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剑祖》 第1章 五百年后 “师父……师父……不,不要!!!” 竹屋中,一名锦衣少年正躺在竹床上满头大汗,像是做了什么噩梦一般。 突然惊坐而起,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场梦……吓死我了。” 少年名叫云逍,乃是东域第一圣门,凌霄城弟子。 玄天大陆,强者为尊,宗门无数,万国林立! 人族五域中,凌霄城为东域之主,威震天下,号令一方! 只可惜,身在这样的玄门大派中,少年却并非什么绝世天才,而是后山藏经阁里一个小小书童,兼任着种花采药的工作。 严格来说,就是个小杂役。 他刚才在梦中梦见,凌霄城被灭了,被东域九大圣门中的其余八门,联手屠杀! 当时,天宫之上,黑云压城! 百万圣门联军铺天盖地,饶是以凌霄城祖师爷,凌霄子的通天道法,也未能保住。 要知道,世间修行者无数,凌霄子已经是屹立在世界之巅的人物! 功参造化,法力通天! 道剑一出,云海震荡,电闪雷鸣! 一剑之威,可劈开山岳,分开海水,是真正至高无上的大修行者。 只可惜,双拳难第四手。 在东域八圣的联手之下,依然战败,最后陨落在凌霄城上空。 凌霄子尚且如此,其他人就更不必说了。 其他长老,弟子们,全都在大战中身死。 整个凌霄城,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只有他,正翻着一本名为《仙剑奇侠》的传记小说,在藏经阁里打瞌睡。 “我就说嘛,凌霄祖师那般强大,怎么会——” 少年摇了摇头,似在自嘲,可刚准备下床之时,却发现不对。 因为眼前的铜盆,方桌,锦榻……全都不是他熟悉的那些! 他在凌霄城天为席,地位铺,到处睡得,几时安安稳稳地在房里睡过? “等等!这里是……” 少年神情一怔,刚想回忆眼下这处地方,却突然脑中一痛,惨叫起来! “啊!” 一股深入灵魂的剧痛侵入识海,紧跟着便是一段长达十六年的记忆,在脑海中一幕幕播放…… 片刻后,剧痛消失,这些记忆也变得清晰起来。 少年面色一变,像是得知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惊呼道: “时空穿梭,五百年后!?” 少年心神震荡,如果脑中的记忆没出差错,他竟是从五百年前,穿越到了五百年后? “难道……难道梦里都是真的?玄机祖师用轮回盘……将我送到了五百年后?” 少年身形一晃。 是了,这不是梦。 倘若是梦,他不可能记得这么清楚。 尤其是,他心中埋藏了一个极深的秘密,这世上无人知道,连捡回他的玄机祖师也不知晓。 十年前。地球昆仑。 十年后。东域凌霄城。 现在。青州城云家。 一幕幕场景串联起来,他清晰地理清了自己的身份。 他本是地球上一个普通的中二少年,宅男大学生,因为去昆仑山旅游,不深跌入了一个万年冰窟中。 本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却在那冰窟中发现了一把玄冰古剑。 以他考古专业大二学渣的眼光看来,这古剑至少也能卖个几千万万。 只要安然回去,豪宅,跑车,美女,就都有了。 可当他触摸那玄冰古剑后,竟突然间天昏地暗,星河倒转! 当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出现在玄天大陆一个山野小村庄里,附身在一个病死的六岁幼童身上。 而更惨的是,那一年冬雪将至,平静的小村里忽然闯进来一群马贼,烧杀抢掠,直接洗劫了整个村庄! 好在一对宗门弟子路过,白衣如雪,纵剑如飞,一个照面便杀掉了所有马贼,将躲在草堆里的他救了下来,带回了凌霄城。 原本成了宗门弟子,能修神通,学剑法,成为像那对剑客侠侣一样的人物,可凌霄城都是些什么变态啊! 随便一个外门弟子,都是化灵境巅峰强者! 随便一个内门弟子,都能飞天遁地,御剑遨游! 就连同为小娃娃的六岁顽童,也能一张打个手印,将他推翻在地,一脸污泥。 于是,曾经当了十多年宅男的云逍同学,果断放弃了成为强者的想法,安安心心转职成为后山“团宠”。 仗着玄机祖师喜欢他,每天看看小黄书,偷偷药田里的灵果,没事去飞雪峰看漂亮姐姐们洗澡,引来上百把飞剑追杀…… 小日子过得不要太爽。 反正他已经问过玄机祖师:人到底能不能长生? 玄机祖师说:飞升之前,不能。 那飞升之后呢? 也许能,也许不能,玄天大陆已经一万年没有人飞升过了。 得了,左右是个死,活一万年和一百年有什么区别? 何况后山的灵药吃多了,活个几百年还是可以,也够本了。 抱着这样的心态,小云逍便快快乐乐的长大了。 一直到十年之后……八圣联手,凌霄城被灭。 他才在抱着传记小说打盹之时,被玄机祖师用轮回盘给送到了这里。 “玄机祖师……凌霄子爷爷……玄剑师兄……玄灵师姐……全死了。” 回顾完这一生,云逍傻傻地呆住了,他被时空之眼吸走时曾看到过那一幕。 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意味着曾经拥有的一切都已经逝去! 他,再也回不去了。 意识到这一点,少年心中一痛,仿佛心都被人挖去了一块! 他喃喃道: “不……不可能!凌霄祖师和玄机祖师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死!” “还有玄剑师兄,玄灵师姐!你们可是东域年轻一代的绝世双骄,立志要成为剑仙的天才……” 等等! 正说着,眼神忽然一动,脑海中灵光乍现! 他想起了临走前玄机祖师的交代。 时空之眼前,一名仙风道骨的老人对他说道: “逍儿,你乃天命之人,凌霄城唯一的变数!只有你才能拯救凌霄城!记住,以后切不可再惫懒,为师在凌霄城,等你回来。” 这段记忆起先并不清晰,因为事情发生的实在太过突然。 直到此时才浮现出来。 “天命之人……唯一变数?在凌霄城,等我回来?” 心念一动,少年眼睛一瞪,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我还能回去? 第2章 玄冰古剑 …… “是这样,一定是这样。只要找到轮回盘,我就能穿梭回五百年前,拯救凌霄城!” 片刻之后,少年坚定地说道! 身为凌霄城弟子,玄机子的关门小徒,他对玄机祖师有着绝对的信任! 玄机祖师功参造化,道法通神,掐指一算,可破天机。 想当年。 东域九大圣尊,除凌霄祖师以外,谁不渴望玄机祖师为他们卜上一卦? 若论窥天之术,世间除了那位传说中不知道死没死的天机老人,谁能比得上玄机祖师? 更何况。 这么大的事情,涉及凌霄城上下三万条性命,师父他,总不可能骗我吧? 眼神微微一闪,最后一丝疑虑也随之打消。 只是不知,这五百年过去,五大圣器之一的轮回盘,究竟落在谁的手上…… 一念及此,云逍不再纠结。 既来之,则安之。 肩负玄机祖师和全宗上下的期望,他现在没时间多想! “放心吧师父,我一定会回来救你们,在五百年前等着我!” 暗暗说了一声,少年终于冷静下来,将心神沉浸到这具身体的记忆中。 只是才过一会,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家伙,资质也太差了吧?修为才炼气境中期,武技才人级上品,肉身上限居然只到炼气境大圆满,那岂不是此生无望破聚元?” 不怪云逍腹诽。 实在是这一世的肉身资质,简直不堪入眼。 别说与凌霄城那些天之骄子相比,就是比原来的他,也差了十万八千里。 想当初,玄机祖师可是说过,原来的他,肉身资质达到了先天境界。 也就是说,只要不死,就有机会修炼到先天境。 而先天,是凡人与修行者的区别。 两者之间,差距宛如天堑,说是蝼蚁与大象都不为过。 “不过也是……我之前的修为也只到通脉境大圆满,倘若肉身太强,恐怕根本夺舍不下。” 一番疑虑后,云逍便明白过来。 根据藏经阁中的古书记载,夺舍是一件很凶险的事,夺舍人与被夺舍人之间的差距必须足够大,否则很有可能被反噬,亦或者两败俱伤。 因此,被夺舍人的修为越低,夺舍的成功率就越高。 修行有十大境界。 炼气境是第一个,聚元境是第二个,通脉境是第三个。 之前的自己只不过是通脉境修为,倘若夺舍一个聚元境,很可能会被反噬成白痴。 “哎,早知道就多练几天,突破到化灵境大圆满就好了,那样的话,就能夺舍通脉境武者。” 云逍摇摇头,第一次觉得懒惰可耻。 没办法,谁让玄机祖师宠着他? 从一个光腚顽童起,就在凌霄城后山无法无天,连凌霄子的胡子都敢拔。 有着偌大的背景,肯努力才怪了。 没事看看小黄书,偷窥一下师姐们洗澡,多快活~ 可惜这一次不行了。 凌霄城被灭,他若不成为凌霄子那样的绝世强者,根本也不可能回去,回去了也只能送死。 好在这一世,资质虽低,架不住多读了几本书。 当年的凌霄城乃东域第一圣门,藏经阁中包罗万象,什么武功秘籍没有? 再加上自己还会练丹种药,就是个残废也能整成天才,需要的只是时间罢了。 抛开资质,身份的问题也比较艰难。 这身体的前主人,虽与他同名,却并没有他那神仙日子可过。 身为家族小少爷,本该受尽万千宠爱,可奈何老爹是个废人,不是玄机祖师那样的大靠山。 不过据说曾经也是一位强者。 后来与人争斗,被斩去一条手臂,才导致修为大跌,如今只有通脉境实力,掌管着家族炼器坊。 至于母亲,居然毫无印象! 家中也一直无人提起,似乎只有老爹一个人知道,而且连他也讳莫如深,只字不提。 每每问起,都只是黯然一叹,然后一个人跑到屋顶上看星星,喝闷酒。 除此之外,伙伴三两个,小侍女一枚。 以及一个未过门的小媳妇儿。 是几年前老爹喝醉酒,与禾家帮老大打赌订下的。 姿色倒是不错,人品也还行,武道天赋也很高,年纪轻轻就已经是聚元境巅峰武者。 按理说,似这样的天之骄女,理应如天空皓月般追求者无数。 可此女是个例外,因为她有病,身患极寒之症,每到月圆之夜便会冻得跟雪人儿一样。 名医吴清源曾断言,此女活不过二十岁。 因此即便娶进门来,也相处了不了多久…… 念及至此,云逍忍不住叹了一声:“都是些可怜人啊~不过放心吧,有本小爷在,你媳妇儿就交给我来照顾了。极寒之症……或许‘赤阳丹’能解?” 这般想着,云逍便摈除杂念,准备修炼一番。 炼丹也好,救人也罢,摆在他眼前的还是实力问题. 没有足够的实力,他什么都干不了。包括帮前主人报仇。 虽说他是穿越而来,夺舍他人身体,可前主人身死,却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别人。 就在三天前,那禾家小姐不知从哪听来一个消息,说百兽山深处有一株二阶灵药“冰灵花”。 此物能提升武道资质,正适合前主人服用。 禾家小姐为了让自己的未来相公实力提高一些,便带着前主人一起进山寻药。 结果药是寻到了,却被人淬了毒。 禾家小姐摘药中毒,前主人为了救她,将毒液吸出。 最后才毒发身亡…… 可问题是,冰灵花上面怎么会有“催心散”呢? 自己只是个铁匠儿子,废物一个,总没人要害自己。 反倒是那禾家小姐,生就一副病体,却是禾家第一天才。 云逍摇了摇头,瞬间就看穿了问题所在。 叹了一声道:“没想到重活一生,还得帮未婚妻宫斗……” 理清这些念头,少年便不再多想,将心神沉入识海,开始寻找记忆中的修炼法门。 第3章 《紫气诀》 凌霄城乃五百年前东域第一圣门,而藏经阁更是藏有无数典籍的机要之地,身为守阁童子的云逍自然熟读过不少武功秘籍和修行功法。 只可惜。 当年他太过惫懒,一看师兄师姐们全是武学天骄,被玄机祖师逼着修炼到通脉境大圆满之后,便果断放弃武道,研究其他的事情去了。 比如制作法器,栽种花草,育养灵兽…… 关于武学,印象倒不是太多。 好在也够用了,一门《紫气诀》和一本《凌霄剑法》,足够他用到先天境。 可问题是…… “五百年过去,也不知外面的世界怎么样了,倘若如今是八圣凌空,那我再用本门独传武功,岂不是找死?” “算了,还是练《紫气诀》吧,反正前几个境界武学品级也不算重要,改天去一趟武技阁便是。” 正准备运功,云逍突然心头一紧,改变了主意。 这两门武学中,《凌霄剑法》乃凌霄城内门独传,品级高达天级上品武学,是凌霄城内门弟子的标配。 当年八圣联盟,屠尽凌霄城,再用此剑法岂非自寻死路? 倒是《紫气诀》,是昔年一位丹道圣尊所传,玄天大陆很多丹修门派都会,应该不至于引起怀疑。 有了决定,云逍便不再犹豫,默念起《紫气诀》的心法口诀: “气沉丹田,神魂守一。” “万变尤定,紫气归元。” “……” 很快,意念沉入识海,周围的环境突然一变,再不是那间熟悉又陌生的房间。 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宇宙星空。 星河璀璨,星光漫天。 这里是定境世界,也是元气世界。 无数的天地元气,化为星光点点,缀满了整片深空。 见此一幕,定境中的少年心头一振,惊喜道:“没想到我的悟性,竟比五百年前还高了不少,难道是因为融合了另一个灵魂?” 悟性,是指修行者对天地元气的感应力,和对武道修行的领悟力。 悟性越高,感应到的天地元气越多,修炼速度也就越快。 简单说,就是经验加得多,技能学得快。 而资质,指的是潜力上限。 把人体比作一个水桶,资质便是水桶最低的那块木板,而且还漏水! 到头来效率大减。 不过对云逍来说,这很好解决,炼制些提升资质的灵药就好。 只是越到后期,炼药的材料就越珍贵,到手肯定会有些棘手…… “先不管那么多了,把修为提升上去再说,否则什么也做不了。” 心念一动。 一道道紫色星光仿佛受到感召,朝少年的身体汇聚而来。 …… 日落月升。 日升月落。 转眼便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云逍一直在闭门苦修,一步也没去过。 期间有一位小侍女每日三餐过来送饭,他甚至没问问这小侍女,此间主人是谁? 他不问,小侍女也不曾说,只是看向少年的眼神颇为复杂。 似乎既看不起他,又想尊重他。 云逍一眼便看出来小侍女的异样,却只字未提。 这倒也符合前主人的个性,不管闲事,不爱说话,整日手捧书卷,看见人先弯腰作揖行个见面礼,极尽谦和儒雅。 ——说难听点,就是窝囊废。 期间,小侍女时常自己嘀咕些什么,见他不说话,起先还问过几句:“姑爷,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小姐都快急死了~” 他也只是不答。 不过却从小侍女口中得到了不少消息。 比如眼下所处的这间木屋,竟是在禾家帮的寨子里。 当日中毒之后,是未婚妻禾玉青把他背回来的。 又比如为了救他,禾大小姐冒着家法处置的风险,去偷了家中珍藏的一枚洗髓丹,来给他洗经伐髓,驱除毒素。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顺利活过来的原因。 否则以催心散的毒性,一旦毒入心脉,即便他神魂附体,也只能躺在床上当个废人。 直到三日后中午。 云逍终于醒来。 竹床上的少年双目一睁,两道精光爆射而出。 把提着食盒进来的小侍女吓了一跳! “姑……姑爷?” 反应过来之后,才确认似地问道。 刚才那一瞬间,眼前这少年眸光似剑似,几乎要让她以为换了个人。 要知道,原来的云家少爷,那可是出了名的谦谦君子。 “抱歉,吓到你了。” 云逍穿好衣服,从床上下来,微微一笑,再一拱手:“云某刚才在练功,惊扰了月儿姑娘。” 看到这熟悉的做派,月儿这才回神,点点头道:“姑爷不必如此,您可是月儿未来的主子,大小姐看见了要骂人的。” 随后,在月儿震撼的眼神中,这位向来文弱的姑爷,三天赖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吃饭。 把食盒里的两盘酱牛肉,和一整只烧鸡,风卷残云般几下就吃完了。 “走吧,带我去见你家小姐,你不是说她在关禁闭么?我倒要看看,谁敢对我家娘子不敬。” 云逍擦了擦手,袖子一甩,站了起来。 可月儿却是一呆,这口气,好像有点霸道呢…… 不过听着竟莫名高兴。 于是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是,姑爷~” 在她看来,以姑爷的实力,说出这种话,真有些搞笑。 …… 从木屋里出来,是一间小院,小院外面便是整个禾家寨。 禾家并不在青州城内,而是在城郊一处小山上。 寨主禾通天当年是盗匪出身,并非青州人,而是流落至此。 原本干着打家劫舍的勾当,随着近年来朝廷边患平息,转头处理内乱,这才带着三百号绿林强盗接受招安,下山洗白。 同时,因为寨中三位当家武力强悍,很快便发展为青州城第五大势力。 以押镖,漕运,经营客栈为生,名字也从“通天寨”改为了“禾家帮”。 因此,云逍走在院中,入目所见的都是木制阁楼,一眼望去青青郁郁,与青州城的黑瓦白墙相比颇有特色。 沿路遇见的禾家人也都穿着藏蓝色短衫或罗裙,头上戴着银饰,热情地与两人打招呼。 喊着“月儿姑娘”和“云公子”,若是年轻女性,则都会唤上一声“姑爷”。 看得出来,前主人比较受女人欢迎…… 不过也不都是如此。 比如寨墙边正在对着木人桩练刀法的武者们,便会投来轻蔑冷漠的目光,恨不得与他毫无关系。 对此,云逍也不在乎。 虽然他如今已经是炼气境大圆满,比在场的不少人都厉害一些,但也不至于见人就嚷嚷自己什么修为。 便跟着月儿继续往前。 “站住!”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正当他路过时,最后一个木人桩前,一名短衫青年停了练习,手上挽个刀花,拦在了他面前: “你就是那个废物,云家少爷,云逍?” 第4章 死因 “你就是那个废物,云家三少?” 一个突兀的身影拦在身前,不屑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 “……” 云逍摇了摇头,不想搭理。 便看向月儿。 月儿其实不太喜欢这位姑爷,但小姐说,他在寨中,便代表了小姐的颜面,倘若他受了欺负,便等于小姐受了欺负。 当下秀眉一皱,站出来道:“禾大勇,你想干嘛?不许你欺负我家姑爷,否则本姑娘对你不客气!” 彪悍的样子把云逍唬得一愣,不过并未开口。 “哼~” 那短衫青年见此,却是嗤笑起来:“废物就是废物,还要女人替你出头?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撞死了,省得这般窝囊。” “你——” 云逍还没说什么,月儿却俏脸一红,生气了:“你这憨货,知道什么?我家姑爷乃是大族之子,学的文道,将来要当官老爷的,哪像你,就知道打打杀杀,匹夫一个。” 两人争吵的功夫,一旁正在练刀的禾家人也都围了过来。 起先没注意到云逍,此时才发现是那个人来了。 “是那个姓云的?他怎么还没死?不是说中毒了么?” “他可死不了,大小姐为了救他,偷了二当家珍藏的三品灵药洗髓丹,原本是用来突破用的,现在嘛……大小姐正在关禁闭呢。” “什么?有这种事?这家伙真该死,明明废物一个,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要娶咱们大小姐,也不怕恶心人。” “哎,也不能这么说,大小姐若非身患绝症,又怎么可能嫁给他?有人娶就不错了。” “说的也是,吴大师铁口直断,大小姐活不过二十岁,如今年满十七,指不定什么时候就……” 一群人小声私语着,却并未对短衫青年的行为发表意见。 一言不合打起来,在禾家太正常不过了。 反正那小子也打不过禾大勇,且看看如何收场吧。 料想应是装孙子躲过去…… “匹夫?” 短衫青年冷笑一声:“匹夫又如何,总比废物好!让小妹嫁给他,还不如嫁给我,至少我还能让小妹生个胖娃娃,不至于绝种。” 他话说着,又瞥了云逍一眼:“你们看看这废物的样子,像个鹌鹑一样躲在女人后面,依我看,说不定房事不举,否则婚期都过了,却拖着不肯成亲?一定有问题!” 他此言一出,寨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禾家人都是一脸怀疑地看向那锦衣少年,目光中带着审视。 众人都记得,禾云两家的婚约应该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到了,按理说应该操办婚礼,把大小姐嫁过去。 可却一直拖到现在。 难道说……那小子真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止禾家众人,连月儿听到这话,都下意识扭头看了云逍一眼。 虽然但很生气,但小姐能不能生孩子,对禾家来说很重要! 毕竟,她是禾家这一代天资最好的人,若能留后,说不定孩子也会是个武道天才! 倘若真如短衫青年所说…… “月儿,掌嘴。” 一道突兀的声音忽然传来,月儿顿时一愣。 却见自家姑爷秀眉皱起,正盯着短衫青年,一脸阴沉。 “什,什么?” 月儿没反应过来,掌嘴是要打谁? “此人辱我在先,辱我未婚妻,你的主子在后,掌嘴二十,打到他不能说话为止。” 云逍冷冷开口,继续说道。 “哦……” 月儿这才明白,可问题是,她打不过面前这人啊。 她是炼气境后期修为,对方可是炼气境小圆满,比她高了足足两个境界。 而且还是二长老的亲儿子…… “哈哈哈哈!真是笑话!” 月儿正纠结着,对面的短衫青年突然笑了起来:“我说你这废物,摆脸色给谁看?打不过我却要个女人出手,待会这小贱人被我打趴下,我看你如何下台!” 周围的禾家弟子则是一脸无语。 这小子脑袋进水了? 人家说几句,忍忍也就罢了,身为强势方,短衫青年也不可能拿他怎么样,毕竟是自家姑爷,打坏了害的是大小姐。 可偏偏还不肯低头,难不成读书读傻了?强者为尊的道理都不懂? 一群人摇头或者冷笑。 仿佛已经看见这废物姑爷被狠狠羞辱的画面。 月儿正犹豫着,一看众人反应,只觉羞愤交加。 又听短衫青年叫她小贱人,便银牙一咬,对云逍道:“月儿遵命。” “看招!” 说罢一声娇喝,朝短衫青年攻了过去。 “哼~” 而短衫青年早有防备,见状嘴角一勾,露出冷笑,手中刀也不用,就这么背在后面,一只手迎战月儿。 “排风掌!” 月儿欺身上前,一掌打出,攻向短衫青年右肩。 短衫青年嘴角带笑,闪身一让,探手便抓上了月儿的右臂。 作势一拖,打算把月儿拖进怀里。 禾大小姐虽然极美,但毕竟是冰山一座,无缘一亲芳泽。 倒是这小侍女,生得娇俏,或可怜惜一番。 “你——你无耻!” 好在月儿反应够快,另一只手直接一巴掌打了过来,短衫青年神色一动,赶紧让开。 占便宜事小,被当众打一巴掌,那面子就丢尽了。 “你不是我的对手,还是让小妹来吧。” 短衫青年应对自如,与月儿对了几招,便要一掌击中后者的胸口。 而月儿力气用尽,躲闪不及,顿时眼神一乱,心中一慌,几乎要流下泪来。 这一掌躲不过去,可不是没护住姑爷,连自己的清白也丢了…… 一旁的禾家弟子见状,也都是暗暗摇头,有心阻止却不敢开口。 毕竟,那短衫青年可不是一般人。 但就在这时。 “月儿,鹞子翻身。” 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却是提醒月儿。 月儿惊慌之下,下意识便照做了,脚下一旋,竟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 而且一转过头来,正好对上短衫青年惊愕的脸。 目光一怒,扬手就是一掌。 “啪!” 清亮的声音,让全场陡然一静。 “这——” 一众禾家弟子瞠目结舌,原以为月儿要被二公子吃豆腐了,结果居然—— 短衫青年更是惊怒不已,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几乎令他无地自容。 “小贱人,你敢打我?找死!” 当下也是一抬手,要扇月儿的脸。 月儿一巴掌打完之后,也是傻愣着不敢相信,再想反应已经晚了。 “月儿,蜻蜓点水。” 可那声音再度传来,有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月儿依言照做,双臂一张,脚下一点,往后退了半步,居然再一次奇迹般躲开了。 而那短衫青年的脸,已然在自己面前。 “啪!” 于是将短衫青年打空的右手按了回去,一巴掌又呼了上去。 短衫青年又挨了一巴掌,退了两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两个巴掌印赫然浮在脸上,一双眼睛瞬间便红了:“小贱人!你敢打我……去死!” 竟失去理智,从背后抽刀一斩,一刀砍向月儿的天灵盖。 月儿心头一颤,被吓坏了,竟傻傻的不知动弹。 “玉女折腰!” 直到那声音再度响起,才是下意识往后一倒,柔软的腰肢一折,同时一脚踢出,竟恰好踢在了短衫青年的手腕上。 只听“叮”的一声,长刀落地。 把对手的兵器给踢掉了! 随后。 在一群禾家弟子见鬼的眼神中: “啪!” “啪!” “啪!” “……” 一道道清脆的声音在响起。 在那废物姑爷的指点下。 小侍女月儿,竟在短衫青年脸上连扇了二十个巴掌! 别问他们是怎么数起来,因为打得很有节奏,躲一下一巴掌,躲一下一巴掌。 莫名其妙便数了起来。 而当第二十下打完的时候,短衫青年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最后眼前一黑,竟昏一头栽倒,昏死过去。 “姑,姑爷……” 小月儿打得正爽,直到这时才回过头来,一脸呆萌地望着自家姑爷。 便听后者一点淡定地说了句:“行了。去找你家小姐。” “哦~” 月儿点点头。 又见自家姑爷脚步一顿,回头瞥了在场的禾家子弟一眼:“谁敢再对大小姐不敬,这便是下场!” 一群禾家弟子被吓了个激灵,点头如捣蒜。 只有少数几人,还在用冰冷厌恶的眼神盯着少年。 …… 第5章 李家提亲 去禁闭室的路上,侍女月儿一步三回头,总是忍不住要回头望自家姑爷。 一双大眼睛闪闪发亮,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云逍被他盯得不自在,不禁问道:“我脸上有花?” 月儿愣了一下,俏脸一红,“没,没有~” 赶紧转过头去,可没多久又转了回来。 她很好奇,刚才自家姑爷,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明明一直是个废——是个弱书生,竟如对武学如此精通? 那一脸风轻云淡的样子,更让她忍不住怀疑,自家姑爷的脑子里是不是换了个人,要不然怎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正低头琢磨,突然“哎呀”一声,一头撞在了树上了。 反应过来后一跺脚,扭头瞪了云逍一眼,显然是怪他不提醒自己! “……” 云逍想笑又忍住了,对月儿道:“别瞎猜了,专心带路吧。你家小姐的武功有一半是我教的,我看你脚步轻盈,腰身柔软,应该与她是一个路数。指点几招不成问题。” 这话倒是不假。 之前的那三招虽然简单,但都是来自于未婚妻禾玉青所修炼的一门轻功。 前主人弱归弱,却是被资质所限,其实悟性一点不差。 早在十二岁那年,就已经把云家那点低阶武学研究透彻。 与禾玉青定了婚约后,连禾家武学也没放过,两人相见之时还多有指点。 而以禾玉青的直率大方,这种并不高明的武学,教给贴身侍女也很正常。 更何况,月儿脚步轻盈,一看就有轻功底子。 即便不懂那些招式,听名字也能使出来,对付那只苍蝇足够了。 他说得轻巧,小侍女却直接听傻了,呆呆地望了过来。 心想:就看我走几步路,便知道我会什么轻功?这未免也太厉害了吧! 而且她更没想到的是,自家小姐的武功,居然有一半是姑爷教的…… “姑爷真厉害~” 不过小丫头心思单纯,弄明白缘由之后,崇拜地看了云逍一眼,便没再多想。 …… 二人一路往禁闭室行去,月儿说起了大小姐关禁闭的事情。 大约在七天前,禾玉青采药中毒,被前主人所救,回家后请了名医无用,听说唯洗髓丹可解。 但洗髓丹乃四阶极品丹药,禾家帮也只有一颗,还是二当家禾通远机缘巧合之下所得。 原准备用来突破“化灵境”——后天第四大境界用的,结果当天深夜,被禾玉青给偷走了。 事发后暴跳如雷,非要把前主人杀了泄愤! 同时以叛寨要挟,让大当家禾通天严惩禾玉青! 可大当家还能怎么严惩? 事情又不是云逍干的,人家为了救禾大小姐,自己都命悬一线,于情于理都怪不到他头上。 禾玉青更不用说了。 吴清源大师断言其活不过二十岁,且年满十六之后,随时有可能寒毒发作而死。 禾通天身为人父,就这么一个女儿,怎么忍心重罚? 只得用自己的三阶极品宝刀——鬼眼金环刀,作为赔礼,再加上黄金千两,才勉强平息了二当家的怒气。 最后把女儿关禁闭十五日,以示惩戒。 听月儿说完这些,云逍不由暗暗点头。 这禾家小姐还真是有情有义,只可惜,一对苦命鸳鸯没一个过上了好日子。 正说着,两人已行到一间大屋前,月儿止步道:“姑爷,大小姐就在屋里,您自己进去吧。” “嗯。” 云逍点点头。 将锁扣打开。 这里便是禾家的禁闭室,里面四面都是黑墙,什么都没有。 也不知那禾大小姐在里面怎么了。 可门开之后,却是愣了一下,因为里面空荡荡一片,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回头看月儿,月儿也是呆住:“大小姐……明明昨天还在呢,怎么……” “什么人!?胆敢擅闯禁闭室!?” 正在这时,两名手握弯刀的短衫汉子从旁边一间小屋里出来,手上还在系着裤腰带,见两人站在门口,便上前喝道: 看清了才发现:“原来是月儿和……” 目光落在云逍身上,直接眼皮一耷拉,不说话了,自顾回到禁闭室两旁,小声“哼”了一声,只当某人不存在。 “你们——” “两位大叔,晚辈云逍,请问——” 云逍拦住了想发脾气的月儿,客客气气地问道。 谁知被这两人直接怼了回来:“问什么问?我家大小姐的去向,也是你能问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月儿脸都气红了:“你才癞蛤蟆!姑爷和我家小姐郎才女貌,轮不到你来管!” 左边那汉子却没有与她计较的意思,只冷笑说了一句:“还没成亲,姑爷都叫上了,没想到你和你家大小姐一样吃里扒外。” “月儿,我们走。” 月儿还待再说,却被云逍拉住了,还点点头对两人说了一句:“多谢。” 转身时却忍不住皱眉。 看来前主人的性格多少还是影响到他了,很多习惯性的动作一时间根本改不掉。 想当初在凌霄城,他可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把凌霄子的胡子,偷看内门师姐洗澡,什么事不敢做? 现在竟变得如此拘谨……这让他颇有些不满。 禁闭室没找到禾玉青,云逍便决定去见见大当家禾通天。 一来他肯定知道。 二来自己在人家寨子里住了好几天,总该去打声招呼。 “姑爷~你刚才为什么不揍他们?那两个家伙不过是寨里的无名小卒,打了就打了,居然敢对姑爷无礼,姑爷下次再教月儿,月儿替你抽他们一顿!” 耳边传来小侍女忿忿不平的声音,云逍笑着回道:“还是别打了。” 月儿正想问“为什么”,却见姑爷继续说道:“那两个家伙的肉又老又硬,把我家月儿的纤纤玉手打坏了怎么办?” 说着,还作势要去抓月儿的手。 “……” 月儿呆了一下,俏脸“唰”一下就红了,赶紧躲闪道:“姑爷……别这样,小姐知道了要骂人的~” 跺了下脚,一脸娇羞地往前面去了。 见此一幕,云逍淡淡一笑,又找到了当初在藏经阁时熟悉的感觉。 第6章 你会死 只可惜,云逍并没有在议事厅见到大当家禾通天。 他来到议事厅的时候,被守卫的禾家武者给拦下了。 对方问也不答,一脸的不耐烦。 还是月儿亲自去问了几个下人,才知道就在昨天,大当家连夜带着禾玉青,以及二当家三当家等人去了郡城。 青州城位于玄月国北境,隶属于清河郡。 清河郡乃北疆第一大郡,郡府叫七玄城,前主人少年时去过一次,的确是一座非常繁华的城市。 就是不知,禾通天去那里作甚,为何又带上了禾玉青…… 莫名的。 云逍皱皱眉头,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不过他没时间多想,眼下提升实力才是第一要务。 世间有很多问题,可以用智商解决。 但世间有更多问题,只有拳头才能解决。 留在禾家不是办法,他如今已七日未归,也是时候回云家去了,不然那便宜老爹估计要亲自来请。 这般想着,便在寨门前与月儿告别。 月儿虽然不舍,但大小姐不在,也只能目送他回去:“姑爷,那你路上小心,月儿去给你牵匹快马来。” 云逍点点头:“多谢。” 不及片刻,快马送到。 少年翻身上去,策马扬鞭,在月儿留恋的目光中远去。 …… 从禾家寨到青州城并不遥远,但一天路程还是有。 云逍快马疾驰,正想着先回家还是先去云家庄。 青州城毕竟是小城,守卫力量不是很强,附近其实并不太平。 三年前官府发布过一则公告,说清河郡一带共有流寇十二伙。 除去被招安的禾家寨,还剩十一家。 且不说谁大谁小,随便来一伙都够他受的,毕竟他现在才炼气境修为,属于世间最弱一级的武者。 他可不希望,自己骑着马儿唱着歌,突然被马匪劫了。 可惜,这具身体的资质还是太差了,三日苦修,只从炼气境中期提升到炼气境巅峰。 才区区两重境界。 而原来的自己,好像从炼气初期开始,三天就炼气境大圆满了。 摇了摇头,云逍有了决定。 还是先去云家庄,改天和狩猎队一起回去。 一个人上路太不安全了。 云家庄是云家在城外的产业,离百兽山很近。 算是从城内到百兽山的中转站。 事实上,不仅云家如此,另外三大家族也在这一带建了庄园,方便自家人中转歇息。 禾家算是例外,本家在城外,却也在城内买了豪宅,只是习惯了刀头舔血,倒不怎么往城里住。 从禾家出来已经是下午,此时走在官道上,隐隐边看着日头要掉进山里去了。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清河郡虽非胡天,却也离北边游牧民建立的天狼王廷不远。 此时七月末,正是秋凉时候,白昼结束的也快。 当云逍远远望见云家庄轮廓之时,已经离黄昏不远。 片刻之后。 熟悉的景象逐渐拉近。 一座白墙黑瓦的庄园赫然在目。 房屋成群,柳树河提。 云家庄乃云家耗巨资所建,占地颇大,不仅是云家弟子集散地,也是个休闲消暑的好地方。 庄前河水清清,有几个妇人正在河边浣洗衣裳。 不懂事的孩童在水中嬉戏玩耍,时不时溅起的水花惹得几位妇人叉腰大骂。 矮墙内炊烟袅袅,一派温馨热闹的景象。 不过眼下还不到吃饭的时候。 狩猎队出去了还没回来,庄前站着的两名值守弟子站了一天,肚子饿得呱呱叫,只能无奈叹道:“哎,你说今日怎的还没回来?四长老带着人大清早就进山了,平常这个时候——” 说到一半眼睛一亮,指着前方喊道:“有人回来了,有人回来了!” 远远看见一匹快马疾驰而来。 “哪儿呢哪儿呢?” 旁边弟子正双手抱怀打着瞌睡,闻言突然醒了,顺着前者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道身影飞速奔来。 不过,怎么就一个人? 心中正自狐疑,那人影越来越近,很快便显出真容,两名弟子神情一愣:“是他?” 反应过来之后,脸色顿时一变,瞅来人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废物,还有脸回来~” 另一人也应道:“就是,采个药都能被毒死,还要个女人来救,我要是你,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两人一个叫云武,一个叫云松,都是禾家弟子。 但并非嫡系,也非旁系,而是家臣子弟。 所谓家臣,就是本不姓云,投靠云家后改随主家姓,地位上来说,相当于下人,从属。 而两人之所以针对云逍,倒不是彼此之间有什么恩怨。 只因在整个云家,只有云逍是个异类,怪人! 玄月国民风彪悍,尚武之风颇为盛行。 学文的不是没有,但若不会武,那也是废物。 三少爷云逍便是这么一个废物。 云家弟子们每日早起第一件事便是练武,只有他,要先捧卷读书。 等到下午弟子们出去打猎或者玩家,还是只有他,一个人在演武场练武。 久而久之,在所有云家弟子野种,他便成了个废物加怪人!极不合群! 若只是如此也还罢了。 有个三长老当爹,一般人也惹不起他。 可偏偏,那三长老唯有一子,偏爱甚深,有什么好东西都优先给他,哪怕是浪费了也没想过分给别人。 如此一来。 一个无德之人,却占尽各种好处。 如何不让其他弟子心生怨恨? 这不,七天前得知此人身中剧毒的消息,三长老又是搜罗了一大堆好东西送到禾家寨。 最过分的便是前日! 狩猎队付出过半人数重伤的代价,才得来的一枚二阶灵药“朱果”,也被三长老以势压人夺去了,不用问就知道是要给谁。 正因为如此,云武二人才会对云逍出言不逊,实在是心中那口气过不去! 可云逍却不知道此事,即便知道,那又如何? 好处当然是要自己占,谁想抢,就得凭本事。 你爹是个废物,我爹是个长老,自然是我爹说什么就是什么。 弱肉强食便是这个道理。 从马上下来,云逍听到这番嘲讽,皱了皱眉,没想理会。 但牵着马进门时,却又改了主意。 把缰绳交给左边的云武,道:“把马给我牵进去,喂最好的草料。” 这才继续往前行去。 然而。 云武下意识接过缰绳,脸色却直接变了,这个废物,居然敢命令自己? 当下喝了一句:“站住!” 第7章 围攻 “混账东西,你敢命令我!?” 云武踏步上前,缰绳一甩,一脸阴沉地盯着云逍。 这个窝囊废,书呆子,居然敢命令自己? 云逍顿住脚步,回头瞥他一眼:“怎么?我是主,你是臣,我不能命令你?” “你——” 云武顿时一滞。 他是家臣子弟,下人一个。 而云逍却是正儿八经三房嫡子,的确有资格命令自己。 可是—— “哟?长脾气了?” 云松这时站了出来,微抬着下巴瞅着云逍:“是不是你那恶婆娘教了你几招,以为自己长本事了?这么着吧,你要是与我过上几招,我就给你牵马,如何?” 他这时故意转进话题。 云武不善言辞,自然说不过这个书呆子,况且人家的确是主家,命令必须得听。 可真要听了这废物的话,改天传出去面子不是丢尽了? 因此,顾左右而言他,比一场才是正理。 云武和云松多年兄弟,自然领会了后者的意思,这时也抱怀说道:“没错~你要是与咱们兄弟俩过几招,不说打服咱们,只要三招而不败,我们就听你的命令。” 玄月国尚武之风极浓,北境战乱之地更是如此。 三招不败就算赢,作为同龄人来说,已经是一种侮辱! “三招?” 云逍皱皱眉头,嘴角一动。 若是以前,以那文弱书生的性子,肯定就这么走了。 可现在,他可不想再被前主人影响。 不过三招也太少了,还不够热身的。 “怎么?不敢?那就快滚吧,回去读你的小黄书,别在这丢人现眼。” 云武见状,更起劲了,他以为对方是不敢。 不敢才对。 这书呆子连只鸡都没杀过,还敢和人打架? “行啊,那就来吧。三招就算了,谁先被打得像狗一样,谁才算输。” 却在这时,云逍转过身来,淡淡的说道。 平淡的语气让云武二人都是一愣。 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云松,他……他说什么?谁先被打得像狗一样,谁才算输?” 云武不确定的问道。 “……好像,是这样。” 云松也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看着一脸淡然的云逍,总觉得有些陌生。 两人面面相觑之际,云逍又加了把火:“怎么?你们两条看门狗,怕了?” “……” 短暂的沉默,云武率先爆发:“小畜生,这是你自找的!” 怒骂一声,一拳便打了过去。 盛怒之下全力击出,右手一记重拳,直接砸向云逍的脸! 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被打掉牙吐血的画面。 然而。 云逍丝毫未动,正在一旁的云松露出冷笑之际,身子一扭,将将避过这一击,同时抓住云武的胳膊往前一送。 “啊!” 只听一声惊呼,云武眼睛一瞪,身体顿时失衡,眼前的地面瞬间放大! 随后“砰”的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就这种水平,跟本少爷过三招?再回去练练吧。” 云逍拧身回来,平淡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轻松写意的样子让一旁观战的云松猛然一惊。 他之所以不出手,就是相信云武能解决这废物。 可结果,居然他被一招击败! 难道这是巧合? “可恶!你——” 啃了一嘴泥的云武更是惊怒,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又是一拳挥了过来。 这一下比之前力气更大,脸上的泥印让他看起来更加凶狠! 只可惜…… 力气越大摔得越惨,当云逍以几乎一模一样的动作闪避掉云武的攻击之后,又用另一只手搭上了后者的胳膊,而后往前一推。 “啊!” 惨叫传来,云武再次以吃翔的方式着地。 一旁的云松眼神一凛,终于看出了这一招的玄妙。 一次是巧合。 两次绝不是。 这个书呆子,居然故意激怒云武,而后看破他的出招路线,后发制人! 不愧是读书人,好深的算计! 不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算计又有何用? “臭小子,欺负我兄弟,找死!” 云松冷喝一声,沉腰落马。 起手就是一招《猛虎拳》的杀招:“猛虎出笼!” 云逍眼神一动,认出了这门拳法。 这是云家弟子的筑基武学,人级上品武技,《猛虎拳》! 别看名字普通,招式简单,其实威力不俗,尤其适合正面猛攻! 而正面对决,正是发挥境界优势的最好方式! 只可惜…… “嗖嗖嗖!” 云松的猛虎三连击,被云逍轻松闪过,唯一与之前就差别的是,每闪一次,需要后退半步。 毕竟他现在只有炼气境巅峰。 而云松却是炼气境小圆满。 一重小境界的差距,代表着速度、力量、反应,全都不如。 只不过他熟悉这套拳法,又根据对手的出招动作提前作出预判,这才悉数闪过! “什么!?这——” 云松三拳落空,不由一愣,看着自己的拳头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这还是那个书呆子? 好快的反应! 竟似将自己的招法全都看破! “我就不信了,再来!” 一声怒喝,云松再次出手。 不过没再用《猛虎拳》,而是使了一门偏门武学——《错骨手》! 这是一门有些阴毒的武学,招招直取关节要害,拿住就是一下! 轻则脱臼,重则断手断脚! 云松当然不敢弄断对方的手脚,但弄脱臼还是可以的,正好教训这小子一下。 可是。 他一连四次擒拿,全都落空! 别说错骨了,搓皮都搓不到。 “不……这不可能!你熟悉《猛虎拳》好说,怎么连《错骨手》都知道?” 云松再次暂停,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怀疑这是一双假手! 否则以往阴狠毒辣的《错骨手》,怎会变得比《十八摸》还不如? 他停,云逍可不会停。 “少废话,打是不打?你不打我打。” 淡淡说了一声,眼神一凛,起脚便是一记撩阴腿! 云松吓了一跳:“小畜生,你玩阴的!?” 忙后退半步,双掌一按,将云逍的脚按了下去。 可后者趁势落地,翻身又是一记鞭腿。 也说不出是什么招法,就是一个简单的连贯动作,却劈出一道劲风,让云松心头一颤。 “好强的腿法!” 他暗道一声,身体一扭,两条胳膊一抓一架,侧身挡住了这一脚。 脚上传来的力量让他虎口发麻! “炼气境巅峰!” 云松眼皮一跳,瞬间就知道了云逍哪来的底气,原来是突破了。 不过,他不是只有炼气境中期吗? 疑虑升起的瞬间。 “嗖!” 一记反向鞭腿袭来。 “小心!” 一旁传来云武的提醒,云松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双手一架,想要硬挡! 然而却并没有挡到几分力,因为这是一次虚招! 只见对手收脚,一个巨大的脚印在眼中放大,只觉脸上一痛,仰面栽倒。 随后重重地砸在地上,眼冒金星,后背传来的剧痛更让他整个人蜷缩起来,如同一条被踢翻的老狗!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刚刚爬起来的云武,还是听到声音赶来的其他云家弟子,此时看着场中那熟悉的少年,都是感觉心头被锤了一记。 震撼无语! 这还是那个窝囊废书呆子么? 云武云松两兄弟,居然被他当狗一样揍? “咕咚~” 好几个少年同时咽起了口水。 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 但在云逍看来,这算不了什么。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且不说他自身的眼力,光是对方会的所有武学,前主人四年前就全都研究透了,这两人又哪来的胜算? “口口声声叫我废物,看来你们也不过如此。我的马,你们不配牵。” 随口说了一句,云逍摇摇头,牵回马儿准备要走。 前方几个云家弟子挡在去路上,见状赶紧让开。 刚才那一幕太诡异了,这小子不知吃了什么药,竟变得如此厉害,而且脾气还暴躁。 万一把自己暴打一顿,都没处说理。 眼看着云逍要走,云武登时就想阻拦! 他被打得如此狼狈,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然而刚一起身就痛的呲牙,只得大喊道:“云浩云城!给我拦住他!” “什么?” 人群中两名少年闻言一惊,这特么怎么拦啊? 你和云松都败得那么惨,在场的谁能打过? 除非一起上。 而这时候,云松也开口了。 他眼神一狠,大喊道:“看什么看?一起上啊!?这小畜生抢了咱们的‘朱果’,又打伤我和云武,难道就这么算了?今日让他走出去,咱们以后还怎么见人!?” 却原来,今日留手的少年,都是二房一脉。 云家庄规矩,狩猎队一次两队,一轮一换。 云家五位长老,一共四支狩猎队,除了三长老喜欢打铁不管事儿,其余四位长老都有各自的势力。 今日去的是大长老和二长老的狩猎队,炼气境大圆满以上都去了。 留下的是四长老和五长老的势力,之前打猎回来的都回云府送猎物去了,在场这些都是年纪较小,实力较弱的。 可弱也是相对的,一群二十几人总比那书呆子厉害吧? 真要被对方打了人还走了,别说大长老和二长老两队人,就是自家兄弟长辈回来,也有一顿好打! 尚武便是如此,宁可理亏不能吃亏! 书呆子再是嫡系,也不过是同龄晚辈。 一群血气方刚的少年人,打一架不是太正常了? 讲道理可以,打完再讲! 在场的弟子们显然都明白这一点,彼此对视一眼之后,都是眼神一冷,重重点头。 “打了人还想走?给我站住!” 突然,一名年纪较大的少年喝了一声,带着其余二十几名弟子将云逍围了起来。 气氛猛然一沉! 第8章 横扫 云逍脚步一顿,眼神也不由凝重起来。 他虽有前世记忆,自恃武学眼力皆属不凡,可眼前二十几号人,如果一起上的话的确不易对付。 他现在是炼气境巅峰修为。 而在场的这些,大部分也与他不相上下,有七八个少年甚至与云松一样,都是炼气境小圆满。 以一敌二十三? 难度有点大。 但也仅仅是有点大而已,真要打起来,并非没有办法。 毕竟,他可是东域第一圣门,凌霄城的弟子。 心念一动,云逍扫视这群少年,目光落在那个年龄较大的少年身上,缓缓道: “怎么?想留我?你们是一个个上,还是一起上?” 目光轻佻,语气十分不屑。 少年们闻言一愣。 一个个上,还是一起上? 这意思是要打架? 一群人顿时冷笑。 为首少年还没说话,另一名少年便跳了出来,他笑道:“哈哈!就你这废物,还值当我们以多欺少?天山哥,你且看着,待我来收拾这小畜生!” 转头对那为首少年说了一声,便越众而出,站到了云逍面前。 云逍目光一闪,微微有些遗憾,如果来的是那为首少年就好了…… 不过也无所谓。 来一个就打一个 打两个便打一双。 “就凭你?三招之内碰我半片衣角,算你赢!” 目光看向这少年,云逍嘴角一勾,直接挑衅! 果然,年轻人就是容易动怒。 三招……之内? 原本笑着的少年表情一僵,顿时怒视云逍:“小畜生,你看不起我?小爷我今天便让你领教领教我王家《通背拳》的厉害!” 言罢袖子一撸,沉腰落马,双臂往前一摆! 只听“呼”的一声,还没到出手,便已将空气抽得作响!两条精壮的手臂肌肉虬结,充满了满炸性的力量! “好!” 旁边少年们见此一幕,都是忍不住喝彩起来! 都觉得自己边赢定了! 唯独云逍,见状冷冷一笑。 原来是王管家的儿子,打架之前先耍宝,能不吃亏就有鬼了。 “虎子,小心点。” 一旁传来为首少年的提醒,王虎“嗯”了一声,目光盯向云逍,暴喝道: “小子,看拳!” 话音落下,脚下踩了三个桩步往前推进,在第三步落下的同时,右拳猛然一击! 偌大的拳头好似一个沙包,直取云逍面门。 浮夸的姿势让云逍看得摇头,这《通背拳》被耍成啥了? 出手之前还得先走两步,是要蓄力? 更别说,连最基础的“震劲”都发不出,外表再凶猛又有何用? 不过是拔了牙的老虎。 “没什么好看的,你输了。” 眼神微微一凝,云逍负手而立,并未躲闪,直到拳风砸到身前半尺,才上手一搭,用力往下一按! “咔擦——” 随后便听得一声轻响,王虎的腕骨直接脱臼,手腕传来的剧痛让他脸都变形了,被云逍轻轻一推,便抱着手哀嚎起来: “啊!!!我的手,我的手!!!” 哪还有刚才的狠样? “嘶——” 突如其来的剧变让围观少年们眼睛一瞪,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看到了什么? 在炼气境大圆满以下,排名能进前十的王虎,居然被这书呆子一招弄断了手? “你——你干什么!?比武切磋而已,你把虎子弄残了!?” 一名青衣少年一脸惊怒地站了出来。 他不敢相信,实力比自己差不了多少的王虎,居然一招就败了。 可他更不敢相信的是,败就败,连手都被弄断了? 这书呆子,何时变得这般狠辣!? 他死死盯着云逍,双拳一握,咔咔作响。 云逍皱皱眉头:“他的手——” 本想解释说没断,念头一转,忽然一笑:“没错,的确被我折断了,有本事你也来断了我的手?那样,你就可以给他报仇了。” 笑容之中不止有挑衅,还带着一丝猖狂! “什么?” 青衣少年怒火一冲,再看云逍那一脸嚣张的表情,只觉肺都快气炸了:“你,你弄断虎子的手,我跟你没完!看招!” 怒吼着便冲了过去。 云逍目光微凝,看出这青衣少年使的是四长老的绝学《追风掌》,当下不敢大意,闪身连让两掌,避开锋芒,待得第三掌,才是脚下一勾,将青衣少年绊翻在地。 “你——你使阴招!无耻!” 青衣少年盛怒之下哪有防备?只顾着用掌法进攻,不想脚下露了破绽,此时“吧唧”一声摔地上,哪肯承认?便指责云逍不厚道。 “我无耻?” 云逍顿时笑了:“我就是再无耻,也不会二十几个打一个。” 青衣少年闻言,又羞又怒,当下站起身来,扭头大喝一声:“你们谁也别动!谁敢插手就是不给我面子!” 这才转头看向云逍:“书呆子,今日单打独斗,谁输了谁是狗!” 云逍拱手应声:“原来是狗兄,久仰久仰。” “噗——” 青衣少年差点被气得吐血! 这特么还没打完呢? 就骂我是狗? “你,你找死!” 一脸胀红地又攻了过去。 只可惜他此时已然彻底失了理智,否则凭借炼气境小圆满的修为,加上四长老的灵级武学《追风掌》,与云逍交手个三五招还是不成问题。 现在嘛…… 每出一招,不是挨一掌就是被踢一脚,未及三合,已浑身作痛。 狂怒之余,恨不得找个洞站下去! 好在,还是对手给了面子,第四招之后,将他一脚踢翻,顺势退出了战场。 而此时,云逍已连败两人,算上之前的云武云松,连败四人,却丝毫未损! 用他自己的话说,连衣角都没被摸到。 这让在场的云家弟子忍不住掂量,到底谁是这小子的对手? “唰——” 不自觉的,一道道目光都是转向了之前发号施令的为首少年。 这少年名叫李天山。 乃是在场修为最高、实力最强的一个,离炼气大圆满仅有一线之隔。 同时武学境界也最强,将五长老的灵级武学《开碑手》修炼到了大成境界! 武学境界不等于武道境界,它指的是武者对特定武学的掌握程度。 一共六层境界。 入门。 小成。 大成。 巅峰。 圆满。 以及传说中的“化境”。 一般对应解释为: “初窥门径”,是为入门。 将一种武学修练到此境界,只能说刚会耍个三两招,发挥不出多少威力。 “登堂入室”,是为小成。 武学修炼到此种境界,便算学会了,已能掌握大部分招式,基本能发挥出威力,。 “炉火纯青”,是为大成。 武学一旦大成,便能彻底发挥出这门武学的所有威力,掌握绝大部分招式。 除了某些难度特别高,要求特别复杂的绝招,或尚未学会,或不能随意使用,其他招式都已经融会贯通,挥洒自如。 巅峰更不必说。 只有“登峰造极”,方可配得上“巅峰”二字。 将一门武学修炼到这等境界,已能与开创者相媲美,通常来说,已经学到头了。 若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只有跳出武学本身的界限,再以更高明的武道理解,对其进行改良和完善,方能做到。 而做到这一程度之人,对该武学的理解已臻至“圆满”。 比如《天龙八部》中的三大主角之一乔峰,临死前将《降龙二十八掌》,简化为《十八掌》,便是达到了化繁为简,武学臻至圆满的表现。 至此,一招一式皆收发由心,心若动,招已成。 当面对同级武学时,除非天然相克,否则不再有破绽。 至于“化境”…… 那是传说中对武学的领悟已然近乎于“道”。 是一般人很难知晓,甚至听都没听说的境界。 就连云逍,也是从玄机祖师和师兄师姐们处偶尔听闻,并不清楚其中的真意。 总之话说回来,武学境界的提升,并不修为提升的难度更低。 甚至更高。 因为练武一靠积累,二靠悟性。 甚至可以说悟性占百分之九十九! 世间的绝大多数武学,都不是积累就能有用。 而修为不同。 炼气境就是炼化元气,只要肉身资质足够,就会一直提升。 到聚元也是一样。 甚至通脉境,也只吃一个肉身天赋,和悟性并无多少关系。 唯有化灵、归一,后天五境的第四境和第五境,才对悟性有较高的要求。 因此话说回来,李天山能在十七岁年纪将一门灵级武学修炼到大成。 可见天资聪颖,悟性不凡! 李天山自然也明白自己此刻的地位,见众少年都是将目光投来,心中不由一紧。 悟性归悟性,他可不会认为自己能吃定这个书呆子。 外人不知道,他还不清楚? 他老爹早就在私下里感叹过,论云家上下三百口,谁是悟性第一人? 不是修为最高的家主云天豪。 也不是号称年轻一代天骄的大公子云牧。 而是那个天天捧着书卷的三少爷。 他老爹有一次深夜归来,经过三房大院的外墙,隐约听得墙内有人练剑。 本以为是三长老,可三长老使的是大铁锤,何曾用剑? 趴墙头一看,吓一跳! 那个白衣翩翩的文弱书生,居然将云家筑基剑法《破山剑法》修炼到了巅峰境界! 虽说只是人级下品,可即便是家主云天豪,使《破山剑法》时也不过如此。 只是可惜,这小子修为太差。 炼气境中期修为,别说巅峰,就是圆满,也架不住人炼气境小圆满一个大巴掌! 毕竟谁都知道,跨境而战,不过三重。 三重便是鸿沟,一力降十会,除非其他方面有着绝大优势,否则毫无胜算! 当时老爹就对他说,有空不妨去找三少爷请教请教,说不定获益匪浅。 奈何自己心气儿高,不想在那个废物面前低头。 可如今,低头是不低了,抬头不知道敢不敢。 李天山暗自掂量了下,应该敢。 自己的修为领先对方两重。 武学境界却只输一重。 二减一,还余一半,怎么看都是自己赢吧? 这般想着,李天山眼神一闪,站了出去。 第9章 云若水 “李天山?” 看到站出来的少年,云逍眼神一动,亦是认出此人。 他依稀记得,这少年好像是外姓长老李天云的儿子。 李天云虽不姓云,但却是云家五位长老中唯一一名外姓长老。 按云家家规,除云氏本族之外,唯有立重大功勋者方能成为长老。 而李天云便是这立功之人。 三年前带领云家庄护卫,硬刚一群趁夜来犯的马匪,将对方杀得大败,方保住了云家庄的基业。至此升为长老。 当然。 最主要是李天云实力不凡,四十岁已是通脉境大圆满,一门灵级中品武学《开碑手》极为厉害。 这李天山……不知得了几分火候。 “原来三少爷认得属下。” 听得云逍唤他一声,李天山也自意外,随后拱手一礼:“属下李天山,见过三少爷。” 神态之恭谨,倒与之前出言不逊的少年们大相径庭。 云逍眉头一挑,感觉有点意思,“怎么,你也要与本少爷动手?他们这些人我可以不计较,都是些低能儿,但你不同,你是五长老的儿子,你跟我动手意味着什么,你可明白?” “可恶,你——” 旁边的少年们一听,瞬间快气炸了! 这小畜生,竟敢叫他们低能儿? “闭嘴!” 但却被李天山喝住了,只见他脸色一沉道:“今后谁敢对三少爷不敬,就与我李天山为敌!你们是奴!三少爷是主!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再让我听到半个脏字,庄规处置!决不轻饶!” 一群少年们闻言,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强忍怒意! 且不说云逍的确是嫡系一脉,单就李天山的执事身份,便足以管教他们。 可这事难道就这么算了? 李天山既然站出来,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只见他训完人之后,再次面向云逍:“三少爷误会了,属下当然不敢对三少爷动手!属下只是见三少爷武艺精进,修为大涨,想请三少爷指点几招,不知三少爷……” “敢是不敢?” 一听这话,旁边少年们这才了然。 原来李天山是打着请教的名义要教训书呆子,如此,就算对方事后告状,也罚不到他头上。 有意思,果然有意思。 云逍闻言亦是莞尔。 虽然李天山这波操作在他看来不过是小孩子把戏,但年纪轻轻就有这份心思,已经算不错了。 “指教自然可以,但你那些小伎俩还是收起来吧,本少爷何等样人?也是你区区一个下人能比?还是老规矩,我让你三招,三招之内碰我半片衣角,算你赢!” 云逍傲然说道,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李天山原被道破心思,本还一愣,听到这话顿时怒了:“既然如此,那就请三少爷接招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肩膀一沉,朝云逍猛冲过去! “给我破!” 爆出一声大喝,第一招便使出了《开碑手》中的破防一掌! 这一掌势若千钧,直奔中门! 看似和先前几个少年无二,却有着难以匹敌的爆发力! 只消打实了,对手即便挡住,也将被掌力震退,同时彻底丧失先机! 如此一来。 即便对方再如何眼力过人,也难逃一败。 “嗯?” 云逍自然也看出来这一点,不由惊疑出声,这小子的《开碑手》居然到了大成境界? 的确是个人才。 只可惜…… “破什么破,给我回去!” 不闪不避,脚下一个垫步,起脚就是一记反身侧踢! 原本两人之间还隔着一丈远,这一脚瞬间拉近。 竟是趁着李天山招式未能彻底成型的间隙,一脚踹到李天山脸上。 “什么!?” 李天山吓了一跳,这《开碑手》乃是云家众多低阶武学中最霸道的一门,竟有人敢正面硬拼? 愕然之际,赶紧变招防守,否则自己一条手臂,哪有对方一条腿长? 必然是对方先行杀到!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正是这个道理。 可惜也就是这一变招,让他不得不生吃云逍一脚。 “唔——” 接着便一声闷哼,眼珠子一鼓,竟是被脚上传来的巨力,冲的“蹬蹬蹬”连退数步! 炼气境小圆满,《开碑手》大成的李天山,竟是第一招就落入下风! 这一幕看得周围少年们直接傻眼。 这什么鬼啊? 是幻觉吧? 以往文弱不堪的书呆子三少爷,居然一脚把大圆满之下能排前三的李天山,一脚踹个趔趄? 这怎么可能!? 李天山本人更是心头巨震,盯着对面的少年一脸骇然。 他忍不住问道:“你……你这是什么腿法?好强的力量!你才炼气境巅峰,怎么可能有如此巨力?”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股力量明明超越了炼气境巅峰,虽然很多武技可以将力量放大,但也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 难道说,这是一门灵级上品武技? 周围的云家弟子也纷纷看向云逍,想知道答案。 可云逍却不答反问:“怎么?才一脚侧踢就把你吓成这样?那本少爷的七十二路截拳,你岂不是一招都接不下?” “截拳?” 李天山闻言一愣。 截拳是什么拳? 难不成刚才…… “看招!” 念头未落,已听得一声清喝,一只沙包大的拳头赫然在目! 李天山一惊一怒,道声:“来得好!” 便使出《开碑手》与云逍对战起来! 不得不说,他将《开碑手》修炼到大成境界,威力的确不俗。 竟是让云逍无法卸力!不能像之前那样借力打力。 试了两下之后招式一变,改用截击之法,这才占据上风。 而李天山却是越打越心惊。 自己明明已经破了对方的借力手法,甚至用的也是自己父亲亲传的武学,对方不可能知道。可以说把对方的两大优势全给破了。 如此一来,在绝对的修为差距下,自己应该能碾压才对! 可万万没想到。 对方竟又使出了一门从未见过的拳法,几乎每次都能在自己出招半途截住自己,使得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五成。 再这样下去,自己就输定了! “不行,绝不能输!今日输给这臭小子,以后还如何在云家庄立足?我一定要赢!” 牙关一咬,李天山有了决定。 当再一次被对手截击之后。 他顺势一退,拉开距离,而后体内真元狂涌而出,不断朝双手汇聚,很快就形成一层黄色光芒。 这异象立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一个声音更是惊呼道:“天山,不行!会出人命的!” 提醒之人正是云松。 他与李天山关系不错,知道这是要出绝招了,顿时忍不住大喊。 要知道。 看不起归看不起,人家毕竟是货真价实的云家三少。 真给人打死了,李天山也活不了!甚至还会连累到自己等人! 为了一时之气而拼命,不值! 可李天山却很清楚。 以云逍目前表现出来的实力,即便接不住这一招,也绝不会死。 因此毫不犹豫地使了出来。 “嗯!?” 而此时,云逍眉头一皱,也是看到了李天山手上的黄色光芒。 心中一动:“元力透体,这是……气芒?” 气芒,其实就是剑气一类的东西。 当真元凝练到一定境界,便可透体而发,隔空伤人,并且蕴含着巨大的破坏力。 眼下李天山的气芒虽只是薄薄一层,但真打到人体上,绝对是脏腑破裂,当场升天。 可问题是,这小子才炼气境小圆满,竟能使出聚元境武者才有的气芒? 看来有点天赋。 心下有了判断,云逍却也没当回事。 这小子微末道行,就学人使大招? 殊不知,修为越弱的人,越难驾驭更强的力量? 眼神一瞥,蹲下身来,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土,藏于袖中。 只等李天山攻来。 而李天山此时已蓄力完毕,掌中黄芒隐现,如一头猛虎般冲了过来,暴喝一声: “催!心!掌!” 正是《开碑手》中的绝命杀招,摧心掌! 一旦击中对手,掌力爆发之下,当初便能将对手的心脏震碎! “天山,住手!” 一旁的云松阻止也来不及了,只能大喊一声,眼睁睁看着云逍被李天山毙于掌下。 其他少年则是冷眼旁观。 一来是没意识到这一掌会打死人。 二来嘛……这个废物,死了活该! 省得三长老天天来抢东西! 然而,就在李天山杀到近前时。 “唰!” 云逍扬手一甩,一把黑沙甩到李天山脸上。 后者猝不及防吃了一嘴,连眼睛也迷了,哪还有空打人? 顿时停下来张牙舞爪,一边还喊道:“你——卑鄙小人,你无耻!” 云逍可不管这么多,冲上去就是一顿暴打: “你特么的,摧心掌是吧?摧心掌是吧?再催我一个试试?” “摧心掌!” “摧心掌!” “摧心掌……” 每喊一句摧心掌,就是一巴掌扇在李天山脑袋上,或者一脚踹在他身上。 没几下就把李天山打翻在地,然后一脚胜似一脚: “摧心掌是吧?” “摧心掌是吧?” “本少爷今天要你记住,你特么的,不是本少爷的对手!” 一旁的云家弟子们都看傻了。 这是什么怪物啊? 跟人比武切磋,洒沙子迷人家眼睛? 这,这和小时候过家家有什么分别? 虽然很有用……但也太无耻了吧!? “你,你住手!无耻小人,我——” “你什么你?滚一边去!” 一名少年忍不住上前阻止,却见云逍抬头一瞥,一只偌大的脚印便呼在脸上。 “哎呀!” 惨叫一声跌了回去。 这可把其他人吓坏了。 李天山被阴了,这位可没被阴。 在场一共八名炼气境小圆满武者,至此全败了,谁还敢上去惹那暴力狂? 一念及此,少年们心头又是一愣。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书呆子变成了暴力狂? 回过神来一瞅。 “摧心掌!” “摧心掌!” “……” “滚!” 最后一拳头落下,在场第一高手李天山,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连亲爹都认不出了。 若非亲眼看着,谁知道这猪头是谁? 随后,在一众少年们的注视下,那书呆子起身掸了掸衣摆,牵着马一路往前。 而前方拦着的少年见他走来,吓得一哆嗦,赶紧让开一条大道,目送少年离去。 待他彻底离开之后,才有人想起李天山,高喊一声: “天山哥!你没事吧?” …… 第10章 你是要腿,还是要腿? 将李天山痛揍一顿,云逍并未在意。 一个外姓弟子,打了就打了,谁还能把他怎么着? 若是以往,免不了要提防有人为了报复而下黑手。 可现在,他不对别人下黑手就不错了。 被打成猪头的李天山便是明证! 至于仁义道德…… 那是什么? 能吃吗? “三少爷,您要的烧鸡。” 一道怯怯的声音传来,却是一名侍女将晚餐送来了小院。 她并不知道庄子里发生的事情,只是看着云逍有些奇怪。 这位书呆子少爷,可是极少来庄里,怎的今日…… “嗯,放下吧。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 “是,少爷。” 小侍女低头退了下去,云逍便坐在院里的石桌旁吃了起来。 有酒有菜,吃得非常舒服。 “哎,可惜没有奇花异果,琼浆玉液。” 将盘子扫光,云逍不禁叹道。 想当初在后山,他哪用吃这些? 每日里都是灵果酿酒,奇花泡茶,吃的飞禽至少都是三阶妖兽,比这些寻常家禽美味了不知多少。 往往一顿饭下去,修为便“噌噌”上涨一截。 可如今却只能填饱肚子。 “也罢,师父说我这一世绝不能再惫懒,苦就苦点吧,吃完练功。” 暗暗说了一声,云逍唤来侍女收拾盘子,同时写了封书信,让其发往云府,告知父亲自己回庄的消息。 不过青州城暂时不去了,先在这修炼几日,待到炼气境大圆满,再去百兽山寻些灵药或兽血,尽快破境聚元。 等到了聚元境,真元如水,可聚气成刃,发出剑气,战力便能暴涨。 炼气境还是太低了,聚元境勉强能打,到通脉境才算是一名小小的江湖高手。 “去,将此信速速送至云府。” “是,少爷。” 侍女走后,云逍便回到屋内,闭门练功。 练的依然是丹道内功《紫气诀》。 此功法为玄级下品,在凌霄城属于筑基功法。 但在这青州,自然属于难得一见的极品。 据他所知,世间功法一共分七个等级: 人,灵,玄,天,鬼,圣,帝。 每个等级又分上中下三品。 但师父玄机老祖曾言。 同级功法之间,根本不存在什么高低之分。 因为不同级别的功法,差距是在对天地元气的操控和理解上。 可同级的功法,对天地元气的理解本就是一个层面,又如何分高低? 所差者不过是,下品功法,在真元质量比上品稍有差距,同级对撞略显不足。 但反过来想。 下品功法修炼难度更低,境界提升也更快。 倘若一人练上品功法,修为是通脉境初期。 一人练下品功法,修为却是通脉境后期。 两者之间,胜负如何预料? 因此,上品不一定好,下品不一定不好。 还是要酌情选择,越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 而云逍之所以选择玄级下品的《紫气诀》,看重的便是其内力纯粹,刚柔并济。 毕竟是丹道法门,对内力的刚柔变化必须妙到毫巅,否则炼丹之时很容易炸炉。 此外,修炼《紫气诀》还有一样好处,便于炼丹。 虽然前世对丹道涉猎不深,区区三阶丹药还是手到擒来。 连四阶丹药的炼制之法也通晓一些,只是当初修为不够,未能实践。 而今生既要报仇,更需变强,这炼丹之路便非走不可。 不然全靠苦修,何年何月才能御剑飞天? “气沉丹田,神魂守一。万变尤定,紫气归元……” 在卧室中盘坐,云逍默念心法,很快入定。 万千星光再现,天河流转,一缕缕紫色气息受他感召,朝丹田汇聚而来。 …… 就在云逍练功之时。 庄外夕阳西下,狩猎队也满载归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四长老和五长老。 两人身着云家庄标志性的白蓝劲装,一个身材匀称,一个高大魁梧。 大步走到庄前,都是嘴巴一咧,大笑了起来: “哈哈!总算回来了,今日收获颇丰,待会定要饱餐一顿!” “哈哈!是啊,这几日山中妖兽频繁出没,也不知是何缘故,但猎物多谢总是好的,我儿天山何在?来给老子接风洗尘!” 五长老李天云便是身材魁梧那个,哈哈笑过之后,便朝庄子里招呼。 今日负责守庄的是他儿子李天山,按理说这时候应该在门口迎接才是,不知怎么居然没来,而且大门也紧闭着,没像平常一样打开。 不过他也并未在意,兴许在里面与其他弟子比武切磋吧。 可片刻之后,里面依然没动静。 不止是李天山,连其他弟子也没出现。 “嗯?” 五长老意识到了不对,脸色顿时一变。 “老五,该不会……出事了吧?” 一旁的四长老也神情一怔,问道。 正待进庄之时,门突然开了,一名青衣少年跑出来哭喊道:“爹!五叔!你们可算回来了!快,快去看看天山哥吧,他快被人打死啦!” “什么!?” 两位长老面色一变。 包括后面的云家子弟,也是一脸愕然。 在青州城地界,竟有人敢在云家庄惹事? “说!到底怎么回事?谁把天山打了?” 四长老云天义赶忙拉住青衣少年的胳膊追问,忽然发现了什么,眼睛一瞪: “还有你,内息紊乱,受了内伤,到底是谁干的?” 青衣少年却是不答,反道:“爹!你就别问了,孩儿没事!还有胡子,他右手被那小畜生折断了,您和五叔——” “谁,是谁,谁敢伤我孩儿!?” 正一脸焦急的说着,一股巨力传来,却是五长老李天云怒吼一声,撞开他的肩膀就冲进庄内去了。 “老五,你——哎,快跟上!” 四长老暗恨他鲁莽,竟撞了下自己的儿子,但也来不及废话,赶忙带着人往庄内去了。 在青衣少年的带领下,一群人来势汹汹地冲到了议事厅,厅里没别人,只有几个被打伤的弟子。 另外四人都好,只是捂着胳膊或肚子哼哼,被放在担架上的李天云和王虎最惨! 一个满脸血乌,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在那喊痛。 一个捂着右手哀嚎不断:“手……我的手!四叔,五叔,你们终于回来了,快救救我和天山哥!” 正是王管家的儿子王虎,先前被云逍弄断了手。 二人哪用他提醒? “天山!” 五长老吼了一声便冲向李天山。 一看这脸。 这这这,这还是他儿子么? 被打得他这个爹都认不出来了。 四长老则是去看了看王虎的伤势,一摸便是了然,对哼哼唧唧的王虎道:“放心吧,你的手没断,脱臼而已。” “没,没断?谢谢四叔,谢——啊!!!” 说着猛一用力,趁王虎惊喜之际,一把推正。 只听后者惨叫一声,便愕然发现,自己的手又能用了。 “多谢四叔,多谢四叔!” 王虎一脸兴奋的说道。 “无妨,你且坐下休息,我看看天山。” 四长老摆摆手,看向五长老道:“老五,伤势如何?” “哼!” 五长老细看几眼,便重重地哼了一声:“伤势倒无大碍,都是些皮外伤,就是不知道哪个小王八蛋干的,把我儿子打成这样,老子非宰了他不可!” 说话时络腮胡都颤了几下,显然气得不轻。 但他也看出来,这下手之人并无歹意,看似拳打脚踢了一阵,却一下没伤到筋骨。 这让他心下暗惊。 到底是谁,竟有如此细微的控制力? 一念及此,五长老并未多说,只目光一扫,喝问道: “说!此事到底是谁干的!?哪个小畜生敢来我云家撒野?莫非是王家那个小杂碎?” 他第一念头便是同为四大家族之一的王家公子,王霸。 此人性格乖张,凶狠暴戾,最爱惹是生非。 “不,不是王家那个,是那个书呆子……云逍。” 可听到答案之后,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居然是他!?” 两位长老二脸懵逼,异口同声地说道:“这不可能!” 开什么玩笑。 就那小子,能把李天山打成这样? 而且挨打的还不止一个,足足有五六个! 但青衣少年却非常笃定:“爹,五叔,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会骗你们?我就是赖谁也不可能赖那书呆子,不信你们问云松和王虎。” 云松和王虎闻言站了出来。 云松说道:“四长老,五长老,子峰说的没错,的确是……是那小子打的。” 王虎更是一脸怨恨:“正是那小杂碎!弄断了我的手!四长老,五长老,那小杂种无故殴打同族!定要家法处置!” 在他们看来,知道了凶手是谁,两位长老一定会大发雷霆,去找那小子算账。 可两位长老闻言,却只是对视一眼,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最后四长老说道:“老五,那小子毕竟是老三的儿子,今日暂且缓下,明日回庄了一并处理吧。” 五长老半晌没说话,过了片刻才袖子一甩,黑着脸走了出去。 厅内少年们面面相觑。 这事,难道就这么算了? 待两位长老走后,王虎眼神一狠,拉着众人说道:“那小子目中无人,殴打同族!四叔五叔不管,咱们自己管!他不是去了小院么?今晚咱们……” 第11章 七日后,孤山亭见 小院。 日落月升。 静静的月光洒在地上。 此时已是深夜,云逍依然在卧室中静修,并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事情。 当然,即便知道也不会在意。 几个毛头小子而已,就算全部一起上,他也未必不能解决。 “到底是玄级心法,《紫气诀》的修炼速度还是太慢了些,这身体宛如一个漏勺,十成天地元气有七成都漏掉了,看来明日还是要去一趟百兽山,弄点材料炼制一些丹药。” 定境中,感觉到自己吸入体内的天地元气在飞快溜走,云逍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身体的资质实在是太差了。 即便以玄级心法修炼,速度也如此之慢。 不过快慢是相对的。 他觉得慢,在其他人眼中可不是。 别的不说。 单就三天连破二境,对云家那些年轻弟子来说已是极难奢望的事情。 便是当初的大公子。 在炼气境时也就这般速度,还是在丹药的加持下才能做到。 可对云逍而言,这速度实在不值一提。想当初在凌霄城,随便挑一个打杂弟子出来,也远胜一般人百倍。 “算了,这样练不是办法,一个境界达到巅峰以后,修炼速度会会大幅减缓,还是先养精蓄锐吧。” 摇摇头,云逍从定境中醒来,决定好好睡上一觉。 可就在他准备躺下之时,耳朵突然一动,听到了一些声音。 “是脚步声!这么晚了,谁会进来?” 神情微微一变,他倒没有往别处上想,只以为是有人来找自己。 正打算下床,立马又发现不对。 “这么多人?难道是……” 细细一听,发现脚步声竟不止一人,而是有数人之多! “原来如此。” 眼神一闪,已是猜到来人身份,当下冷笑一声,默默起来,躲到了床后面。 …… 而就在此时。 一群黑衣蒙面的少年已经推开院门,轻手轻脚地摸进院子。 月光下,共有六道黑色人影,手拿木棍,在朝大厅走去。 “快,那小子应该在睡觉,他跑不了了!” 领头的黑衣人自是王虎,他被云逍拗断手腕,丢了脸面,恨极了云逍,理所当然是最积极的一个。 也许李天山会比他更积极,奈何却来不了。 不过也够了。 参与行动的有云松,云武,云青峰,以及另外两名外姓弟子。 加上他一共六人,难道还收拾不了一个废物? ——虽然那小子现在实力长进不少,但六个打一个,总不至于失手。 至于其他人,有的是考虑之后,并不敢掺和进来。 另一部分则是王虎主动拒绝了。 如今四长老五长老都在庄内,人数太多容易被发现。 “嗯!” 另外五人点了点头,都是朝客厅大门靠近。 轻轻一推,本以为推不开,准备去走窗户,结果“吱呀”一声,居然开了! 倒把自己吓了一跳。 “糟了,该不会被发现了吧?” 黑衣蒙面的云松顿时一惊,问道。 哪有人睡觉不锁门的,不怕遭贼? “……应该不会,那小子许久未来山庄,多半是大意了。” 王虎摇摇头。 此时已是三更半夜,按常理来说,不可能被发现。 除非修成神识,自生感应。 可那已然是先天强者才有的手段,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废物身上? 云松等人闻言点头,打消了疑虑,一起从大门进去。 王虎在前,其余五人在后,一行人偷偷摸进大厅,里面黑漆漆一片,借着月光方能勉强视物。 “主卧在左边。” 王虎打量一圈,示意左侧那个房间。 玄天大陆奉行左尊右卑的原则,一般主人卧室都在左侧。 “嗯!” 一群人暗暗点头,都是朝着左边卧室行去。 几人来到门前,对视一眼,手上麻布袋已然准备好,只等进去,便套在那小子头上,一顿狠揍! “嘶!” 然而,王虎正准备开门,门闩却锁紧了,右手一用力,便是传来一阵剧痛! 朝着身后几人说道:“我伤还未愈,不便动手,你们来。” “我来。” 一名外姓弟子站了出来,从袖中掏出一把小刀,在门缝间用力一划。 “啪嗒~” 便听得一声轻响,门闩断成两截。 随后伸手一推,门便开了。 一群人眼睛一亮,都是走了进去,趁着月光一看,果然见床上被子微微拱起,似有人在那睡觉。 几人对视一眼,目光兴奋起来,轻手轻脚地朝床边摸去。 王虎更是眼神一狠,到得床前,抓住被子,猛的一掀:“小畜生,我打死你——” 话到一半便是愣住。 这被子下面,居然没人! 扭头一看,一旁准备套麻袋的外姓弟子也傻了。 “嗯!?” 身后云青峰等人更是惊疑一声,难道被那小子发现了? “你们,是在找我吗?” 纳闷之际,身后陡然传来一道声音,低沉沙哑,似鬼一般。 “啊!” 一群少年猛然回头,只见月色下,一张白森森的鬼脸赫然在目!顿时心头狂跳,惊骇欲死! “有……有鬼啊!有鬼啊!!!” 一名外姓弟子和云武直接被吓得惊叫出来,一个趔趄跌靠在床沿上。 其余四人看似好些,其实心中也吓得不轻,一个个都是瑟瑟发抖,不敢动弹,只能缠着牙关喊道:“你你你,你到底是谁?休,休想装神弄鬼!” “哼!” 然而回应的只有一声冷哼,旋即便是一道黑影猛击而来! “砰!”“砰!” 两声闷响。 站在最前面的一名外姓弟子和云青峰被击中脑袋,直接身子一软,昏死过去。 也不知是被打的还是吓的。 “想偷袭我?就凭你们?” 跟着又传来一声低喝,鬼面人扬起手中事物又是两下。 云松四人这才看清,原来拿的是个扫帚。 等等。 扫帚? “是,是他!他不是鬼,是那书呆子!” 云松猛然惊醒,大喊出声。 然而想要反抗也晚了,鬼面人一扫帚呼在他脑门上,他只觉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书呆子,原来是你!?” “小畜生,原来是你!?” 剩下的云青峰和王虎同时开口,瞬间回过神来。 “不是我还能是谁?” 黑暗中的鬼面人回了一句,又是一扫帚把另一名外姓弟子打晕过去。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动手!” 可惜为时已晚,六人倒了四个,王虎还带伤,如何是云逍的对手? “追风掌!” 云青峰使出一招家传武学,击向鬼面人头部。 被后者闪身一让便躲了过去。 随后脑袋上挨了一扫帚,瘫倒在地。 “可恶!通臂拳!” 王虎见状不妙,但已无路可逃,被鬼面人堵在床边,只能奋力一击! “啊!” 可紧跟着便是一声惨叫。 鬼面人没用扫帚,直接用另一只手接住了他的拳头,用力一按! 白天才推正的腕骨再次脱臼,痛得直抽冷气。 鬼面人见他哼哼直叫,眉头一皱,还是一扫帚将他打晕过去,而后将这群黑衣人通通绑了起来,扔在门口。 继续回床上睡觉去了。 第12章 难题 “啊!” 第二天起来,云逍刚准备出门,就听到外头传来一声尖叫。 “什么人?” 皱眉喝问一声,出去一看,原来是自家侍女。 “三,三少爷……他们是?” 小侍女被客厅的几个黑衣人吓得花容失色,还以为遭贼了,仔细一看,竟是庄里的几位小少爷,不由迟疑起来。 “几个小毛贼,擅闯小院,想行刺本少爷,被我随手打发了。” 云逍淡淡说道。 “小……毛贼?” 小侍女自然不信,这明明是庄里的几位少爷,哪是毛贼? 但也不敢和云逍定罪,只能怯怯说道:“那少爷……打算如何处理?” 云逍皱皱眉头:“都晾了一夜了,待会松绑让他们自己回去吧。本少爷出门一趟,若三长老派人来了,就说我在进山采药去了。” “是……少爷。” 小侍女还不明白这些小主子是怎么被绑起来的,但看这装扮,似乎的确干了坏事,只能答应道:“奴婢这就去找两位长老。” 这小妞,倒挺机灵。 云逍瞥了小侍女一眼,也没当回事,见云松等人听到声音醒来,朝自己“嗯嗯啊啊”直哼哼,更懒得搭理。 “闭嘴!” 随意踹了一脚,扬长而去。 出来的时候还是清早,四长老五长老昨夜带着狩猎队庆祝了一番,此时还睡着没醒来。 因此除了一些下人,倒也没引起什么主意。 只是下人们看他的眼神满是古怪,总觉得这三少爷像变了个人。 虽然还是那柔柔弱弱的书生模样,却多了一股傲然之气,仿佛看人都是斜着眼睛,一副谁也没放在眼里的样子。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是云逍故意为之。 为了尽快摆脱前主人的影响,特意摆出的姿态。 既然前主人是文静软弱,那么他便要张狂霸道! 只有这样,才能尽快做回自己。 当然,他本人并非一个张狂霸道之人。 用“狂放无耻”或许更准确些。 毕竟谁也不能指望,一个天天变着方儿偷看师姐洗澡的人,会是个正人君子。 “驾!” 片刻后。 牵着马儿,手提宝剑。 云逍从大门出来,翻身上马,直奔百兽山。 百兽山是青州一带妖兽最多的山脉,从一阶到五阶,应有尽有。 此外灵脉矿石,天材地宝也一样不少。 只是获取难度极高。 很多灵物光是生长的地方便无人敢于涉足,更别说亲眼见到,亲手拿到。 同时也正因为有强大的妖兽守护,对武者们来说才充满了挑战性。 不过云逍对那些天材地宝暂时还不感兴趣,以他如今的实力,还没那个资格。 他此行只需采集那些最低端的一阶灵药,炼制一些能提高肉身资质的药物就行了,顺便弄点材料制作一些装备。 比如暗器什么的。 正面硬拼? 他才懒得。 能用暗器解决的事情,绝不正面看对方一眼。 “驭!~” 一个时辰后,百兽山已然在望。 山下有座小镇,名为日落小镇,是来百兽山附近唯一的一座补给站。 通常来说,里面会有不少冒险小队招兵买马。 有的是遇到难题无法解决。 有的是人数不足想提升武力。 或者就是些初出茅庐的小年轻,不懂得世恶道险。 还以为外出历练就像话本小说里一样简单,很容易遇到志同道合之人。 最后再也没能回来,或者幸运地交上几个朋友。 云逍无意给自己添麻烦,便将马拴在小镇客栈里,直接一个人进山了。 …… 进入百兽山,周围树木参天,阳光渗透下来只剩一片阴凉。 地面上到处是人类武者的脚印,妖兽的踪影却丝毫不见。 瞥了眼身旁不远处经过的一支冒险小队,云逍暗暗说道:“这里这么多人,外围能入眼的东西应该被清光了,还是往里面走吧。” 转头往另一个方向行去。 嫌走的太慢,没几步就开始狂奔起来,一边奔跑,一边回想着当初练过的武学,飞快地进行适应。 他首选的是一门身法类武学,叫《灵猴三变》。 品级不过灵级下品,施展起来却灵活异常,在树林中如鱼得水。 ——当然,一开始没那么灵活,甚至有几次差点从树上摔下来。 但慢慢习惯之后,便逐渐找回了当初的感觉,宛如一只灵猴在山林中飞奔跳跃。 说起武学。 云逍前世修炼过很多种,略略一数至少超过二十种。 倒非练功勤快,而是在明白自己始终追不上那些师兄弟之后,先放弃了追逐武道,但因着一份武侠梦,又对种种奇门武学产生了兴趣。 我练不高,还练不奇么? 即便不能成为修行高手,也可以成为一江湖怪人! 本着这样的想法,他便靠着一手人人称赞的好厨艺,从师兄师姐,甚至师叔师伯们那里骗来了很多奇门武学。 这《灵猴三变》就是其中之一。 此身法之所以称奇,是因为它只在森林地形管用。 反观在平地时,除了闪避动作稍微快些,几乎毫无作用。 换句话说。 有树的地方很强。 没有就是垃圾。 而云逍之所以会修炼这门轻功,并且还修炼到的巅峰境界,完全是因为被师姐们追杀得太狠了,不得不把《灵猴三变》和《壁虎游墙功》练到顶级。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凌霄城后山奔走如飞,快成一道闪电。 反倒是正常使用的战斗型轻功,随便练了一门到大成就没练了。 反正他也不喜欢打架。 不过这一世不行了,等这两门功法捡起来,那门战斗型身法也必须练到巅峰,如此方能在危险中保命。 “嗖!” “嗖!” 山林中,云逍化身“灵猴”,以极快地速度朝山内行进。 途中遇到一些冒险者,发现他时都的瞪大了眼睛,一脸愕然。 居然有人能把自己练得像只猴子? 若非身上穿着衣服,简直是灵猴本猴了。 此外也撞见一些栖居在树上的妖兽,在云逍路过时被吓了一跳。 卧槽! 这是个什么鬼东西? 怎么人不人妖不妖的,莫非是个……人·妖? 第13章 断货 云逍却不管这些,一路疾行了小半个时辰,已然来到百兽山深处。 “吼——” 这里阴风阵阵,虎啸猿啼,一看就是极为危险的地方。 根据最近遇到的一批冒险者推测,应该是二到三阶妖兽出现的区域。 因为那些冒险者身上的气息很强,他看不穿修为,但也没有觉得太过危险,想来应该在聚元境到通脉境之间。 “我的《灵猴三变》早已练到巅峰境界,如今虽只能发挥出大成水平,在这片区域自保却是够了。” 四下打量一番,云逍暗暗说道。 《灵猴三变》到底是灵级武学,他即便找回了原来的感觉,也没有足够的内力支撑。 猴变,风变,影变。 他只能发挥到猴变和风变之间,顶多在普通通脉境武者面前保得性命,再强就不行了。 面对妖兽则更危险。 很多妖兽也许等级不高,但天赋远胜人类,一头一阶初级的“烈火鸟”,速度就比大部分通脉境武者还快。 若是不巧遇上,还真可能要吃些苦头。 “就这里吧,不能再深入了,先看看有没有灵物存在的迹象。” 眼神一闪,云逍从树上下来。 他前世会炼药,懂驭兽,能种草,自然也了解很多灵药的习性。 并不一定要看到本尊,只须在周遭环境中找到些蛛丝马迹,便能顺藤摸瓜,一路找到好东西。 目光从周围的景物上掠过,树木,花草,土地,妖兽痕迹…… 云逍仔细寻找,很快将目光锁定在地上的一片枯叶上。 那枯叶有巴掌大小,半红半绿,表面一条浅浅的滑痕掠过,视线看过去时,有几点淡淡的,几乎微不可查的白光在闪烁。 “是‘晶蝮蛇’的爬行痕迹!这里有‘晶蝮蛇’出没!” 云逍眼神一凝,认出了这条滑痕! 这是一阶高级妖兽“晶蝮蛇”的痕迹。 晶蝮蛇是一种背部青脆,腹部晶莹如白玉的剧毒蛇。 性格冷漠凶狠,喜欢在有“白玉花”生长的地方生活。 白玉花只是普通花草,但数量较多时便会伴生出“雪玉花”。 “雪玉花”乃二阶灵药,能炼制出提升肉身资质的“雪玉丹”,正是他急需的东西! 实在寻不到雪玉花,抓条“晶蝮蛇”熬蛇羹也行,还能制作出一种剧毒,关键时刻能发挥大用处。 “在那边!” 做出判断后,云逍二话不说,顺着晶蝮蛇的痕迹一路疾行,很快便来到一处隐秘的小山涧。 能远望到一条小瀑布,瀑布下有个寒潭,那便是白玉花生长的地方。 “这么一片白玉花群,肯定不止一条晶蝮蛇,看来要小心些才是。” 心中一紧,朝寒潭快步行去。 此刻云逍所在的地方是山坳下游,瀑布在两百步之外,一路走过去都是满地碎石,旁边有条山溪在静静地流淌,随处可见妖兽出没的痕迹。 据此可以判断,平时有不少妖兽在此饮水。 这让他愈发警惕了几分,因为树林紧靠着河岸,极有可能一不小心被妖兽偷袭。 “哗啦啦——” 水声越来越大,两百步距离转瞬即至,期间并没有妖兽出来捣乱。 倒是临近水潭之后,感受到了一丝危险。 “这是……二阶妖兽的气息?” 感受到这丝危险,云逍神情一动,驻足旁观。 白玉花丛就在前方的水潭中。 花在水下,根在水底,是一种水生花。 根茎繁茂,潭中绿叶成片,恰好成了晶蝮蛇最好的掩护。 一旦轻易靠近,极有可能被突然窜出的晶蝮蛇咬到。 而那缕危险的气息,正来自于数十多白玉花中最洁白的那朵—— 一朵晶莹如玉,散发着凛冽寒气的白玉花,在水中盛开,点点灵光映着波光荡漾,于水雾中折射出迷人的光彩。 “果然是雪玉花!运气真好!” 云逍心头一振。 没想到第一次进山就有如此好运,遇到了白玉花王! 有了这株白玉花王,他今晚就能炼制出“雪玉丹”。 然而这花也不是那么好摘的,水中还不知隐藏着多少条晶蝮蛇。 看这花群的规模,只怕不会少于十条。 这也就意味着,蛇群中很可能产生蛇王,否则不会让他感到危险。 “晶蝮蛇性寒,畏火,若的平地,自能以明火驱逐,可在水下……” 兴奋之余,云逍立刻便沉思起来。 看到不等于得到。 这晶蝮蛇与白玉花相生相成。 前者守护着后者,后者也供养着前者。 在实力不够的情况下,还真不容易处理。 “要不去抓只‘五彩山鸡’来?” 脑中灵光一闪,云逍暗暗想道。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五彩山鸡俗称“彩雉”,虽也是一阶妖兽,却喜食毒蛇,正好是各种一阶毒蛇的克星。 动作敏捷速度极快,拿来解决晶蝮蛇是最好不过。 但立马又否定了。 五彩山鸡品级不高,却是珍禽,一时半会很难找到,还不如拿根棍子一顿搅和,一条条慢慢杀。 “算了,就这样吧。” 思忖片刻,云逍决定还是来硬的。 几条小蛇而已,虽然危险一些,但还没到应付不了程度。 可正准备去找棍子的时候,突然耳朵一动,暗叫糟糕。 “可恶……居然这时候来人!” 心中暗骂一声,便转头看向左侧树林,只见林子里几道身影快步而来,显然是知道这个地方。 “哟?小伙子也是来采药的?可惜晚来一步,这‘雪玉花’是咱们先发现的。” 一个轻佻的声音传来,旋即是三道人影从里面走出。 当头的一个手提宝剑,面容阴冷,年龄在三十上下,一看就不好招惹。 身后一男一女。 男的着一身无袖短衫,背后背着根棍子,身材精壮高挑,一头短发倒梳,颇有几分放荡不羁的味道。 说话之人也正是他,一看见潭边站着个人,便嘴角一勾,笑了起来。 至于旁边那女子…… 一袭青衣,身材曼妙,手握一柄宝刀,精致的面容上带着几分妩媚。 在无袖青年开口后亦是说道:“哟~原来是个小弟弟呀,小弟弟,这雪玉花姐姐要了,还请让一让可好?” “行啊。” 出乎三人的意料,云逍很果断地答应了,甚至笑道: “正所谓先来后到,既然是三位大哥大姐的,那小弟不争便是,只求待会留两条晶蝮蛇给小弟,也好熬一碗蛇羹垫腹。” 三人顿时愣住。就连那冷面剑客也诧异地瞧了他一眼。 但很快便说道:“既如此,那便多谢了。” 带着犹自不解的两人直奔寒潭而去。 背后的云逍默默看着,嘴角不由浮起一丝冷笑。 徒手就想抓晶蝮蛇,待会被咬了可别怪我~ 第14章 乞命之人 “大哥,这雪玉花不好摘,潭中有十几条晶蝮蛇。” 三人来到潭边,一看冷面男子直接要去摘雪玉花,无袖青年不禁提醒道。 “无妨,我引它们出来,你二人迅速将其斩杀,拿完灵药早些走人。” 冷面男回眸一瞥,无袖青年这才恍然:“也好,蛇性阴毒,我若用棍子搅浑,它们未必会出来,大哥,你小心点,被咬上一口可就没命了。” “嗯。” 冷面男点点头,与二人对视一眼,便探手去摘花。 身后两人则分列左右。 一人持棍,一人持刀,严阵以待。 冷面男神情凝重,小心翼翼地蹲在潭边,看准雪玉花的位置,伸手一捞—— “哗!” 才到半途,便听得一阵破水声。 十数道青白色的影子电射而出,发出“嘶嘶嘶”的声音,开口咬来! 赫然是一条条晶蝮蛇从水中扑出,一对对毒牙寒光闪烁! “小心!” 无袖青年惊呼提醒,冷面男的反应却更快一步,在水面破开之时往后一仰,脚下猛然使力,整个人飞退而起! “孽畜,找死!” 另两人则一声冷喝。 一根精铁棍甩出,一把长刀闪过,便见得一汪蛇血在空中飞溅。 只一合出手,便有七八条晶蝮蛇被两人解决! “急雨剑法!” 此时落地的冷面男也杀将过来。 宝剑出鞘,剑光如雨,对着水潭连刺数下,每刺一下便有一道血花绽放! “啪啪啪啪啪——” 蛇尸落回水面,窜出来的十余条晶蝮蛇,只有寥寥数条回到水中。 远处的少年看得心惊。 这三人,实力很强啊。 虽然比凌霄城的师兄弟们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在百兽山外围,三名至少是聚元境小圆满,武技皆已大成的年轻武者,着实不弱了。 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料。 “看来是三个在江湖上有些名声的年轻高手。” 云逍眼神一闪,心下有了判断。 但他却不打算走。 因为战斗还没结束呢…… “大哥,雪玉花到手啦!” 却说潭边,解决了晶蝮蛇,无袖青年便笑了起来,盯着潭中那朵白花一脸兴奋。 这可是二阶灵药,一株价值千两白银。 像雪玉花这种带有特殊属性的,甚至能卖出三千两高价,即便不能自用,也算发了笔大财了。 “三弟,你不会是想拿去卖钱吧?姐姐我修炼的内功可是寒冰属性,这雪玉花不如折价给了姐姐我如何?大不了~姐姐陪你一晚~” 旁边传来一道娇嗔酥软的声音,却是绿衣女子美眸一转,瞧了过来。 这雪玉花她炼化之后,至少能提升三成功力,岂能拿去卖掉? “二姐,这……” “闭嘴!” 无袖青年正自犹豫,却被冷面男打断了。 “东西还没到手,就想着怎么分?” 他冷冷瞥了两人一眼,道:“这潭中寒气过重,不止是雪玉花的灵气,还有一丝极为阴冷的气息,恐怕还有条蛇王要对付,你们两个,给我小心点!” “什么?蛇王?” 两人闻言一愣,这才回神。 只是所谓的“阴冷气息”,他们却并没有察觉到。 “来了!” 而正在这时,冷面男眼神一凛,紧紧盯着潭中那朵雪玉花! 一丝阴冷之气扑面而来! “唰——” 下一瞬间。 水面破开一条白线。 一道白影骤然冲出,快如闪电! 若非冷面男反应极快,扭头躲了一下,只怕性命已休。 “是一条白蛇!” 身后的无袖青年回头一看,惊呼道。 那落在地面的白影,赫然是一条晶莹如玉的白蛇! 定是那条蛇王。 “是异种妖兽,雪玉蛇王!”绿衣女子亦是俏脸一凝,愕然道。 她本以为,这晶蝮蛇的蛇王,应该是一条二阶妖兽,晶蝮蛇王! 可没想到。 居然进化成了异种血脉,雪玉蛇王! 别看雪玉蛇王只是一阶异种,战力却不可依常理而论。 所谓异种,超凡脱俗! 身为一阶异种雪玉蛇王,其实战斗力已能与二阶妖兽比肩! 不仅如此,唤醒了上古血脉的它,还有着不断进化的潜力。 或是三阶,或是四阶。 总之不会像晶蝮蛇王一样被限定在二阶! 虽然进化之路也绝不轻松就是…… “嘶——” 面对着突然闯入的人类,雪玉蛇王显得极为愤怒,小小的身体不过拇指粗,却吞吐着粉红的信子,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只可惜,它的对手太强了。 “杀了它!” 冷面男回过头来,极为冷酷地说道。 一条一阶异种而已,不过是最低等级的妖兽,再强又能强到哪去? “可是……异种妖兽若培养得当的话……” 绿衣女子却对雪玉蛇王十分不舍。 她修炼的内功是冰寒属性,若能驯养一条雪玉蛇…… “你不懂驭兽之术,抓来又有何用?” “事不宜迟,还是取了雪玉花趁早走人,千万别因小失大。” 两名同伴果断拒绝,直接对雪玉蛇王出手了。 绿衣女子一看,气得跺了下脚,也只能加入战场。 三人以多打少,才数个回合就将雪玉蛇王打倒在地。 雪玉蛇王的绝命一击并未奏效,一口寒气喷出,被绿衣女子一刀挡了下来。 “孽畜,去死吧!” 无袖青年正要一棍子砸下去,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兄台且慢!这雪玉蛇王交给我如何?” 一道熟悉的声音走了出来,正是方才那劲装少年。 第15章 乌脂仙露! “你来做什么?” 看到突然出现的少年,三人脸色瞬间变得不善,冷面男喝问一声,眼中更是掠过一抹杀意。 云逍微微一笑:“我来与三位做个交易。” 三人对视一眼:“交易?” “小子,你和我们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境界,交易,凭什么?” 无袖青年一棍抵住蛇头,将雪玉蛇王抓起来,看了这小家伙一眼,转身问道。 “不错。” 绿衣女子也是娇笑一声:“小弟弟,虽然你长得很俊,招姐姐喜欢,可若没本事,姐姐也不能依了你,否则我这大哥和三弟可不答应呢~” 虽是娇声细语,却显然透着一丝鄙夷。 冷面男却没有浪费时间的意思,手中宝剑一紧,道:“别废话了,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可让他意外的是,面对自己的威胁,这少年却一点也不慌,反而笑了。 “几位不必着急,何不听我说完再决定?这雪玉蛇王好抓,雪玉花可不好摘,若不得其法,贸然摘取,非但雪玉花灵力大损,摘取之人也可能被寒气冻伤,不如这样,我用这摘取之法,来交换这条蛇王如何?” 云逍施施然说道,嘴角始终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世间灵药,不仅有异兽守护,更须懂得摘取之法。 否则灵药受损不说,自身安危也得不到保障。 早在三人粗暴斩杀晶蝮蛇时他就看出了这一点——因为雪玉花虽然珍贵,晶蝮蛇却也价值不菲。 而懂得摘取雪玉花之人,必通医道,又如何会不知晶蝮蛇的妙用? 因此,这三人必然要被他吃死。 “哦?”果然,就见无袖青年皱眉说道:“这雪玉花还需独特手法才能摘取?这我倒未曾听闻。” 他转头问冷面男道:“大哥,此人所言,是真是假?” 绿衣女子虽没说话,但也是看了过来,显然对此事并无把握。 “是真的。” 冷面男紧盯着少年,心中升起一丝警惕:“不过我怎知你不是在骗我?晶蝮蛇乃剧毒之物,你既知晓摘取雪玉花之法,也必然懂得用毒,莫非你要设计毒杀我等?” “什么!?” 无袖青年和绿衣女子闻言,都是吓了一跳。 难怪这少年修为平平,面对自己等人却如此淡定,原来是个用毒高手! 一时间,看向少年的眼神都变得极为凝重! “……” 云逍也没想到对方如此惊觉。 虽然他的确会用毒,但真没想过要毒害对方,只是对方戒心已生,这交易怕没那么好做了。 便索性承认道;“没错,我的确会用毒,不过我要的只是雪玉蛇王,那朵花我无力与你们争夺。若你们信不过我,先取花,再交蛇王,如此一来,主动权便在你们手中。” 三人顿时心动。 既然有摘取雪玉花的方法,能完整地保全灵力,那么自然好过一朵灵力泄露的残花。 雪玉花只是普通二阶灵药,贵在属性,若灵力泄露太多,价值可能还不如一阶灵药。 无袖青年问道:“大哥,怎么说?” 绿衣女子更是着急,这雪玉花可是她迫切想要的:“师兄,不如答应他便是,这小子不过是炼气境巅峰修为,绝不可能在咱们面前动手脚。” 冷面男打量少年一眼,很果断地做出决定:“好,我答应你。” 但也提出一个条件:“不过我等摘花之时,你必须站在五丈以外的地方,否则不必再说。” “如你所愿。” 云逍点头应下。 拿不到雪玉花,得到一条雪玉王蛇也不错,再从那些散落潭中的晶蝮蛇尸体中挤出一些毒血,此行的目的便已达成一半。 至于雪玉花…… 没了就再找吧,他并不打算和这三人起冲突。 毕竟这三个家伙,看起来确实不一般。 “那么,请阁下退后吧。” 云逍退出五丈距离,三人这才回到潭边。 “这摘取之法,还请阁下赐教。”冷面男回头问道。 “很简单。” 云逍点点头,目光看向绿衣女子:“只需一个修炼冰寒内功之人,将元力覆于手上,轻轻摘取,以寒玉匣收藏即可。” “寒玉匣?” 三人闻言一滞。 寒玉,这可是难得的修行宝物,他们如何会有?更别说炼制成玉匣。 正想发问,便见少年说道:“若无寒玉匣,最好当场服食,否则雪玉花离开生长环境,灵力便会以极快的速度消散。此外,雪玉花灵力纯粹,任何功法皆可炼化,只是吸收速度略有差异。” “好。” 冷面男闻言道:“绿柳师妹,此事便交给你了,事成之后,七片花瓣你得其三,剩下的我和青山一人一半。” “是,师兄。” 绿衣女子点头答应,但却目光不善地瞥了云逍一眼。 若不是此人多嘴,雪玉花她就能独占了。 随后,她催动体内真元,覆于右手之上,开始摘取雪玉花。 “这女人,居然恨上我了?” 注意到绿衣女子的眼神,云逍则心中一紧。 这女人看似千娇百媚,没想到心肠如此狠辣,这点小事就记恨上了自己。 “摘到了!” 数息之后,绿衣女子顺利地摘取了雪玉花,一脸兴奋。 有了这雪玉花,她今日就能冲击聚元境大圆满! 另外两人也非常高兴。 冷面男直接说道:“事不宜迟,立刻找地方炼化,青山,把蛇给它。” “等等!” 无袖青年正要答应,却被绿衣女子拦下了。 她冷冷瞥了不远处的少年一眼,低声道: “如今花已到手,我们为何还要将蛇给他?雪玉蛇王,品级再低也是异种,可当灵宠培养,若是拿去拍卖,最少可得白银万两,何不……” 她低声说着,还以为对方被蒙在鼓中。 却不知云逍重生之后,五感六识都极为敏锐,隐隐听到了一些声音,再配合嘴型,便将内容猜了个十之八九。 只是并未说话,在配合绿衣女子演出。 听完绿衣女子的话,冷面男皱皱眉头,似在犹豫。 最后还是摇头放弃。 “不行!”他断然说道:“大丈夫言出必践,岂能失信于人?青山,把蛇给他。” “是,大哥。” 无袖青年自无二话,他反正都听大哥的。 便将雪玉王蛇送到云逍面前,笑着说道:“小兄弟,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有缘再见!” 说完,三人便一起离开了。 不过临走之时,绿衣女子却是恨恨地盯了少年一眼,这才消失在潭边树林中。 第16章 妙手回春 三人走后,云逍摸了摸手中的雪玉蛇王,将其安抚下来,便快步去了寒潭边,收集晶蝮蛇的尸体。 由于被水浸泡过,蛇血流失很多,他挤完十条蛇尸,才收集了小小一瓶。 不过也够用了,回家弄两件暗器淬上毒,保命的手段便又多了几分。 “这白玉花也不能浪费,摘几朵熬成花粥,滋阴补肾,可惜大部分蛇肉都被蛇血污染了,不然接下来半个月都有白玉蛇羹吃,少不得一顿大补。” 看着水中残缺的蛇尸,云逍遗憾地叹了一声,又摘了几朵白玉花,这才离开。 …… 片刻后,在水潭附近找到一处山洞。 少年煮水搭灶,准备熬一锅蛇羹。 他前世会的东西很多,炼药之术便是其一。 而炼药术又细分多种门类,主要有三种: 丹术,医术,毒术。 丹术是指,以提升修为,辅助战斗为主要目的,去炼制丹药,增强实力。 医术则以治病疗伤为主,需要对人体非常了解,通晓各种草药灵药之药性。 毒术更简单了,只为害人,杀人,严格来说是医术的分支. 一般懂医术的都会一些毒术,毕竟是药三分毒。 而专研毒术的却未必动医术,因为他们只将毒术视为杀人和防身的手段,通常并没有悬壶济世之心。 云逍不同。 他研究丹术是为了提升实力,在师姐师妹们面前有面子。 研究医术,是为了有机会帮师姐师妹治病疗伤,顺便宽衣解带。 研究毒术,一是为了自保,二为了好玩,想着有朝一日当个恶人也不错。 常见小说里写什么“十大恶人”之类的,他很感兴趣。 而医术之中,药膳又是很重要的一个部分。 多吃能补身,还能延年益寿,自然不能错过。 “嘶~真香!” 剥蛇皮,去内脏,煮蛇肉,加白玉花。 一系列操作完成后,一锅滚烫的蛇羹便赫然在目。 一片片雪白的蛇肉,伴着花瓣在锅中翻滚,清香扑鼻,令人陶醉。 随手折了两根树枝当筷子,便夹起一片花瓣,裹住一块蛇肉,少年开心地吃了起来。 又自制了一个竹筒喝汤。 新鲜的蛇汤入腹,一股许久未有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哟?小兄弟吃的不错嘛~分我兄弟二人一些如何?” 突然,一道戏谑的声音传来,两名背剑的年轻男子从林中走出,眼睛盯向云逍身前的那锅蛇汤。 两人一个叫吴雄,一个叫沈舟。 都是特地来百兽山猎妖。 方才途经此地,本未能发现这山洞,却闻到一阵清香。 顺着找过来一看,原来是个富家公子在此煮汤。 还别说,这小子真知道享受,居然随身带个锅。 一般人进山历练,都是火烤兽肉当主食,带锅煮汤的还是头一次见。 不过香倒是很香,否则也不会将他们吸引过来。 “好啊~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一百两银子一位,给钱喝汤。” 云逍抬起头来,一脸大方地说道。 反正他也吃的差不多了,蛇肉中残留的灵力和白玉花的少许灵气,一时也消化不了,倒不如赚点外快,留着买药材。 “一百两……银子?” 两名青年对视一眼,旋即哈哈大笑。 这个傻小子,居然问自己要银子? 难道没认出来自己身上的标记? “有意思有意思,这还是头一次,有人问咱们要银子,沈老弟,你说这一百两,咱们给还是不给?” 名叫吴雄的青年面带笑容地扭头问道。 “当然不给。” 名叫沈舟青年摇了摇头:“我们‘剑河帮’的人,什么时候吃东西给过钱?小子,滚一边去,大爷们要吃蛇肉。” 说到最后,他冷冷瞥了少年一眼,眼神中透着明显的冷漠。 显然,如果这少年不让,他不介意一剑解决了对方。 “剑河帮?” 云逍微微一愣。 剑河帮,这名字似乎有点耳熟。 好像是…… 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云逍笑了起来:“原来是剑河帮的兄弟,都是自己人,反正我也吃饱了,这锅蛇肉便让给你们好了。不过……且容我再吃一片。” 他端着竹筒起身,朝锅里又夹了一筷子,衣袖不着痕迹地从汤锅上方扫过,一滴晶莹的乳白色液体轻轻滴了进去。 两名剑河帮弟子本想发作,自己都这么说了,这臭小子还敢赖着? 但听这话,似乎和自己是一路人? 而且对方也识趣地让了位置,吃一片就吃一片吧,锅里还剩着一半呢。 “吃完了赶紧滚。” 名叫沈舟的青年淡淡催了一句,语气并不客气。 对方的修为只是炼气境巅峰而已,还没有让他客气的资格。 倒是吴雄,显得活跃一些,见状后打趣道:“你小子,胆儿还挺大,叫你让开还敢再吃一口,就不怕老子们一剑砍了你?” “滋溜~” 云逍一口咽下手中的蛇肉,冲吴雄挤挤眼睛:“砍了就砍了吧,少吃一口却是不能,这晶蝮蛇可难寻的紧,两位大哥快尝尝吧。” 说着,还把筷子递给了吴雄。 惹得吴雄哈哈大笑:“你小子,还挺上道,快走吧,若是惹得咱沈爷不高兴,一剑便将你砍了。” 好心提醒了云逍一句,便接过筷子去吃蛇肉了。 只见两人在锅前坐下,对这蛇肉也丝毫不怀疑。 且不说来时就见那少年在吃肉喝汤,临走了还不忘多吃一口,除了说明蛇肉好吃,还能说明什么? 便毫无戒备地吃了起来。 “哈~” 热汤滚肉,吴雄一口入腹,便觉口舌生津,舒爽无比。 忍不住赞道:“这肉,这汤,真鲜!沈老弟,我看那小子手艺不错,要不咱把他留下,以后专给咱们做饭。” 沈舟也在用匕首吃着蛇肉,闻言不由意动。 这蛇羹烹得有些名堂,明明是热的,入腹之后竟有一丝凉意? 但招人就算了,他摇摇头道:“帮主正谋划一件大事,此时不宜——唔!” 话说到一半,脸色突然一变! 那一丝寒意入腹之后,竟在血脉中骤然扩散,令他瞬间如坠冰窖! “沈老弟,你怎——呃!” 吴雄见他异样,神情顿时凝重起来,可没等说完,也是腹中一冷,一股强烈的寒意在体内爆发,以极快地速度涌向四肢百骸! 随后,两人眼睛一瞪,瞳孔放大,都是不约而同地看向并未远走的少年。 “你……你在汤中……下……” 一个“毒”字还没说出,两人便“噗通”一声,仰面倒地,身上覆着一层寒霜,化为两具冰冷的尸体。 而云逍则走到近前,遗憾地叹道:“可惜了一锅蛇羹~” 似乎在为两人惋惜。 “嘶~” 此时,一条小蛇从袖中探出头来,舔了舔他的手背,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主人。 第17章 神医云三少 将二人毒杀,云逍心中并无任何愧疚或者不忍。 若只是寻常仗势欺人者,教训一顿也就罢了。 可剑河帮…… 却是个恶名远扬的土匪窝。 与当初的禾家寨同属沧州十二匪帮,但行事却更为毒辣。 据说在水边结寨,对过往商旅全都只杀不放。 堪称是一群十恶不赦、灭绝人性的恶徒,每个人手上都染着无辜者的鲜血! 被他碰上,只当是为民除害了,哪还有什么恻隐之心? 没鞭尸就不错了。 “不过既是土匪,想必身上会有些好东西。” 瞅了瞅地上的两具尸体,云逍眼神一转,开始收取战利品。 先拿到的是两把青锋宝剑,品相都还不错,一把一阶上品,一把二阶中品。 和功法不同。 兵器、丹药一类,共分十级。 一阶最低。 九阶最高。 十阶为圣。 衡量的标准很简单。 能发挥出哪一境界的最大威力,就属于哪一阶兵器。 这两人一个聚元境大圆满,一个聚元境巅峰。 按理说都应该使用二阶兵器。 可二阶兵器不是那么好得的。 对于武者而言,兵器、功法,皆为立身之本。 而玄天大陆又人人都能修炼,因此供小于求,导致价格都很昂贵。 远的不说,比如云逍自己,已经是沧州城四大家族之一的大少爷,佩剑也只不过二阶下品,还是他老爹仗着炼器师的身份强给的。 否则按族规,没修炼到聚元境,就没资格使用二阶兵器。 而即便是到了聚元境,也还须与其他人争夺。 可见兵器地位之高。 回到眼前,这两人的武器都很不错。 尤其是那个姓沈的。 能配备一件二阶中品武器,可见在帮中地位不差,至少也是个小头目。 只可惜阴沟里翻船,便宜了自己。 “咦?” 将宝剑收好,又摸索了一阵,云逍神情一动,竟从姓沈的身上摸出一瓶丹药。 “这香味……是聚气散?” 凑到鼻尖闻了一下,确定是二阶丹药聚气散无疑。 不由眼神一亮。 聚气散虽非二阶丹药中的极品,但药效却正合他使用,能大幅提高吸收天地元气的速度。 他如今是悟性很高,资质不行。 吸入体内的天地元气十之七八都要流失掉。 可有了这聚气散,至少能保住五成,修炼效果几乎翻了一倍! “看来是此人准备用来突破的,一整瓶聚气散,没个两万两银子可买不到。” 嘴角一勾,云逍毫不客气地笑纳了。 不过之后却没什么好东西。 只搜出来一些碎银,两张银票,加起来一千多两,算是小发一笔。 此外有一本剑谱,一本刀诀,分别为灵级下品和人级上品。 拿去卖还行,自己练就不必了。 “有了这瓶聚气散,少则三日,多则五日,定能修炼到炼气境大圆满,甚至破境聚元也不一定。” 收拾完战利品,云逍暗暗做了决定,就在这山洞中闭关修炼,最好能突破到聚元境,实在不行,顶多再猎几头妖兽,估计也差不多了。 到时再回云家庄,很多事情也有底气去解决。 打定主意,云逍没再多想,将两人的尸体扔到山坡下,也懒得掩埋,直接回山洞闭关修炼了。 …… 第18章 贵人 “……” 这倩影不是别人,正是刚从山洞出来的绿衣女子。 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白玉花丛,她俏脸一寒,拔剑一甩。 “哗!” 水花四溅,被蛇毒污染的白玉花和雪玉花根茎,全都被剑气斩断。 原来,她是想着没了雪玉蛇王,吃些根茎总不错吧?或者抓条小蛇也行。 虽然作用不大,好歹聊胜于无,毕竟是阴寒之物,总能有些灵气。 若能服食一些,说不定就能突破了。 只是没想到,那小子不但带走了蛇王,连晶蝮蛇和白玉花也没放过。 恨恨地看了寒潭一眼,绿衣女子转身便走。 但没走出几步,突然又顿住了。 一股奇异的臭味钻入鼻孔,看方向正是小溪下游。 “这是……混合着其他味道的,尸臭?” 眼中露出几分奇色。 作为江湖中人,她对某些东西并不陌生。 见得多了,干得也不少,因此瞬间便闻出了味道的来源。 按理说深山死人,再正常不过,可尸臭却很奇怪。 因为人类武者的尸体,是妖兽的美食,食之大补! 不管是人杀的还是妖兽杀的都不能放过,但只有一种情况例外。 那就是……中毒。 对了,中毒? 绿衣女子眼神一闪,二话不说便顺着味道寻了过去。 果然,才走出不到两百步,就看见两具浑身青黑的尸体躺在河畔,身上散发着浓烈才臭味。 “果然是中毒而死……” 美眸一转,她想到了什么,一番辨认之后,便顺着尸体滚落的方向行去。 没过多久,便发现一处被枯枝遮盖的山洞。 “哼~小弟弟,原来是躲在这里。” 心中得意,媚笑顿生,左右看了一眼之后,便缓缓朝洞口逼近。 …… 却说洞内的云逍正盘坐练功。 有了那瓶聚气散的帮助,他眼下已冲击到炼气境大圆满,正试着突破聚元境! 只可惜,聚气散虽是二阶丹药,但并不能打破肉身障碍。 他这具身体资质还是太差了,炼气境大圆满便已然是上限。 若再想提升,只能想办法提升资质。 “看来……是时候去聚宝阁一趟了,或者再寻得一株灵药,只希望运气能好些。” 心中暗暗说着,他放弃了继续突破的想法。 从白天练到现在,他已经浪费了半日时间,再拖下去毫无意义。 别看这几日闭关很淡定,其实多少有几分急躁。 毕竟他的对手,可是东域八大圣门。 在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他连蝼蚁都还算不上。 “五百年了……我不想再等到下一个五百年。百年之内,必须成圣!” 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正准备起身。 “嗯!?” 突然神情一动,感觉到一丝元力波动,似乎有人正在朝着洞口走来,甚至还隐隐有些熟悉。 “这大半夜的,谁会找到这来?” 眉头一皱,云逍略感疑惑。 尤其是那种诡异的熟悉感,让他十分费解。 “元力中带着一丝阴冷……对了,难道是她!?” 脑中念头飞转,云逍很快猜到了来人身份,嘴角不由泛起一抹冷笑。 这女人,没想到还不死心,居然找到这来了? 眼神一动便有了决定,重新又坐了回去,闭上眼睛继续“练功”。 数息之后,一道熟悉的身影走来,正是那绿衣女子——绿柳。 “哼~果然是你。” 她看到洞中盘坐的少年,美眸微微一冷。 尤其是发现对方对自己的到来毫无所觉之后。 更是握紧了手中宝刀,一步步朝少年逼近。 是直接杀了? 还是绑起来逼供一番? 她瞬间有了决定。 还是抓起来拷问一番吧。 这小子既会用毒,又要去了雪玉蛇王,说不定就懂得御兽之法。 若能逼问出来,便是一桩大好处! 这般想着,便放下宝刀,从腰间抽出一条绳子,朝少年绑了过去。 可就在她想着要怎么逼供的时候,少年眼睛一睁,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哼~果然是你。” 说了一句和她一模一样的话,突然身体一起。 “吼!” 怒吼一声,并做出极为恐怖的表情! “啊!” 把绿衣女子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闭上眼睛,还以为自己遇见了鬼。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看见对方已经探手一抓,一把扣住她手腕,往后一折! 又是一声惨叫。 绳索被夺,她整个人都被对方拽进怀里,手腕被死死扣着,剧痛无比,根本不能发力! “你——你干什么!?” “快放了我!” 她奋力挣扎,却分毫不能动弹,反而关节处越来越痛,冷汗都快流出来了。 “我要干什么?” 又听身后少年阴阴一笑:“这孤男寡女的,我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干~该干的事情,不然你岂不是白跑一趟?” “该……干的事情?” 绿衣女子神情一愣,立马慌乱起来,她不挣扎了,转而威胁道:“你,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本姑娘乃绿柳庄正式弟子!你敢动我,我师兄——啊!” 话没说完呢,突然上半身一凉。 只听“呲啦”一声,自己的衣衫竟直接被撕碎了! 露出两条光洁的胳膊,和一件绣了鸳鸯的绿色肚兜。 虽是鸳鸯戏水,但绝不该在这个时候!更不是跟身后这名少年! “啧啧~刚想睡觉就有美女送上门,看来我的运气,不错啊~” 然而,可恶的淫笑声响起。 一双魔抓轻轻抚摸上自己的胳膊,令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更别说,那标准的轻薄语气,分明是个**! 第19章 失元症 云逍却管不了这么多。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先摸过瘾再说。 大手在美人香肩上游走一遭,又在她耳边轻轻吐了口气。 绿柳差点又尖叫出来,但被这热气一喷,身子没来由一软,心中竟莫名升起几分燥热。 她这才发现。 身后这少年,不管是手法还是技巧,都堪称老道。 绝不是表面上那般人畜无害。 “你……你别这样……奴家,奴家是清白女子,你这样对奴家,奴家……嗯……奴家以后还怎么见人?” 她狠狠地咬了下嘴唇,强行抑制住身体的怪异,突然一脸娇柔地说道。 “嗯?” 云逍一听,顿觉不妥。 这小妞,刚才还要死要活的,怎么突然…… 心中意识到了什么,嘴上却并未言语,而是继续挑逗道: “见人?见什么人?等过了今晚,你便是我的女人,何须再顾忌别人?说吧,你叫什么名字,绿柳庄……又是什么地方?” 口中说着,手上未停,豆腐吃个大饱。 “你……你停一下……若是被我师兄撞见,咱们都得死~” 女子被他摸得浑身发软,整个人已是瘫在少年怀里,却仍自反抗道。 “不说是吧?那算了,本还想收你当个婢子,现在看来,用完便可以扔掉了。” 少年淡淡一笑,冷漠而妖异,他停止了抚摸,直接去解绿柳的肚兜。 “用完便……扔掉?” 绿柳心中一颤,眼神终于惊恐起来。 她没想到,这小子竟是如此狠辣! “住……住手!我说!” 脖子后面的细绳刚被解开,绿柳便开口说道: “小女子……名叫绿柳,是绿柳山庄正式弟子,绿柳山庄在青州以南,清河之畔……是玄月国大名鼎鼎的修行门派。庄主叫柳清河,位列玄月国十大高手之一……” 静静听她说完,云逍这才恍然。 “原来是绿柳庄的人。” 他手上微微一松,当然并没有办了此女的意思。 家里还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呢,老婆没答应,岂能在外面乱搞? 但绿柳庄……似乎不是什么名门正派。 “我……我都说了,你现在,可以放了我吧?” 察觉到身后少年的变化,绿柳这才松了口气,试探着问道。 反而,少年的反应很坚决。 “放了你?凭什么?” 他眉头一挑,手上一动,将绿柳整个人翻转过来,狠狠地搂在怀里:“你大半夜前来刺杀本少爷,还想让我放了你?” “那……那你想怎么样?” 被少年正面抱住,绿柳依然使不出力气,只能继续扮出一副柔弱的样子,好像只洁白的羔羊。 尤其是,那诱人的肚兜,正高高地顶在少年胸前。 美人在怀,娇柔似水。 这般香艳的场合,说没点冲动也不现实。 不过少年并没有做出多余的动作,只淡淡一笑,道:“我说了,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放弃绿柳庄,当我的婢子。” 绿柳愣了一下:“那……那第二呢?” 方才说的是先奸后杀,眼下自己都交代了,总该—— “第二?当然是用完再扔掉。怎么,你以为我会改主意?给你三息时间考虑,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你——你无耻!” 少年一脸嘲弄地怼了回来,憋的绿柳差点没气死。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按正常人的想法,不是一方妥协,另一方就该退让么? 居然还是和原来一样! 这也就算了,三息时间能考虑什么? 是自己脱还是让她脱? “我……我当你的婢子。” 绿柳很果断地做出了决定。 一是当婢女,或许要被那啥。 而是先被当啥,然后变成一具尸体。 这是一个毫无难度的选择,却很不甘心! 要知道,她明明是来阴人的…… 至于绿柳庄,放弃便放弃了吧,她可不想香消玉殒。 只是师兄那边该怎么交代? 万一再遇到了…… “很好。” 正自思忖之际,身上忽然一松,绿柳愕然发现,对方居然放开了自己? “你……” 只迟疑了瞬间,绿柳眼神一狠,一掌便打了过去: “辱我清白,去死吧!” 然而,一掌击出,体内的真元却并未像往常一样运转。 而是变得极为凝滞。 仿佛全身经脉突然缩小了一般。 所能调动的真元,不到平常的十分之一! 因此这一掌,自然被拦了下来。 “就知道你不死心。” 少年微微一笑,轻松扣住绿柳的手腕,顺便摸了一把:“嗯~不错,肤如凝脂,细腻光滑,本少爷喜欢。” 说完随手一甩,看着绿柳道:“你不用想着反抗,在我面前,你不配。” 我…… 不配? 绿柳被推了回来,心中却万分震骇。 这少年到底是什么人!? 一身手段,竟如此变幻莫测?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方才在对自己动手动脚的时候,他就已经对自己下手了! 等等,不对! 应该说,对方根本没有占她便宜的意思,只是顺势而为,封锁了她的经脉? “可恶~你明明只是炼气境,为何会有如此手段?毒术,灵觉,封脉之法……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又不是傻子。 到现在还看不出来对方来头很大,那就真白活了。 炼气境修为就敢孤身闯入百兽山,在其中来去自如。 还敢跟自己三人做交易,将雪玉蛇王拿了过去。 其后又毒杀两名敢进入百兽山深处的武者,最后还能在定境中发现自己,轻易将自己制服。 像这种人,能是等闲? “哦?这你都看出来了?我还以为,我隐藏的很深。” 云逍闻言一笑,也不知是自嘲还是戏谑。 他只是觉得,此女实力不俗,心狠手辣,若好生调教,可为一得力干将。 毕竟他可是要做大事的人,不能什么事都自己出手,有个修为不弱的婢子跟着,能省去很多事情。 只是这一笑看在绿柳眼中,却愈发显得神秘。 她实在摸不准这少年的路数。 色而不淫。 狠却不毒。 这都没一剑杀了自己,难道是想让自己……当他的禁脔? 念头出现的瞬间,绿柳心中再次浮现出一丝不甘。 说到底,此人的修为还是太低了。 若是个通脉境大圆满,便是从了他又如何?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清白只不过是个笑话。 没有任何东西,能比得上实力。 否则当年她也不会…… 正自沉思之际,少年接下来的话,却让这丝不甘一念间化为乌有。 只见他说道: “放心吧,我对你兴趣不大。跟着我,好处有的是,你来找我不就是为了那条蛇么?不用那么麻烦,我替你稍加引导,今夜便能破境。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 绿柳自是不信。 但见少年煞有介事,也只得顺从下去。 她可不想变成一具尸体。 可随着少年的手掌再度抚上她的玉背,那一丝凝练无比,宛若小蛇一般灵活的真元,却准确地钻进了她的周身大穴! 先是将封锁的经脉打通,随后在里面游走一圈。 竟将那阻塞的郁结之气全都化散! 令她一时间浑身舒爽!真元运转起来,前所未有的顺畅! “行了,自己打坐吧。明早叫我起床,记住,千万别动歪心思,否则小命不保。” 山洞中,篝火静静地燃烧。 少年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倒头便睡了。 留下绿衣女子,俏脸复杂,挣扎不已! 几次想一刀割破少年咽喉,最后还是选择放弃,照少年说的那般入定去了。 …… 第20章 林芊芊,禾家寨 “公子,起来用饭啦。” 一夜无话。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道微冷的女声。 少年撑开眼帘,一看洞外天色,还是大清早。 便不耐烦摆摆手:“别吵,本少爷再睡会儿。” 绿柳俏脸一怒,银牙紧咬。 不是你让我叫你起来的吗? 居然还赖床? 心中愤懑,却拿少年毫无办法。 因为一夜静修之后,她的确突破到了聚元境大圆满。 这让她又惊又喜。 惊的是,此子只不过随意输入一道真元,便能助她突破,这等手段着实叫人震骇。 喜的是,自己的实力又强了许多。 只可惜,还是要任人摆布。 大概中午的时候,少年终于醒了。 在此期间,绿柳并无逃走的意思。 一来。 就像少年之前说的,能给她好处,凭什么要走? 难道再回绿柳庄受人欺负? 这二来……也是不敢。 她一身经脉被少年内力走过一圈,谁知道是不是暗中使了手段? 否则在一个想杀他的人面前,能睡的这么安心? “不错,还算听话,至少没半夜跑了。” 睁眼起来,云逍看她一眼,淡淡说道。 “但其实,我并未对你动手脚,只要你不来害我,绝无性命之忧。” “你——” 听得这话,绿柳瞬间感觉自己被耍了。 既然没做手脚,那你还威胁我? “我什么我?” 云逍眼皮一挑,道:“机会只有一次,既然你已经做出选择,那么从现在开始,记住你的身份,你是我的婢女,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走吧,跟我回家。” 他原本想着,自己先突破到聚元境,去解决一些事情。 现在有了这个婢女,就不用那么着急了。 他还记得,自己之所以会死,是因为有人要害那个马帮大小姐。 “回家?” 绿柳不知想到了什么,俏脸微微一红,最终也没有反对,低头应了一声:“是,公子。” 便与云逍一起离开。 …… 出了山洞,森林依然寂静。 偶尔传来一些虎啸猿啼,却是在很远的地方。 “你……就不怕遇到我师兄?” 往山外行进的路上,绿柳几番纠结,终是问道。 她一直担心的便是此事。 背叛绿柳庄没什么。 怕的是背叛以后还被发现。 如今成了此人的婢女,总不能还回自己师兄弟身边。 到时对方闻起来,只怕少不得一场血战。 而她才昨夜才突破到聚元境大圆满,与入境已久的师兄还差了很多。 “怕什么?有我在,他打不过你。” 云逍傲然回应。 区区聚元境而已,对武道的理解高不到哪去。 除非是绝世天才,否则招式之间,破绽百出,随口指点几句便能破了。 就像在禾家那样。 怕只怕,双方差距太大,他还没看出对方武功的名堂,这边就已经败了。 但想来也不至于。 同是一家人,彼此间的了解当然远胜外人。 既然都是聚元境大圆满,撑个十招八招还是没问题的。 因此,他很有信心。 “哼~” 绿柳却不知这一点,见他如此自负,只能恨恨收回眼神。 心中已然打算。 倘若真打起来,自己只说是被威胁便是。 如此,只当又回了绿柳庄。 至于这位“主人”,她可没当回事。 事实上,正如她所料。 在早晨醒来的时候,那两位师兄师弟便已然发现她不见了。 四处找寻一番,还以为发生意外,没多想就走了,除了叹息一声香消玉殒,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毕竟,绿柳庄可不是什么正道宗门,好人,在里面是活不久的。 …… “哈哈哈哈!打得好,打得好~这几个龟儿子,老子早就想出手教训了,没想到我儿子替我办了。” 却在二人赶路回云家的同时。 云家庄大厅内,却传出来一阵大笑之声。 朝厅中看去,三位长老赫然在座。 四长老云天义,五长老李天云。 以及三长老云飞扬。 其中大笑的,正是那独臂男子,云飞扬,也是云逍的父亲。 就在前天夜里,他收到云家庄送来的消息,说自己的儿子醒了,而且伤势已然痊愈。 当即大为惊喜,连夜赶来探望。 结果到了之后,儿子没见到,告状的先来了。 五长老之子李天云,王管家之子王虎,以及几个外姓弟子联名告状。 说自己的儿子,狠揍了他们一顿,要他给个交代。 交代? 云飞扬冷冷一笑,看向五长老和王管家道:“你们两个废物,自己的儿子,没本事教好,挨打了却来怪我?我倒是不知,我儿云逍,书生一个,哪来的力气打赢这么多人?莫不是你们在诬告?” 却原来,他先前狂笑,是因为荒谬,根本不信有这种事。 但又不知道是为什么。 自己的“儿子”,那可是全青州鼎鼎有名的废物,陷害他有什么好处? 因此,云飞扬心中,委实捉摸不定。 “嗨!三哥,我骗你作甚?不止是我儿天山,还有王虎,云武云松,还有四哥的儿子青峰,都被那小子给打了,你不想想,都是一家人,我骗你作甚?欺负一个弱小子,对我等有什么好处?” 四长老云天义一脸难受。 他已经说了,事实正是如此。 偏偏老三不信。 本想着给老三面子,回云府再处理,谁知道刚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就传来消息,云虎几人被绑在那小院,遭人痛揍了一顿。 俗话说,可一不可再。 正好老三来了,此事必须给个说法! “是啊三哥,你看看我家天山,都被打成什么样了?我……我都差点没认出他来!你到底教了你家那小子什么手段?怎的一夜之间,变得如此厉害?” 相比于四长老,五长老李天云才是最难受的。 四长老的二字只是挨了几下拳脚。 自己的儿子……被打得自己都认不出了。 现在还躺床上哼哼,嚷嚷着要报仇。 “三长老,弟子发誓,就是那那小子,无故殴打咱们!三长老,您可不能包庇偏袒,要替咱们做主啊!” 王虎一脸悲愤地说道。 事实在他这里,当然被篡改了。 前天晚上偷袭没打过,第二天起来还被捆了。 心中羞愤之下,便将那小侍女封了口,只说自己去要个说法,没想到又被毒打了一顿。 几人众口一词,除了云青山不愿出头,都是咬定了这一真相。 四长老五长老自不怀疑,直接便找上了三长老。 见众人说得煞有介事,云飞扬也不禁怀疑起来。 难道那臭小子,真有这么大本事? 还是等见到人再说。 便脸色一甩“哼~若真有此事,老子自会处理,轮不到尔等多嘴,我的儿子,只有我能管教!” 另外两位长老和王管家,闻言顿时难看起来。 他们没有想到,这老三会这般强势。 正准备说什么些,突然听到有人大叫: “不好啦不好啦,禾家人上门找麻烦来了!三位长老快出来看看吧!” 一名云家弟子冲进大厅,急匆匆地说道。 “什么?” 众人面色一变,抬头往外一瞅,便见得一群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还抬着一副担架。 其中领头的一人,正是禾家寨二当家,禾通海。 他闻言大喝一声:“不用了!老子亲自上门拜会,叫那姓云的小子滚出来!” 第21章 怀疑,溺爱 议事厅顿时一静。 所有人都是看向二当家,不解其意。 “禾老二,你什么意思?在我云家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五长老李天云,反应过来之后冷声问道。 虽然他还不清楚对方找的是谁,但总归这是云家,还轮不到外人撒野。 二当家禾通海,虎背熊腰,身材魁梧,一脸的络腮胡子。 模样极为粗犷。 闻言眉头一挑:“体统?去你奶奶个腿儿!我儿子被人打了,把凶手交出来,老子转身便走!” 竟是直接破口大骂起来。 “你——你放肆!” 五长老瞬间怒了,就要与禾通海动手,却被四长老云天义拦住了。 他站了出来,皱眉问道:“二当家,你口口声声要凶手,却不知,找的是哪一位?又是如何冲撞了你禾家?” 四长老不是李天云这样的大老粗,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云逍。 因为,禾家寨离云家庄很远,云家子弟中,只有云逍暂住于寨中。 其他弟子,即便偶尔路过,打声招呼,也不至于敢在禾家寨动手吧? 那可是一群悍匪,连四大家族都不敢轻易招惹,何况是一个小小弟子? 结合这两日发生的打人事件,怎么想都只可能是云逍那小子。 只是……他哪来的本事,打禾家寨的人? “哼~” 禾通海这才冷静了一些,招呼一声:“来人!把我儿子抬进来!” 几名禾家寨弟子将担架抬到中堂,禾通海眼睛一瞪,指着担架上的人道: “这是我儿子禾大勇!就在前日,他被你们家老三打成这样,脸都打肿了!连话都说不出!一个外人,敢在我禾家寨闹事,今日不给个交代,别怪老子发飙!” “发飙?” 两位长老互看一眼,脸色都是一沉。 谁不知道禾家寨二当家是个彪子,发起火来没理智的,连自己人都打。 再加上实力强横,真要在庄里闹起来,除了那臭铁匠,可没人治得住他。 对了,铁匠? 二位长老眼神一动,都是看向三长老云飞扬。 可不就是那臭铁匠么,今日正好来了。 正自回头望的时候,三长老的声音已然响起。 “发飙?你给老子发一个试试?” 云飞扬身着劲装,手拎一个大铁锤,眼神冷冷地盯着禾通海。 禾通海正气势汹汹地等说话,还没注意到这有个独臂男。 闻言就是一横:“你他奶奶的,找死——” 一个“死”字没说出来,待看见眼前人的模样,顿时心中一颤:“三……三爷,禾通海见过三爷!” 三爷。 一个响当当的名字。 不止是云家三长老,而是整个青州城大名鼎鼎的人物。 独臂老三,全城唯一一位兵器大师。 能铸造出三阶极品武器! 本人更是一位通脉境八重强者。 虽说断了一臂,战力大损,但光凭第一点,就没人敢小瞧他。 尤其是禾通海,他大哥禾通天赔给他的那件兵器,正是此人打造。 而但凡练武之人,谁不想要一柄趁手的利器? 正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一把好的兵刃,往往能伴随一名武者十几年,甚至数十年。 说是武者的命根子也不为过。 因此,能造出神兵利器的炼器师,便是修行界地位极高的强者,与炼丹师并驾齐驱! 所以,哪怕他是个彪子,也不敢得罪眼前这人。 云飞扬却懒得跟他废话,眼睛一瞟,问道:“说吧,找我儿子什么事?你不会想说,你儿子也被他打了吧?” 他瞅了瞅地上那名躺在担架上的短衫青年。 脸肿的跟猪头一样,和李天山颇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不会也是那臭小子干的吧? “呃……” 禾通海一下子噎住了,心想:我还没说呢,你咋知道? 见他神情,云飞扬也愣了,语气一顿,愕然道:“你奶奶的,还真是?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禾通海这才将事情一一道来。 最后总结道:“三爷,您是锻造大师,我禾老二不敢得罪您,但您儿子指挥那小贱人,将我儿打成这样,您……您总得给个交代吧?” 云飞扬神色变幻,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精光闪动。 他那个书呆儿,在武道上的悟性,他自然知道。 但资质不堪也是事实。 指点一个侍女打伤了禾通海的儿子,这很正常。 可问题是……他如何能把李天山等人也打了? 一个还罢了,以那小子的聪明才智,阴一手再简单不过。 可一打就是七八个,还是正面硬揍。 这就很不可思议了。 不过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一件好事。 自己的儿子,绝不能走上武道! 否则,他这些年辛辛苦苦让儿子学文,不是白费心思!? 心念电转,云飞扬很快回神,瞅了眼禾通海:“交你姥姥个腿,我儿子打了你儿子,是你儿子没用,怎么着?不服你来打我啊?什么猪狗脑子,拳头大才是硬道理,打不赢就给老子闭嘴。” “……” 禾通海人都傻了。 卧槽! 你骂我就算了,骂我姥姥作甚? 而且我儿子不是打不过你儿子,是被你儿子指使别人打了! 再说,我不服,我也不敢打你啊。 打不过还好。 真打过了,那几个天天缠着你要兵器的老头子,还不给我整个九级残废? “那……那道个歉总行吧?三爷,咱们可是一家人,你儿子本来几天前就该娶了我那小侄女儿,你不能让你儿子把人娶走了,还欺负咱娘家人吧?” 云飞扬犹豫了。 这传出去的确不好听。 把人家家里的第一天才娶了,还把人娘家人揍了,禾家吃点亏是其次,关键是影响自己儿子的名声…… 不过,好像那臭小子,也没啥名声。 这么一想,云飞扬便想通了,眉毛一挑道:“道个锤子,回去玩蛋!小孩子打架,找大人告状,要怪就怪你儿子没用,不服哪天让他打回来,我儿子输了,老子绝不废话,顶多当天晚上把你揍一顿。行了,就这样,没什么事就滚吧,我家逍儿后天过生日,老子还得给他准备礼物,没工夫跟你磨叽。” 全场人风中凌乱。 你这叫……绝不废话? 顶多当天晚上把人老子打一顿? 三爷……不愧是三爷! 第22章 百兽山 “哼!云三这老匹夫,给老子等着!” 出了云家庄,禾通海一脸愤怒地说道。 先前在云飞扬面前低头,只不过是权宜之计,炼器师地位虽高,但这个世界终究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云家只不过是四大家族中最弱的一个,并不比禾家寨强到哪去。 “爹!难道就这么算了?你,你要给孩儿做主啊!” 已经从担架上蹦下来的禾大勇不甘心地说道。 之前在禾家寨,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狂扇二十个耳光,他已经完全没脸见人了。 好不容易等到父亲回来,特地上门找茬,结果父亲也被人怼了。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做个屁!” 他不说还好,一说就来气。 堂堂二长老的儿子,居然被个小侍女打了? 说出去都丢人! 禾通海一眼瞪了过来,道:“老匹夫说的没错,这个场子爹不给你找了,要报仇,自己想办法讨回来!那小畜生能指点别人,自己又没啥本事,你不知道找几个人去揍他一顿?我禾老二的儿子,怎么这般蠢?” 禾大勇一听。 是啊。 那小子能指点别人,自己却是个废物。 我为何不…… “好!”当下眼神一狠:“爹你借几个人给我,我怕小妹回来以后,会派人保护他。” 禾通海扭头吩咐:“老三老四,你们两个,陪大勇走一趟。记住,人可以打,身份不能暴露,否则两家真闹起来,于大局不利。” “是,二当家。” “谢谢爹!两位叔父,咱们走!” …… “驾!” 下午。 两道人影策马疾行,出现在云家庄前。 翻身下马之后,露出真容,正是从百兽山归来的云逍二人。 此时,议事厅的事情已经解决,云家庄一切如常。 介于云飞扬炼器师的地位,四长老和五长老并不敢因为这点小事跟他闹大,只能决定回云府找家主云天豪做主。 今日看门的不再是云松和云武,而是另外两名弟子。 前日也围观了云逍以一敌六的壮举,见他回庄,顿时老老实实低头,问候道: “弟子见过三少爷。” “嗯。” 云逍点点头,掸了掸衣服上的沙尘,问:“三长老可有书信送来?” 前天下午,他就已经差人送信回去,算算时间,老爹的消息应该到了。 “三少爷,这位是……” 两名弟子正打量着眼前的绿衣女子,神情都是一愣,疑问之余更有些紧张。 这样美丽的女子,他们还从未近距离见过,居然跟在这书呆子身后? 闻言反应过来,答道:“回少爷话,书信不曾有,但三长老亲自来了,此刻正在炼器坊打造兵器,说是要送给少爷您当礼物。” “哦?我爹亲自来了?” 云逍眉头一挑。 对于这便宜老爹,倒颇有几分好奇。 根据前身的记忆,这老爹可不是什么断臂废物,而是青州城数一数二的兵器大师。 一身修为更是不弱,高达通脉境大圆满! 能与他前世比肩。 在这小小的一城之地,已经算是决定高手了。 只可惜少了一条手臂,一身战力不知道能发挥出几成。 此外印象最深的两点就是。 他这老爹,性格暴躁,属于能动手就少哔哔那种。 其二则是,竟从小反对他练武,说什么“空有一身武力,有什么用?遇到精通阴谋诡计之人还不是废物一个”。 言语之中,对文人颇有恨意。 前身看不出来。 但云逍三世为人,满打满算有着小半百年的人生记忆,又看了无数古装宫斗剧,如何看不出这里面有蹊跷? 因此,对此事颇为好奇,正好老爹来了,可找他问问。 “行,我知道了。” 点点头便要往里面走,突然又止步瞅瞅绿柳,对二人道: “对了,她是我的婢女,名叫绿柳,从今日起登记造册,成为我云府一员。” “婢……婢女?” 两名弟子顿时一愣。 如此美丽的女子,竟是这呆子的婢女? 不会是从哪骗来的吧? 正自愣神之际,却见面前女子一声娇笑:“小弟弟,奴家美吗?再看,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美眸一转,万种风情,令两个毛头小子瞬间看呆了眼,半晌没回过神来。 “……小孩子都不放过,你良心不会痛吗?” 回小院的路上,云逍一脸无语地说道。 他自是听到了绿柳对那两名弟子说的话。 以绿柳的模样,和妩媚万千的气质,怕是那两个小子今晚要睡不着觉,然后第二天早上起来洗内裤了。 毕竟,不是人人都像他这么道心坚定,送上门来都忍得住。 只是没想到这女人,连小孩子都诱惑。 “原来像少爷这样的人,也讲良心?” 绿柳却是眨着一双媚眼,好奇地反问。 经过这一日相处,她已经大致了解了这位主子的个性。 除了最开始霸道一些,其实没那么多规矩,在落日小镇吃饭的时候,很是和她聊了不少话题。 顺道也谈了几句对武道的理解。 不得不说,让她心悦诚服。 形象也愈发神秘。 但她却没想到,这还是个讲良心的主。 一个用毒高手,昨日才毒杀了两名武者,良心? “开个玩笑而已,良心是什么?能吃吗?” 云逍闻言一笑。 原则他有。 良心?那是什么? “噗嗤~” 绿柳一下被他逗笑了,娇声道:“公子不愧是公子,奴家喜欢~要不今晚……” 眼波流转,又开始施展媚术。 云逍不拒绝也不答应:“你想来,随便你。本少爷荤腥不忌,只怕你承受不住。” 故作神秘地瞧她一眼,两人回到院中。 “去,给绿柳姑娘安排一间闺房,从今天开始,她与我同住。” 云逍先吩咐下人给绿柳安排住处,随后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带着绿柳去炼器坊见云飞扬。 云家一共有两座炼器坊。 一座在云府。 一座在云家庄。 云府的那座自然更大些,条件也更好,一些高品级的兵器,都是那里打造。 云家庄这座,主要是普通弟子使用,打打常用兵器,修理或者重锻。 云飞扬本来是要在府中打造,但少了样材料,一听云逍回庄,这才匆匆赶来。 “铛!”“铛!”“铛!” 还在炼器坊外,云逍一路走来,便听得一阵敲打铁器的声音。 到门口一看,果然见到一名独臂男子,正赤着上身,手握一柄重锤,挥汗如雨。 一身精壮的肌肉,在阳光下反射出充满力量的光芒! 这,就是他的父亲,云飞扬。 “爹,我回来了。” 第23章 二阶灵药,雪玉花 “爹,我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正在打铁的男子顿时一僵,随后转过头来:“哈哈!你这小子,总算好了,伤势痊愈,也不回来看看爹,莫不是有了媳妇儿忘了老子?” 云飞扬擦了擦汗,放下铁锤,一边说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是一愣。 发现云逍身旁,竟站着一位极美的女子。 “逍儿,这位是……” 绿柳本还奇怪,自己才跟着少年回来,这位是如何知道的? 此时才恍然,原来对方并不认识自己。 当下主动说道:“奴婢绿柳,见过老爷。给老爷请安。” 欠身行个万福,俨然一副知书达理的样子,与之前大相径庭。 “婢女?” 云飞扬眉头一皱,顿时不悦道:“你这小子,小小年纪,买什么婢女?可是嫌我那大侄女不漂亮?小心老子揍你!” 他口中的大侄女,自是指禾家大小姐禾玉青。 以禾玉青的容貌气质,实为青州绝色,多少人为一亲芳泽而苦心追求,偏偏这小子却不满足。 “爹,您误会了,她是我新收的婢女,替我料理些杂事,并非侍奉枕席。” 云逍淡淡解释,恢复了前身的书生气质。 这位毕竟是自己的父亲,时机尚未成熟,还是先别露馅的好,免得节外生枝。 “这还差不多。” 云飞扬这才点头,但一瞅绿柳,立时眼神一震! 这绿衣女子,竟是一名厉害武者!修为已达聚元境大圆满! 这等实力,放在青州任何一个家族,都是绝对的骨干力量,居然甘愿做自己儿子的婢女? 心中疑虑顿生,但也没多问,只对绿柳点点头道:“行了,你先下去吧,我与逍儿有些事情要说。” “是,老爷。” 绿柳顺从应下,又与云逍道:“少爷,奴婢告退。” “嗯。” 云逍点点头,又将她唤住:“等等,去仓库给我寻些兽血,蛇,虎,雉,龟,四种兽血各一桶,放在浴室,烧好水等我回来。” 蛇,虎,雉,龟? 绿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领命下去。 “逍儿,你要兽血作甚?” 她走之后,云飞扬也皱眉问道。 蛇,虎,雉,龟。 此乃四灵之血。 一般是用来祭祀,拿到浴室能干嘛? “自然是沐浴锻体,孩儿身体太弱,走到哪都被人欺负,爹不肯教我练武,我只能自己琢磨。” 云逍直言答道,并未隐瞒,同时还存着几分试探之意。 果然,就见老爹脸色一沉:“哼!练什么武?当个武夫有什么好的?不是打打杀杀,就是像爹一样打铁,爹警告你,不准练!” 言语之间,眼神中怒气上涌,显然是想到了什么极为痛恨之事。 这让云逍心中一动,加把劲道:“爹,不练也练了,爹莫非没发现,孩儿的修为已然今非昔比?” 云飞扬神情一怔。 今非昔比? 下意识打量云逍一眼,目光猛然一震:“炼气境大圆满!这怎么可能!?” 他一脸惊骇,大步走来,一把扣住云逍的手腕。 力量之大,竟让云逍一阵剧痛,额头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好强的力量!” 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少年心中亦是惊涛狂涌! 这便宜老爹,力量也太强了吧? 只不过无意识捏了自己的手腕,竟让他感觉快要被捏碎了! 第24章 交易 “噗呲~” 夜晚。 云逍回到小院,第一时间遭到了新婢女的嘲笑。 少年嘴角一抽,非常无奈。 绿柳则是掩嘴打量着这位少爷,脸上按捺不住的笑意。 这个昨晚还一副色中老手模样的用毒高手,居然被自己的父亲罚跪了一下午。 跪到现在才回来。 原因就不得而知了,好像是顶撞长老? “……再笑,把你衣服扒了!就地正法!” 被绿柳一直盯着,云逍也是忍不住怒了。 谁知绿柳并不惧怕,反而眸波流转,诱惑道:“少爷是认真的吗?少爷想要,奴婢自己来便是,哪里用得着少爷动手?” 一边咬着红唇,一边轻轻拨开肩部的衣服,露出一片雪白。 “……” 云逍脑门一黑,重重“哼”了一声,回房去了。 留下绿柳娇笑不已。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少爷不是没有色胆,而是惧内。 府里人都说,他有个彪悍的未婚妻,乃是这青州城数一数二的天骄。 别说陌生女子,平日连青楼不让进。 对于江湖人士而言,简直是笑话。 大厅里,晚餐已准备妥当。 云逍并未记恨自己的婢女,叫来一起吃了,便准备去浴室练功。 起身时交代道:“待会,不管发生什么,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包括你自己。” 见他一脸郑重,绿柳亦是乖乖点头:“是,少爷。” 心中却不禁想到。 此人已经助自己突破到聚元境大圆满,今日莫非是要自己突破? 不得不说,她很聪明,的确猜到了少年的心思。 云逍入了卧室,转过屏风便是洗浴间,四桶兽血正摆在一个偌大的浴桶前。 浴桶中烧好了水,热气腾腾,还洒了很多花瓣。 “……” 云逍顿感头疼。 是我洗又不是你洗,整这些玩意儿干什么? 不过味道嘛…… “嗯~还挺香的。” 只可惜,香味并不持续太久,四桶兽血一倒进去,立马变成一汪血池。 “也不知那炼体法门,是否真有那么厉害……” 盯着眼前的兽血,少年暗暗说道。 他之所以叫绿柳准备四灵之血,自然不是简单地以兽血淬体。 而是要将兽血精华,全都吸入体内! 修炼一种名为《炼体大法》的秘术! 所谓秘术,不同于功法,没有等级,只以作用区分,珍贵至极。 而这门《炼体大法》,是他当初在藏经阁无意中翻阅得来。 书中记载: “此法为上古年间,一位人族大帝所创,集两族之长,以万千兽血炼体,练成之后,可肉身成圣,与上古比肩!” 云逍将信将疑。 信是因为。 此秘术收录在东域第一圣门,凌霄城重地藏经阁,不可能是无用之法。 疑是因为。 上古都已经不存在了,还如何与之比肩? 那岂不是说,练成之后,天下无敌?比九大至尊都厉害? 九大至尊,那可是玄天大陆的九位至强者。 每一个都来历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 地位比凌霄子那等人物还高!没有几人见过。 甚至有人认为,只不过是个传说。 而此书却言之凿凿,说可与比肩,那不是扯淡是什么? 可问题是,玄机老祖说,别人不能练,他可以练。 那就行了,既然是师父说的,一定没问题。 否则以他多疑的个性,绝不会选择这门功法来突破。 唯一的疑问是: 师父说,修炼此秘术,过程极为痛苦,怕他忍受不住。 可如今,他穿越到五百年后,不仅是个废柴,还两眼一抹黑。 不尽快提升实力,别说报仇,哪天一不小心嗝屁了都很正常。 这就是弱者的地位。 可能别人无意杀你,但你很可能会被误杀。 “不管了,练吧,藏经阁不收无用之法,师父说行,就一定行。” 眼神一闪,云逍有了决定。 看了看眼前鲜红妖异的血水,衣服一脱,赤条条地钻了进去。 “嘶——” 没想到入桶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刺痛便汹涌而来! 仿佛全身上下被无数根银针刺了一样! 勉力压住心神,才略微好受一些。 少年心中恍然:“难怪师父说很痛苦,这兽血之中,煞气太强,一般人别说将其吸入体内,便是泡着,也如万蚁噬心!不过爹他……为何没阻止我?” 浸泡在兽血中,云逍生出一丝疑虑。 他明明已经把用兽血淬体的事情说给老爹听,老爹居然不阻止他? 他哪知道,云飞扬还以为他是用兽血淋浴,这是家族弟子淬炼身体常用的手段。 谁知道他会如此彪悍,直接泡在里面…… “罢了,还是先集中注意力,突破再说。” 按下这丝疑虑,云逍忍痛在桶中盘坐。 意念集中,痛感似乎减弱了一些,但依然源源不断。 为了提升实力,也只能忍了。 “化身为魔,化念为神。” “万妖之血,炼体……” 默念口诀,云逍五心朝天,开始运转《炼体大法》。 按原书记载。 此秘法一共有三个阶段。 铜皮铁骨。 武道金身。 琉璃宝体。 每一个阶段,由低到高,分小成,大成,巅峰,圆满,四个层次。 与武学境界相仿,但没有那么细致。 与此同时,随着秘术境界的提高,自身资质会越来越强——这便是云逍选择此法的根本原因,它能提高肉身资质。 比如眼下,只需将资质上限提高到聚元境,他就能破境聚元,成为聚元境武者。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修炼这《炼体大法》,竟会如此痛苦! “啊——” 浴桶中,无数兽血化为一道道红色光雾,被少年炼化入体! 但就在入体的瞬间,一股深入灵魂的剧痛随之而来! 令他冷汗涔涔,全身发颤! 仿佛随时要痛死过去! 不止如此,脑海中更是幻象丛生! 一头头妖兽,化为阴森可怖的妖魔形态,冲击着他的脑海! 恐惧,狂怒,暴戾,痛苦,怨恨! 种种负面情绪。 化为血海惊涛,席卷而来。 双重刺激之下,令云逍脸都变形,五官狰狞的宛如厉鬼! 甚至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丝丝诡异黑气,正朝他识海灵台而去。 识海是人体最玄妙,也最重要的位置,乃灵魂所在,意识本源之所。 倘若被外物侵袭,不是变成白痴,便要走火入魔。 好在,就在最紧要的关头,识海深处一团金光爆发,将这些黑气瞬间燃烧成灰烬! 这才躲过一劫。 …… 第25章 毒杀 半夜。 冷月清辉。 云逍终于醒来。 他穿好衣服,绕过屏风,回到床前。 心中惊魂未定。 “这《炼体大法》,不愧是上古秘传,果然凶险!即便是我,也差点被煞气反噬!” 少年眼神闪动,想起刚才练功时的画面,不由一阵后怕。 这炼体之法实在太过凶险。 修炼过程中,要承受无数妖兽的残念,戾气! 若非他三世为人,三魂合一,魂力已凝为实质,在识海中结成魂珠,恐怕早已被煞气侵袭,变成一个白痴,或者杀人狂魔。 ——魂珠,这是他修炼过程的新发现。 原本是要神游境强者才能拥有。 神游境强者,神魂之强大,远胜常人,可将灵魂凝结成一颗意念金珠,镇住识海,有诸多妙用。 譬如元神出窍,夜游千里,便是要达到神游境,结成意念金珠,方能做到。 没想到他现在就有了。 难怪这一世,他灵觉如此敏锐,对周遭十丈内的动静洞若观火。 原来根源在这里。 至于究其原因,自然是三道灵魂融合所致。 要知道,灵魂乃是天生,除却一些罕见的天地灵物,几乎没有后天手段能培养。 除非是突破到“神游境”,才会迎来第一次神魂质变。 可他得天独厚。 先是穿越到一个山村小儿身上,融合第一道灵魂。 如今又穿越到一个家族少爷身上,融合第二道灵魂。 再加上自身所有,这才三魂合一,完成质变。 只不过,这种质变和神游境大有不同。 既不能元神出窍。 也不能分身化影。 最多是让他灵觉敏锐,意志坚定,对幻境、心魔等负面攻击的抵抗力大幅提升。 “……人心不足蛇吞象,能有这诸般好处,已经足够多了。” 暗自提醒自己一句,云逍甩去诸多杂念,准备破境聚元。 经过刚才这一番炼体,他离“铜皮铁骨”之境尚且遥远,但资质确有提升。 肉身上限已经从,炼气境大圆满,提升到,聚元境大圆满。 也就是说。 直到下一次突破大境界之前,他都无需再经历那般痛苦。 “嘶~嘶~” 可就在他刚上床的时候,一条小白蛇吐着信子从屏风后爬了出来,凑到少年身前,轻轻地蹭着他的脸颊。 云逍眉头一皱,看向这小家伙:“怎么,饿了?” 感受着雪玉蛇王传来的意念,应该是饿了。 好像从昨天收服它开始,就一直没喂过食。 小家伙将雪白的脑袋低下,显然十分委屈。 说好的带我吃香喝辣,人家刚把身子交给你,就这样对人家…… 云逍也是顿感头疼。 这大半夜的,上哪儿找吃的? 蛇可不吃人类的食物。 没记错的话,雪玉蛇喜食老鼠和山鸡,都不是好找的东西。 “对了,妖丹!” 心念一动,想到一样事物。 妖丹。 妖丹是妖兽体内力量的结晶,但凡妖兽,都喜欢妖丹。 一枚妖丹服下,往往能睡上三五日,才能消化其中的力量。 之前在百兽山,他猎了不少妖兽,带回来不少妖丹。 便从储物袋中翻出一枚“寒月蟒”的妖丹,递到小家伙身前。 小家伙眼睛一亮,张口露出两枚毒牙,一口便吞了下去,随后满意地蹭了蹭云逍。 云逍摸摸小家伙的头:“对了,还没给你取名字呢,你是条母蛇,就叫小白——哦不,素贞吧!” 他瞅了瞅小家伙。 这条雪玉蛇王长得如此美丽,叫小白,实在是太土了。 还是借用前世那位白蛇姐姐的名字,叫素贞。 “小名……素素。” 素素? 怎么听着有点娘…… “要不就……大名白素贞,小名素素,绰号小白。” 云逍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小素素说了一遍它的名字。 也不管小家伙听不听得懂,反正他很佩服自己的机智。 又美,又可爱,又不娘。 这样的名字,上哪去找? 浑然不知,小家伙感受到主人的神念,头都晕了。 一双小眼睛转啊转:主人,我到底是叫白素贞,还是素素,还是小白…… 云逍却不再管它,往袖子里一收,便盘坐入定起来。 只见定境中。 星辰万千。 星光万丈。 云逍运转《紫气诀》,便有千万道紫色星光汇聚而来。 在体内游走几个周天后,化为一丝丝纯净的真气,汇入丹田。 最后“啵”的一声,化为涓涓流水,朝经脉中流淌而去。 …… 一夜无话。 第二天醒来。 已是聚元境初期。 云逍双目一睁,眼中精光暴射,瞬间又是敛去。 在资质提升之后,这一次突破,并无半分阻碍。 不过却实属正常。 毕竟五百年前,他就已经是通脉境大圆满,如今只不过重走旧路,自然水到渠成。 “既已破境聚元,是时候回城打探八大圣门的消息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若是连自己的敌人都不了解,谈何复仇大计?” 五百年沧桑变幻。 对于世间的绝代强者来说,或许不过一瞬间。 但对于整个尘世来说,却可能发生惊天变幻。 譬如当初的凌霄城,贵为东域第一圣门。 圣谕一出,号令东域,莫敢不从。 还不是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五百年过去,八圣中再灭几个,也实属正常。 只是,他并不希望其中任何一人死去。 血债,要用血来偿还。 只有亲手斩下八圣头颅,才能一解他心头之恨! 此外,轮回盘的消息也尤为重要。 那是他穿越时空的关键,找不到轮回盘,就算斩了八圣,他也回不去到百年前,救不了凌霄城。 怕只怕,打听八大圣门容易,想找轮回盘……却是大海捞针。 念头一转,云逍起身出门。 却碰上绿柳进来送饭。 “你……你破境了?” 绿柳美眸一瞪,看着精神奕奕的少年,一脸不可思议。 猜测归猜测,现如今,破境聚元这么容易了吗? 想当初,她可是闭关了整整三天,才破境成功,还是在有丹药辅助的情况下。 而这家伙,居然只花了一夜?就用了几桶兽血? 心中不由想道:改天我也用兽血来试试。 第26章 战利品 “嗯。吃完饭陪我进城,本少爷有事要办。” 对于绿柳的惊讶,云逍却不以为然。 一夜算什么? 当初他破境之时,只用了一念。 可惜一念聚元,在凌霄城实在算不得什么。 “是,少爷。” 确认了少年的天赋,绿柳这一声少爷,总算服气了几分。 不过还是很不习惯。 在绿柳庄,她再被欺负,好歹是正式弟子。 从来没真正当过一天婢女。 让她服侍人,也许还有段日子要适应。 好在云逍也并不在意这些,简单地吃过午饭,便起身出门。 一路出了小院,云家庄弟子和下人们,都是投来异样的目光。 这个三少爷,此番回来好似完全变了个人。 先是将李天山等人狠揍一顿不说,连气质也发生了变化。 听说昨日回庄,还带回一名女子,美艳不可方物。 本以为是谣言,现在一看,居然是真的! 尤其是,这女子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半步距离,俨然一副下人模样。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来,少爷往日在家中的地位,可不怎么样呢~” 绿柳已经二十多岁,行走江湖好几年了,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不差,一眼便看出这些人眼神中含义,不禁好奇地试探道。 在她看来,这位主子心狠手辣,又精通毒术,这样的人,在家中不是同代霸主,就是人人敬畏的狠角色。 怎么会让人以这样的眼光看自己? 那一双双眼睛,既惊奇,又陌生,还带着明显的轻视,甚至仇恨。 这未免也太诡异了。 云逍闻言,脚步一顿,扭头看向绿柳,淡淡说道:“前尘往事,不值一提。你只需要记住,从今日起,没有人敢在我面前放肆。” 往事已矣。 他如今可不是那个书呆子三少爷,而是五百年前,东域第一圣门凌霄城的守阁童子,玄机老祖的亲传弟子。 撇开实力不说,单论地位,绝大多数圣门弟子都要叫他一声师叔祖。 ——甚至不止是凌霄城,其他八大圣门也一样。 辈分摆在那里,玄机老祖的徒弟,谁敢不敬? 圣门尚且如此,更别说一个小小的家族。 既然重生一世,他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嗯哼~少爷还真是霸气呢,不过怕什么来什么,好像有人要来找麻烦了~” 绿柳娇笑一声,美眸一转,妩媚中带着几分戏谑。 她倒是相信少年的实力,只可惜事与愿违,少年话音刚落,就有麻烦上门。 “嗯?” 云逍眉头一动,他倒没注意前面有谁,顺着绿柳的目光一看,果然有人正一脸不善地朝他走来。 “你这书呆子,给我站住!” 那人一身劲装,二十岁上下,身材高大魁梧,怒喝一声站到少年面前,宛如一座人形铁塔,怒气冲冲地盯了过来。 “什么事?” 云逍皱皱眉头,不欲理会。 他倒认得此人,是一名外姓弟子,狩猎队的骨干成员,叫李蛮。 此人天生神力,八岁力能扛鼎,十二岁就跟着狩猎队进山,如今修为已是聚元境中期。 在云家年轻一代中,是出了名的打架狂人。 “你还问我?哼!你打伤我二弟天山,今天哪儿也别想跑!” 李蛮眼睛一瞪,一脸凶相地说道。 他和五长老之子李天山,同姓不同族,但自认五百年前是一家,志趣相投,遂结拜为兄弟。 还有个老三叫李猴儿,是个瘦子,轻功十分厉害,不过今日并未出现。 显然,他截住云逍,是要找麻烦的。 昨晚回来他就得知了消息,说义弟李天山被人打成猪头,亲爹都认不出来,顿时心头火起,就要杀到小院。 可惜被人拦住,这才等到今日。 打了他弟弟还想跑?没门! “……” 云逍面色微凛,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想浪费时间。 便对身后的婢女下令道:“给你三息时间,搞定他。” “……我?” 绿柳十分意外。 她还以为,少年会拿此子立威。 毕竟都突破聚元境了,以云逍的手段,不可能对付不了这么个大傻子。 别的不说,光是袖中那条雪玉蛇王,就足以要了傻大个的命。 ——那天夜里她还不知,刚才吃饭的时候才恍然大悟。 难怪少年对她毫无防备,当面就能睡着,原来是袖子里藏着那条雪玉王蛇。 平时不露头,吃饭的时候才出来进食一枚妖丹。 对付这傻大个,云逍只需找个机会袖子一挥,定能一击致命。 “是,少爷。” 绿柳欠身应下,李蛮却是愣了一会儿。 “三息之内,解决我?”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听错了。 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儿们,他一只手就能甩地上,凭什么解决他? 但见绿柳一脸自若的走上前来,心中也不由惊疑,冷哼一声:“臭娘儿们!是你自己要送死,别怪我辣手摧花,对你不客气!” 他盯了绿柳一眼,大手一挥,就想把绿柳甩到一边去。 谁知“啪”的一声,后者竟探手一搭,瞬间扣住他手腕,而后用力一拧! “啊!” 巨力传来,李蛮顿时发出惨叫,高大的身躯忍不住往后一仰。 ——如若不然,关节就断了。 “砰砰砰砰,咚!” 随后便听得一阵踢打之声,绿柳衣袂翻飞,一套连环踢踢在李蛮身上,不是膝关节就是小腹,打得李蛮痛呼不已。 最后一脚踹中胸口,李蛮的身体便倒飞而出,应声倒地。 从动手的瞬间到结束,前后竟不过三秒。 可见绿柳动作之快。 “走吧。” 少年微微点头,只淡淡瞥了李蛮一眼,便带着绿柳扬长而去。 看着两人背影,与地上哀嚎不断的李蛮,附近的云家庄人,全都看傻了眼。 这…… 这还是那个废物三少吗? 怎么,随便带回来一个女婢,竟有如此实力? 即便是突然出手——那李蛮可是聚元境中期!家族年轻一代有数的高手! 就这么被放倒了? 一时间,众人心头震撼,半晌说不出话。 他们隐隐感觉到,自家的三少爷,不再是以前那个废物书呆子了。 第27章 美女夜访 云逍却不管这些,一路往青州城行去,心中竟莫名有些紧张。 他不知道,如今的八大圣门,是否比当初更强大了。 凌霄城乃东域第一圣门,占据着全东域最好的修行福地,八大圣门瓜分之后,能不更上一层楼? 而这也意味着,他想复仇的难度,更大了。 本来就看起来毫无希望,若真如此,便无限趋近于绝望。 自己,真的能做到吗? …… “驾!” 一个多时辰后,二人策马飞扬,已来到青州城前。 城池不算繁华,但也颇为热闹。 “豆腐花儿,卖豆腐花儿囖!本地特色小吃,客官您要不来一碗?” “糖葫芦,好吃的糖葫芦!公子爷,给这位姑娘买一串如何?不好吃不要钱!” 街道两边商铺林立,摆摊的小贩也非常多,到处是热情的吆喝声。 想着有些日子没好好逛逛了,少年便下马缓行,来到那卖糖葫芦的小贩面前:“给我来一串不好吃的。” 小贩:“……” 绿柳:“……” 隔壁卖卖豆腐花的:“……” 三人人都傻了。 头一回见有人要买不好吃的糖葫芦,穿的这般光鲜亮丽,结果就为省钱? “嘿……嘿嘿,这位公子,您说笑了,我这儿没有不好吃的,十文钱一串,您看?” 小贩讪讪一笑,硬着头皮圆了回来。 尴尬的样子把绿柳看笑了。 她道:“你个憨货,我家少爷逗你呢,来两串吧。” 掏钱买了糖葫芦,递了一串给云逍,忍不住嗔怪地瞅他一眼。 少年微微一笑,视若无睹:“谢了。” 接过糖葫芦一边吃了起来。 青州城还是原来的样子,街边的商店大都挂着五大家族的名号,其中有不少都是云家的产业。 只不过,云家并非最强大的家族,而是排在李家,莫家之后,在禾家寨下山之前,仅比林家强大一些。 这也正常。 五大家族中,云家与禾家都是后来人,其余三家才是本地土著,在此扎根多年。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自然比不过另外三家。 只凭着武器装备方面,有个炼器大师,才能稳稳立足,大部分产业都无法与其余三家竞争。 禾家也一样。 三大家族发展多年,能赚钱的生意全都插了一手,禾家作为后来者,只能另辟蹊径,走别家不走的路子。 如押镖,漕运。 漕运看似简单,其实危险的紧。 从本地的大清河,到中原腹地,途经崇山峻岭,要面临很多匪寨、水贼的威胁。 禾通天自己是绿林出身,才能混口饭吃,其他人,谁走谁死。 即便是三大家族也不愿冒险,这才给了禾家发展起来的机会。 而禾家倒也识趣,大生意不掺和,自立门户,将寨子建在外面,表示没有与三大家族抢食的意思。 可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 走镖漕运都是刀头舔血的生意,禾家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还是要进城才能安生。 这才决定与云家联姻,打算合两家之力,闯出一片天地。 只可惜,两个小娃娃还没成亲,就差点死了一个,害得两家大计也一直拖着。 云逍自然知道这些。 但他现在考虑的,不是两家合力,而是要一统两家!将其变成自己的势力! 这是他的野心。 也是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面对八大圣门,一人之力太渺小了,必须有自己的宗门势力。 统一云家,兼并禾家。 只是第一步。 如果可以,他不介意将整个青州纳入手中。 只是那样一来,朝廷必会介入。 以他现在的实力,绝不可能抵挡。 因此,他想的是另一条路线,只是暂时没对任何人说。 “少爷,咱们这是去哪?” 闲逛了一会儿,绿柳忍不住问道。 这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圈,她还不知道此行是来干嘛。 “去兵器铺,药店,聚宝阁。” 少年淡淡说道。 “聚宝阁?” 绿柳秀眉一挑,这才了然。 聚宝阁,是玄月国最大的商会组织,据说有帝国背景,势力之大,连玄月国朝廷都不敢妄动。 毕竟,玄月国只是下等国。 还是仰帝国的鼻息才能生存下去。 当然——最主要是聚宝阁的业务,以拍卖和收购为主大型综合商会。 少爷这是要购物来了? 云逍也没解释,自顾往前走,前面不远便是一家“云记”炼器坊。 来到坊前,门口的婢女热情行礼:“两位客人,您好,欢迎光临云记炼器坊。” 并没有认出少年的身份。 云逍“嗯”了一声,也不介意,进店之后左右看看,两边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武器装备,寒光满室。 这是“云记”炼器坊的风格,锋芒外露,所有兵器,绝无任何包装。 看起来并不精美,却能直观地感受到兵器的锋利。 既简单又暴力。 身后地绿柳好奇地看着他,怎么这位少爷,还得来买兵器? 前日还得了两件战利品,其中就有一把二阶中品宝剑,弃之不用,难道并非所长? 随后便听店里人问道:“哟~这位公子,您是要剑呢,还是要刀?本店十八般兵器样样齐全,只有您想不到的,没有你找不到的,不知公子想看些什么?” 负责接待客人的是名中年男子,乃炼器坊的管事,一身云家制服,稍显瘦弱,眼中透着一股子精明。 和门口的婢女一样,他也没认出云逍来。 倒不是记忆不好或者眼拙,云逍的父亲便是云家最强的炼器师,平日所需全都可以在家中自取,是以从未来过炼器坊。 而且不止如此。 其他产业也极少前去,大半时间都在自己小院看书,或者泡在藏书阁。 本就不怎么出门,顶多去河边钓钓鱼,或者与禾玉青相约在某片竹林见面。 因此对于青州城,着实不太了解。 “我想看看扇子,有吗?” “扇……扇子?” 管事闻言一愣,扇子是什么鬼? 这武道界,还有用扇子做兵器的? 不止是他,连绿柳也大感惊愕。 十八般兵器中。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什么都有,就是没扇子。 甚至以她的见识,都没见过谁是以扇子为兵器。 更别说相关武学。 不会又是逗人玩儿的吧? “怎么,没有?” 然而云逍皱皱眉头,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见管事不语,只得说道:“那算了,炼器坊借我一用,我自己打一副。” 说着,径直走到掌柜的面前,吩咐道:“精铁五十斤,暗银十两,软金一斤,冰蚕丝一两,立刻送进来,没有冰蚕丝,用豹子筋代替也行。” 说完二话不说,先开帘子进了后堂,把三人和店里的其他客人,唬得一愣一愣。 这……这谁啊? 云记店铺的后堂,说进就进? 第28章 收服绿柳 “嗯!” 却在云逍进入云记炼器坊的时候,从城门口一路跟随而来的两名男子,对视一眼,骑上快马,直奔云府而去。 这两人身着藏蓝服侍,明显是禾家寨风格。 二人策马疾行,来到云府侧墙外,找到了一直在此蹲守的另外几人。 下马后对其中一人道:“二少爷,那小子来了!在炼器坊!” “什么?炼器坊?” 正伏在拐角偷窥的短衫青年回过头来,面色一怒:“这小杂种,不回云府,去炼器坊作作甚?你们两个,看清楚没有?” 短衫青年不是别人,正在此埋伏已久的禾大勇。 如今,他脸上红肿已消,特地在云府等着少年。 不曾想,对方竟是没来,而且还去了炼器坊! 他倒更想在云家庄蹲守,可惜有三长老在,他爹都要吃瘪,何况是他? “回少爷,看清楚了,那小子还带着个婢女,脚步轻盈,看起来有武艺在身。而且姿色极美,若是能弄到手的话,少爷大可享受一番,顺道让咱们也……” 两名禾家寨弟子回应之余,忍不住搓了起手。 想起那名跟着云三少的年轻女子,真叫一个妩媚动人,让人光看一眼便生出邪火。 “哦?还有美女?” 禾大勇挑眉冷笑:“哼~这小畜生,倒懂得享受,他敢当面辱我,就别管我禾大勇不讲道义,今日小畜生要打,美女要夺!都给我换了夜行衣,去阴他一手!两位叔父,你们没意见吧?” 他扭头看向身旁二人。 两名穿着禾家寨服饰的中年男子闻言一笑:“少爷说的哪里话?几年前咱们可还是绿林劫匪,干这种事,咱们最在行不过,只是少爷享受完了,别忘了兄弟们便是。” 禾大勇哈哈一笑,他还怕两人不同意呢。 “好说,好说,我爽完了便是你们,人人有份,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一定要给那小畜生一个教训!走!” 说罢大手一挥,找个隐秘之处换装去了。 …… 却说炼器坊内,掌柜的和管事得知了云逍的身份,一个个都是吓得冷汗直流: “抱歉抱歉!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是三少爷来了,还请您千万别告诉三长老,否则小老儿小命不保!” “是啊是啊,这位姑娘,还请您高抬贵手,饶了小的,小的有眼无珠……还请姑娘恕罪,恕罪~” 绿柳笑盈盈地看着面前两人,吓得跟鹌鹑似的,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心中不由想道:看来这位主子虽然没什么威信,他老爹却厉害的紧,光一个名字便吓得人瑟瑟发抖。 “这还差不多,别废话了,把少爷要的东西快些送来,莫要让他等急了。” 轻轻甩了下袖子,绿柳也是步入后堂。 一进来便看见,云逍正东瞅瞅西看看,像是在挑选着什么。 片刻后才摇头说了一句:“看来,好东西都在家里。” 见绿柳跟着进来,云逍这才收回目光,道:“我炼器,你进来做什么?” 绿柳一愣,还真要炼器? 会用毒,能封穴,还懂炼器? 真的假的…… 脸上强笑一声:“奴婢自是来看着少爷,以防有人居心叵测,依奴婢所见,少爷在府中似乎并不安全。” 云逍点点头:“那你就呆着吧,别乱动就行,不过炼器你学不会,一身内力都是阴寒属性,与此道相冲。” “……” 片刻后,掌柜的亲自送来炼器材料,并赔礼道:“少爷,这是您要的东西,小老儿有眼无珠,竟未发现是少爷来了,还请少爷……” “行了,出去吧,此事不许告诉我爹,否则家法处置!” “啊?是是是,少爷……小老儿记住了。” 直接打断了掌柜的话,云逍接过材料,略略扫了一眼。 暗银,软金,都有。 冰蚕丝乃三阶材料,即便是有,想必区区一个掌柜也无权动用。 精铁就在炼器台旁边,目测有个大几百斤,随手就能拿到。 点了点头,他走到炼器台前,并没有急着炼器。 炼器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要求非常繁杂。 首先是要精通一门火属性功法,其次肉身力量要大,否则不足以锤炼好各种器胚。 这两门他都满足了,甚至五百年前,他还是一名三阶炼器师。 但唯独少个条件——器火。 炼器和炼丹一样。 都需要凝聚出真火——即,以自身力量为基础的火焰,才能炼制出更好的东西。 二者可以通用,却又不尽相同。 器火要猛烈,丹火要多变。 只掌握器火之人想炼丹,难度还是太大。 当然,也不是没有“真火”就不能炼器炼丹,只是限制太大。 比如所产不能超过二阶。 成品质量也远不如真火炼制。 总之,云逍现在要做的,是凝练出一缕真火。 这个过程不算复杂,《紫气诀》中自带一门“真火诀”,名为“紫阳真火”。 所谓“紫气”,源于太阳,是最为刚猛的天地元气之一。 乃太阳之精。 云逍就地盘坐,入定一刻钟,很快便凝练出一缕“紫阳真火”。 淡紫色的火焰在指间跳动,温度之高,令得空气都为之融化,在视线中变形。 感受到那惊人的热力,少年嘴角一勾,站了起来,准备开始炼器。 却没发现,身后的绿柳,见此一幕,已是满脸呆滞。 她不敢相信,居然有人凝练器火,只需要一刻时间! 这未免也太…… 心中略微有些麻木,随后便看到——少年熔炼精铁,铸成器胚,以真火烧红,用巨锤锤扁……一系列动作有如行云流水! 除了一开始生涩些,这完全就是一个炼器大师才能有的风范! 以致于当最后“滋啦”一声,淬炼完成时,她都没反应过来。 云逍可顾不上这些。 区区二阶兵器而已,有什么可惊讶的。 七根扇骨制作完成,再以软金混合暗银,加普通绫罗,制作出扇面,一副精铁扇便算是制作完成。 但对他而言,这还不够。 以铁扇为兵器,正面战斗能力其实并不强,无论是攻击距离,还是防守难度,都远不如刀剑等常规兵器。 因此要加强的,便是侧面。 比如暗器,淬毒的暗器。 将在百兽山收集的蛇毒取出,制作出六根寸许长的细针。 三根淬毒,三根无毒。 分别放入左右两边六根扇骨——里面早已布置好机关。 中间一根则放的蛇毒粉。 是从雪玉蛇王的毒牙中挤出,仅仅三滴,便能达到触之即腐的效果。 如此施为之后,一柄“七步追魂扇”才算制作完成。 “行了,走吧。” 将机关复位,云逍拿起扇子,沉甸甸在手里一抖。 暗金色的扇面抖开,风度翩翩。 “哦……” 直到这时,绿柳才反应过来,赶忙跟了上去。 第29章 回府 从后堂出来,瞥了眼手中沉甸甸的扇子,云逍还算满意。 前世,他放弃修行,每日逍遥自在,对武道涉猎不算太深。 但毕竟是修行世界,没有自保之力也不行,否则师姐们杀过来,岂不是要被按在地上血虐? 因此除了轻功以外,旁门左道的功夫着实练了不少。 暗器和扇诀便是其中两样。 在云逍看来,能攻其不备,就别正面硬刚。 一手厉害的暗器,加上超强的轻功,足以碾压绝大多数的同境界对手。 既然如此,又何须你来我往斗个不停? 至于以扇子为兵器,没别的理由,“帅”就一个字。 而且还能与暗器完美配合。 实乃杀人放火,居家旅行的必备兵器! 试问,当对手还在拔刀拔剑的时候,他只需手腕一抖,便有七道暗器能发射出去,又有几人能够抵挡? 至于扇子本身……倒未必高明。 这“七步追魂扇”的制作方法,是五百年前,他从一位师兄手中所换来。 原书是制作图加一整套扇系武学。 如果按原图制作,应该是四阶上品。 可惜受材料限制,只能制作成二阶上品。 等到突破通脉境时,就必须重锻升级。 倒是作为武技的扇诀——《游龙戏凤》,乃玄级武学,眼下的境界还不能使用。 不过也不影响。 凭着自身的轻功,和对前世武学的记忆,十成不行,至少三四成有余,足以应付眼前的局面。 “接下来去药铺。” 与绿柳淡淡说了一声,云逍迈步出门。 身后是掌柜和管事恭送:“少爷您慢走~有时间多来看看。” 目送少年离开,二人火速对视一眼,反手便派人回云府通风报信。 …… “少爷要买丹药?若不嫌弃,我这还有一些。” 去药铺的路上,绿柳远远瞅见那一面三角旗,并非是个“云”字,便主动说道。 丹药等于人命。 这是武道界的共识,相比于数年只用一件的兵器来说,作为一次性消费品的丹药,价格反而更贵。 原因很简单——炼丹师高高在上,能救命的也都是高阶丹药,而需求的人又多,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从此前的一系列事情来看,她并不认为,这位主子很富有。 进百兽山没有护卫跟随。 回家了还有人下人捣乱。 连兵器都要自己打造。 种种迹象,无不说明他处境不妙。 “不必了。我买的是药材,炼丹用。” 淡淡一句回应,差点把绿柳给憋死。 买药材,自己炼? 合着你不止会炼器,还会炼丹? 再算上之前的毒术和暗器——几乎是全能了! 这样一个人物,在家中混的那么差? 绿柳忍不住腹诽。 这云家怕全是傻子吧?是这位太低调,还是其他人太瞎? 正这般想着,云逍已经入了丹药铺,是“李记”的产业,“灵丹阁”。 李家乃青州第一家族,家主李天雄是青州第一高手,亦是青州城城主。 炼丹又是最赚钱的一门生意,自然是李家一手把持。 因此,价格也很贵。 随口问了几样丹药,比记忆中的市价高了不少。 这却不是李家的问题,而是云逍自己的问题。 他所在的门派,乃东域第一圣门。 旗下产业,囊括方圆万里,好东西数不胜数,低阶丹药自然便宜。 可青州,不过是玄月边境一小城,能出几个炼丹师,有丹卖就不错了,还指望便宜? “掌柜的,给我照这份单子,抓一副药材。” 摇摇头,云逍无暇多想,将一份名单递了过去。 第30章 好消息,坏消息 “哟?客人这是要自己炼丹?”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掌柜的接过名单一看,扫了一眼,脸上顿时微微一惊。 在青州,来灵丹阁买成丹的多,买药材的却是极少。 主要是因为,二阶炼丹师只有李家才有,其他家族都是一阶。 而一阶丹药,所需药材并不罕见,各家自己就能寻到,用不着买。 可二阶的又炼不出来,因此只见买丹,不见买药。 眼前这位买的是二阶材料,难不成要炼制二阶丹药? 这年纪,看着可不怎么靠谱…… 云逍却不管掌柜如何腹诽,闻言眉头一皱,反问道:“怎么?在贵店做生意,还得说明来意?” 掌柜的这才摇头:“不敢不敢,公子稍后,药材马上备好。” 满脸陪笑地说了一句,转头去拿药材。 很快过称包好,递给少年道:“您的药材,承惠,一千一百五十二两,零头抹了,您付个整数便是。” 这么点东西,要一千二百两? 云逍面色一凝,颇觉纳闷。 他写的这份名单,是二阶灵药“强体汤”的材料。 在凌霄城,这只不过是弟子们日常服用的补品,说是当水喝也不为过,一副药材顶多一百五十两。 而这一世,竟多了一千多两? 诚然为了掩盖材料配比,故意每样多要了一些,可也不至于贵这么多吧…… “客人……钱没带够?无妨,药捡好了,您回头再来拿便是。” 掌柜的见他愣住,还以为是付不起钱,心下也没多想,依旧是笑呵呵地说道。 但手上却是把药材拿了回去。 云逍这才反应过来,阻拦道:“且慢,银子有,就是略贵了些。” 掌柜的笑而不语,看着云逍掏了银票,这才将药材递了回来:“客人拿好了,欢迎下次再来,本店商品,质量保证,童叟无欺~” 云逍抿嘴一笑,已经打定主意不会再来。 就这个价格,还不如自己进山去采。 “拿着。” 将包好的药材递给绿柳,正准备出门,差点与迎面进来的一道身影撞个正着。 “操!你他妈没长眼啊?差点撞着本少爷!” 对面那人正摇着扇子低头进来,被他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瞪眼便骂。 刚骂完就愣住了,惊疑出声:“是你!?” 转而又是一笑:“哟~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儿出来啦?咱们的云大才子,不在家读书写作业,出来买药?啧啧,够稀奇的。” 定睛一看,此人一身锦衣,十六七岁左右,年纪与他相仿。 五官还算俊朗,但给人感觉十分轻佻。 “是你?” 看见眼前这人,云逍眉头一皱,同样回了一句。 此人他当然认得,是李家三少爷李天成,年纪不大,吊儿郎当,武道天赋在五大家族中属于中下一级。 凭着少爷身份,才硬生生堆到聚元境后期。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此人飞扬跋扈,平日里欺男霸女,作恶无数,甚至有一次还把主意打到他未婚妻的头上,被他发现后,立即叫老爹前去救人,这才没让惨剧发生。 当老爹杀上门去想找麻烦的时候,却被李家给拦了下来。 自此在前主人心中留下一根刺,一直未能释怀。 而如今,他融合了前主人记忆,感同身受,不分彼此。 看见此人,便立即怒火上涌,恨不得一掌将对方拍死。 可惜眼下却是不行。 李家家主李天雄,是青州城两位通脉境大圆满高手之一。 功力深厚,武艺高强,绝不是现在的他所能招惹。 他老爹更不用说,断掉一臂,即便修为相当,也不足以对付此人。 否则当初那件事也不会无奈罢手。 见云逍这般神色,李天成也颇感意外. 摇着扇子故作惊讶道:“啧啧,原来三少爷还记得我啊?荣幸之至,荣幸之至,能被青州第一废物给记着,晚生惶恐。” “怎么着,是本少爷当初看了禾娘子的玉体,让三少爷不开心了?难怪,自己老婆让被人看了,当然生气,要换作是我,当场就能拔刀杀人!只可惜,某人是个废物,别说杀人了,便是杀只鸡,也得被溅一身血!” “你们说,是不是啊?哈哈哈哈哈~” 挤眉弄眼地说了一阵,言语中极尽挑衅,最后还看向身后刚进来的家丁,在云逍面前肆意大笑! 别说云逍没忘记当初的事情。 他又何曾忘记? 三年前,他只不过是迷晕了禾玉青,想带回家一亲芳泽。 没想到被难得出来逛一次街的小畜生赶上了,回去叫了他那个独臂老爹来。 那人手提一柄数百斤的大铁锤,破门而入,差点就一锤砸在他脑袋上,将他砸个脑袋开花。 好在关键时刻,他爹李天雄及时赶到,这才救下他这条小命。 当然,这不是重点是。 重点是,他居然当着自己父亲的面,和小畜生父子的面,被吓得尿了裤子! 这等奇耻大辱,他岂能忘了? 更别说,这小畜生回去后,还故意散播“谣言”,诋毁他的名声!让他一夜间沦为全城笑柄!走到哪都被人嘲笑! 今日相遇,只能说,冤家路窄。 正好给他个机会找回场子。 “是是是,少爷说的没错,这废物,就能读几本破书,有什么用?在少爷面前,便如土鸡瓦狗一般,一拳便能打爆!” “不错,少爷英明神武,乃年轻俊杰,岂是个废物书呆子能比?依我看来,那禾娘子根本不应许配给他,要许给少爷做妾才是。毕竟短命之人福薄,若三年前能成了那事,说不定就嫁给少爷了,以少爷之勇猛,想必如今连孩子都有了,再继承少爷与禾娘子的天赋,我李家岂非又添英杰?” 两个家丁你一言我一语,眉飞色舞,极尽吹捧,说的煞有介事。 李天成闻言,自是哈哈大笑:“没错没错,说得好!本少爷与禾娘子才是天生一对,这小子,根本不配!” 三人自顾说着,却没发现,面前的少年,脸色已然阴沉无比。 随时处在爆发的边缘。 第31章 强势归来 “……你说够了没有?” 云逍一脸“憋屈”地开口,身后的掌柜和管事却习以为常。 他们没有想到,原来这买药的少年,竟是自家公子的宿敌,云家那个大名鼎鼎的“书呆子。” 如今撞到自家少爷手里,不知又要受何等屈辱。 “够又如何?不够又如何?你想怎样?莫非,还敢和我动手不成?” 李天成眉头一挑,一脸玩味地说道。 他就是要气死这个废物。 他就喜欢看着,别人想弄死他,又无能为力的样子。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在这乏味的生活中,感觉到一丝快意。 少年眼皮一跳,恨不得一扇子割破这货的喉咙。 但想到李家的霸主地位,也只能先忍一手。 不是他不够狠,形势比人强,现在的他,还惹不起李家。 “哪来的小畜生,找死!” 然而,他忍得,有人忍不得。 早在李天成露出第一个表情开始,一直默默站着的绿柳就已然生出怒意。 这厮,一看就不像好人! 按绿柳庄的形式原则,打得过,直接上,打不过,直接跑。 她看穿了对方的实力,自然做出了第一个选择。 “啪!” 在李天成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绿柳走上前来,扬手就是一个大巴掌。 狠狠地扇在了他脸上。 “什么人!?你——你敢打我!?” 脸上的剧痛传来,火辣辣一片,不用看也知道留了个大手印子。李天成怒目而视,待看清是个女人——还是个美女之后,眼神陡然一狠: “小贱人,给我拿下!本少爷待会便要将你当场正法!让你家主人亲眼看着,你痛哭求饶的样子!” 他大手一挥,身后两名家丁亦是脸色一变。 居然有人敢在李家的地盘,动李家的人? 当即应声:“敢打我家少爷,找死!” 袖子一撸,便与绿柳动手。 然而。 “砰砰!” 两个家丁敢凑上前,就见绿柳裙角一飞,先一拳,后一脚,瞬间将两人踢飞了出去。 区区聚元境后期,哪里是她这个大圆满的对手? 再加上对方看不穿她的修为,猝不及防之下,只接了一招,便吐血摔出门外。 “什么!?” 李天成吓了一跳。 这小贱人,竟如此厉害? 一招秒了自己的两个家丁,那岂不是……自己也非对手? 赶紧往角落退了几步,目光一扫,指挥店里其他人道:“看什么看!都给我上!将这小畜生和小贱人,都给我拿下!” 要知道,这可是灵丹阁——李家售卖丹药的重地! 储藏的丹药和药材,起码价值百万!负责守卫的武者自然很多! 别的不说,光门口站着的和楼里候着的,就有不下八位,一个个都是聚元境后期以上。 一看形势不对,这些人赶忙围了上来,气势汹汹道:“敢伤我家少爷,还不束手就擒?” 绿柳眉头一皱,也紧张起来。 她还不知道,自己打的人在青州是何等地位,但只看眼前形势,便很不妙。 当下“铿”的一声,抽出刀来,冲云逍喊道:“公子,你先走,我来断后!” 后者面色一凝,扫视一眼四周,也是大感不妙。 以二敌八,在这种地方可不好发挥。 哪怕他轻功再好,也无处施展。 当下伸手一推,喝了声:“少废话,快走!” 绿柳被个踉跄,往前一扑,想回头却也来不及了,只能银牙一咬,顺势一刀! “唰——” 雪亮的刀光闪过,把面前两名护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旁边躲闪。 而趁此机会,绿柳脱门而出,这才回头望道:“快出来——” 哪知刚开口,一道身影便如风而至,一把拉住她的玉手,往城门方向飞奔而去! “好快……” 绿柳俏脸一怔,只来得及暗中惊呼一声,人已经被带走。 等回过神来之时,已随着少年飞跑起来,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而原地,李天成随着护卫们追出灵丹阁,看着倒地的两名家丁,和远处那二人飞去的背影。 气得跳脚大骂:“废物!全是废物!还愣着干什么?给我追!” “是!少爷!” 一群护卫紧追而上。 随后,掌柜和管事的也跟出来了,看了一眼着急问道:“少爷,您没事吧?老夫这就给您抓药。” “抓你妈!” 他不问还好,一问,李天成脸皮一抽,劈手就是一巴掌,重重扇在掌柜的脸上:“不识趣的东西,卖药给云家人,还让他跑了?从今天开始,你别当掌柜了,当个药童!哼!” 最后,李天成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回去叫人去了。 …… 第32章 四当家之死 “没事了。” 城门附近,一条小巷内,云逍松开绿柳,神色舒缓下来。 刚才的情形很危险。 李天成此人,横行霸道,飞扬跋扈。 他说要将绿柳当场正法,还真能做得出来。 就像当初,他敢绑架悍匪头子禾通天的爱女一样。 要知道,禾玉青不仅是云家的未来媳妇,也是绿林好汉禾大帮主的女儿。 禾通天是什么人? 刀头舔血,杀人无数,手上沾满了鲜血。 这样的狠角色,李天成都敢得罪,哪天被人一刀砍了都不稀奇。 由此可见,这货确实是好色成性,做事不顾后果。 “哼!” 绿柳却是气得俏脸发白:“公子,他这样说,你也忍得?” 那恶少不仅当着云逍的面欺辱她,对云逍本人更是不敬。 她觉得,这位“主子”实在是太懦弱了。 连个纨绔少爷都怕。 做他的婢女,简直丢人! 第一次,绿柳心中产生的后悔和怨恨的情绪。 “当然忍不得,但不见得要当面整他。” 听她提及此事,少年面色一沉,心头也是升起一股无名火。 虽说狗咬人一口,人未必要咬回去。 但终究听着犬吠,让他很不舒服。 尤其是,对方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若非眼下实力不济,他极有可能一刀将李天成杀了。 “不能……当面?” 绿柳毕竟是江湖人士,大派弟子,闻言瞬间反应过来:“那你打算怎么做?” 云逍目光微凝,看了看灵丹阁的方向:“刚才追来的护卫一共有八个,两个家丁已经被打成重伤,这个时候,他极有可能独自回家。” “独自……回家?” 绿柳愣了愣,这是要报复啊! “你的意思是……” “绑人!”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 云逍更是抿嘴一笑,饶有兴致道:“不错,和本少爷想到一块去了,看到你命中注定要跟着我。” “呸!” 绿柳俏脸一红:“谁要跟着你了,要不是你——” 想着那天晚上在山洞,自己只穿着个肚兜,被少年搂在怀里,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鼻息。 饶是以她的阅历,也不经羞赧。 “说吧,我们怎么做?是黑衣蒙面,还是直接上?” 念头转过,绿柳也很直接,显得轻车熟路。 显然做这样的事情不是一回两回。 “废话,当然是黑衣蒙面,我云家如今还得罪不起李家,先将他绑回来再说。” 云逍瞅了自己的婢女一眼,接着眼色一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偿之!” 话音落下,二人快步走到一家杂货店,让路边的一个乞丐去帮忙买夜行衣。 ——他两人都太显眼了。 一个是云家三少。 一个虽然是生面孔,却貌美如花,而且已经在灵丹阁出现过,免不得要引人注意。 最稳妥的方法,自然是借他人之手。 “公子爷,大小姐~您要的衣服!” 巷子角落处,一名蓬头垢面的老乞丐买来夜行衣,递了过来。 绿柳嫌弃地看了一眼,突然想到了什么,左右一望,只见四下无人,一只手便按在了刀鞘上。 老乞丐的笑容顿时僵住:“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 连忙跪地求饶。 绿柳却是不听,低喝一声:“对不住了,保守起见,只能送你下黄泉!” “叮——” “住手!” 寒刀出鞘,才拔出一半,便被云逍阻止了。 “有仇报仇,不许枉造杀孽。” 将一锭银子丢给老乞丐,老乞丐这才千恩万谢地走了。 绿柳扭头看了少年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走这边。” 两人随即换好衣服,少年跃上一间民房,带着绿柳往城主府的方向飞奔而去。 却不知道,就在两人刚上房顶的瞬间,巷口追过来另一队黑衣人,恰好看见了两人行进的方向。 “他们想干什么?” 其中为首的黑衣人,眉头一皱,十分不解。 但身后传来一声:“管他呢,追!” 几道人影“嗖”一下窜上房顶,远远地朝两人追去。 …… 城主府,位于青州城的最中央区域。 既是官衙,也是青州第一家族——李家的宅邸。 面积非常之大,以青石筑成,外头营门高筑,形似一座城中城。 而里面的大厅。 腾龙柱,白玉阶,金瓦红墙,十分豪华。 既华贵,又威严。 城墙上更有巡城士兵日夜守护,寻常人想要擅闯,可谓难上加难。 因此,当云逍出现在城主府附近的一条巷道时,立时便皱眉说道:“绝不能让他靠近城主府,否则人没绑到,自己却赔了进去。” “嗯!我知道该怎么做。” 旁边的绿柳暗暗点头。 这李家守卫森严,居然是军事化管理。 难怪少年如此忌惮李家,这样的势力,的确不好得罪。 云逍闻言,也很放心。 相比轻车熟路的绿柳,他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五百年前,他是凌霄城守阁童子,玄机老祖的亲传弟子。 谁敢得罪? 因此还从没大张旗鼓地针对过谁。 眼下要绑李家的少爷,还真有些紧张。 “来了!” 没过多久,一辆豪华马车缓缓驶来,上面赫然刻有李家的标志。 此外用汗血宝马拉车,在青州,也唯独李家有这个面子。 “上!” 绿柳二话不说,抽出刀来,便要冲过去绑人。 “等等!” 但却被云逍拉住了。 她皱眉问道:“怎么?你怕了?” 云逍摇摇头,盯着那个车夫:“此人是聚元境大圆满修为,不可鲁莽。” “聚元境……大圆满!?” 绿柳美眸一震。 聚元境大圆满,与她是同境界修为,连她都看不出,云逍竟能看出? “好!那我拦住他,你去绑人,能不能做到?” “不,我去拦他,你来绑人,此人功力深厚,气息绵长,外表看不出来,但必然是个武林高手,你才刚突破,搞不定他。” “……” 绿柳没说话,眼神却很明显:我都搞不定,你能? 但云逍的话却不容置疑:“倒数三声,即刻动手!” “三。” “二。” “一。” “上!” 马车从巷口经过,两道人影激射而出! 第33章 云家四长老 (正在改文,此章勿看) “放开你的爪子!滚!” 却是云逍暴喝一声,拦在了云若水前面,一掌将李文豹的手拍掉。 “娘,你让开!这个家伙,我来对付!我有办法让他服软!” 他急切地说道,绝不能让母亲上李家的轿子。 否则,这对母亲,对他,都是一场奇耻大辱! “臭小子,滚开!” 李文豹彻底怒了。 之前那些都是小玩闹,他虽然生气,却并不放在眼中。 可现在,觊觎多年的女人都要到手,这小子还敢闹事? “砰!” 他顺手便是一掌,狠狠地拍在少年胸口。 “唔——” 饶是少年反应及时,往后仰了一下,但仍然中招。 整个人飞到半空,喉头一甜,吐出一口乌血,重重地摔在了台阶上。 “逍儿!” 云若水身形蹁跹,竟踩着一种奇妙的步伐,瞬间便追了上去。 只可惜,她没想到云逍会这样做,还是慢了一步。 “逍儿,你做什么!?” 云若水面容嗔怒,忍不住斥道。 她好不容易才将儿子救回来,刚醒,又被人打成重伤。 怎么能不生气? “逍儿,你没事吧?” 云天豪也赶紧上前询问,但却被云逍一把推开。 “好,打得好,这一掌,刚好把我那口淤血打了出来。” 只见他不怒反笑,身受重伤,脸上却没有半分痛苦之色。 反而一脸戏谑地盯着李文豹,说道:“李文豹,你有种就一掌打死我,我死了,你右腿的暗疾,一辈子也无法根治!那股寒意,是不是让你痛不欲生?” 右腿? 暗疾? 这小子疯了吧? 豹王李文豹,城主府扛把子,右腿有暗疾? 看不出来啊。 他只是喜欢,坐着的时候把右腿踩在椅子上而已。 这样的动作,很多人都喜欢。 难道另有蹊跷? “逍儿,你在胡说些什么?你娘和李家的婚事,是她亲口答应,你要毁约,让我云家从此抬不起头来不成!?” 云天豪沉着脸呵斥。 显然不信少年的胡言乱语。 在他看来,这小子是在急病乱投医。 武者,的确容易留下暗疾。 尤其是在江湖上闯荡多年的武者,与人争斗过无数次,深入过各种险境,谁能不留下点暗疾隐患? 对于武者而言,这再正常不过。 特别是膝盖这种地方,往往是面临巨大压力时承重的关键,留下暗伤并不奇怪,即便是猜中了,也没什么。 这是武者的宿命。 更何况,在他印象中,这小子可不懂什么医术,如果说武道之外的爱好,弹琴写诗倒有一手,跟医道不沾边。 倒是他母亲云若水,精通“歧黄之术”,常为云家武者解决一些伤病问题。 可对化功散…… 别说精通,再通也没用。 只有特定的丹药能治。 否则,她何必求到人李家去? 知子莫若母。 云若水更是深知这一点,为了让儿子专心武道,只教了云逍一些处理伤口的方法,并未涉及医术。 要说看穿一个人的陈年暗伤,连她都做不到,云逍怎么可能做到? 便轻斥道:“逍儿,莫要胡闹。这是娘心甘情愿答应的,你快回房休息吧。来人,带三少爷回后院。” “是,夫人。” 几名云家护卫应声出来,正准备把“闹事”的少年带走。 但却愕然发现,对面的李文豹,脸色一变,竟是被说中了? 动作不由慢了一些。 “你……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 李文豹面色难看。 如果说,对方只是猜出他膝盖有伤,他不会这般失态。 但对方连“寒意”二字都说了出来,就绝不是瞎蒙那么简单。 十年前,他的确受过一次重创,在一座雪山深处,被埋了七天七夜! 一开始还没觉得,后来才发现,他本就有伤的膝盖,被寒意彻底入侵,药石难除! 可恨这寒意无声潜入,若能早些发现,他也不至于被折磨成这样! 每到大冷天,便痛得浑身发颤,别说走路,裹着被子连床都下不来。 “什么!?真有!?” 云李两家众人,也都被李文豹的话给惊呆了。 原以为云逍只是瞎猜,没想到真说对了。 而且看起来,连症状都一清二楚。 到底是谁,暗中把这个秘密告诉他的? 难道是李文仲? 李文仲,是李家家主李天雄的私生子,此人与李家所有人都不同。 虽然也修炼武道,但非“豪放派。” 甚至反其道而行之——醉心文学和音乐,为人知书达理。 在这方面,和同样喜好音律的云逍,颇有共同语言。 两人常把酒言欢,互相引为知己。 只有他,是李家唯一一位与云逍交好的核心弟子,的确有可能知道李文豹的秘密。 毕竟,李文豹每个月都要秘密去一次李家医馆,说不定某一次就被他无意中撞见了。 “呵呵,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你是要腿,还是要腿?别以为我刚才说你会死,是在威胁你,寒意深入骨髓,早已顺着腿部经脉朝其他部位渗去,少则三年,多则五年,你这条腿不锯掉,你必死无疑!” 而就在这时,云逍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他言下之意非常明显,想要保住这条腿,或者这条命,就得答应放弃婚约。 “你——” 李文豹神容一滞,甩手大骂道:“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亲芳泽的机会,他怎么甘心就这么放弃? 可从本能来说,一条腿,相比一个美人,显然是前者更为重要。 武者的生命,就是武功修为。 断掉一条腿——连走路都走不了,修为再高又有何用? 十成战力发挥不了三成! 这样一来,他这个二城主,当的还有什么意义? 李家可不是多么文明讲理的家族,二城主的位置,他不坐,有的是人想坐。 “既然是胡言,那你现在可以走了,眼下已经是八月,还有两个月,便是北境的第一次雪天。这天一旦到来,你体内的寒气又会加重几分,离你锯腿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云逍嘴角一勾,有恃无恐地说道。 他有着飞天境识海,对天地元气的感应力是普通武者的百倍千倍,甚至万倍! 早在看见李文豹的一瞬间,他就看出对方身上,至少有三处暗疾。 其中最严重的一处便是膝盖。 已经到了病入膏肓,药石难治的时候。 除了他的“紫极真火”,相信这小城之内,没有任何人能治愈。 即便是郡城,多半也无人能做到。 否则以李文豹的地位,倾家荡产都会愿意。 第34章 突破,不满 处理完禾家之事,云逍便回到后院,准备服用那十株灵药。 有了这十株灵药,今日之内,必能破境,甚至有可能冲到聚元境二三重。 如此一来,不光是明天的七日之约能顺利解决,其后的少主大选,也定能力挫群雄。 “替我护法,我要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扰,也包括你。” 进了客厅,他看向绿柳,吩咐道。 “是,公子。” 绿柳盈盈一礼,经过刚才那件事,她显然对这位新主子更为忌惮。 这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 按方才那位长老的说法,对方可是抱上了郡城望族的大腿,一般人根本不敢惹。 而他却随手便杀了。 像这种人,喜怒无常,最好别得罪。 当然,马屁还是要拍,便娇笑道:“公子方才,还真霸气呢~奴婢看着,小心肝儿都要蹦出来了。” 然而,少年回一一笑:“是吗?那今晚便来侍寝吧,本少爷在卧室等你。” 说完推门而入,留下绿柳俏脸一呆,咬牙跺脚。 这家伙,是认真的还是在调戏她? 侍寝,到底要不要去? …… 随口说了一句,云逍也并未当回事。 此女外表娇媚,性情却极为阴冷,岂能轻易托身于人? 真让她上了床,反倒自己会不放心。 “碧元草,朱果,水幽蓝……” 片刻之后,卧室屏风后的大浴桶中,云逍赤身泡着热水,将一株株奇花异草陆续从纳戒中取出。 ——灵药不一定要口服,目前而言,最好的方式是药浴。 将药力融化,混入水中,如此便能让全身上下每一寸血肉肌肤,均匀地吸收到灵气。 唯一的缺点是,会有些浪费。 但云逍识海强大,恐怖的感应力能将灵气全都锁住,自然不会有这种问题。 “开始吧。” 眼神一肃,将十株灵药随意泡在水中,四溢的灵气闪闪发光,混着水中的花瓣,场面十分梦幻。 云逍打坐入定,默念《紫气诀》,身周景象陡然一变,一道道各色灵气便与五彩斑斓的天地元气同时出现。 不过二者之间,自然是灵气的质量更胜一筹,必须先吸收掉。 真气运转,体内气旋加速旋转,强大的吸引力将一道道各色灵气迅速吸来。 霎时间,浑身上下无数个毛孔,都被这股新鲜的灵气所激活。 全身都在畅快的呼吸。 云逍五心朝天,如老僧入定,岿然不动,将这些灵气全都纳入体内。 后入奇经八脉。 再入四肢百骸。 运行三个周天之后,便化为涓涓细流,汇入气海。 若是一般功法,要炼化天地灵物的灵气,至少要九个周天甚至更多。 但《紫气诀》乃玄级上品心法,丹器两用,本身就带有熔炼万物的特性。 因此炼化起来尤为迅速。 只需一刻钟时间,便能炼化一株灵药。 于是,浴桶中漂浮的奇花异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这一幕若叫外人看见,简直要怀疑人生。 同样是一株灵药,但凡与自身等级相同,至少要三天时间才能炼化。 比如那株雪玉花,乃二阶灵药,以绿柳三人聚元境八九重的修为,都耗费了整整三日才彻底炼化。 而云逍以炼气九重修为炼化一阶灵药,却只需一刻钟。 其中差距,宛如天堑,乃仙凡之别。 但云逍依然不满。 武者修行,一共有九九八十一重境界。 炼气,聚元,通脉,化灵,凝山。 飞天,神游,筑道,登天,化神。 始于炼气,终于登天,每个大境界又有九重小境界。 须得跨越诸般磨难,度过重重难关,从生死中超脱,方能证道。 至于第十层“化神”境。 它也许并不存在,但却是世间诸圣所追求的终极大道。 圣人都有说,谁敢说没有? 只因无人抵达,才没有算成单独一个境界,罕为世人所知。 ——总之话说回来,他曾抵达先天之境,看绿柳这般人物,自然与蝼蚁无异,更不可能以她为标准来要求自己。 此时他已经感觉到,即便将这十株灵药全部炼化,也才将将回到聚元境一重,以这等实力去赴明日之约,无异于找死! “不行,我必须变得更强,这是唯一的机会,能在野外将李天雄牢牢控制在手中。” 浴桶中,云逍睁开双眼,目光如星辰闪动。 是的,那七日之约并非无奈之举,而是他故意提出,想设计阴死李氏兄弟。 害人之心可以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二人皆非善类,他绝不相信,李文豹会轻易放弃,或者说轻易放过他们母子。 因此,为何不在对方尚未警醒前,将其制住? 先发制人。 后发制于人。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他不想害人,但不包括李家。 李家屡屡羞辱于他,又一直想吞并他所在的家族,像这种东西,不弄死留着过年? 对李家而言也是一样。 李文豹又不是脑残,单刀赴会这种事,怎么可能答应? 虽说有双方家主随行赴约,但有机会能将云家最有天赋,和最有实力的人一起解决,李家绝不可能放弃。 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就看最后谁的手段更强,更狠了。 “灵药不够用,看来只有用那种办法了。” 眼中寒芒一闪,云逍的神情忽然变得阴冷起来。 此时,他已然破境,重回聚元。 但还不够。 他决定修炼五百年前在藏经阁看到的那本功法。 此功法据说出自某处太古秘境,若能修成,可肉身成圣,甚至化为! 若修行此功,于境界无益——却能令他的肉身能力大幅增加! 如此,便正好合了他最初的计划。 可收益越大,风险越大。 这门功法修炼起来无比艰辛,一步踏错,便如坠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轮回。 常人光听上一耳,都要遍体生寒,如坠冰窖。 “《炼体大法》……就让我看看,你是否真有古籍上记载的那么厉害。” 第35章 神魔炼体大法! “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着屋内传来的惨叫,绿柳只觉心头狂跳,如重鼓作响。 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如坐针毡。 起身走也不是,留在这又很慌。 刚进去就这样,再过个把时辰,岂不是就入魔了? 但她也并非心志不坚之人,没那么容易动摇。 咬牙坐住,打坐凝神,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 一炷香之后。 里面的动静终于变小。 但两炷香之后,又重新大了起来。 随后。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如此循环往复,最终归于平静。 可平静不等于安静,而是像进入了关键时期,在与某种力量僵持。 仿佛与人决斗,正处在生死关头,成败只在一瞬间。 绿柳心头一紧:“这时候,可千万别来人闹事。”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便在她念头升起的瞬间,院门被人推开。 是小翠。 她似乎听说了什么,急匆匆进来问道:“绿柳姐姐,少爷他怎么了?奴婢听下人说,后院有人在惨叫,好像是少爷……” 小翠提着食盒进来,一脸担忧。 她本是来送饭的,因院中有绿柳照顾,少爷差她回夫人身边,没想到半路听府里下人议论,说少爷可能被那妖女害了。 这才急匆匆赶来。 见来人是小翠,绿柳不由松了口气:“无妨,你家少爷正在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扰。你去外面守着,姐姐会照顾好少爷。” 为了让对方安心,还刻意挤出一丝笑容,其实对云逍能否成功毫无把握。 “哦……” 小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倒也没多想:“那奴婢待会把饭菜热一热,再给少爷和姐姐送来。” 眼看小翠出门,绿柳美眸微凝,准备去把院门给反锁了,免得有人打扰。 但正准备起来,便见一道身影风风火火地赶来,还将小翠撞得一趔趄,尖叫一声,差点摔倒。 “小翠?你没事吧?” 来人惊疑一声,扶住小翠问道。 “大……大少爷,小翠没事,谢大少爷关心。” 不知怎的,小翠似乎很怕云天义,躲躲闪闪应了一声,从后者和院门的缝隙中溜走了。 “你就是三弟新收的婢女?” 云天义负手走来,见绿柳盘坐在正厅门口,皱眉问道。 “正是,不知阁下有何赐教?” 绿柳眉毛一凝,冷声问道,并未摆出之前的娇媚做派。 一是因为,从小翠的称呼中猜到此人身份。 二则是,此人给了她不小的压力,虽看不出修为,但无疑是一位强者。 并非一个合适的调戏对象。 “哼~” 见她承认,云天义眉头一挑,道:“才跟了三弟一日,便将小翠排挤出西厢院,回了三夫人身边,姑娘好狠的手段~” “……” 绿柳瞬间沉默,此人,似乎要针对她? 当下眼神一闪,道:“小女子弱不禁风,当不得大公子如此赞誉,将小翠妹妹调回夫人身边,是公子的决定,奴婢无权干涉。” 云天义眸光一凛:“好一个无权干涉!若非你勾引我三弟,暗中撺掇,他岂会将服侍自己多年的婢女调离身边?此外,之前当众毒杀禾老四,想必也与你脱不了干系!若无你这妖女教导唆使,我三弟如此会使毒计害人?还养着一条毒蛇?” “说!你到底是什么!?为何要害我三弟!?” 一边说着,他背着手上前逼了一步,语气越来越重,到最后完全是逼问的语气,将绿柳当作了要害死云逍的罪人! 绿柳霍然起身,气得脸都绿了。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人如此冤枉过。 若非那少年手段诡谲,神秘莫测,她才不想当什么婢女! 只是为了活命,退而求之。 眼前这人,看似一脸正气,原来也是个奸邪之辈! 但一想对方的实力,只能强忍怒意道:“大公子想要针对绿柳,何须多此一举?待公子醒来之后,让他遣走奴婢便是,眼下是公子练功的紧要关头,大公子这般大吼大叫,莫非要害死公子不成?” “闭关?” 云天义愣了一下,眼神又是一肃:“妖女!还敢否认?我已听下人说了,是你在折磨我三弟,不然平白无故,他怎么会叫得如此凄惨?我劝你,立刻将我三弟放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竟悍然拔剑! 腰间寒光一闪,三尺青锋赫然在目,散发着强烈的杀意。 同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一串脚步声。 一共二十名护卫鱼贯而入,拔刀出鞘,怒视绿柳。 其中一人喝道:“妖女,还不放了我家少爷,束手就擒?否则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你们——” 绿柳惊怒不已,俏脸之上神情变幻,一双美眸犹豫不决。 她没有想到,只不过是一次闭关而已,竟会引来如此阵仗。 这小小的云家,根本没她想的那么简单。 才入府第一天,就风波不断。 尤其是,她这位主子,地位竟远不如她想象的高。 她原以为,一个会用毒,能跨越一个大境界击败她,还能收服雪玉蛇的神秘少年,即便不是家中说一不二的存在,也该是顶级核心人物。 没想到,先是被人退婚,又被随便一个什么长老辱骂构陷,还有可能被逐出家族…… “难道,我的选择是错的?” 这一刻,绿柳心中有了怀疑。 她回眸瞥了眼身后的屋顶,以自己的轻功,完全可以一走了之。 可房中那少年…… “铿!” 不知想到了什么,绿柳还是选择拔刀,盯着云天义道:“大奸似忠这四个字,本姑娘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兄弟相争,手足相残,还能嫁祸到我这个刚进门的婢女身上,依我看,大公子才是好算计。” 她此时也顾不得玩弄美色,眼神中冰冷一片,只有杀意。 “一派胡言!” 云天义哪肯跟她争执,神情一狠,大手一挥:“来人!将这妖女给我拿下!” “是!” 二十名侍卫齐齐应声而动,却并未一拥而上,而是由前面几人先攻了过去。 小院地形狭窄,那妖女背靠正厅,人多了反而碍事。 可绿柳亦非等闲之辈。 手持二阶中品柳叶刀,寒气逼人。 使的灵级上品武学,绿柳山庄镇派刀法——《柳叶随风》,虽只得上半部,却足以发挥出聚元境武者的最大实力。 “唰唰!” “狂风吹柳!” 刀光凛冽,势如破竹,仅仅一招,便连杀两名云府侍卫! 第36章 大奸似忠 “去帮我弄些兽血来,蛇,鸡,龟,虎,四种,每种十斤,尽快送到卧室来。” 心中有了决定,云逍便出门吩咐绿柳。 他要行逆天之事,要屠八大圣门,不出奇招,恐怕到死都完不成,更可能抱憾而死。 圣门太强。 八圣联合更强,否则东域第一的凌霄城又怎么可能覆灭? 林芊芊说的那条消息,他看似未去纠结,实则心中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八圣合一,世间谁人能敌? 即便是中洲古地,那些古老而强大的圣朝,也未必能与之相抗。 更别说,八圣背后,还站着百万弟子,千万势力,亿万子民。 而他,却还在一个边境小城,和一些上不了台面之人勾心斗角。 心中的压力可想而知。 “公子,你……突破了?” 见他出来,绿柳却是吓了一跳。 这才过去多久? 只过了一个多时辰,就突破了? 这怎么可能…… 还有那十株灵药,都喂狗了? 该不会是生吃了没消化吧? 她满脑子疑惑,但立马又推翻掉了。 突破就是突破,云逍身上的灵力气息还未敛尽,元力波动非常明显,就是聚元境一重。 而更不应该怀疑的是,一个用毒高手,怎么可能浪费宝贵的灵药,当大白菜吃? 看来另有蹊跷。 “还愣着干什么?速去速回。” 被云逍皱眉催促了一声,便立刻欠身应道:“是,公子,奴婢这就去办。” …… 绿柳的办事效率很高,云逍一盏茶还没喝完,她就已经带着四桶兽血回来了。 “公子,您要兽血……可是要用来炼体?” 她一脸复杂的说道,眼中犹自带着震撼,甚至恐惧。 去拿兽血的路上,她已经猜到了对方的用意。 兽血炼体……这可是魔道之法! 虽然能快速提升肉身能力,却极为凶险,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 因为兽血虽蕴含着充沛的灵力,但它来自妖兽,血液中充满了妖兽本身的残暴,嗜血等各种负面情绪。 将其炼化入体,在强化肉身的同时,也随时可能被兽血反噬。 轻则性情大变,暴戾嗜杀。 重则失去人性,沦为杀戮机器,堕入魔道。 正因如此,这兽血炼体之法,便是魔道之人也轻易不敢尝试。 只有那些极邪及魔之辈,几乎灭绝人性者,才会采用。 而她虽自认不是什么好人,甚至是个坏人,却也绝不敢和这样的人相处。 看着眼前少年笃定阴冷的目光,她已经决定,一旦事情有变,她转身就跑!彻底远离此地! “没错。” 出乎意料的,云逍竟索性承认了,他一脸平静道: “我要修炼一门传说中的古法,若能大成,可为上古!至于是神是魔,全在一念之间。你若怕我,现在可以走,我不拦你,但你若留下,事成之后,我会送你一份大礼。让你从今以后,想杀谁就杀谁,想动谁就动谁,除我之外,不必再看任何人脸色。” “如何?你可敢留下?” 淡淡的话音响起。 绿柳第一次觉得,自己竟是个好人,而眼前这个家伙,才是恶魔。 他在诱惑自己。 想要勾起她内心深处最原始的冲动。 留下? 离开? 赌赢了就能变强。 赌输了……还不知要落得什么下场。 一旦云逍被兽欲反噬,她极有可能沦为一个泄欲工具,或者直接被杀掉。 这是妖兽的本能。 繁衍,和进化。 可若他守住了。 兽血炼体,肉身无敌。 他将成为同境界中最可怕的存在,人妖——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人类中的妖兽。 再加上本身具有的各种手段,同境界下,别说她了,十个大师兄都不够打。 “哼~” 绿柳还没说话,云逍却先笑了。 他已经知道答案,起身说了一句:“看好这扇门,擅闯者,杀无赦。” 便朝卧室走进去。 “喂!你等等,我还没——” “砰。” 门已经关上。 一道绿色倩影在大门前徘徊许久,几次进出,最终还是一跺脚,在大门前盘坐。 …… 回到浴桶前,看着眼前鲜红妖异的血水,云逍心中亦是紧张起来。 踏上这条路,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那古籍上记载: 世间最强大的欲望,就是变强。 进化是生命的本能,没有人能抵挡这种诱惑。 纵观天下众生,学文也好,习武也罢,谁不是为了在这世间活得更好,更有尊严? 尤其是,他曾亲自斩杀过一些使用过“血炼”之法的魔道中人,见过那些人,知道成功和失败分别是什么样子。 成功者,气血滔天,宛如妖兽。 失败者,暴戾无常,茹毛饮血,不止吃妖兽,连人都吃,甚至不杀死,硬吃。 这是什么概念? 一个人正在说话,一个东西突然窜出来,上去把他的脖子咬穿,把肉吃掉,把血喝干。 这种场面,想想都不寒而栗。 但,少年的眼神渐渐凝聚,最后衣服一脱,赤条条地钻了进去。 “啊——” 然而入桶的瞬间,便立时惨叫,一股强烈的刺痛铺天盖地般涌来! 仿佛全身上下被无数根银针刺了一样,心神差点失守! 他猛咬了下舌尖,这才清醒了几分,咬牙忍住。 这条路,他没得选。 对手太强了,想要报仇,比登天还难! 而且登天也不知过成圣,而要他面对的,却是至少八位圣人! 如今五百年过去,会不会变成九个,十个,甚至二十个? 他不知道。 因为不知道,所以要更强。 “难怪师父和师叔祖说,血炼之法,既是魔道,也为神道,如此强烈的煞气,若能承受住,又何尝不是一种考验?是对道心的一种洗礼?” 浸泡在兽血中,云逍表情狰狞,想到了一些事情。 当初在藏经阁看见这门功法,他曾据此询问师父凌霄子和师叔祖玄机老祖,两人给出的答案几乎一模一样。 凌霄子说: 血炼是为魔道,但凡修炼此法者,无一不是心有执念,不能放下,因此必然成魔。 玄机老祖则说: 血炼当为神道,世上谁人不想变强?发乎本心,合乎情理,即为正道,道为天意,天意即为神,自然应该是神道。而你都想要成为上天了,上天能容忍么?自然要给你设下重重考验。 看似为对立的两极,但在他看来,两者之间并无对错,只是观念不同。 一个是说,倘若你心无执念,你就不会铤而走险,走别的路一样可以变强。 一个是说,变强之路本身,并无正邪之分,甚至还是一件好事,只是门槛太高,非天命之子,还是别碰的好。 这样看下来就很简单了。 “老子可是主角。” 云逍冷眼一笑,在心中傲然说道。 什么叫天命之子? 很显然,身为穿越者的他就是。 说不定这门功法,就是为他量身定做。 “啊——” 但马上,他就开始怀疑自己。 浸泡在兽血中,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第一步,是炼化兽血,将其中的妖兽之力纳入体内。 可才运功不到一秒钟,一股深入灵魂的剧痛便随之而来。 令他冷汗涔涔,全身发颤,忍不住惨叫! 这种感觉,仿佛随时要痛死过去! 不止如此,脑海中更是幻象丛生! 一头头妖兽,化为阴森可怖的妖魔形态,在冲击着他的脑海! 恐惧,狂怒,暴戾,痛苦,怨恨! 种种负面情绪。 化为血海惊涛,席卷而来! 双重刺激之下,令云逍脸都变形,五官狰狞的宛如厉鬼! “……啊!!!” 第37章 绿柳 VS 云天义 “你——你这妖女,找死!” 其他侍卫们神色一变,都是被她的狠毒给吓到了。 他们出手,只是要制止此女,没想到对方竟当场杀人! 绿柳却不管这些。 若非实力不济,她连云天义都敢杀,还会顾虑几个小小侍卫? 再说,这可是云逍的命令: “擅闯者,杀无赦。” 她自然要执行。 “嗯!?” 见她瞬杀两人,云天义也是眼神一紧,提醒道道:“这妖女是聚元境九重大圆满,切不可大意!” 府中这些侍卫,大都是家族精英,修为全在聚元境七重以上。 方才是大意轻敌,才会被妖女趁机杀人。 接下来便不会了。 果然,云家这群武者训练有素,短暂的慌乱后便调整过来。 以三人为一战阵,从左右两边分别进攻,中间留个空位,看似有机会涂抹,但其实有更多对手在等着她。 这是基本的围攻阵法,绿柳自也知晓,当下面色微变,顿感不妙。 却也没太放在心上。 能成为玄月国二流宗门绿柳山庄的正式弟子,她自有其过人之处。 心狠手辣是一方面,媚术也不能当饭吃,一手刀法却是实打实的大成境界。 而眼前这些护卫,修为虽与她相仿,战力却差得太过。 “找死!” 只见她冷声一喝,旋身转个大圈,柳叶刀画圆横扫,凛冽的刀光便化为一轮寒月,竟将身前六名侍卫的兵器全都斩断! 并在腹部留下一道刺眼的伤口。 “噗——” 几乎同一时间,六人身子一僵,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鲜血汨汨而出。 竟是“噗通”一声,齐齐跪在了地上,眼看是不活了。 “什么!?这——” 不过三息时间,连死八名同伴,剩下的十二名侍卫彻底慌了。 赶紧往后一退,露出无比惊慌的神情,随后不敢置信地看向场中青年。 显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可恶……” 而见此一幕,云天义也是牙关紧咬,目光森寒,看向绿柳的眼神,终于透出几分忌惮。 之前听说,此女在三弟的指点下,和四当家打得有来有回,甚至还扇了后者两个大耳刮子。 他还不信。 眼下看来,此女竟也来历不凡! 不论是手中兵器,亦所使刀法,都不是小门小户所能拥有。 而最重要的是,如此人物都跟了云逍,这意味着什么? 不管意味着什么,他眼下都不知道。 摆在眼前的事实是,他必须要解决掉这个女人。 还好只是聚元境九重。 若再多一线,连他都可能不是对手。 好在,眼下打得过就行了。 “既然如此,我只能亲自动手了。” 云天义凝眸开口,手替青锋剑,步步逼近。 他似乎很善于利用气势。 每跨出一步,给绿柳的压力便增大一分。 让后者丝毫不敢大意。 “就凭你?还不是本姑娘的对手!” 绿柳眉头一挑,也是个狠人,面对强敌,竟转守为攻,在云天义气势达到最高点之前先发制人! “唰——” 她旋身踏步,如风吹柳,衣袂翻飞之际,一道耀眼的寒光横扫而至。 “嗯!?” 云天义顿感意外,却并未失神,及时反应过来,一剑反挑。 “叮——” 刀剑交击,迸出一串火花。 绿柳一击不中,虎口反被巨力阵痛,见对手顺势劈来,忙将兵器一横,双手按在刀身之上,强吃了一招。 “滋——” 脚下划出了三步远,才双臂一张,点地而起,飞退到原地。 聚元境和通脉境之间,差距还是太大了。 即便云天义只是通脉境一重,打通经脉后带来的巨大力量增幅,也足以碾压她。 “哼~不堪一击。” 击退对手,云天义也是傲然冷笑。 还以为有什么手段,原来不过如此。 “大少爷威武!” 这时,旁边的侍卫们立刻叫喊起来,为云天义喝彩。 之前被杀八人,对手还是个女子,让他们颜面尽失! 眼看大少爷扳回一城,俨然一副碾压之势,如何能不兴奋? 但更多的还是仇恨。 “杀了她!” “杀了她!” “杀了她!” 紧随而来的喊声陡然一转,希望大少爷将此女当场正法。 绿柳本来很愤怒,但旋即便一声媚笑:“大公子,你似乎高兴得太早了些,胜负可还没定呢~若不能在公子破关之前杀了我,就凭你,可不是我家公子的对手~” 娇艳的脸蛋如寒梅绽放,却是绵里藏针,想要试探出对方的本意。 ——究竟是一场误会,还是真手足相残。 可惜,云天义全然无视,只盯着她道:“妖女,死到临头,还想挑拨离间?今日我这个做大哥的,便替三弟清理门户!” 话音落下,寒光一闪,挺剑杀至! 这一剑快如疾风,乃是云家的招牌武学——《风雷云动》。 此乃人级上品剑法,讲究“剑似风雷,身如云动”,在出剑快的同时,又以袖口遮掩出剑轨迹。 如此便有诡谲莫测之效。 但人级就是人级,如果剑本身足够快,又何须遮掩? “叮!” 被绿柳一记竖劈,便逼了回去。 随后挺身再战,连续交手了八个回合,才终于一剑划破绿柳的肩膀。 “噗!” 血箭飙飞,伤的竟是绿柳持刀的右手。 “妖女,还不束手就擒?” 云天义傲然逼问,绿柳手捂肩头,眼中浮现出一丝绝望。 挣扎道:“你……你真要杀我?我已经说了,我一切听公子的,未曾害他,更未曾向他谏言过一个字!大公子,这分明是一场误会!” “误会?” 云天义目光一扫,自是不信:“你看看这满地尸体,还敢说误会?若真是误会,你更应该束手就擒,向我解释!而绝非大开杀戒!你若放下兵器,我还能留你个全尸,如若不然……乱剑分尸!” “乱剑……分尸?” 绿柳眸光一滞,似乎被吓到了。 随后回过神来,眼神重新变得阴冷:“不……你不敢杀我,我是绿柳庄弟子,我师尊是玄月国江湖榜排名前百的绿柳庄长老,水心月。你若听过她的名字,便最好收手,否则被乱剑分尸的,将会是你们!” 第38章 千钧一发 什么!? 绿柳庄!? 不单是云天义,就连在场的云府侍卫,都是吓了一跳。 绿柳庄,那可是举国闻名的修行大派! 虽比不上最顶尖的三大门派,却也能排进前十。 庄主柳清河,更是威震武林的江湖十大高手之一! ——尽管只是在末尾几名徘徊,却足以震慑一个小小的云家。 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云天义冷笑道:“阁下伶牙俐齿,着实让云某佩服,不过阁下若是以为,区区鬼蜮伎俩就能震慑云某,那未免也太天真了。” 绿柳闻言,轻笑一声:“那你便试试,本姑娘绝不反抗,看我死了之后,绿柳庄会不会放过你们。” 说时,连刀也扔在地上。 本意是想威胁,不料云天义目光一寒:“那你就去死吧!” 竟一剑刺了过来。 绿柳眼神一变:“找死!” 自非束手就擒,而是在对方一剑刺来之时,袖子一甩。 “唰唰唰——” 一抹寒光激射而出! “少爷小心!” 众侍卫惊声喊道。 没想到这女人竟会使暗器! “嗯?不好!” 云天义本人更是眼神一滞,赶紧翻身一闪。 然而。 “噗——” 三道飞镖,还是有一道划破了他的手臂。 只觉手上一凉,便有鲜血流出,将伤口处的衣衫都染红了。 “无耻妖女!自寻死路!” 回过神来,眼中杀意森寒,使出《风雷云动》中的杀招: “风雷闪!” 身形快如闪电,整个人几乎化为一道残影,一截闪着寒光的剑刃眨眼便刺到绿柳身前半尺,下一秒便要穿喉而入。 “可恶……” 绿柳此时也无法抵挡,只能眼睁睁看着利剑刺来,美眸中涌出一股绝望。 自己是有多傻,才会为一个此前素未谋面的神秘少年惨死在这? 一点寒芒将至,美人也将香消玉殒。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屋内传来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随后是“哗啦”一下,似乎有水花泻地。 众人都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给吓到了,手上动作不由一缓。 就连云天义,也为之分身,被江湖经验丰富的绿柳躲过致命一击,只刺进对方肩头。 虽然足以令其丧失战斗力,却已然毫无意义。 “住手!” 果然,一声怒喝从屋内传来,隐隐透着一丝残暴之一。 让人心中一颤,生不起抗拒之心。 “是三弟的声音?” 云天义神情一动,恨恨瞪了绿柳一眼,将剑从她身体中拔了出来。 看向卧室方向,被炸穿的那面墙。 方才,那里有一块碎木激射而出,将木墙直接撞出来一个大洞。 “看好这妖女,我去看看三弟!” 云天义吩咐一声,正准备上前,却听里面传来一声回应: “不必了。” 一名少年,白衣如雪,长发如瀑,手提宝剑从里面迈步而出。 抬眼一望,眼神竟无比阴鸷,让旋即又隐去,让云天义怀疑是否是自己的幻觉。 只见他一边走来一边说道:“原来是大哥,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畜生,敢在我闭关之时擅闯。却不知,大哥来此,所为何事?” 白衣少年自是云逍。 此时,他已炼体成功,将入侵识海的种种兽欲全部化解,其中之艰险,九死一生!不足为外人道。 但代价是值得的。 眼下的他,不仅资质暴增一倍,连肉身能力,也大幅提升。 单论身体战斗力,恐怕不逊于通脉境武者。 “三天原来……真在闭关?” 云天义闻言一滞,似乎没听懂对方的弦外之音,只一脸担心道:“大哥还以为,是这妖女在欺辱你!这般说来,一切都是误会?” “误会?” 云逍手腕一翻,将宝剑倒提在侧,负手走来,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道:“是不是误会,你应该清楚才是,何必问我?” 他看向云天义,目光中透着审视。 云天义似乎被这种审视给激怒了,眉头一紧,沉声道:“三弟,你是在怀疑我?好,看来的确是妖女作祟!我兄弟二人十多年的感情,竟敌不过一个刚刚认识的妖女!小翠无故被你遣走,伤心了一下午,你又回来就以旁门左道杀了禾家老四……如此说来,定是这妖女将你控制了!” 他一脸痛心,陡然转向绿柳,杀意暴涨:“妖女,今日你死路一条,谁也保不住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剑光乍起。 只见他身如疾风,剑似惊雷,一道冰冷的剑气,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刺向绿柳! 这一剑太快。 在旁边侍卫们眼中,几乎是不可抵挡的一剑! 通脉境武者的强大在这一刻体现无疑。 奇经八脉打通,不仅是肉身能力大幅增强,连真气的爆发力也有了质的提升! 大量的真气灌入到剑身中,使得剑身竟嗡嗡作响,发出刺耳的金鸣! 令人耳膜一痛,不寒而栗! “嗯!?是剑气!” 一道惊疑声响起,不是绿柳,更非在场侍卫,而是云逍。 看到这一剑,他眼中立时浮现出一丝惊异,却无暇多想。 “公子救我!” 绿柳捂着肩头求救,眼神惊恐。 云逍抬手一指。 “叮!” 刀剑交击声响起。 一股气劲从指间激射而出,准确地打在刺来的宝剑上。 此时,云天义的剑离绿柳只有三寸,本将一剑封喉,却在最后一刻被打歪了,刺进了身后了木门了。 “啪!” 剑气爆发,木门蹦碎。 “啊~” 绿柳躲闪不及,虽躲过正面一击,身后却传来一股剑意,将她后背衣衫绞得稀碎,洁白的玉背上瞬间被鲜血浸染。 她娇呼一声,跌在了云逍怀里。 后者一手将她保住,倒提宝剑的右手一动,却又忍住了。 他定定地看向云天义:“大哥这是何意?我让小翠去母亲身边,是因为近几日发生了一些事情,怕她有危险,并未将她遣走,只是让她去母亲那呆几天。至于禾老四……他威胁要灭我云家满门,难道不该死?还是说,你的胆子也如云城一样,变得像老鼠一样小?” “……” 云天义震撼无语。 他并未在意云逍的解释,而是一脸震惊地看向后者的左手。 方才便是那只手,轻轻一指,自己的绝杀一剑就被打歪了。 炼气境——即便是聚元境,又怎么可能? 院中侍卫们更是呆若木鸡。 他们看到了什么? 刚刚才从垂死中苏醒过来的三少爷,竟在短短数日之后,一指将大少爷的必杀剑法给破掉了? 这……这不会是做梦吧? 第39章 鸳鸯浴 可实际上,云逍的震惊一点也不比对方少。 他的兄长,云府大少爷,通脉境一重武者,云天义,竟已修炼出“剑气”? 世间武学,九大等级,五大境界。 粗通,小成,大成,巅峰,圆满。 世间剑法,一样是这五大境界。 不过却分成五个阶段。 剑气,剑势,剑心,剑域,剑魂。 这五个阶段,代表着剑客对剑道的领悟和修为。 贯穿一生,而不限于武学。 一般来说,能凝聚出“剑气”,至少要八脉齐通,达到通脉境八重修为。 而云天义,只是区区一重,竟也能使出剑气? 还是说,他不止这点修为? 心中疑虑顿生,他却想不明白。 以识海探查,云天义明明就是通脉境一重。 但剑气,在奇经八脉打通之前,几乎不可能产生!除非遇到过某种天大的际遇,令其中某一条经脉被强化到足以发出剑气的程度。 ——要知道,剑气可不止伤人,还会伤己。 经脉不够强忍,对手还没死,自己先废了。 这不单单是剑法高明与否的问题,而是有硬性门槛! 而显然,云天义迈过了这道门槛,展现了此前远远没有的实力。 “每一个修炼出剑气的剑客,几乎都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高手,而他,却情愿屈居于我的名下?” 他很费解。 这是个实力为尊的世界,如非万不得已,极少有人隐藏自己的实力——或者说会选择不要名气。 名利名利,没有名,何来利? 之前的他只不过是个一族天才,而已经领悟剑气的云天义,却是一国天骄,两者之间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他实在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还对他亲如手足…… “三弟,看来你是彻底被这妖女蛊惑了,你已经不是之前的三弟。之前的三弟,绝不会不顾家族生死,只顾个人荣辱,杀了禾老四,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是读书人,却与一个老匹夫斤斤计较。你太让我失望了!” 此时,云天义的声音再度响起,他看着眼前的云逍,一脸失望痛惜,最后盯了后者怀中的绿柳一眼,转身离去,同时留下一道命令: “将弟兄们的尸首好好安葬,明日正午之前,除了家主和三夫人,这间院子不得有任何人出入!” …… 云天义走了,小院里里外外,满地鲜血。 外面是云府侍卫的,里面是被吸尽精华的妖兽之血。 对此,云逍没有任何表示。 他说过,擅闯者,杀无赦。 谁敢打扰他练功,只有一个字:死! 因为他若被打扰,不管对方是好心或者歹意,他都会面临无法承受的结果。 有些事情,我不要,你不能硬给。 不合时宜的善意等于谋杀,那些侍卫的死,只能怪他们自己。 “嗯~” 耳边传来一声娇哼,是躲在怀里的绿柳,被触动了伤口。 “你怎么样?伤口很痛吗?” 云逍低头看她,明知她是娇柔作态,也并未说破。 毕竟,这女人为了他差点死了,撒娇也好,勾引也罢,都无伤大雅。 “多谢公子关心,奴婢……奴婢没事。” 绿柳美眸一转,娇媚的脸庞似春波柔美。 她知道怎样讨一个男人欢心。 不是故作高雅,更非卖弄风骚。 而是半露半遮,欲拒还迎。 既让对方能看出她的心意,也要让对方觉得她没有主动要求。 如此,对方自会怜香惜玉。 便如眼前这少年,手段莫测,性格诡谲,杀人不眨眼,不还是一样对她嘘寒问暖? 然而。 “没事就离本少爷远点,血都沾我衣服上,是嫌本少爷血没沾够?” “……” 少年略显冷漠的话音传来,绿柳神情一愣,嘴角的窃笑顿时尴尬住了。 只得低眉顺眼地忍痛出来,一副委屈巴巴,痛也不出声的样子。 云逍无奈摇头。 明明只是个婢女,地位不高,戏还挺多。 “行了,收了你那点妖法。”干脆瞅她一眼道:“本少爷最讨厌光说不练,想来真的,便进来与本少爷洗个鸳鸯浴。” 说完便去了一旁的客房,里面也有浴桶。 被沾了一身血,明天还有那七日之约,这样可出不了门。 不过对于绿柳,他已经看的很清了。 看似妩媚,其实都是虚的,没那么容易给人占便宜——除非用强。 但他没想到的是,热水刚烧好,自己刚赤条条钻进浴桶,就听见房门被人推开,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传来。 紧接着,一道倩影出现在屏风另一边,宽衣解带,几乎只剩个肚兜便出来了。 “奴婢……奴婢来服侍公子。” 咬着银牙,娇怯地说了一句,直接钻进了浴桶,与他紧紧贴在了一起。 “……” 云逍眼神一呆,嘴角一抽。 当即骂道:“出去——”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绿柳直勾勾地看了过来:“公子何必多言?还是做,该做的事情吧。” 一手按住云逍的胸膛,另一只手也不知按在何处,竟是令后者身子一僵,硬生生被她给强吻了。 “……” 四唇相对,淡淡的女子香传来,一条柔软滑腻香舌的灵活地攻了进来,有些生涩,却热情似火。 正要攻城掠地之时,却突然一痛! “啊~” 惊呼一声,退开了,嘴唇上染着一丝鲜血。 绿柳神情一变,好似受到了极大的羞辱,她死死盯着云逍,质问道:“公子这是看不起奴婢!?” 语气羞愤之余,竟有着一丝绝望。 “……” 云逍并未回答,只道:“别废话,静气凝神,转过身去,背对着我。” “背对?” 绿柳一愣,难道他喜欢…… 不知想到什么,脸色竟再度娇羞起来。 看得云逍眼皮直跳,脑门一黑:“别瞎想,准备运功突破。” 说完伸手一搭,落将绿柳滑腻的香肩上,将她硬生生掰了过来。 “啊!” 绿柳伤口被碰,痛叫一声,瞬间也冷静不少。 相比那男女之事,还是突破比较重要,虽然并不知道要怎么突破。 “气行周天,入奇经八脉,直达百汇,后沉丹田。”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她依言照做,跟着便听见一阵闷响。 是云逍在她身体几处大穴点了一下,竟封了她七条大脉! 绿柳心下一惊,但立马又回过神来。 云逍若要害她,又何必等到现在? 当下抛却杂念,跟着身后主人的指示,一步步操作起来。 只可惜,半个时辰过后,响起的却是一声叹息。 第40章 赴约前的准备 “算了,你内力不纯,即便我封掉你另外七条经脉,也无冲开剩下那一条。” 半个时辰后,一声叹息响起。 看着眼前洁白的美背,云逍有些无奈。 绿柳的功力还是太浅,即便用“封元指”,也无法助其突破。 绿柳此时也从定境中醒来。 她已然知道云逍刚才在做什么,但不重要。 将脖子后的细带轻轻一拉,她缓缓转身,靠在了后者怀中,媚眼如丝:“公子几时变得如此不懂风情?是修炼重要,还是奴婢重要?” 美人在怀,被绿柳勾住脖子,云逍就是个铁人,也会有所反应。 他盯着绿柳道:“你这是在玩火。” 一只纤纤玉手轻抚上他的脸颊:“火~会让人身体发热,公子,你热吗?” 轻柔的语气,娇媚的眼神,如烈火落于薪堆。 但没等少年先动,绿柳便猛一用力,将他压了下来。 …… 半个时辰过后。 云逍从房中出来,白衣如雪,风度翩翩。 身后没跟着绿柳。 他驻足摇头,心中暗暗自语:“到底是年轻人,血气方刚,若非临门一脚停住,今日便要出大事。” 倒非顾忌男女之防。 玄天大陆,强者为尊,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 ——别说三妻四妾,便是上百位妻妾,也并不罕见。 比如绿柳庄庄主,妻妾成群,儿女多到能开宗立派,还不是因为有你那么多女人愿意跟他? 主要是,他《紫气诀》尚未大成,必须守住童子之身。 这点鸳鸯之气是冲击大成境界的关键,没了当然也不影响,转修其他功法便是,但并非眼下最好的选择。 他身负血海深仇,没有做这些多余的事情。 不过,绿柳伺候人的技术确实厉害。 差点没把持住。 顺手便传了一套媚术给她。 乃是当年从一个为老不尊的老师叔那骗来的,叫《媚者无疆》,是一种没有等级的炼气法诀——俗称为“秘术”。 若能修炼有成,将来也是进可杀人,退可保命的手段。 珍贵是很珍贵,但留着也没用,人家差点死在他门前,拿点好处不过分。 这也是他对绿柳的承诺。 走到院门前,几名守在门口的侍卫上前阻拦:“三少爷,大少爷说了,今日之内不准出入,请莫要让小的为难。” 云逍眼神一瞥:“让开。” 虽语气平淡,却吓得几名侍卫赶紧退开。 连云天义那一剑都被少年一指点歪,若点在脖子上,大罗神仙也难救。 “是……少爷……” 老老实实退到一边,待云逍走后,才匆匆前去报信。 从云府一路出来,云逍暗暗皱眉。 有些太平静了。 平静的有些诡异。 要知道,他可是当场杀了禾老四,还把禾柳两家几十号人全都扣下了,家主和长老们居然没一个跳出来弄他? 这不合常理。 如果是看在他重新崛起的份上——可眼下他才刚回聚元境,甚至对方知道的还只是炼气五重。 怎么可能放任他这般胡闹? 即便他重回巅峰,也依然是个后生小辈,不可能有这么大面子。 而若说是“少年神医”的身份,都是坊间传闻,整个云府除了小翠,没有任何人清楚怎么回事。 “七日之约”更不用说了,都还没到呢,哪里看得出真本事? “莫非……是娘?” 心念一转,云逍想到了一种可能。 除了云若水,没有任何人能压制那些老家伙,连他也不行。 林芊芊面子很大,但说穿了不过是来求医的,在自己的医术被证实之前,林芊芊还当不了他的护身符。 唯一的可能,必然是真相。 云逍没再多想,还是等明日事情结束,再问问看吧。 终究继承了这具身体,不帮他了解了那些事情,将来终会成为一种羁绊。 ……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里,云逍先去买了些药材,后进了一趟兵器铺。 期间没有避讳任何人,也没有做任何隐藏。 尽管他很清楚,打从他离开云府的那一刻起,就有至少四五波人在暗中跟着他。 可世上又有几人知道,天下奇毒“化功散”,是由九种一阶灵药配制而成? 而且其中只有一味,带着些许毒性。 从兵器铺出来时,他拿着把扇子,似由精铁所铸。 暗中众人看得一头雾水,莫非世间还有人用扇子做兵器? 不过看那人摇得很欢快的样子,想来只是个消遣,便没有在意。 但为求稳妥,还是进店打听了一番,得知就是一把普通的精铁扇。 还不是兵器,只是造出来扇炉火用的。 众人这才放心,跟着云逍一路回家,已经是天黑时候,一直到第二天清晨,也没见后者再出来。 一夜无话。 第二天起来,晨光明媚。 小院中,剑影翻飞,一位白衣少年身似游龙,剑似灵蛇。 一口青锋宝剑寒光闪动,在他手中几乎化为活物!透着致命的杀机! 台阶上,绿柳看的心惊。 这是何等高明的剑法? 区区聚元境,竟能达到“人剑合一”的地步! 这是“剑气”境之前的最后一道门槛。 剑法达到此境,再打通奇经八脉,便随时可能领悟“剑气”。 此子才不过十六岁,修为也低得可怜,竟有如此剑术? 他却不知,这门《游龙剑法》,云逍五百年前就已经修炼至巅峰,离圆满都只差一线。 要知道,剑法圆满,是很多七八十老前辈都未必能做到的事情。 他却能做到。 如今重拾起来,只需要找找感觉,剑法境界很快便能回来。 可惜修为不够,很多招式无法使出,速度反应都慢了太多,和《灵猴三变》一样,顶多只能发挥出大成境界。 同时也意味着,他前世的所有武学,都只能发挥到这个程度。 这无关其他,仅仅是修为不够而已。 “呼~” 一套灵级上品的《游龙剑》使了几遍,饶是昨天刚用兽血炼体,也不禁气喘吁吁。 品级越高的武学消耗越大,不止真气,也包括体力。 以他现在的境界,要完美地使出《游龙剑》,几乎每一剑都得倾尽全力,否则达不到效果。 “不过,今日之后,应该能迎来一次大的提升,想来那李城主,不会过于吝啬。” 云逍微微一笑,将宝剑收入纳戒,进屋先洗了澡,换好衣服,这才带着绿柳出门。 第41章 紫极真火?不错 云府,议事厅前。 以云天豪为首的众高层悉数到场。 云天豪在前,左边是二爷云天武,右边是三夫人云若水。 四长老云城和另外两名长老都在后面。 再往后是以大公子云天义、二公子云天山为首的年青一代精英。 最后是一群家族武士穿盔戴甲,严阵以待,显然对今日之事非常重视。 “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目光便都朝某个方向看去,只见一位白衣少年,手摇折扇,缓缓而来。 到得近前后说道:“区区小事,何必如此,出发吧。” 轻描淡写的样子看得众长老非常生气。 “哼~” 不少人冷哼出声,家主云天豪亦是眉头紧皱。 在他看来,这小子太轻敌了。 说单刀赴会,还真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那么简单? 经长老们暗中讨论,众人得出的结论非常一致——今日,是云府生死存亡之日! 李家,绝不可能轻易放过! 这几日云府上下都在忙碌,为此已经做了无数准备。 而身为始作俑者的云逍,竟如此轻慢? “竖子!书都读到狗身上去了!” 一位长老忍不住骂了一声,但云逍过来之后,只说了一句“走吧”,便迈步出门,说这话也听不见,只得跟着云天豪等人一路出门。 “咕隆咕隆~” 一共四辆马车,出门时很安静,只有车轱辘滚地的声音。 说是单刀赴会,其实在另一边,李家和云家一样,也是出动了大批人马。 浩浩荡荡十几车,看得青州百姓们一片愕然。 纷纷惊道: “李家这是要做什么?如此大的阵仗?” “是李天雄的马车!连家主城主大人都亲自出动了!要去见什么人?” “早就听说李家和云家,已达成‘七日之约’,没想到是真的。” “七日之约?什么七日之约?” “怎么,你们不知道?就是三夫人云若水,为救其子云逍,云家第一天才,与李家……” “……” 有知情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完,人群这才一片哗然,俱惊道:“竟有此事?” 随后便跟着李家的车队,想去看看这场热闹。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起来,在城门前的十字路口遇到了恰好相会的云李两家。 云家在前,李家在后,两拨人一路出城,身后跟着成千上万的百姓,但立马就被守城的军卒阻拦下来: “站住!城主大人有令!日落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出!” 一句话引起了轩然大波。 “什么意思?你说不让出就不让出?这青州又不是李家的!” “就是,咱们的生意怎么办?还得送货出城呢,城主也不能这么霸道。” 百姓们瞬间炸锅,齐齐表示抗议。 “擅闯者,杀无赦!” 但城卫军态度更为粗暴,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 半晌才冒出一声:“切~不去就不去,老子还不稀罕。” 一转背,很多人便消失在街头巷尾,显然是各自找路子去了。 李家vs云家。 这可是一场大戏,岂能错过? 对此,城卫军不为所动。 城外前往孤山亭路上的两家人更不必说,压根就不知道。 “逍儿,今日可有把握?” 云家第二辆马车内,云若水柔声问道。 她一身蓝裙,温婉淡雅,端庄秀眉的脸上无半分紧张之色。 光这一点,都不用猜,岂是小族之女能有的气度?连云天豪都没她这般淡定。 云逍无奈:“娘,我都十六岁了,您能不能少操点心?还有,下次给我熬药,千万别放糖。” 云若水还没说话,绿柳便直接笑出了声。 捂着小嘴一副忍笑的样子。 “……” 母子二人一时语塞,竟忘了有外人在场~ 云若水忍不住白了云逍一眼,这傻小子,说话都不分场合。 “你是娘的儿子,娘不操心,谁操心?丹火给我看看。” 没办法,云逍只得收了扇子,右手食指一竖。 “呼!” 一缕淡紫色火焰立时燃起,车厢内的温度陡然升高,坐在他旁边的绿柳眼看着要热出汗来。 “娘,这下您放心了?” 手指一收,云逍这才问道。 这可是炼丹界和炼气界大名鼎鼎的“紫极真火”,居然用来演杂技? 若叫同行们知道,定要贻笑大方。 然而,云若水凝眸看过之后,只评价道:“不错,紫极真火,传自‘元丹大帝’,乃丹器两用之法,可保元阳不泄,看来娘,不用担心你对不起禾姑娘了。” “……” 淡淡一句话,却直接把云逍给炸蒙了。 这便宜老娘,到底什么来头? 知道“紫极真火”还罢了,连“元丹大帝”都知道? 那可是一万年前的人物! 一旁的绿柳,更是心头一震,人都傻了。 这母子俩都什么怪物? 一个年纪轻轻,手段之毒,城府之深,俨然像个千年老妖! 一个温婉端庄,看似寻常,却一样语不惊人死不休。 紫极真火她没听过,但只看云逍的表情,就知道这绝不是一般人该知晓的东西。 尤其大帝之名,更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一般人或许听过,但绝不可能了解其生平事迹。 一万年太久,无数强者大能化为黄尘,多少往事被风沙淹没? 仅仅说东域,便浩瀚无垠,从南到北,从东到西,皆不下百万里。 其中妖兽遍布,灵山秀水以为间隔。 一件事想从一个地方,传到另一个地方,谈何容易? 别说传闻—— 即便是人,想从一个修行国度,去往另一个修行国度,都是千难万险,九死一生! 君不闻:“此去灵山不回头。” 说的就是去名山大川追寻武道后,也许便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无数求道之人,都葬身在看似美丽,实则险恶的山水中。 又或者,沦为江湖枯骨,他人口中的笑谈。 而云若水,连这都知道,只能是来自哪个知名的大家族。 毕竟,就连当初的凌霄城,也有很多人不知道“元丹大帝”的存在。 第42章 乱葬岗 接下来一路上,云逍都没怎么说话,而是在静心打坐。 虽然云若水语出惊人,但又如何与穿越五百年时空的凌霄圣子相比? 他只是没有想到,“自己”的来历竟如此神秘。 看来这份羁绊,还没那么容易解决。 不过话都说了,想必今日过后,云若水便会将这一切都告诉他。 否则以云若水的智慧,岂能无的放矢? 唯一心神不宁的估计就只有绿柳了。 她本还为得到一门秘术而窃喜不已,现在看来,竟是被卷入了一桩极大的麻烦之中。 小国。 边城。 小家族的“落魄母子”…… 这几个关键词联系到一起,用脚想都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不过,一个连“血炼”之苦都能战胜的主人,应该能带给她一个光名的未来吧? 扭头看了如老僧入定般的云逍一眼,绿柳沉思许久,终是露出一抹坚决。 …… “吁!” 阴风山到了。 两家车队都是在山脚停下,一道道衣着华贵的人影从车上下来,相对而立。 “许久不见,李兄风采更甚,云某佩服,佩服。” 云天豪迎上前去,向一名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见礼。 此人身长八尺,比云天豪高了足足一个头,一身肌肉藏在衣服下,如山峦起伏,给人极大的压力。 闻言虎目微亮,哈哈大笑:“佩服就好,佩服就好~我还以为,云家主忘了老夫,原来没忘啊。” 说着还拍了拍云天豪的肩膀,一副大哥对小弟的样子,随后才问道:“你家那小子,人在何处?我二弟的性命,可要落在他的手上。” 云天豪被他一顿戏弄,也只能生受着。 谁让这位是青州第一?还贵为城主? 在此人面前,的确都是小弟。 正准备扭头呼唤云逍,却见后者已经摇着扇子走了过来。 对李天雄也很不恭敬,只微微欠身,一副很欠扁的样子:“李世伯,许久不见,还是这般粗犷,小侄仰慕至极。” 言下之意,你这老匹夫,还是这般无礼,令人厌恶。 “嗯!?” 李天雄眉头一紧,顿时一怔。 他如何听不出云逍的暗讽?却也并不在意。 他更关注的是,这小子似乎变化很大,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从原来的翩翩少年,变成了一个放荡不羁的纨绔子弟。 莫非,真有些际遇? “哈哈!云贤侄,你可算来了,来,这就给你二叔治病,治好了,世伯重重有赏!” 心下嘀咕,脸上仍是大笑,一只大手往云逍肩膀上一拍,巨大的力量,差点没把后者直接按倒! “老东西!” 云逍闷哼一声,心中暗骂。 这老狗忒不要脸,如此欺负一个小辈? 若非他修炼过《炼体大法》,这一巴掌能把他打趴下。 手上不动声色地将对方拨开:“李世伯言重了,二爷的病我会治好,但重赏就不必了,只劳烦二爷以后,不要再骚扰云家。” 被云逍一拨开,李天雄心中也是暗惊,他方才动用了二成力气,原想让对方出个丑,没想到纹丝不动。 有古怪! “好说,好说,抬二爷上山!” 扭过头去,自由李家弟子将李文豹抬上孤山亭。 云逍见状不由皱眉,倒不关心李文豹是否发病,反正他也是死路一条,只是怕李家在孤山亭动手脚。 不过据云家弟子汇报,孤山亭近日来全无人际,应该很安全。 再想想自己的计划,就算有些什么,料想也无大碍。 “李兄,这不合适吧?说好的,任何人不得上山。” 他没说话,云天豪却是出声抗议道。 按照约定,今日只有四人能上山,双方家主和医、患二人。 李天雄却让人抬轿子上去。 “有什么不合适的?很合适,云兄莫非是怀疑本城主不成?” 李天雄瞥他一眼,暗暗威胁一句,便大步朝山上走去。 云天豪气怒不已,他也是青州五大高手之一,竟被人如此欺负! 倒是云逍淡定许多,轻声道:“走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此人行事如此霸道,迟早要撞到铁板。” 云天豪无奈摇头,这小子还是太年轻了,殊不知在青州,他李家就是铁板。 二人一路上山,很快来到半腰处的那片荒地。 这里枯枝遍布,乱坟如山,毫无任何生气,只有一群黑鸦停在枯萎的枝丫,和断裂的墓碑上。 阴风吹来,直叫人不寒而栗。 “这里就是乱葬岗?” 云逍眼神微凝,打量一圈之后暗暗说道。 乱葬岗,是青州一带出了名的不祥之地。 据说再热的天,到这也气冷无比,寒气能涌到人心尖儿子上。 而到了晚上,更有冤魂哭嚎,有厉鬼出没。 常有人在此呆过之后,一回去就疯了,成天喊“见鬼”。 起初还没人信,后来才发现是真的。 因为早年的确有不少百姓,想经此地进山砍柴打猎,结果疯了好几十个,回来没多久便死了。 而且据仵作检验,结论惊人的一致——都是吓死的。 后来又陆续有些外地人不知死活来探险,结果与之前如出一辙,不是疯就是死。 因死人太多,官府懒得处理,便派人随便掩埋在了山腰。 久而久之才成了乱葬岗,反倒起了警示作用。 可实际上真正的不祥之地,要穿过这片墓地,里面还有一片墓地。 那才是真正的乱葬岗。 当然,这些都是云天豪说的,他自己并不知晓。 闻言后暗暗点头,难怪这地方看起来如此寻常,原来不是真正的乱葬岗。 不过似乎,也的确凝聚了一股阴气。 再有个千八百年,极有可能诞生出一尊“阴灵。” 说到阴灵,难道真正的乱葬岗中…… 念头一闪而逝,旁边传来云天豪的声音:“李家下人已经撤了,快点上山吧。” “嗯。” …… 孤山亭,位于阴风山外最顶端,地如其名,是一座屹立在山头的小亭子。 看似简单,其实颇为诡异。 早年有好事者上山探险,想把这亭子拆了,看有没有什么前人留下的宝物。 结果每每被厉鬼吓走。 好在和乱葬岗情况不同,回去只是神情恍惚,大病一场,醒来就没事了。 久而久之,人们便发现,这地方还是很安全,风景好,下棋倒很合适。 只是——谁会在乱葬岗头上下棋? 想想都瘆得慌。 第43章 孤山亭 “小崽子,你可算来了,赶紧的,给老子看病!他奶奶的,昨儿个不知怎的,老毛病又犯了,你若治不好,老子拿你是问!” 见云逍终于出现,李文豹一只脚踩在凳子上,不耐烦地说道。 闻言,云逍一声冷笑,摇着扇子瞅他:“二爷说话,最好放恭敬点,本少爷胆子小,若是被二爷吓着了,这手一抖,说不定便整出什么事来,到时受苦的可不是我。” “臭小子,你——” 李文豹顿时怒了。 这小王八蛋,敢威胁自己? 起身就想搞事,却被李天雄给按住了: “老二!怎么说话呢?人家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岂能在恩人面前放肆?” 被李天雄一说,李文豹便没了脾气,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李天雄看向云逍:“贤侄,请吧?” 云逍施施然走入亭中,对两位家主道:“劳烦二位去亭外等候,没有我的召唤,不可随意进来。” 两人对视一眼,依言照做。 事关李文豹的性命,二人都不敢大意。 随后,从纳戒中取出一个酒葫芦,一个金盆,以及一尊香炉。 李天雄脸色一变,正要发问,便听云逍解释起来: “酒为阳属,可驱寒,亦能消毒,二爷寒毒入髓,常规之法作用有限,须将丹火之力化于水中,徐徐渗透,如此方能驱除。” “金盆盛水,香炉燃香,安神静气,若其中有毒,第一个中招的是我……” “二爷,驱毒很痛,您准备好了么?” 听他这般说来,李天雄这才放心不少。 作为一个混迹多年的老江湖,很多事情他即便没接触过也听说过,明白所言不差。 ——但即便如此,也绝不会彻底放下戒心。待驱毒完成之时,便是云家灭亡之日! 他已然准备好诸般手段,名正言顺地将云家除掉。 “痛个锤子,二爷我还怕这个?说吧!要老子怎么做?” 李文豹大马金刀地坐在石凳上,一脸无惧地说道。 其实心中也很紧张,“神医”之事他听说了,对眼前少年的确多了几分信心,可谁知道这小子打着什么鬼主意? 万一把自己阴了,即便将对方碎尸万段,也换不回自己的性命。 因此,说不紧张是骗人的。 云逍自能猜到这些,闻言微微一笑:“不怕就好,这丹火煅骨的手段,古往今来可没有几人能承受住,二爷好胆气!” 很给面子地夸了一句,却让李文豹身子一僵,脸都绿了:“你他娘的,不早说?赶紧给爷弄点止痛药,再来块棉布咬上!” 云逍不以为意,取了一枚丹药递到李文豹眼前:“这‘凝神丹’可是二阶丹药,本人亲手炼制,品相乃为极品,能将痛苦减轻九成,一枚价值三千两,二爷,先给钱,再服药。” 李文豹顿时怒了:“臭小子,你耍我!?按约定——” “按约定,我只负责治病,怕痛的是你,与我何干?” “好好好!老子给!就怕你有钱没命花!” 狠狠瞪了少年一眼,李文豹倒也索性掏出银票,递给云逍。 这更让他确定,李家今日必有安排,尤其是最后这句话。 否则以李文豹的性格,哪受得了这种委屈?除非刀架脖子上。 “二爷果然爽快。” 施施然收了银票,云逍这才将丹药给他,又放下扇子,取出一块白布,让对方咬着。 接着便洗手焚香。 一切准备就绪,才对李文豹说:“还请二爷将裤腿卷起,右腿正对本人,之后,一切便交给我。” “这儿呢,赶紧的!” 李文豹等得不耐烦,取下纱布说了一句,见对方要动手了,才赶紧将纱布咬住。 他奶奶的,古往今来都没有几人受得了,那老子不是要痛死? 心中暗骂了一句,便眼睁睁看着对方指间燃起一团紫焰。 “是丹火!” 紫焰出现的瞬间,亭子里的温度陡然升高,令其余三人都是眼神一震,齐声惊呼! 李文豹更是吓得心头狂跳,你奶奶个大西瓜,这丹火温度如此之高,还煅骨,能直接把他给少化了。 “你小子,想烧死我!?” 赶紧张口喝问,却被云逍冷冷盯了一眼:“闭嘴!” 只见他指尖一甩,这紫色丹火便落入盆中。 “嗡”的一声,整个盆子都烧着了。 ——里面都是烈酒。 随后,在三人惊愕的眼神中,少年双手连动,竟将自己的手伸到火盆上空,以指尖为轴飞速旋转。 旋转的同时,盆中之火竟化为了一缕缕赤红色元力,附着在少年指尖,隐隐可见,内部又生出一缕紫火。 少年单指一点,这朵外红内紫的火焰,便点到了李文豹的膝盖上。 “唔——” 李文豹咬着白布,下意识惊叫,连冷汗都出来了,却发现毫无痛感。 接着便感觉到,一股惊人的热力,正缓缓渗入他腿中。 酥酥麻麻,不痛不痒。 这才放下了胸口那块大石。 但很快,随着热力的渗入和增多,痛感开始出现。 起初像蚂蚁咬,尔后如针扎,最后变得如被恶犬啃噬! 痛得他满身大汗。 看向云逍的眼神恨不得杀了他。 你奶奶个腿,减轻九成还有如此剧痛?你他娘的卖的是假药吧? 而云逍却好似看穿了他的心思:“怀疑是假药,你可以运功逼出来,想必此刻药力还未消化完全。” 李文豹眼睛一瞪,逼你妹啊!万一要是真的,老子不得痛昏过去? 无奈,只能任由少年摆弄。 里面开始忙活,亭外二人则是心惊不已。 这小子,如此年纪便能修成丹火,看样子等级还不一般,若再有个二三十年,将来青州城怕不是要出一位丹道大师? 云天豪欣喜若狂,心中尤为振奋。 说真的,在此之前,他一直怀疑云逍的实力,毕竟连云若水都只有二阶水平,这小子再厉害,还能超过她母亲不成? 但事实证明,他做到了。 原因也不难猜测,定是有过一番惊人际遇! 看来今日过后,要重修考虑对这小子的态度了。 可李天雄不这么想。 眼见少年精湛的医术,强悍的丹火,他心中只有一个字——杀! 唯有将此子扼杀在摇篮中,他李家才能继续坐大。 好在来之前便做好了准备,否则今日一别,岂非放虎归山? 一抹阴狠的杀意在眼中闪过,李天雄背负的双手,紧紧握了起来。 第44章 翻脸 治疗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半时辰。 长的有些诡异。 但效果看来极好。 李文豹咬牙坚持下来,发现体内寒意的确减轻了许多,不止减轻,而且整个人都热乎乎的,身体重新有了活力。 “好了。” 在少年收手的瞬间,他一脸兴奋,顿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老子多年的寒腿终于好了!我李文豹,又是一条好汉!” 笑声张狂,在山顶回荡,多年积郁一扫而空。 他回头看向云逍:“小子,这回还真得多谢你了,老子给你备了一份大礼,你可要好好受着,别撑死了!哈哈~” 说完又是大笑。 “大礼?” 亭外的云天豪神色一变,他就不信,李家会这么好心! 皱眉看向一旁的李天雄:“李兄,二城主这是何意?莫非李兄要恩将仇报,对我云家动手不成?” 李天雄也终于笑了,如释重负。 这李文豹虽不是他的亲兄弟,却是他救命恩人,亲叔叔的儿子,多年来一直是他的得力干将。 能治好顽疾,也算了了他一桩心事。 听云天豪这般问话,他并未掩饰,而是直接点头承认道:“是啊,你云家一日不除,我李家一日难安,你要怪,只能怪当初那人太狠,一招封了我的灵窍,害得我至今无法突破到化灵境。别怪老夫无情,你可有后事交代?看在相交多年的份上,老夫一定替你完成。” 他淡淡说着,像是拉家常一般,却把云天豪,乃至整个云家的命,当成猪狗草芥,他想杀就杀,想除就除。 “你——” 云天豪惊怒不已:“李天雄,你莫非以为,我云天豪怕你不成?” “怕我?” 李天雄反问一声:“不不不,你不用怕我,老老实实去死就行,我今日特地带来了珍藏多年的‘金环刀’,专为你而准备……云老弟,你受死吧!” 他一脸戏谑地说着,手上竟凭空摸出一把金刀,到最后脸色一狠,就要动手! 云天豪哪肯就范? 一把三阶宝剑铿然出鞘,早已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就连李文豹,也撸起袖子怒喝道:“小崽子,敢辱你豹爷,拿命来!” 然而,一道淡淡的话音响起,让三人全都愣住: “怎么?这么着急想尝尝化功散的滋味?” “你说什么!?化功散!?” 三人顿时一惊。 天下奇毒化功散,中者功力散尽,沦为废物! 难不成自己中毒了? 赶紧內视一遭,发现功力还在,气海之中并无异样,根本不像中了化功散的迹象。 李天雄顿时怒道:“一派胡言,该死!二弟,动手!” 李文豹眼睛一瞪,应道:“好!小畜生,去死吧!” 一掌击向少年胸口。 然而,预想中的重击声并未响起,传来的是一声叹息。 “哎~” 只见云逍探手一抓,竟轻描淡写地抓住李文豹的拳头,然后用力一拧,伴着骨骼碎裂的声音说道:“早说了有毒,就是有毒,医者仁心,我还会骗你们不成?” 李文豹手腕被拧断,顿时面色一变,惨叫出声:“手……我的手!啊!!!” 可云逍却不为所动,一边用手帕擦着手上的酒液,擦完后将李文豹的脑袋勾住,动作十分温柔,像是要和他耳语。 但最后却猛地一按! “砰!” 李文豹的脑袋,重重地砸在酒盆中。 “唔唔唔——” 身体奋力挣扎,却根本使不出力气,眼看是有气进没气出了。 若非最后关头云逍松手,直接要被淹死在这。 “啊呼~啊呼~啊呼~” 李文豹满头酒液,如风箱般穿着粗气,眼中满是绝境逃生的惊恐。 “什么!?这——” 见此一幕,亭外两人再度傻眼,聚元境一重的云逍,竟只随手一抬,就把通脉境六重的李文豹手拧断了?还把他脑袋按在水——哦不,酒里? 这怎么可能!? 这还算了,看云逍轻描淡写的样子,两人心中竟莫名升起一丝恐惧。 虽然瞬间又退去了,但少年狠辣无情的样子,却深深烙印在他们眼中。 这一刻,两人竟忘记敌对,忍不住对视一眼,都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骇。 这小子,太可怕了! 但就这时,少年的声音继续响起,将二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只见他轻轻一掌,将李文豹推倒到地,语气温和地说道: “那支香,是我用‘化功散’炼制而成,燃烧了近两个时辰,世人都说,化功散乃世间奇毒,可又有几人知道,它最初被制作出来,是用来治病的?” 少年转过身来,眼神从二人身上扫过: “寻常人用‘化功散’,是加了料的,因为他们想害人,而我这份,一点没加,所以闻起来格外舒服。” 忽然,他皱皱眉头,似乎开始担心起来:“不过你们最好记住,现在化功散的药力,已随青烟附着在你们的肌肤上,很稀薄,几乎察觉不到,可一旦运功,两位的身体,便会如海绵吸水一般,将它吸收进去。” “如此,一生功力,一朝散尽。我的话说完了,最后问你一句,李家主,你是自己放下兵器,还是要我来动手?” 最后,云逍凝眸看向李天雄,重新拿起扇子,摇了起来。 “……” 李天雄神色变幻,眼皮一阵狂跳,心中怒意似烈火燃烧! 他恨不得,一刀看了这小畜生! 可这一生功力,他真能舍得? 眼神一变,李天雄取出一枚响箭,就想发射。 “住手!” 云天豪怒喝,山下的两家人,虽然数量相差不多,但实力大有差别。 若都一拥而上,吃亏的绝对是云家! 但他也不敢动用真气,只能靠肉身能力去阻止。 “无妨,让他放,正好让李家人看看,自己的家主,是怎么死的。” 少年淡淡的声音传来,云天豪一愣。 却听“啾——砰!” 一支响箭已在天空炸响。 山下的李家众人见状,对视一眼,立时大喝: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兄弟们,上!” “杀!!!” 只见一大群人一拥而上,朝山巅行去。 除了本来随行的护卫,原本扮作家仆、随从之人,也都衣服一掀,露出下面的铁甲。 管也不管一旁的云家人,就这般猛冲了上去! “不好!” 云家二长老云天武脸色一变,暗叫不妙,大声喝令道:“出事了,大家快上!” “站住!” 然而,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却是三夫人云若水,突然出声,她看向众人道:“山顶之事,自有我儿处理,任何人不得妄动!” “可是——” 跟着又打断四长老云城的话,下令道:“速给云家庄发信号,包围孤山亭!任何李家人妄图下山,杀无赦!” 这一刻,云府三夫人云若水,终于展露出前所未有的一面。 端庄秀美,却面如冰霜! 一双美眸中透出的杀气,几乎化为实质! 包括几位长老在内的云家众男儿,竟心头一颤,无一人敢反抗! 第45章 制服熊王! “小畜生,我……我杀了你!” 孤山亭中,李天雄刚发完响箭,李文豹便爬了起来。 方才那一下重击并没有将他击倒,只是体内的真气在飞速散去,他双眼赤红,鼻尖渗着鲜血,一脸怨毒地盯着云逍,想用残存的内力将其杀死! 他一拳打了过来,仍旧能带起一阵破空声 然而。 “自作孽,不可活。” 云逍眼神一闪,手上猛的一动,反手一撩,那把看似寻常的铁扇竟划出一道寒光。 “唰——” 竟将李文豹没断的那只手,齐腕削断! “啊!!!” 一声惊人的惨叫,直叫人头皮发麻! 但这还没结束。 “噗!” 那一道寒光忽又往回闪过,从李文豹喉前一扫。 血箭飙飞,惨叫声被血水冒出的气泡吞没,李文豹身子一软,双眼瞪圆,带着生命中最后一抹震骇,满脸痛苦地死去。 “什么……” “大胆!” 直到这时,厅外二人才一个低呼,一个狂怒,正式出手! “小杂种,我要你的命!” 李天雄毕竟修为更高,此时化功散还未入体,他也并未动用真气,身形一闪,甩开云天豪便杀向云逍。 ——仅仅凭借肉身速度,也快如疾风。 可云逍又岂能毫无防备? 对方杀来之时,他便已看穿攻击路线。 手上拿着扇子,脚下动也不动,只拧身一闪,便躲了过去。 同时扇面一撑! 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却带着致命的杀机!想要割断李天雄的手腕! “不好!” 李天雄虎目一睁,发现及时,手臂往上一抬,虽躲过这一击,却露出上路空门! “找死!” 云逍眼神一狠,趁他病,要他病,手腕一转,扇面又画一道弧,寒光直取李天雄咽喉。 “这——竟是一门武技!?” 李天雄心头一震,赶紧双臂一张,使了个狂野版的蜻蜓点水,险之又险才避开。 背后惊出一片冷汗。 他现在才发现,对方手中这扇子,竟是一把二阶上品灵器!甚至还有一门极为厉害的配套武学! 情报不是说,是炼器坊的煽火扇? 为何突然变成…… 念头未落,神情又是一惊,却是云天豪出手了,一道寒光从身后破空而之,差点将他一条手臂齐肩断掉。 “七步追魂!” 而就在这时,又一声惊喝响起。 是云逍再度出手,紧接着云天豪之后,一把精钢扇如夺命阎罗追杀过来。 “叮!叮!叮!叮!叮!” 他身法奇快,步伐极为玄妙,踏步杀来,一扇接一扇,带起的寒光如夺命连环,一环套一环! 饶是李天雄贵为青州第一高手,有着通脉境九重巅峰修为,仓促间也只能连挡五下。 在第六下时,被一扇划破肩头。 他看了眼自己的伤口,一脸惊骇地问道:“灵级步法,玄级武学,你到底是谁!?” 此刻,他彻底被云逍吓住了。 如果说,中了化功散,能保留下几层修为算是运气。 有了丹火和医术,也许是家传绝学,不曾外露,虽罕见却不稀奇。 那么再加上灵级步法,和玄级武学,这一切便无法再依常理解释。 更不用说,这一份化功散哪来的? 天下奇毒……其实一般人能炼制? 无数解不开的问题归于同一个答案——眼前这位少年,不是云逍! 那他到底是谁!? 实际上,不止李天雄,云天豪又如何不是满脑袋雾水? 但他毕竟是云府主人,亲眼看着云逍从中毒昏迷到苏醒好转。 这期间,任何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所以,在他的视角里,云逍还是云逍,只不过性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那又如何? 他生是云家人,死是云家鬼。 他在帮云家做事,山下还有他亲生母亲。 因此,他才不管少年身体里住的是谁。 只要拿住李天雄,哪怕他散尽修为,也值得! 因为从此,云家将吞并李家,成为青州的王! “逍儿就是逍儿,哪来那么多废话!?老匹夫,受死吧!” 云天豪怒吼一声,终于展现出一家之主果断的一面,手中宝剑破空而出,剑尖出有一缕寒芒吞吐! 为了击杀李天雄,竟不惜催动真气,让化功散毒素入体! “住手!” 然而,李天雄还没动手,就有人将他挡下了。 是云逍。 云天豪一愣,惊声质问:“逍儿,你干什么?快杀了他!莫要放虎归山!” 云逍手上一顶,将云天豪推了回去,冷冷道:“杀他作甚?挟天子以令诸侯,只有留他一命,才能将李家的一切,都拿到手。” 云天豪神色一急,还想再说:“可是——” 却被他直接打断了:“不用可是,我扇面上也淬了毒,虽非化功散,却是‘百步杀。’尽管只是一阶剧毒,他又如何运功抵抗?” 说着眼眸一甩,看向李天雄:“李家主,束手吧,你是斗不过我的。便在昨夜,我已让我娘密令云家庄,在我等上山之前,便有我云家三百勇士,在附近的村落等候,想必现在山下形势,已被我云家掌握。” 听他缓缓说来,不止是李天雄,连云天豪的眼神也不断变幻。 密令云家三百勇士……他怎么不知道? 还有云若水,根本无权号令这么多人,他这个家主还没答应呢。 难道自己不知不觉间,已被他母子二人架空? 那今后云家岂不是要——落在他们手中? 李天雄则没想那么多,听完之后虎躯一震:“什么?你……” 半晌无语,随后才神色一狠:“没想到我李天雄,英雄一世,竟栽在你的手上!不过我李家的产业,你别想轻易得到!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否则我宁愿自裁,也绝不受你这黄毛小子的侮辱!” 此时,他已经彻底绝望了。 肩膀上的伤口,的确已经被剧毒入侵,他甚至都没尝试运功,便已放弃挣扎。 因为他明显感觉到,动过真气的云天豪,气息在急剧减弱! “条件?我这个人最喜欢谈条件,能谈的事情,绝不打打杀杀。” 第46章 条件 “哼~” 李天雄闻言自是冷笑。 能谈妥的不杀,那谈不妥的便杀囖? 这小子,果然性情大变! 但此刻,他已无暇去追究对方的身份,只求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生死面前,一切都是小事。 “说吧,有什么条件,本公子考虑考虑。” 云逍摇着扇子问道。 “说之前,阁下是否先替我解毒?别待会事情还没谈完,我却先下了黄泉。” 李天雄却未直言,而是示意自己的伤口,毒素已然侵入体内,饶是他封住肩部两道大穴也无法阻止。 再有一时半刻,肯定要死翘翘了。 “好说。” 云逍应声出手,双指在李天雄右肩点了几下,指力透体,后者只觉经脉一紧,竟似被完全阻塞了,尽管限制了真气流动,却也让毒素无法深入。 “阁下好手段!单是这门‘封脉手法’,便堪称独步天下!” 感受到身体的变化,饶是敌对,李天雄也忍不住赞道。 “呵~” 他夸的厉害,云逍却是摇头哂笑:“李世伯怕是对‘天下’二字有什么误解,我自忖医术不凡,但也只不过在年轻人中还算不错,与那些真正的老妖怪比起来,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说是高山仰止亦不为过。” 他这倒非自谦,所谓大道三千,直取一瓢。 世间从无一人,能脚踏两条天梯证道。 以他的医术,与那些真正的医道高人比起来,确实粗浅不堪。 “别废话了,有屁快放,反正要杀的人已经杀了,你若听话,留你一命又有何难?” 扇子一手,云逍催促道。 此时离响箭发射已经过了一会儿。 虽说从山脚到孤山亭有一段距离,可来的都是武者,爬山也能奔走如飞,想来很快便能登顶了。 他可不想李天雄被自己控制的消息泄露出去,否则他就成了下一个李天雄,要被其余三大家族,甚至那些二流家族联手针对,于大计不利。 “好!阁下果然爽快。” 李天雄拍了个马屁——也算正常操作,刀在脖子上搁着,不把人伺候爽了可不行。 “我的条件很简单,你不能妄杀我李家之人,不能废我修为,不能伤我性命,化功散的毒必须解了,还有我儿李天成,三年前的事,你不可计较!如此,我便将我李家所有宝物都交给你。” 云逍眼神一凝:“你这叫一个条件?还是你以为,你在我面前有自杀的资本?” “……” 李天雄神情一滞。 他当然知道自己要求很多,可谁又愿意将毕生心血白白奉上?在此之前,他可是独霸一方,万人之上的青州之主! 如今阴沟里翻船,即便认命,也得谋求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否则英雄一世,最后给人当狗,还不如死了算了。 便一脸光棍地杵着,只当没听见。 云逍却懒得跟他磨叽,眼神一凛,道:“好,你的条件我答应,唯独一条不行,李天成的事我不插手,但必须由禾姑娘亲自决定。”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条件谈妥,接下来的事情便顺利成章。 当李家人终于杀上山的时候,看见的却是,自家家主和云天豪,在孤山亭中把手言欢的画面。 只见李天雄一脸豪气地说道:“哈哈哈!云老弟,令贤侄的医术果然精妙,老夫佩服,佩服啊!今日别的不说,定要到府上好好拜谢!还望云老弟莫要嫌弃!” 而云天豪也是大方应道:“好说,好说!李兄肯大驾光临,是云某的荣幸,走走走,我等这便下山,回府一叙!” 带队的李家四长老李通人都傻了。 这他喵的,什么鬼!? 说好的“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你咋跟人聊上了? 还亲热到了手把手的程度…… 其余李家人更是面面相觑,一脑袋雾水。 今日出发之前,四长老可是得了李天雄的死命令,围攻孤山亭,有错杀无放过。 这还没杀呢,刚喊了两句口号,两家家主竟手拉手地从山上下来了? 我了个乖乖,该不会这俩人之间……有过什么不为人知的一段情吧? 爱之深责之切,因为分手才闹掰,现在莫名其妙又和好了? 有放飞灵魂的李家弟子如是想道,但很快便被李天雄给骂醒了:“看什么看!?兵器都给我收了!老子没告诉你们,要与云府弟兄们相亲相爱吗?都给我滚!” ——噗! 李家众人身子一软,差点没握住刀。 不是说赶尽杀绝吗? 相亲相爱是闹哪样? 可城主大人都发话了,谁敢违逆。 “收了收了,都收了!” 在看出异样的李通下令后,众李家人都是收回兵器,站在原地一脸尴尬。 ——剧本压根就不是这么写的,谁都知道接下来要怎么演。 被李通眼睛一瞪:“还傻站着干嘛?收队,下山!” 才“哦”了一声,又转头往山下行去,浑然忘了,还有个二城主呢。 勉强控制住局面,李通赶紧凑到李天雄身前问道:“城……城主大人,这到底怎么回事?您为何……” 他急不可耐,李家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眼看一口肥肉就在眼前,家主居然不吃? 李天雄却白眼一翻,我他娘的还想知道怎么回事,哪壶不开提哪壶。 但还是冷着脸低声道:“去山顶给老二收尸,我们李家这次,栽了。” “哦~啊!?什么……” 李通下意识点头,反应过来之后便如遭雷击,猛一下怔住!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李家……栽了? 眼看李天雄二人“笑着”下山,李通心中一凛:给老二收尸……难不成二城主已经! 神色一阵变幻,赶紧上山去看了一眼。 果然,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倒在血泊中,脸上满是临死前的惊恐和震撼。 李通身体一僵,差点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开始给李文豹收尸。 …… “臭小子,你骗我!” 来到山脚,李天雄愕然发现,并没有云家三百勇士。 一百五倒是有。 云逍微微一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李城主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李天雄脑袋一甩:“哼~” 也懒得争辩。 成王败寇,自然是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 而看见李天雄跟着云天豪二人来到自己阵营,云家这边也免不了一番震惊。 那个家伙,居然真做到了…… 把青州城主,成功绑回云家。 不可思议。 简直不可思议! 一张张面孔,都的目瞪口呆,一个个脸色变幻,精彩无比。 这已经不是小人物翻盘的问题。 而是土里的泥鳅把天上的金龙给踩进泥里! 让人不得不震撼。 不过不知怎的,在看见这一幕时,二长老云天武,和大少爷云天义,竟莫名其妙地对视了一眼,嘴角都是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只可惜,众人都是沉浸在李天雄被俘的惊骇中,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一点,包括刚回来的两位正主。 第47章 母虎传说 “李家主,请吧?” 将一脸愤懑的李天雄请上马车,云逍回头与母亲云若水,和绿柳对视一眼,给了对方一个放心的眼神,便一齐上了第二辆马车。 剩下的事情则交给云天豪处理——这一点还是能放心的,执掌云家多年,他靠的可不是辈分,而是真正的实力。 对方最强的两人都已俯首,这点事情都干不好,他这个家主也不用干了。 “逍儿,一切可还顺利?” 马车上,云若水淡淡地问道,似乎并不担心山顶的情况,只是温柔的目光中藏着一丝关爱。 “娘放心便是,李天雄已束手就擒,李家,逃不出孩儿的掌心。” 云逍拱手回应,神态傲然,似乎在等云若水的夸赞。 然而—— 云若水只是微微点头,表示认可,接着便教训道:“兵法之道,以正行,以奇辅,铤而走险终非正道,日后切不可轻易冒险,逍儿,你可明白?” 云逍愣了一下,只得苦笑:“孩儿明白。” 这便宜老娘,要求还真是搞啊。 自己以弱胜强,略施小计便将青州之主都踩在脚下,她还不满意? 忽然想到什么,话锋一转,问道:“对了娘,您是否有什么话,要告诉孩儿?我那杀千刀的亲爹,一去十六年,杳无音信,想必不像外界说的那般简单吧?” 云若水似乎知道他会问这个问题,并不惊讶,反而先斥了一声:“不许对你爹不敬!” 随后才道:“此处并非说话之地,回府之后,娘自会告知于你,但逍儿,娘不确定是否应该让你知道,那一份责任,娘怕你承担不起。” 来了! 云逍心中一凛。 他就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眼下一听,果然问题不小! 当下肃然说道:“娘,大丈夫顶天立地,没有什么承担不起,就算是天塌下来,孩儿也会替娘扛着。孩儿已经长大了,有了娘都意想不到的际遇,孩儿有信心,能担起属于孩儿的这份责任!” 听他这么说,云若水万年古井无波的脸终于笑了。 宛若牡丹绽放,美艳无双,美眸中光芒闪动,令整个车厢都仿佛亮了起来。 就连绿柳和小翠这对大小美女,都是看呆了眼。 “好孩子,有你爹当年的气魄。若有时间,领娘去拜见那位高人。” 云若水难得摸了摸云逍的脑袋,一脸温柔地说道。 这十六年来,她既是母亲,也扮演着父亲的角色,在云逍面前轻易不露出柔软的一面。 不是她不疼自己的孩子,而是若不严厉些,她怕云逍失去那份男子气概,那份源自他父亲的万丈豪情! 那个人的孩子,同时也是她的孩子,绝不能是个庸人懦夫! “这个嘛……” 云逍却是犹豫起来,他倒很享受母亲的爱抚,这份温柔似水的母子情,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都快忘了。 可问题是,他上哪去见凌霄子和玄机老祖? 难道还能穿越回五百年前? “咳~”便随便找了个托辞道:“娘,这高人行事,神龙见尾不见首,那老神仙梦中传功于我之后,早就已经走了,我都不知道他在哪,如何带您去见?再者说,他老人家脾气古怪,愿不愿意见您还得另说。” 云若水见他为难,倒也没有多问:“既然如此,那不见也罢,若是有缘,日后定有机会拜见。” 她话锋一变,转头看向绿柳:“这位绿柳姑娘,你真心要她跟随?此女外柔内狠,并不好驾驭,你若喜欢,娘亲自为你调教。” ——噗! 云逍差点一口五百年的老血吐出。 亲自……调教? 什么鬼!? 绿柳更是心头一颤,不知怎的,被云若水温柔的目光注视,竟好似如坠冰窖,只感觉浑身发冷,仿佛下一秒便要从天堂掉到地狱。 忙往云逍身边靠近了一些。 云逍这才反应过来,忙否认道:“娘,不用了,这种小事,孩儿自己来就行,您若真想调教,还是把禾玉青那母老虎调教下吧,否则成亲之日,我都不敢洞房。” 他这话,一是为了转移云若水的注意,二也是半虚半实。 “冷面罗刹”禾娘子的大名,满青州谁不知道? 彪悍的一匹! 一手《破山刀》蛮横霸道,曾在上一次五族大比上,以一己之力连败七人,杀入年轻一代前三! 而且还力压云逍,仅仅惜败给李玉娘一招。 实打实的天骄少女! 当然,比实力更出名的是她那暴脾气。 能赢云逍,说不定是云逍让的。 败给李玉娘——那李玉娘也是踩着自家兄弟上来,没准儿有内部交易。 可暴脾气做不了假。 七岁就跟着禾家寨的叔伯走镖行船,闯荡江湖。 九岁敢只身搏虎。 ——也正是那一年,她舍命就下云逍,这才结下这一段“良缘。” 此外,十一岁就成了禾家寨的大姐头,将上到十五六,下到七八岁的兄弟姐妹们全都打服。 自此才有了这“冷面罗刹”的绰号。 ——之后的事情就更多了。 什么十二岁因为好奇,去青楼泡过姑娘。 甚至还曾强吻云逍——因为不小心撞见父亲和一位小妾在房里亲热,说既是夫妻,也想来一发。 差点把“年幼无知”的小云逍给吓出阴影。 还什么十三岁杀人,十四岁杀虎——记着五年前的虎口逃生之恨,硬是一个人追到百兽山深处,将那一阶高级妖兽,火焰虎给阉了! 没错,是阉了,不是砍了。 虽然也砍了,但这不是重点。 不止如此,那“虎鞭”还被她泡成一壶酒,骗云逍是“女儿红”,“咕咚”几口直接给干趴下了。 好在没得寸进尺,不然小云逍清白不保! 还是到十四岁之后,才渐渐懂事了一些,知道女儿家要美美的,荒唐事终于渐少。 总而言之一句话,在此女面前,就没几个男人能保持男儿应有的尊严。 云若水自也知道这些。 听得云逍这话,竟是罕见地皱起了眉头,最后无奈叹了一声:“玉青这孩子,就是性子有些暴烈,逍儿,为娘可帮不了你,这琴瑟和谐,还是要自己努力~” 云逍嘴角一抽。 他还能说什么? 驯马容易驯虎难~ 想搞定那丫头,可不比重回飞天境容易。 第48章 李家宝库 片刻之后,一行人回到云府。 云天豪第一时间召开了家族大会,宣布与李家结盟,并与李家家主李天雄当场完成了结盟仪式。 让许多不知情的云家弟子都是大跌眼镜。 甚至连之前在场的一些人,都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们明明看见,李家人提刀冲上山去,分明是蓄谋已久。照这么说,云天豪二人将李天雄掳了回来,应该是反杀成功才是。 怎么突然变成结盟了? 只有少数人看的透彻——什么结盟?就是表面兄弟,不想让外人知道罢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要吞并李家,并非一朝一夕,若让城主府剩下的李家人得知此事,必定会另推一个新城主。 青州第一又如何? 跟头栽狠了,照样放弃,李家数十年基业绝不能动摇。 可李天雄更不能答应。 比起李家的基业,他更想保住自己的性命——即便这份基业是他自己创立起来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正值当打之年,再打的挫折也能承受。 因此,他很配合地完成了这出表演。 随后“带着”云逍,云天豪,绿柳三人,一道前往李家。 一辆大马车高调霸气地回到城主府。 车上人下来,门口的李家护卫都是恭敬行礼:“参见城主大人!” 但看见另外三人后都是一愣,怎么还有云家人? “嗯,免礼。” 李天雄点点头,吩咐道:“传令下去,云家主和云三少来本府做客,速速备宴款待。” “呃……是!”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都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愕。 款待云家? 开什么玩笑。 但二人才领命要走,便被云逍唤住了:“且慢。” 他看向李天雄道:“李世伯,备宴就不必了,先忙正事。” 听得这话,李天雄嘴角一抽,只得无奈改口:“那好吧,此事,不得让任何人知晓!” 说罢,一行人继续往前,直入议事厅。 一路上,众李家人都是一脸惊奇地看了过来。 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堂堂青州一霸,城主大人李天雄,居然带外人进了议事厅? 除李家自己人,整个青州还从未有人有这般待遇! 可李天雄也并未解释,一路都是沉着脸,一语不发。 众人更不敢问,谁不知道熊王脾气大? 曾经有一位婢女不小心洒了杯酒在他身上,当场被一掌打死。 自此开始,下人们也好,族人也罢,无不在李天雄面前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 却说云逍四人,入得议事厅,李天雄便大手一挥:“所有人,都给我退下!” “是!” 厅内众人一愣,带着满脑子疑惑退了出去。 李天雄亲手关上大门,来到主座前,对另外三人说道:“我李家的宝库,便在这王座之下。” 原来,三人此行,是为这事。 “那就有请李世伯了。” 云逍微微一笑,摇着扇子说道。 “轰隆!” 沉闷你的声音响起。 李天雄默默打开机关,将扶手处的“熊头”往旁边扳了一下,整个宝座便立时转开,露出一条地下通道。 “李世伯先请。” 身后传来云逍的声音,李天雄也未犹豫,迈步走了进去,顺手点亮了两边的照明石。 昏暗的灯光下,地下通道幽深且长。 云逍三人跟着他行了有足足五百多步,才终于抵达一道石门前。 石门上有机关,转动之后方才洞开。 入门后五十步,又见一座红木大门,门上挂着一把大锁。 李天雄从脖子处掏出一把钥匙——竟是一直当项链戴着,打开之后。 “唰——” 一阵金光闪耀,偌大的宝库中,满地黄金,一口口大红箱子,里面全是珠宝,差点把三人眼睛晃花。 云天豪和绿柳都看呆了眼,唯有云逍淡定许多,他扫了眼宝库,赞赏道:“李世伯一生心血,果然不少,三道秘门守护,更是安全无比,小侄佩服。” 李天雄哪肯听他吹捧? 在他看来,佩服未必,高兴才是真的。 这么大一座宝库,从此沦落他人之手。 他的心,在滴血! 他冷哼一声,道:“云贤侄不必再来这套,看上什么,拿什么,能给老夫留下个千八百两,老夫便感激不尽。” 谁料,云逍果断接口:“这可是你说的。” 李天雄顿时气结:“你——” 但仔细一想,就算对方把这些全拿了,他又能怎样? 只能哀叹一声,索性不进去看了,免得受气。 谁知立马就有人补刀。 “李兄,人有旦夕祸福,你还是……看开点吧。” 云天豪一脸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擦身而过。 李天雄:“……” …… 入得宝库,绿柳担心地问道:“公子,这里面不会有什么机关吧?否则那老家伙,为何不肯进来?” 她显是发现了李天雄的异样,对此很不放心。 云逍正打量着眼前的珠宝,闻言扭头看她:“你若是亲眼看着自己的毕生心血被人随意挑选,你也不肯进来。放心吧,我若身死,他也无法苟活,英雄重名,枭雄惜命,李城主还没那么短视。” 绿柳一听,这才放下心来:“公子说的是。” 心中更信赖的,其实是云逍自己的手段。 一个精通暗器毒术之人,会不懂机关陷阱? 此时,云天豪提出另一个问题:“逍儿,这么多珠宝,我们如何带走?伯父的纳戒,可装不下这么多东西。” 纳戒,是玄天大陆非常流行的储物用品。 一般来说,是以带有空间属性的“空明石”制成,容量大小在一方左右。 也就是说,除了兵器,再装些日常用品武功秘籍什么的,便不剩多少。 因此别说这满满一屋子,就是区区两箱,也放不下。 “大伯,人心不足蛇吞象,先拿些好东西就行,金银珠宝这些,等日后再来搜刮。” 云逍淡淡回了一句,将手中价值万两白银的“五彩鎏金瓶”放下,自顾走到不远处的一个展架前。 这宝库除了满地金银,最瞩目的便要属这两个展架。 一个专门陈列兵器,一个则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盒子,或者珍惜矿材。 相比于金银,他更看重的是这些。 李天雄毕竟只是个通脉境,而且悍匪出身,见识或许有些,文化肯定没有。 多年掠夺来的奇珍异宝无数,其中说不定便有些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却不识货。 正好让他来“鉴赏”一番。 第49章 鬼阴灯,地狱轮回之道 “一阶灵器,垃圾。” “二阶灵器,一般。” “又一件二阶,辅助灵器?马马虎虎。” “三阶灵器,还是防具?废物,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 见云逍扔大白菜似将一件件宝物丢回来,云天豪绿柳二人只觉冷汗涔涔。 随手乱扔就罢了,怎么还骂呢? 这些灵器,明明就是很好的宝贝。 即便是一阶——若非有特殊之处,又怎会被李天雄珍之重之地收藏在此? 赶紧一件件接住,装进自己的储物戒里。 不过,这感觉还真爽。 扫荡别人家的宝库——还是青州霸主李家的宝库。 即便是对此地不熟悉的绿柳,都是笑逐颜开,美眸放光。 这主子没跟错! 福利也太好了! 倒是云天豪,装宝物是爽,但眼看着别人分走一般,就很难受了。 就好像自己的东西被人抢了似的,而且区区一个婢女,如何配的上这般重赏? 只是看起来,对方在云逍心中地位不低,这才忍住没说。 “咦?这是……” 便在这时,少年搜刮宝物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手中端着一盏黑漆漆的小灯。 看起来颇不起眼。 “公子,这是什么?似乎并非灵器。” 绿柳秀眉微皱,问道。 作为绿柳庄正式弟子,又在江湖上混迹多年,她眼力不俗,一眼便看出此物并不是一件灵器。 倒是云天豪,毕竟老练一些,皱眉问道:“逍儿,此物莫非颇有玄妙?大伯,可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甭管妙不妙,拍个马屁总没错。 他还指着大侄子给他恢复修为呢。 ——出名门前对方就说了,他一身功力散尽,是福不是祸,正好能解决他体内的一处顽疾。 本以为一辈子无法治愈,没想到功力散尽时,却迎来转机。 因此对云逍的态度,那叫一个恭敬,别说对侄子,对亲爹也就这样。 凸出一个真实。 “呵~” 云逍自也知道这便宜大伯的心思,但灯是好灯,就是少了点什么 他一边端详此物,一边缓缓说道:“此物名为‘鬼阴灯’,乃邪道宗门‘万鬼窟’的招牌法器,它唯一的作用,便是‘阳光普照,万物显形’,能照破世间大部分邪祟。只可惜,本该是一件魂器,如今却没了‘器魂’,难堪大用。” “什么!?魂器!?” 云天豪心神剧震。 魂器,那可是天地间的至宝,每一件都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而最重要的是,魂器,能与主人心意相通,强大的魂器,甚至能遵照主人的意志自行攻击,达到以二敌一的效果!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若是魂器等级与自身实力相当,同级之下岂非无敌? ——这并非夸张。 心意相通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在完美的默契下,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到。 拥有魂器还被击败,要么主人太废,要么对手的魂器更强。 不存在魂器无用之说。 可“鬼阴灯”是什么?此前从未听过…… 相比于云天豪,绿柳的关注点显然不是魂器。 她一脸害怕地看着云逍道:“公,公子,你刚才说鬼阴灯、邪祟……莫非这世上真有鬼神?那奴婢死后,不会要……下地狱吧?” 常言道,如坠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十八层地狱又叫“阿鼻地狱”,恶贯满盈者当入之。 受刑为:脱皮剁骨,拆臂断筋,再以烈火烹油焚煮。 刑期:十三亿一千零七十二万年…… 有鬼便有地狱。 有地狱便有人去。 她自问不是好人,虽非恶贯满盈,却也算作恶多端。 假如真有地狱,那她死后岂不是…… 嘶! 别说十八层,哪怕是第一层,她也万万不敢想象。 地狱传说,能止小儿夜哭,岂是跟你闹着玩儿的? 可怜兮兮的样子把云逍看笑了,他反问道:“你说呢?鬼阴灯不照鬼,照什么?” 接着玩味一笑:“俗话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岂不知,千年快活,换来的却是万年受罪,永世不入轮回,你啊,黄泉之下有的受囖。” “……” 绿柳娇躯一颤,吓得浑身发软。 她倒不是不怀疑云逍在诓她,可方才鉴宝,说的可不像假话。 正如云逍所言,鬼阴灯不照鬼,那照什么? 一瞬间,她心惊胆战,只觉浑身恍惚。 仿佛看见那些惨死在自己刀下的亡魂,在找她索命。 “喂,你怎么了?” 云逍见状一愣,这小妞,怎么脸都白了,还出冷汗? 坏了,别是破了道心,走火入魔了吧? 忙是一指点了过去,沉声喝道:“抱元守一,神魂既定!魑魅魍魉,给我退!” 一指点在绿柳眉心,后者身子一僵,意念中黑暗退去,眼中再度浮现出少年的身影。 “公子?奴婢方才……” 她回想起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赶紧欠身请罪:“公子息怒!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 走火入魔,绝非小事。 若无特殊方才,紧急之下唯有纯阳之气才能破解。 云逍将自己的一缕纯阳之气渡给她,损失颇大,作为奴婢,这是绝不能轻易原谅之事。 “……” 云逍无奈叹息,非常无语。 早知道就不吓人了,白白损了一口阳气。 好在他有两口,一口是童男之身的先天阳气,一口是《紫气诀》修炼而来。 少了就少了,再修炼回来便是。 看了眼绿柳道:“无妨,是我吓到你了,地狱的确有,但与正邪无关,只是天地元气的循环运转。弱肉强食,乃存世之法,岂能以正邪度之?” “不过,举头三尺有神明,坏事尽量少做,无因果,勿滥杀,即便将来不入正道,也不至于万劫不复。” 绿柳这才松了口气,怯怯应了声“是”,跟着又问起地狱所在,是为何物?世间轮回之道,又是怎么一回事? 云天豪对此也颇感好奇,希望云逍能讲讲。 后者摇摇头,一脸叹息道:“轮回之法,乃天地之道,我一介凡人,岂敢揣测?不过师叔祖曾说,地狱之门,在极西之地,无底深渊之下,只有入得其中,方能一窥玄妙。连他老人家都没去过,你们就别想了。” “极西之地……” “无底深渊……” 饶是如此,二人也极为震撼。 玄天大陆何其浩瀚,绝大多数武者,一生中可能连自己所在的国家都没出去过,而整个东域便有万国之多。 小如玄月,方圆万里。 大如帝国,疆域百万里,子民无数。 再加上重重名山大川,穷山恶水。 要穿过这么多地方,去往极西之地…… 简直不可想象。 第50章 安排 “还不错,的确有几件宝贝,李城主,小侄就不客气了。” 半个时辰后,云逍挑的差不多了,扭头对李天雄道。 李天雄脸皮一抽,恨不得一头撞死。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进来看上一眼,毕竟都是自己多年积攒的心血,如今全都落于人手,好歹回味一下不是? 顺便也想看看这小子的眼力究竟如何过人,因为,他的确有几样东西不知来历用途。 谁知不看还好,一看,全是好东西! 光好就算了。 偏偏这小子,还仔仔细细地给他解释一遍,说这个如何好,那个如何妙。 差点没把他脸都气绿了。 本来就心在滴血,现在简直是在心上凿坑! 然而事到如今,看着眼前少年微笑的脸,李天雄也只好强颜欢笑:“贤侄喜欢,通通拿去便是,老夫……不心疼。” 此言一出,连绿柳和云天豪都笑了。 不心疼个鬼! 你家宝库都快被人搬空了,还不心疼? 不知怎的,心中竟同情起这位青州城第一高手来。 “行了,今日先这样吧,借你静室一用,我先闭关三日。” 云逍点点头,转开话题,先与李天雄说了一声,随后看向云天豪道: “大伯,府中事务便交给你来打理,我和母亲已经商量好了,云家家主,不会变,依然是你,你只管安心。” “至于修为之事……从通脉境九重掉到炼气一重,恐怕至少要半个月时间才能恢复,这瓶丹药你先拿去,不够就找李城主,他家有个炼丹师。” 云天豪对此早有预料,若是云逍母子要夺家主之位,直接在孤山亭就把他一块整了,还等到现在? 但听得云逍亲口说出,心中仍是大松口气。 而且更没想到的是,云逍居然给他一瓶丹药。 “这是……聚气散?” 接过丹药闻了闻,他眼神一振,忙感谢道:“逍儿,大伯在此谢过了!有了这几枚聚气散,顶多十日,我便能恢复修为。不过我那隐疾……” 之前云逍提过,他体内有一处顽疾,只有功力散尽才能解决,他自己也知晓,却不知如何治疗。 “小问题,经脉破损而已,用草药泡水,温养三日,将药水化作浓雾,缓缓吸收,再有三日便能痊愈。大伯,日后受伤,最好及时治疗,拖的久了,小问题也会变大问题。” 云逍点点头,说到最后郑重提醒道。 其实云天豪的隐疾不是别的,就是年轻时被妖兽咬了,有妖力残留在体内,事后却忘了及时治疗,起初以为没事,后来才发现,那一丝妖力已经在侵蚀他的经脉。 ——若是由外而内,也还好治。 关键是已经渗入骨髓,从里面透出来的。 这样就很麻烦,需要用丹火连骨头一起煅烧。 可因为时间太久,又不能这么做,否则毒是烧没了,骨头也脆了,随便碰一下就会断裂甚至粉碎。 便如李文豹。 其实即便云逍不杀他,他也废了。 丹火煅骨,他中的还是寒毒,寒毒烧尽之际,便是骨裂瘫痪之时。 原是想先留他一命,等他自己废掉,没想到不听话,只好顺手除掉,省得唧唧歪歪。 像李天雄这样,多好。 “好好好,可是温养经脉的草药?府中备了不少,大伯回去就照你说的做,不过需要闭关一阵,家中大事还是交由弟妹掌管吧。” 云天豪恭恭敬敬退下了,一点没有家主、伯父的架子。 对此,云逍非常满意。 这就是聪明人。 能成为一家之主的,没有哪一个是等闲之辈。 强如李天雄,称霸青州几十年,说投降便投了,宝库说给就给。 诚然不甘,可不然又能怎样? 正所谓成王败寇,识时务者为俊杰,古往今来不外如此。 最重要是留得性命,才有可能东山再起。 只可惜,养虎为患这种事,云逍从来不做。 在李天雄的带领下,云逍来到李家后院的一间小院。 这里是李天雄自己的闭关之所,通体由绿竹建成。 一眼望去,竹影婆娑,安静清幽。 院中有石桌,石凳,酒壶,打坐用的蒲团。 两边兵器架上寒光闪闪,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俱全。 内厅亦是简洁优雅。 香炉,屏风,茶几,墙上还挂着一幅《猛虎下山图》。 虎啸山林,既威风,又自然。 “没想到李家主竟有如此品位,我喜欢。” 云逍摇着扇子进来,一边打量,一边赞赏道。 李天雄号称“熊王”,从外貌到行事风格,历来以威武霸道示人,没想到还喜欢这套。 “贤侄说笑了。”李天雄闻言苦笑:“不过是附庸风雅,求个安静,每日里争权夺利,也需要找个地方缓缓,否则心火太盛,容易走火入魔。” 这话倒很诚恳。 人长期处在高压环境下,的确会产生诸多心理问题。 于武者而言,最容易导致的结果便是走火入魔。 就像绿柳。 若非平日里不干好事,又在绿柳庄那种邪道宗门混,怎么可能听个鬼故事就被吓成那样? 归根结底,还是心里有鬼,外加谨小慎微造成的。 “行了,李家主先退下吧,三日之后,我自会出关见你。” 扭头瞥他一眼,云逍心中也不觉振奋起来。 此番搜刮李家宝库,确实弄到了不少好东西,正需要时间好好消化。 待消化完成之后,不仅个人实力会大幅提升,武器装备也会有质的飞跃。 “是,那我的毒……” 李天雄试探着问道,见云逍笑而不语,只得无奈叹息:“那好吧,贤侄且安心闭关,想来三五日内,还不至于毒发。” “告辞。” …… 目送李天雄离开,云逍也不进屋,就在院中的蒲团上准备打坐。 他并不担心对方会暗中搞事,如今,他修为被封,体内还有剧毒,若想不死,只有乖乖听话。 反倒是其他人,若是看出异样,可能会节外生枝。 但有李天雄在,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他也一定会处理好这些事情,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打扰到他。 第51章 灵体,秘术 抛却杂念,云逍在蒲团上坐下。 其实很多人不知道。 打坐闭关这种事,不是越安静越好。 因为打坐的目的,是体悟“天地之息”,在定境中感受天地元气的流动。 而显然,封闭的环境,并没有露天环境来得好。 之所以大部分人都选择在密室等地方闭关,主要还是安全问题。 实际上,在露天环境中,才更容易感受到元气的存在和变化,也更容易捕捉一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不过,云逍此刻离“顿悟”之类的还很遥远,他连前主人的修为都没恢复。 “一颗火系灵石,一株千年血参……应该够了。” 从纳戒中取出一支血红色老参,云逍暗暗自语。 在李家宝库,他一共寻得五件不错的宝贝。 灵石,灵药,武器,功法,魂器,每样一件。 所谓灵石,便是天地孕育而成的,含有大量灵气的矿石,既能辅助修炼,也能用作炼器材料,甚至还能入药。 总之,用途十分广泛,是交易市场上的硬通货。 灵石分很多种,不只五行元素那么简单,但五行灵石也是最常见的。 云逍手上这颗,乃是李天雄珍藏已久的二阶火系灵石,其中蕴含的灵气,足以让一位普通武者,从聚元境一重修炼到聚元境九重。 他眼下正是聚元境一重,但因为修炼过《神秘炼体大法》这种逆天法诀,体质和肉身资质大幅增加,提升修为所需要的能量也将是普通人的几倍甚至几十倍。 别的不说,只论气海的真气容量,他就是普通武者是三倍以上。 这意味着,能让普通人修炼到聚元境九重的灵气,他可能只能修炼到聚元境三重或者四重。 幸好还有一株三阶灵药血参。 血参的主要效果是壮筋强骨,提高肉身能力和资质,但附带的灵气,也足以让他提升差不多两重境界。 ——毕竟是一千年年份的宝物,药效不是普通成熟血参能比。 如此,这两样东西一起服下,他至少能提升五重修为。 再加上自身的超凡悟性,和留下来的一枚聚气散,足以冲击到聚元境九重。 实在不行,还有块乌脂仙露,一起炼化掉也不是不行。 就怕短时间提升太快,身体不能适应,如此反而会导致战力暴跌。 至于功法和魂器。 前者是一门秘术——《千机引》。 是专门的“辩气”法诀,李天雄是学不会,他是用不着。 玄机老祖五百年前就教过他一门《命玄录》,能辨别世间大部分体质和血脉,也是他一身医术的重要组成部分。 等空出时间可以拿去卖了变现。 魂器便是那上古魔门万鬼窟出品的“鬼阴灯”,因为里面生魂已逝,并无作用。 等闲下来才能修复,只是过程不太人道,需要以濒死之人的魂魄祭炼,不到万不得已或者遇到合适人选,他宁可不用。 “罢了,先服血参,再炼化灵石,三日之内,定要出关!” 收回思绪,云逍眼神微凝,而后服丹,炼药,闭眼入定。 定境中,依旧是漫天星彩,但他没空吸收,而是专心炼化体内澎湃的血参之力。 血参,是补齐强身的极品灵药,一入腹中浑身燥热,仿佛整个身体都发烧了一样,很快便大汗淋漓。 更为诡异的是,他整张脸都红,像是火在燃烧。 这是药力太强的表现。 没办法,他毕竟只是聚元境,若非身体特殊,曾以古法淬炼,三阶灵药的药力,他根本无法承受!很可能经脉破裂,甚至爆体而亡。 不过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身体燥热还在他意料之内,可丹田深处突然涌出的一丝怪力,却令他直接愣住。 “怎么回事?我体内……怎会有另一股力量?” 內视丹田,云逍愕然发现,随着药力的涌入,他气海深处,竟有一股神秘力量,像黑洞一般,疯狂地吸收起这些药力来! 要知道,这可是他用来强壮筋骨,提神修为的。 可还没等炼化呢,就被这神秘力量给吸收了去。 “不对……这不是其他人的力量,是我的力量……属于这具身体的力量!” 心中正自一紧,立马又发现了惊人之处。 因为这股诡异的力量,根本不是外部产生,而这具身体自有的。 当那朵火苗出现的刹那,有八个大字瞬间在脑海中浮现: “纯阳灵体。” “夺灵秘术。” 云逍愕然自语:“我居然是……《命玄录》上的特殊灵体之一,纯阳灵体?” 他有点被惊呆了。 灵体可是个纯靠运气的玩意儿。 是上天给的,纯属先天而来,而且不像“血脉”,祖上再牛也没用,运气不好就一定没有。 比如五百年前,即便他被凌霄二圣收为弟子,一路成长为凌霄圣子这般惊世人物,也与灵体二字搭不上任何关系。 反倒其他弟子中,有不少都天赋异禀,各种灵体加身。 对此,他一直引为憾事。 灵体啊,修炼起来多轻松。 不仅能吸收对应的天地元气,修炼速度是普通人的几十上百倍。 还能像“血脉”一样,拥有常人没有的特殊能力。 比如他这具“纯阳灵体”,在修炼阳属性内功能事半功倍之余,还能克制世间大部分邪祟阴毒之物。 就以“化功散”为例,若非此前这体质尚未觉醒,那点毒根本毒不到他,体内的“纯阳灵气”自己便能将毒素焚烧掉。 此外阴魂、污血等阴秽之物,也都被克制,天然便减少了许多风险。 战斗中也专克阴属性内功,如绿柳的《寒冰化气诀》,就被他完克。 总之一句话,好处大大的有,就是不该现在才觉醒。 而他显然也找到了根源——《夺灵秘术》。 和传给绿柳的媚术《媚者无疆》一样,《夺灵秘术》也属于秘术秘法一类。 这类功法既不是内功,更不是武学,只是一种具备特殊能力的法门,有着一定的辅助作用。 比如《夺灵秘术》,便是专为夺取他人“灵气”而创造,能将他人身上的“灵气”夺取到自己体内,进而继承这些“灵气”。 “灵气”不是“真气”,是先天所属,生而有之。 就像妖兽的特殊能力,只能自己修炼,无法传授给其他人。 根据前主人的记忆,这具身体从来就不是什么“纯阳灵体”,现在却突然苏醒——这只能说明,有人用“夺灵秘术”将其夺走了。 “原来如此……我说今生如此高的悟性,肉身资质却这般低下,根本不合常理,原来是被人用秘术夺走了。” 意识到这一点,云逍恍然大悟。 难怪前主人悟性很高,资质却如此不堪,原来问题出在这。 这样一想就明白了——因为夺灵秘术夺走的不止是先天灵气,还有后天灵气。 被人“夺灵”,不仅会失去灵体,连同之前服过的灵丹妙药,所产生的效果也全都会消失。 夺灵夺灵……不把你全夺了,怎么叫夺灵? 让天才变成废物,就是夺灵秘术最简洁的释义。 “到底是谁?” 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恨意,似乎来自灵魂深处,让定境中的云逍眼神一寒,杀意满满。 可实际上恨归恨,这种事情其实再常见不过。 其原因就在于,灵体是随即诞生,一旦弱者拥有灵体,却不幸被强者发现,便往往要落到被夺的下场。 因为在强者眼中,你不配。 而即便是强者——正所谓世恶道险,人心叵测。 阴你一手也不是没有可能。 ——很显然,前主人便是这第二种情况。 来自大家族,却被人给阴了。 看似狗血,但其实……前世的云逍,听过见过不要太多,没有几十例也有十几例。 可不管是谁,这一段恩怨,既然已经被他发现,则必然要去了结。 只是对方肯定想不到,这股被夺走的灵气,又被他唤醒了。 …… 第52章 调戏小婢女 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对于武者来说,时间的流逝实在太快。 一次闭关,一次疗伤,或者只是练习一次武技,十天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譬如此时,小院中,三天闭关结束,云逍睁眼醒来,却只觉得过了一瞬间。 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前世,他最长的一次闭关,长达一整年。 三百六十五个日夜,都在山中度过,研习医术毒术,一样很快就过去了,几乎没什么感觉。 等到出关时才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已是长发及腰,可以嫁了。 “……聚元境四重,不够啊。可惜没时间了,必须整合青州城所有势力,只有这样,才能尽快接触到与八大圣门有关的消息。” 眼中闪过一道精芒,云逍便忍不住皱眉。 这次闭关的预期目标没能达到,原以为能冲到聚元境九重,结果才冲到一半。 主要还是“纯阳真火”的觉醒。 这一缕小小的灵力,吞噬他太多元气,否则在灵石、灵药、丹药、乌脂仙露,以及自身超凡悟性的五重加持下,三天时间,足够他冲到第九重。 甚至有可能冲击通脉境。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只能说失中有得。 “……觉醒一缕纯阳真火,倒也不亏,修炼《紫气诀》的速度会更快,炼丹之时也多一种丹火可用,关键时刻还能当杀手锏~” 这般想想,云逍便没再纠结。 反正在通脉境以下,他不靠修为,只靠一身武学便能同阶无敌。 再加上暗器、毒术,越级都能搞一搞,差这么几重修为不重要。 “不知道府中事务处理的怎么样了,二伯此人,外表安分,私底下小动作却很多,大伯闭关,他未必会服我娘的管教。” 撇开修为之事,云逍便惦记起了家中事务。 本想再去宝库里搜刮点东西,左右想想都不放心,不止是二长老云天武,还有禾家柳家之人也一直关押在云家,如今,很可能已经上门找人了。 毕竟,云李两家一起去孤山亭之事,早已人尽皆知。 一念及此,便立即起身,准备回府。 不过刚出李家大门,就听得身后传来的绿柳的声音。 “公子,等等!您回去怎么也没知会奴婢一声,奴婢好随您一起。” 她快步小跑过来,额头上有一层细细的汗珠,显然是练功练的。 三天前,她在宝库中寻得一本灵级下品的身法类武学,问云逍讨要之后,便也自去修炼起来。 此时得知云逍出关,是李家侍卫送的消息。 同来的还有李天雄。 “云贤侄,老夫的伤……何时能治?” 他开门见山地问道,神情有些急切。 虽说经脉被封之后,毒素蔓延速度大幅减慢,但终归还是有影响。 这三日过去,他整个右肩已经彻底麻了,别说动武,睡觉翻个身都难。 因此顾不得身后有李家护卫。 “……那就一起来吧,正好有事要让你去办。上车。” 云逍却没废话,直接上了李家人牵来的马车。 ——有李天雄在此,李家人对待他完全是贵宾级待遇。 “这……好吧。” 李天雄略一犹豫,他怕一去不回,但不去也不行了,小命在人手上捏着,必须得听。 倒是绿柳,一上车就紧紧贴在云逍身旁坐着,一副乖乖巧巧的样子。 看来这几日的相处,她已经充分意识到了自家主子的厉害。 连通脉境九重武者都能收服,还不止一个。 同样的聚元境,差距简直不可以道里计。 “这几天,练得怎么样了?可有疑问或瓶颈?” 马车开动,云逍抬起袖子给绿柳擦了擦汗,随口问道。 这突如其来的微小举动,却是让绿柳娇躯一僵,第一次,被少年的眼神盯着,她感觉到的不是紧张和恐惧,而是慌张…… “公,公子,你……” 芳心一颤,开口说话时,竟开始结巴起来,像是遇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旁的李天雄则是一脸的不自在,只觉心中一股无名火起。 本来就当了俘虏,还他娘的要在车里看着主仆二人调情? 真不要脸! 云逍却不觉得有什么,冲绿柳微微一笑:“怎么,嫌我对你太好?” 绿柳更是一呆,这笑……居然莫名像个好人?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见云逍在等她回答,才下意识否认道:“不是不是,就是公子……转变的有些快,奴婢还不适应。” 这倒是句实话。 第一次见面,就脱她衣服各种挑逗威胁。 收服她以后,又纯当下人使,在百兽山时砍柴做饭开路杀妖……脏活累活全干了。 回云府还稍微好些,但也完全是丫鬟待遇。 好不容易钻进浴桶勾搭一番,还被咬破了嘴唇,虽说后面被她强推了……却一直没走到最后一步,还被打屁股赶出来了。 如是种种,说曲折谈不上,至少不算亲近。 没想到如今,不仅给她擦汗,还这么温柔的……冲她笑。 莫名竟有些不自在,甚至心里发毛。 见她窘状,云逍不禁莞尔,失笑道:“你这么看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才是坏人。你莫非忘了,我之前那般对你,难道不是因为你先图谋不轨?” 绿柳眨了眨眼睛,竟无言以对:“……” “公子~” 她罕见地羞涩起来,推了下云逍的胳膊。 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应该做个坏人。 不过如果自己不坏的话,也不会有这番际遇吧? 这样一想,还是继续坏下去好了,前提是在主子的容许范围内。 云逍懒得跟她玩猜心游戏,直接转回话题道:“行了,你这点程度,还不足以让本公子动心,给你的秘术不好好练,练什么身法?看你脚步略显沉重,练功时受伤了?” 绿柳这才回过神来,点点头:“是,奴婢练的这门身法叫《龙行虎步》,似乎……不太适合女子修炼。” 云逍差点气笑了,无奈瞅她:“你都说龙行虎步了,能适合吗?回府之后,本公子传你一门《风影步》,够你用到宗师境。” “真的?奴婢谢谢公子!” 绿柳美眸一亮,顿时起身行礼。 宗师境,也就是“凝山境”,后天五境的最高境界。 若有一门身法能用到这一级别,定然是灵级以上,甚至玄级。 而身法类武学本就稀缺,价值是普通的武学的好几倍。 一门灵级以上的身法武学,那得值多少钱? 云逍倒不以为意。 灵级武学而已,他会的就不下十种,背的也不下三十,随便传一点都够她用了。 “先别着急谢,表现好了再说。” 稍稍提醒一句,他便命绿柳坐下,抓过她的右腿,给她推揉起来。 绿柳俏脸羞红,心中砰砰乱跳。 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居然当着外人的面,做这种事…… 难不成……很刺激? 第53章 我云府的门,也是你能进的? 车厢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氛。 李天雄强忍了一会儿,实在没眼看,只得闭目养神。 但绿柳时不时发出的娇吟声,又惹得他心烦意乱,一时如坐针毡。 好在,没多久便停止了。 “奴婢~多谢公子。” 绿柳红着脸道谢,虽然腿伤的确好了大半,却已不敢再抬头看对方。 刚才……实在是太羞人了。 女子玉足,可是私密部位,他竟然……当着别人的面,那样~ 饶是她再冷血,也难免娇羞。 “不客气。” 云逍却不以为意,脚扭了揉几下,能怎么样?而且还穿着袜子,别说看了,摸都没摸出感觉。 “吁!” 这时,外头传来车夫的吆喝声,马车停在云府门前。 还没下车,便听得一阵骚乱: “你他奶奶的什么意思!?老子要进去找人,你们不让?我们四当家明明就一直在你云府住着,到现在都已经八天了!说,是不是被你们害了?” “就是,还有咱们柳家,二公子柳随风在府上住了八日,一句话没往家里传过,我柳家特地上门提亲,你们竟敢将他暗害?还不快让开!” 两道声音先后响起,前者鲁莽霸道,一听就是禾家寨人。 后者也不差多少,应是被怒气逼得。 “果然。” 云逍心中一动。 他猜的没错,禾柳两家的确找上门来了,正好顺手将此事处理掉。 “公子,出什么事了?” 绿柳却忘了这茬,出声问道,见云逍没出声,便跟着一起下车。 李天雄自也不能落后,他还等着这小子给他解毒呢,若有必要,他不介意出面调解。 不过,云逍显然没这个打算。 从马车上下来,见门口围着两拨人,便摇着扇子迈步上前,问门口的护卫:“发生什么事了?何人在此叫唤?” 两名护卫一愣:“三少爷?” 忙抱拳行礼:“属下参加三少爷,见过绿柳姑娘。” “三少爷?” 禾家人和柳家人闻言,亦是转过头来,看向云逍。 为首的禾家长老道:“好哇!是你这小畜生,你还有脸回来!?我禾家特意前来退婚,你故意逃避也就算了,为何要害咱们四当家?说,四当家是否被你们囚在府中!?” 柳家长老倒客气些,上前与他见礼:“老夫柳毅,见过云公子,还请云公子速速将我家公子放了,否则老夫回去不好交代。” 说归说,脸色也非常难看。 ——任谁连吃三天闭门羹,都会如此,他能叫一声“云公子”,已经是给了云家面子。 “原来是柳长老。” 云逍抱拳回了一礼,对柳长老微笑道:“柳长老过虑了,随风与我乃是至交,此刻正在府上作客,不必担心。更别说,你们大小姐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岂能害他?对了,温柔姑娘今日可在家中?有一阵没见她了。” 听得这话,柳长老倒也放心下来。 柳家与云家的关系向来很好,这次若非柳随风失踪多日,他也不至于这般着急。 他先是回道:“如此,老夫便放心了,还请云公子容老夫进去见见我家公子。至于大小姐嘛……哎,老夫和家主都是管不住喽,三天两头去行侠仗义,又不知江湖险恶,您看看,我这头发都愁白了!哎~” 云逍听的好笑,行侠仗义这种事,也就柳温柔做的出来。 别人都是顺手为之,只要她,天天打听哪里有坏人,专门找过去跟人干架。 “原来如此,柳姑娘也是侠义心肠,柳长老莫要多虑了。” 笑着劝慰一句,云逍便对两名护卫道:“来人,带柳长老入府一叙。” “是,公子。” 两名护卫上前迎柳家人入府:“柳长老,诸位,请。” 柳长老“嗯”了一声,正要进门,却听见一声怒喝。 “姓云的,你几个意思!?老子在这等了三天!你只请他们,不请老子?” 却是禾家五当家,禾万山,见云逍只与柳家说话,不理他禾家,一脸怒气地叫了起来。 门口的柳家众人神色一僵,回头看了过来。 这五当家是要搞事,在人家云府门前,一口一个老子。 没记错的话,眼前这云三少,可是他禾家未来的女婿。 都是一家人,岂能这般说话? “找死!” 绿柳俏脸一寒,直接怒了。 主辱臣死,虽说她眼下还并未完全归心,但基本上已将云逍视为半个主人。 这五当家如此说话,岂非不把她放在眼里? 李天雄则是默默地在后方看戏,他倒想看看,那小子要如何解决此事。 论武力可打不过,难不成又是暗器? “公子,你拦我作甚?” 然而,绿柳还没出手,便被云逍给拦了下来。 “你先退下。” 他挥退绿柳,这才看向面前的禾万山,此人环头豹眼,身形精壮,一脸凶悍,元力波动已达通脉境三重。 比四当家稍弱,但也绝非等闲之辈。 “你是什么东西?我云府的门,也是你能进的?若非念着玉青的面子,敢在本公子面前自称老子,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别怪我不给机会,你现在,恭恭敬敬叫我一声‘姑爷’,我便饶你一命,否则……后果自负。” 云逍淡淡说着,到最后眼神一凝,猛然带了一股杀意! 冰冷的眼神,让禾万山为之一愣。 但立马便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大家伙听见没?这小畜生,废物一个,居然敢这般与我说话!” 他怒气反笑,神情忽然一凛,充满挑衅地盯着云逍:“姑爷,你也配?敢在老子面前装大尾巴狼,就别怪老子不讲情面!” 突然又哈哈大笑起来,引得其余禾家弟子也是轰然作笑。 随后,他走到云府门前,“滚!” 将几名柳家弟子喝退,一脚踩在门口的大石狮子上,冲着云逍指了指胯下:“来,老子也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从老子胯下钻过去,老子就让你回家!否则,废你修为,扔出去喂狗!” 说着,语气猛然一变,一脸凶狠之色!比云逍更胜许多! 第54章 大开杀戒 “……” 沉默。 在五当家最后一个字落下之际,在场所有人都不说了。 挑衅? 宣战? 无论如何,今日都不可能善了。 一边是禾家。 另一边是云家。 同为五大家族,原本极不可能发生这等事情。 但既然发生了,便再无退路。 尤其是云家,自家三少爷,被人大庭广众之下,在自家门口这般羞辱。 这若是传出去,今后还有脸做人? “快,快去叫三夫人和家主!” 一名护卫反应过来,立时下令道。 “是。” 门内有几名闻讯而来的云家弟子,立即朝府中走去。 而柳家人亦是反应过来,长老柳毅犹豫一番,决定上前劝和:“五爷,五大家族向来同气连枝,就算贵府决议退婚,也不必——” “啪!” 话没说完,一个大巴掌便重重地扇在脸上。 禾万山扭头瞪他:“老子跟你说话了吗?区区二流家族,轮得到你来插嘴?再不滚,老子连你一块收拾!” 狠戾的眼神,直把柳长老唬得不敢说话。 “姓禾的,你什么意思?敢动我家长老——” 有柳家弟子试图上前讲理,却被柳长老生生按了回去。 他一脸羞怒,好歹还是冲着禾万山冷哼一声,却不敢扬言报复。 柳家还是太弱小了,在五大家族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青州也太小,五大家族瓜分了接近七成资源,二流家族说得好听,实际上不过是有些小小营生的土豪罢了。 见对方识趣,禾万山冷笑一声,便不再管柳家人。 他再次看向云逍,一脸戏谑地笑了起来: “怎么,不肯动?呵呵,老子今天便教你个乖,倒数三声,你若再不跪,我大侄女儿出嫁之日,便是你云家覆灭之时,小子,自误可以,可不要害了家人~” 身为禾家寨五当家,禾万山自非头脑简单之辈。 若是以为,别说这样羞辱云家一位少爷,就是当面骂几句,也可能给禾家招祸。 但今时不同往日。 郡城莫家看上了这小子的未婚妻——他大侄女禾玉青,两家以缔结婚约。 虽然是口头,但禾家没有反悔的余地,莫家也不可能收回成命。 换句话说,从今以后,禾家寨便是郡城莫家的势力。 那可是一郡望族,与王都都有莫大关联,只要傍上了莫家大腿,别说云家,就算是郡城大族,他也无需畏惧。 因此,即便云家人已经进去叫人了,他也要将这小子狠狠羞辱一顿! 谁叫他当初,骂自己是匹夫,还如此无视自己? “臭小子,你聋了?咱们五当家的话没听见?还不快钻!” “废物一个,还敢装逼,还以为自己是那个武道天才?恢复到炼气境七重又如何,很了不起吗?” “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配得上我家小姐么?来,五当家不数我来数,三声数完你若不跪,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此时,其余禾家弟子亦是跟着叫嚣起来,一个个冲着云逍阴阳怪气。 事实上,在禾家人看来,这小子并非什么良配。 武道天赋尽管不俗,却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一边是悍匪,一边是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怎么看都掰扯不到一起。 若非为了禾家存续大计,大当家当初又岂能应下那婚约? 如今好了,有了更大的势力“合作”,云家?什么玩意儿~ “三。” “二。” “一……” 那名禾家弟子冷眼盯着云逍,开始倒数。 众人的目光也都是落在少年身上。 从五当家威胁开始,他便再没有说过一句话,想来是知道怕了。 然而就在“一”字落下的瞬间。 他开口了。 “聒噪。” 眼神一凛,淡淡吐出两个字,跟着“唰”的一身,一道寒光闪过。 倒数的禾家弟子,声音戛然而止。 表情僵硬,身体发直,眼睛瞪得老大。 “阿火,阿火?你没事吧?” 一旁的另一名禾家弟子,不明所以地碰了碰名叫“阿火”的青年——他刚才眼睛一花,只看到一抹寒光闪过,阿火就不动了,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而此时一碰。 阿火动了。 “滋——” 却是咽喉处破开一条血线,殷红的鲜血飙射出来,像裂开的水管一样。 “嘶!!!” 众人齐齐一惊,呆若木鸡。 阿火居然死了? 那出手速度……怎么可能!? “噗通”一声,尸体栽倒在地。 沉闷的撞击声将众人唤醒。 “你……你杀了阿火,老子要你偿命!” 几名禾家寨弟子又惊又怒,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但悍匪的本能,还是让他们压住恐惧,果断出手。 “叮——” 十数把弯刀齐齐一亮,最前面的四名禾家弟子率先围杀过来。 “兄弟们,宰了他!为阿火报仇!” 四条人影冲杀而至,弯刀如月,带起一道道寒光破空而来。 然而。 “唰——” 少年脚踩神秘步伐,身法奇快,竟迎着刀光而上,不退反进。 这一次,众人都看清楚了。 是那把扇子。 如流光掠影,一闪而过,锐利的寒芒划个半弧,自四人咽喉前掠过。 “噗——” 四道利刃入体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四名禾家弟子身子一僵,飙血到底。 死状与之前一般无二。 如此惊悚的一幕,让众人再次归于寂静。 不过是炼气境七重修为,便能以一敌四?还能瞬间秒杀? 简直难以想象! 随后才有柳家人惊呼出声: “好快的速度……这一下,连聚元境九重怕也未必能闪过。” “不可思议……他怎么做到的?我敢肯定,绝不是炼气七重!” “莫非他的修为,已经恢复了?可我曾见过他出手,即便是当初聚元境九重时,也没有这一招一半的速度。此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柳家人心中的疑问,更是禾万山心中的疑问。 但他来不及去想明白,连续五名弟子在他面前被杀,他必须阻止! “小畜生,你找死!敢动我禾家人,老子生劈了你!” 也顾不得钻胯了,对方根本就不理他,登时拔刀出鞘,便要上前。 却听见少年一闪,忽然说道:“原以为你们接受招安,已经准备做个好人,没想到还是这般德性,动不动就要灭人满门……既然如此,那我便成全你们!” 第55章 如屠猪狗 话音落下,杀机迸发! 眸光一照,那冰冷的眼神竟让对面剩下的禾家弟子全部胆寒! 不由身子一缩,忘了动弹。 可云逍杀意已决,趁人之危这种事,却是管不得了。 “啊——” “你,你别过来——呃。” “杀人啦,杀人啦!” 霎时间,少年杀入人群,如割草芥。 一道道身影先是一僵,随后瘫软在地。 原本挂着冷笑的嚣张面孔上,只剩临死前的最后一丝恐惧。 整个过程异常流畅。 只见一道身影,带着一抹寒光闪过。 所有禾家弟子,便没有抵抗之力地倒了下去。 只不过三息时间,剩下的十一名禾家弟子,全部变成了尸体。 “嗒。” “嗒。” “嗒。” 云逍站在尸体当中,扇沿处鲜血滴落,尽管其实听不到声音,但不知怎的,众人竟觉心口如遭重锤。 瞬间,不适的感觉涌上心头。 难受。恶心。甚至带着一丝惊恐。 不止是柳家人和五当家,就连一直在后方看着的绿柳,见到眼前这一幕,也是不自觉地心中打起冷颤。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心狠”了。 没想到,这位才是真正的“手辣”。 杀人不眨眼,如割草芥。 这两句话被他诠释的淋漓尽致。 那可是一条条人命啊,就这么被屠猪杀狗一般抹杀了? 想想都觉得可怕。 倒是李天雄,就在马车下看着,震惊之余,亦是露出一丝欣赏,他低声赞道:“不动则已,动则如雷霆,这才是枭雄本色。” 他甚至不自觉产生了一丝,是否要跟随此人的念头。 反应过来后才是抹去,看向少年的眼神愈发深邃。 “你……你杀我禾家弟子……你好大的胆子!” 五当家禾万山,才刚刚反应过来,须发怒张,冲着少年暴喝道。 可云逍扭过头来,只是淡淡问他:“灭人满门,是这样吗?你那么喜欢灭人满门,却不能接受被别人灭,做人怎么能这样?” 轻佻的语气,玩世不恭。 似乎根本没把禾万山放在眼里。 “逍儿!怎么回事!?” 恰在这时,云天豪从入定中醒来,闻讯赶到。 看到的却是满地鲜血和尸体。 “什么!?这……” 顿时惊呼一声,眼睛一瞪,满脸的不可思议。 怎么……怎么把禾家人全给杀了? 先前杀个四长老,已经很不好交代,如今又杀这么多人,这是给云家招祸啊! “臭小子,你疯了!?你这样做,是要让云家灭亡不成!?” 大少爷云天义亦是从府中走出,见此一幕,惊怒欲狂,就想上前教训云逍。 然而被云天豪拉住了,这才强忍怒意:“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一道端庄的身影迈步出来,秀眉一皱,却并未质问云逍,只是问道:“逍儿,忍一时风平浪静,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解决?” 熟悉的水蓝色长裙,一张优雅绝色的脸,自是云若水无疑。 云逍没有理会其余两人,而是对着云若水摇头道:“娘,有些事情没法坐下来解决,只有血,才能让不识好歹的人恐惧,就像畜生怕火一样。” 说完,他又转向禾万山,道:“现在,你怕了吗?” “怕?笑话!我禾万山好汉一条,这辈子怕过谁!?” 被出府而来的云家弟子团团围住,禾万山毫无惧意,他扫视全场一眼,道: “你们以为,杀人灭口,便能瞒天过海?今日我若不能安然回府,大当家便会率大军杀来,灭你云家满门!不就是灭门么?老子说了又如何?” “不怕告诉你们,三天前,郡城莫家已派人送来书信,将在今日,派高手前来接亲!若让莫家知晓,你们敢对我禾家动手,你云家的下场,还用老子多说?” “让开!” 惊怒过后,此时的他已然冷静下来。 好汉不吃眼前亏,那小子明显发了狠,把他手下全杀了,对方的重要人物也尽皆出场。 哪怕他再想仗势欺人,也绝不可能讨得了好处。 与其在这杠着,还不如先回去搬救兵。 到时候,莫家高手亲自出动,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禾万山大喝一声,周围的云家弟子便都不自觉开始后退,口中喃喃念道: “郡城莫家?现在怎么办……惹到那种家族,会招来大祸的吧?” “可恶!这狗日的仗势欺人,真想一刀把他砍啦!” “万万不可!禾家如今已搭上郡城大族,绝非咱们能惹得起,你没看家主和三夫人都不说话么?让他走~” 的确,眼见禾万山要离开,云天豪等人的确并未阻止。 但却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那个人。 他的想法,才是重中之重。 莫家又如何?自己惹不起,那小子可未必。 突如其来的医术,莫名其妙的暗器和用毒手法,一夜暴涨的修为和武技……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那个有关于“白胡子老神仙”的故事都有可能是真的。 只要有这位高人在,别说莫家,就是天王老子也惹得。 怕就怕,此人真如那小子所言,云游去了。 若真如此,禾家之事,还真是一桩大麻烦。 一道道目光落在云逍身上,他却没有任何动静,就那么静静看着禾万山离开。 “臭小子,给老子等着!” 许是心有不甘,又或者怒火重燃,当路过云逍身旁之时,禾万山还是忍不住撂了一句狠话。 他可是禾家寨头面人物,鼎鼎有名的禾五爷! 手下居然被这小子当面杀光了,能咽下这口气么? 然而便是这么一说。 “唔——” 少年扇子一收,突然发难,在禾万山惊恐的眼神中,重重地点在了他的气海上。 一声闷哼,禾万山面色一惊,眼睛一瞪,捂着小腹便缓缓倒向地面。 “我的气海……我的气海……小杂种,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冷汗如雨,额头青筋暴起,他蜷缩在地面上痛苦大叫。 气海处,剧痛不断传来,积攒多年的内力正飞速消散! 身上的元力气息也不短下跌,前后不过两息,便已跌落到聚元境。 这一幕,让众人都是被吓到。 对方都搬出莫家来了,这小子还敢出手? 就连李天雄和绿柳,对此都颇为震骇。 那可是莫家啊……连郡守府都要低头的存在,真把对方惹来,五大家族联合起来都不是对手! 即便是对云逍颇有信心的云天豪和云若水,都忍不住皱起眉头,深觉此事不妥。 然而,云逍的反应非常平淡,他扫了一眼地上的禾万山,如同看一条狗: “修为已废,喂狗就算了,我怕我家的狗拉肚子。回去给禾通天带个话,我的女人,谁也不准动。让他明天带着那莫家人来见我,午时不至,我杀上门去,踏平禾家!” 冷冷说完,他休息一甩,带众人进了云府。 留下禾万山,如一条死狗,在一片尸体中痛苦挣扎。 第56章 入魔? 片刻后。 柳家一行人顺利见到了在云府作客多日的柳随风,终于放心下来。 “公子,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我等这就告辞吧。” 长老柳毅神色一振,略显急切地说道。 说归说,他并未完全信任云家,直到看见柳毅的瞬间,才终于放心。 “告辞?柳长老不坐下喝杯茶么?” 柳随风闻言一愣,他倒不介意走,可自家长老亲自来接人,屁股还没坐热就走,有些不给面子吧? 多少喝杯茶再走啊。 “咳。”柳毅眼神一闪,略有些僵硬,但还是很好地遮掩过去:“公子,家主有交代,让老夫即刻带公子回去,有要事与公子相商。” “哦~也好。”柳随风这才恍然,看向云逍道:“那云兄,小弟这就告辞了,有空来我府上坐坐,家姐一直念着和云兄切磋武艺,你若不来,她可是会找上门的。” “好说,温柔回来,你告诉我,我正好找她有点事情。” “好,云兄的话,小弟一定带到,告辞。” 云逍点点头,目送柳家人离开。 待对方走后,便听一旁的绿柳抱怨:“哼~什么家中有事,明明就是看公子杀了人,不想被牵连罢了,卑鄙小人。” 显然,她已看清柳长老的用意,是见云逍惹了郡城莫家,唯恐避之不及。 云逍自也知道这一点,却不在意:“无妨,避凶趋吉,人之本性。我与柳家,又没什么过命的交情,不必苛责。” 事实上,云柳两家的关系,只关乎他和柳家大小姐柳温柔,两家本身并无多少交集,毕竟差距摆在那。 是他当初年少无知,十三岁时曾受了柳温柔的“蛊惑”,跟着她一起行侠仗义。 结果倒好,被人采花贼按在地上一顿暴打,还是柳温柔舍命救他,才逃得一命。 此后便一直关系不错,时不时与对方切磋切磋,交流武学,倒也颇有所获。 为此惹得未婚妻禾玉青肝火大动,杀上柳家“捉奸”,闹了好大一出笑话。 可实际上,喜好音律文学的云逍,又怎会喜欢上柳温柔这母夜叉? ——虽然禾玉青和好不到哪去就是。 但毕竟,这是家族的选择,两人懂事之后,便也逐渐默认了这一点,开始尝试着欣赏和接受对方。 话说回来,柳家人走了,云天豪和云若水都没走。 包括大公子云天义,和后面闻讯赶来的二长老四长老。 他们都在等着云逍的交代。 杀了禾家这么多人,为此不惜招惹郡城莫家,这件事不可能这么含糊过去。 “逍儿,方才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动那么大火?” 云天豪不解地问道。 如果说之前禾老四的死,是因为威胁要将云家灭门,那这五当家又是什么?总不可能也和四当家一样,说了不该说的话吧? 即便如此,有些事情该忍还得忍,正如云若水说的,“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若是别人说句不中听的,便要将人杀了,那得杀多少人? “是啊三弟,你这么做,实在太不像话,禾老四禾老五全死在你手中,还有那么多禾家弟子,我们两家从此必成死仇!” 大少爷云天义也是一脸愤怒地说道。 似乎早就看不下去了。 这个三弟,自从苏醒以后,简直像变了个人,从温文尔雅,变得心狠手辣,杀起人来连眼都不眨,这样下去,必给云家招来大祸! “不错,你这般行事,我云家必成众矢之的,老三,此事你必须给个交代!” 四长老云城亦是非常不满地说道。 唯有二长老云天武,呵呵一笑:“杀了便杀了,这有什么?敢威胁我云家,要灭我等满门,这种人,还留着过年?” “老二,你……” 云天豪奇怪地瞅了二长老一眼,他这位二弟,不是一向看不惯云逍母子?怎么突然为对方说起话来? 莫非,是因为李天雄之事? 却在这时,云逍终于开口,众人便都看了过来。 “没有为什么,也不需要交代。” 只见他淡淡说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禾万山不识抬举,做了后者,那他就应该去死。这个交代,尔等可还满意?” 事情当然没有这么简单。 可他却并未说出真相。 威胁也好,侮辱也罢,不过是表面现象。 禾万山既有与他对立之心,那么不管他今日说什么,早晚都是一死。 就像他说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已决定要一统青州,又如何绕得过五大家族之一的禾家? 到了那时,不管禾家抱没抱莫家大腿,禾家若不臣服,恐怕也只会自取灭亡。 “你——你这是什么口气!?” 可其他人却不理解。 比如四长老云城,直接被气得面色红赤,暴跳如雷:“家主,三妹,你们听听!‘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此乃邪魔外道之言!” “这还算了,竟敢称长辈为‘尔等’,不像话,简直太不像话!依我看,应该立即将他逐出云家,撇清关系!省得为云家招祸!” 大少爷云天义也是气得不轻:“三弟!你……你到底怎么了?你为何变得,如此暴戾嗜杀?莫非被妖魔上身了?父亲,姑姑,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三弟了,快找林大师给他看看!千万别入魔了!” “入魔?” 云天豪和云若水闻言都是一愣。 世间有大恐怖。 魔为一,妖为二。 魔者。 不分种族,无有是非,唯嗜杀成性,将世间万族皆视为自身血食。 简而言之,以杀证道,与天地为敌,是为魔道。 人族也是万族之一,为妖魔血食,凡入魔者,人人得而诛之。 而妖者。 乃妖兽化形而成,但并非妖兽全都是妖。 妖兽一族,到六阶之后,将面临一生中最大的抉择。 一是保持原形,继续以妖兽的形态活着,和以前一样靠捕猎妖兽或人类来生存和进化。 第二则是,选择化为“人形”,从此以人类的修炼方式修行,比如学内功,练武技。 严格来说,已经与人类一般无二。 但相比于第一条路,化形的最大优势,其实是灵智。 六阶妖兽还是妖兽,虽说智慧已接近人类,但终究比不上人类。 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妖兽死在人类的“阴谋诡计”之下。 妖兽化形最大的优点,是灵智的直接提升! 从原来的接近人类,变得和人类一样,甚至超越人类! 要知道,以妖兽本体修行,想拥有和人类一样的智慧,必须修炼到第九阶——也就是人类的“登天境”,即为“圣境”。 登天成圣,何其难也。 连聪明无比的人类,都是万万中无一,何况妖兽? 因此对妖兽而言,想要变得和人一样聪明,除了化形,别无选择。 可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妖兽天赋异禀,无需修炼便能具备种种异能,远胜人类千倍万倍。 若是化形,则全面超越人类——世间哪有这么好的事? 所以,一旦选择化形,妖兽的一身妖力,便会尽数散去,实力骤减。 只留下一颗“妖力种子”——也就是妖丹,相当于人类的丹田气海,最后变成一名“炼气境一重”武者。 虽说此后修炼会非常之快,但舍弃的已经太多。 六阶妖兽,对应的可是人类飞天境。 常言道,百岁不飞天,众生无望。 连人类中的绝顶天才,都要修炼百年才能悟道。 化形的妖,就是再聪明,也要的几十年吧? 毕竟,在化形之前,他们可不懂什么内功武学,如同人类的武道初学者,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而且因为“妖丹”的存在,万万不能被人发现,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从这方面看,妖兽的“化形之路”,其凶险倒远比前者高了。 然而饶是如此,也没能阻挡无数六阶妖兽选择“化形。” 第57章 传功 话说回来,妖魔之所以为世间两大“恐怖”,是因为魔会杀人,妖会吃人,甚至还能上身。 可云逍的情况,显然更符合第一条——嗜杀。 因此众人的怀疑,还是他是否已经入魔。 “逍儿,你该不会……” 云天豪自然知道“魔”的存在,意识到这一点,神情瞬间紧张起来。 如果云逍入魔,他此刻的修为才恢复到聚元境八重,万万不是云逍的对手。 万一云逍凶性大发……他可就小命难保。 毕竟“魔”的一大特点,便是喜怒无常,现在的云逍很符合这一点。 听他这一说,其余众人也都是紧张兮兮地盯了过来,眼神中甚至透着一股杀意。 若是云逍真已入魔,自己绝不会手下留情! “胡说八道!” 可云逍还没说话,云若水便先开口了,她秀眉一皱,呵斥道:“逍儿苏醒之后,所为一切哪一件不是为了云家?魔者,有我无他,自私,贪婪,独占一切,方为魔的本质,不懂就闭嘴!” 脾气一来,连大哥的面子也是顾不得了,直接一顿骂。 敢说她的孩子入魔,谁来都不好使! 云逍自是听得笑了起来,有个护短的娘亲就是好,看看这一个个的,可都是云府头面人物,却被一阶弱女子骂得像鹌鹑一样,不敢还口。 云天豪等人闻言一想,好像的确是这样,只好给母子二人道歉:“三妹,大哥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担心万一……逍儿,大伯一时失言,你莫要放在心上。” 他一脸讪讪,其余几人虽觉尴尬,可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 说到底,这小子只是个晚辈,就算他不是魔,那不敬尊长可没跑了吧? 没训他就是好的。 “无妨,我只是觉得,以前的自己过于软弱,殊不知,这世间强者为尊,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很多事情,又何须向人解释?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明日莫家来人,我自会解决,怕被我连累的话,出去避避风头也行。娘,柳儿,李城主,我们走。” 云逍淡淡说完,便与云若水,绿柳,李天雄,一起回了小院。 “云家主,告辞。” 云天豪等人这才发现,还有个李天雄也来了。 青州之主都在自己手上,还怕个禾家? “家主,这明日……到底该如何是好?那莫家人,我们可千万动不得。” 身后,四长老云城一脸担心地说道。 云天豪略一思忖,眼神一凛,应道:“强龙不压地头蛇,李天雄都我们手里,大不了杀了走人。这天大地大,难道还没有我云家的容身之处?之前交给你们的功法速速练了,那可都是本家主从李家宝库中取来,尽早练会,也能提升一些战力。” 众人对视一眼:“是,家主。” 这才一齐离去。 …… 后院,熟悉的小院中。 云逍回头看向云若水三人:“娘,柳儿,有些事情我暂时不能多说,但明日之事,定能顺利解决,你们不必担心。另外,娘,您的修为……到底是哪一等级?孩儿这有些不错的功法,若是娘需要,即刻便能传给娘。”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事情,只是一直不好怎么开口。 一是母亲的身份,本就高贵,未必没有适合的功法。 二则与凌霄城有关。 他所掌握的高阶功法,几乎都是凌霄城所有,一旦传给母亲,万一将来暴露,可就是一场大祸。 至于绿柳……目前调教得还算可以,是时候再提拔一下了,而且明日之事,她也是关键战力,自然是越强越好。 “……” 听闻此言,云若水却没说话,只是美眸一闪,轻轻抬起袖手,一朵幽蓝色莲花在掌中绽放,整个院子的温度,骤然降低! 虽是青天白日,却宛如置身冰天雪地! 云逍三人都是一惊! “这是……灵火!?” 三人异口同声地惊呼道。 这朵蓝莲花,巴掌大小,并非实物,而是由真气凝成。 一般的寒属性真气绝没有这么厉害,因此只能是某种天地灵火。 绿柳和李天雄神色一震,却终究认不出是哪种火。 只有云逍,盯着这朵蓝莲花,脑子神念飞转。 而云若水似乎并没有明言的意思,她想看自己的儿子,到底有多高的眼界。 以此来推断出那位“白胡子老神仙”的大概修为。 云逍心念电闪:“娘的修为,明显是通脉境九重巅峰,而非之前展现的通脉境二重,她在隐藏修为!” “至于这朵灵火……莫非是‘五行灵榜’上排名第二十八的‘冰火幽莲’?” 五行灵榜,是上古时代,天机阁一位大能,根据天地间五行灵物的作用效果,排定的天地灵物榜单。 此榜分为:金,木,水,火,土,五个部分。 各榜单独排列,取对应属性的天地灵物前五十名,写于榜上。 而“冰火幽莲”,正是“火榜”第二十八名,世间顶级灵火之一。 比他前世的“赤阳灵炎”还高了两名——后者排在“火榜”第三十名,是五百年前他用来炼丹炼器的灵火。 “没想到娘的天赋竟如此之高,这冰火幽莲,非寒功大成,或天生寒体不能修炼,就是修为太低了些,才通脉境九重,想来只是一门玄级心法。好在是寒属性,否则想要更高,真就只能传凌霄城功法了。” 心中有了决定,云逍微微一笑,对云若水道:“娘,这‘冰火幽莲’确实不错,高悬于‘火榜’第二十八名,不过修为未免……” 说到这语气一顿,转开话题道:“娘修炼的是玄级寒属性内功吧?孩儿这恰好有一套王级心法,便传予娘修炼吧。” “嗯。” 见自己的灵火被云逍道破,云若水点点头,美眸中闪过一丝欣慰,他们的孩子,终于长大了。 至于那王级心法,虽然当娘的还要儿子传功,多少有些没面子,但真能修炼的话,也是极好的。 让绿柳取来纸笔,云逍挥毫泼墨,将心法誊写于书册之上。 全文一共三千多字,着实不少,写满了整整一本。 此外还有些注意事项,经脉运行图,也都记录在册。 ——其实王级功法的传承绝没有这么简单。 按正常情况,还需录入神念,以灵玉为载体,如此,修炼者便能通过灵玉,得见传功者的亲自讲解和演示,修炼速度将会大幅提升! 可惜,眼下情况特殊,他空有心法,却无神念,只能靠云若水自己领会了。 好在,云若水并不在意,接过册子收好,便瞅了李天雄一眼,这才离去。 李天雄被她看的心里发毛,总觉得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对他极不友好。 要知道,方才云逍誊写功法时,他可是亲眼看着,一字一句没错过半分,甚至将第一层整个记了下来。 原本还有些窃喜,仔细一想,恐怕要出大事! 果然,念头刚起,便见云逍又看向绿柳:“你就别想了,王级心法,凭你的悟性根本无法修炼,传你一门玄级下品,便已是极限了。” “哦……奴婢多谢公子~” 绿柳眼帘微垂,欠身道谢。 心中确有几分难受。 若在以往,一门玄级心法,即便是下品,也足以让她欣喜若狂。 可刚见过一门王级功法,当面传给了别人,转头又被说悟性太低,这对她而言,如何不是一种打击? 但她更知道一点,人贵有自知之明,玄级功法,对她来说已经很难了。 想当初修炼灵级下品的《寒气化气诀》,她都用了足足三个月才练到第一层,若换成玄级,只怕没个一年半载,连门都入不了。 然而耳边传来一道声音,令她心头一振:“放心吧,有我在,今夜便能让你入门。” 第58章 李天雄的抉择 将功法誊写完,交给绿柳,后者娇面如花地进房“预习”去了。 云逍这才看向李天雄,扭头问道:“李城主,知道我方才为何不避开你么?” 淡淡的一句话,却让李天雄汗流浃背,心中紧张至极。 此时,离云逍传功二女,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期间,对方一直没避开他,全程让他观看。 若说是因为信任——别说他了,恐怕对方自己都不信。 那么答案显而易见: 要么是想除掉他。 要么是想收服他。 李天雄不是傻子,当了三十年城主,他一眼看穿了对方的狼子野心。 只是他不甘心,就这样臣服在他人膝下。 毕竟,他也是一方霸主,岂能甘当绿叶? 只可惜,他更清楚,自己别无选择。 “知道知道,老夫知道……” 感受到云逍眼神中的压迫,李天雄赶忙应道,心中很清楚该怎么选,却始终也低不下头去。 “既然知道,那就给个话吧。养虎为患这种事,我从来不做。” 云逍眼神微凝,看似漫不经心地从他身上掠过,却让李天雄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似乎有一座山,在压着他的背脊!想要让他跪下! “是,是,老夫……哦不,天雄,拜见主人!” 万般挣扎,李天雄“噗通”一声,还是跪了下去。 一种难言的耻辱涌上心头,恨不得一怒倾泻! 可惜人为刀俎,他为鱼肉。 体内扩散的毒素,和麻痹到失去知觉的右肩告诉他,在这个少年面前,他什么也做不了。 见状,云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希望你是真心归顺,你要明白,在我手下,和在玄月王手下,并无区别。身为城主,每年都要进京述职,跪他和跪我,并无区别。” 听得这话,李天雄这才好受了一些。 是啊,跪这少年,和跪玄月王有何区别? 无非是后者修为更高,权势更大。 从本质上看来,不都是小命握在别人手上? 只是大家都跪玄月王,没人跪云逍罢了。 左右都是跪,想想都一个意思。 “属下知道,多谢贤侄——哦不,少主提点。少主先前说有事安排,不知有何吩咐?” 想通了这一关节,接下来便顺畅许多,总之先听着,以后怎么样再说。 真要有机会,他不介意来一手反杀,就像在孤山亭上,云逍做的那样。 云逍并无透视眼或者读心术,自然不知道李天雄怎么想的,他点头应道:“的确有事让你去办,待会,你以城主的名义,邀请其余三大家族,和几个二流家族,七日后到城主府一聚。” 李天雄闻言皱眉:“三大家族?城主府?少主这是要……” 他隐约猜到了对方的用意,但又不敢确定。 他是通脉境九重没错,加上云天武也就两个,二打三可没那么好打,更何况还有其他长老级人物,和二流家族族长。 莫非是要用毒? 可他李家的独霸之心早已路人皆知,没有合适的理由,人家怎么可能会来? 家主可不是官员,无非上头命令,人家完全可以不鸟他。 若非如此,他早就一统青州,万人之上了。 可云逍既然说了,自然早有准备,他道:“一年一度的王城大选不是要开始了么?就说今年大选名额,在七日后决定,比往年提前几日,让各家家主务必出席。” “实在不行,把地点改在中央广场或者聚宝阁也行。总之,这些人必须给我请到,若是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留你又有何用?” 李天雄心中一紧:“是,属下知道,那属下的毒……就这般出去,只怕会被看穿。” 其实不止“百步杀”,连“化功散”的毒性也已经从皮肤渗入经脉,导致他一身修为从通脉境九重巅峰,下降到了九重后期。 虽说只差一步,战力却损失不小,再拖几天估计都废了。 “好说,转过身去,背对我。” 云逍却不以为意,让李天雄转过身来,抬手一掌,按在他背部肩胛骨处。 熊熊热力渗出,一缕紫极真火夹在真气之中,进入后者体内。 只轻松游走一圈,便将两种毒素焚烧干净。 这意味着,李天雄的战力,彻底恢复。 对方完全有可能,在转身的刹那,一掌将他打死。 毕竟,两人之间可差着十四个小境界,单看纸面实力,李天雄要杀他,跟捏死一只蚂蚁无异。 李天雄显然也清楚这一点,在毒素散尽的瞬间,身体猛然一紧! 这是力量爆发的前兆,身体紧绷,动若雷霆! 没了化功散的威胁,他完全可以做到他想做的事情! 然而,他还是放弃了。 “多谢少主。” 李天雄转过身来,深深地盯了云逍一眼。 却愕然发现,从对方的眼神中,看不出任何波动! 这是否意味着,这小子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这小子,一定有什么倚仗! 李天雄瞬间做出判断,不由暗自庆幸。 从孤山亭落败开始,他就看出这小子绝非善类,明明用剧毒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完全把握会给他解开? 想都不要想。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是他多年的江湖经验,绝对错不了。 然而事实上,云逍也只不过有自保之力罢了,再要制服战力已经恢复的李天雄,只有叫人群殴。 不过不用了,李天雄被他算的死死的,没有绝佳的机会,根本不敢反咬。 他微微一笑,道:“不必见外,既然是自己人,本公子当然要对你要一些,去吧,只要能办好这件事,本公子赏你一套玄级心法。我娘和柳儿的心法,对你没用,还是赶紧忘了的好。” 李天雄闻言一喜,兴奋道:“属下!多谢少主!” 这一句完全出自真心! 别看云逍传功时轻描淡写,似乎一点没把什么玄级、王级功法当回事。 实则在青州,灵级功法就已经是最高等级! 玄级,那要郡城大族,甚至王城大族才可能拥有。 毕竟功法难得。 能拥有与自身修为相匹配功法的武者,通脉境以上还好,很多人都有,可一旦到了通脉境以上,比例骤降!还不到百分之一,甚至几百分之一。 也就是说,化灵境武者,上百人,甚至几百人当中,才会有一两个拥有玄级心法。 能等到这样的心法,他已经很满足了! 第59章 云郎,救我 “那属下,这就去办,一定不负少主期望!” “等等。” 李天雄正打算离开,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那本属于自己的玄级心法,但却被云逍给叫住了。 “呃,少主还有吩咐?” 李天雄不解道。 云逍瞅他一眼,神色微微一肃,连带着李天雄也莫名紧张起来。 只见他问道:“你可知,东域八大圣门,近况如何?” 此事他曾问过林芊芊,从后者口中得知八大圣门已经合为一体,心中震骇不已。 此刻便是想与李天雄确认一番,以李天雄的见识,总不至于比不过一个小丫头。 “八大……圣门?” 李天雄闻言一滞,没想到是这种问题。 他没记错的话,这小子最远也就去过一次清河郡郡府七玄城,按理说根本不应该知道圣门吧? 除非是在古籍上看过。 摇摇头,李天雄没再多想,对方怎么知道的,不关他的事,也许是某位神秘人说的也不一定。 他搜刮了一圈记忆,回道:“此事,属下的确有所耳闻,据说,八大圣门早在五百年前便已经统一,后来又成立圣院,广招天下贤才,并建立圣城,组成圣盟,如今的东域万国便是圣盟统领之下。” “如少主先前所说的王城大选,便是圣院最下一级的招生程序,只有通过王城大选,才能加入更高级别的国度和宗门。也就是说,五百年前,东域便已经统一了,如今正是,‘八圣凌空,天下无敌’,只有部分邪魔外道,还在负隅顽抗。” “不过也不安定就是,圣盟似乎默许很大程度的竞争,众修行国和修行门派之间,争斗依然惨烈。比如我们玄月国,便与烈阳国是死敌,两国之间,六大派之间,相杀百年,早已势成水火。” “却不知,少主问这个做什么?” 李天雄细细说完,也是不由自主地提出疑问。 按理说,以云逍这般层次,关注圣门似乎还太过遥远。 青州之上有郡城,郡城之上有王城,王城之上还有帝国,皇朝,及诸多宗门。 最后才是圣门。 眼下郡城这关都还没过呢,会不会想的也太远了? 云逍却不理他:“这你就不用问了,该你知道的,自然会让你知道,你只需要明白,本公子的目光,不在这一隅之地。去吧。” 说到最后,云逍挥了挥手,示意李天雄退下。 “是,少主,属下告辞。” 李天雄依言离开,云逍正准备进屋指导绿柳破境,突然一名云家弟子闯了进来,抱拳禀告道: “启禀三少爷,府外有一女子,以死相逼,说要求见三少爷,看衣着,好像是禾家寨的人,属下不知如何处理,还请少爷示下。” 云逍闻言一愣。 女子?禾家……以死相逼? 没弄错吧? 皱皱眉头问道:“她可曾说过,她叫什么名字?” 弟子想了一下,答道:“她叫……她叫月儿,说是与少爷很熟,但属下从未见过。” “原来是她……” 心中一动,云逍便道:“请她进来。” “是,少爷。” 月儿,是禾玉青的贴身丫鬟,他自然认得。 这时候来找上门,莫非是来求救的? 略一思忖,心中便有了分寸。 看来他这未婚妻,还是一如既往地刚烈。 且不说两人之间的感情,单凭对方是莫家人,她就绝不会做出这种攀龙附凤之事。 再者说,那莫家公子顶多也就见过她一次,说一见钟情就扯淡了,只能是见色起意。 而恰恰,她最讨厌以貌取人之辈。 所以,禾通天倘若威逼,她只能找自己帮忙。 很快,一位穿着蓝裙,身上戴着不少银饰的少女进了小院,正是月儿。 一见到云逍,她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道:“姑爷,你快救救小姐吧,她被大当家关起来,不吃不喝已经六天了,都快饿死啦!” “什么?不吃不喝……六天?她疯了?” 饶是云逍早有准备,也被这一消息吓了一跳,笑容径直僵在脸上。 六天,她不要命了!?要求救不知道早来? 许是心情起伏太大,月儿说完这句,便忍不住眼睛一红,哭了起来:“呜呜~姑爷,你快救救她吧,她都快死啦,月儿好不容易才求她吃了一顿,她才肯写信找姑爷求救~” 一边哭,一边将一块手帕递了过来。 “月儿,你先起来。” 云逍忙将她扶起,这才打开手帕,眼前赫然印着一句血书: “云郎,救我。” 血迹未干,一摸便沾到手上,云逍瞬间急了,不仅是这身体的本能,也是对这女子发乎本心的关切。 她宁愿六天不吃不喝,也不联系自己,除了不想连累自己,他想不到别的可能! 尤其是月儿说的那句“她都快死了”,更让他心中莫名一痛,如被刀绞。 “白痴!蠢货!” 惊怒之际,云逍一掌拍在石桌上。 “轰!” 石桌轰然倒塌,把月儿和那云家弟子都吓了一跳。 然而,怒归怒,救人却不能光凭一腔怒火,此时的禾家,想必戒备森严,想救人,谈何容易? 而最难办的是,他之前把禾万山放走回去报信,这个时候,多半已经回家了。 禾通天得知此事,定会雷霆震怒,还不知要如何处理。 所以,必须先摸清楚情况。 “月儿,你家小姐被关在何处?禾家现在,情况如何?可有莫家高手?还有,禾通天为何突然改变主意,要与我云家退婚?莫家许了他什么好处?” 一连串的问题,让月儿很是消化了一阵。 这才冷静下来,赶紧说道: “姑爷,小姐被关在后寨地牢,有专人看守。寨中所有外出人手都被召回,准备举寨南迁。” “大当家之所以改变主意,是因为听说郡城,有人能治小姐的寒症,去了才知道,是莫家的一位炼药师,能解此病。但对方提出要求,要小姐答应当莫家公子的小妾,否则不会出手。而能治疗寒症的丹药又高达四阶,大当家付不起钱,又正想着要离开青州,便当场应了下来,小姐不愿,便被大当家关进地牢反省……” “对了,还有那莫家,的确派了两位高人前来接应,可月儿看不出那两人修为,只知道大当家对两人都很恭敬……” 第60章 信物,借刀杀人 听完月儿的讲述,云逍这才恍然:“原来如此。” 他就说禾玉青不可能答应,原来是这样。 “姑爷,您快救救小姐吧,她真的快……坚持不住了!” 月儿再次哀求起来,云逍却并没有动身的打算:“不行,现在去,只能让禾家把她看得更死,今夜子时,我自会前去。” 他看向月儿道:“这样,你先回禾家,千万别让人发现异样,子时一到,你在后门接应我。记住,此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有我一人就够了。” 月儿闻言一愣:“子……子时?可到那个时候,小姐未必能坚持得住,姑爷,您还是现在就去吧!” 她记挂主子的安慰,云逍自然理解,但此刻动身,绝不可能救到人。 便安慰道:“放心吧,大当家既然将她许给莫家,自然不会让她出事,倒是她自己,若没得到我的回应,说不定会殉情而死。” “你速速回去告诉她,今晚我一定赶到,让她安心,而且要多吃些东西,恢复体力,否则到时也会拖累我。” “你也知道,我杀了禾家两位长老,一旦被抓,必死无疑,不过这一点不能跟她说,就告诉她,我拒绝退婚,得罪了大当家,他要找机会整治我。如此,我们里应外合,才有救人的希望,明白吗?” 月儿一听,也觉是这个道理。 忙点头应道:“是,月儿知道,月儿这就回去,今夜子时,姑爷可千万要来,小姐的性子您也知道,若是没见到姑爷,我怕她想不开做傻事。还有,姑爷可否给月儿一件信物?这样小姐看到,就不会怀疑月儿在骗她了。” 云逍点点头:“好。” 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交给月儿:“这‘白玉龙纹佩’是母亲送给我的礼物,乃是一件护身灵器,注入真气后,可抵挡一次通脉境左右的攻击。你交给她,她定能认出。” 月儿闻言,终于好受了许多。 这位姑爷的确没让她失望,而且,似乎也没有变成一个废物,甚至比以前还霸气许多。 看来外面那些人,都是在乱嚼舌根。 “是,姑爷,月儿这就回去,今夜子时,月儿在后门等你。” 目送月儿离去,云逍也不禁一阵头大。 先有“自己”中毒死去,后又与李家斗了一场,还没结束,就听说了八大圣门合为一体的消息,眼下又闹出这么个事,多少让他感觉有些棘手。 禾家寨是悍匪出身,说很容易,可哪有那么好闯? “说穿了,还是实力,若我此刻有前世修为,单人独剑,谁能挡我?” 心中闪过这般念头,云逍便不再多想。 反正事情已经定下,不去也得去了。 未婚妻对他情深义重,宁死守护二人之间的承诺,这份深情厚谊,他绝不能辜负。 “先助绿柳破境,晚上带她一起,成功率方能大增。” 一时间,他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回房找绿柳去了。 至于“自己”的身世,还是明天再问,眼下这情形,估计云若水也没心思给他讲故事。 …… 正如云逍所料,此时的禾家寨中,以禾通天为首的禾家众人,已经得知了禾万山传来的消息。 看着眼前形同废物的五当家,一个个惊怒欲狂! “好一个云三少,好一个小杂种!连我禾家人都敢杀,他还有没有把我们禾家放在眼里?” “竖子!竖子!!!我禾家好声好气上门退婚,他不理就算了,还敢暴起杀人?此事绝不能忍!” “不错!是可忍孰不可忍!老子们眼看要离开青州,岂能留下如此污名,被别人骑在头上拉屎?大当家,咱们即刻点齐兵马,杀上云家!踏平云府!妈了个巴子,连咱们的人都敢动,老子要让他云家,男为奴,女为娼,一辈子受人侮辱!” 剩下的三位当家须发皆张,怒不可遏地怒吼道。 主座上,禾通天更是气得脸都白了。 “啪!” 虎皮座椅把手被他一爪捏碎,他霍然起身:“都给我闭嘴!”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只见他扫视众人一眼,强忍怒意道:“此事没那么简单,云李两家孤山亭一会,本该有一场生死大战,决定一方生死,最后竟携手下山,李天雄还亲自去云府拜访,你们就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几位当家闻言,都是一愣:“哪里有问题?那小畜生不是学了医术,在孤山亭给李文豹治病么?握手言和,不是很正常?” 禾通天眼珠子一瞪:“正常个屁!孤山亭之后,李文豹便再也没出现过,多年隐疾一朝治愈,以他的性子,能不出来招摇一番?” 众人一想也是,那李文豹最爱招摇过市,不是强抢民女,就是欺压百姓,怎么病好之后人却不见了? 二当家禾通海想到了什么,站出来问道:“大哥,你这么说,莫非是有何线索?那李文豹该不会……” 他神情紧张,显然是有了猜测,但并不敢确定。 直到禾通天开口:“没错,李文豹已经死了,身中剧毒,尸体被埋在乱葬岗,数日之内便化为一句枯骨,而且,他整条右腿化为齑粉,定然遭过重创。” “你们也不想想,李文豹乃是通脉境六重,李天雄更是通脉境九重巅峰,而云家只有一个云天豪在场,那李家如何会输?李文豹又如何会死?” 几位当家都不是蠢人,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基本的脑子还是要有。 闻言立刻反应道: “难不成,问题出在那小杂种身上?” “是了,近来关于他的传闻,的确不可思议,要么,他是寻到了一处秘宝,要么,是有高人出手救他,否则,这一切都无法解释。” “可这样一来,若是前者还好,若是后者……我禾家岂不是要自取灭亡?大哥,难道你的意思是……” 一番短暂的交流后,二当家,三当家,六当家,三人对视一眼,都是朝禾通天看去,猜到了对方的想法。 多年兄弟,禾通天自也默契领会,点点头,眼神一狠:“不错,借刀杀人,让莫家去办这件事,既能省力,又避了风险。那小畜生不是要莫家人明日去见他么?老二,你知道该怎么做。” 他目光落在二当家禾通海身上,意思非常明显。 后者闻言一肃:“好!老子这就去找那两个莫家人!想娶我大侄女,就得把云家灭了,送给咱们当嫁妆!” 第61章 青州要变天了 其实不止是禾家。 柳随风被柳长老接回柳家后,也是第一时间求见了自己的父亲,说了说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一是禾家寨四当家被杀,乃是他亲眼目睹。 如今的云逍,手段莫测,性情大变。 竟能驱使毒蛇,还收服了一个实力高达聚元境九重的神秘女子——看起来也不像好人。 而且为了保密,还将自己囚禁在府中数日,直到今天才发出来。 二则是五当家禾万山被杀,亦为柳长老亲眼所见。 手段凶残,杀的还不止一个,其余随行的禾家弟子也一并被杀。 更重要的是,那少年所展现出的战力,虽只惊鸿一瞥,却也足够惊人! 且不说那些聚元境弟子,便是通脉境高手禾万山,也被他一招废掉修为! 虽说主因是禾万山轻敌大意——可即便如此,人家也是刀头舔血的悍匪头子,又有几个年轻人敢说自己在隔着近十重修为的情况下阴掉他? 所以,关键还是在于少年本身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同龄人难以想象的境界。 那扇子一甩,瞬间秒杀四人,还都是同境界。 这样的战果,又岂是一般人能做到? 可惜就是得罪了莫家…… “照你们的意思,这趟浑水,我柳家不能蹚?” 柳家家主名为柳长智,五十岁年纪,一身锦袍,留着小胡子,端庄不失威严,闻言后捋捋胡子,一番沉吟,颇有些迟疑。 他当然知道郡城莫家得罪不起,但若不是想攀上云家,他又怎么会让儿子代自己去上门提亲? 终究对于他们这种小家族而言,攀附一个大家族,才是最快的发展捷径。 而从最近的种种迹象来看,不难分析出云家有些际遇。 尤其是孤山亭一事,闹得满城皆知,本以为两家必有一场大战,谁料竟握手言和? 多年的老江湖,李天雄是什么人,他可再清楚不过。 这样一个不择手段的枭雄,哪有半点感恩之心? 因此,即便没去挖李文豹的尸体,他也知道其中定有蹊跷。 能让李天雄乖乖妥协,说没有鬼,他反正不信。 如此看来,这次云家和莫家的事情,反而是一个机会。 如果自己是那小子,没有十足的把握,敢这么干么? 他不能确定这一点,所以看向柳毅和柳随风。 柳毅闻言垂首,一脸笃定道:“家主明鉴,这浑水自然不能蹚,谁蹚谁死。” 言下之意,云家死定了,还是别碰的好。 目光落在柳随风身上,后者略一斟酌:“父亲,当此之际,以不变应万变,以我家的实力,插手也没用,除非……父亲亲自出手。” 听得前面大半,柳长智本有些失望。 不论对错,儿子年纪轻轻就这么保守,往后必然难堪大用。 但最后一句话,却让他会心一笑。 对柳随风点点头道:“不错,你们先退下,让为父考虑考虑。” “是,父亲(家主)。” 二人走后,他忽然看向门外,起身叹道:“青州太小,容不下这么多家族,如今,终于到了改天换日的时候……” …… 入夜。 卧室中。 “呼~” 看着终于凝聚起一丝极寒之力的绿柳,云逍总算松了口气。 绿柳的悟性还是太差,一门玄级下品心法,居然修炼了整整四个时辰才入门。 这要在凌霄城,别说内门,连外门,甚至杂役房都入不了。 不过也不能怪她。 天才若是易得,又如何让各大修行国和各大宗门趋之若鹜? 在玄月国这种最低一级的王国,能进入绿柳庄这种二流门派,已经算很不错了。 只是《太阴玄冰诀》,她看来是无缘修炼了。 他传给绿柳的这门《玄冰真气》,本是王级上品心法《太阴玄冰诀》的前置法门。 修炼圆满之后,便可直接入门《太阴玄冰诀》,无需任何领悟或者其他条件。 奈何悟性太低,若无特殊际遇,这辈子能不能练完《玄冰真气》都不好说。 值得一提的是。 《太阴玄冰诀》,正是他传给云若水的那门功法,而且还是一部残篇。 这部残篇是五百年前,从一处上古秘境中所得,原主人是某个上古大派的长老。 据那位长老留下的信息,全篇其实是鬼级上品,与凌霄城的镇派功法《凌霄剑典》是一个等级,乃世间最强心法之一。 无奈传承断绝,残篇仅剩三分之二,暴跌四个等级。 希望得到这门功法的有缘人,有朝一日能寻回缺失的部分,如此,世间便又多了一门至高级功法,也不枉当初创出这门心法的前辈一番心血。 只可惜,云逍苦寻三年,却一直没能找到。 否则将这部功法补全献给宗门,何止凌霄圣子?都够封他个内门长老了。 念及往事,他不禁摇头:“看来这门奇功,注定与我无缘,前世偶得,遍寻不到,今生又是个‘纯阳灵体’,体质相冲,即便有幸补全,也只能束之高阁,收藏起来。不知道母亲能否有这份运气……” 从房中出来,他不再纠结此事,这功法尽管不全,对云若水而言却足够用了,再要更高级别的功法,得等她突破到凝山境九重巅峰。 到那时再说也不迟。 实在找不到,也只能说是命了。 来到小院,云逍抬头看了看天色:“还有两个时辰到子时,从云府到禾家,路上至少要半个时辰,我还有一个半时辰修炼。” 约定的时间就快要到了,他不能将全部希望都放在绿柳身上,还是要尽快提升自己。 在小院中盘坐,月光映照下,云逍瞬间入定。 夜色迷离,无数道星光在定境中出现,一道道紫气被吸引而来,进入他体内。 …… 时间很快过去,绿柳率先从卧室中出来,一脸羞愧道:“奴婢无能,未能突破成功,始终还是差了一些,请公子责罚。” 少年睁开双眼,目若星辰:“怎么惩罚?打屁股?” 绿柳俏脸一红:“公子想怎么罚,就怎么罚便是,奴婢……全依公子。” 说时,偷偷看了少年一眼,轻咬红唇,魅惑无限。 少年却看也不看,起身向前,只说了一句:“时间不早了,速速出门。” 绿柳恨恨跺了下脚,赶紧追了上去。 第62章 夜闯禾家!(求收藏,求推荐!) 夜行衣,大黑马。 两道人影在官道上策马疾行。 从青州城到禾家寨,大约一百多里路,正常情况下一个时辰才能到。 然而云家好歹是青州大族,宝马良驹自然不少,二人疾驰一阵,差不多半个时辰,便来到了禾家寨前。 禾家寨背山而建,虽说已经从良,但依然保持着绿林时期的风格,以青石砌寨,木石结合,形似一座小城。 正前方的一座大木门,时值深夜,依旧有禾家弟子持弓箭巡逻。 在火光的映照下,依稀能看清面孔。 云逍有备而来,自然不会走正门,此时月上中天,子时将至,将马匹远远拴在山脚的树林中,他便带着绿柳绕到寨子后方。 这里火光黯淡,往上是一面陡峭的石壁,建寨时处理过,极难落脚。 “公子,这……怎么上去?” 绿柳黑衣蒙面,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出门时也没见他拿勾索啊,这三丈高的石墙,平整无比,根本不可能爬上去。 “无妨,等我便是。” 夜色中,云逍眸光一闪,稍微活动了下手脚,便在绿柳惊愕的眼神中,以四肢着墙的方式,“嗖”的一声便窜了上去。 这是他的看家本领之一,《壁虎游墙功》! 虽与《灵猴三变》一样只属灵级下品,但却是攀爬绝技,对真气的掌握要求极高,饶是以他的天资,当初也练了三个月才学会。 “……” 绿柳直接被惊呆了。 这什么功夫? 活生生一个人,居然能像壁虎一样,用手掌贴墙,就这么直直地爬上去? “簌!” 愣神之际,一条绳索甩了下来,另一端握在云逍手中:“愣着干什么?快上来。” “哦……” 绿柳下意识应了一声,这才回神,顺着绳索爬了上去。 石墙的尽头,是一条仅有半尺宽的墙沿,云逍贴墙靠着,单手将绿柳拉了上来。 “啊~” 绿柳落脚时被他拉到怀里,松开时没站住,差点摔下去,云逍赶紧将她拉回来,瞪了绿柳一眼。 这小娘皮,无时无刻不想着勾引他。 就这么饥渴? 被云逍看穿心思,绿柳也不由怯怯低头。 她不是饥渴,实在是每次勾引都失败,让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长得太丑了。 如若不然,她就是再有非分之想,也不至于这般主动。 好在,禾家寨勾搭,这后宅最后一间又是放杂物的,因此无人看守,也就没人听到她那一声惊呼。 “小心点,别出声。” 云逍沉声提醒一句,贴墙开始移动,终于在杂物间旁边落地。 但落地的瞬间,刚走两步,却是猛一下又贴了回来,目光落在前方露出来半截的长枪上。 居然有人? 眼神猛然一动,看来他猜的没错,大事临近,禾家愈发谨慎了。 按理说这杂物间是没人管的,里面都是些不值钱的废弃物品,或许是禾万山带回来的消息让他们变得警觉起来。 绿柳一看他异样,立时也注意到了那杆长枪,冲云逍比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云逍摇摇头,禾家人,能不杀还是不杀,免得未婚妻难做。 之前那两次是触到底线了。 五百年前,凌霄城满门被灭,尸山血海,历历在目。 这一世,任何敢威胁灭他满门的人,都应该死! 而此时禾家寨这些人,至少现在是无辜的,他还不至于滥杀无辜。 “我来,你别动。” 用气声说了一句,云逍闭目感应,杂物间前有两名禾家守卫。 细细一听,好像有个还在睡觉,而且是左边那个,他却正好在右边。 睁开眼睛,云逍缓步逼近,越过杂物间后,果然见到一名护卫在摇摇晃晃打着瞌睡。 好家伙,这是两个都快睡着了。 一见如此,也不必用迷魂香了,悄悄探手过去,在对方后颈上一瞧。 后者便身子一软,瘫倒下去。 云逍及时将他辅助,拖回墙边,想了想,让绿柳别过头去,就地换了衣服。 随后长枪一拿,变身为一名禾家弟子。 正准备回头给绿柳安排任务,却见她满眼放光的盯着自己,眼泛桃花,感觉随时都可能将他就地推倒。 “……” 第一次,他觉得自己有眼无珠。 怎么找了个这么色气的婢女? 无奈摇了摇头,云逍正大光明地走出去,来到另一名护卫身前。 这护卫已经靠着屋子睡着了,云逍二话不说,一记手刀将其砍翻,把衣服扒了,准备让绿柳也换上。 想想还是算了。 这妞现在正饥渴着,让她换衣服,没准儿给自己来一出活色生香的脱衣舞。 绿柳似乎察觉出他的想法,美眸中略略有些失望,但也没说什么。 “跟我来。” 二人正要往前,忽见得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朝这边走来,看身形还是个女子。 “不好!” 绿柳神情一紧,正要躲闪,却被云逍给拉住了。 他冲那女子招招手,后者一看,与云逍眼神对视,赶紧小跑过来。 “姑爷,您可算来了!” 月光下,露出月儿清秀的俏脸,眼神中满满的欣喜。 小姐到底还是没看错人,子时一到,姑爷便如约而至。 “嗯。” 云逍点点头,见月儿看向被扒了衣服的护卫,便解释道:“放心吧,能不见血,尽量不见血,今夜救人为主。” “多谢姑爷。” 月儿欠身致谢,随后四下观望一眼:“跟我来。” 带着云逍往地牢的方向行去。 其实禾家地牢离杂物间并不远,就在正厅右后方的一个小房子里。 那房子是由青竹建成,看起来只有卧室大小,但打开门后,却另有乾坤。 “姑爷,地牢就在这。”将二人带到地牢后方,月儿轻声说道:“里面有一间地下室,一共有八个房间,小姐被关在右手边第二间,护卫一共八人,门口两个,通道口两个,牢房左右各一个。” “知道了。” 云逍闻言点头,看向绿柳:“我左边,你右边,一人一个,可有问题?” “没问题。” 二人正要动手,月儿拉了下云逍:“姑爷,您可千万要小心,小姐就拜托您了。” “放心。” 云逍点点头,二人分从两侧,绕向地牢正门。 第63章 终相见 “哈欠~” 地牢门口,两名禾家守卫正伸着懒腰,微微有些困意。 玄月国位于风炎帝国以北,清河郡又在玄月国北境,如今已是八月,天气微凉,到了大晚上还是有些冷。 这冷意并非来源于温度,武者肉身强健,区区低温自能抵挡。 然季节转换,乃是天地规则在发生变化。 天时一动,主宰四季的元气比例便会自动调整。 一般来说,春夏阳气重,秋冬阴气重。 夏天会热,冬天会冷。 此乃天道使然,除了一些特殊地域,冷热之力几乎无孔不入,修为不够者,全都会受到影响。 譬如此时,中秋未到,一丝丝凉意已在寒夜中蔓延。 这便是天时变幻的表现。 “老仇,你说那小畜生,到底哪来的胆子?敢动咱们禾家的人,难不成他不知道咱们的出处?” 百无聊赖之际,左边那护卫开启了话头,有些纳闷的说道。 今日,四当家疑似被杀,五当家确定被废,以及十六名禾家弟子惨死的消息,已经传遍禾家,禾家寨上上下下,都已知晓了今日发生了云府门前的事情,在禾家引起了轩然大波。 很多禾家弟子都是叫嚣着要去踏平云府,只是被剩下的三位当家压了下来。 这让禾家众人非常疑惑。 禾家未必打得过云家,可不是有莫家高手在此么? 如今禾家已攀上莫家的高枝,明日便要送亲去七玄城——莫家不可能袖手旁观吧? 因此,除了知道内情的禾家高层,底下人其实都很疑惑,私下里没少议论。 “嗨~那小子本是大小姐的乘龙快婿,能不知道么?都说他废了,可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着实诡异,依我看,大当家可能心有忌惮,这才没打算动手,而且那小子不是说了么?让莫家人明天去见他,想必大当家是想借刀杀人吧,这种事咱们也没少干。” 右边那护卫瞅了前者一眼,淡淡说道。 身为悍匪,他已在刀头舔血二十年,生生死死见得太多了。 这二十年来,除了大当家和二当家,三四五这三个当家都换了多少次了? 再死一两个,没啥,反正会有人顶上去。 至于大当家的想法,正如他所说,再明显不过。 “是哦……我倒忘了这事儿,不过也不能说咱们借刀杀人,是那小畜生自己说的,明儿个就看看莫家那两位怎么虐死他吧,咱们啊,还是——” 左边这护卫正说着,话音戛然而止。 “孙老弟,你没——” 右边护卫发现异样,眼神微微一变,但也是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两双手臂从后方伸了出来,将两人软倒的身体扶住,这才现身,将两人拖到靠墙的那侧去了。 “公子,接下来怎么办?是直接闯还是……” 绿柳熟悉的声音响起。 两个看门的好弄,里面可不好解决,大门紧闭,也没法偷袭,只能硬闯。 当然,放毒也行。 “迷魂香。” 云逍眼神一闪,从纳戒中掏出一包粉末,塞到一根小竹管中。 这是在云家仓库找到的暗器,搁置许久,都有些发霉了。 然而情况紧急,凑合用吧。 将迷魂香点燃,有淡淡的白烟冒出,云逍探手一点,指间冒出一缕紫焰,瞬间便在木门上熔出一个小洞。 而后将竹管对准,往里面吹迷魂香。 大约等了半刻钟,感觉差不多了,这才敲响牢门。 ——迷魂香未必管用,这大冷天的,冷气多,热气进门便会上升,即便有迷魂香的烟尘加重,也不一定能飘到地牢底部。 最好的方法,是在迷魂香将发作,又未发作的时候进去,那时,前面人倒下,再出手击倒后面那二到四人,如此方能稳妥。 “咚咚咚~” 木门轻响,里面很快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大半夜的,敲个屁啊?有事快说!” 声音逐渐靠近,牢门打开,一名中年男子的面孔出现在云逍面前。 “原来是孙老弟,怎么着,有事?” 由于是背光,这名守卫并未识破云逍的身份,只凭身形判断是两名守门护卫中比较瘦的那个。 “是我,没什么事,就是大半夜有点冷,想进来烤烤火,我这还藏了壶酒,要不咱哥几个喝两杯?” 云逍弯腰低头,一脸谄媚地说道。 他极少模拟别人的声音,但多次来禾家寨,对这帮悍匪的语言习惯很是熟悉,一般弱的在强的面前,都是低头弯腰阿谀奉承。 因此这种语调,拿捏起来还是不成问题。 “烤什么烤,滚——” 这中年护卫本还不耐烦想让他滚,一听有酒,立马改口:“嗨,有酒啊~不早说,进来吧,别冻着了。” 带着云逍进了地牢,刚下台阶,发现少了个人,便问:“诶?老仇呢?” 云逍微低着头,作势要上酒:“他啊,他说喝酒可以,门还得看,让我先喝,喝完了换他。对了大哥,这酒不能就咱俩……” 话没说完,便被对方打断:“哦,那敢情好,姓仇的还算懂事,来,哥几个,孙老弟带了美酒来犒劳咱们,咱喝两口,暖暖身子。” 无须云逍提醒,他竟是主动将其他人招呼过来。 其余三名护卫一听,正打着瞌睡呢,顿时眼睛一亮: “哟~有酒喝?孙老弟,你小子还挺懂事的嘛~” “不错不错,还知道孝敬咱哥几个,回头教你几招,省得老在那看门。” “嘿嘿,我就想知道是哪种酒,西风烈,还是烧刀子?” 三人咧嘴直笑,一边走了过来。 见那小子正给他们上酒,不由愈发欣赏起来。 可到得近处一看,墙上火光一照,赫然是一张生面孔! “这小子不是孙强!” 其中一人猛然怒喝一声。 “什么?不是孙老弟?那他是……” 一人还在迟疑打量,但最先迎此人进来的那个已是出声质问: “来者何人!?竟敢冒充我禾家弟子?” 到得这时,云逍才微微一笑,直起腰杆: “我是你家姑爷。” 话音落下,悍然出手! “呃——” 先是一掌打晕了左手边那个,随后顺势一脚。 “呜——” 只见右边那个表情一变,双腿猛的一夹,化身捂当派,随后被一脚踢晕过去。 “敌xi——” 剩下两名护卫正待呼救,但见眼前寒光一闪。 “闭嘴!” 一把短刃瞬间抵在咽喉处,让他不得不闭上嘴巴。 倒是最后一个成了麻烦,不好杀,更不好留。 “来人,来——” 好在,就在此人张口的瞬间,身子忽然一软,眼皮一耷,当场倒地。 却是迷魂香终于生效,将他迷晕过去了。 “公子,你没事吧?” 此时,绿柳也冲了进来,问道。 “我没事。” 云逍回了一声,目光径直扫向右侧第二间地牢,果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一条长长麻花辫,正靠在牢门后,等待着什么。 她似乎差距到了异样,扭头看了过来,露出一张绝美的面孔,冷艳中带着一丝狠厉。 终于,四目相对。 她先是一怔,随后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惊异也有欣喜,正想说些什么。 便见少年略带歉意地说道: “抱歉,让你久等了。” 第64章 傲娇罗刹,禾玉青 “抱歉,我来晚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略带歉疚的语气,却是让少女心中一颤,一双略带冷意的美眸微微一闪:“没事……你怎么来了?” 火光映照下,少女精致的面庞,如一副来自异域的画。 大眼睛,高鼻梁,唇色略深,因缺水而有些泛白,延颈秀项,白皙中带着一抹栗色,一头棕褐色长发极为罕见。 看起来美艳中透着凌厉。 “……” 少年闻言一愣,定定看她,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但见少女脸色微红,便知是傲娇病又犯了,便配合道:“月儿说的,她让我来救你。” 注意到少女消瘦的身形,竟有些柔弱,不由皱起眉头:“你瘦了。” 禾玉青神情微恼,充满异域风情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别废话,快放我出去。” “……嗯。” 走到门前,却挂着一把大锁。 正准备动手,身后便传来绿柳的声音:“公子,钥匙,那个家伙已经被我解决了。” “不用。” 云逍摇摇头,掌心渗出一缕火焰,对着锁头便是一掌! 紫极真火煅烧,不过三息,精铁大锁便“啪”的一声断裂。 打开门,禾玉青起身出来,拒绝了云逍的搀扶,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少年赶忙将她搂住,不许她挣扎:“别闹,先逃出去要紧。” 扭头吩咐绿柳:“柳儿,扶着你家少夫人。” 两女皆是一愣:“少……少夫人?” “是,公子。” 绿柳很快反应过来,上前搀扶。 后者却是俏脸一红,狠狠拧了云逍一下,可惜饿得紧了,有气无力。 云逍无奈看她:“此地不宜久留,要家暴,回去再说。” “……” 少女脸更红了。 这家伙,在瞎说些什么? 家暴……她是那种人吗? 而且还没成亲呢…… “补气丹吃了,待会有力气跑。” 给她喂了一粒补气丹,云逍便当先往前,准备离开地牢。 可就在这时,一道人影慌慌张张闯了进来:“姑爷,小姐,不好了!有人来了!快走!” “什么?” 三人齐齐一怔,看着一脸惊慌的月儿,都是皱眉,这时候来人,闹大了可就出不去了。 “公子,少夫人,快走!” 绿柳催促一声,便要出去,却被按住了。 “来不及了。” 云逍神色一紧,他已经感应到两道强大气息正在逼近,至少是通脉境五重以上修为。 此外还有数道偏弱的气息。 若只他一人还好,带着三个弱女子,必然出不去。 “跟我来。” 眼神一扫,注意到禾玉青的房间有一床厚厚的被子,稻草也堆得比其他房间更高,便将三女带进去:“你们三个,躲在这,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你一个人危险!” 少女当即拒绝,却被云逍一眼堵了回来:“听话,这不是儿戏,会死人的。” 听到这个“死”字,禾玉青咬咬嘴唇,还是照做了。 三人钻进被窝,蜷缩在稻草堆里,一眼很难看出来有人。 而这时,门外的脚步声已经非常明显,甚至还传来的说话声: “嗯!?门怎么开了?还没人看守?” 是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意识到问题之后立即警觉起来: “不好!有人闯地牢!” 正要往地牢里冲去,忽听到一声怒喝: “都给我滚!今天谁也别想拦我!青儿,走!” 地牢中,云逍怒声大喝,随后抬手一掌,将地牢定部给轰塌了! “嗖!” 纵身一跃,来到用作掩饰的木屋内,又是一掌,将整个后墙轰出一个人形大洞,整个人飞身而去! “人在那!别让他跑啦!” 地牢外一群人刚准备下去,听见动静,猛一抬头,其中三人纵身飞起,立刻追了上去。 剩下五人,有四人都是聚元境,并无这般修为,剩下一个锦衣青年,瞥了眼四人:“你们几个,进去看看!若是走了美人,别怪本公子不客气!” 四人忙答道:“是,莫公子,小的这便去查。” 四名禾家弟子进了地牢,那锦衣青年则是原地一跳,踩着屋顶朝后寨外墙处追了过去。 随后,四条人影冲进地牢,第一时间便看到晕倒在地几名禾家弟子。 其中一人上前查看一番,道:“没死,还活着,只是晕了过去。” 其余三人微微松了口气。 随后打量周围一眼,见牢中空荡荡一片,一个人没有,只有头顶上被击穿的破洞格外显眼。 便立刻做出判断道:“人已经跑了,大小姐也被掳走了,速去禀报大当家!” 四人转身欲走,但突然有个人回眸一扫:“那间牢房似乎有古怪,不会就躲在那吧?” 此人皱着眉头,略显疑惑,他发现,右手边第二件牢房,里面的草堆似乎高了一些,看起来像是有东西在下面。 正准备去看看,却被前面的同伴拉住了:“别看了,不可能,地牢都打穿了,怎么可能还躲在这?找死吗?” 另一人也道:“那是关大小姐的房间,大当家吩咐,特意垫高了草堆,还给了床大被子怕她冻着,没什么好看的。” 前者这才恍然:“原来如此,我还以为——” 刚要离开。 忽然! 牢里传来一声闷哼。 “唔——” 似乎有人受伤了。 “谁!?” 这一次,四人都察觉到了不对。 赶紧对视一眼,朝禾玉青呆过的牢房走去。 “谁在那!?快说!否则别管老子不客气!” 虽是普通聚元境弟子,但也霸气十足,一脸凶狠地威胁道。 “……是,是我。”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草堆里钻了出来,令四人都是一惊。 “大小姐?你怎么在这?” 原来草堆里躲着的人,竟是大小姐禾玉青! “快……我受伤了,快救我……” 少女一脸虚弱,额头泛着冷汗,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快,快救人!” 四人顿时慌了,虽说是大当家下令,把大小姐关进地牢,但若大小姐真出事,还当着他们的面,那他们可就惨了 “大小姐,您没——” 赶紧冲进去救人,可刚到面前,却见少女眼神一狠,扬手洒过来一片粉末。 “不好!” 四人脸色一变,顿觉不妙,但吸得这口粉末,已是脑袋发晕,浑身乏力,一下便软了下去。 直到此时,另外两女才冒出头来,三人一起换了男弟子的衣服,悄悄出门。 可没等走出地牢,禾玉青便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却是先前的迷魂香发作了…… 第65章 戏耍 “可恶!给我站住!” 禾家寨后方的树林中,率先追出来的三人气急败坏的骂道,一边脚下不停,朝前方那道身影急追而去。 然而,并没有越追越近,反而越来越远。 ——并非三人无能,实在是黑衣人速度太快,在树林中无比灵活。 这三人一个是三当家禾重山,通脉境六重修为。 另外两个也是禾家通脉境高手。 从黑衣人的元力波动来看,分明是聚元境武者,可偏偏速度快得离奇,明明是个人,却能像猴子一样在林中穿梭。 一会儿揪个藤条荡秋千,一会身轻如燕,脚踩枝头都不会掉,“嗖”一下便窜出去了。 追的好不辛苦! “站住?有本事,就来追,追上了我叫你爷爷!” 这不,对方见他们追不上,甚至还刻意停下来出言嘲讽。 三人气得脸都绿了:“他奶奶的,老子活砍了你!” 停下喘了口气,又立即追了上去。 可没追出多远,其中一人忽然停了下来,一脸警觉道:“不对!大小姐不在!只有他一人!我们中计了!” 另外两人闻言亦是止步:“什么?” 先是惊呼一声,随后便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被耍了,顿时羞怒不已:“王八蛋!调虎离山!老子信了你的邪,你们俩回去,老子来追他!” 三当家一脸愤怒地说道。 显然,黑衣人独自逃出,大小姐必然还留在地牢内,以后者的实力,此时若不回去,寨中何人能挡? 最重要的是,大当家他们还不知道出事了。 “是,三当家。” 两名禾家弟子沉声应道,狠狠地盯了黑衣人一眼:“小畜生,给老子等着!” 说罢便要回返。 然而此时,异变陡生。 “想走?没那么容易!” 却是黑衣人突然回头。 “咻咻咻——” 袖子几道寒光,激射而出! “小心!有暗器!” 三当家惊呼提醒,抽刀一斩! “叮!” 飞向他的那根银针被击落,但另外两根,却是命中了一根。 “呃!” 中招的禾家弟子闷哼一声,捂住肩头,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青。 “老王!你怎么样?” 另一名禾家弟子躲过暗器,一脸惊慌地道,明显与此人关系匪浅。 三当家见状,勃然大怒,盯着黑衣人道:“暗器伤人,卑鄙无耻!纳命来!” 冲向侧面一棵大树,用力一蹬,整个人飞身而起,一刀斩向停在树梢的少年。 “咔!” 树枝被斩落,云逍却纵身一跃,跳到了另一棵树上。 他看向三当家,淡淡道:“不想他死,就住手。” “什么?” 三当家一愣,又听少年说道:“此时封住他膻中、鸠尾、巨阙、神阙,四处穴道,十息之内给他运功排毒,还有的救,晚一息,他必死。” “你——” 三当家气势一滞,哪还不知道对方这是在威胁他? 可那两人的确是他的左膀右臂,都是聚元境九重巅峰,随时有可能破境通脉。 损失任何一个都令人痛惜。 转过头对另一人道:“照他说的做!” “三当家,这——” “你聋啦!?十息之内必死,还不赶紧?” 那禾家武者还待犹豫,却被三大家硬怼了回去,只得依言照做。 后者这才对云逍露出冷笑:“小子,想威胁老夫,你还嫩了点!” 显然,他是要另一名心腹救人,自己继续出手。 可云逍岂能让他如愿? “是吗?” 当下反问一声,一脸玩味地看向那受伤者:“只可惜,我这加强版的百步杀,聚元境怕是驱不了毒,反而会帮倒忙,不信你看看,他都快死了,啧啧,聚元境九重啊,多可惜。” 戏谑的语气,让三当家气得说不出话:“你——” 只得转身回去,推开那弟子:“让开!” 原地打坐,开始给受伤者驱毒。 然而一动手就发现不对,这明明就是普通一阶毒药,绝非什么加强版,只是不知道做了什么手脚,毒发的速度的确快了很多。 “臭小子,你耍我!?” 他惊怒而起,又将伤者交还给另一名弟子,看向黑衣人的眼神,几乎要择人而噬! “耍你又怎么样?你能奈我何?” 少年淡淡一笑,眼神忽然一凝:“好教你禾三爷知道,我是给禾姑娘面子,才留他一条小命,你若识相,大家相安无事,可你若不识抬举,今夜,便只有一个人能走出这片树林。” 尽管面对的是通脉境六重武者,但云逍丝毫不慌。 以他如今的修为,已能将《灵猴三变》发挥到大成境界,也就是第二层“影变”。 在这树林地形,身法速度大幅加成! 不说碾压,玩都能玩死这三个。 何况还有暗器——他那把扇子中,可是藏了六根毒针和一小份化功散。 伺机使出,分分钟要了对方的小命。 可三当家确实不知,执意一战:“臭小子,你找死!” 纵身杀来,刀光如月,使的一手禾家招牌武学——《破风刀》。 “咔咔!” 刀光四起,杀机肆虐。 眨眼便有四棵大树被他砍刀,却碰不到黑衣人一根毫毛。 “三爷,依我看,找死的是你,我耐心有限,你最好别逼我出手。” 夜色下,少年纵横飞掠,几乎化为一道暗影,令三当家的刀法全数落空! “可恶的小子……你!” 三当家气得哇哇大叫。 这小子,实在是太嚣张了! 明明只有聚元境修为,却将他耍得团团转。 羞怒之下,出手愈发狠厉,可依旧不能奏效。 连躲十几刀,云逍心中也是动了真火。 他本意是要救人,不打算杀人,若对方执迷不悟,他可不会再顾及未婚妻的面子。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再次闪过一刀,少年眼神一狠。 一把利剑铿然出鞘! 人从树梢荡下,凌空倒转,一道璀璨的剑光从天而降! “什么!?” 三当家神色一变,明显吓了一跳。 这一剑太快,又居高临下,竟给他一种难以抵挡的感觉。 横刀一架。 “叮!” 火花四溅。 恐怖的巨力从剑身传来,竟堪比通脉境三重! 又占了位置优势,竟将他震的虎口发麻! “臭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三当家后退一步,卸掉这股巨力,骇然问道。 在他记忆中,青州绝没有这般厉害的人物。 能以聚元境修为,发挥出堪比通脉境的战力! 别管什么第一第二第三天才,年轻一代中,没有任何人能做到! “等等,该不会是……” 蓦然,心中闪过一个名字,但又不敢确定。 “我是什么人,与你无关,你只需要知道,我是奉命前来救人,不想死的话,老老实实在这呆一炷香,自能活命。” 少年的声音再次响起。 三当家顿时陷入犹豫。 这黑衣人实力不俗,而且似乎掌握了一门独特身法,竟能在树林中如猿猴一般灵活。 而自己的一身武学,却是走大开大合那一路,真打起来胜负犹未可知! 反正对方也不是来杀人的,不如…… “好!既然如此,老夫——”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道愤怒的声音: “连我莫家的人都敢抢,找死!” 剑光一闪,却是那莫家公子追了上来,一剑刺向那黑衣人。 第66章 就凭你? “不好!” “莫公子小心!” 然而,见他出手,三当家和那名正在给同伴疗伤的禾家武者,却并无援军到来的喜悦,反而心中一慌,变了脸色! 刚刚才亲眼见识过那神秘人的厉害,区区一个纨绔公子,如何是那人的对手!? 只可惜,莫家青年却不知这一点,还以为是三人没用,才一直没追上神秘人。 看来,还得等他出手才行。 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宝剑已刺到神秘人近前。 无需多说,接下来必是血溅三尺的场面! 遗憾的是。 他猜对了。 也猜错了。 “就凭你?” 只见神秘人一声冷笑,连剑都不用,侧身闪躲之际,左手猛然一点。 “叮!” 剑身震荡! 这把品级高达三阶上品的宝剑,发出剧烈的翁鸣。 震荡之力传到莫家青年手上,竟是震得他户口发麻,宝剑瞬间脱手。 紧接着,神秘人翻身一脚,一个偌大的脚印,在他眼中越发越大,最后重重踹在了他的胸口! “噗——” 莫家青年神情惊骇,如一捆败絮般摔了出去,口吐鲜血,溅了何止? “莫公子!” 三当家疾呼一声,彻底慌了,这可是莫家贵人,当着他的面被人打成这样,莫家一定会找他麻烦! 追人就更别说了,四个人重伤两个,还追个屁? 只能眼睁睁看着神秘人纵身一跃,几个起落,消失在茫茫夜色当中。 …… 摆脱了追兵,云逍并未远走,而是在去往青州城最近的路口等候。 事前他就已经交代过绿柳,一旦发生意外,他来牵制,半个时辰之内在路口汇合。 虽说今夜事发突然,但以绿柳的江湖经验,应该不该救走禾玉青和月儿。 他藏在一颗大树上,注视着前方山道。 果然,不到一炷香时间,便见三条人影匆匆赶来,当下纵身跃下,把绿柳和月儿吓了一跳。 “啊!” 两女惊呼一声,见此人摘下黑面纱,这才放心。 “公子,吓死我了~” 绿柳嗔怪看他,大半夜树上跳下个人,还在逃命途中,能不吓人么? 云逍却没空理她,看向她背上的禾玉青,应该是被迷魂香迷晕了。 略一思忖,也没给她解毒,这小丫头饿了六天,下午应该吃了东西,睡一觉正好。 扭头看向欲言又止的月儿:“跟我回云府,照顾好你家小姐,禾家寨先别回了。” 月儿有心拒绝,禾家寨规矩森严,她通敌救人,已是坏了大计,再不回去,肯定要被打死。 但不知怎的,少年的话,却让她无法拒绝。 只能喏喏应道:“是~姑爷。” 四人来到山下,找回马匹,云逍带着睡着的禾玉青,绿柳安抚着月儿,朝青州城疾驰而去。 是夜,禾家寨灯火通明,一片混乱。 大小姐禾玉青被神秘人救走,侍女月儿失踪。 但最重要的还是莫家公子被打成重伤,吐血昏迷。 同行而来的莫家长老雷霆震怒,令大当家禾通天彻夜追查,最终无果。 而云府,却是一片安宁。 …… 翌日清晨。 云逍早早醒来,精神奕奕。 昨日静修半日,回来后又打坐一夜,修为已提升到聚元境五重。 虽说战力提升不大,却也是肉眼可见的进步。 尤其是,按目前的进度推算,再有四日,他便能重回聚元境九重,去冲击通脉境。 “通脉境武者,奇经八脉渐开,气力大增,能聚气成刃,乃是修炼剑气的基础,若能在大选之前突破,想必无人再敢不服。” 目光一动,从卧室中走出,恰好撞见小翠送饭进来。 “奴婢参见少爷。” 小翠行了一礼,似乎有话又说,犹豫后还是说道:“少爷~是夫人让奴婢过来的,说既然少爷担心奴婢安危,那就应该……应该由少爷保护,不必将奴婢赶走……” 云逍无奈摇头。 他身边现在危机四伏,小翠一点修为都没有,他怎么保护? 像绿柳还好,自身武艺不俗,即便是刚带回来的月儿,也是货真价实的聚元境武者。 和小翠能一样么? 等等,难道娘的意思是…… 忽然,他领会到母亲的意思,这才反应过来,点点头道:“那好吧,你留在我身边也可以,但从此以后,杂事少做,勤练武艺。” 不等小翠回答,目光便落在小翠手中的食盒上,不由分说道:“饭菜先放下,去藏书阁领一套功法,就说是我让你去的,领完回来即刻修炼,不得有任何耽误。” 小翠还在迟疑,云逍眼神一凝:“怎么?我的话你都不听?” “是,少爷,奴婢遵命~” 这才放下东西,老老实实出去了。 拎着食盒来到隔壁卧室,月儿已经在房里看着小姐。 云逍暗暗有些头疼,一间小院四间房,现在都已经住满了,再来个小翠,这院里的女人似乎有点多。 还有个林芊芊,带回来以后就没管过,说好要给人做药膳,总不能光说不练。 “姑爷,您来啦。” 月儿发现他进来,忙起身行礼。 “嗯。” 云逍点点头,将食盒交给月儿:“这份给你吃吧,你家小姐的,我亲自去做。” 说完看了眼床上,自家的傲娇罗刹还睡的很香,便自顾出去了。 片刻后,绿柳也醒来了,一脸雀跃,似乎有喜事要说。 却没找到人,等了一会儿,才见少年提着食盒进来,奇怪瞅她:“走来走去的,地板烫脚?” “……” 绿柳笑容一僵,旋即傲然说道:“公子,奴婢破境成功,已然入了通脉境!” 说罢俏脸挺着,一副等待夸奖的样子。 “通脉境一重,一样是弱者,进来吃饭。” 然而,云逍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似乎还带着一丝不屑,就这么随意走了进去。 她可是通脉境武者了啊! 在这种家族,不是应该举族振奋吗? 即便在绿柳庄,也足以跻身内门,让她名噪一时。 结果居然……被鄙视了? “哼~” 恨恨地跺了下脚,只得跟了进去。 …… 屋内,禾玉青已经醒来,见二人进门,先是看了云逍一眼,随后目光便落在绿柳身上。 “滋啦!” 四目相对,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无形的火花。 “她是谁?” 少女冷冷地问道。 “她是——” “我叫绿柳,是公子的贴身婢女。” 云逍正要开口,却见绿柳盈盈一笑,抢先自我介绍起来,还特意把“贴身”两个字咬了重音,表情十分魅惑。 “……” 顿时一个头两个大,看来不用三个女人一台戏,两个也行,当下食盒一放,也懒得听禾玉青说些什么,转身就走: “我先走了,你们吃吧,吃完再来找我。” 留下二女齐齐一愣。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正主都走了,还争个啥? 还不如吃饭。 第67章 女人的战争 屋内。 禾玉青已经醒来。 见二人进门,先是看了云逍一眼,随后目光便落在绿柳身上。 “滋啦!” 四目相对,火花带闪电,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无形的能量。 “她是谁?” 少女冷冷地问道。 “她是——” 云逍正要开口,却见绿柳盈盈一笑,抢先自我介绍起来:“我叫绿柳,是公子的贴身婢女。” 特意把“贴身”两个字咬了重音,表情十分魅惑。 “……” 云逍瞬间无语,他仿佛已经猜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干脆放下食盒,转身就走,懒得听二人再说什么:“我先走了,你们吃吧。” 把正准备开演的两女唬得一愣。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正主都走了,还争个啥? 于是,两人都不说话了,只好闷头吃饭。 …… 吃饭的功夫,云逍去了趟仓库,又补了两套银针——没淬毒的那种。 想了想,没毒可不行,随便弄了点有毒性的药材抹上,这才收入袖中。 他现在有三套暗器: 精铁扇。 毒针。 雪玉蛇。 前两者其实一样,精铁扇扇骨中藏的也是毒针,只不过毒性更强许多,是他特意调制的剧毒。 但最毒的还是雪玉蛇,这小家伙一直缠在他手臂上,关键时刻能给与致命一击! 以雪玉蛇的毒性,通脉境以下,中之必死! 而且即便是通脉境,若像当初的禾老四一样,被咬中要害,也绝无活下来的可能。 毕竟是异种妖兽,这点本事还是要有,否则如何在妖兽无数的百兽山中生存? 补完暗器,本想去找云若水问问自己的身世,这问题不弄清楚,总觉得心里不安。 但转念一想,让绿柳和那暴力狂呆在一起,真的合适吗? 一个是绿柳庄“妖女”,心狠手辣。 一个是悍匪窝出身的大小姐,除了砍人就不会别的。 这两个家伙,别打起来了吧? 不知怎的,心中莫名一紧,赶紧回了小院。 果然,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叮叮当当”一阵乱响,显然已经开战。 还伴随着小翠和月儿焦急的声音: “绿柳姐姐,你们别打了!” “小姐,您快停下吧,待会让姑爷看见,又要说你不讲理了。” “……” 云逍无奈摇头,听这意思,是傲娇罗刹醋坛子被打翻,先点的火? 快步走到院中,一看两人打得欢快,也不插手,就这么静静看着。 有一段时间不见,他正想看看未婚妻的身手,也好从旁指点。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且不说绿柳江湖经验丰富,又是正儿八经的宗门弟子,单说她刚突破通脉境,气力大增,就绝非禾玉青能匹敌。 更何况,后者再天才,也不过出身一隅之地,不管是武学等级还是战斗经验,都落后于对方。 “柳叶随风!” “破山刀!” 两声娇喝传来,二女狠狠对拼一记,用事实证明,灵级下品,注定不如灵级上品。 禾家的《三杀刀法》之《破山刀》,被绿柳庄的《柳叶随风刀法》直接碾压,禾玉青被一刀震退,翻身一转,才卸力停住。 “可恶~若非本姑娘饿了几天,又昏睡一夜,你这狐狸精岂是本姑娘对手!” 少女又羞又怒,按住肩头,被震的有些发麻,却依然不愿认输。 反倒是绿柳,见云逍出现,当即放下身段道:“少夫人说的哪里话,奴婢是下人,自然不是少夫人对手,少夫人手下留情,奴婢在此多谢啦~” 说是这么说,娇媚的笑容中满是得意,哪有道谢的意思? 而且,明明是她胜了,还在那阴阳怪气。 “哼~” 禾玉青冷哼一声,自是听出她言外之意,但也不想失了身份,毕竟再怎么说,对方还是得叫她一声“少夫人”。 扭头瞥了眼在门口看戏的少年,她冷冷说道:“有这狐狸精保护你,本姑娘就先走了。” 少年微微一愣,还想指点她两招呢,这就不打了? 忙拉住她劝道:“行了,你是主子,她是奴才,你跟她吃什么醋?” 少女俏脸一寒,栗色的眸子瞪了过来:“谁说我吃醋了?本姑娘还有事,让开。” 说完便是一甩——居然没甩动。 她明明记得,这家伙已经中毒没了修为,为何—— 等等,有古怪。 昨晚夜闯禾家寨,可是他引开的追兵,这家伙的实力……难道恢复了? 被她这么一甩,云逍也来了脾气,语气一沉道:“你是我未婚妻,我不点头,你哪也不许去!” 不容置疑的语气,让她心中一怔。 旋即又羞怒起来。 这家伙,几时变得这般霸道了? 以前都是挨她的揍,现在居然敢这般与她说话? 正准备训他几句,却见月儿小跑了过来,拉着她道:“小姐,您就别任性了,姑爷好不容易把您救出来,您这一走,岂非白费姑爷一番苦心?” 绿柳也盈盈一笑,跟着劝道:“是啊少夫人~我家公子,如今可是一手把持云李两家,你呆在这,再安全不过。” 禾玉青还在犹豫,云逍却是瞥了绿柳一眼:“要你多嘴。” 回过头对未婚妻道:“青儿,别耍性子,今日莫家人和你爹都会来此,你这时候走,我会很难做。” 后者这才作罢,手一甩,回屋里去了。 “你们三个,先下去,等莫家人来了再叫我。” 云逍扭头吩咐一声,也是跟了进去。 屋内。 禾玉青听到脚步声,背对着问道:“你来干什么?” 显然怒气未平。 云逍无奈叹息。 这就是女人。 根本不知道为什么生气,反正就生气了。 不哄就不理人,你能咋样? 只得耐心解释:“这段时间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修为已经恢复到聚元境五重,她是我在百兽山收服的婢女,绿柳庄弟子。” “你也知道,我之前醉心武道,又好读书音律,向来不理家中事务,可今时不同往日,我身边危险重重,缺人办事,观此女修为尚可,又善伪装,便将她收了下来。” 本来说到这,少女的怒气已然平息许多。 坏就坏在这最后一句: “不过你放心,无论将来收谁,你始终是正房。” 此言一出,便见少女的身体明显颤抖起来,似在强忍怒意。 可云逍还脸上带笑,那表情仿佛在说:我这么说你该满意了吧? 却没发现,另一边,少女的脸已然森寒一片。 只见她咬牙切齿地说道:“始终是……正房?你当本姑娘稀罕?” 随后霍然转身:“你无耻!” 一巴掌便扇了过来。 第68章 强吻 “……” 云逍瞬间无语,赶紧闪身一避,随后脸色一沉,抓住少女手腕,狠狠瞪了过去:“你在胡闹些什么!?” 少女不依,又要动手:“混蛋!你放开我!” 然而,另一只手也被他抓住了,索性往怀里一扯,转身往墙上一推,冷冷说道:“你这女人,到底要怎么样!?我现在没空哄你!” 他是真被气到了。 眼下大敌当前,云家内忧外患,昨晚才冒险将这女人救回来,一起床就闹个不停! 且不说耽误事,烦都烦死了。 “你吼我……” 被他这么一吼,禾玉青也是呆住了。 俏脸满是复杂,一双褐色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异,旋即是委屈,心痛。 记忆中,这家伙对她总是温文尔雅,还从来没这般粗暴过。 以往别说动手,便是连重话都没说过一句。 现在居然……这样对她? 眼神一闪,她不禁想到了门外那个狐狸精。 一定是她!才把自己的云郎变成这样。 但很快,粗重的鼻息传来,温热的气息不断打在她脸上。 让她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忙推了下少年道:“你~你快放开我。男女授受不亲,我们俩还没拜堂。” 见少女柔弱的样子,云逍怒火渐消,她毕竟才十六岁,还是个孩子。 自己却三世为人,还跟个小姑娘动气? 想想也是不该。 正准备松手,陡然听见一句“收受不起”,脾气一下子又上来了。 但不是生气,而是不爽! 当下改变主意,不仅没放开,反而双手撑住墙壁,又往前逼近了一些,脸几乎贴在少女的鼻尖上: “你刚才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别忘了,你是我的女人,迟早要上我的床,居然敢这么和我说话?若传出去,外人岂不是要笑我夫纲不振?” 轻佻的语气,霸道的眼神,以及越来越近的距离,所有的一切,都让少女没来由产生了恐惧。 好像要被这家伙吃掉一样。 “你……你想干什么?” 此刻,冷面罗刹的面纱终于退去,少女闭上眼睛又睁开:“快住手!否则本姑娘……对你不客气!” 惊慌的样子,活像只被猎人逮住的小鹿。 慌乱中透着几分可爱。 见此一幕,云逍嘴角笑容更邪了。 目光落在那晶莹粉嫩的红唇上,愈发戏谑起来:“干什么?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又是未婚夫妻,你说我想干什么?” 孤男寡女? 干柴烈火? 未婚夫妻? 少女美眸一瞪,这三个词连在一起,还能干什么? 顿时芳心一颤,这种事,怎么能在这种地方? 呸呸! 我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是烈火,我可不是干柴! 心中一狠,目光瞥见少年身下,正想来一记撩阴腿。 然而—— “唔!” 少年猛一低头,竟是吻上了她的双唇! 那突如其来的触感,让少女眼睛一瞪,脑子里轰然炸开,一片空白,整个人瞬间呆滞。 竟顾不得对方在胡作非为,只觉心脏“噗通~噗通~噗通~” 跳得厉害!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也说不上是舒服还是不舒服,总之就是……很奇怪。 似乎有些期待,又下意识想要抗拒。 可云逍却觉得很没意思。 这笨女人,都不知道回应吗? 像只死鸭子一样,被顶在墙上,动也不动。 口水都被他亲干了,嘴还没张开。 正准备入侵一下那两排贝齿,忽然嘴巴一痛! “啊~” 先是惨叫一声,随后倒吸冷气。 用手一摸,指尖沾满了鲜血。 不由一眼瞪了过去:“你这女人……属狗的?还咬人?” 少女满面羞红,板着脸道:“谁让你非礼本姑娘!没一刀砍了你,便算是给了三夫人面子。” “哼~” 云逍一声冷笑:“还敢犟嘴?今天不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我这未婚夫也别干了。” “啊!你别过来!” 一把抓住少女的双肩,正要再度袭击,突然门被推开,是绿柳闯了进来。 她一看里面情况,立时愕然,又见自家主子嘴巴上的血,不由轻笑一声,这才说道:“公子,莫家来人了,夫人让你过去。” 闻言,云逍面色一沉,你大爷的,什么时候来不好,这时候来? 坏老子好事。 “咳~” 当下清清嗓子,松开少女,朝绿柳说道:“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正要出门,忽然眼神一动,见禾玉青要溜,扯回来就是两下,直接封了她穴道,抱起来送回房里。 “放开我~放开我!” 也不管她在嚷嚷什么,往床上一扔,出来道:“走吧,去会会那莫家。” …… 路上,绿柳汇报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禾家寨大当家禾通天,的确带着一群人进了云府。 不过不是拜访,而是找茬。 一是要问四当家的下落,看是否真的被杀。 二是要讨回五当家修为被废的场子。 这三嘛……自然是要解决婚约云逍侮辱莫家之事。 倒是禾玉青失踪,对方似乎并未怀疑到他的头上。 昨夜事发时夜色已深,几名中了迷魂香的护卫,第二天又未能及时醒来,因此问的是三当家禾重山。 可禾重山并未得见云逍真容—— 虽然他当时穿着禾家寨的衣服,引开追兵时却特意戴了面纱,于是在禾重山看来,他便是一位奉命办事的神秘人,修为不高,战力却极强,跟近来盛传擅长医毒两术的少年八竿子扯不上关系。 至于暗器……禾家人又没见他用过。 “看来禾家是打定主意要退婚,枉我还敬他是条汉子,没想到也是个见利忘义之徒,在利益面前,连女儿都能出卖。” 听完绿柳的交代,云逍面色一沉,对禾通天非常不满! 背着他擅自与莫家结亲也就罢了,自己当时修为被废,此举并非不能理解。 别说什么仁义道德,守信重诺,这世道只有四个字:强者为尊。 身为废物的自己,的确配不上一个天之骄女。 可他不该仗势欺人。 仗着莫家的威势,几次三番欺辱云家,莫非他以为,抱上了莫家大腿,就能满世界横着走? 如果待会禾家真的说了突破底线的话,或者做了突破底线的事,就别怪他辣手无情! 第69章 突然发难!(求收藏!求推荐!求评分!) 心中杀意顿生,他脸色不禁肃然起来。 绿柳本想与他调笑几句,见这阴云密布的样子,哪还敢开口? 还是云逍先开口了:“有话就说,地板烫脚就算了,说话还烫嘴?” “……” 绿柳顿觉羞赧。 想起之前兴奋报喜,却被嘲笑的样子,便有些抬不起头来。 但还是好奇问道:“公子,那禾姑娘……似乎不好调教吧?可用奴婢……” 本想说要不要帮忙,反正这世道,女人如衣服,以云逍的实力背景,这种小家族女子要多少有多少,想着应该不会在乎才是。 然而,话没说完,便被云逍冷冷瞥了一眼,吓得赶紧改口: “公子!奴婢的意思是,禾姑娘似乎身体有恙?她体内有一股寒气,方才交手之时,奴婢察觉到了。” 云逍这才点头:“她自小体弱,年幼时曾颠沛流离,患了寒症,不过,这寒气藏于脏腑深处,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古怪问道。 这寒症之事,若非他母亲亲自诊断,就连回春医馆的林大师也没查出来,她是怎么知道的? 绿柳一愣,她发现……不是很正常么? 忙提醒道:“公子忘了?奴婢可是修炼的玄级心法,《玄冰真气》,乃公子亲传,对阴寒之力的感应比之前强多了。” 云逍这才恍然。 这两天事情多,倒把这事儿给忘了。 便点点头道:“既然你这么厉害,那待会的事情,便交由你来解决。” “是,公子~” 绿柳笑笑应下。 嗯!? “……” 二人来到议事厅,里面已是有话音传来。 “你云家,好大的胆子!老夫要人,也敢不给?” 一道威严的声音,沉声斥道,显然是云府之人得罪了他。 “抱歉,莫长老,老朽已经派人去叫了,您请稍等。” 尔后传来云天豪的声音,前者这才息怒。 二人走进厅中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左手边位置,一名紫衣中年傲立堂下,气势不凡。 身后站着一名紫衣青年,以及禾家众人。 前者便是昨晚被云逍打成重伤的那个,今日看起来好了许多,但脸色仍是泛白,一副愠怒未发的样子。 而禾家这边,自以大当家禾通天为首,其次有二当家禾通海,三当家禾重山。 以及被废了修为的五当家禾万山。 四人都是面来冷意,显然来者不善。 此外还有几张熟面孔,也都是禾家人,其中最熟的一个莫过于二当家禾通海之子,禾大勇。 此人身形魁梧,力能扛鼎,是禾家年青一代中的第一高手。 不过他年纪已过了二十五,并不能与禾玉青相提并论,据说与后者有过一段儿时往事。 最后是几个小虾米,虽实力不错,在年轻一代中也小有名气,却入不了云逍的法眼。 右手边和主座上则不必多说,自是云家众人。 家主云天豪,二长老云天武,三夫人云若水,四长老云城,赫然在列。 年轻一代则以大少爷云天义、二少爷云天山为首,剩下几个都是来撑场面的。 总之从气势上来说,还是禾家更强。 因为那莫家老者,气息浑如山岳,只是站在那里,便给人极大的压力,不用看都知道是一位高手! 更重要的是,以云逍的感应力,竟无法看穿其修为,必是化灵境无疑。 而一位化灵境高手,足以横扫整个青州! 云逍入得厅内,只扫了一眼,便将这些情况了然于心。 “不知莫长老,想要我云家哪个人?” 他迈步进来,缓缓开口,只轻飘飘一句话,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嗯!?” “逍儿。” “臭小子!你终于来了!快把老四给我交出来!” 莫家长老惊疑一声,云天豪眉头一皱,禾通天却是起身怒视。 三人反应,不尽相同。 但无疑都是注意到了少年轻慢的语气。 面对郡城莫家,竟敢如此随意? 云逍却似无所觉,只看向禾通天道:“岳丈大人,抱歉了,禾四爷对本人出言不逊,扬言要灭我云家满门,已被我当场正法,这人,你是要不到了。” “什么!?” 禾通天闻言一震,其余禾家弟子也莫不如此。 他们的确都猜想过这种可能,但听到对方真把四当家杀人,心中依然震骇! 这小子,是要与禾家撕破脸吗? “臭小子……你杀我四弟!又废我五弟!还杀了我禾家十六名弟子,老子要你的命!” 惊怒之际,禾通天赫然拔刀,竟是当着云家人的面前,就要杀人! “看刀!” 只见他一声怒喝,长刀破空,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已杀到少年身前。 “逍儿,小心!” 主座上,云天豪来不及阻止,只能大声提醒。 其他人也一样,都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给惊呆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谁能想到,对方会突然发难?明明是摆明车马来摊牌的,居然连道理都不讲,直接就动手了? 一时间,看向云逍的眼神都是倍感担忧。 唯独云若水,脸色平淡,似乎还藏着几分期待。 然而,云逍却并未出手,只是余光往后一瞥。 身后的婢女瞬间会意:“敢动我家公子,找死!” 绿柳怒喝一声,挡在云逍身前,柳叶刀疾刺而出! 这一刀,当然没有禾通天来得更快。 她是通脉境一重,而且刚刚才突破。 而对手却是通脉境九重,成名已久的江湖高手。 不论是基本功还是内力,都远不如对手。 可这一刀,却是直取禾通天的心脏。 若后者不变招,固然能一刀砍了云逍的脑袋,但自己也会被一刀剖心。 “不好!” 如此惊险的一幕,令云禾两家之人都是大为惊愕。 谁也没想到,本该是救人的局面,竟变成以命换命? 那小子是不是信错人了? 禾通天本人更是心头一紧,赶紧变招防守! 报仇当然重要,可为了报仇送掉性命,那可就划不来了。 于是众人便看见,在禾通天即将斩掉云逍头颅的瞬间——刀锋几乎都刮到汗毛上了,却陡然收了回去。 第70章 绿柳庄威名(求收藏!求推荐!求评分!) “嘶——”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一幕,看得众人心惊胆跳。 这他娘的也太刺激了! 一不小心便会血溅三尺! 要知道,那刀尖离脖子已仅有半寸不到,那小子竟岿然不动,好似没看见一样? 猛人! 真他娘的猛! 这一刻,即便是禾家弟子,也未吝啬心中的赞赏。 但念头一转,又觉得气闷不已! 刚才,只差一点点,就能灭了那小畜生。 “呼~” 云家众人则是大感庆幸。 虽说不能确定那小子是运气好还是真有那么淡定,总算这条命是保住了。 家主私下里可是说了,那小子如今拜了高人为师,今后整个云府都得指望他,若是就这么被人一刀砍了,云家可真要玩蛋去了。 “臭娘儿们,你是何人!?为何要替这小畜生出头?” 与绿柳拼了一刀,禾通天也是震怒不已。 方才就差一线,他就斩了那孽畜,没想到突然冒出来个年轻高手。 容貌娇美,年纪二十出头,竟有一身通脉境修为! 这在青州,已经是顶尖的武道天才了。 “哼~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绿柳庄内门弟子,柳飘飘是也!” 绿柳冷哼一声,傲然说道,竟是突然间自报家门,把在场众人都是吓了一跳。 “什么!?绿柳庄!?她是绿柳庄弟子?” “不会吧?绿柳庄不是仅次于三大宗门的修行门派么?她怎么会到这来。” “依我看,一定是虚张声势,想吓退咱们。” 不止是禾通天,听得这话,众人都是议论起来。 禾家一行自是不信,绿柳庄虽说并非玄月国最强的几个宗门,但也是大名鼎鼎的修行门派。 门下弟子,别说内门,即便是外门,也不是一般人能进。 比如青州的几个年轻天骄,若去参加绿柳庄入门测试,还未必能通过。 此女年纪轻轻,怎么可能是内门弟子? 而云家众人则是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之前就听人说过,三少爷新收的婢女来头不小,据说是江湖名门绿柳庄弟子,本以为是糊弄人的,此时一看,莫非真有其事? 要知道,一般人可没法跟禾通天对拼。 她能全身而退,可见实力不俗。 “哼!” 可禾通天却是不信,他冷哼一声道:“什么绿柳庄弟子,虚张声势,老夫可不是吓大的,看你实力不错,趁早让开还能留得一命,否则,别怪老夫手下无情!” 他并非故作姿态,而是真不信。 开什么玩笑,绿柳庄弟子,还是内门,那可是高高在上的人物,即便到了郡城,也能让几大家族头面人物亲自接待。 这样的天才,回到青州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看似还是给云逍办事。 简直荒谬。 “就凭你?” 面对禾通天,绿柳却也不虚。 她身怀玄级心法《玄冰真气》,未必不能与之一战,即便败的几率更高,也不能在主子面前露怯。 经过这几次的事情,她完全有理由相信,这家伙绝不会做没把握之事,既已出手,那便无需后退! “冥顽不灵,那就去死吧!” 禾通天眼神一凛,他可没什么怜香惜玉之心,谁挡在他面前,谁就得死! “住手!” 然而,就在他即将出手的瞬间,一道声音传来,将他唤住了。 “莫长老?” 他疑惑扭头,却见那莫家长老走了过来,看着绿柳皱眉:“这位姑娘,你真是绿柳庄弟子?” 禾通天一听便知不对:“莫长老,别听这小贱人胡说八道,她——” “闭嘴!” 话没说完,便被莫长老瞪了回来。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绿柳冷冷回应,后者眉头皱的更紧,却也并未发怒,而是耐心问道:“若是,那便与老夫是一家人,还请姑娘让个路,容老夫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若不是……也请姑娘珍惜性命,莫要蹚这浑水。” 听得这话,绿柳神情一紧。 这老东西,是在威胁她? 是也要让,不是更要让,那公子的计划岂不是…… 心中想到些什么,忽然娇笑一声,道:“莫长老好大的威风~你这意思,本姑娘让与不让,可没区别~还是说,莫长老不认得我绿柳庄的《柳叶随风刀》?自己人~我可没听说你莫家和本门有什么关系。” 身为绿柳庄弟子,她其实去过七玄城几次。 七玄城乃清河郡收服,绿柳庄就在清河郡南边,清河之畔,距离并不遥远。 在门派中时,的确也没听说和莫家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是庄主新收的小妾? 莫长老闻言笑了,盯着绿柳袖口的标志道:“这位姑娘莫非欺老夫孤陋寡闻?若老夫没记错的话,绿柳庄内门弟子,是以‘柳枝’为标志,而姑娘却只有‘柳叶’,这可是外门弟子的象征,怎么,姑娘以为,区区外门身份,便能压得住老夫?” “你——” 闻言,绿柳面色一变,瞥了袖口一眼,这一点,的确是她疏忽了。 “哈哈!原来是个冒牌货!小贱人,还不速速让开?” 禾通天顿时大笑,原来是外门弟子,他没记错的话,绿柳庄可是邪道宗门,外门弟子便如打杂的一般,哪有什么地位? 其他禾家人也都哄笑起来,对绿柳大加鄙夷。 反观云家,这绿柳庄身份被识破,可就不妙了。 “哼~” 但就在这时,绿柳冷哼一声,再次开口:“外门又如何?本姑娘如今已是通脉境修为,回去便能获得内门身份,倒是你莫家,所谓的关系,难不成是庄主新收的小妾?好教诸位知道,我家庄主的小妾,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敢问莫长老,区区妾室,又算得了什么?” 莫长老闻言一滞,旋即面色一沉:“哼!好一个尖牙利嘴的小姑娘,可你别忘了,妾室也是近臣,再怎么说也胜你一个弟子百倍,老夫没空跟你啰嗦,三息之内,速速退下!否则即便我杀了你,你以为在场之人,谁敢替你作证?” 软的不来,直接来的硬的。 左右不过是个弟子,外门也好,内门也罢,杀了便是。 以莫家的权势,在场谁敢违逆? 更别说,禾家本来就是莫家的一边,至于云家……不识趣的话,直接灭了也并非不可。 到时候,谁还记得有个绿柳庄弟子? 第71章 炼丹师的恐怖!(求收藏!求推荐!求评分!) “莫长老言之有理,臭娘儿们,老夫没空跟你磨叽,让不让一句话!你年纪轻轻,可别落得香消玉殒。” 禾通天显然也明白这一点,跟着威胁道。 其余禾家人亦都冷笑起来。 还以为是个硬茬子,没想到是个冒牌货。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绿柳不甘心地皱皱眉头,忍不住回头看向少年。 莫长老说得没错,她眼下只不过是个外门弟子,即便突破到通脉境,在取得内门身份之前,也依然什么都不算。 而更关键的是,她跟随云逍,没有任何人知道,倘若死在这里,绿柳庄也不可能得到任何消息,更别说为她报仇。 见此一幕,云逍暗暗摇头。 本以为能省点事,看来还是不行,莫家如果是派出一位通脉境还好,随手就能解决了。 来个化灵境……却非绿柳能敌。 “行了,你退下吧。” 将绿柳叫了回来,云逍看向紫衣中年道:“莫长老,我让你来见我,不是让你来找我麻烦,给你一次改变主意的机会,否则即便是玄月莫家,也保不住你。”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可话语中的冲击力,却让众人齐齐变色。 刚下去一个绿柳庄弟子,原来更猛的还是这个? 听这话的意思,似乎颇有来历! 此时,即便是禾通天,也不敢随便质疑了。 莫家人可以看不起绿柳庄外门,他却不行。 他清楚地知道,即便禾玉青嫁进莫家,也不过是个小妾,而小妾的外室,还不足以让莫家大动干戈。 而身为绿柳庄外门弟子——实际上已有资格进入内门的绿柳,此刻却站在少年身后,招之则来,挥之即去。 这意味着什么,并不难猜测。 再加上之前孤山亭一事的调查结果,他不得不重新考虑和云家的关系。 方才一时冲动拔了刀,早知道还是按原计划,让莫家顶缸就好了。 因此见云逍站出来,他便强忍怒意,默默退了下去。 “哦?阁下好大的口气,不知阁下又是?” 莫长老眉头一挑,亦是被少年的话语激怒,但到了他这个境界,已然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先确认身份,惹不起就闪,惹得起就直接弄死。 再简单不过。 “尊师的姓名,足下不配知道,不如……你猜?” 先是略带嘲讽了一句,旋即一脸玩味的问道,同时指间“呼”的一声,一缕紫焰便冒了出来。 莫长老眸光一凝:“这是……丹火!?阁下到底是什么人?与炼丹师公会是何关系?” 此刻,他脸色终于凝重起来。 丹火,炼丹师的标志。 只有二阶以上的炼丹师,才有资格拥有丹火。 ——问题便在这里,二阶以上,也仅仅是有资格,不等于一定有。 便如玄级功法一样,化灵境武者中,能拥有的也不过百分之一。 而丹火却更为难得。 要么是修炼过玄级心法,才能自己凝聚出来。 要么是有天大机遇,能遇到一朵天地灵火,将其炼化。 总之,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足以证明此子的天资不凡。 这还罢了,天地之大,无穷无尽,放眼整个东域,天骄何其多也? 说的如过江之鲫也不为过,死个一两个真不算什么。 问题是炼丹师公会,乃是东域实力最强的公会之一。 与炼器师公会,以及聚宝阁,并称三大势力! 这可不是某国某派的三大势力,而是整个东域的三大势力。 这小子身怀丹火,修为亦有聚元境五重,在这等年纪,已经是了不起的天才。 尤其是丹火,绝非青州一小族所能赋予。 反过来证明,他必有高人教导,或者自己获得了绝世机遇。 俗话说,天才地宝,能者居之。 “能”就是有本事——区区一个普通聚元境武者,能有什么本事? 这也就意味着。 前者的可能性极大,后者的可能性极小。 再结合对方高高在上的语气,和眼神中天然而成的淡漠,在莫长老眼中,结论便不言而喻。 可他哪知道,云逍五百年前便已悟道飞天,看一个化灵境,和看蝼蚁有什么区别?不淡漠,难不成还得赔笑? “莫长老是的质问我么?连‘紫极真火’都不认得,你也配知道我的师门?不如回去问问你莫家的首席炼丹师,看他认不认得。” 云逍眼皮一抬,依然是平淡中带着张狂。 化灵境还是太弱了,有些存在,根本不敢得罪,更不敢赌。 他之所能吃定对方,就是断定对方畏惧炼丹师公会。 虽说在他眼中,炼丹师公会不过是八大圣门,或者说曾经九大圣门的傀儡,但对这种小人物而言,已是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别说惹,看一眼都会感觉恐惧。 除非是帝国豪门,才勉强有资格和本地公会打打擂台。 郡城世家? 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紫极真火?” 莫长老神情一动,这名字,隐约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但一时却想不起来。 倘若对方身后真有一位强大的炼丹师,别说他了,连王城莫家可能也惹不起。 聚元境就能凝聚丹火……这小子的师父,至少也该是四阶炼丹师吧? 这种级别,已经完全有资格当王城炼丹师公会的长老了。 “既然如此,那老夫便回去问问,阁下最好不是在诓骗老夫,否则我莫家的怒火,不是区区一个小族能承受得起。” 事已至此,莫长老再无呆下去的意义。 他此来只为三件事,一是带走二公子的妾室禾玉青,二是替自己的侄儿报仇,找到昨夜那神秘人,三才是看看是谁如此大胆,竟敢对莫家不敬。 如今人也看了。 很可能来头极大。 若前两件事都与此人有关,在确认此人身份前,他一样不敢动手。 因此当机立断,带着犹有不甘的锦衣青年出门而去。 “三叔,三叔?咱们就这么走了?您还得给侄儿报仇呢……” 锦衣青年的声音远远传来,议事厅中却无人注意。 莫长老这么一走,禾家的处境可就不妙了。 第72章 拜见云大当家(求收藏!求推荐!求评分!) “咳~云兄,没什么事老夫便告辞了。咱们走。” 气氛瞬间沉了下来,禾通天立刻意识到不妙,敷衍地抱拳一礼,便要带人离开。 然而。 “站住!” 云天豪一声怒喝,两边等候已久的云家武士便应声而出,拦在他去路之上。 “云兄,你这是何意?咱们四大家族同气连枝,你莫非要撕破脸不成?” 禾通天佯怒说道。 却是让云家众人都是露出冷笑。 这时候想起同气连枝了,早干嘛去了? 又是退婚又是要人的。 “撕破脸,岳丈大人,你禾家还要脸么?” 云逍淡淡开口,对禾通天并无多少怒意,不是因为对方是他未来岳父,而是他能理解禾家的做法。 但理解,不等于认同,更不代表不用付出代价。 “贤婿,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夫几时不要脸了?老夫知道,我禾家所作所为,的确对不起你们云家,但这绝非老夫本意!” “老夫前几日去郡城,本是为青儿寻医,今日天气转冷,她体内寒气发作愈发频繁,我这个当爹的,如何忍心看她受苦?” “可谁曾想到,那郡城名医却是莫家的一名炼丹师,他放言,青儿若不嫁进莫家,全天下无人敢帮她治病,贤婿……老夫,老夫也是没办法啊!” 不得不说,禾通天的演技非常精湛。 那种愤懑,委屈,无奈,全都演得活灵活现,说到最后,又是叹气又是拍大腿,仿佛真的一样。 “原来是这样……” 不少云家弟子都是露出恍然之色,眼神中竟有几分同情,显然被他骗过去了。 只有云天豪等人无动于衷。 他们可没忘了,眼前这人,是个杀人如麻的悍匪! 你几时见过,手底下上千条人命的悍匪,会这般软弱? “是啊三少爷,大当家也是出于无奈,那莫家势大,我禾家哪惹得起?再加上青州地盘又小,近年来你们其余四家持续扩张,我禾家已无容身之地,说句不好听的,连锅都揭不开了,这事儿,的确怪不得我们。” 二当家禾通海也帮忙出来说项。 别看面容粗犷,竟也有理有据。 只可惜,当他们看向云逍时,却发现少年不为所动,眼神中深处还透着一抹嘲笑。 “没错,的确不怪你们。” 他淡笑着说道:“强者为刀俎,弱者为鱼肉,我绝无怪罪岳丈大人的意思,只不过……” 听得前半句话,禾家众人都是松了口气,但立马又被吊了起来。 “只不过什么?贤婿直说便是,有任何难题,老夫上刀山,下火海,也会替你解决!” 禾通天信誓旦旦。 却见云逍摇头失笑:“只不过,我要一统青州,又怎能放过你禾家?岳丈大人,有道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禾通天心头一震! “什么!?一统青州?你疯了?” 他一脸骇然地看向云逍,却发现后者毫无玩笑之意,联想到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不由如坠冰窖! 难不成,他禾家真要亡了? 其实又何止是他,在座的禾家弟子,包括云家弟子,乃至主座上的云天豪,和云家一众长老,哪一个不是露出愕然之色? 他们面面相觑,看向少年的眼神,都是不可思议。 “开什么玩笑……一统青州?三少爷莫不是疯了?” “是啊,青州五大家族,哪一个都不好对付,即便有李城主相助,只怕也难吧?” “就是,我昨日还看见,李城主独自出府了,以李家的威势,难道会屈尊纡贵,倒贴我云家不成?” “这个……不好说啊,我听说李城主已经被三少爷控制住了,他现在,就是我云家的傀儡,三少爷说什么,他就得做什么,我倒觉得,一统青州,不是不能做到。” “靠!说什么呢?你也疯了?五大家族实力差距极小,即便合两家之力,又岂能敌过另外三家?更别说,还有其他小家族,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话是这么说,可眼下抓了大当家,不是就有三家了么?以三敌二,该赢的明明是咱们才对。” “嘿!你这一说,还真是,难不成我云家,终于到了崛起的时候?” “可不是么,三少爷可是高人弟子,他这次苏醒之后,就像变了个人,比以前可厉害多了~” “……” 一时间,大厅中惊呼阵阵,议论四起。 一开始,很多人都是不敢相信,但越说越觉得有可能。 底下弟子尚且如此,高层就更不用说了,云天豪眼睛发亮,径直从主座上站了起来,一副“君临天下”的架势。 底下几位长老和精英弟子,亦是互看一眼,默契点头。 这一幕,给了禾家众人极大的压力。 难道今日,自己竟是来自取灭亡的? 原本在禾家寨呆的好好的,非得来退什么婚? 直接把禾玉青嫁过去,举家搬走不就得了。 瞬间,禾家众人心中,又悔又怒。 只恨自己没生就一双透视眼,早看穿那小子的来历,不就没这出事了吗? “岳丈大人,现在还觉得我疯了?” 便在这时,云逍再次开口,看着禾通天道:“别说我不给青儿面子,你禾家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从今以后,我说往东,你不能往西,明白么?” 温和的语气,好似老朋友在打商量。 实则听在禾通天心中,却令他一阵阵的发冷。 他看了看主座上的云天豪,以及那位有些神秘的三夫人云若水,最后又看了看云逍身后的绿柳,和满堂的云家武士。 终于选择低头。 “是……贤婿旦有交代,老夫莫敢不从!” 身后的二当家和三当家都是大惊: “大哥!万万不可啊!我禾家数十年基业,难道就这么拱手让人?” “是啊大当家,这小子毛都没长齐,凭什么当咱们老——” 话没说完,只听“咻”的一声。 三根银针激射而出,斩断了三当家的两条鬓发,和头上的发带。 后者顿时一惊,披头散发,望向云逍的眼神一脸惊怒:“臭小子,你——” “闭嘴!” 没等他人开口,直接被禾通天吼了回去。 他沉声喝道:“成王败寇,哪来那么多废话!?咱们两家本来就是一家人,合力对付莫家,有何不可?” “可大小姐的病——” 三当家还待说些什么,禾通天却展现出了霸气的一面:“青儿的病,自有三少解决,要你来多嘴?” 他眼神一狠,扫了禾家众人一眼,厉声道:“所有人听令,放下兵器,拜见云大当家!” 禾家众人神色变幻,一阵挣扎,最终还是照做。 连大当家都认输了,还能怎样? 于是,议事厅中,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声音: “拜见云大当家!” 第73章 云在天南,水在江北 …… 众人离开之后,议事厅便只剩下云逍,云天豪,云若水,绿柳等人。 其余人等,都去安排禾通天等人去了。 说是收服,其实自然不会这么简单。 禾家寨是什么出身,云逍最清楚不过。 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悍匪,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反叛了。 只能先关起来,然后给用毒药控制,才能安安稳稳当自己人用。 而毒药他还没空炼制,不得不委屈老岳丈一下了。 “逍儿,此人不可用。变脸如翻书,随时可能反噬。” 此时,云若水站了出来,凝声提醒。 从云逍进来开始,她就一直没说过话,不管是云逍陷入危机,还是摆明车马逼退莫家长老,她都淡定从容。 但此刻,她却不得不出声提醒。 否则以禾通天的手段,未必不能反噬自己的儿子。 “是啊逍儿,这禾老大可不好对付。” 在她之后,云天豪也开口劝道,语气十分慎重: “二十年前,他可是个青州十二匪帮之首,在江湖上凶名赫赫,你道禾家哪来的本事押镖做漕运?禾家寨当年的威名起了极大作用。” 按理说,家主都开口了,二长老云天武也该跟着劝阻。 然而他并未这么做,反而捋着胡子鼓动道: “这个嘛……老夫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贤侄连李城主那等枭雄都能控制住,又岂会怕个土匪头子?更何况,青州十二匪帮,都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他禾老大若真有当初那份气魄,还会向官府低头?更别说向一个……呵呵,年轻人低头。” 他看向云逍,露出一抹鼓励的笑意。 可云天豪和云若水闻言,却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 这二长老云天武向来是保守派,要冒险的事情,没有七八成把握,他从来不做,怎么这次…… 不过仔细一想,也并非没道理,甚至可以说句句属实。 尤其是最后一点。 当初的禾通天可是号称“三杀夺命,不死不休。” 曾被十一匪帮联手包围,却宁死不屈,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据说身中三十八刀,妥妥的狠人一个。 可如今,却对个黄毛小子低头。 不得不说,确实很没血性。 而一个没有血性的人,就别指望他拿生命冒险。 云逍闻言笑了,对二长老点点头道: “二伯说的没错,侄儿的确是这么想的,大伯,娘,你们就别担心了,我自有办法对付他。再说,玉青也在府中,我总不能……” 云若水二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他,便没再提及此事。 反而问起了另一件事。 “逍儿,你要一统青州,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那位老前辈?” 云若水面色肃然地问道。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若是云逍自己想做,那他也太小看其他家族了。 能在一城之地屹立数十年不倒,哪一个会是省油的灯?即便是边境小城,明争暗斗也不计其数。 可以说,这里面每一个家族的首领,都是身经百战,老奸巨猾的人物。 他年纪轻轻,想要一手撂翻,不是说没有可能,只是也太危险了些。 而若是后者。 她自然不必操心,有那样一位高人兜底,她完全有理由相信,就算儿子一人一剑杀出云府,也绝无性命之忧。 问题只在于,那位高人到底是如云逍所言,传功完就走了,还是一直在暗中观察。 正常来说,应该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可云逍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想对自己最亲密的人撒谎,更不想让云若水为他担心。 便笑着带了过去:“娘,正所谓人多力量大,孩儿自有孩儿的想法,娘只要知道,孩儿想做的事,谁也阻止不了。对了娘,那《太阴玄冰功》,您练得怎么样了?还有孩儿的身世和爹的去向,您也没跟孩儿说……” 被他这一顿带,饶是以云若水的聪颖,也没能躲得过去。 毕竟,她可不会用阴暗的想法才揣测自己的儿子。 再加上自己之前的承诺,也的确是该兑现了。 只是给出的答案,却让云逍一脑袋雾水。 …… …… “云在天南,水在江北……到底什么意思?” 片刻后,小院内,少年皱着眉头,来回踱步,愣是没理清这两句话有何玄妙。 是的,这就是云若水给他的答案。 没有什么惊心动魄或者感人至深的故事,只有简简单单八个字。 无论怎么问也不肯多说。 看起来像是在说地名,可范围也太广了。 云,是云家?还是一个名字里包含“云”字的宗门? 水,是水家? 可母亲也不姓水啊。 或者是曾经姓水,后来成亲就随了夫姓? 玄天大陆也没有这般习俗啊…… 重要的是。 天南,是哪个天南。 江北,又是哪个江北? 玄天大陆,广袤无边。 天南。 可以说玄月国之南。 也可以说风炎帝国之南。 甚至是大秦皇朝之南。 玄月隶属风炎,风炎又向大秦称臣。 玄月国没听说有个豪门云家,那便应该是风炎帝国。 通脉境九重,医术,灵活—— 不对,母亲可不姓云,可风炎帝国也太远了,骑快马都得至少三个月,甚至半年。 或者干脆在路上就被人杀死了,被妖兽吃掉。 现在去打听的话也太不现实。 “罢了,反正王城大选即将举行,我先取了青州大选名额,再去郡城参选,过后便能参加王城大选,若能夺得优胜,便有两个选择,一是加入三大宗门,二是去往风炎帝国,参加圣院大选。” “按李天雄的说法,王城大选是圣院大选的最下一级门槛,只有越过这道门槛,才有可能考入圣院,成为圣盟弟子。我虽重生五百年后,八大圣门却已然统一,可谓生不逢时,想自立门户来对抗圣门,殊为不智。” “倒不如打入敌人内部,如此方能知己知彼……” 心念一转,云逍有了主意。 先搞定青州,安排妥当之后,即可去往郡城七玄城,而后一路向上,直到成功进入所谓的“圣院”。 想来五百年过去,那圣院中,应该有不少老朋友吧? 第74章 大当家的心跳 心中有了计划,便要立即执行。 还有六天,便是他让李天雄约各大家族会面的日子。 在此之前,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最好能突破到通脉境。 若一切顺利,六天之后,青州便无人是他敌手。 毕竟他有着飞天境战斗经验,前世武学也并未忘记。 只需稍加练习,将自身境界提上去,战力自然水涨船高。 这也是重生以来,他极少练习武技的原因,因为根本没必要。 至于如何突破…… 李家有座灵丹阁,里面有大把丹药,常人要花天价买的东西,想吃多少吃多少。 他起身吩咐道:“柳儿,你去一趟李家,让李天雄送一批上品聚气丹来,另外,有灵药的话也全部拿来,他若拒绝,你也不必勉强,直接回来找我。顺便再问问他,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是,公子。” 绿柳,或者应该叫柳飘飘柳飘飘,领命而去。 她走之后,云逍也没急着修炼,而是先去看望了下林芊芊。 将林芊芊接到府中已有十日,他却一次都没看过,直到今日不久前,才给她做了第一顿药膳,心中多少有些惭愧。 拿人十万两,十天才做一顿,林威远若是知道,怕是要追砍他十八条街。 然而问过才知道,原来这段时间,一直有人在给她做药膳。 毋庸赘言,自是云若水所为。 云逍心中一暖,更坚定了要助母亲重回家族的想法。 看完林芊芊,他便去了自家丹房开始炼毒。 一是要控制禾家,二来,李天雄也不能放过,此外还得留些备用,说不准什么时候便能用到。 可惜,云家此前并无用毒之人,能找到的毒物极少,仅有蛇、蝎、蜘蛛等,而且还是用来入药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饶是云逍毒术精湛,也仅仅炼制出两份二阶毒药。 对通脉境武者还能有用,对化灵境就等于白搭了。 这还是他将毒素提炼到极为精纯的情况下。 否则一般炼毒师炼出来的二阶毒药,对通脉境也没效果。 “罢了,改天去聚宝阁问问,看能否购得一些高阶毒物。” 毒药炼成,他也没多纠结,到得中午,便直接让人拿去给禾家等人服了。 此毒名为“催心散”,入体后仅需三天,便能摧毁人的五脏六腑。 看似见效很慢,却极难驱除。 普通聚元境武者,顶多镇压五到七日,便会毒发而死。 通脉境武者,也多不过十日,只有特定解药才能驱除。 也就是说,每隔五到十天,对方就得找他领一次只能镇压,不能解毒的“解药”。 禾通天乃五大高手之一,当然不是傻子,饭菜一入口,便知道不对。 可他却并没有反抗,而是老老实实吃了下去,还多要了两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吃毒总好过挨刀。 其余禾家弟子则是大惊,纷纷怒骂云家不道义。 可道义这种事,从来是要求别人的。 当初禾家上门退婚,扬言要灭了云家满门之时,可曾讲过道义? 因此,云家的手段极为狠辣,抓着对方就是一顿毒打,“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了足足半个时辰。 多骂一个字,就得多挨一记重鞭。 就连二当家等人都不例外,唯一幸免只有禾通天一人。 打服了禾家众人,云逍便把禾通天放了出来,让他们父女相见。 只是结果不是太好。 “青儿,爹来看你了……” “出去,别碰我,我没有你这样的爹!” “青儿,别怪爹,爹也是有苦难言,你可知道——” “我不知道,滚!” “……” 小院中,禾通天一脸无奈地出来,神情多少有些沮丧。 可怜天下父母心,他又如何忍心看着自己的女儿受苦? 只是禾家寨上上下下三百口,都得吃饭,再在青州呆下去,等待他的只能是一条末路。 再者,当时的情形,云逍已废,又恰逢莫家看上他女儿,不仅能治好女儿的病,还能坐享荣华富贵,更能让禾家跳出青州,谋求更大的发展。 如此一举三得,他能不答应么? 只可惜,世事难料,那臭小子不知得了什么际遇,竟一夜之间…… 哎~ “岳丈大人何必叹气,青儿还小,以后会理解你的。” 正自叹息之际,少年迎面走来,微笑自若。 这一幕,更让禾通天暗恨不已。 他怎么就没看出来,这小子竟是个如此狼子野心之辈。 真是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 “多谢贤婿宽慰,青儿的性子老夫知道,她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原谅老夫了。对了,敢问贤婿接下来有何打算?那莫家,可不好对付。” 他肃然问道。 既已投诚拜了当家,他便暂时不去想反叛之事。 其实在他看来,投莫家也是投,投云家也是投。 以前的云家没资格,现在有不就行了? 唯一的疑问是,这小子之前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若他真有一位高阶炼丹师作师父,便是投了云家又如何? 有女儿作为纽带,在云家的待遇总好过莫家。 毕竟就目前而言,禾家能帮到云家更多,在莫家,却只是可有可无。 如此想来,孰优孰劣就很明显了。 云逍微微一笑:“呵呵,岳丈大人不必担心,其实小婿的想法,和岳丈大人一样,青州太小,不适合我,待我一统五大家族,整合资源之后,便会离开,到时留下个城主之位……” “哎,大伯此人,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心肠又软,只怕难堪大任,我娘呢,妇道人家一个,也不宜抛头露面。” “李城主更不必说,以他的出身,还是个外人,即便我将他控制在手,又如何信任?岳丈大人,小婿现在是很为难啊,这城主之位到底给谁好?” 说到后半段,他不禁摇头叹息,似乎对云天豪颇为不满,对李天雄也极不信任。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俨然就是: 我马上就要一统青州了,统完了就走,却不知把城主之位留给谁,现有的三个人选都不适合,要是有个既有手段,又是自己人的人选就好了。 禾通天起初没听出什么,只以为是要和自己闲聊,待得后半段话一出,不知怎的,一颗沉寂了二十年的心脏,竟“噗通,噗通”跳了起来。 心狠手辣。 自己人。 这不就是我么? 但这话……他身为阶下囚,又刚在云家捣过乱,却不好意思说。 难道要跪地磕头,以表心意? 不行不行,自己可是这小子的岳丈,给他磕头,也要他受得起。 “那个……贤婿啊,听你这么说,老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几番犹豫,他还是一咬牙决定开口。 然而。 “不当讲。” 被少年一句话就怼了回来,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 接着就见少年微微一笑:“开个玩笑,我方才这些话,还请岳丈大人莫要挂心,莫要挂心,莫要挂心才是。” 说完,少年便擦肩而过,往屋里去了。 留下禾通天目瞪口呆,一脑袋雾水。 开玩笑?不带这么开玩笑的啊! 还有,真让我别挂心,你为何要说三遍? 等等,难道这小子的意思是…… 第75章 一夜春风 给了禾通天一波“暗示”之后,云逍便准备去看看禾辣椒。 他之前那话,自非无的放矢。 青州的确太小,他必须尽快离开,只有去到更大的舞台,他才能更快地成长。 八大圣门太强了。 强到就想压在头顶的八座大山,无时无刻不在给他压力。 五百年也太久。 久到足以磨灭第一圣门在这世间留下的痕迹。 他很想报仇,也很想知道后来的凌霄城到底怎么样了。 如果有人能活到现在,能否与他并肩作战? 而这些消息,都得去更大的地方才能打听到。 因此,青州统一之后,他便会立刻离开,的确需要一个合适的人来统领。 云天豪实力不济,天赋不高,性格还算强势,但不够狠。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不狠,就等于弱小,便无法让家族更快地发展。 云若水实力够了,天赋也高。 可作为儿子,他却不希望母亲变成一个心狠手辣之人,而且她本来也不是这样的人。 与其勉强让她坐镇,还不如让她静修,相信有了那本《太阴玄冰诀》,她一定能成为家族中实力最强的那个人。 到时,就算底下人有逆心,也无法伤害到她。 李天雄就更别提了。 李文豹可是他亲叔叔的弟弟,货真价实的血脉兄弟,就那么当面被自己杀了,李天雄能不介意? 就算不介意,像李天雄这样的人,也绝不会甘心屈于人下。 因此,如无意外,在离开青州之前,他会亲手解决掉这个人,给后来人扫除障碍。 至于这后来人是不是禾通天,就看他够不够聪明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若不识抬举,也只能废掉养老了。 “咚咚咚~” 敲响房门,里面传来禾玉青的怒骂声:“我说了,我不想见你!滚!” 云逍摇摇头,推门进去:“是我。” 屋内,一头栗色长发的禾姑娘,正坐在桌旁生闷气,眼里还泛着泪光。 见他进来,脸色一沉:“你来做什么?” “青儿,你又调皮。” 云逍微微一笑,一边走了过去:“我是你未婚夫,来看看我娘子,怎么,有问题吗?” “哼~谁是你娘子!臭不要脸~” 禾辣椒扭了扭身子,没好气瞥他,忽然又道:“对了,你把我爹怎么样了?他看起来有心事,还有莫家那两个人,你怎么弄的?” 云逍想了想,还是不隐瞒的好,免得将来翻旧账:“没怎么样,你爹已经率领禾家寨投靠我了,从大当家变成副手,当然会有心事。至于莫家,敢动我的女人,自然是有多远便让他滚多远了。” “……” 少女闻言一惊,第一反应便是不信,但听这家伙的语气,似乎极为笃定,不似作伪。 不由得便信了。 “哼~那我呢?” 她俏脸一板,道:“你现在这般厉害,连我爹都输了,身边莺莺燕燕一大堆,你到底是要娶我,还是娶那狐狸精。” “……” 云逍顿时无语,只得走到少女身后,给她揉起了肩膀。 她起先有些不适,还待挣扎,但按了两下之后,身体竟莫名地舒服,便也不抗拒了。 只道:“你少来这些没用的,就知道献媚。以前不是给我念诗,就是给我弹琴,怎的如今改按摩了?哼~总之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别说按摩,就是跪搓衣板也没用。” 念诗,弹琴,按摩,还跪搓衣板? “呵~” 云逍直接被她逗笑了。 这小丫头,生气的样子还是挺可爱的。 “行,我说。娘子在上,相公这就坦白。” 便点点头,又把事情重新说了一遍。 禾玉青起初不信,这不还是之前那套? 但这家伙语气诚恳,又不像假的。 只得说道:“那你也不能让她‘贴身’!我都跟月儿说好了,通房丫头的位置是她的,还有你娘安排的小翠,我爹说了,大户人家安排的近侍,都得侍奉枕席,这都三个了,你还不满意?我知道我体弱,将来生不了孩子,可你也不能……” 说着说着,不知怎么便委屈起来,眼看便要掉泪,但忽然身子一僵,动不了了。 却是云逍从背后一把将她抱住,打趣道:“原来我家娘子,一直想给我生孩子啊?” 少女俏脸一红,刚想说“谁要给你生孩子!” 便听他缓声安慰:“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事的,将来,你不止能生孩子,还能好好地活着,活很久很久。我会带你,看尽世间繁华,走遍名川大河,与娘子御剑乘风,笑傲人间。” “御剑乘风……笑傲人间?” 少女芳心一颤。 不止怎的,此刻少年的话语,竟像是有魔力一般,一个字,一个字地刻在了她的心上。 原来……他一直是这样想的? 可是,弹琴写诗呢? 已经不再是他的追求了吗? 还是他为了我……改变了自己的理想? 僵硬的身子瞬间柔软,她静静靠在少年怀里,感受着后者胸膛处的温暖和情意。 终于抬头,看着少年的脸,喃喃问道:“云郎……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你会带我,看尽世间繁——唔!” 话没说完,一双红唇便被少年堵住了。 少女娇躯一颤,随后轻轻地闭上眼睛,开始迎合。 …… 一夜巫山风雨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第二天醒来,云逍随手一抹,只觉滑腻柔软,叫人流连忘返。 看着怀中佳人的像小猫一样蜷缩在他怀里,不由微微一笑:“青儿——” 正准备说话,却见少女香肩一顶,埋怨道:“你真没用。” “……” 云逍脸色一僵,这就很尴尬了。 虽说昨夜春风一度,该做的也做了,但他的确没进行最后的冲刺。 惹得佳人老大不满。 眼看着要上云端,最后却戛然而止。 “我不是说了,我修炼的《紫气诀》——” “那你练你的《紫气诀》去,别碰我。” “我……” “别说了,起床练功。” 禾娘子衣衫一披,穿着云逍的衣服就下床了。 露出来纤纤玉腿,勾魂夺魄。 某三少眼睛一定,不自觉咽了下口水,待少女离开之后,才愕然发现,自己的衣服被穿走了…… “喂,我的衣服!” “哼~等着吧,老娘换好了再来还你。” 第76章 云若水的“教导” 很快,禾玉青再次出现,依然是藏蓝色裙子,不过却露出了小腹和肚脐。 相比以往的冷傲,又多了几分娇媚。 “怎么穿成这样?快回去换了。” 云逍眉头一皱,这可是自己的女人,怎么能露给别人看。 “少废话,本姑娘爱怎么穿怎么穿,用不着你管。” 少女俏脸一板,将他的衣服丢了回来,立马又出去了。 云逍顿觉不爽。 看来昨晚上还没给她调教好了,夫纲不振! “扑哧~” 穿好衣服,正准备把她抓回来,却见月儿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偷笑。 他抬眼看了过去,便见月儿解释道:“姑爷误会啦~咱们禾家寨的习俗,女子嫁人之后需得露出小腹,是为让腹中胎儿,接受日月精华洗礼,如此,将来才会有出息。” 闻言这才恍然,原来还是被征服了嘛~ 算了,露就露吧,毕竟是人家的传统。 再说,谁若有非分之想,以禾辣椒的性子,根本用不着他出手,自己就会拔刀砍人。 从房中出来,又是一愣。 只见禾辣椒双手抱怀,站在院中,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似乎在等人打架。 等等,不会是我吧? 刚想说这丫头怎么还在怄气,猛然发现,少女的眼睛竟一直在盯着自己。 果然,见他出门,禾辣椒立刻说道: “大男人,起个床还磨磨蹭蹭,来陪本姑娘练刀。” 云某人略微一愣,随后眉头一挑,笑道:“也好,看来今天不露一手,某些人便不知道天高地厚。” 是可忍孰不可忍,一大早就被这臭丫头嘲讽,再不来点真格的都不行了。 “哼~大言不惭,看刀!” 禾辣椒神情一凛,待少年走到院中,也不管对方是否已准备好,扬手便是一刀。 “叮——” 刀声清亮,如一道弯月,横扫而来。 “来得好!” 云逍也未大意,探手一抓,宝剑在手,反手一挡。 刀剑交击,发出锐利的金鸣。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禾玉青挥刀乱舞,刀光凌厉,破空而来时,带起阵阵风压! “哦?连《破风刀》也大成了?看来娘子的《三杀刀法》就要快练成了。” 云逍眼神一凝,自是认出禾玉青所用之刀法。 禾家以《三杀刀法》闻名,据说乃灵级上品,二十年前,禾通天曾凭此刀法,杀遍青州无敌手。 这门刀法最厉害之处,便是化一为三。 一门武学,分成三路,每一路各成一派。 《破风刀》,快而灵动,重在速度和综合能力。 《破山刀》,重而决绝,长在进攻,出刀不留余地,攻击力极强! 《破浪刀》,稳而持重,讲究三分攻,七分守,防守能力强,走后发制人的路子。 三门刀法各具其长,但又各有缺点。 可一旦全部练到大成,并融会贯通,便能“三刀合一”,练成《三杀刀法》,从此攻守兼备,速度又快,堪为同级武学中最顶者的之一。 而在此之前,禾玉青《破山刀》已然大成,如今《破风刀》也跟上来了,便只差一门《破浪刀》。 以她如此年纪,的确是非常难得。 可惜,在他面前还是太嫩了点。 “剑似游龙!” “身如风影!” “天门……少海……曲池……” “破!” 云逍脚踩灵级下品身法《风影步》,御剑如龙,在施展《游龙剑法》的同时,还道出自己的攻击位置,说是放水也不为过。 可饶是如此,也仅仅用了十招,便一剑逼出对方破绽,趁势一搂,将她抱在怀里。 “如何?你夫君的剑法可还不错?” “哼~马马虎虎吧。” 禾玉青并未挣扎,任由他抱了一会儿,便道:“我饿了,去给本姑娘做饭。” 云逍不由一笑。 若是以前,别说抱了,牵个手都要被她盯犯人似的。 看来古人说的没错,通往女人灵魂的道路只有一条…… “改天吧,你够了,我还没够,昨夜突破到聚元境六重,正需练练剑法,适应一番。” 这两日来,他已连破两境。 每提升一个境界,内力和肉身能力都会有较为明显的提升,的确需要好好练练。 “那好吧,我陪你。” …… 小院中,刀光剑影,两人再次交手。 但很快,禾玉青便忍不住骂了起来:“练武呢!手往哪摸?” “咳,情不自禁,还是不娘子生的太美了?” “花言巧语,看刀!” 一边占占便宜,一边眉来眼去,练武的时间很快过去。 三炷香后,云逍一身臭汗,强拉着禾辣椒去洗鸳鸯浴。 少女俏脸一板:“你找我练武,就是为了这个?流氓!” 话是这么说,还是让对方得逞了。 不过沐浴之时,却也没让他太过,只能动动手脚。 让云逍颇为遗憾。 随后,小翠和月儿送来早餐,二人在院子里吃着,突然云若水来了。 只一眼,她便看出二人的变化,难得地笑了起来。 “……” 禾玉青却小脸发烧,只觉臊得慌。 她性子本就离经叛道,未婚失身,原本不算什么,但不知怎的,被婆婆“含情脉脉”地看着,便觉如坐针毡,怎么都不自在。 好在,云逍站了出来,对云若水道:“咳~娘,我和玉青的确已经……那些繁文缛节您就别管了。” 这的确是他的想法,但当着母亲的面说出来,还是有些心慌。 毕竟,以前的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君子”,绝不会干这种事。 不过,云若水似乎并不在乎,只嗔怪地瞅了他一眼:“你还说!敢欺负我家青儿,看娘不打死你!” 转过头一脸温柔地看向禾玉青:“青儿,这孩子年少轻狂,不懂事,尽爱乱来,你比他大一岁半,可不能惯着他,今后,若是他欺负你,只管和娘说,娘一定给你出气,知道吗?” 禾玉青窘迫不已,脸都红的快滴出血来,只能低着头应道:“……知道了,娘。” 一声“娘”,让云若水笑逐颜开,宛如春花绽放。 反观云逍,却是一脸无语。 这特么谁是你儿子? 有这样玩的? 不帮他振夫纲就算了,还教唆媳妇儿找她告状? 云若水却不管这些,甚至看也不看他,只当没有这个儿子。 她取下手上的玉镯,亲自给禾玉青戴上,而后摸了摸她的手:“青儿,从今往后,你便也是娘的孩子,娘一定护着你。” 也不知有意无意,忽然抬了下眼帘,瞥了云逍一眼:“若是有人敢在外面沾花惹草,对不住你,只管打,往死里打,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都这样,打服了便好。” 这一次,何止云逍懵逼。 禾玉青也懵了。 男……男人都这样? 打服了便好? 虽说听起来很过瘾的样子,可是……打不过怎么办? 第77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好在是打不过,不然有云若水撑腰,云逍非得替自己默哀不可。 与未来媳妇说了会体己话,云若水又交代儿子一番便走了。 禾玉青自是洋洋得意,很是耀武扬威了一阵,云逍也都让着她,一边挨欺负,一边找机会占便宜。 看在月儿眼里,很有些腻歪。 但这种腻歪并未持续多久,因为绿柳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以林宋两家为首的本地豪门,不肯赴约。 ——这是他之前交代李天雄去办的事,准备把青州这些有名有姓的家族约到一起,一网打尽。 如今看来,没那么容易。 按李天雄的说法,那些家族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对他的邀约非常警惕,几乎是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而且各家态度惊人的一致,除了柳家爽快答应,其余所有家族都是一口回绝。 理由千奇百怪,总之一句话,就是不去。 然而云逍对此却并不意外。 能成为地头蛇的人物,哪一个是易与之辈? 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云家屡生异变。 先是本该沦为废物的他,一夜崛起,在中了化功散的情况下,不仅保留了一部分修为,还成为了新晋“少年神医”。 其后是孤山亭之约。 李家二城主李文豹,明明以一颗“冰心解毒丹”,换得了与云若水的婚约,却在最后关头不了了之。 不止如此,还大张旗鼓地与云家在孤山亭相约聚会。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云家定下了某种赌注,将于李家展开生死一战,否则不可能由两家家主亲自出动。 可谁能想到,最后却握手言和,怎么看都很诡异。 第三件事,便是前日,禾家人再次上门退亲,却落得血溅当场,连四当家禾万山,都被废掉修为,狼狈而回。 这还算了,昨日禾通天亲自带队,据说还有莫家两位高手随行,竟也无果。 ——莫家二人进去喝杯茶便走了,禾通天更是在云府住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才出门。 总之三件事情,每一件都极不寻常,让人不得不心生防备。 尤其是第三件事情,正好发生在李天雄发出邀约后的第二天。 前脚李天雄才离开,后脚就传来消息,禾家退婚失败,莫家高手匆匆而别。 莫名的,一种不祥之兆便在众家主心中升起。 无需证据,也不用调查。 光是这份直觉,就给人一种沉沉的压迫。 山雨欲来风满楼。 所有人都察觉到,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临,将改变整个青州。 如此,谁又敢轻举妄动? 一念及此,云逍便暗暗说道:“看来此事,还是要我亲自出手才行。” 当下,他并未多言,心中已然有了主意,只让绿柳去告诉李天雄,按照原计划,将全城大选提前举行。 绿柳当即领命,将从灵丹阁带来的丹药交给云逍,再次又去往李家。 随后,云逍便没想多想,更未继续与禾玉青腻歪,而是传了她两套功法,便开始闭关静修。 …… 这一次静修,足足持续了五天。 在这五天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比如闭关当夜。 身为大少爷的云天义,居然在三更半夜去了二长老的小院,二人商谈许久,不知说了些什么。 又比如。 禾通天回了一趟禾家寨后,便开始闭门不出,整个寨子安静无比,若非城头尚有守军巡逻,几乎像是一座死城。 此外还算热闹的便是林宋两家。 近几日来往甚密,似乎在谋划着一些事情。 李天雄更不必说,在绿柳的回复后,便放出消息: 今年的全城大选提前举行,让各大家族准时参加。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以林宋两家为首的各家大族,纷纷抗议,但都被李天雄态度强硬地镇压了下去。 并扬言: 不爽别来,不服就去郡城告状,他这么做也是为了整个青州好。 因为今年大选的形势格外严峻,各地天才辈出,青州子弟若想胜出,唯一的方法便是举行集训,多交流切磋,甚至将彼此的武道心得毫无保留地交换。只有这般精诚合作,才能迅速提升,将来在七玄府争得一席之地。 理由冠冕堂皇,赢得了大批百姓的附议。 但各大家族却感觉到不安,却又对此毫无办法。 大选的举办权本来就在城主府,只是提前几天举行罢了,芝麻大点的小事,报上去也没用。 因此只能认命,并在私下里愈发频繁地联系起来,试图抵挡即将到来的风雨。 除此此外,值得一提便只有莫家。 在云逍闭关后的第二天,那莫家二人便已回到郡城,并向自家的首席炼丹师询问了“紫极真火”之事。 得到的答案很明确: 能修炼出紫极真火的心法,目前被各大丹修宗门和炼丹师公会独占,并不外传。 如有人习得此法,要么与这两者有着莫大的关联,要么是杀人夺宝而来,除此之外,便只能去各大上古遗迹中寻找。 显然,这三种情况,无论是哪一种,都必须具备绝对的实力。 ——第一条不必多说。 丹修宗门和炼丹师公会有多强,全世界每个人都清楚。 ——第二条杀人夺宝。 敢杀死,而且能杀死掌握玄级心法的炼丹师,那得是什么人才能做到? ——上古遗迹就更不用说了。 已经被发现的那些,早已被圣盟掌握,光是进入其中的资格,就绝非一个郡城豪门所能想象。 因此听到答案后,二人吓得脸都白了,心中好一阵后怕。 幸亏当时没得罪那少年,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甚至有可能给莫家带来灭顶之灾。 至于婚事……还婚个屁! 本就是一个纨绔弟子心血来潮所做的决定,在家族存亡面前算个屁? 如此种种,更让人心中不安。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各大家族持续多年的争斗忽然停止。 不该安分的安分。 该安分的却开始躁动。 这一次,不止是各大家族,就连普通百姓,都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偶尔抬头看向天空时,会莫名觉得压抑,仿佛青州城的上空,已经被一片厚厚的乌云所笼罩。 第78章 出关 …… 相比于外界的风起云涌,作为混乱源头的云家,反而平静许多,与往常并无二致。 非要说有区别。 便是那一对母子,都在闭关。 ——可对武者而言,闭关本就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怎么说都谈不上古怪。 偏偏古怪的是,似乎云家的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地关注那间小院。 路过时远远地看上一眼,闲暇时与亲近之人聊上几句,话里话外,总离不开那个地方。 仿佛所有人都在期待着同一件事。 这种感觉就好像,只要小院主人再次出现,云家便会迎来的新的变化。 因此,当云逍终于出关之时,闻讯而来的人着实不少。 云家。 以云天豪为首,云家上下,所有高层及精英,全都到齐。 禾家。 对云逍的出关日期似也早有所知,在禾通天的带领下早早赶到。 令人诧异的是。 柳家居然也到了,而且声势极为隆重。 一群柳家高层在柳长智的带领下,亲自上门拜会,还带了贺礼,不可谓不郑重。 对此,云天豪颇为好奇,忍不住便问了一声。 然而,柳家主笑而不答,轻描淡写地便将话题转开。 云天豪无奈,只好默许。 最后便是李家。 由李天雄的长子李成龙亲自带队,前来邀请云家参加今日大选。 但只是参加大选的话,其实大可不必。 像往常一样,都是在演武场贴个通知,其他人爱看不看,爱来不来,反正到时候如期举行。 而今日,李家人却一反常态,亲自上门迎接,着实让门外盯梢的各家弟子震惊不已。 当然,在云家人眼中便很正常。 来个李成龙已经很不给面子了,应该李天雄亲自来接才是。 不过那样一来,难免打草惊蛇,于大计不利。 “逍儿暂时还未出关,诸位请先坐吧。” 半百号人聚集在议事厅,云天豪也不可能让大家都站着,便自先招呼起来。 众人倒也没客气,面子给足了就行,不必连里子也一起丢了。 宾主落座,刚聊了没两句,便听得门外有人前来汇报: “禀家主!有两位姓张的江湖人士求见!指明要见三少爷!” 厅内众人一愣,还以为是那小子要出关了,原来不是。 “哦?先请进来吧。” 云天豪眉头一挑,并不记得哪个姓张的,但既然和云逍有关系,不如先问问。 “是,家主。” 下人领命而去,很快便领着求见之人进来。 “高手!” 一见这两人,在场的几位家主便心头一震,立即紧张起来。 这两人中,当先一位年轻男子,三十岁左右,头戴锦冠,着一身紫色锦袍。 剑眉星目,英武不凡。 他迈步进来,无视厅中所有人,只对云天豪拱手一笑: “这位,想必就是云家主吧,在下张敬之,特来拜见贵府云三公子,烦请云家主帮忙通报一声。” 看似客气,其实并不恭敬。 这还罢了。 他身后那位青衣老者,更加目中无人,甚至都没和云天豪说话。 俨然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尽管如此,却无人敢因此动怒。 只因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令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压力。 这种自然而然的威压感,只有化灵境以上才能拥有。 心中一紧,云天豪赶忙站了起来:“原来是张兄,云某有礼了,不过逍儿尚未出关,阁下可否先入座,等他来了再说?还有这位是……” “闭关了?” 年轻男子闻言,面色一奇,随后袖子一摆:“不必了,既然恩公尚未出关,在下等着便是。” 可问题是,他不坐,谁还敢坐? 这家伙一看就大有来头,不说巴结,起码不能失礼。 好在是友非敌,不然云家大计,很可能要被打断。 “好吧,老夫这就派人前去通报。” 云天豪不敢大意,一边陪着罚站,一边命人去小院询问。 可人还没出门,便听得一道声音传来: “不用了,我来了。” 一道身影迈步而来,身后跟着四个美女。 禾玉青,绿柳,小翠,月儿,本该很能引人注意,但莫名的,所有人第一眼看的都是这身影本人。 “你倒挺准时的。” 来人一身白袍,手摇折扇,头戴金云冠,脚踩缠丝履,进门后看了张家二人一眼,淡淡说道。 不是云逍还能是谁? 到底是如今云家实际上的掌权人,不说别的,光这份气势,就把对方狠狠压了一头,令人心中震撼。 要知道,这两位可不是什么臭鱼烂虾,刚一进门便傲视全场,让人不敢不敬。 他倒好,这淡漠的语气,仿佛在跟小弟说话一样。 然而并非如此。 青衣老者眉头一皱,便想说话,却被年轻男子拦住了。 后者微微一笑,先是见礼:“敬之见过恩公。” 随后介绍道:“恩公,这位是我张家长老,张名山,也是我的武术教习。张教习,这位是云逍,云三公子,半个月前,便是他救我一命。” 云逍打量青衣老者一眼,拱手一礼:“张师傅,你好。” “哼~” 张教习冷哼一声,本不欲理会,但见张敬之皱眉不悦,这才敷衍地抬了抬手: “云公子,久仰。” 云逍也不管他,一个化灵境一重而已,臭屁什么? 只与张敬之道:“张兄,你的事还须缓缓,今日我青州举行全城大选,所有年轻一代武者都会参加,也包括我,张兄可明白我的意思?” 张敬之愣了一下:“明白,当然明白,恩公先忙便是,敬之在旁陪同便好。” “嗯。” 点点头,云逍便自与云天豪等人说话。 见此一幕,本就不爽的张教习愈发不满。 先是冷冷盯了云逍一眼,随后看向张敬之,眼神中透着一丝鄙夷。 看来废物就是废物,即便修为恢复,也还是懦夫一个。 堂堂张家公子,竟在一个小家族纨绔面前如此卑微,简直是一滩扶不起的烂泥。 张敬之却没注意到这点,而是与小翠打起了招呼,把后者闹个大脸红,半天没想起这人是谁,最后恍然大悟时,才是眼睛一瞪,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第79章 万众瞩目 擂台上的三家人也纷纷朝来人看去。 “哈哈!看来老夫二人来的正好,李兄,云兄,禾兄,让三位久等了。” “不错不错,来得好不如来得巧,没迟到便好。” 当先下车的二人,一个身形微胖,穿金色员外服,四十来岁,肥头大耳,一双眯眯眼看起来人畜无害,实则是个笑面虎。 他便是林家家主林百万,乃是青州五大高手中唯一一个胖子,同时也是年轻的一个。 另一个则一身青袍,温文尔雅,面相比云天豪更具威严,却又比李天雄少几分霸气。 此人便是宋家家主,宋文德。 两人率队上台,便朝场上三家招打起呼。 尤其是后者,说完还忽然看向禾通天旁边一名少女,眼神一愣,惊奇道: “玉青侄女,你怎么也在?不说大当家已经将你许给莫……” 说到这,他似乎意识到什么,忽然止住,随后朝一旁的云天豪看去。 原本热闹的气氛陡然一僵。 虽然宋家主后面的话并未说完,但用意却再明显不过。 禾家要找云家退婚之事,早已传得甚嚣尘上,好不容易才平息下来,此时提起,不是故意打脸又是什么? 而那少女也不是别人,正是禾玉青。 果然,两位家主还没说话,她便俏脸一寒,瞬间大怒:“老东西,你什么意思!?” 就要拔刀。 只是被禾通天按住了。 “青儿!” 后者面色一沉,看向宋家主道:“宋兄,此一时彼一时,某些人看不清形势,反倒来挑衅我禾家?可不要自误才是。” 语气中也是暗含威胁,却又没透露出具体消息。 云天豪则是澄清道道:“我等两家之事,本就是一场误会,宋兄不必在此挑拨离间。” 闻言,宋文德呵呵一笑:“是吗?原来如此,看来是老夫多虑了,还请玉青侄女莫要生气才是。” 说着,便回到了自己位置,仿佛无事发生。 主座上,李天雄一看差不多了,便道:“诸位,比武大会即将举行,请入座……” 他一边主持局面,一边暗暗找机会朝云逍使了个眼色,示意一切准备就绪。 人群中,云逍见状,亦是点头回应。 很快,五位家主落座,各家参赛弟子也是按位置站好。 左边是林宋两家。 右边是云禾两家。 李家人则在主座方位。 云逍扫视一眼,看到不少熟面孔,都是年轻一代久负盛名的高手。 因距离太远,气息太杂,无法感应到这些人的修为。 但想来比之前不会高太多,应该大都维持在聚元境八重九重左右。 能达到通脉境的,一共也只有七人。 而这七人,便是他的主要竞争对手。 ——倒非这七人有多厉害,通脉境一二重罢了,能厉害到哪去? 关键是今天这场比武,是朝廷选拔人才之用,不允许使用任何暗器或毒药,因此,他一身战力会削减许多。 但也无伤大雅,毕竟用《炼体大法》淬体之后,加上血参的效果,肉身能力已达通脉境三重。 在前世飞天境的武学和战斗经验的加持下,纵使只能发挥出一小半,也足以横扫全场。 因此在他眼中,这场比武还没开始,便已经结束了。 可其他人却不知道这些。 林宋两家,甚至是李家的年轻一代弟子,在看向云逍时,目光都是充满了挑衅。 什么高人弟子? 什么少年神医? 狗屁! 废物就是废物。 中了化功散,他就是再天才,还能在短短半个月之内恢复过来不成?除非用大批灵药去砸。 至于丹药……以之前云逍的悟性,即便给他一瓶聚气散,也顶多恢复到聚元境二三重。 而这点实力,想在大选中争雄,只能是送死。 送不送死不好说,总之比武是要开始了。 “咳~” 李天雄从主座上站了起来,目光扫视全场,朗声道: “今日群贤毕至,少长咸集,乃我青州城一年一度的全城大比,亦是三年一度的圣盟招生,诸位能按时赶来,本城主非常欣慰!” “本城主的态度,相信诸位已经知道了,答不答应都在你们,本城主就不多说了,现在我宣布,比武大会,正式开始!” “所有参赛弟子,请立即上前抽签!” 话音落下,百姓们瞬间兴奋起来,等了一早上,终于开始了。 这一刻,万众瞩目。 场上众人也似乎感受到了这种万人期待的气氛,都主动朝抽签台走去。 按往年规则,全城大选实行的是“热门规避制”。 即: 五大家族,各选出一名种子选手,加上三名官方甄选出来的民间种子,组成种子池。 再将这八名选手分开,然后把其他选手加入进来,组成八个小组。 每个小组进行组内对战,最终胜出者,便能参加最后的决战。 人选方面,毋庸置疑。 李家二小姐李玉娘。 林家二公子林少游。 宋家大公子宋扬武。 云家大公子云天义。 禾家大小姐禾玉青。 这五人,都是年少成名的各族天骄,入选并不意外。 值得一提的是,云家这边,按云天豪的意思,原本是要让云逍当这个种子选手,毕竟以他近来的表现,不给都说不过去。 但却被云逍给拒绝了。 理由很简单。 重生这半个多月,他还从未正儿八经地与人交过手,总要找机会热热身才是。 否则当真正的危机来临,他却因身体却未能完全适应,而无法发挥出全力,那可就大大的不妙。 当然,这话不能直说,给出的理由是要练手。 因此,云天豪便不再勉强。 “哟?这不是,少年神医云三少吗?你不去医馆坐镇,不去路边摆摊,来演武场作甚?怎么,要用针扎死我们?” 来到抽签台,云逍正准备抽签,一道轻佻的声音便从侧面传来。 是一名锦衣少年,正看着他,一脸阴阳怪气地说道。 除此之外,另有数道目光射来。 云逍不以为意,甚至还笑了,对这少年道:“不错,这都被你猜到了,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这种大人夸小孩的语气,让锦衣少年眼皮一跳,极为不爽。 而更让他不爽的,他都这么嘲讽了,对方难不成还会夸他? “哼~装腔作势,待会你若不扎死我,本少爷还不高兴,我倒要看看,你这废物还剩多少本事!” 林宇冷眼一甩,不屑地说道。 但云逍却不再理他,抽完签便回到了队伍中。 第80章 比武开始 “三弟,你抽到是哪一组?” 见云逍抽签回来,云天义出声问道。 今日,他也是盛装出席,白衣金带,潇洒倜傥,一展大少爷风采。 “三七。” 云逍回了一句,似是觉得不妥,便又问道:“不知大哥,今日有几成把握夺冠?” 云天义呵呵一笑:“不瞒三弟,自然是十成。” 呃……十成? 云逍顿时一愣。 他本是随口这么一说,其实以云天义的修为,不可能夺冠,没想到他竟这般自信。 见云逍露出愕然之色,云天义笑容更深,甚至有些洋洋自得,这才解释: “都是一家人,大哥也不瞒你,大哥如今的修为,已是通脉境三重,想必在场之人,无人是我对手。” 说时看着云逍,似在期待后者的反应。 通脉境……三重? 云逍皱皱眉头,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 五天时间,突破两重境界,别说通脉境,即便是聚元境,也很不容易。 自己是因为功力散尽,境界犹在,再加上重生后的恐怖悟性,才能做到。 可云天义……他凭什么? 心中奇怪,但他也并未说破,而是拱手一礼,笑着道: “如此,那小弟便恭喜大哥,祝大哥旗开得胜,一举夺魁。” “多谢三弟。” 云天义回了一礼,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 这一幕,更让云逍心中古怪。 虽然云天义往常也是这样笑,但今日却莫名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是一只绵羊,被一只笑面虎盯着,心里忍不住发毛。 然而没等他多想,云天武抽签回来了,云天义和他说话,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似乎刚才那不舒服的感觉只是假象。 云逍不敢大意,再次用神念感应了此人的修为,的确是通脉境三重。 可若只是这种实力,似乎还不至于横扫全场吧? 也许,对方只是自信过头罢了。 一时弄不明白,云逍便没再多想。 很快,抽签结束,比武即将开始。 ——比武大会的抽签规则是这样。 第一位数,是组别。 第二位数,是组内号码。 同组之中,相邻的两个号进行对战。 在这一刻,云逍敏锐地察觉到,有不少目光都在针对自己,其中大部分都来自林家宋家和李家。 李天雄虽然暗中归附,但李家人却并不知晓,还以为自家依然是那个青州霸主,自然看谁都不顺眼。 对于这些目光,云逍并未在意。 今日,他将在众人眼前展现出真正的实力。 到那时,所有人都得臣服,在此之前,便是这些人一生当中,最后在自己面前张狂的时刻。 “咚!”“咚!”“咚!” 忽然,鼓声响起。 这是比武开始的信号,台上台下所有人,在听到鼓声后便都安静下来。 各家选手按势力强弱,呆在各自的方阵,等待着第一场比武开始。 一通鼓打完,气氛已经起来,一名军官模样的中年男子上前宣布: “吉时已到,大选开始!” “第一组,一号签对二号签,参赛选手速速登场!” 擂台两边,两道人影应声而出,都是籍籍无名之辈。 “吴风。” “莫凡。” “请指教。” 二人一个用刀,一个用剑,来到场中互相见礼,随后“铿”的一声,拔出兵器,朝对方攻去。 云逍只看了一眼,便得出结论:“用刀的要胜了。” 武道界有言: “月棍,年刀,一辈子枪,宝剑随身藏。” 就使用难度而言,这四种兵器当中,棍最简单,刀其次,枪剑都需要很长时间。 这固然要因人而异,但也很大程度上说明了问题。 场上二人都才十四五岁,境界相当的情况下,肯定是用刀的,武学境界要更高一些。 “公子好眼力。” 不知何时出现的绿柳,及时奉上一记马屁,其实场上形势很简单,她也能看出来。 云逍回头瞅她,目光落在后者手中的签号上,想了想,最终没说什么。 见状,绿柳暗暗一喜,娇笑道:“多谢公子。” 她确实领了签号,如今离了绿柳庄,公子去哪,她去哪。 本还担心公子会拒绝,但如今来看,已是把她当成自家人了。 “你输了。” 这时,场上比武有了结果,果然是用刀的莫凡获得胜利。 “第二场,三号签对四号签!” 没有任何停歇,第二场紧接着开始。 又是两人登场,有一个熟面孔,是云家的一名年轻弟子,名字叫什么忘了,但实力似乎还不错。 三招过后,这一点便被证实,出身寒门的对手尽管境界不弱,武学等级却差了不少,被这名云家弟子轻易击败。 只有在这时,才能明显感觉到一门高阶功法的重要性,在修为相仿的情况下,完全是一场碾压。 第三场……第四场…… 第一组第一轮比完,总共只花了不到十分钟,平均两分多钟就能比完一场。 尤其是第一组的种子选手,林家二公子林少游,都还没动手,对手便直接认输。 没办法,差距太大了,聚元境四重对通脉境二重,拿头打。 更别说,林少游此人,出了名的阴险,跟他交手过的人,没几个有好下场,识趣的自然不会去碰这个硬钉子。 随后,第二组也不慢不少。 率先出场还是个“老熟人”,熟到负距离那种。 禾家大小姐禾玉青,只出了一刀,便把那名聚元境八重对手,崩飞到三丈之外,半晌没站起来。 “嘶!” 不止是台上选手,台下观众亦是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惊呼: “这禾娘子,好厉害!一刀解决战斗,这还是人吗?” “真不知她如今到了何等境界,这一刀未免也太凶残了,根本就没法防御。” “是啊,绝对的力量压制,冷面罗刹果然名不虚传。她该不会已经突破到通脉境了吧?” “若真如此,今年的第一怕是要易主了,她去年便能以聚元境九重修为夺冠,如今再进一步,还有谁能是她对手?” 众人惊叹不已,禾玉青却傲若冰霜,一刀砍完便退了回去,目光有意无意地瞧了云逍一样,仿佛在说:“别让本姑娘抽到你。” 第81章 云逍登场 察觉到这道目光,云逍颇为无奈。 这丫头什么都好,既有霸道女王的一面,也有温柔御姐的一面。 相处起来很有情趣。 唯一的缺点,就是好胜心太强,性格有些暴躁。 自己只不过是在切磋时赢了她一手,被她记到现在。 真打起来,他毫不怀疑对方会谋杀亲夫。 接下来。 第三组登场,让云逍意外的是,第一个出场的居然是绿柳。 她是三组二号,对战三组一号。 “公子,该奴婢上场了。” 被叫到签号,绿柳主动说道。 “嗯,去吧。” 云逍点点头。 绿柳走入场中,对手是一名宋家的年轻武者。 对方一看是个美女,风流属性立时发作:“咦?这位姑娘好生漂亮,似乎有些面生,在下宋尹,未请教姑娘芳名?” 绿柳也很配合,一脸柔弱道:“小女子柳飘飘,还请宋公子手下留情。” 一听这轻柔中带着妩媚的声音,名叫宋尹的年轻人愈发飘了起来:“好说,好说,一定留情,只需姑娘答应,比武结束后,与在下吃顿饭便可。” 绿柳娇羞一笑,似乎害羞的说不出话。 宋尹的眼睛更亮了,喉咙一动,甚至咽起了口水。 而场边众人也有不少意动,奈何自己没那么运气,只能在一旁嘲讽道: “这云家还真是无人可用,居然派个弱女子出来参战,丢人。” “就是,此女看起来还是跟着那姓云的废物,白瞎了一位佳人。” “是啊,云家这一代,青黄不接,满青州谁不知道?什么少年神医,仙人弟子,简直荒谬~也只有那些蝼蚁才会信。” “不错,我看多半是三夫人传了他一些医术,让他驳回点名声,不然曾经的云家第一天骄,一夜之间成了废物,这种打击想必他也承受不住。” 一开始说的还是绿柳,但很快又转云逍头上,针对之意不言而喻。 只是,打脸来得太快,让人措手不及。 “啊!你这贱人——敢踢我命根子,我饶不了你……” 忽然一阵惨叫传来,却是比武开始之后,场中那宋家弟子本想放放水,没出全力,被绿柳抓住机会,一记撩阴腿,踢得双腿一夹,脸都绿了。 “就凭你?还敢威胁我?” 绿柳脸色一变,看向对手的眼神无比冷傲,与方才完全变了个人。 “去死吧!” 随后一脚踹出,将这宋尹径直踢飞到宋家阵营当中。 后者当场吐血,被宋家人接住,一看他没死,便朝着绿柳喝道: “小贱人,扮猪吃老虎,无耻!” “敢偷袭我宋家弟子,今日谁也保不住你!” 其余众人则是面面相觑,这……这就结束了? 说好的弱女子,居然一招就搞定了宋尹,尽管是设计偷袭,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哼~口气倒是不小,再撞见本姑娘,要你们好看!” 面对宋家人的威胁,绿柳也不客气,冷冷扫了一眼便转身离场。 这一幕,引起了不少人的议论。 有人说此女看似柔弱,其实心机深沉,实力不凡。 但更多人还是认为,她赢在出其不意,算计了那位宋家弟子。 宋家这边自是不满,尤其是大公子宋扬武,那女人当着他的面羞辱自家弟子,无疑是不给他面子! 他已经决定,若是抽到此女,定要好好羞辱回来。 甚至于,他脑中已经浮现出好几种办法,能让此女身败名裂! “公子。” 另一边,绿柳回到原处,云逍朝她点点头,并无指责之意。 战斗的唯一目的,便是要击倒对方,为此,哪怕不择手段。——别说偷袭了,条件允许的话,就算下毒也很正常。 更何况,他自己就是毒术和暗器高手,更不可能对此提出异议。 “妖女~” 倒是云天义,见绿柳如此行径,忍不住冷眼说道。 绿柳看他一眼,又看看云逍,最终并未理会。 “下一场,三号签对四号签!” 军官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出场的是一名林家弟子,以一手林府的家传绝学《穿林剑法》,轻松获得胜利。 “承让了。” 第三场,五号对六号。 一名李家弟子,秒杀对手,成功晋级。 目前看来,这一组实力差距最大,已经出场的六名选手中,获胜方都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解决了战斗,引得台下百姓们惊呼连连: “好快的速度,这是死亡之组了吧?每一场都不超过十息。” 十息,也就是四十秒左右,不到一分钟。 其实抛开出场退场时间,真正的战斗过程,只有不到三十秒。 差距确实很大。 “是啊,前六人中,就有四名弟子出自五大家族,最后一场不知道还有没有。” 一个中年武者话音刚落,便听得有人高呼: “快看!是他!云家三少!” 一道道目光“唰”一下朝台下望去,果然见到云家方阵,一位白衣少年迈步入场,正是近来“名噪一时”的云家三少爷,云逍。 “果然是他!传说中的少年神医,仙人弟子,不知道是何等实力!” “千呼万唤始出来,这家伙终于登场了,对手似乎是李家一位弟子,实力颇为不弱。” “李飞,聚元境六重巅峰,李家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以他的实力,定能试出那小子的深浅。” 这一刻,才真是万众瞩目。 云逍刚一出场,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擂台上的各大家族。 “终于来了。” 各家弟子眼神凝重,亦或带着冷笑,但无疑都变得郑重起来。 大家都想知道,此人是真得了际遇,还是在虚张声势。 主座处,气氛更加微妙。 五位族长,原本都是一脸淡定地观战,些许冲突,并不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但此刻云逍出场,却让五人神情都有了变化,变得期待或慎重起来。 场中,云逍却不管这些,他打量着眼前的对手,眼神略微有些失望。 聚元境六重巅峰,实力也太低了些,还不够他热身的。 看来只能放水了。 对面的李家弟子显然察觉到了这一抹失望,顿时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他脸色一沉,愤怒中带着不屑:“废物!还以为你是以前那个天才?少年神医,呸!我倒想看看,你能不能用医术医死我!” 云逍无意与他啰嗦,也不拔剑,就这么负手而立,道:“废话少说,出手吧。” 第82章 轻松戏耍 “如你所愿,看刀!” 李家弟子拔刀出鞘,刀光如满月,横扫而来,气势惊人! “是李家的《灭气刀法》!” 有人道破他武学来路,是李家鼎鼎大名的《灭气刀法》。 以此刀法出招时。 可让刀身中真气震荡,若与对手兵器相撞,便能震散对方的一部分真气,削减对手的招式威力。 这名李家弟子的《灭气刀法》显然已经登堂入室,真气震荡声已然形成翁鸣,听起来有些刺耳。 从这方面看,甚至还有令人分神的作用。 只可惜…… “太慢了。” 云逍脚下一点,退开半步,便准确地避开了对方的杀伤范围。 同时心中不满:此子的《灭气刀法》才小成境界,再放水的话未免显得刻意,看来还是要演得逼真一些。 “实力不怎么样,口气倒不小,再来!” 李家弟子愈发不爽,这小子连接招的勇气都没有,竟敢嘲讽自己? 当下神情一凛,出招愈发狠厉。 “好快!” 台下观众也很给面子地惊叹道。 然而更惹人注意的是,面对此人狂风骤雨般的攻势,那白衣少年,竟如风中柳叶,随风飘荡。 而李家弟子的刀光,则似那狂风,吹得起劲,却只能让柳叶随风舞动,始终挨不到边。 “可恶……有种别躲!” 李家弟子彻底怒了,这小子,还是不是男人? 堂堂擂台比武,居然一招都不出?是在耍猴戏么! “你若能碰到我一片衣角,这一场就算你赢。” 一句轻飘飘的话语传来,李家弟子双目一瞪,爆发出所有的战斗力,一刀快似一刀!体内真气倾泻而出! 不得不说,这小子确实厉害。 全力出手之后,演武场上刀光四起,晃得百姓们眼花缭乱。 只可惜,风还是风,只能将叶子越吹越远。 那一道身影随刀光飞舞,让所有人都是看呆了眼。 “是身法武技!” 终于有人喊了出来,但对那李家弟子并无意义。 “妈的,老子认输了!” 最终,他被迫选择认输,表情愤怒不甘。 他没想到,云逍居然学会了一门身法武学,让他连续四十招都落空,再继续下去,只能是自取其辱。 于是脸一甩,愤然离场。 “承让。” 云逍神情淡定,活动了这么一会,感觉舒服多了,身体有些跃跃欲试。 但还能忍一忍。 他能忍,观众们不能人,一看那李家弟子认输,顿时愕然,随后纷纷骂道: “靠!这小子居然认输?什么李家天才,原来是个废物!” “不战而降,真没用,李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不止是外人,还有李家人。 李家乃是青州之主,行事向来霸道,从来只有人在李家面前认输,没有李家人在别人面前认输。 这名弟子此举,的确很丢脸! 但仔细想想,人都出全力了,还碰不到对方半片衣角,若是对方也出全力,那岂不是要被暴打一顿,不是更加丢脸? 这么一想,李家人才是撇撇嘴,释然了一些。 当然,也不是只骂李家弟子,还有骂云逍的。 无非是什么“软蛋”、“窝囊废”,不敢来正面。 但却被云逍通通无视掉。 真正的猛虎,不会在意兔子的叫喊。 那种想吃便吃,想杀便杀的生物,不论说什么,都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倒是那些夸奖他“速度快”“聪明”的,稍稍听了几句,随后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然而,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主座处,云天豪与禾通天对视一眼,都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郑重。 方才这一战,云逍虽然没动手,只动脚,但明显可以看出,他使用的身法级别不低,至少是灵级以上。 而身法类武学作为稀有武学,灵级已经很高了,满青州都只有两本。 一本在李家,一本在林家。 其余三大家族,包括云家,都没有正儿八经的身法武学——哪怕只是人级。 至于凡级,那不过是江湖上广为流传的闲散招式,几乎人人都会,因此不值一提。 “一本新的灵级身法,到底是哪来的?” 这个问题同时在五大家主心中升起,让他们不约而同地便想到了那则传言。 看来此事已经落实了。 只是区别是,到底是前者,还是后者。 云逍离场之后,比武继续。 众人的注意力很快便放在了新一轮比拼上。 这是四组的第一场比赛。 两名来自五大家族的弟子,终于给观众们奉上了一场精彩的比武。 双方都是聚元境七重修为,境界相当,武艺不分伯仲。 足足大战了六十回合,才因为其中一人内力不济而分出胜负! “比武结束!宋飞胜!” 名叫宋飞的年轻人赢得了这一场比赛,傲然离场。 败者也不气馁,只是有些可惜。 如果内力再深厚一点,获胜之人说不定就是他了。 这一组的种子选手是一个二流家族弟子,排在宋飞之后出场。 和之前的种子选手一样,也是几招之内便结束战斗。 随后,气氛逐渐紧张起来,比武一场紧接一场,让人目不暇接。 很快,第四组结束。 第五组结束。 第六组结束。 第七组……云天义出场,强势碾压,一剑破敌! 与他对战的是一名聚元境九重巅峰武者,在年轻一代中,绝对算顶尖高手了,结果连一招都接不住,让全场一片哗然。 随后便惊叹起云天义的实力。 一年之后,他又进步了,目前看来,是争冠的有力人选! 然而,最轰动的还是第八组李玉娘。 她是城主李天雄的亲女儿,是李天雄醉酒之后和一个小妾所生,出生后不知怎的,长得不像爹也不像娘,胖乎乎团成一坨! 请林大师诊断,说是得了一种罕见的先天疾病,随着年龄长大,只会越来越胖。 比如现在,她才二十一岁,就已经重达三百斤,身高也有五尺多,超过一米八! “轰隆隆”走上台,简直就像一座人形肉山。 ——起初李天雄也对她不抱希望,都胖成这样了,还怎么练武? 但李玉娘却很争气,修炼了一门凶狠霸道的棍法,打遍全城无敌手。 让李天雄又骄傲又痛心。 骄傲的是,女儿有这般出息,他这个当爹的打心里高兴。 痛心的是,女儿长成这样……让别人怎么看他? “哎~” 于是,在李天雄的叹息中,李玉娘就一棍把还没来得及认输的对手打飞到了天上。 若非落地时被人接住,肯定就摔死了。 至此,第一轮结束,剩余三十二人,继续同组第二轮对抗。 这一轮打完,剩下十六人便无需继续,而是要进行第二次抽签。 也就是说,同组的云逍主仆二人,很有可能避免内战。 第83章 正剧上演 “第二轮比武,开始!” 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仅仅只过了一刻钟,第二轮紧接着开始。 和之前一样,也是从低序列往高序列排。 如一组第一场,是一号或者,那么这一轮对战的就是三四号其中的胜者,按此顺序顺推。 但悲剧的时,第一轮已经淘汰了三十二人,同组又都有一个种子选手,在没有选择余地的情况下,好几个对上种子选手的武者都认输了。 毕竟,在见识过种子选手的惊人战力后,再上去也只能认输。 因此,第一组胜出的,自然是种子选手林少游,以及另一名世家弟子。 而第二组有禾玉青,也是干净利落地连场都没上就获胜了,同组出线的还有另一名禾家弟子。 第三组要胶着一些。 绿柳似乎也存了练手的心思,与一名聚元境八重巅峰对手,交战了足足二十三招,才“勉强”获胜。 这一战打得非常激烈,观赏性极强,好几次都是双方差点重伤。 尤其是绿柳,作为美女登场,免不了要受到观众更多的注目,一旦遇到危险,台下便会发出齐齐提气的声音,在为她担心。 生怕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大美女香消玉殒。 但云逍却知道,这只是一出猫捉老鼠的把戏,为了迷惑后面真正的对手。 毕竟,绿柳也只是通脉境一重,在场与她同境界甚至更高的,不下三位。 ——具体几位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他也不可能闲的没事每个人都探一下,动用感应力也是会累的。 绿柳获胜后,便是云逍自己。 而他的对手,正是第三组的种子选手,一名来自二流家族杨家的年轻弟子。 此人名叫杨战,人如其名,生得威猛霸气,使一把乌金战刀,看品相至少是二阶上品。 在二流家族中,已经算是很好的配置。 ——想想当初那两名剑河帮弟子就知道了,作为帮派弟子,也不过是两把二阶兵器,剑河帮可比青州二流家族强太多了。 因此,此人绝非泛泛之辈,以二流出身成为种子选手,不论是天赋,还是刻苦程度,都值得云逍尊重。 当然,也仅仅是尊重。 这一战,还没开始,他就已经胜了。 而杨战却不知他有如此自信,一上场便冷笑道:“听说你就是昔日云家第一天才?去年未曾与你交手,颇为遗憾,没想到今年有缘一战,你却已经成了一个废物。” 此言一出,许多世家弟子都是深有同感,因为在云逍“落难”之前,他的确是很多年轻天才想要交手的对象。 不说能否提升武艺,光是把五大家族之一的第一天才踩下去,就是一种极大的荣誉! 能让任何人在青州扬名! 试问,谁不想一朝成名天下知? 虽然世家弟子的身份也十分耀眼,但在五大家族的天才面前,不过是萤火之光,岂能与日月争辉? 可惜,就像杨战说的,曾经的云家第一天骄,已经沦为废物。 连一个聚元境六重对手,都让他不敢对抗,只能凭借身法取巧获胜。 毋庸置疑,在几乎所有年轻人看来,这一场都是云逍败了。 唯独知情人,以及主座上的几位家主,对此持保留意见。 不是说他们认为云逍就一定会赢。 而是他们可以肯定,能只用身法就解决一场战斗的人,没那么简单。 演武场中,听到杨战的话,云逍神色不变,甚至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他看向杨战道:“素闻杨兄好战成痴,原来也是个聒噪之辈。莫非杨兄前世,是个爱嚼舌根的妇人?” 淡淡的话语落下,听不出太多以为,但这一声反问,却瞬间点燃了杨战的怒火! “很好” 他沉声一怒,盯着云逍道:“敢说我是女人,你云逍还是青州城第一个!那我便让你看看,什么叫男人!” “铿!” 话音落下的瞬间,金刀出鞘,快如闪电! 杨战旋身踏步,身体在极短的时间内连转三圈,眨眼便杀到云逍身前! 猛然一刀! 这一刀,威猛无匹! 三次旋转的蓄力,让原本百分之百的力量,增幅到了百分之二百,攻击力暴增一倍! 饶是以云逍的自信,也只能避其锋芒。 毕竟,杨战是通脉境一重,他只有聚元境九重。 在对方爆发双倍战力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挡得住! 这不是技巧问题,而是一力降十会! 面对猛人,不吃眼前亏是最好的选择。 “呼——” 风声起,衣袂翻飞,云逍用一个江湖常见的轻功招式,“蜻蜓点水”,躲开了这一刀。 虽然险之又险,却让观众们看得极为过瘾! “嘶!好险!” 一张张全神贯注的面孔上,都是不自觉地露出惊叹! 他们甚至分不清,这是运气好,还是实力强。 而正因为分不清,才显得各位刺激。 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有了预感,这一战,会是到目前为止最精彩的一战! 连五大家族的弟子,也不得不赞叹道:“这一招‘蜻蜓点水’,着实妙到毫巅,慢一分则人头落地,快一分则精彩万千,如此看来,这一战还有得打。” 事实上,他们之所以认为有得打,完全是因为看不出杨战的修为。 在场上所有人——除了杨家自己人的印象中,杨战依然是去年那个聚元境九重巅峰。 可谁又知道,他已经突破了? 杨战自己知道,所以即便被云逍躲了,他也极为自信。 “哼~你的身法对我没用,轻功,我也会!” 杨战一刀斩空,冷哼一声,旋即踏步而出! 这一次,他似乎用了一种颇为奇妙的步法,一时往左,一时往右,却正好卡在了云逍每一步的位置上。 ——换而言之,他打断了云逍的闪避节奏。 而断节奏是被断路线更为难受之事。 路线被断,打不了换一条,节奏被断,体内真气会有短暂的混乱。 而眼力高明者,利用这片刻混乱,足以奠定胜局! 比如此刻的杨战。 “给我败!” 他冷着脸大喝一声,金乌战刀劈斩而来,真气透出刀身,形成一道道金色刀光。 璀璨夺目! 又充满了致命杀机! “叮叮叮!” 迫不得已,云逍举剑迎战,但全都是防守。 刀剑交击间,火光四溅,只不过五招,便由杨战占领了上风! 第一百零四章 行路难 从青州到七玄城,一共八百里路程。 按理说,骑上一匹千里马,便可朝发夕至。 实则不然。 青州位于玄月国北境,地势复杂,多山水。 山水之中,妖兽众多,没有人敢一路狂奔,否则很可能突然跳出来一头猛兽,便将车队给团灭了。 就连官道也是如此。 这倒不能怪官府无能,主要这片大陆,疆域辽阔,即便是玄月国这等小国,也有方圆数千里。 领土如此之大,国民却只有数百万,说句不好听的,还没有山里的妖兽多。 再加上小国境内,悍匪肆虐,能抽出来保卫地方的又有多少? 那几个敌国可是一直瞪大眼睛看着,谁若是有所疏漏,定然难逃一劫。 而且不止小国,大国情况也类似。 越大的国家,境内妖兽越强,敌人也就越强。 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因此在这片大陆,赶路,从来不是一件安全之事。 远如玄月国,历年来选送人才前往六大派,或上属风炎帝国,出过的意外又何止一手能数? 即便近如青州,三年前也遭遇过一群悍匪,送去的八名年轻俊杰死了三个。 如此情况下,此行一路往南,云逍等人着实不敢大意。 马车内,也许是为了驱散心中的紧张感,同车的李文仲忽然说道: “云兄,此去七玄,可有打算?据我所知,七玄武府内部,竞争十分激烈,甚至趋于恶性,若不好好盘算一番,只怕我等……”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怕受欺负。 因为按往常的惯例,每三年一次大选,送去的八名选手中,都会推举出一位领头人。 由这位领头人,来商议入住后的策略。 而这一次,只要没瞎,大家都知道谁是首领。 可首领没说话,终归心里没底。 也不知道去了以后先干什么。 是老老实实练武,还是先找个势力依附以下? 按以往的规矩,可是要找个靠山才行。 就怕以这家伙的性格…… 多年挚友,云逍显然看出来李文仲的担心,他想了想,道: “放心吧,我自有安排。等到了七玄城,我先去一趟炼丹师公会,认证一个三阶炼丹师身份,如此,一切无忧。” 李文仲闻言一惊。 三……三阶炼丹师? 这小子没说笑吧? 诚然,炼丹师公会是明面上大陆最强势力之一,足以作为靠山,可一去就认证三阶炼丹师……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他根本不知道,这小子何时学的炼丹术,一开口就是这么高。 不过,心中怀疑,他却并未表露。 不止是因为人情考虑,更是因为,同车的禾玉青,绿柳二人,都没说话。 只是眼神微微震撼,但波动远不如他这么大。 这意味着,此事十有八九属实。 “……三阶炼丹师,这小子到底得了什么际遇?” 李文仲暗暗摇头,心中骇然,难以言表。 不过转念一想,管他呢?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这小子既出此言,总不会害了自己。 便道:“既然如此,那我便放心了,可其余几人尚不知晓,是否用在下去知会一声?” 将心比心,忐忑不安的感觉并不好受。 他这边落下心来,自然也得让其他人知道。 “也好,那便辛苦李兄。” 对此,云逍并未阻止,他虽然并不在意其余四人的看法,但招呼一声总是好的。 李文仲去了一会,片刻才回来。 二人又聊起匪患之事,李文仲有意无意间表示,有从军的意向,此去武府,打算报名军师系。 七玄武府一共三大学科。 第一是武道系。 第二是军师系。 第三是百家系。 前两者顾名思义,百家系却颇为驳杂。 丹道、符道、阵法、炼器……等辅助职业,全都归于百家系。 按正常情况,进入七玄府的弟子,将会在其中进修三年。 三年后,再参选王城大选。 王城大选一过,便可选择加入六大门派,或者风炎帝国。 也就是说,进入郡城武府,绝大多数人还得在里面呆上三年,才能进行下一次晋升。 否则贸然前往王城,可以是可以,出事就别怪官府没提醒了。 只是,李文仲却不知道,云逍此去,只会在七玄城呆一个多月左右。 一个多月之后,便是王城大选,通过这次大选,他便能离圣门不远了。 不过,这话他却没说,免得徒增伤感,或者让其他人担心,只说自己确定会选武道系。 又问及绿柳禾玉青,二人选择都和他一样,武道系。 这一点毋庸置疑。 绿柳本就出自绿柳山庄,已是武道中人。 禾玉青更不必说,冷面罗刹的威名,便是拿到绿林地界,也叫得响一声名号,又怎会弃武从文? 至于另外四人,林少游,柳温柔,李玉娘,都必然要选武道系。 唯独柳随风,喜读兵书,有可能选择军师系。 如此,大方向便差不多定了。 几人聊完此事,一时也没别的话说,便都各自修炼起来。 此去七玄,危机不少。 能提升一分实力,自保的把握便多一分。 定境中,时间过得飞快。 一转眼便到了第二日。 这一日并不太平。 三辆马车来到一处大河前,欲乘船过江。 这是通往七玄城的必经之路,河宽且深,马车绝无可能渡过。 而河中妖兽,亦是不少,能闻到生人气息。 若发生意外,极有可能会产生伤亡。 要知道,这只是玄天大陆随处可见的一条“小”河,对众人而言尚且如此危险。 等去了其余更大的势力,岂非更是千难万阻,危险重重? 更别说,修行之路,不仅要与自然抗争,还得与人抗争。 很多时候,人类才是最可怕的生物。 由此可见,修炼一道,何其艰难。 说九九八十一难,怕都是远远不足以形容。 当然,来都来了,止步不前更非上策。 众人询问了船家的意见,稍作商议之后,便决定坐大船渡江。 船行不过十丈,收费却高达千两白银一人。 一行十一人,也就是两万四千两! 如此大一笔财富,对五大家族来说都是不小的负担,却仅仅是用来过路。 一念及此,众人都是忍不住感叹: 修行四要素,财侣法地,财为第一,古人诚不欺我。 不过大船也有大船的好处,船上有专门对付水族妖兽的巨弩,船底更有特制血刺,能防止水族妖兽从水底袭击。 从安全性来说,胜过花一百两银子“赌一把”的小船千倍。 可尽管如此,船行至水中,还是遭到了撞击。 是一种未露真容的巨大妖兽,将船体撞得东倒西歪,差点翻掉。 好在被水手们及时用“驱妖粉”加巨弩吓住,这才退去。 饶是如此,也罢众人吓得不轻。 刚刚那一瞬间,险些便翻船了。 在这个世界,人落入水中……除非是浅水小池塘,否则任何地方都是九死一生。 很快,渡江成功,一行人下船,就地寻了官方驿站,有车队负责接送。 这才一路往七玄城而去。 第一百零五章 七玄城 又是一夜过去。 官方车队的速度比预想中要快一些,差不多中午的时候,远方一座雄城便遥遥在望。 车内,众人都已经醒了。 “这就是七玄城么?” 一群年轻人远眺前方,心中升起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倒不是之前从没来过。 禾通天,禾玉青,甚至李文仲和柳温柔,都曾到过七玄城。 只是这一次,并非以游历者的身份。 而是作为一名武者,真真正正地踏上了这块跳板。 这将是众人的晋升台阶。 跨过去,海阔天空,前途无量。 跨不过去……便只能求个安稳,看是否能跌跌撞撞走得再远一些。 武道之路永无止境,就算是一时不顺,也鲜有人会放弃。 毕竟,强者的世界,即便是从他人口中听闻,也令人无限向往。 “终于到了。” “七玄武府,我还是第一次去,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新的擂台,据说竞争无比激烈,也不知我能撑过几合。” 马车内,众人都是忍不住出声。 为这一刻努力多年,终于到了去往梦想殿堂的时候。 不过有一人,却是眉头紧皱。 莫名有些心慌。 “凌霄故人……究竟可有人还活在世间吗?” 第一辆马车内,云逍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心中并无任何兴奋,甚至都没关心这是什么地方。 他只想知道,五百年过去,凌霄城是否还有人活着…… 万一没有,他真说不准自己自己能否接受,又是何等心情。 如果那些人都不在了,那从此在这方天地间,还有谁能知他过往,明了他的心意? 他很怕是这样,但又不得不去打听。 有种想知道又害怕结果的感觉。 “云兄,何故这般沉闷?策马江湖,仗剑逍遥,这才是真正的修行路,来,饮胜!” 一旁传来李文仲的声音,他见云逍皱眉不语,又不知后者纠结在担心什么,便随口开解一句,掏出来一只酒壶递给云逍。 “一醉解千愁,美酒下肚,你就什么都忘了,干!” 他洒然一笑,盛情邀约,云逍回过神来,自不会拒绝。 李文仲此人,潇洒风流,狂放不羁,一好美人二好美酒。 在他看来,没有什么美人美酒不能解决的。 云逍之前与他相交甚笃,自有几分类似的性情。 当下举酒一笑:“好,那便祝我等鱼跃龙门,前程似锦,干~” 一口酒下肚,身体顿时暖和起来,人仿佛也多了几分精神。 云逍扫去心中阴霾,眼神变得坚定。 李文仲说的没错,这才是真正的修行路。 不管前面有什么,他都只能迎难而上。 哪有那么多可想的? “青儿,你要吗?” 自己喝了两口,他也没忘了未婚妻。 然而却被禾玉青白了一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喝酒乱性不知道吗?别让我知道你去招惹其他女人,否则本姑娘阉了你!” 她恶狠狠地说道,把云逍弄了没趣,正准备再喝两口,却被一只纤纤玉手夺了过去。 “咕咚咕咚~” 禾娘子酒量惊人。 这一葫芦起码有一斤半,云逍才喝了小二两,她居然把剩下的全干了。 把其余三人全都看傻了眼。 “……” 一阵无语后,李文仲笑着看向禾玉青,赞道: “久闻冷面罗刹禾娘子,乃是女中豪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随后似有深意地看了云逍一眼:“云兄好福气。” 云逍微微一愣。 好福气? 认真的吗? 倒是绿柳,似乎存着几分较劲的意思,冲李文仲道:“李公子,可还有酒?小女子也想饮上一壶。” 李文仲看出其中意味,用眼神询问云逍,待后者点点头,这才给了绿柳一葫芦。 不过,绿柳喝得很文静,拔了塞子轻抿一口,又盖上了,向李文仲笑道:“李公子,这陈年西岭春,可是价值八百两一斤,这一壶……让公子破费了。” “哦?原来绿柳姑娘还懂酒?” 李文仲面色一奇。 他倒不在意钱,而是绿柳竟能喝出西岭春的年份,还知道价格。 不得不说,相比于禾玉青看似狂放的豪饮,此女才更像是同道中人。 但也并未说破,只道一声:“那看来日后还要多与姑娘亲近——哦不,请教才是。” 后一句话明显有避嫌之意。 绿柳人美又懂酒,原是他最为欣赏的类型,然而朋友妻,不可欺。 绿柳虽未必女,可同为八强之一,将来的成就未必会在他之下,如此人物,他可不信好友会只将其当个婢女。 绿柳却懒得避讳,娇笑一声,直言道:“李公子想喝酒,只管说一声便是,公子的朋友便是奴婢的朋友。” 不过,禾玉青显然看不惯自家婢女勾搭外人,闻言便是冷笑一声,却并未看向绿柳,而是看向云逍,眼神颇为不爽。 云逍则摇了摇头,这些女人间的事情,他才不想掺和,便只当不知,与李文仲又喝了起来。 …… 很快,马车减速。 “吁~” 外面传来车夫的吆喝,三辆马车皆是停在了城门前。 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阵盘查声,让车内四人都是眉头一皱。 要知道,他们坐的可是朝廷车队,还是七玄城所属,可以说是官方人员,按理说过关应该不用检查才对。 而且外面的车夫和随行护卫,都与城卫军认识。 怎的…… 心中疑惑,李文仲凝眉问道:“几位官爷,请问今日盘查,为何如此严格?可是有要事发生?” 车厢外,坐着车夫和两名军爷打扮的护卫。 后者闻言未答,下去一个人问了下,回来才道:“出大事了,郡守大人的儿子,被人杀死在自家卧室,大人雷霆震怒,正全城搜捕要犯。看样子,是个江湖人士。” 车内四人心中一顿。 什么? 郡守大人的儿子,被残杀在自己家里? 天…… 什么人如此大胆? 竟敢在郡守府的地盘上行刺,不要命了? 李文仲正待说话,但却被云逍抢了先:“江湖人士?何以见得?” 他皱眉问道,心中颇为费解。 一般而言,所谓“江湖人士”,是指所属势力不在本地,或者散修群体。 可问题是,非本地人,或者散修,谁会闲着没事去刺杀郡守之子?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毕竟,杀人也是要有动机的,尤其这种入室杀人,不是有恩怨,就是为钱。 而听两名护卫的语气,根本不像是后者,那便只能是恩怨。 既是恩怨,非本人地或者散修,谁会跟郡守之子有恩怨? 就算有,谁又有那个本事,潜入郡守府杀人? 那可是全郡最强势力。 能得罪起的不必暗杀,得罪不起的也不敢暗杀。 因此,其中定有蹊跷! 不过李文仲三人却是不解,郡守之死被杀,和云逍有什么关系? 看起来很关心的样子…… 有点古怪。 只是话又说回来,云逍这么一问,他们还真想知道案情。 一是出于八卦心理。 这二来……万一自己能想到点什么呢? 岂不是能和郡守拉上关系? 心中这般想着,便听外面军爷道:“通缉令上画了像,是个粗髯汉子,面生得紧,应是江湖人士无疑。对了,你们几个准备下车,配合下城卫军检查。记住,不可乱说话。” “知道了,多谢军爷。” 车内,云逍回复一声,话音刚落,便见马车又往前走了一段,下车一看,已经是到了城门前。 一行人下车接受检查,很快便也通过了。 待进城之后,才是又提起此事,就此闲聊了一阵。 不多时,马车达到驿站,众人下车,自行寻找住处。 之前青州大比提前了几日,眼下入学时间还未到,十天之后才能登记入学。 “贤婿,要不就这吧,这家青天楼是郡守家的产业,环境好,便于打听消息。” 禾通天走在最前面,熟门熟路地找到一家酒楼,看向云逍道。 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嗯,走吧。” 云逍对此自无意见,一行人走进店里,先是要了几间上房,随后点了一桌饭菜,准备填饱肚子。 第一百零六章 凶手消息 等候的间隙,云逍坐在靠窗位置,打量着这家酒楼。 装饰华美,富丽堂皇,的确是大手笔。 来的客人也非富即贵,除却少数一些奇装异服的江湖人士,大部分客人都是穿着锦衣玉服,言谈间颇为文雅。 偶有几个喜欢爆粗的,也都知道控制音量,并未打扰到其他人。 “看来这家店,规矩不小。” 一番观察后,云逍暗暗有了结论。 酒楼客栈,乃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一般来说,即便店老板来头不小,也很容易发生各种争斗。 而起因,往往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比如谁说话大声,或者谁不小心看了某人一眼,都能打起来。 武者便是如此,一言不合,拔刀相向,根本没那么多虚的。 但这家店,不愧是郡守家的产业,若非“名声”在外,这些客人岂能如此老实? 连个大声说话的都没有。 如此看来,遥远记忆中,那些小说里出现的狗血抢位置情节,应该是不会再有了。 “云兄,咱们是吃了饭先逛逛,还是直接陪你去炼丹师公会?” 这时,耳边传来李文仲的声音,云逍回神应答,说吃完直接去,但不用人陪,大家想逛的自己逛。 对此,李文仲想劝一劝,最终还是没说。 二人聊了没几句,店小二已经开始上菜了: “几位客官,菜来囖~您让让,多谢,这可是本店的招牌菜,酱猪手,您几位先尝尝~” 一行十一人,分作两桌。 云逍,禾玉青,绿柳,李文仲,禾通天等人一桌,外加个柳温柔。 另一桌则是林少游,李玉娘,柳随风,以及小翠和月儿。 每桌六个菜。 先上的两个是酱猪手和酱牛肉,速度这么快,一看就是做好了加热的。 不过众人也不嫌弃,一是饿了,二来看这菜色闻这香味,料想不会差。 便动筷子吃了起来。 “嗯~不错,这青天楼不愧是郡守家开的店,色香味俱全。” 李文仲算是比较挑食的人了,一口吃下去,便忍不住赞道。 可见味道确实很好。 其余几人闻言皆是点头,唯有柳随风苦笑道:“好吃是好吃,就是贵了点,这一盘肘子快小一百两了,两桌加起来不下一千五百两,郡城居,大不易啊~” 坐个船,一人两千两。 吃个饭,一人又大二百两。 这消费也太夸张了。 要知道,两千两银子,可够一个五口之家活一整年了。 在这,一趟路就赶完了。 只是,他这话虽让人心生痛感,却惹来姐姐柳温柔的一双冷眼:“废话什么?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点都点了,别在这扫兴,不吃滚。” “……” 给柳随风怼的一脸难受。 虽说被姐姐怼算是日常了,可就随口一句话,怎么也这般狠……大中午的吃枪药了? 扭头一瞅,云逍正给禾玉青夹菜,顿时嘴角一抿。 得,这是吃醋把气撒我身上了…… 当下不再多言。 倒是李文仲帮着解围:“无妨,就吃个饭而已,柳姑娘不必如此,此地也算是大家新征程的第一站,吃好喝好,准备开战,不吃贵店怎么能行?” 他这般一说,气氛便立马恢复如常,众人都是笑着感叹一声,开心地吃了起来。 等差不多快吃完的时候,忽听得邻桌传来一阵谈话声,顿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是两名江湖人士在说话。 其中一人,身形魁梧,着粗布麻衣,头戴斗笠,手按大刀,神神秘秘道: “兄弟,这回咱可赚大了,那杀人凶手昨晚出现在‘醉红楼’,正好被我瞅见了,你猜怎的?” “我当时喝醉了,正在四楼往外撒尿,这大鸟一抬,好巧不巧,瞅见那人出现在醉红楼对面的屋顶,隔天往郡守府一说,嘿!居然赏了我八百两银子!你说说,这是不是俺老熊要发迹了?” 名叫“老熊”的江湖人士,眉飞色舞地说起了昨夜经历,居然是发现了那名凶手! 云逍等人闻言都是一顿。 凶手在醉红楼? 若能找到的话,钱都是小问题,若能被郡守大人看中…… 正想着,另一人也说了起来。 此人身形偏瘦,穿着一件青衫,手拿折扇,闻言一脸惊奇: “哦?竟有此事?老熊,若你并非做梦的话,依我看来,你可能真要时来运转了。记得三个月前,我找人帮你看过,那人说你命格不强,但是过硬,一旦撑到好运到来之时,必能发迹。” “我看呐,这便是明证!否则那凶手,怎的早不露脸,晚不露脸,偏偏在你撒尿的时候露脸?要不,咱俩今晚再去醉红楼找找?若能找到此人,必是大功一件!兄弟你可就从此青云直上了!” 青衫男子的表情也十分生动,似是想起了一桩往事,恍然中略带严肃地回应道,最后眼神一闪,露出了“拼一把”的神情。 让“老熊”心中那股火,一下子便拱了起来。 他眼睛一亮道:“是是是!俺也这么觉得,要不咱们现在就去?说不定那凶手,昨日是晚上出现,今日便是日间出现,如此神龙见尾不见首,才符合他的风格,要不然郡守府的人马,也不会一直都找不到!” “嗯!” 青衫男子重重地“嗯”了一声,仿佛做了什么极大的决定,盯着老熊道: “兄弟,这是你时来运转的机会,若是以往,我多半怕了,可今日,事关兄弟前途,却是万不能瞻前顾后,这样,咱们饭也别吃了,直接去吧。” 老熊愣了一下。 饭都不吃? 他可还饿着呢…… 被青衫男子一拽:“兄弟,是前途重要,还是吃饭重要?想吃东西,出去买几个烧饼便是!” 老熊这才一咬牙:“好,那就拼了!俺老熊混江湖混了快三十年,至今碌碌无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去就去,我还怕了那恶贼不成?” 言罢,宝刀一提,起身便走。 青衫男子也跟着起来。 “两位客官,两位!?” 二人不顾店小二的呼唤,急匆匆便消失在门外。 到得这时,云逍等人才收回目光,对视一眼,都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意动。 第一百零七章 醉红楼 “怎么说?诸位可有想法?” 李文仲是个随性之人,一看众人眼色,张口便问道。 同桌的绿柳自是看向云逍,禾通天则是询问了一声。 唯有禾玉青,直接回应道:“去看看。” 并没有征询云逍意见的想法。 见此,云逍则对看过来的其余几人微微一笑:“看我做什么?我都听娘子的。” 一声“娘子”,把禾玉青闹了个大脸红。 但这话,却是听进去了,芳心不由一暖。 其余三人闻言皆是笑笑。 尤其是禾通天,笑得非常开心,看着云逍赞道: “贤婿这份美意,老夫替青儿心领了,不过青儿还年轻,有什么事,还是要贤婿做主才是。” 绿柳的笑就有些玩味了,她瞅了禾玉青一眼,道:“夫人英明,这着实是个与郡守府搭上关系的好机会,若能成事,则武府之中,谁也不敢再欺负咱们。” 来的路上她就已经听说过七玄府的情况,内部竞争非常激烈。 此时若有机会和郡守大人扯上关系,的确有大益处。 只是,这事儿怎么看怎么不对。 两个得了好处的人,修为又不怎么高,不躲在家里窃喜,会跑到郡守家的青天楼来大声吆喝? 不过禾玉青都说这么说了,她一个婢女,自然不能反驳。 唯一奇怪的是,以公子的心机,居然没看出来? 又或者,是另有深意? 目光落到云逍身上,后者却是淡然。 “岳丈大人说笑了,玉青行走江湖多年,哪里要我来指点,何况以此事之复杂,我等也只是凑凑热闹罢了,毕竟,连能人无数的郡守府都办不到,我等区区乡民,又能如何?” 云逍淡淡说着,似是有意无意地在提醒什么。 李文仲听出来了,绿柳也听出来了,甚至禾通天都听明白了。 唯有禾玉青,以及旁桌的林少游等人,一副兴致盎然,摩拳擦掌的样子。 “话虽如此,不试试怎么知道?走吧。” 禾玉青瞅了身旁少年一眼,带头起身。 其余众人一看,饭也吃完了,无需久留,便一起出门而去。 …… 醉红楼,七玄城最负盛名的烟花柳巷,是一整座巨大的院子,三进四大院,各种服务应有尽有。 所在之处名为“红袖街。” “红袖街”地如其名。 虽才过中午,但入得此地,已有不少浓妆艳抹、穿着清透薄纱的曼妙女子,在街道两旁的楼子上轻舞手帕,招揽恩客。 而其衣着,又以充满魅惑的红色或紫红色为主。 走过一座水上石桥,抬眼望去,的确大有一番“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滋味。 “不错不错,此地佳人众多,莺莺燕燕,不愧为清河郡第一名楼。” 来到醉红楼前,看着楼上凭栏倚靠,搔首弄姿的艳丽美女们,李文仲不知从哪掏出来一把折扇,一边摇着扇子,一边忍不住惊喜道。 才子爱佳人,寻常人都偏爱才女,可他却不同。 只要是美女,他全都爱。 而醉红楼又是红袖街美女质量最高的场所,他能不喜欢么? 只是话音才落,便被禾玉青寒着脸怼了一句: “流氓。” 也就李文仲是个外人,若是自家人,看她不打断这家伙的腿! 原以为李文仲会有所收敛,毕竟这色中饿鬼的样子的确不雅,可谁知对方哈哈一笑,反而对禾玉青拱拱手: “过奖过奖,多谢嫂夫人夸赞。” 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把禾玉青气得牙痒痒。 只得别过头去,狠狠地拧了云逍一把! 让他交这些狐朋狗友! “……” 痛感传来,云逍很是愣了一下,但想了想,却并未生气,只是探手捉住禾玉青的纤纤玉手,而后面带微笑地牵着她走了进去。 禾玉青顿时一愣,没等回过神来,已是被拉进了醉红楼中。 “哟?几位爷!您请进!敢为几位客人,是要喝酒,还是过夜?” 一位老鸨模样的美妇人热情地迎了上来,套话刚说完,便是一愣。 这怎么来青楼……还有带女眷的? 带一个两个兴许是“特殊爱好”,怎么还一次带了五个? 而且姿色还极美,楼里根本没几人能比得上。 这玩得也太大了吧? 莫非是哪个大族弟子? 一年级西,美妇人脸上笑容更甚,她媚笑一声,一眼便看出领头的是中间那位少年,便伸手去拉: “哟~这位公子长得可真俊,敢问公子是哪家的贵客?奴家之前可从还没见过呢~” 一边娇笑,一边把胳膊和半边胸脯往云逍身上蹭。 浓烈的脂粉味,熏得后者眉头直皱。 抬手将其阻住了,并对老鸨说道:“这位姐姐,别误会,我们是来打听消息的,不做生意,不过……这点心意,您收下。” 一听“不做生意”,老鸨脸色一沉,直接就把云逍的胳膊甩开了。 但见少年随后的动作,立马又笑了起来:“多谢公子厚赏,多谢公子厚赏~不知公子想打听些什么?奴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若是公子有暇,可千万别忘了来奴家这逛逛~” 说着,便将少年给的三千两银票熟练地收入袖中,同时恢复了热情的脸色。 这变脸速度之快,让众人都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尤其是几位男性,心中不由叹道: 女人,翻脸如翻书,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云逍这家伙,出手还也太大方了些。 一给就三千两,即便统一了青州,也不是这么挥霍的。 但给都给了,也没人能说些什么。 云逍本人则淡定无比。 钱嘛,不就是用来花的? 只要能达到目的,给钱算什么?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 他先问了下老鸨的名字,又自我介绍一番,这才问道: “原来是彩玉姐姐,久仰久仰。却不知姐姐近日,可曾听过郡守府凶杀案一事?我方才偶然得到消息,说有人在醉红楼对面楼顶,见过那凶手,只因实力不济,才无法捉拿,云某不才,愿为郡守大人分忧,特地请来一帮高手助拳,还望姐姐能提供些消息……” 老鸨一听,微微一愕,就这么几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也想抓那大恶人? 真是…… 心中不屑,老鸨却并未明言,反而笑道:“我说公子怎么带着女眷来逛楼子,原来是为了这事,此事奴家也略有耳闻,可惜所知不多,奴家只道的,公子想必也知道,不过有官家人正在楼上调查,公子若是有心,奴婢领您去看看?” 众人闻言一愣:“官家人?” 听这意思,是官府也知道了? 随后才恍然想到,那两个江湖人士都已经在郡守府领过赏钱,官府怎么可能不派人来查? 只是这样一来,以自己等人的身份,只怕很难掺和进去。 众人都看向云逍,云逍却道:“无妨,去看看再说。” 随后对老鸨道:“那便麻烦姐姐带路。” 老鸨应了一声:“好嘞~” 扭着腰肢,带着一行人往楼上去了。 第一百零八章 任务? “怎么这么多人!?” 到楼上一看,众人都有点蒙。 原来此处不止有官府之人,还有大批年轻武者,都聚集在此。 其中一些,似乎在参与此事,有三名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正与负责此案的捕头细说着什么。 其余大部分,则都在左右听着,并未多言。 而云逍等人一来,立时引来不少目光注意,但见是一群生面孔,便都皱皱眉头,或露出几分疑惑,又转了回去。 唯有楼梯口守着的两名官差,见状低喝: “郡守府正在办案,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闲杂……人等? 老鸨奇怪地瞅了云逍等人一眼,原来是一群外地小子? 此间聚集了清河郡七大城,今年大半前来参选的年轻天才,居然没一个与他们认得? 瞥了瞥少年,老鸨心中愈发看轻了几分,原本想说好话的心思也瞬间淡了,只与两位官差道: “嗨~两位爷,什么外人?这几位贵客,可是特地前来帮忙的,您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些……拿去喝茶~” 她一声娇笑,将两张一百面额的银票塞到其中一位官爷手中,便掩嘴轻笑,下楼去了。 那官差看着手中的银票,微微皱眉,有些不满,但还是算了。 不耐烦对众人甩甩手:“行了行了,瞧热闹滚一边去,千万别打扰大人们办公。” 这意思,算是答应了。 但态度着实恶劣,让李文仲等人都是不满。 暴脾气的禾玉青更是俏脸一寒,就要说话。 “青儿,不可。” 只是被云逍给按住了。 他笑了笑,对两位军爷拱手一礼:“多谢军爷,我等在旁听听便是,绝不多嘴。” 说罢,便真带着众人到一旁听案子。 见此,其他人也没再多说什么。 自己毕竟是小地方出身,在郡城这种藏龙卧虎之地,妄言只会招祸。 “哼~” 然而,禾玉青终究是发出一声冷哼,引来两位军爷不善的目光,若非前面那捕头正在说话,指不定就要动她。 却说那捕头,穿着一身皂色锦衣,相貌颇显威严。 他似乎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眉头一挑道:“哦?那照你这么说,这凶手,是故意露出行迹,让我等派重兵巡查,想来一招调虎离山,从而趁机脱身?” “嗯……苏公子年纪轻轻,不想心思竟如此缜密,本官佩服。那依苏公子之见,接下来该当如何?是将计就计,还是按兵不动?” 苏公子,也就是最前面那位紫衣青年,闻言摇了摇头,道:“都不好。” “哦?此言何解?” 捕快眉头一皱,这一个激进一个稳妥,怎么还都不好了? “苏兄请说,我等愿闻其详。” 另外两名青年,也都是不解问道,显然没明白苏公子的意思。 苏公子这才点点头,解释道:“若将计就计,此人实力莫测,又能在全城搜捕之下躲藏数日不被发现,可见心机亦是颇深,如此人物,既敢露面,岂能没有准备?” “因此,若是将计就计,只怕一眼便要被对方识破。而若是按兵不动……对方主动露出来的线索,岂非白白浪费?” 三人一听,也觉有理,便继续问道:“那依苏公子之见,该当如何?” 苏公子略作沉吟,道:“表面将计就计,拍人严加查访,实则暗中加强守卫,防止此人潜逃。” “……” 三人瞬间无语。 你这不废话么? 那凶手实力高强,能用之人就这么些。 哪能两边都派人? 但苏公子也非无的放矢,只将微微一笑,目光往旁边一扫。 三人便瞬间了然。 “不错,却是我等疏忽,竟把自己给忘了。” 一名青年自嘲一笑,原来苏公子所说的人手,出在自己身上。 如此一来,的确能双管齐下,毕竟各城选出来的俊杰,实力不俗,数量也多,参与抓捕再合适不过。 可那捕头却不放心,闻言迟疑道:“苏公子,这……不合适吧?诸位都是我清河郡栋梁之才,那凶手又心狠手辣,穷凶极恶,万一你们有个闪失,本官如何与郡守大人交代?与诸位的父母兄弟交代?” 他看似犹豫,实则眼神中藏着一丝试探。 ——交代? 交代什么? 郡守大人恨不得越多人帮忙越好,之所以不提,只是怕被政敌抓到把柄,上奏弹劾。 不然为了给儿子一个公道,他早就下令征用这些人了。 至于众人的父母兄弟…… 那关郡守大人何事? “呵~” 见得此人表情,苏公子嘴角一抿,发出一声轻笑,也不知是看穿没有。 只道:“王捕头放心,我辈武者,追求的便是无上大道,而大道,不历经尸山血海,如何能成?若是区区小贼便将我等吓住了,那我等也不必练武了,干脆回家种田,岂非落个清净自在?” “再说,此事以自愿为主,想来便来,不想来的也不勉强,到时若有人问起,我等自会言明。” “这样吧,苏某先表个态,在武府大选开始之前,我苏如山定当为郡守大人分忧!不为别的,只因苏某也是清河人,绝不能容忍这等恶徒在家乡逞凶!” 苏公子说着,语气不由肃然起来。 仿佛真是要为家乡治安抛头颅,洒热血。 一番话说完,不止王捕头颇为感动,就连身后两名青年,以及旁边其余人等,都是忍不住动容,同时对视一眼,跟着说道: “苏公子所言不错,我等定为郡守大人分忧!” 场面十分郑重。 直把角落处的云逍等人给看无语了。 云逍还好,一眼便看出这些人在表忠心拍马屁。 柳随风等人就糊涂了。 怎么这其他城的弟子,一个个这么义气? 看来自己的觉悟还是太差了些,到底是城乡结合部来的。 小地方人士,在眼界和觉悟上,的确比不上这些大城子弟。 随后,苏公子和王捕头,开始召集众人,分派任务,连云逍等人也未能例外。 “你们几个,去这片区域。” “还有你们,负责那个位置。” “……” “你们是谁?从哪儿来的?” 前面都很顺利,轮到云逍等人时,前来分派任务之人,居然不认得众人,还以为是自己认错了。 直到云逍报上家门,才恍然点头,同时目露不屑: “你们就去那,那角落里头,看着点。就这样,赶紧滚——哦不,赶紧去吧。” 第一百零九章 区别对待 出了醉红楼,众人都还有点蒙,脸色也很难看。 这怎么瞧个热闹,莫名其妙就给拉壮丁了? 虽说本意也是想掺和一脚,可这待遇差得也太远了…… 什么叫“你们就去那,那角落里头?” 还“赶紧滚?” 只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身为小城武者,自己的确没资格多说什么。 只是如此一来,众人的兴致不免被打击了许多,都沉默了不少。 似是为了缓和气氛,李文仲开口道: “云兄,这追凶之事,你看如何?要我说,不如各自散了,反正他们也没指望咱们。” “而且有那些人在,我等成事之机渺茫,有这功夫查案,还不如满大街转转,熟悉下地方。毕竟我等要在此地呆上三年之久,不认地可不行。” 此言一出,立时引来柳随风的附和: “是啊,我看那些外地武者,实力都在我等之上,干脆别去了,省得浪费时间,还要被人嘲笑。” 只是,他一出口,立刻就被柳温柔瞪了一眼:“说什么呢?狭路相逢勇者胜,连竞争的勇气都没有,你来这做什么的?” 柳随风立时讪讪,忙改口道:“是……姐姐说得有理,小弟受教了。” 又略显尴尬地看向其余人道:“其实,我姐说的也没错,比一下也好,总归不能失了气势。” 这一下,众人哪还听他废话? 都是朝云逍看去。 云逍心中早有了想法,此刻倒也没全说,只道:“大家初来乍到,想干什么,干什么便是,不必问我。但这追凶之事,最好别参与,一是浪费时间,二来……就凭你们,打得过那凶手?别白白送了性命。” 话不怎么客气,但很在理。 那凶手……连郡守府都拿他没办法,就这些人,谁能与对方相抗? 一时间,便都犹豫起来。 而云逍则看向禾玉青道:“青儿,我去一趟炼丹师公会,你陪我可好?” “不好。” 禾玉青拒绝得很干脆,她道:“我约了一位朋友,在郡城相见,晚上再来找你。” 说完扭头与众人招呼:“诸位,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在众人错愕的眼神中,居然就这么走了…… “青儿,青儿!” 禾通天面色一沉,就要阻止,却被云逍拦住了:“岳丈大人,随她去吧,青儿又不是小孩子,管太多反而不好。” 禾通天收回目光,听得这话,却没觉得安慰,反而颇觉复杂,他叹道: “哎,贤婿有所不知,老夫就是管得太少,才让她如此娇纵。贤婿也知这世间险恶,那女子明明只与她见过一面,说也许能治好她的病,她居然信了?你说说,这以后能不出事么?” 云逍眉头一皱,原来是因为这事。 难怪她从吃饭开始就一直心不在焉…… 心中一动,云逍也未多想,对老丈人点点头:“嗯,岳丈放心,此事我会与她细说,青儿只是外表冷傲,其实很好说话,就是喜欢打人……这一点不太好。” 禾通天本还奇怪,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她什么时候好说话了? 听得最后,才是摇头失笑。 随后,云逍与众人大声招呼,便也离开了队伍。 这是此前就说好的事情,他去炼丹师公会认证等级,其余人结伴同行。 对此,大家都没意见。 只是云逍一走,一时间还真没个主心骨。 禾通天虽是前辈,可毕竟不是同龄人,有些话真不太好说。 比如李文仲和柳随风,车队休息之时,二人曾约好一起去醉红楼。 ——不是查案,而是“喝酒”。 可当着众人的面,根本说不出口。 只能在禾通天的提一下,先一起回客栈,把行囊先放好了。 然后才分头行事。 …… 他们这边,逛街的逛街,逛楼子的逛楼子。 另一边,云逍却没急着去炼丹师公会,而是先进了一家服装店。 在店内,他易容打扮了一番,戴了个能遮掉大半张脸的银面具,穿一身华贵青袍,再黏上胡子,妥妥的神秘高人扮相。 倒不是为了装备,而是为了省事。 毕竟炼丹师这一行业,大家都自视甚高。 保不齐就有人见他年轻,却要认证三级炼丹师,而心中不爽,来给他挑刺找麻烦。 这样穿成高人模样,至少气势上够神秘。 一般人把不住他是什么人,自然不易生事。 不然就会像遥远记忆中那些小说里写的一样,是个人就来“看不起”他。 事实证明。 这打扮很有效。 刚到炼丹师公会门口,守门的武者看见他,虽不认识,却都躬身行礼:“参见前辈,不知前辈到本公会,所为何事?可否出示炼丹师令牌?” 面具下,云逍微微一笑。 看来卖相还是很重要的,一样是生面孔,旁边那个年轻人就被拦住了。 并且一脸不忿地质问道:“我——我来找人的,凭什么他能进,我不能进?他腰上也没系丹师令牌!” 两名武者低头瞅了一眼,的确没看见云逍腰间有什么令牌。 但压根也没问他,反而指着那年轻人怒斥:“大胆!这位前辈也是你能比的?看你这样子就是个愣头青,赶紧滚!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态度反差之大,把那年轻人脸都气绿了,也让云逍差点笑出声来。 “什么高人前辈,我呸!明明就是个大尾巴狼!” 年轻人似乎看穿了什么,扭头冲云逍喷了一句,但也并未说破,而是转身走了。 这时,两名武者才再次看向云逍:“对不起,这位前辈,本公会有规定,只能允许炼丹师进入,或者受公会炼丹师邀请,敢问前辈与哪位大师相熟?我等愿代为通传。” 这却把云逍给问住了。 他明明记得,炼丹师公会,谁都能进,怎么五百年过去,不是丹师,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了? 难道说,炼丹师公会已然易主? 心中奇怪,他却也并未多说,只如实说道:“在下是前来认证丹师身份的,与贵公会并不相熟,只是久未出世,之前的丹师令牌遗失了,故国又远在万里之外,不知贵公会丹师身份,要如何认证?” 久未出世? 令牌遗失? 两名护卫都是一愣。 如果是一般人这么说,他二人肯定不信。 一是就算闭关已久,也不至于不食人间烟火吧? 现如今,非炼丹师,要进炼丹师公会,只能走侧门,你走正门作甚? 二是这丹师令牌,乃是炼丹师的身份标志,对丹师何其重要? 而且有储物戒的存在,怎么可能遗失? 但见此人风度翩翩,扮相又颇为神秘,身上气息更是捉摸不透。 二人竟不敢质疑。 要知道,能成为炼丹师公会的守门武者,他二人修为都已达通脉境八重。 如此近距离之下,都无法感应到对方的元力波动。 只能说明,此人修为远在他二人之上,或者曾修炼过隐匿气息的法门。 而这两者,无论是哪一种,他二人都得罪不起。 遂只能说道:“既如此,那前辈请随我来。” 说着,将云逍朝侧门领去。 第一百一十章 避不开的刁难 进入炼丹师公会,云逍打量四周,没发现太大变化,只是变得比以往更奢华了些。 看来经过这五百年,炼丹师公会的地位变高了。 别看在一般人眼中,炼丹师都是高高在上,可实则,没有强大的武力支撑,炼丹师算个屁? 记得在当年,炼丹师公会可是各大圣门的走狗,说是予取予求都不为过。 没想到如今,都有大把的钱能花在自己身上了。 而看着云逍略带傲然的审视目光,领他前来的那名护卫,神态愈发恭敬。 什么叫高人? 这就是。 寻常人来到炼丹师公会,哪个不是毕恭毕敬如履薄冰,生怕得罪了炼丹师? 再看看这位,就好像久居皇宫的帝王,来巡视官员宅邸。 那目光俨然是:“嗯,还不错。” 哪有半分拘谨? 他愈发不敢打扰,只道声:“前辈,您请稍后,小的这便去给您通报。” 说完去了一间偏厅,片刻后,一名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几乎是小跑着就出来了。 一看见云逍,便远远请罪道:“抱歉抱歉,不知前辈驾临,晚辈有失远迎,还请前辈恕罪。” 跟着才自我介绍:“晚辈林德胜,乃是本公会试炼长老,敢问前辈尊姓?是否要重新认证炼丹师等级?” 云逍打量此人一眼,道:“我姓云,此番前来,是要认证三阶炼丹师,辛苦林长老了。” “三……三阶?” 林长老却是一愣,不禁扭头看了那护卫一眼。 说好的前辈高人,就认证个三阶? 虽说三阶炼丹师,在本公会已经是长老级别,可离“前辈”二字,差得也太远了吧? 但叫都叫了,林长老也不准备翻脸,只笑着问了一句: “原来阁下这丹师身份,乃是副业,不知阁下要练哪种丹药?我这就去备药材。” 话语之间,已无自谦之意。 对方是三阶,他也是三阶,凭什么卑躬屈膝? 云逍自是听出了这一点,但并未介意,想了想道:“就聚气丹吧。” 聚气丹,是一种类型丹药,而不是固定在哪一等级。 它唯一的作用,是加快武者对天地元气的吸收速度。 而天地间有很多灵物,都有着类似功能。 因此,用什么品级的原料炼制,它就会是什么品级——前提是不出差错。 “好的,阁下稍等,本长老去去便来。” 林长老点头离去,留下云逍在柜台前等候。 此时刚过中午,公会里人不算多,偌大个柜台后方,也仅有两名管事和四名丹童,背后的药柜则多达上千个,密密麻麻,眼花缭乱。 这两名管事,一个趴在柜台上睡大觉,另一人则懒洋洋地靠躺椅上,轻轻摇晃,好不惬意。 唯独四名丹童,在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前辈。” 毕竟,能让林长老亲自出迎的人,可不多。 云逍三世为人,又戴着面具,自不会在意这些目光。 安静地等了有一刻钟,才见林长老一脸歉意地走了过来:“对不住了,阁下,聚气丹的药材已然用完,老夫找了半晌也没找着,阁下不如……换一种丹药?” “聚气丹的药材……用完了?” 云逍皱眉看他,面具下的脸色,颇为古怪。 聚气丹,可是最常用,需求量也最大的药材,堂堂炼丹师公会,还能断货? 这家伙,莫不是在刁难自己? 心中一动,云逍嘴上却道:“好,那我换一种,定心丹、巨力丹、煅骨丹、化功散,这四种丹药,有什么我炼什么。” 这一次,轮到林长老皱眉。 他本想为难下这条大尾巴狼,因为一般而言,炼丹师晋升下一级,都会选择最容易炼制的丹药,聚气丹便是如此。 他以为眼前这人应该也是,倘若炼不成聚元丹,就得拖上几日,总归不能让他白叫这一声前辈。 没想到还真有点本事…… 略微迟疑了下,林长老便道:“那好,阁下稍等,老夫这便去拿药。” 这一次,他没再耍花招,很快就弄好了一份药材,同时命人将云逍请进炼丹房。 …… 炼丹房位于公会后院,是一座巨大的宅子,左右前三面都有房子,住着不少人。 其中很多房子里,都有药香飘来,隐约可见一缕缕青烟。 这是有人在炼丹。 想必这些房子,便是七玄城炼丹师们的住处。 不过,他却无需进去,因为他炼丹的地方,是在院落中央的空地上。 此处摆着一个半人多高的青色大炉,品级高达三阶,正合他用。 林长老将他领到此处,便道:“阁下请速速做好准备,并开始炼丹,老夫还有要事,得尽快去处理。材料已在阁下手中,限时为半个时辰,若超时,即便炼出丹药,也无法认证目标等级,阁下可听明白了?” 云逍沉默了一下,道:“……明白。” 实则却是皱眉。 五百年前,这条规矩不是这样。 只要能炼制出某一品级的丹药,就可以被认证为该等级炼丹师,根本和时限无关。 也不知为何变成现在这般。 近乎严苛…… “明白就好,阁下,请吧?” 林长老招呼一声,便袖手旁观。 既有观察此人炼丹水平的意思,又想看此人出笑话。 心中暗道:明明顶多就是个三阶炼丹师,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实力不怎么样,架子还挺大。 “嗯。” 云逍却不在意这些,他应了一声,便开始炼丹。 对方取来的是“巨力丹”的材料,因此他炼的也是巨力丹。 此丹正如其名,是一种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肉身力量的丹药,对于力量型武者,能提升不少战斗力,属于战斗类丹药。 缺点是:使用后,力量增加,敏捷和反应速度却会下降,并且在药力消失后,会立刻陷入乏力状态。 一般来说,不到拼命的时候不能用。 而能用来拼命的丹药,炼制要求往往也非常高,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它不像聚气丹,聚气效果差一些无所谓,这玩意差点,那可是会死人的。 因此,评判标准也会更高。 寻常丹药七成纯度便算合格,这类丹药往往要八成。 只能说,这位林长老对他的意见,的确不小。 不过没关系,打脸就成了。 将丹炉一揭,取出药材,丹火一喷。 那紫色火焰的映照下,林长老的脸,瞬间就变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变脸如翻书 “是紫极真火!” 在看到紫色火焰的瞬间,林长老心头一震,那惊人的热力,立刻让他联想到了紫极真火。 起初一刹那,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但很快就发现,这丹火热力惊人,火焰之力极为纯粹,几种三阶药材入手,只用了一两个呼吸的时间就融化了。 而正常情况下,用普通丹火炼化,至少需要二十个呼吸,甚至更久。 因此,哪怕他判断失误,这不是紫极真火,也会是其他利害的丹火。 “糟了,这次踢到铁板了,只希望这位炼丹师大人,不会怪罪我才是……” 心中一紧,林长老立时被吓得满头大汗。 能修炼出紫极真火之人,绝不是他能得罪。 恐怕也只有会长和副会长,有能力与此人叫板。 此刻,他想死的心都有了,后悔自己为何要这么做。 不就是叫了声“前辈”吗?又不会少块肉。 这下好了,本来能搭上一位强者,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正在炼丹的云逍,显然也注意到了林长老的脸色。 变脸如翻书,不外如是。 但他却无意与对方纠结。 打脸不是目的,只是为了更快得到炼丹师的身份。 比起一个小小的试炼长老,打探圣门消息,才是他真正要做的事情。 “好了~” 很快,丹药炼制完成,前后只花了一刻钟时间。 娴熟的手法,对丹火的超高控制力,以及对火候的掌握,都让林长老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哪来的丹道大师? 如此高明的炼丹术,堪称妙到毫巅,他只在会长身上看到过。 除此之外,就连副会长,都没这个本事。 他甚至隐隐觉得,此人的炼丹术,似乎比会长都高了一筹。 只是丹火质量虽高,品级却太低,只有相当于通脉境的威力,比化灵境的会长还是弱了许多。 “看来,此人是个武道高手,炼丹只是副业,这样便说得通了。” 暗暗给了自己一个解释,林长老赶紧挤出笑脸: “前辈不愧是前辈,这等炼丹手法,晚辈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丹也不用看了,前辈的炼丹师身份,晚辈这就核发。” 说着,也顾不上拍马屁,赶紧回去取炼丹师令牌。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林长老还算是个聪明人。 若是蠢人,知道得罪了大人物,只会忙不迭道歉。 只有聪明人,才知道事情已经发生,赔笑脸没什么用,重要的是把事情办好。 因为对大人物而言,他们要做的所有事,都很重要。 “前辈,您的令牌。” 果然,见林长老很快捧着令牌出现,云逍嘴角便浮起一抹笑意: “多谢,林长老辛苦了。” 接过令牌,低头打量,这块银色令牌上,有着三枚“止血草”的叶子,代表三阶炼丹师的身份。 如果是四阶,令牌会变成金色,叶子减成一片。 倘若是七阶,令牌则变成紫色,叶子从一到三,随品级递增。 而之所以用止血草的叶子做标志,是因为止血草,是太古先民学会使用的第一种药材。 虽然级别最低,但也最为重要,是炼丹治病的基础。 “不辛苦不辛苦,敢问前辈可还有别的吩咐?晚辈能帮的一定帮,前辈不用客气。” 先把事情办好,再摆出良好态度,这才是认错的关键。 不过林长老却没想到,还真有吩咐。 “哦?那我就不客气了。” 在林长老略显僵硬的眼神中,云逍说道: “我需要一份‘赤阳丹’的材料,七天之内备好,到时我会来炼丹,你可在旁观摩,甚至……在我的指导下,亲自炼制。” “赤……赤阳丹?” 林长老起先还是好奇,没记错的话,赤阳丹好像是解毒治疗寒症的丹药,难道这位前辈有亲戚朋友患了极寒之症? 正想问问是谁,忽然想起了后半句:在对方的指导下,亲自炼制! 天……赤阳丹可是四阶丹药! 一旦练成,那他岂不是就成了四阶炼丹师!? “怦怦!”“怦怦!” 瞬间,林长老的心跳猛然加速,他甚至能听到这些声音,同时也因为紧张,开始浑身发热,冒出一层热汗。 四阶……四阶…… 这可是他盼了二十年的境界!终于要达到了吗? 强压住激动的情绪,他正想问问这位前辈是不是真的,可眼前人影一闪,对方已然朝门外走去。 “大师,大师!” 他恍然回神,前辈也不叫了,直接叫大师,赶忙追了上去。 可云逍却不再理会,就这么离开了炼丹师公会。 让林长老心情忐忑,很是患得患失。 而就在这时,一名门卫前来汇报: “启禀长老,有一位神秘人在外求见,说是要购买药材。” 林长老闻言一愣,又是神秘人? 他看向这名门卫道:“买药从侧门进就是,又没人拦着,为何要特意求见?” 门卫也被问住了:“这……属下也不清楚,不过那人看起来颇有几分来历,言语间提及的一些事情,属下从未听闻。” 林长老原打算拒之门外,这种故弄玄虚的嘴把式,一般都没什么水平。 真正的高人,应该像刚才那位前辈那样,随便露一手,就技惊四座,而不是靠嘴。 但仔细一想,万一真是个前辈呢? 别又被自己给得罪了。 便点点头道;“嗯,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门卫领着一名同样戴着银色面具的神秘人,出现在炼丹师公会大厅。 …… 云逍并不关心发生在炼丹师公会的事情,不过他离开之时,的确看见了一个打扮得和他很像的家伙,但也没往心里去。 他此刻要去一趟聚宝阁,买份情报。 首先自然是八大圣门,其次便是太苍门。 前者是他的终极目标,后者,是他留下的隐患。 云天义二人虽被他杀了,但幕后主使还在。 对方既然派人专程来害他,还特意弄了人皮面具,玩些李代桃僵的把戏,那么背后的内情,绝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他隐隐猜到,应该是和母亲的身世有关。 “云在天南,水在江北……母亲,到底来自何方?” 呢喃自语了一句,云逍很快出现在聚宝阁门前。 这是一栋奢华至极的巨大阁楼,也是玄天大陆规模最大,最负盛名的拍卖场之一,在东域各国几乎都有分店。 七玄城所在的清河郡,实力不算强,因此这家聚宝阁分店也不是很大。 但胜在奢华,乍一看,比郡守府奢侈了千百倍。 金碧辉煌,珠光宝气,踏入其中之人,若口袋里没个十万八万,还真容易紧张。 不过,云逍只是打了个照面就走了。 他是来买消息的,不是来拍卖,拿钱收货,立马走人。 一路回到青天楼,才在房中坐下,将两份情报徐徐展开。 第一百一十二章 五百年后的剧变 房间内,看着眼前的一行行文字信息,云逍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没想到,五百年过去,玄天大陆竟发生了如此惊天巨变。 按情报上的资料显示,何止是东域八大圣门合为一体。 就连中洲,南域,北域,西域,四大古域,也都结成联盟。 在中洲一座古老神朝的号令下,统称圣盟。 只是分为了东西南北中五个部分。 看似和以前一样,都是人族五域格局。 但这五片古老的地域,却史无前例地联合在了一起。 也许盟约并不稳固,却足以说明,这五百年间,玄天大陆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他若想报仇,便要击溃整个东域。 可五域结盟,必有惊天之秘! 真动了八大圣门,其余四大古域,岂能袖手旁观? 这意味着……他这条复仇之路,不是与东域为敌,而是与整个世界为敌! “砰!” 云逍重重一掌,拍在桌上。 他心神震荡,脸色复杂,报仇之念,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他茫然地盯着前方,视线却并无焦点,心中暗道:“与整个世界为敌……师父,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但很快,他眼神一闪,又回过神来。 “不行……与世界为敌又如何?若能打开神域之门,天下间还有何人是我对手?这条路不走也走了,现在放弃,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毕竟是曾经的凌霄圣子,心比天高,傲世无双! 前世,他能将东域八大圣门的圣子踩在脚下,让那些旁人眼中的无上天骄,沦为背景陪衬。 那么,当他证道之时,世间诸圣,又为何不能成为衬托他这颗太阳的点点星辰? 也许这是一条九死一生之路,但他死都死过一次,即便再死一次,又有何惧? 人生在世,但求快意恩仇,无愧于心。 灭门惨祸犹在眼前,故人音容笑貌亦在心间。 不报仇,毋宁死! “滋啦!” 双手狠狠一握,写着圣盟情报的信纸被他捏成粉碎,随后才看向另一边的情报。 圣盟太远,前路渺渺。 这条路要慢慢走,急不得,否则一念之差,便是挫骨扬灰。 那就在挑战圣盟之前,先把太苍门之事给解决了。 目光落在另一张纸上,一行蝇头小楷赫然写着: “太苍门,东域风炎帝国四大门派之一,圣盟所属。” “玄月国弟子,可通过风炎帝国圣门试炼,晋升圣院。” “成为圣院弟子后,可向上加入圣域、圣门,亦可分派到各大皇朝,担任要职。” “太苍门掌门,太苍真人,为本门第一高手,修为,飞天境。” “功法:《太苍诀》。武学:《太苍剑典》。皆为王级功法。” “门派位置:风炎帝国,太苍山。” 原来太苍门,就在风炎帝国…… 看完这一段,云逍目露恍然。 关于太苍门的情报就这几行,只介绍了太苍门的基本情况和从属关系。 按情报所写,太苍门应与风炎帝国属于同一等级,区别是,前者为修行门派,后者为世俗修行国。 两者并不高下之分,只是宗门弟子,以个人历练,闭关修行为主。 而修行国中的修行者,因全力羁绊,必须要参与到各种争斗中,耗时耗力。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哪一种更厉害,关键还是看人。 专注力强的,不贪图享受,耐得住寂寞,就适合在宗门修炼。 擅长勾心斗角的,喜欢人世繁华,就适合在世俗界修炼。 而两者之间,也并无藩篱,想出世就出世,想入世便入世,其实很随心所欲。 这么说来,太苍门,就是他晋升圣院之前的最强对手。 “可母亲既是逃难至此,又为何呆在风炎帝国下属的玄月国?完全可以走远一些。” 这是他奇怪的一点。 玄月国是风炎帝国的属国。 虽说两国各有边界,可从行政划分上,前者要向后者称臣。 也就是说,若风炎帝国的官员,想查玄月国的任何情报,都只要一句话就行。 云在天南,水在江北,难道……云家或者母亲的家族,并不在风炎帝国,或者太苍门附近? 心中疑念顿生,云逍翻开第一页,看向第二页。 果然,按第二页写的情报,是关于云家。 云家的位置,根本不在风炎帝国或者太苍门,而是在一个叫“云霄帝国”的地方。 “天南云家,云霄帝国皇室一脉,整体实力比风炎帝国更强几分,国内无宗门,皆被皇室统一,天机阁曾评价云霄帝国云氏,有圣门之姿,百年之内,极有可能晋升为皇朝。” 云逍眼神一震。 皇朝,是圣门之下,世间最为顶级的势力,比对应等级的一品宗门还强不少。 没想到,父亲出身的家族,竟如此强大。 比他也没弱多少。 脸色微微一变,继续往下看去: “云家第一高手,云天南,实力未知,推测为神游境。” “神游境,乃筑道之下最高,而凡筑道境强者,皆为圣盟所属,不得再入凡间势力。” “云霄帝国位置:天断山以南。” 看到这里,云逍这才明白,为何云霄帝国,会叫“云在天南。” 云在天南,天断山以南。 那江北呢? 翻开下一页,第三页写的便是“水在江北。” “江北水家,水云帝国皇室一脉,与天南云家隔水相望,两国纷争已久,仇深似海,实力亦是相近,天机阁评云霄帝国有望晋升皇朝,便是建立在云霄帝国吞并水云帝国的前提下。” “天南水北,究竟是云高入天,亦或者水深似海?百年之内见分晓。” “水云帝国第一高手,水如烟,实力未知,推测为神游境。” “水云帝国位置:沧浪江以北。” 看到这里,云逍放下信纸,恍然自语: “原来娘不姓云,而是姓水?水云帝国第一高手,竟是一位女皇,名叫水如烟……” “可她为何要改随夫姓?其中恐怕有什么惊天变故,看来只有到了水云帝国或者云霄帝国,才能窥探一二。” 理了理思绪,云逍平复心情,开始整理这些情报。 首先,如今看来,要找八大圣门报仇,就等于挑战圣门,挑战整个天下。 其次,自己的身世,和父母的经历,和三大势力有关,太苍门,云霄帝国,水云帝国,其中关系,错从复杂,一时难以理清。 理不清就不理,关键是前者。 挑战整个圣盟,说是地狱难度也不为过,甚至远远不足以形容,且绝非他一人能做到。 如此,则必然要借助外力。 而据他所知,能与圣盟对抗者,人族五域中,唯有魔门,以及一些隐世古族或宗门。 可魔门若能搞定圣盟,还用得着藏头露尾? 因此魔门不能指望,顶多借个刀,杀几个人。 至于隐世古族,据说传承自上古甚至太古。 自从上一次天地浩劫,至少已经十万年未曾露面。 大隐必有因,修行可不是闭门造车。 四大要素:财侣法地,缺一不可。 而要获得更多资源,就必须出世。 可这些隐门,宁可放弃这些资源,也不肯出世,定是有极大阻碍。 岂是他三言两语就能说动? 即便劝出来了,恐怕也未必会选择与圣盟对抗。 毕竟,这些隐世宗门,本就是人族修行界的一部分,何必与天下为敌? 那么唯一可选对象,便只有…… “五域八荒,域为人,荒为妖,妖族,或可为我所用。” 一道念头闪过,云逍的目光,穿过这间屋子,射向遥远的天地尽头。 那里,是荒的领域。 正如人族猎杀妖兽一般,妖族也在猎杀荒人。 八荒之地,皆为妖族占领,若想挑战五域,唯有借助八荒之力! 更重要的是,这千万年来,妖族,也一直想夺回故土。 一念及此,云逍便有了主意,有机会一定要去一趟八荒之地,只有借助妖族的力量,他才有挑战圣盟的可能。 不过一想到妖族,他又不免往更远的地方想了一层。 “五域八荒,天地四极,据说八荒之外,还有四极之地,乃上古神族居所。” “一人可敌千万人,能掌控天地法则,为传说中玄天大陆最强种族,甚至连龙族都远远不及,若能借用神族之力……” 想了想,云逍还是打断了这个念头。 神族……连他两位师父都没见到过,何况是他? 而且不止没见过,他那两位师父,连四极之地都不敢去,何谈神族? 看来,是他过于心急了。 一看到那份圣盟情报,心生杂念,否则又如何会有这般非分之想? 意识到这一点,云逍不再多想,到床上打坐练功。 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提升实力,想太远都是虚的。 倘若连七玄城这道关卡都过不去,还谈什么报仇雪恨? 第一百一十三章 郡城张家 修行无岁月。 一次闭关,便是七天。 在这七天时间里,其他人都在外面闲逛,与人结交,或去查案。 只有云逍,一直闭门未出。 期间,当初在青州救的那个“乞丐”,找上门来,请他帮忙治伤。 可看完情报后的云逍,受那则消息的影响,压力大增,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修炼中,并未见他,只说出关后帮其治疗。 而今日,便是云逍出关之日。 “通脉境一重巅峰……似乎已经是极限了。” 只见卧榻上,少年猛然睁眼,周身真气鼓荡,形成一阵劲风,吹得床幔翻飞乱舞。 “通脉境一重巅峰……似乎已经是极限了。” 云逍神情微凝,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这次修炼,他将剩下的五颗聚气丹全都用掉,但依旧未能突破。 二阶丹药,对于已经是三阶武者的他来说,效果极为有限。 即便加上功法优势和超高悟性,也没能突破道通脉境二重。 尤其重要的是,他的肉身资质,再一次遇到瓶颈。 任他如何苦练,也不会有任何效果。 唯一的办法,是寻找天材地宝,炼制可提升资质的丹药。 只是眼下武府开学在即,他哪有时间去山野中采药? 最快的方法便是用钱买。 而最便宜的三阶灵药,也要十万两起步。 可他现在全部家产才九万两,还是当初林威远给的诊费加医药费…… “看来是得要赚些钱了。” 一番思索后,云逍有了打算。 能赚钱的方法很多,最快的就是重拾老本行,给人治病。 可在七玄城,能人异士也多,要找那些又有钱,又患了疑难杂症的,还真不容易。 去人家医馆门口倒是可以,但这可不是青州城。 断人财路,是要被千刀万剐的。 他目前的实力,还没法这么猖狂。 “对了,张家……” 灵光一闪,云逍便想到了张敬之。 张敬之是七玄城人,就住在城南。 正好今日去给他解丹毒,问问他家里还有没有生病的。 想到做到,云逍立刻起身出门。 禾玉青等人都出去了,只剩下小翠和月儿在房中修炼。 绿柳是他的婢女,按理说,今天是他出关之日,理应在此迎接,却并未看见。 云逍皱了皱眉头,这女人,几天不管,飘了? 别给他惹出什么事情来。 但想着赚钱之时,也没空管她,便出了客栈,找了辆马车,往城南张家而去。 …… 城南,张府。 看着眼前白墙黑瓦,飞檐画角的府邸,云逍暗暗有些惊讶。 他早料到那乞丐来头不小,但没想到,此张家,就是彼张家……乃是七玄城四大豪门之一。 没记错的话,张家太爷,曾是七玄府十万大军统帅,地位只比军政一把抓的郡守略低一级。 是张家的顶梁柱。 可问题是,有这样的一个爷爷在,张敬之怎么会搞成那样? 来到府门前,门口的护卫上前阻拦: “请问阁下可有拜帖?还是要通报一声?” 语气还算客气,但态度很坚决。 闲杂人等不能入府。 “有,我来见你家二公子张敬之,他可在府中?” 云逍取出请帖递了过去,两名护卫却是一愣。 二公子? 二公子不是被…… 怎么还有人来见他? 二人神情古怪,但也没说什么,毕竟这请帖是真的。 “好吧,阁下请随我来。” 跟着其中一名护卫进了张府,云逍一边打量府中环境,果然典雅奢华,乃大富之家。 不过相比于他曾见过的那些势力,还欠缺太多底蕴。 金玉其外,其实没多少名堂。 比如,连最基本的守护阵法都没有。 而真正的豪门,不可能会这般“简陋”。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便不在这上面。 因为路越走越偏,最后竟是来到一条极为偏僻的小道,这里有座院子,全是木制,门口居然还有块菜地,一看就是下人住的地方,甚至还远远不如。 “咳~阁下,请吧,二公子便在这院中。” 领他前来的张家护卫,却并未解释,只这般说了一句,便快步离开了。 这护卫回到前院,本打算继续看门,想了想,还是拐个弯去了右侧一间偏殿。 云逍也没管他,在门口打量一眼,便走进门去。 院中无人,只听得屋内传来读书声: “……天道远,人道渺,武道无穷极,世间三千大道,皆可通天,通天则为圣,圣道不昌,止于神门。神门,位于天地之极,然诸神已逝,神门不开,如何通神?惟愿天地倒追千万年,重返太古,方可见神域之门。” 念到此处,里面人似是心有所感,忍不住一声叹息: “哎,这神域之门,到底在何处?竟连圣人都不可知。人类武者,果真渺小如斯?” 门外,云逍皱了皱眉头。 没记错的话,这段内容来自一本名为《诸圣录》的古籍。 里面记载了一些从古至今,人族五域各大圣者的言论,有的是名言警句,有的是对天地大道的阐述,一般来说,都有些神神道道,玄之又玄。 普通人看了,难免一头雾水。 比如这位不知名古圣的“神门论”,说了那么多,总结只有一句话: 成圣之后的道路已经断绝,只有时空倒转,回到太古年间,才可能看见神域之门。 可神域一说,真假难辨,连他两位师父,凌霄子和玄机老祖都是不知。 他人又如何知道? 不过这番话,却让他想到了一件事。 “不知道师父的轮回盘,今在何处,若能将其寻回,可有希望重回太古?” 略一分神,他又立刻否定了这一点。 玄机老祖已是世间绝顶人物,用一身通天法力,才将他送到五百年后。 而太古年代,是在至少一千万年前。 就是把世间所有圣者全都集齐,恐怕也远远无法做到。 更何况,即便有如此大的力量,轮回盘本身,又能否承受? 唯一的结果,只怕是盘碎人消,一起湮灭在这世间。 摇了摇头,云逍不再多想,进门见到了张敬之。 “云……云公子!?你可算来了。” 张敬之正在屋内看书,见他突然出现,先是一愣,旋即大喜。 起身迎道:“云公子,来来来,请坐,寒舍鄙陋,敬之有失远迎,还请公子恕罪。” 他倒很客气,并无豪门弟子的傲气,又是拱手作揖,又是端茶倒水。 十分热情。 也是,云逍可是来救命的,能不热情么? “闲话少说,先驱毒吧,我还有事,不能久留。” 云逍却没工夫跟他磨叽,对方的诊金早已经付过了,就是那枚乌脂仙露。 他此番前来,只为履约,捞不到任何好处。 还是速战速决。 张敬之自也高兴,这余下的丹毒一除,他就有机会重回主脉,到时候,那人施加在他身上的一切,他要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好,公子这边请。” 将云逍领到卧室,张敬之很快脱了上衣,露出后背。 云逍也上床盘坐,双掌一翻,开始运功。 “滋!” 当他双掌按在张敬之后背的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煮沸一般,一缕青烟便冒了出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 “好了,你体内的丹毒已全部炼化,在府中休养几日便可,切记,莫要与人动手,也不能吃任何大补之物,只喝些清粥便可。” 驱毒的过程很快,大约只过了一刻钟便结束了。 这主要是因为。 丹毒不像其他破坏身体机能的毒物,它本身是补药。 只是积累太多又不能消化,才会在体内沉积。 因此,只需用品质极高的真气,和精妙的控制技巧,便能轻易将其炼化。 其次,云逍的修为也不再是当初的炼气境,而是整整提高了大成大境界,自然比之前快了许多。 “多谢恩公!恩公再造之恩,敬之没齿难忘!” 张敬之穿上一身锦袍,脸上喜不自胜,眼神发光,似乎整个人都振作起来了,郑重无比地给云逍行礼道谢。 “不用,你想忘就忘吧,我拿钱办事,没什么好记的。” 云逍倒不以为意。 此事对张敬之而言,是大恩。 对他来说,却只是原则。 他又不是不收钱,一枚乌脂仙露,足以抵偿这次医治。 “恩公,这……” 张敬之却被他这反应给唬住了,还以为是自己招待不周,哪里得罪了这位。 正想问上一句,却见云逍再次开口: “这样,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就帮我打听打听,有哪个富贵人家,还有谁身患难以治愈的病症,从中介绍一番,事成之后,诊金八二分,你拿两成。” 张敬之这才恍然,原来这位是真不在乎,便道: “既然恩公都这么说了,敬之自当从命,不过诊金就不用了,此乃分内之事,恩公亦是高人,谈钱未免俗气。” 话没说完,就被云逍给怼了回来:“谁告诉你高人就不谈钱了?真正的高人,要的是连金钱都无法衡量之物。就这么说定了,我这人喜欢谈钱,不喜欢谈感情,你若不收,也不用帮我介绍了,我自己去找。” “……” 张敬之半晌无语,最后只得答应:“好,便如恩公所说,我这就去打听,若有消息,立刻去青天楼报与恩公。” 云逍又摇了摇头:“别去青天楼了,从今日起,我住七玄武府,你到武府来找我便是,我若不在,找其他人也行。” “是,敬之遵命。” 张敬之比想象中刚给面子,完全是一副但有所命,莫敢不从的架势。 这让云逍颇觉古怪。 这家伙好歹也是张将军的子孙,怎的如此低声下气? 里面定有内情。 但这不关他的事,他也无意参与。 自己都管不过来,还管得了别人? “我先走了。告辞。” 甩下一句话,云逍便出门而去,离开张府后,找个地方易容变装,直奔炼丹师公会。 七天前,让曾让林长老帮忙搜集赤阳丹的材料,今日正是取药之时。 可到了之后,见到林长老,对方却是一脸惶恐:“前辈,晚辈无能,赤阳丹所有药材都齐了,唯独差一株‘定魂草’……” “什么?找不到定魂草?” 云逍顿时一惊。 赤阳丹的炼制原料中,最低级的就是定魂草。 主药和辅药都是四阶三阶,唯独定魂草是二阶。 按理说,在七玄城,这东西随便去哪家药店都买得到,可偏偏…… 找遍全城都寻不到。 按林长老的说法,这七天,他跑遍了全城所有药店,连聚宝阁都去过了,却一株都没找到。 云逍心中一沉,立时有些焦急。 这赤阳丹是给禾玉青治病的,下一个十五转眼将至,深秋也将到来。 禾玉青的发病率将会骤然提升,很可能一去不醒。 若真香消玉殒,他没法原谅自己。 “城内找不到,就去城外找,我再给你七天时间,找到定魂草,我送你一张丹方,找不到,我送你去见佛祖。” 眼神一凛,云逍冷冷说道。 若是曾经的凌霄圣子,他不会做出这种胁迫他人之事。 可经历过那一场变故,他不再顾忌任何人。 除了他真心在乎的寥寥数者,其他人的性命,在他眼中都是草芥。 “是是是,晚辈遵命。” 突如其来的杀意,把林长老吓得冷汗涔涔,忙垂首应道。 连那些珍贵的炼丹材料被对方随手拿走也未注意。 等到反应过来时,才安慰自己,这神秘人是位个前辈高人,既是高人,应该不会言而不信吧? 而且定魂草虽然罕见,但就算附近找不到,还能去其他郡跑一趟,一样能找到。 念及至此,才是安心下来,觉得总算保住了这条性命。 …… 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云逍离开炼丹师公会时,心情已经非常不好。 先是七天前,得知人族五域达成盟约,结为一体。 再是七天后,赤阳丹的材料没凑齐,未婚妻性命危在旦夕。 正可谓屋漏偏逢连夜雨,能有好心情才怪。 因此来到七玄武府时,便是沉着一张脸,让人难以靠近,或者……十分不爽。 “这小子谁啊?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七玄武府,位于七玄城中心区域,离府衙不是很远。 云逍来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因为今明两日,便是七玄武府新生登记的日子。 原本与禾玉青等人约好明天一起,下午就在炼丹师公会炼丹。 如今丹没炼成,便顺道过来看看。 迎面撞见一名锦衣少年,对方见他面色阴沉,忍不住说了一句。 不巧撞上枪口。 “我怎么样,与你何干?” 云逍眼神一冷,瞬间便怼了过去。 那少年也愣住了。 没想到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言,会引来对方这么大火气。 而此时,正在排队的其余入学弟子,也是被吸引过来。 看了眼脸上写着“别惹我”三个字的白衣少年,不由议论道: “这小子,好霸道,人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就这么大脾气。这人是谁?诸位可有人见过?” “没见过,不过这么早来,想必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按武府惯例,越是天才,来得越晚,这才第一天下午。” “看气息波动,也就是通脉境一二重,不知道哪来这么大架子,真以为自己很厉害?” “我看呐,估计是哪个小地方的乡巴佬,清河郡七座城,最弱的叫什么?青州?好像没出过什么人物,在咱们武府只配给人跑腿。” 一群武府弟子议论纷纷。 实际上。 今日不止新生要登记,老生也要登记。 因为在这之前,是武府一年一度的历练假期,很多弟子都会外出历练。 其中有一些。 或许死了。 或许另有机遇,改换门庭。 总之永远不会再回来。 因此明日一过,没来登记的便要注销学籍。 所以。 这些排队的人当中,不止有新生,也有很多是二年级三年级的老生。 甚至后者还占大多数。 而那锦衣少年,显然是个新生,不懂规矩。 不然哪敢对一个陌生人出言不逊,万一踢到铁板,岂不是凉凉? 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这个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白衣少年,脾气大的一点就着,就是不知道有几分实力。 此时,那被怼的少年也反应过来,见众人目光都在看着自己,顿感羞怒。 他越众而出,走到云逍面前,也是怒道:“我说我的,又关你何事?我就看你不爽,怎么着?” 此言一出,火药味顿时大了起来。 在场的武府弟子,亦是纷纷瞩目。 七玄武府不禁私斗,只要师出有名,不打残不打死,管都没人管。 这里,已经是奉行的弱肉强食原则。 而这锦衣少年挑衅在先,就算被毒打一顿,也没人能帮他说话。 云逍当然知道这一点,因此出手十分果断。 “啪!” 一巴掌便落在锦衣少年脸上。 “你——你敢打我!?” 锦衣少年仿佛是不敢置信一般,捂着脸上通红的手印,盯着云逍,一脸的惊愕。 “你……你找死!” 他大叫一声,就想还手。 然而。 “啪!” 扇过来的手掌,被云逍扣住肘关节,往前一按,便扇到了自己脸上,把另一边脸也给打红了。 随后被云逍一掌击中胸口,寸劲爆发,“哇”的一声,便吐血撞在武府的外墙上,直接昏死过去。 “……” 如此狠辣的手段,让在场武府弟子都是不由得安静下来,纷纷为之侧目。 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竟这般强势。 看相貌,明明是个生面孔才对。 云逍却不管这些,他看向前方众人道:“你们是要报名?不报的话,麻烦让一让。” 语气淡漠无比,仿佛刚才做的事情,不过小事一碟,随手为之。 而正是这份冷漠,让众人悚然一惊。 有人下意识应道:“不报不报,阁下先请。” 不止是报完名出来在这看热闹的,甚至有正在排队的,也因一时失神,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去。 等回过神来才发现,那白衣少年,已经快排队进去了。 很快,云逍的身影消失,门外的武府弟子这才又议论起来,讨论这人的身份。 可议论声刚起,便听见一道突兀的声音传来: “子峰?是子峰!” 扭头一看,是三名衣着华贵,手握宝剑的青年,突然出现。 看见那吐血昏倒的少年,神情大变,快步冲了过去。 那神情,除了担心,还有惶恐。 仿佛这个叫“子峰”的,是个什么极为重要的人物。 第一百一十五章 就凭你,还不配让我挑战 而此时。 云逍已经完成登记,领到自己的身份牌,进入七玄武府。 那个出言不逊的少年,打了就打了,无需放在心上。 甚至让他改变了之前的想法。 低调,或许能保持安稳。 但强势,才能迎来更大的挑战。 一府不平,何以平天下? 念头摒去,云逍开始打量这座武府,看起来比他想象的稍大一些。 作为五百年前的凌霄圣子,他还从未到过这般低级的武道学府。 最次也是二品宗门,或者帝国这一级的势力,对底层武者的修炼环境并不了解。 或许对他而言。 圣门之下,皆为底层。 只是他没想到,作为全郡第一学府,这里居然连院都没分。 ——按大部分宗门或修行国的情况。 一座武道学府,必定是等级森严,上下分明,遵从强者为尊的原则。 如宗门,分杂役弟子,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核心弟子,真传弟子,一共五个等级。 每一等级区别得十分彻底,无论是待遇还是地位,差别都有若云泥。 学院也差不多。 分旁听弟子,外院弟子,内院弟子,核心弟子。 少了最后一层,不是因为不够分,而是学院隶属于修行国。 因此,当弟子即将达到“真传水平”的时候,其实已经要离开学院去当官了。 而宗门弟子。 虽然也要代表宗门行走天下,进行入世历练,可终归还是要返回宗门。 换句话说。 学院弟子一旦毕业,除非留校当老师,就已经不再是“自己人。” 而宗门弟子历练归来,还得升任执事或长老,甚至将来执掌宗门。 因此在学院而言,并没有真传这一等级,想要导师掏出看家本领,那得另外拜师,结下师徒缘分,永世不得背叛。 话说回来。 七玄武府没有分院,也就意味着,武府所有弟子,都住在一起,在同一个环境生活。 难怪一直传言七玄武府竞争激烈,弱者容易受欺负。 强弱混居,能不气欺负么? 而之所以如此安排,应该是和人少有关。 清河郡一共七座城,按往年情况,一届只招收八十个弟子。 三年一毕业,等于全府弟子,加起来一共就二百四十个人。 这样看来,的确没什么必要再分个等级。 说句不好听的,连住满一栋楼都不够。 “七玄武府,弱者住最低层,强者住最高层,弱者混居,强者独居,若想获得单独一间宿舍,可直接发起挑战。” 无需询问,云逍见正前方大门后有不少年轻武者进出,便猜到那是弟子宿舍。 脑海中闪过记忆中七玄武府的规矩,他眼神微微一冷,朝前面那栋大楼走去。 七玄武府的设计,最外层是一个大院,由青石铺成,正中心有个香炉,不知是祭奠着什么。 大院三面开门,左右两边是处理公务的地方,从正前方大门进入,便是弟子宿舍。 宿舍楼高三层,每层大约十六个房间,按两百四十人算,每间要住五个人。 但现实显然不是如此。 一二层,每个房间有八个床位,分上下两铺。理论上光是这两层,就能住下二百五十八个人。 可三楼还有十六间房。 这十六间房,全是单间,只有实力最强的弟子才能入住。 要说好,也没什么好,天地元气会自然流动。 同一宿舍人多人少,并不影响修炼速度。 真要想好好修炼,在宿舍也不可能,还是得找专门的修炼之地。 但这是地位的象征。 能住进那十六个房间,就能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高高在上的王者。 同时,这十六个房间的钥匙,也是专门打造,持有其中一枚,便能得到许多便利。 比如……能在有必要的情况下,调动七玄城百人以下的军队。 又或者,逛青楼不花钱。 当然,作为强者,人家可以不收,你不能不给,传出去丢了面子。 但头牌名妓甚至清倌人主动伺候,却是实打实的好处。 其余如外人不得打扰,可优惠购买武府内的修炼资源,又或者查阅更高等级的资料和功法,都是附带好处。 能成为武府最强的十六人,其实除了寒门武者,都不缺这点东西。 云逍就是不缺的那种,但他需要释放。 五域结盟之事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而这种时候,一场毫无顾忌,酣畅淋漓的战斗,甚至旁人崇拜的目光,是最好的解压方式。 圣子又如何? 一样是俗人。 七情六欲,发泄暴力和虚荣心……都能让人暂时忘记那些烦心事。 因此,他看了看宿舍楼前的七玄榜,目光落在最后一个名字上,喃喃念道: “李不凡,通脉境四重,就你了。” 锁定目标,他看向三楼最右边的那个房间,上面挂着的门牌,清楚地写着“十六”两个字。 挑战他,然后让他滚。 不过在此之前,先得挑战另一个人。 “前面那个废物,过来一下。” 他看向前方一名路过的弟子,神识感应,是通脉境二重修为。 “什么?” 这名弟子眉头一皱,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直到云逍冲他点头:“没错,就是你,废要承认,挨打站稳。” “……” 这名弟子神情一凛,深吸口气,目光终于变得不善起来,他负手问道: “阁下到底是谁?无故阻我去路,究竟意欲何为?” 他还以为,是对头派来找麻烦的,因此十分谨慎,并未因为一句挑衅就与对方动手。 然而,云逍摇了摇头,只用了一句话,就彻底将他激怒: “没什么,就是看你有些碍眼,想揍你一顿。” 这名衣着不凡的青年皱眉沉默了一瞬:“就因为这个?” 随后他反应过来,目光愈发森冷:“那阁下的意思,是要挑战我么?” 挑战,是玄天大陆所有修行者之间解决矛盾的通用方式。 在外界很容易撇开走人,但在同一实力内,怯战,会被人瞧不起。 而一旦答应,也必须自己承担后果。 因此,这是一个轻易不能说出口的字眼。 “不是。” 但云逍却摇了摇头,甚至还有些不耐烦。 华服青年皱眉不解,紧接着才听到下一句: “我说的是,我要揍你一顿。因为就凭你,还不配让我挑战。” 此言一出,华服青年眼皮一跳,胸中怒火再也无法压制,他冷冷盯着云逍道: “阁下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本事!” “看招!” 话音落下之际,猛然一声暴喝,出爪如鹰,直取云逍咽喉。 第一百一十六章 打我一顿,就为这个? 此地正是宿舍楼前,有不少已经报到的弟子在此进出。 华服青年一动手,立时便引来一片目光。 “看!有人在打架!好像是二年级的杨峻。” “杨峻?没记错的好像是通脉境二重,但武技不错,他在跟谁打架?” “不知道,看起来是个新生,很面生,也没穿制服。” “真的假的?这年头新人都这么猛了?上来就挑战二年级?” “……” 一群武府弟子听见动静,纷纷看了过来,都是饶有兴致的表情,但并未惊奇。 在七玄武府,打架或者挑战,再正常不过。 所谓武者,“好勇斗狠”这四个字便是代名词,任何事情都可能打起来。 不仅仅是出于性情,更因为资源有限,你不争,就只能看着别人争。 名气也是资源之一。 刚入府的弟子,想博得导师青睐,最好最快的方法,便是挑战一位学长。 这些人并不知道云逍的真实想法,还以为是个愣头青。 学长……是说挑战就能挑战的吗? 但刚看了几招,便悚然一惊! 因为二年级的杨峻,居然打不过那个新生! 从出招到被压制,只过了区区三招! 而且看起来,那少年似乎并未使出全力,也不是交手游刃而余,而是他全程根本就没动过!只用单手接招! 相比于拳脚并用,气势凶狠的杨峻,简直像是一位少年宗师。 而杨峻,才是那个挑战宗师的跳梁小丑。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瞬间目瞪口呆,这是哪里来的猛人? 面对通脉境二重的杨峻,连一步都不用动,仅凭单手就能完全压制! 这实力得有多强? “天……又一个王霸出现了,同级碾压,也太吓人了!” 耳边传来其他弟子的惊叹,杨峻本人更是冷汗涔涔,压力大增。 他已经连续出了七招,可眼前这少年,却只用一只手,便将他防住,似乎随时能爆发出必胜一击。 这种强大的压力,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阁下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针对我?” 取胜无望,他只得无奈停手,再打下去,不叫一拼到底,而是自取其辱。 而更让他费解的是,他与此人无冤无仇,此人为何要对他动手? “针对你?” 见杨峻停手,云逍也愣了一下,旋即面无表情地问道:“你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准备挨揍。” “……” 他的不按常理出牌,再次让杨峻没来得及反应。 但见对方肩头一动,知道是要出招了,才眼神一变,大喊道:“住手!我认输——” 然而,最后那个“输”字还没喊出来。 一个沙包大的拳头便落在他眼眶上。 打得他眼前一黑,脑袋直冒金星。 旁边人则是暗呼庆幸,好在没喊出来,喊出来的话,这一拳就不能打了。 而没有这一拳,就少了个熊猫眼,这开学第一天,又少了个笑话。 “啧啧,猛人不愧是猛人,这出拳速度比说话还快。” “那可是二年级的学长啊,什么时候我也能给学长脸上这么来一下子?” “你就别想了,还是老老实实当弟弟吧,三年级可不像二年级这么好惹,你也不是那变态新人。不过话说回来,好像最近几年,每年都有个厉害得不像话的新生,都说今年会是黄家公子黄少轩,如今看来,此言不实啊……” 眼看那新生一拳将杨峻打成个黑眼圈,围观的武府弟子反倒平静下来,只露出几分玩味和期待。 猛人并不罕见。 尤其是最近几年,似乎是清河郡的天才爆发期,每年都有几个特别能打的新生出现。 此前传言这一届最强者,是郡城四族之一,黄家三公子黄少轩,但如今似乎有了变故? “你——你欺人太甚!有种的报上名来,今日之事,我决不罢休——” 而这时,前方杨峻已经回过神来,捂着眼眶质问道。 这一拳,痛归痛,实则并不严重,因为对方似乎刻意留了力气,并未打实。 否则只需这一下,便足以将他打晕,甚至打死。 然而话音未落。 “砰!” 又是一拳,这一次连左眼都被打黑了。 随后才传来云逍的声音:“打都打了,哪那么废话?帮我办件事,不然还打。” “你——” 杨峻两个眼睛都被打成了熊猫眼,瞬间羞愤至极,但见这小子脾气如此恶劣,也不敢刺激对方,只能喝问道: “我都认输了,你还打!?” 云逍眉头一挑:“认输?你什么时候认输了?我可没听到那个‘输’字。” 说着,又是一拳击出,把杨峻眼泪都打出来了。 杨峻这才想起,刚才那句认输,确实没能喊完。 可现在喊完了啊!怎么还打…… “你……你有种便杀了我!我杨峻,士可杀,不可辱!” 他认定云逍是要羞辱他,干脆不管不顾了,“铿”一声拔出剑来,指着对方问道。 “杀你?谁说我要杀你?” 云逍更是莫名其妙,一看对方都拔剑了,便算了。 “你……你这般辱我!还不如杀了我!你若再动手,我便自杀!看你怎么到时候如何善了!” 杨峻却是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他把心一横,剑刃往脖子上一搁,生怕云逍再羞辱他。 云逍也有些无语,他就想找这人帮个忙而已,至于这么激动吗? 他淡淡看着杨峻,决定先说出来意,原本是要打服了再说,现在看来,别说服,人都要自杀了。别真搞出人命来。 他虽性情有了变化,但滥杀无辜是绝不会做的。这是底线。 便道:“我也没想侮辱你,就想让你帮个忙,看见那个榜没有?榜单第十六位,帮我把他叫下来,我要挑战他。” “……” 空气瞬间凝滞。 听到云逍这话,杨峻人都傻了。 合着你莫名其妙叫我废物,把我叫出来打一顿,就为这个? “……” 围观的武府弟子也是分中凌乱。 他们本还以为,这新生是要立威扬名,才找到杨峻身上。 或者真是受人唆使,来找杨峻的麻烦。 现在看来,什么立威,什么麻烦? 人家就想让杨峻帮他喊个人。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啊? 这种事情,直接说一声,也会有人帮忙的吧? 毕竟,武府内部,各弟子之间形势复杂,大家又都喜欢看热闹。 帮忙挑战下而已,总有人答应。 即便没有,自己叫一声不也完了吗? 何必多费手脚? “你……你揍我一顿,哦不,你挑战我,原来就是为了这事?” 杨峻愕然问道。 他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若真如此,他岂不是成了别人的“乐子?” 想打就打,想玩想玩? 同时这也是其他观众的心声。 大家都想知道,这位看起来猛得不行的新手,是出于何等想法。 “嗯。” 于是,万众瞩目中,云逍点了点头,道:“本公子乃是高手,若像个泼妇一般在宿舍楼前大喊大叫,成何体统?岂非让人笑话?” “……” 听到这个答案,杨峻简直要崩溃了。 那我就成体统了? 那我就不让人笑话? 老子他妈现在已经被人笑话了! “……” 围观弟子也是尽皆无语。 他们还从来没听过,这般……奇葩的理由。 就因为觉得自己是个高手,不宜大声叫喊,就殴打路过的无辜学长?还把人打成熊猫眼? 还有王法吗? 还有法律吗? 第一次,一群彼此并不和睦的武府弟子们,站到了统一战线。 但也毫无意义。 因为见识过那位新生的手段,没有人敢上前说话。 可云逍说话了。 他看着杨峻道:“所以,你叫还是不叫?” 杨峻愣了一下,立马回答:“不叫!” 开什么玩笑,把自己打成这样,还想让自己帮忙?简直痴人说梦—— “我叫!” 然而念头刚起,便见云逍眼神一沉,“嗯?”了一声,瞬间改口。 虽然他觉得,他都已经认输了,对方没理由再打他,不然要受教规制裁。 可对方根本没把教规放在眼里。 正所谓,好汉不吃眼亏。 还是叫吧。 只见杨峻捂着挨了两拳的那只眼眶,转身走到排名榜前,看向最后一个名字。 “咦?第十六名……是李不凡?他什么时候……” “对了,这小子要挑战李不凡——他可是李清雪的亲弟弟的,太好了!” 看着李不凡的名字,杨峻先是一愣,随后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仇恨的目光。 随后,他冷冷一笑,催动真气,朝着三楼喊道: “李不凡!你的房间老子要了,还不快滚出来!?” “李不凡……你的房间老子要了……还不快滚出来!?” 在真气的加持下,杨峻的声音远大于正常音量,几乎如闷雷一般炸响。 瞬间,三楼那一排房间里,有好几双眼睛同时睁开。 但并未有人现身。 “嗯?难道不在?” 杨峻皱皱眉头,有些意外。 若是其他弟子,今日才是报名第一天,不在很正常。 可前十六名不同。 去参加王城大选的名额,只有十天便要定下来了,而候选者正是这十六人。 李不凡作为其中之一,明日便是武府动员大会,他怎么可能不在? “李不凡!你的房间——” 可就在杨峻准备再喊一次的时候,突然一声巨响传来,将他打断。 “砰!” 却是三楼最尾上那间房,房门直接炸开,木板变成碎片,激射而出。 同时传来一道愤怒的声音: “闭嘴!” 亦如惊雷炸响。 紧接着,一道身影电射而出,竟是从三楼直接飞了下来。 一名锦衣青年面色阴沉,扫视全场:“何人在此喧哗?出来受死!” 第一百一十七章 战李不凡 “何人在此喧哗?出来受死!” 李不凡飞身落地,冰冷的眼神扫视全场,令得全场为之一静。 随后,他目光落在排名榜前的杨峻身上,眉头一拧:“是你?你是要自裁,还是要我亲自动手?” 他默然问道,眼神中闪过一丝戾气。 方才,他正在房中闭关静修。 陡然被人惊醒,差点真气走岔,伤及经脉。 并非他大意不曾防范,是因为七玄武府,本就禁止大声喧哗,这是列入教规的。 因此,以往根本没人在宿舍楼前大喊大叫。 就算喊了,只要不催动真元,也影响不到修炼中的武者。 而杨峻所为,不说有意无意,至少对修炼中的他而言,存在着极大危险! 如此,他焉能不生出杀意? “不……不是我,李师兄误会了!” 杨峻显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见李不凡朝他看来,赶紧否则,紧接着一指对面的云逍道:“是他!” “是他威胁我这么干的!” 不知想到了什么,杨峻突然眼神一狠,作出冤枉的样子说道:“李师兄,您可要为我做主啊!这小畜生恶意殴打学长,还威胁我打扰您的修炼,他,他罪该万死!” “嗯!?” 此言一出,云逍李不凡,两人同时皱眉。 后者皱眉,是因为,此人他并不认得,为何要害自己? 前者却是因为,杨峻说这话,是要借刀杀人!陷他于死地! 他没想到,一次小小的意外,会突然演变到这般地步。 一瞬间,进门前才稍稍按下的负面情绪,再度上涌。 一丝凛冽的杀机,在他眼中凝聚。 “这么说,是你要害我?明知我在练功,还胁迫他人,用真气扩音,强行将我惊醒?” 李不凡转过头来,盯着眼前的陌生少年,眼中杀意已然从杨峻身上转嫁到云逍身上。 云逍原本可以解释。 但他并未这么做。 在场又不止他一个人,谁都可以证明,他没做过这件事。 破绽如此明显,此人不加思索便信了。 那么即便此人落得不幸下场,也不能怪他。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总之那间房,是我的了,你若识趣,赶紧滚。” 云逍眼神微凛,语气看似轻佻,其实不敢大意。 因为,此人修为,不是通脉境四重,而是通脉境五重。 而且内力深厚,外放的气息,若非他以神识查知,一般人根本感觉不到。 也就是说,此人修为,在没修炼过匿气法门的情况下,已然达到内敛无比,外部很难察觉的境界。 面对三重境界的差距,即便是他,也无法保证不翻船。 “看来……你在找死!” 在云逍的有意挑衅下,李不凡也动了真怒。 他原本就对此人有了杀意,眼下此言一出,更无顾忌。 “我是不是找死,不是你说了算。” 云逍抬了下眼帘,作出回应。 “既然如此,那便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么大本事。” 李不凡神情一凛,亦不再多言,只扬手一招,一把青色宝剑便握在手中,寒光湛湛。 周围的武府弟子见状,都是下意识拉开距离,给二人腾出战场。 在他们看来,这一战其实毫无悬念。 他们未必能看出李不凡的真实修为,但哪怕只有排行榜上的通脉境四重,也足以碾压一位新生。 毕竟在往届,厉害的新生虽然多,但真正能初来乍到就把十六强跳下马的,数十年来只有一个。 就是这一个,早在进入武府之前,便已名震四方,天才的名号连王都都不陌生。 而眼前这一位,不过是个无名之辈。 可惜,他们注定要被打脸,只因出战之人,是云逍。 “唰——” 只见二人相对而立,忽然,寒光乍起! 两道剑光以极快地速度超对方斩去! 一口赤剑,一口青剑。 剑气相撞的瞬间,两道光芒一闪而逝。 随后,下一道又斩出。 “叮叮叮!” 兵器连续撞击,二人交战之际,剑光重重,火花四射。 打得好不激烈。 气劲席卷,二人衣袂飘飞,虽是杀机起伏,却也潇洒无比。 “什么!?这——” 但真正让人震惊的是,那新生,竟与七玄榜排名前十六的李不凡,斗了个旗鼓相当? 众人瞬间傻眼。 可二人出招的速度,让人根本来不及思考。 这短短的数息时间,场中二人竟斗了十余招! 且一招快似一招。 “破!” 突然,其中一人爆出一声清喝,也分不出谁是谁。 但听得“滋啦”一声,显然是有什么东西被割破了。 “你的武技……已达巅峰境界!?阁下到底是谁?” 二人一触即分,是李不凡率先后撤。 他看着手臂上的血痕,痛感及不中骇然之万一。 “什么?武技达到巅峰?这怎么可能?” 旁玩的武府弟子们心头又是一惊。 之前只看到,这新生和李不凡斗了个不相伯仲。 还没看出武技水平。 现在突然被李不凡道破,便立马意识到了这一点。 要知道,武技达到巅峰境,绝非一件易事。 正常来说,只有天赋奇高之人,或者浸淫一门武技多年者才能达到。 比如武府的几位导师,或者现下排名前三的那几个人。 ——而且即便是前者,也需名师指导,否则光靠自己琢磨,那真是难如登天。 可这新生,看着也才十六七岁,武学境界竟如此之高? 简直是做梦一般! 莫非此人,是什么隐世高人之弟子,因修为有成,才被派出来行走江湖? 众人心中闪过这般念头。 却与云逍无关,他冷眼看向李不凡道:“我是谁与你何干?若要认输,闪开便是,何须多问?” “可恶……” 李不凡也被对方猖狂的态度所激怒。 牙关一咬,剑气爆发! 气海之中,所有真气如狂潮奔涌:“给我败!” 举剑一斩! 一道狂暴的剑气,如惊雷劈落。 “吼——” 然而,只听一声怒吼。 白衣少年挥剑一斩。 一道紫色剑气,穿过青色精光,狠狠地打在李不凡胸口。 “噗!” 后者仰面倒飞,落在三丈之外,瞬间昏迷不醒。 “天!我看到了什么?李不凡,居然败了……” 这一刻,围观的武府弟子们都是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李不凡,居然败了? 没记错的话,这还是有史以来头一次,有排名榜弟子,在入学第一天就被人击败。 而且还败得如此之惨。 但紧接着,一件震骇无比的事情发生了。 让所有人,都呆若木鸡,随后汗毛倒立。 只见那白衣少年,打飞李不凡之后,收剑朝宿舍楼走去,中途忽然停顿了一下。 “簌!” 一道黑影骤然飞出! 击穿了一名弟子的咽喉。 “噗通!” 后者一头栽倒在地面上,瞬间化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眼中犹自带着临死前那一抹惊惧。 双眼瞪大,死不瞑目。 …… 第一百一十八章 杨峻死了 “是……是杨峻!” 有弟子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骇然。 其余人看向这具尸体,亦是反应过来。 那新生,竟将杨峻直接杀了? 这怎么可能!? 但眼前的事实毫无意外。 刚才还活生生在那挑唆的杨峻,已然成了一具尸体。 他们当然知道那新生为何要杀杨峻,因为杨峻,恶意诬陷,想置他于死地。 可说到底,这只是一种猜测,谁敢肯定李不凡就会这么做? 更别说,李不凡还输了。 “快……快上报教习!有人杀人了!” 一名青年弟子神情一凛,赶忙说道。 七玄武府诚然内斗激烈,到教规也是极严。 勾心斗角可以,别让人发现,一旦发现,死路一条。 隐瞒包庇或者见死不救也一样。 杨峻虽死,但凶手犹在,绝不能让他逃了。 然而,那人却并无逃走的迹象,反而看了眼那提醒之人,将后者吓了一条,随后便自顾上楼去了。 宿舍楼的楼梯直接被他无视。 只脚下一点,人便一跃而起,先在排名榜的顶端借了下力,紧接着腾空一飞,便稳稳落在二楼的屋檐上。 最后一点,人已经闪身入了宿舍,这一画面,衣袂飘飞,潇洒不已。 有几名女弟子看了,分明处于有人被杀的惊骇之中,但此刻,美眸中仍是忍不住露出异色。 等回过神来之时,才脸色绯红,身体微热。 “还愣着干什么!?控制现场!你们几个,去执法堂请执法长老!你们几个,去吧新生教习和二年级教习找来!快!还有你们几个,通知郡守府!开学第一天就发生命案,传出去让人怎么看!?” 另一名弟子也开口了,年纪二十五左右,身姿挺拔,器宇轩昂,说话时自带一股气场。 让人不自觉信服。 众人闻言皆是应诺。 这发号施令之人,乃三年级学长,按七玄武府惯例,无师长在的情况下,一旦出了任何有关于武府的事情,皆有学长全权负责。 因此,众人都是不敢违背。 很快,两拨人离开宿舍报信,留下的这群,则待在原地,尸体和血迹都不敢动,必须留待师长来检查,以免有人动手脚。 不得不说,七玄武府的规矩的确森严,和官府也没什么两样。 但仔细一想,其实很正常,毕竟武府培养出来的弟子,大部分都是入朝为官,或者外放从军去了。不好好调教,将来坏的可是大事。 …… 另一边,云逍一记金钱镖杀了杨峻,心中并无任何波动。 此人心肠歹毒,妄图借李不凡之势来害他,这种人留不得。 虽说事情的源头在于他自己,但总归是依的此间规矩。 挑战,是任何人都可行使的权利,要么别答应,答应了就要承担后果。 若对方不理他的挑衅,他也不会强行动手,顶多自己上门找一下李不凡就是。 至于后果,他并不担心。 来龙去脉都很清楚,杨峻想借刀杀人,被杀了也实属应当。 倘若武府之人暴毙偏袒,大不了他一走了之,又不是只有玄月国一个修行国。 “这宿舍环境倒是不错,居然有聚灵阵,不愧是核心弟子专用。” 回过神来,目光打量眼前宿舍,云逍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这十六间房,只是为凸显身份,没想到里面还布了阵法。 虽然只是二阶聚灵阵,对通脉境武者效果不大,但好歹是个福利,能提升至少两成的元气聚集速度。 而且说到阵法,他也略同一二,若找些材料稍加改造,能升到三阶。 倒是,便能提升五成元气聚集速度,再辅以乌脂仙露和本身悟性,修炼速度将比旁人快上许多。 只可惜,肉身资质已达上限,再次突破之前,他是不准备修炼内功了。 “凶手何在!?敢在我七玄武府行凶,还不速速出来,束手就擒!?” 正准备再仔细瞧瞧,忽然,门外传来一声怒喝,虽未以真元催动,但中气十足。 如闷雷在耳边炸响。 云逍心中一动,复又走出宿舍,一跃而下。 与此同时,旁边几个房间里,也有数道身影出现。 想是听得教习声音,出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 来人是一名黑衣中年,形貌威武,目如铜铃,一圈粗髯浓黑茂密,若非穿着衣服,倒像是个野人。 云逍落地之后,见得此人,打量一眼之后,便躬身行礼:“弟子云逍,参见教习。” “嗯?” 黑衣中年明显愣了一下,这小子就是凶手?怎么看着不像啊…… 还挺有礼貌的。 但地上的尸体不会说谎,周围弟子的眼神,更是全都锁定在此人身上。 因此他能确定,此人便是那凶兽。 不过念及这小子态度还算有礼,便也收了几分怒意,沉声问道: “小子,就是你杀了杨峻?莫说本教习不讲道理,你且说说,为何杀人?又为何打伤李不凡?” 之所这么问,不是因为来的路上报信弟子没说清,而是是为了给这这小子一次说话的机会。 毕竟凡事总有意外,即便这些弟子不敢骗他,他也不能听信一面之词,身为教习,他这点境界还是有的。 一听他这么问,云逍也放心不少,当下便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连自己故意挑衅也未隐瞒。 旁边本有弟子想说些什么,只因杨峻乃是旧人,很多人都与他熟识,怕这小子故意颠倒是非。 但听他句句实言,便未再开口。 教习默默听着,听完后挑眉问道:“哦?照这么说,你是故意激他接受挑战?只为让他替你向李不凡下战书?小子,你这事,做的不妥啊。” 教习也不傻,一看周围没人吭声,便知此人所言不差。 只是在他看来,未免有些过分。 可云逍闻言却道:“教习此言差矣,智商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我激他,他就要答应?何况这世道,本就强者为尊,我没直接擒他过来帮我办事,已经很不错了,何况只是一切按规矩来?” “至于杀他,敢问教习,他蓄意挑拨李不凡杀我,若李不凡动手,我惨败而死,又找谁说理去?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他要害我,就应该死,教习可以为然?” 教习顿时犹豫起来:“这……” 他听前面这段话,本就打算再问下杨峻之死,现在这小子先说了出来,倒让他不好回应。 若说以为然。 那杨峻不过是言语心机,动辄就要将人杀死,恐怕难以服众。 若说不以为然。 可杨峻此举,又何异于口舌杀人?若非这小子实力过硬,胜了李不凡,又或者李不凡是个心狠手辣之人,他哪有活路? 就算不死也会受到重创。 那这般看来,杨峻的确咎由自取。 想到这,教习便道:“此事说来,的确错不在你,但你行事不端,教规不能处罚你,人言却能,小子,今日你这般肆意妄为,他日有人找你麻烦,可怪不了别人。” 他此言既有教训之意,也有提醒之意。 云逍听出来了,瞥了眼旁边众人,并未多想,只道:“多谢教习提醒,正所谓一人做事一人当,有人要出头,只管出便是,弟子来者不拒。若没别的事,弟子就先告辞了。” 教习想了想,却是摇头拒绝了:“不行,本教习虽已知悉,但执法堂,官府,尚未到场处理,你若要走,只能回宿舍,随后等候审问。” “随时恭候。” 云逍对此并无异议,他本打算去功勋阁看看,看有没有什么阵法材料或者提升资质的东西可以兑换,既然不准走,再等等也无妨。 反正事已经做了,总得要处理,早一日晚一日没什么区别。 因此,他索性没回房间,而是去看了看排名榜上的其他名字。 这里都是他的竞争对手。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总不能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想了想,那李不凡都上榜了,尚且如此不堪,想必邻近几位也没什么好关注的。 还是看前三名就好。 目光落在榜首位置,三个名字赫然在列: 第一个,陈玄,通脉境九重。 第二个,莫风,通脉境九重。 第三个,李清雪,通脉境七重。 三行字借以金粉书就,与其他人瞬间区别开来。 “嗯?两个通脉境九重?看来这届弟子,实力不俗啊。” 看完这些信息,云逍眉头一挑。 别看他之前在青州诛杀过不少通脉境九重,没太把这一级别的武者当回事。 可要知道,那都是老一辈,混了几十年才混到这个境界,有什么好重视的? 而眼前这三人三不同,乃是年轻弟子。 按七玄武府的规矩,三年一换届,最低入学年龄为二十二岁。 榜上这些人,最多也才二十五,竟能达到通脉境九重修为? 着实不简单。 没记错的话,往年一届学生,最多有一个通脉境九重,甚至没有。 可见这二人实力不凡。 此外,排名第三的李清雪,也值得注意。 此人只有通脉境七重修为,但却有足足四个通脉境八重排在她后面。 可见必有过人之处。 “李清雪……应该是个女子。不知属于哪家势力。” 一道念头闪过,身后已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是执法堂到了,四名青衣执事跟在一名中年男子身后,一群人气势汹汹。 可刚进院子,后方官府也来了,一群皂衣捕快手按长刀,领头的赫然是个熟面孔。 他一看这么多人,便把那群手下都留在后方,只身上前,对那执法堂长老和黑胡子教习道: “刘教习,杨长老,劳驾两位亲自出动,不知可否让王某先看看?” 第99章 被捕 “什么?他又回来了?” 一大早,云天豪刚从床上起来,得知这一消息,不由一阵愕然。 昨日他还奇怪。 自家那侄儿,怎对李家之事只字未提。 毕竟要一统青州,李家总归是个绕不过去的槛,别看眼下宋家一灭,云,禾,林,三家达成协议。 但真和李家比起来,也就起鼓相当,或者略微胜出一些。 因此。 若不收服李家,青州便等于缺了一半。 ——而且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没有李家撑门面,朝廷那边不好交代。 名不正则言不顺,很多时间便没法展开。 本以为日后免不了要大费周章,没想到藏了后手…… 否则,李天雄连夜逃走,又为何会突然折返? 一念及此,云天豪便对前来报信的下人道:“知道了,让他在议事厅等我,老夫这就去见他。” 片刻后,议事厅内。 家主云天豪,四长老云城,以及云家一众骨干,接见了前来“拜访”的李天雄。 李天雄面色难看,似乎很愤怒,但却不敢说。 只得抱拳道:“云兄,此事是我做得不对,还请云兄原谅!” 李家连夜逃亡,动静不大,但也绝不算小,以云家的势力,肯定已经察觉到了。 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摆明态度,开门见山。 主座上,云天豪微微一笑:“李兄何出此言?你贵为城主,又没有什么对不起我云家的地方,特来请罪,是否太过了些?” 他自然不会这样认为。 就昨日的情况来看,李天雄绝对知道内幕,否则怎会无端端叫破二长老的名讳? 全场都没注意到此人,偏偏他注意到了,说没有鬼谁信? 李天雄当然能听出来云天豪的讽刺,先是面色一怒,随后又压了下去。 他道:“云兄,明日不说暗话,贵府二长老,也便是那位太苍门长老,的确暗中来找我过我,可我并未答应,只说绝不插手。” “总之,此事是我对不起你们云家,但也罪不至死,此番特来请罪,还望云兄请出云世侄,替老夫……解了那道真气。” 此刻,他也没心思玩什么心机城府了。 原本他以为,自己体内毒素解除之后,身体便再无大碍。 事实也确实如此,近日来无论起居坐卧还是入定练功,都很正常。 便是昨日,云天义毒发而死,云天武疑似中毒惊走,他也都未怀疑这一点。 直到昨天半夜,他带着李家人逃至三百里外,好不容易静下心来练功,才终于发现一丝不妥。 那便是。 在他体内一处灵窍中,出现了一道不属于自己的真气。 别看这真气精纯无比,至刚至阳,好似玄门正道者所有。 但只要不是自己的,便极其危险。 若是不小心触发,轻则灵窍被毁,破境无望,重则烈火焚身,如云天义那般惨死。 他无法控制这道真气,便想着炼化。 按理说不是没有可能。 可谁知,这真气品级太高,以他自身功力,根本无法做到。 反而让那道真气受到刺激,进入了随时可能爆发的状态。 一旦这真气从灵窍中窜出,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他瞬间意识到是谁动的手脚,这才又连夜赶了回来。 当然,他也有另外的选择,比如出大价钱找一位化灵境高手,帮助他炼化掉。 可谁又知道,那人会如何对他? 或者在去找人的路上,真气爆发,干脆死翘翘也不一定。 他不敢冒险,只能来云府求救。 同时也不得不对那少年的心计感到震撼。 原来这一切,都在他算计之中…… 怪不得放任自己逃走。 他都这么说了,云天豪也懒得再来那些虚的,便呵呵一笑道: “既然李城主如此有诚意,那便候着吧,老夫这就派人去请逍儿。” 从李天雄言语中,他已经猜到云逍对此人做了什么,但却不必多问。 李天雄毕竟是个通脉境九重高手,若非当初那人封了他的灵窍,恐怕早已破境化灵。 这样一个人才,杀了可惜,用不用就得看自己那侄儿了。 没过多久,云逍出现了。 他从议事厅侧殿进来,看见李天雄,嘴角微微一勾,道: “李城主兴致不错嘛,大清早地上门拜访,怎么,找我有事?” 见他装傻,李天雄急得上火,却又只能忍住: “抱歉,打扰云世侄——哦不,云公子。昨日之事,老夫的确有错,因此特来找云公子请罪,还请云公子大人有大量,替老夫解了那道真气。” 到这份上,他也顾不得什么城主威严了,连“大人有大量”这种话都能说得出口,还是在一个黄毛小子面前。 可见真到了生死关头,大部分人都是能拎清的。 “真气?什么真气?李城主怕是找错人了吧?” 可云逍依然不答,皱眉反问道,随后目光越过李天雄,一直看到府门外,也没见到第二个李家人。 这也叫认罪? 正所谓人老成精。 李天雄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道目光,心中不由一紧,忙解释道: “云公子别误会,其他人,老夫已安排他们返回城主府,一切……都交由公子定夺。” 云逍这才点点头:“原来如此,我说你们李家几百号人一起跑路,怎么就来了你一个。” “这样吧,你一个人道歉,不够诚意,若是把贵府长老,及年轻一代核心弟子,全都请来,本公子便原谅你。不知李城主以为如何?” 李天雄闻言一愣,旋即一喜:“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看来年轻人就是年轻人,终究要的是面子。 “那老夫,这就去把他们叫来。” 当下说了一声,转身出门。 见他离开,云天豪等人都是愕然。 此人背叛云家,暗中勾结外人,妄图谋害云家,云逍,居然就这么把他放了? 要知道,此事若非后者提早察觉,不止是云逍自己,整个云家都可能被灭。 结果只要道个歉? 心中惊疑,众人却并未多言。 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毕竟就云逍之前的手段,那可不是一般的狠,连所谓的太苍门长老都栽了,一个李天雄还能有跑? 第100章 狱霸老黄 等候之际,云天豪问起了七玄武府之事。 按正常程序,青州大比结束,有资格晋级者,便须在七天之内赶到七玄城,并在武府注册登记。 否则便视作弃权。 本次大会虽说提早了几日,但如今算来,也不过只剩下十来天。 若结伴出发,大队人马至少需三日才能抵达。 再找个地方住下,打听打听今年的形势,或者与其他势力结交,来去又是几日。 真正剩下的没多少时间。 按说也算充裕,可怕就怕路上出事耽搁——以往并非没有这类情况。 因此,为确保万无一失,一般大比结束之后,大家都是三天内便集结出发了。 眼下已经过了一天,就看云逍怎么决定。 “若无意外,明日出发。” 云逍给出答案,云天豪这才放心。 人就是这么不知足。 一统青州了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 要去郡城,去王城,去帝都! 只有这样,才能让云家一飞冲天。 青州再大,也不过一隅之地,泥鳅或能畅游,却不适合潜龙。 而且急的不止是他,云逍自己也急。 青州之事,今日便要尘埃落定。 可这又如何?根本不是他关心的事情。 他真正关心的,是五百年过去,凌霄城到底还有没有人幸存。 玄机祖师是否真的还在? 若能逃得性命,以他老人家的修为,定然还活在世间。 甚至不止是他,其余达到筑道境的强者,也都能活过千年。 却不知千年之后,故人犹在否? “玄灵师兄……” “玄月师姐……” “还有小师妹……” “你们,是否还活着?” 一张张面孔在脑海中浮现。 云逍忍不住便想起了当日那修罗地狱般的惨相,一双眼睛里怒意顿生! 又念及和师兄弟师姐妹们仗剑江湖,行走天下的往日种种。 心中痛苦,有若刀绞! 可痛苦无用。 过度的悲痛,只会让自己失去理智。 他闭上眼睛,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片刻后总算平息。 可一旁的云天豪等人,还以为他的闭目眼神。 “报!李家人求见!” 很快,有下人进来报信。 云天豪正准备说话,却见云逍已然睁眼。 “进来吧。” 他淡淡说道。 “是,少爷!” 下人应了一声,将李天雄等人请了进来。 果然,这一次多了不少人。 除李天雄之外,三城主李虎威,以及李家其余五位长老,都到了。 李玉娘等年轻一代俊杰,也全都现身,跟在李天雄背后。 李天雄笑着进来,对云逍拱手一礼,一个九十度大弯腰:“天雄,率李家众人,给云公子赔罪!” “给云公子赔罪!” 他一开口,其他人仿佛商量好似的,也纷纷低头,弯腰幅度之大,就差以头抢地了。 动作和声音之整齐,显然是李天雄做足了准备。 对此,云逍似乎也颇为满意,点点头道:“嗯,都起来吧。” 众人这才站直了身子,心中都有些不是滋味。 好好的青州第一家族当着,莫名其妙要抛弃家业逃走。 逃了没几步又得回来。 回来还得给昔日的“小喽啰”赔罪。 这叫什么事? 但想着李天雄的警告,也没人敢说什么,只是看向云逍的眼神颇为复杂。 这小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 “云公子,那真气……” 见云逍终于“息怒”,李天雄便旧事重提,语气中难掩期待。 “好说,李城主请上前来。” 云逍瞅他一眼,又唤来身边一位云家武者,不知说了什么。 后者闻言下去,李天雄也不注意,但李家其他人都很疑惑。 这时候,把李玉娘“请走”作甚? 李天雄并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被请走,他走到云逍身前,心中忐忑,不是很确定对方会为自己解决问题。 毕竟这小子如今,可是个正儿八经的狠角色。 但事已至此,也无暇多想,只能安分道:“那便辛苦云公子了。” 云逍淡淡看他:“不辛苦。” 掌上运起一丝真气,进入李天雄体内,很快找到了藏在那处灵窍中的紫极真气。 二者同根同源,本为一体,此时互相吸引,立马便将其牵引出来,一路带出体外。 “多谢云公子~” 感觉到身体的变化,李天雄心中一松,赶紧道谢,并道: “不知公子可有其他吩咐?没有的话,老夫还有些事务要处理,便先告辞了。” 他哪有什么事务,不想屈于人下,只能尽快跑路。 ——事实上,就算他想,他也知道对方再无可能信任自己。 背叛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至于是第几次,其实并不重要。 “不忙。” 云逍眉头一皱,开口将他唤住。 李天雄不明所以,弯腰拱手:“公子尽管吩咐。” 话虽如此,心中却有些紧张,别是要将他囚禁起来,以便控制局面吧? 云逍点点头:“有样东西,还请李城主帮忙看看。” 见对方这般说话,才是松了口气,同时好奇问道:“哦?不知是何物?” 这话听来确有古怪。 以此子的见识,怎会有东西要请教他? 但也无暇多想,在人家地盘上,命不由己,说什么都得听着。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把剑而已。” 云逍淡淡说道。 “哦?一把剑?” 李天雄神情一动。 却见云逍手腕一翻,储物戒灵光一闪,一柄赤色宝剑赫然握在手中。 李天雄定睛一看,更费解了:“云公子,这不是……你的那把魂器?问我作甚?” 他问出了此生最后一个问题,随后便只见寒光一闪。 “噗!” 自己的视线瞬间倒翻,一切都归于黑暗。 而在旁人看来,却是偌大个人头冲天而起,胸腔里的血液喷涌如注。 “砰!” 那具原本还算威武的身躯,毫无预兆地,轰然倒地。 “家……家主……” “李城主……” 在场之人,尽皆愕然。 不止是李家人,连云家人都傻了。 谁都不敢相信,会发生这样一幕。 明明都已经答应原谅,最后却一剑斩首。 一念及此,众人心中不由一震:这才是真正的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 第101章 吓到认怂 冰冷的地面上,鲜血汨汨而流。 一场席卷整个青州的风波,至此才终于落幕。 不过,云逍却并未给众人消化的时间。 杀李天雄,早在他计划之中。 此人狼子野心,不甘于人下,今日不叛,迟早会叛。 因此,与其留下这颗随时可能爆炸的隐患,不如尽早除去,求个心安。 更何况,他明日便要离开青州,一个稳定的后方必不可少。 毕竟,他继承了前主人的情感,对云家多少有几分眷顾。 再加上云若水和小翠的存在,他不想让她们处在危险之中。 命人收了李天雄的尸体,他看向众人,终于说道: “背叛,只分有,和没有。不管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都等于无数次。所以,他应该死。” 这是一个解释,也是一次警告。 李天雄便是前车之鉴,谁敢背叛,便会是如此下场。 在场众人,无一不是各家精英,当然会得此意。 尤其是李家人。 一看李天雄都被杀了,还以为自己也会死,一听这话,似乎还有活路? 不由忙是点头:“是是是,云公子说的是,在下从今日起,便率李家贵府云家,公子但有吩咐,李家万死不辞!” 率先开口的自然是三城主李虎威。 此人号称“虎王”,是李家三大高手之一,原也有几分威名。 可如今,熊王李天雄,豹王李文豹,都被眼前这少年砍了,他哪还敢有半分架子? 其余人更不必说了,家主一死,群龙无首,当然是保命再说。 当下各种发誓表忠心,俨然一副被云逍折服的样子。 “够了。” 云逍皱了皱眉,有些不耐。 他现在没空听马屁。 青州事了,他恨不得即刻动身前往七玄城。 也许那里,能打听到凌霄城故人下落。 他一出声,整个议事厅便瞬间安静下来。 只见云逍略一沉吟,而后说道: “现在,我宣布三件事情,所有人不得违抗,谁敢犯我禁令,一个字,斩!” 眼神微凛地警告一句,见众人身子一紧,明显开始畏惧,这才说是什么事: “第一,青州此后,再无四大家族,只有云家。” “青州不过一隅之地,资源有限,无休止的内斗,只会让所有人都发展不起来。因此从今往后,我云家,将会带领大家,组建势力,踏上自强之道。” 众人闻言,神色都是肃然。 其中不乏有远见之人,都知道这话没错。 可难就难在,也从来没人能拿出足够的实力一统青州。 原本李天雄最有机会,可惜十六年前,被人暗害,一直无法突破。 直到今日…… 眼前少年横空出世。 微微一顿,云逍也不管众人想法,继续宣布道: “第二,四大家族合并后,所有事务,皆分为两部分,内务及外务。” “内务,如物资分配,人事管理,将由我大伯,云家家主云天豪,一人独掌。” “外务,如对外交流,以及武力扩张,将由我岳丈,禾家寨寨主禾通天,一人独掌。” “其余所有人,只可建议,不可违抗,除非,长老会所有成员全都反对。” 这就算是日后青州城的权力机构了。 以云禾两人为首,其余各家长老,地位不变,倒让在场众人安心许多。 至少短时间内,各家之间,不会出现复杂的势力斗争。 “第三,一切我母亲不允许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许做,否则,杀无赦。” 一听这话,众人这才恍然。 难怪云禾二人分管内外,云逍却不担心二人互相掣肘,原来真正的掌门人在这。 不过,以云若水的修为,似乎并不足以镇住这些人吧? 人都是健忘的。 云逍此去,不知何时才会归来。 一旦他余威散尽,人心思变之下,在场只人中,必就不会生出其他想法。 比如,捞一波走人? 可看起来,少年似乎并无此顾虑。 难道是另有倚仗? 云逍当然有倚仗。 云若水破关在即,一旦出关,便是化灵境强者,到时青州境内,还有谁人是她对手? 化灵境……到郡城大族当个家主都绰绰有余了。 只是这话不宜多说,云天豪知道就好。 谁若真有异心,正好借机试探出来,趁早出去,免得日后生乱。 “谨遵公子吩咐!” 不知在谁的带领下,在场众人皆是躬身领命,表示记住了这三条禁令。 云逍点点头,对这些人的表现还算满意。 想了想,最后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我云家,不做欺行霸市,杀人灭口之事,任何人不得违反。” “若是外人欺上门来,也绝不容忍,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想办法弄死,为此,哪怕不择手段,也不能白白受人欺负。” “我话就说到这,大伯,岳丈,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说完,待云禾二人回应后,便又从偏殿离开,消失在众人视线当中。 不知为何,他这一走,全场气氛为之一松。 所有人,包括云天豪这样的家主在内,都是不自觉松了口气。 方才,云逍给的压力实在太大,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倒非他如何威慑,或者语气阴沉。 实在是斩首李天雄那一剑,太令人毛骨悚然。 一城之主,说杀就杀了,偌大个人头,毫无预兆地冲天而起。 搁谁谁不怕? 而他们也都是第一次认识到,“老实人”狠起来,可以是这般模样。 …… 随后,云天豪等人在议事厅中开会,商量了一些今后的事情。 比如各家合并之后,该如何发展。 攻城掠地肯定不行,一是不够实力,二来朝廷也不允许。 只能去猎杀妖兽,发展商业。 不过,禾通天提出了另一个观点。 剿匪。 青州所在的清河郡,一共有十二拨悍匪。 原本禾家也是其中之一,近年来才被另一股势力代替。 而这些悍匪,每一拨都有根据地,内藏珠宝无数,可一夜暴富。 不止如此,匪患一平,商路自然通畅。 如此,青州商人们便可省下一大笔本该上缴朝廷的“保护税”,也就有更多资金去消费和发展。 当然,这些都不是云逍需要关心的问题。 风波已定,他临行在即,必须再见母亲一面。 第102章 一枚钥匙 后宅,云若水小院。 母子二人相见,说了几句闲话后,云逍便将两套功法交给了云若水。 这是云家未来发展的基石。 一套剑法,一套刀法,都有相应的配套内功。 品级为玄级上品,乃是当初凌霄城所收录,练成之后极为厉害。 由云若水掌管,便可轻易控制云家。 毕竟,相比于其他利益,这一级别的功法诱惑还是太大。 任你家财万贯,又怎及得上一套武功秘籍? 而云若水也是淡然接下,并叮嘱云逍,去了七玄城,不可再像之前那般张狂。 青州很小,能人有限。 可七玄城,却是一郡之府,南来北往,三教九流,明里暗里的奇人异士不在少数。 以他的年纪修为,一旦招惹了不该惹的人,很容易招来大祸。 “……娘放心便是,孩儿明白。” 对此,云逍也心中有数。 在青州,最强不过通脉境九重,以他的实力,加上前世记忆,足以应对自如。 可到了七玄城,面对化灵境强者,他却无法反抗。 这是武道修炼的第一道大门槛,被称为“天堑。” 何为天堑? 无法跨越,是为天堑。 在正面对抗的情况下,即便他达到通脉境九重,不借助外力,也绝无可能战胜化灵境。 因此,在青州还能肆意妄为。 去了七玄城,便必须低调。 所谓的“高人”毕竟只是个幌子,唬得了一天唬不了一世,一定有人能够看穿。 怕就怕,形势所逼,有些时候不得不出头。 不过,眼下也没时间想这些了。 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突破,若能在达到七玄城之前突破到通脉境,做任何事情,把握都会大上许多。 “娘,没别的事,孩儿先告退了。” “嗯,去吧。” …… 拜别了母亲,云逍回到自己的院中。 发现绿柳、小翠、月儿,以及禾玉青,四女都在练功。 绿柳和 小翠不知从哪里搞来一套功法,居然没练他给的武技,而是和月儿练习起了一套合击剑法。 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以云逍的眼光,自然能发现其精妙之处。 “双剑合璧……脚踏周天星位,这是一门玄级剑法,莫非……是母亲所传?” 只一瞬间,他便想到了传功之人。 顿时一愣,忍不住苦笑。 自己刚刚还特地给了母亲两套功法,以便她控制云家。 现在看来,完全是多此一举。 仔细想想,当初连“紫极真火”,都只得到母亲一个“还不错”的评价。 那么以母亲的出身,还会缺功法么? 也不知母亲到底是何方神圣…… “罢了,迟早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云在天南,水在江北’……等到了七玄城,应该能查到。” 摇摇头,云逍不再多想,回屋练功去了。 …… 而正在云逍进屋之时,数百里外,一处荒野中,传来一阵惨叫: “啊——啊!!!” 一名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浑身通红,像是体内燃烧起来似的,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该死……该死!!!” “火煞……为何会有火煞!” “啊!!!” 他疯狂地捶打着身前的树木,水桶粗的树干,被他仅用肉身之力,便打出一个个极深的拳洞! 而且洞口处,还带着焦黑的痕迹。 如同被火焰焚烧过一般。 “救我……谁来救我……谁来救救我!” 他发疯似地嚎叫,三两下便将一棵大树砸断,随后一路狂奔,脚踩过的地方全都出现了焦黑印记。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条河。 “水……有水!” 他神情一怔,终于恢复了一丝理智,旋即朝着河流狂奔而去。 “哗啦!” 一头扎进水中,不但没能压制住这股火煞,反而冷热交加下,把他烫得哇哇大叫! 脸上、手臂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焦斑! “不……不要!” 他狂吼着,正准备冲出来,突然“嗯!?”了一声。 像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寒气……是寒气!” 他大叫一声,回头看向水底,随后一头扎了进去。 火煞之力在河水的冲刷下愈发蛮横,在水中呈现出似金似红的颜色。 这意味着,“二长老”体内的毒火已经彻底燃烧起来。 剧痛! 深入灵魂的剧痛! 令他面目狰狞。 然而,前方有一线生机,他必须抓住! 只能忍痛下潜。 终于潜到河底,火焰几乎烧到脏腑,痛得浑身发颤! 然而,一块蓝色透明的晶石出现在眼前,却让他脸上浮现出狂喜之色。 奋力一捞,便将其过来,而后内力狂涌,将其炼化。 “嘶——” 像是烈火滴入水滴的声音。 一缕缕淡蓝色的寒气开始涌入他体内,那股毒火,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压制下去。 他双目一震,若非在水底,定要狂笑出来! “我没死……我没死!哈哈哈哈!” 二长老在心中狂笑,同时响起那白衣少年,眼中恨意顿生! “孽种……待老夫身体恢复,定要将你抽筋扒皮!碎尸万段!” 他一脸阴毒地发誓道。 可心中话音才落,眼前便传来一道危险的气息。 “不好!” 二长老眼睛一瞪,只见身旁一个拇指粗的小洞中,突然窜出来一道黑影! “嘶!” 好像是一条毒蛇,一口嘬在了他的手臂上。 “滚!” 二长老神情一变,在水中爆出一声怒喝,一掌便将这条小黑蛇捏死。 正准备甩手一扔,忽然想起来什么,一口咬在毒蛇某个位置,将一枚绿汪汪的蛇胆吞入口中。 刚想带着晶石游出水面,可就在这时,一股阴寒之力从手臂处爆发。 二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只能拼劲最后的力气,将那颗晶石抱在手中…… 片刻后,身体浮出水面,顺流而下。 …… 远在青州的云逍,自然不知道这一幕。 他此刻,正在闭关冲击最后的瓶颈。 原本想试试能否凭自身力量一举突破,不料身体资质还是太差,一直持续到深夜,都未能成功。 最终,只能让云天豪从各家弄来一些灵药宝物,借助大量的外部灵气,才终于突破。 “呼~” “肉身资质还是不行,看来必须得再次提升,《炼体大法》还是冷却期,只能去七玄城找丹药了。” 锦榻上,云逍睁开双眼,遗憾地叹了一声。 随后洗了个澡,没再多想,安安心心睡了一觉,养好精神准备出发。 第103章 古剑苏醒 翌日清早。 云逍起床出门。 该准备好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暗器、疗伤药、聚气丹。 日常所需之物,都带了许多。 唯独银子,一分没钱。 ——四族合并,原本有他大量资源可供他取用,但为了让这股势力良性发展,除了突破用的灵药之外,他并未取走太多东西。 甚至可以说很少。 疗伤药只是最普通的金疮药和内伤丹药。 聚气丹要贵一些,是之前闭关时让绿柳从李家灵丹阁拿的。 原本有一瓶十颗,还剩下五颗。 暗器则是从兵器库取来。 一套袖箭,一套金钱镖,再加上“追魂扇”中的毒针和化功散。 说起这化功散,有件事让他颇为遗憾。 本打算是谁下的毒,谁就得吞回去。 没想到云天义实力太强,用化功散肯定会被发现,为以保完全,只能改用了“毒火香。” 没办法,当初他虽不知云天义具体修为,可“剑气”一出,再低也得是通脉境九重。 而且又来历不凡,肯定不是李天雄这些人能比。 无奈之下,只得放弃了之前的想法。 不过对比之下,还是毒火香的毒性要厉害太多,痛苦程度也超出常人想象。 只能说,云天义坏就坏在其身份。 若非如此,顶多废去修为,断了经脉,再逐出家门。 如此,说不定还能留下一命。 “云逍。”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禾玉青的身影,她带着绿柳、小翠、月儿,四人一起出来了。 除了她依旧冷艳霸气,其余三人,都是打扮得花枝招展。 尤其是月儿。 她第一次脱下了禾家寨的民族服饰,换上了中原人的锦绣长裙,和同样俏丽可爱的小翠站在一起,如两朵桃花在枝头盛开。 “公子~” 禾玉青能直呼其名,绿柳三人却是不许,上前恭恭敬敬地欠身行了万福。 云逍点头“嗯”了一声,看向禾玉青,笑道:“娘子今天真美,比三个丫头都漂亮。” 禾玉青愣了一下,却是翻个白眼:“少来这套,小翠和月儿都还没长成,少打歪主意。” 她还以为,这家伙是在以退为进。 明着夸她,其实是在夸三个丫鬟。 “……” 云逍脸色一僵,顿时无语。 随后摇摇头,道了声:“走吧。” 当下也不废话,一把将禾玉青的手抓住,牵者她往外走。 倒把禾玉青闹得俏脸一红,想挣没挣开,只能任由他握住。 心中却是一暖。 这家伙,几时变得这般霸道了…… 不过,似乎更让人喜欢了些。 “扑哧~” 身后从传来三个丫鬟的轻笑声,禾玉青起初很不自在,但见身旁少年淡然自若,一想不能弱了气势,这才咬咬牙顶住了。 不料没过多久,手被松开,忽然又觉得怅然若失。 抬头一看,原来是到了议事厅前。 …… 此时,前院四族人马已然集结。 云、禾、李、林,四家高层,包括李文仲等人都已在厅前等候。 “属下参见公子!” 一见云逍五人到来,正在闲聊的众人,都是齐齐转身,抱拳行礼。 连云天豪也不例外。 要知道,他可是云逍的亲大伯,按理说身为长辈,根本无需行礼。 是为了凸显侄儿的威望,这才屈身折节。 云逍看在眼里,心中却对这位大伯高看了几分。 原以为此人只是中庸,高不成低不就。 如今看来,城府比他想象中更深。 将内务交给他,的确是明智之举。 “免礼。” 将目光从云天豪身上移开,云逍淡淡应道。 众人这才直起身子,由云天豪说道:“逍儿,一切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不过有件事,原本大伯打算亲自护送你去郡城,可禾兄主动请缨,说他更熟悉沿路环境,却不知逍儿你……” 后面的话没说,但云逍一看旁边禾通天的神色,便猜到缘由。 这是表忠心来了。 之前禾家的所作所为,未必能说得上背叛,但的确对云家非常不利。 趋利避害,乃人之本性。 按说可以理解。 可理解不等于接受,若非他重生苏醒,以前主人的实力,云家说不定就此没落了。 而对于大家族而言,没落,往往会和死亡挂钩。 侵吞你家产业之人,又怎会想不到斩草除根? 所以,即便云逍接纳了禾家,禾家也一定会感到不安。 或许,他只是看禾玉青的面子呢? 把禾玉青带走,再秋后算账,事后随便找个借口,谁又能多说什么? 若是以往的云逍,温文尔雅,知书达理,自然做不出这种事。 可以他如今的性情,做不出才怪了。 看穿这一点,云逍也并未多说,只对禾通天笑笑:“既然岳丈大人有此心意,那就劳烦岳丈大人了。” 身体紧绷的禾通天,一听这话,终于放心下来,回笑道: “不麻烦,不麻烦,如今女儿女婿都有了出息,我这个当爹的,也想多送你们一程。” 说着,他看着眼前的少年,忽然感慨起来: “此去王城无多路,唯有热血逞英豪。贤婿,你已身具潜龙之相,可千万要保重啊~武道艰难,不在一朝一夕,只在持之以恒。须知来日方才,还望你莫要自误才是。” 一番话,语重心长,确实发自肺腑。 这是他一个老江湖的忠告。 希望云逍不要急功近利,蛮横自得。 只是后半句说的比较隐晦,实则又怎能瞒得过云逍。 这是在说他行事风格戾气过重,不走正道。 ——虽说禾通天自己也不是什么君子,可事实证明,数万年来执掌天下的,一直都是所谓的“名门正派。” 他不想云逍步他的后尘。 云逍三世为人,自知忠言逆言。 若在前世,他肯定不会用这么多险恶手段。 可经历过那一场背叛。 什么正邪。 什么道德仁义。 全是狗屁! 只要能达到目的,他不会再考虑其他人的想法。 他又不想当皇帝。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种事跟他没半毛钱关系。 不过,他更不会去反驳老丈人的善意。 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更不必为仇。 终究对方是为他着想。 也许对方之前曾对他有些恶意,但这一刻,确实字字入心。 想着身后的禾玉青,便拱手行了一礼:“多谢岳丈大人提点,小婿谨记在心。” 还用眼神暗示一旁的未婚妻。 可后者俏脸一板,并不领会这番好意。 翁婿二人都有些无奈,却也并未多说。 随后,云逍看了众人一眼,道了声:“出发吧。” 众人这才动身。 片刻后,在云天豪等人的目送下,三辆马车徐徐驶动,朝着青州东门而去,一路前往郡城,七玄城。 …… 第104章 异能消失 从青州到七玄城,一共八百里路程。 按理说,骑上一匹千里马,便可朝发夕至。 实则不然。 青州位于玄月国北境,地势复杂,多山水。 山水之中,妖兽众多,没有人敢一路狂奔,否则很可能突然跳出来一头猛兽,便将车队给团灭了。 就连官道也是如此。 这倒不能怪官府无能,主要这片大陆,疆域辽阔,即便是玄月国这等小国,也有方圆数千里。 领土如此之大,国民却只有数百万,说句不好听的,还没有山里的妖兽多。 再加上小国境内,悍匪肆虐,能抽出来保卫地方的又有多少? 那几个敌国可是一直瞪大眼睛看着,谁若是有所疏漏,定然难逃一劫。 而且不止小国,大国情况也类似。 越大的国家,境内妖兽越强,敌人也就越强。 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因此在这片大陆,赶路,从来不是一件安全之事。 远如玄月国,历年来选送人才前往六大派,或上属风炎帝国,出过的意外又何止一手能数? 即便近如青州,三年前也遭遇过一群悍匪,送去的八名年轻俊杰死了三个。 如此情况下,此行一路往南,云逍等人着实不敢大意。 马车内,也许是为了驱散心中的紧张感,同车的李文仲忽然说道: “云兄,此去七玄,可有打算?据我所知,七玄武府内部,竞争十分激烈,甚至趋于恶性,若不好好盘算一番,只怕我等……”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怕受欺负。 因为按往常的惯例,每三年一次大选,送去的八名选手中,都会推举出一位领头人。 由这位领头人,来商议入住后的策略。 而这一次,只要没瞎,大家都知道谁是首领。 可首领没说话,终归心里没底。 也不知道去了以后先干什么。 是老老实实练武,还是先找个势力依附以下? 按以往的规矩,可是要找个靠山才行。 就怕以这家伙的性格…… 多年挚友,云逍显然看出来李文仲的担心,他想了想,道: “放心吧,我自由安排。等到了七玄城,我先去一趟炼丹师公会,认证一个三阶炼丹师身份,如此,一切无忧。” 李文仲闻言一惊。 三……三阶炼丹师? 这小子没说笑吧? 诚然,炼丹师公会是明面上大陆最强势力之一,足以作为靠山,可一去就认证三阶炼丹师……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他根本不知道,这小子何时学的炼丹术,一开口就是这么高。 不过,心中怀疑,他却并未表露。 不止是因为人情考虑,更是因为,同车的禾玉青,绿柳二人,都没说话。 只是眼神微微震撼,但波动远不如他这么大。 这意味着,此事十有八九属实。 “……三阶炼丹师,这小子到底得了什么际遇?” 李文仲暗暗摇头,心中骇然,难以言表。 不过转念一想,管他呢?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这小子既出此言,总不会害了自己。 便道:“既然如此,那我便放心了,可其余几人尚不知晓,是否用在下去知会一声?” 将心比心,忐忑不安的感觉并不好受。 他这边落下心来,自然也得让其他人知道。 “也好,那便辛苦李兄。” 对此,云逍并未阻止,他虽然并不在意其余四人的看法,但招呼一声总是好的。 李文仲去了一会,片刻才回来。 二人又聊起匪患之事,李文仲有意无意间表示,有从军的意向,此去武府,打算报名军师系。 七玄武府一共三大学科。 第一是武道系。 第二是军师系。 第三是百家系。 前两者顾名思义,百家系却颇为驳杂。 丹道、符道、阵法、炼器……等辅助职业,全都归于百家系。 按正常情况,进入七玄府的弟子,将会在其中进修三年。 三年后,再参选王城大选。 王城大选一过,便可选择加入六大门派,或者风炎帝国。 也就是说,进入郡城武府,绝大多数人还得在里面呆上三年,才能进行下一次晋升。 否则贸然前往王城,可以是可以,出事就别怪官府没提醒了。 只是,李文仲却不知道,云逍此去,只会在七玄城呆个二十天。 二十天之后,便是王城大选,通过这次大选,他便能离圣门不远了。 不过,这话他却没说,免得徒增伤感,或者让其他人担心,只说自己确定会选武道系。 又问及绿柳禾玉青,二人选择都和他一样,武道系。 这一点毋庸置疑。 绿柳本就出自绿柳山庄,已是武道中人。 禾玉青更不必说,冷面罗刹的威名,便是拿到绿林地界,也叫得响一声名号,又怎会弃武从文? 至于另外四人,林少游,柳温柔,李玉娘,都必然要选武道系。 唯独柳随风,喜读兵书,有可能选择军师系。 如此,大方向便差不多定了。 几人聊完此事,一时也没别的话说,便都各自修炼起来。 此去七玄,危机不少。 能提升一分实力,自保的把握便多一分。 定境中,时间过得飞快。 一转眼便到了第二日。 这一日并不太平。 三辆马车来到一处大河前,欲乘船过江。 这是通往七玄城的必经之路,河宽且深,马车绝无可能渡过。 而河中妖兽,亦是不少,能闻到生人气息。 若发生意外,极有可能会产生伤亡。 要知道,这只是玄天大陆随处可见的一条“小”河,对众人而言尚且如此危险。 等去了其余更大的势力,岂非更是千难万阻,危险重重? 更别说,修行之路,不仅要与自然抗争,还得与人抗争。 很多时候,人类才是最可怕的生物。 由此可见,修炼一道,何其艰难。 说九九八十一难,怕都是远远不足以形容。 当然,来都来了,止步不前更非上策。 众人询问了船家的意见,稍作商议之后,便决定坐大船渡江。 船行不过十丈,收费却高达千两白银一人。 一行十一人,也就是两万四千两! 如此大一笔财富,对五大家族来说都是不小的负担,却仅仅是用来过路。 一念及此,众人都是忍不住感叹: 修行四要素,财侣法地,财为第一,古人诚不欺我。 不过大船也有大船的好处,船上有专门对付水族妖兽的巨弩,船底更有特制血刺,能防止水族妖兽从水底袭击。 从安全性来说,胜过花一百两银子“赌一把”的小船千倍。 可尽管如此,船行至水中,还是遭到了撞击。 是一种未露真容的巨大妖兽,将船体撞得东倒西歪,差点翻掉。 好在被水手们及时用“驱妖粉”加巨弩吓住,这才退去。 饶是如此,也罢众人吓得不轻。 刚刚那一瞬间,险些便翻船了。 在这个世界,人落入水中……除非是浅水小池塘,否则任何地方都是九死一生。 很快,渡江成功,一行人下船,就地寻了官方驿站,有车队负责接送。 这才一路往七玄城而去。 第105章 开学典礼 又是一夜过去。 官方车队的速度比预想中要快一些,差不多中午的时候,远方一座雄城便遥遥在望。 车内,众人都已经醒了。 “这就是七玄城么?” 一群年轻人远眺前方,心中升起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倒不是之前从没来过。 禾通天,禾玉青,甚至李文仲和柳温柔,都曾到过七玄城。 只是这一次,并非以游历者的身份。 而是作为一名武者,真真正正地踏上了这块跳板。 这将是众人的晋升台阶。 跨过去,海阔天空,前途无量。 跨不过去……便只能求个安稳,看是否能跌跌撞撞走得再远一些。 武道之路永无止境,就算是一时不顺,也鲜有人会放弃。 毕竟,强者的世界,即便是从他人口中听闻,也令人无限向往。 “终于到了。” “七玄武府,我还是第一次去,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新的擂台,据说竞争无比激烈,也不知我能撑过几合。” 马车内,众人都是忍不住出声。 为这一刻努力多年,终于到了去往梦想殿堂的时候。 不过有一人,却是眉头紧皱。 莫名有些心慌。 “凌霄故人……究竟可有人还活在世间吗?” 第一辆马车内,云逍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心中并无任何兴奋,甚至都没关心这是什么地方。 他只想知道,五百年过去,凌霄城是否还有人活着…… 万一没有,他真说不准自己自己能否接受,又是何等心情。 如果那些人都不在了,那从此在这方天地间,还有谁能知他过往,明了他的心意? 他很怕是这样,但又不得不去打听。 有种想知道又害怕结果的感觉。 “云兄,何故这般沉闷?策马江湖,仗剑逍遥,这才是真正的修行路,来,饮胜!” 一旁传来李文仲的声音,他见云逍皱眉不语,又不知后者纠结在担心什么,便随口开解一句,掏出来一只酒壶递给云逍。 “一醉解千愁,美酒下肚,你就什么都忘了,干!” 他洒然一笑,盛情邀约,云逍回过神来,自不会拒绝。 李文仲此人,潇洒风流,狂放不羁,一好美人二好美酒。 在他看来,没有什么美人美酒不能解决的。 云逍之前与他相交甚笃,自有几分类似的性情。 当下举酒一笑:“好,那便祝我等鱼跃龙门,前程似锦,干~” 一口酒下肚,身体顿时暖和起来,人仿佛也多了几分精神。 云逍扫去心中阴霾,眼神变得坚定。 李文仲说的没错,这才是真正的修行路。 不管前面有什么,他都只能迎难而上。 哪有那么多可想的? “青儿,你要吗?” 自己喝了两口,他也没忘了未婚妻。 然而却被禾玉青白了一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喝酒乱性不知道吗?别让我知道你去招惹其他女人,否则本姑娘阉了你!” 她恶狠狠地说道,把云逍弄了没趣,正准备再喝两口,却被一只纤纤玉手夺了过去。 “咕咚咕咚~” 禾娘子酒量惊人。 这一葫芦起码有一斤半,云逍才喝了小二两,她居然把剩下的全干了。 把其余三人全都看傻了眼。 “……” 一阵无语后,李文仲笑着看向禾玉青,赞道: “久闻冷面罗刹禾娘子,乃是女中豪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随后似有深意地看了云逍一眼:“云兄好福气。” 云逍微微一愣。 好福气? 认真的吗? 倒是绿柳,似乎存着几分较劲的意思,冲李文仲道:“李公子,可还有酒?小女子也想饮上一壶。” 李文仲看出其中意味,用眼神询问云逍,待后者点点头,这才给了绿柳一葫芦。 不过,绿柳喝得很文静,拔了塞子轻抿一口,又盖上了,向李文仲笑道:“李公子,这陈年西岭春,可是价值八百两一斤,这一壶……让公子破费了。” “哦?原来绿柳姑娘还懂酒?” 李文仲面色一奇。 他倒不在意钱,而是绿柳竟能喝出西岭春的年份,还知道价格。 不得不说,相比于禾玉青看似狂放的豪饮,此女才更像是同道中人。 但也并未说破,只道一声:“那看来日后还要多与姑娘亲近——哦不,请教才是。” 后一句话明显有避嫌之意。 绿柳人美又懂酒,原是他最为欣赏的类型,然而朋友妻,不可欺。 绿柳虽未必女,可同为八强之一,将来的成就未必会在他之下,如此人物,他可不信好友会只将其当个婢女。 绿柳却懒得避讳,娇笑一声,直言道:“李公子想喝酒,只管说一声便是,公子的朋友便是奴婢的朋友。” 不过,禾玉青显然看不惯自家婢女勾搭外人,闻言便是冷笑一声,却并未看向绿柳,而是看向云逍,眼神颇为不爽。 云逍则摇了摇头,这些女人间的事情,他才不想掺和,便只当不知,与李文仲又喝了起来。 …… 很快,马车减速。 “吁~” 外面传来车夫的吆喝,三辆马车皆是停在了城门前。 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阵盘查声,让车内四人都是眉头一皱。 要知道,他们坐的可是朝廷车队,还是七玄城所属,可以说是官方人员,按理说过关应该不用检查才对。 而且外面的车夫和随行护卫,都与城卫军认识。 怎的…… 心中疑惑,李文仲凝眉问道:“几位官爷,请问今日盘查,为何如此严格?可是有要事发生?” 车厢外,坐着车夫和两名军爷打扮的护卫。 后者闻言未答,下去一个人问了下,回来才道:“出大事了,郡守大人的儿子,被人杀死在自家卧室,大人雷霆震怒,正全城搜捕要犯。看样子,是个江湖人士。” 车内四人心中一顿。 什么? 郡守大人的儿子,被残杀在自己家里? 天…… 什么人如此大胆? 竟敢在郡守府的地盘上行刺,不要命了? 李文仲正待说话,但却被云逍抢了先:“江湖人士?何以见得?” 他皱眉问道,心中颇为费解。 一般而言,所谓“江湖人士”,是指所属势力不在本地,或者散修群体。 可问题是,非本地人,或者散修,谁会闲着没事去刺杀郡守之子?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毕竟,杀人也是要有动机的,尤其这种入室杀人,不是有恩怨,就是为钱。 而听两名护卫的语气,根本不像是后者,那便只能是恩怨。 既是恩怨,非本人地或者散修,谁会跟郡守之子有恩怨? 就算有,谁又有那个本事,潜入郡守府杀人? 那可是全郡最强势力。 能得罪起的不必暗杀,得罪不起的也不敢暗杀。 因此,其中定有蹊跷! 不过李文仲三人却是不解,郡守之死被杀,和云逍有什么关系? 看起来很关心的样子…… 有点古怪。 只是话又说回来,云逍这么一问,他们还真想知道案情。 一是出于八卦心理。 这二来……万一自己能想到点什么呢? 岂不是能和郡守拉上关系? 心中这般想着,便听外面军爷道:“通缉令上画了像,是个粗髯汉子,面生得紧,应是江湖人士无疑。对了,你们几个准备下车,配合下城卫军检查。记住,不可乱说话。” “知道了,多谢军爷。” 车内,云逍回复一声,话音刚落,便见马车又往前走了一段,下车一看,已经是到了城门前。 一行人下车接受检查,很快便也通过了。 待进城之后,才是又提起此事,就此闲聊了一阵。 不多时,马车达到驿站,众人下车,自行寻找住处。 之前青州大比提前了几日,眼下入学时间还未到,十天之后才能登记入学。 “贤婿,要不就这吧,这家青天楼是郡守家的产业,环境好,便于打听消息。” 禾通天走在最前面,熟门熟路地找到一家酒楼,看向云逍道。 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嗯,走吧。” 云逍对此自无意见,一行人走进店里,先是要了几间上房,随后点了一桌饭菜,准备填饱肚子。 第106章 转院和挑战! 等候的间隙,云逍坐在靠窗位置,打量着这家酒楼。 装饰华美,富丽堂皇,的确是大手笔。 来的客人也非富即贵,除却少数一些奇装异服的江湖人士,大部分客人都是穿着锦衣玉服,言谈间颇为文雅。 偶有几个喜欢爆粗的,也都知道控制音量,并未打扰到其他人。 “看来这家店,规矩不小。” 一番观察后,云逍暗暗有了结论。 酒楼客栈,乃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一般来说,即便店老板来头不小,也很容易发生各种争斗。 而起因,往往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比如谁说话大声,或者谁不小心看了某人一眼,都能打起来。 武者便是如此,一言不合,拔刀相向,根本没那么多虚的。 但这家店,不愧是郡守家的产业,若非“名声”在外,这些客人岂能如此老实? 连个大声说话的都没有。 如此看来,遥远记忆中,那些小说里出现的狗血抢位置情节,应该是不会再有了。 “云兄,咱们是吃了饭先逛逛,还是直接陪你去炼丹师公会?” 这时,耳边传来李文仲的声音,云逍回神应答,说吃完直接去,但不用人陪,大家想逛的自己逛。 对此,李文仲想劝一劝,最终还是没说。 二人聊了没几句,店小二已经开始上菜了: “几位客官,菜来囖~您让让,多谢,这可是本店的招牌菜,酱猪手,您几位先尝尝~” 一行十一人,分作两桌。 云逍,禾玉青,绿柳,李文仲,禾通天等人一桌,外加个柳温柔。 另一桌则是林少游,李玉娘,柳随风,以及小翠和月儿。 每桌六个菜。 先上的两个是酱猪手和酱牛肉,速度这么快,一看就是做好了加热的。 不过众人也不嫌弃,一是饿了,二来看这菜色闻这香味,料想不会差。 便动筷子吃了起来。 “嗯~不错,这青天楼不愧是郡守家开的店,色香味俱全。” 李文仲算是比较挑食的人了,一口吃下去,便忍不住赞道。 可见味道确实很好。 其余几人闻言皆是点头,唯有柳随风苦笑道:“好吃是好吃,就是贵了点,这一盘肘子快小一百两了,两桌加起来不下一千五百两,郡城居,大不易啊~” 坐个船,一人两千两。 吃个饭,一人又大二百两。 这消费也太夸张了。 要知道,两千两银子,可够一个五口之家活一整年了。 在这,一趟路就赶完了。 只是,他这话虽让人心生痛感,却惹来姐姐柳温柔的一双冷眼:“废话什么?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点都点了,别在这扫兴,不吃滚。” “……” 给柳随风怼的一脸难受。 虽说被姐姐怼算是日常了,可就随口一句话,怎么也这般狠……大中午的吃枪药了? 扭头一瞅,云逍正给禾玉青夹菜,顿时嘴角一抿。 得,这是吃醋把气撒我身上了…… 当下不再多言。 倒是李文仲帮着解围:“无妨,就吃个饭而已,柳姑娘不必如此,此地也算是大家新征程的第一站,吃好喝好,准备开战,不吃贵店怎么能行?” 他这般一说,气氛便立马恢复如常,众人都是笑着感叹一声,开心地吃了起来。 第107章 强敌杨寻 “怎么说?诸位可有想法?” 李文仲是个随性之人,一看众人眼色,张口便问道。 同桌的绿柳自是看向云逍,禾通天则是询问了一声。 唯有禾玉青,直接回应道:“去看看。” 并没有征询云逍意见的想法。 见此,云逍则对看过来的其余几人微微一笑:“看我做什么?我都听娘子的。” 一声“娘子”,把禾玉青闹了个大脸红。 但这话,却是听进去了,芳心不由一暖。 其余三人闻言皆是笑笑。 尤其是禾通天,笑得非常开心,看着云逍赞道: “贤婿这份美意,老夫替青儿心领了,不过青儿还年轻,有什么事,还是要贤婿做主才是。” 绿柳的笑就有些玩味了,她瞅了禾玉青一眼,道:“夫人英明,这着实是个与郡守府搭上关系的好机会,若能成事,则武府之中,谁也不敢再欺负咱们。” 来的路上她就已经听说过七玄府的情况,内部竞争非常激烈。 此时若有机会和郡守大人扯上关系,的确有大益处。 只是,这事儿怎么看怎么不对。 两个得了好处的人,修为又不怎么高,不躲在家里窃喜,会跑到郡守家的青天楼来大声吆喝? 不过禾玉青都说这么说了,她一个婢女,自然不能反驳。 唯一奇怪的是,以公子的心机,居然没看出来? 又或者,是另有深意? 目光落到云逍身上,后者却是淡然。 “岳丈大人说笑了,玉青行走江湖多年,哪里要我来指点,何况以此事之复杂,我等也只是凑凑热闹罢了,毕竟,连能人无数的郡守府都办不到,我等区区乡民,又能如何?” 云逍淡淡说着,似是有意无意地在提醒什么。 李文仲听出来了,绿柳也听出来了,甚至禾通天都听明白了。 唯有禾玉青,以及旁桌的林少游等人,一副兴致盎然,摩拳擦掌的样子。 “话虽如此,不试试怎么知道?走吧。” 禾玉青瞅了身旁少年一眼,带头起身。 其余众人一看,饭也吃完了,无需久留,便一起出门而去,只留下小翠和月儿在店里看好行囊。 …… 醉红楼,七玄城最负盛名的烟花柳巷,是一整座巨大的院子,三进四大院,各种服务应有尽有。 所在之处名为“红袖街。” “红袖街”地如其名。 虽才过中午,但入得此地,已有不少浓妆艳抹、穿着清透薄纱的曼妙女子,在街道两旁的楼子上轻舞手帕,招揽恩客。 而其衣着,又以充满魅惑的红色或紫红色为主。 走过一座水上石桥,抬眼望去,的确大有一番“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滋味。 “不错不错,此地佳人众多,莺莺燕燕,不愧为清河郡第一名楼。” 来到醉红楼前,看着楼上凭栏倚靠,搔首弄姿的艳丽美女们,李文仲不知从哪掏出来一把折扇,一边摇着扇子,一边忍不住惊喜道。 才子爱佳人,寻常人都偏爱才女,可他却不同。 只要是美女,他全都爱。 而醉红楼又是红袖街美女质量最高的场所,他能不喜欢么? 只是话音才落,便被禾玉青寒着脸怼了一句: “流氓。” 也就李文仲是个外人,若是自家人,看她不打断这家伙的腿! 原以为李文仲会有所收敛,毕竟这色中饿鬼的样子的确不雅,可谁知对方哈哈一笑,反而对禾玉青拱拱手: “过奖过奖,多谢嫂夫人夸赞。” 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把禾玉青气得牙痒痒。 只得别过头去,狠狠地拧了云逍一把! 让他交这些狐朋狗友! “……” 痛感传来,云逍很是愣了一下,但想了想,却并未生气,只是探手捉住禾玉青的纤纤玉手,而后面带微笑地牵着她走了进去。 禾玉青顿时一愣,没等回过神来,已是被拉进了醉红楼中。 “哟?几位爷!您请进!敢为几位客人,是要喝酒,还是过夜?” 一位老鸨模样的美妇人热情地迎了上来,套话刚说完,便是一愣。 这怎么来青楼……还有带女眷的? 带一个两个兴许是“特殊爱好”,怎么还一次带了五个? 而且姿色还极美,楼里根本没几人能比得上。 这玩得也太大了吧? 莫非是哪个大族弟子? 一年级西,美妇人脸上笑容更甚,她媚笑一声,一眼便看出领头的是中间那位少年,便伸手去拉: “哟~这位公子长得可真俊,敢问公子是哪家的贵客?奴家之前可从还没见过呢~” 一边娇笑,一边把胳膊和半边胸脯往云逍身上蹭。 浓烈的脂粉味,熏得后者眉头直皱。 抬手将其阻住了,并对老鸨说道:“这位姐姐,别误会,我们是来打听消息的,不做生意,不过……这点心意,您收下。” 一听“不做生意”,老鸨脸色一沉,直接就把云逍的胳膊甩开了。 但见少年随后的动作,立马又笑了起来:“多谢公子厚赏,多谢公子厚赏~不知公子想打听些什么?奴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若是公子有暇,可千万别忘了来奴家这逛逛~” 说着,便将少年给的三千两银票熟练地收入袖中,同时恢复了热情的脸色。 这变脸速度之快,让众人都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尤其是几位男性,心中不由叹道: 女人,翻脸如翻书,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云逍这家伙,出手还也太大方了些。 一给就三千两,即便统一了青州,也不是这么挥霍的。 但给都给了,也没人能说些什么。 云逍本人则淡定无比。 钱嘛,不就是用来花的? 只要能达到目的,给钱算什么?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 他先问了下老鸨的名字,又自我介绍一番,这才问道: “原来是彩玉姐姐,久仰久仰。却不知姐姐近日,可曾听过郡守府凶杀案一事?我方才偶然得到消息,说有人在醉红楼对面楼顶,见过那凶手,只因实力不济,才无法捉拿,云某不才,愿为郡守大人分忧,特地请来一帮高手助拳,还望姐姐能提供些消息……” 老鸨一听,微微一愕,就这么几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也想抓那大恶人? 真是…… 心中不屑,老鸨却并未明言,反而笑道:“我说公子怎么带着女眷来逛楼子,原来是为了这事,此事奴家也略有耳闻,可惜所知不多,奴家只道的,公子想必也知道,不过有官家人正在楼上调查,公子若是有心,奴婢领您去看看?” 众人闻言一愣:“官家人?” 听这意思,是官府也知道了? 随后才恍然想到,那两个江湖人士都已经在郡守府领过赏钱,官府怎么可能不派人来查? 只是这样一来,以自己等人的身份,只怕很难掺和进去。 众人都看向云逍,云逍却道:“无妨,去看看再说。” 随后对老鸨道:“那便麻烦姐姐带路。” 老鸨应了一声:“好嘞~” 扭着腰肢,带着一行人往楼上去了。 第108章 罢手 “怎么这么多人!?” 到楼上一看,众人都有点蒙。 原来此处不止有官府之人,还有大批年轻武者,都聚集在此。 其中一些,似乎在参与此事,有三名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正与负责此案的捕头细说着什么。 其余大部分,则都在左右听着,并未多言。 而云逍等人一来,立时引来不少目光注意,但见是一群生面孔,便都皱皱眉头,或露出几分疑惑,又转了回去。 唯有楼梯口守着的两名官差,见状低喝: “郡守府正在办案,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闲杂……人等? 老鸨奇怪地瞅了云逍等人一眼,原来是一群外地小子? 此间聚集了清河郡七大城,今年大半前来参选的年轻天才,居然没一个与他们认得? 瞥了瞥少年,老鸨心中愈发看轻了几分,原本想说好话的心思也瞬间淡了,只与两位官差道: “嗨~两位爷,什么外人?这几位贵客,可是特地前来帮忙的,您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些……拿去喝茶~” 她一声娇笑,将两张一百面额的银票塞到其中一位官爷手中,便掩嘴轻笑,下楼去了。 那官差看着手中的银票,微微皱眉,有些不满,但还是算了。 不耐烦对众人甩甩手:“行了行了,瞧热闹滚一边去,千万别打扰大人们办公。” 这意思,算是答应了。 但态度着实恶劣,让李文仲等人都是不满。 暴脾气的禾玉青更是俏脸一寒,就要说话。 “青儿,不可。” 只是被云逍给按住了。 他笑了笑,对两位军爷拱手一礼:“多谢军爷,我等在旁听听便是,绝不多嘴。” 说罢,便真带着众人到一旁听案子。 见此,其他人也没再多说什么。 自己毕竟是小地方出身,在郡城这种藏龙卧虎之地,妄言只会招祸。 “哼~” 然而,禾玉青终究是发出一声冷哼,引来两位军爷不善的目光,若非前面那捕头正在说话,指不定就要动她。 却说那捕头,穿着一身皂色锦衣,相貌颇显威严。 他似乎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眉头一挑道:“哦?那照你这么说,这凶手,是故意露出行迹,让我等派重兵巡查,想来一招调虎离山,从而趁机脱身?” “嗯……苏公子年纪轻轻,不想心思竟如此缜密,本官佩服。那依苏公子之见,接下来该当如何?是将计就计,还是按兵不动?” 苏公子,也就是最前面那位紫衣青年,闻言摇了摇头,道:“都不好。” “哦?此言何解?” 捕快眉头一皱,这一个激进一个稳妥,怎么还都不好了? “苏兄请说,我等愿闻其详。” 另外两名青年,也都是不解问道,显然没明白苏公子的意思。 苏公子这才点点头,解释道:“若将计就计,此人实力莫测,又能在全城搜捕之下躲藏数日不被发现,可见心机亦是颇深,如此人物,既敢露面,岂能没有准备?” “因此,若是将计就计,只怕一眼便要被对方识破。而若是按兵不动……对方主动露出来的线索,岂非白白浪费?” 三人一听,也觉有理,便继续问道:“那依苏公子之见,该当如何?” 苏公子略作沉吟,道:“表面将计就计,拍人严加查访,实则暗中加强守卫,防止此人潜逃。” “……” 三人瞬间无语。 你这不废话么? 那凶手实力高强,能用之人就这么些。 哪能两边都派人? 但苏公子也非无的放矢,只将微微一笑,目光往旁边一扫。 三人便瞬间了然。 “不错,却是我等疏忽,竟把自己给忘了。” 一名青年自嘲一笑,原来苏公子所说的人手,出在自己身上。 如此一来,的确能双管齐下,毕竟各城选出来的俊杰,实力不俗,数量也多,参与抓捕再合适不过。 可那捕头却不放心,闻言迟疑道:“苏公子,这……不合适吧?诸位都是我清河郡栋梁之才,那凶手又心狠手辣,穷凶极恶,万一你们有个闪失,本官如何与郡守大人交代?与诸位的父母兄弟交代?” 他看似犹豫,实则眼神中藏着一丝试探。 ——交代? 交代什么? 郡守大人恨不得越多人帮忙越好,之所以不提,只是怕被政敌抓到把柄,上奏弹劾。 不然为了给儿子一个公道,他早就下令征用这些人了。 至于众人的父母兄弟…… 那关郡守大人何事? “呵~” 见得此人表情,苏公子嘴角一抿,发出一声轻笑,也不知是看穿没有。 只道:“王捕头放心,我辈武者,追求的便是无上大道,而大道,不历经尸山血海,如何能成?若是区区小贼便将我等吓住了,那我等也不必练武了,干脆回家种田,岂非落个清净自在?” “再说,此事以自愿为主,想来便来,不想来的也不勉强,到时若有人问起,我等自会言明。这样吧,苏某先表个态,在武府大选开始之前,我苏如山定当为郡守大人分忧!不为别的,只因苏某也是清河人,绝不能容忍这等恶徒在家乡逞凶!” 苏公子说着,语气不由肃然起来。 仿佛真是要为家乡治安抛头颅,洒热血。 一番话说完,不止王捕头颇为感动,就连身后两名青年,以及旁边其余人等,都是忍不住动容,同时对视一眼,跟着说道: “苏公子所言不错,我等定为郡守大人分忧!” 场面十分郑重。 直把角落处的云逍等人给看无语了。 云逍还好,一眼便看出这些人在表忠心拍马屁。 柳随风等人就糊涂了。 怎么这其他城的弟子,一个个这么义气? 看来自己的觉悟还是太差了些,到底是城乡结合部来的。 小地方人士,在眼界和觉悟上,的确比不上这些大城子弟。 于是,任务就这么分派下去了。 连云逍等人也未能例外。 第109章 刘正风的指点 出了醉红楼,众人都还有点蒙,脸色也很难看。 这怎么瞧个热闹,莫名其妙就给拉壮丁了? 虽说本意也是想掺和一脚,可这待遇差得也太远了…… 什么叫“你们就去那,那角落里头?” 还“赶紧滚?” 只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身为小城武者,自己的确没资格多说什么。 只是如此一来,众人的兴致不免被打击了许多,都沉默了不少。 似是为了缓和气氛,李文仲开口道: “云兄,这追凶之事,你看如何?要我说,不如各自散了,反正他们也没指望咱们。有那些人在,我等成事的机会颇为渺茫,有这功夫查案,还不如满大街转转,熟悉下地方。毕竟我等,要在此地呆上三年之久,不认地可不行。” 此言一出,立时引来柳随风的附和: “是啊,我看那些外地武者,实力都在我等之上,干脆别去了,省得浪费时间,还要被人嘲笑。” 只是,他一出口,立刻就被柳温柔瞪了一眼:“说什么呢?狭路相逢勇者胜,连竞争的勇气都没有,你来这做什么的?” 柳随风立时讪讪,忙改口道:“是……姐姐说得有理,小弟受教了。” 又略显尴尬地看向其余人道:“其实,我姐说的也没错,比一下也好,总归不能失了气势。” 这一下,众人哪还听他废话? 都是朝云逍看去。 云逍心中早有了想法,此刻倒也没全说,只道:“大家初来乍到,想干什么,干什么便是,不必问我。但这追凶之事,最好别参与,一是浪费时间,二来……就凭你们,打得过那凶手?别白白送了性命。” 话不怎么客气,但很在理。 那凶手……连郡守府都拿他没办法,就这些人,谁能与对方相抗? 一时间,便都犹豫起来。 而云逍则看向禾玉青道:“青儿,我去一趟炼丹师公会,你陪我可好?” “不好。” 禾玉青拒绝得很干脆,她道:“我约了一位朋友,在郡城相见,晚上再来找你。” 说完扭头与众人招呼:“诸位,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在众人错愕的眼神中,居然就这么走了…… “青儿,青儿!” 禾通天面色一沉,就要阻止,却被云逍拦住了:“岳丈大人,随她去吧,青儿又不是小孩子,管太多反而不好。” 禾通天收回目光,听得这话,却没觉得安慰,反而颇觉复杂,他叹道: “哎,贤婿有所不知,老夫就是管得太少,才让她如此娇纵。贤婿也知这世间险恶,那女子明明只与她见过一面,说也许能治好她的病,她居然信了?你说说,这以后能不出事么?” 云逍眉头一皱,原来是因为这事。 难怪她从吃饭开始就一直心不在焉…… 心中一动,云逍也未多想,对老丈人点点头:“嗯,岳丈放心,此事我会与她细说,青儿只是外表冷傲,其实很好说话,就是喜欢打人……这一点不太好。” 禾通天本还奇怪,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她什么时候好说话了? 听得最后,才是摇头失笑。 随后,云逍与众人大声招呼,便也离开了队伍。 这是此前就说好的事情,他去炼丹师公会认证等级,其余人结伴同行。 对此,大家都没意见。 只是云逍一走,一时间还真没个主心骨。 禾通天虽是前辈,可毕竟不是同龄人,有些话真不太好说。 比如李文仲和柳随风,车队休息之时,二人曾约好一起去醉红楼。 ——不是查案,而是“喝酒”。 可当着众人的面,根本说不出口。 只能在禾通天的提一下,先一起回客栈,把行囊先放好了。 然后才分头行事。 …… 他们这边,逛街的逛街,逛楼子的逛楼子。 另一边,云逍却没急着去炼丹师公会,而是先进了一家服装店。 在店内,他易容打扮了一番,戴了个能遮掉大半张脸的银面具,穿一身华贵青袍,再黏上胡子,妥妥的神秘高人扮相。 倒不是为了装备,而是为了省事。 毕竟炼丹师这一行业,大家都自视甚高。 保不齐就有人见他年轻,却要认证三级炼丹师,而心中不爽,来给他挑刺找麻烦。 这样穿成高人模样,至少气势上够神秘。 一般人把不住他是什么人,自然不易生事。 不然就会像遥远记忆中那些小说里写的一样,是个人就来“看不起”他。 事实证明。 这打扮很有效。 刚到炼丹师公会门口,守门的武者看见他,虽不认识,却都躬身行礼:“参见前辈,不知前辈到本公会,所为何事?可否出示炼丹师令牌?” 面具下,云逍微微一笑。 看来卖相还是很重要的,一样是生面孔,旁边那个年轻人就被拦住了。 并且一脸不忿地质问道:“我——我来找人的,凭什么他能进,我不能进?他腰上也没系丹师令牌!” 两名武者低头瞅了一眼,的确没看见云逍腰间有什么令牌。 但压根也没问他,反而指着那年轻人怒斥:“大胆!这位前辈也是你能比的?看你这样子就是个愣头青,赶紧滚!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态度反差之大,把那年轻人脸都气绿了,也让云逍差点笑出声来。 “什么高人前辈,我呸!明明就是个大尾巴狼!” 年轻人似乎看穿了什么,扭头冲云逍喷了一句,但也并未说破,而是转身走了。 这时,两名武者才再次看向云逍:“对不起,这位前辈,本公会有规定,只能允许炼丹师进入,或者受公会炼丹师邀请,敢问前辈与哪位大师相熟?我等愿代为通传。” 这却把云逍给问住了。 他明明记得,炼丹师公会,谁都能进,怎么五百年过去,不是丹师,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了? 难道说,炼丹师公会已然易主? 心中奇怪,他却也并未多说,只如实说道:“在下是前来认证丹师身份的,与贵公会并不相熟,只是久未出世,之前的丹师令牌遗失了,故国又远在万里之外,不知贵公会丹师身份,要如何认证?” 久未出世? 令牌遗失? 两名护卫都是一愣。 如果是一般人这么说,他二人肯定不信。 一是就算闭关已久,也不至于不食人间烟火吧? 现如今,非炼丹师,要进炼丹师公会,只能走侧门,你走正门作甚? 二是这丹师令牌,乃是炼丹师的身份标志,对丹师何其重要? 而且有储物戒的存在,怎么可能遗失? 但见此人风度翩翩,扮相又颇为神秘,身上气息更是捉摸不透。 二人竟不敢质疑。 要知道,能成为炼丹师公会的守门武者,他二人修为都已达通脉境八重。 如此近距离之下,都无法感应到对方的元力波动。 只能说明,此人修为远在他二人之上,或者曾修炼过隐匿气息的法门。 而这两者,无论是哪一种,他二人都得罪不起。 遂只能说道:“既如此,那前辈请随我来。” 说着,将云逍朝侧门领去。 第110章 一双筷子的震慑 进入炼丹师公会,云逍打量四周,没发现太大变化,只是变得比以往更奢华了些。 看来经过这五百年,炼丹师公会的地位变高了。 别看在一般人眼中,炼丹师都是高高在上,可实则,没有强大的武力支撑,炼丹师算个屁? 记得在当年,炼丹师公会可是各大圣门的走狗,说是予取予求都不为过。 没想到如今,都有大把的钱能花在自己身上了。 而看着云逍略带傲然的审视目光,领他前来的那名护卫,神态愈发恭敬。 什么叫高人? 这就是。 寻常人来到炼丹师公会,哪个不是毕恭毕敬如履薄冰,生怕得罪了炼丹师? 再看看这位,就好像久居皇宫的帝王,来巡视官员宅邸。 那目光俨然是:“嗯,还不错。” 哪有半分拘谨? 他愈发不敢打扰,只道声:“前辈,您请稍后,小的这便去给您通报。” 说完去了一间偏厅,片刻后,一名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几乎是小跑着就出来了。 一看见云逍,便远远请罪道:“抱歉抱歉,不知前辈驾临,晚辈有失远迎,还请前辈恕罪。” 跟着才自我介绍:“晚辈林德胜,乃是本公会试炼长老,敢问前辈尊姓?是否要重新认证炼丹师等级?” 云逍打量此人一眼,道:“我姓云,此番前来,是要认证三阶炼丹师,辛苦林长老了。” “三……三阶?” 林长老却是一愣,不禁扭头看了那护卫一眼。 说好的前辈高人,就认证个三阶? 虽说三阶炼丹师,在本公会已经是长老级别,可离“前辈”二字,差得也太远了吧? 但叫都叫了,林长老也不准备翻脸,只笑着问了一句: “原来阁下这丹师身份,乃是副业,不知阁下要练哪种丹药?我这就去备药材。” 话语之间,已无自谦之意。 对方是三阶,他也是三阶,凭什么卑躬屈膝? 云逍自是听出了这一点,但并未介意,想了想道:“就聚气丹吧。” 聚气丹,是一种类型丹药,而不是固定在哪一等级。 它唯一的作用,是加快武者对天地元气的吸收速度。 而天地间有很多灵物,都有着类似功能。 因此,用什么品级的原料炼制,它就会是什么品级——前提是不出差错。 “好的,阁下稍等,本长老去去便来。” 林长老点头离去,留下云逍在柜台前等候。 此时刚过中午,公会里人不算多,偌大个柜台后方,也仅有两名管事和四名丹童,背后的药柜则多达上千个,密密麻麻,眼花缭乱。 这两名管事,一个趴在柜台上睡大觉,另一人则懒洋洋地靠躺椅上,轻轻摇晃,好不惬意。 唯独四名丹童,在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前辈。” 毕竟,能让林长老亲自出迎的人,可不多。 云逍三世为人,又戴着面具,自不会在意这些目光。 安静地等了有一刻钟,才见林长老一脸歉意地走了过来:“对不住了,阁下,聚气丹的药材已然用完,老夫找了半晌也没找着,阁下不如……换一种丹药?” “聚气丹的药材……用完了?” 云逍皱眉看他,面具下的脸色,颇为古怪。 聚气丹,可是最常用,需求量也最大的药材,堂堂炼丹师公会,还能断货? 这家伙,莫不是在刁难自己? 心中一动,云逍嘴上却道:“好,那我换一种,定心丹、巨力丹、煅骨丹、化功散,这四种丹药,有什么我炼什么。” 这一次,轮到林长老皱眉。 他本想为难下这条大尾巴狼,因为一般而言,炼丹师晋升下一级,都会选择最容易炼制的丹药,聚气丹便是如此。 他以为眼前这人应该也是,倘若炼不成聚元丹,就得拖上几日,总归不能让他白叫这一声前辈。 没想到还真有点本事…… 略微迟疑了下,林长老便道:“那好,阁下稍等,老夫这便去拿药。” 这一次,他没再耍花招,很快就弄好了一份药材,同时命人将云逍请进炼丹房。 …… 炼丹房位于公会后院,是一座巨大的宅子,左右前三面都有房子,住着不少人。 其中很多房子里,都有药香飘来,隐约可见一缕缕青烟。 这是有人在炼丹。 想必这些房子,便是七玄城炼丹师们的住处。 不过,他却无需进去,因为他炼丹的地方,是在院落中央的空地上。 此处摆着一个半人多高的青色大炉,品级高达三阶,正合他用。 林长老将他领到此处,便道:“阁下请速速做好准备,并开始炼丹,老夫还有要事,得尽快去处理。材料已在阁下手中,限时为半个时辰,若超时,即便炼出丹药,也无法认证目标等级,阁下可听明白了?” 云逍沉默了一下,道:“……明白。” 实则却是皱眉。 五百年前,这条规矩不是这样。 只要能炼制出某一品级的丹药,就可以被认证为该等级炼丹师,根本和时限无关。 也不知为何变成现在这般。 近乎严苛…… “明白就好,阁下,请吧?” 林长老招呼一声,便袖手旁观。 既有观察此人炼丹水平的意思,又想看此人出笑话。 心中暗道:明明顶多就是个三阶炼丹师,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实力不怎么样,架子还挺大。 “嗯。” 云逍却不在意这些,他应了一声,便开始炼丹。 对方取来的是“巨力丹”的材料,因此他炼的也是巨力丹。 此丹正如其名,是一种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肉身力量的丹药,对于力量型武者,能提升不少战斗力,属于战斗类丹药。 缺点是:使用后,力量增加,敏捷和反应速度却会下降,并且在药力消失后,会立刻陷入乏力状态。 一般来说,不到拼命的时候不能用。 而能用来拼命的丹药,炼制要求往往也非常高,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它不像聚气丹,聚气效果差一些无所谓,这玩意差点,那可是会死人的。 因此,评判标准也会更高。 寻常丹药七成纯度便算合格,这类丹药往往要八成。 只能说,这位林长老对他的意见,的确不小。 不过没关系,打脸就成了。 将丹炉一揭,取出药材,丹火一喷。 那紫色火焰的映照下,林长老的脸,瞬间就变了。 第111章 杀王二! “是紫极真火!” 在看到紫色火焰的瞬间,林长老心头一震,那惊人的热力,立刻让他联想到了紫极真火。 起初一刹那,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但很快就发现,这丹火热力惊人,火焰之力极为纯粹,几种三阶药材入手,只用了一两个呼吸的时间就融化了。 而正常情况下,用普通丹火炼化,至少需要二十个呼吸,甚至更久。 因此,哪怕他判断失误,这不是紫极真火,也会是其他利害的丹火。 “糟了,这次踢到铁板了,只希望这位炼丹师大人,不会怪罪我才是……” 心中一紧,林长老立时被吓得满头大汗。 能修炼出紫极真火之人,绝不是他能得罪。 恐怕也只有会长和副会长,有能力与此人叫板。 此刻,他想死的心都有了,后悔自己为何要这么做。 不就是叫了声“前辈”吗?又不会少块肉。 这下好了,本来能搭上一位强者,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正在炼丹的云逍,显然也注意到了林长老的脸色。 变脸如翻书,不外如是。 但他却无意与对方纠结。 打脸不是目的,只是为了更快得到炼丹师的身份。 比起一个小小的试炼长老,打探圣门消息,才是他真正要做的事情。 “好了~” 很快,丹药炼制完成,前后只花了一刻钟时间。 娴熟的手法,对丹火的超高控制力,以及对火候的掌握,都让林长老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哪来的丹道大师? 如此高明的炼丹术,堪称妙到毫巅,他只在会长身上看到过。 除此之外,就连副队长,都没这个本事。 他甚至隐隐觉得,此人的炼丹术,似乎比会长都高了一筹。 只是丹火质量虽高,品级却太低,只有相当于通脉境的威力,比化灵境的会长还是弱了许多。 “看来,此人是个武道高手,炼丹只是副业,这样便说得通了。” 暗暗给了自己一个解释,林长老赶紧挤出笑脸: “前辈不愧是前辈,这等炼丹手法,晚辈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丹也不用看了,前辈的炼丹师身份,晚辈这就核发。” 说着,也顾不上拍马屁,赶紧回去取炼丹师令牌。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林长老还算是个聪明人。 若是蠢人,知道得罪了大人物,只会忙不迭道歉。 只有聪明人,才知道事情已经发生,赔笑脸没什么用,重要的是把事情办好。 因为对大人物而言,他们要做的所有事,都很重要。 “前辈,您的令牌。” 果然,见林长老很快捧着令牌出现,云逍嘴角便浮起一抹笑意: “多谢,林长老辛苦了。” 接过令牌,低头打量,这块银色令牌上,有着三枚“止血草”的叶子,代表三阶炼丹师的身份。 如果是四阶,令牌会变成金色,叶子减成一片。 倘若是七阶,令牌则变成紫色,叶子从一到三,随品级递增。 而之所以用止血草的叶子做标志,是因为止血草,是太古先民学会使用的第一种药材。 虽然级别最低,但也最为重要,是炼丹治病的基础。 “不辛苦不辛苦,敢问前辈可还有别的吩咐?晚辈能帮的一定帮,前辈不用客气。” 先把事情办好,再摆出良好态度,这才是认错的关键。 不过林长老却没想到,还真有吩咐。 “哦?那我就不客气了。” 在林长老略显僵硬的眼神中,云逍说道: “我需要一份‘赤阳丹’的材料,七天之内备好,到时我会来炼丹,你可在旁观摩,甚至……在我的指导下,亲自炼制。” “赤……赤阳丹?” 林长老起先还是好奇,没记错的话,赤阳丹好像是解毒治疗寒症的丹药,难道这位前辈有亲戚朋友患了极寒之症? 正想问问是谁,忽然想起了后半句:在对方的指导下,亲自炼制! 天……赤阳丹可是四阶丹药! 一旦练成,那他岂不是就成了四阶炼丹师!? “怦怦!”“怦怦!” 瞬间,林长老的心跳猛然加速,他甚至能听到这些声音,同时也因为紧张,开始浑身发热,冒出一层热汗。 四阶……四阶…… 这可是他盼了二十年的境界!终于要达到了吗? 强压住激动的情绪,他正想问问这位前辈是不是真的,可眼前人影一闪,对方已然朝门外走去。 “大师,大师!” 他恍然回神,前辈也不叫了,直接叫大师,赶忙追了上去。 可云逍却不再理会,就这么离开了炼丹师公会。 让林长老心情忐忑,很是患得患失。 而就在这时,一名门卫前来汇报: “启禀长老,有一位神秘人在外求见,说是要购买药材。” 林长老闻言一愣,又是神秘人? 他看向这名门卫道:“买药从侧门进就是,又没人拦着,为何要特意求见?” 门卫也被问住了:“这……属下也不清楚,不过那人看起来颇有几分来历,言语间提及的一些事情,属下从未听闻。” 林长老原打算拒之门外,这种故弄玄虚的嘴把式,一般都没什么水平。 真正的高人,应该像刚才那位前辈那样,随便露一手,就技惊四座,而不是靠嘴。 但仔细一想,万一真是个前辈呢? 别又被自己给得罪了。 便点点头道;“嗯,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门卫领着一名同样戴着银色面具的神秘人,出现在炼丹师公会大厅。 …… 云逍并不关心发生在炼丹师公会的事情,不过他离开之时,的确看见了一个打扮得和他很像的家伙,但也没往心里去。 他此刻要去一趟聚宝阁,买份情报。 首先自然是八大圣门,其次便是太苍门。 前者是他的终极目标,后者,是他留下的隐患。 云天义二人虽被他杀了,但幕后主使还在。 对方既然派人专程来害他,还特意弄了人皮面具,玩些李代桃僵的把戏,那么背后的内情,绝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他隐隐猜到,应该是和母亲的身世有关。 “云在天南,水在江北……母亲,到底来自何方?” 呢喃自语了一句,云逍很快出现在聚宝阁门前。 这是一栋奢华至极的巨大阁楼,也是玄天大陆规模最大,最负盛名的拍卖场之一,在东域各国几乎都有分店。 七玄城所在的清河郡,实力不算强,因此这家聚宝阁分店也不是很大。 但胜在奢华,乍一看,比郡守府奢侈了千百倍。 金碧辉煌,珠光宝气,踏入其中之人,若口袋里没个十万八万,还真容易紧张。 不过,云逍只是打了个照面就走了。 他是来买消息的,不是来拍卖,拿钱收货,立马走人。 一路回到青天楼,才在房中坐下,将两份情报徐徐展开。 第112章 第一堂课 房间内,看着眼前的一行行文字信息,云逍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没想到,五百年过去,玄天大陆竟发生了如此惊天巨变。 按情报上的资料显示,何止是东域八大圣门合为一体。 就连中洲,南域,北域,西域,四大古域,也都结成联盟。 在中洲一座古老神朝的号令下,统称圣盟。 只是分为了东西南北中五个部分。 看似和以前一样,都是人族五域格局。 但这五片古老的地域,却史无前例地联合在了一起。 也许盟约并不稳固,却足以说明,这五百年间,玄天大陆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他若想报仇,便要击溃整个东域。 可五域结盟,必有惊天之秘! 真动了八大圣门,其余四大古域,岂能袖手旁观? 这意味着……他这条复仇之路,不是与东域为敌,而是与整个世界为敌! “砰!” 云逍重重一掌,拍在桌上。 他心神震荡,脸色复杂,报仇之念,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他茫然地盯着前方,视线却并无焦点,心中暗道:“与整个世界为敌……师父,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但很快,他眼神一闪,又回过神来。 “不行……与世界为敌又如何?若能打开神域之门,天下间还有何人是我对手?这条路不走也走了,现在放弃,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毕竟是曾经的凌霄圣子,心比天高,傲世无双! 前世,他能将东域八大圣门的圣子踩在脚下,让那些旁人眼中的无上天骄,沦为背景陪衬。 那么,当他证道之时,世间诸圣,又为何不能成为衬托他这颗太阳的点点星辰? 也许这是一条九死一生之路,但他死都死过一次,即便再死一次,又有何惧? 人生在世,但求快意恩仇,无愧于心。 灭门惨祸犹在眼前,故人音容笑貌亦在心间。 不报仇,毋宁死! “滋啦!” 双手狠狠一握,写着圣盟情报的信纸被他捏成粉碎,随后才看向另一边的情报。 圣盟太远,前路渺渺。 这条路要慢慢走,急不得,否则一念之差,便是挫骨扬灰。 那就在挑战圣盟之前,先把太苍门之事给解决了。 目光落在另一张纸上,一行蝇头小楷赫然写着: “太苍门,东域风炎帝国四大门派之一,圣盟所属。” “玄月国弟子,可通过风炎帝国圣门试炼,晋升圣院。” “成为圣院弟子后,可向上加入圣域、圣门,亦可分派到各大皇朝,担任要职。” “太苍门掌门,太苍真人,为本门第一高手,修为,飞天境。” “功法:《太苍诀》。武学:《太苍剑典》。皆为王级功法。” “门派位置:风炎帝国,太苍山。” 原来太苍门,就在风炎帝国…… 看完这一段,云逍目露恍然。 关于太苍门的情报就这几行,只介绍了太苍门的基本情况和从属关系。 按情报所写,太苍门应与风炎帝国属于同一等级,区别是,前者为修行门派,后者为世俗修行国。 两者并不高下之分,只是宗门弟子,以个人历练,闭关修行为主。 而修行国中的修行者,因全力羁绊,必须要参与到各种争斗中,耗时耗力。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哪一种更厉害,关键还是看人。 专注力强的,不贪图享受,耐得住寂寞,就适合在宗门修炼。 擅长勾心斗角的,喜欢人世繁华,就适合在世俗界修炼。 而两者之间,也并无藩篱,想出世就出世,想入世便入世,其实很随心所欲。 这么说来,太苍门,就是他晋升圣院之前的最强对手。 “可母亲既是逃难至此,又为何呆在风炎帝国下属的玄月国?完全可以走远一些。” 这是他奇怪的一点。 玄月国是风炎帝国的属国。 虽说两国各有边界,可从行政划分上,前者要向后者称臣。 也就是说,若风炎帝国的官员,想查玄月国的任何情报,都只要一句话就行。 云在天南,水在江北,难道……云家或者母亲的家族,并不在风炎帝国,或者太苍门附近? 心中疑念顿生,云逍翻开第一页,看向第二页。 第113章 在座的各位,全是废物 修行无岁月。 一次闭关,便是七天。 在这七天时间里,其他人都在外面闲逛,与人结交,或去查案。 只有云逍,一直闭门未出。 期间,当初在青州救的那个“乞丐”,找上门来,请他帮忙治伤。 可看完情报后的云逍,受那则消息的影响,压力大增,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修炼中,并未见他,只说出关后帮其治疗。 而今日,便是云逍出关之日。 “通脉境一重巅峰……似乎已经是极限了。” 只见卧榻上,少年猛然睁眼,周身真气鼓荡,形成一阵劲风,吹得床幔翻飞乱舞。 “通脉境一重巅峰……似乎已经是极限了。” 云逍神情微凝,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这次修炼,他将剩下的五颗聚气丹全都用掉,但依旧未能突破。 二阶丹药,对于已经是三阶武者的他来说,效果极为有限。 即便加上功法优势和超高悟性,也没能突破道通脉境二重。 尤其重要的是,他的肉身资质,再一次遇到瓶颈。 任他如何苦练,也不会有任何效果。 唯一的办法,是寻找天材地宝,炼制可提升资质的丹药。 只是眼下武府开学在即,他哪有时间去山野中采药? 最快的方法便是用钱买。 而最便宜的三阶灵药,也要十万两起步。 可他现在全部家产才九万两,还是当初林威远给的诊费加医药费…… “看来是得要赚些钱了。” 一番思索后,云逍有了打算。 能赚钱的方法很多,最快的就是重拾老本行,给人治病。 可在七玄城,能人异士也多,要找那些又有钱,又患了疑难杂症的,还真不容易。 去人家医馆门口倒是可以,但这可不是青州城。 断人财路,是要被千刀万剐的。 他目前的实力,还没法这么猖狂。 “对了,张家……” 灵光一闪,云逍便想到了张敬之。 张敬之是七玄城人,就住在城南。 正好今日去给他解丹毒,问问他家里还有没有生病的。 想到做到,云逍立刻起身出门。 禾玉青等人都出去了,只剩下小翠和月儿在房中修炼。 绿柳是他的婢女,按理说,今天是他出关之日,理应在此迎接,却并未看见。 云逍皱了皱眉头,这女人,几天不管,飘了? 别给他惹出什么事情来。 但想着赚钱之时,也没空管她,便出了客栈,找了辆马车,往城南张家而去。 …… 城南,张府。 看着眼前白墙黑瓦,飞檐画角的府邸,云逍暗暗有些惊讶。 他早料到那乞丐来头不小,但没想到,此张家,就是彼张家……乃是七玄城四大豪门之一。 没记错的话,张家太爷,曾是七玄府十万大军统帅,地位只比军政一把抓的郡守略低一级。 是张家的顶梁柱。 可问题是,有这样的一个爷爷在,张敬之怎么会搞成那样? 来到府门前,门口的护卫上前阻拦: “请问阁下可有拜帖?还是要通报一声?” 语气还算客气,但态度很坚决。 闲杂人等不能入府。 “有,我来见你家二公子张敬之,他可在府中?” 云逍取出请帖递了过去,两名护卫却是一愣。 二公子? 二公子不是被…… 怎么还有人来见他? 二人神情古怪,但也没说什么,毕竟这请帖是真的。 “好吧,阁下请随我来。” 跟着其中一名护卫进了张府,云逍一边打量府中环境,果然典雅奢华,乃大富之家。 不过相比于他曾见过的那些势力,还欠缺太多底蕴。 金玉其外,其实没多少名堂。 比如,连最基本的守护阵法都没有。 而真正的豪门,不可能会这般“简陋”。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便不在这上面。 因为路越走越偏,最后竟是来到一条极为偏僻的小道,这里有座院子,全是木制,门口居然还有块菜地,一看就是下人住的地方,甚至还远远不如。 “咳~阁下,请吧,二公子便在这院中。” 领他前来的张家护卫,却并未解释,只这般说了一句,便快步离开了。 这护卫回到前院,本打算继续看门,想了想,还是拐个弯去了右侧一间偏殿。 云逍也没管他,在门口打量一眼,便走进门去。 院中无人,只听得屋内传来读书声: “……天道远,人道渺,武道无穷极,世间三千大道,皆可通天,通天则为圣,圣道不昌,止于神门。神门,位于天地之极,然诸神已逝,神门不开,如何通神?惟愿天地倒追千万年,重返太古,方可见神域之门。” 念到此处,里面人似是心有所感,忍不住一声叹息: “哎,这神域之门,到底在何处?竟连圣人都不可知。人类武者,果真渺小如斯?” 门外,云逍皱了皱眉头。 没记错的话,这段内容来自一本名为《诸圣录》的古籍。 里面记载了一些从古至今,人族五域各大圣者的言论,有的是名言警句,有的是对天地大道的阐述,一般来说,都有些神神道道,玄之又玄。 普通人看了,难免一头雾水。 比如这位不知名古圣的“神门论”,说了那么多,总结只有一句话: 成圣之后的道路已经断绝,只有时空倒转,回到太古年间,才可能看见神域之门。 可神域一说,真假难辨,连他两位师父,凌霄子和玄机老祖都是不知。 他人又如何知道? 不过这番话,却让他想到了一件事。 “不知道师父的轮回盘,今在何处,若能将其寻回,可有希望重回太古?” 略一分神,他又立刻否定了这一点。 玄机老祖已是世间绝顶人物,用一身通天法力,才将他送到五百年后。 而太古年代,是在至少一千万年前。 就是把世间所有圣者全都集齐,恐怕也远远无法做到。 更何况,即便有如此大的力量,轮回盘本身,又能否承受? 唯一的结果,只怕是盘碎人消,一起湮灭在这世间。 摇了摇头,云逍不再多想,进门见到了张敬之。 “云……云公子!?你可算来了。” 张敬之正在屋内看书,见他突然出现,先是一愣,旋即大喜。 起身迎道:“云公子,来来来,请坐,寒舍鄙陋,敬之有失远迎,还请公子恕罪。” 他倒很客气,并无豪门弟子的傲气,又是拱手作揖,又是端茶倒水。 十分热情。 也是,云逍可是来救命的,能不热情么? “闲话少说,先驱毒吧,我还有事,不能久留。” 云逍却没工夫跟他磨叽,对方的诊金早已经付过了,就是那枚乌脂仙露。 他此番前来,只为履约,捞不到任何好处。 还是速战速决。 张敬之自也高兴,这余下的丹毒一除,他就有机会重回主脉,到时候,那人施加在他身上的一切,他要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好,公子这边请。” 将云逍领到卧室,张敬之很快脱了上衣,露出后背。 云逍也上床盘坐,双掌一翻,开始运功。 “滋!” 当他双掌按在张敬之后背的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煮沸一般,一缕青烟便冒了出来。 第114章 完结! …… “好了,你体内的丹毒已全部炼化,在府中休养几日便可,切记,莫要与人动手,也不能吃任何大补之物,只喝些清粥便可。” 驱毒的过程很快,大约只过了一刻钟便结束了。 这主要是因为,丹毒不像其他破坏身体机能的毒物,它本身是补药,只是积累太多又不能消化,才会在体内沉积,因此只需用品质极高的真气,和精妙的控制技巧,便能轻易将其炼化。 其次,云逍的修为也不再是当初的炼气境,而是整整提高了大成大境界,自然比之前快了许多。 “多谢恩公!恩公再造之恩,敬之没齿难忘!” 张敬之穿上一身锦袍,脸上喜不自胜,眼神发光,似乎整个人都振作起来了,郑重无比地给云逍行礼道谢。 “不用,你想忘就忘吧,我拿钱办事,没什么好记的。” 云逍倒不以为意。 此事对张敬之而言,是大恩。 对他来说,却只是原则。 他又不是不收钱,一枚乌脂仙露,足以抵偿这次医治。 “恩公,这……” 张敬之却被他这反应给唬住了,还以为是自己招待不周,哪里得罪了这位。 正想问上一句,却见云逍再次开口: “这样,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就帮我打听打听,有哪个富贵人家,还有谁身患难以治愈的病症,从中介绍一番,事成之后,诊金八二分,你拿两成。” 张敬之这才恍然,原来这位是真不在乎,便道: “既然恩公都这么说了,敬之自当从命,不过诊金就不用了,此乃分内之事,恩公亦是高人,谈钱未免俗气。” 话没说完,就被云逍给怼了回来:“谁告诉你高人就不谈钱了?真正的高人,要的是连金钱都无法衡量之物。就这么说定了,我这人喜欢谈钱,不喜欢谈感情,你若不收,也不用帮我介绍了,我自己去找。” “……” 张敬之半晌无语,最后只得答应:“好,便如恩公所说,我这就去打听,若有消息,立刻去青天楼报与恩公。” 云逍又摇了摇头:“别去青天楼了,从今日起,我住七玄武府,你到武府来找我便是,我若不在,找其他人也行。” “是,敬之遵命。” 张敬之比想象中刚给面子,完全是一副但有所命,莫敢不从的架势。 这让云逍颇觉古怪。 这家伙好歹也是张将军的子孙,怎的如此低声下气? 里面定有内情。 但这不关他的事,他也无意参与。 自己都管不过来,还管得了别人? “我先走了。告辞。” 甩下一句话,云逍便出门而去,离开张府后,找个地方易容变装,直奔炼丹师公会。 七天前,让曾让林长老帮忙搜集赤阳丹的材料,今日正是取药之时。 可到了之后,见到林长老,对方却是一脸惶恐:“前辈,晚辈无能,赤阳丹所有药材都齐了,唯独差一株‘定魂草’……” “什么?找不到定魂草?” 云逍顿时一惊。 赤阳丹的炼制原料中,最低级的就是定魂草。 主药和辅药都是四阶三阶,唯独定魂草是二阶。 按理说,在七玄城,这东西随便去哪家药店都买得到,可偏偏…… 找遍全城都寻不到。 按林长老的说法,这七天,他跑遍了全城所有药店,连聚宝阁都去过了,却一株都没找到。 云逍心中一沉,立时有些焦急。 这赤阳丹是给禾玉青治病的,下一个十五转眼将至,深秋也将到来。 禾玉青的发病率将会骤然提升,很可能一去不醒。 若真香消玉殒,他没法原谅自己。 “城内找不到,就去城外找,我再给你七天时间,找到定魂草,我送你一张丹方,找不到,我送你去见佛祖。” 眼神一凛,云逍冷冷说道。 若是曾经的凌霄圣子,他不会做出这种胁迫他人之事。 可经历过那一场变故,他不再顾忌任何人。 除了他真心在乎的寥寥数者,其他人的性命,在他眼中都是草芥。 “是是是,晚辈遵命。” 突如其来的杀意,把林长老吓得冷汗涔涔,忙垂首应道。 连那些珍贵的炼丹材料被对方随手拿走也未注意。 等到反应过来时,才安慰自己,这神秘人是位个前辈高人,既是高人,应该不会言而不信吧? 而且定魂草虽然罕见,但就算附近找不到,还能去其他郡跑一趟,一样能找到。 念及至此,才是安心下来,觉得总算保住了这条性命。 …… 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云逍离开炼丹师公会时,心情已经非常不好。 先是七天前,得知人族五域达成盟约,结为一体。 再是七天后,赤阳丹的材料没凑齐,未婚妻性命危在旦夕。 正可谓屋漏偏逢连夜雨,能有好心情才怪。 因此来到七玄武府时,便是沉着一张脸,让人难以靠近,或者……十分不爽。 “这小子谁啊?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七玄武府,位于七玄城中心区域,离府衙不是很远。 云逍来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因为今明两日,便是七玄武府新生登记的日子。 原本与禾玉青等人约好明天一起,下午就在炼丹师公会炼丹。 如今丹没炼成,便顺道过来看看。 迎面撞见一名锦衣少年,对方见他面色阴沉,忍不住说了一句。 不巧撞上枪口。 “我怎么样,与你何干?” 云逍眼神一冷,瞬间便怼了过去。 那少年也愣住了。 没想到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言,会引来对方这么大火气。 而此时,正在排队的其余入学弟子,也是被吸引过来。 看了眼脸上写着“别惹我”三个字的白衣少年,不由议论道: “这小子,好霸道,人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就这么大脾气。这人是谁?诸位可有人见过?” “没见过,不过这么早来,想必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按武府惯例,越是天才,来得越晚,这才第一天下午。” “看气息波动,也就是通脉境一二重,不知道哪来这么大架子,真以为自己很厉害?” “我看呐,估计是哪个小地方的乡巴佬,清河郡七座城,最弱的叫什么?青州?好像没出过什么人物,在咱们武府只配给人跑腿。” 一群武府弟子议论纷纷。 实际上,今日不止新生要登记,老生也要登记。 因为在这之前,是武府一年一度的历练假期,很多弟子都会外出历练。 其中有一些,或许死了,或许另有机遇,改换门庭,总之永远不会再回来。 因此明日一过,没来登记的便要注销学籍。 所以,这些排队的人当中,不止有新生,也有很多是二年级三年级的老生。 甚至后者的数量还占大多数。 而那锦衣少年,显然是个新生,不懂规矩。 不然哪敢对一个陌生人出言不逊,万一踢到铁板,岂不是凉凉? 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这个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白衣少年,脾气大的一点就着,就是不知道有几分实力。 此时,那被怼的少年也反应过来,见众人目光都在看着自己,顿感羞怒。 他越众而出,走到云逍面前,也是怒道:“我说我的,又关你何事?我就看你不爽,怎么着?” 此言一出,火药味顿时大了起来。 在场的武府弟子,亦是纷纷瞩目。 七玄武府不禁私斗,只要师出有名,不打残不打死,管都没人管。 这里,已经是奉行的弱肉强食原则。 而这锦衣少年挑衅在先,就算被毒打一顿,也没人能帮他说话。 云逍当然知道这一点,因此出手十分果断。 “啪!” 一巴掌便落在锦衣少年脸上。 “你——你敢打我!?” 锦衣少年仿佛是不敢置信一般,捂着脸上通红的手印,盯着云逍,一脸的惊愕。 “你……你找死!” 他大叫一声,就想还手。 然而。 “啪!” 扇过来的手掌,被云逍扣住肘关节,往前一按,便扇到了自己脸上,把另一边脸也给打红了。 随后被云逍一掌击中胸口,寸劲爆发,“哇”的一声,便吐血撞在武府的外墙上,直接昏死过去。 “……” 如此狠辣的手段,让在场武府弟子都是不由得安静下来,纷纷为之侧目。 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竟这般强势。 看相貌,明明是个生面孔才对。 云逍却不管这些,他看向前方众人道:“你们是要报名?不报的话,麻烦让一让。” 语气淡漠无比,仿佛刚才做的事情,不过小事一碟,随手为之。 而正是这份冷漠,让众人悚然一惊。 有人下意识应道:“不报不报,阁下先请。” 不止是报完名出来在这看热闹的,甚至有正在排队的,也因一时失神,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去。 等回过神来才发现,那白衣少年,已经快排队进去了。 很快,云逍的身影消失,门外的武府弟子这才又议论起来,讨论这人的身份。 可议论声刚起,便听见一道突兀的声音传来: “子峰?是子峰!” 扭头一看,是三名衣着华贵,手握宝剑的青年,突然出现。 看见那吐血昏倒的少年,神情大变,快步冲了过去,那神情,除了担心,还有惶恐,仿佛这个叫“子峰”的,是个重要人物。 第115章 完结! 而此时。 云逍已经完成登记,领到自己的身份牌,进入七玄武府。 那个出言不逊的少年,打了就打了,无需放在心上。 倒是眼前这座武府,比他想象的更大一些。 作为五百年前的凌霄圣子,他还从未到过这般低级的武道学府。 最次也是二品宗门,或者帝国这一级的势力,对底层武者的修炼环境并不了解。 或许对他而言。 圣门之下,皆为底层。 只是他没想到,作为全郡第一学府,这里居然连院都没分。 ——按大部分宗门或修行国的情况。 一座武道学府,必定是等级森严,上下分明,遵从强者为尊的原则。 如宗门,分杂役弟子,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核心弟子,真传弟子,一共五个等级。 每一等级区别得十分彻底,无论是待遇还是地位,差别都有若云泥。 学院也差不多。 分旁听弟子,外院弟子,内院弟子,核心弟子。 少了最后一层,不是因为不够分,而是学院隶属于修行国。 因此,当弟子即将达到“真传水平”的时候,其实已经要离开学院去当官了。 而宗门弟子。 虽然也要代表宗门行走天下,进行入世历练,可终归还是要返回宗门。 换句话说。 学院弟子一旦毕业,除非留校当老师,就已经不再是“自己人。” 而宗门弟子历练归来,还得升任执事或长老,甚至将来执掌宗门。 因此在学院而言,并没有真传这一等级,想要导师掏出看家本领,那得另外拜师,结下师徒缘分,永世不得背叛。 话说回来。 七玄武府没有分院,也就意味着,武府所有弟子,都住在一起,在同一个环境生活。 难怪一直传言七玄武府竞争激烈,弱者容易受欺负。 强弱混居,能不气欺负么? 而之所以如此安排,应该是和人少有关。 清河郡一共七座城,按往年情况,一届只招收八十个弟子。 三年一毕业,等于全府弟子,加起来一共就二百四十个人。 这样看来,的确没什么必要再分个等级。 说句不好听的,连住满一栋楼都不够。 “七玄武府,弱者住最低层,强者住最高层,弱者混居,强者独居,若想获得单独一间宿舍,可直接发起挑战。” 无需询问,云逍见正前方大门后有不少年轻武者进出,便猜到那是弟子宿舍。 脑海中闪过记忆中七玄武府的规矩,他眼神微微一冷,朝前面那栋大楼走去。 七玄武府的设计,最外层是一个大院,由青石铺成,正中心有个香炉,不知是祭奠着什么。 大院三面开门,左右两边是处理公务的地方,从正前方大门进入,便是弟子宿舍。 宿舍楼高三层,每层大约十六个房间,按两百四十人算,每间要住五个人。 但现实显然不是如此。 一二层,每个房间有八个床位,分上下两铺。理论上光是这两层,就能住下二百五十八个人。 可三楼还有十六间房。 这十六间房,全是单间,只有实力最强的弟子才能入住。 要说好,也没什么好,天地元气会自然流动。 同一宿舍人多人少,并不影响修炼速度。 真要想好好修炼,在宿舍也不可能,还是得找专门的修炼之地。 但这是地位的象征。 能住进那十六个房间,就能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高高在上的王者。 同时,这十六个房间的钥匙,也是专门打造,持有其中一枚,便能得到许多便利。 比如……能在有必要的情况下,调动七玄城百人以下的军队。 又或者,逛青楼不花钱。 当然,作为强者,人家可以不收,你不能不给,传出去丢了面子。 但头牌名妓甚至清倌人主动伺候,却是实打实的好处。 其余如外人不得打扰,可优惠购买武府内的修炼资源,又或者查阅更高等级的资料和功法,都是附带好处。 能成为武府最强的十六人,其实除了寒门武者,都不缺这点东西。 云逍就是不缺的那种,但他需要释放。 五域结盟之事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而这种时候,一场毫无顾忌,酣畅淋漓的战斗,甚至旁人崇拜的目光,是最好的解压方式。 圣子又如何? 一样是俗人。 七情六欲,发泄暴力和虚荣心……都能让人暂时忘记那些烦心事。 因此,他看了看宿舍楼前的七玄榜,目光落在最后一个名字上,喃喃念道: “李不凡,通脉境四重,就你了。” 锁定目标,他看向三楼最右边的那个房间,上面挂着的门牌,清楚地写着“十六”两个字。 挑战他,然后让他滚。 不过在此之前,先得挑战另一个人。 “前面那个废物,过来一下。” 他看向前方一名路过的弟子,神识感应,是通脉境二重修为。 “什么?” 这名弟子眉头一皱,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直到云逍冲他点头:“没错,就是你,废要承认,挨打站稳。” “……” 这名弟子神情一凛,深吸口气,目光终于变得不善起来,他负手问道: “阁下到底是谁?无故阻我去路,究竟意欲何为?” 他还以为,是对头派来找麻烦的,因此十分谨慎,并未因为一句挑衅就与对方动手。 然而,云逍摇了摇头,只用了一句话,就彻底将他激怒: “没什么,就是看你有些碍眼,想揍你一顿。” 这名衣着不凡的青年皱眉沉默了一瞬:“就因为这个?” 随后他反应过来,目光愈发森冷:“那阁下的意思,是要挑战我么?” 挑战,是玄天大陆所有修行者之间解决矛盾的通用方式。 在外界很容易撇开走人,但在同一实力内,怯战,会被人瞧不起。 而一旦答应,也必须自己承担后果。 因此,这是一个轻易不能说出口的字眼。 “不是。” 但云逍却摇了摇头,甚至还有些不耐烦。 华服青年皱眉不解,紧接着才听到下一句: “我说的是,我要揍你一顿。因为,你不配让我挑战。” 此言一出,华服青年眼皮一跳,胸中怒火再也无法压制,他冷冷盯着云逍道: “阁下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本事!” “看招!” 话音落下之际,猛然一声暴喝,出爪如鹰,直取云逍咽喉。 第一百一十九章 被捕 “嗯?原来是王捕头~” 名为杨长老的青衣中年,听到声音,眉头一皱,回头一看,才知是郡守衙门的王二。 “既然是王捕头当面,那便请吧。” 杨长老身为执法长老,本应彻查此事,但既然官府来人,便无需多手。 反正,谁查不是查? 更何况,死去的弟子,也跟他没关系。 倒是那刘教习——满脸粗髯的黑衣中年,见那王二,略微有些皱眉。 他先瞅了眼王二,又瞅了瞅那个姓云的弟子,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 “原来是王大人,此事本教习已了解清楚,这死者妄图借刀杀人,纯属咎由自取,还望王大人莫要深究。” 他本是好意,但不料话一出口,王捕头的眼神便立马变了。 他瞥了不远处那位少年一眼,心中有了算计。 这才回头看向刘教习道:“是吗?那本官就放心了,刘教习的名声,本官也有所耳闻,自然相信刘教习的判断,不过,公归公,私归私,这出了人命案子,本官必须为七玄城百姓伸张正义,因此,仍需再审一遍,还请刘教习旁观便是。” 刘教习不算细心之人,并未发现王二的眼神变化——事实上,以王二的心机,也没那么容易让别人发现,因此点点头,放下心来。 但可惜的是,云逍却目光一动,捕捉到了王二的异样。 “此人要害我。” 他瞬间做出判断,因为就在王二看向他的时候,一丝不安感在莫名升起。 这是飞天境神识的妙用。 如今虽削减了极大一部分,但本能感知仍在,对一般的危险极其敏感。 王二显然不是什么隐世高人,不怀好意的目光一旦显露,便让云逍心生感应。 这下麻烦了,居然是官府的人。 他别的都不怕,打不过还能跑,可得罪官府……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了,同行的所有青州弟子都可能会受到牵连。 只是不知,这捕快为何要针对自己。 “对了,这捕快姓王,之前醉红楼那个也姓王,难道他二人——” “你就是犯人云逍?” 正在云逍打量此人之际,王二已经唤来一名在场的武府弟子,得知了事情原委,便出声问道,恰好打断了前者的沉思。 云逍回过神来,眉头一皱。 犯人? 这案子还没审,就给他安上罪名了? 心中涌起一股怒意,云逍还是克制住了,回应道:“禀大人,学生不是犯人,此人妄图害我性命,被我当场诛杀,何罪之有?大人若是不信,此间所有人,都可作证。” 王二闻言,脸色一僵。 这小子,这么快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反应还挺快的。 脸上笑笑:“年轻人,杀人偿命,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待本官审问一番再说。我问你,死者名叫杨峻,是也不是?” “是。” “你为何要杀他?是否只因他在李不凡面前说你坏话?” “回大人,不是坏话,是恶意诬陷,借刀杀人。” “我没问你这个,你就说是,或者不是,本官不想听到第三个字。” “……是。” “你出手杀人,哦不,你将学生杨峻杀死,用的是这枚金钱镖?你可知道,七玄武府教规第九条,无论任何情况,府内学生私斗,不许使用暗器,违者将受重罚?” “是。但我和死者杨峻,并非私斗,他该死,和用什么兵器有何关系?” “关系大了。” 简短的问话后,王二似乎有了决定,他制止了云逍还待再说的行为,故作沉吟后,点了点头: “行了,就这样吧,将此人押入大牢,择日再审。至于罪名……就用涉嫌杀害同窗,使用违禁品。” “是,大人。” 话音落下,后方一众捕快齐声应诺,立即围上来,准备抓不云逍。 杨长老神情微动,选择作壁上观。 刘教习却看不下去了:“且慢!” 他喝了一声,对王二拱手道:“王大人,你这是做什么?杨峻之死,原因周所周知,违禁品更是应属我等管辖,与官府何干?若有人要杀你,你随手一发暗器便能解决,还得特地拔剑决斗不成?王大人此举,只怕不妥吧?” 他言语中,不乏责怪之意,但王二却并未跟他纠结,只瞥他一眼道: “妥不妥不是你说了算,怎么,刘教习打算教本官办案?本官的侦查技术,可是从我兄长那学来的,刘教习有什么疑问,大可去请教我兄长,恕本官无暇奉陪。” 说着,看了眼众捕快:“拿人,收队。” 几名捕快给云逍上了枷锁,云逍眉头紧皱,并未反抗,想了想,对刘教习道: “刘教习,弟子有一事相求,不知教习可否代劳?” 刘教习本待与王二再说些什么,闻言转过头来:“放心,你说吧,老夫一定办到。” 他并无细致入微的眼力,但人情世故却很懂,这是这小子要找援兵了。 “说什么说,赶紧走!” 几名拿人的捕快自也听出来这一点,当即阻止。 却被王二给拦下了:“无妨,让他说。” 仿佛云逍不说,他还不高兴一般。 “……是,大人。” 两名手下不明所以,就连云逍也觉费解,但他并未多想,继续对刘教习道: “请教习去一趟张家,转告张二公子张敬之,就说学生有话要问他。” 刘教习闻言一愣,张家?哪个张家? “敢问是城南张家?” “是,有劳教习了。” “不碍事,老夫跑一趟便是,不过那张二公子,听说不怎么靠谱,你自己保重,此事老夫会上报院长,让院长亲自决定。” 刘教习说着,刻意强调了“院长”二字,像是在暗示什么。 果然,原本老神在在在王二,脸色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并未回应。 心想:院长何等人物,难道还会替个黄毛小子出头? 那张家公子就更不必说了,听说两年前身患重病,少主之位已被废除,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还管得了别人? 不过,云逍却似乎十分自信。 见刘教习应下,便对几名捕快道:“走吧,云某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坐牢,倒好奇得紧。” 捕快们闻言一愣,也是头一次听说有人对牢房好奇。 但旋即便一脸玩味道:“很快你就不用好奇了,大牢可是个好地方,去了你就知道了。” 一行人就此离开,留下刘教习和其余武府弟子面面相觑。 谁都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这般地步。 第一百二十章 狱霸老黄 拷着枷锁,云逍被带离案发现场,善后事宜自有专人处置。 一行人一路前往官府,出学院时,有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名被拷走的弟子,不由纷纷侧目。 “这人是谁?怎么被抓了?” “咦?他不是……刚才打人那个么?得罪了赤霞门的人,这小子死定了。” “赤霞门?什么赤霞门?” “怎么,你不知道?这小子狂的很,入学第一天就把人打吐血,只因那人随口说了他一句,结果可好,那人是赤霞门弟子,此番来武府是历练来的,已扬言要教训此人,没想到还没动手,这小子就被拷走了。要说他也真够狂的,刚入学就这么大脾气,以后有的是——” 说话之人正介绍着,忽然一愣:“等等……这小子被官府抓走,该不会又打人了吧?” 此言一出,旁边一干弟子都是愣住。 第一天就闹出这么大事,这小子也太猛了吧? 一时间,议论声更大了起来。 以致于,让云逍的眉头,忍不住一皱。 五百年前,他可是凌霄圣子,东域第一天才。 谁敢对他不敬? 别说正面,就是背地里,也没几个人敢妄加非议。 而如今,几个小小的武府弟子,就敢对他指手画脚。 虽说影响不到什么,却让他很不习惯。 真龙,虽不在乎蚂蚁的看法,但也很讨厌蚂蚁在耳边聒噪。 再过几日,他会用事实,让这些人全都闭嘴! “愣着干什么?赶紧上车!” 耳边又传来捕快的催促,云逍上了马车,车轮朝着郡守府的方向滚滚而去。 大约过了一刻钟,便已抵达郡府地牢。 …… “进去!” 被捕快推进地牢,云逍也在观察四周的环境。 凡事有备无患。 虽说看不出王二对他有什么杀心,可真到了要逃难的时候,了解地图却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经历过凌霄城的灭门惨祸,他现在对任何危机都异常敏感。 扫视一圈后,云逍发现,这地牢很大,环境也十分阴暗,居然比禾家寨的还差,到处散发着刺鼻的异味。 牢房里关着各种各样的犯人,男女老少都有,这倒正常,罪恶又不分性别年龄,可问题是,这些人一个个全都面黄肌瘦,难道这里面没饭吃? 意识到这一点,云逍灵机一动,对准备关门的捕快道:“这位兄弟,借一步说话。” 捕快很不耐烦:“借什么借,有屁快放。怎么着,得罪了我们王捕头,还想跑?” 得罪? 云逍眉头一挑,还是回了一抹微笑:“岂敢,学生向来遵纪守法,相信王大人一定会还学生一个公道。倒是有件事,忘了要和王大人说,不知官爷可否代为转达?” “没空,滚。” 捕快很索性地拒绝了,但云逍“咳”了一声,不着痕迹地递过手去,往捕快手里一塞。 后者微微一愣,更不耐烦了,忽然反应过来,低头一看,是一张千两银票,态度立马变了: “那个~有什么事就说吧,本官爷其实很好说话,尤其是对你们这些武府弟子,未来的武道界天才。” 这变脸速度之快,让云逍不禁暗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古人诚不欺我。 要知道,他三世为人,却从未对人行贿。 在原来那个世界,他只是个学生,轮不到他来干这个。 在五百年前,他是凌霄圣子,从来只有人贿赂他,谁有资格让他贿赂? 即便到这一世,身为青州五大家族之一的年轻天骄,他也是货真价实的顶尖人物。 没想到第一次用,会是这般感受。 可能是得知圣门情报后,神经变得敏感。 不知为何,这一刻,他竟想起了大师兄凌云,和未婚妻柳烟然。 “一个小小捕快尚且需要一千两,他们二人,又需要多大的筹码,才能狠心叛变?” 两张原本亲密的面孔浮现在脑海,云逍眼中闪过的却是一抹恨意。 “咳~你小子,有话倒是说啊?” 听到一声催促,才是回过神来,与那捕快低语了几句。 后者闻言,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拍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倒挺机灵,行吧,我去给你传个话,但成不成可不是我说了算。” 说着,便揣着镣铐出了地牢。 云逍则回神看向这间牢房,无视掉眼前的脏乱和异味,自顾在草堆上盘坐入定。 其余房间有人搭话,问他是怎么进来,他也一语不发。 “呸!什么东西~老子的话也敢不答?小心我弄死你!” 旁边牢房内,一名黄脸汉子叫嚣道,一脸的不怀好意。 这还算了,他竟朝云逍脑袋上吐了口唾沫。 好在云逍及时发现,用掌风挡了下来,随后反手一推,好巧不巧,这一口浓痰,居然倒射进了黄脸汉子的嘴里。 黄脸汉子瞬间呆住,其余看热闹的凡人们亦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 “老黄,叫你得瑟,这回踢到铁板了吧?” “啧啧,这口痰吃得可爽?老黄,你这也算自产自销,往日都是你吐别人,今日总算自个儿尝到了。这般奇耻大辱,换我我可忍不了,弄他!” “就是,弄他!堂堂狱霸,还能被个新人欺负?你的摧心掌呢?给他来一掌,打死这小王八蛋!敢在咱们黄爷面前嚣张。” 几个好事者一同起哄,言语中不乏有拱火的意思。 这群人在牢里待久了,最喜欢看的就是热闹。 好不容易来个新人,看起来实力居然不错,也不知道能不能干起来。 “臭小子,你找死!” 黄脸汉子则气得哇哇大叫,这特么一口浓痰,酝酿了个把时辰,居然被自己吃了?此等大辱,他从未受过! “砰!” 他一掌打在碗口粗的精铁柱子上,发出巨大的轰鸣,把几个正在做白日梦的狱卒都给吓醒了。 “谁?谁他妈闹事?不想活了?” 甩着皮鞭便要过来寻人,见那黄脸汉子,顿时不吭声了。 丫丫个呸的,这人,惹不起。 只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又坐回去了。 不过没再睡大觉,而是也和其他犯人一样,在旁边看热闹。 恰在这时,黄脸汉子见云逍不理,便又吼了一句:“小畜生,给老子滚过来!” 后者依然不为所动。 黄脸汉子怒了:“咳~呸!” 又是一口浓痰吐了过去。 这一次,云逍终于醒了。 一掌扇飞这口痰,他蓦然睁眼,扭头看向黄脸汉子身前,淡淡问了一句: “阁下找我有事?” 第一百二十一章 吓到认怂 “阁下找我有事?” 听得少年问话,黄脸汉子顿时大怒:“臭小子,还敢装傻?给我过来!” 说着,便探手一抓,右臂从铁栏缝隙中穿过,一把揪住云逍的衣领,猛地一拉,想将他拉过来! 谁知,居然没拉动! “嗯!?” 黄脸汉子脸色一僵,当下运起内力,手上力量大增。 他号称狱霸,实力自然不差,已达通脉境四重。 区区一个少年,还不是分分钟被他弄死? 可就在他发力的瞬间,云逍的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随后“呼”的一声,紫焰燃起。 黄脸汉子只觉手上一烫,痛的下意识便想收回来。 但对方的手,却如铁箍一样将他锁住,根本无法挣脱。 受惊之际,黄脸汉子低头朝手上看去,眼神猛的一缩。 只见这少年手上,竟燃着烈火,正在焚烧他的手腕! “啊——” 恐怖的温度,连钢铁都能熔断,便在他意识到问题所在的瞬间,他的手,已然有烧起来的迹象。 黄脸汉子发出一声惨叫,赶紧用内力抵挡。 真气在他右臂上形成一层护罩,将紫焰隔绝开来。 但只是一转眼,又被融掉。 黄脸汉子大吃一惊,忙狂催真气,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 可气海之中,真气气旋却在飞速减少,要不了一炷香,他便会真气耗尽,然后被对方活活烧死。 “放手放手!快放手!” 他赶紧认怂,刚说完忙又改口:“少侠饶命!少侠饶命!我认栽!我再也不敢了!少侠有何吩咐尽管说,我老黄一定遵命!” 云逍眼神一缓,这才问了一声:“你此话当真?” 黄脸汉子点头如捣蒜:“当真当真!少侠在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少侠饶命!” 说话之际,体内的真气已经燃去一成,再多说几句,他小命危矣! 便在黄脸汉子惊慌之际,云逍终于松手,道:“既然如此,那我便饶你一命。” 紫焰散去,黄脸汉子忙收回手去,定睛一看,只是起初一愣神,他手上的皮肤已然被灼烧成树皮一般,难看至极。 而且隐隐作痛。 饶是以他通脉境的肉身,也觉难耐,如阵阵针刺。 心中一狠,黄脸汉子就想放狠话,但一想到刚才那奇异的紫焰,莫名便开始慌神,神色变幻几次,终是老实下来。 他看向云逍,问道:“少侠好本事,我老黄今日认栽了,敢问少侠尊姓大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牢房里的其余众人都是摸不着头脑,就连那两名狱卒,也是被唬得一愣一愣。 这眨眼之间,怎么那黄脸汉子就认怂了? “火……是火!那小子身具控火之能,连老黄都无法抵挡,这是哪家的公子?” 一名老囚犯披头散发,昏黄的老眼中却闪着精光。 事情发生得太快,其他人都没捕捉到少年手中的那层淡淡紫焰,唯独他捕捉到了。 这并非他目力过人,而是他修炼的,也是火属性功法,因此对火焰颇为敏感,这才发现那层火焰。 而其他人注意力都在旁的事情上,想着那黄脸汉子会如何教训那小子,没想到…… “控火?老黄可是通脉境四重,寻常火焰只怕不管用吧?难道这是个硬茬子?” 囚犯们闻言,不少都是变了脸色。 本以为那少年能被抓进来,多半是个小人物,不料竟这般厉害。 牢房门口,两名狱卒也是忍不住对视一眼,王捕头这是把谁抓回来了,连老黄都被镇住了? 心中暗想,要不要将此事给王捕头说说。 万一干系重大,那可就闯大祸了。 可转念一想,那王二是什么人?媚上欺下,他俩去泼冷水,别反被对方教训。 于是干脆作罢。 反正人是王二抓的,关他们什么事? 右手边那间牢房中,云逍却不管这些,他看向黄脸汉子道:“我是谁,与你无关,不过今日也用不着你,没什么吩咐。” “是是。” 黄脸汉子显然被那一手紫极真火吓住了,哪有半点之前的嚣张? “对了,你犯的何事?为何被关押在此?” 云逍本不想理他,正准备继续打坐,又没什么可修炼的,干脆便与他闲聊起来。 “哦,这个嘛~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女人,尤其是有家室的女人,这不有次搞个良家,忘了踩点,结果踢到铁板,他奶奶的,那女人也不知道告诉老子,她居然是莫师爷的小妾,害得老子……” 一说起此事,黄脸汉子就很郁闷。 原本以他的身份,只要别太过火,基本上任何事情都能摆平。 可偏偏有次玩女人玩到郡府官员身上去了,那人还是莫家之人,连黄家也保不住他。 没办法,只能认栽。 至于关到什么时候,说是说三年,指不定哪天找个借口就放出去了。 听完黄脸汉子的破事,云逍忍不住微微蹙眉。 他对黄脸汉子倒没什么反感,这世上恶人多了,不差这一个。 倒是那女人…… 让他想到了“背叛”两个字。 “行了,歇着吧,有事我再叫你,另外,你那坐垫,给我拿来。” 打断了黄脸汉子的絮叨,他目光落在对方房间的一个丝织垫子上。 这烂人,连坐牢都这么奢侈,看来身份不小。 可黄家……他却未曾听闻,不知道是何时冒出来的。 “好嘞,公子您坐。” 黄脸汉子把自己的蒲团老老实实献上,又搓着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公子,那个……” 云逍接过蒲团,抬眼看他:“有话就说。” “是是是。” 黄脸汉子连连点头,目光落在少年的手掌上:“公子,您那招……能不能教教我?” 云逍眼神微凛,这是在觊觎他的功法? 可就在这一凛,瞬间把黄脸汉子吓到了,忙摆手道:“公子别误会!”这才解释:“我就是觉得,您那招挺厉害的,我这人别看样子凶,其实胆小的很,叫我欺软怕硬还成,撞墙我可不会。” 闻言,云逍眼神才是一缓,暗道这人竟有点意思,自己说自己欺软怕硬,和外貌根本不符。 不过也是,常言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样子凶的不一定恶,样子善的也不一定好,何况这人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察觉到少年的眼神变化,黄脸汉子心中一松,继续说道:“那个~我是说,您若是愿意教我,我这有个好东西,想跟您换,你要不看一眼?” “哦?” 云逍眉头一挑,来了兴趣。 若是一般人,他也许不会当真。 可这老黄能当上狱霸,肯定不简单。 说不定真有什么好东西。 便道:“拿出来瞧瞧。若物有所值,那控法之法,我教你。”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一枚钥匙 “好嘞!” 老黄此时,哪还有半点狱霸的样子? 兴奋地应了一声,便从储物戒里掏出来一样东西:“您看看这个,这可是我从一处无名古墓盗来的,找遍了全城的鉴宝师,没一个能鉴出来,您实力高强,或能窥见一二。” 其余众人见此一幕,亦是心中暗惊,这是狱霸的位置换人了? 欺软怕硬…… 也就黄脸汉子自己敢这么说。 其他人敢说一句试试? 打断腿都是轻的,说不好就是割舌穿耳。 老黄的手段他们可的听过的。 没想到竟在一个少年面前如此低三下四。 难不成看出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控火而已,没那么稀罕吧…… 众人疑惑之际,云逍也是看到了老黄拿出来的东西,居然是一把钥匙。 ——当然,这是它的本质,只有云逍才能看到。 在外人眼里。 这就是一块六边形黑色晶石,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作用。 那里面的阵纹,都被隐匿阵隐去了,连气息都不曾外漏。 不到飞天境。 别说鉴宝师,就是炼器师亲至,也分辨不出这是何物。 黄脸汉子见云逍神色淡定,目光中微微透着思索,心中猛然一惊。 这人居然认识! 他自然看不穿云逍心中所想,但他很聪明,只因云逍端详此物,目光中半分疑惑都不曾显露。 便可推断出,对方识得此物。 若非如此,即便是个外行,乍见一样奇物,也会奇怪地打量吧? 可这白衣少年,似乎一拿到手,就知道是什么东西。 如若不然,怎会如此淡定? 这般想着,黄脸汉子做了一个让自己日后庆幸终生的决定,他牙关一咬,也不问这是什么东西,便道: “公子,此物您若是喜欢,拿去便是,反正我这人不识货,要来也无用,正所谓,宝物有德者居之,我老黄得此物三年有余,依旧一无所获,只能说明此物与我无缘。” “您也别觉得我在送人情,我给您卖个好,就是想和您这样的人物认识一下。” “我老黄这辈子注定碌碌无为,可我也幻想着有天能成为绝世高手,但既然成不了,能认识一个,将来能吹上一吹也行,因此还请您笑纳。” 听他这般言语,云逍都被他搞糊涂了。 自己就露了一手紫极真火,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手段吧? 远了不说,就在这七玄城,恐怕都有不下十人掌握。 何况这家伙还未必认得什么紫极真火。 他到底是怎么看出自己能成为“绝世高手”的? 念及至此,云逍便古怪地瞧他一眼,问 :“怎么,那控火之术,你不学了?我实话告诉你,这可是个好东西,在合适的人手中,可得一场天大造化,大到能让你这样的囚犯,一跃成为万人之上,你难道就不想要?” “天大造化,万人之上?” 黄脸汉子闻言一愣。 不知怎的,胸中热血一下便翻涌起来,心脏剧烈跳动。 他看得出来,这人没说谎! 因为对方的眼神中,没有诱惑,只有好奇。 他在好奇,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要。 他当然想要。 可他却明白,有些东西,自己不配得到。 好比宝剑赠英雄,那得是英雄才行,自己却是头狗熊。 狗熊腰带宝剑,那不叫风采,那叫笑话。 他苦笑一声,胸中热血尽去:“公子,您就别取笑我了,当初去那墓中,我差点没死回来,连一道气息都挡不住,还当个屁的万人之上?” “您若真想帮我,还不如先把我救出去,这破地方都淡出鸟了。不怕您笑话,我现在看男人都会冲动,若不是这群狗日的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我特么一个都不会放过。” “……”云逍顿时无语。 其余众人更是菊花一凉,看向黄脸汉子的眼神极为惊悚。 天杀的,这狗东西啥时候有这癖好? 还好自己长得丑。 “既然如此,那这东西我就收下了,不瞒你说,这是把钥匙,若想它发挥作用,你不告诉我的地方,我怎么用?” 回过神来,云逍如是说道。 却对救对方出去之事只字未提。 一是这家伙犯罪伏法,他没必要救。 二是他自己都被关着,还救别人? 还是等看看情况再说。 “也是,那地方在——” 黄脸汉子反应过来,说到一半又住口,随后压低声音说了一个地名。 云逍听得这地名,又是一愣。 要不要这么巧? 这地方居然在…… “行,我知道了。出不出去再说吧,你想学什么?控火就算了,你根骨属阴,学火会自焚,换个条件。” “啊?” 黄脸汉子明显对什么“根骨”没概念,他虽生在黄家,但却受尽冷眼。 别说根骨,资质都没人给他测过。 一听不能学那控火之术,不免露出失望之色。 可转念一想,好像还可以挑? 自己的眼光果然厉害,对方能夸下这等海口,想必有点东西。 想了想,试探着问道:“要不,要不您给指指路?我这人笨得很,不知道哪样厉害,除了玩女人和出老千,干啥啥不行。若能得公子指点,实乃三生有幸!” 云逍抬眼看他。 心中却不以为然。 这人武道实力或许一般,其他方面确有可取之处。 眼力出奇的好,说话也很中听,像这种人,只需稍加调教,来日必成大器。 可惜此人实力低微,又沉迷女色,真正的高人,谁会去调教他? 反正闲来无事,不如点拨一番。 若能成事,将来或许能为自己所用。 想到这,便对黄脸汉子道:“你不会是盗墓么?我传你一门相术,你若学得会,说不定我会收你为徒。” 一个十六七岁少年,要收一个狱霸为徒,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古怪。 但这只是旁人的看法,黄脸汉子却是无比兴奋: “真的?那太好了!可是这相术……和盗墓有何关系?而且盗墓我也不会,我就学了点阵法机关,主要还是靠……靠家里那只金毛鼠,都是靠它我才敢下墓。” “金毛鼠?” 云逍目露奇色,这说的是“避难鼠”吧? 避难鼠是一种一阶妖兽,属于异种,却没什么战斗力,唯一的作用是察觉危险,和寻找宝物。 但这一点,很多人都能做到,因此算不得稀奇。 只对大部分普通人有用。 像那些世家子弟,谁身边没几个高手? 什么地方危不危险,有没有宝物,基本都能看出来。 之所以会发生意外,完全是因为自己想要冒险。 毕竟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冒险。 不过话说回来,避难鼠有用还是有用的,而且有大用,只不过要好好培养。 不然才一阶,也太容易死了。 “这你别管,你只说学不学。” “我学!” “那好,你叫人拿纸笔来,我将第一层传授给你。” “遵命!多谢公子!” 黄脸汉子喜不自胜,直将那狱卒唤过来。 狱卒虽不情愿,但一想到对方身份,只得遵从。 片刻后,执笔拿来,云逍将相术第一层写下,交给黄脸汉子。 这相术本是玄机老祖传给他的,说能相人相地相天。 可他没这天赋,看得云山雾罩,又觉得没什么用,便没往心里去。 如今传给黄脸汉子,这货又会看人又会盗墓,倒正是肉包子塞进狗嘴,再合适不过。 “谢公子赐法!” 黄脸汉子将那页纸拿到手中,只随便看了一眼,便眼睛发亮,大为惊喜,又是感激道。 其实他根本没看明白。 但样子还是要做。 玄机老祖的东西,岂是一般人能学会? 就算有天赋也得好好琢磨。 黄脸汉子如获至宝一般回去研究相术,云逍这边,也等来了王二。 王二手里揣根鞭子,腰间挂着宝刀,吊儿郎当道: “你小子,混得不错嘛~连老黄的垫子都敢抢,看来确有些本事。说吧,找本官何事?” 对于云逍能搞定狱霸老黄,他并不意外。 这里的囚犯都是普通人,老黄即便身份高一些,也还是普通人。 和能进入七玄武府的天才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别的不说,学的东西就不在一个层次,能打得过就才有鬼了。 他更好奇的是,这小子居然要给自己送礼? 看来还挺懂事的。 “大人,借一步说话。” 云逍低下头,微微拱手,做足了姿态。 让王二愈发满意。 他走到牢房前道:“说吧,本官听着呢。” 云逍手腕一翻,将一叠银票取出,不动声色的塞了过去,并道: “大人,学生今日入府报到,但并未缴纳学费,可明日便要开学,还请大人代为缴纳。” “哦?” 王二眉头一挑,接过来瞧了一眼,神色微微一振。 这小子,有钱啊~ 七玄武府的学费,一年只要一万两,他居然给了三万? 那剩下的两万…… 不错,会来事,送礼都送得这么冠冕堂皇。 “咳~原来是这事,好说,本官一定代办。” 将银票收入袖中,王二似模似样说了一句,接着才说出重点: “你这事不急,今晚便能调查结束,明日一早,应该就能出去。那个~本官还有案子要办,你可有其他事情?” 云逍摇摇头:“多谢大人关心,大人公务要紧,学生自理便可。” “嗯~”王二点点头,转身走了。 却没发现,便在他转身的刹那,原本卑躬屈膝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古剑苏醒 “什么?云公子被抓了?” 王二走后,刘教习也亲自去了趟张家,将事情说与张敬之。 张敬之闻言一怔,神色颇为古怪。 在他眼中,那少年可是高人弟子——或者说本身就是高人。 王二不过一小小捕快,敢抓云逍? 他难道不怕死么? 而刘教习见此人依然住在这偏僻小院,心中更是暗叹,这小子估计是指望不上了。 他了解王二的为人,不就是钱么? 若是张家其他人,自然轻易便能解决。 可独独此人,自己都混成这样,哪有钱给那小子疏通? 殊不知,在张敬之心中,云逍要走,谁能拦得住? 一手高阶丹火,那普通地牢能管得住他? 除非是专门用来关化灵境武者的特制囚笼。 否则要想脱身,只在须臾之间。 “张公子,话已带到,老夫不便久留,若张公子无计可施,便来武府找我吧。” 将事情说完,刘教习便告辞而去。 张敬之道声多谢,自也匆匆去了对街某座府邸,很快又急急忙忙出来,直奔郡守府。 片刻后,地牢中。 他带着酒菜前来探望,并道:“公子,那王二我认识,您这事,在下去招呼一声便可。” 牢房中,云逍摇了摇头,说出的话却让他意外:“我找你来,并非为了此事。王大人已经答应明日放我出去。” 张敬之愣了一下,旋即便是了然。 果然,此等小事,对方自己便能解决,如何轮得到他? 便恭敬问道:“呃……那不知公子有何吩咐?若是那寻病人之事,还请公子暂缓两日,容在下打听打听。” 云逍并非此言,但闻言亦是点头,随后才说出来意。 原来是要让他去找定魂草。 “什么?令夫人身患寒疾?” 张敬之顿时一惊,他这才知道,原来此人年纪轻轻,竟已经成婚了,而且妻子还身患绝症。 意识到事情紧急,忙道:“是,公子放心,我这就去其他郡城,将药材买来,七日之内定当回返回,不知公子可有其他吩咐?” 云逍想了想:“若是顺路,帮我收购些能提升资质的灵药也可,若不顺,不买也罢,还是以定魂草为重。” “是,公子。敬之马上去办。” 张敬之拱手应诺,将食盒交给云逍,便又匆匆去了。 牢房中,其他人见这锦衣公子实力不弱,气质不凡,却对那少年如此尊敬,心中更多了几分猜测。 但云逍却不曾关注这些人,连老黄问,来的这人是不是张家公子也没理会,只是默默地吃完饭菜,喝了两口酒,将剩下的赏给老黄,便开始入定。 这一次,他不为修炼,只为在意念中演练剑法。 之前不练,是因为没必要。 他有上一世的武学经验,即便受修为和肉身限制,发挥不出全力,也足够用了。 可如今在七玄城,通脉境高手一抓一大把,一不留神便会翻船。 因此还是要多加巩固。 “也不知那玄冰古剑,经过这五百年,还能不能用。” 眼神微微一闪,周围环境瞬间暗去。 定境中,万千星辉环绕。 云逍盘腿而坐,将意念沉入识海。 ——按前世经验,这古剑运用之法,其实很简单,只需用意念将其唤醒,而后默念剑法口诀,目视剑谱,古剑便会幻化出一道人影,将剑法完美地演练出来。 就好像剑中住着一位剑道宗师,任何剑法都难不倒他。 可这一次,意外出现了。 当意念触碰古剑之时,他尝试将其唤醒。 古剑竟丝毫不动! 而且自顾散发出一层玄光。 神异无比,仿佛自太古而来。 一种沧桑古老的气息瞬间将他淹没。 一眨眼,竟出现在了另一个世界! 这世界中,天地一片迷蒙,好似混沌初开。 天空中乌云蔽日,四顾茫然。 “这……这是什么地方?难道是传说中的界中界?” 少年神容一震。 界中界,便是须弥世界,也称小世界。 乃造化之果,只有修得至圣之位,方能创造。 它和储物戒的亚空间不同。 亚空间不能收藏活物,也无法藏匿神识,更像是一座戴在手上的空间阵法。 而界中界,是真正的另一方世界。 有其相应的天道法则,如果条件合适,甚至能像玄天大陆一样,让万物生长,繁衍。 直到形成一方新的生命世界。 倘若他没记错的话,界中界……是神器象征! 比天地间世人以为最强的圣器还要高上一筹。 难不成,这古剑是一件上古神器? “不……不对。” “玄机师伯说过,上古神器,早已随诸神时代的没落而消逝,自从百万年前那一次天地浩劫结束,世间便再也没有神奇踪影。” “而这玄冰古剑,更是我自地球昆仑山一处冰洞中所得,与这玄天大陆有何关系?即便是所谓神器,也和此处无关。” “而且,它除了推演剑法,并无任何玄妙之处,这根本称不上神器。” “非要说是,那也只能推测,它已经损坏了。” “可这世间,连圣器都无人能将其摧毁……神器又怎么可能被毁?” 正自思索着,云逍下意识打量四周,目光忽然一怔! 在那天地中心,无尽云层遮盖之下,居然耸立着一件庞然大物! 是一把剑! 它通天彻地,高耸入云,立在那里,如亘古长存,散发着古老恢弘的气息。 云逍身形一闪,施展步法,几个起落便出现在古剑之前。 近看才发现,此剑大到难以想象,光是剑身侧面,就如一片深湖宽阔。 且剑身平滑如镜,晶莹剔透,能清楚地倒影出自己的影像。 “是它!” 云逍心头一震,这居然是那把玄冰古剑! 他沉入古剑世界,又见到了另一把古剑。 这古剑竟有两把? “不对,不是两把,这是同一把剑!外面那把剑,只不过是它的分身,乃剑之化身,以相同材料铸造,而后辅以阵法,用本命精血祭炼,便能相同。” “可若只是两把……未免也太少了。上古剑阵,皆以九为极限,若真是一件神器,它至少还有——” 云逍心念电转,意识到了不对。 说到此处神情一僵,霍然转头。 果然发现,在四周远处,有另外七把剑,矗立在天地间! 第一百二十四章 异能消失 “果然是一套法剑!” 云逍眼神一凝。 法剑,是法则之剑的简称,指的是蕴含法则之力的剑。 通常来说,法剑和普通剑的区别,便是法剑可自行结阵,发挥出更强大的威力。 与武者结阵类似。 而法剑,严格意义上是阵法的高级运用。 只有极其高明的炼器师,才能制作法剑。 其威力划分与灵器相仿,以炼器材料,和炼器水平为主。 倘若两者都在同一阶段,便能炼制出该等级的法剑,且实战能力比普通灵剑更强许多。 唯一的缺点是。 法剑与剑主人意念共通,若法剑受损,则剑主人必遭反噬。 乃是绝境之下的最后反击手段,轻易不会使出。 但由于炼制难度太高。 低于六阶以下的炼器师,根本无法炼制,再加上威力强大。 价格也是普通灵器的百倍以上,或者普通魂器的十倍以上。 而这一套法剑…… 傲立于天地之间,剑身顶天立地。 又是造成他穿越的根源。 说不是一件圣器或神器,怎么可能? 可最令人震惊的却不是这点。 云逍盯着这些古剑,喃喃说道:“可惜,剑气荡然无存,除了基本的储物功能和演练剑法,这把剑已经废了。也不知它沉睡了多少万年,连圣力都会消散……” 是的。 就是圣力。 圣器有圣力,圣力即法则。 法则之力,百万年都不会消散。 若有后人加持,甚至能永存世间,与天地同寿。 可这把圣剑却荒废了。 它身上没有丝毫圣力气息——而五百年前,凌霄城的三件圣器,云逍全都见过。 那圣器散发出来的气息,浩瀚无边,光是看一眼都会令人迷失。 若细细感悟,还能体会到“道”的气息。 可这些剑没有。 它们就像是冢中枯骨,除了古老荒芜,再无半点特殊。 “可是……为什么不能演练剑法了?” 回过神来,云逍想起正事。 不管这剑是圣器还是神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需要靠它来演练剑法,感悟剑道。 若这剑不能再演练剑法。 他将在剑道之上浪费太多时间。 按前世记忆,从飞天入道,到登天成圣,少则五百年,多则上千年,还未必能成。 又一个五百年,他,还等得起吗? 到了那时,八圣中的几个老家伙,恐怕都快身死道消了。 就这样让他们死去,他决不答应! 可惜,古剑却毫无应答,似乎沉睡了一般。 它显露真容,却再无神通。 任凭如何试探,都没半点回应。 “……或许,这里的法则会有殊异?” 云逍心情沉重,但还是在安慰自己。 若古剑不再能推演剑道,飞天境将是他快速冲击的重点。 等到飞天之后,将引来漫长的自主修炼期。 再面对同等级对手,他将失去一切优势。 不过他想到另一种可能。 既然是界中界,里面的天地法则自然不可能和外界一样。 或许是灵气充裕。 或许是时间流速加快——如内部十天,等于外界一天。 倘若是这两者中的任意一种情况,他都能接受。 尤其是后者。 时间是修行者的大敌。 如百岁不飞天,千岁不成圣。 此乃漫漫修行路上的两道天堑。 一旦错过,几乎再无可能破境,并且很快会修为退化,直至枯萎老死。 天地间,不知有多少厉害的武者被拦在这两道门槛前。 若能再给他们多一点时间,也许就能迈入另一个世界。 云逍当初就曾见过,凌霄城一名筑道境长老,在通天境前苦熬三百年,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最后执念成魔,道基崩毁,人也疯癫而死。 那种苦求千年而不得的痛苦,他很清楚。 因此若是时间规则异变,即便无法推演剑道,也是一桩极大的好处。 “灵气是看不出充裕,那便试一试时间。” 心念一动,云逍想到便做。 他入定之时乃是下午,而《紫气诀》循环一个周天,是一刻钟,八个周天,是为一个时辰。 若运行八八六十四个周天,醒来后便应是翌日辰时。 即便这次修炼无法提升修为,只能提纯一点真气,也至少能测算清此地的时间规则。 闭目盘坐。 时间飞快流逝。 一周天。 九周天。 三十二周天。 六十四周天…… 当体内真气终于变得稍稍纯粹了一些的时候,云逍睁开双眼,发现果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但按界中界的时间——也是八个时辰。 这岂非说明,时间也无变化? “……” 意识到这一点,他半晌无语。 曾为助他成为凌霄圣子的最大凭仗,居然一夜之间消失了。 那报仇之事,岂非终生—— “不,就算没有这把剑,我云逍又岂是泛泛之辈?” 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很快冷静下来。 焦躁是完全多余的情绪。 既然凭仗已失去,那就让自己,成为自己的凭仗。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就算没有这把古剑,他也绝不会就此平庸。 摇摇头,云逍按下心中杂念,扭头看向门口那两名狱卒:“两位官爷,敢问王捕头应允之事,眼下可否履行了?” 两名狱卒睡得正香,哪听到他在说什么? 无奈只好催动真气,将声音强行灌进对方耳中。 “谁啊!?哪个王八蛋!?找死——” 两名狱卒只觉耳中如有雷鸣,顿时就蹦了起来,一脸愤怒。 但一个“死”字还没说出,便看见说话之人是那白衣少年。 忙缓了脸色:“啊……原来是云公子,王捕头说了,今早放您出去,您等着,小的马上来。” 说着,从墙上取了钥匙,赶紧过来开门。 而此时,老黄等人都还未醒,毕竟云逍的声音不是针对他们。 只有两名老囚犯早早醒了,看着少年一身潇洒地出门而去,心中无比羡慕。 …… 很快,出了郡府监狱,云逍招来一辆马车,驱车赶往七玄武府。 到达武府之时,这里人却不多,只有十余人在排队。 倒是武府里面,远远望去,已经有上百人在大院广场集结。 而且设了高台,似乎在召开大会。 云逍并未多想,迈步走了过去。 第一百二十五章 开学典礼 “等等!那位同学,学费可交了?” 进门的时候,云逍直入大门,与排队等候的那群弟子擦肩而过,却被里面桌案后收学费的人拦住了。 “未曾。一万两对吧?” 云逍止步,掏出一张万两银票交给两名教务。 “嗯。” 后者点点头,问了下名字,在后面打个勾,这才道:“行了,已确认缴费。如果下学年不够交,可以申请武府代缴,前提是要兼任公职。你是青州城弟子,条件不允许的话记得申请。” 这却是玄天大陆很多武道学府通用的政策。 天才难得,可学府出资出力,又不能不收钱,更不能浪费弟子的天分。 那怎么办呢? 给贷款,打工偿还。 一来两全其美,二来还可增强弟子对学府的归属感。 因此颇为实用。 甚至很多时候,即便学生没需求,武府也会主动推荐。 比如此刻,单从表面根本看不出来云逍有没有钱,还是提了。 为的就是让武府和弟子之间产生更紧密的关系。 而对弟子来说,手头多一万两,好赖是笔巨款,年轻人能不乐意? 只可惜,云逍并不打算在武府呆多久,这一万两估计还得退一大半给他,更没必要找武府借钱。 “知道,多谢两位指点。” 随口应付一声,走到广场上,已经有百余名在此等候。 云逍一眼扫去,一个个都是锦衣玉服,非富即贵。 只有极少数寒门弟子,穿着粗布衣衫,显出几分差别。 ——即便有身穿绫罗绸缎的,看设计也很平庸,和那些真正的世家弟子相比,一眼就能看出来。 云逍乃是青州五大家族之一的少主,又是五百年前凌霄圣子,气势自然不凡。 他一走进人群,旁人侧目过来,还以为是哪家世子,但见他去的青州弟子那一块,又不禁愕然。 青州,那不是清河郡七座城池中实力最弱的一座么? 怎么…… “青儿,李兄,诸位。” 旁人的疑惑,云逍却无暇理会,他找到青州弟子阵营,便过来与众人汇合。 “云兄?” 李文仲闻言转身,先是一愣,旋即松了口气:“云兄,听说你身陷囹吾,究竟怎么一回事?大家都很担心。” 显然,他已经听说了云逍被捕之事。 虽然武府死人不足为奇,但死在开学第一天的,还从未有过,而且事情闹得也大,想不传开都难。 “哼~” 相比于李文仲的关心,禾玉青则是俏脸微怔,眸中闪过一丝释然,接着便脸色一板,发出一声冷哼。 表达自己的不满。 云逍也知道自己理亏,一声不吭便闯下大祸,惹得亲友担心,便歉然道: “抱歉,让诸位担心了,昨日事出有因,待会再解释,武府这是要召开大会?分院的事情可有消息?” 众人闻言,也只得揭过。 毕竟只是担心而已,有几个还不见得是真的。 “不错。”柳随风出声应道:“分院已结束,不过我等八人,只有你被分在天字院,其他人……全都在人字院。” 说着,便是露出一抹苦涩,有些不是滋味。 云逍自然明白他的感觉。 分院,就是分班的意思。 每一届弟子按天赋实力不同,分在不同班级,由不同导师教授。 不然通脉境一重和通脉境九重一个班,那实战课没得玩,把把要被碾压。 即便是同等级对抗,自己这边小娃娃过家家,另一边天雷斗地火。 这巨大的落差感,耳濡目染之下也会带来非常不好的影响,对弟子的自信心是一种严重打击。 而天地人三院,便分别对应第一、第二、第三梯队。 人字院最差,天字院最强。 青州作为全郡最弱城市,老实说能有人分在地字院已经很不错了。 往年基本都是人字院,偶尔才有一个两个分在地字院。 ——眼下的分班情况也正是说明了这一点。 青州八名弟子中,除了云逍,全是垃圾。 这么说可能不太好听,但这就是事实。 而且若非云逍昨日突然爆发,先后击败二年级弟子杨峻和排名第十六的李不凡,他也一样会被分在人字院。 不过话说回来,柳随风等人也没想到,昨天刚来报名,就会听到那么震撼的消息。 云逍居然一声不吭,就把当今七玄武府排名第十六的天才李不凡给干翻了。 这等彪悍战绩,着实令人震撼。 只是一夜过去,担心占据了上风——再震撼也不能关牢里不是? 对此,云逍也不好多说,安慰不是,附和也不是。 只得说了一声:“无妨,修行之路才刚开始,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谁是赢家。” 说完,问了声禾玉青求药之时。 先前从醉红楼回来,她是单独行动,也不知结果如何。 奈何只换来一句“要你管~” 看似在生闷气,但云逍却捕捉到了少女眼神中的一抹失落,更确定要尽快把赤阳丹炼出来。 否则就是一把悬在少女头上的利剑,随时有可能夺走她的生命。 众人闲聊之际,陆续有弟子从宿舍楼出来。 很快,广场上便聚集了有二百多号人,只剩最后十几个人没到。 ——不用说,自然是排名榜上那些家伙。 在其他弟子都到齐之后,这些人才是姗姗来迟。 “快看!是何毅!七玄榜第十五名!” “第十四名苏云也来了,这是要排队着出场?” 人群一阵轰动,一道道目光都是朝前方通道处看去,一位位气质不凡的俊男美女正从其中走出。 一开始是排名靠后的,越到后面出场的则气场越强。 尤其是第三名李清雪出场时,冰冷的气息隔着十几丈远都能感应道。 这是一名冷艳逼人的女子。 年纪二十岁左右,一身蓝色长裙。 柳叶眉,丹凤眼。 浑身散发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她莲步款款,眼神却十分冷漠,似在寻找着什么。 最终没能找到,才皱皱眉头,在最前排入列。 最后方,云逍却似有所感,心中有些古怪,他总觉得,此女是在找他? 但又不能确定,万一不是,那就纯属自作多情了。 在李清雪之后。 是排名第二的莫风。 此人一身青衣,背负宝剑,气质别具一格,一副“剑在人在”的架势。 一般人都是将兵器收在储物戒中,只有他,是背在背上。 寻常人或许看不出什么,但云逍却不由瞩目。 这家伙,不简单啊。 神识感应之下,对方身上那股隐隐透出的锐气,竟有几分刺眼。 这是剑气已成的征兆。 要知道,他还只是玄月小国一偏僻郡府的弟子。 而同样修出剑气的云天义,却是风炎帝国四大门派之一,太苍门弟子。 二者之间,差距不可同日而语。 这足以证明,此人能在郡府之地修出剑气,堪称十年甚至数十年一出天才。 可就是这等人物,竟还屈居在第一名陈玄之下。 这让云逍不禁有些期待,那陈玄,究竟是何方神圣? 连修出剑意之人都被他死死压制。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陈玄出来之后,却平平无奇。 除了相貌英俊,风度翩翩,本身气质竟并无殊异之处。 若非自一众天才身后走出,谁也不会认为他会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甚至都不等云逍做出判断,他便已然入列。 同时高台上有武府教习登场,开始了一年一度的开学典礼。 “咳~同学们,欢迎来到七玄武府,我是你们的教习长老王百川,大家也可以叫我王教习、王长老……” 一名气度雍容的中年男子走上台前,缓缓开口。 内容无非是一些俗套的欢迎词。 说了约莫有足足一刻多钟,才转入正题: “……好了,最后要宣布的今年王城大选名额录取之事,规则如下!” 第一百二十六章 转院和挑战! 这声音一响起,便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王城大选,可是七玄城这三年来规模最为盛大的一次选拔。 就和青州城参加武府大选类似,清河郡在玄月国也是弱郡,要想参与王城大选之争,也需要三年左右的时间来积累人才。 虽然不像青州城这般弱到三年才参加一次,但也是每逢三年称大。 期间间隔的两年,参选弟子都不是很多。 甚至很多明明有望参与竞争的弟子,都选择沉寂不发,积攒实力。 其原因不仅在于提升自己的竞争力,也是为了保证活命。 王城大选是真正见血的战场,可不跟你玩什么擂台比武。 除了最后大决战是以比武的方式进行,其他阶段,都和现实中历练一般残酷。 事实上,就连郡府选拔参选弟子的手段,也不是唯实力论。 而是要智勇双全。 比如中年男子接下来宣布的规则: “第一,参选者必须是目前七玄榜排名前二十,其中十六名为公认,最后四名为榜外弟子主动参选。” “第二,入选后,选拔方式照旧,以试炼任务为主,本府将提供足额任务,供大家自行挑选,先挑先得,后挑后得,不挑视为淘汰。” “其三,试炼任务一旦接下,则生死不论,若有伤亡,本府概不负责。” “都听清楚了吗?” 台下弟子都不是第一次听说此事,这是清河郡流传已久的规矩了。 因此都是大声应道:“听清楚了!” 参不参加另说,气势要拿出来。 就算今年不参加,明年后年总是要参加的,不然就只能自认平庸地过完这一生了。 武者之道在于争。 不争者,都可视为废物。 谁愿意承认自己是一个废物? “好,既然知道,那便自行参阅分院名单,典礼到此结束,散会!” 中年男子大手一挥,这开学典礼便算是结束了。 没有什么宣扬光辉事迹。 也无需瞻仰前贤。 有事说是,这是七玄武府颇受赞许的地方。 可事实上,清河郡又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人物呢? 从来就没有过。 是的,一个都没有。 这里的天才,出去后都是废柴,远远无法和璀璨夺目的王城天骄并肩。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忽略实力谈自尊,是可耻的。 “云兄,分院名单我等已经看过了,你先去天字院,咱们在人字院,中午在门口集合可好?” 人群散开之后,二三年级的学长大部分都离开了,只有新生和少部分二年级生还留在广场上议论。 青州一行人这边,便是李文仲率先开口。 他出身城主府,很了解七玄武府的运作,新生分院是一件极其重要之事,尤其对于他们这种“普通”学生而言,第一印象不能太差,否则导师教习看都不会再看一眼。 弱者,本就不值得关注。 “不忙,天字院我就不去了,我和你们一起,想必人字院导师也会答应。” 云逍摇摇头,说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决定。 不止是李文仲禾玉青等人,就连附近的其他新生,都为之侧目。 “什么?天字院都不去?这小子够狂的啊!” “可不是么~不狂能刚来第一天就杀人?你不会不知道吧,二年级的杨峻学长便是死在他手下,一枚金钱镖插入颅骨,死相极为凄惨。” “嘶……是用暗器所杀?那武府也不追究么?” “追究什么?那人自己作死,想撺掇李不凡弄死这新生,结果连李不凡都没在他手上走过几招,活该~年轻人,别和变态比,在你眼里叫狂,在人家眼里叫理所应当,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几名转过头来的学生议论纷纷,又引发更多人瞩目。 众人赫然发现,原来大会开始前被提到最多的那个名字的主人,就在这几个边远小城弟子当中。 一时间,议论声更大了。 声音传到人字院导师那里,连导师都忍不住看了过来:“那位云同学,你要入咱们人字院?欢迎欢迎!” 他想了想,干脆迈步走了过去,一脸笑容的样子,让附近弟子都是不由嫉妒甚至眼红。 这就是差距啊。 弱者只能屁颠屁颠上赶着去报名。 强者,却是连导师都要“倒履相迎”。 “导师客气,弟子云逍,见过导师。” 见导师亲自来迎,云逍也有些意外,上前两步行礼问候。 禾玉青李文仲等人愕然之际,亦是赶忙跟上拜见: “弟子拜见导师!” 一身青袍的中年男子捋捋胡须,微笑点头: “好孩子,加入人字院,尔等绝不会后悔,我刘正风虽然实力比不上另外两院的导师,但教人还是有一套的,欢迎欢迎~” 说着转头看向身边两位教习,对众人道: “来,给你们介绍下,这两位便是你们今后的教习。这位是刘教习,这位是林教习。你们的日常修炼,都是由他们二位教授,至于我嘛~一个月一次公开授课,有什么问题或者遇到瓶颈,都可向本导师——” “刘正风!你特娘的什么意思?挖老子墙角?” 刘正风话未说完,一道愤怒的声音便骤然响起。 包括刘正风在内,众人神情都是一怔,下意识扭头看去。 却见来人亦是个虬髯大汉,身材魁梧,气势逼人,走过来时有一股扑面而来的凶悍。 他一脸不善地盯着刘正风道:“我说怎么少个人,原来是在你这,说!你又想了什么损招挖人?这一次,老子绝不上当!” 虬髯大汉过来时,身后还跟着一群锦衣玉服的新弟子。 其中就有云逍此前见过的苏公子等人。 对于虬髯大汉的行为,他们皱眉不语,显然都有些不满。 这才刚分院,导师和学生都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风头就被一个小地方的弟子给抢走了? 岂不是很没面子? 可虬髯大汉却管不了这些,那杀人新生可是他的心头好。 他就喜欢这种霸气到不讲道理的主儿,来一个要一个,不给还会去抢,何况本来就是自己的。 面对老冤家的质问,刘正风却是微微一笑: “罗烈导师,这一次可不是老夫跟你开玩笑,是这位年轻人慧眼识珠,主动投到老夫门下,不信你问问他~” 罗烈面色一滞,这老狐狸说得煞有介事,不会真是吧? 他刚才只听到有人说有天字院弟子要转投人字院,便匆匆赶了过来,不知道具体情况。 便看向云逍,问道:“小子,真是你自愿的?这老狐狸没勾引你?” “……” 对于罗烈的不当用词,云逍也是愣了一下,旋即行了个礼:“弟子云逍,见过导师。” 这才回应道:“是弟子自愿,与刘正风导师无关。” 罗烈不明白了:“为何?是老子名声不够响,还是修为太差?好教你知道,我罗烈在七玄府,连中级导师都打得过,你莫要跟错人了。” 分院是学院的行为,选择分院却是弟子的行为。 在七玄武府,弟子可以自行选择。 不过区别是,从高到低随便选。 从低到高却要经过严格考核。 不能这么任性。 云逍想了想,觉得也不能把罗烈给得罪了,杀掉一个杨峻,已然有招风之嫌。 再落个不敬导师的罪名,就有点玩大了。 便把锅甩给了禾玉青:“回导师,其实……这是弟子个人原因。弟子的未婚妻在人字院,想必导师也知道,这年轻夫妻,都是蜜里调油难舍难分,所以……还请导师包涵。” 众人听得前一句,已是都起了好奇心。 什么个人原因能让这货丢西瓜捡芝麻? 别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可听了才发现,自己怎么这么想吐么? 呸呸呸! 妈的,就分个院而已,还吃一嘴狗粮。 但同时也不得不改变看法。 看来这位新生除了狂妄好战,还有情有义。 这样的人,比表面和气的伪君子更值得深交,只是难度有点高罢了。 其实何止外人,就连一想冷傲奔放的禾玉青,听了也是一愣,随后俏脸飞红。 什么蜜里调油难舍难分,鬼跟你难分! 但碍于这么多人看着,也不好驳了他面子,只得嗔怪瞥了云逍一眼,并暗暗发誓:拿本姑娘当挡箭牌,给老娘等着! 倒是绿柳,失笑之际不由羡慕。 “……原来如此,你小子,有个性,老子喜欢。这样吧,你去人字院,有什么事也可以来天字院找我,本导师很欣赏你,却是不知,你未婚妻是哪个?这三个女娃娃都挺漂亮。” 后面的话就是瞎聊了。 罗烈也不是什么正经人,了解到情况后便离开了。 天才固然难得,他罗烈也是要面子的。 别人小情侣情投意合,他可不想做坏人还落了身份。 顶多私下里再接触一番,若是那冰山样的少女天赋也不错,还可以一起挖回来。 导师嘛,开开后门还是可以的。 此事来日方长。 “好了,都别看了,回自己分院去。” 随着刘正风导师的一声招呼,一个小插曲就这么结束了。 三院弟子在各自导师的带领下,都是去到宿舍楼后方的大演武场。 演武场一共三座,每院一座,是不同年级同院共有。 云逍等人来到之时,便见到了人字院的二年级生和三年级上。 不知怎的,其中一个三年级生,看他的眼神极为不善,似乎随时要过来找麻烦。 事实也正是如此。 在刘正风交代完日常事项离开之后,那名三年级弟子便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 不顾刘教习和林教习的目光,拔剑质问道: “小畜生,你杀我弟弟!我要你偿命!” 一声怒斥,剑刃便往地上一甩。 “唰——” 一道剑气斩落在云逍脚下。 这是玄天大陆发起决斗的动作。 随后便传来这名弟子真气催动后的声音: “人字院弟子云逍,可敢一战!?” 将同院所有人弟子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强敌杨寻 “人字院弟子云逍,可敢一战!?” 听得这话,众人无不色变。 这是要搞什么? 昨天才死了一个,今天又要死一个? 今年这开头,也太不吉利了吧…… 尤其是两位教习,看着誓不甘休的三年级弟子杨寻,脸色都很不善。 刘教习,也就是那个大胡子教习,闻言斥道: “杨寻!你在胡闹什么!?吃饱了撑的?今日是开学大典,休要惹事!” 林教习则秀眉微蹙,似在提醒: “杨寻,云逍可是战败了七玄榜第十六名李不凡,寥寥数招便能获胜,你这是要找死么?” “哼~” 然而,杨寻却是一愣一声,对刘教习道:“我惹事?这小畜生杀了我弟弟,不偿命,我如何向家中父母交代?” 又转头看向林教习:“好教林教习知道,此子不好惹,我杨寻也非易与之辈,原本明日便打算挑战七玄榜第十,今日便先了结了此獠。” 说着,才是将目光落回到云逍身上: “小子,你我之间,迟早必有一战,你若有种,最好接招,若是畏战不前,别怪我杨寻对你不客气!” 言下之意,是云逍若不答应,便会不择手段。 威胁意图十分明显。 “杨寻,你——” 刘教习自也听出这一点,正待喝斥,却被云逍打断了。 他看向杨寻,漠然道:“不客气?你现在就已经很不客气了,也罢,既然你要找死,那我便成全你。叫你家人趁早来替你收尸吧。” 话音落下,众人悚然一惊。 这开弓没有回头箭。 此子不说话还好,这话一说,此战再难避免。 一是约定既成,按规矩不可反悔,怯战者甚至要接受官府的处罚,因为这是列入律法之中的事情。 二是强行毁约,何异于身败名裂? 武道一途,血路争锋。 胆气是武者冲锋的号角。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怯战是要被耻笑的。 在场各位都是天之骄子,谁能忍受这般屈辱? 何况即便毁约,这么多人看着,又往哪里逃去? 两位教习也知道这一点,脸色微变,皱眉言语。 事已至此,不是他们所能阻拦的是。 这二人是生是死,全看彼此的实力。 “好!” 杨寻自信无比,大声应道:“你敢应战,我杨寻认你是条汉子,待你死后,我会亲自替你收尸!说吧,今日便战,还是来日再战?” 云逍面不改色:“你想现在就死,我也不拦着。” 杨寻怒极反笑:“哈哈!都说你狂妄,我杨寻算是见识到了,请吧!” 事情说定,双方便往擂台而去。 这里是人字院,武府弟子学习武道的地方,自然少不了擂台。 来到擂台前,很多弟子都跟了过来。 有杨寻的朋友,在提醒他莫要大意。 云逍身后,禾玉青也露出关心之色,但并未说话。 待李文仲说完之后,才小声劝了一句:“云郎,莫要再杀人,嗜杀之名绝非好事。” 云逍顿时皱眉。 按他如今的行事风格,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敢发出生死挑战,对方自然要死。 可嗜杀者,魔也。 按玄天大陆的观念,不管杨寻是不是要杀他,都属于“为弟报仇,师出有名。” 这是值得敬佩的事情。 哪怕杨峻做了不脱之事,只要杨寻没有,单以报仇为目的,就不会有人对他有何非议。 当然,云逍也不是非饶对方不可。 杀就杀了,不杀怎么叫生死战? 可若是饶对方一命,似乎好处更大。 至少在大多数情况下,人们还是更喜欢“大度”之人。 心了有了决定,云逍便点点头道:“知道,我会绕他一命,但也会给他一个教训。” 说完,纵身跃上擂台,与同时上台的杨寻相对而立。 看着眼前风度翩翩的少年,杨寻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是个人物。 可既然杀了他弟弟,那就别想活命。 他想了想道:“有什么话就现在说吧,我给你一个机会,否则到了九泉之下,就没机会说了。” 弟弟死了,杨寻自然愤怒。 但这不妨碍他借机扬名。 此前外出历练,他颇有所获,正想杀上七玄榜,眼下有个合适的对手,利用一下也很正常。 可云逍的回应,却瞬间点燃了他的怒火: “我棺材都给你备好了,你就跟我说这些?” 杨寻目光一寒:“好个狂徒,找死!” 说话之际,手中凭空抓来一柄宝剑,寒光乍起,迎面扫来。 “通脉境七重?” 云逍眉头一紧,一眼就看出杨寻的气息波动,心中暗暗一惊。 这杨寻竟有如此修为? 似乎还学了敛息之法,动手前根本看不出来。 难道有什么际遇? 心念一动,放弃了原本想要硬拼的想法,闪身避让。 杨寻一招落空,也未多想,毕竟对手是击败了李不凡的人,不可能一剑都接不住。 当下连出九剑,得势不饶人,剑光飞舞,如惊鸿起落。 “玄级剑法……” 云逍愈发惊愕。 这杨家又非名门,杨寻本身也只是普通弟子,哪来的玄级剑法? 没记错的话,在七玄武府,要达到前十六名才有资格去藏书阁参悟。 看来这杨寻果然得了际遇。 “嗯!?” 他在惊讶于杨寻的实力,杨寻也在惊讶于他的实力。 他本以为,李不凡不过是通脉境四重,还是新入榜弟子,上学期末才进。 云逍能几招之内胜他,顶多也就通脉境五重或者六重。 毕竟差一重,差距已经足够大了。 可没想到,此子表现出来的战力,完全不逊色于他。 尽管只是身法方面,但那份从容自若,可不是非同级对手能拥有的。 “可恶!居然是灵级身法类武技,而且至少是大成甚至巅峰境界,看来不出绝招是不行了。” 暗暗咬了咬牙,杨寻决定速战速决。 他剑势一顿,停下进攻,开始蓄势。 一股澎湃的内力从体内涌出,手中青色宝剑灵光汇聚。 杨寻忽然一喝:“迎风三刀斩!” 语出之际,双手握剑,脚下连踏数步,宝剑在空中划出三道凌厉剑光,最后一记凶猛无比的横扫! “唰——” 一道至少两丈长的剑气呼啸而出,几乎覆盖了整个擂台中心。 而且速度极快,即便以云逍的身法,也无从躲闪。 云逍此前没见过这等剑法,居然是在空斩中蓄力,一时想不到破解之法。 只得面色一凛,魂器“赤蟒”再次劈出。 “吼!” 蛇影猛然一窜,将剑气打散,同时也将杨寻逼退三丈远。 但只听“啪”的一声。 他手中之剑,却是碎了。 一件三阶魂器就此报销。 第一百二十八章 罢手 “嗯!?” 杨寻本还震惊于魂器的存在,发出一声惊疑。 但见得对手兵器报废,愣了一下,旋即冷笑起来: “哼~你兵器已碎,等着受死吧!” 杨寻无比自信。 兵器是身体的延伸。 强度又远胜于身体。 在实力相近的对抗中,失去兵器的一方,等于绝对劣势! 他就不信,难道这小子还能用肉体凡胎抗住他的宝剑不成? 别以为只有这小子有魂器,他手中这把剑,一样是魂器! “不好!云逍兵器报废,此战危矣!” 杨寻尚且如此,场下的李文仲等人更是神色骤变。 几人都是与云逍结伴而来,自然知道他的底细。 除了超人等人的功法武学之外,云逍最大的倚仗,就是这把魂器。 之前在青州大比上,若非此剑,他又怎么可能夺魁? 至于毒术…… 这可是正式之极的生死斗,若无对方同意,默认不许使用。 原本就被绑住一只手,这下两只手都被绑了。 难道要靠脚? “什么?碎了?” 场边两位教习和其余弟子,也都愕然不已。 谁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一幕。 一般来说,生死斗,总得是做好万全准备才会开始。 而兵器又是重中之重。 可这小子,连自己的宝剑坏了都不知道? 真是让人无语。 不过云逍倒很淡定。 兵器一碎,接下来自然难打,但不代表不能获胜。 这把魂器连日来用了太多次,本身质地又不好,承受不住爆发很正常。 只是更加危险了。 “一把剑而已,没了就没了,怎么,你以为你赢定了?” 云逍探手一抓,手中翻出一把折扇,正是先前改造过的二阶上品灵器“追魂扇”。 此扇以精铁混合秘银打造,抗震耐打,扇刃的破坏力亦是极强。 虽比不过对方手中的三阶兵器,用还是够用。 “这是……铁扇?” 见他又掏出一把兵器,杨寻也愣了一下。 此人用的不是剑么?怎么还用起旁门左道来了? “哼~谁胜谁负,打过就知道了,看招!” 寒光乍起,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杨寻再度冲杀过去。 剑光凌厉,杀气森森! 他使的是一门叫《迎风斩》的玄级武学。 此武学最厉害之处,便是身法与剑法合一。 人在踏步之时,剑气顺势而发,一步一剑,一剑一斩。 攻击次数越多,威力就越大! 但缺点是,内力消耗极大,在移动中攻击时,也只能直来直去,很难转弯。 若非出剑速度够快,身法厉害之人很容易躲过去。 显然,云逍就是这身法厉害之人。 杨寻连劈三剑,身体一冲一顿,剑气划破虚空,却没能命中任何一剑。 反观云逍,手持折扇,脚下连闪,上身微微后仰,潇洒无比地便躲了过去。 “好强的洞察力!他居然看穿了杨寻的剑势!” “身法如此飘逸,想必是灵级身法武学,且至少练到大成境界,杨寻不出杀招,根本攻击不到此人。” 旁边有人道破因由。 却是几次交手之后,杨寻的剑法特点已然被云逍看穿。 若是一般人,看穿也没用,根本躲不过去,修为差距太大了。 可偏偏,云逍身法出众,远胜同境界武者,令得杨寻屡屡落空。 “该死!你这鼠辈,可敢正面一战?藏头露尾,与小人何异!?” 杨寻心焦不已,怒斥一声,使出激将法。 他这剑法最怕的就是云逍这种人。 跑得快,还不跟你打。 若再出杀招,不是不行,但他也顶多施展两次。 两次不能绝杀,要败的就是他了。 所以,他很希望对方上当。 奈何云逍三世为人,如何看不出杨寻的心思? 淡淡说了声:“聒噪。” 便静立原地,丝毫不动。 一副“有本事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架势? 结果,反倒把杨寻激怒了。 “可恶!我就不信你能躲一世,小畜生,纳命来!” 他面色一怒,爆发出所有力量。 “喝!” 一声厉喝。 身体忽然一动。 以极快地速度来了个左右折返,第三次时,人已杀到半场,双手举剑一劈。 “轰——” 一道恐怖的剑芒轰然斩落! 甚至让很多人来不及反应! “咦?人呢?” 回过神来往场上看,哪还有那少年的身影? 一时纷纷莫名,那小子跑哪去了? 但就在这时,有人突然喊道: “在那!” 发现了少年的身影。 却是一下退到了擂台边缘。 没办法,这一剑太快,根本来不及往两边躲闪,只能使个蜻蜓点水,在剑气劈落时推出一掌。 掌力与剑气相撞,借力分身一退,速度陡然加快,几乎是一闪就到了擂台边。 很多人没看清这一幕,自然不知道他去哪了。 唯独一群三年级弟子,和两位教习,露出了极为震撼的表情。 “这……这小子疯了?对手的绝杀都敢借?差之毫厘,便要被一剑分尸!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有弟子忍不住惊呼。 引来旁边不少人猛地点头,表示附和。 两位教习则是对视一眼,皆是看懂了彼此的心意。 此子,无论如何也要保下来! 想到做到,刘教习张口喊道:“住手!” 场上二人,与台下众人纷纷侧目过来,面露疑惑。 却见刘教习道:“这一战,到此结束,平局收场。杨寻,你偶得际遇,乃天之大幸,不好好闭关修炼,非要与人打生打死,就不怕身死道消,变成黄粱一梦?” 又转头看向云逍,脸色亦是不善:“还有你,身怀绝世天资,本该专注于武道,却不思进取,整日与人争强斗狠,开学才两日便杀一人重伤一人,你当气旋武府是什么地方?别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你!” 两边各打了一板,他这才作罢。 可林教习又开口了,语气没那么激烈,但也是持同样意见: “你们二人,罢战吧,杨寻久攻不下,气势必衰,三招之内不胜,便是必死之局,你难道不怕死?” “云逍,你身法虽好,却并无十足把握逃过这最后三剑,是也不是?既然如此,不如双方暂且定为平局,定要分个胜负,改日再来便是。” “你们一个有机遇,一个有天赋,对谁都吃亏,非要战死一个才罢休?本教习提醒你们一句,能进八强,杀入王城大选者,可得‘混元丹’一粒,参悟玄级武学三天。” “尔等可莫要错失良机。” 一听这话,场上二人都是神色变幻。 在杨寻看来,他得到那宝库,尚未消化未必,的确需要时间闭关。 待到出关之日,实力至少能再提升三成,到了那时,还怕收拾不了这小子? 而此刻,却正如林教习所说,他久战不下,必定势衰,说不定便要惨死。 为了一时之气,不值得。 云逍这边也一样。 这杨寻得了一番际遇,在武学,内力两方面都有极大优势。 尤其眼下魂器碎了,连兵器也是对方占便宜。 此时再战,不是说一定会败,但殊为不智。 若只有一条路也还罢了,狭路相逢勇者胜,不打也得打。 可此刻还能退一步海阔天空,又何必冒险拼命? 万一阴沟里翻船,那报仇大计可就落空了。 还会害得佳人朋友伤心。 这般想着,两人都是看向对方,竟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 “也罢,暂且先饶你一命。” 说完便是一愣。 云逍是皱皱眉头。 杨寻是冷哼一声,扭头离场。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 旁人虽意犹未尽,但也不禁愈发期待起来。 一个刚挖到宝,一个看来是今年最强新生无疑。 这样的两个人,闹出这么大的矛盾,今后好戏还能少了? 是以都有说有笑地离场了。 很快,擂台附近便只剩两位教习和云逍一行。 刘教习想了想,准备把云逍叫下去劝诫一番。 但还未开口,便见对方先说话了,朝两人拱手一礼道:“刘教习,林教习,没什么事的话,弟子便先告辞了。” 刘教习一句话噎在嘴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一看这小子神态淡然,还是算了。 便摇头叹息一声,挥挥手道:“无妨,你自去便是。” 云逍转身招呼禾玉青等人,正要离去。 可就在这时,一名文质彬彬的锦衣弟子出现了,他负手走来,冲云逍微微一笑: “小师弟,师尊要见你,随我走一趟可好?” “师尊?” 云逍皱眉不解,转念便想到,应该是刘正风导师。 他找自己,所为何事? 想了想,道:“好,我这就随师兄前去。” 说完转身看向禾玉青:“青儿,文仲,我先去见导师,你们去武技阁逛逛吧,我很快就来。” 禾玉青等人点头应下,云逍便跟着那锦衣弟子,来到人字院一间书房里。 第一百二十九章 刘正风的指点 “弟子见过导师。” 书房内,刘正风正手捧书卷。 听见动静,便将其收入储物戒,回过头来,冲云逍呵呵一笑: “来啦~” 云逍垂首不语。 他大概能猜到刘正风的意思,但并不准备答应。 “咳~” 刘正风见他不说话,先是愣了一下,旋即便道: “老夫的意思,成儿都与你说了吧?我问你,你可愿成为老夫的亲传弟子?” 云逍暗道一声“果然”,想是委婉些还是干脆点。 想了想,还是直接道:“前辈的好意,弟子心领了。不瞒前辈,弟子打算参加本次王城大选,在武府所剩之日不多,还望前辈体谅。” 刘正风先是愕然,仔细一想,也觉得无可厚非。 这小子还没开学,就把七玄榜第十六名李不凡给打成重伤。 有此等实力,岂能甘于在这浪费时间? 遗憾了摇了摇头,他并未勉强:“好吧,既然如此,那老夫就不强求了。不过本次试炼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若想参加王城大选,可愿听听老夫的意见?” 云逍诚然自信,但长者赐教,自有高论。 他并未参加过王城大选,听一听也是好的。 便拱手一礼:“请前辈赐教,弟子愿闻其详。” 刘正风点点头,这小子狂是狂了点,在前辈面前还是知道分寸的。 想了想便道:“老夫观你气息,离通脉境二重还差一步,倒是武学境界颇高,因此短处便在修为。老夫这有颗‘通脉散’,你拿去服了,算是老夫的一点心意。” 他先取出一个白玉瓶,交给云逍,又继续说道: “此外,你年纪轻轻,不知江湖险恶。这试炼任务虽可自选,但也并非无规律可循。” “你且记住:” “第一,江洋大盗不可选。” “第二,下水任务不可选。” “第三,疑难杂症不可选。” “你可知为何?” 这便是考较的意思了。 实力是一方面,悟性是一方面,但心智是另一方面。 武道修仙,路漫漫而修远。 若心智不成熟,天赋再好也会夭折。 但云逍并非是初出茅庐的小年轻,五百年前,这种事他经历多了。 “知道。” 他点点头,见刘正风露出期待的表情,答道: “凡江洋大盗,狡诈多端,不择手段,又往往善于隐藏,江湖经验极为丰富,即便修为稍有逊色,亦非初涉江湖者能敌。否则官府岂能放任?” “而水族妖兽,天性善水,在水中战力大增,人族即便善水,也远远不如,此消彼长之下,是为天然劣势。” “至于疑难杂症……大多数非灵药能治,须精通医术,乃医师和炼丹师首选。” “不错~”刘正风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转回话题:“如此一来,那么五类任务中,剩下的两类,便你可选之路。” “其一,查案。” “其二,猎妖。” “前者可集思广益,虽有难度,却是一条捷径。” “后者则只看实力,虽有风险,却最是委托,只需做好针对措施。” “因此,你选任务时,便从这两类中选。若有疑问,到时再来问老夫便是。” 说完,便又拿出书卷,表示没什么事就可以先走了。 云逍自也会意,最后抱拳一礼:“多谢前辈指点,弟子告辞。” 便带着那枚通脉散离开了。 房内,刘正风见他离去,又叮嘱了一声那锦衣弟子:“成儿,此子前途无量,有空多与之来往,此去王都也好有个伴。” 锦衣弟子垂首领命:“是,师尊。” …… 从刘正风书房离开,云逍直奔武技阁。 这是七玄武府的藏书之所,一共三层,所藏功法从低到高。 人字院可进一层。 地字院可进二层。 天字院可进三层。 此外,各导师教习之亲传弟子,也可以进第三层。 禾玉青等人都是人字院弟子,又无特殊身份,只能在第一层带着。 云逍来时,一群人正翻阅着一本本杂书,百无聊赖。 这也正常。 武技阁一层放的都是人级武学,二层灵级,三层玄级。 他们虽是人字院弟子,但好歹也出身青州大族,区区人级当然看不上眼。 倒是一些奇闻异志,看上去有那么点意思。 “云兄,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导师找你何事?” 看见云逍,李文仲等人都有些意外。 原以为刘正风单独叫他,至少会有一番交代,没想到才一刻钟就出来了。 “没什么,就说了些王城大选之事。” 云逍一笔带过,李文仲等人却是疑惑不解。 王城大选,他关心这个做什么? 不是才刚入学么? 该不会是…… 没等继续往下想,云逍便转开了话题:“没别的事就先去吃饭吧,我有些饿了,顺便商量下接下来如何行事。” 其实时间倒还早,离正午还有一个多时辰。 就是昨晚修炼一夜,耗费颇大,着实需要补充一番。 其余人都无异议,虽然眼下不饿,但确实也没什么事,就当陪他好了。 不过,众人却没回青天楼,而是去了武府食堂。 ——青天楼房都已经退了。 禾通天也在报名第一天独自回了青州,只剩下小翠和月儿在武府附近租了客栈,帮云逍跑跑腿,料理杂事。 食堂就在人字院内,空荡荡没多少人,但见得云逍出现,仍是忍不住将目光看了过来。 这是云逍自己无所察觉,其实经过这两天,他在七玄武府的名头已经很大了。 杀了杨峻是其一。 其二便是打败了七玄榜第十六的李不凡。 还有其三,得罪了几名紫霞门弟子。 紫霞门在玄月国境内只能算是个小门派,但在清河郡却是个大门派。 每年都会派几个弟子来武府“历练”。 说是历练,其实就类似于砸场子,派的人实力都很强劲。 原因也很简单。 我紫霞门的弟子,能在你七玄武府作威作福,那原来想加入七玄武府的,能不考虑下紫霞门? 当然也不会真砸,胳膊拧不过大腿。 紫霞门再厉害,也得给朝廷上税,主要是展示实力,吸引人才。 通常过个一两年便会回去。 报名第一日被打伤的那个“子峰”,就是紫霞门这一次派来的历练弟子之一。 紫霞门那几人已经放出话了,谁敢和云逍走近,就是不把紫霞门放在眼里。 因为这件事,云逍的名气又大了几分。 但也因此没人敢上前和他说话。 他打败的李不凡是第十六,上届紫霞门弟子最强的可是第一。 这次再不济也应该能冲到前三。 十六对前三,根本没得比。 不过,云逍对这些事概不关心。 “云兄,你刚才说王城大选,莫非你打算今年便要参加?” 打了饭菜后,众人围作一桌,李文仲皱眉问道。 第一百三十章 一双筷子的震慑 什么? 今年就要参加? 那岂不是过几天就要走? 一听这话,其他人也都是朝云逍看过来。 尤其是禾玉青和绿柳。 两人一个是他的未婚妻,一个是他的贴身婢女,却都从未听他说起这件事。 眼下离王城只剩二十天。 最迟半个月便要出发。 这意味着,从此他便要和众人天各一方。 分别来得如此突然,众人都有些猝不及防。 “不错。” 云逍看看众人,也未隐瞒。 以他曾经的身份,本就不宜在这种小地方久留。 再加上背负血海深仇,他没时间浪费。 李文仲继续皱眉:“云兄,此事……你是否再考虑一下?王城大选不比青州,即便你能获得参与资格,也可能命丧黄泉。我听说大选决赛之前,要深入秘境冒险,云兄……真有把握应对?” 柳随风也劝道:“是啊云兄,这秘境凶险,可非常人能涉足,坊间传言,王城大选死亡率高达三成,重伤率高达五成,以云逍之天赋,无须这般着急。” 其余人虽没说话,但也都是这个意思。 要知道,就连七玄武府,也是三年组织一次大型选拔,为的便是将参赛弟子尽量提高一些,以便全身而退。 即便如此,每年也还是有弟子丧身其中。 云逍虽然打败了七玄榜排名第十六的李不凡,可李不凡本就没资格入选,入了也是垫底炮灰。 这么做风险实在太大了。 但云逍态度却很坚决:“诸位的好意我明白,但武道争锋,不是每次都能让你做好万全准备,更何况世事难料,有了准备也未必周全,与其苦等,不如放手一搏。而且,我自有我的打算,你们不必再劝。” 此言一出,李文仲等人对视一眼,都是不好再说。 可绿柳却可以。 她问道:“公子,那我呢?是随公子一起,还是……” 她原是绿柳庄弟子,被迫跟了云逍才到七玄武府,内心其实看不上这地方。 诚然她自身修为也不算很强,但眼界却高,即便云逍不提,她也没想过在此久留。 “你自己看着办,想跟着我就跟着我,想留下也行。” 云逍看了绿柳一眼,说道。 绿柳浅浅一笑:“公子哪里话,奴婢当然是跟着公子,就是那一万两银子有些可惜。” 云逍没说什么。 他本意是想让绿柳先静修一段时间,尽快提升实力。 青州的麻烦事已经解决了,他自己也突破到了通脉境,绿柳跟着他,意义不大,还不如在武府闭关修炼。 但既然她想跟着,那就跟着便是。 闭关是修炼,历练和争斗也是一种修炼。 并不见得前者就比后者更快。 俗话说得好:杀人放火金腰带。 说的虽不是一件事,用在这却很恰当。 不然哪那么多人愿意去当强盗? 想着,又看了禾玉青一眼,她倒没表示什么,就是目光略显不善。 像是在怪他没跟她说。 可他既然一来就把七玄榜第十六名李不凡拉下榜,难道意思还不明显? 种种情况看来,两人想真正走到一起,相知相惜,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好吧,既然云兄有了决定,那我等只管支持便是,反正以云兄的实力,拿下一个名额不在话下。” 李文仲此时也不再纠结,他本来就是个洒脱之人。 凡事只看乐不乐意。 既然是云逍自己的决定,他这个做朋友的,劝也劝了,多的没必要再说。 柳随风亦是如此,他举杯对云逍道:“那就预祝云兄,所向披靡,前程似锦。” 正是:劝君更尽一杯酒,此去王都无故人。 众人饮过一圈,正准备聊聊其他话题突然,旁边传来一道不屑的声音: “切~什么所向披靡,前程似锦,就赢了个李不凡,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连杨寻都打不过,更别说更王霸比。年轻人就是狂妄~” 众人眉头一皱,转头看去,却是旁边一张桌上,四名锦衣青年正在吃饭闲聊。 其中一人目光瞥向众人,尤其是落在云逍身上时,充满不屑。 话音落下时,同桌有人劝道:“张兄,莫要多言,此人刚入学就能大败李不凡,足见前途无量,未来可期,何必得罪?” 可那人却置若罔闻,反嘲讽道:“得罪又怎么样?他还敢与我动手不成?正好叫他看看我天字院的实力~” 听得前一番话,云逍本不欲跟他计较。 这种人只会阴阳怪气,不值得浪费时间。 但此刻,对方明知他已经听到了,还故意嘲讽,就不能不管了。 否则外人看了,还以为他好欺负。 手中一双筷子微微调整了下角度,抖手一甩! “嗖!” 两道黑影破空而去! 竟一前一后,分击向那青年的头顶和咽喉。 “嗯?” 青年面色一沉,他目光本就在云逍身上,自然看见了此子的动作。 忙抬手一挡。 却没注意到,这两根筷子的路线截然不同。 对咽喉的是直射而来,对头顶的却是自下往上,有一个斜角。 因此只挡住了一根,却被另一根射穿了发髻。 头发一下子散开,狼狈无比。 “臭小子,你找死!” 青年拍案而起,将桌子拍得“砰”一声重响,桌上的盘子都被震了起来,就要起身去找麻烦。 另外三名青年则是神色暗惊。 好高明的暗器手法! 怪不得这小子能用金钱镖这种低级暗器秒杀杨峻。 其中一人赶紧拉住那一个青年:“张兄!冷静!此子能大胜李不凡和杨峻,万万不可小视!” 另一人也跟着道:“张兄,忍一时风平浪静,此子性格张狂,若因此提出与你决斗,事情就闹大了。事关两院声誉,切不可冲动。” 那青年听得这话,这才一脸不善地“哼”了一声. 也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被那双筷子给镇住了。 “小畜生,给我等着!” 撂了句狠话后,便没再朝这边看来。 另一边,云逍则是一脸淡然。 不会说话的人就应该少说话。 若非时机不对,他甚至不介意杀了此人。 五百年前,他是名门正派。 但五百年后,他只看自己的本心。 但凡不怀好意者,再小也是敌人。 对付敌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下地狱见阎王! 第一百三十一章 杀王二! 这一次小插曲,在引来了不少弟子的注意,食堂里,一群人议论纷纷。 都是感叹这名新生的强势。 就因为旁人一句闲话,一筷子把人头发打散。 这等强悍作风,让人不免想起上一届的新人王王霸。 那也是个狠角色,根本容不得别人说他半句不好。 敢说他就敢打。 最后打得全府没人敢在他面前说不好听的话。 就连排名靠前的那些家伙,也因为屡屡被王霸挑战,而嫌浪费时间,不再关注他。 没想到,王霸的名头还没过去,又来一个这么狠的。 “都吃好了吗?吃好了便走吧。” 云逍这边,众人吃得差不多了,李文仲便提议离开。 被这么多人围观,多少有几分不自在。 “嗯。” 其他人点点头,一行人便离开食堂,回到教学楼。 今天是报名第二天,不上课,要等明日才会有教习指导。 八人之中,相熟的是云逍,禾玉青,李文仲等人。 林少游和李玉娘,和他们来往甚少,甚至可以说敌对。 之后的事情,他们自然不好参与。 尤其是李玉娘,面对云逍时很痛苦。 她父亲李天雄便是云逍亲手所杀,据说是一剑斩头,血流如注,场面极其惨烈。 若非有李家人告知她其中因由,对父亲的感情也不是很深,她早就不顾一切地找云逍报仇了。 两人显然也知道自己不适合融入这个圈子,便主动提出告辞。 二人离队后,云逍等人才一起在武府走了一圈,先了解下环境。 七玄武府人数不多,规模却不小。 不止有专门的三座大院,各种练武器材也十分齐全。 比如练剑法准确度的“铜钱阵”。 练步法的“梅花桩”。 以及练刀法的“人造瀑布”。 在后山都可以找到。 此外,炼丹房,炼器坊,这两大职业的相关场所也一应俱全。 武府虽然以练武为主,可其他知识也需要了解,说不准就有用到的时候。 一些常见阵法的阵图,也都刻在后山一块石壁上,并且在附近布了阵。 想了解阵法可以去看图体验。 体验过后,以后遇到这些阵法,就不会被困住。 从这个角度说,七玄武府的确是一个学习只是的好地方。 只可惜这些东西,云逍五百年前就学过了,因此没什么兴趣。 倒是其他人,兴致盎然地游玩起来。 这个也想玩玩,那个也想试试。 等到逛得差不多的时候,已经是日落时分。 “走吧,回宿舍去,新住处还没看呢。” 众人这才想起来,自己到现在都没去宿舍,好位置估计都被别人占了。 …… “咦?那个人不是云逍么?他就是那个今年最强新生?” “英俊潇洒,气质出尘,能打败李不凡的人,果然不凡。” “可惜了黄少宇,本以为他才是今年第一新生,没想到还没出手,就被这家伙先声夺人。” “是啊,都说他是第二个王霸,不霸道点怎么行?我很期待他和黄少宇的交手。” “别黄少宇了,听说二年级的杨寻,也就是杨峻的兄长,已经在典礼结束后跟这小子大战了一场,你猜怎的?那杨寻得了一场大机遇,学会了玄级武学,本身又是通脉境四重,居然没打过这小子,两人最后以平局告终——这可是生死挑战,居然平了,你说黄少宇能跟这小子比?” “嘶——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若真如此,那的确是堪称有史以来最强新生之一,不知道跟王霸比怎么样。” “王霸?那不好说,王霸也是个猛人,连三年级都没几个人是他对手,如今高居七玄榜第八名,历练归来之后,肯定又有长进,说不定能冲击前三,跟他比,这小子应该还差点~” “……” 一群人回到宿舍楼时,很多人都认出云逍来,并且很是议论了一番。 毕竟在开学典礼上拒绝天字院导师罗烈,转投人字院之事,大家都看到了。 因此如今的云逍,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点都不过分。 但显然,云逍没空搭理这些人,和众人分别后,便自回了寝室。 却意外地发现,之前被李不凡毁坏的房门,不知何时已经被人修好了。 晚上,众人没再出门。 身为武者,吃饭也不是顿顿要吃,储物戒中一般都揣着饱腹的气血丹和止渴的水葫芦。 如此遇到意外情况,便不至于饥渴而死。 这都是常识。 深夜。 一道身影从宿舍楼出来。 正是三楼最右手边那个房间。 此人黑衣蒙面,看不出长相,只是身影依稀有些熟悉。 夜色中,只见他纵身一跃,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暗夜之中。 直到片刻之后,才出现在郡守府附近的大街上。 夜晚的七玄城很安静。 除了赌坊,青楼,其他地方几乎是一片漆黑。 毕竟是武道世界,夜晚之后,大多数人还是以修行为主。 寻欢作乐当然不少,但这种人,要么自甘堕落,要么是偶尔才出来放纵。 云逍要找的是前者。 没错。 此人正是云逍。 他趁夜而来,要杀王二! 报仇不隔夜。 王二无缘无故针对他,抢走了他两万两,真当他是好惹的? 拿好处也还罢了,未必要到杀死他的地步。 可贪墨那一万两,害得他不得不掏钱补缴,还丢了面子。 这就是大事! ——眼下是个面子,若将来遇到重大事情,也被人这么坑一手,他找谁去说理? 因此,王二必须死! 光是那两万两,就够断他一只手。 不过,他却是不知王二在哪。 按此人既没本事又贪财的性子推测,这种人,应该常流连于风月场所,或者赌场。 近距离接触时,王二身上的脂粉味不浓。 因此前者的可能性偏小,后者的可能性偏大。 想想七玄城最有名的赌场,应该是万福赌场。 据说也是郡守府的产业。 而一般来说,赌场的位置都不会太偏,否则人流不够。 这般想着,云逍便趁夜而行,果然在中心城区一条大街上,找到了万福赌场。 里面灯火通明,时值半夜,依然热闹。 很多赌客甚至比白天还来劲。 由于是深夜,门外也无人看守,正是动手的好时候。 云逍躲在门口瞧了一眼,在人群中看见了王二。 他似乎赢了不少钱,大马金刀地坐在赌桌旁,怀里还抱着个衣衫暴露,露出胸前一道深沟的美艳女子。 日子过得不要太潇洒。 云逍眼神一狠,把不准对方何时出来,想了个办法。 捡了一颗小石头,用暗器手法射了出去。 “哎哟!特么谁干啊?” 王二屁股上头挨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又继续赌了起来。 云逍目光微凝,见他不出来,只得又捡来两颗小石子。 一颗打在王二肩膀处,一颗打在他后脑勺上。 “他妈的!哪个小王八蛋戏弄老子?给老子出来!” 王二彻底怒了,桌子一拍,吓坏了不少人。 看没一个人承认。 王二自己就是捕快,一看这些人也不想,回头看了眼门外,便大步流星地迈了出来。 赌场内,一群赌客却不理他,玩儿得正来劲呢,没什么好看的。 谁知,就在王二出门的瞬间。 一道寒光扫过! “噗!” 王二的人头骤然飞起! 竟是一路滚到了赌场里面! 此时,其他客人都没发现,唯有那艳丽女子,瞧见一颗偌大的人头滚进来,吓得花容失色,捂着胸口大叫: “啊——” 这一下,顿时吸引了其他赌客的目光。 当看到地上的人头时,全都一愣,旋即脸色大变: “这,这是王捕头?他——他死了?” “来人,来人!快给我追!有刺客!” 赌场内一片混乱,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而门外,云逍已经取了王二的储物戒,身影一纵,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第129章 第一堂课 “弟子见过导师。” 书房内,刘正风正手捧书卷。 听见动静,便将其收入储物戒,回过头来,冲云逍呵呵一笑: “来啦~” 云逍垂首不语。 他大概能猜到刘正风的意思,但并不准备答应。 “咳~” 刘正风见他不说话,先是愣了一下,旋即便道: “老夫的意思,成儿都与你说了吧?我问你,你可愿成为老夫的亲传弟子?” 云逍暗道一声“果然”,想是委婉些还是干脆点。 想了想,还是直接道:“前辈的好意,弟子心领了。不瞒前辈,弟子打算参加本次王城大选,在武府所剩之日不多,还望前辈体谅。” 刘正风先是愕然,仔细一想,也觉得无可厚非。 这小子还没开学,就把七玄榜第十六名李不凡给打成重伤。 有此等实力,岂能甘于在这浪费时间? 遗憾了摇了摇头,他并未勉强:“好吧,既然如此,那老夫就不强求了。不过本次试炼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若想参加王城大选,可愿听听老夫的意见?” 云逍诚然自信,但长者赐教,自有高论。 他并未参加过王城大选,听一听也是好的。 便拱手一礼:“请前辈赐教,弟子愿闻其详。” 刘正风点点头,这小子狂是狂了点,在前辈面前还是知道分寸的。 想了想便道:“老夫观你气息,离通脉境二重还差一步,倒是武学境界颇高,因此短处便在修为。老夫这有颗‘通脉散’,你拿去服了,算是老夫的一点心意。” 他先取出一个白玉瓶,交给云逍,又继续说道: “此外,你年纪轻轻,不知江湖险恶。这试炼任务虽可自选,但也并非无规律可循。” “你且记住:” “第一,江洋大盗不可选。” “第二,下水任务不可选。” “第三,疑难杂症不可选。” “你可知为何?” 这便是考较的意思了。 实力是一方面,悟性是一方面,但心智是另一方面。 武道修仙,路漫漫而修远。 若心智不成熟,天赋再好也会夭折。 但云逍并非是初出茅庐的小年轻,五百年前,这种事他经历多了。 “知道。” 他点点头,见刘正风露出期待的表情,答道: “凡江洋大盗,狡诈多端,不择手段,又往往善于隐藏,江湖经验极为丰富,即便修为稍有逊色,亦非初涉江湖者能敌。否则官府岂能放任?” “而水族妖兽,天性善水,在水中战力大增,人族即便善水,也远远不如,此消彼长之下,是为天然劣势。” “至于疑难杂症……大多数非灵药能治,须精通医术,乃医师和炼丹师首选。” “不错~”刘正风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转回话题:“如此一来,那么五类任务中,剩下的两类,便你可选之路。” “其一,查案。” “其二,猎妖。” “前者可集思广益,虽有难度,却是一条捷径。” “后者则只看实力,虽有风险,却最是委托,只需做好针对措施。” “因此,你选任务时,便从这两类中选。若有疑问,到时再来问老夫便是。” 说完,便又拿出书卷,表示没什么事就可以先走了。 云逍自也会意,最后抱拳一礼:“多谢前辈指点,弟子告辞。” 便带着那枚通脉散离开了。 房内,刘正风见他离去,又叮嘱了一声那锦衣弟子:“成儿,此子前途无量,有空多与之来往,此去王都也好有个伴。” 锦衣弟子垂首领命:“是,师尊。” …… 从刘正风书房离开,云逍直奔武技阁。 这是七玄武府的藏书之所,一共三层,所藏功法从低到高。 人字院可进一层。 地字院可进二层。 天字院可进三层。 此外,各导师教习之亲传弟子,也可以进第三层。 禾玉青等人都是人字院弟子,又无特殊身份,只能在第一层带着。 云逍来时,一群人正翻阅着一本本杂书,百无聊赖。 这也正常。 武技阁一层放的都是人级武学,二层灵级,三层玄级。 他们虽是人字院弟子,但好歹也出身青州大族,区区人级当然看不上眼。 倒是一些奇闻异志,看上去有那么点意思。 “云兄,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导师找你何事?” 看见云逍,李文仲等人都有些意外。 原以为刘正风单独叫他,至少会有一番交代,没想到才一刻钟就出来了。 “没什么,就说了些王城大选之事。” 云逍一笔带过,李文仲等人却是疑惑不解。 王城大选,他关心这个做什么? 不是才刚入学么? 该不会是…… 没等继续往下想,云逍便转开了话题:“没别的事就先去吃饭吧,我有些饿了,顺便商量下接下来如何行事。” 其实时间倒还早,离正午还有一个多时辰。 就是昨晚修炼一夜,耗费颇大,着实需要补充一番。 其余人都无异议,虽然眼下不饿,但确实也没什么事,就当陪他好了。 不过,众人却没回青天楼,而是去了武府食堂。 ——青天楼房都已经退了。 禾通天也在报名第一天独自回了青州,只剩下小翠和月儿在武府附近租了客栈,帮云逍跑跑腿,料理杂事。 食堂就在人字院内,空荡荡没多少人,但见得云逍出现,仍是忍不住将目光看了过来。 这是云逍自己无所察觉,其实经过这两天,他在七玄武府的名头已经很大了。 杀了杨峻是其一。 其二便是打败了七玄榜第十六的李不凡。 还有其三,得罪了几名紫霞门弟子。 紫霞门在玄月国境内只能算是个小门派,但在清河郡却是个大门派。 每年都会派几个弟子来武府“历练”。 说是历练,其实就类似于砸场子,派的人实力都很强劲。 原因也很简单。 我紫霞门的弟子,能在你七玄武府作威作福,那原来想加入七玄武府的,能不考虑下紫霞门? 当然也不会真砸,胳膊拧不过大腿。 紫霞门再厉害,也得给朝廷上税,主要是展示实力,吸引人才。 通常过个一两年便会回去。 报名第一日被打伤的那个“子峰”,就是紫霞门这一次派来的历练弟子之一。 紫霞门那几人已经放出话了,谁敢和云逍走近,就是不把紫霞门放在眼里。 因为这件事,云逍的名气又大了几分。 但也因此没人敢上前和他说话。 他打败的李不凡是第十六,上届紫霞门弟子最强的可是第一。 这次再不济也应该能冲到前三。 十六对前三,根本没得比。 不过,云逍对这些事概不关心。 “云兄,你刚才说王城大选,莫非你打算今年便参加?” 打了饭菜后,众人围作一桌,李文仲皱眉问道。 第130章 在座的各位,全是废物 什么? 今年就要参加? 那岂不是过几天就要走? 一听这话,其他人也都是朝云逍看过来。 尤其是禾玉青和绿柳。 两人一个是他的未婚妻,一个是他的贴身婢女,却都从未听他说起这件事。 眼下离王城只剩二十天。 最迟半个月便要出发。 这意味着,从此他便要和众人天各一方。 分别来得如此突然,众人都有些猝不及防。 “不错。” 云逍看看众人,也未隐瞒。 以他曾经的身份,本就不宜在这种小地方久留。 再加上背负血海深仇,他没时间浪费。 李文仲继续皱眉:“云兄,此事……你是否再考虑一下?王城大选不比青州,即便你能获得参与资格,也可能命丧黄泉。我听说大选决赛之前,要深入秘境冒险,云兄……真有把握应对?” 柳随风也劝道:“是啊云兄,这秘境凶险,可非常人能涉足,坊间传言,王城大选死亡率高达三成,重伤率高达五成,以云逍之天赋,无须这般着急。” 其余人虽没说话,但也都是这个意思。 要知道,就连七玄武府,也是三年组织一次大型选拔,为的便是将参赛弟子尽量提高一些,以便全身而退。 即便如此,每年也还是有弟子丧身其中。 云逍虽然打败了七玄榜排名第十六的李不凡,可李不凡本就没资格入选,入了也是垫底炮灰。 这么做风险实在太大了。 但云逍态度却很坚决:“诸位的好意我明白,但武道争锋,不是每次都能让你做好万全准备,更何况世事难料,有了准备也未必周全,与其苦等,不如放手一搏。而且,我自有我的打算,你们不必再劝。” 此言一出,李文仲等人对视一眼,都是不好再说。 可绿柳却可以。 她问道:“公子,那我呢?是随公子一起,还是……” 她原是绿柳庄弟子,被迫跟了云逍才到七玄武府,内心其实看不上这地方。 诚然她自身修为也不算很强,但眼界却高,即便云逍不提,她也没想过在此久留。 “你自己看着办,想跟着我就跟着我,想留下也行。” 云逍看了绿柳一眼,说道。 绿柳浅浅一笑:“公子哪里话,奴婢当然是跟着公子,就是那一万两银子有些可惜。” 云逍没说什么。 他本意是想让绿柳先静修一段时间,尽快提升实力。 青州的麻烦事已经解决了,他自己也突破到了通脉境,绿柳跟着他,意义不大,还不如在武府闭关修炼。 但既然她想跟着,那就跟着便是。 闭关是修炼,历练和争斗也是一种修炼。 并不见得前者就比后者更快。 俗话说得好:杀人放火金腰带。 说的虽不是一件事,用在这却很恰当。 不然哪那么多人愿意去当强盗? 想着,又看了禾玉青一眼,她倒没表示什么,就是目光略显不善。 像是在怪他没跟她说。 可他既然一来就把七玄榜第十六名李不凡拉下榜,难道意思还不明显? 种种情况看来,两人想真正走到一起,相知相惜,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好吧,既然云兄有了决定,那我等只管支持便是,反正以云兄的实力,拿下一个名额不在话下。” 李文仲此时也不再纠结,他本来就是个洒脱之人。 凡事只看乐不乐意。 既然是云逍自己的决定,他这个做朋友的,劝也劝了,多的没必要再说。 柳随风亦是如此,他举杯对云逍道:“那就预祝云兄,所向披靡,前程似锦。” 正是:劝君更尽一杯酒,此去王都无故人。 众人饮过一圈,正准备聊聊其他话题突然,旁边传来一道不屑的声音: “切~什么所向披靡,前程似锦,就赢了个李不凡,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连杨寻都打不过,更别说更王霸比。年轻人就是狂妄~” 众人眉头一皱,转头看去,却是旁边一张桌上,四名锦衣青年正在吃饭闲聊。 其中一人目光瞥向众人,尤其是落在云逍身上时,充满不屑。 话音落下时,同桌有人劝道:“张兄,莫要多言,此人刚入学就能大败李不凡,足见前途无量,未来可期,何必得罪?” 可那人却置若罔闻,反嘲讽道:“得罪又怎么样?他还敢与我动手不成?正好叫他看看我天字院的实力~” 听得前一番话,云逍本不欲跟他计较。 这种人只会阴阳怪气,不值得浪费时间。 但此刻,对方明知他已经听到了,还故意嘲讽,就不能不管了。 否则外人看了,还以为他好欺负。 手中一双筷子微微调整了下角度,抖手一甩! “嗖!” 两道黑影破空而去! 竟一前一后,分击向那青年的头顶和咽喉。 “嗯?” 青年面色一沉,他目光本就在云逍身上,自然看见了此子的动作。 忙抬手一挡。 却没注意到,这两根筷子的路线截然不同。 对咽喉的是直射而来,对头顶的却是自下往上,有一个斜角。 因此只挡住了一根,却被另一根射穿了发髻。 头发一下子散开,狼狈无比。 “臭小子,你找死!” 青年拍案而起,将桌子拍得“砰”一声重响,桌上的盘子都被震了起来,就要起身去找麻烦。 另外三名青年则是神色暗惊。 好高明的暗器手法! 怪不得这小子能用金钱镖这种低级暗器秒杀杨峻。 其中一人赶紧拉住那一个青年:“张兄!冷静!此子能大胜李不凡和杨峻,万万不可小视!” 另一人也跟着道:“张兄,忍一时风平浪静,此子性格张狂,若因此提出与你决斗,事情就闹大了。事关两院声誉,切不可冲动。” 那青年听得这话,这才一脸不善地“哼”了一声. 也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被那双筷子给镇住了。 “小畜生,给我等着!” 撂了句狠话后,便没再朝这边看来。 另一边,云逍则是一脸淡然。 不会说话的人就应该少说话。 若非时机不对,他甚至不介意杀了此人。 五百年前,他是名门正派。 但五百年后,他只看自己的本心。 但凡不怀好意者,再小也是敌人。 对付敌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下地狱见阎王! (本章完) 第131章 完结! 这一次小插曲,在引来了不少弟子的注意,食堂里,一群人议论纷纷。 都是感叹这名新生的强势。 就因为旁人一句闲话,一筷子把人头发打散。 这等强悍作风,让人不免想起上一届的新人王王霸。 那也是个狠角色,根本容不得别人说他半句不好。 敢说他就敢打。 最后打得全府没人敢在他面前说不好听的话。 就连排名靠前的那些家伙,也因为屡屡被王霸挑战,而嫌浪费时间,不再关注他。 没想到,王霸的名头还没过去,又来一个这么狠的。 “都吃好了吗?吃好了便走吧。” 云逍这边,众人吃得差不多了,李文仲便提议离开。 被这么多人围观,多少有几分不自在。 “嗯。” 其他人点点头,一行人便离开食堂,回到教学楼。 今天是报名第二天,不上课,要等明日才会有教习指导。 八人之中,相熟的是云逍,禾玉青,李文仲等人。 林少游和李玉娘,和他们来往甚少,甚至可以说敌对。 之后的事情,他们自然不好参与。 尤其是李玉娘,面对云逍时很痛苦。 她父亲李天雄便是云逍亲手所杀,据说是一剑斩头,血流如注,场面极其惨烈。 若非有李家人告知她其中因由,对父亲的感情也不是很深,她早就不顾一切地找云逍报仇了。 两人显然也知道自己不适合融入这个圈子,便主动提出告辞。 二人离队后,云逍等人才一起在武府走了一圈,先了解下环境。 七玄武府人数不多,规模却不小。 不止有专门的三座大院,各种练武器材也十分齐全。 比如练剑法准确度的“铜钱阵”。 练步法的“梅花桩”。 以及练刀法的“人造瀑布”。 在后山都可以找到。 此外,炼丹房,炼器坊,这两大职业的相关场所也一应俱全。 武府虽然以练武为主,可其他知识也需要了解,说不准就有用到的时候。 一些常见阵法的阵图,也都刻在后山一块石壁上,并且在附近布了阵。 想了解阵法可以去看图体验。 体验过后,以后遇到这些阵法,就不会被困住。 从这个角度说,七玄武府的确是一个学习只是的好地方。 只可惜这些东西,云逍五百年前就学过了,因此没什么兴趣。 倒是其他人,兴致盎然地游玩起来。 这个也想玩玩,那个也想试试。 等到逛得差不多的时候,已经是日落时分。 “走吧,回宿舍去,新住处还没看呢。” 众人这才想起来,自己到现在都没去宿舍,好位置估计都被别人占了。 …… “咦?那个人不是云逍么?他就是那个今年最强新生?” “英俊潇洒,气质出尘,能打败李不凡的人,果然不凡。” “可惜了黄少宇,本以为他才是今年第一新生,没想到还没出手,就被这家伙先声夺人。” “是啊,都说他是第二个王霸,不霸道点怎么行?我很期待他和黄少宇的交手。” “别黄少宇了,听说二年级的杨寻,也就是杨峻的兄长,已经在典礼结束后跟这小子大战了一场,你猜怎的?那杨寻得了一场大机遇,学会了玄级武学,本身又是通脉境四重,居然没打过这小子,两人最后以平局告终——这可是生死挑战,居然平了,你说黄少宇能跟这小子比?” “嘶——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若真如此,那的确是堪称有史以来最强新生之一,不知道跟王霸比怎么样。” “王霸?那不好说,王霸也是个猛人,连三年级都没几个人是他对手,如今高居七玄榜第八名,历练归来之后,肯定又有长进,说不定能冲击前三,跟他比,这小子应该还差点~” “……” 一群人回到宿舍楼时,很多人都认出云逍来,并且很是议论了一番。 毕竟在开学典礼上拒绝天字院导师罗烈,转投人字院之事,大家都看到了。 因此如今的云逍,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点都不过分。 但显然,云逍没空搭理这些人,和众人分别后,便自回了寝室。 却意外地发现,之前被李不凡毁坏的房门,不知何时已经被人修好了。 晚上,众人没再出门。 身为武者,吃饭也不是顿顿要吃,储物戒中一般都揣着饱腹的气血丹和止渴的水葫芦。 如此遇到意外情况,便不至于饥渴而死。 这都是常识。 深夜。 一道身影从宿舍楼出来。 正是三楼最右手边那个房间。 此人黑衣蒙面,看不出长相,只是身影依稀有些熟悉。 夜色中,只见他纵身一跃,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暗夜之中。 直到片刻之后,才出现在郡守府附近的大街上。 夜晚的七玄城很安静。 除了赌坊,青楼,其他地方几乎是一片漆黑。 毕竟是武道世界,夜晚之后,大多数人还是以修行为主。 寻欢作乐当然不少,但这种人,要么自甘堕落,要么是偶尔才出来放纵。 云逍要找的是前者。 没错。 此人正是云逍。 他趁夜而来,要杀王二! 报仇不隔夜。 王二无缘无故针对他,抢走了他两万两,真当他是好惹的? 拿好处也还罢了,未必要到杀死他的地步。 可贪墨那一万两,害得他不得不掏钱补缴,还丢了面子。 这就是大事! ——眼下是个面子,若将来遇到重大事情,也被人这么坑一手,他找谁去说理? 因此,王二必须死! 光是那两万两,就够断他一只手。 不过,他却是不知王二在哪。 按此人既没本事又贪财的性子推测,这种人,应该常流连于风月场所,或者赌场。 近距离接触时,王二身上的脂粉味不浓。 因此前者的可能性偏小,后者的可能性偏大。 想想七玄城最有名的赌场,应该是万福赌场。 据说也是郡守府的产业。 而一般来说,赌场的位置都不会太偏,否则人流不够。 这般想着,云逍便趁夜而行,果然在中心城区一条大街上,找到了万福赌场。 里面灯火通明,时值半夜,依然热闹。 很多赌客甚至比白天还来劲。 由于是深夜,门外也无人看守,正是动手的好时候。 云逍躲在门口瞧了一眼,在人群中看见了王二。 他似乎赢了不少钱,大马金刀地坐在赌桌旁,怀里还抱着个衣衫暴露,露出胸前一道深沟的美艳女子。 日子过得不要太潇洒。 云逍眼神一狠,把不准对方何时出来,想了个办法。 捡了一颗小石头,用暗器手法射了出去。 “哎哟!特么谁干啊?” 王二屁股上头挨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又继续赌了起来。 云逍目光微凝,见他不出来,只得又捡来两颗小石子。 一颗打在王二肩膀处,一颗打在他后脑勺上。 “他妈的!哪个小王八蛋戏弄老子?给老子出来!” 王二彻底怒了,桌子一拍,吓坏了不少人。 看没一个人承认。 王二自己就是捕快,一看这些人也不想,回头看了眼门外,便大步流星地迈了出来。 赌场内,一群赌客却不理他,玩儿得正来劲呢,没什么好看的。 谁知,就在王二出门的瞬间。 一道寒光扫过! “噗!” 王二的人头骤然飞起! 竟是一路滚到了赌场里面! 此时,其他客人都没发现,唯有那艳丽女子,瞧见一颗偌大的人头滚进来,吓得花容失色,捂着胸口大叫: “啊——” 这一下,顿时吸引了其他赌客的目光。 当看到地上的人头时,全都一愣,旋即脸色大变: “这,这是王捕头?他——他死了?” “来人,来人!快给我追!有刺客!” 赌场内一片混乱,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而门外,云逍已经取了王二的储物戒,身影一纵,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二章 第一堂课 “什么!?我二弟被人杀了?谁干的!?” 第二天清早,郡守衙门大捕头王贵照常醒来,衣服还没穿好,就听到一个噩耗。 自己的弟弟死了。 被人一剑斩首,尸体倒在万福赌场门前。 他神色一变,怒火瞬间上涌,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盯着眼前的属下。 这名小捕快脑袋一勾:“不……不知道,据现场目击者说,昨天半夜,二爷和往常一样在赌场赌,突然有人丢石子进来,把二爷骗了出去,谁直到刚出门,一颗人头便滚了进来,正是二爷……” “不知道?” 王贵脸色一沉,大骂道:“我特么要你有什么用!滚!不然老子一刀砍了你!” 他一脚踹飞这名属下,迅猛穿好衣服,从兵器架上把刀一拿,立即赶往万福赌场。 到现场之后,发现有大量百姓在此围观。 但昨晚的赌客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赌场人员和那名青楼女子。 “看什么看,给老子滚!” 王贵的心情极其糟糕。 本来郡守家死了二公子,到现在没抓到凶手,就已经够烦了。 这下倒好,自己的弟弟又死了。 虽然没什么太深的感情,好歹是个亲弟弟,前几年老三夭折,这王二一死,他就没弟弟了。 人群一阵惊慌,都是被他给吓到了。 这个大捕头名声可不怎么好,最喜欢用暴力手段,听说屈打成招是常有的事。 但因此破案速度也快,效率很高,很是得郡守大人看重。 在七玄城,敢得罪他的没几个。 “掌柜的何在?滚出来!” 王贵看了看现场,弟弟王二的尸体仍在,暗红的鲜血淌了一地。 赌场内倒是干净,人头也没见着,估计是被收起来了。 “在在在,大人,您可算来了,这是二爷的……二爷的……遗体,您过目。” 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忙越众而出,穿着一身员外服,看着很和善,在王贵面前更是点头哈腰十分恭敬,顺便将一个大盒子交到王贵手中。 ——能不恭敬么,赌场是郡守府王家的,王贵又是郡守大人眼前的红人,据说还是本家旁系出身。 这亲上加亲,谁敢惹他? 王贵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果然,里面装的是弟弟王二的人头。 颈部断口跟刀切似的,平滑无比,脸上一脸迷惘,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哼!” 见此一幕,王贵怒气更甚,重重哼了一声,把盒子交给属下,背着手质问道: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本官的亲弟弟死在你赌场里,不给个交代,本官绝不会善罢甘休!” “是是是……” 掌柜的身子一颤,哪能听不出这里面的潜台词? 甭管怎么死的,谁干的,你赌场先交代了。 虽然是自己家的产业,但按玄月国律法,官员不得经商,因此这赌场是托管给了七玄城一个二流家族。 掌柜的就是家族中一位长老,昨日事发时,他就预想到了这一幕。 忙不迭点头道:“大人,小人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可这二爷之死,的确与本赌场无关啊~昨天晚上……” 他又把事情详述了一遍。 这是底下人收集来的信息,他并不在现场,但消息还是可靠的。 因为事发突然,线索其实很少,几句话说完,把锅往那青楼女子身上一甩: “大人,二爷一向与人无冤无仇,可这青楼,却是个是非之地,小人猜测,是她!一定是她!招蜂引蝶,害得二爷与人争风吃醋,不小心与人结怨,大爷不如问问那彩蝶去,她肯定知道!” 彩蝶,便是昨晚那个浓妆艳抹的俏丽女子。 但此时,她已经变得虚弱无比,脸色惨白,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哦?是吗?待本官问问便知?” 王贵让人把她带过来,朝她问话,她也双眼无神,一句话不说,只顾瑟瑟发抖。 等王贵再次逼问,才凄然一笑,交代了事情的“始末”。 王贵听完,不置可否,只大手一挥:“来人!将此女给我拿下!带回去好好审问!” 将彩蝶押了下去。 直到这时,王贵才仔细勘察现场。 结果一字未说,只是离开时,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 有别于案发现场的热闹气氛,七玄武府中,却很凝重。 今天是正式上课的第一天,上午是武道课,下午是实战课。 前者主要教授武学招式,不想学的也可以自行演练,让教习指点。 后者则是实战演练,讲究真刀真枪对拼,教习的任务,便是指导实战技巧,找出弟子在实战中的漏洞。 辰时一到,所有弟子在各院集合。 人字院这边,刘教习正进行课前训话,已经接近尾声: “……所以说,不要以为招式练好了就能无敌,不同武学之间,存在克制关系,就算你学会一门玄级剑法,也可能被一门灵级剑法击败。” “记住,武学之精髓,在于运用和变通,只会一味死练一门武技的,没有一个能获得好成绩。都听清楚了吗?” 众人齐声应诺:“听清楚了!” “好,从现在开始,正式上课!” 刘教习点点头,郑重说道。 随后目光一扫,点了一个人:“你,出列!立刻演练你最拿手的剑法,让大家来给你找找毛病。这是第一次课堂实践,请务必认真,不得儿戏!” 人群中,云逍暗暗点头。 不愧是武府教习,这刘教习境界不高,也就只有通脉境九重,但对武道的认知,已经非常深刻。 就目前听来,同等级对比,甩出李天雄等人十八条街。 战力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就是点人点的有点随便,居然把柳随风给拖出来了。 在青州大比中,柳随风连八强都没进,甚至补位都不够资格,还是看他的面子才得到这次机会,没想到第一堂课就成了“教材”。 “我?” 柳随风指了指自己,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说是全院最低也不为过,教习居然让他做示范? “怎么?你不愿意?” 刘教习眼睛一瞪,柳随风这才回神:“愿意,弟子献丑了。”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三章 在座的各位,全是废物 柳随风越众上前,其他人则散开腾出位置。 不少人都是露出不屑之色。 青州,是清河郡七座城中实力最差的一个。 差中之差,有什么好看的? “诸位师兄,随风学艺不精,如有疏漏,还请见谅。” 果然,柳随风耍了一套柳家的家传剑法,很是引来了一番嘲笑。 “这也配叫剑法?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就是,这剑法绵软无力,华而不实,简直和跳舞没什么区别。” “也是,毕竟青州来的,实力太差,可以理解。” 身周议论声四起,有人甚至笑了起来。 柳随风脸色僵硬,又憋屈又尴尬。 可是是便是如此。 柳家不过是青州二流家族,在其他城市的世家弟子看来,本就不入流。 不入流的家族,可不是被人瞧不起么? “可恶……” 人群中,柳温柔俏脸一寒,便要说话。 在她看来,这是对她柳家的侮辱! “且慢。” 李文仲却是将她拉住,劝道:“柳姑娘,这可是郡城武府,你我的实力,在这里不值一提,还是莫要生事的好。” “放开!” 柳温柔却听不进去,冷冷瞪了李文仲一眼。 李文仲见此,只好放手。 一旁,云逍听到动静,抢在柳温柔前面走了出去。 “笑什么笑?这是课堂,谁敢聒噪,别怪我不客气!” 他冷眼一扫,场面立时一僵。 连正准备问话的刘教习都是愣了一下。 一群露出嘲讽之色的弟子顿时面色一僵,都是愤怒地看了过来。 其中便有人说道:“你不客气?你算老几?我倒想看看,这课堂是你说了算,还是教习说了算。” 他也不傻,不敢直接针对,而是把刘教习拉了进来。 ——亲眼见过云逍和杨寻那一战,这些人都有自知之明,在人字院,别说一年级,三年级恐怕都没几人是他对手。 “就是,教习让大家讨论武学,几时轮到你来插嘴?” “不错,有点小成绩就把自己当个人物,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远的不说,天字院的王霸,便能杀你如屠狗。再说,你可是天字院的学生,非要赖到我人字院,莫非是怕了天字院那些师兄?如此看来,你也没什么了不起嘛~”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青州出来的武者,没一个像样的,真以为自己天纵之资,实则如跳梁小丑般可笑。” 另外几人也是阴阳怪气,看云逍很是不爽。 实力强点又如何? 有种去天字院嚣张。 在人字院耍威风算什么本事。 再说,从杀人事件到现在,很多人都分析出来了。 这小子出身青州,没任何背景,如果不是像杨寻一样得到过一场机遇,他哪来的胆子敢这么狂妄? 若是把这机遇让给他们,谁都可以成为天才,甚至比云逍还厉害! 对此,云逍心中冷笑,不以为然。 机遇越大,风险越大。 真正运气好的只有极少一部分。 能得大气运者,谁不是从九死一生中归来? 只是很多人不知道,或者不愿意相信而已。 其实大部分遇到“机遇”之人,都已经变成了白骨。 不过,他当然不会跟这些人解释,只冷笑一声,说道: “是吗?那就麻烦你们这群废物,给天字院的人带句话,七日之后,我必从预选中杀出,谁对我有意见,我必将他们,全都踩在脚下!” “……” 此言一出,场面瞬间沉默。 大部分人字院弟子,齐齐脸色一僵。 这小子挑衅天字院还罢了,居然还敢说他们是一群废物?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名锦衣少年站了出来,负手而立,怒视云逍:“你说谁是废物?区区山野小儿,也敢在这大放厥词?你好大的胆子!” 此人气度不凡,身旁站着的紫衣青年,赫然是那日在醉红楼见过是苏姓弟子。 后者还曾与大捕头王贵有说有笑,显然地位颇高。 此时听得云逍的狂言,紫衣青年亦是面色微凝,但并未说话。 “就是,敢说我等是废物,你也不怕犯了众怒?有种你再说一次,谁是废物!” 有人带头,其他人胆子也大了起来。 有个一看就很浮夸的青年,甚至还掏出把扇子一打,一边扇了起来。 自我感觉不是一般的良好。 看得云逍忍不住摇头,而后抬头回应道: “说就说,我是说,在座的各位,全是废物。” 在座的各位,全是废物。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就连同出青州的李文仲等人,都是无奈苦笑。 这话给你说的,自己人都被伤了。 如果其他人都是废物,那实力垫底的青州众人又是什么? 连废物都不如? 当然,他们也知道,云逍是在替整个青州出头,不至于较劲。 “你——” 那摇扇子的青年,扇子一收,指着云逍,被气得说不出话。 之前那锦衣少年,更是怒不可遏:“好!今日我便来会会你!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本事!” 他连紫衣青年的劝告都不听了,说完便站到云逍对面,朝一脸无奈的刘教习拱手: “刘教习,此人狂妄自大,恶意羞辱我等!我想与此人公平一战,请教习应允!” 不止是他,接连有七八个人一起走上前来,齐声说道: “我等与此人公平一战,请教习应允!” 不是他们不怕死。 课堂上的切磋,和私底下的决斗,完全是两码事。 按武府以往的规矩,课上切磋,不仅兵器要选同一等级,连武技都要尽量统一。 此外还有教习在旁监督,不允许出现故意伤害的情况。 毕竟,教学是为了进步,不是为了显谁厉害。 限制越多,就越能激发出学生的潜力。 这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困境考验。 ——当你失去那些优势的时候,你要怎么做? 听得众人请求,刘教习不禁看向云逍。 这小子惹了众怒,他也不好插手。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教习,而这些弟子背后站着的都是各大世族。 今日阻止这一战容易。 来日这些人可就要背后下黑手了。 总之无论如何,这口气肯定要出。 因此,他只能寄望于云逍自己认怂。 不然今日一战,无论是否车轮战,一旦败了,对这小子的名声都是一次巨大打击。 外人可不管过程,成王败寇,输就是最大的原罪。 可云逍既然说了,又怎么可能认错? 他看了看刘教习:“无妨,战便战,正好让这些废物见识见识,我青州武者的实力。” 刘教习无奈应下。 请战的一群人却更加火大。 居然又被骂了。 云逍却对众人的愤怒似无所觉,他转向这几个请战弟子,说出了一句惊呆所有人的话。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四章 完结! “你们几个一起上吧。” 少年眼神冰冷,白衣如雪,傲然说道。 “什——什么!?” 围观的众学子齐齐惊诧。 他们没听错吧? 这小子居然说……让他们一起上? 他疯了吧? 或者,是自己幻听? 然而,云逍接下来的话,彻底激怒了他们。 “怎么,听不懂吗?我说,你们几个一起上,意思是,我一个,打你们全部。” “你——你找死!” 话音刚落,那持扇青年便是忍不住骂道。 脸色又青又红,仿佛受了莫大的屈辱! 其余也是也是一样。 一个个来脸色铁青。 就连刘教习都是嘴角一抽。 这小子,简直是在作死。 且不说你能不能打赢。 就算打赢了,一次得罪这么多世家弟子,日后还能有好了? 听说这家伙是从那青州小城来的,恐怕还得殃及故人。 哎…… 他幽幽一叹,也是不打算再劝了。 天下之大,武者何其多也? 弱者的生命,不过是沧海蜉蝣,死一只也好,死一片也罢。 不值得也没必要同情。 ——全世界每天有那么多人死去,谁有时间? “好小子,这可是你说的!来,你想怎么打,老子们奉陪到底!” “哼~蚍蜉撼大树,不自量力!” “黄口小儿,口出狂言!今日便要给你点教训!” 此时,这群青年回过神来,狠狠说道。 “云兄,你……” 身后,李文仲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其余几人亦是如此。 这家伙也太冲动了。 口头挑衅也就算了,怎么能真去以寡敌众呢? 那不是找死吗? 柳随风更是惭愧。 如果不是因为他被取笑,云逍也不至于贸然出头。 倒是绿柳,见状嫣然一笑,美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才是她追随的主人。 强势。 霸道。 无人能挡! 相信以主人的实力,绝对能摆平这点场面。 被一大群人围着,云逍面色不改,瞥了几人一眼,淡淡道: “一二三……才九个?那就再来一个把,我要打十个,你们全部一起上吧,我一次解决。” “什么!?” 人群再次震撼! 这一次,不止是当事双方,连围观的众学子,也是忍不住瞪着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还以为你一打九是一个一个来,结果居然—— 牛逼! 真他妈牛逼! 这一刻,他们的心态就不止是嘲讽了。 而是带着几分敬佩! 这无关立场,而是一个人敢以生命为代价,做出不合常理的事情。 这份勇气值得欣赏! 所谓能人所不能,不过如此。 否则你做都不敢做,还怎么当大能? 另外他们也想看看,这小子到底有什么倚仗,居然敢这么猖狂。 毕竟从之前的表现来看,这人并不是个傻子。 难道…… 心中升起几分好奇。 那持扇青年已是气得浑身发抖,对方不光敢挑战自己,还要一打十? “好……好!” 他扇子一打,连道两声好,目光往旁边一扫: “再来个高手,与我灭了此人!” 人群一愣,一名黑衣青年站了出来,也不看这持扇青年,而是直勾勾地盯着云逍: “龙辰在此,领教阁下高招。” “领教?就凭你?” 云逍瞥他一眼,短短两句反问,就把龙辰拱出怒火。 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不过既然是一打十,那么云逍这方,武技兵器都不做限制,尔等可有意见?” 刘教习也站了出来,看向人多的一方。 这是他做出的最后努力。 众人自然没意见,云逍也不会傻到把优势拒绝掉。 双方拉开阵势,在擂台上相对而立。 “三,二,一,开始!” 随着刘教习一声令下,双方大战起来! “唰唰唰——” 无数剑光飞舞,云逍剑出如龙,步法灵动,如蝴蝶穿花。 面对十人围攻丝毫不显慌乱,仗着速度优势将对方各个击破。 竟是赢下了这一局! 片刻后,少年傲立当场,旁边无数道目光惊骇莫名。 …… 随后,云逍一路崛起,夺奇功,得无上神兵,最终逆战诸天! 万年之后,成为宇宙中唯一的仙! 号称“云天帝!”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