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手牵羊》 第一章 道具师 虽然刚刚六月出头,早上九点的s市已经燥热的令人心烦,时下时歇的毛毛细雨非但没能降温,反而平添湿闷。在江浙的亭台水榭中待了这么久,苏筠漾还是没能习惯这种气候,因而也更加郁闷为什么非要这个时候出去工作。看了看表,又瞅了眼外面充足的阳光,苏筠漾叹了口气,懒洋洋地起身,不紧不慢地收拾一番,才不舍地关掉了客厅里输送冷气的救命稻草,趿上一双厚底凉拖出门。 九点二十,一辆保养的极好的红色宝马直接停在了单元门口。 “为什么不能一直都是冬天呢?”苏筠漾一边抱怨一边与安全带“战斗”。 “那你就别工作了呗。”方彦好笑地看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吞下了后半句“反正你之前夏天都窝在家里”。知道她怕热,偏偏s市的夏天又十分漫长,所以每次见面她的开场白总是这一句。“几天不见,又漂亮了不少。” “不工作我吃什么?你养我?”苏筠漾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方家、舒家和苏家是世交,她和方彦是一起穿开裆裤的交情,所以在他面前完全不用在意形象。 “我可养不起,我现在还是苏大道具师的‘助理’,还靠着你给我发工资呢。”方彦眯着桃花眼斜斜看向她,“我爸倒是可以,反正一直想要个女儿,对你比对我还好。” “终于好了!”苏筠漾长舒一口气,“快开车!记得开机仪式结束后去修修你这破车的安全带!” “认识你二十多年了,嘴永远那么毒。宝马x系虽然算不上豪车,但也不至于是破车吧?”方彦无奈地递上一个纸袋,“喏,天湘居的小笼包。” “认识你二十多年了,每次就这个时候才觉得你有点良心。”苏筠漾毫不客气地接过美味。奈何人长得太过妖艳,即使毫无形象地狼吞虎咽,在别人眼中也是一道俏丽的风景。 《一世无悔》是今年的预测爆款剧之一,因为大ip自带的光环,加上顶级流量男女主演的人气加持,以及三大顶级娱乐公司之一嘉乐影视的投资,还未开拍便赢得巨大关注度。剧组财大气粗,自然服化道都要请最好的,出钱也十分大方。不过苏筠漾肯接,倒不是为了钱和名声,这两样她都不缺。圈内人都知道,顶着“华国第一道具师”名号的苏筠漾接戏一看心情,二看离家近不近。 为了防止粉丝对主演的围追堵截,剧组特意将开机仪式选在远离市区新建的影视基地,离苏筠漾住的梓竹园有近两个小时的路程。 “到了叫我。”苏筠漾伸了个懒腰,吃饱了好像有点困。 “你一个道具师的排场赶上一线女星了。”方彦忍不住吐槽,“你看看哪一个道具师还配助理和司机的?还是这么帅的助理。” “我可没强迫你给我当助理,也不知道是谁抱着我大腿求我留下他。”苏筠漾眼睛都没睁开,“再说了,第一嘛,总要有点不一样。” “不是困了吗?赶紧睡觉!”方彦气恼却又无法反驳,她说的是实话。 吃完早点又睡了回笼觉,苏筠漾终于在尘土飞扬中看到了开机仪式的大红色横幅。 “咦?不是说飞机晚点了吗?”还未下车,一三十出头的长发男子便围了过来,“不过能早到再好不过了,白晨已经到了,正在跟导演聊天呢。”男子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也不管车里的人是否能听见,“你不是新买了一辆路虎吗?怎么这么低调了?” “呃……路哥,别来无恙啊。”方彦率先下车,笑的人畜无害,“每次见面你都会把漾漾认成女一号。” “哈哈,原来是漾漾来了,瞧我这眼神!也不怪我,漾漾这张脸,不当演员太可惜了。”路九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发。 “没事路哥,我和阿彦就先去道具间了。”苏筠漾终于被方彦从安全带中“解救”出来,向路九微微颔首,“有什么事,您随时找我就好。” “好嘞,这次是现代剧,服装倒是不复杂,但是精良制作,投资方在细节方面投钱可是不少,光饰品就摆了一屋子,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多大的事,有漾漾坐镇,路哥您还不放心?”方彦笑着打趣。 “放心,放心!哈哈那我去忙,辛苦漾漾了。” 一路不停地走到道具间,饶是见多识广的苏筠漾也不由得啧啧称奇。入行五年,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排场。除了种类繁多的基础道具外,堆积如山的饰品也让苏筠漾大开眼界,更别提其中有几套还是真正的真金白银。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从哪开始整理。 “大手笔啊!”方彦翻了翻饰品堆,找出一条薰衣草造型的紫水晶手链,“漾漾,你戴这个好看。” “好看什么好看,这是道具。”苏筠漾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既然打算放弃富二代身份来当个助理,就要有做助理的自觉,快跟着我一起整理。” “臣妾领旨。”方彦妖媚地朝苏筠漾抛了个媚眼,也不管她看没看到,自顾自地收拾起来。 “还有半个小时开机仪式正式开始!男女主演已到,各部门整理结束后到现场集合!服化造抓紧时间!道具,道具过来一下!”扩音喇叭的声音格外刺耳。 “你就是苏筠漾?”导演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道,语调上扬,带着一丝质疑,“这么年轻?不是说内地行业一把手吗?” “没错于导,您刚刚进军内地市场可能不太清楚,苏小姐虽然入行不久,但是能力绝对可信,不仅是安排搭配,去年世界设计师大赛饰品类拿了金奖的作品凤鸢就是出自她手。”副导演路九在旁边小声解释道。 “哦?苏小姐还真是年轻有为。”于廉的声音中带出一丝不屑,“怪不得内地影视市场不景气,年轻漂亮有什么用,又不是当明星。” “于导,我已经按照服装传过来的照片为主演搭好了配饰,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送到休息间了。”苏筠漾扯了扯嘴角,转身离去。 “现在的演艺圈,连道具师都这么拽了吗?”于廉“啪”地将剧本摔在桌子上,“辞了她!立刻给我换个人过来!” “这……这,这,于导,这是投资方指定的道具师啊!何况这次大制作,道具光是杯盏碗碟就有数千套,还有许多需要随时增添的制作的,圈内除了苏筠漾,还真没人敢保证不会弄砸了。”路九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她跟投资方有什么背景牵扯吗?”难道是嘉乐集团的千金?于廉有些不解,语气放缓了些。 “这倒是不曾听说……” “那还等什么!用谁不用谁我这个导演说了都不算了吗!要是让她留下,那我走!”没有靠山也敢在这叫嚣?于廉脸上的怒色越来越重。 “于导别急,当心气坏了身子。”刚刚折返回来的苏筠漾恰好听到了于廉最后一句怒吼,掀帘进门,“既然我与于导气场不合,就算我硬要留下,恐怕于导也不会放心我继续工作,倒不如我主动离开,也算是好事一桩了。另外,我可以给于导介绍我的好姐妹纪瑶,她性格温吞,能力倒是与我不相上下。” “还真是举手投足皆是风情啊……”路九回忆着早已不见的倩影,小声嘟囔着。 “看什么看!干活了干活了!开机仪式要开始了!”在影视圈摸爬滚打近二十年,于廉也不得不承认,苏筠漾的气质不输给任何一个一线女星,尤其是这份遇事不慌的淡然。 第二章 江年 “得,小漾漾,这可是你这三个月接下的唯一一单工作。再这么下去,就算是第一道具师,也只能是喝西北风的第一道具师了。”方彦边开车边调侃,眼底却丝毫不见语气中的惋惜。 “开车的时候要集中注意力,你车上可坐着无价之宝呢。”安全带不好用,苏筠漾索性懒懒地斜躺在后座,扎好的马尾被随手松开,及腰长发倾泻,凌乱却不邋遢,反而增添几抹妖冶慵懒。 “遵命我的大小姐。”方彦朝后视镜随意一瞥,突然急刹车。饶是从小到大一起长大,每次看到这样随性散漫的苏筠漾,还是会不由得愣神。 明眸皓齿,挺鼻薄唇,梨涡细眉,顾盼生辉。白皙且完美无瑕的皮肤吹弹可破,由内而外透出清纯可人。偏偏又生了一双王熙凤似的丹凤眼,让俏皮可爱如小鹿般清澈的眼神中平白增添一抹妖媚。睫毛长而卷翘,又为这如水杏般的双眸带来一丝灵动。多种风格组合叠加又各自绽放,融合在一起竟意外的和谐。若说有缺点,就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用什么词形容这种美。也不对,还有一个词可以形容:人间祸水。 方彦长得不差,称得上帅气,光是一双桃花眼配上斜飞入鬓的眉和细腻得让人嫉妒的皮肤,就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小姑娘。可每次跟苏筠漾在一起,他还是有些自惭形秽。从懂事起他对苏筠漾就有朦胧的好感,随着年龄增长愈发加深。可他知道苏筠漾只把他当做亲人,当做亲哥哥一般,所以他只能一次次压下内心的悸动。算了,反正也配不上,就当兄妹吧,一辈子的兄妹。 “干嘛啊你!”车刚刚走下高速本就速度飞快,就是性能再好也让人不由得猛地前倾,更何况苏筠漾的姿势险些滚到地上。“不想活了也别带上我啊,都说了我是无价之宝。” “咳咳,我是突然想起来,咱们去哪儿我还不知道,也不能没有目的地开下去吧。”方彦用一声轻咳掩饰心里的百转千回。 “哦,去瑶瑶的剧组啊,那什么……嗯对,《艳绝天下》。”刚刚电话里跟瑶瑶说了情况,这小妮子声音虽然欣喜若狂,但是又突然支支吾吾地说自己已经跟了组,恰好也是今天开机。 《一世无悔》可是大制作啊,搞不好能够一战成名呢。现代戏道具再多也不会比古装麻烦,薪酬更高,任谁也会选择这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可是已经跟剧组签了合同,没有正当理由就撂挑子走人,以后估计也没法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她纪瑶可没有漾漾姐的名气撑腰。 “放心吧,你的剧组我去顶班,他们应该会满意的。”听到苏筠漾电话里的保证,纪瑶乐得直喊“漾漾姐你是我亲姐”,一边感恩戴德一边暗自发誓以后一定要对苏筠漾更好。不能从工作上给予帮助,那就帮漾漾姐找个男朋友吧,27了依旧是一个人,还长得如此好看,真不让人放心。 “漾漾,你有看到剧本吗?”方彦突然问起。 “还没,怎么了?瑶瑶说今天只有开机仪式,明天才正式开拍,不急。” “《艳绝天下》的男一号,是江年。” 沉默。 “我可能没听清。”苏筠漾声音中的淡然终于有一丝破裂,“你说男主演是谁?” “江年。”方彦无奈扶额,又忍不住低声吐槽,“身为演艺圈的人居然不关注热搜。” 还是沉默。 “终于等到了。” 五年了,五年前机场的惊鸿一瞥和尴尬相助,五年来废寝忘食的努力飞升神速做到第一道具师,五年的回忆和惊叹,终于又要见面了。 不愿意做明星,只有这种方式才有机会见到一线顶级,演技与流量并存的男艺人。 五年里,苏筠漾曾不止一次地有机会进江年的剧组,又不止一次地被命运捉弄刚好错过。好在道具师也算是苏筠漾喜欢的工作,就算是未能达成目的也不觉得亏。 江年,这一次阴差阳错,五年的时间,总算值得了。 第三章 你整过容吗? 《艳绝天下》除武打戏外都在衡岚影视城拍摄,开机仪式当然也定在那里,与《一世无悔》一个城东郊区,一个城西城乡结合部。所以,当方彦载着苏筠漾风尘仆仆赶到时,开机仪式早已结束,演员和助理都已经回酒店休息,导演和各部门也做开拍前的准备工作了。 按理说即使是将苏筠漾换过来,也是破坏了行里的规矩,导演和制片人必定会恼火。不过好在《艳绝天下》的导演是苏筠漾的老熟人,从第一部电影到现在已经合作过七八次,也是为数不多能让苏筠漾内心敬佩从而乖乖“听话”的好导演。因此听说苏筠漾要来,自然是大喜过望,毫无半点愠怒之色。 “漾漾啊,又见面了。”卢湛先是与苏筠漾礼貌握手,又大笑着拍了拍方彦的肩,“方彦这小子,还是成了你的跟班。” “卢导又帅了许多,合作愉快啊。”难得苏筠漾也开起了玩笑。 “当然了,我们家漾漾这么迷人,不跟着她我还真怕哪天被别人拐跑了。”方彦一脸正气,语气铿锵。 “哈哈哈,这护花使者名副其实啊,”卢湛还是一贯的爽朗,“我说漾漾,这么多年了你也没看上阿彦么?人帅又体贴,乘龙快婿的不二人选啊。” “卢导又乱点鸳鸯谱了,这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交情,每次看到他我都想起他挂着鼻涕的样子,还能喜欢的起来么?”苏筠漾一脸无辜,又皱着眉看向方彦。 “苏筠漾!”方彦作势要打,被苏筠漾轻巧躲过。 “得得得,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掺和了,这是道具筹备清单、道具预算表、详细剧本以及拍摄场次地点,酒店我让副导演领你们过去,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找我,老规矩,今晚我请你吃饭。”卢湛说完,便招呼副导演过来带路。 “等等,”苏筠漾突然出声,“这部戏的道具经费怎么这么少?”随手翻了翻卢湛递过来的文件,苏筠漾被预算表中的数字吓到。 “还不是因为这部戏的投资方临时放鸽子,现在的投资还是我拉来的资源,虽然本子好演员也不错,但是那点赞助租了场地就没什么剩余了。”卢湛笑的尴尬,“所以才没有请你过来,说句实话,要不是好多年都没见到这么称心的剧本了,我都打算走人了。钱这么少,哪有空间发挥?要我说这年头投资方真是没眼光,《一世无悔》那么烂的偶像剧一堆人追着送钱……” “钱少说不定能发挥得更好呢。”苏筠漾淡淡地打断了卢湛的絮絮叨叨,声音不咸不淡。“服化造都不算差,我相信这部剧会超过《一世无悔》的。” “说起服化造还真是感谢江年,本来出演这部戏他就自降了一半的片酬,还自己拿出钱来请了顶级的服化造,这年轻人前途不限量啊!” “江年。”苏筠漾喃喃出声,片刻才回神,拖着方彦向酒店走去。 理好行李,好不容易坐在床上,才看了几页剧本,就听见走廊里副导演在吆喝吃饭的事了。苏筠漾揉揉太阳穴,起身走向洗手间稍稍整理了下,把披散的长发利落扎起,然后走到隔壁叫上方彦一起去楼下餐厅。 “漾漾,快来。”卢湛早已到场,笑呵呵地向苏筠漾招手,递出菜单,“我点了几道,看你还想吃什么,尽量点。” “一份龙井虾仁,一份西湖醋鱼谢谢。”苏筠漾也不客气,结果菜单就开口。 “等等,还要拔丝地瓜和翡翠金卷,一份卤水拼盘,东坡肉和油焖笋也来一份吧。”方彦的语气中带着不满意,“暂时就这些吧。” “猪头,你吃的完吗?”苏筠漾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我们只有七个人哎。”希望服化造都能来赴约吧。 “不多不多,这次化妆师有三个人呢。”卢湛笑的更开心了,“而且江年一会也要过来。” “谁?”方彦和苏筠漾齐齐开口。 “江年啊,我下午不是提过他是主演?”卢湛有些奇怪,“这次可得好好谢谢他。” “呃,只是没想到罢了。”苏筠漾恢复淡然,没话找话地问着,“主演们今天难道不用钻研剧本吗?” “当然需要,但是江年不用。”卢湛抿了一口红酒,“江年不算高产演员,就是因为他在开拍前两个月就会开始琢磨剧本,更何况还有圈里人尽皆知的秘密,江年向来都是过目不忘的。” 过目不忘?那他还会不会记得我?苏筠漾被自己脑海中闪现的想法吓了一跳。不对不对,明明只是想报个恩,顺便多看看他的颜而已,想那么多做什么。 “江年,这里!”方彦眼尖地看到了正在张望的身影,顺便送给苏筠漾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 江年循声望去,看到卢湛才松开眉头,大步流星。 “我认识你么?”一开口,却是对着方彦。 “当然不认识,但我认识你,毕竟你的海报和广告挂满了大街小巷。”方彦自来熟地伸出手,“不过你应该认识她。” “哦?”江年闻言微微转头看向苏筠漾,上下打量一番,眼里极快地略过一丝惊艳。“这位小姐,我们合作过吗?”这么好看的女演员怎么从未听闻?江年盯着苏筠漾,微微有些失神。 “没有,也不可能。”苏筠漾淡然起身,微微侧首,“我是《艳绝天下》的道具师,不是演员。江先生,五年前我们在机场见过一面,萍水相逢罢了。” 第一次有机会近看,江年居然长得比她还祸水。 远山般的柳叶眉,眉梢斜飞入鬓,给棱角分明如雕刻般冷峻的脸增了几分邪肆,又出乎意外的和谐。黑亮浓密的睫毛下是深邃如海,迷蒙如雾的眼,眼角微微上挑,眼神温和谦卑,将真正的情绪隐藏的极好,隐隐不透;偏棕的眼瞳少了一抹幽暗,勾起一片暗火。鼻梁高挺,唇形饱满,薄厚适宜。唇色透出健康的粉色,就连鼻与唇之间的沟壑也铺垫的恰到好处。苏筠漾想到了一句诗:“萧萧肃肃,爽朗清举。龙章凤姿,气质天然。”若有一丝违和,大概是这俊朗中带着妖孽的长相与他表现出的温和不符吧。 “是吗?抱歉,我没什么印象。”江年礼貌回答,如传闻一般温和。“苏小姐吧?有个疑问不知道是否方便解答?” 这女人,不当演员真的可惜。江年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一边在脑海里仔细搜索似曾相识的影子。 “请讲。”说好的过目不忘呢?五年前的事就不记得了。 “你……是不是整过容?” 第四章 很好吃 “什么?你说什么?怎么可能!我家小漾漾绝对纯天然,那是我看着长大的!”苏筠漾还没回答,方彦首先暴跳如雷地维护。 “是吗?那先生看起来还真是年轻,不知今年贵庚?” “你……”方彦险些气急败坏。 “不知江先生何出此言?”苏筠漾悄悄拉住方彦。 “抱歉,无意冒犯,只是我对自己的记忆力一向颇有自信,若是我们见过,我应该会有印象的。” 该死的自信自负,和她一模一样的骄傲毒舌,不一样的是江年还披着温和的伪善面具。“也许是江先生失忆了,不碍事,我一向尊老爱幼,不会嘲笑老年人。” “那个,菜上齐了,吃饭吧吃饭吧。”卢湛听出了其中的火药味和剑拔弩张,继续笑眯眯地出来打圆场。 “是啊是啊,再不吃菜都凉了。”副导演也硬着头皮出声。卢导请客,多难得的机会,他可要放开了吃的。 “貌似只有一个座位了,”江年指指苏筠漾左侧,“苏小姐不介意我坐在你旁边吧?” “可……是,漾漾她……”正在边大嚼东坡肉边悄悄看戏的方彦闻言放下了筷子,含混不清地说着。 “不介意。”苏筠漾看着江年,好心情地一展笑颜。 该死!这女人……笑起来还真是……祸国殃民。江年一时之间竟微微怔住。 晚餐“顺利”的开始,也相当“顺利”的结束,推杯换盏,丰盛佳肴,所有人皆是毫不掩饰的餍足,除了江年。 “没想到苏小姐是左撇子,听说左撇子大多数聪慧,江某今天领教了。”江年看向苏筠漾的眼神意味深长,还有一丝自以为掩饰的很好的愠怒。难怪她不介意,每每夹菜总被她的筷子遮挡,一顿饭下来他几乎没吃几口,依然饥肠辘辘,却看着这个女人吃得开心。“来日方长,苏小姐,祝我们合作愉快。” “江先生,新戏大卖。”苏筠漾友好地伸出手,微微回握。 “我说小漾漾,江年真的挺帅的,真人比照片好看多了。”回房间的路上,方彦一个劲地感叹。“你不是看上人家了么?怎么第一次接触就一个劲地较劲呢?这可不是我认识的漾漾。” “谁说我看上他了?只是想找个机会感谢他罢了。还有,这个世界上比我好看的,恐怕还没出生。”离开江年,苏筠漾自动恢复自信淡然的气场,朝着方彦抛了个媚眼。 是啊,怎么就较上劲了?明明刚刚见面。 不行不行,苏筠漾,你要赶紧恢复正常!不能在他面前总像一只好斗的公鸡啊!不对,母鸡。 胡思乱想着,苏筠漾晕晕乎乎走回了房间,很自然地忽略了石化的方彦。 “啊啊啊啊啊!漾漾你真的是祸水!你不知道我心脏承受能力不强吗!还对我抛媚眼!红颜祸水啊!”反应过来的方彦,在走廊里对着早已消失不见的身影咆哮道。 同样翻来覆去的还有江年。当然,他在床上辗转反侧的原因除了不停思索五年前是不是在机场偶遇过这样一个绝艳的女人之外,更多的是因为他太饿了。常年拍戏饮食不规律,江年有严重的低血糖,所以在人人减肥人人怕胖的演艺圈,他是为数不多三餐不落的奇葩存在。 这该死的女人,他承认她是只一眼就会令人铭记的存在。不仅仅因为颜值,最重要的是苏筠漾那远山一般的泰然气质,真是该死地迷人。其实还有一点特别,她是这几年里除了家人外,唯一一个把他当普通人的。江年看得出来,她似乎对他也有着不一样的态度,但绝对不是像那些花痴女一样肤浅的爱慕,更像是……感激? “江先生?这么晚了,有何贵干?”苏筠漾刚刚洗过澡就听见了极有规律的敲门声,半干的头发湿漉漉披散在肩膀两侧,说不出的惬意慵懒。 “咳咳,没什么事,”江年眼中闪过一丝尴尬,心中努力措辞。饥肠辘辘实在难以入睡,却鬼使神差地敲响了她的门。“就是因为苏小姐晚餐时的‘善意照顾’,吃的太饱,出来散散食罢了。苏小姐有兴趣一起吗?” “我想江先生是因为明天新戏开拍太过焦虑了吧,难道您不觉得现在这个时间约女孩子是十分不合适的吗?”苏筠漾刻意忽略掉内心的异样感觉,故作镇定地婉拒,然后毫不客气地甩门。 好像有哪里不对?听圈里人说起过,江年似乎有低血糖?那晚饭没吃多少,会不会支持不住?关上门的苏筠漾一遍遍向自己解释这绝对不是关心,只是……只是有一些歉疚。对,没错,就是恶作剧得逞后的歉疚,只能说明她实在是太善良了。 好吧,毕竟五年前他也是帮了她的。为了男主演不在新戏开拍第一天就请病假,为了能早一点结束这次工作,为了不浪费剧组仅剩的少得可怜的经费,她苏大小姐勉为其难去“慰问”一下吧。 “喏,给你的,进口巧克力和糖果,餐厅现在已经不供应食物了。”不待江年开口,苏筠漾将手里的袋子扔在门口,转身就走。 江年捻起一块巧克力送入口中,丝丝香甜让他忍不住喟叹。她不是偷偷去打探过他的喜好吧?怎么会知道他只吃这个牌子的巧克力?这女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很好吃,谢谢。”从剧组联系表中找到苏筠漾的电话号码,江年简短地发了讯息。 明天见,小东西。 第五章 开拍 一夜好梦。只要一有工作,苏筠漾的生物钟便会自动“上岗”。迷迷糊糊中拿起床边的手机,6:55,距离《艳绝天下》的第一场戏开拍还有35分钟。昨晚已经清点过今天拍摄需要的细小道具,纪瑶的前期工作也算做的充分细致,让苏筠漾接手十分顺利。大的布景也已完工,如果没有意外,今天早晨任务量不大,应该很清闲。 简单洗漱完毕,苏筠漾再次拿起通告单确认了今天拍摄的时间地点,放下了手中已经拧开的防晒霜。既然今天都是内景戏,那便不用把自己抹的油腻腻的了,倒也是省事。 一身灰蓝色运动装,配上宝蓝色厚底运动鞋,长发高高盘起,浑身上下没有任何配饰点缀,意料之中的休闲干练。十五分钟后,收拾整齐的苏筠漾赶到片场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休闲椅上看剧本的江年。 妖孽就是妖孽,走到哪都仿佛鹤立鸡群,引人注目。 江年的长相极具东方美,是以比起现代装束,厚重的古装穿在身上毫不累赘臃肿,反而显得更加精神挺拔。飘逸逼真的长发高高束起,冠以一根白玉凤簪;墨玉色的锦袍上金线飞绣游龙,栩栩如生;象牙白的腰带上银色祥云若隐若现,墨绿色玉佩上龙飞凤舞刻着“瑾王”,暗示男主角的名讳地位。整体色调搭配暗沉庄重,却在黑色长靴上嵌一颗极耀眼的红宝石,毫不突兀反而相得益彰。 虽然剧组穷得叮当响,但不得不说细节功夫做的足够,看来卢导还是一如既往的宁愿赔本,也不愿将就。苏筠漾想着,不由得又细细观察起妆容:江年本就已经长得足够俊美,因此化妆师并没有在妆面上画蛇添足,只淡淡地抹一层粉,在唇上染了一点极淡的粉色唇蜜。点睛之笔则是将斜飞入鬓的柳叶眉稍稍加粗,突显了人物毗邻天下的霸气。 不得不说,顶级的化妆师真的是鬼斧神工。 “苏小姐起得早啊。”江年似乎感应到旁人的注视,猛地抬头,发现苏筠漾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江先生早。” “我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但被苏小姐如此痴迷地盯着,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江年的眼神中藏起一抹戏谑。 “江先生想多了,我不过是刚刚发现有一只虫子在你的脸上罢了。”苏筠漾看着江年“深信不疑”地伸出手,哈哈大笑起来。“希望小小玩笑,能够缓解江先生即将表演的紧张感。” “你……”江年瞪着苏筠漾走向化妆间的背影,“咬牙切齿”。他自己也没发现,每次遇上苏筠漾,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温和伪装就会瞬间消失得无隐无踪。 化妆间此时只有饰演司徒嫣的女主演文鸳和她的助理,而同样早已化好妆的文鸳正在抓紧时间苦背台词。 “文小姐,我来打个招呼,希望没有打扰到你。”苏筠漾笑颜如花。 “漾漾!想死你了!”文鸳不顾是否会将好不容易穿戴整齐服装弄皱,扑上来就是一个熊抱。 第六章 文鸳 “小丫头,怎么接受了两年资本主义的熏陶,又瘦了这么多?汉堡包炸薯条都没把你喂胖?”苏筠漾笑着接住文鸳,顺势在她屁股上拍了两下,嗯,手感一如既往地好。 苏筠漾第一次担任道具师时负责的就是文鸳的物品管理,那时的文鸳还刚刚靠着几个广告片出道,只有十六岁,而当时的苏筠漾也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道具助理罢了。也不准确,她是助理的助理。因为苏筠漾痴长几岁,两人又都是第一次进组,打心眼里将文鸳当成妹妹疼,几乎连演员助理的活都包圆了。于是,两个小姑娘的单纯友谊就这么开始了,一直延续至今。两年前文鸳突然宣布暂别娱乐圈出国留学,《艳绝天下》就是她宣布复出的回归之作。 “你不知道外面的饭有多难吃!”文鸳放开苏筠漾,助理连忙上来替她整理衣服和发饰,“真不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一激动就跑出去留学了,爸妈也不管我,你也是!两年了也不联系我。早知道这样,我宁愿留在国内被各种围追堵截。”文鸳漂亮的小脸儿皱成一个包子,用表情来表达她内心的“愤怒”。 “好啦,今晚我下厨,给你赔罪?”苏筠漾安慰似的轻拍。两年前文鸳息影,苏筠漾也随之消失了一个多月,不过她再有名也只是个道具师,没掀起多大的风浪,业内也只是普遍认为她是帮着文鸳出国打点,成全姐妹之情。只有方彦知道,那段时间苏筠漾究竟经历了多么大的变故。 “真的?好了,那我原谅你了。”文鸳瞬间多云转晴。 “好了,我再去道具间看看,你抓紧时间再看会剧本。” “晚上不见不散!” 开拍前最后一次道具确认完毕,灯光机位等工种也准备就绪,随着导演高喊的“action”,打板声响起,第一场戏就这么开始了。 这场戏是炽凤国的王爷东方瑾与丞相之女司徒嫣,在司徒嫣及笄大典上的第一次见面。苏筠漾看过剧本,这东方瑾的人物设定就是表面温和懵懂,实则阴狠毒辣,迷倒万千少女的妖孽王爷,简直是为了江年量身定做;而司徒嫣纯洁如莲,温柔可爱,在大是大非面前机灵聪慧,平时又有些小迷糊俏皮,与文鸳的性格如出一辙。不得不说,卢导挑人的眼光真是太过犀利,几乎本色出演又是两位演技炉火纯青,口碑极佳的演员,怎么可能演得不好? 苏筠漾觉得这部剧一定会是今年的爆款,真是不明白投资人为什么总是偏爱《一世无悔》那样的玛丽苏偶像剧? 桃花树下,琉璃池畔。 “小女司徒嫣见过王爷。”司徒嫣对着面前的高大身影,盈盈一拜。 “可是司徒丞相掌珠?” “正是。” “原来司徒小姐也偏爱这桃花芬芳,真真是极巧。”东方瑾唇边漾出一丝温柔,“本王素来听闻,这司徒丞相爱女有倾国之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难怪丞相一直藏在深闺。” “王爷谬赞。”司徒嫣又福一礼,“小女告退,不扫王爷雅兴。” “哈哈哈,”东方瑾的笑声中俱是张扬,“是本王打扰了小姐雅致,改日必定登门赔罪。今天既是有此一缘,又恰逢小姐及笄,没有提前准备,这本打算送给舍妹的琉璃花簪就当做本王赠予小姐的贺喜之礼了。”东方瑾将簪子插入司徒嫣刚刚绾起的秀发之中,又解下披风递给她,“池边清凉,司徒小姐衣衫单薄,还是要仔细些。本王还有事,先行一步了。” “东方瑾……”司徒嫣喃喃道。 “这次的情报不错,回去重赏。”转身离开的东方瑾哪里还有刚才的和煦春风,不加掩饰地邪肆一笑,令天地万物失色。 “小的谢过王爷。”侍从会意,也跟着笑起来。 “咔!过!” 第七章 你会做饭? 上午的戏份如如预想般的顺利结束,简单的盒饭过后便是下午的紧锣密鼓。苏筠漾收拾好垃圾,方彦才匆匆赶来。 “饿死我了。”不管不顾地拿起一盒饭,“演员呢?” “化妆间里补妆呢,”苏筠漾拿起垃圾袋砸在方彦头上,“你这化妆助理比主演都大牌,也不看看什么时间了。” “你这么能干,哪里需要我嘛。”方彦胡乱地塞着饭,“再说了我昨晚和道具工搭景检查忙到半夜,不睡够今天怎么能精神饱满地开工呢?” “行了行了,你有理。”苏筠漾无奈,“晚上我下厨,来不来?” “来来来!”方彦闻言迅速放下手里的盒饭,“难得苏大小姐愿意犒赏属下,我突然觉得这本就难吃的盒饭更难吃了。不吃了不吃了,我要等着晚上那一顿。” “想得美。我是因为鸳鸳,你只是个陪衬。”苏筠漾很淡定地拍开因为激动放在她肩上的爪子。 “没人性,没人性啊!”方彦哀嚎,又不得不认命地跟上苏筠漾的步伐。 下午最重要的一场戏便是司徒嫣被东方瑾利用,惨死在他怀里。江年和文鸳此前并未合作过,按理说不应该在认识第一天就拍这样的重头戏。奈何剧组经费实在有限,摄影棚租用能少一天是一天,所以只能把同一场景的戏都尽量压在一起拍摄。 “坏了坏了,漾漾!”苏筠漾刚刚打算将桃花花瓣和琉璃花簪送去现场,就听见卢湛焦急万分的呼喊。“昨天联系好的酒店主厨突然病了,附近的酒店餐厅刚刚都联系了一遍,没有能做这道菜的!” 这场戏有两个关键道具——琉璃花簪和菜品麻婆豆腐。《艳绝天下》是小说改编,麻婆豆腐是司徒嫣最爱吃的一道菜,而东方瑾为了讨好司徒嫣从而更好地利用她,特意学习烹饪这道美味,隔三差五就做给司徒嫣品尝,是以这道菜贯穿整部剧,与主演戏份相当。尴尬的是,影视城地处江浙,口味以酸甜为主,昨天苏筠漾寻找许久,才找到一家可以做川菜的酒店。本以为万事俱备,没想到还是出了意外。 “不能换一道菜么?我看龙井虾仁就不错。”方彦好奇卢湛的如临大敌,不就一道菜么?换哪个不行? “当然不行。《艳绝天下》的原著粉丝众多,这么重要的连接点换掉,你就等着粉丝戳你脊梁骨吧。”卢湛愁眉不展。 “那……做个假的道具?” “更不行了,这场戏演员要真吃啊!难道让他们嚼塑料么?再说了拍出来效果也不好。” “不如……我试试?”苏筠漾思索半天,淡然开口。 “对对对,漾漾是大厨级别!”方彦一拍脑门,“可……你擅长粤菜,没见你做过麻婆豆腐啊?” “我学做中餐的时候,学过这道菜。” “太好了!漾漾我就说你是宝贝!如果你能救场,拍完戏我一定请你吃鲍鱼!”卢湛悬着的心略略放下。 “分内之事。准备道具本来就是我职责所在。”苏筠漾拿出手机,“影视城南边有个小市场,阿彦你开车带我过去然后回酒店,卢导先拍下一场戏吧,我尽快回来。” 在市场晃悠一圈,配料找到了大部分,可这关键原料豆腐怎么也没有,市场的人告诉她,豆腐只有每天早市才有。好在方彦想到酒店餐厅有蟹黄豆腐,应该会有备料。 “这豆腐……是内酯豆腐吧。”苏筠漾看着方彦“千辛万苦”寻来的豆腐,皱起了好看的眉头,“不太正宗啊。” “管它正不正宗呢!”方彦将豆腐拍在桌上,“大姐,这可是道具啊!能吃好看就行了,谁管味道如何?不毒死演员也就对得起他们了。” “凑合吧,你去帮我把葱和蒜苗洗了。”他们住的是酒店式公寓,房间里煤灶锅碗瓢盆调味料一应俱全。 将豆腐切成2厘米见方的块,放入加了少许盐的沸水中氽一下,去除豆腥味,捞出用清水浸泡;豆豉等剁碎,蒜苗切段,姜切末;炒锅内倒适量油加热,油烧热后倒入肉末,炒散,脱生后盛出备用;炒锅重新倒入油,加热后将花椒粒、蒜末、生姜末倒入爆出香味;放入豆瓣酱炒出红油后,倒入切成块的豆腐翻炒,烧约3分钟;将之前炒好的肉末倒入锅内翻炒数下,再淋入水淀粉勾芡,收汁后起锅撒上葱花和花椒。不过十分钟,一盘色香味俱全的麻婆豆腐就出锅了。 “哇~!!好吃,太好吃了!漾漾你不去酒店当主厨太可惜了!”方彦被烫的跳脚,还是忍不住夹菜。豆腐滑嫩入味儿,香而不腻,辣而不油,唇齿留香。 “别吃了!这么点菜还不知道够不够,被你吃完了这戏还怎么拍?”苏筠漾一巴掌拍掉伸向盘子的魔爪。 “不碍事儿,那么多呢,吃两口又不会看出来。”苏筠漾老母鸡护食般藏起盘子,方彦只能眼巴巴看着。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种重头戏很难一条过,吃来吃去还能剩下?快去开车,回片场了。” 第八章 四人晚餐 “嫣儿,你可曾记得这满树桃花?”东方瑾看向怀中人儿,笑的温柔。 “三年前此时,你我相遇,从那时起便注定命中之缘吧。”司徒嫣亦展颜欢笑,用手接住落下的片片花瓣。 “嫣儿可真是应了那句‘人比花娇’。”东方瑾搂着司徒嫣席地而坐,夹起面前矮几上的麻婆豆腐,“多吃些,养胖了才好。” “若我真的胖了,瑾郎可会嫌弃?”司徒嫣咽下豆腐,眉眼间俱是甜蜜。 “当然不会。那样,就没人和我抢你了。”东方瑾在司徒嫣头顶落下一吻。 “瑾郎……啊……”司徒嫣刚想说些什么,突然腹中一阵绞痛,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嫣儿,这麻婆豆腐,你可喜欢?”东方瑾早已没了刚才的温存儒雅,笑的邪魅,眉目之间俱是冷色。 “你……”司徒嫣气急,却腹痛难忍,豆大的汗珠缓缓落下,说不出话。 “司徒家害我生母,司徒枫勾结乱党,你以为本王是真的喜欢你么?本王只是为了找寻证据罢了。”东方瑾没有放开司徒嫣,反而轻轻抚上她的俏颜,“你和你父亲都是个蠢的,三年,不过卧薪尝胆。放心,你的父亲母亲,很快就会去陪你了。” “你可……可曾……爱……爱过我?”司徒嫣眼角划过泪珠,原来三年光阴,与他不过是逢场作戏。 “爱?本王从未拥有过。”东方瑾眼中透着冰冷,再不去看怀中奄奄一息的司徒嫣。 “唔……你!”感觉司徒嫣突然挣扎起身,努力贴近他的脸,东方瑾本能将脸扭向一边,不成想脸上突然一凉,东方瑾眼中闪过一丝惊惧,连忙推开眼前娇躯,却发现那原本神采奕奕的双眸逐渐黯然无光。 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也要吻住我么?司徒嫣,你到底懂不懂我不爱你? 东方瑾抱着逐渐冰凉的躯体,一动不动。 “你喜欢桃花,将你埋在这桃树下,也算全了你对我的情谊吧。”东方瑾不懂,明明对司徒家恨之入骨,为何就是不忍将她挫骨扬灰? 罢了,人已死,就这样吧。 “咔!过!辛苦了!化妆师补妆,服装师换造型,准备下一场!”卢湛对刚刚的效果十分满意,看向坐在后首方的苏筠漾,“漾漾,大恩不言谢。” “没什么,真的是分内之事。”苏筠漾回以微笑。 “漾漾!你太厉害了!从哪里找来的厨师,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道具!”文鸳拿着小风扇跑来。 “什么呀!是漾漾自己做的。”方彦不屑地瞪了一眼文鸳。 “你做的?”准备去化妆间补妆的江年停住脚步,“你会做饭?” “做道具而已,道具师基本功。”苏筠漾心情不错,懒得跟江年斗嘴。 “不是会做,是做的非常好吃!”方彦对着江年翻了个白眼,“我们漾漾精通中西餐,甜点也是拿手的,这道具只是小菜一碟而已。” “漾漾,今晚收工我就过去!”文鸳兴奋地蹦蹦跳跳,“没想到两年不见你的厨艺又进步了!我先去换衣服,这古装戏服太厚了,热的我快窒息了,我要趁着转场间隙凉快凉快。” “文小姐,我们还是先去对对台词吧,今天的戏份还没结束,还是要先把本职工作做好。”江年说着,目光却是看向苏筠漾。 “江年的敬业,果然名不虚传。”文鸳对着江年的背影吐了吐舌头。“漾漾,晚上见啊!” “今天的场拍完了,大家辛苦!明天另一位女主演进组,再拍一天我们就能换棚了。”今天的拍摄出奇顺利,除了几个小的ng,几乎都是一条过,收工比预计的通告时间还提前了将近一小时。卢湛乐得合不拢嘴,照这个进度,很有可能提前杀青,省下一大笔预算。 “鸳鸳,你先卸妆,我去超市看看,做做准备。一小时后见。”苏筠漾跟文鸳打了声招呼,不曾想转身撞上了正要进门的江年。 “江先生。”苏筠漾揉了揉发痛的额头。这厮是铁做的吗?肩膀这么硬? “嗯。”江年面无表情。 “今天拍的很顺利啊,谁惹到他了?”文鸳不明所以,“漾漾,你先去啦。” “好,一会见。” 中午的时候苏筠漾便想好了菜谱,趁着刚刚转场休息间隙将需要的东西下了单,这个点已经送到了酒店前台。拉着方彦回了房间,威逼利诱帮她打打下手。 “做助理下了班还要做小工,你比黄世仁还残忍。”方彦“任劳任怨”地切着番茄。 番茄炒蛋,可乐鸡翅,清蒸鲈鱼,香菇菜心,还有一道莲藕排骨汤。排骨汤端上桌的同时,门铃响起。 “哇!漾漾我爱死你了!全是我爱吃的!” “鸳鸳,你的口水。”苏筠漾嫌弃的推开要亲上来的文鸳,倒上橙汁。“先去洗手啦。” 准备开动的时候,门铃再次响起。 “江年?”苏筠漾有些意外。 “我的小龙虾买多了,”江年晃了晃手里的纸袋,“不知道能不能过来入伙?” “……”苏筠漾一阵无语,蹭饭说的如此冠冕堂皇清新脱俗,他还是第一人。“进来吧。”来都来了,总不能不让人家进门。 江年的加入让气氛微微有些诡异,基于他的气场,连一向活泼爱闹的文鸳也默默扒饭。 “嗯……”江年突然开口,“味道不错。”吃惯了剧组的盒饭和酒店的应酬,这家常菜的味道他已经想念许久,何况是真的好吃。 如果她不是道具师的话,江年真的很想聘她当私人厨师。 “谢谢。” “实话而已。”江年抿了一口排骨汤,“恕我冒昧,方先生有如此贤妻,真是福气。” “噗!”刚入口的米饭来不及咽下就喷了出来,正好溅到了对面的江年胸口处。 “只是陈述,方先生不必如此激动。”轻度洁癖的江年强忍厌恶,努力保持风度。 “咳咳……对不起,”方彦脸憋得通红,“你说她是我……” “江年说漾漾是你老婆。”文鸳慢条斯理地夹着鲈鱼,还不忘补刀。吃美食还能看戏,真是不虚此行。 “哈哈哈哈哈,”方彦忍不住大笑,“你说什么呢,她怎么可能是我老婆!漾漾虽然长得好看,可是就这男人婆的性格,怎么可能吸引我这个有名的钻石单身汉!” “方!彦!!!” “哦?那是我唐突了。”听方彦这么说,江年突然有些欣喜。 为什么会开心呢?江年想不明白。 第九章 救急如救火 一顿饭以尴尬的玩笑开场,气氛又陡变轻松,江年的冷笑话不断让大家都对他的看法有了改观,特别是苏筠漾。 第一次见江年是五年前在机场。那时的苏筠漾初涉演艺圈,而江年已然是当红人气实力派。可不爱追剧的她根本不知道江年是谁,只是在候机时突然听见一阵尖叫“江年来了”,转头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被一群举着灯牌和礼物的粉丝围堵得寸步难行。 原来粉丝都这么疯狂么?苏筠漾淡然一笑就收回了目光,紧接着就听到广播里的登机提示音,拖着行李箱慢吞吞地向登机口走去。没想到突然头顶被一片阴影笼罩,一件宽大还带着温度的男士西装外套就披在了她的肩上,低音炮般的磁性声音在苏筠漾耳边响起:“小姐,去洗手间处理一下裙子吧。”一瞬呆滞,苏筠漾连身边那个修长的身影什么时候消失的都不知道,还是身后尾随的粉丝们几乎掀了飞机场顶棚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拔腿就向洗手间跑去。 糟糕,居然在这个时候大姨妈造访。苏筠漾暗叹一口气,好在自己出门总会备着卫生棉。打开行李箱换下已经染上污渍的浅色鱼尾裙,又等了一会听了听外面已经没什么声音,这才施施然走出洗手间。苏筠漾看了看搭在自己臂弯的西装外套,刚才太过震惊和窘迫,连样子也没看清,不过明星出门,应该都戴着口罩和墨镜吧?打开手机,快速输入了“江年”两个字,帅气,妖孽,但很舒服,这就是她对江年长相的第一印象。 江年是么?她记住了。 没想到第二次见面来的那么快,却也更加匆忙。落地时苏筠漾才发现原来江年跟她是同一航班,只不过一个头等舱,一个是经济舱。刚开口喊了声“江年”,想追上去把外套还给他,却发现人家好像将她当成了穷追不舍的粉丝,步伐迈得愈加快速,渐渐连背影也看不到了。算了,还是收起来有机会再还给他吧,都在演艺圈,总会遇到的。 因为这次不算美丽的邂逅,苏筠漾开始查询有关江年的信息。江年出道多年,但却从不上综艺节目,绯闻几乎为零,八卦杂志上也难见其踪影。可以说,除了作品,演艺圈里他是唯一一个没有任何私生活爆料的艺人。苏筠漾更加好奇,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圈子,几乎没有干净如纸的存在,难道江年的背景强大到让狗仔望而生畏,不敢报道? 后来,苏筠漾开始特意留意江年的剧组,希望能有机会跟他说声谢谢。可很快她沮丧地发现,江年蹿红的速度太快,快到难以想象的跻身一线,又成为天王巨星。以她的道具师助理的助理的地位,没有丝毫机会接近江年。可是苏筠漾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让她绝不轻易放弃,本就是天之骄女,就这么为了一个执念开始努力,自然也是事半功倍。 直到这次阴差阳错地终于进了同一个组,苏筠漾才发现,江年跟她脑海里那个气场强大的男人大相径庭。会跟她“明争暗斗”,会别扭,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用温和隐藏情绪,可苏筠漾就是觉得,那绝对不是他真正的个性。这顿饭让她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江年内心就是一个喜欢恶作剧的大男孩。没错,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应该都是为了更加了解她,更好地“报仇”吧? 苏筠漾突然有些期待。虽然她也不明白,可能是因为生活终于不那么无趣了吧? 大概是因为前一天有些疲累,苏筠漾破天荒地在工作期间睡到了自然醒。不过她向来喜欢将工作提前做好,脑海里思虑一遍,便也不那么着急起身了。谁成想刚刚洗漱完,手机铃声便催命般地响了起来。 “卢导,出什么事了?”难道是道具有了问题?不可能啊,昨晚吃完饭,她拉着阿彦特意又去复盘一遍,从布景到细小道具都整理好,确保万无一失才回来的。 “漾漾你快过来!见面说。”卢湛说完就挂了电话。 一刻也不敢耽搁地到了片场,就看到卢湛一脸颓废地坐在监视器前,周围副导演灯光摄影服化造围了一圈。 “是琉璃花簪碎了吗?没事,昨天我多准备了一支,就放在道具间的储物盒里,我去拿。” “不是什么琉璃花簪。”卢湛拉住苏筠漾,“是轩辕歆儿的演员除了问题。刚刚阮钰的经纪人打电话过来,说今天阮钰生理期身体欠佳,就不过来了,她的戏份推迟一天。” 《艳绝天下》是双女主设定,除了文鸳饰演的司徒嫣,另一个就是阮钰的角色轩辕歆儿。这轩辕歆儿是在司徒嫣死后出现的,一模一样的套路,只不过是她不断接近东方瑾,让东方瑾爱上自己后再设计让其惨死,目的是为自己的妹妹司徒嫣报仇。而东方瑾临死前,才突然惊觉自己早已爱上了司徒嫣,之所以后来会让轩辕歆儿近身,完全是因为将她当成了他的嫣儿。 苏筠漾没有跟阮钰接触过,但她的跋扈在圈内早已人尽皆知。抠图,找替身,台词只说一二三四,演技极差又爱耍大牌,让所有导演都头疼不已。但谁让阮钰的金主是大名鼎鼎的聚荣实业的董事长呢?圈里一半的戏都是人家投资的,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这聚荣的董事长石聚荣年近花甲却极好女色,十几位小情人中最宠爱的就是阮钰,投资不管什么播出前景收视率的,只要这剧本阮钰喜欢想拍,他就心甘情愿地砸钱。 “不可以重新换一个演员么卢导?您真的想用阮钰?”苏筠漾好言相劝,她不觉得卢湛是见钱眼开的导演。 “我当然不想用啊!可是,这部剧原本的投资方突然撤资,阮钰又听到风声想出演,聚荣实业许诺投资整体费用的50%,这才顺利开拍。”卢湛的浓眉拧成一团,“我临时找不到新的投资人了,只能答应。可现在……哎,这个棚就剩她和江年的戏份了,再拖一天且不说又是几万的费用,就说后面要租用这个棚的剧组剧组已经排到了两个月后,这几场戏哪有时间补回来啊!” “那……不然,找替身?反正我看过剧本,这几场戏轩辕歆儿遮着面纱,加上妆效应该问题不大。”苏筠漾提议。 “这倒是可以一试……可是剧组目前没有合适的人选啊,起码要找一个身高体重差不多的。” “倒也是。” “漾漾!”卢湛上下打量起苏筠漾,突然眼前一亮,“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不就是最好的人选么!” “我?卢导你别开玩笑了。”虽然剧组工作人员客串群演是家常便饭,可是客串主演……这卢导别是急疯了吧? “我是认真的!漾漾,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看在多年打交道的份上,算我老卢拉下脸求你了!”卢湛见她不答应,声音都带上了哀求。 “可我不会演戏。”苏筠漾坚定拒绝。 “你有天赋!上次《以我之名,冠你之姓》你客串女特务时我就这么觉得了。”卢湛继续游说,“何况跟你搭戏的是江年,有人带着你一定不会有问题的,大不了多拍几条,也好过停工半天的损失。” “可……”苏筠漾依然不答应。 “姑奶奶我给你跪下了!”卢湛作势要跪。 “别,我答应了。”苏筠漾连忙扶住卢湛,“先说好,演砸了你别怪我就行。” “不会的不会的。”卢湛欣喜若狂,连忙拿起对讲机,“各部门,各部门准备了!演员已就位,快速造型,一小时后开机!” 第十章 就是你了 照例睡到日上三竿的方彦到片场时,正赶上做好造型的苏筠漾从化妆间走出来。 “漾……漾……漾……”方彦彻底呆住了。 “怎么了你?结巴了?”苏筠漾扭了扭僵硬的脖子。第一次在头上带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饰品,真够沉的,看来以后要琢磨琢磨怎么把头饰做的既不廉价又轻便。 “漾漾。”方彦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好容易能说出来一句完整话,“仙女,绝对是仙女下凡。” 轩辕歆儿的人设与司徒嫣截然相反,妖艳不能媚俗,大气又不失风韵,是一朵游走于风尘之中又出淤泥而不染的红莲。当初接拍《艳绝天下》时,卢湛就曾预感,轩辕歆儿这个角色虽然是女二,但演好了绝对比女一号出彩万分;可如果演不好,也容易遭到观众唾骂。一句话,出演这个颇有争议的角色要么能够一炮而红,要么可能跌入深渊,所以卢湛一度为选角头疼万分。直到投资方定了阮钰,他的头疼更甚。这下好了,漾漾这个救星帮忙,她本来就不是个演员,演不好也无所谓,相信到时候他的公关团队一定会解释清楚完美运作的,是阮钰的错,与他卢湛无关。 可看到苏筠漾的装扮,卢湛突然坚定地相信,她一定能够再给他一个惊喜的,他的无心之举,可能真的发现了一颗冉冉新星。 苏筠漾,天生就该是演员。 “这……”在房车中温习剧本顺便微微小憩的江年刚到现场,也不由得微微愣怔。 “不好看吗?”看到江年怪异的表情,苏筠漾有些忐忑。刚才阿彦明明说了好看的。 “没有,很适合你。剧本看了吗?马上开拍了。”江年微微低头看向手中剧本,脸上竟不自觉地出现一抹红晕。 跟她对手戏,好像挺期待的。 “台词记住了,只是我没有演过戏,还请江前辈多多指教,不要嫌弃才好。” “以后叫我江年就行。”谈起专业,江年凑近苏筠漾的剧本,“其实演戏不难,只要将自己代入角色,相信自己就是这个人物,与其融为一体,用心体会人物的喜怒哀乐,自然就能演出好的作品。” “……”苏筠漾似懂非懂。 “算了,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领悟的。”江年看着苏筠漾满脸的懵懂,突然低低笑开,“一会别紧张就行,我会带着你的。” “哦,好。”苏筠漾内心诽腹:居然嘲笑我? “宣华瑶国王爷觐见——”大监的细长嗓音响彻云霄。 “华瑶国来使轩辕易携小女恭祝炽凤国国泰民安,炽凤国皇帝福寿绵长。”轩辕易步伐沉稳,以华瑶礼节行一拜。 “易王免礼。”炽凤国皇帝东方渊爽朗一笑,“我炽凤与华瑶的情谊已延续百年,以后定当更加深厚。今日算是家宴,易王不必拘礼,请上座。” “谢皇上。” “这是易王令爱?”东方渊感兴趣地望向轩辕易身旁坐着的洒脱女子,“早就听闻华瑶国第一美人轩辕歆儿不爱红装爱武装,今日一见果然英姿飒爽。” “皇上过奖。”轩辕歆儿淡然起身,利落一拜,“臣女只不过是普通资质,只是家父地位甚高,才引得百姓追捧罢了。” “哈哈哈,气质超然,举止得体,不骄傲自大。易王,你养的好女儿啊!”东方渊笑意更深。 “臣女愚钝,当不起皇上如此夸赞。”易王谦和行礼,虽连称不敢,但任谁也能一眼看出他眼中的骄傲。 “瑾王到——” “儿臣恭祝吾皇圣安。”东方瑾潇洒叩拜。 “瑾儿免礼,今日宴请华瑶来使,你可是来晚了。这是华瑶国易王,你的周岁礼他还参加过的。” “东方瑾见过易王。” “瑾王见外了。”轩辕易起身回礼,“多年不见,瑾王如今当得一表人才。” “易王谬赞。”东方瑾在旁落座,浑身透着洒脱,传闻中的逍遥王爷名副其实。 可这九洲有谁人不知,天下间最惹不得就是这在炽凤国暗中谋划的瑾王? “见过易王。”轩辕歆儿也起身行礼。 “这位是……”正在倒酒的东方瑾循声抬头,却有一瞬间呆滞。好独特的气质,好惬意的装扮。 长发用银钗高高束起,只挑出额前一绺碎发随风而动,英气十足中多了一丝飘逸;白纱覆面,上好的丝绸制成的红衣似火,没有任何图案,张扬妖冶得纯粹。腰间亦无任何配饰,甚至女儿家常备的荷包也不曾出现。纯白得没有一丝杂质的长靴上绣着一枝红梅,在那妖艳中极好地融合了一丝清新亮丽。 “这是易王爱女轩辕歆儿。”东方渊替他解释,“算起来,今年应该是二八年华。” “回皇上,正是。”轩辕易开口回道。 轩辕歆儿?那个名满九洲,以豪爽妖艳著称的轩辕歆儿?如今看来,传闻的确属实。 “歆儿郡主,初次见面,还请勿怪炽凤礼数不周。”东方瑾端着酒杯来到轩辕歆儿近前。 “瑾王哪里话?”轩辕歆儿也不矫情,银杯斟满,一饮而尽。 “郡主果然豪爽。”离得近了,东方瑾这才发现轩辕歆儿露出的面部竟没有任何脂粉痕迹,甚至也不曾用任何香膏或者熏香,只有淡淡一丝沐浴后的清新气息。见惯了涂脂抹粉的东方瑾,突然瞥见这天然素颜,特别是那双灵动如水的双眸干净中透着坚韧,世间无双,不由得怔住。 似是看出东方瑾的心思,东方渊轻抿一口美酒,对着轩辕易开口询问:“不知歆儿可曾婚配?” “回皇上,未曾。”轩辕易假装不懂,“歆儿这性子乖戾,臣也甚是头疼。也不知这普天之下,能否有她看得上眼,或者降得住她的。” 还未婚配?难怪以纱遮面。东方瑾眼神暗了暗。 “朕看歆儿的性子极好,谁说女儿家就要柔柔弱弱?”东方渊心情极好,“瑾儿,这歆儿郡主自由弓马娴熟,朕看今天风和日丽,不如午后你便带着郡主去练马场骑骑马,顺便游玩一番,也算是领略一下炽凤的景致。” “皇上,这歆儿有些怕生,不如还是让她待在府中与臣一处吧。”轩辕易有些着急,傻子都能看出这东方渊打的什么算盘。他可从未想过让最疼爱的歆儿远嫁别国。 “无妨无妨,年轻人多相处相处也是好的。易王,下午你就留在宫中与朕一同下棋可好?” “这……”轩辕易还想推辞,却感到轩辕歆儿拉住他的衣袖,“如此,臣便谨遵圣喻了。” “臣女遵旨。” “咔!过!” 第十一章 真情流露 “精彩!太精彩了!”卢湛满脸激动,“漾漾你的眼神和气质太到位了!第一次演戏就一条过,有前途,有前途!” “是江年带得好。”苏筠漾看向走过来的江年,“谢谢你。” “不客气,我先去换衣服了。”江年微微摆手,便疾步向更衣间走去。 “收拾东西,准备下一场!”卢湛又翻了翻剧本,“下一场骑马戏,今天拍棚内近景。漾漾你去换衣服吧。” 骑马这一段要分成两场拍摄,近景在棚内用道具马拍,方便收音和布景,也可以不受风力天气和马匹等不可控因素的影响,极大程度地降低拍摄难度;远景主要是拍东方瑾和轩辕歆儿在马场赛马的动作戏,按照通告,一个月后在城郊草原,与炽凤国和淮夜交战等动作镜头一起拍摄。 “好的,我先去看一眼道具。” “不用了,你又要拍摄又要布景准备道具哪来的及?”卢湛拦住她,“我已经让阿彦去了,好歹也跟着你干了两年,应该‘出徒’了。” “那就好。”方彦虽然平时不太正经,但是能力苏筠漾还是很放心的。 “见过王爷。”轩辕歆儿恭敬行礼。 “不必。”东方瑾摆手,“你是郡主,身份地位与我相当,私下里称呼名讳可好?我叫你歆儿,你唤我瑾?” “礼不可废。”换上一身火红色骑马装的轩辕歆儿,耀眼美艳的不可方物。 “没关系,”东方瑾邪魅一笑,“慢慢来。时辰不早了,郡主随本王一道去练马场吧。” 炽凤国地处九洲中原,粮草充足,国土辽阔,在九洲各国中最是富庶,因而也是三大强国之首。 “郡主看看,这中原风光可是壮丽?”一路无言,东方瑾没话找话地打破尴尬。 “自是别有洞天。”这话不假,华瑶地处江南,温柔水乡,湖光山色,香浓软语,轩辕歆儿还从未见过这番景致。相比起精致的亭台楼阁,她还真真更喜欢这份粗犷,一路骑马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咔!”卢湛从监视器前匆匆跑来,“漾漾,这一段眼神不够到位啊。虽然这些都是绿幕,但你要想象一下真正的中原景象,找找感觉,我们再来一遍?” “知道了导演。”苏筠漾有些沮丧。她不是专业演员,这满眼绿幕,这两匹不会动的假马,她实在是想象不出大草原的感觉。 “好,你调整一下。”卢湛拿起对讲机,“各部门准备,十五分钟后开拍。” “小漾漾,怎么样?热不热?”方彦拿着小风扇跑来,棚内温度已经接近四十五度了,苏筠漾没有助理,只能他这个道具师助理来服务了。 “还好。”苏筠漾有一丝苦恼。 “一会别颠得那么厉害。轩辕歆儿精通马术,不会如此颠簸。”江年走近,手里拿着ipad,“你看看这个。” “……呼伦贝尔大草原的宣传片?”苏筠漾不解。 “对,仔细看完,一会开拍的时候脑海里想着这个,应该更容易找到感觉。”江年一边拿起剧本,一边任由化妆师冲上来补妆。 “三,二,一!二镜第七场第二次,action!” “咔!”扩音喇叭里传来卢湛的声音,“漾漾动作幅度再小一点儿,上马动作改一改。五分钟后重来。” “真马会动的,上马的时候稍微晃一晃。”江年小声提醒。 “三,二,一!二镜第七场第三次,action!” “咔!重来!” …… “二镜第七场第八次,action!” 卢湛终于没有喊停,苏筠漾暗自松了口气。 “郡主喜欢就好。”东方瑾勒马,“郡主,前面就是马场了。” “这马,真真是匹匹膘肥体壮啊。”轩辕歆儿最爱骏马,也不管旁边是谁,开心地奔向自己心仪的汗血宝马。 “……”东方瑾看着身旁迅速消失的一抹倩影,突然觉得这小东西似乎也是一匹桀骜不驯的小马驹。 “郡主可是挑好了马匹?”看着轩辕歆儿围着一匹枣红色骏马左看右看,不禁哑然失笑。 “嗯,就这匹。”轩辕歆儿下意识地回答,反应过来面前是谁后,才发觉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王爷恕罪。” “无妨。”侍从牵来一匹浑身毛色白的没有一丝杂质的宝马,与东方瑾这一身黑衣倒是极配。 “王爷,不妨比试比试?”这么好的马,轩辕歆儿有些心痒难耐。 “乐意奉陪。”东方瑾也利落上马。 “听闻王爷骑术精湛,那歆儿便不相让了。”轩辕歆儿冲着东方瑾帅气挑眉,高高扬起马鞭,作势便要冲出去。 东方瑾看着这明媚笑颜,忽然有一丝心动。这才是能与他并肩站立的女人,应有的模样。他东方瑾,从来就不需要菟丝花一样经不起风雨的女人。 不知为何,东方瑾突然想起了司徒嫣。明明长相气质没有一丝相像,可他为何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错觉吧。司徒嫣那样的女人,也妄想做我的王妃?”东方瑾嘴角略过一抹嘲讽不屑。 “咔!过!收工!” “大家辛苦。”苏筠漾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又觉得十分抱歉。因为她的缘故,今天的进度硬生生推迟了三个小时。“今晚酒店餐厅,我请大家吃饭吧。” 接触几天,大家都对这个漂亮能力强的小姑娘极有好感。是以也没人提出异议,整个片场一片欢呼雀跃。 “江年,今天真的感谢你。”换完装的苏筠漾叫住去往房车的江年。 “不必客气,我也想快点结束工作。” “百闻不如一见,今天的体验让我觉得你的演技精湛绝不是浪得虚名,尤其是对手戏时的眼神,太到位了。”苏筠漾适当地拍着马屁。 “是啊,今天江年的状态比昨天还要好,眼神几乎无可挑剔。”一旁的方彦也靠了过来。 “毕竟我还算有经验。”江年难得笑盈盈的,靠近苏筠漾摆出口型,“今天,我可是真情流露。” “漾漾?漾漾!”苏筠漾突然愣神,方彦不明所以地喊着。 “啊?”苏筠漾回神,却早已不见江年的身影。 他说什么?真情?流露?他说的是那种洒脱肆意?还是……还是……看着她的那种欣赏惊艳,充满爱慕的眼神? 爱慕!他他他……不可能!一定是自己想多了,一定是! “今晚我不来了,有些累。不过如果你想表达感谢,我想吃蛋挞。”刚加上的微信传来第一条消息。 第十二章 我来出资 蛋挞?他的意思是让她做蛋挞?苏筠漾可不觉得江年这家伙有那么善良,给他买几个蛋挞就能打发的了。罢了,看在他今天真的帮了她不少的份儿上,就谢谢他吧。 想不到江年,居然喜欢吃甜的。 “漾漾!”方彦在旁边晃了很久,有些生气,“你今天怎么了?先是莫名其妙脸红发呆,又是对着手机屏幕傻笑!” “啊?”苏筠漾再次回神,“没什么,可能是累了吧。” “哦……那你赶紧……”方彦的“回去休息”还没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噙着一抹坏笑,“不对,脸红发呆傻笑,这明明是恋爱的表现啊!快说,是不是有情况!” “有你个头啊!”苏筠漾一手机砸过去,径自向酒店走去,“不做你的车了,我自己走回去,再见。” “恼羞成怒了!哈哈!”方彦也不再追,收起表面的玩世不恭,眼神里意味深长。 漾漾,真好,你终于有喜欢的人了。早就知道你只把我当朋友,其实只要能够待在你身边看着你,什么身份都无妨。 网上订单速度很快,请客结束刚回到房间,鸡蛋和淡奶油等原材料就送了过来。没有时间自己制作蛋挞皮了,于是苏筠漾也买了现成的。将牛奶、淡奶油、糖和炼乳加热,搅拌至糖完全溶解;稍微冷却,加入全蛋液,搅拌均匀;过筛后倒入蛋挞皮中约8分满;烤箱预热240度,然后用220度烤15~20分钟表面上色就可以了。苏筠漾不知道江年的口味,于是还买了黄桃罐头和蓝莓,做了几个她自己爱吃的黄桃和蓝莓蛋挞。不过没有分蛋器,所以过程中她偷懒用了全蛋液。 端着刚刚烤好的蛋挞,苏筠漾敲开了江年的房门。 “你的要求我完成了,趁热吃。”苏筠漾没有停留的打算,转身就走,却不想被江年猛地拉住手腕,左脚虚抬突然失去重心,几乎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扶住门,却不想半开状态的门随着她的力量一甩就紧紧合住,彻底没了支撑的苏筠漾整个人就“扑”到了江年的怀里。 “苏小姐,我只是想请你一起吃蛋挞,用不着这么对我投怀送抱吧?”江年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一个踉跄后迅速反应过来,稳稳接住“扑”过来的苏筠漾,却发现姿势很是暧昧,邪魅的坏笑毫不遮掩,“我不是导演也不是制片人,苏小姐第一次当演员,可能是没找对潜规则的对象。” “你!”堪堪站稳就听见头顶上传来的一阵调笑,有些懵的苏筠漾瞬间清醒,立刻站直,“江年,人情我还了,希望你吃的时候别噎到,再见!”吃吧,最好噎死你。 “别走,开玩笑的。既然是你做的,都来了就一起吃吧。”江年看着面前气急败坏的小女人,努力憋住笑意。 以前怎么没发现,逗女孩子还挺好玩的。 “不了,跟你一起吃,我怕消化不良。”苏筠漾余怒未消。 “我觉得你很熟悉,我一定见过你。”江年盯着苏筠漾柔顺的黑发,突然认真地说道。 “江先生搭讪的本事可真是不怎么样。” 我究竟在哪里见过你呢?不是机场,像是更久远的时候。江年听见门“砰”地一声关上突然回神,看着手里的黄桃蛋挞又不由自主地嘴角上扬。 这么有趣的人儿,不留在身边多可惜。江年觉得自己就是助理所说的,“情窦初开”了。既然明确了自己的心意,守株待兔可不是他的风格。 苏筠漾,你跑不掉了。 怎么每次遇上他,自己都能被气个半死?苏筠漾有些好笑地摇摇头,以后不能跟那个无赖一般见识了。五年前机场相遇后,苏筠漾特意打听过江年。据说江年虽然待人谦和有礼,可是无论在哪都是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高冷范,甚至在剧组也很少和同组演员有除了工作以外的接触,更别提工作人员了,最多只有礼貌性的打招呼。看来传闻,真的不能都信。 不想他了。苏筠漾调整情绪,给医院打了个电话。 “您好,我想问问特病区16床苏筠溪最近的情况。”苏筠漾有些不安。 “是苏小姐吧?苏先生最近情况良好,护工每天会定时帮他擦拭翻身喂药,护士也会时不时查看的。放心吧,有事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 “好的,麻烦你们了。”苏筠漾稍稍安心。 “没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不过苏小姐,植物人要想苏醒还是要靠家人的多多陪伴,所以您有空可以时常过来。” “我知道了,谢谢您。”苏筠漾突然鼻尖一酸。 哥哥,等这部戏杀青,我会回去好好陪你一段时间的。 今天转拍摄场地,所以苏筠漾凌晨四点就拉上方彦赶到现场,清点道具,转移布景,再设计新的布景。 “李工,那棵桃花树向左移十米,然后定点。” “小张,矮几摆放的位置不对,你调转一下方向我看看……嗯,好就这样,定点。” “小王,你把道具间那一套琉璃杯拿过来,记得要红色的那一套!” “嗯……这里缺点什么……摆个果盘吧阿彦……还有,拿一株桃花插在桌子上那个花瓶里。” “今天有场戏要喝桃花酒,得去买葡萄汁或者蓝莓汁代替。阿彦你记一下,超市开门了就去。” “……” 虽然两个场地相隔不到一百米,但是东西繁杂,苏筠漾一刻不停,在演员七点开拍前终于堪堪收拾好。 “卢导,上午的布景没什么问题了,我先回酒店冲个澡收拾一下。”跟着道具工把鼓风机运过去,又仔细地叮嘱了方彦看着现场效果适当调整一下道具摆放,看了看自己一身狼狈,苏筠漾准备回一趟酒店。 “去吧去吧,辛苦了。”卢湛理解地点点头。道具师真的不好干,女道具师就更加辛苦了。 “谢谢卢导,我快去快回。”苏筠漾匆匆离开,没看见几乎跟她擦肩而过的江年。 “她怎么回去了?这还没开拍呢,是不是忘拿了什么东西?”江年有些疑惑地问卢湛。 “不是,她四点就过来弄道具了。这不一身脏,说是回去换身衣服。女孩子做这行,真是辛苦。”卢湛有些感慨。 “……”江年不了解剧组各个工种的分工,还从来不知道原来道具师是这样工作的。 今天的拍摄依旧相当顺利,苏筠漾赶回来的时候几乎已经拍完了上午戏份的二分之一。只是卢湛喜忧参半——阮钰还没进组呢。 “副导演,给经纪人打电话了吗?还有两个小时就到她的通告了。” “打了,说是也联系不上。”副导演一脸的无可奈何。 “给助理打了吗?” “也打了,手机关机。” “本人呢?联系了吗?” “联系了,也是关机。” “那问问公司?” “公司就更不知道了。” “……”卢湛一筹莫展。 “不如,将阮钰按照违约处理,角色就让苏筠漾演吧,我可以带着她,收工了还可以给她指导,应该没什么问题。”江年突然提议。 “什么?”“什么!”卢湛和苏筠漾前后两声惊呼传来,语气却是大不相同。 “江年,你有问过我的意愿吗?”苏筠漾气愤不已,“我不会演,也不想演,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救场如救火,你昨天的表演还是及格的,不必担心自己无法胜任。” “昨天是迫不得已,”苏筠漾觉得自己完全是鸡同鸭讲,“今天要是阮钰不来,或者以后她都不来,完全可以再找一个女演员。” “演员档期都是提前几个月就排好了,临时找不到人,除非是三线开外的新人,接不到工作的那种。”江年正色。 “言下之意非我不可了?” “对,何况,”江年凑近苏筠漾耳边,呼出的热气打在耳朵上,苏筠漾心底荡起一抹涟漪,“跟你演对手戏,我比较有感觉。” “我……”苏筠漾毫不意外地脸红,竟一时反驳不了。 “漾漾,你就演吧!昨天没有我的通告,没看到你的演出我都遗憾死了!”文鸳补完妆跑了过来,“早就想拉着你一起做演员了,多好玩啊,比道具师有意思多了!” “可是你知道的,我对演戏没多大兴趣。” “漾漾来演我没什么意见。”卢湛皱眉,“可是阮钰是投资方指定的,就算她违约,开了她估计投资也没了。” “但一直拖着,经费也不够啊!”副导演也干着急。 “我来出资。”江年一字一顿,“让苏筠漾演,我来投资。” “你?”卢湛震惊,“江年,我知道你成名多年有一定积蓄,可是投资方和制片人和导演都不一样,需要雄厚的财力,这部戏你已经降了一半片酬,我不能看着你把自己弄得倾家荡产吧?再者你知道的,演员投资自己的片子,在圈子里是会被诟病的。” “如果,是天幕投资呢?” 第十三章 天幕 “天幕!”几人同时惊呼出声。 “你说的是京都的天幕?”卢湛觉得他今天受到的惊吓实在太多。 “嗯。” 这次连苏筠漾也震惊了。纵然她对商业毫无兴趣,也知道天幕是多么神奇的存在。十四年前突然崛起的商业帝国,连续十年位居全球企业资产榜首,在珠宝行业和房地产业更是只手遮天,店铺遍布全球,真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龙头企业。 最令人好奇的是,天幕的总裁十分低调,除了天幕的高层,几乎无人一睹真颜,所有事情都由秘书和助理出面代劳,外界只知道总裁姓江。 等等……总裁,姓江? 江年…… “你……不会是……”苏筠漾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大胆了。 “嗯哼。”江年不置可否。 “没听说最近天幕要进军影视界啊?”显然,除了苏筠漾之外的人都没想明白各中关系,而苏筠漾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我认识天幕的一个高层,闲聊时说起过他们最近有意投资几部不错的影视剧。”江年给了苏筠漾一个眼神,示意帮他保密。 “这样啊,”江年是一线男星,认识商界精英也不奇怪。“那江年可以帮着牵线搭桥,这样资金就有着落了!”卢湛有些欣喜。 “乐意效劳,我尽力而为。”江年微微点头,“苏小姐肯出演了么?” “……”看着卢湛近乎哀求的神色,苏筠漾再次犯难。显然江年帮忙的要求是她出演,不说如果这部戏拍不下去会损失多少,就说自己本身就很喜欢这个剧本,自然不忍看着它就这么夭折。这个无赖,每次总把关键决定扯到她的身上。 “好,我同意了。”苏筠漾轻叹一口气,“不过我先声明,我没有进军演艺圈的打算,所以这是我拍的第一部也是唯一一部戏,除了配合拍摄之外,我不会参与后期的路演宣传。并且,我希望当时候演员表上能够用化名,且对我的身份信息进行保密,这样之后我还可以做回道具师。可以吗卢导?” “这……好吧,没问题。”卢湛尊重苏筠漾的想法。 “那,这部戏的道具……” “我来。当了这么多年跟班,以我的聪慧,早就出师了。”方彦接下苏筠漾的话,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了!要不是之前怕抢了你风头,我早就自立门户了。” “那就辛苦阿彦了。”苏筠漾明白,方彦这是为了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好了,皆大欢喜。”卢湛松了一口气,“漾漾你先去化妆,耽误不少时间了今天得抓紧赶进度。对了,按规矩要给主演配备房车以便休息,还得有助理,可是时间紧还没来得及……” “不用了卢导,剧组经费不多,房车就省了吧,反正我在剧组的棚里也呆惯了,要想休息我就还去道具间吧。”苏筠漾不在意地笑笑,本身就是帮忙,她也不是专业演员,这么多要求反而显得她摆架子。“助理的话也不用找了,我就演这两个多月,难不成演完了再把人家赶走?有化妆师有服装师就够了,剩下的端茶倒水看通告我都可以自己来。” “那好吧。”卢湛也不客气,“就是委屈你了,本来这都是最基本的。” “如果你有需要,我的房车可以和你共用。”江年的声音醇厚,像一坛珍藏多年的美酒。 “谢谢,不过我可不希望有狗仔把我当成你的绯闻女主角。”以江年的人气,这影视城人来人往,如果真有狗仔混入其中报道出她和江年共同出入房车,估计江年的粉丝能掐死自己。 苏筠漾继续饰演轩辕歆儿,今天的这几场戏比较轻松,基本上属于过渡剧情,再加上江年的指导点播,苏筠漾上手很快,认真学习的精神也博得了在场工作人员和搭戏演员的一致好评。 “咔!大家休息!b组取空镜。”卢湛看了眼手表,“服化道注意,现在是下午五点,今晚九点有一场夜戏,务必提前准备好。” 今晚的夜戏有两场,一场是轩辕歆儿和父亲轩辕易即将启程返回华瑶国复命,东方瑾在瑾王府为轩辕歆儿准备了一场烟火盛宴;另一场是轩辕歆儿回到房间,与司徒嫣的隔空对话。 “看来今天要拍大夜戏了。”文鸳边吃盒饭边吐槽,“这两场戏,难度系数都不小啊。” “你是专业的还怕这个?该怕的是我。”苏筠漾看着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忙得团团转,有些忐忑。晚上拍戏本来就不容易,大家伙儿都很疲惫,如果要是像昨天一般因为她拖了进度,让大家拍成大夜戏,熬一通宵明天早晨还要照常开工,她肯定会觉得自己是个罪人的。 “这剧组里谁没拍过大夜戏?家常便饭了。”似是看出苏筠漾的想法,江年似有若无地安慰,“阿漾快吃,吃完我跟你对戏,顺便教一教你拿捏眼神和语气。” “咳咳,”刚刚吞了一口米饭的苏筠漾险些呛着,“你刚刚叫我什么?” 阿漾?这什么称呼? “阿漾啊,怎么了?不好吗?”江年不明所以,“我们都是正经的同事了,总不能总叫你苏小姐吧?漾漾太幼稚,我不喜欢。”还有半句江年没说,很多人叫她漾漾,他想有一个只属于他的称呼。阿漾,很不错。 “那就这样吧。”江年说的有理有据,苏筠漾不好反驳,“我吃完了,我们走吧。” “怎么感觉还挺和谐的。”文鸳看着被阳光拉长的两道身影,竟觉得非常的般配。 这两场戏的主角是苏筠漾无疑,要演出感动中带着一丝动心,动心中又有一丝愧疚,愧疚中还有难过,难过中还带着一点不舍但却很坚定的复杂情感,别说是苏筠漾这个新手,大部分的职业演员也演不出这个效果。饶是苏筠漾努力感受,饶是江年文鸳与她将近三个小时的对戏,饶是卢湛不断过来讲戏,苏筠漾还是始终找不到感觉。 “把自己代入角色,你就是轩辕歆儿,你的妹妹因东方瑾而死,你要提醒自己,绝对不能动情,绝对不能。你要复仇,你要复仇。”江年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遍这样说了。 “还是悲伤不起来。”苏筠漾异常沮丧。进入不了状态意味着全剧组都要等着她,可是越着急越是找不到感觉。 第十四章 两年前 “漾漾,想想两年前,试着,代入自己的生活。”方彦也是干着急,眼看着苏筠漾眼中越来越焦灼,咬咬牙,提出了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虽然他不想让她再痛苦,不想让她回忆,但方彦知道,如果麻烦了别人,苏筠漾会更加痛苦难过。 “代入自己的生活?”苏筠漾突然陷入沉默,漂亮的大眼睛渐渐暗无光彩。 “我找到状态了。”半晌,苏筠漾深深吸了一口气,沙哑着嗓音开口。 “好,好,”卢湛拿出对讲机,“各部门准备!开拍!” “三镜第八场第一次,action!” “轩辕歆儿见过王爷。”轩辕歆儿这次是按照炽凤国的礼节,屈膝一拜。 “免礼。”东方瑾避开不受,又亲手扶起轩辕歆儿,“歆儿,本王早就说过,在本王面前可不必行礼。” “那王爷也不要在歆儿面前自称‘本王’,否则这礼节不可废。”轩辕歆儿语气里带着些骄傲和威胁。 “好,本王……我答应你。”东方瑾的眼里满是化不开的宠溺。“可是明天启程?” “是啊!在炽凤叨扰了一月有余,我也想回去了。”轩辕歆儿咬了咬唇,“只是……比来的时候多了一丝牵挂……” “是何牵挂?”轩辕歆儿还未说完东方瑾便着急起来。 “自然是……”尽管轩辕歆儿自小如男子一般骑马射箭,在情爱之事上也有着女儿家的娇羞,“自然是现在眼前之人。” “歆儿,我很高兴。”东方瑾笑得开怀,忍住伸手抱她的冲动,大手一挥,“你看天空。” “砰砰砰!”礼花声阵阵,五颜六色的烟花直冲云霄,在浩渺夜空中四散变形,与点点繁星争相辉映。 “这是我送你的离别礼物。”东方瑾看向身旁目不转睛盯着烟花的轩辕歆儿,墨眸中映满深情,如银河般绚丽深邃,“你可喜欢?”听说轩辕歆儿自幼便喜欢礼花,可硝石一类的资源华瑶稀缺,只有重大的国家盛典才得以一见,还不得尽兴。 “喜欢,太喜欢了。”轩辕歆儿兴奋不已,不断指着夜空。“哇!你看……”最后一支烟花在夜空中变成心形,停留一瞬消失不见时,轩辕歆儿开心地回头,看到东方瑾时却突然顿住。 她险些忘了,身旁这个带给他快乐的男人,是东方瑾。 为什么偏偏是东方瑾?为什么偏偏是他! “歆儿,莫将我忘了。”东方瑾没有发现轩辕歆儿的异常,抬手紧了紧她身上的披风,还是没忍住轻轻将她圈进怀里,“记得想我,明年,我必带上聘礼,去华瑶娶你。” “好,我等你。”轩辕歆儿回抱住东方瑾,不停地告诉自己,这是在演戏,是为了报仇,是因为要隐忍。 可是感情最是骗不了自己,轩辕歆儿知道,她动心了,对着最应该憎恨的人,动心了。 不是为了演戏,她是真的想在东方瑾的怀里,地老天荒。 东方瑾,若有一日,我希望你恨我,这样我便不会觉得愧对于你,也不会觉得愧对于嫣儿。 东方瑾不知道此时怀里人儿心中的百转千回,喃喃叫到:“嫣儿……” “什么?”轩辕歆儿没听清。 “没有,不早了,我将你送回府中罢。”东方瑾故作镇定,却被自己说出的名字吓了一跳。怎么会叫出司徒嫣?一定是风大有些晃神了。 “咔!”卢湛激动不已,“太到位了!漾漾你神了!” “没什么,”苏筠漾似乎还没出戏,“下一场吧。” “好,各部门准备,十分钟后下一场!” “三镜第九场第一次,action!” 使臣府中,轩辕歆儿房间。 “嫣儿,若你还在,该有多好。”轩辕歆儿看着屋内雕梁画栋,突然哭出声来。 “姐姐,别哭。”空灵的声音响起。 “嫣儿?嫣儿!是你吗!”轩辕歆儿猛然抬起头,四处寻找。 “是我,姐姐,别哭。”司徒嫣一袭白衣,纯洁出尘。“以后你想我,我会来看你的。” “嫣儿!我的嫣儿!”轩辕歆儿紧紧抱住司徒嫣。“嫣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们这么多年只见过一面,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跟你说说话啊……” 十八年前,轩辕易如现今一般以使臣身份代替华瑶皇帝前来炽凤参加炽凤皇长子东方瑾的周岁礼,认识了当年的炽凤第一美人,叶将军独女叶紫涵,两人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不多时,轩辕易便向叶将军提亲,却得知叶紫涵以与司徒将军长子司徒枫自小便定下娃娃亲的消息。苦苦哀求无果,也没能挡住两个相爱之人在一起的决心。轩辕易为了能够与叶紫涵长相厮守,自请留在炽凤做两国信使。 一年后,叶紫涵怀孕了。未婚先孕为世人不容,但叶紫涵说什么不肯打掉腹中胎儿,又怕叶将军发现,便借口要去华瑶游玩一番,并答应回来就与司徒枫缔结良缘,拜堂成亲。叶将军素来宠爱女儿,不疑有他,便同意了。而叶紫涵生下的便是轩辕歆儿,生下后交给华瑶都城附近乡村的一户人家。又是一年,叶紫涵发现自己又怀孕了,此时轩辕易接到诏书不得不回国,叶紫涵无奈之下只得与司徒枫成亲,生下女儿司徒嫣。而远在华瑶的轩辕易听闻叶紫涵婚事,心如死灰,终身未娶,只接回轩辕歆儿,对外称做养女。 上辈孽缘,造就这一辈的恩怨纠葛。 “姐姐,你我此生虽未能相认,可嫣儿依旧高兴,有你这么一位姐姐。”司徒嫣六岁时,已经是丞相的司徒枫带着她出访华瑶。因为年龄相当,虽然大人反对,司徒嫣与轩辕歆儿还是很快便玩在一起。说来奇怪,两人性格天差地别,但却极为投缘。直到一日,轩辕歆儿无意中发现了司徒嫣锁骨处与她一致无二的蝴蝶型胎记,深感好奇,便暗中查探,在父亲书房中翻出许多信件,终于得知来龙去脉。 她不敢告诉轩辕易,以父亲的性子必然会挑起事端,何况母亲早已不在,嫣儿又太小也不能说,只得暗自埋藏心底,准备等长大再见面时告诉她。谁成想,那年的短短相处,竟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嫣儿,你放心,姐姐定帮你报了这仇。”轩辕歆儿哽咽,眼中满是坚定。 “姐姐,其实,我不恨他。”司徒嫣浅笑倩兮,“我爱他,无论发生什么,我也爱他。” “嫣儿,你怎么这么傻……” “姐姐,你不也是吗?”司徒嫣的声音渐渐飘远。 “嫣儿!”轩辕歆儿惊醒,原来是黄粱一梦。 “咔!过!”卢湛大喜过望,“今天收工!” 如此难度的两段戏都是一条过,苏筠漾还是第一次演戏,实力可见一斑。原本已经准备好通宵的众人喜出望外,纷纷欢呼雀跃。 “漾漾!你演的太好了,居然把我带了进去。”文鸳竖着大拇指夸赞。 “碰巧罢了。”苏筠漾脸色有些苍白。 “不舒服吗?太累了吧,快回去休息吧。”文鸳发现苏筠漾的不对劲,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阿彦那边道具还没整理完,我稍微等会让他送我吧。” “坐我的车走。”江年微微扶住苏筠漾。 “谢谢。”苏筠漾身心俱疲,也不与江年客气。 “喝了,会好点。”上了车,江年帮苏筠漾扣好安全带,又拿出一瓶葡萄糖递给她。 “谢谢你。”喝完葡萄糖,苏筠漾脸色有所缓和。“怎么会备着这个?” “我的低血糖很严重,圈里是人尽皆知的。”江年开车的动作也透着与生俱来的优雅。 “……”差点忘了,他有低血糖。“还是谢谢你。” “别客气,如果你真的要谢,告诉我为什么吧。”两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江年发现,他越来越想知道苏筠漾的一切了。 “我……不想说,抱歉。”苏筠漾的情绪又有些低沉,脸上隐隐还有泪痕。 “没关系,我等着你想说的那一天。”江年也不再说话,专注开车。虽然心疼,但他觉得,这个时候苏筠漾需要的是安静。 第十五章 一起睡 拍摄顺利进行着,眨眼就到了一月后去城郊草原拍动作戏的日子。在城郊草原不仅要补上东方瑾与轩辕歆儿初见骑马的外景部分,还有几场大场面的打仗动作戏以及无数的偷袭、侦查戏等。但是按照时间安排,在这里只能停留五天。 “看来这几天都不用睡了。”凌晨两点,方彦嘴里咬着面包,手里黏合灯笼一刻不停。道具组要在今晚搭好50个帐篷,还要在两个小时后去接收后续运来的相关道具,所有人都忙的不可开交。作为主道具师,方彦正在制作马上要用到的关键道具——水晶赤焰灯。 “阿彦的手工,真是越来越好了。”刚刚对完戏的苏筠漾拿着剧本走了过来。 “那是,我现在已经游刃有余了。”方彦最喜欢听苏筠漾夸他,瞬间活力充沛。 “别骄傲,你要记得,像水晶赤焰灯这种重要道具,至少——” “要做出三个来备用。”方彦翻了个白眼,“您老人家怕不是失忆了?从一个月前到现在,唠叨了至少上百遍。”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就是了。”苏筠漾笑着摇头,她是操心过头了。“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你快睡会吧,还有三个小时你们就要拍日出了,”方彦急忙赶人,“等你们开拍了我还可以眯一会的。” “好,那我走了。”苏筠漾边走边伸了个懒腰,前天机器出了问题,原本能够休息的昨天还是在影视城赶了一天的戏,晚上十点到这里就马不停蹄开始对戏说戏,算起来,她已经有十六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去我的房车上睡吧,你太累了。”江年递给苏筠漾一件外套,刚刚对戏时她就哈欠连连。“你放心,这里很安全,不会有狗仔的。” “没有狗仔也不行啊,你也要休息的,房车就一辆。”可惜文鸳还在影视城那边跟着b组补拍镜头,否则她就可以跟鸳鸳挤一挤了,“我没事的,去道具间找张床歇一会就好。” “休息不好会影响拍摄的,难道你想成为ng王?”江年挑眉。 “……那我去了房车,你怎么办?”难道要跟她一起睡吗?不对,我在想什么呢!苏筠漾的脸腾地红了。 “阿漾是想跟我一起睡么?”看到苏筠漾像只煮熟的虾子,江年不怀好意地笑了。“其实我不介意的。” “无赖。”苏筠漾拔高声音,把手里的外套扔还给他,“我只是怕你ng太多影响我而已。” “我曾经最高记录是72小时只睡了四个小时,所以你不必担心我。”江年又将外套塞回苏筠漾手中,“去睡会吧,还是你需要我陪你才能睡着?” “流氓!”苏筠漾气急,头也不回地向房车跑去。 阿漾这副娇羞的模样,百年难得一见呐。江年一边回味,一边走向离得最近的一张道具床。 房车里面比苏筠漾想象中的还要大,而且也不像她预想的乱七八糟,分外干净整洁,还带有一股古龙水的清香,就连被子也叠的整整齐齐放在一旁。 应该是助理每天替他收拾的吧。苏筠漾暗自琢磨。可她哪里知道,江年有洁癖,最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更别提让别人睡他的床,连助理都很少踏进他的房车和房间。 原来房车里有两张床,要不要让他也进来睡会?苏筠漾想起这一个多月江年对他的照顾有加,今天还把房车让给她,无论出于对同事的照顾还是对女性的尊重,都让苏筠漾有些感动。道具床没有床垫硬的吓人,难得能休息一会还睡不好,苏筠漾有些于心不忍。何况,这本来就是他的房车。 可是……她长到二十七岁,还真的没有与除了家人以外的男人共处一室过。再者如果被剧组其他人发现,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算了,他们已经算是朋友了吧,朋友间要互相帮助,就为了这份让出房车的情谊也不能让他睡在道具床上。何况这几天,估计挤出时间休息会是常态了,天天都休息不好,身体怎么能吃得消?就算是为了不拖延进度吧。苏筠漾纠结半天,还是下定决心去找江年。 “那个……你还没睡啊?”苏筠漾没话找话。 “还没睡着。”江年奇怪,她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说话还这么不自然,“是睡不惯房车?” “不是……那个……”苏筠漾不知道如何开口,声音细如蚊蝇,“你要不,也去房车上睡吧。” “嗯?”江年觉得自己听错了。 “你别多想啊,”苏筠漾努力恢复正常,“我只是看房车里有两张床,怕你一会拍戏两个眼睛都是红血丝太难看,才过来的。” “哦,那走吧。”这算不算间接地一起睡?江年刻意压下心里涌起的激动。 “我……你……你先过去,我过几分钟过来。” “……嗯好。” 又去方彦那里“巡视”一圈被轰回来后,苏筠漾才磨磨蹭蹭地走向房车。江年已经躺下,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苏筠漾松了一口气,也轻手轻脚地在对面的床上快速躺好。幸好他已经闭上眼睛,否则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太尴尬了。 直到苏筠漾那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早就应该睡着的江年却突然睁开眼睛。不同于白天的精灵,睡熟的苏筠漾是另一种安静到极致的美,让旁人不由得连呼吸都减轻,生怕惊扰了这一份美好。 这个夜晚,注定幸福。 第十六章 尿不湿 “唔……”闹铃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苏筠漾本能地摁掉,翻了个身又继续睡。 “阿漾,起床了。”多年的拍戏生活让江年养成了随时睡随时醒的习惯,早已收拾整齐的他看着蜷缩成一团蒙着被子的苏筠漾,嘴角不自觉上扬。 原来小野猫睡着的时候,这么可爱啊。江年忍不住抬手,用饱满的指腹轻轻戳了戳那张白嫩光滑毫无瑕疵的脸蛋儿。嗯,手感跟想象中的一样好。 “别烦我。”苏筠漾不耐烦地挥手,睡不够的时候,她的起床气一向很大。 “嗯,已经四点半了,要开拍了。”江年无奈,提高音量又喊了一声。 四点半了?才四点半啊。等等,今天五点开拍,四点半了?四点半了!苏筠漾瞬间清醒。 “呃……那个,谢谢你啊。”苏筠漾看着身材修长,笔直站立的江年,终于反应过来,她昨晚是在江年的房车里睡着的。这还是第一次醒来时有人在她床边,苏筠漾有些不好意思。 “收拾一下起来吃点东西吧,我去煎个鸡蛋当早餐。”江年转身走向厨房。 “好。”看到对面已经叠放整齐的被褥,苏筠漾有些脸红。昨晚真的睡在一个空间里了,而且今天早晨居然还是江年叫她起床的,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 “将就着吃点吧。”苏筠漾简单地洗漱完,就发现江年已经将早餐摆好,招呼她过去。 “真没想到你还会做饭。”苏筠漾看着熟嫩恰到好处的煎蛋,眼里满是好奇。 “不会做,只会一点简单的能吃饱肚子。”江年把果酱抹在面包上,“我十六岁就离开家了,自然是要会一些基本的生存技能。” “十六岁?”可是江年二十岁才出道啊。“你是出来创业的吧?”苏筠漾突然想到了什么。 “嗯,那个时候天幕刚刚成立。”江年说的云淡风轻。 “这么说,天幕真的是你的公司啊。”苏筠漾越发诧异,事业如此成功,为什么还要进军演艺圈呢? “如假包换。”江年吃的慢条斯理,举手投足都是与生俱来的优雅,“做演员不过是爱好罢了。”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优秀啊。”就连个人爱好都能做的如此辉煌,天才也不过如此吧。 “很多,”江年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盯着苏筠漾的目光里盛满认真,嘴角还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但是阿漾的夸奖,是我最期待听到的,也是独一无二的。” “……那个,来不及了,我先去片场了。”怎么江年总是用这种灼热的目光盯着她看?每次都看的她的心怦怦直跳。 演员的全情投入,工作人员的默契配合,终于在天光大亮前将日出的戏份拍摄完毕。明早不用再早起让现场所有人都开心不已,卢湛也心情大好地给全剧组放了三个小时的假让大家补眠。 “漾漾,一星期后要拍东方瑾与轩辕歆儿的大婚场面,需要一套茶具,要以大红色为主又不能显得俗气,我找人设计了好几套也不太满意,要不然你辛苦一下?这两天画好就行。”卢湛叫住苏筠漾。 “嗯好,让我想想。”苏筠漾揉揉因为睡眠不足而有些发涨的额头,三个小时的睡眠计划又落空了。 “这是什么?”跟其他演员和群演头对完戏的江年找了几圈,才在帐篷里看到正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的苏筠漾。 “大婚那场戏的茶具。”苏筠漾头也不抬地继续描摹。 “你现在是演员,不是道具师。”江年好看的眉目间染上愠色,“两天只睡了两个小时,你不困么?” “困啊。”苏筠漾终于抬头,眼圈通红。“但是道具不满意的话,拍出来的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你去睡会吧,我帮你画。”苏筠漾巴掌大的小脸儿看着有些憔悴,惹得江年一阵阵心疼。“我学过美术,画个初稿应该没问题,哪里不对你再修改。” “好吧。”困极了的苏筠漾也不客气,况且以她现在的精神状态,根本就无法完成下午的拍摄。反正卢湛那也不是太过着急,大不了晚上拍完了她再画吧。 一觉醒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了,虽然也不算睡够,但苏筠漾终于觉得有了精神。伸了个懒腰,才发现江年居然在旁边的椅子上小憩。 轻手轻脚地走进,苏筠漾瞬间被放在旁边的手稿吸引。古代喜庆场合常用的莲瓣杯加以一点现代流线型的设计,使其更加贴合手部曲线,拿取更加方便;杯口点缀小小莲瓣,宛如新生,也寓意“多子之福”;杯体开片作龙鳞状,又增添一丝皇家威严之气。整个设计古朴典雅又不失简洁大方,将用途、场合及象征考虑得面面俱到;绘画细腻,甚至连莲瓣上的花纹也描绘的极其细致,还清晰地标注了尺寸要求,苏筠漾一时竟看呆了。如此精致的设计图,设计师的水平绝对不在她之下。 “你醒了?”江年浑厚颇具磁性的嗓音拉回了苏筠漾的理智。 “这是你画的?”其实江年说他来设计的时候,苏筠漾并没当回事。左不过是句客套话罢了,没想到居然比她画的还好。 “这个屋里也没有第三个人。”江年喜欢苏筠漾崇拜的眼神,“爱好而已,不足挂齿。” “其实你不做演员不当总裁,去烧制瓷器也可以赚大钱的。”苏筠漾认真地思考着。爱好做的比大多数人主业都好,江年已经不能用天才形容了,可能……是个变态吧。 “谢谢夸奖。”江年心情极好,原本的一点倦怠也随之烟消云散,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清气爽。 吃过午饭,首先拍摄的就是东方瑾与轩辕歆儿初见时的骑马外景。这场戏台词不多,剧情也不复杂,难就难在苏筠漾之前并没有骑过马,更别提要策马奔腾了。动作指导训练了一个小时,苏筠漾终于勉勉强强可以骑在马上小跑一段了。 “要不然……用替身吧?武替已经找好了。”文鸳在一旁提议。 “不行,武替都是男的,就算身形大致相当,身姿也必然不像。”苏筠漾反对,当道具师的时候她最反感的就是那些动不动就找替身的演员了。“我再练练就行,主要马跑起来屁股太疼了。”颠簸太大,苏筠漾感觉自己几乎要散架了,尤其是屁股剧痛,让她感觉自己的表情越来越狰狞,别说表现出开心了,不哭就不错了。 “阿漾,你跟我过来一下。”江年突然有些神秘兮兮。 “怎么了?我还要抓紧时间练呢。”跟着江年走到众人视线之外的地方,苏筠漾有些不明所以。 “这个给你。” “这是……”苏筠漾拿着手上的东西来回翻看,突然瞪大了眼睛,“尿不湿?” “对,成人版的。穿上骑马能舒服点。” “还有这种操作啊。”苏筠漾突然有点好奇,“那你是不是也……” “嗯,以前用过,这是我让助理刚去买的。”江年打断了她要说的话,“这是正面,别穿错。我先回去了。”脚步有些着急。 这是害羞了?想不到他还有如此细心的一面。苏筠漾刻意忽视掉心里划过的一丝甜蜜。 只是同事之间的普通关心罢了,晚上再做几个蛋挞谢谢他吧。 第十七章 夜宵 广阔无垠的草原上,一袭红衣英姿飒爽。标准的御马姿势,本有些桀骜不驯的马匹在她的鞭策下竟也变得愈发温顺,人马合一配合的越发默契。 “郡主真是当得女中豪杰。”一圈赛马结束,本想故意相让的东方瑾发现,轩辕歆儿的骑术居然与他不相上下,于是再也不敢掉以轻心,使出全力认真比赛。 “王爷谬赞了。歆儿先行一步了。”毫不掩饰的开心恣意。 “郡主莫急。”东方瑾有种敌逢对手的兴奋。 夕阳西下,一红一黑两道身影与一红一白两匹骏马相互交织,竟有种语言形容不出的美好。 “王爷骑术精湛,歆儿佩服。”日落的最后一点余晖洒下时,两道飞奔的身影同时停了下来。 “郡主的骑术与本王只怕伯仲之间。”东方瑾发现自己越发欣赏面前的女人了。“不知现在,本王是否可以称呼郡主名讳了?” “想叫便叫吧,无妨。”好久没有如此畅快地骑马了。 “那时候也不早了,本王可否邀请歆儿入瑾王府吃顿粗茶淡饭?听闻郡主喜食炽凤的羊肉,特意让御厨备下了全羊宴。” “如此……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叨扰王爷了。” “咔!今天收工!”卢湛拿着图纸走过来,脸上堆满笑意,“漾漾,这个设计真的精巧,不用修改了,我今天就送去烧制了,明天应该就能送过来。实在是不好意思,本来不用你来设计的,辛苦了。” “卢导客气了,记得用汝釉。” “放心吧,我已经交代下去了。”卢湛看着苏筠漾满眼疲惫,有些担心,“漾漾,明天没有你的戏份,放你一天假,可以去转转,好好休息一下,千万别累病了。” “谢谢卢导,那我先去卸妆了。”明天有假期,苏筠漾倍感轻松。 “对了,通告你看了吗?大婚那场戏提前了,必要的古城街道背景就在草原边,刚好后天下午草原有一组拍广告的没法开工,我就先联系着把那场戏拍了,也省的来回折腾。” “看到了,今晚我就回去背台词。” “不是说台词的事,大婚有一场吻戏。” “啊?”苏筠漾震惊不已,“可……可剧本上没写啊。” “这是最重的一场戏,轩辕歆儿在新婚之夜杀了东方瑾。”卢湛解释道,“本来是安排有吻戏的,可我考虑到你不是专业演员心里有坎儿,就给取消了。但是昨天编剧又找我商量了这场戏,还是认为这里应该有一个吻表达感情,更合理一些。” “这……”苏筠漾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 “没关系,如果你实在为难,我们可以去找吻替,你借位就行。”卢湛看出了苏筠漾的心思,出声安慰。 “让我想想吧卢导,我先走了。” 真的要跟江年拍吻戏吗?虽然是假的,可也是初吻啊!苏筠漾从未想过有一天要拍吻戏,而且还是这么突然。找吻替吗?为什么一想到找别人替她去吻江年,她会这么不开心呢? 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苏筠漾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随即又释然了。 阿彦说的没错,五年前应该就对他有好感了吧?又经过了这么长一段时间的相处,几乎没有什么缺点又只对你关怀备至的男人,不动心好像也很难。可是他会喜欢自己吗?不会吧? 那到底要不要吻替呢?不如趁这次机会占个便宜?可她不是演员,直接答应会不会不矜持?这还是自己的初吻呢,江年又不喜欢她,给出去是不是很亏啊? 苏筠漾越想越乱,心里一团乱麻又忐忑不安。算了算了,想下去也没什么结果,不如洗洗睡吧。 江年?苏筠漾看着来电显示,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接。 “喂?”电话那头传来江年好听的低沉声音。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苏筠漾努力抛去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让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 “才刚刚九点。我做了点夜宵,要过来吃点吗?” “谢谢,我准备睡觉了。” “你是怕中毒吗?”江年的声音很平静,但不知为什么苏筠漾就是听出了一丝失落。“我做菜虽然没有你好,但应该也不难吃。就当是为了报答我帮你顺利拍完马戏吧,还是你想把尿不湿还给我?” “好吧,稍等会。”提起马戏,苏筠漾才想起自己好像是打算做点蛋挞感谢他的。 “还挺快的,请进。”江年做出邀请的手势。 “想不到你的房间也这么干净,助理收拾的不错嘛。”上次苏筠漾只在门口站了站,这次进来参观才发现,房间里面也和房车一般整洁,东西摆放的极有规律。 “这个房间目前除了我,只有你进来过。”苏筠漾观察房间的时候,江年一直盯着她看。头发随便扎成了松散的马尾,一身白色休闲服,整个人说不出来的闲适安逸。又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风格,她倒是多变。 “你自己收拾的?”苏筠漾没有谈过恋爱,但她去过方彦的家,乱七八糟的几乎无处下脚,所以单身男人家里脏乱差的印象根深蒂固。 对了,她还真的不知道江年是不是单身。三十岁的男人,应该成家了吧?可是在片场从没看见助理以外的人给他打过电话。 “我看起来像是很邋遢的人吗?”江年替苏筠漾拉开椅子,“尝尝,我只会做西餐。” “看起来不错。”两份牛排,一道沙拉,两份奶油蘑菇汤,简简单单但摆盘却是精致。“味道刚好。”苏筠漾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牛排,火候恰到好处,酱汁咸淡适中。 “多谢夸奖。”江年本以为她吃不惯,看到她的反应委实松了口气。 “你的女朋友应该挺开心你会做饭的吧?”苏筠漾舀了一勺汤,知道江年爱吃甜食,奶油味如此浓郁也不奇怪了。 “单身三十年了,不知道未来的女朋友会不会开心。” “想不到男神一般的江年居然是单身,我还以为你已经成家了。”苏筠漾开起玩笑,“这消息要是爆出去,估计全世界的女孩子都要沸腾了。” “那就用这顿饭,贿赂阿漾帮我保密吧。”江年拿起红酒杯,笑意盈盈。 “吃人嘴短,勉为其难答应了。”苏筠漾也拿起酒杯,清脆相碰。 “对了,你看过后天的通告吗?有一场……嗯,吻戏。”江年切牛排的手略微停顿。 “嗯……听说了。”苏筠漾有些窘迫,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也好,听听他是什么想法吧。 “其实我拍过的吻戏也不是很多,所以也没什么经验传授给你。”江年顿了顿,“不过我觉得最近我们配合的很默契,应该不会ng太多次。” “那个……卢导说过可以找吻替。”不知道怎么,苏筠漾想也没想就说出了这句话。 “你要找吻替?”江年显然有些吃惊,“找吻替很容易穿帮的,粉丝和观众估计会不开心吧。不过没事,如果你打算找吻替的话,我也找。” “……”她倒是没想到会穿帮的事,一时之间又有些纠结。既然决定要做的事她向来都会做到最好,如果真的有影响那就自己上吧,就当为艺术献身了。不过为什么江年也要找吻替?难道是只想跟她……苏筠漾的脸又红了。“那我不找了,拍吧。” “嗯,别紧张,我会好好刷牙的。”江年适时地开起玩笑,缓和有些暧昧又有些尴尬的气氛。 第十八章 苏筠溪 好久没有睡到自然醒了。苏筠漾惬意地伸了伸懒腰,又在床上打了几个滚,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洗漱完毕,苏筠漾挑了一件深蓝色的一字肩上衣,搭配了一条白色热裤,又将长发高高盘起,挑出几绺儿自然垂下,脚上是一双简简单单的白色运动鞋。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装扮,这才不疾不徐地向片场走去。今天主要都是江年与文鸳的通告,穿插几个副线的镜头,方彦又忙于准备道具,因此虽然她休息,却没有人陪她,只好去片场待着了。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苏筠漾拍拍方彦的肩。 “我说小祖宗,你还不放心我啊?”方彦无奈扶额,“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就不能歇会吗?这里不需要你,如果真的有事我早就找你了。” “可是你们都在忙啊,我一个人也没什么事干。要不我帮你整理道具?”苏筠漾指指上一场戏结束堆在一边,还没来得及收回道具间的杂物。 “不用不用,我一会自己来,你弄完了我又找不到放哪了。”方彦对苏筠漾的操心无计可施,又想到了什么,“不如你去趟医院看看筠溪吧,也不算太远,我帮你叫个车两小时就能到。” 去看看哥哥?也对,快两个月没去过了。 “好,不过你忙吧,我自己叫个车就行。” “那你记得到了给我发个消息。”方彦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导演的呼唤打断。 “好,你快忙吧。”苏筠漾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一举一动竟被远处正在对戏的江年尽收眼底。 她今天不是没有通告吗?跑来片场做什么?为什么跟方彦离的那么近?咦,怎么又慌慌张张的走了?还叫了车?要出去吗?是要去找男朋友吗?一连串的疑问在脑海中浮现,以至于搭戏的演员喊了几遍他也没听见。 “江年?怎么了?状态不好?”男二号见他不应,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抱歉,我们继续。”如果直接问她会不会把她吓到?还是一会去问问方彦吧,他应该知道。 两小时后,出租车稳稳地停在了第一人民医院的门口。 深吸一口气,苏筠漾向人海涌动的大厅走去。电梯缓缓升至16层,门口大大的“神经内科特护”映入眼帘。 两年了,每次看到这六个字,苏筠漾的心里还是会一阵抽痛。 “哥,我来看你了。”苏筠漾把在楼下买的一束绣球插入床头的花瓶,替换掉里面已经快要干枯的雏菊。“这是窈窈姐买的吧,估计她也经常来看你的。”舒家和方家都是苏筠漾父母的至交好友,三家算得上亲如一家,孩子们也自幼一起长大,青梅竹马。舒家长女舒怀窈和苏家长子苏筠溪两情相悦,两年前刚刚订婚,苏家就出了事。 “哥,两年了,马上又要到爸妈的忌日了,什么时候你能跟我一起去呢?”苏筠漾打来一盆热水,一边帮苏筠溪擦身一边跟他聊天,“我最近挺好的,现在挣得也挺多的,你的医药费我都能负担了,不再用爸妈留下的积蓄啦,我厉害吧?窈窈姐也挺好的,一直在经营你留下的家居设计馆,你知道的我对经商没什么兴趣,顶多也就有空帮忙设计些小玩意,多亏了窈窈姐,这两年家居馆才蒸蒸日上。我劝了她好多次让她再找个男朋友,她都不听,还是想等着你。阿彦也不像之前那么吊儿郎当了,你们出事之后他一直陪着我,成了我的道具助理,方伯伯特别高兴,准备明年让他接手公司呢。” 擦拭一遍,苏筠漾又坐下帮苏筠溪修剪指甲。“舒伯伯经常叫我过去玩,还有方伯伯,可是我不太想去,总觉得心酸,看到他们就想起了爸妈。哦对了,我这次终于和江年一个剧组了,而且还莫名其妙地演了女主角。往常看着演员们演戏总觉得挺简单的,这次尝试才发现真是隔行如隔山。你快点醒过来吧,醒过来我们一起看我演的戏。”苏筠漾顺手捋了捋头发,才发现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湿润润的。 “你瞧,这里空调温度太高了,我都热得出汗了。”苏筠漾擦干眼泪,接着唠叨,“还有怀瑜哥,从你出事就一直待在部队,好几年了也不回来。”舒怀瑜从小跟苏筠溪关系最好,比跟亲妹妹舒怀窈还亲密几分。“大家都盼着你醒过来呢,哥,你一定要醒过来啊,我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 “窈窈姐?”苏筠漾絮絮叨叨地说着,突然听见开门声,以为是医生来查房呢,起身一看顿时欣喜不已。 “漾漾。让姐姐好好看看,好像还是没长胖。”舒怀窈也很开心,放下手中的雏菊,拉过苏筠漾的手,“我来过好多次了,每次总是和你错开,见不上面。” “是呀,不过我最近又跟了一个组,一个多月没过来了。今天好不容易放假,我才有空过来看看。” “没事,你有事就先去忙。”舒怀窈理解的点点头,“你哥这里有我呢,别担心。” “窈窈姐,这两年真的麻烦你了。”哥哥昏迷了两年,苏筠漾觉得苏家亏欠最多的就是舒怀窈了。 “一家人说哪里话?”舒怀窈看向病床上睡得安详的苏筠溪,眼神坚定。“我相信他一定会醒过来的。” 见到了舒怀窈,苏筠漾沉郁的心情好了很多。跟舒怀窈一起给苏筠溪换了床单被套后又聊了一会,苏筠漾看了看天色,满脸歉意地看着舒怀窈,“窈窈姐,我得走了,城郊草原到这要两个小时。” “去吧,有空来家里吃饭。”舒怀窈冲她摆摆手,又拿起一旁的流食慢慢推进苏筠溪的食管。 第十九章 表白 出了病房的苏筠漾去了医生办公室,确认苏筠溪最近状态良好后,又去护工休息间细细叮嘱了照顾事项,才不太放心地出了门。 “江年?你怎么在这?”一出电梯就看见江年站在门口,一米九的高度和帅气精致的面容让他在人群中分外惹眼。 “我问了方彦说你在这,他还在忙,我今天的通告结束了,怕你太晚不安全,就来接你了。”江年看到苏筠漾似乎见了鬼的神情刚想调侃两句,又眼尖地发现她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那你……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等了很久吗?”苏筠漾心里暖暖的,又突然紧张,“阿彦他……都告诉你了吗?” “没有,他说你的秘密如果你想说,我会知道的。”想起方彦的叮嘱“别主动去问,漾漾最怕别人问起这件事”,江年更加心疼眼前脸色苍白的小女人。 究竟发生过什么?她是来看谁的呢?男朋友吗?江年觉得自己也有些难受。 “谢谢你。”系好安全带,苏筠漾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举手之劳。阿漾这么好看,晚上一个人容易出事。”江年难得没有故意惹怒苏筠漾。 “我是谢谢你没有问起我今天来医院干什么。”苏筠漾被他一本正经的夸赞逗笑,“我害怕想起那段过去。”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无论发生过什么也无法改变,我们能做的,只有向前看,然后过好现在的每一天。” 是啊!已经两年了,她总说怀瑜哥故意逃避,她又何尝不是呢?她总是这么闷闷不乐不能真正地开心起来,爸爸妈妈看见,也不会高兴的吧? “我……有个哥哥,叫苏筠溪。”苏筠漾终于鼓起勇气。 “家居设计师苏筠溪?前年的国际金奖得主?”江年放慢车速。天幕曾经想过拓宽市场,进军家居产业,实现房地产和装修一体化。可找了很多个设计师江年都不满意,直到他不经意看到了苏筠溪的设计,就一直想重金聘请他担任天幕的主设计,但打听了很多次也没能成功,且最近两年苏筠溪几乎处于隐退状态,没有任何作品问世,这个计划也就搁浅了。 “对。”好久没有听人提起这个称呼了,苏筠漾有些骄傲。“两年前,为了庆祝哥哥获得国际金奖,我和父母还有哥哥一起去自驾游,没想到路上出了意外。” “对不起。”江年没想到苏筠漾看起来淡然自若云淡风轻,原来背后还经历过这么巨大的变故。 “没事,是我自己想说。”苏筠漾勉强地笑笑,“车祸导致我父母当场去世,而坐在后排的我之所以幸免于难,是因为我哥哥拼了命把我护在身下,他却陷入深度昏迷,成了植物人。” “如果是我,肯定也会这么做。”江年停下车,不由自主地轻抚苏筠漾的后背。 “是啊。可我总觉得,现在躺在病床上的,应该是我。”苏筠漾的声音有些颤抖。 “别哭。”江年递过去一张纸巾,“你哥哥救了你,肯定也希望你每天都高高兴兴的,而不是以泪洗面,否则他也会难过吧。” “嗯。”苏筠漾将眼泪憋回去,“江年,你能替我保密吗?” “当然,我还有秘密在你那里,我们互相保密哦。”江年比了个手势,故意俏皮地眨眨眼。 “好,江总。”看着江年滑稽的样子,苏筠漾释然了。“开车吧。” “能够做阿漾的车夫,荣幸之至。”似是希望苏筠漾解开心结,江年继续活跃气氛,“作为报酬,阿漾给我讲讲五年前机场的事吧,我很好奇,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不是过目不忘吗?”苏筠漾打趣,“不过也是,可能对你来说是很小的事不足挂齿吧?你记不记得五年前夏天,你在首都第一机场将外套递给了一个女孩子?” “五年前……”江年将车靠在路边停下,专心思索着,然后突然顿悟,“我想起来了,那个女孩子好像裙子有些污渍。你就是……” “对,我就是她。所以要谢谢你帮了我,那件外套还在我家里,如果你还要的话,等杀青了我还给你。” “没事,举手之劳。”江年才不会承认,他根本不是乐于助人的人。那天行程不知道为什么被提前泄露,他实在是被粉丝纠缠的不耐烦,想转移她们的注意力而已。不过,也还真是有缘。 “阿漾,谢谢你。”重新回到剧组,江年停好车,突然无比认真。 “谢我?”苏筠漾不解。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江年不敢看她,专注地盯着地板,“其实今天我特别害怕,害怕你身体不舒服,后来又害怕你去医院看望的是……男朋友。” “啊?”江年今天吃错药了吗? “阿漾,我喜欢你。”江年似乎下定决心一般,“视死如归”地看向苏筠漾,“我知道今天说出来不太合适,你也不必着急回答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你……不是在开玩笑么?”苏筠漾突然慌了。 “不是。”江年拉起苏筠漾的手,“我刚刚才知道,原来我们的缘分,五年前就开始了,所以我想,应该说出来了。我没有谈过恋爱,之前是没时间,后来是不想。所以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了你,也许是第一次见你的伶牙利嘴,也许是因为你的麻婆豆腐,也许是因为你的认真敬业,总之不管因为什么,我就是喜欢你。直到今天,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能够替你分担,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那件外套我不想要,但是我想要那个保留着我的外套的女孩。” “……”苏筠漾不知该说些什么,“我……” “很抱歉可能对你造成了困扰。”江年不舍地放开了苏筠漾的手,“我先回去了,晚安。” “江年。”苏筠漾叫住了他,“我也没有谈过恋爱。不,我是说,你可能不够了解我。也不是,我是说……” “我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慢慢了解。”江年明眸中满是深情,“也许你不相信,可我江年认准的事情,一定会终身不变。” “我还没说完呢。”苏筠漾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是说,也许我们可以试试看。” “我是认真的,不是试着玩……”江年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苏筠漾还在拒绝和质疑,“阿漾,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可以试试。” “阿漾,我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大概是我突如其来的表白感动了你,或者是吓到了你。”江年依旧不敢相信,“我不希望你有一点勉强,也不希望你是因为感动才答应。” “你不怕那些狗仔么?不怕毁了你的男神形象?不怕毁了你的演艺事业?”苏筠漾知道偶像男艺人一旦宣布恋情,将会是怎样的轩然大波,于是突然问道。 “如果是你,即使退出演艺圈,我也心甘情愿。我知道你不希望出现在聚光灯下,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也有能力让你不受到一点伤害。” “那么,”苏筠漾示意江年微微躬身,附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江年,我喜欢你。” “阿漾,阿漾,”江年双眸中迸发出巨大的光彩,“你,你答应了?” “平时挺聪明的,今天傻了么?”苏筠漾看着江年的激动,突然有些嫌弃。 “阿漾!”江年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于是将苏筠漾抱起来转了一圈。 “快放下!这是酒店走廊,有监控的!”苏筠漾也有些不敢置信。昨天刚刚意识到自己喜欢他,今天就被他表白了,她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 “不放!”江年执拗地继续抱着。他的阿漾太轻了,以后得多喂一点。 “我困了要睡觉了。”怎么以前没发现,江年居然这么孩子气? “好吧。”江年听话地放下她,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阿漾,晚安。” “晚安。”关上房门的时候,苏筠漾觉得自己的心依然跳的厉害。 就这么,脱单了?怎么像在做梦一般。 刚刚躺在床上,突然收到江年发来的图片。苏筠漾点开一看,是他们俩的聊天截图,上面的备注被江年圈了出来。 “‘宝贝儿’,真的幼稚。”苏筠漾轻声嘟囔,又看到江年发来一条消息:“宝贝儿,晚安。” “呸!快睡觉。”苏筠漾有些害羞。 第二十章 我相信他 清晨的第一束光照进来的时候,苏筠漾才发现她昨晚居然忘记拉窗帘,而且是抱着手机睡着的。又想起昨晚的种种,苏筠漾整个人镀上了一层甜蜜,平时泰然的气质中也多了一丝温柔。 看了一眼时间,才刚刚五点,夏日的天果然亮的早。算了,既然睡不着,就起来做个早饭,享受下生活吧。 看了看还有鸡蛋和火腿,苏筠漾便做了三明治,又将番茄细细切成碎,微微煎了洒在三明治上;没有其他多余的材料,只能将大米熬了白粥,好在苏筠漾厨艺高超,浓稠恰到好处,香气四溢。 忙活完已经六点,七点开工,江年应该起床了吧?要不要端去跟他一起吃?会不会有点不太矜持?可是他本来就有低血糖,要是起晚了没吃早饭会不会晕? “就当做多了吧,便宜他了。”苏筠漾打开门,却差点撞上门外同样拿着托盘的江年。 “你……”两人同时开口,看向对方的眼中都是惊诧。 “你也做了早饭啊。”江年看着苏筠漾手中托盘里的三明治,“真是心有灵犀,不过相比之下,我的早餐逊色多了。” “知道就好。”苏筠漾故意露出嫌弃的目光,“进来吧。” “得妻贤惠如此,夫复何求。”江年笑的开心,放下托盘顺便在苏筠漾脸上偷了个香。“宝贝儿,早安。” “谁是你妻子?”苏筠漾脸红,“不要脸。” “要脸怎么能追到你呢?”江年捏了捏她的脸,手感真的好啊。江年有些爱不释手。 “我还没问你,你给多少个女孩子披过外套啊?”苏筠漾躲开江年的狼爪,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粥。 “我保证,只有你一个,我从来不爱多管闲事。” “这还差不多。”苏筠漾拿起江年做的水煮蛋,“吃饭,吃完去片场。” “吃这个。”江年递上已经剥好的。 心满意足地吃完早餐,苏筠漾和江年结伴下楼。 “有监控呢。”苏筠漾挣开拉住她的大手。 “不犯法。”江年又拉起身旁的葇荑,与苏筠漾十指相扣。想起他终于有了女朋友,江年心里就幸福的冒泡。 “无赖。”想起这个酒店的保密措施极好,苏筠漾也就随他去了。江年的手干燥微凉,手指修长纤细,指节分明有力,握起来极其舒服,很有安全感。 “阿彦,早晨好。”苏筠漾看见等在酒店门口的方彦,才想起来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往常都是阿彦送他去片场,他如果不想起床也会提前告诉她。看着自己和江年还相扣着的手指,苏筠漾有点尴尬。 “漾漾……你这是……”方彦微微愣怔,很快便反应过来,面上浮起一丝坏笑,“看来是终成眷属了。恭喜恭喜,漾漾你居然不第一时间告诉我,太不够意思了。” “昨天晚上的事,我自己都觉得有些突然。”苏筠漾又有些害羞,“不过你还是第一个知道的,我保证。” “这还差不多。”方彦满足了,看向江年。“江年,好好对待我们家漾漾,她值得,别让她受到伤害。” “那是自然。不过阿漾已经是我的了,不是你家的。” “小气。”方彦又看向苏筠漾,“漾漾你终于得偿所愿了。我先走啦,片场见。” 漾漾,你一定要幸福。方彦潇洒转身的瞬间,在心里默默祝福。 “原来,五年前你就对我一见钟情了?”看着方彦的车绝尘而去,江年故意逗着苏筠漾,“原来你那么早就对我有想法了。” “说什么呢!怎么可能!那会就是觉得你好看而已。快去开车!”苏筠漾“恼羞成怒”地捶上江年的胸口,却发现江年的肌肉非常结实,倒是把她的手震得生疼。 “下次想打我别打这里,手会疼。掐胳膊吧,或者……”江年俯身帮苏筠漾系好安全带,又拿起打他的手轻轻一吻,“打屁股吧。” “……来不及了,开车开车。” “什么鬼!啊啊啊啊你们!!!”文鸳觉得自己的脑容量不够了。“一大清早就给我这么爆炸的信息量!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这不是怕你没睡醒耽误拍摄。”化妆间里,苏筠漾淡定的整理着自己的头发。“才告诉你这个消息让你提提神。” “漾漾告诉我我不是在梦里!这是真的!郎才女貌,佳偶天成,简直绝配啊!”反应过来的文鸳比自己脱单了还要兴奋。 “小声点!”苏筠漾急忙捂住文鸳的嘴,“我们不打算公开的,只是告诉了你和阿彦,江年的助理应该也会知道吧,连导演我们都打算保密的。” “难怪早晨没看到你们手牵手出现。”在文鸳点头示意她不会再大呼小叫了之后苏筠漾才放开她,“这是江年的主意吗?漾漾,那会不会是他不够喜欢你啊,你可别被骗了。娱乐圈里很多男的都喜欢找漂亮女孩玩玩的,说不定江年也是人面兽心。” “放心啦,是我的意思。”苏筠漾想到在来的路上说起此事时,江年受伤委屈的表情和不情不愿又不得不妥协的眼神就觉得好笑,“先不说以江年的人气公开会有多少人攻击我,现在《艳绝天下》还在拍摄呢,这时候主演爆出恋情只会被认为是炒作,到时候那些话会有多难听,你懂的。” “也是哦。”文鸳表示赞同,“前年有个流量小生不管不顾公布了恋情,硬生生被舆论和粉丝拆散了,私生饭还跑去他家里用红颜料涂涂写写,诅咒他女朋友快点死,太可怕了。尤其严格意义上,你还不是演艺圈的人,估计会更加爆炸吧。” “是这样没错了。”苏筠漾叹了口气,“江年他是真的喜欢演员这个工作,而且就算他拍完《艳绝天下》就退出娱乐圈,估计也是于事无补,说不定我还会被喜欢他的人戳断脊梁骨。” “哎……这年头,明星果然不好当。”文鸳跟着叹气。 “选择了这份职业,没有隐私大概就是收获名利的必要牺牲吧。” “不管怎么说,还是恭喜你,真心祝福你,我的漾漾。”文鸳笑着抱住苏筠漾。 “谢谢,希望你也能快点给我找个妹夫,带我见见。” “我还年轻呢,才不着急。” “好啊你文鸳,你敢说我老!你死定了!”苏筠漾作势就要去挠她。 “我错了……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哈哈哈……” “五分钟后开拍,江年与文鸳第一场,各部门准备。”正在打闹,就听见了现场刺耳的喇叭声。 “那我先去准备啦。”文鸳理了理她的头发,又看了看妆容,“说真的,知道了这个消息,我现在都不敢和江年演对手戏了。你以后可得看好他,演艺圈的女艺人,个个如狼似虎。” “放心吧,我相信他。” 第二十一章 吻戏 “好,过!下一场江年与苏筠漾,a组准备。大婚布景准备。”为了节省换场时间,确保进度,剧组分为ab组拍摄。 “没想到我们第一个吻,居然是在戏里。”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正在捧着剧本神游的苏筠漾被江年的突然出现吓了一大跳。 “我叫了你好几声的,你没听见而已。”江年扬扬手里的剧本,“对对戏吧。” 苏筠漾慌忙站起,这才对上江年的眼睛。毫无意外地,两人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惊艳。 东方瑾与轩辕歆儿大婚的服装借鉴了中国古代传统的秀禾龙凤褂,上衣是立领配右衽大襟,更显脖颈修长;裙褂下摆选择了工艺较为复杂的水波脚衣摆,行走起来仿佛波浪翻涌一般;但区别于秀禾只及脚裸的长度,服装师在设计时又融入了现代婚纱的拖尾元素,龙褂堪堪及地,凤褂在此基础上又加了一层红纱当做五米拖尾,少了几分庄重,多了一丝飘逸,更符合轩辕歆儿的性格特点。整体颜色上也摒弃了“一红到底”的艳俗,龙褂以黑色为基底,褂边、领口、袖口、里衬及腰带部位配以大红,又用金线在下袍绣上两条栩栩如生的游龙,彰显帝王霸气,仿若君临天下;凤褂颜色对调,大红色打底更显新娘娇嫩,配以黑色点缀领口袖口等地,同样在裙褂上绣以一凤一凰嬉戏追逐的画面,“龙凤配”的感觉呼之欲出。 江年的肤色是那种健康透着红润的自然白,皮肤虽没有苏筠漾的细腻华润,却是隐隐透着刚毅。是以黑红色的喜服衬得他无比华贵,气质超然,又有几分毗邻天下的霸气;苏筠漾皮肤白皙本就更配红色,加上几抹黑色和亮金色的衬托,显得更是娇媚出尘,又隐隐透出一股雍容大气。 “你是不是故意的?”苏筠漾极力掩饰自己的羞赧。“故意在拍吻戏前一天表白。” “是啊,怕你演吻戏演的不自然。”江年说的理所应当。 “那你吻过多少个女孩子?又跟多少个女孩子表白过?是不是演完了你就会把我抛弃了!”苏筠漾不自觉地提高音量,又突然想起这是在片场,不得不将声音压低以免引人注意。 “我说什么来着,不公开就得这么偷偷摸摸的。”江年偷偷吻了下她的手,“我出道至今基本都是正剧,极少的吻戏都是借位,还有一两次找了吻替。哪里还有跟别的女孩子表白过。”江年的神色有些别扭,“我……受不了和女孩子亲近。” “那你……不会是……”有问题吧?苏筠漾不敢想了。 “想什么呢!”江年拿剧本轻轻敲了下苏筠漾额头,“我跟你在一起就觉得很舒服。也许,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解药。” “……哦。”苏筠漾的脸更红了,又突然暴跳,“不对!那你骗我!说什么找吻替会影响效果,你从那个时候就对我别有用心了是不是!” “是啊。”江年承认得坦荡。 “那你……是不是初吻还在?”苏筠漾突然笑的贼兮兮的。 “咳咳。对戏吧。” “哈哈哈哈哈……” 盛夏时节,傍晚时分,炽凤都城张灯结彩,百姓纷纷涌上街头,尽管已派出数以千计的守卫维持秩序,从皇宫通向瑾王府的街道两旁仍是人潮涌动。 清水净街,黄土垫道,将军开路。东方瑾骑着汗血宝马走在前头,身后是轩辕歆儿乘坐的十六抬喜轿,十里红妆和不计其数的聘礼由数百士兵抬着,紧跟其后。声势浩大,仪仗威武,与皇后册封相比也不遑多让。 “歆儿,答应你的盛世婚礼,我做到了。”瑾王府至,东方瑾掀起轿帘,轻柔抱起轩辕歆儿,在她耳边悄悄说道。 “嗯。”轩辕歆儿轻声低咛。 拜过天地,东方瑾传令免去了所有摆酒闹洞房的传统,避免任何人的打扰。他要清醒地陪在他的歆儿旁边,度过最美好幸福的洞房花烛夜。从此往后,形影相随,此生不离。 “歆儿,终于不用隔着面纱看你了,你好美。”东方瑾用喜秤挑起红色丝绸绣着五彩鸳鸯,缀以红色东珠的盖头,深情无限,温柔似水,爱恋似火,好似能将人融化一般。 “瑾,谢谢你。”轩辕歆儿亦娇羞无限,不敢看他,“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此生足矣。” “我保证,东方瑾此生只娶你一人为妻,白头偕老,恩爱不移。”东方瑾说着浪漫的誓言,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场景。 漫天桃花飞舞,俊朗男子怀抱一绝美女子,共同抚琴,轻声唱和。 “瑾,我们就一直这样好不好?得一人心,白首不离。”一曲结束,女子双瞳剪水,认真地看着正替她掠去发上花瓣的男人。 “好,”男子亲亲她的俏颜,“嫣儿,东方瑾此生只娶你一人为妻,白头偕老,恩爱不移。” “瑾?”轩辕歆儿看他出神,不由得轻唤一声。 “没事,你太美,竟让我看的入神了。”怎么会想起司徒嫣? “讨厌。” “歆儿……”轩辕歆儿的娇嗔拉回了东方瑾的思绪,大手一伸便将佳人搂入怀中。看着怀中娇躯,东方瑾有些意乱情迷,“我……可以吗?” “嗯。”轩辕歆儿的声音细如蚊蝇。她没有娘亲,是以昨晚宫中的教养嬷嬷婉转地向她提及床笫之事,她隐约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歆儿……”得到许可,东方瑾再也忍不住,低头迫不及待地吻上轩辕歆儿娇艳的唇,辗转吮吸,仿佛品味世间最可口的糕点。 “咔!”卢湛盯着监视器不太满意地皱眉,“漾漾,你之前的娇羞很到位,但是亲吻的时候不用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吧,再来一条!” “……”英勇就义?她有么? “阿漾,我长得就那么丑么?” “……”怪她么?她从来没跟男人接过吻啊。不对,女人也没有。 “咔!不对,表情还是不对,再来一条!” “咔!” “咔!再来一条!” …… 第七次了!又ng了七次!关键是被江年亲了七次!虽然只是嘴唇碰嘴唇,可是……苏筠漾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反应了。 “阿漾,如果再ng,我会觉得你是故意的。”江年看着身旁人儿懊恼不已的模样,笑的餍足,“想亲我也不用非在戏里,现在戏外也可以随便亲。但我们先好好把工作完成好,收工了你要怎么亲我都满足你。” “……卢导,我准备好了。”苏筠漾狠狠踩上江年的脚,看到他吃痛皱眉,方才觉得心里舒坦不少。 第二十二章 爱上你 “唔……”轩辕歆儿羞涩迎合着,间或发出几声细碎呢喃。 “歆儿……歆儿……”东方瑾由深吻改为轻啄,不停地轻声唤着心上人的名讳,轩辕歆儿面色潮红,早已将理智抛诸脑后。眨眼间衣衫半褪,露出光滑细嫩,白皙圆润的香肩。 “嗯……”情至浓时,东方瑾突然闷哼出声。 “王爷,这百转丹的滋味可还好受?”轩辕歆儿快速理好衣衫,从东方瑾怀中退出,哪里还有刚才的双眼迷离,万种风情。 “你……”百转丹?司徒嫣? “没错,司徒嫣是我的亲妹妹。”轩辕歆儿的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憎恨,“是你用百转丹害死了她,我等今天,等的太久了。” “……嫣……儿……”东方瑾想说的很多,最终只缓缓喊出了两个字,唇边漾起一抹笑意。 原来……我一直爱的,是司徒嫣……可惜直到将死之时,我才终于明了。 司徒嫣,若有下一世,我们远离权力纷争,做一对田园夫妻可好? “仇报了,我又怎会独活?”轩辕歆儿坐在桌前,看着那一对还在燃烧的喜烛喃喃自语,“东方瑾,其实我一直知道你不爱我,你不过将我当成了嫣儿的影子,你可知道,每次我在你怀中,你情不自禁唤的都是嫣儿的名字……可是我,竟爱上你了……” “有时候,我真是嫉妒嫣儿,她才是最幸福的人啊。”轩辕歆儿咬破了嘴里的另一颗百转丹,艰难地跪爬到东方瑾身边,拼尽全力吻住他已经冰凉的唇,两行泪潸然落下,“东……东……东方瑾……下,下一世……”下一世让我先遇到你,好不好? “过!”这唯美又令人心碎的画面,实在让人不忍打断。 “漾漾,你的想法真的很棒,恰到好处,真的太让我惊喜了。”剧本里原来只有东方瑾吻轩辕歆儿的戏,轩辕歆儿最后的心碎一吻,是苏筠漾自己加上去的。卢湛也没想到苏筠漾能够发挥得这么好,还能这么敬业。 “……”苏筠漾还未出戏,依旧默默流泪,并没有在意卢湛的夸奖。她不是刻意表演发挥给自己加戏,而是真情实感的流露,让她情不自禁吻了上去。 “阿漾!阿漾!”江年换好衣服回来,发现苏筠漾依旧坐在拔步床边发呆。“还在伤心么?” “没有伤心,只是感慨。”苏筠漾终于恢复理智,“其实对轩辕歆儿来说,这是最好的结局吧。东方瑾不爱她,与其一辈子被当成司徒嫣的影子,不如就这样结束。” “阿漾,我吃醋了。”江年一脸受伤,“你这么爱东方瑾,我吃他的醋了。” “噗,”苏筠漾被他逗笑,“可他就是你呀。” “他不是我,我没他那么蠢,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怀念。”江年扶住苏筠漾与他对视,“东方瑾不是我,轩辕歆儿也不是你,我们俩之间更不会出现司徒嫣。我喜欢你,也只喜欢你。我很清楚自己的心,也很珍惜这段美好的感情。” “我当然知道。”苏筠漾灿然一笑。 “如果刚才演东方瑾的是别人,你是不是也会情不自禁地吻上去?”江年突然问出这么一句。 “不会。”苏筠漾很肯定,“换做别人,我必然不会这么入戏。话说回来,你的演技真的细腻,我差点以为刚刚死去的真的是江年,而不是东方瑾。” “阿漾,我很开心。”江年悄悄拉起她的手,“不过以后你还是别做演员了,万一被别的男人诱惑,我可怎么办?” “我本来也没有这个想法。” “快去换衣服吧,一起回酒店?”江年看看四周无人,又宠溺地刮了下苏筠漾的鼻子。 “这衣服真的好看,虽然很热,但我都不舍得脱下来呢。”苏筠漾抚上裙褂的绣线,“顶级服装设计师果然货真价实啊。你还真是厉害,周老都能请出山。” “老朋友了。如果知道这衣服有一天会穿在你身上,我一定请个更厉害的来。” “油嘴滑舌。” “我是发自内心的。” “你之前是不是也这么能说甜言蜜语?” “我之前不怎么爱说话,这是认识你之后无师自通的。”一路上说不完的话,转眼就到了酒店。“今天别做饭了,咱们在餐厅随便吃点,明天一天的通告都是大场面武打戏,四点就开工,今天早点休息吧。” “好,我看了剧本,明天要吊威亚。”苏筠漾隐隐有一丝兴奋。往常都是她做足各项准备将演员送至高空,还要随时盯着道具工和场工收放绳子,自己还从未体验过。 “威亚衣很痛的,明天记得在后背贴几块纱布,别被钢丝磨破了皮。”江年细细叮嘱。 “一道蜜汁火方,一道鸡腿芋艿,再要一个鱼羹吧。”苏筠漾显然没将江年的话放在心上,“两碗米饭谢谢。” “小丫头,你到底听没听见?”江年拉过苏筠漾的手细细揉捏。 “听见了听见了。我不知道给演员们吊过多少次威亚了,不比你知道的少。”苏筠漾不以为然。 “好啦,不跟你争辩。”江年琢磨着明天要带点护具去现场以防万一,“你喜欢吃甜的么?” “不喜欢啊。”苏筠漾据实相告,“我祖籍在川渝,喜辣喜重口。可是这边辣菜不多,阿彦他们也不能吃辣,所以我才学了川菜,一个人吃的时候解解馋。” “那你还点那么多甜的。” “我觉得你喜欢吃嘛。”苏筠漾一脸的理所应当。 “傻丫头。”江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小体贴暖到,顿时觉得如沐春风,“我祖籍在湘潭,也是能吃辣的。” “真的?” “嗯。”如果助理此刻在旁边,定会被惊的说不出话。江boss可是连彩椒都不碰的人,一点辣味也受不了。 “太好了!那我有空给你做水煮鱼。” “好。”江年从容优雅地拿起筷子,就连苏筠漾也没发现他眼角的一丝跳动。 “阿漾,我肚子突然有点不舒服,能不能先借用一下你房间的洗手间?”刚刚将苏筠漾送到房间门口,还没来得及道别,江年就捂着肚子喊疼。 “快进来吧。”苏筠漾没有多想,有些着急,不知道江年到底怎么了。难道是晚餐吃得不好? “唔……你……”苏筠漾还在担心江年,没想到一进门就被他按在了墙上动弹不得。“你不是肚子疼吗?” “抱着你就不疼了。”江年勾起一抹坏笑,“我说过了你是我的良药。” “骗子。”苏筠漾挣扎不开,白嫩的小脸憋得通红。 “戏里吻过了,还没有过现实中的。”细碎的吻铺天盖地袭来,苏筠漾大脑一片空白,刚刚的气愤早已忘到九霄云外。 不同于拍戏时的浅尝辄止,江年灵巧的舌撬开苏筠漾贝齿,长驱直入寻到另一灵巧小舌,与之缠绵共舞,难舍难分。 “漾儿真好吃。”法式热吻结束,江年依旧将苏筠漾圈在怀中,细细回味那果冻般香甜软滑的口感。 “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苏筠漾狠狠捶着江年的肩膀,又不解气地狠咬两口。 “别咬衣服,脏,等我脱了衣服你再下口。”江年看着怀中小野猫一样发飙的女人,低低笑出了声。“我这只是补回白天的罢了,看出来你白天没亲够。” “这……这可是我初吻。”就这么随随便便给出去了。 “是吗?那可惜了,我的初吻已经没了。” “你说什么?”苏筠漾抬起头,美眸中满是愤怒。 “今天傍晚给了一个叫苏筠漾的女孩子,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她。”江年说的一本正经。 “你!我……出去!” “不逗你了,晚安漾儿。”江年又在她额头烙下一吻,这才打开门。 第二十三章 吊威亚 按下闹钟,闭着眼睛翻身起床,直到洗漱完毕,苏筠漾才完全清醒。虽然以前也不是没有黑白颠倒,甚至连着熬通宵拍大夜戏也是家常便饭习以为常,可之前从来不用酝酿情绪,不用考虑动作眼神,不用不分季节地穿衣,不用每天都顶着浓妆上镜,所以苏筠漾觉得她最近实在是有些疲惫,不想起床就是最明显的特征之一。 “早安,宝贝儿。”打开房门,江年准时恭候。 两人一起到达片场时,方彦已经在准备吊威亚需要的东西了。 “漾漾早啊。”方彦看到他们,打了个招呼,又不由得抱怨,“之前都是你在弄这些,最近我天天早起晚睡,黑眼圈都要长出来了。” “知道道具师的不容易了吧。像你之前那样,估计没几天就被人开了,比主演起的还晚的道具师,谁敢用你?” “好了好了,是我错了。你们快去换衣服上妆吧,当个演员也不轻松啊。”方彦感慨。 “回去接手公司吧,毕竟运筹帷幄不需要媒体起早贪黑的。”苏筠漾适时提醒,她可没忘了方伯伯的嘱托。 “我才不呢!漾漾你可别害我!”方彦哀嚎,“你想想跟一群老头子每天一起上下班是多么的恐怖!当道具师好歹还能见到几个女明星,说不定哪一天我就扑进了温柔乡呢?” “那这温柔乡得多么不开眼,才会看上你这只癞蛤蟆。” “苏筠漾!” “比喻的很贴切。”江年适时夸奖。 “你们俩!”方彦气急,看看四下无人,“你们倒是成双成对了,能不能考虑一下单身狗的感受啊!” “阿漾,你先去化妆吧,女孩子比较久。我想跟方彦说几句话。” “跟阿彦?”苏筠漾有些疑惑,却也没追问,“那我先走了,你们俩也别耽误工作。” “不会,就几句话。” “把漾漾支开,想跟我说什么?”方彦眼里全然不见刚才的戏谑。 “你喜欢阿漾。”江年的语气异常肯定。 “当然。”方彦回答地理直气壮,“不过我知道她不喜欢我,否则我认识她二十多年了,怎么会让你有机可趁?” “嗯哼。”江年欣赏方彦的坦荡,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五年前她第一次碰见你之后,我就知道她大概是喜欢上你了。可是她天生在这方面缺根筋,现在能跟你在一起,我替她开心。你不用担心我会破坏你们,我方彦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绝对不是下流小人。我看人的眼光向来很准,你很优秀,至于适不适合她,还要你们自己走着看。只有一点,别让她伤心,否则我会把好不容易转化成亲情的感情又变回去的。”方彦伸出拳头。 “我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的。”江年也伸出拳头。“你会一直是我们最好的朋友。” “谁同意当你的朋友了?”方彦傲娇,“赶紧去化妆吧,晚了拖延进度,我还得陪你熬着。” 今天的第一场戏是炽凤攻打淮夜,轩辕歆儿带着华瑶强兵增援。穿上威亚衣打了两三个来回后,苏筠漾才知道江年昨天的担心不是多余。 “咔!漾漾你的动作不对,武指再过来指导一下。”苏筠漾第一次接触武打戏,动作总是不够果断有力。“你要表现出巾帼英雄的感觉,动作不能拖泥带水。” “怎么样?先把威亚衣解了吧。”苏筠漾刚一落地,方彦就放了过来。 “不用了,我没事。威亚衣先别解,穿一次太麻烦了,脱来脱去会耽误进度的。把钢丝先放开就行,我去找武术指导再学学动作。”为了防止演员出现意外,威亚衣与皮肤之间只隔了一件背心,并且勒的很紧,苏筠漾感觉自己几乎喘不上气来。 “疼吧?”江年毫不意外地看着苏筠漾龇牙咧嘴,“都说了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 “你居然幸灾乐祸。”真的好疼啊。一出汗威亚衣几乎嵌进了皮肤,随着动作不断与身体摩擦,苏筠漾觉得自己后背一定磨破了皮。 “幸灾乐祸我就不会过来了。”江年拿着护具的手作势就要伸进她衣服里。 “你干什么?”一闪躲苏筠漾觉得更疼了,“我们还没到这么亲密吧,你……” “难道你能自己把纱布塞进去?”江年打断,“要么你解了威亚衣贴好再穿,要么我帮你塞进去,要不然你就只能继续拍这痛苦万分的表情了。” “拿过来,我去找化妆助理。”苏筠漾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肯定拍不出女将军的英姿飒爽。 “……好吧。”江年后悔万分,他支走了文鸳,唯独忘了现场还有化妆助理和服装助理随时待命。 多好的机会啊,就这么浪费了。 塞好护具,苏筠漾终于觉得舒服了一点,终于能站直了。不敢再耽误时间,苏筠漾马不停蹄地跟着武指开始学动作。 “对,这里飞起来的时候手要张开,但是不要泰坦尼克号的感觉,帅气一点。” “对,这里出剑要迅猛。” “你要想象一下剑很重,别打的轻飘飘的,稳一点。” “砍得时候不能太使劲,虽然是道具剑也有危险,但是表情要做出来。” …… “导演,ok了。”武指拿起对讲机。 “好,一镜第三次,开机!” 茫茫草原,千军万马严阵以待。 “我说瑾王,这华瑶明显不想趟这趟浑水嘛,”淮夜大将军夜博哈哈大笑,“派了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当主将,想使美人计?别说,本将军还真挺怜香惜玉的。” “传闻夜博大将军战功赫赫,今日一见,也是个没长脑子的蠢货。”轩辕歆儿一身黑色劲装,黑纱遮面,满目鄙视,“今天就让我这黄毛丫头教教你怎么做人吧。” “骂了不该骂的人,也不知你带没带给你收尸的人。”东方瑾毫不掩饰一身的戾气,足尖轻点马背,也迅速追着歆儿向夜博面前飞去。 交战正式开始就迅速呈现一边倒的态势,淮夜军队血流成河,主将夜博战死沙场,其余副将均被生擒,炽凤大获全胜。 “过!准备下一场,东方瑾与司徒嫣骑马嬉戏。” 第二十四章 对你负责 “终于能把威亚衣脱下来了。”苏筠漾揉着酸痛的后背,忍不住小声抱怨。 “阿漾,还好吧?” “还好,就剩下午一场有威亚的戏了。倒是你,今天要吊一整天呢。”苏筠漾看着依旧穿着威亚衣的江年,有些心疼。双女主单男主的设置,江年的戏份是她和文鸳的两倍。 “习惯了,我皮糙肉厚,不碍事。”江年回给她一个放心的微笑,“现在没事你先去我房车休息一下吧,我让助理买了药,已经放在车里了,记得擦一下。”说完又凑近苏筠漾,“伤到了我会心疼的。” “嗯,知道了。你自己小心。”苏筠漾也凑近江年,“你伤到了我也会心疼。” 第二次进到房车,苏筠漾显然没那么拘谨。一如上次的干净,苏筠漾满意地甩掉了鞋,大咧咧地就要往床上躺,可刚一挨到床单就感到一阵刺痛,这才想起来自己还要擦药。 “这个傻子,怕是让助理把药店的药膏包圆了吧。”苏筠漾看着桌子上花花绿绿的七八种药膏,抹的贴的一应俱全,心里一暖。 左右房车里没人,苏筠漾也没什么顾忌,只拉上了窗帘,两张床之间的隔档却没有放下,就站在中间的空地上将衬衫的前后反过来,解开扣子,选了一种涂抹的药膏准备给自己上药。 冰凉的药膏接触到后背肌肤的一瞬间,苏筠漾满足地喟叹一声。 堪堪涂好药膏,还没来得及穿好衣服,房车的门就被从外面打开。似是都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两人齐齐怔住。 “对……对不起,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怎么样,没……没想到你正在上药。我,我待会再过来。”率先反映过来的江年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敢再看那如凝脂一般的雪白肌肤,低着头退了出去。 “……”苏筠漾反映过来的时候,门口早已没了人影。 刚刚发生了什么?江年……江年看到了多少? 返回片场的江年显然低估了那冰肌玉骨带给他的杀伤力,频频走神,迟迟找不回状态。他的漾儿,真的诱人。 好不容易拍完了这一场戏,江年按捺不住自己的心,还是迈步向房车走去。发生了这样的事,如果他不主动去找她,估计苏筠漾一定不会再跟她说话。已经看过了,那他就索性脸皮再厚点吧。 “阿漾,漾儿。”江年轻轻敲门,声音温柔地腻人,“我可以进来吗?” “嗯。”良久听见回答,江年这才拉开门。 后背还有些红肿,苏筠漾只能斜躺在床上,所以江年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幅慵懒美人图。 “好点了吗?下次上药不方便的话,就叫化妆助理她们过来吧。” “好多了。你不是不让别人进自己的房间吗?”其实苏筠漾已经不介意了,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她想过了,现在玩一夜情的都不在少数,更何况只是露个背呢?她都27了,就当穿了件露背装吧。 “为了你呀,伤在后背,自己不好擦药。”江年见她没有生气,暗暗松了口气。 “没事,我胳膊长。”苏筠漾还是觉得脸有些发烫。 “漾儿,你平时穿露背装吗?”江年突然问出这么一句。 “啊?”苏筠漾不明所以。“不穿啊。” “那就好,以后也不许穿了。”江年一脸严肃,“你的后背太美了,我怕别人犯罪,也怕自己犯罪。” “……”苏筠漾觉得自己脸更烫了。 “漾儿,”江年忍不住亲亲她的脸颊,又轻轻将她搂在怀中。他还穿着威亚衣,怕太硬咯到她,也怕又摩擦到她的后背,不敢实实在在地抱住,亦不敢用力,只能保持着姿势,虚虚一圈。“我爱你。” “嗯。”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这三个字,苏筠漾觉得江年的声音比以前更加好听,带着丝丝蛊惑。 “我会对你负责的。” “嗯……嗯?负什么责?”苏筠漾不小心又扯到了后背。 “我……我看到了你……你的后背,虽然是不小心,但是当然要负责了。”一抹江年发誓,他从未如此窘迫过。 “好。”苏筠漾强忍笑意,这个男人真的可爱。“下一场没有你的戏份了吗?” “下一场是淮夜和东哧的打戏,拍完了就该是我们和淮夜的近身马战了。盒饭应该已经送过来了,趁现在有空赶紧去吃两口吧。” “你就穿着威亚衣吃?”威亚衣那么紧,吃多了还不勒吐了? “我吃的不多,虽然我不怎么能吃胖,但是要健身不能吃太多碳水化合物。” “还好我不做演员。”苏筠漾吐了吐舌头,一脸庆幸。 “抛头露面的事我来就好,你做你自己想做的,开心就行。”江年揉了揉苏筠漾柔顺的秀发,她本身的头发足够长,所以并没有用假发。 “快走啦,一会我还要穿威亚衣,还要去找武指,来不及了。” 怎么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跟他一起过一辈子呢?这才在一起两天啊! 第二十五章 电影节·分离 “对了,今年的凤凰电影节我被提名最佳男演员了。”江年挑挑拣拣,只吃了点卷心菜就放下了筷子。 “我觉得你是因为盒饭不好吃才不吃吧,否则怎么我做的你就吃那么多?”苏筠漾给江年夹了块肉,“一块肉不会发胖的。” “漾儿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江年无奈地吞下肉,又问了一遍。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他其实真的挺挑食的,这也是低血糖严重的一个原因。 凤凰电影节是国际最有影响力的三大电影节之一,作为圈中人的苏筠漾怎么会不曾听闻?五年前她开始关注江年的时候,他的名号就已经在国内打响,这几年更是在国际上逐渐走红,几乎每年都会被国内外各大电影节提名。所以苏筠漾不以为然的拨了拨米饭:“听到了,实至名归啊,反正你也不是第一被提名了。” “可我还没获过奖。”江年有些委屈,他的漾儿不关注他。 “早晚的事。再说了,那些虚名有什么好争的。”国内还没有获过凤凰电影节最佳男演员的呢,着什么急。 “那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明天?”苏筠漾有些迷茫。“明天是你生日吗?”不对,她特意查过的,江年生日在冬天。 “……明天是凤凰电影节开幕式,我今晚的飞机,看不上你晚上的夜袭戏了。”江年觉得他受了内伤,索性一口气说完。 “明天?对哦!”最近拍戏太忙了,她又时不时晃过去看一眼道具,几乎把其他事都抛在脑后了。不过她不追星,也不关注这些,每年左不过是在瑶瑶的带领下八卦一通知道个结果,或者就是听文鸳给她打电话畅想一番,再不济就是典礼结束后看看江年颁奖那天的造型,仅此而已。 “难道重点不是今晚我要走了吗?”江年觉得他温和的形象总会在苏筠漾面前破功,“我们刚在一起就要分开了!” “对哦,你要去f国了,一路小心。”苏筠漾像是醍醐灌顶一般。 …… “然后呢?”耐心,耐心!江年不断提醒自己。 “哦对了,你跟导演请假了吗?别被别人说是耍大牌。”一般演员有迫不得已的情况要暂时离组,都要提前至少一周跟导演和制片请假的,尤其是男女主演,因为进度啊,拍戏顺序啊,场地服装等等一系列的东西都要随之改变,不提前说明剧组一定会措手不及。 “请了。”淡定,淡定。他的笨漾儿第一次谈恋爱。可他也是第一次啊!江年越想越委屈。 “那就好。” …… “没了?”江年眸底满是遮不住的失落。 “还有?还有什么?” …… “漾儿,我觉得你不爱我。”江年彻底受伤了。 “为什么这么说?” “除了这些,你不关心关心我吗?比如……”江年循循善诱,“问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哦这个啊,电影节一般持续三天,你应该大后天颁奖典礼结束回来吧。”这么简单的问题需要问么?他被提名了,肯定要参加完颁奖典礼吧? “……是。”江年终于明白为什么不能找同行做女朋友了。 “你……是担心获不了奖?”苏筠漾似乎看出江年不快,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放心啦,就是没拿到奖我也不会嘲笑你的。” “……我先去补妆了。”江年觉得再留在这里他一定会暴走。 “我会想你。”苏筠漾突然拉住江年,抬头望向那双好看的不像话的眸,淡然开口,带着不容忽视的几分情愫。她本不想说出口,刻意强忍不舍,想用玩笑话冲淡那份让人不适的哀伤和思念,可又不忍看到江年受伤哀怨的神情。 离别一刻,苏筠漾终于发现,自己原来早就情根深种。 “我也会想你。”江年终于笑了,一分魅惑,两分不舍,三分温柔,几分不安。“我还是放心不下,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去吧?做我的助理。” “我可不想被说成耍大牌,何况我还不算是个演员呢。再说了,你有见过道具师跟着演员去参加电影节的吗?”苏筠漾哑然失笑,这男人。 “要不,你改行吧?做服装师,或者化妆师?” “……我做的好好的,干嘛要换?我做到现在的位置不容易呢。这工作本就聚少离多,没办法的。”苏筠漾瞧着没人注意到他们,抚上江年后背轻拍,似是安抚。 “我不管,我会想你,不要分开。”此刻的江年就像是要不到糖吃的小孩,越发“变本加厉”。 “工作重要,我不会跑。”苏筠漾只得轻声哄着,“他们快结束了。你快去补妆吧,我去穿威亚衣了。”谁以后再告诉他江影帝高冷,江影帝温和之类的鬼话,她一定会建议那个人去看眼科。 许是因为即将分开,下午江年与苏筠漾齐齐不在状态,拍摄极不顺利,调整了几次依旧不能入戏,急的监视器前的卢湛恨不得冲上来替他们演。 “漾漾,这里你要慢一点……不对,不对,表情再肃杀一点!” “江年,这里不对,你的打戏怎么也有问题了?这里要慢动作啊,否则怎么捕捉特写?” “不对,你们俩并肩杀敌,解决了敌人大获全胜应该相互对视一眼,轩辕歆儿带点骄傲自豪,东方瑾要有点爱恋和温柔的感觉,你们都要有轻松愉快的样子啊,怎么感觉这么悲伤呢?” …… “咔!先拍下一场,这场戏最后一天重新补拍!”折腾了一个下午卢湛依旧不满意,眼看太阳要落山了,不得已只能先搁置了。 “对不起导演,是我的问题。”江年抢先开口,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没事,最近你真的辛苦了,这部剧里你的戏份最重,这一个多月几乎每天都是十几个小时的高负荷工作。”卢湛理解,“累坏了吧?还是先休息休息,不是晚上十点的飞机吗?歇会也该走了。进度你们别担心,从开拍到现在一直挺顺利的,我们已经超额完成任务了,比预计的快了好几天,补一场戏没什么的。”到底是资历深见识多,卢湛一开口,安慰的话便滔滔不绝。 “抱歉导演,今天收工了我会再去找武指好好请教的。”苏筠漾也开口,毕竟确实是因为他们,全剧组都要跟着再拍一次。 “真的没事,你第一次演戏,这个水平已经是天赋异禀了。好好休息会,晚上还有一场夜袭的,加油。” “谢谢卢哥。”苏筠漾真诚道谢,这段时间除了江年的指导,对她鼓励最多的就是卢湛了。要是没有他的支持,苏筠漾觉得自己也坚持不到现在。 即使当时她的参演带来了天幕的巨额投资,但毕竟她没有任何演戏基础,能感觉的到卢湛究竟顶了多大压力。光是换掉阮钰,至今也没有对外曝光轩辕歆儿的演员人选,就已经引起粉丝的极度不满了,阮钰的团队更是仗着聚荣的财大气粗,四处拦截《艳绝天下》的通告,和粉丝一块不断散布负面消息。虽然江年暗中授意天幕档掉不少,但天幕此前未太多涉及演艺界,关于“轩辕歆儿演员是个十八线新人”的小道消息还是不胫而走,天幕事后删除也已经于事无补,更是惹得粉丝骂声四起。好在《一世无悔》的热度不小,流量爆棚,吸走了不少关注,不然苏筠漾恐怕已经臭名昭著了。 “不客气,我相信你。”苏筠漾是他看着入行,一步步凭实力成长起来的,卢湛一向惜才爱才,自然是护着。 第二十六章 两个镜头 “我刚刚查了天气,f国那边比我们的天气还要热,你走的时候衣服多带几套轻薄的t恤什么的。”苏筠漾一边翻着手机一边叮嘱,又突然抬头看着江年,正好对上他炽热的目光,那双漂亮的眸和毫不掩藏的深情看的她一晃神。“那个……对哦,你去电影节是不是所有衣服都有品牌赞助啊?那你记得挑几套不太厚的西装,颁奖典礼在室内有空调,穿燕尾服倒是也不会太热……不对,你还要走红毯的,要不你在身上贴一些冰贴?你有没有啊,现在买好像来不及……” “阿漾,”江年听着苏筠漾小妻子式的唠叨,心里一暖,“我真幸福。”这还是第一次他有了心心念念的牵挂,也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关心他是否安好。 “啊?”苏筠漾显然没回过神来,“还有,在那边不许挑食,一定要好好吃饭,否则以后不做吃的给你了。” “好。”其实常年飞来飞去,这种表面光鲜,实则风餐露宿的日子早已是家常便饭。“我不在,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我把李默调来暂时当你的助理,不许拒绝。”李默是江年在天幕的首席特助。 “好,你快回酒店收拾吧。”苏筠漾看着眼前男人的剑眉星目,突然踮起脚在他脸上轻落一吻,“我等你回来。”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像是送别丈夫的妻子,用一吻表达思念绵长。 无声默契,无尽欢喜。 就这样,让这份美好再长久一点吧。江年暗暗地想。 晚上的夜袭戏如期而至,虽然没有威亚衣的束缚,但是穿着厚重的夜行衣不停跑动,还有不少近身刺杀的动作戏,十几分钟下来苏筠漾就已经大汗淋漓有些脱妆,额前故意挑出的一缕秀发也打湿成绺,紧紧贴在脸上,所以化妆师在一边随时待命,拍完一个镜头就要补一次妆。加上角度机位、采近景远景以及表现力不够等问题,本来一小时能够收工的戏,拍到了将近12点还没结束。 “咔!化妆师补妆,最后两个镜头。”卢湛跑过来给苏筠漾讲戏,“漾漾,这两个镜头一个是要刺杀淮夜大将军夜博,一个是要刺杀东方瑾的亲信炽凤大将军风起,你要表达的情绪不一样,对夜博你是一个冷冰冰的杀手,而且他武功高深你要和他搏斗一番;对风起不一样,他因为东方瑾很信任你,你是突袭,要狠一点一下子扎进胸口,但是得有点细节,要体现一下你心里的挣扎。刚刚已经对过戏了,感觉还不错,你再揣摩一下,咱们先拍杀夜博。” “化妆老师,注意要加伤痕和脏灰。”卢湛又对着正在给苏筠漾吹刘海的化妆师嘱咐,“发型也稍微凌乱一点,打斗了一番不能太整齐。” “没问题。”化妆师放下吹风机,拿起桌上的血浆袋,“漾漾忍一下,这个血浆味道可能不太好闻,而且会有点黏黏的。” “没事。”苏筠漾抛去脑海中对江年的思念,努力代入角色。 月朗星稀夜,杀人放火时。 子夜将至,淮夜大将军夜博悠悠然返回帐中。如果刚刚与副将的一番推演成真,明日的奇袭一定大败敌军,炽凤的五座城池志在必得,也许还可以得到更多。东方瑾算什么,那从华瑶搬来的劳什子救兵更是贻笑大方。夜博想着,面上隐隐露出一丝期待,他本就是淮夜美男子,又常年征战沙场,浑身的凌厉肃杀之气自然不容小觑,此刻更是显得颇有些丰神俊朗。 正准备宽衣沐浴享受胜利前的片刻宁静,帐内忽然扬起一阵毫无预兆的风,虽然几不可见,还是被警惕性极高的夜博敏锐察觉,当机立断抓起桌上削铁如泥的宝剑:“什么人!” “夜博大将军还算有些身手,我这无影功居然未撑过一炷香。”又是一阵暗风扬起,一抹黑影悄无声息地缓缓落地,黑布蒙面,声线清冷,不辨男女。 竟然已经隐藏了一炷香了?夜博大惊,面上却未露出一分,“是你的伪装手段太差劲了。报上名来,饶你不死。” “大将军好大的口气。”黑衣人嗤嗤笑了,在这安静到落针可闻的帐中显得诡异,“你若自行了断,我或许可以留你全尸。” “既然如此狂妄,我便叫你知道,这‘淮夜战神并非浪得虚名’。”夜博一手握紧剑柄,另一只手暗暗运起内功,摆出阵势正欲攻击,却不想一柄漆黑如墨的匕首已然插入腹中。速度之快,他竟浑然不知黑衣人何时出手。 “真啰嗦。”黑衣人用衣摆擦了擦刀尖上的血迹,漫不经心道:“这一刺是告诫你,下次出手别摆花架子,也别废话,那样会分神。不过你已经没有下次了,真是可惜。” “无知小儿,拿命来!”夜博成功被激怒,逐渐弥漫的血腥味加重了他的暴躁。 刀光渐起,剑影翻飞。 “好久未有如此爽快了。今日心情好,便陪你玩玩吧。”几个回合下来,黑衣人的喘息声都未曾发生变化,只额头增添了一道微不足道的擦伤,夜博却身中数刀,刀刀不致命又流血不止,俨然成了个血人。 “你究竟是谁……”夜博终于发觉自己根本不是这人的对手,不仅身手恐怖如斯,威压也让他冷汗涟涟,甚至无法直起腰来。明明没有一丝杀气,却莫名让人怕的发抖,几乎是本能,夜博想要逃离。 “我是谁?呵……”似是察觉到夜博的想法,黑衣人不再刻意收敛气息,铺天盖地的死亡之气几乎化为实体包裹住夜博,片刻又缓缓摘下面巾,“我是你口中的黄毛丫头啊将军……” “轩……轩辕……歆儿……”骇人的压力无孔不入,夜博此刻连话也说不完整,满脸惊骇,“偷……偷袭……暗杀……君……君子……不……齿……啊……” “我本来也不是君子。”大概是玩够了,轩辕歆儿冷笑一声,飞出匕首,不偏不倚正中夜博眉心。“从说我是个黄毛丫头起,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过!”卢湛激动鼓掌,“下一场,风起帐篷,b组准备,道具准备。” 月没参横,熟睡的风起突然睁眼,眼中无一丝懵懂睡意,分外清明。来不及更衣穿靴,伸手向枕下一摸,宝剑出鞘,低沉一吼:“谁!” 半晌并无人应答,亦无所动。风起疑惑,一手执剑,一手摸向烛台。 “轩辕将军!”风起大惊,闯进他帐中的不是刺客,而是已经与瑾王爷定下婚约,带兵前来支援的轩辕歆儿。只是看她勉强站立的状态,像是刚刚与人交过手。束起的秀发稍显凌乱,额头深深浅浅的几道血痕,蒙面的黑布已被划破,右臂捂着胸口,左臂紧握匕首自然下垂,左肩长约一尺的伤口深可见骨。 “噗!”轩辕歆儿终是失血过多体力不济,撑不住一般单膝跪地,吐出一大口血。 “轩辕将军这是?”风起放下戒备之心,暗自着急却不敢挪动轩辕歆儿分毫,只能同样跪地低声询问,“可是遇上了埋伏?” “暗杀。”轩辕歆儿强压下翻涌的血气,声音微弱却坚定清晰。“扶我到椅子那。” “暗杀?”风起恼怒,“淮夜欺人太甚!如此作为非君子之行,我去禀报王爷,杀了夜博为将军报仇!” “不急。”轩辕歆儿闭眼凝神,“夜博亲自带兵偷袭我华瑶,却未伤我一兵一卒,只重伤我,无非是想引得华瑶与炽凤不合,若能趁机断瑾王左膀再好不过。可我与那夜博交手不敌,误打误撞跑到这里,未抓到任何把柄,若贸然进攻反而会被反咬一口,说是炽凤与华瑶内讧。” “将军远见。”风起拱手一礼,“那现在……”还有两三个时辰天就大亮了,如果不通知王爷,被人发现他与轩辕将军同处一帐,怕是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 “你且稍安勿躁。”轩辕歆儿大口喘息,“你先与我拿些止血伤药,待我稍歇片刻你再去秘密唤来王爷,我自会同他细说。”说罢看向风起的眼神带着一丝愧疚,“伤口较深不宜移动,今晚怕是要麻烦风起将军另宿他处了。” “将军说哪里话,我今晚去副将帐篷便是。”风起又施一礼,便回头寻找药箱。 “将军……”寒刃入腹,风起不可置信地回头,对上轩辕歆儿冰冷没有温度的眼眸,哪里还有刚才的虚弱不堪。 “杀你的人,是你的副将。”刀刃干脆抽出,鲜血四处喷溅,染红了这一方黄土。 “你……”风起两眼怒睁,突然记起他的副将惯用左手,而轩辕歆儿白天明明是右手持刀。可惜为时已晚,注定死不瞑目。 “弱肉强食,我也是为了华瑶一统天下排除隐患。”轩辕歆儿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却不自觉带了丝颤抖。 “过!收工!” “两场这么有难度的都一条过,专业演员也很难达到吧。”方彦一边收拾道具一边感叹,“漾漾,一会收拾完我送你回酒店,就当是感谢你让我今天不用熬通宵吧。”方彦指了指放在一边的泡面桶,“喏,本来都准备好了的。” “不用了,江……”苏筠漾刚想拒绝,突然想起江年现在还在飞机上。“如果你想让你的泡面有用武之地,我相信值班的场务很愿意跟你换的。” “你什么时候能不损我!哪怕有对待江年的半分温柔也好啊!”方彦孩子气地将匕首和剑甩到地上,片刻之后又认命一般地捡起。 第二十七章 思念 “我的阿漾在拍戏吧?你看到消息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在飞机上啦,争取早点睡,明早到了给你发消息,晚安。你的年。”苏筠漾拿起手机,毫不意外地弹出一条消息。 江年……刚刚为了拍戏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思念又如潮水般涌来。才分开几个小时呢……苏筠漾从来不知道,原来思念一个人的滋味是这般难捱。从前她只挂念家人和朋友,可想起他们的时候从来没有酸楚和难过,只有淡淡的温馨和温暖。原来,真正的思念是这样的。 “准备睡觉了,今天拍戏很顺利。”想了想,苏筠漾这样回复。 “你不乖,顺利的话怎么会拍到两点多?”刚放下的手机,屏突然亮起,江年竟是秒回。 “你怎么会有网络?不是要飞十个小时吗?” “笨蛋漾儿,国际航线有空中无线网的。” “哦……那你怎么还不睡?” “我在等你啊。” ……苏筠漾没有回复,心突然被什么东西填满。隔着屏幕,她都能感受到江年理所当然的语气。 “你今晚的通告我看了,那几场戏不好演,估计你会拖很晚,快去收拾睡觉吧,明天通告应该也要很早去候场吧。” “嗯。” “晚安小仙女。” “晚安。”苏筠漾回了一个文鸳给她制作的表情包。这是前几天拍与东方瑾大婚那场戏时被文鸳抓拍的,她闭眼的动作配上“晚安”的字样,苏筠漾记得,当时文鸳一直埋怨她居然随手抓拍也这么好看,完全违背了表情包的搞怪初衷。 “这是怎么弄的?”江年毫不客气地拍醒了已经进入深度睡眠的助理阿华。 “啊?什么?”阿华睡眼惺忪,用力揉了揉眼睛,以为江年有什么急事要吩咐,忙打起精神。 “这个。”江年又指了指屏幕上苏筠漾发过来的表情,“怎么弄的?” “这个?”他的影帝小祖宗深夜把他在飞机上叫醒,就是为了问他表情包怎么制作?“这个很简单啊,用这个软件就可以。”阿华认命地打开自己的手机,给江年做了个示范。 “学会了。”江年点头示意他可以继续睡了。 “……”阿华心里只翻白眼,不经意瞟到江年给苏筠漾的备注,忍不住嘴角一抽。“江哥,这小宝贝儿……是……” “女朋友。”对待除了苏筠漾之外的人,江年向来惜字如金。 “女朋友?”阿华惊呼,后知后觉发现是在飞机上,又连忙捂住嘴巴,“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都不知道?素姐知道吗?工作室呢?素姐联系公关了吗?”辛素是江年的经纪人。 阿华大脑飞速运转,“不对啊,这么大的事怎么没有被爆出来……不行不行,我要赶紧想想应对危机的办法……”像是惊雷乍响,阿华哪还有一丝困意。 “我们暂时不打算公开。”江年拿走了阿华的手机,“最近都在片场,没有狗仔。” “那也不行……”阿华边抢手机边嘟囔,“素姐要是知道我跟在你身边的时候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一定会宰了我的。” “你要是告诉她,我会先下手为强。”辛素这个人哪里都好,工作能力强而且负责,将他在演艺圈的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他只管拍戏,其余时候都能潇洒地做个甩手掌柜。只有一点,只有30的金牌经纪人辛素唠叨起来比起跳广场舞的60岁大妈毫不逊色,而且比他远在欧洲的亲妈还关心他的个人感情问题,如果让她知道,江年一点也不意外她会坐明天最早的一班飞机来f国找他。 “你们就知道欺负食物链底层。”阿华沮丧坐好,又突然兴奋,“老大,是哪个女孩子啊!刚刚那个表情包就是她?好好看好有气质啊!是演员吗?不对,肯定不是,这么好看的演员我不可能没印象……”似乎想起什么,阿华突然一拍脑袋,“啊啊啊!我去培训之前,你让我买的药是不是给她的?” “嗯。”他才发现他身边的助理怎么都这么八卦呢。 “果然是!原来好几天前就在一起了!”阿华一脸了然的表情,又贼兮兮地凑近江年,“江哥,那她叫什么,是干什么的……等等,我好像见过她,有点熟悉……咦……她好像长得很像《艳绝天下》的道具师哎……就是现在跟你演对手戏的轩辕歆儿……真的像……不会……就是她吧……” “嗯。” “难怪!难怪剧组有人说看见她前几天从你的房车走下来!我当时还不相信!”阿华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他还没有进去过江年的房车呢,只站在门口看过几次。 “睡觉。”江年放平座椅,侧身背对阿华。 “江哥,你干嘛不告诉素姐啊,其实素姐很支持你找女朋友的,现在的粉丝也是祝福的,尤其你的年龄早就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时候了,不过这个公开时间要好好选择一下,不能被说是炒作;还要给你们拍几张好看的照片,不能让粉丝觉得她配不上你……”毕竟虽然长相好气质佳,但只是个道具师嘛。 “再说话,我把你派去非洲替我做慈善。”江年语气逐渐冰冷。敢嫌弃他的阿漾? “晚安江哥。”八卦一时爽,工作火葬场。小命要紧,小命要紧。 第二十八章 没有号码 也许因为等到了苏筠漾的消息,江年在飞机上的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直到广播通知飞机即将着陆才悠悠转醒。 已经是国内时间七点半了,阿漾应该已经到片场了吧?飞机降落过程不能使用网络,落地了再联系她,估计没空回复了吧?都怪阿华,为什么不早点叫醒他? “先去酒店,把行程安排给我。”江年语气不善,轻飘飘地瞪了一眼阿华。 “好的江哥。”阿华一脸无辜,他连话也没说怎么就惹到江年了?难不成江哥还有起床气? 正如江年所想,苏筠漾七点就到了片场。今天早晨她还有一场骑在马上指挥作战的戏,虽然这场戏里她基本只是个背景板,拍的是两方打斗的大场面,但是依然要早早化妆候场。 “漾漾,你没事吧?”化妆师一边扑粉,一边关心道。每天最多只有三四个小时的睡眠,加上作息极不规律,苏筠漾脸色有些苍白。 “没事,昨晚回去又看了会剧本,没怎么睡好,拍完这一场候场时补一觉就好。”苏筠漾回以一个安心的微笑。 “好吧,那我给你用深一色号的粉底遮一遮。” “漾漾,实在不行你跟导演请一天假吧?反正最近你的戏份不多,基本就是查漏补缺。”同时在化妆的文鸳也出声劝道,“你肯定是还不习惯当演员,累坏了。” “我没事,以前当道具师也是这么熬过来的,跟了剧组作息都是这样的,早就习惯了。”只不过演员更累一些,还要背台词对戏,当道具师的时候偶尔还能偷个懒,安排好了就可以休息。 “你呀,就是喜欢逞强。等把自己累病了,我才不去医院看你。”文鸳无奈。 “好啦,我心里有数。”苏筠漾递过去一杯咖啡,“对了鸳鸳,凤凰电影节的颁奖典礼是几点开始啊?” “后天晚上八点啊。不对,是f国时间的晚上八点,我们这边的话要凌晨了。”文鸳诧异,什么时候她也对这些感兴趣了?转而一想,应该是因为江年吧?“真是十大景观之一,我们漾漾也终于开始关注这些奖项了。” “别拿我打趣,什么时候你也能被提名,我一定会提前两个小时坐在电视机前守着,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那我一定努力,不辜负苏道具师的期望。”文鸳笑的夸张,“说不定你会比我先提名呢。” “《艳绝天下》是电视剧,不是电影。你安分一点赶紧化妆,再笑口红就要画到耳朵上了。” “臭漾漾!”文鸳看着走出化妆间的背影,气鼓鼓地噘嘴。 一上午的戏拍完,苏筠漾终于又有时间拿起手机,果然看到微信里有几十条未读消息,除了“想你”“非常想你”之类的情话和他这几天的行程安排之外,居然还有几个他自己给自己制作的表情包。这男人,去参加电影节这么闲的么?算了,他现在应该在准备参加开幕式,索性直接打个电话过去吧。 “该死,我居然忘了开通国际服务。”苏筠漾自言自语,果然是好久没有跟出国拍摄的剧组了。想了想,苏筠漾去了演员休息间。 “啧啧啧,才一天不见就这么思念,我说漾漾,你这是非要跟我秀恩爱吗?”文鸳一边嫌弃着自己的午饭白水煮青菜,一边调侃。“受不了了,我也要去找个男朋友!” “那我今天就让方彦发个微博,当红小花旦文鸳公开征召男友,相貌端正无不良嗜好者优先。”苏筠漾觉得自己近墨者黑,跟着江年脸皮都厚了不少,脸不红心不跳地调侃回去。 “别别别,漾漾姐我错了。”文鸳将手机双手奉上,“我没有江年大神的电话,你自己拨号就行。” “……我也没有。”一直都用微信,倒是也想不起来存电话号码了。 “……那,你查一查剧组通讯录?不过江年应该还有私人号码的吧?” “不知道,试试看吧。你快吃,否则一会白水煮青菜凉了,就更难吃了。”苏筠漾投去同情的眼神,“当女明星真是不容易啊。我听说今天剧组有大鸡腿的,一会我把你那份领了啊。” “苏!筠!漾!”文鸳既委屈又气愤,果然这还是她熟悉的毒舌苏筠漾,两三句就能让她气急败坏。 苏筠漾毫不介意文鸳要吃人的眼神在她全身上下扫射,对着手机里储存的剧组通讯录照片找到江年的号码:“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果然没人接。再接再厉,还是被挂断。 其实苏筠漾能理解,艺人为了保护隐私,通常无论是工作号码还是私人号码都不会接陌生来电,但是她就是生气,江年居然敢不接她的电话? 此时在f国某酒店闭目养神的江年,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阿华,刚刚是谁的电话?” “不知道,是个国内号码,打了两遍,估计是哪个品牌邀请出席活动吧?”这联系工作也应该先打给辛素啊?怎么会打到这个号码上? “不是剧组?” “不是吧,卢湛导演的电话我有存的,副导演的也有。”阿华不甚在意,就算是工作电话,不接也就不接了,他们现在不在国内,有什么事也回不去。再说了,江年十个工作至少推掉八个,漏接一个也没什么可惜的。 江年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睁开眸子腾地坐起:“把电话给我。” 阿华被江年难得的严肃紧张吓到,哆哆嗦嗦地递上手机。这神情……去见某国首脑政要也没有过啊? 这号码……莫名有点熟悉。江年的过目不忘让他隐约想起这一串数字在哪见过,一向温和镇定的表情有了一丝破裂,慌忙拿起手机确认一番。 “阿华,电影节回去之后你联系一下李默,去一趟非洲了解一下市场。”真的是文鸳的手机号,阿漾一定生气了。 “江哥,非洲好像……没什么项目啊……”阿华除了是江年在演艺圈的贴身助理,同样也是江年在天幕的另一个特级秘书,地位仅次于李默。 “现在有了。”江年拿起私人手机,干净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不停翻飞,“不愿意?” “没有没有,保证完成任务!”阿华内心叫苦不迭。他究竟怎么惹到了这个大boss啊! “阿漾,我错了。” “阿漾,我刚刚没有拿手机,都是阿华挂掉的,我很无辜。” “阿漾,李默到了吗?我让他今天一下飞机就去片场找你了。” “阿漾,你再不理我我就立刻飞回去。” “阿漾,别生气了,我回去跪榴莲,跪薯片,你说跪多久就跪多久好不好?” “阿漾……” …… “好啊。我买好榴莲等你。”某人对着屏幕笑出了声。 看到回复,江年的表情立刻阴雨转晴,棱角分明的硬朗线条立刻染上几分柔和。“阿漾最好了,乖乖等我回去。” “好了,不生气了。李默来了,还开来了一辆房车。又要拍戏了,你自己注意。” “阿漾,我爱你。” “酸。快去准备吧。” 第二十九章 最佳男演员(上) 忙碌起来的日子过得飞快,每天剧组和酒店两点一线,对词讲戏拍戏,苏筠漾还没怎么顾得上思念,就到了电影节的颁奖典礼。虽然也希望他能够获得最佳男演员,可苏筠漾更开心的是,明天就能见到他了。 “漾漾,生日快乐!”上午的戏刚刚拍完,苏筠漾刚刚打开化妆间的门准备换下戏服,就听见里面齐声唱起了生日歌。卢导,文鸳,方彦,还有副导演,其他演员,摄影师化妆师服装师各种助理,满满一屋子的人,中间围着一个双层蛋糕,蛋糕上还放着一个轩辕歆儿的翻糖造型人偶。 今天是她生日啊,自己都忘了。 苏筠漾注重仪式感,最喜欢的就是过生日。爸妈还在的时候,每年总是要帮她筹备一个隆重盛大的party,请来亲戚朋友热热闹闹地玩上一天。但自从两年前出事,她就不再过生日了,方彦他们知道她难受,最多也只是发一条生日祝福的消息问候一声,还真是久违的感觉。苏筠漾突然觉得心里酸酸的。 “谢谢大家,很开心认识你们。”越是感动越不知道说点什么,只能深深鞠了一躬。 “快来许愿啦!”文鸳跳过来拉她,悄悄附在她耳边说着:“这可是江年走之前拜托我安排的,我们特意放在了中午,就是知道你今天晚上肯定要回去守着直播看你家江年。不过我和方彦跟其他人说的是因为夜戏怕拍完赶不上,放心啦。” 这个男人,苏筠漾心中的感动又满了一分。 许完愿吹了蜡烛又切了蛋糕,苏筠漾倒是破天荒地开始关注电影节的街拍造型。这才发现,其实参加电影节也挺折磨人的,时时刻刻都有人跟拍,每天要换好几套造型。不过最近看多了江年的古装扮相,要不是电影节,苏筠漾都快忘了他穿西装是什么样子了。 “加油。”也不知道现在江年忙不忙。 “谢谢宝贝儿。”江年的回复倒是很快,只是旁边等着他上车的阿华眼睛里快喷火了。红毯直播还有几分钟就要开始了,主办方都要开口叫祖宗了。 “红毯快开始了吧,快去忙,我看着呢。”为了赶上直播,今天夜戏拍完苏筠漾立即赶回了酒店。还好有七个小时的时差,现在f国才刚刚下午五点,来得及看全程。 “好,太晚了就睡吧,明天有空看重播也可以的。”江年终于回复完消息,心情极好地将手机递给了一旁的阿华,长腿刚刚迈进法拉利又缩了回来,微微拨弄了几下头发,扭头问阿华,“我今天的造型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特别帅真的无人能敌,江哥咱们快上车吧。”阿华急的快跳起来了,可表面还要保持镇定。这位爷怎么今天开始注意自己的造型了?往常不论弄成什么样,只要不裸奔,都不会问一句的。 “那就好。”江年终于上了车。这几天连轴转有点疲惫,也不知道化妆师有没有帮他遮一遮黑眼圈。可不能让他的阿漾看到他不帅气,这可是阿漾第一次从电视上看他呢。 diesandgentlemen,thisisthelivebroadcastofthephoenixfilmfestivwards.starstudded,brightstars.let''stakealookfirst.whoaretheguestsattendingtheredcarpettoday?(先生们女士们,这里是凤凰电影节颁奖典礼的现场直播。明星云集,星光璀璨。让我们来看看,今天出席红毯的嘉宾都有谁呢?)”主持人的英语语调带有f国的浪漫气息,尾音上扬。 “firstofall,let''sweethedirectorandstarringofagenta!(首先,让我们欢迎《a特工》的导演和主演!)”一辆辆黑色敞篷法拉利缓缓驶向红毯入口,一位位世界顶级巨星缓缓走下,引起掌声尖叫声无数,闪光灯快门声不断,更显得红毯熠熠生辉。 “now,let''sweethemainperformerofwind,thechinesefilmstarjiangnian!(现在,让我们欢迎《风》的主演,中国影星江年!)”有一辆法拉利车门打开,只是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双腿就让红毯两旁的围观者激动不已。除了不远万里飞去f国的中国观众,江年在世界各地都有数量不少的粉丝影迷。 是江年,真的是他。苏筠漾有些激动,从电视上看到的他与现实中真的截然不同。江年对自己的定位一向很准,他在荧幕上的造型百变,风格迥异,饰演的角色从风华正茂到不惑之年都毫无违和感,但即便是角色需要,他也不会在穿着上刻意扮嫩。坦然地面对自己的年龄,倒是与演艺圈人人怕老有些格格不入。是以,在今天同年纪演员或白色显青春活力或黑色显睿智成熟的红毯上,江年的一身蓝黑色暗纹格子西装吸引了所有媒体的目光。宝石蓝的纯色领带为整体的沉稳添了一抹活力简约,低调奢华的钻石领带夹彰显着主人的品味。西装是绸缎质地,修身剪裁,长度堪堪至脚踝,给本就完美的身材比例锦上添花,更显腿长。都说男人最性感的部位除了喉结就是脚踝,现在看来所言不虚。鳄鱼皮鞋是与西装一色的蓝黑,无任何花纹装饰,多了一分神秘,贵族之气浑然天成。 她的男人真帅。苏筠漾内心的骄傲怎么都压不住。 “mr.jiang,pleasestay.(江先生请留步)”主持人开始了简短地红毯采访,“first,congrattionsonnominatingthebestactoragainthisyear.doyouhaveconfidenceinthisaward?(首先恭喜您今年再次提名最佳男演员。请问对这次获奖有信心吗?)” “ambitionisrequired.(志在必得)”江年流利的英语是标准的英式发音,配上他醇厚的嗓音格外动听,语调中是他一贯的温和又不失自信。 “自恋。”苏筠漾忍不住嘟囔。 红毯进行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堪堪结束,半小时后,也就是当地时间七点半颁奖仪式才准时开始。趁着众人转场休息,苏筠漾起身为自己跑了杯咖啡。她原先极不喜咖啡,但最近睡眠实在太少,只能跟着文鸳他们“入乡随俗”了。 微微提提神,苏筠漾就听见有新消息的声音响起。“怎么样?看呆了吗?”果然是江年。 “你怎么可以用手机的?” “我在洗手间,让阿华在这里等我呢。”江年笑的狡黠,吓到了一旁胆战心惊的阿华。 “快去跟那些演员们聊聊天吧,难得见面,联络一下人脉。” “不需要。”作为天幕的总裁,光是往他的床上送的,就不知道有多少世界级当红影星了。不过,圈内极少有人知道他们朝思暮想的天幕总裁,就是眼前的国际巨星江年。 “那你跟那个m国的功夫巨星史蒂芬熟吗?我想要他的签名。” “阿漾,你还没要过我的签名。” “你的有什么好要的?”隔着屏幕,苏筠漾都感觉到了江年的不满,不由得失笑。这都能吃醋? “阿漾,我很伤心。”江年说话从来不会拐弯抹角。 “好啦,等你回来。” “好。”阿华看着江大boss的表情从开心到阴云密布再到放晴,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看来以后天幕的总裁夫人应该就是苏筠漾了,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江年的表情这么多变。阿华暗自思索,自己没有得罪过未来的女主人吧? (我还是不写英文了……你们自行脑补一下英文……双语写作太累了……) “嘿!年!”刚刚回到座位,就有人熟络地拍了拍江年的肩膀。“好久不见。” “aaron.(艾伦)”江年性子温和冷淡,礼节极好,除了在苏筠漾那里解放天性之外,在其他人面前能说一个字绝不说一句。所以纵使见到演艺圈为数不多的好友很开心,却只是颇为有礼的笑着点点头。 “哈哈,你还是这个样子。”艾伦是y国人,今年只有25岁,但出道已经13年了,在y国也算是少年成名。只是英语说得一直不好,只能说一些简单句或者强行把单词拼凑起来。“最近还好么?” “很好,你知道我会意大利语的。”江年用意大利语回应。 “这里没多少人会说意大利语,刚刚和别人用英语聊了半天,我都忘了。”艾伦笑容逐渐扩大,扑上来想给江年一个拥抱。 “停!”江年及时伸手挡住,看向艾伦淡褐色的眸子。艾伦是典型的西方长相,五官精致如洋娃娃一般,尤其是眼睫毛又长又翘又黑又密,低头时自然扫出一片阴影。皮肤白皙如瓷,身形高大挺拔,头发是亚麻色的,带一点自然微卷。为了配合今天墨绿色燕尾服的灵动,艾伦特意将半长的头发扎成了半丸子头。“我女朋友会不高兴的。” “你有女朋友了?”艾伦的激动无法掩饰,“什么时候的事!天哪我居然不知道!我们明明半年前才见过!” “不长时间。你声音再大一点,媒体就要围过来了。” “抱歉。”艾伦赶紧坐下,“女朋友也是演员吗?今天来了吗?” “不是,所以她今天没有来。”江年本想给他看看照片,突然想起手机不在身上,而且似乎……他真的没有她的照片。他们好像连张合影也没有。 “那真是太糟糕了!”艾伦有点沮丧。他认识江年有七年了,这还是第一次听他亲口承认自己有女朋友。忽然又想起什么,“年!我下个月会去华国!别忘了让我见见她!你的女孩,一定很漂亮。” “有机会的话。” “不行!一定要……”艾伦还没说完,耳边就响起了一个极具磁性的声音,接着肩膀好似被压上了千斤重的东西。 第三十章 最佳男演员(下) “这位先生,你好像坐错了位置。”低音炮一般的享受,来人赫然就是刚刚苏筠漾心心念念想要签名的史蒂芬。不同于艾伦的精致美,以功夫成名的史蒂芬极具欧美狂野的健美。小麦色的皮肤,五官线条如刀刻一般棱角分明,深棕色的利落短发微微凌乱,平添一丝性感。许是因为现场温度较高,史蒂芬脱掉了黑色的西装外套,白色衬衫下健硕结实的曲线依稀可辨。 “你这家伙!”看清来人后,艾伦一点也不客气,不动如山继续招呼着江年,“年!我们继续……”刚想继续说下去,史蒂芬就将他从座位上轻松提起。 “史蒂芬!你别以为我怕你!”史蒂芬是在y国长大的,所以他可以继续放心地说意大利语。 “很抱歉。”史蒂芬语气遗憾,“你确实打不过我。” “你!”艾伦懒得跟他理论,不过他坚决不承认是因为他打不过史蒂芬。正打算说些什么,却看到史蒂芬和江年坦然地拥抱着打招呼。“不公平!凭什么他可以跟你拥抱!你不是说女朋友会不高兴吗!” “他看起来不像是gay。” “年!你……”艾伦气急,却被史蒂芬捂住了嘴巴。 “年,你有女朋友了?带过来了吗?”史蒂芬显然也很好奇。他比江年大了两岁,孩子都有三个了。 “她比较害羞。”提起苏筠漾,江年显然心情极好,甚至开起了玩笑,“最迟,你也可以在我的婚礼上见到她。” “不可思议。我以为你这辈子不会结婚的。”史蒂芬感叹。这么多年了,无论在什么场合遇到江年,他甚至连女伴都不曾有过。 江年没说话,只是回了个微笑。曾经他也以为,这辈子就这么一人孤独终老了,知道他的天使就这么突然闯入他的世界。何其幸运,彼此相爱。 “我下个月就能去华国!羡慕吧!”艾伦终于“解禁”,看着史蒂芬,言语中满是挑衅。 “刚好,我最近在休假,一起吧,去华国转转。”史蒂芬说的慢条斯理,成功地又引来了艾伦的羡慕嫉妒。 “看来这签名你可以当面给她了。”江年晃晃手中的纸笔,这是他刚刚问阿华要的。“她很喜欢你的电影。” “哦?”史蒂芬惊讶,他的粉丝中男性居多,主要是功夫片的场面都比较血腥,很少有女孩子喜欢。“我的荣幸。” “为什么不要我的签名!我的影迷也很多啊!”艾伦再次气愤。 “大概是她不认识你吧。”斯蒂芬没说错,苏筠漾从来不看青春爱情片,确实不认识艾伦。 “你们……”艾伦再一次被噎住。他就知道,每次受欺负的总是他。 又说笑了一会,现场提示还有五分钟颁奖典礼就要开始了,三三两两聊天交际的艺人们也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真正的大戏此刻才算是正式开始。 “欢迎大家来到f国大礼堂!终于到了一年一度最紧张刺激的时刻了。第45届凤凰电影节颁奖典礼现在开始!”主持人用流利的法语和英语念出开场白,情绪饱满又恰到好处地显示出激动。“今晚在这里,我们将角逐出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编剧、最佳音乐、最佳新人、最佳女演员和最佳男演员等七个奖项,让我们屏住呼吸,拭目以待吧!” 电影节重中之重的奖项,非影帝影后莫属。因此每年的颁奖顺序无论根据竞争激烈程度如何变动,都会将最佳男演员和最佳女演员作为压轴奖项。所以,之前五个奖项的颁布,在苏筠漾看来,都是冗长的过渡和枯燥的对白。 “下面一个奖项,将要公布今年的最佳男演员了。”似乎为了烘托紧张的气氛,主持人语气中也带出一点颤抖。“下面有请去年的最佳男演员得主——史蒂芬为我们揭晓谜底!” 追光灯打过来的时候,史蒂芬已经穿好西装,优雅起身。上台前,他轻轻拍了拍江年的肩膀,“希望这个奖,我一会是颁给你的。” “谢谢,一定会的。” “很感谢有这个机会,让我站在这里为新的影帝颁奖。”史蒂芬略带诱惑的嗓音和招牌性的挑眉果然引起一片哗然,“十分荣幸去年获得了这个奖项,据我所知今年的竞争更加激烈。让我们先来看一段短片,回顾一下被提名的优秀演员们在影片中的精彩表现吧!” 今年是电影界崛起的一年,世界各地的好作品几乎成井喷状态,当然也就涌现了一批又一批优秀的演员。不仅老资历演技派喜剧大师阿尔杰农(algernon)在《乌鸦来了》中表现一如既往榜上有名,还有后起新秀——文艺片忧郁王子奥斯顿(alston)和凭借动作片《黑云》杀出的黑马伯特莱姆(bertram)。当然,还有科幻大戏《雨夜》的男一号艾伦,以及因人物传记片《风》中诸葛亮一角被提名的江年。 《风》是一部讲述三国时期足智多谋的人物诸葛亮一生的历史人物传记片,虽然制作班底阵容极其豪华,国内第四代电影导演乔云远亲自操刀,几乎可谓是恢弘史诗巨制,查阅大量史实资料,完全还原历史,细节上也尽量模仿参照典籍。但正因如此,这部电影晦涩难懂,不要说外国人看不懂,就连本国观众欣赏起来也十分吃力,更不要提译成外文很多含义本就会变味。即使江年演技不凡,这部片子也侥幸进了电影节终审获得了最佳男演员提名,仍是无人看好。 “电影节的剪辑技术越来越好了。”为了缓和气氛,史蒂芬适时开起了玩笑。“相信这么长的时间,大家也都饿了,那我就废话少说,好让大家早点去参加晚宴。”说罢史蒂芬扬了扬手中的烫金信封,当众拆封,缓缓念出信纸上的名字,“第45届凤凰电影节最佳男演员的获得者是——《风》的主演,江年!” 同一时间,电视机前的苏筠漾长长呼出一口气,松开了紧握的双拳。连她自己也没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两手的手心已经全被汗浸湿了。五年前遇见江年后,她就开始默默关注有关他的所有,知道两年前出事后才渐渐淡了。江年现在的成就,恐怕是很多人一生,不,生生世世都无法企及的高度,如果不是很早之前欠过卢湛一个人情,江年根本不会接拍《艳绝天下》。苏筠漾很清楚地知道,拿到这个影帝,对江年来说意味着什么。江年,生来就是受人仰望的。 现场更是传来阵阵惊呼,不敢置信的声音此起彼伏。只有江年,像是意料之中的淡然起身,对着扫过来的镜头微微点头,保持着良好的风度。 “年!你做到了!”后排的艾伦忍不住跟着激动跳起。以江年的演技,这个奖项真的实至名归,他输的心服口服,甚至比自己得了奖还要兴奋。 “嗯。”江年稳住他,“还有镜头在拍。”然后扣上西装扣,步伐自信稳健,神态轻松自如。 音质良好的环绕立体音响中想起了属于他的颁奖词:“江年,华国知名男演员。出道十年来主演无数经典佳作,在电影《风》中极其精彩地演绎了华国历史知名人物诸葛亮极不平凡的一生,表演感染力强,富有代入感,将自己与人物融为一体,诠释出诸葛亮的君子之风和伟人之魂。” “君子之风,伟人之魂。”苏筠漾喃喃,不由自主地跟着诵读。 “恭喜。”等待多时的史蒂芬狠狠地拥抱着江年,“很开心把这个奖杯交给了你。” “谢谢。” “如果我没有记错,加上这座奖杯,国际a类电影节的影帝,应该全都被你收入囊中了吧。”似是不经意地,史蒂芬靠近话筒,笑意盈盈地打趣。“你应该是世界上最年轻的大满贯了。” 史蒂芬的话犹如平地惊雷,瞬间引爆整个颁奖现场。 “天哪!江年居然这么年轻就拿到了所有影帝!” “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是华国人啊,华国人很少有拿国际奖项的吧!” “后生可畏啊,江年的演技和敬业程度有目共睹,演了这么多年的戏,我还真的佩服这个帅气的年轻人。” “舞台交给你了,说说获奖感言吧。”史蒂芬贴心地调好麦克风高度,退后一步。 “谢谢大家。”江年的嗓音低醇浑厚中透着清亮,比起史蒂芬毫不逊色,“获奖感言的主旋律永远是感谢,我也不例外。但我首先想感谢我的国家,因为我的国家日渐强大,才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去关注,去探索只属于华国的历史,才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对那些已经非常久远的事情感兴趣,才会有越来越多的电影制作公司投观众所好写剧本拍摄出来,再影响越来越多的人去了解。所以,我爱我的国家。” 相比起其他演员的感谢观众,感谢导演,江年的感谢显然更加发自肺腑。一阵掌声雷动,江年微微清嗓,接着娓娓道来:“其次,除了影迷、导演、电影节评审团和制作团队外,我还要感谢一个此时克服时差问题,坐在电视机前专心致志看直播的特殊观众,虽然我拍这部影片时并不认识她。”江年的目光倏然变得深情温柔,“她的出现,是我生命里的一道光,她让我有了更加坚定地坚持下去的动力。今天是她的生日,也要在这里跟她说声生日快乐。谢谢大家。” 不等主持人和媒体及在场演员们做出反应,江年鞠躬后径自走下舞台,待众人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施施然回到座位。 不过他最后的这一番感谢,还是成功引起了台下的交头接耳。 “这个她……江年有女朋友了吗?” “不知道啊,听说他背景极深,出道这么久了也没有爆出过绯闻啊。” “可能是在华国有我们不知道吧!” “江年一直挺洁身自好的,华国的演员有负面新闻就会被封杀的!” “是啊是啊,不知道她的女朋友是不是圈内的……” “不管怎么说,在这种场合表白但又没有公开她的信息,真的很有责任感,看起来是想好好保护这个女生了!” 而那个守在电视机前的“特殊观众”,从他开口感谢的时候,整个人就已经呆立。 难怪今天发消息一直没提起生日的事,原来还有这么一出。不过这个傻子,究竟知不知道有时差啊?她的生日都过了! 虽然有一丝责怪他就这么高调地宣布自己已经不是单身,但更多地还是感动。感动他是真的顾忌她的想法,感动他在如此重要的时刻还记着她,想要用这种方式与她分享,感动他是真的想要保护她,不惜把自己推至风口浪尖。 “阿华,通知李默,明天国内的所有娱乐新闻,如果有不妥的立即删除,其他的不用控制,正常报道。”去晚宴的途中,江年反复叮嘱。 “好的江哥,我记下了。”不妥的,应该是指猜测女主角身份背景的吧? “嗯。”江年揉揉眉心,抓紧时间给苏筠漾发去信息:“阿漾对不起,我事先没跟你商量,这样如果有一天公开,不会对你造成太大的影响。我已经处理好了,明天不会有有关你的不利言论的。” “没事,你还没忙完吧?”苏筠漾感动更甚,这个傻瓜已经替她考虑好了一切。她倒是忘了,江年还是天幕的总裁,难怪这么多年也没有过关于江年的绯闻八卦流出。 “还有个晚宴,获奖了必须得去。”江年说的委屈,若是让其他人知道,必然觉得他得便宜卖乖。 “别喝太多酒。” “好,去睡觉吧,现在应该已经凌晨四点半了,你再过三四个小时又要起床了。”江年很是心疼,不停地埋怨自己为什么不把她带上。“对了,生日快乐。” “谢谢你,明天见。” 第三十一章 接机 也许是连续二十个小时没睡累极,也许是情绪波动太消耗能量,苏筠漾这一觉睡得很沉,就连李默、方彦和文鸳轮番电话也没能将她叫醒,最后文鸳只好砸门喊人。 “漾漾!漾漾!”文鸳不断地摇晃着眼前这个来给她开门但是眼睛依旧没有睁开的睡美人,眼中除了担忧还有好奇。不怪她,认识五年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苏筠漾这个睡不醒的样子。在她的印象中,哪怕是连续两个通宵的大夜戏结束,苏筠漾也没有如此嗜睡。 “鸳鸳。”房间遮光性极好的窗帘还没拉开,苏筠漾一时还没接受走廊里刺眼的光线,微眯着眼挑开一点眼皮看向文鸳。可她哪里知道这副睡眼朦胧,慵懒中不自觉地透出一丝不满,还有不加掩饰的一点女儿家的娇憨样子落在别人眼里,就是一道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极美风景。 文鸳不由得吞了吞口水,调侃的神情一瞬间消失不见:“开……开工了。” “哦。”苏筠漾显然没听清文鸳在念叨什么,只看到她的嘴一张一合,被人吵醒的起床气让她有点烦躁,拉着把手就要关门,“拜拜。” “你……算了,最近真的挺累的。”文鸳叹气,扶着她往床边走,“你今天好好睡一觉,我帮你跟卢导请个假吧。江年一会下了飞机我让他来酒店找你。” 听到江年的名字,苏筠漾混沌的大脑突然清醒。对,今天江年要回来了。拉住看着她重新躺好准备离开的文鸳,“现在几点了?” “你终于醒了漾漾,都八点了,从七点开始我和阿彦换着给你打电话,怎么都叫不醒你。”看来还是江年更重要。文鸳撇撇嘴,“我们都以为出什么事了,赶紧从片场回来找你了。” “嗯,头有点疼。”苏筠漾拿过手机,果然看到几十个未接来电。不晚点的话,江年应该是国内时间中午十二点到达机场。想了想,床上的睡美人丹唇轻启:“鸳鸳,你帮我跟卢导请个假吧,我想去机场。” “机场?”文鸳了然,有些开心更有不安,终究忍不住拉起苏筠漾的手,“漾漾,看到你找到幸福,我们所有人都替你开心。前几天阿彦告诉了我两年前发生的事,我很愧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没能陪着你。感情旁观者清,未来谁也说不准,所以不论怎样别陷太深,我不希望看到你受伤。娱乐圈的人都太会演戏又太重利益,江年是很优秀,但时间太短,谁又能保证现在的一切不是镜花水月?漾漾,来日方长。” 知道发生了什么,文鸳才明白这两年苏筠漾过的究竟有多苦,才知道为什么她的气质性格会有那么大的改变。她庆幸自己一直有着唾手可得的锦衣玉食,也是真的心疼这个她放在心里的好姐妹。 “鸳鸳,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苏筠漾眼神柔和,回握着文鸳的手,坚定地看着她,“这几天江年不在身边我才想明白,其实我从五年前第一次见到他,应该就是喜欢的吧,否则也不会答应的那样干脆。正因为我体会过失去的痛苦,才会异常珍惜现在拥有的每一份感情,不管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同时,我也会更加小心翼翼地去选择一份新的感情,因为我比任何人都害怕自己受伤。但是这一次我愿意赌,用我的全部的信任去赌,因为我喜欢他,我爱他。”苏筠漾眸子里放出的光彩震人心魄,“鸳鸳,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不会再让在乎我的人担心。” 文鸳没有开口,像是被苏筠漾直白的表达吓到。良久,叹息一声:“罢了,可能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吧。既然如此,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无条件支持你。如果江年有一天负了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噗嗤,”苏筠漾被文鸳的一脸认真逗笑,“好好好我的大小姐,大早晨的干嘛盼着我遇人不淑。你明明比我小,把自己弄得跟四五十的大妈一样。” “苏筠漾!你居然说我老!你死定了!”文鸳又恢复平时的嘻嘻哈哈,扑上来就要挠她。 “饶了我饶了我,你该去片场了。”苏筠漾连连求饶,隐藏住内心的温暖感动。这样的朋友,是真心实意为她好吧。 “啊啊啊!下一场戏就是我的!我还没化妆!都怪你!”文鸳看到床头闹钟上的时间,连忙朝门口走去,关上门的时候还不忘回头补一句:“晚上再找你算账!哼!” 送走了文鸳,苏筠漾开始洗漱收拾。这次跟组原本是做道具,加之苏筠漾平时就讨厌太束缚的衣服,所以带来的全是运动套装和休闲装。可今天要去机场,几天不见苏筠漾想给江年一个惊喜,他似乎还没见过自己穿裙子吧?略微思索,苏筠漾拿起衣柜里唯一一条白色长裙,这是哥哥出事前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她去哪都会放在行李箱里,但却从来没有穿过。不是不喜欢,只是不舍得。 乳白色的素裙没有一丝花纹坠饰,只在一字斜肩处添了荷叶边,美人肩半遮半露,彰显冰肌胜雪,纯洁空灵;长度刚刚至脚背,单边开叉的设计使得走动起来脚踝若隐若现,使纯洁的白色中意外地闯入一丝性感。这样的裙子,无论出席正式场合还是平时穿搭,都会显得既不俗媚暴露又不过分夺人眼球,不得不说学设计出身的苏筠溪眼光实在独到。 换好裙子,苏筠漾将长发松松绾起,留下几缕垂在耳边,挑了双平底的裸色绑带凉拖,薄薄涂了层防晒,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就出门打车了。 也许因为今天不是节假日,去机场的高速意外地畅通无阻,苏筠漾比预计的到达时间提前了足足半小时。也因为她在机场无所事事,才突然发现了一个被她遗忘的问题——粉丝接机和媒体围堵。 艺人的行程从来不是什么秘密,特别是知名艺人的时间安排更是有许多狗仔千方百计地打听,以求高价卖给粉丝和一些媒体机构。江年夺得凤凰电影节影帝的消息刚刚传回国,加之这是他拿到大满贯的历史性时刻,媒体和粉丝怎么能不疯狂?所以此刻经过苏筠漾的粗略估计,至少上百人正拿着灯牌和礼物,还有数十个架好机器,拿着话筒的记者堵在出口,翘首以盼地等着江年出现。 苏筠漾懊恼,她怎么就忘了这么重要的事?现在应该怎么办? “你是……新粉吧?”耳边传来年轻女孩子的声音,苏筠漾才惊觉自己竟不知不觉走到了这群粉丝旁边。环顾四周,心中突然生出一计。 第三十二章 我好想你 “是啊。”苏筠漾淡淡一笑。已经误会了,索性就混入其中吧。 “啊你长得好好看啊!”女孩子被苏筠漾的笑颜迷得神魂颠倒,“没想到居然有颜值这么高的‘年糕’!你好,我叫小月,欢迎加入‘年糕’大家庭!” “谢谢。”“年糕”?江年的粉丝名吗?为什么有点可爱? 正和小月说着话,苏筠漾感觉有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这才发现刚刚小月的惊呼让她变成了这群粉丝的议论核心。 “这个女孩子好好看啊……” “是啊,比起明星来也丝毫不差……” “总会没有见过她哎!不知道是哪个分会的?” …… 就在苏筠漾茫然不知所措时,站在队伍最前面的女孩缓缓走近,友好地伸出手:“你好,我叫陈筱筎,是江年全国粉丝后援会会长。” “你好。”苏筠漾同样礼貌地轻轻握住。眼前的陈筱筎大概三十左右,典型的职场丽人。 “之前没有见过你,请问你是哪个分会的?”所谓人红是非多,江年成就颇多,自然会招来嫉妒非议,甚至恶意中伤。虽然他本人从不介意,不然也不会对那些莫须有的谣言听之任之。但作为后援会,就是以维护偶像利益为己任,所以作为会长,陈筱筎首先要清楚是敌是友,接机队伍里千万不能混入别有用心的人。 “我是海外分会的,刚刚回国,所以之前没有参加过国内的活动。”毕竟久居演艺圈,苏筠漾也知道一些粉丝的事情,从容应对陈筱筎的疑问,对答如流。 “这样啊。”陈筱筎放下了戒心。听闻这次海外后援会有人前来,没想到是这么漂亮的姑娘。“那既然你第一次来接机,就跟我站在前面吧,能看的清楚一点。小月,你的灯牌分给她一个。” “好嘞。”小月乐呵呵地将灯牌递给她。 “谢谢。”苏筠漾道了谢,就跟着陈筱筎走到了最前面。这样最好,不怕江年看不到她。 “出来了出来了!”不知道是谁激动地喊了一声,接着就是越来越多的欢呼雀跃。苏筠漾看向出口,果然看见一抹欣长高大的身影。 “江年!江水流年,永远追随!”整齐的口号声响起,机场四周的人纷纷侧目。苏筠漾还是第一次当个“迷妹”,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怎么不跟着一起说?能来接机的‘年糕’都很有素质的,我们不会缠上去打扰他,就让他感受到我们一直在就好了。”陈筱筎看她似乎想冲上去,在她耳边提醒。 “我,我还没反应过来,第一次接机有点太激动了。”苏筠漾笑的有些尴尬,然后鼓足勇气,也跟着喊口号。 江年性子冷淡人尽皆知,从来不会注意是不是有人等候接机,也从不和粉丝过多接触,不过这并不妨碍粉丝的热情如火,他的神秘高冷反而成了吸粉利器。原本是一如既往地大步直行,江年却突然敏锐地在整齐划一的口号声中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嗓音,向前的脚步一顿,第一次转头认真地看向一旁有序站立的粉丝。 “啊啊啊啊!今天要去买彩票了!江年大大看过来了!” “快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接机这么多次,他从来没注意过的!” 这一个眼神的鼓励让“年糕”们陷入前所未有的狂热中,口号声也越来越响亮。 “江年大大看过来了!”陈筱筎也颇为激动。 “是啊。”苏筠漾倒是一脸淡定。如果他不看过来,自己不是白来一趟么? 一眼看到安安静静站在前面一袭长裙的苏筠漾,江年又是一愣。这两个月从未见她穿过裙子,明明未施粉黛,还是美的令他呼吸一滞,心神荡漾。 几乎出于本能的,江年笑着走向苏筠漾。幸好有口罩和墨镜作遮挡,没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否则一定会引起新一轮的发狂。 “他,他走过来了。”陈筱筎不自觉的握住一边苏筠漾的手。当了七八年的后援会长,从来没想到有一天偶像会向自己走过来。 “你是后援会会长么?”想来是陈筱筎几乎会出现在所有线下活动的现场,过目不忘的江年对她存有几分印象,但说话时却看着苏筠漾。 “筱筎,筱筎。”苏筠漾轻轻拉了下呆滞的陈筱筎。她就是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在对着她笑,而且有一点……不怀好意。 “啊,是……”陈筱筎还没回过神。 “谢谢你们。”江年并未过多询问,朗声向所有粉丝道谢,低沉冷冽的嗓音瞬间驱散了夏日的炎热。“辛苦大家了。一会我让助理为大家安排车辆,护送大家回家,请大家注意安全。”说完,不顾“年糕”们的愈加沸腾,不管被机场保卫拦下,拼了命想冲过来的多家媒体,江年大步流星向机场门口走去。 站在一边的阿华闻言先是一惊,然后欲哭无泪。安排车辆?老板,您貌似没有跟我交代过啊!这么多人,我去哪变出那么多车?可他只敢心里呐喊,表面连一丝表情都不敢有,面不改色地抓紧安排去了。 看到江年对粉丝如此呵护备至,暖心关怀,身后媒体的快门声不绝于耳,闪光灯也此起彼伏。虽然没有采访到江年拿到一手资料,但能够拍下如此赶人的宠粉一幕,也算是不虚此行了。至少,今天的头条内容有着落了。 “大家请跟我来。”十分钟后,阿华满脸汗水得跑回来,却不敢有半刻歇息。“车子就在门口,请大家在第一辆车门前集合,会有工作人员统计大家的地址,先远后近的送大家安全回家。” 苏筠漾跟着人群走向门口,却被阿华悄悄拉到一边。“苏小姐,哦不,嫂……嫂子,江哥说让您跟我走。” “哦,好。”苏筠漾只觉得阿华笑的十分谄媚,却没注意到阿华的称呼。 阿华带着苏筠漾灵活移位,轻车熟路地避开了狗仔和媒体的镜头,一溜小跑拐到了地下停车场。“江……唔……”刚一坐进黑色的劳斯莱斯,苏筠漾就被圈进一个熟悉的怀抱,好闻舒服的青草味道扑面而来。还没等她的称呼出口,江年的的唇瓣就覆了上来,灵巧的舌长驱直入,用实际行动诉说思念。 “江哥,我们……”毫不知情的阿华扭头询问行程,只瞟了一眼连忙一脸惊悚地升起与后座之间的挡板。以后这个挡板一定要一上车就升起来!阿华暗自提醒自己。 “我好想你。”苏筠漾觉得自己有些窒息的时候,江年终于放开了她,手指轻轻抚上她微微有些红肿的唇。“阿漾,我好想你。” “我也是。”经历过两年前的事情后,苏筠漾对待感情就变得有些内敛。无论什么情况下,感动还是沮丧,高兴还是难过,表面上都波澜不惊,并非故意,而是表达不出。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发现她内心的澎湃汹涌。 虽然相处时日不长,但江年懂她,从眼睛里读出了她的思念。“谢谢你,阿漾,谢谢你。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来接我。”看到苏筠漾站在粉丝中间的那一刻,江年心里瞬间充斥惊喜感动,恨不得将全世界捧在她面前。 爱一个人就是这样吧,自己付出什么都不在乎,对方回应一点就仿佛得到了全宇宙。 可溢满心田的温柔偏偏还不能当场表现出来,江年免不得有些怨怼:“要不是你非要藏着掖着,我也不至于还要这么大费周章才能把你抱在怀里。” “那我现在不是在你怀里了?结果是好的嘛。”苏筠漾哭笑不得,“谁说你没人接机?每次出现都有千千万万的粉丝前仆后继呢。” “我只把他们当成一个团体,并没有亲疏之分。”江年玩着苏筠漾柔顺的发丝,“你才是我放在心尖上的宝贝。” “瞎说,你今天明明跟陈筱筎说话了。” “陈筱筎?”江年眉头微皱,“是个女的?” “噗,就是你的后援会会长。”人家喜欢他喜欢的刻骨铭心,可他连名字也没记住,要是让粉丝知道得多受打击。 “哦,我没注意他是男是女。”江年不在意的摇摇头,“今天问了一句还不是为了让媒体转移注意力。” “……”是男是女都没看清楚? 第三十三章 约会 “阿漾,你这是,吃醋了?”江年手指戳着苏筠漾的额头,脸上笑意一直未断。几天不见,他的漾儿更可爱了呢。 “才没有。”苏筠漾拍掉那只狼爪,看向车窗外觉得不对,“这条路……不是回片场吗?这是要去哪儿?”苏筠漾天生路痴,怎么也学不会认路。不过片场是在远郊,这一路越来越多的高楼大厦,想不发现走错了都难。 “约会。”江年的右眼角下有颗淡褐色的泪痣,笑起来的时候越发明显。 “约会?” “阿漾,我们从在一起到现在,还从没有过二人世界。”几天不见,阿漾的酒窝也变得更好看了,不笑的时候都有浅浅的涡痕。江年又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嗯,软软的。 “嗯,那就去吧。”是啊,最近他们一直待在片场,哪里有什么时间出来?戏份差不多也要杀青了,就当放松一下吧。 “到了。”江年轻拍怀中早已睡熟的人儿。从机场到市中心一路畅通无阻也要一个多小时,何况今天周末,还遇上了堵车。 “唔……”苏筠漾睡眼惺忪,一脸懵懂,娇憨可爱。出于本能地伸了个懒腰,突然意识到好像不是在家,伸到一半的手迅速收回。 “江年?”苏筠漾还不是很清醒,看到江年似乎吓了一跳,这才突然想起他们是在车上。迷迷糊糊地向车窗外看去,却没看到想象中的餐厅,只有一栋高耸入云的公寓楼。“不是要去餐厅吗?这是哪里?” “我在这边的住处。”经常在外拍戏,江年可以说是真正的居无定所。为了能让自己奔波地舒服一点,他在几个大型影视城所在的城市都买了房子。 “不是约会吗?来这里干嘛?” “约会。”阿华跑过来打开了门,江年率先下车,极为绅士地一手伸向苏筠漾,另一只手抵在车门上护着。 “哦。”不明就里地跟着江年下了车,反正他也不会卖了她就是。 “你和司机先回去,晚上我会打电话。”江年制止了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就要上楼的阿华。 “好的江哥。”阿华无比委屈,他觉得boss看他的眼神愈发嫌弃。 “我以为你会留下他看门。”电梯缓缓上升,苏筠漾笑的开心却也有丝忐忑,梨涡深深,“毕竟要预防狗仔啊。” “还没有狗仔敢偷拍我。” “是啊,我忘了你还是天幕的总裁。”找江年的麻烦,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没有强大的背景做后盾,我又怎么敢自信能够保护好你?”江年突然身体前倾,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苏筠漾,语调里传出丝丝诱惑,“何况,我怕你看不上我,红杏出墙。” “到了。”苏筠漾指了指身后电子屏上已经不动的数字,无意识地吞口水,两片红霞飞上俏颜。谁说只有女人才能是红颜祸水了?她面前这个绝对是妖孽。这么诱人,怎么不说他自己会招蜂引蝶? “我不会不安于室,因为我的心在你那里。”江年低头,快速轻啄一口面前果冻一般的可口的唇,牵起苏筠漾的手走出电梯,这才发现他的手心里全是汗。“别怕,我不会欺负你。” “我才不怕。”听出这句话中隐含的深意和戏谑,苏筠漾既羞又恼,更加窘迫。他们才刚刚在一起一个星期就要去他家里,就算相信江年是正人君子,发展得这么快也是出乎苏筠漾的意料的。 “阿漾,我真的只是希望能够两个人简简单单的待在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吃顿饭,看会书。这个愿望我盼了多年,却从未实现过,所以有些迫不及待吧。何况吃过你做的饭之后,再吃什么我都味同嚼蜡。”江年说的极其认真,甚至有些虔诚,“阿漾,我对你可以说是一见钟情,不可否认你的容貌是一方面因素,但更多的是你的气质和性格让我欣赏。我从未带任何一个异性来过我的私人住所,就是母亲也很少踏足。也许是我太过心急,想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你了解最真实的我,所以可能会让你有些误解。但请你相信,我视你为毕生珍宝,绝不会在你不愿意的情况下伤害你。” “我相信你。”女孩子总喜欢浪漫的表白的连绵不断的情话,苏筠漾也不是例外。只是她的经历算是特殊,感情不会外露但也不是铁石心肠。听着自己喜欢的人如此诚恳的解释和告白,说不感动她自己也不相信。而且,苏筠漾相信江年眸子里的坚定和深情不是作假。 其实苏筠漾也喜欢简简单单的柴米油盐,不然也不会对烹饪情有独钟。别看在工作上和在朋友家人面前永远是独当一面雷厉风行,无微不至又不着痕迹地照顾着每个人的感受和情绪,但骨子里,她只是个希望为喜欢的人洗手作羹汤的小女人。 “我答应你,以后有空就给你做饭。”这么多年,运作集团,奔走通告,肯定吃腻了外面的汤汤水水,山珍海味在江年这里怕也不如家里的一碗面来的舒服称心。再加上这两个月的近距离接触,苏筠漾明白江年一旦工作起来一定会忘记吃饭忘记休息,根本不知道疲劳饥饿为何物,也难怪他的胃不好了。 “我的阿漾,请进。”江年拉开门的瞬间,却听见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响起。 “呃……那个,我们进去吧。”苏筠漾硬着头皮打破尴尬,率先夺步走向玄关。太丢人了,她平时忙起来一天不吃饭也不会这样啊,难道最近心情好胃口也变好了?“嗯……拖鞋在哪里啊?” “阿漾,对不起。”江年在身后闷闷出声。光顾着重逢相见的喜悦,阿漾为了去机场接他,估计午饭和早饭都没吃吧?该死!他竟然丝毫没注意到这一点。“等下,我很快回来。”话音未落,人已奔向电梯。 “哎不用了……”苏筠漾没来得及阻拦,就看见电梯门已经合上。算了,就乖乖等他吧。本来就路痴,万一没找到他再把自己丢了就不好了。 在鞋柜里找了半天也只看见一双男士拖鞋,看来这里没人来过是真的了。趿着有些宽大的深灰色拖鞋,苏筠漾正式开始参观江年的“家”。顶层的视野通透,采光极好,江年买下了这一层的两套房并且打通,更显宽敞大气。装修是典型的简欧风格,主题色调是深蓝浅灰,不沉闷也不欢脱,流水型的家居设计则以舒适为主。江年有重度洁癖,所以即使很少住人,屋子里也是一尘不染,干净整洁。 设计有互通之处,更何况苏筠溪学的就是室内家居设计,苏筠漾这么多年也算是对室内设计鉴赏一知半解了。不得不说,江年这套房子的整体设计很合她的胃口,特别是明亮简约,只有两把铁艺圈椅和一个矮几的大露台。这个男人,虽然工作繁忙,但真的很会享受生活,这一点倒是和她一致。 “对我的家满意么?”正在一边感叹一边参观的苏筠漾突然被圈入怀中,江年的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时不时轻微的蹭蹭,“未来的女主人。” “不要脸。”苏筠漾被冒出的胡茬扎的极痒,连忙躲开,却瞥见他光着脚走进来,“怎么不穿鞋?”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唯一的一双拖鞋在她脚上呢。 “没事,”江年制止了她要脱鞋的动作,指了指他放在门口的袋子,“我买了一双的。” “那你怎么不穿?” “想先抱抱你,所以来不及换鞋了。”江年低头在苏筠漾额头上轻吻,才返回门口拿起袋子里的拖鞋走过来,“这双比较小一点,你穿。” “哦,我自己来。”眼看着江年极其自然地就要蹲下为她换鞋,苏筠漾忙不迭地出声。 “好。”江年站起,揉了揉她的头发,拎着袋子转身走向厨房,“我不怎么会做饭,所以买了些熟食先垫一点,已经过了吃午饭的点,吃太多晚饭又吃不进去了。” “好,那晚上一起去买菜,我来做。” “嗯,阿漾真乖。”江年对着她展颜一笑。 苏筠漾有些迷惑,为什么她总觉得今天江年有哪里不一样?对,好像是……一直把她当成小孩子? “我不是小孩子。”苏筠漾有些郁闷。 “我知道啊,可是史蒂芬告诉我,要把另一半当成小孩子一样宠,这就是他和玛丽为什么是演艺圈少有的模范夫妻的秘诀。”江年认真回答着,将熟食倒进盘子的动作丝毫不受影响。 “史蒂芬?”苏筠漾声音少见地上扬,“所以你帮我要到了他的签名?” “没有。”看到苏筠漾如此喜欢史蒂芬,江年有些吃醋,声调陡然降低,“不过他下个月会来华国。” “真的?好!”苏筠漾并没有发现江年语气的改变,演艺圈里,她唯一欣赏甚至有些敬佩的就是史蒂芬了。因为他们一家都是功夫迷,更是因为史蒂芬的“拼命”深得人心。 如果爸爸妈妈知道我能见到史蒂芬,应该很开心吧?哥哥最喜欢史蒂芬了,当初选择做这一行,哥哥就盼望能够通过我见到他,可是他现在…… 第三十四章 礼物 “怎么了?”江年看着眼前佳人写在脸上的跌宕起伏的心情,熟练地将她圈入怀中,拿起一片火腿喂到她嘴边,然后细细思索刚才说过的话,是不是有哪一句惹了她不开心。 “没事,就是想起我爸妈了。”苏筠漾没有拒绝递到嘴边的美味,张口吞下,说话有些含混不清。 “吃完再说,别咬到舌头。”江年吻了吻她的嘴角带走了污渍,“眼睛里都下雨了还说没事。” “好啦,”江年的形容成功让苏筠漾破涕为笑,“我饿了,吃东西吧。” “阿漾,以后我不希望你哭,不论什么事。那样我会觉得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伤了。” “好。”本来她也不是爱哭的性格,只是想起家人感伤罢了。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句话她奉为至理名言,金科玉律。 “拍完这部戏,带我去见见岳父岳母吧?” “嗯?” “谈恋爱总要经过家长同意的,还有我的大舅哥。” “……好。可是我父母……在c市。”苏筠漾一家是在她六岁时,从c市的一个小镇举家搬到s市的。两年前出事后,苏筠漾觉得父母可能会更想回到生养他们的故土,于是将他们的骨灰带回了c市。 “那我们先去看哥哥,然后订机票去c市。” “要不还是先算了,c市太远了,没必要专门跑过去。”江年不说,苏筠漾也知道实现起来太艰难。这一来一回至少一星期,对于江年来说,应该会耽误很多事情吧。少则向剧组交一笔不菲的违约金,多则可能就是动辄上亿的合作夭折。 “放心,我的档期可以自己安排。”江年夹起一块辣子鸡放入苏筠漾碗中,“阿漾,在我心里没有什么事比见家长还重要。我想和你执手一生,至少也要让岳父岳母满意才行,或者是你觉得太快了?”江年放下筷子,声音带了点委屈有些发颤,“好像是有点快,阿漾是不愿意让我见家人吗?那我……可以等,但是我是认真的。” “没有,你能安排好就去吧,刚好我现在手头也没有别的工作。”苏筠漾有些发懵,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江年的郑重其事让她有一种与父母还能再见的错觉,心中暖意盈盈的同时,鼻尖又微微有些发酸,忙低头扒饭。 “好,快吃吧。” “对了,顺便去拜访一下舒伯伯和方伯伯吧。”很久没去了,也不知道舒伯伯家里的金毛犬旺旺还认不认识自己。 “嗯?方伯伯是……方彦的父亲?” “是,舒伯伯一家和方伯伯一家和我家关系极好,我和哥哥是与阿彦还有舒家兄妹一起长大的。”苏筠漾有些吃惊江年的不清楚,“难道你没有查过我的背景资料?”电视剧里不是那些总裁什么的谈个恋爱都要彻查三代吗? “当然没有。”江年比苏筠漾还要惊讶,但很快又明白过来,“我可以查到,但是我不会去做这样的事。你想告诉我的我自然会知道,如果你不想说,那我尊重你。” “谢谢你,江年。” “傻瓜。”江年伸手揉了揉苏筠漾随意披散的头发,又起身绕过桌子,蒙住她的眼睛,“不许睁眼,我有个东西送给你。” “嗯。”苏筠漾有些好奇。工作结束江年几乎马不停蹄地往回赶,居然还有时间给她买礼物? 乖乖听话闭着眼睛的苏筠漾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睁开吧。” “香水?”苏筠漾有些吃惊,“怎么想起给我送这个?” “你不喜欢?”f国除了是浪漫之都,也以香水闻名。闻香识女人,他以为是女人都拒绝不了香水的。 “也不是,我会更喜欢瓶子。”苏筠漾说的坦诚。她平时不怎么用香水,倒是十分喜欢玻璃制品,尤其对各种各样的香水瓶情有独钟。虽然有些本末倒置,但是她总是觉得,那些为了衬托香水专门设计的精致容器,才是最应该珍藏的。 看着苏筠漾手里设计成薰衣草样式的渐变紫色香水瓶,江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要不是设计师再三阻拦,他是想用最普通的透明玻璃瓶去装的。“那就只把瓶子留下吧,香水倒了,瓶子看起来会更透明。”或许,他应该去学学吹制玻璃? “不要,这是你送的。”苏筠漾将香水护在怀里,确定江年不会再动手抢了,才打开盖子闻了闻。“而且,这可是angle的香水。” angle是国际最顶尖的制香品牌,主打自然香型,不接受高端定制,不接受预订,每一个系列的每一种香水都只有一瓶,并且每人一年最多可购买一瓶,哪怕是女王也绝不例外。这份另类的独一无二,足以让全世界的女人为之疯狂,因此尽管价格不菲,却每每在预告时就售罄。可以说,所有女人都以能够拥有一瓶angle的香水而骄傲自豪,毕竟这是身份地位的最好象征。 三年前文鸳十八岁时,她的父母想方设法为她买到一瓶作为成人礼,虽然是设计师一时心血来潮做着玩的试验品,还是angle很少涉及的浓香型,但已经足以博人眼球了。不过那时香味的浓烈,还真的让去参加生日宴的苏筠漾毕生难忘,毕竟大部分宾客都因为那瓶文鸳只喷了一下的香水打了一晚上的喷嚏。 “不过,angle发布的当季新品里好像没有它。”苏筠漾本身对这些高奢产品没有研究,但在演艺圈待久了自然耳濡目染知道一些。何况她是真的喜欢angle的设计,对香水瓶的设计,所以每次新品发布都会关注。“以前的系列里好像也没有。这是附属款?”angle除了每个季度会发布三个主打系列,每个系列12瓶香水之外,还会有数量不等的附属系列,说的直白一点就是残次品,价格相对来说会低很多,收藏价值也会低一些。 “送给你的礼物,怎么会是附属品。”江年看着她疑惑的表情,清澈的眸子水汪汪的,既可爱又诱惑,没忍住偷了香,才缓缓说道,“这是我自己调的,算是定制吧。” “自己调?”angle向来高傲,连定制都不允许,自己调制更是天方夜谭了。传闻angle的实验室和生产工厂,只有它的设计师才有资格进入,还得经过重重安检,防止泄密。 “嗯,我算是angle的半个老板,另外一半属于我弟弟江烨。”江年没打算对苏筠漾隐瞒。 “……”苏筠漾不知道说什么好,沉默了好一会才将视线从香水瓶转移到江年脸上,“大boss,你还有什么不会的吗?” “有啊,做饭。”江年说的理直气壮,“不想休息的话,我们去逛超市吧。” “等等,你什么时候去调的香水?”明明他在f国的行程是全满的,angle的总部实验室根本不在电影节的那个城市,这该不会是以前准备送给别人的吧? “想什么呢,电影节前一天的街拍和采访我没有去。”如果阿华在这里听到江年说的如此无所谓,一定会吐血。天知道大boss为了讨女朋友欢心调这款香水,他费了多大劲赔了多少笑脸想了多少办法才让江年有了那一个下午的自由。 第三十五章 媒体探班(上) 逛了会超市买了材料,简单地做了两菜一汤,又给爱吃甜品的江年做了水果沙拉,两人美滋滋地饱食一顿,这才收拾整齐打电话叫来阿华。为了瞒过众人,江年先将苏筠漾送回酒店,嘱咐司机一会再将她送到片场。 刚到片场还没来得及跟方彦和文鸳打个招呼,苏筠漾就听见副导演拿着喇叭通知:“主演到导演室开会。” “漾漾,身体好点了吗?”卢湛对苏筠漾两个多月的表现非常满意,第一次演戏不仅没有拖后腿,反而展现出了令人惊艳的天赋。 “好多了,不用担心。” “那就好,大家这段时间都辛苦了,咱们的拍摄也进入尾声了。非常感谢大家的努力和配合,这部剧比预想的杀青时间可能会提前半个月,这真的是我导演的最省心的电视剧之一了。我有信心,这部剧上星后一定会大爆。”无论是服化道,还是演员演技动作都几乎不用操心,卢湛不由得感慨自己的运气。“今天召集大家,是想说一说明天媒体和粉丝探班的事。” 无论电影还是电视剧,拍摄期间剧组至少会选择一天作为媒体粉丝开放日,博得关注度,为后期宣传造势。不过以往开放日探班所有工作正常进行就可以,根本不需要提前通知,所以一众主演都不明白导演这次究竟想做什么。 “这次情况特殊,目前为止我们都没有什么宣传,甚至定妆海报还没有公布。”除了因为前期资金不够外,被《一世无悔》打压也是一个重要因素。“所以我希望这一次借着探班,《艳绝天下》能够一炮而红。饰演轩辕歆儿的演员一直没有曝光,明天我们要好好利用这一点造势。所以明天……” “不可以。”卢湛还没说到重点就被江年打断,“明天轩辕歆儿不应该出现。” “为什么?”原本非常兴奋的卢湛一下子有些生气,“本来这剧现在就没几个水花,不夺人眼球,除了你们的粉丝外还能有谁关注?”《艳绝天下》极有可能和《一世无悔》同时上星播出,没有任何亮眼的宣传,还不被压得死死的?到时候收视率恐怕会相当惨淡。 “我没什么意见。”苏筠漾有些奇怪江年斩钉截铁的拒绝。反正早晚都要曝光的,那探班的时候公布也没什么问题啊。 “最大的亮点要留在最后,现在应该继续制造神秘。”江年解释的冠冕堂皇。 “这……我倒是没想到。”卢湛看向江年,“那你觉得什么时候曝光合适?” “不曝光,直接电视剧里看。” 江年的想法让卢湛有些吃惊,但略一思索之后目光中迸出惊喜,“好好,这个办法好,前期预告片之类的也不要有正面,以漾漾的演技,估计观众会相当期待。” “那导演,明天我……”苏筠漾哭笑不得,卢导居然这么容易就被说服了。 “明天你继续休息吧,杀青之后还要马不停蹄地跑宣传通告,很累的。” 制定了对轩辕歆儿一角的保密方案,又跟其他主演强调了几句明天面对媒体的注意事项后,众人才各自去准备接下来的拍摄。 “你是怕我休息不好才让我明天不要出现吗?”苏筠漾还是没想明白。 “不是,我是害怕你被网友攻击。”江年叹了口气,“《艳绝天下》也是小说改编,原著粉不在少数,如果公布是一个连新人都算不上的演员出演如此重要的女主角,还不知道会被骂成什么样子,我和文鸳的粉丝估计也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导演和剧组。尤其你的长相,更会让他们把你误当成花瓶,而且同期上映的电视剧,尤其是大热门的《一世无悔》也一定会借机运作,买水军买热搜攻击打压。” “那也没事,有舆论反而会炒作得让这部剧更火啊,黑红也是红的一种方式嘛。”毕竟是自己倾注心血拍的第一部戏,可能也是唯一一部了,苏筠漾还是希望能够有所收获的。她也不打算继续做演员,名声好坏也没有太大关系,何况观众看过剧情之后,相信也会有改变的。 “不行,我会心疼。”他怎么能够让外界对他的宝贝攻击谩骂?虽然他可以做到撤掉网上所有不好言论,可是那样反而会显得做贼心虚,欲盖弥彰。 “我内心很强大的。” “不行。” “……好吧,反正卢导已经同意了你的想法。” “漾漾,你没事吧。”看到正在候场的苏筠漾,刚刚布完景的方彦跑了过来,“早晨文鸳说你病了,我担心的不得了,但是这边太忙了离不开我,我就没回酒店去看你。” “少来。”苏筠漾看着他满脸的担忧,压低声音说道:“你要是相信了鸳鸳编出来的理由,肯定不是现在这幅表情。”至少一定会幸灾乐祸几句。 “这不是边上有群演在嘛,你们又不打算公开。”被识破的方彦脸上担忧丝毫不减,“今天早晨你没来,我就知道你去接机了。平时剽悍得连续两三个通宵都精力充沛,哪是这么容易就病了的?” “你怎么知道江年今天回来?”苏筠漾一脸警惕,“你可别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 “靠!”方彦脸上的关心一秒变成愤怒,差点跳了起来,“我是直的好吗!比钢铁还直的直男!你老公那行程提前三个月就能传的铺天盖地的,我还用去特别了解?” “行行行,直的,直的。”苏筠漾拍了拍方彦的肩膀,像是在安抚炸了毛的猫,“那你倒是找个女朋友回来啊。”方伯伯除了想让他回公司继承家业,剩下的也就是希望他能早点成个家了。过两天她要去看看方伯伯,刚好现在了解了解阿彦的想法,也好汇报。 “你这种有了家室的,怎么能知道单身的好?”方彦拨了拨额前的刘海,“你看我这么英俊潇洒,不趁着年轻多玩玩,我怕我以后会后悔。” “谁有家室了?” “我又不瞎,不知道是谁在这候场眼睛就一直没离开过某个正在拍戏的人。”方彦看她脸红不由得继续打趣。 “你再说下去,我就去告诉方伯伯你这辈子都不打算结婚,他抱不上孙子了。”苏筠漾说的一脸认真。 “别别别,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方彦瞬间认错,谁不知道他家老爷子最信任的就是苏筠漾?这话要是被老爷子知道,估计他会被没完没了的安排相亲。 “放你一马。我去准备了,下一场到我了。” “漾漾,”方彦突然叫住她,定定地看向她的双瞳,“保护好自己,要让他比你爱得深。” “放心吧。”苏筠漾笑的灿烂,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像是能融化冬日冰雪的温暖。她和阿彦打打闹闹一起长大,这份情谊她一直特别珍惜。 “也许我应该去寻找真正属于我的幸福了。”看着苏筠漾走远,方彦喃喃道。 第二天的媒体粉丝探班定在早晨八点开始,可还不到四点,片场附近就陆陆续续聚集了不少人。七点多导演和主创团队出现时,拿着灯牌的各家粉丝和架起长枪短炮的媒体就已经为争地盘吵得不可开交了。 “大家辛苦了,请先静一静。”副导演拿着喇叭吼得声嘶力竭,“按照流程,首先是对于主创人员的采访,结束后主演会与大家见面,我们会安排和粉丝互动以及合影留念的环节,请大家稍安勿躁。”说完又指挥着场务支起遮阳伞,搬来了饮水机,还拿来了定制的小扇子分发给粉丝。 剧组的贴心准备显然博得了媒体与粉丝的一众好感,毕竟千里迢迢跑过来,还要又累又晒的站一个早晨,确实不容易。因此,采访主创团队的环节进行的异常顺利,媒体的问题简单常规,只是简单地询问了拍摄过程、剧本改编、布景服装等等,让卢湛原本对于刁钻问题的充足准备也没有了用武之地。 “最后一个问题,就请蜜桃娱乐吧。” “谢谢导演。众所周知《艳绝天下》是一部双女主古装戏,目前虽然没有定妆海报等宣传上线,但主演名单已经公布。不过似乎少了一位女主角,不知道是不是剧组有意为之呢?” 第三十六章 媒体探班(下) “关于这个问题,其实我们也想借这次采访说明一下。”卢湛的语速不疾不徐,“相信看过《艳绝天下》原著的朋友们都知道,轩辕歆儿这个角色可恨但也可怜,如果演不好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所以对于她的选角我们也是头疼了很久。不过很幸运,我们在最后一刻找到了小说中的轩辕歆儿,相信也会是大家心中的轩辕歆儿。我们想把这份神秘留在最后一刻揭晓,所以请允许我们暂时不公布她的名字,稍后的主演亮相她也会缺席。” “之前传言剧组选定的演员是阮钰小姐,但不知为何剧组单方面毁约了,不知道是否属实呢?”卢湛话音刚落,又有人追问起来。 “我就说钱没白花,无论怎样也一定会把这个问题抛出来。”守在直播前的阮钰满意一笑,不枉她陪着橙子传媒的老总睡了一晚,还被折腾地够呛。 “无缘无故”被剧组换掉,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娱乐圈舆论才是王道,即使是她耍大牌在先,只要买了水军颠倒黑白,似有若无地放出风声说是剧组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毁约,制造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受害者形象,无凭无据,谁又会在意事情真相?别说他卢湛再有本事也不敢得罪聚荣实业,就说大众也会因为同情心偏帮“弱者”。她倒要看看,这个问题卢湛会怎么回答? “阮钰小姐是一位敬业的好演员,之前我们确实也有接触过她,但是没有正式签订合同,所以不存在毁约一说。而且同时我们也接触过其他演员,虽然最后比较偏向于她,但是不巧阮钰小姐身体欠佳,所以最后只能遗憾错过了。”卢湛早就料想到会有这个问题,不慌不忙地拿出几张照片,“这是当时阮钰小姐与副导演的聊天记录截图,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看一下。” “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解释过去了?”“啪”地一声,阮钰的手机被她狠狠摔在地上。 “阮姐,我看这事就算了吧,反正卢湛也没有乱说话,咱们也没什么损失。”一旁的经纪人看到阮钰大发脾气,硬着头皮上来劝道。 “你知道什么!”阮钰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滚出去!”她阮钰在圈子里横着走了这么多年,还从没有哪个剧组敢毁她的约。不让《艳绝天下》付出点代价,她岂不是白白献出了自己的身子? “那……阮姐你先休息。”经纪人似乎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明明委屈却又不敢反驳,只好头也不回地快速逃走。难怪阮钰平均一个月就换一个经纪人,这幅样子有谁愿意带她?看来她也要想办法辞职了。 阮钰在住处歇斯底里的同时,《艳绝天下》的探班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在现场粉丝一声高过一声的应援口号声中,一众主演在背景板前亮相。 江年一般是只管拍戏从不参加任何活动的,出道这么多年接受过的采访简直一只手就可以数的过来,而且还是经纪人辛素鼻涕一把泪一把就差没磕头的情况下才勉强同意,还会规定时长不能超过五分钟。今天居然如此配合地出现在这里,不论是粉丝还是媒体都吃惊不小,江年的粉丝更是欢呼雀跃,直播间弹幕刷的停也停不下来。他们是抱着能够听到他的近况就好的心态过来的,没想到见到了活的爱豆。 “啊啊啊啊!有生之年系列!我居然见到了江年!” “太帅了!江大大太帅了!” “我要通知他们赶紧看直播刷人气!” 给主演们拍合照的功夫,直播间人数翻了一倍。 “请问江年先生,今天能够出席探班采访,是因为特别看重这部剧吗?”果然,第一个问题就是冲着江年去的。 “算是。”在苏筠漾面前是个话痨,不代表跟别人也是这样。要不是害怕媒体把注意力都放在没来的主演身上,他一定不会出现在这里。不过他也没说谎,如果不是因为《艳绝天下》,他也不会认识苏筠漾了,或者说不会这么快认识,所以江年还是很看重这部剧的。 “请问下一部戏会是什么?” “没定。” “请问……” 连着五六个问题,江年好心情的有问必答,虽然没有哪个回答超过三个字。 “请用一句话评价一下这次合作的神秘女演员。” “一句话不够。”江年的嗓音性感撩人,难得比较完整地说完一句话。 “江年先生的意思是她很难评价?”记者们试着理解,毕竟江年从未夸过任何一位女演员,哪怕是与他合作次数最多的影后萧染,也没有得到他的青睐。 “不是,是很难用一句话夸奖。她很好看,气质很好,演技也很不错。”江年罕见地在采访中如此多话,还是评价别人,而且是评价一个第一次合作的女演员,而且还是如此高的评价,现场和直播前的粉丝全都沸腾了。 “江年大大的语气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过啊啊啊啊!” “能被江大大夸奖的演员一定是仙女!” “我也好想听江大大这么对我说话!” “不行了不行了!这辈子非他不嫁!” “前段时间的凤凰电影节颁奖典礼上,您在感谢词里提到了一个人,还有外媒曾拍到您在电影节期间无故失踪去了angle定制香水,请问您是否已经有正在交往的女朋友?” “该知道的时候会知道的。”江年淡定应对,丝毫不惧。 “可是……”见江年的态度模棱两可,媒体纷纷打算锲而不舍地追问下去。难得江年肯接受采访,不抓住机会怎么行? “江年一会还有戏要拍,可能要下去准备了。”一旁的文鸳听到江年如此直接的护短,又看到他不经意间瞥了一个眼神,心里大大地翻了个白眼。被喂狗粮还要帮他解围,没这么欺负人的。 “抱歉。”江年冲着镜头微微颔首,然后大步流星走向拍摄场地。 “哎江年先生……”有媒体冲着江年的背影大喊。 “我才息影两年,就过气了吗?好歹你们也问问我嘛!”文鸳适时撒娇似的打断,又自嘲地开起玩笑缓解尴尬。 “哈哈,好的文鸳小姐。”记者们很配合地哄然一笑,随即开始了采访,“那么请问文鸳小姐,为什么要选《艳绝天下》作为你复出的第一部剧呢?” …… “好累啊!”文鸳大咧咧地瘫在休闲椅上,揉了揉自己站的麻木的腿,向旁边捧着剧本的苏筠漾抱怨道:“难怪你家江年不愿意接受采访,我宁愿拍大夜戏都不想跟那群记者玩文字游戏,一句话说的不对就能被解读出几十个版本。” “那今天我帮你跟导演说说,后面的宣传给你少安排一点,多加几场夜戏?”苏筠漾笑着揶揄,给她递过去一个剥好的橘子。 “漾漾,你不爱我了。”文鸳眼神委屈极了,“你现在跟江年学坏了。” “这话我要是告诉江年……” “漾漾!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现在就去。”苏筠漾作势起身。 “好漾漾,我错了。”文鸳立刻乖巧,“江年一副生人勿近要吃人的样子,也就你能受的了。每回跟他演对手戏,我都要先心理建设半天。” “阿漾。”文鸳拍胸口的手还没放下,就听见一声温柔得发腻的呼唤,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 “我不当电灯泡,我走了。”文鸳速度极快,眨眼间已经走到化妆间门口。 “你干嘛在采访的时候那么说。”看着工作人员都去吃饭了,苏筠漾也就任由江年玩着她的头发。好像他面对她的时候,确实没有那么冷冰冰的。 “我说的句句是实话啊。”江年一脸无辜,“我的宝贝儿就是好看,就是什么都好。” “无事献殷勤,非……”苏筠漾还没说完,就感觉唇上一阵湿润。 “非常喜欢你。” 第三十七章 补拍定妆照 “老板,这是您和苏小姐下周的通告安排。”李默拿着两份通告单,恭敬地递给江年。“另外今天有个视频会议,江总说要您也务必参加。”江总是李默对江年的弟弟江烨的称呼。 “嗯,你先回酒店等我。”江年点头示意李默离开。“车子留下。” “你是不是每天拍完戏都要回去工作啊?”这男人难道不用睡觉的吗? “不是每天,一般小烨都会处理的,用不着我。” “那就好。”苏筠漾有些感激江年的父母,要不是他还有个弟弟帮忙,估计会累的英年早逝吧。“阿华呢?从回到片场就没见到他。” “他也是我的特助,帮我去非洲谈个合作,下星期回来。”江年觉得自己还是太仁慈,应该让阿华长期驻扎在非洲才对。“阿漾,你不应该在我面前提起别的男人的。” “我这不是看你的跟班不见了,随口一问嘛。”苏筠漾无意识地吐了吐舌,男人的醋永远吃的莫名其妙。“唔……你干嘛!”思绪突然被打断,一张俊脸突然在眼前放大。 “是你诱惑我的。”匆匆一吻,江年替她拉开车门。要不是还在片场怕有人过来,他一定将她“就地正法”。 “我什么时候诱惑你了!”苏筠漾气鼓鼓地坐进副驾驶。 “伸舌头。”江年从另一侧上车,俯身替她扣好安全带。 “你!”苏筠漾决定不再理他,低头认真看起通告单,不一会就开始自言自语:“哎,明天要补拍定妆照?”定妆照不是开拍前就拍摄完成了吗,后期连海报都做好了。 “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没拍?”江年极其自然地接过话题。 “不是说我在播出前不参与任何宣传吗?”苏筠漾生气来得快去的也快。 “是啊,所以卢导的意思是,发布定妆照先发背影,等播出了再补发正面,总不能女主角之一连定妆照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正常套路。”江年将车停稳,“阿漾,今晚我陪不了你,早点睡。” “嗯,提前晚安啦。”走到房间门口,苏筠漾冲江年招手,不想又被抱个满怀。 “提前的晚安吻。”一阵缠绵后,江年好心情地跟她道别。 “流氓。”这么多次亲密接触,每每感受到江年的呼吸时,苏筠漾还是会忍不住心悸。 清晨的闹钟一响,苏筠漾习惯极好地立刻起床收拾。及腰墨发随意一绑,没有犹豫地套上一身白色运动服,洗漱完毕后就准备出发去片场。路过江年的房间,想了想还是没有停下脚步。他昨晚应该睡得很晚吧?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显然是没料到江年居然已经等在酒店门口,苏筠漾有些发愣。“你今天第一个通告不是在九点吗?现在七点刚过。” “我睡好了,接你去工作啊,我的公主。”其实公司的一个项目遇到点麻烦,昨晚江年和几个高层通宵开视频会议,根本没合眼。 “那快走吧,我的骑士。” 江年的肤色不算太深,也不暗黄,极容易看见眼底淡淡的青色。知晓是怕她担心,苏筠漾也不拆穿,只是在到片场后把他摁在休息间的椅子上,用警告的眼神看着他,用不容反驳的语气命令道:“现在开始睡觉,我不过来不许醒。”又唤来李默,神态极其严肃地继续吓唬:“看着你家老板,不要跟他串通一气骗我,否则我会翻脸。”然后头也不回地去了化妆间做造型。 “老板,这……”李默也算是跟了苏筠漾几天,只觉得她极好相处也不多事,还从未见过她这样一面。 “你现在是她的人,自然听她的吩咐。”江年冷冷淡淡说完,就闭上眼不再管他,可嘴角微微上翘的弧度出卖了他的好心情。他的漾儿这是在关心他呢,真好。 “是。”李默突然明白过来,苏筠漾应该就是未来的当家主母了,暗自思忖以后要更加尽心伺候。 定妆照定了两套服装,一套是轩辕歆儿初见东方瑾时穿的红袍,洒脱恣意,巾帼之气;一套是轩辕歆儿与东方瑾大婚时的嫁衣,娇羞柔美,新妇之喜。一样的妖冶红色,表达出截然不同的迷人风情。 “很好,转个身……” “完美,再来一张!” 意料之中,苏筠漾在摄影师的赞不绝口中顺利完成了拍摄任务。不得不说,这张魅惑众生的脸足以让她做一个合格的花瓶,根本不用摄影师绞尽脑汁的想动作找角度,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皆是风景。 看了看时间,比预计的一个小时还提前了二十分钟。想想江年休息了不到一个小时,苏筠漾咬咬牙,十分诚恳地建议摄影师:“我觉得刚刚拍的照片还不够好,能不能再拍几组?” “啊?”正在感慨连修图都可以省了的摄影师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我觉得已经很好了,你看,动作表情都不错,光线和角度也刚刚好,可以拍双人了。” “精益求精嘛,呵呵。”苏筠漾实在找不出理由,只能干笑两声。 “好吧,如果你不太满意,我们就再来两组,反正还有时间的。”大概好看的人都希望能把自己拍的更好看一些?摄影师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同意了她的要求。 又拍了两组,苏筠漾思索半天,发现真的找不到拖延时间的借口了,才向摄影师道了谢说了抱歉,转身去叫江年换衣服化妆,却发现江年已经做好造型在门口等着了。 “阿漾,阿漾。”见苏筠漾扭头就走,江年忙追了上去,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扯了扯她的衣袖,“我真的很乖很乖的,真的是一觉睡醒神清气爽了发现你还没结束,我才顺便换了衣服。” “好心当成驴肝肺,别跟着我。”看着江年小心翼翼委屈巴巴的表情,苏筠漾暗自告诫自己不能心软。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万一她以后守寡怎么办?不对,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啊。 “阿漾,阿漾我错了嘛阿漾,心情不好会皮肤不好的,我不想阿漾皮肤不好,阿漾你打我吧,怎么打都行,只要你不生气了。”见苏筠漾还是不理自己,江年平生第一次有些慌,手足无措地跟着她走向化妆间,低声下气地哄啊哄。 “苏小姐放心,老板之前经常这样,一直都没什么问题的,有的时候一个星期可能只有十几个小时休息时间。”李默见气氛不对,自以为适时地插了句嘴,想帮帮自家老板讨得美人欢心,却不想看见苏筠漾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表情瞬间又变得冷若冰霜。 “江先生请让一下,我要补妆了。”“砰”地一声,化妆间的门被狠狠关上,江年被毫不意外地拒之门外。 “李默,阿华回来之后你接替他,去非洲考察一个月。”江年守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突然清冷开口。 “是。”李默内心有些崩溃。他做错什么了么?他是想帮忙的啊! 直到双人照开拍,江年还是没能哄好他的阿漾,摆拍时依旧冷着脸做冰美人。 “漾漾,这里不对,你的右手要轻轻放在他心脏的位置,然后抬头柔情似水的看着他,找找新婚的感觉。”摄影师停下指导。 “抱歉,我状态有点不好。”苏筠漾深吸气,决定先不去想刚刚的事,一会再找江年算账。 调整好状态后,总算是顺利地拍完了所有定妆照。确定已经拍摄完毕后,苏筠漾立刻向外走去。 “阿漾,我真的错了。”江年急忙追上。 “错哪了?”苏筠漾的声音还是冷冰冰的。 “不应该不好好休息,让阿漾担心。” “然后呢?” “以后绝对绝对不会了,我保证。” “记住你说的话,再有下次,绝对不原谅你了。” “就知道阿漾最好了。”江年讨好地看着她,连忙岔开话题,“没想到我们的第一张合照居然是剧照。” “好像还真是。”江年不说她都没发现。身处演艺圈,江年更是时刻活在闪光灯下,两个人似乎都不怎么爱拍照,连张自拍也没有。“没事,以后出去旅游什么的,有的是机会。” “好,听你的。那你先去休息一会,下一场是我的戏,我要去换衣服了。” “去吧,我不跑。”苏筠漾把赖在她旁边不走的男人推向化妆间。 第三十八章 老婆大人 忙忙碌碌的剧组生活过的很快,十天一晃而过,演员们也陆陆续续杀青离开。随着江年与苏筠漾的最后一场戏结束,《艳绝天下》终于正式杀青,随之而来的是定档国庆黄金档开播的消息。因为前期资金问题,《艳绝天下》开拍延期了一个多月,虽然将进度紧赶慢赶提前了半个月,但还是没给后期制作留下太多时间。《一世无悔》同样会在国庆播出,毫无疑问会是《艳绝天下》的头号竞争对手。作为经验十足的一线导演,卢湛虽然着急忧愁,却也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一众事宜。 《艳绝天下》从筹备到开拍再到现在的定档宣传,经历了各种坎坷,起起落落,好在演员们演技在线,剧组工作人员也都敬业认真,不然或许在播出前连拍摄都无法完成。是以尽管副导演提议杀青宴暂缓,等播出后和庆功宴一起,卢湛还是坚持要在市区的五星级酒店风风光光地办一次宴会,借此慰问感谢辛苦工作了两个多月的所有人,时间就定在正式杀青的第二天晚上,同时宣布《艳绝天下》一系列宣传计划正式启动。 “阿漾,好了吗?出来让我看看。”江年抬手看了眼时间,走向试衣间门口,扬声问道。虽是催促,却没有半点不耐烦,他只是担心这个进了试衣间二十分钟还没出来的小女人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同时还有一点对她今天造型的期待。 昨天杀青后他赶回公司处理事务,派了李默将苏筠漾送回住所。直到今天中午麻烦顺利解决,拒绝了李默早已准备好的礼服,打电话邀请想跟她一起去试,这小丫头居然告诉他跟文鸳有约了,让他自己去做造型晚上宴会上见。一番安排,文鸳今天下午接到了去y国拍杂志的紧急通告,晚上的杀青宴也无法出席了。刚刚在来的路上,江年还听见即将登机的文鸳给苏筠漾打来电话小声抱怨公司毫无人性,一天假期也不给,美其名曰她刚刚复出,多参加活动才能恢复人气。 嗯,看在她这么抱怨的份上,下次直接让艾伦安排个野外生存之类的真人秀给她好了。外界几乎无人知晓,文鸳签约的经纪公司oceanwings(海洋之翼),就是全球三大影视经纪公司之一,是艾伦家族名下的产业,文鸳签在了中国分部,总部在y国。 “马上就好。”苏筠漾看着试衣间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有些五味杂陈。这不是第一次参加杀青宴了,但是第一次以演员,还是主演的身份参加,亦是第一次要和江年一起出席剧组之外的场合。这部剧带给她的惊喜太多,最意想不到的就是认识了江年,还如此顺利地走在一起。原以为自己是被上天抛弃的折翼天使,没想到忽然变成了命运的宠儿,苏筠漾突然觉得太不真实,甚至有些怀疑,这会不会是一场梦? 因为没有公开,所以江年直接带着苏筠漾去了弟弟江烨创立的服装品牌babyheart(天使之心)旗下的连锁店,并提前打过招呼,今天只接待他们两人。就在江年有些担心,叫来导购员准备进去试衣间看看时,门突然被从里面打开,苏筠漾大方优雅地迈步走出。 “宝贝儿,你太美了。”饶是江年知晓他的阿漾有多美,见到她盛装打扮的样子也不由得微微愣怔,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由衷赞叹。江烨在香水珠宝和服装设计方面天赋斐然,刚刚大学毕业已然在国际上小有成就。他的设计一向走高端定制,babyheart是他唯一一个限量售卖成衣的服装连锁品牌,也是中国知名度最高的国际服装品牌,无论是每家店的选址装潢,还是对店员审美及服务的培训都是江烨亲自把关,要求近乎苛刻。所以刚刚导购根据苏筠漾自身气质为她挑选了一件薄荷色的拖地长款礼服时,江年也觉得不错,现在却是有些后悔让她如此打扮一番了。 薄荷色极其挑人又较为显黑,皮肤的细微瑕疵哪怕是一星半点的红血丝都会被放大数倍无处遁形,所以极少有人能够驾驭。偏偏苏筠漾肤白胜雪,又从里隐隐透出健康的淡淡樱粉色,薄荷色反而将她皮肤的细腻滑嫩衬托的恰到好处。水袖开叉至肩,露背的剪裁设计偏又以同色拖地薄纱遮掩,完美的蝴蝶骨若隐若现,更加叫人浮想联翩。整条连衣裙没有任何图案修饰,只在设计成荷叶边的拖尾处绣了几朵盛开的白色睡荷,中间的莲蓬以黄色水晶代替,更增添了几分雅致飘逸。走动起来宛若林中仙子,娉婷婉顺又不失灵气。 “真的?”苏筠漾显然不信,“我从来没有穿过这个颜色。” “小姐,您先生说的没错,的确是非常漂亮。”店员忙不迭证实江年所言不虚。babyheart的服装从来不缺销量,几乎每一件都是刚一问世就被抢购一空,可唯独这件主设计师心血来潮做出的礼服无人问津。店规规定不允许推销不适合顾客的衣服,总算有一位配得上这件衣服的仙女了。 “那就这件吧,帮我找一双37码的裸色高跟鞋,要银色吧。”苏筠漾又看了看自己觉得没什么问题后,又看向江年,发现他身上还是来时穿的休闲西装,“你怎么不挑一件?” “等你帮我。”江年凑近她,温热的湿汽喷洒在苏筠漾小巧圆润的耳垂上。 “不正经。”苏筠漾斜睨一眼退后几步,才又对着店员开口道:“再拿几套深灰色的西装过来,谢谢。” “好的小姐。” 相比女士衣裙的复杂多样,男士礼服的款式就要单一的多了。左挑右选了十几分钟后,苏筠漾拿起其中一套在江年身上认真地比划着,“就这一套吧,配一条钴蓝色的领带我觉得就不错。” “好。”江年笑的宠溺,再次凑近苏筠漾耳边,“老婆大人挑的,一定是最好的。” “你……”满脸羞赧的苏筠漾反映过来时,江年早已进了试衣间。 原本打算等他出来再“秋后算账”的苏筠漾在看到江年时,早就将刚刚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了。深灰色成熟稳重却也容易显得老气横秋,偏偏中和了江年长相中的一丝邪魅狂狷,更彰显霸气枭雄之资。修身的剪裁低调显示出完美身材的黄金比例,复古的双排扣又添了一分正式沉稳。钴蓝色的丝质领带是点睛之笔,给整体的暗色系增了一抹活力,也多了一笔桀骜。耀黑色的皮鞋与上衣口袋扎染黑方巾遥相呼应,神秘莫测的气息呼之欲出。 “很不错。”苏筠漾悄悄咽了口水。 “那就好。”似是没看出她的窘迫,江年的笑一如既往的温和。“结账。” “我来。”苏筠漾按住江年将要掏出钱包的手,“我还没送过你礼物,再说虽然你有钱,可毕竟不是我的,我可不想被包养。” “好。”江年摸摸她的头,从善如流地让开。 饶是进门之前就做好了准备,饶是知道babyheart的衣服向来价格不菲,苏筠漾还是被标牌上的数字吓了一跳。好在良好的家教让她没有失态,很快就镇定下来准备刷卡,大不了就是这部戏的薪酬全都砸进去而已。 “不用了小姐。”店员温和有礼地婉拒了苏筠漾递过来的银行卡,又仔细地将他们穿来的衣服折叠包装好,“店长吩咐过,今天两位的消费已经有人买单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江烨会把钱付了,才不拦着我去交钱?”去酒店的路上,苏筠漾不停地质问江年。 “当然。”江年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悄悄与苏筠漾交握,“他不应该给嫂子送一份见面礼吗?” “江先生,我们在一起才半个月。”苏筠漾挣脱开他的钳制,满脸怒气地瞪了一眼。 “我没时间再去换一个。”前面的绿灯闪烁,江年缓缓减速,车停稳后才转过头看向苏筠漾,棕黑色的眼眸里是漫天星海,“有时间也不想再换了,所以你,未来一定是江夫人。” 第三十九章 杀青宴·官宣 距离酒店大门还有一个红绿灯的距离时,苏筠漾央着江年停下车,拉开车门就要下车:“一会宴会厅见。” “阿漾。”江年有些无奈,“非要这样么?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你不相信我?” “我们说好的。”苏筠漾转过头,黑眸里满是认真,“我相信你可以消除所有有关我的负面评论,但你删不掉人心里的恶意和诽谤。在娱乐圈里待了这么久,你比我更清楚流言蜚语和网络暴力的杀伤力,我真的想一直平平静静地生活下去,仅此而已。我知道选择你就意味着选择了不平凡,但是没办法,我喜欢上了你,很幸运你也喜欢我,所以我想尽可能地经营好这段感情。何况……” “漾儿。”江年倾身在苏筠漾额头上落下一吻,打断了她条理清楚逻辑清晰的解释,“我不想听这些,除了那句你喜欢我。你要记住,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不需要跟我汇报,只要知道无论你什么时候回头,我都在你身后就好。” “我还没说完呢。”苏筠漾极力克制住眼眶里的水雾,一只玉手覆上江年的唇。她不是容易被打动的人,但谁能对如此坦诚如此真挚地表白无动于衷呢?“何况,我们还没见过家长呢。” “漾儿,我真是不知道拿你怎么办才好。”江年刮了下苏筠漾小巧的鼻头,“小心点,别被裙子绊到。” “放心吧,快走啦,要绿灯了。” 距离晚宴开始还有十分钟时,限量款幻黑劳斯莱斯缓缓停在了酒店门口。将车钥匙交给门童,江年快步向宴会厅走去,除了身后激动大喊,想要冲破保安层层阻拦的应援粉丝们,闻风赶来的媒体记者们更是努力靠近,抓紧时间拍个不停。 《艳绝天下》要举办杀青宴的消息虽然没有对外公布,但这是江年捧回国际a类电影节影帝后的第一部作品,还是回归小荧幕的诚意之作,加之几天前媒体和粉丝探班时剧组有意无意放出的“神秘女主角”的噱头,影视剧小天后文鸳沉寂两年的复出,和江年被问到出道以来唯一一个八卦,还是自己爆出的绯闻时的含沙射影,让最近《艳绝天下》的热度极高,势头强盛,话题度一时无两。是以,杀青宴的时间地点不胫而走,虽然官方没有承认,但还是有不少媒体想要过来碰碰运气。 闪光灯下的唯一主角却对这一切置若罔闻,心里眼里只有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今天阿漾那么迷人,所有人见到都会被吸引吧?他可得快点过去看好她。 “江年。”卢湛举着香槟跟刚刚步入宴会厅的江年打招呼,“你这刚来找什么呢?” “卢导。”江年微微点头,“没什么,就是想看看洗手间在哪。” “你和漾漾还真是有默契,她刚刚也是这样。”卢湛忍不住笑着调侃。嗯,郎才女貌,还是挺般配的。 “是吗?”江年从善如流地搭话,“那她现在在哪?” “后面的休息间里。我看她不太习惯这种场合,就让她先去休息了。” “好,我先去趟洗手间,失陪了卢导。” 离开众人视线的江年意料之中的拐弯,从另一边绕进了休息间。“我的阿漾很聪明啊,还知道在休息间躲清闲。” “我才没有,”苏筠漾并不承认,“只是有点头疼。” “头疼?怎么了?”江年走到苏筠漾身后伸出手轻轻揉着她的太阳穴,“这样呢?有没有好一点?” “不碍事,就是前面香水味太浓了所以有点不舒服。”苏筠漾说着吐了下舌头,却被江年抓个正着。“唔……” “真甜。”“偷袭”成功的江年心情极好。 “你你你!!!!精虫上脑!”一时气极的苏筠漾丧失思考能力,话已出口又觉得不对,精致的小脸突然爆红。 “如果对象是你,我不介意脑子里再多一些精虫。”江年再次凑近。 “我休息好了,马上开始了我先出去了。”也不在意江年是否听清,苏筠漾语速极快地说完就夺门而逃。 杀青宴如期开始,卢湛在主持人简单的开场白后隆重登场。“《艳绝天下》是我拍过的最艰难的一部剧,也是最过瘾的一部剧。不可否认,这部剧能够在重重困难下顺利杀青,甚至提前完工,都要归功于我的团队和主演们的通力合作。希望我们的努力,能够为所有喜欢这部剧的观众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卢湛举起手里的酒杯,“这杯酒,敬观众,也敬在座的诸位。”语毕,大家纷纷起身举杯,连苏筠漾都少了一点喜悦,多了几分感叹。确实不容易,这也是她经历过的最不平凡的一部剧了。 “好了,闲话不多说,现在我宣布,从今日起《艳绝天下》正式官宣!”卢湛向身边工作人员示意,在门口守候多时的媒体们立刻鱼贯而入。“请大家先来欣赏《艳绝天下》的第一组定妆海报和第一支预告片花。” 到底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导演,卢湛的营销团队也十分成熟,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为了保留最后的一丝神秘,苏筠漾的定妆照只放出了背影和遮着面纱的两张,预告里也只有匆匆掠过的几个身影。但由于之前她从未露面,这样的照片和视频已然引起了媒体们的哗然。 “早就听说这次轩辕歆儿用的是新人呐,这卢导胆子也是真的大。” “可不是嘛!不知道这新人会不会毁了这部剧呦!” “不过我觉得虽然还没看见长相,这身材倒是够好的,看照片气质也不错啊。” “说不定是匹黑马?” …… “谢谢大家,今天的杀青宴就结束了,辛苦各位!”卢湛再次举杯致意。 “预告片花剪辑的真好,渲染加的很唯美。”回去的路上,苏筠漾靠在江年肩头评价着。两人都喝了酒,于是叫来了李默开车。 “还不错。”江年伸出手揽过苏筠漾,轻轻替她揉着额头。刚刚喝了那么多酒,现在一定会头晕。 “嗯。”苏筠漾也不介意江年话少,惬意地享受着他的服务。她发现除了跟自己独处的时候,江年一向沉默寡言。 “老板,不好了!”刚刚从非洲回来的阿华也跟来了,坐在副驾驶心无旁骛玩手机的他突然转头,语气里有一丝焦急,“微博上出事了。” “微博?上热搜了吗?”苏筠漾一边问着,一边拿出手机。 “嗯,但不是宣传,而是……对苏小姐的人身攻击。” “联系key。”一直没有出声的江年在听到“对苏小姐的人身攻击”时突然有了动作,抢过苏筠漾的手机看了几秒后,眉头微皱,语调极其冰冷地对着阿华吩咐。 “好的老板。”阿华立刻通过蓝牙发出信号。key是天幕情报部的负责人,负责天幕的信息安全和资料收集。 “听说她还去《一世无悔》当了女二号。”这动作还真是快。 “早就想到了。”江年继续刷着微博,脸上是苏筠漾从未见过的冷峻,“动了我的人,我可没那么好脾气。” “谢谢你。”苏筠漾也凑近看了看手机,《艳绝天下》官博底下水军的话……还真是不堪入目。 【十八线艺人担当女二号!娱乐圈潜规则何时停?】 【贱人滚出娱乐圈!只会爬床的贱货!】 【别糟蹋这么好的剧本了,坚决不看《艳绝天下》!】 【别这么说,轩辕歆儿的演员应该是本色出演吧?说不定演的很好呢!现在都不敢露面,可能长得太丑吧!】 …… “谢我什么?”江年转头看向她,目光瞬间变得温和,“对不起,没保护好你。” “我哪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苏筠漾调皮地做了个鬼脸,“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嘛,用事实打脸才好玩。”苏筠漾嘴角勾起一点玩味。当年刚入行时几乎所有人都不相信她的能力,最后还不是对她心服口服? “小傻瓜。”江年没忍住,还是捕捉到樱唇吻了上去,还顺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老板,解决了。”阿华这次连头都没转,只是出声汇报。就知道后面肯定是一片温情,少儿不宜啊。 “你做了什么?”来不及跟江年算账,苏筠漾好奇地问着。虽然很享受江年的关怀备至,但这件事苏筠漾并不想让他牵扯进来。 第四十章 偿还 “没什么。”江年把手机还给她,“你自己看看。” “这么快!”刚刚那些污言秽语的水军攻击已经被各种赞美和期待播出的留言取代,热搜也变成了【《艳绝天下》女二号,千年一遇气质女神】。 “其实我自己可以处理,或者说这些事情完全不用处理。”苏筠漾抬眼认真地注视着江年,星眸里闪着光。“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我并不是温室里的菟丝花,我可以做和你并肩翱翔蓝天的雌鹰。” “可我不想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江年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目光温柔得发腻。“阿漾,我会心疼。” “……好吧,那下次要先告诉我。” “一定。”江年执起身旁那只软若无骨的小手,轻轻低头又是一吻,“我希望我的阿漾记住,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任何时候都别担心,我在。” “我知道。”苏筠漾微微低头,错开江年眸子里化不开的坚定和认真,努力掩饰内心的波涛汹涌。 她不是个缺爱的人,反而是小公主一般众星捧月的长大。也正因如此,两年前的事几乎夺走了她的一切,又逼着她不得不一夕之间就真正长大。而现在有个男人执着地想要弥补她缺失的安全感,想要用自己的一切保护她,苏筠漾觉得,这应该就是爱情吧。虽然命运总跟她开玩笑,但已经剥夺了一次属于她的幸福,应该不会再次重演吧? “好啦傻瓜,我先送你回去,公司还有点事,你早点睡。” “那你注意休息,别太拼命。” “告诉key,这个月奖金扣一半。”居然比他规定的时间慢了三分钟。 “好的。” “人呢?”江年笑着向即将走进公寓又驻足回头的苏筠漾招了招手,语气却冰冷刺骨,带着利刃。 “已经带到了。”阿华一个激灵,就说嘛这才是他认识的老板,没人性才是他的标配。 江年在市区里的房子和苏筠漾的家基本是对角线,一路承受着低气压的李默几乎是风驰电掣,也在半个小时后才到了地下室。 “呲。”地下室的灯猛地打开,明晃晃的白炽光刺痛了地上蜷缩着的人无神的双眼。“你是谁?是你把我抓过来的?为什么要抓我?这是犯法的!我要报警!”勉强适应了光亮,阮钰嗓音沙哑,对着面前的背影不停咆哮。 “呵,犯法?在这里,江总才是王法。”江年不转身也懒得开口,只是示意身边的阿华回答这个愚蠢的女人。 “江总?哪个江总?”阮钰思索一阵并没有得到答案,于是天真地以为对方只是不入流的小公司的小老板,或许不知道她的靠山是谁吧。这么想着,阮钰也没了之前的慌张害怕,恢复了往常的嚣张神色,甚至还带了几分轻蔑。“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吧?我可是当红明星阮钰,背后可是有聚荣实业撑腰的!现在放了我,给我道个歉磕个头,我也就不追究了,否则明天你们这小破公司可能就不存在了!” “死到临头了还这么蠢。”阿华忍不住捏上这疯女人的下巴想要让她闭嘴,否则要是老板再被激怒……他们只怕会跟着倒霉。 “啊!”阮钰吃痛地尖叫,不断挣扎想要逃脱那只死死钳住她的手。 “天幕听说过么?”李默接收到了江年微不可见的眼神,忙制止阿华卸了她下巴的动作,轻轻一推阮钰就如破布一般飞到了墙脚。 “咳咳……”阮钰只感觉天旋地转,耳鸣头晕,不由得吐出一口血。天幕?对,好像天幕的总裁就姓江。不过怎么可能这么年轻?虽然看不到脸,但这挺拔的背影最多也就三十岁。“别……别骗我,这毛还没……还没长齐的人,是天幕的……总裁?” “真是不知好歹。”阿华刚想再动手,就听见江年薄唇轻启,不疾不徐吐出两个字:“带上来。” 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阮钰有一丝恍然。 “江……江……江总。”地下室的门再次打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儿连滚带爬的被扔了进来。 “石董事长,别来无恙。”江年终于转身,眼眸深不见底,如寒潭一般凛冽。 阮钰眯着眼逆光看过去,却只看见一团白光,异常刺目。 “江总说笑了,聚荣能有今天,全靠您赏饭。”石聚荣忍不住擦擦额头上的冷汗,都说天幕总裁诡谲狡诈,心狠手辣才成就现在的商业帝国,原本还为自己即将成为为数不多见过本尊的人而窃喜骄傲,这江总肯见他必定是高看了一眼的,两家合作岂不是板上钉钉?没想到居然被带到了这个鬼地方……他到底是怎么惹了这尊大佛? “你的女人,惹了不该惹的人。” “我的……女人?”石聚荣趴跪在地上,顺着江年的目光看向角落,“钰儿?” “咳咳……”阮钰站不起来,只能一边咳一边往石聚荣身边爬,“聚荣,救……咳咳……救我……” “江总,这……这是……?”石聚荣一时摸不清发生了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问道,丝毫不理会正在努力爬过来的阮钰。 “江年!”还没等江年有所回答,阮钰终于看清了刚刚只给她背影的男人。江年!天幕的总裁居然是江年! “唔……”伴随着一声惊呼的是下颚传来的骨裂之痛,阿华见江年似是被阮钰的声音吵到而微微扶额,终于上前卸了她的下巴。 “江总,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石聚荣满脸讨好的仰头,看向面前如神邸一般的俊朗男人。 “明天,聚荣实业破产的消息会登上新闻头条。” “别,江总,我们一直合作的很好啊!您看,聚荣从来没有挡过您的财路啊!”石聚荣慌了,忙不迭地抱住江年精干匀称的长腿。这么多年,江年在商场上地狱修罗的名号不是白来的,他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哦?那么我就再跟石董事长合作一次。”嫌恶地甩开石聚荣,江年的声音又降了一个温度。“把她处理了,如果我满意的话,度假村开发项目就交给聚荣实业。”李默迅速将手里的合同甩在地上,看到石聚荣宝贝般地捧在怀里,才默默退回原来的位置。 “那么,合作愉快。”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江年头也不回地走出地下室。他还要赶着去跟他的阿漾说晚安呢。 “江哥,您为何不自己给嫂子出口气?”电梯缓缓上升,阿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怕脏了我的手。”阿华对苏筠漾的称呼取悦了他,江年难得好心情地出口解释。 “石董事长,江总吩咐,您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告诉我,我们一定满足。”李默调试着三脚架,声音亦没有任何感情。 “钰儿,别怪我,疼了你这么久,也该报答我了。”石聚荣紧紧攥着手里的合同,一脸猥琐地看着趴在地上的阮钰。 “唔……”发不出声音,阮钰只能拼命摇头,目光中满是绝望。 “劳烦您准备点烈药,还有工具,皮鞭蜡烛什么的,另外叫弟兄们都过来享享福吧,这小贱人味道还不错。”石聚荣的语气里满是恭敬,李默面上可是天幕的助理总裁之一。 “我的兄弟们可无福消受,把人带进来。”似乎早就知道石聚荣的打算,李默招呼一声,门口的两个黑衣人立刻带进来二十个年轻力壮的小伙,看上去就是淫邪之辈。“石董事长,您应该知道应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吧?今晚您可是一直都在城郊别墅。” “知道,李助理放心,我今晚就没出过门。”浸淫商场多年,石聚荣哪能听不出这话里浓浓的警告意味? “那再好不过,好好享受吧。” 第四十一章 休假·大舅哥 正式官宣之后,《艳绝天下》的宣发和后期制作走上正轨,苏筠漾和江年倒是终于清闲下来。公司的事情推给了江烨,又让辛素推掉了这半个月的所有活动,江年打算好好陪陪自己的小女人,两个人也该有个正式的约会了。 江年的睡眠一向少得可怜,多年的生物钟让他无论如何也睡不到八点。想着今天算是第一次正式约会,江年打开衣柜认真挑选了半天,才在一堆黑色正装里找出一件几年前母亲买的真丝银色休闲衫。之前江年的世界里除了工作只有工作,明星接拍之类的活动衣服也是阿华准备好的,所以并不存在私服休闲装这样的东西。看来是该添置一些了,总不能出去约会还穿的跟要去谈合同一般吧? 难得的自己动手上了点发胶,确认自己的形象没有任何问题后才出了门。虽然江年依旧面无表情,可开车时不断敲打方向盘的双手还是出卖了他心里的雀跃。 “阿……”脱口而出的称呼在看到来开门的人后瞬间咽了回去,满脸的温柔立刻变得阴沉,“你怎么在这?” “别误会,我也刚到。”方彦无辜举起双手,侧过身放江年进来,“漾漾没跟你说?我们……” “阿彦,有人来了?我好像听到门铃响。”正在厨房做早餐的苏筠漾听见声音探出头,脸上霎时染上一抹惊喜,拿着锅铲就跑过来扑进了江年怀里:“江年!你怎么来了?” “喂喂喂,考虑一下这里还有只单身狗呢!漾漾,我还没吃早餐就被你的狗粮喂饱了。” “来接你去约会,本来想给你个惊喜。”江年将人收进怀中,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又轻轻吻了下额头,才转头冰冰凉凉地看向方彦:“想吃自己去做,对了,我也饿了。” “你!”方彦一脸委屈地看向苏筠漾,“漾漾……” “我基本弄好了,阿彦,麻烦你啦。” “你们!”方彦看着递到手中的锅铲欲哭无泪,咬牙切齿地走向厨房,“得得得,你们赢了。” “公司的事处理好了吗?是不是昨晚又没睡?”拉着他的手坐在沙发上,手心里传来的温暖让苏筠漾有些害羞。 “哪能处理那么久?你老公可是无所不能的。想找你约会,所以自然是要神清气爽的。” “去去去,谁承认了?不要脸。”苏筠漾挥了两下拳头,才又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本来以为你今天要忙公司的事呢,就没告诉你,我和阿彦今天打算去看看我哥,我好久都没有去陪陪他了。” “没关系,那吃完早饭,我就先回去了。” 苏筠漾显然没想到江年会这么说,一时有些发愣。“我以为你会说跟我们一起去呢,上次你不是还说要见见我爸妈和哥哥……”苏筠漾越说声音越小,这怎么好像是迫不及待地邀请他见家长呢…… “我在等着你说啊。”看着苏筠漾爆红的小脸儿,江年忍不住又开口逗她。 “你!” “好啦,不逗你了。”轻而易举接下她挥过来的拳头吻了吻,江年这才缓缓开口:“我以前不太懂,回去问了问阿姨,又打电话过去问了妈妈,才知道应该是先要邀请你去我家的,不然是对女孩子的不尊重。可是我家人现在都在f国,所以我们过几天先去趟f国吧。” “我的护照倒是还没过期,可是办签证来不及了吧……” “你同意了。”江年笑的暧昧,“签证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放心。” “江年!”意识到自己又被套进去了,苏筠漾恼羞成怒。 “我在。”江年却是骤然深情起来,执起苏筠漾的右手放在自己心口,“这里只有你,逃不掉了。” “我……”苏筠漾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你妈妈知道了?” “当然,不然你以为江烨为什么会送你礼服?”江年一脸的理所当然,苏筠漾却听出了深意:所以他的家人都知道了? “那,我,这……” “好啦好啦,放心,我的父母很好相处,至于江烨,他上次看过你的照片就改口叫嫂子了。”作为服装设计师,江烨可是个标准的颜控。别的不说,就冲终于会有一个令他满意的完美模特这一点,他也得帮他哥留住苏筠漾。 “那……你今天真的不跟我去吗?”苏筠漾忍不住嘟囔,“哥哥又不算长辈,再说了你父母都知道了,那你就可以去见我的家人了呀。” “漾儿,你真的让我去吗?”其实他会那么说,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怕她不同意,毕竟她上次表现的不太情愿。 “嗯。”既然两个人都很认真,见家长也是水到渠成吧。 “那……今天会不会太唐突?我什么也没准备……”这次换江年手足无措了。 “没事,我哥他,现在什么也不需要。” “好,先吃饭吧,要是看到妹妹饿瘦了,我的大舅哥应该不会放过我的。”看出苏筠漾有些伤心,江年适时转移话题。 “嗯。” 简单吃过早餐,苏筠漾觉得江年那辆一尘不染的保时捷太过招摇,于是决定三个人还是坐方彦的车去。江年觉得冤枉,这已经是他众多代步工具中最低调的一辆了。 两年前出事后,苏筠漾就不愿意住在原来的家里了,太多回忆难免触景生情。为了方便照顾哥哥,她在距离医院最近的梓竹园租了一间一室两厅的公寓,后来有能力了干脆买了下来。所以不过十几分钟,车就稳稳地停在了医院门口。 深吸一口气,这是两年来每次即将踏进医院时苏筠漾都会下意识做的动作。不过这次不同的是,一双温热的手掌悄悄握住了她有些出汗的手,轻轻捏了捏。 “窈窈姐。”还没出电梯,苏筠漾一眼就看到匆匆朝这边走来的舒怀窈,连忙出声喊人。 “漾漾,最近真是巧,我正打算走,你就来了。”舒怀窈显然也很开心,又看向苏筠漾身后,“阿彦也来了,好久不见。” “窈窈姐。”方彦也笑着打招呼,“窈窈姐看起来更像女强人了。” “你这小子,变着法说我老了是吧?”舒怀窈作势要打,却发现方彦旁边站着的陌生男人,似乎是跟漾漾他们一起来的。“这位是?好像有点面熟。” “这是江年。江年,这是舒怀窈,我们三家是世交,这两年多亏窈窈姐照顾哥哥。”苏筠漾连忙出声介绍,却觉得有点心酸。 这两年舒怀窈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苏筠溪留下的家居设计馆的经营上,希望能够守住他出事前的心血。好不容易挤出时间就来医院照顾苏筠溪,陪他说话,几乎没有自己的休息时间,更不会去追剧看电影了。苏筠漾觉得,苏家终究是欠了舒怀窈太多。 “你好,我是江年。”江年听苏筠漾提过,知道这就是苏筠溪的未婚妻。沉稳大气又温柔如水,大概因为经营生意,又多了一分干练。苏筠溪昏迷两年还不离不弃,算得上是重情重义,又是从小照顾阿漾的姐姐,于是江年摘掉口罩,语气中多了一点温和,面上隐隐带出一丝微笑。特护病房病人很少,一般也不能随意出入,所以江年也不怕被狗仔盯上。 “你好,听漾漾提起过。”三家只有舒怀窈和苏筠漾两个女孩儿,自然是无话不说,所以舒怀窈也知道这几年漾漾一直在找江年。“你们这是……” “我现在是阿漾的男朋友。”看到苏筠漾有些害羞,江年索性出声解释。 “难怪漾漾会带你来这。”听到这个答复,舒怀窈不得不多看了两眼江年。苏家父母不在,苏筠溪还在昏迷,她也算得上是长嫂如母,自然得帮着把把关。高大帅气,外形自是不必说;经济能力应该也是上乘,家里不知道怎么样,气质看起来不错,家教应该很好……就是这职业……舒怀窈还是有些担心,“漾漾,你过来一下。” “没事,就在这说吧。”江年从舒怀窈的表情上大致猜出她的想法,他希望能够自己回答,不想给他的漾儿添加烦恼。 “窈窈姐,没事你就直接说吧。”方彦也觉得话说开了比较好,虽然他不甘心,可不得不承认,江年比他优秀,应该能给漾漾好的生活,也能保护好她。 “那我就直言不讳了。”舒怀窈拉住苏筠漾的手却看向江年,“江先生是个演员,这肯定没有什么隐私可言,你和漾漾在一起难免得东躲西藏,还要忍受流言蜚语,而且你们都要跟着剧组,忙起来连个顾家的都没有,这些你们考虑过么?江先生是很优秀,但我觉得……你们不大合适,我们家漾漾太单纯了。” 第四十二章 儿时 “窈窈姐,江年他还是天幕的总裁,不会有人传他的绯闻的。”苏筠漾抢先开口,“而且,他对我很好。” “怀窈……姐。”江年比舒怀窈大了几个月,虽然别扭,但想了想还是跟着阿漾叫。“你放心,我会保护好阿漾,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至于工作,进入娱乐圈是兴趣,也是为了有个明面上的身份,商场诡谲多变,这样更有保障也更方便。所以如果未来阿漾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我可以立刻淡出演艺圈。至于她自己的工作我绝不干涉,如果她喜欢就继续去做,我会全力支持,她不喜欢随时可以休息,我养得起。”江年说的相当坦诚,这绝对是他对着除了家人和苏筠漾以外的人,话最多的一次。 “你的家里人呢?知道了吗?” “他们已经知道了,不过因为他们都在f国,还没来得及带阿漾去见,我们准备这两天就动身过去的。” “……先相处着试试吧。”这一番问答倒是让舒怀窈略略放心。江年看起来很是正派,眼中的真诚也不像是装出来的,而且那时不时看向漾漾的眼神里的宠溺也不作假,总体上舒怀窈还是满意的,但也不忘了提醒,“别伤漾漾的心,要是最后不能在一起也别勉强,好聚好散最好。”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江年很肯定,他认定的是一辈子。 “漾漾,要保护好自己。”舒怀窈又叮嘱着,却发现这小丫头一直在发呆,叹了口气,还是没长大。轻轻点点她的鼻尖让她回神,“漾漾,我说的话听没听到?” “啊?”苏筠漾还在想刚刚江年的一番保证,这些话似乎还从未跟她说过,她一直不知道江年居然是这么想的,又被感动了呢。她不孤单,有好多爱她的人。“听到了,窈窈姐最好了。”苏筠漾抱住舒怀窈,“再待会再走吧,我们才刚来。” “不了,我还赶着回店里,下午还要去趟工厂,跟你们这里已经耽误了一会了。有空来家里,我妈天天念叨,说你比我可心。” “好,待我问舒伯伯和伯母好,有空我一定去。”苏筠漾保证,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怀瑜哥……还没消息?” 几家的孩子中,舒怀瑜年龄最大,苏筠漾最小,相差七岁。在苏筠漾的记忆里,舒怀瑜和苏筠溪一样从不跟他们仨一起胡闹,虽然总是板着脸严肃地教训着他们,但也总把好吃的好玩的都留给她和窈窈姐,每次闯祸都是他来善后。他和哥哥感情最深,苏家出事后,舒怀瑜一次也没回来过,但会偶尔打电话回来。苏筠漾一直劝着舒怀窈有合适的就再找一个,反而是舒怀瑜和舒家二老一直很支持舒怀窈。 “没有,我哥他我了解,他不想面对筠溪,也不想面对你。”舒怀窈看向窗外,“如果筠溪醒不过来,估计他是不会回来了,无论怎么劝,总归他是自责的,走不出来。” “我知道,可这件事本来就不能怪他,下次他打电话回来,窈窈姐你再好好劝劝吧。”苏筠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舒怀瑜喜欢自由,休假的时候总是一个人到处旅行,两年前苏家的自驾游路线就是他帮着制定的,所以他总觉得是自己间接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嗯,你们快进去吧,阿彦有空也过来玩啊。”舒怀窈又转身唠叨着方彦,“我多说一句啊,你比漾漾还大一岁,也该找个人成家了。有没有合适的?或者我帮你参谋参谋?” “得得得,窈窈姐,你还是赶紧去忙吧,你现在越来越像我妈了,操不完的心。”方彦推着她往电梯口走,“我还没玩够呢,不成家不成家,哪天我跟漾漾过去吃干妈做的糖醋鱼。” “你呀,跟漾漾一样,还是个孩子。”电梯门缓缓合上,舒怀窈又喊了一句,“漾漾,下次可以带着他一起。” “好。”苏筠漾也冲着电梯喊了一声,这才转身往病房走去。 “哥,我又来看你啦。”每次见到苏筠溪她都忍不住难受,尤其是看到遍布全身的各种监测仪器。面上却还是笑的灿烂,只是语调中带着颤抖,“今天阿彦也来了。还有一个人,是我的……男朋友,我带过来给你见见,你也帮我把把关好不好?” “二哥。”方彦是独生子,所以从小就称舒怀瑜和苏筠溪大哥二哥,这样显得亲近。只是方彦看着静静躺在病床上的苏筠溪也不好受,问了一声之后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就坐在另一边看着心电图发呆。 “他叫江年。”苏筠漾拉过站在门口的江年,示意他跟苏筠溪打声招呼,“哥你可得快点好起来,否则他欺负我都没人护着我。” “哥。”虽然知道苏筠溪看不见,江年还是微勾嘴角,希望能给大舅哥留下个好印象,毕竟他要把人家妹妹拐走啊。只是走进才觉得,苏筠溪好像也有些面熟? 苏家基因真的很好,江年觉得有苏筠漾这样一眼就觉得惊艳又耐看的长相,不难想象亲哥哥必然不会差到哪去。苏筠溪被照顾得很好,没有久病卧床病人的枯槁消瘦,身材匀称,面色红润像是睡着了一般。不同于江年刀刻斧凿棱角分明般的俊朗,也不似方彦一双桃花眼暗含秋波勾魂摄魄,苏筠溪是一种温润的美,如上好的羊脂玉一般令人心驰神往却不敢亵渎。似是因许久未见阳光,皮肤白皙透亮毫无瑕疵,俊眉微皱,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发颤,此刻安安静静躺在床上,也能看出那紧闭的双眼下隐藏的是何等的绝世风华。气质高洁出尘如谪仙下凡,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相貌随着岁月变迁或许会有所改变,但气质不会。这份清冷俊逸,飘渺如烟的浊世佳公子之韵,让江年觉得无比熟悉,思索片刻,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阿漾,你们是不是在金陵江边的寻茵巷住过?”寂静无边被江年不着边际的一句疑问打破。 “住过,刚来s市就住在那。不过没住多久,大概一年多,哥哥上初中就搬到了市里。”苏筠漾不明就里,但也认真回答。 “嗯,那就对了。”江年忽然笑了,虽然只浅浅地有了弧度,也足够撩人。 “什么对了?” “我们是旧相识,说起来,我们也是青梅竹马了。”江年又看向穿着病号服的苏筠溪,眼中掠过担忧,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青梅竹马?你和我?”苏筠漾越听越糊涂。 “嗯,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有个邻居家的小男孩总欺负你,但和你哥哥关系很好?” “你是……大坏蛋?”苏筠漾有些印象了。 刚来s市时有个周末,哥哥突然跟她说要介绍另一个哥哥给他,如果他不在,就让这个哥哥陪她玩。她当时年龄太小,以为哥哥不要她了所以嚎啕大哭,没成想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哥哥一脸嫌弃地叫她“爱哭鬼”。从小被捧着长大的苏筠漾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便用了长到六岁学过的最凶狠的词骂他大坏蛋,然后就一直这么叫了。 后来苏家匆匆搬家,再后来听说这邻居一家也搬去了国外,慢慢就断了联系。 “是我,爱哭鬼。”江年揉揉她的发顶,“难怪我一直觉得我一定见过你,在更早的时候。” 原来在这么早的时候,缘分就已经注定了呀。 第四十三章 改称呼 有了江年和方彦的帮助,给苏筠溪擦身按摩就快了很多,甚至不需要她动手,只是不时提点几句就好。 一番梳洗后喂了流食,又陪着苏筠溪说了会话,无非是告诉他最近都发生了什么,报喜不报忧。“哥,探视时间快到啦,我们该走了。”苏筠漾看了下时间,“我最近都有空,会多过来陪陪你的。你快点醒过来,下个月我们一起去看爸妈好不好?” “筠溪,我会好好照顾阿漾。”江年握着苏筠溪的另一只手,低声保证。 “好啦,别煽情了,我要是二哥看你们这么肉麻我都不愿意醒过来,这醒了还不得抱着大哭一场?二哥最怕别人哭了。”方彦看到苏筠漾的眼眶又要变红,适时地开起玩笑,倒是冲淡了不少忧伤。 “行了,走吧,以后我多陪你过来看看。”江年重新戴上口罩,半搂着依依不舍的苏筠漾朝门口踱步。 “我得去老头儿公司一趟,不送你们回去了。” “没事,我离得近,走着都能回去。”苏筠漾不在意地摆摆手,“你开车慢点,替我问方叔好。” “好嘞,希望你方叔叔不再催着我找对象。” 刚刚立秋,午后的天气暖洋洋的,江年和苏筠漾一致决定散散步,走回公寓。当然,江年还是全副武装的。 “江年你想吃什么?”刚换了鞋,苏筠漾突然想起他们还没吃饭。“看来这午饭和晚饭要合并了,家里没多少菜了,要不我们出去买点?” “吃饭不着急。”江年拉住她,笑的意味深长,“倒是这家长也见了,某人是不是该改改称呼了,嗯?” “江年挺好的啊,谁让你的名字只有两个字,难道叫你‘年’?”太肉麻了吧,而且也不顺口啊。 “你可以叫老公,我不介意。”江年回答得一本正经,却成功让苏筠漾红了脸。 “去去去,没皮没脸的,这才在一起多久,我们这速度简直坐了火箭。” “不短了,你六岁我们就认识了,二十一年了。” “那也不行,你还没求婚呢。” “如果我求婚了,你就答应?一言为定,老婆。” “我……”苏筠漾气急,自知没他皮厚于是赶紧转移话题,“走,去买菜。” “等一下。”江年搂过她,转了半圈把她放在玄关的鞋柜上与他高度平齐,然后凑近就是一个法式热吻。“嗯,我吃饱了,走吧,去买吃的喂饱你。” “你!不要脸!”苏筠漾气还没喘匀。 “要脸没老婆。”江年一手扶着她,一手腾出来给她穿鞋。 “……”苏筠漾觉得自己还是不说话的好。 公寓门口就有一家大型超市,买了东西后还有出口直达公寓的地下停车场。随意挑了点菜,江年又顺手拿了两盒巧克力。 “你也喜欢吃这个牌子?”结账的时候苏筠漾惊讶道。这不是上次她给他的那种吗? “我只吃这种。”江年看着她呆呆的小模样,忍不住刮了下她小巧的鼻头。“看来我们真是注定的。” “您好,一共232.5。请问怎么支付?” “微信吧。”江年掏出手机。 “好了。”收银员说着又将一盒杜蕾斯放进购物袋里,“今天满200送小礼物,祝您生活愉快。” ……人生处处是惊喜。 “呃……请问有别的赠品吗?”苏筠漾笑的十分勉强。 “还有洗洁精和沐浴露,这个是最贵的。”收银员一副“我是为了你们好看我善解人意吧快夸我”的样子,瞬间让苏筠漾无法反驳。 “谢谢。”江年一手拿起购物袋,另一只手牵起苏筠漾,走得大步流星。 走出超市,江年还心情十分舒畅地“安慰”脸依旧爆红的苏筠漾:“没事,保质期五年,早晚用得到。” “……”苏筠漾觉得今天自己不适合说话,于是用拳头告诉了江年她此刻的心情。 打闹着到了公寓,苏筠漾拒绝做饭,洗了个苹果就坐到沙发上开始翻杂志。江年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转身走向厨房。现在那点惨不忍睹的做菜水平还是几年前为了拍电影学的,看来要去提升一下厨艺了,否则老婆一生气就没饭吃了。 自己不吃不要紧,至少也得给老婆做啊。 简单的下了碗面,烫了点青菜,又卧了个荷包蛋,讨好地端到苏筠漾面前:“老婆,媳妇儿,不生气了,不是饿了吗?吃点东西吧。” 苏筠漾扭过头,不理他。 “宝贝儿,我错了。”可怜兮兮。 继续看杂志,不理。 “你看,我都把手烫了。”委屈巴巴。 老神在在的苏筠漾终于动了,转过身看了他一眼,“烫哪了?疼不疼?” “夫人理我啦?”江年把碗放在茶几上,连忙上前几步拿起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哈巴狗似的蹭啊蹭。 “骗子。”苏筠漾又转过身去。 “老婆。”江年强行把她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吃饭吧,面凉了不好吃。我一会去跪遥控器好不好?” “现在就跪。”反正她不相信江年会真的这么做,索性任性一把,不然以后她岂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好,我听宝宝的。”江年抓过桌上的遥控器,真的放在地上跪了上去,而且在距离按键0.01毫米的时候停了下来,控制得很精准。 “傻啊你,谁让你真的跪了。”苏筠漾手忙脚乱将他扶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哪能随便就跪?”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只跪父母,跪老婆,不丢人。”江年见她不生气了,才端起面送到她嘴边,“啊——漾儿乖,张嘴。” “江年,你是不是很喜欢小孩?”好不容易吞下一大口面,苏筠漾接过筷子。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觉得你把我当成女儿了。”虽然从小就是掌上明珠,但被宠成这样还真是史无前例。苏筠漾感觉心里塞得满满的,都是糖。 “老婆就是要当女儿养。不对,要比对女儿还宠。”江年说的十分认真。 “江年。” “嗯?” “爱上你真好。”苏筠漾第一次主动献吻,嘴唇油腻腻地,就这么凑近身旁那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 江年有些发愣,但只一秒便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我爱你,用一生证明。 第四十四章 留下来吧 腻歪缠绵了一会,面已经泡得不能吃了。于是晚饭还是苏筠漾下厨,江年在旁边打打下手。清炒虾仁,红烧肉,干煸豆角,加上一碗西红柿鸡蛋汤,两个人吃得很是满足。 “你果然不爱吃辣。”苏筠漾一脸笃定。什么无辣不欢,全是骗人的。 “我会慢慢能吃的,真的,阿华说吃辣是可以锻炼出来的。”江年冲好最后一只碗,委屈又小心翼翼地解释。 “好啦,这有什么关系。”苏筠漾帮忙摆好碗,“我们可以中和一下啊,实在不行,做饭或者点菜一道辣一道不辣总可以吧。” “我的阿漾真好。”江年在她脸上偷了个香。“一会我回去了,记得把门锁好。”虽然他很想留下来,但显然不合适。 “知道啦,我又不是第一次一个人睡。”苏筠漾把他送到玄关,“用不用送你下楼?” “你说呢?那我还要把你再送上来。”江年又低头吻上樱唇,“离别吻加晚安吻。明天早上九点我带早饭过来,你多睡会。” “好啊,正好懒得弄。”苏筠漾抱住他。 “再这样我舍不得走了。”江年一脸坏笑。 苏筠漾赶紧拉开门,“快走”还没说出口,就听见窗外哗啦啦的水声。 不像北方的雨虽然“声势浩大”,但来得快去得快,南方的雨说下就下,而且下起来简直没完没了,又碰上s市的雨季,听声音隐隐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坏了,我衣服还没收。”江年显然比她动作还快,苏筠漾话刚出口就看他跑到阳台上关了窗户。 “这么大的雨,你怎么回去啊?”苏筠漾有些担心。 “不用担心我,比这更大的雨我也自己开过车的。”江年安抚着担忧他的小女人,“可能要降温,晚上别着凉了。” “要不……你今晚留下来吧,睡书房。”纪瑶经常来她家蹭饭,有时候太晚索性就住下来,所以苏筠漾就在书房里加了一张床,关系再好她也不太习惯跟别人同睡。 “我……”江年已经迈出门的一只脚收了回来,似是惊讶她会这么说,所以连门都忘了关。 “别误会,我只是担心你。” 自从两年前那场交通事故,苏筠漾就对路况格外敏感,而且彻底打消了学车的念头。只要天气有一点不好,她是能不出门则不出门,实在要出门一定选择公交车或者地铁这类大众交通工具。 “好。”江年大致能猜到她为何如此紧张,本来就希望如此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浴室里有备用的牙刷和新毛巾,我去给你拿,你先洗个澡吧,别嫌弃我这里太小就好。”八十平的房子在她看来足够,可她知道江年上次带她去的那套房子应该已经是他名下最小的房产了。这么一比,自己这里简直就是蜗居。 “漾儿在哪,哪里才是家。”江年从来就不在意这些,之前他在意的唯有家人和朋友,现在又多了他的阿漾。 “快去吧。”苏筠漾拿着东西塞他手里。 “不一起吗?” “你再说现在立刻回家。” “我去洗澡了。”一秒乖顺。 事实证明男人洗澡的速度的确很快,苏筠漾还没把书房收拾好,就已经听见洗手间开门的声音了。 “怎么不等我来弄。”江年放下擦着头发的毛巾,抢过苏筠漾手里塞到一半的被套就开始整理。只是江大少爷虽然在商场上运筹帷幄,在演艺圈也是风生水起,但很明显并不能征服这个小小的被套。 “反了反了。”苏筠漾实在看不下去江年把手里的被子拧成麻花状,白了他一眼,“好了好了,我来吧,你这明明是添乱。” “对不起阿漾。”江年的神情像极了做错事求原谅的小孩子,“我会努力学习的。” “我没怪你。”苏筠漾心软了,踮起脚摸摸他的头,然后欣赏了一下他身上穿着的的浅灰色丝绸家居服,“不错,很合身。” 这套衣服是哥哥出事前买给他的,她搬到这里后连同几件哥哥平时很喜欢的衣服一起带了过来,一直放在柜子里,想着有一天哥哥醒过来就不用手忙脚乱地现买了。 苏筠漾收拾好床铺出来,就看见江年切好了苹果在客厅等她。很给面子地吃了两块后苏筠漾起身去洗澡。 下雨天洗热水澡是很舒服的事情,苏筠漾惬意地享受一番后突然发现自己忘了拿要穿的衣服。苏筠漾一个住惯了,往常都是冲出来在被子里滚一会才会穿好睡衣,今天倒是忘了还有个大男人在家。怎么办?只能让江年帮忙了。思索半天,苏筠漾终于下定决心鼓起勇气开口。 “江年?”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阿漾,怎么了?”江年在客厅漫不经心地翻着杂志,时不时看下表。他是真的不知道女孩子洗澡居然要半个小时,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小女人出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这会听到召唤,忙不迭地跑到门口。 “那个……我没带衣服进来……在卧室的凳子上,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声音越来越小,好在江年耳力不错。 “哦,好。”饶是江年再怎么厚脸皮,这会儿耳朵也红的像煮熟的虾子。看看手里拿着的衣服,不经意地想到现在洗手间里的画面,江年只觉得气血上涌,努力压制自己心中的躁动,轻轻敲敲门:“漾儿,衣服?” 浴室门闻声开了一条缝儿,一只还沾着些许水珠的葱白玉手飞速伸出来,摸到衣服后又快速收了回去。“谢谢。”声音微不可闻。不用想,江年都知道这小丫头一定害羞的不像话。 果然,衣服递进去一阵窸窸窣窣后又过了二十分钟,浴室门终于慢慢打开。见江年没有等在门口,苏筠漾微微松了口气,火速跑进卧室,在关上门之前冲着客厅喊了一声:“我先睡了,晚安。” 事实上在客厅拿着手机处理公务的江年只听见“砰”地一声,知道苏筠漾这是害羞了,好笑地摇摇头就朝着书房走去。 很显然苏筠漾低估了这场雨的势头,也万万没想到居然还会打雷闪电。s市的气候偏热带,大晴天下大雨都时有发生,但雷阵雨还真的很少,持续时间这么长还如此惊天动地的,在她的印象里,只有九岁那年有过一回。 苏筠漾属于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蹦极过山车都不在话下,却唯独害怕打雷闪电。 九岁那年暑假,爸妈去接上补习班的哥哥,她一个人在家面对电闪雷鸣,等他们回家时发现苏筠漾蜷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脸上挂满泪痕。 苏筠漾记得,那天晚上她一直抱着爸爸妈妈不撒手,偶尔还要抬头看看哥哥在不在旁边。 现在……又要重演了么? 苏筠漾暗自给自己打气,没事没事,雨很快就会停了。 然而她的祈祷并不管用,苏筠漾只能用被子把自己裹得越来越紧。 江年……对,江年在隔壁,要不要去找他? 恐惧战胜了心里那点小羞涩,苏筠漾抱着被子就去敲书房的门。 “怎么了漾儿?”江年被她可怜兮兮又裹着被子的样子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地摸上她的额头,“没发烧?不舒服吗?不怕不怕,我们去医院。”江年此刻心都化了,一边安慰一边连着被子抱起来,转身就向门口走去。 “我没事。”害怕时的苏筠漾说话软软糯糯像只小猫咪,“就是……害怕。” “害怕?”江年脚步一顿,开了灯把人放在沙发上,剥开被子又把她团进怀里,轻轻拍着哄,“害怕打雷?还是害怕闪电?” “都怕。”苏筠漾双手死死抱住江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第四十五章 同床共枕 “乖,我在呢,不怕不怕。”江年继续拍着她的背,又低头从头发到额头,再到眼睛,鼻子,脸蛋儿吻了个遍,最后停在嘴唇上轻轻地啄。“宝宝,我抱你去睡觉,嗯?” “嗯。”苏筠漾还是不撒手,外面一道闪电劈下来,她整个身子都在轻轻颤抖。 “乖。”江年任由苏筠漾八爪鱼一般挂在他身上,一手托着她的小屁股防止她掉下来,一手不停地拍着后背给她顺气,慢慢朝着卧室走去。 “乖宝宝。”江年轻手轻脚地将人放在床上,严严实实地给她盖好被子,然后拉着她的手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我不走,你乖乖闭上眼睛,我就在这守着你。” “江年。”轻轻捏着他不算厚实但干燥温暖的手掌,指节分明蕴藏着力量,苏筠漾瞬间觉得安全感爆棚,但还是难得地继续撒娇:“我睡不着。” “乖,闭上眼睛一会就睡着了。”江年继续耐心地轻声哄着。 “那我睡着了你会不会就离开了?”苏筠漾不依不饶。 “不会,我保证。”江年声音本就好听,现在又刻意放得轻柔,像是低沉舒缓的大提琴音缓缓滑过心尖。 “我要听你唱歌。”有江年陪着,苏筠漾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就想趁着这个氛围讨点“福利”。 江年向来只拍戏,采访都很少接。在戏里倒是跳过舞,但还真的没有唱过歌。 “好。”江年有求必应,“英文歌好不好?” “嗯。” 于是一首《thereforyou》在苏筠漾耳边缓缓响起。这首歌本身并不算舒缓,但江年却有意放缓速度,加上温柔又磁性的嗓音,很难不让人沉醉其中。 sowhenyourtearsrolldownyourpillowlikeariver 每每你泪如雨下濡湿枕边 i''llbethereforyou 我会在那儿守候着你 i''llbethereforyou 我会在那儿陪伴着你 whenyou''rescreaming,buttheyonlyhearyouwhisper 每当你竭力嘶吼却无人理会 i''llbeloudforyou 我会替你大声呼喊 butyougottabethereformetoo 我想你也一定会陪伴着我吧 “好听。”苏筠漾拉过他的手亲了亲。 “小傻瓜,快睡觉。”看她没有那么害怕了,江年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俯身在额头印下一吻,“晚安。” “嗯……”苏筠漾想了想,还是往床里面挪了几下,然后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你也睡好不好?” “……”江年沉默半晌才艰难地开口,嗓音不似刚才的舒缓,隐隐有几分干涩:“阿漾,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 “我知道。”卧室没有开灯,苏筠漾的眼眸黑得璀璨发亮。“我相信你。” “……”他是不是应该谢谢他的小傻瓜如此信任他? 终是不忍拒绝也不想拒绝,江年还是脱了鞋躺了过去,把她固定在怀里,右手从她脖颈间穿过,这才说了句:“睡吧,晚安。”看着怀里人儿乖巧柔顺的模样,江年之前心中的悸动一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满满的全被怜惜代替。 以后雷雨夜,一定要陪在她身边,江年对自己说。 “晚安。” 不习惯陌生气息在身边的苏筠漾这一夜睡得格外香甜,倒是江年因为担心她半夜再害怕醒来好几次,每次给她盖好被子再亲亲脸颊才又沉沉睡去。 良好的生物钟让江年率先醒来,正一脸满足地欣赏身边人儿的甜美睡颜时,突然发现苏筠漾的眼睫毛微微轻颤,急忙闭上眼睛装睡。 “唔……”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手臂却碰到了一个温暖的胸膛,苏筠漾这才想起昨晚有人跟她“同床共枕”,小脸蓦地通红,睁开眼发现江年还没醒,这才稍稍放心:万幸没有出糗。 别说,好看的男人睡着的时候也是好看的。一大早看到这么一幅美男沉睡图,真是养眼。苏筠漾这样想着,手就不自觉地摸了上去。嗯,皮肤真好,这么近也看不到毛孔;鼻梁英挺,唇形很完美,下巴也很立体;唔,喉结好性感啊,再往下……哇,居然还有胸肌,手感真好啊…… 苏筠漾边摸边在内心感叹造物者的偏爱,上下作乱的小手却突然被一只大掌包住,然后头顶传来一声低喝:“别乱动。” “啊?”苏筠漾没反应过来,还有些气馁。还没摸到腹肌呢。 “宝贝儿,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江年看着苏筠漾“屡教不改”,身体刻意往前倾,减小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你你……”感受到某人身体的变化,苏筠漾就是再迟钝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又羞又恼,连忙往后躲。 “昨天可是某人邀请我一起睡的。”江年的眼神无辜,声音却因为刚睡醒带着慵懒沙哑,十分性感撩人,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别过来,我要起床……啊!” 一个前进一个后退,苏筠漾的床本来不算太大,话还没说完就退到了边缘,只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掉下去了,下一秒却被人眼疾手快地拉住捞起。只是…… “江年!”怒吼声简直响彻云霄。 “我是为了救你。”江年一脸镇定,但红透的耳朵彻底出卖了他。 刚刚“千钧一发”,捞回小女人后江年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放在了她的胸口,而且……只隔着丝绸睡衣那一层薄薄的面料。美好的触感让江年舍不得撒手,荷尔蒙分泌得更加迅速。 他的小女人啊……果然是个妖精。 “你还说!还不是因为你!”苏筠漾气急败坏,拖过他的手臂一口咬了上去。也不再看他,翻身下床就朝洗手间走去。 直到做好早饭苏筠漾也没给他好脸色,气鼓鼓地坐在餐桌上画设计图,新一季度家居生活馆那边又要上新品,窈窈姐忙前忙后已经够累的,她也就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帮忙设计点摆件,至于经营方面她实在是不懂。 不过……江年应该懂吧?窈窈姐说三家店的生意都不错,准备往邻市发展,要不要问问他? 苏筠漾胡思乱想着,又惊觉自己还在跟他生气呢,怎么又想到了他。暗自懊恼,他们是不是发展的太快了?在一起一个星期就去了他家,在一起二十来天就已经同床共枕……虽然苏筠漾并没有什么守身如玉到洞房花烛夜的想法,可明显现在也没准备好更近一步。 都说男人到手了就不会珍惜,自己是不是太好追了?或者是江年以前身边有些莺莺燕燕所以早就不在意这些了?也是,且不说他是天幕集团的总裁,单凭影帝这一身份,要什么样的女人恐怕都有人立刻送上他的床吧?想着想着苏筠漾就觉得心里不舒服,不行,一定要问清楚。 被小女人晾在一边的江年肯定不会知道苏筠漾的这点小心思,只觉得是早晨的那个“意外”惹她生气了,那就得尽快把他的阿漾哄好,大不了再跪一次遥控器。 “漾儿,我错了。”他早就发现他家漾儿吃软不吃硬。 没想到这次苏筠漾软硬都不吃,听到他认错,拉开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江年,我们谈谈吧。” “好。”看着苏筠漾第一次在他面前这么严肃,江年有些慌了。她不是要……跟他分手吧? “我不喜欢藏着掖着,虽然我没有什么保守思想,但也绝对不是随便的人。今天的事是个意外我并不在意,但如果现在要发生点什么……坦白的讲我还没做好准备。”苏筠漾咬着嘴唇,“我知道你已经三十了总会有些生理需要,虽然我相信你之前没谈过恋爱,但以你的身份估计床伴什么的也不会少,过去的事情我就不问了,但是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是认真的,如果你也是,以后……唔……”话还没说完,江年就用实际行动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这下江年总算明白小女人在纠结什么了,好笑地捏捏她的脸,“你这小脑袋瓜都在想什么呢?既然这样,我也明确地告诉你,”江年与她直视,似要让苏筠漾透过他的眼睛看进他的心,“不知道你从哪知道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但是我也不是个随便的人,是有不少人想塞女人给我,要钱的要权的都有,不过从来没有得逞的,我在感情方面有洁癖。我曾经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孑然一身了,直到遇到你,我才知道以前总觉得女人都一样是因为没有碰到对的人。”江年拉过她的手放在他胸口,“早上的事情我很抱歉,不过绝非有心。你是我想要呵护一生的珍宝,所以一定尊重你,绝不会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发生什么。阿漾,我的过去,现在,未来,都只有你,无需怀疑。” 苏筠漾并不回答,转过头去盯着桌上的画纸,江年也不催促,一时之间只能听见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我相信你。”许久,苏筠漾忽然抬起头,眼眶微红。 第四十六章 F国 休息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两个人在一起就更是时光飞逝。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五天后两人坐上了飞往f国的航班。 江年原本打算申请私人飞机的航线,但拗不过苏筠漾的坚持,他还是买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经济舱。 苏筠漾的想法很简单,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虽然自己的薪水和他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可苏筠漾从来没有过要他养着的打算,就算是真的结了婚,她也一定要事业独立,哪怕只能解决温饱,也绝不能有靠着大树坐享其成的念头。 “阿漾,下次我们买头等舱好不好?”从未涉足经济舱的江年显然对座椅宽窄度估计不足,一双大长腿有些无处安放。 “好。”江年此刻是全副武装,帽子墨镜口罩一样不落。这也是苏筠漾要求的,现在的狗仔和粉丝眼睛都跟显微镜似的,被认出来不知道会有多少麻烦。不过就算是这样,江年那独特的气质也让周围的人时不时地看上两眼。知道一米八六的身高硬塞在这也确实委屈了他,苏筠漾难得的极好说话。 为了能在f国心无旁骛地玩,苏筠漾昨夜通宵赶完了要拿给舒怀窈的设计稿,江年也连夜处理了几件公司的加急事务,两个人都没怎么睡好,所以飞机一起飞就开始补眠,直到被空乘派发飞机餐的声音吵醒。 “先生您好,请问您需要米饭还是面?”江年坐在靠着过道的一边,所以空乘自然先是问他。 “米饭,我和他都要米饭,谢谢。”原本还靠在江年肩膀上闭目养神的苏筠漾未听见他的回答,摘了眼罩坐直身体冲着空乘微笑道。 “好的,小心烫。”江年像是反应过来,伸手接过空乘递来的餐食,眼里的疑惑怎么也化不开,却没有问出口。 苏筠漾略微思索,就知道他的疑惑从何而来了,于是一边放下桌板一边笑着开口:“只有头等舱可以点餐的,经济舱的飞机餐一般也很经济,最多也就是米饭和面两种。” “我们以后还是坐头等舱吧,我养得起你。”江年打开饭盒上的锡箔纸,看着里面黏糊糊,已经分辨不出食物的本来面貌的咖喱鸡肉和米饭,皱着眉头开口。 “不要这么苦大仇深,你就是从小没吃过苦。江大少爷,其实味道还不错的,你尝尝看。”终于有机会调侃他,苏筠漾怎么会放过。 “我不饿。”江年对食物真的没有多挑剔,在剧组也从来没有特殊待遇,一日三餐都是一样的盒饭,在公司忙起来甚至可以一天不吃不喝。但黏糊糊的东西算是他极其讨厌的一类,比如粥,比如咖喱。 “真的好吃。”苏筠漾舀起一勺喂给自己,又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 “嗯,还不错。”苏筠漾眼里的渴望让江年不忍拒绝,拉下口罩,很给面子的抿了一下,一时还是不能接受,只得继续皱着眉头硬着头皮说好吃。 “算了,你不吃,这些都是我的。” “慢点吃。”江年见她一勺一勺吃的开心,眉头渐渐舒展,拿着纸巾时不时温柔地替她擦擦嘴角溢出的咖喱汁,“吃不完也没关系。” 在江大少爷眼中,苏筠漾的狼吞虎咽完全是为了怕浪费粮食,毕竟看上去色香味都没有的吃食怎么可能吃的那么香?都说会做饭的人口味更挑,这段时间他也发现阿漾有些挑食,豆角茄子彩椒西红柿通通不吃,每回都会挑挑拣拣全放在他碗里。 “我不勉强。”苏筠漾吃完最后一口,笑的十分满足。如果不是在飞机上,她真的想不顾形象地打个饱嗝。“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搬到s市的时候还坐不起飞机,火车跑了一天一夜才到。我第一次坐飞机还是哥哥上高中去参加比赛,那个时候因为方伯伯舒伯伯的帮衬,爸妈也开始做生意有了点积蓄,就买了飞机票让我和哥哥一起去玩。那次的飞机餐,跟这个也差不多,当时因为新奇觉得真的是太好吃了,哥哥看我爱吃,把他的那一份也给了我。”苏筠漾陷入回忆中,眼中的思念毫不掩藏,“可是谁知道我居然晕机,一下飞机全都吐了出来,哈哈。” “阿漾,我应该早点爱上你。”江年静静地听她说完才把她带入怀中,“这样你就不会吃这么多苦了。” “我哪里有吃苦。”苏筠漾抬起头嗔了他一眼,“家里也算一直都是小康水平,最受宠的人就是我,我觉得自己被惯得浑身都是公主病。” “你就是公主。”江年亲了亲她的发顶,“不过以后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公主。” “嗯。”苏筠漾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不许说话,我还要睡觉。” 这一觉睡到飞机落地还没醒,江年不忍心吵醒她,索性抱着下了飞机。走到出口苏筠漾倒是被冷空气冻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很冷?”江年又把她往怀里紧了紧,“都说了让你多穿点,这边刚刚下过雨,温度更低一些。” “怎么没叫醒我?”苏筠漾挣脱不开,“你抱着我行李怎么办?” “管家来接我们了,行李他们会去拿。”江年步伐迈得更大,生怕冻着她。 “放我下来!”苏筠漾挣扎得更欢了,这要是管家回去汇报点什么,她还不还没见面就给公公婆……不对,叔叔阿姨留下点不好的印象啊? “乖。”江年站定,小心翼翼放下她,这才给她拉开车门,手挡在她头顶,“快上车。” ……好吧,木已成舟,希望管家“口下留情”。 其实苏筠漾完全是多虑了。作为江家的老管家怎么会随意去说主人的八卦?更何况f国本就是浪漫之都,街上到处都能看到情侣缠绵,公主抱根本不算什么事。 管家江义此时正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脸欣慰。他是个孤儿,从小被江家收养所以随了江姓,跟江年的父亲江志行一起长大,成年后就做了管家。江义没有结婚,所以一直把江年和江烨当做自己的孩子,这回看到江年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他真的打从心眼里为他高兴。 江志行早就让他调查过女孩的家庭情况,不是要什么门当户对豪门联姻,只是因为江家情况特殊,不能混进来别有用心的人。不过显然江家对女孩儿的家世身份满意,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让江年把人领回来。江义偷偷向后瞟了两眼,长相跟照片差别不大,看着性格也不错,和江年真是般配。 飞机场距离江家在f国的庄园有近一个小时的车程,从江年和苏筠漾下飞机的那一刻起庄园里就已经开始准备了。一来是江年难得回来,二来这是江年三十年来第一次带女朋友回来,当然要显示出江家对这件事的重视。 “志行,你看我穿这件旗袍可以吗?”江家主母,江年的母亲楚琇莹一把扯下江志行手中的报纸,“你怎么还在看报纸?儿子马上要带着儿媳妇回来了!” “亲爱的,你从两个小时前就开始换衣服,这已经是第10套了。”江志行无奈地看着娇妻,可眼眸中满满都是化不开的温柔宠溺,“好啦,你穿什么都好看,我是认真的。再说了,紧张的应该是那个臭小子和那个小姑娘才对。” “你不说我还不气,江年那个脾气跟你简直一模一样,对谁都是皮笑肉不笑,我真是害怕他把我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媳妇给吓走。”楚琇莹保养得极好又被江志行一直放在心尖宠着,皮肤细腻滑嫩完全看不出岁月的痕迹,说是刚过三十也有人信。此刻那副极为自然的小女儿神态倒是一点也不违和,“要我说还是女儿贴心,偏偏生了两个臭小子。” “怪我。”江志行揽过她,“不然我们以后不让他们回来,就过二人世界可好?” “爸妈,我这可是刚进门就听见你们商量着不要我了。”江烨听说今天大哥带着嫂子回来,放下手头的工作想回来凑个热闹,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父母的浓情蜜意,连忙闭上眼睛,“少儿不宜,我什么也没看见,你们继续。” 第四十七章 江家 “江烨,你哥哥有着落了,也该给你安排一下了。”江志行瞥了一眼他,语气温和却让江烨有些胆儿颤,“我看最近这段时间你也没什么事,可以多安排几场相亲。” “爸,我很忙,特别特别忙。”江烨立刻立正站好,神情无比乖巧讨好又有点儿委屈,“你们不知道,大哥他有异性没人性,最近把公司所有事情都交给我处理,我还有babyheart和angle,简直是一个人掰成两瓣儿用。” “你大哥要谈恋爱自然得有点自己的时间,你多帮他分担点也是应该的。”楚琇莹瞪了他一眼,“香水和服装设计是你哭着喊着要创立的,现在又觉得累了?要我说不想干了就赶紧关了,有这些时间去做做正事,找个女孩赶紧结婚让我抱孙子比什么都强。” “妈妈妈,我才22,不急哈,您还是先操心我哥的事,眼看他都奔四了。”江烨看着他妈嫌弃的眼神和他爸无比赞同,满脸“媳妇说的都对”的表情,简直欲哭无泪。 明明是因为他妈妈喜欢香水,还看不上市面上那些衣服的设计,他那个宠妻无度的老爸直接把他踢去y国留学,主攻服装设计和香水制作,回来才创立了这两个品牌,为什么现在变成了他哭着喊着?还有,为什么结婚生孩子才是正事?为什么大哥谈恋爱就可以把事情全都推给他做?他确定不是捡来的? “先生太太,大少爷和苏小姐到了。”江烨正在撒娇耍宝插科打诨,就听见门口佣人的汇报,立刻惊喜地奔向门口。 “大哥!”江烨跟往常一样扑向江年,却在离他还有一步距离时硬生生止住了脚步,眼睛看向他旁边的苏筠漾,与江年别无二致的星眸里是不加掩饰的赞叹和惊艳。“这是大嫂吧,我是江烨,江年的弟弟,叫我小烨就行。” 这一句“大嫂”让苏筠漾红了脸,刚想握上他伸出的手,却被江年不着痕迹地挡了回去。“她穿的少,进屋再说。” “小气!”江烨看向两人的背影,不解气地剁了两脚,这才随着他们往屋里走。 虽然在来之前做足了心理准备,也听江年详细介绍了江家的各种情况,可苏筠漾还是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也终于理解了江年说的“要是把车停在庄园门口,估计进屋要半个小时之后”的含义了。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苏筠漾的大学主修就是建筑设计,这会倒是看着这红砖白瓦有些移不开眼。庄园是典型的十九世纪法国古典主义建筑,造型严谨又不失浪漫气息,帆拱式的穹窿在视觉上为建筑加高,使得内部空间更加宽敞通透,给人更多的空间感受。 足球场一般大的客厅并没有如古典欧式风格一般装修得富丽堂皇,璀璨耀眼,也没有过多的金银之物和古董摆件,而是采用了地中海风格与新古典的结合,原木色的主色调自然柔和,墙面、茶几均用石材纹理点缀,简单大气。不过在细节装饰上却能看的出花了心思,造型特别的灯饰和墙上不规则悬挂的装饰画与整体融合自然又彰显个性,整体布置温馨惬意又凸显安然静谧。 “爸,妈。”江年向来话不算多,只简单地问好后就开门见山地介绍:“这是苏筠漾,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自己什么时候答应了?不对,他什么时候求婚了?不对,不是在一起一个月还不到吗?苏筠漾大吃一惊,心中疑问连连,面上却丝毫不显,微微弯腰,淡然得体地向他们问好:“叔叔阿姨好。” “你好。”江志行只是点点头,不咸不淡地回应,没有带出丝毫情绪。 “筠漾是吧,看着就懂事。”楚琇莹从苏筠漾一进门就开始观察,见她眼里只有欣赏,没有半点贪婪或者害怕,礼仪标准,穿着得体,从容大方,心下暗自肯定,面上不由得又柔和几分。“坐飞机过来累了吧,听管家说你们坐的还是经济舱,肯定没休息好。” “不累的阿姨。”苏筠漾笑的乖巧,楚琇莹给她的感觉十分亲切好相处,气质雍容高贵,又不会有傲慢娇矜之感,反而显得温婉贤淑,不由得多出几分好感,拿过放在手边的礼盒,“不知道该带点什么,听江年说叔叔喜欢品茶,阿姨喜欢收集华国古代发饰,就带了一套自己设计烧制的茶杯,这沐雪飞花簪也是我自己设计制作的,希望你们喜欢。” 江年的爷爷是f国贵族,后来一手建立了家族企业,在江志行的手上发展成了f国第一财团,不过江年显然没有子承父业的想法,白手起家在华国建立了天幕集团。江爷爷当年也是叱咤风云呼风唤雨的人物,却偏偏对来f国探亲,娇俏可人的江奶奶一见钟情。所以江志行是标标准准的混血,而江年身上流有四分之一的f国血统。因着妻子的缘故,江爷爷对华国传统文化兴趣颇深,而江志行更是因为母亲和妻子将这一兴趣很好地传承下来,而且对华国茶道尤为痴迷。 苏筠漾看见江志行面露喜色,拿着茶杯爱不释手的模样,就知道这见面礼送的不错。 “这发簪真是好看,雪花霜瓣都雕琢得极为细致,简直栩栩如生,连簪尾上的暗纹也刻得仔细,筠漾的手可真巧。”楚琇莹对这份礼物也喜欢的紧,不说是真的好看称心,就是这份心意也让她觉得温暖。 江家不缺钱,缺的就是真心相待。对他们都肯花时间费心思,对江年自然更不会差了。 “大嫂,我的呢?我没有礼物吗?”江烨有些着急,“我可是还送了你礼服的。” “当然有。”苏筠漾从礼品袋里拿出几块布料和一张名片,“我大学时的室友是苏杭人,家里有流传下来的产制丝绸的纯手工方法,产量很少所以没有在市面上流通,只自己制作成衣销售,这是她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已经跟她联系过了,她愿意和babyheart合作,为babyheart提供新一季旗袍主题的面料。” “嗷!大嫂你真好!”江烨张开双臂就想给她一个拥抱。他为了新一季的旗袍主题废寝忘食,设计稿是赶出来了可是面料迟迟定不下来,找了好多种他都不太满意,不是太粗糙就是太柔软容易褶皱,这次可真是解决了大问题。到底也算是行家里手,一摸就知道绝对不是凡品。 “不客气。”江年几乎是瞬移到苏筠漾身前,稳稳地接住了江烨的热情。 “妈,你看我哥!小气!” “好了别闹了,你哥他们刚到还要倒时差,快领他们上楼去休息。”楚琇莹现在对苏筠漾满意地不得了,拉着她的手恨不得不放开,眼里慈爱尽显,“我去厨房安排晚餐,好了再叫你们下来。” “阿姨我去帮您吧。”苏筠漾脱掉外套搭在一边的衣帽架上,“我刚在飞机上睡多了现在不太困,而且之前做道具师经常跟着剧组满世界跑,也不用倒时差的。” “你还会做饭?”楚琇莹倒是很惊讶,现在的女孩子很少有人会做饭的。他们仔细调查过,她的家庭虽然比不上他们,但也算是不愁温饱,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孩子倒是一点也没有公主病,更是添了几分欣慰。“那也不用,你第一次来玩怎么能让你干活?何况家里有厨师和阿姨,也不用我动手。” “让她去吧,一家人不用客气。”江年已经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气度非常。 ……苏筠漾觉得这话真没法接,江年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她怎么有种上了贼船下不来的感觉呢? 楚琇莹倒是十分高兴,这么看来很快她就能抱上孙子了。“那好,漾漾跟我一块去,你们仨待着,别碍眼就行。” ……江家人中龙凤的三位男士风中凌乱,他们这么不受人待见? 第四十八章 一家人 楚琇莹原以为苏筠漾说的“会做饭”仅限于把东西弄熟,没想到她眨眼之间就让厨房里的人都“退居二线”,择菜洗菜切菜炒菜一气呵成,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索,像是在跳舞一般优雅,所有人看的赏心悦目。 江家吃中餐不喜西餐,除了江年以外皆是嗜辣一族,所以苏筠漾的餐单以川菜为主,一整面墙的冰箱里各类食材摆放的满满当当整整齐齐,琳琅满目的种类让她更是可以随心所欲地发挥。回锅肉,过桥排骨,辣子鸡,水煮鱼,麻婆豆腐,清炒芥蓝,又照顾江年的口味加了道甜皮鸭,最后做了豌豆苗鱼丸汤才算大功告成。 一小时不到,厨房里已经隐隐飘出香味,江家父子都有些坐不住了,江烨更是频频向厨房方向张望。 “先生,大少爷,二少爷,夫人说可以用餐了。” “看来厨师手艺又进步了。”江志行看着菜色认真评价。 “什么厨师,都是漾漾做的。”楚琇莹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都是家常菜,没什么的。”苏筠漾帮着佣人摆好菜肴,才坐在江年为她拉开的椅子上。 一桌菜看得人食指大动,品尝后更是赞不绝口。 “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水煮鱼。”江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江烨吃的停不下来,动作却一点也不粗鲁。“大嫂我以后一定经常去找你玩。” “你来不方便接待。”江年夹起一块排骨放到苏筠漾盘子里。他的阿漾是个肉食动物,这会儿肯定不好意思暴露自己的特性。 江家家教极好,虽然所有人都是胃口大开,但依旧吃的慢条斯理,吃相极为文雅,简直是一道风景。 “那我去呢?也不方便?”楚琇莹瞪了他一眼,没有这么金屋藏娇的。 “那……”江年刚想脱口而出“也不方便”,就感觉到苏筠漾的脚在餐桌底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腿,“那还是方便的。” “臭小子。”江志行适时出声为妻子打抱不平,话却是对着苏筠漾说:“漾漾你以后不用惯着他,家务让他做,他要是欺负你就给你妈妈打电话,我们收拾他。” 妈妈?江家人的思维都这么跳跃的?感到江志行的善意,苏筠漾还是笑着回答:“好的叔叔。” 苏筠漾大概不会想到,后面还有更跳跃的。 “就是,我一直想要个女儿,现在看来真是女儿贴心。”楚琇莹不满地看着江年,“实在不行我就认你做女儿,然后让江年做女婿好了。” “我没意见。”江年从善如流。 …………谁来教教她这话怎么接?苏筠漾沉默了,还是吃饭吧。 这一顿饭所有人都吃的心满意足,吃饱后楚琇莹拉着苏筠漾在客厅闲话家常,江志行带着江年江烨去了书房商讨集团的事。 “漾漾,听说你还有个哥哥?” “是的,我父母两年前在车祸中丧生,哥哥现在还昏迷不醒。”苏筠漾没有隐瞒,她看的出楚琇莹眼里除了关心再无其他。 “那要不要来f国看看?说不定换个环境醒来的会早一些。”想到她父母早亡,楚琇莹有些心疼。这孩子的命真是挺苦,受了不少罪吧? “没事阿姨,医生说他现在情况良好,在国内照顾起来也方便一些。” “那也好,要是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助,尽管开口,我们是一家人,可不许客气。”楚琇莹拍拍她的手,“也不早了,让佣人领你们上楼休息吧。你和江年还是睡他原来的房间,明天再收拾出一间更大一点儿的,你们再搬。”楚琇莹这番话说的十分自然,她觉得这俩孩子感情这么好,肯定早就住在一起了。 楚琇莹虽然是纯正的华国人,但在f国待了这么久,思想自然是比一般父母要开放得多,巴不得他们早点生个孩子,反正两个人年龄都不小了。 “阿姨……我们……”果然,一个雷接着一个雷等着她踩,“我们在一起还不到一个月,所以还没住在一起。” “一个月也不短了,还没住在一起?”楚琇莹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我和江年的爸爸认识二十天就领了结婚证。” …………传说中的闪婚?苏筠漾觉得她的伶牙俐齿在江家人身上完全失效。 “你们居然还没住一起?”这边江家父子也刚刚谈完,走出书房就听见这么一句,江志行一脸“你是我儿子吗”的表情看向江年。 “阿漾容易害羞,细水长流,我不急。”江年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他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像父母这般闪电式发展。 “哎呀,可是客房现在乱七八糟的,我还没来得及收拾。”楚琇莹语气中透着为难,“漾漾,这人老了晚上熬不住,我们得睡了,你看要不今晚就委屈一下跟江年一起?不过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就现在去收拾……”就当帮那个臭小子一把吧,不然猴年马月才能把漾漾娶回家啊。 ……江年在心里为自己老妈的演技点了个赞。 ……苏筠漾再次沉默。这她还能说点什么?算了,也不是没睡过一张床。“没事阿姨,我就跟江年……一块吧。” “这就对了,还是漾漾懂事。”楚琇莹笑的开心,连忙招呼江年,“还不领着漾漾上楼休息?” “嗯,爸妈晚安。” “叔叔阿姨晚安。” “大哥大嫂晚安。” 上了楼梯,苏筠漾才开口质问江年:“是不是你的主意?” “与我无关。”江年抱起她,“我不会用这么拙劣的手段,显得很没智商。” ……这么说自己妈妈真的好么? “放我下来”苏筠漾锤他,“万一叔叔阿姨看到了我跟你没完!” “我的卧室离这里大概要走五分钟,我以为你已经很累了。” 苏筠漾这才注意到面前一望无际的走廊。……算了吧,今天折腾一天确实累了,“好吧,你抱我走。”不就是比不要脸么?她豁出去了。 “乖。” 匆匆洗漱后,两人都躺到床上开始聊天。 “没想到叔叔阿姨这么和蔼。”上大学时受室友的影响,苏筠漾看过好几部霸道总裁爱上我一类的小说,里面的男主妈妈无一例外都是豪门恶婆婆的典范代表,所以她来之前都做好痛心疾首地质问江年“你要她还是要我”的准备了。 “早就说了我爸妈不会吃人。” “江烨简直就是年轻时候的你哎,你们还真是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江烨比江年多了一丝稚嫩,少了一份沉稳。 “年轻时候的我?”江年突然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手肘撑在她头的两侧,“看来夫人是嫌我老了?那为夫要不要用实际行动证明一下?” 这么近距离的看着江年,苏筠漾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却被江年敏锐地捕捉到,一记绵长的吻就这么落下。 直到苏筠漾感觉自己好像无法呼吸了,江年才惩罚性的轻轻咬了下她的唇瓣,又翻身下床重新拿了一条干毛巾给她擦头发,“吹风机用多了也不好,但是头发必须擦干才能睡觉,否则会头疼。” “江年,你以前有没有过女朋友?” “我说过的,你是我的初恋。” “不可能。”苏筠漾撇撇嘴,“那你为什么这么会撩?是不是以前也对其他女孩子这样过?” “只有你一个。遇上你,就无师自通了。”江年准确地找到撅着的诱人小嘴,又吻了上去。 第四十九章 游玩·挑礼物 假期到底有限,江年和苏筠漾在f国只有五天的时间。所以在家里住了两天后,江年就打算带着苏筠漾去别的城市转转,也算是两个人的第一次旅行了。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待了两天又要走了。”楚琇莹有些难过,大儿子从成年起就很少回家了,下次一家团聚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今年过年我们会回来。” “这还差不多。”楚琇莹瞥了他一眼,儿子有了女朋友之后倒是有些人情味儿了。“漾漾,他忙的话你可以自己过来玩儿,阿姨随时欢迎你,别让自己太累了。” “阿姨我记住了,有时间一定过来看望您和叔叔。”苏筠漾笑着保证。 “好了,千里送君,终须一别嘛。”江志行拍着楚琇莹的肩安慰道,“儿子长大了还是要以事业为重,江烨不是还留在f国,时不时地就回来看你嘛。”转头看向江年,“别忘了我跟你说的话,我还想早点退休,带着你妈妈周游世界呢。” “嗯,我会考虑。” 劳斯莱斯驶出庄园大门,苏筠漾才好奇地问道:“叔叔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让我早点接手f国这边的家族企业,把天幕并入江氏财团。”江年握着她软若无骨的小手,轻轻地捏着玩。 “接手家族企业?那你不是会更忙了?”苏筠漾有些心疼,不过想到江志行又有些不忍,“要不你还是听叔叔的话,他辛苦了大半辈子确实也该歇歇了。” “不急,他想抱孙子的话总得给我点时间谈恋爱结婚吧。才五十岁就想退休?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噗。”苏筠漾没想到江年会这么说,“你脑子里除了谈恋爱还能不能有点别的?怎么能这么说你爸爸?” “除了谈恋爱,还有和你谈恋爱啊。”江年一本正经地回答,“我爱上你比父亲爱上母亲晚了十年,我当然要想办法把这十年补回来了。” “油嘴滑舌。”苏筠漾扭头看向窗外,“我们去哪?” 苏筠漾不是第一次来f国,但之前只是因为工作,跟着剧组在巴黎待过半个月,从来没有好好地领略过这个城市的美,所以现在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去我们未来婚礼的场地。” “不要脸。谁答应跟你结婚了?” “你跑不掉的。”江年把她抱在怀中,“我们开车过去要四个半小时,睡一觉吧。” “我不困的,昨天睡得很好。”苏筠漾挣开他的怀抱,手搭在车窗沿歪着头继续欣赏窗外的风景。 “不困?”江年轻而易举地将她重新掰入怀中,一抹邪笑留在唇角,“那我们来做点别的事。” “别的事?”苏筠漾疑惑,不过很快熟悉的窒息感就让她明白了什么是“别的事”。 “我我我,我睡觉。”一记深吻结束,苏筠漾立刻闭眼装睡,江年轻轻拍着哄她,不一会竟然真的睡着了。 “怎么办,上了瘾,戒不掉了。”江年看着怀中佳人依旧酡红的小脸儿,不由得又亲了亲她的嘴角。 如果不哄她睡着,怎么能够好好安排呢? 苏筠漾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刚刚擦黑。眯着眼睛适应了下周围的黑暗,苏筠漾这才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厚重的窗帘遮挡住了屋外的一切。 “江年?”试探性地叫了声,没有人应答。 江年去哪了?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不知道她会害怕吗?难道是出什么事了?苏筠漾连灯都忘了开,越想越慌不由自主地大喊出声:“江年!江年!江年你别吓我!”自从爸爸妈妈离开后她还是第一次这样害怕。 大喊大叫一番还是有效果的,苏筠漾听见了门锁响动的声音,紧接着是灯开关的声音。 “江……你是?”进来的不是江年,苏筠漾声音中的惊喜在下一刻转化为浓浓的警惕,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自己这是被绑架了?是不是什么黑帮交易江年不同意,于是拿她做筹码?那江年是不是已经被他们掳走了?虽然被关起来了可是没有被绑住手脚,可见暂时还是安全的。可是现在应该怎么办?等着江年来救还是自救?可是自己也没有小说里那些女主逆天的技能啊?不会武功也不会刀枪棍棒,看来这次要是逃出去了应该学学防身术什么的,是不是嫁个总裁都得这么危险? 【真的是脑补了一出大戏……没办法小漾漾的想象力比较丰富】 “苏小姐,江年先生要我带您过去找他。”穿着服务生服装的女孩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不去,除非他本人过来。”苏筠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吧,我去转告江先生。”女孩也不勉强她,行了礼就退了出去。 这是什么意思?先礼后兵吗?不管了,见招拆招吧。 门锁再次传来响声的时候,苏筠漾握紧了手中的台灯躲在门后。“看来睡得不错。”江年轻轻松松挡住了她的“攻击”,接过台灯将她打横抱起,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息,还有熟悉的松木味道让苏筠漾突然卸下心房,冲着他就是一声怒吼:“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眼泪悄无声息地流了下来,怎么都止不住。 “不哭不哭,阿漾不哭。”江年没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急忙把她放到床上,拍着她的背轻声哄着,“是我不好,是我混蛋,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哭了,我心疼。” “就让你心疼,谁让你吓唬我。”苏筠漾不哭了,可还是停不住地抽泣,红红的眼圈配上楚楚可怜的表情和挂着泪痕的小脸儿,活脱脱一只被抢了胡萝卜的小兔子。 “是我不好,本来想给你惊喜的。”江年又是懊恼又是歉疚,他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自然也就预料不到苏筠漾有这么害怕的情绪。 “我有轻微的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苏筠漾迟疑许久,才轻声开口。“其实从车祸后我就发现自己很怕黑,更怕一个人待着,拒绝去任何不熟悉或者陌生的地方,见到陌生人会过度警觉,一看到车就焦虑。阿彦就帮我请了心理医生治疗,窈窈姐又陪我一起住了一个月才慢慢好起来。这两年一直在剧组也没发生过什么事,我以为已经好了的。可能是因为最近我们一直在一起,过于依赖你吧,刚刚醒过来房间很陌生又看不到你,那种感觉又突然回来了。” “对不起。”江年的手指抚上她的脸,仔细地擦掉泪痕,又抚上还在微微颤抖的唇瓣,记事起第一次这么明显地将一种情绪,还是一种歉疚的情绪表现在脸上。 他真的后怕,万一再晚来一会,会发生什么事? “你……会嫌弃我么?” “心疼还来不及。”江年紧紧抱住她,“以后有什么事要及时告诉我,我有个朋友是医学界的权威,也是我的私人医生,回国了叫他过来给你看看好不好?” “嗯。”苏筠漾没有反对,反正她知道心理疾病不太可能治得好,倒不如看看让他放心。顺了顺气后与江年四目相对,水眸中是江年从未见过的认真,像是要将人吸进去的黑洞漩涡。“江年,你打碎了我坚强的外壳,那就不要走也不要让我伤心,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一定。”江年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她的,闭眼保证。“不然我都不会原谅自己。” “那……”伸出小手拉住他的衬衫衣领,语气里十足的委屈,“惊喜还有吗?” “有。”江年一秒破功,重新将人搂进怀里,“你呀。” 第五十章 纪念日 带着眼罩被江年抱出门,五感极佳的苏筠漾闻到了浓郁的花香。 薰衣草!心下一喜,这个男人果然是了解他的。 其实苏筠漾很讨厌花,因为她对花粉尤其是玫瑰花过敏,哪怕是玫瑰精油这些含有玫瑰花汁的产品也不行,但却独独喜欢薰衣草。不仅仅是因为薰衣草是少数她可以用来装点房间的鲜花品种,更是因为薰衣草浪漫的颜色和话语——等待爱情。 真丝眼罩被揭开,苏筠漾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看着身边身姿挺拔眉目含情的男人:“这是给我准备的?” “除了你没有人有资格让我做这些,更没有人值得我花心思。”江年低头吻上她软软的果冻般的唇,“喜欢吗?” 无边无际的薰衣草花海层层叠叠宛如深紫色波浪,被人精心打理的薰衣草株株开得热闹优雅,中间是用薰衣草做成的巨大人型花堆雕塑,虽没有五官,但只凭轮廓和神韵就能一眼看出那额头相抵鼻尖相碰,相依相偎的两人是他们,一如他们现在的样子。 “嗯。”苏筠漾主动回应他,没有羞涩只剩下热情,“我爱你,江年。” 第一次亲口听见苏筠漾说出这三个字,江年只觉得天地间再无其他,将她的热情连带着缠绵爱意尽数卷入口中,用实际行动让她感受到他对她更加强烈的爱。 “呼……你怎么肺活量这么好。”苏筠漾有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为什么每次都是她快要窒息,他却什么事都没有。 “嗯。”江年瞥见她因大喘气而上下起伏的胸口眼神暗了暗,立刻就起了反应,心不在焉地随口应着。 这该死的诱惑,他这是不是给自己找罪受? “干嘛突然给我准备惊喜呀?”苏筠漾没发现他的异常,只觉得他似乎是脸红了很是有趣,伸手捏上他的脸,“补偿给我的生日礼物?” “算是吧。”江年努力压下眼前这个小妖精带来的邪火,“但还远远不够。” 落日的最后一点余晖消失在地平线时,江年不动声色地招招手,花海瞬间被灯光笼罩,几乎亮如白昼。 彩灯、景观灯、庭院灯、埋地灯、泛光灯、投光灯、草坪灯……总之是各种各样造型繁杂的灯围绕着花堆雕塑,统一的暖黄色灯光更显温馨浪漫。 “漾儿,抬头看看。” 以天空做幕布,万千礼花无声绽放,点缀了寂静神秘的黑夜,向人间洒下焰火精灵。 “s-u-n-n-y,i-l-o-v-e-y-o-u。”苏筠漾兴奋地看着天空,拼着特制礼花打出的字母,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sunny,iloveyou!你居然知道我的英文名!”她只有去年国际大赛时用过这个英文名,好久没人提起了。 “阿漾。”听到身边醇厚低沉的男声柔柔唤她,苏筠漾这才回头看,却又是一声低呼。 “漾儿,”此时的江年单膝跪地,脊背挺直,一身深黑色西装熨烫得一丝不苟,“谢谢你没有计较我对你的仓促表白,谢谢你原谅我跟我在一起后的第一个生日没有陪在你身边,谢谢你明明知道会面对什么背负什么仍旧愿意和我在一起,谢谢你出现并走进我的生命里。我知道你很注重仪式感,所以想做一些小小的补偿,也想在我们一个月纪念日的时候,重新对你表白。苏筠漾,你是出现在我生命里的一道光,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在商场上翻云覆雨,在演艺圈受万人追捧的江大boss此时经历着人生中前所未有的紧张,喉咙发痒,手心微微冒汗,连伸出的手都跟着发颤。直到那一声带些哽咽的“我愿意”从头顶传来,直到一只温暖的小手握住了他微凉的手掌,江年才觉得自己的心脏落回了原地。 “苏筠漾,我爱你。”江年站起身抱着她不停地转圈,那种满足,骄傲,自豪,快乐,欣喜的感觉是不论完成了多大的项目,不论拍出多少好评如潮的电影都无法带来的,难以言喻的美好。 “放我下来,我都转晕了。”苏筠漾笑着拍他,停下来后又伸出手,“我的礼物呢?” 刚问出口就感觉到脖颈处一凉,低头一看,江年不知何时已经将一个紫水晶吊坠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一整块紫水晶雕刻成的小型人偶,没有丝毫瑕疵,面容精致笑容明朗,头发倾泻披散,刻画传神,只一眼也知道雕琢的原型是她。 “你刻得?”苏筠漾有些爱不释手,声音中带着些惊奇,“你还会雕刻?” “我大学的主修专业就是雕刻。”江年从背后环抱住她。 “你难道不应该是什么商学院毕业的?”继承家业不应该去学什么金融管理一类的专业嘛,何况他还自己创办了公司。 “那都是后来自学的。” “我真是捡到了宝。”苏筠漾有些沾沾自喜,这么优秀的男人居然是她的男朋友。 “那你可要把宝紧紧握在手里。”江年托举起她,转身往房间里走去,但苏筠漾不肯配合,拼命挣扎:“我还没看够呢!” “该吃饭了,会饿坏的。”江年并不理会她挠痒痒似的捶打,直接将人扛起又拍上她的翘臀。 晚餐是江年吩咐准备的,典型的法式大餐。f国人对吃的讲究程度不亚于华国人,什么菜配什么酒都有严格规定。细致绵密的鹅肝搭配波尔多sauternes区的甜白酒,勃艮第红酒炖牛肉,法式焗蜗牛搭配文森皮纳德庄园香气浓烈的红葡萄酒,牛肋排配浓味干型布多斯红葡萄酒以及f国地道乡土菜豆焖肉,还有常见的奶酪、法棍、水果等作为配餐,一张餐桌摆的满满当当极为丰盛。 苏筠漾刚刚拿起刀叉,就看见面前递过来一份切好的牛排,每块正方形切得非常标准,不由得嘟囔:“江年你再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那多好,就没人跟我抢你了。”江年又递过来一盘处理好的蜗牛。 苏筠漾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心安理得地接受投喂。突然想起什么,嚼着蜗牛问道:“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个吊坠?”他最近除了睡觉回家都跟她在一起,哪里来的时间? “吃完再说话,小心呛到。”江年切下一小块鹅肝,喂到她嘴边,“从电影节回来之后,每天晚上刻一点。”紫水晶不像石料那么坚硬,很难拿捏,所以要慢工出细活。 “那我没给你准备礼物怎么办?”苏筠漾抿了口甜白酒,味道不错。她没有故意说谎想给他惊喜,第一次谈恋爱最近事情又很多,她是真的没有准备礼物,甚至都不知道还要过一个月纪念日。 “你答应跟我在一起就是最好的礼物。”江年习惯性地拿纸巾擦着她的唇角,动作娴熟。 “再这么下去我要得糖尿病了。”苏筠漾决定换个话题,“这里是江氏集团旗下的产业么?” “你老公还不用靠着别人的钱养活你。”江年见她吃饱了才终于拿起刀叉将食物喂进自己口中,“这里算是我的秘密基地吧,除了我只有你来过,它的所有权属于天幕。”只不过半个月前这里还没有这么多薰衣草,只是光秃秃的一片而已。 “有个有钱的男朋友真好。”苏筠漾伸了个懒腰。 “我这么好,你要不要改口叫‘老公’?”江年诱惑她,“男朋友会跑的,老公不会。” “不要。”苏筠漾想都不想,她才不会上当。“领证了再说吧。” 酒足饭饱又舒舒服服泡了个澡,苏筠漾就觉得有些困了。f国的气温比国内北方还要低一些,不过金秋九月夜晚就已经泛起丝丝凉意。前几天抱着江年这个天然暖炉睡觉苏筠漾还不觉得什么,今天倒是怎么睡都觉得有些冷。想了想两人也不是第一天同床共枕,索性也不再矫情,抱着枕头就去了隔壁。 “阿漾?”江年正靠在床头看文件,对于苏筠漾的到来很是惊讶。 “我冷。”苏筠漾十分自觉地放好枕头,熟门熟路地钻进江年的怀抱,“回去以后要不你搬到我家住吧。” “嗯?”江年没反应过来,一脸错愕地盯着她,一副“你是不是被掉包了”的样子。 “要不我去你那里也可以,你家的格局也还不错,就是房间太大了收拾起来很麻烦的样子。”苏筠漾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发现某人已化身为狼。“不过先说好,我可以负责一日三餐,绝不做其他家务,也不给房租,唔……” “你知不知道你在引狼入室?嗯?”江年觉得自己血气上涌,体内横冲直撞的荷尔蒙已经无法抑制,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我相信你呀,再说了,你要是真的……我也没办法,”苏筠漾笑嘻嘻地勾上他的脖子,“反正你爱我爱得死去活来,到时候也不会不娶我,不娶我我就去媒体爆料,让你声名狼藉,人人喊打。” 她就是有恃无恐,确认自己爱上了就全身心百分百地相信对方,江年今天的所作所为给了她太大的震撼和感动,也让她有了莫大的勇气,不如就这样相信一次,如果真的有万一,大不了鱼死网破两败俱伤。 “傻丫头。”江年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团进怀里,“还不到时候,再等等。”随后想起什么,戏谑地看着她,“万一是你把持不住,然后又不对我负责怎么办?” 苏筠漾没听懂“再等等”的深意,以为是刚才的话让江年觉得她恨嫁,又听见后半句耳根突然爆红,连头一起钻进被子里闷闷出声:“睡觉了,晚安。” “晚安。”江年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又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苏筠漾没有看到江年拧起的眉,自然也不会注意到他若有若无的一声叹息。 阿漾,一定要等我,不会太久。只有排除掉所有可能出现的危险,我才能放心大胆地让你托付终生。 第五十一章 清风明月 难得睡到自然醒,江年神清气爽地看着身旁还在酣睡的小女人,好笑地摇摇头,多年雷打不动的生物钟居然就这么被破坏了,算不算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换好衣服洗漱完毕,又下楼打发走了看守的几个佣人,简单地煎了鸡蛋热了牛奶准备好面包火腿片,苏筠漾这才睡眼惺忪地从房间里出来。 “早啊男朋友。”满意地看着江年准备的早午餐,苏筠漾好心情地奖励了他一个吻。 “小调皮。快去洗漱,吃饭了。”从昨晚到现在,江年已经能很好地适应苏筠漾的变化了,不过他也没想到,小丫头居然可以这么大胆,也许这才是她的本性吧。 “你是不是嫌弃我。”苏筠漾不满地撅起小嘴,“我不管,你抱我去洗漱,还要给我挤好牙膏放好毛巾伺候我。” “遵命夫人。” 缠缠绵绵吃完一顿饭,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苏筠漾记挂着方彦他们,也想看看这f国风情小镇的建筑和风土人情,一定要自己去逛一逛走一走挑选送给好友的礼物。不过起得晚又磨蹭了许久,再买完礼物订好的机票肯定是赶不上了,苏筠漾只得同意让江年安排私人飞机来接他们。 回去的时间比来的时候要久一些,但好在自己的飞机速度可以适当调整,十二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天幕的停机坪上。 “天幕集团的大楼不是b市标志性建筑物吗?还上过新闻的。”苏筠漾高中时就对建筑设计很感兴趣,上大学后还特意去b市参观过,现在也是记忆犹新。“我们现在在b市?” “天幕在s市有分部。”江年握着她的手轻轻地揉,“天幕的四个分部都有停机坪,s市是第一大分部。” “原来如此。”苏筠漾的好奇心又被勾起,这还是她第一次到江年的公司。不过似乎江年并没有让她进去参观的打算,出了机舱就带着她全副武装钻进了车里。 江年的车保持他本人一贯的低调路线,十几辆各种品牌的限量款定制款(哪里低调了……),一水的黑色,今天开来的是比较不显眼的凯迪拉克。 “你是不愿意让我窥探你的工作?”苏筠漾看到他只要一出门就要精心伪装,严防粉丝和狗仔围追堵截的样子不由得觉得好笑,顺口调侃。 “哪敢。”江年摘下口罩随手放进口袋,“想去公司有的是机会,现在我们先去找顾清风给你检查一下,你看哪天方便,让他去给大哥看看。” “好。”苏筠漾不想承认,但这种被人宠着什么都不用操心的感觉真好。“谢谢你江年。” “又说傻话。” 半小时后,江年的车停在郊区一栋环境优雅的别墅门口。 “谁特么大半夜地给老子打电话?老子三个小时前刚做完手术!看老子不把他大卸八块用来做实验!”苏筠漾听到电话那头怒气冲冲的叫喊声时才突然想起,现在是国内时间凌晨五点。 “给你两分钟滚下来开门。”江年冷冷淡淡地说完这一句就挂了电话,随之而来的是别墅里中气十足的一声“靠”,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吼叫和砸门声:“顾明月你给老子起来!把你的衬衫借我!”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拆迁。 两分钟后别墅大门准时打开,苏筠漾却是被开门的人雷到,活生生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酒红色的衬衫配松松垮垮的嫩绿色运动裤,还有脚上那一双棕色小熊棉拖……这搭配简直太辣眼睛了。 更雷的还在后面。 见到江年进门,门口站着的人扑上来就是一个熊抱,却在眼看就要成功的时候被江年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开,那人也不气馁,顺势侧躺在地上,手肘撑头,妩媚妖娆,媚眼如丝地看着江年,充满诱惑的语调让苏筠漾浑身一颤,鸡皮疙瘩瞬间掉了一地:“小年年,你终于想起来看我了?你好坏哦!” ……这就是鼎鼎大名的医学界权威?如果她没听错,刚刚在别墅里怒吼的跟现在来开门的是一个人吧……如果她没看错,这个人现在是在……勾引江年?可是他小麦色的皮肤和隔着衬衫都能窥探一二的健硕肌肉以及脸上硬朗的线条,好像都和他的表情神态以及动作完全搭不上边……虽然因为他长得阳光帅气不至于让人恶心想吐,但是……怎么看怎么怪异。 苏筠漾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躲在江年背后溜边站了一会后又觉得不太好,硬着头皮出来打招呼:“你好,我是苏筠漾。” “嗷!”苏筠漾只觉得眼前刮起一阵风,就看见刚刚还躺在地上诱惑江年的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楼上,硬生生撞开了其中一扇门,然后门内响起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两三分钟的样子,那人重新下楼,这次不是赛跑而是优雅地闲庭信步,苏筠漾只觉得自己今天受的刺激太多一定出现了幻觉,这是在玩百变造型吗? 三分钟之内他是怎么做到收拾好了鸡窝一样乱蓬蓬的头发,并且换好一身干净整洁白得一尘不染的西装然后出现在她面前的? “你好,我叫顾清风,江年的私人医生。”顾清风显然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绅士地伸出手,动作温文尔雅,贵族之气浑然天成。 ……这前后反差,是一个人吗? “明月没有追杀你?”苏筠漾还没来得及出声,江年抢先一步拍开他的手,看着他身上的衣服很是狐疑。 “我把他催眠了,八个小时内就是地震了他也醒不来。”顾清风一脸的得意洋洋。 八个小时后他就要飞回江烨身边了,完美。 “明月是……”苏筠漾皱眉,听着名字像是个女孩。 “我的双胞胎弟弟,之前是江年的现在是江烨的贴身保镖,一个移动大冰块。”顾清风笑眯眯地盯着她看,不错,小年年眼光真好,绝世美人啊。 “为什么现在是江烨的保镖?那你的呢?”苏筠漾不解。 “哦,江年不喜欢别人跟着他,所以十五岁的时候去部队待了一年,后来还学了格斗和拳击,散打好像也会一点。”顾清风继续抢先开口解释,完全忽略江年已经黑的发沉的脸色。 “你新淘到的唐三彩明天应该就会出现在嘉元拍卖行。”江年的声音依旧冷淡,表情从进门以来就没什么变化,只在看向苏筠漾的时候才会多出点温柔宠溺。 “不要不要,小年年我错了。”顾清风捂住嘴巴,看那样子像是想要随时扑上去抱大腿,“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看病。”江年一副“除了看病你还会干什么”的表情。 “嗷嗷嗷,小漾漾你跟我来。”顾清风狗腿一般地做出引路的姿势。 苏筠漾一路跟着他走到一间放满了医疗仪器设备和瓶瓶罐罐的房间门口,嘴角却是抽了又抽。 这是个垃圾场吧……桌子上是好几个吃剩的外卖盒,还有半个苹果和香蕉皮;楼梯上东一只西一只地散落着袜子,地上全是衣服和杂志简直无从下脚…… 不过很意外,这件有点像诊疗室的房间里却异常干净整洁,收拾得井井有条。 “坐,我先给你简单地做个检查。”穿上白大褂的顾清风好像瞬间进入角色,一本正经地开始为苏筠漾检查,跟之前种种简直判若两人。 直到他问诊的时候苏筠漾还是没能完全相信他的医生身份,不说刚刚的惊悚印象,就是这健美的外形就更像是健身房里动不动就秀身材的健身教练。 “情况不严重,但是不好治。”顾清风从来不怕患者会有心理负担,结果确定了就告诉了苏筠漾和在房间门口等着的江年。 “什么意思?”江年认识顾清风这么久,虽然知道他在别的事情上都不靠谱,可从来不会拿自己的专业开玩笑。 “字面意思。”顾清风将一次性手套丢进垃圾桶,“ptsd是医学界难题,至今还没有特效的治疗方法,一般也就是药物加心理治疗双管齐下,维持一下罢了。不过万幸她的情况并不严重,暂时没有必要吃那些副作用极大的抑制药物,只要别再受刺激应该就不会恶化。至于治愈嘛,心病还得心药医,这方面我也无能为力,顶多用催眠的方法帮她舒缓,根治不太可能。”顾清风又看向苏筠漾,“要记住避免任何刺激,我是说任何。” “我知道,谢谢你。”苏筠漾对自己的情况一清二楚,顾清风说的很中肯。 “腾出你今天下午的时间,下午两点,第一人民医院。”江年说完抱起苏筠漾就出了门,丝毫不给他任何反驳的时间。 回去的路上江年沉默的可怕,临时抓来充当司机的阿华瑟瑟发抖。刚刚在顾清风家发生了什么?难不成顾清风吃了熊心豹子胆,对嫂子干了什么?不可能啊,那他还能活着? “我没事,是我没跟你提前说清楚。”苏筠漾拉住闷头收拾行李的江年,她知道他是在为前天吓到她的事情自责。这个别扭的男人。 “漾儿,你会好起来的。”江年转身抱住她,像是对她保证又像是喃喃自语,“我的阿漾这么美好,一定会好起来的。” “嗯,我一定会好起来的。”因为我有你啊。 第五十二章 有希望 收拾好东西又去江年的住所帮他搬家,所幸江年常年在外东西并不多,象征性地拿了几套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过来就算正式开始了同居生活。但是这一来二回,折腾得苏筠漾也有些困乏,懒得做饭就和江年叫了外卖,两人吃完后相拥而眠,小憩醒来也差不多到了和顾清风约定的时间。 匆匆赶到人民医院时顾清风已经等在门口,不过他脸上倒是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待两人走近时在江年伪装的很严实的身上来回扫视,玩味地审视一番后才悠悠开口:“是不是时间太短了不够尽兴?其实你打个电话跟我说一声就行,我可以在办公室慢慢等,不着急的。” “天幕撤资你的研究项目,或者嘉元拍卖唐三彩,二选一。”江年的语气强硬,完全不给他商量的余地。 “别别别,我开玩笑的。”选哪个都要了他的命好不好!顾清风内心哀嚎,他怎么总是作死呢? 求救的眼神看向苏筠漾,虽然他又高又壮的硬汉外表做出可怜巴巴的表情十分违和而且很好笑,但几秒之后苏筠漾还是被他打败,毕竟还有求于他不是?主动牵起江年的手:“外面好冷,我们还是快点进去看看哥哥吧。” “好。”江年闻言将苏筠漾搂紧,高大的身躯瞬间包裹住她。其实苏筠漾不矮,穿上平底鞋怎么也有168,无奈江年裸高186,在他面前还是显得太过娇小。 “对,病人优先,看病要紧哈。”顾清风狗腿地跟上,江年却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 电梯上苏筠漾三言两语简单介绍了情况,顾清风却听得眉头皱起:“所以你的ptsd也是因为这场事故?” “没错。”苏筠漾点点头。 “那么,如果能把你哥哥治好,你的情况肯定也会有极大程度的改善。”顾清风弄懂了前因后果,心里渐渐有了底。 他就说嘛,ptsd虽然没法治但也算是罕见疾病,没有重大刺激一般不会出现这种后遗症。相比较起来,植物人的问题反而更好解决,虽然也算是听天由命的绝症,可是谁让他就是神经方面的专家呢?何况博士期间他还在顶尖医学院主攻大脑研究,现在也还在继续深入。 顾清风已经在默默规划治好小年年的心上人以及心上人的哥哥后应该要点什么酬劳了,一个研究室怎么样?仪器设备也该换新的了,嗯……要不再加一个雍正珐琅彩吧?很好,这一笔一定很划算。 正在顾清风畅想美好未来时,保安礼貌的拦截声将他拉回了现实:“对不起,现在不是探视时间。” “睁大你空洞无神的双眼看看,我是谁?”顾清风被气得不轻,这医院里居然还有不认识他的人?可是他忘了自己平时在实验室里深居简出根本不露面,除了少数的专家主任认识他之外,还真没有多少人知道他是谁。 哦对了,医院一楼大厅的专家栏上倒是挂着他的照片,可是当初他一再要求人家摄影师把他修的白净一些,导致照片与实物严重不符,没人能把两张脸联系到一块。 尽职尽责的保安倒是被他这番话吓得不轻,以为惹到了什么不能惹的大人物,急忙在脑海里搜索这张脸对应的身份,可是查询半天还是搜索失败。只好又支支吾吾开口:“不好意思,你们有什么身份证明吗?特护病房确实不能随便出入。” “看看这个,够了吗?”顾清风甩出口袋里的铭牌。 “顾专家!”保安看着铭牌上龙飞凤舞的“第一人民医院特聘顾问”几个字大吃一惊,面前这位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小伙子居然是医院唯一一位特聘顾问!“对不起顾专家,请进。” 看到保安诚惶诚恐的模样顾清风也不再为难他,哼哼两声就带着苏筠漾和江年走了进去。 “他是医院的特聘顾问啊?为什么不是医生啊?”苏筠漾跟在后面小声问江年。 “因为他不愿意当院长被束缚,而且他救人看心情的,不会管你可不可怜或者快死了就伸出援手。”江年也压低声音跟她解释。 ……好吧,很有说服力。 “哥,你看我说话算话,又来看你啦。”苏筠漾倒是第一个进了病房,看着静静躺着的苏筠溪又是一阵五味陈杂。什么时候哥哥才能醒过来,跟之前一样温柔地喊她“漾漾”呢? “你们先出去吧,我得给他做个详细检查。”顾清风快速地把了脉就开始赶人,又叫来护士去推仪器,吩咐另一个去取苏筠溪的过往诊断病例和治疗方案以及各种之前的检查结果。 “江年,你说哥哥还有希望苏醒吗?”苏筠漾坐在走廊里忐忑不安。 刚出事的时候方家、舒家和她几乎是遍访名医,自然也听过顾清风的赫赫威名,可是当时他人在国外哥哥又不方便移动,害怕对颅脑造成二次损伤,所以只得做罢。后来顾清风回国,好不容易打听到消息却是他要闭关做研究暂时不看诊,医生也说这样的情况就是华佗在世也无能为力,苏筠漾最后只好放弃,靠点滴和流食维持着苏筠溪的生命体征,期待奇迹出现。 “有。”江年将她有些冰冷的手放入怀中捂着,“顾清风刚刚没有直接说不能治,那就是有希望。” “是吗?但愿如此。” 一个小时过得很快,苏筠漾却觉得度日如年。好不容易盼着顾清风走了出来,连忙围上去问:“怎么样?”那神情仿佛罪犯等待宣判一般。 “有希望。”顾清风也不跟她绕弯子,摘了口罩就开始分析,“病人是中度昏迷,大脑皮层还有意识,思维很活跃,基本的应激反应也还是有的,而且他求生欲望很强,情况不算太糟糕。但是昏迷时间太长,治起来可能需要一些不太有把握的方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冒这个险。” “什么方法?” “这种情况需要一个巨大的外界刺激强迫他苏醒,西医是没什么办法了,无非是电击一类,但是掌握不好可能会伤及人体各种器官。我目前能给出的最好的治疗建议就是中医针灸,刺激脑部穴位,但是这个方法临床实例太少,能否痊愈我也说不好,有什么副作用也是未知的,唯一能保证的就是不会损伤脏器,也就是说不论怎样他还是会活着。只是,”顾清风顿了一下才轻声说,“现在就病人脑部意识来说,如果等待自然苏醒的话或许一辈子也醒不过来,或许十年八年,也有可能一年半载地就突然清醒,不过醒过来后就会与常人无异;如果外力干涉强制苏醒,治疗结束后我保证病人百分之百会清醒,但大概有百分之二十到三十的可能性损伤脑干、小脑或者脑神经中枢,通俗地讲就是会变成傻子,智商停留在五岁左右。该怎么选择,还是得你做决定。” ……苏筠漾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不治,等着他自己醒过来或许就要等一辈子;治,醒过来有可能会失去自理能力,一辈子都是五岁孩子的智商。怎么办? “阿漾。”见她许久未回答,江年在她耳边轻轻说着:“不如找舒怀窈一起商量一下?她是大哥的未婚妻,有权利知道这件事的。” “对,找窈窈姐。”苏筠漾感激地看着顾清风,“我们需要点时间做决定,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 “客气什么,好处我会问江年要的,做好决定就让江年通知我。”顾清风拍拍江年的肩,“我先走了,不过你们要尽快商量,拖一天就多一份危险。” “改天请你吃饭吧,我做饭还不错。”苏筠漾脸上终于挤出了点笑容。 “一言为定,到时候我跟明月一起过去。”顾清风和顾明月都是吃货,倒不觉得这么漂亮的小美人能做出什么美味佳肴,只是单纯地看着江年想杀人却又不得不忍着的目光觉得很爽,于是一口应承下来。 不过在之后的某一天,顾清风吃得停不下来的时候,才知道人真的不可貌相。 第五十三章 生日宴 “阿彦,生日快乐。” “谢谢漾漾。”方彦习惯晚睡晚起,正是迷迷糊糊的时候,但却全然没有被吵醒的不满,开心道谢。“没有礼物么?好歹你生日我还送了你数位板。” “好意思说么?”苏筠漾知道他看不见还是翻了个白眼,他知道她只喜欢手绘,送画笔都比送数位板有用好吧。 “这不是国家提倡节能环保?手绘多费纸,你可以改改习惯。”方彦理直气壮,其实还是心疼她。 “哦,那我可真要好好谢谢你。”苏筠漾觉得方彦跟他一定是前世冤家,否则怎么跟他说话总想翻白眼?“礼物没有,不过我跟叔叔说了今天去看他,还通知了窈窈姐,他们晚上也会过去一起聚一下,就当是给你过生日了,我掌勺。” “还不错,这生日礼物我接受了。”方彦起床翻找衣服,“需要我提前备好食材等着主厨上门么?” “不用,我和江年买好了带过去,你等着吃就行。” “好,那下午见。” “嗯,挂了。” “阿漾,你今天还没跟我说这么多话。”江年的眼神有些幽怨。他的阿漾从醒来就开始打电话,给方老爷子打完给舒怀窈打,然后是舒家二老,最后是方彦,就是不理他。 “我在忙嘛。”苏筠漾侧过身给正在削苹果的男人一个吻,“削完切成块。” “遵命。” 心里惦记着苏筠溪的事,苏筠漾没什么胃口,中午给江年做了份蛋炒饭就打算去洗个澡出门,不过还是在他的逼迫下吃完了小半碗饭,两人收拾一番又去门口的超市买了东西,这才驱车赶往方家老宅。 江浙一带生产布料,方彦的爷爷就是靠着纺织起家。不过方彦父亲没有什么雄心壮志,只求享受人生,方彦更是无心接管,所以现在生意做得不上不下,勉强算得上是富甲一方。 “方叔叔。”苏筠漾笑着打招呼。 方家人口简单,方彦的妈妈生下方彦没多久就因病离世,三年前方彦爷爷也去世后就只剩下方彦和父亲住在老宅。不过这两年方彦迟迟不肯结婚生子,老爷子催得紧,方彦就本着能躲则躲的原则搬了出去,也不常回来。老宅里如今除了老爷子,就只有每天来做饭打扫的阿姨和一只金毛。 “漾丫头来了。”方彦父亲方鸿才放下手中报纸,笑眯眯地看着苏筠漾,有瞥见她身后一步距离的高大男人,迟疑着开口,“这位是?” “叔叔您好,我是江年,阿漾的男朋友。”江年还是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不过声音很是温和。 “哦哦,漾丫头早晨说了会带朋友来,没想到是男朋友啊。”方鸿才打量着江年,仪表堂堂温逊有礼,他在商场也算是打拼多年,一眼就看出眼前的年轻人没那么简单,心里替自家蠢儿子捏了把汗。 自家儿子那点小心思,恐怕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只不过感情这种事还是两情相悦的好,现在看来漾丫头明显没什么想法。方鸿才觉得今天要找个机会和儿子聊聊,不能让他破坏漾丫头的幸福,当然最好也别伤害自己。 “叔叔我们先去厨房把东西放下,方彦他们应该也快到了。”小时候父母都忙,总是把三家孩子凑在一家,轮流照看。所以方家对于苏筠漾来说,熟悉的与自己家一般无二。 “呵呵,好啊,我去给舒明达那个老家伙打个电话,催他快点。” 舒明达是舒怀瑜和舒怀窈的父亲,舒家现在的大家长。舒家是三家中发家最早的,舒爷爷赶着国家最初的一波浪潮下海经商,举家迁至s市倒腾海产,现在做成了江浙一带有名的海产品加工产业链。舒明达本想把衣钵传给儿子,可舒怀瑜偏偏继承了外公一家的军人基因,十八岁就参了军,从士兵做起,年纪轻轻就多次立功,现在已经是上校军衔,在边疆某省的部队担任团长。儿子没了指望舒明达只好打起女儿的主意,但女儿自从苏家出事后就一心扑在准女婿的设计馆经营上,所以现在舒明达还是没能退休。 苏筠漾刚和江年把东西归置好,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阵欢声笑语。探头出来:“舒伯伯,伯母,窈窈姐,阿彦,你们一起来的?” “路上碰上了,就一起来了。”方彦解释道。 “漾漾怎么一来就干上活了?”舒明达皱眉看向方鸿才,“方老头,没你这么使唤人的。” “漾丫头又不是外人,我一直把她当女儿的。” “漾漾快别忙了,出来让我看看,你这丫头总也不过来,是不是把我忘了?天天跟窈窈念叨把你带过来她也不听我的。”舒怀窈的母亲尹觅云朝苏筠漾招手。 “哎来了。”苏筠漾连忙跑出来,抱着她撒娇,“哪能忘了伯母?只是最近忙,新戏刚刚杀青呢。” “要我说女孩子还是找个安稳点的职业最好,成天风里来雨里去,昼夜颠倒的,身体都累坏了。”三家长辈中尹觅云与苏筠漾母亲关系最好,苏家出事后她就更加偏疼三家最小的孩子苏筠漾了。 “我没事的伯母。”苏筠漾又跑进厨房拉过江年,“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江年。江年,这是舒伯伯和伯母。” “舒伯伯,伯母,你们好。” “听窈窈提起过,你是漾漾的男朋友?”舒明达和尹觅云又是一番打量,两人也觉得江年身份一定不简单。 “是的,总听阿漾提起你们。初次见面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随便准备了点小礼物。”江年拿起放在餐厅桌上的手提袋,将里面的东西双手递给舒明达和方鸿才,“这算是我作为晚辈的一点见面礼。” 江年的处事原则很简单,用最简单的方式达到利益最大化和最高效率,他才不会为了讨好长辈绞尽脑汁去选礼物,对父母也没费过什么心思,经济实用就好。 舒明达和方鸿才看着手里的文件面面相觑,一见面就是一个海口的使用权和几家大型纺织厂的转让协议,这么大手笔的收买人心,他究竟是什么人物? “这份见面礼有点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舒明达率先开口拒绝,又话锋一转:“不知道年轻人在哪里高就啊。” “伯伯伯母,叔叔,江年是天幕的总裁。”苏筠漾也没想到江年准备的礼物是这个,不过都是家人,她也没打算隐瞒。“所以你们收下吧,也是他的一份心意。” 话一出口,所有人皆是一脸震惊。 “难怪你当时那么有自信天幕会投资。”方彦最先反应过来,“好啊漾漾,连我都瞒着。” “我哪有,是你自己太笨了。”苏筠漾一个白眼丢给他。 “我就说对你有几分熟悉,不过应该不是在电视上。”舒怀窈也想了起来,“去年设计馆参与了一个竞标,好像就是天幕子公司的项目。我在酒会上见过你,不过隔得远没看太清。” “电视上?”尹觅云皱眉,仔仔细细地盯着江年看了一会,恍然大悟道:“你是哪个影帝江年!” “影帝又是怎么回事?”方鸿才更加震惊,这个人到底有多少身份啊? “是的伯母,我除了是天幕总裁,也是个演员。”江年微微躬身,礼仪十分周到。 第五十四章 决定 “漾漾,你过来一下。”尹觅云眉头拧得更紧,拉着苏筠漾进了厨房才说到,“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背景这么复杂的人,会不会就是跟你玩玩?你可别被他骗了,伯母这么多年也算是经历了很多,这个江年一看就不简单。” “没事的伯母,他对我真的很好。”知道尹觅云是真的关心她,苏筠漾觉得很是温暖。“前几天我还去他家见了他的父母,他也去医院看了哥哥,我有分寸的,放心吧。” “你们都已经见筠溪了?”尹觅云有些惊讶,“既然如此我也不好说什么了,你这丫头一向人小鬼大,只记得别让自己受伤就好。” “知道了伯母,我会的。见面礼就让伯伯收下吧,对他来说确实不值一提。” “好,漾漾真是长大了。” 待尹觅云拉着苏筠漾的手出来,方彦和舒怀窈已经将情况大致讲给了舒明达和方鸿才,江年也对他们的问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回答着。 “好了老头子,把合同收了吧。”尹觅云瞪了他一眼,又看向方鸿才,“我说你们俩别把气氛搞得这么紧张好不好?今天是彦小子生日,难得孩子们回来三家能聚一聚,高兴一点不好吗?” “好,听你的。”舒明达对江年的印象还算不错,事业有成依然不骄不躁,也没有对他们有什么不敬的神态,算的上很优秀。“那谢谢江年了。” “明达收了我也就收了,谢谢。”方鸿才笑的爽朗。 “不必客气,阿漾的长辈就是我的长辈,敬重是理所当然的。”正说着话,江年的手机突然响起一阵诡异的铃声。 为什么是诡异呢……因为手机正在清晰地唱着《喜羊羊》。 苏筠漾的脸瞬间红透。这是昨晚她恶作剧,趁着江年洗澡的功夫偷偷改掉的,原以为他很快就会发现,哪知道他居然还没有换掉。 大庭广众之下突然响起,果然和她预料的一样……羞耻。 “抱歉,我去接个电话。”江年在众人各异的神色中非常淡定地走了出去,嘴角还噙着一抹笑。 方彦看向苏筠漾,不用说这肯定是她的杰作。天知道他的手机曾经在各种场合响起过各种儿歌……包括公司酒会的讲话环节上。 “伯父伯母,方叔叔,公司那边打来电话,临时有些急事需要处理,实在抱歉恐怕不能陪你们用餐了。”接完电话回来,江年又恢复了冷峻淡然的神态。 “没事没事,年轻人要以事业为重,以后有空可以跟着漾丫头常来坐坐。”方鸿才向他摆摆手。 “那我就先走了,改日再来赔罪。”江年看向方彦,“生日快乐。” “谢谢。” “叔叔,我去送送他。”苏筠漾捂着脸跟了出去。 “你肯定发现了对不对?为什么不把铃声换掉?”送他到了门口,苏筠漾生气质问。 “老婆大人亲自换的铃声,为什么要换掉?”江年凑近,脸几乎和她贴在了一起。“不过我还是希望下次你能录一段‘老公快接电话’之类的给我当铃声,我会很开心的。”阿华的手机铃声就是小女朋友的录音。 “快走!”苏筠漾推开他,脸更红了,“路上小心,慢点开。” “嗯,快进去吧,外面冷。” 苏筠漾因为江年离开松了口气,不然一会她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方叔叔他们跟他还没有熟悉到可以坐在一起聊天讨论。就着人数安排了七个菜一个汤,红烧狮子头,酸汤鱼,小炒牛肉,糖醋排骨,香菇菜心,酸辣土豆丝,鱼香茄子,还有西湖牛肉羹,照顾了所有人的口味,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 “漾漾,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跟我们说?”舒怀窈看她基本没怎么动筷子,就知道她肯定有心事。 “先给阿彦过生日吧!”苏筠漾和舒怀窈一起收拾了餐桌,又从冰箱拿出生日蛋糕插上了蜡烛。 唱了歌许了愿送了祝福又吹了蜡烛,方彦也开口问道:“漾漾,现在可以说了吧?” “嗯,我们去书房吧,这里一会有阿姨收拾。”方鸿才带着众人来到书房。 “是关于我哥哥的事。” “筠溪?他怎么了?”最先不淡定的是舒怀窈,“我前两天还去看过他,医生说一切正常。” “窈窈姐你别急,哥哥他没事。”苏筠漾将前因后果尽可能简单地讲了一遍,“总之,这算是好事吧,但是我觉得,窈窈姐最有资格做这个决定。” 一片沉默。 “这……”舒怀窈的干练自信消失得无影无踪,欲言又止。 “窈窈你别转了,我头都晕了。”舒明达拉住来回踱步的舒怀窈,郑重道:“我觉得要不还是等他自己醒过来吧,医生不是也说他状况很好吗?刺激治疗有些冒险,真的出了意外……谁也不想看到。” “我觉得也是。”尹觅云叹了口气,“筠溪是个好孩子,他一定会醒过来的。” “我赞同。”方鸿才也支持,“还是不要冒险了,说不定很快筠溪就自己醒过来了。” “我想了很久,如果哥哥自己来做这个决定,我想他应该无论如何也会全力一试。他还有很多放不下的,还有我,还有家居设计馆,最重要的,他还没跟窈窈姐说声抱歉,他那么爱窈窈姐,不会想她一辈子就这么孤单着。”苏筠漾的声音很轻,但众人听来只觉得掷地有声。 “我同意漾漾的说法。”方彦开口,“二哥很是要强,一定不会出现那样的意外,肯定会生龙活虎地出现在我们面前。” “窈窈姐,你觉得呢?我听你的。”苏筠溪的手被舒怀窈紧紧攥着,她知道现在最难过的就是窈窈姐了。 又是一阵沉默。 “治疗吧。”良久,舒怀窈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开口,“漾漾和阿彦说得对,筠溪那么骄傲的人,肯定不想就这么在床上躺一辈子。”舒怀窈的声音有些沙哑,说完就将头埋进臂弯,一起一伏,谁都能看得出,她在哭。 “窈窈姐,谢谢你。”苏筠漾也有些哽咽。 “既然漾漾让你做决定,那么我和你妈妈支持你。”舒明达眼里有担忧,有难过,也有欣慰,“如果筠溪真的……我们一起来照顾他。” “爸,妈。”舒怀窈终于平复心情,“谢谢你们。” “好了好了,这应该值得高兴啊。”方彦努力将难过的情绪收回去,笑着打岔,“早知道刚刚许愿的时候我应该加一条愿望的。漾漾都怪你,应该在我许愿之前说的。” “那你许了什么愿?”苏筠漾也想缓和气氛,于是很感兴趣地问他。 “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方彦故做神秘。 我的愿望,希望老头子健康,希望漾漾能永远幸福,也希望我自己,早点放下。 第五十五章 公司 “苏小姐,老板让我送您回家。”刚出了方彦家,苏筠漾就看见阿华等在路边。 “还知道派人来接你。”舒怀窈笑着打趣,“看来江总也不完全是个不解风情的工作狂嘛。那我就不送你回去啦,路上小心,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坐在车上,苏筠漾才想起来应该给江年打个电话。 电话通得很快:“阿漾。” “嗯。”电话那头的人声音中透出浓浓的疲惫,苏筠漾不由得语调轻缓:“你还在忙?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我差不多结束了。”江年揉揉眉心,把手里看了一半的文件放在一旁,“你那边结束了?需要我过去接你吗?” “不用啦。你不是已经派阿华过来了?我想跟你说一下,窈窈姐那边决定了,还是试一试治疗吧。” “好,我马上安排。” 江年一向最讨厌手下的人擅作主张,但他对这次阿华的先斩后奏很是满意。这段时间积累的工作太多,回到公司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根本没空去想接送苏筠漾的事。 这次应该又能涨工资了。听到了两人对话的阿华心中暗自窃喜。 “嗯,那就这样,你早点休息,别累坏了。” “好,你也是,晚安。” “阿华,你们老板平时忙起来一般几点睡啊?”挂了电话,苏筠漾有些不放心。 “老板很少睡觉的,平时一天基本只睡四五个小时,忙起来可能不到两个小时,或者干脆不睡。” “那你们没有劝他多休息吗?” “劝过,后来公司加了一条规定,劝他睡觉的一律炒鱿鱼。” ……这是把自己当铁人了吗? “送我去公司吧,然后你先回去。” “好嘞。” 看来这次不仅能涨工资,应该还能有几天休假,女朋友天天吵着去马尔代夫呢。 这不是苏筠漾第一次来天幕了,但却是她第一次走进来。简洁刚毅的线条,统一的灰蓝两色,还真符合江年的品味。早就过了下班的点,除了顶层的总裁办公室灯火通明外,只有零星的几盏灯和门口的保安值班室发出微弱的光。 跟着阿华一路畅通无阻地上了总裁专用电梯,苏筠漾突然有些紧张。 他会不会不喜欢有人来打扰他的工作?肯定是了,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变态的规定?那她这样冒冒失失地跑来,会不会让他反感呢? “助理总裁晚上好。”总裁还没下班,秘书室自然有人留守。 “嗯,我来找老板,你可以下班了。”也许是跟着江年时间久了,阿华正经起来也颇有领导者的气场,温和又疏离。 “可是,总裁吩咐过不许有人打扰他……”秘书有些为难。 “没事,你们都走吧。”阿华看向秘书室里隐隐约约的人影,“出了事我担着。” “好的,谢谢助理总裁。” “秘书室里的是不是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往里走的路上,苏筠漾还是忍不住好奇。 刚刚那个秘书虽然一脸假笑,但是身材真的很火辣。 “嗯,不过不是老板自己选的,是夫人安排的。”阿华生怕她一个不高兴扭头就走,“不过老板一直拿她们当摆设,出差什么的也只带着我和李默,或者副总裁。” “有多少人啊?” “二十来个吧,我也认不全。” 阿姨这是多么怕他儿子嫁不出去啊…… 不过就算江年没想法,这些如狼似虎如饥似渴的秘书估计也不会舍弃这个难得的好机会吧。 “到了,这就是老板办公室。” “嗯,今天麻烦你啦,谢谢。” “这是我应该的,嫂子别客气。”阿华对着苏筠漾摆摆手,“我先走啦,嫂子再见。” “嗯,再见。”思绪万千的苏筠漾并没注意到阿华称呼上的改变,犹豫片刻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出去。”巨大的黑色办公桌前坐着的人连头也没抬,只吐出冷冰冰的两个字。 “哦。”苏筠漾转身就走。 这声音……江年正在批阅文件的手猛地一顿,三两步就朝门口追去。 “干嘛。”原本的担心变成了委屈和气愤,苏筠漾在江年怀里不停挣扎,却还是被他打横抱回了办公室。“既然江总不欢迎,那我就不在这碍眼了,放开。” “我没想到是你。”江年将小女人禁锢在怀中,下巴不断磨蹭着她的发顶,眼底的惊喜清晰可辨,“老婆大人来视察,怎么敢不欢迎?” “我可没看出来你有半点欢迎的样子。”苏筠漾挣脱不开也放弃了,任由他抱着,不过语气中的醋意怎么也藏不住,“也是,我一来你就不能和那些漂亮可人的小秘书们缠缠绵绵了。” “漾儿吃醋了?”江年声音里的笑意愈发明显,“那些人都是我妈安排的,我连她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骗人,那你干嘛不把她们赶走。” “赶走她们,我妈就会没完没了逼着我相亲。” “哦……”苏筠漾依然不相信,“阿姨在f国怎么逼着你去相亲?还有,我们都见过家长了,阿姨对我也挺满意的,肯定是你不舍得让她们走对不对?” “漾儿。”江年扣住她的肩膀,强迫她转身看着他,然后看进她漂亮的眸子里,用极其认真的口吻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为我吃醋,我真的很开心。不过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这种不必要的误会,过去我并不懂感情,是你教会了我并让我甘之如饴,所以我不会再放手。我的过去,现在,未来,都只有你。” 我的过去,现在,未来,都只有你。 “那……那她们怎么还没走?” “我最近都不在公司,忘了她们还在。”江年低头吻上她额头,“我保证以后这层楼不会出现雌性生物,你和妈妈除外。” “噗嗤。”苏筠漾终于笑出了声,随即想到什么又绷起了脸,“我觉得我太好哄了,容易被你骗。不行,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不是你好骗,是我根本就舍不得你生气。阿漾,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第五十六章不算情敌的情敌 气氛正好,偏偏就有人破坏。两唇即将相碰的时候,敲门声伴着一个娇媚带着丝丝诱惑的声音响起:“总裁,您的咖啡。” 苏筠漾很给面子的打了个冷颤,然后以一种“看你怎么解释”的挑衅眼神看着江年。 这酥软无骨无比腻人的声音是怎么发出来的?她真的想学习一下。 “我可没让她送咖啡进来,我的办公室除了李默他们没人进来过。”江年眼中是化不开的宠溺,看向门口时又变成了无尽的厌恶。“我现在给人事部部长打电话,让他过来解决。” “你还想弄得人尽皆知?”苏筠漾斜睨他一眼,“这么晚了干嘛打扰别人休息?好的老板要体谅员工懂不懂?这个段位,我来解决就好了。” 江年彻底放下了心,阿漾这是为他着想呢,是不是说明已经相信他了?“好,我的阿漾最厉害了。不过这扇门明天要换掉。还有秘书室,明天我让阿华带装修队过来。” 要不要这么夸张……不过她很喜欢,也很满意。 拉着江年坐回办公椅,苏筠漾顺势坐在他大腿上,两手环上他修长的脖颈,脸贴在他胸口,然后吩咐道:“叫她进来。” 江年乐得看到她这一副攻城圈地的样子,自然是无条件配合。双臂牢牢抱住她的腰防止她掉下来,这才不紧不慢地对着门口说了一声“进来”。 任娇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众秘书里最有可能也最有资格成为江太太的。父亲是华国第一房地产商,自己是常青藤大学毕业,还特地整容成现在流行的锥子脸。起初她并不屑做一个小小的秘书,天幕集团又怎样?她才不要像那些想傍大款的女孩子一样,找一个可以当自己叔叔甚至爷爷的人做老公。 直到一次酒会上她在机缘巧合下见到了天幕副总裁景越,突然觉得好像来当秘书也不是什么坏事。副总裁也是总裁,能撩到他也算是完成了爹地交代的任务。 不过,在任娇正式进入天幕,与江年有过几面之缘后,她便死心塌地地爱上了这个在任何方面都完美的无可挑剔的男人。 江年从不让她们进入办公室,也从来不需要她们处理任何事务,她们甚至根本见不到他,这件事让从小自诩为天之骄女的任娇很是恼火,好在也从未有女性靠近过他,任娇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还好今天她还没走,否则不是连情敌出现都察觉不了? 特意换上一直放在办公室的红色低胸超短裙,又精心打扮一番,这才慢悠悠地端着咖啡走到门口,好不容易等到江年让她进去,就看见一个女人软若无骨地趴在他怀里,而江年,传闻中从不近女色的江年,居然心情很好地搂住她。 这女人……虽然看不清长相,但身材绝对比不过她的,否则隆胸手术不是白做了?难道江总喜欢这个调调的? 眼看着那个可恶的女人霸占着她梦寐以求的怀抱,眼看着心上人因为这个贱人对自己视而不见,任娇内心的嫉妒之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不过表面依旧强装镇定。声音更加甜腻,尾音拖长:“总裁。” “我好像没要咖啡。”江年连眼神都吝啬给她,握住在他胸口不停作乱的那只小手。 待会一定要让她知道,绝对不能在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身上玩火。 “对不起总裁,我只是觉得您工作辛苦,需要放松一下。”任娇强迫自己无视那个讨厌的女人,不断靠近江年,眼看手就要搭上他的手腕:“总裁,我学过按摩,要不要我帮您按一下?啊!” 苏筠漾此时十分感谢自己大学时被父亲逼着学了两年跆拳道,没想到居然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解决掉任娇伸过来的脏手,苏筠漾起身走到江年身后,两只手重重按上他的肩:“不用了小姐,你的按摩术江总消受不起,建议你还是去夜总会找男人消火吧。” “你!”任娇将本就低的领口扯得更大,不死心地又一次隔着办公桌靠近江年,“总裁,你看她!人家只是想帮你按摩~” “滚出去。”几个月的时间,苏筠漾还是第一次听见江年这样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总裁~” “把我办公室里的垃圾丢出去。”江年直接拨通了保安室的电话。 “总裁~”任娇丝毫不觉得江年口中的“垃圾”是在说她,见江年半天没有做出拒绝的动作,便以为是默许她靠近,只是碍于苏筠漾在身边不好表现的太明显罢了。 今晚过后她倒要好好查查,这个没她漂亮也没她性感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江年这么屈尊降贵的忍着? 保安并不明白为什么大半夜的要他上去扔垃圾,但是总裁发话必然要听,三分钟不到两人就敲门进来毕恭毕敬地问道:“总裁,您说的是哪些垃圾?” “她。”江年下巴微抬,目光扫过任娇。 “是,总裁。”天幕集团从高管到保安都是经过严格培训的,江年的一个眼神足以让他们心领神会。 于是在任娇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被像丢垃圾似的扔出了公司大门。 “我说什么来着?”苏筠漾直接坐上办公桌与江年平视,“像这样的还有多少个?你快点想一想,一次性解决好了,我没那么多时间陪她们玩游戏。” “我想想啊……好像数不清。” “数不清是吧,”苏筠漾忽然凑近,说话间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江年颈间,“那你自宫好了,以绝后患。” “你舍得?”江年伸手勾住她的下巴,“那你用什么?” “这个简单,再换个男人不就好了。” “想也别想。”江年吻住近在咫尺的诱人红唇,轻轻啃咬,似是惩罚。 “呼……”许久之后才被放开的苏筠漾只觉得大脑缺氧,不停地大口呼气。 “肺活量不行,还需锻炼。”吃到了肉的江年心情极好的把玩着苏筠漾的头发。 “走开。”苏筠漾不明白,江年怎么就对她的头发情有独钟?“你刚刚干嘛不自己动手,还要叫保安上来?” “桌子和门可以换,我还不想砍掉自己的手,不然没法抱你了。” ……苏筠漾无言以对,不过这种洁癖让她很有安全感。 第五十六章 纪瑶 苏筠漾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周围一片漆黑。定了定神,记起昨晚执拗地陪着江年熬夜,果然还是睡着了?这里是他的休息间吧,居然连什么时候被抱进来的都不知道,难得在陌生的地方睡得这么香甜。 也许是因为有他的气息? “醒了?”熟悉的低沉温柔之声由远及近,江年伸手遮住她的双眼,开了灯。 “嗯。”苏筠漾闻到了皮蛋瘦肉粥的香气,适应了光线后接过餐盒,“我睡了多久?” “现在十点了,小懒猫。” “十点?糟了!”苏筠漾给自己喂了勺粥,光着脚就踩在了地上。 “秋天了,地上凉。”江年把她抱起来塞回被子里,十分自然地替她穿鞋,“怎么这么着急?” “我跟纪瑶约好的十一点在我家见面。”苏筠漾又一次跳下地,拿了外套就往外跑,“中午你自己吃啊,不陪你了。” “等等,”江年拉住她,“这么远的路你跑着去?我送你。” “好。” “你昨晚是不是一直没睡?”等红灯时,苏筠漾看向正在不停揉着眉心的江年,这是他疲惫时的习惯性动作。 “没有,五点多的时候睡了一个小时。”江年回答的有些心虚。 “那你还敢开车送我?这是疲劳驾驶你知不知道?”苏筠漾用愤怒掩饰她的心疼与懊恼,说好陪他的,怎么自己睡得那么香呢?“你不要命别拉上我,我可是无价之宝。” “是是是,我不好。”江年突然想起苏筠漾对车的阴影,自己这样是不是又吓到了她?“我错了阿漾,要不我现在叫阿华过来送你吧?” “我是那个意思吗?”苏筠漾看他一脸认真就知道他又不知道想哪去了,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江大总裁连话也听不懂了?我这是心疼你,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关心则乱。”江年松了口气,“阿漾,我也担心你。” “好啦,就停在这。”离小区大门还有两百米的距离时,苏筠漾执意要下车。 “阿漾,我就那么见不得人么?” 江年的公司离梓竹园不算近,开车也要四十多分钟,现在已经是十一点零五分了。想也不用想,阿漾这是怕纪瑶看见他。 “不是,这小丫头别的都好,就是超级八卦,要是发现了你的存在,我以后就别想清静了。”苏筠漾解开安全带,安抚性地摸了摸男人的头,“我刚刚给阿华发了消息让他来接你,你就在这等会,别一个人开车回去,我不放心。” “嗯,我看着你进去。”江年爽快答应,自己也确实需要稍微休息一下了,下午还有合作要谈。 直到进了家门,依然没有那道熟悉又热情的身影扑上来,苏筠漾总算是松了口气。她早就应该想到,认识这么多年了,除了工作场合,纪瑶就没有一次准时过。 苏筠漾和纪瑶,是真正的不打不相识。彼时两人都还是小助理,碰巧进了同一个剧组,纪瑶幸运地分到了细节布景,没过几天副导演却过来通知他又被换到了大布景组,而顶替她的人就是苏筠漾。 纪瑶当然不服,刚好又有一个道具需要重新设计,她就主动请缨和苏筠漾比试一番,结果当然是让她心服口服。也是因为那一次,苏筠漾正式走上了通往道具行业金字塔顶端的成功之路。 刚换上拖鞋,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着越来越大声的呼喊:“漾漾姐!” “我还没聋。”苏筠漾成功挡住了扑面而来的拥抱,“门上有门铃,下次再这么用力砸门,你就给我换个新的。” “这不是好久不见了,激动嘛。《艳绝天下》和《一世无悔》掐的那么厉害,搞得我都不敢来找你了。”纪瑶熟门熟路地打开鞋柜,却发现里面多了一双男士拖鞋,于是朝厨房里喊了一声:“漾漾姐,这拖鞋是谁的?” “嗯,方彦的。”苏筠漾倒水的手一抖,百密一疏啊。 “哦。”纪瑶并没多想,转身就向客厅走去,却又被阳台上晾着的衣服吸引了目光。“漾漾姐!” 纪瑶的声音让苏筠漾感觉地板震了震,急忙放下杯子跑了出来,疑问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她手里拿着的男士衬衫堵了回去。 糟糕,百密二疏。 只想着不让江年露面,丝毫没有这方面经验的苏筠漾根本没想起来收拾这些东西。 “别告诉我这也是方彦的。”纪瑶一副“捉奸在床”的表情,兴奋中带着老母亲般的欣慰,笑的促狭,“我嗅到了野男人的气息。老实交代!” “什么野男人。”苏筠漾极力保持淡定,“上次我看新闻说,最近这一片治安不太好,微博上有女生说在阳台上挂一两件男士的衣服可以让小偷警惕,我这不就买了两件。” “少来了你。”纪瑶对着空中翻了个白眼,“你什么时候刷过微博?再不老实交代我就去卧室了呦,万一发现什么不该看到的……” “行行行,怕了你了。我有男朋友了。” “啊你们……” “对,我们还同居了。”既然瞒不过,苏筠漾索性坦荡承认。以她对纪瑶的了解,坦白从宽才可能让耳朵少受一会折磨。 “啊啊啊啊啊!” 显然,这次苏筠漾低估了纪瑶的战斗力。为了拯救自己快要被尖叫声折磨得失聪的耳朵,苏筠漾使出全身的劲一声怒吼:“闭嘴!” “啊!”纪瑶没刹住车,“漾漾姐!我才多久没来!你居然就在家里养了一个男人!” “停。我可没有包养小白脸的兴趣。想问什么,你只有一次机会。” “他是谁他是干什么的他长什么样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怎么在一起的怎么这么快就同居了!” “……你还真是珍惜这次机会。”苏筠漾真怕她一口气憋死自己。 “那是。”纪瑶大口喘着气,“幸亏我肺活量不错。” “他应该还没走,我把他叫上来?” “啊啊啊啊啊!”苏筠漾十分庆幸自己这次及时捂住了耳朵,却看见纪瑶又是一声尖叫过后开始警惕地看着电视机柜,“漾漾姐,你居然把他,藏,藏起来了。” “想什么呢。”苏筠漾戳着她的额头,“他刚刚把我送回来。我就知道你会是这幅样子,所以没让他上来。不过他昨晚没怎么休息,开车不安全,所以我让他助理来接他回公司了。” “昨晚没怎么休息……”纪瑶的嘴张得可以塞下鸡蛋,“漾漾……漾漾姐,你们这,这也……太虐狗了吧!” “工!作!通宵工作!”苏筠漾懒得再跟她解释,“我现在给他打电话,你别出声,不然我立刻把你赶出去。” 纪瑶闻言紧紧捂住嘴,拼命地点头。 苏筠漾这才满意地拿起手机,电话接通得很快:“嗯?” “你上来吧,被发现了。”苏筠漾声音压得极低,听起来有点委屈,“我不想解释,交给你了。” “好。”江年没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三分钟之内,不然你死定了!” “漾漾姐……我可以说话了吗……”纪瑶小心翼翼地放下手。 她怎么觉得漾漾姐打完电话有些恼羞成怒呢?看起来姐夫真的不是一般人,她还是第一次在苏筠漾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说。” “那……那个,我想起来了,我刚刚进小区大门的时候,发现拐角处停着一辆保时捷。”纪瑶家里开了一家4s店,受父亲的熏陶,她从小对汽车有着执着的热爱,甚至还自学过汽车维修和改装。“如果我没猜错……” “嗯。”回答她的是刚刚拿着钥匙打开门,不紧不慢走进来的江年。“是我的车。你好,我是江年。” 第五十七章 聚会 你你你你你……”纪瑶觉得自己一定活在梦里,“活的江年!” “纪瑶!” “嗯,我是阿漾的男朋友,江年。”两道声音同时传来。 “啊啊啊啊啊啊!” 苏筠漾捂着耳朵看向被尖叫声刺激得皱眉的江年,得意地挑眉,一副“看吧我就知道”的样子。 江年宠溺地看着身边的小女人,突然觉得她不让他上来是正确的。 “你,你真的是影帝江年?”十分钟后,纪瑶终于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 “如假包换。”江年不置可否。 “太可怕了。”纪瑶倒向沙发靠背,“我想静静。” “你可以回家静静。”苏筠漾扔过去一个抱枕。 “我才不要,好不容易过来蹭顿饭。”纪瑶狗腿的跑到另一边,抱住她的胳膊,“漾漾姐,你是怎么勾搭上的这尊大佛啊?” “再多说一句,立刻从我眼前消失。”苏筠漾甩过一记眼刀,又嫌弃地拍掉她的手,“坐好!” “阿漾,我帮你。”江年也起身朝厨房走去。 “郎才女貌啊,才子佳人啊,怎么能这么般配呢,这是电视剧的情节啊!”纪瑶看着两人的背影,没忍住拿起手机拍了一张。 吃完饭又将纪瑶送到门口,江年这才转身来了一个深情壁咚。“我得回公司了,晚上有个饭局,你陪我去吧。” “不要。” “不是你想的那样。”江年想起苏筠漾曾经将酒会舞会描述成“一群穿的像人的妖精在群魔乱舞”,不由得觉得好笑,“是我的几个朋友,好久没见,聚一聚。” “有女孩子?” “没有。” “那我去干嘛?” “他们想见你。”江年当然不会说就是为了见她才有了这次聚会,“去吧阿漾,阿华顾清风他们也在。” 江年曾被预言是几个好友中最后一个才会成家,甚至会打一辈子光棍的万年单身狗,没想到居然成了他们中第一个有女朋友的人。 这种极其意外的意料之外,自然是要亲眼验证才能相信。 “好。”苏筠漾转身向卧室走去,“那我去看看穿什么。” “阿漾穿什么都好看。”江年也跟了过去,想了想补上一句:“穿厚点吧,会冷。” “这才九月份,哪里有那么冷。”苏筠漾拿出一条鹅黄色连衣裙,“这件怎么样?” “不好。”裙子太短。 “那这件呢?”苏筠漾又找出一条黑色长裙。 “不好。”领口太低。 “这件呢?” “不好。”太显肤色了。 “……”苏筠漾将手中的衣服全都扔过去,“江年你什么意思!” “不用刻意打扮的。”江年淡定地接住扔过来的衣服,走到她身边,随手从衣柜里拿了一件白色短袖和直筒牛仔裤,又搭了一件牛仔薄外套递给她,“就这么穿吧,他们都不是外人。” “你确定?”苏筠漾狐疑地看着他。 第一次见他的朋友啊,这么穿是不是太不正式了。 “确定。”江年将衣服塞在她手里,“快换吧,地方不算很近,我们早点出发。” 说着早点走的两人收拾好后又腻歪了一会,出门已经将近五点了。 “我们开车要多久啊?” “四十分钟吧。”江年替她系好安全带,“现在应该会堵车。” “可你不是说你们约好六点见吗?” “嗯。” “那你刚刚还……”苏筠漾想起刚才进行的,反复多次的某种让她喘不上气的口舌运动,脸再次不争气地红了。 “是你太诱人,忍不住。”江年丝毫不觉得迟到是什么不对的行为,他肯带着他的阿漾过去,已经给了他们十足的面子了。 聚会的地点是靠近郊外的一家私房菜馆,装修的很是别致风雅。刚停好车,就看到顾清风已经等在门口了。 “小年年,你可终于到了。”顾清风和江年打过招呼,才将目光放在了他身后的苏筠漾身上,不由得眼前一亮,“小漾漾你这身装扮,哇哦!简直,简直太……” “进去了。”江年不着痕迹地拍了下他的肩。 “靠!”顾清风打掉他的手,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小年年!你居然对我下如此狠手!” “清风,我哥哥他最近情况怎么样?”苏筠漾没想到顾清风也在这里。 自从顾清风开始治疗后,苏筠溪就被转到了特殊病房,家属在一个阶段的治疗结束前是不能进去探望的。 所以,她是担心哥哥,并不是故意当电灯泡的。 其实……他们俩真的很般配。嗯,越看越般配的那种。 “目前一切正常,再过两个星期第一阶段的治疗就可以结束了。”如果顾清风知道苏筠漾此刻的想法,不知道还能不能这么坦然地跟她交流。 “谢谢。” “没事,小年年给了我不少好处的。”顾清风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转身向屋里走去,还不忘转过头对着江年抛个媚眼。 嗯,果然很般配。 苏筠漾是最后一个走进去的,而随着她的到来,屋内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哇靠!”一个头发自来卷,长得十分可爱的男孩子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寂静,“阿年你诱拐未成年啊!” 未成年?她吗?苏筠漾疑惑地看着江年。 “可以啊阿年!”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帅哥走过来,礼貌地伸出手:“你好,我叫景越,天幕副总裁。” “苏筠漾。”江年抢先握住了景越的手,替她作了回答。 “景越,你表情太冷了,去去去我来。”自来卷的可爱小帅哥也凑了过来,笑得不怀好意:“小妹妹你好啊,我是key,负责天幕的情报工作,你是在上高中还是大学呀?” “我……成年了。” 江年的朋友,为什么性格天差地别,还都看起来奇奇怪怪的? 其实不能怪他们,苏筠漾长得漂亮,本就不显年龄,再加上这一身学生范儿的搭配更添了清纯,被认成未成年并不奇怪。 事实上,江年从还没出门的时候就后悔了。如果不是苏筠漾坚持快点走,江年一定会等她再换一套衣服的。 “key,我可以让seet停止生产蛋糕。” 江年云淡风轻的一句让key瞬间炸毛,气鼓鼓地瞪大眼睛,怎么看怎么萌:“我怎么惹到你了!还有,你下次能不能换一招!” 甜食可是他的最爱,就是他呕心沥血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特意创立的甜品站,不过幕后最大的股东还是江年罢了。 “招数不在新,管用就行。” “你!” key还想理论什么,却立刻被顾清风拉走:“走了走了,更这种出人不吐骨头的狐狸有什么可说的,到头来被气死的还是你,那么多惨痛的教训,你怎么还没明白。” “可是我刚刚又没做什么。”key依旧一脸不服气。 “你觊觎老板娘。”一直一言不发的阿华递给他一杯威士忌,“这就是最大的错误。” “我哪有!” “老板觉得你有。” 经过这么多天,阿华算是看明白了,任何一个靠近苏筠漾一尺范围内的男人,都会被老板看成潜在情敌。 不得不说,好不容易脱了单的老板,简直就是一个占有欲爆棚的小气鬼加吃醋精。 “人到齐了,吃饭吃饭。”顾清风招呼着还站在门口的苏筠漾和江年,“你都不知道小年年,我们为了等你,守着一桌子美味佳肴愣是都没动筷,这份情谊……” 顾清风说的正起劲,不经意间一低头,就看到吃的津津有味的景越,后面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景越!说好的忽悠小年年喝酒呢!你怎么先吃上了!” 景越根本没理他,慢条斯理地继续与食物斗争。 “清风……”key一脸同情地看着他,“明年清明节,我会去看你的。” 顾清风这才发觉刚才居然一不小心说出了他的宏伟计划,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小年年,你听我说……” “我记得你准备竞拍一个清代的瓷碗,现在它是我的了。” “小年年,你听我说嘛。”顾清风跑过来拉住他的衣袖左右摇晃着,“我不是我没有,主意不是我出的。你看,你又不喜欢那些盆啊碗的,要回去干嘛用?” “景越,你不是说apple缺一个吃饭的碗。”江年甩开他的手,对着苏筠漾解释:“apple是景越养的眼镜蛇。” “好。”景越点头应着。 “眼镜蛇?”苏筠漾有些感兴趣,“多大啊?” “一岁多了吧,特别爱吃苹果。”阿华嚼着牛肉,口齿不清地说着:“景越家养了好多动物,蜘蛛蝎子什么的,都有剧毒。” 养剧毒动物,这是什么癖好…… “你吃完再说话,口水都喷我脸上了。”key嫌恶的拿起毛巾擦着。 “小年年你还能不能有点人性!”顾清风气急,“还有你们!不帮我说话也就算了,景越你还落井下石!” “再说一句,你的博物馆我就改成游乐园。”江年给苏筠漾加了一块松鼠鱼,“实验室改成餐厅好了。” “我觉得,可以改成动物园。”苏筠漾补刀,“这样景越家里的动物也能用得上了。” “好主意。”江年将排骨上的肉小心地剃下来喂给她,“慢点吃,别噎到。” ……众人对这旁若无人的秀恩爱行为嗤之以鼻,十二万分的鄙视,却又敢怒不敢言。 不过经过这顿饭,大家一致得出一条结论:今后惹谁也别惹江年家里这位,不仅有江年做靠山,关键她比江年还腹黑。 第五十八章 杀青礼物 江年,你在忙吗?” “还好。怎么了?”阿漾是从来不在他工作的时候打扰他的,除非有什么要紧的事。 “你没必要为了我做你不想做的事。”苏筠漾的声音很轻。 “发生什么了?”江年不解,“怎么这么说?” “我……”苏筠漾顿了一下,“算了,没什么,你晚上回来再说吧。” “阿漾。”江年挥挥手,让进来催他去开会的阿华先出去,“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是没有隐瞒的。” “辛素刚刚给我打了电话。她说……” “等我回来。”江年说完就挂了电话。 “老板,这是开会要讨论的企划书,您……” “会议取消,改成分组讨论,等我回来汇报结果。” 行吧,他就知道,刚刚的电话一定是老板娘打来的。“好的。” “联系李默让他回来,你接替他过去。”江年突然回头,“下次再多嘴就常驻非洲吧。” ……他就知道,再三叮嘱也是没有用的。阿华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怎么就能把老板脱单的事不小心告诉给辛素了呢? “你今天不是很多事要处理吗?怎么说回来就回来了。”苏筠漾还以为他是说晚上回来再谈。 “哪有事比得上你重要。”江年鞋都没来得及换就抱住她不撒手,“这不是想你了嘛。” “少来。你怎么也不跟我商量就自己做了决定。”苏筠漾虽然感动江年处处护着她处处为她着想,却也不希望总是被这样护在羽翼下,她明明可以做与他并肩翱翔的雌鹰。 要不是辛素知道江年终于嫁了出去老泪纵横喜极而泣,迫不及待地就跟卢湛要了她的电话,又打过来一通猛夸江年多么为她着想,她一定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我错了。”江年的表情像极了犯了错等待被惩罚的小朋友,“我只是不希望你为了这些事烦心,也不希望你太累。” “所以你就擅自做主,用你去拍摄封面参加综艺换我不用去宣传站台,不用参加任何活动?” “嗯。” “那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去?” “我就是知道。”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江年这么幼稚。“那我要是想去呢?” “我不同意。” “你凭什么不同意?” “娱乐圈太复杂,听话。”江年拉住她,“阿漾,如果我早就知道你是我的命中注定,我一定不会让你出演这部戏。” “那你就想去参加宣传?” “嗯。” “那你怎么以前都不参加任何活动?” “没时间。” “你……” 好吧,她果然说不过江年。 “我跟辛素说好了,我们俩一块去参加一个综艺,还有一个杂志拍摄,她很高兴。” “不行。”上次杀青宴的事情已经让他心疼又自责了好一阵,就算会有提前准备,也不能保证不会有突发情况。 “要么我去,要么我们一起,你自己看着办。” 苏筠漾用前所未有的严肃口吻一字一句地说着,“江年,你能保证我一辈子都在你的保护下不受一点伤害吗?我不想做金丝雀,同时也不想再看到我爱的人为了我受到伤害。” 哥哥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她,也不会被破碎的车玻璃扎的血肉模糊,更不会到现在还醒不过来。 所以她很怕,怕欠任何人,怕任何人对她好,越是亲近的人越是如此。 “阿漾……” 门铃声打断了两人的争论。“您好,快递。” “您好。”苏筠漾确定江年进了卧室才打开门,却看见快递员两手空空,不由得警惕起来,悄悄用脚抵住门,“什么快递?” 她最近一直没买什么东西啊,是别人送的? “那个……您就一个人住啊?”快递员向屋里张望了几下。 “不是,朋友在卧室。”苏筠漾脚下暗暗使劲,同时随时准备躲进屋里。“送快递和这个有什么关系吗?” “哦不不,您误会了。”快递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的意思是,快递件太大又很重,我放在电梯口了,如果没有其他人……能不能麻烦您跟我去拿一下?” “这样啊。”苏筠漾还是不太相信他的话,正在左右为难之际,就看到江年带着口罩从卧室走出来,“我去吧。” “您这是……” “哦,他有些感冒,怕传染。”苏筠漾连忙解释。 “那……实在不好意思了。” 快递员真诚致谢,苏筠漾也暗自松了口气。 “这么大的两个箱子啊!”苏筠漾看着放在门口的两个贴着“易碎物品”的大纸箱喃喃自语:“是谁送来的呢?窈窈姐?阿彦?不会啊,没人告诉我啊……” “终于到了。”江年递给她一把裁纸刀,“打开看看?” “你买的啊。”苏筠漾小心翼翼地划开胶带,“送我的?” “嗯。” “这是……”苏筠漾有些惊喜地拿起一支凤钗,“大婚那场戏的戏服!” “嗯。”江年从背后半拥住她,看着她开心地翻来翻去,“你不是说喜欢吗?就是快递慢了点,本来想当做杀青礼物的。不生气了,嗯?” “你不说我还忘了。”苏筠漾放下手里的凤冠,转过身盯着他:“你选吧。” “一起去吧。”江年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我会安排好的。” “这还差不多。”苏筠漾主动加深了这个吻,“谢谢你,江年。” “化妆师服装师,摄影灯光都准备了,江年老师还有五分钟就要到了。” 这是江年入行以来第一次为杂志拍摄封面,居然选择了名不见经传的《茁鹰》杂志社,作为主编的卓澜自然是惊喜万分。 有了江年,以及人气小花旦文鸳的加持,这下她终于不用再担心会倒闭的问题了。 “放心吧,外面只有风声你要拍摄封面,但是绝对没有人会想到是在《茁鹰》,而且动作还这么快。” 辛素乐呵呵地从副驾驶回过身,“这可是我特意挑的,估计粉丝和媒体都已经把《男人装》和《娱乐是个圈》杂志社门口围得水泄不通了吧。” “嗯,谢谢。”江年心不在焉地应着。 不知道阿漾路上顺不顺利。江年想起昨晚她一再叮嘱要装作不熟悉,还死活不愿意和他一起出发的样子就有些无奈。 就算是不熟悉,一起拍了一部戏,搭个便车也不可以吗?真是紧张过度。 “放心啦,我和杂志社打过招呼,你的小女朋友不会受委屈的。” 辛素知道他的担心。娱乐圈是个看人下菜的地方,不管你演的是女主还是女配,没名气就没钱没地位,在哪里都低人一等。 在剧组人家喝星巴克珍珠奶茶还前呼后拥,你只能喝矿泉水还不知道有没有人替你去买;参加活动就更不说了,不仅站位有讲究,连镜头都不一定能扫得到你。 总之,谁都是从新人一步步摸爬滚打起来的,但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对新人真的谈不上友好。 “漾漾!想死我了!”文鸳比江年先一步到了杂志社,一进门就扑向苏筠漾,“我刚下飞机就直接来了这,你们都不跑宣传,我一个人都要累死了。” 文鸳并不知道,她这么辛苦的“功劳”多半都是江年的。 “辛苦你啦,今晚过来,我下厨犒劳你。”苏筠漾作势给她揉了揉肩。 “这还差不多。咦,”文鸳这才发现江年不在,压低声音凑近她,“你们家江年呢?” “避嫌。”苏筠漾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好吧。但我觉得这层窗户纸,捅破的一定比你预想的早。” 文鸳没有想到她竟然真的一语成谶。 “文鸳老师。”卓澜走进来,笑着向她打招呼:“你们关系很好啊?” 看到苏筠漾的第一眼,她的气质和样貌就让卓澜眼前一亮。现在看来除了外貌出众和能让江年的经纪人亲自打招呼要照顾一下之外,还得加上一条和人气花旦文鸳交好。 “漾漾以前是道具师,我刚入行我们就认识了。”文鸳笑眯眯地拉住苏筠漾的手,“卓总编,你可得对我和漾漾好一点啊。” “放心放心,都是我们杂志社最好的造型师,保证一视同仁。”卓澜听出了文鸳话中的言外之意,直截了当地点了出来。 “那最好不过,我一定好好配合。”文鸳举起右手。 说笑间江年和辛素推开了门,人就算到齐了,卓澜连忙领着他们向化妆间走去。 “漾漾,我也这么叫你吧。”辛素和苏筠漾走在最后,“你比照片上还好看啊,真的是小仙女。怎么样,有没有兴趣真的当演员,我亲自带你,绝对让你比江年还火。” “谢谢辛素姐,暂时不考虑。” “看来江年说的是真的,可惜了,这么好的条件。”辛素有些惋惜地摇摇头。 在娱乐圈待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也算是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她看的出来,苏筠漾绝对是颗明日之星,照亮整片星空的那种。 “辛素姐有空,不如带带文鸳吧。”苏筠漾笑着提议,“那小丫头一直很崇拜您,一定会愿意的。” “饶了我吧。”辛素连连摆手,“我觉得我应该劝不动她减肥,而且文鸳古灵精怪的,还不知道会惹出多少事让我解决。看得出来,她也是不想出名的一个。” 这个圈子不大人却很多,每个人都为了上位争得头破血流。偏偏这几位特立独行,对什么名誉身价完全没兴趣,偏偏却都功成名就。 大概这就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第五十九章 我的最佳拍档 封面拍摄得极其顺利,刚好是下月一号开播那天发行,卓澜已经预见到会有多么可观的销量了。 亲自将他们送出门,苏筠漾这次倒是没拒绝,和文鸳一起上了江年的车。 留文鸳和辛素吃了晚饭,苏筠漾就开始拿着通告单为第二天的综艺通告做准备了。 “你都不紧张的吗?”苏筠漾捏住江年的下巴,亲了亲他的泪痣,“真人秀哎。” “有什么好紧张的。”江年带着轻松熊的围裙,将最后一个碗放进消毒柜,“都有剧本的,放心。” “剧本?真人秀还能有剧本?” “当然了,人设都是固定好的,跟演戏差不多,只不过没有具体的台词,这些辛素会跟节目组交代好的。” “原来如此。” “这也是我不愿意参加活动的原因之一。” 只想简简单单的生活,偏偏又是最难以实现的愿望。 《我的最佳拍档》是当下最火的综艺之一,每期会请六组嘉宾完成各种各样的挑战和任务,并且会以成绩第一组的嘉宾的名义去做公益。 虽然节目是网播,但是形式新颖,既搞笑又有正能量,每期播放量都能轻松破亿。 “江年,这是今天你和漾漾的follopd(跟镜导演),还有跟拍摄像和造型师。” 户外真人秀没有固定的拍摄棚,每一组的出发地点都是艺人的家,所以一大早,辛素就带着节目组上门了。 “江老师您好,这是您的搭档苏筠漾吧,您好,叫我小陈就行。” 趁着江年和苏筠漾造型换装的功夫,小陈已经大致将今天的任务内容阐述了一遍。 “其实咱们《拍档》还是相对真实的,没有什么条条框框的束缚,两位只要正常表现就好,我会随时跟着你们进行提示的。” 小陈再次确认了剧本,又打开手机看了下时间,吩咐摄影师开机:“大致就是这些了。现在请两位上交手机,我们就正式开拍了。” “首先请两位对着镜头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别忘了提一下《艳绝天下》。”辛素在一旁补充道。 “我是江年,这是我的搭档苏筠漾。”江年的微笑是他的招牌,“《艳绝天下》将在国庆期间跟大家见面,请大家多多支持。” “大家好,我是苏筠漾,在《艳绝天下》中饰演轩辕歆儿。希望大家能够喜欢我的表演,喜欢这部剧。” “ok,现在需要两位录一句口播——‘我的最佳拍档,人生的最佳保障。深海保险,我们出发吧!’” 也许是江年在身边让苏筠漾安心不少,虽然还是有些忐忑紧张,但面对镜头时的表现还算不错,小陈原本预想中综艺新人需要反复拍摄的事情也没有发生。 “好的,现在我们要对二位做一个简单采访,在播出时会剪辑成几段穿插在节目中。” 小陈拿着列好的提纲,示意助理举起题词板:“你们不用紧张,照着白板上的答案说就好了。” “第一个问题,你们对对方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温文尔雅,平易近人,对所有人都很好。” “非常漂亮,很有活力,又有一种干练淡然的气质,很适合这个角色。” 这道题的答案是昨晚沟通后辛素提供的,还算是贴近他们心中的想法。 “第二题……” “最后一个问题,请说出对方的一个缺点。” “没有缺点,虽然她是第一次演戏,但是表现力很好,经验不足不过感情一直很充沛。”江年在镜头前难得的话多,“阿漾很优秀,所以她是我心中的最佳拍档。” “陈姐,这……”助理悄悄凑近小陈,示意她江年并没有照着答案说。 题词板上写得明明是“容易情绪化”。 “继续,江年的回答很好。”小陈暗叹,可惜她不敢炒这一对cp。 江年这次能够赏光参加综艺节目,未尝不是有全面发展的打算,领导明确表示让他们节目组好好照顾,希望能让他以后更多参与他们网站的活动或者节目。 如果因为炒cp得罪了江年,她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一样。”苏筠漾看了一眼江年,又发现导演没有喊停,索性也忽略了板上提示的“工作时太严肃”,“江年也是我心中的最佳拍档。” 反正辛素心里有数,播出的时候怎么剪辑怎么引导观众舆论,她会和节目组好好沟通的。 “请问你们对这次比赛有信心吗?” “尽力就好。” “享受过程吧。” 江年和苏筠漾相视一笑。就算提词器不这么写,他们也会这么说的。 昨晚辛素吃饭时就跟他们提过,节目组打算将第一内定成他们。知道他们的想法,辛素当场就帮他们拒绝了。 “好,那么就请两位出发吧,八小时计时开始!” “就当是一日游吧,有镜头记录下来,也挺好的。”戴麦之前,江年突然悄悄在苏筠漾耳边说了这么一句。 原来这才是他同意参加综艺的真实想法。 苏筠漾突然觉得自己被江年算计了。是不是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她会因为心疼愧疚决定和他一起参加节目? 第一个任务是去天湘居学做小笼包。 “你不用这么紧张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坐在车上,江年好笑地看着一言不发的苏筠漾,“他们剪辑的时候不会所有素材都用,你要是全程都不说话,他们也没法用这一天拍的东西了。” “我这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录制,担心说错话嘛。”苏筠漾斜睨他一眼,“你也是第一次,怎么这么熟练?” “怕什么,导演跟着呢,她不说话就证明没问题。” “好吧。”苏筠漾稍稍放心,“你吃过天湘居的小笼包吗?” “没有。”江年没有特别喜欢吃的东西,他觉得外面的东西几乎是一个味道。 “其实我最爱吃的就是天湘居的小笼包了,以前有时间会专门来买,是真的好吃。” “好,那我们一会儿好好学。”江年把那句“记住了”吞进肚子里。 为了拍摄时不被粉丝打扰,一下车节目组就领着他们直奔包间。 负责教他们做法的是天湘居的白案厨师长,包出一笼令他满意并且食客看不出差别的小笼包就算过关。 苏筠漾本就擅长这些,又是自己爱吃的,自然学得很快;江年虽然在厨艺上差强人意,但是因为用心仔细所以做的也算不错。 见他们学得认真,在小笼包拿去蒸制的等待过程中厨师长还简单跟他们讲解了几个传统小面点的做法。 “你是不是会做菜?”厨师长感兴趣地问着苏筠漾。 “嗯,会一些。”苏筠漾谦虚应着,辛素在一旁看的着急。 多好的圈粉机会啊,这播出之后多能拉好感度。 “她做饭很好吃,在剧组的时候吃过一两次。”江年也知道要尽量抓住机会替苏筠漾博得好感,这样真正播出的时候才会尽可能地减少非议。 “看的出来,手艺应该很好。”厨师长很高兴,节目组跟他打过预防针,原本以为要为了拍摄作假,没想到他们完成的又快又好。 小陈也很高兴,这可是意料之外的惊喜。毕竟还是真实点更好看嘛。 第一个任务轻松通过,第二个任务是寻找指定的神秘人,完成他设置的任务,获得去往下一个地点的交通工具。 天湘居的地理位置很是繁华,不远处就是一个大型商场,节目组提前安排好的神秘人就在商场里等候。 “你们可以先找一下,如果找不到也没关系,我会给出提示的。” 以前发生过嘉宾找了几个小时还是找不到,干脆罢录的情况,所以补妆休息的时候,小陈提前叮嘱道。 “你说,他们会把人安排在哪里呢?”苏筠漾一边快步走一边四处张望,好一会也没人回答,才发现身旁的人没了踪影。 “你从哪里买的饮料啊?”苏筠漾回头看到江年端着两杯橙汁小跑着过来,“钱不是都被没收了吗?” “这是节目赞助的品牌。”江年指指身后硕大醒目的牌子,“渴了吧?” “谢谢。”满足的吸了一大口,苏筠漾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最不可能的地方就是最可能的地方。” 苏筠漾顺着江年的目光看过去——深海保险的摊位。 “你是说他们安排的人就在赞助商的品牌那?”苏筠漾难以置信,“可是这也太容易找到了吧?” “就是容易找到,我们才会觉得不可能。”江年递给她一张纸巾,“我是说应该在它周围。你看那个拿着气球站在那里的小女孩。” 是了,正常情况下父母不可能让孩子单独站在那里的。 果然,江年他们刚一靠近,小女孩就将手里的气球交给了苏筠漾,笑的甜美可爱:“哥哥姐姐,请你们完成俯卧撑挑战。” 所谓的俯卧撑挑战,就是随机寻找一对情侣和他们比赛,在规定的时间内,男孩背着女孩做俯卧撑,谁做的个数多谁就获胜。 如果他们获胜则挑战成功,如果他们失败,就必须重新寻找下一对愿意配合的素人,直到成功为止。 “这是不是要找一个看起来胖一点的女生?”苏筠漾看着眼前走来走去的情侣们陷入思考,“这样赢得可能性比较大。” “都可以,随便找就行。” 商场是节目组提前安排好的,所以并不担心会被人围观。 很快,苏筠漾就锁定了目标——一对看起来不是很和谐的情侣——女孩子微胖,男孩子瘦小。 在取得路人的同意后,比赛正式开始。 “你……确定你要单手?” “嗯,我怕你摔下来。”江年放在她背上的手微微用力。 虽然没有背着人做过俯卧撑,不过这点运动量江年真的没放在心上。 “时间到!”女孩声音稚嫩吐字却十分清晰,指着江年和苏筠漾说道:“我宣布,这一组胜利。” 苏筠漾终于松了口气,转身瞪着呼吸平稳的江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一对其实是很厉害的?” “嗯。”江年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这些都是节目组安排的,看起来越容易的肯定越难,常规模式。” “那你干嘛不阻止我?”刚刚那一组一看就是默契十足,男孩子做的又快又标准,江年又不肯也用双手支撑,害得她忐忑不已,以为要重新来过了。 还好,江年虽然一直注意着保持平衡让她不至于摔下来,单手俯卧撑的速度竟然也与他们不相上下,后来男孩子逐渐没了力气,江年也就顺理成章地超过了他。 “因为我对自己有信心,也对我们的默契有信心。” 第六十章 我去买 吃晚餐之前,江年和苏筠漾顺利地进行到了最后一关。 最后一项任务是综合性挑战,比赛场地在某高校的足球场上。 “怎么这么多黑板啊。”还没下车,苏筠漾就看到数十块黑板围成了圆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江年率先下了车,引起夹道欢迎的粉丝们一片尖叫。 别说,平时不常穿运动装的江年,居然也很适合这种风格。简单的白色运动服彰显青春律动,真的很像还在思考梦想的大学生。 苏筠漾看了看自己身上同款的白色运动服,这算不算第一次穿情侣装? “恭喜你们走到了最后一关挑战。” 一个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拿着卡片一字一句地读着游戏规则:“最后一关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脑力大考验。” “在你们身后有二十块黑板,每块黑板上有一道数学题,难度逐题递增,解出的题目数量将决定你们下一部分的初始条件。” “6乘7?”苏筠漾看着江年,“这真的不是脑筋急转弯吗?” “不是。”江年拿起笔飞快地写着答案,眨眼就到了第五题。 “二元一次方程。”苏筠漾口算得出了结果,小陈又一次将嘴边的答案咽了回去。 不怪节目组出题简单,之前真的有嘉宾连九九乘法表也算不出来。 娱乐圈的文化水平,还真的是参差不齐。 “微积分啊。”苏筠漾看着最后一道题,“还要用泰勒公式,看来节目组并不想让大家解出这道题啊。” “你来吧,我不会。”江年向她摊手,退到一边。 不会?这么变态的智商,连高数基础也不会,骗谁呢。 不过苏筠漾知道,这无非是想给她表现的机会罢了,便也不客气地提笔就解。 “挑战成功,恭喜你们成为节目录制以来第一组解出所有数学题的嘉宾。你们将获得100人的队伍完成最后一部分——人形拼图。” 100个穿着统一服装的人排着队跑步赶来,合理利用提供的人员摆出“我的最佳搭档”六个字,再登上热气球拍摄一张全景图,今天的挑战就算结束了。 由于江年和苏筠漾是第一组到达最后一关的,所以他们拥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来策划安排。 两小时后如果没能完成,将由下一组进行挑战。 这项挑战看起来很是简单,可真正做起来才知道难度。 100人要求全部用上,每个字的大小又要尽可能一致,还要同时指挥他们做出不同的姿势,一个小时的时间,苏筠漾只感觉自己一直在跑来跑去,口干舌燥精疲力尽不说,没有成功摆出一个字。 “这样不行啊,他们根本不听话嘛。”苏筠漾跑到同样有些疲惫的江年身边。 没错,这些人就是节目组故意安排刁难他们的。 江年这一组创造了节目自开播以来的速度和质量双重记录,所以最后一关,节目组使出了浑身解数为难两人,不仅让这些路人表现出高度的不配合,还在100人中加进去了十几个小朋友。 “你会哄孩子吗?”江年思考了一下,突然问道。 “啊?”苏筠漾有些发懵地看着他:“我没哄过孩子,不过可以试试。” “那小朋友交给你了,先带着他们玩。一会我叫你们过来,其他的交给我。” “好。”只一个眼神,苏筠漾莫名地安心。 可是……看着十几个小魔王的任务实在是有些艰巨。还不到三分钟,苏筠漾就觉得自己头有些大。 “这个给你。”全程跟着的辛素悄悄靠过来递给她一盒巧克力,“节目组也就是看你们太顺利了加点难度,完不成也不要紧,已经很好了。” “我也觉得挺好的,今天玩得很开心。”苏筠漾真的没有想过一定要争第一,只是想尽力地完成好每个任务罢了。 有了巧克力的诱惑,时间过得快多了。就在导演组举牌还剩三十分钟的时候,江年突然叫她过去。 “你怎么做到的?”苏筠漾看着基本成型的几个汉字有些惊讶。 “我把他们分成了六个小组,每组指派一名小组长,让他们相互比赛,效率就提高了。”江年指了指几个空缺,“你把孩子们带到那几个地方吧,我去热气球上,你在这里看着点。” “好,那你小心。” 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江年终于顺利拍到了全景照片。 “刚刚你在热气球上越升越高,真的很怕你就这么不见了。”回去的路上苏筠漾靠在江年怀里玩着他的手指,“怕你上天看上了嫦娥,不要我了。” “你比嫦娥好看。”江年也把玩着她的长发,“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在你身边。” “江年……” 苏筠漾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虚弱,江年感觉怀里一空,人已经捂着小腹靠在了后座的另一边。 “怎么了?肚子痛吗?” 江年看着她一张脸憋得通红,急忙伸手摸上额头。 还好,不发烧。 “不是……”苏筠漾既难受又害羞,声若蚊蝇:“我……可能是生理期到了。” “生理期?”江年大脑飞快运转,终于明白了她说的是什么。 把人重新抱在怀里,又对着前面开车的阿华大喊:“快点,不用管红绿灯了。” “是,老板。”阿华不敢大意,大致明白老板娘这是病了。不过为什么老板没让他掉头去医院呢? “一会我抱着阿漾上楼,你留在下面处理,不要跟上来。” “好的。”阿华知道江年指的是可能存在的狗仔,毕竟今天录制综艺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 一路横冲直撞,速度果然提高了不少。 车还没停稳,江年就戴好帽子,又用外套将苏筠漾包裹严实,一阵风似的冲进楼里。 “好点了吗?”将人轻柔地放在沙发上,江年半跪在旁边,温热的大掌覆在她的小腹上轻轻地柔,“知道你生理期要来,还喝那杯橙汁。” “我生理期一向不准的。” 苏筠漾的一句话,打消了江年想要帮她记日期的想法。“过几天找顾清风给你看看。” “他还会看这个?” “嗯。”不会也得会。 “那个,”有了江年的手掌作为热源,苏筠漾觉得缓解了很多,又想起了另一件棘手的事:“我……那个用完了。” “嗯?” “卫生棉。”最近事情太多,她一直忘了买。 “你好好躺着,我去买。” 苏筠漾反应过来的时候,江年已经开门出去了。 “漾儿,漾儿。”江年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地看着沙发上蜷缩成一团迷迷糊糊睡着的小女人,“睡着的时候还挺乖。” “唔……别吵。”苏筠漾一把打掉抚上她脸颊的手,翻了个身侧向另一边。 “还真像只猫。” 江年轻手轻脚地抱她回了卧室,才发现她的白色运动裤上已经是殷红一片。 “漾儿,”无奈地看着睡得香甜的小女人,江年在她耳边温柔地警告着:“你再不醒过来,我就帮你换了。” “嗯。”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苏筠漾竟然答应了一声。 “这是你同意的,可不算我占便宜。”江年打开袋子,研究了好一会才在一堆花花绿绿的包装中拆开了一包,又在衣柜里找到干净的小裤裤,按照包装袋上的图示将卫生棉粘了上去。 拧了条热毛巾后,江年才小心翼翼地翻动着苏筠漾。没工夫想那些旖旎的事,看到睡梦中的苏筠漾时不时因为难受抽动一下,江年心里只有满满的疼惜。 “嗯哼。”也许是因为终于感觉到舒服了,苏筠漾满足地轻哼一声,这才又在收拾好东西上了床的江年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地睡了过去。 苏筠漾觉得自己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江年也已经睡熟,手掌依然放在她的小腹上。 反应了半天,又低头看看自己,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的苏筠漾忍不住叫出了声。 “怎么了?很疼吗?”江年一向浅眠,以为是她疼得厉害,忙不迭下床穿外套。 “我们现在去医院看看,我打电话叫顾清风过去。” “不用不用,我现在好多了。”苏筠漾连忙拉住他,“我就是想问……我的裤子……” “我换的。”江年还是起了身,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你同意的。”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苏筠漾把自己整个裹进了被子里,太丢人了。 “阿漾,出来。”江年将人捞出,递上一杯红糖姜茶:“网上看的,做好了一直放在保温桶里,喝一点再睡。” “嗯。”苏筠漾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看他。“好丢人。” “傻瓜。”江年揉揉她的头发,又亲了亲额头,“你是我的,丢什么人?” “卫生棉是……你买的?” “嗯。” 江年觉得,如果告诉她自己还在那里认真挑选了半天,她一定会害羞得好几天不理她。 “那……你不嫌弃吗?” “你是我的女朋友,未来是江太太,这些都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 江年同她额头相抵,“不难受了就接着睡会吧,我给顾清风发了消息,等你过几天好了我们就去调理。” “江年。” “嗯,我在。” “我又没有说过你很好?” “说过,不止一次。”江年抱住她,“别经常说,我会骄傲的。” 第六十一章 怀孕了 没什么大问题。”顾清风放下听诊器,“体寒才会导致痛经,开几副中药调理一个月,平时注意少吃冰的,尽量不要接触冰水,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药你煎好,我每天让李默过来拿。”江年一点也不客气。 “大哥,我每天又要做实验又要做手术,偶尔还要被你一通电话叫过来接受突然任务,煎药这么点事就不用我亲自来了吧?”顾清风一张俊脸皱成苦瓜状。 “那么,研究室的项目可以停止了。”听说煎药的水平也会影响疗效,这可是给阿漾吃的,绝不能马虎。 “别别别,小年年,我来,我亲自来还不行吗?”顾清风瞬间妥协。 没办法,这年头谁有钱谁是大爷。 “清风,我哥哥第一阶段治疗结束了吗?”苏筠漾并不担心自己的身体,总归不是什么大事,她现在只想快点见到哥哥。 在江年的威逼利诱下,苏筠漾这一个星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乖巧得不得了。好不容易熬到生理期结束,江年却带着她直奔医院。 要不是看在能够见到哥哥的面子上,说什么她也不来。 “嗯,正要通知你。”顾清风放下手中的处方,“苏筠溪目前恢复得不错,潜意识活动得越来越频繁了。你们稍等我联系一下,一会就能上去看他。” “太好了,谢谢。”苏筠漾难得激动。 恢复得不错,是不是意味着哥哥有苏醒的希望了? “我更想要实际的感谢。”顾清风看向江年,俊眉微微上挑。 亲兄弟明算账,这是他顾清风一贯坚守的信条。 “不如今晚来我家吃饭吧?”苏筠溪并没有看出顾清风眼中的深意,自顾自地说道:“刚好小烨今天也回国,我已经让江年约了他和明月过来,你也一起吧。” 是应该好好感谢人家,毕竟帮了这么大的忙。 “好啊,恭敬不如从命。”顾清风爽快答应,却依旧看着江年:“小年年,嫂夫人表示了,你是不是也应该意思一下?” “城郊别墅,你看上的那套。” “爽快,我现在就带你们上楼。”顾清风站起身做出请的姿势,“你们放心,药我一定亲自看着煎,人我也一定好好看着。” 虽然潜意识活动日渐丰富,可那毕竟是机器才能看出的东西,苏筠漾眼中的哥哥依旧与上次一般无二,面色红润像是睡着了一般。 虽然有些失望,但顾清风的话不管怎样还是给她增加了信心。 陪着苏筠溪说了好一会话,苏筠漾恋恋不舍地打算跟他告别,放在床边的手突然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哥,哥!”后知后觉发现是苏筠溪的手指在动,苏筠漾惊喜地尖叫出声,热泪盈眶。 为了给兄妹两人留些空间,江年和顾清风都自觉站在走廊等待。这会听见叫声同时冲了进去,一个直奔病床,一个直奔苏筠漾。 “吓我一跳,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啊。” 特护病房隔音效果太好,门外的他们并没有听出苏筠漾是悲是喜,只以为是苏筠溪出了什么事。 “我哥,动了!”苏筠漾激动得语无伦次,“手指,手指动了!” “什么?”顾清风不敢置信,这才一个疗程啊!“你确定吗?不是眼花?” “确定,我不会看错的。”苏筠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低头轻柔地对着苏筠溪说道:“哥,如果你能听到我们说话,你就再动一下手指,就一下。” 也许苏筠溪的意识真的苏醒过来了,苏筠漾话音刚落,他的左手食指又缓慢地微微抬起。 “清风,你看到了吗!真的懂了!”苏筠漾靠在江年怀里手舞足蹈。 “居然是真的!太不可思议了!”顾清风拿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我要把这条数据记录一下,这称得上是奇迹了。” “江年,顾清风和顾明月喜欢吃什么?” 回家的路上,苏筠漾打电话给舒怀窈和方彦报了喜,然后开始认真思考菜谱。 不说别的,就冲哥哥手指能动这一点,顾清风也是她的大恩人。 “酸的。”江年情绪似乎并不怎么好。 “怎么了?”苏筠漾奇怪地瞪着他:“我哥恢复了,你不高兴吗?” “怎么会。”江年停下车看着她,“你还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问过我的口味。” “噗嗤。”苏筠漾被他一本正经的吃醋模样逗笑:“所以酸的是他们的口味,还是因为你爱吃醋啊?” “阿漾。”江年的耳根有些红。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苏筠漾侧过身,飞快地在他脸上印下一吻。“他们是客人,招待客人自然要尽心尽力。你不一样啊,我们是……一家人嘛,客气什么。” “嗯。”江年重新发动车子,眉头舒展。“阿漾。” “嗯?”苏筠漾随口答应着,“你说糖醋排骨和酸菜鱼好不好?” “等大哥醒过来,我们就结婚吧。” “好……你说什么?” “你答应了。”江年心情愉悦,“不许反悔。” “我我我……”苏筠漾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你你你你你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一直很狡诈,谢谢夸奖。” 这次对话以江年的轻声低笑和苏筠漾的抓狂作为结束。 顾明月跟着江烨来的时候,苏筠漾差点以为是他的女朋友。瓷娃娃一般吹弹可破的细腻肌肤加上一张雌雄莫辩的绝美容颜,可不就是女神级人物? 这两兄弟唯一相近的,也就只有身高了。 “太奇妙了。”苏筠漾忍不住在厨房感叹,“这两个人是怎么做到的?” “好好招待客人。”江年在她的翘臀上轻拍一下,端着两盘菜走了出去。 看来只有他在第一次见到两兄弟的时候表现是正常的,不过不正常的都放在心里罢了。 “嫂子,这菜太好吃了!”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顾清风半靠在沙发上,意犹未尽地打着饱嗝。 “谢谢嫂子。”顾明月难得的露出笑脸。 “今天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我亲爱的弟弟居然会笑了。” 顾清风笑眯眯地捏上顾明月的脸,却被他反手一抓差点脱臼。 “靠!顾明月你谋杀亲哥啊!” “没什么,家常菜而已。”苏筠漾端着水果走过来,“欢迎你们随时过来。” “我不欢迎。”江年拿着茶杯紧随其后。 “小年年你怎么这么小气!”顾清风突然想起什么,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 “嗯?”众人一头雾水,目光齐刷刷看向两人。 嘶……这不就是狗血恶俗的要你负责的套路吗?苏筠漾突然觉得她要粉上这对cp了。 “都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 说呀说呀。苏筠漾突然有些小激动,不过顾清风下一句话险些让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嫂子怀孕了,对不对!” “咳咳……”江烨嘴里的茶全数喷在了地上,“你说什么!”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苏筠漾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 怀孕了?他们俩又没有……江年不会以为她…… “巧了,我也不知道。”江年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又在胡思乱想,搂过她对着顾清风笑得极其友好:“依据呢?” “你。”顾清风艰难地吞了口水,突然想起自己应该悄悄把下脉再说的。 不过江年的样子明显就是心虚,他一定要理直气壮地戳穿他。“不然为什么今天所有菜都是酸的!酸儿辣女,你想要儿子对不对!” ………… “江年告诉我,你们爱吃酸的。”苏筠漾无语,她怎么就这么天真信了江年呢? 这乌龙,真不是一般的无厘头。 “我们?” 顾清风狐疑地指着自己,又看到苏筠漾身后江年警告的眼神,想想自己刚刚一时冲动说出的话,急忙将反驳的话咽了回去,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呵呵呵,是啊,我们爱吃酸的,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嗯,爱吃。”顾明月也应和道,然后将这笔账算在了顾清风头上。 一定是他的好哥哥不知怎么惹到了江年,否则他们怎么会被这么对待? “今天有剧组给我打电话了。” “做道具吗?”江年翻书的手指突然一顿。 “嗯,是部文艺电影,两个月就能拍完,而且道具不多,很轻松。”苏筠漾带些讨好地靠上他的肩膀,“我接了,后天就走,在首都,一个月之后会去布拉格。” “那我问问他们男演员定了谁。”江年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给辛素。 “江年,别这样。”苏筠漾夺过电话,“我不希望我们两个人的工作时时刻刻捆绑在一起。而且我知道,辛素姐给你接了部谍战戏对不对?” 谍战是江年一直想尝试又一直没有接触过的类型,这次好不容易剧本合适,其他主演也都不错,而且导演是培养出三位影帝的蒋鸣,辛素连片酬都没问就替他签了合同。 “江年,我真的不希望你因为我去改变什么,也不希望你或者我牺牲掉原本的生活。我们喜欢的是原来的对方,不是吗?” “好,那有时间,我去看你。”江年觉得自己越来越好说话了。 没办法,遇上她,所有的不妥协都变成了妥协。 第六十二章 探班 这个带上。” 分别的日子来的很快,苏筠漾正在收拾东西时,江年打开了她的随身背包。 “这是什么?”苏筠漾盯着没有任何包装的一小盒白色药片问道:“感冒药吗?” “你忘啦,上次刚开了中药,要调理的。” 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江年又拿来一个空的保温杯,“你在剧组不方便每天煎药喝药,我让顾清风把中药打碎压缩做成了片剂,一天一片,我会按时打电话提醒你的。” “这次把李默给你,我有事的时候他也会提醒你,每天他会给你打好热水,天气越来越冷了,不许再喝冰的。” “我就是个道具师……还带个助理是不是太招摇了?”苏筠漾有些抗拒。 没听说过道具师带生活助理的,这剧组会怎么说她? “不带?”江年放下手里的东西,“也行,那我跟着你。” “带带带,任何东西我都带。”开玩笑,他跟着那就不用去了。“那我把李默带走了,你怎么办?” 阿华刚刚被他派到非洲。 “我暂时还不进组,一个月之后才开拍。”江年将辛素发来的通告拿给她看,“最近我失业在家,用不到助理。” “那,江先生准备当个家庭煮夫吗?” 苏筠漾笑起来的时候,江年只能想到一个形容:顾盼生辉。 “得妻如此,有何不可?” 江年也笑了,不是嘴角微勾点到为止,而是真实的开怀大笑,却不想唇上突然多了果冻般的触感。 “那夫君就在家等着奴家早日归来?”苏筠漾又一次轻啄他的唇,“我会想你的。” 江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头,精确地捕捉到诱人的樱桃小口,两唇相贴,两舌勾缠,用最原始的方式告诉她,我也会想你。 收拾好东西,苏筠漾去了哥哥的家居设计馆。 两年了,自从哥哥出事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踏足过这里。 “漾漾?”舒怀窈正忙着摆新烧制好的茶具,还是依照江年拍戏时设计的那套改良制作的。“你怎么来这了?要不等我一会,我们还是去家里……” “不用了窈窈姐,我又要跟剧组了,今天就走,晚上的飞机去首都,过来道个别。” “我说你怎么今天过来了。”舒怀窈给她端了杯茶,“真的没事?” “没事,我好多了。”苏筠漾笑得坦然,“哥哥快好了,不是吗?” “是啊,快好了。”舒怀窈想起苏筠溪的变化,不由得有些出神。 “窈窈姐?” “不好意思漾漾,最近比较忙,就爱发呆。”舒怀窈拿起手边的咖啡抿了一口,“江年呢?你们俩不是形影不离吗?” “他今天公司有事,送我到门口直接走了。”苏筠漾有些担心,“窈窈姐,不行多雇些人吧,哥哥醒过来看到你这样,会心疼的。” “我知道,放心吧,你能照顾好自己我就谢天谢地了。”舒怀窈摸摸她的头,“首都那边比这里冷,多穿点,没有厚衣服就赶紧去买。” “知道啦,我又不是第一次出门。”苏筠漾从包里拿出一个很精致的礼物盒,“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 “就知道你又忘了,后天是你……和怀瑜哥的生日。” 舒怀瑜和舒怀窈并不是龙凤胎,可很巧地生在了同一天。自从苏筠溪出事,舒怀瑜又远走国外音讯全无后,舒怀窈就没再过过生日。 “是啊,每年都要你提醒。”舒怀窈笑着接过盒子,“还是漾漾贴心。” “窈窈姐,怀瑜哥他……还是没有消息吗?” 连续两年,苏筠漾都会在舒怀瑜生日这天给他发一句生日快乐,可都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舒怀窈摇摇头,双手在盒子上来回地摸。 “他会回来的,哥哥也快恢复了,日子总是越来越好的。”苏筠漾故作开心,“后天不能当面祝你生日快乐了,只能提前把礼物带给你。快打开看看,礼物送出,概不退换哦。” “你这丫头。” 盒子里放着的是一条铂金项链,吊坠是一个变形的双“s”,设计感十足。 “谢谢漾漾,我很喜欢。” “嫂子。”苏筠漾抱住她,“希望这个称呼,我能早一点正式叫出口。” 日子过得很快,江年在公司里运筹帷幄,苏筠漾在剧组里筹备忙碌,眨眼间就到了九月底。 “阿漾,我想你。” “又来了,每天打电话都是这一句。”苏筠漾无奈地笑着,若是其他人知道江总裁江影帝还有这么粘人的一面,怕是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吧? “我也想你,不过不许过来,乖乖工作。”苏筠漾知道下一句肯定是“我想去看你”,抢在他前面再次拒绝。“养我很费钱的,你要好好赚钱才行。” “十个你我也养得起。”江年觉得自己还是不够狡猾,否则怎么连这个小女人也搞不定?“阿漾,再过半个月我也要进组了。” “我知道啊,难道你不觉得异地恋很美好嘛。”苏筠漾哄他,“异国恋更美好。好了好了,我要去布景了,不跟你说了,晚安。” “阿……”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江年再次微微叹气。 对,如果顺利的话,再过半个月他的阿漾就要去布拉格了。 不行,一定要找个理由。 “年!” 好巧不巧,还没放下手机,艾伦就打来了视频电话。 “艾伦,史蒂芬。” “年,你今天怎么这么热情!”艾伦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了江年的喜悦,“可别说你是因为想我了。” “你想多了,你们的到来会给我一个能去看望女朋友的理由。” “年,你女朋友不在身边吗?”史蒂芬同情地看着他,“那真是惨,我会和丽莎一起去的。” 丽莎是史蒂芬的妻子,两人是圈内有名的模范夫妻。 “最惨的是我吧。”艾伦斜睨一眼身边的史蒂芬,又看向屏幕:“年,我决定不去了。” “好。” “你一点都不期待我的到来吗?” “不期待,你好像没什么用处。”江年实话实说。 “你……” “好了,你想一会被人围观吗?”史蒂芬打断了艾伦的控诉,“这可是在广场上。” 相较华国来说,y国的粉丝环境真的宽容很多,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被狗仔抓拍,但还是有不少疯狂的私生饭存在。 “年,我们今晚的飞机,明天见。” “明天见。”江年想了想,“需要我去接你们吗?” “哇哦!年,你之前可是从来不会说这种话。”艾伦觉得江年的转变有些实在是让他……受宠若惊。 “以后也不会。”江年微笑,“我只是想直接从机场出发去找她。” “华国好像有句话叫‘重色轻友’,我这次是不是用对了?” “嗯,很对。”江年不置可否,“我想你们也很期待见到她。” “你赢了,晚安。”史蒂芬笑着按了结束。 江年没有告诉苏筠漾,所以第二天下午他全副武装出现在剧组时,苏筠漾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你怎么来的!” 虽然一直说着叫他好好工作,可当他真正出现在她面前时,苏筠漾发现自己是真的很想他,非常非常想。 “坐飞机。”江年忍住将她抱在怀里好好亲昵一番的冲动,只揉了揉她的头:“我知道你想我了。” “谁想你了?”苏筠漾转过身,不让他看她微红的眼眶。“不是说不让你来的吗?” “我可是很听话的。”江年指了指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越野车,“是艾伦和史蒂芬要来见你,我才带他们来的。” “史蒂芬!” 苏筠漾惊喜的表情让江年想起了他的后援会,声音冷了一半儿:“阿漾,你见到我都没有这么高兴。” “哪有。”苏筠漾看看四周,踮起脚尖快速亲了下他的脸颊,“大醋坛子,我想你了。” “嗯,我知道。” 隔着口罩,苏筠漾都能感受到他满脸的笑意。 “把他们留在车上不太好吧,这么远过来的。”苏筠漾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何德何能让偶像坐在车上等着见自己一面啊,太玄幻了。 “我就是先过来跟你打个招呼,我们先去酒店,等你收工。” “好,今天没有夜戏,一会就能走,你们先去。”苏筠漾看了眼放在手边的通告单,“今晚我做饭,他们能吃中餐吗?” “我们去外面随便吃点吧。你忙了一天还要做饭,我会心疼。” “那你帮我打下手。”苏筠漾推着他往车那边走,“你去买菜,一会收了工我叫上方彦过去。” 苏筠漾并没有告诉他自己在这边还没开过火,刚开拍总是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忙起来饭都顾不上吃。不过她相信江年也是一样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只是都善意地瞒着对方,不想徒增彼此的烦恼罢了。 “你说什么!” “你的声音估计江年都能听见了。”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很有预见性地提早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这这这……”方彦压低了声音:“江年真的把史蒂芬带过来了?活的史蒂芬?” “不是活的,是活生生的。”苏筠漾纠正他。 “靠!漾漾,你面子也太大了吧。” “谢谢你的夸奖,我也这么觉得。” “我现在就收工,走了走了。”方彦说着就放下了手里的纸片。 “喂,怎么着也要先把工作做完吧。”苏筠漾指了指一旁地上堆着的白纸,“这些明天早晨第一场戏就要用,今天一定要处理完的。” “遵命,黄世仁小姐。”方彦收回脚步,认命地继续收拾。 第六十三章 单身狗 苏筠漾他们去到酒店的时候,江年正把胡萝卜切成丁,艾伦在一旁看的啧啧称奇。 “嗨,我是丽莎。” 给他们开门的金发美女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自报家门,还没进门就给了苏筠漾和方彦一人一个热情的拥抱。 “丽莎?”方彦显然比方才听到史蒂芬到来更加激动,“性感女神丽莎?” 哦天哪,刚刚抱住他的,居然是好莱坞国际影后丽莎。 “丽莎,我是苏筠漾,很高兴认识你。”苏筠漾的反应显然正常自然得多,看了看身旁脸红得像番茄的方彦,又补充道:“这是我的好朋友方彦。” “苏……苏……晕……”丽莎试了几次,还是没能成功说出她的名字。 “哈哈,我的名字发音有些绕口。”苏筠漾换好拖鞋,“你就叫我漾漾就好。” “亲爱的,你的中文还是要加强一些。”沙发上看着剧本的史蒂芬起身搂住丽莎,轻轻在她脸颊印下一吻后,才微笑颔首朝他们打招呼:“你们好,我是史蒂芬。” ……比电视上身材更好长得更帅啊,浑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你好。”方彦看着旁边还没回过神来的苏筠漾,这跟他也不过半斤八两。 “这个漂亮的女孩子就是年的女朋友?”史蒂芬朝她伸出手,“年真有福气。我也可以叫你漾漾吗?” “当,当然可以。” 苏筠漾没来由地紧张,急忙伸出手轻轻握住,从餐厅走出来的江年正好看见这一幕。 “阿漾,你这样丽莎会吃醋的。”江年快步走过来同样搂住她,“快来做饭了,客人们都饿了。” “不会啊,我不介意。”丽莎显然没理解江年话中的含义,热络地挽住苏筠漾,“我们一起去吧,我来帮你。” “亲爱的,你会把厨房炸了的。”史蒂芬急忙拦住,“你忘了去年感恩节那只火鸡的悲剧了吗?” “我,我只是也想学习一下嘛。”丽莎撒娇似的缠上史蒂芬的胳膊,“你不想让我学会后做给你吃?” “安全第一。”史蒂芬拉着她往沙发走,“我们还是等着吃吧。” “你们这狗粮喂得有点多啊……单身狗受到了一万点伤害。”方彦转身走向餐厅,“我要远离这里。” “年,你家养了只单身狗吗?我怎么没看到?”艾伦好奇地问着:“是华国特有的狗的品种吗?” 艾伦的中文不是太好,刚刚他们的对话听得一知半解。好不容易听到一个很熟悉的中文词汇,一着急用意大利语问了出来。 “就是你。”江年用意大利语回应,“不止你,方彦也是。” “史蒂芬,年是在骂我吗?” “不是,单身狗是形容单身的人而已。” “华国人真奇怪。”艾伦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要用狗来形容人呢?” “我去看剧本了。”史蒂芬拍拍他的肩,“很遗憾,以你的智商是理解不了。好奇心害死猫,你还是别问了。” “好奇心为什么会杀死猫?史蒂芬,你跟我讲一下嘛!” 苏筠漾和江年端着菜出现的时候,艾伦才终于放过史蒂芬,直奔餐厅。“啊!好香!” “艾伦,说中文。” “不好意思,我习惯了。”艾伦中文的语调很是奇怪,好在声音条件得天独厚,倒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年,这些都是中餐吗?跟我在唐人街见到的不一样。”艾伦说话一字一顿,好不容易才说完这一句。 “知道自己中文说的不好,就别说这么长的句子。”江年解释道:“这些菜唐人街吃不到的,你们尝尝。” “真的很好吃!”丽莎被史蒂芬喂了一口红烧丸子,赞不绝口:“漾漾,你太厉害了!” “没什么,多做几次就好吃了。” 苏筠漾又给丽莎夹了块排骨,接收到江年的吃醋警告后连忙又给他夹了一块。“丽莎,你想学做饭的话,我可以教你几个不用火的甜品。” “真的吗?太好了!” “上次来华国都是三年前拍戏的时候了。” 史蒂芬喂饱丽莎,才不紧不慢地往自己的盘子里夹菜,“我记得那次每天都在剧组里吃盒饭,唯一一顿在餐厅吃的是牛肉面,实话说不是很好吃,后来又在唐人街吃过几次,都不是很好吃。我以为中餐都是那个味道的。” “很荣幸今天的饭菜让你对中餐有了改观。”苏筠漾淡然地笑着,“其实在华国比我做菜好吃的人还有很多很多,而且还有很多菜系,这些知识华国饮食文化的冰山一角罢了。” “冰沙?”艾伦嘴里塞满了菜,含混不清地问着:“年,你还准备了冰沙吗?” “冰山,不是冰沙。”也许是因为同病相怜,方彦好心地跟他解释:“就是说中餐还有很多好吃的很多味道,这里只是展示了一点点。” “做华国人好幸福啊!”艾伦感叹:“我以后要经常来!” “不欢迎。”江年打断了他的幻想:“不接待。” “年!你太让我伤心了!”艾伦转头,一脸期待地看向苏筠漾:“漾,你同意吗?” “当然,随时欢迎。”苏筠漾受不了小正太萌萌哒的无辜眼神,想也没想就点点头。 艾伦的眼神总让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养的那一条柯基。 “那我们,偷偷出去吃。” “不用,阿漾同意我就同意。”江年夹起一块鱼仔细地挑了刺才送到苏筠漾嘴边,“我们家她说了算。” “方,我可能知道‘喂狗粮’是什么意思了。” 吃过饭,方彦主动请缨带着史蒂芬夫妇和艾伦出去转转,给江年和苏筠漾留下二人空间。 “阿漾,我想你了。” 毕竟与国外存在文化差异,江年和苏筠漾无法做到像史蒂芬那样旁若无人的亲昵,所以直到现在,江年才终于有机会一亲芳泽,一诉衷肠。 “没见面是这一句,见了面还是这一句。”苏筠漾有些不满地嘟起嘴,“就不能换点别的?听腻了。” “宝贝儿,我爱你。”嘟起的嘴再一次被江年精确捕捉。 “呀!忘了问史蒂芬要签名了。” “不急。”终于见到朝思暮想的人,江年心情极好,就连苏筠漾念叨着别的男人也不那么介意了。“他们会待一周左右,有的是机会。” “嗯。”苏筠漾突然想起什么,跑向厨房拿出几个蛋挞,“不知道你要来,这是今天早晨我做好带去剧组的。刚刚吃饭的时候你光顾着喂我,都没吃多少东西。” “阿漾,我很幸福。”因为有你。 “江年。” “嗯?” “我也想你。” “方,你为什么要把我们拉出来?”艾伦跺了跺脚,“好冷啊!” 首都的冬天来得很早,深秋夜晚的气温已经很低了。 “为了不让你当电灯泡。” “电灯泡?”艾伦不解:“电灯泡不是照明用的吗?” “是,不过也可以是指打扰情侣约会的人。” 方彦无奈扶额,以后跟艾伦说话一定要先过脑子想想,他不想再做名词解释了。 “哦。”艾伦看看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摊开手:“现在怎么办?史蒂芬和丽莎也去约会了,只有我们两只单身狗。” “你学得倒挺快。”方彦被他逗笑,“走吧,我带你转转。要吃小吃吗?” “小吃?是吃的吗?”艾伦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有漾做的好吃吗?是不是冰山很多很多角?” “……算是吧。”方彦好一会才终于理解了他的意思,“很好吃。” “好,不过我没有钱。” “什么?”方彦诧异了:“你没有带钱?” “是啊。”艾伦一脸的理所应当。“来之前史蒂芬说负责我的费用,所以我没有换rmb。” “……所以,一会要我付钱?” “当然,华国不是有句话叫‘地主之谊’吗?你是地主。” “……这句你倒是知道。”方彦认命地招手,“先打辆车,刚才应该开车出来的。” 第六十四章 开播 在首都待了三天后,史蒂芬他们就跟江年告了别。难得来一趟首都,自然是要多去几个地方转一转。 江年每天寸步不离地陪着苏筠漾,史蒂芬和丽莎又喜欢二人世界,艾伦只能由方彦陪着。几天下来,两人倒是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于是方彦也跟苏筠漾请假跟着他们同行,做个向导。 “我就知道,方彦这个道具助理不靠谱。”跟着小工搬完最后一箱道具,苏筠漾揉着酸痛的胳膊。 “李默可以帮你。”江年戴着口罩也帮她忙着,“要不不做了吧,你挑个自己喜欢的事就好,我养得起你。” “又来了。”苏筠漾整理着箱子里明天要用的道具,“这就是我喜欢的事情。” “阿漾,我心疼。” “没什么,你不是说了,李默也可以帮我,足够了,剧组这么多人呢。”苏筠漾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着看他,“哥哥还没醒过来,还有很多需要用钱的地方,我不能只让窈窈姐一个人承担。” “阿漾……” “江年,我不想让别人说我是因为爱上你的钱才爱上你的人。”苏筠漾眼睛里盛满星光,“我说过,我要做与你并肩的雌鹰。” “好。”江年无奈,“你呀,我真是没有办法。” “走吧,收工了。”苏筠漾趁着左右没人挽上他的胳膊,“今晚你来做饭。” 相聚的日子再长也短暂,景越打来电话催了好几次后,江年不得不返回公司了。 “今天有夜戏,送不了你了。”苏筠漾替他打上领带。 一下飞机就要赶去开会,江年只能在酒店换好正装。酒红色的领带配上黑色衬衫,成熟稳重又不会太过压抑沉闷。 “好,你自己小心。”江年没有拆穿她的小谎言,其实通告单他扫过一眼就能背的出来。“有事情让李默通知我,别逞强。” “嗯,快走吧。”苏筠漾转身收拾着,“我还要赶去片场呢。” “阿漾,我会想你。” 门轻轻落锁,苏筠漾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两年前出事的时候,苏筠漾以为自己已经流干了所有的眼泪,没想到今天却因为简单的分别泪如泉涌。 舍不得,所以不去送别才是最好的决定吧。 不过苏筠漾显然没有想到,下一次见面来的很快,更加突然也更加令她欣喜感动。 “江年,我有些紧张。” 苏筠漾虽然并不打算继续涉足演员这个行业,但《艳绝天下》播出的评价和收视率直接关系着整个剧组的酬劳以及名声地位等等,不能因为她让所有人的利益受损。 况且,她虽然看上去淡然自若,但其实还是很在意别人的看法,不然也不会拦着江年公开他们的关系了。 “没什么。”江年那边的背景音有些嘈杂,“大家会喜欢你的,别怕。” 没错,今天是国庆节,也是《艳绝天下》开播的日子。 一大早,苏筠漾破天荒地主动给江年打了电话。 “再过两个小时,上次拍的《茁鹰》就要发售了。”苏筠漾看了眼床头的闹钟,“我真的有些担心。” “我的阿漾最好看了,没事。” 杂志的样本辛素十天前就发给了他们,选的是江年坐在中间,文鸳和苏筠漾站在两旁的一张正面照。修图师没有下狠手,反而不那么千篇一律,三人各有亮点,风格唯美。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好啦,有我。”江年语速放缓,“快去开工吧,敬业的苏道具师可不能迟到。” “看来找你也没什么用。”苏筠漾叹了口气,拿过外套就往门口走。 “我这么帅气,不会有人注意到你的。” “还好你不在我身边。”苏筠漾关上门,“否则现在我一定对你使用暴力。” 上午是一场五百人的群戏,道具多的数不过来,光是为群众演员准备气球和鲜花就让苏筠漾忙得够呛。 等她想起来关注杂志的问题时,已经是中午用餐的时间了。 “销量居然这么好。”跟副导演打了声招呼,苏筠漾拿着盒饭就回了道具间,刷了几条相关微博后又拨通了江年的电话。“说吧,你买了几本?” “很遗憾,一本都没有买到。”从声音里听得出江年的愉悦,“开售三十秒一千本首发就被一抢而空,阿漾,你真的很棒。” “也对哦,你和文鸳的粉丝量都不少。” “你好好看看评论。” 【啊啊啊!江大神好帅啊啊啊啊!文盲式追星只会啊啊啊!不过,站在大神旁边的小姐姐是谁,真好看!】 【简直配一脸!文鸳小姐姐粉丝别打我,我说的是另一个!】 【这是《艳绝》的女主之一吗?谁都别跟我抢,这是我的新女神了!】 【今晚《艳绝》开播,期待期待!艳绝女孩看起来啊!】 【杂志太会选时间了吧!直觉《茁鹰》要火了!】 …… 一连刷了七八十条,都是赞不绝口的正面评价,而且大多数都跟苏筠漾有关。“你花钱买水军了?” “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他的水军需要花钱吗?江年看了一眼正在守在电脑前严阵以待的情报组。 “那就奇怪了。”苏筠漾继续往下翻着,“阮钰连上次杀青宴都不放过,这次居然没有幕后操作?而且为什么夸赞我的那么多?” “因为你真的很优秀啊,好好吃饭。” “嗯,你也注意休息。” “好,我还有会,先挂了。” “继续盯着,如果有任何一条负面消息放出,你们就都可以回家了。” 挂掉电话后的江年语气骤变,全然不见之前的温柔无限。“key,找出发布人的ip地址,处理掉。” “是。” key从未想到,自己一个能够随意出入fbi的全球第一黑客,有一天居然会沦落到去处理狗仔和水军。太没有技术含量了。 “你在忙吗?”今天的拍摄很顺利,像是为她晚上守着电视特意预留了时间。 “阿漾,你今天这么想我啊。”江年那边的背景有些嘈杂,不过依然能听出他的笑意。“你这样我都有些不适应。” “没心情跟你开玩笑。”苏筠漾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播了。” “今天这两集没有你的镜头,而且杂志销量很好已经说明了问题,别多想。” “可能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情。”苏筠漾的语调有些低沉,“我是不是很烦人?” “怎么会。阿漾,我很开心你担心害怕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我。” “可是你不在我身边啊。”苏筠漾忽然笑了:“感觉自己养了只电子宠物。” “是嘛,那……” “江年。”苏筠漾打断了他的话,“如果你现在能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嫁给你。” 身处娱乐圈这么久,虽然没有亲身感受,但也见多了网络暴力的可怕程度。当初答应卢湛的时候,她最害怕的就是舆论抨击。 因为即使是世界公认好评如潮的制作班底和一流演员拍摄的电影或电视剧,也没有任何一部能够俘获所有观众的心。 何况,她是新人,从天而降的新人。 所以,她知道早晨的事,一定有江年在背后的精心运作。 “真的?” “嗯,说话算数。”反正他再厉害也不能上天入地吧。 “一言为定。”江年那边的嘈杂声突然消失。 “喂?”苏筠漾疑惑地看着手机,没断线啊。“江年?” “阿漾,开门。” “开门?”苏筠漾还没反应过来,“开什么门?” “傻丫头。”江年抬手轻轻敲了几下,“我在门外。” ……这是在做梦吗? “你怎么来了?” 苏筠漾捏了捏他的脸,又捏了捏自己的,确认站在她面前的人就是上一秒还打着电话的江年后,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真的傻了?”江年好笑地看着她盯着他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我来看看你说的话究竟算不算数。” “我,我说什么了。”苏筠漾的脸颊瞬间飘上两朵红云,想了想才恍然大悟地开口:“啊,是早上那句使用暴力对吧?看在你长途跋涉的份上,免了。” “你不乖。”江年打开手机,刚才的对话清晰传入苏筠漾耳中。 “你居然录音。”太卑鄙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会不留下证据呢?”江年笑着吻上她的唇,“阿漾,无商不奸,你不能反悔了。” “我就不。”苏筠漾挣扎,“我们才在一起刚刚两个月,还不够了解。” “还有一辈子,不急。” “你还没有求婚!” “只要你想,随时可以。” “……放开我。”苏筠漾向电视旁边跑去,“马上要开播了。” “别转移话题。”江年再次将她团进怀里,“我的阿漾可是言出必行。” “我,我又没说要反悔。”苏筠漾小声嘟囔。 “嗯,我知道你想嫁给我。”江年抚上她的发,“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的,我在。” “江年,我想睡觉了。” 这段时间的工作量真的很大,江年的到来让苏筠漾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困意立刻袭来。 “好,那我陪你。” “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会说好?” “嗯。”江年不假思索,“除了分手。” 第六十五章 恋情曝光 漾漾!不好了!” 转眼间《艳绝天下》已播出半个月,收视率稳居同时段第一且还在递增,力压《一世无悔》。虽然也有极少数反对和不看好的声音,但大多数观众都对这部剧给予肯定。 无论是服化道还是情节设置都让人眼前一亮,并且除了江年和文鸳两大主演外,苏筠漾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 总之,不管你是喜欢高颜值还是欣赏演技派,《艳绝天下》都能满足你的需求。因此自开播以来,微博话题度也是居高不下,官微的粉丝数已经突破百万,江年、文鸳的粉丝数也是蹭蹭上涨。 不过令所有人都很奇怪的是,苏筠漾作为主演之一依旧非常神秘,没有借热度造势炒作,也没有大肆宣传出席活动,低调得不能再低调。这种性格反而吸引了一波路人粉,甚至“苏筠漾全球粉丝后援会”也成功组建。 不过这些全然没有影响到江年和苏筠漾,两人还是继续着之前的工作。江年也照常进组,进行下一部谍战电影《喋血》的拍摄。 苏筠漾的剧组国内部分的拍摄已经接近尾声,为了如期前往布拉格,导演一边向前疯狂赶进度,一边还在重拍之前不满意的部分,因此最近全剧组超负荷运转,所有人忙得脚不沾地。 昨晚的一场重头戏拍摄效果很不好,反反复复拍了几十遍,整个剧组忙到早晨五点才收工。苏筠漾刚刚睡着,文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有事下午再说。”苏筠漾啪地挂了电话。 “漾漾!你怎么不接电话?”方彦的电话也打了进来,“出事了!” “有事下午再说。”苏筠漾的语气愈发不耐烦。 “漾……” “你们是不是约好的!”苏筠漾终于炸毛,两天只睡了4个小时实在是没什么耐心,语气不善地打断了纪瑶:“到底什么事?” “你上热搜了……” 在纪瑶的印象中,苏筠漾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她险些忘了自己要说的话。 “很稀奇吗?”最近天天都在热搜榜第一第二,她早就习惯了。 “你和江年恋情曝光了。” “很稀奇吗……等等,你说什么?” “阿漾。”江年语气中没了从前的温柔耐心,“我正在处理。” “别删评论了,那样只会适得其反。” 刷了一会微博,苏筠漾反而冷静下来。其实这一天早就在意料之中,只是好像怎么处理都不对。“江年,你这样只会让事态愈演愈烈的,大家只会说我们欲盖弥彰。” “放心吧,我只是控制一下水军。一个小时后我会召开新闻发布会。” “新闻发布会?”苏筠漾有些惊讶,“这是不是……” “阿漾,对不起。”江年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愧疚,“我承诺过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了,我食言了。” “傻瓜,不怪你。”苏筠漾忽然轻轻笑了,“其实也是好事,最起码不用躲躲藏藏了。只要你不怕影响你的事业就行。” “没什么比你更重要。” “喏,也不全是反对声嘛,你看,很多人都说我们很配。”苏筠漾继续关注着评论,“就是曝光的时间点不对,否则也不会这么沸沸扬扬了。” “交给我,你乖乖待在剧组。” “嗯,我没事。”苏筠漾又打开那张偷拍的照片,“狗仔角度选的还不错,你看,把你拍得很帅啊,好像还修了图。” 曝光的那张照片是杀青宴那天他们在车里,江年吻她额头时抓拍的,居然还加上了冒着粉红泡泡的滤镜。 制造这条爆炸性新闻的人很是用心,故意在《艳绝天下》播出到一半,正是如火如荼的时候发布。 而且明天,就是他们之前录制好的综艺播出的日子,现在网上最多的声音,就是“三十八线新人为上位,不择手段撩拨纯情影帝”。 不过令苏筠漾哭笑不得的是,这条绯闻爆出后,《艳绝天下》的关注度不仅没有下跌,反而跟着暴涨。 不仅如此,在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先后有三四个剧组打来电话,邀请她新剧出演女二号。在她明确表明自己不会再参演任何一部电影电视剧后,电话甚至达到了辛素那里。 “这次你是真的火了,漾漾。”辛素在电话里笑着恭喜,“现在邀请你出演的剧本比请江年的都多。” “可能我比较便宜吧。”苏筠漾也难得开起了玩笑。 “说真的,你不担心吗?”辛素有些不解,“之前你不肯公开不就是害怕这一点?现在怎么这么淡定。” “事情已经发生了,担心有什么用。”苏筠漾解释道:“其实之前我不肯公开,最重要的原因是我不能确定和江年的感情究竟能走多远。大概是对自己不够自信吧,总觉得有一天他会离开我。 不过现在好了,有人替我做了决定,所以反而放松了。何况江年现在已经够难受了,我还没见过他像现在这么难过。说到底,也是因为有他,我才会变得这么坚强吧。” “漾漾,你是个好姑娘。”辛素感叹,“江年也非常优秀,你们一定会幸福下去的。” “借你吉言。” “放心吧,江年能对付得了。”辛素似是无奈地说道:“如果不是知道你们情比金坚,我一定不会同意这种无法预估后果的做法的。没办法,江年拒绝让我的公关团队出面。” “我相信他。不过你需要给他做个合适的造型。”苏筠漾安慰着她,“一会发布会的时候不能太光鲜亮丽了,至少也得衣冠不整看着可怜一点,不然怎么博取大家的同情心。” “漾漾,我之前还真是小看你了。”辛素一边打开直播一边劝她:“真的不要再接几部戏吗?我觉得你越来越适合做演员了。” “如果我真的做了演员,江年才会疯吧。”苏筠漾道了别:“先看发布会了,有空来玩。” 挂了电话,苏筠漾揉了揉耳朵,这才打开了直播。连续一个多小时都在跟不同的人打电话,她觉得自己都有些耳鸣了。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超过一千万了,好在苏筠漾的账号还没被媒体挖出来,否则她的进入一定又会掀起一番波浪。 发布会已经准备就绪,不过江年还没出现。害怕退出了看不到开始,苏筠漾索性打开了弹幕。 【你们说一会发布会,江年会说什么啊?】 【这么急着开发布会,当然是要甩锅喽!可怜的苏苏小美女啊,只能背上勾引前辈的锅了!】 【我看这就是一出策划好的闹剧,看来娱乐圈竞争越来越激烈了,连唯一的零绯闻影帝都害怕过气,亲自下场炒作了!】 【说什么呢!我们家江年一定不会是这样的!‘年糕’永远支持他!】 【就是就是,都是那个小狐狸精的错!我们家爱豆怎么会看上她?】 【话不能这么说,苏苏小姐姐也是才貌双全,绝对是颗新星!】 【不是黑也不是粉,路人一枚,我觉得两人都有问题,娱乐圈水太深。】 …… 网友们的想象力,还真的是丰富。 就在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时,江年终于不紧不慢地走上台。“大家好,我是江年。” 开场白还没说完,瞬间就被在台下等待很久的媒体记者们包围。 “这个发布会不会很久,主要是澄清早晨刚刚发生的事情。”江年早就习惯了闪光灯不停闪烁的场面,一脸淡然地目视前方。 网友此时又开始疯狂刷屏。 【看吧!江年肯定要说两人只是好朋友,这是一场误会了!套路啊。】 【没想到男神也是这样的人,粉转黑。】 【江年大大肯定有自己的苦衷,我相信他,黑粉死全家!】 …… “对于早晨爆出的新闻,我很抱歉瞒了大家这么久,也很抱歉因为个人情感问题占用这么多公共资源。” 江年退后一步对着前方深鞠一躬,才缓缓起身接着说道:“对不起大家,但我必须要说明,我和苏筠漾小姐在拍摄《艳绝天下》是就已经在一起了,目前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甜蜜恩爱,感情很好。 她不是刚刚出道的新人演员,她的职业是道具师,这次出演《艳绝天下》也是为了救场。她和我都希望,今后她能回归自己的本职工作,继续做一名优秀的道具师。 今天给大家带来的困扰希望你们能够理解,即使有什么问题,也希望大家不要攻击她,还她一个平静的不被打扰的生活。 最后,我代表她,再次向大家道歉,对不起。真诚地恳求大家的谅解,谢谢大家。” 江年没有过多停留,又深鞠一躬后就转身下了台,还想跟上去采访的媒体被安保挡在了身后。 “江年。” 发布会结束后,苏筠漾第一时间打去了电话:“你不用这样的。” 为了让她不受伤害,那么骄傲的他居然如此诚恳地对大众道歉。这个男人,真的让她心疼。 “我没事。”江年语气中是前所未有的轻松,“现在应该没事了。” “谢谢你。” “傻瓜,是我应该谢谢你。”江年笑的开心,“不过以后可以光明正大了,江太太。” “你是不是早就盼着这一天?” “当然,这样就不会有人敢跟我抢你了。” 发布会效果出奇的好,舆论瞬间被扭转,除了对苏筠漾不会再出现在荧幕上的可惜以及对有一个大众男神脱单的感叹之外,几乎都是对他们的衷心祝福。 没有出现想象中江年会掉粉脱粉的现象,反而很多人因为江年的深情和诚恳路转粉,一部分还成了他们的cp粉。 “漾漾,恭喜恭喜。”文鸳电话里掩饰不住的欣喜,“今天可吓死我了!没想到江年男友力max啊,难怪你不担心。” “鸳鸳对不起,连累你了。”苏筠漾有些抱歉,早晨有很多人在文鸳的微博下留言,求证的谩骂的都有。 “跟我还客气,何况我也没有损失什么,一些黑粉叫嚣罢了,刚好借机把他们揪出来了。不过漾漾,”文鸳依旧有些担心,“这事表面上看是因为《艳绝天下》的播出竞争而起,但明摆着最后是冲你来的,你打算怎么办?” “我知道,这件事情江年会解决的。”苏筠漾可不相信江年会想不到这背后的深意。“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什么时候自己也学会依赖别人了?挂了电话,苏筠漾好笑地摇摇头。 不过,感觉还不错。 第六十六章 又受刺激 江年,我……” “阿漾,我现在有事,一会打给你好吗?” 江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宠溺,但看向面前两人的表情冰冷得令人发颤。 “我知道你在干嘛。” 苏筠漾话一出口,江年立刻看向身边站如松的阿华,后者立刻用无辜的眼神传递他没有告密。 还没来得及问,苏筠漾就证明了阿华的清白:“没人告诉我,我了解你,因为你爱我,所以不会放过他们的。” “阿漾,因为我爱你,所以不想让你沾染这些。” 阿华此刻鼻观口,口观心,这种秀恩爱的桥段,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倒是被押着跪在地上的两人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双腿优雅交叠的男人。 这个如罗刹般恐怖阴狠的男人,居然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我跟导演请了假,明天等我回去。”苏筠漾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说完就挂了电话。 “留着,明天处理。”看也不看地上的人,江年大步朝外走去。 “是。”阿华朝两边的手下挥了挥手,然后急忙跟了上去。 多事之秋,尽管江年忙得几乎一夜没睡,第二天早晨依然神采奕奕地出现在接机口。 “你又没好好睡觉。” 上了车,苏筠漾让阿华升起了挡板,又给了江年一个吻,这才开始“教训”他。“我可不想守寡,你再这样我就不嫁了。” “阿漾这是答应嫁给我了?”江年有些心虚,不顾她的挣扎将她锢在怀里,不停地啄想念了许久的唇。 “谁说的?嫁不嫁要看你表现。”被锻炼了这么多次,苏筠漾终于能脸不红心不跳地怼回去了。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守寡的。”江年声音中多了一丝深情,“舍不得。” “你跟剧组请了几天假?” “三天,刚好处理公司的事。明天我跟你一起走。”江年点点她的鼻尖,“真的要去?” “嗯,好不容易请的假呢,回去我就要去布拉格了。”苏筠漾坚定中带着好奇探究,“是不是跟我想象中那样血腥暴力?” “你呀,倒真是与众不同。”江年无奈,“这么喜欢看这些?” “不喜欢,只是我对伤害我的人没有同情心。” 苏筠漾离开他的怀抱,半倚在车窗沿上朝外看去:“以前是没有办法,现在有靠山了,你今天要记住了,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阿漾,我很开心。” “不觉得我小心眼?” “我更开心你能够想起利用我。如果怕了,可不许哭鼻子。” 豪门世家,跨国企业大多与黑道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江年的公司也不例外,审问室就建在地下三层,需要特殊方法开启一道暗门才能进入。 跟苏筠漾想象中满墙都挂着刑具不同,地下室只是水泥墙水泥地,除了一张木桌子就再无其他装饰。 “就这样?”苏筠漾嘟囔:“跟剧组里的不一样啊。” “哪有那么夸张。”江年先一步迈进去,“不过不止这些。” “带上来。”阿华对着外面吩咐,又按下墙上的按钮。 “原来内有乾坤啊。”苏筠漾看着凭空变出的真皮沙发和整墙用具,不由得感慨。 “这里一般用来给他们练武,所以没准备什么装饰。” “白晨?”苏筠漾看着被押进来的两人,突然站起。 “你……苏筠漾?” 几年前苏筠漾入行跟的第一个剧组,男二号就是白晨。她跟文鸳感情这么深,还得感谢白晨的纠缠。 “阿漾,你认识他?” 江年的不爽隐藏得很好,但苏筠漾还是感觉得到。轻轻拍拍他的肩,主动坐进他怀里:“不算认识,不过没想到他会跟阮钰勾搭到一起。” “他是《一世无悔》的主演。” “那可真是智商太低。”苏筠漾觉得有些好笑,白晨是觉得这样就能压《艳绝天下》一头? “苏筠漾,不就是你追求我我没答应吗?”白晨眼里满是愤恨,“没想到你也是个贱人,装什么清高,还不是攀了高枝。” “是你……”阮钰此刻也反应过来,嫉恨的目光像是要把苏筠漾吞了一般,拼命向她扑来,“贱人,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凭什么她能得江年青睐,凭什么她能抢了她的角色,凭什么她想要的,她都可以轻而易举获得? “阿华。”江年的声音愈发冰冷,渗得苏筠漾微微有些发抖。 “是。”阿华的声音也不带一丝温度。 “啊!” 伴随两声凄厉的惨叫,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落在苏筠漾肩上。 “发生什么了?”苏筠漾眼睛被江年的手遮的严实,有些着急地问道。 “你先告诉我,你们发生过什么?” “你相信他的话?” “不信。”他的阿漾又不傻,怎么会看上这种废物。 “他纠缠我,就这么简单。”苏筠漾不停地跟他的手作斗争,“让我看看。” “不许害怕。” “……”虽然做好了心里准备,眼中看到的场景还是让苏筠漾抖得更加厉害。 地上的两人不知是死是活,只是除了之前就遍布全身的伤痕外,此时嘴里都往外不停地冒着血,地上多出两块像是舌头的肉块。 “阿漾,阿漾。” 江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懊悔地差点动手打了自己,横抱起她就冲了出去,几乎是咆哮出声:“叫顾清风,他们扔进蛇洞!” “都说了她不能受刺激,你怎么还能带她去地下室。”顾清风恨不得骂他活该,终究还是不敢,“再这么下去,她的ptsd想好都难。” “怎么还是这样?”江年看着依旧僵直不动的苏筠漾,心急如焚,对着顾清风怒吼:“你是怎么治的!” “喂喂喂,是你吓到了你的心肝宝贝,可不是我。” 顾清风退后一大步与他保持安全距离才继续开口:“不碍事,就是看到那么多血,触景生情罢了。已经注射镇定剂了,醒过来就好了。” “仓库里自己挑。”江年将钥匙扔给他。 “我不会手软的。”顾清风拿了钥匙就往门口走去,“别再让她受刺激了,下一次我不保证还能这么顺利。” 血,满目刺眼的红。 “爸爸,妈妈……”躺在病床上的苏筠漾不停地摇头,“哥哥……不……不……血……不,不……爸爸……” “阿漾,阿漾。”江年不停地唤着,苏筠漾依旧在梦魇中醒不过来。 “老板,处理好了。”阿华在门口权衡许久,还是壮着胆子走了进来,头也不抬地汇报。 “嗯。”江年拿起一旁的温热毛巾仔细轻柔地擦着她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以后处理人,不许有皮外伤,不许流血。” 阿漾已经知道了地下室,难保不会撞见。 “是。”阿华心里暗暗叫苦,看来手下的人又要重新训练了。 “不!” “阿漾,是我。”江年将突然坐起的苏筠漾揽进怀中,轻声哄着,“别怕,我在。” “江年……” 苏筠漾声音很虚弱,像是刚刚大病初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是我要求的,只是我没想到……” “怪我。”江年将下巴轻轻搁在他肩上,“以后不会了。” “我会好的。”苏筠漾回抱住他,“有你在,我会好的。” “嗯。” 还没反应过来江年声音中的哽咽,苏筠漾就感觉自己肩膀上一阵濡湿。 他……哭了吗? “别动。”江年嗓音沙哑,紧紧抱住不让她挣脱。 “江年……你……”苏筠漾看不到他的脸只能作罢,既心疼又愧疚。 他是不想让她看到他的眼泪吧? “我真的害怕。”片刻沉默,江年的声音回归正常。 “阿漾,我真的害怕,害怕你离开我。” “我不会。”苏筠漾轻拍他的背,“你若不离,我定不弃。” 输了液又喂了一碗粥,苏筠漾苍白的小脸终于有了一丝红润。 “这样才可爱。”江年满意地看着她,亲亲她的唇角,带走溢出的汤汁。 “他们……怎么样了?”苏筠漾还是想知道结果。 “没事了。”江年摸摸她的头,“不会再出现了。” “江年,谢谢你。” “又说傻话。”江年的唇印上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你拍的那部戏现在由天幕投资,纪瑶接替你,我已经跟剧组说好了,他们同意。” “哦好……”沉溺在江年温柔漩涡里的苏筠漾半晌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听话,好好养病。”江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半命令道。 “可我没事了……”苏筠漾话刚说一半,突然想到江年刚才的脆弱,“好,我听你的。” “阿漾真乖。”江年又在她的脸颊烙下一吻,“我会经常赶回来陪你。” “江年,”苏筠漾突然认真地看着他:“我们结婚吧。” ……沉默。 “不行。”江年躲着她的目光,“至少现在还不行。” 第六十七章 冷战 苏筠漾想过江年会欣喜会疑惑,会不敢相信地问她,可唯独没想到他会在短暂沉默后斩钉截铁的拒绝。 “我开玩笑的。”许久,苏筠漾扬起笑脸,抬头看进他如深渊一般的眼,“你去忙吧。” “阿漾,我……” “我知道,我也没打算嫁给你。”苏筠漾推他出门,“你肯定还有事,我一会自己回去。” “阿漾……” “再不走,我立刻回剧组。”苏筠漾语气骤变。 门刚刚关上,苏筠漾就冲下床将它反锁。 她不是不相信江年,如果只是玩玩,没必要付出这么多。 只是,她没法说服自己不去想江年刚刚认真的态度。 如果他真的有苦衷有难处,为什么不能告诉她?如果真的还不太确信这份感情,为什么又要在之前一次次给她希望,让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苏筠漾,你真是个大笨蛋。 “老板,您今天下午还有一个和合作商的视频会议,晚上是私人商务晚宴。” 阿华拿着文件跟在江年身后,“我已经和剧组协商完毕,明天下午两点之前进组,早晨还有季度总结。飞机航线申请在明天中午12点……老板?” “嗯。” 阿华不解,老板可是从不会在工作的时候走神这么久。不过他可不敢质疑老板,继续毕恭毕敬地询问:“今晚的晚宴,需要叫上嫂子吗?” “先等等……” 话还没说完,苏筠漾的短信就发了过来:我办了出院,住在纪瑶家里,一切安好。 她在躲他。 是啊,他刚刚一定伤了她的心。 偏偏他无法向她解释。 江年不知怎么回复,第一次感觉如此憋闷烦躁。 来来回回删了又写,还是编辑了四个字点了发送:注意安全。 即使这样,他都不打算解释?收到短信的苏筠漾有些茫然。 难道之前的浓情蜜意海誓山盟,是自己的一场梦吗? “漾漾姐,难得啊,你居然主动跟我视频。”纪瑶正在赶去剧组的车上,信号断断续续地很不稳定。“身体好点了吗?” “已经没事了,不过还要在休息几天,还得谢谢你去接我的班。”苏筠漾一向开门见山:“瑶瑶,我记得你的备用钥匙在门口的牛奶箱夹层里对吧?” “是啊,一直在那。”苏筠漾重复几遍,纪瑶总算听清了她的话。“怎么了,你想去我家住?” “嗯,反正你的房子也空着,我刚好替你看家。”苏筠漾被纪瑶那边的杂音吵得实在头疼,说了一声就直接挂了电话:“就这样,等你到了再说。” 纪瑶租的房子和苏筠漾的差不多大,不过她的东西太多太杂,又被堆得乱七八糟,所以看起来空间很是狭小,苏筠漾收拾了好一会才终于觉得能住。 还没歇口气,纪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漾漾姐,什么情况?” “你平时没事也不知道收拾一下,这杂乱无章的,真不知道你怎么住得下去。”苏筠漾对着她翻了个白眼。 “所以我才总去你家蹭吃蹭住嘛。”纪瑶的脸皮向来厚比城墙,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漾漾姐,不许避重就轻转移话题!” “哪有,我就是想换个环境,最近总被狗仔烦。”苏筠漾开着玩笑:“可能是因为出名了吧,我终于体会到明星出门的感觉了。” “我才不信。”纪瑶撇撇嘴,“你是不是跟姐夫吵架了?” “姐夫?哪来的姐夫?” “漾漾姐,老实交代,装傻是没有用的。” “真的没事。”苏筠漾的表情很是无辜,“就是为了躲狗仔。” 虽然的确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年,但苏筠漾从来没有向朋友诉苦的习惯。 “真的吗?”纪瑶看她信誓旦旦的样子还是有些疑惑:“那……江大影帝也要住过来?不行不行,不能让外人看到我的屋子那么乱!” “你还知道你的屋子乱啊,放心吧,不会的。”苏筠漾这次回答得倒是干脆,似是早就想好了说辞:“他公司最近事情很多,直接住公司。” “哦,那……”纪瑶还想问些什么,剧组忽然有人连声叫着她的名字。 “你快去忙吧,我不会把你家拆了的。”苏筠漾连忙抓住机会和她告别。 “好吧,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我们小区安保措施不是太好。”纪瑶被催得急忙应着,道了再见就挂了视频。 关掉界面,苏筠漾这才注意到江年又发来几条短信,内容大约都是想约她谈谈。 谈什么?谈分手吗? 凭什么她要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苏筠漾索性关了机,拿上钱包去了超市。 吃过饭又看完一部电影,苏筠漾仍旧有些心烦意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毫无睡意。 想来想去,终究还是打开了手机。 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江年几乎隔十分钟一个电话五分钟一条短信,就连文鸳也发了好几条消息问她在哪让她回电话,想来大概是江年托她帮忙。 给文鸳回了电话反复告诉她没事后,苏筠漾才开始一条一条地翻看江年发来的内容。 最后一条是一个小时前发的:阿漾,我在你的楼下等你。 拖鞋也没来得及穿就跑到窗边,果然看到一个隐匿在黑暗里的高大身影,旁边是她很熟悉的保时捷。 要不要让他上来?可是见面了要说些什么? 苏筠漾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不管他,倒了杯水又躺回床上。 也许是左思右想太过耗费精力,苏筠漾居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虽然睡得不够踏实,但再次醒来,也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了,手机上一片安静。 他还在吗?应该走了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说服自己,苏筠漾还是跑到了窗边。 果然,他不在。 苏筠漾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大概既有验明正身的如释重负,又觉得有些空落落的,五味杂陈。 难道他们,就这么结束了吗? 已然又没了睡意,苏筠漾再次打开了电脑。刚刚打开搜索框,手机突然传来消息提示音。 阿漾,开门好吗? 是江年。 他还在? 将信将疑地踱步到门口,苏筠漾凑近猫眼,果然看到自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 “我睡着了。” 开了门,就这么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许久,苏筠漾率先开口。 “我知道。” 江年习惯性地伸出手想揉揉她的头,手伸到空中才突然想起他们现在的状态,硬生生收了回去。“刚刚在楼下看到你的灯关了。” “嗯。”苏筠漾也不知道这么尴尬的气氛应该说些什么,便直接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纵横商场这么久,又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近十年,在数万人的场合也从容不迫的江年,第一次觉得难以开口。 好不容易组织好语言,江年声音中带了些恳求:“阿漾,我们不吵了好不好?” “我们,吵过吗?”苏筠漾突然来了气,“江年,如果你在门口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跟我说这句话,那你可以回去了。” “阿漾。”江年终于鼓起勇气拉住她,“对不起。” “对不起?”苏筠漾挣脱开,冷笑出声:“是对不起拒绝了我,还是对不起欺骗了我的感情?江年,我以为你是来做个解释的。” “有些事情我没法解释,因为我不想欺骗你。”江年不敢抬头看她,“但请你相信,我只是希望能够保护你。” “江年。”苏筠漾突然感觉心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之间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我一直很相信你,现在也是。 不过经过早晨的事,我确实不知道现在该怎么面对你,不如我们彼此先冷静几天吧,我不希望在不理智的时候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阿漾,你能不能……”别离开我。 “江年,我要睡了。”苏筠漾打开门转身向卧室走去,“晚安。” “阿……晚安。” 江年注视着紧闭的卧室,半晌才轻轻关上了大门。 一夜无眠,苏筠漾只感觉自己有些饥肠辘辘。 瞄了眼床头的闹钟,早晨六点。 “你……”刚走到餐厅,苏筠漾就被沙发上坐着的人吓了一跳。 “纪瑶告诉我,这个小区不安全。”江年指了指餐桌上的粥,“快喝吧,我去上班了。” ……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就不能直截了当地跟她说清楚?是不相信她能够跟他一起面对吗? 苏筠漾烦躁地理了理头发,转身进了洗手间洗漱。 之后的几天,江年总是在晚上八点准时出现在纪瑶家里,早晨做好早餐又匆匆离去。 “三天了,你还不用回剧组吗?” 算了,她还是沉不住气。 “不急,反正我不会让剧组多花钱的。” 不会让剧组因他延期……那意思不就是回去之后要加班加点地赶进度? “其实你没必要这样。”苏筠漾还是喜欢直来直往,“我不是想跟你分开。” “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江年拿起身旁的外套,“我先走了,晚上见。” “江年,你到底什么意思!” 第六十八章 车祸 江年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苏筠漾积攒多天的情绪终于爆发,“我们这样算什么?吵架吗?冷战吗?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我先去上班了。”江年依旧是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 这几天何尝只有苏筠漾烦躁不安,他也一样备受煎熬。所以,只能用没日没夜的工作来麻痹自己。 “如果你今天出去,就别再回来了。”苏筠漾从未觉得自己会如此歇斯底里,哪怕是父母出事时也不曾有过这种状态。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沉默,还是沉默。 江年的手机铃声一遍遍地响着,两人却都置若罔闻。 良久,苏筠漾终于冷静下来,三两步走到江年面前,抬起头定定地看向他。 “江年,我知道你很厉害,无论我藏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只要你想找到我,都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苏筠漾努力憋回眼眶里的眼泪,抬高下巴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示弱:“虽然我真的没想清楚我们为什么会突然变成现在这样,至少我觉得这一场矛盾来的莫名其妙。 但是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江年,在遇见你之前,我活下去的动力只有我哥哥。即使你告诉我你不能娶我,即使我不愿意承认,但是很明显,我对你的感情丝毫未减。” “江年,我只是想要一个解释,仅此而已。” “你还是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吗?” 苏筠漾絮絮叨叨说了许久,门口伫立的男人依然如雕塑一般,平时盛满宠溺温柔的眸一秒也不曾落在她的身上。 即使数次强迫他抬头,目光也只是落在门框。 “江年,我累了。”苏筠漾终于放弃,绕过他向卧室走去。 “我们,就……”这样吧。 苏筠漾话还没说完,江年终于动了,霸道地从背后紧紧环住她,声音没了平时的冷静淡然,也不似起床时的慵懒性感,满满的沙哑痛苦:“阿漾,不要。” “为什么?” 苏筠漾没有挣脱,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她勉强维持的冷静。两行清泪顺着脸庞滑落,滴在江年的手背上,滴进了他本就抽痛的心。 “从遇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这辈子只有你了。”江年转身吻住她的泪,“阿漾,我从没想过跟你分开,那天的拒绝,是因为我现在无法给你一个有保障的未来。” “我无法否认我很在意别人的目光和看法。”苏筠漾理所当然地认为是之前被曝光的事让他害怕自责,“但是因为有了你,我现在已经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 “不只是因为这个,阿漾,还有公司,我……” “我从来不是因为你的资产喜欢你。” 听江年提到了公司,苏筠漾以为是商业上出了问题:“何况现在已经足够了。即使有一天……也可以东山再起。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可以陪你一起。” “阿漾。”江年轻轻吻住她,没有更进一步,也没有轻拢慢捻,只是唇贴唇感受彼此的温度。“谢谢你。” 不能解释也不愿欺骗,那不如就让她这么误会下去吧。 “就是因为这件事?”苏筠漾哭笑不得,“那这次吵架还真是不值得。” “阿漾,我说过,等哥哥好了,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那个时候,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确定的未来。 “嗯。”苏筠漾吻住他,主动将灵巧的香舌探入他的口中。 “老板,您今天……是有什么高兴事吗?” 总裁办公室里,阿华皱着眉头看着正在批阅文件的江年,跟前两天几乎疯狂的状态相比,今天的老板好像更不正常了。 看着文件都能笑出声,不会是因为最近工作太多累傻了吧? “嗯。”江年将文件递给他,“告诉设计部,方案不合格,再给他们一周时间。” “哦,好的。”江年温柔的笑容让阿华只觉得毛骨悚然脊背发寒,“那今天就面试设计部经理?” “不用,他挺好的。”江年一边审阅财务部的报表一边挥手叫他出去,“年轻人还是要给一些机会的。给我倒杯咖啡,双倍奶。” “好的老板。”阿华打了招呼就落荒而逃。 给年轻人机会?要真是给年轻人机会,设计部公关部宣传部的主管为什么就几乎没有待在公司超过一个月的? 居然还会再给一周时间?老板是被外星人附体了吗? 还有,老板不是一向只喝黑咖,最讨厌加奶的吗? “太可怕了。”阿华擦了擦头上的汗珠。 “你这是怎么了,不是去给老板送文件了吗?怎么一副见鬼了的表情?”苏筠漾暂时在家休息,李默也就回了公司。 “一会你就知道了。”阿华将煮好的咖啡递给他,“你去送吧,我现在要马上去趟设计部。”走出几步又回头好心叮嘱他:“老板比前几天更恐怖了,小心点。” 比前几天更恐怖?也就是说办公室气压更低了? 李默想了想,拿起遥控器悄悄将中央空调温度又调高了两度。 “老板,您的咖啡。”李默将咖啡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就打算退出去。 “等等。”江年脱掉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空调温度太高了。” “好的,我现在就去调。” “派几个人24小时保护阿漾,隐蔽一点。” “是。” “等等,”江年再次叫住准备出门的李默,一想到今晚终于又能拥佳人入怀,他的心情就更上一层。 瞟了一眼李默的衬衫,江年笑的一脸温和:“今天这件衬衫不错,辛苦了。” “不,不辛苦。”李默这次头也不抬地跑了出去。 阿华说得没错,老板今天真的太恐怖了。 不会是跟老板娘吵架吵得太凶,最近欲求不满导致的吧? “鸳鸳。” “怎么,和好了?”文鸳正在马尔代夫拍摄广告,穿着比基尼风情万种地朝苏筠漾抛了个媚眼。 “你怎么知道?” “你满脸都写着我很高兴。”文鸳看着眼角眉梢皆是笑意的苏筠漾,不由得感叹:“漾漾,我现在开始担心了。” “啊?”忙着给江年回复消息的苏筠漾并没听清文鸳说了什么。 “怕你哪天被江年卖了还倒帮他数钱。”文鸳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你家江年太厉害了,你根本不是对手。” “哪有。”苏筠漾笑着让她安心,“放心啦,我智商也很高啊。” “嗯,但是情商为零。”文鸳无奈地提醒她:“算了,现在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自己小心点吧,别陷太深。” “知道啦,你快去忙吧。” 视频刚挂,江年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跟文鸳说完了?” “嗯,什么事啊,你不是在忙?”苏筠漾有些心疼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江年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没停笔没抬头地看着资料,“今天不忙,下午我让李默去接你来公司,晚上一起吃饭?” “你不是说李默下午要替你去一个招标现场?”苏筠漾有些好笑地摇摇头,这个男人。 “我忘了。那我让阿华去吧。”江年觉得自己今天记忆力严重退化。 “阿华不是跟景越去谈项目了吗?刚刚还发了朋友圈。” “好像是。”江年一时语塞,“那我去接你。阿漾,明天我要回剧组了。” “我知道。要不还是在家吃吧,我一会去超市买菜。” “我都安排好了。”江年执拗地拒绝:“阿漾,你总要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 “好好好,那我自己过去吧,白天也不会不安全。” “不行,我去接你。” “你是想让我饿着肚子等你下班?”苏筠漾耐心劝他:“你安心工作吧,我到了直接去吃饭。” “好,那你注意安全。” 收拾整齐,苏筠漾特意戴上江年送他的紫水晶吊坠。纠结许久,她还是决定坐公交车去。 反正不赶时间,在苏筠漾看来,公共交通还是安全得多。 “你下班吧。”江年从堆积如山的资料中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对刚刚汇报完工作的阿华说道。 “谢谢老板。”虽然今天老板看起来确实不正常,不过在公司睡了几晚后难得能够准时下班,阿华已经在谋划如何跟女朋友共度良宵了。 “等等。” 江年拨了好几次电话都没人接听,心里忽然有些慌乱。“你帮我去接一趟阿漾,她应该还没出门。” “好的。” 他就知道,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下班。 又试了好几次还是无人接听,江年更加忐忑不安。会不会……不会的不会的,他的阿漾一定是故意跟他开玩笑。 直到接到阿华电话的前一刻,江年依然不愿意相信他的直觉。 “老板,嫂子可能……出事了。” “怎么回事?” “去公寓的必经之路上一辆卡车和公交车相撞,我好像看到……”阿华努力措辞:“被抬上救护车的一个女孩儿跟嫂子很像……” 事实上,那条掉在地上的吊坠他曾经看到老板亲手雕刻过。 “一分钟。”江年说完立刻挂了电话直奔下楼。 阿华不敢怠慢,不到规定时间就直接将医院地址发到了江年的手机上,同时也拼命赶过去。 上帝保佑,老板可别再出点什么事。 江年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着一路到了医院,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医院里横冲直撞惹来一片惊呼。 好在终于看到了顾清风,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顾清风略带惋惜哀伤的声音:“抢救无效。对了,一会如果江年到了,记得叫我。” 第六十九章 你是我的命 你说什么?” 伴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顾清风只觉得身后袭来一阵劲风,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揪住了领子。 “我……”饶是顾清风跟在江年身边这么久,也没见过他这副样子,失控得让人害怕。 “你先放开我!”直到被勒得痛了,顾清风才记起他还被揪着领子。“小年年……你……” “在哪儿?” “什么在哪儿?”顾清风被接连的怒吼整的发懵。 “人在哪儿?”又是一声咆哮。 “第二急救室。”话音还没落,眼前的人便已冲着他手指的方向飞奔而去。 顾清风刚刚松了口气,突然转念一想:不对啊,江年会知道急救室在哪? 如果找不到…… 当即抓住身边一个吓呆了的护士:“快去,快去引路!” “啊?”小护士被他一拽更是吓破了胆,“我……我去?” 这边还没交代完,顾清风就听见走廊里传来的巨大碰撞声。 “快去啊!” “哦哦,好!”小护士拔腿就跑。 顾清风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也急忙跟上。事实证明,怒吼确实更有用。 阿华好不容易清理了路障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已经是躺在病床上的江年了。 “这……怎么了这是?” 阿华想了半天还是没搞清楚情况,不是嫂子出事了吗,为什么是老板打着点滴? “别提了。”顾清风看着昏迷不醒的江年叹了口气,又检查了他另一只手刚刚包扎好的伤口才对着阿华感叹道:“刚刚那个场景,真是让我永生难忘。” “所以,他是因为撞倒了推车,被摔碎的玻璃瓶划伤了手就人事不省了?”阿华一脸的不可思议。 当初枪林弹雨的也没有这样啊……什么时候老板变得这么娇弱了?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智商这么低。”顾清风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小年年多久没睡觉了你不知道?再加上刚刚急火攻心,不躺在这才怪。” “老板很久没睡觉了?”阿华嘟囔着否定:“不可能啊,我最近每天晚上八点之前都会把他送到嫂子那里,不过他最近倒是咖啡喝得很多……” 难道是……阿华瞪大了眼。“不会是纵欲过度吧……” “纵你个头啊!他这明明是累得。”顾清风连白眼都懒得翻了,“这黑眼圈赶得上熊猫了,而且最近小年年和小漾漾不是在吵架吗?” “好像是。”老板的世界真的很令人费解。 阿华摇摇头,算了,想不明白还是不想了,反正看今天老板的着急程度,想来结局还是好的。 “看好小年年,我去看看漾漾。”顾清风嘱咐一句就出了门。 苏筠漾只记得自己坐在公交车上昏昏欲睡时,突然听见“嘭”地一声巨响紧接着就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就已经躺在了病床上。 “江年呢?”苏筠漾看着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李默,艰难地发出声音。 嘶……好疼。努力地想让自己坐起来,才发现右腿上缠满了纱布,还固定了夹板。 “嫂子,老板在隔壁病房,还没醒。”李默给她倒了杯水,又小心地扶着她坐好,才简单解释了前因后果。 “我要去看他。”苏筠漾掀开被子就想下床,试了几次腿都动弹不得,只勉强扶着床头餐柜挪了几下。 “你再动,我可是无能为力了。” 顾清风开门进来就看见满头大汗的苏筠漾和一旁不知所措的李默,连忙上前按住她,“你的腿至少再养一个星期才能下床,如果二次错位,华佗在世也接不上了。” “江年没事吧?”苏筠漾果然不再乱动,但满脸的焦急更加明显。 “死不了。”顾清风说得轻描淡写,但也忍不住好奇:“你们两个到底干什么了?小年年是要挑战人体极限吗?几天不睡觉当自己铁打的?” “几天不睡?”苏筠漾也吓了一跳。 “你也不知道?”顾清风更加疑惑:“阿华不是说他每天都跟你睡吗?” “我……”苏筠漾一时语噎,尽管着急也被他的话呛得红了脸,“没有,不在一个房间。他应该……晚上在忙吧。” “这样啊。”顾清风满脸失望,看来小年年还没吃到肉。“漾漾,以后你要劝劝他,再这么下去可能熬不到你们结婚,他就要英年早逝了。” “我知道了。”苏筠漾低头掩饰自己的自责。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居然会以为他在沙发上睡得很舒服? “好了,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今天还有个手术。” “等等。”苏筠漾叫住他,“谢谢你清风。” “我是无商不奸,江年醒过来我会跟他算的。”顾清风想了想又对着门口的护士叮嘱道:“病人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了,把隔壁的病人推过来吧。” “顾医生,院长交代了要让江先生好好休息。” “推过来吧,利于恢复。” “阿漾,漾儿……”江年是唤着苏筠漾的名字醒过来的。 还没睁开眼,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紧紧攥着。刚想挣脱开,就听到耳边带着哽咽的天籁之音喊着他的名字:“江年……江年……” “阿漾!”江年眼里迸发出惊喜,立刻翻身坐起,另一只手也握住她的,生怕这是一场梦。 这不是幻觉,一定不是。 “我在,江年。”苏筠漾这才发现江年手上的纱布渗出了鲜红色,“你怎么受伤了?疼不疼?” “阿漾,漾儿,太好了,你没事,你真的没事!”江年高兴地像个孩子,丝毫感觉不到手上传来的疼痛。 迅速翻身下床就想抱住她,却不想扯到了她的伤口。“哎呀!轻点儿!” “对不起对不起,阿漾,你……”苏筠漾的呼痛声终于将他拉回现实,江年满是心疼地蹙眉,轻轻抚上她的腿,“怎么这么严重?” “我没事,清风说不会留下后遗症的。”苏筠漾拍拍他的手示意他放心,又突然想到什么,将手抽出,艰难地去够另一边的抽屉。 “要拿什么?”江年迅速绕到另一边帮她打开,将那条紫水晶吊坠取出。“要这个?” “嗯,阿华找回来的。”苏筠漾笑着看他,“幸好找回来了,不然我不得哭死。” “不要紧,丢了我再给你刻一条,十条都行。”江年额头抵上她的,“只要你好好的就好。” “那可不行,这是你亲手做给我的。”苏筠漾抢过来举到他眼前,“小年子,给我戴上。” “调皮。”江年轻柔仔细地给她戴好,又在她光滑细嫩的脖颈上落下一吻,才抬头深情地望着她的眸,一字一顿地认真说道:“阿漾,你是我的命。” 你是我的命。 “干嘛啦,突然搞这么煽情,我这不是没事嘛。”苏筠漾被他的状态吓了一跳,又不自觉地笑出了声,费力地抬手想要摸他的额头:“不是睡眠不足傻了吧?” “我只是希望你能够照顾好自己。”江年依旧一本正经地叮嘱:“阿漾,你是我的命,所以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因为你出事,我一定不会置身事外。” “我记住了。”苏筠漾郑重保证,又忍不住嘟囔一句:“怎么听起来,这么像一尸两命呢……唔,你干嘛?” “不许胡说。”江年在她的怒视下拿掉放在她唇上的手,“赶快呸呸呸。” “没想到江大总裁这么迷信。” “快呸呸呸。”江年瞪她,虽然看不出一丝凶狠。 “呸呸呸!”苏筠漾朝着江年俊脸所在的方向直直地吐着口水。 “又调皮。”江年刮了下她的鼻子,拿过挂在一边的毛巾替她擦着嘴角的银线。 “你不嫌弃我啊。”苏筠漾抢过毛巾替他擦着,“怎么不躲开。” “夫人的口水,喜欢还来不及。”江年低声一笑,温柔吻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老板!” 就在两人你侬我侬之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闯入。 “我我我……一会再来!你们继续,继续!我什么也没看见!”阿华捂着眼睛就要退出去,心中简直悲愤交加。 他怎么跟李默石头剪刀布就输了呢?怎么能在这种关键的时候输了呢? 坏了老板的好事,这次他死定了。 果不其然,老板地狱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明天,非洲,一个月。” 不过能不能换一招啊?每次都是发配到非洲? 可是,他要汇报的这件事好像也很棘手很难办啊,要不要再多说一句? 算了算了,反正已经要死的,那就死得彻底一点吧。 下定决心,阿华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转身:“老板,有急事,您要不要……先出来一趟?非常非常紧急。” “两个月。出去。” “去吧,肯定是特别要紧的事,不然阿华不会冒死进谏的。”苏筠漾笑着轻推他,“刚好重新去把你的手包扎一下,血都渗出来了。放心,我现在也跑不了。” “好,那你乖乖等我。” “老板。”江年刚一出门,阿华就迫不及待地递上平板。“今天的热搜。” 第七十章 我帮你洗澡 公关部在干什么?”江年的脸阴沉得可怕。“key呢?” 公司养了这么多人,是吃闲饭的吗? “他们已经在处理了,但是……错过了最佳时间,网上现在流传的视频和照片又非常清晰,所以……现在想要完全压住需要时间,而且很难。” 阿华看了看几乎占据一半屏幕的红色标题——【当红影帝在医院横冲直撞,故意毁约剧组损失惨重】,又偷偷抬头瞟了一眼老板的脸,硬着头皮回答。 等这件事过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练石头剪刀布。 “不用管了,只要没有诋毁阿漾的声音就不用理会。”江年将平板随手扔给阿华,转身又进了病房。 ……什么情况! “素姐。”阿华站在原地一筹莫展之时,手机突然响个不停。 “怎么回事?一个小时少了300万粉丝!”辛素在公司急得发疯,“你在不在江年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多小时,网上出现了几十个版本,一边倒的骂声质疑声,偏偏就是联系不上当事人。辛素想要亲自过去看看,可又怕惹人注目让江年更加坐实耍大牌目中无人的“罪名”,只能待在公司干着急。 “素姐素姐。”阿华快步离开病房门口,将手机远离耳朵,半晌才靠近话筒,“老板说这件事不用理会,我……” “什么不用理会?粉丝后援会都闹到公司来了你知不知道!”辛素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拼命冲破保安包围圈的粉丝和媒体记者们,狠狠揉着太阳穴。 “素姐别急别急。”阿华用最简洁的语言三言两语向她解释着:“老板刚刚醒过来,嫂子还下不了床,他现在应该根本没心思去管,所以告诉我只要没有诋毁嫂子的,置之不理就好。” “江年怎么样了?”辛素的火气消了一半。 带了这么久的艺人,江年是什么脾气辛素再清楚不过,认准了的人和事绝不会放手。 跟苏筠漾虽然接触不深,可是在这个浸润利益的圈子里摸爬滚打还能片叶不沾身,辛素不说是火眼金睛也是八九不离十。苏筠漾不会狐媚惑主,江年也不是昏庸君王,两人感情深厚她也乐见其成。 这件事不过就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原本不会弄得沸沸扬扬,更不会让众人唾骂,只是现在居然闹成这样……看来也有人在里面推波助澜啊。 “趁乱作梗,这招走的漂亮啊。”辛素用力拍了下桌子,“小琪。” “素姐。” “通知公关,将所有秀恩爱的稿件都整理出来重发一遍,今天的事让文案也向这个方向贴近。还有,” 辛素咬咬牙,“把狗仔手里的料都买过来,不管有没有用是不是黑料,价钱不用考虑。” “好的,我这就去办。”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江年正托着吸管给苏筠漾喂水。 “咳咳。”尽管十分细心谨慎,躺着喝水还是容易被呛到。 “不喝了不喝了。”苏筠漾脸憋得通红,一脸幽怨地看着面前因她咳嗽手忙脚乱的男人:“你这是想谋杀啊。” “怎么会。”江年眼神十分委屈,沾湿毛巾替她擦掉水渍,“是你不让我用嘴喂你的。” “那不是更容易呛到啊。”苏筠漾生气地瞪着他:“还不是你不让我坐起来,快去开门。” “嗯。”江年对苏筠漾向来百依百顺,现在更是即刻执行命令,拿起手机拨了过去:“自己想办法进来。” 一分钟不到,门锁被轻轻打开。 “看来做你的助手,还要学会溜门撬锁。”苏筠漾笑着看向走进来的阿华和李默,“你们帮他撬过多少姑娘的闺房啊?” “嫂子,这个啊……啊!”李默刚想解释,阿华就在身后掐住他的背。 “嫂子说笑了,这就是我们的业余爱好,业余爱好。”阿华笑的十分狗腿,“那个,我们是来找老板汇报工作的。” 天知道,这个业余爱好可是帮助他们顺利打开过不知道多少个黑帮的地下室和保险柜。 “是热搜的事?”苏筠漾毫不意外地开口。 “阿漾。”江年的声音有些哀怨。 “别这么看着我,我可没有偷偷看手机。”苏筠漾拉住他的手,“这门不太隔音。” “对不起。”江年吻住她额头。 “你是应该说对不起,但不是因为这件事。”苏筠漾推开他,有些恼火地说道:“江年,我们说好的不隐瞒对方。” “我只是不想让你还没养好伤就因为这种事情烦恼。” “那个,老板,嫂子。”被这一幕惊的目瞪口呆的阿华和李默终于回过神来,“要不我们还是先出去吧,这次不要紧。” “对,不紧急,不紧急。” 看到这么恭顺谦卑跟嫂子道歉的老板,会不会被灭口啊? “快说。”江年语气不善,成功让准备溜走的两人停住了脚步。 “是,老板。”阿华又打开平板,“舆论导向被扭转了,现在的热搜第一是‘江苏夫妇好甜’,老板和嫂子已经成了娱乐圈的模范情侣,老板,您的粉丝涨了两百万。” “看来我受伤,还能帮你增加人气啊。”苏筠漾津津有味地听着阿华转述评论,险些笑得扯动了伤口。 现在的粉丝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哪来的什么几生几世的情缘?就差说她是白娘子转世江年是许仙了。 而且现在的小姑娘也太容易被感动了,不是羡慕她命太好就是夸江年是绝世好男人的,有那么夸张么? 好吧,虽然她也很感动。看来江年的痴情人设是要屹立不倒了。 “不许胡说,躺好。”江年替她掖好被角,又看了一下点滴速度,这才又坐下接着给她削苹果。 “这是辛素姐处理的吧。扭转乾坤,真的太厉害了。”苏筠漾感叹一句,突然又转头问道:“这件事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故意引导?” “什么都瞒不过你。”江年将切成小块的苹果喂到她嘴边,然后看向阿华和李默:“查到了吗?” “还没有,对方隐藏得很深。”李默低下头,不敢去看江年的表情。 “没关系。”苏筠漾抢先开了口:“你们也辛苦了,折腾了一天肯定很累,快去休息会吧。” “这……” “去吧。”江年也挥挥手。 “是,老板。”阿华和李默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跑向门口。 “好啦,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苏筠漾安慰他,同时也有些担心:“这次的敌人看起来不好对付,看样子是冲着你来的。”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 “嗯,我们都不会有事。” 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苏筠漾终于被批准可以坐着轮椅下床活动了。 “从没见你这么开心过。”江年看着不断操控轮椅转圈圈的苏筠漾,还是狠下心给她泼了冷水:“只准坐一会,小心伤口裂开。” “不要。”苏筠漾抗议:“我要去洗澡。” “不行。”江年毫不犹豫地拒绝。 “江年,你最好了。”见江年斩钉截铁的样子,苏筠漾灵机一动开始撒娇,“一个星期了,我都臭了。” “想洗澡,也不是不可以。”江年拿她没办法,心软得一塌糊涂,“但是必须我帮你洗。” “你说什么?”苏筠漾指着他,恨不得从轮椅上立刻跳起来,“你你你……流氓!” “阿漾,这一个星期都是我在照顾你,我们早就坦诚相见了不是吗?”江年凑到她的耳边,“你这么害羞,以后我怎么把你吃掉呢?” “色狼!”苏筠漾觉得自己快要烧熟了,连忙退到墙边:“那那那,不算!那是因为我行动不便!” 反复告诫自己没什么,不要被江年牵着鼻子走,可经过他的提醒,苏筠漾又不受控制地想起了这几天关于上卫生间的事。 “你是故意的!”苏筠漾的脸越来越红,但依旧据理力争:“明明请了护工陪床,你每次都要自己去倒尿盆!还要,还要……”看着她们或者护士帮她提裤子换衣服,赶都赶不走。 要不是他的眼神里只有怜惜没有其他,她早就报警了。 “别人来我不放心。”江年一脸无辜,“你又不肯让我动手帮你,我只能亲自监督她们了,万一把你弄疼了怎么办?” “那可是一天要一万的高级特护。”苏筠漾瞪着他,“还有,你干嘛不让窈窈姐她们进来看我?” 这一个星期跟监禁一样,门口站着的保安仿佛门神一般,任何人出入都要报告给江年征得他的同意。 “她们来会影响你休息,我不是已经允许你跟她们视频了吗?”江年一副我已经很仁慈了的样子。 “你!”苏筠漾小声嘟囔,“黄世仁。” “我姓江,江太太。”江年揉揉她的发顶,“还要不要洗澡?” “洗!”苏筠漾的声音立刻洪亮又逐渐变弱,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能不能让特护帮我?或者,或者让窈窈……” “想都别想。不洗的话现在就回到床上。” 开玩笑,这种福利岂有放过之理? 第七十一章 她是我的 你……轻点。”一番思想斗争之后,苏筠漾还是点了点头。 反正她这样,谅他也不敢动手动脚。 豪华特护病房应有尽有,得到允许后的江年抱着她健步如飞。 “阿漾,你真美。” “我也这么觉得。”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 真正坦诚相见,苏筠漾反倒释然了。 反正已经决定就是他了,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哦?”江年坏笑着勾起她的下巴轻舔一下:“那漾儿为什么不睁开眼睛?” “我,我怕进水。” “是嘛,那漾儿真的叫我刮目相看。”唇角的弧度愈发明显,故意凑近她耳边缓缓吐气:“我今天也没顾得上洗澡,不如一块吧。” “你!”苏筠漾气得睁开眼瞪她,只一秒又闭上眼锤他胸口,“色狼!流氓!” “我们是情侣,洗个鸳鸯浴有何不可?” 江年一边说一边故意撩起上衣,握住葱白玉手贴向他紧致结实的腹肌。 “我不洗了!”嘴上虽然这么说着,苏筠漾的手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这线条,这形状……手上的触感因为看不见的缘故更加被放大,苏筠漾不自觉地就顺着轮廓往下摸着。 说起来也同居许久,可她好像真的没见过江年赤裸上半身的样子。没想到这男人长得妖孽,身材也这么好。 “好了,不逗你了。”江年的声音中多了一抹隐忍,“再不洗要着凉了。” 他后悔了,这小丫头天生就是折磨他的妖精,简直能让他欲火焚身。 江年不肯让她多待,快速地冲了澡洗了头发就抱她回到床上吹干。尽管不够尽兴,苏筠漾还是舒服的喟叹。 “手艺不错。”苏筠漾侧靠在江年怀里,闭着眼享受他的按摩。 “谢谢夫人,欢迎下次光临。”江年的手指在她的发间灵活游走,偶尔轻轻按压几个穴位让她更加放松。 “好了。”扶着她躺好,看了看自己一身的水渍和胸口一大片的濡湿,江年低头吮吸她香甜的唇,“这是服务费。我去冲一下换身衣服,你乖一点。” “快去吧,别感冒了。” 速战速决地收拾好,边擦头发边走出淋浴间的江年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位不速之客,正坐在床前跟苏筠漾说着什么。 “你是怎么进来的?”江年语气中听不出喜怒。“保安。” 他手下的人是越来越不忠心了。 “喂喂喂,你这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是要干嘛?”顾清风站起身理了理白大褂,“我可是小漾漾的主治医生。” “是我让他们把他请来的。”苏筠漾也替他解释:“我想问问我什么时候能出院,还有哥哥的病情。” “看吧,可不是我闯进来的。”顾清风一脸得意。 “你现在可以出去了。”江年将手中的毛巾随意丢在纸篓里,大步走到病床另一边。 “小年年,我怎么觉得你现在越来越像泡在醋缸里呢?”顾清风双手插兜,“得得得,我惹不起。哦对了,我刚刚来的时候看见一个人被拦住了,应该是小漾漾的朋友。” “江年,我的手机。” “给你三分钟。”江年将手机放在她手心里,拿着洗好的樱桃喂到她嘴边。 “是阿彦。”苏筠漾吞了樱桃,含混不清地说着:“他说……想找你聊聊?现在就在门口。” “找我?”江年又喂给她一颗,这才起身朝门口走去。 “放开他。”制止了按住方彦的保安,江年笑着跟他打招呼:“方彦。” “我说过,你对她不好,我会把她抢走的。”方彦不解气地又是一拳招呼过去,这次却被江年握住了拳头。 “她是我的。”江年表情依旧不变,轻而易举将他的拳头推了回去。 “她是你的?那你为什么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受伤?” “江年,阿彦。”许久不见两人进来,苏筠漾有些着急的坐起身冲着门口喊道。 早知道就不说墙不隔音的事了,要不是第二天江年就安排人来加厚了墙又换了隔音玻璃,她至于现在什么也听不到嘛。 “漾漾,你怎么样?” “我没事,好多了。”苏筠漾看着相继走进来的两人,目光落在了江年的左脸上,“江年,你的脸怎么了?” “刚刚在门口,不小心磕了一下。” “江年,我想跟阿彦单独谈谈。” “好。”江年答应得干脆,“那我去给你买吃的。” “你没事吧?”苏筠漾被他的爽快吓到,之前不是连文鸳的醋都吃的吗? “我相信你们。”不是相信方彦,而是相信阿漾。 更何况,他不相信阿漾看不出来,谈清楚也好。 “阿彦。” “对不起漾漾。”苏筠漾的态度让方彦有些窘迫,“我只是担心你。” “江年待我很好,他真的已经尽力了。”苏筠漾看向一旁切好的水果,笑得灿烂。 “嗯,看得出来你很幸福。漾漾……” “阿彦,我希望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苏筠漾终于看向他,笑如春风,“能够有你,有窈窈姐他们我很开心,但有了江年,我很幸福。 也许我很贪心,但是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个人从我的生活中离开。” “漾漾,你现在跟江年越来越像了。”方彦也笑的开心,“我知道,一直都明白。我就是怕他欺负你。” “哈哈,下次别打脸。”苏筠漾递给他一个苹果,“好歹也是影帝呢,他过段时间还要去拍戏的。” “好,听你的。” “你不吃醋吗?”苏筠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年,想要发现一点端倪。“不好奇我们俩说了什么?” 江年从回来开始就忙前忙后一言不发,苏筠漾被他弄得忐忑不安。 “不好奇,也不吃醋。”江年拿着毛巾替她擦手,“我说过了,我相信你,你不说我就不问。还有,别把你老公想的太小气。” “谁承认你是我老公了?”苏筠漾不高兴地嘟囔,突然恍然大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喜欢我了?” “嗯。”江年承认得坦荡,“而且我相信你也知道。” “那你就对我这么放心?不怕我红杏出墙?”苏筠漾追问。 “我相信你能处理好。”江年轻轻捏住她的脸,“你没有红杏出墙的机会,这世界上还没人敢挖我江年的墙脚。” “自信爆棚。算了,告诉你吧。”苏筠漾拍下他的手,“其实哥哥出事前就告诉过我,否则我还真的不敢相信。 一直没有说清楚,是我以为随着年龄增长这份感情会消失,也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说清楚,害怕说清楚了会失去这个朋友。 江年,阿彦很聪明,其实他对我的感情亲情大于喜欢,你……” “我不会不让你跟他联系的。”江年亲了下她的手背,“我的阿漾这么好,有人喜欢再正常不过。我们刚刚在一起的时候方彦就跟我说过,他也算喜欢的坦荡。 阿漾,你能选择我,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运气。” “嗯……不对,你是不是知道我们会说什么?”苏筠漾突然反应过来,“而且你早就料定了我会跟你说对不对?” “我可不知道。”江年连连否认,“我这是了解你的表现,如果追着问你,你肯定不会告诉我。” “扮猪吃虎,无商不奸!”苏筠漾气得不看他,“每次都被你牵着鼻子走。” “阿漾气鼓鼓的样子真可爱。”江年忍不住又覆上她的唇,“真甜。” 日子过得很快,对有伤在身的苏筠漾来说却很是漫长。 原因嘛……自然是这半个月的时间恨不得一天24小时躺在床上,只要她微微一动,江年必定瞬间出现在她面前让她乖乖躺好。 “终于可以出院了。”看着医院外面的阳光,苏筠漾心情大好。 “慢点走,你还没恢复好。”江年不顾她的挣扎,十分熟练地将她打横抱起,“还是我抱你上车。” “江年!” 苏筠漾终于发怒,“半个月了!不让我看手机不让我看电视,这不让干那不让干也就算了,顾清风一个星期前就说我可以回家休养了,你又让我多住了一个星期,你究竟想干嘛?” “阿漾,腿还没好呢,生气会影响恢复的。”江年仔细将她因为激动摘掉的围巾围好,“我马上要去剧组了,想在这之前让你快点好起来,不然我放心不下。” 因为苏筠漾突然出事,江年本意是想毁约放弃这部戏的,剧组也已经准备换掉男主演,还是苏筠漾托了辛素好说歹说左右周旋,最终还是延期拍摄。 “算了,看在马上要分开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谢谢夫人宽宏大量。” “天气越来越冷了,你去东北拍戏,衣服够不够厚?” 朝夕相处了大半个月,突然又要分别,苏筠漾一时真有些不太适应。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江年拉起她的手,轻轻吻上几乎已经看不出痕迹的针眼,“倒是你,要不然……” “停,我好不容易才帮你说好你敢不去?”苏筠漾捏了捏他的脸:“我可不想以后被人说养小白脸。不过嘛……你的脸好像也不白。” 第七十二章 江年受伤 不是说要去拍戏了吗?”苏筠漾摇摇头,不等电话那头的人出声就先开了口:“放心,我没有乱动,窈窈姐刚走呢。” 这个男人,自从回了剧组就一直放心不下,明明一个小时前才刚刚通了电话。 “请问你是苏筠漾小姐吗?”没有熟悉的低沉男声萦绕耳边,不带感情的陌生女声公式化地问道。 “我是。”苏筠漾疑惑地看了看号码,好像没什么问题。“请问您是……” “这里是吉市第一人民医院。江年先生出了意外,现在正在急救室抢救,您方便过来一趟吗?” “你说什么?”苏筠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年?他不是在剧组吗?怎么会…… “我是急诊室的护士,您是他手机的紧急联系人,请问您方便过来一趟吗?”护士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对话,十分耐心地又询问了一遍。 “他身边还有别的人吗?”苏筠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再三确认号码没有问题,她现在只希望这是个骗子。 阿华应该对他寸步不离才是,如果出了什么事,打电话给她也应该是阿华啊。 “没有。”护士似乎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简单向她解释着情况:“《喋血》剧组发生了爆炸,我们医院离得最近,重伤都送过来了,您大概什么时候能赶到?” “小姐?”电话另一边许久没有应答,护士忍不住催促道。 她还有很多病人家属要通知,可没这么多时间在这里耗着。 “我知道了,我在s市,现在就订机票。”苏筠漾好半天才捡起摔在地上的手机,努力稳定住自己的声音:“谢谢您。” “好的,请您尽快过来,如果有什么情况我们会随时跟您联系的,请您保持手机通畅。” 直到护士干脆利索地挂断电话,苏筠漾依旧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只呆呆地坐在床上凝视前方。 “漾漾,漾漾?”文鸳打来的电话将她拉回了现实,“《喋血》剧组出事了你知道吗?微博上已经炸了,江年他……” “不,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苏筠漾忽然尖叫一声将手机扔到一边。 “漾漾?”文鸳无视一旁助理的催促,急得跳脚,“漾漾,你现在可不能乱啊,千万不能乱,江年现在一定特别需要你,你要赶紧过去呀。 漾漾?漾……”文鸳还没说完,就听见手机里传来“嘟嘟”声。 认识五年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向来冷静自信的漾漾有这种惊慌无助的状态。 “漾漾!漾漾你开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彦的呼喊伴随着砸门声清晰传入屋内。 “阿彦。” “文鸳给我打了电话。”方彦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强迫她抬头与他对视:“漾漾,来的路上我帮你定了机票,两小时后起飞,我现在送你去机场。” “我不去。”苏筠漾拼命挣脱,声嘶力竭地喊着:“江年没事,他没事,你们都在骗我,都在骗我!” “漾漾!你冷静点!”方彦依旧死死扣住她的肩膀,“江年真的需要你,你要坚强起来。” 几乎是从小一起长大,他比谁都明白,苏筠漾平时的镇定自若只是因为不在乎,真的面对自己在乎的人和事,她一定会将自己缩进一个坚硬的壳里。 “阿彦,我害怕……”苏筠漾终于哭了出来,紧紧抱住他的胳膊,像是落水之人抓住浮木一般,“我真的害怕,江年他是不是也要离开我了……他是不是,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不会的,你还没有见到他,或许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呢?”方彦怜惜地抚上她的头,轻声安慰着:“去看看好不好?你要相信自己可以的,江年他现在一定很希望你在他身边。” “好。”哭够了的苏筠漾终于抬起头来,声音虽然哽咽却多了一分坚定:“我去陪他。” “漾漾,真的不需要我陪你一起?” 去机场的路上,方彦看着坐在副驾驶双眼红肿如兔子,眼神呆滞目视前方的苏筠漾,不放心地开口:“你的ptsd……” “放心,不会的。”苏筠漾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方伯伯最近身体不好,你好好照顾他吧。” 方伯伯上个月突然心脏病发,最近方彦已经开始逐渐学着接手公司的事情了。 “好吧。”方彦不再强求,“有什么事别勉强自己,随时跟我们联系。” “好,江年的助理李默安排好公司的事情之后也会过去,所以不用担心我。”等红灯的时候,苏筠漾握住他的右手:“阿彦,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方彦替她提着匆匆收拾好的行李,“一路小心。” 下了飞机,苏筠漾打了辆车直奔医院。 还算顺利地赶到了医院门口,看着急诊室里嘈杂的人群和穿梭在其中的白衣天使,苏筠漾只感觉一阵眩晕,险些要跌倒在地。 这场景,和两年前几乎一模一样。而现在手足无措站在原地的她,也和一年前毫无差别。 唯一不一样的是,两年前的她浑身是血。 不行,不能倒下,江年还在等她。 定了定神,苏筠漾随手抓住路过的一位医生,开口就问:“江年在哪儿?《喋血》剧组送来的那个。” “他现在正在做手术,一会会转去胸外科。” “手术室……在几楼?” “五楼。”医生好心伸手扶住她,“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 “你是他……哎,小姐,小姐!你的箱子!”医生话还没说完,苏筠漾已经转身向电梯奔去。 “嫂子,喝点水吧。” 不知道在手术室外坐了多久,李默的声音突然在她头顶响起。 “没事,我不渴。”苏筠漾示意他坐在旁边,“给顾清风打电话了吗?” “打过了,他在欧洲参加一个学术会议,我调派了那边分公司的直升机去接他,这会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 李默看着虽然焦急却也足够冷静的苏筠漾,心里暗自佩服,回答得也更加毕恭毕敬。 “希望他能赶得及。” 直到现在,苏筠漾也不知道江年究竟伤在哪里,不过也只有顾清风的医术可以让她百分百放心,所以只能暗自祈祷快点再快点。 “公司没事吧?股东们知道这边的事了吗?你过来这边,公司谁来管?” “有景副总在处理后续,股东们还不知道。我已经将这件事封锁,几个高管只知道老板受了轻伤,不会有什么影响。” 公司里知道江年就是总裁的人本来就少之又少,消息处理起来自然相对容易。 “那就好,这件事也先不要告诉小烨和叔叔阿姨。”苏筠漾想了想嘱咐道:“他们离得太远,就不要让他们跟着担心了。” “是嫂子。”李默也忧心忡忡地看着手术室的门,“也不知道老板怎么样了。” “江年他一定会没事的。”苏筠漾自言自语,又突然想起什么问道:“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吗?还有阿华,他怎么样了?” “今天有一场爆破戏,剧组的爆破师炸药安放位置出了问题,道具又略微提前引爆了炸药,老板和副导演以及其他几个主演离得最近受了重伤,目前情况不明。” 李默将他知道的情况详细汇报给苏筠漾:“阿华到现在还联系不上,不过我刚刚问过他不在这家医院,应该问题不大。” “希望他也没事。”刚刚护士说重伤全都送到了这,那么阿华应该只是受了轻伤。 “嫂子,要不我在这里守着,你去休息会吧?” 老板还不知道怎么样,要是嫂子再有个三长两短,他可真的是六神无主了。 “不用,不在这里看着他平安出来,我也睡不着。” 苏筠漾谢绝了他的好意,反而催促他离开:“你去打听打听阿华在哪,然后去看看他再去休息会吧。我也就只能在这里照顾江年,公司那边还要你们撑着。” “嫂子,你还是……” “快去,这是命令。”苏筠漾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江年这里有我,他也离不开你们,我们都要好好的等着他,阿华那里也需要人照顾。” “是。”劝说不动,李默只好服从命令:“嫂子那我先走,老板出来了一定要通知我一声。” “嗯,他会没事的。” “漾漾!”李默刚走没多久。顾清风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脚上还穿着酒店的拖鞋。“小年年怎么样了?” “我到的时候已经在手术室里了。”苏筠漾看着手术室大门上方红得晃眼的灯,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现在,还没出来。” “你别着急,他福大命大。”顾清风推开门向里面跑去,“我去看看,一群庸医。” 江年,你答应过我,我们都会好好的,不许食言。苏筠漾在心里默念道。 “清风!” 半个多小时,苏筠漾觉得像是过去了半辈子。 看着顾清风从手术室跑出来,她几乎第一时间拦住他,却又不敢开口去问结果。 第七十三章 祈福 她真的害怕,听到的会是她不愿面对的结果。 “幸好我赶上了,那群庸医居然商量着要截肢。” 顾清风摘了口罩,喘着粗气愤愤不平,“手术很顺利,但是人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就要看他的求生欲了。 “什么意思?”苏筠漾声音里的颤抖挥之不去,“江年他……会变成我哥哥那样吗?” “那倒不会。”顾清风一边说一边脱了手术服,“他的情况没那么糟糕,外伤只有右臂烧伤比较严重,主要还是吸入了大量浓烟造成大脑缺氧,所以才会昏迷不醒。 不过最多一个星期就会醒过来,之后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听到他的描述,苏筠漾心放下了一半,“那他怎么还没出来?” “从手术通道直接送到胸外科了,今天要在icu(重症监护室)观察一天,你暂时进不去。”顾清风看了看她又问道:“你的腿怎么样了?” “我没事。”苏筠漾随口应着,刻意忽略腿部一阵阵的酸麻疼痛。 刚刚因为着急,几乎忘了自己的腿还没完全康复。 “没事才怪。”顾清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可别故意诋毁我的医术,我叫护士给你推个轮椅过来,尽量别走动。” “谢谢。”苏筠漾想了想还是没有拒绝。 “行了,那我先去睡会,时差还没倒过来。”顾清风叹了口气,忍不住嘟囔:“一个还没好,另一个又躺在病床上了。算了,医者以慈悲为怀,这次我就不收诊疗费了。” 热,好热。 江年只记得自己在爆炸那一刻习惯性地要去寻找苏筠漾,想起她不在这里很安全后就拼命地向前跑着,后来好像掉入了一个漩涡,周围都是一片漆黑,找不到任何出路。 自己这是……死了吗? “江年……江年……” 这是阿漾的声音!江年欣喜若狂,他还没死,还能听到阿漾在找他! 可不顾一切地横冲直撞,就是找不到他的阿漾。 “江年……江年你在哪……江年……” 声音时断时续,从未远离也从未靠近。江年想告诉阿漾他就在这里,可用尽力气,无论怎么尝试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他不能让他的宝贝担心他,他要找到她,一定要找到她! “阿漾!”江年突然睁开眼睛,发出一声嘶吼。 艰难地转头看向旁边,却发现近在咫尺的是一张穿着白大褂的俊雅。 “喂喂喂,这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我,也不用这么排斥吧?”顾清风看着江年不耐地将头转回去又闭上了眼有些委屈可怜又有些气急败坏,“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出去。”江年喉咙极痛,勉强发出两个字就不再说话。 “小年年,你可真是不知好歹。”顾清风咬牙切齿地将吸管塞进他嘴里,故意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你的心上人在外面呢,不过现在见不了你。” 阿漾?她真的来了!原来这不是梦! “为什么?”喝了几口水终于有些舒缓,江年此时虽然虚弱,斜睨一眼的威视却不减半分,一旁的小护士差点就将手中的葡萄糖打翻在地。 顾清风倒是一点没被他的眼神影响,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又对着他抛了个媚眼:“因为你今天要乖乖待在icu,小年年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出去。”江年实在难受,懒得跟他计较,索性闭目养神。 “小年年,你这样我真的很伤心。”顾清风轻轻搭上他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你不能喜新厌旧,有了小漾漾就忘了我。” “滚。”江年拼尽全力挣脱了他的手,不小心扯动了伤口,险些又晕了过去。 “脉象平稳,活过来了。”顾清风拍了拍手,又替他仔细地掖好被角,“别乱动,一个两个都不让我省心,不配合医生的话,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 “哦对了,”顾清风走出几步又折了回来,温柔地低下头趴在江年耳边,脸上的风情万种和他结实的肌肉及黢黑的皮肤相搭极不和谐:“如果你再不听话,可能真的会影响后半辈子的性福哦!性别的性。” 说完又直起身,“好好睡一觉,明天我把小漾漾洗干净送到你面前。” 江年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睡睡醒醒地终于挨到了天亮。 “没什么问题,转普通病房吧。”顾清风打着哈欠进来查房,左右折腾一番,终于吩咐跟着的护士护工移床。 江年从没觉得他的声音居然这么好听,宛如天籁。 “江年!”苏筠漾也几乎一夜未眠,早早地就迫不及待等在了病房里。 “阿漾,对不起。”江年歉疚地看着她,声音依旧沙哑:“你不管不顾地赶过来,腿上的伤是不是又严重了?” “知道我疼,你还故意整这么一处来吓我。”见他的手努力地抬起想要握上她的,苏筠漾连忙伸出手握住,又驱动轮椅离他更近了点,“疼死你得了,省得我担心。” “你昨晚没睡好。” 阿漾平时从不化妆,今天上了厚厚一层粉也没能遮住消不下去的黑眼圈。 “何止昨晚,从知道你出了事我就没睡过。” 苏筠漾抬手就想打他解恨,可看到他掩盖不住的虚弱又舍不得下手,不自觉地捶上了自己的腿,疼得差点飙泪。 “我心疼,阿漾。” “你心疼我也心疼,要是再有下次,我就让你疼死,咱俩同归于尽。”苏筠漾存了心让他记住这个教训,抚上额头装作头晕:“我不仅没睡觉,也没吃饭,现在好难受啊。” “阿漾,阿漾!”江年声音不由自主拔高,试了几次实在动不了,只能朝门口吼道:“李默!” “别喊,头更晕了。” 苏筠漾原本只想吓吓他,可忘记自己是真的滴水未进,真的有些低血糖了,捂住他的嘴才解释道:“阿华也受了轻伤,右手扎进了玻璃。我让李默过去照顾他,晚上再一起过来。” “阿漾,谢谢你。”江年这才想起阿华也在现场,“有你真好。” “别肉麻了。”苏筠漾忍不住瞪他,气消了大半:“刚才我让护士帮忙去买粥了,一会一起吃,我喂你。” “看来生病也不是坏事。”江年唇角终于勾起一抹浅显的弧度,“能得到夫人悉心照顾,受再重的伤也值了。” “呸呸呸,不许胡说。”苏筠漾突然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赶快呸呸呸。” “嗯?” “江年,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祈福吧。” “祈福?” “对,我去打听一下,哪里的庙比较灵验。”苏筠漾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手机,“一定要找个香火旺盛的。” “阿漾,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迷信这些了?”江年有些跟不上她的思路,疑惑地问道:“好端端的,干嘛要拜神?” “不是拜神,是祈福。”苏筠漾纠正他,“这段时间我们接连不断的出事,我觉得做做善事说不定能接触水逆,破财免灾呢?” “去寺庙就是做善事?”江年看她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不禁哑然失笑:“阿漾,要不我们去给孤儿院捐助一笔资金,或者建几所小学中学,总之你开心就好。 我觉得这样,倒是更能祈福。” “对哦,我怎么没有想到!”苏筠漾激动得一拍大腿,又“嘶”地一声叫出了声:“好疼!” “傻丫头。”江年习惯性地想揉上她的头发,这才记起他还不能动,只能无奈地看着她:“小心点,要是伤口反复了,就去不成了。” “照顾好你自己。”苏筠漾翻了个白眼,“你现在才是病人。” 自从跟江年在一起,她觉得自己翻白眼的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你也是病人。”江年看向她的眼神甜得发腻,“阿漾,我真幸运。” “江年,要不……你退出演艺圈吧?”苏筠漾不接他的话,却忽然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 “退出演艺圈?”江年不解,“为什么?” “因为演戏也很危险啊。”苏筠漾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分析道:“不仅爆破戏很危险,吊威亚骑马什么的都不安全,而且也不轻松,你又不是追名逐利,我只希望我们都能平安就好。” “阿漾,你是不是担心我所以摔在哪了?”江年又着急起来,“一会叫顾清风过来再给你看看好不好?” “嗯?” “不然为什么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讨厌,我没跟你开玩笑。”苏筠漾忍不住打他却不知道从何下手,想了想还是轻轻拍了下他的额头,“我是认真的。” 所幸,这一场爆炸他这张祸国殃民的妖孽脸庞一点伤也没有。 “我知道。”江年压低声音,“阿漾,你知道我做演员是为了什么的,我不能舍弃掉这个身份。” “那,那你干嘛要当什么影帝,做个跑龙套的不就行了。” 是啊,他是为了防那些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如果没有这层身份护着,恐怕难以预料的情况会比现在还要多。 “我也想。”江年被她头疼的样子逗笑,“可是这件事,似乎不受我控制。” 第七十四章 曼陀罗 在床上几乎一动不动地躺了三天,江年终于忍不住可怜兮兮地抱怨:“漾儿,我觉得好难受。” “你不是说这是难得的休息时间,要好好利用?” 苏筠漾不为所动,笑眯眯地拍上他的俊脸,学着他之前的语气教训道:“乖,好好休息,生气不利于伤口长好。” “漾儿,我当初可没有让你像这样躺在床上不许动。”江年无奈,不过没有得到允许,到底还是没有动作。 谁让他的漾儿用再也不跟他一张床睡觉来要挟他呢? 这小丫头,真是睚眦必报的性格,他喜欢。 “是嘛,但是我记得某人没收了我的手机和一切通讯设备,还让我在床上多躺了一个星期呢。” 苏筠漾慢条斯理地剥着橘子,撕下一瓣儿,用极具魅惑的姿态喂进了自己的嘴里。“我已经很仁慈了,乖乖躺好。” 跟江年的伤比起来,她当初的外伤根本不值一提。因此除了想小小的“报复”一下之外,苏筠漾更希望他真的能快点好起来。 “漾儿。”江年依旧不死心地努力着:“可是我有帮你上厕所帮你洗澡,你不让我下床,总要帮我吧?” “想得美,生了病还不老实。想上厕所我去帮你叫护工进来,想洗澡是不可能的。” 碎片差一点割断了右胳膊的筋脉,顾清风嘱咐过至少两周不能碰水。 “护工照顾的不好。” 开玩笑,让一个大男人帮他换衣服,能忍受三天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那就插尿袋。”苏筠漾想起那天,拿着尿袋的护士被他吓得再也不敢踏进病房一步,态度更加强硬:“二选一,没有第三条路。” “漾儿……” “没商量。” “那你叫护工进来吧。” 让他雷厉风行的江大总裁插着尿袋生活,还不如让他憋死。 江年很是纳闷,为什么漾儿跟她撒娇百试百灵,他有样学样却没有一点用呢? “老板。” 吸取了上次惨痛的经验教训后,李默和阿华就算有天大的事也会彬彬有礼地敲门。 “进来。”回答他们的是苏筠漾。 “嫂子,老板呢?”看着空空如也的病床,阿华有些诧异。 老板不是被嫂子拘禁在床上了吗?除了吃饭,连坐起来都不行。 “顾清风带走换药去了。”苏筠漾带着笑意开口解释:“本来我也要跟过去,可是他非说怕疼不想在我面前丢人,所以坚决不让我去。” “你们,怎么了?”苏筠漾收拾好床铺抬头,就看见阿华和李默眼神怪异地盯着她看。“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没有,我们觉得您说得对。”李默伸手擦了擦不存在的汗,“老板……是挺怕疼的。” “对对对,手上划个小伤口都会哭的。”阿华夸张地补充道,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当年一人单挑欧洲黑帮,腿上中了两发子弹,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做手术一声不吭的老板,怎么会是个胆小怕疼的怂包呢? 老板为了不让嫂子担心,不让她看到伤口,还真是煞费苦心不遗余力地黑自己啊…… “还会哭啊,难怪。”苏筠漾没注意到他们语气的不对劲,反而不疑有他地点点头:“我就说嘛,人不可能没有弱点,原来江年的弱电是怕疼啊。” “其实啊,老板的弱点……啊!”李默还没说完就被阿华踩住了脚,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其实,老板最大的弱点,应该是嫂子吧…… “嫂子真聪明。”阿华抓住机会就是一阵夸赞,“不过别告诉老板,我们说了他会哭的事。” 否则该哭的就是他们了。 “你们放心吧,我不会嘲笑他的。”苏筠漾倒了两杯水递给他们,“是公司出了什么事吗?如果你们能拿主意就别跟他说了,让他快点好起来才是最重要的。” “嗯嗯,公司……啊!”李默又被阿华踩了一脚,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上。 “他这是怎么了?”隔着一张病床,苏筠漾看不到他们俩的小动作,莫名其妙地看向李默:“你的腿受伤了?” “没事,昨天我们打球,不小心崴到了。”阿华笑的更加谄媚。 “是……是,谢谢嫂子关心。”李默也悄悄踩上阿华的脚,不断地加重力道,表面却依旧云淡风轻:“公司没什么事,我们就是来看看老板。” “对啊对啊。”阿华附和着,笑容微微有些扭曲。 “那你们先坐,我去看看他还要多久。” 出了病房苏筠漾突然反应过来:阿华手上的伤还没好,他是怎么打的球? 苏筠漾推着江年还没进来,阿华和李默就迎了上去。 “什么事?”江年的口气中满是不耐烦。 “那个……没什么事,老板,我们就是过来看看你。” 阿华打了个冷颤,不由自主地抱住胳膊。 为什么老板自从这次受伤之后越来越嫌弃他们了呢?这个眼神简直能杀死人。 “阿漾,我想喝豆浆。”江年转头看向苏筠漾,全然没了之前的霸气凌厉,乖巧无辜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可爱。 “好吧,我去给你买。”苏筠漾知道是要支开她,也不再多问,拉上门就走了出去。 “老板,”确定苏筠漾已经远离,阿华立刻一本正经地开始汇报:“曼陀罗回来了。” “回来了?”江年倏地睁开星眸,之前的慵懒被兴奋代替,嘴角噙着一丝玩味。 “是,key昨天突然拦截到了她的信号。” 李默觉得房间内温度骤然下降,语速立刻加快:“今天我们收到了她的来信,是用摩斯密码加密的。” “继续。” “年,12,华国。”李默将解密后的内容读了出来,又递上一份文件:“从昨天开始,集团的股票开始持续下跌,今天已经彻底跌停了。” “我生病的消息有人知道吗?” “除了我们两个,只有景副总知道,应该不是因为这个。” “嗯。”江年听着由远及近的轻盈脚步声,眼睛里仿佛洒进一片星河,低声吩咐道:“通知江烨,把阿漾交给他。” “医院楼下没有豆浆了。”江年话音未落,苏筠漾就直接闯了进来:“你要休息了。” “好。”只要对上她,江年瞬间就变得人畜无害。 可只有阿华和李默明白,那个嗜血冷酷,令人闻风丧胆的年,也真正回来了。 “老板,你好好休息。”阿华和李默迅速道别:“嫂子,我们就先走了。” “阿漾,他们真的只是来看看我。” 阿华和李默走后,苏筠漾一刻不停地收拾着房间,却始终一言不发。 “阿漾,我错了。”江年看着她转来转去,既是心疼又是无奈,“休息一会吧,你的腿还没完全好,别落下什么后遗症。” “那样最好,我们一起疼。”苏筠漾终于正眼看他,“非要用身体健康去交换一个项目?” 不用猜都知道,肯定又是公司遇到了难啃的骨头,等着江年做决策罢了。 “没有下次了,我保证。”江年的语气极其诚恳,模样乖顺,像是做错事的小学生一般。 “你……”苏筠漾刚想继续“教训”,手机铃声却不适时宜地响起。 “小烨?”苏筠漾颇为意外地看着来电显示,又疑惑地看向病床上正一眨不眨盯着她看的男人。 “我也不知道。”江年微微抬头指向她的上衣口袋,“我的手机在你那。” 看江年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苏筠漾这才接起电话:“小烨吗?” “做模特?我?” “明天就要过去吗……可是……”苏筠漾左右为难,既不能让江烨知道江年受伤的事,又要婉转的拒绝这个请求。 来不及细想,她只能搬出苏筠溪搪塞过去:“可是我哥哥最近身边离不开人,所以可能不能……” “这样啊……不是不是,那好吧……” “没事,我跟江年说就好。” “嗯,拜拜,明天见。” “说了什么?”江年依旧保持着刚才的表情,却觉得挂了电话的小女人有些惆怅,旺盛的求知欲中不由得夹杂了一丝担忧:“你怎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嗯?” “没有,只是不能照顾你了。”苏筠漾神色复杂,她并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江年。 “怎么,江烨让你给他当模特?”江年沉下脸来,“我不同意。” 这小子,居然找了这么烂的理由,这是故意挑衅他吗? 自从上次见过苏筠漾之后,江烨想让她做代言人的想法就一发不可收拾,为了达到目的,他可是隔三差五地打电话给他哥哥软磨硬泡,但始终没有得偿所愿。 这次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能够错过? 况且,这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吧。置于大众视野下,才更不容易成为唯一的弱点。 “是叔叔阿姨让小烨给我打的电话,我答应了。” 苏筠漾隐瞒了后半句,江烨告诉她阿姨最近身体不太好,希望他们能回来看看。 不看僧面看佛面,至少也要在未来的公公婆婆面前留个好印象不是吗? 不对,她在想什么?苏筠漾的脸突然爆红。 第七十五章 风雨欲来 嫂子,都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李默接过箱子准备上车,却被江年拦了下来。“等一下,打开。” “干嘛,我都收拾好了,打开了不好装回去了。”苏筠漾瞪他一眼,“不就是不让你送我去机场嘛。” 江年难得没有辩驳,坐着轮椅靠近沙发,将箱子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 “这件不行,露背。” “这是前领。”苏筠漾笑得直不起腰。 “那更不行。”江年丝毫不觉得窘迫,继续翻着衣服:“这件也不行,太薄了不保暖。” “这件也不行,太短了。” “这件设计不好看。”阿漾身材那么好,这么贴身的衣服,简直看了就想犯罪。 “这件……” 拿起最后一条裙子,江年终于满意地点点头:“嗯,就带这一件就好。” 他记得,这是阿漾去接机的时候穿的那条,也是他第一次见她穿裙子。 “江年……”苏筠漾连白眼都懒得翻了,“我要去十天,你确定我就带一件衣服?” “我通知过了,到了巴黎李默会去帮你拿衣服。” 江年以一种不容商量的口吻继续嘱咐道:“拍摄不许穿露背装或者低领的,裙子必须在膝盖以下;不许跟异性模特搭档拍摄;跟摄影师尽量少说话,哦对了还有……” 江烨设计的衣服都很精致,但有一些十分修身设计大胆,昨天他特意打电话给江烨,但还是不放心。 “你从昨天晚上开始,已经说了不止十遍了。”苏筠漾双手覆上他的唇,“我记住了,再不走赶不上飞机了。” “阿漾,你会不会想我?”江年有些期待又有些可怜地看着她:“我会想你,特别特别想。” “又不是第一次分别了。”苏筠漾哭笑不得,“原来你生病的时候没这么像小孩子。” “不是都说,男人在喜欢的人面前都像是孩子,这证明我爱你。”江年不依不饶非要个答案,“不要转移话题。” “嫂子……”李默为难地开口,离飞机起飞只有三十分钟了。 这次石头剪刀布居然输给了阿华,看来下次要换个游戏了。 “闭嘴,出去。”江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依旧盯着苏筠漾看。 他的阿漾,怎么看都看不够。 “是。”李默应了一声就退了出去。 “好啦,看在你生病的份上,不跟你计较。”苏筠漾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印上一吻,“江年,我会想你的。” “不够。”江年的舌勾上她的,迫不及待邀她共舞。 “都怪你,飞机赶不上了。”缓了好一会,窒息的感觉才终于消失。 苏筠漾气鼓鼓地将手机举到他眼前:“你看看几点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李默。”江年没有回答,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江年!”苏筠漾气急,“你,你简直就是只狐狸!” “乖,这么远的路,我不放心。”江年承认得坦荡。 谁让她不同意坐专机,只能用这种方式故意让她误机才能达成目的。 “老板,已经安排好了,可以随时出发。”李默心里暗自庆幸。 就知道会是这样,还好他聪明刚刚出门就联系了专机。 “阿漾,一路平安。” “照顾好自己。”苏筠漾也有些不舍,走出几步又转身轻轻抱住他,“好好养伤,不许想工作上的事,不然以后你就都独守空房吧。” “好,我会听话的。” 又是一番依依惜别,苏筠漾终于跟着李默上了车。 “老板。”阿华从隔间走了出来。 “有什么新情况吗?”江年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黑道上新起了一股势力很是霸道,大肆屠杀已经吞并了好几个中等帮派,商场上的几个国内外中型公司也被吃得差不多了,江氏集团也出现了危机,不过还没有太大问题。” 阿华的语气也十分严肃:“但是目前,我们还是查不到任何一点关于曼陀罗本人的资料。不过,我们掌握了他们联系的信号频段。” “现在收购了多少?” “七家公司,帮派也是七个。” “我要跟她通话,下午两点。” 看来曼陀罗的野心不小,这些动作,都是为了引他这条冬眠的蛇出洞吧。 “是,我马上去安排。” 江年本以为对方会继续保持神秘,没想到曼陀罗对他提出的视频通话的要求欣然同意。 “嗨,年。”屏幕中出现的女人带着的曼陀罗黑色面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我的朋友,你看起来似乎是生病了。” “一点意外。”江年清冷如霜,“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曼陀罗点燃手中的烟,动作极尽妖娆:“你真的以为是个意外?呵呵,没想到你越来越天真了,老朋友。 那个爆破师倒是尽心尽力,但是可惜了,拿了钱也没命花。” “第12个是我?” “真聪明。”曼陀罗慢慢吐出烟圈:“看来你果然有资格成为我的对手。” “荣幸之至。” “别那么严肃。”曼陀罗突然笑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联系,我们不妨聊聊天吧。听说你有了女朋友,还没恭喜你。我看过照片,她很漂亮。” “谢谢。”江年不见一丝慌乱,语气中却多了一抹威胁:“如果你敢在她身上打主意,我一定会让你知道什么是雷霆之怒。” “别紧张嘛,我只是衷心地赞美她。”曼陀罗脸上的笑意逐渐加深,“不过,我们原本不会成为敌人的。我之前的提议,永远有效。如果你后悔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我觉得你不会对当小三有兴趣的。”江年唇角也微微上扬,眉梢上挑,眼神中多了一抹嗜血,声音却依旧冰冷:“我很期待。” “那么,祝我们早日重逢。”曼陀罗举起桌子上的红酒杯摇了摇,仰头轻抿一口,“对了,过几天你会收到一个礼物,是我送给你的女朋友的见面礼。我相信她一定会喜欢的。”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会回礼的。” 江年说完就中断了通话,随后立刻对候在一旁的阿华命令道:“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曼陀罗的行踪和详细资料。” 熟悉,太熟悉了。 “是。” 外貌可以伪装,气质神态可以伪装,甚至声音也可以改变,可唯独感觉没办法控制。 曼陀罗,你究竟是谁? 远在巴黎的苏筠漾对这边发生的一切都一无所知,刚下飞机就兴冲冲地给江年发了消息。 几乎同一时间,江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到了?”江年的声音听不出一丝异样,“这么快就想我了?” “刚落地呢,你不遵守时间表。” 临走之前,苏筠漾为江年制定了一张作息表,按照上面的时间安排,现在这个时间他是应该在睡觉的。 “水喝多了,我是起来上厕所的。”江年说的面不改色心不跳,倒是一旁正在喝水的阿华险些喷了出来。 难怪老板这么急着断了通话,原来是为了及时接到嫂子平安到达的消息。 可是这个理由找的……也太清新脱俗了吧? “懒得理你。” “说明我们心有灵犀。”江年低低笑出声,“阿漾,我发现我想你了。” “停,每回都是这一句。”苏筠漾听见有人叫她,这才发现江烨居然等在出口。“你让小烨来接我的?” “嗯。” “那你怎么也没告诉我?要是我没发现不是遇不到?” “你这不是发现了嘛。” 江年没告诉她,其实她的身边有至少十个贴身保镖。 “那我不跟你说了,我先去找小烨了。”苏筠漾挂电话之前,江年还听到一声惊喜的呼唤声。 这丫头,见到小烨比见到他还开心。 “嫂子!这里!”江烨的呼喊中也透露出万分惊喜,张开双臂就给了苏筠漾一个热烈拥抱。“我哥不在,终于不用管他了。” 话音刚落,江年就将电话打到了江烨的手机上。“照顾好你嫂子,不要对她图谋不轨。还有,今晚开视频会议给我集团这一季度的汇总报告。” ……江烨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欲哭无泪。 图谋不轨……听起来似乎怪怪的? 等等,今晚,汇总报告?这怕是想要他的命吧……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苏筠漾奇怪地看着他,这表情的变化速度赶上调色盘了。 “没,没事。”江年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就是我突然想起明天拍摄要用的礼服还有点问题,我先送你去老宅休息,然后就赶回工作室了。” “好。”苏筠漾想了想,出声安慰他:“今晚弄不好也不要紧,不着急的。” “不不不,还是着急点。”江烨有些委屈地嘟囔:“谁让背后还有个大监工呢。” “你说什么?” “没什么。”江烨将箱子放上后备箱,绅士地打开后座车门:“嫂子请上车。” 病房里的江年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才终于放下,声音中听不出情绪。“进来。” “老板。”阿华递上包裹,“刚刚送到公司的,没有寄件人信息,已经用技术手段检测过了没有问题。” 第七十六章 江茹还活着 babyheart摄影棚里,新一季度主打“冬雪”主题系列的样衣拍摄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有什么问题吗?”苏筠漾疑惑地看着放下相机的摄影师,又转头看向同样呆若木鸡的江烨。 “嫂子,你太好看了,简直是,简直是……”江烨从小在f国长大,中文说的不是很好,这会绞尽脑汁地终于想起一个词:“简直是惊为天人啊!” “噗……”一旁正在喝水的化妆师喷了出来。 “哐当!”一旁正在做调整的灯光师把灯架砸在了地上。 “小烨,不会说词语还是不说的好。”苏筠漾硬是忍住了想翻白眼的冲动,“摄影师?” “啊?”摄影师终于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啊,稍等,我先试光。” 素纱白裙,螓首蛾眉,清辞曲丽,月里嫦娥。 “好嘞,来转个身……ok!” “侧身,右腿往前伸直,左腿自然弯曲……” “下一个动作,看右前方,给我一个眺望的表情……” 知道苏筠漾并不会说法语,江烨特意请来了华国摄影师。 刚好,这一季“冬雪”系列的设计灵感就来自华国传统文化,甚至罕见地在晚礼服中用上了丝绸缎料,华国摄影师更能将中国风体现得淋漓尽致。 “ok,这一套可以了,模特儿休息一会,辛苦了。” “摄影师辛苦了。”苏筠漾松了口气,转身向更衣室走去。 奇怪,今天右眼皮怎么一直在跳? 第二套是改良式的红缎旗袍,一颦一笑摇曳生姿,明艳动人。 “嫂子,难怪我哥要把你藏起来了。”江烨由衷发出赞美,又有些可惜地看着她:“不过我哥只让我霸占你这一次,否则我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签下你这个代言人。” “小烨,你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苏筠漾拍拍他的肩,用英语建议他:“我去拍摄了,以后我们还是用英文交流吧。” “左手叉腰,右手拿团扇,对,表情魅惑一点……” “我看一下,表情不到位,我们再来一次。” “不要迷惑,要魅惑,再来一次。” “再来。” “你是不是不舒服?”摄影师有些疑惑。 刚刚那一套明明拍摄得非常顺利,他还以为今天能提早收工呢。难道是因为不适合这个风格? “不好意思啊摄影师。”苏筠漾一脸歉意,“我刚刚胸口有些闷,所以没有进入状态。” 她说的是实话,那种不安惊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没事,那我们先休息会再继续。”摄影师表示理解,“别紧张,实在不行先换下一套。” “谢谢。”苏筠漾也不矫情,顺手拿了把椅子坐下,拿起手机就给江年打了电话。 直觉告诉她,一定会有事发生,很可能还是不好的事。 打了好几遍还是无人接听,苏筠漾心跳得越来越快。 “小烨,”在另一边摄影棚的化妆间里终于找到江烨,苏筠漾急忙开口道歉:“实在抱歉,今天我确实有点不舒服,恐怕不能继续拍摄了。” “嫂子你没事吧?”江烨眼中只有担心:“要不要叫家庭医生过来看看?” “不用不用,大概是时差还没调过来,昨晚睡得不太好,休息会就行。”苏筠漾连连摆手拒绝:“不过我不太认路,能不能帮我打辆车?” “嫂子你等等,我叫司机来接你。” “不用那么麻烦。”苏筠漾依旧拒绝:“只要打个车就行。” “一般的出租车是进不了老宅的,嫂子你要走好远的路才能到家。”江烨随口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看到嫂子怎么可能不放她进去? 只是他哥哥千叮咛万嘱咐不能离开嫂子一步,要不是一会他要亲自做第一套男装系列的样衣模特,他一定亲自把苏筠漾送回去。 “好。”苏筠漾不再坚持,“明天我一定补回来。” “漾漾,听说你身体不舒服?”还没进大门,楚琇莹就迎了上来:“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江烨把你累着了?看我不收拾他!你快进去,我已经吩咐厨房给你煲了汤。” “阿姨,不是这样的,不管小烨的事。”苏筠漾好不容易才找到说话的空隙连忙解释道:“只是我昨晚没睡好,多睡一会就好了。” “那就好,那我们快进去,把汤喝了再睡。” 在楚琇莹的执意劝说下,苏筠漾还是勉强喝了下去一大碗肉汤。好在肉汤熬得浓稠,香气四溢又不油腻,倒也不会撑到。 又打了好几个电话,江年的手机还是一样无人接听。不仅打不通他的,就连李默阿华甚至是公司前台也一直占线。 苏筠漾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恨不得立刻飞回国内。 江年,你到底在哪? 此时的公司大楼内,所有人屏息以待鸦雀无声。下面的人偷偷传着八卦,据说是因为总裁收到了一个极为神秘的包裹。 “查。”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年将盒子扔在桌上,终于开口。 从未有过的刺骨之寒,带着一丝颤抖。 “是。”阿华应了一声就立刻退了出去,将门关紧才转过身深吸一口气。 虽然隔着办公桌,可他也清楚地看到了一个包装的很精美的首饰盒——里面装着一个木头刻成的小人偶。 毫无疑问,这是曼陀罗送来的“见面礼”。 这个惟妙惟肖的人偶,也是江年人生中送出的第一份礼物。 “小茹。”江年轻轻抚上那个人偶,又突然触电般地缩回手,半晌才再一次将木头人偶紧紧捏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摸着它的长发,像是在提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真的……还活着吗?” “老板怎么了?”隔着一扇玻璃门,李默给阿华发过去消息。 快递是阿华送过去的,李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进去了很长时间,中间进去汇报工作的几个高管出来时都是一副惊恐无比见了鬼的表情,紧接着……公司就玩起了木头人的游戏。 就是上厕所,也是脱了鞋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地移动。 “收到见面礼了。”阿华悄悄地探头看向漆黑的总裁办公室大门,“现在飓风要来了。” “难道曼陀罗送了把枪,还是送了个什么人头残肢?”李默想不到以曼陀罗的残忍狠绝还能送些什么好东西。 “都不是,”阿华依旧紧盯着大门,生怕一不留神江年就会出来,“是老板送给茹小姐的那个人偶。” 楚琇莹出身书香门第,自小身边就跟着一个宛如亲妹妹的书童,江茹就是她的女儿。江茹六岁时父母双亡,身边也没有别的亲人,顺理成章就被收养,做了江家养女。 “什么?你真的看清楚了?”李默大吃一惊差点叫出声来,“是当年送给江茹小姐的?” “千真万确,离得那么近,我又不瞎。” 阿华和李默从小就跟着江年,对当年发生的事一清二楚。 “这么说……茹小姐还活着?” “极有可能。”阿华收回目光,直起身子一边暗自联络吩咐key一边对着李默吐槽:“你可不知道刚刚有多么恐怖,吓得我腿都软了。” “别说这些没用的,当年不是见到了爆炸之后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了?dna还是我和江叔亲自送过去检验的。” “样本是你们亲手送进去的,难道就不能掉个包?” “难道茹小姐这么多年都在曼陀罗手上?”李默想不明白,“可是当时,老板还没有打拼出这片天下,我们也不知道有曼陀罗的存在啊。” “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阿华看着key的回复头疼扶额,“估计老板也百思不得其解吧,所以才让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你说如果江茹小姐回来了,那嫂子……”李默突然有些担忧。 “怕什么?老板又不喜欢茹小姐,否则也不会一被表白就明确拒绝了,也不会发生之后茹小姐因为伤心欲绝出了连环车祸,油罐车还发生了爆炸的事情了。” “这样说也没错,可是自从这件事发生之后,老板就对茹小姐充满愧疚,好几次不是都在茹小姐的房间里一坐就是一天?” 李默担忧更甚,男人的愧疚心不亚于爱慕,到时候…… “别想了,这些不是我们应该关心的问题。”阿华打断了他的联想:“当务之急是先把人找到。我今天有的忙了,之后老板要是叫人,你过去。” “阿华,好歹我们也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你就这么把我往火坑里推?” “我已经去送死过一回了,轮也该轮到你了。” “你……” “好了,我要忙了,不说了。”阿华说着就关了>李默想了半天还是没有头绪,定了定神才终于注意到手机上的好几个未接和未读短信。 硬着头皮敲门,又硬着头皮开口:“老板,嫂子在到处找您。” “知道了。” 就在李默以为江年已经睡着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里面终于传来了回音。 已是午夜,公司里还是一人不少,仍旧保持着之前的寂静。 “老板!”阿华的大叫着一路小跑到了总裁办公室,连门也顾不上敲直接推开就迈步进去:“有茹小姐的消息了!” 第七十七章 秘密花园 小茹,十六岁生日快乐。” “谢谢江年哥哥!好漂亮的人偶,是你亲手刻的?这是我吗?” “嗯。” “谢谢你,我很喜欢呢!那个……我也有个礼物送给你。” “什么?” “你闭上眼睛。” “好。” “江年哥哥……我,我喜欢你……” …… “对不起小茹,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没有。” “那你……” “小茹,我只把你当做妹妹。” “你,为什么要躲开呢?只是亲脸颊,也不可以吗?” “小茹,我们是兄妹,永远都会是。” …… “江……江年哥哥……” “小茹,对不起……我们去医院,你会好起来的。” “不,不要说对不起……我,我想听你说你喜欢我,哪怕,哪怕是骗骗我也好……” “小茹,对不起……” “这个时候,你……还是不肯吗……是我……自作多情了……” “小茹……” “小心!” “砰!” …… “江年,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爱你。” “我知道。” “江年,我觉得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我也是,漾儿。” …… “漾儿,你要去哪?” “我要离开你的世界你的生活了。” “漾儿,可我离不开你。” “江年,有江茹陪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不要!”江年从梦中惊醒,腾地坐起身来。 呼……还好,这一切都是梦。 刚刚凌晨三点。江年微微甩了甩头,随意拿起一边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一层薄汗,又起身倒了杯红酒走向窗边。 八个小时零二十八分钟,他已经八个小时零二十八分钟没有跟阿漾联系了,只是给江烨发了消息让他帮忙安抚。 不是不想,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亦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怎么样了?”江年晃了晃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老板,还没什么进展。”阿华看了看旁边吸溜泡面的key,又看了眼显示系统异常的电脑,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老板,他们的安全系统等级跟我们的不相上下,强行侵入甚至会反噬我们的网络。”key吃完最后一口也凑了过来。 “继续。”江年仰头将红酒一饮而尽,“天亮的时候,我要知道地址。” “是,老板。”阿华硬着头皮答应下来,想了想又劝道:“老板,您要不然还是住回医院吧,顾清风还没说您可以出院,而且要是嫂子提前回来……”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了?” “没,没有,老板我立刻继续查,不惜一切代价。”阿华立刻改口,连声保证,直到江年挂断了电话才深深呼出一口气。 隔着手机屏幕,他都感觉到老板喷薄而出的怒气了。 “太可怕了。”将手机扔到一边,阿华呆呆地盯着电脑屏幕喃喃自语。 “让你多嘴。”key将刚泡好的方便面推到他面前,“你要是真心疼老板,把老板娘找回来才是正事。” “是啊,也就只有嫂子才能管住老板了。”阿华拿起手机又放下,“不行不行,还不知道那边现在什么情况呢,老板好像很久没有跟嫂子联系过了。” “是吗?”key的眼睛里突然闪烁出八卦的火苗,几乎贴在了阿华身上,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说来听听。” “干活了!”阿华在他耳边大吼一句,将芯片塞进他手里:“天亮了要拿不出地址,我们就真的会变成传说了。” 夜晚的巴黎,梦幻的灯光更增添了几分浪漫气息。不过,江家今晚无人注定无人欣赏。 “嫂子,嫂子嫂子嫂子!”江烨死死拉住她的行李箱,“真的是我哥跟我说的,让你不要着急,他只是今天暂时没法跟你联络,明天就会给你打电话了。” “小烨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别安慰我了。”苏筠漾丝毫不相信他的话,“江年一定有事,否则不会失踪了这么久,我要回去找他。” 已经将近九个小时没有他的音讯了,苏筠漾真的有些害怕。 只有真正地站在他面前,她才会相信他是真的没事。 “漾漾。”匆忙下楼的楚琇莹也帮着劝道:“小烨说的有道理,江年是我的儿子我最了解,他是真的爱你,也是真的将你视作他的生命。 所以要是他真的有什么事,他肯定也不会希望你再涉险。不如你留在家里,再等等看?” “是啊漾漾。”江志行搂住楚琇莹,“这么晚了不论怎么回去都不安全,你现在执意回去,不要说江年会担心成什么样,就是我们也会跟着担心。 如果你还是非要走,那就只能我和你阿姨跟着你一起了。否则要是你出了什么意外,江年没准会拆了这个家。” “我……” “嫂子,我用我的生命担保我说的是真的。”江烨站直身体与她直视,眼神中的认真严肃不容错辨:“我哥他真的没事,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从容淡定了。” “我留在这里等他的消息。”苏筠漾终于作出决定,对着楚琇莹和江志行投去歉意的眼神:“叔叔阿姨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一家人客气什么。”楚琇莹拉住她的手,“好了,既然没事了大家就都去休息吧,时间也不早了。” “嗯,叔叔阿姨晚安。” “嫂子,那我就先走了,公司还有事。”江烨帮着苏筠漾将行李重新安置好就起身告别,“你早点休息,有什么事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谢谢你小烨。” “不客气,我哥把你托付给我,就由我来保护你。”江烨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对了嫂子,我今天的词语是不是都用对了?” “呃……算是吧。”苏筠漾突然不知道作何回答。 “我就说我的中文有进步!”江烨开心地像个孩子,“谢谢嫂子,晚安呀!” “还是没长大。”苏筠漾笑着摇摇头。 不过被江烨这么一闹,她心里的忧思还真是消散不少。 “大功告成!” 凌晨五点半,公司大楼的地下室里终于传来key的一声吼。 “醒醒,醒醒!”key使劲推着在椅子上睡得如猪一般的阿华:“破解了破解了!” 然而十几分钟后,阿华依旧鼾声如雷。 “休假了。”key突然轻飘飘地冒出一句。 “休假了?休几天?”阿华瞬间清醒,发觉是个骗局后毫不怜惜力气地一拳打过去:“靠!拿这个骗我?” “我不这么说你会醒?”key白了他一眼递过去一张纸条:“地址,快去交差。” “确认了,就是从这里寄出的?”江年看着纸条上不算好看的字,眉头微皱. 这是小时候他们三个人的秘密花园,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曼陀罗,你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这么了解我? “确认过了,是这里。”阿华肯定地回答,恭敬地询问道:“老板,是否即刻出发?” “嗯,叫上李默,景越留下来。”江年嘱咐道:“给景越再多派一队人手,防止调虎离山。” “是。”阿华有些为难地又多问了一句:“那个地方就在巴黎,要不要……顺便回趟老宅?” “不用。”江年忽然想到了什么,难得赞赏地看着他:“告诉所有人对老宅保密,尤其不要让阿漾知道。” “是。”阿华被江年的眼神盯得发毛。 “告诉江烨吧,让他也过来。” 就在阿华准备出去安排的时候,江年又补充道。 “哥!” 两架直升机准时降落在巴黎郊区的一片不起眼的空地上,还没停稳,江烨就冲了过来拍着舱门大喊。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江年在他头上拍了一下,“你现在也是总裁,要注意身份。” “注意什么身份!”江烨气还没喘匀就又跳了起来,“这么大的事,你居然才告诉我!要不是我心脏功能好,现在你要去医院看我了!” 李默一五一十向他说明情况的时候,他正在摄影棚安排今天的拍摄,于是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的小江总暴跳如雷的样子,以及是如何风驰电掣地开车出了门。 “那你是要多锻炼了,提高一下抗击打能力。”江年瞟了他一眼,“爸妈知道么?” “当然不知道,我可不敢吓唬他们。” 江烨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又继续说道:“嫂子也不知道,昨天她担心你一晚上都没睡着,早晨吃完早餐就被妈强迫着回房间休息,还嘱咐家里所有人不许去打扰。” “嗯。”江年突然定定地看着他:“谢谢你,小烨。” “……那个,哥,你突然这么深情,我还有点感动。”江烨挠挠头,“如果你真的想谢谢我,不如就同意了嫂子做我的代言人?只要你同意了,嫂子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想都别想。”江年态度坚决,“趁火打劫不是什么好品质。” “我就知道你是假慈悲。”江烨眼神中透着嫌弃。 “嗯,这次中文有进步了。” “你……” “老板,江总,我们到了。”坐在副驾驶座的阿华指着前面的一处低矮小平房说道。 第七十八章 她就是小茹 这里……”江烨有些吃惊地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建筑物,“这里不是小时候……” “嗯。”江年轻轻点点头,“我们进去。” “哥,”江烨拉住他,“你说……小茹会不会就在里面?” 如果是的话,他们打开门看到的,多半应该是一具尸体吧。 “进去就知道了。”江年隐藏得极好,此刻所有人都看不出他的情绪。 “等等,”江烨又拉住他,“哥,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嫂子?” “什么?” “别装傻。”江烨不给他逃避的机会,“你不跟嫂子联系,不就是害怕,不就是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一连串的事情么? 可是哥,要是你真的打算跟嫂子相濡以沫一辈子,这些事情迟早是要面对的。” “你的中文越来越好了。”江年避重就轻,“现在连成语都会用了。” “别转移话题。”江烨不依不饶,“哥,我不懂你在担心什么,其实这件事情很简单,除非……在发生那件事之后,你爱上小茹了。” “我觉得这是个圈套。”江年拿出手机,“我们在不到300米的地方站了半天,没有任何一个人出现。” “是圈套的话,我们就没有机会站在这里聊这么久了。” 江烨有些着急:“哥,小茹是我们的妹妹,虽然她喜欢你,可是你不喜欢她啊!” “我要跟景越确认一下。你那边安排好了么?” “这件事情没你想象的这么复杂,嫂子是通情达理的,解释清楚就好了。哥……” “我欠她一条命。”江年将手机放进口袋,这才转头看着江烨:“永远解释不清楚。” “老板,这门上安装了炸弹,应该是……真的。”已经靠近门口的李默突然朝着他们的方向喊道。 “限时炸弹!”江烨走近后发出一声惊呼:“还剩三分钟了。” “拆弹。” “老板,您和江总退后一些,这枚炸弹……我不是很有把握。”李默如实汇报,声音中多了几许不确定。 “我就在这。”江年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知道李默说的是真的,这枚炸弹只是看一眼就知道设计的极为精巧复杂。 但是,且不说只剩不到三分钟,就是时间充裕,让李默这个全国数一数二的拆弹专家都束手无策的炸弹,恐怕叫谁过来也不敢肯定能够安然无恙。 “我也不走。”江烨也回答道。 “好吧。”李默也不再劝说,招呼阿华靠近他:“过来帮忙。” 还有两分钟的时候,李默刚刚将缠绕在一起的线理清。 还剩一分钟的时候,李默的额头开始渗出虚汗。 “你到底行不行啊。”阿华有些着急,“我们的命可全在你手上呢。” “擦汗,这里有个压力装置,很灵敏。” 灵敏度极高的压力装置意味着,即使是一滴汗珠落上去,都有可能让所有人灰飞烟灭。 只有三十秒的时候,李默终于剪断了第一根线。 只有十秒的时候,还差最后一根线。 “五、四、三、二……”阿华使劲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数出声来。 “一!”阿华扑向江烨和江年。 “呼……还好,还好还好。”李默拿着钳子瘫坐在地上,颇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好半天才起身定了定神:“老板,可以了。” “砰!”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随着江年毫不留情的一脚正式宣告退休。 “咳咳……” “咳咳……咳咳……” 木门的倒下带来一阵浓烈呛人的尘土飞扬,过了许久才终于能渐渐看清里面的情形。 “咳……小茹!”江年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 “小茹!”江烨也想都不想地跟着往里跑。 “老板,江总,小心!” 小木屋不大,但因为里面空无一物倒也显得空旷。 房间一览无余,晕倒在角落且浑身是伤的娇弱女孩儿就极为显眼。 “小茹,小茹!”江年单膝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女孩儿抱在怀里,不停呼唤着:“小茹,我是江年哥哥!” “哥,哥你先冷静。”江烨蹲在地上,看着因为烧伤毁容几乎面目全非的女孩儿有些疑惑:“你怎么判断她是小茹的呢?万一认错了……” “不会的。”江年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冷静,沉声解释:“江烨,你看她的右手。” “这……”江烨看着女孩儿手背上一条条蜿蜒的疤痕突然有些愣怔:“这些伤痕能证明她是小茹?” “虎口。” “胎记!”江烨倒吸一口凉气。 这样的淡蓝色花朵胎记,几乎没有模仿的可能性。 “愣着干嘛!”江烨反应过来,朝着身后一步之遥,还在发愣的李默和阿华吼道:“快来帮忙扶上车,去医院!” “是!” “不用。”江年将江茹打横抱起就往外面走,“李默,通知顾明月和顾清风,带两队人把医院守住;阿华,你处理这里,让key继续查。” “是!” “哥,我跟你一块去吧。”江烨有些不放心地看着他。 太冷静了,反而让人担心。 “小烨,你回去看看阿漾。”江年看向天空,“让她别担心,医院处理完我就回去。” “哥……” “你说得对。”江年忽然叹了口气,“有些事情总要面对的。” “小年年,我说,我说你们家怎么这么多病号!” 顾清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是忍不住抱怨:“我被你的人从手术台上抓过来的你知不知道!你手底下的人有多粗暴你知不知道!还有这一路上这直升机开得跟火箭似的,想吓死我?” “闭嘴。” “李默……”顾清风噤了声,向李默身后躲去,小声询问着:“小年年他今天,吃枪药了吗?” “嘘!”李默捂住他的嘴,看着江年压低声音:“你可消停点吧!里面的人是……” “明月。”江年突然出声,“人带来了吗?” “老板,部署好了。”相比于顾清风的气喘吁吁,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顾明月倒是连喘粗气都没有。“保证不会有问题。” “顾清风。” “哎哎哎,”顾清风审时度势,“小年年,我在呢!” “滚进去。”江年看也没看他。 “好好好,我马上进去,千万别砸我的古董!” 顾清风捂着头跑了进去,不到一分钟又捂着脸跑了出来,“小,小年年,这……你是不是应该找整形科医生?我不擅长啊!” “老板是让你看她身上的伤,不是让你给她整容。”见江年没有说话的意思,李默连忙推他进门,“快进去快进去。” “等等等等,”顾清风有些好奇,“那你们总得告诉我,这里面的人是谁吧?看样子不像漾漾啊,漾漾更高一点……” “顾清风。”江年拔出了藏在腰间的枪,“治病。” “小年年,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啊。”顾清风举起双手,像螃蟹一样横着走了进去,“治治治,我没说不管嘛。” 三人不动如山地在门外站了许久,顾清风终于摘掉口罩走了出来。 “问题不大,都是些皮外伤,她是疼晕的,稍微有点虚弱,多休息就好了。”顾清风有些感叹地啧啧出声,“就是这伤痕累累太吓人了,什么人会对这么娇嫩的小姑娘下手啊! 还有那么严重的烧伤,看样子不像是普通的火,倒是有点像……爆炸……而且像是陈年旧伤……” “多久能好?”江年打断了他的絮絮叨叨,声音冷的吓人。 “一个星期吧,我已经给她上了药了。”顾清风语调里透着得意,“不是我吹啊,我的特制药膏可是很管用的,而且不会留下伤疤,你三年前胳膊上的刀伤就是这么好的。” “辛苦了。”江年的表情总算有点缓和,“你看上的唐三彩,回头去公司找景越拿。” “这还差不多,也能抚慰我被吓到的小心脏了。”顾清风拍拍胸口,娇弱地靠向顾明月,却被后者一脚踹开。 “顾明月!你给我等着!”顾清风利索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土,又炯炯有神地盯着江年:“不过现在能告诉我,她到底是谁了吧?” “……小茹。” “江茹?”顾清风尖叫出声,“就,就就就是……小跟班江茹?她,她她她不是……” 就连顾明月眼里也存着不解震惊,只是不像顾清风那样夸张的叫出声来。 还好这一层都封了,不然他这个哥哥还真是丢人。 顾清风和顾明月与江茹交情不深,只是从前江茹很喜欢跟在江年身后,因此被他取了个外号叫“小跟班”。 “嗯。”江年不置可否,“当年……一直没找到她。后来我以为,她被炸碎了。”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顾清风连连摇头,而后又重重拍上他的肩,“不过找到了,终究是好事不是么?” “嗯。”江年也拍上他的肩,“交给你了,我先回去告诉阿漾和爸妈。” “好,放心吧。” “嫂子,嫂子你先喝口水,再等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之后我陪你去找他!” 江家老宅里,江烨绞尽脑汁拦着苏筠漾,不经意间瞥见拐角一辆正横冲直撞疾驰而来的劳斯莱斯,终于放下了心,惊喜地转头大喊着:“嫂子,你快来看!我哥回来了,我没骗你吧?” “哐当!”玻璃水杯落地的声音。 第七十九章 江茹醒了 你这孩子!”江年还没进门,楚琇莹就听到叫喊跑到门口埋怨着:“漾漾都快着急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干嘛去了,让我们这么多人跟着担心!” “妈,对不起。” “别跟我认错了,赶快进去哄哄漾漾吧,她都吓坏了。”楚琇莹拍了下他的背。 “阿漾,阿漾?”江年伸手抚上苏筠漾的脸,轻声唤她:“阿漾,我回来了,是我,江年。” “江年,你是江年?”苏筠漾依旧没回过神来,呆呆地看着他,“江年回来了吗?” “阿漾,我回来了。”江年继续柔声说道:“真的是我,漾儿,真的是我。” “江年!”苏筠漾突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面前这个朝思暮想的男人,眼泪不要钱地拼命往外流。 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苏筠漾觉得自己有一肚子话想说,可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死死抱住不松手。 江年没事,江年回来了。没事就好,回来就好。 “漾儿,对不起。”江年抚上她的秀发,眼眶逐渐湿润:“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真的?”苏筠漾还是不撒手,小声抽泣着:“我不想放开,我怕一放开,你又要消失了。” “真的,小傻瓜。”江年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那就不放开,就一直抱着,好不好?” “嗯!”苏筠漾埋在他怀里重重点点头,又有些不满地说道:“江年,你以后不许再把我支开,不管有什么事,我都要和你一起面对。” 她就知道,这么突然地找借口让她来巴黎,肯定是出了事。 “我保证。”江年联系地吻上她的额头,“再也不会了。” “好了好了,哥,你们别再撒狗粮了。”江烨实在看不下去开了口:“天天吃爸妈狗粮还不算,现在还有你们的,我可是活不下去了。” “不想看就闭上眼睛。”江年丝毫不为所动。 “好啦,不要都站着了,漾漾也累了。”楚琇莹端来一碗鸡汤,“快扶着漾漾去沙发那边坐,这几天她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了,得补一补才行。” “漾儿,你不乖。”江年将她抱到沙发上坐好,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她的翘臀,“不好好吃饭,要打屁股的。” “你就乖了?”苏筠漾朝他做了个鬼脸,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应该在医院吧。” “阿漾,张嘴,啊……”江年突然将一勺吹凉了的鸡汤喂到她嘴边。 “你……唔……”苏筠漾瞪他一眼,还是张口喝了下去。 好不容易喂完一碗鸡汤,江年才终于对着坐在一旁始终一脸笑意看着的楚琇莹说道:“妈,叫我爸也过来吧,我有事要说。” “臭小子,几天没消息,一回来就有事要说。”江志行一边下楼梯一边训斥:“说吧,什么大事值得你这么严肃地宣布?公司有问题了?” 这几天江年联系不上,江烨也是鬼鬼祟祟,除了公司有危机,江志行想不出别的解释。 “小茹,还活着。” “你说什么?”江志行刚刚坐下又立刻站起身,“你是说小茹?” “小年,小烨,你们是见到小茹了吗?”楚琇莹也十分激动,“她还活着?她这么多年在哪?过得好不好?” “妈,你先别着急。”江烨扶着她坐下,才继续说道:“我和大哥找到小茹的时候,她已经昏迷不醒了,现在在医院。” “那我去看看。”楚琇莹急忙招呼江义备车,又看向江年,焦急地问着:“找清风过来了吗?他怎么说?” “只是一些皮外伤,一个星期就能好。”江年看向一头雾水的苏筠漾:“让江烨陪你们去吧,我在家陪着阿漾。” “哦好好,看我这一激动,把漾漾都忘了。”楚琇莹喜极而泣,语无伦次地向苏筠漾解释道:“漾漾,小茹是江年的妹妹,不过是养女,六岁的时候改名叫江茹了,现在也是你的妹妹了。” “妈,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江烨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跟您比起来我的反应真的很淡定了。我们先走吧,我哥会跟嫂子说清楚的。” “还不是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楚琇莹笑着骂道:“串通一气,合着我和你爸是最后知道的?” “再有下次,你们俩就都别回来了。”江志行也是又气又喜。 养了整整十年,两人早就将江茹看作自己的亲生女儿了。尤其是江志行本就喜欢女孩儿,江茹又十分乖巧懂事,不知道有多省心,他自然是疼爱非常。 当初听说江茹遭遇了车祸连具全尸都没有,江志行险些因为血压突然升高昏过去,楚琇莹也整日以泪洗面,过了大半年才有所好转。 江烨他们走后,江年重新将苏筠漾团进怀里,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毫无保留地对她和盘托出。 “大致就是这样。”江年吻上她的眉心,“漾儿,之前我一直没想好怎么跟你说,我欠她一条命,当时如果不是她拼尽全身力气推开我,我恐怕早就死了。”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苏筠漾哑然失笑,轻啄他的唇,“你怕我会误会?还是怕我会离你而去?傻瓜,那是你妹妹呀!” “我,我只是怕你会介意。”江年在樱唇上反复辗转,“我怕你会离开我。” “你要是再晚一点来找我,我真的就会离开了,让你再也找不到……唔……” 苏筠漾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年彻底堵住了唇。 “想也别想。”江年惩罚性地在有些红肿的双唇上轻轻咬了一口,“哪也别想跑。” “那你如果有下次……” “没有下次了,以后不会有任何事瞒着你。” “那这次我就不追究了,谁让我宽宏大量呢?”苏筠漾双手揽住他的脖子,“江年,你现在跟我实话实说,之前结婚的事,是不是也有这个原因?” “嗯。” “那你现在是不是还喜欢她?” “当然不。以前也没有,以后更不会。” “那我有什么好介意的?”苏筠漾灿烂一笑,勾住他的脖颈与他额头相抵,“江茹是你的恩人也是我的,我会把她当做亲妹妹看待的。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如果她还喜欢你,并以此作威胁让我们分开……”苏筠漾突然担心起来,“我不是要故意恶意揣测她的,只是我害怕……” “不会的。”江年又一次低头寻她的唇,“感激、亲情和喜欢,我分得清。如果你的猜测发生了,我还是会立刻拒绝的。” 此时医院里,楚琇莹和江志行正围在病床旁边,焦急地等待着江茹苏醒。 “李默,清风是说了小茹今天就会醒过来吗?”江志行一边安抚担心万分的妻子,一边向李默询问着。 “顾清风走之前说过茹小姐是因为体虚才会昏迷,今天的点滴打完应该就会醒过来,不过不确定是什么时间。” “爸妈,你们先在隔间里休息一会吧。”江烨劝说着:“小茹醒过来我去叫你们。” “不用,我要在这里守着她。”楚琇莹替江茹掖好被角,“小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百年之后我怎么有脸去见她妈妈?” “别担心,现在的医疗技术那么发达,小茹会好起来的。”江志行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珠,“我们请最好的整形医生过来,一定会恢复之前的容貌。” “但愿如此,否则我真的没法跟她妈妈交代了。”楚琇莹愈发感伤,“当年她妈妈也是为了保护我才去世的,真是对不起他们一家人啊……” “妈,妈!”江烨突然拉上她的胳膊,“你快看,小茹手指动了!” “真的!志行,你快看,小茹醒了!”楚琇莹连忙轻轻握住江茹的手:“小茹,我是妈妈,你睁开眼看看,我是妈妈!” 病床上的女孩儿睫毛微微颤动,在众人的呼喊声中终于睁开眼睛。 “这是……哪儿……”江茹嗓音沙哑干涩,艰难地转头看向一脸惊喜的众人,“你,你们……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梦,孩子,这不是梦。”楚琇莹又不由自主地落下泪来,“好孩子,你受苦了。” “妈妈……”江茹终于哭出了声,又想到什么似的抬手遮住自己的脸,“我……妈妈你别看……” “小茹,没事的。”江志行难得对着妻子以外的人如此温柔,“爸爸妈妈会帮你治好的,哥哥也不会嫌弃你,没关系的,回来就好。” “对,对,你爸爸说的对。”楚琇莹抚上她的脸,“我的茹儿一直都特别漂亮。” “妈妈,我想回家。”江茹还是别过头,不想让他们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好,我们回家,回家。”楚琇莹轻声哄着,又是疼惜又是喜悦,“你大哥和嫂子还在家里等着你呢。” “嫂子?”江茹的声音听不出是喜是悲,“江年哥哥结婚了吗?” “还,还没有。”楚琇莹有些为难,“是你江年哥哥的未婚妻,茹儿,你……” “妈,你放心,我早就想通了。”江茹又转过头来勾起唇角,却因为扯动脸上的伤疤显得有些狰狞,“哥哥能够找到自己真正的幸福,我很开心。” “那就好,那就好。”楚琇莹总算放下了心,“你嫂子人很好,而且和我们茹儿一样漂亮,你们见了面肯定会互相喜欢的。” “一定会的。”江茹笑得更加开心,“妈妈,这辈子还能见到您,真好。” “傻孩子,胡说什么呢。”楚琇莹拍拍她的手,“以后我们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再也不会分开了。” “是啊,不会分开了。” 第八十章 来者不善 打完点滴又叫来了顾清风,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楚琇莹就带着江茹一起回了老宅。 “小茹,你呀还是住你原来那个房间好不好?你不在的时候我天天派人打扫,东西从来都没动过。” “好呀,都听妈妈的。”江茹靠着楚琇莹,笑得一脸幸福,“能陪在爸爸妈妈身边就行。” “还是我的茹儿乖,比我生的这两个臭小子懂事多了。”楚琇莹说着瞪了江烨一眼,这才又转头看着江茹:“走走走,快进去。” “江年哥哥!”刚一进客厅,江茹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江年,连忙开心地跑过去,“谢谢你救了我,要不是你,我估计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你没事就好。”江年巧妙避开,看着她的脸有些疑惑地问道:“小茹,你……” 江茹脸上扣着一个遮住大半张脸的白色面具,倒是有些像另一个人。 “这孩子,怕吓着大家,非要戴个面具。”楚琇莹跟了过来,“我说让她在家摘掉,她非不听,害怕会吓到漾漾。” “这样啊。”江年不再多问,拉过站在一边的苏筠漾,看着不好意思的江茹柔声道:“小茹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苏筠漾,你未来的嫂子。” “江茹,你好。”苏筠漾大方地伸出手表示友好。 “这就是嫂子呀!叫我小茹就好。”江茹拉住她的手,“刚刚听妈妈说了,嫂子果然很漂亮。” “谢谢,我也经常听江年提起你呢。” 苏筠漾给她让了位置,“你身体还没恢复好,赶紧坐下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没事嫂子,我就是有点虚弱,不碍事的,妈妈还没坐呢。”江茹拉住她,“倒水你也别操心了,让江烨哥哥去,他知道我爱喝什么。” “都坐吧,阿漾你的腿也没完全好。”江年适时打破尴尬。 “呀嫂子,对不起我不知道呢。”江茹一脸关心,“怎么弄得要不要紧?我看你走动居然没看出来,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好的差不多了。” 苏筠漾面上温和如旧,心里冷笑连连。 来者不善啊,别看笑得人畜无害,就这么几句话就挖了好几个坑。 先是说她不敬长辈,又是炫耀江年江烨对她的了解程度,接着又说她娇气,简直是个心机婊。 要说江茹已经放弃了江年,她要是相信苏字就倒过来写。 在娱乐圈看了这么久,这种心机婊白莲花还真是见得数不胜数。 只是当着长辈和江年的面,苏筠漾不好发作,想了想才继续说道:“清风已经看过了,没什么大问题了。倒是小茹你要好好休息,不然我们都会担心的。” 还真把自己当江家人了?江茹刚要反驳,就看见江年环住苏筠漾:“我有点累了。爸妈,我们先回房间了。” “去吧,晚餐下来吃。”江志行也朝楼上走去,“我去打几个电话,过几天等小茹好了,我们办个宴会。” “爸妈,我也先回公司了。”江烨也往门口走去,“还有一堆事没处理完。” “好,你们都忙。”楚绣莹嗔怪道:“你们记得晚上一起吃个团圆饭。” “妈妈,江年哥哥和嫂子住一个房间吗?”江茹看着相携上楼的两人,单纯地问着,“他们不是还没结婚嘛,住一间不好吧?” “我让他们住一间的。”楚绣莹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妥,乐呵呵地解释道:“我还希望早点抱个孙子。” “也是。”看来楚绣莹对她这个嫂子的印象还不错嘛。 一关上门,江年就心情极好地低笑出声。“阿漾,你吃醋的样子太可爱了。” “知道我吃醋了,你还不帮我?”苏筠漾就知道她都能一眼就看明白的小伎俩,江年不会看不懂。 无所顾忌的随性坐在床边,不解气地踢了他两脚:“就这么由着你妹妹欺负我?” 妹妹两个字,苏筠漾咬得极重。 “怎么会。”江年将面前这只炸了毛的猫抱在怀中,“我妈在呢,她很疼小茹,我这不是怕激化婆媳矛盾嘛。” “什么婆媳?谁跟谁婆媳?”苏筠漾立刻站起身,义正言辞地反驳着:“我什么时候答应嫁给你了,做梦!” “是嘛,那我这就去找母亲大人。” “哎等等。”苏筠漾拉住他小声嘟囔:“那也不能留下坏印象嘛。” “阿漾真乖。”江年又将她圈进怀里,寻到她的唇,安慰性地浅尝辄止,“能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少来,油嘴滑舌。”苏筠漾连白眼都懒得翻,直接一肘抵过去,“以后怎么办?低头不见抬头见,我的段位可没她高。” “我们明天就回国,没什么机会见面。”江年细细摩挲着她的手,“看来这些年在她身上发生了不少事情,现在来者不善。” “嗯。”还真是心有灵犀,连评价都差不多。 想了想,江年表情突然有些严肃,“阿漾,我是觉得对不起她,但是这种对不起不是爱,如果她敢伤害你或者伤害妈,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那,她在家里,会不会……胡言乱语?”苏筠漾开始担心,“阿姨本来就把她当成亲女儿,她一句话说不定比你一句还管用,要是……” “我会跟江烨嘱咐一下的,而且妈没有那么不明事理,也没有那么容易受人挑拨。”江年又不正经起来,勾住她的下巴,眼神中充满调戏。“这会儿开始担心婆媳问题了,嗯?” “才没有。”苏筠漾又是一记肘击,“我是不想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误会。” “好好好,我错了。” 江年轻松接住她的“偷袭”,刚想温存缠绵一番,手机铃声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你怎么不接?”苏筠漾灵巧地躲避着江年的“进攻”。 “非工作时间,不接。”江年继续捕捉着小巧的香舌,直接将手机关了机。 “万一是什么重要的或者紧急的事情呢?”苏筠漾闪避不及终于还是“束手就擒”,“唔……” “没有事情比你紧急。”江年深情地不像话,“阿漾……”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手机铃声。 该死,他回去一定让key设计一个程序,以后阿漾的手机只有他打来的电话才会响铃,其他电话一律按照垃圾电话处理。 “你不接,我要接。”苏筠漾费劲地将江年从她身上扯开,这才坐起身接了电话。 “喂?清风?” 顾清风?他怎么会这么着急地找他和阿漾?江年看着自己手机上的未接疑惑道。 “你说什么?”苏筠漾的声音明显高了不止一个分贝,还带着明显的颤抖。 “妈,我和阿漾要马上回国。”江年一边下楼一边喊着楚琇莹,“晚上恐怕不能在家吃饭了。” “什么事这么急?”楚琇莹从厨房探出头来,“小茹终于回来了,好不容易吃一顿真正意义上的团圆饭,吃完了再走不行吗?” “下次回来补上吧。”江年快速扣好外套扣子,又蹲下身帮苏筠漾扣着,“顾清风打来电话,阿漾的哥哥醒了。” “真的吗?那可真是好事情,应该去应该去。”楚琇莹听了也很是欣喜,“漾漾,这下你就能放心了。” “是啊,谢谢阿姨。”苏筠漾一边应着一边打开大门,“那我们就先走了,实在不好意思阿姨。” “去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楚琇莹不放心地叮嘱着。 “放心吧妈,直升机就停在门口草坪上,李默已经等着了。” “等等。”就在苏筠漾一只脚已经迈出大门的时候,江茹突然急匆匆地从厨房冲出来。 “江年哥哥,家里难得能吃个团圆饭,你要是走了妈妈得多伤心啊。不如……让嫂子先回去吧?你明天再走,或者吃完饭再走也不迟吧?” ……沉默。 江年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气温陡然下降。 “其实……” 楚琇莹想说其实没关系的,却被苏筠漾打断:“那江年你留下再陪陪阿姨吧,我先回去看看哥哥,刚好,哥哥还不知道我们的事情,我先跟他说一声你再过去。” “哎,好!这样也好,还是漾漾懂事。” 年龄大了,谁都希望儿女围在身边,一家人团团圆圆,楚琇莹也不例外。 苏筠漾能这么为她着想,她怎么能不高兴呢? “这是应该的,对不起阿姨,我不能陪您吃晚餐了。”苏筠漾抱歉地笑笑,“拿我就先走了,您帮我跟叔叔和小烨说一声。” “一路平安,有什么事记得给我们打电话。” 苏筠漾现在的心情谈不上高兴,也说不上难过,只是刚刚因为哥哥苏醒了带来的激动被冲淡了不少。 大概是因为风太大了吧,怎么眼睛还有点酸酸的呢? “让我看看,我的阿漾是不是哭了?”还没走出几步,苏筠漾突然被人从背后大力地抱住,熟悉的气息瞬间帮她隔绝了周围的寒气。 “好像不是,我的宝宝是被风沙迷了眼睛吧?我帮你吹吹?” “江年?你怎么来了!”苏筠漾没有江年预料中的欣喜若狂,反而使劲地将他往回推:“快回去快回去!” 第八十一章 我是家长,我不同意 你不想我跟你一起回去?”江年突然有些生气。 他不作任何解释,就这么不顾一切地跑了出来,阿漾居然要把他赶回去? “不是的。”苏筠漾甚至有些着急,“你是不是傻!你没发觉江茹是故意这么说的么?你要是现在跟着我出来,阿姨会怎么想?江茹再添油加醋地乱说一气,那……我有八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我,我不放心你自己走。”江年被苏筠漾说得心虚,他倒是真的没想到这些。“反正都出来了,再回去不也于事无补?” “不一样。你现在回去可以说是我硬要你回去的,还能显得我更懂事呢!快回去。”苏筠漾佯装生气道:“否则我真的翻脸了。” “阿漾。”江年也执拗起来,“没你想的这么严重。我不回去。” “江年,如果你不回去,那我们还是就此结束关系的好。” “你说什么?”江年简直不敢相信他的耳朵。“什么叫,就此结束关系?” “字面意思。”苏筠漾倒是不着急了,一字一句地说着:“你是不是跟着我第一时间去看我哥哥,我想我还是有发言权的吧?如果你就连这件事都执意不听我的,那我们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了。 江年,我不希望我未来的生活都由你做主。” 沉默。直升机带起来的风刮得叫人睁不开眼睛。 “好,晚餐过后我再去找你。”江年终于妥协,“注意安全,飞机落地给我讯息。” 江年很伤心。 他知道阿漾是为了他好,也知道她是为了不会在楚琇莹面前留下什么糟糕的印象,所以他伤心不是因为她放出的那些狠话,也不是因为她绝情的态度,而是因为她不相信他。 对,她不相信他,不相信他能处理好这些事情,不相信他会护着她。 李默知道苏筠漾有多着急,不着痕迹地催了飞行员好几次,只恨不得开出火箭的速度来。 “嫂子,咱们直接降落在医院附近的空地上。”李默将一件羊毛呢大衣递给她,“已经是华国时间凌晨一点了。老板嘱咐过,最近晚上温度低,要您当心着凉。” “嗯,我知道了。”苏筠漾也不拒绝,接过来放在一边,“还有多久降落?” “十分钟左右。” 江年像是有预感一般,直升机还没落稳,电话就打了过来。“到了?” “嗯。” “阿漾,对不起。我知道你现在很激动,我不应该让你更着急的。” “是我不好,不应该说那么狠的话。” 每次吵架或者矛盾,江年总是第一时间道歉,倒是让苏筠漾觉得不好意思。 何况,他是真的很细心,将她方方面面照顾得无微不至。反倒是她,口口声声说着离不开,却还是不能彻底相信他。 “好啦,快去看看大哥,顾清风也在路上了。记得,有事随时跟我联系。” “嗯。” “那我挂了,阿漾,等我。” “等等。” “嗯?” “老公,我等你来。”苏筠漾沉默片刻,突然开口。 …… “那个,我挂了。”许久听不到电话另一边传来任何声音,苏筠漾觉得脸越来越烫,温度似乎也越来越高了,连忙挂了电话。 “阿漾,我的漾儿啊。”江年露出平生最灿烂的笑容,眼角眉梢舒展开来,嘴角的弧度逐渐扩大。“我终于听到这个称呼了。” 想了想,又有些遗憾地摇摇头。 可惜了,他的漾儿第一次叫他老公,居然不是当面说的。 “窈窈姐!”火急火燎地赶到病房门口,苏筠漾就看见舒怀窈他们等在门口。 难道是又出了什么问题?苏筠漾的心脏几乎要从胸口跳出。 “漾漾,你先喘口气,别急。”舒怀窈帮她顺着气,“筠溪他没事,医生正在里面给他做全面检查。” “没事就好。”苏筠漾仔细看了看舒怀窈,发现她的唇角甚至隐隐带着笑意,不像是在哄她开心,这才放下心松了口气。“那你们怎么都等在外面?” “筠溪就醒了一会,我进去看他的时候他好像很累,不过意识很清醒。”舒怀窈解释道:“现在他又睡着了,医生正好进去给他做检查,我们就都坐在门口等一会。” “窈窈姐,你确定……我哥他不是又昏迷过去,只是睡着了?” 苏筠漾真的害怕这是一场美梦,没有希望比给了希望之后再失望,更加令人绝望。 “我确定。”舒怀窈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我刚刚跟你一样,所以还特意叫醒了他,差点被他骂一顿。你哥哥还是以前那个臭脾气,起床气一点儿没变。” “那就好那就好。”苏筠漾也很开心,“我还真有点激动呢,也不知道哥哥还能不能认出我。” “傻丫头,你哥哥是两年前昏迷的,难不成你这两年还有什么大变化?”舒怀窈点点她的鼻尖。 “窈窈姐,你不懂。”方彦插了一句,“她是怕她这两年老得太快,看起来像是筠溪哥的姐姐。” “方彦你找死!”苏筠漾作势就要打过去。 “停停停!”方彦一边抬起胳膊挡着,一边指着头顶上写着“静”的指示牌,“漾漾,这里可是医院。” “你应该庆幸这里是医院,否则你的胳膊已经不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了。”苏筠漾说着,比划了一个卸胳膊的动作。 “好啦,你们俩呀!多大的人了,还这样不分场合打打闹闹的。”舒怀窈一边一个制止住,突然想起什么又看向苏筠漾:“江年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儿过来?” “他家里也出了点事,所以稍微晚一点。”苏筠漾早就想好了说辞,“现在也在飞机上了。” “只是这样?”方彦显然有些不相信,“以江年对你的宝贝程度,除非天塌下来,否则只要他在你身边,会让你一个人往回赶?” “事发突然嘛,总有出现意外的时候。” “漾漾,你老实告诉我,你们是不是吵架了?”舒怀窈觉得方彦说得有理,来回打量着她。 “没有,窈窈姐你不信的话,等他来了你自己问他好了。”苏筠漾哭笑不得,连忙转移话题,“对了,告诉方伯伯和舒伯伯他们了吗?” “还没,他们要是知道了定会吵着现在就要来的,但是年纪大了熬不了夜。” 舒怀窈透过玻璃窗看向里面睡得安然的苏筠溪,“何况筠溪现在情况也不是特别稳定,还是等医生确认过之后再告诉他们,免得他们来回折腾。 我哥哥那边……也还没联系,等过两天再想办法联系他吧。” “嗯,我听窈窈姐的。”苏筠漾有些感慨又有些感伤地拉住她的手,“窈窈姐,哦不,嫂子,这两年你真的辛苦了,我和我哥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你。等哥哥好了,一定让他给你一个最幸福最盛大的婚礼。” “傻丫头,你叫我一声嫂子,我们就是一家人,那么见外干什么。”舒怀窈轻轻抱住她,“我还想跟你一起办婚礼呢。” “那一言为定。”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存心刺激我是不是?”方彦忍不住拉开她俩,“单身狗可真是没活路了。” “你……”苏筠漾还想说些什么,就看见医生朝门口走来,连忙迎了过去。“医生,怎么样了?” “病人目前情况良好,检查结果明天就能出来。这几天家属多观察观察,有什么异常情况及时通知我们就好。” “医生,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够进去看他?”苏筠漾有些着急。 “现在就可以。不过不要打扰他休息,结果出来之后要是没什么问题,病人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这样也方便你们探视。” “谢谢医生。”苏筠漾抑制不住地欣喜,道了谢就往病房里走。 也许是苏筠溪跟她心有灵犀,感觉到了她迫不及待想要见他的心情,没过多久就睁开了眼。 “哥?”苏筠漾试探性地开口呼唤。 “漾漾。”苏筠溪的声音有些虚弱,嘴角轻轻勾起。 “哥!哥……”见苏筠溪认出了她,苏筠漾这才放开声音连声叫着他。 原本以为自己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原本以为自己要不停地说个三天三夜,可是真正到了这个时候,苏筠漾才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哥”,眼泪不要钱地往下流。 “别哭,漾漾哭了就不好看了。”苏筠溪费力地抬起手想帮她擦拭眼泪。 “从小到大,每次我一哭你就是这一句,能不能换点新鲜的。”苏筠漾连忙拉住他的手,破涕为笑,“哥,你醒了真好,我不是一个人了。” “我当然得醒过来,我可舍不得我妹妹。”苏筠溪笑得温柔,“你还没嫁人,我还要亲自将你交到未来的妹夫手里呢。” “切,少来。”苏筠漾不吃这一套,“你只是舍不得我?” “当然还有你嫂子。”苏筠溪看向她身后,满眼情深,“我还欠窈窈一个婚礼。” “我就说嫂子在你心里地位比我重。”苏筠漾白他一眼,又有些吞吞吐吐地艰难开口:“那个,哥,本来不应该这个时候说的。” “什么事?” “我,我给你找了个妹夫。”苏筠漾顿了一下,“他在来的路上了,一会就到。他是……” “我不同意。”还没等她说完,苏筠溪就斩钉截铁地反对。 “什么?” “我是家长,我不同意。” 第八十二章 大舅哥不好惹 为什么?” 苏筠漾觉得莫名其妙,顾忌着她哥哥还是刚刚醒来的病人,忍了又忍还是小声抱怨道:“哥你刚刚还说要将我交到未来妹夫手里呢。现在人还没见就不同意,你独断专裁。” “不为什么,咳咳,我就是不同意。”苏筠溪刚刚醒过来还有些虚弱,但“不同意”三个字说的铿锵有力异常坚定。“你也不用让他过来,我不会见的,咳咳。” 在他昏迷期间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拐走了他的傻妹妹,如此趁人之危,人品能好到哪去? “漾漾,你哥哥刚醒,先不说这些了。”舒怀窈将床摇起,适时地递上一杯水劝道:“筠溪,你还没完全恢复,多喝点水润润嗓子。你也别着急,先养好身体最重要。 漾漾和我,还有家居设计馆,都指着你呢。” “嗯,哥,你先好好休息。”接收到舒怀窈传递的信号,苏筠漾只好顺着她的话说。“等你出院了再慢慢说。” “是呀,筠溪哥好不容易醒过来,怎么说也是一件大喜事。”方彦也帮着打圆场,“一家人终于可以团圆了,高高兴兴地多好,干嘛一见面就弄得剑拔弩张。” “行了行了,你们都出去吧。”苏筠溪轻轻摆摆手,有些疲惫地开口:“我还想再睡一会。” “哥,我……” “漾漾你刚忙完工作飞回来,还是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舒怀窈示意她离开,“阿彦你也先回去,明天还要辛苦你带叔叔他们过来。这里有我就行,等会儿我送送你们。” “窈窈,你也回去休息会吧。”苏筠溪有些心疼,“这两年真的辛苦你了,我现在不需要有人守着,有事我会按呼叫键,护士和医生会来的。” “筠溪,我没事……” 舒怀窈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个白大褂穿了一半的医生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漾漾,听说苏筠溪醒了?” “漾漾,这是……”苏筠溪皱着眉头看向眼前这个似乎来者不善的男人。 难道这个就是他妹妹看上的人?漾漾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顾清风,你的头发……发生了什么?”苏筠漾完全没听清苏筠溪在说什么,注意力全在顾清风的头发上。 “哦,这个啊,没什么。”顾清风穿好衣服,对着她抛了个媚眼,“我居然才发现江年的专机上有染发剂,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地衬托出了我的气质?” “呃……是吧。”苏筠漾看着他一半白色一半绿色的头发,笑得很勉强。 也许是她的审美有些落后吧。 “漾漾!”苏筠溪看着旁若无人“秀恩爱”的两人,声线逐渐变冷。 “筠溪别急,这不是漾漾的男朋友。”舒怀窈看出苏筠溪的情绪变化,连忙解释:“这是漾漾特意找来的顾医生,多亏了他你才能这么快醒过来。” “他……是治好我的医生?”苏筠溪觉得自己的人生观受到了冲击。 是自己昏迷的时间太久了吗?可是醒过来之后见到的其他医生也很正常啊? “你居然不认识我?你是睡了两年还是二十年啊?”还没等其他人解释,顾清风就被苏筠溪狐疑的眼神刺激得发飙:“我叫顾清风,顾清风! 就是哈佛医学院毕业的顾清风,就是这里的名誉院长顾清风,知道了吗?” “顾清风?”世界最高医学奖连续三年的获得者?当时被铺天盖地报道的医学天才顾清风?苏筠溪的眼神更加疑惑:“顾医生就是你?” “如假包换,就是现在站在你面前这位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年轻医生。”顾清风摸了摸发型,摆了个自以为帅气十足的pose。 “顾医生你好。”好在苏筠溪的接受能力不错,很快就淡定下来。“谢谢你。” “不谢,我可不热衷于悬壶济世。”顾清风拍拍袖子,“看样子没傻也没疯,等明天检查结果出来了我再看看。你要是想感谢就好好感谢江年吧,他可是为了你许诺给我无数好处了……啊!” 看着同时踩在自己两只脚上来自两个人的高跟鞋,顾清风眼神瞬间变得哀怨:“你们俩怎么回事?踩我干嘛!” “让他说下去。”苏筠溪淡淡地看着顾清风。 能请来个性极强医术又极高的顾清风,肯定不是他妹妹能够做到的,舒家和方家恐怕也没有这个本事。 “哥,他来之前大概是喝多了,也有可能是时差还没调回来有些胡言乱语,先让他也去休息休息吧。”苏筠漾说着就拉着顾清风往外走,“我也先回去了,明天见哥。” “漾漾,喂喂,干嘛干嘛!”挣扎半天,顾清风才终于将他的领带从苏筠漾手中拯救出来,“这是我新买的限量款!被你弄坏了江年还不知道会不会赔给我! 干嘛把我拽出来?还有,你刚刚踩得好重啊!我要问江年要医药费!” “小点声!”苏筠漾实在忍不住低吼一声捂住他的嘴:“我哥还不同意呢,你就别添乱了!” “唔,唔唔唔……” “漾漾放开顾医生。”舒怀窈轻轻带上门,“顾医生辛苦了,真的感谢您。” “就是嘛,女孩子要温柔一点才可爱。”顾清风揉着自己的脸,“漾漾,我怎么之前没发现你居然这么粗鲁!” “巧了,我也没发现你居然这么欠揍。” “你……算了,看在江年的面子上,好男不跟女斗。”顾清风理了理衣服,“不过你刚刚说……你哥哥不同意你和江年在一起?” “顾医生,你的反射弧还真长。” “我靠!不会吧!”顾清风的喊叫又成功引来苏筠漾的一记眼刀,不情不愿地压低声音:“江年居然也有被嫌弃的一天!哈哈哈!” 如果不是地点不对时间不对苏筠漾还总拿杀人的眼神瞪着他的话,顾清风真的很想仰天长笑。 不可一世从来都顺风顺水的江年居然会有这么一天!他真的很期待江年知道他未来的大舅哥死活不同意将妹妹交给他时的表情。 “那是因为我哥还没见过江年,也不知道他是谁,他会同意的。” “漾漾,你要理解你哥哥。”舒怀窈扶着她的肩劝道:“叔叔阿姨他们不在了,长兄如父,现在不论你的男朋友是谁,你哥哥一时都会难以接受的。 今天你们都先回去吧,等江年来了你跟他好好说说,筠溪他现在情况还不稳定,等再过几天,循序渐进地让他知道吧。” “我明白的嫂子。”苏筠漾抱住她,“那我就先走了,哥哥这里麻烦你了。” “好了好了,我先回办公室了。”顾清风受不了这种肉麻煽情的氛围,摸摸鼻尖叮嘱她:“漾漾,你记得给江年发个消息,不然他下了飞机一定会直接到医院来的。” “怎么了?是你哥哥那里有什么变故吗?”江年看见坐在沙发上悠闲喝茶的苏筠漾有些不解:“阿漾,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医院吗?” “我去看过他了,一切正常。”苏筠漾倒了一杯茶递给他,“顾清风也来了,就等明天的检查结果了。” “所以你就回来了?” 就算没什么事,可苏筠溪好不容易醒过来,以他们的兄妹情深,不论怎样阿漾也不应该在公寓里待着吧。 “我哥让我回来的,他这不是心疼我刚刚工作完嘛。”苏筠漾站起身挽上他的手臂,“他还叮嘱我让你也别过去了,跑来跑去的太麻烦,等他出院了我们再一起庆祝吧。” “阿漾,你真的很不擅长说谎。”轻而易举地将人抱在腿上,额头相抵,“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哎呀,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苏筠漾拼命组织语言,“就是,刚刚我跟我哥说了我们俩的事,他暂时……还不太想见你。 你知道嘛,他刚刚醒过来还不知道到底恢复了没有,我也不好与他争执,不过他是为我好,窈窈姐说先等两天再跟我哥慢慢说,江年,你放心。” 苏筠漾眼神中忽然满是坚定:“我一定会说服我哥同意的。” “就这件事?” “对啊,难道你还想有什么?”苏筠漾捏住他的俊脸,“这件事还不够严重吗?” “当然严重。毕竟你哥哥可是我未来的大舅哥,也是你的家长。”江年也捏住捏住她的,手感美好得叫她心猿意马,“只是我有信心能够得到他的同意,如果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我又怎么有资格保护你,给你一辈子的幸福呢?” “江年,我……” “好啦小傻瓜,那我暂时就不露面了,你好好照顾你哥,我也好好工作,赚钱养你。”江年揉上她的秀发,“回来的路上我跟阿华吩咐买了些进口的滋补品,还有燕窝和长白山的人参,明天你都带过去给哥哥吧。” “江年,谢谢你。”苏筠漾主动拥住他,“有你在,什么事我都不害怕了。” “我的荣幸。” “哦对了,你的飞机上是不是有染发剂?” “好像有,怎么了?”江年想了想,应该是上次把专机借给江烨时他放上去的。 “赶紧拿掉。” “嗯?” “等你看到顾清风的头发,就知道了。” 第八十三章 被怀孕 第二天清晨苏筠漾赶到医院的时候,正赶上顾清风和值班医生一起走出病房。 “一切正常。”还没等她开口,顾清风就主动说着结果:“漾漾,你哥哥这也算是个奇迹了。现在除了躺的太久肌肉有些萎缩僵硬之外,其他机能的各项指标都很好。” “谢谢你,谢谢医生。”亲耳听到哥哥没事,苏筠漾抑制不住地嘴角上扬,但依旧忍不住担心道:“上次说会影响智力,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放心,我说过正常的病人,还没有出现过后遗症的。”顾清风自信地保证,看了看刚刚停好车跟上来的拿着大包小包的李默,连声感叹:“这些都是某个人准备的吧,一个晚上的时间,真是用心呐。” “顾清风,你说实话,是不是看上他了?”难得心情好,苏筠漾轻松地开起玩笑,“这酸溜溜的语气,要不我把他让给你?” “靠!老子是直的!比钢铁还直!”顾清风受惊吓一般地跳开,“小漾漾我走了,你多注意点你哥哥!” 顾清风……真是越看越可爱了。苏筠漾目送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接过李默手里的东西笑着推开门。 “哥,你今天精神好了不少嘛!” “睡够了自然就好多了。”苏筠溪原本心情不错,可看到苏筠漾拎进来的东西又眉头微皱,“这些东西哪儿来的?” “我,我买的呀。”苏筠漾心虚地不敢看他,连忙转移话题:“嫂子呢?她还没来吗?” “她昨晚就没回去,真是拿她没办法。”说起舒怀窈,苏筠溪表情柔和了不少,“一晚上就在房间的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刚才医生来的时候又去买早餐了。” “嫂子真是太贤惠了,哥你可得好好对她。” “还用你说。”苏筠溪瞪她一眼,又叹了口气:“要不是因为……或许你已经有侄子了。” “听起来,我哥这是想结婚生宝宝了啊。”苏筠漾拖了把椅子坐在一边捏着他的腿,笑得开心:“没事,哥哥你会马上实现愿望的。” “调皮。”苏筠溪伸手将她的碎发理到耳后,“漾漾,这两年要你自己撑着,也辛苦你了。” “哥,你能醒过来,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了。”苏筠漾握住他的手,“有你在我就不是一个人了。” “漾漾,我想去看看爸妈。”苏筠溪突然低下头。 “嗯,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苏筠漾继续替他按摩着,“说起来今年爸妈忌日我都没有回去呢……” “好了,不说这些了。”苏筠溪又看向放在一旁角落里的礼盒,“说吧,这些是不是你那个男朋友送的?” “什么都瞒不过你。”苏筠漾由腿转向胳膊,“那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哥,其实他真的挺好的,而且对我真的很好……” “昨天窈窈跟我说过了,他之前来过。”苏筠溪打断了她的话,“方伯伯他们也见过他?” “嗯,他们都对他印象挺好的。”苏筠漾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哥,他之前跟你还是好朋友呢!” “和我?朋友?”苏筠溪不明所以。 “嗯没错,我们住在寻茵巷的时候,他和我们是邻居。” “阿年?”意识刚刚恢复不久,加上时间又有些久远,苏筠溪回忆许久才终于不确定地说道。 “对,他叫江年。”苏筠漾将床头抬高,扶着他坐起,又仔细按摩着他的肩膀,“哥,这下你放心了吧?” “不放心。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过了这么多年,谁知道他变成了什么样子?” 苏筠溪的语气突然变得语重心长:“漾漾,爸妈不在了,如果把你交给一个让我不放心的人,我要怎么跟爸妈交代?” “我知道。哥,可是你好歹也给他一个机会嘛。你不见他,怎么会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等我出院的时候,让他过来吧。”苏筠溪拿起床柜上的水杯,“漾漾,我不希望你为了任何利益委屈自己。你要记住,不管怎样我都养得起你,你只要去找自己的幸福就好。” “哥,原来你是因为这个不同意啊。”苏筠漾笑出了声,“放心吧,咱们家也不是什么豪门世族,不需要我联姻吧?” “知道就好。”苏筠溪接过她递来的毛巾,“对了漾漾,我的戒指你放在哪了?” “戒指?订婚买的那个吗?我没什么印象。”苏筠漾仔细回想着,“还真是,出事那天我醒来后好像就没看到过了。” “我收起来了。”舒怀窈提着早餐袋推门进来,“你生病了之后经常做检查,身上不能佩戴金属,我就先帮你摘掉了。” “没丢就好。”苏筠溪笑的温柔,“我怕要是不见了,你就不愿意嫁给我了。” “说什么呢!”舒怀窈的脸倏地红了,“漾漾还在这里。” “我回避,你们继续!”苏筠漾捂住眼睛往门口退去,还不忘叮嘱道:“嫂子,你可得让我哥再求一次婚,钻戒也要买贵的,不能这么便宜了他!” “哎呦!”刚打开门,苏筠漾就跟要进门的李默撞了个满怀。“李默,你……” “漾漾,怎么了?” “没事哥,我的……助理找我有点事,我先出去一下。”苏筠漾看了看李默着急的神色,一边揉着自己发痛的额头一边快步往出走。 “什么事,你这么着急?” 在她的印象里,只有阿华会这么冒冒失失的,李默一向很稳重,所以才会被江年派到她身边。 “嫂子,医院门口现在站满了记者,老板刚刚来电话说让您今天别离开医院,他下午过来接您。”李默着急地汇报着,时不时看向窗外。 “到底怎么回事?”苏筠漾也探头看过去,“这是冲着我来的?” 好像有医闹都没有这么热闹吧。 “您和老板,又上热搜了。”李默递过手机,“昨天您出入医院被媒体拍到了。” “嚯,现在的媒体想象力真的太丰富了。”苏筠漾看着热搜话题哭笑不得,“怎么我进一趟医院就是怀孕了来检查呢?居然连奉子成婚马上要举行婚礼都说的七七八八了。” “自从苏先生醒过来之后,这一层老板就叫人封锁了,这些记者上不来只能胡乱猜测了。” “江年除了跟你说让我待在医院,没说别的?” 就没有怕她难过安慰她一下?虽然她现在一点焦头烂额的感觉都没有。 上过几次热搜之后,特别是上次公开恋情的风波过后,苏筠漾觉得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越来越强了。 “没……哦对,老板说让您别担心,他来处理,您只要照顾好自己就好。” 老板虽然没这么说,但肯定是这么想的,嗯,哄好嫂子老板肯定会夸他的。李默越想越觉得自己做得对。 “是嘛,那我知道了。”苏筠漾摆摆手就向医生休息室走去,“我去歇会,一会方彦他们来了你叫我。” “嫂子……您要不还是回苏先生的病房吧?我一会可能要去门口疏散记者。” “那你去忙吧,不用叫我了。” “这……” “好了,江年问起来你就说我执意要去休息室睡觉的。” 顾清风跟她说过,累了可以歇在他的休息室。 如果江年知道她睡在别的男人睡过的床上,表情一定很精彩。 哼,她就是要故意气他,谁让他不关心她?连句话都没有。 意料之中,苏筠漾前脚走进休息室,后脚江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干嘛?你不是在忙着处理舆论吗,还有空理我?”看来李默汇报的很及时嘛。 “阿漾,你不去照顾你哥哥么?”江年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不爽。 “有嫂子在,用不着我。” 苏筠漾开了免提,一边打电话一边刷着微博,“啧啧啧,江年,现在的舆论可都偏向我呢!说你是负心汉,我来产检你连面都不露,你的好男人形象啊,彻底毁了。” “阿漾,离开休息室。”江年似乎听不到苏筠漾在说什么,“否则明天我就将那件办公室铲平。” “好好的房间你干嘛铲平?”苏筠漾也生气了,“谁让你不关心我还把我囚禁在医院的?” “阿漾,漾儿。”终于弄懂苏筠漾为什么生气,江年突然低笑出声。“我错了漾儿,我应该第一时间过去陪你。只是这样,恐怕就坐实了你怀孕的传闻了。 不然,我们假戏真做?” “你敢?做梦去吧。”苏筠漾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你过不来,那你好歹有个话也好嘛。” “我没想那么多。”江年认真检讨,“阿漾,下次不会了。” “你还想有下次?”苏筠漾吼出了声,“我告诉你江年,我要是再有下一次因为你上热搜的话,你就别想我会嫁给你了!赶紧处理,处理不好别来见我!” “好好好,漾儿别急,马上就好。” “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找阿彦他们了,今天中午之前看不到记者走,我就,我就一个星期不理你!” 第八十四章 是你? 挂断电话,苏筠漾突然笑了。 什么时候她变得这么无理取闹了?难道是被宠得太久,深陷其中了? 她不知道的是,放下手机的江年一扫之前的阴霾,表情突然变得如沐春风。 他的阿漾啊,终于开始相信他了。 “筠溪,筠溪!” 苏筠漾回到病房没多久,方彦就带着方鸿才和舒家父母赶了过来。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尹觅云没说几句就喜极而泣,“窈窈终于熬出头了。” “说什么呢!”舒明达瞪她一眼,才对着苏筠溪安抚道:“筠溪啊,你阿姨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看见你醒过来太高兴了。” “是啊,我是太高兴了,太高兴了。”尹觅云擦擦眼泪,歉意地看着苏筠溪。 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本以为放心地将宝贝女儿交到他手里就能了却一桩心愿,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没事阿姨,我明白。”苏筠溪也歉意地看着她:“是我对不起窈窈,您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加倍补偿她。” “还叫阿姨啊。”苏筠漾悄悄移到病床后面,在大家看不到的角度轻轻掐了下苏筠溪。 她没有这么笨的哥哥,多好的机会啊。 “漾漾。”离得最近的舒怀窈听到了她的话,伸手就要掐她:“小丫头长大了,居然敢取笑我了。” “嫂子,我这可不是取笑你,你们都订了婚了。”苏筠漾躲掉伸过来的魔爪,“我哥刚刚可是说了,要不是他昏迷这么久,我已经有侄子可以玩了。” “漾漾说的对啊。”方鸿才笑眯眯地帮腔:“今天我也做个见证,明达,觅云,这女婿你们今天也该认了吧?” “就是就是。”方彦也凑热闹道:“不如来个双喜临门?” “方彦,你……” “爸,妈。”舒怀窈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苏筠溪郑重地喊道。声音虽然不算大,但铿锵有力。“爸妈,我父母不在了,以后你们除了怀瑜哥,又多了一个儿子。” “呵呵好啊,我们有福了。”舒明达笑得爽朗,“好儿子。” “好,好,你爸爸妈妈也该放心了。”尹觅云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觅云!”舒明达轻斥一声,又有些不忍地拿起纸巾递给她,“多开心的日子,你哭什么?” “舒伯伯,伯母也是太高兴了嘛。”苏筠漾也给舒怀窈递了纸巾,“你看,嫂子也哭了呢。” “我,我这是刚刚站在窗边被风吹到了。”舒怀窈脸红地辩驳着,又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小声地抱怨:“还没听过他对我改过称呼呢。” “哥哥,嫂子这是吃醋了啊。”苏筠漾朝着苏筠溪挤眉弄眼,“还不快表示表示?” “老婆大人。”苏筠溪眼中盛满暖阳。 “好了好了,我鸡皮疙瘩可都起来了。”方彦夸张地搓了搓双臂,“你们这一对两对秀恩爱,是要撑死我这只单身狗?看不下去了,我下去给大家买些水果。” “方彦,我去买吧。” 方彦刚刚关上门,守在门口的李默就叫住了他:“医院门口现在很乱,我让人把水果点心送过来吧。” “记者还没走?” “没有,老板说不能采用强硬措施,不然刚才也不会给你打电话让你们从vip通道上来了。” 老板特意嘱咐过,这件事一定不能让苏筠溪和两家长辈知道。 “没事,我就是找个借口出去转转罢了。”方彦拍拍他的肩,“你还是好好守在门口吧,我一个人不会有什么的,记者又不认识我。” 走到医院大门,方彦才发现他的想法太天真了。 门口的媒体记者,以及举着手幅和灯牌的粉丝层层叠叠,不论谁进出闪光灯都没停过,还要从包围圈里艰难挤出去,何止壮观能够形容。 “做公众人物真是不容易。”方彦摇摇头感慨着,深吸一口气就要往外挤。 “哎哎哎,别挤别挤,我要去医院看病人的!”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声从人群中传来,方彦猛地顿住了脚步。 “让一下让一下!”女孩儿不停地喊着,音调逐渐升高,虽然看不见身形,可看着人海的骚动也知道她在里面惨烈地横冲直撞。 或许是急着进去看医生吧?要不要帮一把?方彦有些犹豫。 算了,就当他做好事积德吧。 就在他准备挤进人群替她开路时,只听见女孩儿一声怒吼让门口瞬间鸦雀无声:“靠!老娘是来看苏筠漾的!让我进去!” ……他总算想起来是谁了。 只不过,这一回她是彻底别想进门了。 “小姐小姐,请问您跟苏筠漾小姐是什么关系?” “小姐,您是否知道内情?苏小姐是否已经怀孕?” “小姐请问苏小姐是否已经住在医院安胎?” “请问苏小姐和江先生是不是已经领证?他们准备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小姐,请您回答一下吧小姐?” …… 漾漾说的没错,纪瑶还真是没脑子。方彦倚在门框上好笑地看着被围困在记者中间发懵的纪瑶。 而此时的纪瑶依旧一头雾水。 怎么回事?难道这句话没有杀伤力吗? 不对,为什么跟她想象的威力不大一样?难道不是应该畅通无阻地给她让出一条康庄大道吗?怎么她从艰难前行变成了寸步难行,还被一堆长枪短炮对着? 还有,漾漾姐怀孕了?她怎么不知道?不是说是筠溪哥醒了吗? “我,我不是。”想了半天纪瑶终于底气不足地蹦出一句:“我是瞎说的,只是想赶紧进去,所以……” “你怎么能这样!”话还没说完,一个粉丝突然把手里的灯牌砸了过来,“你是哪个十八线小明星?是不是想蹭我们江年大大的热度?” “没错!我看你就是借机炒作想上位吧?没门!” “就是!要不你就是哪家花钱买来的黑粉吧!总之除非江年大大亲口承认,否则我们‘年糕’绝对不信!” “对!抱走我们家小苏苏!炒作绯闻不约!我们很低调的!”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纪瑶彻底傻眼了,没想到她这一句杀伤力比上一句还大啊……这下记者倒是不说话了,换成粉丝群情激奋了…… 看这样子,她要是不再说点什么澄清一下,可能是要被生吞活剥了…… 吞了下口水,将气汇聚到丹田,纪瑶刚打算开口解释,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突然从人群中钻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快走!” “喂,喂,喂喂喂!”纪瑶被拉着动弹不得又挣扎不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干嘛啊!喂!你是谁啊……” “喂!有种你转过头来啊!” “你,慢点……我跑不动了……” “喂!”跑出去一条街的距离,纪瑶终于挣脱,对着眼前这个男人的后脑勺就是一通怒吼:“你有病啊!干嘛拉着我狂奔!谁啊你!” “你……是你?”纪瑶还想接着骂,男人却突然转身。“方……方彦?” 她记得,这是漾漾姐的青梅竹马。 “漾漾怎么会有你这种猪一样的闺蜜?”方彦只是微微喘了几下,毫不客气地反击:“你是把脑子忘在家里了吗?” “我又没有脑子跟你有什么关系!”纪瑶想也不想地反驳,半天才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吼道:“不对,谁说我没有脑子!” “要不是我拉着你跑出来,谁知道你还能给媒体抱出什么惊天大料?”方彦对着她翻了个白眼:“说不定这会儿网上连漾漾的宝宝叫什么都有了。” “什么跟什么啊!”纪瑶还是没搞明白,有些气愤又有些好奇,眼神中还带着点期待:“难道漾漾姐真的怀孕了?哇!我要当小姨了哈哈哈!” “你还真是……”方彦的眼神由鄙视变为无奈,又快速转换成同情,“智商为负是真的可怜啊……”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嘛!”纪瑶顾不上跟他算账,拉着他想问个究竟:“你快说!” “总之我是救了你。”方彦将自己的衣服从她手中拯救出来,“漾漾没怀孕,就是媒体瞎编的。你想上去的话,一会我带着你从vip通道走。” “是这样啊!”纪瑶点点头,不一会又一脸气愤地仰起头看着他:“你知道那你不早告诉我!” “谁知道你这么笨。” “谁笨了?你是不是一早就站在门口了?” “嗯,从你开始被包围的时候。”方彦承认得很是爽快。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出来救我?”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有机会了,她一定要好好去漾漾姐面前告一状!纪瑶暗自想着。 “小姐,这是你对待救命恩人应有的态度吗?没有我,你说不定都憋死在那里了!”方彦懒得跟她辩驳,“算了算了,我就当关爱智障儿童吧。送佛送到西,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凭什么听你的!”纪瑶甩开他的手,“你不是好人,谁知道你会不会半路把我卖了!” “小姐,你的智商不高,想象力倒是很丰富。”方彦脚步不停,“你不走是吧,那你待着吧,我回去了。” “喂,你等等!”纪瑶小跑几步追上他,“姑且相信你!” 她可是纯纯正正的路痴,要是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她要怎么办? 第八十五章 灾祸还是人为? 瑶瑶?阿彦?你们怎么一起来了?”苏筠漾看到两人前后脚走进来很是惊讶。 “别提了,漾漾姐,我跟你说那个门口啊……唔……” “一言难尽。”方彦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总之我们在门口碰上了,我就把她带上来了。对了,我爸和舒伯伯他们呢?” “哦,刚刚顾清风来了,领着他们去医生休息室了。” “漾漾姐,外面怎么有那么多记者啊?”纪瑶使出全力掰开了他的手,没心没肺地喊着:“而且他们说你怀……” “漾漾,谁来了?” “没事哥,是纪瑶。”苏筠漾大声回答着,又回头瞪了一眼重新被捂住嘴的纪瑶,示意方彦将人拖出去。 “那怎么不进来?” “啊那个,她去上厕所了,一会就回来。哥,我也去上个卫生间啊!”苏筠漾说着就关上门。 “哎漾漾……” 这病房里不是就有洗手间么? “漾漾姐!你……” “小声点!”这次是苏筠漾捂住了她的嘴。 “唔,唔!”纪瑶拼命点着头,示意她知道错了。 “呼……漾漾姐,你怀孕了真的假的?”好不容易得到赦免,纪瑶将声音压得不能再低。 “你说呢?”苏筠漾点着她的额头,“你这小脑袋瓜一天都想什么呢?” “那我怎么知道嘛。”纪瑶委屈地揉着额头,声音不自觉又提高了不少,“你和江影帝不是……” “嘘!” “我知道了知道了!”纪瑶自己捂住嘴,从指缝里漏出几个字:“你们不是住在一起了吗?” “什么?” “这和怀孕有什么关系?”方彦和苏筠漾的声音同时响起。 “嘘,小声点!”这次纪瑶及时地捂住了他们两人的嘴,“别激动别激动。对了,江影帝呢?怎么没看见他来?” “一言难尽,总之不要在你筠溪哥面前提起江年。”苏筠漾叮嘱着她。 “噢,我知道了。漾漾姐,那我先进去了。” 方彦看她的眼神怎么有点怪怪的?纪瑶不解,她又说错什么了吗? “漾漾,你和江年……” “阿彦,你了解我的。”苏筠漾坦然解释道:“只是住在一起,还没发展到那一步。” “嗯,我相信。”方彦拍拍她的肩,“保护好自己,他如果欺负你,记得告诉我。” “我会的。不过,我欺负他的可能性更大。” 江年,不应该说李默和阿华的办事效率很高,纪瑶还没离开,楼下的记者就已经走了大半,就连粉丝也自发散了不少。 “你们是怎么说服他们的?”苏筠漾有些好奇。 “老板让我们联系报社,同时曝光了几个当红小鲜肉的私生活丑闻。” 比起江年和苏筠漾的“喜事”来讲,当然是丑闻对媒体对大众更有吸引力了。 “声东击西啊,他果然是只狐狸。李默,你……” “漾漾。”舒怀窈突然出现打断了苏筠漾的话,“那个……你还在忙啊?那我等一会,你进来再说。” “没有,嫂子怎么了?是哥哥有什么事吗?” “不是不是,筠溪很好。”舒怀窈此时的激动之情不亚于看到苏筠溪醒来的那一刻,“我哥哥要回来了!” “怀瑜哥?”苏筠漾眼睛里盈满惊喜,“怀瑜哥要回来了?” “是啊,呵呵。算起来有三年了。” “太好了!舒伯伯他们知道吗?”苏筠漾拉住她的手,“还有,怀瑜哥什么时候的飞机?我们要不要去接?” “我正要去休息室告诉爸妈呢!”舒怀窈眉角眼梢均是遮不住的笑意,“瞧我,都高兴糊涂了,我这就安排司机明天去接他。” “嫂子,要不我和阿彦去吧。怀瑜哥好不容易有空回来一次,只有司机去接怎么行?哥哥这里还离不开你,我和阿彦去最合适。” “也行,那就辛苦你们了。明天直接来医院吧,我们在医院庆祝一下。” “好,那明天阿彦还是先把伯父伯母送过来。” “窈窈,漾漾,你们快进来!” 病房门没有关紧,苏筠溪声音虽然不大,但苏筠漾和舒怀窈依旧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筠溪,怎么了?是不是头又疼了?你……” 抢先一步跑了进去的舒怀窈被眼前的情景惊得说不出话。 “哥,发生什么事了?头疼我去给你叫顾……” 顾清风说过,刚醒之后最容易产生的后遗症就是头疼,所以苏筠漾也是一边嚷嚷一边快步往里走。 不过想象中的情况显然没有发生。刚穿过会客厅,她也震惊得止住了脚步。 “怎么?”舒怀瑜站起身,看着两人的表情和动作觉得有些好笑,故意逗她们:“我是不是已经黑得你们认不出了?” “怀瑜哥,真的是你!”片刻后苏筠漾率先反应过来,几乎是尖叫着跳进了眼前这个高挑精瘦的男人怀中,“我想死你了!” “这丫头,我醒过来她都没这么高兴过。”苏筠溪满脸笑意,话语中却带着些许醋味。 “那是,从小到大就怀瑜哥对我最好了,比哥哥对我还好。”苏筠漾一脸的理所当然,“我当然是跟他最亲了。” “漾漾,你瘦了。”舒怀瑜拖住她的腰不让她掉下里,另一手揉上她的头发,“不过变得更漂亮了。” “哥哥。”舒怀窈走过来,眼泪终于抑制不住夺眶而出。 “傻丫头,哭什么。”舒怀瑜将苏筠漾轻轻放下,紧紧抱住她,又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 “你不是明天的飞机吗?”舒怀窈想起什么,捶上他的胸口,“好啊你又骗我!每次都这样。” “我不这样你不是就要去接我了?”舒怀瑜笑着点上她的鼻尖。 “咦,怀瑜哥你是怎么上来的?”苏筠漾有些疑惑。 她和舒怀窈一直站在门口呢,没理由看不到他进来啊。 “这旁边有水管。”舒怀瑜指了指开着的窗户,“最简单的攀爬。” “怀瑜哥,看来当兵教给你的就是不走寻常路啊。”苏筠漾忍不住吐槽,“这样神出鬼没太吓人了,幸好……” “幸好什么?” “呵呵,没什么没什么。” 幸好下面的记者已经离开了,否则这一定又是一件夺人眼球的奇闻异事。 “窈窈,爸妈呢?” “我都忘了,本来是要去告诉他们的。”舒怀窈说着就往出走,“他们就在休息室,我现在去找他们,方叔叔也在呢。” “漾漾,我有点饿,去帮我买点吃的吧?” “好,我这就去。”看出舒怀瑜有话要单独跟哥哥说,苏筠漾连忙应着:“也不知道阿彦又去了哪?送客人送的人都不见了,我顺便去找找他。怀瑜哥,麻烦你照顾一会哥哥了。” “放心吧。” 舒怀瑜一直看着苏筠漾走出房间,才坐回床边递给苏筠溪一个米粒大小的芯片,“这个是最新的系统。” “现在那边情况怎么样?”苏筠溪将芯片放入戒指夹层。 “还好,一切正常。”虽然这么说,舒怀瑜表情却未见轻松,“不过,江氏集团似乎要对我们进行打压。” “江氏?”苏筠溪的语气突然变得令人捉摸不透,“当年的事是不是他们做的?” “还没有明确的证据指向他们。”说起两年前的车祸,舒怀瑜充满歉意:“筠溪,对不起。当年是我的疏忽,叔叔阿姨才会……” 这两年所有空闲时间,舒怀瑜都用来寻找关于真相的线索,无奈没有任何进展。 “怀瑜哥,这件事与你无关。”苏筠溪抬手轻按住他的肩,“避免不了,不过我会为爸妈报仇的。至于证据,会找到的。” “嗯。”舒怀瑜关切地看着他:“筠溪,你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好好休息,我期待你早日归来。” “好。”苏筠溪的表情突然又带上一丝玩味,“我也该早点会会我的‘妹夫’了。” “妹夫?”舒怀瑜反应了又反应,突然瞪大眼睛,“你是说漾漾?她有男朋友了?” “嗯。” “是……江氏的人?”舒怀瑜不敢置信。 “是江年。” “这……怎么会?他们怎么会认识?” 他不是每次都暗中想方设法,让漾漾不会与江年碰面吗? 舒怀瑜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迟疑一会才开口建议:“要不,我们把实情告诉漾漾?” “绝对不行。”苏筠溪摇摇头,“她现在和江年感情很深,且不说她会不会伤心,就是为了让她永远平平安安开心快乐,为了她能够一直幸福下去,我也不能让她卷入这场纷争中。 报仇的事我来就好,她和窈窈都不能知道。” “我同意。”舒怀瑜点头,“我今晚再安排一下,先给江氏送份礼物。” “听说曼陀罗也回来了,可以考虑借花献佛。” “这你放心,引火烧身的事我从来不做。不过,要是之后漾漾更舍不得江年了……怎么办?”舒怀瑜有些担心。 “那就要看江年的选择了。”苏筠溪不断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如果连这些事也处理不了,他也不配做我苏家的女婿,更不配得到漾漾。” 第八十六章 是你让我来的 漾漾,你会无条件相信哥哥吗?” 舒怀瑜的假期只有短短三天,除了来看苏筠溪外,他也想好好陪陪父母和妹妹,所以待了一会就带着舒明达和尹觅云回了家。舒怀窈拗不过苏家兄妹,也一并跟着回家休息去了。 等到病房里只剩下兄妹两人时,苏筠溪突然没来由地问出这么一句。 苏筠漾正拿着拧好的毛巾仔细地擦着他的手掌,听到这话才抬起头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终于笑出了声:“哥,你说什么呢,是不是还在吃怀瑜哥的醋?你放心,在我心里你永远是第一位的。” “我是认真的。”苏筠溪不依不饶,“漾漾,你要认真回答我。” “我也是认真的啊。”苏筠漾将毛巾放在一旁,拿起切好的苹果喂到他嘴边,“哥,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不论是谁都超不过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所以我当然相信你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苏筠溪这才放了心,吃掉她递过来的苹果,右手揉上她的头发,“漾漾真乖。” 苏筠漾躲开哥哥的手,故作不满地抱怨道:“你们怎么都喜欢做这个动作啊?这样子会长不高的。” “还有谁喜欢这么做?” “呃,那个,呵呵,没谁,就是阿彦也喜欢摸我头,我都说了他好多次了。”被哥哥这么一问,苏筠漾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急忙转移话题:“对了哥,你怎么突然问我相不相信你?” 现在哥哥还不能接受江年,还是不提的好。等他出院了,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好好聊聊吧。 虽然不知道哥哥为什么对江年有如此大的敌意,但苏筠漾相信以江年的优秀,等真的有了接触之后,哥哥一定不会不同意的。 “因为……” 因为接下来我的所作所为,可能会让你伤心难过。 苏筠溪的欲言又止让苏筠漾更加疑惑了:“因为什么?” “没什么,是我想多了,因为我也相信你嘛。”苏筠溪突然变得语重心长:“从我醒来,我们兄妹也没时间好好说说话。漾漾,女孩子成家是一辈子的终身大事,哥哥不拦着你,但是哥哥希望你能够考虑清楚之后,再做决定。” “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苏筠漾拉住他的手,“谢谢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慎重思考的。” “傻丫头,永远长不大。若是我真的有什么事,我怎么放心的下你啊。” 苏筠溪的感慨让倚在床头的小丫头突然跳脚,气鼓鼓地瞪着他:“呸呸呸!哥你刚醒怎么就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再说了,就是要你放心不下你才不会离开我,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你也顺利地醒过来了,没有什么再能把我们兄妹分开了。” “好,哥哥错了。”苏筠溪连忙有样学样地连呸三声,苏筠漾这才勉强放过他。“哥哥不会再离开漾漾了。” “这还差不多。” “漾漾,对不起。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没能陪在你身边。” 父母突然离世,他又重伤昏迷不醒,一个完整的家在一瞬间分崩离析。苏筠漾在那个时候究竟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和绝望,苏筠溪不敢细想。 感受到苏筠溪眼里的心疼和愧疚,苏筠漾握着他的手微微用力。“哥,都过去了。这两年你是我能够撑到今天的最大动力,现在你能醒过来,不只是我,爸爸妈妈也会很高兴的。” 眼看着苏筠漾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苏筠溪急忙哄着:“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我有点饿了,漾漾你帮我去医院食堂看看吧?” “好,那我现在就去,哥你好好躺着,有什么事就按铃叫护士。” 苏筠溪看着匆忙出去的倩影,心里百转千回。 漾漾,对不起,爸妈的仇我一定要报。如果将来我做了什么你认为伤害了你的事,请你一定要知道我很爱你,惟愿你未来快乐幸福。 s市的另一边,天幕集团总裁办公室里,李默正在做近几天的详细汇报。 “老板,最近曼陀罗的动作可是不小,除了生意上的,之前医院围堵的媒体和记者也有他们在背后的参与,还有……” 李默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阿华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老板!江,江茹小姐来了!” “江茹?”江年闻言噌地站起身,脸上带出明显的不悦神色,“谁告诉她的地址?” “老,老板,她说是您告诉她的。”阿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战战兢兢地往下说:“还有,她说是您发消息说想她了,所以她才过来的。” 他想她?这怎么可能? 江年掏出手机想要确认,这才发现不过一上午没碰,手机已经黑屏怎么也打不开。 啪!手机砸在地上的声音。 江年的语调冰冷至极:“告诉key,下班之前还弄不明白怎么回事,他就自己去地下室领罚。” “是,老板。”阿华和李默领命,低着头迅速交换了眼神,这才跟着江年走出了办公室。 这天,真是要变了。 “江年哥哥!” 江茹在贵宾休息室里等了很久还见不到人,想要出门又被安保拦住,正要不耐烦地发脾气,就看见一个修长身影出现在房间门口,立刻热情地迎了上去。 “小茹,待会让李默带你去酒店。”江年不着痕迹地躲开她的拥抱,声音不带丝毫温度。 江年冷冰冰的态度让江茹很是受伤,不满地嘟起嘴唇,语调里满是委屈:“江年哥哥,是你让我来的,又这么对我……我不要住酒店,我要住在你家里!我们小时候还一起睡的,你都忘了?” “小茹,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住在一起不方便。”江年果断拒绝,“我公司还有事,你在这里等等,司机和李默马上就来。有什么需要都可以给李默打电话。” “江年哥哥!”江茹从背后紧紧抱住转身欲走的江年,几乎声泪俱下:“我们从前不是这样的,我说过了我已经想通了,感情的事我不会强求,也会接受你的女朋友,所以你不要拒我与千里之外好不好?我千里迢迢跑过来,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至少你应该……” 显然,江茹的真情流露并没有打动江年半分,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我很忙,如果你想要四处转转找李默帮你安排,玩够了就回去吧,照顾好自己。” 江年说完走得更快了,生怕江茹再次扑上来,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已经不见了人影。 “江年哥哥!”江茹被保安拦在身后,只能不停呼喊,可看到江年头也不回,手掌渐渐紧握成拳,修剪得宜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苏筠漾,都是因为这个女人,都是因为她,她的江年哥哥才会变成这样! 江年,既然你这么绝情,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苏筠漾买好了饭,又陪着苏筠溪说了会话,方彦就过来接班了。 “来得真巧,樱桃刚刚洗好。” 方彦最爱吃的水果就是樱桃,当即毫不客气地一口接着一口:“一看就是为了迎接我,还是漾漾对我好。” “少来,你的夸奖我可承受不起。”苏筠漾一掌拍在他肩膀上,“公司那边处理完了?” 说起公司,方彦刚刚大快朵颐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殆尽,俊眉微皱:“暂时还好,算是稳住了合作伙伴。不过这手头上的一单估计是谈不成了。” 不知道为什么,方家的公司莫名其妙地遭遇了信任危机,而且出现的毫无预兆。方家父子以最快速度赶回公司进行紧急危机公关,这才把损失降到了最低。 “多事之秋。”苏筠漾有些感叹,“叔叔还好吧?” “还好,没什么大碍,不然我也不能来得这么快不是?”方父到底是久经沙场,处理起这种事反比方彦从容不迫得多。 “那就好,阿彦,辛苦你了。” 苏筠溪在护工的帮助下总算痛痛快快洗了澡,这会苏筠漾正帮他擦着头发。 “筠溪哥这么说就见外了,你们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方彦学着护工的样子帮苏筠溪轻轻按摩着另一条腿,还不忘催促苏筠漾快走:“漾漾,你早些回去休息吧,这几天你担惊受怕地也没睡好,这里有我呢。” 可苏筠漾完全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继续替苏筠溪按摩着头部:“你一个人在这我还真是不放心,笨手笨脚的不说,谁知道你会不会跟我哥说我的坏话。” 自从苏筠溪醒过来,苏筠漾就逐渐恢复了出事前的活泼可爱,至少在苏筠溪面前越来越像个小孩子。吐槽完方彦,还不忘对着他做个鬼脸。 “漾漾,我有你说的那么坏么?”方彦故作委屈,“当了两年你的跟班,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想我的,我……” 苏筠漾最受不了的就是方彦撒娇这一招,连忙捂住耳朵求饶:“好了好了,停!怕了你了,我哥就交给你了啊。” 苏筠溪看着两人打打闹闹,脸上渐渐染上笑意,唇角微微勾起:“我觉得你们俩这对欢喜冤家,还真的挺合适的。漾漾,不考虑一下?” 一句话说完,病房里却突然安静下来。 还是苏筠漾最先打破了沉默,抓起外套匆匆忙忙就往外走:“哥你说什么呢?不带这么乱点鸳鸯谱的啊,你再睡会,我先走了!” “慢点,注意安全!”苏筠溪目送着她关上了门,这才转过头来看向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方彦,说出的话一针见血:“你喜欢漾漾,对不对?” “筠溪哥,连你也知道。”方彦勉强扯出的笑容中有一丝苦涩,“我还以为我隐藏的很好。” “真心是隐藏不了的。”苏筠溪拍上他的肩头,“喜欢就去争取,我会帮你的。” “我和漾漾已经说清楚了,感情的事勉强不了,硬生生夺来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看着她幸福就好。” “我会帮你的。”苏筠溪拿起一颗樱桃在手里把玩,“他们俩成不了。” “什么意思?” “老板,查清楚了!” 结果出来的第一时间,阿华立即跑步前来汇报,甚至激动得连电梯也忘了坐。 “曼陀罗?”江年的声音中听不出他的思绪。 “是。” “我让你查的就是这个?” 这么明显的事情,用得着翻来覆去查这么久? 江年的态度让阿华愈发胆战心惊,声音也弱上几分:“哦对,还有还有,我们顺着手机被黑的网络ip查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址,表面上应该是在一座岛上,但是这座岛屿并不存在,所以我们反复验证,发现发出信号的地方就在f国,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离江宅很近。” “确定吗?”江年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百分之七十。”阿华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对方的加密等级与我们不相上下,而且无法准确追踪,不排除还有伪装的可能。” “安排后天飞f国的飞机,叫景越过来。” “是。” 阿华走后,江年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曼陀罗,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这么一番折腾,仅仅是为了让我和阿漾感情不和吗?后面还会不会有更大的阴谋? 第八十七章 你不是江年 什么?不行,绝对不行!” 这段时间公司不算太平,江年又不轻易露面,景越忙得焦头烂额,几乎天天睡在公司。原以为今天找他过来是商量之后的发展规划,没想到居然是让他伪装。 难得一向冷静话少的景越也有这么不淡定的时候,江年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倒是冲淡了对于曼陀罗挑衅的担忧。 “景越,别那么激动。之前在y国,我们不是已经试过一次了吗?这次应该算是轻车熟路,何况就两天,我会安排好,不会有事。” “年,这不一样。”景越将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之前是为了劝说我父亲,我是他亲生儿子,就算是出事他也不会将我们怎么样。” 在天幕,景越的真实身份除了江年,就只有当时跟去救他的李默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比武输给了他,y国黑手党领袖唯一的儿子怎么会甘于屈居人下,来他的公司做一个副总裁? 说起来,他和景越还真是不打不相识。 “这次也一样,我以人格担保,你不会有生命危险。” “年,你会有危险的。”景越眼里满是担心,“这么多年,我拿你当亲兄弟,父亲几次三番叫我回国去帮他打理,我都选择留在这里。年,我不愿意看着你去冒险。” 江年当然知道他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将心中的感动藏好,不着痕迹地继续说着:“我知道,但是如果不去会更加危险。景,曼陀罗是什么样的人你我心知肚明,不把她彻底挖出来只怕后患无穷。 她已经查到了我们的地址,甚至对我的一切了如指掌。你了解我,我不会坐以待毙。而且,我现在除了家人,还有一个要守护一辈子的人。” 江年望向窗外的目光陡然变得深情,让景越微微有些动容,沉吟半晌终于妥协:“好吧,你赢了。不过就算要主动出击,我们是不是商量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景越话音未落,江年就已经摆手拒绝:“我已经想过了,这是最有效也是最好的办法。景,华国有一句古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有这么做才能一举斩断祸根。” 江年态度坚决,景越只能无奈得摇摇头:“说不过你。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这次还要面对你的心上人,以她对你的了解程度,我可是不敢保证在她面前不露出破绽。” 提起苏筠漾,江年想要端起咖啡杯的手突然顿住,沉默片刻才终于直视他,郑重地嘱咐道:“这个你放心,我来解决。景,我还要拜托你一件事,如果有什么意外,请你务必帮我保护好她还有她的家人。” 江年的郑重其事让景越有些不适应,语气中带了些调侃,想要缓和气氛:“别弄得生离死别似的,你的婚礼礼金我都准备好了。华国好像还有一句俗语叫,叫什么来着?哦对,‘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无际’,我今天终于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是‘一往情深’。景,你的中文还有待加强。”江年也开起玩笑,“你的礼金我也准备好了,不过很遗憾,我觉得可能送不出去了。” 景越的中文已经算是很好,但还是不能快速理解一些语句背后的含义。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江年的意思,不由得有些气闷,站起身就要离开:“难怪他们都说你变了。年,你这是在嘲讽我吗?走着瞧,说不定我会比你先走进婚姻的殿堂。” “我很期待。”江年平心静气地抿了一口黑咖,“下午特化师会过来,委屈你带两天人皮面具了。” “年。”景越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看向他:“我相信你会活着回来。你记住,我可只帮你照顾两天,如果两天后你还不回来,那我也不会再管她了。” “我知道。景越,谢谢。” “回来用实际行动感谢我吧,正好最近apple正在长身体,想要换个大点的房子。” 景越朝他摆摆手,拉开门跨步走了出去,声音似有若无地传进江年的耳朵:“年,我很羡慕你,希望我也会遇到让我心动的那个人,保重。” 会的,保重。看着景越的身影消失不见,江年在心里默默说道。 下午茶时间,江年终于接到了苏筠漾打来的电话。 “阿漾,怎么现在有空给我打电话?”江年一刻不停地翻阅着文件,“哥哥怎么样?好些了吗?缺不缺什么东西?” 听到江年的声音,苏筠漾终于安心很多,极为自然地撒起娇来:“今天你可是冤枉我了,早晨偷偷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我还担心你来着,差点要去找你。要不是哥哥这里走不开,我现在一定已经坐在你办公室的沙发上了。” “是嘛,我的漾儿长大了,已经学会主动关心我了。”江年低沉的笑声中是掩饰不住的好心情,“早晨公司要处理的事很多,没顾得上接你的电话。阿漾,你照顾好哥哥,也照顾好自己,别担心我。” “知道啦。”苏筠漾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中带着歉疚,“对不起啊江年,我哥那么不喜欢你,你还总是关心他的情况。要是没有你,我哥也不会这么快醒过来。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说服我哥的。” 听着苏筠漾温暖的阵阵低语,江年只觉得仿佛所有疲累在一瞬间一扫而空:“傻丫头,跟我还说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们是一体的。别累到自己,凡事不许逞强。” 江年的嘱咐和安慰也让苏筠漾觉得甜蜜不已,语气更加温柔起来:“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对了,你公司那么忙,中午吃饭了吗?现在阿彦在照顾我哥,我在家没什么事,要不我给你送点饭过去吧?” “不用,我吃过了,你在家好好休息就好。阿漾,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江年犹豫许久,反复在心里打着腹稿,终于下定决心说出口:“这段时间公司要做发展汇总,同时还有两个大项目需要跟进,还有点小麻烦要处理,所以我可能不能回去陪你了,睡在公司里比较节省时间。” “很严重吗?”苏筠漾立即担心起江年的身体,“你休息不好的话会累垮的,要不我去公司陪你吧?” “不严重的,只是有些麻烦。”江年极力劝阻,“阿漾你千万别到公司来,你在我身边我没办法集中精力好好工作,再说哥哥也需要你悉心照料的。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等我忙完哥哥也应该可以出院了,到时候保证让你见到神采奕奕的我。” “好吧,我听你的。”苏筠漾想了想又威胁道:“如果让我发现你不好好吃饭饿瘦了,看我还理不理你。” “谨遵夫人教诲。”江年连声保证,又补上一句:“阿漾,我爱你。” “那么忙还有时间肉麻啊?好了,快去工作吧,我还等着你养我呢!”这个男人,情话倒是说的越来越好了。 又叮嘱一番要照顾好自己不要来公司后,江年简单道了别就挂断了电话,再说下去他也怕自己会忍不住将实情告诉她。不能说,为了计划能够顺利实施,更为了她的安全。 漾儿,等我回来。 虽然短时间内见不到江年还是有些思念,但好在每天需要照顾苏筠溪也需要帮忙照看家居馆,抽空还要琢磨新的设计,苏筠漾总是过得十分充实,也难得有空伤怀感慨。 五天时间一晃而过,苏筠溪终于等来了可以出院的通知。 “清风谢谢你,又麻烦你跑来一趟。”苏筠漾激动万分,也不忘再三感谢顾清风的妙手回春。 “别客气,我要是不来啊,恐怕下一个研究项目的经费又要被你那个小气鬼老公克扣了。”顾清风在医疗记录上签着字,又递给她一份注意事项:“喏,出院了还是要好好静养,多休息多喝水,有什么问题直接给我打电话。” 苏筠漾接过注意单仔细收好,又拉住顾清风问道:“对了,你最近有见过江年吗?” “我怎么会见到小年年?在他没有你之前,十天半个月毫无音讯都是正常的好不好。” “那你怎么说他让你来医院?” “漾漾,你是不是忘了这个世界上有手机这种东西啊?”顾清风给了苏筠漾一个“你可能傻了”的眼神才继续说着:“他在公司呢,李默和阿华都这么说。” “嗯,我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女人的第六感在作祟,苏筠漾一直觉得这几天跟她联系的江年有些奇怪。 不说别的,之前依照江年的粘人程度,一天没有十几个电话也至少会问候她七八次,可是最近除非她主动跟他联系,否则总是找不到人。而且十次有八次都会挂掉她打过去的电话,再回过来消息说是不方便。 要知道,之前哪怕是在开会江年都会毫不避讳地开着声音,生怕漏接她任何一个电话。 太反常了。正好今天哥哥出了院,苏筠漾决定去一趟他的公司。 “你不是江年。” 第八十八章 江年在哪? 太反常了。正好今天哥哥出了院,苏筠漾思虑再三,还是去一趟他的公司。 反正好久不见,也应该去看看他究竟有没有好好听话,还可以做点好吃的给他送过去,补补身体嘛。 苏家原来的房子已经很久没人收拾了,苏筠漾又不能将苏筠溪带到她的公寓,只得和舒怀窈一起将他安顿在家居馆的后院里。 “哥,我那边谈了个剧本,现在得去公司看看。”心里想了千万遍的理由,苏筠漾说得从容不迫,“嫂子,还得麻烦你在照顾哥哥一下午,他身边还离不开人。” “看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舒怀窈笑着拍上她的脑门,“你去忙吧漾漾,这里有我。” “这不是怕累到你我哥心疼嘛。”苏筠漾笑嘻嘻地跟他们道别:“哥,我走啦。嫂子,新的设计稿我今晚发到你邮箱。” 眼看着苏筠漾就要迈出店门,苏筠溪突然叫住她:“等等。漾漾,你从小一说谎就会脸红。” 听苏筠溪这么一说,苏筠漾突然有些心虚,绞尽脑汁想着理由:“我这是……” “别说你是因为太热,现在已经冬天了。”苏筠溪倒是不慌不忙,接过店员递来的水抿了一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好吧,什么都瞒不过你。”苏筠漾认命般地叹口气,“我是……” 正准备将实情和盘托出,苏筠溪却又打断了她:“去吧,早点回来。” 反正那小子这会估计也没空见你。想当苏家的女婿,路漫漫其修远兮。 “哥,你对我真好!”如果不是还没忘记苏筠溪的身体状况,她真想抱起他来个空中旋转。 “这丫头,还没嫁人呢就胳膊肘往外拐。” 看着苏筠溪有些失落的样子,舒怀窈只当他是不放心不舍得也是吃醋,一边捏上他的肩给他按摩,一边安抚道:“漾漾从小就有主见,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没那么容易被骗。” “嗯,但愿如此。”苏筠溪似乎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厚实的手掌覆上她的,眼中深情清晰可辨:“窈窈,我也该正式去拜见岳父岳母了,我们婚礼的事也要提上日程了。” “说什么呢!”舒怀窈腾地红了脸,有了二八芳华少女的娇羞:“我可还没同意嫁给你。” 苏筠溪被她的害羞逗笑,表情更是添了几分温柔,说话间却是阵阵调侃,故意拖了长音:“怎么,迟了两年就想不认账?那我也只能……” “只能什么?” “只能再求一次婚了,直到你认可为止。”苏筠溪手上突然使力,将毫无防备的舒怀窈猛地拉进怀中。 一低头,温热的唇就覆上了她的。 自从上次苏筠漾出现在公司之后,阿华就将她的照片迅速发到了公司内网上,以防出现安保部和前台不认识所以不让进的情况。 不过,这次苏筠漾依旧被拦在了公司门口。 “不好意思小姐,您现在不能进去。” “我是来找江……哦不,我是来找景越副总裁的,他认识我。” “江年”两个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苏筠漾这才想起除了公司高层,其他人应该还不知道天幕的幕后老板究竟是谁。 天幕的保安训练有素,仅仅是门口的执勤也要经过严格培训,对待每一位访客都会做到彬彬有礼周到热情,更别提苏筠漾的背景还相当不一般:“景副总请了病假在家休息,您要找他可以去他家里看看。” “景越生病了?那,那助理总裁呢?” “他们在忙,您可以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下来见您。但是很抱歉,不让您进公司是总裁的意思,即使是助理总裁也无权放您进去。” 保安条理清晰地作了陈述,苏筠漾却越听越糊涂:“总裁的意思?确定吗?” 江年不让她进公司?搞什么鬼?是公司里有病毒还是有炸弹? “是的小姐。” 这可是李默总助发布在群里的一号文件,天幕所有员工必须认真学习的。 一刻钟的时间,苏筠漾绕着天幕大楼前前后后转了一圈,所有门岗就连回答都一模一样。不好为难他们,苏筠漾只能试着给江年打电话。 意料之中,电话被果断快速地挂断,下一秒微信就收到了江年的消息。 “漾儿,我在开会。有什么事?” 不对,哪里都不对。虽然这个人在刻意模仿,但苏筠漾几乎可以断定他不是江年。 思考片刻,苏筠漾回复道:“没什么,就是想你了。今天哥哥出院了我也有空陪你了,公司忙吗?今晚回不回家?” “不回去了,还有事。” “嗯好,那我还是去看看哥哥。” 发送完这一条消息,苏筠漾装作离开的样子,从另一个方向绕了回来。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很明显,这个人假扮江年一定另有目的,而且很有可能是江年本人授意的。所以为了更加逼真,他一定不会只躲在公司里不出来,这样怎么能有信服力呢? 果然,还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一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不偏不倚地停在了公司大门口。 就在阿华和李默一左一右护着“江年”出现在门口的一瞬间,苏筠漾找准时机三两步冲了上去,重重地拍上“江年”的肩,语气极为不满还带了些娇嗔:“江年!说好了回家陪我的!” 更不对了,这身形样貌倒是与江年别无二致,可是这肩胛骨的手感完全不一样,像是几天不见骨架更大了点。 苏筠漾的出现吓坏了门口所有人,尤其是阿华和李默,震惊得久久回不过神来,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反倒是“江年”极为淡定地看着她,极力压低声音:“我感冒了,怕传染给你。” “你还说!谁知道你心里打什么主意?我不管,我等不及了,现在陪我回家!” 苏筠漾说着就拽着“江年”上了车,还不忘转头对着身后依然站得笔直的两人吼道:“还不上来开车!我看你们该好好训练训练了,轻轻一吓就能愣神这么久,就算我出现在这里很让你们惊喜也不应该这样吧?” “还不是你调皮。”坐在车里的“江年”看向她的目光宠溺得不像话,语气也愈发轻柔:“都依你,回家吧。” “这还差不多。”苏筠漾又瞪了两人一眼,这才也钻进了后排。 上了车便是另一番天地,四人皆是沉默无言,直到汽车驶离公司很远后苏筠漾才终于开口:“江年在哪儿?” 阿华吓得话都说不利索,看了一眼正在正襟危坐开车的李默才继续说道:“嫂,嫂子,老板不就在你旁边嘛。他只是感冒了怕传染,所以才跟你保持距离的。” 苏筠漾根本不理他,仔细看了看一边闭目养神的“江年”,低低笑出了声:“还真是有几分神似。景副总,你要不要考虑进军演艺圈啊?那样江年这个影帝可是应该让位了。” “嫂子,你看出来了?”阿华倏地瞪大眼睛,“那,那你刚刚……” “我早就跟江年说过,肯定瞒不过你。”景越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刚刚配合的不错,辛苦了。” 阿华听得云里雾里,这下彻底目瞪口呆了:“景,你也知道嫂子看出来了?那你怎么……” “怎么没跟你们一样差点露馅?”苏筠漾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要不来,这出戏怎么能让所有人都相信呢?不过景副总,江年对我可比这样热情多了,你好歹也敬业一点。” “我可不想年拿狙击枪对准我的头。” 他们三人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景越还能跟她谈笑风生,苏筠漾确定江年是安全的,至少暂时是。不过实在没有心思再调侃下去,苏筠漾又一次问道:“说吧,他在哪?” “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这一次三人倒是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不知道?这主意是不是江年想出来的?”苏筠漾有些气恼,“我只想知道他在哪,仅此而已。你们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事。” “嫂子,我们真的不知道。”见景越和李默都没有要回答的意思,阿华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一边硬着头皮接话:“老板只交代我们要保护好您,管理好公司,没有告诉我们他在哪。目前,我们只知道他很安全,应该在f国境内。” “f国?”苏筠漾真的没想到会这么远,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说来话长。”阿华一边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好不让她看出破绽,一边通过后视镜拼命向景越传递眼神,希望他能赶紧救场。 “等年回来让他告诉你吧。”景越适时出声,语调没有丝毫起伏,“现在多一个人知道他就会多一分危险。不过我可以跟你保证,如果有什么事,我会及时告诉你的。” 景越话说完便没了声息,苏筠漾也沉默着一言不发。就在李默和阿华眼神激烈碰撞片刻之后,苏筠漾终于蹦出一个字:“好。” 阿华这才长舒一口气:“嫂子,我们现在送你回去休息。” “嗯。”苏筠漾应了一声,突然郑重其事地看着景越:“景越,你要保护好自己,只有你安全了江年才可能是安全的。面具,能不摘就别摘。” “我会的。”景越看着手中的面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之后才吐出一句:“比上一次进步了,这个面具倒是挺透气的。” 又一次沉默。 这次是李默打破了诡异的气氛:“景,你的冷笑话说的真好。” 第八十九章 背水一战 精心准备了整整一周,预估了无数种可能性又制定了无数方案后,江年才终于决定动身。 说起来,这算是他执行任务准备时间最长的一次了。 “哥,你真的想好了要去?”江烨看着正在不断调整装备的江年,“要不我们还是再商量商量吧。” 之前不论什么任务总会有详细的资料供他们参考,可是这一次查不到曼陀罗的任何行踪,就连最后偶然捕捉到的地址都像是可以安排好的,巧合得让人不得不觉得蹊跷。 都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何况这次棋逢对手,真真是背水一战,江烨实在是有些担心。 如果嫂子在就好了,她应该是唯一能劝得住大哥的人,可偏偏还不能让她知道。 “你顾好家里和公司。”江年最后确认一遍行装,郑重拍上江烨的肩,“保护好爸妈,如果明天晚上我还没回来,你再去找我。” 想到对这些情况还一无所知的父母,江烨点点头:“那让明月跟你一起吧,也能有个照应。” “也好。”江年想了想还是应了下来,为了阿漾他也不能冒险。“江烨,你长大了,家里就交给你了。” “哥,你就不怕这是个圈套?” 话一出口,江年开门的手一顿,可没有转头,目光依旧直视前方:“本来就是陷阱,可是这次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曼陀罗给出的地址就在江宅背后的半山腰上,江年小的时候还常常去那里打猎,后来就举家搬到了华国。爷爷去世后再搬回来时,那片山已经被人买下,没想到现在居然成了曼陀罗的落脚点。 山脉说高不高,但山路崎岖不平又没有人工开凿的路,想要爬上去还真得费一番功夫,更何况江年和顾明月两人为了不打草惊蛇,只能选择从更加陡峭的后山一点点摸上去。所以等真正快要靠近目标时,已经是五个小时之后了。 看着视线范围内唯一一个建筑物——一间看上去低矮破旧的茅草房,江年对着顾明月比了一个发射信号的手势。 “在别人的地盘上发射信号可不是明确的做法。” 山林里回声响亮,突然冒出的阴森声音配上奇怪的语调,足以让一般人毛骨悚然,不敢再前进一步。 “我们的信号被切断了。”顾明月凑近江年耳边低声汇报。 江年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就听见幽灵般的声音再次响彻云霄:“老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装神弄鬼可不是君子所为。”江年丝毫不为所动,音调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哈哈,我本就不是君子。”飘荡在空中的声音因愉悦而变得更加尖锐刺耳,“比我预想的快了很久。不过,我可没允许你带新朋友来看我。” 话音未落,江年只听见身后一声闷响,回头就见顾明月突然倒地不起,看不出是死是活。 看着手腕上插着银针的顾明月,江年怒极反笑:“毒教失传已久的独门暗器,我只有幸在y国见过一次,今天总算是真正领教了。” “看来你并不担心你的朋友。”像是不满于江年情绪的深藏不露,山林里突然刮起一股邪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数十片化作利刃整整齐齐地朝着江年飞来。 好在江年精神集中反应迅速,迅速拔出扣在腿上的匕首化险为夷。“你不会伤了他的,否则就少了一个和我谈条件的筹码。” “哈哈哈,我越来越喜欢你了,老朋友。”茅草屋的门突然打开,“放心,你的朋友只是会假死几个小时,我只是怕他扫了我们久别重逢叙旧的兴致。会有人好好招待他的,进来吧。” 江年闻言果真不再看顾明月一眼,大步流星地向茅草屋走着。 茅草屋从外面看来破败不堪,内里却别有洞天,装饰得很是雅致,像极了古诗文中文人墨客的寒舍雅居。 “欢迎。”曼陀罗依旧带着她标志性的面具,悠闲自得地坐在小竹桌前烹茶,就连江年走进也不曾抬头,只是斟满一杯茶放在面前,右手做出请的姿势:“怎么样?还不错吧?” 江年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坐在她对面,拿起茶杯一饮而尽:“没想到黑道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曼陀罗居然有如此雅兴。不过比起附庸风雅,我觉得杀戮血腥更适合你。” “其实我的梦想就是做个诗人。”曼陀罗依旧低头倒茶,话语里却好似隐藏了极大的悲伤:“只是现实终究是残酷的,一步一步把我逼到了这个地步,变成了现在这样。” “现实对每个人都很公平,只是选择不同罢了。”江年的手指不断敲击着杯沿,“这茶倒不错,不过我不太爱喝绿茶。” 替江年斟上最后一杯,曼陀罗终于抬头看向他,眼里的情绪却更加复杂:“是么?我怎么听说你太太最喜欢的就是雨前龙井?哦不对,看我都糊涂了,她还是你女朋友。” “太太,总会是的。”江年心里暗道不好,手指敲击的更快,面上却滴水不漏,依然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倒真像是特意来此品茶的。 就在江年大脑飞速旋转思考对策时,曼陀罗却一把按住他的手:“别费劲了,就算是救你的人能找过来,等破了我的迷魂阵,估计也只能给你们三个收尸了。” “你还真是不好对付。”江年摘下指甲缝里米粒大小的微型芯片发报机放在桌上,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拿起茶杯主动为她倒满。 曼陀罗此时的笑容极冷,虽然面具遮住了她大半情绪,可那露出的双唇已初显狰狞模样:“你真的就不好奇我是怎么对你的心上人了如指掌的?或者说,你就不想知道这第三个人是谁么?还是说,你真的那么有自信能够保护好你最在乎的人?” “我只知道,你赢不了。”江年的眼中满是自信,仿若已经胜券在握,耀眼的不像话。 “哦,是吗?”这种态度终于激怒了曼陀罗,微微一挥手:“带上来。” 看着被像破布一样扔在地上的女人,江年瞳孔微缩,却仍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如果熟悉他,会知道这是他盛怒至极时的反应。“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曼陀罗突然仰天狂笑不止,“应该问问,你想怎么样,我的老朋友。” 也许是因为心疼苏筠漾,江年似乎不愿再跟她继续废话下去,直截了当的吐出两个字:“条件。” “痛快。”曼陀罗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语气中听不出是喜是悲:“我要她的命。” “我用我自己跟你换。” “只要她的命,我要你亲手了结她。”舍不得喝完一般,曼陀罗依然慢慢地一口一口抿着杯中的茶,“江年,你没有跟我讲条件的资格。她的命,换江家上下所有人的命,换江氏集团的千秋万代,这笔账,你是商人应该比我会算吧?” “你是为了她?所以短信是你发的?” 兜了这么大的圈子,费了这么大的劲,江年不敢也不愿意相信,这难道就是她想要的?或者说,曼陀罗当真是冲着阿漾来的吗? “什么短信?”曼陀罗像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后才恍然大悟一般:“对,是我发的,否则还能有谁那么了解你的软肋呢?” 话是这么说,可曼陀罗还是微微有些愣怔。 就是现在!江年突然左手捂住口鼻,右手飞快向空中一挥,淡黄色粉末如同下雨一般洋洋洒洒落下,很快便消失不见。 “江年你疯了!”曼陀罗反应慢了半拍,但好在没吸进去太多还不够致命,当下立即去查看地上五花大绑的“苏筠漾”,“这可是你最心爱的女人!” “很可惜,你算漏了一步。”江年看着地上早已没了气息的女人,冷哼一声:“阿漾的每一个毛孔我都了如指掌印在心里,怎么会认错?” “还真是个情种。”曼陀罗双手向前一伸:“真是可惜,若果当初你跟了我,现在不知道多么幸福。” 江年早有防备,十把短刃破风而来,也只是将他两袖的衣料划成了碎布。“就这么点本事,看来我还真是高估你了。” 曼陀罗得了毒教当家人的真传,但没想到自己却在毒药上栽了跟头。因为几乎闻遍了百毒,师父也有意训练她的五感,所以她的嗅觉和触觉比常人敏感得多。饶是躲得及时不至于丧命,但这会儿毒发又要应付江年的打斗不断勉力强撑,已然是强弩之末了。 不消片刻,江年已经稳占上风。 “我说过,你赢不了。” 胜负分明,江年毫不怜惜地踩上她的丹田,刚想一把摘掉她的面具验证自己的猜测,就看见曼陀罗拼尽全力吐出压在舌下的药丸,急忙往后一闪。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曼陀罗就已不见了踪影。“如果不想你弟弟死在这山林里,就快去救他吧,我们来日方长。” 再追也无济于事,江年再次冷眼看向地上的尸体,对着有九分相似的脸划了个痛快,直至血肉模糊才停了手,快步走出茅草屋。 赝品,就应该毁掉。 第九十章 江茹就是曼陀罗?! 直到走出茅草屋,找到因为脱力已经有些奄奄一息的江烨,江年终于意识到曼陀罗最后吐出的那颗药丸的作用。 用手将药丸细细碾成碎末,再次确认了手上留下的茶叶香气后,江年这才将药丸归拢喂到江烨唇边:“吃下去。” 不消片刻,江烨原本苍白的脸上就渐渐添了红润,精神也有明显好转。 “哥,本来是我来救你的。”江烨有些难为情,“对不起。” “与你无关。”江年像是在回答江烨,又像是在喃喃自语:“应该是了。” 这曼陀罗,还真是只想要了苏筠漾的命。 江年声音控制得极小又极轻,江烨刚刚恢复没有听清,不由得问出了声:“什么?” 他怎么觉得,现在他哥的表情,这么的……高深莫测? 江年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只确认他暂时无碍又问道:“明月找到了吗?” “找到了,就在你们进入山林的地方,已经派人拉回去了。”江烨尝试着起身,怕江年伤心斟酌许久才继续说道:“我通知了顾清风过来,没有惊动景越哥他们,明月……应该还有的救。” 呼吸心跳都没了,估计只能等待奇迹了。 “他不会有事的。”江年似乎不愿逗留在这,脚步轻快地往前走,“快走吧。” 江烨只当他哥这肯定的语气是安慰自己也是安慰他,也不再追问,一边跟着江年下山,一边暗自祈祷。 “小茹在家吗?” 下山的路上兄弟俩各自揣着心事沉默无语,刚走到江宅大门,江年停下脚步突然出声,吓得跟在后面的江烨猛地一颤,差点摔在地上。 “我出来的时候不在,妈说她去朋友家了。”江烨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哥,我这还没完全恢复呢。” “她失踪了十多年,哪里来的同学?” “大概是以前的吧,我也没细问。”江烨顺口回答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哥,从小茹回来就没见你这么关心过啊?” “自己想。”江年撂下这么一句,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江烨待在原地前思后想,还是没明白为什么突然提起了江茹,嘟囔着也向客厅走去:“奇奇怪怪的,有什么话就不能跟我说明白嘛。” 楚琇莹正在跟江年说着什么,江烨一进门就被劈头盖脸一顿训斥:“你这孩子一天天就知道胡闹,不舒服还要去你哥剧组玩,多大的人了发烧了都不知道,真是不让人省心!” 眼看着楚琇莹的手伸到了眼前,江烨急忙向后退了一步,一脸疑惑地看向江年:“啊?发烧?剧组?” “妈,小烨已经退烧了,多休息就没事了。”江年制止了楚琇莹还想一探究竟的动作,“我先把戏服换了,身上都是血浆不太舒服。” “去吧,江叔都给你准备好了。”楚琇莹朝他摆摆手,还是有些不放心地盯着江烨看:“真的没事了?” 江烨在江年冷冰冰的眼神暗示下终于明白过来,含糊其辞地回答着:“嗯,没事了没事了,哥已经给我吃过药了。” “那就好。”楚琇莹松了口气,“刚才小茹也说不太舒服上楼休息了,怎么就这么巧你也生病了?你们不是商量好让我担心的吧?” “小茹病了?”江烨似乎有些明白过来了。 “她回来了?”江年也异口同声地问道。 两人的态度让楚琇莹有些奇怪:“怎么,你们俩怎么这么震惊?小茹不应该回来吗?” “妈,我先上楼了。”江年说着就转身往楼梯走去,还不忘在楚琇莹看不见的角度拉一把江烨。 “啊,那个妈,我也上去了。”江烨立刻装出一副病弱的样子,“头有点晕,一会晚饭不用叫我们吃了。哎哥你等等我!” “小年,小烨!”楚琇莹叫了两声见没有回应,不由得笑着摇摇头:“这孩子啊,每一个省心的。” “哥,你是说……唔!”江烨刚一进门就迫不及待想要验证自己的想法,却被江年无情地捂住嘴拖到墙角。 “嘘!隔墙有耳。”江年确认江烨不会再冲动,这才松开手,仔仔细细地查验着房间里每一个角落,好半天才示意他可以继续说话。 “用得着这样吗?这是咱们家,怎么搞得像特工部门一样。”话虽然这么说,江烨也还是听话地压低声音,“哥,小茹她,真的是曼陀罗?” “还需要验证。”江年看着窗外剑眉微蹙。 也不知道阿漾怎么样了,如果猜测是真的,他得马上赶回去保护阿漾。 “可如果她真的是,为什么要大费周章自己给自己演戏?直接去找你不就好了?” 江烨还是不敢相信,疼了十几年的妹妹居然要对自己下手。 “变聪明了,词语也用的不错。”江年敷衍地夸奖两句,眉头却锁得更紧,“手机不是她黑的。” “什么?不是她?”江烨只觉得脑子不太够用,一时激动没控制住音量,差点让江年从窗户扔了出去。 深呼吸平复了心情,才又开口:“也就是说,还有一伙人在对付我们?不过,万一她说得是假的呢?” “没必要。”江年的语气很是肯定,“你吃的药还是她给的。” 听江年这么一说,江烨突然恍然大悟:“所以你才会怀疑她是……” “嗯。不过,我也希望她不是。”江年修长有力的手指紧紧握住门把手,“先别告诉爸妈,我去看看她。” 原以为江茹不会开门,没想到只敲了两下就听见回答,声音很是虚弱:“进来吧,门没锁。” “江年哥哥?”江茹很是意外,原本发愣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许多,努力撑着坐了起来,说话都有些不利索:“江,江年哥哥,你怎么有空过来?咳咳,快坐。” “来看看你。”江年也不客气,没有选择梳妆椅,而是更加出人意料地坐在了床边:“妈说你病了。” 江茹似是还没从突如其来的惊喜中回过神来,只不加思索地应着:“没有,就是可能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今天出门受了风,有些着凉,休息两天就好了。” “那怎么行?”江年像是要将关心进行到底,语气更加温柔:“身体是最重要的,还是找医生过来吧。” “不用了,我吃点药就行。”江茹说着就费力地拉开床头抽屉翻找着药盒。 还没来得及仔细看,江年就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药扔回抽屉:“药不能乱吃,否则会更严重的。知道你信不过其他人,一会顾清风来给江烨看看,顺便也让他给你诊断一下。” “好吧。”江茹顺从地点着头,“我听江年哥哥的。” “他还有几个小时才能到,我先给你把把脉吧。”江年伸手扣住她的右手手腕,“太瘦了,最近让江叔吩咐厨房,好好给你补补。” “江年哥哥还会看病啊,我都不知道呢。”江茹笑得一脸幸福:“有哥哥真好,我以后再也不胡闹了。江年哥哥,原谅我好不好?” “我没有怪过你。”江年将她的手塞进薄被里,又仔细地掖好被角,这才抬起头与她直视,星眸如一潭死水平静无波,又好像盛满星光耀眼夺目:“不过如果还有其他事,我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江年哥哥,你在说什么啊,小茹听不懂。”江茹身体前倾轻轻挽住他的胳膊,“江年哥哥,我们是不是能回到从前了?” 江年不解释也不回答,只轻轻抚上她的发,“小茹,你好好养病,我明天再来看你。对了,一会儿我让厨房熬了粥给你送上来,就别出去了。” “江年哥哥。”江茹叫住他,看着江年的背影认真说道:“你也替我跟嫂子说声对不起,等我养好了再去看她。还有,听说她哥哥病了,如果需要帮忙的话,我也可以去看看的。” “不用了,你照顾好自己就好。”江年眼中仿佛有万丈深渊,漆黑看不见底,“小茹,有些事只有一次机会。” 是她。 虽然江年现在还无法解释为何江茹的胎记和手上的疤痕曼陀罗都没有,也没有找到曼陀罗刚才身负重伤而现在躺在床上的却只是虚弱无力内外伤全无的原因,但是他确信,江茹和曼陀罗,从头至尾都是一个人。 也许,只有找到这十年来江茹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能得到答案吧。 听到门锁轻轻转动的声音,江茹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急忙除去了身上伪装的一层人皮,解了为了不露出破绽封闭住的几处穴位,刚才为了维持脉象平稳强撑的一口气也全数散了出去。 道上传闻,江年下手狠辣毫不留情,她今天算是领教了。 就算被发现了又能怎样?只要他江年找不出十足的证据证明她就是曼陀罗,他就不会轻举妄动,毕竟爸爸妈妈的心脏可是不太好。 不过纵然他再能神机妙算也绝不可能想到,她的易容术能这么出神入化。 这出戏越来越好看了。江茹的嘴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只是配上那张残破不堪的脸实在是违和。 江年哥哥,你可别让我失望。 第九十一章 引蛇出洞 哥,你下手这么狠干嘛?”江烨揉着发痛的胳膊,不满地抱怨道:“我可是你亲弟弟,用得着赶尽杀绝吗?” 亏得他因为担心守在门口,结果被一出门的江年撞了个满怀不说,还被他跟拎小鸡一样拎到了楼下书房。 江年并不理会他的抱怨,只警惕地关上门,好一会才开口:“顾清风什么时候到?” “快了吧,他接了电话就出发了。”江烨有些疑惑地应着,“你怎么关心起他来了?快说说,情况怎么样?” 江年似乎不愿意多谈,只谈谈撂下一句:“照顾好爸妈,密切注意她。顾清风给明月诊断过后,让他直接到公司找我。” “哎哥!”江烨看着他径自走出房间的背影,更加不满地嘟囔着:“让我干活又什么都不告诉我,简直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去集团的路上,江年才终于有空将电话打到天幕。好久没有阿漾的消息了,虽然知道有景越他们在不会有事,可不是自己亲眼看着,总是放心不下。 这小东西,还真是让他操心,但却甘之如饴。 “景,情况怎么样?”时间不多,江年直奔主题。 景越却并不着急回答,语气中带着调侃:“你是问公司的情况,还是某个人的情况?公司的情况还不错,最近几个项目都有进展。” 江年虽然不悦但也无可奈何,谁让他有求于人呢?不过,冰山一般的景越还有心情跟他开玩笑,足以证明没出什么问题,江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景,我的时间很有限。” “行,我的大总裁。”景越终于严肃起来,一本正经地说着苏筠漾的近况:“我就说你的方法瞒得了别人但骗不过她,她哥哥出院那天我就被识破了。”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以阿漾的脾气要是知道自己被骗,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江年好看的眉再次皱起:“所以?” “没有所以,总之她情况很好,除了担心你之外,没什么特殊的事发生,放心吧。” 江年了解景越,不会像李默一般谨小慎微,也不会像阿华那样夸大其词。听到他亲口说“情况很好”,江年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只要她很好,等他处理完江茹的事,再回去负荆请罪吧。 “嗯,谢谢。”江年挂了电话,脸上终于带了丝笑意。 例行公事一般地询问了集团的最近情况,江年的眉头终于舒展。看来江烨真的能独当一面了,好几个棘手的问题处理得也很是漂亮。 江年的猜测也得到了证实:除了曼陀罗的动作外,还有一伙人也在针对江氏和天幕,而且并不那么急功近利,似乎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来者不善,还是要小心应对。 就在江年心中暗自谋划着应对之策之时,敲门声打破了办公室内的寂静。 “进来。”他已经吩咐过秘书室,除了顾清风也没人敢这个时候来打扰他。 只是顾清风那个风风火火冒冒失失的性格,什么时候学会敲门了? 还没等人走进,江年就头也不抬地递上两样东西,语调低沉:“检测dna,最迟明天告诉我结果。” 哪成想来人迟迟不接,江年疑惑地刚要抬起头,就听见带着哽咽的熟悉声音问道:“你,受伤了?” “阿漾?”江年倏地瞪大眼睛,显然没想到这个让他朝思暮想的女人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一时间有些惊慌失措。“你怎么……” 苏筠漾没有看他,只盯着他手里沾满血迹的黑色外袍愣神,声音中的哽咽更甚:“你受伤了?” “哦,没有没有。”江年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半哄半解释道:“这是别人的血,我很好,不是答应过你会保护好自己嘛。” 听到这一番话,苏筠漾的目光总算从衣服转移到了他的脸上,像是看不够一般,一双小鹿般的水眸一眨不眨:“真的吗?” 苏筠漾的声音有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此时带着一丝委屈几分怀疑,就是百炼钢也能化为绕指柔。 江年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只觉得所有烦恼不安一瞬间踪影全无,正想将人拥入怀中好好安慰一番,就见苏筠漾态度突然翻转,拼尽全力捶上他的胸口:“江年,我们分手!” “漾儿,别总把分手挂在嘴边。”江年不顾她的挣扎将人困在怀中,又钳制住她不听话的小手,放到嘴边不停地啄着:“我的心会疼,比受了伤还疼。” “你tm还有脸说!老娘这次要是原谅你,老娘就不姓苏!” 饶是江年也没有见过苏筠漾这副发了狠脏话连篇的样子,不由得微微怔住,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又觉得这炸毛的样子很是可爱,于是十分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漾儿,你真的太可爱了。不姓苏那就姓江,反正最终你也只能是江太太。” 江年的态度让苏筠漾更是气愤不已,又挣脱不开他的怀抱,恶狠狠地咬上他的手臂,仿佛要撕下一块肉来:“想美事去吧!老娘回去就找个小白脸,气死你!”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敢抢我的女人。”江年并不制止苏筠漾的动作,知道这次她是担心坏了,眼中满是心疼地任由她咬,甚至还主动将手臂往她口里送,脸上还摆出一副享受的模样。 苏筠漾也不客气,一边磨着牙一边含混不清地反驳着:“谁说没有,我看阿彦就不错,又乖又体贴还对我痴情一片……你干嘛!” 这色狼,居然又打她屁股! “阿漾,不许开这样的玩笑。”江年语气突然变得严肃,“否则我会让方彦消失在你身边,永远不再出现。” “你敢!”苏筠漾气急,又咬上他另一只胳膊:“你现在可是戴罪之身,还敢威胁我!” 眼看着苏筠漾气消得差不多了,江年这才又开始柔声哄着:“好好好,我错了,阿漾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不行。” “那夫人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我还没想好。”苏筠漾理直气壮,“反正从今天开始,我一天不原谅,你就要小心翼翼地伺候我一天!” “好。”江年答应得干脆,“就算你原谅了我,我也会继续小心翼翼地伺候你,伺候一辈子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苏筠漾总算满意了些,招招手示意他低下头,然后妖精似的勾住她的脖子,双腿缠上他的腰身,对准那张好看的薄唇就吻了上去:“江年,我想死你了。” 江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又一次搞得发懵,但很快就夺回了主动权,灵巧的舌主动探入她的口中邀她共舞:“漾儿,我好想你。” “咳咳咳……”江烨看着难舍难分正在缠绵的两人,尴尬地轻咳几声,敲了敲并没有关上的门。 这光天化日的,他哥就这么饥渴吗?也不知道避着点人,还好是他跟顾清风一起来的,没让他直接闯进来,不然这会顾清风估计要被发配到非洲支援医疗建设了吧? 听见声音苏筠漾连忙推开江年,脸上因为动情泛起的潮红还未褪去,更添几分妩媚。 想到刚刚不知道两人在门口目睹了多久,又看到了多少,苏筠漾只觉得没脸见人,索性将脸埋在江年怀中,不再看他们。 “小年年,啧啧啧,注意身体啊。”顾清风半遮着眼睛走进来,毫不遮掩的调侃:“我这倒是有些补肾的方法,你需不需要?” “坐。” 江年看着像鸵鸟一样藏在自己怀中的佳人心情极好,也就不计较顾清风的言语,摆摆手让他们坐在对面,一手托着苏筠漾的腰以防她掉下,另一只手将桌上的东西推到他面前:“最迟明天早晨,我要知道结果。” “哥,这是……”江烨万分震惊地看着透明袋里的头发,险些就要将实情说出口,好在江年及时瞪他一眼才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你真的神了,怎么做到的?” “与你无关。” 江年眼里的警告意味极其明显,江烨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站起身来后退一步就要开溜:“那个,呵呵,哥,嫂子,清风,你们先聊,这里没我什么事了,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别的事要忙,就先走了,先走了哈。” “站住。” 眼看着江烨就要成功走出门口,江年的一声冷喝成功让他顿住了脚步,换上一脸委屈的神情,双手举过头顶做出投降状:“哥,我真的不知道嫂子会过来,我也吓了一跳,真的不是我跟嫂子说的!不过你说嫂子突然出现在家里,那我只好跟她说让她先来公司找你了,我这也是保护她的安全嘛你说是吧,不然……” 不然要是跟江茹碰了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江烨一副“你懂得”的样子看着他。 “你下个季度的品牌经费减半。” “啊,不要啊不要啊!我那可是高奢品牌,高奢品牌啊!” 江年不顾他的哀嚎,看向顾清风嘱咐道:“这个检测你亲自去做,结果出来以后不要让任何人知道,直接告诉我。” “没问题。”顾清风痛快答应,不过又有些疑惑:“知道结果之后呢?要真是……你打算怎么办?” 来的路上光是听江烨轻描淡写地讲了大致的来龙去脉,就已然听得他心惊肉跳了。好在明月没什么大碍,就是假死几个小时,醒来后身体有些虚弱,仔细调养两天就能痊愈。 “引蛇出洞。” “江年。”苏筠漾突然抬起头,“我来做诱饵。” 第九十二章 同生共死 不行。” “不行。” “不行。” 三个男人异口同声,就连顾清风的态度也是前所未有的坚决。 苏筠漾想到江年会反对,但没想到江烨和顾清风也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当即站起身面对着三人,又是疑惑又是好笑:“你们干嘛一副我要去喂老虎的样子?又不是直接去送死,引蛇出洞总得有个诱饵嘛,你们肯定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不行不行不行。”顾清风摇着头抢先开口:“漾漾,你根本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你就要去当诱饵,你要是去了就不是喂老虎,明明是喂群狼啊!你要是壮烈牺牲了,小年年还不得伤心欲绝抑郁而终?” 见顾清风越说越离谱越说越夸张,江烨连忙捂住他的嘴:“呸呸呸!说什么呢?怎么让你一说就把我哥和我嫂子都说死了呢?不过嫂子,这事的确很危险,你不会武功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怎么虎口脱险?再说了……” 江烨话还没说完就被苏筠漾打断:“谁说我不知道了?你们说来说去,难道不是怎么对付江茹的事?” 苏筠漾话一说完,办公室里突然重新恢复了片刻的寂静,除了彼此的呼吸声之外听不到任何的杂音。 “哥,这次真的不是我。”江烨率先打破了沉默,捂着嘴战战兢兢地看向表情越来越恐怖的江年。 顾清风慢了半拍反应过来,也快速捂住自己的嘴,急匆匆地解释着:“别看我,我是刚才进门前才知道的,不具备作案时间。” 他们都了解江年,越是一言不发,才越是真正的暴风雨来临。 “别吓他们了。”苏筠漾看着两人心惊胆战的样子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平复半天才解释道:“谁敢违背你的命令告诉我?是我自己猜到的。” 要知道这些并不难,早在知道江年狸猫换太子到了f国的时候,苏筠漾心里就隐隐有了预感。真正瞒着众人到了江家,在江烨支支吾吾一番让她赶快去公司之后,她就愈发笃定这个猜测了。 听她这么一说,江年终于有了动静,看向她的眼神里意味不明,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阿漾,不行。” “为什么不行?”苏筠漾并不着急,随手拽了把椅子坐下,心平气和地看着他问道:“她想对付的人只有我,如果诱饵不是我,无论谁去,又有什么作用呢?” “哇靠!”江年突然一声尖叫,极其惊恐地看着她:“嫂子你真的神了,居然连这个都知道!你还知道什么啊?” 江年不告诉他,他可是一个人分析了半天才明白过来的。 “下个季度的服装发布,自己去找赞助。”江年连眼神都懒得丢给他一个,直接冷冰冰地宣判了死刑。 他这个蠢的无可救药的弟弟,怎么能跟他的阿漾相提并论? 不过话说回来,有时候太聪明了也不是什么好事,起码他现在就很无奈。 倒是苏筠漾以一种非常同情的眼神转头看着他:“这很难理解吗?如果她要对付的人是你或者江年,恐怕现在我们就没有办法坐在这里聊天了吧。” “对哦……”江烨顾不上哀嚎他的品牌经费,一边思考着苏筠漾的话一边不停地点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因为你笨。”顾清风实在看不下去,冲着他翻了个白眼才又对着苏筠漾苦口婆心地劝道:“漾漾,就算她要对付的人只有你,我们也可以想想别的办法嘛,商量商量总是还有其他对策的,何必非要以身犯险呢? 曼陀罗的武功深不可测,你想想,就我那个不省心的弟弟的武功都毫无还手之力,你又怎么可能全身而退?小年年好不容易找到了下半生的归宿,我可不能就这么看着他的幸福破灭。” “嗯。”江年难得赞同顾清风的观点,“我不准。” 苏筠漾终于有些急躁了,不尽早解决掉这个祸患,就像是埋了颗定时炸弹在身边,无论是谁都会有不可预知的危险,除了江年一家人,她哥哥可能也会被波及。不行,事情因她而起,必须她来解决。 想到这,苏筠漾忽然拉住江年的手,学着他刚刚的样子放在自己心口处,又将自己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胸口处,水眸中满是深情,像是汇成了一条汪洋大海:“江年,我说过你也保证过,未来不会干涉我的任何决定。” “可是……”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我知道你在担心我的安危,但我也同样担心你,害怕你受伤。并且,我同样担心随时有可能为了这个危险受伤的无辜的人,比如叔叔阿姨,比如小烨,甚至还有我哥哥。 一个发了疯的人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事,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江年,我们不能太自私了,我们还有亲人和朋友,难道你能看着他们任何一个人出事无动于衷?只有我出面,只有我去了结这件事,才有可能将损失降到最低。我答应你会保护好自己,好吗?” 良久的沉默。 江年好似睡着了一般,但周围的冷气却越聚越多,眼看就要凝华成实体喷薄而出,冷得让人心里发慌。 在经过激烈的思想碰撞及眼神交流后,顾清风终于硬着头皮开口:“那个,小年年,漾漾,我突然想起我实验室里还有点事,你们先聊,我就先走了,有事再叫我啊。” “是啊是啊,我也还有文件没看完,哥,嫂子,我也先走了啊。”江烨也出声附和,以自己能达到的最快速度逃离了办公室。 不是他们不仗义,只是清官也难断家务事啊。更何况江年肯定不会把苏筠漾怎么样,他们这些容易被殃及的小虾米还是保全自己比较重要。 想通利弊,江烨和顾清风达成共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筠漾只知道自己眼睛开始酸疼就快要支持不住的时候,江年终于开口:“好。” “你同意了?”苏筠漾险些以为自己是太累所以出现了幻听。 “嗯,我同意了。” 苏筠漾既激动又感动,张开双臂就扑进他怀里:“江年,谢谢你。” 谢谢你终于给了我一个机会,一个能为你做些什么的机会。 “是我要谢谢你。” 事情归根究底是因为他,可他的阿漾却想要不管不顾地替他分担帮他解决,江年恨不得将全世界都捧在她眼前。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就知道,要他答应绝对没那么简单。 “我要和你一起。” “和我一起?”苏筠漾有些捉摸不透,“和我一起做诱饵?那谁来救我?” 江年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低头堵上她的唇,许久才放开。趁着她喘息的机会,语速极快但却坚定地命令道:“计划我来制定,你只能服从不能提出异议。” “凭什么?”苏筠漾最不满意的就是江年这霸道蛮横的大男子主义,想也不想立刻拒绝:“我也有讨论权。” “就凭我会保护你。”江年的语气不容置疑,深情却也强硬:“阿漾,这次我们,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这四个字江年咬得极重,苏筠漾眼里突然只剩下他灿若星辰的眸中铺满的温柔的光。 “好,同生共死。” 顾清风那里很快给出了结果,确认了江茹就是曼陀罗的当天下午,江年就将一干人等召集到了办公室,连景越和阿华也连夜从华国赶来,天幕只留下李默坐镇。 当然,他以保护江志行和楚琇莹的名义,将苏筠漾和还在调养的顾明月留在了家里,同时还在江宅附近埋伏了众多心腹。 他可没忘记除了曼陀罗,还有一伙到现在也没查明是谁的人在针对他们。 不过这几天江茹也没闲着,总是早出晚归只说去了同学家玩,就连楚琇莹也不知道她在忙些什么,只当她年龄还小难免贪玩。 彼此心知肚明的是,一场恶战即将一触即发。 “不行,不行不行,太冒险了。” 在否决了不知道多少个提议后,阿华看着景越列出的计划还是直摇头,“这根本行不通,你当曼陀罗是个傻子?她要是智商这么低,我们倒是省事了呢!” “要我说,不如就用我的方法,虽然麻烦,但至少能保证漾漾是安全的。”顾清风扯了扯衬衫的扣子,弹了弹手中写满了字的纸。 话音刚落,景越立刻跳出来反对:“那年呢?总有一个人要有危险。” “不用考虑我。”江年打断他们的讨论,“只要能百分之百保证阿漾的安全和计划的成功,我的问题可以忽略。” “那怎么行?”阿华担心地看着他,“老板,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嫂子即使没事也好不到哪里去,心伤比真的受伤还难愈合。” “心伤比受伤还难愈合……”阿华的无心之语仿佛点醒了他,江年眼前一亮:“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心伤,对,就是心伤。” 第九十三章 天大的喜事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江年将计划和盘托出后,顾清风第一个表示赞成,不过也提出了自己的担忧:“可就怕漾漾演不出来。只要让曼陀罗发现一点破绽,我们就可能全盘皆输。” 景越也点点头,同意顾清风的看法:“嗯,还是有些冒险。” 江年却已经胸有成竹,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动作既绅士又洒脱,修长的双腿交叠,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不咸不淡地斜睨他们一眼:“所以我没有打算让阿漾表演。” “来真的?不行,绝对不行!”阿华的嘴几乎可以塞下鸡蛋,“老板,你要冷静啊,真刀真枪的,这可不是儿戏!” 顾清风也蹭地站起身,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后就开始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反复踱步,边走边念叨:“小年年你不是真的疯了吧?狗急跳墙也不能这样啊!这可是拿你的命在赌,你想没想过如果你出了意外,漾漾要如何自处?她会以为是她……” “要斩草除根,就得孤注一掷。”江年不为所动,“何况,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曼陀罗。” “什么意思?”阿华没有反应过来,细细思考一番才突然顿悟,一拍脑门大叫道:“老板,难道……” “曼陀罗的背后还有人?”景越接上了他还没说完的话,成功惹来阿华一记白眼。 “是啊,光靠她一个人,怎么能下出这么大一盘棋?”顾清风难得正经起来,老中医一般地摸上不存在的胡须,“我看她的师父就很可疑。” 阿华本就是冲动的性格,听到这话立即摩拳擦掌:“要不我们去端了他们毒教的老巢?” “端什么端!”顾清风重重敲上他的脑门:“就你这个智商这个脾气,小年年是怎么容忍你待在他身边这么久的?你知道人家在哪儿么就要端?”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破门而入:“我知道!” “靠,武侠片啊!”顾清风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进来也不敲门,还有大白天你穿一身黑干什么?” “是,是老板让我……让我低,低调一点……”key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理直气壮地瞪着他:“你们,你们就没关门好不好?” 他还奇怪呢,老板不是说他们在里面议事的吗?好在江氏最高的整整一层都是江家父子的办公室,还铺了隔音地毯,就连玻璃和墙壁也都有收音效果,否则这会儿他们的计划估计已经被曼陀罗知道了吧? 江年看着key这一身装扮也皱了皱眉:看来他的眼光……的确有问题,身边的人智商都不怎么正常。 大白天穿着一身黑,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跑进来,究竟是哪里低调了? “说正事。”江年轻咳一声,“计划就这么定了,现在我们商量一下细节。” 虽然江年已经将计划制定了大半,但出于安全性的考虑,景越和阿华他们还是进行了无数次的推演,假设了几乎所有能够想到的意外,并让顾清风这段时间住在江宅随时待命。 一切敲定已经是月华初上,江年一路疾驰回到了江宅。 江茹每天傍晚时分就会回来,他放心不下楚琇莹和江志行,更担心苏筠漾的安危。 “漾儿!”人未到声先至,江年一改平常的冷静镇定,还没踏进家门就唤着心心念念了一整天的人。 不过声音中倒是半分担心忧虑的踪迹也无,中气十足,听起来倒像是要迫不及待地报告什么喜事。 苏筠漾被江年的态度弄得有些糊涂,急急忙忙迎了出来,先是高声应了一句,又紧接着扑上去抱住他,压低声音问道:“是又出什么事了吗?” 这个关键点上,可不能再出现什么问题了。 “是有问题,而且是出大事了。”江年也故意压低声音在她耳边悄悄说了一句,随即趁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将她打横抱起,又扬起声音,边走边喊着:“爸,妈,快出来快出来!” “江年,你放我下来!”苏筠漾急得发疯,偏偏又不能明目张胆地发作,只能暗自掐上他的腰,“你干什么你!” 虽然苏筠漾下了狠手,但在江年看来更像是在挠痒,不但不阻止反而一脸享受,快到客厅时才低下头说了句唇语:“配合我就好。” 苏筠漾看懂了他的口型,虽然满腹疑惑,但也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终于安静下来,顺从地躺在他怀里,任由江年抱着进了门。 反正不用她走路,有免费又舒服的人力车,不用白不用。 “怎么了这是?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冒冒失失的了?”楚琇莹跟江志行相携着从卧室出来,见江年抱着苏筠漾气定神闲坐在沙发上,不由得纳闷:“专门叫我们来看你们秀恩爱?” 苏筠漾到底脸皮薄,明知道是演戏还是羞红了脸,一个劲地往江年怀里躲。 在长辈面前,尤其是未来的公公婆婆面前这样,真的有点羞耻。 “当然不是。”只有父母在场,江年显然还不愿意说:“小烨和小茹呢?” 一听这话,苏筠漾更加不解了。江烨不是被他派去查江茹每天外出的行踪了吗?这是演的哪一出? “小烨说公司有事,茹儿今天有点感冒,估计已经休息了。” 楚琇莹还算颇为耐心地解释着,江志行却被江年的态度折腾得有些不耐烦:“怎么?我们过来捧场还不够?什么事非得全家到齐了你才肯说?” “算了,真是可惜。”江年一脸惋惜地摇摇头,从包里掏出一张化验单放在桌上,“这么重要的事他们居然都错过了。” 苏筠漾也很想知道化验单上写了什么,不过见江年一脸喜色应该不是什么坏事,何况楚琇莹已经抢先一步将化验单拿了起来,她只好安静地继续坐在江年怀里等着。 拿过化验单扫了几眼的楚琇莹突然睁大眼睛,全然失去了平时的优雅风范,手指甚至忍不住颤抖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苏筠漾激动地问道:“这,这是真的?” 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楚琇莹的表情会是这样。奈何她也不知道化验单的内容,只好一边在心里埋怨江年不肯提前跟她对对台词,一边再次暗自掐上他的窄腰,面上依旧平淡无奇,只肯定地点点头:“嗯,阿姨,是真的。” “呵呵,漾漾,你太棒了!”楚琇莹突然将她从江年怀中拽出,紧紧地抱住,半晌放开后又有些许不满地点着她的额头:“还叫阿姨?” “啊?”苏筠漾这次是真的不知所措,无助地看着一旁幸灾乐祸,笑的极其夸张的男人。 江年这次总算没让她失望,站起身半搂着她适时解围:“妈你别吓着漾儿了,她现在这个时期比较敏感。” “臭小子。”江志行拿起手里的拐杖作势要打,却始终没舍得又轻轻放下,不过脸上的喜悦怎么也隐藏不住:“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才说?都两个月了。” 两个月?什么两个月? “就是,早点说我们也好赶紧给漾漾补一补啊!”楚琇莹也是一脸责备,“你这孩子,平时挺稳重的,怎么这会就这么不懂事呢?” 苏筠漾听到这,还以为是在说她的腿伤,虽然不懂为什么他们那么开心,不过也浅笑着回答:“阿姨不用了,我现在挺好的,不麻烦了。” “怎么能不用?”楚琇莹拍拍她的手,“你现在可是咱们家的重点保护对象了,以后爸爸妈妈会对你更好的。都怪江年,最近妈妈忙着照顾茹儿都没顾上你,你受委屈了。” “没有没有,阿姨您客气了,您和叔叔一直都对我很好的。”苏筠漾脸上笑意不减,心里嘀咕更甚,却被楚琇莹拉着不放,没办法去看那张化验单。 “这不是第一次没经验嘛,我们也是想着确认了再告诉你们,免得大家空欢喜一场。” 江年扶着她小心翼翼坐回沙发上,这才一边将化验单递到她手里,一边解释道:“漾儿怀得比较顺利没什么反应,最近总是嗜睡,生理期又没来,我觉得不对劲,就叫顾清风过来看了看。这不,漾儿也还不知道结果呢。” “怀孕?”苏筠漾被化验单上的字惊的说不出话,好半天才憋出这两个字来。 怎么可能?她和江年不是还没…… 还没想清楚就被江年打断,眼神腻得简直要将人融化:“是啊,我的傻漾儿,你怀孕了,我们要做爸爸妈妈了。” “呵呵,好事,明天咱们一起庆祝一番。”苏筠漾还没回过神来,江志行就乐呵呵地吩咐道:“明天咱们家一个人都不许少,江年,把李默他们也叫过来,我明天一早就给那些老家伙们打电话,还有……” “爸,还不急。”江年出声提醒:“我和漾儿还没办婚礼呢。” “哦对,我差点忘了。”江志行不由得瞪他一眼:“你说你办的什么事!这样吧,你们明天先去办结婚证,婚礼我和你妈妈加紧点筹备,一个月应该没问题。” “哪能一个月!”楚琇莹不依,“最多半个月就要举行,孩子再大一点,漾漾就该累着了。” “好,听你的。”江志行敲了敲拐杖,“把三公里外的两处庄园收拾出来,给他们当做新房吧。” 楚琇莹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看着苏筠漾柔声道,语气中充满歉意:“漾漾,真是对不起,我们还没见过你家里人就……你还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我们一定满足。” 第九十四章 迟来的一百天纪念 江志行和楚琇莹两人你一言我一句配合得天衣无缝,加上江年时不时补充两句,苏筠漾根本没有插话的机会。不过也好,她也有个时间能将刚刚的消息好好消化一下。 虽然不知道怀孕和江年的计划之间有什么关系,但苏筠漾可以肯定的是,现在江茹一定在悄悄观察着楼下他们的一举一动,所以这出戏不仅要演,还一定要演得逼真到位。 眼见着话题终于转到了她身上,苏筠漾赶紧组织语言,扬起自认为最温柔灿烂的笑容:“没事的阿姨,我哥哥刚刚苏醒没多久,还没彻底恢复,不过已经知道了我和江年的事,等过些日子我们再一起吃个饭就好。” “那你哥哥还需要什么吗?都可以说出来的。”楚琇莹将她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温柔地责备道:“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总是不愿意麻烦我们。现在我们真的是一家人了,今后可不许这样了。” “是啊漾漾,有什么事就直接跟我们说。”江志行也点点头,然后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对了,你哥哥同意你和江年的事吗?” 苏筠漾父母已经不在了,唯一的哥哥刚刚醒过来就听到妹妹即将嫁人的消息,真的会就这么同意了?江志行有些担忧。 “我哥哥他……”苏筠漾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不想欺骗但也没办法说出实情。 江年看出了她的为难,适时接过话题:“爸妈,我去看过漾儿的哥哥了,他现在很好,等过段时间我再安排你们见见。” 听到江年的话,楚琇莹瞬间安了心:“见过了?好,那就好。我们不急的,漾漾,先让你哥哥好好养病,等他痊愈了我们再去拜访。” 肯见面,就代表至少不反对吧? 见楚琇莹心情不错,江年继续劝说道:“妈,婚礼的事也暂缓吧,漾儿的哥哥肯定要参加婚礼的。刚好顾清风说前三个月不稳定还是要多注意一些不宜劳累,而且半个月的话太匆忙了点,我不想委屈了漾漾,先领了结婚证就好。” “这样……” 楚琇莹承认江年说的很有道理,可是再拖下去如果漾漾显怀了,指不定会有多少人说他们江家治家不严呢?那些个老古董别看嘴上都说不重要,一个个心里不知道有多传统。他们是没关系,就怕到时候让漾漾平白无故遭受非议。 想到这里她有些为难地看着苏筠漾:“漾漾,你的意见呢?” “阿姨,我和江年想法一样。”苏筠漾逐渐进入状态,甚至还极为自然地提了一句:“这是我和江年昨天晚上就商量好的。” “琇莹,就按孩子们说的办吧。”江志行沉吟许久发了话:“他们也都长大了,自己的事自己能做主。明天申请了结婚证,我们准备点礼物,先跟关系好的几家报个喜,等婚礼筹备好了也不至于产生误会。” “嗯,现在这样是最好的办法了。” 该做的事做完了,该演的戏也圆满落幕,江年状似不经意地向某个方向瞟了一眼,扶着苏筠漾站起身:“谢谢爸妈,时间不早了,漾儿容易疲倦,我们就先上去了,你们也早些休息吧。” “叔叔阿姨晚安。” “快去吧。”楚琇莹想了想又不放心地嘱咐道:“江年,一定要照顾好漾漾。” “放心吧。” 等回到房间关上了门,苏筠漾才彻底松了口气。趴在门上听了好一会,确认没人听墙角后,终于将心底的疑惑一股脑地问了出来:“怎么就怀孕了?化验单哪来的?你们到底瞒着我商量了什么主意?还有,明天要去领结婚证你打算怎么办,接着造假吗?” “阿漾。”江年好笑地看着不断变换情绪的苏筠漾,任由她气势汹汹地将他推倒在床上:“你这一口气问了这么多问题,我都不知道回答哪个好了。还有你现在的动作,是打算霸王硬上弓吗?” “江年,正经一点!”苏筠漾双手叉腰站在床边,摆出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老实交代,饶你不死!” 江年被她的话语逗笑,极其配合地高举双手:“好好好,我都交代。计划的事你不从操心,阿华他们都会安排好的,你只需要像今天这样好好配合就好。至于不告诉你,一是出于安全考虑,再有,只有不知道的情况下才会有最真实的反应,才最可能不露出破绽,让江茹信以为真。” “可我也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吧?”苏筠漾有些生气:“像今天这样才更容易被拆穿吧?你都不知道刚才我有多紧张,要不是你在旁边帮衬,我又及时反应过来,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 “可是这样不会有表演痕迹,反应也是最自然的。”江年将她团进怀里哄着,眼里满是真诚:“总之,如果是你必须知道的事,我一定知无不言。阿漾,你相信我吗?” 苏筠漾原本还想反驳,不过在看向江年眼睛的一刹那,剩余的一点不满也立即消失不见,肯定地点点头:“嗯,我相信。不过,结婚证的事……” “明天去领吧。”江年突然凑在她耳边,音调低沉如大提琴一般悦耳:“反正不论早晚,你都是我的。命中注定,逃不掉的。” 这次苏筠漾抵抗住了诱惑,推开他逃向床的另一边:“少来,这样就想骗我嫁给你?连求婚都没有怎么行,更何况我哥哥可还没同意呢,先斩后奏绝对不行。” “不知道是谁,上次哭着喊着说要嫁给我?我不同意还差点要跟我分手?”江年眼中的调侃意味很是明显。 “此一时彼一时,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苏筠漾依旧不为所动,“你也说了你没同意,现在这是干嘛?逼婚啊?” 她是没想过和除了江年以外的人组建家庭,可也不代表着她就能这样把自己随随便便糊里糊涂的嫁出去。 眼看着苏筠漾是真的着急了,江年这才一边笑一边又重新将她捞进怀里:“逗你玩的。就是你真的愿意,我也不会就这样委屈了你。这件事情已经交给阿华了,明年我们过去露个脸就行。” 是真是假不重要,让江茹相信才是最关键的。 只有真真正正刺激到她,她才会不顾一切地放手一搏。 “这还差不多。”苏筠漾朝他翻了个白眼,暗自松了口气。 一提起要结婚,她还真的有些紧张无措。 “好啦,我的新娘。”见苏筠漾忍不住打了哈欠,江年伸手揉上她的头发,“别想太多,舒舒服服睡一觉,明天我还要送你个惊喜呢。” 听江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苏筠漾原本好不容易有的一点睡意顿时踪影全无,十分怀疑地问道:“确定是惊喜不是惊吓吗?” 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惊喜?苏筠漾可不认为江年今天还有空安排一个“结婚”后的party。 “傻瓜,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在一起一百天的纪念日还没好好庆祝一下?” “好像是。”经过江年这么一提醒,苏筠漾立刻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半晌猛地提高音调:“是哎!已经过了十几天了。” 最近接二连三的出事,她只恨不得一分钟能掰成两半用,哪有时间去想什么纪念日的事情? 不知不觉,他们居然都在一起一百多天了。 可是已经错过了,就算是要补上也不用偏偏挑这个时候吧?苏筠漾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出了口。 “当然要补上,也算是忙里偷闲给自己放了假吧。”看着神经随时处于紧绷状态的苏筠漾,江年心疼地吻住她的唇瓣,不似平时的狂野热情,而是轻柔地舔舐,像是要帮她抚平伤痕:“阿漾,你太累了,就当放松一下吧,然后再迎接战斗,嗯?” 苏筠漾思考一番,最终还是同意了:“好吧,不过我们不要什么烛光晚餐游乐园之类的好不好?太俗套了,要想记忆深刻,不如你带我去骑马吧?” “骑马?” “对,我还想练练射击。”苏筠漾兴奋地抱住他的胳膊,眼睛里仿佛闪烁着星光:“自从大学军训后我还没去玩过射击呢,有点想念。” 她没有说出口的真实目的,是想在真的发生危险之时,至少能有能力自保,不至于拖他的后腿。 “好,都听你的。”江年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 到底是心有灵犀,他正发愁怎么开口劝说阿漾同意和他去射击馆呢。 “对了,江影帝你刚刚的表演有点问题啊。”苏筠漾忽然上下打量着江年:“虽然这样子是能让她更加信服,不过你也表现得太夸张了一点,尤其是刚进门的时候。你平常可不是这种性格,会不会适得其反啊?” 江年没想到她会说起这个,微微有些发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夸张吗?我还觉得不够。如果是真的,我一定比现在还夸张。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这怎么试?苏筠漾觉得他话里话外都在给自己挖坑,连忙转移话题:“我们这样骗叔叔阿姨,就算出发点是好的,可我始终觉得有些愧疚……而且最关键的是,我们最后要怎么收场啊?” 一想到今天江志行和楚琇莹高兴期待的眼神,苏筠漾就觉得于心不忍,充满了负罪感。 “那我们要不要,假戏真做?” 第九十五章 等你准备好再开始 假戏真做,那不就是要…… 苏筠漾倏地瞪大眼睛,还没等她做出反应,江年已经将她打横抱起,动作温柔,却也略带一丝蛮横。 “江年,你,你不会要玩真的吧?”苏筠漾只觉得房间里温度陡然升高,脸也跟着发烫,就连呼出的气都是粉红色。 偏偏江年不打算放过她,压得更低了些,在她耳边缓缓呼气,薄唇轻启,声音带着极致诱惑:“漾儿……” 空气越来越热,满室旖旎让苏筠漾丧失了思考能力,只能凭着本能随口应着:“嗯……” 江年原本只想逗她,可苏筠漾不自觉的细碎嘤咛声让他只感觉一股燥热涌向全身,四肢百骸都疯狂燃烧起来,只能不断地轻啄樱唇来消散火气,无奈收效甚微。 这次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引火烧身了。 理智渐渐被情绪取代,荷尔蒙彻底占领大脑,江年觉得自己快要爆炸,说不上来的无处释放。 “漾儿……可以吗?” 苏筠漾呼吸不畅,大脑混沌一片,根本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只眼眸中染上一丝不耐:“嗯……” 得到允许的江年彻底发了疯,随即就是铺天盖地的吻织成了细密的网。 苏筠漾终于找回了一点儿理智,软弱无力地胡乱推着他:“江年……不要……” 这个时候这个情况,实在不适合做这种事。要是被江茹发现,那刚刚精心制造的一切都会瞬间化为泡影,所有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可她的抗拒在此刻的江年看来就是一种欲拒还迎的邀请,软绵绵的抵抗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反而更加激起他骨子里刚刚被唤醒的情绪。 “江年,停下来……”见他无动于衷,苏筠漾急得差点掉下眼泪,一时情急抬头狠狠咬上了他的肩。 左肩传来的痛感让江年总算清醒许多,片刻愣怔后才突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眼神落在遍布苏筠漾全身红的发紫的吻痕上,又对上她水雾迷蒙的眸,心底猛地一颤,慌忙捡起不知何时已被他扔到地毯上的薄被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眼里又是心疼又是歉疚,语无伦次地道歉:“对不起,阿漾,我……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混蛋了……” “不怪你。”苏筠漾被他弄得也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怕他误会还是出声解释,同时身体前倾想要到他怀中:“江年,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不愿意,只是……时间不对。” 江年第一次在苏筠漾想要靠近时远远躲开,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阿漾,现在别离我太近,我怕……” “那个,那……你快去处理一下吧。”苏筠漾顺着他的视线瞟到了现在还气焰未消的某处,白皙的脸蛋上又飘上两朵红云。 “嗯,阿漾你先睡,不用等我。” 淋浴间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苏筠漾穿好睡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其实他们相拥而眠这么久,尴尬的场面也发生过好几次,但只是从来没有过像今天这样,擦枪走火得这么厉害罢了。 她一向浅眠,不止一次朦朦胧胧地感觉到江年在清晨时分蹑手蹑脚地起身去冲凉,然后再带着一身寒气回到床上。她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所以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江年宁愿自己难受,也尊重她的意愿一直隐忍,苏筠漾发自内心的感动。 不过想起之前和文鸳电话闲聊时的话,苏筠漾忽然有种莫名的担忧:总是这样,会不会……憋坏啊。 这个想法一直持续到江年围着浴巾走出来,于是江大boss刚出浴室就看到了有些诡异的一幕——他的心上人正盯着他半裸的上半身目不转睛地看,歪着头手撑着下巴一副图谋不轨的模样,可偏偏眼里又没有半分情欲,反倒只剩下疑惑,还有一点点的……不敢相信。 这标准匀称的八块腹肌,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还有完美无暇的肌肤……看起来应该不会吧? 苏筠漾胡思乱想得正起劲,江年连唤几声也没听见,感觉自己身体的温度回到了正常,这才无可奈何地把人拥进怀中:“漾儿,想什么呢?” 苏筠漾的思绪终于被打断,大脑却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心里的想法脱口而出。“啊?想你是不是会憋坏。” “什么?” “啊没有,我,我……”好不容易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苏筠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双手捂住脸喏喏出声:“我什么也没说,你什么也没听到。” “晚了。”江年好笑地将她的手拿开,双手捧住她的脸,“我听到了。看来,为夫真的有必要证明一下了。” 眼看着江年又要凑近,苏筠漾连忙抬起胳膊挡住他的进攻:“停!不然一会你又要去冲凉水澡了,天气凉了会感冒的。” “没办法,只能怪夫人你太诱人了,让我随时随地都忍不住想把你吃掉。” “甜言蜜语,我才不信。”苏筠漾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突然想到什么支支吾吾起来,背过身去不再看他,声音越来越小,脸却越来越红:“那个,其实,其实你可以……不对,其实我可以,可以……除了那个……不是还有别的方法……” 话一出口,江年非但没有她想象中的惊喜感动,反而意料之外的一本正经扳正她的身体,强迫她和自己对视:“阿漾,我不管你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也不管你是听谁说的,总之我不同意,也不需要你做这些。 漾儿,你是我要呵护一生的宝贝,这样做是我自愿的,你不用觉得有什么。我们还有一辈子,这份美好留在以后也未尝不可。我们还有一辈子,等你准备好了再开始。” 我们还有一辈子,等你准备好了再开始。 这个傻男人。苏筠漾努力收住心里的感动,也一本正经地说道:“傻瓜,我也是自愿的。” “好啦,乖乖睡觉。”江年执起她的手,在手背烙下一吻,“不然明天没有精神去过纪念日了。” “江年,晚安。” “漾儿,晚安。” 一夜好眠,难得两人都睡到了自然醒。简单吃过早餐,江年和苏筠漾就在保镖的层层保护下去往江家位于巴黎另一边的马场和射击馆。 “需要这么严密么?”苏筠漾有些无奈地看着身后整齐划一看不到尽头的黑色车队,“这也太夸张了吧?” 江年极为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宠溺地把玩着她柔顺地秀发:“总要保证你的安全,毕竟我的漾儿肚子里还有个小小漾呢。” “哦,原来你是因为宝宝才保护我。”苏筠漾有些不满,“难怪之前我们出门你都没有这样。” “当然不是,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嘛。”江年语气更加轻柔,“你才是我最珍贵的宝贝,永远都是。” “这还差不多。”苏筠漾心情瞬间变好,“不过你怎么知道是小小漾,不是小小年?” 如果真的有了孩子,她倒是希望是个男孩。以她和江年的基因,肯定是个极品小帅哥。 “父女连心。”江年说的及其肯定,“肯定是个粉粉嫩嫩的小女孩,像漾儿一样可爱。” 苏筠漾不以为然:“切,我还母子连心呢,肯定是男孩。” “好,男孩女孩我都喜欢。”江年捏住她的手,“只要是阿漾生的,都好。” 如此认真的一段讨论,让苏筠漾突然有种自己真的怀孕了的恍惚感。 如果孩子的父亲是江年的话,听起来好像也不赖呢。 向往已久的马场近在咫尺,江年却在下车前对苏筠漾约法三章:“阿漾,你只能坐在一边看我,不许骑马。等你生完宝宝,我再带你过来玩好不好?” 不让骑?那她过来干什么? 不过江年说的也有道理,万一被江茹发现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当即乖巧地点点头:“那你去吧。” 看帅哥骑马驰骋草场,也是一种不错的视觉享受。 江年的马是纯种的纯血马,浑身的毛发黑得没有一丝杂质,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而坐在马背上穿着一身白色马术服的江年,身披光芒,似谦谦有礼温文尔雅的绅士,又如桀骜不驯放荡不羁的骑兵。 苏筠漾本以为以江年的忙碌程度,一年半载也不会抽出时间用在这种消遣的项目上,马术一定不会太好。可没想到世界上最难驯服的烈性马此刻却乖巧柔顺的不像话,配合着江年做出各种各样高难度的花样动作,转换中没有任何停顿,几乎达到了人马合一的境界。 五圈结束,江年骑着马朝苏筠漾的方向奔腾而来,在她面前稳稳停住,帅气利落地翻身下马,步伐潇洒地走到她面前:“怎么样,我的公主可还满意?” 直到江年走进,苏筠漾才终于从刚才的表演中回过神来,笑得灿烂如暖阳,搭上他伸出的手:“非常满意,我的专属骑士。” “我的荣幸。”江年的唇角也勾起淡淡的弧度,低头捉住她可口的樱唇,熟悉地探入其中,好一会才放开:“还想再看一会么?” “不要了。”苏筠漾有些心疼怕他累到,摇了摇头扑进他的怀里撒娇:“我们去射击馆吧,不让骑马,打枪总可以吧?” 第九十六章 怎么会是真枪? 江家人都爱运动,但除了江年变态到几乎所有运动无所不能之外,其他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和喜欢的项目。为了满足锻炼的需要,江年爷爷当家时就专门买下一块地建造了私人运动场馆,射击馆就在马场旁边。 “这里怎么全是小烨的照片?”苏筠漾看着回廊两侧挂着的照片问道:“还是说你和他小时候长得一样?” “都是他。”江年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照片上一张张灿烂的笑脸,“这是江烨最大的爱好,小时候蝉联三届少儿组世界冠军。而且,这是他唯一比我厉害的一项。” 江年和江烨虽然兄弟情深,但性格却迥然不同。江烨好胜心强又喜欢表现,好不容易有了能赢过哥哥的地方,自然会把照片挂的满墙都是。 虽然这里除了江家人也不会有人进的来。 苏筠漾对江年的话产生了极大的好奇:“比你厉害?是因为你比较差,还是因为他比较强?” “嗯?” “理论上来讲,在我的认知里除了烹饪以外的领域没有你不会的,至少目前还没发现。”苏筠漾很是认真地解释,“所以很好奇原因。” “一百米外,我9.8环,他十环。”江年的语气极为平淡,可言语间又带着一点儿说不上来的感觉。 江年的情绪表达得极不明显,可苏筠漾还是感觉到了不一样,由衷感慨:“你真是个好哥哥。” “嗯?” “故意让着小烨又不想让他发现,为他的成长骄傲同时又担心他会自满。” 苏筠漾话音刚落,就看见江年脸上罕见的惊讶表情:“你怎么知道?” 这是连他的父母都不知道的秘密。 “因为我了解你,更因为我们心有灵犀啊。”苏筠漾冲他灿然一笑,然后拖着他往馆里走,“快走啦,我还想多玩一会呢。” 也不知道是江年教得好还是苏筠漾天赋异禀,总之教学环节进行的极为顺利,十发子弹过后,苏筠漾的成绩已经能基本稳定在八环以上了。 “怎么样?”苏筠漾摘下护目镜,拿起望远镜看了眼靶子,得意地冲着江年挑眉。 江年宠溺地看着她,帮她整理着散开的头发,又替她将碎发理到耳后,然后十分配合地点点头,“江夫人真厉害。” “还是江先生教得好。”苏筠漾觉得最近的压力在这几枪之后被释放得一干二净,心情大好也不跟他计较称呼的问题,有着惋惜地盯着手里的枪:“不过我这花拳绣腿也就只能在射击馆玩玩,如果让我真情实弹地打敌人,还真的做不到。” “没有谁是天生的杀手。”江年温柔地执起她的手,眼底却是寒凉一片:“阿漾,当你有了危险,或者是有人威胁到了你在乎的人,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心慈手软。” 江年的话让苏筠漾没来由地心慌,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的同时也坚定地看向他:“那是自然。不过我相信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江年,你会一直保护我的,对吗?” “嗯。”江年点点头,声音比之前更加温柔,还带着不易察觉的深情和歉疚:“阿漾,我们继续。累了告诉我,我们就回家。” 他的阿漾啊,他怎么忘了她是那么敏感? 阿漾,对不起,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跟你道歉。 苏筠漾对江年的内心活动浑然不知,或者说现在的她对江年是全心全意的信任和依赖,所以不会多想,只是直觉告诉她,今天这个男人有些奇怪。 如果细细观察的话,苏筠漾一定会发觉其实今天的所有安排甚至是时间轴,都是在刻意中努力营造出一种不刻意。 摆好姿势,闭上右眼,精确瞄准,就在苏筠漾扣下扳机的同一瞬间,尖刀刺破空气的声音和江年大喊的一声“小心”同时传入她的耳中。 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她就已经被江年下意识地扑倒。 “砰!”子弹精准无误地穿膛而过,带着血迹射入两人身后的墙壁。 “江年,江年……江年!” 一切发生的太快,等到苏筠漾终于反应过来抱起江年的时候,才发现他的胸前已经是殷红一片。 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枪怎么可能是真的?里面怎么会有实弹? 苏筠漾痛苦地嘶吼出声,撕心裂肺地唤着江年的名字,身体颤抖地厉害,仿佛下一刻就要控制不住倒在地上。 “江年,我是阿漾啊!你的漾儿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我!” 苏筠漾强忍住一阵阵的晕眩,不停地拍打着江年逐渐苍白的脸,许久之后才突然想到什么,小心翼翼放下他,踉踉跄跄地打开门,不顾一切地冲着外面喊道:“来人啊,来人!快打急救电话!” “呦呦呦,嫂子,你是在叫我吗?” 急急地喊了几声无人应答,哪成想一道戏谑的声音忽然由远及近传来,紧接着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苏筠漾的视野中。 是她!苏筠漾瞳孔猛地一缩。 “嫂子,瞧瞧,你这脸色快跟地上的江年哥哥一样了呢!”江茹,噢不应该说是曼陀罗缓缓靠近她,轻轻抚上她的脸,眼神中充满同情和可惜:“嫂子,你说江年哥哥那么爱你,你怎么就舍得下此毒手?刚刚明明还你侬我侬浓情蜜意的,现在怎么就阴阳两隔了呢?真是令人痛彻心扉啊!” 苏筠漾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用尽全力扶住身后的椅子让自己勉强站稳不至于摔倒,暗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不再去想现在生死未卜的江年,专心应付眼前看好戏的曼陀罗,冷冷出声:“你怎么来的?” “你们出来玩不带上我,我就不能好奇跟上来看看?” 见苏筠漾快要支撑不住,曼陀罗好心地搀扶上她另一只胳膊,“嫂子,别激动嘛,今天妈妈告诉我你们要去过纪念日的时候我就在想,知道的太晚了来不及选礼物,可怎么说也要表示表示,这不,连老天都给了我一个送礼的机会。就是不知道这份礼物嫂子还满意吗?如果不满意,改天我再送份更大的。” “江茹,善恶终有报。你怎么就能忍心,对从小疼爱你的亲人下手?”苏筠漾只恨自己此刻用不上力气,没有办法一枪一枪杀个痛快。 她的ptsd已经很久没有发作了,就连上次江年拍戏出事也扛了过来,苏筠漾几乎要以为自己终于能摆脱它带来的阴影了。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在这个时候隐隐有了变本加厉的趋势。 没想到曼陀罗听到这话连连摆手,拉着她走到江年的“尸体”面前,强迫她看着江年,一脸无辜地说道:“喂喂喂,嫂子你可不能冤枉好人。我只不过是帮了你一个小忙,江年哥哥可是你杀死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呦!” 说话间还俏皮地向她眨眨眼,右手食指竖着放在嘴唇上,向她比划了一个“嘘”的动作:“不过嫂子你放心,江年哥哥一定不会怪你的,我也一定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不给苏筠漾说话的机会,曼陀罗语速不快每句话之间却没有任何间隔,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她:“啧啧啧,嫂子我真的好佩服你,这样的情况下你居然都能跟我据理力争,还想使用激将法,我还真是小看你了,怪不得江年哥哥死心塌地地爱你,连一个正经的眼神都不曾给我。” “不是我,凶手是你……江茹,爱是……是……两情相悦……”苏筠漾觉得呼吸困难,连说话都变得吃力,眼睛依然死死地盯在她身上:“不是靠巧取豪夺……更不是靠这种肮脏卑劣的手段……” “够了,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想死是吗?我成全你。”曼陀罗突然伸出双手狠狠掐上她的脖子,冷冰冰地开口,话语间带着疯狂:“你知道我喜欢了江年哥哥多久吗?二十年,整整二十年! 从我父母双亡,当了江家养女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喜欢他,喜欢他的一颦一笑,喜欢他的一举一动,喜欢他的笑他的泪,他的眸他的唇,甚至喜欢到愿意为了他去改变和付出我的一切!你能做到吗?你做不到!那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争? 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江年哥哥不会这样子对我,不会!” 曼陀罗越说声音越大,眼神逐渐变得痴狂,手上的力道也逐渐加大,表情愈发狰狞起来,狞笑出声:“哈哈哈,苏筠漾,你知道吗?实话实说,曼陀罗就是我,你出事是我设计的,甚至两年前你家里的事……哈哈哈哈,可你为什么那么好命,几次三番都能死里逃生,现在甚至还怀上了江年哥哥的孩子! 说起来,你还真的让我嫉妒呢,嫉妒得想让你不得好死!所以,现在,去死吧!” 苏筠漾只觉得能呼吸到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大脑渐渐失去意识,甚至不再下达挣扎的命令。 要死了吗?应该是吧……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她可以一直陪着江年了……至少也要亲口告诉他,杀死他的不是她,是江茹,是曼陀罗…… “砰!” 第九十七章 大脑的自我保护 又是一声枪响,曼陀罗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回过头看向一脸冷峻举着手枪的江烨,又低头将目光移向自己被血侵染的胸口。 原来这是一场设计好的阴谋。 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江茹终于释然,艰难地伸手拿下面具,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逐渐扩大,并最终定格在疤痕狰狞的脸上。 伤疤是为了提醒自己牢记仇恨,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江茹突然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听从师父的建议。如果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她一定会将面容修复,然后漂漂亮亮地迎接死亡。 如果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她一定不会爱上江年。 如果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 可惜没有如果。这辈子活得太累太难,江年,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一生不曾相遇。 江烨冷眼瞧着带着一脸满足的笑容倒在地上的江茹,手指探上脖颈确认她没了气息后,将眼中最后的一丝悲痛和怜惜抹去,喃喃自语:“小茹,希望你下一世能做个善良的人。” 江志行和楚琇莹在隔壁目睹了全程后紧跟着江烨进了门,此刻已经心疼地扶起还未苏醒的江年和苏筠漾,冲着门外大喊:“清风!” 清晨江烨目送江年和苏筠漾,以及江茹先后离开后,才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对他们两人娓娓道来。好在这辈子也经历了不少大风大浪的江志行和楚琇莹心里素质还算不错,一番惊讶后很快镇静下来,跟着江烨到了这里。 “清风,怎么样?”楚琇莹说不上来此刻是什么心情,只能一遍又一遍焦急催促着正在仔细查看两人情况的顾清风。 其实孩子们大可直接抓住江茹处理了事,如此大费周章设计一场戏,还险些将命搭在里面,不过就是想让她看到江茹的本来面目。江年江烨了解楚琇莹,她与江茹的母亲情同姐妹,从始至终都将她视作亲生女儿,如若不亲眼看到,就算是日后相信了也恐怕会有消除不掉的隔阂。 不过她是想不通也想不到,小时候那么乖巧懂事的茹儿,为什么会变成现在杀人不眨眼的曼陀罗? 顾清风终于完成检查,长舒一口气抬头看向楚琇莹,详细清晰地解释道:“阿姨您先别急,他们目前的情况还算稳定。江年只是被子弹打进防弹背心的后挫力震晕,而且晕过去之前为了逼真憋了气,再过一会就能醒过来,除了胸口可能会有些疼痛感,应该不会有别的问题。只是漾漾她……” “漾漾她怎么了?”顾清风的话让楚琇莹的心倏地揪紧,这件事情中最无辜的人就是苏筠漾,她最对不起的人也是苏筠漾。 说起来她才是罪魁祸首,如果不是因为她,根本不可能发生后来的事。 “阿姨放心,漾漾不会有生命危险。” 顾清风轻拍她的后背安慰着,“江茹之前受了重伤还没完全恢复,所以力道不足以致死,只是掐晕了漾漾。但是长时间大脑缺氧,加上她本身有ptsd,这次受了这么大的刺激,目前还不清楚她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就算是醒过来,这种情况下也极有可能大脑会形成一层自我保护,导致她失去部分记忆。” “也就是说,最差的结果是植物人?”听了顾清风的分析后,江烨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双手抓上他的领口,“不行不行,我嫂子不能变成植物人!况且如果我哥醒了,看到这样的结果,他一定会崩溃的!不行,清风哥,你肯定有办法能够治好嫂子的,肯定有!” 江烨话还没说完,江志行就一拐杖打上了江烨的手,严厉呵斥道:“放开清风!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多大的人了,遇到事情就不能冷静一些!” “清风,那……漾漾有多大的几率醒过来?”楚琇莹有些哽咽,眼神中充满担忧与自责。 顾清风也是连声叹气,怎么小年年和小漾漾的爱情之路就这么坎坷呢?“她是浅层休眠,醒过来的几率非常大。不过需要一个刺激点,可能是非常熟悉的声音,也可能是非常熟悉的人或事。” “都怪我。”楚琇莹抑制不住地红了眼眶,“漾漾这么好的孩子,是我对不起她。” “琇莹,别难过了。”江志行柔声安慰着她:“曼陀罗的事与你无关,谁也想不到她会变成现在这样。” “是啊妈。”江烨也劝道:“别难过了,我哥和嫂子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今天也折腾一天了,不如你跟爸先回去,这里有我守着就够了。” 话音未落,楚琇莹立即反对:“那怎么行?漾漾不醒过来我哪也不去。” “妈,你就当是为了我哥和嫂子吧,如果他们还没好起来你也病倒了,让我和爸该怎么办?何况你先回家也可以给我哥炖些补养身体的,他一会醒了肯定要吃些东西。” “是啊琇莹,我们先回家,别让孩子们再担心你。” 江志行和江烨的轮番劝说终于有了效果,楚琇莹最终还是点头答应:“好吧。小烨,这里有任何情况,都要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我们。” “遵命。” 江烨只盼望爸妈能赶紧回家休息,他好赶在他哥醒过来之前想好怎么解释嫂子的事。 不受罚是不可能了,只求他哥能看在他是亲弟弟的份上,从轻发落吧。 江年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的阿漾一直对着他笑,身影却离他越来越远。他很想追上去,但是寸步难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逐渐消失。 “漾儿!”江年突然惊醒,猛地坐起扫向四周,发现空无一人。 这是……医院?阿漾呢?他的记忆只停留在苏筠漾心痛地抱住他哭喊,后来呢,怎么样了? 听见江年的喊声,病房的门被从外面打开,江烨小心翼翼地探身进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哥,你醒啦?真好,你不知道我和爸妈都很担心你。” “我没事。”江年伸手揉上发痛的额头,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阿漾呢?” “嫂子她挺好的,跟妈回家休息了。”江烨在心里打了半天腹稿,倒也说得流利。 也许是因为江年刚刚苏醒,意识还没完全恢复,这会儿倒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点点头又继续追问着:“事情怎么样了?” “很顺利,就是,曼陀罗要加害嫂子,被我一枪打死了,没能钓到背后的人。”江烨说着低下了头,态度极其诚恳:“哥,你批评我吧。” “你做得很好。”出乎意料,江年不仅没有责罚反而表示赞许,这让江烨暗自松了口气。 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这口气松的太早,还没说几句话,一个小护士便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汇报着:“小江总,不,不好了,江总的夫人情况紧急,顾,顾医生请您过去一趟!” 话一出口,江烨就觉得房间内温度急速下降,还没来得及想对策,就听见江年的声音犹如从地狱传来:“江烨。” “那个,呵呵。”小护士见情况不对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江烨只得硬着头皮开口:“哥,你才刚醒,清风哥说不能够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不利于恢复。” 江年的忍耐似乎已经到了极限,不再跟他废话,拔了针就一道风似的跑了出去,等江烨回过神来只剩下背影,只能一边喊一边追:“哎哥,哥,你不能跑,等等我!” 苏筠漾的病房就在江年隔壁,得益于顾清风独一无二的粉色医生服的显眼程度,江年准确无误地闯进了房间。 顾清风正在和几个助手讨论苏筠漾的病情,见到跌跌撞撞冲进来的江年惊得叫出了声:“小年年?你……” “漾儿!”江年不顾一切地扑到病床前,只唤了一声就再也说不出话。 此时的江年不是那个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霸道总裁,也不是那个在演艺圈风格百变的型男影帝,他只是江年,是苏筠漾的男人。 “小,小年年,你放心,漾漾她没死。” 跟他认识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江年如此肆无忌惮地泪如泉涌,就是从小最宠爱他的江爷爷去世,他也只是将自己关在家里一个星期,没掉过一滴眼泪。 顾清风愣怔一会,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靠近他的脚步都放轻许多:“漾漾只是在昏睡,她很好,而且有苏醒的迹象。” 紧跟其后的江烨也因为这景象呆愣在门口,听到顾清风这么说才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啊,刚才那护士怎么跟我说情况紧急?” “我只是怕你不过来,所以才让她这么说。”顾清风带着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不过也不能算是骗你,毕竟快要苏醒也算情况紧急嘛。” “要多久?”一直一言不发的江年突然开口。 “什么?” “醒过来要多久?” “虽然有苏醒的迹象但还不好说,有可能今天就能醒过来,也有可能下周。”顾清风突然想起什么,兴奋地拉着他,“正好,小年年你醒了,可以多在她耳边讲讲故事,多听最熟悉最牵挂的声音,会苏醒得更快。” 第九十八章 苏醒 因为顾清风的话,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江年寸步不离地守着苏筠漾,除了必要的短暂休息外不停地和她说话,就连吃饭也要将菜色介绍一遍。 “漾儿,今天妈妈做了排骨玉米汤哦!”江年接过江烨递来的餐盒,眼神却一刻不离开病床上躺着的人儿苍白的脸,声音轻柔得像是怕吓到她一般,絮絮叨叨地讲着:“我们漾儿最不爱吃玉米了对不对? 可是妈妈煲的汤真的很好喝,你要不要尝尝看?她可是不轻易下厨的哦,连我都没有吃到过几次妈妈做的菜呢!不过,漾儿做的也很好吃,但是漾儿好像没有做过玉米。下次有机会,我要看看你和妈妈谁做的玉米比较好吃,好不好?” “哥。”江烨在江年警告的手势中放轻声音,小声劝道:“你稍微歇会吧,我跟嫂子说会话。你看你这一个星期嗓子哑成什么样了,而且胡须也不刮衣服也不换,清风哥说再这么下去你就要彻底失声了,而且你的嗓音变了嫂子也听不出你是谁啊。” “闭嘴,出去。”江年总算斜睨他一眼言简意赅地下达命令,然后又将视线转回苏筠漾身上,温柔地解释着:“阿漾,我不是说你,我是说让江烨出去。漾儿,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好不好,你也不许离开我,我们拉钩。” 说着江年还抬起她的手,一本正经地拉钩盖章。 见此情景,江烨自知劝说无望,也不敢碰触江年的底线,任命又无奈地摇摇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对守在门口等消息的顾清风等人摆了摆手。 “没用。”江烨拍上顾清风的肩,“我再不走估计就不能竖着出来了。” 整整一个星期了,江年不出来也不让他们进去,除了顾清风能借检查的名义时不时进去看看,大家就只有在送饭的时候才能进入病房。 记不清轮流劝了多少次,可每一次的结果都是无功而返。好在江年一日三餐倒是吃得按时,每天也能睡上三个小时,不然他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么下去可不行。”顾清风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漾漾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小年年这样下去声带受损太严重会导致不可逆的后果的。” 一听这话,阿华就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还不都是你出的馊主意。你有本事把老板变成这样,你倒是有本事把他变正常啊?” “哎要不,清风哥你去告诉我哥,其实我们去陪嫂子说话也可以,说不定效果更好呢?” 江烨越说眼睛越亮,却被顾明月一巴掌拍上脑袋:“我看第一个傻的人是你。这种话你觉得你哥现在会相信吗?” “华国不是有句话叫‘解铃还须系铃人’?那我们找到系铃铛的人不就好了?”景越突然提议。 “景副总,你怎么比小烨还白痴?”key摊开双手表示无语:“系铃人在里面躺着呢,你有办法弄醒她?” 哪成想景越很肯定地回答:“我没有,但清风有办法。” “我要是有,早就把铃铛解开了好不好。小年年欺人太甚,我说用给漾漾哥哥治疗的方法,他差点对我动了手。”顾清风翻了个白眼,想要小鸟依人地靠在顾明月肩上,却被他嫌恶地一掌推开,咚地一声撞在墙上,“靠!顾明月,你谋杀亲哥啊!” “是你先谋杀我。” “别吵别吵,本来我就头大,你们一闹我头更疼了。”阿华迅速将两人分开,为了安抚顾清风主动献出自己的肩膀,转过头来看向景越:“景,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嗯。”景越又是肯定地点头给了众人希望,可下一秒说出的话又让众人再次陷入失望之中:“劝说不行,那就来硬的。” 阿华连翻白眼的欲望都没有了,只无奈地看着天花板:“拜托,大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如果你发烧了赶紧去找清风大哥退烧针吧,你觉得我们这里谁是老板的对手?” “我们可以一起上。” “……越,我觉得你可以先休息一下,我帮你检查看看是不是真的病的不轻。”顾清风说着伸手摸上他的额头,“体温还是正常的,怎么总说胡话?就算我们一起动手,你是打算把他打伤打残还是打昏?我们的目的是让他别再说话,不是让他也住院好吧?” 正说着,江烨突然激动起来:“我有办法了。打不行,我们可以骗啊。” “骗?”key头疼地扶上额头,连眼神都懒得给他:“先不说老板的智商多么高,就算是你成功骗到了他,等他反应过来我们几个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过或许他会看在我们追随多年的份上留个全尸。” “放心啦,我哥平时是天下无敌,可是遇上跟我嫂子有关的事,瞬间就智商小于等于零了,不会发现什么的。”江烨给了所有人一个肯定的眼神,酝酿半天才神秘兮兮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话一出口,众人陷入良久的沉默之中。 “我觉得,或许可行。”顾清风思虑许久后第一个开口:“现在小年年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总不能漾漾有一天醒来,面对一个哑巴老公吧?再说了,就算事后小年年要杀要剐,不是还有小烨在前面顶着吗?左右小烨是亲弟弟,江年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我同意。”景越也跟着表示赞成。 “试一试吧,总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key也同意。 顾明月向来话少,只用一声“嗯”表明了态度。 但听完众人的讨论后江烨却不干了,要不是在医院他一定暴跳如雷:“喂喂喂,怎么一到关键时刻你们就都这么没义气啊?不是说过共甘共苦吗?怎么每次背黑锅的都是我?还是阿华对我好,就他没说让我一个人扛。” “废话真多。”阿华直接打开门,一把将他推了进去,“快去快去,事不宜迟。” “你!”江烨气愤不已地回头,刚想冲着阿华骂上几句,就感觉周身温度急速下降,冻得他有些发抖,这才意识到他已经在病房之中,连忙将头转了回来,战战兢兢地迎上江年能够杀人的目光:“哥……那个,别打我,我是来说好消息的,有关嫂子,真的我保证。” 江烨现在相信他绝对是爸妈亲生的了,否则他现在应该已经身首异处了吧,不,准确地说是已经被挫骨扬灰了。 哆哆嗦嗦地说完重点,江年的目光终于柔和不少,可语调依旧冰凉,因为沙哑的缘故更添几分气势:“说。” “清,清风哥他想到了一个新的办法,不,不会有危险,嫂子能很快地醒过来。” “他人呢?” “啊,他,他他就在门外,我现在给你叫啊。”江烨如蒙大赦,急忙撤退,打开门一把拽过顾清风:“那哥你们,你们先聊,我就先出去了啊。” 关上门的江烨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双腿打颤瘫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太可怕了,简直是人间地狱。” “别说,老板上辈子有可能是台冰箱。”key忽然冒出这么一句感慨。 “不,是冰刀。”顾明月补充,“冰箱不会杀人。” 二十分钟后,当顾清风走出房间的那一刻,众人赶忙迎了上去,拍肩的拍肩,握手的握手,像是在庆祝他能够活着出来。阿华甚至竖起大拇指感叹一句:“清风,你是真正的勇士。” “别说没用的。”顾清风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去,不停地拍着胸口顺气,“我要歇会,然后就驻扎在里面了。我可是跟江年说了要想漾漾在一个星期内醒过来,我每天的治疗时间就不能让任何人打扰,他才同意出来的。” “一个星期?”阿华瞪大眼睛,“顾清风你这卫星放的有点远啊!一个星期,你怎么不说她一天就能醒呢?到时候做不到,我们不都得陪葬?” “你以为我想找死?”顾清风心有余悸地反驳道:“你进去试试,再长一天小年年就要把我吃了。我不这么说,你以为他会乖乖出来?” key以头抵墙,绝望地呼喊着:“看来我们只有一个星期的生命了。现在买墓地来不来得及?我不想把骨灰撒在大海里。” “现在只有祈祷,漾漾能够听到我们的哀求,快点醒过来了。”顾清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自己鼓励。 也许是他们几人的诚心乞求感动了上天,也许是幸运之神真的眷顾他们,也许是苏筠漾真的不忍心看他们几个被江年惨无人道的折磨,总之在顾清风“治疗”的第六天,在众人即将崩溃,规划着逃跑路线时,苏筠漾终于有了苏醒的迹象,手指微微地抽动了一下,长而浓密卷翘的睫毛也有了轻微的颤动。 江烨热泪盈眶地拉着阿华往床边凑,显得比江年还要兴奋:“醒了醒了,阿华你看到了吗?嫂子要醒了。” “我还没瞎。”话虽这么说,阿华也是激动万分。 一方面真心盼着苏筠漾能够清醒,一方面她醒了,他们的苦日子也就到头了。 于是万众瞩目之下,苏筠漾的眼睛终于睁开。 第九十九章 江茹是谁? 阿漾,漾儿。”江年休息了几天嗓子好了很多,但到底没有完全恢复,这会儿因为激动更显得有些沙哑:“你终于醒了。” “我睡了很久吗?我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苏筠漾心疼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伸手抚上他的眉眼:“你怎么憔悴成这样了?” “很丑是不是,那漾儿别看。”江年轻轻遮上她的眼睛,“我不希望在漾儿心里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 “傻瓜,不丑。”苏筠漾拿下他的手,“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帅的。” 江烨见苏筠漾醒来后江年就将他们当成了空气有些不满,出声打断两人互诉衷肠,急切地邀功道:“嫂子可算醒了,我们都特别担心你呢!哥,要不是我给清风哥出了这个主意,恐怕嫂子现在还在昏睡呢,这总可以功过相抵了吧? 还有啊,嫂子你放心,江茹已经被我一枪打死了再也不会伤害你了,门口那些保镖清风哥也给他们及时服了解药,都没事了,真是皆大欢喜啊!” “你出的主意?” “江茹是谁?”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个疑惑一个危险。 “就是……唔……”江烨刚想解释,顾清风眼疾手快地死死捂住他的嘴,和阿华合力将人往门口拖:“那个,你们慢慢聊,我们先去家里给叔叔阿姨报喜,先走了先走了。” 江志行和楚琇莹果然将智商都给了江年,江烨居然三言两语就能将自己和他们都卖了还浑然不觉,也真是厉害。 “漾儿,你不记得江茹是谁了吗?”江年似乎是想要再次确认,小心翼翼地问出口。 江年的话让苏筠漾更加疑惑:“我认识这个人吗?跟你一个姓,是什么亲戚吗?” “不是,是……我们之前给未来的宝宝取得名字,你还嫌弃不好听呢。”江年温柔地抚上她的额头,继续问着:“那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昏迷的吗?” “还不都怪你,把感冒传给我了,发了烧,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苏筠漾嗔怪地看着他,“害我睡了这么久,纪念日也没好好过。你说,该怎么补偿我?” 江年忽然紧紧抱住她,将头埋在她的颈间,语气有些哽咽:“漾儿说怎么补偿就怎么补偿,只要我的漾儿别再离开我就好。” 苏筠漾只觉得肩膀处传来一阵湿润感,正想推开他看看,就听见江年在她颈窝间闷闷出声:“别动,阿漾,让我抱一会就好。” 苏筠漾闻言便一动不动,有些心疼又有些感动。这次昏迷,真的吓坏他了吧? 房间里温情一片,病房外的几人却不怎么温馨。在江烨用眼神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再乱说话之后,顾清风才终于松开放在他嘴上的手。 “谋杀啊!”江烨的眼神愈发幽怨,快速调到顾明月身后躲着,又朝着刚刚没有目击整个过程的景越和key诉苦:“你们不知道他们两个有多灭绝人性,有多残忍有多冷酷!我还是个孩子呢!” “活该。”顾明月提起他的衣领,毫不客气地将他扔在中间。 挣扎几下无果,江烨只能用眼神愤愤地盯着他:“我说什么了?嫂子醒过来还不是我的功劳,难道我不应该邀功?我看你们就是嫉妒我,哼!” “说你傻你还真笨。”阿华用力戳上他的额头:“你是把智商留在家里了?你给清风出的主意,那不就说明我们合起伙来骗老板?幸亏嫂子醒了老板心情好,否则你连活着出门的机会都没有。” 江年突然沉默,像是在思考阿华的话,半晌才一拍大腿:“是啊!幸好你们把我拉出来了,这么一说我还要感谢你们。” “不客气。”顾清风叹了口气,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说正事。阿华,刚刚漾漾醒过来之后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阿华点点头:“她不记得曼陀罗了。” “不记得了?”key有些疑惑,“那是失忆了吗?她还记不记得你们?” “这叫选择性失忆。”顾清风尽可能简单地解释着:“就是漾漾的大脑自动封闭了它认为不好的记忆,导致有关这个人的全部她都忘了,这个在之前我跟叔叔阿姨,还有小年年都说过的。” “正好,反正这段记忆不怎么美好。” “我觉得景说得对。”阿华点点头:“既然嫂子忘掉了,我们就都别再提起,我觉得老板应该也是这个意思。” “嗯,那我先回家一趟,跟爸妈说下这边的情况,也让他们有个准备。”江烨说着就往电梯口快步走去,哪成想刚过转角就不小心撞上了人。 “对不起对不起。”江烨连声道歉,扶起被撞倒的人让她站稳,这才意识到不对,抬头看向对方的脸:“你是谁,怎么上来的?” 医院顶层是江家专属,这几天情况特殊,江年在楼梯和电梯口还加派了人手,就是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天罗地网的布置下居然还能让一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轻松闯进来,难道这女孩子有什么特殊的本事? 江烨不敢轻敌,连忙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她。 “你是江烨吧?我在电视上看见过你!”纪瑶一脸兴奋,全然忘记自己好不容易进来的目的,有些崇拜地盯着他看:“最年轻的高级品牌设计师!我能跟你合张影吗?” ……这小姐脑回路也太清奇了吧? “我是问你怎么进来的?”江烨态度逐渐冰冷,看着她的眼神更加警惕。 “哦哦,我还没自我介绍。”纪瑶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事,突然伸出手,用笑容表达友好:“我叫纪瑶,是来找苏筠漾的,我是她朋友。请问她是住在这里吗?” “你是嫂子的朋友?” “是啊,我是……”纪瑶本能地点点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嫂子……你是江影帝的弟弟?” 纪瑶一巴掌拍上自己的脑门,一个叫江年,一个叫江烨,听起来就像一家人嘛! 明确了江烨的身份后,纪瑶不由分说拉上他的手腕,急匆匆地就往病房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嘟囔:“那个,我可能闯祸了。漾漾姐醒了没有?你快带我去见她和江影帝。” 江烨根本来不及反应和盘问,恍恍惚惚地就又被拉着走了回去,于是就见到守在门口的一群人以一种极其怪异的眼光看着他……们。 “呀!怎么这么多人。”纪瑶有些发愣,看着江烨满脸疑惑:“不是让你带我去看漾漾嘛,他们是谁啊?” “小烨。”顾清风难得皱起眉头,“你不是回家去接叔叔阿姨了吗?怎么……把女朋友接过来了?” 江烨刚想开口却被key抢先,一边打量着两人一边摇着头:“按照江烨的步速,这点时间估计还没下楼。” “听我说ok?”江烨终于争得了话语权,将语速提到最快,不带任何停顿地解释道:“我在电梯口碰上她然后被她拽回来了就是这样。” “所以她是……” “我认识你,你是医生,叫顾清风对吧?我们在第一人民医院见过一面,不过你可能没有印象了。我是漾漾姐的好朋友,我叫纪瑶。”纪瑶盯着长得像健美教练的顾清风,大方地介绍着自己,又纠正江烨的说辞:“不是碰上,是你撞到了我身上。” “你是怎么上来的?”景越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门口那些人中有几个我在华国的时候见过,筠溪哥,哦,就是漾漾姐的亲哥哥醒过来的时候我去看了,门口也是他们。” “我就说他们怎么会放你进来。”江烨拯救出自己的手腕,“那你为什么说你闯祸了?” 江烨的疑问让纪瑶突然支支吾吾起来:“我,我……” “说。” 顾明月冰冰凉凉吐出一个字,更是吓得纪瑶说不出话:“我,我就是……” “明月,对待女孩子要温柔一点儿。”顾清风转头训斥一声,又回过头来以一种哄骗小孩子的语气说道:“小妹妹,你告诉哥哥,你怎么闯祸了呀?” ……还不如上一种方式。纪瑶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大神身边的人,都是这么奇奇怪怪的吗? 不过这一松一紧一冷一热,倒真的让纪瑶放松下来,一五一十地讲着几个小时前在机场发生的事情。 “事情就是这样。”纪瑶说得口干舌燥,还不忘补充一句:“总之我不是故意的,你们可不能欺负女孩子。” “这不算是闯祸啊。”江烨听完松了口气,“既然你说的那个方彦是嫂子的朋友,那么告诉他嫂子生病了也没有什么关系。” “可是……我在机场碰见他,是因为他刚回国。” “所以?”阿华越听越糊涂。 见众人云里雾里地看着她,纪瑶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呃,那个,我不小心说漏嘴之后,他说……他要去看筠溪哥,顺便,顺便……告诉他。” “什么?”阿华没控制住惊呼出声,“也就是说,嫂子的哥哥要知道她在这边生病了?” 第一百章 正式见面 阿华,你干嘛大惊小怪的。”key被阿华的叫声吓了一跳,“知道了又不会怎么样。” “谁说不会怎么样。”阿华突然愁眉苦脸地坐在长椅上,“麻烦大了。” 别人不知道,他和李默可是最清楚不过。苏筠漾的哥哥到现在也不接受她和江年在一起,如果这次知道了苏筠漾在这里大病一场……估计会更加坚定地不同意吧。 深深地叹了口气后,阿华讲出了前因后果,众人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顾清风点点头:“而且据我了解,漾漾跟她哥哥感情特别深,毕竟现在她只有哥哥这一个亲人。所以如果苏筠溪不同意的话……可能真的会是他们两人之间一个很大的阻力。” “那怎么办?”江烨急得直挠头,半晌突然拍上key的肩头:“不然我们去劫机?总之逼迫他飞回华国不就好了?” 江烨话音未落,众人齐刷刷地以“你是智障”的神情盯着他看。 “你能想点人类的办法吗?”key打掉他的手揉了揉肩,“你以为这是在拍电影吗?” 顾清风则对江烨投来同情的目光,十分温柔地抚上他的头发:“别欺负我们小烨。小烨,如果你真的觉得自己智商有所下降的话,我随时可以空出时间为你治疗,一定会好起来的。” “顾,清,风!”江烨咬牙切齿。 “我觉得这个方案倒未尝不可一试。” 顾明月出人意料地持支持态度,江烨感动地立即扑过来抱住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就要他身上抹:“明月哥,还是你对我好,呜呜呜……” 话还没说完,顾明月就毫不留情地将他一脚踹开,看看自己衬衣右胳膊上留下的不明液体,嫌恶地脱掉,顺手扔在江烨身上。 “顾明月!” 江烨再次咬牙切齿,忍痛站起身就要扑上来进行反攻,却被景越及时拦住:“够了。先听明月怎么说。” “阻拦是肯定要有,但我们为什么不能换一种方式?” 就在众人讨论地热火朝天的时候,纪瑶也不管他们是否能够听见自己的声音,突然声音极轻地撂下一句就向病房里快步走去:“那个,没我的事了吧?我先进去了,你们慢慢说。” 一墙之隔的房间里与外面氛围截然不同,江年此刻正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为苏筠漾削着苹果。 “瑶瑶?”苏筠漾见到来人很是惊喜,“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纪瑶见终于摆脱江烨他们,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果篮连忙应着,语气微微带了些不满和抱怨:“漾漾姐,你还好意思说,生病了居然不告诉我。要不是文鸳姐在剧组拍戏实在抽不开身拜托我过来看你,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鸳鸳跟你说的?”苏筠漾疑惑,“我今天才刚醒,哪里有时间通知她?” “我说的。”江年将手中削好的苹果切成大小均匀的几块,仔细地放进一旁的玻璃碗中,这才拿起水果叉叉起一块喂到苏筠漾嘴边,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宠溺,“前几天你一直不醒我有些担心,所以通知了文鸳。” 江年没有说出来的是,其实文鸳知道完全是个偶然。前几天艾伦恰好在华国拍摄宣传片,与他联系得知此事,而文鸳是从她的老板兼合作搭档那里知道的。 “那个,漾漾姐,江……姐夫,你们能不能注意一点,撒狗粮也不能一次撒这么多吧,我吃撑了。”纪瑶只觉得自己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酸味儿沁入心脾。 “你可以选择闭上眼睛,或者出去。”江年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听到江年的话,纪瑶委屈地看向苏筠漾,眼神中充满乞求:“漾漾姐……” “让她待会儿吧。”苏筠漾拉住江年的手,“瑶瑶也是千里迢迢跑过来看我的。” “半个小时。”江年看了眼面前墙上挂着的钟表,“阿漾,半个小时之后你需要再休息一会。” 苏筠漾和纪瑶许久未见,也不管江年还在旁边,各种话题聊得不亦乐乎,根本停不下来。江年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一边翻阅手机上的文件,一边不时地听上两句,嘴角勾起的弧度却始终没有消失。 看来让纪瑶留下是对的,阿漾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瑶瑶,你最近是一直在华国吗?”苏筠漾突然问道。 纪瑶点点头:“对呀,自从上次接手了你做了一半的那个剧组杀青了之后,这段时间我就一直没再进组,现在处于只进不出的状态。我想过了,钱是永远赚不完的,总要给自己留些时间出来休息嘛。何况我也想有时间学学做饭,虽然不能跟你比,但至少我不想再吃外卖了。” “我们瑶瑶长大了,居然学会享受生活了。”苏筠漾欣慰地看着她,“要是你能再学会收拾房间的话,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一定会嫁出去的。” “漾漾姐,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跟你一样又聪明又漂亮还贤惠的。说起来,上次你住过一段时间走了之后,我的房子比不住人的时候还要干净。”纪瑶突然有些感慨地看向江年:“姐夫,你可一定要好好对漾漾姐,不然我保证你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女朋友了。” 本以为江年不会理会她的话,没想到下一秒他却抬起头认真地保证:“不会有下一个的。” “姐夫,我突然觉得你也很好哎,跟漾漾姐真是绝配,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纪瑶歪着头陷入沉思,“你说你们这么合适,为什么筠溪哥就是不同意呢?要我说你们……” 纪瑶话还没说完就被苏筠漾打断:“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听方彦说的,来的时候在机场碰上他了。” 纪瑶学不会说谎,苏筠漾这么一问就竹筒倒豆子的般的全都说了出来,“方彦还跟说要将你受伤的事告诉筠溪哥,我没拦住下了飞机就过来报信了。刚刚在外面看见姐夫的弟弟和助理他们,才知道筠溪哥可能也马上要飞过来了。他们正在门外商讨对策……” “你说什么?”江年和苏筠漾异口同声,显然也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苏筠溪还没完全恢复,冒险坐这么长时间的飞机急匆匆赶过来,除了不放心妹妹,恐怕也只有兴师问罪可以解释得通了。 “就,就……”房间内气温突然降低,纪瑶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又说漏了,急忙往门口退:“时间好像也差不多了,我忽然想起来昨天有个剧组还给我发了剧本和通告单,我得赶紧回去看看,就不打扰你们了。漾漾姐,你好好休息,我过两天再来看你哈。” “站住。”从江年的声音中听不出他此刻的情绪,但可以肯定不是高兴。 纪瑶被吓得猛然顿住脚步,双手高举,极其僵硬地转过身来,说话中带了哭腔:“漾漾姐,姐夫,我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过你们放心哈,刚刚顾医生他们已经讨论出结果了,姐夫你不用出面的,在这里陪着漾漾姐就好。” “为什么?”苏筠漾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了,“你一口气说完。” “就是他们已经想出办法了,所以你们不用担心的。反正筠溪哥没有见过姐夫,他们打算让景……景什么来着,就是姐夫公司的副总乔装打扮伪装成姐夫跟筠溪哥见面,这样就不用产生冲突矛盾了。” 纪瑶解释清楚顾明月等人的计策后,又替他们当起了说客:“漾漾姐,我觉得这个主意很好,你们一定会同意的,对吧?” “阿漾,我出去一下好不好?”江年俯身执起苏筠漾的手,轻轻烙下一吻:“很快回来。” 早晚都是要见的,也该跟他未来的大舅哥好好聊聊天了。 在苏筠漾看来,苏筠溪和江年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两个男人。让他们俩自己去解决,效果说不定反而更好,她相信江年一定有办法说服她那个同样骄傲的哥哥。“嗯,我等你回来。” “纪瑶,照顾好阿漾。”江年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命令。 “保证完成任务。” 医院一楼的vip会客大厅里,“江年”与苏筠溪面对面坐着,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江总,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苏筠溪指了指“江年”身后的几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黑色大理石桌面,“没有茶水也就算了,见我这么个病秧子,还需要带着好几个保镖吗?” “这里是医院,条件有限。”“江年”双腿优雅交叠,坐得端正笔直,“大哥也不是外人,哪里需要这么客气。” “我可没资格拥有江总这么优秀的弟弟,还是别乱称呼的好。”苏筠溪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金属被透进来的几缕阳光反射,发出耀眼的光。 “江总叫我苏筠溪就好,这声‘哥哥’我当不起。我这次来是要想接回舍妹,她不懂事,这段时间给江总添麻烦了,我替她给你赔不是了。” “筠溪……哥。”“江年”从善如流地应着,“阿漾她前几天水土不服有些感冒,医生说现在不宜受风,所以还是等她身体完全好了,再见也不迟。筠溪哥是第一次来巴黎吧?不如这几天就先住在我家,我会派人陪你去四处走走,多欣赏欣赏美景,对你的恢复也有帮助。” “江总这是打算直接将我的妹妹藏起来了?或者说是囚禁在这里?”苏筠溪转动戒指的速度更快,语气也更加强硬冰冷:“而且还打算连我也一起监视起来?” “大哥,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 “大哥。” 第一百零一章 我才是江年 突然闯进的一道身影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持,却让除了苏筠溪以外的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大哥,很抱歉我刚才在照顾阿漾。”不理会众人诧异的目光,江年径直走向苏筠溪,友好地伸出手,“我才是江年,刚刚我的兄弟们跟您开了个玩笑,还希望大哥不要介意。” “老板……” “年?” “小年年?” “哥!” 众人带着不同情绪开口,反倒是苏筠溪最为淡定。目光停留在戒指上,就连半分余光都未曾留给江年。“江总,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大哥,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阿漾,让她一到f国就生了病。”江年态度极为诚恳,“我保证,一定不会再有下次。” 苏筠溪没有接着江年的话去说,而是看向站在一旁面面相觑的江烨几人:“那么各位保镖,我可以和江总单独谈谈吗?” “你们都出去吧,我和大哥说会话,替我上去照顾好阿漾。”听到苏筠溪的话,江年也连忙示意他们离开。 待众人离开,苏筠溪才继续说道,声音也比之前更加冰冷,带着刺骨的寒意:“江年,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这辈子我最恨别人欺骗,漾漾也一样。就连见我也需要替身,我怎么能放心地将我的宝贝妹妹交到这样一个人手上?更何况,漾漾生病不止发烧这么简单吧?” “大哥还真是明察秋毫。”江年的语气中突然有了钦佩,“看来大哥比我想象中还有本事。不过不论怎样,我对待阿漾的这颗心是真的,我比任何人都不愿意看到她收到任何伤害。” “江年,原本我还打算给你一个机会,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苏筠溪突然站起身向外走去,“看在漾漾的面子上,我再给你一天时间。如果明天这个时候我还见不到漾漾,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你就不怕阿漾难过吗?”江年也站起来,但没有转身过去看他而是目视前方,“为了证明你的正确性,或者说为了扳倒我,就可以毫不顾忌阿漾的感受?她是一个有感情的人,不是你我讨价还价的筹码。大哥,如果你这样执迷不悟,那你不配成为阿漾的哥哥。” 江年的话令苏筠溪脚步一顿,片刻之后才缓缓说道:“江年,你确实比我想象中要聪明。但很可惜,我绝对不会同意你和漾漾在一起。不论你用什么办法,我奉劝你最好让她恨你或者忘掉你,这样对我们都有好处。如果你真的爱她,就知道不应该让她为难。” 如果你真的爱她,就知道不应该让她为难。 江年反复思索着苏筠溪离开前说过的话,直到江烨趴在他耳边喊他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哥,你可是从来没有过独自一个人发呆这种状态啊。”江烨略带好奇地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嫂子的哥哥说的话让你受刺激了?” “没有,你们先出去。”江年挥开他的手,“key留下。” “老板,有什么吩咐?” “去查一个人,我要所有信息。” 在脑海中反复确认自己的布置没什么遗漏后,江年才缓步走回病房。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在不伤害到苏筠溪的前提下,他会不惜一切代价留住阿漾。他的阿漾很有自己的主见,即使苏筠溪在她心中分量很重,也绝不会被他的想法左右。这一点,江年深信不疑。 几个深呼吸后,江年努力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病房的门,脸上温柔的笑意丝毫不减:“阿漾,我回来了。纪瑶呢?” “她说去给我买点水果,就当是赔罪了。”苏筠漾朝他身后张望着,半晌露出失望且疑惑的表情:“哥哥呢?你们……谈崩了?” “没有,我和大哥聊得很愉快。”江年替她理好两鬓的碎发,“大哥还没完全恢复,做了这么久的飞机有些不舒服。我担心他再出什么意外,就安排阿华先把他送回酒店,明天再来看你。” 听了江年的解释,苏筠漾的失望瞬间化为担心,絮絮叨叨地埋怨道:“这样啊,那有没有让清风过去看一下?哥哥也真是的,明明知道自己还没好偏偏要飞过来。 刚刚嫂子还打来电话,说医生和她都没拦住,还执意不让她跟过来。你说我在这边有你,有叔叔阿姨和小烨他们一堆人照顾能出什么事?倒是他……” “好啦,大哥也是担心你。”江年低头在她额头烙下轻柔一吻,“你放心,顾清风已经给大哥看过了,没什么问题就是有些劳累,好好休息就可以。你的哥哥就是我哥哥,我一定帮你照顾好他。” “江年,你真好。”苏筠漾张开双臂示意他俯身,继而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作为奖励。 江年却不满足,薄唇寻上她诱人的唇瓣,直到两人都微微有些窒息才放开:“阿漾,我爱你。” “怎么又突然这么说?听上去怪怪的。”苏筠漾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有些红肿的双唇看上去更加诱人。 “阿漾,我想问你个问题。”江年突然很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眸看:“你可以不回答,但我想听你的真实想法。” “说吧,没什么不能回答的。”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江年回来之后的表现让苏筠漾笃定,他和苏筠溪的谈话一定没有他描述得那么和谐。 “如果……我是说如果,”江年第一次觉得自己居然如此笨嘴拙舌,甚至失去了组织语言的基本能力:“如果有一天,一定要你在我和大哥之间做个选择,你……会怎么做?” 话一出口,气氛忽然陷入极其压抑的沉闷中,房间里寂静得能够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沉默许久,苏筠漾终于缓缓开口:“江年,哥哥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我的第二条命是哥哥给的。而你是我想要依靠终生的人,是让我的生活一直快乐幸福下去的源泉。可以说,你们是我以后的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男人,虽然我对你们的感情有所不用,但你们在我心里的地位相等。 所以,这个选择我真的做不出来。如果有一天一定要做,我也许会选择自己一个人到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小岛上,安安静静地过完这一生吧。” “我知道。”苏筠漾坚定执着的眼神让江年没来由地心疼,不忍再问下去,于是抚上她的发安慰道:“只是跟你开个玩笑。阿漾,你放心,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江年,我很了解你,你想象不到的了解。”苏筠漾忽然冒出这么一句,“所以别骗我。” “我怎么会骗我的阿漾?我以我的生命保证,这一辈子都不会做让你为难的事。” “也不许为难自己。”苏筠漾补充道:“为难自己就是为难我。” “好,我答应你。” 又低声细语地说了会话,苏筠漾的肚子突然叫了起来,“咕噜咕噜”的声音回荡在病房里很是突兀,江年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许笑!”苏筠漾恼羞成怒地捂上他的嘴,“再笑……再笑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不笑不笑。”江年稳住自己的情绪,拿过她的手吻着,“是我不好,没提前给漾儿准备好。想吃什么?” “小笼包,要天湘居的。” 苏筠漾说得理直气壮,江年眼神中却充满了无奈:“漾儿,这是在f国,哪里有天湘居呀?” “我不管,谁让你笑我的?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苏筠漾一边说着一边推他,“快去快去,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好,漾儿说什么就是什么。稍等一会儿,我去买。” 关上房门,江年转身差点撞上在门口等候多时的key。 “去休息室。” 转过几个弯到了医生休息室,仔细检查没有问题后,江年终于冷冷地问道:“查到了?” “查到了一部分。”key将手里的文件夹递给他,“嫂子的哥哥似乎跟华国军方有些联系,还有一些背后的产业,总之应该很难对付。” “谁说我要对付他了?”江年斜睨他一眼,“军方背景可以查到吗?” “军方的系统很难入侵,而且一定会留下痕迹,所以除非必要,我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嗯。”江年点头,“再去查一个人,舒怀瑜,应该是个高级军官。另外,叫景越和阿华过来。” 华国军方,江年能想到的人也只有舒怀瑜了。 “是,老板。” key正打算领命而去,江年突然又开口叫住他:“等等,跟江烨说,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一个小时内我要看到国内天湘居的小笼包出现在病房里。还有,通知李默让法务部门准备合同,收购天湘居,一个月之内在巴黎开一家分店。” “……是。” 这是什么命令?做小笼包?还开分店?key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跟刚刚“退烧”的某人有关。心里默默同情了李默和江年几秒,麻利地推出了休息室。 再晚一会,还不知道又有什么可怕的任务要交给他。 第一百零二章 股权转让 苏筠漾吃完最后一口小笼包的时候,敲门声极有规律的响起。 “怎么不去开门?”见江年依旧极有耐心地替她擦着嘴角的汤渍,并没有去开门的意思,苏筠漾忍不住出声提醒。 “他们敲够了会自己进来的。”江年说得云淡风轻,似是并不在意。 这是早就约定好的联络方式,这种规律代表着事情紧急。如果他不答应,就代表默认可以进来汇报。 果然,就在江年刚刚收拾好餐具时,江烨推开了门,笑得一脸得意:“哥,嫂子,你们看我带谁来了?” “臭小子,我们来看漾漾还得经过层层禀报,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了?”江志行故意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来掩盖内心的担忧:“你知不知道你妈妈有多担心?” 听到他的话,原本目光自一进门就落在苏筠漾身上的楚琇莹终于斜睨他一眼,丝毫不留情面地拆穿他:“也不知道我们是谁比较担心,听说漾漾醒了儿子也没事,非得这么晚了拉着我过来看看才能放心。” “咳咳。”江志行不自在地轻咳两声,装作不经意地转移话题,绕过挡在面前的江年,一脸关切地看向床上努力憋笑的苏筠漾:“漾漾,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苏筠漾一直默默看着江志行和楚琇莹之间的互动,觉得温馨也有羡慕。 爸爸妈妈从前也是这样的,她和江年,未来会不会也这么幸福呢? 正幻想着突然听见江志行的问话,苏筠漾连忙回过神来答道:“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我已经没什么事了。就是有点发烧,还麻烦你们这么晚跑过来看我,真是不好意思。” “不麻烦不麻烦,我们呀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做。”楚琇莹坐在床边慈爱地看着她,“何况怎么能是一般的发烧呢?你这可是……特别严重的高烧呢,不然怎么会昏迷这么多天,可得好好养养。这几天想吃什么就跟阿姨说,哦对了,阿姨来之前还给你煲了汤呢!” 一番话说完,除了苏筠漾外所有人表情不变,可心里都暗自松了口气。尤其是楚琇莹更是暗道好险,差一点就将实话说了出来。 来的路上江烨告诉了他们苏筠漾失忆的事,还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再提起江茹刺激她。 苏筠漾对众人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只感动地向楚琇莹道谢:“谢谢阿姨,其实真的不用麻烦的,清风说我明后天就能出院了。” “你这孩子,怎么还这么客气。”楚琇莹给她倒了杯水又掖好被角,“生病就是要好好养着,不然会落下病根的。” 又仔细叮嘱一番后,江志行看了看时间出声提醒道:“琇莹,不早了,漾漾还需要好好休息,我们就先回去吧。江年你送我们到门口,我有话跟你说,关于公司的事。” “好。”江年应了一声,然后转头充满歉意地看向苏筠漾:“阿漾,我出去一会就回来,你乖乖等我,好吗?” 苏筠漾心里虽然有些五味杂陈,面上却一点也没表现出来,只点点头答应着:“嗯。” 自从她醒过来,总觉得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是哪里不正常。总之,江年和江烨阿华他们似乎很忙,却没有一个人告诉她,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什么时候开始,江年突然变得什么事都不肯告诉她了呢? 被人欺瞒的滋味真的不好受,特别是苏筠漾直觉这些事都与她有关。她明白江年是想更好地保护她,可是她真的不需要这种被蒙在鼓里的保护。 看着江年轻轻锁上门,江志行的语气突然凝重,立即一字一顿地跟江年确认:“你病重的事现在外界传得沸沸扬扬的,就连你李伯伯他们也打电话过来问候。江烨说,这个消息是你派人放出去的?” “是。” 听到江年肯定的回答,江志行眉头拧得更紧:“而且你还打算,过段时间对外宣称不治身亡?” “嗯。” 又是毫不犹豫地点头,这次没等江志行说什么,楚琇莹就抢先一步开口问道:“为什么?” 这可不是一般的玩笑,一个谎言说出去要用千百个去圆。一旦其中某一环失去掌控,后果不堪设想,不仅是江年本人,赌上的还是江家的百年基业。 更何况,身为母亲,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么诅咒他自己。 “江烨。” 江年并不回答,而是盯着江志行身后的江烨看了几秒,极不友善的眼神让江烨心里直发毛,声音中都多了层委屈:“哥,是你不让我跟爸妈多说的,怕我……” 因为怕江烨把苏筠溪的事告诉父母,江年才嘱咐他不许多说。 还没等江烨把话说完,江年就平淡地开口解释着:“公司出了点问题,我需要隐藏在幕后才能看的更清楚,也更有利于保护自己。” “保护?”江志行突然恍然大悟:“你是说茹……曼陀罗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 “有这个可能,但目前还没查到什么。” “我不管这些。”楚琇莹心里满是担忧,“你和小烨还有漾漾,会不会有危险?” “不好说。”江年说完忽然话锋一转:“不过如果我‘死了’,就不会。”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江志行的声音越来越沉,“或者我来担这个风险?” “爸,我现在是江氏的掌权人,他们的目标也肯定是我。只有我‘死了’,江氏才会陷入混乱,他们才能趁虚而入,也才会露出马脚。” 江年的声音很轻,眼神却极为坚定:“爸妈,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保护好江烨,至于漾漾……这件事不能让她知道,所以只能,托付给你们了。” “我知道了。”沉默半晌,江志行终于缓缓点头:“你们都长大了,我也不想过多干涉你们的决定。只有一点,照顾好自己,想好了再继续,别做让你们妈妈伤心的事。” “我伤心,你就不伤心?”楚琇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才转过头来看着江年:“有什么事跟我和你爸说,不要全都一个人扛着。” 知子莫若母,楚琇莹知道江年虽然看着温和,可却总把自己真实的情绪和想法隐藏得很深,尤其总是把所有责任扛在自己身上,她看着心疼却也无奈。 不过,有了苏筠漾在身边之后,江年也算是有了改变,她也终于能放心一些,这也是她为什么把苏筠漾当做亲生女儿一般的原因之一。 “哎呀爸妈,还有我呢!”江烨见气氛不对,连忙推着他们向电梯走去,还不忘连声保证着:“你们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我哥有危险的。快回去好好休息吧,我送你们。” “你呀,不给你哥添麻烦就已经很不错了。” “妈,我哪有你说的那么不懂事,我已经长大了好不好?” …… 这一天虽然惊心动魄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可这一夜却没有任何一个睡得香甜。 一夜无眠,江烨一边关注着苏筠漾的情况,一边不时地看向墙上的时钟。 最多还有两个小时,也不知道他的诚意够不够打动他未来的大舅哥。 苏筠溪来得比江年料想的快上许多,才帮苏筠漾洗漱完,还没等江烨敲完暗号,他就已经闯了进来。 “哥!”苏筠漾大概是唯一一个真心高兴的人了,兴奋地招着手甚至打算下床扑过去:“我好想你!” “漾儿,你还不能走。”江年将不安分的小人儿抱进怀中,柔声哄着:“你还没好,要多卧床休息。” “怎么,江总当着我的面就要绑人了?”苏筠溪冷哼一声,摇着轮椅靠近病床。 苏筠漾虽然听得云里雾里,可一点也不糊涂,知道苏筠溪还是不喜欢江年,当即反驳道:“哥别这么说,江年他对我很好,怎么都被你说成绑架了呢?” “你是被他洗脑了。”苏筠漾眼中的愤怒更甚,却也知道不能将宝贝妹妹吓坏,耐着性子劝道:“漾漾,跟我回家,我慢慢跟你说。” “哥,有什么话你就在这说吧。” 苏筠漾愈发好奇,究竟为什么苏筠溪这么讨厌江年,连了解的机会也不给。 “因为他不值得你托付终身。” “你怎么知道……” 苏筠漾的控诉被江年打断,抬抬手示意阿华将合同拿进来,递到苏筠溪面前:“大哥,这是我的承诺。” “江年,这是?”苏筠漾不解地看着面前的股权转让协议:“你要把股份转给我?为什么?” “阿漾,这是我给你的承诺,也是给大哥的保证。”江年将下巴轻轻搁在她肩膀上,“这是我在天幕和江氏的所有股份,连同我在世界各处的所有不动产一并转让给你。也就是说,你现在是江氏和天幕真正的主人了。” “哥,这就是你想看到的?”苏筠漾实在想不明白疼她爱她的哥哥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咄咄逼人,“你是要用这种方式逼迫我们不得不分开?” 第一百零三章 分离 哥,这就是你想看到的?”苏筠漾实在想不明白疼她爱她的哥哥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咄咄逼人,“你是要用这种方式逼迫我们不得不分开?” 苏筠溪对江年的诚意并不领情,反而冷笑着将眼前的文件推开:“江总可真是好手段,利用我妹妹对你那可笑的爱离间我们兄妹,让漾漾对你更加死心塌地。这样的计谋,苏某着实佩服,甘拜下风。” “哥,你究竟在说什么?”苏筠漾越发难过,“江年是真心的,你看不到吗?” “我只看得到你被他洗脑了。”苏筠溪瞪了她一眼,又看向江年:“江总以为,我是想要你的钱才不答应吗?实不相瞒,我苏家虽然不是什么豪门大族,但确保我妹妹这辈子衣食无忧还是做得到的。” “那,我用我的生命做出承诺,可以吗?”江年说着又拿过一份文件:“这是我写的承诺书,已经公证过,现在具有法律效力。若我今后做出任何伤害漾儿的事,她可以立刻杀了我。” “什么狗屁承诺书!”苏筠漾突然一把夺过文件,几下撕成碎片扔在地上,愤愤地看向苏筠溪:“哥,我不管你到底想干什么,总之我今天不会跟你走的。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也很感动,但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决定,即使做不到祝福我们,也请你不要干涉。” “你确定?”苏筠溪盯着江年怀里的苏筠漾看了半晌才开口继续说道:“不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跟我回去?” “我确定。” 话一出口,苏筠溪的语气骤然变得轻松:“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去了。漾漾,本来我想要是他会劝你跟我回去,或许我会同意你和他的事。现在看来,我确实不应该心软。” “等等。哥,你说什么?”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意义?”苏筠溪听到她的疑惑停住了轮椅,却没有转身:“反正你是不会跟我回去的。” 沉默。 在苏筠溪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苏筠漾终于开口:“如果……我先跟你回去,你今后不会再干涉我和江年在一起?” “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绝不再干涉。” “说到做到?” “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苏筠溪突然转头,向从前那样对她露出宠溺的笑。 “那……我跟你回去。” 苏筠漾想要离开江年的怀抱,哪成想江年却抱得更紧:“阿漾,别走。” 即使她跟苏筠溪回去,苏筠溪也一定不会改变想法。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改变和完成许多事,足够让他和阿漾彻底分离。 但这些他都不能说,所以只能拼尽全力抱紧她,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阿漾,别离开我好不好?” 见此情状,苏筠溪放下心,摇着轮椅往门口走去:“漾漾,我去外面等你。” “江年,对不起,我没有办法说服我哥哥,或许他真的会改变主意也说不定。”苏筠漾压低声音,趴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说:“如果到时候哥哥食言,我一定偷偷跑回来。” “不好。阿漾,别离开我。” 江年不停地重复这一句,声音却一次比一次哽咽,听得苏筠漾心碎。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哪怕只有一点希望,她都愿意试一试,因为哥哥的祝福,是她最想听到的。 “江年,你说过的,不会让我为难。”试了几次挣脱不开,苏筠漾只好硬下心肠:“只有一个月,不会很久。” 只有一个月,不会很久。 只有一个月。 意料之中,听到她的话,江年的力道突然消失,双臂无力垂下,双手搭在床边,低着头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年终于缓缓吐出几个字:“漾儿,别忘了我。” “怎么会。”苏筠漾笑着抱住他,在他脸颊印下一吻:“等我回来。” “哥你……” 一直在隔壁房间监视着的江烨闯了进来,却看到江年靠着病床呆坐在地上,眼眸中是他从未见过的空洞颓废,原本气愤质问的话突然说不出口,莫名换上另一种语气,小心翼翼地确定:“就这么放他们走吗?” 江年似乎并没有听到他说的话,甚至根本就没有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只是呆滞地看向门口,那是苏筠漾刚刚离去的方向。 他的阿漾,是怕他舍不得吗?就这么头也不回地离开。 阿漾,无论这段时间会发生什么,都不要忘了我。 “我没事。” 良久,久到江烨已然放弃,准备去跟其他人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时,江年终于有了反应,像喝醉了一般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冰冷的语气让人仿若置身地狱:“干活。” 这样的江年太过陌生,陌生到江烨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哦,哦哦好,我,我现在去叫他们。”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直到江年能够杀人的目光扫射过来的时候,江烨才终于缓过神来,语无伦次地应着,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门。 一楼,正在严阵以待的顾清风和景越等人盯着冒冒失失闯进来的江烨直皱眉头:“小烨,你这是……刚刚看完鬼片?用不用我帮你查查,看看三魂六魄是不是少了点?” “顶层,开会。”江烨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清了清嗓子心有余悸地说道:“清风哥,赶紧给我来两盒速效救心丸,同时我建议你们每人备一盒,早晚用得上。” 本以为江烨只是夸张,但在整整开了五个小时的会,江年还没有半分停下来的意思的时候,众人终于觉得江烨的建议不无道理。 之前也不是没有因为一个项目不眠不休过,可也从未有过这样的低气压。江年虽然不算平易近人,可跟熟悉的人并不会刻意保持距离,更不会像现在这样不间断地释放冷气。 再这么下去他们没被累死,就先被吓死了。 “还有疑问?” 在时间指向第六个小时的时候,江年终于问出了众人最期待的一句话。 “没有。”异口同声的回答。 “散会。” 听到命令的众人如蒙大赦,争先恐后地向门口逃去,生怕晚一秒就会丧命于此。 呼……任务都布置完了。接下来,该干些什么呢? 江年不想回家,亦不想继续待在这里,这些苏筠漾待过的地方都存留着她的气息,只会让他陷入无边无际的思念和回忆中。 只有一个月,漾儿,如果这次不成功,你可知道我们有可能会是永别? 凝神许久,江年终于下楼,驱车赶往江家在城南郊外的酒窖。 上一次失魂落魄地喝到酩酊大醉,好像是爷爷去世的时候吧。好久没有这么放肆得喝个痛快了,也好,今天就一个人一醉方休吧。 一杯接一杯,醇厚甘烈的酒液沿着杯壁顺着喉咙滑下。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也不知道喝到了什么时候,江年只记得自己的头脑愈发昏沉,连带着肠胃也隐隐作痛,可记忆却愈发清晰。 为什么即使醉了,心里眼里也全是阿漾的影像呢? 伴随着对苏筠漾的回忆醒来的时候,江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医院,原本身上吐得污秽不堪的衬衫早已不见,整个人换上了清爽干净的病号服。 “小年年你要干什么!” 顾清风一个健步上前,按住他想要拔针的右手,暗自庆幸自己赶来得及时:“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整整一夜!你知不知道今天早晨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因为胃出血休克了?你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大劲跟你抢救过来?你知不知道身体是你自己的?你知不知道……” 顾清风的苦口婆心并没有让江年停下动作,轻松地抽出右手又按在了针头上。眼看着针管就要脱离静脉,顾清风急中生智一边拼命拦着一边大喊一声:“江年,拔了针你会死的!到时候就真的再也见不到苏筠漾了!” 听到“苏筠漾”三个字,江年总算暂停了动作,却仍旧一言不发,只盯着点滴瓶发呆。也许是因为太累了,顾清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小心翼翼地挪动到另一边后,发现江年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长舒一口气,顾清风赶紧给江烨和阿华等人发去了消息:从现在开始,最重要的任务是轮流看护小年年,寸步不离地保护他监视他,谨防他再出现任何自虐现象,或者做出任何不正常的举动! 顾清风的想法得到了众人的一致支持,然而事实证明,如果想看住一个成年人,管控他的一举一动几乎是不可能的,特别是像江年这样,智商体力都高到爆表的成年人。 众目睽睽之下,江年消失了。 “我说你是干什么吃的?”阿华揪住江烨的领子,几乎要向外喷火:“那可是你亲哥哥!连个大活人都看不住?” “是啊小烨,你这脑子都长到哪里去了?”顾清风也急得跳脚,“说了寸步不离寸步不离,你怎么还能撇下他去上厕所呢?” 江烨既是愧疚又是委屈,更多地也是着急:“我哪知道两分钟的功夫我哥他就无影无踪了。” 第一百零四章 江年死了?(一) 当务之急是找到老板。吵架管用的话,他就不会失踪了。” “年有本事离开这里,就绝对不会让我们找到。”几人之中就数景越最为冷静,淡定地端起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放心吧,年不会让自己有事的,他有分寸。” 阿华听了景越的话火气更大,一巴掌拍上桌子:“有分寸?有分寸他会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先是喝了不知道多少酒给自己灌成胃出血差一点就穿了孔,再是拿起从来不碰的香烟一根接一根抽个没完,呛得直咳嗽还嫌不过瘾,干脆换成了拇指粗的雪茄,还有就是没日没夜不眠不休的工作……这叫有分寸?分明是把自己往死里折腾! 景越丝毫不理会阿华的抓狂,反而凉凉地问出一句:“所以你现在想出办法了?” “我!”阿华一时语噎,想了想再次拍上桌子:“那也比你漠不关心好!” “着急就是关心了?”阿华气极的样子反而让景越笑出了声,“要是着急有用,我们还用在这里想办法找年?” “行了,够乱了就不要再内讧了。”顾清风挥挥手打断两人,“景越说的有道理,小年年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主要还是因为漾漾的离开。小年年做事总有自己的打算,只要能确保漾漾的安全,他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景越的话提醒了顾清风。最近这几天忙着阻拦江年的自杀式作死,他此时才反应过来,每一次江年都是刚刚好命悬一线,但又每次都能十分顺利地起死回生。至少从他这个医生的角度看,这其中的尺度把握得极为精准,就是他都不一定能够做到。 恐怕,江年的这种有意而为之还另有玄机。 “开什么玩笑?我们连老板在哪都不知道,怎么能知道他有没有事?何况嫂子是自己走的,我们去哪儿保护她的安全?就算确认她安全,我们怎么告诉老板?”阿华有些哽咽,“万一老板有个三长两短,我,我就……” 跟了江年这么久,阿华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老板,甚至是有些心疼但也无可奈何。 江年是他的主心骨,往常只要江年在,不管发生什么,他只需要听命行事,最后一定会化险为夷。可这次突然没了依靠,阿华只觉得自己有些不知所措,做什么都不知道是对是错。 所以,无论如何他也要不惜一切代价将江年找回来。 不过时间没给阿华悲伤的机会,话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起来。 “素姐?” “阿华,怎么回事?最近你们是都人间蒸发了吗?” 辛素向来是干练果断波澜不惊的职场女强人形象,还极少有如此情绪外露的时候,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她的焦急:“江年怎么回事?你又是怎么回事?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都发生了什么?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找不到他要赔多少违约金?知不知道那些营销号都说了什么?” 自从上次剧组的意外爆炸事故发生后江年就再也没出现过,连上天入地的狗仔也没有抓到江年的任何踪迹,前前后后加起来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江年消失之后,娱乐圈关于他的议论就没停过,各种言论愈演愈烈,传的最荒谬的就是江年因为伤重已经去世了。不过也有好处,这段时间江年的热度不降反增,“影帝失踪了”和“全民找影帝”两个话题已经连续一个月霸占着微博热搜榜第一第二的位置了。 网上热热闹闹,粉丝和后援会也没闲着,不仅动用一切力量发布寻人启事,还隔三差五就聚集到一起站在经纪公司门口举着各种牌子和横幅大喊口号,堵住门不让进出,公司上下都被折腾得够呛,连带着对其他艺人也产生了影响。 不仅粉丝着急,舆论越来越多,合作方也坐不住了。马上要举办的电影节和电视节反复打来电话确定江年的行程,几个正在谈的剧本也立刻换了男一号,有两个导演甚至明确表示不会再和江年合作;几家长期合作的国际品牌都有了要撤销江年形象代言人身份的意向,并要求江年赔偿违约金和名誉损失…… 这种情势下,不用想都知道辛素会是什么处境,会有多么着急了。偏偏她也联系不上江年,好不容易避开所有人偷偷去了趟天幕集团,又被告知就连李默和阿华也不在。没办法,她只能一边继续想尽办法联系,一边紧盯着各种八卦新闻动用人脉和资源及时撤掉,同时也尽力安抚公司、合作方和粉丝。 以前辛素觉得,江年除了不爱参加活动外,是她带过的最省心的艺人了。现在才知道,他要是不省心起来,还真的让你束手无策。 阿华被辛素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发懵,好半天才终于找到空隙赶紧开口:“素姐你先别急,我慢慢跟你讲。不过,老板他可能还得消失一段时间,确切地说,他现在是‘死亡’状态。” “什么?江年……”辛素突然说不出话来,“他,他,他……” “素姐你别误会,老板他现在挺好的,但是不方便露面。”记起江年之前的嘱托,阿华急忙解释道:“其实是公司这边和老板家里出了些事情,他没来得及跟你说,我也忘了通知你。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总之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娱乐圈这边还需要你配合处理。” 隐去了一些不能告诉辛素的细节后,阿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讲了一遍,又嘱咐道:“素姐,除非实在走投无路,否则还是尽量隐瞒老板就是天幕总裁的事情。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这边放出天幕总裁死亡的消息,那么江年影帝就必须回归演艺圈。” 阿华絮絮叨叨说了很久,辛素却越听越糊涂:“说来说去,江年到底要不要出现?他现在不方便露面,又要回归,总不能做一个分身出来吧?” “这件事老板自有安排,我保证到时候会把‘江年’送到你面前。” 信息量有些大,辛素消化了好半天才终于平复心情继续说道:“……好吧。不管你们在计划什么,总之现在江年没有生命危险吧?” 毕竟相处了这么久,辛素除了着急外,更多地还是担心他是不是真的出了事。 “没有。” 得到了阿华的肯定回答,辛素终于放下心来:“我知道了,等你的消息。如果有可能的话,让江年跟我联系一下。” 挂断电话,阿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不错嘛,成长得很快。”顾清风朝他竖起大拇指,“小年年不在,你和李默也能独当一面了。” “为什么还要隐瞒老板就是江影帝的消息?”key有些不解。 “为了难辨真假,彻底将水搅浑,也为了不让喜欢他的人伤心。”顾明月突然出声,语气中满是赞叹。 这样的方法,不仅让所有知道真相的人摸不着头脑,更是让喜欢江年的粉丝们不至于伤心过度,未来江年还能顺利地回归演艺圈,不会落下欺骗大众的名声。 最重要的是,以苏筠漾的聪慧应该也能猜出一二,虽然江年希望她不知情才不会在苏筠溪面前露出破绽,可到底还是舍不得她太过难受。 江烨恍然大悟,看向阿华:“这是你的主意,还是我哥单独告诉你的?” “是我说的。” 熟悉的声音传入房间内每个人的耳中,众人纷纷转头看向门口,震惊得久久不能回神。 “老,老板?”阿华最先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盯着门口的人,眼睛一眨不眨:“是你吗老板?” “怎么?我才走了几天就不认识我了?”江年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罕见地伸手拍上他的肩,又看向屋内众人:“我回来了。” “小年年!”顾清风几乎是瞬间扑了过来,抱住他就开始嚎啕大哭:“我们找你找得好苦啊!你怎么这么傻,这么傻!” 顾清风抱得紧,江年挣脱不开,只能掌上微微用力才得以解脱,嫌恶地看了看沾上不明液体的肩膀,脱下西装丢在他身上:“我还没死,不用这么怀念。” “就是。”江烨朝他翻了个白眼,遮掩着有些湿润的眼眶:“我哥又没死,哭啥哭!” “小年年,你变了!你从前很宠我的!”顾清风索性躺在地上不起身,调整角度摆了个极其妖娆的姿势,面带幽怨地看着江年:“说!你是不是这几天出去在外面有了新欢了!” “如果你再这么恶心,我想明月不介意替我把你扔出去。” “乐意效劳。”明月十分配合地点点头。 “小年年!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是谁替你疗伤!是谁在寂寞的夜陪着你到天明!”顾清风趴在地上继续哀嚎着。 “我不喜欢男的,所以你没有机会。”江年连眼神都没给他,转头对着key和景越吩咐道:“按原计划行动,明天就公布我的死讯。明月,你再对人手进行排查,确保不会出现任何失误。” 这场战斗必然艰难,但是为了阿漾,也为了江家,他只能选择走下去。 不知道他的阿漾,现在在做什么呢? 第一百零五章 江年死了(二) s市的天气总是调皮得像个顽童,刚刚还是晴空万里,现在却又立刻乌云密布。 苏筠漾伫立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倾盆大雨。忽然眉头紧锁,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好几天没有江年的消息了,这几天不论她在做什么,脑海中总能浮现出江年的身影。为了安抚苏筠溪,她表面还要装出云淡风轻的模样,其实心里早已焦躁不安。 江年让她别忘了他,苏筠漾越想越觉得不对。 这句话,怎么那么像……诀别? “漾漾,快来看看我的设计。”苏筠溪摇着轮椅敲了敲她开着的房门,“别总站在窗边,当心着凉。” 苏家老宅收拾得很快,苏筠漾回来后就和苏筠溪一起搬了回去,舒怀窈时不时地过来看看。虽然她也不能理解苏筠溪的用意,但很明显,就连舒怀窈也对苏筠溪在这件事上的执拗束手无策。 有了刚刚的假设,苏筠漾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偏偏还不能在她哥哥面前露出一丝一毫,只能淡淡应一声:“嗯,来了。” “漾漾,你看今天的新闻了吗?”看着正在专心修改作品的妹妹,苏筠溪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没有。” 苏筠漾摇摇头,她一向对媒体所谓的新闻不是很感兴趣,尤其是经历了几次网络暴力之后。“怎么了,是有什么重要的新闻吗?” 听到苏筠漾这么说,苏筠溪也放下心来,慢条斯理地削着苹果:“没什么,就是一些无聊的八卦而已。” 也对,要是漾漾知道了什么消息,怎么会这么淡定地和他在这里谈笑风生? 当务之急,他还是好好查清楚这件事,再想想怎么跟漾漾说吧。 可怕什么来什么,还没等苏筠溪理清思路,苏筠漾的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瑶瑶的电话。”苏筠漾没有忽略苏筠溪探究的眼神,扬了扬手机屏幕接着说道:“哥你记得吗?就是你醒来后过来看你的纪瑶。” “嗯,记得。”苏筠溪点头,将一片削好的苹果递到她嘴边,“我没打算监视你,快接吧,人家要等着急了。” “喂,瑶瑶,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漾漾姐!你在哪儿?” 纪瑶的声音本就有些细高,这会儿因为着急音调又不自觉提升了好几度更加尖锐,刺得苏筠漾只觉得耳膜生疼:“我在家。瑶瑶你别急,发生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这话一出,对面反倒一阵沉默。 苏筠漾心底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忙追问道:“瑶瑶,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 “江,江影帝他……”纪瑶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语气中染上几分哀伤,“漾漾姐,你,你节哀顺变,或许不是……” “不是什么?”苏筠漾内心的不安逐渐扩大,可始终不愿意相信一直徘徊在脑海中的答案。 不,不会的,不可能,她离开的时候江年还健健康康生龙活虎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或许不是媒体报道的那样……也许姐夫他没有……” “没有什么?”苏筠漾的声音愈发颤抖,一阵晕眩袭来险些站立不住,“媒体说了什么?” 纪瑶听出了她声音中的异常,不敢再说下去,只一个劲儿地问道:“漾漾姐,你没事吧?你千万要撑住啊!你还有筠溪哥,还有我们呢!” “你说下去。”苏筠漾努力稳住自己,看向正坐在一边盯着她看的苏筠溪。 “今天的新闻说姐夫他……不过我是不信的,姐夫身体那么好,怎么可能酗酒过度就这么没了呢……喂?喂?漾漾姐?” 电话突然中断,纪瑶听着手机传来的嘟嘟声更加心慌,又反复拨打几次都是关机状态。 怎么办怎么办?对,给文鸳姐打电话,还是赶紧去看看漾漾姐比较重要。 电话另一端,苏筠漾还没听完就将手机扔了出去,尖叫声在空旷的别墅里无休无止地回荡起来。 “漾漾,漾漾别怕,我在,哥哥在。”等苏筠漾有了些许平复,苏筠漾连忙心疼地抱住她,像小时候那样拍着后背轻声哄着:“有哥哥在,别怕,漾漾不怕。” 可苏筠漾根本不买账,反而因为他的声音又一次激动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挣脱开来,嘶吼着逃向墙角:“魔鬼,你不是我哥,你是魔鬼!” “漾漾,漾漾!”苏筠漾的反应让苏筠溪震惊得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眼睛里的受伤清晰可辨,又一次小心翼翼地尝试着靠近她,“漾漾我是哥哥,你看看我是哥哥,不是魔鬼,我是哥哥……” 苏筠漾只觉得头疼欲裂,浑身刺痛,看着苏筠溪又一次要扑过来当即逃得更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不是!你让我回来,是不是就为了刺激他死!你可以不喜欢他,但你为什么一定要他死!” 她真傻,为什么就相信她哥哥的话,相信一个月之后他们就能毫无阻拦地生活在一起?江年也真傻,傻到为了她把命都搭了进去。 “漾漾,你相信哥哥,我没有!”苏筠溪看着痛苦得在地上打滚的苏筠漾,心痛到无以复加,可又不敢靠近害怕加重她的病情,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解释,一声又一声的强调:“漾漾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他离开你,仅此而已!” “啊!”苏筠漾觉得自己的头脑已经爆炸,身体也仿佛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一声响彻云霄的带着痛苦带着撕心裂肺的叫喊声过后,苏筠漾再也支持不住,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彻底陷入了昏迷。 “漾漾,漾漾!” 在急救车上的时候,苏筠溪一直在想事情究竟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他是苏筠漾唯一的亲人,漾漾又何尝不是他唯一的亲人呢?他比任何人都盼着她健康快乐,幸福平安,可怎么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如果能早就知道会有这种结局,他宁愿埋藏仇恨和痛苦,至少那样漾漾是快乐的,想来爸妈也一定不会责怪他。 漾漾,哥哥错了,你醒过来好不好? “老板,信息已经发布完毕了。”key按下最后一个按键,终于长舒一口气瘫倒在电脑旁边。 十三种语言,国内国外数百个网站,一小时之内全部黑掉换上“天幕总裁,即江氏集团继承人江年去世”的字眼,key觉得自己的十指已经脱离他的肉体了。 “老板,媒体联系完毕,都已经推上了今天的头条。” 阿华的任务也不轻松,一个小时内通知到国内国外大大小小几百家媒体,他只觉得自己患上了轻度耳鸣,还伴有电话铃声的幻听。 顾清风也敲门进来朗声汇报:“大老板,安保已经安排好,暗岗会流动,一小时换一次,进出医院顶层的人全部经过三道安检。” “我这里也ok了。”江烨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爸妈那边我已经说通了,我已经通知了江叔,以伤心过度为由谢绝所有客人登门。所以最近没什么人上门拜访,应该不用担心他们的演技。” “喏,我的实验成果。”顾清风不紧不慢地掏出一小瓶无色液体,自信满满地晃着瓶身,“这次易容连声音都能一模一样了。” “不错。”江年难得直接赞扬,唇角扬起不浅不深的弧度,“大家辛苦了。” “小年年,你这么客气突然让我有些惶恐。”顾清风紧了紧身上的红色风衣,夸张地搓着手臂,“该不会话里有话,我们要倒霉了吧?” “你再说下去,我就真的让你知道什么叫倒霉。”江年斜睨他一眼,“可以给你特权,自己挑选。” “我闭嘴。”顾清风说着比出“叉”的姿势,坐的端正笔直。 “key,明天开始引导舆论,让大家将江年去世和影帝失踪联想起来,但不要有明确的回答或者声明,似有若无最好。” “是,老板。” key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又做了套简单的眼保健操,手指才再一次搭在了键盘上。刚想敲击,却突然盯着屏幕瞪大双眼,结结巴巴地出声打断了江年的布置:“老,老板,不,不好了!电脑……不是,芯片,不是……” “我说你到底想说什么?是不是看电脑看傻了,怎么连话都不会说了?”阿华不耐烦地狠狠拍上他的肩,眼神也瞟向屏幕,一瞬间目瞪口呆,痴痴地指着屏幕:“老板……不是……苏……嫂子……” 江年最讨厌被人打断,刚要发作却敏锐地在断断续续的信息中捕捉到苏筠漾的名字,长腿一抬就到了电脑前,顾清风等人也围了上来。 紧接着,就是良久的沉默。 “阿漾这是怎么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年突然看向一旁的顾清风。 临走之前的用力一抱,江年在她发间粘上了微型芯片,就是洗澡也不会掉落。可没想到,看到的画面居然是这样。 “我,我不知道啊……”顾清风看着江年杀人的目光,越说声音越小,“小年年,你冷静,隔着屏幕我怎么知道她怎么了……” “你怎么能不知道!”江年揪住顾清风的衣领怒吼出声,像一只发了狠的狮子。 第一百零六章 是她? 一个在任何波澜面前都能处变不惊,从容淡定的多情影帝,一个外表温润如玉,内心绝情冷酷的暗黑帝王,一个冷静自持,优雅矜贵的霸道总裁,有一天突然毫无征兆地发起火来,可想而知是多么恐怖。 顾清风欲哭无泪地看着周围呆若木鸡的众人,勾了勾唇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根一根掰着他的手指:“小,小年年,你先别着急,我,我仔细看看,漾漾的情况,应该,应该没那么严重。” 江年说不上来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只感觉好不容易照入自己黑暗世界的一束暖光突然熄灭,并且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从未出现过 类似这样的森林,还有三个,分别是西渊,南渊,北渊,因为四个森林都是连通的,也被人戏称为四渊。 这么一般的评价,王乐欣都没荣誉感了,辛辛苦苦煮的菜,就不能说一句真香,鼓励一下吗? 杨煜赶到了阳市,郝欢跟王乐欣一起去接机了,然后返回公司准备打印合同跟杨煜签一下。 他是个冒牌货,只有这个变身身份者周天内的记忆,秦歌这周又没有出现在他的记忆里,他怎么能知道? “哈喽。”哪怕是表演者们,也各自有各自的圈子,比方说,唱歌的这些,会原创的这些,总是更能受人尊敬一些,所以,胡彦斌以及邓紫棋几人,还算谈得来。 “不行”梁晨摇了摇头,他此时打的正爽怎么可能让他就此离开。 把台词说完后,唐尼也不管塞尔拉亲王和其他人呼喊他,直接就转身作势要离开,然后他哗啦出一道魔法阵图来,就要踏破虚空离去。 这几张阵图有难有易,但总的来说并没有给培风造成多大的困难,培风还是很轻易的将这些阵法布置了出来。 可惜唐尼对于这个家族没有一点归属感,他更在乎的是能不能玩上网玩游戏,只是据他了解,约克王国似乎只有七大超凡学院才拥有镜像学习装置。 好面子,喜欢帅气装扮,或者是不差几百块上千块钱的玩家,都会充钱装扮。 “我派马坤去了。唐鹊要是懂事的,就乖乖的和我们合作,要是不懂事的,我们就叫他懂事。”杨夙枫轻描淡写的说道,似乎没有将这件事情怎么放在心上。 刚刚才踏足‘洞’口,林胜就感觉到了一股古老带着洪荒的气息一下子扑面而来,这种气息林胜还是第一次遇到当即一愣,脚下不由得就是一滞,不光是林胜愣神了一下,其余的一些略有资历的人都是感觉出来了。 这个时候,古堡外的所有血族都退回了古堡之中。这种级数的对抗,已经不是这些王级以下的血族所能能够参与的了。 杨峰这两三年,成绩每年倒是都有进步,现在在班里已经能排上中上等了。可林静呢,自从在初二争夺第二名失败后,成绩便逐渐下降,现在已经掉出了前十名之外了。 常宁也没有开口,只报以惯有的微笑,这件事他必须回避,少说话或不说话就是最好的回避。 “我要吃着冰激凌打篮球!”林冰冰再次提出了“无理”的要求。 早上九点,在断断续续的零星枪声中,第一篇攻击波开始,出动的居然就是秦潇霆的重步兵联队。这打碎了杨夙枫心中的最后一丝幻想,秦潇霆的确是参与了对自己的攻击。 “他对工人说皇太后马上便要来了,让大家在破庙里静候着,但是我估计那些官兵会去为难他们的家人,这可有点麻烦,因为我们不知道他们的家人在哪里,保护不上。”魔王道。 她的声音显得很温柔,很动人,每个字,都显得很低沉,很清晰,充满了感情。然而,她的每一句话,如果让外人听到了,恐怕都要引起前所未有的震惊和骚乱,甚至半个伊云大陆因此而陷入战乱也是有可能的。 第一百零七章 绑了江年 即使是对赛车一窍不通的人也知道,让汽车腾空除了需要技巧,本身也是件极其危险的事。稍不留意,必然是车毁人亡。 即使是这样,也不愿意看他一眼么?那又为什么要这样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失魂落魄地重新发动车子,漫无目的地随意行驶了一段时间后,江烨猛然回过神来。 现在不是随心所欲的时候,家里和公司还有一堆的事需要他去处理。 回家的路上,江烨不可避免地回忆起五年前的点点滴滴。 其实那时的他对女赛车手有着强烈的偏见,也许是因为楚琇莹的温婉大方,让他觉得女孩子 看热闹的人忙着加柴添火,鼓动说谁能住到北京城里,谁才是真的牛皮。 致命伤只有一处,当胸的利器伤,初步判断应该是匕首之类的凶器造成的,。其被刺方式与童春俪的被刺方式几乎一致。 韩熙也有夜戏,但他在舒适豪华的保姆车里睡成了猪,没有任何资源和人脉的傅流风则是坐在蚊虫之中等待。 尚胧月在躲避蛇妖毒液的攻击时候同她自己制作的纸人交换了位置,方才靠近蛇妖的时候丢的。 宏光电子厂春节期间继续开工生产,因为年后订单密集,领导层决定部分工人休假,部分上班,春节期间,工资加倍。 山包这面为西,坡势陡峭,地势稍低,二十多米的高度下是一片空谷腹地,周围山峦密林围挡住,只有空地阳光洒落,明媚亮堂。 孙叶筠深呼吸,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要劝一个男人放弃自己,她压根就没想过这种事。 那些异端,连他都敢下毒,苏祁安这样子本就是咎由自取,弄死他都没关系。 刚出事的那阵子,她沉浸在母亲离开的悲痛中,来不及去缓缓自己没法走路这个事实。 这个云莎莎,喜欢帝云深很久了,今天晚上也是来找帝云深的。只不过,帝凌深的助理说今晚有重要的人过来,就给她们下了逐客令。 果然,一批夜精灵刚刚回到村子里,正在和下一批交班的夜精灵们嘱托着任务。 而且,随着梁雨博的银针不断的扎进霍忠凯的身体里,霍忠凯的身体各个部位上流出了不少的血液,张恒磊在旁边看着都担心这么个流血速度,霍忠凯不会因为失血过多就这么死了吧?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商人协会靠金钱来哄抬物价,让一个国家的所有出口产品都卖不出去,进口产品又买不起,那也只能威胁到那些资源不全的国家而已。 掏出浸淫多年,所有细节全部形成条件反射,潜意识应对比自主操作还微妙的本命英雄,就算身体素质下滑也可以轻松解决很多对局。 自带减伤的英雄,生命值会获得等比加成,剑魔、亚索这样有额外攻击力和暴击几率的战士,装备提升也不止基础上的那点。 我不敢相信这是几千年前的人类作品,如果非要猜测的话,我更愿意相信这是神的杰作,造物主的杰作。 “老夫观察过了,周边都没有龙九老弟的身影,所以,只有两种可能。”金四爷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同样很担心左彤雅、格雷斯、尤尼,但现在谁也帮不了他们,水滴晶石的能量现在应该在与他们融合,所以这一切只能靠他们自己的意志力了。 “腾叔,或许,棺材船是在向我们传递某种信息。”我试探着道。 黑影稍作停留,可摆出一股要飞跃石壁之势,他的黑混迹在黑夜里,甚至比黑夜还要黑。 “退后!”蚌仙子立刻挡在旧日战争骑士身前,阻止他继续靠近。 第一百零八章 蛇出洞了 江年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可梦里除了一团白雾,什么也看不见。 之所以知道是梦,是因为他听到了他的漾儿,在离他很近的地方柔声唤他“江年”。声音缥缈却也清晰,一声一声直击入他心底。 他很想答应,却害怕一开口就惊扰了她,害怕一开口梦境也会消失,只得不停地往前走,不断地在白雾里寻找,可走了半天却一无所获。 其实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可因为感受了他心心念念的人对他的思念,江年觉得这个似有若无的梦太过美好,美好得让他舍不得醒来,美好得让他想要将这一刻定格。 虽然只能 我到达警察局正在录口供,林安航神色匆忙走过来,第一句话就是问我苏茜在哪里。 “肖总,你知道总裁在哪里吗?”好不容易找到肖雲,齐雯忙拉着他喘着气问道。 苏芊艾首先想到陶柏松现在很落魄,估计用钱应该可以搞定他吧。 只是才走出没多远,苏芊艾突然顿住脚,让跟在后面的程亦宁一时不期,直接往苏芊艾身上撞了过去。 “你这奴婢好大的胆子,竟连咱们殿中的一举一动也敢讲给别人听!”莲蓉呵斥道。 喜婆走上前用力地拍了拍紧闭着的红漆大门,拍了好一会,没有人出来应门。喜婆加重力度再拍,边拍边朝门缝喊了几声,里面还是没有半点的动静。 他踏出房门向屋顶上看,那个“杀手”居然还是屋顶上。大晚上的,还穿着一身相当惹眼的红衣,以一种相当笨拙而危险的姿势半伏半坐在屋顶上,摇摇欲坠的。 “我看猪脑子的人是你,明显别人是来故意离间你们的,也只有你这样的傻瓜会相信别人的话,会让别人的计谋得逞。”冷晓宇毫不示弱地反驳道。 克米也没有想到过,大家的情绪会是这个样子,这下还真的让他有些不太能够适应。 他看到那爆炸后的浓烟,看到浓烟之后,被抢救出来的人,面目模糊,血葫芦一样的人。 只是这些东西,对于其他的一些术士们来说,算是机缘,但对于慧慧来说,其实已经没有太大的作用了。 徐仁卿方甩个臭脸打发走人,手脚一顿,发觉楼梯处故意轻悄悄的脚步声突然笑了。佯装不知道,任由她躲在上面偷窥。 许青望着水杯的水,一阵渴望,她已经忘了她有多少天没有喝到水了,嘴唇干裂得生疼。 尽管陈贵谊是赵昀的左膀右臂,但依然不忘对赵昀时刻保持最高的敬畏。 方田硬着头皮问道,就算要留下不可挽回的黑历史,他也至少得搞明白究竟是哪个瘪三走漏了风声,将他至于这种境地。 自己丢的面子得自己找回来,哪怕明明知道两人实力差距很大,但也不能服软。 王野只能听到声音,以及稍微的用神识判断一下,冰宗中的这一些弟子们,有没有出现到距离自己很近的区域当中。 阿森在前面后视镜里扫一眼后面,他没想到,他们怀疑的人,竟然救了先生。 周至豪不是说朋友要肝胆相照吗,还没到危难就把自己弃到一边;郑鹏那家伙也是,还说自己没有在青楼留宿过,那些花魁看到他,好像比自家的亲人还要亲。 骑士队越大越糟心,越大越着急,越着急失误越多,越是命中不了,再加上这一节jr三分球4中1,直接坑了队友。 “老三,对面这个老家伙不会是这里有问题吧?”战士冒险者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低声道。 看着两人欢喜冤家似的打闹,李云一脸风轻云淡的吃着这味道不错的家常饭菜,最后笑着说道。 第一百零九章 冤家路窄 s市第一人民医院的vip病房内,苏筠溪正温柔地拿起一旁拧好的毛巾,细心地替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的妹妹擦拭着,吹弹可破的娇嫩肌肤在摩擦力的作用下微微有些泛红。 仅仅几个月的时间,躺在床上和守在床边的人就调换了顺序。苏筠溪看着妹妹甜美精致的睡颜,一时之间有些感慨,嘴角漾起一抹苦涩的笑。 “别难过,漾漾会好的,她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舒怀窈将餐盒在一旁的茶几上小心摆好,伸手搭上他的肩:“当初你躺在这的时候,我就是这么劝得漾漾。” “不一样,漾漾现在怕是恨死了我。”苏筠溪将 突然听到景天辰问自己,柯曦曦本能的抬起头,正好触及到景天辰那含笑的黑瞳。 蒋震看到那个男警根本没法靠近夏星,顿时怒骂了一声,从桌子上操起了一个警棍。 看着这到处都是人的地方,七宇头都大了,这么多人,他就连自己想要干什么现在都不知道,还如何拿出信物进入修院。 穆所长找了个理由,把赵彦昭和他的爪牙全部支了出去,然后把自己的办公室腾了出来,让刘三石和王静宜她们见面。 如果真要在这里面修炼,岂不是说叶凌辰要和那雪婆婆共处一室三五载? 上飞机前廖松承拉着凌默宇的手有些不舍的说,“默宇,回国一定来找我!”,凌默宇点点头,目送他们上了飞机。伊萨姆将军看了看哈珊娜没说什么,上飞机他们一起走了。 旁边的轩明寂见师伯轻轻松松将玉牌送出,欲言又止,可最终也什么都没说。 听说是要见刘三石,赵彦昭脸上的热情随即减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深入到骨子里的嫉恨。 月球上没有大气层,太阳的光不能进行散射,虽然在太空中依然很亮,在月球表面依然能看见太空中的星星。 银月弓释放灵力到妖丹,慢慢的经过周身所有的灵脉,然后回到妖丹。 月如意迈着莲步,缓缓地走了下去,台下众人不由得投来各种羡慕迷恋的眼神,叶还在暗自揣度,虽然这纸上是这么写的,但叶担心这又是月如意玩得鬼把戏,若是朱沙果的分量多了,凝神丹的药性就会让人变得嗜睡。 他们刚一走进宫殿,就听见芬国的人惊喜的叫声,于是连忙也跑了过去。 他这样做只是为了不看到陈芷伤心的那一幕,二人相处的时间虽说不是很长,但到了这个时候心中真的有些不舍,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宋征只好狠狠心独自离开。 生擒秦羽可不止是十万高级灵石的奖励,还有其它的东西,那些才是重中之重,任何一样都是他们这些散修梦寐以求的,尤其是加入鬼仙宗成为内门弟子的机会,虽然他们知道成功的可能很渺茫。。。 身处某处特殊的结界内,无影狂花的头颅发生了变化,半秒后转为夜风的模样,与无影狂花的原体,诡异地组合在一起。 试想,如果御林铁卫皆是巴利斯坦·赛尔弥这般人物,詹姆就算三头六臂,又能翻出什么水花来? “裁判,既然人家主动要继续,你好像没有权力替她拒绝吧?”鬼萝莉阴森笑道。 时间一点点推移,谈话一直持续到月亮升起并和血色彗星肩并肩,艾格最终发现自己此行收获远大于预期。史林特身上存在的问题,还远不止自己先前了解的那些,此人的敛财手段和方式,已经嚣张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程度。 火凤秘境中实力最高也就筑基巅峰,秦羽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神识会被发现,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的,他之前神识使用过度疲劳也已经好了,没先到居然还有意外的收获。 第一百一十章 好久不见 突如其来的强烈疼痛感让纪瑶立刻瘫坐在地上掉下眼泪,咬住嘴唇,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手却依旧紧紧抓着方彦的裤脚不放。 背后的人突然没了声息,方彦继续迈步,却发现右腿像是被什么困住似的,于是微微用力想要挣脱,却在回头时突然怔住:“你……没事吧?” 纪瑶没有搭话,她害怕自己只要一张口就会哭出来。脚腕上钻心的疼,但她一定不能在这个男人面前示弱。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此时的样子多么的……惹人怜爱。纪瑶虽没有苏筠漾那样艳绝天下的样貌,可长得也是标准的小家碧玉,现在这副梨花带雨默 这一点就让网上的许多阴谋论不攻自破,紧接着芒果卫视又发布了一则声明,针对某些人的恶意抹黑进行了警告,并且将会以法律的武器来维护节目组的名誉。 欧布缓过神来,双手张开然后凝聚能量,压榨着体内全部的潜力,不求可以打赢悟空,只求可以在这一击下活命。 除了自己的观察判断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他们通过自己的回球压缩对手的回球空间,为对手的击球增加难度,然后按照他们的布局来回球。 回首再看易洛,她此时正被一对金色的巨翅包裹其中,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金光。 但整体而言,青春风暴会师决赛的结果,完美契合赛事期许,精准的市场定位得到受众的一片好评。 星管局门口简直人太多,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大排查的日子,最近的停飞行器的位置都已经被占满。 至此,辉夜休开启了一条逆……苟命之路,趁着某位金发大肥羊的东风,果断转型成为了一名长期远离战斗第一线的医疗忍者。 “在自然界,或者说我们这颗星球各个角落中,存在一种名为‘自然能量’的特殊能量。 跟着长刀后方,用刀背震飞了攻击的金塔罗斯,后退两步躲过刺击,伸手握住袭来的长枪,把浦塔罗斯也给丢了出去。 可比克那句“为什么不是我?”一出来,大家都投去了鄙视加藐视的眼神,尤其是喵喵。 阿曼达当然知道他要说什么,如果听从他的建议放手、祝福,那不就等于承认她输了吗?不,她不能,她从来没输过。即便是之前楚朝阳说分手,也是因为她先说了什么,楚朝阳才有的决定。 上万种草药,每一个步骤都不容许有错,一旦错误,那就得从头开始。 陆然那灵犀一指,几乎将他咽喉点碎了,也瞬间让他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而且,从他穿着一身的白大褂,钥匙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他是一名医生的呢。 当时只是个玩笑话,但是伊万诺夫就急了,他给了我一巴掌,我还记得他愤怒时所说的话。 他只觉得自己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似乎能清晰看到身体内部每一处微妙变化。 司徒腾逸正努力向前飞,看着他那么拼,再想到前方关卡的魔兽已经被那些所谓的超级强者铲除了,洛霞便放心了。 切磋?她如果想把他当成笨蛋的话那也摆脱找个稍微能瞒得过笨蛋的理由,谁家的切磋需要躲在暗处暗中出招? 李子锋见到他们没有注意沛儿,这样,正合自己的心意,李子锋正担心,这些家伙会在混乱的时候欺负沛儿的呢,毕竟这些可是惯犯的,什么样的事他们做不出来? “人类,周云峰,你敢!”熊啸身形一闪,就向周云峰倒飞的方向疾射而去,同时口中还怒吼道。 原承天见他袍上绘就黑龙,也是一怔,心中某处灵机便被触动了,原来他饮过仙庭莲池之水,但凡遇到与昔日世尊有关物事,皆会被触发。因此一眼就瞧出这青袍虫修的来历。 第一百一十一章 红灯区 看着头也不回转身离开的文鸳,舒怀瑜心中升起一丝苦涩,自嘲地笑了起来。 舒怀瑜你真是傻了,居然还有想奢求她原谅的愚蠢念头,这个态度不正是你当初千求万求的吗? 说好了已经忘记已经不在意,怎么她冷冰冰地祝福你的时候,心还是这么痛呢? 舒怀瑜突然开始恨自己,恨自己忘不掉她,更恨自己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 真好,我很好,一切都好。 只是我的世界没有了你,又怎么会真的幸福呢? 眼看着文鸳进了电梯,纪瑶这才转回身来,却发现不知何时方彦的眼神已经落在了她的身上,好像在思考和确定这什么,半晌才盯着她恍然大悟道:“真是坏人有坏报。” 纪瑶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感慨什么,不过懵懵懂懂觉得不是好话,当即反驳:“你说谁是坏人?” “这里除了你我也不认识别人。”方彦回答得理所应当,甚至好心地劝道:“年纪轻轻还是应该多做好事,否则说不定还会像今天这样。” “你把话说清楚!”如果不是医院不得大声喧哗,纪瑶一定会怒吼出声,现在只能压低声音说道:“我怎么不做好事了?” “我好心好意带你来看病,你居然说我是肇事者,这难道不是恩将仇报么?” “方彦,你!” 纪瑶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她对眼前这个看起来阳光帅气的男人的感觉了,只是更加确定了他跟苏筠漾口中的阿彦完全是两个人。 明明之前漾漾姐告诉她方彦是个温暖善良又开朗大方的人啊,怎么真实情况居然是这么——斤斤计较还腹黑? 每次只要碰上他,没有好事暂且不提,必定是一番唇枪舌战,吵个天翻地覆才罢休。这是她打开的方式不对么? 纪瑶百思不得其解,方彦见她突然沉默不语也有些奇怪,想好的话卡在唇边,眼中带着疑惑。正想说些什么,就听见分诊台的语音响起:“22号,纪瑶!” 听到叫号,纪瑶连忙应了一声就想往诊室走去,却忘了自己还动弹不得。眼看就要与地板来个亲密接触,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巧妙地托住了她,下一秒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呼,还好,差一点就要毁容了。 “救脸之恩”让纪瑶将方彦之前的种种不好抛之脑后,再次上下打量起这个男人来。其实,他也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坏嘛。 女孩儿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胸口,让几乎未跟异性有过亲密接触的方彦有一瞬间晃神,心里突然多了种不知名的情愫。 “笨手笨脚的,知道自己走不了就乖一点。”方彦用冰凉的呵斥声掩盖自己的窘迫,一手扶住纪瑶的背部,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膝盖就将人轻松捞起,小心翼翼又不失帅气风度的动作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看着被直接抱进诊室的纪瑶,医生也有些震惊。很想问问他们为什么不用放在门口的轮椅,但是又觉得这或许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于是只感叹一句:“小姑娘,你和男朋友感情真好。” “他……” 纪瑶刚想开口解释,却被方彦冷冰冰地打断:“医生,快给她看看吧,应该是骨头断了。” 令方彦觉得惊讶的是,明明娇气得不得了的纪瑶,在医生对着脚踝左捏右打的过程中一声不吭,只是紧咬嘴唇表达她的痛楚。 看不出来,这小丫头倒是比他想象的坚强。 当然,如果纪瑶知道方彦此刻的想法,一定会告诉他想多了——明明是害怕医生才不会叫出来好吗!否则呲牙咧嘴地得罪了医生,她估计更不会有好果子吃了好吗! “应该是伤到了骨头,一会去拍个ct看看。”医生说着快速开好单子递给方彦,又看向纪瑶说道:“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让护士找辆轮椅来。ct室在另一栋楼,总是抱着你男朋友也吃不消。” 加国的故城世界闻名,不仅仅是因为每到秋季美不胜收的枫叶漫天,更是因为一年四季都热闹非凡,鱼龙混杂的红灯区。 毫无疑问,红灯区是最容易滋养细菌,释放黑暗,掩埋肮脏的地方。 “哥……这里怎么……”江烨生平第一次走进这种地方,有些好奇但更多的是厌恶,语气中充满质疑:“确定我们没来错吗?这些人怎么可能藏在这里?” 顾清风常年与药品打交道,嗅觉最为灵敏,此刻被这里浓郁的劣质香水味呛得直咳嗽,但还是耐心地转过头来给江烨解释着,神情好似在教育不懂事的孩子:“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 其实不只江烨是第一次来这儿,这里除了景越,每个人都不曾踏入过。至于景越嘛,y国黑手党的地下产业可不缺这种交易,作为少主自然是这里的常客。 是以,看着一派淡然自得走在最前面的景越和江年,又瞧了瞧街道两边已经做起交易,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的人们,阿华忍不住嘟囔道:“怎么会有这种地方?” “存在即合理。”景越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继续闲庭信步如逛市场一般向前走着。 一行几人各个皆是人中龙凤,气度非凡,跟这里低俗下流的气氛似乎格格不入。所以从他们进来的那一刻起,就毫无意外地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这会儿已经有站街女蠢蠢欲动了。 这么好的货色,千八百年也遇不上一个,今天可是赚大发了。 江年远没有表现出的那么淡然,余光瞟到距离他们越来越近,穿着极为暴露的站街女,眉头拧得能夹死几只苍蝇,只能用愈发冷峻的表情掩盖心里的不适感。 江年一手创建天幕时也没少沾上些许黑道的生意,不然怎么会跟y国大名鼎鼎的黑手党有业务往来,自然更不可能认识景越还让他心甘情愿地跟随他到了华国。 不过多半也是些打打杀杀的合作,一向洁身自好的江大boss可从未涉足过黄赌毒,更别提亲自来这种地方体验民间疾苦了。因此不得不承认,江年内心的震惊一点儿不比江烨他们少。 就凭这一点,江年已经在心里又默默为他们加上了一条罪状。 让他屈尊跑到这里,简直是不可饶恕。 “得尽快离开这儿。”顾明月顺手解决掉一个被key拒绝后不死心仍要贴上来的发廊女,剑眉同样紧锁:“我们太显眼了。” 再这么下去,顾明月很难保证他不会大开杀戒。 顾清风点点头,难得与比自己出生晚了几分钟的亲弟弟达成共识,还不忘感叹一句:“不过这也没办法,谁让本公子长得太好看了呢?” “滚。”key一记眼刀丢了过去就不再理他,思索一番后建议道:“我看我们还是换身行头,分散开来寻找目标,这样不容易引人注目。” 他们穿得体面规整,王者之气尽显,这么下去只会招来更多的站街女,然后再惹来更多关注的目光,倒是会让任务目标有所警惕,逃之夭夭,另寻他处。 十分钟后,几个穿着各异的不良青年出现在了红灯区对面的街口。 “阿华,你是从哪里找来的衣服,还挺合身的嘛!”key看着身上的朋克装满意地点点头,“要是再来根烟就更完美了。” 江烨也赞同地点点头:“嗯,品味不错。” 这一条破的不能再破的破洞牛仔裤再加上夸张的骷髅头t恤,很有混街头的失足青年的味道。 “好什么好?这都什么玩意儿?”顾清风看着分给自己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风衣,不满地咂咂嘴:“小华华,我要那种大红色露肩t恤,或者花哨一点的衬衫也行啊!” “老板总共给了我五分钟,哪有时间给你选这么妖娆的衣服?再说了,穿成那样出现在红灯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家夜总会的先生呢!” 阿华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又有些抱怨地说道:“你们不知道对面那家商场的防盗门有多难开,我足足花了两分钟时间才进去。” “还是你太弱,就那个门,一分钟不到我就能进去。”key不屑地瞥了眼看不出任何异样的防盗门,又把目光重新放在阿华身上,眼神中充满挑衅。 “那你刚才怎么不自告奋勇?”阿华冲他翻了个白眼,上去就要扯他的衣服:“脱下来,这是我弄来的!” key一边护住衣服一边反驳:“我衣品那么好,万一我们穿得更帅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别闹了。”景越见一旁的江年眉头越皱越紧,连忙出声制止他们的闹剧:“现在要好好想想我们怎么才能见到想见的人。年,你有什么想法吗?” key的情报只能给出大致方位,敌在暗他们在明,要如何才能把人逼出来呢? “什么都不做。”江年说着就从口袋里变魔术似的掏出几张银行卡递给众人,以命令式地口吻叮嘱道:“花光里面所有的钱。” 不容置疑又极其认真的语气让所有人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花钱?这算什么任务,分明是享受嘛! 第一百一十二章 地下赌场 江年作为总裁,大多数时候是很大方的。之所以说是大多数,是因为他的大方取决于你做出的成绩。 像这样不管不顾让员工拿着卡无限额消费的老板,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小年年,你确定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顾清风先是盯着江年的脸观察一番,又拿着卡左看右看,甚至还将卡放在路灯下,像是验证钞票那样检验真伪,语气中充满狐疑:“这卡里,不会只有一块钱吧?” “这是瑞士银行的白金卡。”顾明月一脸“你是白痴”地看着他。 “白金卡怎么了?”顾清风以同样的眼神瞪回去 既然如此,索性将问题丢给杜锦纶,让杜锦纶来想办法带她出去。 这一招虽然击退了百眼魔君,但是一股乏力的感觉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而且一股甜丝丝的东西从喉咙涌了上来,我知道,这是血。 想着这个结果,阿帝尔独自思考一会,最终还是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在那里躺着。 轻轻地念着这个名字,洛可可一瞬间感觉有些陌生,不过随即就明白了过来。 王伦吃完饭后,没有退房。对付区区一个黑潜台,还要弄得自己紧张兮兮,瞻前顾后? 王伦放下手机,刚好此刻手机响了,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王伦还是接通了。 难道说这栋看似普通的酒店,就像是电影里演的那样,是一个秘密基地,而这里的每一个工作人员,都有可能是精锐的特工吗。 赵二的军职可以说是直接提升了六级,可以算是高规格待遇了。反观刘表,他的镇南将军别看听起来威风,实际上就是个杂号将军罢了。 这种存在的潜质强弱,以及其身上的命运力量,往往是由世界的强度来决定的。 赵二看管全松了口气的样子,不禁好笑,便放弃了原本的打算,准备明天再来处理地牢的事。不过有些事还是要问问他。 听到凯杨说钢琴送给她,似乎有雷在头顶上响过一样,完全不相信自己现在的情况,还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家人要交代,随时欢迎到数学系来找我。”陈楚默再次转身要走。 “陈某人初来乍到,不懂香港的规矩,还望李先生明示一二。”陈楚默的说道。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比特币的涨涨跌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其中的玄机只有陈楚默这个幕后操控人才知道。 流夜掌门又垂下了眼眸,觉得魔圣尊者说的是有些道理,但是——“那个守护魔灵,似乎对林水寒很在乎?”流夜微眯了眯眼。 陈楚默自然知道是鸭子有话要对自己说,于是话不多说,跟着鸭子走出了酒吧,蹲大街上抽烟去了。 鸿俊则走上前去,释放烈火围绕那冰柱席卷,冰柱瞬间化作水汽四散。 话毕,县大人随即走出了房门,叫进来了一名侍卫,将刘枫给从床榻上背了起来。 李总管说完,皇上的表情更不好了,配置害人的药物需要药材,药材的来源要么是从太医院和药房偷渡出来的,要么是从宫外夹带进来的,偏偏查了这两处,都没有任何的异常,难不成还是平白变出来的不成? “储凝--,宇瀚过去你那里了吗?”手机里传来林宇浩有些沙哑的声音,还透着焦急的成份。 按照抵达次序上场,第一个是秃鹰大队。他们派出的人选是段哥和另一个队员。 陈秋白虽然觉得难吃,但却依旧吃进去了一些,而且陈秋白已经用阴阳眼观察过这饭菜了,至少安全方面,没有说没问题。 浩云峥就见风云汇聚。战戟抖动之间。天地中。风云盖世。在战戟的调动之下。如滔滔洪流。冲到哪儿。毁灭到哪儿。凡是想要毁灭的。在这风云洪流之下。完全被碾压成为齑粉。 第一百一十三章 姜老 三人一拍即合,换了筹码,欢欢乐乐地朝着离他们最近的一桌走去。 哪成想还没等他们开口说话,边上围着看热闹还未散去的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看到了吗?居然有人敢坐到这张桌子上来!” “新来的吧?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傻子,姜老的名号都没听过!” “没意思没意思,我们散了吧,又是一个来送钱的傻帽。” 姜老?key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在没有认识江年之前,key除了偶尔无聊,写写代码随便侵入某个系统找找乐子,其余时间都是一直混迹在世界各大赌场,这里也来过几次,只是实在不喜欢这种耀眼的颜色,所以就不再光顾了。 因为从未输过钱,即使是再厉害的老千在他面前也会原形毕露,所以人送外号赌界圣手;也因为不贪财只挣够自己的花销就收手,所以没有成为各大赌场的通缉对象,反而盼着他光临带带人气。 不过,key从未以真容出现过,所以他的真实身份一直是个未解之谜。 纵横赌场这么多年,黑道白道也算是认识不少,但场上响当当的名号也不过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是亚洲人的更是少之又少,key确定他没有听过姜老这个人物。 难道是他隐退江湖之后才出现的厉害角色?key不敢轻敌,瞬间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准备迎战。 坐在长桌另一端的老者,也就是众人口中的姜老,此刻正闭目养神,仿若对周遭的一切置若罔闻。这份气定神闲的态度和悠然自得的气质,与这纸醉金迷的赌场似乎格格不入。 这气度这做派,绝非掉进钱堆的贪婪赌徒,更像是独居桃源的世外高人。 围观者的议论声渐渐减弱时,姜老终于悠悠开口:“年轻人,我这里只玩比大小。人老了,学不会那些新花样了。” 居然还是华国人,key不由得好奇起来。 “中华传统,长者为尊。”key起身朝着姜老微微拱手,不紧不慢道:“玩什么自然是您说了算。何况,我也喜欢比大小,简单不费脑。” 听到这句话,姜老紧闭的双眸终于缓缓睁开,双眼中不见一丝浑浊,反而有一种看透人世的淡泊,并着偶尔流露出的一丝对他的兴趣,显得整个人更是精神矍铄。 两人心中突然有了同样的感觉:有意思,终于可以棋逢对手了。 “这话倒是深得我心。”姜老嘴角忽然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十分儒雅地一挥手:“年轻人,尊老爱幼也是华国传统,你先。” “如此,我便不客气了。”key说着握住筛盅,甚至并没将其拿起,只轻轻晃了一下就又松开,对着姜老做出请的姿势,语气恭敬:“您请。” 意料之中,他的动作招来围观众人更多的轻蔑与不屑,就连站在他身后的江烨也忍不住小声嘟囔:“这就好了?怎么看着都不像是会玩的样子……” “别说话。”阿华急忙做出噤声的动作,瞪他一眼悄声说道:“越是简单越不能小瞧。”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懂行的人都知道,比大小是规则最简单玩法却最复杂的游戏,也是最考验心理素质最刺激的游戏。而摇骰子的学问就更多了,把骰子摇得叮当作响,拿筛盅晃得天花乱坠的人反而更有可能是对赌术一窍不通的门外汉。 果然,姜老看向key的眼神更加意味深长,唇角的弧度愈来愈深,动也不动筛盅,而是直接盯着他问道:“我姜某向来听天由命,一切随缘。年轻人,我选了种类,规则不如由你来定。” “恭敬不如从命。”key漫不经心地说着,眼神也看向远处:“那就点小的赢吧。” “呵呵。”姜老听闻此言直接笑出了声,右手捋上胡须:“你这是有意让着我吧。也好,那老朽就承让了。” 姜老说完就毫不迟疑地开了盅,点数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四个一点一个两点,这已经是绝小的点数了! 除非key能够做到五个一点,否则必输无疑。 “老人家,我还未开盅,您怎知一定是赢?不到最后一刻,还是别下定论的好。” key说着也打开了筛盅,这一次直接令周围的人忍不住惊呼起来:怎么可能!真的是五个一点! “见了鬼了,姜老居然输了!” “快掐我一下,这是真的吗?姜老在这里两年了,这是第一次输吧!” “可不是嘛,上次号称y国第一赌王的神风,连输三局之后不也是甘拜下风俯首称臣?” 姜老的内心此刻也不如表面上那般风平浪静云淡风轻,内心的惊骇丝毫不亚于其他在场的客人。怎么可能?他刚刚摇出来的明明是五个六! 学习赌术也有些年头了,跟这些骰子熟的就像自己的孩子一般,一点轻微的振动就知道结果如何。要不是自己的感觉出了问题,就只有他在开盅一瞬间做了手脚这一种解释能说得通了。可如果是这样,这手法居然快得自己一点都未察觉,还真是有些本事。 不过赌场规矩,若不能当场揪出老千,就只能愿赌服输。于是姜老也只是淡然一笑:“继续吧。” “老人家,这一局规矩由您来定。”key对着应侍生示意,要来一杯柠檬水,微抿一口后将杯子轻轻放在筛盅旁边。 这个普普通通的动作看的姜老更是心惊:这小子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竟然看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还用上杯子扰乱振动频率!当即心下一沉,声音也低了不少:“那就点数大的赢吧。” 姜老说罢不敢大意,凝神静气发狠一摇,感受到骰子在筛盅里的晃动停止,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可以了。” “这一次换我听天由命。”key笑得意味深长,除了姜老外却没人发现其中隐藏的深意。 看到他的表情,姜老有些坐不住了,莫不是他打算出老千破坏他的骰子?想到这姜老双眼一眯,立即决定先下手为强,迅速打开筛盅,像是莫名地安下心来一般说道:“献丑了。” “姜,30点。”荷官站得笔直,一丝不苟地播报着,人群瞬间炸了锅。 满点,这次看他还怎么耍花招?再厉害也只能打个平手。姜老不禁有些得意洋洋,太年轻了还是没有经验啊。 key将一切尽收眼底,仰头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后才打开面前的筛盅,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不疾不徐地向姜老作揖:“十分抱歉,这一次我又赢了。” “年轻人,五个骰子我可是掷出了满点,你要是赢过了我,除非……”话还没说完,姜老就瞟到了key的骰子,瞳孔猛地一缩。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华,32点。”荷官话音未落,人群中已经爆发出新一轮的骚动。 “32点,怎么可能?他肯定是出老千了!” “你看看再说,人家的骰子有一个是立起来的,这是赌场允许的,只不过一直没人能做到罢了。” “我开始有些同情姜老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个男孩子好帅啊!” …… 是的,key掷出的点数不多不少,刚好32点。每家赌场规矩不同,加国的地下赌场以俯视能看到的点数为准,这种骰子立起的情况是允许的。所以,一个骰子最大的点数理论上不是6点。 高手过招,往往一两招就能决定胜负。纵是心中有千万般不甘心不情愿,姜老也得承认,他输了,输的干脆彻底。 “愿赌服输,今天是我技不如人。还这么年轻就有如此本事,未来不容小觑啊。”片刻沮丧过后,姜老像是想到什么一般,依然微笑着开口客气,没有一丝失败者的颓丧,依旧从容自若。 key看着对方推过来的筹码反而谦虚起来:“老人家过奖,我不过运气好罢了。” “敢问年轻人尊姓大名?师从何处?” 赌场上询问名讳是极其忌讳的事情,可姜老实在是倍感好奇。再有,在这里两年了终于发现一个可塑之才,若能将他收入麾下,想必以长老的爱才惜才程度,一定会很高兴吧? “不敢,晚辈无名无姓,您称呼我默即可。赌博之人,何须在意姓名?至于师从何处嘛,说出来您可能不信,这是我自学的,也就为了混口饭吃,不至于饿死罢了。”key回之一礼,继续表现得宠辱不惊,心里已然做起准备。 连反应最为迟钝的江烨都已明白过来,这是要有重大线索了,连忙掩饰好自己的激动,装作不经意地摸上耳钉。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哦对,得来全不费工夫。 姜老倒是对他的谨慎表示理解,也不继续追问,反而循循善诱起来,苦口婆心地劝道:“你既不愿意明说,我自然也不会逼问。只是年轻人天赋异禀,这身本领只为了生存怕是有些大材小用了。不如我为你指条明路可好?” “老人家不妨直说,晚辈也不是不识抬举的人。” 第一百一十四章 莲儿 指条明路?鱼咬钩咬得如此顺利,倒是让key他们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姜老虽然不敌他的赌术,但一看就非等闲之辈,想必要是属于某个组织,地位一定不是一般的小喽啰可比。说不定,还真能见到他们想找的人。 想到这里,key不着痕迹地与江烨和阿华两人交换了眼神,从善如流地回答道:“老人家不妨直说,晚辈也不是那不识抬举的人。” “老朽没看错,年轻人办事果然痛快。”姜老眼中又多了几分赞赏,“这里人多眼杂,默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当然可以。”key转身看了看江烨和阿华 娘两有些畏惧的走向岸边昏死过去的李阳,细看之下,只见李阳后背上插满了箭矢,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熊熊烈火燃烧,青色的火焰吞吐,室内的温度也似乎在那一刻有了很大的提高。 不仅仅是国家和国家之前领土的的争夺战,更是玩家对于国主的抢夺。 戏志才刚刚张嘴想说,忽然脸色一变,立刻弯下腰手捂住嘴不停地咳嗽起来,可是把曹操吓得要命。缺少谋臣的他,把这位手下第一谋士看做了命根子了。 任石一听就明白,这话说是指出,其实就是用这样的方式来施压,这样招数他之前用过了无数次,每一次都会有很好的效果。 “那你就不管管他?”年轻人用手在王恨月的胸脯上狠狠的捏了一把,笑道。 燕实祥脸上虽然透着几分不以为然,心里却也承认这位上校秉执的“强者恒强,弱者恒弱”理论,的确是最残酷又是最有效的淘汰选拔手段。 李阳等人在城外等了大约半个时辰,才遥遥的看到从城门洞里,有一队骑兵催动着战马疾驰而来。 吕飞挥了一下手,范水青本来还想再问一下,却是让她给阻止,现在这个时候更加重要的是赵柳蕠是不是会来公司,私事还是先放一下。 手推车上面装的满满的,一个锅里还在冒着热气,看样子应该是在煮着什么东西。 “立华奏呢?”音无问道,校园里发生了这么大动静,立华奏没出现可是非常可疑的,再加上这个家伙好像早有准备的样子,音无不由得不怀疑许万均对立华奏做了什么。 或许是冥冥之中的大道有知,即便让妙宝真人意外炼制出了此宝,也限制他伟力不可以分享。 这话违不违心,他不知道。但是,他毕竟没说谎,因为他没看到她离开酒店。 安南鼻子抽动,在这股能量旋风的掩盖下,他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林清雅很是清楚,纵然是这第二道神圣法则领域,也绝对阻拦不了这种趋势。 他始终记得,这些人真正的威胁在于背后势力,事已至此,纠缠下去也毫无意义。 态度不好的警察本来还以为能够在这个套房里面搜出一张弓来呢,可惜,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就是没有任何发现。 若不是如此,赵凌霜怎么可能会被长生尊者一击重伤,甚至于身死。 “颜茴过来救命!要死了,控制住他!奶妈!”郑乾嘴炮一样的用声音输出,然后中止于他游戏角色被人击杀。 詹祈走到桌边坐下,动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不说话,只是慢慢地喝水。 白搭好奇的进入荒岭,举目望去,发现远处白云缭绕,遮挡住视线,所以看不真切。他忽然感觉这里有些古怪的气息,于是戒备起来,向前走去。 无名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就闭目不再说话,其他的巫人看到无名点头便又闭眼养神。 “哐。”突如其来的一个声音让哥几个都下了一跳,翟伟更直接,从沙发上已经掉了下来,一条腿还伸到了沙发下面,样子很是狼狈,更多的还是有些可笑。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不一样的生意 莲儿小姐这么说,我倒越发好奇你家主人是何许人物了。不知可否为我们引荐?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结交朋友。” 顾清风这么问是有道理的。莲儿大可不必说出主人怎样之类的话来,既然三番五次提到,其中必有深意。 “先生莫急。能不能见到我家主人,那要看看两位到底是来做什么生意了。” 说话间莲儿已经将茶沏好,缓缓起身移到房间中央,轻点两下地板,她的脚下立刻升起一个圆台。 “刚才无意间听到先生说不是什么货色都能入眼,那您看看,莲儿这样的可能看的上?”莲儿忽然极快地转起圈来,衣玦翻飞令人眼花缭乱,眨眼间已转了数十圈。 “莲儿小姐这是——” 还没等顾清风说完,莲儿突然停了下来,解开红色连衣裙的领扣任由其滑落坠地,里面竟是一丝不挂。 “我这样的,先生可满意?” 莲儿足尖轻点,圆台又缓缓降下。一步一步极为优雅地走到顾清风面前,双臂勾上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吐气若兰,用两人都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夜深了,莲儿愿意服侍两位就寝。”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真是尤物,天生的尤物。刚刚的一番表演加上此刻如此香艳的场景,足以令任何男人血脉喷张不能自已,恨不得立刻化身为狼。 只可惜,顾清风和顾明月例外。 一个是医者一个是杀手,再诱人的身材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一句躯壳,甚至只能看到皮肉下面的骨骼。 是以,顾清风微微退了一步和她拉开些距离,表情神秘莫测,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温和:“莲儿小姐这一番动作,是为了试探我们?那不好意思,我们恐怕要让莲儿小姐失望了。” 顾清风都是如此,顾明月更是不必再说,眼神中虽然没有充满厌恶,但看着莲儿的神情好像是在观察一具尸体。 “呵呵,两位果然不是好色之徒,想必来这红灯区也是另有目的吧。”莲儿并未捡起地上的衣物,而是再自然不过地退后两步坐到床边,唇角扬起一抹迷人的弧度:“也罢,我们这里除了这皮肉生意,人肉生意倒是也涉足一些,应该能让两位满意。” 她就是看出两人的与众不同,当时才主动搭话引他们前来的。顾清风说得没错,刚刚的确是一个小小的试探。若是他们从善如流地叫她陪着,她这一晚也不便宜,也不会亏本。 主人的生意在慢慢做大,终究还是需要新的顾客。这种办法虽然冒险,不过如果真的合作了便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能不能下船就不是他们说了算了;如果不能合作也没关系,左右就是再多处理两具尸体罢了。 莲儿想到的事情,顾明月两人当然也想得分毫不差。只是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何况莲儿的说法让顾清风顿时来了兴趣,当即问道:“人肉生意?不知这人肉生意做得是什么买卖?” “这个嘛……”莲儿突然有些为难地看着两人,思考一番才谨慎地回答道:“抱歉,莲儿现在还不能对两位据实相告。等两位见了我家主人,若是有缘相谈甚欢,我家主人自会告诉两位。” “没事,能够理解。”顾清风摆摆手表示并不在意,要是这么轻易地就能和盘托出,相信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那他们以身犯险不是就没有意义了吗? 莲儿听到顾清风的回答松了口气,也不再多说废话,慢慢打开房间的门:“多谢两位谅解,现在请随我来。” “等等。”顾清风和顾明月异口同声地叫住她。 “两位贵客还有什么事吗?” “莲儿小姐,你……不考虑再披上件衣服吗?外面可能会冷。”顾明月不肯再多说一句话,顾清风只得硬着头皮委婉开口。 虽然他们并不会被美色所诱,但这并不代表他们能堂而皇之地接受一个一丝不挂的女孩儿和他们走在一起。 莲儿顺着两人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片刻后又抬起头来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们:“两位是不是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没关系,我们走吧。” 说完也不管两人有没有跟上,自顾自地走出几步,又突然回头看着基本还在原地的两人说道:“也许我这样,先生会更放心一些吧?”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顾清风有些疑惑地看着身旁眉头依旧紧拧的顾明月,没明白为什么莲儿突然说出这么一句。 “她会武功,而且身手不凡。”莲儿这么一说,顾明月反而提起了兴趣。 这一次的任务,看起来比他想象中有趣。 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莲儿领着两人来到了一扇金属门前,输入了指纹又分别采集了样貌信息后,门终于缓缓打开。 不同于外面的古香古色,里面的装修更加接近欧式简约风格,亮如白昼的灯光刺得两人有些睁不开眼。 “两位客人在这里稍候片刻,我去通报我家主人。”莲儿对着两人微微行礼,便转身向里间走去。 坐在沙发上等候的功夫,两人仔仔细细地将房间扫视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不禁更是有些奇怪。 正在两人百思不得其解之时,里间的门突然被缓缓打开,走出来的除了莲儿,还有依偎在一起的两女一男。 准确地说,是两个同样一丝不挂的漂亮女孩儿依偎在一个穿戴整齐,英俊高大的男人身上。 说是穿戴整齐也只是相较旁边的三道香艳风景而言,顾清风虽然并没经历多少男女之事,但医生的职业却让他在这方面经验颇丰。 昂贵的丝绸衬衫只堪堪扣了最下面的两颗扣子,大敞的领口里暧昧的暗红色痕迹若隐若现;再加上两边女侍脸上还未完全褪去的潮红,很明显地能够看出刚刚经历了怎样酣畅的情欲之事。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男人抢先一步开口,语速极为缓慢,慵懒随性的语调倒是与他的形象极为符合,双手不安分地继续在两位美人身上流连,惹得两人忍不住娇喘连连,“很高兴认识两位,照顾不周还请见谅。” “哪里的话,想必这位就是莲儿小姐口中的主人了吧?” 见顾明月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顾清风慢悠悠地开口寒暄:“先生还真是艳福不浅,这里的姑娘们各个都是倾国倾城之姿。” “先生谬赞。”男人搭在两位女侍身上的手终于放开,对着顾清风依照汉代的礼节拱手一礼,又摆摆手示意莲儿三人退下。“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清风,这是我同胞兄弟明月。” “哦?恕我直言,两位的长相虽然相似,但这身材肤色,甚至性格却是天壤之别。”男人给顾清风两人倒了水,又慢慢扣上扣子,双腿优雅交叠,像是在审视货物一般看着两人。 “先生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大概是职业不同吧。”顾清风像是没看见他的眼神一般,依旧与他谈笑风生:“既然我们两人自报家门,先生也有意和我们交个朋友,那也应该告诉我们一个称谓吧?总不能总是先生先生地称呼。” “说起来我与两位还真是有缘,我的名字刚好取了两位名讳的后一个字,我叫风月。”男人嘴角勾起弧度,随手拨了拨金黄色的卷发,“家父虽是加国人,却极为喜爱华国文化,这里外面的摆设装修也是他设计的。” “风花雪月,这名字倒是与先生契合。”顾清风也笑得开怀,“看来令尊真有先见之明。” “不管怎么说,今日能在这里相见,缘分还真是不浅。”风月低头抿了一口茶水,声音突然低沉许多:“实不相瞒,刚刚我是准备将二位当成我新的猎物的,不过现在,我改变了这个想法。” “我可不信风月是因为这寥寥数语。”顾清风剑眉一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风月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目光落在顾清风握着玻璃杯的手上:“当然不是,自然是在二位身上发现了其他更有价值的东西。无意冒犯,清风是医生吧?这手上的薄茧应该是长期拿手术刀留下的。至于明月,虽然收敛了杀气,但我依稀也能感受到杀手的冷漠气息。” “风月还真是观察入微。”顾清风内心一震,面上却丝毫未显露出来:“如此说来,我们的职业对你有用?” “是也不是。总之,我相信二位是聪明人,即使不是,在看过这些东西之后,相信也会变成聪明人。” 顾清风脸上的笑意不减,却让人感觉愈发冷峻:“风月就这么信任我们?如果我们不是你口中的聪明人呢?” “那,我也就只好用对待不聪明的人的办法,对付你们了。”风月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拿起放在桌上的遥控器轻轻按下,墙上突然出现一处投影。 第一百一十六章 解剖室 那,我也就只好用对待不聪明的人的办法,对付你们了。”风月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拿起放在桌上的遥控器轻轻按下,墙上突然出现一处投影。 显然,这是外面某个房间的正在上演的精彩剧情。 一男一女,一起一伏,配上惹人遐想的声音,标标准准的一场活春宫。 “影片”播放了几分钟后,顾明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顾清风也有些坐不住了,冷冷发问:“风月的爱好可真是与众不同,你所谓的生意?就是让我们与你一起欣赏这种……人体艺术?” “嘘。”风月将食指轻轻放在唇间,闭上眼睛一脸陶醉,仿佛在欣赏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别着急,好戏才刚刚开始呢。两位稍安勿躁,后面的剧情一定会让你们满意的。” 说话间,屏幕中的两人愈发忘我,就在男人达到顶点的一刻,意外突生。上一秒还一脸享受的妖艳女人突然从发间抽出一根极细的银针,狠狠刺入还没从刚才的释放中缓过神来的男人颈间,一双水眸中全然没了之前的无限风情,取而代之的是溢满冰冷狠绝的漠然神色。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男人似乎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然后毫无反抗之力地缓缓倒下。 “怎么样?”风月看着面无表情的两人,表情满是玩味。 “真是精彩。”顾清风鼓起了掌,“不过,风月是为了让我们欣赏你杀人的浪漫手法呢,还是想让我们知道不听话的下场呢?” “清风这么说可真是折煞我了,两位看完这场表演到现在还能面不改色,足以证明我的决定是正确的。”风月笑得邪魅,不得不说虽然此人冷血变态,但是论长相还真是比顾清风两人略胜一筹,甚至和江年不分伯仲。“我们可是未来的合作伙伴呢,这些人只不过是卑微的蝼蚁罢了,如何能相提并论?” 蝼蚁?就算是蝼蚁,你凭什么有权力决定他们的生死?虽然这么想,不过顾清风也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大好人,在自身难保的时候,断然不会开口为这些人做愚蠢无谓的求情。 因此,他只是淡淡开口道:“哦?那这或许还是我们的荣幸。不过我不会杀人,风月怕是只能与我的弟弟谈谈合作了。” “清风还真是急性子。”风月潇洒地站起身来,抚平衣角并不存在的褶皱,这才又按了下手中一直不曾放下的遥控器,房间一角处的地板赫然打开一个洞口,露出底下一眼望不到头的楼梯。 “走吧,这出戏演到这里还不够刺激。”风月走到洞口回头看向两人,“清风,接下来还有更精彩的。” 顾清风和顾明月跟在风月身后,小心翼翼地沿着楼梯向下走,三人皆是保持低头走路的姿势,一路沉默无言。他们步速不算缓慢,可也是大约三分钟后才终于站在一扇沉重的大铁门前。 “抱歉,当初地下室尺寸搞错,挖得深了些。”风月一边半开玩笑似的说着,一边站在了铁门正中间进行脸部识别。 一分钟后大门打开,顾清风盯着里面的布局和摆设,不由得瞪大了眼。 扑鼻而来的浓烈福尔马林味道,靠墙的两排白色陈列架上摆满的化学试剂和装着人体器官的透明玻璃罐子,加上一个先进标准的解剖台和旁边摆放整齐的手术用具,映入眼帘的俨然是一个设施完备的小型解剖室! “就知道清风一定会喜欢这里。”风月看着清风的表情笑出了声,没等他开口提问就解释道:“其实我跟你是同行呢,也是个医生。只不过,我之前是法医,这职业是不是很酷?” “是不错。”顾清风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丝毫变化,可表情愈发冷如寒冰。 风月将顾清风的变化尽收眼底,也不再多说什么,对着天花板打了个响指:“好了,好戏正式开始。” 不过几秒,穿戴整齐的莲儿便指挥两个人抬着担架走了进来。训练有素地将刚刚死去的男人的尸体摆在解剖台上,又一声不吭地退在一旁,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要什么?”风月也不再理会旁观的两人,朝着莲儿所在的方向发问。 回答他的是莲儿近乎机械般的语言:“心脏,肝脏,肾脏。” “嗯,准备运输箱。”风月说着开始洗手消毒,又动作娴熟地戴上手套,仔细确认了手术刀纱布等东西后,十分谨慎地划开了解剖台上男人的胸膛。 看医术高超的人做手术,如同欣赏米其林三星主厨做菜一般,是一种绝妙的享受。很可惜,风月精湛的技术没有用在正确的地方。 顺利地取下相应的部位,在一旁等候多时的莲儿悄无声息地递上早就准备好的箱子,将器官装好后一刻不停地让刚才抬担架进来的两人送了出去。 当然,剩下的地方风月也没浪费,全部摘除放进了手边大小不一,盛着福尔马林的玻璃罐子里。 顾清风此刻只觉得自己气血上涌,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家里世代从医,为的是治病救人,讲的是妙手仁心。他决不允许有人如此亵渎医术,用医学去做如此肮脏如此泯灭人性丧尽天良的事情。 正要发作,风月和顾明月却同时按住了他的两只手。 “淡定点清风。”风月在他手背上轻拍几下,然后拿起桌上装着男人眼球的玻璃瓶仔细观察,那神情分明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你不觉得这是个很美好的过程吗?当然结局也很美好,用一个人的生命,去换几个人的健康,不是很划算吗? 剩下的还能变成医学标本,供许许多多的医学生研究学习,多伟大啊。如果不是我给了他这个机会,他也只能普普通通地死去。” “器官移植是有自愿捐献者的,这样做是违法的。”顾明月死死捏住他的手腕,顾清风这才没真的发作起来,几乎是咬着牙蹦出这几个字。 “自愿捐献?别开玩笑了。”风月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捂着嘴笑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道:“每年有多少等着器官移植的患者?每年又有多少自愿捐献的人?自愿捐献的人里又有多少人的器官能用?清风,你在医院里应该比我知道得更清楚吧? 光靠法律解决问题,有多少人要在绝望的等待中痛苦地死去?” 的确,法律是不允许活体捐赠的。那些签署了器官捐赠同意书的,在临死之前的抢救中会使用大量药物,用尽各种手段维持生命,等到真正去世时,大部分器官早就衰竭得无法取用,更何况这其中有一部分人是遭遇车祸等意外,送到医院时内脏已经血肉模糊了。 “这不是你杀人的理由。”顾清风盯着他的眼睛,“你这么做,就不怕他的家人找过来吗?” 这一次风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扶着他的肩膀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哈哈哈,清风你太天真了。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红灯区好吗!你知道这里死个人多么常见吗?就像碾灭一个烟头一样容易。 来这里的都是亡命徒,早就是妻离子散众叛亲离,哪里还会有人关心他们的死活?等有人注意到的时候,他们早就化成一堆灰烬了。” 见顾清风不说话,风月理解般的宽慰道:“每一个学医的人都有一身普度苍生,悬壶济世的正气,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就如同当时第一次接触这些的我一样。不过当你习惯之后你就会知道,这绝对不仅仅是一份挣钱的工作,而是一项人类最伟大的事业。 用一个本就罪无可赦的人的死,换来几位世界精英的重生,多么值得啊!再说了,你救了那么多人,有多少人真正念着你的好?救活了,他们会觉得这是你的职责所在,这是理所应当的;救不活,他们会把你当成杀人凶手,让你名誉地位扫地,恨不得让你永世翻不了身。 而我们现在所做的就不一样了,它会让你成为为这个世界的发展贡献最多的人之一。你救下的人,也许是叱咤商场的精英企业家,也许是满载名誉的科学家,还有可能是表演艺术家……他们的寿命延长,会推动整个世界更快速地发展,会带动一个国家经济文化水平的提升。所以想想看,愿不愿意加入我?” 顾清风此刻青筋暴起,低头看向水泥地板,良久无言。他不敢抬头,他怕一抬头就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最后会跟他同归于尽。 众生平等,生命不分高低贵贱。如果用金钱地位甚至身份去衡量一个人是否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那世界将会变得多么可怕? 顾清风觉得自己的内心快要爆炸,但他要忍,一定要等到时机成熟再将他们一网打尽。想到这里,顾清风深呼吸努力平复心情:“我需要想想。” “没问题我的朋友,我可以给你充足的时间。不过在此之前,很抱歉你不能走出这栋别墅,包括你亲爱的弟弟。”风月依旧笑得一脸深意,“哦对了,我会叫莲儿一直陪着你们的,如果寂寞了,你懂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KTV 目送江烨和顾清风他们出发后,江年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和景越静静伫立在原地,定定地看着面前破败不堪的街上,零零散散纠缠在一起的人们。 “年,十分钟了。”景越掏出怀表低头看了几眼,小心翼翼地打开又合上,转头看向一旁正在吞云吐雾的江年,“他们应该都是安全的。” 每次执行任务,江年总会在大家分散之后等上十分钟,确保他们的安全后自己再出发,以便能够及时进行营救,而其他人也会在任务开始后通过不同方式向江年报声平安。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他们几人之间不必言说的默契习惯。 “等我抽完这 “如何?依齐相之见,这望江楼的早茶能否比宫中御制?”周天熠轻松地与对面紧张的几人开着玩笑,半句话都没离开望江楼的“早茶”。 圣母留下这么一句,便是没了回音,言语间似乎对禁地内的成帝之秘,有着一丝警戒。 毕竟对于林家来说,十个长老的力量还是可以拿出来的,这样也更显得他们林家有诚意。 一恒对巫鬼婆,没有全然的尊敬,因为他总觉得对方就是个大骗子,到处给人卜卦算命,骗取各种财物。 然而才走到刚才停车的地方,视线落到停在他们车子旁边的那辆银灰色宾利上,唇角虚悬着的笑都不由得一僵。 李唐开着车把打扮的格外艳丽的南宫婉容送到了公司,二人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只不过南宫婉容少有的打了个几个哈欠,好像没睡好一样。 陈凡懒得跟赵秀兰对着干,她这人平时对学生就是嫌贫爱富,陈凡这大学四年,基本上就没看到过赵秀兰对他有什么好脸色。 506,王飞宇吃了颗药,顿时面色通红,急不可耐的解开苏月的衣领。 “老柳,听说你给我留了一间豪华套房,我想体验一下!”陈凡接过来电话之后,就开口说道。 只有程颖还没有意识到陈凡已经对她很大度了,觉得陈凡是怕了她,依旧用挑衅的目光网着陈凡。 “说白了,就是给我们四对情侣打助攻,打大助攻。”夏梦幽一本正经地说道。 她无父无母,生性凉薄,可那段时间里,是楚洵给了她为数不多的亲情。 “去找了一下那个李教授嘛。”柳梦媱回答道,“我还是觉得那个李教授没这么简单。”说完便走了进来。 她可不想当冤大头,被叶瑾萱一激就真的去买人家店里的镇店之宝。 有时候,落悠歌会试探着问她这个地方究竟是哪里,结果总是被连姑姑三言两语绕过去,她警惕性很高。 太守夫人此时身形在悄无声息地变化着,就像太守先前描述的那一般。 姬笑笑趁雍和恍惚的瞬间,反身纵步推肘。这是竞天择教过她的!化身星二代的时候,她拍某剧的男主口口称称着她是大嫂,怎么也打不出应有的招数。来探班的竞天择就自然而然地下场亲身教学了。 慕灵眼中的阴郁因为这两个字陡然间消失了,她明白,她的恩人想必是喜欢她的眼睛的,她这样的人,也能被人喜欢吗?不是可怜,不是鄙夷,仅仅是喜欢吗? 晚上,一条褐色的长绫从听雨楼最高处悬下,另一头绑在面无表情的徐知乎手腕上,只要辞诡一拉,就能把他主子吊上去。 不过这想法也只是在柳耀溪的脑子里一闪而过,随着他们逐渐走进,五块墓碑也逐渐映入眼帘。 逆煞此刻坐在岸边绿草中架起的吊椅上,唇边勾起一抹淡漠的笑,看着巨大的凤首箜篌旁边,安静扶着箜篌拨弄琴弦的宫千竹。 “跟我走就是了!”他不耐烦地凶了我一句,却不依不饶地紧紧拽着我的手,好像生怕我离开一样。 第一百一十八章 都不能活 郝毒的手下效率很高,不到两分钟,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就被扔到了江年面前。 说是半死不活实在是有些牵强,要不是因为毒瘾发作太过难受,所以地上的人在不停地蠕动着,并且偶尔还发出几声沙哑难听的嘶吼,还真的跟死人没什么区别。 标标准准的瘾君子,而且吸毒的时间还不短。骨瘦如柴的身躯配上面如死灰的脸色,仿佛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报告老大,这小子刚刚原本是要剁他两只手的。没钱还敢来这儿,而且居然还想赖账,真他妈是没长眼睛。”提着他进来的黑衣人一边说着一边还不解气地踹了两脚,地 “休得胡说。”艾能奇可以胡说,张献忠却不可以,就凭着自己的这十几万乌合之众就想打上顺天城?这简直就是一个天方夜谭!张献忠可不像艾能奇,自大到了认为可以打上顺天城自己当皇帝玩玩。 两人纷纷上马,一红一白,如闪电般疾驰而去,两人绕开闹市,不分先后,几乎是同时到达太子府。 上午十一点十九分,童然抵达了易家大宅,这一次,还多了一个易嘉帧。 冥火愣了片刻之后,随即惨叫一声,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委屈,幽怨的看着溟墨的背影。 我的异能术,只有在那个异能协会中才能展示出来。只有在那里,那些异能者才会彼此看到这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异能术。 弄好一切,只等两天之后的拍卖会,九霄和南无心才离开拍卖行。 “他们?难道钟姑娘也在?钟姑娘现在还好吗?寒香最近怎么样了?有没有恢复记忆?”秦岚问道,他们认识的时间不短了,彼此都关心对方,许久不见,问的话自然就多了。 烈焰雄狮哼哧一声,有点不明白主人为什么如此信任这个黑脸人类。 投资这个词,听在这些个商人们的耳中觉得有些新鲜,然而,既然是有人要送钱,这些商人们也正好乐的期见,更何况,他们的手里现在本就需要钱,而且是大把大把的钱。 “行,你前面带路吧。”九霄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第一时间弄出姨妈巾。 因为在他们眼前,都是一座座空空如也的帐篷,帐篷里面根本就没有任何人。 大泽山,徐凡一行人正齐聚与六贤冢外,在场众人没有一个说话,气氛显得有一些安静,不过这也正常,毕竟都知道大敌将至,接下来有一场硬仗在他们,谁又有心情说话。 张辽,后来曹操的上将之一,作战非常的勇猛,是一名不可多得的悍将,只不过现在林风还没战败,张辽自然没有归顺曹操。 黎姝君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她这一辈子做过最疯狂的事情,可能就是私自出宫然后和这个男子一起逛这长安街的夜市了。 火龙的脸色一下就黯淡下来,它拿脑袋拱了拱林风,似乎在劝说林风回心转意。 这个妖婢就出去,又叫来了七个妖婢,忙着点灯的点灯,放麝脑的放麝脑,她去沏茶。 这么热的天,他父亲怎么忍心让他去送药!方微雨心里沉重地喘不过气。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你肯定推荐了某个股票所以让客户赚到了大钱,所以他们才会花钱买你的东西!”王峰道。 他与她的起步确实差着十万八千里,他绝对没想要影响她的将来。他当然希望她步步高升、飞黄腾达,可是他自己呢?他能给她什么? 更何况就算艾薇儿付出失败,安德玛也没有损失,起码得到了资金流,这对于发展中的安德玛至关重要。 在酒店房间睡了个舒舒服服的美觉,齐玉早晨醒来后打开了酒店房间配备的电脑。 第一百一十九章 营救 还没等郝毒思考清楚,江年已然突破重围,趁他不备向他袭来。 逃跑或者撤退这两个字从来不会出现在江年和景越的字典里,所以从一开始,只一个眼神交汇后他们就明确了彼此几乎一致的想法——佯装要跑,然后趁其不备浑水摸鱼。 至于目的嘛,当然是活捉郝毒,挟持他去见真正幕后的人。 郝毒虽然精明狠毒但是却不够小心谨慎,从景越三言两语就能将他说服就看得出来。 这样将情绪刻意隐藏,实则很容易判断得出来他要做什么的人很难堪当大任,顶多也只是个忠心耿耿的喽啰罢了。要说这偌大又设计 像清风子他们使用的是灵魂契约法来契约金翅磷尾蛇,可以免除对金翅磷尾蛇的伤害,但偏偏叶飞根本没修炼到这些法术,所以只能利用控虫术。 “对了,你让我问的事情,左壮那边有消息了,他说会考虑的,三天之内给我们答复。”韩麒说道。 “我都记下了。晚上等着您过来。”茶茶娇滴滴地笑回,目送沈予往东苑而去。 不过好在天生一直有所防备,天元力时刻凝聚于身体之内,在火焰出现的刹那,就已经释放出来,黑白蓝三色光华同样形成一个圆形的罩子,将他自身包裹,隔绝了火焰的侵袭。 霍青青走远了,霍青松也准备将吕香儿、吕洪送回吕家,他再回折冲府。毕竟这里是江陵府的郊外,要走到吕家可不是一轻松的事,吕香儿与吕洪自然不会拒绝。 曹忻被苏婉这么一说,想追究也不能说话啦?也只能闷闷地上马回去。 吕香儿正想着,就嗅到一服越来越浓的酒香,这可是那些混沌的黄酒不能比较的。凭借这个酒香,吕香儿就明白了,这酒成了。眼看着那出酒的竹子就滴出如水般清澈的液体,吕香儿忙将手里的瓢接了过去。 “前辈,不如这样吧,等我们忙完手边的事情之后,就陪你去找那个神人,询问一下到底是何情况。”秦天继续劝诱道,微微眯起眼睛,怎么看都像是不怀好意的模样。 施浩男得知皇上要放了自己,并准他戴罪立功,高兴坏了!跟着牢头去洗了个澡,又被内侍带去理一理篷乱的头发,刮了刮乱糟糟的胡子,又换一身铁甲战袍,再看一看换然一新的他,玉面熊腰、精神抖擞,更显得威风凛凛。 由于我关闭了,id和装备光华,走在大街上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级玩家一个样,大家也不认识我,没想到过于低调,就有人找上门来pk。 感受那股浓浓的伙伴之情,李逍逸突然觉得如果永远呆在主神空间,可能也不是一件坏事,此时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莫雨玲的长发,其他三人也是静静得微笑站在一旁,此时无声胜有声。 传说,玄火是永生的,一旦没有被人类吞食或者磨灭,那就会一直的存在下去。 众兽人惊悚警觉的回头张望,果然看见,此兽人之前摔倒趴着的洞穴口,留下一大滩黄色的尿液,随之就是一路的鲜血。 罗天雅在阳台上舒适的伸了个懒腰,沒有被紧紧的跟踪和包围的感觉,真的很舒服,就连空气也清新了不少呢。 李逍逸大声怒骂着,可这时他惊诧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无法动弹,似乎被一股强大的气场锁住。 这通道在百年前已被冥皇彻底固封,就算此刻掘地千尺,挖到的也只是石头和泥土,永远不可能走入那片化外空间中去,天帝眉心紧紧拧起,那些致命的黑蛇又是从哪里跑出來的呢? 蓝若歆果断的冲了出来,挥舞着死亡之刃把一条条透明的触手杀死,再一脚踢下海。 第一百二十章 江烨在哪儿? 江年身上有大大小小数十个伤口,刀枪棍棒什么都有,有几处甚至深可见骨。虽然只是皮外伤,但出血量却十分惊人,医院外科的医生们抢救了整整七个小时才将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你为什么会在那里?”江年的语调没有因为她救了他而有所缓和,反而更加冰冷。 “刚好过去进货,看到有人打架一时手痒,没想到见到了你,就顺手救了。哦对了,你的同伴在隔壁呢,还没醒,一会我让护士把他也转过来。” 欧阳娇说的轻描淡写,声音里倒是带了几分好奇:“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会救你?” “谢谢。 3月4日,马刺没有过多休息,赶赴新奥尔良挑战鹈鹕队,双方都是背靠背,势必又是一场身心疲惫的战斗。 卡尔狠瞪了他一眼,然后甩开背上那只不知温柔为何物的‘熊爪’,被他这么一闹,刚才的怨愤,顿时消弭。 这个传言乔薇一直当做故事听,没想到竟然会有被证实的一天,这确实是让人好奇的事情。 不过比起自己的存货,这里面的东西除了衣服好看点外,真没什么好东西。 这个暂停主要是给主力休息和补水的时间,而波波维奇也是看到了姜浩然的体力储备,虽然汗如雨下,但是呼吸还很均匀,说明还没到体力影响比赛状态的情况。 而且,那种声音是从魔兽森林的深处传来的,惨烈凄惨的嘶吼声音简直可以将空间都撕碎了。 苏家没有了苏佑良,只靠一个苏夫人撑着。苏夫人将苏佑良唯一的儿子抱在自己膝下养着,生母早已经被病死了。 “借我兜兜风,明天早上还到你们球馆的停车场去。”赵贤敬笑道。 先天灵宝乾坤造化鼎一出,顿时引得众人一阵心旌摇曳,目眩神迷,尤其是四海龙王,沉浸在先天灵宝的强大与神秘之中,好半响没有晃过神来。 “行了,你们就别争了,现在又没有仗打,到了要打的时候每个部队都会有的。”秦戈道。 他身下的黑‘色’烟气,都被‘激’‘荡’了起来,而在他的上方,四尾黑猫汗‘毛’倒竖,呲牙咧嘴,嘴巴里发出一声声渗人如鬼魅一般的鸣叫,直听的人心慌慌的。 “口误、口误,纯属口误,嘿嘿。”三牛忙胡乱解释,旅部里的战士则是哄堂大笑。 林毅的话,说的格外的霸道,但是身后的素还真却忽然笑了起来。 陈三面色淡然,不为所动。倒不是他冷血,而是这些故事,他没有参杂其中,真的很难做到感同身受。 “是,是。北极熊的美味企鹅大餐。”夏洛克显得有些苦恼的说,话音刚落,叶泽明顿时闷哼一声,疼痛又回来了,而且身体似乎陡然沉重了数倍,止不住的双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还好被夏洛克给扶住了。 巨大却仿佛有些美中不足的红魔馆里,唯独欢笑现在永远不会缺少。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妖姬淡定的坐在疯狂的吃着东西的幽幽子身边,就好像一切和她无关一样。前提是不看她正在飞速擦拭的剑鞘。 进入大厅,龙歌环视了周围,一楼大厅方圆百里,一万个接待的窗口,领取任务和还任务的人络绎不绝,有的还坐在大厅供佣兵休息的地方享用美食美酒。 总要安排人去抢这波流量,去深耕古偶赚钱,不如趁机把他从那个深坑公司捞出来。 “爸,我已经打听过了,薛神医和陆神医最近正好都在崇海这边,我明天就去请两位神医来帮您看病!”魏斌宽慰道。 除此之外,江生和纪明月还涌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悟似乎对天地规则乃至洪荒环宇的奥义了解得更加深刻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我有你就够了 贤侄不必客气。”唐长老不在意地摆摆手,饶有兴趣地打量着key,“这个要求虽然不容易,但我想想办法也是能够办到的。不过在这之前,贤侄要跟我来上一局,若你赢了,我自然义不容辞,若我赢了,那我只能尽力而为了。” “既然如此,晚辈只能得罪了。”key唇角勾起一丝弧度,自信满满地与他对视。 依旧是简单传统的比大小,只不过筛盅的大小没变,骰子的数量却从普通的三或五个,增加到十一个。 这样的数量,一般人想将它摇开恐怕都要费一番功夫,如果摞在一起,则只能算作一个骰子的点数。 “爱护晚辈,贤侄先请。”唐长老看着key似笑非笑地客气道。 “尊老才能爱幼,师叔先请。”key伸出手做出请的姿势,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不过为了展现师叔真正的实力,我们能否将这张桌子先换一换?” 唐长老似是没想到他还会记得,当即哈哈大笑起来,朝着门的方向在空中拍了几下手掌:“哈哈哈好,来者是客,何况是贤侄提的要求,自然应该答应。” 话音未落,一排迈着整齐步伐的黑衣人突然开门进来,在唐长老面前站成一排后身形高矮和彼此之间的间距竟然分毫不差,就连说话也是异口同声:“长老!” “去仓库,抬张新的桌子来,还没来得及雕刻的。”随着唐长老不带停顿的吩咐,一行黑衣人又整齐划一地排队走出,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仿佛不曾来过一般。 桌子更换得很快,在key再三确认后,赌局正式开始。 和与姜老对局时不一样,这次两人摇了三分钟还未停止,key身后的阿华和江烨开始的一分钟里还对两人的姿势和表情饶有兴趣,可现在已经渐渐觉得无聊不已了。 “哎你说,”江烨捅捅阿华,用他以为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着:“你说,他们这样还要摇多久啊?也不嫌烦吗?” “你懂什么,高手过招,其实是关键。”话虽这样说,阿华依旧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我才不懂什么高手过不过招,我只知道我不会。”江烨说的理直气壮。 又五分钟过去了,两人依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反倒是骰子在筛盅里的声音愈发清脆。 “照他们这种摇法,手腕不费骰子都要摇碎了。”江烨又一次凑近阿华,“合着搞赌场还需要手指灵活体力好吗?” 听到这话,原本密切关注着赌局进度的阿华终于回过头来斜睨他一眼,压低声音缓缓开口道:“需不需要手指灵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这样的这辈子也别想靠智商挣钱。” 又过去了三分钟,两人手腕转动地越来越快,摇骰子的声音也越来越急。 江烨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了,走到桌子中线附近站定,大吼一声:“你们有完没完啊!开始了!” “啪!”“啪!”两只筛盅同时落下。 “呵呵,许久不练手艺生疏了。”唐长老自谦地笑笑,“贤侄真是当仁不让啊。” 不间断地摇骰子,特别是两位数以上的,需要极强的耐心和腕力,同时还需要时刻保持清醒,根据听到的声音不同计算自己和对方的骰子点数。总之,若不是大师级别,只摇一下才是你最正确的选择。 “师叔太谦虚了,晚辈只不过是急于得到师叔的承诺,这才斗胆献丑罢了。” “哈哈好,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三声之后一起开盅?”唐长老捻着自己的胡须,“公平公正。” “也好。”key转头看向荷官,“开吧。” 荷官听完看向站在他对面的江烨,盯得他只觉得全身发毛,“心甘情愿”地退到key身后,荷官这才正色道:“三——二——一,请开启。” 一瞬间,房间内的所有人几乎都是屏息以待。 唐长老的筛盅里是11个紧紧挨着的骰子,而且朝上的面大部分都是6,无一例外。六六大顺,顺遂平安。 key的筛盅则更为精彩,十二个向上的骰子面,十一个为6,最后一个为1。仔细一看,其中一个骰子竟然生生被分为两半! “还真是摇碎了啊。”江烨崇拜地看向key,却招来后者的一记白眼。 “后生可畏。”唐长老看着桌上散落的骰子又是满意又是不甘,半晌之后才终于抬起头直视key:“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答应你。不过看在我是你师叔的份上提醒你一句,这里真正的主人深不可测,你们最好只是出于好奇想要见他。” 还没等key回答,阿华就对唐长老回以微笑:“当然,我们只是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天才能够做到这样,顺便向他请教一番。” 过五关斩六将的,总算能够见到,当然是要请教请教了。至于请教什么嘛,那就是他们说了算了。 “也罢,祝你们好运。”唐长老脸上的笑意未减,“明天这个时候再来,我带你们过去。” 古色古香的红砖别墅里,依旧是进来时那个熟悉的房间,依旧是令人遐想的呻吟声,依旧是顾清风和顾明月两人被迫在里面等待,不过不一样的是两人此时的状态——一个咬牙切齿,另一个眉眼难得的温和。 作为孪生兄弟,顾清风和顾明月虽然性格迥异,但双胞胎之间独有的心电感应却不会消失,因此对方的想法绝大部分他们都可以感同身受。何况顾明月了解顾清风,其他事情他都可以不在意,唯独不允许有人玷污医学。 如果不是他拦着,如果不是顾清风还有最后一丝理智,现在他哥哥恐怕要跟他们同归于尽了。 “又不是第一次执行任务了,碰上什么不都很正常么?”顾明月将纸巾递到他面前,身体却离顾清风坐着的拔步床尽可能地远:“擦一擦……你的口水。” 听到顾明月的话,顾清风下意识地拿纸巾在唇角处猛擦几下,发觉自己上当后更加恼羞成怒,作势就要起身打他:“顾明月你找死么?居然这个时候耍我?你别以为你武功高我就怕了你!” “我只是想帮你转移注意力。”顾明月轻轻松松将他按回床上,不着痕迹地在他肩膀上擦了擦手,难得的话多起来:“我是在安慰你。” 安慰?谁见过这么别出心裁的安慰方式? 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顾清风更是气个半死,连看都懒得看他,双臂环抱看向另一边:“顾明月,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找不到女朋友了,就你这样,男朋友都找不到。” “我不喜欢男的。”顾明月剑眉皱起,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我有你就够了。” ……话一出口,房间内十分诡异地寂静了两秒。 “顾明月,你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吧?”顾清风猛地跳开,速度飞快地逃到角落,双臂死死地护在胸前:“你你你你别过来啊!我我我可不怕你!” 那绝望惊恐的小眼神,活脱脱是个被即将被流氓地痞霸凌的小媳妇。 “别紧张,我标准很高的。”顾明月摊开手,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了句:“等你什么时候能跟江年一样了再说。” “你你你你你……” 顾清风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明月飞快地堵上了嘴:“有人。” 确定他不再喊叫后,顾明月就摸到了门边,身影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不过几秒就拎进来一个半死不活的蒙面人。 丝毫不理会被扔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杀手,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也许就是这份默契,才让江年在排兵布阵时将他们放在了一起。 确定计划的下一秒,房间的红木门随着“咚”地一声巨响彻底变形报废,倒在地上扬起走廊上一层细小的灰尘。 不用任何人禀报,片刻后风月就带着莲儿出现在他们身边。 “两位这是什么意思?何故拿我的门撒气?”风月有些心疼地看着已经无法修补的门,红木家具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因为木头本身花纹的不同价值也相差不少。这一块木料可是顶级,雕刻也是出自名家,甚至木头本身也已经有些年头了。 “看起来风月先生并不诚心,居然派人在门口监视我们。”说话的功夫顾明月已经将人摔在风月面前,冷冰冰地对上他探究的眼神。 “哦?有这回事?”风月眯起眼睛打量一番地上的人,忽然从莲儿腰间抽出手枪,毫不客气地对准他的太阳穴。 一声枪响,风月不在意地转了转手里的枪,又一脸歉意地看着顾清风两人,语气中充满诚恳:“抱歉,是我管理手下不利,让二位见笑了,还请二位见谅。” 说罢又看向莲儿,语气冷如寒冰:“莲儿。” “是莲儿疏忽,请主人责罚。” “自己去领罚。” “是。”莲儿恭敬地应道,不带任何感情地向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