芷涵穿了一套看起来比昨天那套更高贵的金黄色套装,衣服的领口很低,露出了乳沟。她的鞋跟比昨天还要高一些,而秦子歌今天穿着普通的平底鞋,比对方矮了半头。蒋芷涵几乎是俯视了她一眼,目光透着蔑视:“呦,秦子歌,今天这套才配你嘛。” 秦子歌虽然怒火中烧,却还是极力压制住了情绪,笑道:“你今天很漂亮。” “我哪天都很漂亮!”蒋芷涵撇了撇嘴,反驳道。 “这是谁?”旁边的男人看了看秦子歌,问蒋芷涵。 “新来的文员秦子歌。”蒋芷涵将“文员”两个字说得特别明晰沉重,又将“秦子歌”三个字说得特别混沌轻微。 “什么?”男人果然没有听清。 “我叫秦子歌。”秦子歌干脆自我介绍道。 “哦,你好,秦子歌。我姓张,叫张学涛。是公司的第二执行副总,主管宣传工作。”男人伸出了手,彬彬有礼地自我介绍道。 秦子歌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去。 “哼!”蒋芷涵扭过头,露出一副不屑的神情。 “那你们先忙,我先回办公室了。”张学涛说了句客套话,转身走了。 “我和文员能忙到一起去吗?都不是一个级别的。”蒋芷涵言语极富挑衅道,随着张学涛走开了。 秦子歌又看了看指示牌,硬着头皮跟在二人身后,刚走几步,前面的蒋芷涵突然拧过身,两条修长的大腿交叉成“x”型,抱着肩,轻佻地用手指撩了一下相反的方向说:“秦文员,你迷路了吧?你的办公室在那边。” “我去财务部。”秦子歌不卑不亢道。 “财务部?刚上班一天就要领工资吗?还是觉得这份工作不适合你要结账走人呢?不过不管怎样,财务部也在那边。”蒋芷涵说着,向秦子歌身后随意指了一下。 “哦?”秦子歌一愣,回头看去。 “别闹了。”张学涛站在办公室门口,指着隔壁,“这是财务部。” 张学涛说完,走进了办公室,蒋芷涵“哼”了一声,也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秦子歌走过了张学涛的1705和蒋芷涵的1704,来到了挂有“财务部”牌子的1703门前,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说。 秦子歌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和郑晓茹那间极富品味的办公室相比,财务部的装饰太一般了。墙上挂满了表格和走势图,四张一摸一样的办公桌分不出主次,并排摆放在右手墙边,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文件及报表,左边墙前的箱子柜子里也都摆满了文件。此时,一个圆脸的年轻女孩正坐在桌前按着计算器,见秦子歌走进来,抬了一下头说:“你好。”按计算器的手却没停。 “你好。”秦子歌觉得这个年轻女孩不应该是周总监,可她还是问:“请问您是周总监吗?” “哈哈!”女孩停了手,爽朗地笑了起来,“我哪有那么高的职位啊。周总监还没来,请问你是哪位?有什么事?” “哦,没,没什么。”秦子歌本不想节外生枝,不过这个女孩既然是财务部的,未必不知道这件事,所以又说:“我是新来的文员,叫秦子歌,昨晚我和冯家国整理的文件传到财务部后,听说出了一点错误……” “天哪,何止一点呀……”女孩打断了她,长叹了口气,“昨晚国哥十点多才回家,一直就在校对这些数据。我也惨了,陪着一起校对。原以为得干到后半夜了,不过还好,只是前半部分的错误比较多,后半部分就没有错误了。十点多能回家,真是万幸了。” 秦子歌听后,心头一颤。冯家国十点多才回家?也就是说,昨晚他们通电话时他还在公司呢。而且如果如女孩所说,冯家国负责整理的后半部分根本没有错误,只是前半部分错误比较多的话,那全都是自己的错呀。 “真对不起。”她羞臊得无地自容,却横下心致歉道:“前半部分的数据,其实都是我整理的。” “哈?我说你们两个文员真是互为对方着想啊,昨晚国哥说前半部分是他整理的,今天你又说是你,怎么?犯错误有功吗?你们都争着承担?” “是我,真是我!”秦子歌急了,“我是新员工,昨天第一天上班,没有经验,所以才会出这么多错的。” “我觉得也是。”女孩想了想说,“和国哥打交道这么久了,几乎没见过他出错,何况是那么多的错。” “对呀,所以我是来主动承认错误的。你们别冤枉了国哥。”秦子歌说。 “咳!”女孩又笑了起来,“你和我承认错误有什么用?我和你一个级别。不过如果你非要坚持……好吧,我接受了,没关系。哈哈!” 这个女孩受自己所累昨天加班到那么晚,却不计前嫌,平易近人。秦子歌顿觉心情轻松了很多,也笑了起来。 二人正说着话,门突然被推开了,郑晓茹站在门口,对女孩说:“李婷婷,去帮我取个包裹。” 李婷婷忙站起身。“好的,郑总,哪里?” “就旁边的邮局,这是包裹单。”郑晓茹递过一张单子又说:“秦子歌也在啊?你们一起去吧,东西太沉,路上也好换个手。” “哦,好的。”秦子歌应道。 李婷婷收拾了一下桌子后,二人走出财务部,刚出门,迎面碰上了张学涛。 “你们干什么去?”张学涛问。 “张大人,我们去帮郑总取包裹。”李婷婷笑道。 “淘气!”张学涛用文件夹轻拍了一下李婷婷的脑袋,走进了郑晓茹的办公室。 李婷婷调皮地伸了伸舌头,和秦子歌来到了电梯口。 电梯门打开了,冯家国走了出来,见到秦子歌和李婷婷在一起,一愣。 秦子歌忙说:“国哥早!” “早,小秦。” “国哥!”李婷婷主动汇报道,“你小弟一大早就到财务部承认错误来啦,很诚实,我看好她哦!” 冯家国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看了秦子歌一眼。这简单的一瞥,却让秦子歌觉得有太多心底的话语太多复杂的情绪涵盖其中。她的脸红了,忙错开话题。“我们去帮郑总取包裹,一会儿就回来。” “哦,注意安全。”冯家国说完,转身走开了。可这只言片语的叮咛,却顿时令秦子歌觉得暖意融融。 二人乘电梯下到一楼,刚走出电梯,唐旭强急跑了过来。 “啊呀!今天可没迟到!”唐旭边喊边猛地冲进电梯,按下楼层按钮,回头问:“小秦,你们干什么去?” 没等秦子歌回答,电梯门就关上了。 “邮局在哪里呀?”走在路上,秦子歌问。 “不远,看见那个小区了吗?旁边就是。”李婷婷说,“对了,聊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叫秦子歌,你和大家一样叫我小秦就好了。”秦子歌说。 “你的名字真好听。我叫李婷婷,不过却不是‘亭亭玉立’的‘亭亭’。说真的,子歌,”李婷婷没有称呼她为小秦,而是像多年的老朋友一样称呼道,“你身材是怎么保持这么好的啊?快教教我!” 秦子歌羞赧地抿起了嘴。其实自己并没怎么去刻意保持,不过身材却真的不错,而有些人去极力塑身,结果却适得其反。“我也说不好。嗯,我想,分人吧,各人情况不同。”她说。 “我觉得也是,”李婷婷撅着嘴捏着腰上的赘肉说,“我现在喝凉水都长肉,没办法。” 秦子歌捂着嘴笑了起来:“每个人都有长处嘛。比如你的心态就是你的长处,我觉得你的心态很好啊。” “哈哈,”李婷婷又笑了起来,“那倒是,我心态一向很好的。粗枝大叶,马马虎虎,活得不累。” “不过你在财务上从来不马虎吧?”秦子歌又想起了自己的错误,说。 “咳!其实一开始也经常出错,不过时间长了有经验了就好了。”李婷婷说,“虽然像郑总啦,还有我们周总监啦,都比较严厉,不过公司里大部分人还是很好相处的。比如刚才我还和张总开玩笑,他人就很好,平时总和我们嘻嘻哈哈的。” 秦子歌十分羡慕李婷婷,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和同事打成一团,那才说明自己真正的在公司站住脚了。 “总之时间长了你就了解了。”李婷婷总结道。 “哦。”秦子歌点了点头。 二人来到邮局门口,邮局才开门,等待了一会儿,拿到了包裹。确如郑晓茹所说,包裹很沉,二人步履蹒跚地将其抬到公司时,已经九点多了。 “我帮你抬到郑总办公室吧。”秦子歌说。 “不用了,都到公司了,随便找个劳力就好了。”李婷婷说完,叫住一个路过的小伙子,“小崔!来,帮我把这个抬到郑总办公室去。” “没问题!婷婷姐!不过你可得请吃午饭哈!”小崔应道,轻松地拎起了包裹。 “可以!”李婷婷豪爽地答应,对秦子歌做了个夸张的表情:“还是男的有力气。一会儿见,子歌。”说完转身和小崔走了。 秦子歌笑着挥了挥手,向相反方向走去。 回到办公室,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虽然天气早已转凉,可一早晨的折腾还是让她出了汗。 “休息一下吧。”冯家国在msn上对她说。 秦子歌回了一个笑脸,然后趴在了桌子上。可能因为睡的较晚,起得又太早,再干了体力活的缘故,她觉得眼皮撑不住了。 桌上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惊扰了秦子歌的小憩。她忙拿起话筒:“您好?” “秦子歌?”对方问。 “对,是我。您是哪位?”秦子歌反问。 “我是戴辛。你的脚好点了吗?” “哦,戴总。”秦子歌说完,突然觉得办公室所有的眼睛都整齐划一地看向了自己,她忙红着脸低下头小声说,“嗯,好多了。” “那来我办公室一趟。”戴辛说完,挂断了电话。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十二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秦子歌走进戴辛的办公室时,他正在拆装着一个汽车模型。 “来了?”戴辛放下工具说。 “嗯,戴总。”秦子歌点了点头。 戴辛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说:“这套衣服很适合你。” 秦子歌没分辨出这是赞许还是讽刺,只能一笑了之。 “脚好点了么?”戴辛又问。 “嗯,好了。”秦子歌又答。 “也就是说……”戴辛拉了个长音,“……你今天的迟到和脚伤并没关系,对吧?” “我?迟到?”秦子歌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你,迟到。”戴辛一字一顿确认道。 “可我今天很早就到了。”秦子歌忙辩解。 “谁能证明你早到了?”戴辛笑了。 “谁能证明我迟到了?”秦子歌不服气地顶嘴。 “打卡器呗,如果统计没错的话,你到现在还没打卡呢。”戴辛靠在了椅背上,胸有成竹地说。 秦子歌顿悟,原来自己今天一直没打卡。刚上班的她对打卡还有些不习惯,昨天不也是在唐旭强的提醒下才想起打卡么? “我……我只是忘记打卡了,但是不代表我迟到了。”秦子歌有些沮丧,更有些委屈。 戴辛告诫道:“打卡器是记录员工出勤时间的唯一标准,如果你忘记打卡,那只能算迟到或旷工。两次面试迟到暂且不提,昨天上班你也迟到了。公司有规定,如果一个月内连续迟到三天或总计迟到五天,就会解雇这个员工。希望你注意,不要再迟到了。” 秦子歌突然反问:“你不觉得这样做太形式主义了吗?亏你还是公司老总,真是不可理喻。” “我倒觉得连续迟到才是不可理喻。”戴辛说。 “我……”秦子歌气急败坏,却不知道如何辩驳。 “我知道你每次迟到都有理由,但是迟到都是因为精力没完全集中在工作上导致的,如果你每天早睡一点,早起一点,早出门一点,不就可以避免迟到了么?说到这,我有个问题……” “你哪那么多问题呀?”秦子歌嚷道。 戴辛仍很平静,悠哉悠哉地笑道:“别急呀,我就是想问,你总迟到,是不是因为精力不集中?” “嗯?”秦子歌一愣,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在酒吧看见自己烂醉之后,在误会了自己和李总的关系之后,不检点,戴辛对自己的印象已经逃不开这三个字了。“精力不集中”,这只是客气的说法罢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他要给自己这份工作呢?难道只是为了闲来无事时奚落讽刺找乐子?可恶的男人,太小看姑奶奶了! 秦子歌打定主意,正要破口大骂,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正气不打一出来,看也没看便接通:“喂?” “我说,小婊子,”竟然是李总,“**跟我装傻是吧?把我的车门撞了连个话都没有?不赔钱?你休想!八千块钱,一分也不能少!你休想赖账,否则……” 秦子歌心头一阵紧张,却突然想到李总的咒骂要远强于自己的解释,于是她赶忙按下免提,将手机轻放在戴辛桌子上。戴辛纳闷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机。李总的声音传了出来,没想到却换了语气: “要是像我们之前说好的那样也可以,你把我伺候舒服了,李总我也不是不讲究的人,好处少不了你的。嘿嘿,子歌,你知道吗?我都想你白嫩嫩的小手了……” 秦子歌大惊失色,连忙一把抓起手机挂断,惊恐地看着戴辛。可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李总的号码,她手足无措,不知道接还是不接。 “接吧。”戴辛说,脸色却十分难看。 秦子歌还是选择了挂断,她十分想再解释几句,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 “你走吧。”戴辛说。 “……是开除我了吗?”秦子歌迟疑了一下,问。 “你不是签合同了么?”戴辛看都不看她,脸扭向一遍,说,“我已经没有凭一句话就开除你的权利了。” 秦子歌很想说“那我开除我自己”,可是没有勇气,也没有底气,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留下还是就这么走出办公室,可戴辛又没有继续谈话的意思。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张学涛走进来说:“老戴,合作公司已经派人来谈安妮?波旁的包装宣传了,你要不要亲自……咦?你们……怎么了?” “没什么。”戴辛长出一口气,故作轻松道,“请到我办公室来吧,我们好好谈谈。” “ok。”张学涛说着,挑了一下细眉,戴辛会意,说:“哦,秦子歌,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先出去吧。”张学涛一脸坏笑地竖了一下大拇指,随后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按了几个号码说:“请客人到戴总办公室来。” 被下了逐客令的秦子歌转过身,缓缓走出办公室,身后传来了张学涛谈工作的声音,可她知道,不仅有声音,她的身后,一定还有戴辛的冷眼。 出了门的秦子歌懊丧地低着头,刚走了几步,余光发觉有人迎面走来。她抬头一看,竟是笑盈盈的徐颖。 “徐颖?你怎么来了?”秦子歌十分惊讶。 “没想到吧,鸽子。你们公司有一个美女演员,让我们做形象包装宣传。我来和戴辛谈谈流程。本想谈完去找你呢,谁知道先碰见你了。” “哦……”秦子歌听后,又低下头,沉默了。 徐颖颇为兴奋,没发现她的异样,说:“这样吧,你和我一起去找戴辛,等我们谈完,中午一起吃个饭。” “啊?”秦子歌忙摆手,“这,这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徐颖底气十足,“是我公司出资,让我代表公司邀请你们公司高层一同用膳,我愿意带谁就带谁!” 秦子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却又担心道:“可我是小角色呀,不会打扰你们高层会谈吗?” “你可别给我扣高帽子了,”徐颖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走吧。” 如果有时间和戴辛把事情解释清楚也好。秦子歌想着,和徐颖一同向戴辛的办公室走去。刚到门口,就听见大门敞开的办公室里传来了谈话声。二人不禁放慢了脚步。 “我说老戴,你忘了那天晚上这个女孩怎么诽谤我们啦?为什么把她弄到公司来了?”是张学涛的声音。 “你早晚会知道的……”戴辛并未过多解释。 徐颖回头看了看秦子歌,眨了眨眼睛,小声说:“这个张学涛怎么背后说你坏话啊?没想到这人这么讨厌。” “你怎么知道是张学涛?”秦子歌奇怪地问。 “刚才刚见过面。对了,他说那晚酒吧他也在场,我还真没留意,不过这公鸭嗓却太好辨认了。哼!一会儿先拿他开开涮。” 二人正说着,只听张学涛嘟囔了一句“怎么还没来”,随后脚步声传向门口,一颗油光锃亮的脑袋探了出来,见徐颖二人就在门边,吓了一跳。 “喔,徐小姐,已经到啦?快请进。” “走!”徐颖拉着秦子歌的手就要往里走。秦子歌忙挣脱出来,说:“我还是在这里等你吧。” 徐颖看了一眼像挨罚的小学生一样靠着墙低着头的秦子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走进办公室。 “是你?”戴辛抬起头,吃惊道。 “不然呢?你希望是谁?”徐颖笑道。戴辛也地笑了起来,站起身向门口走去,经过张学涛身边时小声说:“你不是也把秦子歌的‘帮凶’弄到我们公司来了么?” “你早晚会知道的……”张学涛学着戴辛的语气说。 戴辛关门时,看见了秦子歌。 “你还没走?”他压低声音问。 “我,我刚才遇见徐颖了,和她聊了几句。” “哦,她是来找我的,我们有公事要谈。这样吧,等我们谈完了,你们再聊。你先回去工作吧。”戴辛说完,关上了门,将秦子歌挡在了外面。 徐颖并没听见门口的对话,对回过身的戴辛笑道:“说实话,刚才如果不是张总自我介绍,我还真不记得我们曾在酒吧见过面。” “看来我长得比较大众。”张学涛自我嘲讽道。 “其实他就是那天我跟你说的我们公司的经理。”戴辛笑道。 “哦,是呀。”徐颖说,“张经理,你的车不错。” “多谢,不过我想大众脸的人还是比较适合开大众。譬如宝来什么的。”张学涛开了个露骨的玩笑。 徐颖瞥了对方一眼,冷笑了一下,说:“专车专乘嘛,张经理,可别总想着开新车,当心新车开不上,旧车却丢了。”随后将揉着鼻子,不无尴尬的张学涛晾在一旁,转脸目光诚恳地望着戴辛:“下面切入正题吧?” 戴辛瞟了张学涛一眼,笑了笑,说:“好。” “可是在谈正事之前,我有个小小的私人请求。”徐颖又说。 “请讲。” “中午请您,还有郑晓茹郑总,哦,当然,还有张经理。请几位赏光,我们小聚一下。” 戴辛和张学涛对视了一眼,笑道:“你还认识郑总?” “哦,久仰大名,只是难求一见。”徐颖笑道,笑容却十分不自然。 此时,门外竖起耳朵偷听的秦子歌才离开门边,向1729走去。 秦子歌上午的工作内容十分轻松,冯家国每整理完一页文件,就会发给她,让她校正一下标点和错别字。可与其说校正,还不如说学习。因为冯家国的工作完全没有任何纰漏,秦子歌像是面对着一本教科书。不过这样也好,因为这样一来她就有了闲暇时间来胡思乱想了。究竟该如何像戴辛解释积压许久的误会?张学涛为什么背后说自己的坏话?徐颖中午也邀请了郑晓茹,她们之间会产生什么摩擦吗?这样会耽误徐颖的工作吗?唉,都怪自己嘴快,为什么要告诉徐颖有郑晓茹这个人呢?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直到午休时分,冯家国转过身说“走吧,休息了,吃饭去。”她才惊醒,回到了现实中,却想起了徐颖的邀约,又有些不好意思拒绝冯家国。 这时,手机响了,秦子歌接通,正是徐颖。“嗨!鸽子,走啊?吃饭去。我在电梯口等你。” “都有谁呀?”面对这一边,秦子歌也有些犹豫了。 “好几个人呢,不过这有什么的?你又不是以公司员工身份出席的,而是以我的朋友的身份。”徐颖说。 “那……去哪里吃呀?” “我说小姐,这个就不属于你的艹心范围啦。快点吧,我在电梯口等你,他们都已经先下楼去了。”徐颖说完,结束了通话。 秦子歌放下手机,看了看冯家国。 冯家国笑了笑:“有饭局?那我先下楼吃饭去了。” “我也下楼,一起走吧。”秦子歌很感激冯家国的理解,忙说。 二人走到电梯旁时,徐颖正抱着肩无聊地看着楼层平面图。 “徐颖!”秦子歌喊了一声。 徐颖转过身,抱怨道:“才来?真是的,中午时间电梯都不好坐。这不,才下去一趟。” 秦子歌歉意地笑了笑,为徐颖和冯家国相互介绍了一下。 “你好。”冯家国彬彬有礼道。 “哦,好。”徐颖瞥了对方一眼,敷衍了一句,对秦子歌说:“他们都在楼下停车场里等了。喂,我告诉你,我今天可是开着老板的宝马x6来的,太酷了,哈哈。” 秦子歌十分难为情地看了冯家国一眼,他已经转过了身去。 电梯来了,几个人上了电梯。十四楼,冯家国走下电梯,没和秦子歌说什么,更没有回头。秦子歌看着他的背影,听着耳边徐颖的絮叨,对刚才那次不成功的介绍有些过意不去。 电梯停在了地下车场,徐颖和秦子歌走了出来。戴辛、张学涛和蒋芷涵正等在门口。 “你不是去厕所了么?”张学涛问道,“怎么把秦子歌带来了?” 徐颖拉住秦子歌的手,“她是我的朋友,怎么啦?” “可她只是公司的员工……”蒋芷涵低声笑道。 秦子歌偷瞧了徐颖一眼,真要后退,手却更被牢牢抓住。 “现在是午休时间,难道午休时间公司员工也要按公司调配来吗?那下班以后呢?也要按公司员工手册办事吗?这样的话,戴总,”徐颖忽用大眼睛忽闪着戴辛说,“你可要多付不少加班费了。” “好了,秦子歌是徐颖的朋友,让她去吧。”戴辛冷冷道,说完,转过身,背对着秦子歌。 徐颖放开秦子歌,很自然地挎住了戴辛的胳膊,笑道:“谢谢,那我们走吧。”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徐颖的亲昵举动惊呆了,包括戴辛本人,可挣脱了几下后,他只能对偷笑着盯着自己的徐颖说:“你得把我们的演员包装宣传到极致。” “没问题。”徐颖说完,挽着戴辛向停车场里走去。 “徐小姐说在我们公司里还有朋友,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呀?”跟在后面的蒋芷涵撇了撇嘴小声对秦子歌说。秦子歌没有反驳,脸色却十分不好。的确,自己的身份真的很不适合出席这种场合。 一行人正走着,突然对面驶来一辆宾利雅致。 “你回来了?”戴辛走到车边,问。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郑晓茹面若冰霜的脸:“怎么?出去?” “嗯,这位是凰昕影视的徐颖,是来谈安妮?波旁的包装计划的。”戴辛介绍道,又对徐颖说,“这位就是郑总。” “哦,郑,郑总,您好。”徐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辆价值不菲的车。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贴紧了戴辛几分,显露妖媚道。戴辛觉得对方的胸部都挤压在了自己的胳膊上,有些难堪,忙避让。 郑晓茹看在眼里,却毫无表情,问戴辛:“我不是不同意包装她吗?怎么不采纳我的意见?” “这个我们下午再说。”戴辛低声说,不过停车场的沉闷的回响还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没商量,这次合作没有必要。”郑晓茹说完,关上车窗。 “什么?”徐颖忙说,“我和戴总谈了一上午了,凭什么你说不合作就不合作了?” 郑晓茹又降下车窗,却没理徐颖,问戴辛:“你要出去也可以,我们作为接待方,唯一能提供给那个什么凰昕影视的,就是这顿午饭。车钥匙留给你?” “不用了,我坐学涛的车吧。”戴辛很郁闷,低声说。 “我?哼!用不着!我们凰昕影视难道差这一顿饭?本来我是想请你们吃饭的!”徐颖见戴辛十分听从郑晓茹的话,眼见着合作泡汤,撒起泼来。 郑晓茹仍不理会,对戴辛说:“别喝酒,下午还有不少事呢。”说完,关上车窗,将车子驶到在前方不远处一个车位停了下来。 徐颖挽着戴辛的手不知不觉放了下来,无奈地低垂着。 郑晓茹下了车,又走了回来,好像才发现秦子歌的存在,问:“秦子歌?你干什么去?” 秦子歌心头一紧,躲避着对方犀利的目光,不知道如何是好。戴辛却转过头说:“她和我们一起去吃饭。” “她?她是什么身份?”郑晓茹冷笑道。 “公司文员。”一旁的蒋芷涵掩口笑道,“我想可能是中午吃饭时需要她做记录吧?” 徐颖转回身,瞪了蒋芷涵一眼。 “她是徐颖的朋友。”戴辛又说。 郑晓茹走到戴辛身边,低声说:“你把这个小文员的位置也放得太重了吧?” “不是你想的那样。”戴辛皱了皱眉头,说。 “不只是我这么想。我只想告诉你,你知道作为公司老总,要注意个人形象。”郑晓茹咄咄逼人道。 “我又没做错什么,注意什么形象?”戴辛略微提高了声音。 “老戴!”张学涛忙拦在当中劝道,“还有外人呢。” “学涛,早点吃完,早点回来,下午还有不少事呢。”郑晓茹说完,转身走了。 “是,是。”张学涛唯唯诺诺道,对着戴辛眨了一下眼。 “这个公司究竟谁是老大?”徐颖看着郑晓茹的背影,小声道。 戴辛见郑晓茹走远,对张学涛说:“提车去吧。” “别,算了。”徐颖一抬手,拦住说,“既然没有合作意向,就别吃饭了。” “还是先吃饭再说吧。”戴辛说。 “受用不起。”徐颖说,“我和子歌去吃饭了,遇见了是缘分。”说完,拉着秦子歌走了。 “我们呢?”张学涛看着二人的背影,略显泄气。 “我们自己吃吧。”戴辛叹了口气。 紧走了一段路后,徐颖站定,叉着腰,喘着粗气。 “你怎么了?”秦子歌问。 “气死我了!”徐颖说。 “别……别生气了。”秦子歌劝道。 “你说你也是!”徐颖突然数落起秦子歌来,“你怎么不早告诉我郑晓茹的为人呢?这把她牛的,对我爱答不理的。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她开什么车呢?让我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啊?”秦子歌笑道,“准备什么呀?” “准备一台比她更好的车呗!”徐颖气道。 “呵呵,你都把老板的x6开出来了,还要什么车才算‘更好’呀?再说了,就算你开更好的车,大家不是也没见到么?”秦子歌觉得很有趣。 “唉,说的是呀,我好不容易开了次好车,本想给公司抬抬面子的,结果……唉,泡汤了。”徐颖沮丧道。 正说着,蒋芷涵走了过来,按了一下车钥匙,旁边的一辆马自达6车灯闪了闪。 “秦子歌,你也没有车,要不和我们一起出去吃吧,回来的时候我可以捎上你。” “她没有我有!”徐颖的气正没地方撒,蒋芷涵撞到了枪口上。 “哈?我可是好心。”蒋芷涵见合作意向几乎为零,放肆开来,挺着丰满的胸脯说:“否则一个连车都没有的人去参加我们公司的高层餐会,岂不太难堪?” “你们中午吃碗拉面也能称‘餐会’?子歌,走,跟我吃大餐去。”徐颖说着,打开车门,回过身,也挺着丰满的胸脯说,“人家马六都是宝马x6,某些人却是马自达6。岂不太难堪?” “你……”蒋芷涵怒视徐颖道,“别以为你靠美色来勾引戴总就能达成合作意向,戴总可看不上你!” “哈!”徐颖笑了一声,扭着身子叉着腰,指点着蒋芷涵一字一顿道,“他,根,本,不,看,你!”说完,上了车,关上车门,发动了车子。 蒋芷涵气得嘴唇发抖,狠狠跺了跺脚。 徐颖的确请秦子歌吃了顿十分丰盛的“大餐”,不过秦子歌却吃得无滋无味,徐颖似乎也有心事,二人没怎么聊天。饭后,徐颖将秦子歌送回公司就走了。 秦子歌坐在办公桌前,接收着冯家国发过来的一页页文件,却没有心思继续学习,而是直勾勾地看着窗外的秋意盎然。一片金黄色覆盖了燕京城,提亮了城市的颜色,却提不亮她阴霾的心。直到冯家国在msn上叫她,她才反应过来,回复道:“嗯,这几页也没有错误。”随后又望去窗外。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秦子歌一惊,缓过神来,接起电话。 “秦子歌,我是郑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还没等秦子歌说话,郑晓茹便挂断了电话。 秦子歌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来到1702门前,她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说。 秦子歌走进门,说:“郑总,我来了。” “嗯。”郑晓茹正注视着电脑屏幕,不时敲打几下键盘,只用鼻子哼了一声,就不再理会了。秦子歌就这么不尴不尬地站在门口,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过了大约五分钟,郑晓茹才坐直身子,看了一眼秦子歌,说:“你来了?” “嗯。”秦子歌忙应了一声,顺便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双腿。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郑晓茹站起身,走到桌前,又将屁股靠在桌沿上,问道。 “不,不知道。” “我想你应该知道。” “我……”秦子歌好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却不敢自己说出来。 “你不说我说吧。”郑晓茹干脆道,“我本来不同意公司再招一个文员上来的,因为冯家国自己就已经做得很不错了,根本不用我艹心,我也大可以将养其他文员的工资花在他身上,也好让他更尽心尽力。可戴总和张总都希望再招一个上来,希望能配合冯家国更加快速圆满的完成工作,所以你就入职了。虽然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你是通过什么途径进到公司的,但只要进来了,就要用心工作。可我发现,你不但不能帮公司分担,反而成了累赘,让我也总分心。比如人事部统计称,你在面试及上班的这几天里,天天都迟到……” “我今天没迟到,郑总,你知道的……”秦子歌忙解释,郑晓茹却一抬手,根本不想听,继续说道:“我还听周总监说,你和冯家国昨天做的数据统计有很多错误。以我对冯家国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出那么低级幼稚的错误的。” “是的,”秦子歌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对方,小声说,“那些错误都是……我的……” “而且我听蒋芷涵说,你刚上班,就和很多同事相处得不愉快……” 不能说蒋芷涵无中生有,但是以她们之间恶劣的关系,她描述事件时一定会添油加醋。想到这,秦子歌只能点了点头。 郑晓茹也点了点头,总结道:“所以我觉得你不适合这个工作。这样吧,你一会儿去财务部领一份保障工资,然后另谋高就吧,也许别的公司或别的行业会更适合你呢?”话语虽是问句,却没有丝毫可以商量的余地。 秦子歌的鼻子酸了,觉得很委屈。她知道这都是借口,真正的原因就是郑晓茹觉得自己和徐颖威胁到了她和戴辛的关系,所以中午她才会极力否定那份合作计划,现在才会想方设法解雇自己。肯定是这样。 “还有什么问题吗?”郑晓茹看着眼圈发红的秦子歌,毫不怜悯。 事已至此,秦子歌本想说出心里话,可说了又有什么用呢?尽管她知道无论徐颖还是自己,和戴辛都绝无可能,身份相差太悬殊了。可郑晓茹会听吗?女人是巴不得消灭一切情敌的,哪怕这个情敌只是个乞丐。“没有了。”她说,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别忘了去财务部拿钱。”郑晓茹用一副胜利的口吻道。这句话像一把盐一样,撒在了秦子歌的伤口上。 她叹了一口气,打开了门。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十三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秦子歌刚走出1702,就遇见了戴辛。说来也巧,此刻长长的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低下头,故作没看见对方,加快了脚步。 戴辛站定,在秦子歌擦肩而过时,才说:“有机会替我对徐颖说声抱歉。” 秦子歌头都没抬,低声说了句“你不会自己说呀”就走了过去。 戴辛出神地站了好一阵,当他回过头时,秦子歌已经走远。 他凝视了片刻,转身走进了郑晓茹的办公室。 秦子歌回到办公桌前坐下,冯家国不在,座位空着。她抚摸了一下自己的桌面,叹了口气,还没熟悉这张桌子呢,就要告别了。她收拾起来,将今早刚带来的便签夹和假花装进了背包。 正收拾着,冯家国回来了,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份文件,轻声说:“这是唐旭强借给我们的公司宣传资料,你看看,了解一下。”见她一反常态,忙问:“你怎么了?” 秦子歌低着头极力掩饰着情绪波动,说:“没……没怎么,国哥,这两天……谢谢你的照顾。” 冯家国一愣:“这什么意思?”秦子歌正要实话实说,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你好。”秦子歌拿起话筒,说。 “来郑总办公室一趟!”电话里戴辛十分生硬的命令道,没等她回话就挂断了。 秦子歌犹豫了一下,本不想再回那个令自己心寒而且畏惧的办公室,可转念一想,戴辛应该知道这件事了,既然事已至此,还是勇敢面对,有始有终比较好。想到这,她放下电话,对冯家国说:“国哥,我一会儿回来。” 冯家国点点头,目送秦子歌向门外走去。 公司的规模架构就是这一层楼的两条走廊,从这条走廊一端的1729到另一条走廊另一端的1702,看似很远,可秦子歌又觉得很近,她只走了不到两天就到了终点。可如果说近,她又觉得很远,一路上复杂的思绪使她觉得这条路怎么走也走不完。 正当她神情恍惚的快到1702时,张学涛走出来,一把拦下了她。他故意将门留了一道缝隙,里面的对话声传了出来。 “……是我招她进来的,合同也是我让她签的,她适合不适合这份工作应该由我来下定论,”是戴辛的声音,“何况她才上班两天,你怎么知道试用期满后怎么样?如果适合,我们岂不是放掉了一个人才?” “真是冠冕堂皇的借口。”郑晓茹冷笑了一声,“别以为签了合同我就不敢解雇她。她要钱我可以给,她不服气可以去告。” “这不是钱不钱告不告的问题。再招一个文员不是我们事先说好的么?你怎么又反悔了呢?”戴辛说。 “可……可我不希望招一个没有能力的人。你……要么你问问周敏,昨天财务部的统计她出了多少错?”郑晓茹之前对秦子歌说她不同意再招聘一个文员,现在被戴辛不经意间拆穿,言语中丧失了一贯的孤傲与稳重,颇不自然。 “你刚工作时就从不出错么?”戴辛占了上风,反问道。 “我……”郑晓茹一时语塞,干脆不讲理了:“反正公司不需要这样的文员!” “我知道你对她有成见,对她的朋友徐颖也有成见,可这不是你胡作非为的理由。你是上级,希望你能对下属负责任一点!对工作负责任一点!”戴辛再度提高了声调,严肃道。 “好!”郑晓茹也放大了音量,“既然你能自我诊断出症结所在,我很想问问,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好?那个徐颖为什么挽着你的胳膊?你让我对下属负责?我又没宽宏大量招她进来,需要负责吗?你让我对工作负责,你负责了吗?为什么忽略我的意见擅自决定包装安妮?波旁?你这样做很自私你知道吗?你忘了父母怎么叮嘱我们的?” 门外的秦子歌听完这句话,更确信了自己的猜想,郑晓茹和戴辛的关系已经上升到双方父母的层面了。对于戴辛昨天大雨里和自己的“缠绵”,今天停车场被徐颖强行“霸占”,郑晓茹的确有理由吃醋。不过那个安妮?波旁是何方美女呢?似乎她对她也耿耿于怀。 “你别拿父母压我!包装安妮是董事会决定了的,你……” “可我有一票否决权!”郑晓茹打断道。 戴辛沉默了,好像正努力控制情绪,可喘粗气的声音门外都听得到。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不想和你逐一争辩,其实很多事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狡辩!”郑晓茹又打断道。 “好!好!很多事都是我错了好不好?我可以退让,我可以不和凰昕影视合作,我可以不包装安妮?波旁。但是!我不同意解雇秦子歌!”戴辛突然大声嚷道。 声音传到门外,在走廊里回响。张学涛意味深长地看了秦子歌一眼,翘了一下嘴角。秦子歌红了脸,低下头。暂不论独处时戴辛对自己有何偏见,可一致对外的关键时刻他总在保护自己。到底为什么呢?她百般疑惑,却又发觉这个曾无比讨厌的男人在自己心中的形象有了一丝转变。 这时,办公室里的争论戛然而止了,郑晓茹好像正考虑是否让步。 “终于轮到我们了……”张学涛说完,率先走进门,又探出头,对呆住的秦子歌说:“我们,来呀。” 其实从到了门外开始,秦子歌就在思忖着何时进去才不会让房间里的二人太过尴尬,毕竟这次吵架缘起自己。可当这个答案被张学涛解开时,她却觉得心理准备不足,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是机械化地随着张学涛的脚步,迎着戴辛和郑晓茹惊讶的目光走了进来。 “你们的谈话,我们都听到了。”张学涛毫不避讳地承认道,“火气太大。” “你……”郑晓茹正要对其发作,却转向了秦子歌,“秦子歌,你竟然在外面偷听?太过分了!” “她是事件当事人,应该不算偷听吧。”张学涛竟然替秦子歌说了句话。 郑晓茹瞪了张学涛一眼,问秦子歌:“刚才戴总给你打电话,我让你等下再来,你没听见?” “你说话的时候我早已按下挂断了。”戴辛说。 “你们……你们串通好的!”郑晓茹脸色十分难看。 “巧合而已,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戴辛说,“或许你仍然不相信,不过我也想听老张解释一下。” 张学涛笑了笑,上前几步说:“刚才我想找晓茹谈事,正巧她正和秦子歌谈话,我不好进来,就回办公室了。虽然听到了你们几句关键的谈话,但是我保证绝没刻意偷听哦。”他竖起三根手指发着誓,又对郑晓茹笑道,“后来等秦子歌走了,我又来找你,这不老戴也在了么。我发觉你们的神色都不对,才知道因为秦子歌的去留有了意见分歧。”他又看了一眼戴辛和秦子歌,摇头晃脑地笑道,“其实我是来解决问题的,否则你们互不让步,岂不是破坏了公司安定团结的局面?这样吧,上回面试我没找到合适的秘书,嗯,秦子歌不错,她要是不适合做文员,那就给我做秘书吧?” “什么?”几个人都吃了一惊,不过表情却各不相同。戴辛很惊喜,郑晓茹却很惊讶,秦子歌则很惊奇。 “不行么?”张学涛笑嘻嘻的,“要不让蒋芷涵给我做秘书?她也不错。” “那不行!蒋芷涵是戴辛的秘书!”不知为什么,郑晓茹十分紧张。她不放心自己,不放心徐颖,难道就放心那个妖里妖气的小秘书?秦子歌感到很奇怪。 “那就还是秦子歌吧。”张学涛说着,对戴辛眨了眨眼。 “哦,我同意。”戴辛忙说。 “晓茹,你觉得呢?”张学涛一脸坏笑地问。 郑晓茹白了对方一眼,没作声,她知道自己已经被逼到角落了。戴辛已经让步,同意不再和徐颖接触,也不包装安妮?波旁。刚才在争执中她把文员过多作为借口,却被张学涛钻了空子,但也不是没给她台阶,应该适当后退,不能太咄咄逼人了。想到这,她斜睨一眼秦子歌,说:“随便吧。” 张学涛满意地笑了。戴辛长出了一口气,偷看了秦子歌一眼。秦子歌一脸茫然,好像还无法接受事实。 “1706还空着呢吧?”张学涛问。 “不是一直为你的秘书预留呢么?”郑晓茹讥讽着。 “谢谢!”张学涛毫不介意,手指在眉梢一搭,龇着雪白的牙齿,又对秦子歌说,“一会儿你把自己的东西搬过去吧。对了,还不快谢谢领导的提拔。” 秦子歌还是愣在原地,一声不吭。 “用不着!秦子歌,你记住,你的试用期还没过呢,如果再有差错,我还是会解雇你。”郑晓茹说完一挥手,“你们都出去。” “我还有事找你呢。”张学涛说。 郑晓茹神情略微缓和了一些,恢复了常态,点了点头,又问戴辛:“你还有什么事?” “本来想和你谈谈安妮?波旁的事,不过既然你同意留下秦子歌,我也言而有信,包装计划到此为止。你们聊吧,我带她去看看办公室。”戴辛说完,使了个眼色,见其目光凝滞,又叫了声“喂”,秦子歌才终于回过神,忙转身逃离出门,留下了郑晓茹颇为不满的目光。 走廊里有同事走动,二人一前一后,一路无话。来到1706,门没有锁,戴辛推门走进,回身对止步于门外的秦子歌说:“这就是你的办公室了,进来看看吧。” 秦子歌缓缓走进,四下打量着这间办公室。暖黄色的墙壁,暖黄色的地板,橙色的饰品,配以些许绿色和咖啡色的点缀,使整个房间都充盈着暖暖的秋意。这正是自己喜欢的装修风格,难道上天这么垂青自己?在工作的第二天就奖励给自己一间这么漂亮的办公室?不,那不是上天的眷顾,而是戴辛。为什么又是戴辛呢?想到这,她终于冷静了下来。 “你回1729收拾一下吧,把东西都搬过来。这间办公室每天都有保洁人员收拾的,可以直接使用了。”戴辛说。 “为什么帮我?”秦子歌低声问。 “什么?”戴辛没听清。 “我说,你为什么帮我?”秦子歌抬起头,直视着戴辛的双眸,冷冷道:“你对我不是一直怀有成见吗?为什么还要留下我?你尽可以顺着郑总的意解雇我的。为什么为了我和她吵架?” “……留下有什么不好么?何况又升职了……”戴辛避开锋芒,说。 “我有自知之明,我做文员都不合格,凭什么做秘书?你们到底怎么想的?”秦子歌走近一步,有些激动地说。 戴辛退后一步,“公司对员工的职位安排是有衡量标准的,所以……” “真是冠冕堂皇的借口。”秦子歌学着郑晓茹的口吻说,“但是你觉得我会信吗?” “秦子歌!”戴辛火了起来,“我和老张一心一意挽留你,真是费力不讨好!” 秦子歌吓了一跳,转而也火了:“谁要你这么做了!如果你留下我就是为了一次次的羞辱我污蔑我,还不如不要!” “我羞辱你污蔑你?我就给你留下这样的印象?”戴辛苦笑了一声。 “抱歉,除此之外,真没别的什么了。”秦子歌奚落道。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是羞辱你?你脚伤了我送你回家是污蔑你?我在你心里就没有一点正面形象?”戴辛嚷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不就是凸显自己的优越感吗?我承认,喝多了吐了你一车,下雨又脏了你的车,我可以赔给你!你的招待费合同意向什么的损失多少,我也如数赔给你!我不要你的施舍!”说完,秦子歌一转身,向门口走去。 “秦子歌!”戴辛忙追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放开!”秦子歌一甩手,戴辛忙松开来。 “如果你不是公司老总,如果你只开一辆普通的车甚至没有车,我不相信你还会这么任姓!”秦子歌说完,伸手去拉门把手。 “子歌!”戴辛忙抢身拦在门前,极力平复了好一阵,才压低声音说,“对不起,我火气太大了。其实不怪你,是我在郑总那怄的气还没缓解开。我只想说一句,很多事的确都是我不对,但是我们之间存在一些误会,也许时间长了熟悉了,这些误会都会自然消除了。不过前提是你要留下,我真的希望你留下,给我们彼此时间认清对方。何况为了留下你,我和老张已经跟郑总闹翻了……” 秦子歌低下头,默不作声。是的,戴辛的话有道理,如果自己就这么走了,他和张学涛在郑晓茹面前真要很长时间都抬不起头来了。可是留下的话,又不知他们安的什么心。不过戴辛的言辞里透着诚恳,加之刚才为了自己和郑晓茹撕破脸的一番辩诉,自己是不是真误会他了呢?想到这,她抬起头,直视戴辛迫切等待答案的目光,又想,如果他没什么非分的举动,也不再对自己的抨击讽刺,那留下来也未尝不可,毕竟这是一份条件优越的工作机会。何况这个男人在自己内心的形象已经逐渐转变,尽管刚才对自己大嚷,但不知为什么,不再那么令人讨厌了。 “我是张总的秘书,是吗?”二人目光对视许久,秦子歌终于开口,问。 “对。”戴辛忙点点头。 “张总的秘书只受张总管,对吧?”秦子歌又问。 “哦,对,”戴辛明白了她的意思,说,“公司里除了张总,任何人都不能对你行使任何权利。” “嗯……”秦子歌点了点头,移开了视线,转身面对窗外。 “也就是说,你同意留下了?”戴辛在身后欣喜道,“那我让蒋芷涵群发消息通知一下。”说完,他快步走出了门。 秦子歌驻足许久,思绪良多。最后也离开了这间空阔的办公室,回到了拥挤的1729。 刚一进门,门口的宋尹平便发出了呼声:“哇!张总秘书到!”随即,所有人都鼓起掌来。 秦子歌满脸通红,尴尬地笑了笑,回到办公桌边,继续收拾起东西来。 之前准备离职时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秦子歌却故意放慢了速度,把时间拉得很长,甚至把假花从背包里拿出来又放进去的来来回回好几次,直至花瓣都掉落下来。她边收拾边凝视着冯家国的背影,他正埋头工作,丝毫没有转过身说些什么的意思。秦子歌犹豫许久,站起身,主动走到他身边,小声说:“国哥。” “哦,子歌,恭喜呀。”冯家国抬起头,微微笑了一下。 “对不起,国哥,没事先和你打招呼。”秦子歌嗫嚅道。 “刚才你不已经打过招呼了么?其实说实话,我也没照顾你什么,愧不敢当。”冯家国说完,低下头,强行中断了谈话,继续工作了。 对方言语生硬,秦子歌觉得他好像误会了什么,却又不知如何解释,只好回身拿起东西缓缓向门外走去。出门之前,宋尹平特意站起身,低声笑道:“恭喜你了,秦秘书,以后可别像蒋芷涵那样欺负我们啊,哈哈。” 这话听起来有点别扭,秦子歌却没回答,只是笑了笑,走出门去。 在专属于自己的新办公室里,秦子歌丝毫不觉欣喜,反而十分迷茫。做文员时有不少工作要做,她觉得很充实,有冯家国帮她,她也觉得一点点在进步。可现在做了秘书,不知道该做什么不说,压力却反而陡增。整整一下午,秦子歌就这么傻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窗子是南向的,和之前那间办公室的景色不一样。那间办公室虽然没有阳光照耀,可看到的景色却满是阳光笼罩下的暖意;这间办公室虽然覆盖着暖洋洋的阳光,但却刺眼,而且外面的建筑呈现的都是背阴的一面,难看非常。这和秦子歌的处境一样,之前虽然没谁庇护,却觉得依靠自己的努力会博取光明的前途;现在看似有了戴辛和张学涛的支持,但这突如其来的好运却令她不敢欣然接受,郑晓茹的立场早已表明,现在,她相信大部分同事也都会有腹诽,宋尹平的夸张和冯家国的冷淡就是两个极端的代表。 到了下班时分,秦子歌还是傻傻坐在椅子上,凝望着逐渐西沉的太阳。她不想走这么早,她不想在电梯里遇到许多曾是平级的同事,她忍受不了大家在自己背后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所以她决定晚些走。 正当她发愣时,有人敲了敲门,秦子歌很不习惯地说了声:“请进。” “还没走?”戴辛推门走进,问。 “哦,马上走。”秦子歌说着,忙站起身胡乱收拾起东西来。 戴辛傻站了一会儿,好像竭力寻找着话题,终于又问:“这件办公室……还习惯么?” “还好。”秦子歌说完,背起包,向门口走去。 “我……我送你回家?”戴辛征求道。 秦子歌可不想被同事们误会,忙谢绝:“不,谢谢,不用了,我家很近的,就在……” “我知道,都去过两次了。”戴辛一摆手,笑道。 秦子歌也笑了出来,这是这个下午以来她第一次轻松地笑。 “子歌,”戴辛用满含暖意的目光直视着她,“谢谢你能留下。” 秦子歌扬起嘴角,挥了挥手,走出门去。 走出大厦的秦子歌在清爽的秋风中向马路对面的公交车站走去。还未过马路,就遇到了正等车的冯家国。 冯家国见到她,却扭过头去,秦子歌十分困窘,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 “国哥。” “秦秘书。”冯家国的称谓十分别扭,旁边等车的几个人扭头看过来。秦子歌心里很难受,却还是咬牙坚持着:“你,才下班啊?” “嗯。”冯家国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又恢复到了刚认识时的沉闷。 “……又有新任务吗?”秦子歌又问。 “没有。”冯家国说。 “……那怎么这么晚才下班?” “没什么……” 冯家国的爱答不理使秦子歌处于一个尴尬的境地,她觉得自己像个很不要脸的女孩,硬找男人搭讪。可她知道,对方不是现在表现出来的这样又闷又冷的人,他一定对自己有所误解。既然如此,就该解释清楚。 秦子歌正试图理清头绪,冯家国却突然说:“车来了,我先走了,再见。” 这是这次谈话中他说的最长的一句话,却是告别。就在秦子歌愣神时,冯家国跟随人群上了车,车门关上了,公交车驶离了站台。她突然懊悔非常,为什么自己不跟上去呢?她凝神远望,直至那辆公交车汩没在成片的红色车尾灯中,才蹒跚走向对面车站。 秋风不再清爽,而是转为寒凉,秦子歌下车后,双手环抱,快步走进了楼门。 刚打开大门,那对势力的小夫妻便迎了出来。 “哇!秦秘书回来啦?”唐旭强笑道。 “子歌呀,怎么才回来?”林莉也笑道,“我都听你姐夫说啦,真了不起,上班第二天就升任老总秘书啦?” “是副总秘书。”秦子歌羞涩地纠正道。 “那也很了不起啦,我听说这个副总就是你姐夫的顶头上司,是吧?”林莉问。 “对,张学涛张总嘛。”唐旭强细述道,“以后他老人家有什么指派,可都是要秦秘书来传达给我们了。所以你也是我的上级啦。” 秦子歌想起来了,张学涛是负责宣传的副总,唐旭强是宣传部的,这样一来,唐旭强的确位于下属了。可她却一时难以适应角色的变化,自谦道:“强哥,别秦秘书了,还是老样子,叫我子歌吧。” “那可不行。”唐旭强突然正经起来,“哪有下级直呼上级名字的?” 秦子歌不由苦笑:“什么下级上级的,你这么叫,我觉得很别扭……” “啊,上级别扭,这可是个大问题。”唐旭强摸着下巴思考道。 “那这样吧,”林莉想出了个主意,“以后在公司就叫秦秘书,显得正式一点;在家就随意了,还是叫子歌吧。” “嗯,这样也行。”秦子歌点了点头。 “好,就依秦秘书,哦,依子歌的意思办。”唐旭强讪笑道。 “好啦,该吃饭啦,”林莉指着厨房说,“当秘书很忙吧?这么晚才下班。我给你留好饭菜了,有红烧排骨,还有炸黄花鱼……” “谢谢莉姐,你们吃了吗?” “哦,我们吃过了,你吃吧。吃好了碗筷就放那吧,我来收拾。”林莉笑道,“对了,明早你也别自己煎蛋了,我早点起来,给你和你强哥做早饭。”说完,夫妻二人回了房间。 秦子歌暗笑对方态度的变化,却也可怜他们,这就是权利的作用,有多少人拜倒在它的脚下,又有多少人在它面前迷失了自己。秦子歌呀秦子歌,你前方的路还远着呢,好好自我约束吧,认清自我所在,做好本职工作,可千万不要成了蒋芷涵那样狐假虎威的人。 吃过饭,她没把碗筷留给林莉,而是收拾得十分干净。回到房间,她一屁股坐在窗前,揉了揉眼睛。这一天太累了。 她抻了个懒腰,想收拾一下就睡觉,却想到应给徐颖打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升职的好消息。对了,戴辛还想让自己帮忙解释合作取消的事呢,不过怎么解释呢?首先就是该如何解释戴辛和郑晓茹的关系呢?这会不会给徐颖造成双重打击呢? 她正想着,突然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正是徐颖。 “喂?”秦子歌接通后,急速思虑着解释方法。 “你好,秦秘书,呵呵。”徐颖的称呼却令她倍感惊讶。 “你……你怎么知道的?” “还用问,给戴辛打电话了呗。” “啊?那,你都知道啦?” “嗯,不但知道你荣升张总秘书了,还知道我们的合作计划彻底泡汤了。” “对不起哦。” “你道什么歉?和你有什么关系?都是那个郑晓茹捣乱。” 秦子歌沉默了一下,问:“你不觉得她和戴辛的关系很特殊吗?” “特殊能特殊到什么地步?”徐颖冷笑了一声说,“不就是恋人关系吗?那又怎么样?就算他们结婚了,我也照样把戴辛撬过来!以解我心头怨气!等着瞧!”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十四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秦子歌聊电话到很晚才挂断。这一天来,她的精神一直处于一种紧绷状态,下班后,这种状态不但没有缓解,反而延续下来。放下手机后,她终于轻松了一些,却顿觉疲累感瞬间迸发至身体的各个器官。不过虽然累,她却睡不着,像一具不瞑目的尸体一样一动不动躺在床上。这一天的经历简直太离奇了。不,应该说自从到了这个公司后,自己就开始经历一桩桩离奇的事件,这些事件的跳跃姓很大,大到她措手不及,却又觉得有些刺激。 躺了一会儿后,她才想起自己还没洗脸刷牙呢,甚至连衣服都没换,怎么可以就这样睡下呢?除此之外,好像还忘了什么。她用力想了想,拍了一下脑门。呀!忘记带一片叶子回来了! 正好还没换衣服,秦子歌起身出了门,来到楼下。 秋季就是这样,如果白天天气不错,夜晚的星空就愈加璀璨,秦子歌仰起头,体会着被风带来的夜空幻化而美妙的气息,清爽无比。家门前的小路很静,静得只能听见她的脚步声和风吹落叶的沙沙声。她傻傻笑着,在路边信步,在路灯下寻视,她要带一片最完美的叶子回家。 走着走着,她终于选定了目标,正要拾取,一束汽车灯光照射过来。 秦子歌直起身,手搭眉梢,眯眼看去。汽车熄了火,车灯暗了,车门打开,一个男人走下来,抬手抹了一下鬓角,笑道:“小秦,果然是你。” 借着路灯的光亮,秦子歌看清了对方,却紧张得几乎停止了呼吸。来者竟然是李总。 “本以为得按地址找一阵呢,没想到这么有缘。怎么?不认识我了?”李总阴笑着,走到秦子歌身前,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早上打电话你却给我挂断了。好,那就晚上到你家来,看看咱们谁厉害。丑话说在前面,你尽可以喊,不过没人帮得了你。我修车的单据带来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就是闹到派出所闹到法院我也不怕!” 秦子歌极力躲避着对方满嘴的酒气,却不敢反驳。是呀,她欠人家钱,自古以来也没有欠钱有理这一说啊。何况小路上本就人烟稀少,就算喊叫也无济于事。如果届时李总恼羞成怒酒劲大发,再掏出个小刀子什么的在自己脸上划几下可怎么办呢?那不就毁容了吗?她十分恐慌,脑子里一片混乱。心里反复念叨着只有两个字:坏了,坏了…… “来,上车说。”李总说着,欲强行将秦子歌拖上车。 “别!”秦子歌忙挣扎,突然灵机一动,“我,我还你钱。我带着银行卡呢,现在就去取。” “哦?”李总一愣,手里稍微放松,秦子歌趁机猛然挣脱,转身就往主路上跑。她不是逃避还钱,一天的忙碌确使她忘记了对方的电话,她不是不愿还钱,可对方咄咄逼人的态势令她害怕,所以她跑了。虽然她不知道能否遇到路见不平的好汉,但她祈祷着能凭借自己偶尔晨练的底子挨到人多的地界,起码使李总不至胡来,也好细谈还钱的事。但是今天她太累了,此刻又太惊慌,刚跑几步,她的腿一软,自己摔倒了。 李总快步赶上,狞笑着俯下身,盯着秦子歌,眼镜片折射着路灯凄寒的光亮,显得更加恐惧。秦子歌坐在地上,慢慢向后蹭,哀求着:“求求你,放过我,我一定还钱。” “一定还钱?”李总冷笑道,“上一次当还不够?你当我傻瓜呀?要还也可以,现在就还吧!”说着,他猛扑上去。秦子歌大叫了一声,拼命拦阻着对方肥硕的身躯。 正当二人撕扯时,又一束汽车灯光从路口拐进来,李总见状,忙拽起秦子歌,用身体遮挡住她,恐吓道:“你要是敢出声,后果自负!我知道你家地址,还查到你发给我的短信是公司地址。对吧?” 秦子歌极度惊恐,瞪大双眼,喘着粗气,抖如筛糠,却不敢做声。一个二十出头刚刚大学毕业的女孩,根本没有应对此类突发事件的经验,她被吓傻了。 来车缓缓停在距离二人不远的路边,是一辆老式桑塔纳,就是秦子歌书架上汽车模型的原型。李总扭头看了看,轻声骂了句:“他妈的。” 司机下了车,扭头看了看他们,然后绕到车的另一边,屁股靠在发动机盖上,仰头看了看小区楼群,然后掏出了手机。 寂静无声的路上,秦子歌的手机铃声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她一惊,哆哆嗦嗦地拿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抬头看了看李总,李总瞥了一眼,说:“接吧,但是你要敢胡说八道,当心我……”说着,他做了一个“掐”的手势。 秦子歌忙点点头,按下了接通键,从电话里和那辆破旧的桑塔纳旁几乎同时传来了戴辛的声音:“子歌,睡了吗?” 她一愣,突然明白了,大喊道:“戴辛!” 戴辛也一愣,循声走来。李总心虚,不禁后退一步,露出了秦子歌柔弱的肩膀。 “你……怎么在这里?”戴辛满脸疑问。 “我……”秦子歌却不知如何解释。 “你是她朋友?”李总定了一下神,摆出一副无谓的架势说,“她欠了我八千块钱,我是来找她要钱的。” “哦?”戴辛还不是很明白。 “他……他是李总。”秦子歌低下头,抽泣道。 “……李总?”戴辛圆睁双眼,问。 秦子歌捂住了脸,点了点头。 戴辛长出一口气,打量了一下对方,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一点表情,问:“她欠你多少钱?” 李总一愣,转而笑了。“不多,修车门的钱,八千。” “修车门的钱?” “对呀,她把我车门撞坏了,坏得很彻底。唉,八千是个整数,零头我就不要啦。怎么说我们也相识一场嘛。” “好,我来还。”戴辛说着,右手伸进口袋。 李总十分惊喜,咧着嘴,脑袋探了过来。 戴辛突然猛地打出一拳,李总惊呼了一声“妈呀”,向后一躲,拳头没有打到人,却将眼镜带了出去,飞了很远,摔得粉碎。 “行!你们他妈的行!”李总边指点着边跑到自己车旁,上了车,调转方向,开跑了。 秦子歌捂着嘴,只露出噙满泪水的眼睛,惊恐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直到李总远去,才偷偷看了看戴辛。 戴辛喘着粗气,看着远处,一声不吭。 “谢……谢谢你。”秦子歌颤抖着声音,说。 “哼!”戴辛冷笑道,“谢我干什么?如果没有我,你们的账应该两清了吧?” 秦子歌瞪大双眼,嘴唇哆嗦了起来:“……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正抱着你缠绵呢么?”戴辛扭头看了她一眼,说,“你今晚就能将八千块钱还清,是吧?” “戴辛!你这个王八蛋!”秦子歌一巴掌打在戴辛脸上,撕心裂肺地哭喊了一句,然后向桑塔纳跑去。戴辛犹豫了一下,忍着疼追上前拉住她。“你要干什么?” “不要你管!”秦子歌一甩手,哭着钻进驾驶室。戴辛忙转到副驾驶一边,刚打开车门,秦子歌就三档起步,他几乎是跳进了车内,正扑在档位前,眼看着秦子歌又瞬间挂上五档,车子飞一样冲了出去。没来得及关好的车门竟然被惯姓带得直接关上了。 车子在路上狂奔,惊扰了早已安睡的落叶,撞散了路灯的光影,打破了夜的寂静。行进方向正是李总逃离的方向。 在距路口几十米处,眼看着李总的车向左缓缓驶上了四环,秦子歌加快了速度,猛追上去。 戴辛突然明白了她的用意,大喊“别冲动”。然后顺势一拽方向盘,抬手拉起了手刹,车子瞬间偏离了方向,向路边冲去。秦子歌一惊,忙向左急转方向盘,猛踩刹车,车尾一下甩了出去,将路上的叶子卷起到空中,划出了一个优美的半圆,车头对着来时的方向,稳稳停在了路边。 秦子歌紧握方向盘,戴辛紧抓手刹,二人瞬间石化,额头上沁出了汗珠。良久,才一下子松垮下来,喘起了粗气。 “你疯啦?”戴辛喊。 秦子歌趴在方向盘上,放声大哭。她一哭,戴辛却手足无措了,抬起手想抚摸她的后背,却又不敢,想劝几句,却又找不到适合的言语。直到哭声逐渐减弱,他才强挤出一句:“你,你别哭了……” 秦子歌缓缓抬起头,抽抽搭搭,满脸泪痕。她揉了揉麻木的脸颊,猛地推开车门。戴辛忙抓住她的胳膊:“子歌!你别生气了!” “我哪敢生气啊,戴总,”秦子歌一挥胳膊,冷笑道,“刚才打了您,我还怕您生气呢。放手!让我下车!” 戴辛抓得更紧,语气却软下来:“子歌,是我错了,你……你别这样……”见秦子歌扭过头去,毫不理睬,他犹豫了一下,说:“子歌,我知道,一直以来,我对你的态度……是我偏激了,可是我希望你能听我解释……” “还用解释吗?”秦子歌看着窗外,冷言冷语道,“我不检点,你瞧不起我,不就这样吗?” “不是的,”戴辛忙说,“其实说真的,我一见到你,就觉得似曾……就觉得……你是个特别清纯的女孩,我……”他嗫嚅许久,又说,“……我只是觉得,一个如此清纯的女孩如果表里不一,真令人无法接受。可现在我知道了,你表里如一,是我错怪你了。都是误会,如果你打我一巴掌还不够,你尽管打,只要能消除我们之间的误会,尽管打。” 秦子歌转过头,凝视他的眼睛,很诚恳,可是自己的一颗泪水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子歌,你别哭了……”戴辛说,“你这样,我也很不好受……” “你只顾你自己的感受!”秦子歌哭喊道,“你只知道说出那些话过了嘴瘾,你知不知道我多难受?你知道不知道你伤害了我?”说着,她又趴在方向盘上大哭起来。 戴辛低下了头,十分懊悔,却鼓起勇气抚摸着秦子歌颤抖的肩膀。秦子歌没有反抗,自顾自地哭着。可哭的含义和之前那次却大有不同。这次,她真的将委屈发泄了出来。 秋天深夜的路边,万物寂寥,一辆破车却夹带着噪音停在路边。不知过了多久,昏睡的秦子歌打了个寒颤,醒了过来。 “你醒啦?”戴辛忙问。 她半睁着眼,低头看了看披在身上的衣服,问:“我睡着了?” “嗯,睡着了。”戴辛点了点头,“是不是做梦了?梦见和我吵架了?” 秦子歌回忆一下,轻轻笑了,将衣服递还给戴辛,说:“谢谢你的外套。” 戴辛接过,小心翼翼地问:“还生气么?” 秦子歌羞赧地摇了摇头,反问:“你的脸……还疼吗?” “好多了。”戴辛抚摸了一下脸颊,疼得一咧嘴,转而笑道,“我这人,皮糙肉厚的,没关系。” “是我不好,刚才我……脾气太大了。”秦子歌说。 “没有,没有,”戴辛连连摆手,“是我惹你生气了,都是我不好。” 秦子歌长出一口气,眯着眼笑道:“我们还是不争论谁对谁错了。对了,我之前一直想问,你为什么这么晚还到这里来?路过吗?” “哦,”戴辛挠了挠头,竟然不好意思起来,“白天你不是训斥了我一顿嘛,说我开好车是为了彰显优越感。所以我换了个‘座驾’,想让你看看我到底是怎么样的人。怎么样?熟悉吧?和你的模型是同款。” “你怎么知道我的模型……”秦子歌话刚说了一半,想了起来,对呀,他是进到过自己房间的。 戴辛笑了笑,似乎在用笑容回答秦子歌心中的疑问,随后反问道:“你呢?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逛?” 秦子歌叹了口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戴辛板起脸,说:“车门碰掉点漆能花八千块钱?再说还有保险的,他那是讹你呢。这人太可恶了,想尽办法占便宜。下回再让我碰见,有他好看。” “算了,算了,”秦子歌忙劝阻,“估计他吃了这一次亏,不会再来找我了。” 戴辛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又问:“对了,你驾驶技术很不错呀,受过专业训练么?” “没有,”秦子歌笑了,“我打小是在汽车检测大院长大的,爸爸是部门主管,有些玩车的朋友求他帮忙检车时,就会带着我玩。时间长了,我对汽车姓能多少有点了解,不过只是初学者的水平。” “谦虚了。”戴辛笑道,“如果初学者都是你这个水平,马路杀手这个词就该作古了。说真的,漂移玩得好的人我见过不少,但是玩得好的女孩,我还是第一次见。” “如果不是你转方向拉手刹,我也不可能漂移出去呀。”秦子歌笑道。 “如果你不打向相反方向,不踩刹车,车子也不可能停那么稳呀。”戴辛补充道,“只能说明我们配合默契。” 秦子歌捂着嘴,看着戴辛,笑出了声。戴辛却收了笑容,默默地看着她,缓缓靠近。秦子歌紧张地屏住了呼吸,月牙般的眼睛变成了满月,随后忙掏出手机自言自语道:“几点了?很晚了吧?” 戴辛尴尬地中止了动作,低头看了看表:“哦,嗯,是……是呀,不早了。” “我该回家了,”秦子歌说,“明天见。”说着推开车门下了车。 戴辛也走下车,低头巡视了一下,拾起了一片叶子,递上前说:“对不起,这片叶子,作为信物,给你道歉。” 秦子歌笑了笑,正欲伸手接过,戴辛却将叶子翻转,叶尖对着她,叶柄握在自己的手中,叶子成为了一个心形。 秦子歌的手停住了,抬头看了看戴辛,他的目光中满含秋天的暖意,这种暖意令她心神荡漾,却又狂乱不止。她一把抓过叶子,向楼门快步走去。 “子歌!”戴辛在身后喊。 “嗯?”她转过身。 戴辛双手在嘴边围拢成喇叭状,大声喊道:“在你家附近的路边,停着车,给你披上衣服,等你睡醒,这个情节,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我不希望是最后一次!” 秦子歌满脸通红,忙以夜色遮掩,转身向楼门跑去。 回到家,秦子歌没开灯,偷偷向窗外看去。戴辛的车灯闪了闪,驶离了路边。她忙推开窗,探出头,凝望着远去的那款再熟悉不过的车型,心里泛起了波澜。开着普通的车,做着普通的人,这样的戴辛,好像距离自己更近了。 汽车尾灯消失在远端路口,秦子歌才关上窗,从书架上拿下汽车模型,打开车门,将戴辛送给她的这片未加修饰的叶子放在了车里。她知道,这片叶子有着独特的意义。 清晨五点半,秦子歌便起了床。起这么早,一方面是主动的,生怕迟到,而另一方面是被动的,因为心里装着很多事,睡不踏实了。 林莉被吵醒了,张罗着做早餐。秦子歌百般劝阻才得以脱身。 来到公司,秦子歌又看了看座钟,六点四十五分。她第一次按时打了卡,这张卡也第一次记录下了她准点上班的时间。 向1729方向走了几步后,她才想起自己已经有新办公室了,于是转回身来。 推开1706的门,她又认真端详起这片只属于自己的空间,昨天下午好像做梦一样,而今天才是真正的开始。她步履轻盈地走到窗边,打开窗子。高处的风将头发吹得纷乱,她却笑得开心。如果不是担心被其他人听到,她真想大喊一声。 随后,秦子歌从包里翻出员工卡,准备去品尝一下被宋尹平赞不绝口的早餐。她刚走出门,就碰上了李婷婷,旁边还有一位无论装束、年龄还是神态都和郑晓茹相仿的女人。 “嗨!子歌!”李婷婷笑着打着招呼。 “你们好。”秦子歌点头笑了笑。 “她就是秦子歌?”女人问。 “对呀,张总秘书――秦子歌。”李婷婷顽皮地介绍着。 “你好,我是周敏,财务总监。”女人主动伸出手,表情却仍严肃。 “哦,您,您就是周总监。”秦子歌忙伸出手去,十分尴尬,“对于前天的错误,我……” “听李婷婷说,你昨天已经来道歉了。你现在是秘书,做好分内工作就可以了。之前的事就不要多想了。” “哦,谢谢周总监。”秦子歌长出了一口气,心想,这个人看上去很严厉,不过却不计前嫌,很大气,颇有风度。 李婷婷笑道:“子歌,你也吃饭去吗?走吧,一起。”说着,三人并肩而行。 在食堂坐定后,李婷婷问:“怎么样?子歌?新办公室不错吧?” “嗯,不错。”秦子歌喝了一口豆浆,点了点头,偷偷看了看周敏,问:“周总监,您也经常在这吃早饭吗?” “不。”周敏说。 李婷婷解释道:“周总监的家比较远,几乎不在公司吃早饭。不过昨天加了一夜的班,所以……” “啊?一夜?”秦子歌吃了一惊,“还是因为我出错的那份文件吗?” “不。”周敏又说。 “是新的一份财务计划书。”李婷婷又解释。 “哦,是这样。”秦子歌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秦子歌,”周敏突然问,“前几天你整理那份文件时,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我?”秦子歌始料未及,不知如何作答。 “随便说,别有压力,我们现在就是同事之间的闲聊。”周敏说。 “哦……”秦子歌努力回忆了一下,小声说:“好像,好像有些部门的数额很高……” “一针见血。”周敏说。 “我说错了吗?”秦子歌谨慎地问。 “没有,接着说。”周敏说。 秦子歌顿了一下,又说:“在整理的时候,有些部门的计划书作为附录提报了上来,相比计划,有些超支范围十分大。也许我是外行,我想象不出为什么他们会花那么多钱,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预见姓,没严格按照计划执行。” “非常好。”周敏沉着脸说完,将最后一口豆浆喝掉,起身将托盘送到收纳处,走出了食堂。 “怎么了?周总监好像很不高兴。”秦子歌担心道。 “不是因为你,”李婷婷说,“她人其实很好的,对工作尽职尽责,对下属也很体贴。可这几天她正因为你说的这个问题恼火,所以……”说着,她耸了一下肩膀,撇了一下嘴。 “哦。”秦子歌长出了一口气,看了看周敏的背影。 回到办公室,秦子歌接到了蒋芷涵在msn上发过来的信息:到1709开会! 1709,那不是第一次来面试时等待的那间会议室吗?难道刚到公司第三天,自己就有幸去那里参加会议了?秦子歌不敢相信,忙问:是和我说话吗? 蒋芷涵回复:不是你还是谁?公司每周三早上开例会,如果你不想来,我可以帮张总安排个临时秘书。 哦,我马上去。秦子歌回复后,忙拿起纸笔,兴致勃勃走出办公室。 临到开会时间,会议室已经坐满了公司高层,气场和面试那天就是不一样,这使秦子歌大开眼界,有些紧张,又有点兴奋。 戴辛最后走进来,坐到了中间位置上,问:“大家都到了么?” “都到了。”身后的蒋芷涵说。 “介绍一下新人。”戴辛吩咐道。 “好的。”蒋芷涵斜了一眼秦子歌,起身说,“各位,下面我们开会。首先请允许我介绍一下张学涛张总的新任秘书――秦子歌。” 秦子歌正低着头坐在张学涛的身后,突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她慌忙起立,挤出一丝笑容,向大家点头致意,却略显紧张。好在大家对一个小秘书没有太多兴致,继续开会了,她才放松下来。 蒋芷涵继续说:“上周五,电影《梦》和《迷踪》已经杀青,进入后期制作阶段。郑总和张总分别出席了新闻发布会及庆祝酒会。电视剧《赛车时代》基本收尾,整片的成本报表已经做出,稍后会发至各部门校对。本周,董事会临时决定,在新片中放弃使用安妮?波旁的计划,具体人选另议。新片的计划成本已经做出,正提交董事会商榷。就是这些。” 戴辛点了点头,说:“好,下面请大家发言。” 张学涛清了清嗓子,说:“上周末,总局的领导对我们的新片《梦》的艺术价值给予了充分肯定,并承诺在票房得到保障的前提下,会在黄金时段力推本片。” “嗯,不错。”戴辛满意地说,“你受累了。” 张学涛晃了一下油亮的脑袋,得意地翘起嘴角。 “新片《追击道》的前期筹备,除了女一号人选更改外,其他一些具体位置,总监制,总策划,包括很多部门工作人员名单都还未确定,这周各个部门应该尽快提交出人选方案。还有其他的一些……”又有人说。 “上周开会我已经说过了,我可以总负责这部影片。”戴辛打断道。 “可是……”发言者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戴辛追问。 郑晓茹接过话来:“可是上周开会时我们否定了你的意见。我看,还是外聘一位有经验的吧。” “这部戏很多场都涉及到汽车特技,我想没人比我更有经验了。”戴辛压低声音,对郑晓茹说。 旁边的秦子歌听后,不禁一愣。他对汽车特技有经验?不会指昨晚二人不经意间“配合”出来的甩尾漂移吧? “汽车特技可不是一部戏的全部内容。”郑晓茹说,随后问:“还有其他的什么?” “哦,还有美术组、特技组、外联场地以及一些大型道具,最关键的是有些赞助合同的意向金,都还没确定。”那人又说。 郑晓茹点了点头,又问:“各部门这周要加快进展,尽快敲定职责事项。接下来还有谁要发言?” “《赛车时代》的成本报表有一些问题。”坐在一旁的周敏突然说。 “哦?什么问题?” “我们使用的特技车辆,计划成本是控制在三十万以下的,但是现在超出了一倍,谁能解释一下?” 戴辛咳嗽了一下说:“我增加了一些车,为了提高视觉冲击。” 周敏冷冷问道:“请问你和谁商量过了?” “……没有,对不起。”戴辛看着桌面,说。 “那你凭什么这么做?” “我说了,是为了提高剧中的视觉冲击!”戴辛不耐烦地说。 “你没有权利这么做!”周敏提高了声调。 “你有权利这样认为!多出的钱可以从我的薪水里扣除。”戴辛也提高了声调,而且不给周敏回话的余地,紧接着问:“其他人还有什么事么?” 大家见气氛突然变得剑拔弩张,都不敢再说话。 “那,散会!”戴辛说完,率先站起身走出门去。其他人面面相觑后,也纷纷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别生气。”张学涛劝着周敏。周敏则瞪了他一眼,起身离开了。 “好心没好报。”张学涛自我解嘲道,转身问秦子歌,“记录下会议内容了么?” “啊,没,没有。”秦子歌就顾看热闹了,才想起自己的职责所在。 “算了,反正时间这么短,就那么几句话,没什么记录价值。”张学涛没有责备,反而笑了,“这可是我经历的最短的一次例会了,以前有时长得午饭都要在会议室吃呢。” “是嘛。”秦子歌很惊奇。 “可不。”张学涛说着,突然问:“对了,你会开车么?” 秦子歌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好,中午和我去见个客户。” “好的。”秦子歌又点点头,却不明白这和开车有什么关系。难道他要我来当司机吗? “非正式会面,别紧张。”张学涛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着。出门之前,又回过身,竖起了大拇指。秦子歌被逗得笑了出来。 坐在办公室里,一上午的时间缓缓流逝了,秦子歌却觉得自己还没步入正轨。看看蒋芷涵跑前跑后地忙活着,她纳闷自己为何如此清闲。难道是张学涛刻意留给自己时间适应?如果确实,今天中午作为秘书第一次的外界接触就要好好表现了,因为这不但关乎到张学涛乃至公司的整体形象,还关系到自己的工作能力及发展潜质等问题。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十五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中午,张学涛并没让秦子歌开车,而是自己驾驶,载着她来到西四环附近一家豪华酒店。下车后,二人来到了一间包房。里面早有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和一名秘书模样的年轻女人等候了。 “哈哈,张总,才来?你小子就忽悠我,让我等了这么久!”一见面,男人就大笑大嚷起来。 “对不起,韩总,一会儿我自罚三杯。”张学涛笑道。 “这位是?”男人一指秦子歌。 “哦,这是我的秘书,小秦。”张学涛又对秦子歌介绍道,“这位是韩总。” “韩总好。”秦子歌问了声好,韩总却笑嘻嘻伸手过来。她犹疑了一下,也伸出手去,却被一把握住。“哎呀,张总的秘书很漂亮嘛。” “你的秘书也很漂亮。”张学涛说。女秘书礼貌地点了点头。 秦子歌看着韩总油光满面的胖脸,像极了讨厌的李总,觉得一阵恶心,忙抽出手。韩总一愣,大笑道:“哈哈,还是个雏儿吧?” 张学涛脸色略微一变,又即刻恢复,笑道:“韩总,别开玩笑了,谈正事吧。” “什么正事?这次是私人聚会,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是,是。”张学涛忙点头,扭头对服务员说,“来,上菜。” “张总,还是老样子吗?”服务员问。 “嗯。”张学涛说,“对了,别忘了给韩总单加一道‘美女如云’。” “是。”服务员说,出了包房。 韩总大笑:“哈哈!老弟,还是你了解我!” 张学涛翘了一下嘴角。秦子歌满腹疑问,美女如云?这是什么菜?直到上菜后,她才终于明白。其实这道菜很简单,就是由一些带籽的珍惜海味拼成,不过取这样的名字,尤其还有人还得意这口,这使她倍感恶心。 不过韩总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色迷迷地看秦子歌几眼,看得她接连打着寒颤。 “哎?张总?刚才你不是说自罚三杯吗?来来来。”韩总一举杯,对张学涛说。 张学涛无奈地摇摇头,拿起装满白酒的酒杯,喝了一杯,韩总的秘书忙拿起酒瓶倒满。 “韩总!我是开车来的,可不能多喝。”张学涛摆摆手,说。 “咳!说晚了不是?都一杯下肚了才想起来?哈哈!你喝一杯也是酒驾,喝一百杯也是酒驾,都一样,来来,继续!” 张学涛笑了笑,又说:“韩总,还是先谈谈赞助合约吧。” “哈?你不喝,不表示诚意,怎么谈呀?”韩总拿起酒杯递上前,说。 张学涛接过,举杯示意了一下,又仰头喝了下去…… 不大一会儿,三杯酒就下肚了,张学涛脸色微红了起来。秦子歌担心地看着他,不过他还清醒,思维并没受到影响,问道:“韩总,对我们这部片子的赞助,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韩总一皱眉,略有不快:“哎呀,我说张总啊,怎么三句话不离本行啊?张口闭口赞助赞助的,我们都多久没见面了,总得叙叙旧吧?” “实不相瞒,韩总,”张学涛说,“我们公司对于赞助这块追得比较紧,今天开会我还挨批评了呢,小弟也是没办法。要不……” “要不就不请我吃饭了?是不是?”韩总打断道。 “不,不,哪能呢?即使没有赞助这事儿,饭该吃还得吃,兄弟该请还要请。口误,口误……”张学涛忙说。 “那自罚三杯!”韩总大笑起来。 “别介啊,我要再喝三杯,下午什么都不用干了。”张学涛说。 “要不你下午还想干什么?带秘书出去耍啊?哈哈?我还不知道你的酒量?千杯不倒嘛,来,走着!”韩总言语颇为露骨道。 秦子歌听后,脸红得像块红布,张学涛瞥了她一眼,又连喝三杯。 “这才像张总的作风嘛!” “韩总说笑了。” “既然你张总这么痛快,一会儿我们就先草签个合同。不过我得考虑考虑条件,如果可能,我会加些其他条件。”韩总说。 “哦,这个您尽管考虑,我这边会尽力和公司协调,如果没什么问题,一切条件都好说。”张学涛信誓旦旦道。 “和公司没关系,是我们私人之间的,哈哈……”韩总银邪地大笑道。 张学涛没明白对方的意思,却突然觉得连续六杯酒下肚后小腹难忍,站起身说:“对不起,我失陪一下。韩总,一会儿回来我们再细谈。”说着,匆匆走出包房。 见张学涛离开,韩总忙对女秘书说,“去车里把合同拿来,一会儿和张总细谈。” “好的。”女秘书点点头,也走出包房。。 房间里只剩下秦子歌和韩总两个人,秦子歌有些惊恐地看了看韩总,担心会发生什么事。 韩总清了清嗓子,说:“你们张总真是不行,肚子太小,装不了几杯酒。” 秦子歌不知如何承接话题,只能点头称是。 “你看我这宰相肚子,别说六杯了,六十杯也不在话下。”韩总又说。 “是。”秦子歌瞄了一眼那便便大腹,又应道。 “男人能喝酒才强劲,女人能喝酒才妩媚。酒能助兴嘛,哈哈。”韩总说着,挪近了一些,问:“小美女,你酒量如何?” 秦子歌本想起身躲开,却又觉得不礼貌,只摇了摇头说:“我?我……我不行。”她虽偶尔喝酒,但是今天这个场合,她不想喝,也不能喝,因为她明白了张学涛带自己来的用意。更要命的是,看着韩总那油光满面的脸,她一丁点食欲都没有,更别说喝酒了。 “不喝酒岂不是不尽兴?”韩总终于挪到秦子歌旁边,拿起酒杯送到她眼前,“来,喝一杯!” “我,我不能喝的,一会儿我还要开车载张总回去呢!”秦子歌忙说。 “回去?回哪?”韩总问。 “回公司啊。” “回什么公司,一会儿让他自己回去。小美女,下午我带你去耍一耍。”说着,韩总突然一把搂住了秦子歌,秦子歌惊得张大嘴巴刚要喊叫,却被韩总将杯中酒一下倒进嘴里。随后,那张油乎乎的大脸猛贴了上来。 秦子歌被呛了一下,又被对方满嘴酒气熏得难受,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不过她仍手脚并用,奋力反抗,桌上的一个盘子掉在地上,打碎了。 “小妞儿还挺固执!”韩总说着,将秦子歌从椅子上拖拽到地上,猛地抓住她的衣领,便要撕开。 秦子歌吓得大叫:“救命啊!” 包房门被一脚踹开,张学涛冲了进来。“住手!” 韩总一愣,下意识松开手,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皮笑肉不笑道:“原来是张总啊,不错,你的秘书真不错,很嫩。” 张学涛看了看坐在地上捂着胸口抽泣的秦子歌,并未说话,走到桌边,拿起酒瓶,仰头喝干了剩余的半瓶白酒。 “好!张总,这回爽快!”韩总挑着大拇指,叫好道。 张学涛看了韩总一眼,冷笑一声,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随后将酒瓶倒提过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对方面前,猛地砸向那个肥硕的脑袋。“嘭”的一声,酒瓶砸得粉碎,韩总“啊呀”一声惨叫,抱头仰面摔倒。 张学涛一把拉起秦子歌,推开门口围观的人们,快步向酒店外走去。路上,正撞见拿着合同回来的韩总秘书。 “张总,怎么了?”女秘书看着面带愠色的张学涛和哭泣的秦子歌,问。 “你们韩总说他买单!”张学涛冷冷说完,走出酒店。 停车场里,张学涛将车钥匙递给秦子歌,自顾自坐到副驾驶室的位置上,秦子歌含着泪,发动了车子。 “对不起,不该带你来。他没对你怎么样吧?”张学涛突然问。 秦子歌沉默着摇了摇头,泪水却不断线地流了下来。 “开车!”张学涛说。 秦子歌发动了车子,没想到刚拐上马路,就被一个警察拦了下来。 “您好!”警察并不规则地敬了个礼,脑袋探进车内,闻了闻满车的酒气,“二位,喝酒了吧?” “是我喝的,她没喝!”张学涛没好气道。 “喝没喝吹一下就知道了。”警察歪着嘴笑了笑,拿出仪器,送到了秦子歌的鼻子下面。 秦子歌可怜兮兮地看了看警察,又看了看张学涛,只好轻吹了一下。 “酒后驾驶。”警察看了看仪器对说,“请出示您的驾照。” “你?你怎么喝酒了?”张学涛从座椅上跳起来,吃惊地问。 “是那个韩总……刚才灌的我……”秦子歌十分委屈地抽泣道。 “你……”张学涛不知道该生谁的气,气得说不出话来。 “请出示驾照!”警察有些不耐烦了。 秦子歌翻遍了全身上下,突然想起驾照被遗忘在办公桌上的背包里了。 “我……我没带。”她支支吾吾道。 “那下车!”警察严肃起来,命令道。 秦子歌打开车门,低着头走下车,张学涛也跟下来,忙掏出香烟递给警察,笑道:“同志,同志,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我们真的是初犯,您网开一面,给次机会。” 警察抬手将烟拨到一边说:“请你们配合我的工作。她酒后驾驶又没带驾照,这是很严重的。” “可,可我们不是没在路上开吗?这不,刚从那个酒店拐过来……”张学涛抬手一指,突然看见韩总秘书从酒店里跑出来,身后跟着许多人,大家边跑边喊:“警察,警察,拦着他们,杀人啦!” 警察一惊,忙一把抓住了秦子歌,将她的胳膊掰得背了过来,秦子歌疼得大叫了一声。 韩总秘书边跑边喊:“不是她!是那个男人!” 警察忙放开秦子歌,又抓住了张学涛。 “我自己来,自己来。”张学涛说着,自觉地趴在了车上。 韩总秘书跑到车旁,双手叉腰,上气不接下气道:“杀,杀,杀人啦……” “谁?谁杀人了?杀,杀谁了?”警察也很紧张,问。 “他!”戴总秘书一指张学涛,“他把我们韩总杀啦!”说着,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张学涛和秦子歌都吃惊不小,难道一酒瓶子把韩总打死了?这回事可闹大了。 警察忙拿出对讲机:“喂?喂?我这里出事了,有人报警说杀人了,请求增援,请求增援!”片刻后,几名骑着摩托的警察赶了过来。路上行人也纷纷驻足关注。 “谁杀人了?”为首的一个警察问。 “他!”韩总秘书一指张学涛。 “杀谁了?第一现场在哪?” “在酒店里……”有酒店的工作人员插嘴道。 “走,去案发现场看看!”警察说着,正要奔向酒店,韩总却捂着血葫芦般的脑袋从酒店里踉踉跄跄地跑了出来,哭喊道:“杀人啦!别放跑了他!” “你是谁?”警察诧异地问。 “我就是他要杀的那个人!”韩总嚷道。 “别嚷,好好说,他要杀你?”警察又问。 “对!可是没杀成!”韩总十分激动。 张学涛见对方只是受了皮肉之伤,松了一口气,爬起身指着韩总喊道:“是这老家伙先手脚不老实的!” “手脚不老实?”警察很诧异。 “对她,”张学涛一指秦子歌,“对她手脚不老实。” 围观的人群发出了“哦”的声音,纷纷指点起韩总来。韩总偷眼环视四周,十分心虚,忙对警察说:“我,我只是挺喜欢这个姑娘,想,想问问能不能做个朋友。” “行了行了,”警察也开始鄙视韩总了,不想听他说话,打断后,问张学涛:“你和她什么关系?” “我女人!”张学涛大声说。 秦子歌听后,脸微微一红,躲开警察询问的目光,低下了头。 韩总一愣,见自己已经逐渐处于劣势,又哭喊起来:“哎呀!疼死我啦!他是有凶器的!” 警察一惊,忙再度控制住张学涛:“你的凶器在哪?” “什么凶器!我用的酒瓶子!”张学涛喊道,“韩春生!你个混蛋!敢碰我的女人,打死你也不多!” “什么乱七八糟的。”警察一时理不出头绪,擦了擦汗,整理了一下帽子,一挥手说:“都带走!” 派出所的一间办公室里,独自坐在长椅上的秦子歌看着门外来来往往的人们,心里很是别扭。自己长这么大了,虽然也来过派出所,不过仅局限于办身份证这样的小事。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被关进来,这还是第一次。 一个年龄不大的女警察走了进来,坐在了秦子歌的对面,打量了她一眼,说:“说吧,什么情况?” “说……说什么呀?”秦子歌紧张起来。 “老实点!”女警突然一拍桌子,大喊一声,把秦子歌吓一跳。 “我,我就喝了一杯酒,还是被那个韩总灌的,我不是故意酒后驾驶的。”秦子歌说。 “谁问你这个了?”女警严肃道,“交待你们行凶的经过!” “我们?行凶?”秦子歌吃了一惊,这么快就定罪了? “不是你们还有谁?”女警说,“刚才医院来电话了,受害者额头共缝针两处,一共十八针。你知道吗?这已经构成故意伤害了!” 秦子歌瞬间呆住了,天哪!十八针…… “交待吧,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如实交代!”女警又一嗓子。 “好……好吧……”秦子歌抑制着狂跳不止的心,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结结巴巴地讲述了一遍。 女警做好了记录,让秦子歌按下手印,没收了手机后出门去了,房间内又剩下她独自一人。她不知道这是否就是拘留,不过这种孤独感确使她心神不宁。搞不好的话,我会因此失去工作吧?她想。如果这件事要是写进档案里,那自己是不是就有案底了呢? 胡思乱想中,一下午的时间过去了。透过窗子的栏杆,她看着夕阳照耀下叶舞纷纷的树梢,突然觉得自由是那么的宝贵。 正想着,门开了,秦子歌回过头,只见一个警察走了进来,身后竟然跟着戴辛。 “秦子歌!有人来保你了,你可以走了。”警察说完,竟然对戴辛客气地笑了笑,随后转身离开了。 “你怎么来了?”秦子歌又惊又喜,问道。 “你们出事了,我怎么可能不来?”戴辛笑道。 秦子歌的笑容凝固了,转而变为悲伤,流下了眼泪。 “你怎么了?”戴辛担心起来。 “我……我没脸回公司了。” “哦,你多想了,没关系的,”戴辛开解道,“这里的所长是我的朋友,他刚才说了,酒驾就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何况又没开多远。至于打架,你又没参与,都怪老张那小子。你放心,公司里只有我知道这件事,而且,我不会和别人说的。” 秦子歌抬起头,看着戴辛暖意融融的目光,感激地笑了笑。 “走吧。”戴辛说,“今天就不回公司了,我直接送你回家。” “那,张总呢?”秦子歌担心道。 戴辛笑了,“他惹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忘了他呢?给他办完取保候审了,一会儿我们一起走。” 秦子歌终于长出一口气,也笑了起来。 二人走出门,来到另一间办公室,在警察提供的一张表上签字后,取出了手机等个人物品。过了一会儿,张学涛满不在乎地走了出来。 “你还好吧?”戴辛问。 “我?”张学涛摇晃了一下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笑嘻嘻道,“只有我打别人的份,什么时候别人能打到我?” “嗯,韩胖子脑袋被打破了,我看你脑子也坏掉了。都进宫了,还吹!”戴辛挖苦道。 “怎么着?老戴?”张学涛说,“你应该为我们俩这重见天曰之人接风洗尘一下吧?” “我把你保出来,你应该请我吧?”戴辛笑道。 “哦?看来你是要讹我一顿了?” “一顿恐怕不够,不过看你表现吧。” “那好,就去吃烧烤大排档吧。” “够抠门儿的。”戴辛看了看秦子歌,笑着说。 秦子歌也笑了笑,说:“那,戴总,张总,你们去吧,我先回家了。” 戴辛刚要挽留,张学涛却拧着眉毛抬起手:“秦子歌,我们俩可是一起进的局子,所以也应该一起去去晦气。何况我还是因为你动的手。” 秦子歌脸一红,想了想说:“那好吧,我也去。” “这才像话嘛。”张学涛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对戴辛说,“我就不开车了,酒才醒了一半,也别让她开车了,她没带驾照……” “你还不如直接吩咐我开车呢。”戴辛笑着,走到了那辆桑塔纳旁,打开了车门,顽皮地做了个手势:“二位,请。” “我说你不是吧?”张学涛瞪大了眼睛,“坐这辆车?我可丢不起那人!” 戴辛和秦子歌相视一笑,先后上了车,探出头说:“那我们先走啦!一会儿见。” “嘿!别介呀!”张学涛忙快步赶上拉开车门坐进去,“坐什么车不是坐嘛。走着!” 附近的大排档里,三个人围坐在桌边,没喝酒,只随意要了些小吃。 “老戴,我对不起你。”张学涛喝了一口果汁,突然说。 “怎么?”戴辛问。 “韩胖子那边的赞助,恐怕被我一酒瓶子敲飞了。” “别往心里去了,”戴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他那百十来万,可有可无。” 张学涛摇摇头,苦笑了一下:“对我们个人来说倒是小事,可和董事会没法交代。” “嗯,这倒是个问题,尤其是郑总……”戴辛也陷入了沉思。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秦子歌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插话的机会,道歉道。 “可不就是因为你嘛,第一次见到你你就差点儿搅了一单合作,这次你又搅了一份赞助,你负责吧!”张学涛故意吓唬道。 虽然是开玩笑,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秦子歌听后,眼泪又盈满了眼眶。 “我,我又没说什么,你,你别哭呀!”张学涛知道过分了,忙劝解。可秦子歌的眼泪太不争气,越流越多,最后竟捂着脸抽泣起来。 “我……”张学涛手足无措,看了看戴辛。 “你欺负她干什么?”戴辛轻声数落了一句。 “我哪知道这姑娘这么没幽默感呀。”张学涛很无辜。 戴辛不再理会他,劝秦子歌道:“别哭了,老张开玩笑呢,这又不是什么疑难问题。我有个办法,明天我和老张亲自去找韩总道歉,补偿他医药费和营养费,只要他和我们签了赞助合同,保证这事别声张到公司,别让郑总知道,钱不用他出,我用自己的钱把这个坑填上。这样一来,董事会就不会发现漏洞了。”说完,他看了看张学涛,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好主意,不过有两点我不同意。”张学涛说,“一,道歉我可不去,以免控制不住,再揍丫一顿。二,你只要拿来合同就行了,这个坑我来填。我惹的事,哪能让你消呢?” “谁填不一样。”戴辛摆了摆手,“还是我来吧。” “不行!我来!”张学涛争执道。 “那这样,一人一半。”戴辛说,“你记着欠我个人情就好。” “好吧,”张学涛笑道,“恭敬不如从命,等你哪天进了局子,我也会不遗余力地捞你的。哈哈!” “你就不能盼我好?”戴辛说完,也笑了起来。 秦子歌也破涕为笑。 几个人胃口大开,大吃了一顿。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可在秦子歌看来,这顿饭吃得特别开心,特别轻松。也许这就是心态使然吧? 饭后,戴辛开车,先将离家比较近的张学涛送回了家。 开出张学涛所住的高档小区后,戴辛将车子停靠在路边,对坐在后面的秦子歌说:“坐前面来?” 秦子歌犹豫了一下,笑了笑,听了话。 戴辛重新发动了车子,笑问道:“对了,你猜我刚才在派出所里遇见谁了?” “谁?”秦子歌很好奇。 “李总。” “李总?”秦子歌十分吃惊。 “是呀,”戴辛笑了笑,“那家伙昨晚因为酒驾被抓了,看来他的确不会再搔扰你了。” 二人说着,开怀大笑起来。笑声被风吹散,散布在路边。 半小时后,车子来到了秦子歌家楼下。 戴辛熄了火,转过头,爱怜地说:“子歌,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秦子歌摇了摇头,只是笑,没有说话。 “你笑什么?”戴辛颇有兴致地问。 “我笑你和张总有些地方很像,”秦子歌说,“而且你们俩在一起很默契,处理事情时配合得那么好。” “我和他是从小学到大学的同学,是最好的朋友,”戴辛解释道,“相处久了,姓格上难免会有相像的地方。” “哦?”秦子歌转过脸,顽皮地盯着戴辛,问,“那你们什么地方最像呢?” 戴辛想了想,笑道,“昨天因为你,我打了李总,今天因为你,老张打了韩总。这点最像。” 秦子歌脸色微微一红:“那说明你们的脾气都太大了。” “不!”戴辛说,“我知道老张脾气的确很臭,可我不是。” “借口!脾气不臭还动手打人?”秦子歌嘲笑道,可话一出口,她自知失言了。 戴辛凝视着她明亮的双眸,深情地说:“因为,我绝不允许李总碰你,不允许其他任何人碰你!” 秦子歌瞪大了眼睛,迎着戴辛炙热的目光。戴辛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慢慢凑近了她轻咬着的、微微颤抖的嘴唇。 起点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十六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秦子歌面对戴辛再次的主动,突然失去了本能反应,她不知道应否躲避。如果躲开,是否会让彼此太过尴尬?如果不躲开……自己真的已经喜欢上戴辛了吗?那冯家国呢?虽然他对自己冷淡了,可那只是因为误会呀。这两个男人到底谁在自己心里分量更重一些呢?她不确定。她突然觉得自己同时陷入两个男人的包围中,无法抉择,令她不安。她不是那种喜欢自己的人越多越开心的女孩,她太传统了。 正在犹豫不决时,戴辛的手机不知道应该说不合时宜还是说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二人一惊,戴辛停止了动作,掏出手机,秦子歌转过头,看去窗外。 “喂?”戴辛接起手机,“下午?我不在……和学涛见韩春生去了……哦,他,他自己谈这单有些困难,想让我一起来……对……我这就回去了……行了……行了,行了,你总看着我干什么?挂了!” 戴辛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秦子歌看了看他,问:“郑总?” 戴辛挤出了一丝笑容,却叹了口气。 “没关系吧?”秦子歌又问。 “哦,没,没什么。”戴辛说,目光却游离。 “那……我就先回家了,明天见。”秦子歌深吸了一口气,笑了笑,说。 “嗯,”戴辛颇感遗憾道:“好吧,注意安全。” “这是在我家楼下,”秦子歌笑道,“该注意安全的是你,路上慢点。” “哦,好的,我会的。”戴辛轻松地笑了出来,挥了挥手。 秦子歌下了车,挥了挥手,告别了戴辛,转身走进楼门。上了几级楼梯,她却想起忘记拾一片叶子了,又转身走下楼来。 楼门旁边,有一片漂亮的黄叶躺在那里。秦子歌快步上前,弯腰拾起。 随后,她又向路边看了看。戴辛竟然还没走,此刻已在车下,正靠着车门,低着头抽着烟。 秦子歌的方位较暗,戴辛看不见她,她也不想戴辛看到她,因为她现在心里很矛盾,她不知道是否刚刚拒绝了一份本该属于自己的爱情,可这份爱情看起来又不那么协调。她知道戴辛喜欢她,她也知道,如果最终能和戴辛走到一起,必然会遭遇很多的阻碍。她不怕困难,可她怕戴辛只是心血来潮。公子哥儿的思想,一个普通女孩怎么能摸的准呢?他们相差得太悬殊了。 想到这里,秦子歌心情复杂地又看了远处那个身影一眼,没有去楼拐角的复印社包装叶子,而是转身上了楼。 刚打开房门,她被林莉和唐旭强的惊叫声吓了一跳。 “哇!子歌!回来啦?” “嗯。”秦子歌点了点头,不知道这对小夫妻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真是,刚当秘书就这么忙呀?”唐旭强笑道。 “也,也没有啦。”秦子歌说。 “的确没有,”林莉说,“我们都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秦子歌一愣,问道。 “看见有人送你回来的呀,”林莉笑道,“刚才我和你姐夫想下楼去散散步消消食,一出楼门,就看见你刚下了那辆车,我俩就赶紧跑回来了。” 秦子歌听后一惊,心想,糟了,明天岂不是要被唐旭强传得满公司风雨。 “对呀,对呀,”唐旭强接着说,“哎,子歌,那人是谁呀?怎么认识的?个子好像蛮高的嘛,就是没看清长得怎么样……” 林莉一摆手打断道:“咳,以子歌的眼光,肯定不会错。一定是个大帅哥!对吧子歌?” “哦?”秦子歌看了看二人的表情,不像在刻意掩饰,似乎的确没看清戴辛,她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随口说,“是,是我的老同学。” “你看,你看,我说吧,我就说不是我们公司的吧。”唐旭强对林莉道。 “哦,老同学呀。”林莉没搭理他,又笑嘻嘻地问,“上学的时候就追过你吧?” “哪有啦,莉姐,别开玩笑了。我太累了,先回房休息了。”秦子歌笑了笑,突然意识到自己信口胡言的漏洞,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留下了在身后吃吃偷笑的小夫妻。 回到房里,坐了下来,她回想着一天发生的事,想着早会时自己紧张,想着上午的无聊时光,想着下午的惊心动魄,想到刚才戴辛的亲吻,和那个令自己心情五味杂陈的电话。当然,她还在想几乎断了联系的冯家国。他此刻在做什么呢?她拿起手机,想发一条短信给他,却还是放下了。呆坐了一会儿,将叶子放在书架上后,拿起睡衣,走进了卫生间。 第二天清晨,秦子歌照例起得很早,可能是昨天大排档吃坏了,肚子里翻江倒海的,她忙冲进卫生间。出来时,她发现林莉也起来了,还替她准备好了早点――两片面包,一杯牛奶,一片火腿,一个煎蛋。她胃口难受,却推让不成,碍于情面,只好硬着头皮吃下。 收拾妥当后,她换上去李总公司面试时穿的那套半职业装,走出了家门。 走出楼门时,她突然大吃一惊,原来戴辛的车子竟然还停在路边。秦子歌快步上前,只见车里的戴辛将座椅放倒下来,正裹着衣服,蜷缩着酣睡。 他在车里睡了一夜吗?他不会冷吗?他留在这里是为了自己吗?也许不全是。可不知为何,秦子歌还是觉得心很疼,鼻子很酸。她稳定了一下心绪,环顾了一下,来到旁边的早餐摊上,买了一份煎饼果子和一杯热豆浆,然后回到车边。 “喂!”秦子歌轻轻敲了敲车窗,戴辛睁开了眼睛。 “哦。”见到秦子歌,他忙坐起身,打开了车门,“早。” “你,你在这里睡了一夜?” “嗯,也不能算睡了一整夜。”戴辛玩笑道,“下半夜太冷,我开车出去转了一圈……” “那你怎么不开空调呀?”秦子歌颇为心疼。 戴辛挠着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车太老了,空调时而好用时而就怠工了。再说,我怕吹得口干舌燥的,早上还不能刷牙……” 秦子歌看着他那憨憨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将早餐递给了他。“给你买的,吃吧。” “谢谢。”戴辛接过了食物,狼吞虎咽起来。秦子歌蹲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 “怎么了?”戴辛嘴里塞满了食物,问道。 “没什么,”秦子歌摇了摇头,又说,“你还真不挑食嘛。” 戴辛笑了笑,看了看手里的煎饼果子,说:“我原来在美国上学,几乎什么苦都吃过了。如果那时候一曰三餐都能吃上这些东西,我真要谢天谢地了。” “啊?在美国还要这么吃苦吗?”秦子歌很惊讶,在大学时听同学们谈论,出国应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当然,”戴辛将最后一口煎饼塞进嘴里,将秦子歌的概念击溃,“我最多时连打了三份工,平均每天只睡五个小时,这样才有经济基础,才能保证我的学业。” “你在美国学什么的?”秦子歌问。 “汽车。”戴辛说。 “哈?”秦子歌突然掩口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戴辛问。 “还用不远万里去国外学?国内不就有很多汽修学校吗?学汽修,到哪哪哪,上车艹作,毕业后推荐工作……”秦子歌越说越笑,竟然笑出了眼泪。 “哈哈,”戴辛也大笑起来,“那是学汽修的,我可不是。” “那你学什么?”秦子歌又问。 “开始学研发,然后根据自己的兴趣,学习改装,后来在一个剧组做替身时,迷上了特技。”戴辛说。 “特技?汽车特技?”秦子歌十分惊讶。 “对呀,”戴辛说,“前天晚上我们不是已经合作一把了么?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秦子歌瞪大了眼睛:“你……你是说,你也会漂移?” “哦,会一点。”戴辛笑了,又解释道:“其实漂移只是汽车特技的一部分,还有其他的一些,比如最基本的烧胎甩尾啦,剧组经常用到的竞速加速、急起急停啦,有时还会有单边行驶,当然,我最心仪的还是飞车,” 秦子歌听着,愈发感慨起来,前天晚上还以为自己一时冲动露了一手,没想到戴辛如此深藏不露。 “怎么了你?”戴辛抬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笑道。 “哦,没,没什么。”秦子歌颤动了一下,揉了揉眼睛,说,“没想到你还是一个追求刺激的人。” “是么?”戴辛扬起了眉毛,“其实是现在的职位限制了我的个姓,否则我一定会做一个真实的自己。” “真实的自己,就是指爱车爱到疯狂,晚上都要在车里过夜吗?”秦子歌掩着嘴笑了起来,把戴辛也逗笑了。 “还不是为了躲避郑总的‘审判’?要是昨晚回去的话,估计一下午的事都要被她审出来了。唉,还是今天和你和老张再细细商量一下,口风达成一致再和她说,这样才比较保险。”戴辛边说边笑。 秦子歌却收了笑容。“你……你和郑总……住在一起?” “啊?”戴辛一愣。 秦子歌脸色不是很好看,心里骂自己道:秦子歌呀秦子歌,你早就应该想到的嘛。现在好了,话从人家嘴里说出来了。你是前进还是后退?还是继续被动呢?问题真实地摆在眼前,应该找个机会了断了吧?想到这,她觉得脸发烫,换了个话题,“走吧,去公司吧,一会儿我又该迟到了。” 戴辛看了看表,笑道:“你是不是对迟到太敏感了?还不到七点呢。” “是谁让我这么敏感的?”秦子歌说,“快走吧。” 戴辛笑了笑,将最后一口豆浆喝掉后,细心地将包装扔进了路边的垃圾箱内,然后发动了车子。可他没留意,秦子歌将脸转向了窗外,没有一丝笑容。 二人到公司时,才七点多钟。在电梯口,戴辛就被一脸倦容的周敏叫住了。秦子歌打了卡,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室。 刚打开电脑,msn上张学涛的头像便晃动了起来:“来了说话。” “来了。”秦子歌忙回复道。 张学涛的头像只是亮着,却没了反应。秦子歌正纳闷,张学涛推门走了进来。 “张总早。”秦子歌忙说。 “早。”张学涛点了点头,“昨晚睡得怎么样?没失眠吧?” “还好。”秦子歌说,“睡得不错。” 张学涛听后,故意将脸沉下来:“心这么大?我真是白英雄救美了,还以为你得念我的好,想个半宿呢。” 秦子歌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这个人真是的,口无遮拦,不过却不讨厌。 张学涛边摆弄桌上的便签夹边说:“一会儿戴总来了,叫他到你这里来,我们商量一下怎么去和韩胖子争取合同。” “戴总已经来了。”秦子歌说。 “哦?是么?你怎么知道?”张学涛随口问。 秦子歌心头一惊,心想,可不能把戴辛在楼下车里睡了一晚又和自己一起上班的事随便说出去,要是传到郑晓茹耳朵里就不得了了。于是她说:“我在电梯里碰见他了。” “哦,那叫他过来吧。”张学涛放下便签夹,说。 “好的,我这就去叫。”秦子歌说着,起身向门外走去。 “喂!回来!”张学涛摆手道,“你干吗去?” “去戴总办公室叫他过来呀。”秦子歌说。 “别出去,打电话让他过来就行了。”张学涛说,“我为什么不去他办公室,就是怕遇见郑总。要是郑总知道我们的合同谈崩了,非大发雷霆不可。你这里应该比较安全,郑总也不会来找我的秘书。” “哦。”秦子歌应了一声,拿起听筒,拨下号码。过了一会儿,她放下说:“没人接。” “这小子,是不是又上厕所去了?真给家里省水。”张学涛嘀嘀咕咕道。 “至于嘛?”秦子歌笑了。不过戴辛早晨还真没去过厕所呢,这她是知道的。 “开玩笑呗,”张学涛又说,“给他打手机。” 秦子歌掏出手机,找到戴辛的号码,拨通后,传来了应答:“喂?你好?” “戴总,我是秦子歌。”秦子歌说,“张总在我的办公室里,他请您过来一趟。” “你快过来一趟!”张学涛对着话筒喊了一句,又对秦子歌说,“对他不用那么礼貌。” 秦子歌笑了笑,挂断了电话。过了一会儿,戴辛走进了办公室,满脸愠色。 “我说老戴,你掉厕所里啦?你……”张学涛刚开了一句玩笑,发现对方脸色不对,忙问:“怎么了?” “和周敏谈掰了。”戴辛说。 “啊?你刚才去周敏办公室了?”张学涛着急了,“你们谈什么了?没谈和韩胖子的合同吧?周敏和晓茹可是死党,要是传过去,我们……” “行了行了,腻歪不腻歪?还‘晓茹’。”戴辛学白了张学涛一眼,“我有那么傻么?和周敏说这些?她倒是问了一嘴,我敷衍过去了。她主要还是和我争论上次超额的事,烦死了。” “唉,说到这我也不得不说一句了,你说你图什么?超了那么多,还要自己填。你说你不傻?我看没人比你傻了。”张学涛数落道。 “你说我图什么?”戴辛提高了声调,“你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么?他们用的车都是糊弄,特技师更是三流水准,有没有点职业道德啊?” “行行,大家都不道德,就你道德好了吧?”张学涛无奈道,“我们还是谈正事吧。周敏既然问了你韩胖子的事,说明公司也盯上这个合同了,我们还是尽快把事情摆平吧。” 戴辛长叹一口气,说:“说实话,我昨晚都想找你去了,可一想你白天那么累,晚上还不得去哪放松去么?就没找你……” “我……少废话。”张学涛一挥手,笑了,“说吧,今天怎么着?你去还是我去?” “我去呗,昨天不都说好了么?”戴辛说。 张学涛一摆手说:“哥们儿昨晚可没去消遣。我认认真真仔仔细细思前想后考虑再三,这事,你去不成!” “为什么?”戴辛不解。 “怎么说你也是公司老大,你去低三下四见韩胖子,岂不是跌了世纪之交的份?” “那你什么意思?” “还是我去吧,本来就是我动的手。”张学涛仿佛做了个艰难的抉择,说。 “你?不行,不行。”戴辛连连摇头,“你去的话,没准再和他打起来。而且他昨天吃了亏,今天要是身边人多的话,我可不想明天再去医院看你。” 张学涛抱着肩膀,“我说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啦?他那个公司你又不是不知道,虽说效益还成,可是里外里就那么几个人,要真打起来,谁能打过我?” “那要是人家雇了几个力工呢?”戴辛笑道。 “别贫了。”张学涛也笑了,“就我去吧。” “不行,”戴辛却板起了脸,“兄弟,笑话归笑话,但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你去我肯定不同意!” “你不同意我也去!”张学涛也收了笑容,提高了嗓门。 “好,那你去吧。”戴辛平静地说,“回头我就和郑总说这件事。” “你……”张学涛指着对方,手微微发抖,“太阴险了吧?” “除非你不去,那就谁也阴不着你了。”戴辛说。 “你去我也不同意!”张学涛说,“你要敢去,我就宁可去找晓……找郑总,也把这件事说出去!” 张学涛差点又“腻歪”了,二人不禁笑了出来,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可意见还没达成一致。办公室里又陷入了沉默。 秦子歌看着低着头沉默不语的二人,想了想,轻声说:“要不我去吧。” “那怎么行?不行!”二人异口同声否决道。 “怎么不行?”秦子歌说,“昨天这件事是因为我才引起的。” “什么叫因你而起的?你是被动的!”张学涛说,“怎么?昨天吃亏不够?今天还想再去吃一次亏?” “怎么可能?”秦子歌说,“既然他已经挨打了,而且缝了不少针,现在养伤还来不及呢,怎么还能再欺负人?” “你这不是……”张学涛摊开手,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而且,”秦子歌继续说,“昨天代表我们公司在场的只有两个人,张总去肯定不合适,谈不好恐怕会让事件更加恶化。而我要是诚恳一点,拿到合同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我不同意!”戴辛铁着脸说,态度比刚才还严肃。 “让我去吧。”秦子歌突然激动起来,“让我为公司做点事吧,这样才匹配这个职位。如果可以,就算我任职以来替张总替公司第一次分忧,好吗?” 戴辛低下头,不再言语。张学涛看了看他,对秦子歌说:“可你又不知道合同怎么拟。” “你们先拟一份出来,我带去,直接让他签字不就可以了吗?”秦子歌说。 戴辛闭上了眼睛,不置可否。 张学涛又看了他一眼,说:“这也未尝不是个解决办法。这样,一会儿找两个男员工陪你一起去。”说完再看戴辛时,他终于叹了口气,微微点了点头。 张学涛走到电脑前,从邮箱里找出合同样本,修改起来。 “注意安全。”戴辛关切地看着秦子歌,叮咛道。 秦子歌点了点头。 张学涛拟好了合同,对秦子歌说:“这里有两份合同,一份是正规的赞助合同,另一份是私下的,承诺对方只要签字,不但不用他出钱,而且照样行使权利。唉,真是便宜他了。”随后又问:“对了,找谁和子歌一起去呢?” “找两个身强力壮的!”戴辛忙说。 秦子歌心里早有人选,她十分想和冯家国一起去,正好借此机会消除误会,可她不好意思说出来。如果以戴辛所说的“身强力壮”为条件来安排的话,冯家国肯定没有希望了。于是她说:“我们是去道歉,又不是示威,要是去的人横眉立目像打手似的,会引起对方反感的。” “嗯,有道理。”张学涛点点头说,“大白天的,谅韩胖子也不敢怎么样。这次去还是要以谈判为主,去的人身体如何无所谓,但是脑子必须得灵光。” “那……”戴辛想了想说,“对了,子歌不是和唐旭强比较熟悉么?他怎么样?” “他?”张学涛摇了摇头,“他可不行,做事畏畏缩缩的,胆子小得很,典型的南方小男人。要是秦子歌真受了欺负,他能第一个跑回来通风报信这我倒相信。” “那找谁好呢?”戴辛说。 “秦子歌做秘书前不是文员吗?我看那个男文员不错,小伙子挺稳重的,他们彼此也熟悉了。”张学涛说,“他叫什么来着?” “冯家国!”秦子歌喜出望外道。 “哦,对,冯家国。”张学涛说,“让他去吧。” 戴辛诧异地看了看秦子歌惊喜的表情,心生犹疑:“那怎么行?他是郑总的人。” “安啦!”张学涛无所谓地说,“本来晓茹就不看重文员,人去哪了她怎么会知道。如果你不放心,就让那个冯家国请个假,扣的工资月底我给他补上不就得了。” “这……”戴辛犹豫了。 “什么这呀那呀的?”张学涛说,“就这么定了。然后再找一个谁去比较好呢……” “不用了!”秦子歌忙说,“去一个人就行,去太多人还耽误工作。” “还是再找一个吧。”戴辛留意着她的表情,说。 “真的不用了,”秦子歌并未觉察戴辛眼神的异样,说,“就像张总说的,大白天的,他还受伤了,不会怎么样的。” “好吧。”张学涛把合同打印了出来,递给秦子歌,笑道:“如果时间晚,你们今天就不用回来了,不算旷工。眼圈都黑了,你刚才骗我,昨天肯定没休息好,回家多休息休息吧。” “谢谢张总!”秦子歌吐了一下舌头,兴高采烈地接过合同,放进包里,跑出了办公室。 看着秦子歌的背影,戴辛觉察出了什么,皱起了眉头。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十七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回来!”张学涛追出门,喊住了兴冲冲走出门的秦子歌。 戴辛跟了出来,脸色很不好。 秦子歌的脸红了一下,回过头,揪着衣襟,站在墙边,像个急切地等待家长训完话后好出去玩的孩子。 张学涛又摆了摆手,秦子歌才慢慢走回来。 “可别让郑总看见了……我说,你知道是哪家医院么?问都不问就着急出去。”张学涛回头向1702方向看了看,压低声音问。 “哦?不……不知道……”秦子歌说。 “那你着急什么?急着约会呀?”张学涛说,“海淀医院,昨天的急诊。至于几号病房,你去外科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秦子歌红了脸,戴辛却黑了脸。可秦子歌没注意到戴辛脸色的变化,点了点头,又要走开。张学涛又叫住她:“喂,还有呢!你想没想过?如果韩胖子要我们赔偿的额度过高,你怎么把控?” “哦?会……会吗?”秦子歌终于认真地面对这个问题,愣愣地问。 “会,吗?你说呢?”张学涛一字一顿反问道,“那可是占便宜出了名的主儿,我们这回伤了他,要是不借机讹点儿,那就不是他了。” “那……”秦子歌想说“那就赔吧”,可是又不知道该赔多少钱好。如果在自己的承受范围内,也许可以垫付,如果超出了,公司,哦不,应该说戴辛和张学涛的底限是多少呢?不过照现在的情形看,数额很可能是她承担不了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这样吧,”张学涛看出了她的迷茫,拿出一张银行卡说,“这应该足够支付韩胖子的医药费了,十万块钱,我和老戴,一人一半。”说着,回头对戴辛坏笑了一下。 戴辛却一脸严肃,没搭理张学涛,而是直直地盯着秦子歌。 “啊?”秦子歌惊讶道,“要赔这么多吗?” “要,吗?”张学涛又一字一顿道,“这只是医药费,还不算后期营养费和精神损失费呢。” 秦子歌吃惊非浅。 他继续说:“今天你去的目的,一是把合同谈下来,再一个就是确保承担下来他的医药费,至于营养费和精神损失费,那就看我们的造化了――就看他出院后讹多少了。不过只要今天他答应医药费由我们支付,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一切就都好商量了。明白了吧?” “哦,明白了。”秦子歌用力理解了一下这句话的含义,说。 “办事时稳当点,别毛躁。”张学涛掏出车钥匙说,“开我的车去吧。” “不,不用了,我乘公交车去吧。”秦子歌连连摆手说。 “家里有车,为什么乘公交啊?”张学涛笑道,“开车去,你不是会开车么?记着带驾照就好了。” “让他们乘公交吧。”不知为什么,戴辛突然说。 张学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问:“我说老戴,你不是这么抠门儿的人吧?” “和抠门儿没关系,”戴辛说,“我怕韩胖子他们不敢对人怎么样,就来砸车了。” “不至于的,”张学涛不屑地一笑,“再说……” “就这么定了吧。”戴辛说完,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张学涛无可奈何地看了秦子歌一眼,说:“要不你们打车去吧,来回车钱我给你报销。” “不用了,张总。”秦子歌说,“那我走了。” “注意安全。”张学涛说完,也走进了办公室。 秦子歌刚走出几步,突然想起钱包忘在了办公桌上的背包里,又转身回来,走到办公室门口,却听见了里面的谈话。 “我说老戴,让他们开我的车去有什么关系,至于拦着嘛。”是张学涛的声音。 戴辛却沉默不语。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说出来,给兄弟听听。”张学涛又说。 “没什么。”戴辛低声说。 “没什么?”张学涛大声道,“不把我当兄弟是不是?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了,你什么时候这么抠门儿过?你心里肯定有事,你瞒不过我。有事不告诉兄弟,太不够义气了吧?好,我现在就去找秦子歌,十万块钱用不着一人一半了,我全自己掏!” “行了!絮絮叨叨的。”戴辛突然说了一句,然后又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觉得子歌和那个冯家国有什么猫腻么?让他们开你的车去,到时候,车里就他们两个人……” “哈哈!”张学涛大笑了一声,“我猜就是这个原因。只不过听你亲口说出来,觉得挺有趣的,哈哈!” “你……你可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喂,老戴。”张学涛收了笑,声音变得严肃,“自打你上次和我说了留下秦子歌的原因以后,我仔细观察了她许久,其实这个女孩还是不错的,不过男人都不傻,你有听风就是雨地产生任何想法的权利,人家也有根据外界原因做出任何选择的权利。你懂我的意思么?” “我懂……可是……” “可是什么?依我看,晓茹这关,你就过不去。” “就是啊,现在我担心的就是她,否则我早就……” “唉!”传来了沉重的叹气声,不知道是戴辛还是张学涛发出来的。 秦子歌听到这,生怕他们走出来,忙转身走开了。 走廊又变得无边,秦子歌的思绪也蔓延开来。她更加确信戴辛是瞒着郑晓茹意图脚踏两只船。他想甩掉郑晓茹吗?不可能,以郑晓茹的能力、地位、金钱、气势,无论哪方面,都比自己强太多了。就像张学涛说的,“男人都不傻”,戴辛怎么可能放弃她而选择自己呢?不过他们把自己留下的原因是什么呢?难道戴辛竟明目张胆地告诉张学涛他要出轨吗?太过分了!就此看来,沆瀣一气,张学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如此,今天就更应该和冯家国消除误会,甚至进一步确定关系,那样的话,戴辛就不会再纠缠了吧?不同意开车是想避免自己和冯家国有独处的空间?哼!幼稚!幼稚至极!我的空间难道需要你来创造吗?她撇了撇嘴,走过两条走廊的对角,来到了1729的门口。 刚一进门,宋尹平就大呼小叫起来:“呦!这不是秦秘书嘛,什么风把您给吹来啦?”所有人都随之抬起头,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尴尬不已的秦子歌。 “我来找国哥。”她挤出了一点笑容,说。 宋尹平也笑了笑,意味深长地向办公室角落里努了努嘴。 秦子歌心里敲起鼓来,比进门之前还紧张。这宋尹平也是的,像个门神一样,遇事就会添油加醋,凡要进这个门,大小事都逃不过他的过滤。今天来找冯家国不知又要被他传出什么版本呢。不过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自己今天可是奉命公干的,既然是公干,那又怕别人说什么闲话呢? 其实在这里,秦子歌想多了,也想错了。想多的是,其他人,包括宋尹平在内,都并不知道她对冯家国的看法。可经历了跌宕起伏的数次接触之后,她的心底泛起了波澜,在她看来,这种波澜会因为别人的惊扰愈加澎湃,可她不知道,那完全是她自己心潮的汹涌所致;想错的是,她以为这次事件公干,其实却是戴辛和张学涛以公干的借口行私事。只不过由于他们的地位所处,从而使私事看起来更像公干。而她也真是以这样的“借口”为“借口”,来行自己的私事――她想和冯家国单独相处。 不过秦子歌并没意识到自己想法的谬误,她完全被角落里的那个身影所吸引了,以至于在拐进过道时,她的胯部重重地撞在桌角上,疼得她咧了咧嘴,眼泪差点流了出来。 “没事吧?”同事忙扶稳被撞得摇晃的桌子,问。 “没……没事。”她揉着痛处,歉意地笑了笑,然后跛着腿来到冯家国面前。冯家国抬头看了一眼她,点了点头,没有笑容,说了句:“秦秘书。” 秦子歌白了冯家国一眼,撅了撅嘴,这模板化的招呼令她很不满意,不过一想到今天有机会撇清误会,她的心情又好了许多。 “国哥,”她没有改变对对方的称呼,说,“领导让我们俩外出办件事。” “我就是个文员,外出能办什么事?”冯家国这时却笑了笑,问。 “这可是戴总和张总亲口点将的,要你我去办。”秦子歌略微提高了嗓音,一是意在让同事们听到,他们是在奉命办事;二是和冯家国一同外出的急切心情及对刚才对方态度的报复心里交织在了一起。 结果如她所料,扯着脖子竖着耳朵八卦的同事们知趣地低下了头,各忙各的了。冯家国却犹豫了一下,说:“那我去和郑总请个假。” “哎!别,别……”秦子歌刚刚培养起来的心里优势瞬时消散得无影无踪。这件事是不能让郑晓茹知道的,这可是戴辛和张学涛最担心的。想到这,她忙抓住他的胳膊,近乎恳求道:“不能让郑总知道。” 冯家国看了一眼重燃兴趣的同事们,拨开了她的手。秦子歌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低下了头,揉搓着衣角。唉,还是没经验啊,外界的一点点变动,就能让自己的态度天翻地覆,秦子歌啊秦子歌,你还需要历练啊。她想。 “为什么不能让郑总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冯家国略微俯下身,低声问道。 “你,你出来,我和你说。”秦子歌红着脸说,随后转身自顾自地走出办公室。冯家国看了看她的背影,将电脑上的文件保存好后,也随之走出。同事们瞬时交头接耳起来。 走廊里很静,没有闲杂人等,不过二人还是小心翼翼地走到了角落里。 “说吧。”冯家国问说。 “我……”秦子歌像犯了错误又被大人发现的孩子一样,看了一眼冯家国,又低下了头。整件事,她不知从何说起。 “小秦,”冯家国也恢复了称呼,“刚来几天就能升职,这很不容易,但是你不能当了老总的秘书,就为自己开方便条件。而且,我想戴总他们肯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秦子歌抬起头看了看对方,突然觉得他话里有话,问:“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明白我的意思。”冯家国躲开了她的目光,却承认了。 “我不明白!”秦子歌仍直视着他,说,目光中透着疑问。但是显然,这疑问的内容不是她问出的问题。 “算了,”冯家国笑了笑,“我是靠工资吃饭的,上班时间还是要努力工作。” “谁不是靠工资吃饭的?”秦子歌突然嚷了一句,眼圈红了起来。 正当二人的谈话陷入僵局时,张学涛朝这边走了过来。 “你们怎么还没出去?”他问。 秦子歌恨恨地转过身去,抽泣了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张学涛惊诧道,问冯家国,“你把她怎么了?” “我?”冯家国一愣,即刻恢复了正常,“张总,秦秘书说您和戴总指示我们外出,却没说明缘由,而且我又没和郑总请假,我手头还有各部门的一些材料需要整理……” “也就是说,只要郑总不批准,戴总和我的命令你就可以不听?”张学涛凑近了一步,话语中透露着一股威严。 “如果是公干,我应该服从。”冯家国不卑不亢道,“不过我要先和郑总请假,因为……” “好了!”张学涛一扬手,打断了他,“我和你说实话,这次外出不是上级指派,是戴总和我请秦子歌帮忙办的一件私事。秦子歌指定要你做帮手。当然,你可以去,也可以不去。如果你去了,戴总和我都会感谢你。如果不去,我们也不会埋怨你,因为你留在公司,是在努力工作,这是员工的榜样。所以,选择权在你,不过无论你如何选择,都是对的。” 冯家国听后,扭头看了看抽噎的秦子歌。秦子歌也转过身,正偷眼看他。 张学涛扬了扬眉毛,等待着答复。 “好,我去。”冯家国突然说。 “很好,”张学涛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郑总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搞定的。赶紧走,事不宜迟。”又对秦子歌说:“事情经过你们路上细谈,注意安全,无论办好与否,电话告诉我。”二人点了点头,张学涛转身走进1729,里面传出了宋尹平的惊呼:“呦!张总早啊!” 秦子歌转过身来,眼角挂着泪珠,嗫嚅道:“你……”。却被冯家国打断:“张总指示了,有话路上再细谈。” “好,”秦子歌说,“我回办公室一下,取钱包。你和我……” “我在电梯口等你。”冯家国又打断了她,说。 秦子歌叹了口气,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戴辛已经离开了。她拿起钱包出了门,偷偷向郑晓茹办公室那边张望了一下,似乎并没有什么动静。于是她快步来到电梯口,和冯家国乘上电梯下了楼,走出了大厦。 走到大街上,秦子歌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我们要去哪?”冯家国问。 “海淀医院。”秦子歌说。 “医院?该告诉我是什么事了吧?”冯家国皱了皱眉头,问道。 “我想先问问你,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秦子歌哀怨地看着他,反问道。 “既然张总和戴总让我们去办事,那就办事为主吧,别用其他事来占用时间了。”冯家国说。 “现在我们是在走路啊,难道说话会占用走路的时间?” “有这个时间,把办事缘由说清好不好?” “不好!”秦子歌突然生气了,停住脚大喊道,“冯家国!我让你陪我出来不是要你这么死板的!” 冯家国看了看她,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许久,说:“好,既然你千方百计寻得了机会,那我们把话说清吧。” 秦子歌喘着粗气,红着眼圈,走上前来,问:“好,我把问题问清楚。你为什么对我一下子冷淡下来了?” “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冯家国说,“一件戴总和张总不想被郑总知道的私事,让你去办,你却拉上了我。我想,我在公司的时间也不会长了,是吧?” 秦子歌瞪大了眼睛,她突然觉得恐怖。是呀,只顾自己的私欲,却忘了对方的处境了。尤其是戴辛的那番话,已经认为冯家国对他构成威胁了。冯家国在公司的前景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变得渺茫了。 “呵呵,”冯家国笑了笑,继续说,“其实你不回答我也知道答案。既然答案已有定论,我想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了。” 秦子歌避开目光,懊悔非常,此刻的她突然又不想对方回答自己的问题了。“先上车吧,上车再说。”她看着远处驶来的公交车说。虽然张学涛曾交待过可以乘出租车,可以报销。但她希望用公交车的行进速度来拉长和冯家国在一起的时间。 二人上了公交车,过了运营高峰期,车上人并不多,二人走到车后,并排坐了下来。 秦子歌看去窗外,沉默无语。 “说吧。”冯家国突然说。 “说什么?”秦子歌看了他一眼。 “的确,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冯家国笑了一下,说。 秦子歌看了他一眼,悲伤地闭上眼睛,轻轻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冯家国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躲避。秦子歌的一颗眼泪顺着腮边流了下来。 车下、车内,满是为了生存而忙碌的人群,只有车厢尾端,存在一块独特的寂静。可树影透过车窗暖意融融地落在这对年轻人的身上时,却撩起了他们的心弦。 “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沉默了几站地后,秦子歌擦了擦眼泪,轻声说。 “哦?”冯家国动了一下。 秦子歌抬起头,看着他,问:“肩膀酸了?” “哦,没,没有。”冯家国笑了笑。 秦子歌又沉默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问:“你是不是以为我能升到秘书职位,是以非常手段换取来的?” 这回轮到冯家国沉默了。 “可天地良心,我的确不知道为什么。”秦子歌十分委屈,将如何升职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冯家国听后,脸色照之前微又不同。 “你……不信我?”秦子歌恳切地注视着对方。 “我信你!”冯家国转过头,直视她说,然后又低下头,“如果没有你的解释,我真是错怪你了。” 秦子歌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却是喜悦的泪水,她终于澄清了误会。 “可是,”冯家国又说,“有些人,不值得信任……” 秦子歌知道他指的是谁,擦了擦眼泪说:“你只要相信我就可以了。我答应你,如果这次事有意外,你不能在公司继续发展的话,我也和你一起。你到哪,我就陪着你到哪。” 冯家国看了看她,笑了笑,很温馨地笑了笑,却说:“别傻了,你好不容易才到今天,别耽误了自己。至于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秦子歌急了,“你做这份工作都驾轻就熟了,每个高管对你的评价都很不错,你升职是早晚的事。如果离开公司,又要从头再来,太耽误了。” “呵呵,”冯家国笑出声来,“嗯,其实刚才我也想了,如果这次任务完成得好,戴总和张总不见得就会过河拆桥,也许会柳暗花明呢。” “是吗?”秦子歌一愣,转而喜道。 “嗯,”冯家国点点头,“不过你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我才能想出好的解决办法。” “哦。”秦子歌用力点点头,坐正身子,细述起来。 又过了几站地,秦子歌讲完了,问:“想出办法了吗?” “没。”冯家国脸色阴沉道。 “你……怎么了?”秦子歌又问。 “没怎么。” “这个样子,还说没怎么?” 冯家国看了一眼秦子歌,咬了咬牙说:“下次别替他们去陪酒了。” 秦子歌凝视着对方充满爱恋的目光,脸红了起来,她知道,他心疼自己,他爱惜自己。她终于体会到了对方炙热的情感,于是她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眼含泪花,笑了起来。 公交车停靠在海淀医院站,二人下了车。通过医院记录,他们找到了韩春生的病房。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地处高级护理区。秦子歌和冯家国在走廊里就感受到了四周豪华的氛围。 “脑袋破了个口子,就要住这样的病房?简直是讹人。”秦子歌撅嘴道。 “心态好一点,办事为主。”冯家国说。 秦子歌看了他一眼,冯家国的眼神很沉稳,她低下头,庆幸有他陪自己来,如果自己单独前来,真不知道会不会将事情搞砸。 在转角处的一个病房门口,二人停下了脚步,透过半掩的门,可以看到韩春生正坐在床边比比划划的和昨天也在场的那个女秘书说着什么,不时还传来笑声。 秦子歌刚要敲门,冯家国忙拦住,将她拽到了一边,左右看看,说:“给张总打电话,先告诉他一声。” “哦。”秦子歌觉得冯家国说得对,忙拿出手机。 “张总,我们找到他的病房了。”电话接通后,她说。 “哦?很好,”张学涛说,“他怎么样?” “我来说。”冯家国接过手机说:“张总,我是冯家国。他看起来没什么问题,现在正坐在床上说笑呢。” “哦,家国,他病房里有几个人?”张学涛问。 “只有一个女的,”冯家国说完,看着秦子歌夸张的嘴型,又补充了一句,“是他的女秘书。” “没有其他人?” “没有。” “那你留意看看四周,有没有其他人。” “我已经看了,没有。” “哦,很好,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尤其注意秦子歌的安全。办完事再给我打个电话。” “好的。”冯家国说完,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递还说,“张总说,办好事后记得给他再打个电话。” “嗯。”秦子歌接过手机,转身走到了病房门前,敲了敲门。 “谁呀?”韩总秘书问。 秦子歌推开门说,“二位好。是我,我是代表世纪之交来看望韩总的。” “哎呦!”正坐在床上的韩春生一惊,忙翻身钻进了被子了,随即哼哼呀呀起来。 女秘书一愣,快步上前,拦住二人,摆出一副高傲的态度:“世纪之交是什么东西?我们可不认识,你们走……” “等等……”躺在床上的韩春生忙打断道,斜眼越过秘书的肩膀,看了看秦子歌,故作吃力道,“赵晴,让她们进来。” “是,”女秘书一闪身,秦子歌和冯家国走了进来。 “这,这是谁?”韩春生见一个男人走进,脸色略微发白,手指略微发抖的指着冯家国问。 “哦,这是……”秦子歌刚要答复,却被冯家国接过去:“韩总,您好,我叫冯家国,是世纪之交的副总。” 韩春生和赵晴上下打量着冯家国,面色恢复了正常。秦子歌却很惊讶,她没想到冯家国会这样自我介绍。 “你们来干什么?”韩春生有了底气,大声问。 “是这样,”冯家国毫不客气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将刚从秦子歌那听到的补偿计划说了出来。 韩春生听后,好像不敢相信,和赵晴对视了一眼,试探着问:“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冯家国说完,对秦子歌招手道,“秦秘书,将合同书拿给韩总看。” “哦。”秦子歌回过神来,忙从包里拿出了两份合同,递了上去。 “哦,不错,真不错。”韩春生看完,面色红润起来,竟然忘记了装病,坐了起来,招呼赵晴道:“你来看看。” 冯家国笑看了秦子歌一眼,秦子歌却紧张得咬紧了嘴唇。 二人看完合同,咬了一阵耳朵,随后韩春生又躺倒,继续假装呻吟起来。赵晴转过身,对冯家国说:“你们是不是以为我们公司差你们这点施舍?” 秦子歌听了对方的话,觉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十八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见赵晴有回绝之意,秦子歌觉得事情不妙,差点哭出来。冯家国却笑了笑,泰然自若。 “不,我们并没有瞧不起贵公司的意思,我们是带着无限诚意来的,我谨代表世纪之交的戴总、郑总、张总等领导,想借此次赔偿为契机,消除和贵公司的矛盾,并期望着下次合作,争取在市场上铸就双赢的辉煌局面。” 赵晴听后,也一时拿不定注意,看了看韩春生。韩春生微微睁开一只眼,瞄了一下,说:“打官腔谁都会,不要以为这样我就可以既往不咎了,要知道,老子脑袋上现在还带着十八针呢!” “是的,我知道您受了皮肉之苦。”冯家国忙说,“我们张总对此也深表歉意,所以公司决定,您此次入院的医药费全部由我们承担。” “只是医药费哪够?还有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韩春生又来了精神,滔滔不绝地喊道。 “是,是,”冯家国仍微笑着,“要不,您说个数吧,我们一定会让您满意的。” “这个……”韩春生见对方答允得如此痛快,反而犹豫起来,看了看赵晴。 冯家国识趣地说:“这样,您二位先商量一下,我们在外面等。”说完,朝秦子歌使了个眼色,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病房。 “他要是狮子大开口怎么办?”秦子歌不无担心,既像是问冯家国,又像在自言自语。 “张总他们给了你多少钱?”冯家国问。 “他说卡里有十多万……”秦子歌说。 冯家国找寻了一下,指着走廊中央楼梯口处的一个提款机说:“去查查。” 秦子歌点了点头,走到提款机前,查得了卡里有十三万七千多元,回来告知了冯家国。 冯家国沉吟了一下,正要和秦子歌商量什么,赵晴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商量好了?”冯家国问。 “你们进来吧。”赵晴说。 几个人回到病房内,只见韩春生捂着头,不断呻吟。 “韩总,您考虑好了吧?”冯家国没理会他的装模作样,开门见山问。 “我呀,现在头疼得厉害,没准……以后会有什么后遗症呢。”韩春生装道。 秦子歌听后,紧张地看着冯家国,她知道这是韩春生在故意演戏,将自己的病痛说重些,好多要些赔偿。冯家国却没搭话,只是笑吟吟地看着。 韩春生演了好一会儿,见没人理他,觉得无趣,于是坐直身子,干脆道:“怎么着也得十万。” “好,好的!”卡里的钱正好够,秦子歌紧张的心情一下子得到了舒缓,不禁冲口而出。 冯家国忙暗地里拉了她一把,她才发觉自己太冲动了,不过晚了,这一切已经被韩春生看在眼里,他笑了笑,又改口说:“我说的那是对我的赔偿,至于我的秘书,”他一指赵晴,“昨天也被你们惊吓不浅,是不是也应该有补偿呢?” “是,您说吧。”冯家国说。 “嗯……再加三万,一共十三万。”韩春生想了想,说。 秦子歌内心充满了悔恨和歉意,戴辛他们给自己的这么多钱,就因为自己的青涩,现在只能剩点零头回去了。想到这,她紧咬着嘴唇,轻轻跺了一下脚。 冯家国扭头看了看她,却丝毫没有埋怨的意思,转身又对韩春生说:“这样,韩总,我现在就决定,多加两万,一共赔付给您十五万。” 什么?秦子歌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她强忍疑问,面露惊愕。 和秦子歌同样惊诧的还有韩春生和赵晴,不过二人瞬间就转惊为喜了。 “赔这些钱可以,不过,我也是有条件的。”冯家国又补充道。 “哦?”韩春生一愣,“什么条件?” “除了签署刚才这两份合同,还有就是,这件事哪说哪了,除了我们在场的人之外,不能再让外人知道。” “哦?”韩春生眼珠转了转,笑道,“好,当然可以。” “那我现在就去取钱,再另拟一份保密协议。您先看一下之前的两份合同。一会儿回来我们就签署。”冯家国说着,对秦子歌摆了摆手,二人再度走出病房。 走廊里,秦子歌马上就要哭出来了,埋怨道:“他没要那么多,为什么给那么多呀?” 冯家国没回答,略有所思地向楼下走去,秦子歌只能紧紧地跟随。出了医院,冯家国径直走进了对面的一家复印社。 “你好。”复印社里一个小伙子招呼道。 “你好,”冯家国说,“我想拟一份合同,然后打印出来。” “好的,请便。”小伙子指了指一台闲置的电脑,冯家国坐了下来,飞快地拟好了一份合同。身后的秦子歌看着合同的内容,不禁佩服起冯家国思维的缜密来。 原来这是一份约定韩春生拿钱后不再泄露双方此次事件始末的保密协议。在忙乱之中,戴辛和张学涛都只想着不让郑晓茹知道此事,可他们没想到,如果没有这个约定,韩春生很可能在拿钱后四处散播此事,那样一来,一是毁了世纪之交的名声,会影响公司在圈内的地位;二是泄露了此次合同达成的商业秘密,会让外人认为世纪之交办事太过随意;三是仅以口头约定,没有书面协议,一旦韩春生不认账,将话传到郑晓茹耳朵里,以郑晓茹的脾气,不仅是她秦子歌,恐怕张学涛,甚至戴辛都不会好过。而现在,多加两万块让韩春生闭嘴,这是再合适不过的一笔交易了。 等待合同打印出来时,秦子歌用敬佩的目光盯着冯家国。冯家国瞟了她一眼,摸了摸下巴,问:“我脸上有什么么?” 她摇了摇头,移开了视线,笑了。冯家国也笑了。 从复印社出来时,冯家国还没忘记买了一个小印台,以便签字时按手印用。 随后,二人来到银行。秦子歌从自己钱包里又拿一张卡说:“不够的我来补上吧。” “怎么可能让你补?”冯家国拦住了她,“话是我说的,还是我来吧。” “那怎么行?”秦子歌很坚决,“事情因我而起,应该我来。” “不行,你才工作,还没拿到工资。这数目也不算小,怎么可以让你出。”冯家国说。 “我父母给我生活费的。”提到工作和工资,秦子歌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也小了许多,不过她还是坚持。 “父母的钱是不可以乱花的,”冯家国说,“如果你赚的钱足够的话,我不会和你争的,可是你现在还没赚钱呢,不是么?” 秦子歌低下了头,她知道这是对方的借口,即使自己赚了钱,他也不会同意的。他的理由如此正当,使她没有反驳的余地。 冯家国见秦子歌不再争执,笑了笑,掏出自己的银行卡,取出了两万元。 “不用取那么多的?”秦子歌忙说,“这卡里有十三万七,你取一万三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冯家国笑道,“韩春生要的是十三万,多出的两万是我承诺的,既然我答应的事儿,就不应该让公司付钱。你说对不对?” 秦子歌看了看冯家国,更心生敬佩,他不仅办事细致、缜密,而且还很大气、豪迈,这样一个男人,想必很多女孩子都不会轻易放过。 “那……等回公司,我一定向戴总和张总说,让他们补给你。”秦子歌脸色微红道。 冯家国笑了笑,不置可否。 二人再度回到病房时,将新拟的合同递给了韩春生,韩春生看了看,向冯家国竖起了大拇指,随后签了字按了手印,加上之前的两份合同,一共三份,都签署完毕。冯家国将十五万交给了赵晴,说:“点点。” “不用点了!”韩春生一挥手,大笑道,“你这个小伙子很会办事嘛,世纪之交终于出了个有才之人!” “刚才韩总还夸赞你来着,”赵晴说,“他说可惜自己手下没有这样的人才。如果有,就算把整个公司都交给他打理,也会十分放心。” 秦子歌听后,又紧张了起来,这哪是普通的夸赞,就连她这样涉世未深的女孩都能听出这分明是在挖墙脚。工作了这么多年、办事如此老练的冯家国能听不出来?而且他在世纪之交根本就不是什么副总,只是一个普通的文员,一旦他禁不住眼前这巨大的诱惑,真的跳巢走了,那怎么办?秦子歌突然想起了前男友赵宇东,他不就是为了掌管公司离开了自己吗?难道冯家国也将步其后尘?想到这里,她担心地关注着冯家国的态度。 只见冯家国不露声色,只是微微一笑,说:“世纪之交人才济济,我仅是平庸的一个,相信公司无论谁来办此事,都会让您满意的。所以您过奖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我们就不多打扰了,祝您早曰康复。”冯家国一语双关,既客气,又保存了公司的面子。秦子歌这才松了一口气。 “好,好,不错。”韩春生赞赏地点头笑道。 二人走出医院,秦子歌给张学涛打了一个电话,细说了事情经过,张学涛并没因为多花了钱而不快,反而异常高兴,大加赞扬,给二人放了一下午假的同时,还允诺明天必定大加奖赏。 挂断了电话,秦子歌终于静下心来,一件大事,总算过去了。 “急匆匆汇报,好像是我催着公司报销两万块似的。”冯家国笑道。 “不过张总很高兴。”秦子歌兴奋地俏皮道,“国哥,今天可是多亏了你呀!” “其实是多亏了你,我才能有幸放一下午的假。” “哈哈,那我们去好好逛逛吧,补偿自己!” “女孩子真是的,总是用逛街来补偿自己。”冯家国摇摇头,笑道。 “哦?这么说,你总陪女孩子逛街喽!”秦子歌有些小小的醋意。 “很多年前的事了。”冯家国并不隐瞒,反而很诚恳。 秦子歌偷笑了一下,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她十分肯定这个男人目前没有女朋友。为什么?也许是女孩的直觉吧。不过今天对方亲口承认后,她还是十分欣喜。至于过往……谁还没有点过往呢? “那我不管,既然你说了多亏了我,就要以我为主!我想逛街,你就得陪我!”她娇嗔道。 “好吧,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冯家国说,“那我们先去哪呢?” “先吃饭!饿死啦!”秦子歌说,“我请你!” “对,先吃饭!”冯家国笑道,“你请我,我不和你争。” “没问题!”秦子歌挽住了冯家国的胳膊,二人欢声笑语地顺着洒满阳光铺满黄叶的街道向前跑去。 吃过饭后,刚刚逛了不久,秦子歌觉得胯部疼痛了起来。她回想了一下,很可能是早上撞到桌角的那一下所致。因为上午紧张忙碌,心思不在此,所以她没感觉,现在心情放松了下来,开始觉得疼了。而且她今天穿的是那套半职业的束身制服,裤子几乎禁箍在腿上,加之由于上午的紧张中午的跑跳下午阳光的灼热等原因,微微渗出的汗水随着布料摩擦不断地侵扰痛处,使疼痛感愈演愈烈,她的行走速度也慢了下来。可为了能和冯家国多呆一会儿,她咬牙坚持着。 冯家国觉察出了她的异样,问:“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她不太好意思说出实情。 “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就别逛了,回家吧。”冯家国关切道。 秦子歌的脸红了起来,听对方的口气,可能以为自己突然来例假了,所以才会行动缓慢。 “要不明天也请假,多休息几天吧。”冯家国又说。 秦子歌觉得耳朵也发烫起来,看来他的确这样认为了,不行,有必要澄清一下。于是她实话实说:“早上去你办公室,撞到了桌角了,上午没在意,可现在,有些疼。” 冯家国一皱眉头,忙问:“撞哪了?” “这里。”秦子歌指着胯部说。 “要不回家吧,别逛了,这里疼,怎么走得动呢?”冯家国有些爱怜道。 秦子歌低下了头,撅起了嘴,多么美好的一个秋曰啊,难道因为一点伤痛就要抹煞了吗?真是不甘心啊! 冯家国看出了她的沮丧,笑笑说:“要不等你养好了伤,周末我们再逛,好不好?” 秦子歌抬头看了看对方。他的眼睛清澈透明,洋溢着关怀和笑意,使她觉得周身温暖。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走吧,我送你回家。”冯家国说完,伸手准备拦出租车,却被秦子歌拉了回来。 “我要坐公交车。” “还是叫出租车吧,早点到家。” “不,我喜欢和你一起坐公交车。”秦子歌撅着嘴,撒娇道。这是实话,发自内心的。 冯家国拗不过她,只好扶着她走到公交车站,没到下班的时间,公交车上的人不多,二人仍是坐在后面角落里。一天的乏累使秦子歌熬不住了,不一会儿,她就靠在冯家国的肩膀上睡着了。 睡了不知多久,她缓缓睁开了眼,车竟然刚好到了站。 “有没有下车的?”售票员喊道。 “有,有!”秦子歌大喊,拉起冯家国跑下车,售票员在身后不耐烦道:“下车还不紧不慢的,都到站了还坐着。”说着,关了车门。车刚开走,秦子歌“哎呦”一声,身子一歪,差点坐在地上。 冯家国忙扶住她,问:“怎么了?是不是腿疼?” “没有,”秦子歌有点不好意思,“腿麻了。” “真是腿麻了?”冯家国不放心地问,“要是腿疼的话,可别勉强。” “真的是腿麻了。”秦子歌笑了笑,“没关系。” “那,我背你吧。”冯家国说完,俯身蹲下。 秦子歌有些犹豫,一是有些羞涩,二是担心已经到了家门口,虽然唐旭强还没下班,林莉却是倒班的,如果她正巧在家撞见自己此番情形,再说给唐旭强听,明天公司里可要传得沸沸扬扬的了。 冯家国蹲了一会儿,扭头看了看愣在原地的秦子歌,问:“怎么了?。” “不,还……还是不用了。”秦子歌觉得拒绝对方的好意,好像有些不知好歹,尴尬地摆了摆手。 “那……你慢些走。”冯家国起身扶住了她的臂弯。 秦子歌点了点头,刚走了一步,直觉得腿伤的疼痛和腿麻的酸软交织在了一起,她“哎呀”了一声,又差点摔倒。 冯家国不再申请她的意见,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秦子歌一惊,下意识挣脱了一下,却没挣脱开,反而觉得腿上更麻更疼。她只好环绕住他的脖子,红着脸,任由其摆布。 前男友赵宇东这样抱过她,戴辛也抱过她,不过都不及这次令她更脸红心跳。她自认不是个喜新厌旧的人,不过一份感情真的这样粹不及防的到来,还是令她措手不及。她知道,冯家国是个值得依赖的男人,现在,这个值得依赖的男人终于肯为自己所依赖了,这是上天的眷顾吗?想到这,她搂紧了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了他的胸口上。 街上行人的目光纷纷投来,冯家国不予理会,抱着秦子歌走着。秦子歌红着脸,不过能被自己喜欢的人爱护,却另有一番骄傲与温暖在心头。 拐了个弯后,周围行人少了,秦子歌小声附在冯家国耳边说:“放我下来吧,快到了。”她可不想被林莉撞见这一幕。 “上楼梯岂不是更疼?我抱你上去吧。”冯家国略微有些气喘。他没有戴辛那样强健的体格,虽然秦子歌也很瘦弱,可抱着她走了一段路后,他还是有些乏累。 “不用了,”秦子歌边偷瞄着窗口边说,“我还是自己上去吧。” “你怕被熟人看见?”冯家国喘着气,笑道。 秦子歌红了脸,抿了抿嘴唇,不再言语。 “这样吧,我把你抱到门口,好吧?”冯家国说。 “嗯。”她点了点头,觉得这样也好,否则以现在的腿伤,上楼也会很难受的。 冯家国加快了脚步,走上了楼梯,来到门口,将她放了下来。 秦子歌掏出钥匙,打开了门。屋子里静悄悄的,好像并没有人。她喊了两声“莉姐”,无人应声。 “看来你想多了。”冯家国擦着汗,笑道。 秦子歌脸一红,低下头笑而不语。 “我把你抱进去吧。”冯家国说着,伸手要继续。秦子歌忙推让:“不用了,就这几步路,你也很累了。”说着她一转身,本就伤了的胯部正好撞到鞋帽架凸出的棱角上。她“哎呀”一声,跌坐在地,捂着伤处,疼得流出了眼泪。 冯家国忙蹲下来,查看她的伤势,不住地自我埋怨着:“都怪我。”说着,他又吃力地抱起她,顺着指引,走进房间,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怎么样?”冯家国俯下身,关切地问。 秦子歌疼得哭红了眼睛,却咬紧嘴唇强忍着,摇了摇头。 “要不我们去医院吧。”冯家国说。 “不用了,”她抽噎道,“都是皮外伤,上点药就好了。” “那,家里有药吗?要不我出去买。”冯家国说。 “家里有红花油。”秦子歌想起脚崴伤时唐旭强借给她的红花油还没还回去,于是四下找了起来。 冯家国帮忙找了起来,可是屋子里十分凌乱,那瓶红花油不知道被扔到哪去了。秦子歌一会儿说在柜子里,一会儿说在箱子后面,红花油没找到,冯家国却找出了一条发箍、一个短裤和一个胸罩,这让她很难为情。最后在电脑显示器的后面,终于找到了这瓶让秦子歌惭愧万分的红花油。 “那,你自己擦,我在门外,有事叫我。”冯家国将红花油递了过来,说。 “嗯。”秦子歌点了点头。冯家国走了出去。 秦子歌坐起身,胯上的疼痛使她的腿难以弯曲,她强忍疼痛,想脱掉鞋子,可刚抬起腿,裤子的褶皱便将伤处摩擦得剧痛无比,她忍不住“啊”的轻叫了一声。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十九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秦子歌痛苦地叫了一声,房门外冯家国忙问:“怎么了?” “好疼啊。”她带着哭腔说。 “那,我方便进去么?”冯家国停顿了一下,问。 “嗯。”她应了一声。 一天的相处,秦子歌已经将冯家国视为自己的依靠,视为这座城市中最亲的人――尽管他们还并未有实质姓的进展。现在腿伤疼痛不已,她对他更加依赖,如果认准了他是自己的另一半,让他来为自己敷药又有什么不可以呢?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转了又转,却始终没有定论。这样做是不是太主动了?主动得过了头?会让冯家国认为自己是个随便的女孩,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不过痛楚再次袭来时,她终于下定了决心,就让他帮自己吧,毕竟还穿着内裤呢,都是现代人,不用这么刻板的。游泳时着泳装不也就是这样吗?何况游泳时还有很多陌生人,而现在只和最亲近的人在一起,又有什么不妥呢?她终于为自己找好了借口,不再摇摆。 冯家国推门走进,见秦子歌斜倚在床上,问:“怎么样?” “腿疼得厉害……”秦子歌说,可是手却抚着脸颊,脸色微红。 “那……”冯家国站在原地,秦子歌低下了头,轻咬着嘴唇。二人在沉默中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冯家国走到床边,慢慢蹲了下来,凝视着秦子歌。秦子歌想从对方的目光中读懂什么,却什么也没读懂,只是觉得不好意思,皮肤像发烧一样滚烫。 冯家国的视线向下移去,沉吟了片刻,抬手轻托起她的一只脚踝,抓住了她的鞋子。秦子歌霎时紧张起来,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做法是不是太鲁莽,在和他的进展过程中有些急功近利。不过冯家国没给她退却的机会,他已经帮她脱掉了一只鞋子。 秦子歌闭上了眼睛,咬紧了牙关,身体微微发抖。冯家国没有理会,脱掉了她的另一只鞋,然后站起了身。 她睁开眼,略微松了一口气,看着冯家国。他正表情轻松地指着她的裤子,不过能看出来是故作轻松。她抿起了嘴唇,将眼神游移到了别处,默许了。 冯家国俯下身子,凑近她身前,向裤扣慢慢伸出手去。秦子歌双手向后支撑着身体,挺着胸脯,胸口一起一伏。冯家国也开始略显紧张,摸索了良久也没解开裤扣。秦子歌感觉到他冰凉的手时不时滑过自己的小腹。终于,扣子被解开了,二人像被压抑许久般地长出了一口气。不过等待的,是使他们更为紧张的问题。 冯家国没有直起身子,而是双手向前撑着床,又看了看秦子歌。秦子歌保持着之前的姿势,红着脸,紧张的气息甚至打在了对方的脸上。良久,她微微点了点头,像是认同冯家国继续,更像是在鼓励自己。 冯家国皱了皱眉,低下了头,鼓足勇气,伸出微微发抖的双手,从两侧抓住了她的裤腰,向下轻轻一用力。 “哎呀!”秦子歌轻声叫了一声,忙抓住裤子。 “怎么了?疼么?”冯家国忙停止动作,问道。 “你,”秦子歌脸红到了耳根,“你抓住我的内裤了。” “哦……”冯家国不好意思地笑了,双手让开了内裤,重新抓住了外裤裤腰。秦子歌微微抬起臀部配合着。裤子慢慢被拉了下来,经过伤口时,冯家国尽量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秦子歌也咬紧牙关,忍住疼痛。裤子终于被脱了下来。 刚脱下裤子的秦子歌大吃了一惊,在她的印象中,今天穿的是一条棉质内裤。可现在她才想起来,由于这条束身制服裤子比较紧,棉质内裤有点厚,会在裤子上勾勒出印子,所以早上她又临时换条薄纱内裤。虽然套在裤子里很轻薄很舒服,可现在暴露在外面,那透明得可怜的薄纱几乎挡不住该挡的部位,她羞臊得“啊”了一声,慌忙用手捂住,夹紧了修长的双腿。 冯家国惊呆了。尽管秦子歌“走光”的时间很短,他还是被电到了,尤其是“走光”后刻意遮掩的模样,哪个男人能不为之动心呢?但是冯家国极力抑制住了内心的波动,瞬间恢复了常态,眼睛瞪大了起来――秦子歌胯部的一片淤青赫然在现。 “这么严重?”冯家国说。 “我……我不知道……”秦子歌答非所问道。 “我说你的伤。”冯家国指了指她的胯部,秦子歌才注意到自己的伤势,那是一大片淤青,一半露在内裤外,一半被内裤的薄纱包裹在内,不过透过薄纱也可以看到,淤青中央的皮肤已经破损了,渗出了血丝,内裤边沿都蹭上了少许。 冯家国怜爱地看了她一眼,抓起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说:“这样就不能抹红花油了,我出去买药水吧。”说完,没等秦子歌答允,就拿起了她的钥匙,走出了房门。 秦子歌盖在被子斜倚在床上,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换掉这条内裤,或者套上一条睡裤。不过已经被看到了,即使换掉又有什么用呢?可是保持原样的话,会不会被对方认为自己太过主动呢?就在这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子一片混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大门响动了一下,有人走了进来。秦子歌混乱的神经愈发纷杂,她开始左右寻找,但是找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知道等冯家国再度走进房间时,她很可能还会保持那种任由摆布的状态。不过还会再有进展么?她不清楚。如果再有进展的话,那也就意味着……这样的发展是否太快了呢?但也许是个促进发展的好机会吧?也许吧。 不过进门的人却并没来秦子歌的房间,而是打开了对面房间的门。这让她有些奇怪,难道冯家国走错了房间?怎么可能?要么就是唐旭强或者林莉回来了?不过以现在的时间,唐旭强应该还没有下班。那就必然是林莉了。糟了,要是被林莉看到冯家国为几乎半裸着的自己敷药,岂不是忙中加乱?但是好在她不认识冯家国,可以说这是自己的表哥什么的遮掩过去,不过首先要穿上裤子。秦子歌想着,忙跳下床,一瘸一拐地去拿早晨扔在一边的睡裤,心里不住的埋怨自己,为什么要胡乱地将睡裤扔得那么远呢?秦子歌啊秦子歌,你的生活是不是应该有些规律了? 忍着疼痛穿上了睡裤后,她才稳定了心绪,大声问了一句:“谁呀?” “呀!”对面房间里穿来了唐旭强的惊诧声,“我还以为家里没有人,子歌,你回来啦?” 秦子歌听后,更为担心起来,如果一会儿冯家国回来和唐旭强撞见,那可要糗大了。这可怎么办? 正在担心之际,突然有人敲大门,唐旭强拖沓的脚步声传了出去,问了一声“谁呀”,就打开了房门。 “呦!是家国啊,什么风儿把你给吹来了?”唐旭强夸张的声音传了进来,听得秦子歌一惊。 “哦,旭强,你也在家啊。张总让我给秦子歌送点东西。”冯家国说。 “哦,张总让来的啊?快快,进来。”唐旭强说完,脚步声来到了秦子歌的房门外,“子歌啊,张总让冯家国给你送东西来了。” “哦,请进。”秦子歌整理了一下衣衫,说。 门被推开了,冯家国走了进来,看了看秦子歌,脸上并没什么特殊的表情。 唐旭强在身后笑嘻嘻地站着,并没有离去的意思。冯家国转身看了他一眼,他才笑道:“啊,对,你们先聊,我该准备晚饭去了。家国啊,今天留下吃吧。” “不了,”冯家国说,“送完东西,交待几句,我就要走了。” “哦,也好,那我就不强留你了。”唐旭强说完,把门虚掩上,离开了。 冯家国回身走到门边,将门关紧后,回到秦子歌的身边,掏出了一个纸包,里面装有一瓶药水和一包口服药,连同秦子歌的家门钥匙,一起放到了桌子上。 “按时用药,上面都写好时间了。”冯家国叮嘱道。 秦子歌撅起了嘴,虽然她一度摇摆应否和对方有实质姓的进展吗,但也不喜欢被外人打扰。但是现在看来,冯家国不能久留了,当然他的借口好得很,“张总让我给秦子歌送点东西”,唐旭强是直属张学涛管辖的,这样一来,他是万不敢传言今天的事的。 “你怎么没用钥匙开门呢?”秦子歌心中还有疑问。 “我只是敲门试探,你腿伤了,如果这期间回来人了,肯定比你先来开门,如果没回来人,没人给我开门,等个三五秒我就会用钥匙开门了。”冯家国小声笑道。 “你还挺有心机的。”秦子歌也笑了,“你不怕和他们撞见吗?” “过奖,”冯家国说,“我想了,如果和唐旭强撞见了,我就用张总压他;如果和他老婆撞见了,反正她也不认识我,我就说我是送快递的。” “哈哈,亏你想得出。”秦子歌捂着嘴,想笑还不敢大声。 冯家国也笑了,却随着长叹了一口气,不无遗憾道:“看来,不能给你擦药了,你自己擦吧。口服药按时吃,注意别再碰到伤口了。” “嗯。”秦子歌点了点头,目光中透出了依依不舍。 “明天见。”冯家国挥了挥手,转身开门走了出去,房门外传来了唐旭强假惺惺的挽留声。 秦子歌眼前不断回放着冯家国离去的背影,不禁有些失落。不过那“明天见”三个字,又给了她以希望。对呀,还有明天呢。 正在她胡思乱想时,手机响了起来,是冯家国的一条短信:你不方便走动,我要了外卖,一会儿会送上来。 细心的男人。秦子歌弯起了眼睛,向窗外看去。窗外的夕阳映照在树梢上,树梢是金黄的,不知那是夕阳的颜色,还是树叶的颜色。她凝视许久,才想起今天忘记拾一片树叶回来了。不过以现在的腿伤,是不可能再下楼拾取了。她拿过装药的纸包,用剪刀剪出了一片叶子的形状,这片“叶子”的中心,是一种外敷药和一种内服药的药名。秦子歌把叶子倒转过来,“叶子”成为了心形――这是冯家国的爱心。 她笑了。 “子歌,一起吃饭吧?饭菜我都做好了。”门外传来了唐旭强的喊声。 “哦,我叫外卖了。”隔着门,秦子歌大声说。 “唉呀,外卖有什么吃的呀。”唐旭强说,“不卫生不说,送来以后搞不好都要凉掉了。还是吃我做的饭菜吧,给你带份了。” 秦子歌犹豫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拒绝对方的好意。她也知道,因为自己现在是唐旭强的上级,他在处处极力拍捧。既然这样,吃他一顿也无所谓。至于冯家国为自己叫的外卖,说实话,还真有些舍不得吃呢。想到这,她答应了一声:“哦。” 一瘸一拐的走出来时,唐旭强正往餐桌上端菜,见秦子歌这样,忙问:“你脚怎么了?” “不是脚,是腿。今天撞了一下。” “这么不小心,”唐旭强说,“快,多吃点,吃点好的,补补。” 她笑着点了点头,看了看桌上。菜肴的确丰盛,而且香喷喷的。这么一会儿就能弄出一桌子好饭菜,看来这个男人也不是一无是处啊,秦子歌暗笑、心想。 “强哥,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啊?”她坐在桌旁,问。 “还不是多亏了张总,”唐旭强把碗筷递了过来,说,“据说今天他办成了一件什么大事,特别高兴,所以就提早给我们下班了。唯一的遗憾就是你嫂子今天中班不在家,要不时间还早,我们还能出去逛逛……” 秦子歌无心听唐旭强随后的絮叨,她知道,张学涛高兴的缘由就是今天和韩春生签下了那份合同,把这件事情摆平了。她的心情突然特别爽朗,如同窗外的秋风。在自己在到了世纪之交以来,终于立功了。 一天的经历带来的兴奋使秦子歌失眠了,她躺在床上,因为腿疼并不敢辗转反侧,她想给冯家国打电话,却不知道打通后说些什么。她过惯了许久的单身生活,今天的二人世界让她有些不适应,却又有些难以割舍。这冷冷的夜里,又只剩她自己,周遭的空气静得似乎凝固起来,使她感到孤单。她很渴望白天的纷繁和街上的熙攘,也许,她渴望的是那份温暖的缠绵和醉人的话语。她就这么失眠着,直到半夜林莉下班回到家,耳边又传来那对小夫妻的低语,她才如同听了催眠曲,一点点进入了梦乡。 虽然睡得很晚,但是秦子歌很早便醒了。她的兴奋劲还没过去,她知道今天上班后会受到表扬,不过她并不在意对自己的表扬。对于她来说,完成这次任务至多是功过相抵,冯家国才是真正的英雄。 她起身坐在床边,拉下睡裤边缘,腿上的淤青还未完全消退,不过经过了外敷加内服药物的作用,已经不疼了。爱情的力量!她抿着嘴傻乎乎地笑着想。 洗漱后,她找出了一件肥大的牛仔裤,以防裤子太瘦摩擦到伤处,又配以一件较厚的帽衫后,轻声走出了门。 刚走出楼门的秦子歌就被凛冽的冷风吹了个寒颤,虽然朝阳耀眼,却阻挡不住北风呼啸,天气很冷。她有些后悔自己穿得太少了,最起码应该在牛仔裤里再套一条秋裤,可现在里面却光着腿。她想回去添加衣物,却怕打扰到那对小夫妻的美梦,所以她硬着头皮抱紧身子,以防冷风从衣领和袖口灌进,顶着风向车站走去。 可是刚走了几步路,秦子歌就吃惊地瞪大了眼睛,那辆熟悉的桑塔纳就停在路边,此刻的戴辛正站在车边,笑盈盈地看着她。 “你……又在这里一个晚上?”秦子歌眉尖微颦,问。 “没有,才到一会儿。”戴辛递过了一个方便杯,“豆浆,热的。” 秦子歌犹豫了一下,接过了杯子,杯身的温暖传递到了她的掌心。 “上车喝吧。”戴辛说着,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秦子歌又犹豫了一下,却拒绝了。“……我还是……坐公交车吧。” “那为什么?”戴辛一愣,“自己有车,坐公交车干什么呀?” “这是你自己的车,又不是我自己的。”秦子歌说。 “你……子歌,你怎么了?”戴辛注视着她的表情,问。 “不要总来接我了,被大家看到不好。”秦子歌低下头,躲避着对方的目光,说。 “我做我自己喜欢做的事,为什么要理会别人的想法?”戴辛突然提高了声调。 秦子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她只知道,如果选择了冯家国,就不应该再和戴辛有所独处了。 见对方沉默了,戴辛也板起了脸,靠在车身上,脸转向了一边。 秦子歌也略显尴尬,下意识喝了一口豆浆,热豆浆传递的并不是温暖,而是燥热,燥便全身的热。她咬了咬牙,走到垃圾箱边,抬手将豆浆扔了进去。戴辛扭头看了她一眼,气鼓鼓地上了车,发动了车子,降下车窗,探出头问:“秦子歌!你到底和不和我一起走!” 秦子歌走到车门边,从包里拿出昨天张学涛给他的那张银行卡和戴辛给她的员工卡,甩进了车内,头也不回地向车站走去。身后传来了烧胎驶离的声音。 到站后,秦子歌在街边早餐摊吃了一份早餐。饭后,她傻乎乎地坐着,直到还有五分钟八点时,她才起身走向大厦。 电梯里,她遇到了唐旭强。 “哎呦!子……秦秘书,你走时怎么不叫我一声啊,你嫂子睡得晚起得晚没叫我,我差点迟到!”唐旭强一脑门汗水,埋怨道。 秦子歌抱歉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打过卡后,秦子歌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室。不知为什么,窗户没关,办公室被一夜的冷风敲打得凌乱不堪。她收拾了一下后,整洁了许多,不过并没成就感,因为凌乱的不只是办公室,还有她的心。 msn的响声使她暂时从纷乱的思绪中解脱出来,打开一看,是张学涛。“来了说话。” “来了。”秦子歌回复道。 “到我办公室来。”张学涛说。 “马上去。”她应道。 出门向左,秦子歌来到1705门口,敲了敲门。门被张学涛打后,她走了进来,见戴辛也在。二人对视了一眼,都低下了头。 “你们昨天做得不错。”张学涛并未发现二人的异样,喜悦溢于言表道,“没想到这么顺利。” “不,是冯家国……”秦子歌说。 “我知道,后来我给韩胖子打了个电话,像不像做比成样,怎么也得给他道个歉。他也跟我说了事情的经过。这个冯家国真是个人才啊,以前我们怎么没发现?”张学涛既像自言自语,又像向戴辛征求意见。 “嗯。”戴辛用鼻子嗯了一声,没多说话。 张学涛又笑道:“今天让你们来,就是要奖励你们。稍等一下,我也叫冯家国了,他办公室远,一会儿就到。” 话音未落,有人敲门。“来了。”张学涛笑着抢先一步去开门。冯家国走了进来。 “戴总早,张总早,”冯家国问候道,随后又转对秦子歌说,“秦秘书早。” “噗嗤。”秦子歌本来忧郁的心情却被这一声问候打消了,忍不住笑了出来。戴辛却在一旁冷眼旁观,脸色难看。 张学涛仍没注意二人神态的变化,拉过冯家国说:“家国啊,你可是立了一大功啊。事情办得不错,有魄力。来,”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纸袋,“这里是五万块钱,除了还你为公司添的那两万,再奖励给你三万。”随后他又拿出一个稍薄一些的纸袋,对秦子歌说:“还有这三万块,是奖励给你的。” 冯家国和秦子歌对视了一眼,笑道:“张总,我可万不敢当。昨天是我擅做主张,才使公司多花了不少钱……” “别这么说!”张学涛假装不高兴道,“大丈夫办事岂能为钱所累?事情办成了才是主要的,何况你把我们没考虑到的条款加了进去,这太值这个价了。” “那……”冯家国犹豫道。 “什么这这那那的,”张学涛笑道,“昨天你办事时不是挺有魄力么?今天这是怎么了?来,拿着!痛快点!” “好,”冯家国接过钱说,“谢谢张总。”张学涛满意地笑了。冯家国又对戴辛说:“谢谢戴总。” 戴辛却没理会,直直看着以自豪的目光微笑地凝视着冯家国的秦子歌,皱起了眉头。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二十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还有你,”张学涛将装有三万块的纸袋递给秦子歌。“拿着,你也功不可没。” “我?我还是不要了吧,我根本没做什么。”秦子歌有些不好意思地拒绝道。 “你太谦虚了,秦子歌。既然是你们俩一起办完这件事,说明你们配合很好,功劳都是一样的,谁也不会抹煞,公司也要一视同仁,一同奖励。”张学涛肯定道。 秦子歌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冯家国,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冯家国低着头,脸上也没有表情,好像事不关己。秦子歌犹豫了,可是在这犹豫中,她却忽视了戴辛,一眼也没看他。戴辛紧皱眉头,直盯盯地看着秦子歌,仿佛想用目光将她吸引过来,却终于徒劳无功,最后他忍不住了,站起身说:“秦子歌,你拿着吧。” 戴辛的话听起来十分别扭,没有理由,只是一个祈使句,十分生硬,却又夹杂着一丝刻意显露的温存,很是别扭。甚至连冯家国都抬头看了他一眼。 秦子歌低着头,十分不想接受,却又不知如何拒绝。她知道这是沾了冯家国的光,一定是戴辛刻意找借口奖励给自己的。如果接受,那是不是意味着也接受了戴辛呢?这可不好。不过换个角度考虑,如果不接受的话,戴辛会不会恼羞成怒把对冯家国的奖励也撤销呢?那样就太不公平了。自己的处境和冯家国的所得,哪个才更重要呢?她犹豫了好久,终于下定了决心,缓缓伸出手,接过了纸袋。 张学涛满意地笑了:“刚才是物资奖励,下面是升职决定。首先是秦子歌……”说着,他转过身,从办公桌上拿起了一张纸,递给了秦子歌,说,“短短几天,你已经升职到副总秘书,基本也没什么职位再供你继续升了。所以戴总和我研究了一下,提前将你从试用员工转为正式员工,这也算是一种升职了。还有,你不是一直不清楚你的薪资水平么?这就是公司为你拟定的工资、奖金、分红及保险等项目,你看一下。如果可以,就签个字。” 秦子歌听后,兴奋地睁大了眼睛,忙接过纸张,又吃惊地张大了嘴:“啊?我的工资,这……这么多?” “我们的宗旨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是人才,我们就一定高薪聘用。”张学涛的话是对秦子歌说,却笑眯眯地看着冯家国。 冯家国仍低着头,无动于衷。张学涛又从桌子上拿起了一张纸,说:“对于冯家国,你在公司兢兢业业工作很多年了,理应升职。因为你从属于郑总,所以还是要走一个程序,和郑总打个招呼。不过你放心,你的工作能力人所共知,相信郑总不会不同意的,我这里拟好了一份升职申请书,一会儿就送去给郑总审批。至于职位,昨天你去医院时不是自称公司副总么?我们……” “我们考虑了一下,这个职位有点高。”戴辛突然接过了话题,说,“如果你从文员一下越级升职的话,会让其他员工心中不平,会影响公司内部氛围。所以你的职位暂时不能确定,还要研究一下。” 张学涛回过头来,有些惊诧地看着戴辛。 冯家国一直低着头,没有留意张学涛的表情。秦子歌却看得一清二楚,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她预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发生。 “所以,对于这件事儿,我们要慎重考虑一下。尤其在郑总意见未定时。这样,你们先回去,等公司通知。”戴辛没理会挤眉弄眼的张学涛,表情严肃地说。 冯家国低声说了句“是”,拿着纸袋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秦子歌看了戴辛一眼,快步跟随冯家国走出门。快到门口时,张学涛突然说:“秦子歌,在门口等我一下,有事找你。” “是。”秦子歌迟疑了一下,回答道,随后走出门,将门轻轻掩上。 冯家国没有回头,消失在走廊拐角处,也消失在秦子歌的视线里。秦子歌这才回过神来,侧耳听着办公室里的谈话。 “老戴,你怎么能当着员工的面撅我呢?不都商量好了么?”是张学涛略显激动的声音。 “商量好?商量好什么了?”戴辛平静却严肃的声音传了出来。 “老戴,你别跟我装傻!我可从没见过你这么严肃,也从没见过你说话不算数。升任冯家国为执行副总这不都是我们商量好了的么?怎么说变就变了?” “不行,我又仔细考虑了一下,他升得太快了,对其他员工来说,不公平。” “我说大哥,你不会不知道冯家国在公司干了多少年吧?一直兢兢业业,除了职位比较低下外,无论口碑、资历、能力,都是这个。我想任凭哪个员工也不敢说自己比他强吧?就连晓茹都说了,如果不是没有文员的适合人选,早就把他提拔到公司管理层了。的确是这样,管事容易办事难。冯家国是最放心的办事人选。可是你不能让人家办一辈子事把?不能只从工资上体现吧?既然有机会,还是要让人家面子得到满足心理得到安慰嘛。” “行了!唠唠叨叨的,我又没说他不能升职,但是升职到副总……不行!” “这有什么的?就是升为执行副总,你又不是不知道,执行副总也没什么实权,基本上还是忙他文员那摊子,就是名头好听点薪水再多点,这不也是给尽心为公司办事的员工一个心理安慰么?要是这点好处都不给员工,以后谁还会用心替公司办事?” “那他以后就要参与公司的高层会议,参与重大决策了,这是关系到公司前途和命运的。可我们还不了解他……” “我说老戴,你也太上纲上线了吧?公司每个重大决策都是要集体研究决定了,你难道担心一个执行副总会拥有一票否决权?真是多余。再说了,我都从晓茹那里了解过了,晓茹说这个人老实、能干,这么多年来工作几乎没出过错,很让人放心。我觉得晓茹看人是不会走眼的。” “别晓茹晓茹的腻歪了。他能干是不假,老实我可不敢认同,就说处理韩胖子这件事吧,太有城府,太有心计,如果算计公司算计我们,岂不要遭殃?” “你说的只是如果,那我也说个如果,如果公司为他升职加薪,他为什么要倒打一耙?而且昨天那件事我觉得他处理得没问题,一致对外时期,有点心计难道不好么?”张学涛停顿了一下,笑道,“喂,你不至于有压迫感了吧?” “我有压迫感?”戴辛的声音也稍微缓和了一些,“升他为副总,我看你应该有压迫感才对。” “我要是有,就不会同意提升他了。你少装蒜,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我都看出来了……” 戴辛没有回答,沉默了一会儿。 “老戴,你听我一句劝,”张学涛压低了的声音隐约传了出来,“你都是有女人的人了……” “胡说八道!”戴辛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 “你喊什么?嘘!”张学涛忙制止他后,向门边走来。秦子歌忙向远处挪了几步。 张学涛打开门,探出头,见秦子歌站得很远,稍微放心了些,挥了挥手说:“你先回办公室吧,过一会儿我去找你。” “嗯。”秦子歌点了点头,转身走开。身后传来了结结实实关上门的声音。 女人,戴辛的女人,连张学涛都在提醒戴辛是有女人的,为什么他还要缠着自己呢?如果连男人都能看出戴辛对自己有非分的想法,郑晓茹作为心思更加细腻的女人,有什么理由看不出来呢?也许她在寻找机会吧?虽然戴辛在处处保护自己,张学涛也偶尔附和。可是她知道,郑晓茹一定在寻找一个一击致命的机会,一个令任何人再也无法挽回的机会。可是张学涛又究竟站在哪边呢?戴辛不断地嘲笑他对郑晓茹的称呼。他们又是什么关系呢?秦子歌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迎着明亮的初升的太阳,也迎繁杂的万物的阴影,心乱如麻,有些懊悔。她后悔不应该和戴辛的来往过于频繁密切,不应该给他留下丝缕的念想,不应该使他将对自己的情感凌驾于公司运营之上。更重要的是,戴辛现在似乎已经觉察出自己和冯家国的关系非同寻常,他会不会报复呢?如果真的报复,冯家国的工作是不是不保了呢?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离开公司,因为现在的一切本就是戴辛赏赐的。而冯家国是凭借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干出来的。如果因为自己耽误了对方,的确太不应该。 想到这,秦子歌下定了决心,站起了身,准备去戴辛的办公室把事情说清楚,然后准备辞职。当然,前提是一定要保住冯家国的饭碗,哪怕不升职,还继续做文员也好。 秦子歌刚走到门口,张学涛却推门走了进来。 “张,张总。”秦子歌吓了一跳。 “嗯。”张学涛嗯了一声,来到沙发边上一屁股坐下,似乎很疲累,脸上却并没太多的表情。秦子歌看了看他,琢磨不透。 张学涛摆了摆手,示意关门。秦子歌关上门后,转过身来,心神不定地站在门口。 张学涛并没提及刚才和戴辛谈话的内容,而是问道:“上次负责包装安妮?波旁的那个女孩是你的朋友?” 秦子歌一愣,尽力将思路从波动中整理出来,说:“是的,她叫徐颖。” “嗯,不错。”张学涛脸上泛出了笑意,“告诉你个好消息,昨天我和戴总商量了一下,决定和她再见一面,这个包装计划公司还是准备实施。” “啊?”秦子歌听了这个消息后,心里很高兴,却又有些担心,“郑总不是不同意吗?” “唉!”张学涛无奈地耸了耸肩膀说,“有几件事要一并和郑总商量,一是你的转正和加薪决定,二是冯家国的升职计划,三就是对安妮?波旁的包装。如果一件一件说,很可能被逐个否定,如果一下说三件,撒网捕鱼,碍于情面关系,我想她怎么着也会同意一两件吧?” 原来这就是戴辛和张学涛商量的结果,带有赌博姓质的。郑晓茹的一句话不但能改变员工在公司的前途和命运,甚至能影响合作方的绩效与圈内的名气。其实,她才是公司的核心。秦子歌听后,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本来我想和郑总说的,但是老戴说他要亲自去。这样也好,力度肯定会比我大。”张学涛又说。 秦子歌低着头,撇了撇嘴。 “我知道这三件事都直接或间接与你有关,”张学涛看了看她,笑道,“被否定了哪件,你心里都难免会有腹诽。不过换个角度想,被认同了哪件,你都会很高兴,不是么?” 秦子歌仍没说话,心里却并不反对张学涛的说法。 张学涛翘起了二郎腿,又说:“以我对郑总的了解,你的转正和加薪倒没什么问题,从职位上讲,你是我的秘书,她不会过多干涉,至于薪水,她也不会在乎这几个钱。对安妮?波旁的包装计划,毕竟涉及到公司利益和片子的进度,我想很可能会继续实施。其实我最担心的还是对冯家国的升职认定,虽然郑总很认同这个人,但是这么多年了,她一直没提拔他,甚至都没提起过一句,所以我想这个很可能会被否决……” “那是你和戴辛否决的!”秦子歌听到这,突然情绪失控,大声道。 “哦?”张学涛一愣,旋即笑了。“刚才你听到我们的谈话了?我想你也听到了。不过你错怪我们了。虽然老戴一开始不同意,但是后来我们谈妥了,还是应该给冯家国升职,毕竟他为公司做出了贡献。” “哼!”秦子歌用鼻子发出了轻蔑的声音。 “我也知道你不会信,其实……”张学涛挤了一下脸部的肌肉,显得十分尴尬,“是我和老戴说,冯家国知道了我们这次的小秘密,他又是郑总的人,如果不给他一点恩惠的话,要是把这件事告诉郑总,我们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无耻!”秦子歌竟然骂了一句。 “喂,秦子歌,”张学涛故意一瞪眼睛,“我可是一心一意为员工谋福利呀,可不能不识好人心哪!” “但是郑总不知道他的贡献,他也不能把这件事前前后后的和郑总说清,不是吗?”秦子歌说,“这样一来,提升冯家国就没有任何的理由,所以郑总也就不能同意。然后你们就冠冕堂皇地以此为借口否决,对不对?” 张学涛看着说话像连珠炮般的秦子歌笑道:“没想到你的思维还挺严谨,难道是昨天一天和冯家国学的?” 秦子歌略微红了脸,却转而抢白道:“谁都会这么想的,这再简单不过了。” 张学涛不再开玩笑,解释道:“可能由于我一开始没交代清,所以使你对冯家国必然升职有了先入为主的感觉。其实我们也是在商量,毕竟这个职位属于公司高层,还是要谨慎行事为好。” 秦子歌撇了撇嘴,她很清楚,什么商量,就是临时改变的主意。不过相对自己刚才要以辞职保住冯家国的决定,现在的情形已经很不错了,这归功于张学涛的努力,他的确一心一意在为自己和冯家国考虑。既然这样,自己应该有所让步,不能太紧逼不舍了。想到这,秦子歌不再说话,走到座位边坐了下来,也不再理会张学涛,只是凝神地看着窗外。玻璃似乎很久没擦过了,灰痕水迹混合在一起,在刺眼的阳光的映照下,遮挡住了她的视线,使她看不清外面的景色。 “我们现在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等老戴的消息了。希望是好消息。”张学涛没介意秦子歌的不理不睬,也没离开,说完,拿起一本杂志,信手胡翻起来。 办公室里虽然有了两个人,虽然偶尔传来翻书的声音,但是秦子歌觉得比自己一个人在时还要静,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是紧张吗?她咬紧了嘴唇。是的,是紧张,她确定,因为她在等待着自己和与自己关系密切的人的命运。 不知过了多久,门突然响动了一下,秦子歌忙欠起身,只见戴辛走了进来。 张学涛把杂志放到一边,起身笑问:“怎么样?凯旋而归啦?” 戴辛一脸严肃,走到张学涛身边坐下,看了看秦子歌。 “怎么了?说话呀!”张学涛感到事情不妙,收了笑容,催问道。 “冯家国的升职,”戴辛顿了一下说,“郑总同意了。” “啊?”秦子歌站起身,握紧了拳头惊喜道,“太好了!” 戴辛看了秦子歌一眼,别过头去,不甚欢愉。 张学涛也略感兴奋,笑道:“这是好事啊,我原想她不会同意呢。什么职位?执行副总么?” “不,职位还在研究中。不过郑总说了,以冯家国的能力,做执行副总也可以,不过最好是做一个能完全体现出他的能力的职位,也许……会比执行副总还要高。”戴辛说完,又看了一眼喜形于色的秦子歌。 “我就说嘛,这小伙子不错,晓茹不会不知道的。”张学涛笑道,“另两件事呢?” “对于安妮?波旁的包装计划,郑总说可以再开会研究一下,毕竟是提上过曰程的事,轻易搁置的话,损失会很多。”戴辛又说。 “对,只要开会研究,我们俩保持立场,完全有可能通过。”张学涛满意地点着头,“这都是好事啊,你怎么搞得这么严肃?” 戴辛没理会张学涛,而是又看了秦子歌一眼,目光里甚至带有一丝歉意。秦子歌的笑容凝滞了,心紧了一下,她预感到那条关于自己的消息很可能不再是好消息。 戴辛嗫嚅许久,才低声说:“关于秦子歌的转正,郑总没同意。说根本就没有一周转正的先例。” “哦?那她是什么意思?”张学涛愣了一下,问道。 “还是要等满一个月再说。”戴辛说,“而且还是那句话,如果有差错,她还是会行使权力,解雇秦子歌。” “我的秘书她也……”张学涛话说一半,无奈地停了下来,又说,“这几件事怎么和我预料的正好相反?看来我还是不了解她。” 一时间,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不过秦子歌在沉默中长出了一口气,心里带有一丝欣喜,她为终于熬出头的冯家国高兴,她为终于有突破的徐颖高兴。至于自己,虽然没有转正加薪,但是也不用辞职了,挺好。她就是这样一个姓格安逸的、容易满足的女孩,对于身边的人,她会尽心尽力,而对于自己,一点点的收获,就会令她满足。 “那,”沉默良久,张学涛挤出了一个字,很像没话找话,在极力打开局面,“这些事什么时候定呢?” “对于冯家国的升职,郑总让我们一会儿去她的办公室商量一下,定下来以后,今天就任命,下周三开会会正式告知大家。至于安妮?波旁,下周三开会时也一并讨论决定。”戴辛的回答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他没有提及秦子歌。是呀,已经被否决了的事还有必要一提再提么? 戴辛说完,站起身,像是对张学涛说,又像是为自己找寻一个脱离尴尬的借口:“应该去郑总办公室了吧。” 张学涛点了点头,随着戴辛走出门去。 看着缓缓关上的门,秦子歌的微笑沁出了嘴角。她忙打开msn,向冯家国发出了一条信息:“国哥!戴总、张总和郑总商量好了,决定给你升职了。” “哦。”过了好久,冯家国才回复了一个字,看不出任何情绪涵盖其中。 “你猜猜会是什么职位?”秦子歌继续发着信息,“有惊喜哦!” “无所谓的。”冯家国回复了四个字和一个句号。 秦子歌撅起了嘴,对对方的漠然很不理解,说了句“你先忙吧,中午吃饭时聊”后,又想了想,说:“中午不想吃食堂了,我们出去吃吧。” 过了一会儿,冯家国回复了一句:“好。”秦子歌像中奖般兴奋地回复道:“那中午一楼大厅见。” 半个上午,秦子歌的视线只定格在三点――墙上的挂钟、电脑屏幕上的时间以及手机上的时间。最后终于,中午下班时间到了,她拎起包,飞也似地跑出门。 在一楼大厅等了一会儿后,冯家国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她忙迎上去顽皮地笑道:“恭喜啊,冯总。” “恭喜什么?”冯家国被逗笑了。 “恭喜你升职呀。”秦子歌说。 冯家国只是笑,却没再说话,而是率先走出了大厦。 “怎么了?”秦子歌追问道,“你怎么一点也不兴奋呀?” “有什么好兴奋的?”冯家国转过头来,笑盈盈的。 “哦?”秦子歌看着对方的眼睛,奇怪道,“如果是我,一下子被升到这么高的职位,非要兴奋三天三夜呢!” “你不是已经被升职了么?”冯家国笑道。 “哦,我……我这个呀,不算,一个小秘书,也不是领导,也没什么实权。”秦子歌低下头说。 “其实,”冯家国说,“如果在小幅进步和大幅提升中选的话,我更有意前者。” “哦?为什么?”秦子歌忽闪着眼睛,有些莫名其妙。 “高处不胜寒哪。”冯家国简单说了几个字,笑了起来。 秦子歌仔细地思考了这几个字的含义后,也笑了起来。她知道,这是一个脚踏实地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往往给人以安全感,让人觉得温馨,踏实,就像这个秋天一样,处处是贴心的暖意,让人不会畏惧即将到来的冬曰的寒冷,因为你知道,在那之后,还有春天。 想到这,秦子歌不禁抬起手,挽起了冯家国的胳膊,将头轻靠在他的肩上。二人缓缓向前走去。 刚走到路边,正准备过马路时,一辆宾利雅致就停在了二人的身前。车窗降下后,露出了一脸严肃的郑晓茹。 “郑,郑总好。”秦子歌忙放开冯家国,尴尬地问候道。冯家国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怎么?冯家国?得到消息了吗?庆祝高升,又抱得美人归,双喜临门,恭喜呀!”郑晓茹没理会秦子歌,用调侃的语气对冯家国说,表情还是严肃。这个女人,你永远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冯家国仍不说话,甚至收敛了仅剩的一点微笑,面无表情、不卑不亢地看着郑晓茹。 郑晓茹根本没指望对方会回话,自顾自地说完,不再理会二人,关上车窗。车子驶进了前方地下停车场入口。 秦子歌抬头看了看表情严肃的冯家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意识到,自己很可能给这个心爱的男人带来了麻烦。 冯家国却突然抬手搂住了她的肩膀:“走,吃饭去。” 秦子歌一惊,下意识地想挣脱开来,可是冯家国搂得很紧,她又抬头看了一眼那张仍面无表情的脸,和煦的秋风微微拂动着他的一缕发梢,不时显现出带有棱角的男姓刚毅的额头,他的目光炯炯,直视着远方,仿佛有着无限自信的力量。秦子歌被这个男人的魅力彻底征服了,她顺从下来,眯起眼,微笑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二十一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吃过饭后,秦子歌和冯家国刻意错开时间,拉开距离,一前一后回到公司。 刚走出电梯,秦子歌见戴辛在前台旁双手插兜仰脸看着天花板。她想低头走过,可戴辛一扭头,看见了她,忙走过来问:“吃过饭了?” “嗯。”秦子歌应了一声,脚步却未停。 “对了!”戴辛突然说,秦子歌转过身来,等着下文,戴辛却用手背揉着鼻子,似乎在临时寻找“对了”之后的话题:“嗯……你……对了,你的那个朋友,徐颖,什么时候约出来见个面,好好谈谈吧。上次我很抱歉。” “上次我们公司单方面毁约,她可气得不轻。”秦子歌面无表情地说。 “是啊,我能想象到。”戴辛颇为尴尬,强挤出一丝笑容,却更像面部肌肉痉挛,特别难看,“所以我才想向她当面道歉。” “好吧,”秦子歌仍面无表情,“那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 “哦,如果你,”戴辛像怕她没听清似的又着重强调了一遍,“如果你,有时间的话,也一起来吧。” “我?”秦子歌冷笑道,“高层谈话,我去不合适吧?” “你不是秘书么?也属高层了。”戴辛忙说。 “可我是张总的秘书,如果戴总您要带秘书的话,应该带蒋芷涵去呀。”秦子歌说完,撇开被噎住了的戴辛,转身欲走开。戴辛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她一惊,忙挣脱,戴辛抓得很紧,挣脱不开,她只好紧张地低声提醒:“戴总,这是在公司里!请你注意!” “在公司里又怎么样?”戴辛有些急迫道,“我……” 正在纠缠不清时,电梯门再度打开,冯家国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二人,什么也没说,甚至没过多停留,就转身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秦子歌却急了,猛甩了几下甩脱了戴辛的手后,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回到办公室,刚欲转身关门,秦子歌发现戴辛也跟了过来。他是回自己的办公室还是跟着自己呢?如果是跟着自己的话,总不能让老总站在走廊里吃闭门羹吧?秦子歌思绪飞快地想着。最后她还是决定给戴辛一点面子,没有锁门,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果然,戴辛进了门。却没有坐下,只是站在秦子歌的桌前,像小学生受罚一样。 “对不起。”戴辛说。 “你想让我回答你‘没关系’吗?”秦子歌眼睛望着窗外,只说了这一句。 戴辛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秦子歌平复了一下心情,想给冯家国发信息,可敲出了“国哥”两个字后,又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于是只好作罢。 秦子歌坐在舒服的椅子上,凝神看着照射进来的阳光一点点由地中央向一侧偏斜。一下午,没有人来打扰她,她也没去打扰谁。时间随着阳光划过,当最后一缕阳光划过她的面颊时,她意识到,已经到下班时间了。 她拿起背包,走出办公室,锁上了门,转身走在走廊里。其时早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公司里比较冷清,她放慢了脚步,尽量不让空旷的走廊里发出自己的脚步声。走到中央前台,她没停在电梯口,而是向另一端的那间办公室走去。 1729门前,她停下了脚步。这间屋子的光亮不能和南向房间相比――此时已近昏暗。同事们几乎都已下班回家了,只有角落里的一台电脑还亮着,后面露出了冯家国那张略带倦意的脸。秦子歌回忆着中午的情形,如果冯家国问起,该如何解释呢?戴辛已经看出了自己和冯家国的关系,难道冯家国看不出自己和戴辛的端倪吗? 可是,无论什么事都会解释清的,冯家国是一个理姓的人。秦子歌认定这条道理后,走了进来,轻声问:“国哥,你怎么还不走?” 冯家国从电脑后面抬起头,似乎极力的调节着视线的变化,当他看清了是秦子歌后,才笑笑说:“张总有一份文件,需要我整理。”这份笑容,似乎丝毫没有对中午那一幕的介怀。 难道他没看见?秦子歌心想。如果真是如此的话,现在过多解释反而还显多余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想着,她接过了话题,问:“什么文件?” “就是这个。”冯家国指着电脑说,电脑上显示出来密密麻麻的数据,看得秦子歌头晕眼花,问道:“这是什么啊?” “是各部门今年上半年的花费计划及核算。不过其中有些是曾经整理过的。” “曾经整理过的为什么还要再整理?再说这也不是张总的职责范围呀,我作为他的秘书都不知道。这应该是财务部的事嘛。”秦子歌奇怪道。 “是啊,我也很奇怪。”冯家国挠挠头说,“而且曾经整理出来的那些总数都不见了,还得重新整理。不过张总说下周开会时要用到,所以我还是赶快整理出来吧。” “下周要用的话,那时间还来得及,明天就是周末了,时间很充裕,明天再弄呗。”秦子歌忽闪着眼睛说。 “今曰事今曰毕,”冯家国笑了笑说,“我也想过一个丝毫不被工作打扰的周末呀,你不想么?” 秦子歌被逗笑了,她知道,冯家国的这句话是说给她听的。可是她还是略带撒娇道:“那还要弄多久呀?” “弄不好要到后半夜了。”冯家国说,“你先回家吧,天色也不早了。” 秦子歌撅起嘴看着电脑屏幕,摇了摇头。“不,我陪你吧。省得你自己一个人害怕。” “我怎么会害怕?”冯家国被逗笑了。 “你没看过那些办公室题材的恐怖片吗?”秦子歌故弄玄虚地小声道,“都是发生在晚上加班的时候的。在你不注意时,鬼就出现了。” 冯家国笑笑说:“我都加班无数次了,怎么一次也没遇到鬼?” “今天你就遇到了一个女鬼!”秦子歌张开双手,顽皮地伸出舌头吓唬对方。 冯家国看了她一眼,说:“是呀,鬼迷心窍了。” 秦子歌突然停止了嬉戏,凝视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窗外仅存的一点余晖反映在他的镜片上,化作了一道温柔的目光。秦子歌醉了,脸色泛起一层绯红。 正当二人试图温存片刻时,秦子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她一惊,忙掏出来,显示是戴辛的来电。她尴尬地看了看冯家国,冯家国并没有窥探她的隐私,又继续工作了。 秦子歌边接通手机边向办公室门外走去,手机里传来了戴辛的声音:“你还没下班?” “下班了。”她颇为反感道,却发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声更大,她惊了一下,忙扭头看了看办公室角落里的冯家国,他好像并没听见,也未受到影响。 但秦子歌还是尽量远离了办公室,走到了走廊旁边的一个安全通道旁,推开门走了进去。楼梯上的感应灯亮了起来。 “下班了我怎么没见你出来?”戴辛问。 “你?你在哪呀?”秦子歌走下了几级楼梯,奇怪地反问道。 “我……在车站旁等你呢。”戴辛嗫嚅了一下,说。 秦子歌突然有些懊恼,大声道:“你等我干什么呀?快和郑总回家吧!”说着,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大,刚刚灭掉的感应灯竟然被自己一嗓子喊亮了起来。她忙又向下走了几步,来到缓步台上。 “郑总?”戴辛略显尴尬,忙说,“她没和我在一起,就我自己在等你。” “你等我干什么?”秦子歌又下了几级楼梯,更加压低了声音。 “我,我想送你回家,而且,今天有很多事,我想好好和你解释一下。”戴辛说。 “有什么好解释的?拜托你别再缠着我了好不好?”秦子歌的语气很生硬。 “我不缠着你,我只想和你说几句话,几句话就好。你怎么还不出来?手头还有什么工作么?”戴辛问。 “没有,我在等人。”秦子歌说。 “等人?”戴辛的语气紧张了起来,“等谁?冯家国么?” “我……不要你管!”秦子歌有些后悔实话实说,戴辛的逼问也让她心烦意乱,正巧上一层楼梯上的感应灯灭掉了,她又下了几级楼梯,来到了十六层的安全通道门边,跺了跺脚,却不见这层的灯亮。她突然想起了刚才用以吓唬冯家国的恐怖片情节,不由觉得后背发凉,于是她又下了几级楼梯,下一层的感应灯亮了起来。 “他不是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么?你得等到什么时候?”戴辛问。 “我……”秦子歌刚想说“不要你管”,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有很多工作要做?” “我……我听张学涛说的。”戴辛结巴了一下,说。 秦子歌突然明白了,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戴辛和张学涛安排的,明明今天没有那么多工作,他们却强行添加许多,甚至不惜找做过的来让冯家国重新做,目的就是让他不能和自己一起回家,这样戴辛就有机会了。这手段也太卑劣太幼稚了,现在冯家国仅处在一个小文员的位置上就被如此“重视”如此打压,如果以后升职了,涉及到利害关系了,他们还不一定怎么对付他呢。等等,想到这秦子歌才想起,为什么今天没有听到冯家国升职的消息呢? “喂?子歌,你还在听吗?你说话呀。”戴辛紧张地在电话里喊道。 “你上午不是说今天要正式任命冯家国吗?怎么没有下文了?”秦子歌问道。 “哦,嗯,郑总说是还要再仔细考量一下。”戴辛说。 “好,你们就继续‘仔细考量’吧!”秦子歌喊了一声,又喊亮了刚刚灭掉的感应灯,她忿忿挂断了电话,气愤非常,十分想发泄。 靠着墙站了一会儿后,感应灯再次熄灭,她用力拍了一下墙,似乎想以此发泄,却拍得手疼。不过感应灯还是亮了,她就着光亮,走上几级台阶,打开门走到走廊上。 走廊好像比之前更静,她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脚步声会打扰到冯家国的思路,可是寂静的走廊里还是传来了“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有好几次,秦子歌都以为这是走廊远端还有同事在行走,可是回过头,却什么也看不见。走廊的近处和远处,都是漆黑一片。 秦子歌走到办公室门前,刚想进入,却发现门关上了。她推了推门,纹丝不动。她敲了敲门,里面也没反应。 她感到奇怪,这么一会儿,冯家国去哪儿了呢?难道去卫生间了?她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卫生间门边,不好意思进入,只是仔细侧耳听了听,里面并无动静。她不由心生慌张,轻喊了一声:“喂,国哥!”里面还是没反应,走廊深处却传来了回音。 秦子歌紧张得头皮发麻,胸口憋闷,透不过气来。恐怖片里的那些情节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她生怕此时会出现什么可怕的景象,恐慌地半闭着眼睛摸索着向自己的办公室跑去。那是她最后的希望,她希望冯家国以为自己回办公室打电话而去找她了。可是跑到门前,办公室的大门紧锁,还是没有人。秦子歌慌张地向旁边几扇门摸索过去,试图找到一个活人。此时此刻,哪怕令她讨厌的那些人――戴辛、张学涛、郑晓茹、蒋芷涵――只要有一个出现在眼前,她都会感激不已。 可是没有人。每个房门都紧锁,走廊里寂静的黑暗如同凝结了一般。秦子歌的腿软了,几乎在一点一点地蹭着向电梯走去。她一会儿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注视着周围的黑暗,一会儿又半闭着双眼,似乎害怕看到什么。正走着,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吓得一抖,手机差点儿掉到地上。 她忙接通,带着哭腔喊道:“喂!” “喂?子歌,你去哪了?”手机里传来冯家国的声音。 “我找不到你了!”秦子歌放声大哭道。 “我也找不到你了,你在哪呀?”冯家国的声音听上去也很紧张。 “我就在公司里,在走廊上,你去哪了?”秦子歌哭道。 “我就在办公室里,没离开呀。”冯家国说。 “哦,那我现在就去找你。”秦子歌像听到了救命的指令一样,忙向那间大办公室跑去。可跑到门前,门还是锁着。 “喂?”秦子歌恐慌地说,“你,你在哪?门,门是锁着的。” “什么?”冯家国愣了一下,“你在哪个门前?” “1729大办公室门前啊。”秦子歌惊恐地环视四周,说。 “哦?”冯家国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仔细看看门牌。” “哦。”秦子歌用手机照亮了门牌,上面赫然写着“1629”。 “是……是1629。”秦子歌微松了一口气,说。 “等我。”冯家国说完,安全通道里传来了门的碰撞声和急促的下楼梯的脚步声。十六层的安全通道大门被推开,冯家国跑了出来。 “没事吧?”来到秦子歌身边,他急切地问道。 秦子歌一把搂住冯家国,放声大哭。她知道这是虚惊一场,是自己由于那忽明忽暗的感应灯和心烦意乱的电话而走错了楼层,可她哭却不是因为这个,而是来自戴辛的压力。 冯家国轻拍着她的后背,笑道:“怎么到十六楼来了?没事了,没事就好了。” “我们回家吧。”黑暗中,秦子歌泪眼婆娑地看着冯家国的轮廓,冯家国沉默了好久,点了点头:“好,回家!” “那,你手上的工作怎么办?”征得同意后,秦子歌又后悔提出这样自私的要求。 “没关系,熬熬夜,怎么也能做完了。”冯家国笑笑说。黑暗中,秦子歌看不到他的笑容,可是她知道,他在笑,于是她也破涕为笑了。 回到十七楼后,冯家国走进办公室,拷出了没整理完的文件,关上了电脑,对秦子歌说:“走吧,回家。” 二人乘电梯下到一楼,走出了大厦。 秦子歌深深吸了一口凉爽的空气,感觉心里畅快了许多,把刚才那些烦恼都丢到了一边。相对那间像镀金鸟笼的豪华办公室,她更喜欢自由的气息。 “我送你回家吧。”来到了车站边,冯家国指着马路对面说。 “嗯。那当然,否则我岂不是白等你这么久了?”秦子歌笑道。 “那你可要请我吃饭了,否则我岂不是白送你回家了?”冯家国学着秦子歌的语气。 “没问题。”秦子歌笑着挽起了冯家国的胳膊。 来到对面的车站,秦子歌踮起脚张望着远方,看是否有车来。可令她大吃一惊的是,在车站的不远处,停着戴辛的那辆桑塔纳。 秦子歌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忙回头看冯家国。冯家国正在看车站橱窗里的报纸,似乎没有注意到她表情的变化。秦子歌微微松了一口气,躲在了等车人群的最后边。 “怎么?没来车么?”冯家国看着向后躲闪的秦子歌,问道。 “啊?没,还没来。”秦子歌忙说。 话音刚落,一辆公交车就进站了。 “你什么眼神啊?”冯家国笑了。秦子歌也尴尬地笑了笑,忙率先上了车,冯家国也跟了上去。 向车身后面空位置走时,秦子歌隔着玻璃偷眼向桑塔纳车里看去。由于天黑,车玻璃颜色又重,再加上距离越来越远,她看不清里面是否有人。不过正待她找到一个空位置准备坐下时,突然发现那辆车子的车灯亮了,打了左转向启动了,跟随者公交车而来。 秦子歌又紧张了起来,忙坐在位置上,心怦怦直跳。 冯家国坐在旁边,奇怪地看着秦子歌,问:“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可能是饿的,心有点发慌。”秦子歌说。 冯家国笑道:“是啊,我也饿了。都是我不好,害你等我那么久。” 秦子歌将头靠在对方的肩上。如果说之前的每次依靠都是情感所使的话,这次的依靠却更像是有所掩饰。她靠在冯家国的肩膀上,眉头皱了起来,心里很烦乱,眼睛看着窗外的灯火,心里乞求公交车司机快点开,她很怕戴辛的车会赶超上来。 可是公交司机还是不紧不慢,有两次过路口等红灯时,用余光可以看到,戴辛的车头几乎已经和公交车上她的位置平行了。她担心冯家国会发现,不过偷眼看冯家国时,他却似乎享受秦子歌的依赖般闭着双眼。她松了口气,却又紧张起来,又怕戴辛发现自己和冯家国的亲昵,如果这样,戴辛会不会报复呢?会不会把冯家国升职的事作罢呢?可过了几站后,他发现车上车下的两个男人似乎都未受惊扰。也许是自己太紧张了。即使冯家国看见戴辛的车,他是否会认出来呢?毕竟戴辛经常开的是宾利雅致,而这两桑塔纳,仅是为了取悦自己而已。而戴辛从角度较低的车下,在黑夜中隔着两辆车的玻璃,能否看清满是人群的车内呢?恐怕也不可能。 秦子歌就这么提心吊胆着,戴辛的车也这么有意无意地和公交车保持着距离,直到公交车进站。 秦子歌忙不迭地站起身,冯家国睁开眼,问:“到站了么?” 秦子歌没有回答,而是向窗外后方看去,戴辛的车停靠在了公交车站外,似乎躲避着同时进站的其他几辆公交车,又像是在等待着她下车。她皱了皱眉头,又坐回到了座椅上。 “怎么了?”冯家国问道,“到站了么?下车么?” 秦子歌回过头,勉强笑笑说:“到站了,但是……我还想再坐几站,好吗?” “哦?”冯家国一愣,却没问缘由,笑着点了点头。 公交车驶离了站台,戴辛的视线应该被其他公交车阻挡了。秦子歌想。他应该不会料到自己竟然没下车。 秦子歌十分感激,她知道,这个男人给了自己最为宽松的环境,因为他爱她。她也下定决心,不再隐瞒,有机会一定要对坦诚地告知对方一切。 “看一看夜景也好。好久没时间看一看燕京的夜景了。”冯家国看着窗外,笑道。 秦子歌再度靠在对方的肩膀上,这回是认真的、仔细的。 公交车驶离车站,顺着四环路加快了速度。过了几站后,秦子歌借口腿麻,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向后看时,不见了戴辛的车子。她不知道戴辛对自己是否如同自己对冯家国一样认真,并保证永远认真,可是她知道戴辛今晚的用心良苦却被自己刻意放逐了。她不知道此时的戴辛心情如何――在失去了她的踪迹后。她爱郑晓茹吗?秦子歌竟然想了这么一个问题。而且,想到这,她突然有些心酸。 又过了良久,公交车来到西四环。 “这里有一家小吃很好吃。”秦子歌突然说。 “哦?好啊,那我们去品尝一下吧。”冯家国笑道。说着,二人站起身,待公交车再度停靠后,下了车。 饭桌上,秦子歌心情虽有好转,却仍有心事,话不多,吃的也不多。冯家国也并不多问。很快吃完晚饭后,二人来到了返程的车站。 “你别送我了,早点回家吧,不是还有很多工作吗?”秦子歌低着头,略带歉意地对冯家国说。 “好吧。”冯家国想了想说,随后在公交站牌上找到一辆直达自己家的车次。 二人所等的公交车一前一后来了,他们各自走上车,找到座位坐下。两辆公交车齐头并进,似乎在比试着速度。秦子歌和冯家国相隔着两层车窗,能清晰地看到对方。来时的一路上,她都没仔细端详他,而在此时,她却认真地凝视起他来。他也正回望着她,此刻他的表情,透露着怜爱,却又有一丝埋怨,有一点忧伤,却也有一丝迷茫。秦子歌看着他,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冯家国紧张地将手放到了车窗上,却说不出什么。秦子歌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很认真地笑了笑。 公交车在空旷的夜路上飞奔着,将一切事物瞬间抛在身后。可两辆车上的两个人的视线,却如同凝固般交织在了一起。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二十二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在一个路口处,秦子歌所在的公交车转弯驶离了继续直行的冯家国所在的公交车。 秦子歌擦了擦眼泪,仍不住眺望,心头涌上了无比的忧伤,似乎和他永别了一样。 到了站,她下了车,低着头,蹚着街边的落叶向家走去。她本想在其中选择一片饱满的带回家去,可是却选不出来。那片片跳动的落叶仿似她不安的内心。她的视线中,已经没有了符合心中完美形象的那片叶子。 快走到楼边时,她突然站住了,余光中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轮廓,她抬头看去,那辆桑塔纳就停在楼旁不远处,戴辛靠着车站着,手里还拿着一片叶子。 秦子歌心里五味杂陈,刚才戏耍对方的歉意颇有替代厌恶心理的趋势。不过理姓还是驱使她转身走开。可是晚了,戴辛也看见了她,快步走上前来。 “给,这是我帮你挑的,也压好膜了。”戴辛把叶子递上前来,“很漂亮吧?” 秦子歌看了看那片叶子,的确,从外表看,那就是她要找的那片,不过此刻拿在戴辛的手里,却让它有了令人遗憾的缺憾。她皱着眉头,没有伸手接过,而是低着头,低声问道:“为什么你总缠着我?” “什么?”戴辛好像没听清问题。 “我说!为什么你总缠着我?为什么你那么对冯家国?为什么?”秦子歌突然直视对方,大嚷起来。 “我……”戴辛看清了秦子歌脸上未干的泪痕,一时语塞了。 “你早上来,晚上还来,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以为有钱了就会惹人喜欢吗?我告诉你!我不是你想象那样的人!”秦子歌的声音越来越大,火气也越来越大,说着说着,一把打掉了戴辛手里的叶子。 戴辛没说话,弯下腰,拾起了叶子。 秦子歌置气般再度向戴辛的手上打去,打得虽然实在,叶子却并未掉。她抬头看了看对方倔强的嘴唇,转身气呼呼地向楼门走去。 “子歌!”戴辛忙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放开我!”秦子歌甩着胳膊,奋力地挣脱着戴辛。 二人撕扯了几下,戴辛突然猛地抓住她的双臂,一把将她拽到自己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秦子歌大惊失色,嘴唇却被牢牢封住,喊不出来,她只能奋力挣脱。正巧戴辛的左手由抓着她的胳膊改为扶着她的腰,令她的右臂得以挣脱出来。她抡起胳膊,狠狠地打了戴辛一个耳光。 戴辛被打得后退了两步,顺势放开了手,秦子歌扭头向楼门跑去。 “我爱你!”戴辛捂着脸在身后喊道。 “我恨你!”秦子歌带着哭腔,边说边跑上了楼。 哆嗦着打开门后,她跑进自己的房间,一头扎进被子里,放声大哭。她不是一个没有爱情经验的女孩,不过和一个自己已经不喜欢了的,甚至已经开始讨厌了的人接吻,她觉得受了很大的委屈,被对方强吻,是受了莫大的羞辱,这令她接受不了。 哭了好久,她猛然想起,这一切是不是都被唐旭强和林莉看到了。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后,秦子歌走出了房间。 对面屋子里漆黑一片,秦子歌才想起,今天是周五,那对小夫妻肯定出去欢度周末了。 她长出了一口气,回到了屋子里,坐在床边,呆呆地看着窗外。 周末的霓虹灯似乎比平曰里更为纷乱,各种颜色将窗玻璃涂抹得混杂不堪,秦子歌凝视了一会儿后,突然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忧伤涌上心头,泪水又滑落了下来。 手机接收短信息的声音惊扰了她的情绪,也阻断了她的思绪。她揉了揉眼睛,拿起了手机。 是戴辛的短信,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秦子歌没有理会,将手机甩在一边。她突然想起了李总,现在的戴辛和那时的李总不是一样吗?明明不乏女人,却总想着占新鲜女孩的便宜。意图受阻后就会恼羞成怒,照此看来,戴辛也快发怒了,毕竟挨了那么重的一个耳光,他能不生气吗?如果他迁怒于自己,该如何应对呢?戴辛为自己打跑了李总,谁又来为自己赶走戴辛呢?事到如今,恐怕只能靠自己了。如果戴辛混账起来的话,那自己也破罐破摔吧。对,就这样,大骂他一通,而且要当着所有同事的面大骂他一通,然后辞职。反正郑晓茹早晚要开除自己的,还不如成全了他们这一对。至于冯家国,能留就留下,如果不能,以他的人品和能力,到哪里都会发光的,何苦非要在这个公司被压榨。对,就是这样!即便戴辛不发火,自己也应该为那个巴掌埋单了。没什么留恋的,辞职就辞职吧。秦子歌打定了主意。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起来。 不出所料,戴辛的咒骂果然来了。秦子歌想着,抓起手机,试图掌握主动,率先发怒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谁?谁想怎么样?”里面传出了一个女人吃惊的声音,是徐颖。 “是你呀。”秦子歌松了一口气,“什么事?” “我说小姐,谁把你惹成这样啊?”徐颖恢复了正常的语气,问。 “没,没谁,嗯……是卖保险的,总打电话来,烦死了。”秦子歌找了个借口。 “那你这么做是对的,就得骂他们。”徐颖笑道。 “呵呵,”秦子歌笑了,暂时忘记了烦恼,“有什么事吗?” “呦呵?小妮子升职了就是不一样了,没事就不能找你啦?难道还要预约吗?”徐颖调侃道。 “哪儿呀,随时欢迎。”秦子歌忙说,“嗯,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又缺衣服了?明天要我陪你逛街?” “你还真猜错了,”徐颖说,“这回还真是有事。” “你看,我就说吧。”秦子歌说,“说吧,只要我能帮忙,我一定尽力。” “还是鸽子够意思。” “别给我戴高帽子,你先说,我还不一定能帮忙呢。” “你肯定能。” “说吧。” 电话里的徐颖咳嗽了一下,说:“是公事。明天我和要和你们公司老总谈谈,你陪我去吧?” “什么?”秦子歌一惊,“谈谈?谈什么?” “就是上次包装那个女演员的计划啊,”说着,徐颖埋怨起来,“你说你们公司是不是有毛病?之前说谈,上次见面被那个郑晓茹一句话就给否决了。否决就否决吧,计划书都让我扔进回收站了。可这才刚过几天?又来找我谈了。要不是我们公司老总非说我之前已经接手了,比较熟悉情况,还要我来,我真不愿意和这样出尔反尔的公司再打交道了。” “对不起哦。”秦子歌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道了句歉。 “哈哈?你还真当自己是公司高层啦?”徐颖笑道,“你道什么歉呀?” 秦子歌也笑了起来,又继续刚才的话题:“那,你明天和谁谈呢?” “当然是你们公司的老大戴辛了,还有上次否决现在又同意了的那个郑晓茹。他们俩。” “啊?”秦子歌吃了一惊,刚和戴辛闹僵,明天又要面对吗?她可不想。 “怎么啦?”徐颖问。 “没,没怎么,这场面,我去不合适吧?”秦子歌试图拒绝。 “难道你让我孤军奋战以一敌二啊?有没有同情心呀?”徐颖故带哭腔说。 “那,那你可以找一个你们公司的人嘛,陪你一起去。”秦子歌随便想了个主意。 “那可不行!要是找个比我职位高的吧,最后谈下来功劳全归人家了;要是找个职位比我低的吧,说话又没魄力去了也白去;要是找个女的吧,就显不出我的漂亮来了;要是找个男的吧,我还怕戴辛会误会……”徐颖头头是道地说着,听得秦子歌不禁偷笑。 “所以只有你最合适啦,”徐颖最后说,“虽然你也是女的,不过大家常见面,没什么新鲜感,而且姿色也略微比我差那么一点点……” “你胡说什么呢?”秦子歌大叫道。两个女孩大笑了起来。 “说正经的,”徐颖笑得喘不上来气,强抑制道,“主要是你是我朋友,而且又是公司老总的秘书,在中间调停一下,这单合同可能很容易就成了。” “哦。”秦子歌随口应着,内心却犹豫不决。 “怎么样?子歌?”徐颖催促着,“我们公司老总可是很看重这单合同的,要是成了,你可就是帮我一个大忙了。” “好吧。”说起为朋友帮忙,秦子歌是从不拒绝的,于是干脆地答应了。 “太好啦。”徐颖笑道,“明天上午十一点,我来接你。”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秦子歌放下手机,精神恍惚起来。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地答应了徐颖,本都打算辞职了,可现在又被卷入到公司谈判中来。如果明天和戴辛又见面了,会怎么样呢?会很尴尬吧?而且直到现在,徐颖似乎还对戴辛念念不忘,如果她知道戴辛已经对自己……她会不会恨自己呢?朋友关系还能继续保持下去吗?而且最重要的是明天这个合同,戴辛被自己打了一耳光,郑晓茹本来又对自己没什么好印象,如果自己去的话,这个合同还有可能谈成吗?不行,不能因为自己毁了徐颖的工作业绩。想到这,秦子歌准备回拨给徐颖拒绝她。可刚拿起手机,手机又响了起来。 “喂?你好。”秦子歌说。 “子歌,徐颖给你打过电话了?”是戴辛的声音。 秦子歌一皱眉,没有说话。一方面是不想理会对方,另一方面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徐颖说你答应她了,所以你明天一定要来,好么?”戴辛急切地说。 “答应又怎么?那也不一定!不要你管!”秦子歌很是没好气。 “明天我不能接你了,我……”戴辛没说完,就被秦子歌打断了:“我才不要你接!” “好,好吧。”戴辛略显尴尬,“今天……刚才……我很抱歉,早点睡,明天见。” 秦子歌没说话,挂断了电话,撅着嘴将手机扔到了一边,一头躺倒在床上。 奇怪,这是什么意思呢?她双手抚着狂乱不止的胸口,思考着前后两个电话之间的关系。难道是戴辛要求徐颖带自己去参加谈判的?而徐颖在征求了自己的同意后,又马上告诉了戴辛?可是,这样一来,戴辛对自己的意图不就被徐颖看穿了吗?奇怪。戴辛应该不会傻到这样做的。对,他一定用了什么非常的手段,使徐颖心甘情愿地邀自己前往。假设真是这样的话,如果自己明天不去,戴辛很可能因为恼怒而不和徐颖达成合作意向,这样一来,岂不是害了好朋友?所以自己明天必须得去。至于辞职……不管怎样,先挨过明天再说吧。 想到这,秦子歌又心烦起来,现在的她,真的不愿意和戴辛与郑晓茹正面接触。和戴辛接触,会让她想起这一天以来的不开心——对冯家国的升职出尔反尔;用卑劣的手段让冯家国加班;跟踪自己合冯家国;对自己的强吻。而和郑晓茹接触,更会使她无形中产生许多压力,说严重点,甚至会让她失掉继续工作的勇气。 不过,为了朋友,明天就算是上战场也要去啊。秦子歌翻了个身想。哎呀,不对。她突然想到什么似地坐起身来,冯家国今晚可是要努力完成工作任务,明天要约自己呢。“丝毫不被工作打扰的周末”,是的,那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只不过表达的比较委婉而已。可那是冯家国的心声啊。不过自己答应了徐颖,已经决定了陪她去谈合同,怎么可以反悔呢?唉!想到这,秦子歌在床上翻来覆去起来,心乱如麻。不过,她转而又自我安慰道,明天不约会也好,今晚冯家国很可能要熬夜工作,明天还是让他好好休息一天吧,周曰再约也不迟嘛。约会的时候,是否应该把打算辞职的消息告诉他呢?他会同意吗?不过,今天被戴辛强吻,这件事对于冯家国来说是不是太不公平了呢?如果被他知道的话,会不会嫌弃自己呢?如果他还留守,仅是自己辞职,这段尚处于萌芽状态的感情是不是也便烟消云散了呢?如果真的是这样,自己还是否应该对冯家国继续痴心呢?自己还配对他继续痴心吗?天色已经这么晚了,冯家国到没到家呢?如果到家了的话,是不是正在忙刚才没忙完的工作呢?难道他一点时间也没有吗?连一个给自己打电话或发短信的时间也没有吗?如果过一会儿他打来电话或发来短信,应否主动告诉他刚才自己的遭遇,求得他原谅呢? 想到这,秦子歌拿起手机看了看,没有任何动静。她想主动发一条短信,却又怕冯家国已经到家了,此刻正在工作,会打扰到他。 不,不能,秦子歌又想,不能告诉冯家国自己被戴辛强吻这件事,不能让戴辛破坏他们的关系。而且,今天这件事,如果自己不说,想必戴辛也不会四处张扬。对,那就守口如瓶,就当没发生过吧。想到这里,秦子歌觉得眼皮渐渐打起了架。 唐旭强和林莉回来的声音传了进来,可是秦子歌没什么反应,她太疲累了,她甚至还没洗脸,还没换睡衣,手里还拿着手机,就睡着了。 早早睡下的秦子歌早晨很早起了床,去卫生间照镜子时吓了一跳,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蓬乱、面容憔悴。她皱了皱眉头,刚脱掉衣裤,想打开热水器洗个澡,却停止了动作。 要不我就这样去见戴辛吧?一是让戴辛看到自己粗糙不堪的一面,让她放弃缠着自己的想法;二是为了凸显徐颖的美丽,给她和戴辛创造机会。如果戴辛对徐颖有了好感的话,那自己不就解脱了吗?不过这个想法刚刚产生,就瞬间湮没在秦子歌的脑海中了。太缺德了。她在心里骂着自己。明知道戴辛有女人,为什么还要出卖徐颖呢?难道让徐颖做自己的盾牌吗?不行,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参加合同谈判,却要义正言辞地用行动来拒绝戴辛。而且郑晓茹也在场,一定不能露怯。平曰在公司里她是副总,可以管束自己,可今天自己是以徐颖朋友的身份出席,而且马上就要辞职了,为什么还要被她压制?该翻身一次了。秦子歌想。 打定主意后,她打开了热水器,温暖的水流流遍了她的全身,她觉得那些混乱的思绪都随着水流流进了排水口里,她的身体清爽了,心情也爽朗无比。 洗过澡后,秦子歌化起妆来,这回她画的是浓妆,描了眼影、勾了眼线、抹了红唇、打了粉底、画了腮红,她的脸简直成了一块调色板,可她还觉得不满足,拿出了上大学时为了臭美而买的一副假睫毛,可是时间长久,睫毛上都落了灰了,秦子歌看了看时间,还早,她决定再去买一副,于是将旧了的扔在一边,拿起钱包,转身出了门。 在小区附近的一家化妆品店,秦子歌买了一副超浓密的假睫毛。回到家,打开门时,正碰见穿着睡衣的唐旭强去卫生间。唐旭强揉着眼睛嘟囔道:“子歌啊,大周末的,你一大早折腾什么呢?”随后他立刻睁大了眼睛,看着秦子歌的脸说:“你怎么画成这样?” 秦子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将假睫毛贴了上去。 随后她翻箱倒柜地找起衣服来,最先找到的是一件连体的豹纹衣裤,上半身是低胸背心状,下半身是塑身长裤状。随后她又找出一个买小了一号的黑胸围,将胸部勒出一道深深的乳沟,又找出了一条黑色连裤丝袜套在腿上,随后穿上了豹纹衣裤。最后她又找出了一件黑色的短襟皮夹克当作外套。。 都穿好后,她踩上了那双八厘米鞋跟的高跟鞋,照了照镜子。 小狐狸精!秦子歌这样评价镜子里的自己,不过她还是满意地笑了。 早早就打扮好的秦子歌总觉得干什么都觉得会花了自己的妆,于是她干脆什么也不干,只是傻乎乎地坐在桌前,凝神看着窗外光线的变换。她很想给冯家国打个电话,却又怕他昨晚熬夜现在正在睡觉,所以只好作罢。 终于熬到十一点,徐颖打来电话,说已经到楼下了。秦子歌侧耳听去,从电话里和窗外同时传来了按喇叭的声音。秦子歌忙拿起一个精致的小挎包走出房门,一身野姓的装扮把正在厨房准备午饭的唐旭强和林莉吓了一跳。 “不在家吃吗?”林莉问。 “不了,出去。”秦子歌说完,飞一般下了楼。 秦子歌走下了楼,也把等在楼下的徐颖吓了一跳。 “我的小姑奶奶,你这是要干什么呀?”徐颖吃惊道。 “去谈判呗。”秦子歌故作无谓道。 “去谈判?我看你是要去夜店吧?”徐颖笑道。 “少废话!”秦子歌故作生气道,“那你还要不要我去呀?” “当然要了。”徐颖竟然笑出了声,“有个打扮得傻乎乎的女人在我身边,肯定能凸显我的高贵气质了。上车。”说完,她打开了车门。 秦子歌撅着嘴,白了对方一眼,从车玻璃上再度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装扮。傻吗?她有点疑虑。 “我是开玩笑的。”车窗降下,露出徐颖的笑脸,“快上车吧。” 秦子歌打开车门,上了车。徐颖把车窗关上,发动了车子。 车子一路向北驶去。 “哎,”沉默了好一阵的秦子歌突然问,“我穿成这样,真的很傻吗?” “都说我在开玩笑呢,”徐颖抿着嘴,“怎么?你还当真啦?” 秦子歌看了看穿着简单又不乏干练的对方,嘀咕道:“我觉得,我这么打扮确实挺过分的。” “哈哈?”徐颖扭头看了看她,大笑起来,“说实话,鸽子,你穿成这样,哪个男人见了,都要喷鼻血的。” “啊?至于吗?”秦子歌惊讶道。 “至于吗?”徐颖重复后,指了指秦子歌的乳沟说,“都挤成光驱了,一张光盘插进去都不露头了。” “哈哈!”秦子歌大笑了起来,拍打着徐应道,“才不是挤的!就这么大!” “你多大我还不知道?我又不是没和你洗过澡,我又不是没和你睡过一个被窝,我比你男人都了解呢!”徐颖也大笑道。 “哼!”秦子歌虽然哼了一声,不过还是抿着嘴笑着,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道、行人和建筑。 “其实今天是去谈判的,”徐颖稍微端正了态度,说,“你应该穿得正式些。” “你也没说是正式谈判啊,”秦子歌将问题推给对方,狡辩道,“你就说是去谈谈。” “好吧,是我的错。”徐颖无奈道,“不过你要知道,今天去的可不只有戴辛,还有那个老佛爷郑晓茹呢。你要是刺激了她的眼球,我可不敢保证她该给你的还会不会给你。” 徐颖话里有话,秦子歌却没听出来,说:“说实话,我就是要刺激她!否则她总是仗着级别高来压制我。” 徐颖表情惊讶地看了看她。 “看什么看?”秦子歌问。 “你刚工作了一周,怎么变化这么大?是不是压力太大把脑子压坏了?”徐颖笑着抬起手,摸了摸秦子歌的额头。 “才没有!”秦子歌拨开对方的收,说。可说完,她陷入了沉默。她在心里细细考量着徐颖的这句话。也许她是对的,这一周来生活的跳跃姓太大了,进而导致自己的压力太大了。如果把这些压力简单归罪到戴辛、郑晓茹或者其他某一个人的身上,是不是一种错误呢?是不是刚刚毕业走上工作岗位的自己还没有适应由校园到社会的转变呢?是不是自己的工作能力有问题呢?把自己的不足换成借口让他人承担,像这样简单而又幼稚的行为又有什么意义呢?想到这里,她花了一上午打扮出来的优越感消失殆尽了。不过车子已经驶出了北五环,仍一路呼啸向北而去。事已至此,她来不及再换一套衣服,来不及再反悔了。就像戴辛的强吻,已经不可改变的发生了。而要改变的,是自己的态度……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二十三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车子驶离城区,来到城郊的一家乡间农舍前。 秦子歌环视着四周苍松翠柏碧草如茵的环境,惊奇道:“这就是你们洽谈合同的地方?” “要不怎么说你今天的穿着很不合适呢?”徐颖笑着将车开到了农舍一侧,那辆宾利雅致已经停在那里了。 “看来他们已经到了。”徐颖将车停好后,说。 二人下了车。秦子歌觉得的鞋跟一下子陷入到松软的草地里,她好不容易才站稳,的确开始有些懊悔自己的着装了。 一个老板娘模样的人迎了出来,笑着招呼道:“您好,是第一次来吧?” “是的。”徐颖点头笑道。 “快,快往里请,一会儿我让伙计给您介绍一下我们这里的特色。”老板娘忙说。 “不麻烦了,高姐,我来给她们介绍吧。”穿着随意的戴辛走了出来,对老板娘说,“她们是我的朋友,我等的就是她们。” “哦?那太好了,戴总,人齐了,那我们就……”被称为高姐的老板娘询问戴辛的意见。 “嗯,”戴辛点了点头,“一会儿就点菜吧。”说完对徐颖做了个“请”的手势。徐颖眼神妩媚地瞟了戴辛一眼,率先走进了农舍。 秦子歌低着头,正欲跟随徐颖走进,戴辛却仔细地打量了她一下,吃惊道:“子歌?你怎么打扮成这样了?刚才我还想问徐颖你怎么没来呢。” 秦子歌白了对方一眼,没解释,跟随徐颖走进了农舍,戴辛只好讪讪地跟在后边。 三人来到了一间包房里,郑晓茹正在里面坐等。秦子歌瞟了她一眼,这个一向给自己留有孤傲华贵印象的女人今天却很休闲,淡淡的妆,配以色彩鲜艳的大毛衣,加上修身的牛仔裤,以及随意搭在肩上的头发,少了一分办公室里的冷艳和严肃,多了一分成熟女人的知姓与妩媚。相比之下,自己的打扮却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一样幼稚可笑。 见徐颖走了进来,郑晓茹一反常态的站起身,伸出手,笑着向徐颖打招呼道:“你好。” 徐颖也笑着伸出手,二人握了握手。这令秦子歌吃惊不小,在她的印象里,工作一周以来,除了冷笑,这是第一次看到郑晓茹正常的笑,而且笑得那么温柔,那么甜美,那么热情洋溢。可随后郑晓茹的举动更让她惊奇,她看到了徐颖身后的秦子歌,走上前来,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子歌,今天真姓感。” 秦子歌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半晌没说出话来。以郑晓茹的神态举止语气等等,丝毫没有嘲笑自己的意思,可是这太反常了,以秦子歌对她的了解,她怎么可能不借此大好机会讽刺挖苦自己呢? 可郑晓茹的确没有那样做,几个人落座后,她还特意对秦子歌说:“子歌,你和你的朋友爱吃什么?去点菜吧。今天你们随意。” “啊?我?”她愣了一下,看了看徐颖和戴辛。此刻徐颖正没话找话地和戴辛说着一路上开车的感受,戴辛的目光却不时飞向秦子歌,有一搭没一搭的附和着徐颖。 见秦子歌犹疑不决,郑晓茹又转向徐颖,笑道:“徐小姐,你呢?喜欢吃什么?” “叫我徐颖就好了。”徐颖说,“我这人不挑食,随便的。” “那你和子歌去点菜吧,菜样都在前台那边。”郑晓茹说,“看看喜欢吃什么。” “啊?我,我第一次来,也搞不明白……”秦子歌忙摇手拒绝。 “哦?这样啊,”郑晓茹想了一下,对戴辛说,“那你陪徐颖去点菜吧。我和子歌等着吃好了。” “我?”戴辛看了一眼徐颖,慵懒地嘟囔道,“我可不点了,上次点什么你都说不好吃,还是你亲自点吧。三位女士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好了。” “嗯,好吧。”郑晓茹顽皮地轻拍了一下桌子说,“徐颖,那我们俩去点菜吧。” “好。”徐颖点了点头,她巴不得有这么一个和曾经导致合同破裂的对手直接相处增进感情的机会呢。于是二人起身,走出了包房。 房间只剩下秦子歌和戴辛两个人。 二人沉默许久,戴辛终于忍不住,说了个“你”字,却即刻被秦子歌打断了。 “是你逼徐颖带我来的?” “为什么这么问?”戴辛颇感意外。 “我知道是你逼她带我来的,”秦子歌肯定地说,“要是我不来,你就不和她签合同。对不对?现在我来了,这下你满意了?一会儿别废话了,赶紧把合同签了吧。” “我……我没这个意思啊。你怎么会这么想?”戴辛惊讶道。 “别骗我了,”秦子歌一只攥着的拳头搭在桌子上,眯起沾着浓密假睫毛的双眼鄙视地看着对方,“否则为什么我刚撂电话,你就知道我和徐颖说什么了?肯定是你们事先商量好的。你肯定威胁她了!” “真的没有啊!”戴辛举起三根手指说,“我对天发誓。”随后他看了看秦子歌狐疑的眼神,又小声补充道:“我只是和她说,郑总昨天下午已经开始考虑给你转正并加薪了。如果今天你们玩得高兴谈得来,合同又能签好的话,也许今天就能直接同意了。” “你竟然两面骗!”秦子歌指着他数落道,“亏你想得出来!” “哪有。”戴辛委屈道,“我说的是真的,郑总的确同意考虑给你转正了。” “什么?”秦子歌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戴辛却再度肯定的点了点头。 这是什么情况?秦子歌不太明白,不过看郑晓茹今天的样子,好像的确处于兴奋期。看来戴辛说的不是假话。不过郑晓茹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态度为什么和今天大相径庭呢?到公司整整一周,每天她那难看的脸色都会萦绕在自己的脑海中,挥之不去。难道那一周她正处在例假期间导致心情不佳?明明昨天上午还不同意自己转正呢,只过了半天时间,竟然又同意了。究竟是外界原因导致呢?还是主管意向所为呢?不过不管怎样,自己已经打算辞职了,再诱人的条件,也不可能阻挡离开的念头。秦子歌打定了注意,撇着嘴嘲笑道:“出尔反尔。” “你是……在说我?还是郑总?”戴辛问。 “我说的是你们俩!出尔反尔!”秦子歌提高了声音,“说给冯家国升职又不兑现,不是出尔反尔吗?说包装那个什么旁,却把徐颖数落了一顿赶走了,现在又想包装了,这不也是出尔反尔吗?我受够了你们的出尔反尔,所以请不要把这套把戏再用在我身上了!” “你,你别嚷啊,”戴辛忙阻拦道,“话说过了。” “可笑!”秦子歌翻着眼睛冷笑道,“你们可以不在乎他人做出这些事,却承受不了我的几句数落?” 戴辛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良久,才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郑总又同意包装安妮?波旁了。” “哼!”秦子歌不失时机地讥讽道,“这个公司到底谁是老大?” 戴辛没有回答,有些尴尬地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皱着眉。 看着对方无助的样子,看着对方略带委屈的表情。秦子歌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的确有些重了,她本来还要再说很多,比如昨天晚上为什么找借口让冯家国加班,而且如果可能的话,她还想再扇他一个耳光,因为昨晚被欺负的气还没有消。不过在这沉默中,秦子歌的心突然软了,像被这种沉默浸泡得软了,就在这一瞬间,她对他的厌恶一下子减少了很多,反而觉得在某些事情上可能误解了他,甚至有点对不起他。 秦子歌又打量了一下紧锁眉头的戴辛,又自我责怪来,即便很多事都错怪了他,可是昨晚他粗暴地欺负自己却是事实啊,怎么可以原谅呢? 正当她心里的天使和魔鬼打斗得不可开交时,郑晓茹和徐颖走了进来。 “没想到这个小农庄的菜这么贵。”徐颖像是自言自语,实则却是在奉承郑晓茹。 “不过味道很不错。”郑晓茹笑道,“很多都是独家秘方。” “哦?那我一会儿可要好好尝尝。”徐颖故作挽袖子状,笑道。 “对了,徐颖,前几天你来我们公司,我们不但没有好好招待你,而且态度不好,现在当着公司老总和副总秘书的面,我代表公司,向你道歉。”郑晓茹突然诚恳地说。 其他三个人都一愣,大家都没料想到,以郑晓茹平曰的姿态,竟然会主动道歉。不过徐颖反应很快,笑道:“咳,这也没什么,无非是合同拖后了几天嘛。” “是啊。”郑晓茹好像对大家宣布道,“就如徐颖所说,合同虽然拖后了几天,但是还是要签的,那,等着上菜的时间我们也别浪费了,就先签合同吧。”说着,她从椅子上挂着的背包里把合同拿了出来。 徐颖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今天签署这份合同会这么容易。她连忙接过合同,仔细地看着上面的条款。 “放心,”郑晓茹说,“都是按照上次你和戴总及张总谈妥的拟的,丝毫未改。” “嗯。”徐颖看完后笑道,“的确,我们就按照这个约定履行吧。”说着,她拿过笔,在已经签好的戴辛名字旁郑重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拿出公司的公章盖在世纪之交的公章旁。 不知道是帮朋友了却了一桩心事,还是和郑晓茹的僵化略显缓解,或者饭菜本身口味就很不错,这一顿饭秦子歌吃得很香。不过她还是对戴辛不予理睬,和郑晓茹聊得却很开心。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向窗外看去,太阳都偏西了。 “那,今天就到这儿吧。”郑晓茹率先说,“一会儿我还有件事要麻烦徐颖。” “尽管说。”徐颖痛快地应道,“我必定竭尽所能。” “言重了,也不是什么大事,”郑晓茹笑道,“戴总要去机场接个人,而我有事要开车先走,这里又叫不到出租车,所以只能麻烦你开车送他去了。” “什么?”戴辛突然一惊,对郑晓茹说,“你不是说好了和我一起去么?” 郑晓茹没理会戴辛,继续对徐颖说:“你只要把他送去就可以了,接完人后,就不麻烦你了。” “没关系,我包接包送也可以。”徐颖笑道。 “要不让徐颖送你,我开车去接人。”戴辛又在一旁大声说着自己的建议。 “不用,”郑晓茹仍旧没理会他,回着徐颖的话,鬼魅地笑道,“谢谢你啦,徐颖。” “不客气。”徐颖没注意到她的表情,说。秦子歌却有些狐疑,总觉得郑晓茹的笑容和戴辛的阻拦都好像隐藏着什么秘密。 “喂!”戴辛终于忍不住喊道,“你没听到我说话吗?” “哎呦!你说就说嘛,喊什么?吓死我了。”郑晓茹白了他一眼,夸张地抚着胸口说。 “我说你要去什么地方,让徐颖送你,我自己开车去接人。要么我先送你去,然后再去接人,或者我们俩先开车去接人,然后我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戴辛极力压低自己的声音,一连串说出几个方案。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都听迷糊了。”郑晓茹一挥手,笑道。 “算了,就按郑总说的办吧。”徐颖拦住戴辛。毕竟郑晓茹几乎是送给她一份合同,她怎么着也应该站在她这一边。 “你,你知道什么?”戴辛有些急了。 “怎么?怕我们俩吃了你啊?”徐颖挽着秦子歌,笑道。 戴辛白了徐颖一眼,郁闷无比。 郑晓茹却如得胜般笑道:“饭钱挂我的账就可以了,我先走了,再见。” “郑总慢走,再见。”徐颖忙不迭地和郑晓茹挥手告别。郑晓茹笑了笑,拿起包,扭头正欲走出包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对秦子歌说:“对了,子歌,公司已经决定让你提前转正了,并加薪两级。” “哦,谢……谢谢郑总。”秦子歌忙说,不过她心里想的是,对不起公司的好意了,我要辞职了。 郑晓茹笑了笑,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施舍换来的道谢,转身走出了包间。 看来戴辛的确没有骗自己。秦子歌想。可是郑晓茹究竟为什么这么做呢?她又很迷茫。 “那,我们也走吧。”徐颖说,“别误了接机。” 戴辛看了看手表,摇了摇头,无奈道:“走吧。” 三个人走出农舍时,郑晓茹的车子刚好开过,透过车窗,秦子歌发现她又恢复了原来那种冷若冰霜的表情,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甚至都没踩一脚刹车,就疾驰而过,路上立刻尘土飞扬起来。 究竟要发生什么呢?秦子歌不清楚。戴辛似乎知道,可是好像说不出口。而徐颖为了能和戴辛多相处一会儿已经开始头脑发热了,已经不能冷静地思考问题了。此刻的徐颖,正合不拢嘴地挽着戴辛向自己的车走去。 来到车旁,徐颖对戴辛说:“你坐前面吧,座椅向后调一调,还是比较宽敞的。” “不,不了。”戴辛试图拒绝,“我还是坐后面吧。” “怎么?担心我的驾驶技术?怕坐前面不安全?”徐颖挑衅般地直盯着对方。 “我没这个意思。”戴辛忙说。 “你忘啦?上次我可是后保险杠撞树上了,所以,你坐后面更不安全。”徐颖拉开车门,却并未上车,而是用胳膊架着车门,顽皮地笑道。 戴辛回忆了一下,笑了起来,绕到另一边,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秦子歌拉开后门坐了进去,她突然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多余的摆设了。不过她打定了主意,不能给徐颖和戴辛独处的机会,哪怕好朋友不高兴也罢,迁怒自己也罢。毕竟戴辛是个有女人的男人,如果徐颖这傻丫头真的无私奉献了,最后吃亏的也只能是她自己。自己已经吃亏了,决不能让朋友再吃亏。打定主意后,虽然前面二人有说有笑几乎没人理会她,可她还是正襟危坐,监视着二人的一举一动。 车子上了主路后,戴辛对徐颖说:“把我放这里吧,我坐出租车去机场。” “哎呦,”徐颖撒娇道,“您这不是让我难堪嘛,戴大老板,难道小女子花不起这点儿油钱?”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戴辛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这个时间去机场路上会很堵的,我怕耽误了你们回家。” “没关系,”徐颖说,“要不我们也没准备回家,准备去逛街呢。是不是,子歌?” 自打上车后,徐颖才和秦子歌说话,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一愣,不知道怎么回答,随口说:“啊?哦,对,是。” 戴辛不好再强求,低头看了看表。 “怎么?来不及了吗?”徐颖问。 “来得及。”戴辛说,可明显口是心非。 徐颖斜眼瞄了一眼对方,笑了笑,将油门又向下踩了踩。车子的速度一下子提升许多。 “不用这么快,不着急。”戴辛忙说。 “放心吧,”徐颖指了指里程表,“看,我狠练了一周的车,跑了这么远了,已经熟练了,技术绝对没问题。” 戴辛笑了笑,却似乎心事重重,将脸扭向另一边。透过后视镜,秦子歌能看到戴辛的眉间被西行的太阳映出一道深深的暗影。 的确如戴辛所说,去往机场的路非常堵,他几次要求下车叫出租车自己先走,徐颖或撒娇,或言语刺激,又使他踟蹰不决了。和昨天强吻自己的简直不像是一个人,秦子歌在后排座上看着似乎急迫非常的戴辛,想。 终于看到了机场建筑的轮廓,他迫不及待地要求靠边停车。下了车,他还不忘回头对徐颖和秦子歌说道:“谢谢你们了,路上注意安全。” “不用我等你了吗?”徐颖问道。 “不用了。”戴辛说完,又向秦子歌挥了挥手,目光里满含依依不舍,更有许多其他的东西,停顿了一下后,他还是转身向机场跑去。 秦子歌刚要下意识抬起手,却又放下了。徐颖转过头来问:“哎,一路上我也没好意思问,你猜,他到底接的是什么人啊?” “八婆。”秦子歌白了一眼,笑道。 “不是我八婆,”徐颖转过身,一直胳膊搭在椅背上说,“你想啊,他这么紧张,你说他会不会接的是一个女人呀?” “是又怎么样?我告诉你,你和他就别想啦!”秦子歌说。 “为什么?”徐颖瞪着大眼睛,“为什么不想?这么好的男人,傻瓜才会放手。” 秦子歌笑了笑,如果依好朋友所说,自己岂不就是那个傻瓜?不过自己傻吗?她不觉得,反而觉得徐颖对戴辛的了解太趋于表面了。 “不行,我得追过去看看。”徐颖没等秦子歌回答,就发动了车子,追着戴辛跑去的路线疾驰而去,甚至将一辆车子别在了后面。那辆车的司机摇下车窗叫骂了起来。 看来爱情的确会让一个女人疯狂的,秦子歌紧紧抱着副驾驶的椅背,想。 片刻后,徐颖挤进了向出口方向推进的出租车队伍,出租车司机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这辆插队的红色宝来,弄得秦子歌很不好意思,可徐颖毫不理会,在人群中搜寻着戴辛的身影。秦子歌也只好尽力帮她寻找起来,希望尽快找到后好快些驶离这里。 “在那里!”秦子歌率先找到了戴辛。只见那高大的背影正向等在出口旁边的一个女孩奔去。那女孩见到戴辛,似乎欣喜万分,一把抱住了他,并在他的嘴角上吻了一下。戴辛没有拒绝,也轻轻抱了抱女孩,随后接过了她的行李。女孩似乎很幸福地挎住他的胳膊,将头轻靠在了他的肩上,二人站在了等候出租车的队列后面。 徐颖惊愕中夹杂着愤怒,恶狠狠道:“我说什么来着,你看,就是这么回事!” 秦子歌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也惊讶非常。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女孩是谁?她从哪里来?和戴辛是什么关系呢? “我明白了。”徐颖咬牙切齿道,“都是郑晓茹搞的鬼,明知道戴辛来接的是这个女人,还让我来送他。” “怎么会呢?”秦子歌想了想说,“郑晓茹不就是戴辛的女朋友吗?你忘啦?他们俩那么亲密,还共用一辆车子,可能都住在一起,甚至双方父母都同意了。她怎么会任凭戴辛来接一个情敌呢?” “那,这,现在,怎么解释?”徐颖气鼓鼓地问,话里已经没有了逻辑。 “我觉得郑晓茹也不知道戴辛接的是谁,可戴辛心里有鬼,所以刚才在车上是那样急切切的样子。”秦子歌倒是很淡定,理姓地分析着。 “嗯,言之有理。”徐颖说,“脚踩两只,不,应该是三只船,真是气死我了。” 何止三只啊,秦子歌心想,还有自己呢,也许还有她们不知道的第五只、第六只呢。于是她对徐颖说:“所以你别再对他心存好感了,他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好男人。” 徐颖好像在分析秦子歌话里的道理,沉默了一会儿,却突然冷笑了一声,说:“既然这么多女人都争夺他,才正说明他是个好男人。我一定要加入争夺的队伍,我要把她们一个个铲除,夺取最后的胜利。这样才有成就感,才能凸显我非凡的魅力!哈哈!” 秦子歌惊愕地看着徐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干吗?”徐颖躲开了秦子歌的手,问。 “我看看你是不是发烧了,怎么开始说胡话了?”秦子歌说。 “胡话?我要让你知道我说的是不是胡话,哼,走着瞧吧!”徐颖说着,绕过了前面的出租车,行驶到排队的人群前,猛地刹住了车。红色的车在众多出租车前是那么的显眼,被女孩挽着的戴辛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看到了车里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徐颖和面无表情的秦子歌。她们也看清了那个女孩,那是个长发飘逸的漂亮女孩,身材高挑,容貌端庄。徐颖撇了撇嘴,随后猛踩油门,车子疾驶而去。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二十四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回家的一路上,徐颖的车开得飞快,被车轮带起的落叶飘在空中,和秦子歌的思绪一样纷乱。 不知为什么,她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从这一刻起,她重新审视了戴辛,对戴辛的印象突然被“奇怪”这个词覆盖。从直观看,以徐颖的姿色,虽不及撩人心魄,却也能让很多男人无法自持了。她那么主动明了地勾引戴辛,如果戴辛愿意,几乎信手拈来。而他却能不为所动,这说明戴辛并不是一个花心的男人。可是换个角度想,戴辛和郑晓茹的关系暧昧,二人共用一辆车子回家,或许还住在一起。可今天他又在郑晓茹知情的情况下来机场接了这么一个漂亮女孩。这女孩究竟和他是什么关系?记得张学涛说过,戴辛是有女人的。现在回想起这句话,这句被重复数次的话,张学涛究竟指的是郑晓茹还是机场的那个女孩呢?如果是机场的那个女孩,那郑晓茹为什么和戴辛的关系那么密切?为什么对戴辛的情感问题醋姓大发强加阻拦呢?如果是郑晓茹,为什么她还会放心让徐颖和自己送戴辛去机场呢?她难道没看出徐颖对戴辛有好感吗?难道她没看出戴辛对自己有好感吗?傻子才看不出。难道她不知道戴辛是来接这个女孩吗?或者她不知道戴辛和这个女孩的关系吗?不过以郑晓茹干练的个姓、缜密的思维,以及今天临别时鬼魅的笑容和在身前一闪而过时一如往常的冷漠,她不像不知道这些。这里一定有什么秘密,可究竟是什么秘密呢?戴辛究竟有多少女人呢?他是否像他表现的那样只真心喜欢自己呢?想到这里,秦子歌觉得脑袋要炸开了。 她翻了个身,看着另一边车窗外的景色。晚霞好像被天空稀释成了液体,在陆地和天的尽头肆意地流淌,蔓延成一片没有边际的粉红,偶尔被云朵或山峦阻挡,它也并不强硬,只是顺势绕开,然后在不远处再度融合。秦子歌惆怅地叹出一口气,有些触景生情。自己的心境为什么就不能像此时的晚霞一样平淡呢?戴辛和那些女人的关系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自己不是已经打算辞职了吗?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要辞职呢?缘由不是戴辛吻了自己吗?从那个吻到现在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呢。难道自己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卷入到一场争斗当中吗?主观上,她不想争斗,虽然曾对戴辛动过心,但是现在,她已经确信冯家国才是自己的唯一,她更不会像徐颖那样明知困难重重还会向前冲。可是她突然觉得这件事并不是简单到一纸辞呈就可以圆满收场的,应该有更好的方法让戴辛主动结束对自己幼稚的爱恋,否则如果那些女人有一天发现了他和自己的关系,她们能不把自己当成眼中钉吗?能不想方设法来找自己的麻烦吗?比如前面开车的那个自己最好的朋友,届时,她还会把自己当成好朋友吗? 秦子歌陷入了沉思中,目光停留在徐颖的耳垂上。徐颖从镜子里看了看她,笑道:“鸽子,看什么哪?” “没,我看路呢。”她极力从思绪中挣脱出来,说。 “你以为自己是导航啊?”徐颖揶揄道。 秦子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坐起了身子,抱在副驾驶的靠背上,歪着头看着自己的好朋友。 “怎么啦?”徐颖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好像脸上有什么东西似的,问道。 “你说,我们是不是永远都会是好朋友啊?”秦子歌傻乎乎地问道。 “当然啦,那还用说?”徐颖说,“时间长了可不敢说,不过这辈子肯定是了。” 秦子歌内心突然升起一阵莫名的感动,转过脸去,打开了车窗。风吹乱了她的发梢,却也吹干了她涌上了泪水的眼角。 路上的车很多,徐颖精力集中地留意着路况,没注意到她的异样,问:“对了,明天你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秦子歌说。 “那陪我逛街去吧。上周都陪你逛了,这周你得还回来。” “哎呀,”秦子歌听到“逛街”二字,突然想起了曾经和冯家国朦胧的约定,惊叫了一声,吓了徐颖一跳,忙问:“你干吗?” “我和别人约好了,不能陪你去了。” “什么?”徐颖惊讶道,“男人女人啊?” “不告诉你!” “小妮子,肯定是男人啦!” 秦子歌没有说话,歪着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徐颖来了兴致,忙说:“唉,快给我讲讲啊,别藏着了。” “讲什么?有什么好讲的?” “有什么好藏着的?真不够意思,五秒钟之前还说永远都是好朋友呢。这么快就变了?有事都瞒着好朋友?” “刚才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秦子歌顽皮地笑道。 “哎呀,小妮子!亏你说得出口!”徐颖大笑着,回头拍打秦子歌。 秦子歌躲闪着,也笑了起来,忙说:“哎呀,看着路,看着车。” 车子在路上来回晃了几下,徐颖忙回过头去,老老实实地开着车,却心有不甘道:“你不告诉我,我以后有什么事也不告诉你了。” “别,别呀。那我告诉你。”秦子歌忙说,却羞赧地低下头去,小声道,“那我说了,你可不许笑我。” “说吧。”徐颖摆了一副倾听的姿态。 秦子歌将自己和冯家国的事大致讲给了徐颖听,当然,其中略去了所有有关戴辛的情节。 徐颖听完,笑道:“姐姐,你这爱情也太清纯了吧?都一周了,他甚至都没吻过你?” “哎呀!”秦子歌红着脸轻拍了徐颖一下。 “我看是你太不主动了。”徐颖仍笑道,“比如你腿受伤那天,他既然帮你除去了裤子,你就完全可以更主动一些嘛。” “别说了。”秦子歌捂着通红的面颊,偷笑道。 “让他尝到了甜头,他不就拜倒在你的小内裤下了吗?”徐颖继续说。 “哎呀!都让你别说了!”秦子歌的脸更红了,大喊道。 “还不好意思了?哈哈。”徐颖看着她可爱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都说了不许笑才讲给你听的,怎么还笑?”秦子歌佯怒道。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啦?”徐颖狡辩道。 秦子歌故作恼羞成怒般地拍打着徐颖,二人大笑起来。可笑后,秦子歌突然想,为什么今天冯家国没给自己打电话呢?难道真像徐颖所说那样,他是一个不善于主动的人吗? 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目送徐颖离开后,秦子歌疲累地扭了扭腰,这一天对她来说,不比上班轻松多少。 不过她还没忘记拾一片树叶。昨天是一个空白,是她试图将和戴辛的过往湮没的那种空白,她不想再回忆起昨天的事,包括那片树叶。 从复印社出来,她走进楼门,走上楼梯,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子歌,你回来啦!”唐旭强几乎伴随着开门声,从房间里蹦跳着跑到了门口,亢奋地样子吓了秦子歌一跳。 “回,回来了。怎么了?” “戴总,戴总,戴总来了,在我房间里坐着哪!”唐旭强小声说,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什么?”秦子歌很诧异,戴辛?难道刚刚在机场见到的那个是鬼吗?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从机场跑到自己家来了? “他来干什么?” “说是来找你拿一份文件,”唐旭强挥着拳头兴奋道,“你们高层的事具体的我怎么会知道呢?不过戴总能来,而且是第二次来,我家真是蓬荜生辉啊!”说到最后一句话,唐旭强刻意提高了声音,似乎在故意让戴辛听见。 戴辛从唐旭强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一脸讪笑的林莉。 “你回来了?”戴辛目光复杂地看着秦子歌,说。 “嗯。”秦子歌应了一声,自顾自地走进自己的房间,将叶子摆放在书架最上层后,自顾自坐在床边,将背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在床上,信手胡乱收拾起来。戴辛扭头看了看谄媚地跟在身后的夫妻二人,点头示意了一下,二人才如梦方醒般推推搡搡地转身离开。随后,戴辛走进秦子歌的房间,关上了门。 见对方并不理睬,戴辛讪讪地站了一会儿,才说:“你……你的房间,好像没什么变化。” “别没话找话。有事说,没事早点走吧,天都黑了。”秦子歌看都没看他一眼,说。 房间门被敲响,戴辛转身打开门,唐旭强点头哈腰笑道:“戴总,您和秦秘书先聊着,我和内人出去逛逛。” “不,我不打扰你们,拿了文件我就走。”戴辛忙说。 “没打扰,没打扰,”林莉忙说,“要不我俩晚饭后也总出去逛逛,有助消化嘛。”说完,夫妻二人出了门。 戴辛眼看大门被关上,转过头来问:“他们晚饭后总出去逛么?” “天这么凉,谁愿意出去逛?” “那……是我不好。”戴辛说,秦子歌却没接话。 “昨天晚上,也是我不好。”戴辛又说。 秦子歌终于扭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能坐下么?”戴辛直视着她,问。 “不能,你拿了文件赶紧走吧。”秦子歌冷笑着讥讽道。 戴辛尴尬地笑了笑,揉了揉鼻子,只好站在地中央。 本来狭小的房间,被一个大个子男人占据了一大块地方,愈显拥挤压抑。秦子歌抬起头皱着眉看了看他,说:“你坐吧。” 戴辛感激地笑了笑,坐在了椅子上。 足有一分钟,二人都没说话,秦子歌不想说话,戴辛却是不知说什么好。不过他终于还是鼓足勇气说:“我从机场乘的地铁,直接到你家来了。” “哦。”秦子歌明白了,由于徐颖是新手,二人又边聊天边开车,加上路上堵车,速度很慢,而戴辛乘地铁的速度很快,所以他能先于自己到家。可是刚才他接的那个女孩呢?秦子歌有点好奇,却不好问出口。 “我让那个女孩自己先回家了。”戴辛似乎猜到了秦子歌的想法,说。 “让一个拿着那么多行李的女孩独自回家,你太过分了。还不如不去接人家。”秦子歌内心的疑云略有消散,却没忘记讽刺对方。 “我和她的关系,不像你看到的那样……”戴辛似乎很紧张,忙解释道。 “停!”秦子歌做个了停止的手势说,“你今天来,就想和我说这个?” “我就是想解释一下……” “为什么要解释?” “我怕你误会……” “真可笑,”秦子歌用鼻子哼了一声说,“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对这个话题一点兴趣都没有。” 戴辛一时语塞,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大声道:“秦子歌!难道你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秦子歌被对方态度的转变吓了一跳,她忙捂着胸口后退了一步,以防戴辛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可是戴辛仍坐在原位,恢复了低沉的声调,低着头说:“我知道,我伤害了你。可是,那是因为我喜欢你。” “哼!”秦子歌见戴辛情绪正常,又恢复了勇气讽刺道,“你是不是对每个女孩都这么表白?” “我……”戴辛抬起头,用一种难以理解的目光看了看她。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秦子歌还以挑衅的目光。 “我只喜欢你!”戴辛用近乎恳求的目光看着秦子歌,试图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 “是,我相信。”秦子歌却毫不领情,“因为此时此刻只有我一个人在场嘛,如果再有个女孩,没准你会说‘我只喜欢你们俩’呢!” “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一个浪荡公子?”戴辛瞪大了眼睛,又提高了嗓音,语气变得严肃。 “不是浪荡公子?那你以为你是什么?风流才子?”秦子歌也鼓起了勇气,提高了嗓音道,“你也就因为现在的地位,才敢胡作非为!不过虽然你在公司贵为老总,可每遇到实质姓的问题,你却经常拿不准主意。有时张学涛帮你出了主意后,你又优柔寡断,还要征求郑晓茹的意见。而对于公司董事会的决断,你又不履行,处处显露着幼稚、自私和武断。你自己说说,你为公司做了什么贡献?你有公司带头人的能力和尊严吗?你也就仗着有钱,所以花钱大手大脚从不算计,仗着自己位高权重,欺负欺负手下员工!” 虽然仅在半天前,秦子歌曾因为这些话可能伤害到戴辛的自尊心而有些自责,但是面对此时对方追到家里来的胡搅蛮缠,硬生生地要解释已经明摆在眼前的事实,所以她觉得没必要再给他留情面了,于是把心中积存已久的话全部赤裸裸地说了出来。 “我欺负谁了?”戴辛听后,有点恼羞成怒地吼道。 “你没欺负人?那你说!昨晚凭什么让冯家国加班?”秦子歌也大喊道。 “那不是我让他做的!”戴辛挥大声道。 “算了吧!”秦子歌十分不屑,“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有没有一点敢作敢当的勇气?” “我……”戴辛突然语塞,怒视着秦子歌。秦子歌也觉得自己的话越来越重,有些不敢正视对方,却又不甘心低下头躲避,于是梗着脖子,硬生生地直视着戴辛。 “我没有勇气?”戴辛似乎突然冷静了下来,低声嘟囔了一句。 秦子歌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过她觉得这种冷静是狂风暴雨前的静寂。 果然,戴辛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疯了般将秦子歌扑倒在床上。秦子歌大惊失色,“啊”的尖叫了一声,忙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吃力地顶住对方压下来的身体。可是戴辛只抓住了她的双手手腕,轻轻向两边一分,就将她为自己设置的最后一道防线轻而易举地攻破了。秦子歌几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可是过了片刻,却不见戴辛有下一步的动作。 秦子歌侧着脸,微微睁开眼睛,想看却又不敢看对方。从浓密的睫毛的缝隙中,在黑暗的房间里,只见戴辛的双眸闪着光,正气鼓鼓地对她怒目而视。 “放,放开我。”秦子歌本想态度强硬地说出这句话,可是话到出口,却变成了祈求的语气。 戴辛没有听从,但是也没有侵犯她。他只是将自己的脸尽量地贴近她,说:“在你的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那,那你以为呢?”秦子歌侧着脸,恨不得将自己的头埋在床里以躲避贴近的戴辛,却因为对方并没有下一步的举动而增加了底气,“难道我说错了吗?如果你是个普通人的话,戴辛,你将一无是处!” 听到这句话,戴辛目光里充斥的怒气逐渐冷却了,渐渐转化为了一丝忧伤。秦子歌扭过头,惊讶地注视着戴辛的变化。 “原来最喜欢的女孩心里,我竟然是这样一个人?”戴辛的眉头交织在一起,目光掠过了秦子歌的发梢,看着床单,语气不无悲伤。 “你……”秦子歌突然想劝劝他,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戴辛忧伤了一会儿后,突然按住秦子歌的双手,双臂将自己的身体撑了起来,仰面大喊了一声:“啊!” 秦子歌被按得生疼,也惊叫了一声。 戴辛却没理会她,仍是双臂撑着身体,垂下了头,闭上了眼睛。良久,他才重新睁开双眼,目光里的忧伤转化为了一种重新恢复自信的力量,凝视着秦子歌的眼睛说:“子歌,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那么幼稚,也不会再侵犯你,直到你接受我的那天。” 秦子歌吃惊地瞪大着双眼,也注视着对方的眼睛,似乎想从中寻找到破绽,戳穿这谎言。 可此刻戴辛的目光是那么清澈明净,没有秦子歌欲求寻找的虚伪。就在这一刻,她觉得心头一颤,她不知道这究竟是何种情绪使然。这种情绪,让她周身温暖。 不过女孩的矜持感还是让她快速冷静下来,她奋力挣扎了几下,戴辛也不再纠缠,放开了手,率先站起了身,又伸出了一只手,意图拉起躺在床上的秦子歌。秦子歌没将手递过去,而是双手互相揉着手腕,红着脸自己站起了身,程式化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后,抬起了头。眼前就是戴辛的胸口,她不禁向后退了一下,险些又坐倒在床上。戴辛忙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腰,秦子歌一把抓住了他的双手,以防他接下来的动作。可是她突然想起,自己今天穿的是一套连体衣裤,应该会安全一些,而且戴辛的手扶住她的腰后就静止在那里了,她这才放松了下来。 可是戴辛的这只手却始终没放开,短暂的停顿后,另一只手也拿了上来,双手将秦子歌环绕了起来。秦子歌再度紧张起来,可不知为什么,她竟然没有反抗,而是任由戴辛将自己揽入怀中。是因为在这寒冷的秋夜里,他的臂膀给予了自己一份久违的温暖吗?她也不清楚。 没有开灯的房间中,两个人就这么抱在一起,站了很久,直到秦子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用“不合时宜”这个词是否正确呢?秦子歌还是说不清楚,不过她还是挣脱了戴辛的怀抱,转身接起了手机。 传来的是冯家国的声音:“子歌,吃晚饭了么?”整整一个白天没有主动的冯家国,竟然在如此巧合的时间主动了。 “哦,吃……还没,嗯,吃过了。”虽然秦子歌脱离了戴辛的怀抱,但是仍觉得周围满是他萦绕的身影。她也不清楚自己是否吃过晚饭了,改口了好几次,也没说明白。 “呵呵,”冯家国笑了起来,“怎么?自己吃没吃饭都忘啦?” 秦子歌也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随后,她扭过头,想看看戴辛的表情。只见戴辛表情坦然地走到了书架边,从最上层拿下几片树叶看了看,然后又将汽车模型拿了下来,把玩着。 “怎么样?休息了一天,缓解了这一周的疲劳了吧?”冯家国又问。 “嗯,还好。”秦子歌敷衍着。他哪知道,这一天一点都不比上班轻松。 “既然养精蓄锐了,那,我明天约你,我们一起去逛街,怎么样?”冯家国问。 本来这是秦子歌周末最大的心愿,可是不知为什么,现在,在心愿即将达成的初始,她便犹豫了。是什么干扰了自己这份心情呢?她又看了看被窗外霓虹灯勾勒出的那个身影。难道是他吗? “喂?子歌,怎么了?要是还没休息好,我们改天也行。”冯家国似乎觉察出她的异样,说。 “不,就明天吧,我起床后给你电话。”秦子歌鼓足勇气,干脆地说道。不过她发现,说完这句话,戴辛本来翻看汽车模型的手顿了一下,片刻后才又继续动作起来。 “好的,早点休息,祝你做个好梦。”冯家国说,“晚安。” “晚安。”秦子歌说完,放下了手机。 房间里,二人沉寂了片刻后,戴辛并没转过身,只是问道:“明天你有应酬?” “嗯,也不算应酬。”秦子歌有些脸红,不过幸亏房间黑暗,看不清楚。“就是和朋友约好去逛街。”说完,她颇为后悔,为什么要对戴辛说这些呢? “这个朋友,”戴辛转过身说,“肯定不是徐颖了。” “什么?”秦子歌似乎没听清戴辛的话。 戴辛却没有重复,只是笑了笑,沉默了一会儿,长出了一口气,问道:“如果我明天也想约你出去,你能把刚才的约会推了么?” “啊?”秦子歌一愣,随即恢复了正常,拒绝道,“不行,先入为主,我已经和人家约好了呀。” “那如果,”戴辛想了想说,“如果我先和你约好了呢?” “那,”秦子歌咬了咬嘴唇,想了想,觉得不好收回刚才的话,说,“当然是以先约好的为主了。” “好吧,”戴辛走到了秦子歌的身边,抬起双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肩膀,微微俯下身,直视着她的眼睛,却并未说话。逐渐的,秦子歌的气息不均匀起来,她的胸口也一起一伏起来。难道一天前的那个故事还会重新上演吗?她有些紧张,却并不拒绝。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被动,可她却很享受这种被动。她不愿意离开黑暗中戴辛那道如明灯般的目光,她甚至异常期待那道目光中蕴含的意义。 二人凝视良久,终于,戴辛一字一顿,认真非常地说:“那我先和你约好,希望你答应,只由我来爱。因为,我这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人。”说完,戴辛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直起身,转身走出门去。 外面传来了大门碰撞的声音。秦子歌愣了半晌,一屁股坐在了床上,长出了一口气,却不知道这口气到底是如释重负还是略显惆怅。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二十五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戴辛走后不久,唐旭强和林莉回来了。二人特意到秦子歌房间里,打着哈哈,没话找话,意思当然是希望她以后多请戴辛来家里做客。秦子歌表面不露声色,敷衍了事,心里却暗笑他们那一副谄媚小人的嘴脸。 二人离开后,秦子歌来到卫生间卸妆、洗澡,她在股股激流的冲刷下狠狠揉了揉脸,却并未达到清醒头脑的效果。此刻,她的眼前,挥之不去的,满是戴辛明亮的双眸,满是他的身影。 从卫生间出来回到房间,不知是因为热水澡后的凉爽感,还是戴辛离开后的空荡感,秦子歌觉得房间里特别清冷。她甚至有些发抖。瑟瑟爬上床,将被子裹在身上,刚才被戴辛环抱的温暖感再度袭来。她扭头拿起戴辛刚刚翻看过的汽车模型,不知什么时候,模型里被放入了两片杨树叶子,叶柄向上,叶尖向下,像一对心形。她将模型抱进被子里,抱在了自己的胸前。虽然汽车模型是铁皮构造,可是,是错觉吗?上面似乎还有戴辛的余温,使她觉得不那么冷了。 暖和过来的秦子歌拿起了手机,想给戴辛发一条短信,她知道他没有开车来,她也留意到他的穿着不是很保暖。在这充满寒意的秋夜里,他会不会也觉得冷呢?可是如果他一样思念着自己,会不会也和自己一样又觉得很温暖呢?于是她编辑了“冷吗?”两个字,然后在手机通讯录里寻找起戴辛的名字来。 一个个名字滚动过眼前的时候,秦子歌突然质问起自己:你这是怎么了?已经开始关心戴辛了吗?难道对这个男人的感觉已经超出自我控制的范围了吗?因为什么?这几天来不是一直对他怀恨在心吗?不是一直在做辞职打算吗?难道只因今天他袒露了心迹,就这么容易就被打动了?那只是空口无凭啊。事实呢?那些女人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呢?秦子歌啊秦子歌,你爱上他了吗?爱他的什么呢?钱?地位?还是爱上了他的花言巧语?你未免太没有定力了吧? 不过做着自我训斥的秦子歌却并不甘心,像一个处于反叛期的少年一样,按住了翻动键子的手指一直没有松开。通讯录滚动到了最后一个人名,又重头开始。无论出于什么目的,自打上班以来,戴辛都很关心自己,现在,自己关心对方一次,是不是也算礼尚往来呢?她勉强找好了一个借口,决定还是发这条短信。 想到这里,她觉得自己像犯了个天大的错误,红了脸,刻意加快了艹作速度,将短信发了出去,随后立刻将脸蒙在被子里。屋子里很静,被子里更静,不但静,而且燥热,她能感受到脸在发烫,能听到怦怦的心跳声,她幻想着戴辛接到短信时的表情,轻咬着嘴唇,竟然偷偷地笑了。 短信声响起,她忙不迭地将手机拿进了被子里,甚至带着一丝欣喜地打开。 却是冯家国的短信,说:还好,房间里不是很冷,你那里冷么? 这是怎么回事?秦子歌很奇怪,给戴辛的短信怎么被冯家国收到了?难道被他空中拦截了?她进入发件箱查看,刚才的确发给了冯家国。她将手机摆弄了半天,才终于明白了。因为刚才太过紧张,在手机的通讯录里向下多按了一下。戴辛是“d”字头的最后一个人,“e”字头没有人,而冯家国是“f”字头的第一个人。所以这条短信错发给了冯家国。 “我家也不冷。”秦子歌回复后,仰面躺倒在床上,有些怅然若失。这是天意吗?难道冯家国凭空感觉到了这个棘手的情敌?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昨晚戴辛强吻自己时他没有出现呢?戴辛约自己出来的今天一整天他又在哪呢?为什么他要给戴辛向自己表白的机会呢?难道上天给予他们的机会是均等的吗?这两个人又处于势均力敌的状态了吗?或者说,在主观上,自己原本倾向冯家国的天平现在又因为戴辛而恢复了水平吗?这么说,上天考验的不是他们,而是自己。可是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手机接收短信的声音吓了秦子歌一跳,使她暂时从杂乱的思绪中解脱出来,她拿起手机,还是冯家国的短信。 “明天可能会降温,你还要出来吗?” “要的。”秦子歌犹豫了一下,回复了两个字。她想和冯家国约会,可是不是因为之前的想法了。之前她想让对方约自己,完全因为喜爱和对方在一起的感觉。可现在,她希望用约会来被动地加深她对冯家国的好感,让自己心思专一起来。 可是能一如所愿吗?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那你可要多穿点。”冯家国又发来一条短信,叮嘱道。 “好的,你也要多穿点。我起床了给你电话。”秦子歌看着对方的关系,突然又倍感温暖,于是同样叮嘱道。 放下手机的秦子歌仔细思考了一会儿,似乎找到了自己的症结所在。任何一个人的哪怕是一句关切的问候,都会使她感激感动并深感温暖,不要说戴辛和冯家国了,就连第一天上班那天早上唐旭强带自己去乘公交车时,自己不也很感激吗?可是大部分时候,这种心绪上的触动并不意味着爱情的降临。一个感情如此细腻的人,怎么可能不在爱情的道路上显得迷茫呢? 那么戴辛和冯家国,究竟谁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那份爱情呢?秦子歌嘟起了嘴,又陷入沉思。 冯家国的短信又响了起来,问候秦子歌晚安。她回复后,为了将自己从胡思乱想中解脱出来,拿起手机,无聊地翻看起天气预报来。 明天要降温八度呢!秦子歌小小惊讶了一下。看来真是要“多穿点”了。 可当她放下手机,翻转了一下身体后,突然想起回来路上徐颖的那句玩笑:“让他尝到了甜头,他不就拜倒在你的小内裤下了吗?”看来徐颖对付男人的伎俩要比上学时激进得多啊。秦子歌想。不过自己是否应该试一试呢?她和冯家国不是没有机会更进一步,可是有很多明明是机会的机会,对方却并不主动把握。难道自己没有吸引力吗?还是他对自己的好感介于爱情以外呢?秦子歌曾经怀疑过。当然,作为女孩,即使再怎么降低自己的底线,最后那道防线也是不能轻易撤掉的,可对方就是不进攻,却也使她这个防守者着实无趣。所以她觉得可以借明天这个机会,再“勾引”冯家国一下,吊一下他的胃口,也好知道他对自己究竟是什么感觉。如果他真能和自己更进一步,甚至确定了关系,那后天上班时自己就提出辞职,和戴辛彻底脱离干系。毕竟只能在这两个男人中选择一个,趁彼此感情投入得不深,还是早做抉择为好。 打定了主意后,秦子歌拿起手机,拨通了徐颖的号码。 “喂?鸽子!”电话里吵吵闹闹的声音中传出了徐颖的声音。 “徐颖?你在哪儿呀?这么吵?”秦子歌问道。 “和同事们喝酒呢,以庆祝,呃,庆祝今天合同谈判成功!”徐颖语气很亢奋,似乎喝了很多酒,甚至还打了个嗝。 “少喝点儿吧,一会儿就别开车了。” “放心,我可爱的小乳鸽。今天合同谈成了,你的功劳也是大大的!来,干一杯!”徐颖大声道。话筒变传来了几个男人的欢呼声:“喂!你就是秦子歌吗?徐颖总对我们说,说你是绝代美女,赏脸来坐坐怎么样?”“子歌!我们这就去接你!” “喂?喂?徐颖?”秦子歌觉得很不好意思,脸有些发烫,呼唤着对方。 “在,在呢!”徐颖口齿不清道。 “你找个没人的地方,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什么问题啊,还要没人的地方?真烦,等着!”徐颖说完,电话里又传出了男人的喊声:“哎?嘛去啊?” “老娘去哪儿还用你管啊?”徐颖的声音未落,又传来男人们粗狂的笑声,还夹杂着几个女人尖细的笑声。 秦子歌的手机听筒一直贴着耳朵,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过了一会儿,电话里静了下来,再度传来了徐颖的声音:“喂?说吧。” “你,你现在在哪儿呀?”秦子歌不放心地问道。 “马桶上坐着呢,”徐颖不耐烦的声音传了过来,“有事儿快说,这里面味道可真不怎么样。” “噗!”秦子歌不禁偷笑了一下,咳了两声,红着脸说道:“哎,我想问问你,怎么能让,嗯,能让男人……”话到这里,她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能让男人做的时间长一些是吧?”徐颖大声道,“一吃好药,二带俩套!” “哎呀你说什么哪?”秦子歌的脸更红了,忙说,“我就是想问,怎么能让男人和自己更近一步?” “哦,你说这个呀。”徐颖大笑道,“怎么?想和那个交往了一周却连吻都没吻过你的男人更近一步吗?哈哈!” “哎呀,你,你就别嘲笑我了。”秦子歌恳求道。 “怎么?小妮子,许你大晚上的不睡觉发浪,还不许别人笑话吗?”徐颖仍笑道。 “求求你了,我是认真的。你也知道,明天和他约好了出去逛街嘛。” “这个嘛!”徐颖故意拉长声音道,“那看你想近到什么程度了,想上床吗?” “讨厌!你到底告诉不告诉我?”秦子歌佯怒道。 “哈哈,小妮子,还不好意思了。”徐颖笑得快喘不过气来了,“好吧,告诉你,最直观的办法,就是穿得少一点儿,暴露一点儿……” “暴露一点儿?”秦子歌喃喃地重复道。电话里突然传来了喊声:“徐颖!这么菜啊?才喝几杯就吐啦?” “放屁!”徐颖的狂笑声传了出来,“你以为老娘像你这孙子这么废物?”说完,电话里声音又嘈杂了起来,秦子歌听不出个所以然,于是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后,秦子歌思考着徐颖的话。少一点,暴露一点,那是什么样呢?会有效果吗?不过以徐颖的经验,也许她是对的。她思来想去,愈发睡不着觉,于是干脆起身,翻箱倒柜找起衣服来。基本确定明天的着装后,她才再度回到床上心满意足却又惴惴不安地睡去。 第二天早晨秦子歌醒得很早,上班一周以来,早起已经逐渐成为了她的习惯。唯一不同的是,平曰睡醒后,就要忙着收拾行装上班了。而今天睡醒后还可以躺在床上继续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 躺在床上的秦子歌还在回忆着昨晚徐颖对自己说的话,她又看了看搭在椅子上的准备好的衣物,真要这样做吗?她在心里问自己。 劲风卷着树叶拍打着窗户,发出了“哐哐”的声响,似乎非要把赖在床上不起的秦子歌叫起来。秦子歌终于抻了个懒腰,坐起了身,向外看去。玻璃上已经蒙上了厚厚一层水汽,看不清外面的景象,不过能感觉到十分阴暗。这不是一个好天气。 她看了看时间,觉得还早,于是又躺倒在床上,凝望着天花板发呆。直到卫生间的门响动了一下,她才再度起了床。卫生间的门再次响动后,她起身走出了房间。 走出卫生间的是林莉,她睡眼惺忪地看着秦子歌道:“子歌,大周曰的还不睡个懒觉?” “嗯,睡不着。”秦子歌笑了笑,走进了卫生间。 洗漱完毕后,秦子歌回到房间,看了看搭在椅子上的那些衣物,又看了看外面的天气,迟疑了一会后,拿起了衣物。 这是一套夏天的衣物,白色的吊带背心,灰色的百褶制服短裙,唯一和夏天不同的是,秦子歌在背心外面套上了一件将将能盖住短裙的黑色露肩大毛衣。从外面看去,只能看到毛衣下摆下露出两条修长白皙的大腿。秦子歌本想穿上底裤,再蹬上一双小靴子,可一想到徐颖的告诫――“穿得少一点儿”,她就将本已找出的底裤和靴子扔到了一边,只套上了几乎没有厚度也保存不了温度的长筒丝袜,然后穿上了一双露脚背的坡跟小船鞋。 穿着妥当后,秦子歌松了一口气,给冯家国打了一个电话。 “喂?你起床了吗?” “早起了,等你的电话呢。”冯家国笑道。 “那我去找你吧。” “不用,还是我去找你吧。” “不嘛,我去找你。”秦子歌撒娇道。 “这样吧,”冯家国想了想说,“谁找谁都耽误时间,我们还是约个地方见面吧。” “嗯,也好。”秦子歌说,“那就西单商场的门口吧。” “好。”冯家国说,“记得多穿衣服,天气很冷。” “好,一会儿见。”秦子歌说完,挂断了电话,抬眼看了看外面。阴沉感似乎加剧了,偶尔会有一条条黑色丝线瞬间掠过眼前。是风?还是风吹起的沙粒或叶子?这使她没出家门就打了个寒颤。不过已经穿好了衣物,她不想再换下来,而且这衣物是为了冯家国穿的,但愿他能明白自己的心意。秦子歌想着,拿起背包,走出了门。 刚出门,她就感受到了劲风的猛烈,她一手按住了裙子的下摆,生怕走光,另一手环抱着肩膀,站在楼门口,却踌躇不前。 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太傻了?秦子歌瑟瑟发抖地想。不过她又不甘心地抬眼看了看阴云密布的天空,自我安慰道,也许因为是早晨,所以才冷,到了中午有了阳光,温度就会回升了。于是她咬紧牙关,忍着刺透毛衣的寒风,忍着腿上刺骨的寒冷,走出了楼门。 秦子歌本想往公交车站走,可走了几步后,直觉得风从衣领和裙下生猛地灌进了自己的身体,使她从头到脚冷得发麻,早上没吃早饭的空腹感更使这种寒冷加倍。她忙伸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一头钻了进去。 “西……西单商场。”秦子歌勉强说完地址,便在后排座缩成一团了。 “小妹妹,不冷么?”司机从镜子里看了看她,打开了暖风。车子行驶了一会后,秦子歌缓解了过来,感激地看了司机一眼。可好景不长,下了车后,又是一阵彻头彻尾的寒冷。 秦子歌忙跑进商场里。人来人往的商场中,不乏穿着暴露姓感的同龄人,却似乎都不畏寒冷,并不像她那样蜷缩。几个小伙子热辣的目光投射在她的大腿上,甚至还有一个帅气的大男孩走过来很直接地向她要电话号码,却被她拒绝了。讪讪离去的男孩遭到了同伙的讥笑。这笑声令秦子歌脸红,直觉的他们也在嘲笑自己。不过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商场开了暖风,不一会儿,她又觉得浑身燥热起来。 等了足有半小时,冯家国才姗姗来迟,不紧不慢地向商场走来。秦子歌忙走出商场大门,那种燥热感又被疾风瞬间吹离,身上也霎时凉得刺骨,她抱紧了双肩,强颜欢笑地看着冯家国。冯家国愣了一下,忙走上前来,充满歉意地问:“你怎么到这么早?” “我乘出租车来的。”秦子歌笑了笑,却觉得脸被冻得僵硬。 “你应该告诉我呀,我也叫出租车就好了。” “没关系,也不着急,我也才到了一小会儿。” 冯家国笑了笑,又低头看了看秦子歌的双腿,惊讶道:“你怎么穿这么少?” 秦子歌努力从冯家国眼镜片后的目光中寻找着什么,而且她寻找到了,是的,满是关切。不过这并不能令她很满意,因为她想寻找的不是这个,她要寻找的是刚才那个搭讪的大男孩的那种热情似火的目光。 “我不是告诉你要多穿了吗?”冯家国竟然提高了声音,有些不高兴起来,解开了自己的纽扣,脱下了风衣,披在了秦子歌的身上。 冯家国的臂膀没有戴辛粗壮,可是将衣服环绕在秦子歌身上的那一刻,还是令她心头微微颤动了一下。她抬头看了看对方,他的目光中除了责备,还有怜爱。她知道冯家国因为关心自己而生了气,她也明白了自己的做法有些幼稚,相比那些充斥色欲的目光,眼前这个男人的目光是不是更为自己受用呢?她突然觉得很感动,老老实实地抬起胳膊,伸到了衣服袖子里。 “还冷么?”冯家国帮她将扣子一一系好后,问道。 带着冯家国体温的衣服使秦子歌觉得周身温暖。她很想哭,却忍住了,笑着摇了摇头。 冯家国也满意地笑了,抬起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秦子歌的发丝,这是有史以来他们之间最亲昵的动作了。秦子歌红了眼睛,突然,她很想上前抱一抱他。可是冯家国却说:“那我们走吧。” 二人逛了整整一天,直到天色擦黑,冯家国才送秦子歌回家。陪着秦子歌从复印社出来,目送她走进楼门后,他便也回家了。 回到家的秦子歌觉得又累又冷,虽然这一天里多了一件衣服的庇护,可是裸露的双腿仍冻得发麻,而且行走了一天,脚踝又酸又胀,她快要支撑不住了。走进房间,她一头躺倒在床上,拉过被子围在腿上,仍觉得寒冷。不过除了肉体上的煎熬,最令她感到失落的还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仍毫无进展。这一天来,冯家国对秦子歌挽着自己的胳膊并不介意,可是他们却几乎连手都没拉过。秦子歌曾经试图拉住他的手,可是却被他借口摸摸看模特身上的衣服是什么面料而躲开了。 他真的对自己没有感觉吗?秦子歌围着被子,揉搓着冰凉的双腿,想。 唐旭强和林莉没在家,房间里静得很,被子里逐渐温暖起来,秦子歌坐了一会儿,有点迷迷糊糊了。突然,她觉得房间的门被打开了。“是莉姐吗?”她问道――因为唐旭强几乎从不擅自进她的房间的。可是进来的人却没有回答。秦子歌借着窗外朦胧的路灯灯光看去,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进来的竟然是冯家国。 “你怎么来了?”秦子歌问道。 “我来陪你。”冯家国坐在床边,一脸狡诈的笑容,不同寻常。 “你,你陪我什么?你怎么会进来的?”秦子歌想起了戴辛对自己的侵犯,不禁有些紧张,抓起被子挡在胸口前。尽管她对冯家国有好感,但是她不想在没有丝毫准备的情况下和对方有什么纠缠。 “上次我拿到你的钥匙,就配了一把留着了,以便以后随时都能来看你。”冯家国凑上前来,说。 “你……你究竟想做什么?”秦子歌突然觉得他的确如戴辛所说的“有心计”,不禁更加害怕。 “我想做什么,你会不知打?你打扮成这样,难道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冯家国说着,将手伸进了被子里,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秦子歌觉得他的手冰凉冰凉的,吓得大喊了一声:“啊!” 冯家国的动作突然凶狠了起来,一把将被子扯开,秦子歌大吃一惊,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身上的衣物已经除去,现在竟然赤裸着。 冯家国猛扑过来,压在了她的身上,他的手,他的衣服,他的身体,他的呼吸,他整个的人都是冰冷的。秦子歌又冷又怕,瑟瑟发抖,猛地大叫了一声:“啊!”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二十六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惊醒后,秦子歌出了一头冷汗,周身也冰冷透骨。不知什么时候,被子掉在了地上。原来只是个梦。 她拾起被子,重新裹在了身上,可是被子早已没了温度,冰冷无比。她瑟瑟发抖,渐渐的,头疼了起来,鼻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了一样,呼吸不是很顺畅了。秦子歌觉得不妙,这一天来冷热交替太频繁了,很可能感冒了。 她勉强坐起身,想找几片药吃,翻腾了一阵,却没找到,只好围着被子走出房门,去敲唐旭强和林莉的门,敲了半天,也没人应声。再度回到房间里,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快半夜了,那对小夫妻为什么没在家呢?他们去哪了呢?秦子歌有些坚持不住了,拿起手机,拨通了唐旭强的电话。 “喂?”是林莉接的电话。 “莉姐,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秦子歌勉强打起精神,问道。 “哦,子歌啊,我们在朋友家聚会呢。挺远的,今晚就不回去了。怎么了?”林莉反问道。 “哦,没什么。”秦子歌皱了皱眉头,她本想让二人回来时如果能路过药店的话帮她买点感冒药的。 “那你锁好门,早点睡觉。”林莉叮嘱了一句后,挂断了电话。 秦子歌放下手机,摸到桌边,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水也冰冷,让她更冷。 她又走到卫生间,拿起一卷手纸回到了房间里,重新躺倒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她起身擤了擤鼻涕,随后又躺倒下来。 不知折腾了多久,秦子歌觉得难受得要昏死过去了。她又拿起手机,想给徐颖打电话。如果可以的话,让她开车载自己去医院吧,打一针也许会好很多。她想着,拨通了号码。 “喂?徐颖……你在哪儿呀?”秦子歌虚弱地问。 “在朋友的修车行呢,唉,别提了,”徐颖懊恼地说,“昨天晚上喝多了,刚把车提出来,就撞了。” “啊?那你人没事吧?”秦子歌还不忘关心对方。 “没什么,就是小刮碰。对了,你今天的约会怎么样?” “还……还好……”秦子歌觉得嗓子里痒得难受,猛咳了起来。 “你怎么了?”徐颖笑问道,“好像很虚弱啊?喂,快实话实说,和人家上床啦?” “没……没有……”秦子歌无力解释,声音很小。 徐颖发觉出了异样,忙问:“喂?子歌,你怎么了?怎么这么虚,你可别吓我!” “我……我可能感冒了,好难受啊……” “隔壁那两口子呢?快让他们送你去医院啊。”徐颖急切道。 “他们……不在……” “那,我这就叫出租车过去,你别挂电话啊。”徐颖说完,话筒里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 “怎么还没车啊。”过了一会儿,电话里徐颖急切地嘟囔着,“哎,哎,喂!妈的,空车还跑那么快,眼瞎啦?喂?秦子歌,你还在听吗?” “在……” “要不这样吧,我给戴辛打电话,让他去找你。”徐颖说。 “啊?不……不用……要不我让冯……”秦子歌觉得等待的过程简直成了一种煎熬,还没说完话,就又猛烈地咳嗽起来。 “谁?让你那个小相好的来吗?哎呦,姐姐,他又没有车,像我这样叫车打不到,等到你那,你都挂了。就叫戴辛去吧,他正好去过你家一次,应该能记得。我先撂电话了,你等我电话。”徐颖说完,挂断了电话。 戴辛何止来过一次啊,秦子歌心里盘算着,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为什么又是他?难道是天意? 手机响了起来,按通后,传来了戴辛的声音:“喂?子歌,你怎么样?” “我……好难受……”秦子歌说完,猛烈地咳嗽起来。 “等我,别挂电话。我马上到。坚持住,给我开门。”戴辛气喘吁吁的,似乎在边跑边说,随后传来了开关车门的声音。 一路上,戴辛都在和秦子歌对话,生怕她昏过去。秦子歌也尽量保持着清醒,却只能以“嗯”来回答,话说得稍微一多,她就忍不住地咳嗽。当戴辛说“快到了”的时候,她艰难地起了床,围着被子,扶着墙,向门口蹒跚走去。 走廊里已经传来了匆匆上楼的脚步声,秦子歌刚打开门锁,戴辛便冲了进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你怎么样?” 秦子歌像见到了亲人一样看着戴辛,没有说出话,双腿一软,戴辛忙扶稳她,摸了摸她的额头。 “这么烫!”戴辛惊愕道,“快去医院吧。” 秦子歌倚在戴辛的怀里,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戴辛一把抱起她,围在身上的被子落在了地上,秦子歌仍穿着白天逛街那套,还没来得及脱换。戴辛皱了一下眉头,却没停止出脚步,抬脚将门关上后,向楼下快步走去。 将秦子歌放在破旧的桑塔纳后座上后,戴辛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件长长的棉袄,盖在了她的身上,然后狠狠拍了拍空调出风口。棉袄的厚度加上汩汩的热风,使她温暖了许多。 戴辛发动了车子,躺在后座的秦子歌朦胧地感到街边的树木和建筑转瞬即逝。她知道,车子的速度很快,却很平稳。就在她昏昏沉沉快要睡去时,一双有力的大手抱起了她,连同盖在她身上的那件棉袄,一起抱进了医院的大门,放在了护士推过来的担架车上。 抽过血后,等了一会儿化验结果。随后,秦子歌的屁股上被打了一针,护士又拿过了一个吊瓶,帮她点在了手背上。她躺在枕头上,盖着被子和那件棉袄,昏昏沉沉中,突然听到了自己手机铃声响起,她抬起头,顺着声音找去。 戴辛接通了电话,不知什么时候,手机跑到了他手里:“喂?已经送到医院了……嗯,只是因为感冒引起的发烧。已经打针了,你放心吧……不,你不用来了……车修得怎么样了?……这样的话修复不了了……嗯,得换一条保险杠……” 似乎是徐颖打来的,秦子歌松了一口气。随后,她又听见戴辛和护士的谈话声。 “烧得够厉害的,”是护士的声音,“都快四十度了。” “是啊,”戴辛说,“我也吓了一跳。幸好只是普通感冒。” “不过,戴总,她是谁呀?”护士问道。 “哦,我公司的员工。”戴辛回答道。 “哇,戴总对员工的关怀这么细致啊?做你的员工都这么幸福,要是谁做了你的老婆,岂不是要被你捧在手心上了?”护士挑逗着。 “呵呵,”戴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却错开了话题,“还得麻烦你,帮我把她送到那边去。” “好吧,”护士笑道,“有机会的话,可要请我吃饭啊。” “一定。” “总说一定,总也不兑现。”护士娇嗔道。 秦子歌微微抬起头,眯着眼看了一下,戴辛正和一个身材婀娜的年轻护士说话。这男人怎么哪儿都有女人。她用仅剩的一点力气想,却觉得头疼得更厉害,于是也就不再想了。 护士将担架车推出了处置室,推过了走廊,推出了医院的大门。一阵冷风吹来,秦子歌稍微清醒了一点,却突然有些紧张。这护士要把自己推到哪儿去呢?“那边”,刚才戴辛说“那边”,那边是哪儿呢?他又有什么主意呢?又是什么目的呢? 片刻后,她觉得自己被推倒了一个类似宾馆的前厅里,前台的女孩立刻走了过来,和戴辛打着招呼。戴辛点了点头,几个人走到到了电梯里。出了电梯后,护士将担架车推到了一个门前,前台女孩打开了门后,又推进了门。 一进门,是一个客厅,似乎比秦子歌和唐旭强他们租住的房子的总面积还大。经过客厅,来到了一间卧室内。 戴辛拿过了一个挂吊瓶的架子,放在了床边,随后将手伸到了秦子歌的身下,将她轻轻抱起。前台女孩忙把被子和棉袄移开,护士也拿起吊瓶挂好,戴辛将她轻轻放到了床上,然后拉过被子,替她盖好。 “好了,谢谢你们了。”戴辛说。 “不用谢,戴总。”前台女孩说。 “你知道怎么拔针吧?”护士问。 “烂熟于心。”戴辛笑道。 女孩和护士都笑了笑,推起担架车,走出了房间。 戴辛拉过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瞪着疲惫的双眼,怯怯地注视周围的秦子歌,笑了笑,问道:“觉得好些了么?” “这……是哪儿呀?”秦子歌没回答,而是反问道。 “我定的旅馆房间。”戴辛说。 “为什么……不送我回家呢?”秦子歌本想用质问的口气,可话到出口,却虚弱无比。 “这里离医院比较近,如果有紧急情况可以及时处理。”戴辛说。 秦子歌用一副狐疑的眼光留意着对方的表情,希望从中觉察出端倪,可是却虚弱得厉害。不过戴辛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说:“我都说过了,不会再那么幼稚了,也不会在你接受我之前侵犯你。何况,你还生着病。” 秦子歌闭上了眼睛,算是认同了他的话。 “我去烧点水。”戴辛站起身说,“你多喝点水,会好得快一些。” 见秦子歌没阻拦,戴辛走出了卧室,十几分钟后,他拿着电热水壶和一个水杯走了进来,来到床边,倒了一杯水,仔细吹了许久,刚想递过去,发现秦子歌已经睡着了。 阳光洒进卧室的时候,秦子歌睁开了双眼,不知是因为退烧了的缘故,还是由于这张床异常舒服,她觉得这一觉睡得特别香沉惬意。她抬起头想看看窗外,却发现戴辛坐在椅子上,上半身趴在自己身边的床上酣睡正香。她吓了一跳,忙查看自己的衣物。还穿着昨天的那套,她这才松了一口气。难道,难道这一晚自己和戴辛同处一室来着?秦子歌掐了掐自己的脸蛋,疼,不是做梦。她想起了昨晚那个关于冯家国的梦,又回想起了戴辛送自己上医院的情节,看了看手背上的那个针眼,终于整理出了顺序。 秦子歌感激地看了戴辛一眼,轻轻坐起身,生怕打扰到他的睡眠,随后缓缓抻了个懒腰,环视起这间卧室来。 整间卧室的墙体几乎全部覆盖着暗紫色丝绒软包,正对床前,摆放着一张看上去就很松软舒适的褐色皮质沙发,高高垂下的水晶吊灯下方,是一张厚实的白色地毯。此刻,阳光从镶嵌金丝的薄纱窗帘外不遗余力地照射穿透进来,暖意洋洋地覆盖在这张宽阔的大床上。这一切,无不是秦子歌所爱。如果能天天在这样的卧室中休息睡眠,白天工作起来肯定会精神百倍。不过想到这,她猛然想起,自己不是一直在打算今天到公司辞职吗? 秦子歌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天哪,已经快到十点了。她本来想着即便辞职,也要按时到公司的,起码给大家留下最后一个好印象。可谁想到一觉竟然睡过头这么久。她忙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怎么了?”戴辛睡眼惺忪地坐直身子,口齿尚有些含糊不清。 “已经十点了!”秦子歌大声说,手脚有些忙乱。 “你还烧不烧了?”戴辛清醒了一些,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嗯,退烧了。” “哎呀!”秦子歌拨开了那只温暖的手掌说,“我要迟到了!” “子歌,你是不是烧糊涂了?”戴辛颇感好笑,“虽然你不认同我,可我就是公司老总。” “那又怎么样?”秦子歌四处寻找着鞋子,说。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证明你不是故意迟到。”戴辛说。 “我的鞋子呢?”秦子歌没理会对方的解释,问。 “虽然不烧了,但是大病初愈,你还是多休息休息吧。没关系的。”戴辛又说。 “你是不是把我的鞋藏起来了?为什么?想这样束缚住我?”秦子歌带着哭腔问道。 “我……你为什么总错怪我呢?”戴辛顿了一下说,话里满含委屈。 “我错怪你什么了?”秦子歌反问道。 “很多,”戴辛说,“比如这件事吧,明明我昨天抱你出来时你压根就没穿鞋。” 秦子歌努力回忆了一下,的确是这样,她的确错怪戴辛了。不过她却不好意思承认,嘴上仍不依不饶道:“那又怎么样?别的我可没错怪你什么。” “好了。”戴辛说,“你病刚好,我不想和你争执。凡事以后自有定论。” “没有鞋,我怎么上班?”秦子歌明知自己不对,却还是气呼呼地问道。 “病刚好,你休息一天不行么?”戴辛说,“今天不算你旷工。” “可是就算回家我也得穿鞋呀!”秦子歌说。 “回家干什么?”戴辛一愣,“这里不是很好么?很肃静,又没有外人。你要吃什么用什么,有我照顾你。” “真拿自己不当外人。”秦子歌嘟囔道。 戴辛笑了笑,好像很开心。 “你总不能让我一辈子都待在这里吧?”秦子歌又说。 “好吧。”戴辛终于败下阵来,说,“那我去你家取。” “那可不行!”秦子歌忙阻拦,“强哥和莉姐会乱猜的。” “那,那我出去买一双给你。”戴辛说。 “那要多久啊?”秦子歌说,“再说你知道我喜欢穿什么样的鞋,尺码多少?” “那……”戴辛想了想,突然说,“哎,对了。”说着,他走出卧室,在客厅翻腾了一会儿,捧着一个鞋盒子走了进来,放到床上后,从里面拿出了一双黑色的平底鞋。鞋子的样式虽然简单,可无论从包装还是质地,都显得非常高档。 “嚯?”秦子歌抚摸了一下软软的皮质,嘲笑道,“没想到你这里还有女鞋啊,是不是经常带女孩来啊?” 本以为戴辛对讥讽会一笑了之,可令秦子歌感到惊讶的是,他不但没笑,表情反而有点严肃,和之前大相径庭,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问了句:“你穿不穿?” “我才不穿人家穿过的!”秦子歌觉得对方像是逼迫自己,也不高兴了,将脸扭到了一边,故意置气道。 戴辛正要说什么,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抢着说了一句“这是新的,没人穿过”后,接起了电话。“喂?老张,什么事?……哦,那你先和她谈吧,我?我说不准……对,不一定什么时候回去。”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刚要和秦子歌说什么,秦子歌的手机又在戴辛的裤兜里响了起来。 戴辛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递给了她。秦子歌白了他一眼,接通了电话:“喂?” “秦子歌,你怎么没来上班?”是张学涛的声音。 “我……我马上就到。”秦子歌并没过多解释。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和戴辛同处一室之后的麻烦。郑晓茹、张学涛,还有戴辛接机的那个女孩,他们能坐视戴辛凭空消失一晚吗?能不到处找他吗?自己这边,徐颖能不细致追问昨晚的情形吗?如果让大家直到自己和他一直在一起,谁会相信因为自己病了,所以什么都没发生呢?以现在的情形,解释越多,反而越乱。所以秦子歌干脆不解释,打算先观察一下事态的进展再做决定。 “徐颖带着包装安妮?波旁的计划书来了,准备详谈一下。你说你们昨天谈合同的三个人,戴总不在公司,郑总刚出去,你又没来。” “那,张总,只能麻烦你先和她谈了。”秦子歌和戴辛对视了一下,说。 “怎么和老戴说一样的话?”张学涛嘀咕着,“快点到公司,中午也好一起吃饭。”说完挂断了电话。 秦子歌挂断了电话,翻看起自己的手机来。 “张学涛?”戴辛问。 “你昨晚有没有偷看我的手机?”她没有回答,而是突然直视对方反问道。手机里有很多和冯家国的通话和短信记录,她可不想戴辛看了以后胡思乱想。 “我……我看你手机干什么?”戴辛否认道,却躲避着她的目光,拿起鞋子,又问,“你穿不穿?新的。” 秦子歌还没确定戴辛是否说谎,就被转移了视线。她看了看那双不知道是为谁准备的鞋子,本想拒绝,可转念一想,那样就不能及时赶到公司了。于是她撅起嘴,拿起鞋子,穿在脚上。鞋子并没大太多,但是比较肥,有些晃荡。 “先将就一下吧。”戴辛看了看,说。 秦子歌撅起嘴,走进卫生间,简单收拾了一下后,和戴辛走出了房间。 生怕秦子歌再度着凉,戴辛让她在宾馆大厅等候,自己先去马路对边的医院将车开了过来,停在门口后,才让她上了车。 上午的阳光明媚,车上的暖风徐徐,秦子歌觉得很温暖。看来戴辛的确是个细心的男人,她想。 车子一直开到了公司所在大厦的地下停车场,二人走进电梯,来到十七楼。刚走出电梯,秦子歌便被走廊里一些同事们的目光包围了。昨天和冯家国逛街的那套衣物还没换掉,一双着黑丝袜的修长美腿裸露在外,姓感无比。 二人径直来到张学涛的办公室,只见张学涛和徐颖二人正谈笑风生。见戴辛和秦子歌走进,停止了谈话,站起身来。 “老戴,你怎么才来。”张学涛说着,随后惊讶地看了看秦子歌,“你怎么穿成这样了?不冷么?” “还好。”秦子歌羞红了脸,回答道。 “好点了?”徐颖走上前,来到秦子歌身边,关切地小声问道。 秦子歌点了点头,笑了笑。 “这样,秦子歌,你先陪陪徐小姐。一会儿郑总就回来,等人到齐了,我们中午一起出去吃个饭,徐小姐也好再详细给大家讲讲你们的包装计划。”张学涛说。 “好的。”徐颖对张学涛和戴辛点了点头,和秦子歌走出了办公室。 来到秦子歌的办公室里,刚关上门,徐颖就惊呼道:“我的小姑奶奶,你怎么穿成这样了?” “还不是你告诉我的?”秦子歌抱怨道,“什么穿得少一点儿,暴露一点儿……” “天哪!”徐颖轻拍了一下脑门,叉着腰摇着头懊悔道,“我那天喝多了,话就说了一半。我的意思是,这些虽然也能暂时起到效果,但是就长久来看,只是流于表面。最重要的是,你们要有心灵上的相通,要有默契,懂吗?” “你……”秦子歌涨红了脸,指着徐颖道,“死影子!你可害苦了我了,害得我挨了好几针!” “哎呦,我可怜的小鸽子,都是我不好,别生气了。”徐颖走上前,抱着秦子歌的脸蛋亲了一口后,又神秘兮兮地问,“快给我说说,戴辛昨晚怎么陪你的?” “什么怎么陪我的?”秦子歌摆出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说。 “别骗我了,摆明了你们俩一晚上都待在一起的。诶,给我说说吧,被这样一个男人抱着睡,是不是睡得很香?”徐颖笑道。 “哎呀!”秦子歌恼羞成怒地推了徐颖一把,“你是不是吃醋啦?总这么问。” “我?哈哈!”徐颖笑道,“说实话,戴辛对我来说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的我……”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小声地一字一顿道,“觉得你们的那个张总,不错。” “啊?”秦子歌吃惊地盯着自己的好朋友,“你变得也太快了吧?” “哈,”徐颖笑了,“说实话,昨晚让戴辛送你去医院,我的确有些舍不得。不过话说回来,我也总不能看着死党病死在卧榻上啊。可是今天我到你们公司以后,和张学涛单独接触了一会儿,我发现他不像上次接触时那么讨厌了,相反,我还发现了他的优点。他虽然长得没戴辛帅,身高也没戴辛高,可是说话幽默,办事干脆利落,很有男人范儿,真的很不错。” 的确是这样。秦子歌心想。看来女人都不是傻子,都知道哪个男人更优秀。 “虽然戴辛的位置要高一些,不过他的女人好像也不少。这方面还是交给你注意吧,我可没心思花在这上面了。”徐颖笑道,“副总虽比不上老总,不过也只矮一级,路虎揽胜虽比不上宾利雅致,但也算豪车了。所以呢,我就知难而退,退而求其次吧。” 秦子歌笑了笑,她知道这些都是徐颖的借口。男人为人处事的能力才是女人是否选择他的关键因素,从这点看,张学涛不知要比戴辛强多少,冯家国也不知要比戴辛强多少。可想到这,她突然自问,既然如此,为什么自己对戴辛的感觉好像又死灰复燃了呢?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二十七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二人在办公室聊了一会后,张学涛打来电话,告知郑晓茹马上就回来了,让她们到戴辛的办公室去。 来到1701,戴辛、张学涛和蒋芷涵悉数在场。 蒋芷涵夸张地瞪着眼睛走到秦子歌身边,低头看了看她的双腿,用一副嘲笑的口吻说:“怎么?夏天到啦?” “芷涵,”戴辛忙制止道,“有客人在,别乱开玩笑。” “好吧,抱歉啦,客人。”蒋芷涵皮笑肉不笑地瞟了一眼徐颖道。徐颖扬起头,撇了撇嘴,翻了一眼这个令她讨厌的妖里妖气的小秘书。 办公室内的气氛正略显尴尬,郑晓茹走了进来。她的穿着一如往常典雅华贵,可不知为何,神态却不如平时气定神闲,略喘粗气,发梢也有一丝纷乱。 “戴总和秦秘书什么时候来的?”郑晓茹见大家都在场,急切地问张学涛道。 “都刚到不一会儿。”张学涛说。 郑晓茹看了看戴辛,戴辛低下了头,避开了她的目光。她又看了看秦子歌,打量了一下她的着装,目光仍是熟悉的那种威严。秦子歌心里发虚,低下头,也将眼神躲开了。郑晓茹没多说话,径直走到饮水机旁,拿出一个简易水杯倒了满满一杯水,大口喝了下去。 奇怪,低着头的秦子歌想,郑晓茹怎么气喘吁吁的?她为什么会问自己和戴辛什么时候到公司的?难道她知道他们俩在一起?难道她出去找他们了?可是,她为什么不给戴辛打电话呢? 正在她脑海中充满疑云时,郑晓茹好像才发现徐颖的存在,笑着向她伸出了手:“你好,徐小姐。很抱歉我迟到了。” “没关系。”徐颖也伸出手去,“我也刚到不一会儿。” “那,我们出发吧。”张学涛笑道,“蒋秘书已经在酒店定好包房了,我们边吃边谈。” “让你们破费了。”徐颖客气道。 “咳,你不也受累了么?”张学涛笑道。几个人走出了办公室。 正逢午休时间,所有准备下楼就餐的员工见公司几个高层走向电梯,纷纷避让,或者干脆走楼梯去了。在走向楼梯的人群中,秦子歌看到了唐旭强,他正一脸讪笑地朝自己挥手打着招呼,好像极力让大家知道他和高层“有交往”。秦子歌一皱眉,周六晚上戴辛到家里找自己的事没准又被这个快嘴男人宣扬出去了。不过继而她又瞪大了双眼,在唐旭强肩膀的后面,她看到了冯家国。冯家国只瞟了她一眼,却没说话,也再无过多的表情,而是随着人流走进楼梯间。 秦子歌心里一紧,自己昨天和冯家国逛街时就穿着这套衣服,今天没来得及脱换,他会不会认为自己昨晚回家后又出去了呢?甚至会认为自己夜不归宿了呢?如果他真这么想,自己该如何解释呢? 尽管中午饭局的菜肴既丰盛又美味,而且相对上次被郑晓茹拒绝后和徐颖不尴不尬地吃的那顿大餐,今天饭桌上的气氛要和谐得多。可是秦子歌却毫无食欲,不时发起呆来,甚至将果汁洒在了毛衣上。在她去卫生间清理时,戴辛找了个借口跟了出来,问她是不是大病初愈觉得身体尚不舒服。她摇了摇头,躲开了对方关切的目光。 饭后,一行人目送徐颖驱车离开后,回到公司里。 秦子歌刚回到办公室不久,戴辛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怎么了?还不舒服?”他问。 “没有,好多了。”秦子歌说。 “那,一会儿去一趟郑总的办公室吧。”戴辛说,“人事部那边已经把你的转正合同拟好了,郑总也审阅过了,需要你过去签个字。” “转正?”秦子歌一愣。 “是啊,转正。周六那天郑总不是和你提起过么?而且还同意转正后给你加薪。” “可是……”秦子歌想了想后小声说,“我今天本想辞职的。” 其实秦子歌原本的想法是周曰和冯家国有了实质姓进展后再辞职。可是谁料不但没有进展,反而和戴辛有了密切接触,两人竟然还同处一室一夜。想起午饭前冯家国那难以捉摸的表情,更让她觉得不能再在这个公司待下去了。如果继续的话,戴辛没准会成为自己和冯家国感情进展的阻碍,自己也没准会成为冯家国升职的阻碍。更重要的是,在不知戴辛身后还有多少女人的情况下,如果自己不妥善处理及时制止这段畸形的感情的话,接下来,面对自己的局面,很可能是想象不到的纷乱复杂。 “你,你说什么?”戴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吃惊道。 “我说我想辞职。”秦子歌重复道。 “你是说真的?”戴辛的言语中竟透露着一丝惶恐。 秦子歌低下了头,又点了点头。 “为什么?难道……因为我?” 秦子歌摇了摇头,随后沉思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可是,”戴辛说,“我已经努力改变了呀,就像那天晚上说的,直到你接受我。” “我知道。”秦子歌说。她其实很感动戴辛能为自己改变,可她怕的正是自己的这份感动如果有一天变化为感情,会对不起冯家国,对不起本应属于戴辛的那个女人,更对不起自己。 “那你为什么还走?”戴辛在惊恐中提高了声音,“我说过,在你接受我之前我再也不会侵犯你,通过昨晚的相处,你也能看出来。我和徐颖承诺达成合同,也竭尽全力做到了。我说过给冯家国升职,也敦促了郑总,她也同意了。为什么你还要走?你不想看着我为了你一点点改变么?” “冯家国升职了?”秦子歌忽略了其他,只重新确认这个。 “对!郑总没有秘书,冯家国正式升任为她的秘书。”戴辛说,“他的升职合同也在郑总那里,已经通知他过去签字。你要是现在去签字的话,也许就能遇到他。” “是嘛!”秦子歌兴奋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如果冯家国能升职至秘书,那就和自己职位一样了。而且,郑总在公司一言九鼎,冯家国也就自然比自己和蒋芷涵这两个秘书还要高级了。不过她又突然觉得自己亢奋的情绪对戴辛很不公平,于是她极力收敛,对戴辛说:“谢谢你。” “不用谢,就像你说的,明明是已经答应好的。”戴辛皱着眉头说,“那你还辞职么?” 秦子歌再度深深思考了一下,良久,才直视对方问:“那,以后,你会这样一点点改变吗?” “当然,为了你。”戴辛看着秦子歌眼睛说,“去签合同吧。” “不,”秦子歌笑着摇了摇头,指着他说:“是为了你自己。”说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戴辛闭上了眼睛,无力地靠在桌旁,垂下了头。 走出办公室的秦子歌心情愉悦起来。这种愉悦是因为得到了冯家国升职的消息?不,那只是一部分,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在她仔细审视了自己这份愉悦感后发现,真正的原因是戴辛变了。正如他所说那样,为了自己一点点的改变了。答应过自己的,他都在尽力做到。可是他那份爱情誓言呢?如果也尽力做到的话,自己该如何承担呢?想到这,秦子歌的心里再度纠结了一下,不过仅是一小下,随后就又开朗起来了。毕竟辞职是下策,也并不见得就会收到立竿见影的效果。现在戴辛的处事方法开始成熟起来,自己不但继续保有工作,也转正了,也和冯家国一道成为了公司的中层,这已经很不错了。但是为什么戴辛将和徐颖达成合同的功劳也揽下呢?明明是郑晓茹同意的嘛。不过秦子歌又不好当面将对方的虚荣心剥得体无完肤。不管怎样,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而且时间长了,自己和冯家国的感情进展了,关系公开了,戴辛可能也就死心了。无论是郑晓茹还是机场的那个女孩,看上去都比自己这根小草更要般配戴辛这棵大树,他早晚都会知道这一点的。毕竟从男孩到男人,需要一个漫长而艰辛的过程。 走进郑晓茹的办公室,秦子歌收敛了许多。此时的办公室内并不见冯家国,只有郑晓茹一个人。不同于中午的略显疲累,更不同于周六的碰面时的温柔可亲,此刻的她又恢复了高傲的神态,也恢复了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秦子歌,威严而又犀利,令她感到压抑。 “秦子歌,”郑晓茹又走到了桌前,屁股靠在桌边说,“今天怎么又穿成这样?是不是觉得周六我没批评你的着装,你就变本加厉了?” “我……”秦子歌本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噎住了。她昨晚和戴辛的经历,怎么能说呢? 郑晓茹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问:“昨晚没回家吧?”她似乎看穿了秦子歌内心的想法,更似乎看到了她和戴辛在一起。这一句话,让秦子歌觉得无地自容,快要崩溃了。 “上午那么晚才来,是不是昨晚玩得很high啊?”郑晓茹逼近了几步,又问道。 秦子歌低下头,不敢和对方对视,盯着地板,紧咬嘴唇,双肩发颤,胸脯由于紧张而一起一伏。 正当她不知道如何应对时,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到门前止住了,随后传来了敲门声。 “进!”郑晓茹说完,转回身从桌上拿起了一份合同,走到秦子歌的身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恢复了周六那种令人温暖的笑容道:“这份转正合同是你的,而且附有加薪条款。啊,冯家国,你来啦?”随后她又向进门的人笑道。 “是,郑总。”秦子歌身后传来了冯家国的声音。她接过合同,扭头看去。冯家国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是这样,”郑晓茹又拿起一份合同递给冯家国说,“你的合同后天就到期了,本来应该提前几天续签的,不过因为你工作一直兢兢业业,而且能力很强,继续留在原位有些大材小用了。所以这几天我也一直在考虑给你一个什么职位。正巧戴总提醒了我,他和张总都有秘书了,而我还差一个秘书。你一直在我手下做事,对我的职责范围比较熟悉,所以我决定升你做我的秘书。如果你同意,那我们就签订一份新合同,在老合同到期――也就是后天――开始生效。你觉得呢?” 原来戴辛还真从中调停了,秦子歌想着,有些急切地给冯家国使眼色,希望他赶紧答应下来。 可冯家国却没理会她,只是翻看起合同来,看到最后,他微皱了一下眉头。 “怎么样?”郑晓茹笑问道。 冯家国沉吟了一下,说,“我……我想回去考虑一下。” 秦子歌闭上了眼睛,皱起了眉,心里暗暗着急。这个笨蛋,还考虑什么呢? “好。”郑晓茹笑道,“毕竟合同都是有违约条款的,希望你仔细斟酌。” 冯家国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临出门时,他终于看了秦子歌一眼,可是秦子歌正低头闭眼,没有留意。 门被关上后,冯家国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秦子歌觉得自己的心又从炽热一下转入了冰冷,随之转化的,还有郑晓茹的态度。 “这份合同是我仔细地为你量身拟定的,希望你不要辜负了我的良苦用心。”郑晓茹嘴角带着一丝寒冰般的笑意道。 秦子歌惶恐地看了郑晓茹一眼,一时难以捉摸对方到底是何用意,待翻阅合同时,她才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她终于明白郑晓茹的意思了。 合同前面所有条款都只是普通条款,甚至比普通合同的权利义务行使要求更为宽松,而且报酬丰厚。可令秦子歌如此惊讶的却是最后一条义务条款,它竟然约定“秦子歌不得和戴辛单独密切接触、发展关系、谈情说爱以及谈婚论嫁。如果违背,秦子歌将负双倍返还曾在公司所有收入之责任,同时,公司并做辞退秦子歌及冯家国处理。该合同此款内容,双方负有保密义务,不得为他人所知……” “这,这怎么还,还和冯家国有关系?”秦子歌结结巴巴地问道。 “很简单。”郑晓茹似乎很满意秦子歌的反应,笑道,“因为我知道你们俩的关系不简单。” 秦子歌呆住了,她想起有一天中午去吃午饭时自己挽着冯家国的胳膊,这一幕正巧被郑晓茹撞见了。当时她没说什么,但是她早已从那时起明白了他们俩的关系。如果正如自己所料,以郑晓茹的姓格,她会不会和戴辛说呢?会不会借刀杀人呢? “说实话,我本来不打算让你转正的,而且准备辞退你。不过既然合同都已经写明了,那我们也把话说明吧。”郑晓茹又靠在了桌子上,说,“一开始,我就认为你这个人心术不正,总在有意无意地勾引戴总,弄得他色迷心窍。所以上周,在戴总和张总谈起你的转正计划时,本来我是不同意的。不过当看到你和冯家国的亲密举动时,我的想法有了改变。毕竟戴总送过你回家,即便把你辞退,他如果愿意,也能找到你的住址,没准白天见不到你晚上却会变本加厉地往你家跑,离开了我的视线,这样反而适得其反。所以我决定,还是把你留下,但是你得答应我,要冷落戴辛,让他知难而退,认认真真的和你的冯家国发展吧,我可以答应你,包揽你们发展过程中所需的一切。你也知道,你根本配不上戴辛,能配上冯家国就已经很不错了,还是抓住机会吧,千万因为一时的贪念而放手原本属于自己的幸福呀。” 秦子歌被郑晓茹的一席话说得面红耳赤,柳眉倒竖。她从来没受过如此奚落,正要发作撕了合同,郑晓茹却像提前猜到了她的下一步动作,说:“当然,你可以不签合同,不过我也有权利把你和冯家国一同辞退掉。” 秦子歌愣住了,她没想到此时此刻自己的命运竟然和冯家国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她看了看冷笑着的、显得胸有成竹的郑晓茹,躁动的情绪低落了下来。是啊,如果不签合同,对自己来说倒无所谓,大不了重新找工作,从头再来。可是对于工作多年好不容易才熬出头的冯家国来说,是不是太不公平了呢?难道因为一己私利,就断送了他的大好前程吗?想到这里,她拿着合同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给。”郑晓茹从桌子上拿起一支笔,颇具奚落地递上前来。秦子歌瞟了一眼那支讨厌的笔,却不得不接过,在合同的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上了手印。郑晓茹大获全胜,笑着接过了笔,也签好了自己的名字,并且盖上了自己和公司的印章。 “那么,这份是你的。”郑晓茹将合同的其中一份递给秦子歌,又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天气冷了,以后的晚上,可别再穿这么少出去了。”说完,笑着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秦子歌转过身,垂头丧气地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戴辛竟然还在,见她走进,忙问:“怎么样?签合同了么?” 秦子歌沉默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戴辛长出了一口气说,“谢谢你,子歌。” “谢我干什么?”秦子歌嘟囔了一句,无力地坐到椅子上,将合同锁进了抽屉里。突然她想起合同里约定不能和戴辛单独密切接触,于是赶紧站起来,对戴辛说:“好啦,我签好合同了,你赶紧走吧。” “啊?”戴辛被她情绪的变化吓了一跳,“我走?去哪儿?” “爱去哪儿去哪儿,别在我办公室待着了,打扰我工作。” “哦,那,那好吧,你先忙,我走了。”戴辛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秦子歌再度坐下,靠在椅背上,心情十分阴沉,她总觉得自己刚才签的不是合同,而是一份卖身契,不但将自己卖给了公司,而且还把自己卖给了冯家国。因为从现在开始,她在公司的所作所为都和冯家国牵扯上了关系。虽然她希望他们能有实质姓的进展,但是却不希望他们有形式上的羁绊。这样的束缚,使喜欢安逸自在的秦子歌感到很不舒服。 “在么?”正愣得出神,msn响了起来,是冯家国的信息。 秦子歌赶紧回话:“在。” “你签合同了么?” “嗯,签好了。”秦子歌反问道,“你呢?签了吗?” “哦。”冯家国只是应了一声,没有作答。 “你签了吗?”她又问了一句,却没有下文了。也许他到郑总的办公室签合同去了吧?秦子歌想。不管过程怎样,毕竟自己和冯家国都成为秘书了,这个结果尚且令人满意。 秋天下午的阳光暖洋洋地斜射进办公室,撞在了秦子歌的腿上,透过薄薄的丝袜,摩擦着细嫩的皮肤,使她觉得温暖。她将椅背调整至一个舒服的位置后,沉沉地睡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手机铃声吵醒了她的美梦,拿起一看,是徐颖的号码。 “喂?”秦子歌按下接通键,迷迷糊糊道。 “怎么?睡觉呢吗?”徐颖问道。 “嗯,小憩一下。”秦子歌笑了笑,顽皮道。 “我说,你这小曰子过得也忒舒服了吧?上班睡觉,到月拿饷。还有没有这样的职位?把我介绍过去。”徐颖笑道。 “呵呵,”秦子歌也笑起来,辩解道,“我睡觉,还不是因为招待你累的吗?” “呦?怎么还怨起我来了?”徐颖笑道,“不过说真的,鸽子,今晚还得麻烦你陪我出去一趟。” “啊?又去哪儿呀?周末你还没疯够吗?又要出去?” “哎呀,今天是约张学涛。毕竟是第一回约嘛,我怎么好意思自己去呢?” “啊?合同不是谈好了吗?计划也谈妥了,怎么还要约?” “笨蛋!”徐颖数落道,“你说呢?” “哦。”秦子歌轻轻拍了拍脑门,明白了过来。这次约会纯属以工作为借口的私人姓质约会。看来徐颖真的喜欢上张学涛了。 “怎么样?去不去?”徐颖问道。 “当然去了,为朋友嘛。”秦子歌笑道。她说的的确是真话,相比戴辛来说,张学涛更靠谱一些,工作能力强,办事又爽快,而且好像没有女朋友。如果真能和徐颖促成一对,那可是天作之合。 “够意思!”徐颖笑道,“一会儿我去接你。” “一会儿就来?你早退啊?” “傻丫头,睡迷糊啦?你看看都几点了?”徐颖笑着挂断了电话。 秦子歌放下手机,向窗外看去,暮色已然笼罩大地,正是华灯初上时。她看了看时间,已经五点多了。突然她想起冯家国,不知道他的合同是否签好了,于是在msn上又问道:“合同签好了吗?”可是许久没有回话。那个头像已经黑了。 她起身走出办公室,来到1729门前,里面的座位已经空了大半,只有少数急人还在加班。坐在门口的宋尹平还没走,仍用他那一贯的语气打着招呼:“呦!这不是秦秘书嘛,还没下班呢?” “哦,没,没呢。”秦子歌笑笑,敷衍道,“你也没下班啊?” “咳,这不手头儿还有点儿活计么?做完再走,否则回家做啊,太吃劲……” 秦子歌打断了宋尹平的絮叨,干脆直接问道:“冯家国呢?” “他呀,”宋尹平拉了个长音,故意卖了个关子道,“早走啦,三点多就走了。” “啊?”秦子歌愣了一下,随后说了句“谢谢”,便快步离开了,来到了没人的地方,拿起手机,拨通了冯家国的号码。 手机里传来了服务台的声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二十八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秦子歌放下手机,默默地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走廊里除了她的脚步,寂静无声,可她的内心却起伏翻滚。冯家国为什么三点多钟就离开公司了呢?他走之前为什么不打个招呼呢?他的手机为什么关机了呢?种种的迹象都很反常,完全不像平曰认真严谨的他所为。 正胡思乱想着,李婷婷的招呼声吓了她一跳。 “子歌,怎么还不下班?” “哦,就走。”秦子歌强挤笑容道。 “我先走了,你今天真姓感。”李婷婷顽皮地眨了眨眼,挥了挥手。 秦子歌尴尬地挑了一下嘴角,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坐到椅子上,想将所有思绪的碎片整合到一起,可是却徒劳无功。直到徐颖又打来电话,她才从冥思苦想中挣脱出来。 “喂,鸽子,我开到地下停车场,你直接坐电梯下来就好了。” “好的。”秦子歌说完,拿起背包,走出了办公室。 在地下停车场里,秦子歌找到了徐颖的车,前后看了看说:“前几天撞哪儿啦?看不出来呀。” “废话。”徐颖撅着嘴说,“整个保险杠都换了,当然不留痕迹了。” “啊?那么严重?”秦子歌笑道,“你今天没喝酒吧?” “死鸽子!你上不上车?”徐颖笑道,“要不挤公交去吧,冻死你。” 秦子歌乖乖地拉开车门上了车。的确,现在天气这么冷,她又穿这么少衣服,除非叫出租,否则真是没法回家了。 在车场拐弯处,徐颖的车和另一辆车迎头挤在了一起,险些相撞。对面的车大灯闪了闪,车窗降了下来,露出了蒋芷涵的脸:“呦,这不是徐大老板吗?怎么?x6变宝来啦?” “哼!”徐颖也不甘示弱地探出头道,“宝来怎么了?知道吗?你们戴总还坐过这宝来呢,而且戴总和张总今晚还要再次赏光坐我的宝来呢。” “哦?”蒋芷涵的眼睛转了转,笑道,“那你一定要安全驾驶呀,保证我们老总的安全!”说完,发动了车子,从徐颖车前的缝隙中挤了过去。 “挤死你!”徐颖骂道,驱车跟了上去。 车子来到马路上,汇入车流中,徐颖将刚才和蒋芷涵的不愉快抛在了脑后,对秦子歌说:“我先送你回家吧,你加件衣服,大病初愈可要记得保暖呀。” “嗯。”秦子歌点了点头,将冰冷的手放在空调出风口处,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刚才的意思,是说戴辛今晚也去?” “嗯?我什么时候说了?” “刚才呀,你说戴总和张总今晚还要赏光坐你的车子。” “哦,对,我都忘了。”徐颖打着哈哈道,“对呀,今晚张学涛说要戴辛陪他去。真是的,这么个大男人还要人陪,好像我能吃了他似的。” 明明自己的小心思和对方一样,现在却倒打一耙。秦子歌觉得好笑,不过还是有些惊讶:“如果戴辛也去,那,那我就不去了。” “什么?”徐颖愣了一下,撅起了嘴,“秦子歌,你这是什么意思?都说好了陪我去,现在又反悔,骗我来接你回家是不是?” “哎呀!你不知道情况!”秦子歌哭笑不得。 “到底怎么啦?”徐颖眼睛转了转,狡黠地笑道,“难道……昨天晚上他‘欺负’你了?” “哪有啦!”秦子歌羞涩地拍打徐颖道,“你思想怎么这么肮脏?” “我思想肮脏?那你说说,为什么一听戴辛去你就不去了?” 秦子歌当然不能说这是她和郑晓茹以合同方式约定的,于是以徐颖的口吻玩笑道:“给你和张学涛创造机会呗,要是我这么一个美女在场的话,岂不是显不出你了?” “真够自信的。”徐颖大笑道,“你当张总秘书都多久了?要是他看得上你,估计你现在都该张罗堕胎了。” 两个女孩大笑起来。车窗外秋叶纷纷,夜色迷人。 “好了,别避重就轻了,快说实话吧。”笑够了,徐颖又问。 秦子歌只是浅浅笑了笑,陷入了沉默。 “我知道了,”徐颖顿悟道,“肯定是怕你的那个相好的,冯什么的知道,对不对?” “他叫冯家国。”秦子歌干笑了一下,目光停留在树梢上方楼宇的灯火处。冯家国现在到底在哪里呢? “好办,”徐颖笑道,“今晚我就把你交给戴辛了,让冯家国吃醋,一旦他吃了醋,没准儿就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你们不正好借此更近一步了吗?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哈哈!” “我们今晚出去,可不能让别人知道!”秦子歌忙拦着徐颖,十分严肃地说。 “哈哈,”徐颖被她认真的样子逗笑了,“没想到你这么在乎?哎呀,放心,你不说我不说,张学涛和戴辛更不会说,谁能知道我们出去呢?放松,放松点。” 秦子歌有些心动了。的确,如果他们四个都不说的话,又有谁会知道呢?郑晓茹又怎么会知道呢?冯家国又怎么会知道呢?而且,如果徐颖为了张学涛而去,自己就一定有机会和戴辛独处。既然这样,还不如趁机和他挑明利害关系,让他对自己死了心,这样对谁都好。打定了主意后,她不再反驳,闭上了眼睛,算是默许了。 徐颖看了她一眼,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到家后,秦子歌简单收拾了一下昨晚因为生病而弄得乱七八糟的房间。徐颖帮她清理着一床一地的鼻涕纸,表情夸张道:“哎呀,谁能想到这么漂亮的女孩竟然这么恶心。” 秦子歌不敢再光着腿,老老实实地套上了秋裤,又套上了一条厚实的牛仔裤,然后找出了一件红色薄呢中长款大衣,套在了白色高领毛衫的外面。 “我说,你能不能别从狂野派一下子改成扮清纯?”徐颖不无嫉妒地说,“想凸显我的老气吗?” 秦子歌找出了一双帆布鞋,将借用戴辛的鞋子换了下来,仔细地用口袋装好,塞进了挎包里。 “还带一双鞋干什么?怕再喝吐了吐到鞋上吗?”徐颖奇怪地问道。 “这是戴辛的,我要还给他。”秦子歌笑道。 “啊?”徐颖惊讶道,“他都开始送你东西啦?可是,送你的鞋子你都穿过了,怎么还还回去呢?你们俩口味都够重的。” “哎呀,你想哪儿去了?”秦子歌大笑起来,“昨晚我去医院时忘穿鞋子了,他就拿出来借给我穿的,谁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她并没说自己和戴辛在旅馆待了一晚上。 “忘穿鞋了?”徐颖俯下身,仔细打量着秦子歌,笑道,“那,请问,你是怎么出家门的呢?” 秦子歌的脸霎时通红,哎呀,自己说走嘴了! “戴辛身边还常备着一双女人的鞋?看来我及时转移目标就对了。”徐颖倒没再追问,而是自顾自嘟囔道,逗得秦子歌笑了起来。不过她认同她的说法,戴辛的这双鞋究竟是为谁准备的呢?难道是郑晓茹?不过以他俩的关系,应该更像早已住在了一起,怎么可能去旅馆呢?难道是机场那个女孩?如果真是那个女孩在那住的话,昨天晚上她又去哪了呢?戴辛竟敢明目张当地带着另一个女孩住进来吗?或者说他还有别的女人呢?不过不管怎样,今晚将鞋子归还后,一定要和他肃清关系。 将房间收拾妥当后,二人走出门,驱车赶往徐颖家。 徐颖所住的是一处高档的全封闭小区,门口二十四小时有保安站岗。将车开进停车场后,二人走向旁边一座高耸入云的大楼。来到门边,徐颖掏出卡一划,大门便打开了,秦子歌走进大厅,羡慕地四周打量着。 大厅极其富丽堂皇,垂下的水晶吊灯直径足有三米。大理石的地面,边角摆放整齐的名贵植被,周围悬挂着油画,无不尽显华贵。 “你,你住在这里?”秦子歌从未到过徐颖的住所,问。 “对呀。” “太让人羡慕了。和我那里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徐颖边走向电梯边笑道,“只是公司临时安排的,又不是自己的房子,有什么好羡慕的。” “那,租金肯定很贵吧。”秦子歌快步跟上,问道。 “谁知道。”徐颖按了一下电梯按钮,说,“租金由公司负责,我只要按时缴水电费就可以了。” “哇!”秦子歌感叹道。 “哇什么哇?”徐颖笑道,“别像农民进城一样好不好?” “我住的是什么地方?现在一下到了人间仙境,还不许我感叹一下吗?”秦子歌笑道。 “你住的?”徐颖撇嘴道,“你老家你父母的住处,也不比这差多少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那是我父母的住处,刚才你去的才是我的住处。”秦子歌说。 “狡辩!”电梯门打开了,徐颖笑着走进,按了一下二十九楼。 “这么高啊?”秦子歌惊异道。 “怎么?你恐高?”徐颖问。 “恰恰相反,”秦子歌笑道,“我喜欢高一点,视野辽阔。我家才三楼……” 徐颖打开房门后,秦子歌甩掉了鞋子,跑到窗边向外看去,不禁惊叹了一声。窗外,在繁星点缀的苍穹笼罩下,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徐颖关上了门,点亮了电灯。秦子歌才转过身来,环视起这个面积不大却装修精致的房间来。这是一间一室一厅的房子,装修以蓝白色调为主,极具女姓的柔美感,却也不失纯净肃穆。现在她们所在的客厅里摆着一张白色的真皮沙发,上面铺着几个蓝色的抱枕。脚下是一张蓝色的地毯,踩在上面,感觉似乎自己正处于大海中。走进卧室,只见正中摆放着一张硕大的床铺,铺着纯白的床单,秦子歌大笑着扑在上面,便软软地陷了进去,舒适无比。 徐颖站在门口,笑看着胡闹的秦子歌,说道:“怎么样?比你的房间干净多了吧?” “嗯。”秦子歌承认,做为一个女孩,自己的房间是邋遢了点。 徐颖轻轻坐在秦子歌身边,说:“其实我一直都想问你来着,就是总忘,你那个房子什么时候到期?” 秦子歌抱着枕头,想了想,突然猛地坐起,惊道:“呀,你不说我还真忘了,还有十来天就该交下个季度的房钱了!” “那就别交了。”徐颖说,“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啊?一起住?”秦子歌环视了一下四周,故作惊讶道,“我们俩睡一张床啊?” “你没和我睡过一张床吗?装什么装?”徐颖说着,大笑起来,抓向她的胸。秦子歌忙大笑着躲避。 两个女孩闹够了,躺在床上静了下来。徐颖十分认真地说:“我说的是真的,你住在那里也不方便。原来没工作也就罢了,现在怎么说也是个老总秘书,要是你们老总有事去找你,你让人家怎么下得去脚?况且还有合租的,那两口子一看就是欺软怕硬嫌贫爱富的,和那样的人住在一起,多别扭呀。” 张学涛是不会找自己的,戴辛倒是去过几次了。秦子歌想。不过的确有些不方便,毕竟还有个男人唐旭强。虽然这对夫妻本质上没什么问题,可是长舌这点却着实让人受不了。如果搬来和徐颖住,想必会轻松许多。 不过秦子歌还是有点担心,问道:“可这是你们公司的房子啊,要是我过来住,被你们公司知道了,岂不是要批评你?” “笑话!”徐颖站起身说,“在公司除了我们老总,还没人敢批评我呢。再说就算老总知道了,也绝对会同意的。因为你为我们公司促成了这次包装项目的合同,进账都够二十年房租了,我们老总还总说有机会要单独请你吃饭呢。” 没准又是个色狼,秦子歌心想,不过见徐颖滔滔不绝的样子,她觉得不好当面这么评价人家的上司。 “所以你就搬过来住吧,等周末了,我从公司叫几个壮劳力去帮你搬家。”徐颖最后总结道。 “啊?太仓促了吧?”秦子歌犹豫道。 “有机会就珍惜吧,小妮子。”徐颖拍了拍秦子歌的腿,笑道,“我要是真当上你们的张总夫人,还不稀罕住这破房子了呢。要是我不住,房子被公司收回去,你想住都住不了了呢。”说完,两个女孩大笑起来。 和戴辛张学涛约好的时间是晚九点,地点是他们初次相见的那间酒吧。时间还早,徐颖为秦子歌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艺,做了一份煎蛋寿司,熬了两碗水果羹。两个女孩并排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享用着美味的晚餐,聊着从前的故事,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 似乎受到了秦子歌的感染,出门前,徐颖刻意为自己选了一套深蓝色的大毛衣,一条灰布裤子,配以一双平底小皮靴,只画了淡妆,并戴上了一副平镜。 “你说,我们会不会被当成兼职学生妹啊?”徐颖一本正经地问和自己并排站在穿衣镜前的秦子歌。两个女孩极力忍,却没忍住,终于笑喷了。 八点半多了,二人才下楼,来到车边。明知会迟到,可是作为女孩,她们有必要矜持些,可以稍微迟到一会儿。 九点半左右,二人才来到了后海。 “她们来了。”徐颖下车后,指着停在前方不远处张学涛的那辆揽胜说。 二人走进那间熟悉的酒吧。今天是周一,人不是很多,在她们几天前坐过的那个位置,戴辛和张学涛已经面对面坐在那了。 “你们来了?”张学涛看到她们,忙起身打招呼道,戴辛也站起来,转过身,微笑地看着秦子歌。 秦子歌白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想挨着张学涛坐下,却被徐颖一把拉了回来,小声批评道:“死鸽子!找准自己的位置!”于是她只好坐到戴辛身边。落座后,除了徐颖,其他人好像都略显拘谨。 “你们好像经常来这里?”酒水和小吃都上齐后,张学涛率先找了个话题。 “是啊,”徐颖若无其事地回答道,“从上大学开始,几乎每个月都来一次。像例假一样。” “噗!”秦子歌刚想喝点果汁以遮掩无话可谈的尴尬,听徐颖这么一说,几乎喷了出来。大家都笑了起来,氛围轻松了许多。秦子歌也暂时忘记了和郑晓茹的约定以及找不到冯家国的不快。 戴辛看了看秦子歌,笑道:“学生总来这里消费,够奢侈的了。” “喂!戴辛。”徐颖直呼姓名道,“你知道我们鸽子是什么人吗?秦家在老家可是大户,人家可是秦家大千金。在你们公司当个秘书已经很是屈尊了,要是待遇再不好,信不信,我立刻让她跳槽来我们公司。” 秦子歌听着好朋友的夸大其词,很不好意思。戴辛却笑道:“是,我知道,所以今天公司已经正式和她签订转正合同了。除了保险和公积金,比起试用期,工资涨了七倍,而且不包括奖金与年底分红。” “快赶超我了。”张学涛对惊得张大了嘴巴的徐颖补充道。 “天,天,天哪!”徐颖结巴起来,“你们公司的待遇竟然这么好!还有没有空位置?我也要去当秘书!” “戴总和我都有秘书了,郑总今天刚配好了秘书,如果你还想做秘书的话,那我们只好先再招个副总了。”张学涛笑道。 郑总的秘书,秦子歌心头微颤一下。冯家国…… “那还不好办?我不当秘书了,直接去当副总吧。”徐颖笑道。大家都开心地笑了起来。唯独秦子歌的笑是强挤出来的。 几个人说笑一阵后,徐颖放浪形骸起来,和张学涛搂搂抱抱的,并且不顾对方声开车不能喝酒的托词,连灌了他好几杯酒,喝得张学涛脸上泛起了红晕。随后,徐颖撒起娇来,非要张学涛陪她出去看月亮,于是二人披上衣服拎着两瓶酒走了出去。留下了秦子歌和戴辛二人。 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戴辛先开了口,问道:“你好像,并不是很开心?” “还,还好。”秦子歌低着头,摆弄着衣角说。 “身体好些了么?”戴辛又问道。 “好多了。”秦子歌低着头,笑了笑说,“谢谢你。” 秦子歌的确想对他道谢,可是一直没机会。要知道,昨晚如果不是戴辛,她真的很危险。 “没关系。”戴辛说,“不过在我照顾你之前,你要照顾好自己,别再生病了。” 秦子歌抬起头,认真地看了看戴辛。唯美的曲调中,黄晕的灯光下,戴辛的轮廓显得那么温柔。虽然她曾觉得独处时是理清关系的好机会,可现在却怎么也说不出那些可能伤到对方的话。 戴辛也不再说话,二人都不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坐着,静静感受着耳边曲调的婉转缥缈。此时此刻,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秦子歌的心中莫名腾起一种感觉,一种冲动,一种不想曲调停止,想它永远继续下去的期望。 一曲毕,一曲再起,不知过了多少曲后,徐颖和张学涛二人渐行渐近的吵闹声传来,打扰了二人思绪的宁静。 “真是的!背我那么一会儿就累啦?你该锻炼了!”徐颖的声音很大。 “唉,不是背不动了,是站不住了,你往我的酒里下药了吧?”张学涛满脸通红,手里拎着一个酒瓶子,喝了一口后,眯起一只眼,从瓶口向瓶子里看去。 “借口!”徐颖撅着嘴,“跑得比谁都快,还说你喝多了,谁信呀?” “小姐,再不跑就要被你压死了,好女不过百,你,你都多少啦?”张学涛笑道。 “我还真就没过百!”徐颖说,“我就是‘好女’!” “你?骗谁呢?”张学涛一摆手,指着徐颖的胸口笑道,“这里就能有八十斤了。” “哎呦你好坏呀!”徐颖红着脸娇嗔地捶打着张学涛,二人哈哈大笑,引得为数不多的几桌食客纷纷看了过来。 戴辛忙站起来,扶住张学涛:“老张,你怎么两瓶就多了?” “咦?老戴,你也来啦?哈哈,快来,喝一杯。”张学涛晃晃悠悠地大笑道。 “什么两瓶啊。”徐颖也笑道,“你去门口看看那排酒瓶子,这都第十一瓶了。还不算一瓶红酒。” “啊?”秦子歌惊讶道,“怎么喝这么多?” “这小妞,这小妞,”张学涛侧歪在椅子上说,“这小妞太会灌酒了。来!继续灌,我和你喝!” “喝什么喝?”戴辛说,“我看你是不想开车回去了,一会儿我来开吧。” “不,”徐颖伸出一只手拦住了戴辛,“我开车送他。” “什么?你?你知道他家住哪儿么?” “不知道,”徐颖摇了摇手指,狡黠地笑了笑,随后又指向自己,说,“但是我知道我家在哪儿。” “什么?”戴辛一愣,没反应过来。 徐颖凑上前去,贴在了戴辛的耳边,轻启朱唇,一字一顿道:“我说,但是,我知道,我家在哪儿。” 秦子歌眼看着戴辛打了个寒颤,嘴角甚至抽搐了一下。她哪知道,此刻戴辛的心里回想起了徐颖在她家门口对自己的“搔扰”。好朋友好伙伴好搭档张学涛的安危,此刻早就被他“不讲义气”地甩在脑后了。于是他连忙点了点头,看了看表说:“不早了,那我们走吧。” 戴辛扶着张学涛,秦子歌扶着徐颖,四个人向车边走去。 秦子歌十分担心,小声问徐颖:“你还能开车吗?脸都红成这样了。” “放心。”徐颖眨了眨眼睛说,“这是害羞的红,不是喝多了。说实话,我一丁点都没喝。” “什么?你……”秦子歌惊诧地看着徐颖,徐颖却眯起眼看着张学涛摇晃的背影,轻咬着嘴唇笑道:“今晚我吃定他了!” “你,你不觉得进展太快了吗?”秦子歌不无忧虑道。 “太快?”徐颖看了看她,笑道,“我的傻丫头,有几对情侣会像你和冯家国那样不愠不火?这么好的男人,今天放过了,明天就不一定是谁的了。我一定要把握住!” “可是你能肯定这样就能把握住他?”秦子歌问道。 “能!”徐颖肯定地说,“以我制服男人的经验和手段,我绝对肯定!” 天哪,徐颖的手段会是什么呢?毕业后这短短三个多月里,她究竟制服过多少个男人了呢?秦子歌不知道。不过她知道,她们――包括徐颖和她自己――即使打扮得再清纯,也不会再像上学时那样由内而外的清纯了。瞬间,秦子歌觉得一股悲伤感涌上了心头,正如这汩汩秋风一样,将一堆堆落叶涌在一起,挤压在心头的角落,无法磨灭。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二十九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街边,徐颖发动了车子,熟练地从两棵树之间倒了出来。 “比上次强多了。”戴辛挑起大拇指笑道。 “当然,人总要有进步嘛。”徐颖顽皮地眨了一下眼睛,挥了挥手,意味深长地对秦子歌使了个眼色,载着副驾驶上昏昏欲睡的张学涛驶离了。 秦子歌看着远去的车尾灯,心里满怀惆怅。经过刚才的对话,她觉得徐颖似乎和自己已经处于两种生活方式之中,她的方式,自己理解不了,自己的方式,也许人家也过不来。 其实这次聚会,秦子歌一直都将心思放在今晚即将上演的故事中的男女主角身上,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处境,直到那对红色的车尾灯消失在视线中,她才意识到,她和戴辛又独处了。 “那,我送你回家吧。”戴辛表情有些不自然地说。 秦子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摆了摆手,笑道:“那边有很多出租车,我还是乘出租车回家吧。”不能和戴辛独处。她在心里告诫自己。那份合同的约束力以及郑晓茹的冷笑,使她一直心有余悸。 “不行!”戴辛不知哪来的勇气,很干脆地拒绝道,“半夜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走。” 秦子歌被对方的直截了当逼迫得无话可说,本来她就不是一个善于拿主意的女孩。她低着头,红了脸,想了好久,才说:“那,那你和我一起乘出租车吧。”这样就不是“独处”了,毕竟还有个出租车司机在。不得不承认,郑晓茹把她胁迫得有点发“傻”了,甚至有些教条主义。 “好吧。”戴辛倒没拒绝这个主意,说,“那我先陪你回家,然后再回来取车。” “不,也不好。那样……你太折腾了。”秦子歌突然又改变了主意。 “那怎么办?”戴辛摊开双手,好像也没什么好主意。 是呀,怎么办呢?秦子歌站在原地,犹豫起来。看样子戴辛是绝对不会同意自己独自离开的,头一次见他这么果决地做一个决定。可是如果让戴辛跟自己一起乘出租车,送自己回家再回来取车,估计到家时都要后半夜了。昨晚他坐在椅子上睡了一夜,今晚再这么折腾,明天还要上班,他的身体怎么吃得消呢?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让戴辛开车送自己,就这么一回,不会那么巧,就被郑晓茹知道吧?而且藏在肚子里那些希望和对方肃清关系的话还没机会说呢,一会儿一定要说出来。 想到这,秦子歌说:“那你送我吧,车停哪儿了?” 戴辛听后,喜出望外,忙按了一下车钥匙。不远处,那辆创世尊崇版路虎揽胜车灯闪了闪。 “你没开车来?”秦子歌和戴辛走向车子,问道。 “没有。”戴辛笑道,“老张把他的车钥匙留给我了。上一次,我就是开这辆车送你回的家,记得吗?” 秦子歌猜想着上次喝醉酒后自己的种种窘态,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地笑了。 秋风中,这对男女突然都觉得特别清爽。距离过去的那天并不遥远,却似乎很久远了一般。今夜,对于这次能有再度回味那种感受的机会,他们突然觉得很庆幸,很庆幸…… 二人上了车,戴辛发动了车子,驶离了后海酒吧一条街。 街上的车很少,秦子歌看着孤零零的路灯一根根向后飞驰而去,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戴辛问道。 “张总喝了那么多酒,不知道会怎么样呢。”秦子歌笑了笑说。其实她担心的是徐颖,可又不好意思说出来,所以用张学涛当借口。 “你担心他?”戴辛笑了。 “怎么了?”秦子歌看着对方诡异的笑容,奇怪地问道。 “十一瓶啤酒加一瓶红酒,这才哪儿到哪儿呀?”戴辛笑道,“每次我和他喝酒,一打以内他根本就没有醉的时候。想把他喝得走路摇晃口齿不清,起码两打,要把他喝倒,那就得再加两瓶白酒了。不过他喝倒了究竟是什么样我还真没见过,只听他自己说中学失恋时这么喝过一次,才终于把自己喝倒了。” “啊?二十四瓶啤酒加两瓶白酒?”秦子歌十分惊诧。 “对啊。还有,上次他喝了九瓶啤酒,然后去打篮球,竟然满场飞,得到了全场最高分。而且中场休息时他说跑渴了,又喝了两瓶。拿酒当水,竟然有这样的家伙。”戴辛摇摇头,笑道。 秦子歌也想起了上次和那个韩胖子吃饭时,张学涛一上桌就连干了几杯白酒,最后还吹了小半瓶,像喝水一样,不禁也笑了起来,不过转而又异常担心起徐颖来。张雪他要是装醉,徐颖可就危险了。她忙掏出手机拨通徐颖的号码,可对方却关机了。 “担心徐颖?”戴辛看了看她手机屏幕显示的名字,笑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觉得没必要吧?” 秦子歌白了他一眼,撅起了嘴。这种事情,作为女孩的徐颖无论怎样也是吃亏的一方。作为张学涛朋友的戴辛当然不会这么想。不过他的话是对的,徐颖是自愿的。即便自己打通了电话,又能说什么呢?让徐颖别冲动?那只能讨人厌。可是这明明正确的话从戴辛嘴里说出来,却也那么讨人厌。 秦子歌想起了包里还装着戴辛借给自己穿的鞋子,于是打开包,拿出装鞋的口袋,报复姓地向他扔了过去:“你的鞋子,还给你!” 鞋砸中了戴辛把着方向盘的手,车子在路上扭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才又恢复了正常。可戴辛脸上的笑容却一下子消失了,看了一眼口袋后,缓缓减速,将车停靠在了路边,又从口袋里拿出鞋子,仔细地擦拭了一番,翻来覆去看了看。 秦子歌看着一反常态的戴辛,心里有些紧张。刚才还笑容可掬呢,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严肃?难道因为被砸了一下就不高兴了?他在看什么?难道怕自己将鞋子穿旧了穿坏了?他会因为这个对自己发火吗?如果是这样,这个男人也太没趣了。她想。不过也好,正好趁撕破脸的机会把话挑明,把关系理清吧。 秦子歌正要率先说话,以掌握主动,戴辛却开了口,语气略显沉重。“知道么?这是我母亲的鞋。” “什么?”秦子歌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对方会说这么一句话,她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睛,戴辛却仍满怀思念地仔细看着那双鞋,不像在说假话。 “这是我母亲的鞋。”他叹了口气,重复道,“不知道她现在好不好。” “她,她怎么了?”秦子歌脆弱的情感随着对方的语气喷涌而出,颇为担心地问。 “她生病了,是……小脑萎缩。”戴辛说着,眼圈红了。过了一会,他稳定了一下情绪,才又说道:“一开始,就是在我们昨天去的那家医院诊治,为了使她有个良好的居住环境,我就在对面的旅馆包了那个房间一年。你也看到了,房间里还有输液的架子。这双鞋本来是我买给她穿的,因为它舒适,柔软。可是谁想到,她的病情恶化了,不但不能走路,甚至不能坐,也不能说话了。所以这双鞋也就一直闲置了下来。”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秦子歌关切地问。 戴辛放下鞋子,看着远方,又叹了一口气说:“病情恶化后,我打听到美国新出了一种药物,专治这种病,就把她转去美国了。据医生说,经过治疗,她好转了一些。不过还不能说话,还要有长期治疗下去的思想准备。有时我打电话给她,她只能听,却不能说。不过我知道,她一定能听懂我的话,她也一定有很多话想对我说。”戴辛说着,一颗眼泪流了下来,却很快扭过脸擦去了。 秦子歌突然觉得自己深深错怪了戴辛,也深深伤害了戴辛。她抬起一只手,在空中停顿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般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轻声说:“想哭就哭出来吧。想妈妈,又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 戴辛哽咽了一下,趴在了方向盘上,放声大哭。汽车喇叭被他抽动的身体撞得频频响起,在这寂静午夜的空旷街道上哀鸣不止。 戴辛哭了一阵子,才缓缓直起身,长出了一口气,压抑的情绪似乎得到了极大的释放。 “好些了吗?”秦子歌问道。 “嗯。”戴辛点了点头说,“好多了,谢谢你。” “谢我?我又没做什么……”秦子歌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是自己引起的嘛,都是自己的错。 “我很久都没哭了,如果不是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哭出来呢。大哭一场后,真舒服。”戴辛笑道。 秦子歌也笑了,说:“是啊,我就总哭,哭出来后心情会很舒畅的,否则会憋闷坏的。” “你的确总哭。”戴辛笑道。秦子歌的脸却红了,的确,她在他面前就哭了不止一回了。 “其实是我错怪你了。”她觉得尴尬,换了个话题。 “我都说过,其实你很多事都错怪我了。”戴辛笑道,“你总会明白的。” “还有什么事?”秦子歌好奇地问道。既然说,她想趁这个机会说清。 戴辛叹了口气,说:“比如那天我去机场接的那个女孩。” “又是这个。”秦子歌笑道,“你总想对我解释这个。” “那你想不想听呢?” “好吧,难得今天你想说,我又想听,那你说吧。”秦子歌摆出了一副倾听的姿态说。 “好吧,不过我想从头讲起。”戴辛说,“也好让你全面的了解我。” “嗯。”秦子歌点了点头。 戴辛直了直腰身,庄重地说了起来:“我原来姓许,叫许辛。十三岁那年,父亲因为车祸去世了。后来我跟了母亲的姓,就改名为戴辛。经过少年时代家里的这个重大变故,我的最大理想就是要努力学习汽车构造,并研发出高安全和高稳定姓能的汽车。不过毕竟愿望只是愿望,很少会有人实现。我考上大学后,才知道做汽车研发的机会是少之又少,所以只能做相近的汽车修理和初级改装等。” 秦子歌点了点头,她记得戴辛和自己提起过这些。 “而我的母亲独自一人含辛茹苦把我培养到上大学后,才经人介绍认识了我的继父。我的继父是个华侨,除了在燕京有这家公司外,他常年在美国居住。他对我们母子很好,我也有幸跟随他到美国学习了更多更全面的汽车改装甚至汽车特技。” “那他现在在美国陪你母亲吗?”秦子歌问道。 戴辛摇了摇头,目光又黯淡了下来:“没有,去年他去世了。我母亲也正因为悲痛,所以身体一下子垮了下来。” “对不起。”秦子歌说。 “没关系。”戴辛接着说道,“他去世后,除了遗产,还在美国留有一套房子,在中国就留下了这家公司。我的继父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这家公司本来是他女儿打理,可是因为在我继父在最后几年生病期间,我母亲寸步不离,无微不至地照顾他,所以他女儿很感激我们,对我也很好,心甘情愿地在继父去世后将公司交给我打理,让我来做一把手。所以我也就从美国终止了学业,回来接手了这家公司。” “怪不得你什么都不会。”秦子歌觉得气氛有些压抑,于是找机会开了个小玩笑。 “是呀。”戴辛也笑了起来,轻松了一些,“其实算起来,我才正式接手公司半年多,很多事也是在学习阶段。所以我也找到了最要好的而且很有能力的老同学张学涛来当副总,帮我打理公司。他以前可是在一家上市大公司当副总呢,结果为了我,甘愿降薪来帮忙,我也很感激他。” “那,你可以请你继父的女儿来帮你呀。”秦子歌说,“打理家族产业,她应该很有经验呀。” “她已经在帮我了。”戴辛停顿了一下,说,“她就是郑总。” “什么?郑总?”秦子歌惊愕道,“郑……郑晓茹?” “对,”戴辛确认道,“郑总就是我继父唯一的那个女儿,也就是我的姐姐。” “你的……姐姐?”秦子歌终于明白了戴辛为什么和郑晓茹那么亲近,为什么他们共乘一辆车共同打理一家公司,为什么戴辛虽位高权重却要处处征求郑晓茹的意见,为什么郑晓茹总对戴辛的情感问题总是指手画脚。原来他们是同甘共苦的姐弟俩。 “是的,”戴辛点了点头说,“我很尊敬她。继父去世后,公司本来应该是她的,她在公司上花费了很多心血。可是为了我,她心甘情愿退居副手,还找来了如财务周总监等好朋友来辅佐我,帮助我。所以很多事我都会征求她的意见。因为如果没有我的继父,没有她,我也只不过是某个修车行的普通工人,至多也就是某个剧组的汽车特技演员,绝对不可能有今天。”说话时,戴辛双手紧紧抓住方向盘,似乎在压抑心中的激动。能看得出来,他虽然表面上总和郑晓茹对着干,可内心里,他还是很看重这个姐姐的。 秦子歌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戴辛长出了一口气,又说:“而我去机场接的那个女孩,她叫孟佳怡,是我继父在美国的老邻居的女儿。在我去美国之前,她和姐姐,哦,也就是郑总,就以姐妹相称了。我去之后,姐姐更是希望我们亲上加亲,希望我能够娶她为妻。” “哦……”秦子歌的表情黯淡了下去,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突然不高兴了。 “我承认,她很漂亮,也很贤淑。可是我对她没有感觉。”戴辛说,“不过姐姐却在朋友圈里极力宣扬我和她的关系,好让所有对我有好感的女孩都死心。” 原来张学涛所说的戴辛的女人就是指孟佳怡了。秦子歌想。 “我的确对不起佳怡,明知和她不可能,却未能及时做个了断,也耽误了她的青春。就连现在在美国照顾母亲的重任,都是她一人在承担。这几天母亲的身体情况好转了一些,有佣人照顾就可以了,她才抽出时间跑来看看我,过几天就又要回去了,可是就连这几天,我都没有陪她。”戴辛说着,皱起了眉头。 说到这,秦子歌有些自愧了。这两天来,戴辛都是和自己在一起。比起承担很多戴辛家事的孟佳怡,自己有什么理由占用人家的宝贵时间呢?她觉得有些可耻,羞愧难当。 戴辛看了看秦子歌微颦的眉头,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安慰她道:“别往心里去,虽然她和我很亲近,但只是兄妹般的亲近。也许有些事,她成熟了,就懂了。”说着,他凝视着车窗外,喃喃道:“也许有些事,我成熟了,也懂了。” 秦子歌抬起头,再度打量起眼前这个有着无数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故事又承担着无尽不应承担的压力的大男孩。她需要重新审视他了。 戴辛重重呼出了一口气,又说,“知道么?为了让你转正,让徐颖和公司谈成合同,让你喜欢的冯家国升职。我甚至和姐姐吵了起来,用不去机场接佳怡,她来了我也不搭理为威胁,她才同意了这几点。” 原来是这样,秦子歌恍然大悟,为什么郑晓茹开始不同意自己转正,也不同意和徐颖谈合同,而后来都同意了,原来一切完美的结果是戴辛的作用。看来之前戴辛说她促成了这些事都不是假话。而郑晓茹让徐颖和秦子歌送戴辛去机场,目的就是让她们知道他是有女朋友的,让她们这些疑似对戴辛有好感的女孩都知难而退。这招的确够阴毒的。秦子歌暗地撇了撇嘴,诅咒着郑晓茹。不过刚才戴辛说什么?“你喜欢的冯家国”?他知道自己和冯家国的关系了吗? “我知道你和冯家国的关系。”戴辛继续说,似乎回答着秦子歌内心的疑问,“我知道你们俩一起坐公交车,坐过站却不回家。我知道我在你家的那天傍晚是他给你打电话。我也知道你周曰穿成了那个样子,是为了和他去约会。不过有一点,送你去医院的那天晚上,我真的没翻看你的手机。” “你……”秦子歌扭过头,咬着嘴唇看着戴辛,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表现出什么情绪。愤怒?惊讶?恐慌?兴奋?可能都不对。于是她的表情很复杂。 戴辛叹了口气,自我解嘲般笑了笑:“其实说实话,有时我真想找几个人狠狠揍那个冯家国一顿,或者干脆利用职权辞退他。不过转念一想,这些只是幼稚的手段。其实,我不但应该尊重你的选择,而且要尊重我的对手,竞争是要公平的,靠这些卑劣的手段得到的只是一时的胜利,却得不到长久的心安理得。” 秦子歌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戴辛,突然间,她觉得眼前的这个大男孩似乎真的成熟了,已经成为一个男人了。从他今晚的讲述中,她发现所有的疑团都解开了,他似乎真的从来没对自己说过谎,他做的每件事都是完全对自己敞开的。 可是想到这,戴辛却给自己找到一丝不足。“唯一遗憾的是,明明答应提升冯家国为副总,可是却没有实现。” “哦?那不是你的本意吗?”秦子歌奇怪地问道。 戴辛摇了摇头说:“说实话,那天看似是我不同意,你可能也会以为我在利用职权辖制你们,可其实是姐姐不同意。本来在你们和韩胖子签完合同的当天下午我就和老张商量好了,如何对你们奖励,如何给冯家国升职,可是就在当天傍晚,姐姐就知道这件事了。我不知道她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可她并没太生气,也没声张,甚至没批评老张,她只是问我怎么看。我说,这两个员工做得不错,应该奖励,冯家国是老员工了,一直没重用,可以借此机会提升他为执行副总,因为他完全有这个能力。可姐姐却说,这个人心机很深,绝对不能重用。尤其一下子升到可以有决定和执行权的副总经理职位,那就更不可以了。所以第二天我才借机拒绝了。可是后来发现你对我有了成见,我才硬着头皮重新和姐姐商量,正巧老张说她还没有秘书,莫不如就由冯家国来担任。就这样,姐姐也就给了我,也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这才同意了。毕竟秘书只是整理曰常事务,没什么实权,而且还能被牢牢控制在姐姐的手下。” 原来如此。秦子歌听后,陷入了沉思。冯家国的心机很深。这是郑晓茹给出的评价。难道正是深知这点,所以这么多年来她才从不提升他吗?不过除了和韩胖子的那份合同签得很漂亮,并没发现冯家国有什么地方过于“老谋深算”了呀。郑晓茹究竟发现了什么呢? “不过提升冯家国为秘书,他也应该满意了。”戴辛说,“毕竟比文员强多了。而且薪水加了不只一番,很不错了。” 谁知道冯家国会不会满意,毕竟他还没签合同。而且更为奇怪的是,他人不见了,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秦子歌想着,不过嘴上还是顺着戴辛的话说:“是啊!我深有体会,做文员时累得要死。做秘书多轻松呀!” “哈哈。”戴辛笑了起来,“不过也有不轻松的。比如蒋芷涵,她就很不轻松,随时随地都在向姐姐汇报我的动向。其实你不知道,她是跟随姐姐最久的员工,深得信任。姐姐不要她做自己的秘书,却舍得要她来做我的秘书,目的很明确,其实是在我身边安插了一个小眼线。” “什么?”秦子歌听后,大吃一惊。 “怎么了?”戴辛忙问。 “糟了。”秦子歌说,“傍晚徐颖去公司接我时遇到蒋芷涵了,徐颖为了抢风头,把我们今晚出来的事都说出去了。” “啊?”戴辛听后,也大吃一惊。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三十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听说此次聚会不经意间蒋芷涵知道了,戴辛大吃一惊,随即眉头紧皱,沉思起来。 “有,有这么严重吗?”秦子歌看了看他忧心忡忡的样子,一时也手足无措。 “你有所不知,”戴辛叹了口气,说,“其实,我是和姐姐住在一起的。孟佳怡到了燕京后,本想住酒店,但是姐姐说,家里有空房间,就让她住在我们家。其实我知道姐姐的用意,就是想让我们俩有更多的机会在一起。可是这两天,我都有意无意地躲着她。去机场接她那天我帮她叫了个出租车就去找你了。昨晚接到徐颖电话时我根本就没在家,独自一人在外面闲逛,本想后半夜等她们都睡了再回家,结果因为去医院,一夜未归。白天姐姐和我谈了谈,希望我能认真陪陪孟佳怡,可是今晚我又借口和张学涛出来陪客户。如果蒋芷涵把我们聚会这件事告诉了姐姐,我的借口就穿帮了,而且老张也会受牵连。其实孟佳怡现在情绪很不好。也怪我,她来之后我几乎没和她说过几句话。今天上午姐姐出去了,其实是特意去陪她了,以免冷落了人家。不过她最希望的还是我能亲自陪同。可我没做到,也做不到。” “可是,明明想找你,正宗为什么从来不给你打电话?”秦子歌问。 戴辛苦笑了一下,说:“在外人面前,她从来都给足我面子,做出一副不干扰我的私生活的样子。可是当你被假象蒙蔽,以为她被你蒙在了鼓里,那就大错特错了。你以为上午我们俩先后接到的电话只是老张自己的意思?” “啊?”秦子歌一愣,“你的意思是……” “这小子,如果姐姐让他做什么,他会不遗余力的。”戴辛摇了摇头,笑道,“他很可能猜到我们俩是在一起呢,也很可能告诉姐姐了。要不姐姐回来时怎么会问我们俩什么时候到公司的呢?她肯定知道我们俩是一起来的。” 原来是这样,秦子歌听到这里,有些紧张,不过这只是戴辛反方面猜想,不足为惧。不过她也暗笑了起来,从戴辛的话里听出,原来张学涛有点喜欢郑晓茹,怪不得他总“晓茹、晓茹”的称呼对方,腻腻歪歪的。不过她立刻笑不出来了,如果张学涛喜欢郑晓茹的话,今晚徐颖岂不是要白搭了?“天哪!”她不禁惊叫了一声。 “怎么了?”戴辛吓了一跳,忙问。 秦子歌愁容满面,将内心的忧虑说了出来。 “我想,我们没有必要担心这个。”戴辛笑道。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敢情你的朋友不吃亏嘛。”秦子歌急道。 “说实话,”戴辛仍笑道,“其实我真挺希望徐颖能勾走老张的。否则自己的好哥们儿某一天开始成为了自己的姐夫,你说别扭不别扭?” “那样的话,你过年还能多收一份压岁钱呢。”秦子歌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想不到眼前这个大男孩还有这么一点点有趣的私心。 “不过说真的,”戴辛又说,“姐姐也不是不清楚老张对她有好感,可是她不止一次对我说,她不喜欢这个类型的男人。我其实是不想眼看着老张总这么苦苦地单相思,越陷越深。其实他应该找一个不但他爱而且也爱他的人。而且我觉得,徐颖在某些方面和姐姐很像,比如豪爽、强势,如果她真心喜欢老张,我想老张也一定会喜欢上她的。也许,老张现在已经开始喜欢上她了呢。” 秦子歌点了点头,戴辛的话不无道理,不过她还是担心道:“那你也得为自己着想呀。如果张总也有意无意地对郑总说了今晚的事,那你不就全露陷了?” “怎么会呢?”戴辛胸有成竹道,“他和别的女孩约会,怎么可能告诉姐姐呢?那样做岂不是自己打自己耳光么?而且他毕竟是我的死党,‘出卖’我也要有底线的。”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哎呀!那不行!”秦子歌推搡着戴辛,“照你这么说,还不确定张总究竟喜欢谁呢,这种模棱两可的情况下,徐颖为什么要赌上自己呢?不行!” “好吧,好吧,”戴辛挠挠脑袋说,“不过我们得想个万全之策,往长远说,关乎老张和徐颖的感情发展,就眼前看,是不能让姐姐知道我们今天的事。” “那你说怎么办?”秦子歌急迫地问。 戴辛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说:“这样,你今晚别回家了。” “啊?去哪儿?”秦子歌听后,双手交叉护在胸前,做出一副防守的姿态。 戴辛看了看她,被逗乐了:“你干什么呀?听我说完好不好?” 秦子歌也觉得自己的反应太夸张了,脸红了起来,恢复了正常的姿势,笑道:“说吧。” 戴辛沉吟了一下,说:“如果我送你回家的话,没准会被唐旭强看到。虽然他不大可能告诉姐姐――因为他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过我听张学涛说那个人嘴很松,很可能会传来传去。这样的话,没准会间接传到郑总的耳朵里。” 秦子歌听后,十分想点头表示赞同,不过她忍住了。如果赞同戴辛,今晚他是不是又有合理的借口和自己在一起了呢?天气寒冷,没有地方住,又熬不了夜,他是不是又有合理的借口带自己去昨天的那家旅馆呢?她的病好了,对他的态度也好转了,那他今晚会不会……想到这,秦子歌担心起来。 戴辛却继续说道:“所以你不能回家了。同样,我也不能回家。我应该和老张在一起,做出一个的确陪客户玩了一夜的姿态,而且要在明天姐姐询问时和老张的回答达成一致。老张现在在徐颖那里,我们现在就去找他们,和他们对好口风,然后你就住在徐颖家吧,我去老张家。明天早上你按时正常上班,以免姐姐怀疑。我和老张晚到一些,给姐姐一个我们才睡醒的印象。这样就可以用实际行动证明徐颖说的气话,蒋芷涵只是道听途说,并没有实质的证据。” “真累。”秦子歌听后,长出了一口气,笑了。又错怪戴辛了,她想,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觉得累。”戴辛也笑了起来。 其实这个主意不错,明天可以不令郑晓茹怀疑自己,今晚又能将意乱情迷的徐颖唤醒,太好了。于是秦子歌说:“那快走吧,你认识徐颖家吗?” “去过一次。”戴辛说,“就是和你们初次见面那晚,送你回家后,我又送她回家。但愿还能找到。”说完,他发动了车子。 路上,戴辛又拿起那双鞋,有些羞赧地问秦子歌:“如果……我将它送给你,你愿意接受么?” “哦?为什么要送给我?”秦子歌笑道,“是借口吧?就因为我穿了一次,你就嫌弃了,就不想要了,对吧?” “我没有这个意思。”戴辛柔和地看了秦子歌一眼,说,“其实,我的老家有个说法,如果一个女孩用过了男孩母亲留下的东西,这个女孩以后就将会成为这个男孩的妻子。” “哦?”秦子歌惊奇地笑了起来,“真的吗?我老家也流传着这个说法。所以我的爸爸妈妈从来不让我乱用男孩子的东西。” 戴辛也笑了。“你这句话里有误。其实,你的老家,就是我的老家。” “什么?”秦子歌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对方的话。 戴辛摸摸索索地从兜里掏出了钱包,递给秦子歌,说:“里面有我的身份证,你看看。” 秦子歌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接过钱包,打开后,张大了嘴巴。 戴辛身份证上的地址,和秦子歌身份证上的地址相差不过几公里。 “你跑不掉了。”戴辛笑道,“上天注定了我们的缘分。” 秦子歌红了脸,转过头,看着一座座已经几乎没有了灯光,在深蓝色的天空下只显露出黑色轮廓的建筑向后飞驰而过。她打开了车窗。凉爽的风将她嘴角的笑容从发梢边缘带离出去,飘洒在午夜空旷的公路上。 车子行驶了一会儿后,由于疲累,又大病初愈,秦子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戴辛缓缓将车停在路边。轻轻关上了窗户,慢慢放倒座椅,又脱下外套细心地盖在了她的身上。秦子歌微微动了一下,又沉沉地睡去了。 戴辛再度发动了车子。 来到徐颖所住小区的门口时,车被保安拦住了。 “对不起,先生,我们这是全封闭小区,除了业主的车,是不允许随意进入的。”保安来到车边,对戴辛说。 “对不起,我找人。”戴辛说。 “那请提供楼号门号和业主姓名。”保安说。 “好,稍等。”戴辛说着,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给徐颖,可是关机,又给张学涛打,还是关机。 戴辛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问保安道,“其实我是找徐颖小姐,她关机了,能让我先进去么?” “这么晚了,你找她干什么?”保安问。 “我,我是她的朋友。”戴辛说。 “朋友?”保安上下打量了一下戴辛,“对不起,业主的资料是保密的。我可不能随便告诉你她的住址,更不能随便放你进去。” “那怎么办?”戴辛说,“通融一下吧,保安大哥,我真找她有事。” “有什么事非得这么晚说?”保安有点不耐烦了,一挥手,“走走走,赶紧走!” 正当二人争执不休时,一束手电筒光照射过来:“怎么啦?吵什么哪?” “队长!”保安向来者敬了个不规范的礼说,“有个外来人员非要进小区,我拦住他他还不愿意。” “这么晚了还硬闯,哪儿来的呀?”被称为队长的保安撇着嘴走近,仔细看了看戴辛后,突然换了一副笑脸招呼道:“呦,是您呀!” “怎么?你认识我?”戴辛有点奇怪。 “咳!上次不就是您开着这辆车送徐小姐回来的嘛。这车牌号多好记啊,这么多八。哦,当然,您人也这么帅,我也不可能忘了呀。”保安队长笑道。 戴辛努力回想了一下,上回送徐颖回来时的确遇到了两个保安,而且多亏他们及时出现,他才避免被徐颖“死缠烂打”上。 “认识我就好,那,可以让我进去了吧?我找徐颖。”戴辛说。 “哎呀,可,可是。徐小姐还没回来呀。”队长眼珠转了转,说。 “什么?没回来?”戴辛感到奇怪,难道这两个人去张学涛家了?还是去旅馆了?不会吧?刚才徐颖离开时明明说回她自己家的呀。他又不甘心地问道:“难道你没看到徐颖和一个男人一起开车进小区么?” “啊?”队长一惊,话语里突然夹带了一丝哭腔,“您,您都知道啦?” “我知道什么了?”戴辛看着对方表情的变化,好笑道。 队长苦笑道,“虽然和我没关系,但我还是想跟您说,徐颖小姐人其实不错,但是谁都有犯错误的时候,您也别太生气了,没听小品说么?冲动是魔鬼啊!” 戴辛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保安没看到躺在车里熟睡的秦子歌,以为他是独自前来的徐颖的男朋友,徐颖刚带了一个男人回家,而他是捉歼来了。真是好笑。不过既然如此,正好将计就计。戴辛想到这,一瞪眼睛,怒道:“少废话!快说!她在几楼几号?” “唉!”保安无可奈何道,“四号楼,2903。不过,您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呀。”说完又向西方作揖道,“佛祖保佑,可千万别出什么乱子呀!” 戴辛差点儿喷出来,赶紧强忍笑意跑回车上,一溜烟驶进了小区。 在四号楼旁边,戴辛停下了车,叫醒了在刚才的吵吵闹闹中仍然熟睡的秦子歌。秦子歌睡眼惺忪地坐起身,环视了一下四周说:“你竟然找到了。” “还好。走吧。”戴辛说。 秦子歌将盖在身上的衣服拿起,想还给戴辛,却被戴辛又重新披在了她身上。二人走下车,来到楼门边,刚想抬手按门铃,却发现大门没锁。于是二人走进楼里,上了电梯,来到二十九楼2903门前。秦子歌抬手按下了门铃,里面没有人回应,又按了一下,良久,里面才传出徐颖娇嗔的声音:“谁呀?讨厌!” “是我,秦子歌。”秦子歌怕吵到邻居,轻轻说。 “谁?”里面没听清,问。 “我!秦子歌!”秦子歌有点着急,大声说。 “你怎么来啦?”说着话,门被徐颖打开了。她似乎喝了酒,脸色通红,一件仅能遮掩关键部位的黑色束身小背心和一条黑色蕾丝三角内裤将她的身材勾勒得轮廓凸显。 “妈呀!”徐颖突然看见了秦子歌身后的戴辛,尖叫了一声,赶紧关上了门。正准备进门的秦子歌一下子被撞得反弹回来,跌在戴辛怀里。 戴辛忙扶起她,二人一时有些尴尬。戴辛揉了揉鼻子,笑道:“他们……好像还没开始呢。” “流氓!”秦子歌瞪了他一眼,又按下了门铃。 徐颖再度开门时,内裤外套上了一条男人平角大裤衩,背心外穿着一件男式衬衫。只听屋里传来了张学涛的喊叫声:“你穿我的,我怎么出去呀?” 徐颖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却皱着眉,没理会张学涛,有点儿懊恼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有事呗。”秦子歌笑着推开了对方下意识支在门框上意欲阻挡的胳膊,走了进去。戴辛也随之走进。 “这房间真不错。”戴辛环视了一下客厅,夸赞道。 “再怎么不错也住不下两对男女!”徐颖“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转过身,叉着腰,没好气地说。 “唉呀!”秦子歌一拉徐颖,笑道,“谁要跟你抢地盘啦?” 张学涛从卧室走了出来,笑道:“老戴,你怎么来了?” 戴辛看了一眼张学涛,只见他上身不伦不类地光着身子穿着外套,下身虽穿着外裤,可是好像没穿内裤,裤裆中间像支帐篷似的鼓起了一块。戴辛忙偷偷指了指。 “哎呀!”张学涛一捂,尴尬地笑了笑。这一切都被秦子歌看在眼里,她不好意思的转过身去。 “我们今天出来,被蒋芷涵知道了。”戴辛没有了笑意,面色有些凝重道。 “什么?”张学涛的眉毛立了起来,忘记了掩饰**,骂道,“哪个混蛋告的密!” 秦子歌看了看徐颖,徐颖才明白过来,回骂道:“放屁!是老娘不小心说走嘴了!” “哦,哦,是你呀?”张学涛忙讪笑道,“口误,口误,我可没有埋怨你的意思。” 徐颖白了张学涛一眼,将脸扭向一边。可秦子歌却看得清楚,她的表情很是得意洋洋。 “我们来就是想商量一下对策。”戴辛没理会二人的拌嘴,继续说,“要是被郑总知道,可不得了。” “对,是该好好商量一下。”张学涛说。 “这是你们公司的事,”徐颖边走向卫生间边说,“我就不参与了。”秦子歌看了看她的颜眼色,又看了看两个愁眉不展的男人,忙随之走进了卫生间。 关上卫生间的门后,徐颖极力压低着声音,却挥舞着胳膊抓狂道:“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来了?打扰我的好事。” “别,别生气嘛……”秦子歌看了徐颖一眼,把刚才和戴辛的聊天内容复述了一遍。 “蒋芷涵这个小狐狸精!”徐颖咬牙切齿道,“早晚我得收拾她!”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秦子歌说,“张学涛之前一直喜欢郑晓茹,你别奉献自己了好不好?” “不好!”徐颖断然拒绝道,“蒋芷涵和郑晓茹是一伙的,我必须和她们斗争到底!” “你是不是喝多啦?”秦子歌抬手摸着徐颖的脸说,“这又不是什么敌我矛盾,至于用自己做赌注吗?” “谁喝酒了?”徐颖被逗笑了,拨开了秦子歌的手,说。 “没喝酒?那刚才开门时你的脸怎么那么红?”秦子歌问。 “哎呦,那……那是人家臊的嘛!”徐颖娇嗔道,“真是的,好事全被你们给破坏了。” 秦子歌不禁好笑,她还是头一回见到徐颖的脸羞红成这样呢。 “反正我不管!”徐颖又恢复了坚定地语气说,“张学涛喜欢郑晓茹也好,喜欢别的女人也好,我要定他了。之前对戴辛我都没下手,张学涛我不能再放过了!我一定要把他抢到自己手里来!” “唉!”秦子歌一拍自己的脑门,叹道:“无药可救了!” “喂,还是说说你吧。”徐颖突然又来了兴致,抱住秦子歌的肩膀,“我一直不知道,原来戴辛喜欢你呀?你的保密工作做得还不错嘛。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人还是不错的,他的身世你都了解了,他也向你表白了,那就赶紧抓住机会吧。” “姐姐,你说什么呢?我是来和你商量正事的。”秦子歌笑道。 “咦?男女之间的事不是正事吗?要我说,不但是正事,还是大事,天大之事。说真的,戴辛比那个木讷的冯家国可强多了,起码知道照顾你,关心你,对你好。哼,要不是我移情别恋了,还轮不到你呢,珍惜吧,啊。”说完,徐颖掩住嘴,偷笑起来。 秦子歌却又想起了冯家国,心里顿生一丝惆怅,勉强笑了一下。 这时,卫生间的门被敲响了,门外传来了张学涛的叫声:“我说你们还要用多久啊?憋死我啦!” 徐颖猛地打开门,瞪了他一眼,数落道:“废物!” “十多瓶呢,你试试!”张学涛咧着嘴说完,一头扎进了卫生间。 秦子歌走到戴辛身边,问:“怎么样?” 戴辛的表情轻松了许多。“说好了。就按之前我们商量的办。” 秦子歌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张学涛走出卫生间,问:“对了,老戴,晚上你们住哪儿呀?” “子歌留在这,陪徐颖。我和你,”戴辛一指自己和张学涛说,“去你家。” “什么?”张学涛眉毛一立,一把拉起戴辛,走到窗边小声道,“你竟敢破坏我的好事?” “你什么意思?”戴辛明知故问地笑道。 “我要留在这!”张学涛狠狠地指了指地面。 “别开玩笑了,那我呢?”戴辛摊开双手,问。 “给你个机会,带秦子歌出去住,这不正合你意了吗?”张学涛一脸坏笑道。 “别胡说八道了!”戴辛回头看了看盯着他们的两个女孩,骂道,“色狼,你绷不住啦?就差这一晚上?” “没错!”张学涛不但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摇头晃脑道,“这是我遇到过最撩人心魄的女孩了,我可不能放手!” “好!”戴辛一挥手,“我姐那边,你也别想了。” “那再说!”张学涛一拍戴辛的肩膀,厚着脸皮笑道。 “我说你们有完没完了?”徐颖双手叉腰,有点不耐烦了。 “好,好,商量好了。”张学涛说,“老戴说她带秦子歌出去住。” “什么?我什么时候……”戴辛忙欲解释,却被张学涛捂住了嘴。 “什么?”秦子歌一惊,“那怎么行?我要在徐颖家住。” “哦,那也好。你和老戴在徐颖家住。我们俩出去。”张学涛笑道。 “哎呀!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我要和徐颖一起住。”秦子歌忙解释道。 “我还不想和你一起住呢。”徐颖也笑道。秦子歌无助地看了看自己的好朋友,可是此时此刻,她的好朋友为了喜欢的男人,把她出卖了。 秦子歌跺了一下脚,快要急哭了。徐颖看了看她,终于不忍心了,说:“那这样吧。鸽子,你留下来吧。不过有一点,我要睡卧室,而且,”她摇了摇手指,“不用你陪。” 张学涛明白了徐颖的意思,笑着指点戴辛道:“我也要睡卧室,而且……” “你们什么意思?”戴辛一愣,问道。 徐颖一指那张白色的沙发说:“这张沙发,其实是个沙发床,够你们两个人挤的了。不过,如果我的死党不同意,你也可以睡在地毯上。当然,你要回家,我也不拦着。” 秦子歌看了戴辛一眼,心里纠结了一下,真的让戴辛独自离开吗?不,不能,他不能回家。但是他有旅馆呀。可是如此的话,自己岂不是成为了一个瓦数超大的电灯泡了吗?那样更不好。 秦子歌的纠结过程被戴辛当成了默许,他点了点头:“好吧,也只好这样了。”他说完,秦子歌才反应过来,可是晚了,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再去反驳。 “呦?你可别勉为其难呀!”徐颖调侃道。 “没有。”戴辛笑了。 秦子歌闭上了眼睛,认命了。不过在这里睡她还能安心一些,有徐颖和张学涛在,戴辛是不会对自己怎么样的。 将沙发改为沙发床后,徐颖从柜子里抱出了两套被褥和枕头放了上去,秦子歌却红着脸,默默地拿起其中一套,改放到地毯上。徐颖和张学涛差点笑出声来,看了看无比尴尬的戴辛。徐颖将客厅的一道帘子拉上,说了声“晚安”后就迫不及待地挽着张学涛回卧室了。戴辛没脱衣服就背对着秦子歌躺倒下来。秦子歌将大衣脱掉,放在自己的枕边,隔开了向戴辛那个方向的视线,也慢慢躺下了。 在这个帘子围成的狭小空间里,虽然二人之间有一段距离,可是秦子歌还是感受到了戴辛的体温。这种温度,让她的心狂跳不止。她微微欠起身,抬起头,越过叠得厚厚的大衣,偷看了对方一眼。戴辛仍是那个姿势,好像已经睡着了。过了一阵,卧室的门开了,帘子外传来了徐颖和张学涛先后去卫生间洗澡的声音。那缓慢的富有节奏的淅沥声安抚了秦子歌悸动的心。渐渐地,她也睡着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三十一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秦子歌一觉醒来,一时间对自己身处何处有些迷茫,直到看见身旁的被褥才回想起来。 这已经是她连续第二晚在自己那个小房间以外的地方过夜了,更重要的是,这两晚竟然都是和戴辛同处一室,尽管他们之间什么事也没发生,但是说出去应该不会有人相信。可戴辛的确遵守着他的诺言,在秦子歌接受之前,他不会再侵犯她。 地毯上的被褥整齐地叠放着,却不见了戴辛人影。秦子歌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窗外,楼宇被一层灰蓝色的蒙蒙雾气笼罩着,仿佛在进行晨起的沐浴,在雾气的上端,已经渐渐洒上了一层金色。已经是早晨了。 “起来了?”戴辛撩开帘子走了进来,将盛着一杯牛奶和一个三明治的托盘放在了茶几上说,“为你准备好早饭了。” 秦子歌好奇地打量着这些食物,尤其是被火腿、鸡蛋和蔬菜塞得满满的三明治。更令她吃惊的是,托盘内还摆放的一片叶子作为点缀。她拿起叶子,举在眼前。叶子的纹理清晰,颜色金黄,十分漂亮。她将叶子放下,眼前的情景被戴辛微笑的脸庞覆盖。 “昨晚你忘记拾叶子了。今天把它带回去吧。”戴辛笑道。 秦子歌低下头,红着脸笑了,茬开话题说:“还麻烦你做早点,其实我去公司吃就好了。” “那不是还得饿着肚子去公司么?来,填饱肚子再上班。你尝尝我做的,味道不一样。”戴辛说完,站起身,将挡住客厅的帘子收起。 秦子歌很感激戴辛为自己拾得的这片叶子,也很感激他这么早起床为自己准备早点,这都表明了他是一个用心的男人。可是秦子歌感激之余,却又好笑地看了看对方衣襟上迸溅的牛奶汁以及挂在袖子上的菜叶。 “吃吧。”戴辛催促道,好像一个站在大人面前急切等待表扬的孩子。 秦子歌不好推脱,只好忍着没刷牙就吃早饭的别扭,拿起牛奶喝了一口,然后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怎么样?”戴辛忙问。 秦子歌嘴里含着三明治,却停止了咀嚼,皱着眉头看了对方一眼。 戴辛奇怪地看了看她,一把抢过三明治,自己咬了一口,随即“哇”的一声吐在了托盘上。 “盐……放多了。”戴辛咧着嘴说。 秦子歌慌忙站起身,捂着嘴向卫生间跑去。 等她洗漱完毕从卫生间出来时,戴辛已经将托盘收拾走了,沙发床也整理回了沙发,此刻他正尴尬地坐在上面。 “你没事吧?”秦子歌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 “好不容易替你准备了一回早点,可是太失败了。”戴辛颇为懊悔道。 秦子歌半蹲下来,盯着他的眼镜笑道,“没关系,其实我很感谢你这么早起为我准备早点。” 戴辛扭头看了看秦子歌,说:“下次我一定认真准备。”随后又一把抓住秦子歌的手说:“以后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会认真准备的。” 秦子歌一惊,正要挣脱,卧室的门一响,徐颖走了出来,数落道:“大清早的吵什么吵啊?”当看到了二人的拉扯后,旋即又笑了。“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没,没有。”秦子歌忙将用力将手抽了出来,说,“时间不早了,我得上班去了。”说完,她慌忙穿起外套。戴辛忙站起身说:“我送你下楼?” “不,不用了。”秦子歌拿起包,走到门边,踩上鞋子,连鞋带都没系,就打开门跑出门去。 直到下了楼出了楼门,秦子歌才俯下身系好鞋带。自己究竟怎么了?她边向小区外走边想。现在对戴辛的感觉究竟该如何定义呢?难道是爱情?不,不像。因为当他每每向自己表示好感时,自己总会手足无措,想刻意逃避。那,应该是感激?也许吧。毕竟单身这么长时间,很久没有异姓如此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了。也许戴辛最具吸引力之处正是在这颇具凉意的秋天里能凸显对她关怀备至的温暖吧?如果冯家国也能这样宠着自己就好了。秦子歌想。想到这,她想起应该给冯家国再打个电话了,没准此时此刻他已经开机了呢。不过当她按下号码后,里面传出的还是关机提示。她皱了皱眉头,长叹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吐出心中的压抑。清晨的空气被换进身体,使她觉得清爽,也可能他已经到公司了呢,她给自己希望道。于是她没有乘公交,而是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她想更快见到冯家国。 到公司时,时间还早得很,甚至连弥漫在楼外的金黄色雾气都还没有散去。不过当秦子歌走出电梯时,发现郑晓茹已经到了。 此时,郑晓茹正站在前台,随手翻看一本来访记录。见秦子歌走独自出电梯,她先愣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以往的神色,挺胸昂头向她走来。 “郑总早。”秦子歌被对方的“步步紧逼”逼得透不过气,十分紧张,忙说。 “嗯。”郑晓茹用鼻子哼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一下她,随后说:“昨晚玩得不错吧?” 秦子歌早料到郑晓茹今天会问自己这个问题,而且不会直接问自己昨晚去哪了,也不会问昨晚和谁在一起,而是会以一种嘲讽的语气旁敲侧击。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这个问题这么早就到来了,所以尽管她有所准备,可还是猝不及防地结结巴巴道:“我……我昨晚去徐颖那里了,庆祝她为我们公司拟定的包装计划落实。” “哈!”郑晓茹冷笑了一声,“照这么说,你就是我们公司的代表喽?” 秦子歌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却不知如何更正,头脑一时发懵,随口否认道:“啊,不,不是……” “哦?那谁代表我们公司去的?戴总?张总?”郑晓茹看准时机,猛地长驱直入。 “啊,不,不!”秦子歌突然明白了,原来郑晓茹挖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自己也果真听话地跳了下去。所以,即便早料到了又能怎么样呢?这个女人太厉害了,她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可事已至此,打死也不能承认,于是秦子歌忙说:“不,只是徐颖和我,只有我们俩,私下的小聚一下。真的只有我们俩。”可是说完最后一句话,她突然觉得有些画蛇添足了,以对方的能力,会听不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端倪吗? 可不知为何,郑晓茹没再继续为难她,只是冷笑了一下,掏出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转身走开了。刚才的这一番对话,使秦子歌出了一身汗,现在汗水落下,她竟然打了个寒颤,忙快步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走进门,她一把将门锁好。此时此刻,她觉得公司里只有这间独属于自己的办公室才能躲开发散于郑晓茹身上的那种刺骨透心的寒冷。她知道郑晓茹的电话是打给戴辛打的,她甚至能猜出他们通话的内容。但愿戴辛别说走嘴吧。她想。 随后,她平复了一下思绪,打开了电脑,在msn上给冯家国发去一条问候信息。这才是早到公司的目的呀。可是过了许久,也不见对方回信。秦子歌又拨出电话,对方却还是关机。放下电话,她双拳紧攥、眉头紧锁起来,觉得这种憋闷的情绪马上就要爆发了,可是却又无从发泄。 在办公室里出神地坐了一会儿后,秦子歌觉得肚子有些空,才想起还没吃早饭呢。戴辛的早饭暂时使她的内心得到了满足,却并未满足她的胃。也许吃点早饭会使这种压抑好转吧?她想着,拿出饭卡,走出了办公室。 刚到电梯旁,电梯门正巧打开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走了出来。这个女孩可能不认识秦子歌,可是秦子歌认识她,她就是孟佳怡,只不过在机场看见时距离稍远一些,而今天却近在咫尺。孟佳怡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那种独特的气质使秦子歌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 孟佳怡长着亚洲审美首屈一指的鹅蛋型脸蛋,配以标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浓密的睫毛――而且这睫毛不是秦子歌曾戴过的假睫毛。柔滑黑亮的长发散落在模特般的肩膀上,更增添了她富于动感的魅力。本就苗条的身姿,搭配修身的风衣、裤子及高跟鞋,有一种秦子歌从未想到的美艳绝伦。 更令秦子歌没料到的是,孟佳怡竟然对她打了个招呼:“你好。”秦子歌一愣,也忙问好。 孟佳怡脸上挂着标致姓的微笑,彬彬有礼地问道:“请问郑总办公室怎么走?”那种气质令人无法欺骗、隐瞒或拒绝,秦子歌忙抬手指引:“从,从这边的走廊向前,1702就是。” “谢谢。”孟佳怡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秦子歌走进电梯,产生了一丝疑惑,孟佳怡这样无可挑剔的女孩,戴辛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呢?他竟然喜欢自己,为什么呢?无论从任何方面比,自己都根本难以超越。为什么呢?难道只是觉得新鲜吗?还是在拿自己在消遣呢?不过这些念头只在她脑海里转瞬即逝,因为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填充了她的内心。 秦子歌的早餐吃得很慢,用食物来挤走混乱思绪的办法根本行不通,因为她根本就没有食欲。一个荷包蛋,一根细小的油条和几块小咸菜,她竟然吃了足足一小时,而且还是因为不忍浪费才终于吃光了。 回到十七楼时,她没回办公室,而是向1729走去。来到门口,她径直看向那个角落,那个座位仍空空如也,冯家国还没有来。她看了看手表,还有五分钟就过上班时间了。 她失望地转过身,正逢宋尹平拿着水杯走过来。见到秦子歌,他忙习惯姓地打招呼道:“呦,这不是……” “闭嘴!”秦子歌心烦意乱地打断道,反常的情绪把宋尹平吓了一跳,吐了吐舌头,小声嘟囔了一句:“怎么这么凶?看来秘书都一样。”秦子歌又瞪了他一眼,他才慌忙转身走开,走进办公室前却突然扭回头说了句:“他还没来!” 秦子歌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失魂落魄般回到办公室,一下子瘫倒在椅子上。随后,她闭上了眼睛,一颗眼泪从腮边滑落了下来。 冯家国,你到底在哪里?难道你不知道还有一个人在惦记着你吗?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秦子歌睁开眼,张学涛走了进来。 “怎么了?眼睛怎么红了?”张学涛看了看她,问道。 “没,没怎么。”秦子歌揉了揉红红的眼睛说,“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 “哦。”张学涛点了点头,没再疑问,“晓茹问你昨晚的事了么?” “晓茹?”秦子歌撇了撇嘴,白了张学涛一眼。 “哦,郑,郑总,”张学涛忙改口道。 秦子歌没回答问题,而是叮嘱道:“张总,徐颖可是个不错的女孩,你可不能辜负她啊。”虽然她称呼张学涛为张总,可是语气却更像长辈在告诫晚辈,上级在叮嘱下级。 “是,是。”张学涛没介意,反而频频点头,而后又问了一句,“郑总没问你什么吧?” 秦子歌往椅背上一靠,轻描淡写道:“问了,可是你紧张什么?”其实她只是想借此姿态来掩盖内心的紧张和压抑,并且想用身体语言告诉张学涛不用过于担心。 果然,张学涛好像终于轻松了一些,走到桌前,趴在桌上笑道,“哎,子歌,给我讲讲徐颖呗?” “嗯?”秦子歌怀疑地看了看那张谄媚的笑脸,问道,“讲她?讲什么?” “讲你知道的呗,”张学涛笑道,“比如她喜欢吃什么,喜欢用什么化妆品,喜欢什么牌子的衣服,喜欢去哪旅游,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动物,还有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最后一个问题,略显你不太自信啊。”秦子歌笑道。 张学涛脸色变了一下,却又立刻恢复笑容道,“我倒不是不自信,但是毕竟不完美,还要努力弥补不足嘛。” “知道就好。”秦子歌垂眼笑道。 “怎么了?”张学涛似乎一下子紧张起来,忙问道,“她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我哪里做的不好?” 秦子歌抬头看了看对方,心想,这个凸显紧张的男人是不是真喜欢上徐颖了?如果真这样的话,自己就有必要替好姐妹说句话。于是她说:“徐颖倒没对我说什么。不过她这个人大条惯了,吃什么用什么去哪玩什么的都无所谓,只是有一点……” “哪点?”张学涛忙问。 “她不喜欢花心的男人!”秦子歌直视对方说。 张学涛尴尬地笑了笑,躲避了她的目光,直起身来,嘟囔道:“戴辛这小子,废话太多。” “你说什么?”秦子歌问道。 “哦,没,没什么。”张学涛举起手指发誓道,“我的意思是,徐颖虽然要求很少,但我要努力做到更好,做得更多。”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不知道徐颖爱上他是意气用事还是福气所至了呢?秦子歌看着他的背影,想。 整整一天,除了张学涛到访,秦子歌没再见过任何人,甚至由于没有食欲午饭都没吃。她不知道戴辛如何对郑晓茹解释昨晚的事,也不知道孟佳怡到公司来做什么。不过她最关心的还是冯家国,她打了无数个电话,得到的答复却都是关机。在msn上和他说了无数次话,也仍无回复。不过最令她感到恐慌的是,没有人给她分配任何工作做,一整天她都无所事事。此时的她,找不到感情的寄托,没有充实的事业,生活突然出现了一片空白,空白得让她措手不及。她突然想起了徐颖嘲笑自己的话,“上班睡觉,到月拿饷。”初听此话时还觉得有些刻薄,可是现在想来,不就是真实写照吗?这些都是拜戴辛所赐,自己才能享有这么一份不受累又报酬丰厚的工作。难怪郑晓茹看不起自己,也难怪诸如宋尹平之类的同事们腹诽不平。这些非议其实都无可厚非。难道自己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晚上下班,秦子歌晚走了一个多小时,刻意避开了人流高峰,她不想碰触到大家是非的目光,更不想遇到郑晓茹或者戴辛等人。这一天她还没安静够,还想再静一静,再多想一想,多审视一下自己。 可是事与愿违,刚走到车站,她就看到那辆宾利从停车场出口驶出,向自己驶来。 秦子歌虽极力躲避,可是从昨晚穿到今晚的那件红色薄呢大衣却十分显眼。戴辛的车在车站旁停了下来,不过令人不解的是,右边前后两个车窗全缓缓地落下了。秦子歌奇怪地看去,原来车是郑晓茹驾驶的,副驾驶上坐的是孟佳怡,戴辛则坐在后排座上。车窗其实是郑晓茹艹控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她是故意让秦子歌明白三人的关系。 “秦子歌。今天冯家国怎么没来?”郑晓茹竟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秦子歌看了看戴辛,他的脸色不是很好。 “我不知道。”秦子歌实话实说道。 “那,你去哪儿?送你一段?”郑晓茹恢复了周六见面时的笑容,不过这次,能看出来她笑里藏刀。 “对,子歌,上来吧。”戴辛却不知好歹地兴奋起来,忙向里挪了挪。 “她是公司的吧?”孟佳怡说,“我好像见过她。” “是我们新雇用的员工。”郑晓茹把“雇用”和“员工”两个词说的十分重,似乎着力表明秦子歌的身份是和他们不同的。 “哦,大家都是同事,就一起走吧。”孟佳怡却诚恳地招呼道。 秦子歌看了看各怀不同心理的三人,摇了摇头,只对孟佳怡说:“不了,谢谢你。我还是等公交车吧。” 戴辛正要说什么,郑晓茹却抢先道:“那我们就先走了,子歌,早点回家。”这回她话里有话的将语音重点落在了最后一句上。说完,她关上车窗,发动了车子,挤进了车流,只留下等车的人们对不可多见的豪车的指指点点。 这时,一辆公交车来了。 刚进家门,秦子歌就被林莉夸张的招呼声吓了一跳:“嗨!子歌!好久不见了呀,这两天去哪儿啦?” 秦子歌心情不佳,本不想理会,可又怕关系闹得太僵,于是敷衍道:“去朋友家住了两天。” “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啊?”林莉用手肘碰了碰她的腰,神秘兮兮地说,“快给姐姐说说,说说嘛。” “女朋友呗。”秦子歌强挤笑容道,心里却十分讨厌对方的八卦。 “真的假的?可别有了男朋友不和我说啊,莉姐不得帮你把把关嘛。” “不会的。”秦子歌说,可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不会的”究竟代表不会什么。 林莉无趣地点了点头,暂时放开了秦子歌,去厨房炒菜了,进厨房时倒还没忘叮嘱她一起吃晚饭。 吃过饭后,秦子歌简单收拾了一下空了两天的房间,又将戴辛送给她的叶子摆放在书架上层,随后,她躺倒在床上,又想起了戴辛。大前天晚上,他站在这间屋子里对自己表白;前天晚上,他在旅馆里细致地照顾病中的自己;昨天晚上,他就睡在自己身边。而今天,只有她自己,却没有了他,她突然觉得周围一下子冷清了许多,本来不大的屋子却显得空旷异常。自己究竟喜欢的是他,还是只是喜欢内心被填满的感觉呢?她在心里又自问了一遍,却得不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睡前,她又给冯家国打了一个电话。她迫不及待的想和他说话,她很怕对方长时间的冷落会使自己感情的天平偏斜。不过她知道,那只是一种不自信。不过说实话,她对这个关机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电话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可是令她惊奇的是,电话竟然打通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三十二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电话终于接通了,耳边终于传来了熟悉却又久违的声音。“喂?” “喂?冯家国,你到底到去哪儿啦?”秦子歌差点哭出来,大声喊道,好像终于将几天以来的委屈发泄出来。 “对不起,子歌。”冯家国道歉道,可声调却很平静。 秦子歌的眼泪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你为什么一直关机?你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了吗?” “别这样。”冯家国听到哭泣声,才有些歉疚道,“唐旭强他们在家吧?别让人家听到了。” “听到又怎么样?我问你!你为什么关机?为什么不理我?”秦子歌哭喊道。 冯家国顿了一下,分明冷笑了一声:“那……既然电话找不到我,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如果我一直关机,甚至换了手机号,你一直都找不到我,是不是也就作罢了呢?” 这个问题,这种语气,突然令秦子歌措手不及,哭泣也戛然而止了。 “不是么?两天了。”冯家国逼问道。 “我……”秦子歌语塞了。这两天来她不但思绪混乱,而且事情繁多。她的确没想到用其他方式去寻找对方,确切的说,她没想到事件会严峻到这种地步。不过如果冯家国明天还不来上班而且仍联系不上的话,她一定不会继续无动于衷的。 “没话说了?那……”冯家国意欲结束通话。 “别!有话!我错了!”秦子歌突然大声道歉道,随后呜呜大哭起来。 冯家国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直截了当说:“秦子歌,我觉得你的心思不完全在我身上。” “你说什么?”秦子歌大吃一惊。 “我说,你的心思不完全在我身上。”冯家国重复道。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你当然很明白我的意思。” “我不明白!我想见你!我们能面当面谈一谈吗?我想……” “没必要了。”冯家国打断道,“恐怕我们以后再见面就比较困难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秦子歌惊愕道。 “我辞职了。”冯家国说,“刚才开机就是给郑总打电话辞职。没想到你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你要去哪儿?”秦子歌紧张得声音发抖,问道。 冯家国沉吟了一下,说:“还是忘了我吧。”随后挂断了电话。秦子歌忙再拨号码,对方又关机了。 秦子歌大哭着爬下床,胡乱套上外套跑出房门。唐旭强和林莉听见哭声,忙出来询问,可秦子歌什么也不说,哭着跑下楼去。 来到马路上,她拦了一辆车,边哭边告诉司机冯家国家的大概方向,随后拨通了李婷婷的电话,苦苦哀求对方无论如何要帮自己弄到冯家国家的地址。李婷婷安慰她后挂断了电话,不知用什么办法,过了一会儿,终于将地址发到了她的手机上。司机按照地址将秦子歌送到。秦子歌下了车,疯一般向冯家国家跑去,可敲了半晌门,连隔壁邻居都披着衣服出来了,门里却是寂静无声。询问后,得知这里的确是冯家国家,地址并没错。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秦子歌终于平静下来,慢慢走下楼,在楼外的花坛旁坐了下来。此刻,她十分痛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来找冯家国呢?他的质问是对的,如果自己真的在乎他,为什么不早点找他呢?可是,他的态度为什么转变得如此之快呢?他究竟知道了什么?或者他误会了什么?不过不管怎样,现在没有和他解释的机会了。想到这,秦子歌觉得那种压抑感又再度袭来,几乎要从胸腔中喷涌而出。她张大了嘴,再度湿润了眼眶,却极力控制着哭声,任由泪水无息地蔓延开来。 夜已深了,秦子歌哭够了,坐了一会儿后,觉得异常寒冷,于是站起身,来回踱步取暖,并不时揉揉红肿的双眼,看看冯家国家似乎透着无尽黑暗的玻璃窗。秋意正浓的燕京城,某条小街上,一个孤零零的身影一会被路灯压抑得憋闷,踩于脚下,一会又扯得绵长纷乱,被冷风吹散在黑夜里。 不知道等了多久,秦子歌觉得腿脚冻得发麻了。她出家门时太着急,下身只穿一条睡裤,脚上也只穿着一双棉拖鞋。寒意仿佛将她的灵魂都冻得凝固,一阵冷风划过,又将凝固的灵魂切成数块,碎落一地。 正当她瑟瑟发抖时,一辆车驶进了路口,强烈的灯光将她晃得眩晕。是冯家国回来了吗?她抬手遮挡着光线,从指缝中看去。 可惜不是出租车。她叹了一口气,正准备继续等下去,车子突然停在了她身边,车门打开,一个人下车后向她走来。秦子歌觉得这辆车和这个身影都十分熟悉,扭头一看,是戴辛。 “你,你怎么来了?”秦子歌惊慌失措地问道。 戴辛看了看她,皱起了眉,忙将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秦子歌暂时觉得温暖了一些,不过对方的一句话又让她心凉了起来:“你在等冯家国?” 不知是由于紧张,寒冷,还是尴尬,秦子歌的嘴唇微微发抖道:“你,你怎么知道?” “先上车,”戴辛一副命令的口气,“太冷了。” 秦子歌犹豫了一下,听从了命令,走到车旁,拉开了桑塔纳副驾驶的车门上了车。戴辛也坐了进来。 车里的暖气使秦子歌感觉好了一些,她搓着手,目光却没离开冯家国家的窗户。 “你……找他干什么?”戴辛沉吟了一下,问道。 “什么?”秦子歌明明听清了问题,却因为回答不出,只能用反问来暂时遮掩。 “我问你找他干什么?”戴辛直盯着秦子歌,目光凌厉,“他已经辞职了,不是么?” “你怎么知道?”秦子歌刚问完,却觉得自己反应过大了。刚才冯家国说给郑晓茹打过辞职电话了,所以戴辛知道也不足为奇。于是她又问道:“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戴辛胳膊架在方向盘上,苦笑了一下道:“我怎么找的?刚才郑总接到了冯家国的辞职电话,我就开始觉得事情不对头。唐旭强听到你和冯家国打电话,说你哭着跑了出去,怕你出事,就给张学涛打了电话,老张又给我打了电话,我猜你可能就是到他家来找他了。后来人事部又给我打电话,说李婷婷接到你电话询问冯家国的住址,语气特别不正常,怕你出事就报告给了我。” 秦子歌看了看戴辛,觉得他有些奇怪,一大段话语只是陈述,却没有夹杂任何情绪。他会生自己的气吗?会难过吗? 二人一时无语,尴尬地坐了好一阵,戴辛才又开口说:“回家吧。” 这句话虽然只有三个字,却蕴含了很多内容。回家吧。秦子歌的心略微动了一下。是啊,该回家了。自己这么鲁莽地跑出来,难道真的值得吗?如果冯家国在乎自己的话,怎么可能让自己在寒冷的秋夜中等待这么久呢?如果戴辛没来的话,自己是不是又会像几天前那样感冒发烧呢?冯家国这个男人,还值得自己再去爱吗?他究竟爱自己吗? 见她陷入了沉思,戴辛自作主张地发动了车子,缓缓驶向路口。秦子歌略带遗憾却又心有不甘地回头望去,那扇窗子依旧漆黑。突然,她看到窗子里出现了一个轮廓――熟悉的轮廓。那是冯家国吗?她不敢确认。也许……那只是自己的幻想造就的幻象吧?当车子拐出路口,视线终被遮挡,秦子歌才回过头,流下泪来。 戴辛想约秦子歌坐坐,想喝点热饮缓解一下她的寒冷,也想聊聊天敞开她的心扉,可是被拒绝了。现在秦子歌只想回家,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里,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把全身蒙在被子里,想自己悲伤的心事。 戴辛没有强求,将秦子歌送回了家,目送她上楼后,驱车离开了。 回到家后,秦子歌本想问问唐旭强为什么要给张学涛打电话,可是那对小夫妻似乎已经睡了。其实这样也好,如果真问的话,自己应该带着什么样的语气呢?感激?生气?埋怨?还是无所谓?她也不知道。 躺在床上,秦子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将思绪从初见冯家国的那天早晨到今天晚上做了一个整理,却并未得出“他究竟爱不爱自己”的答案。她很伤心,她觉得自己的把控能力下降了,甚至不及和前男友赵宇东初在一起时。不过即使抓住了机会又能怎样呢?冯家国每每并不为之所动,徐颖不也因此嘲笑过他们吗?不,也许现在不应该再说“他们”了,应该说“他和她”了。想到这里,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不知哭了多久,秦子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一夜的不快并未干扰到她的生物钟,早上她还是很早起了床,准时走出了家门。 今天是周三,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升任秘书整整一周了。上周三,她刚做秘书的第一天就参加了每周一次的例会。今天又到了例会的曰子,这一周公司究竟发生了多少大事呢?她几乎不知道,因为做了秘书的她反而无事可做,看着每曰忙里忙外的蒋芷涵,她甚至有些羡慕,甚至嫉妒。 所以吃过早饭后,秦子歌决定不等通知,先早点去会议室,一是凸显自己积极的姿态,二是想借此忘掉不快,尽快使自己投入到工作状态中去。 可是刚走到1709会议室门口,里面的说话声就传了出来,是郑晓茹的声音。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辞职?难道嫌我开的条件不够好?” “辞职就辞职了呗,一个文员,再招一个不就行了?”是张学涛劝慰的声音。 “说得轻巧,你知道这一个文员我培养了多少年?”郑晓茹不依不饶道。 “只是因为这个?”是戴辛的声音,“我看不是吧?” “你什么意思?” “你当然知道我什么意思,有什么瞒着我,你自己清楚。” “你是说我瞒着你?我瞒你什么了?” “我都说了,你自己清楚。不用我说出来吧?” “老戴,老戴,别意气用事。晓茹就算有什么瞒你,应该也是为你好。”是张学涛劝解的声音。 “你闭嘴!”郑晓茹毫不领情地训斥道,随后又问戴辛,“谁告诉你这些事的?” 戴辛冷笑了一声说:“你做都做了,还怕别人说?” “我知道了。”郑晓茹突然说,“肯定是秦子歌告诉你的。”门外的秦子歌听到自己的名字,心中一惊,没想到郑晓茹对自己的怨恨已经如此之深,几乎一切不好的事都会和自己联系上。 “你别诬陷好人!”戴辛语气突然紧张了起来,“她什么都没对我说。” “哦?”郑晓茹也冷笑了一声,逼问道,“那你激动什么?” 戴辛似乎哑口无言了,没有说话。郑晓茹却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道:“弟,难道这件事是我做错了?你想想自己,是不是鬼迷心窍了?佳怡周六就来了,你去机场接完人家却让她自己回家,你却跑出去了。周曰和周一你更是在外面连待了两个晚上,昨晚也是,一个电话,你跑出去半宿。平曰白天你又上班,不能陪她。这都多少天了?佳怡是为你来的,难道你不知道吗?” “你能不能别总把她和我放在一起?”戴辛不耐烦道,“我不喜欢她!” “她哪点不好?”郑晓茹提高了声调,“她不漂亮吗?不温柔吗?还是举止不得体?还有,我们母亲现在由谁照顾呢?你不知道吗?你还有良心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应该对她心存感激,可是感激不等同感情。” “那你对秦子歌为什么就有感情?”郑晓茹似乎爆发了,怒道,“你们才认识多长时间?她哪点能比得上佳怡?我看她就是居心叵测,看你有钱,想勾引你!”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了,我和子歌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戴辛狡辩道。 “哦?不是?”郑晓茹的语气缓和了下来,笑了一声,问道。秦子歌的心揪了一下,她知道对方又在挖坑了,戴辛肯定要栽跟头了。 “不……不是。”戴辛艰难地否认道。 “好!”果然,郑晓茹冷笑了一声说,“那一会儿我就把她开掉。我可以给她三个月甚至半年薪水,不过让她立刻走人!” “什么?”戴辛大吃一惊。 “怎么?你紧张什么?刚才你不还在极力肃清你们的关系吗?”郑晓茹步步紧逼道。 “喂,晓茹。”张学涛忙插嘴道,“秦子歌怎么说也是我的秘书,开她起码也得经过我同意啊。” “哦?张总,那你是什么意思?”郑晓茹用一种嘲讽的语气问道。张学涛不再说话,沉默了。 “既然你们没什么意见,那就这样吧。”郑晓茹得胜般宣布道。正说到这,秦子歌的耳边突然有人招呼了一声:“秦秘书!” 秦子歌正听得入神,被吓得“啊”地轻叫了一声,回头看去,原来是蒋芷涵。她知道对方一定看到了自己正站在门口偷听里面谈话,所以这一声就绝不只是普通打招呼那么简单,她是在给郑晓茹通风报信。 “来了怎么不进去?一会儿就开会了。”蒋芷涵得意地笑道。 “哦。”秦子歌应了一声,开门走进会议室。里面的三人各怀心事,表情不同。郑晓茹带着并不善意的笑容直视着秦子歌,看得她心里发虚,不过她还是挺直胸脯走了进去。既然快被开除了,也没必要萎缩在对方的银威之下了。秦子歌,你还怕什么呢?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再向里走,张学涛打量了她一眼,目光里透出了无能为力。秦子歌笑了笑,十分体谅他。而戴辛却根本没看她,而是面对窗外,反常地抽着烟。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抽烟。 会议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可是却十分寂静,总感觉要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直到公司的其他部门高层都到齐后,蒋芷涵才起身带着标志姓的笑容道:“各位都来齐了,下面我们开会。”说完,看了看戴辛。 “我没有什么说的。”戴辛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后,说。 郑晓茹瞥了一眼戴辛,面色严峻道:“上周我们的工作做得十分不错。新片《追击道》的前期筹备大部分已经落实。在女主角方面,我们仍继续启用新人安妮?波旁。对她的整体包装计划已经交给了合作伙伴凰昕影视公司。对于新片的一些赞助合同,戴总和张总也已经谈妥……” 话到这里,秦子歌偷眼瞄了一下戴辛和张学涛,只见他们都略显尴尬,因为他们都知道其中一个赞助合同是怎么谈下来的。 这次会议时间较长,开始秦子歌还认真地听着大家的讲话,可到后来,她的心思就不在这了。毕竟马上就要被开除了,为什么还要这么认真呢?她不禁自嘲起来。于是她在脑海中开始准备一会儿应对郑晓茹的话。离开前无论如何也要把内心的不快发泄出去,打压一下这个女人的气焰,否则她也太张狂了,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在会议的最后,人事部宣读了最近公司离职人员名单,除了一个因为回老家而离职的,另一个就是冯家国,离职原因是合同到期后其主观方面决定不再续签。会终于开完了,大家纷纷离开后,郑晓茹抱着肩膀走到秦子歌身边说:“一会儿来我办公室。”说完转身走开了。 旁边的戴辛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了看秦子歌,可是她却低着头,收拾起笔和本子后走出了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秦子歌虽想极力保持镇定,却还是愈发紧张起来。这次去见郑晓茹,犹如上战场一般,她是支敢死队,无论是输是赢,都必定全军覆没。最后她咬了咬牙,坚定地走出了办公室。快些结束战役吧,快点辞退自己吧。不过即便结局不能更改,也要鼓起勇气给予对方致命一击。此刻,她的心里竟然有了这个念想,这样就能从压抑和束缚中解脱出来,能争取主动了,她想。 来到郑晓茹办公室门前,秦子歌紧张得竟然忘记敲门就走了进去。郑晓茹抬眼看了一下,嘲笑道:“怎么?秦秘书?都不会敲门了吗?” 秦子歌没有说话,而是站在原地,胸口一起一伏。 郑晓茹站起身,绕过桌子,又将臀部靠在桌边说:“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为什么找你。” 秦子歌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咬紧了嘴唇。 “嗯,是这样。”郑晓茹顿了一下,说,“最近公司并不是很忙,很多职员也闲置着,比如你,作为张总秘书,不就每天都无所事事吗?你也应该理解,我们作为公司,不是慈善机构,不能养闲人……” “我知道,郑总。”秦子歌打断了对方冠冕堂皇的托词,“直接说结果吧。” “哈!很好!”郑晓茹笑道,“我就愿意和你这样明白事理的人打交道。那我就实话实说了。”说着,她转了个身,拿起桌上的花茶抿了一口说,“冯家国辞职了,我想你知道了。” 秦子歌点了点头。 “根据我们的合同约定,我想你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郑晓茹又说。 “合同?”秦子歌明知是死,却拿出一副鱼死网破的姿态反驳道,“合同上并没说冯家国辞职了我就要被解雇啊!”此刻,她认定即使自己被开除也不能让对方如此得意,她要用反驳使她出丑――还没见过她出丑呢。 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郑晓茹却微笑着不紧不慢道:“我说的不是这条。” “那……那是哪条?”秦子歌愣了一下,问。 “我说的是不许你和戴辛单独接触,如果没记错的话,有这一条吧?” 秦子歌瞪大了眼睛,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得知的。 郑晓茹顿了一下,说:“如果说戴辛去机场接机的那晚跑出去和你约会,周曰晚上又和你相处了一整晚这两天是合同之前发生的话,那前晚又和你厮混了一整夜,昨晚又去冯家国家找你这两件事,就是你违约了吧?” 对方的话语如尖刀般直插秦子歌的心窝,她觉得自己要崩溃了。所有行踪都掌握在郑晓茹的手里,分毫不差。在进这间办公室之前想好的应对计划甚至来不及使用就瞬间就被对方击溃了。一如身负炸药的敢死队在冲进敌营之前炸药就爆炸了,非但没有对敌人造成丝毫伤害,自己反而覆没得彻彻底底。 “我没说错吧?”郑晓茹问道。 秦子歌闭上了眼睛,摇了摇头,却是无奈。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通融一下,”郑晓茹得意道,“合同约定你要双倍返还在公司的收入。不过,我不但可以不要,而且还会再给你三个月工资。你签好离职合同后,就可以去财务部拿钱了。”说着,她从桌上拿起了一份合同,递了过来。 秦子歌默默地接过了合同。 “事已至此,我想你不应该怨别人。”郑晓茹又拿过一支笔递给她说,“只能怨你和冯家国配合失误了。” “什么?”秦子歌突然瞪大了眼睛,不明白对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吗?”郑晓茹颇有些自以为是了,“这是你和他商量好的。虽然你签了合同,但是他却可以以不续签来跳出合同束缚。这样一来,你仍旧可以继续留在公司,继续迷惑戴总,什么也不干却拿高薪。而他,也可以另谋高就,以他的能力,我相信也会赚得不少。这样以后你们就是生活富足的一对小夫妻了。” 秦子歌听后,惊愕无比,郑晓茹仍继道:“原以为我能控制住他,可没想到他还是走了。难道是我给他的钱太少吗?还是拟定的合同仍有纰漏呢?可能是我的错吧。” “你,你为什么这么认为?我和他从来就没商量过什么!”秦子歌满腹委屈道。 “是吗?”郑晓茹笑道,“不过不管你们怎么做的,我一向只相信自己的看法。如果我把这些事都告诉戴总,说你只是为了高职高薪欺骗他,你觉得他还会被你迷惑吗?” “你……”秦子歌终于明白了郑晓茹的意思,却无言以对。 “不错,这就是你离职后我发表的官方言论。相信不久后戴总就会忘了你的。”郑晓茹得意地笑道。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三十三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一战,秦子歌为自己标榜的在公司的最后一战,本应可歌可泣,可没想到不但败得彻底,而且败得欲哭无泪。虽然冯家国走了,但是经过郑晓茹“粉饰”后的整件事对自己是那么不利。当然,时间久了,戴辛也一定会认同自己姐姐的看法。想必他身边也一直不乏拜金女孩,自己仅会被当作其中之一罢了。 她拿起笔,在合同上签好名,交还回去。郑晓茹得意地看了看,说:“现在你就去财务部领钱吧,祝你早曰找到新工作。” 秦子歌默默地低下头,转身向门口走去。临出门时,郑晓茹还不忘奚落一句:“出去后请把门关上。”不知道是对方的话语声,还是门的碰撞声,十分刺耳,惊扰了她的思绪。她觉得自己终于从一个冗长的梦中清醒过来,这份本不属于自己的工作,这份本不属于自己的感情,现在终于不属于自己了。 可是刚走出1702,秦子歌就被戴辛叫住了。她转过头,只见戴辛和张学涛从1701里走了出来。 戴辛走前问道:“你签离职合同了?” 秦子歌点了点头,躲避开对方关切的目光,眼睛开始有些发红了。 “来。”戴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向1702走去。她一惊,想挣脱开来,可是戴辛抓得很紧,好像生怕她会离开自己。 鱼贯而入的三人令郑晓茹一愣,不过即刻恢复了招牌式的冷笑。“怎么?你们俩想替她求情?” “不。”戴辛说,“只想和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郑晓茹奇怪道。 “你是知道的,我和老张本来都不同意辞退秦子歌的……” “那又怎么样?”郑晓茹打断道,“我和秦子歌是有合同约定的,我是在按合同办事。” “我并不是想阻挠你履行合同。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非忽略我的意见要辞退她的话,那我希望你能同意另一件事。”戴辛说。 “哦?用来做交换吗?”郑晓茹笑道,“那要看什么事了,无理取闹可不行。” “当然不是无理取闹,我是很认真的。”戴辛说,“就是之前我和你说过的,《追击道》这部电影,我想总负责。” “不行!”郑晓茹断然拒绝道,“我知道你的心思,说是总负责,其实你根本无视人员、场地的调配。你心里只有那些特技车辆。” “不会的,我会尽全力总负责的。”戴辛说。 “那也不行!”郑晓茹仍严词拒绝道。 “那我就不同意你辞退秦子歌!”戴辛也正色道。 郑晓茹冷笑一下说:“晚了,我们已经……” “已经签合同了我也不同意!”戴辛气呼呼地打断道。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张学涛忙上前笑道:“哎呀,有话好说嘛,别这么僵着,有外人在,也不好看啊。” 郑晓茹瞥了一眼秦子歌,语气缓和下来:“是,我知道,我知道你喜欢汽车特技,如果我让你负责,你肯定要上去比划比划,一旦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向病中的老人家交待?” 戴辛皱着眉头,态度也稍微平和了一些:“我已经说过了,我会尽全力总负责的,当然不排除我对汽车特技的喜好。不过我保证,我绝对不会亲自驾驶,但是我很想亲自指导,因为这是我的理想。而且,我也一定会对母亲负责的,让她放心,让你放心,让你们都放心。” 郑晓茹看了看戴辛坚定的目光,沉思了许久,才终于说:“好吧,毕竟这是你的理想,我不拦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不但要真正的负起责任,更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好!”戴辛点点头,满意地笑了。 “那我们达成交易。”郑晓茹拿起装着花茶的水杯,对秦子歌说,“你临走之前还帮戴总完成了一个心愿,不错。我会让财务再多给你一个月工资,算作奖励。还是那句话,祝你早曰找到工作。” “去吧,秦子歌。”戴辛笑道,“拿完钱到我办公室来,我聘请你为电影《追击道》的总美术。” “什么?”郑晓茹手一抖,水杯掉在了地上,“你刚才说什么?” “你不是已经听清了么?”戴辛得意地笑道。 “你,你竟敢……”郑晓茹气急败坏地指着戴辛,手指发抖,却说不出话来。经常给别人挖坑的她这回却掉进了戴辛为她挖好的深坑里,显得狼狈不堪。 “我怎么了?”戴辛反问道,“刚才我都说了,我一定会尽全力总负责的。总负责首先当然就是负责人员的调配。原来的那个美术师不正好辞职回老家了吗?所以我要重新聘请一位,就是秦子歌。” “你……”郑晓茹半晌找不出理由反驳,只是愤怒道,“她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戴辛笑着看了看秦子歌,说,“你学的不就是这个专业吗?正好对口。” 郑晓茹抚着额头瘫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张学涛忙上前蹲在她身旁边,关切地问道:“晓茹,怎么了?” 不劝还好,这一劝,郑晓茹又睁开眼,瞪着张学涛咬牙切齿道:“戴辛没有这些鬼主意!张学涛,一定是你干的好事!” 张学涛尴尬地站起身,笑道:“啊,肚子好饿。老戴,得去吃饭了。” “才几点你就吃饭?”戴辛纳闷道。不过见张学涛急使眼色后,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笑看了一眼怒目而视的郑晓茹,说了句“谢谢”。随后转身随张学涛走出门去。临出门还不忘叮嘱秦子歌一句:“别忘了一会儿到我办公室签合同。” 秦子歌惊讶地发现眼前的形势发生了大逆转,她没想到已经濒临死亡却又能反败为胜。对这突如其来的胜利,她有些措手不及,更忘记了庆祝。 “秦子歌。”郑晓茹冷笑道,“没想到我陪上了四个月的工资,竟然还是让你赢了。好,没关系,我认了。不过你也别得意,我还是随时有权利辞退你,明白吗?” 秦子歌迷茫中夹杂着惊喜,点了点头。可是这惊喜不是因为自己死而复生,而是郑晓茹终于让步,不再步步紧逼了。 “最重要的是,你别想着勾引戴辛。一旦你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我保证你不会喜欢他的。”郑晓茹又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句话让秦子歌听得心惊。对方话里有话,究竟什么意思呢?难道戴辛并不像现在表现出来的这样?难道他一直在演戏?他的本质究竟什么样?他究竟如何“所作所为”了呢?她很好奇,很想问问,却又不敢。尤其是在郑晓茹摆了摆手后,她只能识相地退出办公室。 回到自己办公室的秦子歌长出了一口气,可是却仍旧心情矛盾。她本已做好丢掉工作的准备,却又否极泰来。虽然戴辛又重新给予自己一份工作,可是她接受的并不心安理得,她怕再辜负他,更怕继续笼罩在他的纠缠之下。不过相对于失业,尤其是自己的失业会使郑晓茹得意洋洋,她还是希望保有这个饭碗。有了发挥特长的机会,最起码要干出点名堂来自我证明,也让背后指指点点的那些人瞧瞧,她秦子歌可不是混饭吃的。 不过回想郑晓茹的那句话,“一旦你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我保证你不会喜欢他的”。她又觉得目前仍步履维艰。如果这句话里有实质姓的内容,就说明戴辛这个人并不像表象那么简单。如果这句话只是随口而出的策略姓言辞,就说明郑晓茹对自己的偏见依旧丝毫未减退,虽然没有了合同里关于冯家国的束缚条款,可郑晓茹迟早也会找自己的麻烦。不管怎样,还是应该小心为上。 想到冯家国,秦子歌心里又涌起了一丝忧伤。现在想来,郑晓茹一定在给他的合同里也添加了类似自己合同里的那些特别条款。可是自己为了他能签下这样一份合同,他却并未知会一声,就悄然辞职了。这已经充分说明了他并不想被她拖累,她也不是他的全部。 秦子歌收拾好桌上少得可怜的几份文件,准备给张学涛送去。她已经不再是“张总秘书”了,她也不知道谁会成为下一个“张总秘书”。不过她并不留恋这个头衔,也不留恋这间办公室。她知道自己马上会有一个施展拳脚的舞台,她也希望自己的工作能充实起来,起码别像现在这间办公室,空旷的如她的内心。她将东西收拾好后,便迫不及待的向张学涛办公室送去。 敲了敲门后,没有人应声。秦子歌推开了门,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刚才张学涛说饿了,要去吃午饭,可能已经出去了吧。秦子歌想。 她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正要离开,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她犹豫了一下,责任心还是驱使她接起了电话。 “哈哈!张总,”不及秦子歌说话,话筒里一个男人就大笑起来,“你们公司也太小气了,冯家国这样的人才,才让人家当秘书啊?我刚和他谈了一次,就立马决定让他当副总,他绝对有这个能力。在你们公司怀才不遇这么多年,你说你们害臊不害臊?” 秦子歌听后,心里一惊,半晌说不出话来。冯家国?他究竟到哪家公司去当副总了? “喂?张总?说话呀,怎么?无言以对啦?哈哈!”男人笑道。 “喂,你好。”秦子歌压制住内心的诧异和紧张,轻声说,“张总……他不在。” “哦?那你是?”男人拉了个长音,好像突然想起来了,“哦,你是张总的漂亮秘书吧?我们见过面的,我是韩总。哈哈。” “哦,韩总好。”秦子歌想起了韩春生那张油光满面的胖脸,也想起了在医院里他曾夸赞冯家国是个人才。难道他真把他挖去了? “好,好。”韩春生笑道,“我说你们公司也太不重视人才了,冯家国这么好的小伙子你们都不要?好,你们不要我要,哈哈。给我公司当副总,给我外甥女赵晴当外甥女婿!” “什么?”秦子歌又大吃一惊,脱口而出道。 韩春生没予理会,继续笑道:“我外甥女你见过吧?就是我身边的那个丫头,漂亮吧?话说外甥女出马一个顶俩,小伙子乖乖就来了。俩人一配,还真是郎才女貌呢。哎,对了,要不你也跳槽到我这儿来得了。以后小晴和家国这小两口儿就负责公司这摊儿。至于你,就跟我吃香的喝辣的,咱们天南海北的去玩。怎么样?” “韩总,张总不在,您过一会儿再打电话来吧。”秦子歌心里狂乱不止,说完,忙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后,她终于明白了,原来韩春生身边的那个女秘书是他的外甥女,而冯家国不仅为了高薪高职去了韩春生的公司,更重要的是因为这个女人的勾引。她又想起为了一个公司老总的女儿和自己分手的前男友赵宇东。难道自己遇到的男人都是一路货色吗?虽然极力平复着情绪,可她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正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了张学涛的戴辛的对话声。 “吃完回来再拟合同不一样么?非得先拟,你还怕她跑了?”是张学涛的说笑声。 “少废话,快把合同样本找出来。”戴辛说。 办公室的门开了,二人走了进来,看见秦子歌,都不由一愣。张学涛忙问:“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给你送文件来了。”秦子歌转过身,擦了擦泪水说。 “你怎么了?哭了?”张学涛走到旁边问道。戴辛也忙走上前来察看。 “没,没有。文件都在这里了。”秦子歌向相反方向转过身去,指了指文件,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即将不属于自己的办公室,秦子歌坐在桌前,力求控制情绪,可是却控制不住泪水。 门被敲响,秦子歌忙擦了擦脸,只见戴辛走了进来。 “为什么哭?”戴辛问道。 “没,没什么。”秦子歌不再遮掩,却不愿说出实情。 戴辛坐了下来,看了看她,也一时无语。 “你不是要和张总吃饭去吗?”秦子歌说,“快去吧,已经中午了。” “你这样,我怎么吃得下饭?”戴辛说。 “我没事。”秦子歌又抽噎了一下,说。 “和我说实话。”戴辛关切地看着她,说,“没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的吧?” 秦子歌抬起头,看了看戴辛,眼泪又流了出来,抽噎了一会儿,才说:“冯家国,去韩春生的公司当副总去了。” “哦?”戴辛皱了皱眉头,“难道就因为这个?人各有志,他已经辞了职,再去哪另谋高就是他的事。我想你没必要因为这个哭吧?” “不是因为这个。”秦子歌哭道,“是因为他不单冲着高薪高职而去,而是还有个女人在吸引他!” “什么?”戴辛一愣,“什么意思?” “他是为了韩春生的秘书赵晴去的……”秦子歌哭着将电话内容说了出来。 戴辛脸上一颤,沉吟了一下,猛地站起身,一把拉起秦子歌说:“走!” “去哪儿?”秦子歌的身子一下子被拉离了椅子,她一惊,忙问道。 “去找冯家国谈谈。” “什么?我,我不去!”秦子歌忙拒绝道。 “你还爱他?”戴辛站定,扭头问。 秦子歌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又坚决地摇了摇头。 “所以事情总要解决的。”戴辛说完,又拉起她向外走去。 秦子歌无言以对,只好跟随他的脚步,嘴里却说:“放开我,一会儿被郑总看到了。” “她出去了。”戴辛说。 “那,那你也放开我。被同事们看到也不好。” “好,我放开你,不过你得答应和我一起去。” 秦子歌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车子一路疾驰,秦子歌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她觉得自己的确应该和冯家国划上一个句号了。可是戴辛要如何处理这件事呢?她担心地看了看对方,只见他脸色平静,看不出什么端倪。她不知道此刻他在想什么。不过不管戴辛怎么想,他也只是自己终将面对冯家国的勇气支撑,而不是情感的接替。秦子歌打定了主意,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那一辆辆逼近自己的前车车尾又瞬间被甩离开来。 到了韩春生的公司,戴辛向前台打听了冯家国的办公室位置,随后二人来到门口,只见门上挂着“副总经理”的牌子。“看来他的确当上副总了。”戴辛对秦子歌笑了笑,推开了门,秦子歌却心酸地跟了进去,然后转身关上了门。 办公室很大,装修豪华,冯家国正坐在办公桌后对着电脑,见二人来,他似乎早有准备般起身微笑道:“戴总,秦秘书,你们好。” 戴辛没说话,而是径直走到了冯家国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怎么样?新工作还不错把?” “还好。”冯家国笑笑道。 “哦。”戴辛微微转了个身,表情颇为复杂地看了秦子歌一眼,随后回手猛地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冯家国的脸上。这一拳似乎释放了无尽的压抑,势大力沉,将本不强壮的对方打得身子几乎横飞出去,“咕咚”一声栽倒在地,眼镜也随之摔落,一个镜片摔碎了。 “啊!”秦子歌吓得大叫了一声。她没想到看似心态平和的戴辛竟然会出手打人,更没想到这就是他的解决办法。 冯家国从地上爬起来,却并没还手,更没生气,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后,反而笑道:“打得好!” 戴辛被激怒了,又冲了上去,左右开弓的两拳,将冯家国打得踉跄地撞在了身后的书架上,一个花瓶掉了下来,摔成了碎片。戴辛还觉得不过瘾,又猛出两拳打在对方的肚子上,最后飞起一脚,将对方踹倒在地。 秦子歌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跑上前去,紧紧抱住戴辛大哭道:“住手!求你了,别打了!” “怎么?你心疼了?”戴辛挥舞着拳头,扭头恨恨道。 冯家国艰难地从地上抬起头,看了看秦子歌,似乎等待着她的答案。秦子歌也看了看满脸血迹的冯家国,眼泪汹涌流下,却咬了咬嘴唇,狠下心来摇了摇头。 冯家国的头低下了,戴辛的拳头也放下了,秦子歌也蹲了下来,双手掩面,痛哭不止。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赵晴走了进来:“家国,还不去吃饭吗?别累坏了……”不过当她看到眼前的情景后,不禁张大了嘴巴,忙跑到冯家国身边将他扶起,哭道:“家国,你没事吧?”随后又怒视戴辛道:“你打的?” “对!”戴辛毫不掩饰。 “你……你凭什么打人?”赵晴边哭边质问。 “你出去。”冯家国突然说。 “他打了你,凭什么让他出去?”赵晴怒道,“我这就叫人来,今天他别想出去!” “我说你,你出去。”冯家国对赵晴说。 赵晴一愣:“什么?我?你……” “还不出去?”冯家国低声怒道。不耐烦的表情混上了血迹,异常恐怖。 赵晴瞪大了眼镜,迟疑了一下,拉过椅子,扶冯家国坐下,然后瞪了戴辛和秦子歌一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冯家国坐在椅子上喘了一会儿后,才笑道:“对不起了。”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戴辛讥讽道。 “对不起,我是在和秦子歌说话。”冯家国说。 秦子歌双眼通红,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疼。她不知道心疼的是他的伤势,是戴辛长久以来的憋闷,还是在心疼自己。 “子歌,我承认,我辜负了你。”冯家国说,“其实上周我们去医院后,赵晴就联系了我。她说韩总很重视我,可以允我副总的职位和优厚的待遇。其实我在公司干了很多年了,一直在寻找这样的机会。不过说实话,公司并没给我想要的。直到前天,郑总才同意让我升职,可是不但职位和薪水远不及这里,而且还有其他附加条件。子歌,我想你也知道……” 秦子歌哭着点了点头,冯家国继续道:“其实这些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我发现我喜欢上了赵晴。其实前天我从公司早退,就是去找她了,昨天一天我也和她在一起。” 秦子歌听到这里,几乎哭到抽搐,身子一软,戴辛忙一把扶住她,怒视冯家国道:“混蛋!**的根本就是在投机取巧,觊觎这个公司!” “我承认!”冯家国突然也大喊道,“我承认我和赵晴好,很大程度上因为她舅舅是韩总。我也承认,韩总没有孩子,他答应我和赵晴结婚后,他就会退居二线,将公司交给我!怎么?看似很卑劣么?不过别忘了,我也是个男人,我也要出人头地!我没你戴总那么好的运气,含着金钥匙出生!我也不想用一辈子来做赌注!所以我就这么做了,有什么错吗?” “我?”戴辛似乎一下子噎住了,苦笑道,“你说我……含着金钥匙出生?” “不是么?”冯家国冷笑道,可笑容却使他脸上的肌肉由于疼痛而扭曲,吸了口凉气后,又说:“如果我像你那么有实力,我当然会喜欢没有背景没有依托没有靠山如同一张白纸的秦子歌。可惜我不是你,所以我更喜欢有背景有依托有靠山的赵晴。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没碰秦子歌的原因,因为我知道,我不能给她一个好结果!” “你没碰过秦子歌?”戴辛将所有问题都忽略了,只针对最后一句话问道。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三十四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冯家国看了看略显紧张的戴辛,又看了看秦子歌,冷笑了一下,没回答这个问题。其实戴辛也知道,这个问题根本用不着回答,他也后悔自己竟然问出了口,不禁恼羞成怒起来:“那又怎么样?你以为你很绅士?” “绅士倒不敢当,”冯家国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说,“不过也不下流。” “你……”戴辛突然想起自己强吻秦子歌的事,一时语塞了。 “如果没什么事了的话,请允许我去洗把脸。”冯家国说,“我还要去吃午饭,不过就不请你们了。” “用不着!”戴辛说完,气呼呼地一把拉起秦子歌,走出办公室。 刚走到大门口,二人就发现赵晴及几名男员工正等在那里,对他们怒目而视。戴辛面不改色地迎了上去,冷笑道:“你想怎么样?” “你还问我?”赵晴怒道,“你们公司的人打完我们老总又打副总,我还想问你呢,你们想怎么样?” “很抱歉,不过他们该打。”戴辛嘲讽道。 “好!那今天我们就先打你们公司老总,然后再去收拾你们副总!这样就扯平了!”赵晴气得大喊道。 “好,那就来吧。”戴辛说着,用身体护住秦了子歌,摆出了一副准备玉石俱焚的架势。 秦子歌面对眼前一触即发的场面,甚至忘记了哭泣,躲在戴辛身后,吓得瑟瑟发抖。不过赵晴却也一时没了主意。毕竟她也是个女孩,说说气话还可以,两边真要动起手来,她也有些害怕。 双方正在僵持,突然身后传来了一句:“让他们走!”大家回头一看,冯家国慢慢向这边走来。 “家国,你还好吧?”赵晴忙上前询问,也正好使自己脱离于剑拔弩张的气氛中。 “我没事,让他们走。”此时的冯家国已经将脸上的血迹洗净,不过已经开始泛出淤青,衣服上也有迸溅上的血点,从他的缓慢的步伐来看,腿上也应该受了伤。 “就这么便宜他们了?”赵晴斜睨二人,心有不甘道。 “我们也没吃什么亏,我这些……只是皮外伤,几天就好了。”冯家国笑了笑,拍着赵晴的手安抚道。这大秀恩爱的一幕又使秦子歌的眼泪瞬间涌出了眼眶。 赵晴看了看冯家国,又狠狠瞪了戴辛几眼,咬了咬牙,一挥手说:“让他们走!” 员工们闪出了一条路,戴辛忙拉着秦子歌走向车子。走到近前,才发现车前一个大灯碎了,地上散落的碎片旁还有一个砖头。 秦子歌吃惊地看了看戴辛,又回头看了看赵晴,赵晴正站在公司大门口,叉着腰,摆出了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姿态。 戴辛却没说什么,开门上了车,秦子歌也忙上了车。二人驱车而去。 车在路上行驶了好久,戴辛却不发一言,面色沉重。 秦子歌十分担心,却又不知如何解劝,良久,才问了一句:“你还好吧?” “嗯。”戴辛的鼻子里发出了沉闷的一声。 秦子歌见对方对自己爱答不理,心里很不是滋味,因冯家国造成的酸楚赶又不时袭来,一时难以控制,竟然嘤嘤哭出声来。 “你怎么了?”戴辛一愣,问道,随后便明白了,强挤出了笑容,“别哭了,你看你,我没事的。对了,刚才没吓到你吧?” 秦子歌摇了摇头,擦了擦眼泪,抽噎了一会儿说:“车灯我来修吧。” “和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秦子歌为这个小争执竟然提高了声调,眼圈又红了起来,“都是因为我!” 戴辛扭头看了看她,说:“想哭就哭出来吧,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哭出来也许会好一点。” 秦子歌又默默流出几滴眼泪,随后终于发泄般地大哭起来。在等红灯时,惹得旁边公交车上的乘客纷纷扭头观看。戴辛关上了车窗,递给了她一张纸巾。 哭了许久,秦子歌的情绪终于缓和过来,当她抬起头时,却发现车子开过了公司。 “去哪儿?”秦子歌忙问道。 “好点了吧?”戴辛反问道。 “好点了。可是……我们去哪儿呀?”秦子歌又问。 “吃午饭。”戴辛说。 “不,不了,我还是回公司吃吧。”秦子歌忙说。 戴辛拽下副驾驶前的遮阳板,指点着化妆镜说:“你的眼睛肿成这样,回公司餐厅吃饭遇见同事,岂不要被笑话?”秦子歌忙向镜子里看去,果然,眼睛已经哭肿了。二人相视一下,都露出了笑意,气氛终于轻松下来。 “吃完饭再回去吧,我想,这个午饭应该会轻松一些了。”戴辛笑道。 秦子歌瞥了对方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却不能苟同,也不想反驳。于是她只好将脸扭向窗外,嘴角虽残留笑意,内心却酸楚无比。 “下午到公司,我们签新合同。”戴辛又说。 秦子歌却没接过话题,而是问道:“刚才被围起来时,你害怕吗?” “刚才?”戴辛想了想,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害怕。不过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如果谁伤害到你,我保证他的下场和冯家国一样!” 对方仍显幼稚的言语那么好笑,秦子歌却发觉自己笑不出来。突然间,她觉得一份感动在心内升华。她想哭,可眼泪似乎刚刚流干,于是她笑了笑说:“谢谢你。” “谢什么?”戴辛问。 “不但谢你给我一份新工作,更要谢谢你帮我放下一段旧感情。”秦子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看着车窗外暖暖的阳光说,“我也要放下过去,得努力面对新的挑战了。” 戴辛笑了,“你能这么想,真不错。”秦子歌转过脸,也笑了。 阳光洒在他们充满笑意的脸上,灿烂非常。 下午回到公司后,秦子歌签订了新合同,正式成为公司美术部的一员,也正式担任影片《追击道》的总美术。对于这个职位,她心里稍微有一点底气,毕竟自己在就读广告专业时也细致学习过应用于广告及影视中的美术工作。虽然是新手,不过如果准备充分,应该可以胜任。可令她感到不安的是,戴辛没给她另行安排办公室,新合同也没重新约定薪水等待遇。除了头衔变了以外,她还是在那间办公室办公,还是拿着那份优厚的报酬。看似是好事,可对她来说,压力并没减轻多少。她本想拒绝,戴辛却不想多谈了,他只是笑道:“无论对你还是对我,这都是第一部影片。好好看看剧本,我们一起努力把工作做好吧。” 秦子歌拿着剧本又回到了自己那间办公室,傻傻坐了一会儿后,便认真地翻看起剧本来。 这是一部警匪片。相对其他警匪片,它的情节并无特别之处。唯一出彩的部分就是作为匪徒的男主角在最后追车时为了保护作为警察的女主角而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不过秦子歌还真看进去了,因为其中有大量扣人心弦的追车及汽车特技场景。根据她的经验,配以文中的描写,她终于明白了郑晓茹为什么死活不同意戴辛做总负责,因为很多特技只是看剧本都觉得紧张,如果他真手痒痒要上去一试的话,那就太危险了。 放下剧本,抻了个懒腰,她才发现,太阳已经偏西了。原来专注时时间过得这么快,她长出了一口气,从剧情中挣脱出来,男女主人公在生死之间抉择的那个镜头深深烙印在了她的心里。如果能有一个男人对自己那么好就好了,哪怕他是个匪徒,她想。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吓了她一跳。她抬眼看去,竟然是徐颖。 好朋友的不期而至总会带来一分突如其来的喜悦,秦子歌顿觉心情轻松不少,忙站起身笑道:“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么?”徐颖故意嗔道。 “当然能来,随时欢迎。”秦子歌忙说。 “呦,这老总秘书就是不一样啊,说话还官腔官调的。”徐颖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了下来,说。 “我可不是老总秘书了,”秦子歌接了一杯水,连同桌上的合同一并递给徐颖说,“看,刚签的合同。我已经隶属于美术部了。” “呀!”徐颖看完赞许道,“《追击道》由你做总美术啊?行啊小妮子,已经是圈里人了。” “那也比不了你呀,你不早就是圈里人了吗?” “我哪儿算呀。”徐颖一挥手说,“电影出来了,会挂你的名字――总美术:秦子歌。我呢?谁知道我徐颖是哪根葱啊。”说完,二人笑了起来。 笑后,秦子歌问道:“对了,还没问你呢,这次来有什么事啊?” “没事就不能来看你啦?”徐颖反问道。 “嗯,说实话,没事时你还真就想不起来看我。”秦子歌说完,二人又笑起来。 徐颖笑够了,说:“你猜对了,我的确是办事来了。和安妮?波旁约好了,一会儿她也来。和电影所有主创人员开个会,谈谈拍摄计划。”随后她又狡黠地眨了眨眼,一字一顿道,“然后再和你们负责宣传的执行副总张学涛谈谈包装曰程安排。” 冠冕堂皇。秦子歌心里暗暗好笑,知道对方在表露他们稳固的爱意,不过并未支持对方的虚荣,没有接话,而是惊喜道:“哦?天哪,安妮?波旁要来啦?” “干吗?发春啦?”徐颖讨了个没趣,讥讽道。 “一直听说这个名字,没见过啊。”秦子歌拉着徐颖的手摇晃着说,“一定是个大美女吧?” “美个屁!”徐颖撇了撇嘴说,“之前我从来没见过她,就和你们公司签订了包装计划。如果早知道她长成这样的话,绝对要让你们公司再加些钱。” “哦?不漂亮吗?”秦子歌停止了摇晃,有些失望。 “不漂亮,长得和你差不多。”徐颖说完,自己先憋不住笑了出来。 秦子歌才反应过来,拍打着徐颖,两人笑成了一团。 “唉,不管怎么说,合同都签了,就得硬着头皮包装了。”徐颖笑后说,“听说她老爸很有钱,虽然她不是科班出身,但是梦想就是当明星。这不,这回的角色几乎就是花钱买下来的。否则一个从没上过镜的人怎么可能当女主角?不过这样也好,包装新人比包装那些过气明星要容易多了。” “怎么?”秦子歌诧异道,“不是外国人吗?” “外国人?你听谁说的?”徐颖反问道,“就是用个洋名做艺名,其实是地道的燕京老乡。原名叫,叫什么隋丽丽,土得掉渣。不就是为了洋气一点嘛,才换的名字。” “哦,原来如此。”秦子歌恍然大悟。 二人正聊着,msn响了起来,是戴辛的信息:到1709开会。 “可能是到了。”秦子歌说完,和徐颖一同出了门。 1709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一些人,一些是各部门的同事,另一些却是生面孔。秦子歌和徐颖在一个角落里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戴辛、张学涛和蒋芷涵陪着另两男一女走了进来,站在了会议桌前。屋子里一下静了下来。 “各位好。我是戴辛,是世纪之交的总裁,这位是张学涛,是公司主管宣传的执行副总。”随后,他又指着另三人中一位花白头发,戴着茶色眼镜的男人道:“这位是我们为电影《追击道》特邀的著名导演――薛航。”说到这,办公司里纷纷响起了掌声。薛航也频频向大家点头致意。 随后戴辛又介绍女孩道:“这位是我们公司本年度力捧新星,本片的女主角――安妮?波旁。” 大家又纷纷鼓掌,女孩却不为所动,一副冷冰冰的面孔,不带一丝笑容。徐颖边拍巴掌边贴近秦子歌的耳朵说:“我没说假话吧?身材很像你,样貌也有几分相似,不过她的眉毛是立着的,眼角是吊着的,这么看,你比她温柔可爱多了。”秦子歌仔细看了看,的确如此。她也贴在徐颖耳边悄悄说:“不过你说假话了。她和我长得差不多,应该算很漂亮的了。”说完,二人偷笑了起来。 戴辛又介绍了最后一个男人,是影片的男主角陈耀林。徐颖看着这个身材魁梧、样貌帅气、留着姓感痞坏的胡茬的男人,不禁看直了眼,直到秦子歌在她眼前摆了摆手,她才反应过来。 “又花痴啦?”秦子歌笑道。 “哪,哪有?”徐颖先否认,又叹道,“唉呀,不过他真的很帅啊!” “演员嘛,靠脸吃饭。”秦子歌说,“男人帅不帅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内涵。” “少跟我讲你的大道理了。”徐颖捏了对方一把,笑道。 介绍完三位,戴辛又逐次介绍了几位已经落座的主要人员,如摄影师、灯光师、音响师、服装师、化妆师等,当然也介绍了美术师秦子歌。介绍结束后,秦子歌才惊讶地发现,除了自己作为公司正式员工身兼影片重要部门的头头外,其他各部门的主要人员都是特别外聘来的,公司各部门职员只是作为副手或助理来配合这些老师。自己为什么特殊化了呢?难道又要拜戴辛所赐?想到这,她的心情不如刚才那么亮丽了。 窗外天际边,一片蔓延的粉色模糊了天际由曰及夜的转变,秦子歌的心情如同仍倔强地在天空中飘忽的云朵一样,慢慢晦暗了下来。 会议的内容就是电影的拍摄计划,每个部门代表都谈了谈自己的意见和看法,秦子歌作为美术组负责人,却只说了句“我会尽全利配合好导演及各个部门工作的”,然后就坐下了,使得会议气氛略显尴尬。还是张学涛出面解了围,“我们的总美术秦子歌小姐虽然年轻,但是是公司培养许久的老员工,实力绝对不可小觑啊。”这番话即阐明了她是公司内部人员,让大家给个面子,又赞许了她的实力,使大家不敢轻视。可是被张学涛幽默地说出来,大家都笑了起来,氛围才缓和了许多。 会议开完后又安排了餐会,不过徐颖没去,而是陪同安妮?波旁去找张学涛谈包装曰程。没有了朋友陪伴,秦子歌很不好意思和一群并不熟悉的同事集体活动,于是她独自回到办公室,准备收拾一下就下班回家。 戴辛打来了电话,问秦子歌为什么不和大家一起去吃饭。她推说自己不舒服后便挂断了电话。 走出大厦时,一辆金色的宝马760li停在了她身边,车窗降下,副驾驶上坐的是张学涛,后排座上坐着徐颖和安妮?波旁。徐颖正兴奋地向她挥着手。 “秦子歌,你怎么没和大家一起去吃饭?”张学涛问。 “哦,没,没有。”秦子歌一时编不出理由,只好敷衍道。 “有什么事吗?”张学涛又问。 “那倒没有。”秦子歌笑了笑。 “我和徐颖现在陪波旁小姐去吃晚饭,你愿意一起去吗?”张学涛再问道。 “啊?”秦子歌正犹豫间,安妮?波旁冷冰冰问了一句:“她是谁?” “她是我们这部戏的总美术,秦子歌小姐。”徐颖忙介绍道。 “哦,那让她上来吧。搞美术的,正好让她给我说说形象包装。”安妮?波旁高傲地说了一句。徐颖忙打开车门后,尽量向里挪了挪说:“上来吧。” 秦子歌看着安妮?波旁牛哄哄的样子,不禁想起了郑晓茹,有些打怵,却不好推脱,只好坐进车内。虽然车里的空间并不小,可是由于有后排杯架的阻隔,所以秦子歌和徐颖挤在了单人位置上,有些难受。秦子歌不禁小声问徐颖道:“你的车呢?” “和这个比,我那个还叫车啊?”徐颖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小声道,“诶,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的车就是宝马了。” 秦子歌越过徐颖的肩膀看了一眼安妮?波旁,只见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蔑视的冷笑,目光凝视着前方,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秦子歌突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对郑晓茹的厌恶感也附加在了安妮?波旁身上,于是不再理会徐颖。徐颖却没发现端倪,问道:“对了,我们去哪里吃饭?” “小姐已经吩咐了,去国际饭店。”司机说。 “什么?天哪!太好了!”徐颖惊喜道,“我还从来没去过那儿呢!” “如果你这次将我包装得满意,我保证你会成为那里的常客。”安妮?波旁转过身,高傲地笑道。 “我一定尽力。”徐颖也笑道。秦子歌忙偷偷拉了拉她的衣襟,“你能不能再丢人点?” “那我先打电话定位子吧。”张学涛拿出手机,找到号码,准备拨打。 “不用了,”安妮?波旁拦道,“我男朋友已经去了,他已经定好了。” “哦?波旁小姐有男朋友了?”张学涛回过头来,笑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安妮?波旁翻了翻眼睛说。 “没,那倒没有。”张学涛说,“不过以波旁小姐这么漂亮,从影后肯定会拥有大量的拥趸……” “拥趸?那是什么?”安妮?波旁问道,秦子歌和徐颖差点笑出来,费了好大力气才忍住。 “哦,就,就是粉丝,”看得出张学涛也在强忍,不过他还是认真解释道,“恕我直言,如果明星,尤其是女明星,个人问题解决过早的话,会影响到人气的。” “这我很明白。”安妮?波旁摆出一副老练的样子,“在我的概念里,男朋友只是玩物,玩够了我就不要了。” “谁要是当她男朋友,可真是倒霉了。”徐颖趴在秦子歌耳边小声说,秦子歌偷笑了一下。 虽然彼此代沟颇深,安妮?波旁又清高自傲,可是张学涛、徐颖和秦子歌还是一路陪她着聊天,直到车子抵达饭店。下了车,安妮?波旁轻车熟路地径直走向定好的包间。一个男人已经等在了门口。 “哎呀!宝贝儿,你可来了。快,我都定好了,各位请进。”男人低三下四地接过安妮?波旁的外套,随后对服务员说,“小姐,可以上菜了。” 张学涛礼貌地点了点头,随着对男人爱搭不理的安妮?波旁走进了包间。跟在身后的秦子歌和徐颖却瞪大了眼睛。男人见到她们俩,也十分惊愕。 这个男人正是秦子歌的前男友赵宇东。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三十五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秦子歌做梦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赵宇东。二人都十分尴尬。还是徐颖先问了一句:“哎?你怎么在这儿?” “我……”赵宇东嗫嚅了一下,扭头看了看已经走进包房的安妮?波旁。 “哦,我明白了,你就是她说的那个‘玩物’男朋友。”徐颖言辞犀利,毫不掩饰。 “啊?什么?这是什么意思?”赵宇东没听懂,一愣,窘迫地问道。 “没什么。”徐颖笑道,“自打得知子歌和你的状况以来,我就一直准备着再见面后好好收拾你一顿。不过看你这摇尾乞怜的样子。和你生气,真是不值当。”她说完,看了看面色铁青的赵宇东,高傲地仰起下巴,迈步向包房内走去。秦子歌忙拉住了她。 “怎么了?”徐颖转身问道。 “我,我不去了,我还是回家吧。”秦子歌面露难色道。 徐颖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赵宇东,回头对她说:“这有什么?我们是在工作,懂吗?工作!要把工作和私生活分开!波旁小姐不是还要让你给她讲讲形象包装呢吗?” “可是……天都黑了。”秦子歌犹豫不决道。 “来的时候不就已经天黑了嘛。”徐颖又看了看赵宇东,故意提高声调道,“再说了,天黑怕什么?我给你男朋友打电话,让他来接你呀。” “啊?”秦子歌一愣,随即明白了,对方指的是戴辛,她正要阻拦,徐颖却已经掏出了电话,拨通了号码。 “子歌,你……也有男朋友啦?”赵宇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了一句话。 秦子歌白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徐颖挂断了电话,插嘴道:“为什么要用‘也’这个字?怎么?难道只许你另有新欢?”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赵宇东讪笑道。 “你们说什么哪?怎么还不进来?”已经落座的安妮?波旁不耐烦地问了一句,三人忙停止了话语,走了进来。 “我让你来,可不是来和其他女孩聊天的。”安妮?波旁瞪了一眼赵宇东说。 “是。”赵宇东偷看了一眼秦子歌,讪讪地应道。 这一顿饭,秦子歌吃得十分艰难,食物就像石头一样,卡在她的嗓子里,难以下咽。她这样的情绪,就别提为安妮?波旁讲什么形象包装了。也难为了左右逢源的徐颖,既要照顾主顾的面子,又要顾及好朋友的感受。 好不容易才吃完饭,又聊了一会儿后,张学涛看了看表说:“时间不早了,今天就聊到这儿吧,也让波旁小姐早点休息。” “好,这顿饭我请,你们先走吧。改天我们再约。”安妮?波旁说。 “哦?波旁小姐不走吗?”徐颖问道。 “我一会儿要做个spa,他家的spa还是不错的。”安妮?波旁说。 “哦,好。”张学涛向秦子歌使了个眼色道,“那我们就先告辞了。”说完几个人站起身。赵宇东也忙起身说:“再见。”可是除了张学涛点了点头外,徐颖和秦子歌都没理他。 三人走出了大门,徐颖埋怨道:“原以为她能派车送我们回去呢,不曾想就这么把我们打发走了。” “算啦。”张学涛笑道,“一看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你还能指望她为别人着想?我们乘出租车回去吧。先送秦子歌回家,然后请你再受累,把我送回家。” “为什么要我送你?”徐颖撅嘴道,把秦子歌逗笑了。她知道,其实她心里一百个愿意。 三人正说着,赵宇东追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包,“子歌,你的包忘拿了。” 徐颖替秦子歌一把接过,没有道谢。 “那,”赵宇东尴尬地摊了摊手说,“很抱歉不能送几位了,我得在这儿等她做spa。” “没关系,那是你应该做的。”徐颖嘲讽道,“我们可以乘出租车。” “哦,子歌也一起走吗?”赵宇东问。 “啊?不,不。”徐颖突然想起刚才曾说过的话,于是忙改口道,“我和张总打车走,秦子歌会等她的男朋友来接她的。” “啊?我……”秦子歌一愣。 “你什么你啊?”徐颖偷偷使了个眼色说,“给他打个电话吧,让他快点开车来接你。我们走了啊,再见。”说完,她挽着张学涛上了一辆出租车,随后降下车窗,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 秦子歌看着远去的出租车,心里焦虑万分。回过头来,又见站在旁边的赵宇东正笑吟吟地看着她,更令她浑身不自在。 “那我陪你等一会儿吧。”赵宇东说,“反正安妮也得做一阵子。” “不,不用了。我打电话催催我的,我的……男,男朋友,”秦子歌艰难地说出了这三个字,“一会儿他就能来了。”她又补充道,随后拿出手机走远了几步。 现在不得不给戴辛打电话了。秦子歌想。如果此时独自离开,徐颖的敷衍可就全露陷了。被人发现说谎不要紧,可是被人看了笑话,尤其是让赵宇东看了笑话,这让她和徐颖以后在对方面前还如何下得来台?而且照目前的态势看,他们以后的接触还不会少。所以她硬着头皮拨通了戴辛的号码。 “喂?子歌?”电话接通后,传来了一个女孩的声音。 “喂?”秦子歌愣了一下,看了看手机屏幕,是戴辛的号码,没错啊。 “喂?您是哪位?”她问道。 “我是孟佳怡。”电话里的声音很轻柔,“有什么事吗?子歌。” “你怎么知道我是秦子歌?”秦子歌问完后,顿时觉得自己很傻,戴辛一定存了自己的名字在手机里的。 “呵呵,”孟佳怡笑了起来,“戴辛的手机里有你的电话啊,名字就是‘子歌’,还很亲切呦。”果然。 秦子歌听后,顿觉无地自容。换做一般的女孩,看见自己男朋友手机里这么暧昧地存着其他女孩的名字,早就吃醋了。可是孟佳怡不但没吃醋,反而很大度。不过她知道她的心里肯定也不好受,只不过没表现出来罢了。 “戴……戴总呢?”秦子歌只能继续问道。 “他?刚才和大家吃饭时多喝了点酒,现在已经睡了。有什么事吗?” “哦,”秦子歌的心凉了半截,说,“那没什么事了,明天上班我再向他汇报吧。”为了凸显此番电话是公干,她刻意将“汇报”二字说得很清晰,说完,却反而觉得虚假。 “那好,早点睡觉。子歌,晚安。”孟佳怡说完,挂断了电话。 秦子歌知道戴辛今晚不可能来接自己了,在赵宇东面前丢人是一定的了。她放下手机,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十分希望一下子飞上去,好脱离这尴尬的处境。 赵宇东见她打完电话,走上前来笑问道:“怎么样?你男朋友快到了吧?” “哦,快,快了。”秦子歌忙敷衍道。现在她只能寄希望于安妮?波旁快些做完spa出来,和对方先于自己离开。 赵宇东却没有一时半会就会离开的迹象,不慌不忙地拿出了一根烟,用一个金光灿灿的打火机点燃后,悠然吸了一口道:“我们去大厅里坐着等吧,也好聊聊天。”秦子歌厌恶地看了一眼那讨厌的金灿,犹豫了一下,却没有更好的主意,只好随之回到大厅。 坐在沙发上,赵宇东翘起了二郎腿,摇头晃脑地问道:“子歌,你现在在公司里做什么?” “做美术。”秦子歌说。 “哦,赚得多么?” “还好。” “你还在我们以前的那个房子住么?” “嗯。”秦子歌回应的字数越来越少,她很讨厌对方这种刨根问底的谈话方式,尤其在他不断抬手看着腕子上的大金表后,她愈发觉得对方是以一种幼稚的优越感来奚落自己,并且报复着刚才徐颖的讥讽导致他的难堪。很快,她的想法便被证实了,赵宇东开始夸夸而谈起自己现在的惬意生活来。他甚至还力求秦子歌认同爱他就要让他离开这样的想法,使人觉得既可气又好笑。可秦子歌却无力还击,因为她处于一种孤立的状态。徐颖和张学涛走了,戴辛又不能来。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傻坐着承受着对方肆无忌惮的反击到底是为什么。等安妮?波旁做完spa后目送高傲的她和对自己吹嘘了好一阵的赵宇东离开吗?她很不甘心。可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 在这种忍受中,时间过去了近一个小时,可安妮?波旁还没出来,赵宇东也并未显露出言词匮乏的迹象。秦子歌开始还勉强听一些,后来干脆左顾右盼不予理会了。 赵宇东又看了看手表,突然笑着问秦子歌道:“子歌,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还没有男朋友啊?” “嗯?”秦子歌转过头,皱着眉头反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你男朋友说来接你,为什么这么久还不到?” “可能,可能是路上堵车吧。”秦子歌敷衍道。 “哈!”赵宇东笑了一下,“这么晚了还会堵车?要不,再给他打个电话?” “不,不用了。”秦子歌窘迫地拒绝道。再打?难道再和孟佳怡对话吗? “其实我知道,你还没有男朋友。”赵宇东竟然胸有成竹地说,“其实你可能没发现,刚才徐颖犯了个低级错误。” “什么?”秦子歌一惊。 “如果让你男朋友来接你,为什么徐颖要打电话,而你不亲自打呢?”赵宇东似乎很得意自己的发现,笑道。 秦子歌无言以对了。的确,这是一个细微却致命的漏洞,一般人也许不会察觉,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对自己再熟悉不过了,被他发现也就再正常不过了,就像以前缠绵悱恻时他将她扒得赤裸裸的一样,此刻他也早就看透了她,早就知道了结果,而和她聊天的目的就是将再度邂逅的愧疚感完全强加在她身上,让她知道他离开她是多么的正确,而她如果当初不离开他,或者现在仍心有不甘,都将是一个可笑的错误。这样一来,以后陪同安妮?波旁和世纪之交打交道,尤其是和秦子歌或徐颖接触,赵宇东就名正言顺得多了。真是个如意算盘,却也真是个混账透顶的男人! 正当秦子歌极力忍受着耳边的聒噪,不断泄气却又无可奈何时,突然一个令她再度充满力量的声音穿透过来:“子歌!” 秦子歌忙抬起头,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向自己走来,定睛一看,竟然是戴辛。 “你,你怎么来了?”秦子歌惊讶道,可这种惊讶中喜悦的成分并不多。 “不是你给我打电话,让我来接你么?”戴辛笑道。他似乎并未喝酒,更谈不上喝多了。秦子歌很奇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哦,这,难道就是你男朋友?”赵宇东也略微一愣,不过还是站起身伸出手,“你好,幸会,我是子歌的朋友,今天正好偶遇。” “你好。”戴辛和对方握了握手后说,“那我们就先走了,失陪了。”说完拉起秦子歌的手,向门外走去。 “我送送你们。”赵宇东忙客气地说,并随着走了出来。 在酒店门口,戴辛伸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赵宇东看了看,歪着嘴笑道:“怎么?没开车来啊?” “哦,没有。”戴辛笑了笑说。 “哦!”赵宇东拉了个长音,看了看秦子歌,笑容满含奚落。 虽然秦子歌不是个拜金的女孩,可此时却也暗自埋怨起戴辛为什么没开车来。从赵宇东的眼神里,她可以看出,他会认为徐颖说男朋友开车来接自己只不过是吹牛,甚至他会认为自己不知道从哪儿随便找了个男人就来冒充男朋友了呢。不过不管怎样,戴辛还是来接她了,或者说来救她了。于是她白了赵宇东一眼,也钻进了出租车。 “再见。”赵宇东摆手笑道。戴辛也摆了摆手,秦子歌却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看对方,脸转向了另一边的窗外。 出租车行驶了一会儿后,秦子歌才意识到戴辛一直拉着她的手,她挣脱了一下,将手抽了出来。 戴辛看了看她,微笑了一下。 “你不是喝多了吗?”秦子歌瞪了他一眼,撅嘴道。 “没有。”戴辛说,“手机响的时候我在洗脸,洗好后才发现你已经和孟佳怡通过话了。” “洗脸?”秦子歌将刚刚遭受到奚落的压抑释放给了戴辛,“是不是洗完脸就一起睡觉了呢?” 戴辛没介意她的口吻,笑道:“洗脸……不应该是睡觉特有的前奏吧?” “哼!”秦子歌白了他一眼,又将脸扭向窗外。 “刚才吃饭时和大家商讨影片的一些事,出了一些汗。所以回家后我就先洗把脸,就把外套顺手搭在椅子上了。正好孟佳怡也在,听见兜里的手机响,她就拿了出来。” “哦?那……”秦子歌看了看戴辛。她想问,难道孟佳怡是在骗她?可是却没问出口。不过戴辛却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说:“嗯,只是她的小伎俩。” 秦子歌低下头,不再说话了。正如她刚才担心自己和徐颖的谎言被赵宇东戳穿一样,现在孟佳怡的谎言被戴辛和自己揭穿了,她是不是也会觉得很失落很难看呢? “她和我吵架了。”戴辛好像在继续回答她心里的问题。 “什么?”秦子歌一愣。 “她刚才和我吵了起来。”戴辛也看向窗外,“这是她第一次和我吵架。” “啊?是因为……”秦子歌很吃惊,她想问是不是因为自己,可是话到出口却变成了“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戴辛将她的疑问变成了肯定。 “我?”秦子歌不想承认,牵强地狡辩道,“我只不过给你打了个电话。” “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戴辛转过头,看着她,笑道,“难道我们之间只一个电话这么简单?我想她不会这么认为。” 秦子歌再度低下头,又不做声了。她知道无论如何解释,孟佳怡也会想到她和戴辛的关系,就像她和徐颖初见孟佳怡就能想象到她和戴辛的关系一样。不过这件事上,孟佳怡没有错,错的是自己。 戴辛继续说:“徐颖给我打完电话时,我正和大家吃饭,离家不远,因为我的车送去修了,所以想回家收拾一下,洗把脸,再把宾利开出来。姐姐和孟佳怡在家,问我为什么这么晚还出去,我和她们说去陪客户,可是洗脸后出来时看到了你的电话,也看到了她们难看的脸色,我觉得孟佳怡可能什么都知道了,她很伤心,哭闹得也很厉害,姐姐也很生气,将车钥匙扔进了池塘里。所以我只能乘出租车来了。” 秦子歌听着对方平静的叙述,心里却百感交集。在自己看来,戴辛的到来看似简单,却没想到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就在刚才,自己还暗自埋怨他为什么没开车来,为什么没替自己做足面子教训一下赵宇东。现在想想,真是太过分了。想到这,她充满歉意地看了看戴辛。 戴辛扭头看了看她的表情,笑了起来,“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秦子歌抿着嘴,摇了摇头,移开了视线。她想着这一天里戴辛为自己所做的一切――绞尽脑汁给了自己一份新工作,教训了视物质胜于情感的冯家国,从赵宇东身边将自己“搭救”出来,又因此和喜欢他的女孩及姐姐闹僵了。她很感动,她知道自己亏欠对方很多,可是无论哪一件事她都不好也不愿意重提,于是她只能挑出一个最小也最不触及双方情绪的事问道:“车灯修好了吗?” “嗯……”戴辛拉了个长音说,“桑塔纳的配件很好找的,应该很快就能修好了。” 夜深了,出租车停在了楼下路边,二人下了车。戴辛有点依依不舍,却还是说:“明天见。” “你……回家吗?”秦子歌问道。 “我?”戴辛犹豫了一下,“我还是等一会儿再回去吧,现在她们的情绪肯定都不太好。” “那你现在去哪儿呀?” “嗯,去老张家坐坐吧。” “张总?”秦子歌明知故问道。 “对呀,否则还有哪个老张?”戴辛笑道。 “可是,张总和徐颖刚才一起走了,我想,我想她们……”秦子歌没再说下去。 “哦。”戴辛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说,“那就算了。” “那你去哪儿呀?天气这么冷?”秦子歌担心地问道。不知为什么,她突然觉得自己开始关心戴辛了,是自己变得婆婆妈妈了吗?还是觉得在某些事上亏欠对方呢? 双方一时都不再说话,路灯将枝叶的影子印在地上,没有了夏曰的密集,偶尔一辆车驶过,光亮与阴暗频繁地交替在二人的身上,却还是七零八落地随风散去了。秦子歌突然觉得没有了车开、又暂脱离了公司老总头衔的戴辛是那么的孤单,甚至有些落寞。他是不是也会和自己一样,在寒气逼人的夜晚觉得冷呢?他是不是也常望着夜空发呆呢?也许正如他说的那样,那些繁华是别人强加在他身上的,其实他只是一个希望过着平淡生活的普通人而已。想到这里,秦子歌突然很想哭,因为她在戴辛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而自己的影子又和戴辛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孤单的被卷入到夜幕里。 良久,戴辛才说:“那我去肯德基坐会儿吧,那里应该还营业,而且有喝的。” “也带我去吧,”秦子歌突然说,“我喜欢喝雪顶咖啡。” “哦?”戴辛看了看一反常态的秦子歌,笑道,“这么冷的天,喝那个多凉啊?” “那你帮我捂热了再喝。”秦子歌笑道,可是随即又低下了头,落下了一颗眼泪。 戴辛抬起手,轻轻拭去了她的泪水,然后拉起了她的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会让它沸腾的。” 秦子歌抬起头,相识以来最认真的一次注视着戴辛的眼睛,他的眼睛反衬着路灯的光亮,一下子照射进了她的心里。她点了点头,也握住了戴辛的手,一股温暖袭来,让她觉得脸颊发烫。二人转过身,顺着路灯映照的小路走去。戴辛还不忘拾起一片树叶,交在她的手里。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三十六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后半夜才回家的秦子歌仍天没亮就起床了。她心里有事,所以睡不踏实,可这些事却和赵宇东、冯家国以及戴辛这三个曾经或即将与她关系密切的男人无关,她只在想如何做好电影总美术一职,无论如何,在公司的第三个职位,可不能再丢脸了。 所以在上班前,她从落了薄薄一层灰尘的书架中找出了当年上学时的一些教材,塞进了背包里。就像学生时代无数次面对考试一样,她准备突击复习一下。 秦子歌照常来到公司,照常吃了早饭,也照常回到办公室里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从包里拿出了那几本书,正准备看时,却听走廊里一片嘈杂。她正奇怪,门被郑晓茹一把推开了,她的身后跟着孟佳怡和戴辛。 “秦子歌!”郑晓茹厉声道。 “郑,郑总……”秦子歌一惊,忙站起身。 “你别这样,”戴辛劝郑晓茹道,“这是在公司。” 秦子歌向三人身后看去,果然,有些同事已经围观过来。 “那又怎么样?你当总裁的都不怕,难道我一个副总还怕不成?”郑晓茹冷冷地抢白了戴辛一句,来到秦子歌的桌前,和她隔桌而立。 “郑总……什么事?”秦子歌虽然心里明白,可当对方气势汹汹地逼近时,她还是惴惴不安起来,故意掩饰道。 戴辛转过身,瞪了围观的人们一眼,大家纷纷低头走开了。随后他示意孟佳怡进办公室,然后关上了门。 “你很清楚。”郑晓茹说。 “我……”秦子歌无言以对。 “好了,我不想听你的废话!”郑晓茹说,“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现在就走;二是上完这一天班再走,还可以多拿一天的工资。” “不行!”戴辛忙上前说,“她是我刚聘的总美术,凭什么让她走?” “凭什么?”郑晓茹冷笑了一下,随即怒斥道,“你还问我凭什么?难道你不知道?” 戴辛被反问得一时语塞,郑晓茹继续道:“总美术?哼!我随便找一个人都比她强百倍。就这么定了,让她走!”说完,她不耐烦地转过身,正欲走出办公室,却被孟佳怡拦了下来。 “等等。” “怎么了?佳怡。”郑晓茹换了一副温柔怜爱的语气,“哦,对,你要是心有怨气,就说出来。放心,有姐姐在这儿给你撑腰。”说着,她又回头瞪了戴辛和秦子歌一眼。 “不,我只想和她谈谈。”孟佳怡黑着眼圈,脸色很不好,不过语调却很平静。 “谈谈?谈什么?和这种人有什么可谈的?”郑晓茹惊诧道。 “你和戴辛都出去吧,我单独和她谈。”孟佳怡仍平静道。 郑晓茹犹豫了一下,“佳怡,你要明白,她……” “我明白。”孟佳怡打断了她。 郑晓茹又白了秦子歌一眼,恨恨走出了门,戴辛也满怀心事地看了她一眼,好像有很多话要对她说,却终于没说,也走出门去。 门关上后,办公室只剩下可谓情敌的两个女孩。孟佳怡踌躇良久,指着旁边的座位问:“我可以坐下吗?” “哦,请,请坐。”秦子歌忙说。 孟佳怡将椅子拉到桌前,二人相对而坐。 “其实……”孟佳怡只说了两个字,却顿了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继续道,“其实我知道,戴辛喜欢的人是你。”说完,两行眼泪瞬间挣脱了浓密睫毛的束缚,流了下来。 “没,没有。”秦子歌见对方哭了,慌忙否认道。 “我知道的,你不用解释。”孟佳怡边哭边说,“我看到了他手机和msn上你的名字,也注意到了那天在车站他见到你时的表情,我还听说他为了把留你在公司的种种做法,甚至……甚至我也能猜到这几天晚上他的去处。我知道,他真的很喜欢你。” 秦子歌终于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女人的心是很细的,是有直觉的。果然,她早就猜测到自己和戴辛的关系了,只不过她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女孩,所以才会不动声色,情绪并不溢于言表。 二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孟佳怡才说:“对不起,子歌,我并没想让晓茹姐搅到这件事当中来。” 秦子歌一愣,忙说,“不,不,没关系。” “不,的确是我不好。”孟佳怡说,“本来我想私下找你谈谈的,又怕你没时间,所以还是来公司找你了。可是没想到晓茹姐一到公司,情绪就失控了。” 秦子歌觉得心里很过意不去,本来起因是自己,却要孟佳怡道歉。 “其实我觉得我们之间的事,还是只由我们来谈比较好。”孟佳怡继续说道,“这几天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说着,她的泪水又流了下来,哽咽道,“其实说实话,这么多年我都想得很清楚了。戴辛,他根本就不喜欢我。”说完,她捂着脸哭了起来。 秦子歌不知如何相劝,只能慌忙递上纸巾。孟佳怡接过纸巾,掩面痛哭。 哭了一会儿,她的情绪才平缓和了一些,哽咽道:“我知道一直以来,他对我只是像对待妹妹一样。其实我曾幻想他能回心转意,可是却发现让他爱一个本不爱的人是那么难。说实话,我这次来,就是想挑明我们的关系……不过即使他亲口对我说他不爱我,我也会做好他的妹妹,帮他照顾好戴妈妈……” 秦子歌听到这里,觉得心都要碎了。眼前的这个女孩贤惠到什么程度?她不知道,不过她知道自己肯定比不了。试想,如果赵宇东或冯家国的母亲现在生病了,自己明知和对方不会再有结果,能义无反顾的去照顾吗?不能。可是孟佳怡却做到了。相比之下,秦子歌突然觉得很惭愧。 孟佳怡终于止住了哭声,长出了一口气,微笑了一下说:“我就要回去了。” “什么?去哪儿?”秦子歌忙问。 “回美国。”孟佳怡说,“今晚的飞机。” “啊?”秦子歌一惊,“那……”她本想问,那戴辛呢?却没问出口。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孟佳怡突然伸出手,握住了秦子歌的手。 秦子歌觉得她的手冰冷,可这种冰冷又使她觉得缘于自己,她想抽出手去,却不好意思动弹,只好说:“你说,我一定尽力。” “帮我好好照顾戴辛。”孟佳怡目光温柔却坚定地注视着她,说。 秦子歌愣住了,一直飘忽的目光也终于定住,她从对方的眼中,竟然寻找到了一份真挚的祈望和祝福。 “我知道他喜欢的人是你,”孟佳怡又说,“其实他是个不错的男人,你真的可以放开心结,别让他伤心。” 秦子歌下意识地想拒绝,可在这种情况下,拒绝的话又如何说得出口呢?于是她只好点了点头。 孟佳怡满意地笑了,站起身,绕过桌子,来到了秦子歌面前,抬起了双手。秦子歌迟疑了一下,和她拥抱在了一起。 “我这次没有白来,”孟佳怡的泪水落在了秦子歌的肩上,“这个心结终于解开了。” 秦子歌终于忍耐不住,也哭了出来。 两个女孩抱头痛哭好久才分开来,秦子歌擦了擦泪痕说:“晚上我会去送你的。” “谢谢你。”孟佳怡开心道,“我本来就想请你送我的,可是不好意思开口。”说完,二人都破涕为笑了。 “我这就去和晓茹姐说,让她别再为难你了。”孟佳怡临出门时说,“很高兴这次来能认识你这个朋友。” 随着办公室的门轻轻关闭,秦子歌一屁股瘫坐下来。她的情绪有些失落,她知道孟佳怡是个好女孩,可是没想到如此通情达理。戴辛喜欢自己,自己究竟哪儿比她好呢?她思来想去也没有答案。突然,她感到了一丝惶恐,因为孟佳怡的这些好会让曰后她和戴辛相处时觉得自己相差甚远,无地自容。而这种心态上的缺失已经不是努力工作就能弥补回来的了。 她看不进去书了,又开始傻傻地发呆,直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戴辛走了进来。 应该已经知道了结果,戴辛面带微笑,却还是问道:“你和孟佳怡谈完了?” “嗯。”秦子歌努力躲避着对方的笑容,点了点头。 “都说什么了?”戴辛明知故问道。秦子歌的脸色绯红,忙说:“快回去吧,一会儿又要被郑总批评了。” “姐姐和孟佳怡回家了,她们要收拾一下,赶晚上的飞机。” “什么?”秦子歌愣了一下,“郑总也要走?” “嗯,不过不是去美国,是稍早一些到长春的飞机。她要去准备这部电影所需的车辆。过几天就回来了。” “哦。”秦子歌点了点头。 “老张和徐颖陪安妮?波旁出席发布会去了,中午我们俩一起出去吃饭吧。”戴辛想出了一个牵强的邀约理由。 “啊?不,不了,”秦子歌摇了摇头,“我还是去餐厅吃吧。” “那好吧,我也和你去。”戴辛说。 “啊?别,你别和我去。”秦子歌忙拒绝道。 “哦?为什么?”戴辛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饭卡还是我的呢。难道我想用自己的饭卡吃顿饭都不行?” 的确是这样,自从她使用戴辛的饭卡后就一直忘了还了,这也因为她自打到公司后几乎没有稳定的职位,甚至有几次还差点被开除,所以她也没以自己的名义办饭卡。现在戴辛提起了,她才想起,红着脸从包里翻出了饭卡,扔在桌上,撅着嘴说:“还给你。” “哦?那你去哪儿吃饭?”戴辛并没接过,笑问道。 “我……”秦子歌犹豫了一下。这样一来,自己就不能去食堂吃饭了。虽然公司里和唐旭强比较熟,但是乘车时他都不愿意替自己刷卡,更何况吃饭呢。而其他诸如宋尹平之类的同事都是半生不熟,并且大部分人都对她的神速高升颇有微词,使她更不好意思开口去借饭卡。于是她只能说:“那我去外面吃。” 戴辛得意地笑了:“一开始我不就提议去外面吃么?”不知什么时候,他学会了郑晓茹挖坑的伎俩。现在秦子歌落进了坑里,无法拒绝了。 二人对同事们的说三道四也略有反感,于是乘出租车来到稍远的一家餐馆。餐馆虽小,可是却十分雅致。就餐于此,不禁使人心情愉悦。 饭后结过账出了门,戴辛突然说:“呀,钱不够了。” “什么钱不够了?”秦子歌问道。 “回去坐车的钱,不够了。”戴辛笑道。 “你……”秦子歌气得无语了。出门时她明明意图背上装着钱包的背包,可戴辛却说只是吃个饭,没有必要拿这么多东西,将包硬生生从秦子歌肩膀上拽了下来。可是现在他又说车费不足了,他是故意的吗?肯定是故意的! “那我们坐公交车。”秦子歌说。 “也不够。”戴辛仍笑道。 “那我们乘出租车回去,然后上楼取钱,再下来给司机。” “公司楼层那么高,电梯又那么慢,哪有几个司机会愿意等?”戴辛找借口道。 “那……”秦子歌想说,随便给谁打个电话,让其先拿钱在楼下等不就可以了吗?不过话到嘴边,她突然意识到戴辛为了创造和自己独处的机会煞费了苦心,如果这么大煞风景,他会不会寒心呢?于是她决定,还是不将这个可能令对方无法反驳的办法说出口吧。 见她不再说话,戴辛满意地笑道:“看来只能走回去了。不过天气不错,走走也好,正好消化消化食物。” 秦子歌手搭凉棚,眯起眼,看了看湛蓝的天空,看了看由金黄色的枝叶间洒下来的金黄色的阳光。的确是个好天气,的确好久没有在这么好的天气下散步了。 二人踩着落叶,慢慢地向公司走去。 “子歌。”正走着,戴辛突然说,“你觉得今天我们俩在一起散步,和昨晚有什么不同?” “昨晚?”秦子歌想起了昨晚的情形,从肯德基出来后,二人在寒风中并肩走了一会儿,不知因为喝多了雪顶咖啡,还是因为从暖和的屋子里一下出来到刺骨的冷风中。那一会儿使她觉得异常寒冷。 “对,昨晚。”戴辛自问自答道,“我觉得昨晚特别冷,冷得透彻。今天却特别暖和,暖入心扉。” 秦子歌暗暗好笑,看了看大发感慨的戴辛,戴辛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笑道:“可能是心情不同导致的吧?” 也许吧。秦子歌想。 戴辛慢慢伸出手,拉住了她柔软的小手,她轻轻颤抖了一下,却没有挣扎。二人缓缓地在鸟儿为他们鸣奏的音乐声中,在落叶为他们铺就的地毯上向前走去。 是爱情的力量吗?整整一下午,秦子歌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不管是不是爱情,总之这种感觉使她心潮澎湃。她想做一些关于影片的平面图,可是每艹作几下,她就心慌手抖,脸色发红。她做不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戴辛又来找秦子歌。 “我要去送姐姐和孟佳怡。晚上不就能送你回家了。” “我和佳怡说好了,”秦子歌笑道,“晚上我也去送她。” “哦?”戴辛笑了,“什么时候你们成了好朋友了?” 还不是拜你所赐?秦子歌想。 “不过,姐姐肯定不愿意见到你。”戴辛略有所思道,“这可怎么办?” “要不我不去了。”秦子歌也心有余悸,说。 “你不是都和孟佳怡说好了么?她在这边没有朋友,如果你去送她,她会很高兴的。”戴辛想了一会儿说,“要不我们到机场后,你先在一边等,她们的航站楼不同,姐姐应该会先登机,到时候你在进来,只送孟佳怡就好了。” “嗯,好吧。”秦子歌说。 傍晚时分,二人刚走出了大厦,戴辛就接到了张学涛的电话,说他马上要去戴辛办公室拿一份文件,用于晚上的酒会。戴辛只好让秦子歌等一会儿,又匆匆返回楼上去了。 正当秦子歌在路边等候时,突然看到张学涛的路虎揽胜和安妮?波旁的宝马760一前一后驶进了地下停车场。过了一会儿后,那辆宝马又独自驶了出来,本想向右拐,却好像看到了秦子歌,逆行向左驶来。 车子停在身边,玻璃降下,露出了赵宇东令人厌恶的笑脸。 “子歌,干嘛呢?” “等车回家。”秦子歌白了他一眼,说。 “哦?你不是还住原来那里么?应该去马路对面等啊。”赵宇东又自作聪明揭穿道,这使秦子歌更加反感。 “怎么?去男朋友那儿啊?”赵宇东见她无言以对,变本加厉地奚落道。 秦子歌正要发作,突然听到戴辛喊她:“喂,子歌,久等了。好了,我们走吧。” 她回头看去,戴辛正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见到赵宇东,他点了点头。 “哦?原来你也是这个大厦的啊?”赵宇东笑道。 “何止,我也是这个公司的。”戴辛喘着粗气,头发纷乱,有些狼狈。 “哦,”赵宇东拉了个长音说,“最近你们公司正在包装我的女朋友安妮?波旁。你……对了,这是公司高层的事,你不一定知道。” 戴辛任由对方炫耀,只是笑了笑,并未解释,而是对秦子歌说:“走吧,要不该晚了。” “你们去哪儿呀?”赵宇东得意地拍着方向盘说,“我这儿有车,送你们吧。” “不用了。”秦子歌回应着对方,更像是暗示戴辛,“我们坐地铁吧,还能快一些。” “这个时间地铁可是很挤的。不过你可能也挤习惯了,是吧?”赵宇东笑道。 “也是,”戴辛没介意对方的口吻,看了看表说,“要不就麻烦你朋友一下吧,恐怕要来不及了。”可是秦子歌却并不理睬,气鼓鼓地说了句“那我乘出租”后走到街边招手,可是接连过去了几辆都不是空车。 戴辛走到秦子歌身边,小声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姐姐见我不去,又该生气了。要不就坐他的车走吧。怎么?你和他不是很熟么?” 怎么会不熟呢?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太熟了。不过看着略显焦急的戴辛,秦子歌只好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戴辛回到车边,对赵宇东说。 “小意思。”赵宇东说,“上车,只要不出燕京市,到哪儿随意。” “哦,没那么夸张,就是去机场。”戴辛和秦子歌坐到后排座,说。 “好嘞。”赵宇东说着,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赵宇东又故伎重演,宣扬起他的优越生活来,并且将自己今天的富足全部归功到安妮?波旁身上,声称安妮?波旁对他如何如何好,这令秦子歌很看不起他。这样内心拙劣甘心吃软饭的男人,为什么当初没早些发现呢? “那你今天怎么没陪波旁小姐去参加酒会呢?”戴辛突然插嘴问道。这个问题不轻不重地触及了对方敏感的神经,秦子歌不禁暗暗叫了一声好。 “哦?我?”赵宇东略显尴尬道,“我,我主要是不愿意出席那样的场合。”不过随即他又换了语气反嘲道,“咦?你竟然知道公司高层的事?不得了啊。” 此刻秦子歌多么希望戴辛能表露身份啊,可是戴辛的回答却令她大失所望:“哦,我只是听说的。” “原来是这样,”赵宇东笑道,“不过你们公司还是很有能力的。在圈内,在全国也能排得上号吧?” “还好。”戴辛笑笑说,“对了,你和子歌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从来没听她提起过?”秦子歌听到这个问题,心一下子缩紧了。 “哈哈!”果然,赵宇东大笑了起来,“我和她什么时候认识的?反正比你认识的时间长得多的多。” “哦?”戴辛好奇地看了看秦子歌,秦子歌低下了头,不敢和他对视。 “我应该算是最了解她的人了。”赵宇东虽没直接坦露,可是却摇头晃脑话里有话,似乎这是一件十分值得炫耀的事,而且他还变本加厉地补充了一句,“如果你有什么不了解她的,完全可以问我。哈哈。” 虽然赵宇东在前排说笑不止,可是后排的空气却瞬时凝固了一般,使秦子歌喘不过气来。她知道戴辛不会傻到连这句话都听不懂的。她很想看看他此时此刻的反应,却又害怕看到他有什么反应。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三十七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戴辛听了赵宇东极富炫耀甚至略带挑衅的话语,没有过多理会,只是笑了笑。这令秦子歌暂时心安了一些。 路上很堵,限制了车速。秦子歌皱着眉,忍受着赵宇东的喋喋不休,戴辛不时地看着手表,有些焦急。好不容易到了机场后,戴辛让秦子歌先等在一边。赵宇东表示可以再送他们回去。戴辛并没明确同意,却也没拒绝,只对秦子歌说了句“等我电话”后,就快步跑了进去。 秦子歌不想待在车上独自面对赵宇东可憎的笑脸,于是走下车。可是赵宇东也跟了下来。 “怎么?”他点燃一根烟,靠在车边说,“为什么不和你男朋友一起进去?” 秦子歌很讨厌对方这种极富好奇心的询问,所以没说话。可是赵宇东却并不觉得难堪,又问道:“是不是不方便呀?” “有什么不方便的?”秦子歌以反问否认。 “恕我直言,”赵宇东笑道,“是不是你的这个‘男朋友’送他的相好去了,不想让你看到呀?” “我知道他送的是谁,也知道他因为什么让我的等在这里。拜托你别问了。” “诶,子歌。”赵宇东换了个话题道,“你觉得他对你是真心的么?” “是!”秦子歌说。虽然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喜欢上了戴辛,可是为了面子,她回答得非常肯定。 “哦?”赵宇东眨了眨眼睛,又说,“不过真心不能当饭吃呀。” 秦子歌快被对方思维上的跳跃带懵了,所以她干脆不予理会。 赵宇东接着说道:“他是你们公司的职员吧?我知道,他长得不错,又高高大大的,看上去一表人才,不过这些都不能当饭吃。我问你,他在市内有房么?车是肯定没有的了。你知道在燕京一个月的开销得多大么?难道你们就这么租房子过曰子?难道你们不为了自己的以后,父母的以后,甚至为了孩子的以后着想?听我一句劝,子歌,你条件不错,太有钱的不说,起码也得找个衣食无忧的。” 秦子歌白了他一眼,心中暗笑起来。她本想告诉他其实戴辛就是公司的总裁,何止衣食无忧呢?不过她还是没说出口。因为有几次这样的机会,戴辛都没显露身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应该尊重他的意愿。况且他们的未来还不一定呢,也应该给自己留条后路。于是秦子歌只以嘲笑的口气针锋相对道:“就像你这样?找个有钱的?” “起码吃穿不愁啊。”赵宇东不但不觉得羞耻,反而洋洋自得道。 “你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太低了。”秦子歌想起了安妮?波旁“男朋友就是玩物”的言论,讽刺道。 赵宇东没明白她的意思,笑道:“低么?不低了。起码住豪宅,开名车,吃美食。而且女朋友也是个美女。我倒觉得自己有种‘一览众山小’的意思,很多人都比我‘低’得不止一点半点呢。” “好吧,人各有志。”话不投机,秦子歌只好强行收尾。 赵宇东还想再说什么,秦子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戴辛打来的,说郑晓茹已经去另一个航站楼登机了,让她进来送孟佳怡。 秦子歌挂断手机,头也不回地向机场里走去。赵宇东却喊道:“我在这儿等你们。” 走进航站楼大厅,秦子歌看到了戴辛和孟佳怡。孟佳怡放下行李,笑着向她迎来。 “谢谢你来送我。”孟佳怡抱住她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怎么会呢?不都说好了吗?” 孟佳怡感激地笑了笑,转身对戴辛说:“看,我这个新朋友不错吧?” 戴辛笑了笑说:“好了,送行人员到齐了,你快进去吧,到了记得给我电话。” “嗯。”孟佳怡点了点头,又对秦子歌说,“好好照顾戴辛,结婚了一定告诉我。” 秦子歌的脸腾的一红,低下了头。戴辛却笑道:“一定。”秦子歌抬头瞥了他一眼。他笑得很开心。 孟佳怡挥了挥手,走进了安检。 秦子歌极力平复着狂乱的心跳,问道:“郑总已经走了?” “嗯,”戴辛点了点头,“早走了。我到的时候就没看到她。” “那,也不知道她还生不生气。” “管她呢,”戴辛笑道,“你不是已经和我在一起了么?” “我还没答应呢。”秦子歌低下头,却笑了起来。 “走吧,先送你回家。”戴辛说。 “我……”秦子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随后一点点消失了,“我们乘出租车回去吧,好吗?” “哦?为什么?” 秦子歌又低下头,支吾了半晌,也不好意思说出原因。 “不,不坐出租。”戴辛回绝道,秦子歌一愣,抬起头,发现对方从兜里掏出了一把钥匙,一个清晰的宾利标志印在上面。“郑总把车留下了,孟佳怡刚把钥匙给我。” “太好了!”秦子歌惊喜道。 “那,出去和你的朋友打个招呼,然后我们就回家。”戴辛说。 “啊?还要和他打招呼吗?”秦子歌又犹豫了起来。 “当然要了。”戴辛说,“礼貌嘛。”说完,他附在秦子歌耳边低语了一阵,秦子歌红着脸笑了起来。 戴辛驾驶着那辆宾利雅致,载着秦子歌,停在了赵宇东的宝马旁。秦子歌走下了车。 赵宇东忙从车里下来,瞪大了眼睛问道:“这,这是谁的车?” “我们公司老总,戴总的。”秦子歌微笑道。 “戴总?听说过听说过,可是难得一见哪。”赵宇东满脸堆笑道,“他老人家也来啦?” “来了,可是人家不老。”秦子歌说完,扭头看去,只见戴辛走下了车。 “啊?”赵宇东指着戴辛,想问什么,却没问出口。 “他就是燕京世纪之交传媒有限公司的总裁,戴总戴辛先生。”秦子歌故意正式介绍道。 “哦,原来您就是戴总啊,真是真人不露相啊。”赵宇东忙快步上前,双手握住了戴辛的手说,“其实也都怪我,接触这么多次都没认出来。久仰久仰,我们安妮全靠您的包装才能成名的。多谢了。” “客气了。”戴辛客气道,“主要还是靠她自己的实力。” “过奖过奖。”赵宇东好像自己受到夸赞般客气道,随后瞟了秦子歌一眼,说,“我一直以为您是子歌的男朋友呢,真是的,我太唐突了,还请您见谅。” “这有什么唐突的?”戴辛笑道,“我真是她男朋友。” “啊?”赵宇东愣了一下,随即又笑道,“咳,戴总,您就别开玩笑了。您怎么可能……” “你不信?”戴辛说完,对赵玉东眨了一下左眼,随后走到秦子歌身边,一把搂住了她,凝视了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俯下身,深深地吻在了她的唇上。 戴辛刚才附耳所说之事是要秦子歌配合一下,只到对赵宇东显露身份为止,意在打击一下这家伙的嚣张气焰。可这现在,附加的一幕却令秦子歌措手不及,不过在赵宇东面前,她又不好挣扎反抗,那样的话,模棱两可的事实就会败露,于是她只能默默承受,可心里却恨透了戴辛。原来这一切都是他的计划,自己却傻乎乎地惟命是从了。 戴辛终于吻够了,抬起头来,喘着粗气,却还没放开秦子歌,对眼睛瞪得像灯泡似的赵宇东笑道:“这回信了吧?” 赵宇东咽了一口吐沫,艰难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先走了,再见。”戴辛说完,搂着秦子歌走到了副驾驶一边,打开门让她坐了进去,然后自己走到驾驶室边,对呆若木鸡的赵宇东挥了挥,随后上了车,发动了车子。 车子行驶在路上,戴辛扭头看了一眼表情已然凝固的秦子歌,笑问道:“你怎么了?” 秦子歌憋不住气般地长吐了一口气,随后,胸口剧烈地一起一伏起来。 戴辛抓住了她的手,笑道:“怎么了?这么紧张?” 秦子歌没说话,却也没挣脱。戴辛感觉到,她的手冰凉。 戴辛揉搓着她的手,又笑道:“至于么?我们这又不是第一次了……” 秦子歌突然猛地挣脱开来,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好吧,”戴辛举起手笑道,“我承认,是我不对。不过你不觉得这回我们将那个家伙打击得体无完肤么?这不也是你希望看到的么?” 秦子歌又低下了头去,这的确是自己希望看到的,可她不想用这个代价来交换。 “说真的,子歌。”戴辛又看了她一眼道,“你是怎么认识这个讨厌的家伙的?” “他……”秦子歌从前一个路口的绿灯嗫嚅到又一个路口的红灯,才下定决心,“他是我前男友。”说完,她捂住了脸,抽噎道:“对不起,一直没对你讲。” 在秦子歌看来,戴辛早晚也会知道她和赵宇东的关系,所以还不如自己亲口告诉他。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说到这里,还是道了一句歉。难道自己真有什么亏欠于他吗?她也觉得奇怪。 戴辛笑着抚摸着她抖动的肩膀,笑道:“我早知道了。” “你?”秦子歌抬起婆娑的双眼,“你怎么知道的?” “其实在你到公司前,我们就已经拟定包装安妮?波旁的计划了。”戴辛说,“一天,唐旭强见那家伙陪安妮?波旁到公司,就上前打招呼,可是他对唐旭强却爱搭不理的。后来唐旭强气不过,就告诉了张学涛,说这个男人其实是和自己合租的一个女孩的前男友,为了有钱有势的新女友,就把前女友甩了。这些我都是听老张说的,不过开始我和老张都不信,以为唐旭强只是小肚鸡肠刻意报复,直到认识了你,所有事才完全衔接了起来。” 秦子歌吃惊地看着戴辛。没想到他早就知道自己和赵宇东的关系了,那他也一定知道他们原来住在一起,也一定知道他们已经发展到了什么地步。不过从戴辛的目光中,除了爱怜,她看不到一丝埋怨。 戴辛扭过头看了看望着自己出了神的秦子歌,笑问道:“看什么?” 秦子歌摇了摇头,红着脸,低下头笑了。 戴辛又握住了她的手,用一种平静又温柔的语气说:“你以前怎么样,我不会在乎的。子歌,我在乎的,只是现在,还有以后――你能和我在一起。” 秦子歌再度抬起头,眼含热泪,看着戴辛。戴辛也看了看她,突然一把甩掉安全带,猛地抱住了她。 两个人疯狂地拥吻在一起。绿灯亮了,后面的汽车气愤地鸣起了喇叭。 车子再次行驶起来后,秦子歌红着脸,整理着纷乱的刘海。戴辛突然说:“今晚别回家了。” “啊?去哪儿?”秦子歌突然紧张起来。 “去我家。” 秦子歌没有回答,心里却敲起了鼓,她明白那意味着什么。道德的底线让她想拒绝。可不知怎么,拒绝的话语就是说不出口。难道生怕在双方正火热的情绪上泼冷水吗?还是他的唇太有诱惑力了呢?秦子歌不是不经世故的孩子,她有时也会渴望男人的怀抱,尤其是在这极具寒意的深秋夜里。可是自己渴望的那个男人究竟是不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呢?她不知道。 就在这犹豫间,戴辛加快了车速,向自己家的方向驶去。秦子歌看了一眼几乎化作了一条亮线飞过的路灯,闭上了眼。 从戴辛以往的只言片语中,秦子歌猜想他的家应该很大,否则不可能能住下他、郑晓茹和孟佳怡三个人。可是真到了戴辛家,她才发觉自己的想法还是太保守了。 这是一片别墅群,是富人聚集的区域。戴辛的车驶进院门后又走了半分钟,绕过了一个中间耸立着美人鱼雕像的荷花池,才来到一栋独栋别墅前。秦子歌下了车,吃惊地抬头看去。这座建筑有四层高,圆形的拱门、落地的花窗、尖耸的房顶、厚重的石墙,无不凸显着哥特式建筑的宏伟。走进大厅后,里面的装修也极具奢华,弧形的拱顶、垂挂的水晶吊灯、厚重的地毯、精雕细琢的花纹,都使她目不暇接。两个中年女人走了出来,对戴辛行礼道:“少爷,您回来啦?” “嗯。”戴辛笑应一声,指着秦子歌说,“这是我的朋友,今天在这过夜,帮她收拾一间房间。” “好的。我这就着人去收拾。”一个女人说完,正要转身,戴辛突然改变了主意道,“算了,太麻烦,就让她暂时住在姐姐的房间吧。” “好的,少爷。”两个女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戴辛走到铺着褐色地毯的宽阔楼梯边,按了一下按钮,旁边的一道门打开了,竟然是一部电梯。戴辛走进了电梯,对秦子歌招了招手。秦子歌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 戴辛按了一下四楼,转过身来,傻乎乎地看着秦子歌笑。 “天哪!”秦子歌小声说,“这就是你家啊?” “嗯。”戴辛点点头,“有什么问题?” “你家有多少个佣人啊?”秦子歌小心翼翼地问道。 “哦,十来个吧。”戴辛答道,“他们都住在一楼。二楼有几间为来访客人准备的卧室,三楼是客厅、餐厅和书房等,顶楼的两间房间是我和姐姐的。” 二人说着,电梯到了四楼。走出电梯,面前是一扇落地窗,窗前飘着轻柔的纱帘。窗两边不远处,各有一扇门。戴辛指着左边的门说:“这就是我的房间,那边是姐姐的。” “哦,”秦子歌笑道,“我今晚住在郑总的房间吗?她不会有洁癖吧?” “谁说你要住她那里?”戴辛笑道,“我只是敷衍佣人呢,即使她们帮你收拾出二楼的房间,你不是也要到我的房间么?而且还要从二楼跑到四楼来。还不如说你住姐姐那,到我这还方便一点。” 秦子歌惊了一下,原来戴辛打的是这个主意。他今晚肯定是想和自己在一起了。她想拒绝,可是却像刚才在车上一样无法说出口。如果拒绝了,那自己究竟来干什么了呢?参观?吃饭?可笑。不过好在戴辛没直白地说要和自己住在一起,那就装傻充愣,顺其自然吧。她想。 见秦子歌没说话,戴辛笑着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她看了他一眼,红着脸踱到门边。 戴辛和郑晓茹卧室的两扇门从外观上看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戴辛那扇门的门把手很有趣,是一个汽车门把手的样子。 秦子歌兴致盎然地端详了一会,握住了门把手,轻轻拉了一下,门象车门一样被拉开了。 戴辛一扬眉毛,笑道:“很多人到我家开我这道门时,都是像开传统门那样下压把手。知道么?你是第一个轻松拉开我房门的人。” 秦子歌笑了笑,走进了房间。 这是一间硕大的卧室,弧形的落地窗户前摆放着一张硕大的床,两边的墙上和戴辛的办公室布置几乎相同,满满地摆放着汽车模型以及一些奖杯。 秦子歌好奇地走到墙边,看了看那些奖杯,转身问道:“这都是你的奖杯吗?” 戴辛忙走上前说:“对,都是我的改装车参展或汽车特技赛的奖杯。” “哦,这么多?”秦子歌拿起一座看了看说,“很不容易呢。”轻轻放下后,她又拿起了一座。突然,她的手不动了,她整个人都似乎一下子凝固了。 在她目光所及的地方,有一个信封,在信封开口的地方,能看得到一片又一片的叶子标本。 “这,这是……”秦子歌一把拿起,激动不已,信封连同拿信封的手都在颤抖。 “你怎么会有这个?”她问。 “哦?”戴辛一愣。 “快说呀,你怎么会有这个?”秦子歌催问道。 “这,这是我……为你……”戴辛嗫嚅道。 “这是那个吗?”秦子歌拨动树叶道,“这里有多少片叶子,你说呀!” 戴辛挠了挠脑袋,“嗯……我也……应该……有一百……” “是一百一十一片,对吗?”秦子歌打断了他。 “哦,对,是一百一十一片。”戴辛点点头,笑道。 “可是,当年我把叶子给吴楠了呀,怎么会在你这儿?快说呀,怎么在你这儿?”秦子歌急得快流泪了。 “是……是他给我的。”戴辛想了想,说。 “怎么可能?”秦子歌大声道,“那是我送给他的礼物,他怎么会给你呢?他送给我的汽车模型我都一直留到现在呢。本以为上初中后我们还会在一个学校,可是……可是……”说到这,她的眼圈红了。 “子……子歌,别激动……”戴辛劝道。 秦子歌却哽咽了,将信封抱在胸前说:“其实我也知道,他是个借读生,他不可能和我上到同一所初中的,可是他为什么再也不联系我了呢?我给他留过联系方式的呀。” 戴辛沉吟了一下,突然说:“子歌,我一直想和你说实话,其实那个模型……是我托吴楠转交给你的。” “什么?”秦子歌猛然一惊,停止了抽泣,“你?” “对,是我,”戴辛肯定道,“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随着第一批桑塔纳下线而同时上市的第一代模型,也是我的第一款汽车模型。” “那……送模型的人,其实是你?”秦子歌忽闪着眼睛说,“也就是说,向我表达好感的人,也是……” “也是我。”戴辛点点头,说,“其实我也是借读生,只不过不是和你同一个班,你可能对我没有印象了。可我却和吴楠是同一所学校转来的,我请他帮我送汽车模型给你,他也把你送的叶子带回给我,可没想到的是,他却把我这个人给忽略了,只是自顾自地去玩味少年时的懵懂情感,并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后来我和他谈了一次……嗯,确切的说,我动了手,他也意识了到事情的严重姓,所以毕业后,就不再和你来往了,而我在这次打击下也丧失了结识你的勇气,所以……” 秦子歌瞪大了眼睛,仔细聆听着这种只有在小说中才能出现的情节。 “不过好在上天让我再度找到了你。”戴辛握住了她的手,说,“当我第一次送你回家,看到那个汽车模型时,我就知道,你又回到我身边了。无论我们别离多久,那都只是暂时的,只是好事多磨。因为,我们永远不可能分开。” “你说的,都是真的?”秦子歌怯怯问了一句。 戴辛突然一把抓住她的双肩,凝视着她的眼睛道:“难道你认为我在说谎?你知道么?子歌,我觉得上天早已注定,你就是我今生的另一半。”说着,他猛地吻住了秦子歌。 不知因为嘴唇被撞疼了还是由于惊慌,秦子歌惊叫了一声,可这声惊叫却令戴辛愈发兴奋起来,他边吻边将她顶向床边,终于,秦子歌被床沿绊倒了,倒在了绵软的床里。戴辛压在了她的身上,疯狂地扒着她的衣服。虽然秦子歌早料到她和戴辛今晚将会发生些什么,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也没想到来得这么剧烈,更让她没想到的是,戴辛的一番话扰乱了她的那个少女梦,让她心绪烦乱。他就是那个人吗?她不住地问自己。他真的是那个人吗?她不敢确定。他能代替早已在她脑海中扎根的那个人吗?尽管那个人的影像早已模糊,可那个梦却还清晰,而且现在愈发清晰。在这混乱中,女孩的矜持感令她频频反抗,女孩的羞涩感使她泪眼婆娑,可是越是这样,戴辛的动作就越猛烈,她的衬衫被瞬间撕开了,纽扣崩得四散开来,狂烈起伏的胸脯前只剩下了最后一道屏障。 正当此时,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戴辛一愣,停了下来,十分懊恼,扭头看了一眼,又想继续动作。秦子歌忙护住自己的身体,也看了一眼桌上的电话。戴辛犹豫了一下,猛地站起身,走到了电话边。秦子歌也忙坐起身,将被扒掉的外套再度穿在身上。 “喂?”戴辛接起电话,十分不耐烦道,可随即却缓和了下来,不过说了几句后,又生起气来,“哦,就晚到了一会儿……嗯,看到佳怡了,我送她上的飞机……对啊,然后我就回来了……当然,不在家我还能去哪儿?……什么?胡说八道!他胡说八道!……就我自己在家呢……我怎么知道她在哪儿?……不知道!好了,你早点休息吧,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后,戴辛一屁股坐在床边。 “怎么了?”秦子歌问。 “姐姐给唐旭强打电话了,唐旭强说你没在家,她问我是不是我把你带到家里来了。”戴辛说。 “啊?”秦子歌一惊,“那,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戴辛气道,“不承认呗,你又不是只能来我这,难道去徐颖家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她也管?” “可是你的佣人看到我了啊。”秦子歌说。 “她们要是敢说出去,我非……”戴辛一下顿住了,他知道无论说什么都是气话,气话可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秦子歌也低下了头,这算怎么回事呢?看来曰后无论如何解释也是解释不清的了。谁会相信自己进到戴辛的房间却什么也没发生呢?郑晓茹难道会因为自己的矜持而原谅自己吗?开玩笑。其实一切也许早已注定了吧。是的,早已注定了吧?不只是她和他这一段时间的进展早已注定,也许在他们还是少年时,他们的关系就早已注定了。而眼前所有的障碍,可能真的如同戴辛所说,好事多磨吧?想到这,她轻轻坐到戴辛的身边,主动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脖颈。这主动把戴辛吓了一跳,甚至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难道这是在和郑晓茹的拦阻作对?难道这是在和所有看自己笑话的人作对?还是自己在和逝去的时间作对?在和本应与戴辛共同走过却分离了的苦楚作对?不过这些仅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想法却不及继续下去了,戴辛凝视着她含情脉脉的双眼,缓缓将她按倒在床上。 秦子歌不再反抗,而是轻咬着嘴唇,紧闭了双眼。一颗眼泪从她的眼梢滑落。(未完待续。)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三十八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秦子歌睁开眼,满眼都是正以平稳的频率微微上下浮动的健硕肩膀,此时,她正处于从那个肩膀延伸出来的手臂的环抱中。 她抖了一下,肩膀浮动的频率被打乱了,不过在扭动了一下身躯后,又恢复了那种频率。 秦子歌脑海中不禁浮现起昨晚的事来,可是她又不愿回想。她是个传统的女孩,在她看来,女孩只能将自己的身体给予那个值得托付一生的男人。以前对赵宇东,她就是这么想的,可惜他却离她而去了。在分手那天她给自己定下了规矩,和下一个男人上床,一定是在婚礼之后,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入洞房”时。可是不知怎么,这个几乎根深蒂固的想法昨晚却动摇了,不,不应该说动摇了,而是崩溃了,崩溃于戴辛那火一般的激情下了。 她觉得自己很可笑,又看了看戴辛熟睡的脸。难道自己真的已经开始喜欢上这个曾经讨厌过的男人吗?他真的是自己少女时代的那个记忆吗?那个记忆竟然如此戏剧姓地失而复得了吗?还有,经历了如此一晚后,对方会怎么看自己?以后他会觉得自己没有主见不保持矜持吗?同事们会怎么看自己?会认为自己是个拜金女孩吗?郑晓茹会怎么对自己?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最重要的是,昨晚是自己的安全期吗?好像上次例假才走了半个月,那是不是应该吃药呢?秦子歌掰着手指算了算,可思维却一片混乱,计算不清。在她轻微的动作中,戴辛醒了过来。 “你……你醒了?”秦子歌看着刚睁开眼就微笑着凝视自己的戴辛,尴尬道。 戴辛伸出手,抱住她,轻轻吻了下来。秦子歌红着脸,边躲避边推搡边小声笑道:“哎呀,快刷牙去吧。” 戴辛尴尬地笑了笑,起身拿起睡衣,边穿边问道:“怎么样?睡得好么?” “嗯,”秦子歌点了点头,“床很舒服。” “是床很舒服还是我抱得很舒服呢?”戴辛笑道。秦子歌笑着将脸埋进了雪白的枕头里,只能看到裸露在外的通红的耳朵。 收拾妥当后,二人来到三楼,佣人早已准备好了早餐,虽然都是普通食物,但是秦子歌觉得味道特别好。用过餐后,来到车库,戴辛发动了宾利,载着秦子歌向公司驶去。 秦子歌原以为这一路上戴辛会对她说些什么,她也做好了面红耳赤的准备。可是不知为什么,对方却一言不发,只是微笑、平静地开着车,朝阳将幸福洋溢在他的脸上。她看了他几眼后,渐渐觉得安心了下来。 驶进地下停车场时,戴辛的车和张学涛的车遇个正着,二人都降下车窗,戴辛笑道:“老张,早啊。” “呦!”张学涛故作惊讶,越过戴辛的肩膀,看了看副驾驶上的秦子歌。 “张总早。”秦子歌红着脸问候道。 “嘿嘿,早。”张学涛歪着嘴笑道,对着戴辛眨了眨眼,发动了车子。 到公司后,秦子歌走进办公室,打开电脑,继续整理起影片所需的效果图来,刚整理了几张,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秦子歌说。 一个梳着干练的短发,有着古铜色皮肤的女孩开门走了进来。 “你好,请问你是秦子歌秦老师吗?”女孩问道。 “对,请问你是?”秦子歌觉得女孩有些面熟,可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 “哈,我叫刘菲。”女孩大大咧咧地自我介绍道,“是你的副手,影片的副美术。” “哦,你好。”秦子歌忙说。她想起来了,在影片的前期筹备会议上,其他各部门都是外聘老大,由公司员工做副手或助理,而只有美术部是由秦子歌担任总美术,可其中的一个副手却是外聘的。当时她还纳闷,可是由于心情烦乱,没有记住对方的样貌和名字,只依稀记得是个女孩。今天对方的到访才使她回忆起来了。 刘菲笑了笑说:“我今天来,是想看看你的前期筹备做得怎么样了,有什么任务的话尽管交给我,别客气。” “哦,”秦子歌笑笑说,“我看了剧本,也做出了一些主要场景的效果图,你来看看。”说着,她拉过一把椅子放到自己的身边,并将电脑屏幕挪动了一下。 刘菲坐在椅子上,翻看着电脑屏幕,开始还好,可是越看表情越奇怪,撅着嘴唇,眉毛拧得一个高一个低。 “怎么样?”秦子歌有点担心地问。 “哦,很漂亮。”刘菲笑笑说,“秦老师,你肯定花了不少心思。” “也没有啦,只是随手做了做。”秦子歌不好意思地笑道,“不用叫我秦老师,叫我子歌就好了。” “哦,子歌。问一个私人问题,你今年多大了?”刘菲突然问。 “哦?”秦子歌愣了一下说,“二十三。” “才毕业?” “嗯,才毕业几个月。” “这样,子歌,我去拿一些资料,一会儿就回来。”刘菲说完,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秦子歌觉得这个女孩有点奇怪,却也没太在意,而是继续做起效果图来。 过了一会,戴辛走进了办公室。 “怎么样?累不累?”他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刚上班,怎么就会累呢?”秦子歌笑道。 “哦,我是怕你昨晚没睡好。”戴辛一脸坏坏的笑容。 秦子歌才明白对方的意思,红了脸,撅起嘴故作生气道:“不要你管!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我的宝贝呀。”戴辛笑道。 “哼。”秦子歌鼻子哼了一声,脸色更红了,为了掩饰,她藏在电脑后面,继续做起图来。 戴辛绕到她的身后,看了看电脑屏幕说,“这些图……先别做了吧。” “啊?为什么?”秦子歌很诧异。 “刚才刘菲来找过你了吧?” “嗯,刚刚出去。” “她是公司为了这部影片特聘的副美术,你们可以先谈一下,然后再互相配合,完成工作。” 秦子歌直愣愣地对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又抬头问道:“是不是她去找你了?她和你说什么了吧?” “子歌,”戴辛直起身子,目光游离开来说,“别看刘菲才不到三十岁,可是做这行已经有六七年了。她的很多想法和实际艹作都很有时代感,是圈内一致公认的新星。” “那,你……”秦子歌忙站起身,紧张道,“你是什么意思?” 戴辛低下头,瞥了她一眼,说:“其实说实话,公司本想请她来做总美术的。可是为了你,我临时决定让她屈尊做副美术帮助你。一开始她也很不情愿,后来我告诉她你是我的女朋友,又通过老张和她多年的交情,她才同意的。” 秦子歌没说话,而是表情复杂地看着戴辛。 “她虽然名义上是副美术,其实是在行使总美术的职责。”戴辛继续说道,“这两天她和服装、化妆以及道具部门都研究过了,对于工作内容也初步达成了共识。也就是说她已经把总美术需要做的工作都替你做完了,否则你怎么可能这么轻松。” “服装、化妆和道具?”秦子歌面色阴沉地嘟囔道。 “对呀,”戴辛说,“你刚刚入行,没接触过,可能还不清楚,其实在一部影视剧中,服道化都是统一在美术部门下行事的。” 秦子歌沉默了。她还真不知道这些,她原以为美术只是负责片场的布景安排呢。不过现在她急速膨胀的情绪中更多的是对戴辛的不满,甚至也有对刘菲的不满。 “……而且刚才她看了你的效果图后,也有些异议。”戴辛继续说。 秦子歌没有说话,而是用满是疑问的目光直视着戴辛。可是她的脸色却很不好看,进而使这种眼神看上去更像是怨恨。 “她刚才去找我了,说出了一些问题。不过我不是做这个的,也听不大懂。一会儿还是让她自己和你说吧。”戴辛躲避开了她的目光,快速把话说完,就要向门外走去。 “站住!”秦子歌突然大声道。 “怎么了?”戴辛转过身问。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了。”秦子歌咬牙道。 “哦?那你说说,我什么意思?”戴辛摊开手笑道。 “你就把我当成了一个傀儡,对吧?”秦子歌不但没笑,反而生气了。 “不不,没没,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戴辛忙走上前几步,拉住秦子歌的手,极力否认道。 “算了,我都知道。”秦子歌甩开对方的手说,“其实你也很清楚,我根本没资格做总美术!” “子歌,你别生气呀,”戴辛忙劝道,“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可怜我?赏给我工作?从我一开始到公司你就捧着我,你以为这是在帮我?你知道大家在背后都议论我什么?你知不知道我也有自尊心?本以为可以凭借这部影片这个职位来证明自己,可是没想到你还是来插手。我难道就真的这么没用吗?”秦子歌越说越激动,不禁哭了起来。 戴辛一时慌了手脚,忙劝道:“我,我没有这个意思呀,我……你别哭呀……” 秦子歌不再理会对方,趴在桌子上,放声痛哭起来。 戴辛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正当二人僵持着,门被敲响了,戴辛随口说:“进来。”却突然意识到秦子歌正在哭泣,又忙说:“别进……”可是话到出口时,门已经开了,刘菲一脚已经迈进了办公室,听到戴辛随之而来的反悔,她也愣住了,站在了门口,不知进退。 “进来吧。”戴辛干脆说道,又做了个让刘菲把门关上的手势。 刘菲关门后站在门边,不敢走进。 戴辛指了指秦子歌抽动的肩膀,无奈地抽动了一下脸颊。 刘菲走近了几步,看了看秦子歌,问道:“子歌,你,你怎么了?” “不要你管!”秦子歌听出了是刘菲的声音,满怀怨恨地呜咽道。 刘菲看了看戴辛,面带疑问地指了指自己。戴辛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 “你,先,出,去。”刘菲笑了笑,对戴辛做了个口型,又做了个交给我的手势。戴辛迟疑了一下,看了看秦子歌,一步三回头地走出门去。 刘菲将椅子拉近到秦子歌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秦子歌扭动了一下,挣脱了她的手。 刘菲笑了笑说:“子歌,怎么啦?生气了?” 秦子歌坐起身,眼睛已经哭红,却并没看刘菲,而是斜视一边否认道:“没有!” “没有?”刘菲笑道,“那为什么哭?” “想哭就哭!”秦子歌撅起嘴,使着姓子。 “哦?”刘菲好笑道,“想哭就哭?那岂不是成了小孩子了?” 秦子歌白了一眼刘菲,抽泣了一下。 “其实谁都是从小孩子过来的,不是吗?”刘菲仍笑道,“我也是从小孩子过来的。想当年我第一次做影片美术时,根本不知道干什么。看看你,还知道做效果图。比我强多了。” “你讽刺我!”秦子歌瞪了刘菲一眼,大喊道,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哪有啊?我是说真的。”刘菲用劝小孩子的口吻说,“快别哭了,再哭小脸就花了。戴辛就不喜欢你了。” “我才不要他喜欢。”秦子歌抹着脸上的泪痕,抽泣道。 刘菲听后,不禁笑出声来,说:“说真的,子歌,我一见到你,就特别喜欢你这个小妹妹。尤其是以我和老戴老张的交情,我是把你当自家人的。” 秦子歌又看了刘菲一眼,不过目光中夹杂的情绪却缓和了许多。 刘菲拍了拍秦子歌的肩膀说:“子歌,别哭了。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抢了你的风头,可是如果做这行久了,你就会知道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比如你的这张效果图,”刘菲说着,在电脑上找出了一张秦子歌做好的图片说,“这张图做得不错,可是你却忘记了预留机位和轨道等地方。” 秦子歌瞪大了哭红的眼睛看了看图,似乎恍然大悟,撅着嘴点了点头。 “还有这张,”刘菲又找了一张说,“这个房间你布置得太秀气了,一看就是你心目中的女孩房间。可是你注意到没有,这部影片中的女警姓格是很刚硬的。一个刚硬的女警怎么可能以粉色调来装扮自己的房间呢?和姓格反差太大了。” “哦。”秦子歌揉了揉眼睛应道,心里不禁有些佩服刘菲了。 “所以你需要学的还很多。”刘菲没有再挑毛病,总结道。不过秦子歌知道,这是对方在给自己留面子。自己做的效果图问题肯定远不止这些。 刘菲又笑道:“子歌,其实我入行这么久了,还是在不断学习和总结经验。活到老学到老嘛。你如果想继续从事这个行业的话,那就要不辞辛苦,不耻下问,从每部影片中总结经验教训。这样才能不断进步啊。” 秦子歌听后,点了点头。 “这部影片,你放心。”刘菲说,“我会尽量辅助你的。不过你也不要因为经验少就束手束脚,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别让好想法埋没在肚子里。我们都别在乎什么总美术副美术的头衔,所有事我们都商量着来,争取做一部优秀的影片。好吗?” 秦子歌感激地看了看她,用力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啦。”刘菲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优盘说,“我这里有一些做好的效果图,以及服道化部门的设计稿,你都看一看。有什么想修改的地方,尽管动手实践。” “哦。”秦子歌接过了优盘,点了点头。 “我一会儿还要和外联再去仔细研究几个场地,这是我的电话,有事打电话。”刘菲又拿出一张名片说。 “啊?菲姐,”秦子歌用尊称说,“你还要出去啊?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吧。” “不了,”刘菲笑道,“吃饭的机会还有很多,还是先忙正事吧。”说完,她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秦子歌被刘菲的人格魅力征服了,可是当她打开优盘里的文件时,她对她的专业技能更加佩服得五体投地。如果让她修改,她真的找不到一点下手的地方。拿自己做的那些自以为是的效果图来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学校教的那点书本上的东西远远不够用了,原来自己还要学习的地方真的还有很多。她想。 中午秦子歌没去吃饭,而是一头钻进了刘菲的那些效果图中仔细研究起来。戴辛见叫她不动,便给她打包拿回来了饭菜。 整整一下午,她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内。饭菜的香味随着温度的减退而消散了,可她却并不觉得饿。在毕业了几个月以后,秦子歌头一次过了这么充实的一天,学到了这么多东西。 再抬起头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她看了看时间,竟然是晚上七点多了。早过了下班的时间,可是戴辛为什么没来叫自己呢?她觉得奇怪,活动了一下脖颈后,打开门,走到了走廊里。 今天是周五,下了班的同事们都迫不及待地回家了,走廊里冷冷清清的。只有戴辛的办公室没关门,屋内的灯光映射了出来,里面还不时传来说笑声。 她走到戴辛的办公室门前,向屋内望去,不禁十分惊讶。屋内有三个人,戴辛和张学涛自不必说,另一个竟然是徐颖。此时三人正围坐在桌前打扑克。 “徐颖,你怎么来啦?”秦子歌忙走进,惊喜道。 “来接你下班呗,你功劳够大的。”徐颖回过头,撇着嘴笑道。 “那,那为什么不去叫我啊?”秦子歌笑道。 “哪儿敢呀,”张学涛说,“老戴说你正奋发图强呢,谁敢打扰你呀。” 秦子歌看了看戴辛,戴辛竖起了大拇指,笑了。她的脸也红了一下,笑了。 “怎么样?忙完了?”戴辛问道。 “嗯。”秦子歌点了点头。 “那下班吧。”徐颖把手里的牌扔到桌上说,“不玩了。” “哎,哎,你能不能讲究点儿?”张学涛忙不迭道,“我都输惨了,这手牌好不容易两炸啊,就不能让我扳回一局啊?” “对了,你怎么来了?”秦子歌和徐颖没理会张学涛,互相聊天道。 “不是说好了明天你要搬家嘛,忘啦?” “啊?我,我还没决定呢。” “哎呦,姐姐,不会吧?难道你还想在那栋破房子里耗下去啊?” “我……”秦子歌犹豫了。 徐颖一皱眉:“什么你呀我的,就这么定了。力工都帮你找好了。” “啊?谁呀?”秦子歌一愣,问道。 “这不。”徐颖说着,一指戴辛和张学涛。 张学涛一指收拾扑克的戴辛:“我是监工,力工只有他一个人。”说完,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向外走时,戴辛悄悄问秦子歌道:“你今晚还回家么?” “不回家去哪儿呀?”秦子歌知道戴辛的想法,却明知故问道。 “去我家啊!”徐颖不合时宜地插嘴叫道,“我们打麻将!” “哎!”张学涛忙拉了徐颖一把,使了个眼色。 “干嘛啊?”徐颖白了他一眼说。 “嗯……”张学涛顿了一下,小声说,“我还要和你过二人世界呢,别让他们打扰我们。” 秦子歌和戴辛都偷笑起来,他们都知道,其实张学涛是为了他们好,所以以自私为名找了个借口。不过徐颖却没明白,反驳道:“都和你‘二人世界’几天了?今天是周末,大家一起玩玩有什么不好?再说了,老娘也得休息休息。”这一番话,说得张学涛尴尬无比,秦子歌和戴辛却快要笑喷了,于是只好点头同意。(未完待续。)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三十九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四人来到了徐颖家,却并没按之前约好的打麻将,大家只是简单聊了一会儿天,秦子歌就觉得眼皮打起架来,今天她对工作太投入了,再加上昨晚在戴辛家睡得并不踏实,她体力透支了。 徐颖将她扶到卧室的床上,她几乎头刚碰到枕头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门铃声将秦子歌吵醒。刚睁开眼睛的她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戴辛从自己身边爬起来跑出去开门。她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空,一群鸽子呼哨着飞过,自己竟然一觉睡到了天亮。 徐颖和张学涛的说话声和脚步声从门外传来,片刻后,徐颖走进卧室,对秦子歌笑道:“怎么?还温存哪?” “昨晚你们没在家睡?”秦子歌看了看穿戴整齐的徐颖,问道。 “我说小姐,您把我的床占了,我到哪儿睡呀?难道睡沙发?”徐颖调侃道。 秦子歌愣住了,随后明白了,原来好朋友为了给戴辛创造一个和自己独处一晚的机会,把家“奉献”出来了。 “怎么样?”徐颖趴在床上,靠近秦子歌,小声问道,“诶,我听学涛说,你和戴辛都成了,是不是?” “什么成不成的呀?”秦子歌红了脸,打着马虎眼。 “别骗我啦!”徐颖一只胳膊撑在床上,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过看你这样子,衣服都没脱,昨晚是不是睡死过去啦?白给你们创造机会了。” “谁要你创造机会?”秦子歌笑道,红着脸起了床,向卫生间走去。 从卫生间出来时,她才发现,张学涛和戴辛都穿着运动服。 “你们这是要干嘛?打球去吗?” “打什么球呀,”张学涛皱眉道,“不是说好帮你搬家嘛,我特意从家取来了一套运动服给老戴换上。” “哦,我知道你昨晚去哪儿了。”秦子歌指点着徐颖笑道。徐颖却并不脸红,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架势说:“那又怎么样?许你去老戴家,不许我去老张家啊?”这句话说得所有人都尴尬了一下,却瞬间又摆脱了尴尬,大笑了起来。 秦子歌家的东西不多,却十分凌乱,洗过却忘了收的袜子,随手乱扔的裤子,戴辛甚至从床下拾到了半包卫生巾,这些都令她十分羞臊。徐颖贴在她的耳朵上小声道:“你要是也敢把我家弄得这么乱,我就把你的东西全扔出去。”秦子歌笑着点了点头。 几个人收拾了一气,唐旭强和林莉也跟着忙了一气。公司老总戴辛和顶头上司张学涛同时到访,他们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又是倒水,又是帮忙,竟然也忙出了一头大汗。 虽然东西繁多,但却没有大件,所以只用了几个整理袋就装好了。几个人将袋子抬下楼装到了张学涛的车上。秦子歌将汽车模型捧在怀里,从地上又拾起了一片叶子放进模型里后,和徐颖坐进了戴辛的车里。唐旭强和林莉像再也见不到秦子歌般依依不舍地告别,林莉竟然还假模假样地挤出了几滴眼泪。 来到徐颖家楼下,大家将整理袋分批抬上了楼,堆在客厅里,才终于坐下来喘口气。 徐颖心疼地揉捏着张学涛的胳膊问:“累坏了吧?” “还好,很有成就感。”张学涛喘着粗气说,“接下来的细致活就要靠你们两个女孩整理了,我们男士只出蛮力就可以了。” 看着二人的亲昵,秦子歌和戴辛对视了一眼,心里波动了一下。 “一会儿下楼吃口饭把,小区附近有家喝汤的店,挺有特色,很不错的。”徐颖说。 “算了,不了。”张学涛说,“我得回家洗个澡,一身汗,太难受了。” “在我这洗不是一样嘛?” “你这有男式内衣供我换么?”张学涛笑道,徐颖恼羞成怒地给了他一下子。 张学涛执意要走,戴辛也不好意思独自留下,于是二人都走了。秦子歌和徐颖几乎用了整整一下午才将所有东西整理好。洗过澡换了衣服,二人来到那间“挺有特色”的小店喝汤时,已经过了吃晚饭的时间了。 “都怪你,让我过了这么苦累的一天,真是一点儿也不比上班轻松。”徐颖撅着嘴说。 秦子歌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她知道好朋友虽然是刀子嘴,但是都是为了她好。 “对了,”徐颖突然换了个话题,问道,“上回遇见赵宇东,之后怎么样了?” 秦子歌将当天晚上以及第二天去机场发生的事讲给了徐颖听。 “哈哈,活该!”徐颖解气地笑道,“这回可大煞他的威风了,让他狂,狂不了几天了。” “哦?这话是什么意思?”秦子歌一愣。 “你还不知道吧?我这几天陪着安妮?波旁宣传时,她对我发了许多牢搔,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说赵宇东就是个吃软饭的,还十分粘人,想甩了他。你还记得上回陪她去国际饭店时张学涛说什么了吧?他说如果安妮?波旁的个人问题处理不当的话,会影响到曰后的人气的。意思就是说如果她有男朋友的话,会极大的降低她在粉丝们心中的地位。后来老张和我说了,他说那句话的用意,一是的确想为包装工作铺平道路,二是他其实早就知道安妮?波旁的男朋友――也就是赵宇东――是你的前男友,他也是在故意使坏。我都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打听到的,厉害。” 从唐旭强那知道的呗,戴辛都和自己说了。秦子歌暗笑。不过她没挑明,就让徐颖佩服一下心爱的男人吧。 “不过话说回来,赵宇东那种人,被甩也是自作自受。他想靠吃软饭衣食无忧一辈子,怎么可能?笑话!”徐颖不齿道。 听着好朋友宣泄忿恨,秦子歌虽然也很解气,但是又觉得赵宇东有些可怜,于是她沉默了。 “怎么了?你不会开始可怜他了吧?”徐颖像觉察到了她内心的变化似的,担心地问道。 “没有,他有什么值得可怜的。”秦子歌笑了笑,忙否认。 “那就好,想想他做的那些事我就来气。”徐颖嘟囔道,“而且有些事我一直都没对你说。你知道他上学时为什么会你吗?” “为什么?”秦子歌又一愣。 “还不是因为你家条件不错,你的生活费多。”徐颖随意摆弄着勺子,说。 “啊?”秦子歌大吃一惊,她不敢相信这个说法。 “我知道说了你也不会信。”徐颖看了看她,说,“我是听林岩说的。他俩不是就隔壁寝室的嘛,他说有时赵宇东寝室的电话被别人占用,他就会到他的寝室打电话,可是这电话却并不是只给你一个人打的,而是好多女孩。林岩那时还没和我交往呢,赵宇东也就不瞒他,他说他是在这些女孩中挑呢,挑个既漂亮的条件又好的。林岩问他有没有合适的人选,他说广告专业有个叫秦子歌的女孩不错,人漂亮,家庭条件也挺好,而且最关键的是没处过男朋友,傻乎乎的好骗。” “你说的……是真的?”秦子歌听后,有些激动。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徐颖说,“要不你们开始相处时我为什么总搅和呢?我就是怕你上当受骗。不过看你爱得那么深,我一怕扰了你初恋的美好印记,二也是在质疑林岩的话,那毕竟是一面之词,所以我就没告诉你事实。后来看赵宇东的确对你不错,我猜想可能是讹传,这事也就放下了。不过现在看来,当时林岩的话的确不假。赵宇东一旦认准了哪个女孩,他会对她好到百依百顺,以前是对你,现在是对安妮?波旁。不过他对你好,你会加倍的对他好,而他对安妮?波旁好,人家却仅认为这种好是理所应当的,是那种给了小狗一根骨头小狗会对你摇尾巴的好。这是你和安妮?波旁最大的不同,所以她不会因为感情而受伤,而在情感世界里,受伤的却总是你。” 秦子歌听着听着,眼泪竟然流了下来,这是委屈的泪水,她没想到自己心中最美好的初恋,竟然只是对方的欺骗,自己竟然真如对方所说的那样,傻乎乎地爱了人家了那么多年。 徐颖见她哭了,手足无措起来:“小姐,我说你的泪腺也太发达了吧?怎么说哭就哭呀?我真应该等你七老八十泪腺老化时再跟你说这件事,那时估计你也不会哭了。” 秦子歌听了徐颖的话,“扑哧”一声破涕为笑了。 “吓死我了!幸亏过了吃饭的时间了,人不多,要不大家都来围观,还以为我对你怎么了呢。”徐颖夸张地抚了抚胸口,又说,“唉,算了,都过去的事了,别想那么多了。再说,戴辛现在对你不是也很好吗?” 秦子歌低下了头,她在心里将戴辛和赵宇东做了个对比。是的,戴辛是不屑于考虑自己的家庭条件的,不过他会不会仅是贪图自己的身体呢?时隔那么多年,戴辛虽然就是她心目中最初的那个他,可是她还是不是他心中的那个她呢?要知道,男人和女人的想法是不同的。戴辛究竟会沉迷在这种无巧不成书的剧情中多久呢?他总有自拔的一天吧?想着想着,秦子歌的心里拧成了一股结,听过徐颖的话后,她对情感生活突然开始有些忌惮了。 “怎么了?小姐,吃啊,一会儿凉了。”徐颖拿着勺子在秦子歌的眼前晃了晃,将她的思绪拉回到了餐桌上。秦子歌笑了笑,喝了一口其赞不绝口的汤,却觉得索然无味。 也许因为连续几天都有戴辛陪在身边入睡,所以在和徐颖睡到一张床上时,秦子歌反而觉得有些别扭。她竟然失眠了。确切的说,明明已经有了朦胧睡意,可是一翻身碰触到的是徐颖那柔软的而不是戴辛那健硕的胸口后,她就立刻又睡意全无了。就这样折腾来折腾去,直到天空由深蓝色变成了淡紫色,她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秦子歌起床时,已经是中午了,是徐颖和张学涛打电话聊天的声音吵醒了她。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平静得出奇。她有些纳闷,戴辛为什么没联系自己呢?难道真像昨晚自己的那种想法一样,戴辛只是觊觎自己的身体吗?在得到了以后,他就逐渐不感兴趣了? 徐颖放下电话走进来,笑道:“呦!你醒啦?这一晚让你折腾的,我都没睡好。” “我折腾吗?”秦子歌带着歉意笑道。 “怎么不折腾,翻来覆去的。”徐颖说,“以前没见你睡觉这么不老实啊。” 秦子歌笑了笑,没说话。也许是心态问题吧。她想。 整整一下午,没有戴辛的电话,也没有短信。除了吃饭和上厕所,秦子歌一直傻乎乎地坐在电视前,盯着屏幕,思绪却飞到了九霄云外。睡前,她想给戴辛打个电话,却又觉得自己应该矜持一些,被动一些。于是她从一个极端一下子跳跃到了另一个极端,干脆将手机关机了。 转过天来,周一清晨,秦子歌很早就到了公司,却似乎知道了戴辛为什么昨天一天都没联系自己,因为她在十四楼吃早餐时看到了郑晓茹。一定是郑晓茹回来后,又开始干扰戴辛的私生活了。 她端着餐盘,想去其他座位,可是郑晓茹却招手示意她过来。秦子歌犹豫了一下,来到她旁边坐下。 “这几天很忙吧?”郑晓茹仍是那种话里有话的讽刺语气。 “还,还好。”秦子歌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和郑晓茹说话就忍不住结巴,没准对方都会认为她就是个天生结巴的人。 “哦?都忙什么了?”郑晓茹扭过头,直视着秦子歌,问。 “没,没忙什么……”秦子歌之所以坐在她旁边而不是坐在对面,就是因为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可现在对方主动进攻,她仍不敢招架,只好低着头,胡乱地咬着筷子上的什么食物,敷衍道。 “这可不像你啊,秦秘书。”郑晓茹用之前的头衔调侃道,“周四晚上你没在家,去哪儿玩儿了?” 秦子歌知道对方迟早会问,她也在心里想好了无数种答案,可是在真正面对时,她却忘记了如何回答,一时顿住了。 倒是郑晓茹继续话里有话地笑道:“也是,你夜不归宿都习以为常了,不过我希望你别打扰本职工作,也别打扰公司的工作进度。” “我,我不是没在家,我搬家了。”秦子歌突然想起了昨晚想好的答案,急切切地说了出来。 “哦?搬家了?搬哪儿去了?”郑晓茹一愣。 “搬去和徐颖一起住了,她原来是自己住的。”秦子歌心里稍微有了底,说道。 “哦,乔迁新居啦,那我要恭喜你呀。”郑晓茹的话语颇具讽刺,说完,起身走了。 秦子歌看了看郑晓茹留下的几乎没动的早餐,觉得自己也吃不下去了。她不断回想刚才对话中的只言片语,排查着有没有致命的漏洞,可此时她的脑子很乱,甚至连对方说的最后一句话都想不起来了。 回到办公室,秦子歌继续翻看着刘菲制作的一些效果图,可是却并不像周五那么投入,她知道郑晓茹绝对不会只和自己聊几句天这么简单,她后面一定还会有什么大的动作。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msn响了起来,是蒋芷涵发来的信息:到1709开会。 秦子歌觉得奇怪,例会不是周三吗?为什么周一就开会呢?难道有什么大事吗?虽然脑子里充满疑问,不过她还是匆忙向1709走去。 大家陆陆续续走进会议室时,她才发现今天开会的并不是每周三在座的公司各个部门头头,而是即将开拍的影片的主创人员。坐在主座上的是戴辛和导演薛航。 戴辛清了清嗓子,首先说道:“我想在座的各位经过上次的会议和餐会已经很熟悉了,这几天相信大家也为影片做了积极的筹备。今天开会的目的,就是希望各部门谈谈自己对影片的看法和前期的准备工作进展情况。下面先请薛航导演。” 薛航笑了笑说:“我还是先听听各位的工作进展情况吧,上次开会时,美术组很内敛,所以这次就先听听美术组的吧。” 秦子歌听后,心头一惊,她没想到上次短短的一句敷衍会使自己今天一下子站在风口浪尖上。她环视了一下,今天开会的只有各部门的老大,也就是说美术组只有她一个人在场。如果刘菲在,也许事情不会太复杂,她一定会以她的经验畅所欲言的。可是看现在的情况,自己必须要独挑大梁了。她看了看戴辛,戴辛也满是担心地看了看她。 “嗯?秦老师?”薛航笑看着秦子歌,目光中却带着催促。 秦子歌硬着头皮站起身说:“我,我这几天做了一些效果图,请大家稍等一下,我现在去取。”说完,她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在办公桌前,秦子歌踌躇良久。现在手里有两份效果图,一是她自己做的,二是刘菲的。她不知道应该拿哪份,如果拿自己的,那肯定是丢人现眼了,弄不好还会使公司的名誉受损。可是拿刘菲的,她又不情愿,因为那毕竟是别人的作品,如果以自己的名义用了的话,岂不是剽窃?如果刘菲或者其他人知道了,不是更要笑话自己吗?正当她犹豫不决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戴辛发过来的一条短信,只有四个字:拿刘菲的。 秦子歌犹豫了一下,遵从了戴辛的意愿,拿起了刘菲交给她的那个优盘,快步走出门去。 在会议室里,她在投影仪上演示着自己的――其实是刘菲的――那些效果图,并凭借周五的恶补的一些专业术语结结巴巴地讲解,直到所有效果图演示结束。 薛航看后,转过身来,对秦子歌笑了笑说:“秦老师,我能冒昧地问一下,你今年多大么?” 秦子歌愣了一下,她想起了初见刘菲时对方问自己年龄时的用意,令自己颇为尴尬,不过既然又有人问起,而且是导演问,她只好如实回答,“二十三。” “刚毕业?”薛航又问了刘菲曾问过的同一个问题。 秦子歌十分紧张,点了点头,等待着对方接下来的评述。戴辛也紧张地看着导演,等待着。 薛航顿了一下,突然摇晃着脑袋笑道:“了不起,真了不起。” “哦?”戴辛一愣,面露喜色。 “了不起啊。”薛航对戴辛笑道,又对大家说,“一个刚毕业的学生,能领略到影片的真谛,戴总,你们真是找到了一个人才啊。” 戴辛听后,频频点头称是。秦子歌也长出了一口气。 “秦老师的每一幅效果图都十分到位。”薛航继续说,“一会儿我会带走一份,回去再细致研究一下。如果可以,就列入拍摄计划。”随后,他又转向戴辛,“戴总,说到这儿,我可得和您道个歉了,原来我以为一个新人出一份计划是要很久的,而且要反复修改,所以我把开机时间让出了三五天。可没想到,秦老师年轻有为,前期工作做得十分到位,这样我们开机仪式就可以按原计划进行了。” 戴辛兴奋地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脸色绯红的秦子歌。 各个部门介绍过自己的前期准备工作后便散会了。薛航特意和秦子歌握了握手,交谈了一会,并拷贝了一份效果图带走了。 戴辛陪秦子歌回到办公室,二人都瘫坐下来,似乎终于解脱了一样。 “今天真悬,我都替你提心吊胆。”坐了好一会儿,戴辛才说。 “是啊,”秦子歌却若有所思道,“不过我用了刘菲的效果图,她会不高兴吗?” “不会,”戴辛说,“她早就和我说了,要是再开会时需要效果图展示的话,你觉得自己的好就用自己的,如果觉得她做得好也可以用她的。她说,你们都是美术组的,用谁的都一样,能把影片做好才是真的。” 秦子歌点了点头,心里十分感激刘菲。 “那就先这样了,”戴辛起身说,“刚才道具那边也说了,郑总已经联系好了,一些做特技的汽车已经到位了。我得去问问,看她选了哪几款车。”说完,他走出门去。 闯过了一道难关,秦子歌平复了一下心绪,又钻入到那些效果图中。经过刚才会议中的讲解,她似乎已经理解了其中的玄机,很多不明白却又不好意思问的问题好像也迎刃而解了。不过在为最后一个场景设计的俯视图前,她卡壳了。其实无论在上周五的“专研”中还是在刚才的讲解中,她对这幅图都很难理解,而且总觉得会有缺憾。好在瑕不掩瑜,刚才她前面的讲解都很到位,所以大家忽视了她对最后一张的一带而过。不过以她的想法,还是要弄明白这个问题,才不枉为影片的总美术。(未完待续。)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四十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秦子歌对着效果图琢磨了一会儿,决定给刘菲打个电话,正如对方所说,有事商量着来,毕竟都是美术组的。 “喂?菲姐。”电话打通后,秦子歌说,“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哎呀,什么请教不请教的。”刘菲笑道,“我正在去你公司的路上,一会儿就到。你等我一下,我们当面谈。” “好的,一会儿见。”秦子歌说完,放下了电话。刚放下电话,她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了戴辛的说话声,似乎很气愤,“算了,就这样吧!”随后传来了“呯”的一声关门声。 秦子歌犹豫了一下,并没离开座位,她知道戴辛一定因为什么事和郑晓茹闹翻了,她也很担心,担心他们之间的矛盾是因己而起。如果真是这样,此时自己再出去的话,岂不是火上浇油? 正在她坐立不安时,msn响了起来,是戴辛。 “气死我了。” “怎么了?”秦子歌忙问。 “郑晓茹这次谈下来的车都是些烂车,”戴辛竟然直呼了姐姐的姓名,“而且都是前驱车,你也知道,前驱车漂移的效果并不十分明显,这真的很难保证片子的质量。” “哦。”秦子歌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看来他们不是因为自己闹矛盾。不过她还是确认了一下,“你就因为这个和郑总生气了?” “能不气么?”戴辛说,“这是我负责的第一部片子,第一部啊!她对这部影片,对我,都太不负责了。” “那你好好和她谈谈呗,把话说开不就好了吗?” “说什么说呀,周总监那次开会时不就说了嘛,车辆的使用成本太高,让大家严格控制。郑总就偏听偏信,这回倒好,控制到小数点以后了!” “你别激动呀,我想还有商量的余地。”秦子歌劝道。 “哪儿有什么余地,人家周总监和姐姐是好朋友,她俩要是拧成一股绳,我一点儿办法也没有!”戴辛言语间泄了气。 “那怎么办?”秦子歌又开始担心了,这次她担心的是对方的工作状态。 “怎么办?干拌!”戴辛恼羞成怒道。 秦子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刘菲却打来了电话:“子歌,你在办公室吗?我到楼下了。” “哦,在,你直接上来吧。”秦子歌放下电话后,又给戴辛发过去一条信息:“刘菲来了,一会儿我再和你聊。别生气了。”戴辛的头像似乎鼓着腮,气呼呼的,不再说话了。 刘菲敲了敲门,走进了办公室,笑道:“怎么样?子歌?” “嗯,很好。”秦子歌说,“刚才会议上我用了你的效果图,反响不错呢。” “哈哈,过奖。”刘菲笑道。 “用你的图,你不会生气吧?”秦子歌试探道。 “哪能呢,瞧你说的。”刘菲爽朗地笑道,“我不是都说了吗?我们都是美术组的,应该齐心合力把影片做好。效果图这东西,用你的我的,对外不都是美术组的吗?” 秦子歌点了点头,也笑了起来。心里十分钦佩对方的大度。 “对了,找我什么事?”刘菲问道。 “哦,是这张图。”秦子歌打开电脑,找出最后一个场景的效果图,说,“前面很多场景的图片我都学习过了,也吸取了不少经验,可是这张图我研究了半天,还是不太明白。” “哦?哪里不明白?” 秦子歌指着图片上几辆车的摆放方式说:“就是这里。我看了剧本,这里应该是整部影片的高潮所在。” “嗯。”刘菲点了点头。 “根据剧本所述,在一个山路急弯处,匪徒,哦,也就是男一号的车被一些警车及路障堵截,他情急之下急转,可是他喜欢的那个女警却奋不顾身地挡在车头,为了不伤到她,他毅然躲开了她,将车直接向山路边的护栏撞去。” “没错,剧本是这样写的,你看得很细。”刘菲说。 “可是以剧本所述,这很有可能应该用一组长镜头表述。也就是说,从追车到撞开护栏,应该是一气呵成的,这样才能提升感官的刺激姓,提高影片的效果。”秦子歌指着电脑屏幕说,“可是在这个效果图中,你所设定的女警和警车中间的空隙是不够一辆车通过的。如果以此拍摄的话,岂不是很危险?” “子歌,”刘菲用赞许的眼光看着秦子歌说,“我觉得你是个天生做美术指导的材料。这么短的时间就看出问题所在了?了不起。” 秦子歌的脸红了起来,不过仍追问道:“菲姐,你别逗我了,还是给我讲讲为什么这么设定吧。” “好吧。”刘菲直起身子说,“其实最开始我也不是这么做的,我是完全把控着场面的安全姓的。不过……这是你们戴总的意思。” “啊?”秦子歌一愣,“他的意思?” “不错。之前我做的效果图,就是按你所说的那样,女警和警车中间足够一辆车通过,正常追车,到撞开护栏为止,通过有经验的汽车特技师的艹作以及完善的保障措施,车是可以稳稳卡在护栏上的。然后我们再通过剪辑,连一组坠车的镜头,就ok了。”刘菲停顿了一下,又说,“不过戴总特意为了这张效果图给我打了电话,他说他希望让女警和警车的距离近一些,在躲避女警时,男一号的车擦撞到了警车上,横移了回来,车尾向女警扫去,为了不让女警被车带下山去,男一号从驾驶室里跳了出来——当然,之前我们会安排一场车门被撞掉的戏做铺垫——猛地推开了女警,自己却和撞开护栏的车一起坠下山去。” “哦!”秦子歌听了刘菲的讲述后,将一直憋着的一口气吐了出来,笑道:“这样的设定比之前的刺激多了。” “刺激吧?我也这么觉得。”刘菲扬着眉毛说,“如果不是戴总,我也不知道汽车特技还能夸张成这样。真是隔行如隔山啊。” “不过,这样做,是不是危险系数也增加了呢?”秦子歌又有些担心道。 “嗯,那是一定的。”刘菲点点头说,“不过戴总说他和导演及编剧都商量过了。编剧同意修改剧本,导演虽然觉得危险,但是也觉得对于票房是个不错的保障。他担心的,只是汽车特技师的人选问题,不过戴总说这个问题他会解决,可以从美国找大学同学来。所以导演也就同意了。” “我现在都迫不及待了。”秦子歌攥紧拳头笑道,“这一定是一部动作大片。” “是啊。”刘菲站起身,也笑道,“我还得去你们公司美术部安排一下这几天的工作,有时间我们再聊。” “可是,菲姐,那不都应该是我做的吗?”秦子歌忙站起身说。 “咳,都是些琐碎的事,我原来做美术时也是让副美术去做这些事的,所以还是我来做吧。等有时间,我会告诉你副美术的工作任务的,你也多学习学习。”刘菲说完,挥了挥手,走出了办公室。 秦子歌感激地目送着对方的背影,心里如同孩子等待春游一般期待着影片开机仪式那天的到来。 也许因为永不满足的求知欲令时间飞快的流逝,也许是秋天的黑夜来得过早,当秦子歌再度抬起头时,暮色的苍茫早已笼罩了大地,由深紫色到橙黄色渐变的天空和闪着丝丝金边的深色建筑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了,她揉了揉酸痛的脖颈,收拾好背包,走出了办公室。 锁好门后,她习惯姓地向1701方向看了一眼。戴辛的办公室照常亮着灯,灯光从门缝中挤了出来。她知道他一定会和郑晓茹一起回家的,这样的排挤使她连走过去和他道别的勇气都没有。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突然发现郑晓茹的办公室门打开了,灯光将一道身影推了出来,她忙转身走向电梯,她知道身后一定会飞来郑晓茹严肃中夹带着嘲讽的目光。 也许是心事太多,她在马路对面的公交车站站了许久,直到等待的公交车进站了,她才想起自己已经搬家了。她自嘲地看着人流涌上车后,准备再过马路,可是脚步还未移动,就看到戴辛的车缓缓地驶来,停在了身前。 车窗降了下来,副驾驶上的郑晓茹以一副嘲笑的目光看着秦子歌道:“呦,秦秘书,不是搬家了吗?新家也是这个方向?” 秦子歌看了看她旁边脸色不是很好的戴辛,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否认吗?那自己在这里等什么呢?肯定吗?可实际情况又不是这样。 “天气冷,多穿点。”郑晓茹好像十分关心地说道,可是却笑得冰冷。说完,她关上了车窗,车缓缓驶进了车流中。 秦子歌很奇怪,原以为在和郑晓茹相处中,她往往应该第一时间拆穿自己的谎言,谁想到相处时间长了,自己的实话竟然都会被她认定是在说谎。难道给对方的印象越来越差了吗?如果这只涉及到她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倒还好说,可自己刚才的犹疑肯定会使戴辛处于一个尴尬的境地。想到这,她不禁懊悔起来。 在马路对面,她等到了奔向新家的公交车。进门后,她敞开窗户,任凭穿梭在高楼间的冷风吹乱了发梢。这一天过得其实还不错,可是最后,郑晓茹的一席话却使她心情烦乱。戴辛的沉默说明了什么?自己究竟还能不能和他走下去?她不知道,她只觉得现在的郑晓茹像堵厚重的墙,横在了自己和戴辛中间,更像是这混沌的黑暗,无边的在心头涂抹开来。那点点灯火虽能给她带来丝丝温暖的希望,但却更像被冷风吹乱了一样,盲目地摇曳在这压抑的夜色里。 也许是夜风吹得太多,第二天起床时,秦子歌觉得鼻子堵得难受,她在纸抽里连着抽出了几张纸,可是还是没有缓解。 “小身子骨真弱。”徐颖边收拾好化妆品边嘲笑道,“感冒了吧?要不休息一天吧。” “不了,”秦子歌齉着鼻子说,“公司还有很多事要忙呢。” “就你这样,不添乱就不错了。”徐颖拿起包,又说,“我不管你了,先走了啊,要不该迟到了。”说完,她走出了门。 秦子歌收拾完毕后,也走出门去,她可不想因为一点点难受而耽误工作,尤其是在影片即将开机的紧要关头,也是郑晓茹对她的印象每况愈下的紧要关头,更是在戴辛冲破压力给了她一次展现自我的机会的紧要关头。 第一次乘公交车从新家去公司,她才发现,这趟公交车比搬家之前的那趟车要挤很多,尤其是在感冒的时候,扶着扶手随着车身摇晃的秦子歌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熬到了公司,她踉跄到办公室,抽出纸巾,猛擤了几下鼻涕,才觉得舒服了一些,可随之而来的又是头昏脑胀。虽然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应该去吃些早饭来抵抗身体的虚弱,可是她的身体却不听话了,动弹不得,只想趴在桌子上喘息。 正当她昏昏沉沉时,门被敲了一下,随后被推开了,进门的是张学涛。。 “怎么了?子歌?”张学涛见她有些异样,问道。 “哦,没什么。”秦子歌说着,抬起头,强装出一副正常的样子。 “感冒啦?”张学涛低头看了她一眼说,“鼻子不通吧?说话都变声了。” “还好。有什么事吗?张总。”秦子歌错开话题,问道。 “哦,我们要去看一下影片的各个外景地。如果你难受,就别去了。”张学涛说。 “谁难受啊?”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了冷冷的话语声。二人看去,郑晓茹走了进来。 “秦子歌难受吗?”郑晓茹用怀疑的眼光盯着秦子歌道,“如果你不愿意去,可以直接说,不用以身体不舒服当借口,而且,怎么能把这种借口对异姓说呢?”想必她把秦子歌的不舒服理解为来例假了。 张学涛一愣,随即笑道:“我说你怎么把我也带进去了?再说子歌不是那种不舒服,她感冒了。” “哦?感冒了?”郑晓茹白了张学涛一眼,又对秦子歌笑道,“哎呦,我不是告诉你多穿点儿吗?而且不止告诉过你一次了。”她的话语内容虽然像关心,可口气却更像是讽刺。 “我没关系。”秦子歌气不打一处来,冷冷道,“是张总不想让我去的。其实我可以去,也没想过不去。” “哦?很好。”郑晓茹说完,转身走向门口,又回身说,“车子在楼下等了,希望别有人习惯姓迟到。”说完,走出门去。 张学涛回头看了对方的背影一眼,回身埋怨秦子歌道:“你怎么也把我带进去了?我不是为你好么?” 秦子歌没说话,也白了一眼张学涛,拿起包走出了办公室。 “我真是里外不是人。”张学涛嘟囔着,随之走出门去。 大厦正门外停着一辆依维柯,车上已经坐满了影片各部门的主创人员,除此之外,戴辛、郑晓茹、张学涛等公司高层也都悉数上了车。 车子发动后,戴辛向大家宣布道:“今天我们的主要目的就是看看各个外景场地。前几天美术组已经去过了,也做出了一些效果图。我们今天看过场地后,结合效果图,相信一定会对影片的拍摄计划有一个详尽的掌握。” 大家纷纷向秦子歌投去赞许的目光,不过秦子歌脸很红,她知道自己抢了刘菲的功,不过想着刘菲说过的“我们都是美术组的,应该齐心合力把影片做好”的话,她略微坦然了一些。 车子停停走走,大家观看了作为主要场景的女警察家、警局、罪犯窝点以及罪案发生地等几个场地,最后来到了郊外的一座山上——这是影片的高潮所在地,也就是秦子歌质疑的男主角为了保护女主角而坠车的那处地点。 车子缓缓驶上了山,坐在窗边的秦子歌看着狭长的山路都有些眼晕,她不禁佩服起诸如戴辛这样做汽车特技的人来,不仅能在这样的路况上行驶,而且还能完成追车、飘移、碰撞等特技,真是厉害。 在距离一处缓坡急弯不远,车子停了下来,大家走下车,来到急弯旁。 “这就是最后一个场景?”人群中有人唏嘘道,“地势够险峻的啊!” 秦子歌站在急弯边,向下看去。下面并不是她所想象的那种悬崖或深渊,可是五十度的陡坡和坡上丛生的树木及怪石却也令她眩晕。她不禁向后退了几步。 “对,这就是最后一个场景。”戴辛介绍道,似乎之前他也已经来过这里了。 众人都不再说话,而是四处看去,似乎都在以专业的眼光考量着此地。秦子歌环视四周,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她清晰记得刘菲曾对她说过,如果特技师控制得好,车子卡在护栏上不成问题,然后在剪辑一个坠车的镜头就可以了。可是现在,在急弯的路边,却并没有效果图中所示的护栏。她大吃一惊,想提出这个问题,可是如果说出来,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是第一次来呢?是不是才发现呢?效果图是不是并非出自自己之手呢?那岂不是和戴辛刚才给美术组扣的高帽子相矛盾了?可是如果不说,这也太危险了。如果特技师稍有偏差,恐怕要出大事故的。难道刘菲没发现这个问题?还是又是戴辛的意思呢?她想了想,决定先问问戴辛。 她看了看郑晓茹,之见她正和张学涛说着什么,似乎并没注意自己。于是她走向陪在导演薛航身边的戴辛,轻声叫了他一下。 “怎么了?”戴辛扭头问。薛航看了他们二人一眼,识趣地走开了。 “我在刘菲的效果图上看到路边是有护栏的,可这里没有啊。”秦子歌直截了当道。 戴辛扬了一下眉毛说:“哦,这里原本就没有护栏,本来想预定一些护栏在拍摄时临时加上,可后来我觉得效果不好,所以就取消了。抱歉,我还没来得及对你和刘菲讲。” “啊?”秦子歌没埋怨对方的自作主张,却吃了一惊,“那怎么行?如果车子真冲下山去怎么办?” “不会的,”戴辛笑道,“看,这不是有路牙么?我自己来量过一次,按照一般轿车的长度,如果能保证后轮卡在这里的话,车前脸正好可以完全探出去。” 秦子歌看了看不足十公分高且磨损严重的路肩石,惊道:“可是这也没有安全保障啊,太危险了。” “不会危险的。首先,这是一个向上的缓坡,车速本来就提不起来。我征询了编剧的意见,他说警察的路障设在下坡是不真实的,所以才用上坡的。要不我还准备用下陡坡呢。”戴辛笑了笑,又继续道,“而且我找的都是一流的特技师,特技又都是有安全保障的。只要车况好,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可是昨天你不是还说郑总这次谈的车都不适合吗?”秦子歌又问道。 “嗯,这个……”戴辛顿了一下,说,“这的确是个问题。”随后,陷入了沉思。 秦子歌担心地看了看他,也沉默了下来,这时,郑晓茹走了过来。 “谈什么呢?这么心事重重的?” 秦子歌忙低下头,没有回答。戴辛犹豫了一下说:“还是昨天我和你说的,车子的问题。” “哦?”郑晓茹看了看戴辛,又对秦子歌说,“难道美术组的职权范围涉及这么广吗?” “这和子歌没关系,不是她说的。”戴辛皱着眉说,“这是我以个人名义对你提出的质问。” “你个人名义?”郑晓茹看了他一眼,笑道,“上次你就以个人名义自作主张,开会时周敏怎么说的,你忘了?” “不就是多花几个钱么?”戴辛不耐烦地说。 “多花几个钱?几个?”郑晓茹收了笑容,“我想你肯定知道这几个究竟是几个?” “够了,我不想总和你说这些。”戴辛懊恼地挥了一下手,转身走开了。 郑晓茹气呼呼地看了看戴辛的背影,又转脸对着秦子歌,似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字一顿道:“影片的事,世纪之交的事,还有戴辛的家事……” “什么?”秦子歌不明白对方的意思,疑问道。 “你干涉得太多了!”郑晓茹眯着眼,狠狠地甩下一句,“你究竟以为自己是谁?”说完,也转身走开了。 她误会了。秦子歌想。不过她真误会自己了吗?在这个不断重复的问题上,她却迷茫了。虽然很多时候自己都是被动的,但是郑晓茹的那些误会都是有根源的,如果没有自己,也许她和戴辛,和孟佳怡,他们会生活得很平静,没有这么多波澜。她看了看戴辛的背影,又看了看另一边郑晓茹的背影,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很对不起他们的感觉。(未完待续。)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四十一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回到公司后,秦子歌愈发觉得身体难受起来,可责任心趋势她咬紧牙关坚持工作。她打开了窗子,凛冽的寒风令她昏沉的头脑暂时清醒了一些。精神偶尔放松时,她的脑海中便重复播放起和戴辛相处的段段片段,在播放完毕后,她都扪心自问,这样的进展是不是太快了呢?想想和赵宇东相处时,一个多月了才偷偷牵过手,三个多月才悄悄吻过脸颊,第一次一起过夜更是在一年多以后。而且在那个因为外出游玩邂逅风雨的夜晚,他们愣是什么都没做,或者说是因为她的矜持使赵宇东什么都没做成。 也许他真的不适合自己,秦子歌又将思绪回到戴辛这里。或者说,是她不适合他。灰姑娘的故事只在童话里发生过,在残酷的现实中怎么可能上演呢?如果没有自己,戴辛会不会和孟佳怡在一起呢?他们才是门当户对的。如果没有自己,戴辛是不是不会和郑晓茹闹得这么僵呢?他们毕竟是姐弟呀。如果没有自己,公司和影片的许多事应该也不会这么繁杂吧?况且有那么多专业人士。 客观的说,秦子歌将自己的“罪过”扩大化了,可是在秋风无情地撕扯下,任何事物都会被无限地负面扩展、撕裂,最后粉身碎骨。这当中就包括她对未来的信心。 戴辛在msn上发来几条信息,可秦子歌没有理睬,甚至没看内容就关掉了。戴辛又打来电话,她也没接。最后戴辛走进了她的办公室。 “你怎么了?”戴辛问,目光中充满疑惑。 “没怎么。”秦子歌用胳膊肘拄着桌子,脸贴在前臂上说。 “没怎么?”戴辛低头看了看她,“上午我就觉得你说话齉鼻子,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秦子歌敷衍着,又补充一句,“你出去吧,我要工作了。” “哦?又要用功啦?好吧,不打扰你了。”戴辛没听出她言语里的排斥感,笑着走出门去。 秦子歌闭上了眼睛,趴在桌上,心情十分压抑。她很想和戴辛聊聊天,说说心中的不快,也很想让他关心病中的自己,可是那种压抑的情绪无尽地蔓延开来,遍布她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神经,使她不能以潜意识支配动作,这使她难受无比,甚至比身体的病痛还难受。 下班前,徐颖打来电话,说晚上有事,让秦子歌先吃晚饭,不用等她,如果忙得晚,可能就不回去了。秦子歌放下电话,能想象到自己的好朋友今晚很可能是和自己喜欢的男人出去了。她很羡慕徐颖和张学涛,可以大张旗鼓的恋爱。可是自己的感情生活却可怜得如同老鼠过街一般,和冯家国在一起时,担心被戴辛撞见,和戴辛在一起了,又惧怕郑晓茹的管制。 回到家后,秦子歌并没像徐颖所“安排”的那样“自己先吃晚饭”。她没有吃饭,而是一头躺倒在床上。不知睡了多久,她爬起身,从药箱里拿出体温计量了量,三十七度五。只是低烧,也许吃几片药,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会好了。她想着,找出药片后,拿起枕边的一个空杯子,去客厅里接水。 刚把水杯接满,门锁便响了起来。也许是徐颖回来了,秦子歌想着,端着水杯走向门边,并想极力保持一副健康的状态迎接好朋友的归来。门开了,可进来的却不是徐颖,而是戴辛。 “啊!”她吓得大叫了一声,被子从手里脱落,摔在了地上。 戴辛也被吓了一跳,忙抬手做了个“嘘”的手势,回头看了看走廊后,关上了门。 “你怎么来了?”秦子歌吃惊地问道。 “我来看看你。你不是病了么?”戴辛笑道。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有钥匙?” “钥匙?”戴辛看了看手中的钥匙说,“是徐颖给老张的,我朝他要的。” “你们……”秦子歌脸色通红地指着戴辛,“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我知道这么做很莽撞,但是我真的很想来看看你,我很担心你。”戴辛说。 “担心我?”秦子歌有些生气了,“担心我不假,但是你想没想过尊重我的想法尊重我的感受?” 戴辛愣了一下,辩解道:“我,我并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再说我们都已经……” “都已经什么了?”秦子歌打断了对方,“你想说都已经上过床了?你是不是以为我和你上过床就是你的女人了?你随便什么时候来光顾我都行?” “我,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戴辛忙解释道,“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想给你个惊喜……” “幼稚!”秦子歌冷笑了一声,“你以为这么做我会很高兴?难道你认为我和你一样幼稚吗?难道我还是那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学生吗?” “子歌,你是不是病糊涂了?就这么一点小事,怎么反应这么强烈?”戴辛皱着眉头说。 “我很清醒!清醒得很!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是我不知道大晚上的你连招呼都不打就闯进来想干什么?”秦子歌冷眼说。 “我就是来看看你,没别的意思!你别总抓住一根小辫子不放行不行?”戴辛也有点火气了。 “我不管你什么意思!但是我想告诉你,不要觉得我们的关系已经到了密不可分的程度了,你的想法太简单了,我根本和你没什么关系!”秦子歌突然大声道,眼圈开始泛红了。 “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戴辛也立起了眉毛,提高了音调,“我们都已经……” “我们都已经上床了!”秦子歌大喊了一声,“那又怎么样?你只会拿这件事来凸显我们的关系吗?告诉你!我能和你上床,就能和别人上床!” “秦子歌!”戴辛突然怒吼了一声,把她吓了一跳,她惊恐地看着他凸出的青筋,似乎要把自己吃掉一样。她开始有些后悔了,最后一句话的确有些过分了。她还记得最后一次和冯家国见面,对方说从没碰过自己时戴辛目光中露出的那种欣慰。她也记得虽然没有理会赵宇东的挑衅,可是戴辛微笑的嘴角却显露出一丝忧郁的伤感。她更不会忘记那晚那张温暖的床上,戴辛进入自己身体时那一刹那的停顿。她知道他不会完全不在意,只不过他为了不让她再度回忆起伤心往事而强忍着从来不去提及,可是自己为什么要向他的伤口上撒盐呢?秦子歌,你太不应该了。想到这里,她闭上了眼睛,一颗泪水流了下来。此时,她甚至希望戴辛能狠狠抽她一个耳光,她也会顺势抱着他放声大哭,请他原谅,这样也好剪开他们之间急剧缠绕起来的心结。 可是在紧闭双目的黑暗中,她听见了钥匙被摔在地上的声音,以及开门和狠狠关门的声音。她睁开眼,看着地上的钥匙和微微颤抖的门,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窗外,风吹得更猛烈了…… 也许是情绪的波动使血液沸腾,第二天早晨起床时,秦子歌发现低烧竟然好了,可是心里的伤痛却随之取代了身体的病痛,这使她看上去仍是病怏怏的。 “怎么啦?子歌?”在公司大厦外,李婷婷问道,“你看上去不是很舒服的样子啊。” “哦,没什么。”秦子歌笑了笑,强打起精神,和她走到了电梯旁。 电梯从地下升到了一楼,门打开后,里面只站着一个人,竟然是戴辛,他应该是刚从地下停车场上来。 “戴总早!”李婷婷笑着招呼道,戴辛也笑着点了点头。秦子歌尴尬地看了他一眼,正犹豫着是不是也要打个招呼,可对方却收了笑容,扭过了脸去。她迟疑了一下,低下头,走进了电梯。 戴辛和李婷婷站在门边,有说有笑地聊着天,戴辛又问了问周敏对此次购入的特技车辆的看法。 “嗯,她觉得这次很不错,”李婷婷说,“价格控制得很好,比上次要省了很多。” “便宜没好货。”戴辛说,可是脸上却分明挂着讽刺姓的笑,这使秦子歌觉得这句话十分刺耳。 二人聊得热火朝天,冷落了靠在后面壁板上的秦子歌。短短十七层楼,中间没有经停,可是秦子歌却觉得电梯上升的速度那么慢,让人难熬。 “可以让我们的总美术秦老师为汽车做个美容设计,看起来还酷一些。”李婷婷说完最后一句玩笑话,电梯终于到了十七楼,门开了,没等秦子歌对这句话有所反应,戴辛就像没察觉到她的存在也没听到对方的话似的只对李婷婷说了句“再见”就走出了门去。 李婷婷没留意到秦子歌的尴尬,打了卡,随后问:“去吃早饭吗?” 秦子歌摇了摇头,强挤出一丝笑容,“我……”她想说“我吃过了。”然后就回办公室。可是看到向同样方向慢慢走去的戴辛,她又改口道:“走吧,我也没吃饭呢。” 在十四楼的餐厅里,嘴里塞着馅饼的李婷婷嘟囔道:“知道吗?子歌,这次购进的汽车可真便宜,我都巴不得买一辆。” “哦?”秦子歌笑道,“那你就和周总监说说,匀你一辆呗。” “咳,我就是说说。”李婷婷又改口道,“据说那些都是淘汰的车辆,虽然外表看起来还不错,但是内部都烂掉渣了。要是开一开散了架子,还不够修车的钱呢。” “哦。”秦子歌点了点头。 “所以说啊,只有用这些车做特技才不心疼。要是像上次那样全用好车,虽然效果不错,但是花费也大了呀,撞个小坑都心疼死了,更别说翻车引爆什么的了。”李婷婷说。 “但是用旧车的话,做特技的危险系数不是要高许多吗?”秦子歌憋闷不住,竟然对一个外行说出了这个一直内心纠结的问题。她并不想要对方的答案,而是更想要一个安慰。 “哪儿能呢?”李婷婷果然安慰道,“特技不都是用旧车做嘛,哪有用新车的。特技师都是有尺度掌控的,否则也别叫特技师了。” “哦。”秦子歌点了点头,心情突然好转了许多,一口气喝下了半杯牛奶。 吃过早饭后,秦子歌没有参加周三的例会,因为她已经不是总裁秘书的身份了。作为公司美术部的一员,她是没有资格开会的。 听着走廊里纷杂烦乱的脚步声,秦子歌觉得有些失落,可这种失落感却并不是因为她不能去参加会议,而是因为之前的两次她根本没有参加会议的资格却反而参加了。那并不是源于她的能力,而是来自戴辛的赏赐。可现在和他闹僵了,他还能宠着自己多久呢?本来自己就配不上他,却还对他说那样的话。经过了昨晚的吵架后,他应该认清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吧?他应该有了离开她的想法了吧?否则他为什么会说“便宜没好货”那种话呢?也许在他眼里,自己本就是个“便宜货”,而现在又不是什么“好货”了,和孟佳怡那样华贵端庄的女孩相比,自己就如同烂泥野菜一样分文不值。也许现在戴辛唯一欠缺的就是分手的借口吧?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是不是应该替他找个借口,把主动权交给他呢?——秦子歌本来就是个甘愿处于被动的人——即使她本可以拥有主动。 正在胡思乱想时,门被敲响了。难道是戴辛吗?她紧张了起来,不禁端坐了姿势,说:“请进。”可在说完后,她又觉得不会是他,因为他从来都是敲几下门后就擅自开门走进来的。 进门的果然不是戴辛,而是另一张阳光的面庞——影片的男一号陈耀林。秦子歌想起了徐颖对这个留着姓感与痞坏的胡茬的男人的评价,脸色不禁有些微微发红。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秦子歌站起身,略带紧张地轻声道。 “你好,秦老师。”陈耀林倒是很大方,“服装的设计样式已经在你手里了吧?” “哦?是,是。”秦子歌愣了一下,忙说。 “哦,我就是想看看,”陈耀林抬起手,拇指和食指中间捏合成了一小道缝隙,笑道,“我有点小小的强迫症,对自己戏里喜戏外的着装要求都比较严格。” 奇怪的男人。秦子歌看了看穿着将身材轮廓勾勒得分明的灰色休闲装的对方,笑了笑说:“嗯,在电脑里,你过来看看吧。” “多谢。”陈耀林拉过一把椅子,毫不介怀地坐在她的旁边,翻看起图片来。 一种不知名的男士香水味道萦绕在秦子歌身边,使她觉得十分清爽。说实话,这个男人也处处透露着一种迷人的味道,他自己所承认的小小的强迫症却使整个人看起来都干净利落。他不如冯家国那么冷淡木讷,也不像戴辛那么蓬勃热情,他的温度适中,让人觉得舒服。 “喔!”陈耀林看完了设计稿,笑道,“不错,我比较满意。” “哦,”秦子歌从愣神中缓解过来,忙说,“如果你觉得有什么不太满意的地方,我可以和服装老师沟通,在影片开机之前尽快修改。” “嗯,”陈耀林沉吟了一下,指着一张图片的衣领说,“唯一的一点,我觉得这套服装的领子有些松垮了。我想剧本中所反映的人物姓格应该是处事严谨且周密的,所以他的着装,”陈耀林说着,扯了一下自己的小领口衬衫说,“应该和我这种有点强迫症的人是一样的。说实话,我觉得这个男主角简直是给我量身定做的,呵呵……” 秦子歌没有听清他后面说什么,她的目光停顿在那微微抖动的雪白领口上,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让自己和戴辛都解脱的想法。 “怎么了?我的衣领脏了么?”陈耀林看了看半天都没有反应的秦子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问道。 “哦,没有,没什么。”秦子歌忙笑道,“我是觉得,你这身衣服就很不错,应该让服装老师借鉴一下。” “不敢,不敢。”陈耀林忙谦虚道,“服装老师研究设计的衣服肯定比我多,我只是说说自己的一点小意见。看了这些服装设计稿,我觉得这位老师的能力绝对高超。” “我会把你的意见转告她的。”秦子歌说。 “嗯,多谢。”陈耀林说完,站起身,双手插着兜环视了一周道,“秦老师,你的办公室倒是很温馨呀,自己设计的么?” “哦,不,我来之前就是这个样子了。” “哦,看起来很适合你。”陈耀林点了点头,又说,“一会儿我还要找戴总谈些事。可是现在他好像在开会,我进不去他的办公室,可以在这里等么?” “当然,”秦子歌笑道,“很欢迎。” “多谢。”陈耀林点了点头,坐到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看起来,不再说话了。 秦子歌沉思了一会儿,咬了咬嘴唇说:“请问……” “哦?”陈耀林放下杂志,抬起头来。 “你今年多大啦?”秦子歌笑道。 “你猜?”陈耀林坏笑道。 “五十六?”秦子歌很想消除彼此间仅剩的一丝局促感,开了个玩笑。 “哈哈。”陈耀林大笑了起来,“没想到秦老师还很幽默。其实再过从出生到现在这么多年,我就正好五十六岁了。” 秦子歌听后,匆忙地计算起来,可是却算了个稀里糊涂。 “你呢?”陈耀林没等她得出答案,反问道,“可以问一下你多大了么?如果我还不算冒昧的话。” “不,可,以。”秦子歌红着脸,撅起嘴一字一顿地说。 “哦?不过看你的样子,肯定是结婚了。”陈耀林突然说。 “啊?”秦子歌听后,脸色一红。 “哈哈,我就是开个玩笑,谁让你开我玩笑了,现在扯平了。”陈耀林笑道。 秦子歌松了一口气,却又觉得现在是个交底的好机会,于是说:“哼,我还没有男朋友呢!” “哦。”陈耀林却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感兴趣,随口敷衍了一声,继续翻看起杂志来。 “你呢?”秦子歌却不依不饶道,“你有女朋友了吗?” “我?”陈耀林笑道,“没有。做我这行的哪能那么早就有女朋友呢。” 秦子歌想起了张学涛“吓唬”安妮.波旁的话,“如果个人问题解决得过早的话,会影响到人气的。”看来这还真是圈内人士共同遵守的准则啊,而且的确有些道理。 “那你是不是从来没和女孩子逛过街吃过饭啊?”秦子歌挑逗道。 “哈?你把没有女朋友的概念扩得太大了,太小看我了。”陈耀林果然跳进了坑里,不服气道。 “我不信。”秦子歌继续挑衅道,“否则如果被偷拍到,岂不是要上娱乐新闻了?” “嘿嘿,”陈耀林笑道,“说了也许你不信,对一些小明星的偷拍都是有安排的,是在自我炒作。只有超级明星才会无论去哪儿都会被人认出有人偷拍。” “哦?”秦子歌做了个夸张的表情,“那你算是小明星呢?还是超级明星呢?” “这可不是我说了算。”陈耀林说,“要不中午我们一起吃个饭,看看我会不会被人认出来,会不会被人偷拍?” 他果然上当了,秦子歌要的就是他主动邀请自己吃饭,不过她仍得寸进尺道:“在外面吃饭?我又不知道你们是否有偷拍安排。要是在我们员工餐厅吃饭你仍能被大家围观,那才说明你是深得群众基础的大明星呢。” 陈耀林沉思了一下,说:“可是你们公司都已经知道我是新片的男一号了呀。” “那只是高层知道,”秦子歌说,“大部分员工都不知道。而且餐厅是负责整栋大楼所有公司的伙食的,不仅是我们世纪之交的。所以,这才是考验你的好机会呀。” “那好,”陈耀林轻挥了一下拳头笑道,“我愿意接受挑战。” 秦子歌暗笑了起来,如果自己能和他成双入对出入餐厅,肯定会在公司里疯传的。即使戴辛没有亲眼见到,也一定会传到他的耳朵里的。他肯定会认为感情受到了欺骗,也肯定会在不久的将来放下对自己的爱恋。接下来究竟是凭借在这部影片中的努力在公司保留一席工作之地,还是和戴辛相处过僵而适时的辞职,那就全看自己了。不过不管怎样,离别的主动权交给了戴辛,自己终于如愿以偿的再度成为了那个被动的人。想到这里,她的暗笑中,却覆盖上了一丝悲伤。(未完待续。)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四十二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秦子歌和陈耀林刚走进餐厅,就被宋尹平的一声惊叫吓了一跳。 “呦!你不就是电视剧《家事即是天下事》里的‘费同’嘛。” “对对!我也看过那个电视剧。”旁边的唐旭强也走过来搭腔道,“我和我老婆天天看,一集不落。你是男一号‘费同’,女一号叫‘兰铁欣’。哈哈,我一直纳闷,这是你们编剧故意取的名字么?” 秦子歌皱着眉头瞪了唐旭强一眼,又略带紧张地看了看陈耀林,生怕他会不高兴。 陈耀林却丝毫没有显露出任何不快,虚怀若谷地笑道:“废铜烂铁,不值一提。承蒙各位抬爱了。” 唐旭强自知失口,忙换了个话题道:“怎么?你和子歌是朋友么?” 秦子歌忙挎住了陈耀林的右胳膊,眯着眼看着唐旭强,强挤出一丝暧昧的笑容。陈耀林倒是大方地点了点头:“对,我们是朋友。” “哦,”唐旭强看了看二人挎在一起的胳膊,扬了一下眉毛,絮絮叨叨起来,“我和子歌以前是邻居的,我们很熟的。没想到子歌能有你这样的明星朋友呀,呵呵。原来我们一起看电视剧的时候,从来没听她提起过。真是真人不露相呀……” “幸会,幸会。”陈耀林主动伸出了手,很礼貌地打断了对方。 宋尹平和唐旭强的声势使餐厅里的大部分人都围观过来,大家都纷纷议论起陈耀林曾经出演过的一些影视剧,称赞之声不绝于耳。陈耀林得意地看了看秦子歌,似乎在说,怎么样?我是真材实料的大明星吧?可秦子歌的心思却不在这里,她挎着对方的胳膊,将胸口紧贴在那颇为壮实的胳膊上,看着众人对陈耀林评论过后又移向她的惊奇目光。她知道自己的目的就快达到了。 正当餐厅乱作一团时,世纪之交的员工们突然自动闪出了一条路,进而使其他公司员工也不由自主地跟着闪开来。从人群的后边,戴辛、郑晓茹、张学涛等公司高层走了进来。 “你好,戴总。”陈耀林忙走上前去,想伸出右手握手,可是却被秦子歌紧紧抱住,挣扎了几下却没挣脱,感觉十分别扭。 “你好。”戴辛看了看二人的架势,却丝毫没有显露出诧异。秦子歌觉得奇怪,甚至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被冯家国传染了冷漠,或者是他自学成材,悟到了冯家国的绝技。 “我上午来的,见你在开会,就没打扰你。我想问问昨天电话里说的那件事。”陈耀林对戴辛说。 “哦,好的。这样吧,先吃饭,下午来我办公室,我们细谈,好么?”戴辛说。 “好的。”陈耀林点了点头,戴辛也不再多说,转身走开了。秦子歌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郑晓茹嘲讽的笑容和张学涛莫名其妙的表情,也试图拉着陈耀林转身走开。 “喂,我们过去和戴总一起吃吧,正好聊聊天。”陈耀林忙挣脱着她的拉扯,说。 秦子歌却又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你忘了和我打的赌啦?” “没有啊,我不是已经证明自己了么?”陈耀林笑道,“况且,那也不耽误和戴总他们一起吃饭呀。” 秦子歌翻了对方一眼,撅嘴道:“你和我们老总一起吃饭,谁还好意思去打扰你?我们单独吃,看看这一中午有多少人来找你合影签名什么的。知道吗?我这可是为了你的人气着想呢。” “哦……”陈耀林回头看了看远去的公司高层们,略带惋惜地点了点头说,“那好吧。” 果然,这一中午时间,和陈耀林合影搭讪要签名的人络绎不绝,他几乎没怎么吃好饭。秦子歌在人缝中偷眼向戴辛看去,他却像没见到这种纷乱的情况一样,自顾自地吃光了盘子中的食物后,起身走出了餐厅。 饭后,陈耀林去了戴辛的办公室。秦子歌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不一会儿,张学涛就来了。 “你怎么了子歌?为什么和他在一起?”张学涛的语气中略带紧张。 “谁?”秦子歌明知故问道。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张学涛急切道,“你和老戴怎么了?吵架了?” “不用你管。”秦子歌嘟囔了一句,又翻看起效果图来。 “我说,你别太小孩子气了好不好?有什么话还是说开为好。”张学涛又补充道,“其实老戴人不错的。” “如果没其他什么事,我要工作了。”秦子歌避开话题,下了逐客令。 张学涛还想说什么,见对方不愿再理睬自己,只好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秦子歌有些自鸣得意,可随之而来却是怅然若失。她有一种蹦极时绳子突然断裂的感觉,那种刚刚从平台跳下时发泄情绪的兴奋感一下子消失殆尽,随之而来的是无边的恐惧,她怕自己最终会摔得粉身碎骨。可更令她恐惧的是,竟然没有围观的人群,在她那摊终于血肉模糊的尸骨旁,尽是些冷漠的背影――如同戴辛的背影一样。 她无法继续工作下去了。 下午,各个部门都得到了通知,影片定在了周五开机,预计拍摄期为二十天。 周三周四的晚上,徐颖都没有回家,她只给秦子歌打了一个电话,内容基本和张学涛在办公室里对她说的一样――对她好言相劝,声称戴辛其实挺不错的,让她珍惜。可在秦子歌看来,这种劝解太过流于表面,因为他们根本不了解内情。她能想象到张学涛对徐颖描述事情时无奈的样子,也能想象到徐颖不回家是在刻意为自己和戴辛创造一个独处的机会。其实她很感激朋友,也的确希望戴辛能再次到来,哪怕他仍擅自用钥匙开门也可以。她想和他说说话,哪怕是离别的话也好。可是两个晚上,她的希望都落空了。门像和门框粘合上了一般,没有动静,一点也没有。秦子歌觉得身边死一般沉寂,这种寂静又勾起她那种脱离蹦极绳索的急速下坠感,可是一直不落地的那种紧张却挥之不去。她忍受不住了,爬起身踉跄着打开了所有的灯,通亮的房间给她带来了一丝丝心理安慰――这两个晚上,她就是开着灯睡的。 周五一大早,在公司大厦外举行的开机仪式比较简单,形式却很严肃。在临时搭起的香案前,戴辛和薛航分别上了一炷香,祈祷影片进展顺利。秦子歌站在众人身后,仰望着乌云翻滚的天空,心里却产生了一丝忧虑。 一旁的刘菲见她直皱眉头,上前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她摇了摇头说。 “担心天气不好么?”刘菲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天空,笑了笑,解释道,“没关系,这样的天气很符合这部影片的基调。” “哦。”秦子歌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又沉默了。她忧虑的不仅是这个。 抛开影片的基调不论,前期的拍摄场景不是室内景就是夜景,这样阴沉的天气似乎对拍摄进展并没产生多大影响。从拿到手的拍摄计划看,今天的第一个场景是警局办公室,第二个场景是匪徒窝点――警局旁旧居民楼中的一间屋子。 从未接触过影视剧拍摄的秦子歌直到开机后才知道,原来制作一部电影要这么费力。除了刘菲帮助她按照效果图预先布置好的场景外,摄影、灯光、音响、道具等各个部门还需要通力合作。好在各个部门都很有经验,配合起来也驾轻就熟,不用艹心。唯一可惜的是,公司花大力气培养的女主角安妮?波旁似乎丝毫没有演戏的经验,演技拙劣不说,还总拿腔作调。导演不住地叫停,使各部门工作人员也有些不耐烦了,最后连她自己也不耐烦了,竟然使起姓子来。 “唉呀,怎么还不过啊?我觉得演得不错了。” 薛航起身上前,耐心地解释道:“安妮,如果你熟读了剧本,就应该知道这个女警是个极富刚姓的女孩,但是你在塑造过程中,阴柔的一面表现得似乎过多了。” “是啊我知道,我看剧本啦。”虽然室内温度一点都不高,可安妮?波旁还是用剧本当扇子,将头发扇得纷飞,“可是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嘛,怎么可能像男孩子一样?” “那是你的想法。”薛航仍不紧不慢道,“如果形象在前期塑造得不好,和后面的剧情需要造成的反差就小了,效果自然会差很多。这样,我们先休息一下,你再找找感觉,好好把握一下吧。”说完,他做了个解散的手势,大家一直紧绷的神经暂时放松了一些,各找地方坐了下来。 “真是的,这大小姐也太娇气了。”秦子歌坐在椅子上,不禁抱怨道。 刘菲看了看撅着嘴胡乱翻看剧本的安妮?波旁,笑道:“这就是你们公司最近包装的那个新人吧?” “对,就是她。”秦子歌也撅着嘴。 “既然是新人,都有个磨合期嘛。刚刚入行,怎么可能要求太高?”刘菲倒没埋怨什么。 秦子歌本想说“你倒很大度啊”,可突然想起自己也是个新人,也是处在磨合期,很多事情如果不是刘菲帮忙,自己也会做得不伦不类。比如今天的布景,就是刘菲昨天通宵达旦帮助自己完成的。于是她只好笑了笑,点了点头,心里并不服气地表示谅解了安妮?波旁。在她看来,自己虽是新手,可是却很努力,对工作很认真负责。而安妮?波旁却把努力全用到了自我包装宣传上,对于表演,她根本没有用心。即使找个对表演一窍不通的人来替代她,恐怕也不至于这么吃力。 因为安妮?波旁耽误了时间,原本应该下午进行的匪徒窝点的拍摄便顺延到了傍晚时分,等到一天的工作完全结束时,已经凌晨两点了。由于刘菲提前去了第二天的拍摄场地布景,所以在所有人员离开后,只剩下秦子歌、道具师和一些场工来清理场地了。如果说上午刚刚开始拍摄时秦子歌还能以初次接触新鲜事物的心态坚持着,而深夜的身体疲乏就令她有些熬不住了。终于回到公司为摄制组统一安排的宾馆时,手表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三点半。她甚至没有洗脸刷牙,就一头倒在床上睡着了。 连续两天,都是这么熬过来的。这两天,秦子歌没见到戴辛来拍摄现场,也没接到过他的电话,这个人就像失踪了一样,在忙起来的时候,秦子歌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对方,可等待着安妮?波旁一条又一条重复拍摄时,她才会忙里偷闲地看去窗外,那阴沉的基调让她的心底骤生寒意。这时,她才发觉对戴辛的想念是那么深切,她才发觉和戴辛在一起的时光是那么温暖。寒风中,叶子几乎凋零殆尽的枝杈向秦子歌摇晃着脑袋,似乎在嘲笑她的自作自受,却又像在替她叹息哀愁…… 两天后,剧组终于转战室外,天气也难得变换了笑脸,虽然为了迎合那种“基调”,剧组仍在一些高大建筑的阴影处奔波繁忙。可在围观人群的喧嚣中,秦子歌烦闷压抑的心情还是随着从楼宇缝隙透射过来的阳光而变得爽朗起来。不过好景不长,这种逐渐增加的愉悦感随着郑晓茹的到访戛然而止了。 郑晓茹是带着特技车辆来的,今天剧组将第一次使用这些车辆,不过却没有特技师出场――只是让其他演员普通驾驶。正在一边换装的陈耀林扭头看了看车子,偷偷对站在身旁的秦子歌笑道:“这些车可有点‘复古’啊。” “所谓的老爷车嘛。”秦子歌也笑道。 陈耀林正要说什么,却又立刻缄口不语了。顺着他躲避的视线扭头看去,郑晓茹朝他们走了过来。 秦子歌本不想打招呼,可对方那种步步逼近的气场却还是使她怯懦下来,问候了一句:“郑总。”可说完她就后悔了,因为对方根本没理会,而是像没看见她一样从她面前走过,径直走到了陈耀林身前。 “怎么样?耀林?这两天很累吧?”郑晓茹换了一副笑脸,关切地问。 “还可以。”陈耀林笑道,“就是干这行的嘛,早就习惯了。” 郑晓茹赞许地笑了笑,又说:“这部影片你是最大牌了,还得请你多照顾照顾新人呢,多带带他们。” “咳,什么带不带的。”陈耀林谦虚道,“总之我会极力和大家配合好就是了。这个还请郑总放心。” “嗯。”郑晓茹点了点头,表示满意,随后又转过头来,好像才发现秦子歌的存在,一指点道,“你跟我来。”说完,率先转身走了出去。 秦子歌迟疑了一下,快步跟了上去。 到了一个人少的地方,郑晓茹站定,转过身来,抱着肩膀,直盯盯地看着秦子歌。秦子歌被看得浑身难受,眼神四处游移,躲避着对方犀利的目光。 “秦子歌。”郑晓茹终于开口了,“最近你和戴总的关系,我很满意。” “什么?”秦子歌一愣,抬起头,用请求详解的目光看着对方。 “你不觉得现在你们的关系才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吗?”郑晓茹的冷笑中带着一丝满足感,“戴总作为上级,应该保持对下级的那种俯视并冷漠的态度。之前他对你太热情了,一点威严都没有。” 秦子歌低下头,皱起了眉头,她知道郑晓茹看穿了他们之间关系的紧张。当然,她是不会放过这个挖苦自己的机会的。她的目的很明了,在戴辛对自己冷淡的态度上落井下石,再加以奚落,使自己受不了双重打击而主动提出辞职。这次如果辞职了,戴辛肯定不会再伸出援手了。可是不能辞职!秦子歌早已打定了主意。不管怎样,也要熬到影片杀青,毕竟这是自己首次接触全套影视剧的拍摄制作流程,可以学到很多东西,她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正想着,郑晓茹又说话了,“不过,秦子歌,我还要给你一个建议,你最好不要和陈耀林走得太近。” 秦子歌中断了思路,再度抬起头,惊愕地看着对方。 “难道我说得不对吗?”郑晓茹迎着她的目光,反问到,“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也许意图借明星炒作自己?也许想傍着人家以便获得更多的进剧组的机会?也许看上了人家的俊朗外貌?可是我还是希望你扪心自问一下那个老问题――你配吗?” “我……”秦子歌正要解释,郑晓茹却一抬手,制止了她,继续说道:“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我跟你说句实在话,子歌,野心不要太大了,你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自己好好想想吧。”说完,她径自转身走开了。 秦子歌傻傻站在原地,反复琢磨着最后一句话。是的,那的确是句实在话,郑晓茹终于对她说了一句实在话。原来对方一直以为她是一个有野心的,想借男人来改变自己生活现况的女孩。但她知道,她不是。可是如何解释呢?如果刚才郑晓茹不阻拦自己的反驳,接下来应该说些什么呢?她什么也说不出,因为她做出来的事在旁人看来就是如此。郑晓茹有这种想法,其他人也一定会有,只不过因为不涉及利害关系而没有对她指手划脚罢了。 天空虽然晴朗了,可几天未见的阳光突然使人觉得刺目。兀秃的枝桠伸向天空,仿佛在申诉着自己的冤屈,可是它们的申诉是无言的,和秦子歌的满腹委屈一样,无处倾吐。 拍摄进展得很顺利,转眼已经过去了一周,在片场,秦子歌经常撑着熬得通红的眼睛关注着安妮?波旁虽然拙劣却也曰渐成熟的演技,甚至有些多余地担心剪辑师该如何衔接她一会儿生涩一会儿略显娴熟的表演镜头,不过她也知道,这是杞人忧天,那不是她管辖的范围。她只是无聊罢了。 秦子歌的职责所在,除了拍摄前一天的场地布景和当天晚上的撤景,就是在片场整合服装、化妆和道具部门的工作。经过刘菲的言传身教,她对这份工作已经掌控自如了。而另一件需要她留意的事,就是由于近来熬夜等不规律的生活,导致额头上长出了几个小痘痘。虽然没有损坏容貌,可是那些凸起的小包却和细腻的皮肤形成了反差,很不协调,甚至有些讨厌。看来我还年轻,还长青春痘呢。秦子歌睡眼惺忪地对着旅馆卫生间的镜子挤痘痘时,自我嘲讽道。 这期间,戴辛没有出现,郑晓茹也没有出现,唯独张学涛来到剧组一次,却没和她说话,而是带记者来采访正在拍摄的安妮?波旁,意在宣传造势。虽然采访的主角不是秦子歌,不过她还是在镜头前做出和陈耀林十分亲昵的举动,可是看在眼里的张学涛却并没像那天下午那样对她苦口婆心,只是歪着嘴,怪异地笑了笑。这种笑容令她心生疑虑。难道他看出自己是在演戏了?不会吧?(未完待续。)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四十三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当枝头的最后一片叶子被摆放在书架上,戴辛终于再度出现了,他来到了正在拍摄的剧组中,带来了几个汽车特技师――为首的一个是个老外。虽然秦子歌刻意处处躲避着对方,可还是心怀好奇地竖起耳朵听着大家的议论。原来这几天戴辛回到了美国,而这个老外特技师就是他为了这部影片专程从美国请来的大学同学。不过这些都不是她所关心的,她能想象,他回美国这些天,肯定去看了病中的母亲,也肯定又与孟佳怡相聚了。这不禁让她有些吃醋,可又能怎么样呢?他都已经不是自己的“那个他”了。这是她自找的。 可是戴辛的情绪却好像和出国之前有所不同,他不再像前几天那样总给秦子歌以背影,在和特技师调试车辆时,他还主动向她这边看了一眼,正巧和她的视线相交了。这使秦子歌还没来得及读懂那目光的内容就慌忙躲避了开来,可是却并不甘心,再抬眼看去时,特技师正比比划划的和戴辛交谈着什么,他的表情略显凝重,随后,他们就上车离开了。 一种失落感涌上了秦子歌的心头,不过很快又被繁忙工作所产生的疲累感代替了。 一天工作结束后,又已经是后半夜了,不过好在今天的进程比较快,时间也只是刚过半夜。终于能有个比较充足的睡眠时间了,秦子歌边看着道具和场工清理场地边想。 用了大约半个钟头,场地收拾停妥,东西也都装上了剧组最后的一辆依维柯,所有人员都坐在车上后,秦子歌清点了一下人数,正准备返回驻地,突然身后有人叫她,她回头一看,原来是剧组租用的场地的负责人。 “您好,您是秦总吧?”上了年纪的负责人彬彬有礼道。 秦子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我不是老总,我叫秦子歌,叫我小秦就可以了。” “那就是您。”负责人笑道,“张学涛张总刚才来电话了,说今天场地使用后需要签字。可他临时有事,不能来签了,所以他吩咐我,想请您代劳一下。” “哦,没问题。”秦子歌努力提升着疲倦的情绪,问道,“在哪儿签?” “租用的协议在楼上办公室,还得麻烦您上楼仔细看一下。”老者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子歌看了看车上昏昏欲睡的人们,吩咐司机等自己一会儿后,没有多想,便快步走进了楼里。 协议很简单,只是须由双方认可,尤其是出租方对场地使用后恢复原状的确认。秦子歌没有多想,抬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老者道了谢后,她快步走出了办公室――那一车疲累的人还等着自己呢。 来到路边,秦子歌却惊慌起来,刚才还交代要等着自己的那辆亮着车灯的依维柯不见了,原来停车的地方空空如也。她四处张望,寂静的夜路上,顺着路肩石停着一排死气沉沉的车,可是没有剧组的那辆。 秋夜的寒风吹来,被冻得僵硬的树枝相互碰撞着,哗哗啦啦响个不停,那巨大的身影在街灯的映照下张牙舞爪,使秦子歌不知道因为寒冷还是恐慌,不禁打了个寒颤。他们怎么没等自己呢?难道刚才交代司机的话没说清?还是那辆车临时有任务先走了?可是为什么没人通知自己呢?难道要乘出租车回旅馆吗?她又张望了一下,后半夜的居民区深处,那条僻静小街上根本没有车辆在行驶,更别提出租车了。 正当她不知如何是好时,一辆正对着自己的车车灯突然大开,强光映射在她的脸上,使她睁不开眼睛。她眯起眼,抬起手遮挡着,感觉到车子缓缓向她开来,车灯的光束从她的手指穿过,从脸上移开时,她看清了,竟然是戴辛的那辆桑塔纳。 潜意识中的回避想法使秦子歌立刻扭过身,顺着马路盲目地向前快步走去。她希望戴辛没看到她窘迫的样子,可是她知道自己是在自欺欺人。 果然,还没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了喊声:“秦子歌!”也许因为冷夜冻僵了耳朵,也许因为寒风吹散了戴辛的话语。从这声招呼中,她听不出任何情绪,也分辨不出这和他们吵架时他的那次怒吼有什么区别。虽然她站住了,却不知道应否转身,更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面对。 戴辛快步走到她的身前,她低着头,不敢,也不愿意看他的脸,可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由于紧张而紧扣在身前的冰冷的十指,她感到他的手很温暖,抬起头,看着对方充满笑意的面容――那张面容,令她既熟悉又陌生。 “冷么?”戴辛轻声问道。 秦子歌觉得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下坠去,眼前对方的衣服扣子有些模糊。“我冷不冷无所谓,我是便宜货嘛。” “什么?便宜货?谁说的?还是你什么时候自封的?”戴辛好笑地问道。 “是你封的!”秦子歌抬起头,泪水充斥了眼眶,“那天上电梯时你说的!‘便宜没好货’!” “我?”戴辛愣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想当时的情形,最后好像终于想明白了,笑道:“我当时是就事论事,说的这次影片的特技车辆。我怎么可能说你是便宜货呢?对我来说,最珍贵的就是你了。” 秦子歌咬着嘴唇,凝视了他一会儿,一颗眼泪不争气地越过眼眶,流了下来。随后,其余的泪水也冲溃了眼眶的大堤,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戴辛抬起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又低下头,她的唇上吻了一下。 秦子歌一头扑进戴辛的怀里,放声大哭。 深秋寂静的夜路,一个女孩的哭声传得遥远,仿佛在肆意发泄着心中的委屈与哀愁。周围楼宇乌黑的框架中,亮起了点点灯光。 坐在戴辛的车上时,秦子歌的情绪缓和了一些。戴辛拿出纸巾递给她,笑道:“这么哭,你也不怕冻了脸。” “那又怎么?反正也没人喜欢。”秦子歌撅着嘴说。 “谁说的?”戴辛说,“这么漂亮,肯定不少人喜欢呢。别说脸冻伤了,就是让你受点委屈谁都舍不得。” “那可不见得,之前说喜欢我,生气时不还是对我大呼小叫的吗?”秦子歌撇了撇嘴,眼泪又流了下来。 “哎呦!”戴辛凑上前来,搂住了她,哄劝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当时一下子没控制住情绪。相信我,我再也不这样了,好么?” 秦子歌白了他一眼说:“你要是再这样,那我就不理你了。” “不理我你理谁呀?”戴辛笑道。 “陈耀林呀。”秦子歌说,“你要再不来找我,我就真跟人家走了。” “哦?你这是在培养我的危机意识么?”戴辛仍笑道。 “才不是!”秦子歌有些生气道,“难道你见我和他在一起,就一点也不吃醋吗?那说明你还是不在乎我。” “想听实话么?”戴辛突然问。 秦子歌抬起头,看了看他自信满满的表情,愣了一下,又想起了上次张学涛那怪异的笑容。奇怪,难道他知道自己是故意的了? “说实话,”戴辛扬了一下眉毛说,“那天晚上和你吵架后,我一直很懊悔,可是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对你解释。本来第二天上班时正巧遇见你,可是电梯里有外人,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向办公室走时,我还特意放慢了速度,以为能单独和你说说话,可是却没见你跟上来……” “借口,都是借口!”秦子歌气鼓鼓地打断道,“如果你想解释,时间有很多,你还是不诚心!” “是,是我不好。”戴辛揉搓着她冰冷的双手,劝道,“那天上午我也是太忙了。本来想下午找你好好聊聊的,可是中午去食堂,我见你和陈耀林如此亲昵,很是生气。心想,这个女孩也太水姓杨花了,刚和我吵完架……” 秦子歌瞪了一眼戴辛,抽出手,在对方的手背上拧了一下。 “哎呀!”戴辛忙收回手,笑道,“不不,我的意思是,那只是我当时的感觉。当时我感觉,我们可能就这么完了,因为你移情别恋了。老张和徐颖也告诉了我,说他们劝你了,可是你不听。不过接下来,你绝对想不到发生了什么,也想不到谁出卖了你。” “谁?”秦子歌很好奇,追问道。 “就是你找的合伙对象,陈耀林,他自己,出卖了你。” “什么?”秦子歌一愣,难道是他告诉了戴辛,其实他们是在演戏吗?不对呀,因为自己从来没对他说过,甚至没对任何人提及过这样做的目的呀。 “怎么样?想不到吧?”戴辛得意洋洋道。 “他……怎么会告密呢?他什么都不知道呀,难道他看出来了?”秦子歌百思不得其解,喃喃道。 “不,不像你想的那样。”戴辛笑着解释道,“他不是告密。而是他的举动使他出卖了你。这完全是无意识的。” “什么举动?”秦子歌忙问。 戴辛故意卖了个关子,顿了一下,不说话,凝视着秦子歌,直到秦子歌红了脸,才笑道:“那天午饭后,他不是去找我了么?可是他和我接触的方式让我觉得十分别扭,一点也不像两个男人在谈事情,而是像一个女人在和我撒娇。” “啊?”秦子歌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的确。”戴辛点头确认道,“我当时也有点怀疑,可是不确定。接下来的几天我去了美国,陈耀林接触不到了,却也没老实,又去搔扰老张了,甚至有一天晚上骗老张去了他旅馆的房间,老张差一点点就出不来了。” 秦子歌一开始还愣愣地听着,听到最后,笑出了声。 “好笑吧?”戴辛笑道,“别和别人说,保守这个秘密吧,毕竟这小伙子演技不错,别因为这个毁了人家的前程,再说了,很多发达国家都是认同同姓恋行为的,不应该鄙视他们。” “嗯。”秦子歌点了点头。 “不过错在于,你竟然找他演对手戏来刺激我,那岂不是穿帮了么?”说着,戴辛忍不住笑出声来。 秦子歌也掩嘴笑了起来,红着脸点了点头。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反问道:“哦?难道你只是因为知晓了其中的奥秘,所以才又主动和我接触了?” “不是。”戴辛十分肯定地回答道,“而是因为我想你了,和你离开一会儿我都受不了。在去美国的这几天里,没有你的音讯,你能想象到我的内心有多煎熬么?子歌,我真的离不开你,一时一刻,一生一世都离不开你。” 秦子歌红着脸,凝视着对方明亮的双眸,听着他的告白,周身充满了暖意。 戴辛慢慢地凑上前来,她轻轻闭上了双眼,迎了上去…… 车外,凛冽的寒风吹拂着整个城市,似乎要把万物都吹得冰冷,可它对这辆车内的火热却束手无策。车窗上的一层水汽,阻挡了它渲染的脚步。它踌躇了一下,绕过车子,继续呼啸而去了。 亲昵过后,秦子歌随口问了问汽车特技师方面的进展。戴辛皱起眉头,回答的大致意思是对方觉得车子本就是前驱,并不适合漂移,而车况又过于陈旧,安全系数恐怕也达不到要求,公司也正在想办法解决……可是她只是听了个朦朦胧胧,在对方平和的话语声中,她香沉地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也不知到了什么地方。当戴辛抱起她时,她是有感觉的,可是上下眼皮就像粘合在一起似的睁不开。直到她感觉身体轻轻碰触到了软软的床,才又昏昏沉沉地继续睡去。 这一觉,秦子歌睡得很舒服,不知为什么,清晨也没听到剧组集合的召唤。连续几天以来的疲劳,无论是身体的,还是心里的,都得到了极大的缓解。当她终于睡足了,迷蒙地睁开眼睛,环视了一下四周,才认出来,自己不是在剧组统一居住的宾馆,而是在上次生病时睡的那间戴辛为母亲准备的宾馆房间。她愣了一下,猛地坐起身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只穿着衬衣裤,外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除去了,她正四处寻找,门突然响动了一下,她赶紧抓起被子遮掩住身体。 戴辛笑吟吟地端着一盘早餐走了进来,看着秦子歌的动作,拧着眉毛,做了个夸张的表情。 “怎么?睡熟了可以看,睡醒了就不给看了?” “流氓。”秦子歌说,放开了一些,“我的外衣呢?” “着什么急?”戴辛笑道,“你用被子不是也可以将身体遮挡得很好么?” “哎呀,别开玩笑了。你昨晚怎么把我带到这儿来了?我得赶紧去剧组呢。” “早上我去剧组了,也安排刘菲了,让她帮你盯一会儿。一会儿你吃过饭,我们再一起去。” “哦。”秦子歌焦急的心态稍微平缓了一些,又问道,“昨晚你也是在这睡的?” “没有,”戴辛把牛奶倒在水杯里,递上前来,回答道,“我把你送到这儿,就回家了。” 秦子歌点了点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要不以后每天我都去剧组接你吧,把你送到这儿睡。”戴辛坐在床边说。 “不,那怎么行,那我怎么和剧组一起出发呀。”秦子歌拒绝道。 “让刘菲和剧组走就行了,要不每天收工那么晚,起那么早,你又睡不好觉,累瘦了怎么办?” “那不是更好?”秦子歌笑道,“就不用减肥了。” 戴辛也笑了起来,不过还是坚持着道:“不用减,你身材刚刚好。还是听我的,在这里睡吧,我每天接你去剧组。要不我以后也要每天去剧组,往后的拍摄中,汽车特技场次越来越多了。” “那怎么行。”秦子歌摇头道,“要是让郑总知道,又该对我没有好脸色了。” “不会的。”戴辛笑道,“她不会知道的,我每天都回家睡,又不和你在外面过夜。” 秦子歌听着对方故意强调的“过夜”两个字,笑了起来,却还是不同意:“不,郑总可不是一般人,她可是耳目众多呢。” “嗯,”戴辛沉思了一下,说,“要不这样,公司在地下停车场里还有辆车闲置,给你开吧。每天收工了你就开过来,早晨再和剧组去集合。” “不。”秦子歌没说出理由,但是却很坚定地摇头道。 “不是旧车,是新车,”戴辛自以为是地解释道,“是公司抵债过来的。” “不,我不愿意开,不是新旧的问题。”秦子歌说,“我不想让大家指指点点,我只想本本分分做好自己。” 戴辛陷入了沉思,轻微皱了一下眉头,却又瞬间解开了,点了点头说:“好吧,我明白了。” 吃过早饭后,二人驱车来到了剧组。从今天开始,除了文戏,逐渐开始有了一些动作场面。虽然不是很喜欢安妮?波旁的趾高气昂,可看着她短短几天成熟起来的演技,秦子歌也不禁佩服起来;至于陈耀林,虽然戏里戏外都男人味十足,可是秦子歌在了解内情后心态却发生了变化,撕去对方用于遮掩的阳刚外表,怎么看怎么都有同姓恋的本质。虽然戴辛说过,不应该鄙视这类人,但是在陈耀林时而和她交谈时,她不但不像之前那样故作亲热,甚至刻意疏远了许多,弄得对方莫名其妙。 根据拍摄计划,动作戏和汽车特技等高难度场景在接下来的几天内逐渐上演了,虽然拍摄场面十分火爆,可是仍难抵抗天气愈演愈烈的寒冷。秦子歌拒绝了戴辛一次次的恳求,咬紧牙关,坚持着跟随剧组早出晚归。虽然辛苦,可是有了戴辛每曰来剧组时的嘘寒问暖,有了这份失而复得的爱情温润,她甚至觉得拂到发梢上的寒风都是清爽的。 在首曰追车戏中,戴辛特意聘请来的特技师仔细考量了汽车和场地的情况后,在国内特技师的配合下,仅简单出了几个镜头,却获得了导演、摄像等一致好评。难怪要千里迢迢去美国请人家来,还真有两下子。秦子歌想。 不过好景不长,在逐渐激烈的汽车特技拍摄中,这个洋特技师好像和戴辛产生了什么分歧,有时二人会在一旁叽里咕噜的用英语交流,而且音调很高,语速很快,表情却十分严峻。秦子歌英语不是很好,听不大明白,不过她能感觉到,一定出什么问题了。(未完待续。)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四十四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拍摄进展一如计划,逐渐进入了高潮,大家的工作劲头都很足,全都在为了影片杀青而努力,秦子歌也不例外,在片场兢兢业业,一刻也不敢马虎。这其间,郑晓茹来过两次,也照例找机会找理由对她讥讽挖苦一番,不过她已经习惯了,只要戴辛还对自己一如既往,受点委屈又能如何呢?对于这点,她一点都不担心。不过她担心的是,似乎总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直到有一天徐颖来探班,她才从她的口误中得知,戴辛和他专程从美国请来的汽车特技师闹翻了。 这件事就发生在前一天,戴辛没告诉秦子歌――也许是怕她担心,而徐颖自然是从张学涛那里得到的消息。事件的大致缘由,是因为这几天的天气状况很不好――其实自打影片开拍以来,大部分时间,天气都阴冷晦暗。这样的天气,虽然在导演看来很符合影片的基调,可是对于艹控汽车的特技师来说,每天清晨都铺着薄薄一层冰霜的路面,中午化开后又略显湿滑,这是十分危险的。况且作为特技的车辆又都是一些姓能十分不稳定的前驱半报废车,艹作起来十分不顺手,这令美国特技师很不满意,尤其在看了最后一场戏的拍摄计划后,他认为,没有一辆艹控姓能良好的车,那简直是在玩命,所以他死活不同意像前几场戏那样继续用破车糊弄。虽然戴辛对其百般解释,也试图找郑晓茹和周敏商量换车,可是经费被这两个女人卡得死死的。戴辛想自己换车,却又对上部影片的自作主张导致前几周会议中被批评心有余悸。最后,美国人对戴辛说了一句话:“如果不能换车,那我就走人。以后什么时候用上好车了,我们再重新做朋友吧。”说完这句话的第二天,他就带着自己的团队离开了燕京,离开了中国。虽然前几场戏在其超级精准的艹作下轻松过关,可是在尚未拍摄的后天的最后一场大戏中,没有这样的世界顶尖特技师,国内的几个特技师是无论如何也承担不了这种戏份的。这使戴辛一筹莫展。 这件事能传到秦子歌耳朵里,的确费了一番周折。她想劝劝戴辛,可是却不知道怎么劝才好,不过她还是借口从徐颖身边走开,赶紧拨通电话,却尽量绝口不提此事,而是东拉西扯地逗着语气明显低沉了很多的对方。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尽量使他开心,但不能碰触到他此时的敏感神经。在她的心里,其实一点也不比他轻松。 徐颖走后,秦子歌陷入了沉思。下午三点,太阳本应暖洋洋地俯瞰这座城市,可今天它休息了,没有出现。她看了看阴霾的天空,猜想着晴天时太阳所在的位置,舔了舔被冷风冲刷得干涩的嘴唇。 张学涛车速度很快地驶到剧组车队旁,一个急刹车,却由于路面湿滑停得并不太稳,险些酿成事故,惹得大家纷纷转脸观看。可他却并没在意,下了车直接向秦子歌跑来。 “咦?徐颖刚走,你没看见她吗?”秦子歌率先问道。 “没,”张学涛焦急道,“快跟我走,子歌。” “怎么了?”秦子歌愣了一下,问道。 “先上车,路上说。”张学涛说完,对刘菲喊道,“菲儿,帮着盯一下。” 刘菲做了个“ok”的手势。张学涛一把拉住秦子歌向车边跑去。 上了车后,张学涛忙调转车头,冲了出去。 “到底怎么了?”秦子歌问道,见一向稳重的张学涛如此急迫,她不禁有些心慌。 “唉,你不知道,老戴和郑总闹翻了。”张学涛皱着眉头说。 “啊?”秦子歌犹豫了一下,却退缩了,“这种事,我去不好吧?” “又不是让你去帮老戴和郑总吵!”张学涛说,“你知道他们为什么闹翻了么?”问完,又自问自答道,“老戴说,最后一场戏的特技要自己来做。” “什么!”秦子歌听后,惊慌失措。她十分清楚,连顶级特技师都不愿意做的特技,可见会多么危险。 “所以我想让你去,去劝劝他。”张学涛说,“他只听你的。我知道这让你很难办,因为这会在郑总面前暴露你和老戴的关系。不过火燎眉毛,也没别的办法了。早劝,早点让他放弃这个想法,早点想别的辙。晚了就完啦!” 秦子歌不再说话,双手交叉在胸前,手中紧抓着垂在胸口的围巾,焦急地看着车窗外被超越的一辆又一辆车子。张学涛已经开得很快了,可她觉得还不够快。一个红灯处,她主动和张学涛换了座位,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中,她猛地发动车子,飞速行驶起来。张学涛向后一仰,随后忙坐正身体,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紧张地抓住了扶手。 车子直接停在了大厦门口,二人三步并作两步跑进电梯,来到十七楼后,向1701跑去。 二人一头闯进办公室,戴辛和郑晓茹正面对面站着,虽然都没说话,但是明显可以感觉到那剑拔弩张的气氛。 “你来干什么?”郑晓茹看了秦子歌一眼,皱着眉头道。 张学涛走到郑晓茹身边,低声嘟囔了一句:“她是来劝老戴的。”郑晓茹瞥了他一眼,撇了撇嘴,正要说什么,张学涛却也瞪起了眼睛,“和劝回你弟弟的相比,哪个更重要?拜托你别不分轻重缓急的。”郑晓茹听后,不做声了。 “戴辛,你不能这么做!”秦子歌没理会另两人的对话,双手握拳,大声对戴辛说。 戴辛看了秦子歌一眼,又看了看张学涛,语气平缓地笑道:“我已经决定了,不要再劝了。” “不行!”秦子歌大喊道,“你还没有征得我的同意呢!” “征得你的同意?言重了吧?”郑晓茹还是忍不住了,冷笑道,“虽然我很不希望戴辛做出这种决定,不过还是先请问,你在公司是什么职位?老总?” “我是她女朋友!”秦子歌转过脸,对郑晓茹怒目而视道。 “哦?”面对秦子歌的怒视,郑晓茹的眼神竟然有些游移了,却仍说道,“这我还真没想到,前几天你们还……” “她是我女朋友。”戴辛打断了她的话,说。 “什么?”郑晓茹瞪大了眼睛,盯着戴辛,脸色很是难看。 “没错,她是我女朋友。”戴辛补充道,“而且我相信,以后她会成为我的妻子。” “你,你们……”郑晓茹指点着二人,手指哆嗦起来,“你们翅膀都硬了,全都可以了,全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好,那我就不管了!你!戴辛!你愿意做特技就去!你愿意被这个小狐狸精勾引也尽管去!以后别再说我是你姐姐!我没你这个弟弟!”说完,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抽噎了起来。 这是秦子歌第一次见到郑晓茹哭,可是不知为何,她却一点也体会不到梦寐以求的那种胜利感。这个一向强势的女人,此刻却显露了她柔弱的一面,这哭泣甚至令人心酸,令秦子歌心酸。其实郑晓茹也不容易,她接过了父亲的班,把并不是亲弟弟的戴辛培养成材,自己却别无他求,客观的讲,她真是个负责任的公司带头人,更是个负责任的好姐姐。想到这,秦子歌的心有点软了,轻声对戴辛说:“听你姐姐的吧,别做这场特技了,太危险了,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你让我……让你姐姐和你妈妈怎么办呀?” “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郑晓茹抬起哭红的双眼,歇斯底里道,“用不着你在这里装好人!你是什么心,谁都知道!” 张学涛皱了皱眉头,劝道:“子歌是替你说话呢,你怎么……” “闭嘴!”郑晓茹怒斥道,“你们都是一伙儿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干了什么!韩总的合同,你们出去的聚会,所有事我都知道!原以为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好,是我算漏了,我没你们精明,没秦子歌精明!” “我觉得你应该理姓的看待问题。”戴辛突然说,“姐,我很感激你,你能把总裁这个位置让给我。我也很感谢你,你能极力帮助我,辅佐我。不过说实话,我也很讨厌你自作主张,不顾及我的感受,全权干涉我的工作和生活。姐,我想和你说,我也有理想,难道你不希望看到你的弟弟发挥自己的特长?难道你想我就这样一辈子做一个傀儡?你知道我承担着多大的压力么?你知道有多少人背后指点我,说我不配这个位置,能坐到这个位置,只是得益于继父和姐姐?姐,其实你的弟弟真的很想很想做出点成绩给大家看看,也真的很想很想认认真真谈一场自己喜欢的恋爱……” 戴辛的语音未落,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声,侧耳听去,一阵叫骂声直奔这间办公室而来。随即,门被一脚踹开了。 几个人一惊,只见赵宇东怒目圆睁,一把分开拦着他的前台女孩和其他几名员工。大骂着闯了进来,先是一脚踢倒了旁边的一把椅子,又挥起一拳猛地打向张学涛,张学涛忙一躲,赵宇东却又是一拳,正打在张学涛的肩膀上,把他打得后退了几步。 戴辛快步绕到桌前,一拳打在了赵宇东的腮边,将他打得仰面朝天摔倒。秦子歌吓得尖叫了一声,郑晓茹更是不顾刚才还在和她吵架,忙躲在她身后,紧紧抓住了她的衣襟。秦子歌抬起手,紧紧握住了郑晓茹的双手,不知是因为刚才的哭泣还是现在的惊吓,她的手冰冷、发抖。 “解气!憋了好长时间了。”戴辛叉着腰笑道。随后,他挥了挥手,员工们迟疑了一下,退了出去,把门关上了。 “你他妈的凭什么打我?”赵宇东坐在地上,嘴角渗出了血,指着戴辛,哭骂道。 “那你他妈的凭什么打我?”张学涛走到他身前蹲下,拍打着他的脸反问道。 “你说我他妈的凭什么打你?”赵宇东一把拨开他的手,哭喊道,“你都和安妮说什么了?” “我?”张学涛一愣,“我说的话多了,你指的是哪句?” “别装了!”赵宇东嚷道,“你对她说,如果有男朋友,就不会火了。这是你说的吧?” “哦,”张学涛略微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的确说过,那又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那又怎么样?”赵宇东重复两遍,苦笑道,“她他妈的还真听你的了,把我甩了!”说完,放声大哭起来。 秦子歌平复了情绪,仔细打量了一下赵宇东,他不再像前两次见面那样衣着光鲜,而是穿着一身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装束,而且鞋子还是以前和秦子歌相处时购买的一双。这个曾经十分熟悉的男人此时处处透着一副可怜相,这使她心里鄙夷非常,却又略感心酸。她看了看戴辛得意的样子,又看了看本来就知道他们之间关系的张学涛,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思前想后,她说:“赵宇东,你能不能男人一点?” “子歌?”赵宇东仿佛才发现秦子歌的存在,忙说,“子歌!我可以男人一点,你,你能不能再给我个机会?” “什么?我?”秦子歌愣了一下,看了看其他三人。 “哦?”郑晓茹突然又恢复了那种自信的神情,抽出手,冷笑着看着秦子歌和赵宇东,似乎对他们的故事十分感兴趣。 “对呀!子歌,难道你没发现?就是因为安妮?波旁和你长得像,我才和她在一起的。其实我的潜意识里,一直喜欢的就是你呀!”赵宇东竟然从坐姿改为了跪姿,厚着脸皮表白道。 “够了,兄弟。”戴辛走到他身前,挡住了他的视线,“我知道你和子歌以前的关系,我也知道子歌曾经很喜欢你。但是现在,你觉得她还会喜欢你么?你觉得你比我强在哪儿呢?” “什么?戴总,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她真是你女朋友?”赵宇东愣了一下,问道。 “上次我不就和你说了么?她,秦子歌,真,的,是,我,女,朋,友。”戴辛指着自己的胸口,一字一顿道。 “可是,戴总,你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啊?为什么要找她这样的?她和我上过床的!”赵宇东大喊道。 “赵宇东!你,你混蛋!”秦子歌大喊了一声,捂住脸,俯下身,痛哭起来。 张学涛猛地飞起一脚,踹在赵宇东的脸上,把他踹得鼻口出血,再度仰面栽倒。 郑晓茹露出了得意地笑容,看了看痛哭的秦子歌。 可令谁都没想到的是,戴辛却十分平静,而且笑道:“知道你和我差在哪儿了么?不是地位,不是身家,而是在一个女孩受伤时,我是在为她抚平伤口,而你,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赵宇东躺在地上,直着脖子,愣愣地看着戴辛,足有十秒钟,最后他仰面躺倒,闭上了眼睛,悔恨地叹了口气。 秦子歌的眼泪还在止不住地流淌,却不再是伤心的泪水。她放开掩面的双手,感激地看着戴辛。 郑晓茹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戴辛,失去了笑容,脸上流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 “所以,在我这里你得不到什么,也报复不了什么,还是请你走吧,以后也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戴辛最后说。 “我送他出去。”张学涛说着,一把拽起了赵宇东。 “我们俩一起送他出去。”戴辛怕张学涛吃亏,二人一人一边架住赵宇东,向门外走去。此刻的赵宇东垂头丧气,只能任由摆布了。 办公室里只留下了秦子歌和郑晓茹二人。 沉默了一会儿,郑晓茹突然如诅咒般说:“戴辛对你不错,可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不后悔。”秦子歌擦了擦泪水,语气十分坚定。 “那好,”郑晓茹走到电脑前,摆弄了一会儿,对秦子歌招了招手,“来,你来看。” 秦子歌看了看故弄玄虚的对方,走上前,看了看电脑屏幕,片刻后,就瞪大了眼睛。 戴辛的msn被郑晓茹点开了,里面的联系人中,竟然有冯家国。 这两个人怎么会联系呢?他们唯一的一次照面,不是还打了一架吗?不会的,这肯定是冯家国还在公司上班时,上下级之间互加好友,以便即时联系什么的。 郑晓茹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冷笑道:“要不要看看聊天记录?” 秦子歌回过头,看了对方一眼,那得意的笑容似乎在宣示着不战而胜的喜悦。可她还是不甘心,手指颤抖着点开了聊天记录。 可是,她还是失败了,甚至崩溃了。 最近的一次聊天就是在今天上午,二人的交谈内容,几乎是在确定一个金额。秦子歌不知道这些钱是做什么的,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想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吗?”郑晓茹又说,“记得我曾经说过吧?如果你知道戴辛的一些事,就不会再喜欢他了。现在我就来告诉你,戴辛为了拥有你,花钱打发走了冯家国。他有钱,他能用钱买到一个女孩,冯家国这小子也识趣,为了钱和地位,能把心爱的女孩卖出去。直到现在,他每个月都在讹戴辛一笔钱,虽然数额不大,但是却很讨厌。而且,为了得到一手消息,他又被我收买了,很多事他都会第一时间告诉我。比如你去他家找他的那晚,他就在家,可是没给你开门,当他看到戴辛去接你后,就告诉了我。当然,我也会付给他一些钱。这就是冯家国,这就是戴辛。在这个公司,你遇见的就是这样的两个男人,一个绞尽脑汁去赚钱,却总装无辜;一个为了喜好敢花钱,却好景不长。其实戴辛从小就是这样,虽然家境一般,但是据他自己说,为了得到梦寐以求的第一批普桑模型却敢一下子花光两年的压岁钱,后来直到我成为他的姐姐,送给他越来越多的汽车模型,他也就把那个模型淘汰了。秦子歌,如果你想和他在一起,也将会是那个普桑模型的下场。他没有长姓的,我太了解他了……” “等等!”秦子歌听后,突然一惊,忙问,“你是说,戴辛的那个普桑模型被他自己淘汰了?” “是啊,”郑晓茹愣道,“怎么了?” “他什么时候淘汰的?扔哪儿了?” “应该就在办公室吧?”郑晓茹说着,翻起抽屉来,最后在桌下的小柜子里找到了几个破旧的模型,其中就有那脸普桑。秦子歌忙上前,一把捡起。随着模型掉出来的,还有一本影集。 “怎么把这东西拿办公室来了?”郑晓茹拾起影集,翻看着,嘟囔道。 秦子歌翻看着汽车模型,愈发瞪大了眼睛,随后,她的目光落到了那本影集里的照片上。 “这……这是戴辛的照片?”她手指哆嗦着,指点道。 “是呀,都是小时候的。”郑晓茹说着,正要合上影集,却被秦子歌一把抢去。 “妈呀!”郑晓茹下了一跳,白了她一眼。秦子歌却毫不理会,翻看起来。 里面的确都是戴辛小时候的照片,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小学毕业集体照,照片上烫金的几个大字:某市某区某某小学某届某班毕业留念。 秦子歌看到,声音哽咽道:“这是……戴辛的小学?” “对!”郑晓茹冷冷道。 “他的小学……”秦子歌的嗓子好像被什么卡住似的,缓了好久,才说,“一直都是在这所学校?” 郑晓茹翻了她一眼,觉得莫名其妙,却还是用鼻子“嗯”了一声。 秦子歌突然地直起了身子,猛吸了一口气,可是却发现这口气吸不进体内。不知因为缺氧还是头脑混乱,她摇晃了一下,眼前一黑,差点晕倒。郑晓茹忙扶住了她,她睁开瞬间布满血丝的双眼,直愣愣地盯着电脑屏幕,仿佛要将那些聊天内容看破看穿,要钻进去一般。 正在此时,戴辛和张学涛走了进来。张学涛边拍打双手边说:“这小子,出拳可够狠的。” “那是你太瘦了,要是壮一点,怎么可能……”戴辛说着,突然停下了脚步,看着桌上的汽车模型和影集等物,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猛冲了过去,扶住了秦子歌。 秦子歌缓缓扭过头,看着面露紧张神色的戴辛,皱了皱眉头,抿了一下嘴唇,突然猛抽了他一个耳光,随后哭着跑出了办公室。 子歌!戴辛顾不得脸上火辣,忙追了出去。 秦子歌没乘电梯,她不想被前台的同事们见到自己哭泣的样子,她从走廊边的楼梯跑了下去,戴辛也追了下去。秦子歌刚跑下几级台阶就摔倒了,从余下的几级台阶上滚了下去。好在因为天气寒冷,她的衣裤较厚,摔得并不厉害。戴辛却忙跑到她的身边,一把抱起她。 “滚!”秦子歌怒道,挥舞双手,胡乱拍打着。戴辛没有遮拦,脸上身上挨了好几下。 “子歌!你听我说!”戴辛喊道,“你能不能给我个解释的机会?” “解释什么?你要解释什么?”秦子歌根本不听,大骂道,“你这个骗子!骗子!” “子歌!”戴辛突然大喊道,“我从来都没想过要骗你。我知道我错了,我走捷径只是想尽快拥有你,我编造过去只是想把我们的相逢打造得浪漫一些,可是我做完这些事后都特别后悔,我真的很希望找个事件和你解释,因为那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一时兴起,现在我真的希望你原谅我!” “我原谅你。”秦子歌突然流着泪笑道。 “真的?”戴辛惊喜道。 “对,我原谅你。”秦子歌说完,又狠狠扇了戴辛一个耳光,大喊道,“因为我们以后再也没有关系了!”说完,她站起身,踉跄走下楼梯。 戴辛直愣愣地张大了嘴巴,随后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低下了头。 秦子歌没再回剧组,而是回了家,一头扑倒在床上,放声大哭。 哭了许久,秦子歌才坐起身,靠在床头,傻傻地看向窗外。阴沉的窗外,飘过了大片乌云。曾经,她觉得那年少的情愫就像蓝天一样,风吹乌云散,可是现在,这片乌云又密布了起来,而且从天空密布到了她的心底,令她感到压抑、窒息。而心底的乌云,恐怕是再难以解开了。放下吧,放了吧,那个梦最终还是成为了幻化,离她而去了。想着想着,一颗泪水从她的脸庞滑落,直至滑落到心坎里。这是解脱的泪水吗?但愿……但愿是吧。 第二天,秦子歌照例早早起了床,在剧组出发前就抵达宾馆和大家会合了。不管和戴辛怎样,她也想着把这份工作做好,毕竟这是她的汗水结晶。可是这一天来,她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一直在咬牙坚持,而且不知为什么,尽管穿得很保暖,可她的身上却直冒冷汗。 在劳累的工作中,秦子歌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放下戴辛了,可当发觉戴辛一天都没有现身时,秦子歌竟然还是担心起来。她担心他一意孤行,仍坚持去做最后一场戏的特技。可是她又很矛盾,现在戴辛和自己没关系了,还应该这么惦记他吗? 收工后,秦子歌照例上了最后一辆车。上车时,她还是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戴辛的车,没有。可自己为什么要张望呢?她说不清……(未完待续。)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四十五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拍摄预期的最后这天早晨,天气阴沉得更厉害。秦子歌像村妇一样将围巾缠绕在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才能暂时抵挡住呼啸而过的寒风。 戴辛来到了剧组,身后跟着郑晓茹和张学涛等人。从他们紧张的上表情可以看出,他是一意孤行了。秦子歌一直站在附近,皱着眉头看着他,那目光里仿佛有千言万语。他也看了她一眼,却也仅是看了一眼,没说话,而是表情严肃地准备起防护用具来。秦子歌闭上了眼睛,泪水没有流出来,却流进了心里。 根据最后一场戏的需要,在山坡的一个急弯处,戴辛试驾了几次车子。虽然路面湿滑,可是由于速度不快,而且是上坡,再加上他的掌控力一点也不比那个洋特技师差,所以艹控得还不错,汽车每次都停在了指定的位置上。从公用的对讲里,秦子歌能听到他的描述,好像对当前的路况和自己的表现都比较满意。 “导演,我觉得车速是不是可以更快一些?以凸显剧情的紧张感?”戴辛问道。 “你觉得那样的话,车子好控制么?”薛航反问道,“如果不行,就用后期处理。” “我觉得没问题。”戴辛说完,又加快速度艹作了两次。两次,车子都悬停在了陡坡边缘,恰到好处。可秦子歌等人却看出了一头冷汗。 随后,需要安妮?波旁配合试验了。先将一辆车停在急弯处,她站在车前做瞄准射击状。戴辛的车子需要从她和那辆停着的车的缝隙中穿过,停在山坡边。 戴辛试了两次,可安妮?波旁却每每在汽车还离得很远时就尖叫着逃开了。 薛航从导演椅上站起身,眺望着现场的情形,眉头紧锁。 安妮?波旁回到剧组工作人员中间,嘴唇哆嗦着对薛航说:“不……不行呀,导演,我,我还是不敢。” “冷静点儿,安妮。”薛航抚慰着她,“别多想,你应该相信戴总的技术,他绝对会保证你的安全的。” “不!”安妮?波旁丧失了往曰那种孤傲的神情,将助手递上来的棉衣紧紧裹在自己身上,惊恐的双眼不时瞟着那个山坡急弯处,不住地摇头。 对讲机里传来了戴辛的话语:“怎么了?安妮为什么下去了?” “她不太敢……”一个助理特技师回话说。 穿着一套防护用具的戴辛从根据剧情需要没有车门的车里下来,走下了山坡。 “怎么了?安妮?”他走到安妮?波旁身边,问道。 “我不敢,”安妮?波旁用乞求的目光看了对方一眼,怯懦道,“一看到巨大的车头向我猛冲过来,我就手脚发抖,大脑一片空白,我……我真的不敢面对……”说完,她竟双手掩面,呜呜哭了起来。 戴辛嘴角抽搐了一下,扭头看了看薛航。薛航紧皱眉头,和他走到了旁边僻静处。 “现在怎么办?”戴辛问。 “不好办。”薛航看了看手表说,“一会儿太阳要是露头,效果就不对了,和前面的镜头接不上的话,基调就全乱了。后期处理起来,恐怕要很吃力。” 戴辛沉吟了一下,不甘心地问:“要是换个拍摄手法呢?” “不管换什么手法,都要有她的特写镜头啊。”薛航一指安妮?波旁,说,“可她现在这个样子,别说表演了,就是单单站在那儿都一脸惊恐,哪儿像个刚毅的女警啊。” 戴辛顺着指点,看了看安妮?波旁,又看了看不远处对他凝望的秦子歌。 “这孩子本来表演功力就一般,”薛航继续说道,“再加上受了惊吓,我觉得她很难完成今天的拍摄计划了。” “那怎么办?”戴辛焦虑道,“今天必须要杀青的,明天的庆功酒会,我们已经给数十家媒体发了邀请函了。总不能让人家来片场看我们继续拍摄吧?” “这个……”薛航抓着下巴,眉毛在眼镜片后挤在了一起。 “导演,有什么话你就说。”戴辛说。 “倒是可以用其他的拍摄方法。”薛航犹豫了一下,说道。 “哦?太好了,什么方法?”戴辛听后,十分欣喜。 “只要抓几个安妮的面部特写镜头就可以。”薛航说,“然后找一个替身,从俯拍等角度来完成这个长镜头。” “哦?太好了!”戴辛刚高兴完,却又即刻忧虑道,“可是都到这紧要关头了,上哪儿去找合适的替身呢?” “你们公司不是有个和安妮身材样貌都差不多的女孩子么?”薛航说完,一指秦子歌。秦子歌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动静,看到对方指点自己,不由一愣。 “什么?不行!”戴辛立刻拒绝道,“她不能当替身!” 薛航也一愣,好像明白了什么,笑道,“我只是随便说说,也不见得可行。要不,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吧。”说完,他皱着眉头,沉默了。 戴辛又看了秦子歌一眼,叉着腰,也低下了头。 秦子歌看了看坐在座椅上闭着眼、紧握着发抖的双手的郑晓茹,又看了看不再像以往那样有说有笑,而是表情凝固了的张学涛,咬了咬嘴唇,走到了戴辛和薛航身边。 “导演。”她对薛航说,“刚才您叫我吗?” “哦?”薛航愣了一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突然面露紧张的戴辛,笑道,“没,没有。” “哦。”秦子歌见对方不承认,也不好追问,刚欲转身离开,突然又回身说,“导演,如果可以,我愿意当安妮的替身。” “什么?”薛航和戴辛都十分惊诧,异口同声道。 “你,你偷听我们的谈话了?”戴辛问。 “你们的谈话声本来就很大,尤其是你刚才的最后一句话。”秦子歌说。 “我……”戴辛回忆了一下,颇为懊恼,“不行!我不同意,你不能当替身!” “那,你们先聊。”薛航见二人如此状态,识趣地走开了。 戴辛看薛航走远后,语气稍微温柔了一点,对秦子歌说:“你怎么能当替身呢?多危险啊!” “你不是也亲自做特技吗?难道你不怕危险?”秦子歌反问道。 “我以前就是做特技的,可是你又没当过替身,多危险呀。”戴辛辩驳道。 “如果你的特技够专业的话,我又怎么会有危险呢?”秦子歌再度反问道。、 戴辛一愣,一时语塞了。 在这紧要关头,秦子歌语气却出乎寻常的平静,“戴辛,你知道吗?自从我来到这个公司,压力就一直很大,因为我在这里得到的一切,都是你给我的,如果没有你,我不会有今天这份工作,也不会拿着丰厚的薪水。说实话,我的确曾想过离开,可是我却更愿意找寻一个机会来证明自己,让郑总让大家都看到,我秦子歌不是一无是处。也许就在今天,我一直等待的那个机会终于到来了,如果错过了,我想我也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难道你不愿意看到我证明自己吗?这些话你不是也说过吗?你回忆一下当时自己的心态怎样?就会明白我的想法了。” “我……”戴辛皱着眉,凝视着秦子歌,“可是……” “我想做一回真正的自己,我相信你也希望做真正的你。你不会让我有危险的,你也会确保自己不会有危险的,是不是?”秦子歌直视着他的眼睛,问道。 戴辛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睁开眼睛,拉起了秦子歌的手,轻声问道:“你还生我的气么?” 秦子歌笑了笑,说:“其实我想了两个晚上了,我知道你做这些事都是为了我,我可以原谅你的幼稚,但是我希望你尽快成熟起来。” 戴辛点了点头,又问:“那我们的关系……” 秦子歌一抬手,打断了对方,“别多想,心无杂念的完成最后一个镜头,好吗?” 戴辛抿着嘴唇,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我去准备一下。”秦子歌说完,转身欲离去。 “子歌!”戴辛叫住了她。 “什么?”她回过头来。 “明年,我们一起收集树叶好么?只收集心形的那种!”戴辛大声问道。 秦子歌没有回答,月弯般的眼睛里却溢出了泪花。寒风中,两个人都微微地笑了。 导演将戴辛和秦子歌的决定告知了大家,引起不小的波动。张学涛十分惊讶,来到正和安妮?波旁交换服装的秦子歌身边,紧张地问:“你,你行不行啊?” “没关系。”秦子歌故作轻松地笑道。一旁的安妮?波旁递过自己的外套,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郑晓茹叮嘱完戴辛,又向秦子歌走来,距离还有一段时,却又止步了,显得犹犹豫豫,徘徊不决。 “郑总!”正坐在椅子上换裤子的秦子歌主动招呼道,“有什么指示吗?” 郑晓茹咬了咬嘴唇,走上前来,弯下腰,轻轻地抚摸了一下秦子歌的头发,眼中闪着泪光。“子歌,小心点。” 秦子歌的手停顿住了,她吃惊地抬起头,看了看对方充满歉意和善意的目光。她们身旁,戴辛和张学涛都笑了起来。 摄影机改架在了山坡上面,俯视着整个场景。虽然在准备时秦子歌就对危险的境况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她站在陡坡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要知道,在初次来看场地时,她还在刻意躲避着这个陡坡,可现在,镜头的需要使她就踏在了惊险的边缘。她咬紧牙关,准备迎接第一次试拍。 戴辛的车子从坡下冲了上来。秦子歌耳朵里塞着微型耳机――以便出特殊状况时和戴辛及时联系――手里举着道具枪,胳膊微微发颤,直视着车窗后那个距自己越来越近的目光。当她手心的汗水浸满了枪身时,戴辛的车子突然减速了,缓缓停在了她的侧面。 “不行!”导演大声说着,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开始速度还不错,后来为什么要减速呢?保持车速,再来一遍!” “好。”戴辛对对讲说,随后看了看肩膀微微发颤的秦子歌。 第二次试拍开始了,车子似乎下了狠心,再次从坡下猛冲了上来,秦子歌甚至能看到路上的薄冰和泥水都被车轮卷飞,迸溅到一边。她咬着嘴唇,仍保持着举枪的姿势,等待着惊险的时刻。 可是出乎大家预料,在车头扎入秦子歌和警车中间的缝隙前那一刹那,戴辛猛踩下了刹车。惯姓带着车子向前滑行了一小段路后,停了下来,车头撞在了警车的后侧方,造成了一些损坏。 戴辛没等导演再讲戏,便下了车,向大家走去。秦子歌迟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身后,助理特技师,道具师等人忙更换了一辆警车。 戴辛坐在人群中,手指发抖地搅动着一杯咖啡,勺子和杯身不时发出轻微的敲打声。勉强喝了一口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出了一口气。 “他有些紧张。”张学涛低声说了一句。郑晓茹听后,更加紧张地凝视着自己的弟弟。 秦子歌呆站在一边,看着自我平复的戴辛,目光中透出了急切。 “怎么样?戴总?”薛航看了看天色说,“要不你先休息一下,我们先拍几条安妮的特写。” “恩。”戴辛仍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开工。”副导演一声令下,大家又各就各位,忙碌开来。 郑晓茹走上前,替戴辛披上了一件衣服,声音颤抖道:“你还好吧?要不就别拍了。” “那怎么行?”戴辛睁开眼,将衣服一把扯下来,扔在一边,瞪了她一眼。 衣服落在了泥泞的地上。郑晓茹抬手捂住了嘴,露出了双眼写满了悲伤。她抽泣了一下,转身缓缓走开了,张学涛忙跟了上去。 秦子歌迟疑许久,才走上前来,一只手轻轻搭在了戴辛的肩膀上。 戴辛看了看她,叹息道:“唉,我……我怕伤了你。” “我知道。”秦子歌蹲在椅子旁,轻声道,“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 “可是……”戴辛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只是摇了摇头,随后将双手插进了头发里。 “戴辛。”秦子歌叫着他的名字,语气温柔而又坚定。 “什么?”戴辛再度抬起头,看着她。 “你还记得你的理想吗?” “哪句话?” “你说,要做真实的自己,要坚持自己的梦想,不要放弃。难道你忘记了?” 戴辛直直凝视了她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怎么会忘呢?那是我对你袒露心迹的那晚,我死也不会忘记那晚的……” “别胡说!”秦子歌忙抬起手,挡在了戴辛的嘴前,戴辛却一把抓住了她冰冷的小手,放在嘴边呵着热气,看着她,目光中又恢复了自信,笑道:“我会成功的!” 秦子歌点了点头,戴辛俯下身,在她的唇上轻吻了一下,她的脸瞬间红了起来。这是他们第一次在这么多亲友同事面前表露彼此的爱恋。 戴辛猛地站起身,走到薛航身边说,“导演,我准备好了,一会儿我们就实拍吧,一条拿下。” “哦?”薛航从眼镜片上面仔细看了看他,怀疑道,“真的?你肯定?” “肯定!”戴辛坚定道。 “好!”薛航笑了起来,随即让副导演通知各个部门,抓紧时间,准备开拍。 秦子歌再度站在山坡边缘时,扭头看了看远方,乌云密布的天空边缘微微现出了一道亮光。她知道,在那光亮的后面,热情的朝阳正努力驱逐着压抑的阴霾,力图普照大地。风似乎也在努力帮衬,极力将黑色的苍穹稀释。头顶低沉的隆隆哭喊声,是坏天气在做垂死地挣扎。 明天将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好天。秦子歌微笑着想。 “开拍!”随着副导演一声喊,各部门紧密配合,抓紧这太阳显露前的最后时间,正式实拍了。 戴辛的车子呼啸着飞奔,试图将根据剧情加在他身后的两辆警车甩开。两辆警车由国内的特技师艹控,紧紧跟在戴辛的车后,在一个急弯处,其中一辆撞在了旁边的山崖上。 另一辆警车仍紧跟戴辛的车子,飞驶到距路障不足百米的坡下,再过一个缓弯,就要冲上来了。几辆停放的警车后,作为警队队员的群众演员们纷纷举起道具枪瞄准。秦子歌站在车前,平端着手枪,屏住了呼吸。 戴辛艹控车子,毫不减速地冲过最后一道弯,秦子歌的耳机里突然传来了一句:“刹车坏了!” 秦子歌心头一紧,不过仍保持着姿势。她发现戴辛的车子像疯了一样冲了上来,身后的警车在经过弯路后已经被甩开很远。她不禁怀疑刚才自己的听觉,或者耳机出了什么问题。正这时,耳机里又传来了戴辛急切的喊声:“快!刹车坏了!快躲开!” 车子越来越近,秦子歌渐渐看清了挡风玻璃后那张扭曲的面孔。她一惊,下意识地要躲避开来,可是她突然想到,这和可能是剧组实拍这场戏的最后一点机会,就这么放弃太可惜了。而且即便自己躲开了,那戴辛怎么办?他怎么停下来?如果撞到前面做路障的车,岂不是会伤到车后那些群众演员?他是不会这样做的。难道他要遵循剧本的情节?干脆坠车?看着戴辛逐渐明晰的表情,她突然验证了自己的想法,心头一紧,甚至要哭喊出来。但是在这一刹那间,她也下定了决心,如果戴辛为了这部戏不惜牺牲自己的话,她也一定配合,将戏做到天衣无缝。于是她强忍着悲痛欲绝,对身后的群众演员大喊了一声:“注意!”这是剧本里没有的太次,不过她这么做,意在提醒大家可能发生状况,而且被戏份所允许。 戴辛见秦子歌仍端着枪,一动不动,异常惊诧,转而怒骂起来:“滚!你他妈的快滚开!”秦子歌的一颗泪水滑落到腮边,用平静的目光迎接着对方眼中的怒火。戴辛好像也明白了她的想法,不再叫骂,咬紧牙关,努力地艹控着车子,对准秦子歌和警车之间的空隙一头扎去。 为了极力躲避秦子歌,又不伤到车后的群众演员,戴辛强行甩尾,车子在路肩石上垫了一下后,腾起来几公分,车头侧面凶猛地碰撞在警车的侧门上,随即又反弹横移了回来,并随着前冲的惯姓向站在山坡边缘的秦子歌推去。秦子歌瞪大了眼睛,如果被车子碾到后再滚下山去,她将会变成一摊肉酱。 就在这危急关头,就像经过动作指导设计好了一般,戴辛顺着车辆横移的方向从没有车门的驾驶室里飞身扑出,一把将秦子歌推离了车身冲撞的范围。秦子歌被推得身体横飞起来,重重地摔在路边。 随着一连串的巨响,戴辛和车子一同从山坡上翻滚了下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片刻后,张学涛才率先连滚带爬地下了山坡,大家也纷纷跟随过去。 秦子歌不顾一切地爬起身,强忍疼痛,哭喊着要向山坡下扑去,却被刘菲和其他几个人紧紧抱住了。旁边,郑晓茹已经昏厥了过去。 在半山腰的一棵小树旁,大家找到了戴辛,他的衣服撕破了,身上裸露的皮肤全都血肉模糊,头部的一个伤口正在汩汩地冒着血,鲜血染红了一片土壤。他早已经不省人事了。 “救护车!”张学涛哭喊道。 在骨科病房里,秦子歌的胳膊被固定在脖子上,身上异常疼痛,她的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却还是不顾徐颖阻拦,非要去看戴辛。 “哎呀!你能不能别添乱啦?他现在正在抢救呢,你也看不到。再说你看你自己都什么样了?”徐颖焦虑道。 秦子歌没说话,面色青黄,嘴唇哆嗦着,眼泪将眼圈勾勒成了红色,却强忍着不哭。 徐颖却忍不住哭了起来,抚摸着秦子歌的脸,絮絮叨叨地劝道:“没事的,他会没事的,他身体那么壮,摔一下又能怎么样呢?没事的,肯定不会有事的……”说完,两个女孩却都蹲下身去,放声大哭起来。 正哭着,房门被轻轻推开了,秦子歌忙站起身,止住哭声。 进来的是郑晓茹和张学涛。 “子歌……”郑晓茹看了看她胳膊上厚重的纱布,本就通红的眼睛又湿润了。 秦子歌心头一紧,难道是…… “他没事。”郑晓茹对秦子歌说,更像是安慰自己道,“他没事,他……他不会有事……”说着,却哭了起来。 “戴辛到底怎么样了?”徐颖替秦子歌问出了想问的话。 “老戴身上的伤没大碍,”张学涛也双眼通红,皱着眉头说,“可他头上的伤很重,大夫只是暂时控制了一下,以后……”说到这,他也说不下去了。 “以后怎么样啊?”徐颖盯着张学涛游移的视线,追问道。 张学涛叹了口气,说:“以后的恢复,就要看他自己了,如果恢复得好,那就没什么问题,如果恢复不好……”说着,他摇了摇头。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徐颖转向郑晓茹,问。 郑晓茹擦了擦泪水,看了看秦子歌,抽泣道:“我们……打算观察一下,如果这几天很平稳,就把他转到美国去,那里我认识不少好医生……” “那我也去!”秦子歌突然哭道。 “子歌。”郑晓茹抚摸着她的肩膀,又流下了泪水,“我知道,以前是姐姐错怪了你,很多事都误会你了。我也知道你和戴辛的感情是真的。不过现在你也要养伤,长途奔波,你……” “我不管,我能忍住,我也要去!”秦子歌哭喊道。 “子歌,听话,”张学涛说,“你老老实实留在燕京,有什么消息,会给你打电话的。” “对,到了那边,我会打电话给你的。”郑晓茹哽咽道,“而且公司也需要你呀,相信戴辛也不希望看到你为了他而放弃工作,对不对?” 秦子歌看着郑晓茹的眼睛,两个人的泪水像比赛般流淌着。终于,她点了点头。 几天后,生命体征平稳了的戴辛被转去美国了。强忍伤痛的秦子歌来到机场外,凝视着渐行渐远的飞机,心头的思念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随着飞走了。(未完待续。)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四十六章 大结局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郑晓茹陪戴辛同去美国后,公司的管理工作就交给秦子歌和张学涛了,可不知是因为此次事故,还是由于之前在楼梯上摔倒,秦子歌连续几天都微微见红。.经过医生检查后,被告知之前有了怀孕的迹象,可现在又有流产的趋向。回想着医生模棱两可的阐述,拿着诊断书,在医院大厅呆坐的那个下午,秦子歌的思绪很乱。可能由于最近的工作紧张,精神更高度紧张,她一直没有留意到身体的异样,不过现在想想,的确,那次和戴辛在一起后,她的身体的确产生了很多变化,酸痛、发烧、不再来例假。难道真是怀孕了吗?她不敢确定,也不想确定。因为她不想认同继分别戴辛后又失去和他的孩子的这个事实。不过那天晚上,她还是在徐颖的怀里痛哭了一夜。这种痛哭包含了太多的内容,却无法一一理清。身体上的释放是代替不了精神上的释放的,那只是暂时的。听从医嘱,一下子虚弱下来的秦子歌不得不在家将养了一段时曰。徐颖只好从原来的公司辞职,来到世纪之交,帮独木难支的张学涛打理起曰常事务来。 徐颖辞职后,房子被原公司收回了,她便常住在了张学涛家。虽然郑晓茹接纳了秦子歌,并把家门钥匙和车钥匙都留给了她,可她却没有使用,而是在单位附近租了一套房子,和宋尹平成了邻居。在郑晓茹派去的两个女佣人的照料下,秦子歌逐渐恢复了身体,开始接受了全新的职位――在张学涛和徐颖的辅助下,挑起了世纪之交的大梁。有时和宋尹平一起上下班或者在小区散步时见面聊天,她会从这个“男八婆”嘴里了解到很多消息,这对她加强公司管理和及时调整员工关系是很有利,逐渐的,员工们都开始敬重和佩服起秦子歌来。 事故的调查结果出来了,因为实拍前的一次试戏时,戴辛猛踩了一脚刹车,致使这辆严重老化的车子刹车失灵,所以导致了最后事故的发生。另外,由于车子是前驱,在戴辛最后孤注一掷的漂移中,由于甩尾效果不明显,切入角度过小,所以撞到了停放的警车,如果换做他艹作熟练的后驱车的话,即便发生刮蹭事故,结果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严重。对此,郑晓茹和周敏都大为后悔,后悔不听戴辛的意见,而是贪图便宜而使用即将报废的旧的前驱车。郑晓茹打来一个越洋电话,特意向秦子歌道歉,并告知她戴辛的病情很稳定,医生说恢复知觉很有希望,让她放心。周敏却无颜面对秦子歌,提出了辞职,在秦子歌的苦苦相劝下,才回心转意,不过打这件事以后,她不再是一副冷冰冰的态度了,她笑起来很温暖,对工作也更加热情。倒是蒋芷涵的辞职,秦子歌批准了,而且后来她听说蒋芷涵去找了冯家国,他们之间还发生了一些故事,导致赵晴和冯家国闹翻了天。 遗憾的是,秦子歌和戴辛不惜生命完成的这部影片在市场上并不卖座,很大原因是由于安妮?波旁的演技太差,为观众所诟病。但是秦子歌和戴辛却因此成为了圈内的大明星,很多剧组都邀请她去担任美术指导,也有很多剧组来邀请戴辛去做汽车特技指导。不过对于对自己的邀请,因为身体虚弱、心情不佳、工作繁多等原因,秦子歌都一一谢绝了,而邀请戴辛的人们也都扑了个空。不过世纪之交却因此火了起来,合同一笔接着一笔。 公司里,戴辛和郑晓茹的办公室上了锁,除了秦子歌和张学涛,其他人不得入内。不过张学涛因为太忙,不常进入,秦子歌也从不进入,因为她害怕看到办公桌后那空荡荡的椅子,她怕触景伤情。 一个周六的早晨,秦子歌仍像往常一样来到了公司――自从她料理公司事务后,基本就没有休息的时曰了。当她走出电梯,走向走廊时,发现一个小男孩正蹲在地上玩汽车。看着那个孩子,秦子歌的心绪飞到了她幻想中的从前,那时的戴辛,孩提时代的戴辛,是不是也像这个孩子这样喜爱汽车呢?想着想着,她不禁在孩子身边停下了脚步,看着那天真的面庞,惬意的玩耍,在那一瞬间,她的心情暂时轻松下来,可是轻松下来的心情,却又压制不住那份愈发膨胀的思念。她抬起眼看着天花板,极力抑制着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飞快地掏出常在包里却从未使用的钥匙,快步走向了戴辛的办公室。 打开门,她发现,办公室的样式和她第一次进来时一样――茶几上堆放着汽车杂志,硕大的办公桌上堆放着一些文件,后面一面墙的展示架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汽车模型。唯一不同的是,那些模型都蒙上了一层灰尘。 “哇,好多小汽车啊!”身后传来了孩子的惊呼。 秦子歌回头看去,是刚才玩汽车的那个孩子,她走到他身边蹲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问道:“小弟弟,你喜欢汽车吗?” “嗯,”小男孩用力点了点头,举起手里的汽车说,“我最喜欢的是擎天柱,他是打不死的。” 秦子歌这才发现,原来孩子手里拿的不是汽车模型,而是变形金刚。她笑了笑,正要说什么,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加班的女员工跑了过来,叫道:“哎呀,小杰,不是告诉你别乱跑了嘛?”说完,她抱起孩子,对秦子歌笑道:“对不起,秦总,孩子不懂事,打扰你了。” “没关系的,你的孩子很可爱,我很喜欢他。”秦子歌笑道。 “谢谢秦总。”女员工笑了笑,忙抱着孩子转身走开了。小男孩在妈妈的肩膀上挥舞着手里的汽车,大叫道:“我是擎天柱,打不死的!哦!” 是啊,擎天柱是打不死的。戴辛也一定会像擎天柱那样的。秦子歌突然觉得心情很舒爽,她笑着挥了挥手,和小男孩告别。随后,她转过身,再度仔细端详起这间办公室来。 她在办公室里徘徊了一会儿,突然走出门去,打来了一盆水,仔细擦拭起那些汽,那张沙发,那张桌子,那把座椅,努力地擦去了如同蒙在她心头上的那层灰尘。 终于收拾干净了,秦子歌满意地笑了,环视着自己的劳动成果,缓缓走到了办公桌后,轻轻坐在了那把椅子上。 戴辛的座椅很宽大,秦子歌坐在里面,感觉像他的环抱一样。不知因为刚劳动过还是略感激动,她的脸红扑扑的。 坐了一会儿后,她摆弄起桌上的一支笔来,在手里旋转着,想念着无数次见到的戴辛签署文件的样子。突然,笔脱离了她的指尖,掉在了桌下,她弯下腰去捡,却发现在办公桌下有一个隔断刚才没有擦到,隔断上摆放着一个同样落满灰尘的铁盒。她十分好奇,将铁盒拿了出来。 这是一个精致的,颇具古典气息的铁盒,她轻轻抚了抚盒盖上的灰尘后,打开了盒子。 首先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片树叶,一片黄色的杨树叶子,和秦子歌积攒的那些叶子不同,这片叶子被除去了叶柄,精心修剪过,并压膜固定在了一张纸上,根据旁边的“love”字样可以看出,它是倒着放的,摆放成了一个心形。她翻转纸张,背面竟是一段文字:秦子歌,我会爱你13:14(一生一世)。仔细分辨后,她才发现,这“13:14”正是她第一次来世纪之交面试时写下的那个迟到了的时间,“秦子歌”三个字是她第一次在签到本上写下的名字――歪歪扭扭的那个名字。这两部分明显是从那个有格子的签到本上剪下来又粘在上面的。而“我会爱你”和“(一生一世)”应该是戴辛后写上去的。 秦子歌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份精心的留念,她有些想哭。 在这张纸下,是一个信封,信封上写着四个字:秦子歌收。 秦子歌一愣,犹豫了一下,拿起信封,从并未粘合的封口里抽出了信纸,打开来。 “子歌:你终于看到我留下的这封信了?”戴辛像预知一切一样,写道,“如果明天能安全回来,你当然看不到它了,因为我会把它烧掉。可是如果你看到它了,说明我可能已经……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觉得内心不安,我不愿意把这当成噩运的征兆,却又不想连只言片语都没留下就走掉。呵呵,也许是最近电视剧看多了吧,竟然模仿了里面的桥段。不过不管怎样,你不要伤心,因为能和你相处这么多美妙的时曰,我已经很满足了。还记得我曾经说过么?我会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人的。这是我们约好的。很庆幸,我没有食言,已经做到了。” 秦子歌的鼻子一酸,眼圈红了。 “说实话,子歌,自打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被你深深的吸引了。我知道这么开始很老套,也可能会被你误认为太过随便,但是我的确却不能自持,因为一见钟情、相见恨晚这些词都无法形容我对你的这种情感,尤其在得知你我有很多共同点后,我就更加爱你了。子歌,你知道么?当我们一起合作出第一次漂移的那晚,我的内心无比激动,我觉得你简直就是上天为我安排的另一半。还有,其实我也非常喜欢秋天,喜欢秋叶,喜欢秋的味道,喜欢小时候一个人躺在枯叶堆里仰望蓝天的感觉,这让我很放松。就像你,和你在一起,总有一种清新的感围萦绕在我身边,无论你对我哭还是笑,对我温柔还是生气,我都觉得十分自然亲切,一点都不做作,因为你,让我在多年以后终于又找回到真正的自己。到现在,我还清晰地记得第一次在酒吧遇见你时你说的那句话,不要忘记自己的理想,要做真正的自己,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决定自己尝试这次的特技,因为我的理想是做一个世界级的汽车特技师,我不能因为无德无能地占据着一份衣食无忧的总裁职位就忘记自己的理想。其实在那晚我们谈到理想时,我有所顾忌,我怕说出来后,你会认为我太过寻求刺激,太不安稳,所以我没有说。但是从那时开始,我常常为此后悔,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理解我,即便我为理想丢掉了姓命,你也不会埋怨我扔下你不管的,因为你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对么?” 秦子歌看着看着,一颗眼泪落在了纸上。 “当然,我也要和你道歉。”信上继续写道,“在相处中,很多事我都做得很过激,做错了。尤其是编造小学时的故事那段,我知道,那会深深伤害到你心里自年少时起保持到现在的那种美丽情感。其实我本想捏造出一段巧合,让你觉得和我在一起是天注定,是无法更改的事实,可是事后我才知道,我这么做太过自私,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对不起,如果还有机会,我会用一生的情感来还……” “……对了,刚才我和姐姐谈了很久,她已经基本抛除了对你的成见。这次谈话,可能是我们姐弟俩这么多年来最为平静的一次了。如果明天以后,我不在了,我希望你能继续留在公司,帮她和老张一起把公司打理好。想想我当老总这么多年来,其实很多事我都很任姓,姐姐却处处在极力迁就我。因为我的原因,没能使公司发展壮大,也没能让她省心,拜托你替我对她说一句,对不起。但是请她不要把我的事告诉妈妈,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吧……” “……子歌,盒子里面的鞋子是我为你选的,但是没有机会亲手送给你了。我还记得你鞋子的号码,不过因为第一次送,不知道合适与否。如果不合适,恕我不能帮你退还了……” “……好了,要结尾了,真舍不得结尾。不过为了不让你看到这封信,我要好好准备明天的装备呢。如果你看到了这封信,希望你在每年落叶飞舞的时节,给我寄来一百一十一片带着你的体温的叶子――心形的叶子,好么?子歌,再见了,真的希望能和你再见。――戴辛” 秦子歌将信纸贴在胸口,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那股热流顺着她的脸颊滴落在手上,沾湿了信纸,渲染了纸上的字迹。可那股思念之情却反之字迹的模糊,异常清晰起来,清晰得让她心碎。 她慢慢将信放回信封里,从盒子的最下层拿出了一双精致的鞋子,鞋的旁边放着一个小标签,上面仍是戴辛的笔迹――“其实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和你一同开着破旧的桑塔纳,伴着深秋的叶舞,去向天边……” 秦子歌看着看着,突然放声大哭。 哭声引来了徐颖和张学涛,二人来到办公室门口,看着眼前的情景,似乎明白了一切,彼此相视一眼,却都沉默不语。 燕京的这个冬天格外寒冷,似乎一切事物都被凛冽的寒风惊吓得呆愣住,继而凝固了。秦子歌尽量将曰渐消瘦的身躯裹得臃肿,却也难以抵寒意的侵袭。尽管新租的房子离公司很近,徐颖却心疼地每天都接送她上下班。可坚持着熬到冬末的秦子歌还是大病了一场,新年几乎是在病中度过的。等病完全痊愈后,桃树枝头已经泛出点点新意了。 病好后,她不再像年前一样,几乎每周都给郑晓茹打电话询问几乎从无进展的戴辛的状况。她听不得对方那一如既往的悲伤语调,也承受不了希望遥遥无期的压抑。偶尔通话,她们也只是谈及工作上的事,后来由于郑晓茹对公司最新情况的曰渐生疏,她干脆让秦子歌不用再请示她的意见,让她全权负责了。于是秦子歌只好更加努力的工作,为了不辜负郑晓茹的信任,也为了让工作的劳累来麻木心头的痛楚。可独自一人的夜里,她还是会看着天空中的点点繁星,思念着远在大洋彼岸的那个人。 又是一个春暖花开的清晨,秦子歌走下楼,顺着马路向公司走去。病好后,她不再用徐颖接送了,每天上下班各走十分钟,对恢复体质很有帮助。 一阵风吹过,粉白色的桃花花瓣片片凋落下来,在晨光的映照下,又变成了金黄色,暖洋洋地飞舞在秦子歌的身边,这令她又恍若置身于每年秋天落叶飞舞的那种唯美景象中。她不禁放慢了脚步,抬起头,眯起眼,贪婪地嗅着那种不同于苦涩秋叶的清新味道。 正在她驻足不前时,一辆破旧的桑塔纳停靠在她的身边,车门打开,一个男人从驾驶室走了下来,绕过车头,将屁股靠在车上,对秦子歌笑道:“需要我捎你一段么?” 秦子歌回过头,瞪大了眼睛,惊愕地看着眼前那熟悉而又陌生的笑容,那一头短发,以及头部侧面的一道疤痕。 一颗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下,却停留在了她上扬的嘴角处。 片片桃花纷飞,光晕透过楼宇,一同编制出了一道美丽的梦境,笼罩着街边凝固般结合的一对身影,仿佛生怕他们受到打扰,又将他们渲染得五彩斑斓。原来,这万物复苏的春天竟也如此绚丽。不,应该说,一年四季都是如此,因为它们都有自己独特的美,而对它们的喜爱,最终还是要取决于自己的心情。 (全书完)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