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征途》 败军(上) 初秋时节的京西南路,烈日依然燥热不堪;雨季迟迟未到,让大地都干渴的露出了块块龟痕。就连原本属于夏季的知鸟,现在依旧蛰伏在林子深出,呱呱乱叫,惹得一片烦闹不安。 在襄阳府东南方向的官道尽头,是一片茂密的山林。 山林深处,一座山丘的后面,百十个甲胄不整的士兵灰头灰面的在这里休息,他们或坐或趟,每个人都是一副疲倦和丧气的神色。有的人身边还能看到武器,有的甚至连盔甲都弄丢了,俨然是一群战败之后落荒而逃的残兵败将。 五天前,金国与伪齐联军攻克了南宋长江防线上的重镇襄阳城,自此,襄阳府六郡全部沦丧敌手。京西南路宣抚使李横虽然坚守襄阳城三个月之久,但是在外无援军、内缺粮草的情况下,最终下令弃守城池,向南撤退。一路上五万宋军被十万金齐联军追杀的狼狈不堪,或掉队或走散或投降者不计其数。 此时山丘后面这一队士兵,便是三日前与大部队走失的其中一支。 韩元清觉得自己很不走运,一个月前他莫名其妙的穿越到了南宋,还偏偏是战乱不断的绍兴三年。不仅如此,更惨的是他还附身在襄阳城厢军的一个小将身上。(..info无弹窗广告)这一个月过来让他彻底明白了战争的残酷,每天顶着敌人的弓箭可不比子弹好过,鲜血和尸体几乎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总算活了下来。 三天前与主力部队走散之后,韩元清就跟着这一百多号溃兵继续向南撤退。距离襄阳府最近的南宋城池是鄂州,据说李横已经撤退到了这个地方。 这几天他与这些士兵全靠一些野果子充饥,最好的一顿还是昨天上午遇到了一个小村子,一众人哄进去抢劫了一番。正所谓溃兵不如寇,纵然自己是二十一世纪的文明人,但是为了活命也不得不选择野蛮的手段。 韩元清现在躺在一颗树下,京西南路的气候一点都没有转凉,让他很困却又睡不着,心里徒然闷得发慌。经过襄阳大败之后,他已经与其他士兵一样,身体与精神上的状况都极其不好,因为所有人都对前途感到担忧。 襄阳距离鄂州虽然只有四百里,但是途中还要经过随州和郢州,这两地早在半年前就已经被伪齐占领了,此一路上还是有许多未知数。 “营帅,营帅?” 韩元清听到有人在唤自己,不耐烦的把遮阳光的范阳帽从脸上拿了下来,只见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押队官杨文兴 宋朝的军事编制以五人为一伙,十伙为一队,队的指挥官就是押队。而队的上面便是营,由五个队到十个队组成。营的指挥官是准备将,通常被称呼为营帅。韩元清因为世袭三班,领承节郎衔,担任的就是襄阳府厢军某军治下的左营准备将。 “什么事?”他坐直了身子问道。 “陈将军让卑职来找您去议事。”杨文兴没什么好气的说了道。 韩元清不禁在心里暗骂:这姓陈的仗着自己是副将,就是屁事多。 三天前他与主力部队走散之后,麾下的士兵也走散了不少,不过倒是有一个名叫陈祀的副将跟着一起。副将是正八品的武官,掌管着一个军的兵力。军是营的上级单位,下辖五个营的兵力。 虽然韩元清与陈祀不是上下直属的关系,而且这个陈祀自从与主力部队走散之后,身边只跟了两个亲兵。但是不管怎么说,副将的威信在这里,韩元清还是不敢造次。 “你说这人怎么这么麻烦?”他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营帅说的是,以卑职看,这厮除了摆摆谱之外没什么本事。昨天弟兄们抢村子,这厮还不准,可后来吃那些抢过来的东西时,他比谁都能吃。”杨文兴附和的点了点头,他忽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说,“营帅,咱们左营的弟兄少说还有百十来号人,不如把这厮放倒算了。” 韩元清瞪了杨文兴一眼,斥道:“你小子傻了吗?人家堂堂副将你都敢打主意?” 在他的记忆力,这个杨文兴跟了自己有几个年头,性子直,说话没遮掩,属于那种人高马大、适合冲锋陷阵的类型。说白了,这家伙就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 “营帅,营帅,你误会了,”杨文兴连连解释的说道,“卑职不是那个意思,卑职说的放倒,就是把那厮打晕过去,然后丢下他,弟兄们悄悄的走,省的再听他使唤。” “那也不行。你用脑子想想,咱们现在与大部队走散了,如果侥幸退到鄂州之后,弟兄们要重新安排编队,说不定就直接编到陈祀的麾下。现在咱们巴结他还来不及,岂敢得罪?”韩元清用教训的口吻说道。 “那,营帅,你还要听他呼来唤去了?”杨文兴有些不痛快的说道。 “唉,且去看看这厮又有什么事要议。”韩元清从树墩下面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着装,然后向山丘另外一边走了过去。 陈祀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留着风雅的小胡须,皮肤保养的很不错,看上去倒像是一个文官而不是一个行伍之人。这几天,他一直保持着自己为将者的高度,无论是赶路还是休息,都与其他小卒子保持距离,似乎担心与这些下等人呆久了会影响自己的身份似的。 他在看到韩元清过来之后,立刻站起身来相迎。 “陈将军,不知找在下有何事?”韩元清带着几分微笑,向陈祀拱了拱手。 “哦,韩将军,请借一步说话了。”陈祀脸上一片神秘之色,将韩元清迎到了山丘上坡一处无人的地方。他的两个亲兵站在二十步之外,颇有站岗放哨的意思。 看到这架势,韩元清不由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起来:这陈祀这么神神秘秘,难道有什么大事?他很配合的压低了声音,问道:“陈将军,还请示下。” 败军(中) 陈祀犹豫了一下,试探的说道:“韩将军,我等已经与李相公的大军走散三天了,弟兄们这些天都不好受呀。我以为,以眼下咱们的情况,徒步前往鄂州只怕会很难啊。不知道韩将军可有什么想法?” 韩元清哭笑不得,明明是你把我找来议事,你却反问我有什么提议?不过他知道陈祀是故意在套话,当即说道:“在下一介莽夫,哪里有什么想法呀。陈将军你说的是,此去鄂州要路过随州和郢州,单凭我们这点人确实有些难。” 陈祀见韩元清同意自己的观点,脸上稍微宽慰了一些,于是进一步说道:“是呀,所以某家找韩将军来,想商议一件决定弟兄们安危的大事。” “哦?请陈将军示下。”韩元清觉得奇怪,陈祀这个能把几千号手下都走丢掉的庸才,难道有解决问题的好办法吗? “韩将军,弟兄们都是土生土长的襄阳府人,只怕大多数人还是第一次背井离乡,此去鄂州路途险恶韩将军你也是知晓的,与其让弟兄们忍受背井离乡之苦还要兼受生命之危,倒不如就让弟兄们留在故土吧。”陈祀语气极为诚恳,脸上的表情也显得十分慨叹。 韩元清不是傻子,他立刻就听明白了陈祀的意思,这厮让弟兄们留在故土,摆明就是要向伪齐投降,图一个安稳的小日子。他知道陈祀的话说到了一些重点,厢军是地方性质的军队,士兵都是从驻地募集而来,对于他们来说因为战败远离家园必然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 他甚至还认为,如果陈祀用这个理由去蛊惑其他士兵,肯定会引起很强烈的效果。毕竟古代的士兵不像二十一世纪有那么高的文化素质,说通俗点就是一群乡巴佬, 做为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文明人,韩元清最讨厌的就是当汉奸,尤其还是投降到伪齐当一个汉奸的汉奸。他深知历史上,伪齐政权仅仅存在了七年便被金国解散了,纵然南宋饱受金人的欺凌,可最终是南宋与蒙古联手把金国给灭了。 除此之外,南宋绍兴年间一大批著名的抗金名将正值盛时。等到绍兴四年,也就是明年开春之时,鼎鼎大名的岳飞岳爷爷还会亲率大军一举收复襄阳六郡。现在投降伪齐,那岂不是等于自取其辱吗? “陈将军,你的意思莫不是要弟兄们去当汉奸了?”韩元清直接把话挑明了说道,一点都不给陈祀好脸色看。(..info)哼,这厮果然是庸才,连这样无耻的主意都说的出口! “韩将军,话不能这么说,江北投降到齐国的人难道少了吗?我这也是为弟兄们的安危着想呀!”陈祀见韩元清变了脸,语气也不好了起来。 “哼,毋须多说,我身为宋人死为宋鬼,这种事我绝不会答应的。陈将军,你若想要投敌尽管去好了,我绝不会阻拦。”韩元清言辞振振的说完,也不等陈祀回话,转身便向山丘下面走了回去。 山丘脚下,杨文兴还蹲在那颗大树的树墩处,他见韩元清回来之后,马上起身迎了过去。 “营帅,那厮又要作甚?”他连连的问道。 “从现在开始,你带几个弟兄们严密看好陈祀。”韩元清立刻吩咐了道。 “咋了这是?”杨文兴怔了怔,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厮要投敌,我怕他蛊惑弟兄们,所以你给我看好了。如果这厮私自跑了就由他去好了,如果这厮敢在弟兄们之间传播蜚语,你马上来告诉我。”韩元清说道。 “这直娘贼真不是个东西,老子现在就去砍了这鸟人!”杨文兴忍不住大怒了起来,他的家人都在襄阳城中被金齐联军杀害,这个仇恨让他发誓与金狗、齐狗势不两立。 “暂时不行,现在人多口杂,如果我们到了鄂州有人把这件事传出去,对咱们十分不利。”韩元清立刻止住的说道。 他知道刚才拒绝了陈祀投敌的要求,陈祀肯定怀恨在心,这厮一定会伺机对自己不利。不过要说现在杀了陈祀,还是有许多不便之处。 “怕他作甚,这鸟人意图投敌,难道还不能治他死罪?”杨文兴仍然不依不饶的说道。 “就算要杀,也要等时机!你先按照我的吩咐去办就是了,再这么啰嗦,我先治了你!”韩元清呵斥的说道。 在宋朝以下犯上是很一件非常麻烦的事,因为宋太祖就是经历了陈桥兵变才建立宋朝,所以在宋军体系中对这种事绝对不允许的。韩元清如果就这么大大咧咧把陈祀给杀了,事后肯定会惹祸上身。 “唉,卑职遵命就是了。”杨文兴叹了一口气,转身叫上几个手下去监视陈祀去了。 -- 白天因为担心被齐军发现行踪,所以韩元清一行人都是找地方躲起来休息。 当天色渐渐向晚的时候,韩元清才带着了手下们开始继续赶路。前途茫茫,虽然他们都不知道何日能抵达鄂州,但是每个人早已经麻木了思维,谁都没有想那么多。走一步,算一步吧。 只是这一整天士兵们都没吃什么东西,一个个都无精打采,在灰蒙蒙的森林里六神无主的行走着,活像是一群行尸走肉似的。 路上一旦遇到果子树,士兵们就变成了蝗虫一拥而上,连树叶都不放过。 韩元清每每看到这样状况,都忍不住叹息。南宋绍兴年间正值大旱,又遇到连年的战事,百姓们根本就无粮可食。据说淮南西路那边都有盗贼劫人而食的惨剧。他不知道自己穿越来到这个时代能改变什么,就目前而言,自己甚至都不能解决这一众手下的温饱问题。 就这样行了大约一个时辰,一行人来到了山林的边缘,四周林木变得稀疏了起来。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韩元清忽然听到了前方传来厮杀的声音,他警觉了起来,立刻回头对弟兄们喊道:“快,快,隐蔽,有情况!” 败军(下) 士兵们早就如同惊弓之鸟,顿时全部都蹲下身子隐藏起来。有几个稍微胆大的还凑上前,看一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韩元清躲在一颗大树后面,放眼向林子外面看了去。前方是一片旷野,此时天色尚且没有全黑,可以看清楚不远处有两路人正在厮杀。其中一路人穿着的是便装,但是手中握着的则是官刀,似乎是化装的军人,他们正在拼命护卫着三辆马车;另外一路人则一目了然,竟然是一队盔甲鲜明的伪齐士兵。 虽然伪齐士兵人数不多,只有三十来号步兵和五个骑兵,应该只是一支巡逻队而已。 韩元清忽然灵机一动,回过身对手下们说道:“弟兄们,想吃马肉吗?” 这些士兵早就饿了一整天,单单听到“肉”字,都忍不住往喉咙里吞口水了。不少人纷纷点头起来,眼中立刻充满了渴望的神光。 韩元清指着远处那些齐兵说道:“弟兄们,齐狗有五匹战马,咱们只要把它们夺过来,今晚就有肉吃了。大家不要怕,你们看齐狗就这么点人,而且敌明我暗。我们打一个突击,定能让齐狗措手不及!” 一个士兵颤颤巍巍的说道:“营帅,可是…...可是咱弟兄们一天都没吃东西,哪里有力气杀人去呀?” 韩元清把脸色拉了下来,斥道:“谁愿意跟着我杀出去?” 士兵们面面相觑了一番,只有二十多人应答愿意跟随,大部分人还是采取观望态度。 韩元清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可以嘛,谁不去今晚抢到的东西谁就没份。一个个还是爷们吗?咱们沦落到现在这般田地,不就是拜齐狗、金狗所赐吗?他们占我家园、夺我良田、杀我亲人,现在这帮狗东西就在眼前,你们却一个个贪生怕死?” 这番话激起了士兵们内心中残存的热血,在仇恨和食物诱惑双重的激励下,他们当即都振作了起来,纷纷决定杀出去。 韩元清欣慰的笑了笑,说:“好,弟兄们,等下只杀齐狗,另外那一路人不要动。”他吩咐完了之后,又把杨文兴喊了过来,对他说,“等下你带二十个弟兄先悄悄绕到北面,那五个齐军骑兵见势不对肯定会逃跑,你就负责把他们拦下来。” “营帅放心,稍后卑职连人带马都给放翻了。”杨文兴嘿嘿的说道。.info 商议已定,便开始分头行动了起来。 韩元清在看到杨文兴那队人到达指定位置,然后拔出了佩刀大吼了一声,率先冲出了林子。其他的士兵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不管有力气没力气的,一起扯着嗓子喊杀起来。 旷野上正在厮杀的两路人顿时都惊愕了起来。尤其是那些齐兵,他们听到韩元清这边有人高呼“杀死齐狗”,知道情况不妙,不由的阵脚大乱。 韩元清一马当先,看准了一个还在发愣的齐兵,一刀就将对方砍翻在地上,鲜血溅了他一脸,虽然恶心,倒是也提神。 齐兵的军事素质是出了名烂,甚至比宋朝的厢军还不如,此时他们见杀出来这么多人,知道敌不过,立刻调转头开始溃逃了。五个骑兵最先看出事态不对劲,打转马头就要向北面跑去,可是马蹄还没跑起来,北面突然杀出二十多个人,一下子把他们全部围了起来。 杨文兴满腔怒火,不由分说便挥起刀来,连人带马一起砍。 转眼之间,这五个齐军骑兵就全部死于非命。 战斗仅仅持续了一刻不到,韩元清这边压倒性的击溃了这一小队齐兵。他看到还有一些跑远了的齐兵,立刻高声呼喊道:“快,追上去,不要走了一个。他们是巡逻兵,附近一定有齐狗的大营,若留活口回去报信,咱们都要遭殃!” 此言一出,马上有三十多个宋兵向那些逃跑的齐兵追了上去,最终一个不留全部解决。 韩元清连忙又向杨文兴喊了道:“看好马,没我的命令不准动。” 杨文兴点了点头,领着手下仗着刀守在那些马前面。五匹战马死了三匹,还有两匹只是受了点伤。不过士兵们现在倒没关心这些马匹,反而都忙着从齐兵尸体上搜刮一些值钱的或者能吃的东西,俨然就像是一群刚刚得手的土匪。 韩元清看向了停在一边的三辆马车,这些马车都是双驾的大车,看来主人一定非富即贵。马车周围那十几个持刀护卫依然没有放松警惕,保持着阵势进行严防,从这一点能看出他们肯定都是有经验的老手。 “你等莫怕,我们是宋军。”韩元清走到马车前面喊了道。 “敢问,你等是哪一路麾下?”护卫当中一个领头模样的人喝问了道,他的语气一点都不客气,根本就没把韩元清一众人当作救命恩人。 “我乃襄阳府普胜三厢刘副将麾下左营部众,你等是何人?”韩元清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这时,他看到中间一辆马车推开了车门,一个小厮先跳了马车,然后又回身从马车里扶着一个老头走了下来。这老头虽然是便装,但是衣衫的料子一眼就能认出是上好的绸缎,不难想像此人应该就是这队马车的主人家了。 先前那护卫头领见了这老头,连忙上前行礼,然后急切的道:“老爷,你怎么出来了?这里还不安全呀!” 老人愣了愣,疑惑不解的说道:“不是遇到咱们自家人的军队了吗?” 护卫头领叹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这些人都是襄阳府的溃兵,纵然没有投降到齐军,也极有可能已经落草为寇了。” 老人脸上满是紧张,他看了一眼四周那些正在翻弄齐兵尸体的宋兵,心中不由信以为真了起来。如今宋军在襄阳大败,许多丧失了家园又与主力部队失散的士兵,当中除了那些被俘和投降的之外,大部分便转变成流寇了。 救人(上) 韩元清听到了主仆两人的对话,忍不住冷冷笑了起来,说道:“某等穿的是宋甲,杀的是齐狗,虽然是溃败的散兵,却从来没有忘本。如果某家想谋害你们,你们现在早就跟这些齐狗一样躺在地上了。” 老人听完这番话,总算松了一口气。他知道韩元清说的没错,如果这帮宋兵已成贼寇,断然不会只杀齐狗而放过自己。当即他上前一步,向韩元清略略施了一礼,说道:“多谢这位将军仗义相助,老夫乃光化军节度使秦朗,敢问将军大名?” 他的话刚说完,那护卫头领连忙拉一下秦朗的衣角,附耳说道:“老爷,你岂能轻易说出自家身份呀!万一…….” 秦朗瞪了这护卫头领一眼,说道:“万一什么?若不是这位将军相救,我们已经万一了!” 护卫头领显然还是不信任韩元清,但是又不好与主子顶撞,只好叹了一口气闭嘴不语。 韩元清在听说这老头竟然是正二品节度使,心中不禁兴奋起来,好嘛,这下救一个大官了。他连忙上前,向秦朗郑重的拜了一礼,说道:“末将韩元清,见过秦老相公,刚才让秦老相公受惊了。” 节度使在宋朝虽然只是虚衔,但朝廷往往只将一些名望极高的官员授予此职。韩元清现在救了秦朗一命,等到了鄂州之后,必然会受到重谢,保守的估计也应该要升一升官职、赏一赏钱银什么的。 秦朗虽然以为韩元清是一个九品小武官,而且还是低下的厢军出身,不过见对方如此懂礼貌,心中顿时有几分好感。他微微笑了笑,说道:“韩将军免礼,如若不是韩将军相救,老夫已然落入齐贼手里了。” 韩元清问道:“敢问秦老相公,您怎会在此呢?” 光化军是襄阳府六郡之一,位于襄阳城东北。伪齐与金国联军南侵的时候,光化军是最早陷落的城池之一。纵然秦朗在光化军失守之后退到了襄阳城,但五日前也应该紧随李横的大军南撤到鄂州去了才对。 秦朗老迈的脸上露出了几分伤感之色,叹息道:“五个月前光化军陷落,老夫便举家退到襄阳城。前些时日襄阳知府王大人还劝我随他一起撤到鄂州,可是那几日内人病重,老夫不得不留在城中陪伴内人最后一程,故而没能及时离开襄阳。” 韩元清明白了过来,连连的叹道:“秦老相公真是重情重义之人。” 秦朗问道:“韩将军,看样子你等似乎也是已与大军走散了,不知可有什么打算吗?” 韩元清正色的说道:“末将打算带领部众前往鄂州,去投李横李相公。” 秦朗闻言,不由的暗喜了起来,连连说道:“老夫也正要前往鄂州,不知道韩将军可否随同护卫呢?” 韩元清自然不会不答应,自己刚刚救了秦朗,还等着跟对方一起去鄂州领赏呢。当即他欠了欠身,说道:“末将遵命。” 这时,在一旁的那护卫头领听到秦朗要让与这群散兵游勇随行,立刻急了起来。他不顾韩元清在场,直截了当的说了道:“老爷,若让他们这么多人随同而行,只怕更容易引起齐狗的注意呀。” 秦朗怔了怔,倒是觉得护卫头领说的有道理,不过自己既然已经开口了,现在又怎么好意思反悔?他顿时有些懊恼了起来。 韩元清淡然的笑了笑,说道:“秦老相公,这绝不是人多容易引起注意的问题。如今齐狗刚刚占据了襄阳府六郡,他们首要之事就是防止襄阳府的人口南逃,所以无论是官员还是百姓,他们都不会轻易放过。刚才秦老相公也不过十多人而已,不是照样被齐狗劫掠吗?” 秦朗听了韩元清的话,心中又渐渐放宽了起来,他呵呵笑了笑,说道:“韩将军所言极是。”他说完,又向那护卫头领瞪了一眼,“毕进,你不要再多言了,我决定与韩将军同行。” 毕进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恨恨的瞪了韩元清一眼。 韩元清在听到秦朗称呼这个护卫为毕进的时候,不禁有些愕然。毕进?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他曾经在网上浏览过一些历史论坛,了解到南宋中后期与陆游、辛弃疾齐名的一位名将叫作毕再遇,而毕再遇的父亲就是岳飞的老部下毕进。 难道这毕进就是他? 虽然眼前这个毕进仅仅是节度使的护卫,但绍兴年毕竟还早,说不定日后就机缘巧合投在岳飞帐下了。 当即他向毕进拱了拱手,带着友善的意味笑了笑,说道:“毕护卫切莫误会在下,在下是真心想要护佐秦老相公。” “哼,你无非就是想贪图某家老爷的一份人情,等到了鄂州好讨个赏赐罢了。”毕进冷冷哼了一声,直言不讳的说了道。 韩元清心中顿时凉了半截,这毕进还真是快人快语。 秦朗在听了毕进的话之后,倒一点也不觉得韩元清有什么可耻之处,这不过是人之常情而已。他打圆场的说道:“好了,毕进,韩将军是忠义之人,你岂能菲薄他呢?” 韩元清呵呵的笑了笑,说道:“多谢秦老相公明鉴。只是此处不宜久留,这些齐狗是巡逻队,附近肯定有齐狗的驻营,所以还是早点离开为妙。” 秦朗赶紧点了点头说道:“所言极是,我等就快快上路吧。” 韩元清回过头来整顿了一番手下,在刚才与齐狗交战的时候,有三个士兵阵亡,其余的都是受了一些轻伤。他让杨文兴找人把那三匹死掉的战马扛上,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在煮着吃了。至于另外两匹活着的战马,他自己留了一匹当坐骑,另外一匹在想了想之后,拉到了秦朗车队这边。 这时,秦朗已经上了马车,他的十几个护卫有一些是兼任马夫,其余的则只能步行跟在左右护驾。 韩元清找到了毕进,说道:“毕护卫,某这里缴获了齐狗一匹战马,赠予毕护卫你好了。” 救人(中) 毕进怔了怔,自己先前那样对待韩元清,对方竟然还送自己一匹战马?他觉得韩元清这是故意在讨好自己,心中依然对其没什么好感,冷漠的说道:“韩将军的好意,在下却之不恭了。.info”他说完,不客气的从韩元清手里接过了缰绳。 韩元清对毕进的态度一点也不生气,笑了笑之后便转身去招呼自己的部众了。 经过一刻左右的休整,韩元清与秦朗一行人开是上路了,他们在旷野上不敢放慢速度,向东南方向的山地匆匆而去。 韩元清骑在马上还特意回头在队伍里找了找陈祀的身影,他倒是希望陈祀趁着刚才战斗的时候开路逃跑了,这样大家都省心。可是事与愿违,陈祀和他的两个亲兵竟然还厚颜无耻的跟在队伍的末端,也许是因为看到今晚有马肉可分食,想要讨个荤腥填填肚子。 两个时辰之后,一行人总算离开了旷野,进入了山区。 韩元清见弟兄们都疲惫不已,而且每个人都对那三匹死掉的战马垂涎三尺,于是就决定在这里休息一番。秦朗自己在马车里也憋的慌,因此并没有什么异议。 秦朗的三辆马车都很大,不单单装了不少细软,还连同带了两个下人和两个丫鬟。他们也奔波了一整天,早已经是人困马乏,于是下车来开始张罗一些食物。毕进和其他护卫则侍立在一旁,每个人脸上都没有放松的意思。 韩元清一边吩咐杨文兴将三匹战马拿去烤了,一边安排一队士兵在附近站岗值哨。他在二十一世纪看过不少军事小说,很清楚谨防夜袭的重要性,尤其是现在大家要生火取食,敌人在很远的地方都能看到火光,所以不得不慎之又慎。 为了让这些站岗值得哨的士兵不会抱怨,他故意还说,等下会给他们送来最大一块的肉。 过了一段时间,马肉总算烤好了。 杨文兴马上从马腿上切了一块上好的肉跑到韩元清面前,说道:“营帅,您先请。” 韩元清本来肚子就饿的不行了,虽然这马肉什么佐料都没有,但烤出来的卖相还不错,顿时食欲大开。不过他犹豫了一下,说道:“先切几块好的拿给那些值哨的弟兄,这块也拿过去。” 杨文兴还想劝说什么,不过欲言又止,他知道韩元清是体恤手下,于是立刻安排人把烤肉送到附近值哨的士兵那边去了。做完了这些,他才又割了一块不错的肉,送到韩元清手里。 韩元清对杨文兴这份忠心很感动,他拍了一下杨文兴的肩膀,笑着说道:“好兄弟,你和弟兄们也快点吃吧。” 杨文兴憨厚的笑了笑,然后回到烤架旁开始给其他士兵们分肉。 没过多久,烤架那边忽然传来了争吵声。 韩元清怔了怔,一边咬着肉一边走了过去,他推开了围在烤架这边的士兵,走到了烤架前面,只见杨文兴正勃然大怒的与一个士兵发火。 “怎么回事?”他立刻呵问道。 “营帅,陈祀那厮让他过来拿肉,天下竟然有这样厚颜无耻的鸟东西。”杨文兴大大咧咧的指着面前那个士兵嚷道。 这士兵是陈祀的亲兵,先前左营出去杀齐兵的时候,陈祀和他的两个亲兵都缩在后面没动手。此时此刻,这个士兵被左营众人围着,脸上窘迫不已,但是肚子饿加上主帅的命令,让他不得不舔着脸继续要。 韩元清看了看烤架,上面还有一些肉,于是对杨文兴说道:“分给他一些。” 杨文兴怔了怔,楞楞的看着韩元清,一副张目结舌的样子,说:“营帅,这……” 韩元清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咱左营从来都是最讲义气的,杨文兴,你说是不是?既然大伙同舟共济,我左营岂会见死不救?” 其实厢军之间根本就不存在义气之说,无非就是混口饭吃而已。韩元清之所以这么说,一是为了卖个人情给陈祀,二就是间接的在左营麾下培养团结的情义观念。 果不其然,这句话让在场所有左营的士兵都骄傲不已,每个人都感到自己的身形顿时拔高了不少。 杨文兴愕然了一下,忽然也爽快的笑了起来,随手从烤架上切了一大块肉,抛给了那个陈祀的亲兵,说道:“拿去吧,告诉你家主子,要记住我家营帅的好!” 那亲兵接过马肉,也不嫌烫,连忙抱在怀里转身跑走了。 处理完这件事后,韩元清走回到先前的树下,准备继续吃自己那份没有味道的烤肉。 这时,他忽然看到秦朗的两个丫鬟从一辆马车里搀扶出一位年轻的华衣公子走下了车来。白衣公子身材娇小,走起路来步伐也显得很阴柔,就仿佛是大病初愈没有力气似的。 秦朗那边一行人也在吃东西,不过他们吃的都是一些干粮。那白衣公子在秦朗身边坐了下来,从丫鬟手里接过用手帕包裹的酥饼,只是吃了几口便嫌恶的吃不下了。 “爹,吃不下。”小公子拉着秦朗的衣袖埋怨道,颇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儿啊,将就一下吧。”秦朗无可奈何的叹息了一声。 小公子看到那些正在津津有味啃着马肉的士兵,不由的好奇了起来,说道:“爹,我也想吃肉。” 秦朗顿时尴尬起来,很显然他对自己的这个儿子很疼爱,但是堂堂节度使的衙内,怎么能吃地位低下的厢军吃的东西呢?更何况就算抛开这些不算,自己堂堂一个节度使怎么好意思开口去讨要? 韩元清把这一幕看在了一眼,正好他想找机会多与那个毕进攀攀关系,于是连忙跑去让杨文兴又割了几块肉,然后来到秦朗面前。 “秦老相公,路途遥远,还请吃点肉食调养一下体力吧。”他一边说着,一边恭敬的将那几块肉送上。 救人(下) 秦朗见韩元清就这样用手抓着肉,顿时感到很不雅,不过好歹韩元清是一片好意,他笑了笑,婉转的推辞道:“老夫身体不好,不宜多吃肉类,韩将军好意心领了。.info” 不过秦朗身边那小公子忽然拿起手帕从韩元清手里接过了一片肉,虽然他对于韩元清用手抓过同样感到不舒服,不过却小心翼翼挑了一处干净的地方下嘴。 韩元清又把剩下的肉拿到秦朗护卫那边,说道:“兄弟们,来吃点肉吧。” 这些护卫都是武夫出身,自然不会像节度使那样挑三拣四,看到有肉可吃当然都不客气起来,纷纷上前从韩元清手里去接过马肉。[..info超多好看小说]就连那毕进也没有犹豫什么。 韩元清这边刚刚分完马肉,只听身后小公子忽然生气的叫了起来:“呸,呸,难吃死了,一点味道都没有。” 韩元清回过头一看,只见那小公子已经愤怒的将马肉掷在了地上,小脸蛋上还满是怒色。 一旁秦朗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略略责备的说道:“不得无礼,你既不喜吃,为何还去要?” 小公子努着小嘴,不服气的说:“吃过了才知道难吃嘛!” 秦朗看向韩元清,勉强歉意的笑了笑说道:“还请韩将军勿怪。”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贵族家里的子弟就是不一样,他连连的说道:“哪里哪里,是末将冒昧了。”他说完,觉得那肉扔掉太可惜,自从襄阳城败退的这五天以来,自己与一众手下一直都是食不果腹,俨然就如同乞丐似的,于是上前打算将那块肉捡起来。 可是就在这时,小公子忽然站起身来,狠狠的在那肉上踩几脚,冲着韩元清冷着脸色说道:“哼,奴……人家吃过的东西你还捡来作甚,真是……不知羞耻!” 韩元清顿时怒从心起,他娘的你们这些贵族衣食无忧就罢了,老子和弟兄们不要活命呀? 不过就在他要爆发出来的时候,忽然看到小公子踩在肉块上的脚十分小巧,绝不像是男人的脚。他抬头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对方,发现对方脸蛋白皙、吹弹可破,细腰如柳、胸前挺拔,这分明就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假小子嘛! “你,你,无耻之徒,看什么看!”小公子被韩元清的目光盯的紧张了起来,连忙后退了几步躲开。 韩元清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对方不让自己捡那块肉了,原来这小妞碰过了再让别人碰,那可算是间接接吻了。他叹了一口气,也罢,就不要它了。 “是末将失礼。”他向小公子拱了拱,然后转身离去了。 渐渐到了黎明时分,经过一夜的奔波,所有人都疲困不已,陆续的开始就地休息。不过秦朗的十几个护卫倒是兢兢业业,他们分为三批,轮流站岗和休息。 韩元清自然也安排了一些士兵去更远的地方轮流放哨,他为了表示身先士卒,自己值了第一班哨。半个时辰之后,总算轮到他休息了,与士兵进行了一番交接,自己困的不得了,直接到地就睡。 然而就在他还没进入梦想,忽然有士兵喊了起来:“有敌人,有敌人!” 韩元清惊醒过来,连忙爬起身,喊道:“什么情况?”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个值哨士兵紧张的指着山林西北方向呼道:“营帅,不好了,那边有一队骑兵!” 韩元清马上跑了过去,顺着哨兵的指向,只见昨晚他们经过的旷野方向,有一队五十多人的骑兵正沿着山间坡道向这边奔袭过来。他暗暗叫糟,一定是昨晚杀了那队齐军巡逻兵触怒了敌人的大部队,他们根据地面上的痕迹追查了过来。 虽然对于这一点他早有预料,可是却没想到齐军竟然追来的这么快! “快,叫弟兄们都起来,准备撤退。”他立刻向那哨兵命令了道。 “营帅,他们不过五十多人,不如我们打一个伏击灭了他们。”哨兵经过了昨晚那场小胜之后,内心中的信心增加了不少。 “不可能,这骑兵只是先头部队,后面一定还跟着齐军大部队。马上去通知所有人准备撤退!”韩元清镇定的吩咐道。 哨兵连连点了点头,转身跑回了一行人宿营的地方。 这时,秦朗和左营的士兵们早已经都惊醒了过来,他们在得知有齐人正向这边追来之后,全部都惊愕不已,不敢迟疑的立刻按照吩咐开始收拾东西。 韩元清在观察了那一队骑兵一会儿,对方距离自己这边还有五、六里左右,不过因为都是骑兵,也许用不了两刻钟就能发现这边的情况。他转身跑了回去,在匆忙的人群里找到了秦朗和毕进。 “秦老相公,有一队齐军骑兵正在向这边来,我等必须立刻动身转移。”他一边向秦朗行了一礼,一边快速的说道。 “啊,又追来了?这……这可如何是好?”秦朗显得手足无措,脸上一片着急。 韩元清看向毕进,说道:“毕兄弟,你等护秦老相公先走,末将殿后。” 毕进怔了怔,认真的看着韩元清问道:“韩将军,你可有什么计策?” 韩元清说道:“这伙齐军都是骑兵,绝不能让他们粘着咱们,所以我打算在这里打一个伏击,纵然无法全歼这伙齐狗,也势必将他们吓退。” 毕进见韩元清在如此危难之时毅然挺身而出,终于明白了对方是一个正派之人,心中不由的对其产生了好感。他向韩元清郑重的拱了拱手,说道:“韩将军,昨日是某误会将军了,某在此向将军赔个不是。” 韩元清笑了笑,说道:“毕兄弟是豪爽之人,末将岂会怪责毕兄弟?还请不要在浪费时间了,赶快送秦相公走。” 将失礼。”他向小公子拱了拱,然后转身离去了。 毕进道了一句“保重”,不再多说废话,连忙扶着秦朗上了马车。简单的准备了一番之后,他们便向南边的下坡方向而去。 追兵 韩元清看到昨天晚上用来烤马肉的烤架那边,杨文兴还正在从匆匆忙忙的收拾残余的马肉,他立刻喊了道:“杨文兴,管那鸟东西作甚!” 杨文兴听了这话,一脚就把那烤架给踹翻在地,然后跑到韩元清面前,一副严肃的面孔问道:“营帅,现在咋办?” 韩元清看了看四周那些不知所措的士兵们,然后说道:“把所有拿长矛的弟兄们集合起来,然后你带领其他弟兄们跟上秦老相公。” 杨文兴怔了怔,说道:“营帅,那你呢?” 韩元清说道:“我留在这里伏击那些骑兵。好了,你不用多说什么,这是命令,现在时间紧迫,你马上按照我的吩咐去办。事后我会很快就会追上你们。” 杨文兴叹了一口气,不敢再犹豫什么,只好按照韩元清的吩咐,将拿长矛的士兵集合了起来,然后自己带着其余的士兵匆匆的向秦朗一行人撤退的方向去了。 左营拿长矛的士兵只剩下五十来人,他们的脸上都有几分紧张,等待着韩元清的吩咐。韩元清将这队人分成了两组,一组自己带领藏在宿营地西边的一片岩石后面,另外一组则隐藏在东面灌木丛中。 在行动之前他再次强调一番,以自己的呼喊声为号冲杀出来,并且绝对不要恋战,一旦敌人开始逃跑就立刻撤退。 很快,两组人按照指示纷纷离开了宿营地,到达指定位置藏了起来。好在这里是山区,林木丛生,岩石高大,对于五十多人来说还是很容易隐蔽的。 韩元清这边刚刚躲好,马蹄声就传了过来。很快,那队齐军骑兵就发现了没有进行任何收拾的宿营地。他们围绕着营地转了一圈,然后一些骑兵翻身下马,开始检查篝火和地面上痕迹。 “大人,他们好像刚走不久,柴火还是热的。”一个齐兵马上叫了起来。 “你们几个留在这里等营帅到来,其余的人继续追。”一个军官模样的人骑在马上吩咐了道。 躲在岩石后面的韩元清见时机差不多,可是就当他准备高声喊杀出去的时候,对面藏在灌木丛后面那一组有一个士兵不小心把长矛露了出来。 骑在马上的齐军军官立刻看到这个破绽,不由大惊起来:“不好,有埋伏,快退。” 韩元清懊恼不已,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马上跳了起来,吼了道:“杀了齐狗,弟兄们,上!” 五十名宋军长矛兵听到号令,蜂拥的冲了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不过因为事先败露了行踪,那五十个骑兵已经调转头开始逃跑了。韩元清他们杀出来之后,竟然一个敌人都没能击毙。 “不要管了,马上撤。”他当机立断,带领士兵们赶紧向下坡的方向跑了去。 韩元清的计划是要给与这一队骑兵重创,让他们不会那么轻易追上秦郎等人。齐军素质差,吓一吓必定会一直跑回大部队那边去报告情况。可是现在计划失败了,如果猜得不错,齐军士兵必定会派人小股部队回去报信,其余的部队照样会跟上来。 果不其然,齐军骑兵在逃了一阵之后,发现打伏击的宋军也不过只有几十人而已,立刻就停止了逃跑,调转马头继续追了回来。同时那军官还派了一个手下,快马向主力部队报告情况去了。 韩元清带着手下不敢停留,很快就追上了杨文兴和秦朗的车队。 杨文兴在见到营帅回来之后,忍不住好奇的问了道:“营帅,怎么样,杀了多少齐狗?”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脸色浓重的说道:“伏击被识破了,一个都没杀掉,那伙骑兵现在还跟在后面,很快他们的主力部队就会杀过来了。” 杨文兴大惊,想了想之后,正色说道:“营帅,不如咱们跟那些狗日的拼了。” 韩元清暗暗的骂道:你不怕死,我可怕得很,老子还等着送秦朗到鄂州领赏呢。他瞪了杨文兴一眼,说道:“老杨,切不可鲁莽,咱们要死也要死在收复襄阳的战场上,岂能白白死在这荒山野岭呢?” 杨文兴看到韩元清郑重的样子,觉得营帅说的很有道理,自己身为襄阳男儿必然要看到襄阳光复的那一日。他问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韩元清看了看身后,山坡上还看不到追兵的踪影,他咬了咬牙,说道:“现在没办法,只能逃。逃得掉算是上苍保佑,逃不得就认栽了。” 他说完,让杨文兴组织弟兄们快点赶路,自己骑上了战马上前来到秦朗这边,正好与毕进相遇。 “毕兄弟,情况不妙,你让马车跑快些,能跑多远就多远,兴许还能逃过去。”他骑在马上向毕进喊了道。 “韩将军,齐狗追上来了吗?”毕进神色骑在韩元清送给他的马上,神色很冷静的问道。 “快了,这次估计是齐狗的大部队,咱们这点人绝对打不过。”韩元清说道。 毕进沉思了片刻,忽然翻身下了马,对车队的一个护卫说道:“李三,这马你骑着。王华、陈武、周泰,你们三个跟着某,其他人上马车快点走。” 这些护卫对毕进的吩咐没有任何迟疑,按照指示马上开始行事。不过那名叫李三的护卫在从毕进手里接过了马之后,有些不安的问道:“毕大人,您这是……” 毕进说道:“某留下来与韩将军殿后,你们护着老爷快点前行。” 李三知道毕进的性子,劝是劝不动了,只好道了一声保重,然后上马引着车队加快了速度向前奔跑。 韩元清心里对毕进很是赞叹,如今这个混乱的世道,像这样的好汉已经不多了。他虽然骑着马,要想逃跑那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是此时此刻他却不能丢下弟兄们自己一走了之。眼下齐军还没追上来,能坚持多久算多久,实在不行了再驾马跑路也不迟。 汉川 没过多久,那些齐军的先头骑兵在队伍后面出现了。(..info无弹窗广告)骑兵见宋军还有一百多号人,并不急于追上来厮杀,而是紧紧的尾随在后,利用坡道的地理优势用弓箭攻击。 士兵们叫苦不迭,不少人躲避不及被箭射中。 “弟兄们,都散开来,不要挤在一起。向树林、岩石多的地方跑。”韩元清喊了道。他看到那些中箭受伤的士兵根本没人理会,被追上来的骑兵活活踩死,内心不禁怒火丛生。可是他知道,现在绝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只能把这份仇恨积攒在心底。 这时,忽然有人拉住了韩元清坐骑的缰绳。他低头一看,竟然副将陈祀,顿时冷着脸喝问道:“陈将军,作甚?” 陈祀喘着粗气,显然是一路跑着追上韩元清的,他脸色很认真的说道:“韩将军,你也看到了,齐人大军就在后面,现在你我联手把那节度使拿下来,解给齐军,不仅弟兄们都活命,你也能加官进爵呀!” 韩元清现在正怒在心头,听到陈祀这个时候还惦记着投降,不仅脸色一沉,挥手一鞭子甩在陈祀的脸上,喝道:“你这直娘賊,要是再敢在洒家面前提投降两字,某先一刀砍了你!” 这一鞭子出手不轻,当场把陈祀打倒在地。 陈祀痛叫不止,心中既怒又恨,自己堂堂一员正八品副将竟然被一个九品准备将打,这可谓是一辈子的羞辱了。他咬着牙,暗暗的骂道:姓韩的,老子早晚要报这个仇! 天色渐渐进入了清晨,山林变得光亮起来,这样一来齐军追踪就更容易了。 韩元清带着手下好不容易逃了五里路左右,忽然看到西南和东南两个方向不断有尘土扬起,时不时得还夹杂着喊杀的声音。他不禁叫苦,齐军的大部队已经兵分两路,正在从侧翼包抄过来,照样推算,撑不了半个时辰必定会遭到围堵。 就在宋兵们处境越来越绝望之际,忽然原本快马离去的秦朗车队又出现在了前方。 韩元清惊愕不已,不是让秦朗先逃了,怎么又放慢速度了?他赶紧驾马跑了过去,这时才发现前方竟然出了一条宽敞的河流,秦朗的车队便是被这条河流阻挡了去路。 糟了,屋漏偏逢连日雨,这下全完了! 韩元清心中凉了半截,当他来到秦朗马车这边之后,正看到李三和其他几个护卫一筹莫展的站在河岸边。(..info无弹窗广告)而秦朗和那女扮男装的小公子还有下人、丫鬟们都已经走下了马车,脸色同样是不知所措。 “韩将军,这可如何是好?这条河宽二十多丈,水流湍急,强渡是不可能了。”秦朗唉声叹气的说了道。 “襄阳府境内除了沔水之外,哪里会有这样的河流?”韩元清同样困苦不已。京西南路就是二十一世纪的湖北地区,对于这一带的地理常识他还是很清楚的。沔水是紧挨着襄阳城外的一条河流,断然不可能流到这里,要说是长江那就更不可能了。 他脑海里忽然灵光一现,顿时叫了起来:“莫非,这是汉川?” 李三点了点头,说道:“韩将军所言应该不错,这应该就是汉川!” 韩元清心中燃了一线希望,原来自己带着手下不知不觉走了六天的路途,早已经穿过了随州来到了郢州地界了,郢州与鄂州不过五十里的路程,两地便是以汉川为界,也就是说只要渡过汉江就到达了安全地带。 他立刻说道:“秦老相公,渡过汉川便是鄂州,某等决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就算是死也要拼上一拼。此段河流虽然湍急,但是下游一定会有比较缓和的地方。” 秦朗是一个没主见的人,听了韩元清的话之后,他只得连连点头说道:“韩将军说的是,那现在当如何行事呢?” 韩元清看了看三辆马车,说道:“秦老相公,马车是累赘,赶紧把车卸了骑着马走,某率领众将士在侧翼阻截齐军。” 秦朗想都没想,连忙点着头说道:“好,好,就这么办。”他说完,让车里的人都下来,然后吩咐李三解开车驽。三辆马车一共六匹马,秦朗与那女扮男装的小公子各乘一匹,两个护卫再各乘一匹,余下两匹依旧套着车,让下人、丫鬟还有剩下两名护卫坐在车上。 李三本来就从毕进手里接过一匹马,就这样主仆一行人开始沿着河岸向南面下游的方向奔了去。 韩元清打转马头又回到了左营那边,对左营士兵们高声呼喊道:“弟兄们,前面就是鄂州了,就是拼也要拼过去。大家跟我来,杀出一条血路。” 这一喊立刻让所有士兵都振作了起来,辛辛苦苦六天的赶路,总算要抵达目的地了,这个时候绝不能放弃。当即,他们紧紧的跟在韩元清的后面,一边鼓气喊杀,一边向前冲。 韩元清重新带着士兵来到汉川岸边的时候,齐军西南方向包抄过来的队伍已经出现了,杀在最前面的是两队骑兵,后方还有二百多号步卒。他咬了咬牙,此刻就算自己想开溜都不可能,只能以血夺路了。 “杀!”他高呼一声,打马冲上去。 齐军的骑兵并没有先向韩元清这边扑来,因为他们看到了坐着丫鬟和下人的那辆马车。马车因为人多,行速慢,很快就与冲在最前面的秦朗一行人走散了。眼下齐兵杀到,他们只能听天由命。 韩元清趁着这个机会,马上带队从侧面扑了上去,一百骑兵挤在河岸边与一百步兵撞在一起,两方人立刻就陷入厮杀。 “长矛兵,枪阵开路,捅过去!”他高声命令道。 五十多名宋军长矛手按照行军的枪阵组成一排,卯足了劲朝着骑兵冲了过去。齐军有的正在抢劫马车,有的还在后面没跟上来,队伍首尾极为不协调,宋军枪阵扑过来的时候,当场连人带马刺倒了一片。其余的骑兵见势不对,调转头就逃走了。 泗州 韩元清不恋战,带领士兵们踩着刺倒的骑兵尸体继续向汉川下游而去。(..info无弹窗广告)当他经过那辆坐着下人的马车时,发现两个护卫已经死了,两个下人和一个丫鬟不知所踪,只剩下另外一个丫鬟扑在车驽上哭泣。 他叹了一口气,自己现在帮不了任何人。 宋军刚刚突破齐军骑兵,齐军的步卒就杀了出来。两百多号齐兵紧紧的咬在宋军的后面,先前溃逃的骑兵也返回了战场,不断袭扰宋军的侧翼。 韩元清很犹豫,此时已经突破了齐军骑兵,自己完全可以凭借战马先一步跑路。可是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兄们,杨文兴正扶着一个受伤的士兵,而毕进和他的三个同伴早已经满身是血,纵然自己怕死,可六天来同甘共苦的感情岂能说忘记就忘记? 他叹了一口气,也罢,要是死了说不定还能穿越回去。 想到这里,他忽然一转马头,狠狠的踢了一下马刺向侧面冲过去。 “营帅,您这是……”有士兵看到韩元清突然发起冲锋,不禁惊呼起来。 韩元清冲锋的对象是侧翼那些齐军骑兵。 齐军骑兵虽然被击溃过一次,但是好歹还有三十多骑返回了战场。不过此时他们正在专心骚扰后面的宋军步卒队伍,压根没料到在这个生死关头前面还会有人折返回来。 韩元清一马当先,一刀就砍翻了最前面的那个骑兵,并且就这样堂而皇之的从其他骑兵中间穿了过去。齐军骑兵这才回过神来,一看这宋骑是一副将领的模样,立刻全部调转马头追了过来。 他吸引着这些齐军骑兵一路向相反的北面跑去,正好是与那些紧追不放的齐军步卒迎面相遇。 齐军步卒看到韩元清忽然杀了回来,都觉得十分吃惊。此时他们因为追的急,拿长矛的士兵都在后面,面对这快速冲锋的骑兵根本不知所以,难道用身躯去挡住马? “某乃天威星呼延灼转世,挡我者死!”韩元清情绪沸腾之下,扯着嗓子吼了一句。他知道这自报名号也具有极大的震慑作用,原本打算谎称是常山赵子龙转世,可是担心宋代对三国无爱,索性就把北宋末年梁山好汉搬出来。 呼延灼本是河东人士,而齐军皆是北人,自然知道这个响当当的名号。当年梁山起义结束之后,呼延灼归降朝廷出任御营指挥使,屡破金兀术的大军。只可惜后来在出兵淮西的时候,以八十岁的高龄单挑金兀术,不幸被斩落马下。 但凡北人对呼延灼都是相当敬畏,此时韩元清这么一喊,让这些齐军更是惊愕不已。古代人的思想可没有现代人那么健全,只见那宋骑只身一人却来势汹汹,同时又口出狂言,还真有点鬼神附体的样子。 最前面的三个齐兵还准备扑上来尝试阻拦一番,然而韩元清没有任何闪避的意思,照着这三个不自量力的小兵就踩了过去。只听一声马嘶,马蹄子一下踢倒一个齐兵,并从他身上活活的碾了过去。与此同时,他顺势一刀撩了出去,将旁边另外一个齐兵砍翻在地。 短短一瞬间结果了两个人,其他齐军的步卒顿时吓住了,纷纷散开躲避马蹄践踏。他们原本是躲避的动作,但是后面的那些齐兵却以为前面被击溃了,当即吓到调头就跑。 而那些原本追着韩元清的齐军骑兵,此时见韩元清冲到己方人群里去,为了避免误伤自己人,只好放慢速度绕到侧面去追。 韩元清见齐军后方都是长矛兵,担心自己会被捅成马蜂窝,当机立断一勒缰绳,调转头来向来的方向再次杀了出去。齐军步卒已经出现了混乱的状况,根本无力组织拦截和包围。韩元清就这样夺路又逃了出来。 经过韩元清这一闹,左营的弟兄们已经逃出一段距离。后面的齐军虽然不想再追了,但也许是因为主将大怒,下了死命令必须追到底,因此还是死死的咬着不放。 韩元清追上了左营的弟兄,这时士兵们都对他抱以了崇高的目光,他们万万没想到跟随了好几年的营帅竟然还有万夫不当之勇。其实他早已经是冷汗连连,不过这次只身一人独闯荡敌阵,总算验证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附身的这个将领身体素质相当不错,论体魄和武艺绝不输给任何名将。 之所以在历史上这个韩元清名不见经传,也许是在襄阳战役中不幸阵亡了。 现在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附身,势必要闯出一番名堂来。 韩元清再次回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带着手下继续向下游而去,很快他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岸边,秦朗和那女扮男装的小公子以及几个护卫正在试探这一段汉川的水流。他立刻快马上前了去,来到秦朗身边。 “秦老相公为何还没过河?”他急声的问道。 “先前试了几处水段,不容易过河。此间的水势舒缓,应该可以渡过去了。”秦朗叹了一口气说道。 韩元清看了看身后,远处尘土扬扬,看样子齐兵正在向这边赶过来。他立刻对手下们喊道:“弟兄们,从这里渡河,把能丢的物什都丢了,莫要贪小便宜害了性命。” 杨文兴扶着一个受伤的士兵走了过来,向韩元清问道:“营帅,家伙也丢了吗?” 韩元清想了想,他担心齐军会追过河来,说道:“只留家伙,其他都丢掉,渡河的时候如果水流太急,连家伙也丢掉吧。快,别磨蹭了!” 士兵们立刻按照吩咐,一边丢弃累赘之物,一边向河水里走去。 韩元清又看向秦朗说道:“秦老相公,你们上马过河吧,如果河水较深,马儿还能驼一程呢,末将就先为秦老相公探一探水路!”他说完,打马走进了河里。 河水不太深,仅仅到了马肚子处。 接肤 秦朗一行人连忙上马,跟在韩元清的后面开始渡河。 当一众人块要到达东岸的时候,齐军的三十名先头骑兵再次追到。他们虽然看到宋军半渡,却因为自己这边兵力不多,又慑于现在那呼延灼转世的宋将之威,不敢贸然追击,只是隔岸放箭。宋兵因为脱去了甲衣,中箭者少有活命。 忽然,一支流矢射中了一匹战马,马上的人惊叫了一声,被发狂的战马一下子甩在了河里。正处于汉川河流中央,那人当即被一股激流卷走。 “儿啊,快,快来人,救救我儿!” 韩元清听出这喊话的人是秦朗,此时他已经踏上了东岸岸头,当即立刻回过身来看去。只见秦朗指着河水中被急流卷走的那人,脸上满是焦虑。 “秦老相公,先上岸!”韩元清跳下马来,再次回到河水里一把拽住秦朗的缰绳,将他拉上了岸来。 秦朗老迈的脸上已经是泪水连连,急切的翻身落马,向韩元清说道:“韩将军,救救我儿,我儿不识水性呀!” 韩元清立刻说道:“秦老相公你且留在这里,末将去救秦衙内。”他说完,马上开始解去自己胸前的铛甲和佩刀,然后纵身跳进了河水。 在二十一世纪游泳是他的爱好之一,虽然算不上牛,但起码在水里还能独当一面。 韩元清顺着河流向下游去,很快就看到了在水中挣扎的秦衙内。秦衙内呛了好几口水,呼气已经就要接不上来了。他奋力的追了上去,从后面一把抓住了秦衙内的衣领。然而落水之人为了求生,依然不停的动弹,好几次差点脱手。 费了不少功夫,韩元清总算将秦衙内拖到了岸上。此时秦衙内的发髻已经断开了,乌黑的秀发披散了开,身上的衣服紧紧的贴着身躯,将她曼妙的身材突显了出来,全身上下湿漉漉,颇有一种别样的性感。 “衙内,你没事吧!”韩元清爬起身来,他看到秦衙内似乎昏迷了过去,连忙伸出手去试探了一下呼吸。 还没断气,难道……人工呼吸? 他看着脸色苍白的秦衙内,目光渐渐落在了她的嘴唇上。小娘子的樱桃小口显得十分可爱,不过这个时代可不能随便人工呼吸,弄不好那可是非礼的大罪。他叹了口气,伸出手拍了拍小娘子粉嫩的脸蛋,继续唤道:“秦衙内,快醒醒呀,齐狗马上就杀过来了。” 秦衙内身躯抽搐了一下,忽然从嘴里吐出了几口积水,慢慢的睁开了双眼。她第一眼看到韩元清之后,立刻咬着牙说道:“我……我要杀了你!” 韩元清怔了怔,连忙说道:“衙内,你是不是脑子也进水了?末将刚才救了你呀!” 秦衙内一把推开了韩元清的手,大大的眼睛里瞪着怒火,斥道:“你这贼厮已经知道奴家是女儿身了,还唤奴家衙内作甚!” 韩元清看着眼前这位秦小娘,她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发抖着,看上去就像是一直落水的小猫似的。他严肃下来,说道:“秦小娘若要责怪末将,区区末将自然难逃一死,不过眼下秦小娘安危重要,等到了鄂州末将悉听尊便。” 他说完,也不等秦小娘开口,一把将她拉了起来,转身就向上游跑去。 这时,齐军后续部队已经赶到了西岸,却没有急着渡河。因为在东岸的岸头上,左营的士兵们由毕进和杨文兴两个指挥着,已经集结好了队伍严正以待。正所谓半渡而击之是兵家大忌,所以双方暂时陷入了对峙状态。当韩元清将秦衙内带回来的时候,秦朗激动万分,连连向他道谢。 韩元清特意看了一眼秦小娘,还以为这小娘子会在父亲面前说自己刚才在水里非礼她,可是小美女只是低垂着头,吹弹可破的俏脸上一片绯红,样子甚是可爱,一句话都没有说。他总算松了一口气,然后对秦朗说道:“秦相公,此处应该是鄂州地界了,还请秦相公骑着马先走,某率军殿后。” 秦朗感激的说道:“韩将军忠义之人,一路上对老夫照顾有加,恰才还救了吾儿之命,这份恩情老夫绝不会忘记了。” 韩元清暗暗的笑了笑:不会忘记那就最好了。他拱了拱手道:“多谢秦相公了。” 他说完,将自己的战马牵了过来交在了秦小娘手里,先前她的战马中箭受到惊吓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秦小娘偷偷的看了韩元清一眼,小脸上一片复杂。 韩元清在看到秦朗一行人上马先一步离去之后,这才招呼弟兄们开始撤退。并且他还特意叮嘱杨文兴,密切注意后方动静,如果齐追过河来要立刻报之。只是,如今渡过了汉川,士兵们有一种逃出生天的感觉,总算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警惕心自然而然也放松了不少。 毕进还跟在左营的队伍里,他肩膀上有一道刀伤,不过对于他来说却一点不碍。 趁着这个时候,他来到韩元清面前,脸上带着几分赞佩,说道:“韩将军,在下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恰才韩将军一声呼延灼转世,竟然杀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佩服佩服呀!此番全仰赖韩将军之威,才得以摆脱齐狗追击。” 流寇 韩元清谦虚的笑了笑,说道:“纯属幸运而已,毕兄弟过誉了。” 毕进叹了一口气,正色的说道:“某自幼习武,一直都想报效国家、上阵杀敌。他日还真希望能像韩将军这样,就算手握百余兵士,照样能横扫敌虏。” 韩元清看了一眼毕进,此人一身正气,而且忠肝义胆,为了保护秦朗甚至不惜亲自殿后,真是不可多得之士。他一直都在想,如果眼前这毕竟真是毕再遇的老爹,那对方是什么时候投到岳飞麾下的? “毕兄弟,只要壮志在心,不愁没有施展之处,相信很快毕兄弟就能大展拳脚了!”他客套的说了道。 前方的道路渐渐宽阔起来,只是依然是山野地形,从凌晨到现在士兵们一直都在奔波,早已经疲乏不已了。天色渐渐到了正午,悬在头顶的烈日暴晒,让一行人更是有些煎熬不已。 就这样前进了半个时辰,韩元清不断登到高处向后面看去,确定齐军没有再追过来。想必这个时候齐军也不敢再追了,鄂州境内如今聚集了李横、翟宗两位宣抚使的九万大军,单凭齐军绝对不可能贸然来犯。 忽然,前方山丘坡道上出现了几骑人马,有士兵立刻喊了起来:“快看,前面有人!” 韩元清转过头,此时那几个骑士已经接近了,定睛一看竟然是去而复返的秦朗一行人。(..info)他当即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赶紧回过身来喊了到:“杨文兴,快,让弟兄们都提起神来,可能出大事了。” 杨文兴怔了怔,不单单他不相信,左营这些残存的士兵们也都不相信,都到了鄂州地头了还能出什么大事?经过连续几番与齐军纠缠,他们早已经没有精力也没有体力在应付了,一个个垂头丧气、东倒西歪,就像是坏了的秧子似的。 韩元清急了,刚要开口大骂,秦朗一行人已经来到跟前。 “韩将军,不好了,不好了。”秦朗跳下马来,连声的呼道。 “秦相公,出什么事了?莫不是齐军都杀到鄂州来了?”韩元清担心的问道。 “倒不是齐军,是一伙流寇,将近千余人,若不是我等马快,只怕就落在他们手里了。”说话的是秦朗的护卫李三,他神色一片担忧。 “流寇?”韩元清讶然。他固然知道南宋初期因为连年征战、天灾人祸,导致许多地方出现了流民,而流民要吃饭自然就演变成了流寇。不单单是京西南路贼寇众多,整个南宋长江两岸基本上都成了盛产强人的热土了。 可是鄂州乃齐军与宋军对峙的重镇,哪路不怕死的流寇敢在这一带活动? 正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前方山头忽然传来马蹄声和步履声,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几百个骑兵已经出现在了山坡上。没过多久,两旁的林丛中也涌出了无数步卒。这些人的服饰很杂色,有的是粗布衣,有的是紫皂袍,还有的袒胸露乳连衣衫都没穿;他们手持的武器花样也不少,大多不是正规的刀枪,而是锄头、棒槌和草叉。 一眼看去,还真有几分流寇的气势。 秦朗脸色吓得苍白起来,连连拉着秦小娘躲在了韩元清身后。 “直娘贼,难道天要杀我吗?”韩元清喃喃的咒骂一句。 这时,杨文兴忽然跑上前来,一脸怒火的冲着这些流寇大骂道:“呔,尔等贼厮,身为汉儿不思报国,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等拦路剪径的勾当。有胆放马过来,爷爷我把你们当齐狗一样屠了!”他说完,耀武扬威的挥动一番自己的大刀。 韩元清让自己冷静下来,鄂州就在前方,怎么能在这里就完蛋?他立刻高声呼道:“某等乃襄阳府官军,尔等何人,在这鄂州地头上莫不是要与官军作对了?” 前方山头上那几百个骑兵当中打马走出来一个中年人,这中年人竟然穿的是一身整齐的青色窄袖公服。宋朝九品以上的官员都有公服,青色官袍便代表的九品官阶。 “襄阳府六日前已经全部陷落,你等自称襄阳府官军,莫不是已经投降了齐狗的细作?”中年官员冷气森森的呵斥道。 韩元清暗暗的骂道:娘的,你见过这么多人的细作吗?他冷冷的哼了一声,回道:“某乃襄阳府普胜厢军准备将韩元清,有关防在身为证。你既穿公服,必是公人,敢问你是何人?” 中年官员先前见秦朗一行人行色匆忙,以为他们是齐人派到汉川东岸来的细作。只是现在看到山下为首那一小将穿着宋军服饰,而且身后还有那么多兵士摸样的人,怎么看也不觉得是细作。不过他依然不敢放松警惕,应答道:“我乃泗州县县尉高远,既然将军有关防,且送上来一验真伪。” 韩元清松了一口气,原来这些人是泗州县的乡兵,难怪都是一副土里土气的样子。他立刻让杨文兴将自己的关防送了上去,并且还特意说了道:“高大人,某带领麾下护送的可是光化军节度使秦相公,还请不要猜疑!” 高远一听有一位节度使大员,顿时不敢怠慢,在检查了一番韩元清的关防之后,连连翻身下马一边迎下来,一边拱手告罪道:“误会,误会,某也是职责所在,先前误以为是齐军细作来犯。” 韩元清让了让身,向高远介绍了道:“这位便是光化军节度使秦相公。” 高远连连向秦朗施礼,道:“卑职先前冒犯,还请节度使相公见谅。” 秦朗见这伙人不是流寇,心中早已经释怀了不少,呵呵的笑了笑,说道:“既然是误会,老父自然不怪了。” 突然,后方有一士兵喊了道:“不好了,齐军追过来了。” 所有人为之一震,原先缓和下来的气氛顿时再次紧张了起来。韩元清先向高远简单解释了一番自己一行人的经历,好让高远了解眼下齐军追过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报仇 高远身为县尉,带着将近一千的民壮,他在听到韩元清解释过后,以为这齐军追兵不过几百人的小部队。他为了挽回刚才追捕秦朗的误会,当即正色的说道:“韩将军,还请你继续护送秦相公一程,过了前面的山头向东走三里,便是泗州县城。卑职为诸位殿后阻挡这股齐狗。” 秦朗不懂军事,连连点头说道:“高县尉大勇之人,那我等就先到泗州县等候高县尉了!”他说完,连忙招呼护卫李三准备上马离去。 韩元清却忽然说道:“高大人,不可。” 高远怔了怔,疑惑不解的望着韩元清,问道:“韩将军,有何不可?” 韩元清冷静的分析道:“齐军焉不知鄂州有李宣抚相公、翟宣抚相公大军驻守,他们胆敢越境来犯,必定是有了充足的准备。先前我等渡过汉川的时候,齐军虽然只有数百人,可是我等渡过汉川这么久了,他们现在才追赶过来,想必是等到了后续援军到来才敢有此胆量。高大人麾下多是乡兵,人数也不过千,绝不是齐军的对手。” 高远不禁连连点了点头,他只是一个县城的治安官,对于行军作战自然没有韩元清这么有经验。他脸色顿时紧张了起来,问道:“韩将军,那我等现在当如何行事?” 韩元清略略沉思了一下,说道:“齐军这次来犯,必然会大动干戈,泗州县既然是鄂州最前面的城池,十之八九会成为齐军的首要目标。当务之急,我等应该立刻返回城中,坚守城池,并向鄂州求援。” 高远觉得韩元清所言极是,说道:“好,那在下就先护送秦相公进城。” 他说完,命身后的骑兵让出一匹马来给韩元清,然后带领了一行人翻过了山头,向泗州县城快速行进了去。 而他们身后,可以清楚的听到齐军大队人马追赶的声音,局势不容乐观。 从高远这个县尉仅仅是九品官阶就能看出来,泗州县是一个小县城,因为一般只要民户过一千的县,县尉都是从八品的官阶。 尽管泗州县民不过千户,但是自从襄阳战役结束之后,不少襄阳府的流民都逃到了这里,让这座小城增添了不少人力。只是泗州县是穷乡僻壤,根本养不起这么多流民,体格稍微强壮的就被充作民兵,其余老弱病残就只能放任不管了。 韩元清跟着高远的队伍在进入县城之前,路过了几个已经荒芜的小村庄。.info[]村庄的老百姓都是在听说襄阳府失陷之后,仓皇的举家南逃,因为他们都认为齐军与金军下一步就是要打鄂州了。在这些村子里,只能看到那些从襄阳府逃出来的难民,有老人,有小孩,衣衫褴褛,脸色困苦,他们都是从县城里被驱赶出来,无处容身便只能聚集在这些地方。 杨文兴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是襄阳府人,眼前这些难民可都是自己的老乡呀! 走在一旁的高远看出了杨文兴的心中不忍,他无可奈何的说道:“官人勿怪,小县也是无奈呀。如今旱灾正凶,县中已然没有余粮赈济难民了。” 一行人加快了脚程,快速的离开这些村庄,径直的向县城去了。 泗州县城这几日一直都是紧闭城门,今天高远是按照惯例带队出城,到汉川附近巡视,侦查西岸的状况,所以才与韩元清等人遇上了。 进了县城之后,才发现城里的情况也不甚好,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大灾似的。此时正是下午,大街小巷却见不到许多人影,徒有几分凄凉的感觉。高远简单的介绍了一番,县城里的大户人家都迁到鄂州去了,只留下一些散丁小户,如今世道日下,往日繁荣自然不能再现。 高远先吩咐了各级勇头带领乡兵到城墙岗楼上进行备战,自己则引了二十多名心腹骑士,陪同秦朗前往县衙去见知县。 韩元清让杨文兴把左营的弟兄们先集合在街道上休息,自己跟着秦朗一起去了县衙。 刚刚来到县衙门口翻身下马,只听上前来牵马的衙役问道:“这位官人,那些军士是您的扈从吗?” 韩元清愣了愣,回过头看了去,只见自己刚才来到街道上有三个兵士正向这边小跑过来。等待这三个人走近了,他一眼就看出为首之人竟然是陈祀。 好家伙,这鸟人竟然还没死?他不禁暗暗骂了起来。 转眼间,陈祀走到近前,他脸颊上还有一道明显的伤痕,正是先前韩元清马鞭所赐。 “你来作甚?”韩元清喝问道,语气显得十分严厉,就好像在教训自己的属下似的。 一旁的高远和秦朗都诧异不已,他们看那陈祀虽然满头污垢,可是在鳞甲后面穿的是一套枣红色武官袍子。宋朝六品以下的官员,袍色以绯为主。韩元清不过是一个九品武将,怎么对一个品阶比自己高的武将如此无礼呢? “我堂堂副将,难道还不能见一见知县相公吗?”陈祀冷冷的回应了一句,他一看到韩元清就觉得自己脸上的伤痕在发疼,这个仇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忘记。 “哼,你这个庸才难道还想蛊惑知县相公吗?”韩元清嫌恶的说道。 秦朗有些不解的问道:“韩将军,这位副将是你的上司吗?” 韩元清笑了笑,道:“秦相公,他不过是一个跟着洒家兄弟求个活命的人而已。” 陈祀在这么多面前被韩元清侮辱,心中怒火可想而知,他恨恨的说道:“你这泼皮小将,竟然以下犯上?” 高远连连向韩元清劝说道:“韩将军,陈将军好歹是副将,你岂能这样轻慢?” 韩元清向高远拱了拱手,却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盯着陈祀说道:“好你一个陈将军,昨日你还让劝我投降齐军,先前在汉川东岸你更是要我将秦相公解去给齐军轻功,现在竟然还有脸骂某是泼皮?” 隐患 他虽然不知道陈祀此时跟过来打算做什么,可是心里却深知,自己屡屡开罪这个人,对方肯定会伺机对自己不利。以前不杀陈祀,那是因为自己官阶不够,不便以下犯上,现在有秦朗这位节度使在此,该是整治这厮的时候!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顿时都惊愕了起来。 秦朗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难怪韩将军对这个副将不尊,原来这厮竟然是叛贼!他厉声的斥道:“好你这个贼厮,竟然对老夫图谋不轨!” 高远也立刻向一旁的衙役使了眼色,随时准备动手将陈祀拿下。 陈祀顿时呆了,他原本跟过来只是想求知县大人,快马将自己送到鄂州去。虽然他曾经当着韩元清的面说了投降之言,但是自己在鄂州还有不少的人脉关系,只要能到达鄂州,必定能把投降这事反赖在韩元清头上。 韩元清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姓陈的,你若先前趁乱走了,洒家或许还会当作没见过你。没想到你这厮脸皮不薄,竟然还敢跟着洒家进城,洒家若不治你,就对不起大宋、对不起秦老相公了!” 这话说的很有气势,一边放出豪言,一边拍了秦朗的马屁。(..info无弹窗广告) 先前陈祀之所以不逃,其一是没有机会,齐军一路掩杀,如果那时候跑去投降,说不定直接被齐兵砍了去领赏了;另外一方面,那就是他势单力薄,带着两个亲兵去投降,齐军根本就不在乎,这也是为什么一定要鼓动韩元清一起投降的原因。 现在可好,他原以为韩元清是一个恪守职责的人,先前之所以不杀自己,是碍于自己官阶比其高,所以才敢跟上来。没想到韩元清并非是不杀,而是要当着秦朗的面来处理。 “还等什么,左右,拿下去砍了。”韩元清命令了道。 那些衙役就要上前动手。 “且慢,陈祀虽然是叛贼,但他官袍在身,这件事还须上报鄂州来定夺,到时候顺便还能为韩将军表述一番功绩呢。”高远忽然说了道。他是个小小的县尉,可不敢私下就把一个八品武将砍了。 “秦相公,你意下如何?”韩元清向秦朗问了道。 秦朗还没来得及说话,他身后那位还是湿淋淋的秦小娘子却先一步说道:“这人好歹是朝廷命官,怎么能说杀就杀呢!”她说完之后,还冷哼哼的瞪了韩元清一眼,那样子就好像再对韩元清说“你说现在杀,我偏不现在杀”似的。 韩元清一脸无可奈何,这小娘子还真记恨。 秦朗本来就少有主意,见高远和女儿都这么说了,就点了点头说道:“且先收押,等报于鄂州之后,再杀不迟。” 于是衙役将陈祀和他的两个亲兵都绑了起来,押到县衙大牢去了。 解决完这件事,高远恭请秦朗进入县衙。泗州知县名叫谭文正,他在听人来报高县尉引着光化军节度使到来之后,立刻从堂上匆匆的跑出相迎。 一行人来到县衙堂上之后,秦朗让谭文正为自己的闺女安排一下更换身上的湿衣。谭文正马上让下人将自己的内人唤了出来,让内人亲自服侍秦小娘去内屋更换衣服。 就在谭文正请秦朗入座的时候,县衙大门口忽然奔进来一个土兵,人还没站稳就慌张的喊了道:“不好了,不好了,相公老爷们,齐军杀到了!” 韩元清刚坐下来端起一杯茶水准备小歇一下,听到土兵来报,刚喝到嘴边的水立刻又吐了出来,心里恨恨的道:直娘贼,还真不让人消歇了! 秦朗慌了起来,连忙看了看在座的所有人,焦虑的说道:“这,这该如何是好?” 谭文正是一介文官,哪里知晓应敌之策,他赶紧看向了县尉高远。高远先前见韩元清颇有谋略,连忙又向韩元清问了道:“韩将军,某等当如何迎敌呀?” 韩元清暗暗好笑:老子一个小小九品准备将,这时候当成了顶梁柱了。他沉思了一片刻,豁地站起身来,说道:“齐狗马不停蹄来攻泗州,这表示他们已经做好了充足准备。眼下泗州城太小,坚守只怕很困难,所以还请知县相公立刻遣人去鄂州请援。”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秦朗,道:“也请秦相公跟随求援之人一同离开此地,毕竟泗州危在旦夕,秦相公不可在此犯险。” 谭文正刚想下达命令,可是堂下那土兵哭丧着脸又说了道:“相公老爷们,只怕来不及了,齐军已经在围城了,现在派人出城,只怕还没突出去就会被射落马来!” 在座所有人再次陷入震惊,齐军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秦朗和韩元清一行人前脚刚刚入城,他们后脚就紧跟着把城池给围了!泗州仅仅是一座民不过千户的小城,加上衙役、民壮和乡兵也不足千人,现在连向鄂州求援的机会都没有,该如何抵挡齐人大军的进攻? 谭文正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愣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秦朗神色同样是一片急切,自己好不容易从襄阳城一路逃到这里,还以为总算熬过头了,可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哎声叹息了一番,连连的问道:“真是天不助我呀,现在该怎么办,可有应敌之策?” 高远叹了一口气,忽然说道:“在下有一贤侄,去年来投靠我,现在在县城里任都头,他自幼练武,有万夫不当之勇,在下可以让他尝试突围去向鄂州请援。” 秦朗也不多想什么,立刻点头说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那就请这位壮士突围吧。” 高远马上向那堂上的土兵吩咐道:“去将高都头请来。” 土兵应了一声,立刻退出去了。 韩元清倒是很奇怪,怎么这个年代的学武之人动辄就有万夫不当之勇呢?只是,他现在也没有确切的迎敌之策,更何况如果鄂州不派援军来,泗州两天之内必定会陷入绝境。所以眼下派人突围报信确实是首要之事。 高宠 没过多久,那土兵领着一个魁梧的青年走上了堂来。只见这青年身高六尺(宋代一尺31.68cm)有余,体形健硕,面堂有神,走起路来步伐极为沉稳,一看就是练过武的行家。更让人吃惊的是,他手中提着一柄极粗的虎头钢矛,矛头竟然足足有碗口那么大,单单用目测都能知道这兵器不下八十斤。 韩元清暗叹:古代人果然都是猛男! 青年向堂上几位相公一一行礼,唱道:“高宠见过几位相公老爷。” 韩元清怔了怔,不等高远吩咐,竟然忍不住脱口惊呼了起来:“你,你是高宠?” 高远和高宠伯侄两人都愕然不已,不过高宠很快恢复淡定,微微一笑,礼貌的向韩元清拱了拱手,问道:“这位将军,高某似乎与将军刚刚识面,将军岂会知晓某的微名?” 娘的,我当然认识你了,岳飞帐下第一猛将,高家枪传人,牛头山力挑十一辆铁滑车(一车1000斤),后世京剧的著名唱折《挑滑车》就是以你的故事为原型呢! 韩元清感到内心一阵澎湃激动,他知道自己绝对没认错人,传说中高宠所用的虎头枪枪杆有碗口那么粗,当然这是夸张的手法,对方现在所持的虎头枪枪杆虽然没有碗口粗,但也绝不是常人的手能握得住的。 不过他当即又疑惑了起来,高宠应该早在几年前死于牛头山战役了,怎么现在还活着?而且现在还是一个小县的小都头? 当然,牛头山战役是出自小说《说岳全传》,高宠这个人物在正史上的记载也极其少,甚至还有考据家认为此人就是演义小说里杜撰出来的,也许在历史上高宠根本就没有参加过牛头山战役。而且高宠现在人在泗州,明年开春,岳飞率军进驻鄂州准备收复襄阳府,极有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投在岳飞帐下的。 韩元清并不知道历史的真相是什么样,不过眼下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既然高宠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那肯定要多套套近乎。 他向高宠拱手回礼,笑道:“哦,某昔日在襄阳府也是好武之人,曾经听人传说鄂州有一位姓高的壮士,力能扛千斤,可谓是当世之项羽,因此令韩某颇为仰慕。” 这时,高远倒是笑了笑,说道:“韩将军还真让你说对了,贤侄去年曾经徒手将镇河的两只石牛从汉川搬上岸来,此举在泗州一带一直传为佳谈呢!” 韩元清松了一口气,自己随便编了一个借口竟然还应付了过去。.info[] 高远脸色恢复了正经,对高宠说道:“贤侄,如今齐军围城,泗州孤城难支,现在令你快马突围向鄂州请援,你可敢去?” 高宠挺起了胸膛,神色自若的说道:“伯父,小侄愿往。” 秦朗先前看到高宠如此英伟之人,后又听到韩元清极力推崇,顿时重获希望,连忙起身走到高宠面前,拱手道:“高壮士,泗州老小便全寄托余你了。” 时间紧迫,所以闲话就没有多说什么了。谭文正亲自拟了一份急碟,盖上了知县的大印,交给高宠做为凭信。高远让土兵将县城里最好的快马拿给了高宠突围,千叮万嘱了一番之后,随同一行人将其送到了县城东门。 在开城门进行突围之前,韩元清先登上了城楼看了一眼城外的情况。 泗州县城实在太小,所以齐军围城根本就没什么难度,仅仅两刻不到就已经将城池四面都围上了。如今东城门外三里处,黑压压一片齐军的旗帜,到处都是窜动的人影,负责围堵此处的兵力只怕不下三千。另外在更远处的一座山顶上,甚至还能隐约看到齐军的帅旗。 韩元清拧紧了眉头,齐军的主将都来到东门坐镇,自然是料定城内会派人从这里突围。既然齐军早有防备,那高宠此番突围的可能性岂不是极小!难得高宠现在还活着,如果这次突围不幸遇难,那绝对是毁了大宋长城。 当即,他立刻跑下了城楼。 “且慢,且慢!”他看到高宠已经骑上了战马,连忙的叫道。 前来为高宠壮行的谭文正、高远还有秦朗都疑惑不已,骑在马上的高宠只好先等韩元清走下来。 走下城楼之后,韩元清立刻说了道:“只怕真的来不及了,齐军帅营就驻扎在东门外,他们早就料到我等会突围乞援,现在突围那可是自寻死路呀。” 高远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可坐以待毙呀。” 马背上,高宠脸色十分坚毅,说道:“没错,在下一介匹夫,生死无关紧要,不管前路有多少敌人,在下也会奋力杀出一条血路来。”他说着,将手中的虎头枪狠狠的挥动了一下。 韩元清坚持的说道:“高县尉的意见,末将不敢苟同。泗州距离鄂州不过四十里的路途,如今齐军这般大规模犯境,鄂州用不多久就会获得消息。眼下我等只要坚守城池,等待援军到来即可。高都头既然有万夫不当之勇,在守城之时一定大有用场,所以这次突围还是罢了,万万不可误害了高都头。” 高宠在听到韩元清这番话,心中倒是很有几分感激。他不怕死,只求能死得其所罢了。 一旁的谭文正插嘴道:“泗州小县,城墙年久失修,如若齐军进攻,只怕一日都守不住!” 韩元清沉思了片刻,咬了咬牙说道:“总会有御敌之策的。若谭知县相公信任,让末将统帅全县民壮,必定全力以赴,抗拒齐军。” 谭文正并不了解韩元清,以为对方不过是一个九品小武官,凭什么有把握退敌呢? 不过就在这时,一旁的高远对谭文正说道:“谭相公,韩将军确实颇有谋略,现在泗州已然陷入困境,不如就让韩将军试一试。” 秦朗点了点头,附和的说道:“韩将军护送老夫来此,一路上有勇有谋,老夫愿意保举韩将军支持泗州防务。” 备战 现在连节度使都开口了,谭文正自然不再犹豫了,当即应道:“好吧,本县就委任韩将军为乡兵总提辖,高县尉协助你,一同据城应敌。(..info)” 韩元清知道提辖只是临时的官职,而且严格的来说一个小小的知县还不足以委任这样的官职,不过眼下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这也是情理之中的。 其实韩元清也没有什么应敌之策,齐军四面围城,总兵力接近万余,泗州县城内的兵士仅仅只有千余,力量悬殊太过明显。但是身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对于南宋绍兴年间的历史还是很熟悉,金齐联军在拿下襄阳府之后,便再也没有向南挺进一步。他现在就是坚信这一点,才敢接下泗州县城的防务之事。 此时,齐军并没有急着发动进攻,因为泗州城附近山势地理的原因,各路围城的部队还在调度协调当中。 韩元清让秦朗、谭文正先回到县衙处理安顿城内民众的工作,自己则带着高远和高宠先来到了正街上,找到了左营的残部。 左营的士兵们经过连夜的奔波,都已经十分疲惫,此时他们就卧在大街上睡起觉来了。.info[]而秦朗的护卫毕进一行人,此时也跟着左营聚在一起休息,这些人要比左营的士兵有意志,到现在都还保持着精神。 毕进和杨文兴两个人正蹲在街道口上闲聊,当他们看到韩元清时,马上跳起来迎了上去。 “营帅,咱听说齐军围城了,真的吗?”杨文兴立刻问了道。 “没错,齐军把泗州县围得水泄不通了,咱们现在就是瓮中之鳖。”韩元清点了点头说道,然后向毕进和杨文兴介绍一下高远的侄子高宠。 “韩将军,现在该如何应敌?”毕进将话题切入了正题。 “知县相公已经命某总领泗州防务,某过来找你们,就是要安排守城事宜。杨文兴,先将左营弟兄们都叫醒,本帅要训话。”韩元清正色的说了道。 杨文兴第一次听韩元清自称本帅,他知道这次营帅要动真格的了,于是转过身去连踢带吼的把那些睡着的左营士兵都叫了起来。经过几番与齐狗的交手,现在还活着的士兵只剩下了八十多人。 片刻之后,一队毫无精神、蓬头污垢、衣衫不整的士兵勉强的列队站好了,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一根根的病秧子似的。 “弟兄们,咱们一路从襄阳府到这里吃了不少的苦头,可是齐狗还是不给咱们活路。现在他们已经兵临泗州城下了,逃已经无处可逃,要想活命就必须坚守城池,等待鄂州援军到来。”韩元清几乎用吼的声音在说话,他必须让士兵们感受到一种强烈的气势。 左营的士兵们脸上都是一副丧样,没有一个人能提得起士气。经过连续几天的逃亡,可是却还是不能活命,每个人都觉得这是老天爷要杀自己。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放缓了语气,说道:“弟兄们,六天了,咱们一路上咬着牙关都没有屈身投降,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咱们骨子里都是好汉,这说明齐狗与咱们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也许大家都以为咱们活不成了,是吗?” 所有士兵都低下了头,算是默认了。有一个士兵还低声的说了道:“这还有命活吗?” 韩元清向地上唾了一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们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鄂州地界,鄂州城里有我十万宋军,只要咱们坚守两天,鄂州援军一到,这些齐狗一个都跑不了!你们以为此刻是狗够围了咱们吗?不,现在是咱们拖住了齐狗。襄阳府一战,咱们亲人都死于齐狗之手,眼下就是报仇大好时机了!” 士兵们都怔了怔,还有这一说? 有人问道:“营帅,鄂州会派援军来吗?” 韩元清冷冷一哼,说道:“泗州乃鄂州门户重镇,一旦泗州丢了,鄂州也不保,所以鄂州必定会派大军来援。你们放心,在我们进城之前,高县尉相公已经派出一骑前往鄂州求援了。只需两日,援军必到。” 站在后面的高远脸色很是尴尬,自己根本就没来得及派人去请援呢。此外,泗州乃偏远小县,也不是鄂州门户重镇,鄂州那边未必会把泗州看得很重要。当然他知道这是韩元清故意借口托辞,以振奋军心。 左营的士兵当然不明白这么多,在听完韩元清的话之后,顿时恢复了不少信心。 韩元清接着说道:“现在,因为咱们是经历襄阳之战的老兵士,而泗州城的乡兵没有咱们有资历,所以本帅现在将分派你们到各个城墙段,协助泗州城的兄弟一同拒敌。” 士兵们听到营帅说他们是有资历的老兵,都有些沾沾自得了,士气又增添了几分。 随后,韩元清带着左营开始对县城四面城墙一一进行了巡视。根据高远的介绍,泗州县城的乡兵、土兵一共九百五十多人,不过几乎有一半是临时招募的难民,兵器也不充足,大多都是以农具为主。 韩元清将兵力重新进行了分配,每面城墙派两百人守卫,多余下来一百多人做为预备队。同时他还派人去县衙,让知县谭文正在全城里收集火油,并且发动老百姓到各面城墙下面开始点火烧水、搬运石头木块,协助防守城墙。 在巡城的同时,他每到一处都会鼓励守御此处的乡兵们一番,谎称援军不日就到,只要坚持大家就能活命;并且还说自己亲身经历襄阳之战,十分了解齐军破城之后必定烧杀掠夺,所以大家只能死守到底。 最后,他将左营的士兵在四面城墙上各留下二十人,一来是他们较之民兵更有战斗力,能起到领导的作用,二来也能充当督战队的角色。 绕着城墙上转了一圈之后,他再次聚集高远、高宠、毕竟和杨文兴这四个核心人物,进行了开战前最后一次的指示。 硬仗(上) “刚才在城墙上,某观察围城齐军的阵势,东面应该是主力军,兵力三千,其他方向的兵力则两千左右,不难看出,齐军将会以东门为进攻重心了。(..info好看的小说)”韩元清分析的说道。 高远等人脸色都很严峻,纵然韩元清先前巡城鼓舞了一番士气,可是敌我实力悬殊的如此厉害,泗州城究竟能坚守到何时是一个未知数。 韩元清接着又说道:“此外,齐军今天正午仓惶渡过汉川,到现在除了帅营之外,并不见修建其他兵营,可想而知他们是想一鼓作气拿下泗州,以泗州做为兵营。这说明齐军的攻势会非常猛烈,但对我们来说也同样有机可乘。” 高远立刻问道:“愿闻其详。” 韩元清微微一笑,说道:“齐军既然要一鼓作气拿下泗州,进攻将是一个急字当先。一旦齐军进攻急切,必然会章法紊乱、破绽百出,我等只要挺住齐军第一次锋头,便能对他们造成不小的士气打压。” 高远微微点了点头,但是脸色依然不好看,说到底还是要硬对硬打一仗,可是泗州城能否挺得住齐军第一番进攻呢? 韩元清正色的说道:“诸位毋须多扰,我等身为宋臣自当做好以死报国的准备,后世上说不定还能将我等以千敌万的壮举录入丹书呢。” 所有人都沉了沉气,心中虽然悲愤,但却也有了几分壮怀。 接着,韩元清开始分配四面城墙的守将,他让高宠督守南城墙、杨文兴督守北城墙、毕进督守西城墙,自己则坐镇东城墙与齐军主力作战。至于高远,则负责城内后勤事务。吩咐既定,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异议,开始前往各自的战区。 韩元清只带了两个泗州城的土兵当传令兵,在前往东城墙的路上经过了县衙,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见一见秦朗,就算只是说两句安慰的话,在这个危难时刻也会让这个节度使更加记得自己。好不容易从襄阳城逃到泗州,鄂州城就在面前了,自己所期待的升官发财却遥遥不及,现在也只能继续讨好秦朗,图个心理上的安慰了。 来到县衙,知县谭文正已经出去发动城内群众了,正堂上只剩下秦朗一个人孤伶伶的坐在那里。他手里端着一杯茶盏,却好像患了老年痴呆症似的,愣在那里发呆。看来这个老官人也在为自己的性命堪忧。[..info超多好看小说] 韩元清走到堂上,向秦朗拱了拱手,关切的问道:“秦相公,您没事吧?” 秦朗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刚才失态了,连忙呵呵笑了笑。他将茶盏搁在了一旁,叹了一口气,说道:“唉,世道不济,国家之哀呀。韩将军为何没去守城呢?” 韩元清微微笑了笑,说道:“齐军眼下还没攻城,某恰才巡城完毕,特地来看望秦相公。还请秦相公安心,末将一定全力抗敌,只要末将还没死,就决不让齐狗踏入城垣半步。” 秦朗叹道:“韩将军果然忠义之人,我大宋若皆是韩将军这般,何患金贼不灭?” 韩元清心中暗道:假如咱们有命到鄂州,您老人家可千万别忘了今天的话。 就在这时,后堂走出了一个曼妙少女。少女身形娇弱,一身白衣胜雪,乌顺的秀发没有结扎起来,轻柔的披在肩膀上,俏丽的小脸五官精致而美丽,虽然年纪不大,却已然有一种纯美的风韵。 “爹。”少女向秦朗轻轻了喊了一声。 韩元清一怔,原来这少女就是那女扮男装的秦小娘原形,没想到换上了女装之后竟然如此艳妙的美貌,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虽然之前他见秦小娘女扮男装的时候,就已经看出了这小妞是美人胚子,只不过女扮男装是中性的美丽,此时此刻却是女儿家的柔美,一时间不禁看呆了过去。 少女见韩元清放肆的盯着自己,顿时露出了一副嫌恶的样子,低声冷冷的哼了道:“无耻之徒!” 她说话的声音虽然很小,但是秦朗还是听到了。秦朗看了韩元清一眼,也发现韩元清的样子极为无礼,不禁沉声提醒道:“韩将军,你这是……” 韩元清立刻回过神来,尴尬的笑了笑,向秦朗请罪道:“秦老相公见怪了,末将乃乡野匹夫,第一次见到秦小娘这般貌若天仙的美女,不慎失态,告罪告罪!” 秦朗脸色虽然没好气,却没有再说什么,韩元清虽然有军事领导的才华,而且忠肝义胆,可是身份却太过低下,自己怎么可能放心把独生女儿交给这种人? 秦小娘在听到韩元清说出那番直白的话之后,脸上虽然还是气鼓鼓的样子,心里却暗暗欢喜。哪个女孩不喜欢被人赞美呢? 韩元清继续说道:“不过末将有一些忧虑,秦小娘美貌出众,末将担心泗州城如果失手,齐军只怕会对秦小娘有非分之想。为了保证秦小娘名节,还请秦小娘换装吧。” 秦小娘听了这番话,先前欢喜的念头一扫全无,立刻狠狠的瞪了韩元清一眼。这登徒子太可恶,哪有这样说话的? 秦朗虽然觉得韩元清的话有口无遮拦之嫌,但终归是一句实在话,他立刻回过头对秦小娘说:“芷薇,快去换回男装。” 韩元清记下了这个名字:秦芷薇,名字还真好听。 “爹,哪里还有男装换呀,都扔掉了。”秦小娘不依的撒娇道。 “扔掉了也去拾回来,性命攸关不可胡闹。”秦朗严肃的说道。 秦小娘怒气十足的跺了跺脚,用眼神向韩元清传达了一句“你给我等着”,然后气呼呼的转身向后堂去了。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我这也是为你好,你瞪我有什么用? “秦相公,末将军务在身,先告退了。”他不便再多逗留,向秦朗告了辞。 这一战泗州城是否能守下来,只怕没有人心理有底。 秦朗看着韩元清的背影,只能兀自的叹了一口气,神色忧虑至极。没想到自己堂堂节度使,竟然沦落到这般担惊受怕的地步,真是可悲。 硬仗(下) -- 离开了县衙,韩元清上马直接来到了东城墙。.info登上城楼向外望去,只见远处的齐军列队依然没有动静,不过倒是南面的树林里,有许多人影在伐树。他总算明白了齐军为什么到现在还没进攻,原来他们今天仓促行军,没有带任何攻城器械,所以在围城之后正在抓紧时间赶制攻城器械。 他冷冷的笑了笑,齐军素质之差果然名不虚传,等他们把攻城器械做好了,自己这边防御的物什也准备好了,大家就来个硬碰硬! 傍晚时分,齐军开始进攻了。四面城墙同时遭到强烈攻势,齐军在弓手的掩护,将临时做好的攀城梯冲到城墙下面,士兵们就这样向城头杀了上去。 韩元清在齐军用弓箭压制的时候,果断下令全部士兵躲在城垛里。城墙上的守军只有两百多人,在指挥起来要显得灵活许多,一旦命令发出,几乎所有人都能很快执行。齐军在射了两阵箭之后,几十把攀城梯已经架在了城墙边,而这个时候齐军弓手为了避免误伤自己人,只能把射角抬高,向城内乱射一通。 城头下面正在搬运石块、木头和沸水的老百姓们,顿时有不少人中箭。可是城破人亡的压力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他们依然没有退怯,拼命的将物什送上城头。 韩元清马上高呼道:“先用沸水顺着梯子泼下去,快!” 很快,士兵们抬着大锅沸水向城下倒去,正在梯子上的齐兵马上发出了惨叫,重重的摔了下去。只可惜现在正逢干旱,能用的水源不多,这沸水只用了一轮便没了。接下来只能以滚木和石头朝城下砸去,城下密密麻麻的齐军,随便丢都能砸到好几个人。 “弓手,射下面的齐狗弓手,掩护弟兄们推到梯子。”韩元清再次喊道,他仗着自己有盔甲在身,身先士卒去推一架梯子。 守军当中的弓手有不少,因为泗州城是山城,自然有不少猎户出身的人。这些猎户耍起弓箭来要比齐军的弓手更胜一筹,尽管人数比不过齐狗,但是百步点射的技巧在一定时间内竟然压制了城下的火力。 然而泗州城的城墙只有两丈不到的高度,纵然推翻了梯子,从上面摔下去的齐兵也伤不了多重,很多齐兵爬了起来之后继续架梯子。 两百多名守军首尾不能相顾,在城墙上东奔西跑,不仅体力消耗的极大,更重要的是没办法对齐军造成有效的杀伤,这样下去城墙是绝对守不住的。 韩元清觉得自己有必要使出杀手锏了,这时候必须保证守军的士气,一旦这股气势消磨了,一切就完了。当即他回过身向内城下喊了道:“快,把火油抬上来。” 火油是全城老百姓自愿贡献出来了,宋朝用来燃烧的油大多是牛油,在这个灾荒的时节,这些东西也是极其珍贵的。目前每面城墙只分了三、四斗的火油,以备不时之需。 韩元清原本打算将火油留在第二轮进攻再用,毕竟守城是长远的战略,可是很显然他将齐军进攻的规模估测的太低了,现在不得不提前拿出来。 他对士兵们喊道:“快,用火油烧梯子,先洒油再点火。” 抬着火油的两个老百姓沿着城墙走了一遍,但凡有梯子的地方,自有乡兵跑过来取油顺着梯子倒下去。只可惜火油太少,攀城梯太多,根本没办法全部都烧毁。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当火点起来之后,攀城梯子很快就变成了一个火梯。城墙上的守军用叉子将火梯推翻,火梯倒下去的时候不仅砸中了一大堆齐军,而且那些先前用来投掷的滚木,很快也被火梯点燃了。城下顿时变成了一片火海,齐军士兵不得不连连后退,在火灭之前无法再靠近城墙。 这一举措让守城士兵获得了喘息的时间,同时也士气大增。 齐军撤退没多久,却又重新杀了回来,很显然他们的主帅恼羞成怒,下达了死命令不准撤退。这些齐军只好用沙土先灭火,可是趁着这个时机,城墙上的守军连连放箭,射死了不少齐军。 就在这时,高宠提着他的虎头枪从南城墙带着五十个乡兵,沿着城墙的走道跑了过来,。协助东城墙这边一起御敌。他一边向这边走来,沿途一边高呼道:“南城墙已经击退齐军,特来协助兄弟们。” 这一喊,士气再次高涨了起来。 韩元清立马向高宠迎了过去,在见到高宠后,发现对方的肩膀上还带着箭伤,箭杆子折断了,可箭头还插在肉里。他立刻切声的问道:“高都头,你没事吧?” 高宠哈哈大笑,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带伤的人,说道:“这点皮肉小伤何足挂齿。韩将军,某已经击退了南城墙的齐狗,现在带了五十个弟兄来增援你。” 韩元清不由赞叹起来,高宠真乃勇人,说道:“高都头果然有万夫不当之勇呀!” 原来南、北、西三面城墙受到齐军进攻的势头都远没有东面这般猛烈,进攻这三面城墙的齐军只用三、四十架攀城梯,唯独东城这边却足足有六十架。高宠天生怪力,再加上后天习武的锻炼,已然达到力拔山兮的境界。 在防守南城墙时,高宠单凭一人之力就能把齐军攀城梯掀翻,并且从战斗开始到解释,他仅仅用双手就扯断了三架梯子。 韩元清在听完高宠描述之中,内心之中再次感悟非浅:这家伙,果然如同传说中所描述的一样,力气已经大到了无法比拟的地步,简直就是历史上的一个bug般的存在!有此猛将在旁,何愁大事不成? 东面城下,齐军已经扑灭了大火。可是当他们再次回到城头下面的时候,却愕然发现攀城梯都烧毁了,现在如何攻城?难道叠罗汉、搭人梯? 最终,齐军不得不选择撤退了。 劝降 第一场战斗用了大约两个时辰,韩元清原本很兴奋,泗州城竟然抵挡了齐军首轮进攻,这说明自己这边已经挺住了齐军的兵锋。(..info好看的小说)可是当他收到高远统计的阵亡情况之后,整个人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泗州城的乡兵毕竟都没有任何作战经验,死于这次进攻的人数超过了一百人,另外重伤不能再上阵者也有好几十人,这一下子让守军的战力锐减了两成之多。除了乡兵,那些在火线进行搬运作业的老百姓也死伤不少。 更重要的是,这次战斗损耗了原本就不多的物资,诸如水、油、石块等等,这些物资都是用了多少就消去多少。 韩元清很惆怅,这不过是第一场战斗,接下来的战斗该如何去应付? 天色渐渐入夜,火油都被充公了,泗州城内只能在街道上架起篝火来照明。高远在县衙门口派发了一些粮食,煮好了之后分发到各地城墙上的士兵手里。 韩元清等人回到县衙堂上,一边吃着准备好的干粮,一边商讨下一步的防守计划。 就在一众人讨论正激烈的时候,县衙外忽然跑进来一个土兵,高声报道:“相公老爷们,齐军在东城门外喊话,他们要派人进城来谈和。” 堂上的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纷纷在猜测齐军的真实意图。 杨文兴哼了一声,将手中的馒头狠狠的摔在案板上,叫嚷道:“齐狗打不过咱们,就派人来谈和。洒家还不知道这些鸟人的心思吗?名为谈和,其实就是劝降。” 毕进点了点头,说道:“没错,齐狗先前攻城折了一阵,现在天色一晚,他们五处歇身,所以就想了偏门来劝降。” 韩元清暂时没有说话,他先看了一眼堂上每个人的表情变化,除了杨文兴、毕进和高宠这三个热血汉子一脸不屑,坐在首案上知县谭文正、秦朗以及一旁的高远都有了犹豫之色。这些人都很明白泗州城的真实情况,鄂州援军什么时候能到是未知数,城内缺兵少将、兵械粮草都不足,继续打下去只怕真会城破人亡了。 他站起身来,走上前向秦朗、谭文正拱了拱手,脸色坚毅的说道:“两位相公请明鉴,这可是齐狗动摇我等军心的诡计。我等身为宋臣,绝不能做汉奸,尤其是秦相公您,要是落在齐狗手里,不单单半生名誉毁于一旦,甚至还会被齐狗绑去请功。” 毕进也连连说道:“老爷,韩将军说得对,就算咱们降了,齐狗也一定不会放过您的呀。” 秦朗神色很凝重,他此时倒有一些不太相信韩元清和毕进的话,毕竟自己是堂堂二品大员,齐军肯定不会把自己怎么样。现在他困扰的还是自己的名誉,投降事贼只怕是遗臭万年的丑事。 韩元清看到秦朗面有犹豫,灵机一动,立刻又说了道:“秦相公,就算您不为自己着想,您也要为秦小娘着想。齐军向来军纪败坏,即便他们不敢伤你,但秦小娘花容月貌,只怕他们一定会欺负秦小娘的呀。” 他话音刚落,恰巧秦芷薇从后堂走了出来。此刻重新她换上一身男装,显得英姿飒爽,颇有一副翩翩美少年之态。 秦芷薇听见自己的爹爹要投降,立刻急着跑到爹爹身前,哭道:“爹,你若要投降齐贼,那女儿干脆触柱自戮算了。爹,难道你忘了堂兄、姑姑还有伯父他们是死于谁手吗?”她说完,俏脸上已是梨花带雨。 韩元清再次说道:“秦相公,请您三思,秦小娘妙龄美女,绝不能沦入齐狗之手呀。” 秦芷薇听了韩元清这番话,心中恼火了起来:这登徒子怎么总是拿我说事!真无耻,真下流,气死我了! “好了,老夫何时说过要降齐贼了?”秦朗自然招不住这么多人劝说,一咬牙就做出决断,“把那城外喊话的齐贼给老夫驱走,若有人敢谈论投降之事,严惩不贷。” 秦朗是这里官阶最大的人物,他的话自然具有决策性质。在场的所有人神色都稍微恢复了过来,毕竟统一了目标总比彷徨不定要好。 那前来传令的土兵在得到秦朗首肯之后,马上准备转身退出前堂。 这时,韩元清灵机一动,忽然脑海中想到了一个计策,当即立刻喊了道:“且慢。秦相公、谭相公,末将以为眼下我等被困城中,既然齐狗提出了议和,那我们不如将计就计,佯装愿意听一听齐狗有什么条件。一来可以麻痹齐狗,让齐狗误以为泗州城中已经无心再战,二来也看借考虑条件为理由拖延时间,为我们城中守军争取喘息的机会。” 毕进、高宠听完韩元清的话之后,连连点头称是。 杨文兴更是感叹的说道:“营帅,您还真是足智多谋呀,齐狗这一招劝降反倒被咱们利用了,妙,实在是妙呀。” 秦朗听韩元清讲得头头是道,于是点头同意了,说:“好吧,韩将军既然负责泗州防务,这事就依韩将军的意思来办吧。只要是对坚守泗州城有利的事情,想必大家都不会有什么异议!唉!”他最后的一声叹息,表现出了自己对坚守泗州并没有多少信心。 韩元清说道:“齐狗未必知道秦相公在城里,虽然秦相公暂且不要露面,不如就由谭知县相公登上城楼代为答话吧。” 谭文正脸色犹豫了一下,不过看到秦朗在旁边,即便自己贪生怕死也不能表露出来。于是他点了点头,咬着牙说道:“好吧,本县就随韩将军去城楼。” 商议已定,韩元清带着高宠、毕进、杨文兴三人,护卫着谭文正走出了县衙大门,上马前往了东城墙。来到东城墙,守卫这里的士兵们早已经严阵以待,好几个弓手甚至都拉开弓弦,随时准备把城楼下面那个齐狗使者射死。要说南人对金人是既憎恨又畏惧的话,那么对齐人则只有增哼而一点都不感到畏惧,如果连这些乌合之众的汉奸都害怕的话,南宋还有何立足之地? 将计(上) 韩元清先一步走上城楼,看了一眼城下,确定齐狗把军队都撤退到远处、并不是耍诈之后,便让谭文正登上了城楼。 “楼下来使听着,泗州知县谭文正谭相公在此答话。”在韩元清的示意下,毕进先扯着嗓子向城楼下面喊了道。 城楼下面,只有三个齐军骑兵,从他们盔甲的装饰来看,为首的应该官职不小,另外两个仅仅是贴身护卫而已。为首的那骑士抬头看了一眼城上,语气颇有几分傲然的问了道:“城楼上面哪位是谭知县相公?” 谭文正咽了咽口水,极力让自己保持镇静,然后向前走了一步,对城楼下面回应了道:“某便是泗州知县谭文正。” “谭相公听好了,我等今日攻打泗州并不是要破城,只是白日里有一伙宋军击杀了我家主帅的爱侄,我家主帅是重情重义之人,攻打泗州只为替爱侄报仇而已。”为首的齐军将领故意喊话很大声,让城墙上的所有人都能听到,这样最岂能也能干扰一下军心。 谭文正与韩元清相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神色都有些凝重。 一旁杨文兴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齐狗这是在诓人呢,只不过找个进攻咱们的借口罢了,毋须理会这厮。(..info好看的小说)” 高宠点了点头,赞同杨文兴的话。另外一边的毕进却在默然寻思当中,并没有开口讲话。 韩元清微微的叹了一口气,沉声说道:“我认为齐狗今天进攻泗州确实有太多冒失的地方。岂不说兵力配置的不到位,城下有相当部分的齐军都是骑兵呢,根本不利于攻坚。更重要的是如果他们事先有预谋的话,为何连工程器械都不准备充足?要知道,如果齐军在围城之后立刻发动进攻,只怕咱们现在早已经沦为俘虏了。” 毕进这时才点了点头,说道:“韩将军说的没错。” 谭文正问道:“那,那现在该如何应他?” 韩元清想了想,说道:“就问这厮有什么要求。” 谭文正点了点头,再次来到城墙边缘,向城下喊了道:“那你等意欲如何?” “谭相公,咱们行伍之人就是讲一个义字,你现在把城门打开,我等三人进城辨认杀害我家主帅爱侄的凶手,只需将凶手交出来,我家主帅保证不再侵犯泗州一分一毫,立刻撤军。”齐军将领正色的说了道。 “此话当真?”谭文正顿时冉起了希望,也不与韩元清等人商议,便已经问了道。 “谭相公,小心有诈呀。”韩元清提醒的说道。 谭文正想了想觉得韩元清的话很对,于是强调的对城下问了道:“你等莫不是要耍诈?” 那齐军将领冷冷笑了笑,说道:“使诈?我等雄军三万之多,围困泗州一座小城还需要耍诈?我家住帅已经将东面大军撤退五里之外,若谭相公你们还不相信,尽管抛下绳子,将我们吊入城中也未尝不可呢。” 谭文正看向韩元清,说道:“韩将军,齐军都这般说了,我们还是可以信一信的。泗州城乃小城池,根本无法坚守多久,不如就让这三个齐军进城,将那杀害他们主帅的凶手交予他们就罢了,免得城破之后生灵涂炭呀。” 韩元清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杨文兴却先叫了起来:“谭知县相公,咱们大宋男儿斩杀了敌将本来是有功之人,现在却因为齐狗的大军威胁,反倒要出卖有功之人,这是什么鸟道理嘛。这种腌臜之事,我不干!” 高宠也说道:“谭知县相公,杨兄弟说得没错,这种事要是传出去,只怕天下人都会耻笑咱们呀。” 谭文正脸色不悦,斥道:“你们倒是无所谓,某还要为全县城老小着想呢。若不是你们这些襄阳溃兵流窜到这里,也不至于引来齐国的大军。某是一县之长,哪里轮得到你们来说三道四?” 杨文兴怒从心起,要不是一旁毕进极力拦着,只怕他走就冲上去暴打谭文正了。高宠的脸色也不好看,怒容明显,只是一直强忍着没有发作而已,遇上这样一个贪生怕死的知县,真是丢人到家了。 韩元清沉思了一阵,忽然说道:“好吧,就先依谭知县相公的意思吧。” 听到韩元清的话,谭文正总算是笑了笑,说道:“韩将军就是识大理的人。”当即他就要走上前去向城下答话。 这时,韩元清将杨文兴、毕进还有高远拉到了一边,悄悄的对他们吩咐了几句。杨文兴等人在听完了韩元清的话之后,虽然觉得有些风险,可是眼下也没有办法,只好先点了点头。 谭文正还是担心齐军会假装骗开城门,所以就命令人抛下绳索,将那三个齐军拉进了城内。与此同时,韩元清让高宠和毕进留在城墙上陪同谭文正等待三个齐军登上城墙,自己则与杨文兴先一步回到了县衙,见了秦朗,将事态的发展告诉了秦朗。 秦朗在听说齐军只要求交出凶手,表现得自然与谭文正一样了,他可不想多惹什么是非,只求能早日脱离困境抵达鄂州去。 韩元清暂时没有把自己与高宠、毕进等人协商的计划告诉秦朗,只是让秦朗和秦芷薇暂时先回避一下,以免让齐军发现有宋廷大院而变卦。当即秦朗就带着秦芷薇匆匆的躲进了后堂,不过临走之前还强调的对韩元清说了到,无论如何牺牲一个人总比牺牲全城的好,让韩元清切莫义气用事。 等到县衙这边布置好了,谭文正、高宠以及毕进带着一队土兵,将那三个城楼下面喊话齐人带了进来。 为首的那齐人军官刚刚走进堂上,还没坐下来,便大大咧咧的叫嚷了起来:“谭相公你既然识趣,那就把今天下午刚刚进城的那伙宋军全部请出来。谭相公放心,我家主帅是信守承诺的人,只要杀害主帅爱侄的凶手,其他人一概不追究。” 将计(下) 这个齐军将领料定谭文正是一个软柿子,所以语气十分咄咄逼人。他所说下午刚进城的那伙宋军,自然而然是指韩元清的厢军左营了。 谭文正正要开口让站在县衙堂上的韩元清去把手下集合起来,可是就在这时,跟在齐军领头军官身后另外一个齐军小兵忽然喊了道:“大人,不用了,杀死主帅侄子的人就是他!” 所有人顺着小兵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他所指的人正是韩元清。 韩元清脸色变了变,怎么会是自己?他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似乎下午自己单枪匹马冲杀齐军骑兵的时候,是刺死了一个领头的骑兵,难道这个人就是齐军主帅的侄子?不过不管是与不是,眼下既然对方指定是自己了,这一关就难过了。 那齐军将领冷冷的打量了韩元清一眼,再次向小兵确认的问了道:“可认准了?” 小兵连连点头,说道:“大人,化成灰小的也认得,就是他。小的还记得他还曾讹诈呼延灼附身,一下子把咱们步队的人都冲散了。” “好胆!谭知县相公,咱们什么都不必多说,只要把这个人交给我带出去,一个时辰之内泗州保证解围。(..info无弹窗广告)”齐军将领冷森森的说了道,说话的神态与其说是商量,还不如说是命令。 不过谭文正这下就难办了,要是其他人,他皱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直接就绑了交给齐军算了。可是对方是韩元清,是秦朗的救命恩人,而且还是目前泗州城内唯一的战将。如果没有韩元清,这泗州城仅有的一根柱子就倒塌了,到时候如果齐军反悔继续攻打泗州,那真是自毁长城了。 谭文正当即就陷入了犹豫之中。 站在韩元清身后的杨文兴马上爆喝了一声:“呔,你们这些泼才鸟人,焉敢害我家营帅。哼,你们随意找个借口说你们主帅死了侄子,就来向我们要人,我看八成是你们想借刀杀人,好让我泗州无将领兵,然后趁机一举拿下泗州罢了。”他说着,作势就要抽刀去劈了这三个齐人。 那齐军将领见势不对,连忙退了一步,呼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我们若死了,全泗州城都得陪葬!” 谭文正吓得脸色都白了,连忙喝止道:“不可莽撞。”随后他又向齐军将领问道,“你可没认错人?” 那小兵咬牙道:“就是他!” 谭文正一时半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看向韩元清,问道:“韩将军,这……这!” 韩元清从始至终都一言未发,脸色一片冷漠。先前他心中确实慌乱了一阵,没想到杀害齐军主帅侄子的凶手竟然是自己,不过很快又恢复了镇定。眼下他的计划照样可以继续施行,没必要担心什么。 在这困境之时,他立刻有眼神向高宠和毕进示意了一下。 很快,毕进佯装脸色为难,向谭文正提议道:“谭相公,此事得从长计议呀,要是咱们把韩将军交出去,万一齐军趁机攻城,那可就中了离间之计了!” 一旁齐军将领听了此话,冷哼一声:“现在可由不得你们,我们三万大军在外,有必要为了一座穷破潦倒的小城费这些周折吗?” 这时,高宠走到谭文正近前,悄悄的附在其耳边说道:“谭相公,咱们可以交人,可是一定要想出这个万全之策,以免中了齐狗的诡计呀。”他说话的声音故意放大了一些,让站在不远出另外一个齐军士兵能听到。 果然不出所料,这齐军士兵连忙跑到将领耳边,将高宠的话传达给了将领。齐军将领暂时不动声色,他倒要看看谭文正他们怎么把人交出来。 谭文正这时倒觉得有些奇怪,高宠和毕进原本都是极力支持韩元清的,怎么突然之间全部变卦站在自己这边来了?他是一个文人,考虑的当然没那么多,只当是大难当头、人人自危罢了。他向高宠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刚才的说话,可是眼下又有什么万全之策呢? “请借一步说话。”他寻思了一阵之后,决定与齐军将领单独讨论一下这个问题。 齐军将领看得谭文正有心求和,自然不会不给面子,当即就随着谭文正走出了县衙。 韩元清知道谭文正是要出卖自己了,于是故意作势的喊道:“谭相公,万万不可轻信齐狗之言呀,他们是射击害我。”他一边喊着,一边想要追出去,可是却被高宠和毕进齐齐拦了下来。 杨文兴也怒了,骂道:“好你们两个贼厮,忘恩负义,我跟你们拼了。”说着,把刀就向高宠砍去。 高宠轻松一个空手夺白刃,把杨文兴的刀劫了下来,反而夹在了杨文兴的脖子。一时间,韩元清和杨文兴都被制住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谭文正和那齐军将领私谈了去。 齐军将领与谭文正谈话自然是分不出什么结果的。前者仗着有大军撑腰,没有给谭文正任何余地。而谭文正虽然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但往往贪生怕死的人都是谨慎直至的人,所以在没有万全之策之前肯定不会把人交出去。最后齐军将领一怒之下,放出话来,自己马上出城,齐军大队人马立刻会再次攻城。 谭文正先前纵然是没有明摆着表示要将韩元清交出去,但是高宠、毕进都与杨文兴大打出手,局面已经很明显了。这时候如果齐军攻城,韩元清肯定不会再尽心尽力守城,城中没有统兵之将,根本就抵挡不住半个时辰。 最终,他不得不放缓了语气,请齐军将领暂时不要动怒,给泗州城一点时间想出交换的方法,然后自然会把韩元清拱手相送。 齐军将领觉得自己身处于泗州城内不太安全,而且又看到谭文正与韩元清决裂了,泗州城投降是早晚事情,于是就答应了下来。不过他多了一个心眼,担心这是缓兵之计,提出限时两个小时,不给人就给城。之后,便神奇十足的带着手下出城了。 前奏 -- 谭文正回到县衙前堂的时候,原本还打算先把韩元清关押起来,可是他刚刚走进来之后,却发现高宠、毕进、杨文兴三个人正在和韩元清商量着什么,先前四个人互相内斗的局面荡然全无。他当即傻眼了,这才醒悟过来原本他们四个人早已经串通好了。他现在不禁担心起来,刚才自己那样对待韩元清,韩元清会不会含恨在心,趁机联合高宠他们把自己除掉呢? 一时犹豫,谭文正竟站在前堂门口不敢走进去了。 原来,韩元清先前在城墙上与高宠、毕进、杨文兴三人吩咐的计策,便是等这些齐军认出那所谓的凶手之后,故意闹出矛盾,让齐军以为泗州城内已经有归降之心。这样一来,齐军必定认为泗州城可以不攻自破,从而在接下来的进攻上大意轻敌。 不过没想到,齐军指出的凶手是韩元清自己,这倒让韩元清想到另外一招更高的策略,如果一切顺利,说不定今晚就能一举击破齐军! 这时,韩元清抬头看到了谭文正,随即马上带着微笑起身迎了上去,将谭文正请到了前堂上来。他拍了拍谭文正的肩膀,赞叹道:“谭知县相公果然是聪明之人,那么快就领会了在下暗示的眼神,顺利的配合我等唱了一出好戏给齐狗们看。” 他先前当然知道谭文正并不是演戏,当真是想把自己送给齐狗,以求泗州安危。不过这个时候可不能拆破了脸面,大敌当然所有人务必要求齐心协力,更何况接下来的计谋还是有需要用到谭文正的地方。 谭文正汗颜不止,他当然知道韩元清是故意给自己一个台阶下,脸上一片尴尬之色。他支支吾吾半天,最终厚着脸皮顺着台阶走了下来,笑道:“韩将军果然智谋超群,只是洒家尚且不清楚刚才韩将军唱的这出戏,是何目的呀?” 韩元清微微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几分自信的意味,向谭文正说道:“谭知县相公,我们适才唱得这出戏,就是要让齐狗以为我们泗州城内已经发生了矛盾,并且也误以为身为泗州知县的谭相公您,心中有与齐狗议和的打算。这样一来,不单单能让齐狗对我们产生轻敌的心理,更能让齐狗放缓下一步进攻的时间,给我们一个喘息机会。” 谭文正脸上露出了一副尴尬的笑容,他在听到韩元清说“误以为身为泗州知县的谭相公您,心中有与齐狗议和的打算”的时候,心中徒然的虚了几分。他默然了一阵,接着又问了道:“可是,韩将军,齐狗只给了我们两个时辰的时间,这段时间之内我们能喘息什么呢?” 韩元清心中冷冷一哼:你这个老匹夫,难道还真以为老子给出卖了就能彻底换来泗州的平安吗?不过心中虽然不满,但是嘴面上却依然保持镇定,说道:“谭知县相公请放心,我已经拟定了一个奇袭的策略,一旦这个策略成功,极有可能就会解除泗州的危机。而且,纵然奇袭失败,也会让齐狗心有余悸,不敢再小觑我等。” “此话当真?韩将军,还请细细说来,究竟是何妙策?”谭文正连连的问了道,心中总算有燃起了几分信心。 “我打算在两个时辰之内,组织泗州城内的骑兵发动一次偷袭,直扑齐军主帅大营。眼下齐军以为我们泗州城中兵少,再加上先前唱得那出戏,更是以为我们正在商议如何议和之事,必定没有过多防备。我们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幸运的话能够斩其主帅或者毁其粮草,如此泗州城之围必解!”韩元清正色的说了道。 他这个奇袭的策略虽然过于冒险,但是古往今来兵不厌诈的前例多不胜数,既然齐军的军事素质很差,那么这次奇袭的成功率就一定很高了。 谭文正脸上露出了喜色,连连的点了点头表示赞赏,可是转而又凝重了起来,很是疑虑的说道:“韩将军,只怕这次奇袭风险也太大了一些。先不说泗州城中骑兵数量不多,而且大部分的马匹都不是良种战马,骑兵也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这……这会不会……” 韩元清淡然的笑了笑,说道:“谭相公,正所谓兵行险招方能出奇制胜,更何况就算奇袭不能成功,也能顺势掩护一部分骑兵突围而出,前往鄂州求援呢。眼下已然没有其他办法,我等甘愿一试。” 谭文正想了想,反正这次奇袭也用不着自己出马,如果韩元清失败被杀了,对自己来说反倒是一件好事。毕竟现在他打算出卖韩元清的事情,韩元清是看得清清楚楚,万一对方来一个秋后算账,那自己可正就苦不堪言了。到时候他大不了再选择议和,就说韩元清越狱逃跑,纠集了同党企图突围而出,纵然献城求生也未尝不可。 “既然如此,韩将军打算何事发动奇袭?”他叹息的说道,故意让自己表现的很悲壮,露出一副对韩元清极为敬佩的脸色。 “一个半时辰之后吧,现在的天色差不多是戌时了,等到亥时夜色正浓,齐军士兵也疲惫了一天,必定会有不少人开小差,到时候悄然杀出,成功之数应该十有七八。”韩元清正色的说道。 “好,本县立刻召集所有骑兵,预祝韩将军马到功成。”谭文正煞有其事的向韩元清庄重的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匆匆离开了前堂。他一方面是为了召集骑兵,但是事实上只是不想尴尬的面对韩元清而已。 韩元清看了谭文正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嘲讽的笑了笑。他转过身来走到高宠、毕进、杨文兴面前,开始商讨等下奇袭的具体行动。 “韩将军,城中所有骑兵只有不到一百五十骑,除去其中老弱病残战斗力不强的人,只怕最多只有百余骑。这……单凭这点人,只怕很难杀进齐军主帅大营呀。”高宠身为泗州县都头,当然了解泗州县的军备情况。他并不是贪生怕死,只是担心韩元清在这次奇袭的时候有所闪失,那样的话泗州城真的就完了。 娘子 “怎么了,高都头怕了吗?”韩元清开玩笑的问了道。 “在下会怕吗?韩将军,您这也太瞧不起在下了吧!在下只是担心韩将军你的安危,在下不过一介莽夫,冲锋陷阵那是分内之事,而泗州城需要韩将军你来运筹大局呀。”高宠有些生气的说道。 韩元清倒是第一次听到别人如此看重自己,他不过是一个九品的小武官,何德何能成为泗州县城的中流砥柱呢?不过他也很清楚,高宠是一个率直的人,所说的话那是发自内心的。眼下泗州城的确没有一个能够统兵的将领,自己只好打肿脸充一回胖子了。 “高都头,在下刚才只是开个玩笑,还请高都头勿怪。”他带着七分感激并着三分歉意的语气向高宠说了道。 “韩将军客气了,在下也只是心有顾虑而已。”高宠叹了一口气。 “不过高都头其实也不必太过担心,想当年三国时期,吴将甘宁百骑夜袭劫曹营,每骑头上戴着一根白羽,去时百人回时亦百人,一百根羽毛完整无缺。在下虽然不敢堪比甘兴霸,但是与甘兴霸同样的信心还是有的。”韩元清充满自信的笑了笑说道,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紧张和慌乱。 “咱营帅说的对,齐狗这些贼厮鸟,一帮腌臜乌合之众罢了,何足惧之?”杨文兴哈哈的大笑着说道,他早就有一种磨拳霍霍的冲动了。 毕进也点了点头,脸上充满了高瞻的神色,说道:“没错,大丈夫悬头一颗,死也要死得其所。更何况我等连死都不惧怕,还会惧怕齐狗吗?” “好,我高宠愿为前锋,即便死也是第一个死。”高宠被三个人激烈的言辞感染了,他高声的说了道,同时还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可是就在拍桌子的时候,前堂的屏风后面忽然传来了一声女子的惊叫声。 韩元清等四人齐齐的向屏风看了去,很快从屏风后面探出了一个脑袋,竟然是穿着男装的秦芷薇。秦芷薇原本在屏风后面偷听四个男人的谈话,正被他们豪情壮言所感动,却不料高宠一拍桌子吓了她一跳,不由就露馅了。 “秦小娘?你何故会躲在屏风后面?”韩元清站起身来,略略的向秦芷薇行了一礼。毕竟对方是节度使的千金,礼节上还是要有的。 另外三人也纷纷起身向秦芷薇行礼。.info 秦芷薇见这些即将赴死的人依然对自己很客气,情绪凡倒显得是更加揪心了。她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似的缩了缩脑袋,只露出半张俏脸来却又不好意思去看前堂上的四个人,同时扭扭捏捏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秦小娘,你没事吧?”韩元清绝对这小娘子神情也太古怪了,昨天的时候这小娘子还是一个泼辣任性之人,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含蓄了? “奴家刚才只是想看看齐人走了没,不小心……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谈话,奴家现在的心情很不好。”秦芷薇低着头,看着自己纤细的小手玩弄着腰间一枚玉佩,虽然看不到她的脸色,却从弱弱的声音可以听出她很低落。 韩元清微微笑了笑,走到了秦芷薇面前,说道:“秦娘子放心,我等一定会拼死击杀齐军主帅,纵然失败,也能派人出城去向鄂州求援。明日天亮想必援军就会抵达了,到时候秦节度使相公与娘子你就能安全了。” “奴家不怕死。”秦芷薇咬着嘴唇说道,小脸蛋已经娇艳欲滴了。 “秦小娘贞烈,令末将佩服。末将……”韩元清说到这里,倒是迟疑了一下,不过反正等下就要出去拼命了,也不在乎多讲一些话,于是压低了声音接着说道,“末将下午时在河中侵犯了娘子,实属冒昧,末将再次向娘子赔个不是了。” 秦芷薇听了这句话,顿时羞怒到了极点,她红着脸连忙转过了身去,撅着小嘴气呼呼的道:“你,你这人怎么这样,总是提及这些不堪的事,羞死人了。” “呃……末将只是担心娘子你记恨在心。况且娘子你先前不是说过了要杀末将吗?只怕末将会让娘子你失望了,末将只愿死在战场上!”韩元清挺起胸膛,庄重的说道。 秦芷薇听了这番话,心中又是羞怯又是感动,一时急切之下忍不住轻轻跺了跺小脚。 韩元清暗暗笑了笑,没想到古代的女孩子还真是好逗。不过他看着秦芷薇穿着男装却很娇小的背影,不禁又萌发了一种想要保护这个女孩子的念头。唉,莫不是自己对这娘子有意思了? 他自嘲的摇了摇头,眼下生死未卜自己怎么能儿女情长呢? “娘子,今晚漫漫长夜只怕会不得安宁了,还请娘子多多保重。”他叹了一口气,想着秦芷薇的背影拱手行礼,然后退回到了前堂上。 然而就在这时,秦芷薇忽然转过身来,宛如皓月的美眸里竟然涔着几滴梨花雨露。她向韩元清叫了道:“姓韩的,你难道不怕奴家真的杀了你吗?” 韩元清怔了怔,回身看着秦芷薇,脸色一片平静。他主要是没弄明白这个小娘子究竟想说什么,所以无言以对。 “如果你今晚活着回来,奴家就不杀你了,奴家与你之间的恩怨也一笔勾销。你听到吗?”秦芷薇大声的说了道,鹅蛋净丽的脸蛋上一派严,她年纪不大,看上却颇显得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很是可爱。 韩元清忍不住笑了笑,如果我今晚回不来,你也没机会杀我呀。不过他很明白秦芷薇是担心自己的安慰,心中很是感激,说道:“多谢娘子好意了,末将必定不负所托。” 秦芷薇又看到高宠、毕进和杨文兴三人在那边低低窃笑,粉嫩的小脸一下子又绯红了一片,连连补充了一句道:“你们……你们也都要平安的回来才是!!” 她说完,羞怯得转身向后堂跑了去。 誓师 在秦芷薇走后,韩元清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然后走回到高宠、毕进和杨文兴这边。(..info) “营帅,我看得出来,这小娘子一定是对你有意思了,嘿嘿哈哈?”杨文兴嘿嘿的笑着说道。 “别乱说,秦娘子贵为千金,我不过是一介小小九品的匹夫,怎么能配得上秦娘子。”韩元清严肃的说道。他倒是觉得杨文兴这个直性子的人太过直白了,说话也不注意一下场合。 然而一旁的毕进也笑了笑,说道:“韩将军,在下待在节度使府上也有一些年头了,秦娘子向来都是任性刁蛮,在下今天还是头一次见她如此这般的害羞呢。” 韩元清虽然知道大家谈笑会让气氛缓和下去,避免过度紧张,可是他依然不愿意把自己和秦芷薇拿在一起说事。他说道:“好了,大敌当前,玩笑话就说到这里了。” 这时,谭文正从县衙大门外匆匆的跑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谭知县相公,莫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韩元清从谭文正紧张的脸色上看出了一些倪端,心想一定出什么岔子了,于是立刻就问了道。(..info无弹窗广告) “韩将军,本县已经召集了城内所有骑兵,只是……”谭文正说到这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神色更加沉重了。 毕进、高宠和杨文兴都一脸急切,在这个时候说话还卖关子,真是恨不得踹谭文正一脚。不过他们碍于身份,只好忍住心中的怒火,焦急的等待着谭文正把话说完。 韩元清在略略思索了一会儿后,已经猜出了发生了什么事,当即说道:“谭相公,是不是骑兵们不愿意参加出城偷袭?” 谭文正点了点头,说道:“正如韩将军所言呀。咱们泗州县城原本就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骑兵,都是一些富户人家凑出来的马匹,组成了一支队伍而已。更让人困扰的是,也不知道哪个泼才,竟然将齐军议和的谣言散播了出去动摇了军心,让这些贪生怕死的鼠辈一个个缩首畏尾。本县已经好说歹说劝了半天,这些人依然……唉!” 高宠气愤的道:“大敌当前,男儿自当报效国家,岂能因一己私念而贪生怕死。待某出去狠狠教训这些人一番。”他说着,快步走到了一旁,将自己的虎头枪提在了手里,匆匆的就向前堂大门外走了去。.info[] 杨文兴哼了一声,不甘落后的道:“我也去。”说罢,就跟着高宠而去。 韩元清立刻喝止了道:“都回来,军心既然已经动摇,你们如果来横的,只会让他们更加怀怨在心。” 高宠和杨文兴听了这话,只能悻悻的转身走了回来。杨文兴急不可耐的问道:“营帅,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就咱们四个杀出去劫营吧?” 韩元清想了想,说道:“我有一个办法鼓舞士气,不过你们一定要严守秘密,不管是现在还是日后,绝对不能说出去。。” 谭文正连连问道:“韩将军可有什么高招?” 韩元清低声在谭文正耳边交代了几句。谭文正听完了韩元清的话之后,脸上很是纳闷,忍不住问道:“韩将军,这些东西有倒是有,不过你要它们能作甚呢?” “谭相公尽管去做就是,越多越好,等下自由分晓。”韩元清说完,神秘的笑了一笑。他又嘱咐了杨文兴几句,然后杨文兴跟着谭文正一起去。 谭文正与杨文兴出了前堂,却没有离开县衙,而是来到了县衙侧院的班房。过了片刻之后,他们又匆匆的返了回来,杨文兴手里还提着一个小袋子,不过显而易见,袋子的分量似很清,里面的东西自然不是很多。 韩元清将袋子接了过来,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说道:“万事俱备。谭相公,麻烦你现在就去召集所有骑兵,我有话对他们说。” 谭文正点了点头,先一步出去了。韩元清则带着高宠、毕进和杨文兴四人稍后了一步,然后才不疾不徐的出了县衙。 谭文正在泗州正街上集合了所有骑兵,这些骑兵没有统一的盔甲,甚至有的就是老百姓的衣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片愁容。他们没有骑马,只是毫无精神的简单列队站在那里,摆明了就是在表示自己不是正规骑兵,今晚也不想出去冒死。 韩元清来到正街上,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在这些骑兵面前走了一个来回,算是进行了一次小型阅兵了。然后他回到队伍的最前面,脸上一片庄重的神色,沉声问道:“你们是不是以为今晚去偷袭齐狗便是有去无回,对吗?” 骑兵们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原本还以为韩元清是在说一些激烈士气的话,却没想到一开头就谈到生死。一时间,虽然所有人没有说话,但是他们的情绪却明显都低落的更深了,甚至有人还微微的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韩元清忽然大笑了两声,一下子又被所有人给吓住了。 骑兵都忍不住盯着韩元清,心中猜测着这小将军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你们都错了,今晚我们去偷袭齐狗并不是送死,恰恰相反我们是为了求生。”韩元清斩钉截铁的说了道。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番话吸引了,骑兵虽然知道韩元清是在说一些鼓舞的话,但是对于每个想求生的人来说,任何希望都是极为重要的。 韩元清沉默了一下,然后带着感情色彩又说了道:“今天晚上如果我们不给齐狗一点颜色看看,天亮之前泗州城必定会被攻破,到时候你们的家人亲朋、妻妾儿女,将统统沦为齐狗的刀下亡魂。你们身为男人连自己的家都保护不了,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 “可是……可是就凭咱们这点人,就算杀出去也是白搭呀,还不如坚守城池,说不定就能撑到鄂州派来援军呢。”一个年纪较长的骑兵反驳了一句。 善谎 “齐狗大军超过一万,我们泗州小城不过千余兵力,城不坚、兵不足,今天下午能抵御齐狗的第一次进攻,那实属侥幸。(..info无弹窗广告)你们以为我是带你们去白白送死,我已经说过了,你们错了。齐狗刚才派人进城议和,而谭知县相公急中生智,假装愿意与齐狗议和,眼下齐狗对咱们泗州城根本毫无防备,咱们突然杀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岂会是白白送死?”韩元清严肃的说了道。 另外一个骑兵又说道:“既然齐狗要与我们议和,那我们还不如议和算了,反正照韩将军这么说,泗州城是守不住了,何必白白作出牺牲呢?” 韩元清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一旁的杨文兴一下子跳了出来,虎目圆瞪,对那骑兵呵斥道:“直娘贼,你说什么?跟齐狗议和,你就不怕祖宗十八代被世人臭骂吗?哼,身为大宋男儿,却想到投敌叛国,谁要是再敢说出这番话,看爷爷我不砍了他?” 杨文兴的样子十分暴怒,一时间就像是张飞附身似的,黑着脸几乎都有吃了那骑兵的心了。他的一番话马上让所有人都寒噤起来,尤其是提出那议和的士兵,更是吓得缩了缩身子,背后冷汗连连。 “议和?你们以为齐狗真的要与我们议和吗?他们只不过是因为今天下午进攻受挫,所以想到了一个卑鄙的伎俩来诓我们。你们应该知道,金狗是最言而无信的,他们曾经还是我们宋朝的盟友,结果却背信弃义进攻我大宋。而齐狗是金狗崽子,上梁是歪的下梁还会正吗?”一旁的高宠也振声说了道,脸上是一种宁死不降的庄严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神色流露出了悲伤,他对所有骑兵说了道:“某原本是襄阳府守将,齐狗在贡献襄阳府之后做了什么,某最清楚了。齐狗根本不会收容俘虏,进城之后便是连续三天的不封刀屠杀抢夺。你们以为泗州城投降之后,齐狗会放过你们吗?” 骑兵们听了这番话,神色都陷入了犹豫,他们最后的希望破灭了,接下来该怎么办谁都不知道。他们都不过是寻常人,哪能像传说中的那些英雄人物那样执行奇袭的任务呢?在他们当中,甚至都还有连马都不怎么会骑的人,更别说冲锋陷阵了。 韩元清沉默了一下,最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对骑兵们说道:“我明白你们的难处,你们没有受过正规训练、没有良好的装备,但是国难当头、匹夫有责。.info[]既然如此,我不会强求你们,就以天意来决定今晚是否偷袭齐狗吧。” 他说着,将早先杨文兴交给自己的小袋子取了出来,然后说道:“我这里有十几枚铜钱,等下我将铜钱投掷在地上,如果其中大部分是字面在上,则表示我们今晚奇袭必定旗开得胜,反之则是大不利。” 所有骑兵都好奇的看着韩元清,这么多铜钱如果真的是大部分字面朝上,那就太稀奇了。不管怎么说铜钱两个面,各有五成的几率,这可是谁也说不准的事情。然而一旁站着的谭文正和杨文兴在听完韩元清的这番话之后,脸上顿时怔住了,两个在心中齐齐的暗道:他娘的,韩元清太狡猾了! 韩元清将小袋子打开,翻手就直接倒把袋子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袋子里面自然都是铜钱,当即叮叮当当、噼里啪啦散落了一地,在韩元清的脚下滚来滚去。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气,紧张的盯着所有铜钱。渐渐的,十几个铜钱陆陆续续都落定了,出乎意料之外的是,这十几个同样竟然全部都是字面,没有一个是反面的。 “看,大家快看,天意,此乃天意呀。”韩元清立刻震惊了起来,激动万分的指着地上的铜钱,就差没有热泪夺眶而出了。 所有骑兵都吃惊不已,纷纷的围上前来,看着地上那些铜钱。他们原本都不相信铜钱会大部分字面朝上,可是现在可好,的确不是大部分字面朝上,而是全部字面朝上。难道这真的就是天意了?难道今晚出击齐军会大获全胜? 韩元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表情激烈的说道:“弟兄们,这是天意,天意如此,今晚我们必定旗开得胜!” 骑兵们的情绪渐渐被点燃了,既然有老天帮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他们立刻高声吼叫了起来,士气一下子振奋到了极点。 其实韩元清心里很清楚,这压根不是什么天意,他先前在县衙前堂上与谭文正说的话,就是让谭文正帮自己找一些出错的铜钱来。 因为鄂州城内有一座铸钱厂,所以一些第一版的铜钱就会在附近流出来,其中不乏会有铸造失误的铜钱。谭文正在泗州当了几年知县,知道库房里有上任知县收缴的筑造失误的铜钱,不过他却不知道韩元清原来是拿这些铜钱来忽悠人。 韩元清之所以能轻而易举诓住这些骑兵,主要是还因为古代人民智未开,对神灵之类的迷信心里很是浓厚。当然他也有几分侥幸,如果县衙库房没有这样全部是字面的铜钱,只怕还得另外想一些神棍办法了。 不过这件事总算成功了,他用眼神向一旁忍不住想笑的杨文兴示意了一下,然后自己以布置今晚奇袭计划为理由,将所有骑兵都拉到了另外一边去了。趁着这个时候,杨文兴连忙跑了过去,将地上那些铜钱全部拾了起来装好,以免等下哪个贪财鬼捡了钱识破了这场骗局。 毕进和高宠这两个不知情的人还有些纳闷,难道这真是天意。他们看到杨文兴在拾取那些铜钱,于是连忙走了过来。 “杨兄弟,这……这韩将军也太神人了吧?”毕进感叹的说道。高宠也连连的点头。 杨文兴嘿嘿一笑,将一枚铜钱抛给了毕进,压低声音说道:“你自个看吧。” 毕进和高宠凑在一起看了铜钱一眼,顿时失笑了起来。 奇袭 亥时两刻,泗州城外齐军士兵大多都昏昏欲睡了。.info他们并不是不担心城中的情况,但是在听说泗州知县已经决定和议,还与城中唯一统兵将领闹出矛盾后,都认为泗州城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用不了多久就会主动派人来议和。更重要的是,齐军这边有上万人,城内不过一千多人,难道宋人还敢以卵击石吗? 因此在不知不觉当中,所有士兵都放松了警惕,就连值夜的巡逻兵都三三五五聚在一起闲聊,压根就没有多少人遵照指示巡逻。 就在这时,泗州县城东城门悄悄的打开了,一队骑兵神不知鬼不觉的冲出城来。他们并没有急着呐喊,因为齐军距离城池还有三里左右的距离,如果这时被发现了,齐军兴许还是有机会进行防御准备。当这队骑兵接近齐军阵地只有百余步时,为首的将领高举手中的长刀,率先爆发了喊杀声。 “弟兄们,杀齐狗!跟我上!”韩元清一马当先,他座下是一匹白马,在黑暗中是那么的醒目。手中握着的是先前向泗州城兵库索要的一柄朴刀,这类长兵器在马战上是最为实用。 随着他的怒吼,身后百余名骑兵全部亢奋起来,齐齐嘶喊咆哮。虽然人数不多,但是汹涌的其实也如同决堤之洪流,在黑暗中就像是一道凌厉的霹雳。齐军阵地没有修葺营地,只是简单的设置了几道木栅栏而已,当齐军士兵听到喊杀声出现在咫尺之外的时候,全部都震惊了起来。 有些齐军甚至刚刚从睡梦中惊醒,脑袋还是迷迷糊糊的,呆愣在那里不知道发生什么事。阵地最前面的士兵最先发现了敌袭的情况,可是他们却来不及发出警告,因为黑暗中杀出来的骑兵已经有了助跑的冲势,片刻间就杀到了眼前。.info[] 韩元清驾着白马凶狠的照着一个齐军踩了过去,对方刚想举起长枪,可是马蹄先一步踢在了他的胸口。这个齐军一下子被踢飞了出去,以马匹冲撞的力量,肋骨少说要断上个三两根,不死也是重伤。 后面的骑兵见白马冲杀进敌阵,全部都振奋了起来,驾着马紧随在其后,一下子就冲出了一条血路。 齐军士兵仓促之间也分不清敌人有多少,只看到阵型当中混乱一片,火光、剑光和血光到处都是,马嘶声、呐喊声和刀子捅进身体的声音也此起彼伏。当最前线的阵眼被突破之后,后方的齐军士兵已经吓得胆战心惊了,不少人开始纷纷溃逃,混乱中负责指挥的军官喉咙都喊破了,却也无法稳住队伍的阵脚。 韩元清对面前的这个齐军阵地完全没有恋战的兴趣,在冲乱了齐军阵型、打翻了几个火盆之后,他调转马头直接向更远处的山坡上冲了去。山坡上面就是齐军主帅的大营,也是这次奇袭最终的目标,一旦能够突破齐军主帅大营,泗州城之围必解。 骑兵们看着白马的去向,他们早在泗州城的时候就已经经过再三叮嘱,一定要以韩元清为主,不可贪心恋战。因此见到韩元清直接杀出了齐军阵地,也纷纷的跟了上去,对于身后左右两边的齐军置之不理。如果换做以前的时候,这些没有任何纪律素质的散兵或许会贪小便宜,趁着阵地混乱不堪之际,要么抢人头,要么抢物资。可是在出城之前投掷铜钱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知道这次奇袭是天意,天意之命不可违。 很快,韩元清带着骑兵们从齐军阵地腹部直穿而出,沿着后面的小山道奔向山去。 此时早已经有从阵地溃逃出来的士兵,慌不择路跑到了山上主帅大营,将泗州城宋军发动奇袭的消息传了出去。不过纵然没有这些逃兵的传达消息,居高临下的主帅大营也会发现了山脚下混乱的情况。齐军主帅慌忙从营长里走了出来,来到山峭前向下看了去,只见守住东城门的齐军阵地早已经不成样子。 “怎么回事?是何人在袭击?”主帅震怒的问道,脸上不禁是惊讶,更隐隐约约有一种慌张。他很清楚山下的阵地足足有四千之多的兵力,不可能这么快就被冲破,敌人究竟有多少兵力呢? 旁边一名参将报告道:“主帅,是泗州城内杀出来的一队宋军骑兵。” 主帅更是惊愕不已,喝问道:“泗州城不是在考虑议和之事么,怎么胆敢偷袭我们?不可能,以泗州城目前的兵力自保都困难,怎么可能还敢出城偷袭?” 参将苦不堪言,连连说道:“主帅,千真万确,有弟兄看到这伙宋军骑兵是从泗州城内杀出来。” 主帅勃然大怒:“既然看到了宋军来袭,为何不早做准备?前营的将领是谁,拿他的脑袋来见我!” 参将劝说道:“主帅,眼下前营已经被击溃的不成样子,即便要把前营将领治罪,也得先等到击退这支宋军骑兵呀。” 主帅让自己冷静下来,马上命令道:“传令中军所有将士,准备迎敌。另外,我要弄清楚这支宋军骑兵究竟有多少人!” “是。”参将马上领命而去。 主帅大营的兵士在各自长官的调度下,开始在山坡上方列阵,他们占据了上坡的优势,以长枪兵在前,正好借势克住宋军骑兵。对于主帅大营的防守,中军士兵们还是有信心的,因为坡地的优势,对于从下面攻上来的骑兵来说根本是没有任何发动冲击的可能。 可是就在山坡上的齐军列阵完毕之后,他们赫然发现山道上压根就没有任何宋军骑兵的影子。一些溃逃上来的前营士兵也觉得很奇怪,他们刚才还被宋军骑兵追得屁滚尿流,可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背后的喊杀声一下子消失了,敌人的影子也没有了。 参将立刻把这个消息报告给了主帅。 “什么?宋军人呢?”主帅惊疑的问道。 “也许这伙宋军是从泗州城内突围,去往鄂州求援而已。”参将猜测的说道。 杀阵 “不可能,如果是突围去求援,宋军可以选择西边或者南边方向,绝不可能明知东边有重兵还从这里突围。阴谋,一定有阴谋。”主帅冷静的说了道。 一旁的参将心中却憋着一股气:东边有重兵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宋军骑兵冲破了。不过这话只能在心里说,自然不敢说出口。 就在山坡上齐军士兵纳闷之际,忽然主帅大营的西面传出了一片混乱的声音,又是喊杀、又杀冲撞,没过多久大营西边就点燃了一大片火光,许多帐篷、栅栏等易燃物纷纷着火了起来。乌烟滚滚,火苗四溅,附近的齐军士兵顿时陷入了慌乱之中,纷纷赶过来企图扑灭火焰。然而火焰熊熊,大营位于山峰高处,此时又是干旱的秋季,大风助着火势一下子就形成了无法控制的趋势。 就在火焰卷起的浓烟之中,一百多个手持长兵器的宋军从天而降般的杀了出来,在齐军还没看清楚这些人究竟是谁之前,就已经将他们全部砍翻在地。紧接着,这一百多个宋军士兵冲出浓烟,径直的向齐军大营的中军大帐冲杀了过去。 其他齐军反应了过来,虽然他们都知道主帅目前并不在中军大帐里,而是在上坡的山道那边亲自坐镇指挥迎击宋军骑兵,不过大营中出现了敌情,自然要立刻扑灭。(..info无弹窗广告)于是,齐军士兵们马上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奋力拦截宋军士兵。原本在这种情况下,宋军士兵就算杀到了中军大帐,他们也会发现自己落空,然后很快被包围歼灭。 可是事实总是会发生奇妙的变化。 齐军主帅在听到身后大营里发生了惊变,西边还有熊熊大火,立刻猜出了宋军士兵迂回到自己后方发动突袭了。他心情原本就窝火,自己的侄子死于宋军之手,先前又被宋军骑兵冲乱了东边的军阵,此时甚至连自己的大营都遭到偷袭。这一连串的打击,让他根本忍无可忍,一种强烈的报复欲望马上充斥了全身。 “来人,跟着我杀回去,但凡是宋人,一个不留。杀!”他高声吼了一句,然后拔出了腰刀,带着守卫在这边的士兵马上返回到大营里去。 此时此刻,韩元清与一众手下正在拼命的向中军大帐冲刺。他们原本是骑着马向山上冲锋的,可是身为首领的他很快就发现,齐军居高临下,对骑兵的作战十分不利。于是他当机立断,选择了绕到山坡的西面。山坡的西面十分陡峭,而且林木密集,虽然马匹照样不能前进,但是也同样可以为他们提供隐蔽。 就这样,韩元清带着宋军士兵们徒步向山上跑了去,并且利用干燥的秋季成功火攻了齐军主帅大营西边的许多帐篷。在冲破山下齐军敌阵之后,宋军士兵们的士气就高昂到了极点,也更加让他们心中坚定了一个信念,那就是今晚的奇袭果然是天意注定。 士气膨胀了,战斗欲望也就跟着膨胀了。当即宋军士兵决定一鼓作气,直捣黄龙,擒杀齐军主帅。 然而经过了一番搏杀,齐军数量越来越多,毕竟主帅大营本来就是戒备森严。宋军士兵原本就少,死一个就少一个,战斗力是越来越处于下滑的趋势。不过即便如此,宋军当中的几个首领人物依然越战越勇,他们成为了士兵们坚持下去的希望。 除了韩元清之外,高宠是最为骁勇的,他的虎头枪原本就极为沉重,被虎头枪随便砸上一下不是骨折就是内伤。他一直战斗在先锋的位置,尽管身上披了好几处硬伤,可是血腥反倒更加刺激了杀欲,几乎一秋风扫落叶之势一路冲开了阻挡在前面的齐军方阵。 很快,宋军士兵终于逼近了齐军中军大帐。与此同时,齐军主帅也恰巧在这个时候返回到中军大帐的位置,带着增援而来的士兵,开始阻止这支宋军队伍。 齐军主帅看着不远处的宋军士兵仅仅只有百余人不到,联想到山下被冲乱的阵营,再加上现在的情况,真是暴跳如雷。他高吼了一声:“给我杀,一个不留!谁敢退后,格杀勿论!” 齐军士兵原本还有轻敌的心理,才这么点宋军就敢冲杀主帅大营,这不是自寻死路吗?可是在交战了一刻钟之后,他们很快就放心自己轻敌所带来的恶果。因为到现在为止,齐军这边竟然没能成功阻止宋军半个步伐,反而在宋军咄咄逼人的气势之下,不断向后退去。 这时,一名校尉匆匆的跑到了中军大帐前,带着急切的语气向站在大帐外面的主帅请示了道:“主帅,宋军攻势顽强,此处并不安全,还请主帅移驾。” 主帅勃然大怒,喝道:“什么,区区几百宋人你们竟然应对不了!留你何用?”他说完,霍然拔出了自己的佩剑,一剑就将眼前这名校尉斩落在地,鲜血四溅,触目惊心。 这个校尉只怕万万想不到,自己原本是一片忠心,却不料反遭杀身之祸。 周围一些近卫看到此景,心中顿时悸动不已,背后不由渗出冷汗来。 主帅高声再次喝道:“给我斩杀所有宋军,一个不留,本帅就在此坐镇,你等若连这百余人都对付不了,还有什么颜面苟活!” 他的这番话总算为齐军士兵们增添了几分士气,好歹士兵们都知道了,主帅就在身后不远的地方,而且宋军不过百余人,根本不需要如此紧张。 从周围赶来的齐军士兵越来越多,原来是几百人,现在很快就变成了千余人。而且就在此时此刻,山脚下面那些先前被冲散的齐军渐渐恢复过来,他们在看到山坡上面的主帅大营发生火灾,立刻知道宋军杀上山了,当即组织了兵力赶来援助。 韩元清以及百余名宋军士兵虽然已经被团团包围,但是他们士气丝毫没有减弱,每个人心中都坚定天意所在,拼杀的时候更加卖力。 受伤 可是身为前锋的高宠和毕进两人,却没有士兵们那么乐观,因为他们都知道所谓的“天意”不过是韩元清的一个骗局。他们保持着理智和现实的想法,已经确定自己这一队人无法杀出重围了,并且用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力战而亡。 只不过在发动奇袭之前,他们便早已经抱着决死之心了,战死并不可怕,相反还是一种光荣。但是在临死之前如果能杀入中军大帐,击毙齐军首领,那么这一死更是重如泰山了。 韩元清对眼前的局势自然也一目了然,他抬头向前看了去,只见齐军中军大帐已经不足三十步,可是就在这三十步的距离里,最起码有两百多名齐军拦阻。他一刀砍翻了一个齐军,然后直接踩着尸体冲上前,与先锋高宠、毕进会合。 “高都头,毕兄弟,你们两个帮我杀出一条血路,我来冲杀中军大帐。”韩元清对高宠和毕进喊了道,他全身上下都是鲜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韩将军,我等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但是你可要想清楚,你一个人冲上去那可就回不来了。”高宠严肃的说了道。他此时此刻已经杀红了眼,手中握着的虎头枪上一片血淋淋,枪头甚至还挂着许多人体的皮肉组织。(..info好看的小说) 毕进说道:“韩将军,不如由我来冲杀中军大帐吧。” 韩元清微微笑了笑,说道:“难道你们以为我们现在还能全身而退吗?不管是谁去,都是一死,不如就请你们两位谦让一下,让这个名垂千古的机会留给某来完成吧。” 韩元清在这危难的时刻还能谈笑自若,这让毕进和高宠心中重拾了几分士气。他们当然不在乎这次冲杀中军大帐的功劳归谁,因为执行这次任务的人,能不能接近中军大帐还是一个未知数。 “韩将军,那我等就为你杀开一条道路来。”高宠振奋的说道。 “好!就现在。”韩元清热血沸腾,做为一个穿越来到这个时代的人来说,他觉得自己已经融入到了这个时代。在这波澜壮阔的时代,战死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 高宠大喝一声,手中虎头枪向前直刺出去,顿时就将站在一起的三个齐军士兵穿膛而破。他爆发了全身的力量,并没有想着要把虎头枪抽出来,而是直接挥动虎头枪,带着被刺穿的三个齐军左摇右摆,将挡在前面的齐军人群全部推倒了。(..info无弹窗广告) 毕进手持朴刀,在高宠左边策应侧翼,两个人配合在一起,攻势如同排山倒海,一下子逼退了挡在前面的所有齐军。 韩元清紧随在两个人的身后,快步向前冲去。他们三个人很快就突破了齐军敌阵,不过与此同时也与后面的宋军士兵脱离了开来。被迫开的齐军士兵虽然畏惧三人的气势,可是依然很快的围了上来,将三人彻底隔离了。 然而高宠力大无穷,带着虎头枪上的三具齐军尸体向前冲,再加上毕进掩护侧翼,至于后面补杀的齐军一时半会也追赶不上来。转眼间,三个人竟然直接杀到了中军大帐面前。 高宠大吼一声,将虎头枪上的三具尸挑摔了出去,顿时把守卫在中军大帐前的齐军砸开了一个缺口。他立刻喊了道:“韩将军,快上,某来为你殿后!”他说完,回过身就去刺后面追过来的齐军。 毕进与高宠背靠背,相互掩护。 韩元清看准了时机,一个箭步跳了出去,顺手一个反挑,将冲过来的一个骑兵砍翻在地。他看到了中军大帐的木榻上站着一个大将模样的人,断定此人就是齐军主帅,于是不顾一切的就杀了过去。为了确保自己声势足够,他故技重施的呐喊了起来:“某乃天威星呼延灼转世,挡我者死!” 齐军士兵被这满身鲜血、杀气腾腾的宋将震慑住了,他们原本就已经感到士气受损。一千多人竟然连一百多人都阻挡不了,而且还让他们杀到了中军大帐这边,可想而知宋军的气势是多么的磅礴。 韩元清趁着中军大帐近卫发愣的时候,连续出手,放翻了好几个人。那齐军主帅已经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对方显然有些吃惊,却丝毫没有逃跑的意思。 “呔,贼厮休狂,看我斩你!”齐军主帅故作声势的吼了道,举起手中的宝剑就来单挑韩元清。然而他实在太高估自己的武力了,先不说年纪大,单单自己手里握着的宝剑都不及对方的朴刀长,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冷兵器时代这是最浅显不过的道理了。 韩元清热血沸腾,一点都不畏惧齐军主帅,挺刀就劈了过去。只听“铿”的一声碰撞,刀和剑交持在一起。可是他的朴刀明显要更具有优势,刀身直接跃过了剑身,一下子卡在了齐军主帅的肩甲上。 就在这时,一个齐军冲后面冲了出来,挺着长枪发动了偷袭。纵然韩元清发现了这个齐军,以自己目前与齐军主帅交手的情况来看,也决计无法抽身去应付。他只感到背腰的地方忽地一痛,一股热乎乎的粘稠液体倾泻了出来。因为受到了偷袭,握着朴刀的手不由的也失了几分力气,让齐军主帅一下子将朴刀逼开了。 韩元清一咬牙,回身就是一脚,将那偷袭的齐军踢飞了出去,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也不顾腰间伤口,再次发力。这次因为受到了血腥的刺激,他双眼通红了起来,几乎已经到了不要命的地步,双手青筋暴起,朴刀不单单重新压迫了下去,而且还深深的切入了齐军主帅脖颈。朴刀先割出了一道血痕,然后渐渐深入得渗出了更多血液。 “啊!――”齐军主帅吃痛的大叫起来。他与韩元清不一样,丝毫没有决死的觉悟,因此一旦受到了疼痛,双手反而越来越力量了。 韩元清就这样一寸寸的压下去,直到齐军主帅脖子鲜血四溅。 脱身 齐军主帅再也抵挡不住了,手中宝剑跌落在地,被韩元清一刀从脖子到胸口拉了去。(..info) 韩元清见齐军主帅已经重伤,立刻再次举起了刀,以备不测的准备再补上一刀。可是就在这时,前方忽然跑来了几个小将,其中一人接住了韩元清的刀,另外几个人则连忙将倒在地上的齐军主帅拖走了。 韩元清虽然很是遗憾,但自己已经失血过多,双眼发昏了,再也没有力气去追杀齐军主帅了。相反,面前那个齐军小将越战越勇,局势一下子颠倒了过来。他觉得自己现在仁至义尽了,唯一的希望就是死后能够穿越回去。 可是就在这时,一柄虎头枪直挑了过来,一下子将那齐军小将刺翻在地。不用多说便能知道,这是高宠杀了过来。 高宠与毕进在木榻下面为韩元清殿后,本来已经属于自身难保的境地。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还在另外一边厮杀的宋军士兵们,看到几位将领身先士卒杀到了中军大帐前面,顿时士气高涨,一个个不要命的扑了过来。 正所谓软得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即便周围齐军数量占有绝对优势,可是他们根本不想这些疯子似的连命都不要了。.info于是,宋军冲出了重围,直接杀到了中军大帐这边。 高宠在宋军士兵赶过来,总算空出手来,恰恰在这时看到韩元清陷入为难,立刻就冲了过去,将韩元清救了下来。 韩元清捂住自己腰间的伤口,看了看四周的情况。齐军在主帅被砍伤之后,立刻就出现了混乱的情况,四周虽然还是重重包围,不过照样能发现许多漏洞之处。.info[]他感到此次奇袭已经达到了预想了效果了,该是突围的时候了。 “高都头,带着弟兄们撤,我来断后。”韩元清咬着牙说道。 “韩将军你身受重伤,怎么断后?”高宠惊讶的问道。 “你不用管我,快带弟兄们走。”韩元清推了高宠一把,脸上充满了坚定。 高宠忽然意识到了一点,难道韩元清是怕他拖累了队伍,所以决定与齐军同归于尽?立刻问道:“韩将军,你……你莫不是要……?” 韩元清正色的说道:“高都头,如今齐军受此重创,短时间内绝不会再犯泗州。上山之前我已经派了杨文兴带着另外几个人前往鄂州求援,返回泗州之后,只须坚守城池,用不了多久援军必到。” 高宠什么话都没说了,他空出一只手将韩元清搀扶起来,另一只手提着虎头枪,同时高声的向宋军们喊了道:“弟兄们,随我杀出去!” 韩元清想要挣开高宠,他知道自己这个伤残人士肯定会拖累高宠,可是高宠的手劲极大,自己就像是小鸡似的根本挣脱不了。 毕进带着几个宋军来到高宠这边,协助高宠搀扶着韩元清,在众人合力之下,从西边再次杀了出去。大营西边虽然大火未灭,然而正是因为如此,这边齐军的守卫力量是最薄弱的。齐军现在已经士气大跌,被百余宋军杀得如此狼狈,而且主帅还身受重伤,在他们眼里,此时此刻这些宋军就宛如是嗜血虎狼似的。 于是,高宠带领宋军并不费力便杀出了重围,从西边下山去了。 来到山脚后,一行人立刻翻身上马,策马向泗州城返回去了。只可惜的是,上山时候百余多人,下山的时候只剩下六十余人,没有骑士的马匹就只能丢弃在山野之中了。 韩元清在马背上颠簸了一阵,他强忍着跟着队伍奔波了一段。这时堵在东城门外面的齐军阵营已经恢复了阵势,不过好在有不少人赶往山坡去救援主帅大营了。更重要的是,这些齐军根本没料到宋军还会折返回来,当即又被宋军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宋军六十余骑杀出齐军阵营之后,韩元清终于再也坚持不住了,一下子就昏迷了过去。不过好在他昏迷之前死死的扣住了缰绳,倒是没让自己从马上坠落了下去。 来到泗州东城门下,高宠马上对着城楼上喊了道:“快开城门!” 毕进忽然灵机一动,补充的喊了道:“我们大获全胜,连破齐军两阵,韩将军还砍倒了齐军主帅,楼上还快城门!” 他之所以这么说,就是要提高泗州城内的士气。眼下韩元清重伤,如果齐军在这个时候发动进攻,守城必然会十分困难。因此先让城内军民鼓足信心,这必然不会是一件坏事。 韩元清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干净的厢房床榻上,床边有一个小丫鬟正在拿着湿毛巾为自己擦拭额头的汗水。厢房客厅里还有几个人影,不过因为他没有坐直起来,所以没能看清楚这些人的样子。 “我……我这是在哪里?”韩元清问了道。 小丫鬟瞪大了黑溜溜的眼睛,清脆的声音连忙的说了道:“韩官人醒了?官人现在在县衙后院的厢房里。” 厢房客厅里等候的几个人听到了小丫鬟和韩元清对话,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韩元清看清楚这几个人,分别是秦朗、知县谭文正、高远以及毕进。毕进没有换掉身上的衣服,浑身血迹斑斑,看上去倒是有几分恐怖。 “韩将军,你总算没事了。现在泗州城里很乱,根本找不到郎中,也不知道韩将军你的伤势怎么样了。”秦朗叹了一口气,神色有几分如释重负的感觉。 “有劳……有劳节度使相公挂记,小将还算硬朗,并无大碍。”韩元清因为失血过多,嘴唇泛白,口干舌燥,说话的语态都有些吃力。 谭文正呵呵笑了笑,说道:“这次真是全靠韩将军神机妙算了,一举突破齐军阵地,直取齐军主帅大营,泗州之围看来毋须多时便能得解了。” 韩元清立刻问道:“这么说,齐军已经撤退了?” 丫鬟 谭文正摇了摇头,说道:“齐军眼下还没有撤退,不过韩将军你已经昏迷两个多时辰了,在这段时间里齐军也没有向我们泗州城发起进攻呢。也许,被韩将军砍伤的齐军主帅已经奄奄一息,用不了多久等到齐军主帅因伤过重而不治身亡,那齐军就会自动撤退了。” 韩元清也不确定自己劈中齐军主帅的那一刀是否能够致命,如果那一刀割开了齐军主帅的动脉,这基本上就算是判了对方死刑了。他自然希望如此,可是眼下齐军虽然没有进攻,但还是没有撤退,这一点总是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 毕进走上前来,他看到了韩元清默不作声的样子,大约猜出了韩元清还是深有担心,于是说了道:“韩将军放心吧,既然我们已经在奇袭的时候顺便派人突围前往了鄂州,用不了多久鄂州就会派来援兵。到时候纵然齐军主帅没死,依然想要强攻泗州,一旦援军抵达,我等里外合计,反倒能让齐狗的损失更加惨重。” 秦朗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这些齐军已经损失惨重了,如果还要继续耗下去,那可就是傻子了。” 韩元清暂时不再去想这个问题,他现在倒是很希望事情能如毕进和秦朗所说的那样,鄂州援军越早抵达,一切就越早结束。他沉默了一下,忽然问道:“高都头呢?” 站在后面一直没说话的高远这时开口了:“我那贤侄受了一些外伤,刚刚处理了一下伤口之后,便急匆匆的去巡守城墙了。”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没想到高宠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名将。 谭文正说道:“韩将军你先好好休息,等到鄂州援军到来之后,本县一定为韩将军请立头功。” 韩元清淡然的笑了笑,他知道谭文正是在讨好自己,免得泗州解围之后,自己会怀恨在心对其不利。他打心底倒是没有恨过谭文正,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总不能让所有人都成为不怕死、敢于以身殉城的英雄吧。 “谭相公,那些牺牲将士的家属,可有安抚?”他忽然想到了这一点,于是就问了道。 “唉,牺牲将士的抚恤,本县会如实上报给鄂州城的。眼下泗州物资钱银都很匮乏,即便想要去抚恤,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呀。”谭文正深沉的叹了一口气,脸上一片无奈之色。 韩元清也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了。(..info无弹窗广告) 秦朗便与谭文正等人退出了厢房,现在他们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可是要说到完全安息心来,只怕也不能算准。眼下齐军依然紧紧包围着泗州城,而现在城中唯一统兵将领韩元清重伤卧床,局势依然有些悬而未决。 小丫鬟端着一碗清水来到韩元清床前,弱弱的小手吃力的将韩元清扶了起来。 “官人喝点水吧。”她将碗递到了韩元清的嘴边,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关切。 韩元清看了一眼小丫鬟,年纪不大,五官精巧,最惹人喜欢的就是她那对水汪汪的大眼睛。他又看了看嘴边的碗,碗里的水不多,连三分之一都不到。他很清楚眼下泗州城内的水源珍稀,只怕守城的士兵已经有不少人断水了,如果自己不是伤号,只怕也没有这样的待遇。 他叹了一口气,接过碗小口小口的将水喝了下去。 小丫鬟认真的看着韩元清喝完了,这才满意的将空碗接过来,放回了厢房的桌子上。这时她觉得有些无聊了,就坐在桌子后面,侧着娇小的身子玩弄着手绢。 “你叫什么名字?”韩元清也觉得有些百无聊赖,于是就随便问了道。 “回官人,奴婢翠屏,是服侍知县相公夫人小丫鬟。”小丫鬟眨了眨大眼睛,开朗的笑着回答了道。 “泗州城被围,你就不一点不害怕吗?”韩元清又问了道。 “嗯……”小丫鬟咬着手指头想了想,然后浅浅一笑,说道,“怕也没办法,以前奴婢的娘亲经常说,人命由天,老天安排了所有人的命运,如果老天真的要惩罚奴婢的话,奴婢也逃脱不了呀。” 韩元清觉得翠屏是一个很喜欢笑的女孩,如果她生在二十一世纪,一定是人见人爱的小福星了。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如今大敌兵临城下,你还笑得出来呀?” 小丫鬟俏丽脸蛋上的笑容闪过了一丝苦涩,她低了低头,叹声道:“不笑,难道哭吗?” 韩元清怔了怔,她似乎感到了小丫鬟翠屏内心的无奈和伤感。他沉默了一下,吁出一口气,说道:“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小丫鬟甜甜的笑了笑,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坚信的说道:“嗯,韩官人说的对,奴婢也相信一切会好的。” 韩元清笑了笑,这个小丫头还真是可爱。 -- 一个时辰之后,天色渐渐泛亮了,齐军依然没有进攻,也依然没有撤退。这一点让城中所有人都觉得很纳闷,如果昨天深夜奇袭时派出去前往鄂州报信的人顺利抵达了鄂州,那么以泗州与鄂州的距离,只需要半天的时间援军就能赶到。就算齐军不知道昨天晚上奇袭的时候有人顺利突围,但是也不至于现在这样不进又不退的地步呀? 毕进匆匆的从城墙上跑下了来,来到了知县县衙后院厢房,将这件事告诉了韩元清。 韩元清听完毕进的话之后,沉思了片刻,脸色渐渐凝重了起来,说道:“齐军要进攻了。” 毕进怔了怔,问道:“韩将军,这是为何?”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说道:“也许齐军主帅没有死,又或者齐军主帅临死之前向手下将领交代了新的命令。齐军知道我们偷袭得手之后士气正盛,所以不适合立刻发动进攻,而是故意拖延了时间,一来可以消磨士气,二来还能让我们放松警惕。” 噩耗 毕进吞了一口口水,他几乎可以证实韩元清所说的话了,因为就在刚才从城墙上走下来的时候,发现守城的土兵有不少人已经在打瞌睡了。他狠狠的拍了一下大腿,急切的道:“哎呀,齐军还真是有手段!这下可糟了。” 韩元清无可奈何的苦笑了两下,说道:“齐军士兵虽然素质低下,但是并不代表齐军将领也素质低下。” 毕进连忙问道:“韩将军,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韩元清坚定的说道:“唯今之策,只能死守。我想鄂州的援军用不了多久就能赶到了,只要大家咬紧牙关,必定能够渡过这一劫。” 毕进重重的点了点头,正色的说道:“好,看来也只能这样了。”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厢房去组织士兵们提高警惕。 可是这时,韩元清忽然喊住了毕进,道:“毕兄弟,麻烦扶我一把。” 小丫鬟翠屏就在厢房客厅里,她听到了韩元清的喊话之后,还以为对方是要起身方便,于是匆匆的跑了过来,伸手去扶韩元清。毕进也跟着返身回了来,不过他却没有从旁搭手,反倒脸色显得极为严厉。(..info) “韩将军,你莫不是要去城墙参加防守吧?”毕进认真的问道。 “毕兄弟,咱们相识还不到一天,你也许还不了解我韩某人。韩某人虽然是襄阳府败军之将,但是却怀藏一颗忠诚之心。不管泗州城是否能守得住,我韩某都要站在第一线。”韩元清轻轻的笑了笑,病态苍白的脸上却是一种强烈的坚毅。 他身为现代人的灵魂,虽然对生命看得很重,不过这个时候却另有打算。不管怎么说,泗州城一旦被攻破,他必定也会死无葬身之地。相反如果他出现在城墙下,说不定能鼓舞守城将士们的士气,退一万步说,就算守不住一个战死的名声也比躺在床上被砍死的名声要好的多。 毕进摇了摇头,说道:“韩将军你伤势很重,又没有经过郎中医治,你就算上了城墙又能做什么?你还是留在这里修养,我毕进向天发誓,除非毕进身首异处,否则绝不会放任何一个齐狗登上城墙!”他最后一句话说得铿锵有力,浑然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口吻。 一旁的小丫鬟翠屏连连的点了点头,小脸蛋上很是认真,说道:“官人,你现在有伤在身,上城墙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就好好在这里休息吧。” 韩元清笑了笑,说道:“谁说洒家哀帮不了忙?只要洒家在城墙上,士兵们自然会以主将带伤上阵而振奋不已,这样一来守城士气将会大大增加,也会为我们赢的几分胜算。” 毕进还要继续劝止,韩元清虚弱的伸出手打断了他,说道:“毕兄弟,洒家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洒家要为全城军民着想,任何能增加胜算的手段,我等都应该竭尽全力的去争取。不过你大可放心,洒家只是想让军民们看到某在场,至于杀敌之事,还得有劳你们了。” 小丫鬟听了韩元清的这番话,心中倒是感动不已,她低下了头,终于没有在笑了,小脸上倒是蒙上了几分忧伤,说道:“官人,你并不是泗州人,却为泗州谋平安,奴婢十分敬重官人。” “你这个小丫头,竟然还会说出这样的话?难得呀,呵呵!”韩元清笑了笑。 小丫鬟把头低的更低了,显得很不好意思。 毕进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劝说不了韩元清,只好说道:“好吧,韩将军,我一定陪护在你身边。” 当即,在小丫鬟翠屏和毕进的帮助下,韩元清从床榻上走了下来,然后艰难的穿上了那件还带着血迹的铛甲。他找来了自己的佩剑,拄着佩剑并且在毕进的搀扶下走出了厢房。就在来到厢房外面的后庭院时,正好看到后庭院花园的走廊上,一个曼妙的身影正孤独的坐在走廊边沿。 对方正是穿着男装的秦芷薇,少女似乎一夜未眠,纯美的双眸带着几分浮肿,鹅蛋俏脸上是一种愁容。她原本身材就娇弱瘦小,在男装的衬托下,倒是有一种别样的诱惑。 “秦娘子?”韩元清走了过去打了一声招呼。 虽然韩元清的声音很细弱,但是秦芷薇依然听到了。她抬起头来看了韩元清一眼,浮肿的双眸忽然湿润了起来。她匆匆的站起身来,侧着身子,不让韩元清看到自己的正面。 “你……你可好?”她弱弱的问了道。 “有劳娘子惦记,末将侥幸捡了一条命。”韩元清轻笑了一下说道。 韩元清说完,并没有打算与秦芷薇多谈下去,眼下城防才是最重要的事,于是示意毕进扶着自己走出后庭院。小丫鬟翠屏一直跟在后面,她虽然是女流之辈,但是也想送韩元清到城墙上去。 “你去哪里?”秦芷薇在韩元清从自己身边经过的时候,忍不住急切的问了道。不过话刚出口,又觉得有些失身份,吹弹可破的脸蛋上绯红了一片。 “末将去守城,如果猜得不错,齐军马上就要攻城了。”韩元清正色的说了道。他此时看出了秦芷薇害羞的样子,内心中有一种古古怪怪的感觉,莫不是这丫头真的对自己有意思了?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淡笑。 秦芷薇看到韩元清一边笑一边盯着自己,心中有些发麻,顿时又恢复了泼辣的样子,说道:“哼,你笑什么笑,齐军既然要进攻了,你还有心思笑?” 韩元清没料到小妞变脸这么快,倒是有些猝不及防了。他严肃了起来,说道:“是,娘子教训的是。是末将会错意了,末将就此告辞。” 秦芷薇又哼了一声,说道:“你受了重伤还要去守城,难道就不怕指挥不当,延误战机吗?真是的,真不知道你这个人在想什么。” 布防 韩元清从容的说道:“末将身为泗州城主将,自然已经身先士卒。纵然末将不能上阵杀敌,但是只要守城的兵士看见末将坚守在城楼上,最起码也能保证他们的士气。” 秦芷薇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总觉得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娘子保重。”韩元清没有多说什么了,告辞之后,便与毕进一起前往了城墙。 秦芷薇看着韩元清背影,心中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她在光化军的时候,见过不少像韩元清这样的武将,可是自从金军与齐军侵袭过来之后,这些人当中没有一个像韩元清这样勇敢的身先士卒。她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巧丽的脸上浮现了几丝忧愁。 毕进扶着韩元清来到了东城墙,小丫鬟翠屏依然跟在后面。在准备登上城楼的时候,韩元清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翠屏,说道:“你怎么还跟着?” “奴婢……奴婢奉知县相公的命,要来照顾官人,奴婢自然要跟着了。”翠屏犹豫了一下,然而露出了一副开朗的笑容回答了道。 “你回去吧,女孩家的在外面抛头露面,成何体统呀?更何况,这里是前线战争,就算你像帮忙也手无缚鸡之力,反倒会碍事。”韩元清严肃的说。 “官人,就算奴婢帮不上忙,但也绝不会添乱的,奴婢只是站在官人身旁,也好有个照应。”翠屏坚持的说道,她脸上的笑容虽然淡然了一些,可是依然充满一种自信。 韩元清脸色渐渐冷了下来,现在正是紧要关头,怎么能与这个小丫头多费口舌。当即他厉声说道:“你现在马上给我回去,都说打仗是男人们的事情,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要是再这么胡搅蛮缠,我就让谭知县相公好好教训你!” 翠屏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换上的是一副委屈和失望。她低了低头,两只小手紧紧捏着小罗裙的衣角,是一种欲哭无泪的伤感。 “还站着作甚,快回去。”韩元清虽然知道翠屏是出于好心,可是自己这么做,同样也是为了她好。 翠屏不敢多说什么了,只好转身走了。 韩元清望着翠屏离去之后,才与毕进登上了城楼。此时东城楼的守军都是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他们倒不是因为情绪失控,相反正是因为坚信齐军必定会撤退,所以才放松了原本警惕的神经。如果这个时候齐军突然发动进攻,只怕城池连三刻的时间都支持不住了。 他暂时没有急着整顿士兵,毕竟越是着急,反而越会让士兵们慌张不已,倒头来不单单会让奇袭所带来的高昂士气磨灭了,防守城墙的战斗力也会大打折扣。他先站在城墙边,向远处看了看,只见三里外的齐军阵营依然静悄悄,看上去没有任何想要发动进攻的意图。只是越是这样,越让人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毕兄弟,高都头呢?”韩元清对站在身后的毕进问了道。 “高都头在南城墙那边巡视。”毕进回答道。 “这样,你将城中的预备队全部组织到城墙上来,除了东城墙之外,其他城墙都各增加五十人。另外你告诉高都头,让他多注意一下西城墙的防务。”韩元清快速的吩咐了道。 “为何要注意西城墙?其他城墙都增派了兵力,却不增派东城墙兵力,韩将军这是不是有些……”毕进有些吃疑的问道。 “齐军东面遭受过我们奇袭,不单单三里外的齐军战阵受到了冲击,就连山坡上的主帅大营也被我们偷袭了一番。因此我们不能断定,堵在东城墙这边的齐军的士气肯定遭受了不小的创伤,而且他们还要保证主帅大营的安全,所以东城墙这边极有可能不会遭到进攻,即便进攻,这边齐军的战斗力也会大打折扣,应付起来难度不大。”韩元清冷静的分析了道。 毕进恍然的点了点头,对韩元清在如此诡秘静谧的局势下能看出这一点,感到甚为赞佩。 韩元清接着又说道:“齐军如果要进攻,必定会加重除东城墙之外另外三面城墙的压力,而与东城墙相对的西城墙则十之八九是重中之重。这样一来,如果泗州城承受不了巨大攻势的压力,齐军还会诱使我等从东城门逃离,到时候正好以逸待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毕进听完了韩元清的分析,先前还对战局情势迷迷糊糊的他,一下子清晰了起来。他一方面很佩服韩元清的战略意识,另外一方面则是对目前的处境感到担忧。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脸上带着几分镇静,说道:“放心吧,天如果一定要亡我们,在齐狗第一次进攻的时候我等就已经完蛋了。既然我等能守住齐狗的第一次进攻,那么也一定能守住第二次进攻。你先去通知高都头,让他将另外三面城墙的士兵们都整顿一下,就说是以防万一。” 毕进点了点头,说道:“好,韩将军你在这里稍候,等我通知过后便立刻回来。”他说完,马上沿着城墙匆匆的向南边走了去。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韩元清让东城墙上的守兵都振作了起来,他告诉士兵们,虽然齐军没有动作,但决不能掉以轻心。士兵们此时此刻对韩元清充满了敬佩之心,自然都愿意听从他的命令。 就在这时,毕进匆匆的从南城墙那边跑了过来。他的脸色有些焦虑,额头还涔着冷汗,不用多去猜想便知道齐军有动态了。 “韩将军,南城墙方向的齐军兵阵有所动作,只是看上去似乎不像是要进攻了。”毕进来到东城楼前,郑重的向韩元清汇报了道。 “西城墙和北城墙方向呢?”韩元清问了道。 他一直都在东城墙的城楼上,先前在毕进去传递命令给高宠的时候,他也要求了东城墙的士兵们都提起精神,不管齐狗会不会继续进攻,但最起码他们没有撤退,所以绝不可以掉以轻心。不过从整顿士兵到现在为止,东城墙前面的齐军敌阵是没有任何情况的。 坏事 “要说奇怪就奇怪在这里,除了南城墙方向发现齐军有动作,甚至还有人听到了齐军阵营那边传来呼喊声,可是其他方向都安静如常,没有任何动静。.info”毕进急切的说道。 “什么?怎么会是如此?”韩元清一下子倒是看不懂齐军的意思,齐军难道要以南城墙为主攻对象吗?可是就算是要以南城墙做为主攻对象,那其他方向也应该配合进攻才是,为什么反倒一点动静都没有? 除非是南城墙的齐军统领要擅自行动,不过这应该不可能,现在齐军主帅都受伤了,正是危急关头,属下如果乱来,只会拖累大局。.info到底是怎么回事? 毕进问道:“韩将军,现在怎么办?” 韩元清沉思未决,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一个土兵仓皇的从南城墙那边跑了过来。 “两位官人,南城门下有人喊门,自称是左营押队杨文兴。”土兵连连的说道。 “杨文兴?”韩元清心头一震,脸上又惊又喜。以泗州距离鄂州的路途,如果是快马加鞭也不过只需要三五个时辰就能赶到,往返也就是六个时辰左右。照此推算,杨文兴确实有可能从鄂州返回来了,这么说鄂州的援军即日便能抵达了。 “走,我们马上去南城墙看看。”韩元清立刻说了道。 他现在也猜出南城墙方向的齐军为什么会发生骚动,极有可能是发现了杨文兴向泗州城返回的踪迹,所以派出人马前来拦截。这个时候杨文兴虽然到城下了,可是城上的士兵担心有诈,必然没有开门,因此杨文兴还不算安全。 韩元清忍着伤痛,几乎是用疾驰的速度向南城墙上跑了去。来到南城墙的时候,齐军先头骑兵已经在八百米之外了,火把丛丛,喊杀阵阵,南城墙上的守军正在焦急的备战。 “左营那些老兵呢?难道没人认出杨文兴吗?”韩元清向刚才报信的土兵厉声问了道。 “回官人,这个小底不知道,可能左营的军爷们都在城角那边,因为昨天傍晚齐军进攻的时候,城角被攻破了一个缺口,塌陷了几块城砖。”土兵回答了道。 韩元清来到南城墙的城楼上,抬头向城下看了去,只见城门前一人一骑正焦虑的打着转,时不时还抬头向城楼上去。城下之人急躁不已,不知道为什么城中到现在都还没打开城门。远处齐军骑兵正在咄咄逼近,只怕这些齐军还会趁势直接攻城了。 “城下何人?”韩元清因为城下和城下都没有掌灯,所以看不清楚下面那人的容貌。 “营帅?营帅是你吗?小底是杨文兴呀,营帅快快开城门!!”城下那人立刻就听出了韩元清的声音,扯着嗓子回话了道。 韩元清确定了杨文兴的身份,马上下令打开城门,同时让毕进组织弓箭手,随时准备压制那些追赶而至的齐军骑兵。 很快,城门打开了一条缝隙,让杨文兴进入城内,然后马上将城门紧闭了起来。杨文兴进城之后,可以看到他的战马浑身是血,显然受了不少创伤。不单单坐骑深受数伤,就连杨文兴本人也是伤痕累累,脸上身上沾染的都是血迹,有的已经干涸,有的则还是鲜艳无比。进入城内来了,杨文兴在两个土兵的搀扶下,才好不容易的从战马上翻身落了下来。 “营帅呢?韩将军呢?”杨文兴下马之后,来不及歇口气就急促的问了道。 “韩将军在城楼上防备齐军。”一个土兵回答了道。 杨文兴不再说话,转身就向城楼上跑了去,可是刚跑了两步,显然小腿受了伤,伤口拉动了一下,差点没摔在地上。后面两个土兵见状,赶紧追了上来将杨文兴扶住。 这时,齐军的追兵已经抵达了城下。只不过他们都是骑兵,自然不敢贸然接近城墙,仅仅是在城墙百米之外盘旋,偶尔会有几个自命不凡的人冲上前来向城墙上面射几箭。然而齐人虽然是金人的傀儡,但是并没有得到金人游牧骑射的技术,射过来的羽箭要么射打在城垛上,要么就不知所踪了。 韩元清仔细看了一下城下齐军的架势,这些骑兵不过三百余人,纵然后面还有步兵,以目前的情况也决计不是攻城的好时机。他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只是脸色不见得好,因为自己已经感觉到了,齐军马上就会有大行动。 片刻之后,杨文兴在两个土兵的搀扶下,登上了城楼。他还没来到韩元清面前,就焦急的喊了道:“营帅,营帅,出事了……!” 他的语气很急切,脸上也充满了强烈的忧愁。 韩元清心中一凉,不过却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任何波澜,先喝止了道:“杨文兴,你深受重伤,先去县衙疗伤,我马上就来。”他知道杨文兴将会带来一个坏消息,为了不让这个坏消息被士兵们听到,从而影响到士气,所以才会打断杨文兴的话。 杨文兴怔了怔,已经在嘴边的话顿时又咽了下去,他看到了韩元清向自己使的眼色,顿时明白了过来,只好什么话也不说了,转身又向城楼下面走去。 韩元清将城楼防御的事情交给了毕进,然后跟着杨文兴走下了楼去。他在前往的路上追上了杨文兴,然后支开了两个土兵,向杨文兴问了道:“怎么回事?难道你没到鄂州吗?”他的脸色很严肃,语气也十分严正。 “营帅,卑职确实到了鄂州,也在鄂州城内见到了李宣抚相公和翟宣抚相公。”杨文兴神色沉重的说了道。 “哦,既然如此,你急着回来作甚?莫不是要提前通知泗州援军会到么?”韩元清问道。 “唉唉唉,难就难在援军这件事上呀。”杨文兴哎声叹息了一阵,脸上充满了憎恨和怨怒,仿佛被人刚刚阴了一把似的。 千钧 韩元清已经渐渐明白了过来,他声音失准的问道:“难道,鄂州不会派援军来了?” 杨文兴咬着牙,重重的点了点头,恨恨的说道:“翟宣抚相公和李宣抚相公正在鄂州城内争权夺利,泗州这个山野小县城他们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卑职苦苦求说了很久,翟相公倒是说过会尽快派援军,可是李相公却只说此事稍后再议。” 韩元清追问道:“既然翟相公说过要派援军,那援军何日能到?” 杨文兴悲恸的摇了摇头,叹声道:“翟相公虽然答应派援军,可是却说鄂州城粮草不够、兵甲不全,需要缓两日之后才能调集援军增援泗州。虽然翟相公说话时候很严肃,不像是信口敷衍,可是两日的时间,咱们泗州早就沦入齐军之手了。” 韩元清内心一种燥热,这都什么时候了,翟宗和李横竟然还在为一些权利之事明争暗斗。泗州虽然不是鄂州的门户之地,但是一旦被齐军窃得,必定会助涨齐军的气焰。再加上襄阳城宋军新败,泗州陷落之后,鄂州城内军民一定会更加丧气。这一消一涨的情况下,说不定齐军就会一鼓作气,继续南侵了。 他越想越震怒,两只手不禁捏成了拳头,因为用力过猛,背腰上的伤口再次发疼。只是他没有叫出来,脸上一片坚忍,只有愤怒的情愫在暗暗燃烧。 不过他很明白,现在愤怒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反而还会让那个自己迷失心智。他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大脑思维立刻开始清晰的运转起来。 “难道,你没有跟你翟相公说过,泗州城坚持不了两日吗?而且泗州城内还被困着光化军节度使秦朗秦相公!”韩元清缓缓开口问了道。 “说了,这些卑职都再三向翟相公转告了,就连谭知县相公的亲笔文书都递交到了翟相公手里。可是翟相公说,自从襄阳沦陷之后,襄阳府六郡的难民都涌入了鄂州,让鄂州粮草、水源物资都消耗过大,眼下鄂州根本无法派出援军。”杨文兴加重语气强调的说道。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他寻思了一阵,说道:“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们必须立刻通知谭知县相公和秦节度使相公,眼下泗州城决计守不住两日了,只能另寻其他出路。” 杨文兴有些担心的说道:“可是,卑职看那谭文正不是什么好鸟,这件事万一让他知道了,会不会让他真的向齐军投降去呀?” “不管怎么说,就算我们隐瞒不报也不是长久之计,说实话,我现在没有什么绝妙的策略了,只能与大家一起讨论,看看有没有其他对策。”韩元清说道。 “罢了罢了,也只能如此了。”杨文兴无可奈何的应答了下来。 韩元清与杨文兴来到县衙,恰好谭文正、秦朗还有高远三位泗州城内的大人物正在堂上闲聊着,他们也算是一夜未睡了。 泗州县衙大堂上,高远、谭文正还有秦朗,以及派人召回的高宠、毕进等人,他们在听完杨文兴描述鄂州不会派遣援军到泗州来之后,一下子全部陷入了震惊和绝望。大堂上顿时陷入了冰谷,所有人都没有了声音,也没有生气,这时的感觉就好比被一个信守承诺的人欺骗了一样,愤怒、暴躁、无法平息的恨。 良久之后,秦朗蠕动了一下泛白的嘴唇,颤着声音说道:“这……这该如何是好?鄂州如今拥兵几十万余,竟然见死不救?难道他们就不顾老夫的安危了吗?” 高宠脸色有些急切,说道:“就算鄂州城缺乏粮草,如今围困泗州的齐军也不过是仓促来犯,所备粮草物资同样不俱全。鄂州与泗州不过数十里的路途,完全可以一战而击退齐军。他们不肯出兵相救,显而易见根本就没把我等泗州发在眼里。” 高远叹了一口气,说道:“如今说这些都是无用之话,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应对泗州城外的齐军呀。现在齐军不撤退,必然将会对泗州发动进攻。眼下我等该如何守城?” 谭文正神色最为慌张,他坐了一会儿又站起身来,在堂上来回踱步,而踱步一阵子之后又因为心烦意乱只好又坐了下来,正可谓是坐立不安。他叹息的道:“为之奈何,为之奈何?鄂州援军是我们最后的希望,现在最后的希望没有了,泗州城该如何坚守?齐军此时此刻已经全然动怒了,咱们即便想要议和都不可能了。” 杨文兴身上虽然带着伤,但是在听了谭文正的话之后心中一下子又带起了火,他暴怒的道:“谭相公,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你一开始就想向齐狗投降吗?” 谭文正被杨文兴这一吼,一下子怔住了,一时半会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恨恨的叹了一口气,一言不发的坐在了那里。 前堂上再次陷入了一阵沉默。 秦朗忽然发现韩元清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他心中抱有一丝希望,切声的问道:“韩将军,你可有御敌之策?” 所有人都看向了韩元清,每个人的眼里都有复杂神光。 韩元清眉宇一直紧锁,脸上一片愁云,在默然了一阵之后,才缓缓的开口说道:“为今之计,泗州城是无法坚守了,只能放弃城池选择突围。” “突围?该如何突围?泗州城被齐军大军围堵的水泄不通,单凭泗州城内现在这些军民,根本不足以突围呀。”秦朗焦虑的说了道,他对于韩元清的提议没有任何信心。 “秦老相公所言极是,先前韩将军奇袭齐军主帅的大营,已经触怒了齐军,眼下齐军团团包围泗州城,绝不会让我们轻易突围,到时候只怕反而会连累了我们呢。”谭文正不赞同的说道。他现在对韩元清越来越憎恨了,要不是韩元清领着襄阳的残兵败将来到泗州,就不会引来齐军来袭,要不是韩元清奇袭杀伤齐军主帅,现在也不至于连逃跑都不可能。 准备突围 “既然你们连突围都觉得不是办法,那大家就坐守城中,等待城破吧。”韩元清语气带着几分怒意的回应了道。他原本就烦躁不堪,见秦朗与谭文正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自己,心中早就已经不耐烦了。 所有人见一向稳重的韩元清都发火了,一下子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当即不敢再多说什么了。秦朗调整了一下情绪,走到韩元清面前,缓和的说道:“韩将军,老夫刚才只是不明白突围的细末,所以心中有所顾虑而已,韩将军是忠义栋梁之材,你所说的办法一定有可行之处,还望韩将军解析一番。” 韩元清脸色不见好看,心中也很是疲倦,他能带领泗州城军民抵挡齐军到现在,已经是十分不易了。如果鄂州能派来援军,哪怕只有三两千人,都能来一个里应外合击败齐军。可是从古至今勾心斗角的事情就屡见不鲜,翟宗和李横在鄂州坐拥重兵,却不肯发兵来援,这让自己真的感到心灰意冷。 不过他知道,现在纵然自己想要脱身不管泗州这件事,也是不可能的了。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要想脱身就必须齐心协力。 “秦相公,末将刚才言辞激烈的一些,只是现在泗州城城小兵少,别说再坚守两日,以末将来看来决计撑不到下午。所以若不弃城,我等只有死路一条。说到弃城,从表面上看来确实危险重重,但是只要操作得当,还是有一线生机。”韩元清正色的说道。 前堂上所有人都没有再废话什么,认认真真的听着韩元清的话。 韩元清于是便将自己的办法说了出来。其实从齐军现在围困泗州城的阵势,可以明显的看出来,齐军是要将泗州城城逼退向东方,一旦西南北三面受到巨大的样子,城中军民肯定会向东而逃,到时候就能打一个措手不及。而韩元清正是利用这一点,只需要在泗州遭到进攻之前,先一步组织军民向西突围,制造假象,让齐军误以为宋军是以西面为逃跑方向,从而打乱了原本的计划。 等到齐军调集重兵合理围剿西面这伙突围之军时,泗州城的重要人物再趁机从东面杀出,出其不意的杀出突围,向鄂州逃去。 这个计策的困难之处,那就是先一步制造假象进行突围的军民,势必会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可以说这是一去不复返的行动。因此在组织这一部军民的时候,只能隐瞒实情,假借其他理由来成立一支敢死队。(..info无弹窗广告)当然这支敢死队也并不是全然会战死,如果幸运的话,还是有机会突出重围的。 除此之外,在西面突围之后再从东面突围的泗州重要人物们,也未必会全身突围而出。先不说齐军会不会识破这个计策,纵然顺利蒙骗了齐军,东面方向的齐军也许有可能不会调动兵力去支持西面,又也许即便调动了,余下的兵力也是能够轻松拦截突围的宋军。 所以说,不管是制造假象的突围还是真正的突围都是有相当风险的。 在韩元清将这个计策描述出来之后,秦朗、谭文正这些人并没有觉得计策有多好,但凡是要涉身犯险的行动,都会让他们感到恐惧。 “秦相公,眼下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不管你们愿意与否,末将都会依照这个计策来行事。末将希望诸位相公都明白,如果末将有其他办法的话,绝不会让诸位相公来如此冒险的,只是末将并没有其他办法,这是唯一可以尝试的机会,如果诸位相公不想死,就马上按照末将的计策来行事。”韩元清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让这些相公老爷们犹豫的时候,齐军眼下随时都有可能进攻,一旦攻城开始,那突围就更加困难了。 秦朗叹了一口气,他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就按照韩将军的计策行事。” 这时,谭文正忽然有了疑问,他向韩元清问了道:“韩将军,你既然说先一步从西面突围的部队会很危险,那敢问由谁来统帅这一部人马?” 韩元清知道谭文正的意思,因为如果要说服士兵们从西面突围,就必须让士兵们都明白,西面现在是很容易的突围的。士兵们虽然对大局观念不是很重,但是分析齐军包围泗州城的阵势还是有一套的,如果他们看出从西面突围是死路一条,肯定不会傻到自寻死路。在这个时候只有派出几个有威信的人物,才能让士兵们相信从西面突围是可行的。 他知道自己今晚发动奇袭在士兵们心中威信不小,可是如果说让自己负责从西面突围的话,那自己肯定是九死一生了。虽然说昨天奇袭冲入齐军主帅大营那会儿,他真的抱有了必死的想法,可是眼下在发生鄂州不派援军一事之后,让自己伤心欲绝,对这个所谓的南宋朝廷越来越不报希望,因此还真不想就这样白白而死。 “某愿带领勇士从西面突围。”就在韩元清犹豫不决时,高宠忽然站起身来大声应了道。 高远见自己的侄子逞能,脸色顿时不悦了起来,连忙用眼神向高宠示意。可是高宠对于叔叔的苦心根本没有理会,他此时此刻的脸上只有一片浓厚的正气和坚毅。 “某也愿意。”在高宠的带动下,毕进也豁然的挺身而出。 韩元清暗暗的叹了一口气,高宠和毕进都是未来的牛人,更何况这两日的时间自己也曾与他们并肩作战,理所当然不忍心看他们去送死。当即他说道:“既然如此,洒家也愿意统领敢死之士从西面突围。杨文兴,你负责保护秦相公和其他人从东面突围。” 他之所以改变主意,主要是认为高宠既然没有在几十年前死于牛头山,那么在历史上必定也不会那么轻而易举的消失。此外还有毕进,这个未来跟随岳飞的人物,并且儿子还是南宋末期著名大将,也不可能就这么早死掉。因此,他才认为跟着这两个人,肯定不会那么快就死掉。 阴谋诡计 杨文兴立刻不顾身上的伤势跳了起来,扯着嗓子叫嚷道:“营帅,凭什么让俺留下来?营帅你与高都头、毕兄弟坦然赴死,俺不怕死,岂能做一个缩头乌龟!营帅你这不是让世人笑话俺吗?” “杨文兴,你负责秦相公的安危是大事,你再这般胡闹,洒家决不会轻饶你。”韩元清严肃的说了道。 “营帅,俺知道保护秦相公是重中之重的大事,可这件事可以让您亲自来负责呀,冲锋陷阵的事就交给俺好了。”杨文兴还是有些不肯退让。 “废话休絮,杨文兴,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心里还认不认我这个营帅!”韩元清紧紧盯着杨文兴,眼中充满了威严。 “这……这,在俺心里,您当然还是营帅了。”杨文兴没办法,只好承认的说道。 “这就对了,只要我一天是你的营帅,你就要服从我的命令。”韩元清拿出了主将的派头严肃的说了道。 杨文兴闷声闷气的不再说话了。 -- 因为担心齐军随时会发动进攻,韩元清立刻便着手开始布置突围的事宜。为了保证士兵们的士兵不受影响,泗州城内的几个大人物暂时隐瞒了鄂州援军不会到来的消息,只是假称半个时辰之后,鄂州援军的先遣部队会与泗州城里应外合,夹击齐军。(..info好看的小说)因此要组织一队人马杀出城去,与援军接应。 在听到鄂州援军将要到来之后,泗州城内欣喜若狂,军民的士气一下子膨胀了起来。并且在得知韩元清、高宠和毕进会亲自带兵出战,与鄂州援军夹击齐军,不少士兵都纷纷自愿加入这支出战部队,其中有原本没有信心的土兵,更有几个时辰前刚刚参加过奇袭幸存归来的骑兵。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次出战没有什么里应外合,也没有什么所谓的援军,等待着的只有死亡。 韩元清在看着这些积极万分的士兵,心中强忍着一种负罪和愧疚,他只希望这些士兵在九泉之下不要责怪自己。 泗州城内原本兵力就不多,韩元清组织了这支所谓的里应外合奇袭部队之后,城内兵力最多只剩下了六百多人。另外一方面,谭文正和高远也秘密的开始调集所有亲信士兵,准备在韩元清率队冲出城之后,再从东城门杀出去。 至于余下在城内的士兵和老百姓们,只能听天由命。也许在两路人马突围之后,齐军会攻破泗州城,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经过两刻时间的准备,准备先行突围的部队已经就绪,一共五十名骑兵以及两百名土兵。韩元清在挑选这些人的时候,尽量是以年轻力壮者为优先,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展现出强大的战斗力,将齐军吸引过来。至于负责保护秦朗一行人,则是谭文正和高远的心腹手下以及所有左营的老兵。 韩元清与高宠、毕进、杨文兴站在西面城楼上,放眼向前方望了去。天边还是朦胧一片,黎明迟迟没有到来,只有远处齐军大营的灯火把天空熏染了几分昏黄。 忽然,西面齐军有了动态。黑暗中可以看到齐军火把正在频频变动位置,俨然一副即将大战的态势。 “齐军要进攻了。”韩元清立刻严峻的说了道。 “韩将军,我们什么时候行动。”高宠问道。 “现在就行动,趁着齐军调动部队的时候出击,一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韩元清斩钉截铁的说道。 高宠等人都露出了一副刚毅的笑容,他们没有多说什么,立刻转身就向城下走了去。 韩元清刚刚来到城下,准备组织兵士们展开行动,可是这时从县衙方向匆匆奔来了一骑,来到了他的面前。他认出骑在马上的人是县衙的捕头,自己经常出入县衙,当然记得这个人。 捕头翻身落马下来,向韩元清仓促的行了一礼,急忙说道:“韩将军,秦节度使相公请韩将军、高都头、杨押队和毕官人立刻前往县衙,有要事商议。” 韩元清看到捕头急切的样子,不禁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捕头说道:“小底不太清楚,秦相公是突然急令小底来传话,似乎是说有新的御敌之策。” 韩元清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秦朗原本就是一个六神无主、毫无主见的人,在这个危急关头能想出什么御敌之策?他沉了沉气,对捕头说道:“眼下齐军马上就要进攻了,正是我等出击的好时机,正所谓时不我待,如果误了这个时机,只怕就难了!” “这……只是……,这是秦相公让小底来传话,韩将军若是不去,只怕秦相公会怪罪的呀。”捕头为难的说道。 韩元清沉思了一下,齐军开始调动队伍最少需要两刻到四刻的时间,毕竟三面城墙要同时发动进攻,命令上的协调会有难度。眼下秦朗既然有事要谈,自然不能不去。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我等就随你去一趟县衙。” 捕头将马让给了韩元清,高宠、毕进和杨文兴三人则到一旁取了马,四个人快马向县衙奔驰了过去。一路上四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些疑问,不单单韩元清,尤其还是毕进,毕进跟随秦朗多年,这个优柔寡断、性格儒弱的老人他在清楚不过了,要说秦相公能有御敌之策,那可称为奇迹了。 过了一刻钟之后,一行人来到了县衙。刚刚下马,几个站在县衙门口的衙役就快步上前来牵马。 这时他们霍然发现,县衙正门口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突然多出了七、八个带刀的衙役。这些新增添的衙役,每个人的神色看上去都很严肃,而且在见到韩元清等人走过来时,没有一个人上前打招呼,甚至连都头高宠路过也不例外。 韩元清觉得此时此刻的县衙有些不对劲,他与高宠对视了一眼,对方也向自己使来了一个眼神,觉得情况有不妙之处。不过现在他们已经来到了县衙门口,总不能调头再离去,更何况即便要离去,现在又能去哪里呢?整个泗州城都被围得水泄不通,想要活命就必须团结一致才有一线希望。 交手 整个泗州城都被围得水泄不通,想要活命就必须团结一致才有一线希望。[..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于是,韩元清最终还是从容的走进了县衙,高宠、毕进和杨文兴三人紧随其后。当他们来到县衙前堂上的时候,却看到堂上左右两旁站了十多名谭文正亲信士兵,除了正堂上的谭文正和高远之外,根本就没有看到秦朗的身影。 “谭知县相公,秦相公唤我等前来所为何事?”韩元清大步跨进了前堂,这一刻他已经确定事态不对劲了,所以在询问谭文正时候的语气也变得森严起来。 “秦相公在后堂,不过找你们前来的并不是秦相公。”谭文正脸色一片阴鸷,说话的语气甚至还带着几分憎恶之意。 “这话是什么意思?”韩元清正色的问道。 “韩元清,若不是你这个襄阳败军将齐军引到我们泗州县来,我泗州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般困局?你自以为是,昨天还夸下海口说发动奇袭就能击退齐军。现在可好,鄂州援军不到,齐军又因为你们刺杀其主帅而动怒,我泗州马上就要遭殃了!”谭文正振振有词的说道,言辞激烈就宛如韩元清是自己的杀父仇人一般。 这番话说完,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谭文正已经翻脸不认人了。 杨文兴气急败坏,粗喘了几口恶气,对着谭文正破口大骂起来:“呔,好你个直娘贼!我等虽然是襄阳败兵,但是即便如此,我等还尚且忠心报国,不会像你这个腌臜泼才一样贪生怕死。你这个谭姓屌人,还有脸说我等昨日奇袭触怒了齐军,难道齐狗是你这个混账的爹爹么,你不念及我等冒死浴的奋战就算了,竟然说出这般下三滥的埋怨之话。难道你就不怕出门遭雷劈么?” 他一口气骂了一大堆,让谭文正气得只咬牙。 “好你个匹夫,竟敢辱骂本县!”谭文正面露凶色,眼中杀意顿显。 韩元清一脸冷漠,喝问道:“谭相公,你究竟意欲如何?秦相公他人呢?” 谭文正怒道:“我意欲如何?我不过是为泗州五千有余的百姓着想而已。韩元清,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突围的可能吗?不,已经绝对不可能了,所谓突围只有死路一条。韩元清你可知道,你这一突围,全泗州的百姓就跟着你陪葬了。” 韩元清默然不做声了,然而他的内心中却有一番强烈的怒火,谭文正果然是一个不可靠的人,只是自己再怎么提防,也万万没想到在这紧要的关头对方会来刁难。(..info好看的小说)其实他的突围计划虽然有风险,但却并不是没有希望,当然谭文正说的对,纵然顺利突围了,泗州城留下来的老百姓们必定会遭殃。 如果谭文正真的是为老百姓考虑,这是无可厚非的,但很显然谭文正根本不是这样伟大的人。谭文正从始至终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而已。 “谭相公,你说的没错,一旦我们突围泗州城的老百姓必定会受难。可是眼下事情已成定局,与其全程皆灭,倒不如能突围多少人便突围多少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时,毕进站出来正色的说了道。 “哼,不过本县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谭文正冷冷的哼了一声,脸上带着几分对毕进的不屑,眼中却满是杀光。 “谭相公,你可有什么高谋?”毕进又问了道。 “很简单,本县只需向你们借四样东西,就能保证我泗州上下的安全。”谭文正几乎是咬着牙在说话,他眼中的凶光越来越浓郁。 毕进感到了一种压力,他沉着声音问道:“哪四样东西?” 谭文正忽然伸出手,指着韩元清说道:“那就是韩元清、毕进、杨文兴还有秦朗,只要将你们交给了齐军,齐军必然不会再追究我泗州城之难了。” 韩元清等人早就料到谭文正会这么做了,所以在这番话说出来之后,倒是没有多少意外,只是所有人都看清楚了原来这个谭文正竟然是如此阴狠的小人。 “谭文正,你以为现在齐狗还会跟你议和吗?你想的太天真了,你把我们交出去,只会让泗州城更快灭亡,到时候别说不能突围出去一些人,只怕满城一个都跑不了,尽数会葬身在齐狗的屠刀之下。”杨文兴带着怒容大吼的说道。 谭文正冷冷的笑了笑,说道:“哼,本县自然会向齐军交代,原本本县已经答应交出韩元清,只是没料到在考虑如何交换的时候,韩元清越狱而逃,带着手下的残部企图杀出重围,结果没有成功于是又折返会到城里。这一切都与本县无关,是韩元清你擅作主张。为了向齐军赔罪,本县自然还会将光化军节度使以及泗州城都交给齐军,如此一来也算是能保泗州全程百姓的安危了。” 杨文兴看到谭文正这副嘴脸,心里窝火的更厉害,斥骂道:“呔,你这贼厮,还有脸说是为了泗州老百姓,你把泗州老百姓都出卖给齐狗了,难道你就不怕十八辈祖宗被九泉之下遭人耻笑吗?你这个狗知县,看俺劈了你。” 他说完,也不再废话,霍得拔出了佩刀,一个箭步就要向堂上冲去。 谭文正早有准备,马上命令了道:“左右,给我拿下。” 站在两旁的十多个带刀士兵立刻应声出动,纷纷拔出刀来,转眼间已经将堂下所有人围了起来。杨文兴还待要拼命,可是自己身上原本就有伤,动作极其不灵便,还没来得及冲出重围,就已经被几把刀架住了脖子。 高宠终于忍不住了,他在进入前堂之后,就一直盯着自己的伯父高远,这时他吼了道:“伯父,你莫不是连侄儿也要出卖了么?” 高远站在谭文正的后面,从一开始便被高宠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脸色很是踌躇和愧疚。在面对侄儿高宠的质问时,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高宠贤侄,谭知县只是为了保住泗州城而已,这件事由韩元清引起,自然与你无关。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在这件事结束之前,还得先委屈你一阵了。” 民心尽失 高宠怒不可遏,他是深明大义的人,自然是站在韩元清这边。.info这次齐军围困泗州城之事,韩元清虽然是诱因,但是绝不是祸害泗州的罪魁祸首。身为宋人,如果连躲进宋朝的城池里都还要被人责怪,那大宋还能怎样立足于天下? 他正要发作,周围这些士兵平日都是自己调教出来的,这些人是什么货色,自己心里最为清楚。他现在几乎有十足的把握,可以一举将这些谭文正的心腹士兵全部放倒。然而就在准备行动之际,变故再次发生了。 这时,前堂屏风后面的院子里传来了一阵吵杂声和争斗声,很快十多个士兵将秦朗、秦芷薇还有节度使的几个护卫推了出来。这些人全部被人用绳索捆绑得严严实实,那三个秦朗的护卫还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势。 毕进见到主人受难,立刻惊怒起来,他指着谭文正大骂道:“你这奸恶小人,若是敢伤了我家老爷,我势必将你碎尸万段!” 秦朗看了堂下的韩元清等人,脸上一片哀愁,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站在秦朗后面的秦芷薇,虽然还是一副英挺的男装,可是俏脸上早已经花容失色、梨花带雨,不过她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小嘴唇,坚强的没有哭出声音来。 谭文正不急着对毕进的辱骂做出回应,从前堂屏风后面忽然传来了一阵阴森森的冷笑,一个熟悉的人影随着秦朗等人之后走了出来。 “姓韩的,你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吧?哼,当初你若听我的话,一起投降到齐军,咱们现在早已经是衣食无忧了!”那人恶狠狠的说道,语气中却也忍不住带着几分得意洋洋。 韩元清等人看了过去,顿时惊愕不已,对方不是别人,正是早已经被打入牢房的襄阳厢军副将陈祀。 原来,谭文正起初并没有坚定投降的想法,原本还忙碌着准备突围的事宜。只是后来他前往县衙牢房调动狱卒参加突围行动的时候,正好碰到了陈祀。陈祀看到谭文正急切的神态,就知道泗州即将坚守不下去,于是就开口拉拢谭文正,并且和盘拖出了自己的计划。 谭文正一开始并没有在乎陈祀的计划,因为齐军现在已经动怒了,就这样开城投降是不可能的。不过陈祀在听完了谭文正描述泗州目前的处境之后,马上就改变了计划,让谭文正以韩元清、秦朗为筹码做为交换,再加上自己这个副将身份投降,肯定能说服齐军。因为齐军现在并不知道鄂州不会派援军到来,所以他们也想速战速决,与其消耗下去,不如不损一兵一将降服城池的划算。 听了陈祀这番话之后,谭文正才决定出卖韩元清和秦朗向齐军投降。 “原来是你!”韩元清怒目相视,陈祀这个混蛋,身为宋廷副将却不思报国,一心只想投敌叛国,这种人渣早先的时候就应该直接砍死为妙了。 “韩元清,这一切都是你自招的。”陈祀冷冷的笑道。 突然,高宠大喝了一声,他手中一直提着自己的虎头枪,当即长枪一挺,就要与四周那些谭文正的亲信士兵打起来。然而就在这时,县衙大门外忽然闹起哄来,似乎有不少人正围堵在县衙门口。虽然人群越来越近,吵杂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外面的肇事者竟然都在不停的叫骂! “韩元清你这个大骗子!鄂州不会有援军了,你这厮骗我们出城自寻死路!” “抓住韩元清,都是这个害人精引来了齐军!” “将这些害泗州的人全部从城墙上扔出去!” “杀死韩元清!抓住光化军节度使!” …… 声浪一波接着一波,可见县衙外面群众们的情绪愤怒到了极点。 前堂上韩元清、毕进和杨文兴等人全部震惊了,正准备发作的高宠手中的虎头枪再次僵持了下来。怎么回事?泗州民众怎么会突然憎恨韩元清了? 其实这个变故并不难猜测,谭文正早就知道韩元清这边还有一个左营的兵力,再加上万夫不当之勇的高宠,要想擒拿住他们还是有些困难的。因此他趁着韩元清在组织突围部队的时候,就派人在城内散播消息,将鄂州不会派援军到来以及韩元清想要抛弃泗州城独自突围的真相告诉了民众。 于是民众们又是绝望又是失望,再加上煽风点火的愤怒,顿时将所有罪责都怪在了韩元清头上。他们纷纷揭竿而起,冲到了县衙这边要向韩元清讨一个交代。 此时此刻,韩元清心情低落到了极点,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原本是为了救助秦朗和谭文正的计划,现在却反倒成了谭文正煽动民众的借口。他感到内心之中气血翻腾不已,又是震怒又是焦虑,腰间的伤口再次迸裂,一口淤火攻入胸腔。 他双目一阵眩晕,身体摇晃了一下,“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杨文兴和毕进见状,连忙上前扶住韩元清。 “韩将军,没事吧?” “营帅,营帅,您可别气恼,那样就正中这谭姓狗贼的下怀了。” 高宠咬都快咬碎了,他知道现在就算打倒了周围这些谭文正的亲信也没用,民心已经失去,纵然此时顺利的从县衙里突围出去,也会被外面围堵的民众包围。说到底这时哪怕谭文正不把韩元清交给齐军,这些民众们也会将韩元清交出去。 他一声闷哼,狠狠的将手中虎头枪砸向了地面,顿时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陈祀仅仅瞥了一眼吐血的韩元清之后,脸上得意的笑容更加浓厚了。当即,他便转而向谭文正说了道:“谭知县相公,不用再与这些人废话了,先将他们拿下,然后洒家立刻就去与齐军交涉。” 谭文正很明白自己现在走到这一步,已经是退无可退了,只好下达了命令,道:“将这些人全部给我绑了。” 绝不放弃 前堂上的士兵们将早已经准备好的绳索拿了出来,向韩元清这便逼近。 韩元清让自己喘了几口气,五脏六肺的气血总算消退了下去。他知道自己现在决不能坐以待毙,纵然县衙外面的民众们被煽动了而不信任自己,自己也绝不甘心就这样死掉。他看了毕进和杨文兴一眼,趁着他们扶着自己的时候,低声说道:“斩杀陈祀和谭文正,我们保护秦相公从县衙后门出走。” 韩元清知道,现在能为自己洗清名誉的人就只有秦朗了,只要能带着秦朗前往鄂州,泗州这些不明事理的老百姓即便恨自己入骨也无所谓。舆论总是属于掌权者这一边的,只要掌权者认可了自己,自己照样会是名垂青史,而不是遗臭万年。 毕进和杨文兴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也明白,一旦谭文正和陈祀得手,自己就真的是万劫不复了。当即他们点了点头坚定了信心,然后在那些士兵围上里准备捆绑的时候,忽然拔出了刀来,左右开工,瞬间就放翻了三个士兵。 “谭贼、陈贼,纳命来!”杨文兴暴吼了一声,也不顾全身的伤势,咬着牙挺刀就向堂上兀自得意洋洋的谭文正和陈祀杀了过去。 谭文正和陈祀双双吃惊,他们万万没想到事情都到这一地步了,韩元清他们依然不肯罢休。不过他们并没有慌张多久,马上招呼士兵们去拦截毕进和杨文兴。 高宠原本以为韩元清会放弃,这时见毕进和杨文兴动手,才断定韩元清是有另外的计策。当即他也挺起虎头枪,加入了战局。 前堂上马上就打得一片热闹,十多个士兵原本还是气势汹汹,可是交手没过几个回合,就被对方三个人撂倒了三五个,士气顿时大跌。再加上这些士兵原本就很了解高宠力能扛千斤,心中早已经有了阴影,出手的时候自然而然屡屡受制。 韩元清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也拔出了刀,径直的向正堂上冲去。 谭文正和陈祀见这么多手下连三个人都打不过,心中又急又恨,他马上对身边一个士兵吩咐道:“去,去把其他班房的人都叫进来,不论生死,给我把他们都拿下。” 一旁,高远听到“不论生死”四个字,顿时急切了起来,他连忙上前拉住谭文正,说道:“知县相公,高宠是被韩元清迷惑了,你可万万不要伤害吾侄儿呀。(..info)” “高宠助纣为虐,而且还死不悔改,如不治住他倒头来受害的就是我等了!放开!”谭文正现在急火攻心,已经不顾不了那么多了,一下子就将高远推开了。 高远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前堂上的打斗渐渐有了分晓,谭文正派出去呼叫增援的那个士兵被毕进一刀砍翻在地上,此时此刻还站在前堂上的士兵只剩下七、八个,面对不计生死的高宠、毕进和杨文兴等人,他们就好像是猛兽面前的小蚂蚁似的。 高宠、毕进和杨文兴三人越战越勇,而韩元清在他们的掩护一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的冲到了堂上,直冲冲的向着谭文正杀来。谭文正瞪大眼睛,脸上满是惊愕之色,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圈套,竟然就这样被突破了。他吓得连忙转身要逃,可是一个平日清闲惯了的人,怎么可能跑得过一个武将。 韩元清从后来一把拽住了谭文正,手中的佩刀顺势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谭文正只感到冰凉的刀刃正散播着一股强烈的寒意,顺着自己的脊椎骨袭遍全身。他的双腿禁不住发抖了起来,嘴巴上却强撑着说道:“韩元清……你即便杀了本县也无济于事,现在全泗州城的人都知道你韩元清是骗子,本县就算死了……你也别想安然走出去。再者,齐人大军马上就要攻城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韩元清听得出来谭文正再说这番话的时候是咬着牙齿的,这表明对方内心之中还是不想死。他一把将谭文正拉过身来,用刀抵住了谭文正的喉咙眼,冷森森的说道:“让你手下都住手。谭文正,你若要投降是你自己的事,某身为宋将自当为大宋尽心尽力。只要你听我的指示,我才懒的杀你。” 谭文正听到韩元清会放自己一条生路,顿时就不再坚持了,他连连对堂下那些士兵命令道:“都住手,都给我住手!”他吩咐完这句话之后,又对韩元清说,“你……你想如何?” 前堂上的士兵们早就不想在打了,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绝不是高宠、毕进和杨文兴等人的对手,现在谭文正又被劫持,自然最后的心理防线也被攻破了。当即,所有士兵都纷纷停了下来,退到了一边去。 韩元清又看向那些正押着秦朗父女及三个护卫的士兵,喝道:“放了他们!” 谭文正立刻附和的发布了命令,道:“快,快,放了他们,都退到一边去!” 那些押着秦朗等人的士兵马上开始为他们松绑,可是刚刚松开秦朗的时候,站在屏风附近的陈祀突然发难了起来。陈祀一脚踢开了挡在自己面前的一个士兵,顺势还一刀砍在了秦朗三个护卫其中之一人的身上,中刀的护卫闷哼一声,一头栽倒在地,疼痛的抽出了一阵,然后一动不动了。 紧接着,陈祀还想去抓住秦朗,可是秦朗被松绑之后马上就跑到了堂下来,让他抓了一个空。他心中极为不敢,忽然看到了秦朗的女儿秦芷薇还没有来得及被松绑,于是立刻冲了过去,一下子扣住了秦芷薇的脖子,将刀架在了她粉嫩玉白的脖子上。 “啊!”秦芷薇受吓的尖叫了起来,娇弱的身躯紧紧的缩在一起,俏脸上一片惊恐之色。 “你……你……你别乱来,不要伤害我女儿。”秦朗见到如此突发事件,当即就慌张了起来,想要扑上去搭救自己的爱女。 交换人质 多亏一旁的毕进眼疾手快,一把就将自己的老爷又拉了回来,并且劝说道:“老爷危险,别过去,这贼厮不敢乱来的。” 韩元清冷冷的盯着陈祀,厉声的呵斥道:“陈祀,你叛国投敌也就算了,我却没料到你做小人竟然做到这般卑鄙的地步,真是开了古今之先河了!你现在将秦娘子放了,我等只不过不愿投降齐狗而已,犯不着弄的两败俱伤。” 被韩元清胁持的谭文正也匆忙说了道:“陈将军,万事好商量,韩元清他们只不过想活命而已,这泗州城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了,只要他们出了城,天皇老子也救不了他们。陈将军何必要把事情闹的如此复杂呢?” 韩元清听了谭文正这番话,心里暗骂道:你这鸟人,竟然咒我们逃不出?哼,以后再找你算账!他现在自然没心情理会这件事,当务之急还是紧张秦芷薇的安危。 “韩元清,你这挨千刀、遭雷劈的泼货,老子沦落到今天这般地步,全是你这个王八蛋害的。你以为你跑得了吗?老子若抓不住你,就无法跟齐军交涉,到时候齐军盛怒之下照样会攻破泗州城,你现在乖乖束手就擒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陈祀的双眼已经通红了,他内心的不甘和愤怒在这一刻膨胀到了极点。 他几番劝说韩元清投降,却都被对方拒绝了,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报复了,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这厮逃走?更何况眼下齐人大军兵临城下、鄂州援军毫无音信,为了活命,就必须要拿韩元清和秦朗来向齐军投诚。对于他自己来说,无论是从报仇的角度,还是从自救角度,韩元清都是必须拿下的人物。 “就凭你一个人吗?”韩元清怒道。 陈祀看了看左右那些士兵,这些人当中还有两个是自己的亲兵,当即他向他们命令道:“快,把秦朗给我捆了。” 那些士兵都没有用,他们纷纷的看向谭文正。就连陈祀的两个亲兵都觉得眼下的局势已经成了定局,再反抗也是无济于事的了。 “谭相公,你可知道若是就这样放走了他们,我等便没有任何筹码与齐军交涉了,到时候泗州城照样会城破人亡。”陈祀心中焦急万分,立刻向谭文正喊了道。 谭文正叫苦不迭,他要是有办法还用得着陈祀来提醒吗?可是眼下一把亮晃晃的刀就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自己即便想抓住韩元清、秦朗也无能为力。 更何况他此时的心中还有最后一个想法,纵然韩元清、秦朗这些人跑了也不要紧,到时候大不了直接把陈祀这个副将交出去,然后随便编个谎言,就说韩元清已经重伤不治死了,最多再找个血肉模糊的尸体交出去,说不定也能向齐军换一条生路。 韩元清冷静的分析了一下目前的情况,他知道这个时候双方都有人质,而且齐军马上就要进攻了,对于自己与陈祀来说时间都很急迫。在这样难分难解的状况下,就要看谁能攻破对方心理防线,制造出更加大的压力了! “陈祀,你也看到了,连你的两个亲兵都不遵照你的命令行事,可见你大势已去了。我还是那句话,你们若要投降尽管自己去,我一定要护送秦相公去往鄂州!你现在放了秦娘子,大家算扯平了!”韩元清脸上带着几分沉着从容的笑容,不吭不卑的向陈祀说了道。 被陈祀要挟着的秦芷薇,泪水已经默默的流淌了出来,她紧紧的咬着小巧的嘴唇,让自己显得坚强一些。可是在她的心里,却把韩元清臭骂了一顿:姑奶奶被人这般羞辱,你却还可以说成扯平,这口气咽不下去! “你想活命,我也想活命,没有了秦朗和你,齐军可不会轻易答应我投降呢!哼,你休要逞强,大不了咱们就这样耗下去,等到齐军攻破泗州城之后,大家玉石俱焚!”陈祀恶狠狠的说了道。 韩元清脸色阴沉了下来,不过这个时候他也不敢乱来,秦芷薇是秦朗的独女,自然也是秦朗的心头肉了,如果秦芷薇若有什么闪失,只怕秦朗会迁怒到自己呢。 这时,杨文兴忍不住动怒了,大骂道:“直娘贼,你也不怕丢了祖宗八辈的面,投降还说得这么堂而皇之,真是不知羞耻的腌臜之物,真他娘的恶心!”他一挺刀,就要向陈祀扑过去,对陈祀这般毫无廉耻的话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了。 陈祀见了,手中的刀一紧,在秦芷薇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秦芷薇吓得紧紧闭起了眼睛,泪水沾湿了她长长的眼睫毛。 秦朗惊呼道:“别,别伤害她……” 韩元清知道杨文兴的性子,赶紧喝止道:“杨文兴,住手!你给我过来。” 杨文兴气呼呼的停了下来,转而走到了韩元清面前。韩元清将手中胁持的谭文正交到了杨文兴手里,然后自己从容的走到了陈祀面前。此时他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当然至于能不能成功完全得听天由命了。 “你想作甚?”陈祀警惕的盯着韩元清问道。 韩元清没有理会陈祀,而是对秦芷薇说道:“秦娘子,请你放心,你一定会没事的。” 秦芷薇听到了韩元清的话,总算鼓起勇气睁开了双眼,她哀怨的看着韩元清,弱着声音开口了:“救……救我……” “末将一定会救你的。”韩元清郑重的说道,他的双眼透射出一种坚定目光,深深的看了秦芷薇一眼。 秦芷薇看到韩元清镇定自若的目光,感到自己内心深处渐渐有了一分温暖。她微微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相信了。 “韩元清,你可不要乱来!”陈祀以为韩元清有什么动作,顿时紧张了起来。 “你如此紧张做什么?陈祀,说来说去你不过是想拿洒家来向齐军投降,既然如此,秦娘子对你是毫无用处的,韩某愿意用自己来交换秦娘子,你看如何?”韩元清从容的说了道。 杀出重围 他这番话一出,高宠、毕进、杨文兴甚至秦朗都震惊了。 韩元清现在是唯一的领袖,如果他成了陈祀手中的人质,那陈祀岂不是能胁韩元清来要挟其他人了?如此一来,局势一下子又会颠倒了过去,到最后秦芷薇照样要成为阶下囚,反而得不偿失了。 “韩将军,万万不可!”高宠切声的说道。 “营帅,就是让俺去换秦娘子也不能让你去呀!”杨文兴激动的说到。他人一激动,手中的刀不由抖了一下,立刻割破了谭文正脖子上的一层皮,鲜血顺着刀刃流淌了下来。 “哎哟喂,杨将军你手下留神呀。”谭文正苦苦的叫着。 韩元清回过头来对所有人说道:“你们听着,我意已决,你们不必理会我的安危,带着秦相公和小娘子马上离开这里。”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向高宠示意了一下。 高宠立刻会意过来,他知道韩元清并不是要真的拿自己去换秦芷薇,当即绷紧了神经,随时准备配合韩元清的行动。 陈祀因为韩元清是背对自己,所以并没有看到韩元清使出的眼神,相反他在听了韩元清交代的话之后,判断出韩元清并没有耍什么花招。 他虽然知道秦芷薇并不是完全没有用处,因为控制了秦芷薇就表示控制了秦朗,但是现在韩元清显然要比这小娘皮更有价值,等把韩元清胁持在手里后,倒是可以命令杨文兴放开谭文正。一旦谭文正自由了,这前堂上的士兵就会再次听命调遣来对付高宠、毕进这些人。 “好,你把兵器丢了慢慢走过来。”陈祀心中小算盘落定之后,立刻说了道。 韩元清将手中的刀丢在地上,然后缓步向陈祀走了过去。来到陈祀面前只有三步远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看了秦芷薇一眼,仿佛是在安慰秦芷薇似的。 “你现在可以放人吧。”他对陈祀说道。 陈祀慢慢放开了架在秦芷薇脖子上的刀,从后面推了她一把,让她向前走去,同时准备将刀换着架在韩元清的脖子上。而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韩元清一把抓住了秦芷薇,将其揽入了自己的怀里,然后一个转身就将秦芷薇拽离了陈祀杀伤范围。 陈祀见变故突起,顿时大惊起来,并且被韩元清再次戏耍自己而感到大怒。他举起刀就向韩元清砍了过去,而韩元清为了护住秦芷薇,自己的后背全部暴露在刀锋之下。只听一声血肉割裂的闷响,一道血光飞溅而出。 韩元清重重的挨了一刀,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搂着秦芷薇一起摔倒在地上。他为了不让秦芷薇摔伤,还强忍着伤痛用一只手护着了她的后脑勺。正因为保持了这个动作,所以在倒底的一瞬间,自己的嘴唇不小心在秦芷薇又嫩又软的脸蛋上蹭了一下。 他闻到了秦芷薇身上柔和的体香,顿时让背后刀伤的疼痛减弱了不少。 秦芷薇与异性这么亲近还是第一回,当然昨天在河里被韩元清冒犯那最起码还隔着衣服,而现在是真真切切的接肤之亲。她觉得自己心口有一只发疯的小鹿在乱撞,俏脸羞怯的绯红欲滴。换作平时她一定会大叫“非礼”并且对韩元清拳打脚踢,可是此时此刻先不说自己被对方的身体压着,而且对方还为自己挨了一刀,无论如何也生气不起来。 陈祀见一刀没有致死韩元清,马上举刀就要再补杀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早已经蓄势待发的高宠大吼了一声:“呔,看枪!”他将手中的虎头枪倒提过来,全身发力的投掷了出去。虎头枪带着呼啸的劲风,径直的冲向了陈祀。 陈祀刚刚举起刀,动作已经老了,见这虎头枪冲着自己飞了过来也完全没有余力去躲闪或者格挡。转眼间,只听“噗”的一声响,虎头枪刺中了陈祀的胸膛。然而高宠强大的力量还没有消尽,虎头枪又恰好卡在了陈祀骨头里,顿时就来人带枪一起飞了出去,撞在前堂后面的墙壁上。 虎头枪入墙三分,陈祀就这样被活活的钉死在墙上! 前堂上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那些士兵心中暗暗牢记,日后决计不能与高宠为敌,要不然死得只怕比陈祀更难看了。 毕进连忙快步上前,将韩元清扶了起来,而秦朗也迫不及待去探看女儿是否安好。当韩元清与秦芷薇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神色都各有不同:前者额头冷汗连连,显得有些休克;而后者则低头不语,一脸娇羞模样。 “韩将军,你没事吧?”毕进问了道。 “撑得住!”韩元清咬着牙说道。“陈祀……陈祀死了吗?” “死了,死透了,高都头一枪钉死了这狗贼!”毕进点了点头说道。 “走,齐军马上就要攻城了……我们必须马上出城,一旦城池四面遭受进攻,我们就再也脱不了身了。”韩元清吃力的说道。 秦朗来到韩元清身边,神色有些焦虑,问道:“韩将军,单凭我等这些人,该如何突围呀?泗州四面可都有齐军围守呢!” 韩元清挣扎着站起身来,毕进和秦朗连忙上前扶了一把。他吸了一口气,缓解了一下背后的刀伤疼痛,幸而身上穿着铛甲,这一刀并不算太深。他说道:“不要紧,我们人少,容易隐蔽,只需要悄悄的出城然后绕路避开齐军的阵地即可。事不宜迟,我们必须马上行动。” “好,好,好。”秦朗连连的说道,他也知道现在情况急迫,而且也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只好跟着韩元清铤而走险了。 毕进松开了另外两个节度使府护卫的绳索,让他们拿上武器,准备随同一起出城。 一旁,高宠咬了咬牙,对韩元清说道:“韩将军,某愿意追随你一起出城。这座小县城可不是男儿报国的好地方,某也算是看清了知县相公和伯父的真面目了,留在这里只会让某觉得毫无颜面。” 硬拼之策 一旁,高宠咬了咬牙,对韩元清说道:“韩将军,某愿意追随你一起出城。(..info无弹窗广告)这座小县城可不是男儿报国的好地方,某也算是看清了知县相公和伯父的真面目了,留在这里只会让某觉得毫无颜面。” 在堂上角落里的高远在听到自己侄儿这番话之后,脸上立刻流露出惭愧,他背过了身去,哀怨的叹了一口气,眼圈泛红了几分。 韩元清对于高宠要跟随自己,当然是求之不得了,这个拥有怪力乱神能力的人物,在历史上都是岳飞帐下第一猛将,就连岳飞都不是其对手。他做为一个穿越来到南宋的人,无论是闯荡一番事业,还是随波逐流,有这样一个好帮手在旁,那可是如鱼得水、如虎添翼了。 “高都头乃忠义之人,你若要随在下一同护送秦节度使相公去往鄂州,在下自然求之不得。只是兹事体大,前路凶险,还望高都头三思而后行。”韩元清郑重的说了道,当然这番话仅仅是客套而已,他自己可不希望高宠还要三思什么。 “韩将军,就眼下情势看来,泗州也不是安全之地了,某乃堂堂七尺男儿,还希冀有朝一日能挥师北伐,收复我河北的大宋江山,某现在自然不甘坐以待毙。所以无论于公于私,某心意已决,愿意追随韩将军冒险出城。”高宠语气没有任何犹豫的说道,他的脸上充满了坚毅,仿佛已经是视死如归的境界。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马上出城吧。杨文兴,你带着谭文正,随同我们一起去东城门!”韩元清立刻吩咐了道。 杨文兴一只手提了提架在谭文正脖子上的刀,另一只手揪住了谭文正的领子,推着他在前面走。毕进扶着韩元清跟在杨文兴的后面,高宠则先走到陈祀尸体那里,将自己的虎头枪一下子拔了出来,然后倒提着虎头枪,护佐在韩元清左右。秦朗和秦芷薇相互搀扶着,在最后两名护卫的看护下,紧随在其后。 一行人准备穿过县衙的后堂从县衙后门离去,可是就在杨文兴打头刚要走出前堂时,县衙大门口忽然匆匆的跑进了一个土兵,满脸带着焦虑之色,仓促之间还险些跌了一跤。土兵跑到堂上刚准备开口汇报,却发现堂上到处都鲜血和尸体,还有一些受伤的士兵在地上呻吟叫唤,不明真相的他,一下子愣住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高远知道土兵有要事来报,马上问道:“怎么了?” 土兵看到高远,顿时又恢复过来,惊魂未定的禀报了道:“县尉相公,大事不妙呀,齐军开始攻城了,西城墙快要守不住了!” 原来在韩元清与陈祀对峙的这段时间,齐军的队伍已经调动完毕,西城墙那边最先遭到攻击。因为县衙在东城区,相隔的距离比较远,所以到现在还没听到西城那边的交战声。 县衙前堂上所有人都震惊了,不管是选择投降的还是选择突围的,眼下都已经为时过晚。齐军已经开始发动进攻,用不了多久其他几处城墙也会遭到攻击,在这个时候谭文正要派人出城言和,只怕使者刚刚出现在城头,就会被乱箭射死。至于韩元清他们原本打算以人少,再加上夜色的掩护,悄悄绕过齐军阵地逃脱,可是现在城门已经处于交战状态,怎么可能出去的了? “万事休矣,万事休矣!”被胁持的谭文正在听了土兵的汇报之后,顿时感到气血翻腾,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涌上了心头。就算现在齐军没有攻城,他也已经没有任何筹码,韩元清和秦朗要走,陈祀也死了,自己能用什么向齐军言和? 一时间,他的脸色悲恸至极,忍住凄惨的叹呼了两声,之后又对杨文兴说道:“你还杀了我吧,反正大家都活不了了!” 秦朗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皱纹巴巴的脸上一片茫然,他脑海里一片空白,虽然自己落入齐军手里未必会被杀死,但是让自己晚节不保,也是一种极其痛苦的结果。更何况他事前还听韩元清说过,那些齐军毫无军纪可言,冲进城内之后,说不定连自己公开身份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就乱刀砍死了。除此之外,还有自己的宝贝女儿,这些虎狼禽兽会不会…… 秦芷薇俏脸上同样是一片忧郁,她咬着嘴唇,可怜兮兮的哭泣着。 “韩将军,现在该怎么办?”高宠保持着镇定,脸上没有任何惧怕之色。 所有人都看着韩元清,不单单毕进、杨文兴,还包括那些先前是敌对状态的士兵们。在更强大的敌人面前,一切敌人都是可以化敌为友的。现在生死攸关,对于他们这些没有任何主见、平日里只是服从命令的小卒子来说,现在是急切需要一个能主持大局的人物。 韩元清放开了扶着自己的毕进,直挺挺的走回到大堂上,他的脸上带着一片庄严与沉静。要说害怕和慌张,他并不是没有,只是这些都深深隐藏在内心深处,因为自己很明白,越是关键时刻,越是拿出从容的一面面对所有人。 “弟兄们,不管你我先前怎样,也不管我是不是欺骗了你们,现在要想活命,我们就必须团结在一起!”他鼓足了底气,用豪放的语气说了道。 所有人听了这番话,顿时眼前一亮,纷纷在心中燃起了一份希望。照韩元清这么说,眼下还是有活命的机会了? 有人问道:“韩将军,你可有退敌之策?” 韩元清摇了摇头,说道:“退敌之策没有,却有一个冒险之策。若你们不愿意坐以待毙,我的这个冒险之策倒是可以一试,纵然失败了,你们也都会名垂青史,被后人追颂为至忠至义之人。” 众人听了“冒险之策”,神色都稍微黯然了一些,不过眼下只要有一线机会活命,他们都是愿意拼上一拼的。更何况韩元清还说了,即使失败了,大伙也能留下一个忠义的名声,这总比毫无作为的死掉要好多了。 战场杀戮 “韩将军您说吧,咱们跟着韩将军干!”有一个士兵喊了道。 “对,俺知道韩将军不是坏人,韩将军从始至终都是为了咱们泗州城好!”另外一人附和的说了道。 韩元清有些哭笑不得,先前自己还与这些士兵刀刃相见,现在对方却为自己歌功颂德。眼下时间紧迫,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当即对杨文兴说了道:“先把谭知县相公放了,咱们现在也算是同舟共济了。谭相公,你若想活命,你我现在就必须握手言和。” 谭文正见韩元清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自然相信对方有活命的方法,于是也不多想什么了,立刻点了点头应答道:“是,是,韩将军您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杨文兴冷冷哼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刀,让顺带还推了谭文正一把。 “我左营弟兄呢?”韩元清问了道。 “左营……我将他们支会到西城墙去了。”谭文正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原本韩元清将左营调到县衙是为了保护秦朗等人从东城门突围,当然谭文正为了设计陷害韩元清,自然不能让左营这支部队离得太近,所以就边了一个借口,秘密的将左营调到最远的西城去了。 韩元清先前还担心谭文正是不是把左营的弟兄都暗害了,现在知道左营的弟兄还在,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他说道:“谭相公,现在必须由你去召集城中所有兵士壮丁,以及其他能够作战的老百姓,将他们集合到南城门下。” “韩将军,你欲如何?”谭文正问了道。 “准备突围!”韩元清正色的说道。 “突围?可是……可是先前最佳的突围时机不是已经……错过了吗?”谭文正有些不太放心的说了道,当然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他自己心中也有几分愧疚和窘迫。 韩元清冷冷的笑了笑,说道:“没错,最佳突围时机已经错过了,现在我们只能硬碰硬突围了!现在突围大家都还有一线生机,如果等城破之后,那我等就只能等死了。” 前堂的所有人在听说突围之后,虽然心中认为这并不是一个好计策,毕竟城里的士兵都是土生土长的泗州县人,突围那就意味着要放弃家园、放弃亲人。可是如果要活命的话,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从南城门突围,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办法了。齐军主力在西城们,而伏兵在东城门,至于南城们和北城门只不过是辅助进攻。(..info)如果我们要硬碰硬的话,从南城门杀出是最好的选择,因为一旦从南城突围之后,前往鄂州的地形相对其他地方会平坦许多,这样一来,我们也能尽快摆脱齐军的追击。”韩元清接着又简单的做了一番解释。 听了韩元清的话之后,在场所有人都觉得有道理,于是决定按照韩元清的计策来行事。 谭文正当即带着自己的心腹士兵出了县衙,先将围堵在县衙门口的那些老百姓和土兵们安抚了下来,他以齐军眼下正在攻城、局势紧迫为理由,让老百姓和土兵们先暂时团结起来。等到这些人散去之后,他又派人去召集城内所有的兵士,集合在县衙大门外,准备进行突围。 因为西城墙现在正在遭受进攻,防守此处的兵力暂时无法调动,只好先将其他的地方的兵力调集了起来。 泗州城的土兵们早就六神无主了,眼下他们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主事的人来引导自己。所以当谭文正召集的命令传达下来后,他们都以为知县相公有什么好的御敌之策,于是纷纷的甚至迫不及待的赶了过来。 谭文正集合了士兵之后,并没有告诉这些士兵将要突围,因为现在情况危急,一旦告诉了真相只怕兵士们会有所犹豫。此时此刻可没有任何多余的时间来让他们犹豫了。他回到了县衙里将集合完毕的消息告诉了韩元清。 韩元清现在不方便出去对士兵们下达命令,于是就让谭文正代为转达了一下。他让谭文正告诉士兵们,现在必须发动一次主动的进攻,吓退齐军,否则泗州城难以坚守。 士兵们慌张之际也没有多想什么,虽然觉得敌众我寡的情况下出城是一个冒险的行为,但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只能孤注一掷了。 一刻钟之后,谭文正换上一套甲衣,将他的妻子家眷也用马车安置妥当,准备随同一起突围。眼下这支突围的部队自然要有一个将领来率领,韩元清和谭文正都不能担任,前者碍于失去了士兵的信任,后者乃一介文官,最后简短的商议一番,决定由高宠来统领。 高宠在泗州城一直都有武名,城里面的土兵、弓手对他向来是心有仰慕。再加上昨天傍晚的守城战,他勇猛的表现让土兵们振奋不已,此时由其负责率部突围必然是再合适不过了。 韩元清让秦朗、秦芷薇与谭文正的家眷乘坐一辆马车,他和杨文兴带领左营以及毕进等另外两个护卫,一同在一旁进行护佐。 一切准备就绪,高宠骑着战马在队伍最前方,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下令打开南城门。城门大开,他高呼了一声:“某等男儿,杀敌报国!杀!” 他浑厚的声音振奋人心,身后的兵士们全部都握紧了武器,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刚毅的神色。 随着高宠一马当先,兵士们紧随其后的冲了出uq。 此时,南面齐军刚好调集完毕,正准备向泗州城发动进攻。齐军的攻城器械,在役兵和步兵的运输下正向泗州城移动,刚走到距离城池还有一半路程的时候,前方就莫名其妙的传来了一阵喊杀声。齐军在经历了昨晚韩元清的奇袭之后,虽然各路部队都提高了警惕,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就算是绞尽了脑汁也万万料不到宋军还会主动出击。 给读者的话: 感谢斩月星魂,感谢广东的3g朋友,感谢所有支持本书的朋友。我不太会写小白文,对那段残酷的历史也是希望展现出铁血和奋斗! 鄂州援军 先不说西面方向齐军已经集结了主力部队来进攻,单单泗州城内目前的兵力而言,还有机会主动出击吗? 南面齐军正在惊愕的时候,宋军已经丝毫没有顾虑,骑兵先一步冲到了近前。齐军吓得连忙把攻城器械全部丢了,有的胆小者转身就开始逃跑,纵然准备进行防御的,也因为太过仓促,防线瞬间被宋军冲破了。 齐军先头部队一下子全部溃散了,而后面的部队在看到前面溃散了之后,都震惊不已。有许多人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跟着先头部队一起向后逃去了。 南面齐军将领在斩杀了三个逃兵之后,总算稳住了局势。他果断的后撤了三里之远,然后重新开始列队迎敌。经过先头溃散逃回来的士兵们汇报,这些宋军连1000人都不到,而自己这边却足足有3000之众,绝对能够全歼这股宋军。 只是这个将领没有考虑到,在先前第一轮冲锋的时候,他的部下已经受到了挫折,早加围困了泗州城一夜,都已经疲惫不堪,士气和体能都已经不是最佳状态了。 宋军这边则抱着了背水一战的决心,再加上刚出城就捡了一个便宜击溃了齐军,让他们信心和士气大增。 齐军将领将麾下分成左中右,他看着宋军向自己中路军冲过来,嘴角立刻扬起了一抹笑容。对于一个熟读兵书的人来说,他自然很明白《孙子兵法》敌半而围之的道理,只要宋军向中路军发动进攻,左右两路人马就会从侧翼进行包抄,形成合围之势,到时候这支宋军插翅都难逃了。 虽然宋军正如齐军将领所料,向着齐军阵地的中路军一头钻了过来,可是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左右两路部属还没来得及延伸包围,中路军就已经被冲开了一个缺口。 高宠舞动着虎头枪,满身鲜血,面带怒容,宛如一尊怒火金刚从天而降。挡在他面前的齐军士兵们,单单看到这副模样,都已经消弱了三分士气。他胯下战驹没有减速,冲在队伍的最前面开路,手中的虎头枪每次挥动,都会带来一声惨叫。 齐军中路军被突破的口子越来越大,中路军几乎已经临界到了溃不成军的地步。 齐军将领看到这里,心中已经凉了一片,他纵然很清楚自己麾下的士兵素质低下,但是却万万没想到,宋军不及自己三分之一,就能如此迅雷不及掩耳的突破防线。尽管防线失败了,但是他依然让自己保持着冷静,很快就发现这伙宋军并不是为了歼灭自己的部队,更像是为了突围。 看来,泗州城已经意识到守无可守了,所以果断的决定突围。照此推算,这伙宋军应该是泗州城最后的有生力量了,只要歼灭了这伙宋军,大事既定。 想到这里,他立刻派人去西面和东面求援。泗州城现在不过已经是一座空城了,与其辛辛苦苦的攻打城墙,还不如直接在野外歼灭敌人有生力量,到头来照样是赢得战斗的胜利。 在派人求援的同时,他又匆忙调集左右两路军,放弃了原本包围的策略,而是直接来驰援中路军。对于自己来说,只要能拖住这伙宋军,等到援军到来,就算这些宋军都是天兵天将转世,也绝对不是数十倍兵力的对手。 很快,高宠这边就感到了齐军围攻的压力,从左右两个方向赶来的齐军投入到了战斗当中,让自己这边有些措手笔记。毕竟宋军兵力太过缺少,而且又非正规军,仅仅是地方性质的土兵而已。士气渐渐有些回落,士兵们在面对前方那么多敌人身影的时候,心中难免不会有打退堂鼓的想法。 韩元清在队伍后面,这里的情况要比前面稍微好一些,齐军的包围策略失败之后,这里遭受攻击的压力就减少了不少。此时他已经满头大汗,其一是因为自己没有战马,一路都是狂奔杀过来的,其二则是自己后背有两处伤口,剧烈运动导致伤口疼痛,所以很是辛苦。 他在砍到一个齐军士兵之后,踉跄的找到了毕进,对他说道:“我等可不能在这里被拖住,齐军知道我等将要突围,必定会去向另外方向的进攻部队求援,一旦齐军援军到了,以我等现在的兵力决计撑不住。” 毕进抬头向前看了看,前方差不多有2000多齐军布置成拦截的阵势,他很清楚自己这边的兵力只有700到800多人,要想一举突破这2000多的齐军,只怕会非常困难。他叹了一口气,向韩元清问了道:“韩将军,你意下如何?” “如今我等与齐军正面交锋,已然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硬碰硬。眼下此处还算安稳,我现在带领左营杀上前去,秦相公就由毕兄弟你来照顾了。”韩元清说了道。 “韩将军你有伤在身,不如由我代替韩将军率领左营吧。”毕进诚恳的说道。 “呵呵,左营都是我的老部下了,我对他们最了解,至于毕兄弟你还是护好秦相公。”韩元清郑重的说道。 “好吧,韩将军多加小心。”毕进叹了一口说道。 韩元清回过头马上去招呼杨文兴,让杨文兴将左营的士兵全部集中起来。左营的士兵在经过泗州防守战之后,已经只剩下六十多人,但是这些厢军出身的士兵,要比那些土兵们更有作战经验,勉勉强强算得上是目前的一支精锐部队了。 左营士兵接到命令之后,立刻跟随在韩元清左右,一鼓作气杀向了前方。 高宠此时因为冲得太急,与后面的宋军失去了联系,在他前后左右几乎有超过二十多名齐军正围攻着。他坐下的战马已经身披数伤,眼看就要支持不住了。然而他依然保持着从容不迫的面容,手中虎头枪一个横扫,直接撂倒了正面三个齐军。 给读者的话: 求收藏,求金砖,求各位读者大大的支持! 奋杀 就在这时,只听到后方传来一声爆喝:“某乃天威星呼延灼转世,挡我者死。.info[]” 这个伎俩虽然被韩元清用了第三次了,可是每一次对齐军来说都是一种打击。第一次的时候,主帅的侄子被砍死,第二次的时候,直接是主帅脖子被重重砍了一刀,到现在是生是死还是一个未知数。而这第三次,究竟会发生什么事,谁都不知道。 齐军士兵们都是普通人,对于猛将转世这种极其迷信的东西,自然都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态度。更何况,前面两次已经这么邪门了,怎么能不让人感到惊愕? 当韩元清举着朴刀红着双眼突然杀出来时,齐军士兵吓得纷纷避闪开来,直接导致韩元清从始至终一直保持着举刀的姿势,而找不到下手的目标。他自然不会在乎这一点,既然齐军畏缩,那自己就更应该嚣张,于是脚下没有任何迟疑,径直的向齐军主将的位置杀了过去。 左营的士兵在紧随其后,趁着齐军士兵畏惧韩元清的这个空荡,轻而易举的在背后下了黑手,顿时让齐军士兵们蒙受了不小的损失。而当韩元清杀到齐军主将面前的时候,齐军主将猝不及防,胆战心惊,赶紧勒起战马就向后逃跑去了。 齐军主将逃跑,军心顿时大乱,原本还能牵制宋军的阵势,一下子崩溃了。 韩元清顿时松了一口气,马山让高宠组织宋军向南继续前进。这时宋军们才发现,他们并不是来出击齐军的,真正的目的而是突围逃命。这些士兵当中立刻有一些人伤感不已,家中有老有小,此时此刻却要抛弃他们而去,齐军破城之后必然是不会留活口了。一种永别的气氛渐渐笼罩了所有人。 然而好景不长,南面齐军刚刚被击溃,从东面和西面各自追来了一支骑兵。两支骑兵的数量虽然不多,一共才2000多人,但是对于此时此刻陷入悲恸情绪的宋军们来说,这些骑兵就像是索命的阎罗王一样。 韩元清暗叫不妙,自己这边大部分都是步卒,而且情绪又极其低落,齐军骑兵用不了多久就会追杀上来。 此时,高宠匆匆的跑了过来,他的坐骑已经力战而亡,现在也同样是安步当车了。 “韩将军,齐军骑兵追上来了!”他喘着粗气说道,先前的作战已经消耗了太多的体力。 “我知道,这下糟了,我选择南面突围,就是因为这里的地势较为平坦,有利于我们快速撤离,可是现在反倒成了累赘了。此处正好成了骑兵发挥的战场了。”韩元清怒道,同时也自责的叹了一口气。 “韩将军,人算不如天算,事已至此,也不能全怪韩将军。这样吧,韩将军你立刻护佐秦相公离去,我来断后!”高宠郑重的说了道。 “高都头是我大宋不可多得的勇将,日后我大宋中兴之日,少不了要高都头出力之时,眼下若是让高都头断后,只怕会折了高都头呀!”韩元清急切的说道,他对高宠这个将才是十分看好的,此时高宠若是来断后,必定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里,这一点自己自然是舍不得。 “韩将军毋须多说,时间紧迫,就不要在为这些小事争执了。韩将军对高某的厚爱,高某感激在心。堂堂男儿既然要报效国家,那就应该不分地点、不分时间,只要任何对维护我大宋江山有利的事,就应该奋不顾身的去做。”高宠的双眼释放着坚毅的神光,刚毅的脸庞没有任何畏惧之色,他从容的将这番话说完了。 韩元清还打算挽留,毕竟历史好不容易给自己开了一个玩笑,让高宠莫名其妙的活了下来,现在怎么能让高宠就这么去赴死? 可是高宠没有给韩元清再次说话的机会,他向韩元清拱了拱手,说道:“韩将军,保重了!”他说完,转身去招呼了部分士兵,然后向队伍后面走去了。 韩元清内心充满了感叹,这个时代是多么令人心怀崇敬,有多少仁人志士在国家与民族大义面前豪不犹豫的以身殉国,在这些人当中又有多少是没有被载入史册,仅仅是在历史的长河中默默留下那不起眼的一笔。 就在韩元清情绪波动剧烈的时候,突然队伍前面有人喊了道:“不好了,不好了,南面也杀出了一路大军!” 韩元清一怔,赶紧回过身向队伍前面看了去。此时天色已经渐渐到了黎明之时,朦朦胧胧的天光浮白了天幕。只见远处的丘陵后面果然扬起了阵阵灰土,隐隐约约还有马蹄轰隆的行进声传来,从这架势看来,一支兵力不下3000的骑兵队伍正在向这边奔袭而来。 不可能是齐军的援军,如果是齐军那应该只会从西边而来才对,因为齐军最近的据点就在郢州,而郢州就在汉川之西。韩元清从惊愕中恢复镇定,在心中暗暗的分析着。 “难道……难道是宋军?鄂州城的援军?”他喃喃自语的说道。 很快,丘陵后面的骑兵翻越了山丘,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只见为首的一队骑兵高举着帅旗,帅旗黑底百字,绣着一个大大的“牛”字。虽然古代没有统一的军旗,无法从旗帜上分别出军队的所属,但是从这些骑兵的盔甲与马匹却能清楚的看出,他们正是宋军。 韩元清心中一阵振奋,仿佛落水者看到了救命的稻草,立刻高呼了起来:“鄂州援军来了,鄂州援军来了!弟兄们,我们有救了,杀回去,杀回泗州去!” 经过他这一番喊话,原本情绪和士气坠入低谷的宋军兵士们,一下子又恢复了过来。他们齐声高呼,将鄂州援军到来的消息传递了出去,很快整支突围的队伍全部亢奋了起来。 “杨文兴,杨文兴,马上带着所有弟兄们去北面列队,准备迎敌。”韩元清冲着站在另外一边的杨文兴高声喊了道,他没有让喜悦冲昏头脑,此时此刻齐军的骑兵部队正从屁股后面杀过来呢。 娘子脾气 杨文兴立刻组织了左营最后几十个士兵以及其他泗州城的土兵来到了北面,与高宠会合了。他们将队伍列成方阵,拿着长枪或者朴刀等较长兵器的士兵站在最前面,后面是刀手,再后面就是弓手。这个方阵是宋军常年与金人作战的基础阵势,虽然现在人比较少,各类兵种也参差不齐,但是坚持到后方援军赶来还是绰绰有余。 韩元清在宋军兵士们列阵的时候,将秦朗的马车带到了后方安全的地方,然后守在一旁,等待着援军到来。 片刻之后,齐军骑兵杀到了。他们凭借着战马的机动性,想要一举冲垮宋军刚刚成型的方阵。可是宋军士兵们心中一片火热,先前是求生的欲望,而现在则是杀回泗州的冲动,鄂州的援军就在身后不远处,在这个时刻岂能被齐军击败? 当齐军第一排的战马撞上方阵的时候,宋军前排士兵奋力的将长枪抵在地上,后排的士兵则使出全力稳住前排士兵的身形。强大的冲击力险些就把整个方阵撞的后退开,可是当齐军第一排骑兵被长枪和朴刀扎成马蜂窝之后,后面的骑兵不得不绕道从侧翼来袭击方阵。 趁着齐军骑兵绕道的时候,先前没有机会放箭的弓手,马上开弓引弦。.info[]虽然弓手的数量不多,射出去的箭也无法用“密密麻麻的箭雨”来形容,但是冷不防的一支羽箭射过来,骑在马上齐军只能叫苦不堪。一旦被射落马下,就算中箭的位置不是要害部位,那也是九死一生,因为后面奔袭过来同袍的战马是不会停下来等自己爬起来的,而是直接从身体上碾过去。 这时,齐军也看到了南面丘陵那边杀过来一支骑兵队伍,他们自然知道这支队部是鄂州的援军。不过齐军各路将领此刻都怀着不甘心的心情,堂堂10000余的大军围困泗州城两天一夜,破不了城就罢了,竟然反倒是损兵又折将,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更何况此时泗州城眼看就要攻破了,即便鄂州援军到了,也得先把这伙泗州的宋军全歼,这样一来纵然撤退回去也能有一份堂而皇之的功绩。 于是,齐军骑兵果断的一分为二,主力部队围歼泗州城突围出来的宋军,另外派出一支1000左右兵力的骑兵去骚扰鄂州援军。 一旁的秦朗也觉得女儿太过分了,连忙责备道:“芷薇,你怎么能这般对韩将军说话?韩将军这是留下来保护我等,你岂能如此妄自菲薄?快,向韩将军赔罪!” 秦芷薇撅着小嘴,精巧的鼻子哼了一声,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info无弹窗广告)先前这可恶的韩元清欺负自己好几次,现在鄂州援军到来,总算是安全了,当然要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她非但没有向韩元清赔罪,接着又冷嘲热讽起来,说道:“韩将军现在弄得泗州城民怨四起,却还妄想着打回泗州,难道就不怕回到泗州之后被老百姓们抓起来揍你吗?” 她说着,还煞有其事的挥动了一下小小的粉拳,做出揍人的动作。 没过多久,南面山丘那边的鄂州援军显然发现了这边交战的情况,当即利用山坡冲力的优势,加快了驰援的速度。一队轻装骑兵最先杀奔过来,他们直接向那齐军派出来骚扰的骑兵冲了过去。片刻之后,两路人马交上手来。宋军轻装骑兵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居高临下,在第一轮交锋的时候就占了上风,几乎是压着齐军进行拼杀。 鄂州援军的主力部队趁此时机,骑兵全部出动,向齐军骑兵的主力部队扑了过去,意图尽快为已经被包围的泗州友军解围。当鄂州骑兵杀出来后,南面的山丘后面又紧接着出现了一大队步兵,密密麻麻的站满了山头,总兵力几乎超过了4000多人。 原来这支鄂州援军并不全是骑兵,因为骑兵跑在前面,步卒的机动性自然比不过骑兵,所以就落在后面。 这队步卒虽然长途跋涉跟着骑兵奔援泗州,此时每个士兵都在喘着粗气,但是他们的出现却让整个战局立刻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正在与齐军骑兵交战的泗州友军士气再升一截,而齐军这边则更是胆战心惊,一消一涨之间,战斗的情况一下子颠覆了过来。 韩元清心中很激动,最开始以为鄂州不会派援军来,而现在却看到了足足接近7000兵力的援军,这种心理反差是多么的剧烈。他手中的朴刀虽然已经出现了好几个钝口,背腰伤口的疼痛从始至终也没有消停过,但是强烈的战斗欲望充斥了全身。 “韩将军,韩将军?鄂州援军来了?”这时,一旁的马车车窗的帘子掀了起来,秦朗探出脑袋来恳切的问了道。他刚开始虽然听到外面有人欢呼,可是毕竟是在战场上,心中难免不会没有顾忌,直到此时方才出来询问。 韩元清指了指南方,亢奋的说道:“秦相公,你看,鄂州援军已经与齐军交上手了,咱们现在可以打回泗州去了。” 秦朗赶紧顺着韩元清手指的方向看了去,果然看见一群旗帜鲜明的宋军将士。 “太好了,太好了,苍天有眼,这下有救了。”他激动的说了道,内心中一直悬着的那块千钧巨石总算是落了下来。 韩元清准备跟着鄂州援军一起杀入敌阵,可是他刚准备行动,马车里又传出了一个声音:“韩将军!” 韩元清回头看了去,却见这次叫唤自己的秦芷薇。他问道:“娘子有何吩咐?” 秦芷薇瞪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韩元清,鹅蛋俏脸上却显得很严肃,她用责备的口吻说道:“我家毕护卫都在上阵杀敌,为何你却留在这里?” 韩元清怔了怔,暗想:这小娘们是不是见援军来了,自己安全了,又耍起千金脾气了?这分明是没事找事奚落老子吗? 给读者的话: 求收藏!每日三更,风雨无阻! 退敌 不过这个动作在韩元清看来却觉得很可爱,他苦笑了一下,说道:“韩某这一路上虽然对娘子你照顾不周,可好歹也未曾开罪娘子,娘子为何此时对韩某如此这般的挖苦?” 秦朗连连的说道:“韩将军勿怪,小儿年幼无知,只是与韩将军调笑罢了。” 韩元清笑了笑,说道:“秦老相公说的是,在下岂敢怪责秦小娘呢?既然娘子以为在下贪生怕死,那在下现在就去上阵助战,还请秦老相公和小娘子自己保重了。”他说完,转身提起朴刀就要杀出去。 秦芷薇见韩元清要走,不知怎么的更不高兴了,她立刻叫住了韩元清,到:“韩将军,你此刻见援军到了才去杀敌,难道不觉得自己是在沽名钓誉、坐收所成吗?哼,不知羞耻!” 韩元清心里真的有些窝火,这小娘皮哪根神经不对了?自己不就是不小心抓了一下她的胸脯,又不小心亲了一下她的脸蛋么?而且这些动作的前提都是为了救她呢。现在可好,齐军大敌未退就频频出言刁难,等齐军被击退之后哪岂不是要直接整死自己吗? 秦朗听到女儿当着韩元清的面这样说话,纵然自己疼爱有加,也忍不住动怒了起来。.info[]他立刻向秦芷薇呵斥道:“芷薇,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两天若不是韩将军多次出手相助,我父女俩人能安然到现在么?你,立刻向韩将军赔罪!” 秦芷薇做为一个独生女,从小到大都是养尊处优的生活环境,今天还是第一次被爹爹这般训斥,而且还是为了韩元清这个坏人,顿时接受不了了。她眼眸闪过泪光,小脸气鼓鼓的涨红了一片,当即就耍起千金脾气来。 “爹,韩元清真的欺负我了嘛,他就是一个坏人,我才不要向他赔罪呢!爹你既然帮着一个外人骂我,那你还要我这个女儿做甚?呜呜呜呜……。” “你,你,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老夫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韩将军乃忠义之人,他如何欺负过你?你要是再敢菲薄韩将军,我决不轻饶你!”秦朗气不打一处来,不过他脸上虽然还是保持着怒容,只是心里又舍不得对女儿太狠心。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这节度使家里的事,自己还是少掺和为妙。于是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的向秦朗安慰了几句之后,便提着朴刀去前面杀敌去了。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不到,齐军骑兵队伍便全线崩盘了。残余的齐军骑兵向东面和西面分散逃去,企图与主力部队会合,然后再来决战宋军。 鄂州援军在击溃齐军之后,先头部队与泗州这边的宋军会合了。 一个校尉骑着马匆匆的来到泗州军这边,当他发现这一伙与齐军纠缠那么久的宋军,竟然全部都是土兵和弓手时,显得十分惊讶。就这么一点点人,而且还都不是正规军,能在齐军10000多大军的围困下坚持到现在?真不可不谓之奇迹! “你们的将军呢?”校尉向这些地方军问了道。 泗州地方军在齐军撤退之后,一下子都松了一口气,鏖战了两天一夜他们早就疲惫不堪,于是全部都散坐在地上,也不顾四周的尸体,喘着粗气休息着。 校尉忽然想到这些人都是地方临时征召的兵士,泗州不过一个弹丸小县城,哪里会有什么将领,于是换了一句话又问了道:“你们哪位大人主事?” 泗州地方军这边四处看了看,想把知县谭文正找出来,可是找来找去都没找到。最后有一个土兵回答了道:“是高宠高都头。” “高都头何在?”校尉骑着马绕着人群喊了道。 此时,高宠正与韩元清、毕进、杨文兴等人在一起。四个人看着眼前一具尸体,这具尸体正是泗州知县谭文正。谭文正的尸体没有什么明显的刃器伤痕,不过却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死相极其惨不忍睹。不难猜出谭文正是被齐军的战马活活的踩死的,只是现在并不知道他是在什么时候遇难。 韩元清推测,有可能是在出了泗州城的时候,谭文正因为贪生怕死所以故意躲在队伍的后面,结果齐军骑兵增援赶来之际,来不及逃跑就被踩死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刚才混战的时候,不小心被挤出了方阵,然后惨遭碾杀。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谭文正死了也算是一种解脱,说不定还能为其混一个战死的好名声。如果此时他还活着,只怕秦朗也绝不会放过他了。 一个土兵跑了过来,禀告道:“高都头,鄂州军派人正在寻你呢。” 高宠看了看不远处那骑着马到处乱转的校尉,对土兵说道:“知道了,我立刻就过去。” 等到土兵离去之后,高宠看向韩元清,说道:“韩将军,你随我一同前去吧,说到底你才是咱们这些人的统兵主将呢!” 韩元清想了想,反正自己从始至终确实都是担任着领导角色,现在也不算是沽名钓誉。于是他点了点头,说道:“好,且去看看这是哪一路的鄂州援军。” 韩元清与高宠等人来到了那校尉面前,各自通报了身份。 那校尉仔细打量了韩元清和高宠两个人一眼,倒是觉得高宠人高马大,是一个猛将,而韩元清相对却有些渐弱了。不过他在听说韩元清是襄阳普胜厢准备将之后,心中也不敢怠慢,论官职自己一个小小校尉自然不及一个正儿八经的准备将高级。 “韩将军,高都头,我家主帅要见两位。”校尉在马上欠身说了道。 “光化军节度使秦朗秦老相公也在此,是否也要请秦老相公一同前去?”韩元清问了道。毕竟秦朗是从二品的大员,相信要即便是这路鄂州援军主帅的官阶,都远远没有其高。 给读者的话: 感谢各位读者的支持,再接再厉,一定努力! 名将牛皋 校尉在听到节度使的名号时,虽然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但是很快又恢复过来,说道:“我家主帅只说要见主事的将官,并没有提到要见节度使相公老爷。(..info无弹窗广告)我家主帅可能是要商议反攻泗州之事,所以还请两位不要耽搁了。” 韩元清与高宠对视一眼,既然是军情大事,他们两个自然不敢多怠慢。此时泗州城是否还在遭受齐军进攻还不清楚,即便齐军因为得知鄂州援军到来,而暂时撤退了,但是只要泗州危机还没有解除,就决不能掉以轻心。 不过从这名校尉的回答上可以看出,这支援军的主帅治军极为森严,已经可以算得上令行禁止。传达的是什么命令,就要严格的按照这个命令来执行。 两个人找来了两匹战马,随着校尉来到了南面那座山丘上。此时鄂州援军的步卒队伍已经在山丘后面安排好了一座临时的行营,校尉带着他们进入了行营大门前下马,然后步入了营寨之中,径直的来到了中军帐前。 校尉先一步进入中军帐禀报了一番,然后很快又出来邀请韩元清和高宠入内。 中军帐中并没有许多将领,只有三个小将侍立在一旁,帅案后面坐着的便是此路大军的主帅。只见这位主帅年逾四十,身高足有六尺(宋一尺等于三十点七厘米),生的是虎背熊腰,面容粗犷,络腮胡须密布脸上,看上去颇有不修边幅的意境。 “末将襄阳府普胜厢准备将韩元清,见过将军。”韩元清向这位主帅拜了一礼。 “在下泗州县都头高宠,见过将军。”高宠学着韩元清的样子,也向主帅拜了一礼。 主帅听了两个人自报家门之后,显得有些愕然,问道:“就是你们两个率领泗州土兵坚守泗州县城一直到现在么?” 韩元清答道:“正是。只是我等此刻已经无能为力继续坚守城池了,迫不得已之下,只能选择突围,幸而遇得将军前来支援,让在下一行得以全身击退齐狗。” 主帅微微笑了笑,只是笑容从他那张粗犷的脸上展现出来,都让人觉得很是严肃。他站起身来,从帅案后面走到了前面,说道:“洒家乃京西南路宣抚使李横李相公麾下统制牛皋(gao),字伯远。你二人能坚守泗州到现在,已经是十分了得了,你二人的胆量让洒家甚是佩服。” 韩元清在听到了这位主帅自称是“牛皋”时,顿时在脑海里浮现了一段记忆。牛皋在历史上确有其人,而且还是鼎鼎大名。在岳飞率领岳家军北伐的时期,牛皋可是岳家军帐下四大猛将之一(岳飞四大猛将排名第一的是高宠),并且在岳飞被夺去兵权之后,依然率领本部兵马战斗在宋金战争的第一线上。 牛皋在金人入侵中原的时候,伙同了家乡民勇积极抗击金军,一直在黄河以北坚持作战,曾经在牛首山与岳飞并肩作战,后来因为岳飞奉命调回,自己就又逗留河北独自抗敌。直到去年宋高宗北伐,他见南军势如破竹,于是立刻投在了京西南路宣抚使李横的麾下,不遗余力的进攻伪齐、收复河北失地。 只可惜后来北伐失败,牛皋便随同李横退守黄河以南,并一直驻扎在鄂州。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使得他在几个月后岳飞从江州率军来到鄂州,准备收复襄阳府的时候,再度与岳飞相遇,并且最终投在岳家军麾下。 然而牛皋也算是一个悲剧人物,他的结局与岳飞如出一辙,在岳飞被构陷罪名屈死狱中之后,他同样被奸臣秦桧害死。 韩元清心情有些激动,自从他穿越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已经认识了不少原本属于岳家军的大将,诸如高宠、毕进。而此时此刻又遇到了著名的牛皋,心中有一些波动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这时,高宠向牛皋欠了欠身,说道:“牛统制,其实这次坚守泗州,完全是韩将军领导有方,在下不过是一介莽夫,全然听凭韩将军调遣,方才能一展拳脚。” 韩元清觉得高宠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通常勇猛之人在考虑事情的时候都不会想的那么复杂,可是高宠从始至终都是谦虚恭谨,时不时的还会退让功劳,真是当世少见。 在《说岳全传》里高宠与牛皋是交过手的,当时牛皋自诩自己勇猛过人,对于高宠这个年轻后生在岳家军里号称武勇第一很不服气,于是就来了一场比武。后来牛皋与高宠交手不过三十回合就败下阵来了,自此更加应证了高宠高强武艺的传说。 当然《说岳全传》是小说,情节自然有虚构之处,历史上是否发生过这件事,如今谁也说不清楚了。更何况现在这段历史轨迹稍微偏差了一些,让原本已经死去了高宠又莫名其妙的俘复活了过来。 “高都头过誉了,若没有高都头神武之力,泗州顿失一壁。不过眼下我等还是不要讨论这个问题,如今泗州之围尚未解除,城中数千百姓还在齐军威胁之下。还请牛统制速速发兵进城,彻底击退齐军。”韩元清正色的说了道。 牛皋缓缓的点了点头,接着又叹了一口气,神色显得十分凝重,他说道:“有些事洒家要说在前面,洒家此番驰援泗州并没有奉任何相公老爷的命令,所率之部乃尽是洒家本部兵马。也就是说,洒家这次是私自带兵前来救助泗州。” 韩元清恍然大悟,难怪杨文兴从鄂州返回的时候明明说过鄂州不会派遣援军前来,而此时此刻又莫名其妙的杀出了一支援军。他心中很是感动,看来牛皋果然与史书上记载的一样,是一个忠义果敢、敢作敢为的英雄好汉。 “原来如此,牛将军如此仗义,不知李宣抚相公会不会怪责下来?”他恳切的问了道。 给读者的话: 牛皋,岳飞帐下名将之一,历史上确有其人!希望各位大大能继续捧场、支持!谢谢了! 牛皋的怨念 “哼,李横?他只不过是一个老匹夫罢了,这厮在鄂州城内只顾着与翟宗争名夺利,说白了这两个人都是老狐狸,眼看齐狗都在鼻子底下了,却还在尔虞我诈!气煞洒家了!若不是洒家本部人马需要李横粮草接济,洒家早就与这厮决裂了!”牛皋怒哼哼的说道。.info[] “唉,原来李相公和翟相公竟然是这等人!”韩元清咬了咬牙说道,情绪十分愤慨。 他对李横和翟宗这两个人并不是很熟悉,只知道他们参与了宋高宗的北伐战斗,而且在起初的时候一路高歌。不过据说后来李横还是造反了,自己带了一支军队,既不听命宋廷,又没有投降金人,倒是不伦不类成了一支流寇了。 一旁的高宠也气得重重哼了一声,他正义感十足,最看不起就是不顾大局的小人了。 韩元清看向牛皋,再次说道:“牛将军,眼下你待如何?” 牛皋说道:“洒家本部人马足有七千之中,三千骑部,四千步部,只是兵士们为了加急驰援泗州,只带了五日的口粮。敢问韩兄弟,泗州城内可有粮草?” 韩元清并不知道泗州城粮草的状况,他看向了一旁的高宠。(..info无弹窗广告)高宠想了想,说道:“泗州粮草有是有,不过并不多,自从襄阳府失陷之后,泗州城里涌入了不少难民,因此粮草消耗得很快。不过好在泗州是山城,城里猎户不少,在这秋中时节还是能捕到不少山野。” 牛皋问道:“洒家不说这些,只问泗州城内的粮草,可供洒家本部人马支持多少时日?” 韩元清有些不太明白牛皋为什么对粮草这么关心,牛皋的本部既然有五日的口粮,那么现在只要进入泗州城内,两日之内便能击退齐军,然后返回鄂州,用不了多少的粮草。除非……牛皋是想常驻在泗州? 高远对计算之事自然并不在行,他直截了当的说了道:“在下只知道泗州官仓里还有八百多石的粮草。” 牛皋脸色有些沉重了,七千人的队伍每日就算只吃一餐也要消耗五十到八十多石的粮草,八百石的粮草最多只能支持十天的时间。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罢了,洒家原本的打算与韩兄弟一样,先进城然后御守齐军进攻,与齐军打持久战。.info只是城中粮草不济,眼下洒家只能改变对策,以全歼这一路齐军为目标,先让他们攻入泗州城,然后洒家立刻围城抢攻,齐军如同瓮中之鳖,想逃都难!” 韩元清自然明白牛皋原先打持久战策略的原因,因为牛皋不想在为李横效力了。可是牛皋此时改变了策略,要等齐军先入泗州,然后再发兵围攻,这样一来所承担的风险就更大了。齐军不管怎么说有一万之多,而且进城之后对泗州的破坏是无法估计的,倒头来极有可能是得不偿失的结果。 高宠也觉得这么做太过风险,连忙说道:“牛将军,如今齐军分散在泗州城三面,正好可以逐一击溃,如果让齐军进入泗州城,那就是合三为一,而且还占据了城墙之险,只怕再要反攻损失会更加严重呀。” 韩元清点了点头,正色的说道:“高都头所言极是,牛将军何不避重就轻,现在集合兵力直接冲杀齐军正在攻城的部队,轻而易举便能击败齐军,何必还要大费周折?” 牛皋冷冷的笑了笑,说道:“你们的目光看得太近前了。洒家这么做,自有洒家的原因!你等先将各自的部属安顿好即可,如你们想要去往鄂州,现在也可以走了。” 韩元清和高远对视了一眼,他们两个一时间都不明白牛皋到底要做什么了? “牛将军,外面那些泗州的土兵都是土生土长的泗州人,他们的亲朋妻子现在可都在城中。牛将军既然能不顾责难私自率军前来救助泗州,可想而知牛将军您是要帮助泗州,既然如此为何一定要眼睁睁的等到泗州陷落才肯出手呢?”韩元清郑重的问了道。 “洒家要救的可不单单只是泗州,而是整个京西南路,甚至整个大宋!”牛皋忽然提高了声音,几乎是用咆哮的气势在说话了。 韩元清和高宠怔住了,两个人脸上各有不同程度的惊愕之色,直直的盯着牛皋。 牛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色依然是一片阴沉和冷酷,他说道:“你们可知鄂州为何不派援军来救助泗州么?如果洒家没猜错,李横这厮是说以泗州并非战略要地,可有可无为理由来推辞,而翟宗那厮又是以粮草不济为借口故意拖延,对吗?” 韩元清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看来牛皋对李横与翟宗已经是十分了解了。 “这些都是胡说八道的谎言!泗州是汉川以东第一座城池,若是被齐人占领,他们就能以此为跳板直逼鄂州!至于粮草不济,难道泗州与鄂州相隔有天壤那么远、需要几个月的行军吗?所以并不是战略或者粮草的问题,而是李横和翟宗这两个老匹夫只求眼前利益,根本不顾大局。”牛皋气呼呼的说了道,在说完这番话之后,他因为情绪的波动,而显出了气喘吁吁的样子。 韩元清其实也明白这一点,杨文兴在告诉他鄂州援军不会来的时候,他就知道所谓粮草问题之类的话,都是推托之词。 牛皋沉了沉气,接着又说了道:“其实翟宗和李横在经过了河南与襄阳大败之后,心中对金人有所畏惧,不敢与金人交战。这种想法就像是瘟疫,日积月累到今天,竟然让他们两个老匹夫连金人的杂碎附庸都不敢交手了!打不过外敌也就罢了,现在却演变成内斗,真是可笑之极!”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说道:“牛将军,在下理解你的心情,可是……可是这与我等眼前之事有何关联?” 抉择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说道:“牛将军,在下理解你的心情,可是……可是这与我等眼前之事有何关联?” 牛皋反问道:“难道你还不明白吗?齐军为什么敢越过汉川袭击泗州,那正是因为他们在攻陷襄阳府之后已经目中无人了,以为我等宋军权势酒囊饭袋之辈。所以洒家一定要全歼这股齐狗,让齐狗知道我大宋的威名!!” 他顿了顿,接着又说道:“当然,更重要的是要让鄂州城的相公老爷们都看清楚,齐狗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有何好怕?只要我宋军士气得以振奋,大宋的这片河山才有机会光复。你们明白吗?洒家这么做就是要以齐狗的头颅向所有相公老爷们征明,我等宋军并不全是窝囊废!” 韩元清缓缓吸了一口气,他总算明白了牛皋的用心,只是觉得牛皋这么做还是太过极端了。如果齐军攻入泗州之后,坚守城池让牛皋的大军无法克下,那结果可就成了负面影响了。更何况现在又该如何向泗州城内的老百姓解释呢? 他不得不承认牛皋是一个胆大之人,因为牛皋敢拿大局来作赌。只是古往今来,赌注越来,后果也越严重。他知道牛皋对眼下南宋一些手握兵权的大官们很不满,这种情绪已经刻骨铭心了,自己再怎么劝说都是无济于事的。 “牛将军之远见,自然是在下这些位卑之人不敢度测的,既然如此,在下只能期盼牛将军能尽快歼灭这些齐狗。”韩元清郑重的说了道。 “行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洒家好了,你等且自行处之吧。”牛皋说道。 “牛将军,在下还有一事。”韩元清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立刻又补充的说了道。 牛皋问:“何事?” 韩元清说道:“在下从襄阳城撤出的路上,遇到了光化军节度使秦朗秦老相公,这些天秦老相公与在下等人都被困在泗州城,今天又与我等一起突围。现在秦老相公就在泗州城外。牛将军是不是……” 牛皋脸色一下阴沉了起来,他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节度使相公又如何?这些迂腐之人,洒家最看不惯了。你莫不是想让洒家摆一个架势,恭恭敬敬请这秦老相公来相见吧?哼,韩兄弟,洒家敬你坚守泗州有功所以才对你这般客气,至于那秦老相公,韩兄弟你自己看着办吧。” “在下明白了。”韩元清自然不好多与牛皋争论什么。.info[] -- 从牛皋中军账出来之后,韩元清与高宠便打马返回到了泗州军休息的地方。 这时泗州军已经在县尉高远的组织下,从先前交战的地方又后撤了两里。这些土兵们正焦急的盼望着从鄂州赶来的援军能打进泗州城去,可是直到现在,鄂州援军都是处于按兵不动的状态,让他们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此时天色已经是清晨了,干燥的秋季没有任何雾气,倒是天空中悬挂的太阳显得十分勤快,一大早就晒得人们昏昏欲睡。 泗州城内的老百姓们在得知城里的土兵都突围了,而且齐军还在围城,一个个都跟疯了似的,卷着细软匆匆的从南城们逃了出来。当他们看到原本已经突围出去的土兵们就在城外,而且南面还有更多宋军的时候,当即都是纳闷不已。这些平头百姓们在土兵人群里寻找自己的亲人,土兵们也焦急的在逃出城来的民众里乱喊亲人的名字。 韩元清马上让杨文兴去询问这些逃出来的百姓,目前泗州城内的情况是什么样?齐军是否还在围城?经过一番打探,得到的消息却并不理想,这些老百姓都只顾着逃命,谁知道齐军现在打到哪里了! 不过由此倒是可以不难推测,齐军极有可能已经停止进攻泗州,要不然从鄂州援军杀到一直到现在这么长的一段时间,泗州在没有一兵一卒的情况,早就应该被攻破了。 韩元清找来高宠、杨文兴还有高远,商讨一下去留的问题。 高宠自从自己的伯父与谭文正一起陷害韩元清、秦朗,准备投敌的时候开始,就再也没有正眼看过高远。高远此时此刻的脸色也不好看,陈祀和谭文正相继都死掉了,等到这件事结束之后,也不知道秦朗和韩元清会怎么对付自己。 不过即便如此,高远现在依然让自己极力保持着镇定,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自己所犯下的错误就得由自己来承担后果了。 韩元清将牛皋的意思说了一遍,然后说道:“不管牛将军的意思如何,眼下我等只有两个选择。其一就是立刻前往鄂州,其二就是留下来协助牛将军作战。这件事我不打算征询所有人的意见,愿意留下来的便留下来,愿意去鄂州的便去鄂州好了。” “营帅,那您的意思呢?咱们弟兄可都只会跟着营帅您呀!”杨文兴问了道。 其他人也都纷纷的看着韩元清,在这个不容易拿定主意的时候,总是需要有一个主事者站出来引导众人。 韩元清想了想说道:“如果是我,我会去鄂州。” 高宠有些惊讶了,他连忙说道:“那泗州怎么办?这些老百姓难道就这样背井离乡了?”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说过,愿意留下来便留下来。我本是普胜厢军,只是在撤离襄阳的路上与主力部队失散,之所以一路向南而来,就是要到泗州与主帅会合。更何况,泗州现在的情况我们也无能为力了,牛将军执意要以泗州为诱饵全歼这伙齐军,难道单凭我们这千余不到的人就能改变吗?” 高宠、杨文兴等人都没有说话了,他们对韩元清的这番话提不出任何反驳的意见。事实本来就是如此,韩元清一直以来只是坚定一个信念,那就是将光化军节度使秦朗护送到鄂州,然后与主力部队会合。这是无可厚非的理由,更何况泗州眼下的局势已定,接下来会是什么样子,他们已经无能为力去左右了。 前往鄂州 一旁的毕进几度欲言又止,他是节度使府上的护卫头领,自然是要替自己家老爷的安危着想,所以现在是很赞同韩元清的意见的。.info[]只是碍于高宠等人的面子,一些想说出来的话,只好先缄默下去。 “高都头,那你意下如何呢?”韩元清在沉默一阵之后,看向高宠问了道。 “唉!在下也不知该何去何从。虽然在下并非泗州人士,但是在泗州也生活了七八年有余,要说能毫无牵挂的割舍去,那绝对是假话了。”高宠叹了一口气,回头望了一眼泗州南城门,这座又旧又烂的城郭显得十分亲切,却隐隐约约之中又有一种厌恶。 “既然如此,不如高都头随某一同去鄂州吧,男儿立志出乡关,如今国难当头,我等自然要竭尽全力报效朝廷。泗州不过是一处小城,这里绝不是高都头这样大好英雄的发展之地,我等军旅之人,应当抛头颅、洒热血才是呀!”韩元清诚恳的说了道。 他这次护送秦朗有功,抵达鄂州之后十之八九会有所提拔,到时候如果升任为副将,手下自然正是用人之际。像高宠、毕进这两位在历史上跟随过岳飞的战将,怎么能不好好启用?尤其是高宠,武勇之力几乎已经可以算是bug的存在了,一定是不能放过的。 高宠脸色有些迟疑,在从泗州城内突围之前,他是下过决心准备跟随韩元清的。只是此时此刻他心中的想法有些动摇,关键是自己接受不了牛皋拿泗州城做诱饵的事实,泗州城内有许多熟悉的人,如果不能看着这些人安然无恙,只怕永远是不得安心了。 只是,他同时也觉得韩元清说的对,自己从小习武至今的目的,就是为了报效国家,岂能因为儿女情长而驻足不前、心生杂念?更何况,眼下自己对泗州城的安危已然无能为力了,还能有什么迟疑呢? 终于,高宠缓缓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向韩元清拱了拱手,说道:“韩将军,某愿追随于你鞍前马后!韩将军既然要去鄂州,某也跟着一起去!” 韩元清大喜,连忙拍了拍高宠结实的肩膀,说道:“好,好,有高都头相助,何愁大事不成?事不宜迟,我等立刻上路吧。” 高宠点了点头,心中对韩元清如此热情感到感动,他相信自己没有跟错人,此番离开泗州必定能够成就一番功名伟业。 这时,一直因为羞愧而没有说话的高远看着自己的侄儿高宠,动了动嘴唇,想说话却又没发出声音来。 高宠怒目瞪了高远一眼,冷冷的哼了一声,问道:“你有何话要说?” 高远被高宠锐利的眼神瞪得有些抬不起头来,他叹了一口气,老脸上尽是羞愧之色,说道:“贤侄你若……!” “自从你决定与谭文正一起向齐狗投降那一刻开始,某便没有你这个伯父了,从现在开始,某与你没有任何关系。”高宠掷地有声的说了道,脸上充满了正气。 韩元清、杨文兴以及毕进三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知道这个时候他们是外人都不方便插嘴。不过对于韩元清来说,他觉得高远还是很可怜的。高远不过是一个小小县尉,而且在当时听到“鄂州没有援军到来”的消息之后,换作谁都会倍感压力,无论是为泗州考虑还是为自己考虑,难免不会做出一些极端的决策。 当即,韩元清示意杨文兴、毕进随同他一起离去,高远和高宠的事情就只能留给他们伯侄两人自己解决了。 高远在听到高宠这番话之后,心中如同几十把刀刃同时在搅割,整个人一下子衰老了不少。他再次叹了一口气,充满无奈的说道:“不管你认不认我这个伯父,你始终是我的侄儿。你父母早亡,我这个伯父从你十三岁开始便在养育你,怎么说也算是你半个父亲了。今日之事一定让你觉得我这个伯父是一个贪生怕死、苟利自私之人,可是你可知道伯父做出那番决定是付出了多大的勇气吗?” 高宠脸上依然一片冷漠,他生来就是一个爱恨分明的人,虽然眼前的高远对自己的确有养育之恩,可是投敌叛国的这个烙印在自己内心深处是无法抹去的。他咬着牙说了道:“勇气?若你有勇气,就不会想着向齐狗投降了!” 高远喝道:“我那是为了全城百姓的安危着想,你也知道当时鄂州援军是不会到来了,难道就要眼睁睁的看着泗州城5000多口人全部死在齐狗的屠刀下吗?” 高宠现在听到“齐狗”就感到热血沸腾、杀意盎然,他吼道:“即便是殉城而死,泗州的老百姓也比屈辱的活着要好!最起码能证明我大宋子民的气节!” “如果大宋还有气节的话,黄河以北的失地早就收复!”高远痛心疾首的说道。 “哼,如果大宋没有气节,现在早就亡国了!伯父,某最后称你一声伯父,是念在你这些年养育之恩的份上,今天之后,某便与你一刀两断,日后再无瓜葛!”高宠正色的说完这番话,然后从地上拔起了自己的虎头枪,转身离去了。 高远望着高宠离去的背影,心中很难过,他还有很多话还没有来得及说便再也没有了机会。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叨念着:侄儿,希望你能为国尽忠尽力,也希望你能多多保重。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跟着韩元清等人一起去鄂州,韩元清没有向牛皋揭露自己投降叛国的罪责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眼下留在这里也是一件好事,最起码自己能够在夺回泗州城池的时候贡献一份力量,也好向高宠证明,自己并不是贪生怕死,一切只是为了泗州着想而已。 给读者的话: 求收藏,求金砖,谢谢读者大大们的支持,一定再接再厉努力! 冤家易结 韩元清在决议前往泗州之后,先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秦朗。秦朗自然欣喜万分,颠簸激荡了这么久,对于以往节度使相公老爷那般悠闲自在的生活方式,早就已经怀念许久,巴不得立刻就到达鄂州去了。 之后,韩元清让杨文兴去召集左营剩下的弟兄,然后又让高宠去询问那些泗州的土兵以及逃出城来的老百姓们,看看有没有人愿意跟随他们一同去往鄂州。 经过一番准备之后,泗州的土兵和老百姓们几乎没有多少人愿意跟着韩元清去鄂州,他们明明有自己的家园,而且牛皋的大军就在眼前,自然没有必要放弃。仅仅只有十数个实在无家可归的人才决定跟随韩元清一起,去鄂州闯一闯。 半个时辰之后,韩元清便领着这支队伍向鄂州去了,高宠为他、杨文兴还有毕进各找来了一匹马。虽然这些马原本是泗州的财产,但是高宠对那些战马的主人吩咐,他们这是要护送光化军节度使前往鄂州所征用的马匹,日后节度使相公会另外酬谢的。 左营的士兵现在只剩下四十五个,有一些伤员还落在鄂州城内,但是现在也没办法顾虑他们了,更多的是在这两天的战事里壮烈牺牲。所有人都没有回头去看泗州城,这座城池没有给任何人留下好的记忆。 就在韩元清路过山丘后面牛皋的军营时,他看到牛皋派出了一队骑兵前往鄂州城其他方向探查情况,同时牛家军的部队也开始收缩起来,佯装撤退的样子。他在心里暗暗想看,看来牛皋这次真的要玩绝的了,希望能够成功吧! -- 天色已经是晌午,烈日当头,一夜未曾合眼的人们现在都感到疲困不已,走起路来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宛如一群群行尸走肉似的。此时他们才算真真切切感到了安全了,既然危险已经远离,开小差也是未尝不可的事情。 韩元清骑在马上,只是座下的这匹马也忙碌了一晚上,这个时候显得有气无力。 “喂!喂!” 韩元清忽然听到有人在轻声唤话,他顺着声音望了去,只见是一旁不远处马车上的秦芷薇。这个小娘子正从车窗里探出脑袋里,紧紧的盯着韩元清,很显然刚才那两声“喂”正是她在叫唤韩元清。 这小妞又犯什么疯劲儿了?韩元清心里暗暗嘀咕着,他还记着就在一个时辰前与秦芷薇发生口角的事,很显然这刁蛮的小娘子一点都不好惹。只是现在对方在叫自己,而自己又看到,总不能装作没听到而充耳不闻吧? 他只好叹了一口气,拉了拉缰绳,驾驭着马向马车靠近了过去。 “娘子有何吩咐?”在靠近车窗的时候,他刻意的探头向马车车内看了一眼,车厢内隐隐约约还传出了呼噜声,看来秦芷薇的老爹秦朗已经睡着了。 “韩元清,你竟然还敢去鄂州?”秦芷薇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樱桃小嘴挂着一抹狡黠的笑容,颇显得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态。 “呃……这,在下为何不能去鄂州?在下原本是京西南路宣抚使李相公麾下,从襄阳府撤退的途中不幸与李相公走散了。此刻自然要去往鄂州与李相公会合。”韩元清就事论事的说了道。 秦芷薇哼着精美的小鼻子,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说道:“哼哼,你这是自寻死路!哼,你这两天欺负奴家,等奴家到了鄂州,一定要连本带利的讨要回来!你等着吧!” 韩元清立刻感到了头疼,这娘们还真是难缠,古代的女子应该恪守妇道才对,尤其还是一个节度使府上的大家闺秀,整天想着报仇、打打杀杀的,成何体统。他虽然不确定秦芷薇会不会真的言出必行,但是到了鄂州之后,自己的前途可都全仰赖秦朗了,这时候自然不能得罪秦朗的掌上明珠。 “娘子,在下是曾冒犯过你,可是那都是无心之举呀,而且在下两次可都为了搭救娘子你呀。这个误会……娘子你不会要恩将仇报吧?”韩元清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说了道。 “无心之举?这可是女孩家清白的事情,你竟然说是无心之举?哼,可恨可恨!你还好意思说奴家恩将仇报,陈祀胁持奴家,还不是因为你放空话说鄂州会来援军结果援军不来了造成的吗?你……你还亲到了奴家的……”说到这里,秦芷薇羞怯到了极点,小脸一下子红到了脖颈处。 韩元清真是感到这小妞在强词夺理,他强调的说道:“娘子,当初在下下令捕杀陈祀这逆贼的时候,可是娘子你说先不要杀的,等送到鄂州再行定夺,结果就酿出了后来的误会。这怎么能怪罪在在下身上呢?” 秦芷薇一下子语塞住了,顿时气急败坏,撅着可爱的小嘴怒道:“好你个韩元清,你做了坏事还不负责任,奴家决不会轻饶你!” “娘子,你要让在下怎么负责任?”韩元清一脸无奈,“负责任”这句话要是换到二十一世纪,那就可以理解成“我把你肚子搞大,必须娶你”的意思了。不过秦芷薇绝对算得上是一个美人胚子,而且年方十四五岁,还是萝莉萌娘的阶段,如果让自己娶了她,自己肯定会乐意的。 秦芷薇听了韩元清这么一问,脸上焦急的神色一下子消失了,再次换上鬼灵精怪的模样,嘿嘿的笑了笑,说道:“韩元清,你是真的认为自己冒犯了奴家、做错了事吧?” 韩元清想了想,像秦芷薇这个小孩子气还未完全脱离的少女,有时候应该顺着她的意思,说不定就能轻而易举解决这件事了。于是他故意装出了一副诚恳的样子,说道:“是,是,是在下之过错,屡次冒犯了娘子,在下愿听凭娘子的处罚。” 给读者的话: 继续求收藏,各位读者大大,走过路过顺便给个收藏吧,谢谢了! 难民 “真的?”秦芷薇眼前一亮,确认的问道。(..info好看的小说)她看到韩元清这个指挥士兵作战那么英勇的人都屈服在自己之下,心中很是兴奋! “千真万确。”韩元清点了点头,郑重的说道。 秦芷薇弯着眼睛得意的笑着,煞有其事的说道:“你以后态度好点,听到没?” 韩元清心中唏嘘不已,但是脸上却还是一片诚恳,连连的点着头,说道:“是,是!” 秦芷薇又说道:“至于怎么惩罚你?”她咬着手指头沉思了一会儿,接着说道,“等奴家什么时候觉得心情不好了再说吧。” 韩元清不禁在心理连连诅咒:希望小妞你天天心情好! -- 到达鄂州是接近傍晚的时候,原本仅仅只有四、五十里的路途,因为一行人疲惫不堪,所以走了七八个时辰之久。在到达鄂州城之前,他们路过了一些小乡镇。因为襄阳府十多天前刚刚陷落,很多从襄阳府逃出来的难民都来到了鄂州,不过鄂州城的相公老爷们自然不会让这些难民进城,因此他们只能游荡在城外的乡镇里。 这些乡镇县城的大街小巷,都或坐或躺着许多衣衫褴褛的人,时不时的还能听到婴儿的哭啼声。难民们只能沿街乞讨,只是在这旱灾未过的时节,本地老百姓们自身难保,怎么可能来接济其他人?归根结底,这些难民们只能自生自灭了。 一些街道的拐角处,有一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难民,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在睡觉。流年不利的时候,谁还有心思理会这些事? 当韩元清带着队伍经过的时候,难民们只能用无助却又带着渴望的眼神看着他们,奢望能够有一些馒头或者碎银子抛过来。不过韩元清这边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这几日奔波也是吃了上顿愁下顿,就连在泗州与齐军交战的这段时间,也没有好好吃上一顿。 高宠、毕进和杨文兴等人看着眼前的惨景,心中都有所恻隐,只是却也无能为力,只能加快速度尽快离开这里,以免触目伤怀。 就在这时,街边忽然冲出了一个脏兮兮的妇女,手里还牵着一个十一二岁瘦巴巴的小女孩,一下子拦在了道路中央。还没等在前面开道的高宠、毕进两个人反应过来,那妇女“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的向着马车这边叩了几个响头。 “求大相公老爷可怜可怜,带走贱妇的女儿,她很聪明,会做女红。贱妇并非要卖女儿,只求大相公老爷能收留她,给她一口饭吃,哪怕让她做牛做马都可以。”妇女一边叩着头,一边泣不成声的说道。 原来,这个妇人在看到韩元清一行人当中有一辆马车,而且周围都是士兵摸样的护卫,于是就猜出车内所坐之人必定是达官贵人。如今整个鄂州境内到处都是难民,这些难民为了争求生存的机会,什么事情都敢搏上一搏。很明显这个妇人出于爱女心切,冒着被杀的生命危险拦住了韩元清一行人的去路,以女儿的一生来换一条活路。 其实妇人心中也很清楚,反正自己早晚会被饿死,就算这些人不肯收留并且一怒之下杀死自己,那也算是一种解脱了。 韩元清策马上前来,看了妇人一眼,又看了妇人身旁的小女孩。妇人只顾着一个劲儿的叩头,而那个小女孩仿佛受到了惊吓似的,呆呆的站在哪里,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迷茫,一时不知所措。他看得出来,这母女两个人已经很久没吃东西,叩头都显得有气无力,而且小女孩瘦如枯柴,一阵微风都能吹得她摇晃不定。 一旁的高宠脸上露出了同情之色,他连忙向韩元清请示了道:“韩将军,你看如何是好?” “我等皆是行伍之人,怎么可能收留一个女孩在身旁?”韩元清很理性的说了道。 “可是……可是,难道见死不救吗?”高宠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高都头,你是仁义之人,而我韩某也绝不是冷酷之人。高都头你看看周围,这么多人我等又能救得了多少?唉,眼下并不是救人的问题,而是要救国!正所谓国泰则民安,只有驱除鞑虏、复我河山,才能真正拯救大宋。而这些,才是我等武夫之辈应该做的事情!”韩元清正色的说了道,只是他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双眼也闪过了几丝不忍心的神光。 高宠感到自己全身一阵震动,不单单是身躯,还有内心深处。他对韩元清的这番话感触颇多,的确,周围这些难民自己能救得了多少?就算救得了一个两个,那也仅仅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徒劳。要想搭救黎民于水深火热之中,就必须找到根本原因。 驱除鞑虏、复我河山,这句话将深深留在他的心底。 “唉!”他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另外一边的毕进脸上也是一片不忍,但他还是向那妇人说了道:“你快些让开道路罢,我们帮不了你!” 妇人伤心欲绝,虽然这是预料之中的结果,可是她却依然没有放弃。她连忙将身旁的小女孩拉过来,按着小女孩细弱的脖子向地上压去,母女两人一起叩起头来。 “相公老爷,求求相公老爷,给这孩子一条生路吧!无论相公老爷让她做什么都可以,只求能有一口饭吃!”妇人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了,即便让马蹄从她们母女身上践踏过去,也不会将路让开。 韩元清知道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因为他发现街道两旁其他难民也蠢蠢欲动了,如果自己这边一直不采取强硬的手段,只怕其他难民也会学着这妇人的样子,围上来乞求施舍。他转身看了看身后,开口唤道:“杨文兴,将这妇人拉开。” 给读者的话: 斩月星魂大大您太客气了,您能看我的书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了。谢谢你了。同时,也郑重的谢谢其他读者大大,希望你们能继续支持! 骚乱 杨文兴匆匆的跑了过来,只是他显得有些犹豫,这些难民是襄阳府人氏,而自己同样也是襄阳府败退的士兵,无论怎么说都是老乡的关系,怎么能下如此毒手?他在内心做了一阵子的挣扎,很快就得出了结果,自己是无能为力帮助任何人,只能横着心来执行命令。 就在杨文兴要上前拖走妇女的时候,后面不远处的马车里传来了声音:“发生何事了?” 秦芷薇掀开车帘子,探出脑袋前向面看了过来。 “呃……衙内,有一妇人挡住了道路。”韩元清说了道。秦芷薇穿着一身男装,虽然不管怎么看都有一股阴柔的气质,但是他还是决定掩饰其真实身份。 秦芷薇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迈着小步走到韩元清这边,她看了一眼挡在前面道路中央的妇人和小女孩一眼,露出了一副嫌恶的表情。她咬着指头想了想,说道:“看她可怜的样子,给她一点碎银子,让她走吧。” 韩元清原本以为秦芷薇这样刁蛮千金小姐会下令与武力驱散这对母女,然而却没想到这小娘子还有一些同情之心。不过即便如此,他依然为难的说道:“衙内,我等哪有碎银子呀?要不您向秦老相公讨要一些?” “你还好意思说?在汉川的时候,我家的行礼不都是让你给扔掉了吗?我爹爹现在别说银子了,就连一件更换的衣服都没了。”秦芷薇哼了一声之后说道,接着还用怨恨的眼神瞪了韩元清一眼。 韩元清真是有口难辩,怎么只要是自己为了拯救秦郎和秦芷薇的行为,都被秦芷薇看成是一种罪过呢?他不打算向秦芷薇解释什么,担心一旦又触怒了这位小美女,回到鄂州就没好果子吃了。 “呃,那眼下咱们都没银子了。”他叹了一口气说道。 “那怎么办?”秦芷薇盯着韩元清问道,那样子就像是如果韩元清想不出解决问题的办法的话,她会一口气吞了他。 这时,挡在挡路上的妇女看见穿着一身锦衣的秦芷薇,连忙又呼喊道:“相公老爷,求求你行行好,收了贱妇的女儿吧,让她为你做牛做马,只求能给口饭吃就行了。求求你了,相公老爷!” 秦芷薇原本还对这妇女脏兮兮的样子感到嫌恶,不过见到对方如此凄惨的样子,心中不由自主又有了一种恻隐之心。她看着那个小女孩,虽然瘦巴巴的一点不可爱,但是一对黑溜溜、水汪汪的眼睛让自己怦然心动,自己与这个小女孩同龄的时候那可是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呢,对方却是如此愁苦不堪。 韩元清看到了秦芷薇的脸色,问道:“衙内,既然如此,要不您就开开恩,收留这个小姑娘吧。反正秦老相公已经离开了光化军,家眷下人都遣散了,到了鄂州之后这小姑娘也能给你当丫鬟来使,如何?” 秦芷薇拧着秀美的眉宇,心中对这些困苦的人越来越同情。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做出了一个决定,对韩元清说道:“我命令你,救这里的所有人!” 韩元清一下子差点从马上跌下来了,这小娘子脑袋让驴踢了吗?他连忙翻身从马上跳了下来,匆匆的来到秦芷薇面前,压低声音说道:“衙内呀,你这不是……这不是为难在下吗?能救那个小女孩已经很不错了,这么多难民,鄂州城的相公老爷们都管不了,在下又能怎么管?” 他之所以紧张倒不是因为自己不能办到秦芷薇的要求,而是秦芷薇的话如果被周围难民听到了,只怕会立刻引起动乱。所以他才匆匆的跑到近前来,还故意压低了声音。 “韩元清,你在泗州城不是很威风吗?现在让你办点正经事就办不来了?”秦芷薇冷冰冰的说道。 “衙内,如果在下能做到,在下何尝不想帮助他们呢?”韩元清正色的说道。 “那你就帮他们呀!”秦芷薇提高了声音叫了起来,因为内心情绪的澎湃,让她的小脸一下子涨红了起来,语气充满了一种强硬的气势。 这句话立刻引起了周围其他难民的注意,这些难民在看到了行进的队伍停了下来,并且到现在都没有对那挡在大陆中间的母女两人采取行动之后,顿时有了侥幸的心理。他们早已经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围上来,哪怕是求得一口干粮也是可以的。而刚才秦芷薇的那声大叫,就仿佛是导火索一般,一下子点燃了难民的求生欲望。 顿时,街道两旁的难民都纷纷涌了上来,他们动作虽然迟缓、无力,就像是僵尸似的,但是哀号的乞求声,却显得声势极为庞大。 护送马车的队伍立刻紧张了起来,所有士兵原本还是迷迷糊糊、想要睡觉的姿态,此刻一个激灵,全部都握紧了兵器,换上了戒备的样子。 韩元清大惊失色,心中都有忍不住想要抽秦芷薇的冲动了,这小娘皮什么时候刁难不好,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耍千金脾气,这不是没事找抽吗?他立刻挡在了秦芷薇前面,警惕的看着四周,同时高声命令道:“所有人戒备,胆敢靠前者,格杀勿论!” 难民是一种变相的亡命之徒,平常的时候看上去都是一群可怜巴巴的人,可是一旦被某种引导因素点燃了情绪,那就是一群疯狂的暴徒。 然而一直以来生活在优越和安逸环境里的秦芷薇,可根本就不知道这一点,她听到韩元清的命令之后,显得十分震怒,从后面狠狠的打了韩元清一拳,骂道:“谁让你格杀勿论的,你还有没有人性呀!” 她说完,又对着周围士兵们喊道:“你们谁要敢杀害这些老百姓,等到了鄂州我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这番话让护佐在马车左右的士兵们感到为难至极,同时也给了那些难民们一个虚无而且巨大的幻想,难民都认为这个衙内是好人,也都认为这个衙内能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最最最起码也能有一些其他的赏赐。 暴动恶化 于是,难民们激动了起来,纷纷向秦芷薇这边扑了过来,同时嘴巴上还歌功颂德。 如果是仅仅是街道两边的难民,凭借左营士兵组成的人墙,还是能控制住局面的。只是难民的骚动通常都是具有极其强烈的传染性,转眼间在小巷子、角落、破屋子里的其他难民听到风声之后,纷纷也加入了围堵的行列来了。黑压压的一片难民,无数只乌七八黑的手、肮脏恶心的气味以及难以遏制的行动,一瞬间将整条街道都堵塞了起来。 秦芷薇终于露出了惊慌的脸色,她万万没想到事情如此之快的会发展成这样。 “别过来,别让他们过来!”秦芷薇尖叫了起来。可是这个时候她细细的声音完全被难民们乞讨的声音所淹没了,而周围的士兵们碍于那道不能伤害难民的命令,只能任由这些人逼近过来。 “韩元清,你快想办法呀。”秦芷薇缩着身子躲在韩元清背后,那些脏兮兮的手正向她伸过来,就像是一群饥饿的僵尸似的。 韩元清原本在秦芷薇下达了那句“不准伤人”命令的时候,是准备进一步采取措施。可是偏偏秦芷薇在说话之前,还重重的给了他一拳,这一拳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自己背后的伤口上。没有经过处理的伤口从始至终都没有愈合,而秦芷薇的一记小粉拳一下子让伤口迸裂了开来,鲜血倾泻而出,顺着铛甲流了下来,滴在地面上如同一朵玫瑰花似的。 他胸腔一阵气血翻腾,显然伤口的迸裂又诱使了内伤的发作,一股鲜血从嘴角溢了出来。 “韩……韩元清,你,你这是怎么了?”秦芷薇紧张的看着韩元清,急切的问道。 韩元清转过身来,强撑着伤势,对秦芷薇说道:“快……快回马车去!快!”他说着,抓住了秦芷薇的小手,拉着她向马车走了过去。 秦芷薇被韩元清抓着小手,心中如同第一次做坏事一般,紧张到了极点,不过同时也感到了一种温暖的安全感。 韩元清带着秦芷薇来到马车这边,扶着秦芷薇登上了马车,对她说道:“进车去,不要出来,在下绝不会让这些难民靠近的。”他说完,强忍着一种气血翻腾的恶心感,霍的拔出了刀来,脸上闪过了一丝杀意。 “韩……韩将军,你要杀他们?”秦芷薇已经登上了马车,但是听到韩元清拔刀的声音之后,立刻又紧张的回过头。(..info) 韩元清怔了怔,这丫头既然肯叫自己“将军”了?他保持着冷酷的脸色,说道:“娘子,在下并不是要杀他们了,而是为了保护你与秦老相公!” 听了这句话,秦芷薇突然有一种哑然失言的感觉,事情发展成现在这般情况,全部都是因为自己的过错,而韩元清从始至终都是坚定保护自己和爹爹的信念,一时间让自己感到自责、困顿也有一些感动。 “能不能……”她打算说些什么。 这时,马车中的秦朗从睡梦中被吵醒了过来,他从马车的车窗探出了头看了看外面的情况,顿时吓了一大跳,叫了起来:“怎么回事?遇到流寇了吗?韩将军,韩将军何在?” 韩元清应道:“秦相公毋须多虑,只不过是一些难民而已,在下这就将他们……他们驱走。”他说话的时候显得很艰难,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秦朗看出了倪端,连忙问道:“韩将军,你……你这是怎么了?” 韩元清看了一眼一旁的秦芷薇,秦芷薇低着头,吹弹可破的嫩脸上一片羞愧之色。他刚准备随便编一个理由搪塞过去,可是突然之间,身后那些难民冲破了士兵们的阻拦,一下子冲了过来。他刚想回过身砍一个人警示一下,却感到自己的背部被七八只手猛击了一阵,伤口再度恶化。 “哇”一声!一股鲜血喷了出来,染满了整个马车的车架,甚至还有不少沾在了秦芷薇的白衣和脸上。只是这时秦芷薇已经没有任何恶心嫌恶了,她连忙伸手去扶住韩元清,大大的眼眸里满是惊恐和担忧。 “韩将军,韩将军,你,你没事吧?”秦朗大惊的唤了道。 韩元清感到自己很虚弱,身子一下子向前软倒了过去,正好扑在了秦芷薇的肩膀上。他闻到了秦芷薇身上优雅温柔的女孩体香,甚至还感到了从小娘子细白的脖颈处散发出的体温,心神一下子飘得没边了。 秦芷薇虽然害羞,却依然紧紧的扶着韩元清,一股滚烫的感觉正在自己的脸蛋上蠢蠢欲动,让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 韩元清本来想在秦芷薇柔软的肩膀上多靠一会儿,从这个角度甚至还能看到小娘子刚刚发育成熟的胸部,何乐而不为呢?只是此刻后方难民已经涌到马车这边来了,可见事态发展到了失去控制的地步,如果再不采取措施,只怕这群暴民就会做出极端之事来了。 他吃力的支撑了自己直起身来,下意识的看了秦芷薇一眼,低声对她说了道:“多谢娘子出手相助,在下有所冒犯。”他说完这番话,也不等秦芷薇有所反应,立刻回过身,一脚就踢开了一个难民。 “高都头何在?高都头何在?”他嘴里满是血腥之味,觉得自己身体软弱无力,就连喊话的声音都显得有气无力。 不过在队伍前面的高宠立刻做出了回应,他大声答道:“高某在此!”他一边踢着马刺驾着马向韩元清这边靠近,一边挥舞虎头枪,以枪侧击人群,推开了一条道路出来。 他来到韩元清面前,一个纵横直接从马上跳了下来,然后大喝一声,将虎头枪横在手中,猛得撞向了人群。这些难民已经饿了好几天,本来就没什么力气,只是仗着人多势众,所以有一种来势汹汹的感觉。 屠杀! 不过对于高宠来说,他强大的力量纵然不能推倒全部人,但是迫开一段距离还是不在话下的。难民们其实在他第一声大喝的时候,已经吓了一大跳,纷纷向后退了去。接着再被虎头枪推开,人群就如同浪花退潮似的,一下子缩回了一大片。 “韩将军,你没事吧?”高宠回过头来看了韩元清一眼,发现对方脸色苍白,嘴角带血,立刻就意识到情况不妙。 “没事,必须驱散这些难民,咱们在这里待的越久便越危险。现在这些难民还只是在乞求,只怕过不了多久就会演变成暴乱了。”韩元清咬着牙艰难的说了道,他背后两道伤口现在都疼得厉害,心中那股恶心感一点也没有消退,真有一种难受到想死的地步。 “韩将军,你的意思……莫非是要杀出去?”高宠惊愕的问了道。 韩元清回头看了一眼马车,秦芷薇躲在马车里面,但是依然从车门帘子的缝隙里盯着自己,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羞愧和恐惧。他又看了看秦朗,秦朗虽然不是一个嗜杀之人,但是看着周围那些近乎发疯的难民,也露出了一副厌恶和着急的情绪。 “高都头,杀一个人能够警示所有人,可是却要蒙受良心上的谴责,你能做到吗?”他再次看向高宠,认真的问了道。 “这……,若是杀齐狗,或者是杀金狗,高某绝不会皱一下眉头,只是这些都是大宋子民呀!”高宠叹息的说道,他显然有些犹豫了。对于这个年轻人来说,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上过战场,对战争的残酷也意识的不足够,虽然在历史上是一代猛将的形象,却依然有一股仁慈之心。 韩元清点了点头,对着高宠笑了笑,说道:“高都头,你是好样的,你有这样的原则,在下当真是钦佩不已。” 高宠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叹道:“韩将军莫要这般说,其实……其实高某很自责,高某实在太过妇人之仁了,以后还能如何闯荡一番大事业!” “仁义并不是懦弱!高都头你要记住这一点。”韩元清郑重的说了道,他挣扎的站了起来,握紧了手中的刀,“这种不仁不义的罪名,就让我亲自来背负吧。”他说完,眼中露出了一阵凶光,准备上前拿一个难民来开头。 高宠这时候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在听完了韩元清的话之后也知道韩元清是迫不得已的,同时也为自己下不了这个手,而导致韩元清不得不带着伤势亲自动手感到自责。(..info好看的小说) 就在韩元清鼓足了力气,举起刀来就要下手的时候,忽然道路正前方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一队整装的宋军骑兵向这边奔了过来。还没等这边所有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情况,宋军骑兵竟然传来了一阵喊杀声。 难民们都震惊了,纷纷的四散而逃。可是转眼间那队宋军骑兵已经杀到眼前,不由分说朝着这些难民就挥刀乱砍了起来。一时间血沫横飞、惨叫连连,没有被砍死的难民倒在血泊之中,竟然被骑兵的铁蹄生生碾死。 这是屠杀,活生生、血淋淋的屠杀,有些骑兵甚至追着那些难民一直杀到了另外一条街道上,还有些骑兵在驾驭战马践踏尸体的时候发出森森的冷笑。虽然屠杀只持续了一刻不到的时间,但是整个街道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修罗地狱,鲜血,尸体,残破不堪的肢干,散落的到处都是,让人触目惊心。 宋军骑兵在杀到车队这边时,还准备连车队的护卫一起杀掉,不过在车队最前方的毕进怒目相对,警惕的按着腰间的佩刀,立刻就让这些骑兵意识到这群人非同小可。他们在仔细辨认了车队这边的衣饰着装,确认对方同样是兵士之后,才勒住缰绳,没有进一步来侵犯,而是调转方向去杀难民去了。 韩元清看着先前还人潮汹涌、熙熙攘攘的人群,此刻全是鲜血和尸体,脸色瞬间就拉了下来。他心中暗暗震动着,自己决定杀一个难民来驱散其他难民都犹豫了半天才下定决心,这些穿着宋军正规军的骑兵,却连想都没想,直接就开始屠杀和追杀,这tmd是什么世道呀? 他看到了站在自己身旁的高宠捏紧了拳头、脸色一片震怒,一副几欲冲动的样子,赶紧出言劝说了道:“高都头,冷静一些,我们还没弄清楚这些人身份,切不可乱来!” “他们……他们竟然对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下毒手?要知道这些老百姓都是不愿意被齐狗和金狗奴役,所以才背井离乡逃难于此。官府不能给他们饭吃也就罢了,竟然却纵容官军杀人?这还有天理吗!”高宠咬牙切齿的说道。 “没办法,我等也无能为力。高都头,若我们要改变这种不公,就必须积累力量!”韩元清摇了摇头叹息的说道。 高宠狠狠的将手中的虎头枪向地面砸了去,地上立刻出现了一个窟窿。 宋军骑兵在杀累了之后,终于停手了。一个领军小将招呼队伍集合了起来,然后向韩元清这边的车队看了过来。这队骑兵人数不多,只有百余人,衣甲鲜明,装备齐全,通常这样的部队并不是用来上阵杀敌的,仅仅是负责传递军令或者上峰的旨意。 很快,那领军小将驾马走上前来,向车队最前面的毕进问了道:“你等何人?为何聚众闹事?快快从实招来!” “某乃光化军节度使府将虞候毕进,车中乃光化军节度使秦老相公,尔等何人?”毕进不吭不卑的自报家门,同时厉声的喝问了回去。 那领军小将怔了怔,显然没有料到对方竟然是如此大官,连忙翻身下马,向马车行了一礼,道:“不知道节度使相公在此,小将冲撞了,还望恕罪。小将乃京西南路宣抚使李横李相公麾下中军传令副使卢定博,家父乃郢州观察使卢元志,似与秦老相公有些许交情。” 中军传令 站在马车附近的韩元清冷冷的哼了一声,一开始就把老爹的名号报出来,一看就是没出息的人物。(..info) 这时,马车的帘子掀了起来,秦朗刚才听到喊杀声,吓得一时不开出来,直到现在听到外面人的喊话,才稍微放下了心来。他走出了马车,乍眼一看四周惨烈的状况,立刻皱了皱眉头,喝问道:“谁,谁下令乱杀无辜的?这……这成何体统,草菅人命,还有王法吗?” 卢定博见秦朗动怒了,脸色立刻变了变,不过略略思索了片刻之后,立刻又说了道:“秦老相公息怒,在下见这些刁民围攻秦老相公的车队,劝止无果,只好以武力驱散。在下也是担心秦老相公安危,所以才出此下策,还请秦老相公体恤。” 高宠在听了卢定博这番虚假之言之后,怒不可遏,忍不住出言骂了道:“呔,你这贼厮鸟,你可有出言劝止?你的队伍一句话都没说,冲过来就是一阵砍杀,若不是见我等有兵士护卫,只怕你连我等都一起砍了吧?” 卢定博脸色大变,他抬头瞪向高宠,见这人虽然生的威猛,但身上却仅仅穿着一身小小都头的官服,立刻就露出了轻蔑和憎恨的眼神。他冷冷的哼了一声,骂道:“尔是何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不知好歹,来人,给我拿下!” 中军传令副使虽然只是从八品的小武官,但是却因为距离主帅最近,所以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通常主帅任命传令副使的时候,也都是以亲信心腹之人来充任。除此之外,卢定博的父亲还是郢州观察使,这份威望可不一般的。 卢定博身后的那些骑兵听到命令,立刻有二十多人齐齐翻身下马,按着腰间的刀就气势汹汹的冲了上来。 高宠一脸冷酷,一点都没有惊慌之色,他一把提起了自己的虎头枪,眼中满是愤怒的神光。他现在倒是一点都不在乎把这些胆大妄为的宋军骑兵全部打翻在地! “大胆,竟敢在秦老相公面前放肆!”韩元清跨步上前呵斥了道,同时怒视着向这边冲来的骑兵,一种大将的威严之气散发了出来。 骑兵们见韩元清穿着只有将领才能佩戴的铛甲,一下子犹豫了起来,纷纷看向卢定博。 “你是何人?”卢定博冷着脸问道。 秦朗知道韩元清不过是一个九品的准备将,卢定博如果知道了韩元清的底细,就算现在碍于自己的面子不发难,日后也会对韩元清百般刁难。于是他立刻打断了两个的话,突然问道:“刚才谁说自己是卢观察相公的郎君呢?是你吗?” 卢定博见秦朗开口了,连忙笑吟吟的说道:“正是在下,家严卢元志,昔日还是承蒙秦老相公您的提拔呢。”说到这里,他装腔作势的叹了一口气,“唉,家严在鄂州遥领郢州观察使之职算是幸运了,而秦老相公您是在光化军出任,数月之前光化军失陷,家严一直在派人打听秦老相公的消息,对老相公之安危甚是担忧呀。” 宋代以后所谓的节度使、观察使全部都是虚职,大部分被授予此类职衔的大官,都没有到任职之地上任,而是留在京城或者省城,称之为遥领。秦朗之所以能到封底上任,这能说明他在当今官家眼中甚为值得信任,朝中关系也颇为浑厚。 “哦,卢相公如此有心呀!”秦朗呵呵的笑了笑,他虽然性格很懦弱,但是在官场上打拼了这么多年,当然能轻易分辨出哪些是客套话、哪些是假话了。 “千真万确呀。今日小侄巧遇秦老相公,真是万幸万幸呀。刚才让秦老相公受惊了。”卢定博连连的说了道。 “有劳挂心了。卢衙内你这是要去哪里呀?”秦朗问了道。 卢定博答道:“在下奉李宣抚相公之命,今日凌晨之时李相公麾下牛皋牛将部私自离城,据说是前往泗州了,于是便派在下去往泗州责令牛将军。” 秦朗这时才知道,原来几个时辰下鄂州到来的援军是私自来到泗州支援的,当即他心中有些不高兴了。冷冷的哼了一声之后,他说道:“前日老夫被困泗州城中,向鄂州派来求援的使者,却没想到鄂州竟然一兵一卒都不肯发出。今日若不是那牛皋牛将军慷慨来援,老夫只怕早已经做了齐狗的阶下之囚了。” 卢定博着实没有料到秦朗是从泗州来的,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了,不过好在他脑子灵活,立刻就做出了一个决定,说道:“呃……,这其中一定是有所误会,如今襄阳府陷落不久,鄂州城内也是一片混乱,故而派遣援军之事有所迟缓。既然如此,在下愿意先护送秦老相公前往鄂州。” 秦朗自然觉得这不是一件坏事,他也不想再多拖延下去了,自己劳累奔波了这么多天,担惊受怕了这么多时日,就在刚才还出了那样的状况,真是把不得早点进入鄂州成。他点了点头,说道:“嗯,卢衙内如此有心,老夫很是欣慰,那就这么办吧。” 他说完,刚准备准神回到马车里,可偏偏车内的秦芷薇一下子又钻了出来。 “爹爹,什么衙内,谁呀?”秦芷薇好奇的问了道。然而当她从马车里出来之后,看到了满地血淋淋的惨状,立刻就惊呆了,小脸蛋上一片震愕,胸脯因为情绪而剧烈的起伏着。 她看到原本热热闹闹的街道一下子冷清了下来,周围再也没有一个活着的难民,更可怕的是一开始那一对拦着马车去路的母女,此刻正血肉模糊的躺在血泊之中。她哽咽了,一双纯美的眼眸里渐渐泛红了起来! 卢定博在看到女扮男装的秦芷薇时,显得有些奇怪,他曾经听自己的父亲说过,秦朗只有一个独女,怎么现在却是一个公子哥呢?不过他仔细一看秦芷薇的胸脯,以及那白皙俏丽的脸蛋,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卢定博的阴谋 这小娘子还真是人间尤物呀!他在心里暗暗感叹道,一种下流的想法萦绕在脑海里。 卢定博挺起胸膛,让自己显得英明神武了一些,然后说道:“敢问秦老相公,这位想必应该是令媛了?” 秦朗知道这小子想打自己女儿的主意,只可惜这姓卢的家境虽然不错,算得上门当户对,但是今天第一面却没给自己留下一丝一毫的好印象。他假装没有听到,直接就钻进了马车里面去了。 “韩元清,你……是你做的吗?”忽然,沉默许久的秦芷薇勃然大怒了起来,死死的盯着一旁的韩元清,几乎是用训斥的口吻说道。 韩元清暗骂道:你这小娘皮,怎么什么事第一个想到的都是我?他没有开口辩解,然而在马车另外一边的杨文兴却叫嚷了起来:“娘子,你可别冤枉俺营帅,营帅一直都待在马车旁边的,娘子你也应该看了呀!是他,是他带着那些骑兵干的!” 杨文兴伸手指了指卢定博。 秦芷薇小脸涨红了一下,接着看向卢定博,尖叫的骂道:“你,你这杀人狂,为何要杀这些人?难道他们就不是大宋子民了吗?他们之所以沦为难民,还不是因为不想屈辱的活在齐狗和金人的统治下,你……你竟然……杀了他们!奴家跟你拼了……” 秦芷薇怒火冲心,一下子竟然失去了理智,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气呼呼的向卢定博冲了过去。(..info无弹窗广告) 韩元清见状,连忙追了上去,一把将秦芷薇拽了回来。如果换作其他准备将,只怕绝不敢如此堂而皇之的冒犯节度使的千金。可是韩元清这两天与秦芷薇也算是很熟的关系了,再加上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他,没顾虑到那么多,所以这种越轨的动作还是做了出来。 “秦衙……娘子,你大家闺秀岂能这般失了身份?”他压低声音提醒的说道。 秦芷薇的袖子被拽着,挣扎了半天没反应,不过在听了韩元清的话之后,也觉得自己亲自出手有点不好,于是立刻说道:“韩元清,你说的对,那么你上去替奴家好好教训这厮。” 韩元清汗颜不已,接着说道:“娘子,这事等回到鄂州再另寻机会,好吗?娘子你看看这姓卢的身后有一百多号人,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难道不是吗?” “切,你杀齐狗的时候,还不是只带着一百多人就冲进了齐狗主帅的大营吗?那时候你怎么不怕,偏偏这个时候贪生怕死?”秦芷薇不依不饶的说道。 韩元清一脸无辜,叹了一口气,也不想多与秦芷薇争辩什么,以免又让这小娘子记恨在心。不过他一直觉得自己很冤枉,为什么每次秦芷薇惹出来的事,最后都怪在自己头上呢?如果一开始不是小娘子下达了一个脑子进水的命令,要搭救所有难民,会发生难民围堵的情况吗? 这时,卢定博看到韩元清竟然公然拉住秦芷薇的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什么人竟然如此大胆妄为?他虽然心中满是嫉妒和愤慨,可是在没有确定这个男人的身份背景之前,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而不敢多说什么。 不过秦朗在进了马车之后听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在外面吵闹,忍不住又探出头来看了看发生了什么事,这一看就看到了韩元清正与秦芷薇发生对手戏,当即就愕然不已。他对韩元清确实满怀感激之情,一路上不计生死的照顾自己妇女两人,并且多次出手挽救自己一行人于危机之中,如果韩元清有卢定博这样的家庭背景,或许还真得可以考虑把秦芷薇许配给他。 可问题是,韩元清不过是一个九品承节郎,而且还是一个襄阳府的败军之将,别说没有任何显赫的背景和门户,就连一丝一毫的家底子都沦丧在襄阳府去了。换作是寻常老百姓人家的女儿要选女婿,对这样一个一清二白的人物都会犹豫不已,更何况还是堂堂节度使唯一的千金明珠呢? “韩……韩将军,你……你,你这是……?”他立刻惊呼了起来,虽然吞吞吐吐的一句话一点都不完整,但是自己的本意原本就没有责怪韩元清的意思,仅仅是出言提醒而已。 韩元清回头看到秦朗,赶紧松开了拽住秦芷薇的手,同时还压低声音向秦芷薇道歉的说道:“娘子,冒犯了。” “哼,你冒犯奴家还少了吗?”秦芷薇倒是一点都没有在意。 “芷薇,上来,我们赶紧去鄂州,这些事等到了鄂州再处理吧。”秦朗实在不想再耽搁下去了,连忙严肃的催促了道。 秦芷薇狠狠的瞪了卢定博一眼,然后一甩袖子,带着伤心和愤怒走上了马车。 卢定博脸色阴晴不定,这下可好了,第一次见面就开罪了这小美人,日后还怎么去套近乎呀!他心中窝着火,想找个人推卸责任,可是想来想去只能怪责到那些可恶的难民身上,不过难民死的死、逃的逃,还能怎么办? 在启程之前,卢定博还下意识的看了那韩元清一眼,牢牢记住这个人,他很嫉妒韩元清竟然能与秦芷薇有那么亲近的关系,而且连秦节度使相公都没有责怪的意思,真是羡煞旁人了!他同时在脑海里盘算着,等到了鄂州,干脆让自己的爹爹向秦老相公提亲好了,反正秦老相公现在一无所有了,总是需要一些资助的。 想到这里,他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在接下来的路上总是在秦郎和秦芷薇的马车附近转悠,想找个机会与这位秀色可餐的小美女聊上两句。 可是自从刚才的屠杀发生之后,不单单秦朗和秦芷薇情绪发生了变化,就连整个护送队伍也都愤慨无比。尤其是在看到卢定博在杀完人之后,还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带着下流的眼神不断的向马车瞟去,所有士兵更是有一种想要爆发的冲动。 抵达鄂州 一行人抵达鄂州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此时的鄂州城已经接到齐军围攻泗州的消息,于是下令全城十二座大门紧闭,各路军队随时待命。不过在卢定博的开路下,通过城门处的守卫轻而易举,几乎任何检查都没有,便放行进城了。 城关处虽然一副大战在即的紧张,可是当韩元清等人进入城内之后,才发现鄂州城内竟然还有繁华的一面。他们在路过市街时,竟然还看到不少店铺开张营业,茶楼、酒馆乃至青楼都有声有色,俨然不像是城外那些乡镇上难民汹涌的境况,甚至连一丝烽火硝烟的气氛都找不到。韩元清等人都震惊了,这难道是旱灾之季吗?这难道是战乱之时吗? 一切看上去让人很难理解,却又很容易推测。人高权重的人总是不会亏待自己的,哪怕是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都会先让自己摆一个舒舒服服的姿势。这就是人性,这也是现实! 卢定博引着一行人并没有前往鄂州知州衙门,而是直接去了南城京西南路宣抚使李横的行辕。在刚进城的时候,他就已经派了一个下属去提前通报李横,所以他们来到行辕大门前时,李横已经亲自来到门外迎接了。 宣抚使是从三品的官职,虽然李横手握重兵,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实权人物,但是秦朗在朝中的关系非浅,不管怎么说还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能够讨好就尽量讨好。 秦朗在两个府上护卫的搀扶下,走出了马车,刚刚下到地面,李横就热情洋溢的迎了上来,笑呵呵的拉住了秦朗的手。 “秦老相公别来无恙呀?唉,昨天深夜听说秦老相公被困泗州,下官的心一直揪到现在,此刻总算见到秦老相公安然,一颗也就放下来了。”李横绘声绘色的说了道,他是一个年近半百的人,穿着一身便服,看不出任何大将的气息,倒是显得有几分文人的儒雅。 秦朗对于李横的这番话一点都没有感动的意思,甚至还在心里暗暗骂了道:揪心揪到现在,那凌晨时分为何拒发援军前往泗州?真是惺惺作态,让人恶心呢!不过他虽然心里不舒坦,但是脸上依然要表现出一个政客的外表,呵呵的笑了笑,连连的说道:“李相公太客气了,老夫这条命还算硬朗,总算挺到了鄂州。” “哎呀呀,秦老相公何出此言?您老人家洪福齐天,怎么会出事呢?唉,昨晚在接到泗州派来求援使者的消息之后,我原本是立刻要发兵去援泗州,不过秦老相公您也知道,半个月前襄阳一战,让我部元气大伤,实在是……唉!不过,我倒是催促翟相公出兵,他在鄂州养精蓄锐已久,应该不成问题,可是哪知道翟相公既然以粮草为借口推辞,真是太不像话了。(..info无弹窗广告)”李横装出一副被冤枉以及愤愤不平的样子,一口气说完了这些早已经准备好的托辞。 站在马车附近的韩元清忍不住冷笑了一下,李横和翟宗还真是到了水生火热的地步了,就连迎接秦朗这一会儿的功夫里,李横都要借机转移不派援军的矛盾,将罪责一下子推到了翟宗身上。 秦朗只是笑了笑,抚了抚有些干燥的胡须,说道:“唉,唉,李相公和翟相公都是有心人,反正现在老夫已经安全抵达鄂州了,总算是一件万幸之事。其他的事也就让他过去吧,呵呵呵呵!” 李横连连赞道:“秦老相公果然好气度呀!来来来,里面请,下官已经准备了宴席,来为秦老相公接尘压惊。” 秦朗指了指韩元清、毕进以及其他左营的士兵,说道:“李相公,这些将士都是一路上誓死护佐老夫的人,还请李相公妥善安置,等老夫消停下来后,一定要重重赏赐这些忠肝义胆的勇士呀。” “秦老相公,这些都是您府上的卫士吗?”李横有些疑虑的问了道,他打量了一番马车周围的士兵,发现这些人的军服都是厢军的装扮,甚至还有几个就是土兵,根本就不是府卫的装扮。 “呃,不全是。韩将军?”秦朗说道。 韩元清听到秦朗的召唤,快步走上前,向秦朗行了一礼,然后又向李横行了一礼,道:“小将见过李宣抚相公。” “你是何人?”李横看到韩元清满身污渍,而且还是血迹斑斑,脸色微微变了变。 “小将乃襄阳府普胜厢军准备将韩元清。从襄阳城撤退三天之后,与李宣抚相公的大队人马走散,因此巧遇秦老相公,便一路护卫秦老相公至此!”韩元清躬身回答了道。 还站在不远处的卢定博,在听到韩元清的自我介绍之后,不由冷冷的哼一声。原来就是一个小小九品准备将?有什么了不起的?他觉得日后找个机会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子一番,让这小子离秦芷薇远一点。 秦朗见韩元清只是一笔带过了一路上护卫自己的事情,心中顿时生出好感,看来这年轻人不单单是智勇双全,而且更是兼具谦虚恭谨的好品德。不过韩元清不说,不代表他自己不会提,毕竟韩元清对自己是有恩的。 “李相公你可不知道,这位韩将军一路上救了老夫不下三次,在泗州城时还指挥着全城军民抵挡一万有余的齐军达两天一夜之久。原本泗州被齐军围得水泄不通,内外消息阻绝,昨晚之所以有人能到鄂州来求援,正是这位韩将军智勇之谋,他趁夜率领一百骑兵偷袭齐军主帅大营,亲手斩倒齐军主帅,就在齐军一片混乱的时候,泗州城才有机会派出求援快骑呀!”秦朗振振有词的说了道,滔滔之言在搭配上表情、肢体语言,让这番话显得极为逼真。 韩元清心中对秦朗感激万分,这位老人家还真是够义气,虽然刚才的描述有一些添油加醋,但是最起码把该说的都说出来了。他在秦朗说完之后,立刻欠身说道:“秦老相公过奖,小将不过一时幸运。” 稍歇 “哈哈,我李横真是看走了眼,韩小哥这般将才竟然在我李横麾下埋没了这么久?多谢秦老相公为下官发掘这样一匹千里马,秦老相公放心,下官马上保举韩小哥升任正将。”李横一边承诺着说道,一边露出了欣慰之色点着头打量着韩元清。他当然知道秦朗不是在消遣自己,而且从韩元清的气质上也看得出来这年轻人很能干。 韩元清一听李横准备提拔自己连跳两级升任正将,心中立刻兴奋了起来。准备将上面是副将,副将上面便是正将,虽然看上去仅仅是两级的区别,可是麾下所治理的兵力却是以几何倍数增加了。 他现在是准备将,掌管一个营的兵力,最多是500人。到副将这个级别,也就是陈祀那厮的级别,执掌一个军兵力,手下最多能达到2500人,这已经是翻了五倍之多了。可以想象如果是正将,那就是一个镇或者是一个大军的兵力,最少是5000人的编制。 5000人,在二十一世纪那可是跟一个旅差不多了! “呃……李相公,韩将军对老夫有恩,这报答韩将军之事,不如李相公就交给老夫吧,也好让老夫把这份恩情给还上。”秦朗忽然说了道。 “下官自然悉听尊便了,只要秦老相公吩咐,哪怕让韩小哥提领都指挥使又何妨?”李横爽快的笑着说道。他心里有数,秦朗纵然器重韩元清也不会提出无理取闹的要求。如果真的把一个小小准备将一下提拔到了都指挥使的位置上,只怕整个朝野都会震惊了。 “李相公且先安置好他们吧,老夫先前也说过,等老夫消停下来了,自然会另行赏赐。哎呀呀,这两天舟马疲惫,都没好好吃一顿了。”秦朗卖了一个关子,然后把话题一下子转移开去了。 “好,好,下官就遵照秦老相公的意思。秦老相公快快里面请,宴席早就恭候多时了。”李横虽然不知道秦朗耍什么花招,但是也没有多想什么,不过一赏赐罢了,要金子有金子,要官职有官职,尽量迎合下秦朗就可以了。 于是,李横安排了一个手下去带着韩元清等人去休息,然后陪同秦朗和秦芷薇走进了行辕去了。 韩元清心一下子凉了半截,眼看就到手的正将就因为秦朗一句话,竟然又眼睁睁的没了。(..info无弹窗广告)他现在真的搞不懂秦朗这个老人到底在想什么,看得出来秦朗是很器重和感恩自己的,究竟秦朗要给自己什么赏赐呢? 他叹了一口气,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自己不过一个小小准备将,哪有什么发言权,只能静等秦朗解开谜底了。 -- 韩元清等人被安排在鄂州城郊区一座空荡的宅院里,距离李横的行辕大概有五里路左右。因为秦朗开口要好好安置,所以这里被彻彻底底打扫了一番,一些日常的物资、换洗的衣物、吃的喝的都准备齐全了。甚至还找来了一个郎中,来为伤员治理伤口。 等韩元清一众人落住这里之后,李横的人甚至都没有留下来看住他们的意思,在忙完了这些之后就直接离去了。李横是料定这些人不会到处乱跑的,就连外出诳街的心思都不会用,因为他们身无分文,而且距离此处不远的地方便是一支大军的驻扎地。 虽然现在是旱季,可是大院子里还是为这些人提供了一些清洗用水。乍一看这水也不干净,也不知道是不是别人用过之后的第二道水,或者是从河沟里连沙土带水一起捞上来的。总之水是不能喝的,只能是用来擦洗。 韩元清先咬着牙洗了一个澡,然后让郎中检查了一下背后的两道伤口。郎中似乎也是一个半斤八两的货色,连望闻问切四个最基础的步骤都舍去了,直接就敷了一贴药,然后将伤口用干净的布包扎了起来,算是处理完毕一个伤员了。 不过用处理总比没处理的好,纵然这郎中是庸医,只要不是催命,其他的事都是无所谓的。韩元清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看了衣服的样式才认出这竟然是禁军的军袍。北宋覆灭的时候,宋廷直属的几十万禁军也随同烟消云散,也许这些穿在身上的禁军军服就是后方储备的物资了,只不过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 虽然这套行头显得有些不合身,但是好歹不用再穿那些脏兮兮、汗酸味道浓厚的旧衣服了。对于其他换上新衣服的左营士兵来说,也是一件值得兴奋的事。反正他们当兵以来,官家发放下来的东西本来就少,现在有免费的衣服穿,岂会不高兴? 一行人在这里休息了几天,却一直没有等到秦朗封赏的消息。 韩元清渐渐有些失望了,也许秦朗已经离开鄂州了,毕竟自从襄阳府失陷之后,鄂州便成为最前前线的城镇。稍微有钱或者有势的人,都会继续向南迁移,最好的地方就去临安或者江州。前者是天子首都,后者是南宋主要的后勤基地,这两个地方应该说是最安全的了。 这天下午,左营的士兵们都百无聊赖。来到鄂州虽然人身得到了安全,而且现在还有吃有穿有住的,算的上衣食无忧了,但是却整天无所事事,闷得慌。 韩元清正倚坐在中堂的门槛上,抬头仰望着天空。连续了两、三个月的时间都是烈阳当空,今天总算是阴天了,可是闷热的天气虽然乌云滚滚,却没有一点要下雨的感觉,让人徒然的感到心烦意乱。 这时,杨文兴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大大咧咧的走了过来。自从搬进来之后,他一天要吃四顿饭,虽然士兵们都看不惯,不过碍于押队官的身份,也不敢多说什么。 “营帅,在看啥呢?”他在韩元清旁边坐了下来,学着韩元清的样子看了看天空。 来人传话 “营帅,在看啥呢?”他在韩元清旁边坐了下来,学着韩元清的样子看了看天空。 “等下雨呢。”韩元清随便敷衍了一句。 杨文兴咽下了嘴里的馒头,畅快的说道:“营帅,俺觉得有点奇怪呀,怎么这么多天都过去了,秦老相公那边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呢?秦老相公会不会贵人多忘事,把咱们这些人给忘记?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忘记了也就罢了,那李宣抚相公也得让咱们归队呀。俺还等着打回襄阳府去呢。”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这几天的时间里,杨文兴已经不下五十次向他说过“要打回襄阳府去”诸如此类的话。自从抵达鄂州的第二天听说了牛皋将军率领牛家军一举击溃围困泗州的齐军之后,整个鄂州都是士气欢腾,这也奠定了杨文兴坚决反攻、夺回家园的信心。 提及牛皋私自带领本部人马驰援泗州这件事,这其中还是有几分波澜起伏的。 据三天前从泗州返回的使者汇报,牛皋的军队击溃齐军的经过颇有几分冒险的意味,因为那天齐军在得知牛皋大军前来支援泗州之后,便立刻下令全军撤退,并没有按照牛皋预想中的计划那样继续攻打泗州。(..info无弹窗广告)在得知齐军撤退之后,牛皋十分急躁,他一直以来都想一举全歼这股齐军,于是立刻下令全军追击。 泗州之围解除了,整个鄂州境内也算安定了,牛皋却坚持追击齐军便显得有些恋战。事实证明,牛皋竟然一路紧咬着齐军不放,一直追到汉川西岸来到了郢州地界。齐军尽管经过泗州攻坚战损失了一部分兵力,但是总兵力依然还有9000之众,他们在发现牛皋的大军不过7000多人之后,便摆开阵势决定来一场决战。 这场决战的结果自然是牛皋以少胜多,将这9000多的齐军打得落花流水,斩首3000人,俘虏2000人,缴获的盔甲、兵器、战马等等物资不计其数。这倒不是牛皋使用了什么计谋智取齐军,两路大军在郢州的旷野上交战,唯一的原则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你就那么急着打回去嘛?”韩元清白了杨文兴一眼说道,他心里其实是另有打算的。 “营帅,咱是襄阳人,营帅你也是襄阳人,难道家园被齐狗占领了,您一点都不着急吗?”杨文兴将嘴里的馒头吐了出来,严肃的看着韩元清说道。.info[]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他觉得杨文兴也只是守卫家园的料子了,至于自己则是一定要闯出一番名堂,将齐军、金狗全部驱逐出去,恢复大宋的山河。 “我觉得,既然怎么出来了,就一定好好闯荡一番,打回襄阳那是迟早的事情。不过你得记住一点,襄阳绝不是我们唯一的目标,堂堂七尺男儿,咱们一定有宏图大志,要么不就不做,要做就做得惊天动地、名留青史。”他语气十分郑重的说道。 “营帅,你……你这是要……要造反呀?”杨文兴吃惊的看着韩元清问道,手里的馒头都差点掉在了地上。 “你想什么呢?谁要造反呀,难道在你眼里除了造反是大事,就没有其他的大事的了吗?”韩元清汗颜不止的说了道,他真不知道杨文兴是怎么理解自己的话的。 杨文兴憨憨的笑了笑,说道:“营帅,俺……俺也只是这么随便说说而已。那营帅,您想做什么大事呀?” “很简单,驱除鞑虏、复我河山,金狗和齐狗欺凌咱们大宋这么久,咱们大宋男儿决不能就这样甘心俯首称臣。所以,我不单单要收复襄阳,还要收复黄河以北所有我大宋的失地!”韩元清郑重的说了道。 杨文兴大为感动,连连的点了点头,说道:“营帅,你说的对,俺一定跟着营帅您一起干出一番名堂来。可是,现在咱们呆在这里,算什么名堂呀?” 韩元清笑了笑,说道:“我相信,秦老相公肯定不会忘了我们的。只不过他现在还不想见我们罢了,等到时机成熟了,他一定会来找我们的。” 杨文兴继续啃着馒头,说道:“希望如此吧。” 就在这时,院子大门外传来了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等来到大门前时,骑马的人还高声“吁”了一声,拉住了缰绳。没过多久,一个穿戴整齐的传令兵匆匆的走了进来,他环顾了院子里百无聊赖的一群人,仿佛是在找人似的。 “韩太尉在吗?”传令兵找了半天没找到人,只好高声呼唤了道。 宋朝对武人的尊称是“太尉”,而并非是太尉这个官职的代称。当然如果私底下并不怎么讲究,还是可以以“将军”、“统制”之类的称呼来代替。就像杨文兴称呼韩元清,仅仅是尊称为“营帅”。 韩元清从中堂门槛处站起身来,向大门走了过去,同时还应了道:“韩某在此,干事有何贵干呢?” 传令兵看到了韩元清,连忙快步迎了上来,欠了欠身算是行了礼,说道:“韩太尉,小底奉秦节度使相公之令,请韩太尉去李相公行辕议事。” “秦相公让你来传令?”韩元清微微有些奇怪的问道。秦朗现在初到鄂州,实际上是什么实权的人物,怎么可能调用传令兵来传到命令呢?更何况,毕进和另外两个幸存的节度使府的府卫,在他们住进这里的第二天,就被秦朗调走了,就算传令也应该是派这些人来呀? 虽然事情有些奇怪,但是他还是没有多想什么,也许仅仅是秦朗一时兴起,而李横又想巴结秦朗,于是就任由秦朗调用传令兵了。 “回韩太尉,是秦相公交代的。秦老相公正与李相公在行辕攀谈,故而派小底来通报韩太尉。”传令兵不吭不卑的解释了道。 “哦,那好,秦相公只传令见我一个人吗?”韩元清问道。 “是。”传令兵答道。 坏苗头 韩元清没有多犹豫什么,转身找到了杨文兴,向他交代了几句,然后便跟着传令兵出去了。大院门口还有几匹马,那是他们从泗州一路带过来的马匹,最近一直就放在院子附近,时不时还有人去喂养一番。他随便找了一匹看上去比较精神的马,然后骑了上去跟着传令兵向李横行辕的方向去了。 韩元清跟在传令兵的后面,骑在马上的时候还不断的想着,秦朗会给自己什么赏赐。不过没过多久,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还没解决,另外一个问题却出现了。他忽然发现传令兵带着自己前去的方向,似乎并不是去李横行辕的路,虽然自己是第一次来到鄂州,但是几天前从李横行辕出来的路还是依稀记得的。 当即,他感到事情有点不对劲,于是放缓么马速,对前面喊道:“这位小哥,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呀?这条路好像不是李相公行辕的路呀!” 传令兵也放慢了马速,回过头来看着韩元清,说道:“韩太尉毋须多虑,此路是去南大营的路,小底在奉了秦相公之令传唤韩太尉的同时,翟相公也让小底顺便去通知南大营的都指挥使彭元帅一些军务消息,所以顺道先去一趟南大营。(..info好看的小说)” 韩元清虽然从表面上觉得传令兵的这番话冠冕堂皇、像模像样,但是他仔细分析了一下,又觉得这件事大有不对劲之处,李横行辕、南大营与自己暂住之处是成三角形的方向,也就是说这三个地点根本不在一个方向上。既然秦老相公让传令兵来找他,李相公若真的有军事消息要传递,那应该另派传令兵前往南大营才是,犯不着那么节省人力资源,又没效率又会得罪秦相公。 当然这些都只是他自己的猜测而已,究竟是不是自己多疑,还未敢下定论。 于是,韩元清只好跟着传令兵向南大营前去,同时在心里警惕的思索着,看看能用什么话来套出传令兵的破绽。如果传令兵是骗自己去南大营,那肯定是有事要陷害自己,可是自己刚到鄂州,又没有与人结下梁子,何来报复陷害之说。 不过很快他想到了一个人。 韩元清沉默了一阵之后,故作轻松的对前面的传令兵问了道:“这位小哥,你可识得李宣抚相公麾下中军传令副使卢定博卢衙内呢?” 传令兵微微愕然了一下,猜不透韩元清究竟为何有此一问,他回答道:“韩太尉,小底便是卢副使大人的麾下,只要是李相公行辕的传令都归属在卢副使麾下。” 韩元清暗暗吸了一口气冷气,看来这件事果然有不对头的地方了。不过他依然不确定卢定博是不是要陷害自己,因为严格的说,自己与卢定博不过只是见了一面,甚至连发生冲突的机会都没有,对方有必要害自己吗? “韩太尉,莫不是……你认识卢副使大人?”传令兵疑惑的问了道。 “哦,不认识,只是见过一面而已。”韩元清答道。 这时,南大营的轮廓已经出现在前方了,相距也不过一里路途了。韩元清让自己随时都保持着警惕,以免发生什么不测。那传令兵一马当先走在前面,来到南大营门口的时候,翻身下了马,向看守营门的士兵交代了几句,然后回头等着韩元清到来。 韩元清来到大营门口,守卫高声喊道:“军营重地,不许骑马。” 这个规矩韩元清自然是知道的,不过所谓的军营重地通常是指营寨的内圈,那里是军事物资、士兵住宿以及将领坐镇的地方,只有内圈才是不能骑马的,而营寨外围通常还有骑兵巡逻呢,理所当然是可以骑马的。 不过既然守卫要求,他没有多辩解什么,翻身下了马,将马匹拴在大营门口的马桩上。 “小哥,你且去通报消息吧,我便在营外等候即可。”韩元清觉得还是不要进去为妙,他现在站在外面,就算有什么阴谋估计,自己也不会遭殃。 传令兵笑了笑,说道:“韩太尉为何如此小心谨慎,莫不是以为在下会害韩太尉了?就算韩太尉要等候,也请韩太尉到厢营的帐篷里小歇一下。今天虽是阴天,却闷热的慌,站在外面可不好受呀。” 韩元清脸色微微变了变,他娘的你这人屁话多,要去传递军情赶紧去就是了,非要拖着老子一起进营,看来这厮肯定有问题了。他缓缓的向后走了两步,笑着说道:“无妨,我正憋着慌呢,站在外面敞敞气,你且先去吧,不要耽搁了大事。” 传令兵依然没有离去,他看了大营门外那几个守卫士兵一眼,然后说道:“韩太尉,小底将你一个人落在这里,只怕会有所不便呀。军营乃是重地,若没有小底作证,只怕会被营中的兵士们误以为是细作呀。” 这时,那守门的卫兵也叫嚷了起来,道:“叫你进去就进去,这里可是侧门,稍后会有许多物资进进出出,你站在这里且不是碍手碍脚了?” 韩元清心中一紧,这一刻他知道事情果然不对了。不过就在他准备坚持立场,打死都不进军营的时候,忽然发现那几个看门的卫兵脸色都阴沉了下来,纷纷将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杀气一下子大盛。 贼厮鸟,他们想在这里杀了我?也不怕闹出事来么? 他起初还有一些底气,料定这些是卫兵不敢真动手,不过很快又想到了传令兵刚才的那番话。就现在看来,传令兵肯定是卢定博派来骗自己到这里的,而这几个守门的卫兵也是被卢定博买通了来对付自己。既然如此,秦老相公应该是没有下过命令召见自己了,也就是说自己现在来到南大营是没有任何理由的。 给读者的话: 哇,收藏增加了很多。多谢读者大大们的鼎力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谢谢了! 陷阱 传令兵说过“若没有小底作证,只怕会被营中的兵士们误以为是细作”,这是赤裸裸的威胁。(..info)这些卫兵这时动手砍死自己,完全可以借口不认识自己,误以为是细作而已。到时候死无对证,这个混蛋传令兵再随便编撰一个借口,想翻案都难! “你们想做什么?”韩元清让自己保持着冷静,盯着这些卫兵说道。 “韩太尉,既然你已经到此了,就请进去小歇一会儿吧。”传令兵冷冷的说道。 “哼,你们若要杀我,在这里动手就可以了,为何一定要让我进大营?”韩元清正色的问了道,这同时也是他心中的疑问。若真的是要陷害自己,这里已经是最佳地点和时机了。 传令兵冷笑了两声,说道:“韩太尉多虑了,我等岂敢对韩太尉动粗呢?闲话不要多说了,请韩太尉随我进去。”他说完,向卫兵们示意了一下,两个卫兵立刻上前,各自掏出了一柄匕首抵在了韩元清的腰际。 韩元清今天没有穿铛甲,那匕首要捅进去简直轻而易举。他现在也没有任何脱身之策了,只能一边在脑海里思索,一边见机行事。 传令兵走在前面,那两个卫兵押着韩元清跟在后面,就这样走进了南大营。一路上,韩元清还期望着有巡逻的士兵发现这边的情况,可是却没料到,侧门直接通往厢营,厢营就是杂役营,并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所以沿途的守卫根本就不多。 七拐八转,那传令兵带着韩元清来到了一座很大的帐篷前,直接就将韩元清给推了进去。 韩元清原本以为自己在厢营,所以这座帐篷应该是储藏什么杂物所用的,可是刚刚踏进帐篷的一瞬间,就立刻感到事情不对劲了。这座帐篷哪里是用来储藏杂物的,分明就是一座召开军事会议的参军大帐。地上铺着地毯,正前方是一张帅案,上面搁放着许多文牍,而下面左右两边各有一些小案,每张小案上也各有一些卷宗。 帐篷里空无一人,真不知道这些人要做什么 “你们想作甚?”韩元清回头看着传令兵和卫兵,冷声的责问道。 “哼,韩太尉,其实你早已经被齐狗买通了,故意假借护送秦节度使相公为名,混入鄂州城内,伺机偷取我鄂州大军的军事机密。现在人赃俱获,你可以有什么好抵赖的?”传令兵得意洋洋的看着韩元清,不疾不徐的说了道。 韩元清顿时明白了过来,这个直娘贼,竟然玩的阴!这不是北宋时期豹子头林冲被陆虞侯假借卖刀之理由,将林冲骗到军机重地白虎堂的计谋吗?他心中愤愤不平,难怪刚才在南大营门外这些人不直接杀掉自己,原来他们并不是要杀人,而是要毁人!自己好歹在泗州城是立功战功的,但是经过这一劫,只怕名誉俱损,弄不好照样要杀头。 毁人,那就是从精神层面到肉体层面一同摧毁,就算是死都不留一个好名节,这一招不可不谓阴狠!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们为何要陷害我!”韩元清斥问道,眼中满是怒火。南宋现在正遭受齐人与金人的进攻,然而就在这样危急的关头,南宋竟然不团结一致,相反却还有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陷害,这怎么能不让人暴怒呢? 那传令兵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姓韩的,你这是自作孽不可活,你一个小小的九品准备将,竟敢也妄想高攀节度使府的千金,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哼哼,敢跟我们家卢衙内争,你一没背景,二没财势,你算老几呀你!” 韩元清咬着牙说道:“卢定博竟然为了秦家小娘子来陷害我?卑鄙小人,别说我与秦家娘子没有任何关系,纵然是有关系,也不会惧怕卢定博这个小人!哼,他仗着自己是观察使的公子,就能任意妄为了吗?他这种狗东西,绝对配不上秦家娘子!” 传令兵见韩元清四到临头还出言不逊,立刻勃然大怒,骂道:“好你个贼厮鸟,我看你还嘴硬到什么时候!等爷爷我把你送到彭帅那里去了,当着李宣抚相公、秦节度相公的面让你好看。哼,爷爷我最欣赏那些有气节的人,你越是有气节,侮辱你的时候你就越难过,等下不禁要折磨你,还要气死你。” “我看你真像是一个做太监的料,说的口气就跟太监一模一样!”韩元清鼓起勇气,丝毫不畏惧这些小人,极为嚣张的回骂了道。 “贼厮看你嚣张!来人,上去给掌嘴,打断他的舌头,免得等下这贼厮乱说话。”传令兵对两个卫兵吩咐了道。 两个卫兵狞笑着向韩元清走了过来,手里还握着那亮闪闪的匕首。 韩元清沉了沉气,观察了一下目前自己所处的环境,他发现自己旁边的一张小案上放着一个铜制杯盏,虽然不大,但起码属于一件金属武器。他暗中冷笑,这几个人也太小看自己了,自己前几天在泗州城与齐军交战的时候,连齐狗的千军万马都没惧怕过,怎么会把这几个小兵放在眼里? 他飞快的一个跳跃,一下子来到了那张小案前,一把抓住了桌案上的杯盏。 那传令兵霍的拔出了自己的佩刀,冷笑道:“怎么,韩太尉还想负隅顽抗了?就凭你手中的那个小杯子就想打到我们三个人?” 韩元清看见对方都拔出了大型杀伤武器,深吸了一口气,自己手里的一个小杯子也太为难了一些。不过他嘴巴上依然不示弱的说道:“哼,那来试试呀,我在泗州城万军之中连齐狗主帅的砍翻在地,还怕你们几个奸佞小人?” 传令兵喝道:“上!” 两个卫兵立刻扑了过来,举起手中的匕首就是一阵猛刺。韩元清不急着与对方交手,向后跳开了一步,让对方第一轮攻势落空。不过这样一来,倒是让两个卫兵得意了起来,他们都以为韩元清不过尔尔,浪得虚名而已,当即就进攻的更凶了起来。 搏斗 韩元清沉着气,用杯子左格右挡,化解了对方很多次进攻。只是渐渐的,他已经退无可退了,立刻大喝了一声,趁着两个卫兵交替进攻的一个空档,飞起一脚将其中一人踢开了,然后举起手中的杯子狠狠的投向了另外一个卫兵。仅仅一瞬间,那两个卫兵都被撂倒在地,被杯子砸中的卫兵捂着脸庞疼痛不已,而被踢到的卫兵却很快又爬了起来。 爬起来的卫兵刚准备得意的笑,因为那个杯子已经被丢出来了,韩元清现在手无寸铁了。可是当他看到韩元清的时候,却愕然的发现对方手里竟然握住一把匕首,正是那个被杯子砸中的卫兵丢在地上的匕首,没想到对方的动作既然如此迅速! 卫兵有些畏惧了,先前韩元清没有利器就那么难对付,现在对方匕首在手,搞不好受伤的可是自己了。 这时,传令兵提着佩刀围了过来,说道:“姓韩,这可是你自招的,老子就在这里废了你!看刀!”他说着,举刀就向韩元清劈了过来。 韩元清在看到传令兵举刀的姿势就知道对方是一个半斤八两的货色,这些传令兵可不像普通士兵们那样天天参加训练,武功、体力都大大不如别人。.info[]他现在已经找到对方好几个破绽,只要出手必定能击倒对方,不过脑海里灵光一闪,立刻想到一个更好的办法。 就在传令兵向这边扑过来的时候,韩元清忽然转过身,向身后主帅大案的方向跑了过去,转眼一个纵身就从帅案上跳了过去,直接来到了帐篷最后面。 传令兵和那卫兵见状,都不知道韩元清想做什么。 “你帐篷就只有一条出口,你以为你出得去吗?”传令兵冷冷的笑了笑。 韩元清冲着传令兵笑了笑,挥了挥手中的匕首,说道:“你眼睛瞎了吗?”当即,他举起匕首,一下子扎破了帐篷的布,卯足了力气向下一拉,竟然硬生生的将帐篷拉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传令兵和卫兵终于知道韩元清要做什么了,对方要逃走!他们两个马上就追了过来,举刀朝着韩元清的背后袭来。 韩元清不疾不徐,用双手分开那个割破的大口子,然后一个纵身就从这个破口子里钻了出来。身后的传令兵和卫兵急忙也要从这大口子追出来,然而这一切他早就料到了,回身就是一脚,对准那个口子就踹了过去,正好踹在传令兵的胸口,又把传令兵给踹着倒退可回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韩元清看了看帐篷外面,只见这里已经是南大营的腹地,四周到处都是士兵来来往往的身影。他知道自己现在还是非凡闯入军事重地的罪名,要想洗脱这个被冤枉的罪名,只能铤而走险的搏上一搏了。 他赶紧向人多的地方跑了过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喊了起来:“快来人呀,有刺客,参军帐里有刺客,快来人呀!我乃普胜厢准备将韩元清,中军传令副使卢定博要陷害我偷窃军情,快来人抓刺客呀!” 这一喊,立刻吸引来周围的士兵,有一个小将立刻带领了部下围了过来。 “刺客在哪里?”小将拦住韩元清问了道,不过在发现对方穿着禁军的衣服时,脸色立刻警觉了起来,又补问了一句,“你是何人?” “我是普胜厢准备将韩元清,随光化军节度使秦朗进城,现在被中军传令副使卢定博诱骗至此,要诬陷我盗窃军情。事情败露之后,他们还想杀我灭口,那些人正在参军大帐里!这位将军可以先拘押我,等事情水落石出了再释放我不迟。”韩元清快速的说了道,然后当着小将的面丢下了匕首,做出了引颈受缚的准备。 小将虽然觉得韩元清主动受缚应该嫌疑最小,不过眼下情况危急,他也不敢掉以轻心,于是让两个手下将韩元清先带到了一边看押起来,倒是没有找来绳索捆绑。接着,他赶紧带领其他士兵匆匆的向参军帐篷跑了去。 就在这时,先前要谋害韩元清的那个传令兵和卫兵已经从帐篷里钻了出来,正好与小将带领的士兵撞了正着。小将并不是认识这两个人,南大营几万士兵谁会记住每个人的样子呢?当即小将看到两个人手中各持着兵器,立刻就误以为对方是刺客,二话没说挺着刀就扑了上去,那传令兵还没来得及叫唤,整个人就已经被压在了地上。 “放手,我是中军传令,快抓住那个人,那个人才是刺客!快!”传令兵被几个士兵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拼了老命的叫喊了起来。 “贼厮鸟,你以为现在还能骗出一条活路吗?”小将根本就不听对方的辩解,上前还照着对方的屁股狠狠的踩了一脚,然后让手下去找绳子,将这两个化装成南大营兵士的刺客先捆绑起来。 传令兵气得只咬牙,挣扎着再次说道:“直娘贼,你他娘的瞎了眼吗?爷爷我有关防在身,都说了是自己人,那个人才是刺客。” 小将听了有关防,顿时犹豫了一下,上前厉声问道:“呔,贼厮鸟,你可有什么关防?” 传令兵两只手被反剪在身后,动弹不得,只好低着头用脑袋向自己腰间点了点,说道:“我的关防在腰间,不信你自己搜来验证,真他娘的背运,那人明显是恶人先告状!” 小将让手下动手去搜身,果然从那传令兵的腰间摸出了一个身份令牌,他接过这个身份令牌仔细看了一会儿,确定不是造假之物,这才放下心来。 “果然是中军传令?那刚才跑出来那人呢?”小将一边问道,一边示意手下将那个传令兵和卫兵放了开开。 给读者的话: 回读者大大的话,俺从来没出版过书,倒是在杂志上有发表过一些文章。呵呵,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支持,希望能够继续支持一下!谢谢 对证 “我正是发现那人形迹可疑,跑进了参军大帐,然后才叫上卫兵一同进去探个究竟。(..info)我们进去看时,就发现这贼厮正在偷看参军的文牍,立刻就断定此人是细作。只是没想到这厮武功甚是了得,我们三个人都不是他的对手,结果就让他跑出来了。这贼厮,一定是看事迹败露了,所以恶人先告状,企图蒙混过关呢!”传令兵将早已经编好的话一口气说了出来。 小将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马上带着人又跑了回去。不过当他来到拘押韩元清的地方时,却发现两个士兵站在那里,而韩元清就老老实实的坐在他们的后面。 “呔,给我将此人拿下。”小将虽然觉得奇怪,如果这贼人真的武功了得,早应该打翻两个士兵然后夺路逃走。不过不管怎么说,这贼人没有任何身份凭证,自然是不能相信的。 士兵们得到指示,马上就向韩元清围了过来。 韩元清一脸从容,这一幕他自己早就料到了,于是缓缓的站起身来,正色的喝道:“且慢。这位将军,敢问这些人是否污蔑在下窃取军情?” 那陷害韩元清的传令兵和卫兵已经走上前来,传令兵冷冷的哼了一声,摆出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对着韩元清喝道:“贼厮,你还想耍什么花招?以为我等都是傻子吗?” 韩元清冷冷的哼了一声,故意扯着嗓子说道:“韩某今日被你这个奸邪小人诱骗至此,污蔑韩某窃取军情,韩某身为宋人,前不久还在泗州与齐军舍命拼杀,岂会是细作之流?” 那传令兵听了韩元清这番话,只是冷冷的笑了笑,说道:“你口说无凭,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陷害你?” 韩元清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与其在这里与这个小人胡搅蛮缠,还不如去找人来为自己主持公道。他仔细思考了一下,眼下在整个鄂州城内能帮到自己的人,就只有光化军节度使秦朗了。 想到这里,他极为冷静和自信的说道:“你这小人,与你多说无益,有本事你就让我去向李宣抚相公亲自解释!我可不怕你这种腌臜陷害的手段!” 一旁那带兵小将见韩元清一副正派的气势,心中早已经被其所折服,就算是隐藏再深的细作,一旦身份被暴露之后,绝不会还能装出这样的态度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虽然不敢轻易相信韩元清是清白的,不过既然对方提出要在李宣抚使面前对簿,这事还是需要走一走程序的。 “你说要见李宣抚相公就见吗?这事非同小可,我可不敢做主,我先将你们带到军帅那边去,交由军帅来定夺。”小将说道,然后也不给传令兵那边反驳、抗议的机会,下令将韩元清一行人一起押走。 军帅并不是南大营的大帅,军帅顾名思义就是掌管一个军的主帅。那小将将一行人押到了自己上司那里,经过刚才那么一闹,南大营很快就在传言细作这件事,虽然南大营有好几万人,一时间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但是影响已经非同小可了。 小将把韩元清、传令兵还有那两个卫兵带到了一座帐篷前,自己先进去通报了一声,接着又出来将所有相关人等请进了帐篷。 “禀樊军帅,此人乃中军传令刘汉,另两人是南大营厢营门守卒,而这人便是被刘传令指为细作之人。”小将向坐在军案后面的军帅介绍了道。 韩元清看了一眼前方的那位军帅,只见对方年过而立,目光有神,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猛将的气势,与先前在泗州遇到的猛将牛皋很是相似。不过这位军帅长相要比牛皋显得清秀许多,五官方正,皮肤略微黝黑。 “好大胆!你这细作,四到临头竟然还敢以侥幸之心欺诈我等,哼,来人,毋须多问,拖下去斩了。”樊军帅一点审问的意思都没有,直截了当的就宣布了死刑。 韩元清怔了怔,着实的被吓了一跳,要说军旅之中抓到了细作,审问那是必须经过的一项程序。当然审问细作可不是为了证明细作的清白,最关键是要从细作身上探知得到敌人的一些情报,有时候甚至还能对细作使用反间之计。 现在可好,这樊军帅连审问都免了,直接就下来要杀了自己,岂能不让自己始料未及? 他看了一旁陷害自己的传令兵刘汉,愿意为这厮会洋洋得意,不过刘汉显然也对樊军帅的这个命令感到莫名其妙。通过这一点,他证实了这位樊军帅肯定不是与刘汉串通好来陷害自己的,这么说来,这位樊军帅有可能是在试探自己。 就在帐内士兵上前要将韩元清拖出去的时候,韩元清奋力的挣脱开来,气势汹汹的上前一步,喝道:“我韩元清宁可在战场上受万失而死,也绝不冤死在自己人手里。哼,我大宋大好河山为何一败涂地,沦为金人之践踏?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奸佞小人自毁长城!我韩元清死不足惜,却只恨没能斩杀敌虏、手刃国贼!” 他这番话说得极有气势,语气和表情都拿捏得很到位,表现出一个英雄人物慷慨就义前的愤怒。好在自己在二十一世纪读大学的时候,参加过话剧社团,要不然如此需要演技经验的环节,只怕未必会取得效果。 这时,帐内所有人都被这一番话震动了,那几个刚准备上前擒拿韩元清的士兵立刻也犹豫了起来,一时不知所措起来。 “我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罢休的!还等什么,送我上路吧!”韩元清转过身,对着那几个士兵喊了道。他此时此刻的心里倒是忐忑不安,万一那樊军帅一言不发,真的让士兵那自己拖出去了,那岂不是完蛋了? 就在士兵再次向这边走来的时候,军案后面的樊军帅冷笑着开口了,命令道:“且慢!你们退下。” 士兵们又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惊动 韩元清总算松了一口气,不过那刘汉仿佛看出了一些倪端,连忙在一旁叫了起来:“樊太尉,此人城府极深,可不要因为一番花言巧语就被这贼人糊弄了呀!” 樊军帅冷冷的瞪了刘汉一眼,说道:“南大营之事岂由你来插嘴?我问你,你是中军传令,应当时刻等候在李相公面前听候调遣,怎么会跑到南营来了?” 刘汉怔了怔,他看得出来这位樊军帅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了,不过对于这个问题早就有所准备,于是脱口回答了道:“在下奉命来南大营通报军务,不经意发现了这人形迹可疑,然后就尾随此人,终于发现这厮潜入了参军帐偷窃军情。” “是吗?那你可知道李相公现在正陪同秦相公在参观南大营吗?”樊军帅不疾不徐的又问了道。 “这个,小的是奉中军副使之令来办事,李相公的行程小的自然不知道了。”刘汉答道,他已经敢到自己背后冷汗连连了,怎么今天李相公会与秦相公来南大营呢?当然原计划的确是要把韩元清押到李相公面前去,但是前提是要打断了这厮的舌头,以免这厮胡乱说话。 事实证明,现在韩元清虽然被抓住了,但是还是有反败为胜的余地的。韩元清刚才那番话已经打动了很多人,刘汉现在除了认证之外,倒是没办法找到物证来定罪韩元清,弄不好还真让韩元清翻盘了。 樊军帅没有再问刘汉了,他看向韩元清,语气依然是一股冷冰冰,问道:“你叫韩元清?” 韩元清挺起胸膛,正色的说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樊军帅淡然的笑了笑,说道:“我听说过你,在泗州单凭一千土兵力挫齐狗万余大军。你既然立过战功,为何还要潜入我南大营盗取军事机密?” 韩元清虽然没想到自己的名声这么快就传出去了,不过眼下却也没有任何得意。他冷冷的笑了笑,说道:“我连南大营在哪里都不知道,岂会偷取军情?樊帅你也说过,我已经立下战功,就连李相公也曾经许给我正将之职,无论是名誉还是富贵,我已经伸手即得,何须还要窃取军情?” “是吗?既然如此,刘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樊军帅转向刘汉,眯着眼睛问了道。 “这,这……也许这厮原本就是齐人,混入泗州城,假借保护秦节度使相公为名,目的就是要刺探鄂州的军情。要不然……要不然齐狗一万大军围困泗州城,岂能是两天一夜都拿不下来呢,这其中一定有诈!”刘汉胡乱推测的说了道。 不等樊军帅开口,韩元清倒先是哼了一声,鄙夷的瞪着刘汉,骂道:“你这狗贼,我亲手砍翻齐军主帅的时候,有泗州城百余士兵亲眼目睹。泗州县班房都头高宠与我一同来到鄂州,秦节度使相公的护卫毕进也在鄂州,这两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樊军帅听完韩元清的这番话,向刘汉冷笑了起来,说道:“这件事看来麻烦了。本帅现在要将你们带到李相公面前,让李相公来明辨是非。” 刘汉冷汗早就湿透了背心,这时他已经不知所措了。虽然陷害韩元清的计划是周到了,不过因为低估了韩元清的武力,所以才闹出这样的境况。他无话可说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在见到李横的时候希望还有一线转机。 -- 樊军帅下令将韩元清、刘汉和两个卫兵一同带到南大营的主营去,今天南大营本来就很热闹,因为李宣抚使和秦节度使两位大人物是真的莅临南大营视察。当樊军帅带着这些人来到主营的时候,李横与秦朗正好在主帅大帐前喝茶。 其实早在韩元清从参军大帐冲出来大呼小叫之后,就有人把这件事通报到了主营。南大营的都指挥使是彭圮,此人是在高宗北伐时期,投靠在李横麾下的大将,南大营的兵马有大部分全部是他白手起家的亲信部队。 彭圮在得知了细作之事以后,虽然心中感到奇怪,光天化日细作竟然混进了鄂州城,跑到了南大营刺探情报,这会不会有一些奇怪呢?不过他城府极深,没有显得很慌乱,只是淡然的交代手下,将事情先押后,等待李横和秦朗离开了,再仔细审理这件事。 当樊军帅派人来到彭圮面前通报将当事者全部带到后,彭圮原本还有些不高兴,不过在听完汇报之后,知道这件事涉及到冤情以及秦老相公,于是也不敢怠慢了起来。随即,他立刻向正在喝茶的李横和秦朗禀报了这件事,尽量用委婉的语气把话说明白了。 李横在听到有细作混入南大营之后,立刻暴跳如雷,声称要严办此事。 而秦朗在听说涉案人员当中有韩元清,同样也是惊讶无比、不敢相信,于是马上要求把一众人等带到这里来问话,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樊军帅带着一干人等来到主帅大帐前面,他先上前将整个事情的经过以及两方人等先前各自的说辞,都一五一十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 此时,陪同在李横左右的中军传令副使卢定博也在场。他身为传令副使,随时都要在李横面前听候调遣,所以这次李横陪同秦朗来参观南大营的时候,自然也跟着一起来了。他原本在听彭圮说发现细作之事,还以为自己陷害韩元清的计谋得逞了,于是正兀自高兴。可是在看到樊军帅将一众人带到后,刘汉一副紧张的神态,而韩元清则是镇定自若,顿时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他在心里暗暗的骂了道:这挨千刀的刘汉,办个事情都办不好,哼! 刘汉也频频的向卢定博这边使眼神,企图让卢定博为自己解围一下。 给读者的话: 呵呵,可能是网络问题吧。谢谢斩月星魂读者大大的支持。当然,也谢谢其他读者朋友的捧场,一定努力! 败露 卢定博倒是很清楚,万一刘汉陷害韩元清不成,露了马脚,到头来如果供认出自己指使,那一切就完蛋了。所以他还是打算助刘汉一臂之力,但是前提是,整个事情还是有转机,否则就算自己想帮也帮了,那就是爱莫能助了。 与此同时,卢定博也凝神的听着樊军帅对整个事情的描述,越听越感到情况不妙。单单从樊军帅的口气上就能断定,这姓樊的是向着韩元清了。同时他也觉得刘汉这个蠢蛋做事真是一点都不利索,竟然露出这么大的马脚,还让韩元清把实情给说出来了。 他暗暗的下定决心,现在可不是帮刘汉的时候了,而是得想办法保证自己的安全。 秦朗在见到韩元清之后,还不等韩元清上前行李,以及急匆匆的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韩元清的面前,问道:“韩将军,你……你怎么会弄成这样?到底怎么回事,你快快说来,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韩元清见秦朗如此关心自己,心中很是感动,他保持着从容的态度,向秦朗施了一礼,然后说道:“秦老相公,公道自在人心,在下这次被人冤枉为细作,意图窃取南大营军情。然而在下祖辈都是襄阳府人,这次是第一次来到鄂州,要说南大营的位置在下都不知道,且能是作奸犯科之辈?” 秦朗刚才也是听了樊军帅的描述,对韩元清当然是相信,现在见了韩元清如此胸有成竹的样子,顿时更加巩固对于韩元清清白的信心。他点了点头,郑重的说道:“好,好,老夫自然是相信韩将军的清白。” 他说完,还看了旁边那个传令兵刘汉,刘汉在面对这么多大人物在场的时候,甚至紧张的都有了隐隐发抖。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秦朗瞪着刘汉,厉声问道。 刘汉吓了一大跳,赶紧向站在远处的卢定博求助的看了去。 这时,李横也气势汹汹的走了上来,他最恨的就是自己在陪同客人的时候,传出与自己治军方面的负面影响。尤其还是在他陪同秦朗参观南大营,他还指望秦朗返回临安之后,向朝廷美言几句,给自己下拨更多的物资和赏赐呢。现在竟然有说发现了细作,这岂不是当着秦朗的面抽自己耳光吗? “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你看错了。”他盯着刘汉责问道。 刘汉等了半天,没见卢定博为自己开脱,在面对李横的压力之下,竟然“噗通”一声,一下子跪了下来,求饶的说道:“是……是……是小底看走眼了,可能韩太尉误入此地,不熟悉路径,所以……所以让小底以为是细作。(..info)请李相公开恩,请秦相公开恩。” 旁边另外两个卫兵也跪了下来,学着刘汉的话一起求饶。 李横还是怒不可遏的样子,骂道:“你这挨千刀的泼才,竟然事情都没搞清楚就敢诬陷忠良?哼,竟然不教训,怎么对得起秦老相公,怎么对得起韩兄弟?”他说完这番话,转而看向秦朗,一脸严正的说道,“秦相公,这次是我管教无方,让秦相公见笑了,也让韩兄弟受委屈了。秦相公您说吧,该怎么治这泼才的罪?” 秦朗脸色有些疑惑,他一开始就听到韩元清说过,韩元清第一次到鄂州,连路都不熟悉,怎么会无端端的跑到南大营来呢?他先没有回答李横的话,向韩元清问道:“韩将军,你为何会来到这里呀?” 韩元清等的就是这一问,他在听完李横的话之后,心中甚至感觉李横根本就不想细追此事,只求能草草的以一场误会快速了结。不过他心中肯定是不服气的,尤其是就站在后面的卢定博,看到对方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脸就觉得厌恶。于是,他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当着李横的面,全部告诉了秦朗。 最后,他还补充的说道:“秦相公,泗州县都头高宠以及我左营一众兄弟,都是亲眼看见这个传令兵来找我的,他们都可以作证。” 秦朗明白了整个事情的原有,这是分明的蓄意陷害了,他转身看向李横,冷着脸孔问了道:“李相公,这件事你可要给老夫一个交代了。” 李横简直气上了头顶,不由分说,转身就一脚踢在了刘汉的脸上。 刘汉被踢翻在地,鼻子鲜血飞溅,在地上滚了两圈。此时他已经顾不得这些皮肉之痛了,连连爬起来再次向李横磕头求饶道:“李相公开恩,是小底糊涂,是小底糊涂!” “糊涂?韩兄弟在泗州杀贼立功,你却要谋害他?你这腌臜泼才,挨千刀的直娘贼,今日我不杀那岂能对得起天地良心?”李横怒吼道,继而向左右士兵下达了命令,“来人,将这三个贼厮鸟拖下去,立斩不赦。” 士兵们接了命令,马上就上前去抓住了刘汉和另外两个卫兵。 刘汉死到临头,自然会有不甘心的地方。他疯狂的挣扎着,向从始至终都是无动于衷的卢定博嘶喊道:“卢副使大人,求我,卢副使大人,小底可是为你办事的呀……” “且慢!”李横听了这番话,立刻震惊了。 士兵们押住了刘汉等人,没有继续拖走他们了。 所有人都转过身来,全部将目光投在了最后面的卢定博身上。 卢定博此时已经紧张到了极点,他的牙齿都快要咬碎了,这个挨千刀的刘汉,办事办不利索就算了,临死还要拖老子一起下水,真是可恶可恨至极。他看到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立刻快步走上前,先对着刘汉骂了道:“你这贼厮,平日我对你不薄,让你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做人,现在你做错了事,还想诬赖在我的头上吗?” 刘汉见卢定博如此无情,反正横竖是一个死,肯定要拉一个人头来垫背。他发狂的喊了到:“姓卢的,我与韩元清无冤无仇,为什么要陷害他?都是你背后指示我们的,现在你翻脸不认人,见死不救,你这个挨千刀的贼人,敢做不敢当,我就是死了也不会放过你的!” 萝莉四娘 卢定博脸上蒙上了一层恐惧,当即向李横欠身请罪道:“李相公,是……是小将管理无方,这刘汉现在已经疯了,满嘴胡言乱语,还请李相公明鉴!” 这时,李横倒是没有开口,脸色陷入了沉思之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就知道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一开始之所以想尽快结束这件事,就是担心会牵扯到更多的事情来。他当然可以肯定,刘汉不过是一个小卒子,怎么会与韩元清结仇,这幕后有人指示,只怕是千真万确了。而且,十之八九就是卢定博。 他倒不是不想公开治罪卢定博,而是考虑到卢定博的老爹是郢州观察使,并且卢家在鄂州还是有一定利用价值的,如果就这么草率的就把卢定博给办了,势必会得罪卢家。 就在李横犹豫之时,韩元清忽然又站了出来。他刚才没有急着把卢定博揭露出来,就是因为要等到这一刻。随即,他将刘汉在参军帐篷里对自己所说的一番话全部说了出来,揭露了这个小鸡肚肠的卢定博,因为看到秦芷薇与自己有亲昵动作,所以怀恨在心,伺机要陷害自己,并且还是十分狠毒的诬陷。 李横在听完韩元清的话之后,脸都变绿了,对着卢定博斥道:“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卢定博的心都快从胸口蹦出来了,他现在面子和信誉全部丢得干干净净,此时此刻真想杀了两个人,一个就是韩元清,另外一个就是刘汉。可是他知道现在想这些都没有用,关键是怎么保住自己。 “李相公,小将跟随您鞍前马后这么多年,您难道就不相信小将吗?这刘汉,以前在传令旗下品性就很差,时常都有同僚告发这厮干出一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小将念及他家中有老母在,所以一直都没有下狠心责难他,只是时不时会出言责骂两句而已。这厮一定是怀恨在心,死到临头了就想污蔑小将呀。”卢定博脑子转的很快,立刻就想出了一个托辞,声泪俱下的说了道。 李横哼了一声,伸出手指狠狠的指了指卢定博,骂道:“你这厮,我一直让你严以治人,现在可好,教出这样一个腌臜之人!你还有什么脸面?从今天下,罚俸半年,降为保义郎。来人,将刘汉这三人全部推出去斩了。” 秦朗原本还打算说几句话,他虽然性格优柔,但是脑子却不笨,这件事很明显还有很多疑点。(..info)不过他看到李横对待卢定博的态度,就已经明白了过来,李横是在故意包庇卢定博。他叹了一口气,觉得这件事到这里就算了,免得闹得大家都不开心。 韩元清自然也看出李横的目的,虽然他心中很是不甘心,但是他见秦朗都叹息了,已然明白这件事不可再追究下去。自己不过是一个小人物,如果不识时务一味顽固,只怕就会撞破南墙了。 卢定博暗暗松了一口气,自己总算逃过了一劫。他连连的向李横谢恩,不过同时心里另有打算。他见韩元清此刻也保持沉默了,非但没有感激之意,反倒是认定这厮是个软柿子,根本就不足为惧。 就在一场风波平息下来之时,主帅帐篷里忽然冒出了几个人来。为首的正是毕进,他恭恭敬敬的掀开了帐篷帘子,将紧随其后的两个人请了出来。这个两个人其中一人,正是秦芷薇,不过她今天照样是穿着一身男装,经过一番打扮之后,这位小娘子还真是有几分英挺之气,显得英姿飒爽。 而秦芷薇拉着另外一个人的手,这人同样是一副公子哥的装扮,身材要比秦芷薇还要瘦小,一副怯生生的样子,俏脸白润、秋波水嫩,长长的眼睫毛幽幽的扑闪,一看就知道又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小娘子了。 韩元清微微一愕,怎么这军事大营里面,秦芷薇一个女儿家的也敢跑到这里来?他向秦芷薇略略施了一礼,却一句话都没有说。不过当他看到毕进走过来的时候,倒是向毕进问了道:“毕兄弟,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韩将军,这……说来就话长了。不过总归起来就一句话,咱家娘子闲其无聊,硬是要跟着秦老相公来南大营玩耍。这不,李相公让他的女公子亲自来为秦娘子作伴呢。”毕进压低了声音向韩元清说了道。 韩元清恍然的点了点头,原来秦芷薇拉着的那个假小子是李横的女儿。当即他又向那李家娘子略施了一礼,抱以微笑。 李家娘子害羞的连连低下了头,竟然连还礼都不敢。 秦芷薇忽然“哼”了一声,水嫩嫩小嘴唇撅了起来,显得气呼呼的样子,对毕进喊道:“毕护卫,谁不老老实实保护奴家安危,竟然开小差与这人聊天,小心奴家治你的罪。” 毕进一脸无辜,向韩元清苦笑了一下,然后连连退到了秦芷薇身后。 秦芷薇转而对身旁的李家娘子说道:“四娘,你看,这人就是我刚才跟你说过的那个韩元清,你看,他哪一点像是解泗州之围的大英雄?我看,他就是一个大狗熊才对!” 李四娘浅浅的笑了笑,脸蛋上浮起了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她偷偷的看了韩元清一眼,低声说:“姐姐,我看韩将军他很勇敢呀,高高壮壮的。而且……而且刚才那坏人陷害韩将军的时候,他也是从容不迫的样子呀。” 原来,刚才刘汉与韩元清当着李横的面对簿的时候,秦芷薇、李四娘两个人都掀起了主帅帐篷的一角,偷偷把整个过程都看在了眼里。 韩元清听到李四娘这样害羞含蓄的声音,心中不由感到李四娘真是一个可爱的女孩,看她的年龄不会大过秦芷薇,应该也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了。他暗暗的忖道:又是一个可爱的小萝莉美女。 给读者的话: 求收藏,求点击,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指正。 升官选择 “不许提刚才的事,哼,谁说奴家跟韩元清有亲昵动作,真是瞎了狗眼。(..info)也不看看韩元清这个土包子,怎么配得上奴家!”秦芷薇气呼呼的说了道,还狠狠的瞪了一眼灰溜溜站在一旁的那个卢定博。 卢定博这时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陷害韩元清不成功不说,而且自己的糗态全部让秦芷薇看到了,真是后悔莫及、懊恼不已。 李四娘只是掩嘴窃笑,没有多说什么。 韩元清一脸无奈,难道自己命中注定与秦芷薇是冤家了? 这时,秦朗与李横都走了过来。起初,李横和秦朗还在为刚才发生的那件事感到郁闷,李横一直在向秦朗说好话,说这是一次意外而已。秦朗却闷闷不乐,没有说一句话,这让李横心都凉了半截。 秦朗在听到秦芷薇说的那番话之后,立刻说道:“芷薇,不可胡说。” 秦芷薇白了韩元清一眼,然后拉着李四娘走到一边玩去了。 秦朗看向韩元清,神色舒缓了不少,说道:“韩将军,这件事让你受委屈了。另外,小儿管教无方,还往韩将军莫要放在心里去。” 韩元清连连说道:“秦老相公言重了,在下深知秦娘子率性天真,自然不会记在心上。” 李横看到秦朗对待韩元清的态度,心中甚是纳闷,韩元清不过是一个小小准备将,犯得着秦朗如此客气吗?他自然是不知道,前段时间发生的几番惊险之事,若不每次都是韩元清挺身而出,并且是义无反顾的保护秦朗,只怕秦朗一行人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秦朗虽然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动的人,但是经过了泗州一事之后,他深深的被韩元清赤子忠心所感动,同时也看出韩元清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将才。 尽管李横不知道个人情由,但是既然秦朗对韩元清那么礼遇有加,自己肯定也是要多看重一下韩元清了。当即他向韩元清微微笑了笑,说道:“韩兄弟,发生这种事,是我李某御下无方呀,还请韩兄弟见谅。” 韩元清现在真是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秦朗对自己礼遇有加,李横也对自己称兄道弟(宋代对人敬称皆为兄、哥,年长者称呼年弱者也是如此)。他赶紧向李横也谢了礼。.info “秦老相公,前些时日您一直提及要为韩兄弟请功,不知道秦老相公可有定论了?”李横趁着这个当口说了道,他一方面是为了拉拢韩元清,另外一方面自然是想给足秦郎面子。正如前几日他说过的,以韩元清的功绩,他完全可以保举其升为正将。 韩元清听了李横这番话,心中自然很期待,他看向了秦朗。 秦朗缓缓的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对李横说道:“李相公,实不相瞒,韩将军对老夫是有恩,同时老夫也看出韩将军是一个难道的人才。老夫在光化军的节度使府现在已然不复存在,所以老夫这几天一直在想,等老夫回到临安之后,愿意保举韩将军光化军节度判官。” 古往今来,无论是节度使、团练使、防御使、观察使其都相当于地方掌权官职,尤其是隋唐年间,这些官职都是独霸一方,掌管地方财政、民政和军政的“藩王”似的官职。他们麾下都会设有很多属官,组成一个严密的政府机构。 在这些属官当中,除了节度副使之外,便属节度判官官阶最大。因为节度使通常会忌讳节度副使有分权的嫌疑,所以节度副使并不是常设的职位。也因此,节度判官实际上就相当于节度使府上的第二号掌权人物,虽然职能性质有点像是节度使的秘书,而且品阶仅仅是从八品,但其手中权力是仅次于节度使的。 韩元清在听了秦朗这番话,顿时有些诧异了,原来秦朗是爱惜自己这个人才,想要把自己调到其身边来任职。他虽然很感激秦朗的这片好意,但是李横曾经许给自己的官职是正将,那可是手握重兵的实权官职,品阶也比节度判官要高一阶。 更重要的是,现在可不是隋唐年代,而是正儿八经的宋朝。宋朝的节度使已经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实权了,一个虚衔的官员下面的一个虚衔副手,这与一个堂堂的正将是没法比的。 李横心中暗道:这秦朗爱惜人才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呀?莫非这个韩元清还真是有什么过人之处?不过既然秦朗都开口说话了,他自然只能顺着秦朗的意思,呵呵笑了笑,说道:“原来如此,秦老相公既然已有定夺,那下官自然是尊重秦老相公的意思了。” 秦朗微微的笑了笑,脸上的神色却没有显得有什么高兴的样子,他转而看向韩元清,语重心长的问了道:“韩将军,其实老夫不是一个强人所难的人,老夫看得出韩将军心怀救国之决心、又有领兵之雄才,若让韩将军来老夫府下担任判官,只怕会有一些屈才呀。当然,若韩将军愿意留在李相公麾下担任一员战将,老夫也是愿意全力支持韩将军的。” 韩元清沉思了一阵,秦朗这么说来倒还真是仁至义尽了,现在抛给了自己两条道路来选择,二者择其一。对于他来说,这两条路其实都有飞黄腾达的机会,只是两条路各自承担的风险大不一样。 如果他选择留在李横麾下,李横虽然会给秦朗面子,让自己出任正将,可是时日久了之后,秦朗回到临安,影响力不充足了,李横又会如何对待自己呢?从刚才处理刘汉陷害一案,可以十分明显的看出,李横其实就是一个势利之人,卢定博身后有关系就纵容包庇。 回头想来,他在鄂州可什么关系都没有,相反还得罪了卢定博这个小人,留下来肯定是有十足的风险的。所以说,统兵确实可以建立一番功业,然而这一条路风险十分巨大。 下决心 而如果他选择跟着秦朗前往临安,出任节度使府的判官,这是一份非常稳妥、舒服的闲职,但是正是因为稳妥舒服,所以没有任何建功立业的机会。不过这条路终归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有秦朗这位大靠山罩着,甚至做出一些为非作歹的事都是可以瞒天过海的。 当然,这条路唯一能走上飞黄腾达的机遇,同样也是要靠秦朗这位大人物。如果时机所致,让自己碰到了某个机缘巧合,利用秦朗在朝廷的关系网,自然就能一飞冲天了。 他沉了沉气,抬头看了一眼秦朗,却发现这个老人的眼中对自己充满了期望,当即就有一些犹豫不决了起来。就在这时,他忽然又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秦芷薇,这位小娘子频频的向自己偷偷看来,似乎也很关心自己的抉择。 “秦相公对在下有知遇之恩,在下愿意追随秦相公!”韩元清在一份斟酌之后,他终于做出了决定,向秦朗欠了欠身答复了道。 秦朗顿时笑逐颜开,伸出手拍了拍韩元清的肩膀,连连的说道:“好,好,好!韩将军放心吧,你对老夫有恩,老夫绝不会亏待于你的。过几日老夫便启程前往临安了,届时韩将军便随同老夫一同去。(..info好看的小说)等到了临安,老夫亲自上奏赵官家,保你为光化军节度判官。” 宋朝称呼皇帝并不是圣上、天子,而是以皇家的姓氏,然后再后面加一个官家。 韩元清向秦朗躬身谢恩,道:“多谢秦老相公提拔,在下铭记于心,愿为秦老相公效犬马之力,以报秦老相公知遇之恩。” 他在说完这番话之后,再次向不远处的秦芷薇看了去,然而这次正好与秦芷薇四目对在了一起。他堂堂男儿自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只当是欣赏美女养眼而已。 然而那秦芷薇刁蛮惯了,性子也很直率,照样一点都避讳,直勾勾的瞪着韩元清,眼中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神光。 这下倒是让韩元清有些心悸了,心想秦芷薇这小妞也太开放了。为了避嫌,他只好扭过头去不再看秦芷薇了。 秦朗倒是没注意到韩元清和自己宝贝女儿微妙的关系,他现在心情很高兴,接着向李横笑眯眯的说了道:“李相公,这次老夫就得罪了,把你手下这么好的一位将才给挖走了。呵呵,李相公大人有大量,可不要记恨这件事哦?” “秦老相公言重了,这话也太把下官当外人了呀。既然韩元清能够得到秦老相公的器重,那也是韩元清的造化呀。”李横哈哈大笑着说了道。 “有李相公这番话,老夫就放心了。”秦朗陪笑着说道。 李横忽然收敛了一下笑容,说道:“不过,秦老相公既然要将韩元清保举为节度判官,这是出于秦老相公您对韩元清的奖励。而下官也是秉公之人,韩元清在泗州抗敌有功,身为普胜厢的主帅,下官自然也要为韩元清表功了。” 他之所以这么说,其实就是要借助捧起韩元清来进一步讨好秦朗。这是一箭双雕的手段,既能拉拢韩元清,也能奉承秦朗,何乐而不为。 “哦?李相公可有什么打算吗?”秦朗问了道。 “下官自然要将泗州抗敌之功如实表奏朝廷,同时保举韩元清领右武大夫之衔,这样也算是下官铭记了韩元清的战功了,日后即便在临安与友人详谈之时,也能骄傲一番。”李横乐呵呵的说了道,然后颇有深意的看了韩元清一眼。 韩元清很清楚,右武大夫只正六品的武官衔位,也就是相当于二十一世纪类似上尉、少校之类的军衔,并不是什么实际的职务名称。而节度使判官是职务与品阶在一起的官职,却是一个从八品的品位,而且还是一个文职。 现在右武大夫与节度使判官结合在一起,从架构上看没什么奇怪,一个是衔位,一个是职务,就好比二十一世纪的军人,既能有上尉的军衔,又能有营长、团长之类的军职一样。但是怪就怪在,一个是武官的衔位,一个是文官的职务,只嫁接在一起自然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了。 不过对于秦朗、李横他们来会说,这些都不重要,因为在宋代官职本来就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制度,出现任何怪异的组合都是不足为奇的。 秦朗哈哈笑了笑,说道:“好,好,李相公既然有如此责任之心,要为韩将军请功,老夫岂会反对呢?韩将军,还不快快向李相公谢恩呀。” 韩元清听了秦朗的话,向李横躬身谢道:“多谢李相公提拔,在下没齿不忘李相公的教诲,一定尽心尽力,不负李相公所托。” “好,好!大家皆大欢喜。”秦朗呵呵的笑了笑。 接下来,因为刚才发生了刘汉那件不愉快的事情,让秦朗和李横在南大营喝茶的闲情逸致都打消了。当即他们准备离开南大营,返回李横的行辕。临走之后,秦朗还准备让韩元清跟着一起去吃一顿便饭,可是韩元清却以要先回到落脚之处向手下们交代一番为由,婉拒了这番邀请。 秦朗自然没有强求,便要叫上秦芷薇和毕进打道离去。 李横则交代了南大营的主帅彭圮,让其等下派人送韩元清回去。交代完毕之后,便要与秦朗一同返回了。 不过就在这时,秦芷薇跑到爹爹面前,向他附耳说了几句话。秦朗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答应了宝贝女儿的要求,然后又向一旁的毕进说道:“好好看着芷薇,可别让她乱跑,天黑之前一定要带她回来,明白了吗?” 毕进立刻答道:“属下明白。” 之后,秦芷薇和李四娘留了下来,秦朗和李横就先离开大营了。 给读者的话: 我也想让岳飞快点出现,后面我会加快节奏的,只是因为3g读者口吻可能不太好铁血,所以在慢慢摸索。还望读者大大们见谅! 刁难 在看到秦朗和李横两位相公离去之后,整个南大营总算松了一口气。(..info)不过身为主帅的彭圮现在可丝毫没有任何放松,他还要处理刘汉和那两个卫兵的事情,虽然说刘汉被定罪诬陷,但是事情可不是砍完头之后就了结的,还有许许多多后续的手续、调查等等要走程序。 同时,秦芷薇和李四娘没有离去,还留在南大营里这也是一件不容有失的事情,万一这两位有什么磕磕碰碰的,后果那可是很严重的。 不过彭圮好歹是见过市面、经过风浪的人物,他很快就把一切事情安排的妥妥帖帖、有条不紊。他先派了一个副将来陪护秦芷薇等人,然后在向韩元清、李四娘和秦芷薇告了一个不便,就自行去忙刘汉的事去了。 韩元清走到先前那个带着自己和刘汉等一行人来见李横、秦朗的樊军帅面前,向他施了一礼,郑重的说道:“军帅秉公执法,刚正无私,若不是军帅仗义执言,只怕在下未尝能够这般容易的驳倒那些奸佞小人。” 樊军帅原本准备返回自己的营区的,见韩元清此时此刻还特意过来向自己道谢,顿时就生出了一些好感。他微微的笑了笑,向韩元清还礼,说道:“韩太尉,你言重了,如今秦节度使相公与李宣抚相公都对韩太尉青睐有加,料想韩太尉绝不会出任何闪失的。此外,我也并没有偏袒何人,只是如实把知道的事情上报了而已。” 韩元清笑了笑,说道:“军帅过谦了。如今世风日下,奸佞小人横行霸道,在这样的局势下,能做到诚实、公正,已经是十分难能可贵了。所以,在下还是要多谢军帅。” 樊军帅哈哈笑了笑,语气却突然显得不是那么客气,厉声的说道:“韩太尉这话恐怕就不对了,什么叫世风日下?樊某虽然一介武夫,别人不敢说,自己一定会严以律己。” “樊军帅如此明义,实乃让在下佩服。当然,如果每个人都能像樊军帅这般,我大宋中兴指日可待了。”韩元清正色的说了道。 他顿了顿,转而问了道:“敢问樊军帅大名?” 樊军帅淡然的笑了笑,没有任何迟疑,答复了道:“某单名一个成。” 韩元清微微怔了怔,脑海中立刻联想到了南宋初期的一个名将樊成。[..info超多好看小说]据说樊成日后也是岳飞帐下的大将,其父亲还是北宋末年梁山起义好汉“混世魔王”樊瑞呢。当然这个历史是无法考证的,并且就连樊成这个人在正史上的记载也颇少,只知道其在岳飞麾下立功官至总兵,后来岳飞被秦桧陷害之死之后,樊成因为忧伤,从此下野不再理会军事。 他现在的心情真是很有一种哭笑不得,怎么自己穿越来到南宋之后,一路上遇到的都是岳飞未来的部下呢? 当然,历史上岳飞真正开始走向辉煌的起点战役,就是一年之后一举收复襄阳六郡。而在收复襄阳六郡的途中,岳爷爷路径鄂州,在这里就遇到了许多有热忱忠心的将领,并且毫不犹豫接纳了他们的投奔。 与樊成闲聊了一阵之后,樊成因为军务繁忙便告辞了。 韩元清也打算返回住所,先向高宠、杨文兴等人提前告诉关于随同秦朗去往临安的事情。于是他向彭圮指定陪护的副将告知自己将要翻去,然后副将安排了一名士兵带领韩元清从南门离去。 就在来到南门外面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叫唤声:“韩将军且慢。” 韩元清回过头来,却见叫自己的人正是毕进,而跟在毕进后面的还有秦芷薇和李四娘。这两个小娘子慢悠悠的散步似的,向这边走了过来。他在这里等了一会儿,直到毕进小跑过来了之后,才问了道:“毕兄,有什么事吗?” “我倒是没什么事咯,不过我听说你要随我家老爷去临安了,而且还会担任节度使判官,这可是一件好事呀。嗯,找你的可不是我,是我家娘子。”毕进先笑着向韩元清说了一句闲话,先后指了指身后的还在慢悠悠走过来的秦芷薇和李四娘。 “呃,这……秦小娘子找我,肯定没好事了,我能不能先走呀?”韩元清看到秦芷薇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就知道肯定这小娘子又要发疯没事找事。 毕进苦笑了一下,说道:“韩将军,你这不是消遣我吗?是秦娘子找你,又不是我找你,我哪敢做这个主?”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很是无辜的看了毕进一眼,说道:“这,这,这秦小娘子跟我有过节,毕兄弟你也是知道的,待会儿如果发生什么不可预知的事情,毕兄弟你可一定要帮我。” 毕进笑了笑,说道:“好,我一定帮韩将军。” 就在这时,秦芷薇和李四娘手挽手走了过来,她们两个虽然都是小娘子,但是毕竟是女扮男装,两个人这样堂而皇之的挽在一起,看上去看真有一点奇怪。不过秦芷薇和李四娘自然不觉得有什么,她们就这样来到了韩元清和毕进面前。 “两位娘子,可有什么吩咐?”韩元清向秦芷薇和李四娘施礼问道。 “姓韩,你作甚要答应我爹担任我家的判官,哼,看你这副德行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若是当了我家判官,弄不好还会偷我家的东西呢。”秦芷薇劈头盖脸的说了道,语气一点都不客气。 韩元清听了这番话,心中很是窝火了起来,被人辱骂成小偷虽然罪名不是很大,但是影响可是巨大了,不论在古代还是在二十一世纪,这都是对名誉有极强的杀伤力。他脸色严肃了起来,正色对秦芷薇说道:“娘子,既然如此,在下立刻就去向秦相公说明原由,为了避免节度使府上有监守自盗的情况,在下愿意留在李相公麾下统兵。” 芳心暗伤 看到韩元清这么严肃的样子,秦芷薇不禁信以为真了,顿时拧起了眉毛,脸色不高兴了起来。她精巧的小鼻子气得直哼哼,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原本只是想故意为难了一下韩元清,内心中还是对韩元清能跟自己一同回临安感到高兴,毕竟一个十几年没有与异性亲密接触过的大家闺秀,对自己第一次被异性抹胸、第一次被异性亲吻还是看得很重要的。 不过站在一旁的李四娘一对明亮的眼眸却显得有神了,她有些害羞又有一些好奇的看着韩元清,心中暗暗想道:他若真的留下来,那也很好呀! “韩将军,你不是真生气了吧?”毕进打破了沉默的局面,小心翼翼的问了道。 “毕兄弟,今天你也看到了,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在下被人污蔑了一次也就够了,现在……现在可好,还要再遭受一次更严重的诬陷。是,我韩元清位卑人贱,我从来没有贪图过荣华富贵,这次只是感谢秦相公对在下的信任,所以才愿意出任节度判官。但是毕兄弟你应该了解我,我最想做的事,就是上阵杀敌,复我大宋河山。”韩元清一口气潇潇洒洒的把话说了,接着他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毕进虽然认识韩元清不久,但是却深刻了解这位年轻的将军胸怀宏伟大志。他叹了一口气,转而看向秦芷薇,说道:“秦娘子,刚才那番话确实太伤人了,韩将军岂会是行窃之辈?还请娘子向韩将军道一个歉。” 秦芷薇急了起来,连连的跺了跺小脚,自己堂堂节度使千金,竟然要向一个小匹夫道歉?然而她看得出来刚才自己的确太过分了,而内心中也不想看着韩元清被自己气走,等到了临安没人陪自己玩,没人给自己欺负,那就太没意思。 “我,我,我只是开玩笑的,你生什么气嘛,小气鬼!”她撅着小嘴,吞吞吐吐说了道。 这时,李四娘腼腆的笑了笑,向韩元清说了道:“韩将军,芷薇姐姐真的不是有意的,韩将军你是男子汉,应该不会放在心里去吧?”她轻声细语,听起来就如同山间小泉一般,显得很有修养。 韩元清看着可爱甜美的李四娘,心情一下子好多了,他向李四娘欠了欠身,说道:“四娘年纪轻轻,竟然就已经如此知书达理,让在下很是佩服。既然四娘开口了,在下自然悉听遵命了。” 他是故意说出这番话的,让秦芷薇知道连小小年纪的李四娘都比她懂事。 李四娘在听到韩元清这么赞美自己,心中有一甜意,她带着一抹浅笑,害羞的低了头。 韩元清看着李四娘,心中感叹:如此内向的小萝莉,真是人间尤物。 秦芷薇自然看得明白,韩元清是明着赞美李四娘、暗着诋毁自己,而且还那样与李四娘眉来眼去,心中顿时燃起了一股强烈的醋意。她情绪一下子伤感到了极点,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话,焦急之下大眼睛里竟然涔出了泪水。 “好,都是我的错好了吧,韩元清,我恨你恨你!”秦芷薇气呼呼的叫了起来,然后转过身向南大营哭着跑了去。 这一幕突变让韩元清、毕竟和李四娘三人都愣住了,这娘子又耍什么脾气了? “毕兄弟,我可有冒犯秦娘子的地方吗?”韩元清向毕进问了道。 “呃……这……唉,韩将军你先陪一下李四娘,我得去跟着秦娘子,以免发生什么意外。”毕进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表面上看来韩元清确实没有任何直接冒犯秦芷薇的意思,但是事情发生了这一地步,他身为节度使府的人自然也不能把责任推卸到秦芷薇身上了。他在说完了之后,叹了一口气,赶紧向秦芷薇跑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此刻,韩元清和李四娘处于落单了。李四娘个子很小,比韩元清要矮一个头,在毕进和秦芷薇相继离去之后,她一下子显得紧张了起来,微微低着头,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才好。 “呃,敢问四娘芳美。”韩元清觉得李四娘害羞的样子很可爱,尤其还是一身男装的打扮,看上去又柔媚又帅气。 “奴家……名为嫣然。”李四娘细细的答了道。 “李嫣然,哇,名字美,人也美。”韩元清诚实的说了道。 李四娘听了韩元清这么说,心里有一只小鹿似的乱撞,俏丽的小脸蛋上浮起了一片红晕,整个人娇羞欲滴。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脸色渐渐恢复了严肃,说道:“在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孽,是不是上辈子与秦娘子有什么过节,在下从始至终可都没有得罪过她,然而……然而秦娘子总是处处针对在下,让在下很是难过。” 李四娘听到韩元清语气有一种失落,缓缓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她说道:“韩将军,其实……其实奴家觉得芷薇姐姐其实不是在刁难韩将军,她真的是与韩将军开玩笑而已。这几天奴家一直陪着芷薇姐姐,但是芷薇姐姐一直心情很不好,她跟我说,她在进城的时候因为自己的过错,害死了很多难民,这件事一直让她耿耿于怀。” 韩元清怔了怔,心道:这小妞竟然知道认错了?这真是太稀奇了,千金名媛秦芷薇肯承认错误,这简直可以写进天方夜谭里面去了。 李四娘接着又说:“先前芷薇姐姐与奴家还在大帐里的时候,芷薇姐姐都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后来听到帐外传来了韩将军你的声音,芷薇姐姐忽然就振作了起来,就像是换了一个人的似的。” “什么呀?不会吧?”韩元清一脸惊诧的说道,如果真的有如李四娘这么说,那秦芷薇反应也真是太激烈了,自己又不是什么强心剂、兴奋剂,有必要吗? 说服 “这是真的,奴家可没骗韩将军呢。”李四娘认真的说道,她人虽小,但是严肃起来的时候还真有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韩元清陷入了沉思:难道……秦芷薇对自己有意思? “四娘,在下要告辞了,不如在下先送四娘到营里去吧。”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决定不再想这件事,自己可不想当一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以免闹出什么不必要的笑话。 “好。”李四娘温顺的点了点头。 韩元清将李四娘送回南大营,将她交到了毕进手里之后,便要告辞了,不过临走的时候他还特意向毕进问了一下:“秦娘子她……” 毕进一脸无奈,说道:“唉,她真生气了,躲在帐篷里谁都不想见,我也没办法了。” 这时,李四娘自告奋勇的说道:“让奴家去劝劝芷薇姐姐吧。” 毕进点了点头,而韩元清在李四娘走进帐篷之前,补充的说了道:“有劳四娘代在下向秦娘子道歉,并也代为告辞。” 李四娘对韩元清露出酒窝的甜甜一笑,然后走进了帐篷。 韩元清回到住所之后,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高宠、杨文兴两个人。 高宠和杨文兴在听完韩元清的描述之后,两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愤慨。杨文兴顿时暴跳了起来,转身就要去找家伙,一边还怒不可遏的吼叫道:“他娘的,俺早就看那个卢定博不是什么好东西,竟敢这么明目张胆的陷害营帅,营帅,啥也别说了,咱们今天晚上就去阴了这挨千刀的泼才!” 高宠神色同样愤怒,但是他却没有像杨文兴向那样没头没脑的就要去报仇,他叹了一口气,颇为沉重的说道:“没想到,大敌当头,竟然还有这样的奸邪小人尔虞我诈,气煞人了!我大宋的江山就被这些奸邪之人败坏的。” 韩元清对高宠的反应还是很有感慨,因为他发现高宠此时的情绪竟然与自己当时的情况不谋而合。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杨文兴说道:“老杨,先别这么激动,这事可不是有胆子就能解决的。” “那营帅,你说咋办吧?这次没能整死这挨千刀的泼才,俺料定这小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了,日后他若是还要害营帅,营帅你可怎么办?”杨文兴很认真的说了道,他的语气还是带着强烈的怒火,脸上杀意盎然。(..info好看的小说) “是呀,韩将军,这事可非同小可,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卢定博耍阴招,咱们是防不胜防呀。”高宠也颇为担心的说道。 韩元清微微的笑了笑,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说道:“放心吧,卢定博没有机会了。因为今天秦老相公已经决定,保举我成为光化军节度判官,过几天我们便启程去往临安。” 杨文兴倒是没多想什么,听到韩元清升官了,立刻高兴的了起来,说道:“哎呀呀,哎呀呀,节度判官那可是节度使府上的二把手呀,秦老相公真是对营帅你太好了。咱们兄弟以后就要跟随营帅,不,判官相公享福咯。” 韩元清呵呵的笑了笑,说道:“瞧你说的,咱们一世人两兄弟,什么判官相公的,你小子说得也太见外了。” 这时,韩元清看到了高宠了的脸色。高宠在听说韩元清要去往临安出任节度判官之后,神色显得有些复杂和犹豫。 “高都头,你莫不是有什么迟疑?”他向高宠问了道。 “唉,”高宠叹了一口气,语气沉重的说道,“我原本跟随韩将军,就是想驰鹏沙场,与齐狗、金狗作战,这样才能报效国家,尽出我一份绵薄之力。可是现在韩将军要去往临安,临安是天下脚下,那边岂能有什么战事?” 听了高宠这么一说,杨文兴也反应了过来。杨文兴的家人都在襄阳战役中死去,这个仇恨一直在他心中根深蒂固,一直以来都是想为亲人们报仇。如果这次跟随韩元清一同去往了临安,虽然日子过得好了,可是何年何月才能报仇雪恨呢? “营帅,俺觉得高都头说的对呀,咱们干嘛非要去临安呀,就是去江州也比去临安好呀。”杨文兴慢吞吞的说了道,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韩元清暗自无奈,目前鼎鼎大名的岳爷爷就在江州练兵,要说如果能去江州,自己也是第一个赞同,哪怕去岳爷爷麾下当个小兵都是可以的。只是眼下鄂州这边属于是非之地,秦朗也必须前往临安,自己能有什么办法? 他沉了沉气,看着高宠和杨文兴说道:“高都头,杨文兴,这次我们去临安可不是享福。眼下我们势单力薄。如果留在鄂州这里,虽然能混得一官半职,但鄂州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李相公与翟相公正在明争暗斗,就连牛皋牛将军都不服了。我等若留在鄂州,只会陷入内斗,而一事无成。” “那,就算去临安不也是一样吗?临安是天子脚下,达官显贵都在那里,他们这些人整日不思为国效力,也都在私底下结党营私,又有什么两样吗?”杨文兴说道,他虽然觉得韩元清说的有道理,但是与其在临安那个乌烟瘴气、纸醉金迷的地方,还不如在鄂州找个机会像牛皋将军一样,奋勇杀出去。 “不,去临安是为了养精蓄锐。我们之所以势单力薄,就是因为缺乏一个强硬的后台支持。秦老相公的为人想必诸位也应该很清楚,说白了,秦老相公就一个是优柔寡断老好人,但不管这个老好人有多么优柔寡断,最起码他从始至终都是忠于大宋的。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鼓动秦老相公来支持我等建立一番功业,当然,这需要时间!”韩元清振振有词的说了道。 高宠和杨文兴听了这番话,两个人虽然减轻了一些疑虑,可是终归还是有犹豫之色。 启程 “高都头,杨文兴,难道我韩元清的话你们都不相信吗?我韩元清是什么人,难道你们两个还不清楚吗?我绝不会贪图富贵,忘记自己的宏图大志,只是有时候一个法子走不通,我们必须变法再走。”韩元清挺起了胸膛,郑重并着严肃说了道。 高宠和杨文兴沉默了一阵,韩元清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只能叹了一口气,然后同样是保持了沉默。 “好吧,韩将军,既然走到了这一步,也只能继续往前走了,高某愿意继续追随韩将军你。”在良久一阵之后,高宠终于开口做出了决定。事实上他这个时候已然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了,自从离开泗州选择跟随韩元清之后,他就知道路是自己的选的,必须一直走下去。 韩元清露出了一丝真诚的笑容,只要高宠这员虎将不会离去,自己建功立业的雄心也不会磨灭。他向高宠点了点头,郑重的说道:“高都头,韩某绝不会自甘堕落,等到时机成熟,必然会干出一番男儿的大事业。” 高宠笑了笑,说道:“在下绝对相信韩将军的雄心壮志。” 韩元清又看向杨文兴,说道:“老杨,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杨文兴“嘿嘿”的笑了两声,对韩元清回答道:“营帅,您都看到了,俺不说话就表示没话说嘛。既然高都头都愿意去临安了,俺跟随您这么久了,岂会有不去的道理?” 韩元清哈哈笑了笑,说道:“好,咱们一同临安。” -- 当天晚上,韩元清将这个消息又告诉了左营的弟兄以及送泗州跟着一起来的几个土兵,让他们自己选择。他告诉这些人,如果不愿意去临安的,可以留在这里,李宣抚相公会将军他们编入军制,留在鄂州当值。而如果愿意跟随一同去临安的,极有可能会编入光化军节度使府的府卫。 这些士兵没有多想什么,临安是大城市,天子脚下大宋的国都,对于这些边城的人们来说,能去一次临安都是十分难得的,更何况还是调入临安长住。于是,虽然襄阳府家园陷落的悲恸之情还未消去,但是他们都纷纷表示愿意去临安。 第二天,韩元清就将全体将士愿意追随秦老相公的消息,亲自去了一趟李横的行辕,告诉了秦朗,并且希望秦朗能收留这些兵士。秦朗自然没有意见,他知道这些兵士都是韩元清的直属部队,韩元清对他们了如指掌,自己既然能信任韩元清,当然也能信任韩元清的手下了。当即,秦朗就让李横为这些兵士重新装备,做为自己一路前往临安的护卫。 李横很是大方,立刻下令拨款三百两做为沿途盘缠,并且亲自拟下了一份路引,派快马先一步通知去往临安途中的各城镇做为接应准备。同时,他还应了秦朗的要求,赠送盔甲一百副,兵器一百柄,战马二十匹。 秦朗对此很是满意,表示等他到了临安之后,会向朝廷为李宣抚相公美言几句。他在鄂州待了快十天时间了,在得到了李横的帮助之后,决定再过两日便启程去往临安。 这些物资在两天后就派到了韩元清的住处,韩元清手下的士兵们看到又有新盔甲、又有新兵器还有战马,都很是兴奋。不过这些是士兵都没有一哄而上的去抢物资,而是十分期待的看着韩元清、高宠和杨文兴,等待着长官们来分配。 韩元清给每个士兵分发了一套新盔甲和兵器,并且挑出了二十名懂得骑术的士兵分配了战马。此外,他还拿出了秦朗特意拨给自己的一百两白银,平均分给了每个士兵,当作前不久在泗州拼命作战的赏赐。眼下还跟着他的士兵只有六十多人了,于是每个士兵分得了一两半的赏银。 一两半看上去不对,但是自从金人南侵以来,前线作战的宋廷军队几乎就没有拿到过任何饷银,能有一口饭吃就已经很不错的了。当即这些六十多名士兵对韩元清感恩戴德,心中的崇敬之情,也愈发浓烈。 两天之后,秦朗着急了韩元清、高宠和杨文兴,与他的护卫毕进一行人进行了启程前的一番商议,在讨论了一下护卫工作以及行程路线之后,达成了一致的共识。当天正午,韩元清便召集了焕然一新的一众麾下,在鄂州城南城门处集合了,等待着秦朗的座驾由李横亲自送行到来。 当秦朗在李横及一众士兵簇拥下来到南城门时,韩元清发现李横这人还真是殷勤,连秦朗的马车都换成更大、更华丽的三驾马车。临走之前自然是要有一阵告别、多谢、保重之类的话,秦朗与李横叙话完毕,南城门缓缓的开启,双方各自道别。 韩元清和高宠一马当先,在前面引领队伍行进,杨文兴负责殿后,而毕进则在马车左右护卫。就这样,一支经历了几番磨难的队伍,总算开始了一段安稳的旅途,向南宋繁华的国都临安前去了。 队伍行进没多久,毕进忽然从马车那边快马赶到了前面。 “韩兄弟,韩兄弟。”毕进人未到,声先到。 韩元清回过头来,看到了毕进正向自己这边小跑了过来,等到毕进靠近的时候,他问了道:“毕兄弟,莫不是秦相公有什么吩咐吗?” 毕进微微的笑了笑,说道:“不是,是秦娘子让我交给韩兄弟你一样东西。”他说着,将手中握着的一方丝绸手帕递给了韩元清。 韩元清一看这手帕的样式和绣花,就知道是女孩子的贴身之物。他接过了手帕,并没有将手帕靠近鼻子,就闻到了上面传来阵阵柔和温媚的香味,好像真的是女孩子的体香似的。他微微有些愕然,抬头向毕进问了道:“毕兄弟,秦娘子这是何意呀?” 他曾经听说过绣球传情、荔枝传情等等诸如此类的古代俊男美女之间的小故事,所以此时此刻忍不住有了菲薄之想,莫不是秦芷薇要与自己来一个手帕传情吗? 手帕传情 他曾经听说过绣球传情、荔枝传情等等诸如此类的古代俊男美女之间的小故事,所以此时此刻忍不住有了菲薄之想,莫不是秦芷薇要与自己来一个手帕传情吗? 毕进颇有深意的对韩元清笑了笑,说道:“韩兄弟,这可不是我家秦娘子的手帕,是李宣抚相公千金李四娘的。李四娘知道今日韩兄弟你要走,所以昨天晚上找到秦娘子,让秦娘子代为转交给韩兄弟你呢。” 韩元清暗暗的吸了一口冷气,咦,李四娘年纪小小就知道这等事情?这还真是让自己受宠若惊了。他低声笑了笑,笑容中有几分无奈,要说李四娘虽然比不上秦芷薇漂亮,但是为人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真真正正算得上是一位大家闺秀、清纯淑女。而且从现在李四娘送手绢也可以看出,这个小娘子还是一个敢爱敢恨的性情中人。 他看到了一旁的高宠也向这边笑眯眯的凑了过来,当即不便打开手绢来细看,只是草草的收入了怀中,然后看着还是笑容满脸的毕进,问道:“有什么好笑的?瞧瞧你,笑的那副样子,还真是让人看了就觉得有奸情。” 毕进丝毫没有在意,依然呵呵的笑着道:“韩兄弟,我笑的可不是李四娘送你手帕的事,而是秦娘子刚才交代我把手帕给你的时候的事情。(..info好看的小说)” “哦?秦娘子她又有什么事情交代吗?”韩元清疑惑不解的问道。 “秦娘子交代我这件事的时候,看上去很不高兴呀,秦娘子可是怒气冲冲的把手绢扔给我的。”毕进笑着说道,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了。 “毕兄弟,真不知道你安得什么心,秦娘子都生气了,你还笑得出来?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向秦娘子告发你呢。”韩元清白了毕进一眼说道,秦娘子生气了又什么好高兴的?这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吗? 毕进哈哈笑出了声音来,说道:“韩兄弟,你可别装傻呀,你在泗州的时候可是极谙谋略韬晦的,现在大家都是了解的,你就不用再装了。这一点还不难看出吗?秦娘子吃你醋了!!唉,真没想到,韩兄弟竟然能一下子俘获两位美人的放心,真是让我佩服又嫉妒呀。” 韩元清自然不是愚昧之人,他当然可以猜到秦芷薇可能真的是吃醋了,其实上次在南大营秦芷薇生气的离开的时候,自己就已经看出了一些苗头。只不过他不敢确定,秦芷薇到底是任性吃醋还是因为其他原因,毕竟自己不过是一个小武官,可不敢觊觎秦芷薇这位千金。 “毕兄弟,这话可不要乱说。”他叹了一口气,神色显得很认真的说道。 毕进看到了韩元清严肃的脸色,顿时就收敛了起来,咳嗽了两声,然后压低声音问了道:“韩兄弟,你这是怎么了?其实,我看得出来秦老相公对你是信任有加的,用心栽培你的。这其中会不会另有他意,还真不好说呀!” “唉,韩某只想有朝一日干出一番惊天地的大事业,驱除鞑虏、复我河山。秦相公对我的厚恩,我自然会铭记在心,涌泉相报,至死不渝。至于秦娘子,她……她绝不会对曲曲在下有什么意思,男儿当以事业为重,所以毕兄弟还是不要再说这件事。”韩元清沉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幽然的说了道。其实他也觉得秦芷薇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女,自己堂堂男儿,几个月都没有解决生理问题了,就算有这方面遐想,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不过韩元清决定克制自己,男人有了功名伟业,什么样的女人不会有?更何况他自己是一个热血十足的青年,金人欺凌宋廷已久,这个民族仇恨肯定要放在第一位。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他还期望着有朝一日能与岳爷爷并肩作战。 毕进叹了一口气,既然韩元清那么坚持,他也不好说什么。他将座马调转了一个方向,重新回到了马车附近。 就在这时,马车的窗帘掀了起来,秦芷薇有些病白的俏脸露了出来。 毕进立刻上前问了道:“娘子有何吩咐?” 秦芷薇先看了一眼车厢内另外一边的父亲秦朗,秦朗卧在一边小寐。她这才放心下来,向毕进冷声冷气的问了道:“你刚才把手帕拿给了韩元清,他是什么反应?” 毕进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很明白秦芷薇现在的心情,如果自己照实的说了,肯定会让秦芷薇对韩元清越来越不快意了,可是如果自己歪曲事实,又会对韩元清造成不实的后果,还真是左右为难。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一个字都回答不出来。 “你说呀,他怎么说的,你就怎么告诉我,婆婆妈妈的,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秦芷薇有些不耐烦了,气呼呼的催促道。 毕进没有办法,最后他咬了咬牙,只好将韩元清在接到手帕之后的情况如实的告诉了秦芷薇。秦芷薇在听完毕进的话之后,小脸蛋气得发红了起来,她气呼呼的哼了一声之后,狠狠的将窗帘放了下来。 毕进一脸无奈,只能叹了一口气。 其实在车厢里,秦朗并没有睡着,他听到了秦芷薇与毕进的对话。虽然自己是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头,可是人生阅历还是有的,自然明白女儿为什么会这么关注韩元清。他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看来自己是该想一个解决问题的对策了。 -- 在赶了两天路之后,一行人不知不觉已经离开了京西南路的地界,转而进入了江南西路隆兴府的地界。因为是赶了夜路,所以没有看到界碑,直到现在一行人还不太确定行进到了哪个州县。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小山庄,打听了一番,才知道竟然到了江州地界,在往东南方向走八十里,就是江州城了。 拜访岳飞 江南西路差不多就是二十一世纪的江西省,而隆兴府则是包含南昌、长沙等城镇的府级行政单位。江州是座落在长江中下游地区的一座城池,在二十一世纪也是划归在南昌行政区域。按照韩元清与秦朗的商议,因为鄂州战事吃紧,所以此处无法乘坐顺江而下去往临安,只能先抵达江州,再由这里换乘船只一路南下去往临安。 又经过了两天一夜的行进,总算抵达了江州城。 李横虽然是京西南路宣抚使,理论上是管不了江南西路的政务,所以他亲自拟的路引到被提前送到江州的时候,江州知州不一定会给李横的面子。但是关键是,江州知州在看到李横的路引当中介绍到路径此处的是光化军节度使秦朗,这个在朝廷里人脉极广的人物,可不是轻易能得罪的,于是早就提前派人到城关和鄂州南下的必经之路等候迎接。 韩元清在接近江州的时候就表现的很兴奋,因为他知道,此时的江州镇抚使不是别人,正是鼎鼎大名的岳飞岳爷爷,自己早就仰慕已久,期待着与这个抗金名将相见。 岳飞自从六年前在牛首山设伏几百金兀术,一举收复了建康府之后,便被朝廷擢升为泰州镇抚使兼任泰州知州。.info[]而这接下来的六年时间,岳家军一直都在与淮西一带的土匪流寇作战,直到今年年初才因为京西南路战事紧张,调任到了江州练兵备战。此时的岳飞除非更改防区,改任为江州镇抚使,但是身上依然兼任着泰州知州,这样一来官职看上去就有些不伦不类了。 在江州城外的官道上,江州知州许靖派来等候的人,立刻就接下了韩元清一行人,热情洋溢的与秦朗客套了一番,然后引着一行人向城内而去。 此时的江州城要比鄂州更为富庶了,许多从襄阳府逃难的难民,在鄂州这道门槛没阻拦了下来,反倒是过滤了一批富家老爷迁居来到了江州。除此之外,鄂州城内的一些达官显贵,也在齐军压境的时候感到不安,纷纷迁移来到了此处。这些外来的富有资源,一下子让江州繁华了许多。 据说在这个时间里,江州的房价折合成二十一世纪的人民币算法,都快赶上上海、北京的房价了。 进城之后,所有在襄阳府待惯了的兵士们总算开了眼界,他们原本就以为襄阳府算得上是南北贸易中心,已经够繁华了,没想到今天才是真正见识了什么叫做江南鱼米之乡。整个江州没有任何战争阴影的影响,市井小巷,青楼茶馆,来往行人,小贩街摊,放眼望去简直就是一派太平盛世的样子。 韩元清很清楚,南宋是一个很抽象的朝代,它就是一个烽火与繁华并存的年代。长江一线连年都有战事,而江南一带却一直是昌盛太平。也正是因为这样一个安逸与国难同时存在的时候,衍生了一大批奸佞无耻和忠肝义胆两种极致的人群。 来到州府衙门之后,许靖率领本衙全体官员亲自出门迎接了秦朗。进入前堂落座之后,许靖恳切的邀请秦朗在江州多逗留几日,好让自己一尽地主之谊。不过离开鄂州之后,秦朗就料定一路上会有不少巴结自己的地方官员,如果每个地方都要逗留,那何年何月才能抵达临安?于是秦朗当即就以急着去往临安的理由,推辞了许靖的盛情,表示自己明日一早便要继续启程,让许靖准备好船只。 许靖自然不敢多劝什么,只好一面派人去准备船只,一面设宴为秦朗接尘。 下午的时候,秦朗与一众江州官员在一起闲玩,韩元清向毕进和杨文兴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先暂时代为陪护秦朗,自己则与高宠单独离开知州府衙,打算去江州岳家军的大营,去看看能否与岳飞见上一面。 韩元清与高宠离开府衙之后,高宠还有一些莫名其妙。 “韩将军,你这是要带在下去哪里呀?”高宠向韩元清去问了道。 “你可知道岳飞岳元帅吗?”韩元清笑了笑,反问了道。 高宠点了点头,不过印象显然不是很深,反应不怎么激烈。他说道:“在下听闻过岳元帅在牛首山一战,大败金军,是一个值得敬重的大将。” 韩元清笑了笑,说道:“没错,我们现在就去见识一下这位岳飞岳大元帅。” 其实在历史上牛首山战役的时候,高宠也是在场的,而且也是因为这场战役而阵亡沙场。对于高宠来说,牛首山可谓是一战成名,也可谓是唯一一战。当然现在历史歪曲了,高宠没能参加这场战役,所有活了下来。 高宠怔了怔,立刻问道:“怎么,岳元帅现在在江州吗?” 古代信息不发达,往往一些调任命令只能是高层人士才能得知,而高宠一直生活在泗州那个小山城里面,自然是并不知道岳飞已经从泰州来到了江州。 韩元清点了点头,说道:“岳元帅年初就已经来到江州了。” 高宠有些奇怪,他说道:“咦,我在泗州没听说过这个消息,为何韩将军你以前远在襄阳府却知道了?” 韩元清哈哈大笑了两声,说道:“那是自然,上峰为了让我等继续坚守城池,一直都在说岳元帅的援军已经抵达江州,不日就会北上支援襄阳府。可是直到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岳元帅还在江州按兵不动。不过罢了,襄阳已经沦丧,眼下我等也只能翘首以盼岳元帅能挥军收复襄阳了。” 高宠叹了一口气,说道:“唉,每每想到我大宋江山正在寸寸流失,都会感到无比伤感。” 韩元清没有多说什么了,他早先在知州衙门里就向衙门的人打听了岳家军的营寨。衙门的人告诉了他,岳家军目前驻扎在江州城外德安县城附近,因为岳家军担心军队驻扎在城内,会妨碍到城中老百姓的生活,所以才故意避远。 岳家军 在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韩元清心中就确定了,这果然是岳家军的风格。 德安县距离江州城有三十多里的路途,韩元清在江州城内向一家驿店租借了两匹马,然后与高宠上马出了城。当他们赶到德安县的时候,差不多用了一个半时辰,好在江州城库银有余,连年都会拿出余银来修葺道路,所以才这么迅速。 德安县与泗州县差不多,也是属于小县城,而且德安县城都没有完整的城墙,只有西南和西北两个方向有一段不旧不新的城廓。 不过让韩元清和高宠有些惊奇的是,整个县城是一片祥和,孩童们在屋子外面快乐的玩耍着,男人们辛勤的劳作,女人们则兢兢业业干着家务活。 在县城外面的小河边,还看到几个穿着单薄军褂子的人,正在帮一些老婆婆洗衣服。现在已经是九月底的天气了,气温有所转凉,没想到这些军汉子却一点都不在意河水的冰冷,一边洗衣服,一边还乐呵呵的闲聊着。 “这,韩将军,这小县城看上去跟江州城一样热闹呀。”高宠看着这座井井有序的小县城,感概万千的说了道。 “有英明之人引导,自然能有英明的环境。唉,我大宋自从徽宗、钦宗两位官家宠幸奸臣,陷害了不少忠良之士,若官家能尽用这些忠良之人,我大宋天下岂不会都是如此英明祥和的气象吗?”韩元清语气深重的说了道,脸上有一些不甘心,也有一些愤慨。 高宠对韩元清的这番话深感同意,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只可惜,天道无眼呀。” 韩元清打马向小河边走了过去,来到了那几个军汉面子,对他们喊了道:“几位小哥,敢问你等可是岳家军麾下吗?” 那几个正在洗衣服的军汉听了喊话,纷纷抬头向韩元清看了过来。他们看到韩元清穿着一身盔甲,还骑着高头大马,都以为对方是从江州城内派下来的官员。当即,有一个人从河边走上岸来,回话道:“敢问这位官人是从哪里来?” 韩元清看得出来,这几个军汉虽然土里土气,但却有一种习惯性的警觉,不轻易透露自己的身份。这一点做得是很有道理的,古代防范细作的工作是很困难的,往往细作故意装出一副大官派头,就能轻易从一下土兵嘴巴里套出军情。而眼前这些军汉却没有急着回答,相反却很聪明的先问发话者的来历。(..info好看的小说) “在下乃光化军节度使随扈韩元清,因仰慕岳元帅威名,特地前来拜访。”韩元清拿出自己节度使判官的身份,毕竟秦朗并没有正式授任自己,所以仅仅就是一随扈的身份来说话了。更何况他相信以自己目前的行头,也会让对方认为自己是随扈中比较高级的人物了。 “光化军节度使?”那军汉摸了摸头,显然并不太清楚这个地名。 岳家军大部分是黄河以北地区的汉子、江浙淮西的流民以及少量正规军组合而成的,这些兵士们当然不会知道京西南路的光化军了。 这时,另外一个士兵若有所思的说了道:“咦,我好想听说过,前不久襄阳那边战败的休息里面有提到,光化军已经陷落了。” 韩元清笑了笑,这些小兵难道就不懂得节度使遥领的道理吗?他不想与他们再闲话下去了,于是说道:“你等可以先去通报岳元帅,岳元帅应该知道光化军节度使秦朗秦老相公的名号呢。我身上也有关防可证,你等大可放心就是了。” 他身上现在有两个关防,一个是普胜厢军准备将的关防,这个大概在襄阳城陷落之后就作废了,只能当是身份证明而已;另外一个则是李横为自己保举的右武大夫关防,只不过这个正六品的关防仅仅是李横开出来的信凭,等到了临安要有吏部和兵部审批之后才算有效。 那些军汉自然不敢犯上,先前回话的那人又说了道:“官人,这……小底们可做不了主,小底们虽然是岳家军麾下,可是大营在县城的北面,距离此处尚且有三五里的路途。若要通报,还请官人自行前去。” 韩元清倒是有些奇怪了,他问道:“那你等为何在此?” 他原本以为这些军汉是在军营里闲其无事,便出来帮助老百姓做点力所能及的家务,但是士兵通常是不能离开军营太远的,甚至有些严厉的将军都不准士兵离营,以免发生突发情况的时候找不到兵士。可是现在这个军汉说军营离此地很远,那他们莫不是闲得蛋疼,跑那么远来做好事? 他之所以有疑心,是因为曾经读过一些北宋末年的史料。 北宋末年军队腐化的十分严重,当时北宋最高军事长官正是《水浒传》里头号大反派高俅。这位高俅高太尉之所以被列为奸臣,是因为他做了一件让全宋朝军队都苦不堪言的事情,那就是私自命令麾下士兵在军营里制作小商品拿去贩卖,赚来的钱收归己用。除此之外,高俅还把士兵当作杂役来呼来唤去,什么端茶倒水、修房建屋、府院打手等等等等。 俨然就像是一家公司的老板,而士兵们就是打工仔。 正是因为高俅把军队私有化了,而且还不把士兵当士兵,全部充作是杂役和工人,导致了宋朝末年士兵基本上从来没有训练过。据说宋军与辽国作战时,骑兵在马上都要抱着马脖子,而马一旦跑起来了,骑兵就甩下来;更宁人叹为观止的是,所谓弓箭兵连弓弦都拉不开。 可想而知宋军每次几十万的大部队都会被北方少数民族几千人打得落花流水,动辄还来一场全军覆没的惨剧。 韩元清暗暗的猜测,莫不是岳家军也是在仿效高俅,利用兵士做一些与军事无关的闲杂事情吧?可是赫赫有名的岳飞岳爷爷,真的会这样吗? 那军汉尴尬的笑了笑,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说道:“回官人,小底等人其实……其实是因为犯了错误,所以岳元帅惩罚小底等人来为县城里的孤老做一些家务活。” 岳云 这时,一直坐在小河岸上的那些老婆婆、老大爷们,纷纷的开始说话了: “是呀是呀,岳元帅对俺们可好了,士兵们秋毫不犯还不说,还经常派人来给俺们送东西。唉,俺家的儿郎都在淮西打仗,家里没有依靠,唉,要不是岳元帅,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谁说不是呢,儿郎们上前线是好事,为国家尽力,咱们这些老头子也是心甘情愿的。好在岳家军来到俺们这里,岳家军的儿郎们都跟咱们的亲骨肉一样好呀。” “岳元帅是好人呀!” “我们家的孩子若是能投效岳家军,折我这老头子十年寿都愿意。” “王老头你就别吹了,就你哪岁数,还有十年给你折寿吗?” 韩元清听了军汉的回答,又听了这些老婆婆、老大爷们的话,心中总算明白了过来。他感叹的吁出了一口气,看向一旁的高宠,说道:“治军能到岳元帅这样的地步,已经足以与当世名将比肩并行了。” 高宠连连的点了点头,认同道:“韩将军此言不虚呀。”他眼中露出了向往的神光,虽然还未见到岳飞,却已经被岳飞的人格魅力与行为手段所钦佩了。 -- 韩元清和高宠向县城北面而去,在穿过了城内街道,发现城内一些商业街区还是有不少人气的,地毯、小摊位、门店,来来往往的行人虽然不多,但是讨价还价的声音还是增添了几分热闹。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有模有样。 来到城北,在德安县城城墙尽头的山丘上,总算看到了一大片营区。这营区看上去有一些年头了,不过周边依然井井有条,巡逻的士兵、岗哨以及拒马,一应俱全。 最外围的岗哨很快就看到了穿着甲衣、骑着马向这边走来的韩元清和高宠,一个伙长立刻迎上了前来,向韩元清和高宠喊了道:“两位官人,来此有何公干?” 韩元清说道:“我乃光化军节度使随扈,特来拜访岳元帅。” 那伙长脸色没有任何变化,继续问道:“敢问这位官人,您可是代节度使相公来拜访吗?” 韩元清愕然了一下,这个问题他倒是没想好,只是如实的说道:“我曾是襄阳普胜厢军准备将,近日才调为光化军节度使麾下,在襄阳之事我便仰慕岳元帅威名,此番是我以个人名义前来拜访。还望通报一声。” 那伙长干笑了两声,说道:“这个还请官人见谅了,我家元帅公务繁忙,若两位官人不是因公之事,小底可没有办法去通报呀。” 韩元清脸色一下子变了变,质问道:“怎么,莫不是岳元帅沽名而坐,不愿意接见我等?你这小厮真是不懂礼节,我等大老远而来特意要见岳元帅,你又非岳元帅,竟然连通报都不给通报直接便要逐客,你这是何道理?哼,若是你通报了,岳元帅不见我,那我自然无话可说。殊不知若是遇到其他小鸡肚肠之人,定会以此污蔑岳元帅,这个罪名到时候可都是因你而起呢!” 那伙长愣了愣,脸色确实难看了一些,他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坚持的说道:“这,官人勿怪,岳元帅他确实下过命令,若非公务,其余闲杂人等拒不相见。这……小底也是无能为力呀,还请官人莫要难为小底。!” 韩元清看了高宠一眼,他大老远从江州赶过来,竟然连岳爷爷的面都没见上,这怎能让自己咽下这口气? 高宠也觉得有些遗憾,不过他倒是认为岳元帅事出有因,自己这边也是无所事事才慕名前来拜访,事先又没有预知一声,自然也算是礼数不周了。他说道:“韩将军,不如算了,此地是军营重地,岳元帅日理万机有可能真是无暇来见闲客。” 韩元清沉了一口气,想了想之后,对那伙长说道:“还烦请小哥方便一下,只要小哥你去通报一声,岳元帅只要开口说不见,我等立刻就返回。” “可是……这,小底军务在身,哪能擅离职守呀。”伙长还是不情愿,但是看到对方用那么客气的语态对自己说话,于是也不忍动粗。 就在这时,军营外围路过了十多名骑兵,他们原本正快马向军营正门奔驰而已。可是当这些骑兵路过哨卡的时候,看到被哨部拦下来的韩元清和高宠,为首的骑兵当即就拽了一下缰绳,将速度放慢了下来。 “这些是什么人?”为首的骑士正色的向哨卡的伙长问了道,他看上去年纪不大,只有十五六岁的年华,却在一身戎装后面显得英姿挺拔。再加上他相貌俊伟,即便是少年出身,已然有一股铁血般的威风。 伙长见了这少年,连忙挺身行礼,然后说道:“回少帅,这两位官人自称是光化军节度使的随扈,因为仰慕大帅的威名,所以特地前来拜访。只是大帅曾经有过命令,若非是公务之事,其他闲人一律不见,所以小的不让他们进大营。” 那少年抬头看了一眼韩元清和高宠,发现此二人气质也非同常人,于是缓缓的打马走上前来,对他们说道:“两位官人,这确实是我家大帅的命令,还请两位官人见谅则个。” 韩元清在这少年走过来的时候,心中就已经在猜测寻思了,他看见对方小小年纪竟然骑着高头骏马,并且骏马后背上还挂着一副巨大的铜锤,深深感到惊奇。这兵器少说也有百来十斤之重,成年人耍起来都会显得捉襟见肘,更何况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少年? 不过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一副大铜锤,再加上伙长称呼这少年为“少帅”,种种迹象都让他坚定了一个想法,对方极有可能就是岳飞的长子、岳家军四大铁锤大将之首的岳云! 韩元清立刻向那少年略略欠身行了一礼,然后满怀期待的问了道:“敢问这位小将军,可是岳应……呃岳大郎? 英雄惜英雄 他起初原本想询问对方是不是“岳应祥”,应祥正是岳云的表字,可是后来又想到表字应该是在行弱冠之礼的时候,由长辈所赐。他看着面前的这位少年,年纪根本就不足弱冠,怎么可能会有表字?于是连忙的就改口了。 那少年微微怔了怔,显得有些惊愕,笑了笑之后向韩元清说了道:“这位官人缘何认得在下呢?没错,在下正是岳云,家严便是岳大帅。” 韩元清看着这位日后民族小英雄,心中感慨万千,如果是虎父无犬子,小小年纪的岳云就已经有了大将的风范和气质,假以时日必定是栋梁之材。不过他知道,岳云之所以显得少年老成,全部都得仰赖岳飞严格的调教。 岳云十二岁的时候便被岳飞编入岳家军当小卒,曾经有一次在山坡上练习骑马的时候不小心坠马,左右陪护的骑士都担心的要命。可是回到大营之后,岳飞非但没有责怪陪护的骑士,而是狠狠的将自己的儿子批评了一顿,大骂道:“这全是平日练习不认真造成的,如果是在战场上,岂不误了国家大事?”而后竟然下令要将其拖出去斩首。 幸而周围一众将领苦苦相劝,岳飞让免了岳云的死罪,但是依然重重打了岳云100军棍。 其实这并不是岳飞故意吓唬岳云,也不是想利用这件事沽名钓誉,而是反应了岳云一个严谨、大正无私的性格。要知道最后死罪虽然免了,100军棍那可是极为严重的惩罚,古往今来在军营中犯错要受杖刑的,大致都是30到50就很重了,一个士兵真正要挨100棍子,如果事后还没死的话,也差不多只剩下五分之一的命了。更何况岳云当时还只是十三、四岁的小孩子! 而岳云也很争气,从那之后开始刻苦训练,绝不在玩忽职守、请慢浮躁。 只可惜,当岳飞被陷害冤死在牢狱之中时,年仅二十二岁的岳云也同样被陷害,与父亲一同遇难。这位堂堂名将的苗子就此英年早逝,不可不谓之伤痛。 韩元清收回了思绪,带着对民族英雄的钦佩之态,对岳云说道:“原来真是岳大郎,在下虽然卑微,但是当初在襄阳的时候,时常听起朋辈袍泽提起牛首山大战。那一场大快人心的战役,岳大郎年不过弱冠便力挫金狗,威名已然不下岳大帅之下了。” 牛首山战役的时候,岳云确实是参战了,不过那场战役他因为年龄太小,并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战果。.info[]岳云在历史上真正出名的战斗,就是在十个月后,岳家军北上收复已经沦丧的襄阳府六郡,那场战役岳云充分发挥了个人英雄主义,经常单枪匹马就冲入敌阵力挫众敌。 岳云愕然了一下,难道自己的名声真的传出去了?他呵呵的笑了笑,脸上有几分得意之色,说道:“官人见笑了,岳云年纪尚小,未曾建过什么丰功伟绩,市井上的传言只怕颇欠虚实呀。” 韩元清笑了笑,说道:“岳大郎太客气了。今日虽然不曾见到岳大帅,然后自古有言虎父无犬子,在下得以见到岳大郎这般英雄少年,已然可以看出岳大帅是何等英伟人物了。” 岳云听得韩元清这般称赞自己,而且对方语气中不见任何阿谀奉承的成份,可见是发自一片真心,自然很是高兴,不由的好感倍增。他问道:“敢问官人大名?” 韩元清说道:“在下韩元清。” 岳云沉思了片刻,立刻想到了什么,双眼立刻冒出了精光,向韩元清问了道:“官人莫不就是鄂州一千兵士拒齐人一万大军两天两夜的韩元清?” 这下轮到韩元清愕然了,自己的名声有这么夸张,从鄂州都传到了江州?看来舆论的传播力量是强大的。 “呵呵,正是在下,只是鄂州那一战颇为侥幸,而且全仰仗我身旁这位高宠高都头的鼎力相助,才得以击退齐狗。”他谦虚的笑了笑说道。 “韩太尉太客气了,这一战可真是涨了我大宋的士气呀,咱们岳家军里也经常谈起这件事,恨不得现在就挥师北上杀齐狗、诛金狗。”岳云振奋的说道。 “会有机会的。”韩元清颇有深意的说道。 “既然如此,还请韩太尉随我进营,在下也好向韩太尉讨教一番军略。其实韩太尉今天来得太不巧,我家大帅目前正在鄱阳湖操练水军,故而不在大营之中,让韩太尉你白走了一趟了。若韩太尉不忙,可今日宿于营中,明后几日我家大帅便会回来了。”岳云爽快的说了道,脸上带着敬意与遇到知己般的兴奋。 韩元清见岳云如此好客,虽然心中很感动,却也看出了这位少年不谙世事、城府太浅。他与岳云今日第一次见面,岳云就能够邀请自己留宿军营,足见其防备之心并不到家,万一自己是一个细作,那岂不是直接就打入岳家军内部高层? “岳大郎的好意,在下感激不已,今日未曾见到岳大帅,实乃遗憾,不过好歹见识了岳大郎的风采。只可惜在下明日一早便要陪护光化军节度使前往临安,不便留宿,只好心领了岳大郎的好意了。他日若有机会,在下一定愿与岳大郎促膝长谈、把酒言欢。”他不疾不徐的说了道,言语之间流露出一副真诚之意。 岳云叹了一口气,遗憾的说道:“原来如此,承蒙韩太尉如此繁忙还抽空来拜会我家大帅,这件事在下必定会转告我家大帅的。” 韩元清笑了笑,拱手道:“多谢了。那在下就不多叨扰岳大郎了,再回。” 岳云也向韩元清和高宠拱了拱手,说道:“保重了,韩太尉,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 从岳家军大营离开之后,高宠叹了一口气,脸上有些失望,说道:“今天还真是不巧了,没见到鼎鼎大名的岳大帅了。明日我等便要前往临安,此去临安,也不知道何日能够再有机会遇到这样的大元帅!” 秦相公雅兴 韩元清笑了笑,说道:“那岳大郎也算是名将了,见了他也不枉此行了。.info” 高宠摇了摇头,脸色没有一点兴奋的意思,说道:“那可不一样,我以前可从来没听说过岳大郎的名号,甚至都还不知道岳大帅有一个儿郎了。” 韩元清与高宠不是同一时代的人,自然对见到历史名人的感触不一样。他只是笑着,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骑着马从德安县走了出来,鄱阳湖距离江州就更远了,还要多走一个德安县的路途才能赶到那里,所以他们现在自然不可能去往这个地方了。(..info好看的小说)在返回江州城的路上,高宠忽然又有了一番感叹:“若能投效在岳家军麾下,那也是一件幸事呀。” 韩元清听了这番话,心中可是吓了一跳:晕菜,好不容易把你从岳飞帐下挖到我的帐下,你现在又要跳回去,这不是打击我吗?不过他脸上故意表现出一番淡定,深沉的说道:“高兄弟,你也是胸有大志之人,我等仰慕岳元帅,可不是因为要屈居人下,而是希望能仿效岳元帅成为一代统兵名将和治兵良将。” 高宠听了韩元清这番话,心中怔了怔,他知道韩元清是在暗示自己。顿时他的情绪澎湃了一下,笑着说道:“韩将军说得对,我很期待有这样的一天,能与岳大帅并肩于战场之上。” 韩元清点了点头,坚定的说道:“会的,而且不会很久。” -- 次日清晨,江州知州许靖准备好了船只,率领江州知州衙门的全体官员,甚至连自己家小都带来了一同为秦朗饯行。许靖准备的船只是一艘两层的中型两桅船,正好让一行七十不到的人外加船工十多人刚好坐满。许靖原本还打算派遣一艘兵船来护送,可是江州除了岳家军的水军之外,再也没有其他水军,而许靖与岳飞关系并不好,故而没办法调用岳家军的水军来护送。 不过秦朗对于许靖的热情已经感到很满意,在上船前也去许靖客套了一番,表示这份恩情一定铭记于心。这句话感动的立刻让许靖差点跪下来谢恩了。 就这样,秦朗一行人开始沿着长江一路南下前往临安了。 这天晚上,船工在船尾做好了饭食,派人送到了各个船舱。当然这些饭食也有高低档次之分,给护卫的也只是一般的饭食了,而送给秦朗、秦芷薇的则是上好的佳肴,有鱼有肉甚至还有酒。 韩元清的身份自然要略微高一些,本来也应该吃好点,但是船上空间有限、食材攸县,不可能做得那么仔细。他也没有摆出什么架子,一个月前自己与这帮弟兄连吃饱都成问题,自然不奢望吃好了。 他与高宠、杨文兴甚至还有毕进等几个节度使府上的府卫都在船舱里,与士兵们一起吃饭。毕进还特意与韩元清等人开了玩笑,说从现在开始要称呼韩元清为“韩判官相公太尉”了。因为“相公”通常是对地位较高的文职官员称呼,节度判官正是文官,而又因为李横保举了韩元清为右武大夫,这是武官的官位,故而又有“太尉”的尊称。 所有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气氛极为融洽。 韩元清这趁此向所有人表示,说道:“大家都是同甘共苦的好兄弟,从襄阳城一路走到现在,我韩元清是什么人,想必大家都很清楚。既然大家曾经患难与共,我韩元清自然不会忘记这份旧情,日后大家只要做好本份之事,我韩元清大家照样可以以兄弟相称。”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很感动,这些士兵们是真真切切与韩元清共患难过的,襄阳逃亡路上的凄凉、泗州被困时候的绝境、突围战斗中的惨烈,这些都是一辈子不会忘记的境遇。 就在这时,舱门忽然敲响了。 “何人?”毕进距离舱门比较近,问了道。 “奴婢小红,老爷让奴婢来传话。”门外传来了一个女孩子细细的声音。 小红是秦朗在江州的时候,江州知州许靖见秦朗的随从都没了,特意将自己家的一个乖巧小丫鬟送给秦朗,一路上能够服侍一番。 毕进说道:“进来吧。” 舱门推开了,小红怯生生的看着满船舱的男人,有点不敢进来,于是就站在门外弱着声音说道:“老爷让奴婢来请毕护卫和韩判官相公去楼上。” 毕进与韩元清对视了一眼,韩元清问道:“秦相公可有什么事吗?” 小红怯怯的答道:“老爷请两位饮酒。” 韩元清和毕进都笑了笑,原来秦老相公忽然雅兴突发,苦于没有人作伴,故而就让他们这些属下上去陪酒了。毕进看了一眼船舱的诸人,开玩笑着说道:“哎呀,看来我与韩判官是有口福了,各位兄弟这次还真是对不住了呀。” 于是韩元清和毕进就跟着小红走出了船舱,来到了船楼的第二层。 这里是一座小厢房,厢房外面是一处露天的平台,秦朗就将小桌设在平台上。此时平台四个角落都执掌起了灯盏,朦胧长夜色,两岸都是一片静悄悄。与这艘船同行的还有几艘江州起锚的商船,此时与这艘船比邻而行,让整个江面上显得并不孤单。 韩元清与毕进在小红的引路下,来到了秦朗面前。两个人还没来得及向秦朗行礼,秦朗就已经乐呵呵的起身,不顾主仆身份就伸手去拉着两个人坐了下来。 “唉唉唉,总算是过上了安稳日子了,今日高兴,你们两位一路上对老夫照顾有加,都可谓是有恩于老夫,所以都不要拘礼呀。”秦朗哈哈的笑着说道,同时还亲自为韩元清和毕进满上了一杯酒。由此可见他今日当真是神清气爽,很是兴奋了。 韩元清在经过厢房的时候,没有看到秦芷薇,也不知道这位小娘子此刻跑到哪里去了。他暂时没有理会这件事,向秦朗说了道:“秦相公今日难得雅兴,在下与毕兄弟自然不会让秦相公扫兴了。哈哈,在下与毕兄弟一起先敬秦相公一杯。” 作赋明志 说完,他与毕进举起了酒杯向秦朗敬了去。 秦朗喜滋滋的将酒嘬干了下去,他叹了一口气,说道:“这酒不是好酒,当然这也怪不得别人,咱们在船上条件太过简陋了一些,等到了临安,一定要好好的喝上一顿好酒。” 韩元清和毕进都是相视一笑。 三人相互把盏了三巡,秦朗觉得单单喝酒闲聊没有什么情调,于是忽然提议道:“咱们有宋一朝以来,都喜欢填词曲赋,不知道两位有没有这方面的喜好,此时倒是可以为酒席助兴呀。” 秦朗身为朝廷大员,平日又无什么公事可做,便也喜好了宋人词赋的雅兴。不过他刚刚说完,就觉得自己这番话有些不对头了,韩元清和毕进都是武夫出身,岂能会文人附庸风雅的玩意?自己这么一说,岂不是要让他们难堪吗? 当即他立刻又笑了笑,连忙解释的说道:“哦,其实老夫的意思是两位对一些传世名章可有见解?” 毕进是正儿八经的武夫出身,对于什么格律词赋一点都不得窍门,于是尴尬的笑了笑,请罪说道:“老相公见谅,这等玩意,在下实在不着其道,故而只怕让老相公扫兴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秦朗哈哈笑了笑,说道:“不碍不碍,也是老夫一时刁钻而已,你二位大可不必放在心里去。来来来,咱们继续喝酒。” 这时,韩元清倒是略略思索了一下,他好歹在二十一世纪是名牌大学本科毕业,平时的文学积累还是有一些,随便找几首南宋后期辛弃疾、陆游或者清朝纳兰容若的词曲引用一下,料定也没人敢怀疑。自己现在唯一掌握的优势也就这些了,岂能不好好利用,倘若可以甚至想将岳爷爷的《满江红》拿来借用一下呢,不过考虑到岳爷爷的威名以及自己对其的仰慕,还是不要窃取这首词为妙。 于是他陪着秦朗先饮了一杯酒,然后说道:“秦老相公,其实在下这几日忙碌,倒是一直未曾安定下来,故而暂时失去了即兴填词的能力。不过在下以前在襄阳之时,曾经一时兴起,倒是有两首比较得意的词作,此时献丑出来,不知秦老相公会不会笑话在下了。” 秦朗和毕进都有些惊讶,这韩元清还真是文武全才呀,又能带兵又能填词?两个人不由的都甚是期待,想听一听韩元清的词赋才华到底有多深厚。(..info) 秦朗连连说道:“哎呀呀,难得呀,老夫岂会笑话呢?韩小哥你且吟来听听,让老夫和毕护卫都能欣赏一番韩小哥的风采。” 在宋朝“小哥”是对人亲近的称呼,并不是年龄少称呼年龄大为“哥”,当年宋徽宗还称呼自己的儿子宋钦宗为“小哥”。 韩元清见秦朗连称谓都改了,立刻受宠若惊了起来。他微微欠身,然后站起身来,走到露台栏栅处,低头思索了片刻,开口便来了一首: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二十一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 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凭谁问:冠军候弱,尚能驭否?” 这首词出自辛弃疾《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不过辛弃疾还要几十年后才会出生,因此这首词的版权自然就归韩元清自己所用了。 当然,韩元清为了让这首词更像是自己的风格,自然篡改了几个比较关键的词语。比如原句是“四十三年,望中犹记”,因为辛弃疾作这首词的时候已经四十三岁了,故而故意改为了“二十一年,望中犹记”。 除此之外,还有最后一段,原句为“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这可是整首词点睛之笔,寓意辛弃疾虽然年迈,却依然想要为国效力。而韩元清现在年纪轻轻,自然不便使用这句,于是更换为“冠军候弱,尚能驭否?”来代替。 冠军候就是西汉著名大将军霍去病,霍去病未满十八岁便率军远征匈奴,正好与韩元清现在年龄相差无几了。 《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这首词,上阙大多是以南北朝为典故,抒发了作者报国无门,空怀壮志却无用武之地。尤其是那句“烽火扬州路”,将宋高宗从扬州一路难逃到临安的耻辱暗含其中,充满了悲愤情怀。 韩元清在念完了这首词之后,看了一眼秦朗和毕进。 这首词也算是浅显易懂了,不要说秦朗这位资历颇深的老人,就连毕进都能听出其中浑厚磅礴的报国情怀。 秦朗脸色有些沉重了,他自斟自饮了一杯酒,眉宇紧锁,心中还沉浸在韩元清的这首词的意境当中。他暗暗的叹了一口气:看来,韩小哥还真是一个胸怀壮志的青年,而且从始至终都没有动摇过这种激情报国的宏愿,唉,唉! 韩元清没等秦朗和毕进发出评价,接着又吟了一首: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 望西都,意踌蹰。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这本是一首曲小令,出自元代曲作家张养浩《山坡羊?潼关怀古》。元曲本来就是宋词的传承体裁,元曲较之宋词区别就在于不像宋词那么严格的填词,既可以多填几字,又可以少缺几字,都是无关痛痒的。 这首词就更容易解释了,对连连烽火战乱的感叹,一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点睛之笔,就算是傻子都能听出其中的意境。 秦朗喃喃的重复着:“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脸上的神色是一番琢磨,内心却与这首词形成了一个共鸣。他几十岁的人了,对天下大局自然看得清清楚楚,韩元清的这一句话道尽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真理! 英明之处 秦朗心中暗道:唉,始终苦得是百姓呀!没想到韩小哥心中竟然怀有如此深意、透彻的仁义之心,此人日后必定能有一番大作为! 他抬头看了一眼韩元清,双圆中原本是老官僚阶级庸碌无为的懒散,此刻却变为了一种凌厉的精光,忍不住连胜赞叹道:“好!好!好!韩小哥果然是文韬武略,我大宋中兴有望了!老夫今日感叹万分,一定要亲自敬韩小哥一杯!” 秦朗说完,将自己的酒杯和韩元清的酒杯都斟满了,然后走到韩元清面前,递给了韩元清酒杯,向其敬上了一杯:“请。(..info好看的小说)” 韩元清有些诧异,因为他忽然觉得秦朗仿佛变了一个人,以前这位老节度使相公总是懦弱无为、毫无主见,可现在对方的语气却显得铿锵有力,俨然是一副大家的风范。他不敢怠慢,欠身施礼之后方才饮酒。 一旁的毕进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家老爷如此这般样子,心中很是奇怪。不过让他感到更为佩服的是,自己忽然发现了韩元清果然是一个聪明人。 韩元清知道自己即将去往临安,在那里很有可能要过长久的安逸的生活,对于一心想要厉兵秣马、壮志报国的他来说,肯定是不甘心的。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借用这个机会,将自己苦于报国无门、心怀壮志的词赋念了出来,间接的告诉了秦朗自己的真心实意。 毕进叹了一口气,韩将军不但有勇,更兼有智慧呀。 秦朗与韩元清饮过了酒,重新落座了下来。秦朗微微的叹了一口气,看着韩元清说道:“韩小哥,这两阙词果真是气势不凡,没想到韩小哥年纪轻轻,竟然能有这样的笔力和意境,与前人苏、黄可有一比了。” 韩元清汗颜不已,拿自己跟苏东坡、黄庭坚来比,那不是要让自己折寿吗?他谦虚的笑了笑,说道:“秦相公说笑了,在下不过是抒发一番自己内心的情绪而已,岂能与先人大家比拟,这不是贻笑大方了吗?” 秦朗忽然话锋一转,问道:“敢问韩小哥,你是否真是一心向往沙场烽火,欲图一报国恩呢?若真是如此,为何当初李宣抚相公问你时,你去不随李宣抚相公,留在鄂州担任一员正将呢?” 韩元清怔了怔,他仔细琢磨了一下秦朗的话,隐隐约约感到秦朗是在试探自己。(..info好看的小说)他沉默了片刻,最终正色的回答了道:“在下不想留在鄂州愿意有二。其一是对秦相公怀有知遇之恩,无论是在下被歹人陷害,还是之后秦相公保举在下出任节度判官,这都说明了秦相公对在下是真心实意。相反,李宣抚相公愿意推举在下为正将,也不过是看在秦相公的面子上。” 秦朗微微的点了点头,问道:“那其二呢?”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脸色露出了忧郁,说道:“在下观鄂州军民现状,心中十分悲恸。秦相公尚且被困在泗州危急关头,鄂州城近在咫尺、拥兵数万,却迟迟不来援救。这足以看出鄂州统帅都是自私自利之辈,完全不顾大局。齐军不过乌合之众,鄂州如此雄兵竟然畏惧如鼠,这样的地方,岂能有在下施展之地?” 他顿了顿,进一步说道:“更何况,在下初到鄂州,就遭受奸佞小人陷害,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与这些奸诈之人同袍为伍,只怕战场上要提防的敌人不单单是齐狗和金狗了。” 秦朗又说道:“可是你应知道,老夫保举你为节度判官,其本意就是要报答韩小哥救命之恩,让韩小哥从此以后都是富贵加身、衣食无忧。如此一来,韩小哥还会想着奔波沙场,过刀口上舔血、整日紧张恍惚的日子吗?” 韩元清哈哈笑了笑,说道:“秦老相公大恩厚爱,在下无以为报了。只是秦老相公恐怕有所不知,在在下看来,血站沙场、马革裹尸乃堂堂男儿一件快事,绝算不上紧张恍惚。其实在下也知道秦老相公的本意,但是在下同时也相信,毋须多久一定能说服秦相公,让在下重返战场。” 秦朗冷呵呵的笑着,锐利的眼神盯着韩元清,不疾不徐的问了道:“你凭什么以为老夫会支持你重返战场呢?” 韩元清一点都没有紧张的意思,他从容不迫的笑了笑,说道:“于公,在下掌兵驰鹏沙场,是为了抗击金狗、齐狗,退则保卫大宋国境,进则收复大宋河山,这正是我辈奋发图强之事。于私,在下是秦老相公一手提携起来的人,在下若在外掌兵,则可保秦老相公在庙堂之上举足轻重。因此,无论于公于私,都是势必可为的。相信秦相公是明事理的人,应该能看出其中利害!” 秦朗暗暗吸了一口气,心中倒是乐了起来,其实他最想听的就是韩元清最后一句话,只要韩元清心里能明白自己的位置,一切都是好商量的。不过他没有急于表露出自己内心的欢喜,而是另外又试探的问了道:“可是,若老夫还是不允呢?到时候,韩小哥你当如何自处?”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说道:“若是如此,在下可能会自动请辞,然后离开临安,另投贤明之主,以图报国之路。” 秦朗微微的点了点头,忽然笑了起来,举起酒杯对韩元清和毕进说道:“好,好,好,今日老夫是见识了韩小哥真正为人,不仅是文武全才,更对自己将来出路了如指掌,这等明白事理又识时务的人才,老夫岂会白白浪费?哈哈!” 韩元清看出秦朗虽然没有正面对自己想要统兵的意见做出回复,可是却感觉到秦朗已经被自己说动了。他心中渐渐开朗了起来,只要时机成熟,自己一定能干出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业来! 酒席罢了之后,秦朗有些小醉,在小红的搀扶下,下到船楼的第一层,回到客房休息去了。不过韩元清和毕竟还在露台上稍候了一下,看着几道菜肴还未吃完,自然有些舍不得。于是两个人接着吃了起来。 独处一室 “韩兄弟,我真是对你佩服不已呀。”毕进忽然感慨的说道。 “毕兄你太抬举我了,其实但凡人要有了信念,一直坚持这份信念向前走,总会不畏惧任何阻扰。”韩元清淡然的笑了笑,然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韩兄弟,日后你有机会率军出征、征战沙场了,到时候你千万别忘了我呀。其实我并非贪生怕死之人,也曾想过为国尽忠,只可惜总没有机会。而我也不像韩兄弟你这样,文韬武略、一表人才。”毕进叹了一口气,很是幽怨的说道。 韩元清心中暗想:就算我不要你,也要你的儿子呀,你儿子可是响当当的名将毕再遇呢。他拍了拍毕进的肩膀,说道:“放心吧,毕兄,但凡有志报国之人,都是我辈中人,我岂会拒绝呢?” 两个人相识笑了起来。 古代夜航技术并不高明,主要就是在照明设施上的匮乏,所以一般在航行到深夜的时候,船只就会停泊在岸边,等到次日天亮了再继续启程。韩元清和毕进撤去酒宴之后,便开始安排人手负责夜巡。毕竟现在船只停泊在江边,岸上又不是什么城镇,一片荒芜,万一遇到什么水匪之类的情况就不妙了。.info[] 好在一起停泊下来的船只并不少,大家团结在一起,就算遇到了突发情况,相互也能有所照应。 韩元清为了显示自己身先士卒,所以上半夜他亲自参与巡夜。 船只很大,巡夜的人却只有十多人,韩元清没有与其他士兵结伴而行,而是单独在船上巡视。巡了第一回之后,他边走到了甲板上,找了地方休息了一下,反正来来回回走也不是一个道理,定时巡上一回便可以了。 他刚刚站在甲板前沿上,准备学着坦克尼克号展开双臂感受一下夜晚的凉风,可是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了有人在轻轻哭泣。他有些奇怪,回身向哭泣的声音传来的地方看了看,却只发现声音是从船楼二层厢房传来的,但是没有看到哭泣之人。 韩元清觉得有些纳闷,于是他便从甲板上走到船楼后面的楼梯处,沿着楼梯来到了二楼。二楼就是先前秦朗请他与毕进喝酒的地方,来到厢房门外,倾着身子听了听厢房的动静,那轻轻的哭泣声果然是从厢房里传出来。 他敲了敲门,低声问道:“里面何人?何故哭泣?” 厢房里面的哭声戛然而止,过了一会儿之后,厢房的门慢悠悠的打开了一道缝隙,一张俏丽的小脸蛋探了出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秦芷薇。此刻,秦芷薇俏容梨花带雨,大大的眼睛还是一片湿润,眼圈也泛红着。 秦芷薇看见站在门外的韩明瑜,神色一下子复杂了起来,问道:“你来作甚?” 韩元清记得秦芷薇的卧房应该船楼一层,这二层不过是用来赏玩风景的地方,半夜三更小娘子为何会躲在这里暗自伤心呢?他回答道:“在下正在巡夜呢。” 秦芷薇哼了一声,说道:“那你继续巡你的夜吧,不要理奴家。”小美女的声音没有一点力气,似乎是刚才哭得累了。她说完,没有再理会韩元清,转身走回到厢房里去了。 不过韩元清却觉得秦芷薇并不希望自己走,因为小娘子进厢房之后,都没有带上厢房的门,任由门敞开着。他暗暗的叹了一口气,跟着小娘子走进了厢房里来了。 秦芷薇坐在厢房的窗户边,大大的眼睛出神的望着长江,神色极为幽怨。 韩元清忽然发现秦芷薇此刻穿的是一件白色的底衣。古代人的衣服比较薄,所以一般会穿很多层,而底衣是最外层脱去之后的第二层,通常旅途中的时候,旅人睡觉只会脱去最外层的衣服,看来这位小娘子原本是打算睡觉,后来睡不着才来到这里。 他看着秦芷薇,本来这位小美女身子就单薄,现在穿着白色的底衣就更显得柔弱了,而且还有一种清纯的性感。他心神晃动了一下,在这种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的情况下,自己真切的感到了欲望的冲动。 “娘子,你……你这是怎么了?眼看已经启程去往临安路上了,你应该……” 韩元清还待要安慰一下秦芷薇,哪知道他的话只说到一半,秦芷薇便打断了道:“住口!” 秦芷薇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显得很轻柔,她极为幽怨的看了韩元清一眼,然后却别过脸去,向着窗外低声哭泣。 韩元清觉得有些奇怪,以往的时候秦芷薇在见到自己,都会是一股刁蛮的态度,可是今天对方竟然显得如此柔弱。他渐渐的被秦芷薇伤感的样子触动了,甚至感到自己的内心都被小娘子的悲伤传染,竟然也跟着有一种心碎的感觉。 他叹了一口气,缓缓走到秦芷薇的身后,问道:“秦娘子,你究竟怎么了?” 秦芷薇用手里的一块手帕擦了擦眼泪,在犹豫了很久之后,才幽幽的开口了:“奴家问你,你是不是……是不是觉得奴家很……很坏,很讨人厌?” 韩元清怔了怔,这小娘子今天莫不是吃错东西脑袋秀逗了?他寻思了一阵,然后说道:“秦娘子你为何有此一问呢?其实,秦娘子你一点也不坏,但是……但是……”说到这里,他有些迟疑不决了起来,万一自己真的说实话了,惹得小娘子爆发了起来,那可是真是自讨苦吃了。 秦芷薇有些不耐烦了,催着问道:“但是什么?你说呀!” 韩元清笑了笑,小心翼翼的问道:“娘子你可要听实话?” 秦芷薇侧过脸来,很不高兴的瞪了韩元清一眼,说道:“奴家若不想知道实话,就不用与你废话了,你且诚实的说来,奴家绝不怪你就是。” 给读者的话: 多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支持了,俺一定再接再厉!谢谢了!当然希望各位大大能继续支持一下哦!嘿嘿! 两情相悦 韩元清稍微放心下来,心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呀!然后他带着几分正经的微笑,说道:“其实,说真的,娘子你倒是不坏,一点也不坏,可以说是一个好人。但是,要说到讨人喜欢就……就有些牵强了,单单在下看来,娘子你确实有些讨人厌,因为娘子你有时候很自以为是,而且蛮横不讲理。” 他说完这番话,已经做好了应对秦芷薇暴走的准备,可是等了半天,小娘子只是收敛了一下哭泣的声音,一反常态竟然没有对自己破口大骂。 韩元清立刻有些惊奇了,他仔细的看了一眼秦芷薇,小娘子神色显得很落寞,脸上有伤心的神色也有几分释然。他继续等了一会儿,秦芷薇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低声抽泣着。 他有些忍不住了,秦芷薇这个样子还真是让自己一点都不习惯,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犯贱一定要秦芷薇骂自己才习惯。他试探的问道:“娘子,你……你没事吗?” 秦芷薇叹了一口气,缓缓的摇了摇头,柔声道:“奴家没事。不过,奴家总算明白了,原来韩元清你很讨厌奴家。你放心吧,奴家不会怪你,反倒还要谢谢你讲了实话。” 韩元清听着秦芷薇这样软声细语,自己的骨头都快软了,还真是一点都不习惯温柔状态下的秦芷薇,不过这样的样子也确实比蛮横不讲理的时候要诱人的多。他勉强的笑了笑,说道:“娘子,其实你以前只是因为不讲理,所以让在下很难与你说话,不过今天总算见到娘子你柔情的一面,如果娘子你一直是这样,那在下自然欢喜的很。” 秦芷薇轻轻的“哼”了一声,嗔责道:“柔情?哼,你这个登徒子……” 韩元清怔了怔,知道自己用错形容词了,自己现在可是在宋朝,而不是在二十一世纪。他连忙请罪的说道:“娘子见谅,刚才是在下无礼了。” 秦芷薇见韩元清这般谨慎拘礼,心中倒是没有多想什么,她知道韩元清是一个正直的人,自然不会有任何菲薄之意。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回过身看了韩元清一眼,然后说道:“你坐在这里。”她指了指窗户旁边的另一张座椅。 韩元清想了想,良辰美景,长夜漫漫,无心睡眠,陪美女聊聊天也是一件幸事。于是他道谢过,然后走上前坐了下来。这时他已经与秦芷薇平肩而坐,窗外一轮淡淡的月光透射在秦芷薇的脸上,将秦芷薇原本白皙皎洁的脸蛋印得更如上妆了似的,顿时竟然有一种不似人间的美轮美奂,让自己一下子看呆了。 秦芷薇看见了韩元清盯着的眼神,或者说她感受到了这眼神中的炽热,不禁羞怯的低下了头来,俏脸上渐渐染上了一抹红晕。她暗暗忖道:韩元清这人明明是正人君子,怎么会这样看着奴家,好羞人呀…… 虽然她这么想,但是内心却渐渐有了几分欢喜。 韩元清在秦芷薇低头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失态了,连忙收回了目光,很是尴尬的低声解释了道:“呃……请娘子恕罪,娘子是当世美人,犹如九天仙女一样纯美,故而……故而……”说到这里他到觉得自己有些肉麻和做作,于是剩下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秦芷薇低声回了一句:“你倒是一个实在人,如此这般的话都说得出口。”她说完,贝齿轻咬嘴唇,显得极为羞怯。 沉默了一阵之后,秦芷薇渐渐不再害羞了,她舒了一口气,对韩元清说道:“你可想知道,奴家为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伤心吗?” 韩元清觉得秦芷薇这句话让自己很难回答,说“想知道”吧,会不会很矫情?说“不想知道”吧,又会不会伤人?他左右寻思了一下,最终说道:“在下愿意听娘子倾诉,也好为娘子分担一下伤感之事。” 秦芷薇舒展了一下神色,又一次幽怨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奴家其实还在为那天发生的事情介怀,就是在进鄂州城的时候,那些难民向奴家求救的事情。唉,奴家这些天一直很自责,如果当时不是奴家强词夺理一定要让韩……韩将军你救助所有人,到最后绝不会发生那样的惨事,这一切……一切都怨奴家太任性了。呜呜呜呜!” 说到这里,她情绪触动,又低下头去伤心的哭泣了起来。 韩元清听完秦芷薇的话,总算明白小娘子的心结了,看来小娘子果然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只不过性格刁蛮任性而已。他看着对方伤心的样子,心中也是感叹万千,忍不住劝慰道:“正如在下先前所言,娘子你绝不是一个坏人。其实在下也是经过这件事之后,才发现娘子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人,因为娘子你心地善良,不忍心那些难民受苦,于是想救他们。所以,娘子你的本意是好的,只是事发突然,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而已。” 秦芷薇摇了摇头,泪水在眼眶里结成了珍珠,她越来越伤心,泣不成声的说道:“不,奴家知道,都是奴家的错,韩将军你不要安慰奴家了……呜呜呜呜……” 韩元清看着哭成泪人的秦芷薇,真想上去抱住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哭泣。不过他知道这么做肯定会出事,于是仅仅是想想而已。 “娘子,你别伤心了,要说这件事负主要责任的,应该是卢定博那厮。在下当时亲眼看到,卢定博带着骑兵过来时,根本就没有驱散难民的意思,直接就扑杀上来了。而且,若不是毕进毕兄弟站在前面,只怕卢定博还会把我等当难民一起斩杀呢。哼,实在可恶!”他为了转移秦芷薇的自责,于是将责任推向了卢定博。 不过那次事情本来就是卢定博的责任,如果卢定博不出现,他仅仅只需要斩杀一人便能稳住当场的局势。 示爱 秦芷薇听到“卢定博”这个名字,立刻停止了哭泣,红通通的眼睛里含着泪光,却映射出了愤怒,她咬着牙,恨恨的说道:“这个大坏蛋,大恶人!奴家真恨不得杀了他。韩将军你可知道这个坏蛋恶心到什么地步?奴家随爹爹进城的第二天,这个坏蛋竟然还厚颜无耻的让其爹爹来向奴家提亲。哼,奴家即便嫁猪嫁狗,也不会嫁给这个坏蛋!” 韩元清倒是诧异,这卢定博还真是求亲心切了,第二天就提亲?他鄙夷的“哼”了一声,不过倒是很好奇的问道:“那敢问娘子,秦老相公是如何回复呢?” 秦芷薇说道:“奴家的爹爹最疼奴家了,奴家不干,他自然也不会答应了。不过奴家的爹爹好像也挺讨厌卢定博这个坏蛋的,当时爹爹是很生气的把卢定博提亲的人全部赶走了。” 韩元清忍不住笑了起来,为了配合秦芷薇现在发泄的情绪,他说道:“这种人就该如此,看来秦老相公还是很英明的。娘子你应该知道,上次在下在南大营被人陷害,那个陷害在下的传令兵就是卢定博的手下,是他亲口告诉在下,卢定博因为看到在下与娘子你很亲近……亲……近……” 他一时得意忘形,竟然忘记了措辞,说到这里的时候立刻尴尬了起来。.info自己一个小人物怎么可能与秦芷薇亲近呢?除了在泗州发生的那两次,但是那也是纯属意外而已。 他紧张的看了一眼秦芷薇,却发现秦芷薇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下头害羞的红了脸。当即,他连忙解释道:“娘子,不,我,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其实,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娘子你可别误会呀,在下并非要占娘子的便宜……” 秦芷薇弱弱的回应了一句:“好了,不要说了,奴家知道……” 她顿了顿,忽然想到一件事,于是又问了道:“先前你与我爹在这里吃酒,奴家在楼下听到有人吟诵了两阙词,这人是你吗?” 韩元清一点都不亏心的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在下。” 秦芷薇倒是显得有些诧异了起来,凝望着打量了韩元清一番,问道:“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般文采。好一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好一句‘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没想到你真是韬光养晦、深藏不露呀。” 韩元清笑了笑,谦虚的说道:“哪里哪里,这些旧词不过是往日军旅之中,有感而发才作出来,可不敢献丑。” 秦芷薇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看来自己一直都不曾了解韩元清,对方竟然真是如此卓著的一个人。 接着,两个人一下沉默了起来,秦芷薇低着头,心中有些感慨万千。她心不在焉的玩弄着手里的手帕,想要分散一些现在的尴尬。 韩元清则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既然不聊天了,自己在这里会不会显得有些多余?又或者孤男寡女的环境下会遭人非议? “娘子,若……” “韩元清,奴家问你……” 沉默一阵之后,两个人竟然异口同声的发问了,顿时气氛更加尴尬了起来。 韩元清觉得自己现在这一幕很像是电影、电视剧里面出现过的桥段,可是眼下就发生在自己身上,到底是太巧合了,还是真的心有灵犀?他赶紧说道:“娘子,你先说吧。” 秦芷薇小脸滚谈极了,她自己以往是泼辣、刁蛮和任性,没想到今天却显得这般害羞,真是一点都不想是自己的风格。她心中有些慌乱,支支吾吾了一阵,才说道:“奴家只是想问你一件事……但是,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哎呀呀,奴家心里好烦呀。” 韩元清微微笑了笑,看着秦芷薇可爱的害羞摸样,愈发感到这个小娘子还是有女人温和的一面。他说道:“娘子,你就直说嘛,不管娘子你要问什么,在下自然如实回答就是。” 秦芷薇抬头看着韩元清,这一刻她忽然感受到眼前这个男子很真诚,顿时渐渐放松了自己内心中的防线,痴痴的问道:“奴家想问你,你有没有……喜欢过……有没有喜欢过四娘!” 韩元清一直等待着秦芷薇回答,原本以为秦芷薇会问“有没有喜欢奴家”,却没想道最关键的时候这个小娘子竟然改成了“四娘”。他讶然失笑,说道:“娘子,在下与李四娘不过一面之缘,岂会对她有感觉呢?更何况,李四娘不过十三、四岁的芳龄,对于在下来说就宛如一位小孩童而已。” 秦芷薇听了韩元清这番话,心中顿时放心了下来,甚至还有了一股暗暗的窃喜。她垂首犹豫了一会儿,忽然用细如蚊蚋的声音又问了道:“那,那你可有……可有喜欢过奴家吗?” 她说完这番话,小脸已经红如残夕,心口紧张的扑通扑通乱跳。做为一个大家闺秀,向一个男子主动发问,她觉得自己已经是鼓足了破天一般的勇气了。 韩元清总算等到了这句话,他看着秦芷薇娇羞纯美的样子,心情倒也是激动了起来。要说喜欢不喜欢,身为一个男人自然是喜欢美女了;至于是不是有感情,自己此时此刻也能做出明确的回答,正所谓日久生情,虽然秦芷薇平日刁蛮了一些,自己却也是深深的感受到她率性的性情。 秦芷薇不敢再看韩元清,两只小手慌乱的纠玩着手帕,心中又是期待又是担忧。可是她等了很久,却不见韩元清回答,渐渐有一种失望和害怕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韩元清忽然伸出手抓住了秦芷薇的小手,秦芷薇受惊的想要挣脱,可是却最终只是微微的动弹了一下,任由韩元清拿起了自己的小手。 韩元清将秦芷薇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然后很认真的对秦芷薇说道:“娘子,说谎话的人心跳会有变化,所以在下请娘子你见证,从现在开始在下所说的话都是真心的。” 香吻 秦芷薇微微张开小嘴,惊讶的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一个字都没说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抬眼看着一片真诚的韩元清,心中渐渐的倒是不紧张了起来。 韩元清接着说道:“在下其实不喜欢娘子你。” 秦芷薇一下子跌进了冰谷,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韩元清却没有放手,转而又说道:“其实,在下对娘子你是有一片爱慕之情。爱慕和喜欢自然是两码事。因为娘子你平时很刁难在下,所以在下自然谈不上喜欢。可是在下与娘子相处也有一些时日,娘子又有天仙一般的美貌,更兼善良之心,在下堂堂男儿,岂能不有爱慕?” 秦芷薇心情一下大落,一下又大起,整个人差点都要疯了。她听完了韩元清这番话,一下子抽回了自己手,顺便还狠狠的在韩元清胸膛上揍了一拳,生气的道:“你这人真可恶,没想到你也是一个坏蛋,好端端一句话,为何要分开说?奴家就知道,你就只会欺负奴家,奴家恨你。” 韩元清呵呵的笑了笑,说道:“娘子,这……不能怨我呀,是娘子你问话只问喜欢,又没有问爱慕,那若在下只回答不喜欢,那娘子岂不会恨我了?” 秦芷薇“噗嗤”的笑了,红着脸色嗔怪道:“油腔滑调。(..info无弹窗广告)你却一点都不脸红呢?” 韩元清挺起胸膛说道:“有何好脸红的?堂堂男儿就应该敢爱敢恨,在下爱慕娘子,虽然平时因为身份缘故,不能直白相告,好在今天娘子问起来,那在下就趁机说出来好了。这样也好了却一桩心结。” 秦芷薇含笑的又低下了头,她觉得韩元清果真是一个磊落的人,女儿家若能有这样的夫家,也算是前世修得的福分了。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说道:“娘子,在下今日只与娘子单独相处,才说出这番肺腑之言。不过在下自有自知之明,在下不过一介武夫,委实是配不上娘子你的。所以……” 秦芷薇有些嗔怪的看着韩明瑜,说道:“你堂堂男子汉,千军万马都不怕,又为何畏惧这些世俗之事?你刚才还说堂堂男儿要敢爱敢恨,现在却又如此这般搪塞,你岂不是自欺欺人嘛!!” 韩元清笑了笑,心想秦芷薇这么说,那岂不是在教唆自己去追求她吗?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秦芷薇说道:“娘子,不知你可否等我。.info[]” 秦芷薇有些诧异,但是心中却隐隐约约明白了韩元清想说什么,当即白皙的小脸又有些发烫了起来,低声问道:“奴家等你做什么?” 韩元清郑重的说道:“等我成就了一番功名伟业,有资格向秦老相公谈论你我之事时,我一定驾着六驾宝车,领着八抬大轿,敲锣打鼓来向娘子你……”说到最后一句时,他故意含糊不清了起来。 秦芷薇心中又是羞怯又是着急,想问又不好意思问,急得一颗心跳的不行。最后她抬头看到韩元清狡猾的样子,立刻哼了一声,气呼呼的说道:“好你个大坏蛋,你尽会拿奴家取笑,奴家恨死你了。”她说着,不解恨的挥起小粉拳,向韩元清砸了过去。 韩元清轻松的接下了秦芷薇的小粉拳,并且牢牢握在手里,一点都没有放开的意思。他笑了笑,然后认真的说道:“好了,好了,先前是我的错。我这次说真的,等到那个时候,我一定娶你。” 这句话就好像是冬日里的一抹暖阳,让秦芷薇立刻就融化了去。她先前还气呼呼的身形,眼下一下子就柔软了,赶紧低着头,俏脸羞红的如同娇艳欲滴的花露似的。 韩元清向秦芷薇凑近了一下,问道:“娘子,你可等我?” 当即,他只是轻声的说道:“娘子,最起码你也要给我一个盼头呀,不然我奋斗的时候心里没个底,万一在战场上出了什么意外,那就不好了。” 秦芷薇立刻担心起来,打断道:“不许胡说,你在泗州的时候都没事,日后岂能会有事?” 韩元清看着秦芷薇为自己紧张的样子,心中有一种很好受的感觉。他又说道:“泗州那时心无杂念呀,今日与娘子比心而谈之后,心中自然有了牵挂。娘子你若不好意思回答,那只要点点头,这样我就明白娘子你的心意了。” 秦芷薇低着头,脸上虽然羞怯,心头却是甜蜜十足。她侧过身去,极为轻柔的点了点头,然后脸上红的更厉害了。 韩元清畅然的说道:“太好了,多谢娘子给我机会,呵呵。既然娘子已经不伤心了,我心中也有了信念和挂牵,大家就算是无事了。旅途劳累,娘子还是早些休息吧。”他说着,站起身来,准备秦芷薇下楼去。 秦芷薇也站起了身来,但是她却没有急着下楼,而是在原地犹豫了一番,仿佛内心之中有什么事情在挣扎似的。 韩元清回头看了看秦芷薇,有些奇怪的问道:“娘子,你还有……什么事吗?” 秦芷薇忽然鼓起了勇气,抬起头来看着韩元清,声音却带着几分羞涩,说道:“你,你……把头扭过去,看着窗外,不……你别看,闭着眼睛。” 韩元清愕然不已,问道:“娘子,你这是要做什么呀?” 秦芷薇窃窃的笑了笑,说道:“给你一个奖励。哎呀,你把头别过去,然后闭上眼睛,快点嘛。” 韩元清暗暗猜测,小娘子要给我奖励,如果是有什么礼物送给我的话,让我闭上眼睛就可以了,干嘛还要别过头去呢?他忽然灵机一动,立刻就明白了过来,难道小娘子要送的东西是一个香吻吗? 法式接吻 他心中很是期待,自己穿越来到这个时代,还从来没与女孩子正式亲吻过呢。当然那次在泗州不小心亲到了秦芷薇的小脸,纯属意外,自然是不算数的。 “那好吧。”他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将脸转向了窗外,并且在秦芷薇的敦促下,不得不闭上了双眼。 秦芷薇在看到韩元清闭上眼睛之后,胸口仿佛有好几只小鹿在乱撞似的,虽然很紧张,但是却又一种期望。她慢慢走到韩元清面前,看着韩元清坚毅的脸颊,然后小心翼翼的踮起脚来,让自己的脸向韩元清靠过去。 她原本以为自己准备好了,有百分之一百的勇气面对韩元清,可是当自己越来越接近韩元清的时候,实在是再也坚持不住了,羞得赶紧闭上了双眼。 韩元清感到秦芷薇的双手扶着自己的胸膛,小娘子的体香已经清晰可闻。当秦芷薇呼吸出来的兰气扑打在他的脸上时,他心中又酥又软,然后悄悄的睁开了眼睛,并且慢慢的又把脸转了过来正对着秦芷薇。[..info超多好看小说] 秦芷薇却毫不知情,依然自己要吻的地方只是韩元清的脸颊而已。 不过,正当韩元清准备进一步使用二十一世纪流行的法式接吻的时候,小娘子却又立刻咬紧了贝齿,不让他继续进入,并且身躯又渐渐有了排斥,挣扎着的想要退去。 只是秦芷薇没有坚持多久,便渐渐的融化开来了。她早已经是面红耳赤,同时内心伸出的情愫愈发激烈。 韩元清则已经是到达了人性的临界点,他见秦芷薇已经欲火上身,于是更加大胆了起来!! 秦芷薇浑身颤抖不已,然而全没有力气再反抗了,只能任由韩元清的手在身上游走。 韩元清也感到自己越来越热,正要去解开秦芷薇的衣服时,心中一丝理智立刻提醒了他,不能再进一步下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他猛然醒过来,赶紧收敛了一下动作,然后慢慢的与秦芷薇分开了。 秦芷薇微微的喘着气,低着头不敢看韩元清。 秦芷薇弱弱的嗔道:“休要胡说,既然奴家……愿意等你,迟早便是你的人,所以……所以刚才并不算冒犯。” 韩元清看着秦芷薇娇羞的模样,心中再次蠢蠢欲动,他微微笑了笑,伸出双手捧起了秦芷薇的小脸蛋,再次深深的吻了一下,然后正色的说道:“娘子放心,等到我功成名就之时,我一定会兑现对娘子你的承诺。” 秦芷薇痴痴的笑了笑,红着脸说道:“奴家等你便是,但是……你可不能辜负奴家。” 就这样,一行人在船上行了两日。 韩元清与秦芷薇的关系发生了变化,这一点自然是外人不得而知的。然而从那天晚上过后,每当秦芷薇再遇到韩元清时,就会像一个乖巧的小猫咪似的,不再乱发千金脾气,相反还会颇有深意的向韩元清看去一眼。 韩元清觉得一个男人身边必然不可缺少一个女人,虽然他时刻都想着做一番大事业,但是事业是一种实质的动力,而一个女孩子则是精神层面上的鼓励,这样实质与精神都达标了,一个男人才能爆发出最强劲的干劲。 从江州去往临安的水路要十天左右的时间,不过秦朗身份节度使,自然不喜欢经常在水面上颠簸,偶尔会路过一些城镇的时候,就会下令船靠岸休息。这样一来,抵达临安的日子就会有一些延迟。韩元清曾做过简单的推算,照这样的行速,抵达临安最起码要半个多月。 又过了几日,船只总算抵达了建康府。建康府便是二十一世纪的的南京,船只抵达此处之后,便要转入京杭运河的河段,然后直接顺河南下,抵达临安。到了建康府就差不多到达天子脚下了,想当年宋高宗也曾经在建康府设下临时都城,只不过金人南下的时候一句攻克了这里,宋高宗迫不得已只好退到了临安去了。 此时的建康府不算富饶,较之江州相差甚远,正是因为在十几年前这里几番经过战火戏洗刷,将原本富庶的城池县城变成了穷乡僻壤。好在当年岳飞收复这里之后,没有骚扰民生,让建康府有了缓和的局面,只是现在依然大不如前了。 秦朗决定在建康府停留一、两天,想换换陆地上的食物变一下胃口,整日在船上吃的东西总是有一种不新鲜的感觉。 下船之后,秦朗没有去麻烦建康府的官员,他身上还有一些李横孝敬的银子,随便在城里游玩一番还是不成问题的。此外他还觉得带着六十多人的护卫有些麻烦,就让韩元清、毕进、杨文兴、高宠以及挑选了三、五个兵士陪同便可,至于其他人,包括秦芷薇在内,便都留在码头附近守着船只。 论秦桧 此外他还觉得带着六十多人的护卫有些麻烦,就让韩元清、毕进、杨文兴、高宠以及挑选了三、五个兵士陪同便可,至于其他人,包括秦芷薇在内,便都留在码头附近守着船只。 此时正值下午,由于季节渐渐转冷,全国上下的旱情也好转了许多,所以并没有任何燥热的感觉。城中人口不算繁多,因为这里抵近长江,而金人与宋军交战正僵持在长江这一线上,纵然宋军几番打退了金人,却不见得金人有朝一日还会继续打回来,因此许多城中富贵的人家索性就直接迁入临安,在天下脚下享受太平盛世更为惬意。 秦朗走在街道上,望着两边少得可怜的店铺,来来往往的行人也见不得多少,心中感到很是不快意。他叹了一口气,仿佛是自言自语似的抱怨的说道:“老夫年轻的时候经常来建康府避暑游玩,遥相当年还曾与一众官场友人在此间钓鱼。唉,没想到时过境迁,短短十多年的变幻,如今的建康府也无法与往日相比了。” 陪同在一旁的韩元清感叹的摇了摇头,说道:“这正是国之不幸、民之伤心的事情呀。若非朝廷奸臣当道,前线缺乏有识的将领,我大宋也不至于会沦落到此番地步。” 秦朗微微有所诧异,他是一个经历北宋亡国到南宋建立的人,自然是知道韩元清所说的事情。只是此时他不太明白,韩元清刚才那番话究竟潜意识是在指责哪个时期。他收敛了一下神色,向韩元清问了道:“韩将军,你所谓‘朝廷奸臣当道,前线缺乏有识的将领’,是否隐喻两圣之朝的误国呀?” 韩元清知道两圣是指宋徽宗和宋钦宗,靖康之变金人攻克汴州,俘虏了宋徽宗和宋钦宗,要说今年是绍兴三年,这两位被俘的帝王目前还健在,据说被金人软禁在黑龙江的不毛之地种田。不过等到明年的时候,宋徽宗就会因为不堪精神折磨而屈死异乡。 要说到北宋误国,那自然就要归根在宋徽宗身上了,至于宋钦宗继位那是在金人打到汴州城下,宋徽宗无能为力、为求自保才禅位给宋钦宗。宋钦宗起初对北宋面临的一堆烂摊子死活不肯继位,为此还哭晕了好几次,最终是在昏迷的情况下,被一帮大臣抬到皇位上,才在不知情、不自愿的前提下登上九五。 宋徽宗刚刚当上皇帝,正是从兄弟宋哲宗手里接过仁宗、英宗和神宗三位皇帝历经图强的盛世,在继位的第一年还曾经发奋图强,企图做一个好皇帝。不过宋徽宗在历史上被公认为艺术皇帝,只喜欢吟诗作对、舞文弄墨,也正是因为这个喜欢,故而结识了北宋第一权奸蔡京。在蔡京的影响与误导之下,宋徽宗渐渐奢侈淫逸起来,不仅不理朝廷,而且对天下的大局一点也不了解。 北宋末年有两次比较严重的农民起义,第一个便是方腊起义。这次起义的时候,响应的农民有几百万人,规模不可不谓之巨大。但是宋徽宗被蔡京等人迷惑,仅仅以为这是几个小人物的小打小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而直到第二个起义,宋江带领梁山好汉奋起之时,宋徽宗才恍然大悟,可是这个时候北宋那点家底子已经被他败干净了。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意味深远的说道:“两圣也误国,而当今官家却也不见得坦然呀。” 秦朗怔了怔,脸色有了微妙的变化,进而又问了道:“韩小哥,这不见得坦然,当如何去理解?” 韩元清想了想,觉得秦朗应该是一个容易明事理的人,向其透露一些消息应当是没有大碍的。于是他说道:“其实自从赵官家迁都临安以来,庙堂之下便一直不得君臣同心,非但如此,就连臣子内部也是主战与主和针锋相对、勾心斗角的。如此局面,我大宋何日才能有所起色?” 秦朗缓缓的点了点头,这一点他倒是很容易理解。 韩元清接着又说了道:“秦老相公应该听说了三年前的时候,从北面归来一位大臣,此人名叫秦桧,不知秦老相公可有印象?” 靖康二年(公元1127年)的时候,金人攻克了北宋都城汴州过去了一年。那个时候秦桧并没有子啊靖康元年(公元1126年)时随同宋徽宗、宋钦宗一起被金人俘虏到北方,而是被金人留在了河北一带,参与了金人扶持宋朝降臣张邦昌建立第一个伪政权楚国。而之后,又因为官职较高,被金太宗完颜吴乞买送给了自己的弟弟垯濑(不是西藏的达赖),之后便一直跟随着垯濑出入于北方。 直到建炎四年(公元1130年),也就是三年前,垯濑带着秦桧来到淮北重镇山阳的时候,让秦桧返回南宋,进行卧底的行动。于是秦桧就在三年前重新回到了南宋,并且回来的时候对宋高宗说了一个谎话,称自己是趁金人守卫不备,杀死了金人卫兵,然后夺取了一条小船逃回来的。 这时,秦朗听到了“秦桧”这个名字,眉毛立刻挑了挑,旋即神秘的笑了笑,说道:“倒是确有听说呢。怎么,韩小哥对此人可有什么看法吗?” 韩元清没有注意到秦朗的神色为妙的变化,不过倒是注意到身后的毕进有欲言又止的样子。此时他虽然不知道毕进究竟要说什么,但是总不能不回答秦朗的问话吧? 于是他暂时没有理会毕进,继续说道:“秦老相公位居节度使的大位,虽然这几年一直远居在襄阳府,却在朝中必然有不少旧友联络消息。所以,秦老相公也应该知道,这位秦桧再回到宋廷之后,向官家提出了一个可以彻底解决金宋矛盾的政策,这个政策将是所谓的‘北人归北,南人归南’。” 给读者的话: 啊啊啊,收藏有所下降,还请各位读者大大看过之后收藏一下吧!谢谢了! 激辩 秦朗点了点头,脸上一片平静,说道:“确实有此事,那依韩小哥你的意思,你怎么看待这个‘北人归北、南人归南’的政策呢?” 韩元清呵呵的笑了笑,看着秦朗说道:“秦老相公在官场上混迹多年了,难道连这个政策可行不可行都看不出来吗?若秦老相公让在下用自己的语言来说,那在下只能说,这简直就是狗屁不通、投降卖国的政策,完全就是要陷我大宋于水深火热之中。(..info)” 他的最后一句话语气很重,内心情绪的激烈跃然纸上。 秦朗怔了怔,他倒不是因为韩元清所说的见解惊愕,而是对韩元清如此反应激烈而感到讶然。他脸色渐渐变化更深了,沉了沉气之后,说道:“韩小哥你莫不是听了太多闲言碎语,跟着众人的风才如此评价这个政策的吧?不知韩小哥可曾知道,这位秦桧在靖康之变时,金人要求割去太原、中山和河间三座重镇时,曾经力排众议,大抒慷慨之词,以为此三镇绝不能割给金人?” 韩元清当然知道秦朗所说的这件事,也许二十一世纪岳飞的英雄形象太深入人心,再加上秦桧这个小人一直都是做一些通敌叛国勾当,所以后人对秦桧一概只记得其害人奸佞的一面,而极少会知道秦桧曾经还有过忠正的另外一面。 靖康元年,金人第一次攻到汴州城下时,因为当时城内军民齐心合力,所以金人没能攻入城内。不过金人当时大军十五万,如果真要强攻,汴州城也是岌岌可危的。因此当时宋廷主动向金人议和,只要金人能撤军,什么条件都答应。 于是金人就要求宋廷赔偿500万两黄金、5000万两白银、10000头牛马,除了这些物资之外,还要求割掉太原、河间以及中山三座北宋北方的重镇,同时派遣宋朝的一位宰相和一位亲王到金营这边来议和(名为议和,实则是做人质)。 当时宋朝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了,见金人允许议和,也不管这条件有多么艰巨,连讨价还价都免去了,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在当时,对于金银牛马的问题,倒是没有多加议论,不过朝廷上却对割去河间、太原和中山三镇却议论不决。 北宋原本就失去了燕云十三州做为北方的屏障,唯一能起到关隘作用的便是河间、太原和中山这三座重镇,河间、太原和中山三镇等于就是北宋北面绝无仅有的一道门槛(还不是门)。(..info无弹窗广告)如果把这三座重镇割去了,那金人进入北宋的疆土就跟进自家后花园似的。金人本来就贪得无厌,这次议和了,用不了多久又回再打回来,再要求议和,到时候连最后一道门槛都没了,还能什么抵抗金人? 不过在那个时候,朝廷上七十多位官员最后同意割给金人这三镇,而仅仅只有三十六人坚决反对,这而三十六人为首的便是秦桧。秦桧向宋钦宗提出了四点建议:一是金人贪得无厌,要割地只能给燕山一路:二是金人狡诈,要加强守备,不可松懈:三是召集百官详细讨论,选择正确意见写进盟书中,四是把金朝代表安置在外面,不让他们进朝门上殿堂.当时要弭兵就得割地。 可以说,这四点建议是极为重要的,也是很切合实际的。 不过秦桧光辉正义的一面,也就仅仅是这一个片段。半年之后,金人第二次攻克汴州,俘虏了宋徽宗、宋钦宗以及一众朝臣,秦桧也在其中。自此秦桧的心境便有了改变,在接受了金人的恩惠,渐渐的就成了金人的走狗。 韩元清淡然的笑了笑,然后对秦朗说道:“秦老相公,纵然如此,但是人总会变的。更何况我们可以不必去论人品问题,而是直接来分析一下秦桧这个‘北人归北,南人归南’的政策。如今在为我大宋抗击金人、齐人的部队,十之八九都是北方人,如果按照秦桧的这个说法,这些士兵都要划给金人来统制,那我大宋的江山还能依靠谁人来拱卫?” 他一口气说得太多了,情绪又太过激烈,于是不得不缓了缓气息,接着再说道:“我大宋的基业原本就是囊括大江南北、黄河上下,而金人不过是北方的蛮夷之人,我大宋凭什么要把黄河以北如数交给金人?再者,金人奸诈无比、言而无信、贪得无厌,就算我们遵从了‘北人归北、南人归南’,只怕金人还会再找其他借口继续南侵。” 秦朗几度欲言又止,情绪倒是也激烈了起来,不过他的激烈并不是与韩元清达成共识,相反却是对韩元清的这番话有深刻的不满。可是他就算想要辩解,哪知道韩元清这连珠炮似的一番话,竟然是无懈可击,完全不知道从哪里反驳。 最终,他喘了几口气,正色的问道:“我且问你,你提到秦桧,究竟是想说什么呢?” 韩元清忽然有些诧异了起来,为什么秦朗反应这么激烈?莫不是秦老相公在政治立场上是支持秦桧的?他叹了一口气,如果真是这样,那秦朗岂不是也是投降派了? 他犹豫了一阵,沉了沉气,决定将自己的话说到底,如果秦朗真的与秦桧同流合污,那自己也不在乎得罪了秦朗,大不了就拍拍屁股走人,带着手下回到江州去投靠岳飞去。于是,他正经了神色,说道:“在下的意思,就是秦桧乃奸佞之辈,朝中竟然不辨是非启用这样的人,可见官家无能。” 其实秦桧现在已经下台了,正是因为秦桧这条“北人归北,南人归南”的建议,引起了朝中群臣的反对,所有人都认出了秦桧的奸邪一面。如果不是日后金人在给宋高宗的诏书里,强调一定要启用秦桧,只怕秦桧这一辈子的政治生涯就结束了。 不过现在之所以这么说,那是因为他知道早晚秦桧还会回来的,所以提前把赵高宗的昏庸无能给骂了出来。 得罪秦相公 韩元清看着秦朗的背影,神色显得很凝重,难道秦朗真的与秦桧是同一派系的?可是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在几番表示愿意率兵抗击金人的时候,秦朗应该生气或者持反对意见才是,为什么一路上秦朗都没有任何激烈的反应呢? 这时,毕进走了上来,刚才韩元清与秦朗的谈话他都已经看在眼里了,此时脸上带着一片焦虑,叹着气说道:“韩兄弟,你这下可是闯祸了!唉,刚才我跟你使眼色,你怎么不先稍等一下呢?” 韩元清依然是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对毕进问了道:“毕兄弟,为何秦相公会发这么大的脾气?我可是就事论事而已,那秦桧本来就不是一个好东西,日后必定是祸国殃民呢!” 其实现在秦桧的名气不算大,像高宠、杨文兴这些人甚至还不知道朝廷有这一号人,自然而然也不知道秦桧如何坏。.info当然,眼下秦桧只有投敌卖国的理论,而没有进行实际行动。可是等再过了一些年,秦桧重新回到政治舞台上,并且真正掌权了之后,立刻就会做出一系列残害忠良、欺上骗下的奸邪之事。 毕进再次叹了一口气,他当然不知道韩元清为什么会对秦桧有什么深仇大恨,却知道韩元清没搞清楚情况就来说话,这可是极其容易引火烧身呢。他忧虑的说道:“韩兄弟,你自然不知道秦老相公为什么动怒,那是因为秦桧秦先生正是我家秦老相公的堂亲,论辈份秦桧秦先生还要称呼秦老相公为小叔呢。” 韩元清怔了怔,秦桧竟然与秦朗是亲戚关系,这一层可是自己始料未及的。不过他转而又想,无非是一个堂亲,这表示两个人并不是同直系一脉的亲戚,最多是同一个爷爷而已,诸如这样的亲戚都可以算是远亲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说道:“不过是堂亲而已,秦老相公何必这般动怒?” 毕进说道:“秦桧秦先生与我家老相公虽然只是同一曾祖,算是我家老相公的旁系亲戚,可是韩兄弟你要知道,我家老相公之所以能有今天这般名声和成就,正是因为以前秦桧秦先生的父亲出钱相助过。并且三年前秦先生执掌相权的时候,也曾经是给我家老相公许多方便,一下子让我家老相公在朝廷内外都疏通了。”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原来是是这么一回事,秦朗今天的成就是因为秦桧父子两代的人帮助才这般顺利。如此看来,秦朗是承了秦桧两代人的情了,难怪自己那样污蔑秦桧,秦朗会这般生气。 他虽然明白了秦朗与秦桧的关系,但是心中还是有一些疑问,于是又向毕进问了道:“毕兄弟,我问你,那秦老相公究竟所持是什么政治立场?是站在秦桧这边,还是站在主战派一边呢?” 他之所以要问这个问题,就是想确定秦朗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眼下看来秦朗无非是因为欠秦桧人情而已。如果仅仅是因为亲情和人情的原因而维护秦桧,这倒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如果不单单是亲情和人情的原因,甚至在政治态度上也是支持秦桧,那自己可是无法接受的,大不了立刻就辞行而去。 毕进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说道:“韩兄弟,你与我家秦老相公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你也应该知道我家老相公是什么性格?要说从我进入光化军节度使府上的时候,我家老相公便一直胸无大志,只图一个安乐而已,所以政治上的事情,一向都是模棱两可,谁也不得罪,谁也不支持。”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思索了片刻之后,又说了道:“不过我听以前府上的老人们说,秦老相公年轻的时候倒是挺有作为的,那时候秦老相公还是地方官,每年都会做一些利民之事,还经常整顿吏治,总之口碑还是很好的。人上年纪了,总会有改变的。” 韩元清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从秦朗谁都不得罪、谁都不支持这种圆滑处事态度上,倒是能知道为什么秦朗在朝中能获得那么多的人脉。 南宋初年的政治已经不像北宋时期那么凌厉,士大夫集团当中硬骨头的人已经不多了,除了李钢、张浚这些人,很少再能举出有骨气的。可是朝中政治派系还是存在的,主战或者主和,但是这两个派系当中的人,最喜欢的就是结交那些没有政治态度的人。 当然,这些派系的官员倒不是想拉拢这些没有政治态度的人,仅仅是认为这些人比较容易接近而已。 他现在虽然清楚了秦朗以往和现在的态度,却发现自己倒是越来越不了解这个老相公了。如果秦老相公以前确实是一个公正廉明的人,那么即便是上了年纪了,也应该是有十足的阅历和懂得明辨是非,秦桧如此无耻的政治建议,就是傻子也能看出其中的阴谋,为何偏偏秦老相公还要坚持维护??难道仅仅是因为欠秦桧两代人的人情吗? 毕进拍了拍韩元清的肩膀,劝说道:“韩兄弟,我知道你是一个正派之人,但是这件事……我劝你还是与秦老相公道歉则个吧。毕竟你已经来到建康府了,不就就会到临安,现在开罪了秦老相公,只怕是有很多不好了。而且……若是你诋毁秦桧秦先生的话,传了出去,只怕也是不会有利的。” 韩元清淡然的笑了笑,说道:“毕兄弟,你是因为不曾知道秦桧做过什么事,所以才会觉得我刚才的话太过分了。但是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明白今日我为什么会如此愤慨。” 他心情有些糟糕,秦桧这个当世小人,现在名声还没全然臭下去,不过如果让自己在街上遇到,一样会直接一刀劈死这厮,免得让这厮今后祸国殃民。这也算是防范奸臣于未然了。 毕进微微怔了怔,他不太明白韩元清究竟什么意思,他压根就仅仅知道秦桧是秦老相公的亲戚罢了,至于这人今后能做出什么大祸事,眼下谁能预料呢? 赌气 不过,毕进觉得韩元清是一个有见识的人,最起码见识要比自己的高明得多,所以他在心底深处还是相信韩元清所说的秦桧是奸臣。只是即便如此,秦桧是秦老相公的亲戚,而且现在已经被贬官了,没必要再计较这么一个人了。 “韩兄弟,我看,不管如何,你也犯不着与秦老相公对着干呀。”他叹了一口气,由衷的说了道,倒是希望韩元清能够明白自己的心意。 “毕兄弟,我知道了,找机会我会向秦老相公解释这件事的。”韩元清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说了道。他现在已经知道秦朗并不是与秦桧站在同一立场上的,最多只是因为欠秦桧两代人的人情,所以才出言维护。这样一来,自己还是愿意继续追随秦朗的。 除此之外,他还能感觉到,其实秦朗对朝政是一点也不关心的,无论朝廷是光明磊落,又或者是昏庸黑暗,对于秦朗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事情。他不知道秦朗的内心到底隐藏着什么深刻的东西,以至于让其如此淡漠对待大宋王朝。 毕进见韩元清想开了,露出了微笑,说道:“这样就好了。” 当韩元清和毕进聊完之后,向前看去,却见秦朗已经不知所踪了,看来刚才秦朗确实是气得不行。不过杨文兴和另外两个卫士还是跟在秦朗后面的,他们应该会给韩元清这边留点线索,不至于让两路人给走散了。 这时,高宠走了过来,他也对韩元清突然之间如此激烈的冲撞秦朗感到不明所以,于是问了道:“韩将军,那秦桧究竟做了什么奸恶之事?韩将军你竟然如此动怒?” 韩元清知道高宠肯定没听明白刚才自己对秦朗解释的,那个关于秦桧提出“北人归北,南人归南”的政策。他现在也不想多说什么,毕竟秦桧在这个时候仅仅是做奸臣卖国贼未遂,还没有真正搞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自己总不能对高宠和毕进说,自己是2010年穿越来的人,所以知道秦桧会卖国、会害死岳飞等等? “高都头,日后你会明白的,眼下我说什么都是没用。唉!”韩元清叹了一口气,然后又说了道,“走吧,咱们去跟上秦老相公,现在世道不太平,城里面也不见得就没有贼人出没呢。走吧走吧。” 他催促了几句,然后没有再说什么了,只是引着毕进、高宠和剩下一名卫士向秦朗刚才离去的方向快步走了去。 一行人一直追到了街道末端,却依然没有发现秦朗的身影,杨文兴和另外两个卫士也都没有派人在前面等候。现在街道的末端连接着另外一条街道,可是却有东西两个方向,哪里能知道秦朗他们究竟是向东去了,还是向西去了? “怎么搞的?杨文兴脑子不好使了吗,连个人都不留下来。”韩元清有些气恼的说了道,同时也不停的向街道两边张望着。 这条街道上虽然人不少,但是却比先前的街道狭窄了许多,而且周边违章搭建的棚户也不少,根本就看不清楚秦朗到底去哪里了。 毕进也责骂了起来:“那陈泰也真是,也不知道自己留下来。” 陈泰是随同杨文兴一起的、原节度使府上的另外一个卫士,毕进身为节度使府上的虞侯,自己就是陈泰的顶头上司了。 韩元清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然后立刻说道:“我们分头问问附近的人吧,秦老相公穿着很鲜明,应该会有人注意到的。这地方太过混杂,一看就是一处是非之地,咱们还是快点找到秦老相公了。” 于是,四个人分头在这个街道交叉处询问了一番。不一会儿,高宠忽然喊了道:“韩将军,毕护卫,这位老伯看到了秦老相公了。” 韩元清、毕进和另外一个卫士立刻就跑了过来。 只见高宠站在一个小书铺子前面,书铺子门口,一个年过五十的夫子正坐在一张椅子上。老夫子虽然年纪大了,但是看上去还是很硬朗的,一点也没有老态龙钟的样子。 韩元清看了高宠一眼,高宠说道:“这位老先生看到秦老相公和杨兄弟等人了。” 韩元清转向那老夫子,问了道:“老先生,敢问哪位老相公是往哪个方向去了?” 老夫子慈和的笑了笑,说道:“先前,确实有一个老相公带着三个穿兵服的随从,还在老夫这里看了一会儿上好的洛阳宣纸。要知道,这洛阳宣纸已经绝货了,老夫这里的可是十多年前存下来的旧货呢……” 韩元清脸色一下子就拉了下来,一副汗颜不止的样子,这老夫子上了年纪,看上去虽然很精神,却没想到如此唠唠叨叨?难道老人都是这个样子吗?他赶紧打断了老夫的介绍洛阳宣纸的话,催问道:“老先生,我急着去找那位老相公,您能不能指个方向?” 老夫子依然呵呵的笑着,说道:“哦,哦,明白了。刚才那个老相公看过我家宣纸之后,就去了旁边那个铺子,那个铺子是买绸缎的。然后那老相公进了铺子之后,就一直在里面呢,到现在还没出来。” 韩元清怔了怔,立刻向毕进使了一个眼色。 毕进赶紧跑到隔壁的铺子去看,却发现铺子里面空无一人,心中顿时一震,一种不详的预感渐渐涌上心头。他向韩元清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人。 韩元清赶紧又向那老夫子问了道:“老先生,那铺子里没有人呀?您不是记错了?” 老夫子有些生气了,大声的责道:“胡说,我岁数是高了,但是眼睛可好得很,耳朵也没聋呢。我明明见到那老相公和三个兵人进了那铺子。” 给读者的话: 各位大大,走过路过,点开看看,收藏一下!呵呵,在下多谢了! 惊变 老夫子有些生气了,大声的责道:“胡说,我岁数是高了,但是眼睛可好得很,耳朵也没聋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明明见到那老相公和三个兵人进了那铺子。而且我还听到了,那老相公与铺子的老板在商议一匹新到的云锦,后来那铺子的老板还说,他家还有上好的蜀锦,让老相公跟着他去看看。” 韩元清知道南京一大特产就是南京云锦,南京云锦与成都的蜀锦、苏州的宋锦以及广西的壮锦合称为中国四大名锦。如今蜀地烽火连连,著名抗金将领吴阶与金兀术正在争夺进入四川的门户之地。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江南这边的蜀锦一时成了稀缺之货,价格暴涨,一下子成了极其抢手的奢侈品。 如果秦老相公真的是去看蜀锦,那也是清理之中的,像他这样有钱又喜好享了的老官僚,自然是对这些稀缺的玩意感兴趣了。而且建康城现在又不太平,尤其是这样棚户众多的街道,小偷小摸、强盗都是很容易出没的,故而布庄的老板将上好的货物藏起来,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想到这里,韩元清稍微有一些安心了,他对老夫子道了谢,然后带着高宠等人马上来到那个布庄门口。(..info好看的小说)不过当他看到布庄里面的情景是,就觉得有些不对头了起来,这门店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哪怕是店里的小厮或者秦朗留下一个卫士,都不至于空着这里没人照料! 韩元清一只手按在了自己腰间的剑柄上,然后对毕进、高宠等人说道:“情况有点不对,大家警惕一点。”他说完,一马当先冲了进去,快速的穿过了后堂。 高宠、毕进和另外一个卫士紧紧的跟在后面,他们见韩元清如此严肃的面孔,甚至都有拔剑的准备,立刻就知道情况有些不对劲了。 韩元清刚刚掀开后堂的帘子,却闻到了一股粘糊糊的血腥味,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一下子就将剑拔了出来。他顺着血腥味道来到后堂一个隔间,这个隔间的门是虚掩着,伸手一推便推开了门,却见里面倒着三具尸体。 他顿时一惊,从这三具尸体的服饰上可以看出,应该是这家布庄的主人。如果说布庄的主人已经死了,那么招待秦老相公的自然不是什么好人! 高宠、毕进等人赶了过来,看见尸体之后,脸色都变了。 “这是……怎么回事?”毕进急忙问道,他额头的冷汗都涔了出来,如果秦老相公有什么闪失,自己可如何担当的起? “快,搜索这里,秦老相公有危险。”韩元清大喊了一声,然后跑到了后堂,准备前往后堂的各个房间里搜查。 而就在这时,忽然后堂外面的小院子传来了一声怒吼,接着声音又弱了下去。 韩元清和高宠等人对视了一眼,知道小院子里有情况,于是一起从后堂穿堂而过,直接向后院飞奔而去。当接近院子的时候,他们渐渐就听到了刀剑搏斗的声音还有虚弱的惨叫声。 来到这个院子,只见院子很小,甚至可以说这就是后堂与后门之间一个过度的空间而已。刚来到这里,就看到院子入口处有一具尸体,正是跟随秦朗的两个护卫之一。 “糟了。”毕进失色的叫了一声。 韩元清抬头向前看去,只见院子后门的地方,正有三个穿着象是老百姓模样的人,持着大刀在战斗。而这三个老百姓的对手,正是杨文兴和另外一个护卫。 杨文兴和那护卫拼命的招架着三个人的攻击,而在他们身后,就是惊慌失措不已的秦朗。 原来,这三个假扮布庄老板和活计的人,将杨文兴和秦朗等人诱骗到了后堂准备动手,两方人交战起来之后,杨文兴和另外两个卫士拼死护卫秦朗,并且向后院退去,企图从后门逃走。只不过刚刚退到后院,一个卫士力战不及,被刺客杀害,而杨文兴护着秦朗来到后门时,却又发现后门竟然上了锁,眼下又被刺客堵在了这里,只能拼命死战。 好在这时候,韩元清等人找了过来。 韩元清见了状况,马上挺着剑从背后杀了过去,同时还高声吼了道:“呔,贼厮,休要伤了老相公,纳命来!” 那三个刺客虽然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但是突如其来背后杀出了一个人,立刻就有些阵脚不稳了。其中一个人刚要转过来挡住韩元清,哪知道韩元清气势极其凶悍,长剑一劈下来,那刺客横剑去格挡,竟然硬生生的被这一剑压倒在地上。 韩元清好歹是行伍出身的人,在泗州那会儿连齐军主帅的大营都敢冲,岂会畏惧一个刺客之流?他力气虽然不及高宠那么可怕,但是好歹也练过的人,而且这一剑是蓄势已久,故而出击的力道很强。 不过如果是换作高宠来的话,只怕这刺客已经连人带剑都劈成两半了。 刺客一倒,破绽立刻露了出来。韩元清立刻举剑打算结果了这厮。可是倒在地上的刺客一点都没有露出慌乱的样子,虽然手中的大刀因为刚才招式用老了,所以暂时无法及时的再次去格挡,但是他却忽然抬起了自己另外一只手,袖筒直接对准了韩元清,忽然一抖,只听见“嗖嗖嗖”一连串声响,竟然从袖筒里射出了若干支细微的小针。 韩元清一惊,本能的向后退了去,同时横着手中的剑去格挡这些小针。他心中暗叹,宋朝好有这样厉害的暗器?莫非是《少年包青天》里面的暴雨梨花针吗? 他听到自己的长剑传来了“叮叮叮”的几声脆响,看来是格挡了一些暗器,心中稍微安心了下来,料想自己的动作还真是够迅捷的了。可是正在他准备再次上前进攻,却忽然看到自己肩头微微一痛,一根小针竟然刺中了自己。 给读者的话: 主角懦弱?他没做什么委屈求全的事情呀?至于战争,绍兴四年便会开始,主角会先练兵的。各位大大,希望能继续支持! 行刺 他知道像这样的暗器是不可能给人体造成严重的物理伤害,所以杀手都会在暗器上涂抹毒药,以至于致死目标。(..info无弹窗广告) 糟了,这下亏大了! 就在韩元清惊愕之际,那刺客一个鲤鱼打挺又站了起来,手中大刀风一样的杀了过来。 韩元清仓促之间还在考虑自己身上中毒的情况,却见对方进攻如此迅敏,立刻就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眼看大刀就来劈中自己了。 这时,只听一声爆喝,高宠及时的杀了过来。他虽然人还没到,但是这声怒吼却极其有震慑作用,因为嗓门太大了,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俨然就好似是声波武器。 与韩元清交手的刺客怔了一怔,而就是这犹豫的一瞬间,高宠举剑就劈了过来。 高宠今天陪同秦朗游玩,自然不可能把他那个大规模杀伤武器虎头枪提在手里,仅仅是随意的佩戴了一把长剑。对于他这个用习惯了重型武器的人来说,这长剑就象是一根火柴棒似的,挥舞起来轻松异常。 他一下子跳到了韩元清面前,将那刺客挡下来,然后攻势如同风火一般,席卷的就压向了刺客。(..info) 刺客一见高宠这势头,自己心头就软了半截,这是何方高手呀? 与此同时,毕进和另外一个护卫也加入了战局,他们从背后直接杀向了另外两个正在与杨文兴等人交手的刺客。短短一瞬间,战斗的局势立刻就发生了扭转,刺客由人多的优势变成了人少的劣势。 很快,高宠就放倒了第一个刺客,果然如同韩元清所料,这位高都头与那刺客没打上几个回合,就因为用力过猛,竟然把刺客手里的大刀给劈断了。当然,用剑来劈断大刀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最终虽然成功了,可是高宠的剑也缺了一个好大的口子。 不过这些对高宠来说完全都没有大碍,就算在他手里是一支木棍,照样可以拿来杀人。他趁着刺客大刀被劈断的一瞬间,猛然一个挑刺,长剑直接刺穿了刺客的胸口。刺客到死都没有闭上眼睛,眼看就要成功的任务竟然失败了!! 高宠料理完这个刺客之后,没有任何歇息的功夫,立刻就挺起剑来,向另外两个刺客围攻了过去。.info没多久,第二刺客也因为一拳乱敌四手,被杨文兴、毕进和高宠三个人一起刺死在地上。 韩元清咬着牙关,他虽然知道那针上有毒,但是好在此时此刻毒性没有发作,对自己来说没有任何影响,除了心理上确实有些担忧。他马上跑到秦朗面前,将秦朗带到了安全地带,然后切声的问道:“秦老相公,你没事吧?” 秦老相公受惊不小,眼神依然有些发直,他吞了一口口水,看着站在面前的韩元清,努力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这……这些都是什么人?老夫……老夫向老什么事情都不理会,怎么会……怎么会招惹上这样的仇家?究竟……究竟是怎么回事?”秦朗吞吞吐吐的说道。 韩元清知道,要想知道是什么人暗害秦朗,就必须留个一个活口来拷问,当即他向正在围攻最后一个刺客的毕进、高宠和杨文兴等人喊了到:“留活口!” 听了这句话,毕进、高宠和杨文兴等人便放缓了攻势,另外两个卫士则堵在外围,以防刺客趁机逃跑。很快,这个刺客就被一群人团团的围了起来。 韩元清上前一步,对着那刺客喝了道:“你快快束手就擒吧,秦老相公仁慈之人,你说出来是谁指示你的,秦老相公便会放你一条生路。” 那刺客见大势已去,慢慢的就停了顽抗,不过他并没有应答韩元清的话,只是冷冷的看着周围的所有人,仿佛是在思量着什么。 韩元清这时感到情况有些不对劲,他看出这些刺客没有蒙面,而是堂而皇之的进行行刺,这表明这些刺客有十足的毅力与强硬的信念,对于刺杀任务不仅有信心,更是会咬紧牙关不会泄露半个字。如果不是嘴巴够硬的刺客,绝不会这么做的。 他刚想提醒所有人注意,可是话音还没说出来,只见那刺客却突然行动了。 刺客趁着周围所有人松懈的这一瞬间,立刻将剑向秦朗这边投掷了过来。 多亏了韩元清早有防备,一把将秦朗拉在了自己身后,并且挥剑将刺客投掷过来的剑格挡开来。然而刺客这一投掷并不是孤注一掷,而是故意让韩元清出招,然后自己立刻向这里扑了过来,伸手向秦朗抓去。 不过高宠、杨文兴和毕进等人早就回过身,反应了过来,齐齐举起手中的剑,对准刺客就是一阵乱砍。刺客背后中了四、五剑,可是他却早已经抱有必死之心,并且自己已经成功的抢身来到了韩元清面前。 韩元清一惊,以为这刺客是冲着自己来了,举剑就要劈杀过去。 哪知道刺客竟然一下子摔倒在地上,躲过了韩元清的这一劈杀。韩元清原本以为刺客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再加上被高宠、毕进和杨文兴等一众人劈了好几剑,所以身法没能扑过来,半途之中就掉了下来了。 可是就在刺客临死的这一瞬间,他忽然一抬手,左手袖筒越过了韩元清,直直的对准了两米开外的秦朗。 韩元清这下才明白了过来,原来这刺客豁出性命的最后一击,目标依然是秦朗,因为每个刺客都有一个“暴雨梨花针”的暗器!可是此时此刻他的动作已经定型了,哪里有还能再格挡刺客,而秦朗手中一把武器都没有,更别说能躲闪开这些又细又多的暗器了。 就在刺客发动暗器的一瞬间,韩元清要紧了牙关,忽然向后一个仰身,直接将自己的身躯飞了出来,用自己的身子去为秦朗遮挡这些暗器。 给读者的话: 各位继续支持下吧,长篇小说剧情发展可能会长一些。谢谢斩月星魂,谢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支持! 暗器有毒 只听见“嗖嗖嗖嗖”的暗器出鞘声音,韩元清发足了力气将剑挡在自己胸前,虽然知道自己身躯全然暴露了,但是能尽量挡下来几根针也是好事,说不定多中了一根暗器那可就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了,相反少中了一根针,搞不好还能挺过来呢。(..info无弹窗广告) 刺客的暗器射在了韩元清的剑上,发出了清脆的叮叮声,但是还有不少直接就打在了韩元清的身上。虽然这些针扎着肉不算疼,可是一想到每根针上都涂染有剧毒,心中已经开始打颤了起来!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好在韩元清的身躯更大,把整个秦朗都罩住了,因此刺客的袭击计划没有得逞,暗器如数的被韩元清接了下来。 高宠、毕进匆忙上前,两个人生怕那刺客还没死绝,连忙又各自补了好几剑,直到刺客的后背被捅成了马蜂窝。 韩元清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为了不让别人担心,他立刻就怕了起来。可是他刚刚起身,就发生自己有了目眩头晕的感觉,脑袋里好像注水了似的,一片嗡嗡的声音,显得头重身轻。 糟了?莫不是毒性发作了? 他摇晃了一下,整个人的状况就好似原地转了一百圈似的,顿时失去了方向感和控制能力。他赶紧用手中的剑拄在地上,勉勉强强的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高宠、毕进和杨文兴等人马上跑了过来,当他们看到韩元清的脸色以及身上插着许多针时,立刻就明白了过来,难怪刚才韩元清做出那么高难度的后仰动作,原来是为了替秦朗挡下暗器。 “营帅,你,你,你……”杨文兴很是震惊,同时也显出了万分焦急的样子,吞吞吐吐的把话说出来,只是很紧张的指着韩元清的脸。 所有人都能看到,韩元清此时此刻脸上的竟然是一片灰色,俨然是中毒入深的状态。 当然,韩元清自己是看不到自己的脸色,不过他从杨文兴、高宠和毕进等人的神态当中,已经猜出了自己的脸色很难看了。他强忍着越来越剧烈的眩晕感,露出了一抹很难看的微笑,说道:“我……我,我没事,去,去看看,杨文兴你去看看秦老相公……秦老相公……他,他怎么,怎么样了!” 他说完这番话,突然震惊了起来,自己的舌头明明没有任何打颤,怎么说起话来断断续续,一点都不连贯呢?完了,完了,种种迹象都表明,自己已经是剧毒攻心了。 这时,秦朗早已经跑了过来,他也知道韩元清为了保护自己,竟然用身体为自己格挡暗器。他来到韩元清面前,脸上忧虑不已,先前还曾经因为秦桧的问题争吵的厉害,可是眼下韩元清依然是一派赤诚之心,不顾生命之危,毅然挺身保护自己。 他心中有担心,也有伤心,但是更多的则是对韩元清的感激。 看来,韩元清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弃自己的信念和正直的人格,他果真是一个忠肝义胆的人,并且在“忠义”的面前甚至可以放弃自己的性命! 秦朗身形因为情绪的激动而颤抖着,亲自上前扶着韩元清,让其慢慢的坐在地上。他数了数韩元清身上所中的暗器,竟然有七、八支之多,若不是这些针很细,韩元清倒是活像一只刺猬了。 “韩将军……你,你怎么样了?”秦朗恳切的问了道。 韩元清喘着气,他感到自己双眼已经很模糊了,根本就看不清楚面前的人了。他挣扎了半天,剧毒好像连自己的声线都腐蚀了,竟然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秦朗伸手要去拔掉韩元清身上的针。 韩元清见状,立刻惊呼了起来,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来:“秦老……秦老相公,切莫用手,用手直接去碰,针上有剧毒,秦老,相公,小心呀。” 秦朗见韩元清身染剧毒还为自己担心,心中更加感动了,他连忙从自己衣袖上撕下了一块布,然后用布片包裹着手,将韩元清身上的毒针全部拔了出来。 站在外围的高宠、毕进、韩元清和另外两位卫士,都是一副焦急不已的神态,如果韩元清此时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他们这些人必定是会伤心欲绝。这些时日与韩元清相处,他们深刻的知道韩元清是一个没有架子,并且心中秉承着一股忠肝义胆,像这样正义的好人如果有什么闪失,那可真是老天不长眼了。 秦朗将针一一拔下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毕进,叫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找马车和大夫的行馆呀!” 毕进这才反应回来,连忙吩咐了那两位卫士,一个去找马车,一个去找大夫。 韩元清额头冷汗连连,脸色越来越灰,渐渐的就变成了黑色。不知不觉的,他感到自己鼻腔里有一些液体,也许是刚才剧烈运动,导致了身体冷热失调,所以流鼻涕了。他刚想吸一下鼻涕,却不料吸的猛烈了一些,液体进入了口腔,立刻是一股浓稠的腥咸味道。 完了,这不是鼻涕,是血! 秦朗也看到了韩元清在流鼻血,这可是剧毒攻入脑部的症状,他焦虑不已,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时,杨文兴忽然站了出来,他是乡下的粗人,小时候在乡下镇子里面待的久了,自然知道许许多多解毒的土方法。他赶紧说道:“老相公,请让一让,让俺来试试看。” 秦朗见杨文兴有办法帮助韩元清,自然不会阻扰,连忙退让到了一边。 杨文兴来到韩元清面前蹲了下来,然后解开了韩元清上身的衣服,让韩元清袒露出胸膛来。衣服解除之后,只见韩元清胸膛上被那些毒针刺中的地方,全部都已经是乌黑发肿了。 “有匕首吗?”杨文兴问道。 醒来 高宠和毕进自然没有匕首,不过高宠想到了一点,连忙转身去地上,将先前被自己一剑劈断的刺客的刀片捡了起来,然后来到了杨文兴面前,将刀片递了过去。 杨文兴接过了刀片,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然后握着刀片的尖口,小心翼翼的隔开了韩元清身上的一处伤口。伤口一破,一股乌黑的血液立刻就流了出来,一看就知道是毒血。不过这毒血留了一会儿便又凝固了起来。他只好又用手去挤压伤口,让毒血流得更多一些。 就这样,杨文兴只能一处伤口一处伤口来处理,一刻钟之后,韩元清整个胸膛到处都乌血还有血窟窿。 韩元清此时此刻虽然已经毒发,但是脑子还是清晰的,他真是感到自己杯具到了极点,先被毒针刺得更刺猬似的,现在还被杨文兴这般折腾,纵然自己派出了毒素,自己也已经是体无完肤了。 就在杨文兴为韩元清割毒血时,先前派去寻找马车和大夫的两个卫士返了回来,说马车和大夫都找到了。当即,秦朗让高宠、毕进等人将韩元清抬起来,一直来到门外,然后送上了马车,接着直接向大夫的诊馆去了。 在马车上,韩元清又点颠簸又是头晕脑胀,一下子竟然昏迷了过去。 -- 韩元清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极大的火坑里面,全身上下被烧得没有一点完好的地方。最后不知道这火坑外面还站着什么人,不停的向里面添加柴火,这燥热、灼烫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他都感到自己快要融化了似的。 终于,好像梦境里面的感觉在现实里面也发生了,韩元清突然觉得自己身体烫得疼了起来,一下子从昏迷之中苏醒了过来。 “哗啦啦”一声水淋淋的响声。 韩元清发现自己竟然赤裸着身子在靠在一个大水桶里面。他在二十一世纪一些古装电视剧里面见过,古代洗澡就是这种大水桶,自己在鄂州的时候也用过了这个玩意。可是奇怪的是,他明明是昏迷在马车上,怎么会在这里醒过来? 他脑袋还是有些迷迷糊糊的,有一种轻微的眩晕感。他闭上了双眼,让自己缓了缓思维,好不容易让意识恢复了清晰,这时才味道一股浓烈的中药味道。 韩元清低头一看,赫然发现原来自己并不是在一个澡堂子里,整个大木桶里面装着的全是姜黄色的药物,自己全身都染满了药汁。并且这个大水桶的下面似乎还隔着一个土炕,不断的在保持着水桶的温度。 他挣扎了想要站起身来,可是发现自己仿佛被人抽调了骨头似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只好继续坐在水桶里。 他感到自己如同初生的婴儿,身体虚弱到了极点,而且也不知道在这水桶里面泡了多久,自己口干舌燥,肚子也空荡荡的很是饥饿。 韩元清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小厢房里面,而且还是一个小厢房的隔间,通往外室的方向有好几个屏风挡在那里,屏风后面还有一扇门,此时似乎门是虚掩着,仅仅用一副门帘子挡着。 晕,怎么洗澡都没人把门关着,万一让人进来看到了,那自己的清白可就没了。 他沉了沉气,尝试着叫唤了一声:“有没有……有没有人呀?”他的声音很嘶哑,看来中毒的时候果然是烧着喉咙了。 过了一会儿,似乎没有人应答。 韩元清有些不耐烦了,提高了声音又喊了一道:“有没有人呀……” 这次他的话音还没落,屏风后面的门立刻推开了,门帘子也掀了起来,一个倩倩的身影出现在了屏风上。 “官人你醒来了?”一个细柔的女子声音问了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是何人?”韩元清觉得一个女子就这样唐突的闯了进来,还真是有些不太好意思,立刻正着声音问了道。 只见屏风上的身影正在向这边走过来,眼看就要绕过屏风来到大水桶这里。 韩元清立刻叫了道:“等等,等等,你是女子,我是男人,我现在可没穿衣服,你且不要过来,以免误会了。” 屏风后面的女子微微愣了愣,随即“咯咯咯咯”掩嘴笑了起来。 韩元清看着这女子映在屏风上面的影子,身材婀娜、衣衫轻盈,而且听了那如同黄鹂般的笑声,顿时不能猜出对方一定是一个美女。不过他此时可没有任何歪门的心思,好歹自己心中已经有了秦芷薇,何必还要再沾花惹草,更何况遇到了秦老相公遭遇暗杀,自己又中了剧毒,也没有什么欲望再与女子纠缠。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故意沉起了声音,怒道:“有什么好笑的,我可是正经人。” 屏风后面的女子说见韩元清生气了,立刻收敛了笑容,显得有些担心,连连的道歉道:“官人请息怒,是奴家轻薄了,没想到官人你真是一个正人君子。” “罢了罢了,你且先回答我问题,这是哪里,你是何人?”韩元清不耐烦的问了道。 “这里是建康知府黄文深黄知府相公老爷的府邸,奴婢是知府夫人房里的侍婢。”那女子款款的应答了道。 “黄知府?我怎么……我怎么会在这里?秦老相公呢?高宠、毕进他们呢?”韩元清立刻问了道,他实则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似乎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已经发生了不少事情了。 “哦,秦老相公与一众随从,近日都在府上呢。”那侍婢说了道。 “敢问这位娘子,此时是什么时辰了?”韩元清又问了道。 侍婢说道:“刚刚过了正午。” 韩元清暗暗的盘算了一下,自己是下午的时候中毒的,现在是正午,莫非自己昏迷了一天了?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没想到,这毒性如此厉害,让我昏迷了一整天了。” 这时,侍婢倒是奇了道:“一整天?官人,你已经足足昏迷了四天三夜了。” 韩元清听了这话,立刻大惊失色了起来,脱口道:“什么,我竟然昏迷了四天三夜?这么久了?这四天我都泡在这里吗?那我岂不是已经成浮尸了?” 侍婢见韩元清惊慌样子,掩嘴又笑了起来,说道:“官人,你想太多了。黄知府相公请来大夫为官人治疗,大夫每日早上下药煮水,然后正午过后让官人泡在其中,待到一个时辰之后便取出来休息。官人自然不是四天三夜一直都泡在里面呢。” 韩元清听罢了,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继而又问了道:“你……做什么名字?” 侍婢弱声答道:“奴婢海棠。” 韩元清沉默了一下,然后又说道:“海棠姑娘,我既然已经醒来了,此时可曾离开这木桶。这几日我昏迷不醒,颗粒未进,现在着实饿得慌。而其连续四日都泡在这里,潮气太重,又燥热的厉害,现在已经是上火了。” 海棠想了想,她身为一个侍婢,自然不敢擅作主张,于是说了道:“官人,大夫曾说过,官人体内所中之毒是寒毒,故而要以火性来驱除这毒素。就在半个时辰前大夫还看过官人你,说官人到现在都未曾醒来,怕是凶多吉少。现在官人既然醒来了,奴婢这就去通知知府相公老爷,让知府相公请大夫再来为官人诊断一番,然后定夺官人是否安然。” 韩元清觉得海棠确实是为他着想,而且自己现在刚刚苏醒过来,身体弱得很,到底会不会再晕过去也是说不准的,让大夫再看一看也是好的。于是他缓缓的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海棠姑娘去通报一声了。” 海棠听到韩元清对自己道谢,觉得韩元清真是一个正经人,当即又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然后说道:“官人太客气了,奴婢去去就来。” 她说完,转身向门外走了去。 韩元清看着海棠的身影在屏风后面消失了,心中一下子空荡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膛,只见那些被毒针刺中的伤口,虽然已经消肿了,但是还是有斑斑点点的伤痕,看上去很是难看。 完了完了,这下我冰清玉白的身子全毁了,都是那杨文兴,这狗日的就算是割血,手法也利索点呀?哪怕不利索,割得也整齐点啊?现在可好,大大小小,乱七八糟的伤口到处都是,到时候若是与秦芷薇亲热的时候,吓到人家了怎么办? 不过他忽然想到,自己背后也有两道伤痕,那是在泗州与齐狗作战的时候留下来的。既然已经留下了疤痕,这胸前的伤口也就没什么了。 片刻之后,厢房外面传来了熙熙攘攘的说话声,以及急促的脚步声。 大老远的就听见杨文兴的喊叫:“太好了,太好了,营帅醒来了,营帅真是洪福齐天,这样都见不了阎王,还真是命大呀!” 一旁的毕进责怪了起来,说道:“杨兄弟,你这怎么说话,好似你巴不得韩兄弟去见阎王一样,真是的,太不吉利了!” 杨文兴因为高兴过头,所以口无遮拦了,连忙憨憨的笑了两声,然后说道:“我,我只不是随便说说嘛,而且,这也表示阎王爷不愿意见咱家营帅嘛,这也是好事嘛。” 声音越来越近,很快这些人就来到了外室。 海棠在外室门口唤了一声,说道:“官人,秦老相公、知府相公来了。” 她的通报话音刚落,外室的门帘子就已经被掀了起来,秦朗第一个走了起来,接着跟在后面的是一位四十余岁、身穿枣红色绸缎常服的中年男子,再后面自然就是高宠、毕进、杨文兴等人。 韩元清倒是有些紧张,自己现在一丝不苟的,这么多人来围观?这到底是件不好的事情吧?同时他还有点惦记,秦芷薇会不会也跟着一起过来。不过现在看来,似乎秦小娘子并没有跟在人群之中,也许是秦老相公压根没告诉自己受伤的消息给她吧。 秦朗进了浴室,绕过屏风,直接就来到了韩元清面前。却见这四日没见,他神色看上去苍老了不少,此时脸上还带着几分浓烈的关切,向韩元清连连的问了道:“韩小哥,你总算醒来了,唉,现在感觉身子可好?毒伤可有发作?头部可还眩晕吗?” 95章 虚弱 韩元清见秦朗一连向自己问了这么多问题,本来没有头晕,一下子却又晕了起来。他连忙笑了笑,说道:“有劳秦老相公挂记,在下现在醒来了,除了身子骨没有力气,倒是没有感到其他的症状。在下……在下多有不便,不能向秦老相公和知府相公行礼,见谅。” 秦朗见韩元清气色是好了一些,只是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嘶哑而已,总算是安心了下来。他哈哈笑了笑,说道:“若非韩小哥你替老夫挡了那刺客的暗器,只怕现在躺在这水桶里面的,便是老夫了。老夫年纪大了,可折腾不起这样的疗伤,说不定就真的一命呜呼去了。韩小哥你还拘礼,这不是让老夫对你这个救命恩人无地自容吗?” 这时,站在一旁的那位中年人也陪着秦朗笑了起来,他自然就是建康府知府黄文深了。他此时虽然是在笑,但是脸色却是一片愁苦,在自己的辖区之内,发生了刺客行刺二品朝廷大员的事情,这可如何担当的起? 这几日他一直都在操心调查刺客行凶的案子,早已经是身心俱疲了,秦朗虽然只是一个虚衔节度使,但是只要这个老人回到临安,随便上疏一道,只怕要了自己的命都不在话下。 他跟在秦朗的后面,说了道:“韩右武真是忠肝义胆之人,秦老相公得此助手,堪称左膀右臂呀。今日韩右武总算是逢凶化吉,这也是老天有眼,眷顾义士。下官已经令人去请大夫前来为韩右武复诊了,还请韩右武稍候片刻。” 韩元清这次记得,自己身上还有一个右武大夫的职衔,这可是正六品的官阶。 黄文深身为建康府知府,那是从四品的高官,相对而已韩元清与黄文深只不过相差四级,再加上有秦老相公的撑腰,这黄文深自然不敢在他面前招摇了。他微微的笑了笑,向黄文深说道:“黄知府相公客气了,小将承蒙黄知府相公这几日照顾,这个情他日必定报答。” 黄文深连忙摇了摇手,说道:“瞧韩右武你说的,这话也太见外了一些。.info[]” 他顿了顿,接着又唉声叹气了起来,说道:“唉,说到底,是下官招待不周呀。五天前下官确实接到了鄂州发来的文书,说秦老相公会路径建康府前往临安。下官其实这几日也在张罗着准备迎接的事情,哪知道秦老相公早已经到了,让下官委实有些意外呀。若秦老相公提前派人来支会一下下官,下官一定派人严加陪护,绝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秦朗听了这话,神色又凝重了起来,他说道:“这件事,老夫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一定要查出究竟是什么人所为。哼,简直太可恨太可气。要想老夫为人从来不争,也犯不着与谁结下如此深仇大恨,没想到这次行刺非但害了我一名属下的性命,还险些折了韩小哥。” 黄文深听了这话,脸色愈发难看了,只能连连称道:“是,是,下官已经命令全府各州县,派遣精锐提刑、按察以及捕快,限期侦破此案。” 韩元清觉得这件事完全可以得自己穿上衣服出去了再另作谈论,自己现在赤身裸体的在水桶里,要不是因为水桶的中药有颜色,只怕自己早就暴光了。只是,他现在虽然尴尬,却也没有办法说话,总不能以下犯上让两位相公大人退出去吧。 这时,高宠、毕进和杨文兴也凑了上来,向韩元清问长问短了一番,韩元清只能是笑着应答着,期待着那位大夫快点来,为自己检查一番之后,便穿上衣服离开这水桶。被人围观的感觉还真不是一般的难受和窘迫! 过了一刻钟,站在外室等候的海棠前来通报,说大夫已经来了。 秦老相公知道大夫为韩元清诊治的时候,会有所不便,然后就先让所有人去中堂等待。 黄知府临走时,交代侍婢海棠在一旁好好照料,不可有任何闪失。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就算是留个男人照料也好,关键就是一个女人留在这里,这怎么好意思呢? 在秦朗、黄知府等一众人离去之后,海棠这时才引着大夫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韩元清看见这位海棠姑娘的庐山真面目,她大约十七、八岁的年华,只觉得海棠身形高挑、脸颊偏瘦,虽然容貌不扬,却也算得上五官端正,而且很有一股东方女子的气质。 他忽然觉得海棠很像一个人,会不会就是自己穿越之前,在电视剧《新版红楼梦》里的那位“袭人”呢? 海棠见韩元清盯着自己看,微微低了低头,脸色虽然有些害羞,却带着一抹微笑,压低了声音嗔怪道:“这会子官人却又不正经了?” 韩元清回过神来,连忙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我只是觉得你很像一位认识的故人而已。我这位故人名叫袭人,你真的与她很像呀。” 海棠只是笑着,道:“原来是这样,不过奴婢可不是什么袭人,官人你可是认错了的。” 韩元清接着又说道:“海棠姑娘,你……可否回避一下,我现在可是一丝不苟,大夫为我诊断的时候,只怕会有所不方便吧。” 海棠脸上绯红了一片,弱弱的说道:“官人,你可真是没良心呢。你昏迷的这几日,一直都是奴婢在照料你,诸如穿衣宽衣、上药清洗伤口,都是奴婢亲手所为呢。此时官人你醒了,不记得奴婢的好就罢了,此刻却又要赶奴婢走。” 她说着,显得有些不高兴了起来,噘着樱桃小嘴,一副赌气的样子。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原来自己的身子早就被这海棠看得一干二净了,唉,还真是清白尽损了。他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然后说道:“原来……原来是这样呀,这,这,竟然如此,那,那,那是我的不对了。我向海棠姑娘道歉,海棠姑娘不要生气了。” 海棠捏着自己的衣角,没有说什么,一下子转身就出去了。 韩元清倒吸了一口气,这侍婢这么大的款儿?还真是《红楼梦》里那些丫头和主子鬼混在一起似的,不分高低贵贱? 不过没过多久,海棠提着一个药盒,然后引着一位年过五旬的老大夫走了进来。原来这小娘子是去请大夫了。 经过一番“望闻问切”,折腾了半个时辰的功夫,这位年过五旬的老大夫总算是得出了结论:外伤渐好,体内余毒未清,尚且需要调养数月,不可动怒,不可遇还,每日药剂三副,多注意身体保暖。 之后,海棠就先送大夫出去了。过了一阵子之后,她又抱着一套赶紧的衣服,匆匆茫茫的走了进来,服侍着韩元清穿好了衣服。 海棠记得了大夫的话,要韩元清注意保暖,所以故意多加了两套内衣,让韩元清穿得厚实了一些。 韩元清觉得海棠越来越有那《红楼梦》里袭人的味道了,袭人一直就是兢兢业业、勤勤快快,而且事无大小,都做得很周到。 穿好了衣服,韩元清来到了外室,外室恰好有一面铜镜。他对着铜镜一看,却发现这身锦缎袍子穿在自己的身上,颇有几分儒雅之气,倒是一点也不象是一个武夫了,活脱脱就是一个富家公子哥似的。 “这衣服,还真合身呀?莫不是秦老相公让人特意给我置买的?”他若有所思的问了道。 海棠在韩元清身后应道:“这是黄知府相公老爷大公子的衣服,大公子如今正在临安太学念书,黄知府相公便将大公子的衣服那于官人你穿了。” 韩元清点了点头,他回过身来,展开手臂,对海棠问道:“海棠姑娘,你且看看,这身衣服穿在我身上还凑合吧?” 当他看到海棠时,却发现海棠低着头,神色显得很伤心,顿时奇怪了起来,连忙又问了道:“海棠姑娘,你……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我穿了黄衙内的衣服,海棠姑娘你不高兴吗?” 海棠连忙摇了摇头,她叹了一口气,涩涩的说道:“官人你误会了。其实……其实每天奴婢为官人更衣时,看到官人你背后的刀伤,心中就很痛……奴婢听说官人你以前是一位将军,在襄阳府与齐人、金人作战,这身上的刀伤自然是战场上落下来的了。” 韩元清微微的笑了笑,没想到海棠竟然是一个如此多愁善感的小娘子,他说道:“海棠姑娘这又什么好伤感的,在下堂堂七尺男儿,又是领朝廷俸禄的小将,冲锋陷阵、保家卫国,那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这背后两道伤痕,虽然很丑陋,其实若是换个方面去看,也可以理解为一个勇士的勋章。这表明我曾经在战场上没有贪生怕死,一直与敌人进行殊死搏斗呢。” 海棠听着韩元清的话,不知不觉之间却更伤心了起来,她眼睛有些泛红,哽咽着声音说道:“正是因为官人如此奋不顾身的杀敌,所以……所以让奴婢感动不已。奴婢哥哥、爹爹都是军人,不过早年便战死沙场,奴婢许多亲友也都是被齐人、金人所杀,故而奴婢一直恨自己不是男儿身,无法上阵杀敌,为家人报仇。” 她呜咽了一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今日得见将军这般英明忠义之人,是奴婢的福分。我大宋若全是将军你这样的人,一定能杀得齐人与金人片甲不留。” 韩元清看着楚楚动人的海棠,没想到这个小娘子竟然还有这样不堪回首的往事。他叹了一口气,柔声的说道:“海棠姑娘,你莫要伤心了,你的父亲兄长都是好样的,比起那些贪生怕死、畏敌潜逃的人,他们要光荣得多。” 海棠点了点头,说道:“奴婢知道,所以奴婢一直都以父亲兄长为荣。” 韩元清笑着说道:“这样最好了。” -- 海棠与韩元清闲聊过后,便引着韩元清除了外室,向中堂走了去。 韩元清刚刚醒来,又在水桶里泡了那么久,整个人都是软绵绵的,走起路来都是一步三颤的。他心情倒是有些变得糟糕了起来,好歹自己一介武将,齐人万军当中都能杀到主将面前,现在一场大病,却落得这副模样,日后还怎么带兵上阵杀敌呀? 知府的官邸很大,从刚才的浴室走向中堂竟然要穿过两条走廊。 96章 线索困境 就在上台阶的时候,韩元清一下子被台阶绊了一下,整个人本来已经软得跟一张宣纸似的,顿时就向前摔倒了下去。(..info无弹窗广告) “哎哟喂!”韩元清失声喊了道。 好在这时,在前面带路的海棠反应过来,一下子挡在了韩元清的身前,伸手将韩元清抱住了,这才没让韩元清摔倒下去。 韩元清扑在了海棠身上,闻到了海棠身上温柔的体香,心神一下子飘忽了起来。他赶紧站直了身子,自己可不喜欢趁人之危、占别的人便宜。他埋怨了一声,说道:“唉,我竟然弱成这样,太可恨了。海棠姑娘,刚才对不住了。” 海棠甜甜的笑了笑,一点也没在意,说道:“官人你大病初愈,身子骨弱那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正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不过奴婢相信官人,你会好起来的,到时候一样能恢复往日的英姿。” 韩元清苦涩的笑了笑,却没有一点信心,要知道自己身中剧毒,能保住小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他真不知道自己的身子还能不能恢复,至少却能肯定,绝不会像以前那样生龙活虎了。 他叹了一口气,对海棠说道:“多谢娘子了,也希望能借娘子的吉言。” 在海棠的引路下来到了前堂,此时此刻,前堂上坐了不少了,除了秦老相公、高宠、毕竟和杨文兴等人之外,还有黄文深以及建康府一些官员。不过虽然人多,却一点也不显得热闹,大家都是一副沉思的面孔,尤其是建康府的这些官员们,每个人甚至还有一种隐隐约约的紧张。 海棠在门口停了下来,然后对韩元清说道:“官人你自己进去就好了,你们这些相公老爷议事,奴婢就不去显眼了。”她说完,向韩元清行了一个福礼,然后盈盈的离去了。 韩元清看了一眼海棠,这个瘦瘦高高的女子还真有一番风韵。(..info)他没有多想什么,转身走进了中堂,先向秦老相公、黄文深行了礼,又向其他建康府的官员行了礼。 秦朗等人早先便听先一步出来的大夫说过,韩元清现在的身体状况恢复的很好,毋须再担心什么了。这时他见韩元清穿着一身锦服走了进来,看上去很是精神,顿时心中安稳了许多。他连忙起身迎了上来,问了道:“韩小哥,你身体可真是安好了?没有什么不妥了?” 韩元清见秦朗如此热情,立刻就有了一股受宠若惊的感觉,连连的说道:“承秦老相公的鸿福,在下已无大碍了。” 黄文深见秦朗这般器重韩元清,心中也是有意讨好韩元清,连忙招呼了起来道:“得见韩右武安康,实乃秦老相公的大幸呀。韩右武乃秦老相公的左膀右臂,若有闪失,可真是让下官也为秦老相公愁心呢。好在老天自有明鉴,不会让忠义之士无辜受冤呢。韩右武请坐。” 一番寒暄过了之后,所有人再次坐定。 秦朗沉声叹了一口气,说道:“真是太可恨了,竟不知道是哪个没良心的,居然要暗害于老夫?老夫已是多年不问政事,也不管什么勾心斗角,奈何竟然有人不肯放过老夫?” 听了这番话,所有人都沉默了起来。 这次刺杀案的调查确实太过困难,谁都知道秦朗是没有任何政治意图的人,虽然朝廷关系不浅,但往日也只不过是诗词歌赋、饮酒作乐,图个顺心和安然而已,不争什么不求什么。偏偏是这样一个毫无仇敌的朝廷大员,岂就会成为被人暗杀的目标呢? 这时,建康府提刑官王钰犹豫了一阵,然后向秦老相公说道:“秦老相公,经过下官的调查,这三名刺客所用的暗器,却都是前朝军器监所制造的机械,到如今因为这种机械物什太过复杂,制造起来也非常昂贵,杀伤力也不强,最终就停止生产了。” 听了这番话,所有人都暗暗哗然,军器监那可是朝廷的官方机构,也就是说这次十之八九就是政治暗杀了。可是,暗杀的目标为什么偏偏是秦朗呢?这个线索一下子就陷入了死胡同之中。 秦朗若有所思了一番,问了道:“王提刑,你说这是前朝的暗器,这前朝可是指渊圣之前的两朝吗?” 渊圣是宋钦宗的尊号,因为宋钦宗在靖康之变时被金人俘虏而去,当时并没有宣布退出皇位,也就是说依然是皇帝的身份。同时金人也没有杀死宋钦宗,而是当作俘虏看押了起来。宋高宗在继位之后,因为面对先皇没有退位的情况,同时宋钦宗还是自己的同辈兄弟,不能称为太上皇,只好另取了一个尊号,这便是“渊圣”。 王钰摇了摇头,解释道:“下官所指前朝,并不是渊圣两朝,而是更久远的真宗朝所制。而这种暗器,据说在仁宗朝便下令军器监减产,到了神宗朝更是绝迹了。如今,靖康之变后,汴梁军器监的许多图纸都已经在战火中失散,更别说能制造出来这些机械了。” 韩元清听了这话,心中却忽然有些惊愕了,莫非这暗器还真是传说中的“暴雨梨花针”了?因为宋真宗的年代,便是包青天在世的时候,那“暴雨梨花针”便是在包青天调查案子当中发现的凶器呢! 哇塞,原来二十一世纪的电视剧的剧情,也是经过考证的呀! 不过纵然知道是包青天那时候的暗器,又能说明什么?都隔了快百把年的时间了,这对侦查究竟是谁要暗害秦朗,可是一点帮助都没有的。 那提刑官王钰想了想之后,立刻又补充了一点,说道:“从这三名刺客的暗器成色可以推断出来,似乎是近三年才制造出来的新物什,看来是有人得到了军器监的图纸,所以制造出来了这些暗器,来行刺秦老相公了。” 这下子,让所有人虽然清楚了一下线索,可是各式各样的猜想都有可能。有的人认为是金人所为,毕竟军器监的图纸是在靖康之变时散落的,当时只有金人在进行掠夺和抢劫。有的人还以为是伪齐的人暗中指示,毕竟伪齐是金人一手扶持起来的,金人得到的图纸自然也可能交给伪齐人,因为金人都是粗人,像这么高深的机械岂能制造出来?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只是国际政治纠纷,而极少会有人联想到是南宋内部人所为。 可是即便是这么推测,也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据伪齐或者金人为什么要杀秦朗呢?秦朗又不是什么主战派,虽然是一方节度使,可是又不韩世忠、岳飞之流的当世猛将,有必要来暗害他吗? 就在所有人依然一副苦恼之时,韩元清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他先咳嗽了一声,然后示意了道:“其实,在下倒是有一些看法。” 中堂上的所有人立刻停止了议论,转而齐齐的向韩元清看了过去。 秦朗深知韩元清并不是一个纯粹的武将,倒是更像是一位能文能武的智将,既然韩元清有看法,肯定会有所可信之处。于是,他连忙问了道:“韩小哥,你有什么看法,不妨说出来让大家参考参考。” 韩元清沉了沉气,说道:“其实,在下一直觉得有一个疑点不得不提。为什么刺客不装作书店老板伙计,也不伪装成来往路人,偏偏会假扮成布庄的老板伙计呢?也就是说,这些刺客凭什么断定秦老相公会喜好布匹?” 他的这一问,立刻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恍然大悟了起来。 确实,刺客为什么会知道秦朗会走进那间布庄?如果秦朗不进去那座布庄,岂不是刺杀就失败了? 黄文深马上向秦朗问了道:“敢问秦老相公,你可对布匹绸缎之类的物什颇有喜好吗?” 秦朗说道:“喜好?老夫对一些珍惜之物都有喜好,布匹如此,古玩如此,书画亦如此。要说对那布匹,却也没有什么特别、独到的喜好。当时老夫只是路过那里,碰巧见到有一家布庄,知道建康这里生产云锦,于是就进去看了一看。” 听到秦朗这么一说,所有人立刻又沉默了起来,看来这件事还真是蹊跷了。 不过韩元清又说了道:“只是,我们当时路过那里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其他能吸引秦老相公的店铺,秦老相公除了问了一下一旁书铺的洛阳宣纸,便再没有问其他店家了。因此,我们肯定断行,刺客是知道秦老相公喜好珍惜玩意,一定会进那家布庄。也就是说,真正的幕后主使人,是知晓秦老相公个人嗜好的。” 提刑官王钰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有这个可能。” 黄文深连忙又向秦朗问了道:“敢问秦老相公,可有什么人是知晓秦老相公有这些嗜好的呢?” 秦朗笑了笑,说道:“但凡与我熟络的人都知晓,无论是官场上的旧友,还是平白的人家,就连老夫以前府上的下人都是知道的。如果照黄相公你这么推测,那岂不是要牵连到许多人进去了?” 黄文深汗颜不止,只能赔笑了两声。 于是,这个案子的线索进况又陷入了死胡同了。不过好歹也说明了一点,要暗害秦朗的人,未必是那些金人、齐人,倒是十之八九就是身边熟络的人了。 这次谈话没有什么结果,秦朗也不想再说什么去了,便起身散了。黄文深没有办法,也只好让其他官员自行退去。到是秦朗又一次找到韩元清,向他问长问短了一番,经过韩元清挺身为自己抵挡毒针之后,早先因为秦桧的问题发生的矛盾自然就解决了。现在,对于秦朗来说,唯一能够百分之百信任的人,也就是韩元清了。 给读者的话: 呵呵,我觉得袭人笑起来两个小酒窝很可爱呀。晴雯那是杨幂扮演的,那当然好看了。希望读者朋友们继续支持,到了临安便厉兵秣马。 97章 出水芙蓉 秦朗因为郁闷,又因为刺客袭击的阴影,这些日不方便随便在出门闲逛,只好闷闷的在黄文深的府上休息。.info[]黄文深自然是要想法设法讨好秦朗,于是整日也是凑在秦朗跟前,一边说一些奉承的话,一边又派人紧紧追查行刺的案件,另外一边还叫人暗中搜罗了一些上好的云锦、古玩等物赠予秦朗。 韩元清在众人从中堂离去之后,便找到高宠、毕进和杨文兴等人。 杨文兴见韩元清一副儒雅的衣服,倒是乐滋滋的先打趣了一番,说道:“营帅,你以后干脆不要当什么劳什子武夫了,看你的样子,完全就是一个上京赶考的富家子弟了。不如就真的去参加科举得了,等营帅当了大官,直接就能当上制置使、宣抚使啥的,多好!” 韩元清笑了笑,说道:“你想太多了,现在官家可还没心思举办科举呢。如今大敌当前,正是我辈奋勇杀敌之时,哪有什么闲情功夫去读书参加科举呢。人家那些中进士的,哪一个不晒寒窗十年,我岂会有这个功夫?” 在宋朝,文官与武官的地方相差是甚远,就连岳飞、韩世忠这些为国家做出过惊天贡献的大人物,最后的官职也只是当上了枢密副使。枢密院是宋朝掌管军事的最高结构,但是这个军事最高结构的最高长官枢密使,往往都是文官在担任的。 除此之外,宋朝开国以来,都是重文轻武,原因很简单,宋太祖是陈桥兵变窃取的王朝,所以他自己对武官是很不放心了,而士大夫集团不仅不会有军事上的做为,相反还是对皇权忠心耿耿的。 在历史上有一次事件,更是反映了武官与文官地位的关系。在绍兴第一议和(指绍兴八年议和,1138年)之后不久,金兀术撕毁和议,率兵南下攻打淮南,当时淮南掌兵的大将刘光世已经隐退、岳飞又因为与高宗发生矛盾而辞职,南宋一下子无将可以御敌。当时有一位担任中书舍人的文官,名叫虞允文,前往前线率军抵挡金兀术。 在经过一番交手之后,双方各有失败,但是金兀术一怒之下发动总攻,虞允文手里只有三万不到的兵力,所有宋军士兵们都心惊胆战。金军在攻城的时候,城内宋军将领没有一个敢出战的。就在这个危急存亡的关头,虞允文抓住一个名叫时俊将领,对他说:“你若肯出战,哪怕战死,老夫都认你做儿子。” 时俊听这番话之后,立刻鼓起勇气,豁出性命了出城与金人厮杀。 这原本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当了别人的儿子还这么高兴?而这悄悄就是反应了宋朝文官地位之高,武官若能有一个文官的老爹,不仅仕途会一帆风顺,身份地位也会提高不少。 所以,杨文兴开玩笑的让韩元清去参加科举,也是为了提高武官的身份,日后自己也能沾几分光。当然韩元清倒并不是不想按照杨文兴的话去做,只不过如今南宋国难危急,不单单朝廷已经停止科举,就算自己想参加科举,也没时间去读四书五经了。 韩元清忽然想到一件事,立刻向毕进问了道:“这几日,怎么不见秦娘子呢?” 毕进笑了笑,说道:“韩兄弟,你莫不是有些欠不过了?” 韩元清见毕进这般口无遮拦,倒是有些不快意,他说道:“毕兄弟,这话可不敢乱说呀。我也只是觉得很奇怪,既然我已经昏迷四天了,秦娘子自然应该在这里待了四天时间了。可是今日却不见她的踪影,现在秦相公的事情闹得那么厉害,莫不是小娘子又跑出去乱玩去了吧,这样可不好。” 毕进说道:“韩兄弟你就安心吧,瞧你紧张的样子,以前说你,你还矢口否认,现在可就不打自招了吧。” 杨文兴和高宠都哈哈大笑了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韩元清有些无奈,推了毕进一把,说道:“你且回答我的话即可,转弯抹角的,说东扯西的,怎么就没个正经呢。” 毕进哈哈笑了笑,说道:“好吧好吧。秦老相公在三日前,就派人将秦娘子先一步送往了临安,这自然是为了让秦娘子早日抵达安全之处,免得让秦老相公多操心。” 韩元清点了点头,原来秦芷薇已经去临安了,他立刻又问了道:“只是,秦老相公以前的府邸是在光化军,眼下我们一路从鄂州来到临安,这临安的宅院可有配好?秦娘子到了临安后,莫不是还要投在客栈落脚?” 毕进说道:“韩兄弟,你就少操这个心吧。秦老相公与朝廷多位大员都是故交,就连官家得知秦老相公返回临安,都很是高兴呢。官家早已经御赐了一座在西湖边的大宅院,就等着秦老相公入住的。同时,这几日我还听所月初的时候,赵鼎赵大相公也购买了丫鬟二十人、仆役二十人送到了大宅院,远在陕西的张浚张宣抚相公也委人在临安备下金银各1000两,为秦老相公置办家产。” 韩元清到吸了一口气,这赵鼎和张浚可都是南宋鼎鼎有名的人物呀。当然,因为名字很相似,所以很多把张浚和中兴四名将之一的张俊混为一谈。其实张浚是一个文官,而张俊则是武将,两个人是不同的。 毕进接着又说道:“此外,还有张俊张指挥使、王伦王御史以及秦老相公的堂侄秦桧秦先生,也都出人出力,早就将新节度使宅院布置的妥当了。” 韩元清不禁感叹,秦老相公的人缘还不是一般的好,毕进所提到这些人名,可都是赫赫有名的文臣武将了。这其中无论是主战派还是主和派,无论是忠臣还是奸臣,都是有的,把他们凑在一起还真是一件别扭的事情,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此就甚好了。” 这时,高宠向韩元清问了道:“韩兄,也不知道秦老相公会在建康府逗留多少时日,如果秦老相公执意要查清楚行刺之事的话,只怕我们将会留在这里不少时日了。” 韩元清知道高宠是在担心,因为行刺的案子到目前都没有任何进展,长此以往留在建康府也不是办法。他微微考虑了一下,说道:“眼下也不知道秦老相公究竟是不是一定要查清楚行刺的案子,不过等过几日之后我会去与秦老相公交谈一番。如果这次行刺的案子始终没有进展,我们必然也只能先去往临安了。” 高宠听了这番话,只是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杨文兴倒是又插嘴了说道:“营帅,你到底怎么看这次刺客行刺秦老相公呀。” 毕进听了杨文兴把话题转移到这件事上,心中也隐隐有些好奇,于是跟着问了道:“是呀,秦老相公广结友人,从来不怠慢谁,从来也不得罪谁,更重要的是,若这次真是政治暗杀,我家秦老相公向来不过问政事的,怎么会有人打他的主意呢?”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这些问题都来问自己,自己问谁去?自己压根就不知道历史上有秦朗这号人物,怎么能未卜先知?他缓缓的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事,不好说。我现在也拿捏不准。不过,这次刺客失败了,保不准还会有下一次,所以我们还是要多加注意一些。” 他说完这番话之后,忽然脑海中灵光闪现了一下。他结识秦朗是在从襄阳府逃亡的路上,那么如果自己没有遇到秦朗,秦朗说不定已经被齐人给杀了。如此一来,是因为自己改变了这段历史,所以才有了此时此刻的秦朗存在。 也许,冥冥之中原本就是有人不想让秦朗活着,如果秦朗死于了齐人之手,历史上自然不会发生这段事情。正因为历史改变了,所以这个不希望秦朗活着的人,就要继续下手。可是,这个人究竟是谁? 毕进等人听了韩元清话之后,都各自点了点头。 杨文兴忽然突发奇想,说了道:“现在都找不到秦老相公得罪过什么人了,会不会这次行刺是想刺杀另外的人,结果不小心让秦老相公撞上,又不小心刺客以为秦老相公就是目标,因而才发生了这件事。” 韩元清白了杨文兴一眼,说道:“你这不小心也太多了,人家刺客都用那么贵重的暗器,足见刺客是多么专业,怎么可能把人搞错了。” 杨文兴自嘲的笑了笑,说道:“俺只是随便说说的嘛。” 韩元清说道:“算了,这件事,我们太被动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闲聊过后,韩元清因为身体虚弱,便与众人散去休息。这是这时他遇到了一个难题,自己先前是直接从水桶里出来,然后来到中堂,压根就不知道自己休息的房间在哪里,这会子上哪里休息? 于是,他无奈之下,只好在黄知府的府邸里瞎乱转,企图找到那位小娘子海棠,让海棠给自己指点一番。结果走了一阵子之后,一不小心迷路了,这偌大的府邸院子,一路上竟然连一个下人都没找到,真不知道黄知府是如何料理自己的住处的。 不知不觉之间,韩元清忽然来到了一处小花园,这花园看上去有些败落,似乎平日不怎么整理过。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前方一座假山水池后面,有人在拨弄泉水的声音,心中总算舒坦了一口气:总算遇到活人,要不然天黑了我都不知道在哪了。 当即,他没有多想什么,快步就绕到了假山后面,刚准备开口询问,却在看到假山后面的人之后,立刻就惊愕住了。对方不是别人,正是自己要寻找的侍女海棠 给读者的话: 嘿嘿!好主意哦! 98章 冤家 韩元清这才知道,原来古人梳洗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的,还要看身份、看日子,像海棠这样的侍女,自然不能经常享受沐浴,于是只好背地里在这水池便清洗。 只是此时已经是秋末时节,纵然是江南之地,气候也已经是很凉了、海棠沾着冰凉的水每次擦洗,看上去有有一些些瑟瑟发抖的样子,却更显得一副楚楚般的动人、惹人怜惜。 韩元清不由看得呆了,不过很快又醒过神来,觉得自己先前对待海棠的时候还是一副正经人的样子,现在怎么能趁人之危?于是赶紧掉转头,向小花园的外面走去。可是小花园因为常年不打算,地上到处都是碎叶、枯枝,他走的太急,刚转身就踩到一根枯树枝,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 海棠惊了一下,赶紧向这边看去,却正好看到了韩元清的背影。她一时仓皇了起来,连忙伸手去捂住自己的胸口,俏脸上早已经是一片绯红。 韩元清心中倒是一片苦恼不已,一时无奈,灵机一动之下立刻仰头看着天,慢悠悠的说道:“啊呀,今天天气……真好呀!!”一边说着,一边装作没看见海棠,信步就向园子外面走了去。 海棠见韩元清背着自己,于是连连手忙脚乱的将衣服穿了上,然后对着韩元清嗔怒了喝了道:“你站住,看到了就看到了,你还堂堂一位大将军,敢做不敢当,真是让奴家都替你蒙羞了。”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顿时感到自己真是无辜,自己不过是走迷了路,不小心来到了这里,接着又不小心见到了海棠在梳洗,而且自己又不曾盯着对方色迷迷看了很久,而是立刻很有礼貌的想悄悄退去。现在可好,倒是被海棠以为自己偷看未遂了。 他没有转过身去,只是侧着脸说了道:“海棠姑娘,你且别误会,我是迷路了才不小心走到这里。而且,而且我看到海棠姑娘之后,便立刻转身离去,并没有做什么苟且之事。” 海棠回了一句:“你别回头,让奴家先穿好衣服。” 韩元清只好站在那里。 片刻之后,海棠款款的走了过来,她已经穿戴整齐了。来到韩元清面前,她小脸上依然带着几抹绯红,双眸中隐隐约约有一些怨念。 “官人,你先前还是正经人,却没想到你却是在骗奴家。奴家虽然贱为侍女,却也不是没有自尊的人,虽然奴家不能责怪官人,可是官人在奴家心里也失了那般英挺伟岸的印象了。”海棠正色的看着韩元清,语气带着几分严肃说道。 韩元清见海棠真的以为自己是下流之徒,顿时也有些生气了,他转过身来,直视着海棠的双眼,认真的说道:“海棠姑娘,我还是那句话,我韩元清行得正站得直,我确实是迷路了误走此处,不过我见到娘子之后,便立刻要转身离去,并没有多看娘子你一眼。若娘子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 海棠自然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她也知道韩元清如果真的偷看自己的话,自己发现他时也不至于只看到一个背影。现在韩元清这番义正严词,倒是更让她相信了。 她低了低头,顿时有些尴尬了起来,脸上的红晕更是浓厚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韩元清看见海棠这副娇羞摸样,心中倒是更有一种怜爱了,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海棠姑娘,没想到你也是一位贞烈的女子,让我很是佩服。这次事情归根结底也是我的过错,我向海棠姑娘赔个不是了。” 他说完,向海棠姑娘施了一礼。 海棠一时觉得无措了起来,自己不过是一介奴婢,韩元清却是堂堂官员,竟向自己施礼道歉,真是有些折杀了自己。她连忙还了一个福礼,弱着声音说道:“韩官人折杀奴婢了,奴婢先前……先前也只是一时恼羞,说了一些误会的话,还请韩官人勿怪。” 韩元清笑了笑,说道:“其实,我找不到休息的房舍,先前出了中堂又没遇到其他下人,故而到处乱走乱逛,希望能遇到一个人影。不过,我与海棠姑娘也算有缘了,没想到在这里都能遇到你。” 海棠听了这番话,心中倒是惊慌了起来:他说与奴家有缘,这……这是什么意思呢?越是不确定,便越是乱想,小脸又绯红了起来。 韩元清见得海棠的样子,觉得很奇怪,于是又问了道:“海棠姑娘,怎么了?” 海棠怔了怔,赶紧将脑海里的想法都驱散了,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和尴尬,连忙说了道:“官人刚刚醒来,自是要多加休息。早先黄知府相公便已经备好了房舍,奴家……奴家现在便带官人过去吧。” 韩元清点了点头,笑道:“如此,甚好了。” 于是,他便跟着海棠走出了这小花园,向一处侧院走了过去。不过这府邸太大,道路也有些长远了,他与海棠就这样一言不发的走着,倒是有些太无趣了。他便主动与海棠闲聊了起来,聊了一些诗词歌赋,又聊了一些海棠自家的往事。 渐渐的,两个人都放开,这一路上也是欢声笑语。 就在海棠带着韩元清来到早已准备的厢房时,黄文深刚刚从秦朗那里出来,正好看见不远处的韩元清与海棠。他原本没有在意什么,却见到韩元清与海棠聊得很投机,时不时还相互笑语,心中顿时生出了一个主意。自己原本就想讨好韩元清一番,看来机会到了。 -- 这天晚上,韩元清在房间里吃了饭,虽然按照二十一世纪的时间来算,此时也不过八点半左右,可是自己实在是无所事事,加上身体虚弱,索性就早点休息好了。他刚刚脱了外套,正准备去将被套整理好时,厢房的门去被人敲响了。 他向门外问了道:“何人?” 门外沉默了一阵,然后在传来一个害羞的声音:“奴婢海棠。” 99章 暖床 韩元清怔了怔,这么晚了海棠来做什么?他一边向门口走了去,一边又问了道:“海棠姑娘,有什么事吗?” 这次海棠没有回答,她一直等到韩元清打开了门。(..info) 韩元清看着门外的海棠,依旧是穿着今天白天见到的那身衣服,她低着头,看不到脸色,不过高挑的身躯显得有些内敛。他疑惑不解,再次问了道:“海棠姑娘,你,有什么事吗?” 海棠轻轻的咬了咬嘴唇,然后低着声音说道:“黄相公老爷……咳咳,让,让奴婢来为官人整理……整理床铺……”话到最后,竟然没音了。 韩元清见海棠在咳嗽,立刻想到白天时海棠用冷水梳洗,说不定感染了风寒呢。于是他连忙退让了身子,让海棠先进屋子里来。 海棠迈着小步走了进来,又轻咳了两声。 韩元清关上了门,关切的问了道:“海棠姑娘,你是不是身子着凉了?” 海棠微微的点了点头,抬起头来看了韩元清一眼,却欲言又止。 韩元清这下才看到海棠的脸色,却见这小娘子脸色有些发白,樱桃般的小嘴唇也是有些失色,一看就是生病了。他立刻说了道:“海棠姑娘你也太不小心了,这么冷的天气还用冷水擦洗身子……”说到这里时,他看到海棠脸红了起来,立刻知道自己不该提这件事,当即连忙把话锋转了一下子。 他说道:“黄相公也太客气了,我行伍之人生活自然可以自理,犯不着还要谴海棠姑娘来整理床铺,这点小事,真是小题大做了些。” 海棠听见韩元清这么说,心中暗道:看来韩官人真是一个正经人!她忍不住有些想笑,却不料一口气又喘不上来,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韩元清见了,立刻说道:“海棠姑娘你先坐吧,我出去给你倒一杯热水来。” 海棠听了,有一些受宠若惊,自己一个侍女怎么能让主子去倒水,赶紧想要去叫住韩元清,那知道自己接着又咳嗽了起来。等到缓过气来时,韩元清已经跑出门去了。她只能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心中却有一股温暖:韩官人真是好人,若能跟着韩官人,也算是自己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没过多久,韩元清从厨房找来了热水,匆匆忙忙的又跑了回来。他刚一进门,反手将门关了上,却忽然发现海棠竟然不在了,顿时有些奇怪了起来。他将热水搁在了桌子上,觉得海棠也不至于不声不响就不辞而别了吧。 正在疑惑之际,忽然卧室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咳嗽声。韩元清立刻想到海棠是在帮自己整理床铺,于是匆匆的走了过去。来到卧室时,他却见自己的床榻前的背架上,已经放好了一套女子的衣衫,而床榻上的被子里正躺着一袭身影。 这……这……这是不是传说中的暖床?可是有必要了,这天气又没到寒冬! 他将信将疑的走了过去,却见床上躺着的正是海棠,而海棠侧着身子面朝着里面,一时看不到她的脸色。他立刻唤了一声,道:“海棠姑娘,你,你这是作甚?” 海棠没有回过身来,低低的回了道:“官人,奴家知道你是正经人,但是官人你现在难道还不明白吗?黄相公老爷是让奴家来服侍韩官人入睡。” 韩元清一怔,黄文深是让海棠来陪自己过夜!我靠,这……太邪恶了吧!不过他也知道,古代人对女子的看法是很轻的,就算男子没有娶妻之前,家里有钱的人也会特意安排两个侍女,平日服侍生活起居,必要时也是消遣寂寞之用。 海棠长得像袭人,没想到还正是负担了袭人的职责! 可是他身为二十一世纪的人,对一夫一妻的观念还是很看重的,尤其自己已经答应了秦芷薇,怎么可能背着秦芷薇在外面乱搞。这要是传出去了,只怕以秦芷薇的脾气,肯定会和自己闹得不行。更何况,他今天晚上根本没做好心理准备,这情欲也不强烈。 于是他连连的说道:“海棠姑娘,你身染病疾,怎么能消受得起呀?这,我可不能趁人之危呢。” 给读者的话: 各位读者大大,可以去看看历史同期的作品《乞丐皇帝》和《穿越大秦之我是太子》,都是好朋友的书,相互支持一下。谢谢了。 100章 一夜雨露 海棠听了韩元清这话,心中一下子伤心了起来:他一定是嫌弃我染病在身,担心传染了他。想到这里,她不禁流下了泪水,软绵绵的从床榻上坐起身来,掀开被子就要起身离去。 她伸手去拿自己的衣衫,一边哽咽,一边咳嗽,脸上尽是一股伤心。 韩元清看到这里,心一下软了下来,他知道海棠肯定以为自己嫌弃她了,然而小娘子却一句话不说,还是准备离去。他忽然感到海棠身上有一种可怜,不得不让自己动了恻隐之意。终于,他忽然伸出手去握住了海棠的小手。海棠的手一点温度都没有,显得冰冷无力。 海棠有些疑惑,带着泪水问了道:“官人,你……你不是让奴家走吗?”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另外一只手将被子拉了起来,盖在了海棠的身上,然后将海棠拥入了自己的怀里。他轻声的说道:“姑娘,你还是不要来来去去了,外面风大,你本来就着凉了,不要再招得更深的病了。(..info好看的小说)” 海棠扑韩元清温暖的怀抱里,小手又被紧紧的握着,脸上紧张的不行,心中却是一片温暖。她痴痴的说了道:“官人,你也上来吧……官人穿得单薄,可不能寒了身子。就让奴家……让奴家来服侍你吧。” 韩元清心中暗暗的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背着秦芷薇在外面和其他女子发生关系,这算不算是不忠。不过海棠也是一个可怜的人,身染伤寒也要来服侍自己,总不能辜负了人家一片心意了。看来,自己今晚注定是要腐败一回了。 他先将海棠轻轻的放在了床上,然后转身去吹灭了厢房的烛灯,最后有些迟疑的回到了床榻边。他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脱去了外衣,钻进了被窝里面。.info 海棠不敢主动的迎上来,只是侧着身子,背对着韩元清。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和害羞,还是因为担心韩元清嫌弃自己,在韩元清上床之后,却一句话也没有多说了,只是偶尔因为忍不住,而轻轻的咳嗽两声。 海棠的身躯就像是触电了似的抖动得更厉害,嘴里也发出了轻轻的一声“嗯”。 海棠不知不觉哭得更厉害了,她呜咽着说道:“海棠只恨没能早遇到官人,不能以处子之身侍奉官人。还请官人先知晓,海棠是黄夫人的侍女,自然也是黄知府相公的侍女,难免已经屈身于黄知府相公了。海棠知道官人你是正经人,若官人嫌弃海棠身子已不洁,海棠现在可以立刻离去。” 韩元清听了这番话,心中不由感叹了起来。看来这位海棠姑娘还真是古代典型的侍女,如夫人有什么月事之时,便要去侍奉老爷,这原本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更何况若机缘巧合,为老爷坏下了身孕,那就有机会从侍女升为妾了。 不过,他此时此刻倒不是嫌弃海棠,而是深刻的感受到,海棠对自己的尊重和爱慕。若海棠只把他当作一般人,也不会刻意强调这一点,任由自己与其发生关系就罢了。由此可见,这位海棠小姑娘或许真的是爱上自己了。 当然,无论是侍女还是妾,其实在家里的地位都不见得高,若是能随一个正经人,哪怕是做二房夫人那也是天恩浩荡了。 海棠见韩元清沉默不语,以为韩元清是真的嫌弃自己了,于是立刻掀开了被子坐起了身来,就要跃过韩元清下床离去。就在这时,她的一滴眼泪落在了韩元清的脸上。 韩元清顿时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赶紧啦住了海棠的手,问道:“你去哪里?” 海棠呜咽着道:“奴家……奴家与官人无缘,怕染了寒疾给官人,奴家自行离去好了。” 韩元清心一下子软了,马上将海棠重新拉回了被窝里,然后双手搂住了她,说道:“海棠,我没有嫌弃你。其实,我知道海棠你也是苦命的人,原本父兄都是烈士,却不得不入到这府院里做侍女。我也看得出来,其实海棠你也是贞烈之人,很多事情只是出于无奈罢了。若海棠你今晚不愿意陪我,我也不会责怨什么,今晚你我就隔衣而睡,也省得你来来去去再去招风惹寒。” 海棠知道韩元清是在尊重自己,她做为一个侍女,能得到这样的尊敬,已经算是莫大的荣幸了。她一下子扑进了韩元清的怀里,心中有万千的言语,自己今生今世能遇到如此郎君,真是上天的怜悯。 101章 讨要海棠 韩元清伸出手勾起了海棠的下巴,迎着海棠樱桃小口吻了过去。一边吻着,一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在海棠娇柔的身躯上一阵游走。 海棠羞得娇喘不已,却尽量迎合着韩元清的动作。 韩元清好歹穿越来到这个世界快四个月了,这四个月油盐不进,早就快憋出一身病态。他心中的火焰徒增,很快就动手解开了海棠的内衣,并且摘掉了对方的小肚兜。海棠也很顺应的褪去了韩元清的内衣。 两个人很快就紧紧缠绕在一起,相互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和呼吸。 一夜的翻云覆雨自然不在话下。 --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韩元清一下醒了过来。他看了一眼躺在自己怀里的海棠,小娘子因为昨天自己太过生猛,累得够呛的,依然是在熟睡之中。他想到昨晚与海棠折腾了一番,两个人都出了一身热汗,海棠的风寒已经有所好转了吧。 他在海棠的秀发上又吻了一下,然后伸手轻轻的抚摸着海棠光滑如雪的背脊。这一刻,他又惦记起了秦芷薇,如果能这个大家闺秀的小美人翻云覆雨一番,那滋味可能会大有不同。 到了晌午的时候,海棠才醒过来,她匆匆的起身穿了衣服,然后要离去。 韩元清叫住了她:“海棠,你……你去哪里?” 海棠红着脸,含情脉脉的看了韩元清一眼,说道:“奴家……奴家自然是回厢房去。毕竟奴家是知府相公的人,不能多陪官人你了。” 她说完,眼中闪过几分伤心之色,然后打开门匆匆离去了。 韩元清看着海棠的背影,闻着她留在被窝里参与的体香,心中有突然有一种空洞。(..info)好歹海棠是他在这个时代第一个发生关系的女孩子,自己怎么能不好好关照她呢? -- 起床之后,洗漱完毕,韩元清来到厢房外面,准备去找秦老相公,询问一下要在建康府待多久。然而就在他刚刚来到前堂外面的走廊时,却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喊:“韩右武留步!” 韩元清诧异一下,回过头看了去,却见不远处另外一边的走廊上,黄文深正笑吟吟的向这边迎了过来。他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当黄文深来到面前时,才施了一礼,问道:“见过黄知府相公了。” 黄文深见韩元清这般讲究,倒是哈哈笑了起来,说道:“韩右武你太客气了,现在又不是奉公之时,闲暇之际又或许这么拘礼呢?呵呵。” 韩元清陪着黄文深笑了笑,说道:“黄相公平易近人,让在下心悦诚服呀。” 黄文深与韩元清寒暄了一阵,忽然话题一转,颇有深意的问了道:“不知道韩右武昨日可睡得安好?” 韩元清怔了怔,他很明白黄文深是在询问自己与海棠昨晚的情况,他低低的笑了笑,说道:“黄相公如此照顾在下,让在下感激在心呀。” 黄文深听得这话,立刻又说了道:“若韩右武觉得海棠那丫头服侍的不周到,我家还有几个很乖巧的丫头,不如今晚再送与韩右武试一试?” 韩元清只听的黄文深只话真肉麻,他娘的,堂堂朝廷命官,整日没什么事好干,竟然老是研究这种房中之事,更可气的还明目张胆把这些话拿出来当谈资,公然说笑。他心中虽然有些不愉快,但是好在黄文深是一片讨好,总不能敬酒不吃吃罚酒吧。 不过,当即他忽然灵机一动,笑了两声之后,对黄文深说了道:“黄相公太客气了,其实昨晚海棠姑娘温柔周到,在下受用了,呵呵。其实说来,在下倒是想向黄相公讨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黄相公会不会责怪。” 黄文深一对眼睛转了一圈,然后问了道:“韩右武只管说来,若我能办到的,绝不会有任何推辞之言呢。” 韩元清笑了笑,说道:“那在下就先多谢黄相公了。在下这个不情之请就是希望黄相公,能将海棠姑娘赠送于在下。因为昨晚在下与海棠姑娘很是投缘,觉得她……” 他的话还没说完,黄文深立刻伸出手打断了。 给读者的话: 好哇,大家一起腐败腐败!嘿嘿~~~ 102章 两位侍女 黄文深脸色立刻换上一副严肃的样子,说道:“韩右武,你这不是小瞧人吗?我还以为是什么要求呢,不过一个侍女而已。别说海棠了,哪怕韩右武看中我府上的所有丫鬟,我一应都送给韩右武。” 韩元清原本以为黄文深板着脸是生气了,没想到对方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立刻笑了起来,连连的说道:“那在下就多谢黄相公了。” 黄文深摇了摇手,哈哈笑着说道:“这等小事还谢我,韩右武太见外了一些吧。”他说到这里,忽然脸色收敛了起来,随即也忧愁的叹了一口气。 韩元清见状,知道对方是有事求自己了,心里不禁叹了一口:妈的,今天还真背,黄文深这厮也看中了自己要了海棠就欠了一个人情,故而才会有事要委托我去办。不过心里虽然不情愿,但是拿人手短总是人之常情,于是他问了道:“黄相公莫不是也有什么难处了?不妨说出来,让在下也为黄相公分担一下。” 黄文深又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还不是为秦老相公遇刺这件事担心呀。眼下一点线索都没有,这让我感到很是内疚。当然,我最担心的还是秦老相公现下的安危。刺客行刺的手段那么高深,第一次失手了,指不准还会有第二次,我建康府这几年一直是临安门户之地,金狗威胁首当其冲。此地实乃是非之地,秦老相公留在这里,万一真有什么闪失,那我是万死难辞其咎呀。” 韩元清一听这话,立刻就明白了过来,原来黄文深知道秦朗总是留在建康府不走不是一个办法。当然,黄文深一则是担心秦朗一定要建康府查出真凶,只是现在线索渺茫,根本无从查起;二则自然是生怕秦朗待得太久,弄出什么岔子来,自己可就越麻烦了。 他呵呵的笑了笑,自己原本也不想在建康府多待下去,这个顺水人情做得正合适。当即,他立刻说了道:“黄相公也是为了秦老相公安危着想,这份真诚,在下自叹不及呀。请黄老相公放心,其实在下也觉得久留在建康府不是办法,倒不如先去临安,最起码官家眼皮低下,也要更安全一些了。” 黄文深听了,心中暗喜,这韩元清还真是好办事。他连连的点着头说道:“正是,正是呀。看来,还是韩右武是明白事理的人。” 韩元清笑了笑,说道:“那在下现在就去见秦老相公了。” 黄文深自然不会阻拦,说道:“那我就先去府衙了。告辞。” 与黄文深告辞之后,韩元清心中倒是轻松了不少,自己把海棠讨要到手了,也不失了黄文深这个人情。于是,他快步来到了秦朗的厢房前,与秦朗商议了一番离开建康府的事宜。 秦朗原本还气在心头,以为这次行刺自己的事情若调查不清楚,自己便难以解恨。当然,他更想弄清楚,自己如此中庸之人,到底是谁要来害自己? 不过韩元清耐心的对秦朗说了一番,眼下线索受阻,根本无从调查,留在这里也是虚耗时间,倒不如先去临安,将此时奏明朝廷,让赵官家下旨彻查此事。并且,这样一来也起到了敲山震虎、打草惊蛇的作用,毕竟这次刺杀的幕后主事人极有可能就是秦老相公在朝廷认识的人,说不定赵官家圣旨下来之后,这个主事人会担心受怕露出马脚来呢。 秦朗想了想,觉得韩元清所说的也有道理,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商议了一番之后,决定后天一大早便启程去往临安。 韩元清又与秦朗闲聊了一番之后,便告辞出了厢房。他先将这件事告诉了高宠、毕进和杨文兴等人,然后才去找到了黄文深,将这件事通知了黄文深。 黄文深听闻了之后,心中大喜不已,以为韩元清真是一个会办事的人,不过表面却叹了一声,故作无奈的说道:“原本秦老相公光临寒舍,是我的福分,只是出了这等状况,在下也是无可奈何呀。在下现在就去安排船只,派遣兵士,后日一定妥妥当当护送秦老相公前往临安。” 韩元清知道黄文深说的是一番客套之话,于是也没听进去。他与黄文深告辞之后,便回到了自己厢房,自己的身子还弱着,大夫也说了要按时吃药。正午快到了,该回去去煎药了。 然而当他回到自己的厢房时,刚走到院子,就已经闻到一股浓郁的中药味。 咦?有人在为我煎药吗? 他快步走进了院子,却见院子走廊外面的园地里,两个女子正在张罗着火炉子,火炉子上面正放着一个瓦罐。这两个女子其中一人正是海棠,而另外一个却是一个陌生的面孔,不过容貌和身段与海棠不相上下,却算是一个有姿色的人了。 海棠见韩元清回来了,想到昨晚刚刚风流了一夜,俏脸微微红了红,然后款款的走了过来,带着几分幸福的笑容说了道:“多谢官人。” 韩元清愕然,连忙说道:“海棠,你帮我煎药,我还没谢谢你,你为何反倒是谢我呢?” 海棠浅浅的笑了笑,说道:“官人,黄相公已经把事情都告诉奴家了,从今日起,奴家便是官人你的人了。”她说到这里,俏脸不由更红了几分。 韩元清恍然大悟,心道:黄文深办事还真利索,自己才去与秦老相公谈话的瞬间,就把这件事给敲定了。他呵呵的笑了笑,说道:“海棠,你我也是有缘人,日后我不会亏待你的。” 海棠听了这话,如同冬日里吃了一杯暖酒一样,心中又是幸福又是欢喜。 韩元清又看了另外一个少女,问了道:“她是谁?” 海棠收敛了一下情绪,介绍道:“她叫麝月,也是黄相公赠给官人的。麝月与奴家关系很好,希望官人日后也不要亏待了她。” 给读者的话: 原来乌龟是mm呀,失敬失敬!哈哈,俺有mm读者,真是太神奇了。 103章 启程临安 韩元清听到“麝月”这个名字,脑袋倒是懵了一下,暗忖道:这名字……不也是《红楼梦》里的人物吗?晕,看来在古代给丫鬟取名字还真是一件费心的事情,前前后后也就这么几个名字了,重复了也是情理之中的罢了。 他呵呵的笑了笑,说道:“那是自然。” 那麝月看上去属于文静类型的,她听到海棠与韩元清对话,提到不要“亏待”之类的话,立刻露出了害羞的模样。她向韩元清行了一个福礼,却没有说话,接着又转过身去煎药去了。 韩元清现在很高兴,自己竟然也是有侍女的人了。 当天晚上,他再次找到了秦朗,将黄文深送给自己两个侍女的事情向秦朗请示一下。毕竟他内心里对秦芷薇的感情还是很浓烈的,而做为秦芷薇的父亲,秦老相公自然掌管着决策权,如果秦老相公对自己接受黄文深赠送的两个侍女有什么意见,那可是直接关系到自己与秦芷薇的将来的。 不过秦朗在听到韩元清特意跑来向自己询问这件事时,倒是有些意外,他对韩元清说道:“韩小哥,这事,想必也是你的私事,你来问老夫作甚呀?” 韩元清呵呵的笑了笑,谦恭的说道:“秦老相公,在下日后便是追随秦老相公了,秦老相公自然是在下的主上,在下私下接受黄知府相公的恩惠,必定要向主上汇报一番,以免惹得嫌疑。” 秦朗怔了怔,随即哈哈的大笑了起来,说道:“韩小哥有心了,这件事老夫知道了。老夫并没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妥之处,你且自行处理即可。” 他原本就知道韩元清是一个正直的人,现在见了韩元清这番小心,也算是明白了韩元清是一个大公无私的人了。当然,其实他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了韩元清的用意:韩元清与秦芷薇的关系看上去似乎并不简单,现在韩元清主动来询问黄文深送来两个侍女,这其实也是在想不得罪秦芷薇,虽然韩元清数次救过自己,可是秦芷薇是自己的独生女儿,必定要选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才行,岂能草率的就定夺此事? 韩元清自然不知道秦朗心里想着什么,只是见秦朗没有对自己接纳海棠和麝月而产生异议,于是就稍微安了几分心。 有闲聊了一番之后,韩元清才告辞回到了自己住处。 -- 两日之后,秦朗见调查行刺的事情还是没有任何进展,在留在建康府也是无益,于是就决定今日启程继续去往临安了。 黄文深如释重负,总算是送了一大口气。不过对于送秦朗的工作,自然还是要做的充分。他召集了建康府大小官员,一并来到了码头处相送,同时还点派了一百名士兵随同护卫。他一共准备两支船,一支船是护卫船,顺便还载着许多一路上用度之物,另外一支船便是秦朗等人乘坐的船了。 一番寒暄和道别之后,众人上了船,便向南顺江而下。 因为这次船有两艘,空间宽敞了不少,秦朗考虑到韩元清身旁还跟着海棠和麝月两个侍女,于是就单独安排了韩元清一个房间,一则是方便韩元清调理身子,二则也让两个侍女好有地方安置。 建康府距离临安不过三五日的水路了,于是说有人也都没有太过担忧,那些刺客总不会在这个时候还敢来行刺吧?正所谓第一次行刺一旦失败,第二次行刺的难度就会徒然增加数倍,行刺纵然还要继续行刺,也需要重新制订计划。 一路上,韩元清感到自己还是很幸福的,秦老相公都只有一个小红丫头来服侍照料,可是自己却有海棠和麝月两个侍女。这些日子他身体渐渐有所恢复,但是恢复的却很缓慢,时不时的依然感到全身乏力,大夫开的药方子从没断过。 这次航行,秦朗没有再在中途停留了,直接连续行了四日,总算是抵达了临安。 临安这边早先就收到了消息,每日都会派人来码头等候,负责迎接秦朗,一看到秦朗的船到了,立刻就有人去通报。朝廷里这几天也已经知道秦朗在建康府遇刺,这件事情可闹得不小。所以当秦朗的船抵达临安的时候,担任临安神武军右都统制的张俊,奉命亲自前来迎接,将整个码头都戒严了起来。 给读者的话: 乌龟mm真赞!斩月兄真酷!期待你们能继续支持,谢谢了! 104章 张俊 秦朗等一行人下船之后,与张浚见了面,两个人自然是寒暄了一番。 趁着这个时候,韩元清倒是仔细看了一眼张俊,这位被后人列为中兴四名将的人,好歹也是一个历史上的名人。他发现张俊身上一点将军的气质都没有,整个人肥肥胖胖,脸上堆着的都是虚情假意的笑容,一看倒是像一个奸商。 在南宋历史上,所谓的中兴四名将岳飞、韩世忠、刘光世和张俊,除了岳飞与韩世忠是名副其实的名将之外,刘光世和张俊都是名不副实。尤其是张浚,这厮竟然被列为了中兴四名将之首,但是从始至终他压根就没打过几场仗。 南宋中兴十三战功当中,唯一提及到了有张俊名字的便是“藕塘之战”。“藕塘之战”发生在绍兴六年,也就是三年之后,伪齐军出动三十万大军侵入南宋,当时在前线抵挡伪齐军队的将领名叫杨沂中,是前朝大将杨震的儿子。杨沂中与齐军打得不可开交,双方僵持不下,而就在这时,宋军支援部队在张宗颜的率领下赶到了,两路宋军合击伪齐大军,将伪齐大军打得落花流水,狼狈而逃。 而恰恰就是在伪齐军队逃跑的时候,张俊率部也赶到了,于是他立刻就下令追击伪齐军残部,与杨沂中、张宗颜两路军一起夹击了伪齐军。 战后,因为杨沂中与张宗颜都是受张俊节制的部队,所以这次战功竟然全部算在了张俊身上。而在张俊的一生当中,除了参与了“藕塘之战”之外,便再也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战绩了。后来他便一直留在临安中,担任拱卫京城的神武军部队。 要说到张俊为什么长得一副奸商的样子,那是因为张俊在担任神武军的时候,竟然在临安广置产业,什么酒楼、赌场、房产比比皆是。甚至他还公然调用神武军士兵,来为自己的产业打杂办事,弄得御前神武军一点威严的样子都没有。 这与当初北宋的高俅高太尉所犯之事不由相同了。 韩元清站得稍微后面一些,不想与张俊打什么照面,这个浪得虚名的奸诈之人,甚至连刘光世都不如,好歹刘光世镇守淮南的手,给齐军、金军起到了一定震慑和牵制作用,而张俊简直一点都不足为道。 他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咬着牙说了道:“这厮,就是害死岳爷爷的三大罪魁之一了。” 这时,站在韩元清身旁的高宠听到了这番窃语,有些奇怪的向韩元清问了道:“韩兄,你刚才说什么害死岳爷爷?岳爷爷是谁呀?” 韩元清怔了怔,赶紧笑了笑,说道:“没什么,我只是随便说说。” 高宠自然不是傻瓜,他当然看得出来韩元清是在掩饰什么,不过既然韩元清不想多说,他也不好多去相问。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想了想之后,还是补充了一句,道:“日后,可要多提防这个人,他绝不是一个好人。” 高宠愕然了一下,怎么初次见面韩元清就说出这样的断定?他问道:“韩兄,你是说张都统吗?这话如何说起?你我与张都统才初次见面,怎么能知道其为人如何呢?” 韩元清只是故作神秘的笑了笑,说道:“日后你会知道的,其实我看人还是很准的。就像高兄弟你,我一看就知道你日后必定是名将。” 高宠呵呵的笑了笑,说道:“呵呵,韩兄你太客气了,只怕单单你这番话,高某我就不敢相信呢。” 韩元清没有再说什么了。 历史上很多人只知道是秦桧害死了岳飞,但是秦桧一个人自然是无法撼倒已经名望极大的岳飞的。而张俊做为岳飞以前的老上司,便是秦桧陷害岳飞的第一大帮凶。在二十一世纪岳飞庙前面跪着的几个奸人铜像中,排在第二的便是张俊。 此时,秦朗与张俊寒暄已毕,一行人便各自上了马车和坐骑,开始向秦朗在西湖湖畔的新宅院去了。 来到西湖宅院,这里早已经布置妥当。与节度使府衙一样,前面是公府,后面便是府邸。当然身为名誉上的官职,公府平日的用途一点都不大,所有节度使府上的属官几乎都是闲官,每日吃吃茶、下下围棋、逗逗鸟,就这么混日子而已。(..info好看的小说)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并不是来到公府的正门,而是直接来到了府邸大院的南门。秦芷薇身为大家闺秀自然不能在门外相迎,到是安排了管家和一众下人都来到了大门外等候。 张俊陪同秦朗一直进了府邸之中,秦朗自然是要在前堂上招待张俊一番,于是就邀请张俊在府上多休息一会儿。他也知道这一路上跟着自己磕磕碰碰、历经千辛万苦的随从们,此时此刻总算是得到了几分安稳,于是连忙吩咐管家去,引着这些人到各自准备妥当的房间休息,并让府内的下人们悉听这些随从们的调用。 毕进是节度使的虞侯,负责府院的安全,自然是住在府邸这边。而韩元清即将上任为节度使判官,是属于节度使的属官,则被安排到了公府那边的院子。至于高宠、杨文兴,自然也是先跟着韩元清一起了。 -- 韩元清被引到了自己的住所,这是公府大院当中一件独立的院子,一共五间房,每间房都是标准两居室。当然这五间房他自己是住不下,于是便安排了两间房当杂物房,一些平日的衣物、用度之品都放在这里,坐北朝南的那间房就当正房,另外一间房就拨给下人来住,最后一间房就当作客厅了。 他对这个住所很是满意,宽敞而舒适,离办公的地方又近。或者说,自己身为节度使判官,秦老相公自然不会亲自处理日常的公务了,几乎所有公府的部分都是属于自己管辖了。 海棠和麝月忙进忙出的,张罗着将住所打扫干净,韩元清原本也是想去帮忙,但是海棠却说他身子还没好,让他进屋好好休息。他也只好不再强求,心里却对这两个侍女感到很满足,有人服侍的感觉真好。 正当韩元清躺在床榻上休息的时候,忽然院子外面传来了声音。 一个熟悉的声音疑惑的问了道:“你们两个是谁?” 接着是海棠柔柔的声音,应答了道:“奴婢两人是韩官人的侍女。” 先前那声音立刻有些生气了起来,喝问了道:“什么?韩元清什么时候有侍女了?哼,哼,韩元清他日呢?” 海棠和麝月显然有些惊愕了,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反应这么激烈。海棠保持着礼节,回答了道:“姑娘你是何人?这般直呼韩官人的名讳,怕是会有礼数不到之处。” 那人哼了一声,叫嚷道:“要你管!韩元清,你给我出来。” 韩元清马上就反应了过来,糟了,这是秦芷薇呀!他赶紧从房屋里跑了出来,来到院子里的时候,只见海棠和麝月都是一脸委屈,而穿着一身白绸夹袄秦芷薇却满是气恼的样子。他赶紧看了看院子门外,似乎并没有其他人,于是也没有打算向秦芷薇行礼了。 他来到秦芷薇面前,说道:“娘子,何故如此大怒?” 秦芷薇双手叉腰,问道:“她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韩元清尴尬的笑了笑,先介绍了一遍,说道:“这位是海棠,这位是麝月,她们都是在建康府的时候,黄相公送给我的。” 秦芷薇气得红起了眼睛,恨恨的说道:“奴家听说你受伤了,爹爹一回来,奴家都没去见他便匆匆来找你,没想到……没想到……你却在外面……” 韩元清脸色沉了起来,严肃的打断了秦芷薇的话,说道:“娘子,你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我确实身染剧毒,到现在都还没断过药,这一路上又是舟又是马,若不是海棠和麝月照顾,你让我如何能安然回来?莫非娘子你便让我不与任何异性接触,让我就这样艰难的自行回来吗?” 秦芷薇听了韩元清的话,心中一下子软了一下来,她看得出来韩元清脸色很是苍白,刚才从屋子内部走出来的时候,也是十分不稳,一看就知道身上染病不浅。她有些后悔刚才那样蛮横了,却碍于面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上前一步说道:“娘子,有些事请进屋细谈,好吗?” 秦芷薇知道韩元清有事情要与自己商议,也没有多犹豫什么,点了点头,便跟着韩元清走进了屋子。 海棠和麝月虽然不知道这为女孩子是谁,但是却也能看出这个女孩子对韩元清也是一片痴心。海棠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心中有一股酸楚,但是却没有多想什么,并经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自己仅仅只是一个侍女而已,最多也只能成为韩元清的妾。 韩元清与秦芷薇来到屋内,两个人在靠椅上坐了下来。他拉了一下秦芷薇的手,秦芷薇并没有排斥。于是,他缓缓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娘子,其实有些事情我会向你坦白,希望娘子你不要生气。” 秦芷薇听了这番话,立刻就更伤心了起来,说道:“奴家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与那两个女子发生了关系,是吗?” 韩元清沉默了一阵,然后说道:“是的,不过,我只是与海棠姑娘有过同床,麝月可并没有任何接肤之亲。” 秦芷薇哼了一声,说道:“这么说,你还觉得不够,还要与那小蹄子也有关系了?” 韩元清沉声说道;“娘子,你不要这样想。我曾答应你的诺言,一定会遵守的。海棠和麝月都是好女孩,我最多只会立她们为妾,绝不会冲撞到娘子你的。” 秦芷薇自己其实也很清楚,男子在正式成婚之前,与侍女发生关系那是很正常的。只是她心中很不甘心也很不放心,担心韩元清与那两个女子有过之后会变心。她越想越伤心,眼睛也越来越红,泪水涔满了眼眶,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韩元清以往最常见的是秦芷薇穿男装,今日见对方一身女装的样子,虽然正在生气和伤心,却依然显得很是可爱,心中又有了一阵荡漾的感觉。他慢慢的靠近了秦芷薇,在秦芷薇的眼睛下面吻了一下,不让她的眼泪掉出来。 105章 小小嫉妒 秦芷薇却没有任何反抗,只是温顺的接受了韩元清的这一吻。她现在心里有些乱,不知道该怎么办,到底该不该恨韩元清到现在也拿捏不准。 韩元清看着秦芷薇柔软的样子,知道对方心里肯定很伤,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娘子,我对你是真心的,即便是海棠、麝月,她们也无法取代你在我心中的位置。只不过,海棠和麝月都是可怜的人,我收在身边并不是为了那些淫乱的事情,只是觉得她们很可怜而已。” 秦芷薇听了韩元清这番话,心中总算是有了几分安心,她哀怨的看了韩元清一眼,低声说道:“奴家不是与她们吃醋,只是……只是觉得你这人没个心思,突然找来两个侍女,而且姿色都那么好,奴家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变坏了。” 韩元清呵呵的笑了笑,说道:“我身体确实欠妥,但是人却没变质。而且,海棠与麝月的姿色,哪能与娘子你相比?”他这番话并没有奉承之意,秦芷薇年纪虽然小一些,但是论模样确实要比海棠、麝月高出一筹。 秦芷薇拨弄着自己的衣角,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心中听了这番话却觉得很是欢喜。 韩元清看着秦芷薇娇羞的模样,觉得小美女愈发可怜动人,他凑近了一些,伸手挽住了秦芷薇又柔又软的小蛮腰,在她的小耳朵边说道:“我已经想好怎么与秦相公谈及你我之事了,跟我一点时间,我会兑现诺言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秦芷薇感受到韩元清的气息,身与心都有些发热了起来,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低低的“嗯”了一声。 韩元清忽然想逗一逗秦芷薇,于是温和的说道:“以前我见你都是穿着男子的衣服,今天倒是好不容易见着你穿女子的衣服,嗯……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秦芷薇娇嗔的道:“什么嘛,都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故作失望的说道:“其实,我就是想说你今天很漂亮,非常非常漂亮,比以前漂亮多了。” 秦芷薇“哼”了一声,却笑着说道:“你胡说,奴家和以前一样,以前也是奴家,现在也是奴家,分明是你花言巧语,看来你真的变得一点也不正经了。” 韩元清轻轻的握住了秦芷薇手,抚摸着她光滑的手背,说道;“我哪里不正经了,这是实话嘛。正所谓佛靠金装、人靠衣装,你今天穿得如此动人,难道就不许我夸你两句吗?更何况,以前那是在战场上,我自然是另外一般模样,怎么能同日而语?再者,这也能表示,隔了几日不见,我愈发想念你了。.info” 秦芷薇心里暖暖的,俏脸上也绯红了一片,弱弱的说道:“你真的想我?” 韩元清再次凑到秦芷薇耳边,有意的说道:“真的,无时无刻不想。其实,就是那天晚上海棠陪我的时候,我都在想着你。” 秦芷薇柳眉微皱,红着脸说道:“你这坏人,这些事你说给奴家听做什么?” 韩元清闻到了秦芷薇身上柔柔的体香,前几日虽然开过荤腥,此时孤男寡女一处屋檐下,不由又心动了起来。他没有说话了,只是直直的盯着秦芷薇的眼睛,流露出一种深情。 秦芷薇被韩元清这样盯着,一颗心就好似有一群小鹿在乱跑,渐渐紧张了起来。 可是就在韩元清准备亲吻秦芷薇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海棠的声音:“官人,秦老相公派人来找你了。” 韩元清立刻回过神来,马上恢复了正经态度,问了道:“是有什么事吗?” 倒是秦芷薇小脸依然通红,心中还有几分春意,不过碍于有人前来,只能低下了头,满是失望之色。 海棠隔着门帘子说道:“奴婢不清楚,来人还在院子外面等候着呢。” 韩元清看了一眼秦芷薇,低声对她说了道:“你要不先等一下再出去,我先去见见那人。” 秦芷薇只是点了点头,不过动作倒是有几分木讷。 韩元清现在也没办法,只能起身走出了门去。来到门外,他看了一眼海棠,海棠的神色略略有些变化,似乎是带着几分伤心。他不禁想到,难道海棠也吃醋了?不过海棠一个侍女,有什么好吃醋的呢,要说秦芷薇现在都没吃醋了呢!如果海棠真是这样小鸡肚肠的人,自己还未必就欣赏她了。 “海棠,你……你脸色怎么了?”他立刻试探的问了道。 海棠沉默了一阵,眼中有一些担忧和慌乱,显然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韩元清的这个问题。 韩元清耐心的等了一会儿,然后又问了道:“你说呀。” 海棠看了韩元清一眼,然后又低了下头,声如蚊蚋的说了道:“刚才……那位娘子是不是讨厌奴婢等人,若……若真是这样,奴婢从此以后愿意安分守己,尽心尽力服侍官人生活,不妄想有任何僭越。还请官人……官人不要赶走奴婢……” 说到这里,她声音哽咽了起来,竟然红了眼圈就要哭出来了。 韩元清这下明白了过来,原来海棠不是吃醋,而是担心秦芷薇怒心不平,要赶走她与麝月。他当即就宽心了下来,笑着拉了拉海棠的小手,说道:“原来是这样,你放心吧,既然你已经跟了我,而我也答应不会亏待你们,自然会遵照承诺。海棠你就放心吧,别说赶你走,日后就是骂你我都骂不出口呢。” 海棠听了这番话,心中欢喜了起来,她松了一口气,露出了一抹笑容,说道:“官人你别这么说,奴婢等人岂有没有犯错的时候,奴婢日后若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官人你只管惩罚我们便好。” 韩元清笑了笑,说道:“这些日后再说吧。” 他说完之后,走到了园子的门外,去见秦朗派过来的那人。 门外只有一个下人在等候,见韩元清出来之后,连忙行了礼,说道:“官人,老爷请官人带上李宣抚相公的保奏文书,去前堂一番。” 给读者的话: 这两天心神不宁,决定加快剧情发展,可能跨度会有些大,还望读者大大们勿怪。就当是第一卷结束,直接开始第二卷吧。谢谢支持! 106章 色迷迷 韩元清有些奇怪,问了道:“这文书明日我便要差人送到吏部,秦老相公此时让我带过去,可有什么事吗?” 那下人回答道:“官人,张太尉正在前堂等候,秦老爷免得官人明日还要麻烦,就委托张太尉顺道将保奏文书送到吏部去,顺便秦老爷还要介绍张太尉去官人您认识一番。.info” 韩元清听了这话,心中倒是有些不快意,他压根就不想与这个张俊有什么瓜葛,不过这好歹是秦老相公的意思,也没办法推却。他只好说道:“好吧,你且稍候,我马上就去。” 那下人又说了道:“官人,秦老相公还问了一句话,敢问秦娘子是不是也在此间?” 原来,秦朗在前堂招待张俊,原本以为多日未见的秦芷薇也会出来相见,可是一直等了半天却还不见人,派人去传唤又找不到人。秦朗立刻就想到了,自己这个宝贝女儿十之八九是跑到韩元清这边了,于是让下人来找韩元清的时候,顺便也将秦芷薇叫去。 韩元清先是愕然了一番,但是见下人脸色没变,又想到刚才下人先提及的是保奏文书一事,于是猜测秦老相公并没有生气什么。他呵呵的笑了笑,说道:“是,刚才秦娘子确实来访看了一番在下的寒舍,我这便去请出来。” 回到屋子里,韩元清就将这件事说与了秦芷薇听,然后带上保奏文书,与秦芷薇一起出去了,前往了府邸大院的前堂。 公府与府邸大院虽然是挨在一起的,但是因为宅院太大,从这边走过去也走了好一阵子。 来到前堂,堂上秦朗与张俊正宾主而坐,两个人正在闲情逸致的喝茶闲聊。韩元清先在门口等了一下,让秦芷薇先进去。 秦朗见秦芷薇进来之后,脸色有些变化,却很快又恢复如初,然后笑吟吟的对一旁张俊说了道:“张太尉,这便是老夫的女儿秦芷薇。(..info无弹窗广告)薇儿,来来来,来见过张太尉。” 秦芷薇显然有些闹情绪,心里不是很高兴,而且觉得张俊的形象也不好,于是脸上没有什么好颜色,只是随意的向张俊行了一个福礼,然后就退到秦朗身边。 秦朗虽然觉得秦芷薇表现很是差强人意,但是却因为以前惯养太久,而且张俊的官职还在自己之下,没必要那么规规矩矩,于是就没有多说什么。 张俊显然也没有在意什么,他在第一眼见到秦芷薇的时候,眼睛都看直了,这小美人姿色大好,真是如同仙女般的人物似的。他本就是好色之辈,而且这秦芷薇又是秦朗的女儿,若是能讨到这门婚事,对自己政治仕途也是极其有利的。 只是刚见的第一面就开口提及这事总是不好,他只能眼巴巴的在秦芷薇身上上下欣赏着,喉头还忍不住吞了好几次口水,俨然一副色迷迷的大灰狼模样。 秦朗也看出张俊色迷迷的样子,心中有些不愉快,但又碍于场合不便发作。他心中暗道:你这厮还真是下流之人,也不看看自己的年龄,我女儿今年才十五岁,岂能托付给你这个年逾不惑的人?哼,即便是允了韩元清也不允你! 就在这时,韩元清从门外走了进来,他先向秦朗施了一礼,道:“见过秦老相公。” 秦郎正好接过了这个台阶,哈哈的笑了笑,对张俊说道:“张太尉,这位便是老夫刚才给你提起的韩元清韩小哥,这一路上韩小哥几番出手相救,若没有他,老夫今日这怕就到不了临安了!” 张俊这次将目光从秦芷薇身上收了回来,笑呵呵的转向韩元清,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呀,哈哈,韩兄弟得到秦老相公青睐,日后可是要平步青云了。” 韩元清又向张俊施了一礼,说道:“张太尉说笑了,在下自是知足之人。如今承蒙李宣抚相公厚爱,保为了右武大夫,又承蒙秦老相公错爱,募在下为府上判官,这已经是在下三生修来的福气了。” 张俊笑着说道:“韩兄弟切莫谦虚了,哈哈。” 秦朗这时对韩元清说道:“韩小哥,今日张太尉正好要去向赵官家复命,顺便也能将你的保奏文书带到吏部去,你身上有伤在身,就不用多麻烦了,将那文书交予张太尉便可。” 韩元清点了点头,然后取出了李横的保奏文书,双手递给了张俊,并说道:“那就有劳张太尉了。” 张俊罢了罢手,笑眯眯的说道:“小事小事,韩兄弟这么客气,还真是见外了呢。日后这临安城大,韩兄弟若是要外出游玩,尽管派人去城西神武军大营来找我,我亲自陪韩兄弟到处走走。” 想到这里,他又向秦朗说了道:“秦老相公,这已经是腊月了,眼见新年将到,过了年之后,在下倒是有一想法,想邀请秦老相公并韩兄弟等一道,去我在城里置办的太湖酒楼,一同共度上元佳节。不知道算不算造次?” 上元佳节就是元宵节,元宵节原本是团圆之节,各家各户都要回到家中,与自家人一起过这个节日。不过秦朗的家眷早在光化军就失散了,一些远方亲戚又不熟悉,这元宵节严格的说也只剩下他与秦芷薇来过了。 张俊现在这么说,其实也是在试探秦朗,是不是愿意把他当自己人来看待。如果秦朗答应了,到时候借着上元佳节的时机,就向秦朗讨了秦芷薇这门婚事。 秦朗虽然考虑的没这么多,但是却一点都不愿意与张俊同过上元节。其实如果张俊刚才不那么色迷迷、明目张胆的盯着秦芷薇,或许他还会觉得张俊是一个不错的人,交好一番也未尝不好。只是现在在他心里,张俊的形象已经坏了。 于是,他故作思索了一番,说道:“这怕是拿定不下来呀。老夫才刚到临安,租中还有侄儿在此地,上元佳节本是团圆之节,自然要与自家亲戚相聚一番。另外,也说不准赵官家兴致来了,要在宫中设宴庆祝,到时候冲突了日子,可不好呀。” 张俊听得秦朗连赵官家都抬出来了,这就不好再接下去话了,只好作罢。 107章 经济危机 这些时日,陆陆续续来拜访秦老相公的人颇多,诸如朝廷大员、地方富绅,甚至在快要过新年的前两天,赵官家还特意派出了一个公公,带了一些布匹和御笔书画赏赐给了秦朗。说到底,其实当今圣上还是有些小家子气的,就算是临安府的知府来拜访秦朗的时候,都是送了黄金1000两、白银2000两,与皇上相比,简直都有一些犯上的嫌疑了。 倒不是因为连连作战或者赔款,所以宫廷国库的钱银比较窘迫。说到底,还是因为宋高宗自己比较拮据。因为宋高宗小时候经历了太多的事情,眼睁睁看着宋徽宗将当时占有全世界百分之七十的财富,短短二十年的时间就给败得干干净净,所以他在登基成为皇帝之后,一直不敢大肆挥霍。 宋高宗在位的几十年里,南宋皇宫一直都是暂用临安府一座县衙。当年北宋灭亡,南宋朝廷建立的时候,无论是在扬州还是在杭州,都没有什么像样的宫殿,毕竟宋朝的皇帝不像清朝的皇帝,动不动下下江南,就要大修宫殿用以居住。所以皇家在定都临安府之后,便是征用了一座县衙当宫殿,并且一直持续了几十年之久。 据说,县衙因为不算太大,居室也不多,所以很多时候宋高宗的宫殿都是一处多用。比如上早朝的时候,就在一座宫殿换上“宣和殿”的牌匾;如果有什么重要人事任命,又将同一座宫殿换上“文德殿”的牌匾;再或者遇到什么喜庆大殿,于是还是在同一座宫殿换上“大庆殿”的牌匾。 所以宋高宗虽然是昏君,但好歹也是一个节俭的昏君。但是这位昏君却不知道一个道理,自己一个人节俭是没有用的,因为就在他的眼皮底下,诸如日后的奸相秦桧,又或者是前些时日见过面的张俊,都是大手笔的贪污腐败、奢侈淫逸。 不过,秦朗在接到赵官家的赏赐之后,还是十分高兴的。那天在前堂之上,韩元清也是在场的,秦朗于是笑眯眯的对韩元清说道:“你可别以为赵官家小家子气,圣上对老夫可是特别照顾了,好歹是两匹实实在在的布匹。.info[]” 韩元清听了这番话,倒是有些哭笑不得了,于是问道:“秦老相公,这两匹布匹也不至于让您老人家高兴成这样吧。” 秦朗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见前堂上又没有其他人,所以就没有顾虑什么,直接说了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现在是腊月,前段时候朝廷刚刚给每位大臣发下今年年关的赏赐之物,你猜其他大臣都是拿到什么赏赐了?” 韩元清暗笑不已,自己不过是节度使府上的属臣,哪里知道朝廷大员们接到什么赏赐了?他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卑职自然不知了。” 秦朗又一次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不容易平息下来,才说道:“前些日才与那些朝廷中的旧友闲聊过,哪知道今年赵官家每个人只赏了半匹马、公服半领、金带半条、汗衫半领、裤子半只。你说着好笑不好笑?” 韩元清听了这话,真是只暗暗叫“晕死了”,宋高宗再节约也不至于来这一套吧,什么东西都送一半,这还怎么让人家过新年呀?他顿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如此一来,那大臣们岂不是没新衣服过年了?这一半一半的衣衫,那该是如何穿得了呀?” 秦朗接着笑道:“还指望穿?就连这一半的东西也只是写在条子上,领都领不到手的呢!!” 韩元清愣了愣,这打白条的传统难道从宋朝就用了?他赶紧问道:“那,这也太离谱了吧,赵官家岂不是要失信于大臣们了?” 秦朗说道:“还好,最起码第二年新年的时候,圣上再赏赐另外一半的物品,第一年第二年的两张条子合在一起,便不就是一整套了?” 韩元清失笑了起来,说道:“原来是这样呀。如此说来,卑职倒是很佩服赵官家了,竟然能想到这样的办法!” 节度使府新年前后这段时间,韩元清还是比较忙碌的,因为秦朗只会接见一些有品级的大官员,至于那些不入流的小芝麻官,自然就是由他来料理应付了。除此之外,节度使府上新年这段时间的宴庆和增添新春用物,都必须是他这位判官来经手操办,久而久之,自己倒俨然成了节度使府上的总管家了。 哪里知道新年过完之后,韩元清一点查账本,前段时间那么多官员送来的礼金和贺品,折算起来起码也有上万两银子,到今天竟然全部用空了。他仔细将账目对了一遍,没想到除夕那天的宴席庆祝就花了2000多两银子,这可足够一个乡村所有人一年的收入了。而接下来初一到十五这段时间,每隔几天都会有宴请,每次宴请少不了又要百余两银子的出入。 虽然临安城内的官员、富绅们也有回请,但是人家都是有经济来源的,不在乎这些钱的花费。但是秦朗一个闲在家里的节度使大相公,每个月就几十两银子的朝廷俸禄,府上大大小小丫鬟、下人都上100多号人,怎么可能够用? 他不禁感到临安城简直太腐败了,酒池肉林、灯红酒绿、歌舞升平,难道这些人就不知道远在长江一线、川陕等地,宋军将士们还在浴血奋战吗? 当天晚上,韩元清特意找到了秦老相公,将账目的事情一五一十向秦朗汇报了一番。秦朗在听完这件事之后,才皱了皱眉头,倒吸了一口冷气,问道:“怎么会银子花销得如此之快?腊月的时候才收了那么多人的贺礼,怎么今天却全没了?” 韩元清也不多解释什么,账本上清清楚楚记录着每笔财务的出入,这些账目是由他一手监管的,造假那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秦朗叹了一口气,问道:“那,现在府上还有多少银子?” 韩元清说道:“总共就只剩下三百五十两银子,以及二十多两的碎锭子。至于黄金、纸钞,全都已经用完了。” 秦朗脸上露出愁苦之色,当年他在光化军的时候,因为直接是光化军节度使,故而这一地区所有年政收入都会经过自己府上,自己任意留下一部分,然后再上缴给朝廷去。当然,纵然他现在是在临安,遥领光化军节度使,每年光化军的收入也会有一部分派人亲自送过来。 只是问题是,现在光化军被伪齐占领,自己的藩地自然是属于没的,唯一的经济来源于是就中断了。 他再次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下可如何是好?总不能让老夫厚着脸皮再去找那些人索要吧?说实在的,若老夫肯为这些卑微小官走动走动办事,倒是可以收一些好处费用,但是老夫从来都不曾做过这些事。纵然是腊月那些官员来送礼,也只不过是出于传统为我接尘而已。” 韩元清没有说话,因为他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钱是王八蛋,但是没钱的时候那可是连王八蛋都不如的。 秦朗沉默了一阵,又说道:“原本以为这些贺礼够府上用一年的,等过了这一年之后,再想办法筹点收入。现在竟然连十五天都没熬到,真是愁死人了。哎哎哎!!” 韩元清也叹了一口气,说道:“老相公,如今暂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这些时日先且节省点用度,能够维持一时的时间。然后,卑职再去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解决根本问题的办法。” 秦朗苦闷的点了点头,说道:“那也只能先这样了。” --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走漏了消息,将光化军节度使府经济危机传了出去。当然这也不能猜想,因为府上下人那么多,每日伙食质量有所下降,每个月的例钱都停了,自然会七嘴八舌的担心和猜疑起来。 这个消息不胫而走,传到了神武军右都统制张俊的耳朵里。要说临安城里其他官员大老爷们对这个消息不感兴趣,反正年前腊月的时候他们刚送过贺礼,而且心意也十分充足,秦老相公这个人无非是一个花瓶似的,讨好一番就罢了,用不着那么没头没脑的去劳神。但是对于张俊来说,这可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了。 当然,张俊不指望能借秦朗的名声高攀什么,他心里唯一惦记的那可是秦朗的宝贝女儿秦芷微。现在秦朗府上拮据,用不了多久就会到了穷困无比的境地,而如果他这个时候去与秦朗攀谈亲事,秦朗肯定会好好考虑。 在临安城谁不知道张俊的财力?如果秦老相公好生的吧这门婚事订下来,他立刻就能奉上5000两银子的聘金,等奖秦芷微那小娘子娶过门了,日后秦家的事情就是自己家的事情,秦朗想怎么奢侈,一应都由他张俊来买单也未尝不可。 两天之后,张俊便先委托了临安府知府,先去秦朗府上探探路,最起码先在秦朗面前将自己美化一番。临安府知府去了之后,当天晚上又跑来对张俊说了一通,就说秦老相公虽然没有表态,但是却看神色有所动容。 当然,临安知府到底与秦朗谈到什么程度,谁也不知道,他之所以这么回复张俊,无非是想从张俊那里得到一些好处而已。 果不其然,张俊听了这话,心中大喜,立刻就包了100两白银的红包送给了临安知府。临安知府马上舔着手指,数齐了银子,笑眯眯的就屁颠屁颠回去了。 张俊择了一个好日子,穿戴整齐,修整了一番仪容,然后就去了秦朗府上。 要说临安知府那天前来拜访的时候,秦朗听了知府的话,心中其实是不情愿的,不管张俊再多有钱,对方也不过是一个武夫,这重文轻武的时代自己堂堂一个文官,怎么能将女儿嫁给武夫?不过那天晚上翻来覆去想了很久,他又有了动心,自己过惯了丰厚的生活,一下子节俭起来太难受了,再说女儿也大了,嫁出去也是应该的。 张俊虽然是武夫,但好歹是御前军队的统领,而且在临安城内也是极有人缘和威望的,虽然与想象中的乘龙快婿有区别,但好歹也是能凑合的。 所以这天张俊前来拜访的时候,秦朗特意让女儿在一旁陪着端茶倒水。 给读者的话: 多谢乌龟mm,多谢斩月,我一定努力! 108章 姐妹情 秦芷微原本是百般不情愿,可是这次秦朗却没有再宠着她,她也不敢不从,只好一副不勤不快的态度,给张俊端茶倒水了一番。 张俊见秦朗让秦芷微来陪侍,立刻就知道有机会了,索性他也没在遮遮掩掩,就当着秦朗的面,一半委婉一半直接的把提亲这件事说了出来。 秦芷微听了这话,立刻瞪大了眼睛,又是伤心又是愤怒,当场就不依了起来。 秦朗立刻让小红线将秦芷微带下去,免得女儿在这里闹得太厉害,弄出一些不快意的事情来。 张俊虽然见秦芷微反应很激烈,却反而一点也不介意,对于他来说,越是桀骜不驯的女子自己越是有欲望,平日那些妥妥帖帖的女子自己早已经习惯了,一点都不新鲜。他现在自然不会顾虑秦芷微的意愿,这男婚女嫁的事情往往都是有父母定夺,只要秦老相公答应了下来,这秦芷微就逃不出自己的魔掌了。 秦朗在让小红带走秦芷微之后,连连的道歉了说道:“张太尉切勿放在心上呀,小女待字闺中已久,自然娇生惯养多年,这一时谈及婚嫁之事,事先也没有告诉那丫头一声,故而反应有些过激,还请张太尉海涵。” 张俊见秦朗与其如此和气,立刻就知道这次希望了,当即摇了摇手,哈哈笑道:“这个道理在下自然是懂了,哈哈!秦娘子如此有性格,他日必定能是一位有主见的夫人,正好在下时常要在军中奉公,若能讨得秦娘子掌管家中事务,那可是最好不过的了!” 秦朗忽然问道:“不过,老夫听说张太尉已经有了婚配了吧?你若是娶老夫女儿为妾,只怕这说不过去了!” 张俊立刻说道:“哎,在下家中那婆娘不过是风月女子,在下见她可怜,又颇有才艺便收在身边。若秦老相公以为此事不妥,在下立刻就将那婆娘休了。” 其实张俊的妻子在历史上还是有几分笔墨的,很多人都说张俊的为人连他的妻子都不如。正如张俊所说,张俊的妻子确实是青楼女子,但是曾经也是官宦人家的女儿,因为父母俱亡,所以走投无路才沦为娼女。此女子不仅貌美,而且多才多艺,又识得字,因此张俊所有账目都是由此女掌管。 有一次张俊要上前线打仗,可是他在前线的时候,经常惦记家里经营的产业,所以每隔几日就写信回去问这位娘子,家里情况如何如何?这娘子见丈夫在前线打仗还惦记家里钱财,心中很是羞愧,于是只回了一封信,让丈夫好好报效国家,家里之事若有闪失,一律由妾身担当。 正是这件事,让狠多历史学家都认为张俊连一个女流都不如。 秦朗自然不知道张俊妻子的情况,不过见张俊这般大度,于是心中更有中意了。不过他毕竟是老谋深算,不会傻到立刻就答应下来,相反拖几天说不定还能抬高一些身份价位呢。他微微笑了笑,说道:“看来,张太尉对小女是情有独钟了。不过刚才张太尉也看到了,小女还需要仔细调教一番,所以这件事老夫今日也没办法应答下来,改日等小女想开了,老夫亲自派人去通知张太尉也未尝不可呀。” 张俊听了这话,心中很是高兴,虽然秦朗没有应答下来,但最起码也能看出对方是有心了。因此,他也没有再急着纠缠下去,只是应酬的拜谢了一番。 -- 却说秦朗与张俊正谈着的时候,秦芷微又是伤心又是悲愤,她没有让小红带自己回房去,而是让小红先走开,自己则迈着小步向韩元清的住所跑了过去。 来到公府,一刻不停便直想韩元清的院子跑来,泪水早已经忍不住,大颗大颗的夺眶而出,洒落在地上却在绽开之后消散无影无踪。 只是此刻韩明瑜正在府衙里值班,盘算着如何提高节度使府的资金,并不在家中。当秦芷微来到院子的时候,只见到海棠和麝月两位侍女,正一边相对而坐织着女红,一边欢笑的闲聊着,好一副快乐幸福的样子。(..info) 秦芷微见了这般情况,心中更是伤心难耐了,她刚进了门就忍不住叫嚷了起来:“韩元清呢?韩元清人呢?” 海棠和麝月吓了一跳,连连搁下了手中的活计,匆匆的来到门前想秦芷微行礼。她们已经知道了秦芷微的真实身份,以侍女的身份自然是要向主人家行礼了。 海棠见秦芷微红着眼睛还挂着泪珠,不由有些担心,于是弱着声音说道:“回娘子,韩官人今日在衙门当值,此刻不在家里,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来。” 秦芷微听了这番话,心中更是觉得凄凉无比,在关键的时候自己竟然不能见到韩元清,难道整个世界都要抛弃自己了马?她因为一时心火,顿时感到头晕目眩,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上。好在一旁的海棠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了一把。 海棠见秦芷微伤心欲绝的样子,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她招呼一旁的麝月,两个人一起将秦芷微扶到了正屋,找了一张铺有棉垫子的座位,让秦芷微先坐了下来。然后,她连忙又亲自去倒了一杯热茶,拿到了秦芷微面前,说道:“娘子,还请先喝杯热茶,压压心神。” 秦芷微类不成样子,大大的眼睛都已经哭的红肿了起来,她一边伤痛的摇着头,一边抽泣的说道:“不用了,不用了,还喝什么茶水,你们…………你们算是高兴了,就等着…………就等着喝奴家的喜酒吧…………” 听了这番话,海棠和麝月谁都高兴不起来,这秦芷微虽然说的是“喜酒”,可显然不是要与韩元清成婚。海棠被秦芷微的情绪所感染,脸色也伤心了起来,连连问了道:“娘子你这是什么话,奴婢两人只是下人,岂敢嘲笑娘子你。娘子你且先缓一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也好为娘子你分担一下呀。” 秦芷微这些天虽然很少与海棠、麝月接触,但是却也只奥海棠和麝月都是善心的人,她们两个跟着韩元清,却时时刻刻保持着战战兢兢的态度,丝毫不敢妄想什么越轨的事情。这时,她觉得自己无依无靠,只能与眼前这两个侍女倾诉了。 她哽咽了一阵,忽然扑在了海棠的怀里,又一次哭泣了起来,泣不成声的道:“好姐姐,我爹要将我许配给神武军右统制张俊,好姐姐你是知道了,那张俊都年过四十了,我今年才刚满十六岁,岂不是要嫁给一个快进坟墓的人了?呜呜呜呜……若是如此,我还不如…还不如死了省事。” 海棠和麝月听了这话,都露出了忧色,她们虽然同情秦芷微,也知道秦芷微喜欢的人是韩元清,但是既然是秦老相公亲自做得主,她们两个下人能奈何?虽然海棠与麝月已经知道,自从跟了韩元清便也是韩元清的人,但是她们这些最多只能做妾的人,当然不会对秦芷微又什么醋意,相反秦芷微若是能容下她们便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 此时秦芷微难过,尽管对海棠和麝月是有利的,可是海棠和麝月自然不是小鸡肚肠的人,怎么可能看着秦芷微伤心而自己去暗自高兴呢? 海棠年龄要比秦芷微大,此时看着秦芷微扑在自己怀里哭泣,还连声称呼为自己“好姐姐”,顿时激发了她心中母性的一面。她忍不住也跟着哭了起来,连连轻抚着秦芷微的后背,安慰道:“娘子今日既叫奴家一声姐姐,那奴家便僭越叫你一声好妹妹。好妹妹,这件事可真是秦老相公许下的主意吗?” 秦芷微哭着道:“那张俊现在就在正堂上,我爹今天让我去给他端茶倒水,这分明就是让张俊来与奴家相亲。后来…………后来那张俊竟然当着奴家的面,直接对我爹提起婚约的事情,我爹竟然一点都没有拒绝的意思,呜呜呜呜,姐姐,我不想嫁给那张俊,哪怕…………哪怕我与姐姐你换一下,姐姐做正妻,我做一个小妾也好。” 海棠听了这话,哭笑不得,连忙说道:“好妹妹,你这是什么话,你这金贵的人儿,自然是做主子的。不过,既然秦老爷没有明白的答应来这件事,这说明还是有转机的,好妹妹你千万不要太过伤心呀。” 秦芷微摇了摇头,哽咽着说道:“金贵又如何?爹爹现在没钱,他便思量着要将奴家嫁给张俊,换张俊的彩礼。呜呜呜呜,这,这分明不是嫁奴家,而是明码标价的卖了奴家呢…………” 海棠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麝月,对她说道:“妹妹,你快去前面的衙门里,将韩官人找回来,就说芷薇娘子出事了,正在屋子里等他。” 麝月连连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便转身匆匆出门了。 秦芷微让出了一边的座位,让海棠坐在自己的身边。她从小便是独生女,没有姐姐妹妹、哥哥弟弟的亲情,现在海棠虽然是侍女,但是为人温和可亲,而且又没有任何心机,能有这样一个好姐姐,自己心里也是一种慰藉。 海棠坐在秦芷微身边,叹声道:“秦老相公太不念亲情,也不太近察人意了。韩官人为秦老相公出生入死,来到了临安也是尽心尽力的主持衙门事务,而秦老相公却丝毫看不出韩官人与妹妹你才是天设一双地造一对的,却为了一时短缺,不顾妹妹与韩官人这段姻缘。唉!” 秦芷微抽了抽小鼻子,将脸埋在海棠的腿上,也许是哭得累了,一时也哭不出来了。她痴痴的望着门外,依然是伤心的说道:“奴家竟然不及姐姐你幸福,跟了韩元清,韩元清对你们一定很好,处处也会维护你们。你们也不必有奴家这样心烦意乱的时候,真是让奴家…………又羡慕又嫉妒。” 109章 赚钱法 海棠说道:“妹妹你千万别这么说,韩官人为人确实很好,对奴婢和麝月都很好。但是奴婢相信韩官人足智多谋,一定能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到时候,妹妹你嫁入正房,姐姐我也有幸能服侍你了。” 秦芷微轻轻的摇了摇头,痴痴的道:“若能嫁给他,以后我们便是好姐妹,不分什么妾什么妻,你永远是我的好姐姐。” 海棠轻轻的笑了笑,说道:“妹妹你能看得看,姐姐自然高兴了。” 片刻之后,麝月在衙门找到韩元清,韩元清正在与高宠、杨文兴等人商议搞一些开发,提高节度使府上的收入。他在听了麝月的话之后,立刻惊讶不已,连忙先辞了衙门这边的事情,跟着麝月连忙的就赶了回来。 回到院子里,韩元清就径直来到了正屋,刚掀开门帘子,就看到秦芷微正躺在海棠的腿上,似乎隐隐约约睡着了。海棠看到了韩元清,只是轻轻的松了一口气,脸色依然是一片愁苦。 韩元清立刻问道:“这怎么回事?” 海棠柔声的说道:“秦老爷要将娘子许配给张俊,娘子从刚才一直哭到现在,可能是乏了,所以就睡着了。” 韩元清摸了摸下巴,说道:“不是,我听麝月说了这件事,我问的是,你们两个关系怎么如此亲密了?” 海棠低低的笑了笑,说道:“娘子愿意认奴家为姐姐了。”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忧,说道:“这太不可思议了,秦娘子这辣妞竟然妥协了?” 海棠嗔怪的瞪了韩元清一眼,连忙说道:“官人,你现在先别顾着这件事了,哪怕日后奴家为秦娘子淡茶倒水做丫鬟都是使得的。当务之急,官人是要去说服秦老爷,万万不可将秦娘子许给张俊,不然……只怕秦娘子必定是会想不开的。” 韩元清点了点头,在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来,神色陷入了沉思。他刚才听麝月说过,秦朗是因为府中拮据,所以才想着将秦芷微嫁出去,结一个亲家来缓解一番家中的窘迫。也就是说,如果这个时候他能解决节度使府上的经济危机,便能解决秦芷微的这个难题,当然说不定表现好了,秦朗就就直接将秦芷微许配给自己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对麝月道:“倒杯水来,要冷水。” 麝月连忙去端来了一杯凉的茶水,来到韩元清面前时,还很是关切的嘱咐道:“官人,天气冷,凉水慢点喝。” 韩元清看了麝月一眼,这个小美女自己到今天还是没碰过她,平日里麝月是最温柔的,说话都不敢大声,走路也是迈着小碎步,举手投足全然是那么乖巧文静。他叹了一口气,将麝月倒给自己的冷水一口气喝了下来,然后拉着麝月的小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 麝月害羞的低着头,喃喃的问道:“官人,你莫不是有什么吩咐吗?” 韩元清双手捧着麝月的纤纤小手,放在自己嘴边吻了一下,然后说道:“嗯,你别动,我思考的问题的时候,闻着你手上的香吻,会想得更彻底一些。” 麝月一下子红了脸色,却又不敢说什么,只是有些担心的看着海棠。她生来胆子就小,自然不敢与海棠争夺韩元清的宠幸,生怕得罪了海棠。 海棠看见麝月的眼里满是担忧,她与麝月做了那么多年的姐妹,当然了解这个丫头文静胆小、与世无争的性子,于是微微的笑了笑,安稳道:“月丫头,你若能助官人想到办法,也算是功德无量了呀。” 麝月见海棠没有责怪的意思,心中稍微安心了一些,然后低着头,一颗心犹如无数只小鹿在乱跑。 韩元清虽然将麝月的小手放在嘴边,时不时用嘴唇去蹭一下,但是心思却没有任何情欲上的事情。他现在知道问题很严峻,以节度使府目前的经济状况,秦朗即便不喜欢张俊,只怕也会出于无奈定下这门亲事。 想到自己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若连赚钱的事情都想不出来,那可真是白活了这半辈子了。 其实这几天他已经想了很多法子,但是这些法子都是需要本钱的,以节度使府上目前剩下的银子自然是远远不够。所以他只能不去想需要本钱的东西,或者说不去想需要太多本钱的东西。 他叹了一口气,喃喃的说道:“莫非,要变卖一些东西来换取本钱?” 海棠了韩元清的话,知道韩元清心里想法是要解决节度使府的经济危机,借此让秦老爷打消将秦芷微嫁给张俊的想法。她叹了一口气,在一旁试着说道:“若是要变卖,节度使府上最多的就是房产了,院子这么大,很多房间还是空置的。” 韩元清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有道理,但是变卖房产是最后不得已才能做的。因为宅院是一家主人的尊严,随便就变卖了,只怕会伤了秦老相公的颜面。更何况,这宅院还是赵官家赏赐给秦老相公的,御赐之物是不敢轻易变卖的。” 海棠想了想之后,又说道:“那府上过年的时候,还有许多没有用完的食材,这些东西隔不久,早些卖了也是好。” 韩元清问道:“都有些什么呀?” 海棠说道:“奴家记得听厨房的王姐说过,库里还存着许多赏赐的海鲜和各地的锦食,这些东西一时半刻都吃不了的。外面那些平户,对这些东西可都是想吃也吃不着,索性就卖给他们好了。更何况,这买卖还能私底下做,不让秦老爷知道,外面的买家也不说是秦府出来的,大家面子上也好过。” 韩元清点了点头道:“这主意不错,可是就算卖了这些东西,也不够多少钱呀。” 海棠又想了想,说道:“库里好像还有许多朝廷大员们孝敬的美酒,这些酒除了过年的时候招待宾客们有用到,秦老爷平日也少有喝酒。相比也是可以卖的。” 韩元清听到了“酒”,心中立刻闪过一个想法,顿时激动了起来,连连抱着麝月的小手猛亲了一阵,亲的口水沾得到处都是。他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我有办法了,有办法了!” 麝月被亲的不好意思了,脸上的绯红都延伸到耳根子后面。 海棠奇怪的问道:“官人,你有什么办法了?” 韩元清笑着说道:“对,有办法了,我要酿酒。哈哈,月丫头的小手还真灵验,让我一下就想到了。” 麝月弱着声音羞涩的说道:“官人,这哪是奴婢的灵验,这……这是海棠姐姐说的,才让官人想到办法了。” 韩元清又看向海棠,海棠却一点也不在意,只是微微笑着。他连连说道:“对,海棠你也有功劳。” 海棠又问道:“官人,你说到酿酒,酿酒有什么好的?现在临安城有那么多酒商,你如何凭酒来卖钱呀?这种商贾的事情,只怕秦老相公也不会同意的。” 韩元清神秘的笑了笑,说道:“我所说的酿酒,自然不是酿寻常那些酒了。我要酿出全天下独一无二的酒,保准销量无可匹敌,用不了多久就能让节度使府的经济状况转危为安了。” 海棠见韩元清信心十足,心中自然相信韩元清,于是没有多问。 这时,秦芷微被刚才韩元清激动的声音吵醒了,她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从海棠的身上坐了起来。当她看到韩元清的时候,立刻又想哭出来,一下子站起身来,扑进了韩元清的怀里。 “呜呜呜……你这坏人,你说过要向我爹爹提亲的,现在可好,呜呜呜呜……我爹要将我嫁给别人乐。”她在韩元清的怀里,哭着叫嚷了起来。 韩元清抚了抚秦芷微的秀发,安稳道:“你放心,我已经想到办法了。一定不会让你嫁给张俊的,说实在的,我心里对张俊一点都没好感,若是秦老爷硬是要把你嫁给他,我宁愿半路杀出去劫走你!” 秦芷微听了这话,立刻不哭了,正色的问道:“你真的有办法了吗?” 韩元清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自然是有的,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我心爱的人离我而去呢?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今天我先去找人具体商议一下,明日一早便去找秦老相公谈及此事,到时候我也会恳请秦老相公收回成命。” 秦芷微心里一下子又喜滋滋了起来,她现在知道自己在韩元清心里的分量了,却又觉得当着海棠、麝月的面说这样肉麻的话,怪让人不好意思的。她将小脸蛋在韩元清胸膛上蹭了蹭,颇有撒娇意味的道:“你这坏人,就会说这些甜言蜜语骗人。” 韩元清认真的说道:“我哪有骗你,我说的都是真话呢。” 秦芷微叹了一口气,却认真的说道:“不管如何,你要尽快向我爹提亲。还有,以后你还要对海棠姐姐好,对麝月姐姐也好。”她想到刚才自己失魂落魄的时候,海棠一直在一旁照顾自己,心中很是感激,自然在这个时候也强调了一番。 韩元清见三个女孩儿关系如此和谐融洽,心中当然很高兴,要知道一个男人若是有许多女人的话,房内的事情那可是很复杂的。不过现在总算好了,大家和和气气,日后也就省心不少了。 他点了点头,说道:“我自然是答应你的。现在你现在在这里玩一会儿吧,我立刻就去找高宠和杨文兴他们,和他们具体商议酿酒的事情。” 说完话,韩元清便出了屋子,又想衙门去了。 给读者的话: 各位官人,月初因为手指受伤,所以没有存稿,更新少了一些。我保证下个月开始,恢复每日三更。希望各位官人能继续支持一番! 110章 现代蒸馏酒 其实韩元清所谓的酿酒办法,便是将二十一世纪的蒸馏酒的技术引进到宋代来。古代的白酒度数都是很低的,差不多上三十度就已经算是烈酒了。可以想象武松当年在景阳冈喝了十八碗酒没有醉倒,那正是因为酒的酒度不够高的原因。此外,唐代的诗仙李白,经常就是把酒对月,而且酒过千杯不嫌多,都是因为古代酿酒技术的落后,无法彻底发酵酒精度。 蒸馏酒是通过特殊的蒸馏器,将酿酒原料进行密封的蒸馏,利用酒精的沸点(78.5度)和水的沸点(100度)不同,将原发酵液加热至两者沸点之间,就可从中蒸出和收集到酒精成分和香味物质。这样的酒度数相对较高,更重要的是,会让酒保持酿酒原料地地道道的香味,所以二十一世纪的白酒开瓶能闻到香味,正是这个原因。 当然,其实在古代的时候已经有了蒸馏酒,但是因为蒸馏酒的定义比较广泛,所以酒的质量也是不计考虑的。早的年代都能追溯到秦朝,再后来三国时候曹操也喜欢喝这种酒。但是这些酒仅仅是指“烧酒”。 “烧酒”蒸馏酒一种,因为“烧酒”度数很高,让人喝起来喉咙直冒烟。但是古代的蒸馏酒技术是很落后的,虽然提高了酒的酒精度数,但是却没有提炼出酿酒原料的香味,所以并不被世人喜欢,最多只是在北方当做驱寒之酒。 韩元清虽然不是什么工科学生,但是以前也读过许多关于酿酒的文章,虽然都是一知半解,但是如果潜心尝试一番,还是能制造出一套比较先进的蒸馏器材。只要有了整流器材,便直接可以去拿现成酿好的酒来进行复加工,然后便能造出香醇浓烈的好酒来。 他不担心自己酿的蒸馏酒没有销路,要知道临安城现在是全世界最大的城市,再过几年人口都能达到两百多万之众。虽然金人在北方虎视眈眈,长江一线还在奋死作战,但是都城之内照旧是一片纸醉金迷、歌舞升平。而且南宋人又喜欢吟诗作赋,很多少年都经常出入风月场所,图一个风流,图一个痛快。酒便是风雅的附属品,岂能会没销路? 来到衙门之后,韩元清着急了杨文兴、高宠等人,将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说了一遍,让他们一并帮自己打造整流器材。 杨文兴本来就是一个粗性子,对喝酒自然是百般愿意,听完韩元清能酿造出全世界独一无二的香酒,当即就拍手叫好。他嘿嘿的笑着,连连说道:“大人,大人,这个主意好,酿酒酿出来了,给俺第一个先尝一口,看看好不好喝!不对,不对,大人您酿的酒,一定好喝!” 高宠却有些疑虑,说道:“可是,你刚才说的那些整流器材,好像很复杂呀,一时半会哪能够做出来?这肯定是要找上好的工匠来搭把手的。” 韩元清笑了笑,满是自信的说道:“放心吧,那器材其实只是我讲出来显得复杂,等我吧图纸画出来,拿出去随便找个工匠就能打造出来了呢。如果能成功酿出蒸馏酒,咱们一定能发大财。当然,发财的钱一部分是要给节度使府的银库,另外一部分我会私自留下来。” 高宠怔了怔,疑惑不解的看着韩元清,问道:“这…………这是为何?私留下钱,秦老相公不会责怪吗?而且,你要这些钱作甚?” 韩元清说道:“秦老相公不会责怪我的,这个法子是我想出来,理应要分红利给我。更何况,我敢保证,这蒸馏酒卖出去的钱,秦老相公一辈子都用不完,多余的钱给我们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顿了顿,接着脸上恢复一派严峻的神色,说道:“至于我为何要留下这些钱,倒不是我为私用,更不是我为了拿去挥霍。我只是担心秦老相公来到这临安繁华的地方,会忍不住消沉下去,到时候我们这些热血汉子,岂能就这样自甘堕落?” 杨文兴怔了怔,觉得有些诧异,立刻又问道:“大人,您这是要做什么呀?莫不是,要存着钱做大事?” 韩元清笑了笑,语气却是很严肃的说道:“没错。我曾经对高兄弟你说过,迟早我们还会有机会重新上阵杀敌的。如今我来到临安城,看着这灯红酒绿的一派天地,年轻人们不思进取,相公老爷们沉迷于安乐,殊不知我大宋的河山时时刻刻都饱受金狗的欺凌吗?” 高宠和杨文兴听着这番话,都感到了内心中有一股热血在翻腾。其实他们何尝不是这么想?过年的那段时间,秦府上奢华的宴席,那些吃得肥肥胖胖的朝廷大员们,简直是越看越刺眼。 韩元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果秦老相公沉迷在酒色之中,我想,我会自己离开临安,带着这些钱去招兵买马,再度上阵杀敌!” 高宠和杨文兴连连点头,齐声说道:“我等愿意誓死追随韩大人。” 韩元清又与他们闲聊了一阵,接着便去了衙门的押房(即:办公室),找来文房四宝,凭着自己的记忆,开始制作整流器的图纸。二十一世纪的蒸馏器大部分是不锈钢,或者是玻璃,这样才能保证蒸馏出来的液体不被串味。当然,如果采用上好的木头,反倒也能增添酒的特色味道。 蒸馏器其实并不复杂,一共分为四个部分,两个想大锅似的器皿上下连在一起,下面一个大锅有一个壶嘴,壶嘴连着一个长长的竹管子,直接与另外一边的一个密封的小壶连在一起。那个下面的大锅是负责承受热力,上面的大锅便是将原材料放在里面。一旦蒸出了水分来,便顺着竹筒子流到了小壶里去。 整个过程看上去很简单,其实要求的反倒是耐心。因为蒸馏的时间会很长,而且每次蒸馏的成果却很少,大盆子的原材料,经过十多小时的蒸馏,最后得到的只怕也有原来的十分之一、二了。 因为韩元清毛笔不熟练,前前后后花了几个小时,总算花好了一个差不多的图样。他看了看天色,竟然都已经是入夜时分了。他赶紧收拾了图纸,今天相比是赶制不出来了,于是就先返回到园子里,等明天早上再去找人制造。 -- 第二天一大早,韩元清便将图纸交给了高宠,让高宠去找工匠直接到衙门来打造,这玩意可是有产权的,可不能随便就外泄了出去,所以要好好保密起来。之后,他自己先去秦府的储藏室,看了看一些合适的原材料,将这些东西都一一记录了下来,并且告诉秦府的下人不要随便乱动这些东西。 中午的时候,韩元清来到了秦朗的住处。秦朗正在小花园里喝着小茶,单独听着一个戏子在唱着小曲,样子还是滋滋润润的,看来是打定了要将秦芷微嫁给张俊,以换得秦府的繁荣富贵了。 韩元清想秦朗行了礼,道:“请秦相公老爷安。” 秦朗回过神来,这才看到站在身后的韩元清,当即他的第一印象就是韩元清一定是来找自己商量秦芷微婚事的事情。这几天他原本是故意避着韩元清的,毕竟自己心里很清楚,韩元清与秦芷微是有一层关系的,但是即便如此,自己也是装糊涂,迟迟不肯点破这层关系。 他呵呵的笑了笑,连忙招呼韩元清到自己身边坐下,叫了一个下人去端茶倒水,然后才说了道:“对了,近日老夫原本打算找你的!”其实这只不过是他想岔开话题,故意临时说出来的话而已。 韩元清怔了怔,这倒是奇怪了,不过秦朗既然是先开口了,自己只能先将酿酒的事情压一压,于是恭敬的问道:“秦老相公可有什么吩咐?” 秦朗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说道:“你也年过二十已久了吧,为何到现在还不曾有一个表字呢?” 韩元清听了这问话,一下子就没了兴致,他还以为秦朗有什么事情要找自己呢,原来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过好歹秦朗是他的主子,问话还是要回答的,于是笑了笑,说道:“家父去世的早,在下又常年在军营之中,不曾有老师长辈来为在下取表字,一直到现在还是以本家名字称呼。” 表字是一个人行成年礼的时候,由长辈、恩师或者其他有学问的人取出的别名。当然这个别名并不只限于男人所有,女子也是可以的。不过韩元清今年虽然二十有三的年头了,却因为从军的缘故,未曾得到长辈的赐字。 秦朗缓缓的点了点头,笑眯眯的说道:“既然如此,老夫为你去一个表字,你看如何?” 韩元清说道:“这自然妥当,在下感激不尽呢。” 秦朗于是装模作样的想了想,良久之后,说道:“既然你名叫元清,那就取清明正直之意,你的表字就位‘成廉’,如何?” 韩元清原本就对这个没有什么太大的想法,有一个表字也无非是让朋辈好称呼,所以不管是“成廉”也好,还是“败廉”也好,总归都是一样的。他连连的起身行礼,谢道:“多谢秦老相公赐于表字,今日起在下便字成廉。” 秦朗哈哈笑了起来,说道:“好好好,韩成廉,哈哈。” 韩元清等秦朗笑罢了之后,立刻请示的说道:“秦老相公,在下有要事相询。” 秦朗叹了一口气,他也知道拖时间不是办法,要来的总是要来的。于是,他的脸色变了变,淡然的说道:“成廉,老夫知道你是想说芷微的婚事吧?” 韩元清呵呵笑了笑,说道:“秦老相公,在下要奏明的事情,确实与秦娘子有关系,但是却并不完全是婚约之事。” 给读者的话: 多谢乌龟mm。各位官人,现在主角有了钱才能练兵。我保证,酿酒这一节结束之后,立刻开始蓄势待发。 111章 酿成 韩元清呵呵笑了笑,说道:“秦老相公,在下要奏明的事情,确实与秦娘子有关系,但是却并不完全是婚约之事。” 秦朗一听,既然不是婚约之事那自然就好了,他的脸色再次露出了笑颜,问道:“是吗?你且说说看,是什么事情呢?” 韩元清说道:“是关于能够恢复府上财政状况的事情,在下已经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眼下已经令人在执行了。一旦成功,受益觉得颇丰。” 秦朗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大喜的问道:“当真如此?你且快快说来,到底是什么法子,能赚很多钱吗?” 韩元清不疾不徐,慢慢的将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秦朗。 然而秦朗在听完之后,脸色不甚好看,他说道:“酿酒有什么稀奇的?但凡是农户人家,家家都会酿酒,纵然你说的是什么蒸馏酒,哪有怎么样?辛辛苦苦多少时间,能够在一个月之内赚钱吗?更何况,这种商利之事,难免还会有竞争,就算挨着老夫的面子,也会让老夫觉得丢人现眼。堂堂节度使落魄要酿酒去卖,成何体统?” 韩元清早就知道秦朗会这样,于是说道:“秦老相公,那蒸馏酒与众不同之处,在下口说是毫无凭证的,只需秦老相公给在下三天时间,在下将做好的第一道蒸馏酒,让秦老相公品尝一番,自然会知道这酒是如何之妙。” 秦朗依然皱着眉头,说道:“老夫又不喜欢喝酒,这酒纵然再好,老夫也是说不出所以然的。更何况,这种事情是要下成本、花时间的,你能以为多少时间能赚到大钱呢?” 韩元清自信的笑了笑,说道:“只用一个月便足矣,而且成本也无需多,在下只需要将府上现成的一些东西拿出使用便可。” 秦朗不敢相信,说道:“一个月?一个月就能见到钱?这也太快了吧。” 韩元清自然不是像寻常买卖人家那样,将货品准备齐全了,再拿出去交易。他完全可以先让买家拿定金来,自己再慢慢的酿造出来成品,这其中具体的办法,自己早就已经胸有成竹了。他笑了笑,说道:“没错,这件事赶急不赶巧,一切都交与在下去办便可。” 秦朗沉思了一片刻,忽然问道:“你是想解决了府上银两短缺的问题,好让老夫打消将芷微嫁给张太尉的想法,是吗?” 韩元清脸色恢复了正经,他叹了一口气,直言不讳的说道:“诚实的说,确实如此。因为秦娘子豆蔻年华,而那张太尉已经年逾不惑,岂能这般糟蹋?更何况,在下料定那张太尉也不是什么好人,只见他掌管着神武军,却还在临安城内经营多宗产业,这哪像是御前禁军统制的样子?” 秦朗呵呵的笑了笑,说道:“只怕,你这些话都不是正话,你想说的是因为你喜欢芷薇吧?” 韩元清怔了怔,看来秦朗这次是点破的这层纸窗户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几欲开口应答,却迟迟发不出声音来。倒不是因为他敢做不敢当,而是因为现在拿捏不准秦朗的心思究竟是不是在试探自己。 秦朗见韩元清没有回话,心里虽然明白,却也没有追问下去,只是淡然的笑了笑,说道:“这是两码事。你先办好你的事,如果办的好,老夫自然重重有赏,至于其他的事情,用不着你来操心。”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说道:“在下明白了。” 他现在也不太确定,到底秦朗刚才的那番话,是不是在告诉自己只要办好了酿酒的事情,就可以取消张俊这门婚事。不过,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如果到头来秦朗执意要出嫁秦芷微,自己说不定也会提前做出一些蓄谋已久的事情来了。 -- 到了傍晚的时候,韩元清去衙门看了一下工匠打造蒸馏器的情况,因为器材工具都准备好了,工匠也是请了三、两个之多,所以进度还是很快的。他让工匠加进赶制,今天之内便做出来好了,加班费自然是会给的。 于是等到了晚上,蒸馏器总算是做好了。 韩元清让高宠送工匠们出去,那蒸馏器的图纸自己贴身收好了。他仔细看了一下制作一新的蒸馏器,器皿采用的是新鲜的松木,此刻还散发着阵阵松香。当即,他决定立刻开始加工蒸馏酒,说不定这松香能让酒的味道更好。 他吩咐杨文清去秦府将那些过年没用完的酒,以及一自己点过的原材料全部搬过来。蒸馏酒的原材料通常是蜂蜜、甘蔗、甜菜、水果和玉米、高粱、稻米、麦类马铃薯等,当然,马铃薯目前还没有传到中国来,姑且不算了。他用蜂蜜配上稻米,再将一坛子好酒一同放入器皿之中,然后开始用火炕加热。 一旁,杨文兴闻着酒坛子的酒香,只往喉咙里咽口水。他叹了一口,说道:“大人,要是酿出来的酒,跟这样香,那就很好了!俺也就心满意足了。” 秦府那些酒自然都是好酒,现在这些好酒当做原材料来使用,虽然是有些奢侈,但也是合理的利用罢了。 韩元清白了杨文清一眼,说道:“你糊涂,若还是酿成这样的香,那我就白活了。我费这么大的周折,自然要比这原料酒更香更醇了!” 杨文兴惊叹道:“真的呀?” 韩元清说道:“这是自然。你派几个人在这里轮流守着,一直加热到天亮。记得,找那些不喝酒的人,我怕酒香馋人,看夜的那些家伙把酒给偷喝那可坏事了。” 杨文兴连连说道:“大人您放心,俺就是不喜欢喝酒的,俺来守夜好了。” 韩元清汗颜不止,骂道:“你这厮,要是明天早上酒商,仔细你屁股要挨上三百军棍子。” 杨文兴后悔不及,只能连连承诺了一番。 韩元清又向杨文兴交代了一句,半夜如果蒸馏结束了,要把蒸馏出来的酒倒进原料盆子里面,添上其他原材料之后再次进行蒸馏。因为整流器材不够先进的原因,要想到达二十一世纪那样醇香的味道,就必须大费周折,将蒸馏出来的酒进行反反复复的再加工。 杨文兴听了这话,顿时头都大了,还要那么麻烦呀?而且反反复复的蒸馏,也太浪费了一些。不过他知道韩元清这个方法必定有自己的用途,所以没有抱怨什么,一味答应了下来。 -- 第二天一大早,韩元清天才刚刚蒙亮就匆匆的起了床,赶到衙门那边去了。在离酿酒坊还有几百米远的时候,他就已经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香,心中顿时兴奋起来,不由加快了步伐。来到酿酒坊,刚一进门,就看到杨文兴和那几个守夜的手下,正眼巴巴的看着经过一夜反复蒸馏的酒,每个人脸颊都泛红了起来,虽然他们没有偷喝一滴酒,但早已经是被一夜的酒气熏醉了。 韩元清不禁惊讶不已,杨文兴他们一夜都没合眼,现在还这般有精神,难道这酒太馋人了,让他们根本就舍不得合眼?当即,他大喊了一声:“杨文兴,你们搞什么呢?凑那么近做什么?” 杨文兴和那些守夜的工人打了一个激灵,全部都回过神来。杨文兴的双眼都快眯成一条线了,颇有几分半醉的样子,笑呵呵的说道:“大人……大人,咱们一滴酒都没偷嘴,真的,要是偷嘴了,天打五雷轰。咱们……单单就是闻了闻酒香罢了,太香了,从来都没见过这样香的酒!” 韩元清这时才想起来一件事,他记得自己在二十一世纪看过一篇报道,新疆有一些酿酒厂招募工人,必须是有千杯不倒的酒量,因为原酒的酒精度数一般都是一千多度之高,就算这些工人不喝酒,只要在酿酒厂闻一闻原酒的味道,都很容易醉倒。二十一世纪的白酒除了二锅头是纯正的原酒之外,其他所有白酒都是用水勾兑到指定的度数,方才成为成品酒上市。 他不由感到,果然酿酒的人都是把酒当水喝的。不过现在他看不在乎这个问题,而是十分期待一夜蒸馏的结果,连忙说道:“快,快,把那蒸馏好的酒给我拿过来。” 杨文兴立刻动手将那存放蒸馏结果的器皿卸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搁在了韩元强的面前,在得到韩元清首肯之后,才敢打开了盖子来。顿时,更为浓郁的酒香一下子散溢了出来,别说整个坊子能闻到,要说覆盖了整个节度使公府都有足够的。 “呃……”杨文兴挣扎了一下,忽然一头就栽倒在一边,呼呼大睡过去了。原来熬了一夜,本来闻着酒香都已经醉了一半,此时又闻到更浓的酒香,顿时再也把持不住了,当即就昏睡了过去。 其他几个守夜的工人,大部分也撑不住了,看着杨文兴睡倒了,也跟着倒头就睡。 韩元清大骂了道:“你们这帮人,睡觉也挑个地方呀,在酒坊里睡觉,都傻到家了!快跟我起来,快快快!”他一边喊一边踢,总算把人都叫了起来,让他们滚回厢房去休息了。 人都散去之后,韩元清来到那蒸馏酒前,拿了一个勺子舀了一点尝了尝。因为这酒本来就是拿成品酒做原材料,所以自然不是那一千多度的原酒,最多只是在原来酒的度数上提高了二、三十度而已。 给读者的话: 各位官人实在对不住,下个月一定一日三更。还望各位官人这个月先养一养!谢谢了! 112章 勾兑和营销 人都散去之后,韩元清来到那蒸馏酒前,拿了一个勺子舀了一点尝了尝。(..info无弹窗广告)因为这酒本来就是拿成品酒做原材料,所以自然不是那一千多度的原酒,最多只是在原来酒的度数上提高了二、三十度而已。 这一尝,韩元清立刻辣的不行,赶紧朝地上吐了出来,连连叫道:“晕了,这足足有七八十度了,拿出去烧只怕都是可以的。该死,可能反复加工的次数有点多,昨天是让杨文兴反复蒸馏了三次,看来要减少只用加工两次就可以了。” 七八十度的酒拿去给喝惯了二十多度酒的南宋人去喝,那还不要了他们的命呀。不过这酒自然不能浪费,酒得度数高也不是没办法,掺水进行勾兑就可以了。不过对于韩元清来说,这可是一个难题,勾兑是讲究工艺的,而且很多时候不单单是掺水勾兑,还需要添加一些调料。对于这些,他可是一点都不懂得。 沉了沉气之后,他也只能慢慢尝试。这酒目前不算多,勾兑也必须一点点的小心尝试,如果水一下子添多了,只怕这辛辛苦苦一晚上的酒就毁了。因此,他每次用勺子小口小口的兑水,兑一次尝一次。 从清晨一直兑到了正午,总算将酒的度数维持在了四十多度左右了。 韩元清松了一口气,他自己因为尝酒尝得不少,对酒的香味和味道已经有些分辨不出来,只能拿出去找其他人尝。他将勾兑好的酒水倒进了一个酒坛子里,封上盖子,抱着就要往外走去。 刚走到门外的时候,顿时就豁然大惊了起来,不知什么时候,门外的院子里挤满了人,都翘首向酒坊里面望去。这些人有的是公府官员,也有的是秦府的卫兵,还有一些下人。当他们看到韩元清抱着一坛酒出来时,都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在了酒坛子上。 韩元清见状大惊,以为这些人要来抢酒,连忙把坛子举了起来,大喝道:“你们作甚?别过来,你们胆敢轻举妄动,我就把坛子给砸了。”那样子就好似董存瑞举着炸药包似的。 一个公府的官员连忙凑上前来,笑吟吟的说道:“韩相公息怒,韩相公息怒。咱们是闻到了酒香便寻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却没想到这酒香如此馋人,让咱们不由的呆在这里,多贪婪的吸了几口。” 韩元清其实自己也有点醉了,尝了一上午酒,舌头都麻了,人能不醉吗?不过他坚持正色的说道:“这酒可是无价之物,我要拿去给秦老相公品尝的。你等万万不要有非分之想!” 那官员连连点头,说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只是敢问韩相公,这酒是从何而来呀?” 韩元清说道:“你们就不要瞎打听了,这酒是独一无二的,天下再也找不到了。若是等下秦老相公有兴致,倒是可以赏你们几口尝尝。” 就在这个时候,院子门外传来了一阵吆喝声音,只见是一队秦府的府卫正在推开拥挤的人群,向这边走了过来。这府卫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毕进。 毕进喊道:“都起开,大正午都不干活了?反了天吗?快都回到各自的园子去,起开起开!” 那些下人本来是不敢乱跑的,但是这几日传闻秦府没钱了,放不出银子来,自然都个个怠慢了起来。今日闻到了独特的酒香,于是就跑过来凑热闹。现在看到府卫前来哄人,胆小者自然不敢公然抗命,只能匆匆的散了。其他人等见有人散了,于是也没了底气,大多都跟着去了。 不过他们即便走了,还三三两两的议论纷纷,猜测这酒到底是什么来头,一时间新出炉的蒸馏酒就成了秦府和公府上下议论的焦点了。 毕进在驱散了围观人群之后,匆匆来到了韩元清面前,先打量了一眼韩元清还高高举着的酒坛子,然后笑呵呵的说道:“韩相公,你这做什么呢?快快,把酒坛子先拿下来,砸到人可不好。” 韩元清这才将酒坛子放了下来,他打了一个哈欠,今天起得早,又沾了几分醉意,疲困的不得了。他连忙说道:“毕兄弟,好在你来了,不然搞不好等下就出乱子了。” 毕进说道:“我昨天听说你在搞什么酿酒,本没当回事的。就在刚才,你这酒香都飘到秦老相公的居室去了,秦老相公赶紧让我来看看是什么事,是不是有人把仓库的酒坛子都打翻了。” 韩元清笑道:“酒坛子就这一个。” 毕进好奇的瞅了瞅,问道:“这什么酒呀,竟然这等浓香。” 韩元清故作神秘的笑了笑,说道:“此酒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毕进呵呵笑了笑,说道:“罢了罢了,好在我不喜喝酒,这酒虽香,也馋不了我。秦老相公还等着回话了,你随我一起去吧。” 韩元清说道:“这是自然,我本就要去见秦老相公的。” 当即,毕进带着韩元清便想秦府去了。来到秦府,秦朗还在前堂上凝神的闻着空气里的酒香,他虽然不是喜欢喝酒的人,但是爱附庸风雅,这酒香特独特了,简直是闻所未闻过的味道。就在这时,韩元清与毕进便走进了前堂。 秦朗一眼就看到韩元清怀里抱着的酒坛子,还没等韩元清和毕进行礼,立刻就大喊了起来:“快快,快快快,来人,拿酒杯子过来,老夫要尝尝这好酒。” 韩元清和毕进只得失笑,将酒坛子放在了一旁的桌案上。 没过多久,下人匆匆取来了一套酒具。秦朗干脆不让下人来装酒,自己挽起了袖子,亲自打开了酒坛子的封盖,还没动手去舀酒,人已经被扑鼻而来的香吻熏得不行了。他长长的吸了一口酒香,感叹的说道:“如此好酒,如此好酒,这天下再也不能出其匹敌了。” 感叹完了之后,他赶紧舀了一勺,甚至连酒杯都不用,直接就着勺子喝了一口。第一口喝得太急,酒精度数又过高了,顿时就呛了一下。 一旁侍女小红连忙上前来帮秦朗拍背。 毕进也有些担心,连忙问了道:“秦老相公,没大碍吧?” 秦朗缓了缓气息,虽然呛得太突然,但是酒香也趁着这个档子散在了口腔之中,顺着喉咙慢悠悠的往下流淌而去。此时正是初春,天气尚冷,而这高度数的酒正好让自己的腹腔暖和了一大片。他吐了一口气,叹声到:“好酒,好酒!” 韩元清笑了笑,说道:“秦老相公,你以为这酒能卖多少钱?” 秦朗白了韩元清一眼,他平生最喜欢那些新奇的玩意,这酒既然独一无二,自然是喜欢无比了。他立刻说道:“不卖,这酒老夫自己藏着了。” 韩元清顿时尴尬不已,连忙说道:“秦老相公,这可是解决咱们秦府银库短缺的商品呀,要是这样,咱们秦府可就真要的挺不住了。” 秦朗笑了笑,说道:“你慌什么,我自然是有办法的。” 韩元清心道,你这办法只怕也就是把秦芷微卖给张俊了。他沉了沉气,严肃的说道:“秦老相公,其实这只是第一道酒,并不算很成功,也并不是只能出产这么一点。只要给卑职一段时间,卑职照着方子再去酿造,假以时日必定能够量产。到时候,好酒可以留下来秦老相公自己享用,其余的则可以拿出去贩卖。” 秦朗一听,立刻说道:“如此那岂不是更好了?行,行,你速速去办,这事全权交给你来负责了。” 韩元清谢道:“多谢秦老相公支持。只是,因为酿制这样的酒花费的人力物力十分巨大,原材料的使用几乎是寻常酒的五倍之多,故而现在资金短缺,已经不能继续去酿了。” 秦朗顿时有些焦虑起来,连忙说道:“那可如何是好?” 韩元清说道:“这就必须用到这第一道酒了。卑职以为,只要通过第一道酒打出了名号,让各大酒楼来预订咱们的酒,并且先支付定金。有了这笔定金,卑职就能打造出更多的工具,招募更精锐的工人,购买更上好的原材料,从而酿出更好的美酒。” 秦朗沉思了一会儿,觉得爱酒也不在这一时,于是点了点头,说道:“好吧。” 韩元清继续说道:“只是,若是让咱们去寻人家酒楼,反倒折了折酒的名声,也卖不一个好价钱。卑职有一个计策,能够让酒楼的人自己求着找上门来,到时候不禁能保全节度使府的名声,更能卖个好价钱,岂不两全其美?” 秦朗点了点头,问道:“什么计策。” 韩元清于是将自己推广的方法告诉了秦朗。因为这酒成本高,而且独一无二,自然是当列为高端产品的行业。他让秦朗择一个好日期,在府上宴请朝廷中的大员来品酒,如果有可能,甚至可以写封奏折邀请圣上前来,到时候将这酒拿出来每个人品上一杯,保准让所有人难忘。 如果皇上也来了,并且高兴了起来,赏一副御字,必定能在临安城掀起一片浪潮。再加上那些朝廷大员喝完酒之后,回去四下介绍了一番,更是起到了推波助澜的地步。当然,那些馋酒的官员,事后肯定会派人去临安城酒楼要买这种酒,到时候酒楼必定会到节度使府上求购,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秦朗听了,虽然觉得很好,可是却担忧府内剩余银子不够设宴。虽然说请圣上光临不是难事,因为圣上最喜欢就是到处串门去蹭饭,可是没有好酒好肉、大排场,怎么好意思请圣上来呢? 韩元清强调说道,这只是品酒宴,邀请的时候就说是府上新酿了独特美酒,请君品尝云云就可以了。到时候只用把场地布置精致一点,配上一些佐酒的小菜,一切用不了多少钱。 给读者的话: 多谢斩月官人,一定说话算话!!嘿嘿,各位官人继续支持一下吧! 113章 打造品牌 韩元清强调说道,这只是品酒宴,邀请的时候就说是府上新酿了独特美酒,请君品尝云云就可以了。(..info好看的小说)到时候只用把场地布置精致一点,配上一些佐酒的小菜,一切用不了多少钱。 秦朗这才放心下来,于是立刻就去着手准备了,同时还让毕进派人先将这坛子酒严密保护起来,如果真的是请来了圣上,这酒可是要被验出什么毛病了,那可就麻烦大了。之后,他便去拟邀请书了。 -- 两天之后,以秦朗的人脉总算是邀请到了一批官员。当然这些官员起初都是不愿意来的,因为他们知道秦朗现在破产了,有可能秦朗这次设宴是要想他们借钱。可是后来一打听,竟然圣上也要去秦府,如果不去的话只怕会坏了圣上的心情,只能硬着头皮应答了下来。 宴席的日期是在二月二,这天是黄道吉日。 不过因为圣上出席了,韩元清这个低级属官是无法参与这次宴席的,更何况他也没打算去参加,只是叮嘱了秦朗,若是有人问起酒的来历,就说是秦府祖传的方子。然后就置身事外,在公府这边安安静静的待了一夜。 宴席结束后的第二天一大早,韩元清还在迷迷糊糊的睡大觉,秦朗竟然亲自跑到了他的住处,一把就将他拧了起来。 韩元清当时惊讶不已,还以为圣上喝了酒闹肚子,现在要拿自己问罪呢。可是他睁开眼睛一看,却见到的是秦朗满脸笑容,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秦朗直接就坐在了韩元清的床边,绘声绘色的描述昨天的酒宴,好几个官员为了多喝一杯那好酒,差点都打起来了。后来圣上喝完第一杯之后,立刻将他找了过来,让他速速把剩下半坛子酒打包封起来,送到宫里面去。这下可好了,整个酒宴每个大人只喝了一杯酒,酒便没了,大家又觉得扫兴又觉得意犹未尽。 韩元清暗暗大喜,只要皇上爱喝,一切就好办了,哪怕日后成为皇宫专供的酒,那也是能赚不少钱的呢!他当即问了道:“秦老相公,可曾让赵官家留墨宝?” 秦朗嘿嘿笑着,向身后跟着自己来的下人招了招手。很快,那下人双手端着一个别致的檀木盘子,上面裹着一块黄色的绸布,一看就知道是皇室御赐之物了。 韩元清瞪大了眼睛,要知道宋高宗继承了他老爹宋徽宗的优良艺术细胞,能写一手绝妙的好字,这要是真的搞到圣上的墨宝,那酿出的美酒销路可是非同一般的。要知道,这可是皇上爱喝的酒,能不值钱吗? 秦朗亲手将那黄缎揭开,里面果然是一副卷轴,他一边取出卷轴,一边喜滋滋的说道:“今儿早上老夫刚拿出装裱好的,老夫一定要将这副墨宝传下,千代万代都不出售!哎呀呀。” 他小心翼翼的展开了卷轴,只见是上面行云流水似的一行草书,写的正是那句“此酒只应天上有”! 韩元清感叹不已,不过却问了道:“怎么只有半句,下半句呢?” 秦朗似乎生怕别人多看了似的,马上又将卷轴收好了起来,一边还说道:“有这一句就不错了,圣上可是惜字如金的,平日这字画只送给宠臣,咱们能因为半坛子酒得到这半句字画,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韩元清觉得也是,不过有这副字已经很是不错了,那酿造出来的酒,保准能够大受欢迎。 秦朗这时又问了道:“成廉,我见圣上对你酿造的酒情有独钟呀,昨晚散席之后,也有很多朝中大臣向我询问起这酒。不如,你现在马上就再酿造一些吧。” 韩元清呵呵笑了笑,说道:“秦老相公,酿造一坛子、两坛子都是没问题的,眼下府上原材料还是有一些的。只是,物以稀为贵,咱们酿造出来若是拿出去卖,一坛子两坛子又卖不了多少钱,送别的人话,又会降低这酒的珍贵性。” 秦朗于是说道:“那现在当如何是好?酒宴已经摆了,圣上的墨宝已经留下来了,可是这银子却不见得来呀!” 韩元清真是有些无奈,这才第二天就指望有银子了,秦老相公也太急了一些。他自信的笑了笑,说道:“秦老相公放心,不出十日,银子必到。到时候在下便开始进行量产,多余的都储藏起来,只许出少量拿出去卖。” 秦朗见韩元清有信心,也觉得自己太着急了一些,于是说道:“既然如此,老夫便放心了。这件事成廉你可要好好办起来了!” 韩元清答道:“自然自然。” -- 正如韩元清所预料的一样,那些朝廷大臣们因为只喝了一杯酒,觉得酒入口虽然烈,但是下肚子之后却是柔和无比,再加上香味醇厚,在口腔之中久久不散,当真是回味无穷。于是从第二天开始,他们便立刻派人去四下打探,这酒到底是哪里来。不知不觉便把秦朗府上好酒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临安城。 再说圣上回到宫里之后,当晚把那半坛子酒取了出来,一脸喝了三杯。虽然每次喝起来都有些烧口,可是当放下酒杯之后,又觉得意犹未尽,还想继续喝。真真正正是到了欲罢不能的地步。只可惜这酒太少了,让他又觉得舍不得喝完,于是愁苦不已。 好在身边一个小太监提示了一下,这酒既然秦节度使府上的独门酿造,那说不定秦府还有储备,倒不如宣一道圣旨,让秦节度使进贡一些来。 圣上虽然早有此想法,但是那天晚上秦朗已经说过,独门酿造就仅此一坛子,若不是珍贵也不敢拿出来显眼。秦朗自然是不敢撒谎的,否则这可是欺君之罪。 于是那小太监又道,既然是独门酿造,必然是有方子,那就宣旨让秦朗限期酿出更多的酒来,送到宫里。 圣上觉得这个主意很好,立刻就拟了一道诏书,派人急忙送出宫去,交到了秦朗手里。 却说这时正是上午,圣旨到时,许多行人都在秦府门口看着,以为什么新鲜事。结果一看,原来是皇上喜欢上了秦府独门酿造的酒,特地下旨让秦府一个月之内,速速在送入宫里五坛子,逾期不送,当以办事不利论罪。顿时,那些行人之间议论了起来,酿不出来酒还要治罪?可见圣上对这酒情有独钟到何等地步! 秦朗接旨之后却为难了,他府上现在窘迫的不得了,哪里有钱来酿造酒。于是他立刻央求前来送旨的公公回去禀告一番,就说秦府库银短缺,实在是没办法酿造酒,还望圣上宽限几天,等秦府经济好转,必定酿出最好的独门酒送入宫里。 其实现在临安城内都知道秦府要破产了,所以那公公也没多说什么,回到宫里之后,就把秦朗窘迫的情况告诉了圣上。圣上听说之后,也觉得很难办,自己本来就是小心眼,总不能白白赠一笔银子给秦朗吧。 这时,还是那小太监出主意,让圣上花钱去购买那酒,这样于情于理就说得通了。 圣上想了想之后,觉得也只能如此,于是拨出了三百两银子到秦朗府上,说是订购五坛酒的酒钱。 而正是因为这样,冥冥之中也为秦朗的酒定下了单价,皇上出的是六十两买一坛,谁敢比皇上低?那就是对皇上的不恭。这酒是算是特供给皇宫都是没问题的,流传到市面上价格怎么的也要翻上三五倍。 很快,皇上向秦府订酒的消息就传了出来。那些大臣们顿时也纷纷派人想秦府订酒,一是为了跟皇上风,二是知道这酒全天下也就这么一家了,不在这里买在哪里买? 从第五天开始,前来拜访秦府的朝廷官员络绎不绝,纷纷都付了订金,大家都知道这独门酿酒不容易,也不敢订得太多,都是三坛子、四坛子订的。但是因为人多,转眼间秦府就收了5000多两银子。 秦朗马上将银子都交给了韩元清,让韩元清赶紧酿酒。韩元清也合计了一下,其实酿一坛子酒的成本撑死五两钱就够了,主要是时间和工序比较复杂。现在有了钱,他让人去打造了二十台蒸馏器,并且亲自从秦府和衙门里挑出了一百多个人,传授他们酿酒工序,准备进行量产。 现在有了钱,韩元清准备将蒸馏酒打造出不同品种,原酒自然是一样的,但是在勾兑的时候有所差别。 他将勾兑时候只兑水的,定位为下等酒,取名为秦府大曲,售价六十两银子一坛,订购一百坛以上才有折扣;另外勾兑时以山泉搭配普通香料,定位为中等酒,取名为郎酒,售价八十两银子;勾兑时若是以陈年冰山之水搭配精选香料,定位为高等酒,取名为宋河粮液,售价一百两银子。 除此之外,他还专门准备一支绝对不对外销售的品种,由自己亲自勾兑。不仅原酒是采用最精的材料,勾兑时也是最昂贵的材料,同时还额外添加了一些补品,酿造而成一种独一无二的补酒。这补酒定名为“天上酒”,除了上供给皇宫之外,便是秦府私藏之酒。 韩元清专门派人出去,将秦府大曲、郎酒和宋河粮液三种不同档次的信息,都散播了出去,故意引起市面上的关注。 --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秦府所酿造的酒如期交货。因为酒很稀少,而且目前也只酿出了秦府大曲,所以那些朝廷大员们根本就舍不得喝,全部收藏了起来,等到有隆重之事时才取出来喝。 给皇宫送去的自然不是秦府大曲,而是郎酒。皇上的品味当然要高一点。 很快,市面上都在传闻秦府的三种蒸馏酒,可是这些酒只有当官的相公老爷们才有得喝,而且又那么昂贵,只能远瞻而不能近尝。久而久之,反而让秦府的酒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给读者的话: 多谢斩月官人了,呵呵,各位官人也要多谢,在此鞠躬了。另外推荐好友力作《异楚官商》,大家也可以去看看! 114章 婚事定夺 就在这时,临安城有几家酒楼忽然张贴出来“本酒楼特供秦府大曲”的告示,立刻引来无数附庸风雅的人以及富商们前去品尝。原来这几家酒楼全部都是张俊的产业,张俊从秦府买了酒,虽然不多,但是却想了一个卑鄙的法子,将秦府大曲兑上其他酒,一下子扩充了二十多坛子。于是,他就将这二十坛子酒都拿了出去,放到酒楼里去蒙骗那些不识货的人。 当然,这法子虽然卑鄙,但是在二十一世纪却是非常平常的手段。比如所谓十二年芝华士,里面也只是勾兑了一点点十二年的成分,大部分都只是四年的酒。 只是大家都没喝过,也不知道真正秦府大曲是什么味道,于是跑到张俊酒楼去喝酒的人不少,起初是要排队,到后来还要预约,再到后来没有关系还进不去。虽然是勾兑过二手的秦府大曲,但是味道确实与众不同,让喝过的人只叫好酒。 张俊赚足了钱,又马上去秦府订购,这次他下足了成本,一口气订购了三百坛秦府大曲、一百坛郎酒。就这样,大把大把的银子又流入了秦府手里。 短短一个半月的时间,面临经济危机的秦府,府库又饱满了起来,净利润就赚了一万多两银子。 韩元清既然已经酿酒了二十一世纪的蒸馏酒,也将酒的名声打出去了,自然这买卖的事情也该放手,只需要交给下面的人去经营即可。他将这件事告诉了秦老相公,让秦老相公自行安排人来接手买卖,并且还再三嘱咐了秦老相公一番,这酒越是稀少越是珍贵,所以对市面上来说要买卖的发售,不能太操之过急。 秦朗见短短一个月就赚了一万两银子,原本正乐着要多卖一些出去,赚更多的银子。可是他在听了韩元清的叮嘱之后,也只好打消了念头。 韩元清告诉秦朗,只需要再等三个月,就可以把秦府大曲公开发售到各个酒楼去了。到时候大把大把的银子立刻就会如同决堤之洪流一般,涌入到了秦府的银库。 秦朗顿时兴奋异常,连连又问道:“那何时能将郎酒公开发售到市面上?” 韩元清神秘的笑了笑,说道:“秦老相公,秦府大曲、郎酒和宋河粮液这三个品种的酒,越是神秘价值就越高。所以,秦府大曲发售之时要控制量,每个月只发售三百坛,半年之后可以累计增加到五百坛。至于郎酒,最好是在两年之内,只对王公大员们出售,之后公开发售时,量也不要太大,一个月就一百坛就可以了。” 秦朗觉得两年时间太久了,连忙说道:“这…………拖得那么久作甚?越快赚银子不是更好吗?”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认真的说道:“秦老相公明鉴,俗话都说酒是越陈越香。咱们现在开始多藏一些好久,等有了年份,卖的自然就更贵了。如果秦老相公急着把酒现在就放出去,的确可以赚得一时的利益,但是却不能长久盈利。一旦市面上对着酒腻了,也不会有人愿意喝了。只有吊着人们的胃口,才能保证酒的价值。” 秦朗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听成廉你的方法吧。不过,成廉,你真的不想自己亲自掌握这酒的买卖吗?这可是一个肥差呀!” 韩元清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卑职曾经就说过,卑职既然身为秦府的一员,便是为了让秦府渡过危机。现在危机已经过去了,这些琐杂之事就交给别人来接手,卑职可还是其他事情要做呢。” 秦朗疑惑不解,问道:“其他事情?什么其他事情?” 韩元清自然不会把自己真实想法现在就全盘托出,他笑了笑,说道:“秦老相公,卑职可是您的判官,自然还有公府上的事情要料理。这一两个月的时间都在忙碌着酿酒的事情,公府那边已经荒废很久了。” 秦朗恍然的“哦”了一声,接着他犹豫了一番,说道:“成廉,这次你真是帮了老夫大忙了,让老夫脱离了窘境,也让府上有了常年营生的活计。这酿酒的法子是你想出来的,酿酒的方子也是你独创的,若这银子全部收归府上的银库,老夫自然是心有过不去。这样吧,日后所有盈利,府上与成廉你五五对开,如何?” 韩元清原本只是想利用自己判官的身份,在府库里做手脚来中饱私囊,不过现在秦朗既然愿意与自己五五对开,那何乐而不为呢?他立刻笑了笑,说道:“秦老相公厚爱,卑职自然却之不恭。不如日后赚的银两都先存入府库之中,反正秦老相公对卑职信任有加,府上所有打点都由卑职在执行,也不在乎这钱是如何区分的。” 秦朗点了点头,笑道:“甚好,甚好。” 这时,韩元清又犹豫了一番,迟疑了半天,才开口问了道:“秦老相公,这府上银库已经充实了,那秦娘子的婚事是不是…………” 秦朗哈哈大笑,罢了罢手说道:“芷薇的婚事自然要再议了。哼,老夫其实也并不看好那张俊,竟然在他酒楼里造假酒来糊弄客人,这不是败坏了咱们秦府大曲的名声吗?这人太下作,老夫不欣赏!” 韩元清总算了安心了,他说道:“其实,张太尉也算是帮咱们打名气了,等三个月之后,秦府大曲在市面上发售了,张太尉那边自然会不攻自破,毋须担心了。” 秦朗刚想到什么,准备开口说话,可是话到嘴边却又犹豫了,最终叹了一口气,不打算多说什么了。 韩元清却还期盼的等着秦朗有话对自己说,因为他现在最关心的事情,那就是秦朗会不会因为自己这次酿酒有功,将秦芷薇许配给自己。可是他见到秦朗欲言又止之后,心中顿时失望了一番,看来秦朗还是在犹豫。于是他也不打算再多叨扰秦朗了,便起身告辞了。 -- 两天之后,张俊忽然又找到秦府这边来了。 他之前频频光临秦府,倒是并没有提前关于与秦芷薇婚事的事情,而是一味的向秦朗求购秦府大曲甚至郎酒,并且表示如果秦府肯大批量出售这两种酒,自己愿意在原价上一坛子多出二十两。不过前面几次,韩元清也只是按照规定,只卖给了秦府大曲二十坛,郎酒五坛,再多的就是出双倍价也不卖了。 张俊见韩元清这般执拗,顿时就不快意了,他看到秦府仓库里还有那么多已经酿好的成品酒,当时就翻脸责问凭什么藏着酒不卖!那气势就差要动手打韩元清了。 韩元清不疾不徐,只是淡然的一一列出了十几个朝廷大员的名号,说这些酒都是这些相公老爷们早就订好的,只等上门来取。 顿时,张俊也不敢放肆了。 至于张俊今天前来的目的,韩元清只当是张俊又要来卖酒。可是却不料,张俊根本就没到公府这边来,而是直接去了秦府,找到了秦老相公去了。 在公府这边,韩元清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来这张俊是要向秦老相公催问秦芷薇婚约这件事了。 这几天秦芷薇经常在秦府和公府两处乱跑,上蹦下跳的,看着秦府酿出了好酒、赚了大钱,很是兴奋。当然因为秦芷薇毕竟是一个女孩子,不能太抛头露面,所以最多的时候她还是去韩元清家里,找海棠、麝月一起玩。至于玩什么,有时候下下棋,有时候兴致好了还会教海棠、麝月识字,还有时候也会跟着海棠和麝月学习女红。 富家子弟都是如此,整日悠闲的很。 虽然秦老相公两天前曾说过,会回绝了张俊提亲,但是韩元清还是有一些担心。他知道秦老相公耳根子软,怕挨不住张俊的软磨硬泡。于是在公府简单忙了一阵子之后,他立刻找了一个汇报公务的借口,匆匆的向秦府去了。 来到秦府正堂门口,他没急着进去,躲在门口听了一阵堂上的对话。 似乎张俊与秦朗已经进入了正题,只听张俊叹了一口气,强调的说道:“秦老相公,咱们交情可不浅了,这每个月您老人家就给在下多准备一些酒难道就这么难吗?在下都说了,不差钱,哪怕出两倍也不成问题的嘛!” 秦朗假装咳嗽了两声,说道:“这……张太尉,老夫也说过了。这独门方子十分蹊跷,酿造的过程甚是繁复,一个月能酿出这几坛已经是很不错了。” 张俊沉默了一阵,他知道自己再怎么说,这老东西都是会顽固到底了。最终,他话题突然一转,问了道:“秦老相公,不知令媛最近情况可好?” 秦朗微微皱了皱眉头,他知道张俊是在暗示关于婚约的事情了,他嘿嘿的笑了笑,说道:“唉,张太尉若不提醒,老夫差点给忘记了。唉唉唉,说来也是惭愧,老夫那孩子从小没母亲,让老夫给宠惯了,平日也少有管教,性格野得很。老夫也是好说歹说了一阵,她就是不依呀!” 张俊其实早就料到秦朗要变卦,当初若是秦朗缺钱,这老东西才不会要急着把女儿许配出来。他心中很是郁闷,怔怔的问道:“秦老相公,照你这么说,这件事就要这样算了吗?” 秦朗呵呵的笑了笑,然后说道:“张太尉,老夫一开始可从来没答应什么,也没有任何许诺,这事不成便不成了,有什么值得介怀呢?” 张俊听了秦朗这般话,心头的怒气不打一处出来,他重重的哼了一声,一下子站起身来,只道了一句“告辞”,便匆匆的转身离去了。 秦朗见张俊如此就恼了,虽然对这个人越来越不看好,却在心中也有一股担心。他的原则向来是谁都不得罪,可是现在却得罪了张俊,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115章 调笑美女 这时,韩元清才走上了正堂,向秦朗行了一礼。 秦朗见韩元清来了,心中有些好笑,很明显这韩成廉是要来打探自己与张俊的谈话,看来这年轻人还真是有心。他微微的笑了笑,问了道:“成廉,有什么事吗?” 韩元清早先见到张俊被气走了,整个人轻松了不少,他说了道:“卑职来汇报最近几个月刚整理出来的公务事宜。” 秦朗乐了,说道:“得了吧,老夫还不知道你是在担心张俊把老夫又说动了,所以跑来探听消息的。” 韩元清怔了怔,着实没想到秦朗竟然会如此直接,顿时低下了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秦朗见了韩元清这副样子,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真的喜欢芷薇?” 韩元清点了点头,正色的回答了道:“回秦老相公,卑职确实钟意秦娘子已久。只是卑职因为位卑,一直不敢向秦老相公提及此事。” 他说话这番话之后,心中倒有几分忐忑不安,秦朗今天是第一次正式的询问自己这个问题,可见已经是要挑破藏掖已久的这层纸窗户了。真不知道秦朗心中是如何思量的,到底会不会责怪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秦朗缓缓的点了点头,语气渐渐有些严肃了,说道:“你倒是坦白。你知道老夫为什么到现在才肯提及这件事?其实你与秦芷薇的事情,老夫早就看在眼里了。” 韩元清愕然道:“这…………卑职委实不知。” 秦朗哼了一声,说道:“你是知道的,而且你刚才也说了出来了。原因很简单,就是老夫觉得你与芷薇门不当户不对。” 韩元清心都凉了,这秦老相公还真是势利眼呀。他没有说话了,如果秦朗执意不肯将秦芷薇许配给自己,自己也没办法,总不能带着秦芷薇去私奔吧?那样的话,只怕还会让秦芷薇吃苦一辈子,自己于心何忍? 秦朗看出韩元清内心的挣扎,缓缓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过,老夫念及你的忠臣,以及屡次助我解决危难,所以心中还是怀有感激之情的。所以,老夫决定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好好闯荡一番事业,等你有头有脸了,再上门来向老夫提亲。” 韩元清一听,原本失落的心情一下子又腾跃了起来,他赶紧问道:“老相公,此话当真吗?” 秦朗冷冷的笑了笑,说道:“老夫堂堂二品大员,与你开什么玩笑话吗?” 韩元清立刻谢恩道:“多谢秦老相公,卑职一定不负秦老相公所望。不过还请秦老相公明示,秦老相公是希望卑职在哪一方面有所成就?无论是官场还是军界,卑职都一定会竭尽全力。” 秦朗原本打算让韩元清花钱去补个缺,然后混迹官场比较好,毕竟这个年代武夫的地位是很低下的。不过他忽然又想到,以韩元清这个年轻人的劲头,自然是要努力打拼的,到时候如果韩元清有了他的政见,自己到底该不该支持呢? 而且他也深知,韩元清一直都是心怀报国的抱负,期望着能在沙场上保家卫国收复失地、还大宋河山,如果硬是让韩元清去为官,只怕还会弄出篓子。最终,他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不管你是做什么,哪怕就是当一个商人,只要能出人头地,老夫都是可以遵守承诺的。” 韩元清大喜了起来,如此一来,那么自己可就真的能够完成夙愿了。他赶紧向秦朗谢了道:“多谢秦老相公,卑职知道该如何去做了。卑职最迟三年,最快一年,一定闯出一番名堂来。不过…………敢问秦老相公,那在下现在身兼判官之职,当如何自处呢?” 秦朗罢了罢手,说道:“你是老夫的属官,自然由老夫来调遣你。今后你若有什么计划,只需要找老夫来说一声,若是老夫能帮上忙的地方,自然会助你一臂之力的。.info判官之衔,你可以挂着,若是妨碍了,老夫自会秦明圣上,免除你身上的这个职务。” 韩元清再次谢道:“卑职明白了。” 秦朗“嗯”了一声,说道:“行了,你先去吧。” 韩元清便告辞退了出去,身心皆是一片轻松愉快。 秦朗看着韩元清的背影,心中也有了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想法,自己欠韩元清的恩情太多,只是一直因为韩元清身份不好,才迟迟不肯下定决心。他现在做出了这个决定,无论一年之后还是三年之后韩元清是什么样,自己其实都会将秦芷薇许给韩元清。他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图个心理上的慰籍而已。 -- 韩元清离开了秦府,兴奋的回到了公府,他将这个消息先告诉了高宠和杨文兴,并且对他们说,从明天开始大家便要开始悉心的准备。只要筹足够了银两,然后向秦朗相公央求一番,让秦老相公保奏自己调任到长江一线上担任一个团练使之类的将官,自己自给自足,募集一支部队来。 高宠和杨文兴听了这番话之后,都显得很是高兴,连连的应答下来,这段时间会积极的做好准备。 之后,韩元清又返回了住所,打算把这件事告诉秦芷薇。可是回到园子的时候,却发现秦芷薇今天不在这里,而海棠和麝月两个人正在园子屋檐下面下围棋玩。 他走了过去,略带着亢奋的问了道:“秦娘子今天没来吗?” 海棠和麝月见韩元清突然回来,连忙起身要去收拾棋盘,做为侍女贪玩那可是偷懒的行为。海棠有些紧张的回答了道:“秦娘子刚刚玩乏了,便回去了。” 韩元清“哦”了一声,见海棠和麝月有些紧张的样子,于是笑了笑道:“没关系,你们玩吧,下棋是好事,陶冶情操呢。你们不要太把自己看得太低下了,好歹你们也是这个园子里的一员,我也从来没将你们当作侍女看待呢。” 听了韩元清的这番话,海棠和麝月都微微红了脸,心中很是欢喜又很是感动。既然韩元清说没将她们当作侍女来看待,那自然便是当作自家人来看待了。她们真的感到很幸福,不知道自己前世修来的什么福气,能够遇到这样好的官人。 韩元清今天很高兴,搬了一张凳子就坐在了院子里,然后对海棠和麝月说道:“你们继续下棋吧,我就在一旁看看。” 海棠和麝月相视一笑,然后各自又坐了下来,继续下棋。可是这个时候她们两个人哪里还有心思呢,不知道为何韩官人今日这般轻松愉快,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过了一会儿之后,海棠有些忍不住了,向韩元清问了道:“官人,今日可是有什么好事,竟然这般开心呢?” 韩元清哈哈大笑了起来,反问了道:“难道你喜欢看见我天天愁眉苦脸吗?” 海棠嗔怪了道:“官人你这是哪里的话,奴家好心问你,你却这般消遣奴家呢。那若是这样,奴家以后不多嘴便是了。” 韩元清站起身来走到海棠面前,冷不防在海棠俏脸上亲了一下。海棠立刻羞的不行,却又不忍心推开他,只能连连说道:“官人,这…………你岂能在外屋这般,让人看见了,多不好呀。” 对面的麝月见到韩元清与海棠这般亲密,心中也微微紧张,同样是害羞不已,正想起身退避。 韩元清笑着说道:“此处又没有外人,你与麝月可不都是我的内人吗?” 这内人本是一语双关,一则是指与外人相对立的内人,二则也是暗指海棠与麝月都是自己的姬妾。 海棠只能是低低笑了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而麝月是一个内向胆小的人,听了这般话,脸上的那抹红晕一下子蔓延到了耳根后面去了。 韩元清接着将今天秦老相公对自己的话,告诉了海棠和麝月,这便是今日自己为什么这般高兴的原因了。 听了这番话之后,海棠与麝月都是真心的感到高兴。海棠说道:“官人你一定要努力呀,秦娘子可一直等着你呢。到时候官人你功成名就了,迎娶秦娘子过门,那我们这小院里也会热闹许多呢。” 韩元清点了点头,同时也强调的说道:“努力那是自然的。此外,若我娶了秦娘子,一定会好好对待你们三个人的,绝不偏心。” 海棠和麝月都微微笑了笑,心中更是感到温暖。 海棠说道:“官人,奴家与麝月能跟着你已经很幸福了,官人你对秦娘子是一片痴情,到时候自然应该好好疼爱秦娘子。奴家和麝月一定尽心尽力的服侍官人和娘子,这也是奴家二人的造化了。” 韩元清伸出手在海棠精美的小鼻子上划了一下,调笑道:“几个月前你不是还与秦娘子亲密到姐妹一般的地步嘛,到时候你们自然是三位好姐妹,有什么造化不造化的?难道你们以为我不够强壮,应付不来你们三个人吗?” 听了这番话害臊的话,海棠和麝月更加害羞起来,一时半会儿竟然羞怯的说不出话来了。好不容易缓过了心头的怯意,海棠撒娇的推了韩元清一把,嗔怪道:“官人,你这人越来越不正经了,以前可从没见过你这样呢。” 韩元清笑着说道:“都说了你们是自己人,所以才说这些俏皮话,要是你们以为这样不好,那从此以后我就板着脸好了。就让我变成威严的道学先生,让你们这也不许、哪也不许,看你们还开心不?” 给读者的话: 各位官人见谅则个,下个月一定每日三更,这个月实在是因为存稿不够!期待支持。斩月兄弟加班注意身体哦!! 116章 翻云覆雨 海棠一下子急了起来,红着眼睛说道:“官人,你就喜欢这样消遣奴家嘛?” 韩元清见海棠有些招架不住了,于是就不再开玩笑,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好了好了,不与你们说笑了。今晚置办一些好酒好菜,我与你们一起畅饮一杯,哈哈。喝完酒之后,海棠你今晚陪我一起睡吧!!” 自从韩元清搬入这个院子之后,便几乎没有与海棠亲近了,最多的时候也只是亲吻一番。当然并不是他不像,而是一连串的事情太多,根本就无暇顾虑这些私房之事,每日回来之后直接累得躺床就睡着了。海棠与麝月自然都不敢造次,她们两个每天都是在院子里面另外一个屋子里睡觉。 现在听到韩元清这么说,海棠自然知道韩元清是要做什么,这种私内的事情她们侍女也并不感到难为情。只是韩元清这么明白的说出来,而且还是光天化日的,总会让人有些难为情。 海棠害羞的喃喃说道:“官人,你……你……你就不能含蓄点吗?” 韩元清搔了搔脑袋沉思了一会儿,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把这种事情说的含蓄点,不过按照他二十一世纪的观念,这已经是很含蓄了。他呵呵的笑了笑,说道:“唉,今日高兴嘛,顾虑这么多做什么?” 这时,海棠看了一眼麝月,忽然发现麝月的脸色隐隐约约有一些失落,眼神也显得很惆怅。她很清楚,麝月以前在黄知府的府上时,便因为胆小怕事、小心谨慎,从来都不会表现自己,一点都不招主子的喜欢,若不是因为有几分姿色,只怕也不会留在府上了。自从跟了韩元清之后,韩元清整日也很忙碌,到现在都没有碰过麝月,因此麝月依然保持着处子之身。 她其实看得出来,麝月听着韩元清先前那般甜言蜜语,心中虽然害羞和渴望并存。但是韩元清始终没有打算与麝月好,这让麝月自然会有失望了。 她叹了一口气,转向韩元清说道:“官人,其实……奴家今日身体不适,只怕无法陪伴官人了。麝月虽然是一个处子,不懂得房中之事,但是她也是乖巧的人,不如就让麝月今晚陪伴官人吧。” 韩元清对女孩子的事情自然是不懂了,不过他也知道女孩子会有月事,也许海棠便是这个原因了。于是他也没有多疑什么,想到麝月跟了自己这么久,自己也没有临幸于她,却也有点愧疚。再者,麝月还是一个小处女,只怕别有一番风味了。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好吧,海棠你要好好养好身子呀。” 这时,麝月却紧张了起来,嘤嘤的对海棠说道:“姐姐,我……我又笨又蠢,只怕伺候不好官人,会惹官人生气的。姐姐……还是……还是你去吧,晚上我去做饭做菜好了。” 韩元清见麝月单纯内敛的样子,心中愈发觉得可爱,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在一旁呵呵的笑着。 海棠拉起了麝月的手,抚了抚麝月的手背,说道:“好妹妹,今日你有幸得到官人宠幸,岂能随意就推辞了呢?你越是这样官人才会生气呢。你放心吧,官人会好好待你的,不会让你受伤的。” 她说完,又看向了韩元清,柔声的说道:“官人,月妹妹不懂这门子事,你可真的要好好待她呀。” 韩元清立刻说道:“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自然是要对你们一样好了。呵呵。” 麝月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红着小脸,害羞的低着头。 -- 晚上的时候,海棠与麝月一起下厨,煮了几个好菜,又取来库房里存着的天上酒。韩元清亲自动手,在院子里布置好了桌子椅子,还时不时的到厨房转一转,帮忙端个菜什么的。其实这些事情理应都是下人来做的,只是院子里并没有其他下人了,所以通常也是海棠与麝月亲力亲为。 不过韩元清对那些传统礼教观念不是那么深刻,所以帮忙张罗一番也没在意。而海棠和麝月都知道韩元清与常人不一样,是一个很是随和的主子,于是自然不曾多担心什么了。(..info好看的小说) 经过三个人齐心合力的一番忙碌,一段佳肴就准备好了。 韩元清拉着海棠与麝月齐齐坐了下来,一起开始享受晚餐。他以前也听说过,侍女吃饭的时候只能站着,而且还得等主子吃完了才能吃,现在他让海棠和麝月跟自己平起平坐,自然能看得出亲密的关系了。 他频频去海棠和麝月把盏,天上酒的度数可是按照二十一世纪的标准来的,自然要比古代的酒高多了。因此没喝上几杯,海棠与麝月两位平日极少沾酒的女流,很快就有了不胜酒力的感觉,纷纷红了小脸,脑袋晕乎乎的了。 他给海棠和麝月都夹了菜,免得让她们一下子就醉过去了。好在自己酒量还凑合,喝了几杯自然没事。想来应该将高宠、杨文兴也找来,有两个大男人陪自己喝酒,兴致自然就好多了。但是回头考虑到,这毕竟是自己的家宴,请外人怕是不好了。 “唉,早知道就用平常酒了,这天上酒酒力很大的。海棠、麝月,你们没事吧?”韩元清虽然觉得喝酒没过瘾,略略有些扫兴,但是依然还是关切的问了道。 海棠一只手撑着自己下巴,露出一抹快意的笑容,说道:“酒是官人你酿的,那自然是好酒了。只可惜……奴家不会喝酒……怕是糟蹋了这好酒了。” 韩元清哈哈笑道:“海棠,你还是先喝一碗汤吧,醒醒酒,你们要是醉了,那我今天可就只能一个人把酒对月了。唉……那该多凄凉呀。”他一边说着,一边为海棠盛了一碗热汤。 海棠接过了热汤,慢慢的喝了起来。 这时,一旁的麝月在听到韩元清的话之后,心中立刻有了一个小小的想法:韩官人平日对我们这么好,今日难得高兴要喝酒,若这点要求我们都办不到,那真是愧对韩官人的好了。 此刻她虽然感到酒力上头,可是依然强撑着精神,两只小手举起酒杯来向韩元清敬了过去,同时害羞的低声道:“官人,奴家……奴家敬你一杯。” 韩元清见麝月还能继续喝,顿时就高兴了起来,立刻举杯迎了过去,笑着说道:“没想到麝月看上去乖巧羸弱,却也是深藏不露,可谓是女中豪杰呀。” 海棠喝过了烫,将碗放了下来,又拿起了麝月的碗为其添了一碗汤。她知道麝月其实是不能喝酒的,只是为了迎合韩元清才勉强支撑着,只怕不出两杯,这小妮子就醉倒过去了。 等麝月喝完这杯之后,海棠立刻对她说道:“月妹妹,不要喝得太急,快些吃点热汤吧。” 麝月醉兮兮的对海棠笑了笑,借着酒态竟然有些口无遮拦了。她拉起了海棠的手,迷迷糊糊的说道:“好姐姐,以前在黄知府府邸里的时候,你便一直照顾妹妹。妹妹欠姐姐你真的好多好多。今日……姐姐你也为了照顾妹妹,所以借词让妹妹来服侍官人就寝……妹妹今生今世无以回报,只愿来生为好姐姐做奴做婢,报答好姐姐你的大恩大德了。” 海棠听了麝月这般话,顿时有些不安了起来,先不说麝月不顾场合说了这番话,还将自己假装称病的事情也说了出来。她赶紧偷偷看了一眼韩元清,而韩元清也同样在看着这边。 她连忙摇了摇麝月,说道:“妹妹你喝醉了,休要说这些胡话。你我今生是好姐妹,来世自然也是好姐妹,岂能说是谁欠谁的?” 韩元清刚想开口说什么,可是看到海棠担心的样子,于是也没说出话来。只是微微的笑了笑,端起酒杯自斟自饮了一番。 麝月着实有些醉了,而越是醉的人反而越是有酒兴,她还要与韩元清把盏一番,只求能让韩元清尽兴。韩元清见麝月的样子已经快摇摇欲坠了,只与她喝了最后半杯,然后就不让她继续喝了。 麝月愈发晕迷,喝完最后半杯酒之后,竟然一下子伏倒在了桌案上,昏睡了过去。 海棠担心现在春末的天气还是太凉,于是对韩元清说道:“官人,你还是先扶着月妹妹回屋子里休息吧,免得让月妹妹受凉了。奴家便自己来收拾这些东西好了。” 韩元清心里有些舍不得海棠,他觉得海棠最能体贴人了,什么事都会为别人先着想。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海棠,你也太善心了。” 海棠浅浅的笑了笑,学着今天下午韩元清的口吻回答了道:“难道,官人希望奴家做一个坏心的人吗?” 韩元清怔了怔,哈哈笑了起来,说道:“你还真是滑嘴。” 海棠又哀求了道:“好了好了,官人,若是月妹妹受凉了,你可都得怪你呢。你快点扶着月妹妹去休息吧。” 韩元清见海棠这般坚决,也是无可奈何,他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海棠你也快点休息吧,免得夜风凉了。” 他说完,扶起了麝月要回正屋子去,却发现麝月醉的太厉害,最后只好拦腰将她抱了起来,向正屋子走了过去。 海棠看着韩元清与麝月进房之后,先前三个人还有说有笑,此时却一下子冷清了,心情顿时有些失落了。不过,她最终露出了一抹笑容,真诚的希望韩元清能与麝月好好享受一晚。接着她从容的起身,开始不疾不徐的收拾碗筷。 -- 韩元清将麝月抱进房之后,轻轻的将其放在了床榻上,他没有点灯,就这样盯着看了一会儿睡美人似的麝月。他一直觉得麝月是一个清纯的女孩,不仅性子单纯,身子也是清纯无暇的。 他慢慢的解开了麝月的衣裳,只留下了最后一层亵衣与红兜兜,然后自己也褪去了衣服爬上床去。 给读者的话: 心照不轩兄弟,还望您见谅则个,下个月一定好好更新!多谢乌龟娘子,多谢斩月官人!努力努力!!! 117章 情深 不过当他看着醉过去的麝月时,却又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很像是,顿时在心理上别扭不已。 他看着麝月很久,对于这个有处子之身的小美女,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就在这时,麝月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韩元清的心境,竟然慢慢的醒了过来。她虽然还是头晕 可是麝月等了很久,似乎韩元清只是盯着自己,却没有靠过来的意思。 她忍不住开口问了道:“官人……是不是不喜欢麝月……”这番话透露着一股伤心,却被她深深的隐藏着,不想流露出来。 韩元清见麝月醒了,心情轻松了下来,于是凑了过去,闻着麝月呼吸的兰气,笑道:“小傻瓜,我是担心你睡着了,怕弄醒你了。” 麝月听了这话,心中暖暖的,刚想开口说话,却忽然被韩元清热烈的嘴唇吻住了小嘴,整个人立刻就融化了下去。她一点不懂得如何侍奉男子,生怕会做错了什么,惹得韩元清生气,于是只好一动不动,任凭韩元清处置。 顿时羞怯的浑身颤抖了起来,只好伸出双手紧紧楼在了他的腰间,紧闭着双眼,脑海里一片空白。 韩元清吻着麝月,闻着麝月身上的体香。只是麝月害羞的不行,一种潜意识的防备心理在作祟。 他将嘴贴在了麝月的耳边边,轻轻的对她说道:“放松一些,放松一些,我会对你好的。” 韩元清温柔的安慰道:“月妹妹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只要闭着眼睛,放松下来就好。听话,乖!” 他说出这番话之后,心中顿时有一股强烈的罪恶感,怎么都觉得自己就像是在诓骗小女孩的怪叔叔呢? 麝月点了点头,却还是感到太害羞,紧紧的把脸帖在了韩元清的胳膊上,搂住韩元清腰际的手越来越紧。 韩元清终于除去了麝月身上最后的一层物理防御,他深深的吻了麝月一下,然后托起了麝月的小蛮腰。他一开始太过激烈,完全没有考虑到麝月处子之身是否能承受。 麝月疼的哭了出来,却担心破坏了韩元清的兴致,所以一直忍着没有叫出声音,只把小脸憋的通红。 直到韩元清的手背感到麝月流出来的眼泪之后,他才意识自己太过生猛了,立刻就放缓了动作,并且凑到麝月的小脸蛋上蹭了蹭,说道:“对不起,月妹妹,弄疼你了。我会温柔一些了,你千万别哭了。” 麝月听见韩元清这样体贴自己,心中很是感动。她立刻不哭了,坚强的摇了摇头,弱弱的说道:“官人,奴家不怕……只要官人喜欢就好……” 韩元清微微的笑了笑,接下来的动作便放慢了许多。 -- 半个时辰过去之后,韩元清与麝月都是满身大汗。 韩元清也知道麝月没有睡着,于是轻轻的问了道:“月妹妹,刚才弄疼了你。” 麝月害羞的埋下了头,痴痴的回答了道:“官人,奴家又笨又蠢,不会服侍官人,反倒是让官人扫兴了。奴家……奴家很内疚!” 韩元清笑了笑,说道:“月妹妹你才不是呢,你不是笨也不是蠢,你是单纯,就像是没有被污染的莲花一般。所以我很喜欢你,喜欢你的纯洁和善良。” 麝月睁着大大的眼睛直直的看着韩元清,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温暖,她犹豫了一下,柔声问了道:“官人,你……你……真的会对月儿好吗?” 道:“月妹妹,我早先已经都说过了,我一定会对我所有的女人都好。其实我没有把你们当侍女,你们既然跟了我,便是我的女人,是我的妻子。” 麝月听了这话,却有些搞不懂了,她弱弱的问道:“可是官人,妻子只能有一个呀。而且……官人您的妻子必定是秦娘子,奴家……奴家若是幸运的话,最多能算上一个妾……但是哪怕这样,奴家也是心满意足的。” 韩元清见麝月单纯的思考问题,心中更是一阵怜爱,他笑着说道:“我的意思是,我把你们三个人都当作是妻子。你们三个人要是好姐妹,千万不要是勾心斗角、争风吃醋的。只要你们能友好相处,我便平等公正的对待你们。” 麝月微微的点了点头,虽然她还是有些没搞明白,但是见到韩元清要对所有人都好,心中也就安心了。她傻乎乎的笑了笑,抱着韩元清用小脸蹭了蹭他的胸膛,然后说道:“官人对所有人都好。其实,官人可以对奴家坏一点点,对海棠姐姐多好一点点,这样奴家也会心安理得的。” 韩元清伸出手刮了一下麝月的小鼻子,问道:“看来,你对海棠的感情很深呀。既然都愿意分出自己的一份给海棠呢?”虽然他觉得麝月的话很傻,但是却能体会到麝月品性纯洁的一面。 麝月点了点头,说道:“海棠姐姐一直对奴很好,奴以前在黄知府的府上,一直不讨人喜欢,经常被人欺负。有的时候他们懒惰,不洗碗,就让奴去洗。还有的时候,他们做了坏事,就推到奴身上,奴不会说话,也辩解不了,只能忍气吞声。” 提到以前的旧事,她忍不住红了眼睛,单薄的身躯颤抖了起来。 韩元清能够体会到麝月的无助和伤心,他下意识的将麝月搂得更紧了一些,说道:“你放心吧,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麝月叹了一口气,说道:“奴觉得自己好幸福,以前有海棠姐姐照顾奴,现在又有韩官人你这么好的主人。” 韩元清有点困了,于是就没有说什么,只是将自己的身体与麝月的身体贴的更近,搂着一个赤裸裸的小美女睡觉,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这时,麝月小心翼翼又说了道:“官人……” 韩元清闭着眼睛假寐,喃喃的回了一声:“嗯?” 麝月显得有些犹豫,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说道:“官人,海棠姐姐她今晚一个人睡,说不定她会怕的。要不……要不奴家起来,官人你让海棠姐姐来陪你睡吧。” 韩元清本来已经快要睡着了,听到麝月这番话,一下子又乐得醒了过来。他暗暗的笑着:这月妹妹还真是一个好玩的人儿,想法总是这么单纯。他看着麝月,笑着问道:“那若是这样,海棠过来陪我睡,你一个人睡难道就不怕了吗?” 麝月怔了怔,支支吾吾了半天:“我……我……奴家不怕……” 韩元清哈哈笑了起来,说道:“你真是一个傻女孩,明明自己可好,你却还顾着别人的好。唉,唉,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 麝月有些伤心,低低的说道:“奴家……奴家是傻。可是……若是没有海棠姐姐,奴家今晚哪能得到官人的宠幸呢。奴家欠海棠姐姐很多很多了……”她说着,有些抽泣了起来。 韩元清实在是不忍心,同时他想到海棠今晚一个人独自睡觉,确实有些可怜兮兮的。他沉了沉气,忽然翻身坐了起来,然后去将床榻边的衣架上的睡衣拿了过来,匆匆的穿了上。 麝月见了,有些奇怪的问道:“官人,是不是奴家说错话了,让官人生气了……” 韩元清对麝月笑了笑,说道:“你不是说担心海棠害怕嘛?那我现在就去把海棠抱过来,我们三个人一起睡好了。” 麝月怔了怔,终于露出了一丝甜甜的笑容,说道:“谢谢官人了。” 韩元清伸手捏了麝月小脸一把,说道:“等下若是太挤了,明天早上谁掉在地板上,那可就怨不得人咯。”他说完,便起身匆匆的出了内屋,打开了外屋的房门。 院子里的餐桌已经被海棠收拾干净了。 给读者的话: 存稿已经在写打仗了,这一段落完了就开始哦。心昭兄弟,呵呵!名字记错了哈哈。 118章 一览春色 院子里的餐桌已经被海棠收拾干净了。 这时,韩元清向海棠的屋子看了去,却发现海棠的屋子还点着灯。原来海棠收拾了碗筷,洗涮干净,又将打理一下厨房,足足忙了半个时辰,这才刚刚回到房间里。他想到海棠辛勤的样子,心中更是有些触动了。 他悄悄的来到海棠屋子外面,透着窗户向里面偷偷看了去,只见海棠正坐在床榻边沿,大腿上搁着女红的小篮子,正慢慢的织着一张手帕。晕黄的油灯下,海棠因为喝了一些酒,小脸显得红通通的,竟有一种秀色可餐的感觉。 韩元清暗叹:海棠真是一个勤劳善良的女孩。 这时,一阵冷风刮来,让韩元清抖索了一下,他现在只穿着单薄的睡衣,而且里面是赤条条的,怎么可能不冷呢?当即他决定不再偷看了,直接唤了道:“海棠,海棠?快把门开开。” 海棠起初在收拾餐桌的时候,便听到了韩元清房屋里的春声,要说现在她一个人在房间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空洞感那是假话。她虽然有些伤心,却还是真诚的希望韩元清与麝月能高兴。 此刻,她忽然听到了窗外传来的韩元清的声音,一时还不敢相信,以为是自己喝醉了之后的幻觉。 韩元清见海棠只是惊愕了一下,却没来为自己开门,顿时冷的不行了,连忙又喊了道:“海棠,我快冻死了,你,你竟然这般狠心吗?” 这下海棠总算确定了下来,连忙跑到了门口拉开了门。 韩元清小跑的从窗户前来到门口,看着海棠说道:“为何这么久才开门呀。.info[]”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停的磨着自己的双臂。 海棠不敢相信的看着韩元清,连忙将他拉进了屋子里,然后问了道:“官人,你……你怎么会……你不是与麝月一起休息了吗?” 韩元清也不想多余海棠解释什么,他忽然伸出手揽住了海棠的腰际, 一阵热烈的激吻之后,韩元清放开了海棠,冲她微微一笑,说道:“今晚你也来陪我吧。” 海棠有些惊慌,连连说道:“可是……奴家今日身体不适呀,而且官人已经有麝月相陪了……” 韩元清不等海棠把话说完,一下子将海棠抱了起来。海棠惊呼了起来,连忙挣扎着要下来,可是韩元清却就是不放手。 韩元清抱着海棠出了房间,径直的向正屋去了。 海棠一时不知所措了起来,不过她知道再挣扎也没用,只好温顺了起来。她深情的望着韩元清的眼睛,痴痴的问道:“官人,你……” 韩元清笑着说道:“麝月让我把你也叫过去的。其实,我心里还真想你。很久没与你好了,你今天晚上从了我吧。” 海棠害羞的低下了头,弱弱的说道:“奴家早已是官人你的人了,官人你要奴家如何,奴家还能不从吗?” 她心里那种空洞的感觉一下子被甜蜜的幸福填满了,同时也暗自失笑,麝月真是一个傻丫头,做这种事还想到自己。 转眼间,韩元清就抱着海棠进了正屋,他用脚把门关了上,然后匆匆跑进了内屋,将海棠放在了床上。(..info好看的小说) 床榻上麝月还是赤身裸体,她见到海棠之后,顿时更显得害羞了起来,低声唤了道:“姐姐,姐姐,你……你千万别笑话妹妹呀。” 海棠看着麝月,又看了一眼床榻,只见床单的下半部分沾染了几块殷红的血迹,自然就知道麝月已经破身了。她对麝月笑了笑,说道:“妹妹真真傻,姐姐好不容易给你制造机会,你却不懂得讨官人的好。” 麝月只是笑着说道:“妹妹怕姐姐你一个人睡觉会怕黑嘛。而且……官人也说了,要对我们都好呢。” 一旁韩元清见两姐妹这般亲亲密密,自己却有些不耐烦了。他一下子坐在了床榻,一边脱掉自己的睡衣,一边对海棠说道:“外面好冷呀了,我们还是快点进被窝吧。” 海棠浅浅的笑了笑,小脸红晕一片。 韩元清马上对麝月说道:“月妹妹,还不帮你姐姐宽衣。” 麝月连连点了点头,笑嘻嘻的说道:“好!”然后就从被窝里钻了出来,伸手去帮海棠解开外套。 海棠看着麝月的赤身,脸上愈发发烫,同时又担心麝月着凉了,于是扯起了被子将麝月包裹了起来,然后说道:“好妹妹,姐姐自己来。”她说完,便低着头、红着脸自己解去了衣裳。 很快,韩元清便将两位美女都抱在了怀里,缩进了被窝之中。他没有来一个左拥右抱,因为担心床榻会有一些挤,自己如果睡在中间的话,说不定会把睡在外面的人挤到地板上去了。所以他拿出了男人的风度,自己睡在最外面,让两位娇弱的美人睡在里面了。 海棠刚开始还有些拘谨,她可从来没有三个人同睡一张床呢。她背对着韩元清,两只手握着麝月的两只手,姐妹两个人却抱在了一起。 麝月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姐姐,官人在那边呢。” 海棠看着麝月的大眼睛,怪责道:“姐姐就不能与你先谈谈心嘛?” 麝月嘿嘿笑了笑,说道:“我怕官人会等急了嘛。” 这时,韩元清插嘴说了道:“你们聊,我不打搅你们。”他说完,只是将自己贴近了海棠的后背,然后伸出手将两个美女都抱住了。 一夜的折腾自然不在话下。 -- 第二天天亮之后,韩元清抱着海棠和麝月一直睡到了正午才醒过来,而且要不是因为院子的大门被人拍个不停,极有可能会一直睡到晚上去。他昨晚也算是好负荷工作了,自然是累得不行。 他勉强的起了身,看了一眼海棠和麝月,两位美人被自己也折腾的够呛,竟然抱在一起依然熟睡着。他微微笑了笑,将被子给海棠和麝月盖好,然后自己匆匆忙忙穿上了衣服,就起身往院子里走去。 院子大门依然还在被人拍得“咚咚”乱响。 韩元清一边向大门走过去,一边疲倦的问了道:“谁呀谁呀?” 这时门外传来了回话,竟然一个气呼呼的声音,道:“好你个韩元清,竟然躲在家里,奴家去先前敲门你不应,去公府找你你也不在,你是不是故意躲着不见奴家!快快,你快给我把门打开呀!” 不过当她看到韩元清衣衫不整,而且面露倦色,精神都有一些萎靡,顿时觉得有些古怪了起来。她连忙问了道:“你生病了吗?睡到现在才起来?” 韩元清愕然半晌,微微笑了笑,说道:“呃,算不得什么大病,见到娘子你来了,我这柄也就好了。” 秦芷薇听到韩元清这么说,心情倒是好了一些,又以为韩元清真的生病了,所以先前来敲门的时候没有及时出来。不过,她转而又觉得不对,连忙问了道:“海棠和麝月呢?既然你生病了,她们两个应该好好照顾你才是,怎么都不见人影呢?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就算你起不来,那海棠和麝月也该来开门呀!” 韩元清就知道这件事情是瞒不过去了,他浅浅的笑了笑,说道:“娘子,海棠和麝月她们还在…………还在休息呢。” 秦芷薇一点也不相信,说道:“这都什么时候,还在休息?你骗人,奴家要亲自去找海棠和麝月出来!快说,你把她们两个藏到哪里去了?” 韩元清哭笑不得,连忙说道:“娘子,我哪里藏人了?她们都是我的侍女,我干嘛要藏着她们呀?她们真的在休息,要不,娘子晚上你再来找她们玩吧?” 秦芷薇看着韩元清做贼心虚的样子,嘿嘿的冷笑了起来,说道:“好你个韩元清,一定做了什么坏事,不然怎么会担心奴家来找人?奴家告诉你,你要是敢伤害海棠和麝月,奴家决不轻饶你!” 给读者的话: 各位官人,马上这一节就完了。立刻就开始征途!多谢各位官人支持!希望您能继续支持!!! 119章 陕西告急 秦芷薇看着韩元清做贼心虚的样子,嘿嘿的冷笑了起来,说道:“好你个韩元清,一定做了什么坏事,不然怎么会担心奴家来找人?奴家告诉你,你要是敢伤害海棠和麝月,奴家决不轻饶你!” 她说完,直接就向海棠和麝月的房间去了。只是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人影之后,立刻又走了出来。 韩元清没有办法,心中叫苦不迭,要是让秦芷薇看到海棠和麝月此时此刻的样子,不知道这个小娘们会不会发飙。他刚想上前去拦着,可是秦芷薇一眼看到了正屋的大门是开着的,理所当然就直接跑了过去。 他只能心叫不妙,但是也没有办法,只能看着秦芷薇进去,自己匆匆的跟在了后面,生怕等下会出什么事。 秦芷薇跑进正屋,直接钻进了内屋,立刻就看到了床榻上的一片狼藉。海棠和麝月的衣衫胡乱的搭在衣架上,倒是亵衣和肚兜还掉在地上。两个女孩虽然在被窝里裹得紧紧的,可是光滑的双肩还是露在了外面。 见到这一幕,秦芷薇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顿时红着脸,转身就要往外跑去。 韩元清这时赶了进来,一下子与秦芷薇撞在了一起。 秦芷薇就要推开韩元清继续跑出去,可是韩元清却一下子搂住她,连忙说道:“娘子,娘子,你听我解释嘛。” 秦芷薇气呼呼的在韩元清怀里挣扎着,心中有醋意和怒意,却又觉得不好意思表露出来。然而越是憋屈,就越是委屈,没过多久眼圈竟然泛红了,眼看就要哭出来。 韩元清立刻又说道:“娘子,你有什么好伤心的。我自从搬到这里以来,一直兢兢业业忙着公务,很久都没碰过海棠和麝月了。昨天我听到了一个好消息,一时兴致,所以才……才这般。娘子你也应该知道,海棠与麝月既然跟了我,那便是我的人,我这般……如此也是很正常的呀!” 秦芷薇泪水溢了出来,小脸羞的绯红。她知道韩元清与海棠、麝月做这些事自然管不着,可是不管怎么样,只是总是觉得韩元清与海棠、麝月好,就会对自己越来越不好。她不知道该说什么,骂韩元清的话,会显得破坏自己与海棠、麝月的关系,不骂的话,心头一口气却又不顺畅。 韩元清见秦芷薇还是不说话,依然自顾自的挣扎着,终于决定向秦芷薇摊牌。他说道:“昨天我见过秦老相公,秦老相公已经拒绝了张太尉的提亲了!” 秦芷薇怔了怔,挣扎渐渐弱了下去,她低低的说了一句:“那又如何?若是奴家要嫁给那张俊,奴家直接死了更省事。”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是秦老相公还说,要把你许配给我呢!” 秦芷薇倒是诧异了起来,彻底不再挣扎了,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韩元清,半天之后才喃喃的问了道:“此话当真?” 韩元清点了点头,于是将昨天秦老相公与自己的谈话,原原本本讲给了秦芷薇听。 秦芷薇听完了这番话之后,心中立刻惊喜不已,同时又有了几分害羞。她暗暗的想着,原来昨天韩元清高兴,便是这件事呀?看来这件事也情有可原嘛! 韩元清看着秦芷薇窃笑的样子,知道对方已经释然了,于是笑着问道:“娘子,你要是还是这般小心眼,日后不能与海棠、麝月友好相处,那我可不敢娶你了!” 秦芷薇哼了一声,说道:“奴家哪里小心眼了?奴家从始至终都一句话没说,是你胡思乱想。奴家与海棠、麝月不知道有多好呢,就你在这里挑拨离间的。还有,别以为你自己有多么了不起,奴家未必肯答应嫁给你呢。” 韩元清呵呵笑了笑,说道:“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只好明媒正娶海棠或者麝月了,唉!娘子你不嫁给我,总不能让我孤寡到老吧!” 秦芷薇听了,气得只跺脚,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立刻又要跑出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是就在这时,两个人的谈话将床榻上的海棠与麝月吵醒了过来。海棠和麝月看到秦芷薇来了,都显得有些慌乱,一时担心春光外泄,又不敢去伸手拿衣服,只好所在被窝里。两个人的俏脸都红的如同熟透了的苹果。 “秦……秦娘子,你不要误会呀。”海棠小心翼翼的说了道,双眼中有几分担心。 韩元清和秦芷薇见海棠、麝月都醒来了,一时竟然不知所措了起来,这下气氛倒是尴尬了。韩元清连忙轻轻推了推秦芷薇,让秦芷薇去表个态。 秦芷薇想了想,反正自己与海棠、麝月都是好姐妹,日后也会共同侍奉韩元清,也没什么羞人不羞人。于是,她叹了一口气,迈着小脚就来到了床边,笑嘻嘻的对海棠和麝月说道:“好姐姐,你们别在意,奴家可不会那么小鸡肚肠的。倒是……韩元清昨晚可以有欺负你们?” 海棠和麝月总算松了一口气,很快三个人又聊得兴起了。 -- 转眼间,已是三月末。然而就在这一天,朝廷接到了陕西的一份告急战报:金人在大将完颜宗弼(即金兀术)挥师南下,虽然与陕西宋军鏖战数年,但终于因为宋军连续犯错,导致了陕西全境面临全部沦陷的危急。 发来这份急报的官员,便是时任镇西军节度使、著名抗金将领吴阶。 要说到这份告急的战报,还得从三年前说起。建炎四年(公元1130年),金军结合重兵南下入侵。因为完颜宗弼在北宋覆灭之后,曾经一度扬言数月之内踏平南宋,只是正是因为他的这股自大的情绪,再加上金人不懂水性,连续在长江防线上失利,最惨的一次便是被韩世忠在黄天荡以8000兵力堵住了其麾下30000兵力。 据说黄天荡这次战役,韩世忠眼看就能把完颜宗弼困死在长江之下。黄天荡本是一个峡口,只能进不能出,金人不懂水战,故而被韩世忠一鼓作气逼退到这个峡口里。完颜宗弼在这里足足被困了三个月,弹尽粮绝,战马都杀来充饥,只差没有人吃人了。 可是偏偏在这个连上天都要灭亡完颜宗弼的时候,一个汉奸挺身而出,为完颜宗弼指出了黄天荡腹背有一条小路,可以让士兵从小路挖开一条河道,然后从这里逃走。结果,韩世忠辛辛苦苦布置的死局,就让完颜宗弼逃走了。 不过,完颜宗弼在回到北方之后,连续哭了好几次,从此以后便不敢在和宋军打水战了。经过一番研究,要向踏平南宋而不经过长江的话,那就只能从陕西入手。 于是完颜宗弼抱着报仇雪恨以及兑现诺言的心里,开始长达数年的征战陕西。 陕西原本是宋朝防备西夏的重镇,不过如今西夏国已经腐败不堪,自然对宋朝是没有任何威胁。而当时镇守陕西有两员大将,其一便是吴阶,其二是曲端。吴阶自然不用多说,是一位能征善战的骁将,而曲端在历史上也是一位刚正不阿、治兵有方的大将。可是偏偏这两位能将,私底下是极为不和的,甚至已经到了“你不死我不活”的极端程度。 尽管因为两个大将不和,而导致了陕西战场有几次战败失利的情况,但是好歹吴阶与曲端都是能将,依然能把握住陕西的战局,让金军无法取得大胜利。 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朝廷又调来了一位陕西宣抚使,这位新任的陕西宣抚使便是历史上褒贬不一的大文臣张浚(注:不是神武军右统制张俊)。张浚来到陕西之后,见形势还算明朗,于是就有一些书生意气了,同时他因为在上任之前,答应高宗在上元佳节之前返回朝廷,所以也有了几分急功近利。 恰恰在这个时候,曲端因为性格太刚烈,对张浚这个不懂兵事的上司多有不服。当然,这其中也确实因为张浚不懂兵法,胡乱布置军事战略,曲端看不惯,就出言不逊的与张浚激辩了一番。 其时因为金军作战不利,战略性向北转移,而张浚以为金人要撤退,于是下令宋军全体追击。可是这个时候曲端看出金军不一定是逃跑,贸然前进只怕会得不偿失,就去与张浚理论。 也许因为曲端不懂说话艺术,理论没几句便成了争论,争论没几句直接就成了对骂。最后曲端怒火攻心,直接丢了一句赌气的话:“要是这次作战能够胜利,老子把头割下来给你!” 张浚也书生气慨大发,脱口道:“好,要是这次作战不胜利,老子也把头给你。” 于是,上司与下属就这样下了赌注。 后来的事情如同曲端所料,十五万宋军在富平被金军杀了一个回马枪,几乎全军覆没,陕西的局势从此一蹶不振。原先还能与金军持平,双方大不了就进入拉锯战。可是如今宋军生力军被歼灭,被誉为是有宋一朝唯一有战斗力的西军部队,差点就断子绝孙了。 时候,张浚因为心虚,立刻就把曲端从自己身边调走了。 而在这个时候,吴阶也跑来给曲端来一个落井下石。他给张浚出了一个主意,两个人一起诬陷曲端,让曲端背黑锅。结果曲端直接被打入了牢房,甚至连审讯都没有,直接被刀笔之吏用酷刑整死了。 给读者的话: 打仗了打仗了!按照历史进程开始打仗了!各位娘子,诸位官人,还望继续支持一下! 120章 上疏 虽然这是一场悲剧,张浚因为作战失利,被调回来了朝廷,整个陕西的烂摊子全部丢给了吴阶一个人。而吴阶却在这个时候充分发挥了自己的将才,收集了富平之战惨败的宋军1500人,利用这1500人在陕西与金人打了足足两年的游击,让完颜宗弼苦不堪言。 可是吴阶纵然是武曲星下凡,面对那么对敌人,而且还有隐藏在民众之中的汉奸群体。尽管他将原先1500人的部队扩张到了6000多人,可是最终还是在物资短缺、粮饷不足等诸多原因困扰之下,在今年二月从陕西全线撤退,吞兵于汉中,准备以四川为根据地。 因此,也可以说这份告急战报并不是真正的告急,而是吴阶向朝廷索要粮草和军械的通知,用以支持他在汉中抗击敌人。 -- 这份告急战报是两个月前发来的,也就是说此时陕西已经沦陷了,吴阶的军队正聚集在汉中等地。 圣上在看完战报之后,心中急不可耐又怒不可遏。再加上宰相赵鼎与张浚不和,立刻就把几年前富平之战的旧事从新提了出来,联合几个文官参了张浚一本。圣上正是要找人出气,于是立刻就让张浚将几年前没背上的黑锅重新背上,贬出了朝廷。 如今,因为陕西的沦陷,让南方的形式再次有了紧张。 因为金人原本是不习惯水战,所以南人都仗着有长江天险,还能图个心安理得的过日子。可是金人现在聪明了,不打水战了,改道从陕西进攻,准备从西边杀到江南来。原先陕西能守得住就好,现在守不住了,那不是要出大事了。 为此,朝廷内也议论纷纷,寻求办法来解决这个危机。而在这个时候,原本被打压下去的主和派又立刻上疏,表示立刻与金人议和,让金人退出陕西。可是宰相赵鼎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主战派,立刻就把所有主和派的声音打下去了。 可是无论是主战还是主和,只是把自己的政治意见拿出来说事,却没有一个人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顿时让人一筹莫展。 -- 这个消息也传到了光化军节度使府上。 不过秦朗倒是没有任何担心的地方,他每天只顾着研究如何把府上的酒酿造出更多,又如何能把酒的价格抬高。 可是韩元清却感到自己的机会来了。因为他做为一个穿越者,深知陕西与四川的危机虽然迫在眉睫,但是在历史上吴阶还是坚守住了四川,没让金人再进一步。金人之所以要进攻陕西,是因为金人要以陕西为跳板来进攻四川,只有彻底打通了四川,金人的铁蹄才能踏入江南。 当然,他知道这个消息不代表朝廷知道,朝廷现在正担心的就是吴阶守不住四川。他的机会便是利用朝廷的恐慌,来让自己再次登上军事的舞台。 四月初一,这天一大早,韩元清便匆匆来到了秦府,在后花园里找到了秦朗。 秦朗拿着一把小锄头,慢条斯理、兴致勃勃的打理着花园里的盆景。 韩元清向秦朗行了一礼,然后说道:“卑职有事请教秦老相公。” 秦朗回过头来,看见是韩元清之后,略略的笑了笑,然后问道:“成廉啊,一大早就过来了,可有什么事吗?”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回过头去,开始用心的打理面前一个盆景。 韩元清欠了欠身,说道:“不知秦老相公近日可曾听闻过,朝廷里面有一些重要之事的传言吗?” 秦朗想了想,没有回过身来,只是笑呵呵的说道:“那是当然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内膳房、御膳房还有太医馆,都不停的派人在四处打听,有关咱们府上那个天上酒的事情。不过还是成廉你说的对,这做生意一定要沉得住气,好酒当然要慢慢的放出去,所以老夫还不打算回应这件事。” 韩元清怔了怔,心中哭笑不得,怎么秦老相公一点都没听说陕西沦陷的事情,相反却对这鸡毛蒜皮的小事如此关注?好歹他这个节度使判官,在朝廷里一个熟人都没有,都能听说这些事情。 当即,他沉了沉气,进一步说了道:“秦老相公,卑职不是指这件事。难道秦老相公您就没有听说,陕西已经失陷了吗?” 秦朗怔了怔,这时才反应了过来,微微的点了点头,说道:“原来你说的是这件事。这件事不是几天前就有传闻了吗?这又不是什么新鲜的消息!” 韩元清无奈的笑了笑,然后说道:“秦老相公,其实卑职今天来找您,便是为了陕西沦陷的这件事,还请秦老相公能容卑职斗胆陈述一番意见。” 秦朗回过身来,其实他已经猜出了韩元清的意思,看来韩元清是想要接着陕西沦陷这个契机,准备一展拳脚了。他将手里的小锄头放了下来,慢条斯理的转过身来,然后两只手相互拍了拍。 “成廉,你有什么意见,说出来听听吧。”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一旁的一张座椅前,好整以暇的坐了下来,然后端起了茶几上的小茶壶,悠闲的喝了一口。 韩元清总觉得秦朗这副样子像是一个老地主在听佃户说出交不齐全租子的借口似的,他不太确定秦朗是不是真的在意自己的意见。不过,好歹秦朗是给了自己机会,至于说出来不被采纳,与不说出来压根就没机会被采纳,自然还是有分寸的。 他缓了缓气,说道:“秦老相公,卑职自从听说陕西沦陷,整个江南的老百姓都人心惶惶。金人不习水战,因此对于江南来说长江便是一道屏障。可是现在金人已经越过了这道屏障,转而从陕西入手,在陆地战场上,只怕宋军还没有任何优势。” 秦朗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却没有开口打断韩元清的意思,而他的样子让韩元清也觉得有些漫不经心的意味,到底有没有仔细听取韩元清的话,还真是一个疑问。 韩元清只好接着说道:“卑职虽然知道,朝中大臣们都在这件事上苦恼不已,究竟是战是和都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其实这件事并不难理清楚,金人要从陕西进入江南,就必须拿下川蜀之地。如今京西南路襄阳府被齐人占据,阻断了江南与川蜀之地的联系,故而无论是兵援还是物资,都是无法快速抵达川蜀。” 秦朗呵呵的笑了笑,这才说话了道:“成廉,你莫不是以为打通了襄阳府,然后出兵川蜀,便能化解陕西和川蜀的危机吧?” 韩元清听得秦朗这么说,似乎秦朗并不信任自己的这个说法。他镇定的回答了道:“秦老相公明鉴,如今要想出兵川蜀之地,只有两条路。一条便是绕道长沙,取路进入川蜀,另外一条路便是经过襄阳府,直接进入汉中。”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前者虽然是一条没有敌人的道路,但是道路漫长不说,而且崎岖难走,若是运输物资,只怕单单路上就要吃掉一大半。如果是派遣援军,如今汉中危急,正是赶急不赶巧的时候。而且,一路上士兵们劳累不堪,抵达川蜀还需要休整,不可能直接就投入作战,如何能够解决困局?” 秦朗却不以为然,说道:“可是若是取到襄阳府,那势必要先攻克襄阳府,将襄阳府六郡全部光复。这攻打襄阳府同样是要消耗物资、消耗兵力、消耗时间,等到襄阳府攻克下来之后,只怕汉中也同样守不住了。” 韩元清就知道秦朗会这么说,他微微笑了笑,充满自信的说道:“正如秦老相公所料,这条道路终归都是不好走。可是换言之,如果我们坐视不理,那问题便不是该走哪条路去援助汉中,而是如何保住江南!保住朝廷!” 秦朗微微一怔,他听出韩元清言语之中的严肃。确实,无论是走长沙,还是走襄阳府,都是一件难事。但是就这样眼睁睁放着汉中不顾,那可就是坐等亡国了。 他叹了一口气,摇着头无可奈何的说道:“这事自然会有解决的办法,你我何必操这个心思呢?”不过他的话刚说完,就觉得这话不该说,因为自己明明很清楚,韩元清这个人本就是很关系国家战事的。 韩元清微微的笑了笑,他没有在乎秦朗的这番话,而是说道:“秦老相公,这件事的确是刻不容缓,朝廷也想尽快解决这个困局。正是如此,所以卑职斗胆,卑职愿意承担这个责任,只求秦老相公能替卑职上疏一道,陈述卑职的建议。” 秦朗犹豫了一下,说道:“难道你的计划就是攻打襄阳府,然后再由襄阳府援入川蜀吗?你这个建议连老夫都说服不了,又如何能说服得了朝廷那些大臣们吗?” 韩元清不疾不徐,又说道:“秦老相公,在下还没有陈述详细的意见呢?先前在下所说的,只不过是在下的目的而已。” 秦朗愕然,连连说道:“那好吧,你说说吧,你到底是怎么想法?” 121章 推敲 韩元清缓缓吸了一口气底气,然后从容的说了道;“攻克襄阳府有三大好处。第一,能让汉中的吴将军恢复士气,知道朝廷已经正在发兵援助川蜀。吴将军三年前以1500残兵,与金人鏖战了这么久,可见其的作战能力不输于金人。因此当吴将军得知朝廷正在收复襄阳府,那自然会坚持到底。”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秦朗的样子,这次秦朗总算是认真在听了。于是,他继续说道:“第二,襄阳府原本是衔接南北的重要枢纽,齐人攻占了这里,自然是为了迎合金人的要求,阻断我军与川陕的联系。而如果我们重新收复了襄阳府,对齐人是一种打击,对金人也同样会造成心理阴影。金人知道,一旦襄阳府重归朝廷,那金人在陕西极有可能会面临两面夹击的局面,所以作战时总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一心一意。” 秦朗点了点头,他明白韩元清的意思,其实韩元清的意思就是在进攻襄阳府的同时,已经再给吴阶一种精神上的援助,同时也是再给金人一种精神上的打击。 他问道:“那第三点是什么?” 韩元清微微一笑,回答了道;“襄阳府本来便是我大宋的疆土,如今江南有多少北方的志士们,期待着朝廷能有所作为,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收复故土,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信心和一种鼓舞。因此,相对于绕道长沙去支援川蜀,打通襄阳府这条道路则更有战略意义。” 秦朗深深的点了点头,不过他依然还有一些疑虑,于是问道:“听成廉你这么说,倒是要自己亲自上阵了?可是,你现在手里没有一兵一卒,朝廷也不会相信你这个新面孔,怎么可能放心派兵给你呢?” 韩元清对于这个问题早就有考虑,甚至可以说这个问题是他最先考虑的。确实,当今圣上是最忌讳在外带兵的将领,诸如韩世忠、岳飞等势力巨大的将领,时时刻刻都是饱受质疑的。他现在一没权势,二没名声,怎么可能获得圣上的信任。 不过,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接手现成的兵力,自己的计划便是打算只求一个头衔,然后带着头衔去自己募兵。 其实韩元清先前所说的进攻襄阳府的战略意义,真正的原作者并不是他自己,而恰恰就是顶顶大明的岳飞岳爷爷给宋高宗上疏的陈词,这也正是历史上岳飞收复襄阳府的前因。 岳飞此时还在江州,差不多也听说了陕西沦陷的消息,只不过江州距离临安较远,他给朝廷的建议可能还要等个把月才能送到。 因此韩元清就占了天时地利,先一步把这个意见提了出来。 当然,他的目的并不是要与岳爷爷争功劳,只是希望能得到朝廷的注意,让朝廷委任自己也参与收复襄阳府的战役。他现在委托秦老相公将这份陈述上奏到朝廷,朝廷十之八九不会看得太重,但是等到下个月岳飞的奏折到了,两道奏折在一起,就能体现这次作战的重要性了。 到时候,圣上一定会以为他既然能与岳飞不谋而合,自然也是一个将才,更何况委任一个虚衔而不给兵也不是什么难事,势必会让自己与岳飞一同北上,去执行收复襄阳府的战役。 韩元清一直都渴望着与岳飞并肩作战,到时候岳飞可以打头阵,自己一边可以出谋划策,一边招兵买马。等岳飞拿下了襄阳府之后,他便可以直接带募集好的兵力,前往四川与吴阶会合,共同抗击完颜宗弼的大军。 这整整一套计划对于他来说简直是百密而无一疏,只有有兵在手,自己便能干出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业来! 当即,他向秦老相公说了道:“其实在下也知道,朝廷眼下对在外将兵的将领多有不放心,而且在下不过是一个默默无名的小辈,根本不可能得到官家的信任。不过这也无妨,在下只求秦老相公能为在下讨得一个名份,在下自然能自力更生。” 秦朗缓缓的吸了一口气,深思了一下韩元清的这番话,立刻明白了过来。他说道:“你是想自己招募兵丁,组建军队吗?” 韩元清也不隐瞒,欠身答道:“正是如此。” 秦朗显得有些犹豫和为难,说道:“你可知道,就算为你讨一个团练使、制置使之类的官职,那也是十分不容易。自从官家遭遇了苗刘之变以后,对将兵的官职把控十分严格。更何况,就算让你当上了团练使、制置使,你哪里有银子、有粮草去招兵买马吗?纵然老夫砸锅卖铁,把整个节度使府都给卖了,也不够你凑一个营的兵力。” 韩元清是知道“苗刘之变”这件事的,很多历史学家经过分析考证,认为“苗牛之变”的发生,对宋高宗日后要杀死岳飞、韩世忠、刘光世和张俊这四位中兴之将,有着间接的原因。 “苗刘之变”指的便是建炎三年,患从统制苗傅、威州刺史刘正彦两个人,密谋之后发动的一次兵变。当然这场兵变并不是为了弑君夺权,兵变的初衷是因为宋高宗软弱无能,面对金军南侵的时候,一而再再而三的选择逃跑和议和,导致了黄河以北全部沦陷。不过因为宋高宗是皇上,苗傅和刘正彦不可能把矛头直接的指向皇上,于是就声称宋高宗身边的太监王渊蛊惑君上逃跑,要将王渊抓来正法。 当时因为身为患从统制苗傅和威州刺史刘正彦,手里掌控着所有禁军将士,在他们的煽动下,这些禁军将士早就积怨已久,于是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他们先率领禁军在王渊出行的路上伏击了王渊,将其乱刀劈死,然后又兵分两路,一路包围皇上行宫,另外一路在城中大肆捕杀宦官。 包围行宫之后,苗傅和刘正彦便胁迫宋高宗传位给三岁的皇子赵旉,并请出了隆佑皇太后垂帘听政。 然而三个月之后,苗刘之变的消息传了出来,在前线抵抗金人的诸多将军和使臣们(即节度使、宣抚使、制置使等武官使臣)顿时大惊不已。当时身为礼部侍郎的张浚与枢密院知事的吕颐浩,马上决定发兵勤王。两个人找来了带兵的韩世忠和刘光世,率领兵马立刻向杭州赶去。 在这个时候,苗傅和刘正彦又犯了糊涂,在听说韩世忠和刘光世要来勤王之后,立刻就吓得不行。他们本以为做了好事,并没有谋反的意思,现在却变成了贼人。当即,他们决定让皇上封自己一个在外的官职,调离京城,企图平息这件事。 皇上被他们威胁着,自然只能照办,给了他们两个一人一个大官,让他们离开杭州赶紧走人。于是这个两个天真的人,兴高采烈的便走马上任去了。可是他们还没抵达领地,便被张浚和韩世忠拦截下来,当场正法。 经过了“苗刘之变”之后,宋高宗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越来越不信任武将了。因此在十多年之后绍兴第一次议和结束时,宋高宗便要下定决心铲除所有带兵之将,而中兴四将便成了首要目标。 不过最终,因为韩世忠、刘光世和张俊都是有瑕疵的人,一个贪图名利、一个胆小怕事还有一个更是视财如命,所以宋高宗便用名利、安逸和钱财收买了这三个人。到头来唯有岳飞正直清明,什么都不贪,反倒被陷害而死。 韩元清从容镇定的笑了笑,说道:“秦老相公无需多虑,在下自然有生财之道。更何况,正是因为在下现在没钱,所有皇上才会更放心在下,这样一来倒是为在下讨得一个名份更有帮助了。” 秦朗连忙问道:“成廉,你有什么生财之道?前些日子你酿酒,确实赚了不少银子,但是因为这酒是物以稀为贵,所以产量不高,目前这银子入库的也不过三、四万银子而已,这些钱哪里够呀?” 韩元清其实他现在只有一个生财之道的轮廓,到时候也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虽然这么一来显得很仓促,但是如果不走出这第一步,那该如何走得更远?于是,他微微的笑了笑,故作神秘的说道:“秦老相公请恕在下先卖一个关子了,不过请秦老相公您放心,在下绝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秦朗沉思了起来,显然还是有一些犹豫。不过他想到自己曾经说过,会支持韩元清做一番事业,连秦芷薇的婚事都做出了口头承诺。此外,他对于韩元清选择外出带兵也早有心理准备,眼下可是无法拒绝的。 最终,他缓缓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老夫中午便拟一道折子,把你的思路陈述上去,明天便递交到朝里去。” 韩元清听了这话,心中大喜不已,连忙躬身谢了道:“多谢秦老相公了,秦老相公的恩德,在下没齿难忘!!在下若是在前线立了战功,这全部是拜秦老相公所赐。” 他说出这番话,就是提前向秦朗许下了承诺,自己是代表秦朗的政治利益,日后不管自己的军队发展到什么样子,在朝中都是以秦朗马首是瞻。 给读者的话: 我承认《官居一品》很好看,因为我一直在追看!小弟写书经验不足,只有斩月官人、心昭官人、乌龟娘子等等小众朋友,但我会努力的 122章 行贿 古代在朝的官员,向来都只是有言论权而没有实权,尤其是在南宋这样动乱不安的时候。如果能扶持一位在外将兵的大将,那在朝中说话的底气都是十足一些。与此同时,在外将兵的大将如果在朝中没有一个靠山,不仅升迁会很困难,而且还会极容易遭到君上的怀疑。 秦朗听了韩元清的这番话,只是呵呵的笑了笑,说道:“你别想得太远,老夫只是帮你上疏一番,至于能不能成,还得看官家的定夺了。” 韩元清自然也是知道的,眼下只能等待消息了。 -- 从秦朗这边告辞之后,韩元清回到了公府这边,他在公府正堂上找来了高宠和杨文兴,打算和他们商量一番下一步的计划。 高宠和杨文兴在听说秦朗答应为韩元清上疏给官家,都显得很兴奋,在他们看来其实这件事已经是十有八九能拿准了。 高宠叹息了一声,露出了一副感慨的样子,说道:“我等已经在闲了快五个月了,总算等到了再次大展拳脚的机会。” 杨文兴连连的点了点头,笑呵呵的说道:“是呀是呀,再这么下去,俺这把骨头就软下来了,到时候真不知道该如何再上阵杀敌了。” 韩元清微微的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你们别高兴的太早,咱们现在还有很多情况是未知数呢。岂不说官家会不会准许我出去,毕竟任命一个在外带兵的官职,那可是要有极深的资历和背景的,更重要的是要得到官家的信任。再者,就算官家侥幸给了我一个官职,那我也要有钱有粮才可以招兵买马,这钱和粮也害死一件难事。” 杨文兴有些搞不懂了,连忙问了道:“小韩相公,先前咱们卖的酒不是赚了不少银子吗?这些银子不就可以拿来招兵买马了吗?” 韩元清苦笑了一阵,说道:“我确实是这么认为过,可是经过这几个月的买卖,咱们也不难看出,这酒也没卖出多少钱了。因此,我们自然是不能单靠这份收入来招兵买马了。最多只能当作是启动资金了。” 杨文兴听了这话,显得有些着急了,连忙问了道:“那……那俺们怎么办?难道,就俺、高兄弟跟着小韩相公你一起,前前后后就三个人赤条上阵了!!这,这也太儿戏一些了吧!” 韩元清白了杨文兴一眼,说道:“你也知道是儿戏,却还说出来,这不就等于是废话了吗?你放心吧,咱们自然不可能三个人就赤条上阵了。好歹等咱们到了前线之后,总是有机会的。” 杨文兴只能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了。 高宠同样显得心事很重,眼下他们都是空有一腔热血,却落了一个报国无门、有武无用的地步,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了。 韩元清沉了沉气之后,忽然又说道:“眼下,我们最要紧的还是得想办法让官家准了我的官职才是正经。我得想个办法促成这件事?” 高宠疑惑不解的问了道:“韩兄弟你有什么办法?这皇宫可不是秦府,你可不能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进去说服官家了。而且就算韩兄弟你见到了圣上,只怕也未必得到圣上的注意。唉,说到底,咱们这些无名之辈,只能是默默无名。” 韩元清却不这么认为,说道:“凡事都是需要自己争取的。对了,我有一个办法,说不定能行得通。” 高宠和杨文兴都齐齐的看向韩元清。杨文兴忍不住问了道:“小韩相公,什么办法?可先说出来,让俺们安心一下。” 韩元清正色的说道:“也许你们会以为我的办法有些龌龊,但是有时候我们也是迫不得已的。” 听到这么一说,高宠奇怪的说道:“韩兄弟,你这是什么话?你的决定我们都是很支持的,眼下若是能尽快定下了外调的命令,对咱们可是大事呀。(..info)” 韩元清于是说道:“我打算贿赂官家身边的公公们。秦老相公的折子递进朝廷里,先要经过门下省,然后再到中书省,最后可能是交代内侍省又太监递到圣上手里,这前前后后可能还有三、五天的时间。而且期间还有可能被宰相代为批奏,那可就直接没戏了。” 高宠和杨文兴都不明白韩元清讲这些程序做什么,他们都是粗人,对宫廷之中繁复的规矩可是一点都不感兴趣的。 韩元清接着说道:“不过,如今丞相是赵鼎新赵老相公是主战派,秦老相公的折子递到他那里,自然会被他引为自己一派,所以还是有一线希望交给官家过目的。而此时,咱们就需要讨好官家身边的公公们了,官家在过目奏折的时候,这些公公在一旁促进的议论一番,多多少少会影响官家的判断的。” 高宠和杨文兴这下都明白了,韩元清是要贿赂宫中的太监!虽然他们对太监都没什么好感,这些不完整的人只会阿谀奉承、唯利是图,哪有一个是办正经事情的人? 杨文兴半信半疑的问道:“这行吗?”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说道:“聊胜于无,反正搞好这层关系总是不会有错的。” 杨文兴还是有疑问,说道:“可是,咱们又不认识宫中的太监,这贿赂也是要有门路才可以的呀。” 韩元清哈哈的笑了笑,一副从容的说道:“谁说不认识?官家每个月都会派内侍省的王公公来秦府置买咱们的酒,咱们与他打交道还少吗?这人难道不是熟人吗?” 高宠却说道:“可是,一个置办酒的太监,怎么可能是官家身边的亲信呀?” 韩元清摇了摇头说道:“这话可不对,高兄弟你可要知道,这酒可是饮用之物,若是交给不放心的人去办,万一出了什么纰漏那可是大事?比如喝坏了肚子,又比如有人要下毒。因此,这王公公纵然不是亲信,也是官家值得信任的人。” 高宠听完了韩元清的话,觉得也是这个道理,于是就没有多说什么。 韩元清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如今已经是月初,皇宫派来办酒也差不多就是这两天的时间,到时候便能趁机拉拢一番这位王公公。他将这件事交给了杨文兴去办,毕竟高宠为人太正直,而杨文兴是憨直,两个人对待同一件事的思考方式自然是不同的。 他吩咐了杨文兴,要杨文兴在王公公来办酒的时候,私下多赠送一坛天上酒给王公公,并且还准备了五百两的纹银,届时一并送给王公公。 杨文兴问道:“那,俺怎么跟王公公说这件事?” 韩元清笑了笑,说道:“你放心,王公公是明白人,他见你送他东西自然知道是有事要办,到时候他便会主动问你有什么要求。然后你就把奏折的事情跟王公公说一番,然后也不用多说其他,再说一句这酒是我孝敬他的,他便会清楚了。” 杨文兴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俺一定办妥了这件事。” -- 正如韩元清所料,月初的时候官家便知道秦府大曲喝完了,于是派遣了王公公来到了秦府。每次皇家来采购,都是秦朗亲自来招待的。王公公还向往日一样,笑吟吟的与秦朗笑谈一阵,并且还催促了的说,郎酒和宋河粮液产量太少了,官家喝得一点都不过瘾,都快要怒了。 秦朗自然知道这话只是谈笑,于是只能苦苦的解释,好酒的酿造工艺自然会精细,否则也就不是好酒了。 等待王公公将这个月的酒都装上车之后,便要告辞离去。秦朗看到公府那边的杨文兴站在一旁,于是就让杨文兴去送王公公出门。 杨文兴立刻应了下来,然后引着王公和一众宫廷的人从公府这边向外走。刚刚出了秦府,进入功夫的院子的时候,他便笑吟吟的让身后五个随从各自取来了一包鼓鼓的红包。 要知道,五百两银子那可足足有五十斤之重,除非是一个壮汉,否则根本就拿不动这么多银子。 王公公是眼疾手快之人,一见这架势就知道今天有外快了,马上让宫廷的其他人都停下来,然后自己与杨文兴走到一边角落的地方。 杨文兴笑嘿嘿的说道:“王公公,这数月来每每为圣上操劳,咱们府上也没有孝敬您一番,说出来怪不好意思的。前段时间王公公您也知道,秦老相公府库空虚,所以实在拿不出孝敬来。这些日还多亏了王公公给圣上办酒,让这酒名声一下子传出去,秦府也卖了一些酒出去,总算是有了盈余。” 王公公立刻笑了起来,细着声音说道:“哎哟哟,瞧杨干事说的,洒家也只是奉命行事,哪里曾出过力的。” 杨文兴知道这话只是客套,于是说道:“唉,曲曲五百两,怕是拿出来也让王公公见笑了。不过好歹是一番心意,还请王公公笑纳。” 王公公假装犹豫了一番,然后问道:“这是秦老相公的意思吗?” 杨文兴笑着说道:“一则是秦老相公的意思,二则也是府上韩成廉韩判官的意思。此外,韩判官还知道王公公整日劳累,所以特意留了一坛绝世之酿的天上酒,赠予王公公享用。” 给读者的话: 多谢各位的支持,感动不已!内牛满脸!谢谢了! 123章 进言失误 杨文兴笑着说道:“一则是秦老相公的意思,二则也是府上韩成廉韩判官的意思。(..info无弹窗广告)此外,韩判官还知道王公公整日劳累,所以特意留了一坛绝世之酿的天上酒,赠予王公公享用。” 王公公听了这话,立刻两眼冒光了起来。这四个月来,秦府只在上个月上贡了一坛天上酒,据说官家喝完这酒之后红光满面,雄气大发。如今这天上酒也只有那一次抛头露面的时候,至今便再也没有消息。官家曾经催问了好几次,秦府这边只答道天上酒工艺更复杂,一个月最多只出一坛,有时候连一坛都出不了。 因此,天上酒已经在皇宫中成了传说级别的好酒了,目前全天下也只有赵官家一个人尝过。当然韩元清前几天天与海棠、麝月所喝的那一坛天上酒,外人自然是不知道这个消息的。 现在韩元清赠了一瓶天上酒给王公公,那王公公简直就是与皇上享受同样待遇的人了,他自然是欣喜不已。只怕单单这一坛天上酒,就已经大大超过了那五百两纹银的价值了! 王公公立刻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连忙说道:“这怎么使得呀,呵呵呵呵,洒家无功不受禄呀,韩小相公这般心意,洒家如何受得?” 杨文兴哈哈笑了笑,说道:“受得,受得,王公公是圣上跟前的人,韩判官早就想与您结识一番呢。” 王公公眼睛转了转,立刻就知道杨文兴和韩元清送自己银子和酒,必定是另有所图。他身为宫中的人,本来就是靠近水楼台的便利,来赚点小外快,若是能帮上的忙,自然就顺手帮一把,若是帮不上的,也可以借口托词,反正又不在乎得罪不得罪人。 于是,他笑眯眯的问了道:“杨干事,这……韩小相公莫不是最近遇到了什么难处,需要洒家帮上忙的地方吧?” 杨文兴依然傻乎乎的笑着,说道:“王公公真是明晓的人呀。不过,其实咱家的韩判官也没什么大难处,只是前不久韩判官与秦老相公闲聊了一阵,聊的还是关于那陕西告急的事情。王公公也许您还不知道,咱家的韩判官以前可是在襄阳府带过兵、打过仗的,自然是懂得一些战略和局势。” 王公公一边听着一边微微点了点头,叹然的说道:“原来韩小相公还有这等经历呀!唉,果然是文武全才呢。” 杨文兴知道王公公只是说的客套话,于是没有理会,接着说道:“正是因为有这层经历,所以韩判官与秦老相公谈话的时候,就指出了陕西危急的一些要害之处。而秦老相公听了这些要害之处,顿时也深感认同,眼下朝廷和民间都人心惶惶,因此秦老相公本着排忧解难之心,便将韩判官的意见写了一道折子递到朝里去了。” 王公公其实对什么陕西告急的事情一点都不在乎,反正大难临头就到处跑,大不了就跟着官家再到海上躲避一阵子。不过他依然耐着性子,叹声的说道:“秦老相公和韩小相公正是思国思民呀,这等忠心可昭日月。” 杨文兴笑了笑,说道:“其实问题便出在这里了。韩判官不过是节度使府上的判官而已,因此很担心朝中一些大臣会对这折子有所轻视。当然,轻视那还是小事,就怕有些别有用心的人,会抨击韩判官乱议朝政呀。因此,还希望王公公从中翰旋一番,圣上采纳不采纳折子上的意见那无关紧要,最紧要的还是不要生出事端。” 王公公思考了一番,为难的说道:“只是,这递折子是中书省和内侍省的事情呀,洒家不过是负责御膳房这一块,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呀。.info[]不过………若是韩小相公肯再出点钱,洒家倒是可以帮忙疏通一下关系,让中书省那边将折子扣下来。” 杨文兴连忙说道:“呵呵,其实韩判官并不是这个意思。折子不过扣下来还是递到圣上面前,都是会经过专人审查的,这事可是跑不了的。因此,韩判官只求王公公能找机会在圣上面前为韩判官美言几句,只说韩判官不是有意乱议朝政便成了。” 王公公怔了怔,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原来就是这样的事呀?放心吧,放心吧,这等小事洒家自然记在了心上,一定找机会与官家为韩小相公美言几句了。” 杨文兴总算舒了一口气,笑着说道:“那就有劳王公公了。” 王公公罢了罢手,说道:“哪里的话,哪里的话,小事一桩嘛。” 对于他们这些宦官来说,在圣上面前随便美言几句,其实是最容易不过的事情,而且就算没什么效果那也不关他们的事情,反正该说的都说了。尤其还是韩元清这样的人,自己就算找借口美言也容易,完全可以就从这些好酒介入话题,顺道提及这件事再美言几句,方便又快捷。 王公公将银子和酒都藏在了装着贡酒的车子上,反正这些东西到了御膳房是要停下来的,那个时候自己就能将东西卸下来了。 杨文兴一直陪着王公公走到了公府外面,才送别了王公公,折返了回来。他立刻就去见了韩元清,将这件事办妥了的消息告诉了一下。 现在韩元清要做的便是等待消息了。 -- 却说这天晚上,宋高宗赵构在御花园写了一下午的书法,与几个爱卿闲聊了一些书法上的事情,然后才带着一身疲倦回到了寝宫。其实这些天他虽然很担忧陕西的问题,可是担心也没有用,反正自己早已经习惯担心受怕了。若是金人真的打倒了江南,也只能故技重施,乘船去海上躲避几日好了。 赵构刚刚回到寝宫,准备休息一番,却看到内侍省的太监在书桌前正在打理。他不用多想什么,便知道又是今日的奏折送了过来。本来这些奏折应该是送到御书房,而不是寝宫这边的书房,但是这连续几日的时间,他早朝过后便没有去勤政殿,堆积了的折子没人批理不是办法,最终中书省只好让人将折子送到寝宫来。 若是平常这事,他倒也不在意这些折子,任由它们搁在那里就算了。反正大事有宰相来审核,小事由中书省代批,除非是关涉到极大的问题才会送到自己这边来。可是眼下极大的问题无非就是陕西告急的事情,这个问题自己若是有办法解决,早就批复回去了。 他叹了一口气,在寝宫的一张三屏风座椅上躺了下来,面路忧伤。 这时,一个小太监在旁边犹豫了半晌,才小心翼翼的开口说了道:“官家,内务府今天有一张清单,还请官家您过目一番。” 赵构现在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唯独对内务府这个没有任何可担忧的地方,倒是勉强愿意听一听。内务府的清单,无非也就是这数月之内各地送来的稀奇玩意,自己对这些东西还是有几分兴致的。他赖洋洋的说道:“念给朕听。” 小太监于是取来了一张单子,开始对着单子念了道,将上面罗列的所有物品名称、数量以及什么时候送达的信息都说了一遍。 赵构听完了之后,微微的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 小太监也不好说什么,只好退到了一旁。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赵构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于是问了道:“秦府送来的酒可曾到了吗?” 小太监连忙回答了道:“回官家,已经到了,刚才单子上念过了。一共是秦府大曲十坛、郎酒两坛。” 赵构皱了皱眉头,说道:“怎么了,宋河粮液这个月竟然一坛都没了?唉,唉!御膳房可曾询问过那天上酒的消息吗?” 小太监尴尬无比,唯唯诺诺的回答了道:“这,奴才不知呀!若是官家要询问,奴才立刻就去问王公公。” 赵构叹了一口气,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最终又欲言又止。他就在几年前的苗刘之变时,因为受到了惊吓,目前已经丧失了生育能力,这个隐疾一直都是心头上的重结。三年前自从唯一的皇子夭折之后,这个病症就更是成了苦恼。 君上无后,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几年来,他一直都在暗寻名医和道士,尝试着解决这个问题。可是一来这个病症难以启齿,二来则是病症太过疑难,不能名目张大的向天下招募能士,而目前的医生和道士也都束手无策!真是太让人心急了。 不过几个月前秦府送来的天上酒,赵构在喝过之后觉得自己身体一下子活跃了不少,倒是在生理上有了几分恢复的感觉。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明显的改善,但是他却相信,这酒既然被称为是药膳之酒,肯定是有疗效的,而且喝过之后有那么明显的感觉,这是不可否认的。 因此,他一直都在催促秦府快点酿造天上酒,只是苦于隐疾的原因,没有告诉秦府究竟为什么要喝这酒。 给读者的话: 龟龟娘子,心昭官人,斩月官人,55555,你们都是好人!感动,我会努力的! 124章 岳飞的奏折 因此,他一直都在催促秦府快点酿造天上酒,只是苦于隐疾的原因,没有告诉秦府究竟为什么要喝这酒。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罢了,欲速则不达,慢工出细活。就让秦府慢慢去酿吧。对了,朕现在想喝酒,传御膳房将郎酒取来。” 小太监马上就去传话了。 没过多久,御膳房的王公公便亲自引着几个小太监,将装在玉壶里的郎酒端了上来,同时还别有用心配了几个佐酒的小菜。 赵构也不想坐直身子,就直接躺在了三屏风椅子上,让王公公将酒食放在前面的茶几上。他端起酒杯,先小喝了一口,然后慢条斯理的向王公公问了道:“秦府的天上酒可有什么进展吗?” 王公公因为想到自己收了一坛子天上酒,听到这问话,顿时有一些心虚了。不过与此同时,他也记得了韩元清委托的事情,于是笑呵呵的说了道:“秦府说了,下个月怕是就会出一坛子来的。” 赵构点了点头,说道:“甚好,若是出了,立刻便要进来。” 王公公连忙应了道:“奴才记得了。” 赵构喝了两杯酒,心情渐渐好了起来。这时,王公公才又说道:“官家,今日奴才去秦府办酒,正好便与听到秦府的判官韩元清在议论一件事呢。” 赵构本来闲其无聊,便问了道:“哦,什么事,可是关于酿酒的事?”他虽然听说过韩元清这个人,只知道这个人是秦朗府上管事的人,就连那酿酒的事情便是韩元清在执掌,可见这酒的工艺这个韩元清还是很拿手的。 王公公说道:“呃,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那韩元清不过是一个酿酒的人,虽然以前在襄阳府带过兵,但是并没有什么大志向。他对奴才说,最近之所以酿酒酿的少,只是因为心神不宁,所以才有所延误。[..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赵构问道:“哦,是什么事呢?” 王公公于是就将韩元清与秦朗谈论陕西危急的事情,并且还上了一道折子陈述意见前前后后说了一遍,并且还添油加醋、绘声绘色了一番,将韩元清与秦朗推向了爱国忧民的形象上来。最后,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本来韩元清也是一时脑热,想为圣上排忧解难。可是后来,又听人说,他不过是一个小小判官竟敢议论朝政,所以让其很是担心,生怕那些意见会触怒了圣上,因此整日心神不宁。” 赵构现在一听到陕西的事情就心烦,他叹了一口气,闷声闷气的喝了一杯。不过一杯酒下肚,他忽然又醒悟了过来,这韩元清央求秦朗上奏的折子是解决问题的意见,既然是解决问题,自己干嘛要心烦呢? 于是他立刻坐直了身子,问道:“那折子现在何处?” 王公公连忙向一旁服侍赵构的小太监使了一个眼神,那小太监马上应了道:“折子应该就在书桌上。奴才去拿?” 赵构挥了挥手,说道:“去吧去吧,拿给朕看看。” 很快,小太监就在书桌上翻到了秦朗的折子,然后匆匆的跑了回来,双手呈递给了赵构。赵构接过折子,打开来细细看了一遍,只见秦朗完全是按照韩元清的话,详详细细的陈述了攻打襄阳府的利害。不过他此刻一听到打仗便是头疼,自己可一直不想再打了,哪怕只图一个安稳的小日子就知足了。 赵构越看下去越不仔细了,最后见秦朗恳请保举韩元清出任光化军团练使,北上去收复襄阳府。看到这里,他忍不住乐了起来,说道:“这秦郎是老糊涂了吧?保举韩元清出任光化军团练使,还北上收复襄阳府?他哪里来的兵去收复呀?可笑!” 王公公见了,连忙劝慰的说道:“其实,韩元清也是一片赤诚之心,至于这保举之事,怕是秦老相公一时激动,对韩元清提出的意见很是赞同,所以才说出来。说到底,也不过是韩元清愿意为国捐躯呀。” 赵构笑了笑,将折子丢给了小太监,说道:“朕知道了。你下个月去办酒的时候,便去告诉韩元清,让他专心酿酒便是,毋须多虑,朕不会责怪他什么乱议朝政的。” 王公公见圣上应答了下来,立刻就宽心了,不管怎么说自己总算是帮韩元清把事情办妥了。于是他点头答道:“奴才记得了。” -- 秦朗递给圣上的折子就这样石沉大海了,在接下来的七、八天里便一点消息都没有。不过朝廷里面有人传出话来,宰相赵鼎新对于主战的意见是很坚定的,尤其是在看过秦朗的折子之后,对韩元清所提出的意见很是认同。 不过宰相认同但是圣上不认同,这等于是废话了。 这几日,杨文兴和高宠都显得有些着急,从折子递上去,到今天已经快十多天的时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怎么可能不感到担心呢?他们为了这件事,来找韩元清抱怨了好几次,说官家是不是不高兴,对这意见看不上眼呀。 韩元清面对杨文兴和高宠的反应,则显得很淡然,其实他早就料到事情的结果会是这样。毕竟他不过是一个酿酒的小判官,无权无势,更无名声,谁会在乎一个无名小卒要去报国捐躯呢?出现这样石沉大海的结果,这表示王公公还是帮了忙了,否则只怕可不会这么简单。 他现在依然在等,等待着一个时机。这个时机就是岳飞从江州上奏到朝廷的折子。 如今岳飞已经是响彻大江南北了,虽然在南宋他还是一个刚刚燃起的新星,但是赵构目前对待岳飞的态度,可以说最是蜜月期。赵构目前对岳飞清正廉明是非常佩服的,并没有到达后来那种忌惮的程度。 再加上朝中有宰相赵鼎新的全力支持主战,一旦岳飞的折子递过来了,赵构自然会相当重视。 等到赵构看完岳飞折子,就会觉得与前不久另外一个折子很相似,而通过这个很相似的折子,就能从新想到韩元清这个人了。对于赵构来说,他现在信任岳飞,但是潜意识里却不信任武将,这是一个矛盾的心理。到时候,赵构觉得韩元清不过是一个酿酒的判官,此人必定不会有什么威胁,一定便会将韩元清调到岳飞身边。虽然这个举动算不得是监视,只能说是埋下一个伏笔,如果事情发生了不能是朝廷掌握的地步,就可以把这个伏笔提出来挡住岳飞。 韩元清正是因为了解赵构的心理,所以才会有把握。每当杨文兴和高宠来抱怨的时候,他便微微的笑了笑,只让他们稍安勿躁,事情还没有到这种不幸的地步。 这几日,秦朗也觉得有些百无聊赖,他向来都不写折子,可是这次好不容易写了一个折子,递过去之后竟然没有回应。直叫他感到郁闷不已,甚至怀疑是不是折子触怒了朝中主和派,因此被拦了下来。当然,如是这样倒是罢了,最担心的结果还是这折子触怒了圣上,那可就是大事了。 他原本想去找韩元清谈谈这件事,可是回头又想到,这件显得自己太杞人忧天了。而且自己既然答应支持韩元清,那势必是要坚定立场的。 最终,他只好作罢了,将这股气憋在了心里。 -- 四月底,岳飞果然从江州发来了一份奏折,他在奏折之中陈述收复襄阳府的利害关系,同时对陕西局面起到的缓和作用,都一一列举了出来。当然,他的奏折较之韩元清的意见自然是在大方阵上是相同的,不过细节上却更加详细。岳飞甚至连他作战的程序与时间都一一写了出来,希望官家能准许调动岳家军北上。 这份奏折在送到宰相赵鼎新手里之后,赵鼎新立刻就想起了十几天前秦朗上奏的那份折子。因为秦朗是十数年来一直不过问朝政,突然来了一道奏折,自然是让人记忆犹新的。他认为秦朗奏折的意见与岳飞竟然不谋而合,看来这次主张以襄阳府入手缓解陕西战况的策略,确实是值得一试的。 当即,在一次早朝之上,赵鼎新为了不让岳飞的折子落空,便亲自在议事的时候将折子呈递了上去。 赵构现在对文官是很放心的,虽然他觉得赵鼎新的主战思想有些太过分,不过眼下江南上下都不战而退感到不满,无论是平头老百姓还是士绅官僚都是如此。因此,他现在也只能顺应这个趋势,接受赵鼎新的政见。 当赵鼎新呈上了岳飞的折子,赵构还是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不过他看到一半的时候,立刻就觉得眼熟了,这策略似乎自己早已经看过了?他向赵鼎新问了道:“岳爱卿这折子,以前可有呈递过?” 赵鼎新立刻说道:“岳元帅近一个月便只上了这一道折子,不曾另外有上奏过。” 赵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些疑惑的说道:“可是,朕怎么觉得,这折子好像以前有阅过,上面提到以襄阳府来缓解陕西的方案,朕脑海里明明是有印象的。” 给读者的话: 努力努力!9月1日开始,日更三章! 125章 决议出征 赵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些疑惑的说道:“可是,朕怎么觉得,这折子好像以前有阅过,上面提到以襄阳府来缓解陕西的方案,朕脑海里明明是有印象的。” 赵鼎新微微笑了笑,说道:“回官家,在半个月前光化军节度使秦朗曾经上过遇到折子,虽然是转述其府上判官韩元清的意见,但是折子上的内容与方阵竟然跟岳太尉这份折子不谋而合。想必官家所说的印象,便是因为阅过秦老相公的折子了。” 赵构这才想了起来,恍然大悟的笑了笑,说道:“原来如此。没想到这韩元清竟然也是一个将才,朕以前只不过以为他是一个酿酒判官而已,看来我大宋是人才辈出了。韩元清能与岳爱卿的意见不谋而合,看来陕西之事的关键所在,果然是在襄阳府这一环节上了。” 赵鼎新立刻附和的说道:“官家明鉴,正是如此。臣斗胆请奏,准许岳元帅的策略,即日要求岳元帅整顿兵马,限期收复襄阳府。” 赵构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而却迟疑的说道:“赵爱卿所言极是,只是出兵乃是大事,可不能就这么草率而为之,待朕仔细思索一阵之后再作定夺吧。” 赵鼎新有些着急,连忙说道:“官家,陕西已经迫在眉睫,吴元帅手里只有5000不到的兵力苦苦坚守着汉中。从陕西沦陷到如今,已经快有三个月的时间了,兵贵神速,再者吴元帅在汉中也是需要一些振奋人心的消息来鼓舞士气。还请官家现在就定夺下来吧。” 赵构其实现在很不想定夺,但凡对于出兵的大事,他都会小心翼翼、无比谨慎。因为对于他来说,他只想过一个太平的小日子,无论是向金人称臣还是称叔,都是无所谓的事情。所以,他一直不想得罪金人,只要能勉勉强强保住大宋的半壁江山便可以了。 不过对于宰相赵鼎新,赵构还是有所畏惧的,或者说历朝历代的郡王对宰相都是顾虑不已的。宋朝在开国的时候,太祖就订下了规矩,不杀文官,所以文官士大夫是相当嚣张的,常常都敢顶撞皇上。 自从秦朝统一中国以来,相权与君权的关系就渐渐有所形成了。到了唐朝之后,几乎便形成了相权与君权分庭抗争的局面。 就好比现在,赵构明显就是不请愿立刻定夺出兵襄阳府的事情,但是如果赵鼎新坚持要立刻决定,这君与臣要么就僵持下去,要么是君向臣妥协。因为赵鼎新知道圣上是不会杀死自己的,大不了就跟你耗到底,一直耗到你妥协为止。 赵构此时很为难,看了一眼朝廷上的其他大臣们,希望他们都能站出来说几句公道话。与此同时,赵鼎新也发现了赵构的意图,他直接转过身向其他大臣们使了一个眼色,当即主战派的大臣们都纷纷上前,叫嚷着希望赵构能立刻下定决心,这件事决计不能再托了。 此时赵构算是明白了过来,朝廷之上的大臣们,大多数都是赵鼎新提拔起来的主战派官员,那些顽固的主和派大部分都被打压贬官了,剩下一些不吭声的要么就是中立派,要么就是位卑不敢言。 面对主战派大臣们的施压,赵构觉得很是无可奈何,自己这个皇帝一点皇威都没有,真是太没意思了。其实他应该想到,历代的先皇之所以能有盛世明君的出现,那正是因为他们都懂得真正的御下之术,完美的处理君臣关系,也是一门极大的学问。 他依然犹豫着,说道:“这出兵之事,前前后后需要许多调度,总是需要时间来准备的嘛!容后再议,朕又没有说不议了。.info” 赵鼎新知道官家心中顾虑的是什么,于是进一步说道:“官家,襄阳府目前是被齐军占领,齐军又非金人,何必惧怕他们?眼下京西南路许多老百姓,都是从齐国逃出来的,他们对齐人胡作非为、仗势欺人的统治,早有不满。如今咱们攻打襄阳府,不单单是收复故土,更是顺应民心呀。” 赵构听了这番话,深深思考了一番,觉得言之有理,反正打得是齐人又不是金人,再说自己早就听说金人对齐国很是不满了。他缓缓的点了点头,脸色有了一些舒缓。 赵鼎新见赵构依然还有疑虑,知道了是赵构的心病又犯了。当即他思考了一阵,立刻说了道:“官家,前不久秦老相公的折子里,说要保举韩元清为光化军制置使。以臣下之见,这个保举还是可以准许的。等到岳元帅收复襄阳府之后,岳家军必然会分兵驻守襄阳府六郡,到时候便可将岳家军驻守光化军的一部交由韩元清节制。毕竟韩元清也是有先见之明的人,而且又在襄阳府带过兵,也算是朝廷培养一个后起之秀了!!” 说到这里,赵构倒是不动神色,相反一些大臣们却开始议论纷纷了。 这韩元清不过是一个酿酒判官,怎么一下子就把他从判官的位置上提拔到了制置使?要说韩元清这小子何德何能,名不见经传,又没有什么靠山,仅仅只是秦朗一个跟班的而已。 赵鼎新没有理会这些大臣们的议论,毕竟在庙堂之上,他的话语权是仅仅次于皇上的,只要自己拍板了,这些大臣们发牢骚也是没有任何威胁的。他进而又说了道:“官家,其实臣已经打听过了。韩元清之所以要陈述政见,其实是想一展拳脚,混一个功成名就,然后迎娶秦老相公之女秦小娘子。” 这一句话也许旁人不知道,但是赵构听了之后,脸色立刻舒坦了不少。他知道如果让韩元清外出将兵,秦朗则留在临安,那秦家小娘子便是韩元清的弱点了。只要秦家小娘们在自己的掌控之中,韩元清便绝不会有谋反之意。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最终决定了下来,说道:“如此,那朕便准了。赵爱卿你便拟一道圣旨,将这两件事都给办妥了便是。” 赵鼎新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道:“圣上英明。” -- 三天之后,秦府就接到了圣旨。当然早先就有人放出了消息,这是为了让秦府做好迎接圣旨的准备。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高宠和杨文兴两个倒是心奋不已,而韩元清却是意料之中,所以显得很淡定。他只是吩咐了高宠和杨文兴,各自去做好准备,召集起来以前左营的旧部,将这些人编成自己的中军卫队,虽然只有五十多人,但好歹也是自己白手起家的资本。 在接过圣旨以及制置使官印、官袍等一应物件之后,韩元清便正式从节度使府上的判官成为能够执掌一方军政大权的制置使了。 当然,制置使只是一个临时的官职,虽然在性质上与节度使、宣抚使有一定相似的地方,但是实质上却还是有所不同。节度使和宣抚使是掌管一个大区的军事与政事的大权,对于军事与政事都是有绝对命令的权力。但是制置使虽然名义上也管理辖区的军政权,只是大多时候更偏重于军权。 而且制置使也分大小,在同一个地区里甚至有许多制置使。比如当年宰相赵鼎新出任江西制置大使,而岳飞则是江西制置使,正是因为有了“大”这个字,所以岳飞是属于赵鼎新的属下。 如今朝廷提拔韩元清为光化军制置使,光化军是襄阳府六郡之一,因此他的这个制置使等级单位只是属于县级军政长官。更重要的是,光化军现在还在敌人手里,也就是说这个职位不过是一个空头的,只有等到光化军被收复之后才能上任。 不过韩元清已经心满意足了,或许自己将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平步青云的制置使了。要知道岳飞从一个小小准备将熬到制置使这个位置,足足用了七八年的时间,同时大大小小打了几十仗。而自己只不过是投机取巧,钻了一个小空子,就从毫无资历、毫无战功的状况下,被一下子提拔了起来,不可不谓之幸运了。 只是这几天,秦朗似乎并没有什么高兴的地方。 韩元清在接过圣旨之后的第二天,便是找到了秦朗,打算向其道谢一番。这一日清晨,秦朗依然在后花园拿着小锄头玩弄盆景。韩元清在进来之后,侍奉在秦朗左右的下人们都向其行了郑重的礼仪,毕竟现在他已经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了。 秦朗回头看了韩元清一眼,然后淡然的说了道:“原来是韩小相公呀。” 韩元清听到秦朗这么称呼自己,一下子就有些尴尬了,他立刻说道:“秦老相公何出此言?若非秦老相公相助,在下岂能有今天,在下怎敢在老相公面前称相公呢?” 秦朗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已经不是老夫府上的判官了,自然自然是不能像以前那般上司下属的关系。如今你心愿已经达成,自当是要好好努力呀。” 韩元清欠身应答:“在下自然会谨记秦老相公的嘱咐。” 126章 发明蒸汽机 韩元清欠身应答:“在下自然会谨记秦老相公的嘱咐。” 他现在心里有些奇怪,为什么自己升官了,反倒让秦朗不高兴了呢?只是碍于场合,自己现在又无法向秦朗发问。 秦朗又叹了一口气,说道:“成廉,圣旨是让你十五日之内启程前往鄂州,你留在府上的时日也不多了。毕竟你这次外出是要上战场的,兵事风云莫测,你可要多加注意呀。” 韩元清立刻点了点头,说道:“在下记得了。” 秦朗接着说道:“芷薇的婚事,老夫是说到做到的。只要你功成名就之日,衣锦还乡了,老夫便将芷薇许配与你。” 韩元清笑了笑,连连谢道:“多谢秦老相公了。” 秦朗放下了锄头,看了韩元清一眼,语气颇深的说道:“成廉,你跟着老夫也快半年了,其实老夫一直知道你是一个能干的,府上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你都打理的井井有条。老夫以前很仔细,你这个人才一直舍不得放出去。不过你身为堂堂男儿,老夫也是朝廷之臣,如今国难当头,你自当要去尽一份力,而老夫也自当是全力支持你去闯荡一番。” 韩元清这时倒是有些明白了,原来秦朗是舍不得自己。他呵呵的笑了笑,说道:“秦老相公深明大义,在下佩服。” 秦朗淡淡的笑了笑,说了道:“你就别和老夫说这些客套话了。如今,老夫说一句不见外的话,自从你来到临安之后,老夫已经将你视为半个儿子了。你这一去,只怕少数也要一年半载,而且还是性命安危的大事,唉……….你可一定要好生注意呀。” 听了这番话,韩元清心中还是很感动的,原来秦朗一直把自己当亲人看待呀。自从自己穿越来到这个时代之后,一直便无亲无故,除了几个战场上跟着来的哥们之外,最亲最亲的人只能是海棠和麝月了。现在秦朗这么说,无疑让他有了一种家的感觉。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正色的说道:“秦老相公,你且放心吧。在下曾在襄阳府一路随您南下,路上惊心动魄的事情也没有少遇,这次是在下一展大志的好时机,在下自然会全心投入。至于一年半载,或许过短,也或许过长。但是无论如何,这里都是在下出发点,在下必定会回到这里的。” 秦朗拍了拍韩元清的肩膀,笑着说道:“好,好,如此甚好。老夫的府门永远为你敞开。” 韩元清道谢了一番,然后又与秦朗闲聊了一些其他事宜。秦朗自然也提到韩元清赴任的事情,朝廷虽然给了韩元清一个头衔,但是士兵、装备和钱粮一应都是没有的。不过在圣旨上,朝廷还是将鄂州驻扎的几路部队当中几支小部队,划归给韩元清节制,只是这几支小部队都是翟宗和李横的麾下,只怕他们未必会轻易放手。 秦朗告诉韩元清,在上任之前若是还需要什么帮助,可以提出来,自己能帮到的都会尽量帮上。毕竟一旦离开了临安,在外面的一切事情就都得靠自己去打拼了。 韩元清没有再要求秦朗为自己提供什么便利,就连要银子的事情都免了。因为他在卖酒的这段时间里,虽然答应秦朗将所有银子都放在府库里面,可是在交易的时候,依然是中饱私囊了一些,这些银子总计差不多有7000到8000两之多了。 -- 这剩下留在秦府的十几天时间里,韩元清主要是与杨文兴和高宠商议到任的事情。因为光化军现在是沦陷区,圣旨上的要求是让他先到鄂州待命,等到岳家军北上之后,便与岳家军一起收复襄阳府。只不过鄂州眼下本来就是鱼龙混杂的地方,在那里聚集了许多势力,自己一个没有资历、没有名声的小制置使,能顺利的处得下去吗? 每天晚上回到屋里,海棠和麝月都是苦苦央求,让韩元清带着她们一起去,有她们两个也好照料一下生活。这件事韩元清自然不能答应下来,军营之中怎么能出现女子呢?这传出去怕是会笑掉大牙。而且他这次是出去打仗,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如何能照料海棠和麝月的安全呢? 因此,他强调的要海棠和麝月留下来,平时多与秦家娘子玩耍,因为自己离去之后秦家娘子一定会有所思念。 让韩元清觉得奇怪的是,这几日秦芷薇倒是越来越少来找自己。他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但是因为出发之前的事情太忙了,自己也没办法去见秦芷薇亲自询问一番。只能在心里叹息作罢了。 忙完了准备出发的一切之后,韩元清到兵部和枢密院做了报告,无非就是例行公事,在走马上任之前先登记一番。 到四月下旬,上任的时间越来越近。 韩元清已经不在理会节度使府上的公务,所以这段时间还是相当悠闲。这天下午他无所事事,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那就是自己身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穿越者,自然是有能力改变一些事情的。如果自己就这样没有任何准备,没有任何底气,便带着人上阵去了,只怕遇到任何突发事件都是会猝不及防的。 于是,他决定自己发明一些简单的装备,这样对自己的发展必定能起到推进作用,就好像发明了蒸馏酒一样。 不过他在二十一世纪本来就是文科生,发明创造这种东西,理科的成份自然要占大头。如果说让他发明火箭炮、飞机、坦克、机关枪,那可能与白日做梦也没什么区别了,更何况就算自己能发明出来,按照这个年代的工业技术,也不可能制造出来这些武器装备。 经过一下午的思考,他竟然感到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到。 正在心烦意乱的时候,海棠盈盈的走了进来,端了一杯热腾腾的新茶放在了韩元清面前的桌案上。她看到韩元清似乎是心烦意乱的样子,不禁担忧了起来,柔声问了道:“官人,你这是怎么了?前些日子见你还是很坦然,为何今日这般苦恼了?”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只是苦涩的笑了笑,说道:“自然是马上要离开了,心里觉得放不下你们呀。” 海棠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那官人就带上奴家等一起去呀。” 韩元清正经了起来,切声的说道:“海棠,我都说了好几次了,并不是我不让你们去,而是我此行是去打仗,会很危险的。你不要再说这些了,我是不会答应的。” 海棠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奴家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官人你马上就要走马上任了,这一去也不知道要多久时间。奴家…………奴家心里会很惦记官人你的。” 韩元清轻轻的拉了一下海棠的小手,笑着说道:“放心吧,我现在还年轻,自然是要在外闯荡一番的。等到我功成名就了,一定会尽快赶回来的。” 海棠温顺的点了点头,腼腆的笑着说道:“官人你能出人头地,奴家心里高兴都还来不及的。只是,战事毕竟是有凶险,还请官人一定要多保重。” 韩元清说道:“这是自然!” 海棠接着又说道:“官人心情不好,那就先喝一杯差吧。这是刚刚送来的杭州龙井,用西湖之水新煮出来的。” 韩元清笑了笑,看了一眼那杯还冒着轻柔烟气的龙井茶,伸手去端了起来,慢慢送到嘴巴小喝了一口。这个时候茶杯里面的水蒸气一下子扑到了他的眼睛里,顿时一道灵光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对呀,水蒸气!蒸汽机?! 他立刻欣喜了起来,如果说其他发明是非常繁复的,但是蒸汽机的原理是最简单不过的,只需要搭配起来活塞机械和杠杆机械,就能组装成一台蒸汽机了。利用蒸汽机的动力,不单单能节省极大的人力资源,还能研发出一系列的周边机器。就算不能制造蒸汽机船、蒸汽火车,但是最起码能制造一些工业机器和小型的动力车。 韩元清想到这里,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一举动倒是让一旁的海棠吓了一条,她连忙问了道:“官人,是不是烫着了。” 韩元清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一下子从座椅上跳了起来。他看向了海棠,忍不住拦腰将海棠拥抱到怀里,热烈的亲吻了一阵,然后说道:“海棠,海棠,你刚才帮了我一个大忙了。” 海棠被韩元清吻得小脸通红,一时不知所措起来。她只不过是来为韩元清端了一杯茶水而已,哪里帮上了什么大忙了?好不容易让情绪平息了下来,她弱弱的问了道:“官人,官人,奴家哪里帮上忙了?若官人喜欢喝这茶,那奴家这些天每日便为官人煮茶好了。” 给读者的话: 多谢各位官人支持了!我会努力的!下个月就每天更新三章了。 127章 临行 韩元清又在海棠的小嘴上亲了一下,说道:“总之,你真的帮了我大忙了。(..info)因为你刚才给我端来这杯茶,让我想到了一件极其重要的发明。这个发明,必定能让我百战百胜,很快就能干出一番大事业来了。” 海棠听了韩元清这么说,心中欣慰至极,连忙说道:“如此,那就最好不过了。希望官人能如愿以偿,一定能够百战百胜的!” 韩元清点了点头,说道:“嗯,海棠你先去吧,我现在要好好整理一下思路。把这个发明图纸制作出来,说不定在我走马上任之前,还能把模型做出来呢。” 海棠自然不敢多叨扰,她说道:“那奴家先告退了,官人你静心制作图纸吧。”她说完,道了一个福礼,便退了出去。 韩元清连忙重新坐了下来,开始拿起毛笔构思蒸汽机的图纸。 虽然说蒸汽机原理早在公元一世纪就已经被发明了出来,只不过当时并没有被重视,仅仅是将这个蒸汽机系统用来做成了气转球的玩具。直到十七世纪、十八世纪的时候,英国发生了工业革命,才用瓦特发明出来成品的蒸汽机,并且逐渐被用到了动力工业机器的运用上。 现在才是公元十一世纪,韩元清这个历史穿越者将比英国人提前六个世纪,将蒸汽机制造出来。并且还将利用这个蒸汽机,制造出一系列的战争武器,扭转整个历史的进程。 不过,当他开始绘制图纸的时候,却遇到了不少麻烦。因为他没有那么精细的工具,绘图只能绘制出一个大概的样子,而且还缺乏实践的试验,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成功。他一直在书房里待了一个下午,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海棠和麝月来叫了好几次,依然是不闻不问。 地上到处都是扔掉的画出错的废纸,倒是显得一片狼藉。而且宋代的时候纸张也是很贵的物品,单单这一下午,差不多就扔掉了几十两银子的纸张了。 到了入夜时分,韩元清才叹了一口气,他发现无论自己在纸上如何绘制,都只是纸上谈兵的事情,有些东西或者说有些环节必须是要设身处地才能制造出来的。于是,他决定只将蒸汽机的图案先制作出来,从明天开始便在公府的院子里面,召集一些工匠来进行实践。 -- 第二天一大早,韩元清便起来跑到公府,他让杨文兴去将昔日打造蒸馏器的工匠全部请到府里面来。然后将图纸交给这些工匠,让工匠开始按照上面的指示进行打造。当然,因为这次蒸汽机与蒸馏器是有区别的,所以自然而然又请了一些新的瓷匠、铁匠加入到团队之中。 在这些工匠按照图纸和韩元清亲自说明开始制造蒸汽机时,韩元清也参与其中,他一边解说图纸,一边观察整个制造的过程,企图在过程之中找到灵感,在纯粹蒸汽机的基础上打造出一个战场上使用的武器。 经过两天不中断的工作,蒸汽机是完成,但是韩元清还是不知道将它拿来做什么。他的第一印象,就是这蒸汽机可以用来打水,用来代替水车,还可以代替鼓风机。 杨文兴和高宠在看到这个玩意之后,都面面相觑了一番,不知道韩元清到底发明这东西做什么用。 高宠走上前去摸了摸蒸汽机,因为蒸汽机正在运作,煮沸的水差点烫到了他的手。他赶紧缩了回来,向韩元清问了道:“韩大人,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呀?用来煮水的吗?可是也用不了这么大费功夫吧。” 韩元清哭笑不得,当即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想着先把这台蒸汽机改造成一辆机车。于是他又吩咐工匠打造四个轮子,用活塞杠杆做出机器臂连接到后面两个轮子上,然后与蒸汽机组装在一起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总算是完工了。韩元清放开了蒸汽机车的挡板,这车子就慢吞吞的开始在院子里面跑了。不过因为车子太过巨大,而且还需要不断燃烧煤炭来煮热沸水,更重要的是跑起来还一点都不快,让高宠、杨文兴以及一众工匠们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杨文兴软绵绵的说道:“大人,这玩意虽然能跑,但是…………但是也太慢了吧,都没我走得快。” 韩元清虽然也这么觉得,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因为这台人类历史上的第一台蒸汽机密封度不高,动力极其不足。不过第一次能做出这样已经算是很不错了,他也没指望第一次就做一辆火车出来,然后轰隆隆的弄得整个临安人心惶惶。 他淡然的回了一句,说道:“这只不过是实验品,用来它来看看如何改装成有用的东西,你看,先前不是只能煮热水吗?现在就可以无人驾驶了。” 他的话音刚落,只听见咔嚓一声,蒸汽机车装到了院子的墙壁,顿时不走了。不过索性因为这台蒸汽机车走得很慢,撞在院子的墙壁上也没什么大的损伤。 杨文兴吞了一口口水,眼巴巴的说道:“它撞了。” 韩元清点了点头,一脸无辜的说道:“我看到了。唉!” 杨文兴继续说道:“韩小相公,你看嘛,这家伙都不会自己转弯的,傻啦吧唧的,跟我有的一比。” 韩元清汗颜不止,说道:“你以为它有智能系统呀?” 杨文兴眨了眨眼睛看了韩元清一眼,疑惑不解的问了道:“韩小相公,这,智能系统是啥玩意呀?” 韩元清摇了摇头,叹息的说道:“算了算了。后天我们就要启程了,这玩意就到这里吧。来人,把它给我拆了,后天带着一起上路去鄂州。” 杨文兴连忙问了道:“韩小相公,你要把这家伙也带去?” 韩元清说道:“废话,你今天看它走这么慢,等我将它改良了,保准一下子能撞死七八头牛呢。对了,这些工匠你问他们,我愿意出高价雇佣他们。” 杨文兴显得有些为难,说道:“小相公,咱们这可是要去鄂州打仗呢,他们在临安有家有小的,怎么可能会跟咱们一起走?” 韩元清说道:“出高价雇佣嘛,出到他们愿意跟着咱们为止。另外,你去告诉他们,我保证不让他们上战场,只是负责帮我制造这些机械,以及日后训练其他的新工匠,绝对安全,绝对优待。” 他知道,人才是永远保值的财富,只要控制了一大批人才,这些人才就能为自己创造更多的资源。所以在前期,他是舍得投入大笔资金来雇佣这些人才的。 杨文兴见韩元清这么坚决,于是也没有多说什么,便去找那些工匠谈论。 这些工匠一共十三人,涉及到各个行业,几乎什么工都有。他们在听说韩元清要雇佣他们前往鄂州之后,起初都是纷纷不愿意,因为他们都知道韩元清是要去收复襄阳府,打仗那可是要出人命的事情。但是后来经过杨文兴郑重、认真乃至耐着性子的解释之后,总算让这些工匠陷入了犹豫。 接着,杨文兴便抛出了利诱的策略,他给立刻给每个工匠十两银子的安家费,然后每个月包吃包喝包住,还给五两银子的饷银。 五两银子对于这些工匠来说,说实话不算太多,毕竟他们好歹也是首都的工匠,每到旺季的时候,还是能赚到一些钱的。但是他们考虑到韩元清是需要借助他们的手艺,发明新武器来对付金人,心中还是有一些感动的。 工匠们相互议论了一番,觉得他们好歹也是男儿,而且韩元清也保证不让他们上前线作战,只会安稳的呆在后方,这些年隐忍了那么长的怨念,总该是找个地方发泄一些了。虽然他们不能拿着刀剑去与金人作战,但间接的协助作战,在心理上也是一种安慰。 最终,他们都答应了下来,愿意跟随韩元清一起去往鄂州。 -- 四月底,韩元清总算要奉命前往鄂州了。 这日一大早,秦府上下都前来相送,不管是秦朗、秦芷薇还是海棠、麝月,就连一众下人、府卫也都跟着来了。浩浩荡荡一群人,让韩元清感到自己倍儿有面子。不过他这个时候可没有什么兴奋的意思,心中倒是有几分惆怅,安逸的日子过得久了,突然要离开这些熟悉的人,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他一一的与秦朗等人告别了,最后又与秦芷薇单独见了一面。 秦芷薇这些天一直都没有露面,忽然有一种恍惚隔世的感觉。她今天的神色很不好,却还是为自己化上了淡淡的一层妆扮,仿佛是在掩饰心中的不安和脸上的憔悴。她低着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韩元清趁着没人的时候,勾起了秦芷薇的下巴,在她涂有口红小嘴上吻了一下。 秦芷薇忽然挣开了韩元清,声音羸弱的说道:“都什么时候,你还是这般不正经!!你在这里,奴家便不理你了。”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故意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说道:“娘子,我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而且,你也知道的,战场上的事谁也说不准,说不定………我这一去便是不归返的。” 128章 话别 秦芷薇听了,立刻急了起来,连忙说道:“你,你乱说,不准你乱说。你若死了,奴家……奴家便殉了你。” 韩元清听了这番话,顿时笑了起来,说道:“娘子,你这么说,我便放心了。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多则两年,少则半年,我定然会返回来兑现当日的承诺。我会请八抬大轿、六驾花车来迎娶你的。” 秦芷薇心一下子软了下来,她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你一定要保重。” 韩元清点了点头,郑重的说道:“我会的。娘子,我不在这段时间,你也要好好的,多陪陪秦相公,也抽空去海棠和麝月玩。总之,哪怕有空的时候,我也会写信回来的!!” 秦芷薇温顺的连连点了点头,说道:“嗯,奴家记得了……”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沉默了起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时,杨文兴在门口喊了道,说是时间到了,要立刻启程了。 韩元清这才与秦芷薇作别。秦芷薇因为有想哭的冲动,于是也没有跟着走了出来,她担心见到韩元清的背影,真的会忍不住泣不成声了。 韩元清来到府门外面,骑上了战马,最后向众人挥手道别,接着便带领了当初左营剩下的士兵,以及一众工匠,向着城门外面行了去。他在心里叨念着,自己这一去,势必要好好干出一番大事业,人生鼎沸的时候就要到了! 在众人的目送之下,一行人渐渐越行越远。 出城门之前,韩元清忽然觉得有些奇怪,似乎刚才送行的时候少了一些熟悉的人似的!他仔细想了很久,可是却一时想不起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高宠驱马走上前来,他疑惑不已的向韩元清问了道:“韩大人,我刚才好像没见到毕进毕兄弟呀。好歹我等相识一场,而且也是历经磨难,纵然没有多深厚的交情,却也算得上患难之交呀。怎么会今日不见毕兄弟前来相送呢?” 经过高宠这么一说,韩元清立刻恍然了起来,刚才他的心里惦记的事情,便是因为没有见到毕进的缘故了。当即,他吸了一口气,摸着自己的下巴,也感到很奇怪的说了道:“对呀,怎么今天没见到毕兄弟呀?” 高宠猜测的说道:“会不会是因为府上太忙了,所以毕兄弟脱不开身呀?” 韩元清摇了摇头,觉得这个猜测太不靠谱了,说道:“这不太可能吧,秦府上上下下那么多人都出来相送了,毕兄弟也不至于忙得这一会儿抽不了身的。唉,也不知道毕兄弟怎么了!” 高宠忽然呵呵的笑了笑,说道:“有可能毕兄弟是有难舍之情,所以有些不太想见这临别的一面吧。” 韩元清他拿了一口气,说道:“也许吧。” 他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却感到很奇怪。在历史上毕进可是跟着岳飞的战将,虽然在历史上笔墨不浓厚,可是最起码也是有过记载的。按照正常的历史来说,毕进应该是在护送秦朗失败之后,逃到鄂州,然后再鄂州投了军,等岳飞北上收复襄阳府的时候便又转投在岳飞麾下了。 可是现在,因为他的出现改变了历史,让毕进这个将领走向了另外一条人生的道路,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好事。如果毕进接下来的一辈子都是安安稳稳在秦朗府上当一个虞侯,会不会也会导致了南宋名将毕再遇变得碌碌无为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自己倒是成了历史的罪人了!好端端一代名将,就被自己折杀在襁褓之中,真是一种杯具。 想到这里,韩元清又叹了一口气,神色显得很忧虑,叹声的说道:“其实,我应该向秦老相公提一个建议,让毕兄弟也跟着咱们一起去才是。” 高宠听了这话,犹豫了一阵之后,说道:“韩大人,这………怕是有些难吧。秦府已经一下子走了这么多护卫,再让毕兄弟也跟着咱们的话,只怕秦老相公会很为难的呀。总不能让秦老相公再去招募其他人吧,要与新面孔建立信任关系可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呢。” 韩元清觉得高宠说的很有道理,于是点着头说道:“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毕兄弟才故意不来送我们启程吧。” 就这样一边行一边聊,一队人就到了城门处。此时的临安城倒没有那么严格的出入控制,当然入城可能会经过抽查,但是出城就是任意通行了。 出了临安城便是余杭县,一行人要到余杭县东北面的指定钱塘江港口,乘坐官船北上出海,然后再进入长江。当他们来到江边的时候,这个港口处早已经有一队士兵和官员在等候了。 韩元清是钦命光化军制置使,奉命北上的时候,自然是要有官方的人前来陪送。不过自然是因为他的官职太小,派来配送的官员的官职也不见得多大,无非就是余杭县的知县等官员罢了。 一番寒暄过后,时间已经不早了,韩元清便没有多谈什么,率领众人登上了官船。 这艘官船还是挺大的,能够装下五匹马,船体上面的船舱都有三层之高,下面的船舱也有四层。包括韩元清的手下一众人,再加上本来的船工,一共一百人左右,在船上照样显得十分宽松。 当官船之后,韩元清站在船尾处看着渐渐远去的余杭县,心中有一种离别的伤感。他想到了海棠,想到了麝月,自然还想到了秦芷薇,这些女孩便是自己要用心去保护的人了。 突然,背后被人拍了一下。 韩元清从思绪中回过身来,他原本还以为是杨文兴,也只有这家伙才敢这般大大咧咧了。当即,他立刻佯装怒了道:“杨文兴,你想把我吓得掉进水里去吗?” 可是当他回过头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人时,立刻有些诧异起来,对方不过是一个船工,而且头上还带着一顶大草帽,遮住了大半边的脸。要知道自己现在穿着官服,好歹也是六品右武大夫的官衔,一个小小的船工竟然如此放肆? 正当他准备真正发怒的时候,那船工倒是悠闲的抢先说了道:“韩大人受了一点惊吓,就担心掉到水里去了,那日后还如何统帅千军万马呀?” 韩元清一怔,他立刻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于是连忙低头去看对方的面容。 与此同时,那船工一下子揭开了自己的大草帽,笑呵呵的说了道:“韩大人,不认识我了吗?” 韩元清立刻脱口呼了道:“毕进,怎么会是你?你怎么突然跑到船上来了?” 对方露出的庐山真面目,正是先前出城的时候还在谈论不见人影的毕进。毕进爽快的大笑了几声,说道:“韩大人,你与高兄弟、杨兄弟要去与金狗、齐狗征战,这种好事怎么能少得了我毕进呢?倒是韩大人你也太不够义气了,升官之后便没有向秦老相公请求一番,让我也追随你一起去鄂州呢!” 韩元清主要是把这件事忘记了,否则是绝对要向秦朗提及这件事的。自从升官之后,他便忙着打点行程的事情,后来又忙着发明蒸汽机的事情,一来一去就忙得忘记了。他现在也不想说这些,直接问了道:“毕兄弟,你怎么混出来的?莫非你没有与秦老相公打过招呼?” 毕进笑了笑,说道:“自然是私自跑出来的了。不过我给秦老相公留了一封信文,相信秦老相公会理解我的。唉,这次总算是咱们要好好大干一场的时候了,我怎么可能耐住性子不跟你们一起呢?” 韩元清脸色犹豫了一番,他想到了出城之前高宠说的那番话,现在连毕进都跟着出来了,那秦府还有多少可以信任的人呢?好歹秦老相公对自己恩重如山,这一点还是很不放心的。 毕进似乎看出韩元清脸色,于是叹了一口气,认真的说道:“怎么,韩大人不愿意带上我了。眼下船已经离岸了,韩大人总不能让我跳进水里游回去吧。” 韩元清摇了摇头,最终笑着说道:“这怎么可能呢。既然毕兄弟你来了,那自然要一起闯荡出一番事业呢。正好现在我正是用人之际,毕兄弟你能到来,那是帮了我大忙呢!” 毕进听了,总算是安心下来。 接着,韩元清便将毕进带到船舱,将高宠和杨文兴也喊了过来。高宠和杨文兴对于毕进的出现自然是惊讶了一番,少不了要韩元清解释到底怎么回事。之后四个人便豪迈的笑了一阵,开始谈论抵达鄂州之后的一些事务。 -- 五月中旬,韩元清经过陆路转水路的行程,终于抵达了江州。原本他的行程是直接抵达鄂州的,可是因为后来在路途之中,临时决定改变行程计划,先到达江州与岳飞见上了一面,最好还能与岳飞一同前往鄂州。 在前往江州的路上,韩元清每天在船上主要做两件事,一便是与几个心腹商议发展的计划,二则是与工匠研究如何改良蒸汽机。 给读者的话: 明天开始爆发了,各位官人多多支持呀!!!! 129章 会合岳家军 在前往江州的路上,韩元清每天在船上主要做两件事,一便是与几个心腹商议发展的计划,二则是与工匠研究如何改良蒸汽机。对于时间的利用,他觉得自己很勤奋了,而勤奋势必也会带来相应的成果。这个成果便体现在蒸汽机的改良上,经过研究之后,工匠总算让蒸汽储藏的器皿密封性更好,因此机械运作的动力就更大了。 在来到江州之后,他事先并没有提前通知当地官员,而且自己不过是一个光化军制置使,是一个县级单位的官员,也不太好意思劳烦江州这边的州级官员了。所以抵达江州的时候,并没有任何人前来迎接。 官船靠岸,韩元清先派人去江州岳家军大营通传了一声,表示自己将以制置使的正式身份拜会岳元帅。 派去通传的人两个时辰之后才返回港口,同时还带来了几个岳家军的军士,向韩元清回报道:原来五天前岳元帅便亲自率领了前锋大军开拔离开了江州,先一步北上去往鄂州了,如今留在江州只有一批后续部队,而后续部队也将在三天后开拔向鄂州前去。不过岳家军后续部队的将领在听说了制置使到来,便派来人相迎。 韩元清听完这番回话之后,大感失望,不过他很快也能理解过来,像岳飞这样积极的将领,从四月底接到命令然后进行了一番整队,自然是迫不及待出发了。不过他两次来到江州,都没能与岳飞见上面,真是太失望了。 不过在听了回报的人说,岳家军后续部队将领特意派人来相迎,这个盛情自己自然是不会推却的,于是便带上了杨文兴、毕进和高宠等人下了船,与那几个岳家军军士见了面。随便谈了几句之后,便立刻向岳家军大营去了。 岳家军的大营还是在城外上次见过的那个小镇上,来到岳家军大营时,只见大营的规模已经缩减了不少,因为前锋部队已经离开了,自然拆去了不需要的营房了。 在路上的时候,韩元清与那几个军士打听了一番,如今留守在这里的将领是谁。 军士回答的说道:“回大人,如今留守部队尚有三路人马,其一是严成方严将军部,其二是陆文龙陆将军部,其三是杨再兴杨将军部。这三部人马此时皆由罗延庆罗大都统节制。” 韩元清听了这四个人的名字,一下子就惊愕了不小,要知道这四个人当中除了杨再兴是史书有记载的真实将领之外,其余三人都是《说岳全传》里面的人物呀,怎么会历史上真有其人?看来《说岳全传》虽然是演义小说,但还是有几分历史考据的。 这四个将领之中,严成方、杨再兴和罗延庆三人,在三年前都是南宋叛军杨幺的部下。当然《说岳全传》里面自然是有写到岳飞剿灭杨幺叛逆的故事,因此将严成方和罗延庆都记录在里面了。在绍兴元年(即公元1131年),岳飞奉命剿灭这伙叛军之后,便将这三员大将收在麾下。 严成方是与岳云齐名的年轻小将,如今年龄不过十七岁,与岳云一样是使用双锤做兵器的。据说当初岳飞剿灭杨幺的时候,严成方与岳云大战了三百回合不分胜负,后来两个人便结为了义兄弟。 至于杨再兴就是再著名不过的岳家军大将了,北宋杨将军的传人,杨家枪的接班人。岳飞在攻打杨幺的时候,最难缠的对手便是杨再兴的。岳飞还亲自与杨再兴交过手,要知道杨再兴不当时不过二十四岁,与岳飞打了一百多回合依然难分高下。 罗延庆与杨再兴的关系最好,据说他是隋唐瓦岗寨著名大将罗成的后人。当然,因为罗成在历史上也是毫无记载,只出现在《说隋》、《隋唐演义》之类的小说之中。所以这罗延庆到底是什么来历,也无从考证了。 除了这三个投诚过来的名将,陆文龙则显得更具有传奇色彩了。 陆文龙的传奇色彩几乎与高宠有得一拼,因为陆文龙也被二十一世纪的艺术家们编成了越剧《双枪陆文龙》,与《挑滑车》中的高宠正好相对了。当然,更重要的一点,在传闻之中陆文龙原本是金兀术的养子,因为其父母全部是死于金军之手,后来得到了真相之后,便下定决心要报仇雪恨。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从金军大营逃跑回到了南宋,加入了岳家军。 据说后来陆文龙与金兀术还交过手,并且还斩掉了金兀术的一只耳朵,不过这件事是否属实也不好说。至少在金兀术死的时候,验明尸体的时候,也没有说其少一只耳朵之类的记载。 韩元清觉得自己虽然没能见到岳飞本人,但是能见到这四个鼎鼎有名的大将,自己也算是三生有幸了。于是,他怀着一份崇敬的心理,向岳家军大营走了去。 这时,杨文兴匆匆的凑了过来,刚才他也听到那军士介绍如今留守大营的四个将领,心中有一些奇怪,于是忍不住向韩元清问了道:“韩大人,那,这岳家军里,怎么会有一个名叫杨再兴的将军呀。这,这名字与俺就只差一个字呢。” 韩元清听得杨文兴这般话,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是呀,你们两个人还真是凑巧了,说不定八百年前就是一家人呢。” 杨文兴有些不快意了,说道:“干嘛要八百年前了,说不定一百年前就已经是一家了呢。” 韩元清摇了摇头,说道:“你可不要与人家攀亲戚,人家现在好歹也是一军将领,你怎么能和别人比呢?” 杨文兴还是不服气,但是想想韩元清说的也是,自己不过一个小押队官,如今就算跟了韩元清这个制置使,也还没有确定的官职,根本就没办法和人家比。于是他叹了一口气,只好不说话了。 -- 给读者的话: 从今日开始每日三章,早中晚各一章。谢谢各位官人支持。我的书不是有封面吗?可能在手机上显示不出来吧。 130章 岳家军虎将 -- 来到岳家军大营门口时,早有人前去通报了一声,然后中军帐那边又派来了几个小将从那些军士这边接过了迎接工作,引着韩元清等一行人直接去往了中军帐。.info 上次来到江州的时候,因为岳家军军纪森严,韩元清压根就没进入大营。如今总算进入了岳家军大营,能一睹这著名抗金英雄部队的风貌了。只见军中的营房整齐有序,如今已是傍晚,士兵们出行虽然很少,但是依然能看出他们的严谨和守纪律。 韩元清压低声音对杨文兴和高宠说道:“好好学学,看看岳家军是如何治军的。日后咱们手中有兵权了,自然也要像岳家军学习呢。” 高宠和杨文兴都连连点了点头。 来到中军帐之后,帐外的卫兵通报了一声,然后便掀开帐篷的门,请韩元清等人进去了。韩元清进入帐篷之后,看到帐篷里面并没有多少人,帅案前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虽然穿着一身戎装,却有几分文人气质。左右两边都是一些小将,只有一个穿着单薄褂子的青年,正在看着一卷书,在韩元清进来的时候,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了一下。 韩元清猜测,似乎杨再兴、严成方等人都没在,那帅案前的中年人十之八九是罗延庆,而那正在看书并且没穿戎装的青年应该是陆文龙了。因为杨再兴和严成方都是实打实的战将人物,不可能有一丝一毫的文人气质,更不可能读书了。 他先一步向那站在帅案前的中年人行了一礼,说道:“在下光化军制置使韩元清,见过太尉。” 那中年人哈哈大笑了一番,简单的还了一礼,有些调侃意味的说了道:“如何,韩小相公昔日在泗州以1000土兵抵挡10000齐军的豪迈,一下子便消失了,竟然变得如此中规中矩呢?莫不是在临安城这半年时间里,享受了太平日子,让锐利消磨殆尽了吗?哈哈。” 韩元清听了对方这么说,不由的一怔,难道自己当初在泗州城那一战真的有这么出名吗?他一时有尴尬,只是呵呵的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那中年人接着又哈哈笑着说道:“韩小相公勿怪,在下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在下还未曾自我介绍,现在便介绍一番。在下便是罗延庆,这位是陆文龙。我等虽然在军中有一份差事,但是并没有受封朝廷的官职,因而也不在韩小相公面前自持了。” 韩元清能够明白这一点,虽然说岳飞身为岳家军的主帅,每次立下战功的时候,其都会将朝廷的分封优先赏赐给手下。而且这优先还是有一个道理,那就是亲人、友人以及关系好的人反倒要排在后面,那些关系一般的将领则能先得到赏赐。这是岳飞洁身自好,绝不让人以为自己用人唯亲的一个处事方式。 要说到这件事情,他还记得历史上记载岳飞的儿子岳云有一次立了极大的战功,到头来岳飞却什么功绩、赏赐不给儿子,反倒将原本属于儿子的功绩和赏赐,给了一个阵亡的将领。不过岳云丝毫没有觉得不服气,相反对父亲的做法更是敬佩。 像罗延庆、陆文龙这些大将,其实心中都是怀着崇高的理想,所以对官职、厚禄一点都不在乎。虽然在岳家军中,他们是统制、是主帅,但是这份官职只是属于岳家军内部的管理结构,官方是不承认的。 不过也正是因为岳家军这样的一套系统,反倒是让岳家军的战斗力更加自由灵活,兵从将,将从帅。不像宋朝那些禁军士兵经常调换将领,让兵不知将、将也不知兵,最终打起仗来优秀的将领控制不了劣质的士兵,精锐的士兵也被愚蠢的将领弄得苦不堪言。 韩元清向罗延庆和陆文龙各自又行了一礼,笑着说道:“罗太尉客气了,在下也并非什么小鸡肚肠之辈。不过还真让罗太尉说中了,在下这半年来久居临安,性子懒惰了不少。只是如今能够重新回到沙场,让在下再次燃起了雄心壮志,希望能够大展身手!!” 罗延庆呵呵的笑道:“好,好,壮志未泯那便最好不过了。来,来,韩小相公请坐吧,军营之中条件简陋,怕是招待不周了!” 韩元清学着罗延庆先前的样子,佯装严肃的说了道:“罗太尉你也太小瞧在下了,好歹在下也是行伍出身,在襄阳府与齐军鏖战数月。什么军营条件简陋、招待不周?莫不是罗太尉将在下当作朝中派下来的宦官监军了?” 罗延庆一怔,接着哈哈大笑了两声,豪迈的说道:“好!哎呀,是罗某先前造次了,还请韩小相公勿怪呢。哈哈!” 言语及此,一行人便各自落座。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在下仰慕岳元帅久矣,两次前来拜会却都无从缘见,让在下甚是遗憾呀。” 罗延庆在上个月月底就于营中听岳云介绍过一番,岳云对韩元清的印象还是很好的,所以在岳云随同岳飞出发前往鄂州之前,曾经向自己叮嘱了一番,让自己好好接待韩元清。当即,他微微笑了笑,说道:“韩小相公无须心急,如今官家钦命你为光化军制置使,自然是要随同我家大帅一同作战,日后相处的时间还会很久呢。不过,很多仰慕我家大帅的人,其实在见了我家大帅之后都失望不已呢。” 韩元清不由有些好奇,连连问了道:“罗太尉,此话何解?” 这时,一旁的陆文龙也放下了手中的书卷,他与罗延庆对视了一眼,都相继的笑了起来。这一幕倒是让韩元清更摸不着头脑了。 给读者的话: 我刚才用手机登陆看了一下,还真是没封面!!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是灵异事件?嘿嘿,希望各位大大继续支持吧,让俺去研究研究! 131章 试探来路 罗延庆继续说道:“因为,我家大帅是一个刻板的人,向来不苟言笑,向来也不与人颜面,有什么话便说什么话,是什么便是什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为此,倒是有不少慕名者来拜会,结果是恼怒而回呀。” 韩元清恍然大悟,罗延庆所说的确实就是岳飞的性格。要知道岳飞在面见宋高宗赵构的时候,同样都是改不了这个臭脾气,从来都是有一说一,绝不懂得婉言。不过他现在听得罗延庆说岳飞气走了不少慕名者,看来自己也要重新定位心理准备了。 他缓缓的点了点头,叹然的说道:“这件事,其实在下也有耳闻,岳大帅是性情中人,只是有是后也太偏执了一些,若是能改一改这性格问题,其实比收复一片失地更有收获呢。” 罗延庆和陆文龙都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少顷沉默了一阵,陆文龙总算开口了说话了,他向韩元清问了道:“韩小相公,我等都是粗人,有一些话倒是不避讳的问一下,若是有冒犯之处还请韩小相公勿要怪责才是!!” 韩元清打量了一下陆文龙这个传奇人物,对方年纪比罗延庆略小一些,粉面短须,有一股英挺之气。(..info无弹窗广告)更重要的是,陆文龙身材虽然没有《说岳全传》里面描写那么魁梧,却也显得很健硕,给人一种威严的气魄。 他见陆文龙脸色颇有几分认真,心中也不知道对方究竟要问什么问题,只好沉了沉气,笑道:“陆太尉但管直言,在下也不是一个斯文人,犯不着婆婆妈妈什么的。” 陆文龙笑了笑,说道:“如此就甚好了。这里没有别人,我只问韩小相公,你这番授命为光化军制置使,却无一兵一将。此次出征襄阳府,韩小相公你究竟是要如何行事呢?” 韩元清微微沉默了一番,他起初听到这么一个问题,还以为陆文龙是以为自己是一个光杆司令,打算坐享其成。可是后来一想,陆文龙、罗延庆甚至岳飞这些人,都是不在乎自己的名利的,既然自己的名利都不在乎,那又何必在乎别人的名利呢?说的白一点,哪怕有人想坐享其成,他们也绝不会斤斤计较。 因为这些人,他们人生的大理想便是为国家尽忠,驱除金人,恢复大宋河山。 既然陆文龙不是这个意思了,那他究竟想问的是什么? 韩元清一时斟酌不定,所以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不过,一旁的杨文兴性子粗,他觉得陆文龙是在讽刺韩元清,立刻就不高兴了起来,当即大大咧咧的嚷了道:“我家韩小相公虽然无兵无将,但是有心者有什么事做不了?就算是岳大帅,还不是白手起家,只不过我家韩小相公起步较晚一些而已。” 陆文龙和罗延庆见杨文兴这么说,都哈哈笑了笑。 韩元清担心杨文兴乱说话惹恼了对方,连忙责备的说道:“这里是你说话的地方吗?不要造次!” 杨文兴还是有些不痛快,嘀嘀咕咕的一阵,却没有再说什么。 陆文龙呵呵的笑了笑,说道:“韩小相公息怒,其实在下并不是讥讽韩小相公无兵无将这个意思。只是,常言道‘将能带兵,上必放心,方能师出大捷’,这个道理想必韩小相公是懂得的吧。” 韩元清怔了怔,这下子算是彻底明白了。陆文龙所说的那据‘将能带兵,上必放心,方能师出大捷’,其实就是说皇上不猜忌在外带兵的将领,将领又有能力,这样才能打出胜仗。原来陆文龙是担心自己是皇上派来监视岳家军的,岳家军自从建立以来,那可是从来都没有安插监军的呢。 古代监军都是皇上身边的太监来担任,而往往有这种角色在一支大军里面,十之八九就会让率军大将束手束脚。因为监军可就是代表天子的,可是监军本身根本不懂得兵法,而且又经常自以为是,甚至坏一点太监还公然勒索将领士兵。 虽然韩元清不是太监,但是若皇上派一个来监视岳家军,这多多少少会让岳家军心理上蒙上一层不快意。因为这表示朝廷不信任他们。 韩元清自然也知道,他能升任这个制置使,其实就是赵构不放心岳家军而已。但是赵构毕竟还得依靠岳家军来保家卫国,所以这种不放心也不能表现的太明显。韩元清在升任之后,并没有得到什么密旨之类的东西,让自己去监视岳家军,这就能说明赵构只是潜意识的提防岳家军,而并非明目张胆的猜忌岳家军。 当即,他哈哈大笑了一番,坦然的说道:“只怕陆太尉你们误会了。在下这番出任光化军制置使,其实是在下央求光化军节度使秦朗秦老相公保举自己。因为在下也是七尺男儿,而且襄阳府又是在下的家乡,官家既然要收复襄阳府,在下自然要尽一份绵薄之力。因此,在下可不是陆太尉所想的那样了。” 陆文龙和罗延庆都有一些吃惊,因为他们远在江州,京城发生的事情自然是不清楚的。他们以前只听说韩元清在临安城酿酒,而且这酒还颇得了官家赏识,后来又听说了韩元清被受封为光化军制置使,便误以为韩元清是官家派来监视岳家军的。 现在听了韩元清自辩,陆文龙和罗延庆都放下心来,同时对韩元清也有了几分佩服,原来这远在天下脚下过着安逸生活的人,也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热血男儿呢! 罗延庆笑了起来,说道:“原来韩小相公与我等是同道中人呀,先前误会了,还请韩小相公见谅。” 陆文龙也变得热情了起来,说道:“正是,正是,若是这般,大家自然是要相互勉励了。今日又多了一位抗金志士,真是大快人心呢!” 给读者的话: 各位官人毋须着急,岳飞早晚会与韩元清并肩作战的,不急一时嘛。更何况岳家军的成就,麾下的其他名将也是功不可没的呀!嘿嘿! 132章 开怀畅饮 韩元清说道:“既然如此,在下昔日在临安酿了一些好酒,虽然怕两位见笑我这个酿酒郎一下子成了平肩作战的伙伴,但是好酒依然不可不尝呢。(..info无弹窗广告)” 罗延庆一听,顿时有些不高兴了起来,说道:“韩小相公你这是什么话,什么见笑酿酒郎?你可知道我们岳家军最喜两件事,其一是杀金狗、齐狗,收复我大宋河山,其二那便是喝酒了。难道韩小相公不知道,我家岳少帅便是背嵬军主帅吗?” 背嵬军的“背嵬”两个字那是十分有考究的,在岳飞的孙子岳珂编写的一本《鄂国金佗编》中提到,云:“背嵬之士,先臣之亲军也”,又说“颍昌、朱仙,皆以是军取胜”。也就是说,背嵬不单单是亲信部队,更是精锐部队。而若是提到背嵬是什么意思,则历史上有两个说法。一个是摔角的意思,便是指在军营中摔角出众的勇士,也就是说他们武力高强,是军中的精锐;另外一个意思则是专门为主将背酒壶的士兵。 古代将领自然都喜欢喝酒,而喝酒的那个酒壶便叫作“嵬”。能够为主将背酒壶的士兵,自然是亲信中的亲信,否则敌人略施小计收买了这个士兵,让其在酒壶里下毒药,那主将就直接被秒杀了。(..info好看的小说) 虽然说很多时候,“背嵬”都是指第二种意思,可是韩元清却觉得这两层意思应该都有。否则背嵬军只能被称为是亲信部队,而不能被称为是精锐部队。 据说岳飞大破金兀术的拐子马、铁浮屠的骑兵战术,便是依靠这背嵬军超强的战斗力才取胜的。 韩元清知道罗延庆说这番话的意思,就是绝对没有看不起自己是酿过酒的。当即他很感激的说道:“罗太尉如此豪爽,让在下佩服呀。杨文兴,去将我们带来的好酒取来,今晚我要与罗太尉、陆太尉开怀畅饮。” 杨文兴怔了怔,有些为难的说道:“韩大人,酒还在船上呢,这……这让我俺现在去船上取来吗?” 韩元清这才想起来自己才刚刚下船,一时尴尬了起来,此时已经是傍晚了,这岳家军大营与港口来来回回可是要两、三个时辰的路途呢。 罗延庆哈哈大笑一阵,说道:“韩小相公既然到此,反正也要换陆路前往鄂州。三日之后我等便要拔营启程,不如韩小相公便留在营里,随我们一同去往鄂州好了。若是韩小相公不嫌弃,那今晚我便派人去将韩小相公官船上的行物都取来,安顿在营中便是了。” 韩元清本来就有这样的打算,于是连连说道:“如此甚好了。” 于是,罗延庆便下令派了100名军士骑着马,跟着杨文兴返回到港口那边,通知官船上留守的韩元清亲兵,连同也将所有行李物资卸了下来,一起搬运到了岳家军大营来了。这前前后后花费了不少功夫,虽然有战马协助,可是韩元清的亲兵是没有马的,自然还是等同于步行了。 一切安顿好了之后,差不多都是深夜了。 不过罗延庆、陆文龙等人都是豪放之辈,虽然平日治军严格,但是今日与韩元清志趣相投,自然是破例了一次。于是,几个人便在中军大帐摆上了几碟佐酒小菜,而韩元清自然也不吝啬,将好几坛子连皇上都舍不得喝的宋河粮液取了出来,与众人一起开怀畅饮。 酒过三巡,正是兴浓之时,那一直不曾见面的杨再兴、严成方两个闻到了酒香。平日里岳家军军纪严明,喝酒的次数几乎可以用手指算出来,所以他们两个人实在馋的不行,于是就跑了过来。 一开始的时候,杨再兴和严成方都觉得韩元清不过是一个光棍司令,而且更有可能是朝廷派来监视他们的,所以不乐意出来相见。可是此刻见到罗延庆竟然能为韩元清破例召开酒宴,那就充分说明了罗延庆是极其信任韩元清的,于是也就摒弃前嫌,不请自来了。 罗延庆起初是有意不去叫杨再兴和严成方的,目的就是要抓弄一番这两个人。现在见他们终于忍不住来了,于是与陆文龙一起调侃了一番,随后才与韩元清相互介绍了一番。 杨再兴果然是一个勇猛之人,这五月的天气刚刚转热,就已经只穿着短袖褂子,将胳膊上壮实的肌肉露了出来。他只是爽快的笑了两声,便忍不住去端起酒杯先抢着喝了一口,然后大赞起来。 “好酒呀,这……这才是咱们汉子喝的酒。” 严成方年纪比较小,甚至看上去都比韩元清还小一些。不过他虽然年龄小,却在这么多人面前也不见得拘谨什么,在进到帐篷里面来之后,便立刻开始寻找酒杯。结果酒杯没有多余的,他一句话不说,直接抱起了酒坛子就大口喝了起来。 这下子倒是惹得众人急了起来,这酒是好酒,本来就不多,却被这小子一个人霸占了一个酒坛子,这怎么行?他们这些当兵的,既然不贪图什么名利钱财,那么自然会贪图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斩杀敌人的人头,又比如酒。 于是,包括陆文龙在内,几个将领都要去严成方手里夺取酒坛子。 韩元清在一旁看着,心中对这样的将领感到很是羡慕,岳家军多么和谐呀! -- 一夜酒宴,很多人贪杯,却不知道这宋河粮液度数高、后劲大,到了最后几乎大部分人直接倒在中军帐里便呼呼大睡了起来。好在罗延庆身为主帅,自然有几分克制,最后没有喝醉。他安排了韩元清等人在一些空置的营房里暂时住了下来,然后才回到自己的居处消息去了。 次日一直到晌午,将领们才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他们虽然有些迷糊,但是却都知道昨晚喝的酒真是好酒,也不知道日后还有没有机会喝到这样的酒。他们虽然仍然疲倦之意,但是洗漱一阵之后,都强打起精神,开始继续一天的军务。 给读者的话: 谢谢龟龟娘子,谢谢斩月官人!嘿嘿,你们两个每次都是同时出现,莫非...... 133章 蒸汽投石机 他们虽然有些迷糊,但是却都知道昨晚喝的酒真是好酒,也不知道日后还有没有机会喝到这样的酒。他们虽然仍然疲倦之意,但是洗漱一阵之后,都强打起精神,开始继续一天的军务。 因为岳家军后续部队马上就要开拔,所以大营之中的很多事务,还是有待提前处理,故而这一整天下来大家都很忙碌。 韩元清昨天晚上喝得少,于是睡到正午的时候也起来了。他本来想去看看岳家军大营里面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可是岳家军都有自己的一套办事方法,多了人手来帮忙反倒不习惯了,因此只好作罢。 这准备启程的两天时间,罗延庆只有很少时间来找韩元清闲聊,其余的时间里韩元清不想浪费光阴,便继续与工匠们钻研蒸汽机的改造。经过了一天的时间,他将蒸汽机与杠杆原理、滑轮原理组合在一起,终于改造成了一台可以连续发射的投石机。 这台投石机虽然是初成品,但是好歹也是一个机械投石机的原型。它利用蒸汽机的动力收缩绳子,绳子带动滑轮绷紧,然后杠杆原理将石头抛出去。抛出去之后,整个杠杆便调换了一个方向,绳子又松开了,接着蒸汽机再次慢慢收缩绳子。在第二次收缩绳子的时候,正好便是一个空隙,可以让士兵趁此空隙填充石头。 第二天上午,韩元清与工匠们在大营后面的山丘上试验投石机,经过一番测试,大概一分钟能发两发,比起原始的投石机来说也不见得快多少。但是关键是原始的投石机一般需要七八个士兵来负责更换石头,并且还得靠人力来拉动绳索,所以并不方便。而这台蒸汽投石机在组装完毕之后,只需要三个士兵便可以操作,一个负责看好蒸汽机的炉子,另外一个负责检查绳索,最后一个负责填充石头。 毕进是第一次见韩元清做这些事,以前在府上他有自己的工作,所以根本不知道韩元清还发明了蒸汽机这种东西。今天他看到这台连续发射的投石机,顿时感到很是新奇,甚至还亲自上前填充了一回石头。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很是兴奋的对韩元清说道:“韩大人,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能耐,发明创造都有一手。像这样的机械投石机,如果能给我大宋军队全部装配,攻城略地那真是易如反掌了。” 韩元清笑了笑,说道:“攻城略地确实方便,投石机这玩意本来就是为了攻坚战而发明的。只是……唉……” 毕进怔了怔,见韩元清说道最后露出了忧虑之色,于是连忙问了道:“韩大人,你这是怎么了?有了这样的利器,应该高兴才对呀!” 起初毕进还以为韩元清心怀仁慈,认为这种攻坚利器的使用,会使得更多生命死亡。不过韩元清自己可没有那么高尚,更何况南宋对金人、齐人的仇恨就连方外之人都有怨念,可想而知杀死一个金人有多么大的快感了。 韩元清苦涩的笑了笑,说道:“如今,咱们大宋军队能有几回是从金人手里夺回城池的?自从靖康之变以来,我大宋军队节节败退,只有丢弃城池的时候,哪里有机会反攻呢?当然,金人也不是笨蛋,他们知道自己的擅长的是骑兵战,自然会避免城池作战。唉,能用到这投石机的机会,怕是不多吧。” 毕进听完韩元清的话,心中也不由觉得所言极是,感叹了一声,说道:“是呀。关键还是我们自己不争气,今上又对金军畏惧,朝廷没有统一的政见,时而打时而和,弄得前线将士们都人心惶惶。” 他顿了顿,沉默了一阵,最后还是鼓起了笑容,说道:“不过,好在这次要收复襄阳府,韩大人你这投石机总算是有用场的了。” 韩元清点了点头,他寻思了一番,然后说道:“其实我觉得这投石机还是可以再改进一些,让它变得更方便一些,这样一来倒是可以适应一些平原作战和遭遇战了。” 毕进很是认同,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最好不过了。”可是当他再次看到这台投石机复杂的样子时,心中依然有一些担心,像这样复杂的蒸汽投石机,即便再改进也不会方便倒哪里去呀。 -- 就在这时,忽然从岳家军大营那边奔来了几名骑士,为首的正是罗延庆。 原来罗延庆今日忙完了最后启程前的准备工作,便打算来找韩元清,通知一番韩元清让其做好准备,明日一早便启程去往鄂州。可是当他来到韩元清住处的时候,却不见韩元清的踪影,问了一下留在那里的韩元清的亲兵,才知道对方是在后山做什么试验。于是,他一方面是为了来通知,另一方面出于好奇,就匆匆的跑过来瞧瞧,究竟韩元清是在做什么试验。 当他骑着马接近韩元清的时候,就看到了一群人围着一台投石机摸样的装置正在议论纷纷,不由更是好奇了起来。还没等战马停下脚步,他就立刻唤了道:“韩小相公,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 韩元清、毕进、杨文兴、高宠以及一众工匠听了声音,回过头来一看是罗延庆,便立刻都上前来行礼了。在罗延庆面前来说,韩元清这个县级制置使官职太小了,虽然有一个六品的右武大夫衔位撑着,可还是不及罗延庆的地位。 罗延庆翻身下马,笑呵呵的拱了拱手算是还礼了,然后问道:“韩小相公,这是投石机吗?以前我们岳家军也是用过的,只是后来少了攻坚战,便搁置下来了。不过如今咱们要去收复襄阳府,正好又用的着了!这……” 他的话刚刚说到这里,只听见一声绷响,那投石机竟然弹射了一枚石头出去。 当即,他就吃惊了,明明韩元清等所有人都在自己面前,那投石机又没有人操作,怎么会自动发射石头呢? 134 改进意愿 当即,他就吃惊了,明明韩元清等所有人都在自己面前,那投石机又没有人操作,怎么会自动发射石头呢?他赶紧走上去,仔细打量了那投石机一番,立刻发现有一个小炉子正在烧着水,而上面的水壶却没有冒烟,反倒连接着一个机械臂杆和一些轮盘在不停的运作。 “呀!这是什么东西?怎么……怎么会自己动作起来呢?”罗延庆绕着投石机转了一圈,发出了一阵惊讶。 没过多久,那投石机收缩了绳子,再次弹动了投石臂,只是这次里面没有石头,不过是空弹了一下而已。 罗延庆不等韩元清回话,他忍不住自己动手去搬了一块石头,然后小心翼翼放在那个准备好的投石臂上,耐心的等着蒸汽机轮盘收缩绳子。很快,绳子收缩完毕,又是一声绷响,那石头一下子就被弹飞了出去,重重的落在了三里之外的山腰上。 他再次感叹了起来,连声赞叹道:“竟然,竟然有这等方便的投石机,不用人去拉绳子,便能自动发射?而且还是循环不止的发射!韩小相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这到底是什么神奇的物什?” 韩元清呵呵的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杨文兴则得意洋洋的说了道:“罗太尉,这蒸汽机可是俺家的韩大人亲自发明的。现在这台投石机,就便是在蒸汽机的基础上,经过了好多天时间的研究,改良组装出来的。嘿嘿哈哈!有了它,咱们能把齐军全部砸得稀巴烂。” 罗延庆听了,顿时对韩元清再次刮目相看了,连连笑着说道:“韩小相公果然非同凡人,不禁心怀赤胆,更是才智过人,竟然能制造出这样的装置。” 韩元清谦虚的笑了笑,说道:“罗太尉见笑了,在下不过平日喜欢一些杂学,没事就闲其无聊的捣鼓捣鼓,结果就捣鼓出来这个玩意了。至于这蒸汽机的组装,也并非我一人之力,全靠这些工匠协助才能成功呢?” 一旁那十三名工匠见韩元清如此谦虚,还将功劳推给他们,心中很是感激。他们渐渐的都感觉到,这次答应跟随韩元清出征,并不是一件错误的决定呢。 罗延庆点了点头,然后恢复了几分严肃,问了道:“韩小相公,其实我以为,这样的神兵利器完全可以批量制造。如今我们马上就要攻打襄阳府,难免会要攻城略地,正好这些装置便能起到作用了。”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说道:“罗太尉,并非在下不愿意。只是,第一这装置还在试验过程中,未必不会出现纰漏;第二,这个装置的制造非常繁复,只怕会耗费许多人力物力财力;第三………” 罗延庆疑惑了起来,问道:“第三是什么?” 韩元清又叹了一口气,于是将刚才自己对毕进说的那番话告诉了罗延庆。他认为制造太多的投石器,日后战场上未必是方便的,而且因为制造投石器消耗过大,反倒会对大军有所不利。 罗延庆听了韩元清的话,神色变得难堪起来。其实他很像发怒,因为岳家军与金人交战还从来没有过失败的记录,对于岳家军来说,金人根本不足为惧。照韩元清的意思,甚至是认为岳家军都不可能进行反攻,这也太瞧不起岳家军了! 不过,他最终考虑韩元清所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于是强忍了忍心中的怒火,沉默不语了起来。 韩元清看出了罗延庆的脸色,也猜出了其内心的想法,为了不让罗延庆误会自己,他解释了道:“罗太尉,其实在下的意思并不是说我宋军没有反攻之日。只是,若是朝廷没有决心,咱们这些前线的将士又能如何呢?” 他的意思很简单,因为在历史上岳家军本来就有很多次机会反攻中原、收复失地的机会,但是最终却还是没能成功。 金军在消灭了契丹之后,才发现宋朝的羸弱,于是发兵大肆侵略宋朝。宋朝因为太祖规定的兵将分离的军事制度,导致军队实力积弱,又因为奸臣当道、宦官掌军,一直以来都是作战失利。 可是自从赵构逃亡到杭州建立南宋政权之后,一批又一批的抗金名将纷纷出现。这些抗金名将的军队都是私有化,也就是摆脱了宋朝落后的军事制度,从而大大提高了战斗力。再加上金国内部政局混乱,常年作战民不聊生,占领区的汉人又有不服气,反倒一下子拖累国力发展。 就这样一消一长之间,金国与宋朝的实力其实已经势均力敌。 在这样的情况下,却因为赵构被金人打怕了,一直都抱着偏安一隅的心理。再加上后来秦桧当权,更加坚定了主和的政治路线,让前线的战事一直受到阻碍。 历史上最著名的岳飞北伐,岳家军已经收复到了河北一地,马上就能与金军决战,直接将金人赶回东北。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就发生了十二道金牌召回岳飞的事件。从此南宋就失去了收回故土的大好机会。 当然,赵构之所以要听从秦桧的意见召回岳飞,不单单是因为他担心岳飞会拥兵自重,更是一直惦记着岳飞从始至终高呼的一个句话,“收复故土、迎回二圣”。要知道当时宋钦宗、宋徽宗还都健在,如果把他们迎回来了,那赵构自己这个皇帝,当如何自处? 韩元清告诉罗延庆的这番话,其实就是想暗中传递这一层意思。 罗延庆并不是傻子,他听出了韩元清的弦外之音,当即叹了一口气,心中原先的怒火荡然无存。他点了点头,说道:“看来,韩小相公果然是有远见了。” 给读者的话: 对,八卦不止,八卦不止,哈哈!要求龟龟娘子和斩月官人,立刻公布真相!乌啦啦,乌啦啦,真相万岁!另:求各位官人收藏一下!哈 135章 被刁难 韩元清微微笑了笑,说道:“其实,这投石机制造是可以制造,只不过毋须太多。没路部队装备三、五架便可。另外,在下也正在继续钻研投石器的改良,希望能将其改造成更方便的武器,到时候不单单能用来攻城,还能用来应付遭遇战!” 罗延庆点了点头,叹声说道:“如此那自然是甚好了,真希望韩小相公能早日研究成功呀!这对于咱们来说,可是有极大的帮助的。” 韩元清欠了欠身,说道:“在下自当尽力而为。” -- 第二天一早,岳家军后续部队便要开拔了。 杨再兴与严成方两路人马为前队,陆文龙部为后队,罗延庆率领亲兵居中。韩元清是没有多少人马的,只有五十来个亲兵,外加那十几个工匠,因此他便是跟在罗延庆的队伍中了。 这一路部队一共只有8000的兵力,其中杨再兴部为2000清一色的骑兵,严成方是骑兵与步兵混合,约有3000兵力。陆文龙暂时担任的后勤部队,负责看护粮草和物资,因此兵力最多,足有4000多人。剩下的1000人编制便是罗延庆的亲兵了。 从江州到鄂州,当初韩元清陪护秦老相公只用了三、五日的时间。[..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是眼下大军人数众多,虽然行军有规律,可是休息照样是有规律的,因此预计抵达鄂州是要花去七、八日的时间了。 每天晚上休息的时候,韩元清都会继续钻研改良蒸汽机,反正也没事,闲着也是闲着。相反若是自己能成功发明出更先进的武器来,说不定还能让自己名垂千古呢。 经过七天的长途跋涉,大军总算是一路无事抵达了鄂州。 韩元清以为要到鄂州城去向地方军政大员见个面,并且在他的圣旨上,朝廷也是将鄂州城内一支部队拨给了自己节制,因此自然要赶着去接收这一支部队。于是,他便在鄂州城外时,与罗延庆告辞了。 罗延庆等人率领岳家军并没有进城的打算,在他们抵达鄂州境内的时候,先头部队岳飞便已经派人来传话,让后续部队直接去指定地方集合。如今整个鄂州城外的县镇上,基本上都驻扎着的是岳家军的部队了。这次岳家军除了水军没有调来,几乎所有三万兵力的陆路部队倾巢出动了。 在与罗延庆分别的时候,罗延庆还嘱咐过韩元清,若投石机开始生产,一定要送一批到岳家军来。韩元清自然是答应了下来,同时也告诉罗延庆,若岳家军要行动给了,也要来通知他,他要跟着岳家军一起去作战。 罗延庆笑着答应了下来。 -- 韩元清来到鄂州城之后,便立刻去见京西南路宣抚使李横。 虽然说鄂州目前势力复杂,拥兵的大将多不胜数,但是好歹鄂州是属于京西南路治下,名义上李横还是这里最大的军政长官。更何况,他当初与李横还是有过几面之缘,李横对自己的印象还不错,想必见面之后也会更好说话了。 来到李横的行辕,韩元清让一众手下留在外面,然后在通报了一番之后,被一个小将引入了府内。 李横早就做好了应付韩元清的准备,在听说韩元清到来之后,便立刻出来会上了一面。韩元清觉得李横还是没有变,一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见了谁都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两个人寒暄了一阵,韩元清见天色已经不早,便直接奔了主题,向李横询问关于兵部划拨给自己的那一路人马以及自己暂宿的情况。 李横很是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并且告诉韩元清,因为考虑这次是圣上下旨让韩元清与岳飞一同作战,故而已经事先在岳家军大营附近安置一座营地。至于兵部划拨的那一支人马,现在已经在营地里面候命了。 听了这番话,韩元清倒是有些将信将疑了,这李横也太配合了吧,要知道兵部划拨的那一支部队可是从李横手下割出来的。如今哪一个拥兵的大将会希望自己的兵力越来越少呢?有兵便有权,有权便能为所欲为,这个道理谁都懂。 不过既然李横都这么说了,他也没有多问什么,于是立刻就告辞,打算现在就出城去验收自己的这支部队。 李横也不打算留韩元清吃晚饭,便派了一个人带路,引着韩元清等人出城去了。 却说在韩元清离去之后,李横先前笑呵呵的脸色一下子就消失无存,换上的却是一番阴鸷。他冷冷的哼了一声,自顾自的骂了道:“哼,什么人都来找我要兵要将,把我李横当什么了?要不是老子守着鄂州城,齐军早就打到临安去了。这官家还真是瞎了招子了。” -- 韩元清出了李横的行辕,在李横所派的人引路下,便这样出了城去了。 岳家军目前分了十三个营区,虽然都聚集在城外西北方向,但是每个营区之间还是有间隔的。李横给韩元清安排的营区,便是在岳家军杨再兴部与岳云部中间。这个位置倒还是不错,韩元清也想着这几日便能与岳云多交往一番,顺便有可能还能见上岳飞一面呢。 不过当他来到自己的营区前时,顿时就再也高兴不起来了。这个营区确实是一个营地,不过只是几个栏栅临时组成了一个围栏,里面有几片破败的房舍和几座军用帐篷。至于李横所说的划拨给自己的部队,竟然全部都是一些难民,没有军服,没有武器,没有旗帜,甚至也没有任何纪律。 这个营区俨然就是一座难民集中营罢了,那些难民都歪东倒西的坐在大营里面,见来韩元清一行人到来之后,都没有人起身的,依然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更重要的是,这些人老幼参差不齐,有的七、八岁的小孩子,也有五、六十岁的老头子。所有人都是面黄肌瘦,显然是饿了很久了。 给读者的话: 唉,你们看,不是我说的,龟龟娘子和斩月官人又是一起了!唉,唉,我啥都没看到。另求:各位读者官人看过之后,麻烦收藏一下,谢 136章 难民当兵 韩元清这才明白了过来,难怪那李横那么配合,竟然就是临时抓了一些难民来充当士兵交给自己。[..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心中虽然不服气,可是却也没办法,自己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眼下有一些人力总比一个人都没有的好。 可是,一旁的杨文兴、毕进两人立刻就怒不可遏了起来。 杨文兴直接跑到那李横派来引路的小将面前,一把就抓住了对方的衣襟,大喝了道:“直娘贼的,你们竟给俺家相公只要的部队?你是成心戏弄俺吗?哼,好歹俺家相公是钦命制置使,你想吃俺的拳头吗?” 他说着,怒气冲冠,举起拳头就要暴打。 那人吓得不行,连声求饶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小的只是一个带路的……这,委实不知道呀。” 杨文兴虽然恼怒,但是却没想真的打,只是出手吓唬吓唬对方而已。 毕进也是不快意,立刻对韩元清说道:“韩大人,这哪里是士兵,全部都是难民而已。咱们要这些人还得管他们吃管他们喝,如何能够上阵杀敌呢?” 韩元清只是苦笑了一阵,叹声说道:“罢了罢了。.info” 毕进一听,顿时不能理解,连忙嚷道:“韩大人,这怎么罢了?咱们现在马上回去,找那李相公理论理论,让他给咱们正儿八经的部队才是。” 韩元清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你以为李相公是傻子呀?他能给咱们这些部队已经算是不错了。另外,你也要换个方向去思考问题,眼下咱们大宋的军队,有哪一支不是从平民百姓当中募集来的兵丁呢?我原本就打算靠招募难民,来扩充军队,既然如此,又何必计较这些呢。” 毕进听了这番话,只能恨恨的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杨文兴一把就推开了那个带路的人,重重的哼一声,说道:“算你走运,下次别让俺看到你,看到你一次俺就打你一次!” 那人吓得直抖索,真想立刻就离去。 韩元清走到了对方的面前,歉意的说道:“干事勿怪,咱们都是行伍之人,难免脾气会有所暴躁,还请干事见谅则个。” 那人见韩元清一副温和的样子,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连连讨笑说道:“小的自然明白,自然明白的。” 韩元清于是又说道:“请问干事,我这军营日后的粮草物资开销,当如何处理?” 那人脸色难看不已,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道:“这,这小的其实不知呀。”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就照实说。” 那人没办法,只好说了道:“李相公交代过了,这……这韩相公营里的开销,便由韩大人……韩大人您自己承担。” 他说完这话,忍不住向杨文兴和毕进偷看了一眼,生怕他们两个会冲过来再次揪着自己打。 杨文兴和毕进确实很生气,可是他们都知道韩元清有自己的打算,更何况自己现在就算把这个人打死了也无济于事。两个人都各自哼了一声,其余什么行动都没有做。 韩元清脸色渐渐严肃了起来,说道:“有劳干事代我向李相公回一个话,就说我请求李相公能批我一个月一个营兵力的口粮,日后的口粮则我不再劳烦李相公了。若李相公连这个要求都不答应,我现在可没有任何预备粮草,别说养不活这些人,就连自己都会饿死。到那个时候我只能返回临安,向圣上如实汇报了。” 那人赶紧应答道:“是是,小的一定把话带到。” 韩元清也不想再难为这个人,挥了挥手说道:“你且去吧。” 那人赶紧逃似的离开了。 高宠看了一眼面前的大营,又看了一眼韩元清,脸色有些难堪的说道:“韩大人,那咱们现在当如何是好?天都快黑了,这营里还是乱七八糟的。而且这些难民没有经过训练,全部都是毫无纪律的,甚至晚上起了歹心都是有可能的。” 毕进点了点头,说道:“高兄弟说的很对。不如,我们暂且去岳家军的营地借宿一晚,等明日一早再回来打理营中事务吧。” 韩元清立刻决断下来,说道:“不行。我现在就要开始整理营务,你们立刻随我进去吧,一切都听我的指示来行事。” 所有人见韩元清如此坚决的样子,都不敢多说什么,只好跟着韩元清向这破破烂烂的大营里面走进去。 直到韩元清走进营里来了之后,那些难民们才有了一阵骚动,不过动静也不是很大,也就是一些人勉勉强强的站起身来,还有一些人本能的伸出手意欲乞讨。天色已经暗淡下来,西边还残留着几分夕阳的余光,让这里顿时显得凄凉不已了。 韩元清吩咐高宠、毕进两人去将营里的所有人集合了起来,然后统计一下人数。 两刻钟后,这些难民在高宠和毕进的叫嚷声中都聚集在了一堆,虽然没有队形,但是好歹是集合了。经过一番清点,人数一共只有350人,显然这人数是李横筛选出来的,否则不至于连一个零头都没有。 之后,韩元清吩咐亲兵,将自己本来带来的一些口粮取了出来。这些口粮是众人一路上的盘缠,但是后来与岳家军一起上路了,自然吃的是岳家军的军粮,这些口粮就省了下拿出口粮之后,韩元清又让亲兵持刀在口粮搁放的四周进行戒备。因为他已经看到难民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所有人都绿着眼睛盯着这些口粮,随时都有可能冲过来的可能。 他沉了沉气,走到这些人面前,大声的说了道:“我问你们,你们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吗?” 沉默了一阵之后,有人小声的回答了道:“我们,被抓来,当壮丁的。” 来。 给读者的话: 各位官人,走过路过,给个收藏吧!谢谢了!跪求了! 137章 建立制度 韩元清又说道:“没错。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我韩元清的部属,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我大宋一员士兵。” 难民们反应不是很大,所有人还是眼巴巴的望着那些口粮,不停的往肚子里咽口水。不过也有一些人抱怨的回了一句,说道:“我们被抓来好几天了,当兵,当兵也好,最起码有饭吃,有衣服穿,还能,还能去杀齐狗。可是,可是你们这些官什么都没给我们,没吃的,没穿的,连武器都没有。咱们,咱们说到底还是一群贱民。” 这句话引起了共鸣,那些难民都熙熙攘攘附和了起来。 韩元清严肃的说道:“那是因为之前我还没有到任,如今我到任了,你们便是我的部属,便是大宋的士兵。你们说你们没吃的,没喝的,没穿的,也没武器。从今天开始,我不会让你们饿肚子,不会让你们受冻,也不会让你们赤手空拳去杀齐狗。” 难民听了这番话,勉强打起了精神,纷纷问了道:“是真的吗?” “不是骗人的吧?” “我们,我们只想吃饱肚子。” ………… 韩元清十分郑重的说道:“我现在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我说的都是真的。但是,你们吃我的,喝我的,穿我的,用我的武器,这可是有条件的。我的条件就是,你们必须服从我的命令,我的任何命令都是最高的命令。你们如果不肯服从,那么现在就离开这里。如果你们为了骗一口饭吃而假装服从,日后若是被我知道了,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他的这番话说的极其森严,不单单让难民们听了一阵惶恐,就连杨文兴、毕进等人听了也甚是吃惊。 杨文兴、毕进等人不由的暗忖:韩大人怎么突然变得这般凶神恶煞了?“ 韩元清很清楚面对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态度,如果是正规军人,或者说诸如像岳家军、高宠、杨文兴和毕进这样有崇高报国理想的人,他完全可以用一种爱国的信念去教导他们。只是眼前这些难民都不过是想吃饱肚子而已,至于国仇家恨、民族存亡的荣辱感,已经不能起到约束作用了。 因此,在面对难民的时候,恩威才是最重要的,甚至有时候威信还要大过恩典。 他必须在这些人的脑海里形成一个先入为主的观念,那就是自己很凶很厉害,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果然,难民们看着韩元清的眼神都变了,多多少少都露出了犹豫和畏惧的目光。 韩元清等了一阵之后,见这些难民们没有回答,立刻又问了一遍:“怎么,你们还要考虑吗?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事情,你们若是要吃饱肚子、穿的暖和,甚至还能去与夺取你们家园的齐狗、金狗作战,那就选择留下来。若是你们自知自己贪生怕死,那现在就滚蛋,我绝不阻拦你们。” 难民们相互看了一眼,忽然有几个青壮向前走出了一步,他们虽然饿得不行了,但是却还是颤颤巍巍的说出自己愿意留下来。 一旦有人带了头,自然就有跟风的人。难民们都有自知之明,横竖是一个死,要么就是痛苦的饿死,要么就是吃饱喝足了去战死,前者是死的默默无闻,后者说不定还能名留青史。当然,纵然在青史中是一笔带过,那在天之灵也是有了慰籍的。 于是,所有人都应答了下来,全部表示愿意留下来,听从韩元清的命令。 韩元清点了点头,依然冷酷着脸色说道:“这是你们自己选择,你们可要牢牢记住你们今天的决定,我没有逼迫你们,也给了你们选择余地。既然你们都决定留在这里,日后你们的命就是我的,你们若有违逆,我势必会让你们知道厉害。” 所有人都只能支支吾吾的应了一下。 韩元清转身对毕进说道:“毕兄弟,你将这些口粮分给他们,没人只分半餐的分量。等他们吃完了,再把另外半餐的分量分给他们。明白了吗?” 毕进有些不明白,向韩元清问了道:“韩大人,这好端端的一餐分量干嘛要一分为二呀?这不是吊他们的胃口吗?” 韩元清解释的说道:“他们饿了好几天了,见了食物肯定会狼吞虎咽,如果给的食物太多,他们吃的太急,会造成食道阻塞,就算没噎死,也会对身体有害。更重要的是,他们一下子吃完了食物,根本解决不了饥饿感,要慢慢的吃才可以。懂吗?” 毕进其实不懂,但是既然韩元清这么吩咐了,他也只好照办。当即,他便招呼那些难民来领取食物,为了不让他们拥挤,特意严声命令这些人排好队伍一个一个来领取,若是有人敢推搡或者插队,立刻就被揪出来打一顿。 韩元清之所以要把食物分成两份,那是他在二十一世纪看《兄弟连》受到的启发,《兄弟连》最后一集盟军解放了一些集中营,这些集中营里面关押着饿了半个多月的犹太人。如果给这些人吃得太多,要么撑死,要么噎死,必须慢慢进食才是。 -- 等难民们吃完了食物,韩元清让毕进来给这些人进行分队编排,自己则带领着亲兵开始整理营房。到了入夜的时分,一切总算打理好了,韩元清在营地里点上了火把和篝火,顿时驱散了一些凄凉的气氛。之后,他又让那些难民按照编排好的队伍进入营房去休息。 在看着难民们都老老实实进入营房了,杨文兴却有些不放心起来。他走到韩元清身边,担忧的说了道:“韩大人,这些难民晚上会不会逃跑呀?以前俺在襄阳府的时候,见到那些厢军抓来的壮丁充军,很多人趁着夜里的时候都会逃跑呢。” 韩元清微微点了点头,觉得杨文兴说的有道理,这些难民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们可不会有什么长远的想法,只求能混一顿吃的便混一顿吃的罢了 138章 分派职务 韩元清微微点了点头,觉得杨文兴说的有道理,这些难民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们可不会有什么长远的想法,只求能混一顿吃的便混一顿吃的罢了。他刚才还出言威吓了这些人,保不准这些难民会因为害怕军营而选择逃跑。 他沉默了一番,说道:“晚上派人巡逻,若放心有人逃跑,给我抓回来。” 杨文兴又问了道:“那抓回来之后咋办?难道就不处置了?” 韩元清冷冷的笑了笑,说道:“自然是要处置的。谁若是敢第一个逃跑,那正好就成了我杀一儆百的对象了。你先去吩咐下去,安排兄弟们轮番守夜,至于处置的事情,我自己亲自来执行!” 杨文兴点了点头,说道:“好嘞。” 一切都安排完毕了,韩元清等人都还没吃东西,当即他便将剩余的口粮取了出来,让高宠、毕进、杨文兴以及亲兵们吃了。 吃完之后,韩元清将高宠、杨文兴和毕进三人单独集合到了一间空置的营房。因为营房里面什么都没有,他们只能席地而坐。 四个人各自落座之后,韩元清说了道:“如今,虽然咱们这里简陋了一些,但是好歹也是军营之中了。(..info好看的小说)现在召集你们过来,自然是有要事商议,第一件事便是你们身份的问题。以前咱们都是好兄弟,现在也是,但这是私下的交情,军营之中自然有军营之中的规矩,所以在公来说,我与你们是主从关系。” 听了这番话,三个人都是很明白的。 杨文兴哈哈笑了笑,说道:“韩大人,俺以前就是您的跟班呢,眼下自然还是如此了。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呢。” 高宠也说道:“正是,在下从泗州决心追随韩将军,便甘心为韩将军鞍前马后。” 毕进点了点头,附和的说道:“没错,我既然私自出走节度使府,必然也是要追随韩将军你了。” 韩元清笑了笑,说道:“大家理解就最好。军中是需要决策者,所以日后我的命令便是最高指令,希望你们也要遵从。若不然,我也只能军法处置了。” 三人都点头同意。 韩元清接着又说道:“第二件事,既然你们已经确定了身份是属从,那我这个主帅自然要给你们官职。从今日起,杨文兴你便是我营中中军传令兼职亲兵队统领。(..info好看的小说)” 杨文兴乐呵呵的说道:“多谢韩大人,俺这也算是升官了吧。哈哈。” 韩元清又向毕进问了道:“先前那350人你是如何编队的。” 毕进答道:“在下是按照厢军编制,10人一伙,5伙一队,如今便只编了7队。” 韩元清点了点头,说道:“这样也好,便先将这7队编成前营,毕兄弟你便暂时出任这前营准备将一职,日后这一营的人便交由你来管理。” 毕进郑重的说道:“请韩大人放心,在下一定竭尽所能。” 高宠见杨文兴和毕进都有官职,自己却还没有任何吩咐,心中不免有些着急了。可是他又觉得自己不能向韩元清索要官职,这多不好,因此只好郁闷不语。 韩元清自然不会忘记高宠了,于是他对高宠说道:“高兄弟,眼下营中才初具规模,所以将领方面暂时没办法预置那么多。不过我想请高兄弟来担任本营的总教头,负责监督和带领那些难民们进行训练。” 高宠没有多想,他是很明白眼下整个营中的现况的,于是点头说道:“在下自然从命了!” 韩元清沉了沉气,接着说道:“第三件事,那便是我们这一路人的发展规划了。如今咱们要粮草没粮草、要装备没装备、要兵力也没兵力,不过好歹咱们手里还有10000多两银子,这是咱们的启动资金。至于兵力问题,只要有了粮草,咱们就能募集更多的难民。关键问题还是在于武器装备,咱们不可能有那么多银子去购买装备的。” 毕进、杨文兴、高宠三人也都露出了为难之色。 韩元清沉默了一阵,说出了自己的见解,道:“我觉得,咱们若是要发展,就必须做好长远的打算了。不管怎么说,没装备也不要紧,咱们大不了暂时不要参加战斗就好了。” 高宠却有些不认同了,他着急的说道:“可是,韩大人,咱们若是不参加战斗,那意思就是不与岳家军并肩作战,去收复襄阳府了吗?” 韩元清呵呵的笑了笑,说道:“正面战斗即便我们想参加也不可能,你总不会是让兄弟们赤手空拳去参加攻城战吧?” 高宠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了。 韩元清接着又说道:“不过,我们可以去帮岳家军搞搞后勤什么的。同时,若是咱们生产了一些蒸汽投石机,也能在侧面协助岳家军攻城呢。等襄阳府战役结束之后,或许我们就能从战场上拾取一些旧兵器,虽然都是残缺的武器,但有胜于无嘛。” 高宠等人相互看了一眼,他们也想不出其他办法,只能暂且如此了。 韩元清说道:“从明天开始,咱们先将前营的难民进行训练。与此同时,我会尝试着向鄂州城内请求一些物资上的援助,虽然可能不大,但是讨要一些粮草回来还是没问题的。此外,我还会加紧时间与工匠们研究蒸汽投石机的改良工作。” 又吩咐了一些其他琐碎的事情之后,便各自散去了。如今营房是有几间,但都是很简陋,不过好歹他们这些大老爷们也不在乎什么,将就着就休息去了。连续好几天的长途跋涉,大家都很疲倦了,于是很快就入睡了。 -- 让韩元清有些诧异的时候,第二天起来之后,竟发现那些难民没有一个逃走的。他不在乎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总之若是有人逃跑,他已经做好极其严厉的惩罚。 给读者的话: 今晚特意更一章,周末让诸位官人晚上躺在床上看呢!嘿嘿! 139章 现代化军训 让韩元清有些诧异的时候,第二天起来之后,竟发现那些难民没有一个逃走的。他不在乎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总之若是有人逃跑,他已经做好极其严厉的惩罚。 一大早起来,韩元清将最后一天的口粮分给了众人,然后召集了难民准备进行军事训练。整个早上,他是亲自演示了所有训练的项目。这些训练项目都是源自自己二十一世纪军训的内容,包括练军姿、负重长跑等等,甚至还增加了俯卧撑、仰卧起坐、蛙跳等等项目。 他自然知道这么多项目这些难民是记不住的,不过只要让高宠记住了就可以了。他将这些训练内容的要点、目的和正确姿势详详细细对高宠讲了一遍,直到高宠记住了之后,自己才打算骑着马去往鄂州城。 杨文兴做为韩元清的亲兵队统领,当然是要紧紧跟随了。因为军营战马只有五匹,所以韩元清去鄂州只带了杨文兴和两外两个士兵。 在路上的时候,杨文兴对于上午那些新式的军事训练动作有所不能理解,于是趁着这个机会向韩元清问了道:“韩大人,那一套新的训练方法,究竟是哪里来的呀?” 韩元清刚想说“是我很早以前发明的”,可是回头一想又觉得不对,这杨文兴很早便一直都是跟随自己,若是自己发明的那对方应该知道才对。当即,他神秘的笑了笑,说道:“我前几天刚刚想出来的,我自己也练过,觉得很管用。” 杨文兴对于这套新式训练方法的来源没有怀疑,毕竟韩元清连蒸汽机都能发明,还有什么不能自创的?只是心中还有疑惑,于是又问了道:“可是韩大人,那让人杵在那里一站一上午,这是什么道理呀?” 韩元清愕然了,想了一会儿才明白杨文兴说的是“练站姿”。他哈哈笑了起来,说道:“你说的是练站姿吧?我跟你说,你可别小看这站姿。军队的站姿是体现军队的风貌,同时也是磨砺士兵们的精神力。当然,更重要的是,通过练站姿,来培养士兵对长官的服从性。明白了吗?” 杨文兴叹然道:“原来还有这样的学问呀,看来俺也要好好学习一番了。” 韩元清点了点头说道:“嗯,学习是好的,不过日后还有很多东西你能学呢。” 一边说着一边行,不知不觉便到了鄂州成。 进城之后,韩元清直接来到李横的行辕,第一次通报的时候,门口的卫士回来说李相公今日不在府上。他立刻就知道李横这老匹夫又要打太极、耍赖皮了,当即立刻就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大吼大叫了一番。 “李相公是什么意思,欺负我这个光化军制置使来路不正吗?兵部拨给我的军队,李相公滥竽充数就算了,今日我来向李相公要粮草,却直接闭门不见。好哇,好哇,好的很。那我今日便解散了麾下的营,现在就返回临安去了得了,反正李相公不正指望我如此吗?” 他扯着嗓子喊了道,唯恐整条街道上人都听不到似的。 卫士见韩元清这般大呼小叫,也不敢驱散对方,毕竟对方是钦命的制置使,岂能轻易得罪?不得已,他只好又跑进府里去通报了。 就在通报的这段时间里,韩元清依然是没有停止叫嚷,引来了来往行人一阵围观和议论纷纷。再加上李横在襄阳府的口碑本来就不好,而且政敌也不少,这一下子立刻就更热闹了起来。 没过多久,那去第二次通报的卫士出来了,连忙笑盈盈的来到韩元清面前,点头哈腰的说了道:“韩小相公息怒息怒呀,刚才是小的失误,忘记了李相公昨日已经交代了下来,说今日便要将一批军粮送到韩小相公那里呢。这是韩小相公昨天吩咐的嘛,呵呵,刚才是小的忘记了。” 韩元清只才消了消气,说道:“既然如此,那粮草呢?” 卫士连忙说道:“都准备好了,韩小相公稍候片刻,马上便将粮草送出来。” 韩元清“哼”了一声,冷声说道:“早拿出来不就完了,非要闹得大家都不开心。什么意思嘛!”他说完,便就在李横行辕门口等着。 大约过了一刻的时间,就看见一支车队从侧面的小巷子里行了出来,那应该是李横行辕的后门方向了。这车队一共只有五辆马车,每辆马车还都是单骑,虽然车上的粮草用帷幔盖着,但是以每匹马的负重也不难推测,这五辆马车上的粮草总数也绝不会超过1000石。 韩元清也没有多说什么,便引着杨文兴等人,带着马车出城去了。 在回到营地之后,他先让人将粮草从马车上卸了下来,然后又去对那些马夫说道:“你们可以回去了。” 那马夫都愣住了,连连说道:“可是韩小相公,这车……” 韩元清冷冷的说道:“你回去告诉李相公,这车和马我都征用了。日后我也不会再麻烦他老人家了,去吧。” 那马夫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只好灰溜溜的走了。 韩元清让杨文兴清点了一下粮草有多少,经过一番确认之后,得知这李横送来的粮草只有850石,其中有一大半还是陈年的旧米。虽然大家都很生气,但是有粮草总比没有得好,这850石的粮草大家省省,还是能撑到一个月之后的。 -- 当天晚上,韩元清检查了一下难民们的第一天训练。这些人常年受饿,又没有运动,经过一天超强度的训练之后,全部都累得不行了,一个个躺在地上,连站起身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韩元清也觉得第一次的强度太大了,弄得所有人累成这样,只怕第二天的训练会出问题的。不过事已至此,他只能向高宠交代了一番,让高宠量力而行,至于接下来的训练依然不能中断。 140章 座谈 晚上吃过饭,韩元清便继续与工匠们钻研蒸汽机。 只是刚刚研究了没多久,杨文兴忽然匆匆的跑了过来。 韩元清见杨文兴一脸兴奋的样子,忍不住问了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是不是在地上捡到银子了?” 杨文兴连连的摇了摇头,笑嘻嘻的说道:“大人,罗太尉、岳少帅还有杨将军他们来拜访你来了,现在人正在大营门口呢。” 韩元清一听,立刻欢喜了起来,将手头的工作停了下来,说道:“是吗?走,随我出去相迎。” 于是韩元清与杨文兴便来到了大营门口,果然看见营外面聚集着一批人,为首的正是岳云。这些人都是骑着马,不过加上护卫在内,也不过只有三十多号人而已。在岳云的后面便是罗延庆和杨再兴两人,他们在见到韩元清出来之后,都一边笑着,一边翻身从马上跳了下来。 韩元清还没有走近,便先一步拱手行礼了起来,笑呵呵的说道:“诸位将军到访,也不提前派人来通知一声,好让在下有个准备呢。” 罗延庆先走了上来,哈哈笑着说道:“我等也才打听到韩小相公你的驻地在这里,原本我等还去了一趟城内寻你,结果却没寻到。到头来发现,没想到韩小相公就在咱们的附近呢。真是让我们好找呢。” 这时,岳云也匆匆的走了过来,笑呵呵的向韩元清行了一礼,说道:“韩将军别来无恙呀,那日在江州一别,你我也有半年未曾相见了。” 韩元清向岳云还礼,说道:“确实已有半年了,还有劳岳少帅记着在下,真是让在下受宠若惊。” 岳云说了道:“罗叔说的对,咱们今天可是找你找的辛苦,去了鄂州成一趟,打听了半天才知道原来就在城外。我的营地就在此处向北五里处,相距可一点都不远呢!!!” 韩元清叹然道:“其实我也听说了,岳少帅和杨将军的营地就离这里不远,但是因为昨日才刚刚安顿下来,今日忙了整一天,所以没能抽空去拜访呢。” 他顿了顿,接着又笑着说道:“既然几位大驾光临,小营简陋,招待不周了。来来来,诸位请进。”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一行人引到了军营里。 罗延庆、岳云、杨再兴三人打量了一番这个营地,都不禁皱了皱眉头,这营地也太简陋了,而且什么东西都没有。他们心里不由的有些奇怪,怎么韩元清奉旨接管的竟然是这样一路营地呢?甚至连岳家军临时搭建起来的营地都不如。不过碍于面子,他们并没有把疑惑问出来。 韩元清让罗延庆、岳云等人的护卫交给了毕进去招待,自己则陪着三个主帅人物到了中军营房里小坐。中军营房虽然破旧,但是经过收拾,然后铺了一层垫子,好歹还是过得去了。 几个人相互寒暄一番,然后便各自落座。 罗延庆先一步开口说了道:“其实今天来拜访韩小相公,正是为了韩小相公那可以连续发射的投石机而来。岳少帅在听说了此事之后,一直希望能亲眼目睹一番,故而就来叨扰了。” 岳云点了点头,看向韩元清说了道:“父帅昨日已经召开会议,虽然还没有确定正式进攻襄阳府的日期,但是看情形也没有多少时日了。因此,韩将军你的连续投石机,必将会派上大用场。正是因为时日不多,所以希望能够韩将军尽快将投石机制造出更多的来呀。” 韩元清微微的点了点头,原来他们是为这件事而来,他沉默了一下,问了道:“岳少帅,敢问这件事岳大帅可有知晓?” 岳云笑了笑,说道:“父帅尚不知晓,但是只要投石机制造出来,我等都觉得对攻城战有帮助,父帅自然也不会拒绝了。更何况,我也从罗叔那里听说了投石机不便之处,所以韩将军也毋须制造更多,只用二十架先用着便可以了。”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他起初也是打算先制造一批蒸汽投石机出来,可是现在来到鄂州之后才发现,自己一无靠山二无物资,简直已经是孤立无援的地步,怎么可能用功夫来制造投石机呀。 罗延庆见韩元清神色有些为难,于是问了道:“韩小相公,你这是……” 韩元清呵呵的笑了笑,说道:“其实诸位也看到了,如今我这里什么都没有,李相公只给了我350个人难民充当士兵。此外,物资、粮草等等,都是严重匮乏。在下确实有心想要与岳家军一起并肩作战,只是……唉……” 听了韩元清这番话之后,罗延庆、韩元清和杨再兴便都明白了过来。起初他们在城里面去打听韩元清驻地的时候,就到街坊邻居在议论正午时韩元清来索要粮草大吼大叫的事情。现在才明白,李横果然是在刻意刁难了。 韩元清接着说道:“我已经得罪了李相公,怕是李相公也不会借给我工匠、材料,让我来制造更多的投石机了。唉。若是岳少帅不嫌弃,我正在试验的那一台投石机,倒是可以借给岳少帅了!等到条件成熟,我倒是可以再制造一些出来。” 这时,杨再兴狠狠的锤了一下地板,气呼呼的说道:“贼厮鸟的李横。昨日岳大帅召开军事议会的时候,我就听说咱们岳家军先头部队,刚刚抵达鄂州就受到了李横的为难。兵部将李横麾下七支义军,划归给岳大帅节制,那李横竟然只放出了三支,如今还有四支义军不肯交接呢。” 韩元清听到这里,只能叹息。 杨再兴接着又说道:“直娘贼,那李横不单单如此,竟然连我岳家军全军接应工作也不做好。 给读者的话: 多谢各位官人送砖,多谢各位娘子支持!希望各位读者有什么意见,可以在书评区里提出来,我每天都会关注的。另:继续求收藏! 141章 蒸汽连弩 杨再兴接着又说道:“直娘贼,那李横不单单如此,竟然连我岳家军全军接应工作也不做好。(..info)如今咱们岳家军所有营地,都是自己搭建起来的,害得咱们长途跋涉好几天却不能安稳休息。今日听到韩小相公你的遭遇,我杨再兴更是愤愤不平呢!” 罗延庆和岳云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知道韩元清现在是刚刚起步的小将领,手下无兵无将,却还抱着收复故土的信念,这是让他们感到敬佩的。同时,他们也认为,岳家军受到李横的刁难那就罢了,好歹岳家军是有实力的,可是韩元清什么都没有还要遭到这样的刁难,怎能不感到心酸? 韩元清只是苦涩的笑了笑,说道:“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呀。” 岳云犹豫了一番,说道:“韩将军,不如你将手下带我的营来吧,我见你这边也太过简陋。此外,我岳家军也有工匠营,可以与韩将军一起研发、制造投石机呢!” 韩元清怔了怔,有些迟疑的说道:“这,这不太好吧。岳家军军纪森严,在下不过是旁人,若是坏了规矩,岳少帅你治罪也不好,不治罪也不好,反倒会让岳少帅您为难呢。(..info无弹窗广告)” 岳云觉得韩元清说的有道理,顿时叹了一口气,神色犹豫不定。 罗延庆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说道:“其实,这件事也不难办。韩小相公的营地与岳少帅的营地不算太远,若是要制造投石机,大可让咱们岳家军的工匠到韩小相公这边来工作便可。” 岳云听了这个主意,还是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的意思是,韩将军眼下如此辛苦,让他来我的营里,也好有个照应呀。” 韩元清听见岳云是为自己着想,心中很是感激,连连道谢的说道:“岳少帅的好意,让在下感动不已。不过在下是行伍之人,这点苦若是都受不了,何谈杀敌报国?还请岳少帅放心,在下自然能挺过去的。到时候,也期望能堂堂正正与岳家军并肩作战呢!” 听了韩元清这番话,岳云只能不再勉强,微微笑了笑,说道:“韩将军果然是条汉子,让岳某佩服至极。” 罗延庆呵呵笑了笑,也说了道:“韩小相公若营中短缺什么物什,但凡派人来我们这边报一声,若我等有多余的物什,一定立刻送过来。如今岳家军既然是要与韩小相公并肩作战,那也算是兄弟之军了,自然要肝胆相照。” 韩元清感激不尽,连连说道:“多谢罗将军了。” 聊得兴起,韩元清也不是吝啬之人,便将上次喝得宋河粮液剩下的一坛子取了来,与岳家军众将领畅饮了一番。 到了二更的时候,众人终于慢悠悠的将酒喝完了,韩元清便送众人出营。反正不过一坛子酒,几个大男人喝完了之后也没有觉得有任何反应,不过倒是让第一次喝的岳云感到意犹未尽,一边上马的时候一边还连胜赞叹好酒。 告辞之前,罗延庆再次叮嘱了韩元清一番,让韩元清有空便去岳家军那边调用工匠营来制造投石机。韩元清看出了罗延庆是认真的,于是便记在心里,同时表示明天下午便过去一趟。 约定之后,大家各自散去。 -- 次日一大早,韩元清让高宠接着督促难民进行训练,同时又派了毕进拿着一百两银子,带上几个士兵去鄂州城内采购一些军装,顺便看看能不能搞到一些便宜的武器装备什么的。一百两银子在这个时候已经不能值很多了,毕进甚至不知道购买350军装够不够,更别说还有多余的钱去买武器装备了。 不过毕进没有多说什么,便领着人出营前往鄂州城去了。 韩元清继续先与工匠钻研蒸汽机,也不知道这上午是不是灵感大发,竟然将蒸汽机改良了不少,主要便是体现在减少蒸汽投石机的零件,让其变得更家灵便了一些。因为蒸汽投石机在使用之前是需要组装的,如果太过复杂了,很多士兵根本就操作不过来,到投来反倒误事了。 现在经过了改良缩减,操作就方便多了。 除此之外,韩元清也异想天开,决定在投石机的基础上,改装成连续发射弓箭的弓弩。这其实并不难,准备两个弓弩,利用蒸汽机的动力拉动第一个弓弦,到达最极致的时候,就弹动一下放开弓弦进行射击,然后再转动第二个弓弩继续射击。就这样交替着来不间断射击,一次能射出三到八支箭来。 不过这个连续发射的弓弩,难就难在弓箭每次射完之后,还需要赶紧添装新的弹药,否则就只能射空弩了。弓箭添装弹药可不像投石机那样,只用把石头放上去就可以了,因为弓箭的弹药要等到弓弦拉开的瞬间才能装进去,动作太快则装不进去,动作太慢又错过了射击时间。 并且,如果要同时装置三到八支箭的话,那可就更加麻烦了。 韩元清没有办法,只能先想到这里,然后制作出了图纸,让工匠暂时把连续弓弩的试验机做出来,在试验机的基础上再慢慢改良。 军营一天只吃两顿饭,晌午一顿和晚上一顿,古代的生活规律就是这样。 在吃过晌午的饭之后,韩元清便带上了三个工匠,打算去一趟岳云的大营。这是第一次去拜会,不用急着就把岳家军的工匠营调过来开始制造投石机,权且当作是一次技术交流,让两边的工匠熟络了之后再来开始制造工作。 为了让岳家军的工匠营知道蒸汽机是什么玩意,他同时也带上了一台蒸汽机。蒸汽机原本就有两架,一架被改装成了投石机,还有一架是在试验蒸汽机的基础上强化改良的正式版蒸汽机。 他原本打算将正式版蒸汽机用在工业和农业上的,所以一直没有拿出来使用,如今就暂时做为技术交流的标本。 142章 岳安娘 岳云的大营不过才五里远,晚上的时候甚至都能遥相看到对方的营火。 一行人步行了一个时辰,便抵达了岳云的大营。 岳云昨天知道韩元清下午会来,所以特意交代各个大门的卫兵一番,因此当韩元清到来的时候,那些卫士没有多加阻拦,便将他们迎入了营里。岳云在得到通报之后,马上就迎了出来,乐呵呵的拉着韩元清的手,打算让其先到中军帐休息一番。 韩元清觉得下午的时间不多,而且蒸汽机的原理比较高深莫测,所以不打算多耽误时间,直接便要去见工匠营。 岳云见韩元清工作心强,反倒很高兴,于是就去通知工匠营了了。 每一路大军都会有一个厢营,厢营也就是所谓的后勤营,负责炊事、掌管军备物资、运送粮草、修建营地等等的工作。工匠营自然便是隶属于厢营,不过人数并不多,只有100不到的人。 当然昨天罗延庆对韩元清所说的意思,并不是只准韩元清调用岳云大营的工匠营。虽然岳云大营只有100不到的工匠,可是岳家军其他营里依然还有更多的工匠。如果韩元清要制造投石机,那自然是将岳家军所有营的工匠都调集来了,那时候差不多会有足足1000到2000人之多了。 片刻之后,岳云召集来了本营的工匠,全部交给了韩元清来指导。 韩元清将所有人带到了营地外面的一片空旷的山坡下面,然后将蒸汽机的动力演示给这些工匠看了一遍。不过这些工匠立刻都傻眼了,他们根本就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时,韩元清才明白过来,原来军营中所谓的工匠营压根就不是什么技术类的工匠,全部都是一些体力类的工匠。 这些工匠平时只能修修武器、装备,然后修建一下营寨之类的工作,要是让他们来打造一些玩意,那可就是极其困难了。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走到岳云身边,压低声音对他说道:“岳少帅,你的这些工匠怕是需要经过培训才可以的呀。因为他们……他们对一些技术活,这个,似乎不够经验的!” 他尽量用一种委婉的方法说了道。 岳云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显得有些不置可否,说道:“这,培训要多久时间呀?我怕时间不够呀。更何况,他们经验不足不要紧,你只需要把投石机的样式拿给他们看,让他们依葫芦画瓢就可以了。” 韩元清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样虽然是能制造出来投石机,但是且不说制造的路子是不是正确,就算是正确的,这些工匠若是不知道原理的话,根本就不会操作,当时候该如何教会士兵们使用呢?” 岳云怔了怔,觉得韩元清所说的的确有道理,顿时危难了起来。他犹豫了一番,再次说了道:“只是,眼下大军马上就要行动,这段时间怕是不够吧。” 韩元清沉思了一下,说道:“唉,那下让我再想想办法吧。” 岳云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忽然从大营里奔来了几个骑士,为首的骑士竟然是一个英姿飒爽、面貌清秀的小将。小将年龄似乎比岳云还要小,而且娇小的身躯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显得很是奇怪的样子。不过当小将来到岳云面前,勒住了缰绳,一个干净利落的翻身下马,可见其骑术已经很是了得了。 小将冲着岳云嘿嘿一笑,叫了道:“大郎,父帅让你马上去中军营一趟。” 岳云回过头来,将到那小将之后立刻皱了皱眉头,严肃的说道:“你怎么能把父帅的马骑过来呢?” 韩元清见那小将称呼岳飞为父帅,可想而知对方也是岳飞的儿子了。他仔细想了想,岳飞一共有五个儿子,岳云是老大,其次便是次子岳雷、三子岳霖、四子岳震和五子岳霆。 不过他观察了一番那小将,对方细皮嫩肉的,一点都没有男子气概。要知道岳飞的五个儿子可都是将门虎子,即便在岳飞死后依然有率军作战的,可没有听说过有记载岳飞的儿子有长得很文弱的。 那小将见韩元清紧紧盯着自己,顿时有些生气了,向岳云问了道:“大郎,此人是谁,这般无礼的盯着我作甚?” 岳云愕然,回头看了韩元清一眼。 韩元清同样也是愕然,以询问的目光看着岳云!这什么道理,盯着你看看就不高兴,那跟你说两句话岂不是要直接砍死我了? 岳云尴尬的笑了笑,对韩元清说了道:“韩将军勿怪,这,这……她其实是舍妹,名叫岳安娘,这是第一次随同父帅出征,扭扭捏捏的让韩将军见怪了。” 韩元清到吸了一口气,岳安娘?这名字还真是熟悉!不过,他吃惊的并不是这个名字,而是一个女儿家的竟然随同父亲出征,难道岳飞把传统礼仪道德看得如此轻松吗,竟然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带着女儿出征? 他脸色更是惊愕了,一把拉过了岳云,压低声音问了道:“岳少帅,这,军中,怎么可能有女子呀?” 岳云嘿嘿的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头,说道:“其实父帅起初是不允的,军中确实不能有女子。但是后来我带兵从江州启程之后,我这妹妹竟然私自藏在军中,等发现的时候已经到了鄂州了。父帅本来是打算大发她回去的,可是我这妹妹百般苦求,我也忍不住帮她说了几句话,父帅便将其留在中军当传令兵了。” 韩元清恍然大悟,叹道:“原来是这样呀,可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一个小脑袋从两个人中间冒了出来,黑溜溜的眼睛蹬着韩元清,责问了道:“可是什么?你想说什么?你欺负我不如你们男人吗?” 韩元清和岳云都吓了一跳。 给读者的话: 求收藏,求金砖,求评分!各位官人们,小弟五体投地的求了! 143章 意外 岳云生气的看着岳安娘,说道:“妹妹,你怎么能随便偷听别人说话!” 岳安娘小鼻子哼了一声,一点也不在乎的说道:“那你们还随便议论人家呢。” 岳云一下子语塞了起来,脸色却越来越不好,他说道:“你一个女孩子家的,能留在军中已经很不错了,少抛头露面的不行吗?” 岳安娘嘿嘿一笑,说道:“父帅让我当传令兵,我不到处跑,怎么传令呀?” 岳云一下子被辩驳的哑口无言了。 韩元清见这兄妹两个人对话甚是有趣,忍不住了笑了起来,说道:“岳少帅息怒,令妹活泼开朗、口齿伶俐,果然是岳大帅教导有方呀。” 他说完,又转向岳安娘行了一礼,歉意的说道:“适才是在下冒犯了,还请娘子见谅则个。” 岳安娘见对方这般郑重的赔礼,心情是好了一些,不过脸上却依然没给好脸色。她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军中没有娘子,我是父帅的传令兵,你要尊称我为帅使才是!” 韩元清呵呵笑了笑。 岳云见岳安娘这般不给韩元清面子,很是不高兴,斥道:“妹妹,不得无礼。” 她转向自己的哥哥,没有他刚才的话,直接又问了道:“大郎,你还没跟我说,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岳云说道:“他可是钦命的光化军制置使韩元清韩小相公。” 岳安娘“哦”了一声,瞥了韩元清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接着,她又想到了自己的来意,于是连忙向岳云催促了道:“大郎,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呀,父帅叫你呢。” 岳云这才想起来了岳安娘先前来通知自己的事情,立刻说了道:“多了,差点给忘了。你把马给我,我现在就去。”他说着,便朝着岳安娘骑过来的那匹高头大马走了去,也不等岳安娘反对便骑了上去。 岳安娘不依的叫了道:“你把马骑走了,那我怎么办?” 岳云想了想,说道:“你留下来陪同韩将军吧,他正在试验蒸汽机呢,若是韩将军有什么需要,你就尽量去办妥。”他说完,又向韩元清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就调转马头向大营跑了去。 岳安娘急的直跺脚,冲着岳云的背影叫了道:“我身为传令兵,怎么能在这里呢!哼,哼,气死我了!” 韩元清看着岳安娘年纪虽小,但脾气却不小,不由的暗暗失笑了起来。他打量了一番岳安娘,对方穿着一身戎装,将娇弱的身躯裹得严严实实,倒是有一种英姿飒爽的风范。虽然说岳安娘可以算得上是一位小美女,只是他考虑自己已经是妻妾的人,不便再多沾花惹草,于是就没有多余岳安娘调侃了。 当即,他重新回到工匠那边,开始仔仔细细的向岳家军的工匠讲解蒸汽机的原理。 为了让这些工匠都能更清楚一些,他甚至将蒸汽机拆开了,每个零件都拿出来单独进行讲解。整个一下午,他都是反反复复的讲解和试验,务必让这些工匠都能悟出其中的道理。 一个时辰之后,总算有一个工匠能将拆开的蒸汽机重新组装起来。 韩元清大喜的向对方赞叹了道:“很好,很好。我在这里不可能待的太久,日后你可要好好教导其他不懂的人,让他们都抓紧时间明白其中的诀窍。” 那个工匠听得赞叹,立刻喜滋滋了起来,连忙说道:“小的知道了,小的记得了!!!” 这时,另外一个岳家军的工匠问了道:“韩将军,可是,您也说了,这只是蒸汽机,是投石机其中的一个部分而已。那投石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呀?” 韩元清本来不打算今天就把投石机讲解出来,不过讲了蒸汽机一个下午,大家都感到乏了,索性让他们尝试一些新玩意好了。于是,他对自己带来的那三个工匠吩咐了一下。这三个工匠立刻与岳家军的工匠借了一些工具和材料,开始简单的现场制造,很快就打造出来几个轮子和部件。 单单这些轮子和部件,当然是不可能组装出来完整的投石机,但是却能组装一个简单的投掷机械。这个投掷机械能像投石机一样连续发射,但是弹射的力量却小得多,仅仅只是当作演示罢了。 三个工匠将这些部件组装到了蒸汽机上,又找了几个拳头大小的小石头做为弹药。 韩元清在演示之前,对岳家军的工匠强调了一遍,现在只是掩饰投石机连续发射的原理,真正的投石机力量会比这个大多了,千万不要混淆了。说完之后,他便让自己的工匠开始演示。 在连续射出了几个石头之后,岳家军的工匠都惊叹不已,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奇妙的玩意呢。而且他们虽然看到这简易的投掷,只能把小石头投到了几百米外,但是也能很容易联想到扩大几十倍威力之后的效果。 韩元清正当准备关掉蒸汽机的时候,忽然一个小身影跳了出来,手里还抱着一堆小石头,正是岳安娘。他怔了怔,连忙问了道:“娘子……不,帅使,你这是做什么呀?!!” 原来整个下午岳安娘都无聊,岳云把她丢在这里之后,她只好静静的看着韩元清与其他工匠讲解蒸汽机。不过渐渐的她也觉得那蒸汽机有意思了,现在又看到蒸汽机可以连续发射小石头,顿时更加好奇了起来,于是就自己捡了一些石头,想要亲自试验一下。 她没有理会韩元清,在看熟了工匠添装弹药的方法后,自己连忙照着样子向那投石臂上放了一小块石头。 韩元清见了,连忙大叫了起来:“等等,你放错了。” 可惜就在这个时候,投石机已经绷响的弹射了,结果那石头没有向指定的方向弹飞出去,而是直接弹到了岳安娘的脑袋上。 岳安娘惊叫一声,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疼的哭了出来。 144章 小花猫 韩元清赶紧关掉了蒸汽机的炉门,然后跑到岳安娘这边,连忙问了道:“你怎么样了?哎呀,你不会就不要乱来呀。” 岳安娘一边哭着,一边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小小的身躯不停的颤抖着。 韩元清一边安慰着,一边伸出拿来了岳安娘的小手,看了一眼岳安娘的脸。 岳安娘抽泣的问道:“是不是,砸到我的脸了,完了完了,这让我怎么见人呀。” 韩元清看一眼岳安娘哭花的小脸,不由的笑了起来,他说道:“放心吧,没有砸到你的脸,应该是砸到你的头盔了。” 岳安娘不相信,她向前凑了凑,说道:“你看仔细一点嘛,我真的感到那石头砸到我的脸了,呜呜呜,现在还疼着呢。” 韩元清只好凑近的又看了一遍,这时他忽然闻到了岳安娘身上汗渍的柔香味,不由心中走神了一下。他看着岳安娘精致的五官,一时间觉得这小萝莉真是秀色可餐。 岳安娘没有觉得韩元清内心的变化,只以为对方是在仔细检查自己的脸庞,不过却忍不住催问了道:“到底有没有呀。” 韩元清回过神来,笑着说道:“我确定了,真的没有,一定是砸在头盔上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岳安娘的手,将其扶了起来。 岳安娘摇晃了一下小脑袋,一脸苦恼的样子,撅着小嘴显得很不高兴。她伸手摘下了自己的头盔,然后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总算是稍微安心了一些。 韩元清看着岳安娘摘下了头盔,赫然更加看清楚了对方的容貌,不由叹道:“你真是一个小美人。” 岳安娘怔了怔,俏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连忙把头盔戴好,又狠狠瞪了韩元清一眼,斥责道:“哼,你这登徒子。” 韩元清一点也不在意,笑着说道:“你若不爱慕虚荣,刚才又为何担心自己的俏脸被砸中呢?我只不过是真心赞美了你而已,你却骂我登徒子,难道你要让我说你很丑才开心吗?” 岳安娘听了这话,一下子懊恼起来,一时无言以对,只是气呼呼的哼了一声。不过她心里去暗暗的忖道:莫非我的真得很美吗? 韩元清站起身来,看了一眼投石机,又看了一眼岳安娘,语重心长的说道:“帅使,你既然不会操作,可不要妄自菲薄。今天还好是小意外,日后若是在战场上有了什么三长两短,那可不会像今天这般幸运了。(..info好看的小说)” 岳安娘虽然任性,但是好歹受到过岳飞严格的教育,知道要以大局为重并且能够主动承担责任。于是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有些抱歉的说道:“我知错了,以后我不会这样了。但是,我刚才明明看到工匠是这样放置石头的呀,为什么他们没事,我就出事了?” 韩元清解释的说道:“这只是一个临时组装的投石机,当然不是那么严格了。你看这投石臂,连个凹槽都没有,你刚才放的石头角度不对,弹出当然就偏离了方向了。我还以为那石头会弹到我们这边,那杀伤范围就到了,好在是弹到你那边去了。” 岳安娘立刻又不高兴了,挥起小粉拳打了韩元清一下,怒道:“你什么意思,你意思就是砸到你们就不该,砸到我就应该了?” 韩元清笑了笑,说道:“这是因果报应嘛,难道你种的因,让我们来尝到果呀。” 岳安娘重重的哼了一声,别过身去真的生气了。 韩元清见了,温和的笑了笑,说道:“好了好了,小娘子,我说的都是实话,若是因为你一时调皮砸到了别人,那肯定是不好的。更何况,你身为岳大帅的子女,应该懂得爱兵如子的道理呀。如果你这样就生气了,那我可就觉得岳家军也不过如此而已了!!” 岳安娘想了想,觉得自己决不能连累岳家军的名誉,于是叹了一口气,转回过身来,说道:“好吧好吧,我与你争论这些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似乎感觉还是有些疼。 韩元清笑了笑,然后对所有人工匠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天色不早了。你们回去之后若是还有不明白的地方,就问问已经明白的同僚。待我与岳大帅、岳少帅商议之后,会确定制造蒸汽投石机的定论。” 然后所有工匠便都各自返回营里去了。 韩元清开始招呼自己手下的三个工匠,将蒸汽机收好,准备返回自己的营。 这时,岳安娘又走了过来,向韩元清问了道:“你要去哪里?” 韩元清愕然的笑了笑,说道:“自然是回自己的营地呀。对了,你为何还在这里,天色都快暗下来了,赶紧回去吃饭吧。” 岳安娘“哦”了一声,显得有些无趣,她说道:“我听父帅说了,父帅说你就是一个跳梁小丑,无非就是要坐享其成而已。” 韩元清听到岳飞这样评价自己,顿时心情一下子凉透了,他脸色变得不好看,却也没有多说什么,自顾自的拆卸这台蒸汽机。 岳安娘走到韩元清面前盯着他的脸色,嫣然一笑,指着韩元清的脸说道:“哈,你生气了!” 韩元清认真的看了岳安娘一眼,说道:“难道你觉得只有惹怒了我,你才可以开心了?!” 岳安娘怔了怔,收起了笑容,摇了摇头说道:“我才没那么无聊呢。我只是觉得,你好像很在乎我父帅的评价似的!” 韩元清正色的说道:“那是自然,岳大帅是受人敬仰的名将,他的评价那是可能影响我一辈子的。不过,我还是有些不服气。岳大帅说我坐享其成,我承认这一点,因为我没有兵有将,不可能参与正面作战;但是岳大帅说我是跳梁小丑,那我就不服气了,虽然我是一个光棍将军,可我也尽心尽力在发明这些机械,希望能帮上岳家军的忙呢。” 145章 军训之观 岳安娘看到韩元清认真的样子,略略沉思了一下,然后微笑的说道:“你放心吧,我回去之后一定会向父帅解释的。好歹今天一下午,我是看到你辛辛苦苦演示这个投石机的!” 韩元清笑了笑,说道:“多谢了,其实纵然小娘子你不说,我相信日久见人心,岳大帅会理解我的。” 岳安娘嗔怪道:“叫你不要唤我娘子了嘛!” 韩元清失笑了一声,说道:“口误,口误。” -- 与岳安娘刚才之后,韩元清便带领三个工匠和蒸汽机返回了营地。不过在返回的路上,他脑海里还在回味着岳安娘身上柔美的味道,这个小娘子还真是一个有趣的人。 第二天韩元清没有去岳云的大营,他一直在苦思冥想如何改善连续发射的蒸汽弓弩,不过到了第三天一大早,岳云却突然来到了韩元清这边。随同岳云前来的,还有那个古灵精怪的岳安娘。 韩元清迎接了岳云和岳安娘,带领他们来到中军营房来稍坐。此时高宠正带领着那些难民在进行训练,岳云在路过训练场地的时候,见到那些新式的训练方法,顿时感到奇怪不已。 岳云向韩元清问了道:“韩将军,你为何是这样训练兵士呀?训练应该是教会他们如何使用兵器杀敌才是。” 韩元清笑了笑,说道:“岳少帅你也是久经战场的人了,在战场上其实杀敌的技巧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体能和团结。战场上大家拼的你死我活,什么刀剑棍棒的套路章法都乱了,只要能杀死敌人就是最好的招式。并且长时间的拼杀,体能的消耗那是很大的,只有体能超强的人,才能走到战斗的最后一刻。” 岳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觉得韩元清所说的的确有道理。他是有深刻体会的,自己曾经剿灭杨幺的叛军时,与严成方大战三百回合,那个时候若是没有足够的体力,只怕早就被对方斩落马下了。 不过他还是觉得奇怪,问道:“可是,韩将军,你现在的训练方法也不像是训练他们的体能呀?这爬在地上,一起一伏是什么意思呀?” 韩元清哈哈笑了笑,说道:“这叫俯卧撑,是锻炼臂力的。” 接着,他便将自己所有的训练项目向岳云讲述了一遍,比如蛙跳可以锻炼大腿和腹部,仰卧起坐是锻炼腹部和背部,还有长途负重跑可以锻炼体力等等等等。 岳云在听了这些之后,还学着样子做了几个试验了一下,果然觉得很管用。 当即,他喜滋滋的对韩元清说了道:“韩将军果然是奇才呀,这样的方法你都能发明出来!真不愧是我大宋的大发明家了。” 韩元清摇着手谦虚的说道:“哪里哪里,这些其实都是属于杂学的范畴,我一向都是猎奇之人,无所事事的时候便喜欢钻研这些旁门左道呢。” 一边说着,一行人就来到了中军营房里。 在走进营房之后,第一次到来的岳安娘立刻叹了一口气,说道:“罗叔说的真没错,韩将军你这边条件比我们岳家军还简陋呢。” 韩元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招待不周了,还望见谅。” 其实岳家军在整个宋朝各路部队当中算是最勤俭节约的了,岳安娘是岳家军出身的人都感叹韩元清营地简陋,可以想象韩元清真得是落魄到了一定程度了。 岳云呵呵笑了笑,倒是没有在意这些,他说道:“韩兄,今日到访,观看了韩兄你练兵的方法,让我大为开眼界了,日后若有机会,我倒是也想将韩兄的这套练军方法仿效一番了。” 韩元清微微的笑了笑,很是大方的说道:“其实在下不敢太过自大,但是若在练兵的方法上,若岳少帅能仿效我这一套方法,绝对能让麾下部众提高一倍的战斗力。” 岳云知道韩元清不是一个随意夸大的人,听了韩元清这番话之后,心中倒是对这套练兵的方法更加感兴趣了。不过今日来找韩元清,自然还是有另外的事情要商议,所以暂且先将练兵之事搁了下来。 顿了顿之后,他将话题转入了正题上,说道:“今日前来,我却是另有要事向韩兄你讨论一番。” 韩元清见岳云称呼自己为“韩兄”,已然已经将二人的关系拉近了一些。于是,他也不再那么客气了,说道:“岳兄若有什么话,单管只说,若是在下有办得到的地方,一定不会推辞。” 岳云笑了笑,于是说了道:“其实也没有别的事情。昨天父帅再次召集各营将领商讨进攻襄阳府的大计,在会议上,罗叔叔与我都推荐了韩兄你发明的连续投石机。父帅对这件事也比较看重,希望明天你能将投石机带到中军大营去,亲自演示给众位将领去看。” 韩元清听到这里,心中倒是兴奋了起来,招岳云这么说,那可是岳飞要见自己了。他连忙答应了下来,说道:“这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其实若岳大帅比较急的话,今日下午我便能带着蒸汽投石机过去演示一番,如此一来,如岳大帅觉得这机械能帮上忙,也好有时间来进行批量的生产。” 岳云想了想,虽然觉得韩元清所说的有道理,但是这件事是协商定好的,自然不方便提前。于是,他微微的歉意了一番,说道:“今日父帅怕是有军务要处理,所以才抽不出空来接待韩兄,不过这是从长计议的事情,也不急于这一天两天的时间嘛。” 韩元清是明白事理的人,当即点了点头说道:“如此,那在下便依岳兄你的决议吧。明日一早,我是先去岳兄你的营地吗?” 给读者的话: 各位官人们啊,求求你们给个收藏吧,这几日收藏不給力呀!已经收藏的官人,麻烦你们不要下架,谢谢了! 146 试验连射弩 岳云笑了笑,说道:“这样也好,反正要去中军大营,都是要从我那边经过的。” 这时,一直睁着大眼睛听着两个男人谈话的岳安娘,在仔细打量了韩元清一番之后,忽然吃吃笑了起来,说道:“韩将军,你仿佛很想早点见到父帅呢?” 韩元清笑了笑,说道:“这是自然,在下从去年到今年,已经渴望与岳大帅一会许久了。这件事,岳兄可是知道的呢。” 岳云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没错,我与韩兄认识的时候便是去年年末,那时候韩兄亲自来到我岳家军在江州的大营,希望拜访一番父帅,结果实在不巧,父帅那日正在鄱阳湖练水军。” 岳安娘翘翘小嘴巴,一脸夸张的样子,说道:“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大老爷们,都巴不得与父帅一回,父帅又不是什么如花似玉的美女,有什么好见面的。” 岳云瞪了岳安娘一样,说道:“妹妹,你这是什么话,不得无礼。要不然回去之后我定是要告诉父帅,你岂能在父帅背后胡说八道。” 岳安娘向岳云吐了吐小舌头,一脸不在乎。 韩元清看着这兄妹两人的拌嘴,觉得甚是好笑,于是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两个倒真像是一对冤家呢,每次见到你们两在一起,少不了要相互顶撞一番。” 岳安娘嘿嘿笑了笑,说道:“那是,大郎从小就是坏蛋,只会欺负我这个小妹妹。所以我才要来到军中,专门来气他。” 岳云无可奈何的样子,原先绷紧的脸只得释然了下来,说道:“妹妹你说话好不讲理,我何时欺负你了!” 岳安娘晃着小脑袋,得意洋洋的说道:“就有就有,你可不要逼我把小时候的丑事揭露出来哦。” 岳云叹了一口气,想到小时候与妹妹偶有嬉闹,但也算不上欺负呀。不过他知道自己妹妹的性子,一旦很人混熟了,便变得口无遮拦,当即也不在这个话题上深究什么,转而又向韩元清说道:“韩兄,前些日你说要改进那投石机,不知道近日可有什么成效吗?” 韩元清愕然了半晌,这才几天时间,自己哪能这么快就有成效。不过为了不让自己太过没面子,他犹豫了一番之后,说道:“倒是有所成效。我在投石机的基础上,又发明了连续射击的弩机,不过……目前还有一些问题不得解决,所以这弩机暂时还不能装备使用。” 岳云一听连续射击的弩机,顿时眼前一亮,连忙说道:“真的可以连续射击吗?是如同三国时期诸葛孔明那样的武侯弩吗?” 诸葛孔明发明的连射弩在三国时候确实风靡一时,但是自南北朝、隋唐和五代之后,这连射弩似乎已经销声匿迹了。这无外乎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诸葛孔明的连射弩已经不适合在现在的战场上使用,要么就是制造图纸遗失了。据说,这连射弩本来在威力上就很欠缺,所以遗失图纸之后,也是无人问津了。 韩元清神秘的笑了笑,说道:“确实可以如同武侯弩一样连射,但是威力却比武侯弩更为厉害。而且武侯弩一次只能射一支箭,而我这连射弩一次可以射出三到八支箭,并且如果用来打埋伏,甚至不需要有士兵操作。” 岳云惊讶不已,若是别人说出这样的话,他肯定会当对方是骗子,怎么可能有这样神奇的弩机?不过既然是韩元清所说,他自然是相信无疑的。 他连忙说道:“这真是太好了,要知道金人最擅长便是骑兵作战,而克制骑兵最好的办法就是弓箭。如果韩兄你这个连射弩机能顺利发明出来,不单单在正面战场上有极大的作用,日后诸如守城战、水战等等,都是极为便捷的武器呢。” 韩元清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这些好处,不过依然叹了一口气,说道:“只可惜,这连射弩机眼下遇到了瓶颈,任我如何改造和修正,都无法将其完善。唉,唉!” 岳云不由也露出了失望的之色,却说道:“韩兄你是聪明智慧之人,一时不得其解也无妨,慢慢来调整,总有一天是能成功的。”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说道:“希望如此吧。” 这时,岳安娘又插嘴了说道:“韩将军,我问你,那连射弩机之所以不能完善的原因是什么呀?” 韩元清说道:“是弓箭填装的问题。因为弩机没射出一轮便要重新填装弹药才可以,否则就只能射空弩了。但是因为它是连射的,每次射出一轮之后的间隔时间,会比较短暂,所以不可能那么快的填装弹药。” 岳安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喃喃的说道:“既然知道问题所在,那就应该可以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呀。很多事情之所以很困难,那是因为人们都找不到哪里出了问题,所以才苦恼不已。” 韩元清笑了笑,说道:“帅使果然与众不同,既然能说出这样的机锋之言。” 岳安娘没有觉得高兴,因为她刚才所说的话只不过是父帅平日教导的,所以根本不算是自己的话。她摸了摸自己的小下巴,对韩元清说道:“韩将军,你可不可以将那连射弩演示给我们看看,所谓一人计短、三人计长,说不定我们也能帮你参考一下解决问题的办法呢。” 韩元清本来是不抱什么希望的,毕竟自己掌握的那可是二十一世纪的科学,古代人怎么可能明白过来呢?但是他觉得演示一番也不会麻烦什么,正好能让岳云见到自己这几天确实是在努力研发,而不是空口说说而已。 他点了点头,说道:“如此也好。” 给读者的话: 各位大大,赐予俺力量吧,让俺有金砖,有点击,又收藏吧!多谢龟龟娘子、斩月官人、心昭官人每天给俺金砖!感动!努力! 147章 惊险 于是,他便领着岳云和岳安娘兄妹两个人走出了营房,并且派人去通知工匠们,将那日研发出来的蒸汽连射弩组装好。为了在试验的时候不要误伤到其他人,他们是将蒸汽连射弩带到了大营外面的丘陵上进行试验。 韩元清亲自上前去填装好了第一轮射击的羽箭,然后启动了蒸汽机。等待蒸汽机渐渐发热了之后,渐渐开是运作了起来。没过多久,只见那弩机发出了“砰砰”的弓弦脆响,第一轮箭已经射出去了,正中两百步以外的树干上,并且还入木留分,可见威力之大。 岳云和岳安娘都惊奇不已。 没过多久,弩机又传出来第二轮的“砰砰”弓弦绷响声,第二轮箭也射了出去。 两轮箭射过之后,便只能听到“砰砰”的响声,因为没有羽箭了,只能是连续不断的射空弩了。 岳云上前向韩元清问了道:“韩兄,为何不填装羽箭呢?”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指着那弩机的弓弦,说道:“连续射击的间隔时间太短,根本没办法填装羽箭,虽然说如果只填装一支倒是无妨,可是如果要一次填装三支那就太仓促了一些。而且,岳兄你可别小看这弓弦的力量,如果填装羽箭的时候来不及抽回手,被弓弦弹到了,弄不好是要被抽掉手指头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现在还只是试验阶段,若是在战场上,慌忙之间只怕连一支箭都填装不及。为了避免造成意外的受伤,所以这台连射弩机只能不加考虑了。” 岳云叹了一口气,可惜的说道:“这样好的武器,唉!” 岳安娘因为人小,所以好奇心强盛,趁着哥哥和韩元清说话的时候,悄悄的靠近了蒸汽连射弩,正想伸出去摸一摸那弓弦。 韩元清眼角瞥见了,吓了一跳,赶紧叫了道:“安娘,别摸!” 可是岳安娘已经把手伸过去了。 韩元清赶紧跑过去,一只手去关闭蒸汽机,另外一只手就去抓回岳安娘的手。与此同时,那弓弦再次绷响,强大的弹力一下子就削了过来。他虽然及时的将岳安娘的手拉了回来,但是因为自己要去关闭蒸汽机,所以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导致抓着岳安娘的手来不及完全抽回来。 弓弦一下子划过,竟然将韩元清的衣袖都削断了一片,同时弓弦也擦着韩元清的手臂,立刻就带掉了一层皮。(..info好看的小说)只见鲜血飞溅,韩元清的手腕到小臂长达一根手指那么大面积的地方,已然是血淋淋的一片。 弓弦上沾着韩元清的血珠子,在弓弦弹射的时候,血珠子也飞了出来,正好击中了赶过来的岳云脸颊。岳云只感到血珠子打在自己脸上都是那么生疼,可见那弓箭威力有多大了。 韩元清踉跄的退后了两步,手臂上的疼痛,让自己的额头冷汗连连。他紧紧的咬着牙关,没有叫出声来了,只是极其严肃的盯着岳安娘。 岳安娘小胸脯因为惊吓而起伏不定,那手小手还被韩元清抓着,同时也感到韩元清盯着自己眼神的锐利,当即竟然有些害怕了。 周围的工匠赶紧围了过来,向韩元清问长问短。 岳云也紧张的向韩元清询问道:“韩兄,你没事吧。” 韩元清深深吸了一口气,艰难的摇了摇头,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没事。” 但是岳云看着韩元清额头青筋暴起,心中很清楚韩元清肯定是疼得不行,要知道那么大一块皮被削掉了,切肤之痛怎么可能没事?不过又见韩元清一声痛叫都没有,立刻又钦佩不已,暗叹:真是一个汉子! 岳云接着看向岳安娘,怒不可遏,吼道:“你这小蹄子,今日就不该叫你一起来!成天无所事事就罢了,竟到处惹麻烦,看我怎么教训你。”他说着,一股怒气咽下不来,举起手就要去打岳安娘。 岳安娘吓得缩起了脖子,本来就内疚弄伤了韩元清的手,这下子情绪波动剧烈,竟然“呜呜呜”的哭了出来。 韩元清另外一只手连忙拦住了岳云,艰难的说道:“岳兄息怒,小孩子不懂事,这不怪她。好在,好在让岳兄你看到了那弓弦的厉害了,也不枉我流这么一点血。” 岳云不好不给韩元清面子,只是依然怒火不已,狠狠瞪了岳安娘一眼,打算等回去之后再教训她。 岳安娘见韩元清说自己是小孩子,心中有些不服气,但是却又知道对方是在维护自己,于是又有一些感动。正在情绪复杂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小手还被韩元清捏着,似乎韩元清是忘记松开了。她觉得众目睽睽之下,男女授受不亲,很是不好意思,俏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尝试着去抽回自己的手。 可是她抽了几下,竟然没有抽回来,不由羞怒的瞪着韩元清,只当对方是故意在非礼自己呢! 岳云这时也发现这一点,诧异的看着韩元清,提醒的说道:“韩兄,小妹这……” 韩元清其实在岳安娘抽自己的手的时候就有感觉了,他本来也要松开,可是奈何那只手根本动不了。他尴尬了起来,满是歉意的说道:“对不住了,我,我手……真的是抽筋了。“ 他说完,也不顾抓住岳安娘小手的伤口,用另外一只手使劲去掰手指。 要知道抽筋的时候越是强硬的去解决则越是疼痛,更何况韩元清此时手上本来就有伤,于是疼上加疼,让他脸上一片抽搐,险些疼的吐出血来了。 岳云本来听了韩元清说手抽筋了,就已经释然了,此时见韩元清忍着剧痛去掰开手,顿时心有不忍,赶紧说道:“韩兄,韩兄,冷静一些,不急这一时,不急这一时。先缓和下来再说。” 岳安娘也红着脸,连连说道:“你这韩呆子,有这样自己折磨自己的嘛!我又没嫌弃你,你这般着急做什么呀!” 148章 安娘的主意 韩元清原本疼的牙齿都在打颤了,听到了兄妹两的话之后,便不再用力了。.info[]他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向岳安娘道歉道:“那,那对不住了。” 他手臂上伤口依然在留着血,血水顺着手臂,流到了岳安娘的小手里。 岳安娘心一下子软了下来,要不是韩元清及时拉着自己,只怕自己的手已经没了。她偷偷的看了韩元清一眼,这一刻忽然发觉对方真的很勇敢,小小心灵不由颤动了一下,又是歉意又是自责,渐渐眼圈一红又要哭出来。 -- 片刻之后,韩元清手总算有知觉了,于是就慢慢松开了岳安娘的手。 这时,早有工匠准备好布条,赶紧上来帮韩元清的伤口包扎了一下。看着那整整被削掉的一块皮,所有人只是脑海里想想都觉得疼得不行,也不知道韩元清是怎么强撑下来的! 岳云又问了道:“韩兄,你真的没事吗?” 韩元清笑了笑,说道:“这当什么,不过皮外伤而已。当初我在泗州守城的时候,背后被砍了重重两刀,那可是深可见骨的伤。反正我命大,这点伤只当是瘙痒痒了。(..info)” 岳云叹了一口气,心中更加佩服了韩元清了,同时对岳安娘又来了怒气。他看向岳安娘,冷冷的说道:“你这小蹄子,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岳安娘见哥哥真的生气了,自己也觉得理亏,只好不再顶撞什么了,只是委屈的缩在一边,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韩元清反倒安慰起岳云来了,说道:“算了算了,小娘也不是故意的。” 岳云不肯罢休,说道:“这小蹄子也不知道惹了多少祸,若是再不好好管教,大军一旦出征,那任何闪失都有可能影响大局的。” 岳安娘见哥哥不肯饶自己,心中也不服气了,她弱弱的回应了一句,道:“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只是,只是想看看那弩机是什么样子的,也许,也许我也能相处解决填装弓箭的办法呢。” 岳云怒道:“你能想出办法?你连大字都认不得几个,这等高深的学问,你又懂个什么?” 岳安娘不服气的说道:“谁说我不懂。我现在就想出了一个办法了,既然人去填装弓箭很危险,那不如直接制造一个装弓箭的匣子,将匣子放在弩机的下面,射出一轮箭,匣子里面的箭可以自己填补下一轮的箭嘛。” 岳云冷冷的笑了笑,说道:“你当那匣子是有什么法术,可以自己向弩机上填装弓箭的吗?可笑,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岳安娘也知道匣子是不可能自己动作的,于是不再说话了,只是委屈的抽泣了两声。她本来只看了一眼,要是让自己多研究一下,说不定就能想出更好的办法了。 起不来,韩元清听了岳安娘的话,忽然灵光一闪,叫了出来:“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可以制造一个弹匣,把弓箭预先放在弹匣里面呢。” 岳云怔了怔,怎么韩元清也认同岳安娘的建议呢?他赶紧说道:“韩兄,你是不是疼的糊涂了,这匣子怎么能自动填装箭呢?” 这时,岳安娘见韩元清支持自己,心中很是欢喜,认真的看着韩元清,等待对方相处解决问题的办法来。 韩元清故作神秘的笑了笑,对岳云说道:“我既然能让弩机和投石机连射,那么自然有办法让弹匣自动填装弩机的呢!” 他说完,又转向岳安娘,笑着说道:“多谢小娘子提醒了,这弩机能研发成功,小娘子你的功劳不可没呀。” 岳安娘其实不喜欢别人称呼自己为小娘子,但是又听见韩元清这般夸奖自己,心中也想得开了。她嘿嘿的笑了笑,小心翼翼的反问了道:“那你还怪不怪我弄伤你来了?” 韩元清哈哈笑了笑,说道:“小娘,从一开始我便没怪你的意思呢。” 岳安娘听了这话,一下子又笑不起来了,她暗暗的寻思:他竟没怪我……他是在袒护我吗? 韩元清此时灵感大发,决定马上回去开始研制弹匣,于是便与岳云交代了一番,明日一早必定去会见岳大帅,当下先失陪了。 岳云见韩元清胸有成竹的样子,自然也很是高兴,不再多叨扰,便带着岳安娘一起告辞了。 -- 韩元清回到大营之后,马上召集工匠,一起研究弹匣的事情。 他知道二十一世纪的自动步枪的弹匣,都是打一颗子弹,便自动向枪膛里面递进一颗子弹。这个原理很简单,那就是在弹匣内部装有一个弹簧。不过因为子弹和子弹的弹匣相对来说比较有比例,而羽箭又长又细,自然是不可能像叠罗汉似的竖着排列下来。这个问题一下子成了主要的困扰。 不过韩元清想到了今日那弓弦威力之大,见自己的手都削得皮肉一层,心中不禁暗想:既然弓弩有这么大的威力,那何必将箭改的大一些,这样一来对付金人的铁甲骑兵也是具有穿透作用的,而且又能制造出响应了弹匣了。 当即,他便让工匠先制造出不同大小的弓箭,从寻常的单兵弓箭,到长矛似的重箭,一共有七八种。 他将这些箭一一与弩机搭配的试验一下,最终确定了中号的箭。 韩元清对着这中号的箭,然后打造出了一个弹匣,弹簧本来用钢是最好的,但是一时半会自然是制造不出钢来,于是就暂且用手动的升降机关来代替。 下午的时候,弹匣总算是做好了。为了让弹匣能与努力吻合,韩元清也把弩机改造了一下,在下面添加了一个安置弹匣的位置,又在弩机的架台上挖了一个箭槽,这样从弹匣递升上来的箭能准确无误的安插在箭槽里面,不会影响射击的准头了。 一切准备就绪,他便投入了试验。 给读者的话: 蒸汽机只不过是提供一种动力而已,至于投石机和连射弩便是利用动力连射发射,就像蒸火车一样。 149章 岳大帅 因为这是需要手工来操作弹匣递进弹药,所以他亲自蹲在了弩机的下面。(..info无弹窗广告)在连射了两轮之后,他便推动一下闸门,将箭从弹匣里面推到架台上。在连续射完了这一个弹匣的箭之后,这个试验总算是成功了。 如果要一次性发射三支箭,就必须同时安装三个弹匣,如果是八支那自然要八个弹匣。照这么推算,一架连射弩机最多的时候要准备十六个弹匣,射完了八个弹匣,便立刻替换下来,空的八个弹匣便由士兵在装满,这样就可以循环作战了。 当然,如果需要连射的时间持久一些,那就可以把弹匣制造的更大一些,一下子能容下五十支甚至八十支箭。 一场战斗中,弓箭兵一般只标配一个箭壶的弹药,数量大概是三十八支左右。也就是说,在一场战斗当中三十八支箭射完了,差不多战斗也就结束了。 虽然说弩机的射击频率比较快,恐怕需要的弹药也会更多。但是弩机的作用那可是能起到强火力压制的,多射出一些箭也不碍,只要战斗胜利了,这些箭还是可以从战场上回收回来的。(..info好看的小说) 研发成功了之后,韩元清反倒没有什么喜悦的心情,他只觉得这弩机使用的时候简单,但是又有多少人会理解这制作后面的复杂呢?他将弩机交给了工匠,让工匠继续改善一下细节,自己则回到营房,清理了一下伤口。 -- 次日,韩元清带着弩机和投石机来到了岳云的大营。 岳云早就等候多时了,见到韩元清到来之后,先问了一下手腕上的伤势可有好转,韩元清自然只能应答不疼了。要等着那伤口上的皮肉长好,最起码要半年的时间才可的吧!! 韩元清又将连射弩机研发成功的消息告诉了岳云,岳云听完之后欣喜若狂,连连说道:“有了这等神兵利器,破金人的骑兵,简直就如同切豆腐一般的容易了。” 韩元清呵呵笑了笑,说道:“虽说如此,但是如何羽箭的消耗会很大,这对咱们的军力怕是有影响的。” 岳云想了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唉,这确实是,不过这不要紧,只要这神兵利器能发挥作用,相应的损耗那是不在话下的。(..info好看的小说)” 韩元清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先去见岳大帅吧。” 于是,岳云给韩元清找来了一匹战马,一行人骑上了马,后面还跟着一行步队士兵连同工匠等人,便出了大营向中军大营去了。 岳飞的中军大营位于岳云大营的北面,相去的距离也不算太远。因为岳云是背嵬军主帅,背嵬军又是岳飞的亲兵部队,自然要离得很近,以策应主帅的左右。 今日是专门来试验韩元清的投石机,所以其他大营的主将差不多都到齐了。 岳云来到中军大营时,只见大营里士兵们整齐列队,各营的将领都聚在中军帐门口,相互之间闲聊着。在大营门口,他们便下了马,步行来到大营门口。在这里岳云将韩元清介绍给了诸位将领,也将诸位将领介绍给了韩元清。 除了罗延庆、杨再兴、严成方和陆文龙等人是早就认识的,而且交情也不错,其余的人大多只是淡然的颔首示意了一番。毕竟岳家军现在还是以为韩元清是来坐享他们战功的,尽管罗延庆、岳云等人解释过一番,但这种心理印象还是留下极深。 寒暄一番之后,便有一个卫士进了大帐去通报岳飞了。 岳飞也没有打算让这些将领进入大帐,对于他来说,时间观念还是很严格的,没有必要浪费的时间便不需要浪费了。在听得了卫士的通报之后,岳飞便走出了大帐来,各营的将领纷纷向他行了一礼。 韩元清自然也是要行礼,但是内心的激动已经抑制不住,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岳飞。只见岳飞身形魁梧,气宇轩昂,身上只是穿着一件轻便的外袍子,并没有穿戴盔甲,但是即便如此,一股不怒而威的大将气质也溢于表外,给人一种震慑的威风。 岳飞如今年刚刚三十岁,只是常年的战场生活,已经让他有一些未老先衰了。不过打仗是一个体力活,生命在于运动,虽然岳飞白头发是多了一些,面容也有几分干枯,但整个人却十分有精神,显得孔武有力。 他一一的向所有属下颔首回礼,目光最终停在了韩元清的身上,这是自己第一次与韩元清见面,以往在耳边对韩元清传闻中的形象渐渐淡化了。他虽然也知道传闻中韩元清是一个小人形象有一些言过其实,但是内心还是对这个毛头小子不甚满意,这种印象大概就好似本地人排斥外地人一样。 岳家军是收复襄阳府的主力部队,若是像刘光世、韩世忠那样的部队前来助战,那倒是可以当作客人一般以礼相待。只是韩元清不过是一个光棍将军,一点兵力都没有,非但不是来助战的,更是来分享胜利之后的果实,这就是两个概念了。 岳飞缓缓的沉了沉气,语气不冷不热的向韩元清问了道:“飞久仰韩使君大名已久了,前些日子忙于整顿军务,所以不曾与韩使君会上一面,今日见了便是有幸了。” 韩元清听得岳飞说话很是淡然,颇有一种言不由衷的感觉,他知道这是岳飞对自己的成见,自然不会放在心里去。他呵呵的笑了笑,说道:“岳大帅客气了,在下仰慕岳大帅威名已久,几次渴望相见,可都是不曾得缘,今日总算是让在下开眼界了。” 岳飞哈哈大笑了一阵,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胡须,说道:“飞又不是什么珍奇玩意,照旧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两只手、两条腿的,又何曾有劳韩使君仰慕呢。” 给读者的话: 收藏终于涨了,谢谢各位官人的鼎立支持!我一定努力写下去,不负所托。谢谢了! 150章 宠辱不惊 韩元清略略笑了笑,说道:“虽然说岳大帅的外表大同小异,并无什么让人奇特之处,但岳大帅内里的品性与威风,却让在下佩服得紧。(..info好看的小说)在下若非今日亲眼相见,也无法感受到岳大帅这般的魄力。” 岳飞微微怔了怔,没想到自己随便的一句话,这韩元清竟然答得如此巧妙。他本以为韩元清不过是巧言令色之辈,可是自从自己观察对方一阵之后,却发现对方身上也有一种刚毅的气质。 人的气质是一种无形的形象,虽然很容易辨认,但却并不容易下定义。在这个世界上,最是容易辨认并且最是容易下出定义的人,大约只有两种了,一种是军人,另外一种是士人。前者便是刚毅的气质,后者则是傲然的气质。 岳飞微微的笑了笑,笑容中总算有几分真诚了,说道:“我曾听闻韩使君昔日于泗州,带领1000余不到的土兵,击溃了齐军10000人的大军。这本是一件极大的事,却也不知道为何,不曾听得详细。” 韩元清对于自己在泗州作战是否出名了,并没有很大的关心,反正那次的战绩,只怕也只有鄂州和江州这两处地方有所传闻了。也许是因为泗州之战时,发生了陈祀、县尉高远和知县谭文正三人变节的事情,所以有人觉得太过羞耻,便没有大肆宣扬了。 他淡然的笑着说道:“不过是侥幸的一战,再者在下也并没有击溃10000齐军,后来若不是牛皋牛太尉率部前来营救,只怕在下已经葬身泗州了。因此,这一战不过是耻辱,又非是得意之事,故而不曾详细传闻那是情理之中的。” 岳飞对韩元清这样的回答也很满意,因为这表示韩元清很谦虚。 其实要说到牛皋,本来便是朝廷划拨给岳家军七支义军队伍之一。不过因为牛皋的部队人数众多,所以李横不肯轻易交给岳家军,所以到现在还没正式将牛皋的部队收归过来。 不过牛皋这个人脾气很倔强,早就对李横有所不满,所以也不顾李横的阻扰,在岳家军到达鄂州这段时间里,经常就前来与岳飞拜会。并且他还告诉岳飞,只要岳飞有命令传给自己,自己便当作是最高军令来执行,绝不会理会李横那厮的命令。 而牛皋在拜会岳飞的时候,或多或少也提及了一年前泗州一战的事情,将整个泗州作战的经过原原本本告诉了岳飞。如今牛皋的部队还驻扎在泗州。 岳飞从牛皋的口中自然是知道韩元清的真实事迹,对这个小将英勇的表现很是满意。此刻见韩元清又如此谦虚,心中的好感顿时更进了几分。 只是,岳飞此时依然还有几分想要试探韩元清的意思,于是当着所有部将的面,慢条斯理的又问了道:“敢问韩使君,赵官家既然钦命你为光化军制置使,随同我岳家军一同出兵襄阳府,只是眼下还不知韩使君练兵如何?麾下有多少步队、多少马队?又当如何联手我岳家军出兵襄阳府呢?” 听到了岳飞这么一说,罗延庆、杨再兴、岳云等与韩元清比较熟悉的将领,脸色都微微有些难看了,因为他们都知道岳大帅是在故意刁难韩元清,心中不由为韩元清捏了一把汗。而其他与韩元清不熟悉的将领,却都露出冷笑和讥讽的表情。 韩元清这个时候正好是站在所有岳家军将领的中间,他忽然感到自己就像是身处于公堂之上,被一群审讯的衙役围观着。这种感受自然是不好的,不过他却能想到,岳飞是一个坦荡的人,绝不会无端端的奚落自己。 因此,他缓缓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表现的从容不迫,然后回答了道:“回岳大帅,在下只有杂兵400人,并无骑兵。至于如何与岳家军并肩作战,在下可不敢纸上谈兵,也更不敢在岳大帅面班门弄斧。岳家军是这次的主力部队,在下不过是一旁协从,自然是有自知之明的。” 岳飞依然笑着,说道:“既然你只有400杂兵,又如何谈得上一旁协从呢?” 韩元清也笑了笑,对岳飞说道:“岳大帅今日找在下前来,不就是为了一看在下的投石机吗?在下虽然没有兵,但却有武器。在下所发明的投石机,绝对能让岳家军将士们减少三分之二的攻坚战伤亡,这便是在下所协从岳家军之处呢。” 听了韩元清这番话,岳飞倒还没有回答,一旁许多岳家军将领都忍不住冷笑了起来,纷纷讽刺韩元清的话太言过其实了: “这小子真自以为是。” “不过是一台投石机而已,我岳家军每一位士兵都是铜墙铁壁、以一当十的勇士,还用得着这些歪门邪道吗?” “就是,咱们以前在朱仙镇的时候也用过投石机,根本作用不大。” “口出狂言,大言不惭。” ………… 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虽然这些话怎么听都是逆耳,但是韩元清从始至终都是不吭不卑的样子。 岳飞淡然的笑了笑,说道:“韩使君有这样的信心那是最好不过了。若是真能如韩使君所说,减少三分之二的攻坚战伤亡,那可是帮了我岳家军一个大忙了。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去试看一番那投石机的厉害吧。” 于是,岳飞便让韩元清将投石机展示出来。韩元清认为在军营内部演示太过危险,便引着众人出了军营,在军营外面的旷野上进行表演。 当所有人都到齐之后,韩元清便与工匠开始组装投石机,这次投石机并不是模型,而是经过了几番改良完毕的成品。因为减去了不少繁复的东西,组装的过程也变得轻松了许多。当投石机组装完毕之后,他先向岳飞等将领介绍一番投石机的功能、发射原理以及试验得出来的威力效果等等。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试验便开始了。 151章 技惊四座 蒸汽机闸门打开,蒸汽机慢慢运作了起来。很快动力牵引了投石机开始蓄力,然后发射石头。每一次发射完第一块石头,便有工匠迅速填充第二块石头,就这样循环的发射着。 石头连续不断的射击,击中在三里之外的地方,落地的时候甚至还将地面拖出了一道道的深深痕迹。 所有将领都露出了惊讶的样子,像这样连续发射的投石机,在攻城的时候只怕能压制城楼上的弓箭手连还击的余地都没有。他们虽然一开始因为先入为主的观念对韩元清有成见,但现在看到这里,又忍不住赞叹韩元清这人的机智,竟能发明出这样的神兵利器呀!! 韩元清这个时候又说道:“经过改良之后投石机,不单单发射的频率被定在了最合适的准点,而且还能调整射击的角度和方位。”他说着,踩了一下蒸汽机的一个板闸,慢慢移动了一下投石机的方向,而在这个过程当中,工匠依然还在填装石头,照旧可以继续发射。 只不过当需要调整发射角度的时候,就必须停止填装石头,要等到角度定好了之后才可以继续射击。 这个改良,韩元清自然是学着二十一世纪防空火炮座架的原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见到这样新奇的东西,让岳家军的将领们更是叹息不已。 不过韩元清下意识的去看了一眼岳飞的时候,却发现岳飞依然是一副冷静的颜面,并没有对这投石机感到很大的兴趣。 其实岳飞是有见识的,他知道投石机在攻城战或者守城战的时候有用,至于遭遇战的时候反倒会成为累赘,甚至误伤自己人。他对韩元清能发明这样的玩意很是赞佩,但是对韩元清用尽心思发明了一个并不能普及的作战武器又感到惋惜。 韩元清关掉了蒸汽机闸门,让投石机停止了下来。 这时,那些猎奇的将领们,都纷纷的围了上来,对着蒸汽机指指点点,议论不已。韩元清纷纷了那些工匠来一一介绍蒸汽机,应付了这些将领们,自己则跑到一边去找到了岳云。 他向岳云问了道:“岳兄,似乎岳大帅对这投石机没什么大反应呀。” 岳云也觉得奇怪不已,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于是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呀。不过换做是我的话,我觉得这投石机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沉思了一番之后,又说道:“其实连射弩机已经准备好了,要不然就将连射弩机拿出来演示一番吧。” 岳云早就期待见一见改良之后的连射弩机了,于是马上说道:“如此甚好呢。不过敢问韩兄,那弩机改良是不是真的按照了舍妹的那个提议呀?” 韩元清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正是如此。” 岳云听完之后,脸色倒是有一些难看了,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韩元清见了,顿时觉得有些奇怪,连忙问了道:“岳兄,你为何脸色如此不好看?对了,岳安娘一直都是最活泼积极的一个,怎么反倒今天不见她的人影呀?” 岳云脸色更深沉了一些,再次叹了一口气之后,才缓缓的说了道:“其实,昨天回到营里之后,我便将岳安娘连累韩兄你受伤的事情告诉了父帅,父帅很是生气,下令打了岳安娘三十军棍。眼下……眼下岳安娘因为有仗伤在身,所以正卧床不起呢。”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今日韩兄你说是蒙受了岳安娘的启发才得以完善连射弩机,那岳安娘虽然调皮害了韩兄你受伤,但也算能将功补过了。只不过父帅是令行禁止的人,昨晚那一顿板子,下手可不轻的呀。” 韩元清知道岳云自己都是受过岳飞军棍处罚过的人,自然是很清楚军棍的滋味,所以才会于心不忍。想到岳安娘原本是活泼可爱的一个女孩子,而且年纪也不过十五、六岁,一下在遭受这么重的惩罚,真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岳兄,我现在能不能先去探望岳安娘一番。” 岳云却有些为难了,连连问道:“韩兄,那连射弩机就不演示了?” 韩元清笑了笑,说道:“这自然是要演示的,不过交给那些工匠来操作就可以了。他们都是随我一起制造连射弩机的,与我一样很是精通呢。” 岳云想了想,说道:“这样也好。” 于是,韩元清上前去向工匠交代了一番,然后请示了岳飞,开始展示第二套新式武器连射弩机。在展示开始不久之后,他便悄悄的溜了出来,跟着岳云一起向中军大营跑去了。 然而韩元清和岳云都不知道,岳飞其实已经注意到了他们的行踪。 -- 韩元清跟着岳飞回到中军大营,然后直接来到了厢营。 在厢营一个角落的营帐外,岳云停了下来,先掀开了帐篷进去看了一眼。、 韩元清还在纳闷,怎么一个女孩子会住在厢营这种混杂不堪的地方呢? 没过多久,岳云从帐篷里面出来了,脸色很不好看,对韩元清说了道:“韩兄,舍妹……还在昏睡,不过我已经叫唤了几声,她渐渐醒了。” 韩元清点了点头,问道:“那,我现在可方便进去吗?” 毕竟是女孩子的住所,自然要小心翼翼一些才是。 岳云自然明白韩元清的一些,微微笑了笑,说道:“不妨的,父帅规定过,不让舍妹在睡觉的时候脱去甲衣,她现在都穿戴整齐呢。” 韩元清听了这话,倒是吃惊不小,他自己是穿过甲衣的人,那一套盔甲合起来差不多有一、二斤之重,而且有得是鳞甲或者锁子甲,磕得身上非常难受。历史上虽然说枕戈待旦是有的事情,但穿甲待旦那可是很少的。 给读者的话: 斩月官人,勿急,勿急,马上战争了!5555,各位继续支持一下小弟吧。 152章 探望岳安娘 这也是为什么半夜如遇到敌人劫营,许多将领都是打着赤脚迎敌、而且伤亡惨重的原因,因为他们都没时间穿戴盔甲。(..info)就连当年楚汉之争的时候,韩信以十面埋伏之计困住了项羽的大军,项羽杀了一整天之后回到帐篷来睡觉,虽然是没脱盔甲,但他也只是坐在椅子上睡呢。 韩元清很难想象,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穿着那么重的盔甲是如何能入睡的。 他叹了一口气,只得上前先掀起了帐篷走了进去。走入帐篷之后,他顿时又一次大感吃惊,这帐篷根本就不是宿营的帐篷,而是用来堆放军用物资的帐篷,整个空间都填满了杂物,只有进门口的地方有一片小小空地,这里用稻草和粗布勉强支成了一地铺。地铺上面,岳安娘穿着盔甲,却没有戴头盔,很是虚弱的侧卧着。 岳云跟着走了进来,他看到了韩元清的脸色,向他解释了道:“军营之中本来便没有女子出入才是,父帅为了不让岳安娘惹麻烦,便单独为她安排在这里寝宿。军用条件简陋,这也算是最好的了。” 韩元清摇了摇头,叹息不已,心中对岳飞大公无私、一视同仁的作风感到敬佩。(..info好看的小说) 岳安娘起先是被岳云叫了两声,虽然是苏醒了过来,但因为伤痛还是迷迷糊糊的。这时她听到了哥哥与韩元清的对话,总算是清醒了一些。她挣扎着要翻身过来,可是背脊被军棍打伤的地方生疼不已,差点叫了起来。 韩元清见到了岳安娘的动静,立刻绕到了岳安娘的面前蹲下了身来,切声的问了道:“娘子,你伤势如何了?” 岳安娘没有戴头盔,一头秀发也没有扎起来,就这样散散的垂在一边,刘海处的发梢还遮住了眼睛。她的头发并没有留很长,刚好齐肩罢了,倒是少了几分古代女孩子的感觉,更多了一份二十一世纪都市女性的气质。 她的脸色很苍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原本美丽的秋波此时也忍不住涔满了泪水。在看到韩元清之后,她只是勉强的笑了笑,弱弱的说道:“不准叫娘子,要叫帅使,为何你这呆子竟记不住呢?” 韩元清失笑了一下,连连道歉的说道:“是我没记性,得罪了,帅使。” 他刚准备再问一次岳安娘伤势如何,可是没想到岳安娘反倒抢先问了道:“韩呆子,你的手,怎么样了?现在还疼不疼呀?” 韩元清见岳安娘伤势在身还惦记着自己,倒是有几分感动,连忙说道:“自然不碍事的。倒是帅使,你昨天挨了一顿好打,现在怎么样了?” 岳安娘叹了一口气,幽怨的说道:“这都是我自找的,怨不得人。不过,要说怨,我还是怨我的哥哥。” 一旁岳云听了这话,哭笑不得,说道:“你怨我作甚?我只是实话向父帅禀告一番而已。你既然是传令兵,昨天就不应该到处乱跑,应该好好留在中军帐前听令的。唉,唉,不过说来,确实怪我,耳根子软,没经得起你唠叨。” 岳安娘不再说什么,她看着韩元清,惨淡的微笑了一下,说道:“韩呆子,为何你今日想到来看我呀?” 韩元清被岳安娘老是叫“呆子”觉得有些奇怪,倒不是有被侮辱的感觉,而是隐隐约约以为有打情骂俏的嫌疑。他尴尬的笑了笑,掩饰了一下内心的疑虑,说道:“毕竟与你认识了一场,你受伤了,自然是要来探望的。更重要的是,其实你哥哥对你这次受伤也有一些内疚呢。” 岳云见韩元清把自己抖落出来,赶紧打断道:“对,我是内疚,我内疚便是昨日带你去见韩兄呢。唉,是我的错呀。” 韩元清白了岳云一眼,说道:“岳兄,你兄妹两个人还有什么好隐瞒的,扭扭捏捏的,倒真像一个娘们。” 岳云愕然,只得叹了一口气,什么话也不说了。 韩元清接着说道:“其实,你哥哥是知道了我改善了连射弩机,是采用了你的建议,所以觉得你挨这顿军棍是冤枉的,所以才内疚。而我也与你哥哥一样,对你挨了这顿军棍感到伤心。” 岳安娘听见韩元清终于改善了连弩,立刻兴奋了起来,连忙问了道:“真的吗?是真的吗?你按照我的建议,完善了那个弩机吗?啊,太好了,原来我还是有用武之地呢。” 一时兴奋,岳安娘忘记了背脊的伤痛,挣动了的时候牵动了伤口,一下子又疼了起来,不由失声叫唤了一声:“呜呜,疼,疼!” 韩元清笑了笑,说道:“你要好好调养才是,这伤可大可小的。” 岳安娘见韩元清那么关心自己,心中有一种小小的甜蜜感,她一时又变成了小女孩似的,撒娇的说道:“呆子,你帮我揉一揉吧,让我好得快一点,说不定还能帮你出更多的主意呢。” 韩元清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男女授受不亲的事情,自己如何使得?更何况岳安娘受伤的地方是背脊到臀部,自己去揉一揉,那岂不是大有非礼之嫌疑了。 他连忙说道:“不如让你哥哥来帮你揉一揉吧。” 他说着,站起身来向岳云使了一个眼色。 岳云本来听得岳安娘让韩元清帮她揉一揉,眼睛差点就瞪出来了,岳家的家教是很严肃的,这等违逆的事情都说得出口,难道把自己当作是风尘女子吗?不过好在韩元清是一个正直的人,马上把话转了一个弯儿,推到他身上来。 他沉着声音,说道:“妹妹,不要胡言乱语,成何体统。” 岳安娘也知道刚才自己莽撞了一些,顿时不敢吭声了,只是她的脸是对着韩元清的,而岳云是站在身后。所以趁着这个时候,她笑嘻嘻的向韩元清吐了吐小舌头。 给读者的话: 我的存稿已经在写作战了,各位官人再支持一下吧。马上就要铁血征途了!多谢几位好朋友的支持,谢谢你们了。 153章 承包生产 韩元清见岳安娘精神面貌还不错,心中就安心了下来,他说道:“帅使,你还是好好休息一阵吧。这伤调养期间可不要有什么大动作,否则会有后续之症状的。我便不多叨扰了,眼下正好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处理呢。” 岳安娘见韩元清要走,脸色一下子又恢复到了刚开始病弱的样子,弱弱的说道:“就不能多陪陪我嘛?我一个人现在又不能起身,很可怜的。” 韩元清顿时又心软了起来,不过依然说道:“明日我再来探望帅使吧。毕竟军务还是比较急的,岳大帅还在那边等着呢。” 岳云也连连说道:“正是,妹妹你就少胡闹一些了,我们要做正事呢。” 岳安娘只好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的望了韩元清一眼,嘱咐了一句:“那你明天一定要来探我呀。” 韩元清笑了笑,说道:“行,我一定来。” -- 岳云便与韩元清退出了帐篷,刚好在这个时候,一个传令兵从远处跑了过来,赶到了他们两个人面前。 传令兵行礼过后,道:“少帅,韩使君,大帅正找你们呢。” 岳云倒是没多想什么,应道:“我们正要过去呢。” 当即,韩元清与岳云便出了厢营,去往了先前试验机械的旷野上。 这个时候,试验已经结束了,所有岳家军将领都围着投石机和连射弩议论不已,很多人都觉得这两样武器对战斗会有大得帮助,只是不清楚这些武器的造价会是如何。毕竟岳家军不太富裕,而且现在岳飞与李横的关系也闹得很僵硬,自然是得不到鄂州地方财政的支持了。 当韩元清与岳云回到这里之后,几个将领连连围了上来询问了一番。 有人问:“这投石机和连射弩当真是好东西,不过却不知道制造的本钱是否会很大。我看这机械还在不停的烧水,难不成日后都要用煤炭木块来烧水,才能使用吗?” 韩元清呵呵的笑了笑,说道:“造价其实不会很贵,只要有相应的材料和足够的人手,我将图纸拿出来,让他们对照着去制造便可以了。至于烧水那才是蒸汽机最重要的部分,既然要使用它的便捷之处,那自然也是要付出相应的损耗的。这个世上可没有吃白食的道理。” 听到这些话,这些将领好歹是放心了一些。 另外又有人问道:“那制造这投石机和连射弩,需要的时间繁复吗?我等马上就要进攻襄阳府了,也不知道还有多少空余的时间呢。”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个问题,在下也没办法解决了。如果时间长,人手足,那自然能制造出更多的成品出来。如果时间太短,那只能一边作战一边制造了。不过,在下觉得,只需要投石机十余架、连射弩二十台,便足以横扫襄阳府了。等拿下了襄阳府,扩充了物资和人力,之后就能制造更多了。” 众将领纷纷笑逐颜开,他们对韩元清先前的偏见扫去了一大半。虽然这个韩元清是一个光棍司令,而且还会窃取岳家军战斗果实,但好歹能发明这些玩意,多多少少也算得上是做了一定贡献,心理上便好受了一些。 这时,岳飞向这边唤了一声:“韩使君请来一下。” 韩元清立刻撇下了众将领,连忙来到了岳飞面前,行礼罢了,道:“岳大帅可有什么吩咐吗?” 岳飞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连射弩,笑着说道:“这连射弩是好东西,韩使君果然是机智聪慧之人,只怕放眼整个大宋,也再没有一个人能在发明上出你之右了。” 韩元清听见岳飞赞赏连射弩,心里自然是高兴万分了,他连忙谦虚的说道:“岳大帅过誉了,这些不过是小打小闹的杂学之物,算不上什么正儿八经的门面。更何况,武器便是凶器,凶器便是不吉利之物,在下发明这些不吉利之物又有什么值得称颂宣扬的呢?” 岳飞微微怔了怔,他觉得韩元清的这番话很有一种远景的意味,武器便是凶器,凶器便是不吉利之物,或许这就是一种变相的仁义之观念了。他点了点头,笑着道:“韩使君这一席话很有道理呀。” 韩元清不太好意思的说道:“唉,在下倒是婆妈了。在下本是军人,竟说这样软弱的话来,真是惭愧。” 岳飞挥了挥手,说道:“不然,我们武夫的职责是保家卫国没错,然而我们的武夫最终的目标,便是要还家园国疆一个安然太平。” 韩元清叹道:“岳大帅果然有见底。” 岳飞顿了顿,说道:“投石机与连射弩,我都已经看过了。这两件武器对我岳家军进攻襄阳府,甚至日后其他的战场上,都会有大的帮助。因此,我倒很喜欢韩使君能尽快多制造一些。” 韩元清点了点头,说道:“岳大帅既然能欣赏在下的杂学之物,在下自然欣喜不已。不知岳大帅需要在多少时间之内制造多少数量的投石机和连射弩呢?” 岳飞笑着说道:“先前韩使君不是已经估测过了吗?这次我们岳家军进攻襄阳府,只需要投石机十余架、连射弩二十台,便足以横扫襄阳府了吗?那便按照韩使君的意见,在十五日之内制造出十架投石机和二十台连射弩,相应的弩箭也由韩使君来定夺。不知可否?” 韩元清略略思索了一下,自己制造投石机的时候,是十三个工匠连续两天时间才能制造一台,如果要在十五天内完成这些数量的投石机和连射弩,只怕要调用全部的岳家军工匠了。 于是,他向岳飞说了道:“在下可以保证十五日之内完工,但还请岳大帅调出岳家军所有工匠来协助。否则,单凭在下这几个工匠,可是万万不可能完成的。” 给读者的话: 给龟龟娘子的话:其实娘子可以叫我小武,小穆,为何一定要叫小音啊?哪怕小南也好呀!55555 154章 岳云担保 岳飞哈哈笑了笑,说道:“这是自然。(..info)大郎过来。” 岳云立刻上前来了,道:“父帅请吩咐!” 岳飞命令对岳云说道:“从今日起,你便率领本军所有工匠,听候韩使君的调遣,十五日内不得完工,便拿你是问!” 岳云心中怔了怔,怎么拿我是问?这连射弩、投石机又不是我发明的,更何况这制造的事情我又不懂,到时候完工不了那也是韩元清的原因呀! 不过,他虽然感到有一些委屈,但依然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孩儿领命,绝不负父帅所托。” 一旁韩元清同样也为岳云感到有些冤枉,岳飞自然是觉得自己发明了连射弩和投石机,不方便拿自己开刀,便以岳云来做挡箭牌。当然,他甚至猜到岳飞是故意这么做的,想必岳飞知道自己与岳云关系好,惩罚了岳飞也就等于惩罚了自己。 他叹了一口气,向岳飞说了道:“岳大帅放心,在下绝对不会误工。” 岳飞看着韩元清和岳云,笑了笑,说道:“很好。从今日起,我岳家军但凡有军事会议,便一定会邀请韩使君一同参议。(..info无弹窗广告)如今岳家军与韩使君并肩而坐,自当不分你我了。” 韩元清听了这话,心中很是激动,自己总算是得到了岳飞认可了。 岳家军其他将领见大帅都不介意韩元清了,他们自然也不介意了,于是便没有一个人发出异议。 -- 下午的时候,韩元清回到营里,开始拟定了一个量产制造的计划。 对于他来说此时此刻依然还是有两个问题需要解决了,第一便是岳家军工匠的素质问题,第二便是材料的问题。他在临安制造蒸汽机的那会儿,可是在节度使的府上当差,要什么能搞到什么,不愁材料不齐全。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这里是军营,鄂州城也不是临安,或多或少总会有所短缺的地方。 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岳飞,而且这也是他唯一赢的尊重的机会,自然是要硬着头皮上了。整个下午,他先将制造投石机、连射弩的部件清单列了出来。然后又派了毕进带着几个工匠,骑着马前往鄂州城内,对着清单上的东西去搜集,看看能不能在鄂州城内凑齐所有部件。(..info) 到了夜里的时候,毕进才带着工匠们满头大汗的回来了。 回到营里之后,毕进累得够呛,整个鄂州城的铁匠铺、瓷器铺等等各种工匠店铺都跑遍了。而且本来入夜了,鄂州城执行宵禁,他们也不顾店铺关门,继续叫开了门去询问这些部件。其间自然与巡夜的鄂州成士兵碰上了,好在毕进是一个世故的人,三言两语撒了一个谎话,便蒙混过去了。 毕进来到韩元清的营房,都顾不得喝上一口茶水,便一屁股坐了下来。 韩元清看了毕进一眼,呵呵笑了笑,说道:“如何,毕兄你莫不是累得不行了?” 毕进擦了一把汗,说道:“累自然是累得不行了,但是我可不叫苦呀。唉!” 听见毕进叹了一口气,韩元清问道:“怎么,有很多部件鄂州成里没有吗?” 毕进点了点头,叹声的说道:“虽然不是很多,但也有七八个,大的小的都有。我只是担心这些部件凑不齐全,十五天之内怎么能完成制作呀。” 韩元清虽然心中也很担心,但表面却微微笑了笑,说道:“无妨。现在我们应该值得庆幸,毕竟大部分的部件是有了,这少数的部件我自有办法解。” 毕进自然没有多说什么,他取出了那份清单,上面记录着那些部件可以在鄂州城的哪里够得,哪些部件是欠缺的。他将这份清单递给了韩元清,然后说道:“所有详细,我都已经记了下来了。” 韩元清接过了清单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说道:“毕兄弟你办事,我自然放心了。时候不早了,你且先去休息吧,我先详细的看一看。” 毕进便起身告辞了。 韩元清看了那缺少的几个部件之后,不由皱了皱眉头,有好几个都是比较重要的部件。不过转而他又细想,这些东西能代替的则代替,不能代替的则想办法简化掉,实在不行也只能让那跟着自己的十三工匠辛苦一番,临时制造出一些来。 -- 第二天,韩元清派人去岳云的大营,让岳云集合岳家军所有的工匠,到自己这边来会合。时间紧迫,必须立刻就投入制造的活计当中。 岳云其实早就起来了,也早就意识到时间的紧迫,还没等到韩元清派来的人过来通知,便已经将工匠队伍集合了。 岳家军工匠营果然不出韩元清所料,足足有一、两千人之多,不过岳云也知道人多手杂,反而不利于生产工作。于是他在见到韩元清之后,主动询问是不是要摒弃一些冗杂之辈。 韩元清于是让岳云分配出一些只会体力活的工匠,开始按照图纸上需要的材料,或就地取材,或到城里去采购。比如伐木,又比如采石,再比如打铁等等活计,便让这些人先一步展开工作。 这样一来,一下子便去掉了700多人。 余下的1000多人,人数依然很庞大,韩元清的营地根本额容不下,便直接在营外的林地、山丘上分区域搭建帐篷驻扎下来。 韩元清并没有急着让这些工匠立刻就开始生产。正如他所说过的那样,如果不能让这些工匠了解制作的原理,只怕对照图纸来制作都会发生错误。于是,他便派出了自己带来的十三个工匠,让他们下去为这1000多人详细讲解图纸上的工序。 岳云看到这里,心中有一些着急,他找到了韩元清说道:“韩兄,为何不立刻让这些工匠开始工作呀,时间可不等人的。” 给读者的话: 各位读者官人,推荐好友的力作《乞丐皇帝》,很黄很暴力的哦! 155章 量产 韩元清哈哈笑了笑,说道:“我不是已经安排一部分在干活的吗?” 岳云依然急不可耐的说道:“那些,那些都是一些不顶用的,所以才让他们去干体力活。而且若是这样,也可以让更多人先去干活呀,这样也能节约更多的时间了。” 韩元清向岳云不疾不徐的问了道:“那你可知道,这700多人所干的活是什么吗?还有,他们会需要多久时间才能完成这些活吗?” 岳云立刻说道:“我当然知道了,他们伐木采石,还有融铁打制造,不都是为了制造原材料吗?至于他们什么时候能完成这些活计,我可就不知道了,我对这些事情可不在行呀。” 韩元清笑了笑,说道:“没错,岳兄弟你不在行,但是我在行。只需要等到明天这个时候,这些人便能把原材料都准备妥当了。岳兄弟,你该不会连这一天的时间都等不急吧?” 岳云听了韩元清这番话,总算是放心下来了,他呵呵的笑了笑,连忙说道:“我,我这不也是担心吗?” 韩元清拍了拍岳云的肩膀,郑重的说道:“岳兄弟,我知道你担心受罚。其实岳大帅让你受罚,我心里也不好受,所以我自然不会让岳兄弟受到连累。(..info好看的小说)若真是有什么延误,那我甘愿替岳兄弟你受罚呢。” 岳云尴尬的笑了笑,说道:“瞧你说的,你又不是我们岳家军的人,父帅如何能处罚到你身上呢。你就放心吧,哪怕迟了一两天时间,我也不会埋怨什么的。我之所以担心,只是怕误了进攻襄阳府的日期。” 听到这里,韩元清倒是忍不住向岳云问了道:“岳大帅有确定下进攻的日期吗?” 岳云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有。不过既然父帅让我们十五日内制造好投石机和连射弩,显然便是要在五月下旬进攻了,最迟也不会迟过六月。” 韩元清点了点头,心中盘算了一下,历史上岳飞收复襄阳府差不多便是这个时间了。不过这次岳家军收复襄阳府并不是很顺利,其中便遇到两次大危机。 第一次危机便是在进攻郢州的时候突然缺粮,同时鄂州城又不肯给粮支援,差点便让岳家军饿着肚子打仗了。不过好在岳飞当时很有气魄,认为只需一天时间便能破城,所以坚持作战,结果还真是一天的时间便拿下了郢州了。岳家军进城之后,便占领了齐军的粮仓,解决了粮草危机。 至于第二次危机是非常严重的,甚至导致了岳家军阵亡了不少兵士。这个危机便是朝廷里主和派再次兴风作浪,让宋高宗赵构改变了收复襄阳府的主意,下诏让岳飞停止进攻襄阳府。而那个时候,岳飞正在进行最关键的襄阳城战役,圣旨到的时候都已经围困襄阳城一个月了,眼看齐军就要开城投降。但是岳飞也知道,这个圣旨是圣上考验其忠诚的时候,若抗旨不从,不禁是大不敬之罪,更是会失去圣上的信任。最终只能下令撤退,而在撤退的时候,齐军突然开城追击,让岳家军损失惨重。 岳云见韩元清沉思不语,立刻问了道:“韩兄,怎么了你这是?” 韩元清回过身,只是叹了一口气,苦涩的笑了笑,说道:“岳兄弟,你觉得咱们这次进攻襄阳府,能需要多久时间才能全部取胜?” 岳云想了想,行军作战这个他在行,略略思索片刻之后,说道:“若是没有韩兄你的攻城器械相助,怕是要两个月之久,最迟不过三个月的时间。不过现在有韩兄你的鼎力相助,我想最迟不过四十五天的时间便可。” 韩元清知道岳云是很清楚岳家军的战斗力,所以才会有这么自信,当年齐军攻克整个襄阳府那可是花了八个月的时间。他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说道:“只怕,不会这么顺利吧。” 岳云听到这话,就有些不高兴了,说道:“韩兄,怎么你不相信我岳家军的厉害吗?两个月,我可以跟你打赌,用你的机械相助,两个月是最迟的底线!” 韩元清见岳云生气了,于是笑着说道:“岳兄弟,若是其他因素都顺利,就算没有我的机械相助,两个月之内你们岳家军便能收复襄阳府全境。但是,总有一些外来的影响是不可预知的。” 岳云怔了怔,连忙问了道:“韩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叹了一口气之后,他便去视察那些岳家军工匠学习图纸上原理的成果去了。 -- 十天过去了,岳家军的工匠们这段时间就住在韩元清大营的外面。 经过这十天的学习、实践并且准备之后,他们已经生产出了二十多台投石机和四十多台连射弩,这原本已经大大超过了约定的数量,并且还是提前了五天的时间。要知道接近2000多号人齐心协力,工作效率那是很高的。 可是对于韩元清来说,直到今天依然没有达标。 因为他在将这二十多台投石机和四十多台连射弩进行了繁复的测试,要么就是可以发射的但不能持续,没过多久蒸汽机便爆炸了;要么就是根本就不能发射,工序上完全出了差错,直接成了废品;要么就是有些地方出了小毛病,导致抛射和射击的威力不足,属于半成品。 统计了下来,最后达标的只有有五台投石机和七台连射弩。 对于这样的一个结果,韩元清已经很满意,毕竟实践上的探索会让岳家军这些工匠们变得更有进步,他们也会更加清楚其中的要点。 虽然还有五天的时间,但是原材料够,绝对能够在指定时间完成所有武器。 给读者的话: 斩月官人:因为每章只有2000字,所以内容是少了一些。我会加快剧情发展,现在我已经写到攻打郢州了。还望官人见谅则个,呵呵 156章 战局情报 此外,那些没达标的武器也并不是不能用。(..info好看的小说)韩元清让工匠直接在半成品上进行休整,解决了出错的地方,便立刻就投入了成品的行列。 转眼间到了五月二十日,距离最后的期限只剩下三天。 这天正午的时候,韩元清刚刚吃过晌午饭,岳云便骑着马来到了营里,通知他立刻前往岳家军中军大营,参加岳家军的一次重要的军事会议。 韩元清自然知道这是战前的部署会议了,赶紧穿戴好了官服,便匆匆的上马跟着岳云一起前往了中军大营。 来到中军大营,进了中军帐。偌大的中军帐里却显得空间狭小,因为大大小小几十名岳家军的中高级将领都齐聚在这里,可见这确实是战前部署的会议了,否则寻常的军事会议根本不要叫来中等级别的将领。 这些将领早先都认识,于是韩元清与他们相互都寒暄行礼了一番,便被安排在罗延庆身后坐了下来。 少顷片刻,岳飞走进了中军帐,这一日他没有穿着很随便,而是一副戎装,更是显得英姿飒爽,充满一种盖世英雄的豪放气慨。.info[]在他走进营帐的一瞬间,原本熙熙攘攘、吵吵杂杂的局面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将领在各自的位置上落座,恢复了一股有条不紊的样子。 岳飞径直走到了帅案后面,一甩披肩便坐了下来。他先环顾了一下所有人,确定该到的人都到了之后,方才开口说话:“今日召集诸位前来,相信诸位也不难猜出用意。我岳家军从江州来到鄂州已经足足有二十余日的光阴,一切战前的准备工作,相信已经做得充分了。” 所有将领听了这番话,不由自主的激动起来,总算是等到要动手的时候了。 岳飞看向了一旁的罗延庆,问道:“罗统制,我曾吩咐的一些事情,可都有办妥了吗?” 罗延庆没有起身,只是坐在小椅上欠了欠身,回答道:“回大帅,一切都已经办妥。三日前,斥候营对郢州、随州和谷州三处侦查完毕,已经查清楚这三处各有多少齐军驻军部队、地形、民政状况以及城池防御等等情报。将士们的水土也大部分适应了,只有少部分南方兵士,还有一些不适。除此之外,也暗中联络了襄阳府地方的乡绅,有不少民众到时候会支持我们的进攻行动。” 他说完,将一份详细的汇报记录呈递到了岳飞面前。 韩元清就坐在罗延庆后面,听得罗延庆说了这么多话,心中有些惊讶,原来在这二十天的时间里,岳家军已经做了这么多的战前工作。 岳飞在听完了罗延庆的汇报之后,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一边仔细看着拿分汇报记录,一边又问了道:“那军粮筹备的情况如何了?” 提及军粮,罗延庆的脸色倒是为难了几分,他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些时日已经让全军将士节省口粮了。” 岳飞听到了这番话,心中便明白了过来,他砸了下帅案,显得很气恼的样子,说道:“这么说,李宣抚使相公是不肯借粮了?” 李宣抚使相公这个名字一出,在场所有将领都露出了鄙夷和愤怒的神态。 罗延庆摇了摇头,说道:“从我军驻扎在鄂州开始,便一直派人去鄂州城内借粮,前些日末将还亲自去了一趟,结果李横那个老狐狸,东扯西扯,就是不肯答应下来。” 岳飞沉吟了一番,脸色闪过了几分愠怒,他这一辈子最痛恨就是自私自利、不顾大局的人。不过眼下也没有办法,李横不借粮,岳家军也不可能去抢粮。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他又问了道:“那眼下,军中的粮草可足够维持多少时日?” 罗延庆难堪的说道:“实不相瞒,即便军事们省着吃,一餐分两餐,最多只足够十五日。更何况军用有一些壮士,一餐根本不能分两餐,怕是连十五日都是不能够维持了!!” 岳飞听到这里,脸色反倒舒缓了不少,微笑着说道:“十五日便十五日吧。我相信我们岳家军,十五日少说能攻克两座县城,进城之后直取齐军的粮草便可以解决燃眉之急了!” 见到岳飞如此镇定,所有将领也都莞尔了起来。 这时,岳飞差不多看完了拿分回报记录,忽然目光一转,落在了罗延庆身后的韩元清身上,问了道:“韩使君,请问攻城器械可都完备了。” 韩元清微微笑了笑,回答了道:“大帅,已经差不多了。现在成品投石机共有八台,连射弩已经有了十五架,在规定时间之内一定能完工。” 岳飞点了点头,说道:“如此甚好。” 接着,他看向在场的所有将领,说道:“如今情报已经侦查得手,今日便是我们布置进攻计划的时候。以往的几次会议,我们解决了不少问题,但是始终被一个问题所困扰,究竟是该分兵同时进攻郢州、随州和谷州,还是合并一处逐一击破。以前是没有任何情报基础,大家单凭想象来议论,今日有了这份情报,希望诸位能重新考虑一番。” 他说完,将手里的那份汇报记录还给了罗延庆,让罗延庆念给所有人听。 据岳家军斥候营的侦查,郢州是距离鄂州最近的一个州城,所以齐军驻兵数量也是最多的一个。郢州下辖三个县城,一共驻扎了五万的兵力,而且算得上是齐军当中最精锐的部队了。 郢州向北便是谷州,驻扎的兵力并不算多,只有5000不到。因为要从鄂州去往谷州,就必须经过郢州,所以只要是能扼守住郢州,谷州也自然是安全的。 给读者的话: 其实我很认同龟龟娘子的意见,纯军事的话在3g怕是吃不热的。不过我会多写一些铁血争霸以及建设发展的情节,还望各位官人支持! 157章 部署 在郢州的西面则是随州,随州辖下六个县城,地域面积比较广阔,而且还是衔接郢州到襄阳城的重要交通要道。襄阳城发到郢州、谷州两地的援兵、物资等等,都必须经过随州才能抵达。 因此,目前在随州驻扎了齐军有10000部。 并且随州距离襄阳城只有一百八十多里的路途,急行军一天一夜便到达;距离郢州则只有九十五里的路途,行军一天便能到达。襄阳城是齐军控制襄阳府的中心城池,兵力足有六万之多。也就是说,岳家军如果要贸然进攻随州,很有可能会遭到襄阳城、郢州两处的夹击。 听完罗延庆念完了这份情报之后,大部分的将领渐渐都认为,应该集合岳家军的总兵力,逐一击破城池才是上策。岳家军原本的兵力只有40000余,再加上从李横那里接收的几支义军部队,包括牛皋部在内,则是25000余,一共也就60000多的兵力。 如果分兵去进攻三处地方,不单单有可能遭到夹击,而且兵力分散了之后攻击力也会下降。虽然说齐军素质很烂,但是毕竟这次不是遭遇战而是攻坚战,对方有城墙可以依赖,又有充足的粮草保障,这一仗相对来说还是很有难度的。 岳飞听得了众人的意见,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色并不是很好看。在他心中正是因为知道岳家军粮草不够,所以才要速战速决才是。他不可能保证一举攻克了郢州便能获得粮草,万一齐军败退的时候烧毁了粮草,又或者进城之后有难民需要赈济,这些粮草都是不够用的。 而如果分兵同时进攻,一切顺利的话,不单单能减轻不少时间,同时也有更多的几率获得敌军的粮草补给。 当然谁都看得出来,任何事情都是伴随着风险,成果越好风险就越大。 这时,罗延庆倒是与众将领唱出了反调,说道:“末将以为,若不能同时进攻多处城池,那我们唯一能进攻的便只能是郢州,可是一旦郢州受到我们全军进攻,襄阳、随州等地的齐军难道不会驰援吗?郢州有五万齐军,我们绝不可能在两天之内拿下来,倒时候一旦援军赶到,便只能陷入持久战。这个时候,粮草问题便是我军的累赘了。” 听了罗延庆这番话,所有将领都为难了起来。 不过依然有不少人认为,以岳家军的战斗力,再加上韩元清的攻城武器,完全能在数日之内攻克郢州,在齐军援军到来之前便已经进入了反击阶段了。 岳飞沉吟了一阵,脸色是一种深思状态。 这个时候韩元清倒是比较清闲了,因为他不是岳家军的一员,而且也知道历史上岳家军确实成功收复了襄阳府,所以并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他现在如果乱发表什么意见,反倒会让岳家军觉得自己不诚恳了。因此,他一直在那里发呆。 忽然,岳飞说话了道:“韩使君,你可有什么高见?” 韩元清怔了怔,一下子从发呆的状态回过神来,心中却暗叫不妙。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是一个外人,而且论资排辈也是最浅显的一个,岳飞无论如何是不可能来向自己询问意见的。 可是偏偏最意想不到的事情,反倒最终是发生了。 他迟疑了一阵,只能硬着头皮回答了道:“其实,在下并没有什么高见。” 罗延庆哈哈笑了笑,回过身来看了韩元清一眼,说道:“韩兄弟,怎么,还真是见外了吧?当初你能以1000兵力坚守泗州城,如何今日你我同心协力了,还要刻意的有所保留呢?” 韩元清微微有一些尴尬,这罗延庆也太高估自己了。不过在场这么多人都看着自己,而且自己第一次参与岳家军的军事会议,大家都不见外,如果不说点什么,只怕真会造成误会。 他叹了一口气,快速的思考了一阵,勉强的说了道:“在下倒是有一些拙见,纯粹是一己之见,有什么见笑的地方还望海涵。罗太尉刚才的话说到了一个重点,那就是因为粮草的问题,我们必须速战速决。眼下诸位将军都认为郢州有五万齐军,若要一举攻下此处,就必须聚集全部兵力才可以。” 所有将领都各自点了点头,依然是认真的看着韩元清。 韩元清接着说道:“五万齐军有多么厉害,其实大家都比在下更清楚,在下当年坚守泗州抵御10000的齐军,并不是因为在下有多勇猛,恰好是齐军太过酒囊饭袋。因此,齐军只不过是乌合之众,纵然仗着有城池的坚守,只要利用在下的攻城器械,依然是可以手到擒来的。” 大部分将领见韩元清支持他们的观点,于是纷纷点头称是。 罗延庆的脸色倒是微微变了变,显然韩元清的意思是与自己相悖了。 不过这个时候,韩元清又说道:“在下把话说到这里,其实事情已经很清楚明了了。既然五万齐军不足畏惧,岳家军只需要派出同等数量的五万兵力进攻郢州,料定不需多少时日便能拿下,而剩余的一万部,则可以分兵去进攻其他地方。” 罗延庆听到这里,脸色反而更加不好了。虽然现在韩元清的话正是支持他的观点,但是用五万大军进攻郢州,剩余的一万军能有什么用呢?若是拿这一万岳家军去进攻随州,襄阳府的齐军援军一到,那这一万岳家军岂不是要饱受压力? 他现在倒觉得韩元清是故意讨好自己,所以才说出这样没水准的话,因此心情不是很高兴了。 帅案后面的岳飞脸色也没有任何动容,依然是一副沉思。 韩元清不等有人开口说话,再次开口说了道:“诸位可能会认为在下言过其实了。这剩下一万的部队能打什么地方?这么点的兵力,一个随州就有齐军一万的驻军,再加上襄阳府的援军,完全就是以卵击石嘛?” 158章 急中生计 坐在对面的杨再兴性子直,也不多想什么,便闷忽忽的说了道:“既然如此,那韩使君你说出这番话来是什么意思?” 韩元清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诸位将军似乎是将地形因素看得太重要了,以为眼下除了打郢州,便是打随州,要么就两处一起打。(..info)但是诸位试想一下,若我们在战前大造声势,扬言是要调集重兵进攻随州,切断襄阳府与郢州的交通要道,这会造成什么样的效果呢?” 岳飞和罗延庆都微微一怔,两个人立刻精神了起来。 不过依然有不明白的人诧异不已,只听一员大将叫嚷着说道:“不可能,绝不可能调集重兵进攻随州。随州在郢州和襄阳城的中间,一旦打起来,襄阳城派出援军,郢州再派出援军,咱们就直接被包饺子了。傻子才会这么做!” 韩元清呵呵笑着说道:“没错,而在下也没说过进攻随州,只是制造声势扬言我们要进攻随州而已。一旦齐军得知了这个消息,他们当中会有一些将领觉得奇怪,岳家军怎么会傻到这种程度?或许,也有人会以为岳家军是故意要出其不意,意图重兵先拿下随州,切断交通要道,再逐一进攻其他地方?当然,还有一些齐军的傻子会信以为真呢。” 听完这番打趣的话,众岳家军将领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韩元清看了一眼岳飞,只见岳飞也正炯炯有神的看着自己。 他渐渐放宽了心绪,心中对整个作战大局也越来越清晰了起来。 他又说道:“一旦如此,齐军势必会做出一些万无一失的防备。襄阳府会立刻调遣兵力前往随州防守,说不定郢州也会分兵一部分去随州。这样一来,齐军把注意力都放在随州这边时,郢州的就显得消弱了一些。按照在下先前的计划,五万大军直取郢州,另外一万大军并不是以卵击石去攻随州,而是从随州地头上走一遭,然后直奔谷州。” 岳家军所有将领听到这里,全部都不说话了,每个人都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态,心中暗流汹涌。 韩元清微微笑了笑,然后将自己最后的结论说了出来,道:“这一万大军人数可不会少,到时候诈称是三万,齐军也未必会识破。这诈称的三万大军从随州地头走过,必定让随州的齐军紧张不已,这便为进攻郢州争取了时间。(..info好看的小说)同时,当这三万大军开始进攻谷州的时候,随州的齐军必定会犹豫不定,究竟是去援谷州,还是去援郢州呢?这便争取了一段时间。” 罗延庆哈哈大笑了起来,连连叫道:“妙计,妙计!当随州派出援军来的时候,只怕谷州和郢州都已经被攻克了!” 其他岳家军将领也都纷纷点头称是。 这时,岳飞深吸了一口气,赞赏的看了一眼韩元清,说道:“韩使君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呀。我认为韩使君这个策略很好,如果没有人能提出更好的意见,那本帅便将采用韩使君的意思。” 众将领也确实没有什么更好的建议了,于是便没有多说什么。 于是,岳飞便开始按照韩元清的策略,即可分配进攻的任务。 虽然韩元清是提出了一个大的作战思路,但是分配作战细节那可是更重要的事情。在这个方面,岳飞就显得十分有经验,有条不紊的开始点将和分配。 韩元清虽然得到了岳飞的认同,但是心里还是觉得有几分侥幸,因此在说完刚才那番意见之后,便没有多插嘴说什么。人要适可而止,不能因为第一番话切中了要点,便能趾高气扬了,那样只能招来别人的厌恶。 不过等到岳飞分配的差不多时,忽然想到了攻城器械部队的问题。他看向了韩元清,向他问了道:“韩使君,攻城器械的操作不知复杂吗?” 韩元清说道:“这,怕是会需要几分训练,才能熟练的操作。” 岳飞皱了皱眉头,问道:“那这训练,需要多少时日呢?” 韩元清知道岳飞的用意是什么,当即他便说了道:“若岳大帅不嫌弃,这次掌握攻城器械的部队,便由在下来承担。我保证在这剩下的三日时间里,一定让所有麾下掌握进攻器械的操纵。同时,要是岳大帅需要培养岳家军的将士操作,也可以派遣一部分人从旁学习。” 岳飞知道韩元清是担心自己没能出一份作战的力而不安,于是他没有多难为什么,呵呵笑了笑,便说道:“好,本帅便命韩使君所部为工程军,负责掌握机械武器。” 韩元清学着其他岳家将领领命时候的样子,行礼之后,郑重的应了道:“在下领命,一定不负所托。” 这场会议一直进行到傍晚的时候才结束,整个作战的细节和计划大家都已经很清楚了。开始进攻的日期,便定在了五月二十九日,而在这剩下的几天时间里,所有将领各司其职。有的在做战前的准备,有的则去散播岳家军进攻随州的谣言,还有的便是探查道路。至于韩元清,自然便是继续打造投石机和连射弩,顺便教会麾下士兵如何操作这些新式武器。 -- 五月二十七这一天,韩元清如数的将投石机和连射弩赶制了出来,同时也教导了麾下那三百五十多人学会了如何操作这些武器。 这段时间韩元清一直都在忙着钻研投石机和连射弩,倒是没有把心思放在了士兵们的身上。于是在今天这个时候,他进行了一次检阅。 他让高宠集合了所有士兵在大营的空地上,在一个月之前他们还是一群饥不择食的难民,一个月之后严格的来说还是一群难民,但好歹去掉了饥不择食这四个字。这些难民经过了一番二十一世纪的军事训练,体能上有所提高,但毕竟还没有达到三个月的训练时间,属于半成品而已。 159章 联合行动 韩元清在这些人面前走了一遭,除了那些七老八十的老头子没有精神,平时训练的时候自然也不能难为这些老人,其余的人还是有几分精神的。想来这一个月的时间,让这些难民有吃有喝,还有衣服穿、营房住,避免了昔日的担惊受怕,他们精神面貌自然是恢复了不少。 他没有学着什么巴顿将军、亚瑟王或者其他名将的样子,来对这些是发表一些演讲,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只找来了高宠和毕进,对他们说道:“将那些老头子都剔除出来,让他们做后勤就可以了。” 毕进点了点头,说道:“明白了。” 韩元清又说道:“从今日开始便先暂停训练吧,过几天战斗就要打响了,先然搞他们这些人蓄养一番体力,免得在关键时候出什么差池。” 高宠应道:“遵令。” 韩元清又问了道:“如今,我们营中尚且还有多少粮草了?” 毕进身为营帅,这件事自然是由他在打理,当即便说了道:“怕是不够多了。如果节省点吃的话,大约还支撑到六月月初的时候了。唉!” 韩元清沉思了片刻,觉得粮草的事情是不能有任何闪失的,尤其现在马上就要作战了,粮草是最基础的战略物资。他立刻说了道:“这样吧,明日你便带人去城里再采购一些粮草,大约1000石便可。如今岳家军的粮草也窘迫,我们断然是不可能在打仗的时候去用岳家军的粮草,自给自足,撑到拿下了郢州之后再说吧。” 毕进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了。 就在这个时候,大营的北门忽然跑来卫兵来报道:“主帅,门外有一位岳家军的帅使求见。” 韩元清怔了怔,他现在听到帅使两个字便觉得有些熟悉,往日岳家军来人要么就是岳云亲自前来,要么就是来一个小将,很少会有传令兵前来。他多问了一句:“来者可说了是什么事情吗?” 卫兵摇了摇头,说道:“不曾说过什么。” 韩元清只好亲自来到了大营北门。 只见大营北门外的来者,果然不是别人,正是有半个月没有见面的岳安娘。 岳安娘显得有些不高兴的样子,依然骑在马上,没有任何想要下马的意思。 韩元清走上前去,微微笑了笑,问道:“这不是安娘吗?不知道有什么事?” 岳安娘气呼呼的哼了一声,顺便也瞪了韩元清一眼,说道:“什么安娘,跟你说了多少次,我是中军传令兵,便是岳大帅的帅使。.info[]你若再叫错了,我便不理你。” 韩元清愕然半晌,这才闻到了岳安娘身上的火药味,当即赔笑的说道:“不知道帅使如何这般动怒呢?” 岳安娘俏脸上怒气不消,说道:“你自己心里明白。” 韩元清立刻细想了一番,自己这段时日都不曾见过岳安娘,更别说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了。他有一些委屈,正色的说道:“帅使,你若是觉得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单管说出来便是,你这样生气又不说明为什么,让我云里雾里的,我倒觉得委屈了。” 岳安娘见韩元清这样振振有词,更是怒从心起,娇声的叱道:“你这呆子,你果然是一个寡情少意的人。那日我受到父帅的责罚,你前来探望我,临走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 韩元清这才想起来,当日曾经答应过岳安娘次日再来探望,可是那个时候因为答应了岳大帅要在十五日之内完成所有武器的准备,所以一下子因为忙碌了起来,不禁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他带着几分歉意,说道:“帅使,我记得了。那次失约确实是我的不对,但是我也是因为军务赶急,所以才耽搁了这件事。” 岳安娘还是不肯饶恕韩元清,说道:“反正,你心里就没有把我放进去。哼,你就是一个坏人。”说到这里,她的眼圈渐渐泛红了起来。 韩元清不知道岳安娘到底是耍什么脾气,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岳大帅是你的父亲,你也知道现在我们马上就要进攻襄阳府了,打仗可不是儿戏,有很多事情是需要细心准备的。我心里该如何分配事情的重要,还是有一个分寸的。若像你这么说,我把战前准备的事情误了,那可是要害死很多人的,难道你忍心?” 岳安娘听这番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脸上依然有几分愠色。 韩元清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岳安娘,你是第一次上战场吧?” 岳安娘没有说话。 韩元清没办法,只能说道:“安娘,你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了。战争这种事是很残酷的,很多人在打仗之前还是笑逐颜开,可是他们有可能便是一去不复返的。” 岳安娘狠狠的瞪了韩元清一眼,说道:“我不是小孩子,你以为打仗便是你们男人的事情吗?你等着吧,我一定让你知道什么叫作巾帼不让须眉!” 她说完,一甩马鞭子,调转马头就离去了。 韩元清刚准备叫住岳安娘,好歹岳安娘跑过来一趟肯定是有什么军务要传递,这什么正经的话还没说便走了,让自己如何知道会不会误了军令。 想必那岳安娘也觉得有些事情还没交代清楚,跑出去一阵之后,立刻勒住了缰绳,匆匆的骑着马又返了回来。 她来到了韩元清面前,气呼呼的丢了一句:“父帅让你将攻城器械全部调集到董先部的大营里去,你的部队明日也跟着进入董先的大营,方便调遣。”说完,头也不会的便离去了。 韩元清望着岳安娘的背影,心中无限惆怅,难道自己命中就注定卯上了桃花劫吗?无论是打仗还是过平常生活,总会有一些女孩子挥之不去。唉,唉,我命真苦! -- 给读者的话: 马上打仗了,各位官人支持一下吧,求求收藏,求求金砖! 160章 董先 第二日,韩元清便拔营前往了董先的大营。 董先原本北宋的地方将领,后来北宋灭亡之后,他便成可被金国扶持建立的齐国大将。后来因为齐国国主刘豫在领地内横征暴敛、鱼肉百姓,他心中怒不可遏,恰好那个时候高宗默认了一次北伐行动,李横与翟宗的义军部队进攻齐国。于是,他便趁着这个机会揭竿而起,组织了一批老百姓并带领了原来的部众,加入了义军行列。 原本董先在最鼎盛的时期,麾下一共有将近两万人的部队,可是在李横和翟宗的北伐失败之后,他的部队一路南撤,期间许多北方的士兵不愿意离开故土便散去了。后来在襄阳府守卫战中,李横又将董先的部队当挡箭牌,八个月的战斗下来,董家军兵力锐减,到如今只剩下3000不到兵力。 岳飞之所以能得到这支部队,也是因为李横见董先已经元气大伤,失去了利用价值,便索性卖个人情了。 韩元清带着攻城器械来到董家军大营之后,董先对韩元清的态度还是可以的,只是因为岳飞将其任命为协助韩元清操作攻城器械的部队,让他心中很有不甘心。 在他看来,岳飞肯定是嫌弃了董家军现在大不如前,所以没有什么作战的价值了。 下午的时候,毕进从鄂州城将粮草弄了回来。 韩元清便让毕进将粮草与董家军的粮草放在一起,反正大家在未来的几个月时间里,是要同舟共济的,唇亡齿寒的道理大家都明白,所以粮草一起共享并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 董先在听说韩元清从城内运来了一批粮草,而且还是放在董家军的厢营里之后,倒是有一些奇怪,连忙就将韩元清请到了自己的帐篷里来。 见了面之后,董先是一个粗人,也不懂得什么拐弯抹角,直接便问了道:“韩使君,你今日的粮草为何不交给自己人保管。若是放在了我军厢营里,怕是会被弄混淆的呀!!” 韩元清呵呵笑了笑,说道:“我当是什么事情呢,原来是这件事。既然岳大帅吩咐你我联军,那自然是要同舟共济了。这些粮草虽然不多,但1000多石的数量我这边人少,怕也是看不过来的。” 董先听到这样的话,心中对韩元清的好感倍增了,如今全军都是缺粮的时候,能得到了粮草的支持,那可是一件大好事呢。 他笑着说了道:“唉,韩使君这般大方,那我也不推辞什么了。不知道韩使君是如何弄来这些粮草的。” 韩元清说道:“自然是购买的了。这次出行,光化军节度使秦老相公还是资助了我一些银两。本来这些银两应该是用来招兵买马的,可是眼下我觉得时间不充足,索性便不招兵买马了,反而买一些粮草来更实用一些。” 董先听了这话,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其实眼下前线抗金的各路军队,都是属于无军饷的状态,士兵们图的就是战利品的分配以及混一口饭吃罢了。要是理想更崇高的一些,就好比岳家军这样,只是一味心思报效国家了。 董先现在与韩元清熟了一些,而且更进了几分好感,一时感慨,有一些话也就顺嘴说了出来。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董家军跟着我征战也有三、两年的时间了,只是军中越来越走下坡路。如今投靠了岳大帅,本以为会有复兴之日,没想到岳大帅也只是让我负责与韩使君来操作攻城器械。” 一句话说完,他忽然又觉得有些不对劲,这话会不会得罪了韩元清呢? 他连忙又改口掩饰的说道:“其实,我董家军以往都是冲锋在第一线,与敌人短兵相接,这原本是我的本意,只是希望落空了,难免会有一些抱怨而已了。还望韩使君不要多想什么呀。” 韩元清呵呵笑了笑,连连摇了摇头说道:“董帅放心,我自是有分寸的。不过我达是绝的董帅你太多虑了,要知道若没有这攻城器械的作用,岳家军可绝不可能那么迅速就能拿下郢州,眼下的局势大家都明白,一旦战事拖下来了,对咱们可是不利的呀!!” 董先点了点头。 韩元清接着又说道:“郢州现在有五万的齐军,到时候攻城器械架起来开始投入使用了,只怕必定会让齐军认识到这些武器的作用。若齐军夜晚来偷袭这些器械,没有一个周全的保护,那就毁于一旦了。因此,董帅你的部队任务可不轻呢。” 董先年龄比韩元清大多了,他当然知道韩元清是在宽慰自己,于是呵呵的笑了起来,说道:“韩使君你放心吧,我自不是那种小鸡肚肠的人。你这番话安慰我,我受用了!” 韩元清反倒有些汗颜了,他没想到董先是一个明白人,倒是显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了一些。 -- 五月二十九日这天,战斗开始了。 岳家军兵分了两路,杨再兴、罗延庆、王贵以及徐庆四路人马合兵一万二千余人,先一步开拔绕道向随州进军,一路上故意大张旗鼓,号称三万五千大军,用来吸引随州方面的注意力。 而余下的主力部队,则在傍晚的时候,开始拔营渡过汉水,向郢州进发。 郢州辖下一共三个县,但有城池的只有郢州城一处,其余的县便都是毫无防御。 齐军早在半个月前就探知了岳家军北上收复襄阳府的消息,因为对岳家军的威名有所震慑,所以早早的便将兵力全部聚集在郢州城内,打算进行坚守拒敌。后来又听说岳家军要先进攻随州,切断郢州与襄阳城的联系,于是就稍微放心了一些,并且调出5000兵力前往随州,协助防守。 给读者的话: 龟龟娘子,你的一番话,让我虎躯一震。龟龟娘子好歹你也是女同胞,乃让当场就震惊了! 161章 开战 可是就在这天晚上,岳家军气势汹汹的渡过了汉水,兵不血刃便占领了郢州的两个县,并且将整个郢州城团团包围了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郢州的齐军立刻醒悟过来,原来岳家军是声东击西,顿时全城惶恐不安。 齐军士兵都是乌合之众,当初在泗州被1000土兵挡住了10000大军,这个心理阴影到现在还挥之不去。更别说眼下来得可是岳家军主力部队,能将郢州城团团包围起来,已经能说明兵力不下五万了。 在包围城池之后,岳飞并没有急着下令进攻,而是故意向城内射了一阵箭,在箭上绑着一些招降的话,一方面是为了鼓动城内的老百姓们,另外一方面则是动摇齐军军心。 却说郢州城内的老百姓,都是深知岳家军的名声,从来不取老百姓一针一线,从来不侵扰民生,甚至在老百姓受苦的时候还拿出军粮赈济。他们在齐军的统制之下,本来就民不聊生了,此刻知道岳家军就在城外,相互之间都决定在内协助。 不过郢州城内有四万多兵力也不是吃白食的,他们打仗是差了一点,但镇压老百姓还是很拿手的。为了防止民变,齐军下了命令,但凡有人藏敌人箭书的,十户人家一起连坐斩刑。 然而越是酷刑,越是激发了老百姓的怨怒。 老百姓虽然不敢与齐军硬碰硬,但是也都暗暗决定,守城战的时候绝不与齐军合作,并且还暗中去使破坏。 深夜的时候,齐军曾派出了三批快马出城去向随州报信。 可是岳家军早有准备,在每个城门口都埋伏了好几路弓手,但凡看见有人出城,立刻乱箭射死。于是岳家军围困郢州的消息,到现在随州那边都不知道。只怕随州那边还在眼巴巴并且提心吊胆防范着杨再兴、罗延庆、王贵以及徐庆四路兵马呢。 -- 韩元清已经按照岳飞的指示,将投石机安排在了郢州东南角,同时又派了毕进和高宠引着另外一批人,带着连射弩紧随在岳家军前方营里。投石机是用来砸城墙的,而连射弩则是在攻城的时候,掩护攻城部队,以火力压制城墙上敌人弓箭手。 在一起准备完毕之后,韩元清倒是有一些百无聊赖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岳飞不立刻投入进攻,要知道拖得越久,城内齐军准备的就越充分,到时候进攻的难度就越大了。趁着空闲的功夫,他骑着马前往了岳飞所在前锋营。 来到前锋营,却看到岳飞与一众前锋将领都登上了一座云梯,正在观察郢州城内的情况。他在通报了一声之后,便也赶到了云梯这边来,登上了云梯之后,还没来得及开口,岳飞没有回头却先说了道:“韩使君,身为一军主将擅自离开岗位,这可是大罪呢!” 韩元清怔了怔,连忙赔罪道:“是在下莽撞了,还请岳大帅原谅则个。” 岳飞说道:“我若要罚你,你通报的时候便罚了。你不是我岳家军部将,不懂我岳家军的规矩,谅你是初犯,这次便饶恕不予追究。日后若再犯,决不轻饶。” 韩元清汗颜不止,连连称是。 岳飞回过身来看了韩元清一眼,然后又转身继续观望远处的郢州城。 这时,韩元清打算上前开口询问,哪里知道一席话刚到嘴边,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只听岳飞慢条斯理的说了道:“韩使君,你心中是不是疑惑,为什么我不立刻进攻郢州城,对吗?” 韩元清愕然不已,岳飞果然是一个绝世的名将,自己还没开口便已经未卜先知了。他呵呵的笑了笑,诚实的说道:“岳大帅高见,在下确实有几分疑惑。” 岳飞淡然的问道:“那我且问你,为何你认为要立刻发动进攻呢?” 韩元清觉得岳飞这一个问题有一些画蛇添足了,兵法时常都说兵贵神速,既然已经围困了城池,那自然要尽快发动进攻了。 他暂时摸不清楚岳飞究竟是要问什么,只好照着问题回答了道:“在下以为,我军围住了郢州城是突然进攻,在此之前,郢州城内的齐军一定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我们会去进攻随州,所以眼下我们占了出其不意的先决优势。趁着郢州城内齐军还没有充分准备,立刻发动进攻,攻城便会容易许多。” 岳飞呵呵的笑了笑,他还没有开口,站在岳飞一旁的岳云脸色郁闷的先向韩元清说了道:“韩兄,你的想法竟然与我不谋而合了。刚才我也是为这件事来找父帅的。唉,看来咱们两个都把问题看得太片面了。” 韩元清愕然不已:晕,自己与岳云想到了一块去了,而岳云又比自己先到,自然而然是让岳飞教训了一顿了。他赶紧思索了一阵,自己这个想法到底错在哪里了? 这时,岳飞叹了一口气,说道:“韩使君,你与大郎能想到一起去,就说明你们身上有一个通病。” 韩元清赶紧请教道:“还请岳大帅明示。” 岳飞正色的说道:“你们通病,便是你们都太年轻,对于战场的许多事情都只能用想当然的方法去思考。”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脸色变了变,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古代人了! 岳飞接着说道:“郢州城内有五万齐军,这个兵力可不小。而且千万不要以为齐军都是软蛋。为将者永远都要谨记的一点,那便是时时刻刻都不能低估对手。先前你们都说到,此时我们突然杀到,郢州城内欠缺防备,所以要抓紧时间进攻。那我且问你们,你们凭什么认为郢州城现在欠缺防备?” 韩元清刚想开口说,先前不是已经散播谣言要去进攻随州,这样不就转移了郢州的注意力吗?不过话到嘴巴,他又不敢说了,想必岳云先前也是这么反驳了,不过照样被岳飞击破,因此还是不要丢人现眼了。 162章 岳飞大谋 韩元清刚想开口说,先前不是已经散播谣言要去进攻随州,这样不就转移了郢州的注意力吗?不过话到嘴巴,他又不敢说了,想必岳云先前也是这么反驳了,不过照样被岳飞击破,因此还是不要丢人现眼了。 他摇了摇头,说道:“其实,在下也不敢确定此刻郢州城内的情况。” 岳飞微微笑了笑,倒是颇有深意的看了一旁的岳云一眼,说道:“大郎,在这一点上韩使君就比你实诚多了。孔圣人都曾说过,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尤其我们现在是身处战场上,任何一个草率的决断,都会让成千上万的兵士们深陷危险之中,你明白了吗?” 岳云连连点头道:“是,孩儿明白了。” 韩元清真觉得侥幸,心中却没有任何的得意。 岳飞再次看向韩元清,说道:“你与大郎一样,都是太低估对手了。你们都认为郢州城的守将是庸碌之辈,就那么轻而易举的被咱们散播的谣言信以为真了。你们可要知道,郢州是与鄂州相交,鄂州有宋军各路人马合计十多万人,齐军怎么可能不好好防备?更何况我岳家军北上的消息已经传开了,郢州必定是派出了细作来打探我岳家军的消息,难道就不知道我们是在声东击西吗?” 韩元清心中赞佩不已,岳飞的分析果然是有道理的,尤其是最后一句话说到心坎上。我们这边有斥候,难道敌人就没有细作吗? 不过他还是觉得有些奇怪,明明历史上记载的,岳飞攻打郢州只用了一天时间,要是像这样拖延下去,那么历史的记载岂不是成了记录了虚假信息了? 韩元清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道:“那岳大帅,我等何时开始进攻郢州呢?” 岳飞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气定神闲的说道:“四更之后,五鼓之初,便是进攻的最佳时机了。” 古代人计算晚上的时间,便是用“更”或者“鼓”来区分。从晚上八点左右到次日凌晨五点的这段时间,一共分为了五个“更次”。而这往常前三个“更次”便称呼为“更”,后两个“更次”则称为“鼓”。 四更的时间便是凌晨一点到凌晨三点,五更(也可作五鼓)时便是凌晨四点到五点这段时间。 岳飞所说的“四更之后,五鼓之初”,那便是在指凌晨三点到四点开始进攻了。(..info无弹窗广告) 韩元清有些不明白,连忙问了道:“岳大帅,为何要选在这个时候。” 这次岳飞还没回话,一旁的岳云笑呵呵的抢着解释了道:“因为这个时间,正是人最犯困的时候。郢州城内的齐军等了咱们这么久的时间,见咱们还不进攻,自然就会有所松懈,等城里面的人都睡着了然后杀过去,这才叫真正的出其不意呢。” 韩元清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不过另外寻思了一阵,当即笑着补充的说道:“其实,在下还觉得,我军先前射了一阵箭书进去,齐军必定心中担忧。我们此刻不进攻,齐军反倒会以为我故意要等到城内有策应的行动。如此一来,齐军一方面会认定我们不会急着进攻,一方面又会为城里面的老百姓担惊受怕。” 岳飞微微颔首,说道:“很好,举一反三,有这个道理。” 韩元清笑了笑,然后说道:“那在下便于四更末开始操作投石机进攻了。” 岳飞说道:“好,就这么办。” 当即,韩元清便告辞走下了云梯,返回了东南方向本部人马所在的地方。 -- 韩元清的阵地在董先的后面,与董先相去不过500米的距离,相互之间说话都能听到。董先自然是负责看护韩元清投石机的安全,如果郢州城内有敌人杀出来,他便能先一步阻截。 在三更的时候,韩元清视察了一遍投石机的阵地。 十架投石机相互之间隔着十米左右,前后分成两列,相隔又是十米的距离,每一列便是五架。如今投石机已经组装完毕了,但是蒸汽机却还没有点燃工作。因为夜晚光线传播的距离十分明显,很容易暴露了位置。 所有投石机的石头,都是就地开采的石头,总不能从鄂州大老远的将石头运到鄞州这边来,那也太浪费人力了。开采的石头经过稍微的修正便能当作弹药来使用了。 同时,早先为了增加投石机的威力,或者说以备不时之需,韩元清在鄂州城了购买了一些牛油。如果战斗实在太艰苦,到时候便可以将牛油涂抹在石头上,制造成燃烧弹投进城里面去。 古代失火那是很麻烦的事情,因为古代的房子都是木头做的,很容易就引发了连锁反应。再加上古代救火设施十分落后,一旦着火了那可比天灾更让人难消。在唐朝的时候甚至还制订了严格的防火法律,有人见到失火不报告,都有可能被判流放了。可见火灾对古代人的创伤有多严重。 不过他知道,岳飞是不希望战争对老百姓造成什么损失的,所以不到关键的时候,还是慎重的使用。 大军静静的等待着,时间就这样慢慢的流去。 郢州城内的许多士兵平日就懒散惯了,虽然今日很是紧张,但持续几个时辰的紧张让他们感到更是劳累不堪。有一些士兵爬到城头,向岳家军的营地眺望了一番,却发现岳家军的士兵们大部分都卧在地上睡着了。 看到这里,如果是有一位有见识的将领在此,势必会立刻开城门杀出去。 可是偏偏齐军的将领看到这里,都觉得岳家军不会进攻,他们总算能先好好休息一阵了。没有好的精神,哪里有好的战斗力?没有好的战斗力,这城池就不用守了。 于是,便有一些将领下令麾下士兵开始休息,蓄养精神。 给读者的话: 昨天更新的时候卡了一下,一下子连更了三章一模一样的,而且还删除不了,真是杯具呀! 163章 士气大振 转眼间,四更的时间已经过了大半。(..info无弹窗广告) 韩元清马上下令点燃所有投石机下面的蒸汽机,开始预热机器。片刻之后,蒸汽机运作越来越有力了,先前投石机上没有安装石头,都是在投空机。这个时候,他看见远处岳家军前锋营人潮涌动,知道前锋营已经在做进攻准备了。 他看了一旁的杨文兴一眼,说道:“时间差不多了,第一轮先投燃烧弹。” 杨文兴怔了怔,连忙的问了道:“韩大人,你是不是说错了?” 韩元清白了杨文兴一眼,说道:“那我再说一次,第一轮先投燃烧弹。” 杨文兴惊讶不已,又问了道:“可是先前韩大人还说,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才使用燃烧弹的嘛,怎么一开始就用这玩意呀?” 韩元清说道:“你懂个屁啊,现在天黑没亮,难道不要先用燃烧弹照明,协助岳家军进攻城池的吗?你给我瞄准点,让石头都砸在城墙上,要是砸到城里面去,不仅害了城里面的老百姓,更起不到照明的作用。” 杨文兴恍然大悟,连忙点头道:“好嘞好嘞。不过,俺瞄准没用呀,这投石机又不是俺在操作呢。” 韩元清骂道:“你这笨蛋,我的意思就是让你去敦促兵士们瞄准。” 杨文兴憨厚的笑了笑,然后屁颠屁颠就跑到投石机阵地吩咐去了。 很快,牛油被涂抹在了第一轮石头上,在韩元清一声令下之后,士兵们点燃了石头,然后松开了蒸汽机闸门。只听见“砰砰砰砰”几声不整起的弹射声音,十颗大火球冉冉升起,在天空中拖着长长浓烟的尾巴,划出了一道道的抛物线,最终重重的砸在了郢州城东南方向的墙角。 郢州城先是传来了一股崩裂的声音,东南角的城墙被砸坍塌了好一些墙垛,石子四处飞溅,击中了不少旁侧的士兵。紧接着,便是哭天喊地的嚎叫声,以及惊醒过来的士兵鸣响铜锣的警报。 与此同时,岳家军前锋营开始发动冲锋,士兵们借着先前火球的火光,扛着各式各样的攻城器械,向城墙冲了过去。 这次攻城不单单是正面冲锋,其他几个城门方向的岳家军,同样也开始进攻。(..info无弹窗广告) 整个郢州城立刻陷入了混乱当中,齐军们被突然起来的巨响吓得不行,又听到了四面八方都是岳家军的呐喊声,好一些胆小者甚至直接躲了起来不敢应战。 -- 攻城战是十分艰苦的,纵然是杀了一个出其不意,但是三丈之高的城墙,无数敌人的弓箭手阻止进攻的步伐。岳家军士兵们顶着盾牌,扛着攀城梯、攻城槌冒着箭雨前赴后继的冲锋着。 好在一开始齐军没有反应过来,这让第一批冲锋的士兵以极少的伤亡便冲到城墙下面,开始或撞击城门或搭建梯子杀上城墙。 城墙上的齐军准备了许多防止攻城的武器,弓箭,火油,石头,雷木等等。在这一刻虽然齐军士兵们很是慌张,但依然疯狂的将这些东西向下面投掷了下去。他们现在可不管是否投掷的准了,哪怕是能吓一吓岳家军也好。 尽管齐军胡乱的投掷石头和雷木,但造成的伤亡依然很严重。 好不容易有岳家军士兵爬上了城墙,刚刚挥刀砍翻一个齐军,却又被三五个齐军用长枪刺了下去。从城墙上摔下去,即便不死也是重伤,更何况城下面还有那么多自己人,说不定就自己给踩死了。 攻城战持续了一刻钟之后,齐军在城里面的预备队伍赶来支援了。 战斗一下子更惨烈了,齐军居高临下,弓箭手丝毫没有任何怜悯,疯狂的向下面射出冷箭。岳家军的弓箭手也拼命的向城墙上面反击,希望能掩护同袍兄弟们杀上城墙,可是从下面往上射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随着伤亡越来越惨重,岳家军一开的是锐气渐渐开始下滑。 就在这个时候,南城门这边高宠和毕进指挥着一队长盾手,掩护着手下一百多名士兵带着二十假连射弩冲到了城墙下面。为了方便冲锋,连射弩自然是被分拆开带着的,此时来到城下面,必须迅速的组装起来才来使用。 毕进命令长盾手组成一个盾墙,挡住城墙上面的弓箭,高宠则在盾墙后面命令手下士兵赶紧组装连射弩。只是组装连射弩不是一件容易的活,这些士兵又都是一次上前线,全部紧张的要死,稍微组装错了,又必须拆开重新来组装。 高宠和毕进都很着急,但是他们都沉着气,各司其职。 忽然,不知道哪里飞来的一支流矢,一下子将一个长盾手射翻了。整个盾墙立刻出现了一个缺口,从城墙上飞来的羽箭从缺口处射了前来,仅仅一瞬间就有三个正在组装连射弩的士兵被击中。 受伤的士兵痛苦的叫着,惨烈的声音让周围其他士兵更紧张了。 毕进见了,立刻奋不顾身的冲了过去,从死掉的长盾手手里抢过了盾牌,亲自举着盾牌弥补了盾墙的缺口。正所谓将无贪生之意、士有必死之心,盾牌兵们立刻都鼓起了勇气。也不知道哪一个豪放士兵,竟然在箭雨缭乱之下,扯着嗓子唱起了歌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这首《满江红》便是岳飞亲自所做,据说这首词初成之时,便是在军中传颂,久而久之就成了岳家军的军歌。 164章 内忧外患 这士兵在唱了第一句之后,其他盾牌兵也都跟着高声唱了起来。 盾牌兵人数不多,只有两百多人,但是他们齐声的歌唱,一下子竟然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惨叫声、厮杀声和兵器拼撞声。所有岳家军士兵在听了这歌声,无一不是热血沸腾、情绪激昂,先前正在消磨的锐气一下子又澎湃了起来。 很快,越来越多的岳家军跟着一起唱了。整个攻城战竟然变成了飚哥比赛! 不过不得不承认,歌声传到之处,岳家军士兵们没有一个不奋勇杀敌的。好几处城墙段落都已经被岳家军士兵攻占了上去,齐军的防御越来越弱了。 与此同时,那些组装连射弩的士兵们也都激动不已,纷纷不再害怕和紧张,很快就将连射弩全部组装了完毕。 高宠让连射弩的蒸汽机预热了一阵,等到差不多的时候,他便让毕进将盾牌撤下去。盾墙撤开之后,连射弩的角度早就调整好了,松开闸门之后,立刻就开始向城墙上面射击。 连射弩的弹药都是特制的,比一般弓箭更粗更长,这箭射到城上,甚至连城垛子都被削得石沫子横飞。很多齐军弓箭手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连射弩射翻在地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连射弩连续火力的压制下,岳家军的部队减弱了不少压力,越来越多的士兵冲上了城墙。 为了避免误伤到自己人,当岳家军士兵杀到城墙之后,高宠便让连射弩改变方向,却压制其他的地方。到后来,最近的城墙几乎没有地方可以压制了,便直接开始压制城楼,全力掩护撞城门的士兵。 -- 如今已是夏季,天色渐渐泛亮了。整个郢州城已经满目疮痍,城内一片混乱,偏偏在齐军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许多暗中越好的老百姓们又开始作乱了。这些老百姓们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也没有什么像样的武器,但是他们有一种血海深仇的怨气。 怨气爆发了,而且还具有强烈的传染性。 老百姓们揭竿而起,第一件事便去冲击城门。 此时此刻,原本南城门是摇摇欲坠了,可是老百姓们并没有料到这里,相反竟然跑去冲击东城门去了。 东城门这边的岳家军并不是攻城的主力部队,只是负责侧面吸引火力,是来辅助进攻的而已。此时此刻这边的进攻力度,还远远没有南城门那边顺利。齐军无论是城墙上还是城墙之下,都是奋力防御,双方都处于一种僵持状态。 而偏偏这个时候,一群老百姓冲了过来,去抢占城门,要将城门打开。 齐军士兵早看到街道上跑来一群气势汹汹的老百姓之后,便已经是知道了倪端,赶紧调来一支500人的预备队,上去劫杀老百姓。 齐军本来在守城的士气上不利了,心中怨恨不已,此时便满肚子的怨恨全部发泄到这些老百姓身上。老子打不过岳家军,难道还打不过这些平头老百姓们吗?他们杀了上去,什么话都没说,见人就砍,一时间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不过老百姓虽然比不上士兵,但是照样不是吃素的,他们拿着棍棒、锄头与齐军打成一团。因为老百姓人数众多,那500齐军预备队杀了一阵之后,竟然败退了下来。 很快,群众队伍就杀到城门。 守城将领大感吃惊,连忙调集了城墙正在防御岳家军的部队,向老百姓人群当中射了一阵乱箭。 整个大街已经血流成河,尸体到处都是。 一阵箭雨过后,老百姓死伤无数,终于溃散而去。 守城的齐军将领赶紧将这件事上报到了主帅。 齐军主帅在得知了这件事之后,深感这是一个极大的隐患,必须将城内的老百姓控制住,方才能保证内部的安稳。当即,齐军主帅便调集了3000军队,在城内大肆屠杀老百姓,但凡是青壮男子,不分青红皂白,全部当场斩杀。 齐军主帅认为这一举动必定能震慑人心,可是他万万想不到,正是因为这场屠杀,最终成为了郢州城五万齐军连一天都不能坚守下来的根本原因。 老百姓彻底激怒了,原本有一些胆小怕事的老百姓并没有打算闹事,只求能活命。可是现在齐军的所作所为,分明就是不留一条活路。在死亡的威胁下,更多的老百姓揭竿而起,反正横竖是一个死,要么就坐以待毙,要么就自己争取生存的希望。 顿时,郢州城便陷入内忧外患当中。 -- 韩元清从四更的时候开始用投石机攻城,到现在已经是清晨了。 整个郢州城的东南角落完全被轰得不成样子,要不是因为有齐军坚持在残墙断壁上防守,岳家军完全就可以从这个缺口爬进城内去了。 这时,杨文兴忽然跑了过来,焦急的说了道:“韩大人,休息一会儿吧。” 韩元清白了杨文兴一眼,骂道:“你这破落户,咱们又没有上前线杀敌,哪里损耗了一丝一毫的体力,为什么休息?你别告诉我搬运几块石头就累了。” 杨文兴连忙摇了摇头,说道:“韩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人是可以不休息,但是投石机要休息呀。好几个兄弟说,那蒸汽机烫得不行了,他们都担心蒸汽机会发生爆炸的呀!” 韩元清怔了怔,亲自走到最近的一台投石机看了看,果然那蒸汽机烧得太久,这古代的器皿没有二十一世纪那么先进,只怕烧得太久了真的会爆炸了。他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罢了,先休息一下。” 听了这句话,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赶紧去关闭了蒸汽机的火焰和闸门。 给读者的话: 斩月官人,其实主角已经给你桃花运了。其实我不想说,龟龟娘子是一位大美女。 165章 破城 韩元清走到了前方,向郢州城的东南角落看了去,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我估算错误了,十架投石机根本不够,最起码要二十台才可以。气死我了,到现在都还没把那城墙给轰坍下来!” 杨文兴走了过来,伸了一个懒腰,说道:“韩大人,别急呀,你看看战斗才打了两个时辰不到。咱们现在可是在攻城呢,怎么可能说攻下来就攻下来。我们以前在襄阳城的时候,齐军打了三个月都没攻下来呢。” 韩元清摇了摇头,说道:“必须今天之内攻下来。否则……”他本来准备说“否则历史就出错了”的,可是想到杨文兴不是穿越者,赶紧又把话收了回来。 杨文兴愕然了一下,连忙问了道:“韩大人,否则什么呀?“ 韩元清哼了一声,说道:“否则从今天开始你就没饭吃!” 杨文兴惊慌失措了起来,苦苦的求饶道:“韩大人,俺跟着你这么久了,没功劳也有苦劳了,更何况俺也没做错啥事呀?这,这郢州城俺还不是想一天之内攻下来,但是它攻不下来,也怨不着俺呀!” 韩元清沉了沉气,想到自己确实太急了一些,战斗才进行了两个时辰,对于一天时间来说还相差太远了。他叹了一声,然后挥了挥手说道:“罢了,罢了,我相信今天日落之前,一定能攻克这座城的。” 杨文兴松了一口气,他觉得韩元清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奇怪了呢? -- 到了晌午的时候,岳家军更换了第一批攻城的将士,换上了第二批士兵开始继续进攻。战争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尤其在古代动辄就几十万人的交战,往往这样的交战绝不可能几十万人一次性全部就杀上去了。别说战场面积不允许,而且一次性全杀上去了,指挥调度都很麻烦,反而会弄巧成拙了。 被替换下来的第一批士兵们,伤者赶紧处理伤口,其他人则抓紧时间一边吃饭、喝水和休息。 而这个时候,韩元清重新开始操作投石机,继续盯着东南角给死里攻击。 战斗持续到了正午的时候,突然发生了两件大事。第一件大事那便是韩元清的投石机重要将东南角的城墙给砸出了一个缺口,第二件大事那便是老百姓们总算摸清楚了岳家军主力的位置,奋勇打开了南城门。 这可是整个攻城战的转折点,东南角被砸开,沉重的打击了齐军的士气。而老百姓们强攻了南城门,并且成功打开南城门,几乎给垂死的齐军再次补了一刀。几乎城内所有齐军都知道,大势已去了,五万大军竟然连五个时辰都没守住,这一仗还有什么打下去的意义? 岳飞从凌晨到早上都没吃饭,正午刚回头营里吃饭,还没吃两口就听到士兵们兴奋的高呼:“城破了,城破了。” 当即,他连饭也不吃了,丢下了筷子,戴上了头盔就来到了营前,准备组织前锋部队杀进城里面去。 韩元清这边因为已经把城墙轰塌了,而且也听说了南城门被攻破了,所以就停止了投石,以免造成误伤,他现在心情很是兴奋,看来历史记载岳飞一天之内拿下郢州的事迹是千真万确的,当即也知道投石机不会再用了,于是就下令开始分拆收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杨文兴忽然指着前方喊了道:“韩大人,你看,董先的部队开拔了!!” 韩元清立刻跑到前面,看向前方500米处的董家军大营,只见董家军已经集合了所有麾下,开始向郢州城东南角那个缺口冲了过去。 他脸色立刻变了起来,大叫道:“这董先不是要擅自抗命吗?他的任务是保护我们投石机部队,现在他自己忍不住要进城去抢功,那咱们岂不是赤条条没人掩护了?” 杨文兴笑了笑,说道:“大人,算了吧,反正现在齐军已经大势已去了,还担心他们会杀过来吗?对了,咱们先去吃饭吧。” 韩元清总觉得有一些担心,可是回头繁复想了想,反正现在郢州城破了,岳家军正都要攻入城中,想必城内会乱糟糟的,自己这边自然不会有什么事了。于是他叹了一口气,没去多想什么,然后督促士兵们赶紧收拾好武器。 这时,伙夫们早就将做好的馒头干粮用篓子抬了过来。杨文兴老远就味道了热乎乎的香味,笑呵呵的就跑了过去,先用那篓子里面抓了三、五个馒头,又赤着手抓了一把咸菜,放在袍褶里面兜着,匆匆的又跑了会来。 来到韩元清面前,杨文兴将袍褶里面的馒头咸菜向韩元清递了递,说道:“韩大人,快先趁热吃吧,给俺留三个呀。” 韩元清与杨文兴都是军旅生活多年的人了,虽然去年一整年都在临安过好日子,但是这样大大咧咧、邋邋遢遢的吃饭方式也不在乎。如果他嫌弃了杨文兴用手抓过的咸菜、馒头,那倒还会让别人笑话自己太娇气了一些。 当即,他也赤着手抓了两个馒头,却没有要那些咸菜,一边咬着馒头一边就席地坐了下来。 杨文兴就坐在了韩元清身边,抓着馒头就着咸菜就津津有味吃了起来。不过吃了两口,他脸色瞬间就变了变,差点没把嘴巴里面的食物吐了出来。 韩元清看了一眼杨文兴,问道:“怎么了你这是,咱们吃粗粮又不是第一次,倒是你这么娇气了?你可别吐出来,你要是吐出来,我可就看不起你了。” 给读者的话: 多谢官人们支持,我会努力的。 166章 紧急情况 杨文兴一脸无辜,只得将嘴巴里的馒头和咸菜硬着头皮咽了下去。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先前的食欲一下子减少了许多,脸色变成了苦瓜,委屈的看着韩元清说道:“韩大人,这……这岳家军厨子也太差劲了,好歹我是不挑食的,韩大人你是知道的。可是……可是这咸菜是我吃过最难吃得了,吃到嘴里就像是沙子一样。” 韩元清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幸好我没吃咸菜,不过既然你拿咸菜,可不能浪费。要知道咱们现在军中很缺粮草的,有得吃就不错了,再过一些时日,只怕就只能吃沙子了。” 杨文兴叹了一口气,看着韩元清说道:“要不,韩大人帮我吃分一些咸菜,这咸菜我真吃不下去呀。” 韩元清笑着说道:“得了吧你,你都吃不下,可像这咸菜又多么厉害了,我才不吃呢!哈哈哈。” 杨文兴没办法,他向远处望了望,说道:“也不知道高教头和毕营帅怎么样了,我还是等他们回来,把咸菜给他们吃好了。” 韩元清说道:“我看你还趁早死了这念头为妙。高宠和毕进一直在前线作战,这会子,他们说不定已经随着岳家军一起进城去了。” 杨文兴脸色痛苦不已,早知道就不贪吃,抓了这么多的咸菜。 就在他们还在为咸菜的事情放不下时,忽然前方传来了一阵惊呼声。 这惊呼声不是别处,正是从董先大营里面传出来的。此时董先大营的主力部队早就突入郢州城去了,留下来的也就是一些杂役和伙夫。 韩元清微微一惊,连忙站起身来向董先的大营看了去,立刻喊了道:“发生什么事了?这是怎么了?” 从他的位置去喊话,董家军大营还是听得到的,毕竟相隔的才不到500米的距离而已。很快,董家军大营里面就有人回话了过来:“不好了,齐军杀过来了!” 听到这一番话,山坡上所有人都吃惊不已。 那些还在收拾投石机以及吃着馒头的士兵们,赶紧都跳了起来,纷纷向东边看了去。果然,有一路齐军的骑兵正从东边气势汹汹的向这边冲了过来,粗略的数过去,人数不下700多人,而且全部都是全副武装的骑兵。 韩元清大惊失色,但是更多的还是疑惑,连忙喊了道:“我的天,这些齐狗是从哪里杀出来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偏偏是在这个时候杀出来的?该死,董先的人都进城去了,我们危险了!!” 杨文兴趁着这个机会,总算将袍褶里面的咸菜都扔掉了,然后转身就去找了一柄长矛拿在了手里。他心中虽然也很慌张,但是对这伙来势汹汹的齐军骑兵没有一点畏惧,冷着脸色高喊了道:“他娘的,快拿武器,准备防守。” 那些手足无措的士兵们听到了命令,尽管他们心里知道以自己这边这几百人,根本就没有办法应付对方超过700的骑兵部队,可是眼下又不能逃跑,只能抱着决死的心来迎敌了。 杨文兴赶紧又向韩元清问了道:“韩大人,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纵然韩元清是军神在生,在这突发事件面前也不由自主的乱了阵脚。 杨文兴见韩元清神色发呆、眼中又是惊讶又是疑虑的,赶紧上前打了韩元清一拳,再次吼了道:“韩大人,别发愣了,齐狗就要杀过来了,是打是逃你要下个命令呀?” 韩元清这才醒了过神来,他看了一眼东边的齐军骑兵,以他们现在冲锋速度,只怕半刻的时间就能杀到这边来。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处于山坡,还是一个上坡的坡势,这样以来骑兵冲锋的冲击力自然要降低一些。 可是骑兵人数众多,而且他现在的手下都是本部人马,全部还是训练没有完成的半成品士兵,纵然加上董先大营里面预留下来的杂役和伙夫,也决计不是正规军的对手。这要是一轮冲锋过来,只怕自己这边不是逃跑就是全军覆没。 他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脑海里快速分析了一下目前的局势。 以他手里的兵力,是绝对打不过这些骑兵的,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因为就在向西四里左右的地方,便是岳家军的预备部队,齐军骑兵杀过来了,岳家军那边肯定会发现动静,然后派出援军过来协助。到时候就能打败这些齐军了。 四里路,如果岳家军是派骑兵,而且是非常迅速的就出兵了,那时间差不多是需要一刻左右就足够了。也就是说,他现在必须坚持一刻的时间。 他看了一眼那些被拆到一半的投石机,这些东西虽然在进攻郢州的战场上结束了使命,但是日后进攻其他城池还是需要的。如果让齐军骑兵杀到了这里,肯定会把这些投石机破坏了,那自己的心血可就付诸东流了。 然而他灵机一动,立刻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韩元清马上向杨文兴命令了道:“快,把所有弟兄们都组织起来,咱们去董先大军的营里面防守应敌,利用营区的障碍物来限制齐军的骑兵!” 杨文兴马上去办了。 很快,所有人都跑到了董先大军的营地来了。 董先大军的营地虽然不算大,但好歹也是3000多人的营地,一应的设备都是齐全的。不过这个时候所有人已经没有时间来布置什么了,齐军的骑兵近在咫尺,只怕眨眼间就会杀将过来。 韩元清之所以将人组织到董先大营里,除了利用营区来限制骑兵之外,更重要的是就吸引骑兵向这边来,而不会跑到山坡上去摧毁投石机了。 167章 艰难一战 果不其然,山坡上的士兵们纷纷向大营里面跑去,马上就暴露在了齐军骑兵的视野之中。齐军骑兵见这些宋军毫无章法、惊慌失措,一猜就是软柿子,于是就决定先劫了这座大营。 韩元清刚刚跑到大营里,还没来得及组织大营里面预留的士兵参与防守,齐军的骑兵就杀了过来。 骑兵的战马虽然不方便在大营里面行走,可是这个时候他们已经什么都不顾了,郢州城失守,此刻能杀几个敌人就是几个了。因此,他们直接用骑兵来冲撞大营的门寨,那营门本来就没有来得及关闭,一下子就让骑兵们冲了进来。 韩元清马上大喊了起来:“快,弓箭手上爬到树上去,其他人利用帐篷和营房来掩护,大家团结起来,千万不要独自为战!坚持住,岳家军马上就杀过来了!” 这一喊声的振奋作用不大,眼下大营里面的这些士兵们,大部分都还是从未上过战场的,尤其是韩元清麾下的士兵,在一个月前还是一群难民呢。不过在韩元清亲兵队那些老兵的勒令之下,所有人还是硬着头皮、挺起了长枪,准备做殊死一搏。.info[] 齐军骑兵先头部队杀进了大营里,因为大营不是平原,他们没办法在冲锋了,只是骑着马挥舞着马刀,到处乱砍。在他们眼里,也不需要分清楚到底是砍人,还是砍大营里面的建筑,只要是见到的东西,只要是阻挡了自己的东西,都是一窝乱砍。 韩元清拔出了大刀来,他让杨文兴带着亲兵队跟着自己上前迎敌,同时在喊杀之前,他还是招呼了其他杂兵一起上。可是效果很不理想,这些杂兵们只敢缩着脑袋四处躲藏,就连他麾下那些士兵们,也没有一个敢去杀敌的。 他心里大怒,临阵畏敌这是大罪,要是现在情况情急,自己一定抓几个胆小的士兵当场正法。 当务之急最重要的事情,那是抵挡住齐军第一轮进攻,如果连第一轮都防御不下来,那一切就都完了。 韩元清挥刀冲了上去,高呼道:“如今郢州城破,这些不过是散兵游勇,大家不要怕,杀了他们也记一笔战功!杀呀。” 几个齐军看到了韩元清穿着官服,知道是一个大官,立刻就扑了过来。 韩元清冷冷笑了笑,这些骑兵太蠢蛋了,近距离作战骑在马上可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因为骑兵一方面要掌控坐骑,一方面前后左右转身也不灵便,很容易就能被步兵擒杀下来。他冲了几步,一个前翻滚,躲避了迎面一个骑兵杀过来的长枪,一下子来到了骑兵马肚子下面。 要是以前他一定会怜惜,抢夺一匹战马那可是非常不错的战略物资呢。可是现在只求能保命,哪里还顾得了其他。当即,他大刀向着马肚子就捅了过去,只听战马哀鸣一声,一下子仰面翻倒在地上。 大股大股的鲜血好似喷泉似的,全部飞溅到了韩元清的身上。 这恶心的血味道,反而更加刺激了韩元清的杀性,他飞身跳到马身上,踩着马举起大刀,向着那被压在马身下面的骑兵砍了过去。手起刀落,一颗脑袋就骨碌碌的滚了出来。 可是这时,另外一个骑兵见韩元清后背向着自己,知道这是一个偷袭的绝好机会,于是大喝一声,挺起长枪就像这边刺了过来。 不远处的杨文兴看到这幕,连忙惊喊了道:“大人,小心后面!” 韩元清听了声音,只感到背后一阵冷风袭来,知道自己没时间回过头去看发生什么事了,马上一个侧身翻。 那骑兵的长枪就在韩元清肩膀上一擦而过,长枪的刃划破了韩元清的皮肤,鲜血顿时就飞溅了出来。不过当年韩元清背部被砍了两刀都没叫疼,这点皮外小伤怎么会放在眼里? 他身形落定,快速的杀了一个回马枪,一只手一下子将那长枪抓在了手里,接着对方挺刺的惯性,狠狠的向后面一扯,反倒把骑兵从马上扯了下来。 骑兵栽倒在地上,刚想爬起来,一旁马上跑来一个亲兵对着其胸口就是一刀插了下去。 韩元清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站起身来再次高呼道:“兄弟,让齐狗知道我们韩家军的厉害!” 韩家军这个称呼韩元清一直都没有叫出来,因为他的手下实在太小了,才350个人。而且韩家军本来就已经存在了,那便是韩世忠的部队。不过此时此刻,他血性大发,脑袋发热就把这个称号就叫了出来,只希望自己的手下能为自己争口气。 只是情况并不理想,因为目前与齐军骑兵作战的仅仅只有他那五十多人的亲兵队伍。其他士兵还都吓得缩在了后面,一个个贪生怕死,不敢上前来作战。 -- 在韩元清勇猛的带领下,第一批冲进大营里来五十多个齐军骑兵,大部分被击毙在地上。但是他的亲兵队伍也损失惨重,差不多也阵亡了一半兄弟。 可是齐军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或者说本来就是没有间隔的进攻。紧接着更多的骑兵杀进了大营里来了,而且他们是从大营不同营门进攻,一瞬间整个董家军大营都是齐军喊杀的声音。 韩元清喘着粗气,向西边望了去,岳家军的预备队竟然到现在都还没有动静!他渐渐有了一些绝望的念头,岳家军到底在干什么,难道这边遭受进攻了还不知道吗? 给读者的话: 各位官人、娘子,请继续支持一下小弟,给点收藏,给点金砖,给点能给的!嘿嘿,新读者朋友,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出来!我一定接纳! 168章 冤枉一败 不过韩元清转而又想,也许岳家军那边以为董先的部队还在大营里面,所以以为董先的部队可以抵挡住这些齐军骑兵,故而就没有派遣援军过来了。想到这里,他狠狠的拍了一下大腿,心中将董先这个老匹夫骂了一个半死,擅自违背军令出击,将自己置于了危险之中,只怕进城抢了功劳回头也一定会被岳飞军法处置了。 现在他想这些已经没有用了,必须坚持的抵挡下去,只要还有一丝希望,那就绝不能放弃。 这时,杨文兴跑了过来,这个粗汉子此时也露出了惊慌的神色,喘着气苦苦的说道:“大人,咱们是挡不住了,以前的老弟兄都折了一半了,咱们还是撤退吧。” 韩元清大骂了道:“你眼睛瞎了吗?撤退?现在整个大营都没围得水泄不通了,我们往哪里撤退?” 杨文兴连忙四下看了看,只见大营的几个营门都挤满了齐军骑兵,根本就无处撤退了。他叹了一口气,愤怒和冤枉的情绪一拥而上,破口大骂了起来:“郢州城都已经破了,眼看胜利就在眼前了,咱们却在这个时候死,这他娘的太不划算了。.info[]俺还想打回俺的老家去呢!!” 韩元清心中也极其不甘心,如果就这样死在了胜利的时刻,只怕自己这个冤大头永世都不能转生了。他将手里的大刀狠狠的插在了地上,大声说道:“直娘贼的,咱们就和这些齐狗拼了,一起找地方突围,决不能坐以待毙!” 杨文兴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大人,俺紧随你左右!” 韩元清再次拔出了刀来,高举在头顶,想着那些胆小的士兵们喊了道:“谁向活命,就跟着我突围杀出去,谁不想活命,就留在这里等死。你们这些饭桶,临阵畏敌那是死罪,如果你们现在反省过来,跟我杀出去,我可以既往不咎!” 所有人听到突围,立刻就知道了希望和绝望并存了。不过他们也知道,不突围就是死,就算不死,事后也会被当作畏敌之罪来处置,因此现在除了突围之外,已然没有其他的法子了。 士兵们总算鼓起了勇气,各自挺起了武器,向韩元清这边聚拢了过来。 韩元清沉了沉气,仔细看了一眼四周的情况。毕竟齐军骑兵只有1000不到的数量,而且又是分开成若干的小队,从好几个门一起发动进攻,故而兵力分散的很厉害。他一眼就看到西门那边的敌人数量最少,而且向西的方向又是岳家军大营,正是突围的好地方。 他马上将大刀向西一指,说道:“从这边突围,儿郎们,跟着我杀出去!” 说完,他边第一个向那边冲杀过去。 杨文兴紧随在其后,再后面跟着的就是亲兵队伍,至于其他士兵则自然是在最后面了。这些在最后面的士兵以为自己只要不打头阵,就能更安全一些。可是事实上他们把事情相反了,突围的时候越早突出困境越安全,这是最简单的道理。 更何况,齐军骑兵从其他方向冲进了大营,看到了这些突围的士兵,必定就是穷追不舍。而在这个时候,冲在最前面的人只需要应付一小部分敌人,而后面的人则要应付更多的敌人。 这便是因果报应了。 韩元清现在最心疼的事情,还是那些投石机了。这些齐军在占领了大营之后,肯定是不会久留的,因为他们知道岳家军就在附近,一旦逃兵去报信了,他们肯定要完蛋。所以势必会很快离开大营,到时候就极有可能看到山坡上的那些投石机。 不过眼下能保住性命,投石机还是可以再造出来的。 西门这边的齐军骑兵见到宋军成群结队要从这里突围,一看自己这边才七、八十多人,对方足足有五、六百人,立刻就知道不能硬碰硬了作战了。他们本来就是从城里面逃出来的士兵,偶然看到这里有少量宋军,打算斩杀了几个宋军,这样逃出去之后也不会被责罚,大不了随便编一个出城杀敌的借口就可以了。 因此,他们是为了求生,而不是为了求死,宋军既然要突围,索性就让他们突围好了。领头的齐军骑兵赶紧勒住了缰绳,调转方向就逃跑了去。其他骑兵一见,都跟着一起调头就跑了,根本就没有多少人在应战。 韩元清觉得自己很幸运,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就突围出来了。 可是当他回过头来去看时,却看到最后面那些士兵,却正在遭受大营里面的齐军一阵掩杀,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多人甚至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还有一些人被砍倒了在地,却没有立刻毙命,依然苦苦的向大营门口爬了去,可是没过多久便被追上来的骑兵活活踩死了。 他叹了一口气,看着这些人的命是有这一劫的了。 -- 韩元清此刻没有多想什么,战场上的伤亡总是无可避免的。他继续向西边跑去,身后跟着的一些残兵败将,一行人逃跑了大约一刻的时间,身后的喊杀声总算是消落了下去。齐军知道再追下去,那就到了岳家军大营这边来了,这种飞蛾扑火的行为,他们还没有傻到这种地步,于是全部都撤退去了。 当韩元清翻越了眼前一个小山丘,所有人都跟他一样精疲力竭了。先是战斗,后是突围,然后是逃跑,没有一件事是不耗费体力的。他终于停了下来,一屁股就坐了地上,喘着粗气,一脸沮丧! 太冤枉了,太冤枉了!明明是胜利的战斗,自己竟然打得如此狼狈,这还让自己有什么颜面呀?唉! 给读者的话: 斩月官人,龟龟娘子可啥都没说呢?嘿嘿嘿嘿! 169章 清算 杨文兴在韩元清身边坐了下来,整个人都麻木了。他跟着韩元清这几年,除了襄阳府的惨败之外,倒还没有遇到过比今天更难看的败局了。 他肩膀被骑兵的马刀看了一道,伤口还很深,鲜血不停的流淌着。可是他却全然不在乎,只是哭丧着脸,伤心不已。他是亲兵队的长官,亲兵队的士兵都是以前襄阳府厢军的老袍泽兄弟,今日这一战,竟然折损了一半。故人阵亡,如何能不心痛? “直娘贼,挨千刀,那董先跑进城里去做什么鸟事呀?害死咱们这么多兄弟。”杨文兴哭了出来,泪水顺着他染血的脸庞,大颗大颗的滴在了地面上。 韩元清是第一次见杨文兴哭,他心中也不好受,于是就没有责备杨文兴男儿有泪不轻弹之类的话了。他缓缓的站起身来,向身后看了去,只见跟着自己突围出来的士兵根本就没有多少。 原本本部人马算上亲兵队有400多人,再加上董先大营里面的杂兵、伙夫们600多人,少说应该有1000多人。可是现在在这个山坡上休息的人,仅仅只剩下300不到的人数,一个个垂头丧气,就像是被太阳暴晒过的土豆似的。 “唉,唉!”他叹了两口气,心中有一些话想要说,但是始终却没说出口来。 就在这时,杨文兴看到正前方忽然有一队人马朝这边来了,他赶紧擦了擦眼泪,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果然是一队岳家军的骑兵正奔跑过来。 他赶紧拉了拉韩元清的袍子角,喊了道:“大人,大人,你看!来人了,岳家军那边来人了!” 韩元清马上回过头看了去,顺着杨文兴的手指,他果然看到了一队骑兵卷土而来,为首的旗令手高举的帅旗上,绣着一个大大的“张”字。他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这一路人马兵力不算多,但也有1000左右的人马,并且是清一色的骑兵。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来又如何?刚才咱们交战的时候若能赶来,那咱们又不至于这样惨败了。” 杨文兴也叹了一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转眼间,这一队张字号的骑兵队伍抵达了山丘下面,渐渐放慢了速度。他们早就看到了韩元清这边,本来还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人,直到走近了之后才确认了下来。骑兵不可能停在半山坡,所以索性就全部停在了山丘下面,只有二十多个骑兵簇拥着一员小将跑了上来。 “你等可是董先麾下军士,你们那边发生什么事了?”那小将来到韩元清面前,看到这些人浑身是血、士气颓废,急忙问了道。 “我们被齐军突袭了,从城里面突然跑出了一支骑兵,杀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韩元清回答了道。 那小将紧张了起来,惊呼道:“什么?齐军骑兵?他们有多少兵马,现在打到哪里去了?这事可不得了。” 韩元青叹了一口气,说道:“只有1000不到的兵力。” 听了这话,那小将更是吃惊了起来,差点没嘲笑出来,他说道:“这怎么可能?1000不到的兵力,倒是把你们董家军3000人打得只剩下这么点人了?” 不等韩元清说话,杨文兴本来就心有怨念,一下子被这小将激怒了过来,大吼了道:“去他娘的董家军,董家军都跑到郢州城里面去抢功了,老子们是韩家军!” 小将听了,立刻皱了皱眉头,脸色变得复杂了起来。 韩元清这时才说道:“我乃韩元清,这些是我的麾下,当然也有一些是董家军的杂兵和伙夫。正如刚才所说的,董先在城破的时候,率领了他的手下冲进了城内去了。结果偏偏在这个时候,一伙齐军杀了出来,我手下只有几百人,所以才被败到了这般地步!!” 小将一听是韩元清,赶紧翻身下马,行礼了道:“原来是韩使君,请恕末将刚才无礼。末将乃岳家军左军统制张宪张将军麾下,斥候营指挥王福。” 韩元清知道张宪的名号,岳家军内部组成很复杂,但是大致的说起来就分为三个派系。第一个派系就是岳飞的嫡系部分,是跟着岳飞从正规军一路打拼出来的手下;第二个派系则是招降的部队,诸如杨再兴、严成方等部,是从敌人变成部下的;第三个派系是拨隶将领,这些将领就好比董先、牛皋等,原本是义军,后来归属于宋廷,被朝廷划拨在岳家军麾下。 张宪便是岳家军嫡系将领当中资历最深的战将,同时也深得岳飞的信任和倚重。而张宪最终也用他的勇武和忠信,回报了岳飞。 九年之后岳飞被秦桧污蔑谋反的时候,便是诈称岳云给尚在军中的张宪写迷信,让张宪出兵谋反。这件事本来是子虚乌有的,别说岳云从来没写过这样的信,而且当时岳飞已经是处于退休状态了。 不过秦桧和王俊还是抓捕了张宪,他们先利诱张宪,只要张宪承认确有此事,然后说自己不肯听从岳飞谋反,非但不会问罪,还能升官发财。可是张宪宁死不肯承认有这一件事,于是秦桧和王俊就下令毒打张宪,企图让张宪屈打成招。 然而张宪铮铮铁骨,被活活的打死了,也没有屈服的去污蔑岳飞。 韩元清从短暂的回忆里回过身来,再次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若是早点来,或许我们也不会这般惨败了。先前我们利用董家军大营坚守了一阵,可是援军迟迟不到,最终不得不突围了。” 给读者的话: 尘封的爱官人,开始有人说主角太高大,太低估古人的智商,所以我才调整了一下。现在您又说主角不该太过崇拜岳飞,叫我情何以堪啊 170章 安娘前来 王福狠狠的跺了跺脚,大骂了起来:“那董先是什么意思?大帅明明让他坚守岗位,护卫韩使君的投石机部队,他岂敢擅离职守?这混账东西,末将一定要如实禀告给大帅,绝不能容许这样不服从命令的人!” 杨文兴说道:“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咱们算是了好几百人,而且投石机还在那便没来得及拆走。(..info)可好了,都让齐军给凿毁了。” 王福想了想,齐军不过1000不到,而他这边足有1000骑兵,对付那些乌合之众还是没有问题的。于是,他立刻说了道:“既然如此,末将现在就带人赶过去看看,如果幸运的话,还能抢回投石机。韩使君,你等就先撤到了大营去,将这件事禀告给大帅便可了。” 韩元清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杨文兴也说道:“韩大人去,我也去。” 王福笑了笑,说道:“韩使君勇武之名我们早有耳闻,眼下末将这边没有多余的战马,韩使君有如此劳累,就不劳韩使君的操心了。请韩使君放心,末将一定竭尽所能击溃这些齐军。” 韩元清想了想,最终还是作罢了,说道:“既然如此,王将军多保重了。” 王福拱了拱手,然后返身骑上了马,招呼着身后的骑兵们迅速赶往董家军大营那边去了。 等到这些岳家军的骑兵都离去之后,韩元清只好带着人向岳家军大营去了。 -- 韩元清来到西边的大营,正是张宪本部人马。不过张宪本人已经带领一部分军士,随同岳飞的前锋军杀进城里面去了,此时大营里面只有一个副统制在主持军务。见了这位副统制之后,将前前后后的事情说了一遍,副统制深感震惊,一边安排秦允明等人休息,一边火速派人去向岳飞通报这件事了。 副统制将韩元清安排在了一座暂时空置的帐篷里休息了一阵,送了水也送了食物。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天色渐渐到了日落,韩元清因为凌晨战斗到现在,早已经疲困不易,正迷迷糊糊睡着了过去。就在这个时候,帐篷的门被掀开了,一矮小的身影走了进来,直接在韩元清的腿上轻轻踢了一脚。 韩元清惊愕了一番,一下子醒了过来,这才看到自己眼前站着的一个穿着盔甲的小将,再仔细一看,对方不是别人,正是岳安娘。 岳安娘面无表情,显然还是在生韩元清的气。 韩元清揉了揉眼睛,勉强的笑了笑,问了道:“娘子有什么事吗?” 岳安娘一下怒了起来,生硬的说道:“你这韩呆子,韩笨蛋,韩傻瓜!我都说过多少次了,军中没有什么帅使!你要是再敢说,我一准拖你出去打屁股!” 韩元清愕然不已,心中汗颜连连,他赶紧笑着改口说了道:“呃,是是,是我一时又记错了,帅使见谅了。” 岳安娘哼了一声,俏脸还是一片阴沉,说道:“你的事情,父帅已经知道了。这次不是你的过错,全错在董先擅离职守上。现在父帅正在进攻内城,暂时没空追究这件事,不过等郢州城拿下之后,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神色沉重的说道:“倒不是要什么交代,只是……只是觉得这眼看胜利的事情,结果弄到这样的地步,损了弟兄,又折了投石机。我心中很是不服气呀!” 岳安娘本来还打算趁机奚落韩元清一番,可是见到韩元清这般伤心的样子,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她只好叹了一口气,好言安慰了道:“这只是意外而已,不管怎么说,好歹现在已经胜利在望了,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进城去了。” 韩元清苦笑道:“这也算是唯一能安慰我的地方了。” 岳安娘点了点头。 韩元清沉默了一阵,忽然又问道:“这齐军怎么会突然杀出城来了?我记得,岳家军已经将整个郢州城围堵起来了,城内的齐军根本就不可能杀出来。” 岳安娘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果然是呆子。” 韩元清怔了怔,反问道:“我又如何是呆子了?” 岳安娘走到韩元清身边坐了下来,认真的说道:“这是围城战最基础的道理,难道你就不懂吗?围城是围三面,故意留一面,好让城内的敌人有求生的念头,这样对咱们攻入城内的作战会减轻不少压力呢。” 韩元清这才恍然了过来,原来是这个道理。 岳安娘接着说道:“一开始父帅之所以四面一起进攻,就是为了分散城内防守的力量。只是现在城破了,依然要分散城内的防守力量,所以早先就命令了进攻东城的部队,在城破的时候便调动到北城去参与进攻,故意不理会东城门。想必那些袭击你们营地的人马,就是从东城门逃跑出来的齐军了。” 韩元清知道岳飞为什么要放开东城门,而不是另外三面城门。因为郢州城内有五万大军,如果这大军从城内逃出来了,势必要撤退到随州去防守。而现在岳家军另外一路大军正在经过随州,去进攻谷州,在这个时候遇到了郢州撤退的齐军话,理所当然就会遭到夹击。 因此岳飞只开东城门,让齐军向东边逃跑,纵然齐军最终还是要绕道去往随州,但是也能拖延了不少时间。 “原来是这样。”韩元清无可奈何的说了道,“岳大帅先前也不提早告诉一声,让我也有一个准备呀。” 171章 损失 “开战前就已经通知了,不过父帅通知给了董先,料想董先只要坚守在大营里,这件事就不会发生了。(..info)”岳安娘说道。 “好你个董先,他,他竟然明知道齐军会从东门撤退,却还擅离职守!”韩元清愤怒的说了道,心中越想越生气,狠狠的砸了一下坐下身下的垫子。 岳安娘看了韩元清一会儿,觉得现在了对方挺失望了,自己还是不要多挑衅的为好。于是她站起身来,说道:“我已经传达完了命令,你还是好好休息吧,郢州城接下来的战事用不着你操心了,你只需要等着喝庆功酒呢。” 韩元清笑了笑,说道:“谢谢了,帅使。” 岳安娘也露出了一个笑容,说道:“这次你没叫错了。好了,我走了。” 她掀开了帐篷,就这样离去了。 韩元清望着岳安娘的背影,此时此刻倒是什么也不想了。唉,战争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就当今天自己的损失便是付出的代价好了。 -- 傍晚的时候,王福回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满头大汗找到了韩元清的帐篷,进门之后行了礼,说道:“韩使君,末将带人总算追到了那些齐军,斩杀了一百多人,算是为韩使君报仇了。” 韩元清立刻起身,笑着说道:“这可真是太好了。但是,王将军你也犯不着追这么远呀。这都什么时辰了,现在齐军溃败已成了定局,万一王将军你路上遇到更多的齐军败兵,那岂不是会有危险。” 王福哈哈笑了笑,说道:“韩使君说的是,不过末将是发现了那些齐军在战略了董家军大营之后,并没有捣毁那些投石机,而是带着投石机要逃走。末将担心这样厉害的神兵利器落入敌人手里,所以就一路狂追,总算拦截了下来。” 韩元清暗暗想了想,那些投石机都被拆开了,纵然落在齐军手里,他们也未必知道该如何组装,更别说操作了。不过他看到王福这样勇敢和考虑周全的人,心中很是欣慰,连连赞叹道:“王将军真是辛苦,这件事我一定会禀报给大帅,王将军所立下的功劳可不小呢!” 王福谦虚的笑了笑,连连推辞道:“韩使君切莫误会末将贪功,末将只是真心实意不想让投石机落入敌手了而已。.info[]” “王将军,那追回了多少投石机了?”韩元清立刻问了道。 “只追回了五架,在战斗的时候,有三架损坏了,还有两架到现在也不知所踪。唉!”王福叹了一口气说道。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勉强的笑了笑,说道:“这已经很好了,真是有劳王将军了。敢问这些投石机现在何处?” 王福回答了道:“就在大营之中。” 韩元清稍微放心了一些,好歹有五架投石机完好无损,虽然日后作战的时候,投石机的攻击力会锐减一半,但毕竟比完全没有得要好。 他点了点头,说道:“如此,我也就安心了。” 王福与韩元清又闲聊了一些。通过王福说出来的消息,韩元清知道眼下郢州城内战斗的情况。自从郢州城被攻破之后,齐军的士气锐减,而且在城内还有不少老百姓协助岳家军作战,在背后破坏齐军的防守。眼下齐军内忧外患,逃跑的部队越来越多,东城门那边埋伏的斥候经过统计,到目前为止齐军已经有三路大军逃跑了。 郢州城内现在还剩下的齐军虽然远远没有一开始那么多,但少说还有两万到三万的兵力,因此岳家军在城内的作战还是比较辛苦的。 不过岳飞和一众岳家军将领们都很有信心,认为天黑之前肯定能攻破内城,完全占领郢州城全境。 听到这里,韩元清深深的点了点头,倒是有几分惋惜,说道:“只恨我手中无兵无将,否则一定要与岳大帅并肩作战,一同扫荡郢州城呢!” 王福哈哈大笑了一下,说道:“韩使君切勿多想,要不是韩使君发明的连射弩和投石机的协助,咱们岳家军攻城也不见得会这般容易。唉,我们都以为进攻郢州少说要十天之久,却没想到半天时间就破城了,真是太快人心呢。” 韩元清又想王福打听了一下毕进和高宠的消息。 王福为难的摇了摇头,歉意的说道:“末将也只是听营里的兄弟们才知道先前这些情况,至于毕营帅、高教头他们两位目前如何了,倒是没有任何消息。不过请韩使君放心,毕营帅和高教头他们是跟在岳大帅左右,应该不会有什么闪失的。” 韩元清只得不再多说什么。 送走王福之后,韩元清立马找来了杨文兴,他先询问了一下杨文兴的伤势。杨文兴整个肩膀被包成了一个大粽子,今后挥刀作战都会有影响了。 杨文兴只是笑了笑,说道:“俺宁可受这点小伤,也不愿意再吃岳家军做的咸菜了。不过皮外小伤而已,不打紧!” 韩元清就让杨文兴去统计一下损失了多少兄弟,顺便将那五架投石机给收回来。 杨文兴马上就去办了。 天色渐渐有些变暗了的时候,杨文兴总算是清点了完毕,并且从王福那边将投石机要了回来。他神色十分低落的走进了帐篷,见了韩元清之后,第一反应就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显得颇为沉重。 韩元清看到这里,不用多想就知道损失很惨重了。 他让自己做好心理准备,然后问了道:“说吧,兄弟们现在的情况是怎么样?” 给读者的话: 主角的名字,不过是随便取的而已呀!哪里有这么深的意思? 172章 占领郢州 杨文兴说道:“亲兵队阵亡二十九人,眼下只剩下二十三人了。营的士兵更严重,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半路逃跑走散的,反正刚才俺清点下来,目前还在只有一百一十九人了,连一半都没有了。”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沉默了好一阵。如果说营里的普通士兵没感情,或者死了或者逃跑或者走散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但是亲兵队可都是他从襄阳城一直到临安,又从临安一路来到郢州这边的老部下了,其间生生死死经历了那么多磨难,一下子折了这么多人,如何不让自己难受? “罢了罢了,总有东山再起的时候的。我且问你,现在那些一百多个士兵,是不是都是青壮之人?”他稳定了一下情绪之后,又问了道。 “那可不是?老弱病残的人哪里跑的有他们快?自然只剩下一些青壮了。”杨文兴点着头说了道。 “这就对了,经过这一劫,咱们好歹也是筛选了一些队伍,那么没能躲过这一劫的人,便都是冗杂之人,让他们去了也好。余下的便是精锐了,日后你从这些青壮当中挑选一些人,补录到亲兵队里便是。”韩元清缓缓的说了道。 “明白了。”杨文兴点头应答。 -- 傍晚,韩元清和手下一众人便在张宪的大营里面吃了晚饭。 如今已经到了夏季的时候,天色渐渐暗的也晚了。不过郢州城内依然是一片激烈的战斗,哪怕在城外都能听到金戈铁马的呼啸声。城内有几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现在正在着火,因为隔得太远,尽管没能看到火光,但是滚滚的浓烟以及烧得通红的天空,还是让人感到这火势不小。 吃过晚饭,韩元清和杨文兴站在张宪大营的正门前。 如今张宪大营因为下午董先大营发生的情况,也做出了一些相应的防备,一面从东城门逃出来的齐军会误打误撞跑到这边来,又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张宪麾下的副统制调集了骑兵部队,分成100人一组,在东边建立巡逻队伍。同时命令大营的士兵都保持警惕。 因此此时此刻,虽然张宪大营没有任何战事,但依然有一种大战临头的气氛。 后来从东边果然有几支齐军的散兵游勇走昏了头,向这边逃了过来。但是他们并没有靠近大营,就被巡逻的骑兵拦下来一阵追杀。城内战斗持续的越久,齐军的士气和胆量就越低,尽管逃出来的齐军人数有几百人,但依然被100宋军骑兵吓破了胆。他们连反抗都没有尝试,全部丢盔弃甲的转身就跑。 巡逻的骑兵抓回来了几个俘虏,送到了副统制明显询问一番城内的情况。 这才知道,原来内城刚刚被攻破,郢州城齐军大帅不知所踪,各路部队群龙无首。只剩下几支少壮派将领带领的部队还在负隅顽抗,其他的部队早就开是或突围或逃跑。 副统制又问了一下城内起火的事情。 齐军俘虏回答说,那是老百姓正在打劫城内的军营,好像是烧毁了大营里面的粮仓。火势烧得很大,怕是连大营都要烧毁了。 听这话,副统制不禁有些着急和气恼了起来,他没有再多问什么,便让手下将俘虏押了下去。本来岳家军现在就缺粮草,这攻打郢州城最大的目的就是获取齐军的粮草,来充实军中的物资,可此时倒让人哭笑不得了,老百姓帮了岳家军帮打开了城门,又害了岳家军把齐军粮草给烧毁了! 虽然很生气,可是又不知道生谁的气,只能懊恼的叹了一口气。 过了半个时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郢州城内忽然传来了一阵阵铺天盖地的欢呼声,声音虽然不整齐,甚至此起彼伏的如同回音似的。这自然是因为各路攻入城内的岳家军,因为进攻的区域不同,所以隔得远了,欢呼声也不一样了。 但是这却传递了一个消息,那就是岳家军彻底占领郢州城了。 很快,从城内快马赶出来了十多传令兵,将城内彻底平息的消息传递到了各个驻营去了。张宪大营这边从传令兵那里得到了这个消息,同时也得到了新的命令,在一个时辰之后,全营调入南城门驻扎。 于是张宪大营的军士们马上就忙碌了起来,纷纷的开始集合队伍,拆卸营房和栅栏,将所有军用物资、武器、粮草等等进行打包,方便一个时辰之后转移。 没过多久,东城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岳家军已经开始在东城附近设置埋伏,准备伏击剩下出逃的齐军士兵。 整个混乱的战斗局面,渐渐的变得清晰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岳家军确实在一天之内拿下了郢州城。韩元清不知道自己的投石机促成这个结果出了多少力,但他总觉得自己投石机是可有可无的,因为最终打开城门的还是城内的老百姓。 一个时辰之后,韩元清带着自己剩下的部下以及五架投石机,跟着张宪的大营向南城门转移了过去。在转移的过程中,他看到了其他岳家军将领的营地,也有两、三路人马正在转移,但是更多的还是驻守在原地。 岳家军是对老百姓最重视的军队,如今郢州城破了,自然要恢复城内的民生和秩序,故而不需要调用那么多的大军入城,那样只会添加更多麻烦。此外,既然是调动的几路大营的军队,也只是驻守在城郊区,仅仅是负责防范和警卫罢了。 来到南城门后,这里原本就有一支人马在镇守,在见到张宪大营转移到来之后,便做了移交。齐军五万人屯守在城内,自然在城内修建不少军营,但凡城门的地方是防守重地,更是少不了要驻守军队。因此这里的营房都是现成的,大伙只是简单修葺了一下,便直接入驻了进去。 173章 无心之失 齐军五万人屯守在城内,自然在城内修建不少军营,但凡城门的地方是防守重地,更是少不了要驻守军队。因此这里的营房都是现成的,大伙只是简单修葺了一下,便直接入驻了进去。 驻扎下来之后,自有一些将领带领士兵们开始在营中清点战利品。其余的士兵则秩序井然,没有一个人擅自去抢夺战利品的,各自干着各自的事情。岳家军所有收集起来的战利品,都是交到中军,由中军统计了之后,再按照功劳分发下去。 岳家军基层的士兵都有一种荣誉感,私自窃取的战利品只是一件普通的物什而已,根本得不到精神的荣誉,所以全部都不稀罕。他们要得的,那是主帅论功行赏之后的战利品,这样才更有价值。 -- 当韩元清与手下安顿好了之后,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现在城内一团乱遭,当然不能随便出去游走。 正在这个时候,岳安娘再次骑着马从城中赶了过来。她来到张宪军大营后,询问了韩元清的位置,便直截了当的来到韩家军的小营地,找到了韩元清。 “韩使君!”岳家军第一次正经的称呼韩元清了。 韩元清正在将一堆杂物集中清理起来,听到喊声之后,倒是诧异了不小。他走到了岳安娘的马前,笑着问了道:“娘……不,帅使,可有什么吩咐?” 岳安娘微微一笑,说道:“你快随我来,父帅要见你。” 韩元清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说道:“可是,我并无坐骑呀。要不帅使你先行一步,我走着过去好了。” 岳安娘又笑了起来,说道:“你这呆子,父帅的中军营离这里足足有十多里路途,你走过去要走到什么时候?况且你又不知道路,估计走到明天还未必能到呢。你过来,和我同乘坐一匹马,现在就去。” 韩元清怔了怔,岳安娘是一个女孩子,自己一个大男人,与她同乘一匹马这像什么话呀?他支支吾吾一阵,转而又说了道:“要不,帅使你先稍等一下,我去向张宪将军大营里借一匹战马,然后再随你一起去,” 岳安娘立刻生气了起来,小鼻子哼了一声,一脸不屑的说道:“你莫不是嫌弃我了是一个女儿身吗?” “帅使,瞧你说的哪里话,我岂敢嫌弃帅使你呢?只是担心只马乘不下而已。(..info)”韩元清连忙笑呵呵的解释了道。 “哼,你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到底上不上来,父帅可不会等你磨蹭。你要是不上来,我现在就走了,回去告诉父帅你不愿意与我同乘一匹马,真是小家子气了。”岳安娘气呼呼的说了道。 韩元清无可奈何,只好向杨文兴交代了一句,让他好好打理营地。然后他便走到了岳安娘战马侧面,想个地方爬上马去。可是马鞍只有一副踏子,而这个踏子正被岳安娘踩着,自己根本就没地方上马。 岳安娘哼了一声,忽然伸出手来,说道:“抓着我的手上来吧!” 韩元清犹豫了一下,说道:“帅使,能不能让我来驾马呀!” 岳安娘想都没想便说了道:“当然不行,我这匹战马名叫流星,它可是认主人的。你要是来驾马,我保准它一动不动。别磨蹭了,快上来吧。” 韩元清没有办法,只好叹了一口气,抓着岳安娘的小手,然后腰间发力,直接跳了上去。上了马之后,他是坐在岳安娘身后,只是这马鞍有些狭窄,两个人只能前胸贴后背的。他本想找一个地方抓着,以免战马高速行驶的时候,自己会被惯性一下子摔出去,可是这马又不是摩托车,根本没有多余的安全带。 他刚想对岳安娘说了一声,可是岳安娘突然之间就一甩马鞭抽在了马屁股上,流星飞快的就开始奔驰。 韩元清一个没坐稳,差点从马背上摔了下去,本能的一伸手就抱在了岳安娘的身上。他本来只想抱在岳安娘的腰部,可是哪里知道岳安娘个头比自己矮小,这一抱竟然直接抱在了岳安娘小胸脯的下面。 岳安娘脸一下在绯红了起来,大叫了起来:“防守,你这登徒子!” 韩元清只得用两只腿用力夹着马肚子,这才稳下了身形,然后放开了双手,连忙解释的说道:“帅使,我都说过了,这马乘不下两个人。你不听就罢了,驾马的时候就不能慢一点吗?” 岳安娘现在只感到自己心口有一只小鹿在七上八下的乱跳,紧张和害羞到了极点,只恨此时正在行驶当中,要不然立刻就找地方躲起来了。她自然知道这件事不关韩元清的麻烦,但是总有一口幽怨想要发泄出来,只能重重的哼了一声,嚷道:“你这登徒子,下流胚子,要是你敢把这件事乱说出去,我一定杀了你。” “这只是误会,帅使你别放在心里去。”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说了道。他觉得自己又成了冤大头了,今天怎么会这般倒霉? “你,你还说?这件事我怎么能不放在心里去?”岳安娘气呼呼的叫了一声。 “我真不是故意的。”韩元清强调的说了道。“这也不能怪我呀!” “怎么,难道你还想故意来一次吗?”岳安娘哼声说道。她气上心头,什么话都要与韩元清反着来说。 “帅使别误会,我可不敢有这样的想法。”韩元清无奈的说道。 “知道就好。记住,这件事你要敢张扬,我一定杀了你!”岳安娘威胁的说道。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韩元清连连的说道。 大约行了两刻的时间,总算抵达了岳飞的中军营。 174章 张宪 岳飞在攻破了内城之后,便将大营设置在了原先齐军主帅的大营里。(..info)眼下整个营地都忙的不得了,到处可见士兵的身影,还有城内的社会贤达、名门望族等士绅来慰问。在大营外面,还能看到一个俘虏营,岳家军不断得有队伍押解着俘虏送进去。 大营后面还冒着烟,但是大火已经被扑灭了,也不知道现在粮草烧毁到什么程度。 在大营门口的时候,许多人见岳安娘和韩元清同乘一匹马,顿时就感到很奇怪,一时间倒是引来了不少人的议论和指点。停下马之后,韩元清赶紧跳了下来,自己的腿夹着马肚子都快夹酸了。 岳安娘一句话没有说,打转码头就飞奔而去,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韩元清只好自己走进了大营。 刚走了没多远,就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地上休息,正是毕进和高宠。 韩元清立马赶了过去,打笑的说了道:“你们两个还没死呀?” 毕进和高宠听到了韩元清的声音,齐齐的看了过来,相继笑着从地上爬起身来。(..info好看的小说)高宠肩膀上中了一箭,箭杆子虽然折断了,但是箭头还没有取出来,所以动作显得有些僵硬。至于毕进,全身上下都是血迹,脸上满是污渍,也看不出来有没有受伤。 他们两个人来到韩元清面前,齐齐的行了一礼。 “好了好了,又不是什么正式场合,何必多礼。”韩元清笑着说了道。转而又问,“怎么样,你们两个可有什么大碍吗?” “高兄弟肩膀中箭了,正等着军中的郎中过来把箭头拔出来,在下只受了一些皮外小伤,毋须担心。”毕进说了道。 “这就好,这就好。”韩元清舒心的说了道。 这时,高宠和毕进都看到韩元清身上也有一些血渍,而且肩膀上还多了一道新鲜的伤口,顿时疑惑不已。料想这一战韩元清只负责操作投石机,又没有上阵杀敌的机会,怎么反倒会受伤了? 高宠连忙问了道:“韩大人,你怎么好像也打了一仗似的。” 韩元清神色变得沉重了起来,于是将正午过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向高宠和毕进说了一遍,同时也将这次遭到突袭的伤亡情况告诉了他们。 听了这番话之后,两个人都震惊不已。 毕进咬牙切齿,说道:“那董先怎么可以擅离职守?太可恶了!” 高宠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难怪刚才我看到岳少帅带着人去找董先去了。岳大帅怕是要为这件事动怒了。” 毕进哼了一声,没好气的说道:“别说岳大帅动怒,我们也是要怒的。害我们死了这么多弟兄,这件事我一定要向董先讨一个说法!”他说完,忍不住还跺了几脚,满是悲伤和愤怒。 韩元清沉了沉气,说道:“这件事必定是要讨一个说法的,你们也不必这样激动。好在岳家军追上了那些齐军骑兵,将投石机抢回来了五架。” 高宠和毕进两人只能是叹息连连,心中余怒不平。 这时,一个认为韩元清的小将赶紧跑了过来,要请韩元清快些去中军帐见岳大帅。 韩元清便与高宠和毕进交代了几句,让他们休整好了便返回南城门去与杨文兴会合。然后他在牛那小将的指引下,来到了中军大帐前。 小将先进去通报了一声,然后才出来请韩元清进去。 此时的岳飞帐篷里一片拥挤,各路将领都在议论不同的事情,有得在商议俘虏问题,有得在商议粮草问题,还有得在商议郢州恢复的问题。这些将领都是三三五五聚在一起,想必是岳飞刚刚吩咐了这些人不同的任务,所以他们才会忙着讨论任务。 岳飞坐在帅案后面,一旁站着是幕僚薛弼,正在一一汇报战后的损失情况。 韩元清在帐篷边缘等了一会儿,直到岳飞听完了汇报之后,才上前行了礼。 岳飞看了韩元清一眼,神色显得有些沉重,说道:“韩使君,让你受冤枉气了。这次是我岳飞用人不当,导致了韩使君损失惨重,这份罪责岳飞我会向韩使君做一个交代的。”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说道:“岳大帅言重了,在下损失那点人,还不及岳家军攻城阵亡战士的百分之一,根本谈不上损失。而且后来张宪将军麾下王福将军,极力追击了那帮齐军,成功夺回了五架投石机,这已经算是万幸了。岳大帅千万不要太过在意呀!” 这时,帐篷一边以为年轻的将领走上前来了,疑惑的向韩元清问了道:“韩使君,你说的可是我麾下斥候营王福?” 韩元清怔了怔,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年轻将军,不用多想对方便是张宪了。虽然说在《说岳全传》里面张宪遇害的时候才二十四岁,与岳云大不了多少,但是里上上张宪却比小说里的要略大一些。此时看来,对方穿着一身银色盔甲,气宇轩昂,年龄不大,但是气度稳重,颇有几分少年老成的味道。 他心中很是感慨,诸如张宪、岳云这样的小将,年龄与自己差不多,但是都已经是千军万马的主帅,真不得不感叹时势造英雄呀! 站在岳飞旁边的薛弼,见韩元清没有说话,以为韩元清不认识对方,于是微笑的向韩元清介绍了道:“韩使君,这位便是左军统制张宪张将军。” 韩元清向张宪行了礼,说道:“原来是张将军,在下有礼了。正是张将军麾下斥候营王福力追齐军,斩敌过百,并且夺回了在下的五架投石机。” 175章 以正军法 张宪哼了一声,怒道:“这王福怎么办事的,斩敌才100人??若是我在营里,一定全歼了这股齐军!” 岳飞罢了罢手,说道:“好了,现在可不是谈论这件事的时候。.info[]”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就连那些在周边讨论问题的将领们,也都安静了下来,齐齐看向了岳飞这边。 岳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今日作战,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若是中规中矩按照吩咐来行事那就罢了。可是偏偏却是有违军威的大事。诸位现在将手里的事情都放下来,我将先还韩使君一个公道。” 所有将领大多听说了董先擅离职守,导致了韩元清部队损失惨重,虽然他们也都知道韩元清部队根本没多少人,但是这种违抗军令的事情那可是大事,对于岳家军来说其决不能姑息养奸的。 因此,他们的脸色都显得很严肃,甚至还有人愤愤不平。 韩元清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董先已经隶属于岳家军部下,岳飞要处置董先那是有理有据的事情。更何况,他早先对董先擅自带兵入城也很是愤怒,这个时候只能静观岳飞审查此事了。 “来人,去询问岳云是否找到董先了。”岳飞厉声说道。 一个小将立刻就跑出了帐篷。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帐篷里面的气氛很是严肃,甚至还能明显的嗅觉到一股杀气。看来这次董先是在劫难逃了! 大约一刻过后,先前那小将匆匆又返了回来,向岳飞禀报了道:“大帅,少帅携董先正在帐篷等候传见。” “押董先进来。”岳飞立刻命令道。 这时,帐篷帘子被掀开,岳云一马当先的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银甲同样是沾满了已经干涸的血迹,显然奋战刚一结束,连休息都没有休息,便去追查董先了。在岳云身后,董先被两个岳云的亲兵反剪着双手,披头散发的就被推了进来。 董先一脸后悔,并且带着浓重的歉意,进来之后头得抬不起来,直接便跪倒在地上,叹息不止。 岳云看了一眼韩元清,然后才向岳飞行礼道:“孩儿已将董先拿下,现请父帅定夺!!” 岳飞捏着拳头的手狠狠的砸了一下帅案,将帅案边缘的一叠文书都震落在地上,一旁的幕僚薛弼赶紧去将文书都拾了起来。 “董先,你可知罪!”他带着十足的怒气吼了道。 “末将,知罪!”董先带着颤音,语气充满了自责,向岳飞叩了一个头。 “你可知是何罪?”岳飞再次斩金截铁的问道。 “末将贪图功利,擅离职守,导致韩使君本部人马遭到齐军突击,损失惨重!末将罪该万死!”董先沉重的回答了道。 “好,算你还明白。你此次是加入我岳家军以来第一次作战,与你一同加入我岳家军第一次作战的部队不少,他们都不曾犯下这等大罪,而唯独你胆敢如此?你可知道,我岳家军之所以有今天名声,唯一的原则就是军法严谨。”岳飞严厉的说道。 在场所有将领也都冷眼的看着董先,他们跟了岳飞这么多年,都不敢造次,这董先刚刚加入岳家军不久便如此,这还了得? 董先再次重重的叩头,心中知道自己这次完了,于是也不求饶,只是老泪纵横。 “今日你犯下如此不赦之罪,本应将你仗毙,但念你还算明白事理,能够认识自己的大罪,本帅就省了你皮肉之苦。来人,推出去斩首示众!”岳飞大声喝了道。 岳云那两名亲兵立刻上前,抓着董先的胳膊就要将其拖出去。 此时此刻,所有将领没有一个人来为董先求情。一则是他们与董先交情不熟,二则是董先这次确实太过分了一些。 就在董先要被拖出帐篷时,突然有一个人喊了起来:“且慢,请岳大帅格外开恩,末将愿为董将军求情。” 众人寻着声音看去,不由的大吃一惊,这求情的人不是别人,恰恰是韩元清自己。 所有人都疑惑了起来:韩使君是不是傻了,这董先害得他损兵着器,怎么反倒为董先求情起来了? 岳飞和董先都怔了怔,实在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韩使君,你这是什么意思?董先违反了将令,这是军中的大忌,我岳家军岂能姑息养奸?更何况这件事当中韩使君你是受害者,怎么会想到为董先求情?难道你要蔑视我岳家军的军威吗?”岳飞极为严肃的说了道。 “在下自然不敢蔑视岳家军军威,而且在下求情,也谈不上冲撞了岳家军军威。在下只是实事求是,愿意说上一句公道话。”韩元清不吭不卑的解释了道。 “公道话?我且问你,董先不听将令,私自出兵,这是不是大罪?韩使君你也是带兵的人,应该知道令行禁止是需要严格执行,绝不容许出错,难道单单这一条重罪,都不足于以示公道吗?”岳飞掷地有声的说道。 “岳大帅所言极是,在这一点上在下确实无可厚非。但是董将军从三年前北伐,再到后来襄阳城保卫战,直至今天投靠在岳家军麾下,这么多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以往董将军都是做为先锋部队与齐狗、金狗厮杀,今日突然成为了防守部队,自然心情上有所不适,我们应该理解才是。”韩元清振振有词的说着。 给读者的话: 最近各位大大正在忙中秋节吗?书评区好久没见新评论了!呵呵,怪想你们的呢!多谢浅唱官人金砖,无比感谢! 175章 据理而争 岳飞哼了一声,渐渐气上了心头,说道:“韩使君,好歹本帅也是在为你主持公道,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董先眼下是我岳家军的麾下,身为岳家军主帅,难道我就不能清理门户吗?来人,押下去!” 岳云的亲兵再次动手要去将董先推下去。 韩元清忽然起身,上前向岳飞单膝跪了下来,恳切的说道:“岳大帅,于情于理,董将军是第一次加入岳家军麾下,对岳家军的条令多有不熟悉。更何况,董将军也没想到齐军会突然杀出来,这只是一场误会。” 岳飞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阴沉了起来,但是一股大帅的气度却越来越彰显了出来。此时此刻,周围的其他将领都没有人敢吭声,他们与韩元清的关系算不上铁,但也是能算上不错的,只是董先这件事也闹得太大了一些,纵然想卖韩元清一个面子替其求情,那也是无从开口的。 “若每个人都以第一次为理由,那我岳家军早就全军覆没了。这件事我绝不能姑息,纵然韩使君你求情,我也不会答应!”岳飞强硬的说道,语气充满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时,就连董先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愧疚的看着韩元清,说道:“多谢韩使君求情,末将今日所犯死罪是在所难免,韩使君毋须再为末将求情了。.info[]只是末将心有遗憾,今日连累了韩使君受到重创,末将无法弥补过错,只求来生再来偿还韩使君的所欠好了。” 韩元清看了董先一眼,对方业已是四十多岁的年龄了,此刻蓬头散发,满是愧疚之意。他心中更是软了一阵,董先虽然因为私自出兵而害了自己,但毕竟自己哪点人根本算不得什么,比起岳家军攻城阵亡的兵士,只怕连百分之一都不及。 更重要的是,宋朝现在最缺的是良将。 董先大大小小征战也有几十年的经验,算得上是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将。如今大宋要恢复河山的路程还很远,因此战将自是需要好好珍惜任用才是。 韩元清暗暗叹了一口气,立刻又说了道:“岳大帅,纵然执法严格,此次董将军确实有过错。但请岳大帅念及董将军有过战功,历经大小战役几十年的份上,给董将军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正所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又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董将军此刻已经悔恨不及,何不给董将军一个戴罪立功的余地呢?” 岳飞眼睛眯了眯,一道寒光射了出来,但是神色却有了明显的犹豫。 “戴罪立功,那也是要看犯了什么过错。但凡作战实力,或者是军营治理不严,诸如此类的罪过,那是可以给与宽恕的机会。然而,董先这次可是违抗军令,若是开了先河,那日后本帅当如何约束部下?人人且都如此,我大宋何日能光复河山?”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语气极为沉重的说了道。 韩元清见岳飞始终不肯让步,虽然心中早就明白岳飞治军严正,绝不会动摇原则的底线,可是这也太不近人情了一些。正当他束手无策的时候,忽然脑海中想到了另外一个主意,既然正面的道理与岳飞讲不通,倒是可以从侧面来尝试着说服。 “大帅,董将军这次确实罪不可赎,但也是有情有理可证。更何况岳大帅这个月接纳了不少义军,今日岳大帅处决了董将军,如果董将军麾下有好事者心中不满,在外传言岳大帅是有意针对外系将领,以至于其他义军人人自危,那该如何是好?眼下正是夺回襄阳府的作战之际,军心最重要呀。”他绘声绘色的说了道,脸上尽是诚恳之色,以免让岳飞误以为自己就是那“好事者”。 此言一出,立刻让在场所有将领都惊愕不已,各自开始议论了起来。 就连岳飞自己脸上的犹豫之色也更显得浓重了。 韩元清所说的这个道理其实很浅显,虽然杀了董先可以起到杀一儆百、以正军法的作用,让所有人都知道岳家军的军法森严。但是毕竟岳家军是新吸收了几支义军,刚开战没多久就杀了义军之一的董先,那其他义军将领会怎么想? 这些义军并不是岳家军嫡系,纵然都仰慕岳家军威名,可是却不了解岳飞的为人,万一岳飞是要打压非嫡系将领,那岂不是人人自危了?尤其现在已经是开始进攻襄阳府了,军心一旦不稳定,那出现意外的情况就会更多。 韩元清趁着这个时候,赶紧又说了道:“若岳大帅肯给董将军改过自新的机会,一则能保存岳家军一员虎将;二则也能更快赢的其他义军将领的信任和默契;三则董将军感恩戴德,一定会认真反省罪过,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并且也会将这个罪责转告其他人,让其他人也铭记在心。这样一举多得的事情,岳大帅难道就不开恩吗?” 他说完了这番话,但是心中依然没有底。 因为岳飞在历史上有名的倔脾气,但凡认准的道理,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岳飞因为原则的问题,连宋高宗都敢得罪,更遑论韩元清一个小小的县级制置使? 韩元清倒是真心希望岳飞能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因为正是岳飞这一个倔脾气,最终导致了他走向了悲剧的结局。如果他现在能说动岳飞,那么也在日后征战的路上,也是能给岳飞更多的建议,说不定岳飞的性格就渐渐发生了变化,九年之后的风波亭悲剧也就有可能不再发生了。 中军帐中,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都聚精会神的看着岳飞。眼下能做出决断的,只能是岳大帅自己了。他们不知道韩元清到底所言是否值得,毕竟军威与军心这两个东西不存在孰重孰轻,而是必不可分的。 176章 仗刑 岳飞脸色越来越沉重,他已经从韩元清的话里听出来了,现在斩不斩董先,那就是军威与军心该如何取舍。.info虽然韩元清也说了,董先也许会感恩戴德,获释之后会去警告其他人不要犯类似的错误,但是这有杀一儆百的效果大吗? 一阵艰难的沉默,空气越来越重,就仿佛呼吸之间的不是气体,而是大把大把看不见的砂子。 -- “唉!”一声叹息。 总算是打破了这令人不安又令人焦急的沉默。 岳飞终于开口了,他严厉的看了韩元清一眼,又带着余怒的看了董先一眼,说道:“董先,今日念在韩使君为你求情的份上,本帅你暂且记下你项上人头。如今削去你所有军职,但仍让你带领旧部,准你戴罪立功。” 董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从鬼门关门前走了一遭,竟然还是活着回来了。他立刻向岳飞连连叩了几个头,谢恩道:“多谢岳大帅开恩,多谢岳大帅开恩。末将日后若再有半点差池,自己提着脑袋来见岳大帅。从今日起,末将必定尽心尽力,以求早日立功赎罪!” 岳飞哼了一声,说道:“你先谢过韩使君吧。” 董先于是又立刻向韩元清叩头,感谢道:“多谢韩使君求情,末将……无言以对,他日一定报答韩使君的恩德。” 韩元清只是叹了一口气,什么话也没说。不过他现在心情倒是不错,因为岳飞竟然被自己说服了,看来早期的岳飞的顽固性格还没有完全落成。既然人是可以改变,那也就意味着历史同样是可以改变的。 处理了董先这件事之后,岳飞忽然站起身来,命令道:“左右,替我除掉身上的戎装!!” 大家疑惑不已。 两个士兵匆匆上前,帮岳飞褪掉了身上的盔甲。只见岳飞盔甲后面的布衣已经染上了不少血渍,还能看到几处明显的箭伤和刀伤,虽然都是皮外伤,但是鲜血还没有干透,看上去是那么森森可怖。堂堂岳家军主帅,冲锋陷阵在最前面,每一战都身披数创,这是何等的刚烈! 片刻后,岳飞的盔甲被卸了下来。 只听岳飞又命令了道:“本帅曾说过,一定要给韩使君一个交代。董先的事情既然已经过了,那便要追究本帅用人不当之责。来人,准备军棍,我岳飞有罪,当罚仗刑三百!立刻执行。” 所有人都惊慌了起来。 左右将领齐齐跪下来,连声求情道:“大帅万万不可!” “此事大帅实在不知情,岂能让大帅受罚?” “是呀是呀,大帅冲锋陷阵刚刚下火线,身上的伤势还未处理,鲜血还未干涸,岂能又去领军棍?不可呀!” “求大帅开恩!求大帅开恩!” 一时间求情的事情此起彼伏,更有甚至声泪俱下,让人看得都很是心动。 帐篷口上的董先将岳飞要因为他的事情而处罚自己,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愧疚。他嚎啕大哭了起来,重重的向岳飞叩了几个头,额头都磕破了皮,一片血迹斑斑。一边叩头,他一边还叫着:“若大帅要自责,末将宁可被处斩。大帅请郑重呀,求大帅您开恩呀!” 韩元清差点没被岳飞这番话吓得趴在地上,看来岳飞的性子还是没有改变,一是一,二是二,绝对不会想到变通的想法。他赶紧也跟着众人一起,诚心诚意的求岳飞为自己开恩!! 岳飞冷冷的哼了一声,呵斥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本帅昔日是如何教导你们的?我军上下赏罚统一,主帅犯错,与兵士一样。若我主帅都不能以身作则,日后当如何管理手下的千军万马?” 他说完,也不顾这些人求饶,直接从帅案后面走了下来,向帐篷外面走去。 可是就在岳飞来到帐篷口时,董先就是不肯让开,还是不停的叩头,额头已经一片血肉模糊了。 “让开!!”岳飞向董先呵斥了道。 “大帅,这件事全罪在下末将身上,大帅能饶末将一命,为何还要如此自损呢?”董先哭着说道,就是不肯让开道路。 岳飞本来是不想饶恕董先的,见了董先如此,一时怒火,一脚就踢了过去。 “本帅言行如一,只是念在韩使君为你求情的份上在宽恕。你们的罪过可以有人来负责,但是我的罪过只能由我一个人来承担!”他严正的说了道。 董先被踢了一脚,又听了岳飞这番话,心中更是懊恼不已。他忽然站起身来,从身后一个士兵腰间拔出了刀来,一下子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罪将罪不可赎,若岳大帅一味要自伤,罪将也无颜在活在世上。罪将大不了一死,只求岳大帅保重自己。”他声泪俱下的说道。 所有人见此,又焦急了起来。好不容易事情缓和了,现在又闹到这样的地步,这让人如何能消停? 岳飞此刻见董先这般,心中也大为震惊,原来董先果真是一条汉子,竟然有这样刚烈的情节,不由好感了起来。他一把抓住了董先手中的刀柄,命令的说道:“你可别忘了,你的脑袋现在是本帅的,本帅没让你死,你便不能死!” “只求大帅自重!”董先含着热泪的再次求道。 岳飞沉默了一阵,说了道:“既然如此,你我同是待罪之身,这三百军棍便你我共同领了。” 董先连忙跪了下来,说道:“末将愿意全数领罚,这也是末将该得的。正所谓死罪可免,活罪难赦,请岳大帅准许。” 177章 公私分明 董先连忙跪了下来,说道:“末将愿意全数领罚,这也是末将该得的。(..info)正所谓死罪可免,活罪难赦,请岳大帅准许。” 他知道,岳飞提出让自己与其共受仗刑,这便是对自己的认可。他现在内心很是感动,同时也对岳飞的仰慕愈发深刻了! 岳飞笑了笑,说道:“这就不必,本来三百军棍应全算在我身上,只是想到你免了死罪,只除去军职太过便宜你了,故而分了一百五十军棍于你。好了,本帅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此事断然是不可退让的。” 所有将领没办法,只能不再多说什么。 -- 早有士兵在中军帐前面摆好了两张军凳,四个执金吾卫士手里拿着的军棍,就像是船桨似的,又粗有大,只怕拍一板子下去就够人受得了。 所有将领跟着岳飞和董先一起走了出来。 董先让人把自己的盔甲卸了下来,又自己脱去了衣服,露出了满目疮痍的上身。这几十年来,他大小征战数百场,受伤那自然是不在话下。如今但凡是军人,如果身上没有一点伤痕,那都不好意思跟别人打招呼。 对于真正的铁血男儿来说,伤痕就是勋章,甚至比勋章更具有说服力。 岳飞见董先赤身受刑,他不甘落后,将自己的外衣也脱了下来。而这下子倒是让人更加惊愕了,只见他上身伤痕弥补,旧伤带着新伤,甚至还有的正在流血,要比董先身上的更震撼了。 韩元清睁大了眼睛,一下子就看清楚岳飞背后两块肩胛骨中间,正有四个暗红的大字,正是传说中岳母刺字的“精忠报国”四个大字! 岳家军将领们早就知道岳飞背上的这四个大字,所以并没有什么奇怪。可是韩元清是第一次见了,心血一下子就澎湃了起来,果然是真汉子、大英雄呀! 行刑的时候,岳飞和董先一声痛都没有叫出来,甚至两个人还谈笑风生了一番。不过打到一百之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各自咬着牙关。从他们额头上的汗水,以及背脊上的血痕可以看出,每一下军棍都是实打实的,疼痛自然不在话下。 这时,许多路过的士兵纷纷围观了过来,大帅自罚可是大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些士兵看到这里,都于心不忍,有的还哭了出来。对于他们来说,这一刻终于知道了岳大帅是真正的好大帅,只有跟着这样严明的大帅,才能从一个小兵升华到一个战士。 就连执行仗刑的执金吾卫士都有些受不了,四个人对视了一下眼神,下意识的打轻了一些。 哪里知道岳飞突然大吼了一声:“刚才几板子打轻了,不算,重新打。” 执金吾卫士无可奈何,只能继续打下去。 韩元清觉得,这一幕必定会让自己终身难忘,而自己也确实会将这一幕牢牢记下来,岳飞大公无私的性格有太多得魅力所在。 仗刑结束之后。 岳飞和董先都没有让人来扶,挣扎的站起身来。 然后,大营里又渐渐恢复了原状,所有人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只是现在忙起来却都是尽心尽力。 岳飞回到大营里,只是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没有任何叫疼的地方。他再次教导了董先几句,便让董先离去。韩元清见这里的事情忙完了,也起身告辞了。岳飞并没有多留,毕竟郢州城战后的工作还有许多要做。 -- 从中军帐出来,韩元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件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眼下岳家军应该考虑的是如何进攻随州了。 毕进和高宠此刻也不在先前的地方,想必看天色太晚了,就提前先去南城门与杨文兴会合了。 韩元清没想什么了,便准备打道返回自己的驻地,却忽然看见董先站在不远处。 董先这时也看到了韩元清,连忙就迎上前来了。他额头上还有刚才受罚时候的汗水,脸色依然带着愧疚,走起路来也显得有些吃疼。来到韩元清面前后,他向韩元清拱了拱手,郑重的说道:“在下多谢韩使君求情了。” “你不用谢我。”韩元清一脸淡漠,他为董先求情只是在公而言,但是在私来说,对方害死了自己的兄弟,这个怨恨只怕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消去的。“我只是为了大局着想,眼下收复襄阳,正是需要众人齐心协力,我不喜欢刚一开战就有自己人折了。” 董先怔了怔,他体会到了韩元清语气中的火药味,心下更是惭愧不已。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沉重的说道:“韩使君,末将这次是真正知错了。这次连累了韩使君,又承蒙韩使君相救,只怕末将这一辈子都无以安心了。” 韩元清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你若想要安心,这也不难。这次我阵亡了200多兄弟,你日后在战场上斩杀200名金狗,就算是弥补了我的损失。这次归根结底还是岳大帅决定饶恕你,你好自为之吧。” 他说完,不再理会董先,迈开步子就向大营正门离去了。 董先看着韩元清的背影,心中对这个年轻人又是歉意又是敬重。他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的说道:“我一定会斩杀2000金狗,绝不会让韩使君的兄弟白白损失。” 韩元清来到大营门口的时候,忽然又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件事。他来的时候是乘坐岳安娘的战马,现在岳安娘不在了,难道自己要步行返回南城门?这可够远的,更何况天色已经黑了,城里乱糟糟的,搞不好走到明天早上都找不到路呢。 给读者的话: 推荐一本不错的书《大宋一品才俊》,大家搜搜看。 178章 下一步 就在这时,大营门外不远处一颗树下,忽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韩呆子!” 接着,一个骑士从树下悠悠然的走了过来,正是岳安娘。.info 韩元清愕然了一下,还真是冤家路窄了。 “原来是帅使,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笑呵呵的问了道。 “你这呆子,害得我父帅受罚,我真恨不得……恨不得……一鞭子抽死你!”骑在马上的岳安娘很是生气,作势的举起了马鞭,向韩元清虚晃了一下。(..info) 韩元清连忙退了一步,马鞭可算得上是杀伤力极强的武器,若是脸上挨一下,那可直接就抱憾终生了。他立刻说道:“帅使息怒,岳大帅以身作则,赢的众人的尊敬,帅使应当高兴才是。” 岳安娘气呼呼的说道:“要是你父亲被人打了,你还会说这样的话?”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只得又走上前去,说道:“帅使既然迁怒于我,若我挨打能消气,那帅使就请动手吧。” 岳安娘立刻举起了鞭子,可是犹豫了很久,始终是落不下来。到最后,她一咬牙,一鞭子打在了韩元清的肩膀上。 韩元清吃了这一鞭子,倒不觉得很疼,可见岳安娘还是手下留情了。 “这一鞭子,是报你下午轻薄我的仇。”岳安娘严肃的说道,但是黑夜之下却看不清楚她脸上的一片绯红。 “唉。”韩元清只能叹了一口气,下午那件事自己又不是故意的,不过也懒的再辩解什么了。 沉默了一下,岳安娘忽然说道:“上来吧,我送你回去。” 韩元清怔了怔,望着岳安娘说道:“帅使,这多不好意思,我还是回去找你哥哥借一匹战马得了,免得又闹出了误会。” 岳安娘哼了一声,说道:“你就算借来了马,这黑漆漆的城里,你识得路吗?” 韩元清却说道:“可是,这也比再次轻薄帅使你要好呀!我可不想再当一次冤大头呢!” 岳安娘只觉得自己小脸发烫,这韩元清说话也太不含蓄了。不过她觉得韩元清说得对,万一再发生那样尴尬的事情可就不好了。 “算了,你来骑马吧。”她叹了一口气,松开了缰绳,自己的身子向后靠了靠,前半部分马鞍让了出来。 “这……可以吗?”韩元清还是有些犹豫。 “哼,你不上来算了,我回去了,你自己去找我哥哥借马去吧。”岳安娘说完,马上就要拉起缰绳离开。 韩元清连忙说道:“好,好。多谢帅使了。” 想到有一个美女陪自己走夜路,又有什么不好得呢? 他拉着缰绳上了马,这次自己坐在前面,心里安全多了。 “那出发了?帅使你抓好哦。”韩元清笑着说了道。 岳安娘这才知道坐在后面的无奈,根本没地方可以抓,只好死死的抓着韩元清的官袍。韩元清却不像岳安娘那本疯狂,一下子就奔驰起来,而是先慢渐快,驾着马儿小跑了一阵,然后才快了起来。 岳家军在郢州城休整了三天。 经过岳家军统计,虽然在城内的齐军总大营粮仓被烧毁了大半,但是城内其他地方的各路营地,倒还是各自存着不少粮草。将这些粮草集中起来之后,加上总大营里剩下的粮草,一共足足有十五万石。 虽然十五万石的粮草看上去很多,但是郢州的岳家军全部军士有六万多人,这十五万石的粮草只怕还撑不到三个月。更何况郢州城经过了大战的洗礼,城中的老百姓也因为帮助岳家军夺取城门,而损失了惨重,还得再拿出一部分粮草来赈济城中的这些难民们。 在三天时间里,岳家军派出了十几支斥候小队,在方圆一百里内探查情况。之所以是方圆一百里的范围,主要是要看一看从郢州逃亡的齐军现在正集结在什么地方。如果这伙逃出去的齐军全部返回了随州,那倒也就罢了,可是若是盘踞在郢州城附近的山野里,那可就有相当的威胁。 尽管经过了郢州一战,俘虏了将近8000的齐军,斩杀了6000敌人,但是还有三万多人是不知所踪的。这些敌人重新集结起来的话,也是十分具有战斗力的部队,说不定在岳家军挥师进攻随州的时候,他们又跑来打郢州了。 同时斥候队也要侦查随州那边的动向,看看郢州失陷之后,随州的防御是什么样子,以此来制订下一步进攻的计划。 大约又过了五天的时间,杨再兴、罗延庆等进攻谷州的另外一路岳家军,忽然派来了快马报捷。原来在岳飞占领郢州的第二天,杨再兴、罗延庆的部队就抵达了随州,从随州境内一晃而过,让随州的齐军吓得不行。后来他们便直接北上,连夜急行军,一鼓作气杀到了谷州。 谷州是一个小县城,城内守军也不多,根本就没打多久守军便一溃而散。 杨再兴和罗延庆顺利的占领谷州,并且截获了齐军在这里囤积了三万石粮草,以及众多的武器装备、马匹和行营帐篷,可谓是大获全胜。 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郢州城这边士气更加鼓舞,都期待着马上能进攻随州。 不过岳飞并不是一个容易被胜利冲晕头脑的将领,任何一次作战都必须经过精心的策划、布置和执行,绝不能草率的行事。因此,这段时间岳家军高层将领都在焦急的等待着斥候队探查的情报。 -- 给读者的话: 各位官人:襄阳之战是一个跳板,主角在得到了光化军领地之后,必然会有一番做为的。希望各位官人能继续支持一下。 179章 大雨行军 襄阳府的齐军对于岳家军突然进攻,并且一天之内击溃了郢州五万大军,感到甚是惊动。他所有齐军将领都惶恐不安,担心岳家军战斗力太强,襄阳府怕是会有不保。而恰恰是这样的恐慌心理,导致了齐军内部除了三种不同的意见。 有一部分将领认为必须增兵随州。随州是通过襄阳城的咽喉之地,只要能守住随州,那襄阳城便能安全。这是意见是比较积极的,表示了齐军还有防守的余地。 可是另外一部分将领则认为,如今失去的不单单是郢州,连谷州都丢了。虽然谷州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但是谷州却也是一个交通的捷径。岳家军通过谷州,可以直接进攻光化军和均州,如果光化军和均州失陷了,那便截断了襄阳府与齐国本土的连接。到时候若有什么闪失,他们这些人该如何撤退返回齐国?因此,当务之急应该是确保后方的牢固,哪怕襄阳城不保,照样是可以一步一步撤退,便退便战。 还有一部分将领虽然势单力薄,但也反应齐军内部的恐慌。他们认为岳家军这次挥军八万之众,而且是看准了金人在陕西那便陷入苦战,不能分身来支援,所以才有这样的士气。郢州和谷州败下来,齐军内部士气大跌,肯定不是岳家军的对手,所以干脆撤退保存势力为妙。 因为战斗才刚刚开始打响,所以最后一部分将领的意见并没有得到重视,反倒被认为是胆小鼠辈。 齐军大帅李成本是一个残暴的人,越是残暴的人,胆子就越大。在经过一番思索和计议之后,他决定接纳前两个部分将领的意见,将襄阳城内的兵力调出四万,其中两万增派到随州,另外两万分别增派在到光化军和均州。如此以来,襄阳城内的兵力只剩下两万不到,但是因为扼守了交通要道,所以还是很安全的。 随州这边的齐军只有两万,本来还是人心惶惶的,但是后来听说了襄阳城派来了援军,军心稍微稳定了一些。 随州的齐军主帅还积极派出了探马,一边去探查岳家军的动态,一边去联络郢州溃败的部队。在他看来,郢州溃败的部队少说也有一、两万人,这些兵力一旦召集起来,随州就将有六万的兵力,不相信阻挡不了岳家军。 本来从郢州城溃败的部队,在一个比较明智的将领号召下,重新集结在郢州的东南方向。这将领认为,自己的部队与随州形成对角形式,必定能牵制郢州城的岳家军。岳家军要进攻随州,他便偷袭郢州,岳家军要来进攻自己,自己能打就打,打不了就跑,随州那边趁机也能夺回郢州。 可是偏偏随州的主帅想不到这一点,强行的命令溃军返回随州。再加上溃军本来就士气低落,又缺乏粮草,士兵们巴不得早点回随州过好一些,所以没有人愿意听从这个比较明智的主将的命令。 最终,这一支准备打游击的部队只能陆续返回了随州。 岳家军探马经过没日没夜的探查,总算摸清楚的齐军所有的动向,然后回报到了郢州城。岳飞在拿到情报之后,经过分析,知道随州现在兵力十分雄厚,若是要硬碰硬,只怕会很难。而均州和光化军那边虽然相对要薄弱一些,但路途遥远,派军去打的话,后方则无法得到保障。 经过连续多日的讨论和推敲,最终决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计划。 这计策便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岳飞决定制造假象,让随州的齐军以为郢州城这边将会进入长期作战的准备,然后秘密的分批将部队转移到谷州。然后聚集兵力之后,由谷州出兵,直取均州,再取光化军。只要能拿下均州和光化军,齐军被截断了退路,必定会军心慌乱,到时候襄阳城与随州便是囊中之物了。 因为进攻均州和光化军必须一气呵成,所以岳飞将韩元清的攻城部队也列在了调往谷州的名单上。 韩元清在得知了岳家军整个行动计划之后,倒是显得疑虑了不少。 他觉得,岳飞进攻光化军和均州,截断了齐军的退路,确实有可能震慑齐军的军心。但是回头仔细想想,齐军没了退路,那岂不是逼着他们抱定必死之心吗?到时候岳家军再进攻襄阳城和随州,那必定将是一番苦战。 难道历史上岳飞围困襄阳城长达两个月,正是因为这件事吗? 他本想找到岳飞陈述一下自己的想法,可是第二天晚上便接到了命令,立刻拔营跟着岳云大军出城,绕道前往谷州。 最终只能作罢。 这天深夜,阴沉好几天的天气突然就下起了暴雨。襄阳府这边的天气一到夏季就会如此,时不时就会雷雨交加。在这样的天气下行军赶路,其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本来古代照明技术和通讯技术就差,大雨倾盆,点不起来火把,那就是伸手不见五指,前面的队伍和后面的队伍一旦落的远了,就容易走散。 不过正是因为这样的天气,齐军的细作也会受到极大的限制,因此岳家军必须咬紧牙关赶路。 岳云早先就在郢州城内找了几十个本地人,他们熟悉路,就算黑灯瞎火也能知道方向。他便将这些人分派到了各个营里担任向导,并且是以营为单位来行军,尽可能避免走散。 韩元清、杨文兴以及一众亲兵原本就是襄阳府人士,他们原籍虽然在襄阳城,但是这一带的地形自然是比岳家军要熟悉。所以行军的时候,他们自己便能照顾自己了。 大雨越下越大,颇有天破了的形势。 给读者的话: 我发誓,我没有刷评论呀!斩月官人,我想死你了。 180章 惊险遭遇 如今天气已经炎热,淋淋雨倒是没什么,就当是洗澡了。(..info无弹窗广告)可是蒸汽投石机、连射弩需要马来运输,而马蹄子有时候不幸陷入了泥水里,那可就麻烦了。为了避免这种事发生,韩元清分派了探路的士兵,让他们好好注意脚下。 杨文兴与众人不一样,他倒是兴奋不已,大雨落在身上酣畅淋漓,走累了还仰着脖子喝几口雨水。 幸而古代的雨水没有经过高科技污染,不然也不知道杨文兴第二天会不会肚子疼。 “大人,俺最喜欢下雨了,尤其还是家乡的雨!”杨文兴跑到韩元清跟前,笑呵呵的说了道。 “家乡离这里还有一百多里路呢,这雨水可不算。”韩元清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又将头上的范阳帽摘了下来,用力拧了拧帽檐,都挤出雨水来了。 “唉,往大点说,襄阳府就是俺们的家乡了嘛。好歹咱们去了一趟临安,那算是背井离乡,现在咱们回来了,离家乡也不算太远嘛。”杨文兴嘿嘿的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探路的士兵忽然叫了起来:“大人,前面有人。” 韩元清和杨文兴对视了一眼。 杨文兴摸了摸脑袋,说道:“可能是其他营掉队的士兵吧。” 韩元清的部队是紧跟着岳云亲兵队伍的,岳飞所率领的是背嵬军,但也分好几个营。亲兵队算得是第一营,在出发的时候就是走在最前面,其他营则陆续跟在后面。此时如果遇到掉队,那就只能是岳云亲兵队的士兵了。 “走,过去看看。”他带着杨文兴就走上了前去。 来到队伍前面,只见道路一侧的树桩下面有七、八个骑士,不过他们都没骑在马上,只是牵着马。其中有一个骑士腿扭伤了,同伴们正围在一旁询问情况。 韩元清喊了道:“兄弟,怎么了这是?” 那个骑士早就看到韩元清的队伍了,他们并没有大惊小怪。这时听了韩元清发问,一个人回答了道:“哦,有一兄弟扭伤了腿,走不了,我们陪着他休息一会儿。你们继续走吧,不用管我们,等休息好了自然跟上来!” 韩元清听了这话,便没有多说什么了,大雨天赶夜路,发生意外是难免的,自己又不是郎中,帮不了什么忙。于是他便招呼继续赶路。 在经过这些骑士身边时,他打量了这些人一番,只不过雨太大,而且树荫下黑漆漆的,一时半会看得很模糊。 等队伍走过去之后,韩元清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疑惑的说道:“太奇怪了。” 一旁杨文兴怔了怔,问道:“大人,什么奇怪呀?” 韩元清说道:“岳少帅的亲兵队骑兵应该走在最前面的,就算是掉队,也会被后面的步队带上呀!怎么这伙人还在路旁呢?” 杨文兴搔了搔头,说道:“可能,那兄弟伤的太厉害了,所以多休息一会儿,连步队都走过去了吧。” 韩元清微微点了点头,杨文兴的话确实有这个可能,可是他还是有疑惑,说道:“不过岳少帅的亲兵队帽子上都是带红巾的,黑暗里也应该看得到,刚才路过的时候,我仔细看了一下,这些人好像都没戴帽子。” 杨文兴皱了皱眉头,想了想之后,依然说道:“可能雨水沾湿了红巾,所以就暗了吧。大人是不是看走眼了。” 韩元清觉得这件事太可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立刻说道:“杨文兴,去叫高宠、毕进,带上几个兄弟,咱们回去看看。” 杨文兴没有多想什么,马上就去办了。 片刻之后,韩元清带着杨文兴、毕进、高宠和十多个亲兵,拧着刀就冒雨向原路折返回来。可是来到那棵大树下时,却发现先前那几个骑兵已经不见踪影。如果这些骑兵是岳云亲兵队的,那他们休息好了就应该向前赶路,路上便与韩元清等人遇见了。 可是这些人显然没有向前去,这终究说明了一点,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岳云亲兵队的骑兵!!! “糟了!”韩元清大叫一声不妙。 毕进和高宠都意识情况不对劲,刚才那些人十之八九是齐军的细作。 现在细作发现了岳云的部队正在向秘密谷州转移,回去报告之后,齐军立刻就能明白岳家军是要进攻均州和光化军了。如果这个情报真的泄露了,那岳家军的整个作战计划,就全盘告输了。 杨文兴慌忙问了道:“怎么办,怎么办?那些人肯定不是什么好鸟,十之八九是齐军细作。直娘贼,齐军什么时候变这么勤奋了,下这么大雨还跑来侦查!坏事了,坏事了呀!” 韩元清冷静的思考了一阵,立刻说道:“不要着急,现在下这么大的雨,他们不可能骑着马奔跑,一定还没走远。而且他们牵着马,地上会留下马蹄印,咱们按照踪迹去追,一定要斩杀他们,不能让他们把情报送出去。” 听了韩元清的这番话,众人总算是有了几分希望。 韩元清立刻上前,在地上仔仔细细搜查马蹄的痕迹,这雨水淋漓过的土地,地面十分泥泞,而且他们去而复返的时间不算太久,雨水也没有完全把痕迹冲散。很快,他就找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脚印和马蹄印,痕迹是向西边的林子里去了。 他带着手下立刻追了上去。 追了大约一刻,前方传来了声音,不过因为雨声太大,将声音淹没了不少,一时半会根本听不清楚。但是这声音却让韩元清知道,那些细作就在前面。 他加快了步伐,后面的士兵们也都绷紧了神经。 181章 暴露行踪 很快,韩元清就看到了前面的人影,这些人正在快步向林子深处前去,每个人都牵着马。正是因为牵着马,所以才拖累了他们的步伐。 又靠近了一些,连对方的谈话都能听得清楚了。 韩元清立刻大喝了一声:“你们站住!” 前面的骑兵们都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韩元清带着几十个士兵已经围拢了上来。他们大吃一惊,也不多说什么赶紧丢下战马就发力向林子深处逃跑。 韩元清之所以要呵斥一声,就是要确定这些人到底是不是细作,现在这些人既然开始逃跑,摆明就不是什么好人了。 “杀,宁可一个不可留,也绝不能放走一个!”韩元清立刻下达了命令。 毕进、高宠和杨文兴等人挺刀就冲了上去,其他士兵也纷纷喊杀。 那些细作们劳累了一整天,体力本来就不堪,而且恰好这段路泥泞最软,极为悍脚,根本逃不快。很快他们就被追了上来,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拔出刀来接战。 可是毕进、高宠等人都不是等闲之辈,刚扑上去就放翻了两个细作,其他细作见了,士气早就折了一大半。很快,宋军与细作就展开了更为激烈的搏斗。 细作越战越弱,倒地的倒地,受伤的受伤,眼看就要被韩元清这边全部斩杀。 偏偏这时,天空中打了一个极大的响雷,一道闪电劈了下来,正中在两方人交战的一颗大树上。大树被雷劈倒在地上,引得两方人都乱了阵脚。趁着这个空荡,一个细作赶紧转身就跑,要命的关头,他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不管地上多难走,也管被树枝抽到了,眼下逃命才是最要紧的。 韩元清这边因为雨水雷声交加,根本没看到有人逃跑了,他们将剩下的细作全部砍倒在地。杨文兴上前,准备将所有受伤的细作结果了,可是韩元清为了保险起见,先制止了杨文兴的行为。 他上前抓住了一个受伤的细作,他其拖到一边,威胁的问道:“说,你们是什么人?” 那细作还想逞英雄,咬着牙关不肯回答。 韩元清冷笑了两声,对杨文兴喊道:“杨文兴,这家伙嘴硬,先割手指头,一根一跟的割下来。割完了还不说,就割脚指头。还不说,一颗一颗割牙齿。我就不信还有这样嘴硬的。” 杨文兴单单听韩元清这么说,心里就发痒,但是他知道韩元清是在吓唬这细作,于是就怪笑了几声,一边摸着自己的刀刃,一边配合的向细作走了过去。 细作吓了半死,赶紧开口说了道:“我们是随州来的,来刺探岳家军军情。” 韩元清冷笑道:“果然是细作。这几日你们探查到什么军情了?说!” 既然开口了,细作也知道下面的话也得说出来,于是就没有隐瞒什么,说道:“这几日只探听到岳家军要坚守郢州,我等准备去后方再看看,是不是有其他郢州溃散的部队,就遇到了你们。这才知道,你们要去往谷州。” 韩元清再问道:“你们一共多少人?” 细作答道:“求大人饶命,我们这一队只有九个人……大人别杀我……饶命啊!” 韩元清对杨文兴说道:“看着他。” 然后他又抓起了另外一个受伤的细作,将其拖到另外一边,再次问了同样的问题。在发现两个人说的是一样的之后,便放心了起来,一刀就把这个细作捅死了。 杨文兴在看到之后,没有犹豫,将先前那细作也捅死了。 韩元清再次吩咐道:“检查了一下人数,看看是不是九个人。” 士兵们马上上前清点,可是翻来覆去的数了数,竟然只有八个人。他们还在四周找了找,可是依然不见第九个人的人影。 “大人,不好,这里只有八个人。”一个士兵赶紧说了道。 “什么?怎么会少了一个?”韩元清立刻紧张了起来。任何一个活口暴露了岳家军的情报,那可都是一场大劫难。 “也许刚才那一声雷劈下来,有一个细作趁乱溜走了。”毕进分析的说道。 “对啊,有这个可能。怎么办?”高宠严肃的说道。 韩元清一咬牙,说道:“下你搜一搜,说不定这人受伤了没跑远,咱们决不能让细作泄露了军情。快!” 于是,所有人分散开来,四个人一组,在大雨里四处寻找。 到了大约两刻钟的时间,东边林子外面有了动静,那是后面赶上来的岳家军,在听韩元清留在道路上的部队描述之后,派来增援的士兵。他们赶到这里之后,与韩元清会了面。 韩元清没办法,看来那细作已经逃得太远,现在这样的天气根本就没办法更深入的搜查。他将整个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前来增援的小将。小将听完之后,也觉得事情不妙,但是眼下只能先返回道路上,找到岳云之后再做定夺了。 将细作尸体简单处理了之后,一行人重新返回了道路上。 小将与韩元清快速追赶到最前面的岳云亲兵队,一番通报之后,岳云转身向后走,与他们见了面。 韩元清将事情又向岳云仔细描述了一下。 岳云听完话之后,顿时感到大惊,连忙说道:“这怎么可能?下这么大的雨,齐军还有细作在行动?”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可能只是意外遇上了。不过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已经暴露了,齐军必定知道我们要前往谷州,然后进攻光化军和均州。如果我们此时不做出应对之策,只怕会有不利呀!” 182章 临时变策 “这该如何是好?父帅精心布置的作战计划,难道就这么白白浪费了吗?”岳云十分不甘心的说道。 “少帅,眼下还是决定,到底是前往谷州,还是退回郢州,与大帅商讨之后,重新定夺计议。”那小将说道。 岳云年轻气盛,若是说冲锋陷阵那是无可厚非,但是若是要运筹帷幄,那就有些不能担当了。他一时犹豫不定,也不知道该作如何打算。 他忽然看向韩元清,问了道:“韩使君,你觉得眼下当如何是好?” 岳云知道韩元清曾经提出过进攻郢州的战略方案,应该是一个有战略头脑的人,此时自己不能定夺,倒不如请教韩元清好了。 韩元清略略沉思了一下,他现在倒不觉得事情很糟糕,在战场上情报战是最匪夷所思的,任何不利的情况都能转为有利。因为情报战所影射出来的便是心理战,一个情报直接影响决策者的判断,而判断则是需要心理活动来支持。 因此,他对于目前来说的情况,岳家军还是有机会扭转局势。 “若岳少帅相信在下,在下认为我们既不要去谷州,也不要回郢州。.info”韩元清正色的说了道。 岳云和小将都诧异不已,面面相觑了一番。 “那我们去哪里?”岳云连忙问了道。 “在下是襄阳府人,对这一带地形还是有一定熟悉。在随州与郢州交界的地方,有一片丘陵,距离郢州大约五十里,距离随州大约七十里,而距离谷州则只有四十里。岳少帅不如便把大军暂时安置在这丘陵后面。”韩元清立刻说了道。 “可是,这是为何?我们去这里作甚?”那小将疑惑不已的问道。 韩元清微微笑了笑,说道:“藏在这里,准备打齐军的伏击。就算打不成伏击,照样可以继续打均州!” 岳云仔细想了想,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是却又不太清晰,于是又问了道:“韩兄弟,我还是不明白,在那里怎么打伏击?” 韩元清从容的说道:“如今我们行踪已经暴露,说不定三天之后,齐军便会知道这个消息。到时候齐军会如何应对,岳少帅应该很清楚吧?” 岳云说道:“自然是要立刻增派援军前往均州防守,设置埋伏之类的了。” 韩元清点了点头,说道:“没错。但是襄阳城内已经没兵了,现在兵力最多的便是随州。到时候援军自然是从随州派遣过去。我们在丘陵那里埋伏,守株待兔,等到这援军路过,杀一个措手不及,岂不能大煞齐军士气!” 岳云眼前一亮,说道:“对呀,真是一个好办法!哈哈!” 不过笑了没多久,岳云又问道:“可是,齐军真的会去支援均州吗?他们曾经吃了郢州调虎离山、声东击西的这一亏,想必会更多心一些。” 韩元清说道:“没错。正是因为齐军吃了郢州的亏,所以他们才多心。我们这次本来就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但是却被齐军识破了。齐军肯定会有所犹豫,但是他们不得不防备,只要我们放出消息,说咱们已经抵达谷州了,齐军难道就不防守均州吗?”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纵然齐军觉得这是计谋,不去防守均州。那正好,咱们直接再去谷州,反正那个地方那个距离谷州才四十里,急行军三个时辰就到。等咱们会合了杨将军、罗将军的部队,直接就取均州去了。到时候齐军就傻眼了。” 岳云又笑了起来,说道:“真是妙策,这齐军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咱们就坐享渔翁了。” 韩元清说道:“正是如此。不过一切都得等齐军有了反应,我们才能进行下一步作战的计划。在下已经有了好几个变策,只要齐军变,咱们也能接着变。” 岳云很是相信韩元清,连忙说道:“好,我们这就去丘陵埋伏。” 当即,大军改变了行军方向,向着丘陵去了。 这个丘陵还是去年韩元清从襄阳城败退下来时,逃跑路过的地方,记忆里还是很熟悉的。大军行了七个时辰,一直到了第二天正午才抵达这里。而此时雨水渐渐小了一些,但零零散散的还是没有完全断绝。 岳云集合了部队,清点了人数,然后开始分配工作。 因为这次埋伏任务要极其隐蔽,所以派出了许多明哨暗哨,在附近布下天罗地网,严防再发生齐军细作摸过来的情况。 到了傍晚,一个简单的营地总算是结好了。 韩元清还在每个帐篷上面学着二十一世纪的伪装技术,洒了一层树枝,来改变白色帐篷的颜色,这样一来就显得更加隐秘了。 一切就绪,岳飞派了两匹快马分别去了郢州和谷州,将情况有变的消息传达了一下通知。 -- 岳飞在得知了这个突变的情况之后,心中本来很是震惊,但是后来又仔细看了看韩元清临时布置的计划之后,觉得事情还是有转机的。按照原来的计划,郢州这边要秘密分批次派遣三支部队去往谷州,再由谷州出兵均州,可是现在岳云第一批就被发现了,自然计划就要改变。 他连夜召集了众幕僚和各营的将军,将韩元清的临时计划阐述了一遍,然后商讨下一步的应对策略。 众将领觉得韩元清的计划确实可行,但是却不能保证随州那边会派遣援军去均州,如果随州的齐军按兵不动,那岂不是白白耽误了那么多时间?因此,他们觉得如果要按照韩元清这个计划来执行,郢州这边就必须做出相应的配合,迫使随州那边会派遣援军去均州。 183章 虚而实之 岳飞听了这个意见,觉得很有道理。岳家军不可能像韩元清所说的那样,如果随州不派援军,那就再次执行原来的计划去攻打均州。从战略上来将,这是属于被动的局面,一旦齐军有什么新的变故,那么作战计划又得搁浅,这样对大局来说是极为不利的。因此必须掌握作战的主动权。 于是,所有幕僚和将领开始思索如何迫使随州出兵、 有人提出制造谣言,说岳云的部队以为没有被发现,所以依旧前往了谷州。 又有人认为,继续向谷州增派兵力,制造准备进攻均州的假象。 还有人说,让谷州派遣小股部队佯装进攻均州,使随州的齐军紧张。 不过,这些意见最终被一个幕僚的提议推翻。这个幕僚说,岳家军在进攻郢州的时候,就是声东击西,如今故技重施,只怕齐军不会容易上当。 岳飞听了所有人的话之后,立刻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他微微一笑,说道:“既然齐军知道我们岳家军擅用虚实兵法,如果我们刻意将重心全部放在均州,倒是会让随州这边真的以为我们故技重施了。倒不如,我们反其道而行之。” 众将领略略思索一阵,继而全部都明白了过来。 岳飞笑着继续说道:“眼下我们就要做两件事,第一件事便是制造谣言,就说岳云的部队虽然被发现了,但依然去往了谷州待命。就算齐军细作混入郢州城来探查,也自然不会发现岳云的部队了。” 有将领问了道:“大帅,那第二件事呢?” 岳飞说道:“第二件事便是准备出兵随州!” 众将领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都是又犯起了糊涂。他们面面相觑一番,倒是分布清楚是真出兵随州,还是虚张声势。 岳飞顿了顿,说道:“这次我们既要做出一种气势来,让齐军以为我们是主力部队进攻随州,但是又必须虚张声势,不能打得太假,也不能打得太真。” 听了这话,将领们才安心下来,原来还是声东击西,只不过这次是反着来而已。 “大帅,那我们该怎么打?又不能太假,又不能太真,这可真让人拿捏不准呀!”一个将领问了道。 “发兵两万,进攻随州东面,打上两天之后,各路部队陆续向东撤退,做出我们要前往谷州的样子来。然后绕道返回郢州,等待随州齐军派出援兵之后,我们见机行事。”岳飞斩金截铁的说道。 众将领自然听从吩咐,没有任何异议! 当即,岳飞便开始详细布置佯攻随州的计划。 -- 却说那逃走的细作回到随州之后,将岳家军秘密潜入谷州的情况汇报了一番。 得到了这个天大的消息,随州主帅大惊不已,只道岳家军太家伙了,放出虚假谣言说要与随州长期对峙,却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不过幸而让细作侥幸得知了这个消息,当即便要派出援军去均州。 可是这时,一个将领却说,岳家军都发现了细作,此时自然是知道自己的行动暴露了,怎么可能还会继续按照原来的计划行事呢? 主帅仔细一想,觉得也是这个道理,但是这事总不能就这么草率处理,哪怕做做样子派遣小批援军前往均州,好让岳家军知道均州已经增防,这也是好的。 不过这位将领立刻说道:“这事不急,均州和光化军各有两万大军,合计四万,如果岳家军分兵去攻打均州,那郢州肯定势单力薄。这也是为什么岳家军要暗中调军的原因了。此时什么都不做,只等岳家军下一步的动作,然后咱们对症下药。” 主帅听了这话,立刻乐了起来,连连称赞极是。 当即,他便打消了派遣援军去往均州的消息,只是派了快马将这件事分别告诉了襄阳城和均州,让均州那边自己做好防范准备便是。同时,他下令派出了更多细作,仔仔细细的郢州、谷州等地探查岳家军的消息。 六月中旬,郢州的岳家军忽然有了行动,毫无预兆的便发兵向随州进攻来了。 这一下倒是随州的齐军措手不及,他们一直都在考虑均州那边的情况,却没想到岳家军被识破了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计谋之后,竟然调集军队要硬碰硬了。不过很快,齐军又稳定了下来,如今齐军在随州足足有六万大军,而且随州的城池防御力比郢州强多了。 随州城池虽然没有郢州城池高,但外围有一条环绕城郭的护城河,护城河宽四丈有余,深三丈还过。岳家军刚刚拿下郢州,还没有半个月的时间就来打随州,可见没有做好充足的攻城准备,绝不可能用什么攻城器具能填满护城河。 岳家军集中兵力进攻了随州的东面,连续强攻了两天,非但没有一支队伍能爬上城墙,反倒是损失严重。最终不得不撤退下来。 齐军主帅这时却不高兴不起来,因为他发现岳家军才打了两天就撤退了,这也太奇怪了,难道是白白来送死的吗? 没过多久,细作飞快回报,竟然得知先前攻城的岳家军,秘密的向谷州去了。 齐军主帅听了这话,当即就感到事情不对劲,这才知道岳家军还是在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岳家军的进攻目的依然是进攻均州,然后绕道直取襄阳了。 给读者的话: 很快主角有了领地,就会好好发展,到时候会有更大的改观了。希望各位官人,能继续支持一下小弟呀! 184章 设伏 不过仔细沉思一阵之后,他觉得这事太多疑点。岳家军如果要去进攻均州,岂能那么容易再让细作发现一次,难道就不怕随州这边进攻郢州吗?他觉得这一定还是岳家军的计策,于是决定暂且按兵不动。 可是第二天,另外一批细作回报,说岳云的部队自从被发现之后一直没有返回郢州,此刻说不定就在谷州。 当天下午,第三批探马回报,说谷州岳家军已经做好了作战准备! 在连续不断的情报下,齐军主帅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了,均州一定是岳家军要进攻的目标了。岳家军之所以布置这么多障眼法,无非就是要混淆自己的判断,让自己不知道岳家军究竟要打哪里。 如今不管岳家军是不是要进攻均州,总之随州这边城坚兵足,完全不用担心岳家军来犯。但是均州的情况就不一样了,均州本来就是一座小城,与谷州的城池差不多,根本就无险可守。 当即,齐军主帅果断下达命令,派出了一万援军,火速赶往均州。 -- 岳云的部队只有6000多人,但是却都是岳家军的精锐部队。(..info好看的小说) 他们已经在山丘后面潜伏了将近十天时间了。 这段时间,要不是听说了郢州主动进攻随州,设计迫使随州向均州派遣援军,只怕岳云早就有些不耐烦了。 这天下午,太阳虽然快要落山,但是高温天气依然没有消除。 韩元清靠在一颗大树下面,不断的用范阳帽来为自己扇风,但是身上的汗水就好像是一颗颗豆子似的,不停的滚落出来,让人应接不暇。 这时,岳云沉着脸色匆匆的走了过来,一屁股就在韩元清旁边坐了下来,因为情绪的焦躁而喘着粗气。 “岳兄,有点耐心吧,这才过了九天的时间,不用太急嘛。”韩元清看着岳云的样子,就知道岳云又要发牢骚了,所以先一步劝说了道。 “倒不是这个问题,我既然等了九天,就不怕再等九天。只是……”岳云叹了一口气,说到这里又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了。 韩元清笑了笑,问了道:“只是什么?” 岳云捏着拳头砸了一下地面,说道:“只是咱们所带的口粮只能持续十五天,现在都过了九天了,余下的时间可不多了。(..info无弹窗广告)” 韩元清说道:“只怕什么,等到第十五天,如果随州还没有援军到来,咱们就直接去谷州,然后转道去打均州去。” 岳云有些想不通,说道:“那还不如直接现在去打均州好了。咱们在这里耗着,不仅浪费时间,而且延误战机。既然随州不派援军去均州,咱们就应该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呀!”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认真的说道:“岳兄,你要明白,均州有两万齐军,光化军也有两军齐军。光化军距离均州不过五十里的路,咱们这么点人,纵然会合了谷州的部队,也不可能轻而易举的拿下均州。如果恰在我们进攻的这个时候,随州的齐军赶到了,那岂不是打了咱们一个措手不及?” 岳云怔了怔,觉得韩元清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却还有不服气的地方,说道:“那为什么过你刚才还说,十五日之后随州援军不到,咱们就去打均州呢?那时候岂不是照样会有危险?” “我之所以说等十五日,就是要确定随州究竟会不会派来援军。如果随州不派援军,那么岳大帅迟早也再秘密派军队与我们会合,到时候就按照原计划进攻均州去,就会容易许多了。”韩元清将事情说得透彻了一下。 “唉,唉,原本以为是什么好计划,现在可好,咱们还是这么被动。”岳云脸色很是失望的说道。 “放心吧,咱们并不被动。岳大帅亲自设计来迫使随州派援军,十之八九会成功的。纵然不成功,咱们也是让齐军担心受怕了一阵,总是会有利于下一步计划的。”韩元清笑呵呵的安慰道。 就在这时,山丘上负责放哨的一个士兵忽然压低声音喊了道:“少帅,咱们的斥候回来了。” 这些天岳云部队驻扎在这个山疙瘩里,自然是要小心翼翼,所以派出了不少斥候,一方面是拦截敌人的细作,另外一方面就是刺探随州方面的军情。几乎每天都会有一批斥候返回来报道,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 韩元清对岳云笑了笑,说道:“岳兄,说不定今天斥候队就给咱们带来好消息了呢!!!” 岳云没有说话,只是苦涩的笑了笑。 两个人陆续站起身来,然后走到山丘另外一边。这时,斥候队伍已经起码过来了,他们穿着便装,就连坐下的军马都打扮的得更普通驮马似的。 斥候小将一脸亢奋,不等岳云反问,立马就抢先禀告了道:“少帅,少帅,大事呀,大事呀!随州已经派出10000援军,分成三队,正向均州赶去。” 岳云闻言,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哈哈大笑了几声,说道:“好,好,太好了!他们此刻行到哪里了?” 斥候小将汇报道:“前队和中队早出城了,差不多还有一个时辰就会路过我们这边。至于后队,可能是因为要护送粮草,所以走得比较迟。末将一直都没有看到后队的踪影。” 岳云倒是不在乎,哪怕将前队和好中队的齐军击溃,也是一件大事,足以让齐军士气锐减了。他点了点头,得意的说道:“好,先不管后队了,咱们马上准备好埋伏,杀齐军一个措手不及。” 给读者的话: 推荐一本最近追看的书,《大宋一品才俊》,不错哦! 185章 围杀 韩元清仔细想了想之后,说道:“岳兄,我觉得咱们还是要小心一点为妙。” 岳云怔了怔,问了道:“小心什么?” 韩元清沉了沉气,认真的说道:“齐军现在已经被我们弄得如同惊弓之鸟,现在也拿不准我们究竟是要打哪里。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们势必会更加小心翼翼。这后队不出现,说不定是隐藏暗处,负责掩护这前面的两队呢。” 岳云却丝毫不在意,说道:“怕什么,我还巴不得他们一起杀过来,看我如何将他们打得一败涂地了!” 他说完,转身就要去指挥兵士们设置埋伏。 韩元清紧紧跟在岳云身后,说道:“岳兄,这可不是儿戏呀。纵然齐军战斗力不如咱们,可是咱们也不能拿兄弟的性命开玩笑。我们现在作战的目的,是尽可能保存实力,来杀伤敌人的生力。毕竟齐军在襄阳府的兵力,要远远超过我们岳家军呀。” 岳云沉默了一阵,他本来觉得韩元清太高估齐军了,可是潜意识当中又觉得韩元清毕竟是在为岳家军着想,绝不能辜负了这份心思。(..info好看的小说)他叹了一口气,停下脚步,回过身来看着韩元清,说道:“那依你看,我们当如何是好?” 韩元清微微笑了笑,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说道:“这很容易,敌人既然暗藏一路人马,咱们也暗藏一路人马。虽然我们现在兵力比不过齐军,但岳兄你的手下是岳家军最精锐的部队,以一当十绝对没问题。再加上我投石机、连射弩的掩护,保准能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岳云笑了笑,说道:“就这么简单?” 韩元清反问了道:“那岳兄你以为有多难?齐军要打突击,咱们就反突击他们,这样最终还是齐军占不了便宜了!” 岳云问道:“那我要藏多少兵力!” 韩元清想了想,却问了道:“岳兄,你能以多少兵力对付齐军6000人马?” 岳云此时不敢吹牛,仔细斟酌了一番,说道:“此次虽然是伏击战,但毕竟还是要在平原上对杀,我看保险起见,总是需要5000兵力吧。” 韩元清却笑着道:“4000可以吗?” 岳云怔了怔,看着韩元清脸上的笑容,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好,我就带领4000人正面作战!” 韩元清点了点头,说道:“如此就好,咱们藏2000人。若齐军后队杀出来,这2000人也就跟着突击杀出来。如果齐军后队不出来,这2000人照样还是要杀出来,前后夹击,痛击前队和中队,岂不更妙。” 岳云深以为是,笑着说道:“哈哈,就按照你的意思来办。” 当即,岳云自己带领了4000兵力,分步卒2500和骑兵1500,在山丘北面整装待发,只等齐军经过便杀出去。同时调出了1000骑兵和1000步队,做为隐藏的预备队,防范齐军的后队突然杀出来。 韩元清则命令自己的麾下,开始组装投石机和连射弩。 连射弩被安排在了山丘上面,用来做为压制的武器。 投石机因为射程远,用不着安置在山丘上,只用安置在山丘后面,以迫击炮的发射原理,将石头直接投过山丘,砸到敌人身上去就可以了。当然,投石机只能在一开始,和战斗尾声敌人逃跑的时候使用,否则就会误伤到自己人。 韩元清在齐军还没到来之前,亲自带人到齐军必经的道路上做了标测,给投石机制订了参照物,免得因为山丘挡住了视线看不到射击的位置。他返回来之后,便留在山丘上方,让投石机这边看自己的指挥来射击石头。 -- 天色越来越暗了,远处传来了马蹄的轰隆声,虽然是隐隐约约,但是可以推断齐军已经到来了。几千人的部队虽然听上去不多,但是聚集在一起行军,声势还是很庞大的!! 很快,齐军先头部队已经进入视线。 韩元清没有下令发射石头,一直等到齐军先头部队通过,然后第一队人马路过。 岳云也沉着气,他要等到齐军中队也通过时,才发动伏击。这样以来,齐军就没有办法向后逃跑,只能向前逃跑。这些残兵败将就算逃到了均州,也只会引得均州士气大跌。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总觉得仿佛是在度日如年。 终于齐军浩浩荡荡的经过了,就在后队通过一半的时候,韩元清立刻下令投石机开始射击。 投石机早就蓄力许久,就等待这一刻了。只听见“砰砰”几声脆响,五颗大石头腾空而起。齐军还没反应过来,石头已经砸在了队伍的正中间,一下子就碾死了十多人。顿时,惊呼声爆炸的传来了,所有人都知道遭受袭击了,因为事情太突然,整个队伍的队形就乱得不成样子。 与此同时,岳云带领麾下从山丘后面杀了出去。 岳家军齐声呐喊,这股声势就仿佛一群毒虫,正在一丝一丝的蚕食着齐军士气。 韩元清只让投石机射击了三轮,并且最后议论还是倒上了火油,射出来的是燃烧弹。因为天色已经暗淡下来,黑暗中的遭遇战是比较麻烦的事情,于是点燃的石头可以提供照明作用。 这时,岳云已经向齐军后队冲杀了过去,4000名岳家军最精锐的战士,在这山丘里面憋了足足九天的时间,早就巴不得能大展身手。因此面对这些受惊的齐军,他们就像是一群豺狼似的,要将眼前这群小绵羊全部吃尽。 186章 再攻均州 骑兵最先出入敌人阵中,后队后方的部队都是搬运货物的杂兵,怎么可能是岳家军的对手?短短一刻的时间,整个后队后方1000多士兵,全部被风卷残云似的击溃了。 杂兵本来是没有战斗力,但是他们却有影响力。因为他们逃跑了,前方那些齐军正规军就有一种大势已去的感觉,所有战斗的意志都溃散了。失去了战斗意志的军人便不是军人,不过是一群代宰的羔羊罢了。 岳云冲锋在最前面,两只大锤就像是阎王爷的勾魂使者,只要挨一下就直接被送到阴曹地府去了。齐军后队开始向前逃跑,但是前队又要返回来救援,齐军一下子就陷入了互相踩踏冲撞的局面了。 正在这战斗越来越顺畅的时候,忽然从北面的山林里面射出来一阵箭雨。这箭雨铺天盖地,直接就扑向了岳云和齐军队。羽箭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只能听到弓弦的响声,以及弓箭射中目标的“夺夺”声。 这猝不及防的袭击,一下子让岳家军乱了阵脚。不过因为这一阵箭雨是大范围的攻击,连同齐军在内,不少还在岳家军纠缠士兵都中箭了。(..info) 岳云正杀得兴起,突然被这箭雨扫过,要不是左右护卫的快,只怕连他都被射翻落马了。他本来还疑惑这一阵箭雨从何而来,但很快就想到了,这一定是齐军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后队突然袭击了。 他恨恨的大骂了起来,吼道:“直娘贼,是齐军!弟兄们,尽量杀前冲,与齐狗混在一其,让他们不敢射箭!” 这一路岳家军本来就是精锐部队,刚才若不是突袭,他们自然不会损失的那么惨重。现在有了防备,又接到了主帅的命令,他们一鼓作气,奋力的便向齐军中队挺进。他们就像是一只尖锐的刺刀,一寸一寸的扎入了齐军队伍之中。 果不其然,当岳家军与齐军混在一起的时候,隐藏在北面山林的齐军便不敢再乱放箭了。不过这一路齐军马上组织了骑兵和步兵,顺着山坡的坡势,一路向这边发动了冲击。骑兵在助跑了一阵之后,发挥了极大的冲击力,但是因为他们照样担心会误伤到自己人,所以进攻的方向都是集中在岳家军最末端的一点上。 岳家军末端的士兵全部都是步队,不过他们在看到齐军骑兵从山坡上冲下来时,早在各营的主将指挥下,用长枪组成了枪阵。当齐军骑兵冲下来,虽然第一轮的冲锋力量十分强大,就连枪阵都撞翻了过去。但毕竟枪阵是克制骑兵最有效的方法,第一排枪阵撞翻了过去,第二排枪阵立刻补了上来。 就这样一排一排的当消耗,当齐军骑兵的冲锋力量缓和了下来之后,岳家军这边立刻占了上风。众士兵们一拥而上,长枪乱通,大刀乱砍,齐军骑兵人仰马翻了一大片。可是没过多久,齐军步队也杀了出来,岳家军的势头一下子被压制了下去。 还在山丘这边的韩元清看到齐军后队出现了,马上让岳家军预留下来的2000人马杀出去支援, 原本这2000预留军在见到大军杀出去了,从士兵到将领都有不甘心的地方,心中巴不得早点杀出去赶一场,现在总算得到了命令,所有人自然是士气大振,杀意盛重,立刻大声喊杀,又是声又是势,一鼓作气就杀了出去。 这一支齐军的作用极大,一来震慑了齐军,二来鼓舞了正在交战的岳家军士气。 局势再次掌握在了岳家军手里。 大战从旁晚一直杀到了一更时分,当然正面作战只持续了半个时辰左右,齐军前、中、后三队全盘击溃,顿时开始溃逃。因为后队与前队、中队并不在一处,所以齐军整个的一分为二开始逃跑,岳家军会合之后,短暂的商议了一番,暂时不管逃跑的后队,只追击前队和中队。 于是,战斗又持续了一阵,而剩下的时间里几乎就是追逐战。 当了半夜时,岳云才率领大军返回,路上顺便也收拾了战利品。 回到山丘与韩元清会合之后,岳云本打算留下来休息一天,等明日早上再启程前往谷州。不过韩元清则认为兵贵神速,赶紧趁夜前往谷州,让齐军猝不及防,然后休整一天之后立刻进攻均州。 岳云觉得韩元清的话有道理,于是也不顾疲劳,马上就拔营前往了谷州,同时也派人将今日伏击的战报传到了郢州和谷州。 岳飞在郢州得知了消息,心中大喜,当夜又派出了陆文龙部,悄悄出了城,秘密前往谷州与岳云、杨再兴、罗延庆会合,准备下一步进攻均州。 -- 第二天,韩元清人已经在谷州城中了。 谷州是一个小城,而且比较偏远,战略价值并不十足,最多只能成为进攻均州的跳板而已。只不过进攻均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虽然他听说岳飞又派来了陆文龙部增援谷州,算起来谷州现在的部队差不多有20000多。 可是进攻均州不可能20000人都杀出去,城中要留守一部分。 更何况均州与光化军不远,相隔的路程半天就能赶到,光化军的部队也有两万人,硬碰硬只怕没有什么结果了。 不过韩元清立刻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决定借用当年红军著名的战术,采取围点打援的策略。 既然随州派往均州的援军顺利击溃了,那么均州、光化军这两处地方自然是紧张不已。岳家军从谷州这边发动进攻之后,肯定会让均州陷入紊乱,这个时候均州势必会坚守城池,以待援军。 给读者的话: 祝各位大大中秋快乐。最近我们厦门台风超强,人心惶惶,所以可能更新会有延误。十分抱歉则个! 187章 围点打援 若岳家军一味的进攻均州,光化军援军杀来,两面夹击之下必定得不偿失。.info 倒不如佯攻均州,吸引光化军的援军,将援军部队逐一击溃。到那个时候光化军和均州的齐军都会士气大跌,如果均州依然僵持不下,倒不如直接先取了光化军。当光化军攻克下来之后,与谷州形成犄角之势,均州断然会士气越来越低落,到最后说不定走投无路,直接就投降了。 这个计策罗延庆在详细推敲之后,觉得很是可行。因为眼下局势看来,围点打援是最合适的,更重要的是,均州与光化军之间的道路也极其容易设伏,因此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经过连夜的布置,这个计划便被确立了下来,接着便是细节上问题。 又过了一日,当陆文龙从郢州赶来之后,谷州的岳家军便分兵三路,每一路5000人,浩浩荡荡的向均州进军。 只用了一天的行军,大军便杀到了均州地界。 均州一共三个小县,只有均州城是有几面土城墙做为防御工事。均州的齐军压根没料到岳家军会杀得这么快,转眼间就打到这边来了。虽然前日随州援军遭受伏击的事情已经传来,但就两天的时间根本不能有任何准备。 均州一方面派人去光化军求援,一方面又派人去随州再求援军。而驻守在均州的两万齐军,因为有了郢州的前车之鉴,不敢把兵力全部囤积到城中。更何况均州城太小,城墙太弱,全部囤积进去也没用。 因此,齐军将兵力一分为三,一万驻守在均州城,另外各5000兵力,驻守在辖下的县区里。 不过正是因为这样,齐军兵力分散,而且没有良好的防御工事,更重要的是一连作战岳家军屡战屡胜,他们在士气上也十分低落。所以,第一天的作战,岳家军就一鼓作气,将两个县区都攻克了。这两个县区的齐军一溃而散,纷纷又逃回了城中。 均州一下子陷入了惶恐之中。 当天夜晚,罗延庆将杨再兴、岳云两部各调出2000人,合计4000人,悄悄的从均州这边离开了,在光化军前往均州的山林里面设伏,只等光化军派来的齐军自投罗网!而为了给均州这边制造压力,韩元清主动提出自己的投石机部队,进行不间断的投石进攻,让均州城内的齐军不敢出来。 这天夜里,投石机分为两组,轮换的休息和进攻。 均州城那土城墙没挨几下便已经发生了坍塌,城中的齐军动荡不安,主将下死命令必须抢修城墙。于是士兵们没办法,他们都贪生怕死,只能驱赶老百姓冒着投石机的进攻,去修补城墙。就这样修了又破,破了还修,一晚上都消停不了。 韩元清在城外望着城墙上的火把,看到齐军驱赶老百姓在修城墙。本来战场上的伤亡是在所难免的,不过他考虑到这不附和岳家军的作风,于是找来了杨文兴,吩咐道:“你现在带着正在休息的一族投石机,换个方向投石。” “大人,这样换来换去,只怕投石机火力不集中,没办法打破城墙呀。”杨文兴有些奇怪的说了道。 “我本来就没打算要攻破城墙。现在咱们这边才只有10000人,就算破城了,城内有20000齐军,而且又仗着地形的熟悉,我们断然是拿不下来的。我只是故意转移城中齐军的视线,让他们顾首不顾尾。”韩元清慢悠悠的说了道。 “哦,有道理。俺马上去办。”杨文兴说过,匆匆的就去了。 当韩元清这边投石机休息下来之后,城中的齐军见半天没有再进攻,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可是没过多久,西面传来了鸣金的声音,岳家军的投石机移到了那边去了,正在展开新一轮的进攻。 齐军苦不堪言,马上又驱动老百姓去那边修城墙。 老百姓们本来就损失惨重,虽然在齐军的淫威下,不得不硬着头皮去。但这次转移修葺的方向,他们在行动的时候故意放慢速度,拖拖延延一阵。就这样,当他们总算赶到西边的时候,刚修了没多久,这边投石机又停下来,不由的感谢上天、感谢岳家军照顾自己。 整个晚上的投石机进攻,本着疲兵之计的原则,让城中的齐军又是惶恐,又是不得安心入睡,生怕城稍微一破,岳家军就会杀进城来。而事实上,均州城下的岳家军,除了放哨、巡逻的部队,以及韩元清的投石机部队之外,其余士兵都已经呼呼大睡去了。连续行军作战,趁着这个时候自然要好好补充一下体力。 -- 光化军的齐军在白天就已经接到了均州的求援信息。 不过在几番犹豫了之后,光化军决定趁着夜晚派军队悄悄接近均州,偷袭岳家军的营地,与均州形成对岳家军的两面夹击。于是,在入夜的时候,光化军这边就已经组织了6000的援军,兵分三路,每一路2000人,向均州驰援而去。 因为光化军距离均州很近,这三路援军很快就进入了均州的地界,同时也进入了杨再兴和岳云的埋伏圈。 杨再兴和岳云的埋伏圈分为两段,之间性格有五里左右的距离。目的就是防止齐军是分兵前进,这样的话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而成了两段,当齐军先头部队路过,岳云可以不用理会,让他们继续前进。 而当齐军先头部队到达杨再兴的埋伏圈时,后路部队也就到达了岳云的埋伏圈。 岳云只用听到杨再兴发动了进攻,他便趁势杀出来,截断齐军的后路,这样前后夹击,便能将这一支齐军部队全员剿灭。 果不其然,这次果然遇到齐军是兵分三路了。 给读者的话: 各位官人们,中秋快乐。唉,我得在台风中过中秋了。 188章 驰援郢州 杨再兴和岳云的大军虽然比齐军少2000人的兵力,但是狭路相逢,以岳家军的作战力,绝对是不用在乎这多出的2000人了。经过一个时辰惊天动地的伏击,齐军损失惨重,丢盔弃甲、投降溃逃者不计其数。 岳云的部队一直追杀了十里,剿灭了三股逃兵队伍。 第二天正午,光化军援军遭到伏击的消息传到了均州,均州几乎陷入了绝望之中,士气一下子被打击成负数了。 这个消息同时也很快传递到了随州和襄阳城中。 齐军高级将领们都是一筹莫展,从一开始的作战到现在,才一个月不到,就已经连续失利了这么多阵仗,在这么打下去,只怕两个月都支持不到了。 在襄阳城中的李成,立刻敦促随州马上发兵前往均州,如果均州和光化军守不住,那他们连回家的路都没了。 随州的主将在接到命令之后,当然意识到情况的危急性。他立刻打算遵照命令,再发援军前往均州。可是麾下大将都看出来,岳家军现在是故意在围点打援,贸然的派援军过去,只能步入先面两支援军的下场了。 当务之急,岳家军既然将进攻的重点放在了均州,那么势必郢州城这边空虚不已。.info不如来一个围魏救赵之计策,调集重兵进攻郢州。郢州城池刚刚经历岳家军进攻,城墙防御并不强硬,而随州这边重兵五万,不怕打不下来。 一旦郢州收复了,岳家军自然会在襄阳府站不住脚,没有了这个重要的跳板,其他的军队自然会逐一溃败。 主将听到这里,觉得很是有道理,于是就下令暂时不发兵支援均州,而是聚集兵力强攻郢州。 郢州城中,岳飞的部下目前只有不到四万的兵力,而且精锐部队都已经调往了谷州用来进攻均州和光化军等地。更何况,郢州自从被拿下之后,便成了岳家军的大后方基地,但凡伤员、物资等等都囤积在此,在防御上都会几分碍手碍脚的影响。 两日之后,均州那边正越来越有利,随州这边却突然派出了三万大军,带着大量云梯、冲门车等攻城武器,向郢州发动了突然进攻。 岳家军城外的部队抵挡了一阵,双方交战半日,但因为势单力薄,而且援军迟迟未到,只能败退到城中。 很快,齐军开始对郢州进行包围作战。 而岳家军在城外县区的部队,则立刻接到了岳飞的命令,果断撤出县区,迂回到敌人的后方,进行骚扰作战。 当天晚上,齐军便将郢州城团团包围了起来,趁着夜晚连续发动了三次进攻。因为齐军势头凶狠,兵力充足,其中一次的进攻险些就抢占了城门。好在岳飞亲自带领士兵,杀上了城头,将齐军驱除了城外。 第二天黎民时,随州城又增派了5000援军前来支援进攻。 郢州城外的齐军分成好几批,连续不断的进攻,就算打不破城墙,最起码也要让岳家军没有休息的余地。 城中的岳家军此时只有两万左右,在城外尚且有几支部队时不时偷袭齐军后方。 但是齐军总兵力达到了三万五千,而且岳家军被堵在了城中,根本不可能发挥全部的力量,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岳飞能以五万兵力攻克郢州的原因了。守城部队虽然不少,而且又有城墙的防御,但是城墙上不可能站很多兵力,而城外则可以站不少敌人,故而守城实际上限制了兵力的发挥。 不过岳飞毕竟是经历沙场十多年的悍将。他自然知道守城的困难,倒不如直接杀出城去,与城外的岳家军打成效应,夹击进攻一面城墙的齐军。计议已定,他在凌晨的时候,就组织了一次开城主动出击。不过齐军越战越勇,第一轮出击并没有成功,但是却将几个斥候骑兵送出去了。 这些斥候骑兵趁乱冲出齐军的包围,负责与城外的岳家军进行联系,商议明日深夜三更时刻,向北城门外的齐军发动猛攻,配合城内岳家军部队的出击。 -- 与此同时,均州这边围困城池已经三天时间了。期间光化军又派来2000人的援军,结果照样被岳云、杨再兴伏击的一败涂地,这下子让光化军再也不敢派去援军了。经过两次伏击,光化军的兵力锐减不少,虽然被伏击的逃兵又回来了,可是士气不济,无论如何都是不能再理会均州了。 均州知道大势已去,城中民乱不止、军心不稳。 在探知了均州和光化军的内部情况之后,罗延庆知道时机成熟了,立刻调集兵力火速的从均州撤退,直扑光化军。 光化军本以为均州不破,岳家军是万万打不到这边来的,可是突然一天岳家军就兵临城下了,主帅在第一时间就逃跑了。主帅知道,如果光化军失陷了,均州必然不保,均州和光化军都失陷了,那么返回齐国的道路都没了。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早点逃跑返回齐国为妙。 主帅都跑了,城中的守军自然无心恋战,也都在岳家军还没开始包围城池的时候,都匆匆的逃跑了。就这样,岳家军并没有费多少力气,就占领了光化军。 光化军有三个县,但是一个比一个小,还不如均州两个县大。 如今光化军得到了光复,按照朝中圣旨的意思,这个地方就交给韩元清这个光化军制置使来负责执行军政大权。 这天早上,罗延庆就带着光化军的大印在军营中找到了韩元清。 韩元清正在指挥手下休整投石机和连射弩,罗延庆故意悄悄的走近,从后面突然拍了一下韩元清肩膀一下。 不过韩元清倒是没有被吓着,回过头看到是罗延庆,立刻笑着说道:“罗大哥,这么早找我做什么呢?” 这几日同吃同战,双方都已经结下了深厚的友情,所以也不在用官职相互称呼,直接就老哥老弟的叫了起来。 给读者的话: 今日中秋节,各位大大中秋节快乐! 189章 均州之战 罗延庆笑着,将手里的光化军大印递了过来,说道:“韩制置使,光化军眼下已经收复,自然当交给你来管辖了。咱们这些岳家军,只是暂住在这里,韩制置使不会介意吧?” 韩元清怔了怔,说实话他最近一直在忙着作战,倒把这件事给忘记了。他见罗延庆这般说,虽然是开玩笑的语气,自己却还是有几分过意不去。 “罗大哥,你这话算什么意思?也太见外一些了吧。”韩元清认真的说道。 “哪里哪里,我只不过是实事求是而已嘛。”罗延庆还是哈哈笑着。 “我韩元清手下不过300人,若没有岳家军全力作战,哪里轮得到我来接这个印?因此,无论是在公还是在私,我韩元清与岳家军永远都是朋友,绝不会分你我之别。”韩元清正色的说道。 “好,好,韩老弟这番话,说得我快心不少呀。”罗延庆说道。“不过,这大印你还是收着吧。此外,城中的政务,你这个制置使还是要多操心一些,可不能什么事都让咱们岳家军的人来做,那可太便宜你了。” 韩元清没有去接大印,只是微微笑了笑,说道:“官家的旨意并没有说光化军一旦收复便由我来走马上任。我一直以为,一直要等到襄阳府六郡全部光复之后,再由我来行使光化军制置使的权力。更何况,眼下战斗最是紧要关头,如果这时出现分歧,只会对大局不利。因此,我以为暂时还由岳家军代管光化军最合适!” 罗延庆笑着点了点头,赞叹的说道:“韩老弟呀,韩老弟呀,没想到你不仅懂得兵法杂学,更是名利不惊,懂得以大局为重。好,我罗延庆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暂时这大印就由我代为保管了。约定好了,待襄阳府全部光复,自当奉还与你。” 韩元清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如此甚好,我也可以多偷懒一些了。” 罗延庆也笑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岳云匆匆的跑了过来,脸色显得十分急切。 “罗统制,让我好找,郢州那边传来了急报!”岳云气呼呼的说了道。 罗延庆和韩元清见岳云这般急切,立刻也有了几分紧张。 “郢州急报?什么急报?”罗延庆赶紧问了道。 岳云便将一份文书递给了罗延庆,罗延庆看完之后,脸色大变,转手又将文书递给了一旁的韩元清。韩元清拿起文书看了一眼,只见正是齐军进攻郢州的消息。 原来郢州被包围之后,没办法第一时间派人出来传递消息。直到昨日岳飞与城外的岳家军发动了一次合计,总算短暂的打通了一个缺口,这才派人前来通报了郢州的消息。不过岳飞在文书当中并没有显得很急切,只是简单的报告了一下目前的状况,表示因为郢州城被围困,无法派出援军、物资等等支援谷州、均州这边,让这边的大军好自为之。 罗延庆叹了一口气,皱了皱眉头,说道:“齐狗这是要来围魏救赵的把戏了。” 岳云点了点头,急切的说道:“正是。父帅虽然没有说多危急,但是咱们都是了解父帅的脾气的,只要父帅以为能成功的事情,就断然不会说出危急两个字。唉,唉。郢州是我们的后方保障,若是有什么闪失,只怕咱们这边也难了呀。” 韩元清沉思了一阵,他现在虽然也很担心,但是却知道,不管郢州是什么样的情况,这边既然都打到了光化军,就断然不能放弃。 他立刻说道:“不管岳大帅是怎么想,但是眼下岳大帅还是能坚守住郢州。我们必须尽快拿下均州,这样一来,这个消息传出之后,齐狗全军都会大振。那个时候,我们便有机可乘了。” 岳云却有些迟疑,说道:“可是,我觉得,我们应该立刻回援郢州才是。” 罗延庆沉默了一阵,他看了看岳云,又看了看韩元清,好久之后才说道:“说实话,我也觉得我们应该回援。” 韩元清怔了怔,说道:“可是如果我们撤军了,那么辛苦了这些日子,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罗延庆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一开始我就觉得大帅的战略有些问题。因为如果我们切断了光化军和均州,将襄阳府的齐军断绝了后路的话,反而不利我们的收复之战。齐军没有返回的路,必然是背水一战,那时怕是很难了。” 韩元清扬了扬眉毛,差点没笑出来,原来罗延庆与自己一样,早就料到岳飞的策略是有问题的。这时,他也明白了罗延庆为什么要支持岳云的计划,选择回援了。因为岳家军从光化军撤军之后,这个道路就又畅通了,齐军打不过,还能抱着逃跑回国的念头,对于岳家军接下来的作战也顺利多了。 不过他之所以说要继续作战,关键是在于要拿下均州。因为占领了均州,把光化军还给齐军。这样的话,均州不仅能充当门卫,齐军要逃跑就开门让他们逃跑,若是齐军又打回来,则可以关门阻止齐军反攻。 当即,他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罗延庆和岳云。 罗延庆和岳云面面相觑一眼,显然一时半会儿拿不定主意。 韩元清再次说道:“其实均州现在军心涣散的十分严重了。我们从光化军撤退,然后全力围攻均州,只留被城门让均州的齐军逃跑。均州齐军知道随州目前在进攻郢州,光化军的齐军又逃跑了,正是前后无援的境地,绝不会再念战下去。因此,我们用不了多久,说不定两天时间就能拿下均州了!” 罗延庆和岳云想了想,渐渐觉得韩元清所说的确实有道理。 “既然如此,那我们先拿下均州,然后再回援郢州。”罗延庆决定的说道。 当天晚上,罗延庆便召集了所有将领,将郢州的事情告诉了下去,同时决定先取均州再援郢州。经过一番详细的布置和讨论,终于制订了一套进攻均州并且急行军回援郢州的全程计划。 可是他们却万万没料到,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有出乎意料的地方。 190章 光复 计议已定,第二天傍晚大军便悄悄的从光化军撤退,向均州发动偷袭。 可是岳家军刚刚行到半途,前锋部队忽然与齐军遭遇了。整个岳家军纳闷怎么会突然杀出来一队齐军时,没想到这些齐军一见到岳家军,反而调头就逃跑。岳家军见了,想不通齐军会设伏,都到这个地步了,齐军还能设什么伏击? 于是,马上开始追击。 经过三个时辰的大战,齐军被岳家军击溃了几十里。这些齐军没有逃跑返回均州,而是四处逃散,能跑到那里便跑到那里。 到了黎明的时候,抓获了一批俘虏,询问了一下原因。才知道这些齐军是均州的驻军,均州在内忧外患的夹击之下,兵士们的士气和主将心中压力都承受不住。于是他们决定趁着,悄悄的出城,绕道光化军逃回齐国去。 哪里就知道,刚刚走了一半就遇到了岳家军,真是冤家路窄。 知道了原因之后,岳家军都笑得合不拢嘴,才知道原来这是一场误会,误打误撞就让瞎猫子遇到了死耗子。 如今击溃了这一支齐军,均州的防守已经薄弱不堪了。 天亮之后,岳家军就开始发动了攻城战。[..info超多好看小说]整个攻城战没持续一个时辰,城内的齐军便开城投降了。 顺利拿下了均州,岳家军士气高涨不已。 -- 当均州陷落的消息传到襄阳城之后,李成又是不甘心,又是松了一口气。他不甘心的就是襄阳府十几万大军,竟然一个月不到就被岳家军打得一败涂地;而松了一口气的原因,则是知道岳家军从光化军撤退了,这起码留了一条后路给自己。 现在他面临一个极大的抉择,究竟是继续留守襄阳,还是立刻撤退。因为岳家军从光化军撤退只是暂时的,如果光华军再次被占领了,那日后该如何撤退? 对于这个问题,李成一直纠结不下,当年攻占襄阳府的豪迈依然还在,眼下时局不利,齐国没有援军派来,金国也没有援军派来,自己到底该如何打? 在经过一阵艰难的斟酌之后,李成决定看看郢州的情况。如果郢州能在三天之内拿下,那他倒是认为这一战还能打下去,若是不能,那就只能趁早开路了。 于是就在这一天之内,李成从襄阳城内再次派了2000人支援到随州,并且带了三道命令,让随州这边限期拿下郢州。 随州的主将压力颇大,不过因为他见郢州这边形势大好,只要坚持鏖战下去,依然还是有机会攻破郢州的。为了鼓舞士气,并且按照期限完成进攻任务,他将随州的驻军再次派出了7000人,全力进攻郢州。 两天之后,齐军终于攻破了郢州的城门。齐军带着高昂的士气,冲入了城中,但是很快又陷入了岳飞组织的巷战。 岳飞一方面有巷战在拖住敌人,另外一方面加固内城的防守。 齐军再次陷入了苦战之中,但最起码现在攻入了城内,只要坚持下去,郢州城早外都会全盘拿下。 可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极大的噩耗传了来:随州被岳家军攻克了!! 原来,罗延庆、岳云、杨再兴、陆文龙等部在拿下均州之后,只休息了一日,便立刻拔军火速赶往郢州。他们原本的计划是直接杀到郢州,与岳飞城内的大军内外接应,杀齐军一个措手不及。 可是当他们刚来到郢州,就遇到了一支岳家军在城外的部队。经过一番打听,他们才知道齐军已经增兵了,在城外的岳家军吃了好几次败仗,根本就无法杀入重围。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众人都陷入了困境之中。 不过韩元清立刻笑了笑,提出了一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方法,他们再来一次围魏救赵之计,调集城外的所有岳家军,合力进攻随州。 随州虽然城池坚硬,还有护城河的掩护。但是岳家军想来了一个极妙的想法,他们见齐军俘虏的军服换在身上,冒充是襄阳城派来的援军,直接骗进了随州城中,打开城门,放岳家军杀了进去。 只一夜的时间,随州便被拿下了。 随州城失陷的消息,对于齐军来说是极大的打击。襄阳城那边,李成直接便带领剩下的8000本部人马,火速的撤退返回了齐国。至于还在攻打郢州的部队,主将一夜之间也失踪了,大军溃不成军。 岳飞会合了罗延庆等人大军,里应外合,将这好几万齐军打得片甲不留。 在平定了郢州的围攻之后,岳家军全体休整了一日,然后火速赶往了襄阳城。 此时襄阳城内一片混乱,齐军撤退,盗贼四起,除此之外还有那些齐军的残兵败将,在城中大搞破坏。抢劫、杀人、奸淫掳掠,什么坏事都巴不得一天都做尽。可是就在这民不聊生之际,岳家军从天而降。 岳家军没遇到任何抵抗,直接开进了城中,开始镇压那些危害分子。 至此,正是七月底,岳家军只用了一个半月的时间,便顺利收复了襄阳府。比历史上的三个多月时间,足足提前了一半。 韩元清现在正在庆幸,正是因为加速完成了襄阳府的收复工作,朝廷中的求和派暂时还没有来得及兴风作浪,避免了岳家军遭受极大的损失。 襄阳六郡全部收复之后,岳家军的军政两务都忙得紧。一要安顿老百姓,二要治理治安问题,三还要做好对俘虏的处理,四自然是战后的恢复。 岳飞开始将部下分配镇守各个州县,他的本部人马自然是留守襄阳城,派了孟安驻守随州,张宪驻守均州,严成方、陆文龙驻守郢州,王贵驻守谷州。至于光化军自然就按照官家的旨意,全部交给了韩元清来接管。 同时,岳飞考虑韩元清没有部队,而光化军又是极其重要的边境重镇,所以调了岳云的部队驻守在光化军的县区里。当然,他严令岳云,既然韩元清是光化军制置使,一切都要遵从韩元清的安排,不可有任何冒犯。 191章 走马上任 在襄阳城休息了三天之后,韩元清便与岳云一同前往了光化军。 此时的光化军要比岳家军第一次打过来时还要糟糕,齐军在溃逃的时候路径此地,每一支军队都要进行一次搜刮抢劫。此时城中已经一片荒凉,老百姓哭天哭地,完全就像是刚刚经过瘟疫一般似的。 韩元清面对这样的情况,心中很是叹息,同时也感到头疼。如今正是夏季,城中的恢复只怕会很艰难,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很多,而且这些事情都很重要,分不出一个主次秩序来。 又是重视军务,防止齐军反攻;又要重视民生,恢复老百姓的生活。 他苦恼的是,自己没有多少帮手,杨文兴、毕进和高宠都是武夫,打仗还可以,治理民政就差许多了。如果让自己来做所有事情,只怕要十年之后才能恢复过来了。 当即,他总算勉强理出了一个头绪,第一件事既不是民生也不是军务,而是迅速组建自己的政府团队。 襄阳府作战的消息传到了临安,江南的人民总算是安心下来了。打通了襄阳府,就意味着陕西、四川等第的交通要道恢复了畅通,宋军可以派出军队和物资直达四川,巩固西北方向的防守。(..info无弹窗广告)这样以来,金人就不可能跃过长江杀入江南了。 不过赵官家对这个消息是无所谓的,他当初之所以赞成岳飞收复襄阳,也是迫于朝中主战派大臣们的要求。现在襄阳府已经拿下了,大家都可以松一口气了,至于他自己依然是过着自己悠然自得的日子。 虽然襄阳府打通了,可是援军该如何入川支援吴阶还是没有定论。因为在前线的几支部队,刘光世要镇守淮南,张俊要保卫京畿,韩世忠要巩固长江防线,岳飞又刚刚拿下襄阳府。除了在京西南路几支义军队伍,几乎是没有兵力可调遣了,而这些义军对于赵构来说,是最忌惮的,调之不动,散之不敢。 眼下就只能这样得过且过了。 不过对于尚且在汉中的吴阶来说,他早就预料到朝廷的援军是不可能到来,最起码不可能很快到来。既然本来就没有什么希望,更不必去谈失望了。眼下襄阳府大捷的消息,对于吴阶本人来说还是很有用的,最起码他能告诉吴家军的众将士们,陕川等地现在不是孤军奋战,江南通往西北的道路已经打通了。 襄阳府大捷的消息同样给完颜宗弼一个沉重的打击,他越来越觉得齐国是一个累赘,办不了事情就罢了,但是也不要尽办一些蠢事!现在襄阳府被宋军收回去了,对吴阶的大军来说是助涨了士气,但是对金军来说是打击士气。 完颜宗弼在汉中的攻势越来越没有力量,连续作战了快两年的时间了,一开始在陕西连战告捷,可是却在汉中这里苦苦僵持了将近半年左右的时间。襄阳府现在落在了宋军手里,而且还是岳飞手里,若是岳飞突然带军杀过来,断了自己的后路,那岂不是要惨败了? 因此,完颜宗弼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又是埋怨,又是愤怒,又是担忧,在这样的情绪之下,他在前线的指挥作战越来越不得力。 在六月底的时候,吴阶甚至看准了时机,还主动出击了一次,让金军吓了一大跳。 面对种种不利的局面,完颜宗弼自然不由自主的开始考虑,是不是该选择撤退了。 大约半个月之后,完颜宗弼总算是决议下来。他已经犹犹豫豫这么多天了,每天看到的作战报告就是无法攻破汉中,损失惨重,粮草不济等等,已经让自己烦躁不堪了。他之所以拖了这么久才下决定,自然还是因为当初夸下的海口无法兑现,而感到羞辱不已。 不过,总算这次出战拿下了大半个陕西,在面子上也稍微好过了一些。 于是,他果决的下令班师返回北方。既然战场上无法得便宜,倒不如从外交上给宋朝施压一番。 -- 经过一个月的忙碌,光化军这边总算有了一些起色。 当然这个起色只是对于韩元清来说,而对于光化军的老百姓们却依然是困苦不已,没有任何改变。要吃的没吃的,屋子破了没地方住,什么东西都被抢光了,就连种地的锄头、种子、犁等等东西,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韩元清总算是在光化军城中建立了一个临时的制置使府。这个府院最开始是知县的县衙,后来又成了齐军主将的总部,到现在里面虽然一片狼藉,房子都破败不堪了,但依然是在勉强的修葺一番后,成为了新的制置使府。 按照韩元清的构思,他将制置使府分为了好几个办事部门: 募兵司。光化军处于宋国和齐国交界的地方,随时都有烽火危机,而且韩元清现在手下没几个士兵,自然而然要将募兵放在第一位。而且现在城内城外难民众多,正好可以利用这些人力资源,将他们转化为士兵,不仅能减轻城中的负担,还能巩光化军的军事力量。 民政司。顾名思义,整个部门就专门负责光化军民生发展,以及所有属于知县、知州等官员所履行的责任,一概都规划在这个部门来执行。这个部门其实应该与募兵司一样重要,因为光化军遭到战争的摧残,正是需要好好恢复。只是募兵司显然要比民政司更容易办事一些,所以韩元清最先拟出来的就是募兵司了。 法务司。虽然地方政府依然要遵照的是大宋律令,但是韩元清觉得光化军既然全权交给自己管理,有必要在大宋律令的基础下,建立一套属于自己的法律,这样更方便自己统治光化军。当然韩元清不会那么无耻,编纂一些私利的法律。不过目前法务司还真是没什么事情可以做,因为民众们连饭都吃不饱,哪里还能心思去关心法律呢?若继续这样持续下去,别说老百姓能不能遵守法律,只怕到时候直接就揭竿而起了。 给读者的话: 龟龟娘子是福州的?还是高中生?要考厦大吗?太好了,我就住在厦大旁边呢!哈哈!小娘子要加油好好读书哦! 192章 设立体制 科学院。这个名称虽然在宋朝来说比较前卫,因为韩元清的本意就是拿二十一世纪的社会科学院来做蓝本,所设立的一个部门。他知道,自己这个二十一世纪的穿越客,脑子里有很多新奇的东西可以利用。就好比蒸汽机。建立这样的一个专门研究和发明创造的机构,其一是网罗人才,其二是提供资金、设备来鼓励发明创造。韩元清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个科学院一定能成为大宋朝最具象征的地方。 监察司。眼下光化军最缺的就是人才,监察司其中的一个责任就是负责考核、提拔、任命和推荐人。除此之外,这个部门还兼备的一个纠察工作,直接对韩元清本人负责,其他人一概可以不理会。正是担心政府官员会贪赃枉法,老百姓敢怒不敢言,所以特设立这样的机构,不仅接受举报,还负责暗中监视官员的作风问题。 贸易司。因为光化军处于两国交界,虽然现在宋朝和齐国是敌对关系,但是商人是唯利是图的,只要有发财的机会,他们就会铤而走险。而韩元清当务之急最想要的就是提高光化军的经济,让光化军从战争的创伤中恢复过来,所以开设这个部门,以官方的身份来给商人跨国贸易的保证。 其实在宋朝和金国、西夏僵持的那段时间里,表面上是处于战争状态,但是私底下在国家交界的地方,依然会有一种被成为“牙人”的职业。“牙人”说白了就是中介商人,任何地方都有他们的身影。不过在国家边界,这些牙人所从事的就是联络两国的商人进行私底下的交易,然后从中抽取利润。 现在韩元清成立贸易司,就是把“牙人”官方化了,由制置使府来担当牙人。 本来韩元清还打算设立治安司、文教署和水利司,但是想到眼下光化军一片荒芜,以上七个部门都还是空无官员来担任的,再多设立这些部门也没用。治安问题,完全可以让军队来暂时负责,文教和水利等恢复了一定程度之后再陆续开设。 制置使府上拨出了七个小院子,将七个部门的门牌都挂了上去。 可是整个制置使府上一片冷清,除了韩元清的亲卫之外,什么官员都没有。他不得不进行了一些临时的提拔,让担任前营准备将的毕进和总教头的高宠,兼职募兵司的总长、次长,将募兵的任务交给了他们去办。另外他还将从临安跟随来的十三个工匠,挑出了两个灵活的人,担任科学院临时院长和副院长,让这两个人负责带领工匠们继续发明创造。 除了募兵司和科学院之外,其他部门只好先空着,虚位待贤了。 这半个月,韩元清还在县城中找到了一个读过书的秀才。宋朝的秀才并不是因为通过了乡试而得到的称号,在宋朝科举中也没有乡试,只有州试、省试和殿试。秀才不过是对正在读书的人,或者有学问人的尊称而已。 他找到这个秀才名叫李旭中,本来五年前李旭中就想参加州试。结果因为战争的原因,朝廷礼部中断了一段时间的科举考试,因此让李旭中到现在都没机会应试。 眼下李旭中的家在齐军撤退的时候被洗劫,父母也早在去年就去世了,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不过韩元清聘请了李旭中担任自己的幕僚官,负责一些文书上的事宜。 有了李旭中这个帮手,虽然省了不少忙,但是韩元清还是忙的很不得自己不会分身术。因为其他五个司的工作几乎全部一个人在兼职。 这天正午,韩元清在府衙里一边啃着馒头,一边望着面前桌案上的一大堆光化军损失的情况,简直一筹莫展。他这才发现,自己只是一个适合打仗的料,竟然不会处理政事,这下可真是愁死了。 半个月前,他便派人去找光化军以前的官员,结果这些官员要么是因为投降过齐军,担心被民众当作汉奸走狗打死,所以跟着齐军一起逃跑了;要么早在襄阳府失陷之前,就逃跑了,现在也不知道踪影。 他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他妈的创业难,守业更难!” 这时,李旭中刚刚吃过午饭,匆匆的返了回来。 韩元清抬头看了一眼,问道:“城中的粥场怎么了?可有发生拥挤哄抢的?” 在韩元清正式入主光化军的第三天,为了缓解城中老百姓的饥荒,他便向岳家军从襄阳府借来了10000石粮草,在城中陆续办起了几个粥场。这半个月来,先后城内城外以及县区里都添设了粥场,算一算差不多已经有十三处了。 李旭中回答了道:“一切都好,有杨将军亲自带士兵到各个粥场巡视,老百姓们也知道咱们是为他们好,所以都很安分。”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已经过了半个月了,城中的恢复太慢了,这些老百姓也应该自己动手,重建家园才是。” 李旭中点了点头,想了想之后,说道:“其实,老百姓们并不是懒惰。其一是因为受到战争的惊吓,而且光化军被抢的一贫如洗,老百姓们都绝望了,这是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的;其二,这个时候群龙无首,没有人带领他们重现家园,他们也是不知所谓的呀。” 韩元清搁下了手里的馒头,再次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说的不错。这样吧,反正我整天忙着想办法也无济于事,我下午就去走走,鼓动一下老百姓们努力振作起来,重新建设家园!!” 李旭中说道:“其实,大人你去只怕没什么作用。倒不如让老百姓来鼓动老百姓为妙了。大人只需要找到一些有名望的乡绅,说服了他们,再让他们说服老百姓,这这样就更好了。” “乡绅?他们以前就是比较富裕的,在这次劫难当中,只怕他们也是遭受损失最惨重的人了。我看他们自己都无法振作,如何去鼓动老百姓去振作呢?”韩元清摇了摇头说道。 193章 鼓励民心 “其实,乡绅不行,也可以找其他人。只要这些人在老百姓当中有号召力就可以了。”李旭中又说道。 “你说的对。不过,只怕难找呀。”韩元清缓缓的说道,“对了,你是本地人,倒不如下午就去看看,县城里面有哪些人比较有名气,而且心态也很积极的。你请他们来,我来跟他们说就好了。” 李旭中连连点了点头,说道:“小的尽力去办。”说完,又匆匆的跑出去了。 韩元清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如今正是盛夏,高温天气让人难受。他真不知道光化军什么时候才能治理的妥当,自己这个光棍司令还真难办。 傍晚的时候,李旭中忽然回来,不过他这次回来并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着七、八个衣衫稍微齐整的人,他先这些人在门口稍等了一会儿,匆匆的跑到府堂上,提前向含还清通报了一声。 韩元清老远就看到外面这些人了,他在见到李旭中后,立刻问了道:“事情办妥了?他们是城里有号召力的人吗?” 李旭中点了点头,顾不得擦一擦满头的大汗,连忙说道:“这些以前是保长、族长还有城里面的名士,小的已经跟他们说过了,希望他们能号召城里面的乡亲们振作起来。不过这些人还有一些疑问要向韩大人询问,所以小的还是把他们带过来了。” 韩元清说道:“哦,这就好。请他们进来吧。” 李旭中匆匆的跑了过去,将这些人带进了堂上。因为人手问题,李旭中只能自己亲自搬来座位,让这些乡亲们坐下来,然后又忙不迭的去端来水。只可惜饮水的茶具也太少,只能用水瓢,让这些人一一传递的饮过。 韩元清不急着说话,等这些人喝完水,休息了一会儿之后,才站起身来拱了拱手,说道:“诸位乡亲,让你们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想必诸位是知道韩某的意思了,这也是为了所有乡亲们着想,希望诸位能尽力协助。” 这时,一位年过半百、鹤发银须,并且颇有几分读书人气派的老人说了道:“韩相公,我们这些星斗小民,本来不敢多求什么要求,只是……唉……” 说到这里,他重重的叹息了一声,后半句话莫名其妙就腰斩在肚子里面了。 韩元清疑惑的看着老人,说道:“老先生,若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虽然不是岳家军,但一直都遵守岳家军的规矩,但凡老百姓有什么困难,我一定会竭尽所能的去帮忙解决问题的。.info” 老人看了韩元清一眼,见这个年轻的制置使没有任何官老爷的架子,心中松了一口气。他沉默了一阵,缓缓的又开口了,道:“老朽知道韩使君是好人,要不然也不会刚入城,就忙不迭的置办了粥场,安抚城内城外的乡亲们。可是,当初若不是因为岳家军来而又去,让齐狗接二连三的从光化军逃走,我光化军也万万不会是今天这样的荒凉呀。” 原来,光化军现在的老百姓依然在心理面都有一个阴影。因为岳家军本来已经拿下了光化军,将城内的齐军赶走了。那个时候,城内城外的情况要远远比现在好得多,最起码每家每户还有得保留的东西,不至于到现在连一把完整无损的小板凳都没了。 可是好景不长了,后来因为要进攻均州,岳家军再次撤离了光化军。这下子让光化军彻底成了孤立无援的地方。齐军没来之前,盗贼蜂拥而起。这个时候城里面没有人管理,连盗贼都是一个大困扰。 没过半个月,盗贼刚刚消停了一下,齐军败军一队接着一队撤退逃跑。他们路过这里的时候,便见什么抢什么,看不顺眼的就砸毁,带不走的也烧毁,反正是什么都不打算留下来。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光化军的老百姓们苦不堪言。他们千呼万唤,等待能从齐军那里解放,可是等到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如果岳家军不能保护光化军,那当初就不应该进攻光化军,虽然齐军不是什么好货色,但起码也不会发生狗急跳墙那样的惨无人道的抢劫破坏了。 只是这些老百姓们不明白,岳家军也是无可奈何。 首先战争总是会有牺牲的,不仅仅是正面战场上的作战的士兵,还有老百姓们的损失,这些都是无法避免的牺牲。其次,之所以攻克光化军又撤退,也是出于大局战略的考虑,必须这样才能进一步促进襄阳府的解放。 韩元清很明白老人的意思,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我不想找什么借口来推辞这个责任。事情发生到这个地步,大家也应该知道,这都是迫不得已的。如今好歹襄阳府已经光复了,岳家军掌管襄阳府,这对老百姓们来说长远的利益。我相信,这几年岳家军不会征税,相反还会发粮草来赈济你们。” 老人说道:“我自是知道岳家军的好,也知道韩使君你的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让我们困苦不已,不知道该怪责谁。”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说道:“这该怪责谁呢?战争的事情,谁都说不清楚。我们现在只是在保家卫国,一些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老人深深吸了一口气,老态龙钟的脸上有几分伤感,说道:“其实,这次我们来找韩使君,并不是要来要挟韩使君。只是我们不知道,岳家军究竟会在襄阳府待多久?我们都听说陕西和四川有危急,会不会岳家军马上就要开拔前往四川呢?” 韩元清怔了怔,在他的记忆里,历史上岳飞会在襄阳驻扎好几年,一直等到挥军北伐才离开襄阳。他看出了这些老人们担心的是什么了,这些人还是在担心岳家军会又离开,到时候齐军再次杀回来,重建的家园又白白浪费了。 他郑重的说道:“我明白诸位的想法。其实你们多心了,岳家军是断然不会离开襄阳府的,最起码他们在未来几年的时间里,都会驻守在襄阳府。” 194章 突然一变 这时,另外一个较为年轻的人问道:“我们怎么知道这是不是真的?眼下汉中那边情况那么危急,岳家军怎么可能不会去支援?” 韩元清笑着说道:“这几日我已经接到消息,似乎是传闻金军已经从汉中撤退了。.info虽然这个消息到现在还没确定,不过无风不起浪,说不定过几天正式的战报就会下来了。” 听了这番话,那些老人们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韩元清只好又说了道:“更何况,纵然金军没有撤退,岳家军不可能放着襄阳府这么重要的地方不顾,而去驰援汉中。一旦岳家军去了汉中,齐军又占领了襄阳府,那岂不是把岳家军的后路也阻绝了吗?” 所有人这才稍微安心了下来。 韩元清说道:“你们放心吧,我韩元清保证,必定将在光化军建立一支强大的军队,保护你们的安全。但是眼下,如果老百姓们不能振作起来,积极恢复家园,那这座城早晚就只能变成死城了。” 先前那文士似的老人点了点头,说道:“我们今天正是想听到韩使君的承诺,希望韩使君不要欺骗我们。这里是我们的家园,哪里会有人不爱惜自己的家园呢?我们会遵照韩使君的意思,鼓励大伙都积极起来了,重建家园的。” 韩元清感谢的道:“多谢诸位相助了。” 接着,李旭中便送这些人出去了。 可是这些老人刚刚走到制置使府的门外,早在外还等候着一些直系子弟,他们纷纷围拢上来询问了一番情况。在得知韩元清承诺会保证岳家军常驻在襄阳府之后,总算是稍微安心了一些,当然也有一些人还是将信将疑。 -- 韩元清处理了这个事情,但总觉得效果不大,纵然发动了老百姓重建家园,这也是一个比较长期的过程。在这段时间里,他希望看到的是能尽快的发展起来,毕竟光化军地位位置太接近边区了,万一齐军来个骚扰,那可就坏事了。 而且,他心里始终有一个牵挂,那就是自己曾经答应了秦芷薇,尽快返回临安去与她成亲。如果光化军发展太慢了,单单留在这里搞建设都是需要好几年时间。 就在这时,前堂门口的院子里,忽然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李旭中正在苦苦阻拦一个人,在府院门口,两个卫兵也不知所措,只能站在一旁没有进来。 韩元清奇怪的走了过去,向李旭中问了道:“怎么回事?” 李旭中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从他身后忽然跳出了一个身材又瘦又高、穿着一身脏兮兮短褂子的人。乍眼一看,要不是对方扎着一个小马尾辫,还真认不出来是一个女儿身了,毕竟胸口不太鼓、臀部不太翘,而且脸蛋也脏兮兮蒙上了一层污垢。 这瘦高的女孩举起手中早就准备好的一块小石头,狠狠的就向韩元清砸了过去。 韩元清一惊,赶紧蹲下身来躲避,那石头就在自己头皮上擦了过去。他暗暗吃惊,天啊,这摆明是暗器,这摆明是要行刺我吗? “来人,快来人呀!”韩元清向门口的两个卫兵喊了道。 两个卫兵只得硬着头皮跑了进来,将那少女拦住了。 韩元清向那少女喝问道:“你这大胆刁民,竟敢公然袭击本官,你可知这是大罪吗!!” 少女气呼呼的哼了一声,叫嚣道:“你这胆小鼠辈,就只会欺骗我们这些老百姓。说了一些谎话,你以为我爹相信你了,我就会信你们吗?去年你们这些当兵的说过会守住襄阳府,结果还没开打,你们就从光化军撤退了。这次岳家军收复这里,明明已经光复了,却又突然撤退,让我们遭殃受罪!你们还想骗我们到什么时候?” 她说着,眼泪不由的泛了出来,声音充满了哽咽。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原来还是为这件事,他只好再次强调的说道:“我已经说过了,这次岳家军是绝不会撤离的。如果岳家军撤离了,我也会留下来,大不了就与城池共存亡好了。” “你说得容易,信誓旦旦的样子,到时候最先逃跑的就是这样的胆小鬼!”少女依然不轻饶的叫道。 “我胆小鬼?你骂我什么?”韩元清有些生气了,愠怒的喝问道。他觉得这个女孩完全就在无理取闹。 “你就是胆小鬼,胆小鬼!你以为我会怕你吗?有本事你杀我们所有人!”少女哭着的喊道,语气一点没有减弱。 韩元清要不是见这女孩子有骨气,而且身子又单薄,真像上去教训她一下。他恨恨的哼了一声,忽然开始解开了自己的衣服。 少女见了这般,纵然脏兮兮的脸颊也一下子绯红了起来,立刻尖叫道:“你想干嘛?你这流氓,你这登徒子!爹,爹快来救我。” 这时,原本已经出去的那些乡绅、保长、族长们,听到了叫声,匆匆的又赶了回来。正好府院没了卫兵,他们冲进来也不见阻扰。当他们看到韩元清让士兵抓着少女,而且还在脱衣服的时候,都大惊失色了起来。 先前那老文士马上叫了道:“韩使君,你这是要作甚?” 韩元清没有说话,夏天本来穿得少,他一下子就把衣衫脱干净了,然后转过身来将自己后背给所有人看! “我是胆小鬼?这两处刀伤,正是一年前我在泗州留下的。肩膀上的这一处刺伤,就是我在进攻郢州时候留下来的!”他语气充满了严厉说道。 少女看到韩元清背上那两道深深的沟壑,可以想到当初刀伤的严重,顿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一声都不吭了。 那些去而复返的老人们见到这里,这才明白韩元清原来只是给少女看自己的伤口,心中又是安定下来又是充满敬意。 韩元清回过身来,认真的看着少女,说道:“我不是胆小鬼!我说话算数!如今我从一个小兵升任光化军制置使,就一定会把光化军建设的更好。不仅能够防御敌人,还能让每个老百姓都有吃的、有穿的、有住的。” 195章 募兵之事 “这……”那中年文士尴尬了起来,忽然怒视着那少女,责备道,“小鱼,你败家的东西,还不向韩使君赔罪!” 少女小鱼心虚了起来,但是却还是强要面子,不肯开口。 那中年文士气急了,上前就要教训少女。 韩元清立刻喊了道:“老先生住手。其实,你们不相信官家是有原因的,这也不能全怪你们。我只希望你们能相信我,好好重建自己的家园。而我也会尽我的本份,治理好这个地方,不让你们再受任何的委屈和灾难。” 中年文士叹了一口气,郑重的向韩元清行了一礼,说道:“韩使君,老朽相信你,老朽也会尽全力让所有乡亲们都知道韩使君的用心。” 韩元清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大家齐心合力,不愁大事不成。” 他示意卫兵放开那少女,让中年文士将少女带走了。 少女走出衙门的时候,还回过头来看了韩元清一眼,只是脏兮兮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一些什么。 经过这一闹之后,天色已经朦胧黑了。 韩元清吩咐李旭中去找一下毕进和高宠,看看他们募兵和训练的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他觉得只要招募了士兵,这些士兵也可以成为一股力量,来协助老百姓建设家园,这样也可以算是一种训练方式了。正所谓军民一家亲嘛。 李旭中出去之后,韩元清忽然突发奇想,觉得自己发明的蒸汽机这个时候可以大派用场。蒸汽机本来就是一种工业动力的改革,未必只能用在攻城武器的上面,还可以改造成蒸汽机车和蒸汽拉磨车等等。如今光化军的牲畜都被抢走了,正好可以让蒸汽机代替这些牲畜,来帮助老百姓耕地、种植和运输之类的。 他先回答了堂上,命人点起了油灯,然后赶紧绘制了一些图纸。 幸而他以前发明蒸汽投石机和连射弩的时候,对这些工程制图已经掌握了经验,而且对这些发明创造的原理也颇有熟悉,因此蒸汽机车的设计并不是很困难。他很快就将图纸绘制好了,并且还改进了蒸汽机的材料。 “嗯,如果发展的好,我倒是可以设置一个公共交通部门,制造一些蒸汽机公交车,解决人们出行的问题。当然这是后话了,还是先解决人们温饱才是要紧。”韩元清喃喃自语的说道。 绘制完毕蒸汽机车之后,他又在蒸汽机车上改造了一下,将其衍生成一个蒸汽起重机。(..info无弹窗广告)这样在建房子、打桩地甚至翻田土时都能起到作用。正好现在很多老百姓的房屋被破坏了,这蒸汽起重机正好就派上用场。 他绘制完之后,李旭中还没有回来。不过却没有多担心什么,也许李旭中是去城外军营里面找毕进和高宠了,那来回可是要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了。 于是,他决定先去一趟科学院。 这个时候科学院的工匠们都在休息了,晚上也没什么活。他们最近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生产一些铁锹、锄头、木棒甚至瓷碗之类的生活用具,并且按照韩元清的吩咐,将这些用具以赊账的方式卖给老百姓,等一切安顿好了,老百姓们有钱了,再还清欠款就可以了。 当然,韩元清是没打算占老百姓什么便宜,一切赊账的账单上都是以成本价加上一定的人工费的价格,并不算贵。并且还在账单上白纸黑字的写明白,没有任何还款的期限,也绝不增加任何利益。 工匠们好歹都是在临安大城市里待过的,自己动手制造了一些火炉子、铁贴子、烧窑等等的大型工具,然后利用这些大型工具来生产一些产品。不过毕竟因为原材料匮乏,他们现在每天只能生产几十件而已,根本无法批量生产。 韩元清到来之后,将工匠们都集合了起来,然后将自己的新图纸交给他们看,让他们尽快按照图纸上的设计改造蒸汽机。 工匠们起初还以为很困难,后来才发现,直接将蒸汽投石机和蒸汽连弩拆开,在这些基础上来进行改造,一点都不难。只不过因为要拆了投石机和连射弩,所以军营之中又会少了武器。 韩元清对工匠们说:“没事,打仗的时候再组装起来,和平的时候就用来发展民生,搞搞建设。反正咱们现在什么都缺,就尽量多用途利用吧。” 工匠们只好应答了下来。 韩元清又说道:“诸位晚上有空,便马上开始行动吧。现在非常时期,只能让诸位多辛苦一些了。等光化军重建之后,你们可是头功。” 工匠们都哈哈笑了笑,然后纷纷说,一定尽心尽力。 -- 韩元清从科学院出来之后,向自己的正堂走去。虽然天色已经黑了,可是现在不比战争时期,晚上还能与兵士们聚在一起侃大山。如今光化军正在处于建设时期,大家都忙得不行,自己有时间就多出一份力,尽量多解决一些难题。 刚刚回到正堂,就看到李旭中抱着一个大册子忙不迭的跑了进来。 韩元清站在正堂门口,问了道:“这是什么?” 李旭中说道:“韩相公,这是这半个月募兵司招募新兵的名单。” 韩元清一看这册子这么厚,只怕人数都有好几千人了。原本募兵司的办公地点也在制置使府内,只不过后来因为投兵混口饭吃的人太多了,每天都把制置使府外堵得水泄不通。所以大部分的时候,毕进和高宠都是在城外军营办公,只有偶尔会到制置使府来整理一些文档。 “这半个月都没听毕进和高宠有什么动静,竟然一下子招募了这么多士兵。”他叹了一口气,示意李旭中跟着自己一同进入正堂。 来到正堂之后,李旭中连忙将那大册子放在了桌案上,正在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 韩元清用袖子一边给自己扇风,一边翻开这个大册子,密密麻麻的毛笔字,还没细看眼睛就花了。 196章 计划募兵 韩元清用袖子一边给自己扇风,一边翻开这个大册子,密密麻麻的毛笔字,还没细看眼睛就花了。.info[]这毛笔字应该是毕进写的,因为高宠识字不多,可是毕进的字迹比鸡爪子只好那么一点点。 他叹了一口气,反正不过是一些名字、籍贯之类的记录,也用不着细看什么。 “一共招募了多少兵力??直接说吧,看着头疼!”韩元清问了道。 “高次长说,这半个月一共招募了八百五十七人,然后经过选拔和考核,又去掉了其中一百零一个人,现在就是七百多人了。不过高次长还说,每天来报名参军的人数都不少,所以现在还没确定最终的人数。”李旭中说了道。 韩元清微微点了点头,他忽然想到了,这个没期限的募兵也不是办法,倒不如办一个军校来培养士兵,每一期三个月,也就是每三个月才召开一次募兵,那岂不是更好了?不过回头又想,现在是因为老百姓没饭吃,所以才踊跃报名参军,等到光化军恢复过来之后,谁会没事当兵玩呀? 他深思了一下,军校这个事情只怕还得在延后一段时间了。(..info) 李旭中见韩元清没有说话,忽然提醒了道:“韩相公,其实在下有一些建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韩元清白了李旭中一眼,这书生还真是太过迂腐了一些,说道:“既然是建议,我自然是求之不得了。还不快快讲来。” 李旭中于是说道:“其实,募兵是要有规划才可以的,不能像这样乱招募呀。” 韩元清怔了怔,他自然知道做什么事情都是要讲究规划的,但是因为自己太忙了,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全权交给毕进和高宠来负责的。不过向来,毕进曾经是节度使府的府卫,高宠以前只当过小都头,向来都是没有任何行伍募兵经验的了。 他拍了一下脑袋,说道:“哎呀,是呀。你且细细说来。” 李旭中进一步说了道:“眼下韩使君麾下的兵力欠缺,光化军又是要地,自然是需要扩充一番韩将军的兵力。虽然这个时候是扩兵的好机会,因为老百姓都想混一口安稳的饭吃。但是盲目的募兵,不仅会造成兵农失调,还会发生用兵无法养的局面。” 韩元清点了点头,他这时才觉得李旭中还真是一个人才。于是他连忙又问了道:“那该如何是好?” “如今,韩使君应该量力而行。统计一下城中老百姓的人口,另外再计算一下粮草的用度,还要估测一下需要多少时间、用多少人力才能不影响农民的经营发展。”李旭中一五一十的说了道。 韩元清有些诧异,李旭中这小子是不是学过营销和统计学呀? 他再次点了点头,说道:“说的对,说的对。这样吧,你既然有这个心,不妨你花点时间拟定一个计划给我。” 李旭中立刻有些为难了起来,连忙说道:“韩使君,小的也只会在纸上谈兵呀,这……这样的大事,小的哪里能做得来呢?” “不怕,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你做好有赏,做坏了我也不责怪你,好好表现。”韩元清鼓励的说了道。 李旭中没有办法,只得应了下来。 -- 三天过后,李旭中便将一套详细的计划交给了韩元清。 韩元清看了这份计划,知道李旭中是前前后后做了实地考察,才得到了一些依据和线索。根据李旭中的计划,当务之急应该在接下来的十五天内,一共招募达到1500人的新兵,然后就停止募兵。这1500新兵在十月之前完成训练,训练期间也可以参加帮助老百姓建设家园的任务,做为额外的训练方式。 并且李旭中的计划还涉及到几个新意的地方,甚至连挑选新兵的要求、条件已经考核的标准都罗列出来了。 这份计划有些层次分明,理论充分,而且举例也很让人信服。 因此,韩元清立刻批准了下去,让李旭中将计划送到城外的兵营,交给高宠和毕进,让他们两个人按照计划来执行。 而在这三天时间里,老百姓在那些有名望的老人鼓动下,渐渐开始积极了起来。既然制置使府每天提供粥和咸菜充饥,那他们总不能每天都睡在露天之下,还是要修葺一番自己的房屋。 韩元清看到这里,心中总算又充满了信心。这天晚上,他又召集了城中所有德高望重的人以及以前的大地主、大富户,与他们进行一场商议,打算重新丈量光化军所有的土地,将土地进行新的分配。 这个提议立刻遭到了大地主们的反对,虽然他们现在一无所有,而且身上也褴褛不堪,但是土地要么是祖上留下来的动不得,要么是只剩下这些地来依靠了,总之什么理由都说得出口。归根结底,丈量土地可以,但是不能将他们的土地分出去。 韩元清听到了这里,脸色立刻冷了起来,他说道:“眼下都什么时候,纵然把这些地给你们,你们如何耕种得了?再者,你们现在有什么地契在手,本使怎么知道哪些地是你们的,哪些地不是你们的?难道就凭你们说是哪里,就是哪里吗?” “这,这,我们都是好几辈的土地了,城里城外的人都知道这些地是我家的。”一个大地主强词夺理的说了道。 “口说无凭,你们若有地契,这地便是你们。你们若没有地契,所以地都当作野地,全部充归官府所用。”韩元清正色的说道。 这些地主老爷们立刻叫嚷了起来,哭死哭活的不干,说韩元清仗势欺人,不让他们活了,甚至还扬言告到襄阳城岳飞那里去。 韩元清沉着声音说道:“你们就算告到赵官家那里去也没用,我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若有地契便拿出来,没有地契就没有凭证,任谁都是不能相信的。” 他顿了顿,接着又说道:“你们这些人都不羞耻。眼下光化军都变成什么样子了?正是需要齐心合力团结起来,共同重建家园的时候。” 197章 重分土地 “我知道,你们担心失去了田地,就没办法过日子,但是我说过,所有田地重新丈量之后会给每家每户按照人口来分配。你们既然是大家,人口众多,到时候会少得了你们吗?” 听了韩元清这番话,这些大地主们总算是稍微安心了,开始各自盘算如果添加家里的人口,来获得更多的田地。眼下也没办法,经过战争这一劫之后,土地都被糟蹋的不行了,眼下是夏季又不能重新种植,只能当作是发发善心,做一件好事好了。 不过也有一些人,心中很是不甘心。自己的地凭什么就成了公家的地了?但是只恨地契都在战争中遗失了,现在无凭无据,哑巴吃黄连了。 第二天开始,韩元清就派人开始去丈量土地,因为这个工程比较巨大,他不得不发动了一些懂得测量的老百姓一起协助来丈量。 城内城外的老百姓在听说了韩元清要丈量土地,重新按照人头来分配田地的消息后,都兴奋不已。尤其是那些穷苦的老百姓,甚至原本就是乞丐的人,他们总算看到了生活的希望,纷纷称赞韩元清是一个大好人。 这个消息除了得罪了那些光棍地主之外,在群众中的反响还是很好的。(..info) 这天下午,韩元清亲自巡视了一下城中的粥场,担心手下会有人偷工减料,减少米而多放水。不过检查了几个粥场之后,显然都还是尽心尽力的在做,没有任何黑手出现过的痕迹。 当他来到城南的粥场,一些忙了一上午的老百姓,因为错过了正午吃饭时间,正聚集在这里吃粥。 他走到一个粥场士兵面前,问了道:“粥场过了吃饭时间,也照样提供粥吗?” 那士兵连忙回答了道:“我们是按照人口的份额来煮粥的。有些人没吃过,粥自然会剩下来。现在天气热,粥纵然冷了也不碍,所以一直都放在这里,等那些没吃过人来吃。” 韩元清点了点头,说道:“很好,就是要这样。” 他说完,转身走到那些正在吃饭的乡亲们中间去了。 这些乡亲们是认得韩元清了,因为自从韩元清来上任之后,经常都是出现在人们面前,一副亲力亲为的形象。他们立刻都要起身向韩元清行礼,韩元清只是笑着让他们继续坐着吃,不用理会自己。.info 他问了道:“乡亲们,每日可吃的饱?” 一个老汉笑了笑,说道:“说诚实的话,吃饱是不奢望了,但总比饿着肚子好。我们也都知道官老爷你们的苦处,这城里被齐狗抢得什么都没了,要养活咱们这些人,怕大家都不容易。所以,咱们也不会有怨言的,还得多些官老爷呢。” 韩元清看着这些满头大汗,被太阳晒的黝黑的老百姓,心中一片酸楚,却还是保持着笑容说道:“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向士兵们反应,他们都会告诉我的。现在这段时期确实有些艰难,大家咬咬牙,挺过去就好了。” 老百姓们都纷纷称是。 韩元清又问了道:“你们的家,可都有修好?” 先前那老汉回答了道:“唉,家其实遭殃的不算厉害,关键是家里什么东西都没了。咱们一上午去帮其他人修理房子,等下吃完了饭,还要去忙自己的事情呢。” 韩元清疑惑不解的问了道:“你们可以有什么其他要忙的?” 老汉说道:“唉,我家床板都没了,自然还要去做一个床板,至于其他的陈设,慢慢的再做起来吧。反正有官老爷们在,咱们不怕齐狗还会再来惹我们呢。” 韩元清暗暗的想了想,看来现在老百姓最缺的还是生活用品了,这是这些东西一时急不来,而且若是能将就一些,照样是可以过活来的。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粮食问题,军粮是不够全城人吃的,而且也总不能一直向襄阳城去要。 虽然襄阳城有不少粮草,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经过了这次大战之后,不单单只有光化军这一处需要救济,其他地方也是需要支援的。 他叹了一口气,神色忧虑不已。 老汉见此,忍不住问了道;“韩使君,你有什么难处吗?” 韩元清苦笑了一下,说道:“难处总是有的,只是你们放心,再难我也会坚持下去,不会让你们为难。” 老汉很是感动,笑着说道:“韩使君这话就见外了,您经常都在说现在要团结齐心,所以但凡有什么困难,大家一起面对才可以。韩使君你且说出来吧,真有什么难处,我们一定竭尽全力配合官府好了。” 其他老百姓也都纷纷的点头称是。 韩元清只得说了道:“还是粮草问题呀。眼下光化军全城有50000多人口,粮草每天消耗的很大。而且现在是夏季,田地被齐狗破坏的不成样子,秋收怕是不会有多少成果了。这样下去,这个冬天咱们就难了。” 老百姓听到这里,都叹了一口气,对于这个问题谁都知道无能为力了。眼下城内城外的老百姓,都是指望着官府粥场来过日子,只能怪齐军太狠了,什么都没留下来。他们也知道难,这个冬天倒真得成了一个门槛。 就在大家唏嘘不已的时候,忽然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哼”声,紧随的便是一个少女不屑的声音:“堂堂一位制置使,不去想解决问题的办法,只会一个劲的叹息,一点出息都没有! 众人一怔,全部回过头去,只见一个瘦高的少女正一边啃着馒头,一边站在粥场外面的小山丘上。仔细一看,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上次用石头袭击韩元清的那位名叫“小鱼”的少女。 那老汉认得这女孩,马上对韩元清说道:“相公别生气,这娃儿是李夫子的女儿,李夫子可是城里有名的读书人呢。” 韩元清只是笑了笑,说道:“我认识这丫头,放心吧,小孩子童言无忌嘛,我不会怪责她的。” 198章 聘为属官 小鱼听到韩元清这么说,立刻生气了起来,呸了一声,道:“我才不是小孩子,我都十五岁了。你这人眼睛瞎了不成?”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不打算与这个刁蛮人性,又没有一点书香门第教养的丫头纠缠下去,转身就离开了。 哪里知道小鱼见韩元清不理自己,反倒愈发不高兴了,怒哼哼的出言讽刺了道:“好你个制置使相公,咱们都快饿死了,你还一点都不用心去解决问题。你就是一个虚情假意的伪君子。” 韩元清憋着一口气,回过身来看着小鱼,说道:“娘子,你上次骂我胆小鬼,这次又骂我伪君子,难道我上辈子开罪了不成了?你还说我不用心,我每天难道不是在为这件事忙得焦头烂额的?” 小鱼忽然想到那天看到韩元清的赤条上身,心中微微有些紧张,脸蛋又发烫了起来,但是却依然冷冷的说道:“忙得焦头烂额?你都悄悄你忙得什么不要紧的事情。该忙的不去忙,不该忙的瞎忙,你还说你不是故意要害我们?” 韩元清气急了起来,却强忍着没有发作,说道:“我哪里害你们了?你说我瞎忙,那你说说,我该忙什么?” 小鱼不屑的看了韩元清一眼,又“哼”了一声,说道:“现在不是缺粮食吗?你就不会动动脑子,难道除了田地能出食物之外,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韩元清怔了怔,忽然觉得小鱼这个小娘子暗藏有办法,他继续问道:“那你说说,怎么弄到养活50000人的食物?” “常言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们这里有山又有水。难道山里面没有飞禽走兽?水里面没有鱼蛙蟹蚌吗?你可以发动一些士兵或者一些猎人,去捕兽,去捞鱼,这些东西晒干了就能储藏起来,等到冬天的时候就可以吃了。”小鱼振振有词的说了道。 韩元清豁然开朗,看来自己真是糊涂了,当年从襄阳城逃难的路上,大家不就是有什么吃什么,一路捕杀动物来充饥的吗?不过虽然这是一个办法,但是50000人不是小数,不可能单单靠这些捕猎捞鱼就能解决问题。 “你说的确实是一个办法,我接受了。但这个办法并不很好,因为还是不可能解决全城人的温饱问题。”韩元清虚心的说了道,同时语气也显得颇为认真。 “我当然知道这些办法不能彻底解决问题,自然还有其他办法的。”小鱼见韩元清虚心接受自己的意见,顿时显得得意洋洋了起来。 “还望请教?”韩元清认真的说道。 小鱼故意卖关子,说道:“你先前还那么凶,现在却这般低三下四,我可是看不起你的哟。”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说道:“那我向小鱼姑娘道歉好了吧?这事关重要,还不是为了老百姓们着想,还请小鱼姑娘不要故意隐瞒呀。” 小鱼笑着说道:“说故意隐瞒了,是你自己太傻而已。除了打猎捕鱼,山上原本还有许许多多的野果子,夏季的果子早就可以摘了,秋天还会有其他的果子。这些果子可以拿下现在充饥,把粮食省下来,留到过冬的时候再吃。” 韩元清叹息不已,笑着说道:“原来如此,那就多谢小鱼娘子指教了。” 小鱼更是得意的摇头晃脑了起来,说道:“怎么样,知道自己傻了吧。” 韩元清也不想找什么借口,只能怪自己一时上任地方军政大员,很多事情还不太适应,所以很多事情都没有仔细的想到。他笑着说道:“是,是,在下确实没有小鱼娘子这般考虑周到。” 小鱼小鼻子哼了一声,不再理会韩元清,转身一边咬着自己的馒头,一边就要扬长而去了。 韩元清忽然觉得这位小娘子很是聪慧,而自己正在用人之际,倒是可以考虑请这位小娘子来担任幕僚了。不过,他知道古代女子还没有为官的一说,女子唯一能担任的官职,那也是宫中的女官了。 可是回头又想,宋朝不比其他朝代,社会风气开放的最好,说不定能说服这位小娘子来帮自己呢!眼下人才急缺,为了光化军日后的发展,也顾不得这么多东西了,索性去试一试,哪怕不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即,韩元清快步追了上去。 然而小鱼似乎听到背后有动静,故意加快了脚步,匆匆的要溜掉。 韩元清微微愕然,只得出声喊了道:“小鱼姑娘,小鱼姑娘,请留步!” 小鱼放慢了速度,侧过身看了一眼韩元清,脸上满是戒备之色,冷冷的说道:“你干嘛跟着我,你想做什么?你要是想害我,我可是会叫的。” 韩元清心中叫苦不迭,真不知道小鱼姑娘究竟在想什么呢,他苦笑的说道:“小鱼姑娘,你误会了,我为什么要害你呀?你想得可真多呀。” 小鱼依然满怀戒备,停下脚步,盯着韩元清说道:“反正我就觉得你不安好心。你一定嫉妒我比你聪明咯?” 韩元清笑着说道:“是,是,不过我虽然嫉妒小鱼姑娘你比我聪明,但也没打算害你呀。相反,我倒是有一件事要请小鱼姑娘帮忙呢?“ “我能帮你什么忙?我刚才都已经告诉你了,你自己安排人去办就是。”小鱼没好气的说了道。她保持着与韩元清的距离,手里还捏着那半块没有吃完的馒头,如果韩元清有什么不轨的动作,这直接用这馒头砸过去。 “我先请小鱼姑娘担任制置使府衙的民政司官员,不知道小鱼姑娘会不会有所避讳和不方便之处??”韩元清调整了一下语气,很认真的向小鱼说了道。 小鱼呆了呆,就好像是没听清楚似的,好一阵之后,方才问了道:“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呃……,”韩元清见小鱼这个神态,好像是在威胁自己似的,他打了个哈哈,然后说了道。 给读者的话: 斩月官人要多注意身体呀! 199章 小鱼为难 “呃……,”韩元清见小鱼这个神态,好像是在威胁自己似的,他打了个哈哈,然后说了道,“小鱼娘子,我是认真的,不是骗你的。.info现在制置使府上正是用人之际,我只有些担心小鱼娘子你是女儿身,会有所不方便。不过我把话说在前面,我可没有歧视女孩子的意思,如果小鱼娘子能答应下来,那光化军的建设发展又多进一步了。” “你真的要……要请我当官?这……这怎么可能呢?”小鱼还是不相信,她怔怔的看着韩元清,就像是在看一直怪物似的。(..info好看的小说) 韩元清微微笑了笑,说道:“这有什么不可能?” 小鱼立刻嚷了道:“我听我爹说,要当官就必须读书参加科举考试,我爹虽然教过我读书,但是我却不懂什么圣贤书的道理。再说,我还从没听说过女孩子家家的可以去参加科举考试呢。你骗我!哼,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不理你。” 她说完,转身迈步又要走。 韩元清哭笑不得,只能再次追了上去,拦在了小鱼的面前,很是认真的说道:“小鱼姑娘请留步,我好心来请你,你若因为女孩家不方便不肯屈就,那就直接说好了,何必还要说我骗你呢?我是很认真的。” 小鱼仔细看了韩元清一眼,觉得这个制置使还真是一点架子都没有。更重要的是,她从韩元清的脸色和眼神中也看不出有任何欺骗的地方。 她努了努小嘴,说道:“可是,纵然你是真心的,但是我又不能参加科举。” 韩元清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小鱼姑娘,你所说的科举考官,那是朝廷任命的官员。而我想聘请小鱼姑娘的官职,是属于我制置使府上的属官,只要我批准了,上报到吏部就可以了。这两者之间是有区别的。” “属官?你要我当你的下属?”小鱼又不高兴了起来了。 “小鱼姑娘,你今年多大了?”韩元清叹了一口气,岔开话题问了道。 “你问这个干嘛?”小鱼疑惑并着警惕的盯着韩元清。 “只是请教一下。”韩元清微微笑了笑说道。 “我两个月前刚刚行过及笄礼,哼,你可别小看我。”小鱼得意的说道。 韩元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古代女孩子行及笄礼是十五岁,及笄礼就是代表女孩子成年了。他叹了一口气,小娘子都成年人了,思想还是这么不成熟,这一点甚至比岳安娘都还不如呢。好像岳安娘比小鱼要小一点呀! “你叹什气呀?”小鱼气呼呼的说道,“本姑娘及笄礼了你有什么好叹息?” 韩元清笑着说道:“小鱼姑娘,你既然已经及笄礼了,那自然应该成熟一些才是。我堂堂一个制置使,亲自来请你担任府上的属官,目的又不是为了其他,正是为了能发挥有才能人的才能,尽快恢复光化军呀。” 小鱼本来听到韩元清说自己“不成熟”很是生气,可是后来又听到韩元清说“发挥有才能人的才能”,心中不由得意洋洋了起来。自己就是有才能的人嘛,那当然要好好发挥一下自己的才能才是呢! “你说的还蛮有道理的嘛。”小鱼摸了摸自己的小下巴,一副犹豫的样子。 “这么说,小鱼姑娘你答应了?”韩元清立刻追问道。 “这……可是,我一个女孩儿家家的,只怕不合适吧。”小鱼有些迟疑的说道。她虽然从小任性,但是好歹父亲是一个读书人,总是教导过一些女孩家要安分的封建礼仪道德观念。 这些道德观念对于小鱼来说,平时的作用不大,因为她还是整天疯丫头似的到处任性的玩耍。可是一旦遇到了什么认真严肃的事情,心中总会有所顾虑。就好比现在,她一个女孩儿家一直都觉得能当官的人是很威风的人,自己只不过喜欢贪玩而已,哪里有资格去当官呢? 纵然是制置使府的属官也不行!! “其实,我也担心小鱼姑娘会有些见怪,毕竟让你一个女儿家整日抛头露面,总归不是好事。你已经行及笄礼了,过几年都要嫁人了,正是应该好好留在闺中才是。”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说道。 小鱼脸微微一红,瞪了韩元清依然,说道:“你这登徒子,我嫁不嫁人要你管吗?你果然不是一个好人!” 韩元清自觉得刚才那番话并没有多大不合适的地方,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又没有任何轻薄的地方。看来,这丫头是野惯了,似乎不喜欢谈婚论嫁之类女儿家必经历的事情。 “小鱼姑娘,我道歉好了吧。不过,若小鱼姑娘真的可以来制置使府上出任属官,那可是一件大好事了。有你这么聪慧的人帮忙,相信光化军会很快就能恢复过来。”韩元清再次把话题转移到了正题上。 小鱼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件事,我要先问问我爹,如果他同意了,那我才能答应你。毕竟这可是一件大事情呢。” 韩元清笑了笑,说道:“这样也好,那我就等小鱼姑娘的消息了,希望小鱼姑娘千万不要忘记了。” 小鱼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绕开韩元清自顾自的走了,整个人仿佛变得心事浓重了不少,看来是在思索着到底要不要答应韩元清了。 韩元清看着小鱼的背影,心中暗想,自己也是没有办法了才慌不择人。不过小鱼虽然小孩气浓重了一些,但毕竟是有头脑的,若真的能答应自己出任属官,自己也会减轻不少压力了。 -- 过了几日,小鱼依然没有消息。 不过韩元清这边也忙得脱不开身去询问这件事,因为科学院的工匠们,经过这段时间的废寝忘食的工作,已经将那些投石机、连射弩直接改造成了民用工具。五架投石机改装成了蒸汽机车,可以用来运输木材和推土;另外的连射弩,都改装成了一些代替牛马的机械,负责帮老百姓们推磨、犁地等等之类的活动。 200章 招商会 当然,因为蒸汽机这些东西比较贵重,不可能将它们直接交给老百姓去使用。韩元清派了一些工匠和其他曾经使用过这些机械的士兵,让他们负责来操作。而指挥这些操作的任务的,韩元清交给了李旭中。 除此之外,韩元清再次召集了城中的长老们,让将小鱼姑娘曾经所说的打猎、捕鱼以及收获果子的事情吩咐了下去。他自己出动了100名士兵参与这项任务,然后让长老们召集那些猎人、渔民和果农等等,协同一起去收集食物。 这个工作从次日便开始执行,并且还要有规划和规律,不能盲目的上山任意去搜寻食物。他派了一个新提拔的小将,让这位小将把光化军全区的山林水域划分成好几个部分,每天按照工作量,只需要完成一个部分的采集就可以了。 这样不仅能节约时间,避免人们乱糟糟的行动,第一人采过了的地方,第二个人不知道又跑去采,这样就太浪费效率了。更重要的是,猎人在捕猎的时候,设下的陷进之类的东西,一旦没有统一的工作方向,陷进很有可能会误伤到自己人。 经过连夜的规划和分配细则,第二天一早,众人就出发了。 韩元清只希望粮草问题能顺利的解决了。 就从这一天开始,每天这些采集食物的队伍都会带回不少东西回来。其中最多的自然是果子了,现在正是夏天,山上桃子、香瓜、白瓜、地瓜甚至还有草莓、杨梅等等好东西,这些东西洗净之后,便统一分配到了各个粥场。 粥场从此开始减少粥米的供应,尽量都用水果来代替日常食物。 当然,猎人会抓到很多猎物,除了一些野鸡、野鸭、野猪之类可以比较容易圈养驯化为家禽的动物之外,其余的诸如山羊、鹿、兔子等等的动物,便也都送到了各个粥场。这些肉食并不是说不拿出来给老百姓们吃,韩元清规定每三天必须有荤腥来调和,除此之外大家都节省一下,把肉都晒干了,留着过冬来用。 每天打捞的鱼,一半拿出来现吃,一半做成鱼干储藏下来。 至于那些圈养的动物,韩元清在制置使府召开了一次“招商会”,让城中一些有养殖经验的人前来领取。当然这些动物并不是白送,只是叫作代养。代养当然会给一些报酬,那就是这些动物只要养出崽儿来了,老动物的一半就归代养户所用,另外一半还是公家所用。(..info无弹窗广告) 这天“招商会”现场挤满了人,大多是一些家庭主妇,也有一些农村来的汉子。他们将整个制置使府衙的大门挤得水泄不通,而在制置使府的后院,那些抓过来的动物们乱叫不已,整个现场简直是一片混乱了。 韩元清好不容易让这些人安静了下来,然后说道:“你们不要乱,今天的分完了,每天抓来的还可以继续分,你们抢什么呀?” 这句话总算是有点安慰性,让这些人都渐渐平静了下来。 韩元清此刻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村委会的主任,正在处理一起村民纠纷似的。他苦不堪言,自己这个光化军制置使还真是一点也不风光。 “韩使君,俺都等了两个时辰了,俺可是第一个到的,俺家的猪圈最大,能养十几头猪呢!”一个妇女喊了道。 “你们可想清楚了,这不是一般的猪,而是野猪,很危险的!另外,所有养殖的食料我们官府是不承担的,必须由你们自己承担。非常时期不容易,大家都积极配合一下吧。”韩元清说了道。 听了这话,这些人都哗然一片。他们倒不是因为野猪的问题,这些人常年生在山下,野猪自然是见过了的,也知道该怎么应付。关键是官府既然要他们代养,但是却又不给养殖的食料,这算是什么道理? 有人不满的说道:“韩使君,咱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人都吃不饱,哪里能养活这些畜生呢?官府不给养殖的料子,那咱们去哪里找?” “就是就是,这样谁养得起呀。” “这不行,官府一定要给料子来养,不然这活没法干。” 现场顿时再次吵杂了起来,所有人叫嚷个不停。 韩元清深深吸了一口气,高声说了道:“若官府有养殖的食料,那我们就自己养了,何苦还费心思让你们来养?更何况这些养殖又不是白白让你们养,等到这些畜生下崽了之后,一半都可以归你们所有呢。” 只是这些人根本就听不进韩元清的意思,尤其是那些妇女,平日最喜欢的就是斤斤计较,自然是叫嚷的更凶了。 一个老妇人反驳道:“你们官府没有料子,我们就有料子了?更何况养殖这么些畜生,费神又费力,现在还要我们自己出食料供养,如果供养的不好,那岂不是赚不到还要倒赔了?更何况,这些野畜生也不知道什么下崽,若是一辈子不下,我们养了好几年,最终还是什么都得不到。” 韩元清冷冷的说道:“你这话说得倒好似我们官府仗势欺人似的。做任何买卖难道都能保准赚吗?风险总是有的,要不然我也不会公开找来你们,让你们这些有经验的养殖户来承包代养。” 又有一个妇女叫了道:“你们官府就是仗势欺人。我家男人每天上山打猎,我家儿子每天还去捞鱼,可是我们每天除了吃一些果子和一些没油水的米汤,还有啥?” 她顿了顿,气焰更嚣张的又说道:“说到底,这些畜生本来就是我们老百姓自己动手捕猎来的,本来就归咱们所有。咱们现在帮你们官服代养已经是很大的退让了,你们倒好,还不给料子,还说有风险,这不是欺负老百姓是什么吗?” 经这一话,在场很多人都不满了起来。 本来上山打猎、捕鱼和采果子都是老百姓在做事,然而每天所得到的成果,老百姓都不能私自所得,全部都要交公,这如何能让人心里服气? 201章 争论 渐渐的,这承包代养的话题一下转移到了抗议上来了。所有人接二连三的叫嚷,说一定要官府给个交代,凭什么老百姓自己动手所得的东西还要交公?也不见韩使君自己动手过! 韩元清听得这些话越来越刺耳,心中怒火不已,这些刁民根本不懂得什么叫齐心合力,都只想着自私自利。现在光化军50000多老百姓,都在做着恢复家园的工作,也都是在为光化军着想,这些妇女却只为自己着想?? 正当他要发怒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了一声少女的尖叫:“都给我住嘴!” 这声音极其尖细,颇有海豚音的潜质,一下子就让全场叫嚷的声音都消停了下来。 堵在门口的人群不知不觉的闪到了两边,露出了一条道来,这见一个穿着男装的女孩大步走了进来,正是那瘦高女孩李小鱼。 韩元清诧异的看着李小鱼,今日的李小鱼似乎经过精心的准备,整个人一改往日蓬头污垢的样子,全身上下焕然一新。他这次发现,李小鱼的皮肤白嫩润滑,仿佛天山上的皑皑白雪似的,原来也是一位小美人,虽然穿着一身男装,但却显得颇为英挺,并且也掩盖不住她身上一股女性的柔媚。 “小鱼姑娘?你,你怎么这身打扮?”韩元清奇怪的问了道。 “这……这个话等下再说。”小鱼脸微微红了一下,瞪了韩元清依然,然后不再理会韩元清。 她转过身来看着身后那些妇女和农村汉子们,冷着声音喝道:“你们这些刁民,一味只想着官府如何欺负你们、占你们的便宜,但是你们就没有想过官府帮助过你们的地方吗?” “要不是这些当兵的攻下了这里又撤退,我们何苦会到这般田地?”有人依然不服气的叫了道。 “是呀是呀。” “归根结底,还是他们害得我们!” 现场再次一片乱叫。 小鱼不疾不徐,再次叫了道:“你们住嘴,你们还有脸拿这件事当话柄来说?难道你们都甘愿受齐狗的统制?难道你们压根就是奴才的奴才?战场上的事情我们都不懂,岳家军和韩使君在战场上为了大局,总会有所取舍。你们现在还活着已经是庆幸了,难道你们就没仔细想过,那些为了收复襄阳而战死的士兵们吗?” 这一句话说得极有气势,一下子就让所有人都镇住了。 小鱼接着又说道:“如今光化军好歹是收复了,你们好歹也是活着。.info[]但是你们却不念着眼前的困难,一心一意只为自己着想,你们还有什么颜面?” 众人都有了几分愧色,不过最先叫嚣的那妇女再次出言道:“我们现在又不是谈这些。如今官府让我们代养畜生,然而又不给养殖的料子,这些畜生本来就是我们老百姓自己动手所得的,官府凭什么坐享其成,还要指手画脚的?” 小鱼走到这妇女面前,盯着她说道:“这是老百姓所得的,那我问你,韩使君可有说这些畜生是给他自己享用的?还是给他的手下享用的?” “这…………”那妇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些畜生是我们老百姓齐心合力抓到的,韩使君没有霸占这些畜生的意思,这些畜生最终还不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你们可想想,冬天的时候大家都粮食怎么过?这些畜生便是咱们过冬的储藏!”小鱼越说越起劲,将那些泼妇似的人说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但是,我们也没料子养这些畜生呀?”又有人说道。 “找你们来便是商议问题的解决办法。你们现在知道自己没料子?可是你们可记得这一个月来,你们吃的喝的都是谁给你们?粥场所有的粮食,可都是军粮,官府都能养你们,难道你们都不能为自己养这些畜生吗?”小鱼振振有词的说了道。 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沉默不语,很多人都叹了一口气。经过李小雨这番话之后,他们都意识到原来官府已经不知不觉之中为老百姓做了这么多,可能只是因为这些事情太细碎了,所以才感受不到。 韩元清听了李小鱼的话,心中顿时感激不已,看来这小丫头嘴巴凌厉,哪怕年纪小没有经验,做一个外交官都是绰绰有余的了。 经过李小鱼这一闹,所有人都不敢再不服气了。 于是韩元清继续召开“招商会”,让这些老百姓若有能力,就将这些畜生带回去好好养,并且还承诺,如果不是人为的失误导致畜生死亡,可以不追究责任。另外如果畜生三年都不下崽,官府便收回畜生,将畜生卖出去之后,一半的所得做为饲养的赔偿补给老百姓。 听了这话,老百姓们才稍微安心了,同时又因为良心的驱使,许多自以为有能力的人都纷纷前来招领畜生。 签了契约,领走了畜生,整整一天的时间都忙完了。 傍晚的时候,天色向暮,夕阳的余光还在。 韩元清让手下将院子里收拾一下,经过熙熙攘攘的招商会,现场虽然不是一片狼藉,但畜生领走的时候或多或少留下了一些秽物了。 这时,他看到了偏院的门槛还坐着一个人,正是李小鱼。 李小鱼在帮助韩元清震慑了全场之后,本来还帮忙做一些手续上的接纳工作。可是后来韩元清太忙了,分不开身,就不知道李小鱼跑到哪里去了。此刻他看到李小鱼一个人坐在哪里,倒有一股可怜兮兮的感觉,于是马上走了过去。 “小鱼娘子,刚才实在太忙了,忘记感谢你了。”韩元清走到了偏院门口,从李小鱼身边跨过了门槛,来到了她的面前。 李小鱼脸色很平静,没有以往的那样调皮,目光懒洋洋的看了韩元清一眼,刚想开口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来。 “小鱼姑娘,你有什么话要说吗?”韩元清奇怪问了道。 “我,我在等你问我话。”李小鱼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道。 给读者的话: 古代冶铁炼钢的技术太差了,而且没有那么精细的工具,制造不出来机关枪呀!不过大炮倒是可以试试。谢谢支持! 202章 说服 “我问你话?你想让我问你什么话呀?”韩元清更奇怪了起来。 “你这呆子,你开始不是问我为什么穿这身衣服的吗?”李小鱼幽怨的叹了一口气,语气没有调皮的口吻,但是却多了几分埋怨。 “哦,哦,我想来了。对呀,小鱼姑娘你就算是要女扮男装,那你脸上也要装扮一下,比如添一个胡须、戴一个帽子什么的。”韩元清故意开玩笑的说了道。 “你真无聊。”李小鱼白了韩元清一眼,有些生气了起来。 “呵呵,开个玩笑,小鱼姑娘比生气。你好像不太开心呀?”韩元清问了道。 “唔。”小鱼果然显得有些失落了起来,她将自己的身子靠在门檐上,两只小手不停的玩弄着衣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对了,上次我所说的那件事,小鱼姑娘可有考虑好了吗?”韩元清忽然想到了请李小鱼当属官的事情,于是又问了道。 “唉,我就是为这件事发愁呢。我问过我爹爹了,我爹爹不肯让我一个女孩家的当什么官,还说当官是男人的事情。但是……但是我心里很不服气,为什么一定是要男人才能当官呢?而且韩使君你也没介意我是一个女孩呀?”李小鱼很是疑惑的说了道,神色渐渐有些不平了。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呀,我也觉得纳闷。不过,我还是很希望小鱼姑娘能帮我忙。今天要不是你出面,我只怕又要大发脾气,很有可能会下令驱打这些人,最终可能会把事情闹大。好在你来了,而且你也来就把事情摆平了,可见你真有本事呀!!!” 李小鱼眼前一亮,连忙问了道:“你真的觉得我有本事?” 韩元清认真的点了点头,正色的说道:“这当然是真的了。要不然,我怎么会想着要请你当官帮我忙呢?你看,你说的捕猎采果子,我都照办了。今天你一番话说得畅快伶俐,一下子就解决了问题,你还不算本事吗?” 李小鱼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说道:“嘿嘿,那是当然咯。所以我今天穿上了男装,虽然还是一个女孩子,但起码有男孩子的气慨。这样我爹那里应该可以说得过去了吧!!” 韩元清听了这话,忍不住差点笑了出来,原来李小鱼穿男装是为了对付她爹爹的话?这还真是有意思了。不过他看得出来,李小鱼果然是一个天真烂漫的人儿。 “其实,我觉得最关键还是你自己的意思。(..info无弹窗广告)如果娘子你愿意为官,那我一定会正式聘请你,并且信任你,给你权力去处理分内的事情。不过如果娘子你没有这个想法,那我就无能为力,只能扼腕叹息了。”韩元清说道。 “真的吗?”李小鱼认真的看着韩元清。 “真的。”韩元清认真的回答了道。 李小鱼沉默了一下,忽然说道:“其实我真的想当官。我倒不是觉得当官很威风,是我真的想为家乡做点事情,让家乡尽快恢复过来。” 韩元清笑着说道:“娘子你有这样的想法,我更是要聘请你了。” 李小鱼又为难了起来,说道:“但是,我爹爹……” 韩元清想了想,说道:“不妨这样,我亲自去找令尊,说服他让你为官。” 李小鱼疑虑的说道:“我爹是老夫子,只怕你说服不了的呀。” 韩元清笑着说道:“令尊是老夫子,但是也没把你教养成大家闺秀呀?” 李小鱼一愣,脸蛋一下绯红了起来,伸手打了韩元清一下,骂道:“你坏死了,你,你是在嘲笑我吗?” 韩元清连忙解释道:“哪里哪里,其实女孩子像小鱼娘子这样率真才是最好,何必还要受那么多道德礼教的约束呢?” 李小鱼有些诧异,奇怪的看着韩元清,问道:“你的想法与别人不一样呀。你是真心这么想的吗?” 韩元清身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现代人的灵魂,当然早就习惯了二十一世纪现代社会男女平等的观念。他温和的笑了笑,语气却很认真的说道:“我是真心的。其实我觉得男人和女人都是人嘛,没必要男人能做的,女子却不能做呀。” 李小鱼忽然高兴了起来,哈哈笑着说道:“你说得太对了,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今天特意跑过来,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你的忙,还好,总算帮上一点点忙了。” “哪里是一点点呀?你是帮了我大忙呢。”韩元清陪着李小鱼一起笑了起来。 “那好吧,就这么说定了,韩使君你一定要说服我爹,让我来当官呀。”李小鱼充满期望的看着韩元清,语气带着几分央求的感觉,说了道。 “嗯,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我可不想浪费你这位大好人才呢。”韩元清笑着许了下承诺。 -- 第二天,韩元清又把李旭中招了回来。 李旭中这唯一的一位幕僚,又是韩元清的秘书,又兼任韩元清的用人,每天都忙得恨不得分出几个身来。不过他却十分任劳任怨,从来没有任何抱怨,不管有多么繁重的任务,都会按时的去完成。 韩元清让李旭中将今日送来的牲畜,再次拿去分配给老百姓代养,然后自己就去了一趟李小鱼的家里。 李小鱼的爹是城里远近闻名的夫子,以前家境还十分殷实,纵然是齐军统制的时期,齐军也要仰仗着李夫子的名声来统治城中百姓。因此,李小鱼的家一直都还是很不错的,只可惜齐军在撤退之后,什么都不顾虑了,连李夫子家也抢劫的干干净净。不过,如今李家遭遇变故,却没有让李夫子失去信心,依然就这么将就的过着日子,到他这个岁数的人,差不多很多事情都看得淡漠了。 李夫子的家在城中一个坊子里,韩元清来到这里时,只见整个坊子恢复的差不多了。被烧毁或者撞坏的房屋,大部分都已经修缮完毕。在坊子门口,还有几个小娃娃只穿着小肚兜,光着屁股和脚丫在相互追打玩耍; 203章 拜访李夫子 在坊子门口,还有几个小娃娃只穿着小肚兜,光着屁股和脚丫在相互追打玩耍;还有几个男人正在用简陋的工具,打造一些家具陈设等等的物品。(..info无弹窗广告) 韩元清走过来的时候,那几个男人都笑呵呵的弯腰行礼。他微笑的还了礼,随意的问了道:“乡亲们,现在还差什么东西吗?” 这些人都连连的说道:“不差不差,自己动手,自己制作,啥都不差。” “是呀,韩使君的那些机械可真好用,修咱们的房子一天能修好几户。我家婆娘还说,要是能自个有一台,都不用去买驴子来拉磨了。太好了。” “现在就是农具差了些。那些挨千刀的齐狗,什么东西都抢,连咱们干活的都抢走了。眼下,每家每户只能去科学院领一件工具,咱们要做什么事,还得几家人聚在一起,相互借用工具呢。”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说道:“如今主要是材料太缺,如果材料不缺,咱们官府那边可以打造更多的工具出来。大伙先忍一忍吧,现在形势一片大好,等熬过了这最艰难的一段时间,一切都会好的。” “咱们当然信任韩使君了,韩使君可是大好人呀。哈哈!” “是呀,也难为韩使君了,光化军现在变成这般荒凉,韩使君还要一步一步带着我们恢复建设。” “对了,韩使君,我也听说官府科学院缺材料,若是树木倒不用多说,山上到处都有;石头也不少,河里也有。那现在究竟缺一些什么材料呢?”有一个壮汉好奇的问了道。 “主要是缺铁,缺铜。这些金属不好冶炼,没有好的工具,只怕冶炼出来的金属也都是残次品,反倒是浪费了这些原材料呢。”韩元清也不打算隐瞒什么,于是就实事求是的说了出来。 “铁和铜?”那壮汉扬了扬眉毛,与另外一个汉子相互看了一眼。 “怎么了?”韩元清奇怪了,总不该古代人连铁和铜都不知道吧?这自然是不可能的,要不然古代的农具、铜钱是怎么来? “以前咱们城外向北二十里有一座山,山里面盛产许多铁矿石。而就在这座下面还有一条河水,河水里面有人挖到铜矿石。记得七、八年前的时候,这里的军监相公还派人去开采过铁矿石了呢。不过后来因为连番打仗,这里不安全了,就没人理会了。”先前那壮汉说了道。 另外一个汉子也说了道:“是呀,齐狗占领这里的时候,也派人去勘测过那里。据说他们也是打算继续开采铁矿石的,可是后来不知为什么这事没办成。再后来,岳家军要北伐的消息传过来,齐狗就更没心思理会这件事了。” 韩元清听了这话,心中暗暗酝酿了一股兴奋,连忙问道:“此话当真,咱们这里真得有铁矿吗?” 那壮汉点了点头,不过又有几分疑虑的说道:“铁矿应该是有的,毕竟以前这里确实办过铁矿场,韩使君问一问城里面的老人们,他们都是知道的。不过至于铜矿,似乎并不好找,也只有河水里面能挖到一点,量也不多。” 韩元清笑着说道:“行,有铁矿就不错了。你们可立大功了,一旦咱们能开采这些铁矿,那咱们光化军的发展就会更快了。” 那几个汉子听了韩元清的话,都感到自己办了一件大事,纷纷得意不已。 韩元清先向他们告辞了,继而继续向李夫子家走去。在前往李夫子家的路上,他还不在不断的盘算着,什么时候派出一队人去探查一番那座所谓的铁矿山,确定真有此时,就应该立刻着手安排重开矿场。 他觉得现在自己有蒸汽机在手,开采铁矿也会比以前更有效率了。 一边想着一边走,很快就来到了李夫子的家。 李夫子的家是一个五进五出的大院子,不过因为这里曾经被齐军放火烧过,所以李夫子的大院子除了南边一小块地方能住人之外,其他地方还在慢慢的修缮之中。不过李夫子家原本人丁旺盛,经过几年的战事,人都跑得跑、死的死,还有的就失去了音信,因此家中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如今修缮院子的进度比较缓慢,比较李夫子家没什么人,得等到官府组织的修缮队伍轮到这边才时,才能加快速度。不过对于李夫子来说,单单南边几间完好无损的房子,已经足够生活了,所以也不着急什么。 韩元清来到南面院子的门前,只见院子大门是敞开着的,但凡是夏季古代人白天都不会关院子门。他站在门槛外,向屋里面喊了一声:“李夫子在吗?” 很快,一个小厮跑了出来,一见韩元清连忙又匆匆的跑了进去。 没过多久,小厮搀扶着李夫子走了出来。 李夫子笑呵呵的迎着道:“韩使君大驾光临,也不提前通知一声,老朽一点准备都没有呢。” 韩元清呵呵笑了笑,说道:“李夫子客气了,在下不过是路径此处,偶然来拜访一下李夫子您呢。”他故意不直接提及自己的来意,打算循环渐进的来说话。 “原来如此,来来来,韩使君快里面做。屋子虽然略收拾了一下,但还是简陋了一些,怕是怠慢了韩使君。”李夫子将韩元清引进了院子。 韩元清哈哈笑了笑,说道:“李夫子瞧你说的,我那制置使府不一样简陋?怠慢是谈不上了,李夫子太客气了。” 进了前屋来到一个小厅,李夫子与韩元清各自落座,先前那小厮忙不迭去端茶倒水了一番。不过因为李夫子家里并没好到哪里去,端上来的茶碗都是两个不一样。 韩元清也没在意什么,先拿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后才说道:“李夫子,在下今日偶然来到贵府,是因为在路上突然想到一件事,想趁此机会来请教一下李夫子。虽然这个想法暂时还不太切实际,不过也是早晚的事情,所以早做打算早妥当一些了。” 204章 官学计划 李夫子沉吟了一下,他以为韩元清是在指李小鱼当官的事情。(..info无弹窗广告) 前几天李小鱼把韩元清请她当官的事情告诉了李夫子,李夫子当时就有些生气,一个女孩子家的成天在外面瞎逛已经不成体统了,怎么还能让她去当官?她何德何能? 今日韩元清前来了,十之八九就是为了这件事! 他叹了一口气,于是自以为是的说了道:“其实,既然是不切实际的事情,那韩使君何必要说出来呢?” 韩元清怔了怔,然后失笑了一阵,说道:“呃,不过,在下以为建一所官塾也是早晚的事情。虽然眼下光化军还是一片慌乱,大家都有可能连肚子都吃不饱。可是在穷不能穷教谕,再苦不能苦学生。我觉得有必要好好重振一下本地的教育,先一所官塾为开头,今后再想办法开设县学和私塾。” 李夫子听了,心中顿时一震,不由的尴尬了起来。原来自己会错意了,还以为韩元清是来说李小鱼的事情,却没想到是来找自己商议办学校的事情。 他连忙呵呵的笑了笑,说道:“原来是这件事呀!韩使君果然是一个有心思的人,如今我光化军最缺的就是人才,这一点韩使君也应该是知道的。因此,老夫很赞同韩使君办学的意思。只是……眼下这办学困难重重,韩使君可有什么具体想法吗?”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正如李夫子所说,眼下官府确实人手急缺,不但如此,而且连府库也空虚的很。我的意思其实是这样的,如果以官府名义办一所官塾,自然得请动李夫子来主持学政了,除此之外,因为眼下城中老百姓都没有什么积蓄,故而入学的学生,只怕暂时无法收取学费。” 李夫子微微点了点头,却笑着说道:“承蒙韩使君看得起,其实学费之时,以前我们这里的县学也是收得极少,只作为教授先生们的补贴而已。若韩使君诚心办学,倒不妨暂时不收学费。老夫整日在家也闲其无事,看真你们这些青壮在外面干活,老夫心里愧疚不已呢。” 韩元清连连说道:“李夫子哪里的话,各治其能嘛。这不,我不是来请李夫子来担任官塾夫子了吗?” 李夫子笑着说道:“韩使君器重,老夫自然不敢不从。如今老夫什么都做不了,但教教书还是行的。哪怕没有俸禄也无所谓,权且为咱们老百姓做点贡献了。” 韩元清笑道:“俸禄自然不会没有,只是怕是没有太多。因为李夫子也明白,咱们现在都是拮据的时期。不过我可以保证,日后等一切恢复过来之后,所有教职人员的俸禄都会按照标准增添。” “韩使君太客气了。”李夫子连连说道。 “呃,我是一个武夫,平日又太忙。这办学的事情是大事,自然不能不办。不过我又不懂得这其中的道理。倒不如李夫子来拟定一个草纲,提议一下这官塾当如何建立,需要那些设施和物什,最快什么时间能开学,等等这些。在我看过之后,结合一下官府目前的余力,便可以开始运作了。”韩元清正色的说了道。 “哦,韩使君果然是一个细心之人,这就包在老夫身上了。”李夫子立刻应答了下来。自从齐军占领光化军以来,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指教了,一肚子的学问正苦闷在心窝里。如今有这样的机会,自然要尽心尽力并且尽快办出来。 韩元清安心下来,说道:“如此,那真是太好了。李夫子出面,这官学即便一开始简陋了一些,那也是能够光辉四射,引来无数学子投在门下了。” 李夫子笑着罢了罢手,说道:“韩使君太过奖了,老夫何德何能呀。说到底,还是韩使君有一颗泽育天下的好心,要不然可就要苦了咱们本地的学子们了。”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脸色转变了一下,说道:“如今还是因为官府太过繁忙,而人手又欠缺不已,许多本来可以想到的事情,因为忙就给忘记了。唉,就好比官学的事情,直到一个月之后才想到这个事。” 李夫子说道:“韩使君也确实太忙了。” “唉,忙倒不要紧。李夫子上次也去过我衙门了,除了李旭中这个幕僚之外,其他就没多少官员,什么事都得我亲自来操办。本打算好好去招募一批属官,可是如今城中老百姓们也忙,压根就没功夫来审核。我又担心招到的是一些半斤八两的人物,不仅不会办事,而且还办砸了事,那就苦不堪言了。”韩元清继续说了道。 “这倒也是。其实办官学的目的,也是为了培养人才,不过只怕短时间内是无法派上用场了。”李夫子叹息的说道。 “是呀。昨天下午,令爱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真不愧是李夫子的女儿,正是经过不让须眉呢!”韩元清间接的就把话题转会到了李小鱼身上,“对了,怎么今日小鱼姑娘不在府上吗?” 李夫子是年过半百的人了,自然心里比韩元清清楚的多,他知道韩元清突然提到李小鱼的目的是什么。不过先前韩元清那么热忱的提出办官学的意见,然后还是请自己出任官学的主政,现在也不方便把话说得太僵硬。 他讪讪一笑,说道:“那丫头每日都在外面闲逛,一点大家闺秀的规矩都不懂。唉,她娘去得早,老夫的长子又外出闯荡,二儿子三年前参军阵亡了,家里就只剩下这一个闺女,所以什么事都由着她,倒头来却把她惯坏了。” 韩元清微微点了点头,不过依然说道:“只是在我看来,令爱似乎并非是顽劣,她倒是很聪明呢。” “一个小丫头片子,纵然聪明也不过是小聪明,不能当真的。”李夫子赶紧说了道,仿佛生怕韩元清会把李小鱼说得神童似的。 “话不能这么说。比如前段时间开始捕猎、采果子、捞鱼等等,这些可都是小鱼姑娘提出的建议,要不然我也想不出来的呀。”韩元清认真的说了道。 205章 铁矿山 李夫子怔了怔,连连问道:“什么?果真如此?” 韩元清笑着说道:“这件事,我还好意思扯谎吗?千真万确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除此之外,昨天下午我在府衙召开代养牲畜的大会,会场一片混乱,当时我差点就暴怒了起来。幸亏在关键的时候,小鱼姑娘又出现了,三、两句话就将全场弹压了下去。如此伶俐的姑娘,简直比我都强多了。可见,李夫子家教有方呢。” 李夫子愕然不已,不过见韩元清这样盛情的赞美,也只好唯唯诺诺的应了一阵。 韩元清看准机会,接着又说了道;“其实,想必李夫子也是知道的,我有心聘请小鱼姑娘担任制置使府上的幕僚,一则可以发挥其才能,二则也是为光化军的发展着想,三则,等日后官学办起来了,李夫子与李姑娘同府衙为官,父女协力,多好的一件事呀?” 李夫子觉得前两个意见可有可无,他一直以为一个小女孩根本不可能帮上什么忙,但是最后一个意见却让他感到心动。毕竟自己就这么一个女儿,如果等官学办起来之后,自己每日要去教学,这女儿谁来管教呢,那岂不是会变本加厉的野了。(..info无弹窗广告) 若是能同衙为官,相互之间自然是可以照应一番。 同时,他觉得韩元清先前所说的话必定不是虚言,这表示自己的女儿是有才华的,只是这个才华平日里没有加以熏陶,从而变得不是那么灵便。如果让女儿去为官了,说不定还能让官衙的气氛好好约束、调教一番。 韩元清看到李夫子面有犹豫,心中有些焦急,生怕这个老夫子太过顽固,不肯让女儿为官。他连忙又说了道:“李夫子,这件事你可要慎重考虑了。我韩元清的为人,李夫子是很清楚的,若不是因为实在是没有能人,也犯不着来请小鱼姑娘担当重责。还请李夫子成全呀。” 李夫子呵呵的笑了笑,说道:“韩使君太看得起小女了,只是这男女终归是有别的,一个女孩家出入官衙,老夫只担心会有损制置使的威名呀。” 韩元清罢了罢手,说道:“名声都是虚的,若我能给光化军全体老百姓带来幸福生活,他们自然会感恩戴德的。不过若李夫子一定在这个事情上很难抉择,那我可以请小鱼姑娘做幕后参议,纵然小鱼姑娘平日办公,我也可以让其单独使用一扇屏风。至于日后出入府衙,若条件允许,我也可以为小鱼姑娘置办一顶骄子,这样看好?” 他知道自己所说的这些特权十分优越了,不过承诺总归承诺,现在只要能让李夫子答应下来,这些事情都可以慢慢来详谈。更何况,他觉得像小鱼这样阔达的女孩子,也不会要求这么繁复的东西,让她抬轿子可以,让她坐骄子只怕就难如登天了。 李夫子听到这里,觉得韩元清都说到这个程度了,如果再不同意,只怕那就会让韩元清觉得自己是在沽名钓誉了。他连忙说了道:“诚惶诚恐,小女岂敢让韩使君这般操心?若韩使君真认为小女有能力帮上忙,老夫岂能有不从的道理?” 韩元清暗喜,说道:“这么说,李夫子是答应了?” 李夫子笑了笑,说道:“自然是答应了。” 韩元清连连的感叹说道:“李夫子与令爱一同为官府效力,这两代人的用心,将来必定会成为传世之谈呀。” 李夫子心中很高兴,嘴上却谦虚的说道:“哪里哪里,应该做的。” 韩元清于是与李夫子又闲谈了一盏茶的功夫,临走的时候还特意交代李夫子尽快将官学的方案拟定出来,只要方案周到,马上就可以投入执行。 李夫子连连称是,然后送韩元清到院子门外。 -- 韩元清回到府衙之后,今天的畜生分配已经结束了,李旭中正在指挥着士兵打扫卫生。他将李旭中叫了到了堂上,因为李旭中是本地人,所以应该知道铁矿的事情,于是就询问了一番城北的铁矿山。 李旭中想了好一阵,才隐隐约约记得一些线索,说道:“卑职听家严略曾提起过这桩事情。不过铁矿山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卑职那个时候因为专心读书,并未曾多加留意。” 韩元清知道李旭中的老爹现在还健在,于是说道:“不妨你回去再问问令尊,确定一下铁矿石的大致方位也好。过几日我派几个工匠,连同城里的铁匠一起,组成一个勘察队伍,去那个地方探看探看。若真有铁矿在,那咱们这次可就发达了。” 李旭中连连说道:“一定一定,晚间回去,卑职便询问一下家严这件事。” 韩元清点了点头,就让李旭中忙去了。 第二天,韩元清一早起来并没有急着去找李小鱼,因为他知道,既然李夫子答应了下来,在家里的时候李夫子就会把这个消息告诉李小鱼,说不定过几天李小鱼就自己跑过来了。他先赶出了城,在城外军营视察了一番新兵训练的工作。 按照李旭中的募兵计划,1500名士兵早就募集完毕,如今差不多训练快半个月的时间了。 韩元清到场之后,鼓励了一副新兵们,能吃得苦就是好士兵,让士兵好好完成训练。之后,他将高宠和毕进单独找了出来,去中军帐里谈话了一番。 在开始之前,他照例是问了一下军营目前的情况。 “韩大人,您也看到了,关键还是军备问题。新兵们没武器。不过这件事倒不难办,岳家军攻占襄阳府,缴获了不少齐军的武器装备,韩大人只需要修书一封送到襄阳城,请岳大帅拨下一批军备就可以了。”毕进说道。 这几日太阳炎炎,他们为了督促新兵训练,整个人都晒得跟焦炭似的。 韩元清听了毕进的话,说道:“这些日子主要是城里民政太忙了一些,所以没顾得上关心新兵训练的问题。你放心吧,我会尽快写信给岳大帅,向岳大帅借一批武器装备,料想岳大帅不会那么小气的。” 206章 小鱼上任 他顿了顿,又说道:“今天来此,主要是通知两件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第一件事就是新兵训练的项目,可以增加一些去城内干活的任务,一则可以锻炼,二则可以让老百姓知道咱们这些子弟兵的亲切。” 毕进点了点头,说道:“明白了,这件事好办。过两天就组织他们进城。” 韩元清接着说道:“第二件事,是我偶然发现了北面有铁矿,这事一件大事。若真有铁矿,咱们日后就可以自给自足,不用什么东西都向人家借了。所以,我想派一些士兵护送勘查队伍,去探查一下铁矿山的情况。” 他叹了一口气,道:“因为北面的情况你们都是知道的,那里离齐国的地头很近,担心遇上齐国的细作或者斥候就不好了。” 早上在出门之前,韩元清已经听李旭中详细描述了一下北面铁矿山的情况。李旭中昨天晚上回到家中,好好的向自己父亲询问了一番,终于明白了铁矿山的具体消息。 在北宋还未灭亡的时候,这里人民安居乐业,铁矿山确实是存在的,并且还开采了好一段时间。只是中间陆陆续续因为一些铁矿山的意外事故,以及铁矿石的价格浮动,等等一系列的原因,还是停产过几次。 到后来,金人南侵,北宋岌岌可危,长江这一些屡屡遭受战事的影响,最终铁矿山就彻底歇业了。早两年前,伪齐国还没有占领襄阳府的时候,本地人也不敢贸然去开采铁矿山。因为铁矿山的位置正靠近与唐州、邓州,这两个地方是伪齐国边境要地,自然是有重兵把手的。 除此之外,但凡南宋国内或者北方有犯事的人,也会盘踞在这两国交界的地方。 因为两国交界,所以两个国家都不敢贸然去管辖,久而久之反倒滋养了许许多多的贼寇和山匪。干这个行当的,除了那些作奸犯科的人之外,后来加入进去的,大部分是为了生存的难民。 南宋养不起难民,齐国根本就不在乎难民,因此走投无路之下,他们只能落草为寇。像这些山匪贼寇,在战乱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无论是军粮还是逃难的老百姓,只要有东西都敢抢。 甚至有时候都敢直接进攻城镇了。 韩元清自然是不清楚光化军周边山匪的情况,但是却肯定绝对是存在的,只不过是规模大小的问题而已。因此,他现在不仅仅要担心齐军,还要担心这个匪徒。铁矿对光化军的建设来说非常重要,不仅战争时期,铁矿会有很好的价格,此外还能对自身的发明创造、武器改良、农具生产起到很大帮助。 因此,铤而走险还是有价值的! 高宠和毕进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神色倒是没有显得过分紧张,只是却有几分为难的样子。 “大人,铁矿固然是好东西,只是离咱们这里有二十多里的路途,这会不会太远了一些呀。”高宠说了道。 “远到无妨,运输的话,我们有蒸汽机车来运输,开采的话,蒸汽机也可以提供钻进动力。这些都是无所谓的。关键还是安全问题。”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脸色极为认真的说了道。 “韩使君,其实,我的意思也就是安全问题。眼下我们兵力不多,而且1500名士兵还都在训练之中。这二十里的路途当中,若是遇到敌人的斥候骚扰,或者遇到了山匪路贼什么的,咱们根本就没办法照应呀。”高宠说了道。 “这个问题是我最担忧的了。不过放心吧,眼下我们先去勘察,确定位置,以及铁矿山周边的情况,然后再结合实际事情,来制订开采和护卫的详细计划。”韩元清微微沉吟了一阵,然后无可奈何的说了道。现在他只能先走一步是一步的,实在不行,这件事还得去请岳家军来帮忙。 高宠和毕进见韩元清已然有计划,就没有多说什么了。 毕进道:“既然如此,明日我便亲自带队,与勘测队一起去一趟矿山。” 韩元清点了点头,说道:“如此甚好。” -- 下午,韩元清从城外军营回来之后,李小鱼忽然跑到了衙门来了,两个人正好在衙门的大门口遇到了。 韩元清隔着老远就笑了起来,说道:“小鱼姑娘,我正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呢。没想到我还没去找你,你倒是找上门来了!” 李小鱼今日还是穿着前天的男装,头发也学着男人的样子,扎成一个发髻,看上去很是飘逸和可爱。她显得很高兴,笑嘻嘻的迎着韩元清走了过来,说道:“我早就知道你的好消息是什么?哼,早上我来找过你,可是衙门的人说你一大早就出去了。我本以为你是去了我家,结果我又赶回去,你又不曾去。” 说到这里,她有一些生气了起来,说道:“哼,你跑哪里去了?难道你不知道我现在很忙吗?要急着走马上任当官呢!” 韩元清哈哈笑了笑,说道:“早上我去了一趟军营,处理了一些事情。刚回来,这不打算吃过午饭,然后就亲自去小鱼姑娘府上拜会一番呢。想必,令尊李夫子已经转告了我的聘请了,对吗?” 李小鱼点了点头,再次洋溢起了笑容,说道:“对哦。韩使君,你是怎么说服我爹的呀?我爹可不太容易说服的呢,像我,都不愿意和我爹说话,他太固执了。” 韩元清微微一笑,说道:“以后你会知道的。这样吧,你先随我来,带你去参观一下你的办公衙门。” 李小鱼立刻兴奋了起来,连忙问了道:“真的吗?我有单独奉公的衙门了?” 韩元清真不知道该怎么说,现在整个制置使府空荡荡的,就连守卫都才七八个,空了那么多地方,自然是可以给李小鱼一个单独的大堂办公了。 他犹豫了一下,叹了一口气,说道:“小鱼姑娘,如今衙门这边缺少人手,很多事情的亲力亲为,不知道小鱼姑娘会不会不习惯什么的。不过,若小鱼姑娘有信得过的人,你也可以推荐给我,我在审查之后,可以让他当你的手下?” 207章 很快适应 李小鱼听了这话,显得更高兴了起来,说道:“真的吗?我也可以找人来当属官了?那太好了呀!” 韩元清说道:“是,不过俸禄只能从你的俸禄里面扣出来给你的属官,因为小鱼姑娘你也应该知道的,官府现在根本就没有任何税收,所以还得节省一些。[..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李小鱼其实根本就没考虑过要俸禄,她哈哈笑了笑,说道:“这也无妨。嘿嘿,我要去请我爹来当我的属官,这样他以后再也管不着我了,反而是我管着他呢。” 韩元清听了这话,顿时汗颜不止,这李小鱼不是诚心捣乱吗? 他连忙说了道:“小鱼娘子,你马上就是官府的人了,以后说话做事都要严肃一些,因为你代表的可是光化军的父母官呀。你若还是这么淘气,我会立刻辞退你的。明白了吗?” 李小鱼怔了怔,知道自己确实有些太调皮了,她收敛了一下神色,说道:“那好吧,刚才我只是说顽话而已,韩使君可不要当真。”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说道:“希望你好自为之。来吧,跟我进来。” 他带着李小鱼在整个制置使府上逛了一圈,将制置使府仅有的八个护卫都给李小鱼介绍了一番。之后,他又带着李小鱼来到了民政司的堂庭。 民政司的堂庭在正堂的旁侧,与正堂共用一个院子和正门。 虽然民政司的堂庭比正堂要小一些,但好歹办公的器具都在,桌子椅子,文房四宝,等等都摆放的整整齐齐。这些事情后勤的工作平时都是府卫在做,让府卫自己都感到有些冤枉,可是没办法,创业总是艰难的。 韩元清站在民政司堂庭门口,说道:“这里就是办公的地方了。” 李小鱼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头,问道:“怎么与我想得不一样呀。以前的官老爷都是很威风的,为什么这里这样凄凉。” 韩元清送了送检,无可奈何的说道:“没办法,现在城里一片乱,暂时没办法招募新的官员。不过对光化军的情况稳定下来之后,我便会举办一次考试,扩充制置使府上的办公人员了。” 李小鱼又问道:“那以后,我就一个人在这里了?” 韩元清笑着说道:“我就在你正堂,不会很远。但凡是涉及到民政问题的事情,我都会分配到你这边来处理。如果你一个人处理不完,我也会尽量协助你的。” 李小鱼皱了皱眉头,但还是点了点头。 韩元清接着转移了话题,说道:“此外,关于你招募自己下属的事情,这也得你自己操心了。不过记住,你招募的下属你要对他负责,如果他没有才能,或者是一个坏人,惹出什么麻烦的话,你都要替他承担后果的!” 李小鱼的柳眉皱得更紧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很是失望的说道:“当官真麻烦……唉!” “小鱼姑娘,当官是要为民办事,现在小鱼姑娘知道难处了吧?不过,如果你后悔的话,我也不会怪你的哦。”韩元清故意激将的说道。 “哼,你小瞧人,我才不会后悔的,我一定会当一个好官的。”李小鱼立刻说了道,摆出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 -- 从这一日开始,韩元清决定将公务上有关民政的工作都交给了李小鱼来做。 就在当天下午,这个李小鱼被聘任为民政司总长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当即就起了一阵热烈的反响。 很多老百姓对于李小鱼一个女孩子家的当官,都是感到十分诧异,甚至也有一些同辈中人感到不服气。他们在背地里议论纷纷,大部分是质疑,但也有一些心肠恶毒的人,怀疑李小鱼与韩元清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不过,这些激烈的反应在当天晚上就平息了下来。因为李小鱼的父亲李夫子是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再加上李小鱼本身又是一个极其要强的女孩子,父女在听闻了这些议论之后,马上就展开行动,抨击了这些不负责任的传言,当晚把这些不服气的声音压制了下去。 当然,很多人心里明白,民不与官斗,不管怎么说,李小鱼成为官是定论,得罪了李小鱼只怕日后不会有好果子吃了。所以他们才渐渐收敛了起来,不敢多嚼舌头。 虽然名声上是没问题了,可是毕竟李小鱼对治理民生的事情一点都不在行,很多事情都是一知半解。韩元清正午的时候移交了一些公务给李小鱼,让李小鱼负责处理。只是李小鱼虽然能认得字,但很多从来没遇到过的行政术语,还有一些困难的策论问题,自己一下子迷糊了起来。 好在李小鱼不是一个顽固的孩子,但凡不懂的事情,要么就去问韩元清,如果连韩元清也不懂,她就回家去问自己的爹爹。 李夫子几十岁的老人了,对光化军的时政自然有见解,在这个方面他就帮了女儿不少的忙。 韩元清自从聘请了李小鱼之后,总算是感到了压力减轻。 李小鱼并没有正式上任,一个新手最是需要一定时间来适应,所以前期自然就应该被称为是试用期了。 韩元清并没有多在乎试用期之内李小鱼合格不合格,他一直都觉得,一个人才是可以培养的,更何况在这个非常时期,有一个人手当差已经很不错了。所以民政司的时候大致上他不再刻意过问,只是在心里给自己一个界限,但凡李小鱼的政令,自己必须认真分析之后才可以执行。 除了等李小鱼真正成大为一个合格的民政司长官,那才可以放权了。 次日,李小鱼按照官府奉公的时辰赶来报道时,韩元清将自己的幕僚李旭中介绍给了李小鱼,让他们两个人好好配合一下。他昨日该分配的工作已经分配了,所以今日并没有多余的话要交代,闲聊了几句,鼓励了一番,然后自己就去召集了勘察队与毕进的护卫队会合去了。 毕进带了三十多名士兵担任护卫,在北城门外与勘测队碰面。 208章 严肃问题 韩元清简单的交代了几句,让他们注意安全,不必大张旗鼓,尽量的像执行秘密任务那样小心翼翼一些。他同时还对毕进再次强调,一定要标注好沿途的情况,以及铁矿石周边的情况。 毕进欣然领命,并承诺了下来一切都万无一失。 送走了勘测队和护卫队之后,韩元清微微叹了一口气,在心中暗自祷告:希望一切都顺利,光化军能否快速发展,就在此一举了。 铁矿山距离城郭只有二十里路,这对于壮年男士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远距离,一来一去最多只要两个时辰。因此,从这一点看来,韩元清还是比较放心的,因为如果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毕进和勘测队伍还是能很快撤回来的。 韩元清带着复杂的心情返回了衙门,刚来到衙门大门口时,就听到院子里面传来叽叽喳喳的谈笑声。这些笑声自然应该是年轻女子的声音,可是这就奇怪了,堂堂的制置使府衙门怎么一片莺声燕语了起来?这里可是公府,又不是青楼! 他向站在门口的两名卫兵问了道:“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卫兵面面相觑,一脸无辜,其中一个卫兵连忙说道:“韩使君,这……这不关小的们事,这些人,这些可都是新上任的民政司总长李家娘子请来了,小的们又不好阻拦,只能任由她们在里面了。” 韩元清眉毛一挑,厉着声音又问了道:“李小鱼?她请这些人到这里来做什么?难道不知道公府之地是严肃的吗?纵然是请来,也不能这样肆无忌惮的把公府当烟花巷呀!”他语气很不好,前几天那些代养畜生的妇女们在公府里争吵已经让自己生气不已,今天又遇到这档子事,心中的火气像是翻了一番似的,越来越强烈。 卫兵见韩元清动怒了,赶紧说道:“韩使君,李家娘子说了,她要招募几个属官来帮忙料理民政司的事情,这些女子便是她请来进行考核的人。” 韩元清怔了怔,脸色一下子就拉了下来,他的确答应过李小鱼,可以让她自己挑选属官。可是属官也是官,那是要有处理政务能力的人,怎么可能是一群年轻的小娘子呢?他很怀疑李小鱼是在把公府当儿戏,顿时恼怒了起来。 这恼怒有很多涵义,一部分是因为李小鱼乱来,另外一部分是后悔自己用人不当。 他不再多说什么了,气呼呼的就走进了府衙。 在正堂前面的院子里,果然站着七、八个年龄不大的少女。虽然经过了战争的灾难,这些少女穿着十分朴素,但是每个人的姿色都是甚好,此时此刻的打扮也甚是体面。她们在见到韩元清进来之后,倒是略微收敛了一下谈笑声,齐齐的韩元清行了一个福礼。 “你们是什么人?”韩元清没有给这些少女好脸色看,直接就喝问了起来。 这些少女见出了韩元清脸色的愠怒,纷纷有些不知所措,相互看了一眼,竟然没有人来回答韩元清的问话。 韩元清怒火更盛了一步,提高了声音喝问了道:“我问你们话呢?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难道你们不知道这里是官府吗?一个个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一点规矩都没有,成何体统。” 韩元清突然的发怒,吓了这些少女花容失色了不少。 一个年龄较大的少女支支吾吾了一阵,好不容易回答了道:“韩使君息怒,奴家等人都是李家娘子的朋友,今日受李家娘子邀请到此,听闻是李家娘子是要寻找一位能帮上忙的属官。” 韩元清立刻瞪大了眼睛,脸上又是惊又是怒。 那大龄少女见了,心中一凛,赶紧又说了道:“本来,本来奴家等人是不愿意出来的,只是耐不住李家娘子的盛情,因此才不得不依了。” 韩元清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纵然你们所来入选属官,那你们也应该知道这是一件庄严的事情,岂能容得你们这样胡闹?谈笑自若?” 这些少女都显得有些委屈了,她们本来是不愿意来的。现在来了,李家娘子因为要一个一个单独的面试,所以让她们在门口等候。等候又无事可做,自然只能相互聚集在一起谈笑来打发时间了。现在被韩元清这样责难,她们如何能受这口气? 只是,她们虽然很委屈,却也不敢多顶撞什么,毕竟韩元清是光化军的制置使。 这时,李小鱼在民政司衙门里听到了韩元清的怒吼声,马上就从衙门那边跑了出来。跟着她身后的,还有另外一名少女,自然是正在进行面试的那人了。 李小鱼来到前院,看了一眼自己的姊妹,又看了一眼韩元清,连忙问了道:“韩使君,你只是做什么,为什么你要责骂她们?她们可都是我的朋友?” 韩元清自从来到光化军之后,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治理民情,尽量不让老百姓们感到自己以官压人。不过他忽然发现,自己越是这样,反倒在民众们的心中失去了一种威信。古往今来,一个官僚如果没有威信,那还如何能令行禁止? “我倒是还想问你,你把这些女孩子请到这里来做什么?”他怒气未消的说道,虽然自己早知道李小鱼请这些少女来的目的,只不过这样的发问是为了加重语气。 “韩使君,你不是答应过了吗?说我可以自己招募属官来帮忙料理公事的。如今韩使君分配给我的许多公务,都一个人忙不过来,心中就想早点找一个帮手,这样也能早点更好得完成韩使君的公务。我现在正在挑选属官呢。”李小鱼认真的说道。 她除了第一次见面时用石头砸韩元清,见识了韩元清的发怒,今天是第一次真正的看到韩元清大发雷霆。虽然她有些害怕,可是却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做错什么,因此勉强摆出了一副毫不畏惧的样子。 209章 教导 “是,我是这么说过,我也支持你这么做,并且我现在也不反对你这么做。可是难道你不记得我说过什么吗?你所聘请的人你必须对他负责,他的才能如果得不到认可,你就要承担后果。你看看,你现在找来的都是些什么人?”韩元清当着这些少女的面前,狠狠的说了道。 少女听了这番话,恨不得立刻就离开这里,只是一时半会碍于韩元清的威慑,不敢一声不响的就离开。她们当中有一些性情懦弱的女孩子,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李小鱼看着这些自己的密友受到惊吓,心中也生气了起来,对韩元清叫嚷了道:“她们都是我的朋友,怎么了?既然韩使君你说过我自己招募属官,我当然知道我要为属官负责,可是现在你问青红皂白,就这样指责我的朋友,你根本就是出尔反尔!” 韩元清沉了沉气,冷冷的说道:“我让你招募属官,是为你分担工作。你倒好,任人唯亲,她们是你的朋友,可是她们有多少人是有能力的?纵然没能力,她们又有多少人是懂规矩的?我一进来就听见她们叽叽喳喳谈笑一片,把这里当作什么呢?” 他顿了顿,不等李小鱼狡辩,再次说道:“她们要来应聘属官,就应该怀着崇敬郑重的态度。[..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刚才问过她们,她们本来就不愿意来,是你一味要求她们前来,像她们这样没有心思做属官的人,日后能有心思办好事情吗?” 李小鱼一下子急了起来,气呼呼的说道:“谁说她们没能力?她们纵然不愿意,那是因为她们家里的人阻扰而已。当初我的爹爹还不是不让我来为官,还不是经过了韩使君你的劝解才成功的。” “好,好得很,既然你说她们有能力,她们有什么能力?而且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吗?有才无德的人,比无才无德更差劲吗?她们一点都不懂得规矩,把这里当菜市场似的,日后民政司若都是这样,我们官府的威严还拿给谁看?”韩元清吼了道。 “你,你,你就是故意刁难我。”李小鱼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她知道韩元清生气是因为这些姊妹来到府衙之后没有遵守规矩,现在自己说什么都是没用了。可是她本来就有一颗好强的心,见了韩元清这般盛气凌人,还吓哭了自己的姊妹,心中如何受得了这口气。(..info) 韩元清并不是笨人,他看得出来李小鱼又要耍小孩子脾气,当即冷着脸色说了道:“小鱼,你现在知道自己的身份,你也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你当初答应我的时候,就曾经说过一定会遵守官府的作风。你若再有什么幼稚的举止,我一定重罚不饶。” 李小鱼嗓子眼里堵住了一股发泄的话,气得哭了出来。 “你欺负人,大不了,大不了这官我不当你,你就会摆架子,呜呜呜。”她一边哭着,一边任性的说道。 “哼,你说不当就不当了?那你当初信誓旦旦的话,全是来哄我的了?好,你今日若决心辞官,我批准你,但是我一定会追究你欺骗制置使的罪名。”韩元清最烦的事情便是李小鱼耍性子,这个大女孩把事情总想的那么简单,自己绝不容许这样不顾大局、任意而为! “你,你!”李小鱼听了这话,顿时怒到了极点,真是悔恨自己怎么就上了韩元清的当了。她现在真恨不得去暴打韩元清一顿,只是这种事情自然是做不出来的。 “我给你一个机会,我知道你现在很不服气。那么,你请这些女子来招募你的属官,你说说你是根据什么想法来这么做的?”韩元清本来就不是来吵架的,他的目的是要让李小鱼明白,身为官员就要有官员的作派。 李小鱼呆了呆,不知道韩元清究竟问自己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她擦了擦自己的眼泪,让自己振作起来,不吭不卑的说道:“她们都是我的朋友,以前与我关系都很好,而且这些姊妹又都能识字写字。我之所以从她们当中选择属官,正是因为我们相互都了解,而且又有默契,日后办事起来就会顺心许多。” 韩元清虽然面孔依然冷漠,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赞成这一点。 李小鱼看到这里,气势渐渐恢复了过来,她继续说道:“更何况,当初韩使君你也说过,让挑选自己信得过的人。我一个女孩家的,又没什么其他男子朋友,自然只能从这些密友当中来挑选了。我也不想这么急着就找帮手,只是,只是很多事情我真的不懂,需要有人帮忙才可以!” 韩元清听完了李小鱼的话,再次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你的出发点很好,考虑的也很周到。但是你却没有想到一些细节问题,那就是你这些朋友当中到底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你却还要一味的找人来帮手,难道就不怕越帮越忙吗?” 他顿了顿,接着又说道:“此外,你根本就没有考虑这些朋友的感受。她们本来是不愿意来的,不管是家里的原因还是自己的原因,在这样的情况,你应该先做好她们的细想工作,让她们确定是否要担任这个属官。可是你们什么都没做,直接就把人请来审核,这岂不是强人所难吗?” 李小鱼楞了一下,顿时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些话了。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看看你的这些朋友,她们正因为不情愿,所以才是随便,不把公堂的威严放在眼里。就是这样,你还指望她们日后能帮你什么忙?官府的任何事情决不能像玩过家家那样随便,因为我们的言行是要向光化军所有老百姓负责的,你明白吗?” 李小鱼彻底无话可说了,但是因为要强的心,让她也不情愿主动承认错误。她只是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就这样愁眉苦脸的。 210章 毕进未归 韩元清放缓了口气,再次说道:“今日我念在你第一次初犯,暂不追究你。.info你还把这些女子都请回去吧,若是要招募属官,也必须有一个计划。如果你想不出什么计划,可以与李旭中讨论。” 李小鱼一句话没说,慢吞吞走到那些姊妹中间,先是一个个道歉了一番,然后引着她们出了府衙。 韩元清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只是回想到刚才那些女子们谈笑风生的样子,心中还是不快意。渐渐的,他又迁怒到了李旭中身上,李旭中怎么也不好好管管这件事。 他走到大堂上打算找李旭中,可是这才发现李旭中根本不在这里。 接着,他只好又跑到府衙门口,向卫兵问了道:“李旭中呢?” 卫兵回答了道:“李相公早上还在衙门里,后来李夫子来了一趟,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一些什么,李夫子就把李相公带走了。” 韩元清愕然了一下,说道:“带走了?” 另外一个卫兵连忙补充了道:“小的好想听到李夫子和李相公说了一些话,是关于办官学的事情,李夫子和李相公一边走一边还在议论这些事情呢。” 韩元清这才明白了过来,原来李夫子如此热衷官学的事情,看来他这个老人家教书都教上瘾了,所以才巴不得早点把官学办起来。他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就只能由得李夫子去办了。 反正办教育总不是一件坏事,提高全民的素质和文明,对政治也是有极大帮助的。 -- 傍晚的时候,韩元清觉得有些事情一直搁不下来。 李小鱼在送那些密友们走了之后,就没有回到衙门里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生气了,决定就算受罪也不会回来继续当官。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这件事只能让李小鱼自己决定,他不可能现在再去请李小鱼回来。毕竟今日是李小鱼做错了事情,若自己再过去请李小鱼回来,反而就会让李小鱼觉得是自己错了呢。 他现在并不是惦记这件事,而是惦记的是勘察铁矿山的队伍。 从清晨出发到现在都快入夜了,夏日的昼长是很长的,他们都快去了五、六个时辰了。要知道不过二十里的距离,纵然是山路难以行走,也不至于这么慢还不回来。 韩元清渐渐有几分担忧,可是他现在又不能派人出去寻找,自己的军队里可还没有侦察兵或者骑兵的编制,怎么去寻找呢? 他赶紧派人去了一趟城外的军营,让高宠一队士兵进城来。同时又派人把这件事详详细细传到了岳云那边。 岳云的大军就驻扎在光化军与均州交界的地方,平日从来不妨碍光化军的情况。 韩元清觉得,如果勘测队伍真的遇到了意外,那极有可能是与齐军碰上了。如果齐军追着堪察队一直来到光化军这边,那自己肯定是要做好相应防备的。 两刻的时间之后,高宠就集合了100老兵和500新兵匆匆赶入了城内。 进城的时候,许多老百姓都看到这一幕。本来今天早上的时候,高宠曾带新兵经城过一次,是来为老百姓干粗活的。眼下太阳都已经落山了,却又再次进来了,顿时引来一阵阵惶恐不安的猜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韩元清与高宠在衙门里面会了面,600多名士兵们全部都停在了衙门外面的街道上。经过这两个月的训练,老兵自然不用多说,新兵们也有了极大的改观,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刚毅的表情。而且军纪也十分严肃,说是列队,600名士兵整整齐齐的以军姿站在那里,一个个都是雷打不动的样子。 过往的老百姓见到这些士兵们的样子,一个个赞不决好,看那身板挺直的,就像是一颗颗松树似的,大宋边疆要的就是这样的士兵来守卫。 衙门里面,韩元清脸色显得很焦急,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此时太阳已经落山了,按照正常的情况,城门都该关闭了。 如今光化军看守城门的人,暂时并不是官府或者军队士兵在担任这个职责,而是韩元清挑选了一些民壮,每当入夜的时候就将城门关闭。 “韩使君,要不然,我带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情况吧。”高宠见韩元清半天没有说话,心中顿时有几分着急,忍不住说了道。 “不可,如果毕进真的出事了,那他们遇到的麻烦肯定不是你这点人能应付的。你现在黑灯瞎火的跑出去找他们,万一你也出事了,那叫我怎么办?”韩元清冷静的分析了道。他现在虽然很着急,可是毕竟越身为一个领导者,时刻还要保持着大局观。 “那现在怎么办?”高宠连忙问了道。 “等,只能等消息了!”韩元清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的说了道。 高宠有些诧异,又说道:“等?这样等下去怎能是一个办法?万一,万一毕进他们真的出了意外,现在正需要咱们去支援,咱们却在这里干等着,岂不是……岂不是反倒害了毕进他们了!” 韩元清脸色很踌躇,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为了安全着想,决不能轻易的前去搜找。他正色的说道:“不管怎么样,就算要找,也不是现在这个时候。如果明天一早还没有任何消息的话,那时候我会通知岳少帅,让岳少帅与你一同去一趟铁矿石探查一下情况。” 高宠本来还想反驳几句,还要等一晚上的事情,这怎么能等得下去?不过他也知道韩元清是为了自己的安稳,于是最终是欲言又止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跑来了一个卫兵。 韩元清和高宠微微一怔,以为是毕进有消息了。 卫兵来到堂上之后,却禀报了道:“韩使君,高教头,岳少帅已经进城了,正在向这边赶来,要见韩使君呢。” 韩元清和高宠都有了几分失望,不过岳云赶来了,必定能增加城内的安全性,总归是一件好事情。 211章 危机 “我知道了,你在门口好好等侯着,岳少帅到了立刻请进来。.info[]”韩元清点了点头,吩咐的说了道。 那卫兵匆匆的又退了出去。 高宠叹了一口气,说道:“料想毕兄弟一定不会出事的,他好歹也是身经百战,最起码会想办法将消息送回来的。” 韩元清说道:“我也觉得应该不会很糟糕。如果毕进是遇到了齐军,那危险自然是大了。可是齐军前不久刚刚遭受襄阳府的战败,十五万大军溃不成军,如今士气和心里上都会对岳家军畏惧,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深入到我光化军境内来闹事呢?” 高宠连连点了点头,说道:“正是正是。” 不过旋儿,他又疑惑了起来,问道:“如果不是齐军,那毕兄弟他们会遇到什么麻烦?总该不会是山匪吧?这些乌合之众,怎么可能是毕兄弟的对手呢?” 韩元清摇了摇头,叹息的说道:“这不好说。要知道,当年杨幺的贼寇,声势多么浩大!唉!” 高宠说道:“这不可能呀,如果真的遇到杨幺那样规模的山匪,光化军这边的老百姓早就应该收到了风声,怎么可能光化军的老百姓对这些事情一点都不清楚呢?” 韩元清微微愕然,觉得高宠说的对,但是他却没有感到尴尬,因为自己是另有想法的。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冷峻的说道:“其实,也许光化军周边地区以前是没有那么多贼寇的,可是经过了岳家军进攻襄阳府的战役之后,就不好说了。” “为什么?”高宠不能理解的说道。 “你想想,齐军有一些作战不利的将领,他们知道如果回到齐国,肯定是难逃惩罚,所以他们有可能会率领残部逗留在宋朝和齐国的边境,成为一支强大的匪军。除此之外,这次战斗中有多少老百姓流离失所,他们也有可能落草为寇了。”韩元清将自己的想法说了道。 “对呀,还真有这样的可能性。”高宠叹了一口气说道。 “所以,我们绝不可以掉以轻心呀。”韩元清缓缓的说了道。他现在也不能确定自己刚才的想法,可是假设真是这样的想法,这些由军队变化成贼寇的人,会不会对毕进不利呢?这才是自己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过了一阵,衙门院子的外面忽然传来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很快,先前那个卫兵匆匆的又跑了进来,连忙的说道:“韩使君,岳少帅来了。” 韩元清说道:“快请进来。” 他说完,带着高宠一同走出了大堂,在衙门院子里面迎接了岳云。 岳云将麾下的骑兵停在了外面,一下子整个街道都被堵塞了起来。本来高宠带进城来的士兵们就不少了,现在又多了这么多人马,当真让周围的老百姓担惊受怕了一阵,料定今晚肯定要出什么大事了。 卫兵将岳云和几个小将迎了进来,只见岳云穿着一身戎装,显得英姿飒爽。这两个月大家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已经很久没见面了。此刻见面,也因为毕进的事情而让气氛显得很压抑严肃。 韩元清迎了上去,勉强的笑着拱了拱手,说道:“岳兄弟,你总算是来了,这下我倒是安心不少。” 岳云还了礼,带着几分抱怨的说了道:“韩兄弟,你看看光化军城内都是什么情况呀?我进城的时候,城门都没有士兵把守,只有十几个民壮在那里。这像什么话呀。你若缺少兵力,只管派人来跟我说一声,我调一支人马来协助你也好。” 韩元清无可奈何的笑了笑,说道:“如今我虽然招募了一些兵力,但是还在训练之中,所以暂时无法派入城内来拱卫。.info不过,有岳兄弟你在我后面做盾牌,我自然放心十足了。唉,这段时间光化军城内的情况很不好,所以我才一味心思在搞好战后的重建事务,军事上倒是没有太过用心!” 岳云摇了摇头,说道:“这可不行呀,光化军是边境最前线的军镇,一定要先发展军事力量,保障边境的安全,然后再来进行战后重建的。” 韩元清有自己的想法,当然会按照自己的计划来执行,不过他也不好意思来向岳云争论什么,索性只是叹了一口气,然后把话题岔开了。 “岳兄弟,先进来坐吧。”他一边说,一边请岳云等人来到大堂上。 众人在大堂上各自落座之后,因为府上没有用人,看茶倒水的事情自然是没有人来做。不过这些并不要紧,岳云等人在军营里生活习惯了,没有那一套客气的礼仪,自然就并没有责怪什么了。 “我在信上了解了目前的情况,难道说,直到现在毕兄弟还没有任何小心吗?”岳云问了道。 高宠叹了一口气,缓缓的摇了摇头。 “是呀,到现在都没有消息。如今天色已经入夜了,我们也不敢贸然出去寻找。”韩元清忧心忡忡的说了道。 “这不行,如果到现在还没消息,只怕真的遇到了十分严重的困难了。”岳云严肃的说了道,神色也显得十分凝重起来。 他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这样吧,我现在带领一支斥候队伍,出城去探查一番,就算是毕兄弟与齐军纠缠上了,我也有把握击溃这些齐军!” 韩元清连忙说道:“岳兄弟,你的好意我明白,但是这件事万万不能冲动。此时此刻天色太暗,而且此去铁矿石的道路大家都不熟悉,根本不适合骑兵去出搜查。如果要搜查的话,我早就派高教头去了。” 岳云坚持的说道:“可是现在情况非同小可,要知道这可是一百多人的性命呀。” 韩元清说道:“我也知道事情严重。但是如果搭上了100多人的性命,又搭上了岳兄弟你的手下,那岂不是更糟糕了。如今我请岳兄弟你前来,就是担心如果毕兄弟遇到的是齐军,会让齐军转而来侵扰光化军,所以才希望岳兄弟来协助保障光化军的安全。” 岳云问道:“那毕进就不管了吗?”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说道:“纵然要搜寻毕兄弟,那也要等到明日天亮才可以。岳兄弟的,你的好意我心里很明白,但是还请以大局为重吧。” 岳云犹豫了一阵,只能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说道:“唉!也只好如此了。” 他顿了顿,说道:“这样吧,我先分配人手前往各个城门,一则如果毕进回来了,可以最快时间来接应,二则也协助城郭增强防御力。” 韩元清起身谢了道:“真是有劳岳兄弟了。” 岳云罢了罢手,神色依然有些凝重的说道:“这本是我职责之内的事情了。唉,先这样吧,我先去了。”说罢了,他带领手下又匆匆的出去了。 高宠向韩元清问了道:“韩使君,那我那些手下,要不要也派去防守城门?” 韩元清摇了摇头,说道:“这倒不必,我们的这些士兵,本来是想在发生突发情况时候,用来安抚城内居民的。现在就让这些士兵在衙门门口等候命令吧。” 高宠点了点头,说道:“好吧!!” 他说完,整个人仿佛衰老了一阵,显得是那么的颓废不振。自己的作战次数几乎有一大半都是与毕进一同并肩作战,可是现在毕进生死未卜,而又因为要顾全其他人的安危,不能贸然去搜寻,这如何不叫人心急如焚又万般无奈呢? -- 渐渐的,过了二更时分。 光化军城内许多老百姓都已经熄灭了灯火,准备各自休息去了。毕竟边境城池不像临安那样,可以安然的享受歌舞升平、纸醉金迷的夜生活,每天晚上可以在钱塘江上看到许多画舫,一片莺声燕语,好不热闹? 如今的光化军,好不容易有了一些起色,老百姓都必须早睡早起,迎接明日新的工作。虽然城内出现许多士兵的事情,以及岳云带兵入城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让老百姓都感到不安稳。可是好歹这些士兵都是在保护他们,如果真的遇到什么大难,想必韩使君也会鼓动老百姓参与防备。 可想而知,目前的情况并没有恶劣到要动用人民的力量。因此,老百姓还是带着各自的疑惑,陆陆续续的入睡去了。 各个城门已经经过岳云的协调换防。 岳云此番进城虽然带的兵马不多,一则是不要引起城内的恐慌,二则是韩元清在信上也没有提到需要多少兵力,三则更是为了避嫌。他只带了300名骑兵和600名步兵。这些兵力被平均分配到了每个城楼上,严密的监视着城外的情况。 城楼是战后第一次出现这样森严戒备,虽然这点兵力算不上什么,可是比起以往只有民壮来看门,那可是要严肃许多。 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夏天的夜色越来越浓稠。 就在这时,北城门这边有士兵忽然看到前方废弃的小镇里有人影在窜动。 给读者的话: 推荐一本好书《大宋一品才俊》,大家可以搜搜看哦。真的不错呢。 212章 毕进回来 岳云严肃的问道:“那毕进就不管了吗?”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说道:“纵然要搜寻毕兄弟,那也要等到明日天亮才可以。岳兄弟的,你的好意我心里很明白,但是还请以大局为重吧。” 岳云犹豫了一阵,只能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说道:“唉!也只好如此了。” 他顿了顿,说道:“这样吧,我先分配人手前往各个城门,一则如果毕进回来了,可以最快时间来接应,二则也协助城郭增强防御力。” 韩元清起身谢了道:“真是有劳岳兄弟了。” 岳云罢了罢手,神色依然有些凝重的说道:“这本是我职责之内的事情了。唉,先这样吧,我先去了。”说罢了,他带领手下又匆匆的出去了。 高宠向韩元清问了道:“韩使君,那我那些手下,要不要也派去防守城门?” 韩元清摇了摇头,说道:“这倒不必,我们的这些士兵,本来是想在发生突发情况时候,用来安抚城内居民的。现在就让这些士兵在衙门门口等候命令吧。” 高宠点了点头,说道:“好吧!!” 他说完,整个人仿佛衰老了一阵,显得是那么的颓废不振。自己的作战次数几乎有一大半都是与毕进一同并肩作战,可是现在毕进生死未卜,而又因为要顾全其他人的安危,不能贸然去搜寻,这如何不叫人心急如焚又万般无奈呢? -- 渐渐的,天色已经过了二更时分。 光化军城内许多老百姓都已经熄灭了灯火,陆陆续续的都各自休息去了。毕竟边境城池不像临安那样,可以安然的享受歌舞升平、纸醉金迷的夜生活,每天晚上可以在钱塘江上看到许多画舫,一片莺声燕语,通宵达旦,好不热闹? 如今的光化军,经过这几个月的努力,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些起色,老百姓都必须早睡早起,迎接明日新的工作。[..info超多好看小说]虽然城内出现许多士兵的事情,以及岳云带兵入城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让老百姓都感到不安稳。可是好歹这些士兵都是在保护他们,如果真的遇到什么大难,想必韩使君也会鼓动老百姓参与防备。 可想而知,目前的情况并没有恶劣到要动用人民的力量。因此,老百姓还是带着各自的疑惑,陆陆续续的入睡去了。 各个城门已经经过岳云的协调换防。 岳云此番进城虽然带的兵马不多,一则是不要引起城内的恐慌,二则是韩元清在信上也没有提到需要多少兵力,三则更是为了避嫌。他只带了300名骑兵和600名步兵。这些兵力被平均分配到了每个城楼上,严密的监视着城外的情况。 城楼是战后第一次出现这样森严戒备,虽然这点兵力算不上什么,可是比起以往只有民壮来看门,那可是要严肃许多。 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夏天的夜色越来越浓稠。 就在这时,北城门这边有士兵忽然看到前方废弃的小镇里有人影在窜动。 光化军城池东、南、西三个方向都有紧靠城墙的城外村镇,唯独出了北面的小镇,因为比较靠近两国交战的区域,所以老早就荒芜了下来,并没有人烟。现在留在北面的小镇,还是四十多年前北宋时期的城镇,如今没有经过修葺,早就破败不堪了。 士兵们看到有人影出现在这废弃的城镇里时候,立刻就警觉了起来。他早先就听岳云交代过,有可能会遭遇到齐军的骚扰,所以第一时间就想到可能是敌人来袭。不过当他仔细凝神的看了一眼之后,很快又发现,那些人影似乎并不多,齐军不可能傻到派十几个人来攻城。 “快,快,有情况,快去通知岳少帅。”士兵立刻叫喊了起来。 另外一个士兵赶紧跑下城去,通知了一直待命在城下面的骑兵,让骑兵骑着马火速去寻找岳云。 就在这个时候,从废弃的小镇里的人影已经来到了城下。 城下的士兵不等这些人靠近,马上大喝了起来:“你们什么人?” 这些人在城上火把的灯光照射下,显得十分落魄和精疲力竭。很多人在来到城门口时,直接的就跌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好一阵过后,其中一个人向城楼上喊了道:“快,快开城门,我是前营准备将毕进!我们遇到山匪的袭击了。快开城门,我有要事要禀告韩使君。” 士兵不认识毕进,不敢贸然开门,只是回答了道:“你们且稍等,我们是岳少帅的麾下,并不认识你,只能请岳少帅亲自来认清楚了才可以开门。委屈一下吧。” 毕进在城下有些郁闷,不过他知道这是规定,也只好忍了下来。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确定身后没有山匪追过来之后,才大大咧咧的坐在了地上,喘着粗气,脸上还有一曾惊魂未定的神色。 过了两刻左右,岳云、韩元清和高宠都骑着马匆匆的从城内赶到了北城门这边。刚下了马,就有士兵来汇报目前的情况,说如今城下只有二十多个人,其中一个人自称是毕进。 韩元清马上登上了城楼,岳云和高宠紧随在其后。 来到了城楼上,韩元清靠着城垛,马上向下面喊了道:“毕进,毕进?” 毕进听到了喊声,认出了是韩元清的声音,马上从地上爬起了身来,回答了道:“韩使君?是我呀。” 韩元清确认是毕进,转身对士兵们下达命令道:“快,快把城门打开,这些人都是自己人。快,准备水和食物!” 士兵们马上分头行动。 城门打开之后,十几个士兵跑了出去,将这些人扶进了城内。他们这时才清楚,毕进这些人身上满是血迹,还有不少人身上中了几支羽箭。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所有人都没有生命危险。 进城之后,城门重新关闭。 早有另外一些士兵送来了水和果子,慢慢的让这些人喝了水吃了东西,同时也有人看到他们的受伤不轻,赶紧就去城内找郎中大夫来了。 韩元清、岳云和高宠马上找到了毕进,只见毕进身上伤势最多,不过都是一些皮肉伤。两个肩膀各中了一刀,后背上插着一支箭头,箭杆子自然被折断了过去。除此之外,在毕进的腿上,也还有一些擦伤。毕进的军袍现在破得不成样子,鲜血染得到处都是,范阳帽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其他人呢?”韩元清连忙问了道。他看了看另外二十几个人,这些人都是护卫的士兵,倒是勘测队伍的工匠们都不见了。 “韩使君,我们遇到山匪了,很多很多山匪。护卫队死了好一些兄弟,那些勘测队的工匠也有伤亡,不过大部分被山匪们抓起来了。”毕进强忍着喉咙的干渴,他知道韩元清现在很是疑惑,所以抢先用所剩不多的体力说了道。 “什么,山匪?”不等韩元清说出心中的惊疑,岳云抢先惊讶了起来,接着又转为了愤怒,“可恶,山匪竟然如此放肆?” 高宠什么话都没说,他将一个装有水的葫芦递给了毕进,让毕进先喝一口。 毕进接过了葫芦,一口气将里面的水都喝光了下去。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之后,他才勉强的恢复了一些体力,说道:“这些山匪应该都是齐军没有逃走的,然后就落草为寇了。他们还穿着齐军的盔甲,不过破破烂烂的就像是一群叫花子。我带领护卫队杀退了两次围攻,掩护勘测队撤退,可是……唉……” 韩元清和岳云对视了一眼,他们已经知道了结果,两个人心情都有不同程度的愤怒和着急。 毕进顿了顿,接着说道:“这些山匪越来越多,就好像根本杀不完似的。后来没办法,我打算与这些山匪拼了,让勘测队快点逃回来报个信。但是勘测队的工匠们在山匪冲锋的时候都走散了。我不可能不把这个消息带回来,所以只能自己率领护卫队杀出了重围。” 说完了之后,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神色显得极为愧疚。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毕进的肩膀,说道:“行了,我知道你尽力了。” 这时,岳云又问了道:“毕兄弟,你是在哪里遇到山匪的?” 毕进说道:“我们本来很顺利的来到了那个铁矿山,还发现了以前开采矿石留下来的矿洞。那个时候正好是正午,我吩咐众人留下来休息吃饭,下午好好探查一下铁矿山的周边情况。” 韩元清打断了一下,说道:“你说的铁矿山果然就是在北面二十里的地方吗?” 毕进想了想,说道:“这个不太确定,因为我们到后来走得都是山路,大约一共用了两个时辰才找到铁矿山的位置。应该是二十里到三十里左右的距离。” 韩元清点了点头,他知道山路比较难走,所以不可能用均步的方法来测算距离。 213 遇到山匪 毕进接着说道:“当时我也太大意了。那几个老向导生活,烤起了肉干来吃。我们大家都嘴馋,所以就没有阻止他们。想来就是这火的烟气让山匪发现了我们。下午的时候,我带着人去周边探查情况,结果刚走了两、三里的路,就遭到了埋伏。山匪先是放冷箭,伤了几个兄弟,然后我们撤退,他们就追杀了上来!” 韩元清沉默了一阵,看来与自己担心的一样,这些山匪怕就是齐军逃跑之后的部众,虽然齐军战斗力不怎么样,可是单单听毕进这么说,想当然数量是不少的。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显得极为沉重。 “你看到了勘测队的工匠们是被活捉的吗?”他忽然问了道。 “是的,我看到那些山匪在围住了一些落单的兄弟们之后,倒是并没有杀死他们,而是活捉了他们。”毕进确定的说道,不过想了想之后,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因为我只看到几个兄弟是被活捉,倒是没有亲眼看见工匠的情况,也不太敢确定。” 岳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疑惑的说道:“他们为什么要活捉人呢?” 韩元清只思考了片刻,说道:“我相信,这些山匪是抱着活捉的原则来袭击你们的。所以,那些工匠要么当场就死了,要么现在已经成了阶下囚了。” “他们不会是要捕获人……来吃吧?”毕进有些担心的说道。 “这也太恶心了吧。”高宠忍不住说道。 “对呀,要真是这样,他们可是要遭天谴的!哼,若他们敢做出这样没人性的事情,我一定带大军灭了他们,一个不留!”岳云怒气十足的说道。 “我想也不会,”韩元清摇了摇头说道,“他们抓活的大概有两种可能吧。要么是当壮丁,扩充自己的规模;要么就是当作人质,然后来勒索人质家人来赎。” 听了韩元清分析之后,众人总算是宽心了一些。(..info) 毕进说道:“对,有这个可能。虽然袭击我们大部分是齐军,可是还参杂了不少手拿棍棒的普通人。这些人要么就是难民,要么就是被这伙军匪抓来的壮丁了。” 岳云沉了沉气,向韩元清问了道:“韩使君,眼下我们该如何打算?如果要去剿匪,我是没二话的,天亮就把我的本部人马全部调集过来,我就不信还对付不了这些乌合之众的山贼了。” 高宠连连说道:“对呀,这些齐军变成的山匪,现在虽然没有碍着我们,可毕竟是潜在的威胁。而且现在还扣押了那么多工匠和弟兄,总不能助涨了他们的气焰,一定要好好给他们一次教训。” 韩元清点了点头,说道:“你们说的有道理。若是说剿匪,我的确很赞同,毕竟这是一件除暴安良的行动。但是无论如何,山匪也有山匪的优势,咱们决不能太轻敌,一定要从长计议之后再行动。” 众人都知道韩元清说的有道理,于是没有多加争执什么,纷纷的都应答了下来。 随后,韩元清将这些逃回来的人安置妥当,然后回到了衙门,让毕进将事情的经过,以及已经探查到的情况全部再详细的汇报了一遍。凭借这些资料,他们来推测山匪的窝点究竟在那个范围。 经过一番讨论之后,因为毕进遭到袭击的时候也是手忙脚乱,并不能说得很正确。而且就算毕进能说出一个大概位置来,那也是没有经过确认的地点,行军打仗那是大事,绝不可能就这样草率的做出决定。 韩元清沉了沉气之后,吩咐道:“大家先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们在继续讨论。” 可是毕进却担心那些工匠们的安慰,连忙说道:“韩使君,难道不是明天一早就出兵讨伐这些山贼吗?” 韩元清摇了摇头,说道:“说的容易,深山野林,没有确切的情报,如何出兵?” 毕进说道:“可是,可是堪察队的那些兄弟们怎么办?他们一定还等待着咱们去援救呢!!” 韩元清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个我自然知道。” 一旁,高宠也觉得应该天亮之后就立刻采取行动,这样倒是可以打山匪一个措手不及。于是,他说道:“韩使君,正所谓兵贵神速,这些山匪可不能让他们有喘息的机会呀!” 岳云点了点头,说道:“我赞同高教头的想法。更何况先前韩使君你不是也说过,但凡要行动,只要等到天亮就可以了吗?” 韩元清微微的笑了笑,说道:“我先前所说的是天亮之后搜索毕进。可是你们现在所说的是要进攻山匪。关键的问题是,我们根本不知道山匪的底细。他们在哪里?我们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我们也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贸然的进攻,那岂不是把打仗当儿戏了?” 三个人都愕然了起来。 不过毕进依然说道:“但是,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也不是一个办法呀。” 韩元清说道:“并不是什么都不做。我让你们先休息,就是保养精力。明日是否需要派人出去执行行动,那明天我们可以继续讨论。此外,如果山匪抓活得是要来求赎银,我想说不定他们会主动来联系我们的。” 高宠问了道:“那,如果这些山匪不来联系我们呢?” 韩元清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不管山匪联系不联系我们。我们都会采取行动的。但是决不能操之过急。我们要先想办法弄清楚这些山匪的窝点,并且还要弄清楚周边的地形,总不能在山沟里面让我们派骑兵去围剿吧。” 毕进点了点头,岳云也觉得很有道理,只是他们心中还是焦急。 岳云认为,对付这些山匪根本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只是他脑海里好在还记着父亲谆谆教诲,万事不能太过冲动。最终他只好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如此,那好吧。大伙先回去休息吧。明日韩使君若需要增派兵力来行动,尽管来找我,就算我的兵力不够,我还可以请均州那边调一些兵力来。” 韩元清向岳云拱了拱手,说道:“多谢岳兄弟了。” 他说完,吩咐了衙门的卫兵,就在衙门里将岳云、高宠和毕进三个人安置了下来,反正这里的房间多得是。同时他也知道,岳云半夜的时候一定还会起来,去巡视一下各个城门的驻守情况。 高宠和毕进先出去将门外的600名士兵分配到城墙下面安顿好,因为光化军城内是没有军营的,自然也没有多余的营房来安置这些士兵。不过因为城墙向来都是攻防的重要地方,会有一些备用的草屋、木房、仓库之内建筑,一旦发生战事这些建筑就路存放武器和粮草。 此时,只好暂且把600名士兵都安置在这里了。 在岳云、毕进和高宠三个人离开了之后,韩元清依然没有睡觉。他在大堂上仔细的寻思着,该用什么样的办法来对付这些山匪。 以目前光化军的情况,配合岳家军剿灭这伙山匪是易如反掌的。而这些山匪显然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这两个月来一直都不敢嚣张的对边境城镇进行骚扰。当然,这些山匪有可能单单是不敢骚扰襄阳府,但是如果去骚扰齐国的边境那还是有可能的。 毕竟齐国刚刚战败,而且齐国的士兵跟土匪没什么区别,一旦遇到要命的事情就会拔腿就跑,而一旦要命的事情过去了,他们又会耀武扬威的跑回来。 韩元清忽然想到一点,岳家军当中有不少部队和大将都是从匪徒当中俘虏过来的,那么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招募这些山匪来为自己做事呢? 他觉得这个想法可以落实,与其两边都打得伤痕累累,纵然最后战胜了这些山匪,也只能图一时的安逸。山匪这种时代的产物,只要国家不太平就总会绵绵不断的出现。打完这一批难道还要再打下一批吗? 这样打来打去,最后只能消耗自己的实力。 相反,如果能借助这些山匪的生力,直接转化为己用,非但避免了战争的消耗,更能直接将光化军的军备力量提升一个档次。而且现在光化军正是用人之际,无论是政府的行政人才,还是军营里面的将领,都是极为匮乏。 若能顺利的招募这伙山匪,加以训导,必定能选拔出不少能干的人来。 不过招安山匪这件事看上去很简单,但是操作起来却是很复杂的,未必一切就能顺利。所以还得详细的计划周全才行。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此时都已经是三更天了。他决定先去休息一番,等明天早上召集了岳云、高宠、毕进之后,再详细讨论一下是否有招安山匪的可能性。 就在他起身准备从后堂退出去时,忽然大院门口传来了卫兵的声音。 “咦,李家娘子?这……这都什么天了,你怎么来了?”一个卫兵大为惊奇的问了道。深更半夜的一个女孩子单独从家里跑出来,那可是一件相当了不得的事情,纵然宋朝社会风气再开放,也万万没有二十一世纪那样自由呀。 “我听说城里突然有很多兵,而且都聚集在衙门门口呢?怎么现在一个人影都没见到了?”李小鱼的声音充满了疑惑。 “哦,现在高教头和岳少帅确实是带兵进来了,好像是为了增加城墙的防备。现在这些士兵都被分配到各个城门那边去了。小鱼姑娘,现在都这么晚了,你还是快点回去吧,免得李夫子又要担心的。”卫兵连忙说了道。 给读者的话: 各位大大国庆节快乐哦! 214 晓以利害 “原来是这样。.info对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突然要戒严起来呢?”李小鱼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卫兵的劝说,自顾自的又问了道。 “唉……今天早上不是毕将军带领护卫队和勘测队,去北面探查铁矿山的情况吗?结果直到半夜都还没有回来,所以韩使君担心是遇到了什么意外,就急忙调派了军队入城来。”卫兵无可奈何,只能顺着李小鱼的话来回答。 “真的遇到了意外吗?毕将军现在人呢?”李小鱼再次问了道。 卫兵刚要开口回答,这个时候闻声赶过来的韩元清出现了。 “李小鱼,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跑到衙门来做什么呀?”韩元清很严肃的向李小鱼询问了道。 “我,我下午犯错了,回去好好反省了一下,后来……后来听说城里面出事了,我又睡不着,就偷偷从家跑出来了。我,我,我好歹是民政司的官员,难道城里面出了事情,我就不能来帮帮忙吗?”李小鱼在看到韩元清之后,显得有几分畏惧的样子,吞吞吐吐的说了道。 自从今天下午被韩元清教训了一顿之后,李小鱼对韩元清的印象发生了极大的改变了,只觉得韩元清是一个很凶狠的人,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嘻嘻哈哈了。 她自己是一个要强的女孩子,当然不会遇到一点挫折就放弃了,更何况韩元清下午对自己说的话,都是有根有据的,并没有什么蛮狠不讲理的地方。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么晚了,你就是要帮忙,明天早上可以来早点,也不至于半夜三更的跑来吧。” 李小鱼低下了头,撅着小嘴,显得有些很委屈。 韩元清看到这里,不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是为你好。你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孩子,让你来当官都已经很让我不安了,现在你半夜三更的还乱跑,万一你爹问起来了,是不是我教唆你什么的,那该怎么办?” 李小鱼弱着声音说了道:“我爹早就睡着了,我是从后墙翻出来的。我好不容易出来,你不鼓励我就算了,还责备我。算了,我还是回去吧。” 她说完,眼圈一红,伤心的转身就要离开。 韩元清看着李小鱼孱弱的背影,心中的情绪很复杂。李小鱼这小娘子还真是非同一般的性格,要说是假小子,却又有女孩子温柔的容貌;要说是一个正经的小娘子,半夜三更翻墙跑出家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他只能长叹了一声,向李小鱼的背影喊了道:“小鱼,你等等。” 李小鱼停了下来,却扭扭捏捏的没有回过头,没好气的说道:“你叫我做什么?你不是让我回去吗?” 韩元清走了上去,说道:“你是要回去,你一个女孩子家的,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回去。我送你。” 李小鱼心中顿时失望了起来,她原本以为韩元清回心转意会留下自己来帮忙的,却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一句话。当即,她气呼呼的哼一声,说道:“不用你送我,我自己一个人能过来,难道还不能一个回去吗?” 她说完,不再理会韩元清,自顾自的就走了。 韩元清当然是不放心李小鱼的,他快步跟了上去,好歹自己是一个军人出身,而李小鱼不过是一位小脚的少女,怎么可能把自己甩在身后了。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他就追上了李小鱼,与李小鱼并肩走着。 “你跟来做什么啊?”李小鱼还是有几分生气的说道。 “小鱼娘子,下午我对你所说的话,看来你还是没有听进去呀。”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了道。 “什么没听进去?如果我没听进去,我怎么会把那些女孩都请走呢?你根本就不知道,我这下可好了,得罪了她们,以后都不做不成朋友了。她们回去的路上,是很生气呢,还有得哭个不停。你叫我心里好受吗?”李小鱼气呼呼的说道。 她顿了顿,觉得先前的话还不够发泄情绪,紧接着又说了道:“你倒好,只会一味的发脾气,你请我来当官根本不是要好好发挥我的才能,你就是把我当一个出气筒。哼,哼,我现在算是看清楚你了。” 说到这里,她小鼻子一酸,终于忍不住流出了眼泪。 韩元清只能是一股无奈,他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下午跟你说的很多事情,但是最重要还是想要告诫你一点。从你现在的表现,可见你根本还没有理会我的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李小鱼依然是没好气的问道。 “我的意思,那就是希望小鱼娘子你日后不管是做事还是说话,都应该表现的更成熟,更稳重一些。而不是像今天这样,总是耍小孩子的脾气,动不动还哭鼻子,难道哭鼻子也是按照我的吩咐在做的吗?” “我是被你气得哭的,你,你尽说一些风凉话。难道……难道我还不成熟,我还不稳重吗?如果我们耍小孩子脾气,今天下午就会跟你闹到底的。”李小鱼煞有其事的说道。 “你看看,你现在又小孩子气了吧?唉,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什么是成熟,什么是稳重。不过这些东西我跟你说,你也还是不会明白的。只能等你慢慢经历的事情多了,就会体会到了!”韩元清缓缓的说了道。 “我都十五岁了,难道还小吗?”李小鱼不服气的说道。 “好了好了,不跟你说这些了。不过今天你也确实让我够出乎意料的了。”韩元清微微笑了笑,及时的岔开了话题。 李小鱼见韩元清语气从严肃转向了柔和,心情自然也跟着放松了一下。她瞥了韩元清一眼,然后问了道:“出乎意料?你对我有什么出乎意料的?” 韩元清淡淡的笑了笑,说道:“首先,下午我说你的时候,本以为你真的会大闹特闹,跟我翻脸。但是没想到,最后你还是听进了我的话,好好悔改了一番。这是让我第一个诧异的地方。” 李小鱼隐隐约约觉得韩元清这是在夸奖自己,于是心情又好了一些。她得意的说道:“那是。若是什么事情都让你意料到了,那我就不是李小鱼了。不过,你别以为我真的是蛮横不讲道理的,你下午的话确实让我生气,也让我很难决定。但是你的话确实有道理,我也只好下定决心听你的话去做了。” 韩元清点了点头,说道:“这一点你就很值得表扬了。” 李小鱼总算露出了笑容,说道:“嘿嘿,你就应该多多表扬我才对。像你这样老是责备我,我还会以为你故意的呢。”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对你严格才表示我很器重你呢。你也知道,我现在找一个得力的帮手不容易,所以自然要好好培养你,让你快点成长起来。” 李小鱼努了努小嘴,怪异的看着韩元清,说道:“你培养我?我倒没看出你有多厉害呢?当然,你打仗厉害那是另外一回事。” 韩元清没有与李小鱼争辩什么,他继续说道:“另外还有一点你也让我诧异。就是你生更半夜还从家里跑出来,去衙门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虽然这件事我是不赞同的,因为你是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万一出门遇到什么坏人,那怎么办?但是,归根结底表示你是很有心的人。” 李小鱼扬了扬眉毛,看着韩元清,等待着韩元清接下来的话。 “你既然对你的这份工作很有心,久而久之那也会很用心。我所要聘请的人,就是要像你这样任劳任怨的。所以,跟你下午请那些小娘子来招募属官一样,你的出发点是好的。”韩元清很是认真的说了道。 “嘿嘿,那是当然咯,‘身在其职、要谋其事’嘛!”李小鱼听了韩元清的话,心里舒服多了。看来这韩元清还真是一个公正的人,说什么是什么,赏罚分明公道,也不是那么坏的呀! “是呀,你的想法总是依照好得出发点。”韩元清点了点头,“但是,你还是需要好好反省,毕竟你好的出发点,并没有做出好的事情来。这就是因为你太不成熟,思考问题只想到一个方面,没有想到更深层的另一个方面。” “什么更深层的方面呀?”李小鱼不服气的说道。 “呵呵,下午的时候不是跟你说了吗?你当初要招募属官,也要分析这些应聘的人到底合适不合适,你都没有彻底的分析利弊,怎么能算是考虑到更深层的方面呢?”韩元清语气平和的说道。 他顿了顿,接着又说道:“那,就拿刚才你爬墙出门来衙门来说吧。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可是你半夜三更不顾一个女孩子的体面,竟然公然跑出来,这成何体统?” 李小鱼撇了撇嘴,喃喃的说道:“我又不怕,为什么你总把我当女孩子来看呀。” 韩元清哭笑不得,说道:“因为你确确实实是一个女孩子吗?好,就算你不怕自己有失体面,但是如果你在路上遇到了什么意外,比如碰到了坏人,又或者翻墙的时候扭伤了,怎么办?你刚刚当职没多久,就出现这些情况,那你叫我怎么办?” 李小鱼听了韩元清的这番话,心中忽然有几分奇怪的想法。 犹豫了一阵之后,她认真的看向韩元清,问了道:“你是在关心我吗?” 韩元清本来就在向李小鱼讲道理,因此并没有多顾虑其他的,当即就脱口回答了说道:“那是自然,你是我的属官,而且就算不是属官,你我也算是朋友。你要是出事了,我难道会不关心吗?” 给读者的话: 斩月官人一定要注意身体呀,多谢你从始至终的支持,感动呀。国庆好好休息一下吧。 215 心中奇思 李小鱼眼睛睁大了起来,忽然停下了脚步,直直的盯着韩元清。(..info好看的小说) 韩元清见李小鱼突然停了下来,也有几分诧异了起来。他望着李小鱼,却发现李小鱼星眸里闪烁着晶莹的光泽,显得是那么清纯和认真。 “怎么了?你干嘛这么看着我?”韩元清摸了摸自己的脸,问了道。 李小鱼俏脸微微一红,赶紧低下了头,偷偷的笑道:“没,没什么。” 韩元清更是摸不着头脑了,他喃喃自语的说道:“你还真是奇怪了。” 接着,两个人突然没话说了。 韩元清在顿了顿之后,才回过神来,刚才自己正在向李小鱼讲道理呢,怎么突然就不讲下去了?他咳嗽了两声,然后继续说道:“小鱼,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李小鱼还在窃笑着,小脸蛋上绯红依然。 “我问你话呢?”韩元清瞥了一眼李小鱼,发现李小鱼显得很怪异,“你怎么了?你笑什么,笑得这么风骚?” “笑得风骚?”这次倒是论到李小鱼奇怪了。她的父亲是夫子,自然知道风骚的意思,这应该是用来称呼文人多才的,为什么韩元清会用来称呼自己呢? “呃……唉,反正你为什么笑呀?”韩元清不过是用二十一世纪的口头话来说,没想到李小鱼还真是当真了。 “反正我笑嘛,难道你让我哭呀。”李小鱼小鼻子哼了一声。 “算了算了,总之,你现在是官员了,以后做事情、说话都要讲究分寸。因为你的言行举止不仅仅是代表你自己,也是代表我们制置使府衙的官威,懂吗?”韩元清认真的说了道。 “好啦好啦,知道啦!我以后一定好好反省,一定多加注意。”李小鱼愉快的说了道,虽然她的语气给韩元清的感觉是像在敷衍,不过内心中却是真真记住了韩元清的这番话了。 两个人走了一阵,总算到了李小鱼的家了。 韩元清直接向正门走去,刚伸出手准备敲门了,李小鱼赶紧跑上来从后面拉住了韩元清,压低声音急切的说道:“你做什么呀?” “我敲门,送你进去呀?”韩元清疑惑不解的看着李小鱼说道。“怎么了?难道你还打算翻墙进去呀?” “那是当然了,你现在敲门,我爹就知道我是翻墙出去了,他一定会教训我的。你怎么一点都不近人情呀!”李小鱼鼓着小嘴气呼呼的瞪着韩元清。 “我本来打算告诉你爹的,他教训你也是应该的,只有这样你才能长记性。”韩元清正经的说道。 “你!那你一路上跟我说的那么多都是废话了?哼,你,你分明就是要害死我。我本打算好好反省的,你现在却要告诉我爹,你,你真是一个坏蛋。”李小鱼急的快哭了出来,她竟然没想到韩元清这般铁石心肠。 韩元清看着李小鱼的样子,暗暗的笑了起来,他其实是故意在吓唬李小鱼的。 “好,你让我不敲门告诉你爹也可以,但是你自己一定要记住你先前所说的话。你能兑现你的诺言,我就不告诉你爹。”韩元清说道。 “我本来就打算听你的话嘛,你却要告诉我爹,你坏死了。”李小鱼噘着小嘴,脸上还带着愠怒之色。 “那你就是答应了?”韩元清确认的问了道。 李小鱼连连点了点头。 “那就好,你打算怎么进去?”韩元清问道。 李小鱼带着韩元清来到了院子的后面,指着这里一颗槐树,说道:“我爬到树上,然后跳到院子的墙壁上,再顺着院子里的另外一颗树爬下去。” 韩元清看了看院墙,足足有一丈半那么高,李小鱼一个柔弱的小女子如果从上面失足摔下来,只怕也一定会受伤不轻。(..info无弹窗广告) “你行不行呀?这太危险了。”他很担忧的说道。 “嘿嘿,没事,我经常爬的。”李小鱼说完,挽起了自己的裙子,立刻就向槐树爬去了。她果然动作娴熟,哪怕就是穿着裙子,也极快的就爬到了树干上。 韩元清从下往上看,不经意间竟然看到了李小鱼裙底风光。虽然古代女孩子的裙子里面并不是空的,通常会穿一套亵裤,可是就这么看去,依然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他赶紧低下了头,心中有些尴尬,这李小鱼还真是太随便了。 李小鱼很快跳到了院墙上面,她回过头来看了韩元清一眼,笑嘻嘻的说道:“韩使君,你在看什么呢?”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依然没有抬头,只是对着院墙说道:“你快点回去吧,院墙上面这么高,万一你掉下来,那可是很危险的事情呢!” 李小鱼向韩元清最了一个鬼脸,嘿嘿笑了两声,说道:“那好吧,明天再见。我进去了。”她说完,转身准备向院子里面的大树跳过去。 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李小鱼脚下突然一滑,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她坚持的在院墙上想要稳住身形,身躯就好像是断线的风筝似的,前后摇晃个不停,眼看就要摔落下来了。 站在下面的韩元清看到了这一幕,连忙上前说道:“你小心点呀!” 李小鱼好不容易稳定了下来,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她回过身来向下面的韩元清咧嘴一笑,说道:“放心吧,我都说过了,这里我都爬过好多年的时间,这点小意外不当什么,你快点回去休息吧,我回去了。” 韩元清见李小鱼安然无事,总算吁出了一口气,他在脑海里想象着,万一刚才李小鱼真的从院墙上掉下来了,那结果会是怎么样? 李小鱼这次站稳了脚跟才准备向院子里面的大树跳过去,忽然大树最上面的枝干上掉下一个东西,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她微微有些愕然,伸手去摸了一下肩膀上那个东西,只觉得是软绵绵、长条条东西,而且还在不断的蠕动了。 她将这长条东西拿到眼前一看,竟然是一只毛毛虫,那密密麻麻的腿正在蠕动着。 “啊,啊啊啊!”李小鱼恶心不已,又不敢尖叫,只是本能的发出了厌恶的声音,然后拼命的将那虫子扔了出去。哪里知道这虫子粘性十足,扔了好几次都没摆脱掉它的困扰,不由使足了全身的力气,狠狠的一甩。 虫子是甩掉了,但是李小鱼因为用力过猛,身体再次失去了平衡。 韩元清本打算返身回衙门的,但听到李小鱼突然又叫出声来了,赶紧回过身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李小鱼已经正要从院墙上面掉下来了。 他大吃一惊,三步并作两步,赶紧跑了上去。 李小鱼只觉得自己后背发凉,脚下落空,整个人后仰的摔倒了下去。这一刻她才知道了什么叫一失足成千古恨、乱拳打死老师傅,看来自己总算是要遭到报应了! “啊呀!!” 她摔了下去,但是预期的疼痛并没有发生,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好像落在一块棉球上面,一点都不感觉疼。 韩元清本打算用双手去接李小鱼,可是李小鱼这个坠落的姿势根本就不可能接住。他还没来得及做出进一步的调整,李小鱼已经直接掉在了自己的身上。 好在他是练过的人,强大的冲击力一开始没有把自己压倒。可是在接住李小鱼的瞬间,他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李小鱼的胸部,情急之下赶紧松开了手,这下却让两个人都失去了平衡。 李小鱼慌乱之中倒没有注意自己被非礼了,她赶紧回头一看,只见自己正躺在韩元清的怀抱里面。她立刻乐了起来,也不急着从韩元清身上爬起身,只是笑眯眯的问了道:“韩使君,你怎么样了?” 韩元清胸口和后背都疼的厉害,他咬着牙说道:“你先起来或许我还有救,你要是还这么压着我,我怕是要内伤而死了……” 李小鱼吓了一跳,赶紧爬起身来,然后去扶着韩元清,连忙问了道:“不会这么严重吗?韩使君,你千万不要死呀?你死了,谁来给我发工钱呢?你死了,光化军老百姓怎么办呀?你别死呀!” 韩元清本来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李小鱼竟然还当真了起来? 他有些哭笑不得的说了道:“小鱼姑娘,我只是夸张的说一说而已,瞧你担心的样子。放心吧,你的身子那么轻,能把我压成什么样子呢?” 李小鱼愕然了一下,撅着小嘴怒了道:“好呀你,你竟然唬我?”她说完,举起小粉拳就在韩元清的胸口打了一下。 韩元清吃了这一拳,反正对方并没有太过用力,所以不碍事。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然后说道:“你看看,好好的大门不走,你偏偏要翻墙。幸亏我今天在一旁看着,要不然你受伤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以后万万不可再这样了,听到没?” 李小鱼本来还想反驳两句,但是当她看到了韩元清很是认真的样子,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写什么。她心中有一股暖流在涌动,小脸微微有些发烫,但是在黑暗之中也看不出来什么了。 “你说话呀?”韩元清等了一会儿,见李小鱼没有回话,连忙又催促了一声,“你现在向我保证,以后绝对不能再翻墙了,知道了吗?” “哦。”李小鱼低着头,嘤嘤的应了一声。 216招安计划 韩元清看到李小鱼这个样子,只以为她是内心愧疚,所以才低声下气。(..info好看的小说)他微微点了点头,说道:“这样就好了。现在你打算怎么回去?” “当然还得翻墙翻进去呀。刚才是有一只虫子吓了我一下,所以才失足的,要不然我才没那么容易就掉下来呢。”李小鱼喃喃的说了道。 韩元清也不想多与李小鱼说什么了,他说道:“好吧,你还是翻墙进去吧。我在这里看着你,一直等你安全落地了才离开好了。” 李小鱼偷偷的笑了笑,心中暗想:他真的很关心呀? 接着,李小鱼再次爬上了树,这次倒是很顺利了,一下子就安全翻过了院墙落地。 韩元清不好隔着院墙高声询问李小鱼的情况,以免惊醒了李夫子,所以就在原地略等了一会儿,确定李小鱼没有再发生任何意外之后,才转身返回了衙门。 在韩元清转身离去之后,李小鱼的小脑袋又从院墙里面的大树了探了出来。她看着韩元清的背影,心中那种奇怪的想法越来越浓重,只是这种想法越想自己心跳越快。她叹了一口气,看着韩元清消失在夜色之中后,才缓缓爬下了树干,回到房间休息了。 -- 第二天早上,韩元清虽然昨天睡得很迟,但依然起来得很早,因为今天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当然,除此之外,今天一大早衙门外面就吵吵闹闹的,直接把韩元清吵醒了过来。原来是昨天勘测队当中一些本地人他们的家人,在发现他们一夜未归之后,都跑到衙门这边来问长问短,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些家人听闻了昨天军队进城的消息,都担心勘测队伍是出了意外,不过好在韩元清昨天要求毕进等回来的人,暂时不要泄露他们遭遇山匪的消息,所以面对这些家人们的质问,韩元清还是勉勉强强应付过了去。(..info无弹窗广告) 在将这些堪察队家人送走之后,韩元清马上派人去请来了岳云、杨文兴、毕进和高宠四个人来。他们四个人昨天晚上都是在制置使府衙休息,反正大家都是行军打仗的人,如今又是盛夏的天气,就算没有被子,都直接可以睡在地板上。 早先衙门里的吵闹声,已经让他们都醒了过来。 四个人陆陆续续赶到了大堂上,只见韩元清脸色十分忧虑的坐在桌案后面。 “韩使君,刚才为何那么吵闹,发生什么事了?”岳云立刻问了道。 他与韩元清差不多是没怎么好好睡觉,半夜起来了好几次,去各个城墙检查情况。有一会儿甚至就在城墙下面睡了,然后天亮之前又去巡逻,这才回到了衙门来。 韩元清叹了一口,先让众人坐下来,然后又吩咐卫兵去取一些果脯来当作早餐。 “还是昨天勘察队伍的事情,他们的家人刚才找到衙门来询问情况了。”他带着几分忧虑的说了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准备出发,搜寻那伙山匪的窝点,尽快将所有人救出来吧。”岳云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 “不急,我昨天晚上突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所以想找你们来商议一下。”韩元清让自己振作了起来,表现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岳云问道:“韩兄弟你有什么新的想法?” 韩元清说道:“我想,咱们看看是否能将这伙山匪招安了。” 岳云立刻瞪大了眼睛,说道:“怎么可能?毕兄弟都说过了,这些山匪极有可能是齐军残余的部队落草为寇的,他们与我们可是有深仇大恨,招安是万万不可能的。” 毕进本来想说什么,但忽然觉得这个时候自己不该发言。他本来是很赞同岳云的话,那些山匪杀害了好几个自己的兄弟,而且又都是以前的齐国正规军,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不可招安的。 只是,他在一瞬间一下子明白了韩元清的意思,所以才欲言又止。韩元清知道现在光化军刚刚稳定下来,不适合再次发动战事,更何况山匪又是极为难缠的贼寇,打不过就跑,跑过了又回来重新占山为王。 与其跟这些山匪消耗下去,倒不如收为己用,不仅能解决山匪的困扰问题,同时还能增添光化军的守卫力量,正所谓一举两得。 高宠则是沉默不语,他倒是对招安或者剿灭是没有任何意见,招安的话就多一些人力,少一些麻烦,剿灭的话大不了自己就亲自上战场罢了。 杨文兴说道:“俺觉得,韩大人的想法未尝不可呀。想想看,咱们现在缺兵少将,所有的基础设施都还没有完备,再去打仗只怕不好,劳民伤财的。更何况若是能招安了,咱们不仅能少一些麻烦,还能增添咱们的军事力量呢?” 岳云冷冷笑了笑,说道:“招安若是那么容易,这天下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纷争了。先不说这些山匪到底是不是齐军,哪怕他们就是普通的山匪,常年生活在山窝里面,靠打劫哄抢来为生。这些人就算是招安了,也都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就不具备任何军人的素质。” 他顿了顿,接着又说道:“有一句俗话说的好,一只老鼠坏一锅汤,这些山匪匪性难改,万一招安之后反而影响了其他将士们,那该如何是好?” 听了这话,高宠倒是点了点头,说道:“对呀,这个问题不得不考虑。” 岳云见有人支持自己了,心中的底气渐渐重新充足了,他说道:“除此之外,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因为这些人是齐军的残兵败将落草为寇的。 如今我们大宋与齐国正是兵戎相见的关系,别说我们如今拿下了襄阳府就可以安心了,照我看用不了多久早晚会挥师北上的。到时候这些招安过来的齐军当中,若有什么腌臜的货色,岂不是会坏了我们的大事了?” 韩元清、高宠、杨文兴和毕进四个人都听明白了岳云的话,岳云现在担心的,就是这些齐军招安过来之后会有细作打入我军内部。这个问题不能说没有可能性,不管怎么说,人心难测是一句很对的话。 毕进叹了一口气,缓缓的点了点头,神色忧虑的说道:“确实不得不防呀。” 他说完,还下意识的看了韩元清一眼,似乎是想暗示韩元清一般。 韩元清缓缓的点了点头,微微笑了笑,说道:“岳兄弟你说的很对,毕竟你是客观的在分析问题,也是为了我们着想。但是,岳家军当中也有不少是招安的部下,比如杨再兴将军、严成方将军,这些以前都是贼寇。再者,还有董先董老将军,他以前也是齐军的将领呢。” 岳云听了这话,一下子愕然了起来,他没料到韩元清竟然会那岳家军来说事。他叹了一口气,依然是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说道:“韩兄弟,我们岳家军的情况与你现在的情况完全是不同的。杨再兴、严成方他们都是主动归降的大将,而且董先虽然以前是齐军,但他毕竟没做过山匪,而且同样是主动起义的。” 韩元清笑了笑,赞同的说道:“岳兄弟你说的极是。不过我之所以说这些,无非是想告知一点,无论是什么样的情况,只要我们能感化这些山匪,让他们弃暗投明,那效果其实就与催动他们起义是一样的。关键是过程该怎么做,我们要怎么样才能感化这些山匪。” 岳云见韩元清是铁定要招安这帮山匪,虽然心中有些不请愿,当然他的出发点倒不是与韩元清对着干,只是担心这些山匪不老实而已。 既然如此,他也不是一个不懂情理的人,自然是知道韩元清招安的目的是什么。 他叹了一口气,打算顺着韩元清的意思,好好思考一下究竟该如何尽可能的降低招安的风险,确保不会发生预料之中那些荒唐的事情。 韩元清向岳云确认的问了道:“岳兄弟,你的好意我自然是明白的,不过眼下我们光化军需要的是发展,而不是战争消耗。所以,你看是否可以遵照我的意见来行事呢??” 岳云笑着叹了一声,然后说道:“这是自然了,韩兄弟你是光化军的制置使,哪怕就算我有意见,也不可能不服从你呀。你放心吧,虽然我心中有几分戒备,但是既然韩兄弟你愿意尝试,那我就遵照你的吩咐。大不了,招安不妥,再灭了他们也不算迟嘛!!” 韩元清舒了一口气,心中总算放心了下来,大笑的说道:“有岳兄弟你来做我的后盾,一切已经成功一半了。” 接下来,众人开始商讨如何招安这帮山匪。 当然,当务之急还是要确定那些被俘虏的勘测队队员的安全。毕进和高宠有一个想法,既然是招安,就必须拿出一种高调的威信来降服这些山匪,倒不如发兵围剿一次山匪,让山匪知道厉害,然后再派人去交涉。这样一来,在围剿的时候还能解救那些被俘虏的勘测队,同时也有标榜出威信,正所谓一举两得。 岳云在这个时候却没有急着发表什么意见了,他依然是在沉思,仿佛立刻发动围剿也不是什么正确的事情。 就在这时,韩元清的幕僚李旭中与李小鱼一起走了进来。 众人都静下声,纷纷把目光投降了这两个人。他们都是认识李旭中的,只是李小鱼这个小娘子,虽然这段时间有听说过韩元清聘请了一位女属官的消息,但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位小娘子。 几个大老爷们在看到李小鱼穿着一身男装,但头发只是随便的梳了一个马尾辫,一下子都大眼瞪小眼,表情古怪了起来。 217一言见地 李小鱼虽然是男孩子的性格,但是被几个大男人这样盯着,还真是有些发慌不已。(..info无弹窗广告) “你们看什么,没见过美女吗?”李小鱼为了给自己壮壮胆子,故意气呼呼的说说了道,说完之后还瞥了瞥小嘴,一副看不起这些男人的样子。 李旭中则尴尬的站在一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样的场面。 岳云、高宠、毕进和杨文兴听了李小鱼这番话,立刻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一笑,反倒是让李小鱼更加紧张了起来。 “韩使君,你前几天还说我不尊重公堂,你看看他们,他们现在都嘲笑我呢?哼,哼,你要是不给一个交代,那,那今天这事情可就没完了!”李小鱼大呼小叫了起来,她现在没办法,只好将韩元清拉出来当挡箭牌了。 韩元清先是愕然了一下,随即也呵呵的笑了起来,对李小鱼说道:“小鱼娘子,你别这么激动,他们不过是被娘子你刚才的话逗乐了而已,难道这样也不行吗?” 李小鱼气得跺了跺脚,说道:“他们明明是在笑话我嘛。” 不等韩元清回答,岳云已经收敛了笑容,一副正经的神色,向李小鱼说了道:“小鱼娘子,刚才我们确实没有笑话你,至少我没有。我的的确确是被小鱼娘子的话逗乐了,而且……呵呵呵呵……” 说到这里,他只笑不语了起来。 李小鱼见了,立刻问了道:“而且什么,你说呀?” 岳云这才说道:“而且,小鱼姑娘你这么穿衣服,还真是让我们出其不意。我们倒是听过女扮男装,或者男扮女装也行,但小鱼姑娘你既然穿男装,却又不是男人打扮,还真是怪异呀。” 李小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然后又看了看岳云,奇怪的问道:“有什么怪异的地方?哼,你自己大惊小怪的嘛。” 岳云觉得李小鱼很有趣,正打算多与李小鱼调侃一番。 只是韩元清连忙站起身来,笑呵呵的打断了众人对李小鱼的关注,说道:“好了,大家应该都认识了,那我们还是回归正题吧。(..info无弹窗广告)小鱼娘子,李旭中,你们两个来得正好,一起来讨论一下我们目前正面临的危机。” 李旭中连忙应答了下来。 但是李小鱼却依然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她打断了韩元清的话,说道:“我还不认识他们呢?” 韩元清愕然了一下,这才想到自己还不曾介绍岳云等人,于是笑着将这些人都介绍给了李小鱼。 李小鱼在听到岳云的名字时,眼睛立刻就发出了光芒,连忙问了道:“你就是岳家军岳大帅的大公子了?” 岳云谦虚的笑了笑,说道:“小鱼姑娘你言重了,军中只有大帅和下属,没有父亲和儿子的区别。” 李小鱼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过就算你是岳大帅的大公子,你也是一个不好的人,谁让你刚才笑话我呢?” 岳云等人又笑了起来,只觉得李小鱼说话太搞怪了。 韩元清罢了罢手,说道:“好了好了,眼下还有正经事情要谈。等解决了这次危急之后,你们再与李小鱼娘子瞎掰吧。” 李小鱼走上前坐了下来,恢复严肃的摸样,等待韩元清将现在面临的危急解释一遍。昨天晚上她跑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与韩元清谈及公务,就被韩元清轰走回家了,所以对目前城中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太了解。 韩元清将昨天勘测队遇到山匪的事情前前后后向李旭中和李小鱼说了一遍,说完之后又嘱咐他们暂时不要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以免造成城中的恐慌。接着,他便将自己招安山匪的想法说了出来,让李小鱼和李旭中做了一些参考。 当然,高宠和毕进还有杨文兴,将先前李小鱼和李旭中没来之前,大家讨论的方法也补充了一下,方便李小鱼和李旭中不会旧话重提。 李旭中在听完了所有的介绍了之后,不由皱了皱眉头,沉思了片刻之后,才说道:“若是要招安这些山匪,我们总要清楚他们到底有多少人,这些人是不是都能招安到手。更何况,招安之后该如何安置也是一个问题,如今光化军还在恢复建设当中,一旦这些山匪人数太众多,只怕会出乱子。” 毕进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正如先前岳少帅所说的那样,这些山匪品性很难估测,万一招安下来之后,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反倒会成了坏事。” 韩元清说道:“你们说的很对。不过这个问题可以解决的,我们将这些山匪全部拆分了,重新整编成几个营的编制。这样他们相互之间缺乏联系,就不可能集结在一起闹事。到时候,我们也可以将他们分批按照常规军的三个月训练,来对他们进行重新训练,磨砺他们的性子。” 众人都知道,要想彻底控制这些招安的山匪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问题。正如韩元清所说的那样,也许通过刻意的手段,将这些山匪重新改造一番,还是能起到效果的。 “不过,眼下我们还是得计划一下,到底该如何入手?我们第一步应该做什么才是呀!”岳云忽然说了道。 这时,李小鱼脸色很严肃的说道:“我觉得,在我们行动之前,还得先注意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众人都望向这位小娘子。 李小鱼于是说了道:“这些山匪为什么落草为寇,他们无非就是想混口饭吃。咱们招安了他们,也得想办法养活他们才是。如今光化军这里本来就很缺乏粮草,大家都是在靠果子来充饥,虽然经过了这几个月的收集和储藏,但今年过冬的粮食,也就只够城里老百姓吃。” 她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正如李公子所说的,眼下我们不知道这些山匪的数量,万一招安来好几千甚至上万的土匪,那咱们怎么可能养活这些人呢?一旦让他们饿肚子了,他们又会闹起乱子,到时候反倒养虎为患了。” 这一番话说完,立刻让众人都刮目相看了。 他们原本以为李小鱼一个十五、六岁豆蔻年华的小姑娘,没有任何经验,无非只是凭借了几分小聪明,又恰好赶到韩元清急需庸人,所以才混到了今天这个名堂。但是恰才的那番话,一下子真的就说到了关键点上。 岳云笑着说道:“小鱼娘子真是目光锐利呀,一下子就说到了要点。先前是我失敬了,还请小鱼娘子见谅则个了!!” 李小鱼嘿嘿笑了笑,说道:“既然你这么诚恳,那我就原谅你了。不过,我们还是要好好研究一下粮草问题才是关键,要不然韩使君就不可能招安这些山匪了。” 众人都纷纷点了点头,继而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粮草问题一直都是光化军的大难题,好在经过韩元清的努力,总算暂时解决了今年的问题。粮草可不是说有就能有的,如今战争期间,粮价又飞涨不跌,长江沿线一带地区都是极为紧缺的。 更何况光化军要想好好恢复农耕,也得等到明年开春播种的日子才可以。而且就算明年开春开始播种新的农作物,也得确保种种外来因素,诸如战争、灾荒、人为等等的破坏,熬了好几个月之后才能有所收获。 到时候收获的粮食,是否能养活全城的人,依然还是一个未知数。 因此,在农业发展稳定之前,韩元清时时刻刻都必须保持着去借粮、购粮甚至继续靠打猎、采集食物来维持全城人民的生活。 如今又要招安这些山匪,无疑是为这个难题更添难度了。 所有人寻思了半天,都没有想出十全十美的解决方案,只能把目光重新落在了韩元清的身上,让韩元清来做出判断,是不是依然要继续执行招安计划。 韩元清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感受到了众人目光所在。 “粮草确实是问题。不过,我还是勉强有办法解决的。这些山匪肯定不会像李小鱼姑娘所说的那样,多达成千上万那么多的数量。如果他们有成千上万的人,早就可以攻城略地、自立为王了。”韩元清带着几分忧虑的说道,不过他说话时候的样子,却依然保持着从容不迫。 “可是,粮草的问题必须先解决,然后才能去招安山匪呀。总不能等招安了之后,再去考虑粮草问题,那样的话我们承担的风险就太大了。”岳云严肃的说道。 “小鱼姑娘,既然你负责民政司,那你对粮草可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案吗?”韩元清沉了沉气,忽然看向李小鱼问了道。 他虽然不指望李小鱼能提出问题就能解决问题,但是自己请李小鱼来当幕僚,总是希望关键时候能出来为自己分担压力的。 李小鱼本来想说“自己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变出粮草的呢”,可是当她看到了韩元清看着自己的目光,忽然发现韩元清今天是真真切切给了自己一个重要的任务。虽然她刚走马上任没多久,这几天也处理了不少民政事务,可是仔细回想起来,都不过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今天,她才知道了衙门的重大责任,而自己是该分担这种责任的时候了。 “这……我也不太确定,不过,韩使君你应该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想办法,也许还是有可能解决粮草问题的。”李小鱼不敢堂而皇之的应承下来,又不甘心就这样说自己不行,所以就说出了这样一番含含糊糊的话来。 韩元清知道这件事不能太急,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你先想粮草问题。那我们则开始讨论如何招安山匪的计划。李旭中,你多给小鱼娘子一些帮助,干脆你和她一起想解决方案吧。” 李旭中本来就是一个书生,行军作战的事情一点不懂,自然无法参与这些将军们的商议了。 当即,李旭中与李小鱼又退了出去。他带着李小鱼去看了一下官府对目前城中粮草的统计和预测,以及库房的官银还剩下多少,以便让李小鱼来参考。 李旭中与李小鱼离开之后,毕进忍不住向韩元清问了道:“韩使君,难道还要继续招安这些山匪吗?” “眼下,倒不是招安的问题。第一步,是我们该如何与山匪建立某种关系,也就是取得联系。无论是围剿,还是派人谈判,总得先摸清楚山匪的虚实,并且尽快先解决那些人质。”韩元清拿出了领袖的气魄,将所有人都没有理出头绪来的事情强调性的说了出来。 给读者的话: 斩月官人,最近心情怎么了?有什么事情想开点哦,生活要开心一些才好嘛! 218三套方案 众人听了这番话,才知道眼下应该做什么。 岳云想了想之后,说道:“不如,我正午就派出斥候部队去搜查一下铁矿山左右的地形,一方面勘测一下地理情况,另外一方面也能侦查一下山匪的窝点,便于我们下一步行动。” 韩元清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岳兄弟,你这个想法倒是实在多了,并没有像昨天那样冲动呢。” 岳云嘿嘿笑着说道:“还不是韩使君你提醒了我嘛!” 毕进插嘴说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也与斥候队伍一同去,昨天在什么地方遭遇伏击,自然只有我最清楚,我也能帮上忙的。” 岳云看了看韩元清,等待他的决定。 韩元清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决定吧。岳兄弟你与毕进,一同带领斥候队伍去寻找山匪的我点,已经勘测地形。不过千万不要急着与山匪发动冲突,毕竟我们还不知道他们的底细,万一你们受伤了或者出个什么其他意外,那就糟糕了。” 岳云和毕进立刻都说了道:“放心吧。” 之后,岳云和毕进便马上出去准备了,此刻时间虽然尚早,但前往铁矿山那里的道路可不好走,所以还是要提前行动的。 高宠和杨文兴不知道该干什么,都眼巴巴的望着韩元清。 韩元清沉思了一下,说道:“高兄弟,你带着昨晚进城的新兵都撤了吧,继续让那个他们去训练。杨文兴,与李小鱼、李旭中他们相互配合一下,开始筹备一些作战物资吧。” 听了这话,高宠和杨文兴都怔了怔。 “韩使君,莫非真要打仗了呀?咱们先前不是在说要招安的吗?”高宠有些疑惑不解的问了道。 “招安有招安的方法,万一招安不成功,或者招安之前免不了要杀杀山匪的锐气,这一仗迟早还是要打得。因此,我们必须早好相应的准备才是。”韩元清说道。 “原来如此。”高宠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俺知道了,俺马上就去办妥这件事。”杨文兴连连的说道。 总算是交代完毕了这些事情,高宠和杨文兴都退了下去。 -- 当天傍晚,韩元清本以为最先来汇报情况的是岳云。因为岳云性子还是比较急的,他派出了斥候前往铁矿山探查山匪的情况,自然是雷烈风行,而且以岳家军斥候的效率,半天的时间差不多会有结果了。 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最先来向他汇报进展的,竟然是李小鱼。 原来李小鱼和李旭中经过了整整一天的研究,李小鱼又亲自去了城里考察了一番民情,总算是制订了三套不同的粮草维持方案。 她虽然对自己这么快完成任务感到高兴,只是在没有得到韩元清的肯定之前,自己只能将这份高兴隐藏在心中。为了不让自己在遭到韩元清拒绝时失望透顶,她在一开始就尽量让自己心怀沉重。 回到衙门见了韩元清之后,李小鱼立刻就进入了正题了。 “韩使君,因为现在我也不知道山匪到底有多少人,所以只能按照估测想出了上、中、下三个粮草计划,文本已经让李大人整理了,我特意先来说给韩使君听听概括,免得韩使君觉得不好,又让李大人白白浪费笔墨了。”李小鱼显得小心翼翼的样子,慢慢的说了道。在说话的时候,她还时不时的打量了一下韩元清,注意着韩元清脸上的变化。 韩元清微微有些愕然,他着实没料到李小鱼竟然这么有效率。 “你真的就想到了三个解决方案吗?”他有些不敢相信的问了道。 “是呀,怎么了?韩使君难道不相信吗?”李小鱼有几分得意洋洋的说了道。 “倒不是不相信,我只是担心这个方案不够好。当然你没有告诉我之前,我也不会乱说什么的。希望你的方案能恰到问题的关键之处呀!!”韩元清很直白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倒不是坚信认为“慢工出细活”,只是觉得李小鱼这个没有任何经验的材料,是如何能这么快就想出办法,而且一想还是三个!真是够全面的了!! 李小鱼有些不快意的“哼”了一声,小脸因为生气而涨红了起来,不过每当这个样子的时候,倒是真显出了几分小辣椒的可爱之美来。 韩元清微微笑了笑,说道:“好了好了,你先说说到底是什么办法吧。如果你说的真的很好,那表示我没有看错你,甚至以前还略微把你看低了一些呢。” 李小鱼吐了吐小舌头,然后说道:“那我直接书哦了。第一个方案,是假设这帮山匪低于200号人,这可能性我不知道大不大,但是200号山匪在贼寇的范围来说应该算是很厉害的了。” 韩元清点了点头,没有打断李小鱼。 李小鱼接着说道:“如果是200人以下,那我们的粮草到是可以维持这些人,完全不需要多加顾虑什么。当然,实在不行,大不了可以减少一下粥场的供应,均匀一下,想必老百姓们是不会在意或者说注意到什么的。” 韩元清说道:“嗯,我赞同。” 李小鱼稍微有几分安心了,当然第一个方案等于没说,因为一个好几万老百姓的城池里面,突然多200号人根本就无关痛痒。 她沉了沉气,又说道:“如果这帮山匪是200号人以上,2000号人以下。在这个范围当中,那就必须注意粮草供应问题了。韩使君想必是要将这些山匪训练成士兵,按照现在已经存在的1500名新兵每日消耗的粮草来推测,我们必须在原定计划上多准备十五万石的粮草,方才能维持到明年秋天。” 韩元清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觉得李小鱼估算的十五万石粮草的数量,还算是理应之中的数字。要知道2000人虽然不多,可是要吃一年的时间,十五万石的粮草甚至还有一些拮据了。 十五万石的粮草要解决,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呀! 他脸色显得有些凝重,向李小鱼问了道:“那你的解决方法是什么呢?” 李小鱼伸出了三根手指,说道:“三个方面。第一,省;第二,加;第三,买。” 韩元清想了想,省可以理解为现在开始节省粮草,每日供应的食物略微减少,多余的就储藏起来留之备用;至于买也不难理解,无非就是用现在官库里面的钱,去其他地方购买军粮。好歹当初他从临安带来的一万两银子的本钱还剩下好几千两银子,虽然说这几千两不能购买多少粮草,但能增加一些粮草就减低一些难度。 不过“加”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还没弄明白。 “加是怎么一个加法。”他立刻向李小鱼问了道。 “加,自然就是增加目前收集食物的进度。如今每天上山打猎、采集果子以及去河边捞鱼的人数,已经从一开始的200人增加到了400人。如果要招安山匪的话,那这个人数从现在开始就要增加到了600人。当然,韩使君训练的新兵,也可以让他们在参加训练的时候,顺带采集食物,那就一举两得了。”李小鱼娓娓道来。 “原来如此。”韩元清听完了李小鱼的话,只觉得李小鱼提出的解决方案并没有什么新意独到之处,但是最起码还是有解决问题的程度在里面,于是并没有多怀疑什么了。 他缓缓的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就算这样可以解决2000以内的招安人数,那你第三套方案是什么呢??” 李小鱼舒了一口气,然后说道:“第三套方案,是假设这些山匪人数可能已经超过2000人,但是最高是在5000人以下。” 韩元清细细想了想,觉得如果这些山匪人数达到5000人的话,那毕进昨天遇到山匪的袭击,只怕根本不可能逃回来。因此,他认为应该是达不到5000人这么多的。并且真的有5000人的话,山匪早就不用当山匪了,直接可以来攻打城池了。 他示意李小鱼继续说下去。 李小鱼说道:“如果山匪人数在这个范围之内的话,那我们面临的问题就太大了。因此,在第二套方案的基础上,除了省、加之外,买粮食是根本无济于事,因为钱实在太少了。” 韩元清点了点头,光化军官库的那点银子,全部都是自己的私房钱,能有多少呢?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呢?”他问了道。 “我觉得,除了省、加之外,还要增加一个借。那就是借粮。我之所以在第二套方案的时候不提出借,是我知道韩使君为了光化军这几个月的发展,已经向岳家军借了不少粮食了,如果总是向岳家军借粮,纵然借得到手,在面子上也不会好过。所以,我才将‘借’当作万不得已之际的办法。” 李小鱼有条不紊的说道,她知道现在所说的方法都是最关键的,不禁要向韩元清证实自己的能力,也要能彻底起到解决问题的效果才行。 韩元清觉得这一点李小鱼考虑的很周到,确实他不太想再向岳家军借粮草了。岳家军自己都不容易,从来不取老百姓的一针一线,而且岳家军本来的军队兵力都比自己多得多,除此之外所要顾虑的城镇也比自己多得多。 借了第一次粮草已经很不好意思的,所以之后还是必须自食其力才对。 “嗯,你的想法很好。”他说道。 “但是因为实际情况,我们不得不再考虑借粮来,当然无论借多少,都是能有帮助的,毕竟多一份粮草我们就多一些时间。”李小鱼很认真的说了道。 “多一些时间?你不会是打算拖延吧?”韩元清疑惑的问道。 “那当然不是了。多一些时间,我们就多一些把握筹集更多的粮草。我之所以我打算再拿官库的粮草来购买粮草,正是打算将这些钱拿出来做一些买卖,以本赚钱,钱再赚钱。赚多了钱,就可以那来购买粮草了。”李小鱼解释了道。 韩元清眼前一亮,心中不由赞佩这李小鱼脑袋瓜子还真是灵光。 给读者的话: 各位官人,最近天气转凉,脑袋供氧不足,所以写得有点迷糊。等过完这一节,我会好好调整的,希望各位官人不要放弃我! 219侦查归来 李小鱼不等韩元清发言,紧接着又说道:“因为做买卖需要很长的周期,所以我们必须要争取储存更多的粮草来维持买卖的周期。” 韩元清深深的点了点头,叹道:“很好,你这个想法很大胆,但是也不愧是一个好办法。那你打算做什么买卖?” 李小鱼本来听到韩元清的赞赏,心中很是高兴,可是紧接着韩元清又发问,顿时窘迫了起来。她才一天的时间,自然是没能想到那么多的事情,不过好歹是有过一些轮廓,于是说了道: “我,我倒是没有想那么多细节,不过我觉得既然我们光化军地处于南北交界,倒不如投机取巧,将银子拿到北方去做生意,购买北方的货物拿到南方来贩卖,一定能赚不少银子的。” 韩元清听了李小鱼这个主意,心中略略思索了一下。他知道李小鱼这个想法与自己曾经设想建立贸易部门的初衷很附和,自己曾经在二十一世纪读过一本书,书上记载着当时南宋与金国之间的贸易问题。 自从南宋与金国交恶之后,南北的贸易都是被两个国家禁止的。 金国不准北方人与南宋做生意,南宋也不准江南的商人与北方做生意。但是奇怪的是,金国的贵族们对南方的丝绸、农作物、陶瓷、茶叶等等商品非常感兴趣;而南方的商人们则对北方的毛皮、马匹、灵芝、人参等等北方特产甚是青睐。 尽管两国之间明朗规定不准贸易往来,但在边境城市依然还有公然走私的商队。虽然这样的商队所承担的风险很大,可是往往巨大的风险背后附带着巨大的利益,因此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冒险。 据说金国贵族私下求购的茶叶、丝绸等商品,价格已经超过了南方生产地价格的二十多倍到一百多倍,这样的利益空间怎么能不让人眼馋?而北方的贵重商品运到江南来贩卖,价格更是疯涨不已。因为江南富庶,商人也有钱的很,出手比金国人大方得多了。 只是,韩元清现在要考虑的还是齐国这个问题。如果他组织商队前往北方购买商品,千里迢迢运到南方来卖,这一去一回都得路过齐国的领地。要知道齐国是出了名的荒诞无道,横征暴敛那是常事。不管是去的时候,还是回来的时候,都有可能被扣押下钱财和商品,弄不好还会直接把商队给杀个片甲不留。 李小鱼看着韩元清脸色凝重,心中不由担心了起来。 “韩使君,其实办法总是有的,我只是想出了一些大致的方阵来,至于细节,你给我多一点的时间,我一定能尽快完善的。”她连忙的问了道。 “呵呵,小鱼娘子,你的这些方案我觉得都很好。当然,细节问题大家日后可以慢慢研究。我决定了,一旦招安之后,粮草问题就按照你这三套方案来执行。细节的事情,这段时间你继续斟酌,有什么新的想法都可以来找我商谈。”韩元清温和的笑了笑,语气十分成坑的向李小鱼说了道。 李小鱼睁大了双眼,立刻问道:“韩使君,你真的决定采纳我这些方案吗?” 韩元清觉得除了第三套方案比较有风险又比较有新意之外,前两套方案都是中规中矩的,关键是在执行时候对粮草数量的统计和规划罢了。所以,他当然认为李小鱼的方案还是有可行之处。 “嗯,这么大的事情,我难道还与你开玩笑吗?”他点了点头,再次确认的说道。 “嘿嘿,看来我还真是没白当你的属官呢。”李小鱼马上高兴了起来,她这一刻算是证明了自己确实是有用的了。 “不过小鱼娘子你可别高兴的太早,计划归计划,真正成功还是看执行。所以细节方面你一定要好好斟酌,不要掉以轻心呢。”韩元清微笑着向李小鱼提醒了道。 “那是自然,我现在就去斟酌细节去了。”李小鱼说完,匆匆的跑掉了。 -- 直到天黑之后,岳家军的斥候还没有回来,岳云和毕进都跟着一起去了,他们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info好看的小说) 高宠和杨文兴都再次跑进了城来,来到了制置使府衙找韩元清。 他们都很担心,会不会岳家军斥候队也遇到了山匪的袭击呢? 韩元清虽然不敢肯定,但是他心中还是尽量让自己往好的方向去想。岳家军征战多年,斥候部队又是大军的眼睛,以前剿灭杨幺部队的时候,都是那么勇武,怎么可能会在这山沟子里栽倒在齐军的乌合之众手里呢? 只是,迟迟不见消息,让人的一颗心总是悬而未决。 到了次日凌晨的时候,夏天的太阳出来的比较勤奋,所以城门也开得相对比较早。忽然就在这时,一支岳家军的骑兵队伍回到了城里,领头的正是毕进和岳云。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衙门,韩元清刚准备亲自去迎接,哪里知道岳云、毕进已经紧跟着报信的人来到衙门了。 岳云和毕进一身邋遢,两个人的神色都很疲惫不堪,眼睛里面的血丝都清晰可见,不用多想这一晚他们都没有合过眼。他们的盔甲上面沾满了污垢,还有一些新鲜的树汁,看来在深山里面艰难穿行了很久。 韩元清马上让卫兵去准备清水,然后问道:“怎么样了?你们一晚上没回来,我还以为你们也被山匪伏击了呢。” 岳云冷冷笑了笑,大大咧咧的在衙门大堂的座位上坐了下来,说道:“我岳家军的斥候岂能是吃干饭的?不过昨天确实因为找了很久,所以才没有及时赶回来。为了不让山匪发现行踪,我们的搜查进度尽量很慢,因此在山里面留宿一宿。” 这时,士兵送来了清水。 毕进先抢着喝了一大口,然后才递给了岳云。毕进舒了一口气,说道:“多亏我们留宿了一宿,总算知道了这些山匪的内幕了。” 韩元清听到有内幕,顿时奇怪的问道:“怎么?山匪还有内幕,快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毕进这才慢慢的说道:“我们白天的时候,总算找到了山匪的窝点。可是仔细一看,这窝点似乎规模不大,才100多人在这里。因此我们想,也许这根本不是真正的窝点,只是一个哨寨罢了。然后我们又继续搜查。这次一直搜查到了天黑,才发现了,果然还有其他的窝点。” 岳云喝过了水,接着说道:“没错,山匪他们是分散驻扎的,我们算过了,一共有七个小寨子,这样的小寨子最多只有100人在里面。还有两个大寨子,一个在铁矿山的后山腰上,是山洞结构;第二个是在与铁宽山对立的一座山峰上,是木寨子村落结构。这两个大寨子,每个寨子聚集了700、800人之多。” 他顿了顿,说道:“在大寨子里面的,果然都是齐军摸样的山匪。至于那些小寨子里面的,倒像是普通的匪徒。” 韩元清听到了这里,脑海中忽然有一种意识一闪而过。 毕进说道:“我们晚上虽然在山上留宿,但都没有睡着。半夜三更的时候,我和岳少帅还特意摸到了那些小寨子附近,原本是想俘虏一个活口,调查一下那些被俘的勘测队关押在哪里。可是没想到,就听到了一个消息。” 韩元清马上问道:“是什么消息呢?” 毕进看了一眼岳云,然后说道:“原来这些小寨子里的山匪,原本是住在大寨子里面的本地山匪。也就是说,他们才是真正的山匪。后来齐军逃跑回齐国之后,有一支齐军部队留了下来,占领了这些山匪的寨子,将山匪都驱散了出来,自己入主大寨子为王了。” 韩元清先前忽然冒出来的一种意识,正是隐隐约约的在猜测会不会是这样的情况。现在听了毕进所说,看来自己所猜测的果然不错了。 “原来是这样,不过,这倒是一个好消息了。”韩元清缓缓点了点头说道。 “韩兄弟,你怎么知道这是好消息?”岳云问道。 “山匪被齐军驱赶出来了,这表示他们是不和的,我们如果要招安山匪和这帮齐军,就可以利用到这一点。”韩元清微微笑了笑说道。 “嘿嘿,果然让韩兄弟你猜着了,”岳云笑着说道,“昨晚我们没能抓到俘虏,但是听到小寨子一个头目对手下说话,他们对山上大寨子里面的齐军早就深恶痛绝了。因为大寨子里面有他们多年积蓄的牲畜、粮食还有女人,现在全部被齐军夺去,他们什么都没了。” 韩元清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这就好了,只要有矛盾,我们就能分化这帮匪徒。这对我们降服这些匪徒大有帮助呢。” 岳云又说道:“其实这些山匪眼下虽然都是听从齐军的,毕竟无论是动武还是动谋,他们都不是齐军的对手。只是在他们的心中,自然是千万个不服气了。” 韩元清说道:“很好,齐军的素质已经很低下了,这帮山匪的素质更低下,这对我们更有利了。” 岳云向韩元清问了道:“韩兄弟,那我们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韩元清想了想,问了道:“那些被俘虏的勘测队现在在哪里?” 岳云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暂时还没有弄清楚位置。” 韩元清沉思了一阵,然后想到了一个计策,说道:“明日还请岳兄弟将本部人马集合起来,我打算来一个敲山震虎。” 岳云和毕进相互看了一眼,齐声问道:“如何敲山震虎?” 韩元清于是将自己的计策缓缓的说了一遍。 次日清晨,岳云按时在北边城门外集合了本部6000人马。韩元清也让高宠和毕进集合了1000名新兵,虽然他知道新兵训练还没有结束,但跟着岳云的部队后面,也能起到增长声势的作用。 全部人马集合完毕,韩元清亲自领队,浩浩荡荡的向铁矿山行进去了。 给读者的话: 多谢龟龟娘子了。各位官人,最近气候变化,脑袋不清楚,所以写的比较迷惘。后面一定好好写。 220黑商队 一路上,大军没有任何掩饰踪迹的打算,并且还故意弄的旗帜张扬,帅旗鲜明,目的就是要让山匪们知道岳家军来讨伐他们了。(..info) 正午的时候,大军总算来到了铁矿山,这里已经是一大片森林的深处。不过因为有林木的掩护,放眼望去,这7000人马人山人海,旗帜遍布了山野。不知情的人一定还以为来了足足一万五千多少人呢。 韩元清命令岳云、毕进各自带领一支轻装部队,直接围攻那些小山寨。 这些小山寨都是一些乌合之众,而且人数压根就没有岳家军众多。他们早在岳家军进攻之前,哨探就已经发现了踪影,此时已经都是逃得无影无踪了。 没费多少功夫,岳云和毕进都将这些小寨子都扫荡了一遍。尽管山匪们提前逃跑,可是他们还是抓捕了一些老弱病残没有逃跑走的山匪,并且在整个进攻的过程当中,都在高声呐喊,让山匪交出被俘的人质,否则日落之前就踏平森林。 扫荡了小寨子之后,岳云和毕进都按兵不前了。 因为他们昨天侦查得知,那两个隐藏在更深处的大寨子,地形十分复杂,而且齐军人数也不少,贸然进攻只怕会中了埋伏。更何况,他们今天主要的目的,就是要制造山匪与齐军的矛盾,让这些人内部发生分裂。 韩元清分析,那些被俘虏的人质一定不会是在小寨子里面,一旦有什么好处,大寨子里面的齐军肯定会抢夺过来。他今天明目张胆的来讨伐山匪,并且就是以人质为借口。山匪肯定会迁怒齐军,惹了不该惹的人,要求齐军立刻把人质释放。 如果计划不出所料,齐军肯定会释放人质的。原因有两点,第一,齐军刚刚经过襄阳府的战败,对岳家军余悸不已;第二,那就是眼下齐军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兵力来抵挡这么多宋军的围剿。哪怕有地理优势,也只不过能制造一些伤亡,一旦岳家军前赴后继的冲杀过来,照样得玩完。 岳云和毕进撤回来之后,韩元清亲自见了一些那些捉获到手的山匪,询问一些山匪的情况,诸如为什么当山匪,为什么身为汉人要助纣为虐。 当然这些山匪的回答无非只是生活所迫,需要混口饭罢了。 韩元清并没有杀死这些山匪,而是好生的招待了一番,给他们好吃好喝了一顿。然后他在下午的时候,就释放了这些山匪,让山匪带话回去,今天如果不放人质,他们一定会血洗山寨。 山匪感恩戴德了一番,然后匆匆的离去了。 到了傍晚的时候,大山寨果然把抓来的那几个勘测队人质送下了山,并且让人质带话,说他们不敢犯上作乱,只会抢劫齐国的边境,绝对不会侵犯宋国边境。这番话无非是见宋军力量强大,不得已还选择韬光养晦之策。 韩元清虽然不相信山匪的话,因为一旦光化军那边的岳家军撤离了,军事实力消减了下去,该抢劫的时候这帮贼子还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暂时不需要自己考虑。 韩元清将那些人质救了下来,询问他们的情况,在山上是否受到了虐待。 这些人质本以为自己这会算是完蛋了,甚至在心中还有几分埋怨。 但是他们现在看到韩元清,带领着光化军所有的士兵前来营救,总算知道了韩元清对他们的重视。于是不仅抛弃了先前的埋怨,对韩元清也更是感恩戴德不已。 经过与这些人质了解,韩元清得知了目前大寨子里面的山匪都很紧张,而那些齐军摸样的匪兵们,与本地山匪频频发生口角冲突,显然两方人之间的裂缝越来越大。据说,本地山匪是埋怨齐军得罪了岳家军,而齐军则对山匪公然反抗自己的统治感到不满。 只不过,本地山匪势单力薄,自然不是那些齐军匪兵的对手,只能忍气吞声。.info 人质们被送下山来的任务,还是齐军匪兵交给本地山匪来做的。 韩元清没有为难那些送人质下来的山匪,不过也没有急着放他们回去。他让杨文兴带人先把这些山匪看好,然后与岳云、毕进、高宠三人立刻进行商议。 本来韩元清是打算在救出人质之后,先返回光化军,等过几日再采取下一步措施。毕竟分化本地山匪和齐军匪兵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但是岳云却觉得,如今好不容易调集来了大军,就这么只救几个人返回,未免太浪费了一些,更何况说不定还会让山匪小看了岳家军。 高宠和毕进暂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们两个人觉得韩元清和岳云都有道理,也分布清楚到底该听谁的。 韩元清想了想,说道:“不如这样,我们放出话来,就说我们光化军要开采这里的铁矿石,同时更要为这次勘测队伍当中牺牲的人报仇。以此为借口,让这些山匪和齐军匪兵限期投降,否则就大军开进。” 岳云奇怪的问道:“这有用吗?这些匪徒哪里知道投降之后会被怎么处决?更何况,他们仗着地理优势还是与我们能有一战,怎么可能这样轻而易举就投降了呢?” 韩元清微微笑了笑,充满自信的说道:“我这招降只是冲着本地山匪来的。这些山匪反正被齐军赶出来了,再也没有以前的好日子可以过。我可以答应他们,只要投降接受和平整编,保证每个人都有饭吃、有地方住,绝不会借口骗取他们投降而杀害他们。” 岳云又问道:“那齐军怎么办?” 韩元清说道:“我之所以让他们限期投降,就是给时间让他们考虑。山匪们十九八九都会不敢与我们对抗,至于齐军无论是投降还是负隅顽抗,都不重要。一旦山匪决定投降,就会主动与我们联系,那时候我们就让山匪在大寨子里面做内应,然后我们不等齐军反应过来,我们就奇兵突袭,杀一个措手不及。” 岳云眼睛一亮,连连说道:“这还真是一个好主意。” 不过没过多久,他又感到有些担忧,说道:“可是,如果山匪始终不肯投降。或者说,他们迫于齐军的威压而不敢投降,那咱们怎么办?” 韩元清说道:“放心吧,就算这些山匪不投降,十之八九也都会逃跑。就算齐军不让他们逃跑,到时候我们发动正面进攻的时候,只需要投石机随便放几炮,山匪就会一哄而散。战场上出现溃逃,对整体士气都会有影响,反倒更会让齐军不利。” 岳云深以为然,赞叹的说道:“果然好主意,那就按照韩兄弟你的意思来办吧。” 于是,韩元清让杨文兴把限期投降的话说给了那些山匪们听,并且强调今日是看在他们很配合的放出了人质的份上,所以才不马上进攻。十天之内,如果还不到光化军城下接受投降整编,到时候大军将会再次杀到。 这些山匪们连连点头称是,然后匆匆的就逃回去了。 接着,韩元清就下令班师回城。虽然天色已经向晚,但是大军人数众多,并不担心夜路会遇到什么意外,所以依然连夜赶路,在半夜之前总算赶回了城中。 料理了一些事后的琐事,并且再次安抚了那些人质之后,众人就各自散了去。 岳云带着本部人马并没有在城内停留,而是连夜返回了自己的驻地。他相信这几日山匪和齐军匪兵只会相互矛盾,而决不可能再来骚扰光化军了。 三天之后,山匪那边依然没有消息。 不过韩元清并不着急,他给出的期限是十天,这才过去了三天自然还是太早。 这天正午的时候,李小鱼匆匆的找到衙门,小脸红扑扑的,显然情绪兴奋莫名。她这几日每天早上会到衙门来办公,但是过了正午之后,就再也见不到踪影了。韩元清因为忙着布置进攻山匪的策略,所以也没有多顾及到这里。 李小鱼来到衙门正堂,看见韩元清正与高宠、毕进两人在研究着什么。她也不顾场合,马上跑了进去,大呼小叫了起来:“韩使君,韩使君,有办法了。” 韩元清、毕进和高宠都有些吃惊,他们本来正在讨论军事部署,被突如其来的李小鱼打断了,顿时都有几分气愤。 “小鱼娘子,你进来的时候能不能先在门口通报一声?你这样大呼小叫的,也太没规矩了吧?”韩元清皱着眉头,语气带着几分冷意说道。 “呃……!”李小鱼看见众人的脸色不好,心中有些发毛,只好连连道歉了起来,“我下次一定注意。” “你刚才说你有什么办法了?”韩元清叹了一口气,问道。 李小鱼赶紧走上了前,说道:“韩使君,我这几天千辛万苦的调查和探访,总算找到了一支黑商队。我昨天刚去了一趟襄阳城,这支黑商队的联络点就在襄阳城内,他们专门进行南北的贸易,据说很少有失败的时候。” 韩元清眉毛微微扬了扬,问道:“黑商队?既然是黑商队,你是怎么找到他们的?会不会是让人给骗了吧?” 李小鱼立刻说道:“不会的,因为,因为……我舅舅曾经与这黑商队合作过。还是我求了一阵,并且向我舅舅保证过,绝不是要逮捕这些黑商队,而是要请他们帮忙,我舅舅才告诉了我这个消息。” 韩元清稍微放心了一下,说道:“果然是你舅舅介绍的?” 李小鱼点了点头,正色的说道:“千真万确,昨天就是我舅舅引着我到襄阳城,见了那商队的接头人呢。” 韩元清知道李小鱼想说什么了,如今他正在为光化军扩大利益的事情烦恼,眼看招安计划就要进行了,增添收入的办法却还没有着落。 221对弈 李小鱼上次提及要派商队进行贸易,转圈南北物资的差价,进而改善光化军官库的收入。.info这个办法本来是不错,可是其中有太多的风险存在,而且暂时也没有想到什么细节上解决方案。 今天,李小鱼特意跑来告诉找到黑商队这件事,无非就是想说利用黑商队的交通线和人力来做买卖。 韩元清仔细思考了一下,一时半会还没有拿定主意。 一旁的毕进却担心的说道:“纵然是有关系的黑商队,那也是不能轻易就相信的。这些商队都是吃刀口上舔血这碗饭的,他们没走一趟商路,都会承担极大的风险。像他们这样连命都不要,却一味求着利益,可见是唯利是图之辈。” 高宠也点了点头,说道:“对呀,万一他们拿了银子不办事,然后随便找一个借口说路上被齐军、金人劫走了,那咱们岂不是白搭进去了。” 李小鱼有些着急了,她好不容易找到解决的办法,可不想就这么白白的被否决了。 “可是,我舅舅曾经就与这些人合作过,还真是赚了不少银子呢。黑商队虽然只负责运输和代为交易,而且收的回扣很重,但他们也都是闯荡江湖的好汉,最起码都是知道‘信义’二字呢。”李小鱼急促的说了道。 “信义?现在是战乱时期,我听说淮南都有人吃人的悲剧了,还有谁能讲信义?”毕进叹了一口气说道。(..info好看的小说) “可是,可是我舅舅一定不会骗我的。”李小鱼撅着小嘴说道,一边说着一边还跺着小脚,眼圈都急红了起来。 韩元清见李小鱼这个样子,马上安慰的说道:“小鱼,我知道你这几日很辛苦,你所说的黑商队,毕竟我们大家都不了解他们,所以有一些疑惑和担心是清理之中的。不过,我还是觉得可以找这些黑商队的人来谈一谈。” 李小鱼抹了抹自己的眼睛,看着韩元清说道:“韩使君,那你打算什么时候与他们谈话呢?” 韩元清想了想,说道:“你明天能让他们来一趟光化军吗?” 李小鱼沉吟了一下,然后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好,我一定请他们过来一趟。韩使君,我这次真的很用心了,你可不要伤我的心呀。” 韩元清见李小鱼这么说话,忍不住莞尔一笑,和气的说道:“你放心吧,虽然是黑商队,但最起码有希望能帮上光化军的忙,我自然是不会放弃一丝一毫可能性的。” 李小鱼总算露出了一丝微笑,说道:“韩使君,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下午再去一趟襄阳城。”她说完,匆匆转身跑开了。 高宠和毕进看向韩元清,都显得有些疑惑不解。 “韩使君,你莫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吧?”毕进向韩元清问了道。 “什么故意这么说的?”韩元清倒是对毕进的问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这么说,韩使君你还真打算与那黑商队谈一谈了?但是咱们现在光化军的官库的银子本来就少得可怜,万一让人家给骗走了,那可连老本都没有了。”毕进苦言道。 “可是你怎么知道一定会被骗呢?”韩元清笑着反问了道。 毕进有些愕然了,他当然不能百分之百来肯定这件事的好坏,可是心中对黑商队总是有戒备。(..info)商人本来就唯利是图,现在还是一个带“黑”字的商队,这摆明就是不可靠的了。 韩元清不等毕进说话,接着又说道:“反正只是谈一谈,谈得好,我们可以再考虑,谈得不好也不会损失什么。你就放心吧,我还不会傻到把银子送给别人去骗呢。” 毕进叹了一口气,说道:“希望如此吧。” 其实韩元清心中有一个大胆的计划,如果自己能与黑商队建立长期合作的关系,甚至将黑商队收归在自己的麾下,成为自己制置使府一个组成部分,那该是多好?他这个想法虽然很胆大,而且在外人看来,也很是无稽之谈。 因为这支黑商队能在襄阳府这一带活跃这么久,不管是齐国统治还是宋朝统治,都能完好无损的延续下来,自然是有它的一套系统在这里。 这支黑商队从事的贸易活动,是打开南北两方贸易禁止的行为,但是南北两方的贸易禁止并没有中断市场需求,所以一旦黑商队成功跑商下来,所带过去以及带回来的货物都会有人抢着来购买。 这些货物价格昂贵,能买得起的人十之八九都是达官显贵。自然而然也是这些达官显贵在背后支持他们,给他们提供庇护和方便。 南方的官员富豪们喜欢北方的玩意,北方的贵族名门也喜欢南方的玩意。 想必这黑商队一定在南北两边都有深厚的关系网络,否则根本就不可能那么轻松的跑商下来。 正是因为黑商队有自己的关系网,韩元清要想拉拢他们那是难上加难,除非是利用一些其他的手段才有一线希望。 不过,如果一旦能将黑商队建立关系,哪怕只是长期合作的关系,那自己也能利用黑商队来迅速的敛财。 因此,对于深处于财政困境的韩元清来说,黑商队这一环节势必是要尝试的。 -- 第二天正午,李小鱼带着两个男人来到衙门。 韩元清早先就约好了李小鱼,所以这个时候并没有忙其他的事情,而是专心等待着李小鱼到来。 李小鱼进入大堂之后,将两个男人介绍一下。一个穿着比较体面的胖子,是李小鱼的舅舅王泽喜;另外一个其貌不扬、而且带着浓厚的痞子味道的,则是黑商队在襄阳城的联络人,没有名字,但是外号“独眼狼”。 虽然“独眼狼”名字有一个“独眼”的词,但是他本人两只眼睛都很好。 韩元清请三个人都落座了,然后先笑着与李小鱼的舅舅王泽喜寒暄了一番。 李小鱼的娘以前就是光化军、均州一代的商人世家,王泽喜是李小鱼娘的亲哥哥。后来因为李小鱼的娘亲病逝,王家与李家的关系渐渐淡漠了,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偶然会有走动。不过毕竟李小鱼是王泽喜的外甥女,血浓于水的关系是不可淡忘的。 而且自从齐军占领襄阳府,以及齐军从襄阳府大撤退,王家与李家都是饱受了极大的损失,如今家道中落,两家都是半斤八两。但是王泽喜听说了新上任的光化军制置使与李家关系不简单,虽然光化军现在一贫如洗,不过好歹是有一个希望在这里。 因此,王泽喜还是很想多巴结巴结李家,起码有官府照应一下,总是有好处的。 韩元清又向独眼狼寒暄了一阵,接着并不拐弯抹角,直接就把话题转移到了黑商队行商的事情上来了。 “听闻贵商号常年都是走得南北买卖,不知道这期间可有什么困难的经历吗?”他尽量用委婉的方式问话了道。 “我听说韩使君原来就是襄阳府人氏,那应该听闻过边境这一代走私买卖的事情才对,为何还要多此一问呢?”独眼狼在面对韩元清这个钦命官员的时候,丝毫没有显得恭恭敬敬,相反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甚至傲慢无礼的样子。 从这一点,韩元清倒是可以进一步断定,这黑商队背后果然有比自己更显赫的人物在支持。 不过他倒没有任何担心的地方,从容不迫的笑了笑之后,说道:“本官当年是奉公守法的军人,对商场上的事情倒是不曾多知,更何况那段时期又是南北战事吃紧,哪里有功夫理会那么多闲杂之事呢?” 独眼狼冷笑了起来,说道:“也不知道韩使君当初是因为官职太小,不曾听闻,还是真的奉公守法呢?” 这话是赤裸裸的讽刺,尤其对于韩元清这样年轻人来说,很有可能就会受不住而爆发起来。 但是韩元清却只是出乎意料的笑了起来,说道:“狼兄,你果然高见,一言就点破了我的虚实。没错,当年我在襄阳府的时候,只不过是一介准备将,对于南北走私的商事一点都不曾听说。” 独眼狼反倒微微有些惊讶了起来,他本来就是故意在挑衅韩元清,哪里知道韩元清非但不生气,竟然还摊牌的坦率直言,真让自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是吗?那现在韩使君高升制置使,也就想到了咱们的商号了?而且韩使君还这么大的架子,让我们商号来见韩使君你。若不是因为王相公与我有交情,我才懒的跑这么远呢。”独眼狼故意把话说的更恶劣了一些,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韩元清,等待着韩元清的反应。 “那我不仅要多谢王相公,还要多谢狼兄你肯屈尊来我们这穷乡僻壤一趟呢。”韩元清依然带着镇定自若的笑容说道。 “嘿嘿,你倒是一个有意思的人,”独眼狼实在搞不透韩元清的人,不过他这个闯荡江湖的汉子,对韩元清这样爽快的态度还是有几分好感,“听说韩使君有一笔买卖要找我们商号来做,不知韩使君可知道我们商号的规矩吗?” 韩元清摇了摇头,笑呵呵的说道:“还没请教过。” 独眼狼说道:“若是有货出手,我们商号要拿四成货物的利润。若是要花钱引购北方的货物,那就按照黑市常规的价格来计算,并且还要收一成的劳务费。所有费用都必须事先交纳,若是银子不够,则按照千分之六的利贷来计算。” 韩元清暗暗寻思了一阵,出手货物收四成的利润,这还真是够黑了。而且如果要引进北方的货物按照黑市的价格来算,那可是原价的基础上翻好几十倍的价格。非但如此,还要额外收取一成的劳务费。 这样回头仔细一算,纵然这笔买卖不会亏,那也赚不了多少钱呀! 222能否双赢 为了这么一点点利润,要冒那么大的风险,并且还要先将所有费用都交给黑商队,万一有什么闪失,那可真是血本无归。[..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过他很清楚,独眼狼开出的这些规矩是对普通商家的规矩,如果是那些幕后支持他们的达官显贵,那自然是另外一套规矩了。 “狼兄,这就是你们的规矩了?”韩元清故作冷笑的问道。 “没错,爱做不做,我们可不会强求什么。”独眼狼一边挖耳屎,一边趾高气扬的说道,那样子就好像是黄世仁在收杨白劳的租子似的。 “不过,我光化军也有我光化军的规矩。”韩元清不冷不热,忽然抛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顿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惊愕了起来。 尤其是独眼狼,他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露出一股凶狠的样子。 “你光化军的规矩关我屁事。”独眼狼故作镇定的说道。 “是吗?但凡南北去往的道路,都必须经过我光化军的地头,若不然就必须绕道鄂州去北上。不过我相信鄂州那边的相公老爷们,克扣你们的关税要比襄阳府这边多得多,更重要的是你们还要走更多的冤枉路。”韩元清依然一副不疾不徐的样子,缓缓的说了道。 他早就计算好了,既然黑商队盘踞在襄阳府,那么自然是因为鄂州那边不适合走私。而黑商队在襄阳府,要想北上就必须从光化军这边走。因此,他手中并不是没有任何筹码,光化军的地盘便是自己最大的筹码。 独眼狼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你想怎么样?你以为我们商号就没背景吗?你不过一个小小的制置使,难道还能上天了不成?” 听了这番话,李小鱼和王泽喜都有些担心了起来,好像韩元清已经与独眼狼闹翻了似的。不过他们两个并不知道,商场如战场,此时此刻正是两方交锋的时候。(..info无弹窗广告) 韩元清微微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道:“狼兄,以前你们是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如今襄阳府已经易主,岳家军岳大帅的名声你是知道的,他可不会像以前那些贪财之辈一样。岳大帅清正廉明,执法森严,断然不会让你们这些黑市商人为非作歹的。” 独眼狼冷笑着说道:“你以为我们的靠山就是地方官员吗?你把我们想的也太简单了。实话告诉你,如今在京城都有一些大官员照着我们呢。你以为我们会怕区区一个襄阳府知府吗?” 韩元清不疾不徐说道:“襄阳府知府你们不怕那无所谓,关键是岳大帅和我可都不是知府、知县之类的官员。说句直白的话,我们都是军人,行事手段与文官大不一样。你难道就没听说过‘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话吗?” 独眼狼脸色一下子刷了下来,他知道韩元清的意思是什么。 韩元清接着说道:“如今边境战事吃紧,你们这些来玩南北的人,谁知道是不是敌人的细作,到时候只要我在光化军加进巡防,严查你们这些黑市商人,就算京城里面有人罩着你们,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又能奈何?” “你,你想与我们硬碰硬吗?”独眼狼恶狠狠的说道。来硬的他可不怕,像他们这些闯江湖的,大不了就鱼死网破,反正谁也别想好。 “狼兄,难道你还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有必要没事惹事,弄得大家都不开心?”韩元清呵呵的笑了笑,显出了心平气和的样子来。 “你到底什么意思?”独眼狼冷沉沉的问道。 “很简单,双赢。”韩元清正色的说道。 “双赢?你想如何双赢?”独眼狼脸色稍微舒缓了几分,他看得出来韩元清是一个老谋深算的人,但同样也是一个明白事理的人。与这种人合作是非常吃亏的,因为从他们身上赚不了什么便宜。 但是,一旦合作的好了,却还是能获得一些其他的好处。 韩元清就等着这句话了,他缓缓吸了一口气,从容不迫的说道:“虽然你看到目前光化军是一片穷乡僻壤,那是因为战争刚刚过去。做为两国的边境地区,这里发展的潜力是什么样,你比我更清楚不过了。一旦光化军发展了起来,对于你们这些黑市商人来说,无疑会更有赚头。” 独眼狼不屑的说道:“那也得等它发展起来了才可以谈。” 韩元清笑了笑,说道:“如果光化军发展起来了,我也不用找你来谈了,那时候我自己有能力组织自己的商队,何必还要找外人合作?我之所以现在找你谈,就是希望你们有点远见,在我需要的时候与我合作,等到光化军繁荣起来了,大家可以共同享受日后的利益。” 独眼狼冷冷的笑了笑,说道:“你现在说的好,你们这些当官的难道我还不知道?无非就是想要银子,等你们口袋里的银子装满了,再往上打点一番,直接拍拍屁股就走人了。我们商号根本不需要和你们这样的官员合作。哼,你若是要像和我们来硬的,那咱们就走着瞧,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韩元清很明白,这种双方都要付出的投资行为,独眼狼这种合资者承担的风险自然要比自己承担的风险要大。毕竟他能够从中牟利,然后到时候因为升迁、调任的原因,从光化军制置使的位置上离开了,那么独眼狼那边付出的一切就都付之东流。 更何况,如果在他之后新上任的制置使又要求独眼狼他们来投资,那么这种关系就只能恶性循环下去。虽然独眼狼他们能获得光化军政府的支持,但是每一次更换政府的领导者,都会付出极大的代价,这种代价日积月累,还不如不合作另寻他路的好。 “狼兄,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无非是担心我在这个位置上坐不长久。说实话,我承蒙圣恩钦命为光化军制置使,到底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多久确实没有一个定数。” 韩元清诚实的说了道。 独眼狼冷冷哼了一声,虽然韩元清很坦白,但是商人都是以利益为基准,没有利益的保障不管合作的对象是谁都没法谈下去。 韩元清知道要取得独眼狼的信任不容易,不过自己必须尽量去尝试。 “狼兄,你以为我是那种贪图利益,不顾大局的地方官员,对吗?你我第一次见面,想必狼兄你以前经常遇到诸如你想象的那种官员,因此才会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这一点我不强求你。”他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说了道。 “难道你不是吗?”独眼狼没好气的说道。 这时,一直不吭声的李小鱼忽然叫了起来,打断了独眼狼说道:“你误会了,韩使君才不是那种人呢。你也看到了,我们官府现在都简陋成这个样子,如果韩使君真的是那种贪赃枉法、苟利国家的人,岂会住在这样的地方?” 独眼狼鼻子一哼,说道:“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他这是在沽名钓誉。” 李小鱼最讨厌别人说自己小丫头片子了,她气呼呼的说道:“你胡说。韩使君根本不是沽名钓誉。我们光化军刚刚经历了齐狗洗劫,吃的、穿的、住的什么都没了,要不是韩使君拿出军粮,又拿出官库里面的银子来接济,现在光化军早就是饿殍满地的境况!” “你怎么知道韩使君是不是拿你们的粮食来故意说是军粮呢!”独眼狼依然不肯轻易相信,并且十分恶毒的说道。 “我怎么知道?现在粮草这一块就是我在掌管,府库里面有多少银子,全城有多少粥场,每个粥场有多少储粮,我难道会不清楚?”李小鱼大声的叫嚷着,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这一点倒是让独眼狼有些诧异了,他首先诧异的是韩元清怎么会聘请一个小丫头来掌管粮草财政,又诧异韩元清难道真的是一个有志向有诚意的官员吗? 韩元清知道独眼狼心中的疑惑,他叹了一口气,说道:“狼兄,有一句俗话叫‘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大可去城里随便询问一番,我韩元清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光化军是我大宋的边境城市,也是我韩元清第一个经营的地盘,我是一个年轻人,哪里有年轻人不想干出一番大事业来的?” “但是,这又不能说明什么。我们商人讲究的是利益,就算你能给我们方便,可是日后你若是调任了,我们的保障该从何谈起?”独眼狼严肃的说道。 “我韩元清可以向你们保证。只要我在光化军一天,我不会收取你们任何形式的税费,也不会要求你们贿赂我,更不会搞什么人头税、过路费等等乌七八糟的杂役。”韩元清将话摊开了说道。 独眼狼听到了这里,顿时更奇了起来,他原本以为韩元清拿光化军道路权来要挟自己,就是想勒索自己商队交过路费,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一口否决了。 他立刻问了道:“那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韩元清顿了顿,微微一笑,接着说道:“我只需要你们帮我一点,那就是替我打通南北的贸易。我出银子出货物都可以,但是价格必须是最优惠的,当然绝不会让你们白干。仅此而已,难道这样简单的要求,还会让你们顾虑再三吗?你们只不过每次出货进货的时候,多带一批货物就是了。” “你的意思,就是想用光化军的过路权来交换货物的优惠?”独眼狼问道。 “可以这么说。但是我给你们远远不止是‘过路权’这么一点的权益,一旦光化军发展起来了,我的军队可以保障你们的安全,我的身份也可以掩护你们黑商队的非法性。”韩元清慢条斯理的说道。 223繁重工作 独眼狼倒是对这些不太感兴趣,因为他们现在商队有实力,安全自然不成问题。[..info超多好看小说]至于合法性和非法性,不过是片面的象征而已,在边境谁管得了他们? 韩元清又说道:“除此之外,日后我的预想是将光化军发展成一座军事贸易并全的大城,等到本地的贸易兴起之后,你们可以用最廉价的成本来与北方交易,而你们从北方带回来的货物,我能通过更安全保障的渠道,以更合适的价格销售出去。” 他顿了顿,发现独眼狼似乎还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于是更直接的解释了道:“也就是说,只要我建立了一套完整的贸易体系,在这个体系之中,你们的商队就是主体。我会与你们形成密切的合作关系,你们会比以往赚取利益更轻松、更快捷、更安全。而且这套体系也会奠定你们在光化军的地位。” 独眼狼扬了扬眉毛,这下子他倒是震动了。他知道,一个黑市商队从非法走向合法是很简单的,无非是多贿赂一些官员,取得官员们的支持和庇护而已。但是从合法性走向具有身份地位,那就是十分困难的了。 身份和地位是虚的东西,有钱有势最多只能出名,出名了的身份地位不过是一个象征性的东西而已。韩元清所说的身份和地位,则是一种具有影响力、号召力的实际物体,一旦有了这种地位,那么纵然韩元清不在担任光化军制置使,下一任光化军的领导官员也不敢得罪他们。 韩元清看着独眼狼惊奇的神态,笑着说道:“现在你明白了吗?我给你们的保障,是将你们扶持到与光化军兴衰与共的地步。如果光化军离开了你们,就会立刻衰退下去。而一旦你们离开了光化军,同样也会失去许多权益。” 他顿了顿,说道:“虽然这是将你们捆绑在光化军的身上,只是大家都能共赢,有什么不好的呢?” 独眼狼深深吸了一口气,犹豫了一阵之后,说道:“我明白了。”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韩元清不急着说话,他等待着独眼狼的思考。甚至他也知道,独眼狼只是一个联络人,真正能拍板决策的人还得等到独眼狼把消息带回去之后,下一次谈判的时候才会出现。不过他心里有把握,只要有下一次谈判,那就表示黑商队已经被自己说服了,剩下的事情都不过是一些细节问题而已。 终于,独眼狼开口说话了:“韩使君,你的想法我是拿不定主意的,等我回去与我们当家的商议了,才能答复你。” 韩元清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这是自然。我所说的都是纸上谈兵,一切实际操作,还得你我双方坐下来共同协商才可以。” 独眼狼笑了笑说道:“韩使君你明白是纸上谈兵就好了。不过你的意见,我会完完全全转达给我们当家的了。” 韩元清说道:“如此那就有劳了。” 接着,两个人又寒暄了一阵,独眼狼是一个爽快的人,不喜欢婆婆妈妈,当即就要返回襄阳城去了。韩元清只是亲自送独眼狼到衙门外,毕竟他必须保持自己强势的形象,如果点头哈腰的将其送到城门口,那这形象就大打折扣,日后说不定就不好合作了。 独眼狼离去之后,李小鱼也一同送走了她的舅舅王泽喜。 李小鱼回到衙门来,看见韩元清正坐在公案后面,神态仿佛是在沉思似的。她赶紧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问了道:“韩使君,你……你刚才跟那个独眼狼谈的怎么样?好像,最后独眼狼也不是很满意呀。” 她现在身在其职,自然要担心自己的工作能不能升任,如果这件事办不妥,那自己又得去想其他办法了。可是现如今,能想到的办法很有限,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能与黑商队合作了。 韩元清看了李小鱼一眼,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说道:“小鱼姑娘,我果然没看错你,这次你可为光化军办成了一件大事呢。” 李小鱼又是欢喜又是疑惑,她欢喜的自然是得到了韩元清的夸奖,疑惑的是眼前这件事并没有办妥,韩元清为什么会夸奖自己呢? “可是,韩使君,现在这件事还有悬念的呀。”她连连说道。 “你放心吧,独眼狼他们是没有选择的,一定会跟我合作,无非只是一些细节问题。只要与黑商队建立了合作关系,咱们光化军的发展一定会迅猛提升。你可是大功臣呢。”韩元清充满自信的说道。 他知道黑商队如果不与自己合作,自己肯定会使出手段来打击他们。 大不了两败俱伤,虽然对自己来说也有风险,可是黑商队的商人都是精明的人,只要能避免冲突而双方共赢,他们何乐而不为呢? 李小鱼瞪大了眼睛,笑嘻嘻的说道:“真的呀?” 韩元清点了点头,说道:“我很有信心。此外,一旦我们达成了合作,以后与黑商队交际的事情,我打算全权交给你来负责。” “可是,我不懂商事呀。”李小鱼有些担心的说道。 “呵呵,我也不懂呀。但是你鬼点子多,而且又激灵,这些黑商队遇到你,肯定没办法占咱们的便宜,所以我放心你。”韩元清说道,他已经决定将贸易部规划在民政司的下面了。 “那,那好吧,我一定努力!”李小鱼不再多说什么,带着希望说了道。 “这样吧,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开始拟定一份贸易的计划。就是说,我们究竟是花钱从黑商队哪里购买北方的货物,转手再卖出去划算;还是我们花钱置办一些南方的货物,拿到北方去卖划算。”韩元清吩咐道。 “好,我马上就去办。”李小鱼说完,没有任何迟疑,转身就跑去开始工作了。 韩元清看着李小鱼这个小姑娘,心中总算燃起了希望,有这样一个好帮上,自己还真是减轻了不少负担了。 -- 两天之后,城关的地方来了一群衣衫褴褛的人,自称是铁矿山的山匪前来入城接受投降。这些人大多是青年和老人,显然山匪们比较警惕,所以先派遣这些弱老来试探一下光化军官府的真实情况。 韩元清让毕进来负责安顿这些人,虽然不一定要给他们非常优越的待遇,但是最起码要一视同仁,光化军的士兵们吃什么、穿什么、住什么,这些投诚过来的山匪也照样如此。当天晚上,他还特意去见了一下这些投诚的山匪,向他们询问一下山寨里面的一些情况。 反正这些山匪走到这一步已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们对那些占领自己家园、掠夺自己财务、妻子的齐军早已经恨之入骨,因此并没有多做隐瞒,如实的就把山寨里面的情况交代了出来。 原来,自从那次岳家军出动铁矿石,要求山匪们交还人质之后,山匪与齐军的矛盾愈发激烈。很多山匪都在背地里嘀咕,齐军抓了人,现在罪过要让他们来扛,这是什么道理?与其如此,还不如向官军投诚。 当然,山匪现在面临最大的问题,那就是他们都知道光化军也穷的叮当响,他们投降之后能得到什么样的安排呢? 除了这个大问题之外,齐军也似乎知道了山匪心中的想法,因此派人将山匪好几个头领都抓捕了起来,软禁在山寨里面,禁止山匪与光化军官府有联系。 今天早上出逃的这些山匪,还是在没有头领的领导下,经过众人的商议,私自行事的。 听完这些话之后,韩元清同样向这些山匪开诚布公。 他只说了一个非常浅显的道理,你们山匪现在的生活境遇是每况日下,自从齐军占领了你们家园之后,你们吃不饱、穿不暖,妻离子散,还要忍受齐军的欺压。相反,在光化军这边,虽然经过了战争的创伤之后,一切都有待恢复,但就目前而言,光化军的生活是每天都在提高。 此消彼长之下,该怎么做选择难道还不清楚吗? 同时,他还保证,只要山匪投诚之后,自己绝对不会歧视、压迫他们。唯一的要求,就是山匪从此之后并且改过自新,服从光化军官府的安排。山匪当中青壮自动编入正规军,老弱则分配土地进行安置。 得到了这番保证,这些山匪都感动不已。 韩元清不打算现在告诉山匪,让山匪来做自己的内应,毕竟人家才第一天刚来,什么美好的生活都还没有感受到。更何况,他心里有把握,这些山匪既然是被派来试探虚实的,那么早晚就会主动提出要求,去召集更多的山匪前来投诚,到时候利用这个契机再抛出自己的计划也不迟。 --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韩元清觉得自己很忙。 第一是要应付黑商队的细节计划,虽然黑商队目前还没有来找自己,不过他相信黑商队那边也正在讨论的如火如荼。 第二则是筹备军队的行动,迟早就是要发兵山匪的山寨,与那些齐军打上一遭。对于这次行动,韩元清的要求最好是能将齐军一网打尽。只要击毙了这伙齐军匪徒的主帅,其他小喽啰都是会自动投降的。 第三那还是很久以前的一个工程,直到今天才终于完工了。早在韩元清入主光化军之后,他就提出要重新丈量土地。因为整个光化军地域庞大,人手缺乏,他是请了一些懂得测量的老百姓配合士兵一同去测量。直到今天,才将所有土地统计完毕。 土地统计完毕,自然是要分配。 这个任务与测量土地一样,是十分繁重的工作。 224内应计划 尤其是在眼下官府工作人员严重缺乏的情况下,如果请老百姓来协助分配,难免不保证他们会中饱私囊,给自己分配的多一些。[..info超多好看小说]因此,测量是一回事,分配是另外一回事。 这天一大早,韩元清请来了李旭中和李小鱼来到衙门的大堂。 “最近你们的工作都做得很好,除了一点让我有些失望。”韩元清在请李旭中和李小鱼落座之后,叹了一口气说道。 李旭中立刻露出了诚惶诚恐的样子,一句话都不敢说。 至于李小鱼则是一副气馁,她一直渴望的就是得到韩元清的认可,证明自己的能力是充足的。现在听到了这样的话,心中自然是很失望了。 韩元清看见两个人的神色,不由的笑了起来,说道:“你们别紧张,我所说的失望并不是什么大事情。我曾经跟你们说过,眼下官衙里面缺乏人手,如果你们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推荐过来,这样对大家也都有帮助呢。” 他顿了顿,说道:“其实,我所说的失望之事,就是这个原因而已。如今光化军的土地丈量完毕了,所有人都翘首以盼重新分配呢。这是一件非常重大的工作,单凭我们三个人肯定是完成不了的。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尽快提拨一些人才来。” 李旭中和李小鱼听了这番话,总算是舒了一口气,不过同时也都认为这确实是一个难题。如今土地分配迫在眉睫,如果不尽快把土地安排下去,明年开春那就没办法按时耕种了。 “韩使君,正好在下有几位当年在书塾的同窗,他们都是有才能的人,只是因为战争的原因,也不知道能不能联系的上。不过,在下一定会尽量去联系。若是能找到他们,一定能成为韩使君的左膀右臂。”李旭中在想了想之后,连忙说了道。 这些日子他实在太忙了,而且自己的那些同窗只怕早在战乱之前就跑了,现在能否联系的上还真是有些悬念。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得尝试一下才是。 韩元清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如此甚好。” 李小鱼支支吾吾好一阵,才说道:“我,我回去之后让我爹爹推荐一些人才来吧。一定不会让韩使君你担心的!” 她的最后一句话,很显然是因为上次请来一众闺蜜,结果引起了韩元清生气那件事而故意加上去的。 韩元清说道:“嗯,我自然相信小鱼姑娘你了。” 他顿了顿,说道:“如今我还有处理山匪的事情,所以分配土地的工作只怕不能出力了。我打算全权交给你们两个人来处理。我知道你们现在手上的工作量都很繁重,可是非常时期还是希望你们能咬咬牙。” 李旭中和李小鱼都笑了起来,纷纷表示绝对会尽心尽力做好这件事。 韩元清在这一刻觉得,李旭中与李小鱼势必会成为自己行政团队的得力助手,有他们两个人在,自己真是轻松了许多。 -- 次日清晨,前几天投诚的山匪忽然主动向毕进提出申请,他们有办法联络到更多的山匪投诚,希望光化军官府能支持他们。 毕进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韩元清。 韩元清知道,这几天的时间里,这些山匪已经看出了自己的诚意,决定去将光化军招安山匪的消息告诉更多兄弟去。 他立刻派人去将岳云请了过来,然后一众将领一同前往了安置山匪的地方。 这些第一批投诚来的山匪,老人都被安置在城内,给了房子和生活用品,并且也答应在分配土地的时候分给他们一块。而年轻人,则全部编入了军队,虽然这些人有的很年少,有的体格羸弱,但是假以时日经过调养和训练依然能成为合格的士兵。.info 早上向毕进提出申请的,是几个青年山匪,当然他们现在已经成为光化军一员士兵了。 韩元清来到城外的兵营,与这些新加入的士兵见了面。 这些投诚的士兵是以一个名叫王善武的汉子为首,而今天早上向毕进提出申请的,也就是这个王善武。 经过这几天时间的安顿,这些山匪已经不再是衣衫褴褛,全部换上了崭新的军服。当然这军服严格的说,只是洗干净之后看上去是崭新的,实际上还是从襄阳城岳飞那里索要来的一批二手军服罢了。 王善武等人见韩元清、岳云等高级将领亲自到来了,虽然有些惶恐紧张,但还是尽量保持了镇定。这几天他们还没有安排军事训练,所以礼节上依然不懂。不过韩元清和岳云等人都是武夫,也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 见了面,众人分别落座下来。 韩元清向王善武问了道:“王兄弟,你说你想召集还在寨子里面的其他兄弟一同来投诚,是吗?” 王善武连连点头,说道:“韩相公,您当初不是说,如果十天之内不肯投降,就会发兵去围剿咱们吗?如今这个时日快到了,那些兄弟们只怕都担心的要命。其实咱们之所以落草为寇,也不过是为了混一口饭吃罢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下韩元清等人的脸色,然后接着说道:“如今,韩相公是大好人,跟咱们吃的、穿的,还给咱们地方住,让咱们成了正儿八经的士兵。其实当初还有很多寨子里的兄弟愿意投降的,可是那些齐匪抓走了好多老大哥,让兄弟们一下子群龙无首。” 韩元清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你能明白就好。只是,你打算怎么去联络你的那些兄弟们呢?” 王善武迟疑了一下,最终叹了一口气,说道:“韩使君,实不相瞒。自从齐匪扣押了我们的老大哥,我们这些小喽啰们就更是担心受怕了。反正做山匪也是迫不得已,如果有机会重新做人,大伙有谁不想呢?” 韩元清笑着说道:“嗯,你说的很对。然后呢?” 王善武接着说道:“前几天我们兄弟们私下聚集了起来,虽然没有了老大,但还是有不少志同道合的人。我们的意见是一致的,如果韩使君真的能兑现承诺,给我们一个全新的身份,让我们有机会重新做正经人,那我们势必会尽心尽力的投靠您。” 韩元清故意的问了道:“那这段时间你们可以有什么结论了?我韩某人是不是故意在诓骗你们呢?” “这,这自然不是了,韩使君您真会说笑。虽然光化军现在看上去很穷困潦倒,但是正如韩使君你所说的,这里的生活每天都在改进,总比我们躲在山沟里面让齐匪压迫一辈子要好。”王善武笑着回答了道。 他叹了一口气,又道:“我们这些人其实就是被派来试探韩使君的。如今韩使君没有食言,因此我们按照先前的约定,打算回去告诉其他兄弟们,让他们赶紧前来投诚!!!” 韩元清早先就料到这一点了,所以并没有什么大惊小怪。他与岳云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现在你们明白了我的诚意。可是,我却还不能断定你们的诚意呢。”韩元清继而话题一转,语气严谨的说了道。 “呃……呃……这,这,韩使君,您还不相信我们吗?”王善武惊愕不已问了道,怔怔的望着韩元清。 “你们都不曾相信我,我如何能相信你们呢?这其实是很简单的道理,我们大家都不了解彼此,但是只要真有诚意,其他的事情都是无关紧要的,难道不是吗?”韩元清不疾不徐的说道。 “是,是。”王善武只能连连点头。 “既然你也说了,你们对齐匪恨之入骨。而我可不能确定,假使我们出动大军剿灭了齐匪之后,你们会不会又都逃走继续落草为寇了。”韩元清慢吞吞的说道。 “这,这自然是绝不会的。小的已经说了,我们落草为寇也不过是为了混一口饭吃。现在韩使君给了我们这一碗正经饭,我们岂会是自己作践自己,还跑回去呢?” 王善武赶紧说道。 韩元清笑了笑,说道:“纵然你们说的有道理,但口说无凭,你们必须拿出实际行动来,我才能相信你们。” 王善武连忙问了道:“韩使君你要我们做什么?” 韩元清正才摊开了话,说道:“很简单,这次我们围剿齐匪,你们那些还留在山里的兄弟必须做内应。一旦你们与我官军配合行动了,不单单能彰显赤诚之心,更能赢的光化军老百姓的尊重,正是一举两得。” 他顿了顿,接着以一种威胁的口吻说了道:“当然,如果你们事后依然逃跑去当山贼,我相信不单单我们会恨你们入骨,那些齐军余党也未必会放过你们。” 王善武咽了一口口水,连连点头说道:“是,是,在下知道了。” 对于他来说,现在自然是没有办法拒绝韩元清的要求。更何况那些齐军也实在可恶,如果能借助官军的实力来报仇雪恨,也不失是一件好事。 尤其是韩元清还说了,如果能配合官军消灭了这伙齐军,他们也能赢的老百姓的尊重。做为山匪,并不是说改邪归正就能改邪归正的,他们以前胡作非为,在老百姓们的眼中总会有不良印象的。 因此,要想彻头彻脑改过自新,得到老百姓的认可是很重要。 225进攻 王善武咬了咬牙,坚决的应答了道:“韩使君,在下明白了,我们一定遵照你的吩咐来行事。” 韩元清点了点头,说道:“很好。” 接着,众人当即就开始商讨内应和进攻的计划。 计划定于两天之后发动进攻,而这天晚上王善武就必须派人悄悄潜回山中,与山匪们取得联系。一旦商议妥当,岳家军和韩元清的部队将趁夜悄悄来到山下,由山匪来带路,抄小路向山上的大寨子包围过去。 除此之外,在大寨子里面的山匪要做好接应工作,当战斗打响的时候,他们必须打开山寨的大门,同时放火烧毁寨子里面齐军的营房。 计议完毕,韩元清向王善武问了道:“你可有什么问题吗?” 王善武现在心中的疑惑实在太多,但是一时半会又提不出来。因为毕竟计划归计划,执行计划的时候会不会出现意外谁也不知道。而现在意外又没有发生,所以根本就不能当作问题提出来。 他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道:“韩使君,一切就遵照您的吩咐。小的我今晚就去联络兄弟们,两天之内将所有事情都布置妥当。” 韩元清点了点头,说道:“很好,这次事情成败,关键就在你们的身上了。” 当天晚上,王善武亲自带着几个手下离开了光化军,返回了深山之中。 两天之后,韩元清虽然没有收到王善武的回应,可是依然按照了原定计划,调集了岳云的6000本部人马,以及自己的1500名士兵,再次向铁矿石前进。只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那么明目张胆,而是小心翼翼的将部队分成若干小队,尽量隐蔽行踪的行军。虽然他曾经向山匪和齐军留下话,是十天之后发动进攻,然而今天才是第九天,比预期的要提前一天。 在战场上,胜败关系许许多多的生命,自然不是讲究满口仁义道德的时候。 兵法有云,兵不厌诈。在战场上为了胜利是可以不择手段的。 韩元清虽然提前一天进攻,但是却未必能有优势,毕竟齐军和山匪都是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会打来的,因此在此之前一定会做好准备。有可能在光化军附近已经安下了暗哨,来侦查城内的动向。 当大军抵达铁矿山时,正好是傍晚的时候,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任何意外。 韩元清为了不让大军暴露行踪,都是分开了隐藏起来,并且也没有太过接近山匪的窝点。 差不多入夜的时候,忽然有斥候抓到了几个山匪。不过这些山匪自称是来向韩元清报信的,于是就被带到了韩元清这边来了。 韩元清见了这些山匪,发现当中并没有王善武,但是却有两个是曾经跟着王善武一同离去的山匪。他向他们问了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王善武人呢?” “王大哥现在正在外围召集其他零散的兄弟,等到韩使君开始进攻之后,他就从背后包抄齐狗。”一个山匪立刻应答了道。 韩元清看了这些人一眼,发现他们的神色都是很兴奋,看来山匪对齐军的仇恨果然达到了很深的地步了。 他接着问了道:“那山上内应的情况都准备妥当呢?齐狗有没有察觉什么!” 先前那个山匪又回答了道:“韩使君,一切都准备妥当了。但是齐狗这两天一直都有人逃走,应该是不敢与韩使君您的大军交锋。虽然如此,可是那些齐狗的头领仍然是犹豫不决,不知道是战是降,甚至连逃跑都不知道该往哪里逃跑。” 韩元清强调的问道:“此话当真?” 那山匪连连的点头说道:“韩使君,小的可不敢骗您。小的这几天一直都在山上的大寨子里面观察齐狗的动态,那些齐狗士兵私底下抱怨和议论,小的可都是亲耳听到的。而且我也亲看到晚上的时候,又齐狗士兵逃跑。” “那齐军头领是如何应对这些逃兵的?”韩元清又问了道。 他现在虽然可以判断齐军的士气和心态,但是如果能知道齐军头领的处理手段,一则可以推测这个头领的军事素质,二则也可以猜出齐军头领是否有招安的可能。 虽然他现在缺乏将领,可是一个不合格或者不忠心的将领,索性还不如当场斩杀来振奋士气的好。 对方没有多想,立刻说了道:“前一段的时间,那头领并没有在意。后来发现手下逃跑的越来越多了,晚上就亲自巡逻,抓捕那些逃跑的人。到今天为止他抓住了两个逃兵,先是当着众人的面打了一顿,然后就吊在山寨里面,不给吃不给喝,现在也不知道死了没。”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从对方的描述可以看来,这个将领完全是无能之辈,一开始的逃跑竟然不知道,到后来才醒悟过来,这反应也太慢了。一支军队出现逃兵是很严重的事情,一定要及时处理,毕竟要处理妥当,否则只会造成越来越坏的结果。 “我明白了。那山寨的小路你们可都知道?” “西边的寨子有一条小路,可以直接绕道寨子的后面。可是矿山后面的寨子,并没有什么捷径,只能从正面杀上去。不过韩使君放心,矿山后面的寨子,兄弟们已经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候一定会竭尽全力来配合韩使君的大军的。”那人连连说道。 韩元清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先这样吧。” 当即,他让这些山匪到各个小队去担任向导,命令岳云率领主力攻打西边的寨子,自己与杨文清、毕进、高宠三人,各自带领一支小队,包围矿山后面的寨子,与山匪配合起来围剿齐军。 吩咐完毕,暂定二更初刻开始进攻。 站前的等待是一件很难熬的事情,许多没有经验的士兵,都担心在这段时间里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这些没有经验的士兵,自然而然是指韩元清的1500名新兵了。 不过韩元清拿出了大将的风范,一点都不觉得紧张,一切都已经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当有人路过韩元清面前的时候,他们都会惊讶的发现,就在这荒山野岭之中,就在山匪的眼皮底下,就在这战斗将起的时刻,制置使竟然在起草军队新的编制。 这完全是与眼下的情况毫不相干的事情。 当然,只能说起草军队新的编制,是战后成功收编了齐军残部以及整编山匪的计划。可眼下仗都还没有开打,就已经开始忙碌着战后问题,这……… 不过不管怎么说,众人都知道韩元清是胸有成竹才会这样放心。 因此,新兵们在心底也有了几分信心,准备鼓足干劲,与岳家军堂堂正正比试一番。对于他们这些新兵来说,第一次上战场就能与岳家军并肩作战,真是一件荣幸的事情,回家之中跟父老乡亲们闲谈,都倍有面子。 渐渐的,时间过去了,转眼间天色黑沉下来。 当二更到来时,韩元清果断的收起了自己的草稿,然后披甲执剑,下达了进攻的命令。大军兵分五个小队,分别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步骤开始行动。 岳云的部队比较轻松,只带了1000人就杀到了西边的山寨去了。因为是抄了山寨子的后路,再加上还有山匪做为内应,几乎喊杀声刚刚响起来,山寨里面就哭天喊地的求饶声。 这让岳云感到很无趣,本以为齐军坚持到今天还不投降又不逃跑,最起码是有负隅顽抗的决心,哪里知道刚杀过来,刀子都还没见血,敌人就纷纷投降了! 他将西边山寨控制下来之后,马上又拨了400名士兵连同山寨里面起义的山匪,合计一共600多人,立刻向铁矿山后面的另一个寨子增援了过去。 韩元清、杨文兴、毕进和高宠这边的四支队伍就有些困难了。 似乎齐军确实已经提前发现了官军这边的动静,又因为两个寨子相隔太远,因此这边的寨子不能及时把消息通报到西边的寨子,导致了西边寨子并不知道情报,而直接被突然袭击的攻克了。 铁矿山这边的寨子,做好防御准备,利用唯一的上山道路,来布置了最后的防线。 因为齐军是居高临下,而且占据了极为有利的地理环境,让韩元清这边进攻受到了极大的限制。更重要的是,韩元清起初以为这一仗十拿九稳,因此特意为了培养自己新兵的战斗素质,所以是让新兵冲在最前线,至于岳云的本部人马大部分是留在山下做预备队。 新兵没有作战经验,面对这样的困境,完全手足无措。 韩元清果断下令撤退,然后重新集结了岳家军的精锐人马,再次发动了一次进攻。 毕竟山下一共有7000多人的兵马,两个寨子的敌人加起来才不足2000人,更何况其中还有不少山匪内应。 僵局很快就打破了,岳家军的战士们奋勇冲锋,与此同时山寨子里面山匪内应也开始响应,内外合击之下,齐军首尾不能相顾,很快就被突破了防守线。 接下来的战斗完全是收尾的工作。 226招降 官军开始扫荡寨子,当然他们都是接到了上级的命令,尽量不伤人性命,而是以活捉为主。整个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以齐军完全失败而告终。 虽然战斗持续的时间不长,但是战后的料理却一直进行到第二天黎明。 首先要区分山匪,有的山匪是内应,有的山匪是站在齐军那边的,还有的山匪什么都不知道。其次就是山寨里面还有女眷,大多是山匪的家属,虽然后来被齐军霸占了。再者就齐军,一方面要活捉,一方面还要防止逃跑,一方面又要从两个寨子把人都集合到一处。 经过一番统计,这次剿匪行动一共捉获了山匪1200人,山匪的家眷800人,齐军落草为寇的有1400人。当然,这1200号山匪连同800多家眷都是愿意向韩元清投降的。而齐军除了战死、逃跑之外,还剩下900多人,大部分也愿意投降,只有少数部分忠心于他们的主帅,因此不肯投降。 韩元清将愿意投降的人都带到了山下,集合起来之后,等天亮了就带回光化军进行安置。至于那些不肯投降的,则依旧留在了山寨子里面,他要亲自来会一会这些人,如果这些人当中有人才,自己肯定是不会放过的,如果都是一些愚忠的人,那么放走了也是一件祸事,只能进行人道主义处理。 这次剿匪行动,除了招降了将近3000人力之外,还侥幸的获得了许多物资。 这些山匪的寨子都有十多年的历史了,俨然已经发展成一座小村庄似的地方。山匪知道,自己这边一共2000多号人,单单靠打劫那是绝不可能养活所有人的。 而以他们目前的装备和素质,更谈不上去攻城略地。边境地区都是驻有重兵的,纵然有一些可以攻打的地方,了又都是穷乡僻壤,打了也白打。 因此,为了能生存下去,他们也像普通人一样,种地、养殖和工坊作业。 经过这次围剿,官军还获得了许多农作物的种子,其他还有牛、猪、羊、鸡等畜生。后者数量虽然不多,可能是被齐军占领之后吃了不少,但好歹是不可多得的物资,正是光化军需要的。 韩元清自然让手下将这些物资也一并带走了。 -- 处理完了战利品的事宜,韩元清来到山寨最中央的一座土楼建筑前。 整个寨子已经不是那么乱糟糟了,大部分的人都带到了山下,此时此刻倒显得有几分空荡。除了还在搜查战利品的官军,依然是一副忙忙碌碌的样子,到处窜来窜去的。就在土楼前面的空地上,那些不愿意投降的顽固分子们,都被捆绑了起来,聚集在这个地方。 这时,岳云也带着一众手下,从山下来到了山寨子这边。先前他在另外一个山寨里面忙碌了半天,就在刚才方处理好所有的事情。 他来到土楼前找到了韩元清,顺便看了一眼那些捆绑起来的俘虏,问了道:“这些都是不愿意投降的?” 韩元清点了点头,说道:“是呀,人不多,就30多人而已。” 岳云鄙夷的笑了笑,如果换作是岳家军,只怕全军上下都不会屈膝投降。 “韩兄弟,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照我说,不如全部处死算了,留着他们也是祸害。现在放他们一马,我敢打赌明天他们又会跑到这里来继续当山贼。日后光化军要在这里开采铁矿,只怕他们还会来作乱。”岳云建议的说道。 “呵呵,岳兄弟,其实这些不肯投降的人威胁远远要比投降的人小得多呢。”韩元清微微笑了笑,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说了道。 “哦?这是什么意思呢?”岳云奇怪的道。 “不投降的人是明处的敌人,投降的人则是暗处的敌人。明处的我们可以提防,我们可以随时找到他们。可是暗处的敌人就不一样了,他们潜伏着,难以分辨,并且还面临许许多多的问题呢。比如要养活他们,要安抚他们,还要监视他们会不会有变节的可能性。”韩元清娓娓道来。 “照这么说,那就干嘛还要招降他们呀。”岳云笑着说道。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道:“这就是难处所在呀。不过没关系,我相信这些投降的人还是能处理好的。” 岳云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那现在这些不肯投降的呢?” 韩元清笑了笑说道:“我正要去审问他们呢。” 他说完,对周围的一些士兵喊了道:“将他们的头领带上来。” 片刻之后,四个士兵押着一个浑身是血、盔甲破烂的中年人走了上来,要不是因为对方有一身盔甲,蓬头污垢的样子早被人当作是纯正的山匪了。 士兵推着中年人来到韩元清面前,训斥的让其跪下来。 哪里知道这中年人还是很有骨气,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对士兵的呵斥充耳不闻。 四个士兵都怒了起来,上来一个人就狠狠的向中年人的腿关节处踹了一脚。 可是中年人的腿只是微微弯曲了一下,并没有跪倒下去。 士兵们更是火冒三丈,马上要用手中的刀背去敲打中年人的腿,一直打到对方跪下来为止。 韩元清和岳云对视了一眼,他们两个都没有想到,原来这厮竟然这真是有骨气。 “住手。”当即,韩元清向士兵们喝了一声。 士兵们只好退了下去。 韩元清走到了中年人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对方,只见对方容貌平平,就是一副身板很粗壮。他冷冷的笑了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哼,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陈川!”中年人愤愤不平的回答了道,不过依然高抬着自己骄傲的脑袋,仿佛自报家门也是一件十分荣幸的事情一样。 “陈川?你以前是齐国谁的麾下?”韩元清又问道。 “长胜厢军总指挥使李铭顺麾下部将,老子当年就是长胜厢军正将。”陈川觉得现在已经没什么好隐瞒的,就算现在要死了,把事情都说出来,说不定在历史上还能留下自己的生平简介呢。 韩元清冷冷的说道:“你现在还有什么好得意的?齐狗不到两个月就被岳家军打得落花流水。你更是丢人,打败仗就接受不了,竟然跑到这山沟里面来与山匪这些乌合之众为伍?” 陈川立刻大怒了起来,吼道:“老子才不是丢人,老子是等待时机,一雪前耻!” 一旁的岳云哈哈大笑了起来,指着陈川对韩元清说道:“还一雪前耻?十之八九是犯了军法,不敢回到北边去,所以才躲在这里了呢。” 陈川涨红了一脸,鼻子喘着的粗气就好像一头发怒的公牛似的。虽然他没有返回齐国的原因有很多,其中也确实有触犯军法这点,但是这只是所有原因里面最不值得一提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他对齐国已经失望,齐国大军略战略败,越来越被世人当作是笑话,还有什么好继续为其效力下去呢? 韩元清说道:“不管你是什么目的,你为什么不肯投降呢?” 陈川趾高气扬的哼了一声,不屑一顾的瞥了韩元清一眼,大大咧咧的说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宋廷的皇帝,跟个娘们似的,该打不敢打,除了逃跑还是逃跑。与其在这种窝囊废的领导下,我还不如跟齐国一起灭了你们!” 岳云立刻生气了起来,怒道:“齐国能灭我们大宋?你八辈子之后再想吧!你们齐国就是金人的走狗,身为汉人竟然为鞑虏卖命,你羞也不羞?” “谁他妈的为鞑虏卖命了,老子是为自己卖命!大宋皇帝是混球、是懦夫,跟着他早晚就是亡国奴的德行。”陈川叫嚣的说道。 “是吗?”韩元清听了这话,忍不住又冷笑了起来,南宋比金国和齐国灭亡的都还要晚,指不定是谁先做亡国奴了。“那你为什么不滚回齐国去呢?” “我,我……哼,齐国也是窝囊废,老子不稀罕了。你们别跟老子废话了,要杀要挖悉听尊便。我皱一下眉头就不是陈川!”陈川大呼小叫了起来,一副巴不得早点引颈受死的气势。 韩元清和岳云对视了一眼,不由的都笑了起来。 “你们笑什么?”陈川怒吼道。 “看你还是一条汉子,就是脑袋有问题。”韩元清依然是笑着说道。 “我脑袋有问题?你说什么?”陈川更加暴怒了起来,若不是现在被绳子捆绑着,只怕立刻就要冲上前去与韩元清厮打起来了。 韩元清恢复了严肃的神色,冷冷“哼”了一声,说道:“难道你还不觉得真正的问题是出在自己身上吗?你根本就没有任何原则,也根本没有任何信仰,甚至连自己生存的价值和目的都不知所在。” 陈川怔了怔,随意不满的说道:“谁说的!我不投降难道还没有原则吗?哼,我的信仰就是一定要做一个强者,不被人欺负,能吃饱饭能穿暖和!生存的目的?人只要还活着,就一定会求生下去!” 韩元清冷笑道:“你不投降就是原则?你不投降只能说明你是顽固不化的性格而已。真正的原则就是秉承一个立场不动摇,你先是为齐狗效力,觉得齐狗老是打败仗,所以就干脆自己做山匪,等待时机再发展。那我真想好好问一问你,你等待什么时机,准备怎么样发展?” 陈川一下语塞了起来,他本来就没什么远见,不过是图一时的安稳罢了。 韩元清哼了一声,说道:“你知道为什么你无法回答吗?就是因为你没有立场。一个人没有立场就没有出发点,没有出发点自然是不知道该怎么走下一步了。这也是你失败的原因!” 227新土地法 陈川很像反驳,可是韩元清的话仿佛又是那么有道理,让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info他只好叹了一口气,沉默不语了起来。 “我看出来了,你勉勉强强能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战士,但是却不是一个战将!亏了还有这么一些兄弟陪着你一起不投降,你竟然连累他们也一起去死,羞也不羞?”韩元清指着身后那些被捆绑着的齐军士兵说了道。 “我……”陈川不敢回头去看那些陪自己一起不肯投降的兄弟们。 “你知道我为什么只说你是一个战士,而不是一个战将吗?”韩元清问道。 “……!!”陈川没有说话。 “因为你除了有一股蛮劲,其他什么都没有。在大局理想上,你没有立场,似乎谁能打胜仗你就跟着谁,那你怎么不去投靠金狗呢?金狗也未必百战百胜,如今还不是我们宋军打得落花流水!除此之外,在战场细节上,你也是一个失败透顶的将领,一点都不懂得指挥作战!”韩元清一口气把话说了下来。 陈川心中虽然不服气,可是韩元清所说的话也确实让自己深以为然。 也许真正的失败者不是齐国,也不是宋国,而恰恰正是自己。(..info无弹窗广告) 韩元清缓了缓气,最终说了道:“说实话,一开始我还真想直接杀了你了事。可是现在看你没有刚才倔强的脾气,而且又有一些骨气,倒是有心招募你。正所谓人谁无过,贵在知错能改。你现在没有犟嘴,表示你还有清楚认识自己的余地。” 陈川怔了怔,他其实内心很想犟嘴的,实在是韩元清的话让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而已。不过他听了韩元清这么说,心中渐渐也有了一些顿悟,也许自己真的是认识到错误所在,所以才无法反驳! 他叹了一口气,只觉得韩元清看人还真准! “怎么样,你现在要不要投降?如果你肯投降,我保准还让你做一个将领!而且我相信,只要你虚心悔改,日后一定不是一个简单的战士,迟早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将!”韩元清再次问了道。 “那,如果我还是不投降呢?”陈川试探的问了道。 韩元清笑了笑,指着陈川身后的那些齐军俘虏说道:“如果你依然执迷不悟,我真的一点可惜的心情都没有。你不仅脑子有问题,人品也有问题。你身后的这些兄弟是因为你的过错而走到今天这一步,你非但不保住他们,而且还要他们陪你一起死,你自己说吧,你的人品有没有问题?” 陈川愕然了起来,韩元清的话这番话再次刺痛了自己。他脸色一片艰难的犹豫,想到自己也有太多不是的地方了,如果现在依然害这些兄弟一起死,九泉之下只怕自己也无言以对了! “我投降!”最终,陈川说了道。 他说完,“噗通”一声就向韩元清下跪了。 他又说了道:“韩大人,希望你也放了那些兄弟们,不管他们愿意不愿意继续跟随我,请给他们一条生路吧。.info” 韩元清呵呵的笑了笑,对站在陈川后面的四个手下示意了一下,四个手下马上上前给陈川松绑了。 “现在这些俘虏的善后工作就交给你处理,我先带人下山去了。”他说完,大手一挥,让山寨里面的其他士兵都集合列队,准备下山返回。 陈川满脸惊愕,他现在还是一个投降的将领,韩元清就已经开始给自己指派任务,而且这个任务不是别,竟然就是处理这些俘虏?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韩元清就不怕自己带着这些俘虏跑了吗? 他不敢相信,连忙向韩元清的背影喊了道:“韩大人,你……” 韩元清没有回头,打断了陈川的话:“我知道你不会跑的,因为你是有骨气的人。我光化军现在缺乏将领,你就立刻开始执行任务吧,也好分担一些我们的工作负担。我在山下等你们。” 陈川叹了一口气,自己与韩元清不过交手一回,对方竟然就如此了解自己了。 这个世界最难的事情不是打败仗,而是不能被伯乐发掘!他现在很相信,韩元清既然原因招降自己,那势必会让自己有用武之地,就此刻让自己负责处理俘虏的事情就能完完全全看出这一点了。 他知道,韩元清是给自己一个机会,一来是证明自己可以不可以被信任,二来也是让自己向这些兄弟好好反省。不管怎么说,韩元清压根就没有打算要杀死自己和这些兄弟! 嗯,以后一定誓死跟随韩大人了! 他暗暗下定了决心。 -- 在下山的时候,岳云有些担心的向韩元清问了道:“韩兄,难道你真的就放心那陈川?万一他带着人跑怎么办?” 韩元清朗声的笑了笑,说道:“放心吧,陈川是一个有骨气的人,而且他现在自知自己无处可去,难道还跑回齐国吗?所以我料定他绝对不会逃跑!更重要的,就算他跑了也无所谓,以他现在的实力,只怕三、五年的时间是绝不会对我们构成威胁。而三、五年之后,光化军已经恢复元气,他就更没机会了。” 岳云听了韩元清这么说,只得跟着笑了起来。 来到山下,经过一番整队,天色渐渐泛亮,已经是清晨的光景了。 这时也有各级将领经过统计的伤亡情况送了过来。这次战斗一共阵亡二十五人,受伤二百多人。岳云自然是要将这些牺牲的士兵带回去,于是他先与韩元清分开了一会儿,去视察伤亡的兵士去了。 大约过了两刻时间,山下又跑下了一群人,正是陈川带着那些不肯投降的齐军。他们找到了韩元清,齐齐的向韩元清下跪,请求接纳投降。 韩元清笑着让他们跟在队伍的后面,然后就下令班师回城。 幸亏韩元清早先就让李小鱼做好了迎接招降的准备,不至于这3000多号人来到光化军之后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按照招降的计划,所有青壮男子都被编入了正规军,这一下子韩元清的部队由以前的1800人一下子扩增到了3500人。最新编入军队的这些人,立刻就交给了高宠、毕进,以及那些老兵们看管,等到进行三个月训练之后,再拆开整编。 剩下的1000多妇女、儿童、老人等,则妥善的安置在城中。 韩元清早已经起草了整编军队的计划,这3500人按照500人为单位,编成七个营。除了其中两个营当作光化军城防营之外,剩下五个营统一规划为一个军镇。军镇的总指挥由毕进担任,副指挥则由高宠担任,正副指挥各自兼领一个直辖营的兵力。 杨文兴则担任两个城防营正将。 至于王善武、陈川,以及另外提拔起来的一个名叫王魁的老兵,分别出任剩下三个营的准备将。 就这样,军事整编上的问题就解决了。 又过两天之后,李小鱼和李旭中总算做好了一份土地分配的《新土地法》草案。这份草案将光化军所有的土地划分成三个部分,第一个部分为民用地,第二个部分是官府地,第三个部分则是军用屯田。 民用地按照人口来划分,每一个人口可获得五亩地到八亩地。之所以有一个间隔,那是因为土地是有好坏区分,肥沃的土地就是五亩,差一点的土地则按照程度多补贴一些土地。 并且还规定,新分得土地的人家耕种持续三年之后,这份土地才能彻彻底底归其所有。在这三年期间,土地被称为“临时民用地”,如果中途放弃农耕、养殖、种植等作业,而改成其他行业则“临时民用地”将收归“官府地”。当然老百姓可以继续在这“官府地”上作业,不过得交纳租金,并且官府随手有收回土地的权力。 这个举措主要是鼓励光化军大力恢复农业。因为光化军到目前为止,还是处于缺粮的状态。 自这套《新土地法》颁布之后,光化军的土地即成型,再有外来人口迁入光化军则不享受“民用地”的分配。《新土地法》颁布的第二天开始,所有到来的外来人口,若需要耕地则必须到官府申请租用“官府地”,“官府地”在佃户交纳十年的租金之后,可以以市场最低价将这块土地完全购买下来。 “官府地”的作用其实就是增加官府的财政收入,李小鱼和李旭中经过一番探讨之后,在《新土地法》里面规定,“官府地”租金暂定为二十一税。也就是每一年的收成取二十分之一做为租金。当然,租金每一年都会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但最高不会超过十一税。 收取租金之后,官府就不再收取农税。 农税的收取其实并不是以地方政府为准的,因为地方政府收取的农税早晚都是要交纳到朝廷去。不过韩元清为了能减轻农民的负担,鼓励农业发展,决定由制置使府来承担农税。 当然,并不是所有农税都是由官府承担的,像“民用地”的佃户并没有租金的限制,他们就必须自己交纳农税。并且“官用地”十年之后被佃户购买了之后,不用再交纳租金了,那时候也得交纳农税。 不过这个消息依然让使用“官府地”的老百姓感到鼓舞,如果十年之后官府租金比农税要低,他们宁愿继续租地。 228建设发展 至于“军用屯田”,自然就是采取“军屯法”。(..info好看的小说)士兵闲时就是农民,战时则是士兵。所有军用屯田的收入,交纳十分之一给官府,再交纳十分之五给军队,剩下十分之四则是士兵自己所有。 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比如士兵要进行长期作战,这些军用屯田要么交给士兵的家眷来耕种,要么交给普通农户来承包。若是士兵家眷耕种,则收成军队收取的十分之四降低为十分之三,十分之五交给士兵家眷所有。若是承包给农户,则所得的收成农户可以取一半,剩下一半按照分成十分按照上述方法分纳。 看起来士兵的屯田要比“官府地”还要苛刻,但是士兵每个月都有饷银,作战时也有军粮,要比农户有保障的多。“军用屯田”最大的作用有两个,一个是解决军粮问题,这样可以避免经常征用民粮;另外一个则是养活士兵家眷。 除此之外,士兵家眷属于老百姓,也可以获得“民用地”和租用“官府地”的。 所以说,在光化军当兵的待遇还是很不错的。 韩元清在看完了《新土地法》之后,觉得很不错,只是做一些细节上的修改,就同意颁布下去。这件事自然还是交给李小鱼和李旭中去办理,并且土地认领和分配的工作,也全权交给民政司这边负责。 因为分配工作十分庞大,单单靠李小鱼和李旭中两个人,只怕要花费五、六个月的时间才能分配完毕。因此李小鱼和李旭中也按照几天前韩元清的交代,积极的去找来一些帮手协助。 李小鱼让父亲李夫子推荐了两个门生来民政司出任幕僚,这两个门生就成为了李小鱼最早的手下了。虽然手下比上司年纪大,但无奈上司关系深厚,有李夫子撑腰,又有韩元清的信任,不得不让他们服气。 李旭中勉勉强强找了一个以前的同窗,虽然没有明确是什么职务,但是却还是按照官府工作人员的身份在行事。 后来,韩元清索性将李旭中提拔为了制置使府判官,相当于制置使府的二把手。制置使府下面几个部门的总长全部归判官节制。李旭中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刻诚惶诚恐、受宠若惊,连连来到衙门亲自向韩元清推辞,说自己无德无能,不能接受这份职责! 韩元清当然知道李旭中并不是故意推辞,而是这个人处事太过谨慎,不像李小鱼那样说干就干。判官的权力大,责任自然也大,李旭中刚刚担任幕僚还没有三个月的时间,一点经验都没有,理所当然会有些承担不下来。 不过韩元清依然向李旭中劝说了一阵,让其放心的去上任,自己这个制置使照样没什么经验,依然是硬着头皮边学边做。 最终李旭中只得应承了下来。 从此之后,制置使府文治方面的公务,韩元清大部分都分给了李旭中来打理,他现在将自己的工作中心放在军事与基础建设这两个方面上。 自从剿匪行动之后,他一边等待着黑商队的回应,一边又开始履行对李夫子的承诺,让李旭中在衙门内增设教谕司,聘请李夫子担任教谕司总教谕。“教谕”原本是县学的主政官员,当然并不是每个县学都会有这个职位,通常只有规模较大的县学才会设立。 韩元清懒的再去想教育机构的名称,又觉得笼统的称呼教育司太俗气了,索性就取名为“教谕司”,反正两个字的谐音也差不多。 这天下午,在衙门的后院里,韩元清接见了李夫子。两个人寒暄一阵之后就各自落座了下来。 李夫子半个月不曾相见,此时此刻显得神采奕奕,显然是为官府成立教谕司并且聘请自己为总教谕而感到高兴了。 “李夫子,在下曾经让您老人家起草关于官学的草案,不知道近日可是有结果了吗?”韩元清先开口问了道。 李夫子哈哈笑了笑,说道:“老夫早就拟定妥当了,只是这些日子韩使君你忙碌着剿匪之事,所以不曾前来叨扰。如今韩使君要成立教谕司,老夫就知道时机到了。” 韩元清说道:“李夫子果然是有心之人呀。那起草的刚要,您老人家直接拿给李旭中,与他相信探讨一番,若没有什么大的问题,月底之前就开始筹办官学吧。” 李夫子听了这话,心中更是高兴起来。如今已经是七月中旬了,月底之前也不过十来天的时间,韩元清还真是说做就做的人啊! “有韩使君这样热衷宣扬孝悌痒序的领袖,光化军的风化一定日益改善,民可安生乐业,军可忠义报国,不可不谓是一桩大事呀!”李夫子连连的赞叹道。 “李夫子言过了,在下其实也喜好读书。读书使人进步,这句话总是不会错的。我的想法就是希望通过读书教育,让我们光化军的老百姓素质上有所改善。人民素质提高,那就意味着精神层面的提高,不仅大大有利于我们官府的管理,也能让这个光化军社会和谐起来。”韩元清娓娓的说道。 “韩使君果然是有见识的人。教育的目的就是让人们明白仁义道德的道理,正如孔夫子所期待的大同世界。当人们都有了崇高的精神观念,相互之间友好遵礼,那国家就可以上下同心了。”李夫子缓缓的说道。 “呵呵,”韩元清笑了笑,说道,“希望能早日实现这个宏远吧。” 其实他之所以提倡教育,提高民众素质是一点,更重要的还是希望能对自己的统治提供帮助。古代的课本可都是框框条条,教导读书人如何忠君、如何守礼。这样的人才虽然比较刻板,但是好控制,不会动不动就闹出什么革命、民主之类的思想。 至于孔圣人的大同世界,几个朝代更替,再加上几十代儒家夫子们的努力,到现在依然不见任何成效,只能说明大同世界是不可能适应人类社会的。 韩元清与李夫子谈完话之后,就带着李夫子到街上转了转,让李夫子来挑选官学的地址。李夫子是一个老学究,对于这些章法礼节上的事情自然比韩元清要懂得多,因此与其自己去挑选官学地址,还不如让李夫子去挑,免得到时候教学环境不好,这些读书人、教书人都要闹。 最终,李夫子在制置使府衙门隔了两条街的一个巷子里,找到一处清静的宅院。 这个宅院看上去也是无主之屋,于是韩元清就派人将这个屋子征用了,贴上官府的条子,只等李夫子把一切都版妥当之后,就可以直接搬进去开始办学了。 -- 李夫子的教学计划显然是十分充分的,教了几十年书的人了,这点经验自然是十分充足的。他知道官府现在困难,因此并没有多难为官府有物有钱什么的,但凡能自己解决的,就尽量自己去做了。 他号召了以前县学的教学先生,一同再次出来主持官学。 如今光化军趋于安定,那些教学先生在家里也闲其无事,自然都纷纷响应了李夫子的行动。他们聚集在一起先商讨了一番,李夫子将自己的办学计划描述了一下。当然这个计划是在获得李旭中认可之后才拿出来的。 李夫子大致的办学方针与以前一样,反正县学的那一套纲纪是标准纲纪,什么时候用都不过时。 唯一的区分,那就是李夫子为了尊重韩元清的要求,对入学的门槛降低了不少,同时因为光化军老百姓遭受重大损失之后都没什么钱,暂定减免一个学年的学费。 这减免的学费自然是官府和官学共同承担,官府负责教师的俸禄,而教师则从俸禄里面购买教学书本、桌椅等物资。当然,一般县学还要负责学生们的早膳和午膳,这钱也得由教师们自己来承担了。 至于一年之后,那再根据实际情况来定夺学费问题。 新官学虽然是七月底开始筹办,但最快开始招生开课,最快也得等到九月份之后。前期准备工作比较复杂,很多事情都要做,两个月的时间也不知道能不能办好。总之韩元清将这些事情全权交给李夫子来负责,李夫子有什么需要的,则只需向李旭中申请就可以了。 -- 八月初的一天,李小鱼终于与黑商队再次取得联系,这次自然是黑商队主动找上门来了。她立刻找到韩元清,将这件事兴致勃勃的汇报了一下。 在官衙大堂上,韩元清向李小鱼问了道:“这次他们来了多少人?” 李小鱼有些奇怪,为什么韩元清不询问关于黑商队接洽的问题,反倒要问来了多少人,这算是什么正经问题?不过她依然回答了道:“来了七、八个人呢,他们现在就在庆安客栈里面,说是要在这里住几天。” 庆安客栈是光化军恢复以来,第一家最先开始营业的客栈。韩元清心中是非常希望客栈、酒楼之类的快些开业,因为这些场所可以推动光化军的人民生活得到改善,最起码可以证明光化军摆脱了缺粮的困扰。 当然,这只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酒楼短时间内是无法营业的,因为缺粮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大部分的老百姓还得每天按时去粥场领取口粮吃饭。至于唯一的庆安客栈,目前也不提供打尖,只负责旅客的住宿。 但凡来请安客栈落脚的,要么去粥场吃饭,要么自备口粮。 韩元清听了李小鱼的话,微微的点了点头,说道:“很好,你和他们第一次会面,都谈了一些什么?” “呃……,什么都没谈,他们只是抱怨光化军这边什么都没有,太穷太简陋了,连饭都没得吃。”李小鱼叹了一口气说道。 “不要紧,他们是故意的。这样吧,从现在开始,你负责和他们谈判。”韩元清只是笑了笑,然后说了道。 李小鱼瞪大了眼睛,黑商队可是关系光化军发展重要的一个环节,韩元清竟然直截了当的就交给自己去谈判?这会不会太草率了一些? 她连忙说道:“韩使君,难道不是你亲自去谈吗?我,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谈,万一他们提出无理的要求,那我该怎么办?” 韩元清笑着道:“你都说是无理的要求了,你说该怎么办?” 229小鱼受委屈 李小鱼愕然了片刻,立刻嘿嘿笑了笑,说道:“我明白了。(..info无弹窗广告)” 韩元清鼓励的再次说道:“小鱼,你全力以赴的去和他们谈判,尽量为我们光化军争取最大的利益就行了。当然,我想黑商队那边经过这么长时间准备,一定对我们光化军内幕调查的很清楚,我们应该是占了不什么便宜的。” 李小鱼点了点头,认为韩元清所说的很有道理。她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呀,他们都是在江湖上行走那么多年的人了,一个个都精的很呢。不过,我一定一定努力,不会让韩使君失望的。” “你有这样的信心很好。不过,有时候不必太计较一时的利益。如果实在消磨不下来,只要不打破我们的底线就好。”韩元清提醒的说道。 “好的,我记得了。”李小鱼答了道。 第二天,李小鱼就主动去了庆安客栈找到了黑商队的人,与他们进行了初步的接洽。黑商队对于李小鱼来负责与他们谈判感到很震惊,这么大的合作事宜,韩元清竟然交给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来对话,这算是什么道理?难道是看不起自己吗? 其实,韩元清之所以让李小鱼去谈判,倒不是因为李小鱼激灵,能够随机应变,最主要的就是让李小鱼去试探黑商队那边谈判的底线。一个合作的商议,双方都会尽一切可能来争取自己最大的利益,但是双方也都各自有底线。黑商队这么久才来找韩元清谈判,也就是说他们之前一直是在摸光化军的底子,如今十之八九是掌握了光化军的底线了。 但是韩元清对黑商队是不了解的,他们的底线是什么一点也不知道,这样自己在谈判桌上会十分被动。 因此,李小鱼代替他前去进行初步接洽,首先就是要扰乱黑商队一开始所制订的策略计划,然后暴怒出他们自己的底线。(..info)至于李小鱼是否能够任务,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能斗得过这些老江湖吗? 果然,当天晚上李小鱼回到府衙的时候,一脸气馁的样子,甚至眼圈都有几分发红,显然是受到了不少委屈。 韩元清走了过来,关切的问道:“小鱼,你怎么了?是不是黑商队那边歧视你是女孩子了?哼,如果真是这样,我可不会让这件事轻易罢休!!” 李小鱼看了韩元清一眼,样子有些奇怪的问道:“韩使君,为什么你会这么在乎他们歧视我呀?” 韩元清正色的说道:“虽然自古以来的观念是重男轻女,但是我发现,如果没有女人的支持,男人怎么可能撑起一片天?” 李小鱼怔了怔,连连问道:“韩使君,你怎么会这么看呢?” 韩元清笑了笑,继而又严肃的说道:“小鱼,殊不知若不是女人受苦生孩子,那人类该如何延续呢?单单这一点,难道就不够伟大吗?” 李小鱼听了这番话,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本来就很漂亮的杏眼,现在愈发的秀美了起来。只是她的脸色却越来越惊异,很快就转为了发烫,脸蛋上渐渐就显出了一片红晕之色。 “韩使君,你都说些什么呢?” 韩元清看到李小鱼的样子,只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看来道德纲常的事情在古代还是不能轻易的逾越。他无可奈何的笑了笑,说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只是你们不容易理解罢了。那,除了这一点之外,女人还有很多好的地方呢。比如男人在外出征,他们的衣衫不都是女人在缝缝补补吗?不至于让男人赤条条的就上阵杀敌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 李小鱼听韩元清说了这话,倒还是可以接受,她赞同的连连点头。 韩元清又说道:“除此之外,女人每天做饭、农忙时还要下地帮忙,时时刻刻都要照顾夫家。如果没有一个女人在男人背后支撑,男人要分心去理会这么多物什,怎么可能会成功?” 李小鱼连连赞道:“是呀,是呀,就是这样。” 韩元清笑了笑,说道:“所以,我从来不歧视女人的。” 李小鱼心情好了一些,今天发生的事情对自己的影响自然也淡然了下来。她叹了一口气,说道:“韩使君你还真是一个好人呀!不过今天我倒没有被他们歧视,因为今天我去庆安客栈的时候,发现他们商队里面也有一个女子呢,而且……” 韩元清有些惊讶,黑商队竟然有女子在里面,黑商队应该都是一些跑江湖的人才是,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跑江湖呢?他显然不能理解这一点,不过自然也不会不相信李小鱼的话。 “而且什么,你快告诉我?”他连忙问了道。 “而且,好像那些商队的其他人,有什么事情都得听这个女子的话。也就是说,也许这个女子就是黑商队的首领呀。”李小鱼很认真的说道。 “不会吧,你确定吗?”韩元清再次惊讶不已。这什么世道呀,女人竟然能做出这么大的事业,该不会也是穿越来的吧? “我刚开始去客栈的时候,见了那女子一面,可是那女子见了我,直接又返回房间了。本来我没注意什么,可是后来我和其他人谈的时候,一旦遇到强硬态度,这些人都会跑到那女子的房间去请示。虽然在房间里的谈话我没听见,可是那些人进门之前都是恭恭敬敬先敲门,一看就是有身份的!”李小鱼将事情原原本本交代了一遍。 韩元清暗暗思索了一阵,看来这个女子一定不简单。 “嗯,那今天你和他们谈判的结果是怎么样?”他问道。 “那女子都不肯见我,显而易见,他们根本就不想和我谈。其他人纵然和我谈了,可是都是谈一些规矩条框的,好像他们是老大,我们要听他们的才是。我提出的意见,他们完全就当作是耳边风似的,一点都不在乎。”李小鱼有些气愤的说道,不过说到这里的时候,又有几分委屈,怒着小嘴,想哭却又觉得自己不该哭。 韩元清缓缓吸了一口气,看着小鱼,安慰的说道:“小鱼,你别伤心。那女子敢小瞧你,这件事我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不过,眼下我们还没有与他们建立合作关系,暂时还得忍一忍。” 李小鱼望着韩元清,奇怪的问道:“韩使君,你要为我报仇吗?” 韩元清笑了笑,一边点头一边说道:“会的,你是我的人,他们敢欺负你,自然就是不给我面子了!” 不过他说完,立刻觉得有些词语有得过分了一些,顿时语塞了起来。 李小鱼本来还心怀感动,但是一听到韩元清忽然冒出一句“你是我的人”,小脸蛋一下子就绯红了起来,心口也砰砰乱跳的不行。她忽然低下了头,有些埋怨的向韩元清说道:“韩使君,你又瞎说了……” 韩元清连忙打了一个哈哈,说道:“小鱼,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两个是同一个阵营的。这样吧,明天一早,我就去会一会这些人。” 李小鱼“嗯”了一声,想了想之后,说道:“那韩使君,明天早上让我陪你一起过去见黑商队的人吗?” “也好,你就跟着我一起去,我会让他们知道,你是我韩元清堂堂正正委任的官员,决不能让他们再不敬你。”韩元清很认真的说了道。 “那好吧。”李小鱼点了点头。 这时,李旭中匆匆的跑了进来,一脸大汗淋淋,手里还抱着好大一堆的书本。他来到正堂之后,看见韩元清和李小鱼,连忙向他们行了一礼,行礼的时候一不小心,手里的书本全部都跌落在了地上,稀里哗啦的一大堆。 李小鱼看着李旭中傻乎乎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不过她还是念及同事的关系,蹲下身子来帮李旭中捡起这些书本。 “《论语》?《中庸》?《三字经》都有呀?这些书是做什么的呀?”李小鱼一边捡起书,一边看了看书册的名字,顿时好奇了起来。她发现这些书本有的很新,有的很旧,而且还有重复内容的书有好几本。 韩元清也有些疑惑,不过想了想之后,隐隐约约明白是什么事情了。 李旭中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然后说道:“还不是官学的事情,现在城里面没多少书本了,这些书本都是刚才我亲自去挨家挨户借来的,不过归根结底,其中一小半还是我自己家里的书。城里很多读书人的书都没了,丢的丢,毁的毁,还有的不肯借。忙了一整天,就弄到这五十五册书。唉!” 韩元清笑了笑,问道:“官学如今只有这些书本吗?” 李旭中再次叹了一口气,说道:“倒不是官学,只怕全城也没多少书本了。不过好歹从启蒙教育到圣贤书,还是都齐全的,只不过数量有些少。到时候来读官学的学生,只怕要很多人用一本书了。” “其实,可以让学生们自己去抄书。抄书不仅有利于记忆,也能减少现在书本匮乏的难题呢。我记得曾经有人对我说过,读十遍书,不如抄一遍书。可见抄书还是一个很不错的功夫呢!”韩元清说道。 230谈判之前 李旭中想了想,觉得这确实是一个办法,连连赞叹道:“对呀,可以让学生们自己抄书,不仅还能练字识字,更能助长背书的记忆能力。(..info)韩使君果然是好办呀。” 韩元清笑了笑,道:“因为以前我就是这么被要求读书的。以前我的老师若考我不过,就必须罚抄写课本,唉,想到这一点我就觉得很痛苦呢。” 他自然是说自己二十一世纪读小学、初中时候的事情了。 李旭中怔了怔,诧异的看着韩元清道:“韩使君你也读过书?” 韩元清愕然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说道:“那是自然,别以为武夫就不能读书。我是读书之后,因为襄阳这边战事吃紧,才投身军旅之中报效国家的。” 李旭中立刻露出了敬佩的神色,连连说道:“韩使君果然是意境之高。儒家所言,格物、致知、诚意、正心,然后才是修身、齐家,最终才实现治国平天下的理想。韩使君虽然失去了进取科场的机会,但是以武入道,终究也是在报效国家、力图平定天下呀!” 韩元清微微笑了笑,他不知道李旭中说这番话算不算是发自内心,又或者仅仅是阿谀奉承。不过他穿越附身的这个人,以前可没曾读过什么书,是地地道道的武夫而已,这一点杨文兴就可以作证。 “唉,救国有道,只看每个人的心意。”他随和的说道。 “不知道韩使君你读到哪一本书了?”李旭中有些好奇的问道。 “呃?”韩元清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过怔了怔之后,他终于想到了一点,原来古代人读书都是从经史子集开始,读完一本再读下一本,并不是像二十一世纪一样语文、数学、物理、政治等等一起开始读。 这个问题倒是让他有些难以回答了,他曾经读书不过是在初中、高中语文课本上学过几篇古典文集,虽然经史子集都有,可是毕竟只是个别的几篇文章罢了。严格的说,自己连一本书都没有读完过。 “呵呵,这么多年了,也忘记自己曾读到什么书去了。”他只好敷衍的找了一个借口推辞了道。 李旭中本来还打算继续问下去的,这个时候一旁李小鱼忽然插嘴了起来。她指着李旭中正在收拾的那些书本,向韩元清说了道:“韩使君,你说抄书?” “是呀,怎么了?”韩元清疑惑不解的问道,不明白李小鱼怎么会突然发出了这样的一个疑问。 “可是,抄书要纸张呀?咱们光化军连吃饭都成问题,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纸张给读书人抄书呢?”李小鱼问了道。 原来在古代,不单单是宋朝,纸张都属于奢侈品。往往穷苦人家一年到头都是用不起纸张的,如果要写字、写信之类的需要,通常要么是写在木片上,要么就是写在布上。在古代纸张的制造是一项十分繁复的工作,自然不像是二十一世纪那么普通,那么通用。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洛阳纸贵”的成语典故,并不单单是因为洛阳制造的纸张昂贵,其实是全国上下制造纸张都是十分昂贵的。 光化军现在齐军抢劫之后,现在还能有多少纸张,不用多想也能猜出来了! 韩元清倒吸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来自己考虑的还不是很周到,李小鱼这小娘子却真是一个心思慎密的人了。他沉默的想了想,然后说道:“那可以让学生们把书本抄在布匹上也行呀。” “可是布匹也不是说有那么多就有那么多的呀。(..info)”李小鱼坚持的说道。 “哎呀,这还真是一个难题呀。”韩元清叹了一口气。 李旭中也是一副一筹莫展的样子。 韩元清再次沉思了片刻,说道:“这件事现在我们也没有办法,毕竟是客观的原因,只能先让学生们忍一忍,辛苦一些了。更何况,如今光化军刚刚稳定下来,也许未必会有那么多学生入学,课本大家相互共用一下就差不多了。” 李旭中叹了一口气,说道:“也只好先这样了。” -- 次日清晨,韩元清刚刚起来洗漱完毕,本打算先批阅一下最近的公文汇报,然后再在晌午的时候去与黑商队的人接洽。如今虽然与黑商队合作的事宜迫在眉睫,更重要的是黑商队能使得光化军的发展大大提速,但是既然这伙人已经来到了这里,那就表明他曾经说出的话,对他们是有极大影响的。 黑商队如果真的不愿意合作,那么根本就不必理会光化军这边。 韩元清要将昨天颁发出去的新地契签押备案,新划分的土地每个老百姓都有份,因此要建立新的土地契约。他现在签署的这些文件,全部都是“官府用地”的租赁契约。自从光化军《新土地法》颁布之后,诸如均州、郢州等地的穷苦老百姓,都纷纷的跑到光化军来定居,目的就是希望在战后能有一份安居乐业的根本。 当然,这些老百姓加入的后果好坏都有,人口繁荣是一个城市发达的标准,但是这么多外来入口的流入,也要解决他们的住宿、口粮问题。 对于外来人口的政策,韩元清目前只能提供住宿,至于吃饭问题得让他们自己解决,城内的粥场是不向外地人口供应食物的。 好在这些迁入光化军的外来人口,都是有备而来,每一户人家都自备的有一些粮食,虽然不多,但也能自给自足一段时间。 韩元清并不是不打算将这些外来人口放任不管,只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只能先顾着本地人口的生计。 他刚刚审批了几十分地契之后,李小鱼就匆匆的跑进了衙门。今日李小鱼一改往日的样子,竟然换上了一身简短的女装,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没有任何过多的装饰,倒更显得一副青春洋溢的气息。 “咦,你今天竟然穿上女装了?”韩元清立刻打趣的笑了起来。 李小鱼显得有些羞羞涩涩,不过在听了韩元清的调侃之后,立刻撅起了小嘴,显得有几分嗔怒样子,说道:“我本来就是女孩子,穿女装有什么不可以的?哼,大惊小怪,韩使君你真不是一个正经人! 韩元清笑了笑,问道:“我不过是说了奇怪的话,又没有什么不正经的地方,小鱼你为何说我不是一个正经人呀?” “反正……唉,不说这个了,我们快些前往庆安客栈与黑商队的见面吧。早点和他们谈妥了,我们就可以开始进行贸易了。”李小鱼本想反驳几句,可是又觉得自己太过任性了,索性就转移了话题。 “这事你倒是挺积极呀,不过最近土地分配的事情,你都交给其他人去做了吗?”韩元清问了道。 如今官府新请了一些吏员,虽然是热闹了一些,可是随着光化军不断的恢复和发展,官府所面临的工作量也越来越大,并不是增添一些人手就能降低压力的。 李小鱼显得有些委屈,说道:“可是事情总是要分轻缓的呀。黑商队合作是大事,我们光化军的出路,可全靠在他们身上了。至于分配土地,纵然现在分配了,老百姓们也没办法耕种呀,所以缓一缓也不成问题。” 韩元清听了李小鱼这番话,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你果然适合当官,脑袋很激灵呀!不过,其实有时候你需要看的更深层一些才是。” “更深层一些?”李小鱼疑惑不解的问道。 “黑商队如果不与我们合作,要么就是迁移贸易路线,要么就是与我们为敌。这两点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极不方便的事情。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与我们合作。正是因为这样,我们这边还是占有一定的优势。我们要做的,便是利用这点优势,在与他们合作的时候,尽量占领主导地位。”韩元清详详细细的说了道。 “那我们该怎么做?”李小鱼问道。 “其实谈判也是一种技巧性的事情。比如我们现在故意显得不疾不徐,让黑商队他们觉得我们怠慢了他们,反倒会让他们感到恐惧,到时候谈判起来他们会自动退让几步的。相反,如果我们处处去求他们,他们就会目中无人,反而会骑在我们头上来了。”韩元清解释道。 李小鱼沉思了片刻,她觉得韩元清的话确实是有道理的了,于是连连点了点头。 “那韩使君,你的意思是,让我们现在先怠慢一下他们?”她问道。 韩元清笑了笑,说道:“怠慢是要怠慢,但也要一个分寸,万一真把别人惹毛了,那咱们可就弄巧成拙了。所以你现在不要急,先去多批几分公文,晌午到了之后咱们再去会一会这些人。” 李小鱼点了点头,说道:“嗯,我听你的。” 韩元清看着李小鱼的性子与以前有十分大的改变,心中感到很高兴。他希望有一个服从自己,又能帮自己的帮手,很明显李小鱼是有这个潜力的了。 231白衣胜雪 快到晌午的时候,李小鱼批好了几分地契的公文,在送到韩元清这边来了之后,她又忍不住提醒了道:“韩使君,时候不早了,是不是该去了?” 韩元清微微点了点头,一边整理公案上的文件,一边说道:“嗯,现在就去吧。(..info无弹窗广告)” 他简单的料理了一下之后,就起身与李小鱼一同出了衙门。 庆安客栈在城西,城西目前是整个光化军发展最好的地区了,一些大宅院和民宅都已经翻新了一遍,住在这里的人户以前大多是富贵人家。不过经过战争的洗劫之后,富贵人家除了房子之外,与其他普通老百姓并无他样了。 城西正午的时候比较清静,那些以前养尊处优习惯了的大老爷们,总会在这个时候午休。虽然生活水平大不如前了,但是生活习惯一时半会是改不了的。 来到城西街头,放眼看去第一座高高的建筑就是庆安客栈。 如今客栈的生意不怎么样,反正官府现在还没有开始征税,客栈就暂时开着,得过且过好了。 刚刚进了客栈大门,客栈内正好有两个人影走了出来,韩元清与对方差点撞在了一起去。对方退后了一步,立刻就看清了韩元清的容貌。今日韩元清刚从衙门里出来,身上虽然穿着的是便服,但好歹腰带是官服的腰带,识货的人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更何况,就算不认识官府的腰带,韩元清身后还跟着李小鱼可是昨天亲眼见过的。 “敢问,你可是韩元清韩制置使吗?”对方当中,一个容貌精干,年不过三十的青年立刻问了道。 韩元清看了看李小鱼,李小鱼也认出了对方两个人。她拉了一下韩元清的袖子,说道:“韩使君,他们两个就是商队人。” 那青年向李小鱼微微笑了笑,拱手道:“这不是小鱼姑娘吗?我们正打算去一趟制置使府拜访你呢。” 李小鱼面对青年客套的话一点都不高兴,昨天见这些人的时候,他们的嘴脸可让自己难堪不已。她暗暗的“哼”了一声,然后介绍了道:“这位就是光化军制置使韩元清韩使君,你们那‘独眼狼’是认识韩使君的。” 那两人简单的向韩元清行了一礼。先前那青年笑吟吟的说道:“没想到韩小相公亲自来了,倒是省了我们一些脚力了。哈哈!” 韩元清眉毛微微皱了皱,他听出了这青年言语之中的不敬之意,仿佛应该是自己主动来请教他们似的。他不动声色,只是淡然的笑了笑,向一旁李小鱼问道:“小鱼,你也不介绍一下这几位的尊姓大名呢?” 李小鱼撇了撇嘴,说道:“昨天他们没告诉我,我也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不过我觉得是一些无名小卒而已,没必要记得他们的名字了。” 她虽然年纪小,可是照样听出了对方两人对韩元清的轻蔑之意,于是故意出言讽刺了一回。 对方两人顿时变了脸色,他们昨天明明是通报过姓名的。两个人都是闯荡江湖的汉子,自然是受不了这样的气,直接将心中的不悦写在了脸上,而且还气呼呼的哼了一声,要是在其他场合只怕早就动手教训这小娘皮了。不过面对韩元清亲自在场,他们总是要收敛一些才是。 “李姑娘真是好记性,又或者是贵人多忘事了。昨天我们才见过面,今日就忘记的干干净净。”那青年冷冷的说道。 “就是。不过依我看,李姑娘也不算是什么贵人了。光化军现在穷得叮当响,官府不单单还要靠走私才能敛财,就连用人都是急不可择人,连女子都派来当官了。(..info)哼哼,真是让人好笑不已。”站在青年一旁的,是一位年约四十,留着胡须的男子,他与青年一唱一和的讽刺了道。 李小鱼听了这番话,气得不行,恨不得上去踹这两个人一脚。 韩元清知道黑商队是故意找茬,当然对方并不是来挑起事端,只不过是一种试探而已。他拉了一下李小鱼,让李小鱼不要冲动,然后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浅笑的说道:“穷乡僻壤也好,用人不择也罢。我这小小的光化军虽然不堪入目,但是最起码也能让你们商队痛不欲生呢。” 青年和胡子男都怔了怔,他们不敢多说什么了。正如韩元清所说,眼下光化军虽然穷虽然小,可是偏偏最近兵力激增,从以前的1500人一下子扩张到了4000人。这些兵力扼守在这里,无须岳家军协助,就能完全拦截黑商队以后的所有行程了。 韩元清接着又说道:“今日本使前来,倒不是来拜访你们。而是请你们去一趟官府小坐,然后再商谈合作的事宜。如今我亲自前来通知这个消息,也不算有什么失礼之处了。” 他这番话其实故意的性质很明显,因为自己与李小鱼人已经到了,更何况本来就是要来客栈与黑商队商谈的。不过他在见这两个人出言不逊,就知道黑商队是打心底里要刁难自己,与其让他们占了气势上的便宜,还不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韩相公,你这是什么意思?”青年愠怒了起来。 “难道诸位不觉得在这客栈谈事,太过简陋了一些吗?”韩元清笑着说道。 “你……”青年知道韩元清是故意所为,可是一时半会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韩元清把话说得很周全,先说自己亲自前来通知,后又说客栈谈事太简陋,一切看上去似乎是韩元清在为自己这边着想似的。 可是细细的想来,韩元清分明就是在借刚才那番“没想到韩小相公亲自来了,倒是省了我们一些脚力了”的讥讽做出的回应。 韩元清也不在乎青年的脸色,说道:“还请这位兄弟去带一句话,我就在府上恭候诸位的大驾。小鱼,咱们回去吧!” 他说完,便与李小鱼转身要走。 李小鱼显然觉得这样有些不服气,怎么刚来就走了,难道非要让黑商队去官府谈话才可以吗?当然她并不知道韩元清的用心,如今并不是一个正常程序的意思,如今黑商队的人明摆着趾高气扬,必定要杀杀他们的锐气。一旦他们肯定屈尊去官府谈话,那在气势就自降一级了。 好在李小鱼没有多说什么话,跟着韩元清转身就向回去的路走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客栈内忽然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韩小相公果然意气风发呀!不仅行事果决,更是在任何事情上都不做丝毫的退让呢!这不知道是该说韩小相公原则分明,还是说韩小相公冥顽不灵呢?” 韩元清和李小鱼刚刚走了没两步,听了这是一个女子的声音,立刻都停下了脚步。 韩元清当然记得昨天李小鱼曾经说过的,黑商队此次前来是有一个女子在其中,而且这个女子极有可能还是一个领袖级别的人物。他转过身来,向客栈里面看了去,只见客栈大厅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有一个穿着白衣带着白头巾的妙龄少女坐在一张桌子后面了。 门口的青年和胡子男立刻退了进去,纷纷向这妙龄女子行了一礼。 “姑娘,这韩元清目中无人,我看,咱们没必要和他们谈了。哼,我看这韩元清与我们作对能嚣张到什么时候,咱们现在回襄阳去,立刻派人到临安将这件事告诉主母,不出两个月这韩元清必定拍屁股走人。”胡子男恶狠狠的向女子说了道。 这话自然让站在外面的韩元清听到了,他冷冷哼了一声,纵然黑商队在京城有重大的关系,可是如今襄阳府是掌管在岳家军手里,除非是圣上亲自下旨,否则其他大小官员决计是动弹不了自己的地位。 如今襄阳府大捷,陕西情况趋于稳定,朝廷内外应该看出了形势一片大好。在这样的前提之下,主战派的气势应该占据上风。韩元清虽然在朝廷没有多大的关系和势力,可是自己力求主战的观点,自然是能够得到主战派大臣们的支持的。 有这两重条件,他可不担心黑商队能把自己怎么样。更何况如果黑商队真的有把握把自己扳倒,就不会跑来和自己谈判了,直接派人去京城打点关系赶走自己就可以了。可见,这一番话不过是危言耸听罢了。 韩元清向客栈走了两步,来到门槛外,仔细打量了一眼那妙龄少女。对方一袭白衣,还佩戴着宋朝女子特有的头巾,身材纤细均匀,就是胸脯似乎有些不丰腴,白嫩的脸蛋在白衣的衬托之下,简直有一种吹弹可破的感官。 他不由多看了几眼,只觉得这女孩子虽然相貌不算惊艳,却有一种透人心弦的气质。这就好比淑女与青楼女子之间的区别,外表上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内在的气质却是能让人一眼分辨。 白衣女子淡妆轻抹,一副端庄的神态,举止虽然不能算规矩优雅,却依然是慢条斯理、不疾不徐。她自然知道韩元清在盯着自己,却丝毫不避讳的抬起目光,直视着韩元清。 这下子倒是让韩元清有些不好意思了。 “敢问这位娘子芳名?”他向客栈里面问了道。 232直言 白衣女子淡然的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韩元清的话,反而十分直接的问了道:“韩小相公,奴家有些不明白,为何刚才韩小相公盯着奴家看了那么久呢?难道奴家要比韩小相公身旁这位小鱼姑娘还要美貌吗?” 韩元清愕然了,彻底愕然了,这古代女子应该保守才是,自己遇到一个李小鱼已经很另类了,今天竟然又遇到这样一位如此开放的女子! 李小鱼小脸立刻气鼓鼓了起来,她看了一眼韩元清,又望了望那妙龄女子,怒道:“你真不要脸,一个女孩家家竟然说出这样厚颜的话来!哼,哼!” 站在妙龄女子一旁的胡子男见李小鱼出言不逊,气冲冲的叫骂道:“呔,你这小娘皮怎么说话的?找打吗?”一边说着,一边还气势汹汹的挽起袖子,一副要动手的姿态。(..info无弹窗广告) “吴镖头,稍安勿躁,不过说笑的话,犯不着动手动脚嘛。”白衣女子轻掩小嘴,淡淡的笑着说道。 那胡子男吴镖头只好退了下来。 妙龄女子秋波一转,吃吃笑着,依旧豪不避讳的看着韩元清,却没有再说什么话,仿佛是在等着韩元清来作回答了。 韩元清虽然有几分尴尬,好歹自己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可没有古代人那么多的忌讳,很快又平复了心态。他先看了一眼李小鱼,李小鱼依然是涨红了脸,又是害羞,又是气愤不已,秋杏一般的大眼睛怒冲冲的盯着白衣女子。 “在下初次与姑娘见面,自然要看清楚一下姑娘的容貌,只不过因为光线的问题,所以看得略久了一些。若因为如此而让姑娘觉得在下冒冒失失,那在下可就冤枉了。至于姑娘你与李家娘子,诚心而论,美貌旗鼓相当,然而却区别在一个气质上。”韩元清慢条斯理的说了道。 李小鱼回头望了韩元清一眼,大大的眼睛仿佛是在刚才那番话“是不是真的”! 韩元清只是冲李小鱼笑了笑。 白衣女子扬了扬眉毛,脸色露出了几分好奇,问了道:“敢问韩小相公,气质有什么不同呢?” 韩元清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这只是感觉上的差别,不能用语言描述出来的。更何况,姑娘你难道没有觉得这些事情都无关紧要吗?” 听了这番话,白衣女子脸色微微变了变,她没想到韩元清把话题岔了这么远,竟然一下子又拉回到正题上。 韩元清接着又说的哦啊:“如今眼看就要进入秋季,秋季可是跑商最好的时间,不冷不热,而且北方又正是需要丝绸等等南方货物过冬。如果你们觉得时间很充裕的话,我倒是可以与你们一直谈到明年开春呢!” 就在这时,客栈楼上有房门打开,几个客人陆续走了出来。如今庆安客栈的客人除了黑商队的这伙人之外,已然是没有其他客人的。现在走出来的几个人,正是黑商队另外的一些首领,其中就有十数日前见过的独眼狼。 他们站在二楼的栅栏处,看到了下面的情况,于是都匆匆的跑了下来。 独眼狼走上前来,在白衣女子面前躬身说道:“王姑娘,他就是韩元清。” 白衣女子冷笑了一声,道:“早就认识了。” 独眼狼怔了怔,脸色满是尴尬之色。他又走到客栈大门口,略略向韩元清行了一礼,道:“韩使君,今日可是到此与我们商谈具体合作事宜的吗?” 韩元清笑着道:“是,不过并非到此,而是请你们去衙门商谈。如今我已经把话带到了,那就在府邸上恭候诸位大驾。”他说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李小鱼,两个人转身又要走。 独眼狼自然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这好端端的韩元清本人已经来了,有必要还要去府衙里再谈吗?这完全就是多此一举的事情!不过他没有上前去拦着韩元清,只是回过身来,用询问的眼神请示了一下白衣女子。 就在韩元清和李小鱼快要走出很远的时候,白衣女子终于再次开口叫了道:“下月月底我们商队有一批货物要走到北边去,若韩小相公你这边有什么顺带要送到北方去贩卖的商品,最好现在就交代一下,我们商队的马车可是有限的,不知道能不能装下你们的货物了。” 韩元清和李小鱼停下了脚步。 李小鱼看着韩元清,有些疑惑不解的小声问道:“韩使君,她到底在说什么呢?咱们还没合作,她就要帮我们带商品去贩卖吗?” 韩元清微微笑了笑,说道:“因为这小娘子知道我是一个不肯退让的人,于是继续在细节上磨来磨去,索性就直接拿出底线来和我们谈好了。反正最重要的是双方都能获利,至于获利多少那就是无所谓的事情了。” 李小鱼高兴了起来,笑眯眯的说道:“这么说,他们是妥协了?” 韩元清个想了想,说道:“还不好说,先听听他们的要求吧。” 说完,他与李小鱼转身又走向了客栈。 黑商队那些男士们脸色都不好看,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去反驳白衣女子的意思,一个个只好闷声闷气的退到客栈大厅其他座位上坐了下来。 韩元清来到白衣少女所坐在的桌子对面坐了下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先一步开口问了道:“那么,姑娘现在可否告诉在下芳名了吗?” “奴家王雨烟。韩小相公,现在可满意了?”白衣女子声音如同清脆的铃声一般,让人不由感染了几分欣悦。 韩元清在听到白衣女子自报姓名之后,误听作是“王语嫣”,这不是《天龙八部》里面段誉爱慕的那位女子吗?不过他暂时不去乱想其他的事情,虽然这白衣女子容貌确实可以与“王语嫣”一较高下,可是当务之急还是光化军未来发展大计为重。 “王姑娘,你恰才所说下个月月底,你们商队就要有一次出商的行动。这么说,王姑娘已经决定与我光化军合作了?”他问了道。 “大家都不过是为了利益而已,正如韩小相公所说,若是能双赢岂不是更好?何必还要弄得两家都不开心呢?”王雨烟十分平静的说道。 这时,站在韩元清身后的李小鱼气呼呼的插嘴道:“那你们有什么条件吗?如果还是昨天你们对我说的那些条件话,那就不用谈下去了。” 王雨烟抬眼看了一下李小鱼,轻笑道:“昨天奴家不曾与这位李姑娘面谈,至于李姑娘昨天听到奴家手下所说的条件,就连奴家自己也不知道都是一些什么要求。所以还请李姑娘见谅,不妨我们重新坐下来再细谈,可好?” 李小鱼听了王雨烟的话,心中又急又怒,却又没办法发作出来。自己昨天辛辛苦苦跑来,跟王雨烟的手下谈了快一整天的时间,到头来这个做领导的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这叫什么话呀? 韩元清示意让李小鱼也坐下来。 “王姑娘,既然如此,我的要求其实上次已经与独眼狼兄谈过了,一切都很简单,无非就是希望借助贵商队来带动我光化军的财政发展而已。而我能为贵商队提供的便利,除了光化军这个关口之外,随之光化军日后的发展,还会有更多的好处。”韩元清看着王雨烟,语气很轻松的说道。 王雨烟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韩小相公你也是一个执着的人,你我两方就不必在一些细节上再争夺了。你的条件我都答应,而我的条件只有三点!” 韩元清笑了笑,说道:“王姑娘果然是爽快的人,请说吧。” 王雨烟于是道:“第一,光化军保证我们的货物在这里储放的安全;第二,在韩小相公执政光化军期间,也要保证我们商队的人员安全,不管我们商队招惹了什么人,韩小相公都必须站在我们这边;第三,在韩小相公当政期间,我们商队的所有产业也绝不交纳一分钱的税费!” 韩元清与李小鱼对视了一眼,李小鱼思考了一下之后,赶紧向韩元清摇头示意不行。当然,韩元清自己觉得这些条件不算过分,但是却有可大可小的风险。比如第二条,万一黑商队故意招惹是非,引来众多势力的攻击,难道自己也要去保护他们? 退一万步说,纵然招惹的是其他势力就罢了,可万一黑商队得罪了光化军老百姓,老百姓们要对付黑商队,难道自己也帮着黑商队镇压老百姓?这是绝对说不过去的。 再者,最后一条也有一些危险。王雨烟所说的是黑商队所有产业,到底黑商队有多少产业谁也不知道。万一黑商队一边走私,一边在光化军开店铺、开酒馆、开赌场什么的,这些营业性质的产业数量少得话就罢了,可数量大了那可是白白浪费了一大笔税政收入呢! 韩元清略略沉思了一片,深深吸了一口气,极为认真的说道:“王姑娘既然说我是一个爽快的人,那我也就不婆婆妈妈。王姑娘提出来的这三个条件,其实都不算过分,要我答应也可以,但是必须是有前提的。” “哦?韩小相公你先前还说不会婆婆妈妈,那现在又出了一个前提,这还不算婆婆妈妈吗?”王雨烟调笑的说道。 “这不叫婆婆妈妈,这叫谨慎而已。如果我婆婆妈妈,就不会说可以答应王姑娘的三个条件了。”韩元清笑着说道。 “那好吧,奴家愿意听听韩小相公有什么样的前提。”王雨烟淡然的说道,一副仿佛在云端似的,似乎是傲慢,又似乎是心不在焉。 233商号雏形 韩元清说道:“王姑娘的第一个条件完全没问题,无论王姑娘有多少货物需要储放在光化军,我都保证它们的安全。至于第二点,我只负责保证王姑娘的商队,在面临外来威胁时保障你们的安全,如果说是王姑娘商队挑起的事端,那我则不负责。” 王雨烟轻轻笑了笑,说道:“韩小相公还真是一个精于细节的人呀。” 韩元清笑着道:“哪里哪里,不过是有个基准原则而已。不知道王姑娘可否答应下来呢?” 王雨烟说道:“既然韩小相公已经说了,奴家自然不得不从了。” 韩元清松了一口气,继而又说道:“至于第三个条件,我可以免除王姑娘你亲自掌管的产业的所有税务。至于仅仅挂着王姑娘名号,却是其他人的产业,可不在其列呢!!!” 王雨烟笑了笑,仅仅犹豫了片刻,便说道:“好,奴家也答应。” 韩元清对王雨烟的越来越有好感了,古代遇到这样豪迈的女子可不多见,他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说道:“看来,王姑娘你还真是经过不让须眉,如此豪爽,比男人更有气魄呢。” 王雨烟忽然冷笑了起来,说道:“韩小相公,若不是因为你占据着光化军,你以为奴家会答应这些条件吗?说白了,我们不过是双方利用而已,如果谁让另外一方得不到利益,只怕这个合作就会变质了。” 韩元清看着王雨烟,心中泛起了一股凉意,好一个凌厉的小娘子呀! “诚如王姑娘所说,确实如此,你我之间不过是一场买卖而已。不过请王姑娘放心,我韩元清说得出就做得到,绝不会食言的。”韩元清恢复一派正经的脸色说道。 “是这样就最好了,大家心照不宣而已。”王雨烟脸上依然是一片冷酷,先前那一副纯洁美好的样子一扫全无,当真是露出了一副大姐大的派场。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下个月月底,韩使君有什么货物要晕到北边去吗?” 韩元清耸了耸肩膀,一副无奈的样子,说道:“如今光化军一贫如洗,自然是什么货物都没有。(..info)而且这段时间我也没有空隙去其他地方采购什么货物。这样吧,这次王姑娘商队跑商,就多一些北方的货物回来,我购买一些北方货物,然后再倒卖出去就是了。” “一言为定,奴家会给韩小相公购买北货的优惠,优惠多少奴家不会再与韩小相公细谈什么,反正奴家给出的价格是我们商队的最低价,到时候韩小相公爱买不买。至于订金就算了,第一次为了表示诚意,奴家就不收这订金了,等货物到了现场买卖即可。”王雨烟不疾不徐的说了道,俨然就好像是女强人在吩咐下属的语态。 韩元清看着王雨烟,本以为对方这么漂亮美丽的人儿,应该是一种单纯、唯美的性格,却没想到竟然是这般雷烈风行,比起李小鱼都要厉害许多。不过他也没有多心这些琐事,如今王雨烟不收订金,而且也答应给自己一个优惠,可见合作的事宜已经达成了。 “如此,那就多谢了王姑娘了。在下就预祝王姑娘的商队这次一帆风顺了。”韩元清语气很平静的说了道。 王雨烟轻轻叹了一口气,神色恢复成先前那股柔弱纯美的神态,说道:“以后商队的事情,自有人与韩小相公联络,韩小相公毋须多操心了。奴家来到这光化军已经有两日了,这里还真是一片荒芜不堪,既然合作的示意谈妥,那奴家今日便启程返回襄阳了。” 韩元清笑着道:“那岂不是在下招待不周了?” 王雨烟不冷不热的笑着,说道:“韩小相公可有招待过奴家吗?” 韩元清又道:“既然这么说,那改日在下可是要好好向王姑娘赔罪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王雨烟轻轻一笑,随即站起身来,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向客栈二楼走去了。 这时,独眼狼走了过来,语气有些寒冷的向韩元清说道:“韩相公,眼下你可满意了吧?我们商队可是赔了本在与韩相公你合作呢!” 韩元清向独眼狼拱了拱手,说道:“那还真是多谢了。不过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们的商队就不会再赔本了,而且所赚的绝对要比以前更多。” “这可不是由你说的算,我们吃这碗饭的,靠天靠地靠关系,很多事情都是说不准的。既然我们家的姑娘答应了你,我们这些人也只好照办,如今只对韩相公你说一句,我们已经是诚意了,还希望韩相公不要再耍什么花招。”独眼狼不吭不卑的说道。 “这一点你们完全可以放心,我绝不是那种人,更何况这完全是损人不利己的事情,谁会去做的?”韩元清说道。 -- 从庆安客栈出来之后,韩元清和李小鱼返回了衙门。虽然与黑商队的合作已经达成,可是李小鱼却一点也不高兴。韩元清知道这位小娘子脾气有些倔强,受不了半点为难,于是也没有多说什么。 到了衙门之后,韩元清让李小鱼将李旭中找来。 李小鱼本以为韩元清还会安慰自己几句,她昨天和今天都让黑商队的那些人笑话了,自己还不是在为光化军办事,总不能事后一句好话都没有吧。她看见韩元清对自己不闻不问,心中顿时更别捏了,气呼呼的哼了一声,然后夺门而出。 不过片刻之后,李小鱼还是将李旭中找了过来。 李旭中本来还在县学学堂里帮忙张罗布置,被李小鱼叫来之后,身上还有不少灰尘,满头大汗,一副脏兮兮的样子。 李小鱼将李旭中引到了大堂前,一言不发,转身就要离去。 韩元清马上叫了道:“小鱼,你做什么去呀?” 李小鱼撇了撇嘴,一点也不高兴的说道:“又没我什么事了,我还要回去签署地契呢!” 李旭中顿时有些摸着头脑了,这位大小姐也不知道又被谁招惹了!不过他是有先见之明的人,理所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插嘴。 韩元清呵呵笑了笑,说道:“小鱼,你这是怎么了,又有谁惹你生气了?” 李小鱼回过头来,看着韩元清哼哼的说道:“黑商队那些人那么坏,我受了这么多的气,韩使君你一点都不安慰我。”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说道:“小鱼,你看看你,又小孩子脾气了不是?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呀?你应该这么想,黑商队已经向我们妥协了,从此以后就必须靠着我们光化军的地盘才能跑商。你身为光化军正儿八经的官员,日后他们还不是要看你的脸色行事了呀?是不是?” 李小鱼怔了怔,觉得韩元清所说的很有道理,等黑商队来到光化军地盘上做生意了,自己有机会报仇呢!想到这里,她心情好了一些,慢悠悠的走回到了大堂上。 韩元清立刻就招呼李小鱼和李旭中都落座下来,他先将黑商队合作成功的事情简单的向李旭中描述了一下,然后说道: “虽然与黑商队成功合作,意味着我们光化军将会有很大的财政收入。只不过黑商队跑商一次的周期比较长,也许要好几个月才能走一个来回。更重要的是,黑商队只负责帮我们代买代卖,我们如果有商品让他们带到北方去贩卖自然是好事,可是如果黑商队从北方带回来的商品,那么我们自己还要负责销售出去。” 李旭中和李小鱼都认真的听着韩元清的话。李小鱼忽然说道:“这么说,我们现在也需要组建一支自己的商队,负责将黑商队从北方捎回来的货物,转售卖到江南其他地方去了?” 韩元清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这件事虽然不算太急,但前期准备工作一定要充满。李旭中、李小鱼,你们两个都是本地人,对本地一些商贩的情况自然也是最了解,所以这段时间你们好好联络一些有行商经验的人。” 李旭中问道:“韩使君,既然黑商队跑商要半年多时间,咱们现在就联系商人,是不是太早了一些呀?” 韩元清笑着说道:“还早?我可告诉你,一点都不早。纵然我们现在找到了商人可以帮我们贩卖货物,但是你可要知道,咱们现在买卖的是北方货物,市面上是不许明着贩卖的。因此,贩卖的人一定要有关系和门路,知道这里面的行规才行。因此,马上召集到商人,然后让他们赶紧去打通关系。” 李旭中恍然大悟,连连说道:“原来如此。” 李小鱼则点了点头,说道:“嗯嗯,一定尽快办妥。” 韩元清又说道:“召集了商人之后,小鱼你民政司这边就以官府的名义,成立一个官方的商号,商号的名字你自己取一个就好。然后这个官方商号就归在你民政司下面来管辖,日后若规模壮大了,倒是可以成立一个贸易部,另外再请一个官员来管理即可!!” 李小鱼兴奋不已,自己民政司本来只有几个人,现在又多了一个商号来管辖,那自己的权力就越来越大了。她连连点头,说道:“我明白了,明天我就想一个好听的商号名字来!” 韩元清接着说道:“除了这件事,此外还有两件事要尽快安排。第一件是铁矿石开采的事宜,第二件就是我想在城外兵营驻扎地,成立一所军校。” “军校?这是什么玩意呀?”李小鱼瞪大了眼睛,一脸疑惑不解。 “军校,是学习行军作战、布阵御敌的学院吗?”李旭中在经过一番思索之后,小心翼翼的问了道。 韩元清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李旭中你说的没错,正是如此。” 234开矿 李小鱼立刻奇了道:“可是,学习这些军事上的学问,从哪里来请老师教导呀?而且如今行军作战、布阵御敌,都是将士们自己在战场上积累的经验,每个人都大有不同,这该如何去训练手下呢?” 韩元清“嗯”了一声,说道:“小鱼你说的不错,确实会有几分困难。[..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是我所要成立的军校,只负责教授一些基础兵法,主要是培养军队的中下级军官,倒是为了培养高级将领。至于高级将领,正如小鱼你所说的那样,只能根据每个人在战场积累的经验锻炼出来。” 李小鱼听到韩元清赞赏自己,心中微微有些高兴,于是又说道:“韩使君,你所说培养中下级军官,而且只传授基础兵法,难道是要教导他们学习《孙子兵法》吗?” 韩元清笑着说道:“你也知道《孙子兵法》?” 古代人不比二十一世纪通讯教育那么发达,可不是什么书籍的名称都知道,尤其李小鱼还是一个女孩子家,能知道《孙子兵法》倒真是一件奇事。纵然李小鱼的父亲是老夫子,家里有很多藏书,可是古代的兵书可不像二十一世纪那样能被当作名著来读,普通老百姓家是很难弄到手的。 李小鱼嘿嘿笑了笑,说道:“我当然知道了,我大伯以前是将军,他家里就有《孙子兵法》的书,后来大伯出征去了,他家里的书都搬到了我家去。” “那你大伯现在人呢?”韩元清问道。 “呃……不知道,都十多年没消息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李小鱼有些伤感的说道。 “原来如此。这样也好,军校正好需要《孙子兵法》,那就麻烦你把这本书捐献出来吧。”韩元清说道。 李小鱼说道:“好吧,不过我不敢保证这本书还在。” 《孙子兵法》被誉为是世界三大兵法书之一,纵然在二十一世纪还被高级军校钻研学习。(..info)当然,韩元清不指望自己成立的军校能培养出熟练掌握《孙子兵法》的人才,只要能理解《孙子兵法》一二就可以了。 他成立这所军校的目的,自然是要培养大批中下级军官,但是更重要的还是利用军校这个熏陶思想的地方,对这些中下级军官进行一种政治教育。让他们都终于自己的领导之下。 古代军校培养出来的将领未必有热兵器时期那么好用。但是他只希望这些受训的中下级军官,能够学到最基础的兵法常识,以及一些文化素质的提高。在古代军队当中,几乎一百个士兵有九十九个是文盲,没有素质的军队就是乌合之众。当然“素质”有很多种,就好比岳家军是以爱国情操为素质。 只不过岳家军这种素质,可不是几个月就能培养出来的,所以韩元清暂时没办法采取这种方式。精神素质无法提高,那就提高文化素质。他不要求每个士兵都有文化,最起码基层的军官要有文化。 因此,他所设想的这个军校,其实就是军事化管理的书塾罢了,除了课本不是圣贤书之外,其余的差不多就是按照书塾的方式来教导。 他已经想好了,日后军校的老实可以让官学的老实代课,偶尔也可以请岳家军的著名将领前来客座演讲一下。 韩元清沉思了片刻,说道:“这样吧,军校暂时取名为光化军陆军军官学堂,教课地点暂时不定,反正官学学堂、军营都是可以上课的。学员从现役士兵当中选拔,由各级将领推荐即可。李旭中,陆军军官学堂的方案你帮我起草一份,五天后交给我看!!” 李旭中有些为难,咽了一口口水,说道:“韩使君,可是……在下不懂军校该如何运作呀?这……官学学堂倒是罢了,因为下曾经读过县学,勉强了解一些。可是军校是史无前例的新学堂,在下一无所知呀。” 韩元清笑了笑,说道:“无妨。官学是如何办学的,军事学堂也如何办学。我让你拟的只是草案,若有什么需要修改的,等你将草案给我之后,我亲自来修改就可以了,你放心去做便是!” 等到李旭中将草案交上来之后,他大不了再添加一些实战演习的教程就可以了。 李旭中只好点了点头。 韩元清又说道:“军事学堂的事情其实不算急,我暂时只想预测一下学堂的效果罢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开采铁矿的问题。如今铁矿山的山匪已经平息,开采的事宜自然会方便许多,因此我们要抓紧时间来做成这件事。” 李小鱼想了想之后,说道:“既然铁矿山以前被开采过,那么那个矿井应该能直接用了,我们也不需要再麻烦打通矿井的。如今,只需要组织矿工去挖掘就可以了。” 韩元清说道:“不管是不是能够直接开采,如今我们有蒸汽机,就算需要重新打通矿井也不是什么难事。开采铁矿石的事情,我会亲自负责,你们只需帮我协调一下征召矿工的事宜就行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如今光化军百废待兴,很多人都无所事事。开采铁矿也算是能解决老百姓们的工作问题。所有矿工都是有偿劳动,工钱就由我们官府来负责。至于采矿所得的收益,自然也归我们官府所用。” “韩使君,那我们是不是要成立一个矿业会或者诸如此类管理的部门呢?”李旭中问了道。 按照韩元清的意思,那就是官府雇人开采,开采得来的铁矿也归官府所有,这本是无可厚非的。因为在古代开采矿石都必须是官府与民间合作,原因很简单,矿石属于贵重物品。尤其是铁矿、铜矿、金矿之类,如果没有官府监督,老百姓私自开采得来,轻则私铸铜钱、金币扰乱市场,重则生产武器意图谋反。 所以开矿是可轻可重的大事。 现在韩元清是完全官方化开采,不需要和民间合作,故而在管理和运作程序上必须有专人来负责。 “矿业会?这怎么听好像是老百姓自发组织的机构?独立的管理部门是一定要的,暂时归纳在科学院,明天我去找科学院仔细研究一下这件事。”韩元清说道。 -- 第二天,韩元清特意召集了科学院的所有工匠。 自从上次勘测铁矿石发生山匪绑架的意外之后,科学院好几个工匠都有些忧心忡忡、惊魂未定。不过好在山匪被成功招安,而且高宠和毕进向这些工匠保证,日后不管还有什么行动,一定会加派兵力协助。 接到韩元清召集,科学院十三名工匠一大早就来到了大堂。其实这三个月来,科学院与光化军本地的一些人颇有来往,经常教导青壮一些简单的工匠技术。如今科学院虽然没有公开招募新工匠,但是一旦需要,这些一直在学习的青年学徒们,都是可以立刻响应号召的。 众人相继落座,韩元清简单的先寒暄了一阵,询问了一下科学院这段时间的工作情况。这几个月来,他还是第一次关心科学院的进展。 工匠们各自汇报了一下,大部分是在对光化军的一些青壮进行教导,算是在培养学徒了。也有一些人负责光化军城内建筑的任务,但凡老百姓遇到什么难题,需要动用蒸汽机,就必须来科学院寻求帮助。不过依然有两位工匠,花了一些时间钻研蒸汽机,这两位工匠是按照韩元清最开始的设想,正在进行蒸汽机机车的研究。 听完汇报之后,韩元清很是欣慰,最起码这些工匠在三个月的时间里都在做事。 他微微点了点头之后,说道:“很好,你们背井离乡来到这边境之地,不仅要忍受战后重建的艰辛,还要忍受内心对亲人的思念。你们的这种精神,我很感动,而我也郑重的重申,当年答应你们的承诺,我一定不会食言。” 众人都笑了笑,纷纷向韩元清表示感谢。 其实他们对韩元清的印象非常不错,就拿上次山匪绑架了工匠的事情来说,韩元清第一要求就是拯救工匠,而且还是出动了全部兵力去剿匪。由此可见,韩元清对待他们的是相当重视的。 韩元清接着说道:“今天召集诸位前来,是专程为了开采铁矿的事宜,请诸位前来细细商议。” 科学院总长立刻问道:“韩使君,马上就要开采铁矿了吗?” 韩元清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如今光化军城内城外的事情差不多奠定基础了,自然而然需要扩张一下其他资源。更何况铁矿山的事情本来就早有打算,如果我们能尽快开始开采铁矿,对日后的发展会更有帮助。” 科学院总长自然没有什么意见,说道:“韩使君既然要开采铁矿,这本是一件好事,如今不管是需要工具还是需要工人,我们这边都是能解决问题的。” 另外一个工匠说道:“如今每天来我们科学院学习的青壮少数有100多人,这些人都是能够派上用场的。” 韩元清说道:“如此那就最好了。铁矿山的情况你们是勘测过的,究竟该如何开采,想必你们心里已经有数了。所以我打算将这件事全权交给你们来办理。你们尽快拟定开采方案,以及人力的调遣需要。至于其他物资上的支持,我已经安排了民政司那边协助了。” 众人窃窃议论了一阵。这时,一个工匠有些为难的说道:“韩使君,上次我们确实勘测了铁矿山,但仅仅是初步了解,必须再次深入调查一下才可以制订开采方案。” “是呀,韩使君,上次我们去看的时候,只是了解了一下矿山附近的地形,已经矿洞入口的情况。虽然我们可以推断那里确实可以采集到铁矿石,但是那矿洞经过几次开采,已经有了改变,必须深入勘察才能确定下来。”另外一个工匠也说了道。 235陆军学堂 “这事好办,我会派遣一个营的兵力长期驻扎在铁矿山那边,你们则可以慢慢去勘测。我给你们一个时间,一个月之后矿场必须开设起来。”韩元清正色的说了道。 “这……应该没问题的。”科学院次长简单的推算了一下,觉得一个月的时间还算充裕,于是说了道。 韩元清点了点头,说道:“如此那就最好不过了。矿场开办起来之后,所有矿工归属在科学院来节制。如果你们管理不方便,可以另外建立一个下属部门,就叫作‘矿务部’,我尽量安排一些行政人员来协助你们管理部门政务。” 众工匠都点头同意了下来。 接下来,韩元清便与工匠商讨了一些细节问题,比如矿工的工作作息、人数补充已经到时候是驻扎在铁矿山还是另外想办法。一直谈到下午,总算有一些雏形。大家一致认为应该将铁矿山那边开发成一个小城镇,虽然铁矿山的位置接近齐国,可是有深山野林的屏障,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一旦铁矿山附近发展成为了小镇,到时候开采出来的铁矿能剩下不少人力进行运输,完全就可以就地炼化。 除此之外,矿井内部安全也是一项重大的问题。韩元清强调人命诚可贵,无论在什么情况之下,一定要重视矿工的安全。当然他也很清楚,在古代科技不发达的情况下,根本就没办法采取相应的保护措施。 -- 当天晚上,韩元清又派人去城外军营,将高宠和毕进叫进城来,吩咐他们三天之后派出一个营的兵力进驻铁矿山。铁矿山后面本来就有一个山匪寨子,经过围剿之后,这个寨子并没有被摧毁,士兵们就可以暂且住在这个寨子里面。 同时,他还让高宠和毕进进行安排,每过两个月的时间,派遣另外一个营接替驻防。这样可以避免士兵们长期蹲守在深山之中,造成心理和精神上的负担。 在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科学院已经在光化军城内公布了招募矿工的消息。 李小鱼和李旭中已经拟出了一份矿工管理的草案,其中包裹矿工的待遇、工作作息、突发情况应对措施等等,几乎他们所以能想到的方面都考虑进去了。而且矿工的待遇也是经过详细评估,结合了目前市场价格而制订出来的。 工钱是按照一个月来结,这一点是韩元清提出来的。古代的工钱结算是没有统一的,通常来说官员是按照年俸来给(用米代替),民间的情况就更复杂了。因此,他统一了光化军工钱条例,所有行业都必须月结工钱,包裹官府也是一样。 科学院颁布的招工条例,便是依据这个草案而来的。 为了筹备开采和管理,科学院按照韩元清的建议,在部门之下成立一个矿务部,专门负责管理矿场的运营工作。 光化军老百姓在看到官府招募工人的消息之后,响应的人非常之多。 在古代最大的产业是农业,光化军虽然给每个老百姓都安排了土地。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从事农耕,而且目前也不是农耕的季节,再者农耕是一个长期作业的活,忙碌一年之后才能有收益。 而当上了工人就不一样了,每个月都有工钱,不仅能解决就业问题,还能解决温饱问题,何乐而不为。 仅仅两天之后,矿务部就招募到了300多名矿工。因为目前还不确定铁矿山能容纳多少人开采,所以对招募的工作并没有明确指标。等到铁矿山调查结果出来之后,如果人数太多可以筛选一部分;只多一部分的话,可以分配成两支开采队伍,轮流开采;至于人少了的话,还可以继续招募。 在科学院前去深入调查铁矿石的这段时间,科学院留守的工匠依然在努力的工作着。他们召集了许多学徒,加紧生产采矿的工具,以及将蒸汽机改造成适合进入矿场的工作机器。除此之外,民政司也在城内号召老百姓们兴办一些冶炼铁矿石的工厂。 前期在铁矿山没有完全发展成小镇之前,矿石必须是运回到光化军城内来冶炼。 当然民政司的此举,也是想借用铁矿山的资源,来带动民间工业的发展而已。 -- 转眼间进入了八月。气候渐渐转凉,已是秋季了。 经过一番筹备和发展,光化军在这个八月份获得了很大的改观。首先是官学学堂正式开课,第一批申请入学的学生到达了100多人,其中大多是一些少年儿童,至于青年们要么得忙着重振家业,要么就已经被光化军制置使府衙招募为吏员了。 年少的学生倒还方便一些,因为官学本来就缺少课本,若真是要读经史子集的话,只怕十个人看一本书都不够用。而这些孩子是从启蒙教育开始,也就是教他们读书识字就可以了,通常是要求背诵《千字文》、《百家姓》和《三字经》这三本书,但如今课本不够用,只要是一本书都可以拿来让这些小孩们认字。 除了官学之外,光化军陆军军官学堂也成立了。 为了军官学堂的事情,韩元清在前段时间还来往襄阳城好几趟,专门与岳大帅商议,请一些岳家军的大将到学堂来讲授战略经验。 军官学堂没有固定学习地址,主课堂暂时是在军营里,随便搭了几个帐篷就可以了。第一批学员都是军营中主将推荐的兵士,人数不多,只有五十五个人。不过这五十五个人也算是精挑细选,大多是能识字的。 军官学堂主要以四个教育方面来授课: 第一就是提高学员的文化素质,自然就是让他们读书认字;第二就是教授《孙子兵法》篇章,并非是让他们能领悟其中奥义,而是让学员们能知道《孙子兵法》各个篇章的意思,说白了就是翻译《孙子兵法》而已; 第三个方面是政治熏陶,向军官灌输一些“忠、义、信、勇”的道理,这个方面便是请官学的老夫子来授课;至于第四个方面,就是实战演习,通常是让学员自由发挥领导能力,也会让岳家军有丰富经验的将领来指导。 军官学堂暂时只开设速成班,一期为四个月时间。 等到日后条件成熟了,军官学堂还会增设正则班(常规班)和深造班。 -- 又过了半个月的时间,光化军民间第一所纺织厂成立了。这是光化军老百姓自己集资开办的一所工厂,当然也是响应了官府筹备冬天衣衫的号召。纺织厂虽然比较简陋,而且大部分原材料还要从襄阳城购买回来,然后利用手工缝制出一套套成衣。 因为秋天来了,冬天也不会太远。 光化军的老百姓们正是需要过冬衣衫的时候。纺织厂生产出来的所有衣衫,是暂时赊账方式卖给老百姓,当然中间自然是官府出面作保。所有赊账的衣衫,必须在明年开春之前偿还所欠的钱财,否则官府将收回土地做为惩罚。 其实一件衣衫的价钱不算太贵,韩元清相信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光化军所有的老百姓都会或多或少有一些收入,偿还债务还是不在话下的。 除此之外,黑商队也在这段时间找到了韩元清,要求立刻在光化军购买一片土地,用来修建仓库和商队据点。 经过一番交涉,黑商队与韩元清达成了协议,在光化军城北的郊区,拨出面积一百亩的空闲地,以一次性出售的方式卖给黑商队。同时在这一百亩的空闲地上,黑商队拥有绝对主权,谁敢擅闯可以先斩后奏。 听到这个要求之后,韩元清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印象,就是黑商队的观念与几百年的美国十分相似了,这样强调土地所有权。当然,黑商队这么做是有自己的道理的,这一点他也能理解,毕竟黑商队进行的走私买卖,许多不能公开露面的商品都得严加保密,绝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这一百亩地黑商队以3000两白银的价格卖下,这个数字算得上比较庞大了。在光化军这样边境城市,土地其实是不值钱的,以3000两的价格甚至可以在临安城买下上等良田一百亩。 韩元清在接到这笔银子之后,心中虽然有些奇怪,可是既然黑商队财大气粗愿意给这么多,自己正好缺银子,何乐而不为呢?于是并没有多询问什么原因。 此外,黑商队修建货仓的工程,也是就地在光化军招募人力,这样又临时解决了光化军老百姓的一部分就业问题。 七月月底的时候,铁矿石的所有工序都完成了。 经过长达十天的勘测,这个矿洞发生过好几次坍塌,有几条矿脉已经被掩埋了,只剩下两条不算富裕的矿脉还能继续开采。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蒸汽机已经改装成了挖掘机,随时都可以打通那几条被掩埋的矿脉。 经过工匠们的裁定,这座矿山可以容纳150人同时开采,而招募的矿工已经达到了500多人。不过矿务部并没有对这些工匠进行筛选,而是全部录用了。按照150人为一个工作队伍,一共分成了三支队伍,每天一支队伍只工作四个时辰,轮换着来进行开采,全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 多余的五十个工人,则被调来负责矿工们的后勤工作,以及运输矿石的工作。 236大变化 在正式开采之前,科学院对所有矿工都进行了十天简单的培训,包裹如果使用工具(蒸汽机、锄头等等),以及矿道里面发生突发情况时的自救手段等等。当然如果真的发生矿难了,这些手段也不知道管不管用,仅仅只是图一个心里上的安慰罢了。 在所有事情都准备完毕,开采铁矿的工作便正式开始了。 而铁矿石所衍生出来的其他产业,韩元清也正在积极的扩张当中,六月底时候曾经号召光化军的老百姓开办一些冶炼厂什么的,可是显然冶炼厂不是那么容易的,不仅需要特殊的工具,还需要一定的手艺才可以。所以只到今天,民间并没有任何响应。 在不得已之下,韩元清只好将卖给黑商队土地所赚取的3000两银子全部拿了出来,从襄阳城、鄂州城以及江州一带购置了许多原材料,在光化军城外的小县城里面,架起了十二座炉窑子。同时,他还要求科学院马上开始培训学徒,让学徒学会冶炼和锻造!!! 要求培训学徒冶炼和锻造的命令,原本只是内部颁发给科学院的命令,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消息不胫而走,在整个光化军都传遍了。传遍一个消息并不能算什么值得一提的大事,但是这个消息所引发的后果却是十分巨大。 如今光化军基本恢复稳定,老百姓们都渴望着能安居乐业。然而“安居”的目的暂时达到了,可是“乐业”却还没有预期。城中许多空闲的劳动力,都有待被利用和调动。因此当老百姓听说官府现在急需铁匠,立刻就跟风开始学习铁匠工艺。 一时间,光化军上上下下立刻就掀起了一阵铁匠热潮。 不过这件事不算坏事,最起码韩元清是这么理解。 因为在他的设想当中,当铁矿的资源充足之后,光化军的民生事业也发展稳定起来了,自己势必会大力提供工业的发展。 在他的计划当中,已经打算在两个月之内,建立第一个兵工厂。利用铁和铜熔炼出钢,再用钢打造成兵器。 当工业大力发展的时候,自然是需要非常众多的工人来支持生产线。古代没有什么自动化机械生产,更别说能有什么水流线生产模式了,所有量产都是需要人力为基础的。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韩元清每天晚上在府上,都会画一些新式武器的图纸。他本来想尝试着研究一些先进的武器,比如火枪或者大炮之类的热武器。只可惜自己在二十一世纪接触的这一类东西不多,火器的原理根本就不了解,硬着头皮画出来的结构图,也全部都是一些瞎想的情况。 他自然不能把没有任何根据的图纸拿出来,让科学院照着去研制,这样做只能浪费材料、浪费人力和浪费时间。 虽然火枪和大炮不好发明创造,但是他还记得中学时候上过的物理课,清楚的明白炸弹的爆炸原理。炸弹的爆炸原理,其实就是利用火药在有限空间里爆炸,引发力量的膨胀,造成空间爆裂。 假如包裹炸药的外皮是玻璃罐子,一旦点燃火药,火药的作用力在玻璃罐子里面迅速膨胀,就可以将玻璃罐子挣碎,玻璃罐子的碎片四处飞射,就能造成杀伤力了。 当然,这只是一种土制炸弹。而清末民初辛亥革命时期,革命党人所制造的炸弹,差不多就是这种类型,只要原材料充足,一个人一晚上就能制造几百支这样的炸弹。不过这样土制炸弹的安全性低下,同时爆炸威力也不可观。 其实就在如今宋金交战时期,金人也早有发明了炸弹这种武器。 据说在大约在13世纪初,金人学会了制造火器,并发明了铁制炸弹,金人称为“震天雷”,宋人叫它“铁火炮”。 这种炸弹用抛石机发射,弹壳用生铁铸成,有罐子形、葫芦形、圆体形、合碗形四种。其中罐子式的震天雷,口小身子粗,壳厚2寸,内装火药,上安引信。投掷或发射出去,爆炸声如雷灌耳,弹片炸起,可钻透铁甲,杀伤力相当大。1221年,金兵攻蕲州时,曾用震天雷轰击,给宋军以重创。 1232年,蒙古兵进攻金南京(今河南开封),在攻城器械“牛皮洞”的掩护下,挖掘城墙,城上守军开始用矢石反击,毫无作用。金兵遂用一只“震天雷”沿城墙用铁索吊下,发火后,“其声如雷,闻百里外”。城下攻城掘墙的蒙石兵连同防护用的“牛皮洞”皆被炸成碎片。在当时“震天雷”的爆炸威力是十分惊人的。 而到了1277年时,蒙古人阿里海牙攻广西,宋将马暨率兵守卫静江(今广西桂林),三个月后静江陷落,马暨的部将娄钤辖率领250人退守月城,蒙古兵合围月城十余日,娄死守不降。这时城内因缺少食物,200多士兵难以继续坚持。 娄钤辖便站在城墙上大喊:“我们太饿了,不能出城投降,如果给我们一些吃的东西,我们可以听命。”蒙古人信以为真,派人送去几头牛和一些米,娄的部下接过食物,又关紧城门。蒙古人登高瞭望,只见宋兵忙着煮米、宰牛,各司其事。吃过饭后,宋兵气力鼓足,便吹起号角,擂响军鼓,蒙古兵以为他们要出战,整甲以待。只见宋兵拥出一门大火炮,点燃引信后,立即爆炸,声如雷霆,震耳欲聋,硝烟弥漫,城壁崩塌,蒙古兵近前看去,宋兵200余人皆被炸死,连守在城外的蒙古兵也被震死许多。足见这种铁火炮的威力之大。 当然,之所以会先把宋兵炸死,极有可能是火炮操作不当,发生了炸膛的情况。 古代人所称的“铁火炮”,与现代军队装备的大炮截然不同,那时的火炮,在现在看来只不过是一种大型地雷,形体笨重,其爆破性强,但不具备发射机能。那时借助抛石机或人手抛掷,所掷距离有限,而且目标难以准确,多用于炸毁敌方的城防设施,在攻守城的战役中使用最多。 虽然说金人发明了这样厉害的火器,但是金人所用的火药,全部都是降服的汉人制造出来的,金人自己是不会生产火药。 而且这样的“铁火炮”,最大的作用不是用来杀伤敌人,还是用人震慑敌人。 古代人都是孤陋寡闻的,而且又迷信,“铁火炮”爆炸产生的巨响,让不明事理的人误以为是什么鬼怪在作祟,非常容易打击人心和士气。 韩元清现在一点不担心金人会用这些玩意来对付自己,如今距离金人学会有火器差不多还要七、八十年的时间。只要他能提前制造出火器,先一步用在对付金人的战场上,势必会让金人惶恐不已。 因此,他虽然没办法改进土制炸弹的,但是只要炸弹能发出巨响,哪怕杀伤的效果不理想也不要紧。 -- 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光化军正处于井井有条的发展之中。 铁矿石的开采风风火火,每过十五天的时间,就会有一批铁矿运回到城内来冶炼。 冶炼工坊按照韩元清的建议,尝试着用铜和铁混合在一起熔炼,果然熔炼出了一种全新的金属。钢的质量要比铁和铜都好得多,坚硬而有弹性,并且还不容易生锈。这两个月来一共生产出了足足一吨的钢,当然前面因为试验阶段也浪费了几百斤的原材料,就忽略不计了。 只可惜,铁矿是可以开采得来,但是铜却不好弄。先前的铜都是拿城中废弃的兵器熔炼得来的,如今铜已经没了,冶炼钢筋的工作只好暂停下来。冶炼工坊只能继续将矿石冶炼成铁,其间按照需要,生铁和熟铁都是有的。 韩元清计划将唯一的一吨钢,全部用来锻炼成武器。钢的质量要比铁和铜好多了,在冷兵器战场上的杀伤力,肯定会大大超过以往的兵器。 因此,为了配合锻造武器,他果断的在南县城开设第一所兵工厂,取名为襄阳军械所。军械所开设了三个部门,第一个是冷兵器锻造,第二个是火药制造,第三个是大型兵器研发。 襄阳军械所隶属于科学院麾下,与矿务部并列为同一级别的政府单位。军械所的成立,立刻又带动了光化军人力资源的运用,解决了一大批老百姓的就业问题。早先因为掀起了一阵学习铁匠技术的热潮,铁匠的资源十分充裕,军械所仅仅花了三天时间,就招满了500名工匠。 当然,这些工匠仅仅只学会了铁匠的基础伙计,他们做做体力活还可以,然而要是让他们发明创造那就有些困难了。 为此,韩元清在襄阳军械所成立之后的半个月,又依附襄阳军械所开办了一个进修学院,取名为“襄阳军械工艺学堂”。这个“襄阳军械工艺学堂”与“陆军学堂”一样,刚开始十分简陋,完全就是在军械所的工厂里面上课。 开设“襄阳军械工艺学堂”的目的,就是为了提高工匠的发明创造能力,让他们思维活跃起来,不要拘于形式,不要把自己当作体力活劳动者,更不要不思进取。在这个“襄阳军械工艺学堂”里,科学院十三个工匠成为教师,同时韩元清一有空闲也会亲自来教授一些二十一世纪的工业科学法则。 比如:活塞运用,杠杆运用,滑轮运用,以及一些基础的物理科学等等等等。 韩元清有时候甚至在设想,或许几百年之后,“襄阳军械工艺学堂”会渐渐演变成襄阳理工大学,一举超过美国的麻省理工学院,成为全世界历史最悠久、教学最发达的大学了。 那一吨的钢自然被送到了襄阳军械所,经过锻造,一吨钢仅仅只制造了500把钢刀,全员配给了韩元清麾下最精锐的一个营。而剩下的一些多余钢,则用来打造了一些小零件,代替蒸汽机以前的零件,使蒸汽机运作起来更稳固一些。 237三个月后 除了工业方面,教育方面也得到了有力的发展。(..info)当然这个教育方面不单单是指官学,同时更强调的是制置使府督察教育部的合并成立。教育部以前是一个单独的部门,后来李小鱼觉得这个部门有名无实,不如精简了教育部,将督察部与教育部合并了为妙。因此才有了现在的督察教育部。 督察教育部的性质与韩元清最开始设想的一样,这个部门除了还具备对光化军所有教育机构管理的职能,同时也负责对官府官员、官府辖下产业、科举等等一应事务进行监察和肃清。 说得直白一点,督察教育部就相当于二十一世纪的内务调查部、检察院和教育部共同的职能。 因为这个部门意义重大,所以并没有设立总长,仅仅只设置了一个次长。该部门不需要向任何负责,只听命于韩元清一个人调遣。同时这个部门规定,每年将举行一次民意调查,从民众舆论当中来判断是否发生贪污腐败、贪赃枉法的情况。 韩元清早在接管光化军的一开始,就在为政府人力资源感到忧愁,回想起几个月前,整个官府只有他、李小鱼和李旭中三个官员办事,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督察教育部成立之后,立刻就组织了一场公务员考试。 因为毕竟是非常时期,急缺人才,所以参加考试的门槛放低了许多,但凡只要能识字的人都能参加考试。而考试的内容是韩元清亲自拟定的,主要考核的还是人员的情商,智商其次,至于男女性别、老少年龄几乎可以不计较了。 韩元清在二十一世纪看过许多世界五百强企业招聘的案例,知道这些大企业从来都是以考察情商为准。因为情商反应的是一个人的思维层次,包括道德感、情操、信仰以及思考问题的方式。 古代人很淳朴,思考问题的方式也单一,而且因为教育不普及,大部分人还都是文盲,所以考核他们的智商是没必要的。(..info无弹窗广告)只要是一个善良而且能够用心的人,哪怕花再多时间去教导都是没问题的。 经过一轮考核,官府第一批任命了五十六个吏员。 为了更好的管理吏员,韩元清还独创一套公务员体制。所有公务员都有个等级,等级是衡量一个人的俸禄、能力和资历,而职务也必须依照公务员等级来进行调配。所有公务员升级,都必须能力和资历一同参照。有能力固然好,但是有资历却能代表这个人道德品质不错,要不然早就被开掉了。 这一套等级制度由低到高为:见习公务员、正式公务员、一等吏员、二等吏员、高级吏员、正式公务官、高级公务官。 -- 虽然光化军产业机构正在蒸蒸日上。可是随之而来的财政危机也越来越明显。 九月初的这一天早上,韩元清在官衙里审阅民政司送来的财政报告。如今民政司从以前李小鱼一个人,已经发展成了十多名吏员的部门了。他在看完了上一个季度的官库支出记录之后,不由的皱了皱眉头,脸色一边凝重。 “怎么会入不敷出呢?”他忧心忡忡的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仔细看了一下账目的细款,认认真真的研究了很久,终于发现,原来光化军全程超过百分之五十的民众工资都是由官府在支出。 韩元清不由吸了一口冷气,由这份账本可以推测出来,如今在光化军所有就业当中,官府所招募的员工是最多的,因此所支付的薪金也是最大的款项。他沉思了片刻,光化军到目前的发展,确实有显著的成见,可是这个成见仅仅是自己催生出来的而已。 从五个月前岳家军击退了襄阳府齐军,光化军的老百姓们一直都是没有任何收入。 而官府的收入大部分都是得来自税收,除此之外虽然韩元清在自己的地盘上经营了不少官府产业,但是就目前而言,这些产业都是在投入阶段,还没有任何收益。 如今他送临安带来的一万两银子,几个月下来已经只剩下了几千两了。 “不行,一定要争取更多的经济收入。”韩元清极为认真的说道,接着向门外的吏员喊了道,“哪个谁,快去把民政司总长、次长都给我叫过来,快点。” 如今衙门的人员多了,使唤起来自然也方便了不少,不像以前那样如果要去找李小鱼,还得亲自跑一趟民政司。 门口的吏员立刻应了一声,然后跑到隔壁的民政司大堂去了。 不一会儿,李小鱼和一个年轻人匆匆的赶了过来。这位年轻人就是新提拔上来的民政司次长,名叫王云,曾经在李小鱼老爹李夫子门下求学多年了。 李小鱼和王云走进来之后,向韩元清行了一礼。如今政府规范了,下属向上司行礼是必须的一项条例,虽然这让李小鱼感到很不习惯,可是官府那么多人都照办,她也只好硬着头皮遵守规定了。 两个人进来之后,韩元清让他们在大堂下面的座位上先坐了下来,脸色略略沉着,问道:“这么急找你们过来,我相信你们也是知道问题所在了。这份季度财政报告是你们民政司那边送过来的,因此你们必定了解其中的缘故。” 李小鱼和王云面面相觑了一眼,他们当然都知道韩元清是在说什么了。 关于财政亏损的情况,李小鱼和王云都是感到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就在送来报告之后,他们也正在与民政司一众吏员商讨应对的策略。如今他们两个民政司总长和次长来见韩元清了,但是部门里面依然还是没有停止讨论。 李小鱼微微叹了一口气,抿着小嘴支支吾吾的说道:“韩使君,这个问题我们早就知道了……眼下我们也正在积极的商讨解决方案……只是,这个亏损实在太大了,当然……,要最快速度的解决这个问题,莫过于……” 韩元清有些不耐烦了,以前李小鱼风风火火的,根本不是这样婆婆妈妈的样子。他叹了一口气,正色的说道:“莫过于是什么?有话不妨直言,现在可是在讨论问题,并非是让你做什么为难的事情呢!” 李小鱼看了一眼王云,王云只好接过了话说道:“李家娘子的意思,解决问题最快的办法,就是裁员。将我们官府所辖的一切产业,迅速开始裁员,这样以来就能大大缓解财政危机了。” 韩元清缓缓摇了摇头,暂时没有说什么,只问了道:“如今我们官府麾下所辖的产业有多少?一共雇佣了多少工人?” 王云立刻回答了道:“目下,官府名义的产业一共有四处,十三所粥场、铁矿、冶炼工坊以及襄阳军械所。除此之外,严格的说官学、光化军陆军军棍学堂以及襄阳军械工艺学堂,也应该算在其内。” 他顿了顿,在心中略略统计一下,然后说道:“目前属于官府发放工钱的工人,一共有2100人,当然还有一些零碎的项目不在其内。”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制置使府竟然承担了这么多人的工钱,难怪花钱跟流水似的。顿时,他对自己曾经下达的一些条令感到后悔了,尤其是施行月薪制度,每个月就要派发工钱。如果不施行月薪制度的话,工钱可以暂时压一压,这样也是能够极大缓解财政问题的。 “韩使君,其实除了上述的产业之外,民间一些自主组建的产业,说白了也是由官府在出自扶助的。因此,可以说光化军目前在工作的老百姓,大部分的工钱都是从府库里放出来的。”李小鱼在王云说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 “什么?对了,对了,我想起了。”韩元清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 就在前不见民间建立的第一个纺织厂,因为老百姓们没有钱,所以所有的衣衫都是赊账形式买卖的。当然这并无可厚非,反正有官府在做担保。但是担保归担保,纺织厂购买原材料的银子,只是一笔不可短缺的款项,实际上还是由官府出资借给纺织厂的老板。 说白了,目前老百姓赊账购买的衣衫,已经由官府垫付了资金。 “你们刚才说要裁员?对吗?”韩元清沉默了一阵,再次发问了道。 “是的,韩使君,经过我们初步计算,如果我们现在裁掉600人的话,财政可以多支持三个月的时间,如果我们裁掉1000人的话,则可以维持到七个月之后。”王云立刻说了道。 “支持三个月的时间?支持七个月的时间?我想要听到得解决方案,是如何能让光化军的财政源源不断,而不是可怜的维持多少多少天!难道目前我们光化军就没有任何财政收入吗?”韩元清厉声的喝问了道。 王云顿时不敢再多说了,可怜巴巴的看了李小鱼一眼,在这个时候他这个新人自然只能指望上司站出来说话了。 李小鱼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向韩元清说道:“韩使君,目前我们光化军最大的财政收入就是土地税务了。只是当初颁布《新土地法》时,已经明确向所有老百姓承诺,一年之内暂不收税。更何况眼下不是耕种季节,也误了收获季节,老百姓根本没办法交税。最快也得等到明年这个时候。” 韩元清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当然知道这个原因。 “可是,其他的收入呢?现在可以见到效果的收入呢?”他再次问道。 “眼下除了过境税、买卖土地和出租土地的收入之外,其他都没有了。而且,出租土地的老百姓,有九成是暂时不能支付租金的,也得等到明年秋季才能交纳租金。虽然有一些从别处迁移来的富户,花钱购买或者租下了‘官府用地’,但是也是少得可怜,这五个月来在这个方面进账的银子一共才4300两。”李小鱼无奈的说道。 238财政危机 “4300两,我看其中3000两还是黑商队购买土地的银子吧。”韩元清说道。 “是的。”李小鱼丝毫不打算隐瞒。 这时,王云补充的说道:“其实,畜牧方面也是有一点点收入的。” 韩元清想到曾经派人去山里面打猎,捕获了许多活着的动物,然后交给老百姓代为圈养。这些圈养出来的动物,有一半将还是归官府所用。 王府接着说道:“老百姓代养了一大批野生动物。其中一些野鸡、野鸭、野鹅之类的动物,它们陆陆续续都有下出蛋来。当然一半的蛋都被继续被孵化,留作种子来养活。另外一半就当作税利交纳上来了。” 韩元清一脸无奈,说道:“交纳上来这些蛋有屁用呀?全部卖出去能值几个钱?” 王云连忙说道:“其实,早先在下有一个想法,将这些蛋放在粥场做为额外食物出售。那些工人赚了钱,可以拿自己的工钱来买这些蛋吃。因此,在这个方面还有一些收入。” “一共收入多少?”韩元清问道。 “这三个月来,所有蛋都卖出去了,总共收入五十三两一千二百七十四钱!”王云一口气把数背了出来。 “唉!”韩元清叹了一口气,他不想发脾气,不管怎么说,王云还是用心思考问题了,能增进五十三两银子也算是一项收入了。只可惜,这么点银子能解决什么问题呢?最多只够襄阳军械所工人的一个月工钱罢了。 大堂上又沉默了一阵。 良久之后,韩元清发出了感悟:“也就是说,继续这么下去,我官府倒是要破产呀?如果熬不到明年老百姓开始交税,那咱们真的要府破民亡了?” 韩元清因为一些急切,脑子思考问题的方式变得执拗了起来。当然,这句话说完之后,他立刻又醒悟了过来,其实就算府库的银子全部耗尽,也不至于到府破民亡的地步。 因为老百姓的生存目的很简单,只要能吃饭能有地方睡觉就可以了。(..info无弹窗广告)如今光化军储存的粮食还是足够的,哪怕几个月之后府库没银子了,只不过是无法支付工人工资罢了。这些工人可能会抱怨,但是用不了多久也会理解官府的难处。 到时候,这些工人要么可以停工,要么可以继续干,给官府拖欠工资的机会。反正目前官府所支持的十三所粥场还在,每天有免费的食物供应,他们不至于饿死了。而他们所得的工资,说实话目前在光化军也没什么用。 因为整个光化军经济水准还处于计划经济,只有等到明年秋季之后,才有可能转变为市场经济。那个时候钱才有地方花销。如今真想要消费,还得步行八十里到襄阳城里去呢。 大堂上一片沉默,李小鱼和王云都不说话了。 良久之后,韩元清才说道:“那么,你们原本的打算是什么?” 犹豫了一阵之后,李小鱼回答了道:“韩使君,虽然我们都知道这个决定很艰难,但是您要仔细想想。如今黑商队已经跑商去了,按照估测可能还有三个月就能返回。他们回来的时候,就能带回许多北方的货物,而我们必须有足够的银子购买这些货物,然后再将货物利用我们的商队倒卖出去。” 韩元清扬了扬眉毛,心中差不多明白李小鱼的意思是什么了。 李小鱼见韩元清没有打断自己,于是继续说道:“眼下,我们只要能够撑到黑商队回来,将北方的货物倒卖出去,就能获得一笔绝对客观的收入。这笔收入自然就能解决我们现在面临的困境了。” 韩元清明白,北方货物运到南方来了之后,价格可以书翻了二十倍到一百倍不等。既然黑商队可以给自己最优惠的价格,那么自己少说可以赚三十倍的差价。也就是说,现在府库里的银子剩下多少,到时候购买多少北方货物,转手卖出去就直接在这个数字后面乘以三十。 “如今我们的商队筹备如何了?”他问了道。 “这件事,我是请我爹亲自出面的。我爹在襄阳城、鄂州城都有熟人,而且这些地方曾经还有我爹爹的学生,他们现在都当官了,差不多有八成把握可以顺利倒卖出去的。”李小鱼连连说道。 韩元清听到李夫子的学生,心中就放心了不少。在古代门徒之情是什么重要的,几乎仅次于孝顺之情了。古代夫子之所以德高望重,就是因为一旦教出的学生中了进士、举人之类,这些学生都是会记老师一辈子恩情的。 不管李夫子现在多落魄,只要李夫子开口需要帮助,这些学生莫有不从的。 其实这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如果学生当官之后忘恩负义、不念旧情,那么以老师的名誉和名声,随便放出几句不利的话来,那么这个学生就会被裁定为道德品行有问题。古代官员都是有纪考一说的,朝廷每年都会派遣纪考官员,听取地方的汇报,然后判断地方官员是否可以升迁。 而道德品行有问题的官员,别说不可能升迁了,甚至都有可能贬职和革职。 因此,师生之情经过时代的演变,已经成为一种风俗了。 韩元清点了点头,欣慰的说道:“如此那就甚好了。至于商队的招募,你们进行得怎么样了?” 李小鱼说道:“我请我舅舅出来主持了。不知道韩使君……有没有什么意见。” “你舅舅,王泽喜吗?”韩元清记得这个人,连忙问了道。 “是的,就是他,上次韩使君还和他见过面的。”李小鱼点了点头,当然她不太确定上次韩元清与舅舅见面的印象到底是什么样,于是连忙又补充了一句,“我舅舅现在虽然不在光化军,但是上个月开始,他已经重新把自己的商号开业了。我舅舅做了十几年的生意,经验、人脉还有本钱都有。更重要的是,他还与黑商队合作过呢。” 韩元清略略沉思了一下,他上次见王泽喜这个胖乎乎的人,印象确实很浅,只能说这家伙是一个十足的商人,说话、举止都是那么久经世故,一看就是一个江湖老油条了!不过商人最看重的还是信誉,虽然无商不奸这句话很对,但是如果没有信誉这个基础,商人能赚谁的钱呢? 更何况,李小鱼都说王泽喜做了十几年生意了,襄阳府经过战事之后,王泽喜短短用了四个月时间就重新把商号开张起来,可见确实还是有几分实力的。 再者,上次也是通过王泽喜才认识了黑商队,可见王泽喜不至于骗人。如果王泽喜是一个奸诈的骗子,那么黑商队也不会和他合作了! “小鱼,很好,就把这件事全权交给你舅舅来办吧。你跟他说,如果他有魄力,就让他把产业迁移到我们光化军来经营,我保证给他政策上的优惠。”韩元清一边点头认可,一边笑着说了道。 李小鱼总算舒了一口气,看来韩使君还是信任自己舅舅的。 “嗯,这件事我会转告我舅舅的。不过……还有一件事,必须先和韩使君商量一下!!”李小鱼又说道。 “说吧,还有什么事?”韩元清问道。 “我舅舅说,他可以承担我们货物的所有程序,包裹保管、运输、转售等等等等,但是他每次要分得全部盈利的一成,做为报酬。”李小鱼小心翼翼的说道。 “什么?一成?”韩元清冷笑了起来,无商不奸的话果然应验了,商人的奸诈就是体现在这个地方。“他说的好听,什么保管、运输、转售等等,这些事情难道我自己做不来吗?整件事情最关键的,还是联络下游买家,但这件事你爹李夫子已经帮我们解决了,你舅舅前前后后有付出这么多吗?” 李小鱼愕然了,她自己对商业一点不懂,因此对舅舅说的话并没有怀疑什么。现在听到韩元清这么说,她立刻就明白了,舅舅的这个要求肯定是太过分了。 韩元清哼了一声,说道:“小鱼,如果要分配利润,我宁愿给你爹爹李夫子一成的收入,也不至于给你舅舅。你告诉你舅舅,每次帮我转售的劳务费,我只给他200两。不管我每次盈利多少,哪怕我亏损了,也给他200两的报酬。” 他很清楚,200两做为转收费已经很高了。如果光化军发展起来,出现了一些镖局之类的行当,自己让镖局来押送转售北方的货物,付给他们的劳务费都绝不会超过200两这个数字。 如今光化军每个工人月收入最高的才300钱,1000钱为一贯,两贯才等于一两银子。韩元清从临安带来的10000两银子,已经养活了2100个工人超过三个月的时间。可以想象200两银子的劳务费决然不低了。 李小鱼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我下午就派人去告诉我舅舅。” 韩元清沉默了一片刻,缓缓的再次说道:“照你们现在看来,要想解决官府的财政危机,必须先减缓财政的支出项目,然后一直维持到黑商队返回光化军,依靠北方的货物来充足财政,对吗?” 李小鱼和王云都点了点头。 韩元清仔细想了一阵,说道:“我知道你们的打算。所以你们现在提出裁剪工人,减少工人的工资支出,这样就算是减缓财政流失了。而且也能省下一笔钱,等到黑商队回来之后,多购买一些北方的货物。” 王云立刻说道:“正是如此,所以还请韩使君认真考虑一下。其实现在裁剪工人,等到经济缓和过来之后,还是可以再招聘回来的。只是暂时的罢了。我相信只要耐心的向工人们解释一下原因,这些老百姓还害死会理解的。毕竟韩使君已经为光化军付出了那么多,他们不可能态度那么强硬。” 韩元清自然是知道这一点,工人们断然不会因为停工几个月而引发什么大的骚动。更何况这些工人也没有理由引发骚动。毕竟官府做单的贡献就是解决了他们吃饭问题。 239 加工厂 韩元清自然是知道这一点,工人们断然不会因为停工几个月而引发什么大的骚动。(..info无弹窗广告)更何况这些工人也没有理由引发骚动。毕竟官府做单的贡献就是解决了他们吃饭问题。 要知道,十三所粥场可都是免费提供伙食的,除了那些蛋是额外出售的。 当然,十三所粥场的食物来源大部分也是光化军老百姓自己动手得来的,除了一些军粮是属于官府赈济的。不过光化军老百姓都是很明白,非常时期必须同舟共济,所以没必要计较什么。 “这样吧,从这个月开始,暂停所有工人的工钱。财务部门把工钱写成白条,做为官府拖延工人的工钱,等黑商队回来之后,咱们出售了北方的货物,再行补发给工人。”韩元清缓缓的说了道。 “那韩使君……您的意思是,不裁剪工人了?”王云连连问了道。 “你不是说过吗?现在裁剪了,过几个月等财政恢复了,还要再招聘回来。这裁剪的事宜是需要人力的,招聘也需要人力,期间乱七八糟整理档案,难道不浪费资源吗?与其裁剪,不如拖欠工钱更方便了事,到时候直接让工人拿白条来兑换自己的工钱就得了。”韩元清正色的说道。 王云想了想,这才反应了过来,连连应答了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韩元清只觉得古代人有时候想问题还真执拗。 李小鱼忽然担心的说道:“可是韩使君,万一工人不肯怎么办?” 韩元清笑了笑,说道:“他们绝对不会不肯的。因为现在光化军缺乏工作岗位,他们如果放弃了现在这份官府提供的稳定工作,那光化军也不能再提供给他们其他的工作岗位了。” 他顿了顿,接着严肃的说道:“当然,如果真有人不肯。那就解雇他,并且从此以后官府的产业永不录用这个人。” 李小鱼和王云都怔了怔,他们没想到韩元清会这么严厉对待不服气的工人,显得有些不能理解。毕竟在他们眼里,韩元清一直都是兢兢业业为了光化军老百姓的,怎么会变得如此霸道了? 韩元清看出了李小鱼和王云的心思,于是笑了笑,解释的说道:“我之所以对待不肯接受拖欠工钱的工人这样严厉,原因很简单。如果有工人因为拖欠工钱而感到不满,那这个人只可能是两种人,其一那就是心胸狭窄的小气鬼,其二就是没头脑、没远见的傻子。” 韩元清先前已经有过提示,如今光化军老百姓不愁吃穿,工作是为了增加额外收入而已。现在官府遇到了难题,如果还有工人因为拖延工资而不满,那就是贪图钱财的小气鬼,根本不把同舟共济当作一回事;要么就是目光狭隘,明知道光化军现在没有其他工作岗位,还要执意不干,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李小鱼和王云都明白了过来,于是不再多说什么。 “另外,除了节俭开支之外,我还有增进收入。”韩元清接着说道。 “增进收入?可是……”王云显得不能理解,明明这个问题刚才讨论过,光化军目前是山穷水尽,根本没办法增进收入了? 韩元清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们以为我糊涂了。其实不然。想必你们应该听说过,临安城正在流行一种美酒,名叫秦府大曲,可有听说过?” 李小鱼和王云想了想,他们这里属于边境小城,距离临安有十万八千里之远,怎么可能知道临安城内的人喜欢喝什么酒呢? 韩元清罢了罢手,笑着说道:“算了算了,你们可能不知道。但是你们去襄阳城或者鄂州城打听一下,应该会有一些大老爷们听闻过这种酒。这种酒经过特殊工艺勾兑,酒香而清冽,价格也不菲,秦府大曲就要六十两银子一坛,现在可能还不止这个价了!” “六十两银子一坛?”李小鱼瞪大了眼睛,她和王云都惊讶无比。(..info无弹窗广告) “这,这不足足可以发襄阳军械所和冶炼工坊所有工人一个月工钱了吗?这么多人的工钱,竟然才值一坛酒?临安城……临安城腐败到这种地步?”王云又是惊讶又是气愤,忍不住抱怨了道。 “这秦府大曲就是我酿造出来的。”韩元清不疾不徐的说了道。 李小鱼和王云又是一惊,怎么堂堂光化军制置使,竟然还是酿酒的人?难道他们敬重的韩使君也是一个腐败分子吗? 韩元清淡然的笑了笑,说道:“你们不用吃惊,其实这个道理很简单。如果没有人买,那自然也就没人卖,我只是酿出了一种美酒而已。” 李小鱼和王云面面相觑,两个人的脸色缓解了不少。确实诚如韩元清所说,他不过是酿酒而已,只是临安城那些王公显贵们喜欢破张浪费罢了。 “韩使君,你莫不是还要酿造什么秦府大曲吧?可是如今先别说酿酒的原材料我们没有,更何况就算酿造了出来,我想襄阳城、鄂州成也不一定有人买得起呀。”李小鱼发出了疑问。 “我没有打算酿酒,我也没打算靠卖酒赚钱。秦府大曲的方子是独门秘笈,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它的酿造方法。如今也是迫不得已,所以我决定在光化军设立一座加工厂,帮襄阳城和鄂州成一些达官显贵们加工美酒。”韩元清摊开了自己的底牌。 李小鱼和王云显然还不理解韩元清这个加工厂的概念,依然有些迷惑不解。 韩元清简单的说道:“其实不像你们想的那么复杂,我有方子,但是没有银子,也没有原材料。所以我开办加工厂,让想要喝到秦府大曲的人自己拿原材料来,我替他们加工。然后我要收取加工费用,甚至在加工的时候,还能克扣一些原材料自己所用。就这样。” 李小鱼和王云都点了点头,明白了过来。 可是王云还晕还是有一些不放心,说道:“但是,襄阳城和鄂州成的那些大老爷,怎么会相信韩使君你呢?” “他们肯定会相信我。因为喝过秦府大曲的人都知道这酒是光化军节度使府上酿造的,而我当年就是光化军节度使府上的判官。节度使相公不管事,所有事都是我管,傻子也知道那酒是我监制的。”韩元清信心十足的说道。 他顿了顿,接着道:“你们放心吧,只要把这个消息放出去,但凡识货的人都会相信我有这个本事。而不识货的我也不想和他们合作。一开始可能会很少人来加工,但一旦这件事传开了,加工厂所得收入将会源源不断。” 王云和李小鱼自然应诺了下来。 -- 从第二天开始,李小鱼和王云便分头开始行事。 李小鱼负责向舅舅谈判,将劳务费死死扣在200两以内;王云则去各个工厂,向工人们解释从这个月开始工钱将暂停发放,官府遇到了困难,一旦解决了困难,所拖欠的工钱一分不少会补上的。 李小鱼的舅舅王泽喜本来是抱着欺负熟人的心理想法,李小鱼是自己的外甥女,而且又是一个不谙世事的黄毛丫头,更何况骗的银子又不是李家的,只是官府的罢了。他起初以为韩元清很信任李小鱼,将这件事全权交给李小鱼来办,因此觉得有利可图。 反正李小鱼什么也不懂,只要她点头了,那这件事就成了。 可是很快王泽喜就知道,原来韩元清并没有全权交给李小鱼。 当李小鱼找上门来很生气的训斥王泽喜时,王泽喜真是尴尬不已。不过王泽喜也不敢反驳李小鱼,好歹李小鱼是一个官,自己是一个商,从来只有官商勾结,还没有发生过官商对抗的情况。 李小鱼这次学聪明了,只说每次运输、转售官府给五十两的劳务费。 王泽喜自然是不肯干,哎声叹气的讨价还价,最终就定在了200两的价格上。 虽然从原先几千两甚至几万两劳务费一下子降格到了200两上,可是王泽喜心中并没有什么接受不了。其一,是他先使诈在先,险些还得罪了亲家;其二,他是不敢忤逆官府;其三,虽然劳务费赚不了多少,但是并非没有其他利益可图。 李小鱼告诉王泽喜,韩使君请王泽喜把商号迁到光化军来,官府可以给政策上的优惠。这个消息对于王泽喜来说,就是一个极好的利益,他一直都巴不得能与官府合作。只是目前光化军情况不太明朗,而且光化军又是最边境的城镇,有安全隐患,因此他还是多留了一个心眼。 当即,王泽喜告诉李小鱼,他可以自己的一些纺织厂、食品小作坊等小产业迁移到光化军。因为他看准了这些小产业成本不高,就算发生什么意外也不要紧,更重要的是他听说光化军现在百废待兴,廉价劳动力多得是,所以可以先试试水。 李小鱼当然没有多想什么,反正商业她不懂,舅舅答应迁几个作坊总归是一件好事,于是就欣然回去复命了。 王云这边与工人商谈的很顺利,大部分工人觉得干活不一定只是为了赚钱,因为他们现在不干活也无事可做,哪怕是当作消遣也好;更何况官府有困难谁都能理解,因此都同意工钱打白条。 仅仅只有个别几个人,正如韩元清所预料的那样,心眼小、没远见,叫嚣着不满。 王云果断的就开除了他们,并且下达通知这些人永不录用。他同时也在想,开除这些人想必对工厂也是一种净化,因为这些小人平时肯定不和谐,一颗老鼠屎坏一锅汤,早铲除早清静。 除此之外,韩元清也在忙碌着成立酒加工厂。不过他的工作就要比李小鱼和王云麻烦一些了,一方面是筹备设备和厂址,另外一方面则是必须将消息散播出去。 240财源 韩元清将厂址选择在了城外的南县城。如今冶炼工坊、襄阳军械所都是开办在这个县城里面,按照他对光化军城市的规划,城内要发展成繁华的商业地区,而南县城因为比较靠后,遇到什么情况时也比较安全,故而所有工业则设置在这里。 加工厂的名字暂定为“光化军官方综合加工厂”。 之所以取这样一个名字,因为对于韩元清来说,这个加工厂不一定仅仅是加工美酒。等到日后发展壮大了起来,加工食物,加工纺织物,加工建材,甚至修复兵器、盔甲都是可以的。 要想酿造秦府大曲,关键还是在蒸馏器上。不过这个问题对于韩元清来说是小问题,他从临安带来的十三个工匠,就是打造第一台蒸馏器起家的。他立刻通知了科学院,让科学院尽快将再制造几台蒸馏器出来。为此,他还特意把当年蒸馏器的图纸找了出来,派人送到了科学院去了。 韩元清将所有自己发明创造的图纸都保留着,用一个夹板整理收拾了起来。他一直都在想,指不准几百年之后,这些图纸就会成为科学界的古董,所有人都会知道是谁在什么时候发明了什么具有突破性的东西。 当然,也许几百年后某某棒子国也会进行考证,他韩某某因为姓韩,所以是来自某某棒子国家。 科学院的工匠自然不会多问什么,既然韩使君有要求,他们就照办好了。 五天之后,科学院利用目前仅有的材料,只能制造了三台蒸馏器。不过这一批蒸馏器相对于临安的那一批蒸馏器,无论是质量还是密封性上,都有极大的改善。相信所酿造出的酒,在一定程度上肯定会超过临安的酒。 当蒸馏器出来之后,韩元清则要开始忙碌着寻找需要加工的目标客户了。 其实在制造蒸馏器的这五天时间里,韩元清已经开始到处走动了。这是他上任光化军制置使以来,第一次离开光化军。.info[]他先去了襄阳城,拜会了岳飞以及其他襄阳城的豪族名士!! 除了在见岳飞的时候,只是闲聊了一下其他情况,比如接下来会有什么打算,同时表达岳飞对光化军的感谢而已。而在见其他豪族名士时,则直接进入了正题,与这些人攀谈起临安城著名的美酒秦府大曲的情况。 经过一番了解,韩元清这才知道,原来临安城的秦府大曲果然早已经是声名远扬。 这些豪族名士虽然没有亲自尝过,但是还是颇有耳闻的。而且还听说,自从韩元清离开秦府之后,秦府大曲的酒产量少了不少,以至于价格疯涨了起来。 韩元清倒是不曾关系秦府大曲为什么会减产,他在听到这里之后,直截了当就告诉了这些豪族名士自己的来意,表明自己知道秦府大曲的配房,可以将这些上等极品的好酒在这里酿造出来。 这些豪族名士听到这个消息,都有些惊讶,如今襄阳府刚刚经历战事不到半年,韩元清竟然就有酿酒的心思?不过他们也不管那么多,反正传说中的美酒总不能不尝,至于韩元清是什么目的,只要不是太坏都能接受。 韩元清告诉这些人,他现在什么都不要,只要这些人给自己原料,数日之后就能酿出美酒来了。他是故意暂不收加工费的,因为第一阶段是要打造自己的名声。 一旦消息散播出去,越来越多人来找自己酿酒,那时候就可以堂而皇之以加工程序繁复,没办法加工那么多数量为理由,让这些人支付加工费用了。 豪族名士们听到这里,都觉得要求太简单了,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他们觉得这点要求还是不当什么,可以先尝试一下。 于是襄阳城出现了第一批找韩元清加工美酒的人群,虽然并不多,只要三、四个而已。但是韩元清相信,上流社会的信息是共享的,一旦自己把美酒交出给他们尝试之后,很快这个消息就会不胫而走。(..info) 当即,韩元清列出了一大堆原材料的名单,与在临安秦府时候酿造秦府大曲的材料相同,一样都没有缺少。 只不过襄阳城这些豪族虽然有些钱,但是原材料名单上有一些东西,有一些是季节产物,现在这个季节一时半会是找不齐全的,这让他们也没有办法。 韩元清没有多说什么,正好这样还给了自己借口,如果酿造出来的酒不好,倒是可以推说是缺乏原材料的缘故呢。他将豪族名士们能收集到的材料照单全收,至于没有的他也说不打紧,仅仅味道会有细微的不同罢了。 这些人只好将就就将,反正能在襄阳城喝到与秦府大曲味道相近的酒,也是一件部不容易的事情了。 韩元清将这些原材料送到了“综合加工厂”,开始了酿造。所有工序他都亲自监督,毕竟是第一次,而且还关系到加工厂日后的名声,有必要让招募的这些工人更谨慎一些。 加工厂招募的工人都是没有任何经验的,韩元清也不打算招募那些曾经酿造土制酒的工人,因为蒸馏器和土制酒完全是两个概念。 三天之后,第一批蒸馏酒酿造了出来。 韩元清亲自尝试了一下,味道果然与秦府大曲极为相似,只是味道似乎更稠了一些。他不在乎这细微的变化,赶紧将酒勾兑了出来,派人小心的送到了襄阳城去了。 -- 五天之后,襄阳城第一批请韩元清加工美酒的名士豪族们,竟然亲自到光化军来找韩元清了。不过他们并不是空手而来,而是直接将酿造美酒的原材料套上车,连同着一起带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韩元清已然知道,这些人对自己加工出来的酒相当满意。 经过一番攀谈,这四个名士要求韩元清酿造更多的酒来,有的说要在襄阳城贩卖,有的则说要拿去送人,还有的只说自己上瘾了。 韩元清这时故意佯装为难,说酿酒的机器太少,不可能酿造那么多酒。并且还故意吹嘘,说酿酒的机器寿命是有限的,只能勉强的酿造几次就必须更换新机器的。如今光化军这些太穷,什么都没有,固然是造不出更多机器了。 这四个名士一听,立刻就知道了韩元清的言外之意。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开门见山的问韩元清到底要多少钱。 韩元清见这些人如此爽快,于是诚心打了一个折扣,只说加工出一坛酒,他要收取五两银子的加工费。五两银子一坛酒相对于临安几百两银子一坛酒确实是少了得太少,可是他可不是什么黑心商人,开出的价格是结合实际情况的。 毕竟他只是负责加工,所有原材料都是客人供给的,凭什么还要收取六十两到几百两那么庞大的金额呢?更何况,襄阳不是临安,两处是不能比的。襄阳是边境的大城,临安是南宋的首都。 临安的大款一抓一大把,他们愿意怎么挥霍就怎么挥霍。 可是襄阳情况相差许多,纵然韩元清现在开出加工一坛收三十两、五十两的费用,这四个名士咬咬牙答应了下来,可是最终会在这个价格之上再加几十两转手拿去出售。不难预测,这个恐怖的价格在襄阳是绝对卖不出的。 一旦卖不出,这些名士就亏损了。虽然他们知道这是一锤子买卖,不存在强买强卖,与韩元清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从此以后就不会再向韩元清订购加工酒了。最终影响到的还是韩元清自己的发财计划。 这四个名士一听只要五两加工费,比临安城的便宜太远了,当即都答应了下来。 他们说今天带来的原材料,可以酿出六十坛子的酒,他们四个人按照提供原材料的多少自己分摊这些酒以及承担相应的加工费。 转眼间,三百两白花花的银子就进账了。 其实韩元清第一次索要的材料本来就有些多,他故意克扣了下来。如今这所谓酿造六十坛酒的材料,实际上可以酿造八十坛。多余的酒他没有打算向襄阳城或者鄂州城去卖,而是暂时积累起来,因为他知道有一个更大的客户可以发掘。 这个大客户就是北方金国的贵族! 北方人嗜好喝酒是谁都知道的,而且北方人最喜欢喝的就是烈酒。恰好经过蒸馏器酿造出来的酒,度数本来就是非常高,稍微在勾兑的时候保留浓烈的度数,那俨然就是一瓶高档次的烈酒。 等到黑商队从北方回来之后,韩元清就打算与黑商队洽谈一下这个事情。反正黑商队每年都要一去一回,如果自己每次只能等到黑商队回来时才能获利,那就大大浪费黑商队这个资源的。 如果黑商队去时自己能赚钱,回来时自己也能赚钱,这样才是充分发挥这个资源。 并且,照样这样推算,用不了几年的时间光化军制置使府就会成为边境一大富裕的政府了。 -- 很快到了十月份,天气越来越冷。 自从暂停发放了工人的工钱以及韩元清设立了“光化军官方综合加工厂”之后,财政赤字的问题一下子就解决了。这一个月来,加工厂所酿造的酒越来越多,他特意还拿出银子让科学院去购买材料,再次增设了五台蒸馏器。 除了最开始的那四个襄阳城的名士,他们需要的数量越来越之外,后来又有了三、五个慕名前来的大商人,与“综合加工厂”订下了加工合同。 韩元清经过估算,以目前客户需求量来算,“综合加工厂”每个月要生产三百五十坛酒,除了能获得一千七百五十两银子的加工费之外,还能私扣下多余原材料再生产九十坛的酒。 虽然现在财政收入逐步增加,但是制置使府还是没有恢复给工人的工钱。 241内斗 一旦恢复给工人工钱,那“综合加工厂”的收入就会被完全抵消掉。(..info)虽然从财政的角度上来说,政府是处于持平甚至略微盈利的情况,但是对于随时都有可能返回光化军的黑商队来说,官府依然没有足够的银子,来购买更多的黑商队的货物。 也就是说,韩元清现在正在积蓄银子,等黑商队返回来之后,拿更多的银子购买更多的货物,然后就能赚更更多的银子了。 最近“综合加工厂”生意越来越多,客观上的原因是天气越来越冷,喝酒取暖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考虑到这个原因,韩元清支出了一笔银子,在“综合加工厂”增加了两个车间。 第一个车间专门酿造低端的白酒,基本上是用蒸馏酒的酒渣子,进行二次发酵和蒸馏,生产处味道要淡,但是度数较高的酒来。这些低端的白酒,专门用来送军队和普通老百姓饮用,价格上会便宜不少,几个铜钱就能买一壶。反正是“废物利用”的产品,赚一些工本费就好。 第二个车间距离前两个产业要远一些,因为它不是酿酒的,而是用来加工毛皮材料的地方,以免太近了会相互串味。这个车间主要是从牲畜的身上取下毛皮料,将原始的毛皮加工成可以纺织的材料,然后卖给其他纺织厂生产出成衣来。当然这个季节暂时不适合给畜生剪毛,最多只是宰杀一些年岁过老的畜生,将他们的皮取下来加工罢了。 -- 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光化军的发展越来越稳定,也越来越明显了。 十月底这一天,在铁矿山驻扎的一个营,终于发现了黑商队的踪影。这个营本来只是负责铁矿山的安全,不过后来因为是前往北方的必经之路,因此又成为了重要的前哨部队。早先这个营就接到了韩元清的命令,多加留意黑商队的情况,一有消息马上回报。(..info无弹窗广告) 整整四个月时间,黑商队总算是回来,都有一点让人翘首以盼的意味了。 前哨士兵将黑商队迎接了下来,并且派遣了一队人护送抵达了光化军城下。 光化军城内早就得到了消息,韩元清让民政司辖下的贸易部前往接洽。 不过黑商队出发的时候一共是三百五十六人,但是回来的时候却只有三百三十七人,也十九个人没能回来。除此之外,这些回来的黑商队成员,每个人的脸色也不甚好看,全然没有一次胜利跑商之后的喜悦之情,甚至还带着隐隐约约的愠怒。 他们抵达城内,将所有带回来的商品放进了早先在光化军置办的仓库之中。如今这个仓库四周已经多出了一些民房,许多属于黑商队的人直接就住在这里。在黑商队没有回来之前,每天都有好几百人出入这里,自然是保障仓库的安全了。 民政司贸易部的吏员赶到了黑商队的仓库,正看见商队在卸载货物。 不过贸易部的吏员还没有开口,早就被一些仓库的护卫看到了。这些仓库的护卫一点都不客气,叫嚣着要这些吏员明天再来,今天没空理会他们。 若是换做以前,这些吏员肯定会不敢与这些黑商队作对。但是如今光化军的发展大大超前了,早已经今非昔比,而且这些吏员们也顶着极大的压力。光化军所有工人的工钱已经拖欠了一个月,就是在等待着黑商队的返回,来缓解财政上的收入。 当即,这些吏员立刻就怒了起来,以命令的口吻喊了道:“我们是奉制置使使君的命令来与你们交涉货物的买卖,现在光化军就等着这批货物来周转,你们现在明明有这么多人手在这里照应,难道还要拖到明天吗?” 听了这番话,黑商队仓库这里的所有人都大怒了起来。.info尤其是那些刚刚跑商回来的黑商队成员们,每个人的目光都带着杀气,恨不得要与这些吏员大打出手。 吏员们也发现事情有些古怪,为什么这些黑商队的人这么暴怒?不过这些问题不需要他们来操心,他们现在操心的,就是将货物拿到手,然后转交给王泽喜的商队拿去买卖。 为首的吏官马上对一个手下吩咐了一句:“你快回去禀告韩使君,将这里的情况如实转达给韩使君,请韩使君派人来支援我们。” 那个手下连连点了点头,说道:“明白了。”然后转身匆匆的跑了。 吏官再次向仓库门口的人群喊话了道:“让你们掌事的人出来见我。今天这件事如果谈不拢,那就是你们出尔反尔在先了,到时候有任何后果,别怪我们对你们不客气了!!” 仓库这些立刻骚动了起来,谩骂和大吼声此起彼伏,都是要轰走这些吏员的内容。 一个长相凶恶的人站了出来,怒视着这些吏员们,冷冷的说道:“老子叫你们明天再来,你们难道是聋子吗?你们这帮直娘贼,这么急等着去投胎吗?你他娘的要是再不给老子滚蛋,老子就把你们的腿全部砍下来!” 几个吏员脸色都变了,他们堂堂的官府人员,竟然被这样赤裸裸的威胁,所有人都感到不是一个滋味。 “你们若要我们明天再来,也得说出一个理由。哼,你们这样蛮横,以为我们怕了你们吗?笑话,你们这些贼厮要搞清楚情况,这里可是光化军,轮不到你们这样放肆!”吏官怒斥的反驳了道。 听了这话,黑商队人的更是被点燃了似的,气焰更加汹涌了起来。 “好你个直娘贼,拿官府来压我们是不是?哼,老子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老子说让你们明天来就明天,让你们后天来就后天来,老子不高兴了,你们一辈子就别想拿到货物。”那长相凶恶的人大吼了起来。 就在这时,后面那些其他黑商队的人忽然暴动了起来。人群当中不知道是谁,忽然拔出了一张弓箭来,对准那些吏员就射了一箭。 吏员们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为首的吏官肩头一痛,顿时中箭摔倒在地上。 其他吏官赶紧上前将上司护住,正准备扶起人赶紧撤走。可是黑商队的几百号人,立刻被这一箭点燃了情绪,操着家伙就向这边冲了过来,很快就把这几个吏员围起来。 不由分说,黑商队的一群人对着这些吏员就是拳打脚踢。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好在那些手里用兵器的人被挡在了后面,没有冲在最前面出手,要不然这些吏员可就更惨了! 就在这时,一队例行巡逻的城防营士兵经过了这里。士兵们一看这边乱成一团,马上就冲了过来。为首的一名队长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先高声的喝止了道:“都住手,都住手,有话好好说!!城里不许械斗,你们再不住手,把你们全扣了!” 黑商队的人一件是穿军服的士兵,本来还有一些忌讳,可是一见这一队人不过才十几个人,马上一拥而上,又向这些士兵扑了过来。 这一队士兵大惊,队长果断的拔出了刀来,然后向身后一个小兵吩咐了道:“快,快去叫人来增援。其他人都给我做好自卫准备!” 士兵们立刻摆开了防御队形,掩护最后面的一个士兵匆匆跑出去呼叫支援了。 黑商队拿着兵器的人很快就与士兵们发生了冲突。虽然说士兵们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可是黑商队人常年江湖行走,功底自然也不浅。更重要的是,双方人数相差太远,一边才十几个人,另外一边是好几百号人,正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只怕让战神岳飞来单挑这么多人也是不可能获胜的。 这一队士兵很快就被包围了起来,尽快他们极力的防御着,可是周围黑商队人的却出手越来越重,渐渐都到了置人于死地的地步了。 仅仅只过了一刻钟,士兵与贸易部的吏员就全没声音了。 先前跑去报信的一个士兵,以最快速度赶到了城关处,将黑商队暴乱的事情通知了守卫城门的同袍。光化军每个城门只安排了五十多人来防守,不过明知道人数不足够,可是在城内发生了如此恶劣的械斗,怎么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城关守卫队长再次派了一个人前往城外的兵营,向毕指挥使和高副指挥使请求支援。吩咐完毕之后,他留下了五个人把守城门,然后带着剩余的四十多人火速赶往了事发现场。 -- 当城关的士兵抵达黑商队的仓库前时,黑商队还在对那些士兵和吏员进行殴打,唯一好一点的那就是停止了使用器械殴打。四下一片狼藉,还有许多森森可见的血迹,微弱的呻吟声,以及激烈的喘息,将这里构造成了一种十分直观的战场。 城关队长看见了那些倒在地上的同袍,不远处还有其他吏员,这些人大部分都已经一动不动了。 他立刻大声呵斥了起来:“你们干什么,全部给我住手!” 黑商队人看见又来了一群士兵,顿时原本平息了几分的怒火再次点燃了起来。一群人立刻向这些士兵冲了过来,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每个人的脸色都是那么愤怒,仿佛除了自己之外,一切都是杀父仇人似的。 城关队长见这些人来势汹汹,而且人数众多,他沉了沉气,立刻向士兵们下达了一个命令:“这些暴民袭击官兵和官员,意图叛乱,弟兄们全部给我提起精神来,对这些人不用客气,一律格杀勿论。” 242支援 众士兵虽然很害怕,但是他们见队长依然镇定自若,于是也都鼓起了勇气。.info 一瞬间,刀剑全部亮了出来。 黑商队的人数虽然众多,可是先前出手暴打,大部分人已经损耗了一些气力,再加上他们根本就没有把这些士兵放在眼里,不知不觉已经生出了轻敌的怠慢。 城关队长见对方越逼越紧,立刻举刀大喝了一声:“弟兄们,给我杀!” 四十多名士兵迎着一百多名暴乱的黑商队打手们冲了过去。恰巧黑商队这边冲在最前面有许多是手无寸铁的,当两边交上手之后,城关士兵马上就占了先决优势。士兵们毫无犹豫,直接就挥刀向这些人要害部位砍去,在军训时候进攻方式他们早就学习过了,如今正是实战演练的时机。 一时间,鲜血横飞,惨叫连连。 黑商队的人一下子被砍倒了十多个人,有的人直接被砍断了胳膊,有的人则被捅穿了胸膛,还有的脖子被抹了一刀。倒下来的人大部分已经没有救了,只有少数人疼痛的尖叫着,不停的挣扎着向后面爬去,但是却被后面紧跟着冲上来的同伴踩翻了过去。场面血腥的程度一下子就提高了,整个黑商队仓库前方,俨然就是一个真实的战场了!! 黑商队其他人见了这般情况,都知道这些士兵是要动真格的了。 他们被同伴的鲜血和惨叫刺激得更暴怒了起来,每个人都决定下狠手,直接与这些人拼个你死我活。 当即,他们的进攻越来越狠,越来越不留情面。 城关士兵大部分都是新兵,从来没杀过人,刚才第一轮教授砍死了那么多人,鲜血的场面非但没有刺激他们的杀戮之性,相反倒让他们害怕了起来。看着死人,看着鲜血,看着那些抽搐的手臂,任谁都会感到恶心和恐惧。 趁着这个当口,黑商队的人已经围杀了上来。 士兵们不断向后撤退,有的人甚至连手里的武器都拿不住了。不过这些士兵的队长则奋勇的战斗在第一线,连续砍翻了好几个对手。 “兄弟们,光化军是咱们的地盘,在咱们的地盘上让人欺负,你们以后还有什么颜面?全部给我上,死了算战死,活着的有战功,谁他娘的敢逃跑,老子做鬼也不会饶恕你们的!” 队长一边高声呼喊,一边奋力的招架着面前两个黑商队成员的进攻。 可是就在这时,从队长侧面忽然杀出来一个人,一剑就刺在了队长的腰间。队长大吼了一声,飞起一脚就把对方踹翻在地上。那个偷袭的人虽然被踢了一脚,不过很快又爬了起来,罩着队长的腿砍了一刀。 队长没有办法防御,硬生生的挨了这一刀。而在他面前的两个对手趁机全力进攻,一下子就将他压得跪在了地上。他坚持的招架了一阵,可惜四面受敌,很快又被对方砍中了手臂,手中的刀一下子飞落了出去。 失去了武器,没有任何防御的余地,队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一直都以为自己有朝一日能拼搏在收复黄河以北故土的战场上,却没想到却要死在这里。(..info好看的小说) 队长面前的两个人,丝毫没有放过这个士兵首领的意思,立刻举起了手中的武器,瞄准了脑袋砍了过去。 队长缓缓闭上了双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只听几声“嗖嗖嗖嗖”的弓箭声音,紧接着就是羽箭射中肉体的闷响。 队长睁开了眼睛,只见自己面前两个对手已经倒在了地上,他们胸膛上都插着羽箭。他不由一阵惊愕,赶紧回头去看,只见街道对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一大队士兵,冲在最前面的还是二十多名骑兵。 在街道周围的房屋上,早已经爬上了弓箭手。刚才那救命的箭就是这些弓箭手射出来的!! 局势渐渐明朗了起来,城内的戍卫部队总算赶来支援了。街道对面出现的士兵越来越多,几乎足足有两个营的兵力了。面对这样的情况,城关卫队剩余还站着的十多名士兵,顿时就受到了极大的鼓舞。 黑商队仓库这边虽然也有几百号人,可是面对数量是自己两倍,而且还是全副武装的正规军时,他们即便再愤怒也必须冷静下来了。 正规军渐渐接近了仓库,立刻摆开了包围的阵型,先以扇形靠拢,然后一下子将黑商队的所有人都合围了起来。 黑商队仍然有几个人杀红了眼,看见正规来了之后,也没有立即停止下来,相反更加疯狂的扑了上去。面对这少数几个没头没脑的莽夫,正规军士兵自然没有任何客气,长矛和刀剑立刻迎接了过去,三五下就直接就地阵法。 其他黑商队的人都不敢再造次了,他们丢下了手里的武器,惊慌的看着周围步步逼近的士兵。也许他们早就知道会出现这一幕,又或许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一幕。但是当情况发展到这个地步的时候,所有人都有一些站不住脚了。 黑商队原本以为只是一场打架斗殴,这对于他们这些跑江湖的汉子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且他们也知道光化军与商队有协议,因此他们也不在乎什么。可是当打架斗殴升级为了械斗,械斗有火速升级为了搏杀,事情可以说已经开始失控了。 正规军包围了黑商队的仓库之后,并没有再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这时,街道末端传来了一群马蹄声,很快就又出现了一队人马。 这一队人马正是城外兵营高宠的部属,当他赶到听说黑商队暴乱之后,立刻就集合了全营人马火速赶进了城来。不过此时他发现原来事态已经得到了控制,而且这个街道以及附近的民房上都站满士兵,他的这一个营的兵力明显挤不进去了。 因此,他让士兵停留在外围,自己带着几个亲卫走上了前去。 “你们哪个部分的?”高宠向一个先赶到的士兵问了道。 “回将军,我们是城防甲字营和乙字营的。”那个士兵立刻回答了道。 城防营就是杨文兴所统辖的部队,一共是两个营的兵力,因为这个两个营无论是食宿还是值勤,都是在一起的,所以两个营的士兵基本上都以为他们就只是一个整体。因此,这个士兵才连同另外的乙字营一起回答了。 高宠看了看前面的情况,只见士兵们正包围着一大批人群,自然猜出这些人就是黑商队的肇事人群了。他又看了看前方地面上的情况,只见地上躺着许多人,数量几乎超过了一百以上,大部分是一动不动,还有一些人还在痛苦的呻吟着。 鲜血到处都是,可以想象当时状况的恶劣了。 “杨指挥呢?”高宠高声问了道。 一个站在高宠面前的士兵,立刻指了指前面,说道:“回高将军,杨将军就在前面检查伤员呢!” 高宠马上走了出去,来到了队伍最前面的位置,果然看见杨文兴正蹲在地上,检查一个伤势严重的士兵。他连连又赶了几步,来到了杨文兴面前,问了道:“老杨,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杨文兴抬眼看了高宠一眼,然后缓缓站起身来,示意手下将所有伤员都抬走,迅速送到医馆或者请大夫来医治。他冷冷的哼了一声,表情显得十分憎恶,对高宠说了道:“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是我刚来到的时候,就看见这些贼死鸟们与我的手下厮杀,这些贼死鸟摆明就是要谋反了。” 高宠看了看那些黑商队的人,又看了看正在被转移的那些伤员,总觉得有些事情一时半会是想不明白的。 “这件事一定先了解清楚才是,通知韩使君相公了吗?”高宠再次问了道。 “韩使君应该马上就会到了,他今天早上去了南县城打理工厂了,我已经派人去通知韩相公了。”杨文兴说道。 这时,高宠看到了那个城关队长,对方虽然身披多处伤痕,可是依然没有打算退下去治疗的打算,而是在一旁询问自己手下的情况。当即他走了过去,向这城关队长问了道:“你叫什么名字?” “末将李允。”城关队长正色的回答了道。 “你知道整个事情的经过是怎么样吗??”高宠立刻问了道。 “末将只是听得巡逻队前来告急,说黑商队仓库这里有人袭击府衙的官员,还与巡逻队的兵士们交手了,因此末将才立刻率领部下赶来探查事情。可是刚来到这里,末将勒令所有人停手,话还没说完,这些黑商队的打手们就向我们冲了过来。”李允虽然有好几个伤口仍然在流血,可是他说话的时候却没有任何皱眉。 高宠又道:“这么说,是黑商队这边的人先动手的了?” 李允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末将听说这件事原本是官衙的官员来向黑商队提取北方货物,可是黑商队也不知道怎么了,就与官衙来的官员打起来了。” 高宠马上走到了一边,在那些正在转移治疗的伤员中想要找到其他还清醒的人。可是那些贸易部的吏员以及最开始的巡逻队士兵们,全部都昏迷不醒。 他看了看李允,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先去疗伤吧。” 李允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末将这点皮外伤无妨,请高将军让末将留下来,这件事末将一定要让这些人给一个交代!” 243平乱 高宠叹了一口气,又道:“既然如此,你先在现场包扎一下伤口。” 李允点了点头,然后就退到了一边。 高宠还在沉思,该如何想办法调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因为只有知道了整个事情的原因,他才能对这些黑商队的暴动分子定罪。他跟随了韩元清这么多年,虽然向来都是一个武夫的角色,但是照样是从众学会了遇事要冷静分析。 不过杨文兴就没有高宠这么闲工夫,这时候他走上前来,带着怒火直接就来到了黑商队那些人面前。他一把抓住了最前面一个大汉,不由分说还给了这个人一拳。其他黑商队的人立刻大怒了起来,纷纷向冲上来,可是包围他们的士兵立刻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做好准备进攻的准备。 那个大汉只能隐忍着心中的暴躁,双目充满了杀气,直勾勾的盯着杨文兴,恨不得就想一把捏死杨文兴。至于其他的黑商队成员,只能再次退后下去,但是每个人的神色都与大汉一样,如果有可能,他们会再次与这些官兵们拼个你死我活。 “怎么了?不服气吗?你这贼厮鸟!”杨文兴冷冷的斥吼道,他拽着大汉的手再次用力,直接将大汉从人群里拖了出来,推到了前面空旷的场地上。 杨文兴指着地上的鲜血,以及那些正在转移的官府伤员,然后问道:“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直娘贼的,爷爷我告诉你,这里是光化军,你以为还是你们的贼窝呀?你们黑商队有什么了不起吗?我告诉你,士、农、工、商你们排在最后面,你们是最下贱的人!” 大汉气喘吁吁,满是怒火。 至于其他的黑商队成员们在听了杨文兴这样的谩骂,也都起了一阵骚乱。他们现在虽然不敢乱出手,但是回骂几句的胆量还是有的。.info一时间整个场面乱哄哄了起来,人潮涌动,看似就要再次暴动。周围的所有士兵立刻警惕了起来! 杨文兴一点都不担心这个黑商队人会再次冲动起来,或者说他现在还巴不得能刺激这些人,只要这些人再次动手,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下令全部处死。 “直娘贼,你们袭击官府官员,还公然进攻我城防营的士兵,怎么了?无法无天了是吗?不把我们光化军放在眼里了吗?”杨文兴气势汹汹的吼着,他再次飞起一脚,直接就狠狠踢在了大汉的肚子上。 大汉冷不防受到这一脚,而且杨文兴又是一个武夫,力量当然十分之大,一下子就将其踹翻在地上。 后面黑商队立刻叫嚣的更厉害了!有一些人甚至直接开始大骂杨文兴。 杨文兴冷冷笑了笑,立刻大吼了一声,道:“谁还敢跟老子乱叫,老子立刻砍了谁!你们再叫一声试试看!”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脸上依然是那一股冷笑。 黑商队人群当中的声音,渐渐消弱了一些,可是还有一些顽固的人以为杨文兴不敢乱来,因此夹在人群里面继续高声大骂着。 杨文兴脸色阴沉了起来,不疾不徐的向周围士兵下达了命令:“孟宏远,黄得功和在?将这些还在叫嚣的暴乱分子给我揪出来,就地正法!!”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那些黑商队的人立刻都不敢再吭声。 可是周围的士兵当中依然走出两名小将,孟宏远和黄得功都是光化军陆军军官学堂第一期速成班学员,虽然还有一个月的课程才会毕业,但平日自然还是要在军营里面当值。他们两个眼下正是杨文兴特意栽培的亲信部下,虽然官职不高,但好歹是可以放心调遣的人物。 两个人出列之后,马上带着几十名士兵冲进了黑商队人群当中。 黑商队人群立刻骚乱不止,一开始是不让这些士兵进来,故意站在原定一动不动,用身躯阻挡着士兵们的步伐。可是黄得功和孟宏远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们跟着杨文兴那么久,自然也沾染了杨文兴身上的莽夫之气,谁挡在自己前面,直接伸手就打。 黑商队人群敢怒不敢言,在威逼之下,他们只好散了开。 很快,黄得功、孟宏远等人就从人群里面抓出十几个人来。这些人先前还是一脸不屈服,可是真的被抓住之后,立刻就惊慌恐惧不已了。他们拼命挣扎着,而且还向周围其他人呼救,可是其他同伴也是无能为力。 这些人被押在了人群最前面的空地上,黄得功和孟宏远向杨文兴请示的看了一眼。 杨文兴毫不犹豫,下令道:“给我砍了。” “唰唰唰”几声拔刀的声音,紧接着就是那些被抓出来人的求饶声和哭啼声。 这时,高宠看见杨文兴要动真格的,马上冲了出来,高声喝止了道:“且慢。” 黄得功和孟宏远虽然是杨文兴的直属部下,但是高宠的官职毕竟比他们要高,平日见了都还要行礼,自然不能不听从高宠的命令。他们暂时停止了执行处决,两个人再次请示的看向了杨文兴。 “高兄弟,你这是做什么?难道你没有看到这些人有多可恶吗?”杨文兴直冲冲的向高宠问了道。 “杨兄弟,这些人固然可恶,可是也要弄清楚事情原由才行定论呀?此时我们已经把他们都抓住了,他们也丧失了抵抗能力,何必还要制造无谓的牺牲呢?”高宠正色的说道。 “无谓的牺牲?高兄弟,你知道不知道,刚才那些被转移的士兵和官员们,已经有七、八个人断气了吗?其他的人全部都是重伤,能否挺过今天谁也不知道。现在杀了这些小喽啰是无谓的牺牲,可是咱们牺牲的人怎么算?难道他们就不是无谓的牺牲吗?”杨文兴红着眼睛大声说了道。 高宠怔了怔,他确实没料到那些被转移的人员当中,已经有人断气了!此时此刻,他心中同样充满了愤怒,恨不得将这些黑商队的人全部报复性的杀干净。可是他同时也知道,即便杀了这些人也没于事无补,相反会对整个事件的发展更不利。 一种冷静的理智依然占据在他的心头。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浮现出一片伤悲之色,对杨文兴说道:“这些人虽然都是黑商队的小喽啰,可是他们毕竟是代表着整个黑商队。你也知道,韩使君一直都在等待着黑商队归来,从而解决咱们光化军的财政危机,现在这件事情,本来是他们无理取闹,但是如果你动手了,那就是咱们无理取闹了。” 杨文兴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我才不管。杀人偿命是天经地义。更何况,我已经先让他们都闭嘴了,是他们自己不闭嘴,杀了咱们的人还不知悔改,依然还要辱骂咱们!这口气你受得了吗?” 高宠叹了一口气,他看得出来杨文兴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杨文兴不再与高宠废话了下去,再次转向黄得功和孟宏远,命令道:“还愣着做什么,给我砍了。” 黄得功和孟宏远对视了一眼,然后不再犹豫什么,立刻下令执行处决。 就在十几柄大刀亮晃晃举起来的时候,街道后方忽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一个士兵的高呼声:“韩使君到了,韩使君到了。” 高宠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对杨文兴说道:“老杨,这件事还是交给韩使君来处理吧!他一定会给咱们牺牲的人一个交代的。” “…………!!”杨文兴一时郁闷,只好沉着气不做声了。 黄得功和孟宏远见此,只好让手下把刀都收了起来。 那些被抓出来的黑商队的人,顿时有了一股如获重生的感慨,但是内心之中残余的恐惧依然让他们不敢掉以轻心。现在他们终于知道了事态的严重性,原来光化军这边的情况与以前完全不一样,说来狠的就来狠的,丝毫不顾虑任何情面。 -- 片刻之后,韩元清骑着马带着十几个亲卫来到了黑商队仓库前面的街道,因为道路被士兵们拥堵了起来,他只好翻身下马,然后引着手下步行走到了前面。他此时的脸色十分沉重,但是看不出其他表情,神态显得极为冷酷。 周围的士兵见了韩元清之后,立刻都自动闪开,让韩元清走过去。 来到黑商队仓库前面的空地,韩元清先看了一眼满地的血迹,又看了一眼那些被包围的黑商队成员。 杨文兴和高宠立刻迎了过来。 “我刚刚去医馆过来,已经看过那些受难的吏员和兵士们了。”韩元清没有等杨文兴和高宠发言,先一步开口说了道,语气显得很冰冷。 “韩使君,这件事还没有调查清楚……!!”高宠刚准备解释一下目前发生的情况,可是很快又被打断了下来。 打断高宠的人,自然就是杨文兴了。他气呼呼的抢先说道:“韩使君,这些黑商队殴打官吏、围攻官兵,并且就在刚才我控制场面之后,他们还气势汹汹的出言辱骂,简直不把我们光化军官衙的威信放在眼里了。” 244提拔 韩元清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现在,杨文兴你给我将所有人都拘押起来,封锁黑商队的仓库,扣押他们所有的东西。[..info超多好看小说]高宠,你负责审问这些人的头目,弄清楚事情的经过和起因。” “韩使君,对付他们还要再审问吗?”杨文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怎么,难道要让他们觉得我们仗势欺人吗?这件事我自有分寸。”韩元清冷冷的说了道。 杨文兴有些不甘心,还打算再坚持的说下去。 韩元清立刻又道:“赶紧把人都给我带走,这里都乱成什么样子了。” 杨文兴愕然了,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不过他还是相信韩元清一定会把这件事处理妥当的,最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带着人去按照吩咐办事去了。 高宠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他虽然很憎恶这些黑商队的嚣张气焰,可是事情能不闹大尽量不要闹大。更何况整个事情的原因和结果尚不清楚,如果是误会的话,那岂不是更冤枉了? 他走到韩元清面前,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韩使君,如今我们光化军刚刚有了一些发展,眼下却突然发生这样的情况,真是出乎意料之外呀。” 韩元清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高宠的话。 高宠有些尴尬,他看了一眼韩元清,只见韩元清的眼神一直盯着地面上的血迹,神色显得越来越冷酷。他暗暗吸了一口冷气,以目前韩元清这样的态度,一定心中也藏着极大的怒火。 他赶紧又说道:“韩使君,这件事还是在调查清楚之后,再行定论吧。更何况黑商队好不容易从北方回来,带回来一代批北方的货物。咱们最好妥善处理好黑商队的这次事故,也是为咱们光化军日后发展作打算呀。” “高宠,我也是这么想的,眼下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为咱们光化军日后发展除一些不必要的累赘麻烦。这样一来,咱们日后的发展就会更加牢靠了。”韩元清微微笑了笑说道,不过他的笑容怎么看都是带着一股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高宠有些很难理解了,他看着韩元清的样子,一点都不觉得韩元清会妥善处理这次事故。他顿了顿,小心翼翼的试问了道:“韩使君,您……您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韩元清缓缓的笑了笑,看着高宠说道:“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也是一次很好的借口,难道你还不明白我想怎么做吗?” “这……韩使君你……”高宠脑海中浮现了一个不太好的念头。 “黑商队竟敢这样挑衅我们光化军的威信,这是第一次,难保不会还有第二次!所以,我绝不能姑息养奸,一定要严加惩处。并且,只要利用好这次机会,我们可以大大消弱黑商队在光化军以及襄阳府的势力,继而让我们更容易控制这个团体。”韩元清不疾不徐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控制……控制黑商队?这,这似乎有些不太靠谱吧。黑商队一直独立于官府之外,如今根基又深厚,可没那么容易控制的呀!更何况黑商队幕后一定还有其他官府势力暗中支持,怎么会容许我们插手?”高宠忍不住提醒道,他不明白韩元清为什么突然之间野心爆发了似的。 “你放心,我自由打算。这次一定要给黑商队一次有力的打击。过几天调查清楚之后,将所有主要暴乱的人都给我判处死刑,其余从犯发配充军。”韩元清冷森森的吩咐了道。 “什么?韩使君,你不是说要调查的吗?”高宠惊讶的问道。 “是呀,怎么了?”韩元清看着高宠问了道。 “可是,调查还没有进行,您已经开始决定判处的结果了,那调查还有必要进行吗?这岂不是故意做做样子吗?”高宠很不理解的说道。 “我没有打算做做样子,我的的确确会给这些黑商队一个公平的调查和审案。但是我知道,无论如何这次事情的起因就是出在黑商队这些人的身上。他们是绝对脱不了干系的。”韩元清斩钉截铁的说道,神色充满了一种强势者的不容置疑。 高宠吞了一口口水,一时还是不能明白过来,他连忙又说道:“韩使君,你怎么能这么肯定黑商队要负主要责任!?” 韩元清严肃的说道:“因为我刚刚从医馆过来,我探查了那些贸易部的官员以及巡逻队的士兵,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十二个巡逻士兵有七个已经死亡,贸易部的五个官员,除了一名上司重伤,其余四人也都死亡。这才一天时间,我们这边死了是十二个人,而且还不包括城关卫队的损伤。” 高宠吸了一口气,他终于明白韩元清为什么会这么阴沉了,原来这次暴乱的结果竟然如此恶劣。 “昨天下午铁矿山前哨营派人通知,说黑商队回来了。因此我今天一早就吩咐贸易部去接洽北方货物的事情。贸易部的官员都是一些新上任的年轻人,他们平时在家里都小心翼翼,这是他们第一次外勤接洽,怎么也犯不着去招惹黑商队。因此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黑商队故意先找茬的!”韩元清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可是,可是这仅仅是推测,一切也要等那些受伤的兄弟们醒来之后,才能询问清楚呀!”高宠坚持的说道。 “所以我才会说给他们一次公审的机会。现在躺在医馆里面的人,都是我的部下,难道我还不了解他们的性格?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具体情况我会另外通知你的。”韩元清坚决的说了道,不容许高宠再有任何质疑。 高宠想了想,觉得自己确实没必要再坚持下去了,毕竟自己是属于韩元清这个阵营的人,没必要帮着外人来说。更何况,这次事件造成的恶劣后果十分令人痛心疾首,黑商队也确实需要付出代价。 这时,先前与高宠谈话的城关卫队的队长蹒跚的走了过来,郑重的向韩元清和高宠行了一礼。 “你是谁的部下?”韩元清问了道。 “他是杨文兴城防营守卫城门的戍卫长,名叫李允。”一旁高宠介绍了道。 李允向韩元清再次行礼,叹息了一声之后,道:“末将恳求韩使君相公,一定要严惩这些黑商队的暴民。末将再赶来的时候,差不多相隔了两刻钟的时间,可是来到现场只见这些暴民还在对那些已经没有反抗能力的弟兄们出手。他们分明就是想置人于死地!” 高宠听了李允的话,神色变得更加凝重了起来。韩元清微微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我一定会纠察到底。绝不会让这些暴民蔑蔑视我们光化军的尊严。” 李允深深的点了点头,露出了严正的神色。 韩元清又问道:“大部队没来之前,是谁下令向这些暴民予以进攻的。” 高宠和李允都怔了怔。李允不知道韩元清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身为当事人,敢做就要敢当,他正色的回答了道:“是末将下令的。” 他说完这句话,也没有任何解释,只是笔直的站在哪里,等待着韩元清的反应。 韩元清良久之后,微微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李允没有受伤的那边肩膀。他说道:“你做得很对,在那个时候场面已经失控,保护自己以及镇压暴乱是首要之事。很好,以后你要多用心去观察每一个场面,快速分析到底该如何应对,绝不要犹豫不决、畏手畏脚。” 李允松了一口气,原来韩元清是在夸奖自己。 “末将明白了。”他郑重的回答了道。 “从现在开始,你调到高副指挥使麾下任参将,好好努力。”韩元清说道。 李允有些诧异,自己怎么一转眼就从一个小队长连生三级成了堂堂参将了。他过了一阵子才适应过来,连连向韩元清谢了道:“末将多谢韩使君提拔,末将一定竭尽忠心与能力,绝不会辜负韩使君的信任。” 他说完,又向高宠行了一礼,说道:“末将见过高副指挥使,日后还请高副指挥使多多提点,在下一定尽忠职守。” 高宠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好好干。” 韩元清看了看渐渐散去的混乱场面,然后对高宠说道:“你和李允来负责善后处理。记住,从现在开始,不管是什么人来,只要没有我的手谕,绝不允许他们进入仓库。仓库里的所有货物,从今日起无限期封存。” 高宠有些诧异,不过还是应答了下来。 韩元清交代完毕之后,转身带着自己的亲卫离去了。他带着人走到街道外面,上马之后,直接返回了官衙去了。 此时整个制置使衙门早已经听说了外面发生官民冲突的事情,本来还以为是寻常老百姓暴乱,可是经过打听之后才知道,原来竟是黑商队的人所为。官衙里面的所有官员,都义愤填膺,正处于激烈抗议的议论当中。 245阴谋 当众人看见韩元清回来了,立刻清静了下来,但是每个人的脸色却依然不见得好看,甚至目光中还有一种冲动和期望,等待着韩元清来宣布这件事情的结果。 不过,韩元清暂时没有这个想法,现在他脑海里一直盘旋着一个念头,那就是想方设法利用这次暴乱的事件大做文章,然后进一步将黑商队牢牢掌控自己的手里。 这次暴乱时间向他充分应证了一件事,这件事就是黑商队虽然与光化军形成了合作,可是很明显并不是黑商队所有成员都在乎这个合作关系,甚至在他们骨子里面还是看不起或者说敌对光化军。 毕竟光化军与黑商队之所以能形成合作,其合作基础是建立相处威胁的条件下。 面对这样的合作关系,这些有背景,又有势力的黑商队,当然会觉得不服气。 因此韩元清很清楚,这次暴乱事件只是一个预兆,日后说不定还会有更多的摩擦,到头来自己与黑商队的合作能否获得利益,反倒成了一种未知数。 他看了看府衙院子里的那些官员,虽然很明白他们都在等待自己讲话,可是现在却没有必要与他们讲述那么多。 “你们,都回去做自己的事情去,都看着我做什么?”他不冷不热的说了道。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番,最终还是各自散去了。 韩元清直接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大堂上,只是坐在公案后面,脑海里深深思索着一个问题。他现在已经要求杨文兴和高宠按照自己思路开始行事了,但接下来该怎么做,自己却还是需要理一理头绪的。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李小鱼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 “韩使君,韩使君,我听说黑商队打赏了我们民政司贸易部的人,可有此事吗?”李小鱼在冲进来之后,第一句就是询问这件事。 韩元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表情有几分凝重。他缓缓点了点头,说道:“确有此事。不过,并非是打伤,而是殴打致死了四名吏员。唯一的一位幸存者,现在还处于危险期,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来。(..info)” 李小鱼听了这话,脸色一下就白了。紧接着,这种白色又渐渐转变成了红色。她的两只小手紧紧捏在了一起,整个身躯都因为情绪的激动而发抖着。 “太可恶了,太可恶了,黑商队那些人竟然敢打死我的手下!!韩使君,这件事我跟他们没完,我,我,我要去跟他们拼了。”李小鱼怒气冲冲的说着,说完,转身就要冲出大堂去。 “你回来。”韩元清有些伤脑筋,大声的叫住了李小鱼。 李小鱼停在了大堂的门槛处,向韩元清看了一眼,说道:“韩使君,他们都欺负到我们头上,难道就不管吗?”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件事还用你说吗?我刚从现场过来,难道还没有处理这件事吗?你也不动动脑子想想,就知道冲动冲动冲动。黑商队在斗殴中被我们的士兵杀死了十八个人,现在所有人都被扣押在城防营的牢房了。” 李小鱼愕然了一下,叹了一口气,这才慢慢的走了回来。 不过她还是有几分不服气,喃喃的说道:“韩使君,那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韩元清说道:“先审问,到目前因为当事者都在昏迷当中,并不知道事情来龙去脉是什么样子,所以我们必须先搞清楚事端的起因。” 李小鱼有些不满意的说道:“肯定是黑商队挑起事端了。今天早上,我奉命派人去与黑商队接洽北方归来的货物,这件事本是商量的好的,一定是黑商队不愿意把货物交给我们,所以才引发了矛盾冲突。” “这件事必须调查清楚,有凭有据才能定夺。你不要管,我自有分寸。”韩元清强调性的说了道。 “那……那现在就让这些人关在牢房里就算了?”李小鱼连连说道。 “那你还打算怎么办?将他们全部杀了?”韩元清没好气的反问道。 “这……唉。”李小鱼虽然不甘心,可是也只好如此了。 韩元清想了想,对李小鱼说道:“你赶紧派人去一趟襄阳城,把这件事通知王雨烟王姑娘,让她亲自来一趟光化军解释这件事。” 李小鱼觉得有些奇怪,连连问道:“干嘛还要去通知她?万一她请来幕后的高官来压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韩元清冷冷的笑了一笑,说道:“如果她要这么做的话,我自然是没办法。不果果若真是如此,那么我与黑商队从今日开始就彻底决裂,日后他们就必须另外选路跑商,而且一旦让我遇到了,见一次我抢他们一次,见两次我抢他们两次,让他们以后都混不下去。” 李小鱼听到这番话,心中微微一凛,也不知道该做何感想,看来这次韩使君是真要与黑商队斗到底了! “好吧,属下马上去办。”李小鱼说完,就转身离去了。 -- 到了下午的时候,杨文兴匆匆的派来一位小将来到官衙禀报。 见了韩元清,小将一脸无奈的说道:“韩使君,城防营那边拘押的黑商队三百多号人,他们一点都不配合审问调查呀。” 韩元清正在审阅公文,他听了这话,立刻将手里的公文搁置在了一边,冷声问了道:“什么?怎么,那些人又要暴乱吗?” 小将回答道:“这倒不是暴乱。这些人不仅不配合调查审问,而且似乎还串通一气,都说是我们官府的人在今天早上去仓库时,口出狂言侮辱黑商队,并先出手伤人的。这些人现在还在牢房里面大吼大叫,弄得城防营周遭都乱哄哄的。” 韩元清脸色微微一沉,说道:“竟然如此?” 小将又道:“我们营帅一开始下令鞭笞那些吵闹的人,可是越鞭笞那些人越吵的厉害。现在三百多号人都在大叫我们光化军官军欺负人。我们营帅实在忍无可忍,几度想要杀两个领头者以儆效尤,可是高副指挥使觉得应该先请示韩使君来定夺。” 韩元清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我明白了。我现在就过去看一看情况。” 小将总算松了一口气,说道:“小将明白了。” 经过一番简略的准备,韩元清带着几个侍卫,然后就跟着小将一起前往了城防营。 城防营位于光化军城中央偏北的地方,之所以要设置在城镇中心地段,就是为了保证发生突发情况的时候,城防营能及时派出军队到各个地方去。韩元清一行人刚刚接近城防营,但还差两跳街道时,就已经听到了远处乱糟糟的吵闹声。 附近的居民都在屋子门前张望,不断议论纷纷,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 韩元清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是冷沉沉的继续向前行去。 来到城防营大营门前,一行人下了马,小将先一步进去通报了一声。韩元清带着侍卫走进了城防营,高宠、杨文兴两个人匆匆的迎了出来。两个人神色都大有不同,杨文兴是怒不可遏,就像是一头牛似的气喘吁吁,而高宠则是一脸发愁和深沉。 就这一点可以看出,杨文兴和高宠两个既然不同干的性格。 “韩使君,你可算来了,你听听,那帮贼厮鸟们都闹成什么样子了。”杨文兴怒气十足的说了道。 韩元清看了看远处的牢房,城防营的牢房只足够容纳一百人,现在三百人都关押进去了,自然有一种包饺子馅儿多了的感觉。他微微点了点头,说道:“走,我们先去看看。” 一行人随即来到了城防营的牢房。 牢房里的那些黑商队的人看见了韩元清到来了,立刻嚷叫的更凶狠了起来。甚至还有人出言攻击韩元清,威胁韩元清立刻放了他们,不然这件事一定跟光化军没完,日后大家一拍两散,谁也不要占了便宜。 韩元清并没有理会这些人,只是冷冷看着这些人。 杨文兴再次忍不住了,从一旁士兵手里抢过了一柄长矛,三、两步就冲了上去,抡起长矛就向那些伸在牢房外面的手狠狠的打去。 这一打仿佛是一剂兴奋剂似的,让牢房里黑商队的人再次更汹涌了起来。 “姓韩的贼厮,你他娘的怎么教训你的狗的,放出来乱咬人吗?哼哼,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子看你这姓韩的也跟这条狗没什么区别。我警告你,咱们商队可是有背景的,你一个区区狗一般的制置使,你敢担当的起吗?”一个汉子嚣张的大骂了起来,语气极其恶劣,内容也极其不堪。 黑商队其他人在听了这位同胞的谩骂之后,都大声哈哈嘲笑了起来,跟着一起叫嚣了起来:“姓韩的贼厮鸟就是一只狗,狗的奴才来对咱们训斥,鸟他作甚?” “就是,咱们听不懂狗语。” “贼厮鸟快放了爷爷们,不然让你们好看!” “直娘贼韩元清,狗贼韩元清,快点放人。明明是你们的人先动手的,竟然还敢怪罪我们!” ………… 一时间黑商队所有人都将语言集中了起来,全部拿来辱骂韩元清了。 杨文兴最先忍不住了,龇牙的大吼了一声:“呔,看你们嚣张!”说完,挺起手中的长矛,对准一个人就刺了过去。 然而黑商队人早有防备,立刻就闪避了开来,杨文兴这一刺顿时刺空了。 站在一边的韩元清脸色依然是一片冷漠,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对于刚才的谩骂,就连一旁的高宠都隐忍不住,韩元清难道竟能不顾吗? 高宠刚想开口询问韩元清:“韩使君,是不是……” 韩元清打断了高宠的话,冷着声音向杨文兴命令了道:“杨文兴,将这个人给我带出来!!”他指了指最开始谩骂最厉害的那个汉子。 杨文兴见状,也不问韩元清的目的,马上吩咐士兵打开牢房们,自己亲自进去一把将那个汉子揪了出来。起初这个汉子还有些不耐烦,可是后来觉得事情有些不对,还企图不肯出来。但是杨文兴五大三粗的人,抓一个人还是没问题,一下子就把这家伙推出了牢房。 这人脱离了其他同伴,孤身一人站在这么多官军面前,心中还是有一些发虚的。可是毕竟刚才他先开口骂了,而且背后还有那么多同伴看着,总不能丢了自己的气势,于是硬着头皮,摆出了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杨文兴将人带到了韩元清面前,也没有让这人跪下来。 246王雨烟之怒 “韩使君,你说怎么处置?”他怒气冲冲的问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韩元清冷冷看了那人一眼,没有对这个人说一句话,直接吩咐杨文兴道:“煽动暴乱,辱骂朝廷命官,杀害官府吏员,这贼穷凶极恶,立刻处死。” 那人听了这话,顿时脸色刷白了起来,赶紧扯着嗓子抗议了道:“我哪里杀官府吏员了,你们凭什么处死我?” 韩元清冷笑道:“我刚才去现场勘测过,发现殴打官员致死,你就是其中之一凶手。再加上你刚才谩骂官员,罪加一等,处于腰斩。你若是爷们,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受这样的刑。” 当然,韩元清根本就没有勘测过现场,而且就目前而言,就算勘测了现场也绝不可能知道谁是下手最狠的凶手。这一点不单单他知道,在场所有人也知道,包括这个即将受刑的汉子也知道。 韩元清这么说,目的很简单,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汉子此刻见韩元清将处死又改为腰斩,顿时整个人就软了下来。他现在之所以大骂韩元清,也只是考虑到人多势众,过过嘴瘾罢了,却没料到竟然找来了如此恶劣的杀身之祸。 面对韩元清这样的判决,高宠和杨文兴都有一些意外。如今处死一个人,大不了就砍掉脑袋算了,竟然还要执行腰斩这么残酷的刑法。在整个大宋朝,几乎没有发生多少起腰斩的案例,因为这种刑法与宋朝文化出入太大,几乎在唐朝就已经废除的干干净净了。 世人都知道,执行腰斩之后的受刑人,一时半会儿还不一定断气,半个身子还要煎熬疼痛一阵子之后才能死亡,可以想象那种场面是多么的可怕了。 杨文兴虽然憎恶这些人,可还没有凶残到以这样的手段来报复。 他小心翼翼压低了声音向韩元清问了道:“韩使君,这……这要腰斩吗?” 韩元清冷冷的说道:“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杨文兴有些为难的说道:“可是,咱们现在也没有腰斩的那工具呀。这,若是用刀来砍,也就两三刀人还没砍断就已经死了,何必还要那么残忍呢。” 韩元清瞥了一眼那大汉,这个时候汉子已经变成一滩软泥了,先前那股嚣张的气势荡然全无。他心中稍微出了一口恶气,再看看依旧关在牢房里的那些黑商队人,先前的吵闹声已经衰弱了不少,但是依然有不好人在抗议韩元清滥杀无辜。 “把这个人拖出去打一顿。晚上的时候再放会来关押着!我只是想让黑商队别那么嚣张,吓唬吓唬他们罢了!”韩元清压低声音对杨文兴说了道。 杨文兴这才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对韩元清佩服不已。一个堂堂的领袖就应该有这样的气魄,纵然被一些宵小辱骂了,却能置若罔闻。他立刻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 说完,他转过身去对手下吩咐道:“把这个人给拖出去,按照韩使君的吩咐,处于腰斩之刑。” 士兵们一拥而上,将那已经吓得说不话来的汉子拖走了。 牢房里面顿时又起了一阵激烈的抗议之声,纷纷叫嚷着韩元清滥杀人。 韩元清立刻大吼了一声,道:“我光化军最近新出一批好刀,正要试验一番。从现在开始,你们这些人敢再多说一句话,同样以腰斩论处。我能斩杀你们一个人,就能斩杀你们全部人。不相信的话,尽管试一试就好了。” 牢房里面的众人听了这番话,虽然还有叫骂的声音,可是整体上的声音立刻软弱了不少。 韩元清对杨文兴说道:“按照我的命令盯着他们,若还有大呼小叫的人,一律处死,不必过问。” 杨文兴很配合的朗声应答了道:“属下明白。” 从牢房这边出来之后,高宠一直跟在韩元清的后面。韩元清见这边的事情差不多稳定下来了,于是打算让高宠领着自己的部下出城返回兵营去。 正当准备开口吩咐的时候,高宠却先说了道:“韩使君,以前您一直在说黑商队是我们光化军发展的重要途径,而且很明显黑商队幕后北京要比我们深厚的多。.info现在您又打算借机控制黑商队,这会不会……太难了一些。” 他顿了顿,又道:“从黑商队这些小喽啰们就能看出来,他们根本就不服我们的,所以一直都在吵吵闹闹的抗议。” 韩元清淡然的笑了笑,说道:“这件事我自然有分寸。黑商队的这些人向来都是跑江湖的习性,只会服硬,不会服软。等他们的首领王雨烟王姑娘来了之后,我会和她进行谈判的!” 高宠有些不明白,正要再次发问。 韩元清却挥了挥手,说道:“这件事你不用多理会。你现在就带着本部人马返回吧。若有什么需要,我会派人再联系你的。” 高宠只好不多说什么。 -- 次日清晨的时候,黑商队的领袖王雨烟就从襄阳连夜赶到了光化军。 虽然黑商队这次有三百多号手下被光化军扣押了下来,但是王雨烟来的时候依然是带了一大队人马,前前后后差不多有两百骑士、三百步手。这一个规模不算小了,差不多一个营的兵力。 不过在进城的时候,城关守卫立刻就阻止了这些人,要求他们将马、武器全部交出来,否则绝不准进城半步。 王雨烟的手下们都是一副激怒的样子,看见城关守卫才几十人,正打算一鼓作气冲杀进去。可是王雨烟虽然一介女流,但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城关处这么少的守卫竟敢对这么多人呵斥,底气十足,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那就表示光化军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着自己的手下杀进去。 在这个问题上还涉及两种不同的借口。 本来她是接到了通知,说光化军这边的黑商队仓库发生了暴乱事件,李小鱼在告诉她的时候,自然暗示着所有责任应该算在黑商队头上。而此时如果还要冲击城门的话,先下手的又是黑商队,不管前面仓库发生的暴乱事件真相是什么样,这次自己都是没办法站住脚跟了。 当即,王雨烟喝止了手下,让他们全部下马并且交出兵器。非但如此,她还不让这些人全部跟着自己进城,只带了一百多名亲信护卫进城。她就是要做出样子给韩元清来看,表示自己不但是讲道理的,还是十分合作的。 进城之后,她直接来到了制置使府衙。 韩元清尚且还在睡觉当中,如今已经是秋末季节了,昼短夜长的,人也容易被寒冷的天气所困。当府内的侍人来叫醒他,说是王雨烟来了之后,他却一点都不在乎,隔着门对侍人吩咐了一句:“先请王姑娘找客栈落脚休息一番,我正午过后会亲自拜访她!” 侍人没办法,只好将韩元清的话转告了在大堂上小坐的王雨烟。 王雨烟在听完了这回话之后,秀美的脸庞立刻就浮现出一片冷沉的颜色。她正是为黑商队这次事情连夜赶路到此,却没想到还遇到了一个闭门羹,纵然自己再有多冷静,也难免不会生气。 “哼!”她冷冷的吸了一口气,豁然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就向后堂冲了去。 如今制置使府上虽然添加了一些侍女、下人,以及个别护卫,但是总归来说人员还不全面,面对王雨烟突如其来的冲跑,顿时有些错不及手。先前那传话的侍人赶紧追在后面,苦苦劝说王雨烟姑娘不要打搅相公老爷休息。 王雨烟置若罔闻,她来到后院之后,虽然不知道韩元清的居室在哪里,但是好在光化军制置使府大部分的房间是用来办公,只有一个小院子是韩元清的私人府邸。这个小院子房子不多,她立刻就挨门挨户的寻找。 片刻之后,韩元清还在呼呼大睡的房门被撞开了。 “韩元清!”王雨烟气呼呼的大叫了起来,她一眼看见床榻上缩成粽子似的人影,三步两步就冲了过来。她还保持着风度,站在床榻前大声呼喊了道:“你给我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耍我吗?” 韩元清最怕冷了,他把脑袋缩进了被子里面,故意不回答王雨烟的话。 王雨烟立刻就急了,她二话不说,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了韩元清的被子,用力一扯,竟然将被子从韩元清身上夺了开去。 韩元清打了一个冷战,一下子坐起身来。 王雨烟冲进来的时候,房门又未曾关闭,冷风呼呼而入,只吹打在韩元清身上。 韩元清立刻打了一个喷嚏,冷飕飕的去抓自己床头衣架上的衣服,同时还很生气的瞪了王雨烟一眼。 “你一个堂堂的男人,竟然还学小孩子那样赖床?你可知道我昨日星夜赶路,就是为了处理我们合作的关系,却才知道你竟然根本就不当作一回事!好呀,你果然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想要侵吞我们商号的货物!我把话说在这里,你别以为我们是好惹的!”王雨烟不等韩元清开口,已经一连串的说了一大堆。 韩元清一边穿衣服,一边用冷的发抖的声音说道:“你,可不可以,先把房门关起来呀?!” 王雨烟听了这句话,眼睛满是不可思议,冷冷的道:“没想到你真是这般窝囊的小人!亏我当初还以为你是什么顶天立地的人物。” “你说的轻巧,要不然你把衣衫脱了,在冷风里面,站着给我看看?站着说话不腰疼!!”韩元清牙齿依然打战,却忍不住回了一句。 不过这句话刚说出来,韩元清又觉得不对,对方好像是一个女流之辈。 王雨烟俏丽白皙的脸蛋上立刻脸红了起来,憎恶的从雪白贝齿里挤出几个字:“真是无耻登徒子!” 韩元清不再理会王雨烟,自顾自的穿好了衣衫,然后匆匆跳下了床,连忙跑去将房门关了上来。他回过头来盯着王雨烟,冷冷的道:“我无耻?我小孩子?你怎么不好好反省一下你自己呢?刁蛮任性、不讲道理、肆意妄为、纵容下属的小婆娘!” “你!你骂谁小婆娘?”王雨烟原本还有一股领导者的气势,可是她在听见韩元清说出这番话之后,立刻气得不行了起来,也顾不得什么仪表和姿态了。 247韩元清的报复 “谁骂我,我就骂谁!”韩元清冷笑着道。 “我看你这副样子,就知道你是一个奸诈的小人了!我商号暴乱的事,一定是你故意设计陷害,挑拨离间,然后仗着光化军是你的辖区胡作非为,不问青红皂白就把我的人扣押下来了。”王雨烟反驳的说了道,她对韩元清彻底失望了,真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看人的,竟然与这样的小人合作。 韩元清一边穿着外套,一边不疾不徐的说道:“是,我是小人。也不知道是哪位大小姐天还没亮就闯进我的寝室,而且还毫不羞耻的扯开了我的被子。这就是正人君子、大家闺秀的礼貌吗?” 王雨烟顿时俏脸更红了,她咬着嘴唇,很想反驳韩元清的话,可是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她急的跺了跺小脚,瞪着韩元清的双眼怒火不止,仿佛要将韩元清连人带屋子全部烧的干干净净。 韩元清瞥了王雨烟一眼,心情本来就不好,还让人胡搅蛮缠的打搅睡觉,真是晦气。自己要不是看在王雨烟是一位美女的份上,肯定不会就这善罢甘休的。 王雨烟等韩元清将衣服穿好了,这才冷冷的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韩元清怪笑起来,反问道:“什么我想怎么样?这个问题是我该问你的吧。” 王雨烟哼了一声,说道:“你别装蒜,你抓了我的人,到底想怎么样?” 韩元清打量了王雨烟一眼,他已经穿好了衣衫,但是去故意不系腰带,就这样向前走了两步,直直的站在了王雨烟面前。 王雨烟心中不禁忐忑了起来,她本能的想要退后两步,可是如果自己退后了,在气势上显然就让韩元清占优势了。一时间,她心口紧张不已,最终却只能硬着头皮一动不动,甚至还迎着韩元清的目光对视了过去。 “看你的样子我就知道,你是铁定认为我故意耍诈陷害你们黑商队了?”韩元清不疾不徐的说了道。 “难道不是吗?看看你现在的德行,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王雨烟语气强烈的说道。她现在与韩元清不过一步的距离,说话时候的兰气都能吹在对方的鼻子上。 韩元清闻到了王雨烟身上淡淡的雅香,甚至还隐隐约约感受到对方温柔的体温。他在这一刻忽然觉得这位小娘子还真是挺可爱的。 “好,你跟我,我现在就让你看看到底是谁的错。”他不冷不热的丢下这句话,然后转身就推门而出。 王雨烟微微松了一口气,刚才面对韩元清时,那种压力还真让人害怕了几分。她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立刻跟着韩元清一起走了出去。 韩元清来到公府这边,简单吩咐了几句,派了几个侍卫跟着自己一起,然后连洗漱早膳都免了,直接就上马出了制置使府。 王雨烟进城的时候还是骑着一匹马的,城关守卫自然不会难为一个女流之辈。她也匆匆上了马,跟着韩元清一起走了出去。 韩元清直接想城中医馆的方向去了。 来到医馆之后,此时时候尚早,医馆还是闭着大门的。韩元清和侍卫下马之后,立刻就上前打门,王雨烟也紧随其后到来了。 医馆的几个大夫都是城里的老人,他们虽然并不是医术出生,但是人老了,见识也多,对一些小伤小病还是有帮助的。韩元清之所以设立医馆,其实最大的目的是给城中生病的人一些心理和精神上的安慰罢了。 大门打开之后,韩元清回头看了王雨烟一眼,不冷不热的说道:“跟我来,我让你看看什么是真相。” “谁怕谁呀!”王雨烟大步就跟了上来。 两个人进入医馆之后,来开门的是一个小童,神色显得有些慌张。 “昨日的情况怎么样了?那些受伤者的伤势可好安好?”韩元清向小童问了道。 “韩使君,林大人他五更的时候……断气了……,本要去通知您的,可是……可是向到时间太晚了,所以才没有连夜去禀报消息。”小童支支吾吾的说了道。 “什么?”韩元清听了这番话,脸色顿时大变了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小童口中所说的“林大人”,正是昨日贸易部派去向黑商队交涉的吏员当中领队的人物,也那些吏员唯一的幸存者。可是很显然,这位最后的幸存者也同样难以幸免了。这个消息立刻就传递了一种情绪,让韩元清脸色渐渐愠怒了起来。 韩元清转过身来看饿了一眼王雨烟,本来想开口发泄什么,可是最终却忍了下来。 王雨烟同时也感到情况似乎很复杂了,她不是笨蛋,韩元清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 韩元清带着王雨烟走进了医馆正殿,这里还有十多个士兵躺在临时搭建的病床上,虽然他们现在都处于昏睡当中,可是身上缠绑缚着的透着血迹的绷带,甚至还隐隐约约有一些重伤者的呻吟声。 “你自己看看,这些是我的士兵,还不包括五名官员。如果我故意挑起事端,会让我的手下蒙受这样的损失吗?”韩元清指着这些人对王雨烟说着。 王雨烟虽然对眼前的惨状有些惊讶,可是却依然没有轻易想韩元清妥协。她自然不认可韩元清刚才所说的话,故意设计陷害自然要装得像一些,损失一些手下又有什么不行的呢? 她一脸冷漠,却没有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韩元清看到王雨烟冷冰冰的样子,甚至她的眼神当中还透着几分鄙夷,心中立刻光火不已。他重重的“哼”了一声,对刚才引自己进来的小童说道:“那些贸易部官员的遗体都停放在哪里?” 小童连连说道:“就在隔壁的房间里。” 韩元清说道:“带我们过去。” 于是,小童又引着他们前往了停放尸体的地方。来到隔壁的房间,还没进门就闻到了一股皂角的味道。皂角是用来驱散尸体臭味的东西,因为现在光化军还比较穷困,没有办法搞到什么盘香或者迷迭香之类的驱散尸臭的香料,权且只能用一些旧式的产物来代替了。 更何况眼下正值冬季,尸体也没有那么快就散发臭味。 韩元清走进了这个房间,看着这里停放了差不多十数具尸体。他指着这些尸体对王雨烟说道:“这些都是被你手下打死的人。昨日我不过是按照我们的约定,派了官员去到你们仓库收购属于我们的北方货物。你的手下不仅不给货,还大打出手,致使我这么多手下白白牺牲。” 王雨烟皱了皱眉头,但是反应依然没有很大,她心中坚定的认为这是韩元清的把戏。她向韩元清问了道:“那我的手下呢?他们现在在哪里,有多少人受伤?” 韩元清听了王雨烟这番话,缓缓吸了一口气。忽然,仿佛晴天霹雳一般,他猛得走到了王雨烟面前,一把拧住了王雨烟的脖子,将其狠狠的推撞到房间的墙壁上。 王雨烟后脑勺磕到了墙壁,顿时疼的不行。可是当她看到韩元清狰狞的面孔时,心中不由自主又紧张了起来,根本不知道韩元清这是要做什么,又或者怎么会突然如此暴跳如雷起来!她大大的眼睛满是惊恐,想要后退却无路可退。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一直都在觉得,整件事情是我在捣鬼对吗?这一切都是我为了吞并你们黑商队的货物所导演出来的阴谋诡计对吗?你这种女人就是弱智,就是傻子,就是蠢货。”韩元清就像是一头发怒的公牛,怒气冲冲的对着王雨烟吼叫了道。 王雨烟本来很害怕,但是听到韩元清这些羞辱自己时,立刻又转为了愤怒。 她尖叫的说道:“你才是蠢货!你以为我会怕你吗?你敢动我一只手指头试试看,我一定会让你付出惨重代价的。” 韩元清立刻就抓住了王雨烟的手,用力的捏了一下,然后挑衅的说道:“我现在动了,你能把我怎么样?我告诉你,只要你把我惹急了,你一辈子都别想走出光化军!哼!你这个蠢女人,就不会用脑子来思考问题吗?现在我是受害者,你却强词夺理以为是我自编自导做了这场骗局,那请问这场骗局我得到了什么好处?” “你自然是要将这次货物全部占为己有!”王雨烟反驳道。 “哼?我说你是蠢货,你还不相信?你还是商人大小姐?我为了一批货物,牺牲十几条人命,再赔上日后没有源源不断的货物来源,你把我当白痴吗?”韩元清一针见血的说了道。 王雨烟当然不是糊涂,她也知道韩元清会说出这番话,可是做为黑商队的领袖,自己怎么可能不站在黑商队的立场来思考问题呢?更何况,她现在被韩元清掐着脖子还抓着手,又是羞又是怒,当然要做出最后的反驳了。 她的胸口因为喘着气而起伏不定,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王雨烟,我现在才明白,你完全就是以一个商人的想法来解决这次问题。我告诉你,你错了,因为我不是商人,我不会卖你的账。”韩元清冷森森的说道。 “你,你想怎么样?”王雨烟惊慌失措的问道。 “我原本向与你好好协商这件事,看看能不能找到和平解决的方法。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这个利益熏心的商人,竟然敢这样诽谤我?你今天早上不顾礼仪闯入我的房间,还掀开我的棉被,这些都是小事,我可以忍………”韩元清怒不可遏,情绪越来越激动。 他顿了顿,爆发似的再次吼了道:“但是,你当着我牺牲的部下面前,竟然还说那样刻薄的话来,这一点我绝不会容忍的!这是你逼我的!” 王雨烟终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她大大的眼睛里闪动着晶莹的泪光,对自己先前那些不负责任的话感到有些后悔。她原本也是想好好与韩元清谈判下去的,可是因为一时恼怒,再加上心里着急,因此才大发脾气。 她上次与韩元清见面的时候,只觉得这个年轻的制置使很好讲话,而且对女孩子也很关照,这一点从李小鱼身上就能看出来,所以今日才胆敢放肆一回。但是却没料到,韩元清根本就不是自己所了解的那个样子。 248篡夺计划 韩元清再次说道:“既然你认为是我故意设局。那么我现在就设一个局给你,你的人拒绝交纳约定好的货物,还袭击了我的部下,全部以叛乱罪论处。你仓库所有货物做为这次光化军人员牺牲的补偿。你的手下但凡是主要肇事者,全部处斩,余下的人全部发配充军。” 王雨烟脸色刷得一下白了,她震惊的说道:“你,你岂敢如此?” “我说过,是你逼我的?”韩元清狠狠推了王雨烟一把,然后松开了她,“哼,这件事没什么好谈的了。你若以为你幕后的高官可以来压我,我告诉你,你别小看我。不管来硬的还是来软的,这次事情我绝不会向你做任何妥协,你赶紧给滚回襄阳去吧!找人来准备为那些主要肇事者收尸。” 王雨烟急的哭了出来,她知道自己这次惹麻烦了,可是自己堂堂一位领导者,也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的错误。 “姓韩的,你说是叛乱就是叛乱吗?你摆明了是要陷害我的人,然后侵吞我的货物!你,你这个卑鄙小人!”她悲伤的叫骂了道。 “我就是卑鄙小人又如何?我说过,要怪就怪你自己是一个蠢女人!”韩元清冷笑的说道。他说完,转身想跟随自己一同来的亲卫下达了命令,“去,通知杨文兴,将所有主要肇事者全部处斩,余下的人尽数发配充军。此外,再去通知民政司,让民政司派人去接管黑商队的仓库,将仓库里面所有物资全部充公。” 那名侍卫立刻应答了一声,然后转身匆匆离去了。 王雨烟当即再也忍不住了,她含泪的大叫了一声,道:“韩元清,我收回刚才的话可以吗?你让我道歉赔礼也可以,但是,你决不能对我的手下判处这样的重罚。” 韩元清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重罚?这还只是开始。从今往后,只要是你黑商队的队伍,我麾下的大军一律见一次抢一次,让你们永远都不得安宁。” 王雨烟倒吸了一口冷气,她万万没想到韩元清报复的欲望会是这么强烈。 “你,你真要将我们赶尽杀绝?”王雨烟泣不成声的说道。 “纵然我将你们赶尽杀绝,也全部要怪在你的头上。”韩元清满不在乎的说道。 “难道,难道日后你就不需要我们商号再帮助你跑商啊?你可知道这条商路能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吗?你,你就这么狠心?就因为死了几个手下,从此以后就让光化军陷入困境吗?”王雨烟无力的辩驳着。 “你也知道?现在你才明白过来吗?”韩元清冷冷的笑了起来,“你不是说我故意设计陷害你们吗?那我为什么还要顾虑以后还能不能继续靠你们赚得财富?既然我是故意陷害你们,那当然就不用理会这些事情了!” 王雨烟真是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应该说出那番话来冤枉韩元清了,现在可好,自己先前那番不负责任的话立刻就成为了韩元清发怒的把柄。 韩元清再次愠怒了起来,指着王雨烟说道:“还有。什么叫死了几个手下?既然你这么大方不把人命放在眼里,那你三百多名被我抓起来的手下,今天下午我就全部处斩,反正你不心疼是吗?” 王雨烟心口凉了一片,只感到自己头晕目眩,韩元清怎么可以这样步步紧逼呢? 韩元清再次说道:“别以为我做出这样的决定,是两败俱伤的事情。你以为我光化军现在很需要和你合作吗?以我们目前的情况,失去了与你合作,只不过发展的会慢一些而已。再者,与你合作有什么好处?我辛辛苦苦派人迎接和护送你们处境,到头来你们不单不交出货物来给我,还打死了我这么多手下!?” 王雨烟默默流泪,她现在掌握的这一支商队是从自己父亲手里接纳过来的,祖祖辈辈一共经历了一百五十多年,方才用血和汗开拓了这一条商队。现在因为一着不慎,竟然让这个疯狂的韩元清拿到了把柄,要将整个商队付之一炬,那这一百五十年的血汗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更重要的是,偏偏还是折在自己手里,这让她如何去面对祖辈? 韩元清什么话也不想说什么,他的计划已经达成,而且没想到会达成的这么顺利。(..info)他原本打算与王雨烟谈判,然后在谈判桌上,利用黑商队这次主动挑起事端来大发脾气,宣布与王雨烟决裂。但是却没想到这个小娘子一时急昏了头脑,一大早就落下这么多话柄,让自己直接占了便宜。 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利用王雨烟自己的错误来打击她,然后将所有后果推在王雨烟身上。这样以来,在名义上自己就不用负责任,也不用背负骂名。更何况如果王雨烟背后的支持者真的要来压自己,自己也可以用这个理由来反驳。 这只是第一步,获得口实。 接下来的就是真的要按照韩元清昨日与高宠所谈的想法那样,必须处决一些商号的人物。这些人物不一定是昨日暴乱的主要肇事者,而是商号原本的骨干成员。这些骨干成员是忠于王雨烟的,所以对韩元清来说是极大的危险和阻碍,因此必须除掉他们。虽然这一招很歹毒,但常言道无毒不丈夫,但凡做大事者,总要下狠心。 更何况,原本不需要发生这样不愉快甚至惨痛的事情,这一切都只怪黑商队自己太嚣张跋扈了。如果不借机治一治他们,日后早晚还会发生这样的事。 遇刺让黑商队占优势,来欺负自己,还不如自己直接控制黑商队为好。 处决了黑商队的领导人,将其他人发配充军之后,第二步就完成了。 至于第三步,就要看王雨烟来的反应了。 韩元清看了王雨烟一眼,冷冷的哼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就直接走出了医馆返回衙门去了。 王雨烟独自留在原地,足足发呆了半晌之后,才缓缓收敛了情绪。她知道现在不能在拖延时间了,必须尽快采取一些措施来弥补这次错误。她赶紧也跑出了医馆,先起码返回衙门门口,并没有进去,只是将留在这里的一百多名手下全部叫上,然后打听了牢房的位置,火速赶了过去。 -- 韩元清回到衙门之后,不由觉得自己有些感冒了,鼻子堵住了十分难受。他心里更是抱怨起来,那王雨烟根本就不是什么端庄贤淑的淑女,一清早竟然跑到男人的房间来掀被子,真是太不像话了,自己脑海里第一印象一下子全毁了。 正在他心中唏嘘不已的时候,忽然门外跑进来一个侍从,禀报道:“韩使君,城防营杨将军派人来询问要事。” 韩元清说道:“请他进来吧。” 侍从匆匆跑出去了,很快就引进来一位小将。 小将向韩元清行了一礼,然后说道:“韩使君,杨将军已经接到您的指示了。” 韩元清点了点头,说道:“嗯,有什么疑惑吗?” 那小将立刻回答了道:“杨将军只是想向韩使君确认,是否真的要如此执行?因为,就在小将起身赶来禀报之前,那位黑商队的王雨烟王姑娘带着人去了城防营的大牢。所以……杨将军有些拿不定主意。” 韩元清沉思了片刻,王雨烟带着人去城防营大牢?不过他倒是不担心王雨烟会去劫牢,因为这小娘子进城时只带了一百多号人,还有四百多号人正留在城外呢。更何况,就算这五百多号人都来了,杨文兴见了这样的阵势,难道还不会有所防备吗? 他忽然想到,王雨烟十之八九是去调查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当即,他轻蔑的“哼”了一声,然后对小将说道:“一切按照我先前派人传话的吩咐去办。只不过行刑的日期交给杨文兴来定夺。在没有我进一步命令之前,这个决定不能改变,让杨文兴尽管放手去做好了。” 小将点了点头,说道:“末将明白了。” 之后,小将便匆匆起身返回去了。 小将回到城防营之后,将韩元清的话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了杨文兴。 杨文兴虽然心中对着三百号黑商队的嚣张之徒气愤不已,巴不得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可是现在回想起来,如果真要把三百号人都杀了,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纵然只杀其中主要的领导人物,也觉得有些残忍。 不过,这个时候他可不会优柔寡断,想想昨日那些被黑商队打死的人,心中怒火就忍不住了。他立刻开始安排这件事,纷纷几个手下监视王雨烟探监,只要与王雨烟说话的人,自然都是黑商队的领导人物,这些人三日之后就全部处决。 除此之外,为了避免有所遗漏,他还会让其他黑商队的小喽啰来指认谁是主要的人物。可以用腰斩之类的酷刑来威胁小喽啰,十之八九会有人松口的。 杨文兴在心里盘算完毕之后,并没有表露出什么迹象来,只是等待着王雨烟去慢慢调查这件事了。 -- 傍晚的时候,王雨烟总算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她现在更是懊恼不已了,知道这次事情最先是由自己人这边挑起了,只是事出有因,也许好好想韩元清解释一番,还是有回旋的余地的。 当即,她连忙赶到了制置使衙门,来寻见韩元清。 不过不巧的是,韩元清今天早上因为被王雨烟掀被子,真的伤了风寒。早上的时候还算是轻的,过了正午之后就愈发严重了起来。他此时早早的回到房间里休息了,同时让人去医馆找了一些简单的调养药回来。 王雨烟在府衙大堂请见韩元清时,听说了韩元清染了风寒,此时卧病在床。顿时就知道这件事又是因为自己而引起的。她心中痛苦不已,为什么偏偏在今天这个关系到商队存亡的重要时刻,自己却屡屡犯下错误呢? 她的失望和伤心再加上为商队的担忧,顿时像是一把毒匕首似的,狠狠的扎进自己的胸口,并且还十分用力的搅动了一阵。 249让步 王雨烟在官衙大堂呆呆坐了一阵,泪水默默的流着,心中的懊恼和后悔简直就像是夏季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浩浩荡荡的冲击着自己的良心。 她着实没有料到,自己一着不慎,竟然要落得满盘皆输的结局了。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她只希望明日韩元清能好起来,自己再来见他好了。 临走之前,她再三叮嘱了官府的侍从,让侍从带话给韩元清,就说自己明天正午的时候会再来拜访,请求韩元清明日能够见自己。 侍从自然不是韩元清,不能答应什么,只承诺会找机会把话带到。 王雨烟就这样告辞离去,就在上次自己入驻的庆安客栈住了下来。至于她带来的那些手下,在城外的则分别找人家投住,实在不行也可以结营露宿。而在城内的那一百多号人,都挤在客栈里面将就凑合了一晚。 -- 第二天,虽然王雨烟决定是正午来找韩元清,因为第一日的时候自己去的早了,弄出了那么大的误会,所以必须小心谨慎一些。可是因为心中忧虑不安,她晌午的时候就抵达了制置使府,不过却没有急着见韩元清,而是在大堂里等候了一会儿。 昨日一夜她都没有安心入睡,一想到还有三百多名手下生死命悬一线,而且造成这样后果的人正是自己,顿时什么睡意都没有了。 此刻,她神色有些呆滞,连续两日不曾好好睡觉,整个人显得憔悴了不少。原本星眸般的双眼,也因为哭了很久,而留下了深深的泪痕和红肿。她嘴唇发白干燥,这两日几乎什么东西都没吃。就连一头秀发也懒的梳理,只简单的扎了一个马尾辫,不过这样倒更显得富有青春气息了。 过了半晌,已经是正午的光景。 王雨烟迫不及待的起身向官府的侍从询问韩元清是否起来了。 侍从来到后院韩元清的府邸,探看了一番,只见韩元清还卧在床榻之上,但是双目睁开,显然并没有睡着。侍从这才小心翼翼的询问了一句,问韩元清是否现在要接见王雨烟姑娘。 韩元清让侍从告诉王雨烟稍等片刻,然后才慢悠悠穿衣洗漱。 大病一场到现在还未痊愈,鼻子堵着一点气都喘不过来,因此还睡不着。他起来之后,喝了一碗热汤药,这才来到了大堂上见王雨烟。 王雨烟看到韩元清的脸色跟自己也相差无几,同样是焦脆不堪、面白如纸,不由心中更是感到了歉意。 韩元清一言不发走到座位上坐了下来,然后不冷不热的问了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韩使君,这件事奴家已经调查清楚了。确实是奴家手下先出手的,但是这件事也是有原因的。”王雨烟声音有些嘶哑,却仍然急促的说道。 “有什么原因?有什么原因能让我的手下白白送命呢?”韩元清没好气的说道。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奴家商队从北方返回的路上,遇到了齐国的一些贼寇,双方发生了争斗,战斗之中奴家商队十多个兄弟不幸身亡,因此大家心中都有一股怨气。他们并不是不打算交出货物,只是因为心情不好,所以只希望改一天再来交付货物。可能是因为交谈时语气重了一些,所以才引发了冲突!” 王雨烟快速又简单的将事情描述了一遍。 韩元清听了这番解释,冷冷笑了起来,说道:“你们折了人,把怒气洒在我的人身上?他们的脾气就是天皇老子的脾气了,而我们的脾气就是下三滥的脾气?听了你现在的解释,我心中更恼火!” 王雨烟不由心口一凉,赶紧说道:“可是,这件事确实是事出有因。你也要体谅一下我们呀?我们商队每一次跑商往返甚至长达半年之久,其间的辛苦自是不必多说的。我的那些手下正因为如此才有了一些脾气,难道你就这么不通情达理?” “那我白白牺牲的手下当如何通情达理?他们本不该死的,现在却死了,血债血偿的道理你不懂吗?”韩元清丝毫不肯退让的说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不了,这次所有货物全部送给你,做为赔偿总行了吧。这次货物足足价值十万两银子,如果你会懂得买卖,甚至可以卖到三十万两去。这一笔收入,对于你们光化军来说可是极大的经济来源呢!”王雨烟哀求道。 “三十万两银子,你还真是把人命用钱来衡量吗?你别以为在我光化军犯了事,就可以用银子来洗脱罪名。更何况现在就算我不还你这批货物,我照样可以将它们拿出去卖掉,犯不着要卖你的账。”韩元清不屑一顾的说道。 他顿了顿,语气再次放冷了下来,说道:“如果银子能解决问题,我给你三十万两,你把我的手下的命还给我!” “你,你!你欺人太甚!”王雨烟胸口一阵剧痛,她已经让韩元清的冷酷无情气得一口气提不上来了。她身形微微颤抖着,也不知道是头晕的原因,还是因为情绪激动的原因。 “你走吧。这件事我已经决定,断然不会更改的。”韩元清一点都不在乎王雨烟的感受,挥手让她离去。说完这番话之后,他直接转身就离去了。 王雨烟望着韩元清的背影,整个人陷入了一阵绝望。 -- 王雨烟从制置使府衙门出来之后,失魂落魄的走在了光化军的街道上。也不知道转了多久,才慢慢回到了庆安客栈的院子里。她没有急着上楼去休息,只是心不在焉的坐在客栈偏院里面。 有泪水缓缓的从她眼角流落出来,这次打击对她来说实在太大了。 经营三代人的商号,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血路,难道就要载在自己手里了吗? 她知道现在就算去请幕后支持自己的官僚们出来帮忙也无济于事,毕竟韩元清才是光化军最大的官员,而且时间也不容许自己这么做。 时间慢慢的过去,天色渐渐的暗淡了下来。 她已经三天两夜没有好好休息,也没有好好吃东西。 此时此刻,一股强烈的眩晕趁着情绪上的悲伤突然袭来。险些让她直接晕倒了过去,可是最终她却咬着牙坚持了下来。这点难受相比起三百多名兄弟的性命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尤其是这三百多名兄弟当中,有一大部分都是跟着父辈一路走出来的骨干人员,他们若真的有什么闪失,才是商队最大的危机。 王雨烟忽然站起身来,脑袋极其模糊、思维一点也不清晰,慢条斯理的走到了院子的一口井前。她突然有一种奇怪的念头,如果自己死了,岂不是能免去这么多折磨人的烦恼了?可是,自己一直以来都是那么要强,难道就因为这么一点挫折就要选择自寻短见吗? 话又说回来,这次面临的挫折并不是那么简单,整个商队的生死存亡都危在旦夕。或者说,已经成为了定局!自己从父亲手里接过商号生意时,曾信誓旦旦说过会好好打理这个生意,而不是让它栽在自己手里。 再过几天这件可怕的事情就会发生,她想不到任何理由回去向家族里的长辈们交代,与其承受着样巨大的压力和羞辱,不如直接了结了干净。 想到这里,王雨烟两只纤细的手撑住了井口的边缘,整个人的身躯无力的前倾。 就在这时,背后忽然传来了一股冷漠的声音:“我原本以为王姑娘是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强人,今日才发现,遇到一个较大的挫折就选择自尽来逃避!真是让我失望了。” 王雨烟吃了一惊,回过头来一看,竟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韩元清站在了院子的门口。她身心都已经疲惫不堪,声音虚弱的问道:“你,你怎么来了?” 韩元清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说道:“我下午好好想了想,既然你今天态度明显好转了,我可以在处置你的手下时减轻一些罪名。” “真的吗?你能放了他们?”王雨烟声音嘶哑,却依然用尽全力的问道。 “放他们了?我说过是减轻处罚,而不是免除处罚。”韩元清强调的说道。 “你打算怎么做?”王雨烟急忙问道,干燥的喉咙都破音了。 “主要肇事者必须偿命,其余的人我可以放了他们。至于你的货物,我也会还给你,但是我们之前约定的合作计划,必须照旧执行。也就是说,我会花钱从你那里购买一批商议的货物。”韩元清说道。 “你,你怎么知道谁是主要肇事者?”王雨烟虽然知道韩元清做出了很大的让步,可是关键的地方还是一个未知数。她宁可不要钱,也要保证那些骨干成员的安全,因为这条商路的运营必须依靠这些骨干成员,自己一个女流可从来没过亲自跑商过。 韩元清说道:“这就是我的事了。” 王雨烟似乎明白了,韩元清要打击的目标就是那些骨干成员,否则也不会故意坚持一定要主要肇事者偿命的话来。她刚想开口继续求道,可是一时情绪失控,再加上连续几日的缺乏睡眠,眼前忽然一黑,整个人一下子仰面栽倒了下去。 偏偏不巧的时,她现在所站的位置就是在井口前面,而这一仰面栽倒,正好就向着井口的方向掉了进去。 韩元清见了,不由一惊,赶紧快步上前,一把就抓住了王雨烟。只可惜慌乱之间没办法注意抓住的部位,竟然正是这位娘子的胸口。虽然说,他并没有抓住王雨烟的胸脯,仅仅只是抓住了她的衣襟,可是这个部门实在有些过于敏感。 他好不容易将王雨烟拉了回来,庆幸这位小娘子是昏过去,不然自己刚才抓衣襟的动作肯定会让她大呼非礼。 此时,韩元清只感到王雨烟娇嫩的身躯好似一片干枯的枫叶,一点重量都没有,甚至稍微用力都会将其捏碎似的。他只好搂着王雨烟,让王雨烟靠在自己怀里,免得会软倒下去。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与这位女强人如此接近,王雨烟洁白无邪的面庞看得一清二楚。 250跟着我 只可惜这位小娘子好几天没有休息和调养,脸色虽然白,却是一种惨败,可爱小巧的嘴唇也失去了光泽,呼出的兰气也显得有气无力。 这一刻,他忽然有一种男人雄性光辉的感觉,面对一位漂亮又有性格,而且更是孱弱不堪的女子时,自然而然会生出一种想要去保护对方的感觉。 更何况,身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他远离了温柔乡足足有大半年的时间了,再加上前阵子那么忙碌的工作,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里上都感到疲惫,需要慰籍。 他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先将王雨烟抱了起来,避开了客栈正门以免让王雨烟的手下发现,悄悄的从后门出去了。他带着人直接返回了府邸,然后安排大夫来探望她的病情。 王雨烟醒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她不知道怎么昏迷了多久,只觉得自己即便清醒过来,也是又累又乏又燥热。她四下看了看,却发现自己并不是躺在客栈里,顿时有几分慌张了起来。 她挣扎着坐起身来,再次打量了一下四周的陈设,只觉得这里似乎很眼熟,却又想不起来究竟是哪里。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自己的衣裳早已经脱去,只有一身单薄的内衣。 就在这时,房门打开。 韩元清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他看到王雨烟坐在床榻上,不由笑了笑,说道:“你总算醒了。” 王雨烟赶紧拉起了被子罩住了自己的身子,她警惕的盯着韩元清,连忙问道:“你,你怎么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的府邸,我当然在这里了。”韩元清回答道。 “什么?我明明是在客栈……”王雨烟回忆着昏迷前的情况。 “没错,不过,我看你的情况很糟糕,所以就把你带回来,请大夫来看看你的病情。不过大夫说没事,你是疲劳过度再加上忧虑心燥,所以气血失调昏迷了过去。”韩元清不疾不徐的解释了道。 “你,你有没有对我做什么?”王雨烟红着脸问道。 “我对你做什么呢?”韩元清故意反问了道。 王雨烟俏脸更红,一时不好意思再询问下去,只是心中有几分芥蒂与懊恼。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说道:“没想到你外表坚强,内地里却是一个柔弱的女子。你可知道,你已经昏迷快两天时间了!” 王雨烟微微一惊,道:“什么?我昏迷两天了?那……那我那些手下呢?” 韩元清说道:“你现在自己都照顾不了自己,还担心你的手下?” 不过他顿了顿,继而告诉了王雨烟实情,说道:“他们还在拘押着呢。我原本决定今天处决一些主要肇事者。但是看在你确实忧虑的份上,暂时延缓了几日来执行。” 王雨烟神色有些失望,问道:“难道就不能和平解决这件事吗?你若要银子,要赔偿,我都可以答应你。” “是吗?”韩元清颇有深意的问了道。 “是的,无论什么代价,只要你答应放了他们,我都可以答应你。”王雨烟似乎看出了韩元清有转机,于是连连的点头答应了下来。 “只不过,我想要的赔偿,你可能未必会给我呢?”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说道。 “那你究竟想要的是什么,不妨先说出来,实在不行的话,我们也可以好好商量其他解决办法的。”王雨烟连连说道。 “是吗?”韩元清缓缓走了几步,在床榻前面小厅的茶桌上坐了下来,神色仿佛是在犹豫。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才很认真的看向王雨烟,说道,“我的要求很简单,我想要跟着我。” “什么?”王雨烟似乎没有明白。 “我让你一辈子跟着我。”韩元清重复了一遍。 王雨烟倒吸了一口冷气,本来病白的俏脸上再次蒙上了一层绯红。她怔怔的看着韩元清,心中又是羞怯又是愠怒。过了一阵子之后,她才破口而出:“你,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韩元清笑道:“我可没打算说的,不是你一直在问吗?更何况,我就知道这个要求你不容易答应,所以我也不指望会有什么好结果。” 王雨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但是却觉得自己的怒气似乎也不是想像中的那么大。她只能故意发怒的说道:“你真无赖,趁人之危。”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恢复了一派正经的神色,说道:“其实这件事并不难理解。我本来不想有任何徇私枉法的打算,更何况昨天我已经说了,只会处罚那些主要的肇事者,至于其他人可以释放,这难道不是一种退让吗?” 王雨烟本来想反驳,可是回想起来觉得也是,只好欲言又止。 韩元清接着说道:“如果你想和平解决这次事件,正常的途径是绝不可以的。但是假如你跟了我,成为我的人,那么这件事就可以当作是自己人的事情,就可以最小化的处理了。” “你,无耻登徒子!”王雨烟愤愤不平的骂了一句。 “这并不是什么无耻不无耻。我以前确实对你没什么感觉,可是这几日接触频繁了,倒是发现原来你是一只纸老虎,外表强干,内里柔弱。除此之外,你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你的执着。你一直都在为你的手下忙碌不堪,到最后甚至已经疲劳过度昏迷过去了。从这一点可以看出,你是一个有情有谊的人。”韩元清接着说道。 王雨烟本还想发怒的,可是这番话却是韩元清在赞美自己,如果自己反驳,那岂不是打自己的脸了吗?不过她在听完了这番话之后,心情倒是好了许多,因为她这时发现,韩元清并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他是一个恪守原则的人。 而且,她也觉得韩元清敢爱敢恨,说话也很直接,是一个有大气魄的男人。 如今她已经过了花季年华,都是二十多岁的老姑娘了。要不是因为父亲没有其他子嗣,只有自己这一个女儿,商号的事情也轮不到自己来管辖,或许早就寻了一个合适的人家嫁出去了。 只是让她难以接受的,韩元清这番话也太突然了一些。 韩元清看着王雨烟犹豫不决,却并没有感到什么尴尬,微微笑了笑,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其实我已经有妻子了。” 王雨烟听了这话,不由有些惊讶,转而又有几分愤怒。她说道:“你既然有家室的人了,还要这样风流下贱,哼,真想不到你是这样一种人。” “男人三妻四妾又有什么不可以?更何况我现在在外将兵,妻室原在临安,日日思念只会让人越来越饥渴。我现在看上了你,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当然,我会尊重你的意见,你若不愿意,那我自然也不会强人所难。”韩元清平淡的说道。 他自从那次在客栈见到王雨烟晕倒之后,就在心中萌发了一个新的想法。与其那么麻烦去打击黑商队,然后再借机控制黑商队,还不如直接占有王雨烟这个领袖人物就好了。当然,这个想法或许太龌龊,可是一个男人而且还是在古代这种男尊女卑的环境之下,如果能财色兼收,换做谁都是不会放过的。 虽然他觉得可能会对不起远在临安的秦芷薇,不过秦芷薇既然能容得下海棠和麝月,那么再多容下一个人也是不成问题。更何况自己又不是那么喜新厌旧的人,对待这四个女孩子都是可以一视同仁的。 如果这件事办妥了,对光化军的发展那是会有质的改变,从此以后光化军的财政就会源源不绝。有了钱才能扩大自己的实力,组建强大的军事和政治力量,从而改变原本艰难的历史道路。 王雨烟看着韩元清,她发现这个男人似乎只是将爱情当作一种物质需求似的,因为在对方的身上看不到任何一丝一毫的感性色彩。 “如果我拒绝,你还是会杀了我的手下,对吗?”她问道。 “是的。我说过,就算你跟了我,我也只是看在自己人的份上饶恕此次事件。”韩元清不吭不卑的说道。 “这么说,你是在威胁我了。”王雨烟显得有些生气。 “我没有威胁你,我只是给你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这也是你先问我的。”韩元清淡漠的说了道。他顿了顿,缓缓的坐起身来,又道,“你好好考虑吧。你只有今晚的时间了,明天我就会宣布执行处罚了。” “你!”王雨烟立刻着急了起来,可是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另外,你都两天没吃东西,我已经吩咐厨房准备好了食物,现在就去让他们热一热给你送过来。”韩元清补充了一句,然后就转身出去了。 他现在的心情倒是让自己都有些捉摸不定。他不知道王雨烟会不会答应自己无耻的、趁人之危的要求,自己甚至对这个问题也没有任何期待。 如果是真实的爱情,或许他会热烈的去渴望、去追求,可是这毕竟只是一场交易。他想得到黑商队,对于王雨烟自己还从没尝试过去了解和体谅。 离开了王雨烟的房间,韩元清派人去给王雨烟找了一些吃的,然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了。他的房间就在王雨烟房间的对面,本来就是在同一个小院子里面。 -- 片刻之后,王雨烟从床榻上起身了,穿戴好了衣衫,随意用冷水洗漱了一下。只是她觉得自己的身子骨还是很脆弱,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没过多久,房门被人敲响了。 “谁呀?”她有气无力的问了道。 “奴婢来为王姑娘送吃的来了。”门外传来了一个侍女的回答。 “进来吧。”王雨烟好几日没吃过东西了,休息了两天之后,自己这个时候还真是饿得不行了。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小丫鬟端着一个托盘小心翼翼走了进来。她将托盘放到了茶桌上,然后一一的从托盘里取出了热气腾腾的食物,放在了桌面上。 “姑娘还有什么吩咐吗?”侍女想王雨烟问了道。 “没有了。”王雨烟叹息的说道。 251互相的承诺 侍女正要转身退去,可是王雨烟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连忙叫了道:“你且先等一下。我有一些话要问问你!” 侍女只好又转过身来,问道:“王姑娘要问什么?” 王雨烟犹豫了片刻,再次叹了一口气之后,才说道:“我且问你,你来到这里当丫鬟有多久了?” 侍女想了想,回答道:“奴婢才来刚一个多月吧。早先的时候,韩老爷府上也很困苦,无论大小的事情都是他一个人来做。后来渐渐好转了起来,就陆续花钱买下了两个丫头和两个小厮打理府上的事情。” 王雨烟有些失望了,不过还是进一步问了道:“那,你可了解韩使君的为人吗?” 侍女睁大了眼睛,有些莫名奇妙了起来,说道:“这,奴婢不过是一个下人,哪里能知道老爷是什么人呀?” “就是你的感觉,你觉得你在这里过得好不好?”王雨烟问道。 “其实奴婢觉得虽然韩老爷府上寒酸了一些,但是过起来还很好的。韩老爷是一个大忙人,天天要去官府办公,晚上有时候回来了还要熬夜审理公文。不过韩老爷从来没有难为我们这些下人,熬夜的时候,所有事他都是一个人做,就算肚子饿了,也不会叫醒我们,只会自己去厨房找一些干粮随便吃下去。”侍女一边想着一边说道。 王雨烟听到这里,倒是有些留意了起来,真不知道他这样是因为习惯,还是因为体谅下人呢?不过总得而言,她觉得韩元清还真是一个自立的人! “除了这些之外呢?”她继续问道。 侍女又沉思的想了想,然后说道:“其实,奴婢对韩老爷什么想法都没有。不过奴婢觉得,韩老爷不是一个坏人,他从来没有欺负过我们这些下人,也从来没有看不起我们。有时候他还让我们与他平起平坐一起吃饭呢。” “什么?他与你们平起平坐?”王雨烟显然有些诧异。 韩元清身为穿越来的二十一世纪小青年,自然没有古代封建等级的思想观念,就算是仆从在他眼里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所以并没有在乎那些繁文缛节。当然,就这一点来说,其他人还是看不懂的,只觉得韩元清是一个平易近人的人。 侍女点了点头,说道:“是呀。奴婢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主人家呢。” 王雨烟叹了一口气,她忽然觉得自己根本无法理解韩元清的为人,如果自己真的向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妥协了,那日后岂不是会被动!更何况,自己堂堂一个商号的大小姐,竟然还只能沦为做妾的份上,真是有些不甘心。 侍女好奇的眨了眨眼睛,问道:“王姑娘,你为什么要打听我们家老爷的为人呀?如果你真想知道,倒不如亲自去问他呢!” 王雨烟白了侍女一眼,说道:“有些问题,怎么可能当着人家的面去问呢。” 侍女只好不多言了。 王雨烟再次问道:“除了这些之外呢,他还有什么值得一说的地方。” 侍女摇了摇头,说道:“奴婢知道的,都说了。” 王雨烟想了想,问道:“那他有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呀?比如经常发脾气,酗酒,或者其他生活的缺点呢?” 侍女沉吟了半天,说道:“奴婢只知道,韩老爷怕别人吵。另外,韩老爷每天作息习惯也不好,要经常忙公务。至于发脾气的事情倒是很少,最起码在家里很少。奴婢只见过两次,一次是上个月公府有官员没有把公务完成,让城里的粥场临时缺了很多粮食,让老百姓饿肚子了。” “那另外一次呢?”王雨烟赶紧问道。 “另外一次就是这次,韩老爷听说王姑娘商队的人打死了他的官员,让他非常非常生气。”侍女回答道。 王雨烟听了这番话之后,心情渐渐宽松了起来。在她看来韩元清是一个很体谅老百姓的人,同时也是一个重情重义、尊重手下的正直的官员。如果自己真的跟了韩元清,或许他也会像对待手下那样对待自己,甚至比对待手下更好。 “好了,我明白了,你先下去吧。”她心思很重的说道。 侍女行了一个福礼,就匆匆的退了出去。 -- 王雨烟在吃过食物之后,精神上好多了。此时天色已经入夜,她因为心事很重,一直坐在茶桌旁边发呆。在她心里盘旋着的问题,自然就是自己的终身大事,虽然一切来得太突然,但是自己已然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为了商队,她应该付出自己的一切,更何况……自己的年龄确实不小了。 时间不知不觉的流失了,夜色越来越浓郁,九月份的天气渐渐发冷。 王雨烟忽然站起身来,打开了房门直直的走了出去。屋外的冷风让她的脑子更加清醒了,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一个决定。 她来到院子里,发现对面韩元清的房间还点着灯光,虽然这盏灯光很微弱。当即,她快步走了过去,在韩元清房间门口停了一下。 “韩……元使君,你睡了吗?”她小心翼翼的轻唤了一声。 过了片刻,屋内才传来了回答声:“是王姑娘吗?有什么事吗?” 声音由远而近,房门一下子打开了。韩元清没有穿外袍,只是穿着一身厚实的内衣,神色显得有几分疲倦和不舒服。他眼神没有力量的看着王雨烟,虽然自己心里很清楚王雨烟来找自己是什么原因,可是却仍然摆出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 王雨烟直视着韩元清,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爽快的问道:“你会对奴家好吗?” 韩元清有些诧异,看来王雨烟又恢复以往直率的性格了,这倒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他呵呵笑了笑,说道:“虽然我已经有妻子,但是我可以发誓,对待你们我会一视同仁,绝不会有任何偏袒。” 王雨烟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好吧。奴家……答应你了。不过,纵然奴家只能成为小妾,你也一定要明媒正娶奴家才可以。如果连这个要求都达不到,纵然你杀了奴家,奴家也绝不嫁给你!!” 韩元清哈哈笑了笑,立刻说道:“好,我答应你。” 王雨烟在说完了这些话之后,她原本还气势昂然的人儿,顿时一下子泄气了似的。俏脸渐渐泛红,目光也低了下来,不敢再与韩元清对视。 韩元清还以为王雨烟会继续说一些要求,可是等了一会儿之后,却发现对方低着头沉默不语了。他看着王雨烟,对方清瘦的身子骨这个时候是那么诱惑人,忍不住伸出手来,轻轻的勾起了王雨烟的下巴。 王雨烟身躯仿佛触电了似的一阵颤抖,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韩元清将王雨烟的小脸抬起来之后,直勾勾的看着王雨烟的眼睛,却说道:“我倒是要想你道歉了。” “什么?”王雨烟有些意外。 “也许你并非出于本意要嫁给我,只是出于一种无赖。不过你放心,在你真正了解我、愿意侍奉我之前,我是不会为难你的。”韩元清缓缓的说道,“反正你既然答应我了,那我就等你,给你足够的时间适应,直到你献出真心之后,再来履行一个丈夫的责任。” 王雨烟听了这番话,遭遇寒冷空气的身躯渐渐温暖了起来,看来韩元清的为人还不坏,并不是一个好色之徒。她感到自己很幸运,没有因为这次唐突的事情而耽误了自己的终生大事。从韩元清这番话体谅人的话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做一件事……”韩元清的手依然勾着王雨烟的下巴。 “什么……什么事?”王雨烟有些害羞的问道。 韩元清微微一笑,身躯向前倾斜,迎着王雨烟小巧精致的嘴唇吻了过去。 王雨烟心跳加速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推开韩元清,可是自己既然已经答应了对方,那就应该顺从对方的意思才是。就在她犹豫的这一瞬间,韩元清的嘴唇已经贴在了她的嘴唇上,同是搞坏的舌头竟然肆掠的开始了入侵。 王雨烟从来没有尝试过亲吻,并不知道亲吻的方式竟然还能这样,她一开始很紧张,很是随之韩元清的深入,渐渐的也融化了下去。 这时,韩元清轻轻松开了王雨烟,然后正色的说道:“好了。我已经印证了我会娶你,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有任何僭越的行为,除非等你愿意倾出自己的真心。” 王雨烟娇喘不已,脸蛋红的就像是熟透的大苹果似的。 “好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我还有事与你商谈呢。”韩元清说道。 “那,那明天你会放了奴家的手下吗?”王雨烟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我答应过你的事情,自然不会言而无信。当然,我也相信你会信守承诺。”韩元清正色的说道。 王雨烟大大的舒了一口气。 -- 第二天,韩元清一早就派人去城防营,通知杨文兴放人。 杨文兴一开始还很愕然,怎么韩使君突然要放人呢?韩使君明明正在盛怒的时候,恨不得都把腰斩这种酷刑都搬出来了。不过韩元清派来的使者告诉杨文兴,表示这件事有了另外的发展,光化军这边将已经获得了绝对的优势。 杨文兴自然相信韩元清的决定,他猜测韩元清肯定是有另外的法子,所以就没有多抗拒什么了,当即就下令放人。 黑商队的三百多号成员被关押了四天,期间没有给什么吃的,就仅仅给了一些水喝。这些人早就饿得不行了。离开了城防营,他们被王雨烟派来接应的人带到了黑商队仓库聚集了起来。 王雨烟在这里等候他们多时,在人到齐之后,一边安排这些人吃东西,一边宣布从今以后绝不可以再对光化军的官员有任何无礼之处,一旦再有类似事件发生,不管什么程度,她都会给与最严重的惩罚。 252全力支持 这些人经过这一劫之后,都尝到了韩元清的厉害,自然不敢再犯同样的错误。 可是让他们不明白的是,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韩元清最终又释放了他们呢?当即,有几个骨干成员连连向王雨烟询问了事情经过。 王雨烟暂时不想告诉他们自己要嫁给韩元清,以免这些人胡思乱想,只说是自己答应免费赠送第一批货物给韩元清,以此来交换了一个机会。 众人听了是这个原因,都没有怀疑什么,只当这次跑商是白走了。 休息一阵之后,王雨烟就召集那些骨干成员,在仓库里面单独开了一次会议。这次会议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要求这些前辈级的人物管好各自的手下,并且制订了一个规定,如果自己不在时,光化军制置使对商队也将同样具备领导权。 众人听了这番话,都有些不明所以,好端端为什么要让韩元清插手进来呢? 王雨烟只说这次之所以能救他们,真正的原因就是自己答应了让韩元清协助督促商队,以免再次发生这样的恶劣事情。 众人对这个理由很不满意,商队是王家的产业,凭什么要让姓韩的来插手? 王雨烟不跟这些人争辩,拿出了自己大小姐的威信来,一下子就将这些不满的声音弹压了下去。 众人没有办法,只好不再多言了。 王雨烟交代完毕之后,就立刻返回了制置使府衙,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韩元清。 韩元清本来并没有要求王雨烟这样做,不过他在知道了王雨烟这样吩咐手下之后,立刻明白了过来,这也是王雨烟向自己做出的一种承诺。既然他们两个人迟早会在一起,那么对商队的掌控权自然也应该分出来一些。 韩元清觉得王雨烟还真是一个够情谊的女孩子。 正午吃过午饭,韩元清请王雨烟到自己的房间里单独私聊。 “雨烟,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会不会难为你。”韩元清说道。 王雨烟微微笑了笑,说道:“你已经难奴家够多了,除非还有什么更荒唐的事情,否则奴家早就习惯了。” 韩元清也笑了起来,他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我想请你来担任贸易部的总长,帮我打理光化军商贸的事情。以后光化军对待黑商队的事情,也就全权交给你来处理了。不知道,算不算委屈你了?” 王雨烟有些诧异,说道:“你这算是什么?礼尚往来吗?奴家将黑商队的监督权分给你了,你就让奴家来担任贸易部总长?” 韩元清摇了摇头,正色的说道:“非也。而是我现在的确是缺乏商业人才。如今光化军财政赤字很厉害,需要一个能干的人来帮我解决这个危机。只有这样光化军才能尽快发展起来。” 王雨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原来你是认真的呀!嗯……让奴家考虑考虑。奴家家在襄阳,除非嫁给你之后才能搬到光化军来。否则奴家还得回襄阳去住的!到时候可不能经常来往光化军,这样的话,怕是帮不了你什么忙呀?唉,唉,除非奴家与爹爹仔细商谈一下,让奴家暂时来光化军住下来。” 韩元清哈哈笑了笑,说道;“这么说,你是催着让我娶你过门了吗?那好,明天我就去襄阳城向你爹提亲好了。” “别,千万别。婚姻之事是人生大事,向来都是由父母来做主的,如果让我爹知道了奴家私自与韩使君有约定,只怕……只怕会弄巧成拙的。除此之外,这也太操之过急了,弄不好商队的兄弟们也会有怨声的。”王雨烟急忙说道。 她顿了顿,又弱弱的说了道:“更何况,你又非娶奴家为正室。奴家如何向爹爹和长辈们解释?好歹奴家在襄阳城是也大户人家,岂能甘心做一个小妾。这要让是我爹爹知道了,肯定会不同意的。” “我明白了。你放心吧,妻妾只是你们对它的看法,在我眼里可没有这些区隔。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等到时机成熟,我亲自去与你爹爹谈论这件事。”韩元清很认真的说了道。 他继而又自顾自缓缓的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你说当如是好?我现在真的很缺打理商贸事宜的人才呢。” “最多这样,每个月奴家会来光化军住十数日,在这段期间里,奴家就帮韩使君打理公务吧。”王雨烟想了想之后,说出了一个主意。 “唉,好吧。不过这样总是让你跑来跑去,倒是难为你了。”韩元清很关心的说道,让一个女孩子如此操劳,自己堂堂一个男人心理当然会有所过意不去了。 王雨烟见了韩元清如此关心,心中有了几分温暖。她浅浅的笑了笑,说道:“路途又不远,不会劳累什么的。倒是,你整日为光化军操劳不已,你可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才是。” 韩元清笑道:“你还没过门,就开始拿妻妾的身份说话了,哈哈。“ 王雨烟俏脸羞红,啐道:“你真没个正经。” 韩元清罢了罢手,不再开玩笑了,收敛了一下神态,认真的说道:“此外,我还有一件事要请你帮忙。不过会有一些困难,不知道你会不会答应。” 王雨烟叹了一口气,心中嘀咕道:奴家都是你的人了,还有什么不答应的呢?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嘴巴上却还是说道:“只要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能答应的奴家自然不会推辞。” “那我就直说了,”韩元清知道王雨烟性格爽快,所以也不拐弯抹角了,“我光化军现在需要一份稳定的经济来源。你也许不知道,如今我已经拖欠全城工人两个月的工钱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 “你的意思,是让我的商队每次都交纳税款了?你以前可是答应过的,我们可是不用交税的。”王雨烟笑着说道,语气倒是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是,以前是合作,大不了我可以把经济规划的长远一些。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如果你肯帮我,我能在一年之内将光化军发展起来,同时组建一支强军劲旅。无论是保家卫国还是进攻讨伐,都不在话下。等到哪一日我荡平了黄河以北,收复了故国失地,你们商队跑商也就不会那么有危险了,这样不好吗?”韩元清正色的说道。 王雨烟这才发现,原来韩元清还真是一个精忠报国的人,她对这样的爱国将领很是敬佩,尤其这个人还将是自己的夫君。不过她对韩元清未来的想法倒是有些不敢苟同,黑商队之所以叫黑商队,正是因为靠着宋金两国战争,所以才能发一些战争横财。 一旦战争结束了,故国失地被收回了,那么寻常的商队都可以来往南北,黑商队牟取暴利的机会就没有了。因此,她现在面临两个选择,到底是支持韩元清,还是支持黑商队。 这个选择一点也不难。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单凭韩元清或者再加上岳飞等人,要想在短时间里收复故国失地,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战争总是伴随着政治因素,有政治的战争,那么将领的英勇就不是主导了。政治如果不支持战争,那么收复故国失地的远大理想就真的变成了又远又大的理想了。 除了这一点之外,她做为一个宋人,对金人和齐人的痛恨也是有的。 于公于私,都不应该不支持韩元清。 “奴家明白了,韩使君你有这样的赤诚之心,奴家很欣赏也很敬佩。奴家答应全力支持韩使君。”王雨烟郑重的说道,“奴家已经决定了,今次的这批货物,全部做为韩使君手下损失的补偿,免费送给韩使君了。” “那你把所有货物都送给了我,你们其他客户订单当如何解释?”韩元清问道。 “我们商队跑了一百多年,难道还没有一点积蓄吗?我们商队的底子可是很厚实的,赔付几次失约还是没问题的。更重要的是,黑商队本来就是风险活计,早先我们就与所有客户说好了,跑失货物的可能性是有的,这个奴家与韩使君合作时,不是说过了吗?”王雨烟笑着说道。 韩元清这才记得了几个月前“独眼狼”来与自己谈判时的条件,一旦黑商队跑商失败,客户也是要承担损失的,好像是连订金都不退的。不得不承认,黑商队还真是十拿九稳,稳赚不赔的。 “原来如此。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就先多谢娘子你了。”他立刻喜出望外的说了道。要知道这一批货物全部白送给自己,那就等于送了几十万白花花的银子了。他原本估测这次购买一部分货物,能卖出几万两就心满意足了。 现在利润翻了十倍,光化军的快速发展有望了。 王雨烟俏脸又红了起来。韩元清那句“多谢娘子”可是两重意思,虽然宋朝称呼女孩子是为“娘子”,但是夫君称呼妻子也是“娘子”。这就让她有些遐想不已了。 她浅浅的笑了笑,又说道:“除此之外。从今日开始,奴家的商队每次跑商回来,都拿出十分之一的货物送给韩使君,做为交纳的税款吧。这样可以了吗?” 韩元清听了,更是笑逐颜开。黑商队每次跑商免费送给自己一部分货物,那就相当于白白送自己几万两银子了!他心情大好了起来,一把搂住了王雨烟的肩膀,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下。 “太好了,多谢你了。”他哈哈大笑着说道。 王雨烟又是惊慌又是害羞,却没有推开韩元清。她叹了一口气,故意的说道:“韩使君,你昨天才说不会有任何僭越的行为,那现在这算什么呢?” 韩元清有些愕然了,他叹了一口气,失笑道:“那,我向你道歉。刚才真的是太高兴了,没想到你真会这样支持我的事业,让我很感动也很感激。” 王雨烟笑道:“唉,奴家要跟你一辈子了,自然希望韩使君你一切都能顺顺利利。韩使君的事情就是奴家的事情呢。要不是奴家担心商号里的兄弟们不满意,每次跑商奴家甚至打算拿出一半来赠送给韩使君你呢。” “看来,你对我是真心的了。”韩元清感动的说道。 “唉~~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给了韩使君,就能随韩使君了。”王雨烟微笑的说道,笑起来时隐隐约约透着几分甜蜜的味道。 韩元清忍不住伸手去拉起了王雨烟的小手,说道:“谢谢你了。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王雨烟低下头没有多说什么了。 -- 253经济富裕 两天之后,韩元清派人去黑商队的仓库将那批货物照单全收了。 当时负责去交接货物的人,韩元清是派李小鱼亲自去监督。李小鱼将她的舅舅王泽喜也顺带请了过来。王泽喜在查看过仓库里的所有货物之后,当场差点没有把口水流出来。 王泽喜赶紧向自己的外甥女问了道:“这些,都是黑商队送给韩使君相公的吗?全部,所有的?” 李小鱼白了王泽喜一眼,对自己这个舅舅的德行很是不满意。她说道:“那是当然,没看见我吩咐的是说所有都装车吗?” “乖乖,这些货物,最起码值这个数字。”王泽喜伸出一个巴掌,满脸羡慕和无可奈何的神态。 李小鱼有些好奇,于是尝试的问了道:“五万两银子吗?” 王泽喜不屑一顾,说道:“五万两?五万两银子那是成本,最起码五十万两银子。另外,既然是交给我来转手,运气好的话,还能再多加十万两呢。” 李小鱼瞪大了眼睛,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子,惊叹道:“那可就是六十万两银子了!!” 在她的印象里,韩元清建立光化军制置使府的时候,一共才只有一万两银子。就是单单靠着这一万两银子,已经把光化军发展的有模有样了,如果得到了这六十万两银子,那将会什么样子呢? 这时,王泽喜拉了一下李小鱼,压低声音说道:“这样吧,我保管把这批货物卖出五十五万两银子,多余的那就不要记入官库了。大不了,舅舅我与你平分了,你看如何?” 李小鱼立刻怒了起来,道:“舅舅,那可是五万两银子,你怎么可以这样?” 王泽喜一愣,赶紧说道:“我的外甥女,我可是把你当自己人才告诉你实话的。更何况,这么多银子韩使君一个人用的了吗?而且他也是白白得来的,我费尽千辛万苦帮他转手,结果才得两百两银子的酬劳,我图个什么呀我。” 李小鱼哼了一声,说道:“200两银子怎么了?你可知道不知道,现在我们光化军一个工人个月才几百文钱,你一下子就能赚200两银子,舅舅你就知足吧。” 她顿了顿,换出了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说道:“这笔银子可是用来发展光化军的,又不是韩使君私人的银子,你可别想打它的主意。六十万两到时候你少给了一分钱,别怪我不客气!” 王泽喜有些失望,他只是估摸可以卖到六十万银子,可是如果卖不到那自己岂不是要倒赔钱了?五十五万两那还是有把握的,多余的零头,哪怕只有几千两银子,对自己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正是因为考虑到李小鱼是自己外甥女,才如实说的,没想到李小鱼胳膊肘向外拐,一心向着韩元清去了。 “我只是说有可能六十万两银子,又没说十成把握。小鱼呀,你可不能坑你舅舅呀。”他连连说道。 “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会派人一直监督你,账目也会亲自复查,你可不要乱来。”李小鱼拿出一副官腔来说道。不过她忽然看出了舅舅一阵泄气,心想如果舅舅不努力去转卖,只怕未必能卖出这么高的价格。 当即,她又道:“不过,如果你能卖出六十万两银子的话,六十万多余的银子,我可以不报上去。” 王泽喜眼前一亮,重新振作了起来,问道:“真的吗?” 李小鱼点了点头,一副认真的样子说道:“绝对不骗人。你是舅舅,我哪敢骗你呀,是不是?” 王泽喜想了想,只是觉得这件事还是不靠谱,说道:“六十万两那是极限了,能不能卖到这个价格都没把握,舅舅我还赚什么呀。这样吧,五十八万两怎么样?” 李小鱼摇了摇头,说道:“不行,就六十万两。” 王泽喜又道:“好了好了,五十九万两总行吧。你是我外甥女我告诉你实话,五十九万两银子你舅舅我最多只能多赚一千几百两银子,这点分红费都不行吗?” 李小鱼沉思了片刻,最终说道:“好吧好吧,看在你是我舅舅的份上,就便宜你这次了。(..info无弹窗广告)五十九万两,多余的归你。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让我知道你卖了六十万两以上的银子,谎报是五十九万两,那可别怪我无情了。” 王泽喜连连说道:“我的小祖宗,我再奸也不会骗亲戚呀?是不是?绝不会有这种事,到时候账目都清清楚楚拿给你看,有任何弄虚作假,你砍了我都可以。” 李小鱼这才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说道:“嗯,嗯,那我就相信你了。” -- 转眼间到了十月初,王泽喜顺利的将这批北方的货物全部倒卖了出去。一共卖了六十万两银子整整的数字,因此他自己私吞了一万两银子做为报酬。其实如果他若将这批货物进行零售的话,只怕所卖得的金额绝对不止六十万两,甚至七十万两到有可能。但是王泽喜的商号没有那么大的势力将这批货物进行长期销售,更何况光化军也急着等银子来用,因此他仅仅是把这批货物一次性分别卖给了三个襄阳城、鄂州城的下家,再由这些下家分销出去。 拿到银子之后,王泽喜留下了自己的那一份,然后将剩余五十九万两银子外加账本都交给了李小鱼。李小鱼见王泽喜竟然吞了一万两的好处费,心中原本还有些不高兴,她身为王泽喜的外甥,最担心的就是让督察部人以为自己假公济私了。 不过,当李小鱼把银子上报给韩元清,并且主动说明了王泽喜拿了一万两银子的好处费时,韩元清倒是一点都没在乎。 韩元清哈哈笑了笑,说道:“这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倒是觉得你做的很对呢。你要不给王泽喜一点甜头,他可不会卖力的卖出这么高的价钱,回头算算还是咱们亏了。一万两银子的好处费虽然有些离谱,但也是王泽喜自己努力得来的,不必计较了。” 李小鱼总算松了一口气。 有了银子之后,韩元清当天下午就派人去宣布,所有官府企业的工人从这个月开始恢复工钱,并且每个工人在原来的月薪基础上再提高一百文钱。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官府产业的工人们都欣喜若狂,在那几天里干劲十足。 又过了两天的时间,韩元清让李旭中去了一趟襄阳城,找了几个襄阳城内著名的士绅财主,将他们请到了光化军来商谈一件合作事宜。 这几个士绅财主都是韩元清酿造的蒸馏酒的老客户,对韩元清自然很熟悉了,于是听到有合作的计划,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当这几个士绅财主来到光化军,在制置使府见到了韩元清。 韩元清自然是先打了一阵官腔,客套寒暄了一番,然后才进入了正题:“最近我光化军官库得了许多银子,而且本人又有一个合作项目的计划,特意请几位在襄阳颇有名气的官人们到此一叙。” 一个大地主呵呵笑了笑,说道:“韩使君相公既然有合作,我们几个草民当然会极力配合了。敢问韩使君相公,莫非是要在襄阳城开设秦府大曲的酒坊吗?” 韩元清哈哈笑了笑,说道:“这次倒不是有关秦府大曲的合作。” 众人都有些失望了,他们都是韩元清秦府大曲的老客户,自然是对秦府大曲的事情特别感兴趣。现在听到韩元清这么说,都觉得有些丧气了。 韩元清笑道:“秦府大曲的酒方子,我稍后会有另外的打算。不过在此之前,我想与你们几位大官人们谈一谈更能赚钱的事情。” “哦?还有比秦府大曲更赚钱的事情吗?”一个做粮食生意的老板半信半疑的道。 “我想与各位大官人合伙开设一家大型的钱庄,以钱庄为根据地,培养起一批属于钱庄的产业。这样一来,咱们这个钱庄就渐渐变成了一个大集团了。”韩元清不疾不徐将自己的计划简单的抛了出来。 “钱庄?在襄阳?”一个开酒楼的老板惊讶的说道。 “就是呀,襄阳现在是边境重镇,钱庄开在这里可不划算呢。”先前大地主说道。 “是呀,万一齐军、金人打过来了,钱庄必定会成为首要抢夺的对象了。咱们这些人可都是吃过亏的。上次齐军占领了襄阳,什么东西都抢,最先抢就是银子。钱庄那么明显,又不能及时转移,风险实在太大了。”做粮食生意的老板摇着头说道。 韩元清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齐军绝不可能再打过来,至于金人,你们都以为金人有多么多么可怕,其实他们现在国内的实力比我们都弱呢!更何况,有岳家军在这里,你们怕什么呢?” 众人相互议论了一番,他们现在心中能有一份安稳的,就是因为岳家军守卫这里。可是他们不敢保证,岳家军什么时候会离去呢?岳家军离去之后,他们该如何自保呢? 韩元清知道这些人心中的顾虑,于是说道:“你们放心。就算岳家军走了,还有我韩家军在这里。虽然我的部队目前只有4000多号人,可是你们别忘记了,只要你们支持我,我很快就练出一支强军劲旅来。我的产业都放在这里,我当然会想法设法保卫这里了。” 众人听了这番话,还是觉得有一些风险。 按照韩元清的意思,他们的命运必须与韩元清捆绑在一起。一旦和韩元清达成了合作,那么还得支持韩元清扩大武装力量。如果韩元清的部队不能保卫襄阳府,那他们就全部要完蛋了。 大地主小心翼翼的试问了道:“韩相公,您的部队……行不行呀?” 韩元清自信的笑了笑,说道:“要不,你们现在就随我去兵营突击检查一番?” 众人犹豫了一下,随即答应了下来,毕竟这件事可不能闹着玩,必须看看韩元清是否有这个本事。 当即,韩元清就带着众人先参观了城防营,又参观了城外的驻军大营。同时还求能够他们来到了光化军陆军军官学堂,以及襄阳军械所视察了一番。这些都是军工系统的组成,展示了韩元清为保卫襄阳的决心。 254大力发展 傍晚时,众人回到了制置使府衙来了。.info[] 这些大老板们一路上商议了许久,终于做出了决定。他们决定拥护韩元清,与韩元清达成商业上的合作,以及军事上的协作。对于他们来说,齐军统治襄阳府的时期,他们可是受够了苦头。 韩元清于是将自己计划细节交代了出来,他打算出资九万两银子,开设一个钱庄,取名为“襄阳银行”。而这些大老板们,则一共出资一万两入股。“襄阳银行”成立之后,这些大老板负责共同管理,韩元清只是做为股东和大买卖的决策人。 他将二十一世纪一些银行体系写成一个管理手册,交给了这些大老板,让他们按照手册上的运营方式来管理银行。虽然银行最主要的业务还是发放贷款,但是同时还具备保管和清算业务。 在发放贷款方面,韩元清制订了几个名目: 10两以下零用贷款,由这些合作的大老板们负责处理,韩元清绝不过问。 10两到100两的小额贷款,需要提供抵押,必须通过银行信用审核部门批审。 100两到300两的企业贷款,只发放给有产业的人家,而且韩元清每季亲自检查。 300两到700两为大额贷款,只发给社会贤达和名士,韩元清照样每个嫉妒要亲自检查。 700两到2000两为特殊贷款,这项贷款仅仅只为指定的人群发放。但是任何人都可以申请这个特殊贷款,前提是必须有详细的还款计划书,以及贷款用途的规划。韩元清设立这个最大额度的贷款,其目的就是为了鼓励老百姓们白手起家,只要有完整的创业计划和还款计划,这个贷款都是可以长期发放的。 因为有韩元清事先准备好的管理手册,以及强大资金的注入,经过仅仅半个月时间的筹备,襄阳银行就在襄阳城内开业了。同一时间,在光化军也开设了一家分行。十万两银子资本的银行可是很大规模的银行,一下子就解决了不少人的就业问题,同时为整个襄阳府带来了全新的生气。 韩元清之所以要找这些襄阳府本地大老板合作,目的有两个。第一,一些微小贷款的事情,自己不可能管理过来,交给这些人去管理,无论是放贷还是收账,都由这些本地人来执行,自然是方便许多;第二,这些大老板都是有信誉有根基的人物,银行本来就是极其需要信誉的,借用他们来提高银行的威信,自然事半功倍了。 -- 忙了开办银行的事情,韩元清开始大规模整顿军事力量。 他利用襄阳银行光化军分行,成立了一个“发明基金”,鼓励老百姓们发明创造,重点就是发明一些新式的武器。这个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许多穷苦的杂学家们,纷纷闻讯赶到了光化军,将自己多年的发明心得贡献了出来。 对于这些发明家们,真才实学者一律聘请到科学院担任职务。就算不是真才实学,但是刻苦认真的人,照样也会得到“发明基金”的资助。 与此同时,韩元清又投资了五千两银子,扩建了民政司的贸易部,与王泽喜的商队建立了更为官方化的合作。他让这支商队前往鄂州、江州甚至更远的江南等地,大肆采购铜、火药、粮食等等物资。 这些采购来的铜,送到了冶炼工坊与铁一起熔炼,量产了许多钢。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光化军所有部队的武器全部换成钢制兵器,就连铁甲、铜甲也都一律更换成了钢甲。 说到钢甲,韩元清将盔甲的样式打造成了统一的制式,这样一来整个韩家军就能很轻而易举的被区分出来了。 除了生产钢制的武器盔甲之外,韩元清还发动了科学院的全部人力,用钢铁打造出了第一台蒸汽机车。既然是钢铁打造的蒸汽机车,那么自然而然全身上下都是金属包裹,除了内部会有木头之类的其他材料之外。 只可惜韩元清不可能发明什么榴弹炮、重机枪之类的武器,安装在铁皮车上,就可以当作是一辆装甲车了。但是这种金属的蒸汽机车,样式很威武,而且能承受很大的冲击力,因此在战场上完全可以代替骑兵,来与金人的铁骑对冲。 一辆车上能装载十二名士兵,运行速度虽然不快,每小时只能到达十五里路左右的速度。除了代替骑兵在正面战场上撞击敌人之外,还能运载士兵在攻城时进行掩护。 既然能生产出第一辆,那么自然就把图纸和工序发放到了襄阳军械所开始量产了。 铁皮车的战斗力与韩元清的想法还是有些差距的,因此这种战场只生产了一百辆,就暂时停止生产了。最起码要在战场上实践证明它的作用之后,再考虑是不是要继续生产或者改进。 襄阳军械所本来已经收到了韩元清关于土制炸弹的图纸。只可惜前段时间光化军太穷了,完全没有资金和物质支援,来生产这种比较具有杀伤力的武器。可是现在就不同了,现在光化军有银子了,自然就开始投入了对炸弹的生产了。 在襄阳银行“发明基金”的鼓励下,光化军引来了两个方士。这两个方士自称会炼金术,说白了也就是调配火药之类的技术。韩元清觉得能够自己生产火药,总比派商队去四处购买要方便的许多,因此还是热情洋溢的留下了这两个方士。 哪里知道,这两个方士每天都出入襄阳军械所和科学院之间,经过一番捣鼓之后,竟然将韩元清的土制炸弹改良了一番,成为了一种更安全、杀伤力更大的新式炸弹。 韩元清亲自去视察的时候,发现这两个方士竟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将原本黑色、灰色的火药炼制成了一种带着隐隐约约黄色的火药。在他记忆里,似乎黄色炸药是一种特殊的炸药,据说二十一世纪最强劲的炸药tnt就是用黄色炸药份制造出来的。 新式炸弹安全之处,在与这两个方士设计出了更长、更容易控制的引线。 这让士兵们在投掷炸弹的时候,有足够的时间考虑自己的安全问题。 既然有了更稳定、更强大威力的炸弹,韩元清当然不会吝啬成本,开始大规模生产。当然生产炸弹是一回事,训练投掷炸弹的士兵是另外一回事。炸弹这种东西是很危险的,而且古代人对于剧烈的响声也会感到畏惧,如果不加强训练,战场上突然出现了意外,那自己人炸死了,那可就是一件极大的罪过了。 韩元清将投掷炸弹先安排进入了光化军陆军军官学堂的课程,由那两个方士亲自讲授理论课程,然后由制造炸弹的工匠们来展示如何投掷。 当军官们学习完毕投掷炸弹之后,再由他们去训练其他士兵。 而在此之前,韩元清则先安排人到军营里面,督促士兵们每日开始练习投掷十五斤重的铁球。体能是一切的基础,尤其还是操作这么危险的武器时,肯定不能有任何的闪失。所以先让士兵们锻炼好投掷的姿势和力量,然后等正式开始实弹演习时,再来培养心理素质。 为了不妨碍光化军的民生,实弹演习是安排在铁矿与城镇之间的山林里面。 不过在光化军这边每天还是能听到隐隐约约的炸雷声,一开始老百姓还以为是冬天打雷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后来渐渐习惯了,也就没有什么感觉了。 所有士兵都陆续经过了投掷炸弹的训练。 但是除了这样大众化训练之后,韩元清又招募了一批新兵,一共500人,直接编成了一个营。这一个营的新兵在通过标准三个月军训之后,就开始专心训练投掷炸弹的作战方式。很显然,这些一个营的士兵就成为了掷炸兵。 掷弹兵的配置与普通士兵可不一样,通常一个掷弹兵要安排两个后勤兵来辅助。 在战场上的时候,掷弹兵装配最少二十枚炸弹,和三个备用的火绳。炸弹需要一个后勤兵来负责运输,另外一个后勤兵则保证点火以及投掷过程中的安全掩护。 -- 除了军事上的改观,政治上也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投入。 韩元清购买了很多粮草,当这些粮草都运送到位之后,他立刻就颁布了一项社会福利式的条例,但凡在光化军落户的老百姓,每户人家按照人口分派过冬的粮食。一个人口分两石,只是领受了粮草的人家,就不能再去粥场吃饭了。 一石对于十斗,一斗等于十二斤。一石就相当于一百二十斤。 普通人节省一点吃的话,一石米可以吃一个月到两个月的时间。而且每家每户按照人口分配的米,只要是满十二岁的人都按照成年人来分配,不满十二岁的则分一半。这十二岁的少年吃的当然要比正常人少,所以每个人分两石的粮草,最起码可以用度五个月以上。 这样以来,这笔粮食就可以顺利帮老百姓渡过冬季和春季,一直坚持到明年夏季。到了夏季的时候,或许官府还是可以再分配一些社会福利的粮草,帮老百姓一直坚持到秋收季节的到来。 老百姓们在听说了这个福利之后,都高兴不已,连连称赞韩元清是大大的好官。 韩元清正是要利用这个分配粮草的福利,逐渐关闭粥场。毕竟天气冷了,露天粥场运营比较困难。更重要的是一个市容问题,战争都过去大半年的时间了,光化军老百姓还在依靠粥场来过日子,这传出去的话,那光化军岂不是穷得太不像话了吗? 至于前阵子储备的过冬粮食以及山中野味,韩元清宣布全部充公。 这个消息引起了小小的波动,毕竟这些储备粮食是属于大伙公有的,是老百姓们齐心合力采集到手的。但是回头想想,韩元清也分了粮食给自己了,而且也是免费的,这差不多就是一个意思了,而且只会多不会少。 因此,老百姓们产生的这个波动很快又心安理得下去。 韩元清将储备粮食充公并非是自己要独吞,那么多粮食自己也吃不完,更何况独吞什么不好也不至于独吞这种东西,他现在又不是没钱。他让贸易部在关闭光化军十三个粥场后,就在这些位置设立官方菜市场,将那些储备粮食做为菜市场货物开始贩卖。当然,贩卖的价格都是以最低的价格。 255扩军 开设官方菜市场的目的有三个。 韩元清最担心的,就是自己免费派发了粮草给这个老百姓,但是这些老百姓当中会有投机取巧之辈,将粮草转手炒卖、哄抬粮价。就算这些老百姓当中没有,很有可能外来的粮食奸商们,也会这么做。 利用官方菜市场出售的一些米、菜、肉等等商品,并非是为了赚那点店小钱,就是为了打击炒卖粮食的行为,从而起到稳定市价的作用。 这一点就是官方菜市场的宏观调控作用。 除此之外,利用官方菜市场的成立,恢复民生经济,促成市场的形成。在此之前的光化军是什么动没有,客栈只有一家,商店只有一个纺织厂,买衣服都还是贷款按揭的,几乎所有大工业都是官方设立的。现在有了一个菜市场,可以推动老百姓手中的货币开始流通,不至于有钱不知道该怎么花。 有钱不知道该怎么花,最终导致的就是货币失去了价值。 老百姓反正每天都有政府资助的粥场、粮食来维持生活,既然有钱也买不到东西,那还赚钱做什么呢?这样下去,人们之间就形成一种惰性。 最后一点,韩元清虽然分给老百姓粮食,但是老百姓不可能只吃米来过日子,总得有个配菜什么的东西吧。 -- 这个福利仅仅只是一个开端。 韩元清还拟定了养老保险和社会低保两项福利,这两项福利与粮食福利一样,只受用于光化军落户的老百姓。当然,社会福利是保证老百姓生活的最低限度,而不是催生老百姓们坐吃山空的想法。 养老保险的实施方式,韩元清让民政部组织专门的人力,来进行登记和收纳工作。只要老百姓每个月交纳一百文钱,四十岁之后就不用再工作,四十岁之后每个月由政府发放五百文的养老金,直至受益人死亡。如果受益人死亡之前,养老金发放的金额不足交纳的金额,则剩余的金额全部退还给死者家属。 这个福利怎么看都不会亏,老百姓们自然都叫好不已。他们是相信韩元清的,自然不会担心政府会骗他们的钱什么的。 虽然看上去很划算,前二十年每个月付出100文,后二十年可以享受500文,而且就算人死了,没有享受到的剩余保险金还能退还给家人。多好的事情呀!但是韩元清其实还是黑了老百姓了。因为在二十一世纪,每个月养老保险交纳是一百多块,可是退休之后发放的金额是两千多块,那可是翻了二十多倍。 当然,二十一世纪和古代还是有很大不同的地方。 韩元清将老百姓提前交纳的每个月100文的保险金,全部用来进行官方投资。要知道这些钱早晚是要还给老百姓的,而且还要还500文,如果遇到某个老寿星活了一百多岁,那还得支付更多的养老金。这些钱可不能全部由政府来出,政府也没那么多闲钱可以用的。 所以前二十年收敛的养老金,全部用来钱生钱,这样才能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这些钱用来做什么,韩元清全部交给了民政部来支配,反正就只有一个目的,必须让这些钱二十年之内翻了十倍。 李小鱼自然不是搞财政的人才,不过她却没有退缩,反正还有二十年的时间,这些银子还是有很大的机会翻倍的。在接到韩元清这个命令之后,当天下午,她就在民政司成立了一个新部门,取名为民事财务部。 民事财务部专门负责针对民政的财务管理,也就是先前负责养老保险与低保统计的那些官员临时组成的新部门。李小鱼让李旭中来直辖这个部门,然后将所有收取了养老保险交给这个部门来经营。 至于社会最低保障制度,暂时还没有酝酿出来。 打算在明白开春之后再进行颁布和执行。因为社会最低保障制度实用性很广泛,而且在颁布之后也有一定风险,所以必须慎重的研究一番之后,再行定夺。 社会最低保障的大概内容,就是对于失业、孤儿、孤老等等没有劳动能力的人群每个发放一些政府补贴,来保证能维持最低限度的生活。[..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是现在要考虑的是两点,第一点就是这个低保制度会不会造成老百姓的懒惰,只肯去想方设法领取低保,而不肯努力劳动。第二点就是每个月发放的低保数量该是多少?毕竟低保的数量要能满足一个人最低限度的生活,这要根据物价来进行浮动。 正因为这个两个问题,所以这个制度暂时还无法健全。 不过当养老保险和低保制度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光化军老百姓们都感到很激动,毕竟这些福利是对老百姓起到了保障作用。 当这个消息传到了周边城镇之后,许多周边城镇的老百姓都纷纷迁徙来到了光化军。这些老百姓其实早就打听到了光化军的好了,除了土地分配,还有许许多多的工作机会,更是还有非常得人心的福利制度。 一开始的时候,对于这些人口流入到光化军来,韩元清并没有任何的担忧想法。 在他看来,现在自己正缺乏更多的人口,来稳定光化军日益增长的发展趋势。同时还指望着这些老百姓的到来,能为自己扩张军事兵力提供人力资源。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这个问题似乎自己考虑的过于简单了。 一开始的一个月,每天只有三十、四十多老百姓迁入到了光化军来,并且主动来到官府登记造册,取得了光化军的户籍。虽然户籍制度在宋朝并没有严格执行,而且也不具备权威性,最严格最权威的朝代还是明朝时期。 但是自从韩元清不知不觉颁布了许多福利制度,并且规定这些福利制度只用于光化军本地老百姓之后,就在已经给户籍制度增加了一定的重量。 每天三十、四十多人到访,虽然民政司的官员在登记起来时有些够呛,但好歹还是忙得过来。而且对于这些老百姓租用的“官府用地”的分配,也还是足够充裕的。 可是进入了十二月份之后,人数就成几何倍数开始增长了。 襄阳府其他州郡的老百姓几乎就像是下雨时的蚂蚁似的,举家举租的向光化军这边迁徙。在他们眼里,光化军是最边境的城市,以前总觉得很危险,可是现在光化军有那么好的待遇,而且还有最一支地方武装驻守,渐渐就改变了这种看法。 这时,韩元清就意识到人口泛滥的问题严重性了。 他立刻下令民政司暂定登记外来人口,召集了民政司所有官员开了一场临时性的会议,来商讨对这些迁徙到来的民众的安置问题。 会议上发生了很多争执,但是唯一有一点没有争执的,那就是大家都认为老百姓迁徙到光化军是好事,为光化军带来了生气和劳动力。但是在怎么安置老百姓的问题上就有分歧了。 不过讨论到最后,韩元清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大声宣布了自己的一些看法: 第一点,从即日起所有迁徙到光化军的老百姓,不能轻易办法光化军户籍。 第二点那就是光化军的福利制度,对这些没有户籍的老百姓一样是不适用的,必须等到这些老百姓正式取得户籍之后才能适用。 第三点,“官府用地”的租用情况要严格审核,对于没有耕种能力,或者耕种能力不强的流民,暂时不予租凭土地使用。因为“官府用地”现在明显是越来越少,而流入光化军的人口则越来越多,根本就是入不敷出。 第四点,对于那些不能租凭土地的老百姓,民政司要推荐他们采取其他谋生的方式,比如参军,比如到官府的工坊工作等等。 第五点是最关键的一点,流民要获得光化军的户籍,并需具备一些条件。 但凡以流民身份加入光化军军队,在军队里服役长达两年,则予颁发光化军户籍(另外,如果两年未到而发生战事,其在战场上牺牲,则按照烈士同样为其家属颁发光化军户籍和阵亡抚恤)。 在光化军定居长达五年的人户,可以办法光化军户籍。 为光化军最出杰出贡献,比如发明创造新式武器、改进一些技术或者带来一些新技术的人,可以立刻颁发光化军户籍,并且按照“发明基金”制度给与奖励。 韩元清就只提到这五点要求,让民政司着手发展其他的细节内容,然后就全权交给李小鱼来负责了。 -- 今年的春节过得有些不同寻常,光化军难得的热闹了一回。自从被齐军占领,然后再被岳家军光复,光化军的老百姓已经很久没有过正常的新年了。 但是要说今年春节最热闹的地方,并非是光化军城区里面的老百姓,而悄悄是城外的兵营。自从制置使府衙颁布了新的户籍制度之后,许多流民为了尽快加入光化军的户籍,纷纷鼓励自己的儿子、族中的青年甚至父子一同报名参军。 虽然战乱时期一直流传着一句话“好男不当兵”,可是他们大老远举家迁徙到光化军,如果不能享受到光化军的福利待遇,那岂不是白来了?更何况参军之后,家属还能承包军用屯田,多好的事呀! 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兵营征兵处接纳了一千五百八十八名青壮的投军。 不过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顺利通过审核,最终兵营淘汰了一些人,只收取了一千二百名整数的新兵。这一批新兵本当作韩家军第三期新兵(第一期是光化军老百姓,第二期是土匪),计划在过完年之后开始进行训练。至于之后陆续还有投军的人,暂时不接受,等到四月份第三期新兵训练结束之后,再开始统一招收第四期新兵。 如今,韩家军由原来的4500人一下子扩张到了5700人。 因为军官缺乏的原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以500人为一个营的编制了。韩元清拟定了一个全新的军队编制,将一个营的兵力增加到1000人,而下面的中下级军官同样增加一倍的人数。这样这个韩家军还是保持五个营的兵力,城防营两个营如今也合并为一个营了。 256准备北伐 这6000不到的人马或许不算什么,可是却是韩元清真真正正的嫡系部队。 转眼间新年过去了,忙碌的生活再次进入正常。 就在正月二十的这一天早上,从光化军城外的岳云大营里派出了一骑快马。冒着昨天刚刚下过的大雪,急忙赶到了光化军制置使府衙。 韩元清才刚刚起床,整个人依然沉浸在过年的气氛当中。 岳云的使者在大厅等候了片刻,韩府的侍女连忙去通知了韩元清。 韩元清听说是岳云派人来找自己,心中立刻觉得要发生什么大事了。在过去的几个月时间里,他并非没有与岳家军联系,岳家军每过一段时间甚至都会派人来到光化军陆军学堂来授课,那个时候都会与自己喝酒闲聊一阵。 就在过年的时候,他还亲自去岳云大营里赠送了一批年货。 在大厅里与使者见面了之后,韩元清与其简略的寒暄了一番。 “岳少帅有什么事情吩咐吗?”韩元清直接切入了正题问道。 “这次并非是岳少帅请韩使君去商议,岳少帅只是转达了岳大帅的军令,特请韩使君明日一早前往襄阳城大帅营地进行会晤。”使者回答了道。 “哦?原来是岳大帅要见我?”韩元清现在的心情更加严肃了起来,看来果然要有大事发生了。他转而又问了道:“那岳大帅召见在下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使者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有要紧事。大约是要向唐州和邓州用兵了。” 韩元清怔了怔,果然是要发生大事了。邓州和唐州是位于河南与襄阳府交界的两个城市,目前属于齐军统治的范围。在历史上南宋举行过多次北伐,除了岳飞之外,还有之后的其他将领北伐,都是以唐州和邓州为首要进攻的目标。 不过,他还记得岳飞出兵唐州和邓州的时候,齐国已经被金国取消国号了。 那时候岳飞北伐是与金人作战,齐人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照此推算,理应应该是几年之后才对,怎么岳飞现在就要开始北伐了? 当然,也许历史已经发生了改变,故而岳飞没有按照原有的历史来发展。这不知道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提早北伐的结果自然与历史上的结果有所不同。历史上岳飞率军打到了河北去了,那个时候因为奸臣秦桧在朝中作祟,污蔑岳飞有可能会功高震主,继而让宋高宗发了十二道令牌将岳飞召回来了。 现在秦桧还没有正式上台,提早北伐的话,确实会有一定的好处。 朝中尚且处于主战派大臣占据优势,到时候就算宋高宗会怀疑岳飞,但是主战派大臣们自然会为岳飞开脱嫌疑,支持岳飞继续北伐收复失地。 韩元清心中有几分激动,他现在也巴不得早点检验一下自己韩家军的作战势力。 “我明白了。还请劳烦回禀岳大帅,明日我一定赶到襄阳城。”他缓缓点了点头,郑重的答应了下来。 “既然如此,那末将就不打扰了,现在回去复命了。”使者起身告辞了。 当天下午,韩元清召见了民政司一众官员,要求民政司的贸易部,开始广泛收购军用粮草,同时要求襄阳军械所开始大量生产武器装备。这些战略武器是必须准备齐全的,一旦真的要开始北伐,这些东西就会变成快消品。 吩咐完毕后勤工作之后,他又派人去城外叫来了毕进、高宠等等一众将领。这些将领赶到城中之后,他组织了一次简短的会议,将今日岳家军派来的使者告诉的消息转告了部将们。 部将们听了这个消息,都显得兴奋不已。他们虽然没有到达养兵千日的地步,可是这大半年的休整,让他们早就有些按耐不住了,都想上阵杀敌,去抛头颅洒热血! 韩元清让他们暂时不要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毕竟战机是大事,绝不能让敌人提前做好准备。更何况这件事还没有定论,不能轻而易举就把事情闹大。 他召开这次会议,主要的目的还是通知各路大营的长官,将第三期新兵训练工作抓紧展开。如果真的要打仗了起来,可能这些新兵三个月的训练期是无法满足的。 高宠和毕进都保证,如果在必要的情况下,他们会将原本三个月的训练周期压缩到两个月来完成,尽量不拖后腿。 韩元清很满意,另外又补充了一点,让高宠和毕进前往科学院,将最新打造出来的蒸汽连射弩和投石机派发下去,每个营最起码要装备十台连射弩和两台投石机。 -- 第二天一大早,韩元清就启程前往了襄阳城,他这次出行只带了几个护卫,并没有太过显摆什么的。他先来到了岳云的大营,与岳云见了面,然后再连同岳云一起前往襄阳城了。 在前往襄阳的路上,岳云与韩元清并肩骑着马。 “韩兄弟,你这半年将光化军治理的不错呀。我听均州、郢州那边的兄弟们说,他们城镇里的老百姓,都跑到你们这边来了。真是想不通,光化军按理说是最前线的城镇,老百姓怎么会削尖了脑袋钻到那边去呢。”岳云一边笑着,一边打趣的说道。 “呵呵,这就不知道了。不过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关键的问题是,如果真的发生了战事,我光化军可是要饱受巨大的压力呢。”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猜三年之内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危险呢。齐军现在元气大伤,自身都难保,怎么可能还敢再来侵犯我们的边境呢!更何况,我父帅昨日都有消息放出来,咱们很有可能要打到北边了。”岳云说道。 “岳大帅还真有魄力。岳家军刚刚拿下襄阳府还没有休息半年就又要出征了。对了,岳家军现在可补充了兵员吗?”韩元清问了道。 岳云笑了笑,说道:“那是自然了。战争一结束,我们岳家军就在各地开始招募丁勇了。那时候正好百废待兴,老百姓们需要谋一口饭吃,所以没过多久就补充完整兵源。不过话说回来,咱们岳家军可不是想进就能进呢。” 韩元清笑问道:“是吗?” 岳云说道:“这可不是说笑。当初我们招募丁勇时,全部投军的人数架起差不多有两、三万人之多。可是后来,经过严格的筛选,最终只能招募了八千多人。” 韩元清说道:“对了,如果岳大帅粮草、兵器有什么困难的话,可以来找我。我在光化军办了一个军械所这件事,想必你们也是知道的。最近我也在开始收购粮草。岳大帅与我有恩,咱们又是同甘共苦,可不要见外呢。” 岳云早就知道韩元清在光化军办了一个襄阳军械所,只是在他的印象当中,这个襄阳军械所还处于落后的状态,也就是韩元清依然没有银子来打造那么多的武器。这时他听到韩元清这么说,只是笑了笑,说道:“好意心领了,倒是韩兄弟你自己的麾下先装备周全为妙。” 他顿了顿,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太伤人了,于是又改口补充了一句,道:“呃,其实我们岳家军还好了,朝廷会拨给粮草和饷银的。倒是韩兄弟,你的军费好像朝廷一直没有提到过呀。” 韩元清暗道:那是废话,如果要吃朝廷的饷银,自己怎么可能想招多少士兵就招多少士兵呢?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唉,能省则省嘛。反正我现在自给自足,还是勉强能过得去的。” 一行人就这样有说有笑的来到了襄阳城。进城时天色已经是晌午了,众人急忙赶到了岳飞的大营,先聚在一起吃了一顿便饭,正午的时候才正式召开了军事议会。 这才会议并非请了许多将领,仅仅是将岳家军几个主要将领请到了。 在这几个主要将领里面,甚至还不包括严成方和杨再兴这些战将,想必是在岳家军里职衔不够高了。 众人落座不久,岳飞就走进了大堂。 岳飞神色显得很轻松,甚至还带着几分隐隐约约的亢奋状态,从这一点不难猜出,看来这次出兵唐州和邓州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了。 “赵丞相在年关时已经说服了官家,咱们现在新收复襄阳府,吴将军在陕西那边的战事也很顺利,正是全军士气旺盛之际。因此,赵丞相提议趁势北伐,直取齐国之地,光复河南一带的失地。”岳飞一边想自己的帅案走去,一边豪迈的说道。 众将领这几天一直都在打探消息内幕,可是岳飞在没有收到确定消息之前,还是把嘴巴管得很紧的。此时他们听到了确定的消息,都忍不住欢呼了起来。 “好,太好了,咱们终于可以打回江北去了。” “多少年了,就等着今天呢!” “一定不负所托,岳家军的威名绝不有辱。咱们一口气打到金狗的老巢去!” “对,打到金狗老巢去,迎回二圣!” 众人议论声不决,整个大堂的气氛就好似过年时大家聚在一起喝酒似的。 岳飞神色很高兴,但是却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次,只怕我们打不了金狗老巢了。官家有命令,赵丞相也在信文中强调再三,咱们开春的这次北伐行动,针对的目标仅仅是齐狗。若能横扫齐国,是否继续北进,还得等到进一步命令才行。” 众将领倒是没在乎这一番话,反正只要粮食充足、武器充足,收复齐国之后,势必还能继续向北讨伐。更何况在进攻齐国这段时间里,朝廷中的主战派大臣们还能继续想官家说服,要求官家趁势一鼓作气收复黄河失地。 岳飞在帅案后面坐了下来,说道:“这次计划,我们要先取唐州和邓州,做为战线的根据地,然后再转攻齐国腹地。我昨晚考虑了一番,决定两个月之后正式发动进攻。而在这两个月的期间之内,我们必须好一切相应的准备。” 257贡献粮草 众将领都点头同意,虽然对两个月之后再发动进攻感到有些磨蹭,可是他们都很清楚,刚刚经历完了襄阳府的战役,岳家军需要一段时间恢复元气。更何况这次进攻唐州和邓州的消息是刚刚发布下来了,岳家军的后勤物资还需要一定时间筹备。 “如今我岳家军军内尚且缺三十石的粮草,这个数量或许有些巨大,但是我希望你们一定要考虑清楚,因为这次出征很有可能是长期作战。罗延庆,粮草的事情就交给你来处理了。”岳飞吩咐道。 坐在下面的罗延庆脸色显得有些忧虑,几度欲言又止。 岳飞看到这里,连忙问道:“罗延庆,怎么了,两个的时间对于你来说,筹备三十石的粮草很困难吗?” 罗延庆叹了一口气,说道:“回大帅,实不相瞒,只怕真有些坤那里了!” 岳飞问道:“怎么会呢?这些时日你不是已经能筹备到了二十万石的粮草吗?” 罗延庆这个时候看了韩元清一眼,然后说道:“大帅,我花了四个月的时间,才筹备了二十万石的粮草。而且…….其中有三万石粮草,还是韩使君归还以前借出我们的粮草所得。” 他顿了顿,又说道:“如今襄阳府虽然民生康复,但是并非是农忙季节,再过两个月的时间是春末,哪里能找到三十万的粮草呀。” 岳飞沉了沉气,他并非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看来自己对时势分析错误了。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岳家军自从襄阳战役结束之后,扩张了几千人的兵力,麾下总兵力的人数足足有七万之多了。而要维持这七万人的粮草,以目前现有的储备粮草是远远不够的,更别说二个月之后作战消耗的粮草了。 “罗延庆,那两个月的时间里,你能筹集到多少了粮草?”岳飞向罗延庆文了道。如果粮草不够,那么也只能像进攻襄阳时候那样,以战养战了,但是这样军队所承担的风险就太大了。.info 罗延庆仔细在心中计算了一下,说道:“在末将把握之内的数量,恐怕也只有五万石这么点了。” 岳飞听了这话,顿时有些惊讶了起来,复问道:“只有五万石?这是不是太少了吧。五万石的粮草还不够大军维持二十天的口粮,如遇到什么特殊情况,只怕连十天都支持不下去呀。” 罗延庆叹了一口气,说道:“大帅,末将其实不想找任何借口。可是既然大帅你问到了原因,末将就不得不强调一下了。如今襄阳府都是刚刚经过战事,现在还是初春,农耕根本就没有那么多收获。老百姓自己过活都有些困难了,更何况我们军队的军粮?” 他又说道:“前段时间征集过一次粮草,老百姓都是仰慕我们岳家军的威严,才积极解囊相助。这次如果还要征集粮草,末将自然是不可能在襄阳府内征集了,而是得前往鄂州那边去募集。但是鄂州是李横和翟宗的势力范围,他们未必会帮我们!” 岳飞缓缓点了点头,说道:“如今我们最大的问题,就是粮草问题。如果两个月的时间内不能筹集到足够的粮草,那么我们就只能冒险作战了。” 众将领都毫不在乎,纷纷说道:“怕什么,咱们去年进攻襄阳府时,不是照样粮草不足的嘛。(..info)” “正是,齐狗都是一群软柿子,咱们拿下他们的城池,抢他们的粮草来补给。” “对,唐州和邓州是齐狗边境城市,肯定会囤积了许多粮草,咱们不愁没粮草。从这帮狗贼手里枪过来也一样。” 岳飞见众人的士气很旺盛,虽然知道这是一件好事,但是心中依然还有几分忧虑。行军作战并非儿戏,战前准备不足的话,只会让手下承担更多的风险,这可不是一个优秀将领愿意看到的情况。 韩元清在岳飞一开始提到粮草不足的时候,就打算开口说话了。可是那些岳家军的将领们,一个个嗓门极大,他只好等着这些人都不说话了,才插嘴发言了。 “岳大帅,在下有办法帮岳大帅筹集十五万石的粮草。”他大声的说了道。 大堂上立刻安静了下来,所有岳家军这才把注意力放在韩元清身上。 韩元清虽然经常与岳家军有往来,可是他特别熟悉的也就仅仅是杨再兴、罗延庆和岳云等等这些人,其他将领倒只是泛泛之交。因此在这次会议一开始,岳家军的将领们都没有注意到韩元清。 其实岳家军将领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岳飞要请韩元清来参加这次军事会议,按道理来说韩元清又不是他们岳家军的麾下。而且这次北伐唐州和邓州,朝廷命令的也是岳家军担任这次任务,与韩元清有什么关系呢? 岳飞找韩元清来自然是有道理,因为进攻唐州和邓州,势必要从襄阳府出兵。而从襄阳府出兵,那就要路过光化军。到时候前线的战事一旦有些什么僵持,光化军就会成为第一线的后勤基地,岳家军甚至将会有许多大部队直接驻扎光化军这边,方便进攻和运输物资。 因为韩元清是钦命的光化军制置使,所以岳飞自然要先与韩元清商议这个问题。 现在,岳飞听到韩元清能帮忙筹集到十五万石的粮草,虽然与自己理想中的标准还有一些差距,可是总比只有五万石要好得多了。 他连忙向韩元清问了道:“韩使君,你真有办法帮我筹集十五万石的粮草吗?这.对于韩使君来说,会不会有些困难?” 韩元清正色的说道:“两个月之内,在下一定能为岳大帅筹集十五石粮草。” 罗延庆也有些半信半疑,问道:“韩兄弟,你有什么办法吗?” 韩元清笑了笑,说道:“办法自然是有的,但是说出来对岳大帅也没什么特别帮助,不过我发誓我一定能做到。如果我做不到,甘愿军法处置。” 众人都忍不住好奇了起来,韩元清竟然连“甘愿军法处置”的话都说出来了。 岳飞和罗延庆对视了一眼,然后哈哈笑了笑,说道:“韩使君,你能帮上我的忙,我感激还来不及。更何况你又并非是我岳家军的麾下,我们岳家军的军法与你无关紧要,即便你不能如数筹来了十五万石粮草,无论筹到多少那也是一份好意,自然是不会处罚了。” 韩元清笑了笑,说道:“大帅请放心,十五万石粮草,两个月之内一定筹到。” 岳飞看着韩元清认真的样子,知道这个年轻人不会开玩笑,心中总算安稳了几分。他哈哈大笑了几声,说道:“那我就多谢韩使君了。” 韩元清继而又问道:“大帅,请问这次进攻唐州和邓州,在下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地方吗?” 岳飞微微笑了笑,说道:“其实这次请韩使君来,确实别有原因。因为我岳家军奉命北伐,即将出师襄阳府,到时候大军势必会在光化军安置大营,形成进攻唐州和邓州的后方基地。当然,一旦我们拿下唐州和邓州之后,自然会移师北上,不会再麻烦韩使君了你了。” 韩元清说道:“原来只是这等小事呀?完全没有问题,岳元帅即便征用了光化军所有土地,在下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岳飞知道韩元清是一个爽快的人,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太好了。” “其实岳大帅,在下如今已经训练了一直5000兵力的部队,这次北伐,在下愿意助岳家军一臂之力,不知岳大帅可否允许在下同行呢?”韩元清立刻又补充了一句。 岳飞有些犹豫了,因为在他看来,行军作战最关键就是在于“令行禁止”的调度一致,韩元清并非是岳家军的人,如果韩元清带着他的部队来帮助自己,虽然是出于好心意,可是在战场上万一不能与自己的作战规划保持一致,那反倒会帮上倒忙。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韩使君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次朝廷并没有要求韩使君参与北伐行动。除此之外,我大军北伐之后,襄阳府同样是需要人照应,韩使君无比要留下来才是。” 韩元清有些失望,他养兵那么久,发明了那么多炸弹和新式武器,这些可都是能派上大用场的呀。 他想了想之后,有些不甘心的说道:“岳大帅,在下愿意归附在岳大帅的麾下,听从岳大帅的指挥。只求岳大帅能让在下一同上阵杀敌。” 这时,岳云感受到了韩元清身上的执着,于是向父亲请示道:“父帅,韩兄弟好歹也是帮我们筹集了军粮,他养兵许久,渴望去检验一下麾下将士的能力,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嘛。更何况,韩兄弟都说听从父帅你的指挥,以韩兄弟的为人,断然不会做出什么莽撞的事来呢。” 岳飞叹了一口气,问道:“韩使君,你当真愿意听从我的指挥?” 韩元清正色的回答道:“在下绝不会有任何怨言。若在下犯了军法,岳大帅只管严加处置即可,在下绝不会不服气。即便在下犯了死罪,我死了,我的部下就全部交给岳大帅安置,是整编是解散,单凭岳大帅一句话!” 这番话说的很有气势,如果是其他主帅听了这话,十之八九会设计害死韩元清。 但是韩元清很明白岳飞的为人,要说南宋还有这样刚正不阿的将领,除了岳飞之外,就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他是完全可以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交给岳飞的。 岳飞听了韩元清这番话,脸色严肃的说道:“既然如此,那这次北伐,本帅就答应韩使君一同行动。不过,韩使君你既然答应听从本帅调遣,那么本帅也不会再对你客气了。希望你好自为之。” 韩元清大喜道:“在下一定谨记。” -- 258又见岳安娘 会议结束之后,岳飞留下了几个将领单独商讨一些情况。 韩元清和岳云等年轻一代的将领自然就先出来了。 岳云哈哈笑着拍了拍韩元清的肩膀,说道:“韩兄,你真有把握弄到十五万石的粮草吗?这可不是小数目呀。” 韩元清说道:“来的路上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如果岳家军粮草和兵器上有什么需要的,我一定竭尽所能帮忙。对了,我打算送一个东西给你,明天你来光化军城里,我拿给你。” 岳云问道:“什么东西呀?” 韩元清嘿嘿笑了笑,说道:“暂时先保密。你明天见了,保证会想要的。” 岳云奇道:“有这么好的东西吗?我现在可不是那么随便就能被打动的人呢!” 韩元清依然笑着说道:“反正是好东西。到时候你带回来了,保证岳家军其他将领巴不得向你讨要到手呢!” 岳云哈哈笑了笑,说道:“那好,明天我已经到。” 两个人边说边走,准备赶在天黑之前从襄阳城返回驻地。 就在他们来到大营马厩,与各自的随从见了面,正要取马启程。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背后传了出来:“韩元清!” 韩元清怔了怔,连忙回过头来,却看见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站在马厩外面。正是许久不见的岳安娘。这位小娘子穿着一身戎装,但是没有戴头盔,秀发剪短了一些,很自然的垂在肩膀上,却更有一种英姿飒爽! “小妹,你怎么跑过来了?”岳云诧异的问了道。 “我?我当然来找韩元清了,这么久都不曾见面了,前段时间听说韩元青还到过襄阳城内办事,却不来找我叙叙旧什么的。哼,我看你当了使君之后,就把我们给忘记了呢!”岳安娘鼓着小脸,没好气的说道。 韩元清有些无可奈何,刚要准备开口辩解,岳云却先一步说了道:“小妹,你别乱说呀。韩兄弟什么时候把我们给忘记了?他可经常到我的大营里来找我喝喝小酒、说说话呢。你不知道,韩兄弟在光化军还办了一所军校,特意请我们岳家军的大将们过去当师傅讲课呢!” 岳安娘听了这话,大大的眼睛里更是充满了怒火。 “好呀你,好呀你们。韩元清你还真是薄情寡义,竟然真的把我忘记的干干净净了。很好,你们哥俩个好好的,我这个外人就不掺和了。”岳安娘气呼呼的说完,一甩头就要走。 岳云还有些奇怪,他说的是实话呢,怎么又把自己这个小妹得罪了。 韩元清真正是哭笑不得了,他赶紧追出了马厩,拦下了岳安娘说道:“安娘,你别误会。我并非是把你忘记了什么的,只是真的是公务繁忙。前段时间我来襄阳城,也是为了办理一些紧要的公务。” 岳安娘“哼”了一声,摆出了一副“才不相信你”的样子来。 他叹了一口气,又说道:“安娘你也知道。我的辖区光化军在战后一直很艰难,很多事情都忙不过来,所以才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拜访你。但是这并不能代表,我就将你忘记了呀?” “没有多余的时间?那与我大哥喝酒、说话是哪里来的时间?”岳安娘问道。 “这……”韩元清一下子无可奈何了,他觉得自己一世英名,偏偏对岳安娘这个小娘子有些受阻无所。不管怎么说,岳安娘是岳飞的女儿,岳飞的面子自己可不敢不给,所以对待这位小娘子时,还真有些束手束脚。 这时,岳云立刻说道:“小妹你别胡闹,我的大营就驻扎在光化军,韩兄弟离的近嘛。你天天不干正事,心眼里到底想着什么嘛。” 岳安娘又“哼”了一声,说道:“大哥,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岳云奇怪了道:“什么胳膊肘往外拐?我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 韩元清见两兄妹有吵架的嫌疑,连忙从众插嘴说道:“等等,等等。这样吧,安娘,那我问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所以才找我呢?” 岳安娘想了想,顿时失了几分气势,弱弱的说道:“难道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韩元清呵呵笑了笑,说道:“这倒不是。不过若安娘只是想叙叙旧,光化军随时欢迎安娘你到来呀。更何况,岳大帅已经同意让我跟随岳家军一起出兵北伐了,到时候岳家军会驻扎在光化军,你这位传令使岂不是也要跟去光化军了?” 岳安娘眨了眨眼睛,连忙问道:“此话当真?” 韩元清点了点头,说道:“当然是真了。不过这件事暂时还要保密,属于军事消息,你可不要乱说出去呀。” 岳安娘点了点头,说道:“我当然知道了。” 接着,她有显得很兴奋了起来,又说道:“那太好了,到时候大军驻扎在光化军,你可要天天来找我玩呀。” 岳云故意咳嗽了一声,厉声打断了岳安娘的话,说道:“安娘,不要太放肆了。什么叫天天来找你玩?这可是行军打仗,这可是大事。你也太儿戏的。这话要是传到父帅耳里,你指不定是要挨板子的。” 岳安娘一下子委屈了起来。 韩元清拉了一下岳云,说道:“安娘也只是开玩笑而已,你当真什么呀。” 岳云重重的“哼”了一声,严肃的说道:“这次就算了。” 韩元清问道:“安娘,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我和你大哥现在就要返回光化军了,要不然天黑了,路就不好走了。” 岳安娘摇了摇头,但是脸色有些失望,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最终欲言又止了。 就这样,韩元清、岳云与岳安娘告辞了,回到马厩上了马,带着各自的随从出了大营,向光化军返回而去了。 出了襄阳城之后,岳云忽然向韩元清说道:“韩兄弟,我觉得……” 他这句话一开始还很有气势,但到了最后却失了音似的,竟然说不下去了。 韩元清有些奇怪,问道:“岳兄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今天突然婆婆妈妈起来了?不妨直言吧。” 岳云呵呵笑了笑,这才继续说道:“其实是这样的,我觉得我那小妹……有可能喜欢上你了。要不这样,韩兄弟你什么时候有空,去找我父帅好好聊一聊这件事,你也一表人才,我小妹也年岁不小,你们看上去倒真的很般配呀。” 韩元清听了这话,忍不住也笑了起来,说道:“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岳云收敛了一下情绪,正色的说道:“我可是说真的,我没有开玩笑呀。你如果做我的妹夫,我可是很欢迎的哦!” “可是,我已经有婚约在身了,这可不是说着玩的事呢。而且,跟你说句实话,除了一个妻子之外,我还有三个小妾呢。”韩元清说道。 “什么?你……”岳云惊讶不已,“你还真是三妻四妾呀!” “是一妻四妾。”韩元清更正的说道,“不过,这些女孩子可都是真心爱我的,我也是真心爱她们的。所以并没有什么有违道德的地方。” 岳云有些不好评价韩元清了,虽然男人有几个妻妾不要紧,可是一个妻子四个小妾会不会太离谱了一些? 韩元清又问道:“对了,你怎么会觉得安娘对我有意思呢?我到底哪里好了,怎么那么多女孩子都对我有点企图呢?” 岳云嘿嘿笑了笑,说道:“瞧你那德行,你还真以为自己多么有魅力呀。” 韩元清说道:“呵呵,我开玩笑的嘛。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岳云说道:“安娘是我妹妹,我当然知道她的变化了。她以前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凡事都是很规规矩矩、严肃拘谨的。可是每当遇到你的时候,就变得胡搅蛮缠起来,一点女孩子家的矜持都没有了。而且,你没有发现,安娘其实一直都想与你处在一起吗?要不然你没有经常联系她,她干嘛要生气呢?”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是,我真的已经有婚约了。虽然还没有正式成亲,但是这种事既然已经答应了,自然不能反悔的。难不成,让安娘这么好的姑娘也当妾吗?” 岳云无可奈何的说道:“这件事我可做不了主。不过既然你都说安娘是好姑娘了,看来你对她也是有意思的嘛。这件事还是交给父帅来定夺吧。” -- 回到光化军之后,当天晚上韩元清还有些困惑,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岳安娘的事情。他本来想找人谈谈心,可是王雨烟这小娘子前天刚刚返回襄阳城去了,自己今天要不是事情紧,或许还会去襄阳城顺便看看她。 无奈之下,他只好不再多想什么了,大不了面对岳安娘的时候就装傻,然后顺其自然,该怎么发展就怎么发展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韩元清召开了一次民政会议,当然侧重点还是在贸易上。 如今既然答应帮助岳家军募集十五万石的粮草,那么自然是要言出必行的。十五万石的粮草数量是十分庞大的,可以想象这些粮草是要提供给七万人的大军来维持伙食,自然不是小数目。 为了能在两个月之内达到标准,韩元清从官库里面拨出了十万两银子,让贸易部的官员不惜一切代价,尽可能的多收购粮草。在他看来,十五万石的粮草是给岳家军的,自己韩家军的粮草同样也需要十几万石呢。 过了一个月,岳家军那么传来了确定消息,将定于三月下旬开始向唐州和邓州出兵。不过这个时间是朝廷给的期限,岳飞心里还是有一个小算盘,因为朝廷的命令可以朝发夕改,所以必然要提早行动,免得官家又变卦了。 确定的出兵日期还没有出来,但是在二月底的时候,岳家军已经开始派出厢营来到光化军修建军营,张宪部、杨再兴部、严成方部已经陆续开始调动,向光化军这边迁徙过来。 韩元清理所当然做好了相应的配合,提供工匠、木料以及蒸汽机器械协助修建军营,运输岳家军的物资等等。 259北伐开始 在三月初的时候,科学院有了一项新的发明。 那两个改良了炸药的方士,在经过进一步的研究和发明,在宋朝原本就有的火铳基础上,研发了一种钢铁打造的铳身,用铁球当作炮弹的武器。这个武器在两个方士的眼中,被称为大火铳,因为无非就是在原来的小火铳基础上扩大一些罢了。 但是韩元清在看过这个火铳演示之后,激动的险些泪流满面,自己不懂的大炮机构,让两个古代人给研制出来了。这就是赤裸裸的大炮呀! 韩元清立刻着手开始让襄阳军械所批量生产这种钢炮。 虽然这钢炮算是第一代的土炮性质,射程只有两里远,而且只能使用实心弹来造成冲击力似的伤害。但是用了这种武器在手,对付金人的铁骑简直易如反掌。 生产大炮是一回事,训练炮兵是另外一回事。 韩元清觉得现在自己麾下已经成军的5000多士兵,让他们再训练火炮操作有些困难。毕竟火炮比炸弹更响亮,而且庞然大物的放在那里都让人怕。所以说,寻常人要想在段时间内适应火炮,还是有些困难的。 因此,经过一番思索,韩元清决定从襄阳军械所、冶炼工坊以及科学院的学徒当中,高薪选拔出一批雇佣兵来了。 很快他将落实了这个决定。 因为襄阳军械所在月底之前一共只能生产三十多门钢炮,所以招募的炮兵不需要很多。一门钢炮一般来说标配十二个人就可以了,其中四个炮手,六个后勤兵,两个护卫兵。三十门钢炮就暂时只需要训练五百不到的炮兵即可。 这些人很快就应征入伍了。因为他们就是参与制造火炮和发明火炮的人,所以对火炮很了解,不会有心里上的畏惧。更何况,他们也都知道火炮是在后方阵地远距离进攻,因此相对要安全许多,自然不会有什么顾虑。 只是,韩元清的炮兵还没有开始训练,岳飞已经准备开始进攻了。 在之前的一个月时间里,岳飞已经派出了大量的斥候侦查唐州和邓州的军事情况。经过一番调查,岳飞得知唐州目前驻扎了五万齐军,邓州则驻扎了七万齐军。唐州的守将是刘润,邓州则是由李成亲自把守。 岳家军在分析了情报之后,召开了一次正式的军事会议。 不过这次军事会议,韩元清并没有受到邀请,让他觉得有些意外。明明岳飞已经答应让自己配合行动的,为什么却不叫自己参加军事会议呢? 这次军事会议决定,岳家军将集合精锐力量,先取唐州,然后再合击邓州。出兵的日期定在三月十五日。 韩元清在三月十三日的时候,来到了岳家军在光化军设立的总大营。这次他带来了十五万石的粮草,交给了总大营的罗延庆接收了。 罗延庆见韩元清两个月还没到就弄来了十五万石的粮草,真是又惊又喜。 韩元清在见到了岳飞之后,随意寒暄了一番,然后没有谈及粮草的问题,却直接问了道:“岳大帅,既然你答应让在下配合岳家军一起行动,为什么岳家军要出兵了,却没有给在下分配任何任务呢?” 岳飞哈哈笑了笑,说道:“年轻人,做事总是这么急。你放心啊,这次进攻唐州和邓州,你的部队会有大用场的。” 韩元清连忙问了道:“敢问岳大帅,在下将负责什么行动?” 岳飞说道:“我们这次将集中精锐兵力先进攻唐州,一旦拿下唐州之后,便会立刻向邓州发动攻势。在这段时间,我们就需要韩使君你的麾下,从光化军出动配合岳家军进攻邓州,形成合击之势。” 韩元清恍然的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他忽然又想到了一点,忍不住说道:“不过,在下以为,岳家军进攻唐州时,邓州的齐军岂会坐视不理?” 岳飞点了点头,这一点他当然考虑到了,说道:“我明白。唐州与邓州的相距不过一百里路,急行军的话一天就能抵达。但是韩使君你放心,我自然是有应付齐军相互驰援的把握。” 韩元清想了想,说道:“岳大帅,不如在您的大军进攻唐州的时候,我派出我的麾下,在邓州与唐州之间设伏,牵制邓州的援军。等到您拿下邓州之后,我再与您一同夹击邓州,岂不是更好。” 岳飞问道:“韩使君,你才5000多的人马,而且大部分还是新招募的、没有任何作战经验的士兵,这如何能应付齐军那么多的兵力?” 韩元清哈哈笑了笑,说道:“岳大帅可不要小瞧了我麾下。我麾下竟然没有作战经验,可是有先进的装备。保管能阻挡邓州驰援唐州的援军,哪怕阻挡不了,起码也能消磨一些时间,对岳大帅来说也是好事呢。” 岳飞知道韩元清所指的先进装备是什么,他来到光化军这么久了,该见识的自然见识了。上次韩元清还赠送了一把钢刀给岳云,岳云喜出望外拿出来炫耀。后来,他参观韩元清的大营,发现韩元清麾下士兵全部装备的是这种新式的钢制武器,锋利、坚硬、耐久度高,确实很好用。 除此之外,他也视察了掷弹兵部队的演练,发现那种炸弹的效果威力很大,而且音效也颇为震撼人心。 他原本只是考虑到韩元清新练一支军队部容易,所以并没有打算让韩元清担任什么危险的任务,现在既然韩元清主动来请缨,那自己没有不答应的理由了。 “那好吧。就依照韩使君的意思,韩使君的麾下负责阻击邓州驰援唐州的援军。不过韩使君你可不要勉强,如果实在不行,还是保存自己的实力最为重要。”岳飞语重心长的说道。 “在下明白了。”韩元清笑着应答下来。 -- 没想到三日之后,岳家军便开始进攻了,行动之余对于毫无准备的韩元清来说,确实有些仓促。不过韩元清还是将命令下达了出去,留下了杨文兴统制一个城防营留守光化军,并且与民政司协调后勤保障工作。 一开始的时候杨文兴还老大不愿意,可是韩元清不容置疑的让其留下来,他也没办法,只好委屈的接手了保障工作。 此外高宠和毕进两位指挥使带领李允、黄得功、孟宏远、林忠等陆军军官学堂第一期毕业将领,整点了各营兵力,开拔出城。 韩家军跟随岳家军一直兴致齐国与南宋交界,然后才分散了开来。前者向东边而去,准备在唐州与邓州之间设置埋伏圈,而岳家军则集合了五万大军,直接奔赴唐州而去了。 岳家军还是有留有后招的,如果韩元清没能顺利阻止邓州的援军,岳家军两万人的预备队就会从森林里面杀出去,负责解决邓州的援军。因此岳飞对韩元清的作战并没有多大的担心。 邓州和唐州早就接到了风声,说岳家军不日即将进攻。 只是昏庸迂腐的齐军,已经渐渐就像是晚清时期的满清政权一样,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当作一回事。边境的将领们该喝酒的喝酒,该享受的享受,一切都如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其实,齐军并不是不愿意振作,也不是因为他们骨子里面是乌合之众,所以猜对一切不在乎。真正的原因,是经过了襄阳府之战以后,齐军内部以及金国的态度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齐军内部士气极其低落,更何况很多老百姓对齐国这个政权都心知肚明,无非就是金人的一个奴才罢了。更齐军不能接受的是,金人在襄阳战役结束之后,认为齐国的存在完全没有任何意义了,打仗不能打,外交不能外交,反而一遇到什么事情还拖金国的后腿! 在齐国内部早就开始谣传,金人要废除齐国的国号了。 因此,对于前线的齐军士兵来说,一切都无所谓了。敌人真要打过来,大不了就逃跑。反正这个国家都没救了,何必还要在乎它呢? 在三月二十日这天凌晨时,岳家军留下一万大军建造大营,另外四万大军在大营还没有建造完成之前,便直接向唐州发动了进攻。 这种打法是非常有风险的,大营都还没有建好,万一作战有什么失利之处,大军撤退之后连休息的地方都没有,对士气的影响更为剧烈。 不过,这也能看出岳飞对这仗的极大把握。因为岳飞在战前就做好许多准备工作,早就摸清楚了齐军现在的心态。 清晨刚到,岳飞七位将领就各自率领本部人马已经拿下了唐州五个附属县城。这五个附属县城的齐军一见岳家军打过来,纷纷就撤退,龟缩进了唐州城内了。 休整了两个时辰之后,正午时分,岳家军开始进攻唐州。 只可惜唐州做为边境重镇,虽然驻守这里的齐军士兵们士气不振,但是这座城池经过十几年的增修翻新,已经变得十分坚固。岳家军一时间还没有办法破城。 当天晚上的时候,唐州就派人悄悄溜出了城去,前往邓州求援。 其实邓州在早上就收到了消息,岳家军已经开始进攻唐州。 邓州统军的大将李成与岳飞是老对手了,虽然每次失败的都是他。但是他很明白,岳飞既然调集全军进攻唐州,而丝毫不派士兵来牵制邓州,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围点打援! 因此李成不敢轻易派出援军。 这就让埋伏在唐州和邓州之间的韩元清感到有些郁闷和无所事事了。他派出了斥候队去侦查,是亲眼看见唐州的探马从自己埋伏圈经过前往邓州求援的,可为什么一直到深夜了,邓州城内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难道李成要坐视唐州不管吗? 韩元清深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极为胆大的决定。他召集来了所有将领,下令向邓州进攻。 260掷弹兵大显威 高宠听了这个命令之后,显得有些震惊,说道:“韩使君,邓州可是有七万齐军的呀!我们猜5200人,这怎么打?” 韩元清说道:“我们仅仅是做一次骚扰性进攻,来给邓州施加一些压力,让邓州的齐军不敢向唐州派出援军。[..info超多好看小说]” 高宠还是有些不放心,说道:“但是,骚扰性进攻也不至于派出咱们所有部队呀。要不,我单独派我的一个营就可以了。” 韩元清严肃的说道:“胡闹。现在是我下命令还是你下命令?” 高宠怔了怔,只好不说话了。 当晚三更时分,韩元清就拔营出兵了。他带领大军并没有攻打邓州的附属县城,而是悄悄的绕过这些县城,直接来到了邓州城下。 趁着夜黑风高,他命令掷弹兵潜伏到城门下面,在城门上安置了一百枚炸弹,在点燃引线之后匆匆的撤退回来。 虽然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巨大爆炸声“轰隆”!不单单这座城门被炸得粉碎,整个沉睡之中的邓州城也被惊动了。 城门的齐军守军还没反应过来,韩家军已经开始攻入了城中。 不过韩元清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知道以自己5000人马要想彻底攻占邓州城是绝对不可能的。因此,他下达的进攻命令是占领这座城门,然后以城墙为据点,向城内赶来支援的齐军进行反击。 韩家军采用了内外夹击的进攻方式,毕进领着李允、黄得功两路人马杀进城内,然后从城内爬上城墙,开始与城墙上的巡逻士兵交战。高宠则带领孟宏远、林忠两路人马,利用云梯从城外攀爬城墙。 不过无论是城内还是城外的进攻,都是极其的顺利。 因为城门一开始的爆炸声,已经让城墙上的守军吓得手足无措了起来,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到底是老天发怒了还是有人偷袭了,一时半会的时间里完全摸不着头脑。 而就在这个时间里,韩家军已经内内外外杀了上来,对这些像热锅上蚂蚁的齐军士兵毫不留情的掩杀。 仅仅半个时辰不到,这面城墙已经被完全占领了。 韩元清命令步兵防御城墙的两端,以免齐军利用其他地方的城墙走道杀过来。同时他又让掷弹兵占据城头,对城内赶来的齐军进行居高临下的无情轰炸。 大约又过了一刻钟,第一支赶来探查情况的齐军部队抵达了这里。不过他们还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被城楼上面的韩家军掷弹兵炸得落花流水。当炸弹在人群里面爆炸时,引起的不仅仅是血肉模糊的场面,更重要的是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强烈恐慌。 齐军士兵都是一些普通人,他们不知道什么是科学,还以为这是什么妖术。 当即,这批齐军士兵连反抗都没有,一溜烟全部跑了,白白丢了几十具尸体。 也许是因为第一支赶来的齐军受到了惊吓,他们四散而逃,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其他部队。因此让其他部队都心忧畏惧,虽然他们没有看到真实情况,可是城中传来连续不断的剧烈爆炸声,已经可以证明这一切了。 直到又过了半个时辰之后,才有另外一路齐军人马赶过来。 这次赶来的齐军数量十分巨大,足足有3000之众,步兵和骑兵都有。 不过在他们赶来之前,韩元清已经将连射弩送上了城墙。此时连射弩早就组装完毕,随时都可以发动进攻。 这3000齐军小心翼翼靠近了城楼,然后发起了突然袭击。 韩家军占据城楼的防御工事和居高临下,十多台连射弩“嗖嗖嗖嗖”射个不停,掷弹兵也玩命的把炸弹向城楼下面密集的人群里投掷过去。3000齐军还没有靠近城墙,已经有200人死于连射弩和炸弹之下、超过600人受伤失去战斗力。 这支齐军的将领叫苦不迭,心中大骂不止:宋军这是用得什么妖法,这还让不让人打仗了? 齐军一直在城墙下面徘徊不进了大半个时辰,硬是没有做出任何反击,就被击溃了。(..info)这一场战斗他们根本没有杀死一个宋军,仅仅是盲目的向城墙上了射了一阵箭,就因为伤亡过重,不得不撤退了。 不过没过多久,更多的齐军赶到了这里。 齐军主将李成听到了城中爆炸的声音,一开始也紧张的不得了。不过他身为主帅,自然在见识上要比普通士兵强多了。他立刻猜出这应该是火药制造的爆炸物,就像是烟火爆竹之类的,因此立刻下令士兵们不要怕,奋勇的冲杀到城墙上去。 士兵们听说是烟火爆竹,心里稍微恢复了一些信心,于是组织了好几十队人马,分别从不同地方向城墙进攻。步兵上了另外的城墙,沿着城墙的走廊扑袭过来,弓兵就在城下用弓箭反击,还有一些盾牌刀手,架着盾牌掩护正面部队冲锋。 可是韩元清这边早就做好了周密的准备,他的手下早就守好了城墙各个路口。齐军步兵从其他城墙跑过来时,这里的韩家军士兵早就以逸待劳,立刻迎了上去当头痛击。韩家军这边全部都是钢制的武器,比齐军手里的铁质武器、铜制武器要坚硬得太多了,更何况掷弹兵同样可以在城墙上面作战。 韩家军步兵在前面堵住齐军士兵,掷弹兵就在后面抛出炸弹,扔进齐军后面的人群当中。一声声爆炸之后,这些齐军要么当场炸死,要么直接从城墙上炸飞了下去。一时间鲜血横飞,被炸弹的胳膊、腿之类的东西到处都是。 至于正面战场上,那些刀盾手以为自己盾牌够强硬,距离远的时候他们还能抵挡的住城墙上的连射弩和弓箭。可是当他们越来越靠近城墙时,连射弩射击在盾牌上的箭越插越深,简直就要把盾牌给射裂了。 这还不算什么,最关键是他们走进了掷弹兵的投掷范围。 炸弹一个个从天而降,虽然有的炸弹落在了盾牌上面,但是又滚落在地上紧挨着刀盾手的脚边。只听一声巨响,刀盾手直接被炸翻了起来,双腿顿时血肉模糊,即使不死也是终身残废。 这下子,齐军士兵们都醒悟了过来,这些炸弹根本就不是烟火爆竹那样只有响声没有杀伤力的东西。这种新玩意照样能杀人,而且杀起人来比刀剑厉害的几十倍。 这次作战仅仅不到半个小时,将近10000左右的齐军全线崩溃,纷纷退回到城中去了。至于韩元清这边,虽然在城墙上激战的时候,有一些士兵阵亡或者受伤了,但是数量也没有超过两位数。除此之外,他们从一开始到现在,最起码早场了1000多齐军的伤亡。 伤全部是重伤,亡基本上是面目全非。 齐军撤退下面之后,齐军主将李成大为震惊,他们压根就没有料到宋军竟然还有这样的战术。他亲自来到了城中的大街上,那些撤退的士兵们都散落在这里,一片哭天喊地的声音。街道上到处都是血迹,还有丢弃的盔甲、武器之类,整个场面俨然就是一次巨大的溃败一般。 李成赶紧抓住了一个小将,立刻问了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宋军有多少人?你们到底是怎么搞的?” 这个小将满脸还处于惊恐当中,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景呆在了那里。 李成破口大骂了起来,道:“你这贼厮鸟的,快说话呀!” 小将吞了一口口水,支支吾吾半天,终于说道:“大帅……宋军……宋军的武器根本不是那种烟火爆竹呀,它们是可以伤人的……而且杀伤力很大,只要靠的近一些的人,就全部能被伤到呀。” “这……这怎么会?“李成从小将的神色中感觉到了一种恐怖的气息。 “大帅,宋军……宋军有妖法,他们的弓箭根本不用人操作,而且是连续不断的射击呀。咱们怎么办呀!”小将的声音几乎带着了哭音了。 李成见了小将的样子,当即勃然大怒,大吼了道:“你这人竟然蛊惑军心?来人,把他给我押下去斩了。” 小将吓的呆住了,直到一种卫兵拉着他拽下去时才反应过来,尖声求饶了起来:“大帅,大帅饶命呀,大帅……” 李成头也不回,直接就离去了。 他回到了城中的大帅府,迅速派人召集了全城各营的指挥使来大帅府商议对策。 不过两刻的时间,十几位指挥使匆匆的抵达了大帅府。 李成如今情绪极其不好,他甚至都没有与这些指挥使寒暄客套什么,直接就切入了正题,大声的喝问了道:“该怎么破敌?说说,都给我说说,我要立刻破敌!” 众位将领有些猝不及防,显得不知所措,他们还从没见过李成这样失态的时候。 李成见得这般情景,心中更加暴露,咬牙切齿的再次吼了道:“难道你们都是聋子吗?快说,该如何破敌?” 这些将领大部分还是从各自防区里赶过来的,对于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还没弄清楚。有一些将领虽然知道一些大概,可是却不了解宋军的内幕。虽然有几个是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将领,不过他们都被打蒙了,当然更没有办法说出破敌之策了。 李成气急败坏,喝道:“难道你们就是一群饭桶吗?” 一个将领连连解释道:“大帅,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宋军的底细,如何布置反攻的策略呀?” “那你们赶紧去给我探查。”李成叫道。 那个将领犹豫了片刻,只好匆匆的退了出去,安排人手去通过各种方法来调查宋军的情况了。当然,这个将领也不敢贸然去城墙那边探查,就算想派人去只怕手下也不敢去。他先来到先前作战的那些士兵这边,一一询问了这些士兵知道的情况,然后又派人伪装成城内的老百姓,摸到了城下悄悄偷看了一阵。 这样一来一去一共闹了足足一个多时辰,只到正午的时候才匆匆回到了大帅府。 李成见了他,再次问道:“现在可有破敌之策了吗?” 那将领回答道:“大帅,经过我亲自去探查究竟,末将发现宋军兵力应该不超过一万,而且短时间之内不会有援军。因为他们从始至终都是占据着城墙,我们撤退了,他们也不见得进攻,很明显只是在消耗我们。” 261以寡敌众 李成怔了怔,微微有些恍然了过来,他进一步问道:“你继续说。” 那将领见李成神色还不错,心中渐渐松了一口气,说道:“经过先前作战的士兵们描述,他们主要畏惧的是宋军的发出巨响、大规模杀伤的武器,这种东西是什么,目前还不好说。不过末将在现场勘测了一下,那武器似乎是火药做成的。” 这时,另外一个将领忽然说道:“末将以前听上国的使节说过,他们国有一种武器,也是用火药制造的。抛射出来落地之后,会发出巨响,然后产生火和光还有碎片,杀伤周围的士兵。好像叫什么铁火铳……” “现在不管这些东西是什么,关键是如何破敌!”李成有些不耐烦了,再次强调的说了道。 先前那将领深思了片刻,然后说道:“大帅,末将有一个冒险的计策,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李成说道:“你先说出来。” 那将领于是说道:“我们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军队数量绝对超过宋军。因此,我们必须让宋军前后左右不能相顾,分散宋军的进攻力度,这样就能降低对我们的伤害。然后一鼓作气,直取下城墙。” “你具体说说行动。”李成再次说道。 “末将以为,我们必须组织一支敢死队,让这一支敢死队在正面拖住宋军。然后我们秘密派出一支部队从南城门出城,迂回绕道来到宋军的背后,然后发动偷袭,打宋军一个措手不及。”将领娓娓的解释道。 他顿了顿,又道:“即便进攻失败。咱们也能包围这股宋军,断其粮草,困其兵士。用出三天,等宋军疲惫无力之时,再行进攻,势必能事半功倍呢!” 李成听了这翻言论,心中微微一喜,说道:“好,很好。就按照你这个办法来执行。马上组织敢死队,我出银子20000两,敢死者赏银100两。” 当即,众将领都纷纷回到各自的大营里,开始按照大帅的意思挑选敢死之士。 到了下午的时候,所有敢死的士兵被集合在了一起,一共只有4000不到的人数。这点兵力让李成感到很担心,他怕根本就撑不了多久。为此,他立刻抓了一些士兵加在了敢死队的行列之中,强令他们进行冲锋。 傍晚时,齐军展开了新一轮的攻势。敢死队一马当先,奋勇的从正面向城墙发动了进攻。与此同时,另外一路人马也悄悄的从另外一个城门出城,向宋军背后偷偷袭击而去。 城墙上的韩家军士兵们早就休息很久了,从正午开始就没有新的战事,让他们都觉得有一种高手寂寞的感觉。现在齐军总算开始又进攻,不至于让他们无聊。尤其是掷弹兵,他们觉得自己投掷炸弹十分轻松,既安全又能杀敌,多好的事情呀。 敢死队开始冲锋,城墙上开始反击。 面对黑暗之中的攻势,韩家军士兵并没有什么大碍,炸弹丢出去之后,炸出来的火光照样能够照明。 不过战斗才持续了一刻钟,被称为敢死队的这支部队就开始崩溃了。 原来,如果单纯是那4000名敢死队员,他们势必会咬紧牙关、不畏生死的发动冲锋和进攻。可是偏偏李成以为4000人不够,所以抓了一些原本不是自愿的士兵加入了敢死队。这些不是自愿的士兵,在战斗之前就心有怨念,战斗一开始,他们就被炸弹的气势吓怕了,立刻就调头逃跑。 这一逃跑立刻就引起了敢死队全军的混乱,许多原本是自愿加入敢死队的士兵,被这逃跑求生的气氛所感染,当即也害怕了起来。这一传十十传百,所有人都坚持不下去了,他们都觉得其他人既然全跑了,自己一个人能做什么呢?于是也跟着跑了起来了。 就这样,正面进攻全线失败,甚至比上午的进攻还要窝囊。 没过多久,从另外一个城门出城的偷袭部队,总算摸到了宋军后面。可是他们刚刚发动进攻,就发现自己这边同样遭受了重大的火力。偷袭部队根本不知道,正面敢死队完全没有牵制、分散宋军的火力,因为敢死队早就逃跑了,现在他们面临的是宋军全部的火力。 齐军突袭的行动进行了半个时辰,率领突袭部队的将领十分悍勇,自己被炸伤了都坚持不下火线。可是随时伤亡越来越大,宋军居高临下的优势越来越明显。 最终,齐军在折损了将近600人的巨大伤亡量之后,不得不选择撤退。 -- 唐州城内的大帅府,李成在听闻偷袭计划失败之后,再次暴跳如雷。他下令将率领敢死队的将领拉出去处斩,率领突袭部队的将领降职三级。 “怎么办,怎么办?区区几千人的宋军,竟然把我们七万大军当作瓮中之鳖似的困在这里,我们竟然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不……这绝不可能!” 在大帅府大堂上,李成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还气愤难耐的大叫着。 “你们,所有人,必须给我想出应敌之策来。就是现在!” 李成停了下来,指着在场所有战战兢兢的将领们大吼了道。 这一吼就仿佛是一声巨雷似的,让在场的所有将领都吓得抖索了一下。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呢?他们还从来没有尝试过与火器军队作战,在这方面没有任何的经验,此时此刻让他们想办法,那不就等于没有根据的胡思乱想吗? 李成等了一会儿,见在场众人没有任何回应,再次气得大吼了道:“你们这些酒囊饭袋,若你们再想不出应敌之策,留着你们也没什么用了。” 众人一阵发寒,都知道大帅是下了决心了。 先前提出夹击宋军的那个将领,在艰难的犹豫了一阵之后,再次站了出来。 “陈华,你现在最应该将功补过,你先前的计策一点用都没有!”李成看了这个将领一眼,冷声冷气的说了道。 “末将……末将难辞其咎。”陈华支支吾吾的应了一句,不过在他的心中却是很委屈的,因为如果敢死队没有那么快就崩溃的话,一直坚持到突袭部队发动进攻,这个计策肯定会是成功的。 他暗暗叹了一口气,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他说道:“回大帅,末将还有一个计策。也许可以破敌!” “快说,如果这次你的计策再不管用,你就不用回来见我了。”李成冷冷的说。 陈华知道李成是要让自己亲自指挥这次作战了,如果这次作战还是失败,看来自己要么战死、要么被李成处死、要么就卷铺盖跑路了。他叹了一口气,在事情没有定论之前,自己还得试一试才行。 当即,他说道:“再次的计划,还是与上次一样。不过鉴于正面作战会很艰难,我们索性不用与宋军硬碰硬,只需要派兵切断宋军的退路。围困他们三天三夜之后,他们没有粮食、没有水,那个时候再进攻,必定能一举拿下。” “那万一他们突围呢?”有人小心翼翼问了道。 李成点了点头,看着陈华说道:“就是,你也看到了,他们的火力十分凶悍,如果他们突围的话,我们困不住他们,那岂不是让他们来去自如了?那七万大军的脸面还如何搁得下去了?” 陈华颇有自信的说道:“大帅,我观察了宋军的武器装备。他们投掷的炸弹是有限的,如今占据了城门,未必能有那么多补给。而且他们在城墙上设置的连射弩,体形也十分巨大,在突围的时候根本不可能使用。” 他顿了顿,总结的说道:“因此,这样宋军突围,他们的火力远远没有现在这么强烈,以我们现在的兵力,一定能阻截他们的。” 李成半信半疑的问道:“你有把握?” 陈华深深吸了一口气,其实他心里可没有任何把握,不过眼下自然不能把实话说出来。他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末将有把握。末将愿意亲自上阵督战。” “很好,要的就是你这种气势。”李成稍微安心了一些。 当即,陈华就退出了大帅府,赶往自己的大营开始调集人马。 -- 此时韩元清这边的情况虽然占着优势,但是从长远角度上来说还是不利的。 他心里很清楚,唐州城内有最少五万的齐军,而在唐州辖下的几个县城里面,也同样驻扎的不少齐军。他现在是孤军深入,没有任何后援,如果齐军真的要灭掉自己,只需要调集七万大军把自己一围,哪怕自己是天神下凡都是插翅难逃。 韩家军并没有全部攻上城墙,只有高宠的一个营和林忠的一个营占据城墙与齐军作战。韩元清自己带着另外三个营,一直埋伏在城外不远的树林里面,一方面是为了给城墙上的韩家军做接应,另外一方面得守卫自己的粮草、物资,同事还要肩负着将弹药送上城墙的任务。 就在两个时辰前,齐军采取了两面夹击的作战策略之后,韩元清忽然感到了一个问题,齐军眼下显然是被逼急了,极有可能会再次采取夹击的形势。 当然,夹击并不可怕,如果高宠和林忠在城墙上面不能应付两面的敌人,韩元清这边则可以发动突袭,将进攻高宠和林忠的腹背敌人打掉。最关键的问题是,要是齐军采取了围而不攻的策略,而且是派出大批部队,这就难办了。 韩元清思考再三,决定让高宠和林忠撤退回来。想到这里,他立刻派出了传令兵去传达了命令。 然而,传令兵刚刚抵达城墙传达命令时,城墙最前沿的士兵看到了城内的情况。 士兵匆匆跑到了城楼这边,向高宠汇报了道:“高指挥使,齐狗又来了。” 高宠闻言,赶紧跑出了城楼,来到城墙边沿向城内往了去。只见城中果然有一大堆火把正在向这边移动,单凭火把数量来看,似乎兵力不在5000人之下。不过这些齐军的行军速度并不快,好像不急着马上发动进攻似的。 “来人,传令全营,准备撤退。”他立刻下达命令。 士兵们知道这个命令是来自韩元清的,所以都没有说什么,赶紧开始动身准备从城墙上撤退。 262误打误撞 高宠又派人去城墙走廊尽头通知林忠的营撤退。 当城墙上两个营开始往城墙下面撤下来的时候,一个意外发生了。齐军将领陈华带领的包围部队,从城墙外面出现了。高宠和林忠的两个营与齐军正好撞了正着,双方仅仅是一愣,很快就躁动了起来。 高宠大喝了一声,挺起自己的虎头枪就冲在了最前面。 “兄弟们,杀出去!”他大声的呐喊着。 齐军这边足足是派了7000人来进行包围,虽然先头部队只有2000人,可是宋军这边还有许多士兵是不能及时投入战斗的。掷弹兵在黑暗中分布清楚敌我双方,根本就不敢乱丢炸弹,而还有一部分士兵正在搬运连射弩,也没办法上前来帮忙。 更重要的是,高宠和林忠两个营此时并没有全部从城墙上下来,还有一些人仍然在城墙上,正在往下面走。 不过好在经过一整天交手,齐军连续失败,士气并不旺盛,高宠仅仅带着500手下就与齐军相持了下去。 可是,随着齐军后续部队越来越多,而韩家军这边只有两个营的兵力,渐渐就有些力不从心。 而且,城中的齐军听到了城门这边发生了交战,也发现了宋军正在撤退,于是果断的加快了速度向这边扑了过来。如果城内的齐军与城外的齐军配合,开始夹击宋军的话,这两个营的宋军势必会全军覆没。 城外森林里面,韩元清看到了这个局势,心中暗叫不妙。 他留下了李允的营看守基地,带着毕进和孟宏远、黄得功两个营,马上从后面开始突袭城外的齐军。 城外的齐军没料到森林里面还隐藏着宋军,顿时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韩元清是从齐军后面杀出来的,所以他这边的掷弹兵知道敌人的位置,狠狠的投掷了一批炸弹,顿时把城外的齐军炸得晕头转向。 齐军将领陈华亲自在城外坐镇指挥,可是他立刻就预判自己这边情况极其不利。 陈华还抱着几丝希望,那就是城中的齐军赶紧杀出来,配合自己先灭掉了高宠、林忠的两个营,然后汇聚兵力再来应付韩元清的主力部队。他相信,以自己7000人的兵力,还是可以坚持一段时间的,哪怕只能坚持一刻钟都足够了。 可是陈华还是失算了,他有坚持下去的勇气,可是他的手下却没有。 陈华的营是今天第一次参与作战,可是在开战之前士兵们就听那些伤兵们说宋军恐怖的炸弹,因此心里一直有阴影。现在终于亲自体验到了炸弹的威力,看到了同袍被炸得焦头烂额、残肢断臂的,立刻就害怕的不行,纷纷开始逃跑了。 陈华见大势已去,知道自己如果回去向李成复命,肯定是要被杀头的。当即,他带了一队亲卫,火速向西北方向溃逃了。 -- 韩元清与高宠、林忠两营人马顺利会合,火速向西边撤去了。他们先退到了森林里面,在这里清点了损伤情况,并且设好了埋伏圈。如果齐军胆敢追过来,直接就在森林里面把他们办了。 不过齐军两路人马,城外的人们已经溃不成军,城内的人马刚刚赶到城门处时,见战斗已经结束了,自然是长长松了一口气。这些齐军不敢再追击宋军,对宋军的炸弹和连射弩深以为害怕,更何况此时此刻他们的主将已经不知所踪,完全没有人能站出来主持大局。 这些齐军就这样零零散散的站在城门这里,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韩元清在森林里面确定齐军没有追来之后,于是不打算继续向西边撤退,回到唐州和邓州之间的地方设埋伏,索性就在这森林里面密切注意唐州城的动静。 经过一番清点和统计,高宠营和林忠营的损失情况还不轻,当然这些损失主要还是在刚才突围时候被前后夹击造成。两营一共折损了士兵两百三十三人,重伤者一百二十五人,轻伤者不计其数。更重要的是,两个营的所有连射弩几乎全部遗失。 在森林里的临时聚集地,高宠和林忠都及时惭愧的站在韩元清面前。 高宠因为先前身先士卒的冲锋陷阵,脸上、身上到处都是血迹,也不知道这血迹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又或者两者皆有。 “韩使君,这次……主要责任在末将身上,是末将在城墙上拖延了撤退的速度,导致让齐军差点包夹。”林忠满是自责的说道,他垂头丧气,仿佛刚刚的战斗并没有胜利,而是一场惨败一般。 “这件事不能全部怪林忠,我在接到命令时已经发现了城内齐军有情况,可是却没有做出相应的措施……”高宠连连的说道。 韩元清看着两个人,呵呵的笑了起来,说道:“你们两个有敢于承担责任的勇气,我很欣赏,这一点很好,非常好。这次你们谁都没有错,齐军当中显然还是有高人的,并不是像我们想象中那么酒囊饭袋。敌人突然的出现,是我们完全没法预料的事情,因此这件事并不责怪谁。” “可是,韩使君,我们把连射弩都弄丢了!这,这可是大罪过呀。连射弩是我们韩家军的神兵利器,若是损坏了倒是罢了,可是现在却落入了敌人手里,万一敌人利用连射弩来对付我们,那可就真是糟糕透了。”林忠忧心忡忡的说道。 “不过是连射弩罢了。不打紧的。这些东西都是可以再制造出来的。”韩元清一脸轻松的说道,“至于你说会不会被敌人利用起来对付我们,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绝对不会。原因很简单,因为齐军根本不会操作连射弩,这种先进的机械工艺,没有经过培训的话,根本就一窍不通的。” 林忠听了韩元清的话,心中总算有了几分心安理得的意思。 高宠叹了一口气,问了道:“韩使君,那咱们下一步当如何行事?” 韩元清简略的思索了一阵,说道:“我们从凌晨开始偷袭唐州,一直战斗了整整一天一夜,对齐军造成了不小的损耗。我想,齐军在段时间之内是不敢轻举妄动了。而咱们的任务本来就是拖延唐州齐军对邓州的援助,只要唐州的齐军不动,我们就不动。一旦唐州的齐军恢复过来,准备派援军的时候,咱们就沿途设伏,逐一击破。” “也就是说,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密切关注唐州的动态了?”高宠说道。 “没错,正是如此。你们已经鏖战一天一夜了,赶紧组织麾下的兄弟们去休息,剩下的事情我安排毕进、李允、孟宏远和黄得功他们去做就可以了。”韩元清点了点头之后说道。 高宠和林忠领命,然后各自退去了。 大约过了一刻钟左右,散布在森林边缘的韩家军哨兵忽然发现了情况。哨兵马上将情况汇报给了自己的上司,而上司匆匆的跑到了韩元清这边来禀报了。 得到消息的是驻守在西南方向的孟宏远部。 孟宏远在见到了韩元清之后,立刻说了道:“韩使君,西北方向有情况,似乎有一队齐军正在向这边疾驰而来。” “什么?是齐军的侦察队还是进攻部队?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韩元清本来正躺在帐篷里面休息,听了这番话之后,一下子坐了起来。 孟宏远站在帐篷门口,回答了道:“似乎齐军并没有发现我们的踪迹。这一路齐军队伍不整齐,火把很是凌乱,而且在黑暗中依稀可以判断出来,他们的兵力并不多,应该在1000人之下。” “1000人?这个数量也不可能是侦察兵,更何况侦察兵不会那么明目张胆的点着火把。难道……,对了,有可能是齐军先前溃逃的部队。”韩元清立刻想到了这一点,当即振作了起来,匆匆起身走出了帐篷。 孟宏远在见到韩元清出来之后,进一步问了到:“韩使君,我们该怎么做?” 韩元清冷冷笑了笑,说道:“既然羔羊送入虎口,老虎哪里有不吃的道理?赶紧的,集合你的部下,顺便派人去通知李允部准备协同作战。” 孟宏远立刻领命而去。 不过片刻,孟宏远部和李允部在西边森林里设下埋伏圈。这个埋伏圈成“品”字形,孟宏远部在左边,李允不在右边,韩元清的亲兵部则在正前方。一旦那伙齐军走进了这个“品”字的正中央,三路人马齐齐收拢,直接将这路人马围死。 过了一阵之后,森林外面那一队齐军果然毫无警惕的闯进了森林。对于他们来说,似乎进入森林应该是安全的,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料到,一个陷阱正在慢慢的缩紧口袋,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一支齐军一共不到1000人,全部都是骑马的。士兵们显得很疲惫,而且还能闻到一股血腥味,可见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杀戮。不用多猜测,这支人马正是齐军指挥使陈华的亲兵队。陈华从城门处逃跑后,虽然一直是向西北方向,可是后面跟着自己的士兵实在太多了。 士兵们被打得头晕脑胀,自然只知道跟着主将逃跑。 不得已之下,陈华只好加速逃跑,并且在道路中央横插出来,转而向相反的方向行进,一下子把自己的部下甩赶紧了。 对于一个将领来说,有士兵跟随并不是一件事坏事,可是陈华担心自己根本养不活这么多士兵。一旦没银子没粮食了,这些士兵翻脸不认额,直接把自己捆了交给李成,那照样还是一个死。 因此,他才不得不下狠心。 263奇袭唐州 可是陈华万万没想到,自己刚刚逃出了狼窝,却又不知不觉误进了虎穴。 只听一声炸弹的爆炸声,陈华亲兵队里爆发出来了一片惨叫声。接着四周喊杀声阵阵,夹杂着人仰马翻的惨烈声,整个场面顿时乱作了一团。 不过仅仅过了十分钟的时间,场面又镇定了下来。只是不同的地方,那就是陈华发现自己已经被宋军团团包围了起来。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陈华骑在马上,努力保持着镇定,虽然他已经看到了宋军的军服,可是却依然明知故问了一遍。 韩元清从士兵人群后面站了出来,冷冷笑了道:“这话是我问你才对呢。你是什么人?” 陈华愕然了一下,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容不得自己不老实回答。 “我乃……唐州左厢军指挥使……陈华是也……”他战战兢兢的说了道。 “哈,得来全不费工夫,让我这么轻松就抓住了一个指挥使。哈哈哈!”韩元清大声笑了起来。 听得这笑声,陈华背脊只发凉。不过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索性装一回大爷,说不定还能留下一份骨气在。 “哼,你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是,我这些手下都是陪我出神入死的兄弟,你可以杀了我,希望给他们留一条生路。”他大声的叫了道,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可是胸口剧烈的起伏,却让他显得很紧张。 “没想到你还有一副铮铮铁骨呀!好,那我就成全里!陈川,将他给我拿下,就地正法。”韩元清冷声的说了道。 亲兵部的统领陈川立刻走了出来,带着七八个士兵就向陈华冲了过去,还没等陈华惊慌起来,人已经从马上拉了起来。 陈华做梦也没想到,这宋军主将还真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一点情面都不给。 他实在不敢再装下去了,赶紧求饶了起来,道:“等等等等,我……我,我投降行吗?别杀我,我愿意为将军效力,求将军给在下一个机会吧。” 韩元清挥了挥手,让陈川等人停止行动。 “哼哼,你刚才不是还有一腔热血吗?现在怎么就变成一个软柿子了?”他故意嘲讽的说了道。其实他早就看出来,既然这一伙齐军是逃跑出来的,那么这个齐军指挥使断然不是什么铁骨汉子,因为如此这厮真有骨气,就会勇于面对失败,回去向李成复命去了。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刚才……刚才是我装出来唬人的,只求将军能饶我一命而已。”陈华跪在地上,什么颜面都不要了,继而连三的叩头起来。 站在一旁的陈川冷冷哼了一声,他以前就是齐军将领,在军中的时候还听说过陈华的名号,现在看到陈华这样一副德行,真是鄙夷不已。 “你真是把咱们姓陈的面都丢尽了。韩使君,杀了这狗东西算了!”陈川向地上唾了一口,冷冷的说道。 陈华一听这人与自己同宗,赶紧哭天喊地的说道:“兄弟,兄弟,你怎么能这样呢?正所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呀!” 陈川一脚踢了过去,破口大骂了道:“好你一个贼厮,谁跟你同根生了?人不能无耻到你这种程度!” 韩元清呵呵的笑了笑,忽然说道:“陈华,你想活命吗?” 陈华见事情有转移,连连说道:“想,想。只要将军放了我,我愿意鞍前马后为将军效力,绝无二心。” 韩元清说道:“是吗?我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但是,你要帮我完成一件事情,证明你真的有心向我投诚。” 陈华看着韩元清的样子,心中隐隐约约感觉到韩元清是要让自己做什么。 他显得有些为难,说道:“将军,大人,相公老爷,您要先分析一下实际情况呀。在下是刚从唐州逃跑出来的人,不可能帮您老人家当内应,助您破唐州城呀。” 韩元清扬了扬眉毛,这陈华还真是一个善于思考问题的人了,果然还是有点才华的。他笑了笑,说道:“我有说过让你助我破唐州城吗?虽然你是从唐州城逃出来的,纵然唐州城的人知道这个消息,可是如今邓州城可还不知道呀!” 陈华一听,不得不佩服韩元清的奇谋,感叹的说道:“原来是这样。” 韩元清笑道:“这么说,你可算是答应了?” 陈华想了想,以李成的脾气再跟着他是绝对没前途,而且先前宋军武器装备都是那么新奇,齐军绝对部是宋军的对手。更何况现如今连金人都对齐国看不顺眼了,可见齐国也没有几天的日子。与其跟着一个伪政权覆灭,还不如弃暗投明。 “在下愿意助将军夺下邓州城。”他郑重的说道。 “很好,你这才是真正有骨气。行了,你起来吧,你的部属依然归你自己统帅,从现在开始你这边编成一个营的单位,你担任营统制。这件事刻不容缓,我们今晚就出发。”韩元清说道。 陈华很是感动,这才刚刚投降,韩元清竟然就这样信任自己了,自己甚至还部知道对方是哪一路人马、主将叫什么名字呢! “敢问将军尊姓大名?”当即,他恭恭敬敬的问道。 “我家大帅就是光化军制置使韩元清。”陈川在一旁得意洋洋的说道。 “呃……韩元清?怎么不是岳家军呀?”陈华有些诧异,也有一些失望。 “呔,你这贼厮鸟,你敢小瞧我们家大帅?”陈川立刻虎目直瞪,摆出一副要揍人的姿态来。陈川吓了一跳,赶紧缩了缩脖子,连连讨好求饶。 韩元清知道,自己的名声现在远远没有岳飞响亮。当然在光化军除外,因为自己执政光化军给老百姓带来了不少便宜,因此在光化军的口碑还是很不错。但是要说到军事上的成就,那属于刚刚起步。 襄阳府的战斗,归根结底还是岳家军担任主力,韩元清除了提供了投石机、连射弩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大的成就。 不过他并不在意,反正这个乱世就是成就英雄丰功伟绩的好时机,自己总会有机会扬名立万的。 -- 韩元清之所以要招贤陈华,并不单单是因为要陈华帮忙谋取邓州城。甚至谋取邓州城这个计策,还是临时响起来的。他最主要看中的,是陈华在危机当中都能冷静的思考问题,就好比在被突然包围时,这小子竟然也能装好汉来骗取同情,而且这家伙典型的能屈能伸,见什么情况就做什么事情。 虽然陈华这种圆滑的人不太容易放心,但正如诸葛亮用魏延一样,只要压得住这小子,这小子还是一个能干的人。 两天之后,一个朦朦胧胧的黎明之时。 一队6000人马悄悄的抵达了邓州城的西北城门。这一队人马走在最前面的,是1000名穿着齐军军服的骑兵,至于后面的其他士兵,因为天色还没有亮,再加上还有雾气,谁也看不清楚。 西北城门的齐军守军一见,顿时有些惊讶了起来,这是哪一路人马呀? 城下的士兵在一里之外停了下来,走出了一队骑兵来到了城下,领头的骑兵扯着嗓子向城墙上面喊了道:“快开城门,我乃唐州左厢军指挥使陈华,奉李成大帅之令,率领精兵两万支援,本部人马乃先头部队。” 城墙上的齐军听了这话,又是惊讶又是窃喜。不过他们并不是那么轻易就相信了城下之人的话,眼下岳家军正在攻打唐州城,为了以防万一是敌人诈开城门,士兵还是先将这件事匆匆禀报了一番。 唐州城很大,一共有十多个城门,因此岳家军并不可能同时进攻全部城门。 更何况兵法有云,围其三面、漏其一面,给城内的敌人留下一个可以逃跑的空间,那么就可以消磨城中敌人的士气和信心。 因此从邓州支援过来的援军来到没有被围的城门,从这里进城并不是什么可疑的。但是守城的士兵却多了一个心思,如果真的是援军,为什么不直接去偷袭岳家军的腹背呢?那个时候城内与城外配合夹击,更容易击溃岳家军了。 于是在禀告这个消息时,士兵将自己的想法也顺便说了出来。 守卫城门的将领觉得很有道理,赶紧又将这个消息上报到了唐州镇守那里。 唐州镇守眼下正在郁闷之际,岳家军攻势越来越猛,如果援军迟迟不到,破城那是迟早的事情。当他听到西北门的门吏来通报,说西北方向有一支自称是陈华部的邓州援军,顿时欣喜不已。 他是认识左厢军指挥使陈华的,不管有没有诈,只要自己亲自去看一眼对方就能清楚了。当下,他立刻整顿了亲兵队伍火速前往了西北城门。 唐州镇守登上了西北城墙,向城下望了一眼,呼喊到:“陈定实何在?” 定实是陈华的表字。 城下听了这话,马上打马走上了前去,抬头向城墙上看了看,说道:“可是喻恩泰相公?在下正是陈华!” 唐州镇守喻恩泰听了声音,又仔细看了看人,只见对方果然是陈华,立刻大喜了起来,连连说道:“果然是陈定实,太好了,太好了,援军到了。来人,速速打开城门,迎接援军入城!” 很快,西北大门打开了。陈华带着大军缓缓开进了城内。当他的先头骑兵进城之后,正好遇见了从城墙上面赶过来的喻恩泰。 喻恩泰笑着走了上前,连连说道:“辛苦了,辛苦了。” 陈华摔着十几个骑兵翻身落马,他笑眯眯的迎了过来,连连道:“喻相公言重了,不辛苦不辛苦。现在倒是要辛苦喻相公你了。” 喻恩泰以为陈华指的是犒劳援军的事,连连罢了罢手说道:“哪里哪里,我马上设宴为诸位接风。” 陈华向自己的手下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走到喻恩泰身边,脸色忽然就变了下来,冷声冷气的说道:“喻相公,末将所说的辛苦,可是在说喻相公等下要吃点苦头了,还望喻相公尽量配合才是。” 264炮兵营 “什么?你说什么?”喻恩泰怔了怔,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不过他已经从陈华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寒气。.info[] 陈华铿锵一声拔出了自己的佩刀,电光火石之间已经架在了喻恩泰的脖子上。而陈华的那些下马的骑兵,也展开了行动,从后面发动突袭,将喻恩泰身边的几个将领和士兵全部砍翻在地。整个变动就在一瞬间,城内的齐军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喊杀声就这样响了起来!先进城的陈华部1000骑兵开足马力,向街道上的齐军冲锋了过去。紧接着杀进城来的韩家军,抢先占领了城门和城墙,有炸弹轰击城内的齐军士兵。 “这……陈华,你,你想干什么?你要造反吗?你……”喻恩泰吞了几口口水,冷汗在脸上如同雨水一般倾泻而下。 “造反?嘿嘿,我这叫弃暗投明!我早就向宋军投诚了!”陈华得意洋洋的笑着说道。“喻恩泰,你现在最好老实点,传令你的手下放弃抵抗,否则……我可不会对你客气的……” 他说着,手里的佩刀更进了一步,直逼的喻恩泰吓得全身抖索了起来。 “等等,等等,你还记得吗?我还请你吃过饭呢!”喻恩泰求饶道。 “你放心,只要你下令全城放弃抵抗,我保准你不会死。”陈华说道。 “这……我,我下令,我马上下令。”喻恩泰知道自己在刀俎上,除了遵从陈华的吩咐之外,一点办法都没过。“不过,我有言在先,我可以传达命令,可是……如果有将领不肯服从,我也没办法呀。” 陈华说道:“这个你自然放心,若有人敢不从,立刻就灭了他。” -- 一个时辰之后,韩元清率领部众占领了镇守府。 喻恩泰自然遵照了吩咐,派人在全城下令停止抵抗,大开城门向宋军投降。可是正如喻恩泰先前所料,并不是所有将领都听从了这个命令,只有那些已经被韩家军占领的区域里齐军才投降了,其他地方的齐军则依然坚持进行巷战。 唐州城实在太大了,而韩元清的兵力不足,自然没办法全部扫除。不过韩元清在开始进攻之时,就已经派人去通知岳家军,让岳家军随时做好进城的准备。之后,他火速抢占了两个靠近前线的城门,然后大开城门,放岳家军进来了。 虽然过去了一个时辰,岳家军已经从南边两个城门杀了进来,可是要与韩元清会合却还要持续一些时间,因为齐军在城内的巷战十分顽强。 岳家军有六万多人,齐军有五万多人,加起来都有十几万的兵力。 当然目前正在交战的兵力绝不可能十几万,要不然城内早就被挤爆了。岳家军进城的先头部队只有5000人,后续部队正在试图突破其他城门杀进城来。而城内的齐军基本上都是各自未战,因为喻恩泰已经被俘了,失去了中枢指挥,又没有人能站出来稳住大局。 基本上战斗是一片混乱的,齐军和宋军都在唐州城内乱窜。 韩元清在占领了镇守府之后,开始在镇守府所在北城区建立稳定的防线,积极的先稳定北城区的战事。一直到了傍晚的时候,北城区总算被镇压了下来。韩家军在一座齐军的兵营当作俘虏营,把抓来的齐军俘虏都安置在里。然后又扼守住通往北城区的交通要道,防御其他城区的齐军打过来。 接下来的战斗大大出乎人所料,大军已经攻克了唐州城,可是城内的战斗却一直持续了两天两夜才渐渐结束了下来。 岳家军分批占领了唐州辖下的县城,岳飞和岳云、罗延庆、张宪等部则开进了唐州城,在唐州城其他城区驻扎了下来。 第三天一大早,熬夜的众将领没有休息,匆匆来到了唐州镇守府,在这里与韩家军会合了。 韩元清在见到岳飞之后,主动提出将镇守府移交给岳飞充当作战治所。 岳飞是一个实诚的,当即也没有推辞,就答应了下来。 韩元清将抓获的一众唐州官员、将领也都一并交给了岳飞,岳飞让手下的去接管这些俘虏,尽量从他们的嘴巴里套出一些有利的情报线索。 正午的时候,岳飞在镇守府召开了一次会议,特意请来了韩元清来讲述一下子是如何骗开唐州城门的事情。 韩元清因为加急从邓州赶到唐州,所以并没有提前跟岳飞打招呼。岳飞本来正在竭尽全力从正面进攻唐州,预计最快也需要七天的时间才能攻破城池。可是突然之间唐州城内发生了暴乱,让岳飞都有些诧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后来韩元清派人打开了城门,放岳家军进城之后才知道韩家军已经胁持了唐州镇守喻恩泰,并且占领了镇守府。 韩元清在镇守府的大堂上,将自己在邓州所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述了出来。并且还将这次的功臣、弃暗投明的齐军将领陈华介绍给了众人。 陈华早就听闻了岳飞的大名,今日得以相见,显得有些激动。 岳飞仅仅只是赞赏了陈华弃暗投明的正确性,倒是没有多与陈华谈什么。之后,他又转向了韩元清,虽然韩元清并没有遵守战前的规定,按照计划来行动,不过总归来说是立下了大功,仅仅五天的时间就拿下了唐州城。 “韩使君,这次唐州之战,你当之无愧是首功,我一定会将这件事如实禀报到朝廷,为你请功。”岳飞缓缓的说了道,虽然语气显得很真诚,只是神色却显得有一些严肃。他顿了顿之后,又道:“不过,下次韩使君一旦有任何突然的行动,一定要先通知我,这次确实是胜利,可是万一有什么意外,只怕还会影响整个大局呀。” 韩元清自然应诺了下来,说道:“在下明白了。在下此次因为事发仓促,所以不能及时通知岳大帅,还请岳大帅见谅。” 岳飞见韩元清很明白自己的意思,于是就放心了下来。他微微的笑了笑,说道:“总之这次你是立了大功了!今晚本帅设宴,为韩使君庆功。” 韩元清知道岳家军向来都是简朴从事,今日岳飞破例要为自己庆功,还真是有些破天荒了。他连连谢了道:“在下多谢大帅了!” -- 岳家军和韩家军在唐州休整了将近十天时间,因为唐州城实在太大,而且辖下还有那么多的县城,战后的善后处理过于繁复。除此之外,邓州城有齐军的七万大军,虽然经过韩元清的袭击,可能折损了几千人,但对于下一步作战计划还是很有难度。 因此,岳家军要好好布置下一步作战的策略。 与此同时,光化军将第一批钢炮三十架运送到了唐州,并且还陪住了500名懂得操纵火炮的士兵。韩元清直接将这500人编成了一个炮兵营,同时又在唐州本地募集了500名杂役,充当炮兵的后勤部队,负责运输弹药、转移火炮等等的工作。 炮兵营组建成功之后,韩元清立刻邀请了岳云、罗延庆到唐州城的郊外试验火炮的威力和效果。 这天大清早的时候,他们就来到了郊外的一片山林里面。 韩元清让炮兵营掩饰了齐射、排射和自由射击三种炮击方式,“轰隆隆”的轰击声犹如排山倒海一般的气势。三番射击之后,郊外的一片小树林都被打得东倒西歪,几乎可以用夷为平地来形容了。 岳云和罗延庆在观察完毕之后,都是感慨不已。 “韩使君,这武器也太厉害了吧。要是那片森林是一大批敌人的骑兵,一轮火炮轰击下去,我看这仗根本不用再打下去了,估计敌人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了。”岳云看着三里外的山头,感慨万千的说道。 此时,那片山头上还冒着焦烟。 韩元清哈哈笑了笑,说道:“我这些大炮轰击骑兵是最后不过的,当然如果是用来压制敌人的步兵冲锋,或者用来攻坚,都会有更好的效果。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些火炮移动速度很慢,而且造价昂贵,所以必须小心保护!” 罗延庆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神色很是钦佩,说道:“韩使君真是当世奇人呀,这种惊为天人的武器,都能发明出来,不可不谓是我大宋中兴的大人才呀!” 韩元清连连笑着谦虚了道:“这可不是我发明的,这是两个游方方士自己琢磨出来的。既然能对我大宋中兴有帮助,自然是一件大好事了。不过一旦战场上使用这些大规模杀伤的武器,只怕也会造成更大的误伤了。” “误伤?”岳云有些不解的问道。 “如果用大炮来攻城,炮弹如果落在了老百姓家中,那可是一场杯具了。”韩元清缓缓的说了道。 “原来是这样啊。唉,这种事谁也不想的,但战争总会有损失,这也是不可避免的。”岳云叹了一口气,沉重的说了道。 这时,罗延庆又问了道:“韩使君,我觉得这大炮果然是神兵利器,不知道韩使君可不可以送给我们岳家军一些呢?” 韩元清呵呵的笑了笑,说道:“大炮我只有三十门,而且这大炮的造价很昂贵。当然,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大炮操作需要很严格的经验,要不然弄巧成拙,引起了炸膛,反倒会伤了自己人。” 罗延庆有些失望,说道:“是吗?唉……” 韩元清说道:“罗大哥你别担心,反正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只需要跟我说一声,我一定尽力配合岳家军行动就行。” 罗延庆想了想,眼下也只好先这样了,他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好吧。” 264拿下唐州 当天晚上,罗延庆就将韩元清大炮演示的情况向岳飞汇报了。 在镇守府的后书房,岳飞神色显得微微有些沉着,彷佛是在思量着这大炮用途的重要性。良久之后,他看了看站在面前的罗延庆,缓缓开口说道:“你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韩使君不可不谓是当世奇人呀。先是发明了蒸汽机,又发明了投石机、连射弩,甚至还有威力巨大的炸弹。这次虽然韩使君说大炮并非是他发明,可是也是韩使君手下的人所为。尽管有这些武器,对恢复我们大宋的江山大有帮助……可是……” 罗延庆娓娓的说着,说到这里的时候,却显得有些迟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再说下去了。 岳飞盯着罗延庆,神色甚是严肃,问了道:“你想说什么,这里又没有外人,你直接说出来吧。” 罗延庆叹了一口气,这才接着说道:“以韩使君目前发展的速度,迟早会建立一支极为强大的军事势力。如果韩使君能为大宋建功立业那自然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可万一韩使君有什么不可预测的异心的话……也着实是大宋一大隐患呀!” “你怎么会这么想?”岳飞震惊的问道。 “虽然韩使君的为人我们都很清楚,可是常言道,‘防患于未然、居安而思危’,更何况人心总是难测,万一……末将是说万一有什么意外,只怕终究会酿成一场大灾难呀。”罗延庆忧心忡忡的说道。 岳飞沉思了半晌,他知道罗延庆所说的有道理,可是自己从来都是坚信“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准则,更何况韩元清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可以看出是一个热血忠贞的大好青年,怎么可能会干出什么违悖的事情呢? “这件事暂时不要说了。”他缓缓的开口说道。 “大帅,你……”罗延庆有些不明白。 “如今,韩元清还是一个正派的人,我们不应该这样猜忌别人。更何况,如果韩元清真的有什么异心,我们现在也完全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预防他。只能顺其自然了。(..info好看的小说)不过,我仍然相信韩元清是不会做出傻事来的。”岳飞正色的说道。 罗延庆缓缓的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 -- 五天之后,渐渐进入了四月的天。这几日连绵梅雨,让长江爆发了好几次洪灾。 唐州虽然不在长江边上,可是襄阳府的六座州城却位于长江沿岸,虽然岳家军和韩元清都开赴前线了,但襄阳府在名义上依然归岳飞统辖。因此,岳飞不得不分身来处理长江的防洪事宜,而进攻邓州的计划渐渐延迟了下来。 为了防洪,岳飞派出了罗延庆带领10000人马,火速返回了襄阳府,开始修筑河提,赈济灾区。 韩元清也派人向光化军下达了指令,要求襄阳银行立刻拨出赈灾款项,支援罗延庆进行救灾和抗洪的工作。 这个季节的洪水渐渐是小规模,还不算太严重。其原因就是连连的战争,政府没有对河道进行修理和清除,导致了河道堵塞,最终引发了洪流灾害。不过从这一点可以不难推辞,如果到了六月份夏季的时候,暴雨连连,只怕到时候的灾情要比现在厉害几百倍。 因此,有必要提前来疏通河道,修筑新的河堤,来提前防止更大的灾害发生。 整件事已经忙到五月才渐渐缓和了下来。各路的河道该修的修了,该清除的也清除的,该疏通的也疏通的。 而在这段时间,唐州这边也并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岳飞将俘虏的20000多齐军,进行重新的整编,从中挑选了7000人加入了岳家军,其余的13000人予以遣散。不过韩元清在这13000人里面又招募了3000人,余下的则由他全部承担了遣散费,遣散回去了。 现如今,韩元清的部队从原来的5000人,到后来招安了陈华的1000人,现在又整编了3000人,一共达到了9000人的部队。再加上炮兵营,正好凑够了10000人的部队。 至于齐军投降的将领,韩元清没有接纳一个人,据说岳家军当中也没有接纳多少。大部分也都遣散释放了。不过不难猜测,这些将领肯定不会因为那么一点点遣散费而老老实实回家种田,十之八九会召集旧部,去邓州或者齐国其他地方继续混下去。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落草为寇了。 韩元清现在的部队人数增多了,而且几乎是增加了一倍,因此原来1000人一个营的最终编制自然有些不太合适。他经过研究,以及与众位将领的深入讨论之后,决定将军队的编制再次更改一番。 反正既然是整编,那就必须整理的彻底一些,一定要将齐军招降的部队与本部人马掺和在一起,这样才能更严格的控制部队,防止招降的部队会再次叛逃什么的。 韩元清将麾下部队的番号正式确定为韩家军――在此之前,韩家军仅仅是士兵们之间流传的军队称呼而已,并没有正式宣布建立大军。肤浅的理解,就是私家军和正规军的区别。现在韩家军就是正儿八经的正规军了。 韩家军由三个部分组成,分别是辖下的两个兵团艺妓韩元清的亲卫团。每个兵团四个营,韩元清的亲卫队是两个营,合起来正好就是十个营了。一个营还是1000人的编制。这两个兵团并没有取什么花俏的名字,为了方便记忆,就是称呼为第一兵团和第二兵团。 第一兵团指挥使为高宠。辖下: 李允部1200人(300骑兵,900步兵)。 孟宏远部1000人(全营步兵)。 林忠部1100人(200轻骑兵、200掷弹兵、700步兵)。 光化军陆军学堂第二期毕业学员叶梦洲部900人(100掷弹兵、800步兵)。 第二兵团指挥使为毕进。辖下: 黄得功部1100人(500骑兵、600步兵)。 陈川部1000人(500掷弹兵,500步兵)。 光化军陆军学堂第二期毕业学员王云部900人(全营步兵)。 光化军陆军学堂第三期在读学员魏直部900人(300骑兵,500掷弹兵)。 韩元清亲卫队由韩元清自己亲自带领。辖下: 陈华部1100人(900骑兵、200掷弹兵)。 科学院高级工匠林士成炮兵营(30门钢炮)。 这番整编之后,韩家军规模成型,部队的指挥系统以及作战的能力都有大大的提高和精化。韩元清自己也深深的感受到了,一年前他从一个小小的准备将,现在一下子就成为了统领万人大军的最高统帅了。 -- 五月初的时候,岳飞正要决定向邓州发动进攻,可偏偏这个时候有探马回报,说邓州的李成率领四万大军前来进攻唐州了。这个消息倒是让岳飞等人哭笑不得,齐军现在竟然还有胆量主动发动进攻? 经过一番商议,所有将领都认为这次是一句歼灭齐国部队的好时机。 岳飞调遣了本部人马,连同岳云、严成方、杨再兴等部,与韩元清的韩家军一起在正面阻击敌人,势必要将李成的这四万大军全部包围起来,慢慢的打持久战都是没问题的。同事再派出张宪、罗延庆等率领精锐部队,轻装简行,火速向邓州发动偷袭,趁李成不再邓州的空虚,先断了李成的后路。 李成之所以要主动率军出击,其实也并非出自自己的本愿。李成虽然一个脾气暴躁的人,但是能够成为齐国唯一的主帅,那自然还是有几分斤两。他知道以目前的形势,齐国甚至连防守岳家军北伐的能力都不足够,更别说主动进攻了。 若不是因为齐国国主刘豫还抱着几分残念,认为现在如果金国能够发兵前来援助的话,大局还是可以重新搬回来的。所以刘豫在下下达命令,让李成主动出击,展示一番齐国的价值,以此来赢的金国的重新重视。 李成算是明白了,这次齐国是彻底要完蛋了。 索性,他就带着最后的主力部队主动出击,如果侥幸能打出个比较像样的战斗,或许还真能赢得金人的支持。如果不行,反正齐国早晚要灭,还不如早点灭了算了。 因此,才有了这次主动出兵之事。 -- 李成在五月初九这天抵达唐州境内的栖霞山,将大营按扎在了这里。 韩元清的部队早在三天前从唐州城开拔了出来,移驻在距离栖霞山最近的兴福县城之中。他派出了许多细作和斥候,前往栖霞山侦查齐军的动静,结果发现齐军仅仅是在山头上扎营结寨,但是似乎并没有急着发动进攻的想法。 下午的时候,韩元清将拟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计划,决定今晚劫营。 不过他劫营并不是率领一大堆人马冲杀进去,仅仅是要试探一番齐军的战斗力,顺便最好能烧毁齐军的粮草。 前去探查的斥候,将齐军大营的布置绘制成了地图带了回来。齐军因为考虑到这次兵力只有四万,而且不可能与宋军硬碰硬,因此想了一招极其费解的布置方法。为了保证能够打持久战,彻底解决后顾之忧,李成与众将领们经过一番商议,决定沿着栖霞山一线,将兵力分散成若敢个据点。 当然,为了防止兵力分散之后,会遭到逐一击破,齐军研究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将整个栖霞山防线分成三个大防区,每个大防区设置一个总据点,掌控着一万以上的兵力。在大防区之内,但凡是有迂回的小路、林地或者山地,再设置若干的小防区,每个防区建立一座小哨兵寨子和一座烽火台。这些哨兵寨子只驻扎五十名士兵,一旦发现宋军大股部队,立刻点燃烽火,各大防区马上就组织援军前来阻击。 这个办法总算让齐军高级将领们都心安理得了,心想这样一来,最起码能拖住宋军的进攻效率了。而且,他们也鸣鸣自得,认为这条分而聚、聚而分的防线,绝对能与唐州方面的宋军相持一个月之久。 不过,当韩元清看完绘制的地图之后,他却忍不住冷冷的笑了笑,看来用不着多久,自己便立刻就能够再来立下一次大功了。齐军简直傻到底了,如果要打防守战,何必非要开出城池来呢?坚守邓州岂不比坚守一个小山头要好得多? 265齐军主动出击? 不过,当韩元清看完绘制的地图之后,他却忍不住冷冷的笑了笑,看来用不着多久,自己便立刻就能够再来立下一次大功了。齐军简直傻到底了,如果要打防守战,何必非要开出城池来呢?坚守邓州岂不比坚守一个小山头要好得多? 当然韩元清并不知道齐军现在是破釜沉舟,齐军不求能战胜宋军,只求能与宋军打一个平手,以此换来金人的援助罢了。而且守城听起来很被动,如果是在野望作战,随便吹嘘一下,说不定还真能让金人信以为真是遭遇战呢! 当晚,夜黑风高。 韩元清仅仅只率领了两个营的兵力,准备发动一次闪电袭击,能打多少就打多少,不行的话就立刻撤退。 战斗瞬间就爆发了起来,韩家军士兵摸到了栖霞山脚下第一个齐军的大营附近。 这个大营是前哨营,周围还有许多巡逻的士兵以及防止夜袭的暗哨。 韩元清可不笨,他派出了精锐的士兵,摸上去偷偷干掉了所有暗哨,然后才一鼓作气展开了冲锋作战。只听一声令下,两个营的韩家军如同神兵天降一般杀了出来。 韩家军一鼓作气,直接占领了军营大门以及附近岗哨。 韩元清命令让手下不要贸然进攻大营内部,只是在这里制造声势,让大营里面的齐军都把注意力放到这边来。于是,手下们纷纷高声呐喊,却没有一个人冲杀,最多只是拿起那些岗哨上备用的弓箭,点上火油,然后向大营里面一阵乱射。 乱箭到处飞舞,这些人当中并没有多少是懂得使用弓箭的,不过他们也不指望能射死人,只是在旁敲侧击一番罢了。不过也有比较幸运的人,点燃火油的箭射中了一些帐篷或者草料堆,立刻就引起了熊熊烈火。此时虽然是春季,但是寒冬后过依然残留了一阵干燥的气息,让大火一下子就肆虐了起来、 大营正门着火了,乌烟滚滚,火势滔天。本来大营里面就慌张不已,现在又遇到这样的情况,更是让不知情的人以为是宋军大规模进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齐军在浓烟之中根本看不清楚正门这边到底打到什么程度,但是却能听到一阵强烈的喊杀声,再加上先前齐军大营主力部队开拔之前接到的消息,称发现了宋军大部队的踪影,立刻就让齐军士兵们更是惶恐不安。 有一些胆小者,甚至直接向大营另外一边,悄悄的开跑溜出了大营。这些逃跑人,自然是向中路齐军大营跑去了,如今南路齐军大营遭到攻击,主力部队又都不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了,所以只能去向其他据点或者大营报信,意图引来援军。 不过,也有一部分士兵组织了起来,开始向正门那边发动了反击了。不过他们的人数不多,只有几百人而已,而且很多人都不是正规军,只是临时找来的厢营或者杂役。他们刚刚在一些长官的鼓动下,好不容易鼓起赶紧杀了过来。可是被占领的岗哨上飞来一片一点准头都没有乱箭,立刻就把他们吓得退散了开去。 韩元清见这里形势一片大好,心中自然是安稳了许多。 很快,齐军其他营寨的人都看到了前哨大营遭到了袭击,立刻组织了几支援军赶来支援。韩元清并没有撤退,而且扼守了有利的位置,一直与这些齐军进行持久的交战。齐军面对韩家军的掷弹兵、连射弩这些强火力的压制,根本就没办法一鼓作气的冲杀过去,竟然真的被区区2000人压制的死死的。 不过半个时辰之后,韩元清忽然发现事情似乎并不是自己预料中的那么简单。 李成麾下的大军看似战斗力极其不济,可是大军进攻的方式却正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有好几支齐军的部队竟然从两翼开始渗透,意图从侧面进行包围。这个时候韩元清才发现,正面的齐军之所以能被自己区区2000人压制,未必全部是因为自己的掷弹兵的缘故,而是齐军故意避免严重的伤亡,采取围击的办法迂回到韩家军腹背。(..info) 当即,韩元清果断下令撤退,在齐军包围圈形成之前,迅速突围而出。 不过就在撤退的时候,原本就像是一群软绵绵羔羊似的齐军,顿时又变成了豺狼饿虎一般,紧紧的咬着韩元清穷追猛打。在撤退时候爆发的战斗,几乎比刚开始占据大营门口和哨塔时的战斗要更激烈好几倍。 韩家军的掷弹兵在撤退的时候发挥不了什么作用,连射弩甚至都成了一种负重的累赘,直接影响了韩家军整体的作战能力。好在齐军经过邓州、唐州两次大败之后,士气极其低落,更何况齐军的作战素质本来就很低下,因此韩家军好歹还是能支持的下来。凭借着钢制的武器,一路冲杀,在一片林地时成功摆脱了齐军的追杀。 返回兴福县之后,统计了这番作战的人员伤亡情况,竟然折了一百五十多人,受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第二天,韩元清便将昨夜试探齐军的作战做了统计和分析,快马回到了唐州城内,在镇守府大堂上,将这个情报交给了岳飞。 岳飞正想试探一下齐军的底细,看看齐军这次主动出击会不会是要耍花样,没想到韩元清这么积极,刚刚入驻兴福县当晚就行动了。虽然他觉得韩元清这次依然是私自行动,不过这正是岳家军作战的风格所在。 岳家军麾下的部队都是按照主将制度来编制的,也就是说岳家军是一个大番号,而下面张宪、严成方、罗延庆、杨再兴等等人的部队就是小番号。在作战的时候,这些小番号只是听从岳飞大局指标,至于经过的方式就各有不同了。 “韩使君,你辛苦了。”岳飞看完了韩元清派人绘制的齐军大营布置图,又听取了韩元清昨晚的描述,微微的点了点头说道,“这么说,你认为这四万齐军还是很有战斗力的!” 韩元清回答道:“正是如此。在下之所以要急忙汇报这件事,是希望接下来的进攻要稳扎稳打。虽然齐军兵力不如我们,可是我们也不能因此而轻敌,最终如果成了伤亡过大的惨胜,只怕对咱们继续北伐会有极大的影响了。” 岳飞深以为然的再次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很对。” 他顿了顿,又问道:“那你认为为什么你在偷袭邓州时,邓州的齐军一塌糊涂,而齐军从邓州城内开拔出来之后,却又有这样强烈的战斗力呢?” 韩元清早就思考了这个问题,他说道:“或许这跟李成的能力有关系。” 岳飞稍有疑惑,问道:“此话何解?李成身为齐军的大元帅,从伪齐建立以来,就一直统领着齐国上下所有的军队。无论是侵扰我大宋,还是防守其故土,他麾下的大军向来都是一个样子呢。” 韩元清哈哈笑了笑,说道:“岳大帅,你不是已经说到了要点上了吗?” 岳飞愕然,说道:“我如何说到要点上了?” 韩元清进一步解释道:“在此之前,齐军在我们宋军的眼里,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无论是士兵的战斗力还是将领的素质,都远远不及咱们大宋的军队。四年前齐军之所以能占领襄阳府,那完全是因为金狗的铁骑协助了他们,否则以襄阳府的坚固,岂能容易破城?” 岳飞呵呵的笑了笑,这才恍然明白了过来,说道:“原来你说的是这些呀!诚如你所说,齐军在我大宋眼里正是这样不堪入目之辈。然而这与李成的能力有很重要的关联吗?” “这是自然。李成统帅十万以上大军的时候,齐军的战斗力就是一塌糊涂。但是他这次统帅了四万齐军,却显得很是骁勇。可见李成充其量就只能带好四万人的部队,而不是一个指挥千军万马、打大阵仗的角色。”韩元清总结道。 他之所以能想到这一点,还是曾经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听军事论坛的聊友们提到过有关民国时期大将胡宗南的情况,很多人都说胡宗南只能带十万兵,可是当时胡宗南接管了整个西南三十多万大军,结果才被红军打得一败涂地。 岳飞沉思了片刻,笑着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呀。我明白了,看来我们一定要小心应对这四万人才是。” “其实在下观察李成布局,李成似乎并没有主动进攻的意思。既然如此,我们不如与李成对峙,等偷袭邓州的部队拿下邓州之后,李成这边一定会阵脚大乱、士气大跌,这个时候我们再进攻,必定是事半功倍。”韩元清建议的说道。 “嗯,你的想法很好,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一直有些担心,罗延庆他们能部能顺利拿下邓州。如果罗延庆与邓州交战期间,李成忽然回师邓州,夹击了罗延庆等部,只怕后果会很严重了。”岳飞冷静的说道。 韩元清想了想,觉得岳飞担心的确实也有道理,他说道:“岳大帅放心,我会密切监视李成大军的动向的。” 岳飞点了点头,说道:“很好。” -- 七天之后,前去偷袭邓州的罗延庆部传回了消息,他们已经开始与邓州守军发起了交战,不过李成在从邓州出来之前,似乎依然在城中留下了不少兵力,因此进攻邓州的进展并不是很顺利。 李成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从邓州率部出征时,岳家军十之八九会趁着调虎离山之际,派人去偷袭邓州。因此,他在准备出战之前的一个月时间里,从齐国其他地方征调了足足三万人的部队,并且委派了七个指挥使镇守邓州。 现如今邓州的部队数量一共有五万,实际上比李成的人马还多。 同时,李成也猜到岳家军十之八九是派轻装部队来偷袭,因此他不担心岳家军会一鼓作气突破邓州城。故而他命令七个指挥使分兵驻扎扼守邓州城辖下的几个县城,只要就把整个邓州变成了一个大型的据点。 267栖霞山之战 罗延庆的部队在进攻邓州城的时候,驻扎在县城的齐军就在背后骚扰。而罗延庆调转大军想要逐一击溃邓州各县城时,这几个县城又相互之间保持着犄角之势。你打我,他来援我;你打他,我来援他;一旦你疲惫了,我就和他一起来打你。 因此,邓州的这边的情况很不乐观。 在唐州岳飞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同样感到很棘手,他立刻召集了一次军事会议商讨下一步的作战计划,绝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在这次军事会议上,众将领很快研究出了两个对策,其一就是立刻向李成在栖霞山的大营发动进攻,其二则是增派援军支援罗延庆部进攻邓州。 如果选择前者的话,岳家军击溃了李成的部队,势必会让齐国上下大为震动。因此李成是齐国大元帅,掌握的是齐国所有的军权,可以说是齐国军事上的领袖人物。击溃李成的部队之后,火速直奔邓州,必定能趁着邓州齐军军心浮动之际,一举拿下邓州城。 如果选择后者的话,岳家军集中主力部队,全面围攻邓州。只要攻破了邓州,李成这边照样会军心不稳。然后邓州与唐州再次行动,派出部队合击栖霞山,同样能给与整个齐国极大的打击。 这两个对策的风险基本上是一样的:邓州是攻坚战,栖霞山是面对李成的精锐。因此对于岳家军来说,现在要讨论的,就是哪一个对策执行起来会更方便一些。 不过很显然,众人都认为第一个对策会更直接更快捷。 于是,岳飞决定三日之后出兵进攻栖霞山,命令岳云部为先锋,韩元清部为先锋策应,自己则率领主力部队进行接应。 会议结束之后,众人便纷纷回到各自的驻地开始做好出战的准备。 五日中旬,岳云率领本部6000人马从唐州出发,直奔栖霞山。韩元清的一万韩家军早就做好了迎接的准备,当天下午在兴福县安置了岳云的部队。岳云与韩元清两个人聚集了各自的部将在一起商议了一番,决定今晚发动夜袭。 这次夜袭并非是偷偷摸摸的进行,而是正大光明的发动进攻。 韩元清将自己的炮兵营布置在栖霞山下方,调整了射角之后,连进行了一阵狂轰滥炸,只炸得是昏天暗地。一直轰炸到了钢炮的炮管发红,不能再继续轰炸时,才下令炮兵营收队,然后各路人马开始向山上进攻。 齐军还从来没有见识过大炮,这一次作战也是宋军第一次使用大炮。 当炮声响起来的时候,山上的齐军大营里面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大夏天的时候有人在放爆竹?又或者是在打雷下雨了?可是很快,炮弹落在了大营里面,掀翻了一顶接着一顶的帐篷,炸死了一堆一堆士兵,整个大营人仰马翻、惨叫不已,立刻就陷入了绝对的混乱之中。 趁着这个时候,韩元清与岳云立刻发动了突击,骑兵从侧翼开是向山上挺进,步兵则由正面发动进攻。栖霞山上的各个齐军大营早已经乱得焦头烂额了,第一道防线甚至还没有成型,就已经让宋军攻占了山腰。 不过李成毕竟不是吃素的,他看出了局势的不利,果断下令放弃了栖霞山前面的三个大营,让这三个大营的士兵火速撤退了出来,退居到后方的大营上。越往后的大营,地理位置就越高,对于骑兵和大型的机械部队(连射弩、炮兵、投石机)就越不方便。 而齐军居高临下,用弓箭、滚木和早已准备好的火油,开始向下面反击。 韩元清和岳云的麾下刚刚占领前面三座大营,正在兴高采烈、觉得李成也不过如此的时候,山上忽然射来一大片箭雨,只射得他们的军队人仰马翻。如今是夜战,本来夜战之际对于弓箭手来说是最不利于作战的,因为他们看不见目标,射不准是小事,误伤了自己人那才是大事。 可是李成却很聪明,他故意放弃了前面三个大营,然后让山顶上的大营里面的弓箭手,直接瞄准这三个大营的方向,拼命的放箭。因此,占领了这前面三个大营的宋军,顿时就成了赤裸裸的靶子。 韩元清和岳云这才知道自己轻敌了,赶紧将进攻转为了各自作战的方式,让各营的将领带领各自的麾下散开,从不同的方向开始向山头进攻。这个做法是很明智的,充分发挥了每个将领的指挥能力,其次在黑暗中分散作战也比较方便,说不定哪个将领一不小心就捅了齐军的腹背呢。 只是,接下来的战斗异常猛烈。 李成以山头的几个大营为固守阵地,开始疯狂的阻击宋军的各营分散作战。他一开始用弓箭,当弓箭用完了之后,就改用滚木。黑暗中只听见“轰隆隆”的声音,谁也看不见滚木在什么地方,让宋军吃了不少苦头。 好在滚木属于大型武器,齐军这边没有很多,因此很快也用完了。 这个时候李成却更凶狠,他直接开始用火油、火箭,以及临时做成的火球,疯狂的向山下发动袭击。虽然这些大火的东西在黑暗中可以看到,可是滚滚浓烟,再加上汹涌的气势,让宋军士兵们心理影响极大。 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作战的地方是山区,山区林木众多,这些燃烧物撞到了障碍物之后,立刻就点燃了附近的花花草草,从而形成了更大的火焰。 一个时辰之后,整个栖霞山的中下部分,全部陷入了火海当中。 宋军实在是抵挡不住,只能选择撤退了。 退到山下之后,韩元清和岳云各自整顿了部队,清点了伤员和物资损失的情况。此时栖霞山上面的火焰将整个夜空都烧的通红,仿佛就是白天一样。 岳云来到韩元清这边,他脸上到处都是黑漆漆的熏尘,一脸晦气的说道:“齐狗这是要破釜沉舟了他们这样烧山,难道就不怕大火失控,把自己烧着了嘛!真是的,这完全部是正常的战术嘛!” 韩元清听了岳云的话,心中也感到甚是惊讶。齐军这样烧山,却把自己困在山顶,如果风势忽然改变,大火向山头上蔓延过去,那齐军岂不是自己把自己给烧烤了吗?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的说道:“李成绝对部会这么笨的。” “什么意思?”岳云问道。 “他一定留下了一条道路,防止大火烧到山头之后自己没办法脱身。”韩元清带着几分自信的神态说道。 岳云怔了怔,他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觉得韩元清说的很对头。 齐军用这样的火攻,无非就是要造成宋军的大规模伤亡,只求能在有限的条件之下消耗更多的宋军实力。但是如果齐军火攻让自己与宋军一同出现了大规模伤亡,那这个计策完全就是无意义的。 “对呀,齐狗肯定是留有后招的。咱们不如现在派人去搜查,看看栖霞山哪里没有失火,那这里一定就是齐狗预留的路线。然后咱们就从这里杀上去,让齐狗把自己变成瓮中之鳖。”岳云神采奕奕的说了道,整个人立刻兴奋了起来,浑然不似刚刚经历大败退的样子。 “事到如今,咱们先整顿一下,反正这大火可能还要烧几个时辰才会熄灭,也不急于这一时,等齐狗发送警惕了,咱们再进攻岂不更好。”韩元清说道。 “好,就这么办。”岳云点了点头同意的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高宠匆匆的跑了过来。高宠与岳云一样,都是一脸脏兮兮的,衣服上还烧焦了好几块。不过他的神色与岳云比起来那差距实在太大了。岳云这个时候就好似吃了兴奋剂似的,十分亢奋并且精力旺盛,可是高宠却显得有些颓废。 “怎么了?”韩元清立刻问了道。 “韩大帅,伤亡统计已经出来了。”高宠叹了一口气说道。 “哦,情况……是不是很糟糕。”韩元清从高宠的脸色上已经看出了倪端。 高宠沉重的点了点头,说道:“目前已经查明身份的牺牲士兵有320人,重伤和轻伤者多达1000人以上。唉――!” 韩元清刚想松一口气,阵亡320人这个伤亡数据还不算太严重呀。 可是高宠忽然接着说道:“最严重的还不是这些,经过清算,几乎有五百四十多名士兵失踪。他们极有可能是在山上迷路了。就目前的情况看来,大火烧得这么厉害,实在是凶多吉少了。” 韩元清倒吸了一口冷气,五百多人失踪,加上已经核实的三百多人阵亡,还有超过一千人的受伤,这一战竟然让自己失去了两个营编制的战斗力。他很清楚,高宠所说的那些失踪的士兵,十之八九是葬身火海了。 一场小小的战斗损失了将近1000名士兵,这种损失可不小了。 更何况还没有算上岳云部的损失,两边加起来的话,只怕会更让人感到心疼。 韩元清神色越来越凝重,他知道李成不是一个简单的对手,而且李成现在抱定的作战方略那就是尽一切可能消耗宋军的生力力量。如果接下来的战斗还是那么大的伤亡代价,只怕就正中李成下怀了。 他立刻说道:“高宠,传令各营包围栖霞山,不要贸然进攻。炮兵营瞄准山顶每隔半个时辰给我打十发炮弹。” 高宠刚才听到韩元清和岳云的谈话,于是又问道:“那等下还要不要去搜查齐军预留的后路呢?” 韩元清说道:“我先去找岳云谈谈这件事,你把我的命令传下去就可以了。” 高宠点了点头,说道:“末将明白了,末将这就去传话。” 高宠离去之后,韩元清马上向岳家军驻地走去。 来到岳家军这边,他一眼就看到了岳云正在召集部将吩咐下一步作战的事宜。当下,他快步走了过去,连连打断了岳云等人的谈话,说道:“岳兄弟,咱们等下还是部要上山作战了。” 268李成逃跑 岳云回过头来,有些诧异的问道:“怎么了?咱们不是说好了吗?” 韩元清环顾了一下岳家军的驻地,说道:“李成这次显然是破釜沉舟,要与我们打杀伤力的战斗。他现在居高临下,而且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在气势上已经高于我们一筹了。更重要的是,李成在山上的兵力是四万,我们现在的兵力合起来蔡16000,而且经过第一轮作战,咱们的伤亡可不少,如今的战斗力只怕连16000人都没有了。” 岳云坚持的说道:“只要我们找到上山的小路,从后面发动偷袭,杀齐狗一个措手不及,照样可以出奇兵制胜呀!”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说道:“岳兄弟,如果齐军真预留了一条道路,那么我们沿着这条道路冲上去,齐军只需要扼守著这一条道路,在这里以四万兵力将我们一万六千的堵杀。这样一来,我们遭受的压力岂不是更大?” 岳云怔了怔,觉得韩元清的话有道理,他连连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韩元清说道:“咱们将栖霞山围起来,派人阻断山上的水源,齐军在山上被火烤着,又没有水喝,久而久之必定失去战斗力。另外,我再用炮兵不断轰击山顶,一方面骚扰齐军的休息,另外一方面让大炮点燃山头,助涨火势。这样以来,齐军就作茧自缚了!” 岳云缓缓点了点头,说道:“果然是一个以逸待劳的好办法。” 不过转而他又想到了一点,忍不住问了道:“但是,父帅有命令,让我们尽快攻克此处,以方便接应罗将军进攻邓州呀。” 韩元清沉思了片刻,叹了一口气,说道:“即便再快,也得根据实际情况来改变作战的方针,总不能让我们一味的求快,以至于损兵折将吧!这样的事情,除非是傻子,否则断然不会这么做的呢!” 岳云说道:“那好吧。就按照你的意思来做。” 韩元清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只要我们切断了山上的水源,用不了几天的功夫,山上的齐军就会军心大乱,到时候要拿下李成易如反掌。” “希望如此吧。”岳云说道。 一刻钟之后,韩元清的炮兵营再次开始向山顶轰击。此时的栖霞山本来就已经弥漫在一片火海之中,火炮轰击着山头顿时就有了一股助力火势的局面,山上的惨叫声连山下都能听得清楚楚,火光在黑暗之中就好似绽放的花朵一般,一颗接着一颗。 与此同时,岳云也派出了一支侦察队,开始探查栖霞山的水路。 到了黎明的时候,炮击虽然每个半个时辰会休息一段时间,可是总归来说是没有留任何余地给山上的齐狗。一旦炮管冷却了下来之后,立刻就会再次投入轰击。反正炮弹多得是,打完了唐州那边继续运输过来。 天色渐渐泛亮的时候,岳云的侦察队总算找到了山上的水源。 不过这谁是从山上留下来的,如果要截断山上的水,就必须跑到更远的上游去阻截。经过一番勘测和判断,若是真的要在上游阻截水源的话,势必还会影响到兴福县城周边老百姓的供水情况。 面对这样难题,岳云一时部知道该如何是好。他虽然经常说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而且战争是残酷的,牺牲是在所难免的。可是一旦真正让自己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自己还真是有些下不了决心。 不过韩元清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他立刻叫来了陈川和陈华两个人。他让陈川负责去阻断水源,而陈华则负责去通知兴福县的老百姓,提前准备好饮用水,最起码要有三天的量。 两路人马分头开始行事,很快就各自办妥了。 兴福县的老百姓们虽然没有全部按照要求提前准备好饮用水,但最起码大部分人还是有所准备,不至于当水源被阻绝之后人心慌乱。 韩元清预计只需要三天的时间,在炮兵营强大的轰击以及燥热的五月天气里,山上的齐狗总算不被炸死、渴死,也会被气候折磨死。 等到解决了山顶上的齐军之后,他再派人去把上游的河道疏通开来就可以了。 当天晚上,上游的水源被阻绝了。 此时栖霞山上的火势已经弱了下去,但是大火过后的情况依然不会那么舒适,余热的温度照样能让山顶上的齐军难受不易。更何况时刻还有火炮招呼,齐军有苦也没有任何倾诉的机会。 又过了一天的时间,山上的齐军竟然派出了小股部队下山来寻找水源。 不过这些部队大部分被击溃,也有不少直接被俘虏。 经过向俘虏的拷问,韩元清和岳云得知山上的情况十分糟糕。虽然齐军的粮草还很充足,可是没有水煮饭,没有水引用,战马渴的走不动,人干燥的要抓狂。至于李成虽然没有露面,基层士兵不知道李成到底在想什么,可是也不难猜出李成此时此刻应该同样是手足无措、心烦意乱。 岳云有一些冲动,想要立刻就发兵冲上山去扫清这些齐狗。 韩元清却沉住气,冷静的说道:“再等一天。这才断水第一天,齐军的战斗力还是有的。咱们没必要为此拿弟兄们的性命开玩笑。” 岳云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忍了下去,说道:“好吧。再等等!” 第二天凌晨的时候,齐军竟然从栖霞山上发动了一次小规模的突围进攻。 岳云和韩元清的部队早就做好的一切防范准备,更何况宋军一直都是以逸待劳。而齐军在山上困了足足两天的时间,士气和体制都受到了极大的磨损,自然不是宋军的对手了。 战斗仅仅持续了半个时辰,这一小股齐全便被击溃。同事宋军这边也趁机俘虏了好几百齐军士兵。 正午的时候,岳云和韩元清经过商议,准备向山上发动冲锋。 可是偏偏就在宋军列队集合的时候,山上再次杀下来一批齐军。不过这次齐军比凌晨的时候人要多,最起码有五个营左右的编制。不过早上的时候,那一小波齐军虽然兵力不多,但起码还是井井有条的发动冲锋。可是现在这一大堆人马冲杀下来,却一点章法都没有,一眼看过去根本不想是军队,倒像是一群散兵游勇。 这一战宋军打得更容易,因为宋军本来就做好进攻的准备,齐军却主动送上门来了,只能怪齐军没有选好突围的时机了。 齐军几乎一触即溃,不过很少有人再返回山上,而是直接跪在地上向宋军投降。 对于齐军这样的态度,韩元清和岳云甚至还有一些不敢相信,他们甚至还觉得这是李成耍的阴谋估计。可是后来拷问了俘虏之后才知道,原来李成早就逃走了。至于李成是怎么逃走的,什么时候逃走的,谁都不知道。 这个消息还是今天早上将领们才发现的。 因此,齐军伤心顿时人心惶惶,只不过有几个将领还想负隅顽抗,所以不准士兵投降。他们这些士兵也是不得已,才假借突围的借口,向山下“杀”出来,运气好的话就逃出去,运气不好的话大不了就被俘,只要能保住一条性命就可以了。 韩元清和岳云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果断的决定试一试。 就算这是齐军的阴谋诡计,反正宋军这边本来就做好了进攻的准备。更重要的是,宋军这边坚定的认为,齐军已经有两天没喝水了,这可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齐军的士气、身体素质、军心目前都是最弱的时候,哪怕硬碰硬也不是不可以。 当即,韩元清率领了麾下五个营,岳云率领全部人马,向山上发动了进攻。 虽然宋军一共只派出了11000左右的人马,可是大军开上山之后,非常轻松的就杀到了山头的前沿阵地。齐军根本就没有任何规模性的抵抗,见到宋军上来的时候,他们甚至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丢下了兵器,然后坐在地上,等待着宋军来抓获他们!! 唯一的意外是发生在进攻主大营的时候。 正如那些俘虏交代的一样,这里还有一些负隅顽抗的齐军将领。这些齐军将领死死控制住本部人马,进行着殊死的抵抗。 不过这些齐军早就已经是行尸走肉一般了,纵然要抵抗也没有力气。 宋军只花了两刻不到的时间,就完全攻克了主大营,将那些负隅顽抗的将领们全部斩杀。而在宋军进入主大营的那一刻起,在主大营里面的齐军就完全放弃了任何形式的抵抗,任由宋军占领了大营。 -- 栖霞山一战结束,标志着齐国主力军队的覆灭。 虽然齐国的兵力还有几十万人,可是连主帅李成都不知所踪,而且栖霞山一战所寄予的全部希望都成了泡影,这几十万齐军还能有什么士气可言? 岳飞在得知韩元清和岳云三天的时间就打败了李成的大军,心情非常高兴。他原本还计划着自己的本部人马要开到栖霞山下,与李成会一会手,可是没想到李成简直太让人失望了,竟然交战第二天就逃跑掉了。 当即,岳飞大军长驱直入,直逼向邓州。 韩元清和岳云因为刚刚经历了栖霞山的作战,所以暂时没有参加邓州之战。不过韩元清知道岳家军要攻坚,所以将自己的炮兵营以及几十架投石机全部交给了岳飞,让岳飞一同带去助阵。 在岳飞进攻邓州的时候,韩元清和岳云则负责安顿唐州,顺便将栖霞山俘虏的齐军进行整编。 韩元清从俘虏里面再次吸纳了两个营的编制,并且顺便将伤员和阵亡的缺额也弥补了上去。此时韩家军总兵力的人数,顿时从10000升至了12000。 岳飞进攻邓州花了七天的时间,因为有炮兵营和投石机的协助作战,前三天的时间里就已经攻破了城池。可是邓州辖下的几个县城却十分复杂,让岳家军又忙了四天的时间,再陆续将这些县城平复下来。 自此,宋国和齐国边境最重要的两座城镇邓州和唐州,全部落入了宋军手里。 岳飞将自己军事和政治的重心渐渐由襄阳府转移到了邓州。 269升官 朝廷得知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整个临安城都备受鼓舞,宋高宗马上亲笔写下了表奏的文书,快马发到了前线。这份文书当中包括许多赞赏之言,但是有用的话就仅仅只有几句。 为了表彰岳飞作战的功绩,升任岳飞为邓唐节度使兼任枢密院副枢密使,同时还受封为武威大将军,赏金1000两。 至于岳飞以下的将领的赏赐,全部由岳飞自己来提名,只要将提名呈报到临安来,宋高宗无一不批准。 岳飞对于自己功勋的事情是不在乎的,不过他却十分在乎麾下众位将领的功勋升迁问题。因此他在接到了宋高宗的表彰之后,当天晚上就拟定了一份提拔的名单,将这次唐州、邓州有功的大将按照功绩顺序全部罗列了出来。 在岳飞的眼里,这次功勋最大的人自然是韩元清。 要不是韩元清利用反间计骗开了唐州的城门,以唐州的坚固最起码要攻打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有进展。正是因为韩元清的计策,仅仅只十天不到的时间,就拿下了唐州城。除此之外,韩元清战前还为岳家军提供了十五万石的粮草,战时还利用掷弹兵、炮兵大显神威。 韩元清本身作战也甚是英勇,从来不曾在畏敌不前,但凡要求韩家军出征,韩元清没有任何搪塞推阻。 因此,首功不可争辩的落在了韩元清头上。 当岳飞的请功书发到了临安城后,在临安城的光化军节度使秦朗也在上朝时为韩元清美言了几句。宋高宗很是高兴,立刻批准了岳飞的请功书,请功书上所有的将领都按照岳飞意思进行封赏。 六月下旬,临安城来了一大批特使抵达了唐州、邓州,宣读了圣旨,提拔了一大批将领,赏赐了一大批金银。 韩元清由原来的光化军制置使,改为唐州镇守使,并且兼任光化军布政使。 唐州是一个州级行政单位,光化军仅仅是一个县级行政单位,从这个角度上来看,韩元清这可是连跳了两级的升任。并且他在担任唐州镇守使的同时,照样还能管理光化军的民政事务,多好的事情呀! -- 李成栖霞山的失败,标志着齐军失去最后的作战壁垒。自从栖霞山战役结束之后,岳飞与韩元清是兵分两路开始扫荡齐国境内。岳飞一路向东北方向挺进,直逼齐国首都大名府。韩元清则承担了三个任务,一是负责岳飞前线的粮草供应,二则是安抚已经收复的地区里的百姓,并且随时防止齐军流寇在后方骚扰,第三就是率领本部人马向西北进攻。 虽然看上去,韩元清的任务繁多,而岳飞的任务仅仅是攻取齐国首都而已。 可是只要仔细分析一下,就会发现岳飞实际上是将最危险的任务留给自己了。尽管李成在栖霞山败北,但是齐国还是有几十万的部队,如今齐国国主刘豫是一个无能的人,自然没有那么突出的作战能力,眼下知道岳飞向大名府来了,理所当然会把所有大军都放在阻挡岳飞身上。 至于韩元清,齐国西北与陕西相接,陕西两年前就已经是金国的占领区了。因此齐国不可能在陕西边境设下防御,所以西北方面本来就没有多少齐军据点。除此之外,诸如安抚民众、严防流寇的工作,甚至还能为韩元清自己赢得口碑。真正算得上任务的,就只有供应浪草了。 三个月后,岳家军与韩家军攻克了齐国境内十九座城池,几乎收复了六个州府。 韩元清将治所从唐州迁移到了金州,此时他的韩家军已经从一万六千人扩张到了两万五千人。这个数字或许增长的比较快,可是攻城略地之后,总是会有很多的俘虏降兵,这些人的安置最好的办法就是改编为己用。 相对于岳家军来说,韩元清的兵力根本不算多了。经过这半年的征战,岳家军由原来的七万人一下子扩增到了十万人。 岳飞在他占领的城池里面都会留下一部分兵力来防守和维护治安,因此他扩张兵力是有必要的。 韩元清重新拟定了自己韩家军的编制,将一个营1000兵力增加到了一个营2000兵力,不过就这样看来,他手下两万五千人也必须由十三个将领来统制。除了原本的高宠、毕进、李允、王云、林忠、叶梦洲、孟宏远、黄得功、魏直等人之外,光化军陆军军官学堂又输送了一批第三期毕业的学员到前线。 如今韩元清管理的区域渐渐大了起来。 以前只是一个小小县城光化军,到后来又多了一个唐州,可是如今他又收复了齐国西北方向的金州地区。虽然仅仅是两个州,可是每个州下面都有七、八个县城,相当于现在要治理十几个光化军。 为此,他不得不提拔了一批文职官员,这些官员当然大部分都是以前齐国的地方官。虽然这些人是汉奸走狗,可是为了能保障社会的稳定秩序,还是得借助他们的力量来协助自己。 不过毕竟这些官员曾经是为伪政权效力的,韩元清不可能那么容易就百分之百的信任他们。他将光化军的那一套政府制度全部转移到了唐州和金州,并且还将李小鱼、李旭中等人从光化军调了出来,让他们两个负责组建唐州的政府系统。 反正唐州与光化军不算太远,李小鱼和李旭中随时都可以两边来回走动。 韩元清之所以急着调动李小鱼和李旭中到来,最关键是要求他们迅速组建政务都察院,全部负责那些投降文职官员的监督和考评,如这些人有任何风纪或者阴谋问题,立刻就革职查办。 李小鱼和李旭中来到唐州后,还派人送了一些东西到金州给韩元清。 韩元清在收到李小鱼和李旭中带来的东西时,立刻就兴奋了起来。原来李小鱼和李旭中带来的是科学院最新研发的火铳枪。这火铳枪的发明原理自然是根据钢炮的原理衍生出来的,等于说是把钢炮缩小了起来。 虽然这火铳属于最原始的火枪,可是好歹是枪,这就表示自己已经让人类发生了大改变,提早进入了热兵器时代了。 当即,韩元清立刻派人去了一趟光化军,告诉襄阳军械所开始量产火铳。 与此同时,火铳的操作也开始进入培训状态。培训的任务则交给了光化军陆军军官学堂,光化军募兵处第五期所招募的士兵,全部都开始学习火铳的操作。韩元清还亲发明了几种适合火枪作战的阵法。 第一种自然是最著名也是最简单操作的三段射击。 这是一种三队人的轮番射击,借用的是日本战国大名织田信长的三段合击。当然这种三队人轮番射击并不是织田信长创立的,只能说他是运用的最巧妙之人。早在西方殖民者踏上美洲的时候,这种三段式射击就被发明了,与织田信长三段合击不同的是,西洋人在射击的时候射手只是一个人,但准备了三支枪,每射击完毕一次就将空枪交给仆人添装子弹,然后拿起第二支射击,形成了一种循环不间断的攻势。 而中国明朝时期唯一的异姓王沐英也曾经使用过这种射击方式。以前明朝在大规模作战的时候,大明火枪军队采用的是方阵排列射击,这种射击最大的优势就是火力密集,有效的对正面造成强火力网。不过后来在对付缅甸叛乱时,缅甸动用了大象,让明军害怕不已,那种正面密集排射不能很好的英勇。因此沐英就用三段射击,以不中断的火力来吓跑大象。 第二种战法要比三段射击复杂许多,是属于一种大型战阵。这种阵法的名字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西班牙战阵。 在中世纪,横扫欧洲的战法有两个:马其顿方阵和西班牙方阵。这个两个阵法都是经过几百年战争的千锤百炼,改进再改进,最终成为战争史上光辉战法。按照时代的进化,冷兵器的战斗时,马其顿战法具有强大的战斗力和灵活的作用,但是随着火器的诞生和广泛运用,西班牙方阵则成为了时代的主流阵法。 西班牙方阵是将长枪兵与火枪兵混杂在一起,周边在配合少量的掷矛手,无论是对攻坚战还是防守战,无论敌人是普通步兵还是骑兵,能具有极其强大的杀伤力度。也因此,西班牙方阵虽然是源自西班牙,但是却在欧洲得到了广泛了认可,这个方阵战术直到十八世纪后半叶,格林机关枪的发明之后,才遭到了破坏和淘汰,从如此之久的作战历史可以不难看出,西班牙方阵的优越性能。 西班牙方阵的排列方式,是将长枪兵分为三个大纵队,每个纵队大约两百人。此外,三个纵队之间相隔大约两米到四米的距离,这空出的地方,则由四组火枪手分别站在方阵的四个角落处。而掷枪手则游走在方阵正前方和左右两边,伺机发动偷袭和进行主动出击诱敌的攻击。 韩元清决定以西班牙方阵的人数编制全新的步兵军队制度。一个西班牙方阵大概一千人,那么就以一千人的基数设立为一个团,每个团包含十个大队,每个大队一百人,其下五十人再编制一个中队,一个中队再包含五个小队。团的指挥官为都尉,属下可以称呼其为团座或团都;大队的指挥官为校尉,中队的指挥官为副尉,小队的指挥官为小队长。 -- 火铳的发明意味着需要大量的火药和火枪。 韩元清觉得单单光化军那边的一个襄阳军械所,似乎不足以承担如此大规模的生产任务。因此他决定在最接近敌线的金州开办第二个军工厂。金州比光化军大得多,在金州境内又有许多丰富的矿产,无论是地理因素还是资源因素都比光化军更合适发展军工产业。 270齐国之难 韩元清从襄阳银行调集了五万两银子,一次性全部投入了金州军械所的建设。 当然,因为他所设计的金州军械所规模将是襄阳军械所的几十倍,所以这五万两银子未必充裕。他立刻在金州找到一个名叫周祖年的富豪,与其合作开办这个军械所。这就意味着金州军械所将成为一种盈利性质的军工厂,除了给韩家军装备的武器之外,其他军队如果需要先进的武器,就必须花钱来购买。 两个月之后,金州军械所正式成立。 金州军械所包括发明、生产、原材料制作、销售、培训等等各项机构,完全是一个军工业一条龙系统的工厂。金州军械所的工人,经过不完全的统计,一共是是三万多人,以这样规模的人力资源,平均每个月能生产钢炮五十台、火铳一千支、炮弹和子弹上十万发、火药高达三百桶(一桶五十斤)。 韩元清不在乎金州军械所的销售,他只要求生产出来的火枪和大炮第一时间装备到自己的军队里,至于盈利的事情就交给周祖年自己去开发。不过他有言在先,如果周祖年敢把这些火器卖给金人或者齐人,可别怪自己翻脸不认人。 除了生产火枪、大炮之外,金州军械所同时还生产出全钢制的长矛。这些长矛装备给军队,用来对付骑兵,也可以用来配合西班牙方阵纵队上的长矛兵使用。 而在这个几个月的时间里,光化军也培养了一批使用火枪的新兵。 这些新兵一共四千人,正好编成了两个营地。这个两个营地先是学会了三段射击,然后又经过超长时间的训练,学会了西班牙方阵。之所以两个战法都要学习,是为了防止在不利于西班牙方阵阵型的地理条件下,可以切换成三段射击的阵法。 这两个营在十二月初的时候,从光化军开赴来到了金州。 韩元清将这个两个营地归在了自己的麾下直属指挥,并且为其取了一个比较拉风的名字,第一个营叫“神机营”,第二个营叫“绿衣营”。 神机营是明朝时候驻守在京城的三支部队之一,因为这支部队全部使用火器,所以在首都三大部队当中战斗力最强。至于绿衣营,是韩元清利用二十一世纪的知识,发明了一种在森林作战的绿色迷彩服,因为这种迷彩服暂时还在实验阶段,只装配了这一个营的士兵来使用,所以这个营就被称为了绿衣营。 眼看一年又要过去了,如今已经是绍兴六年了。 在东北方向作战的岳家军目前陷入了胶着状态。岳家军常年是在江南驻扎的部队,可是突然来到了江北,对于水土、气候多有极大的不适应。更何况新春将来,将士大多会有思乡的情绪,因此导致了作战进度不太顺利。 到如今,岳家军仅仅只攻克了大名府境内的两座县城,与大名府的治所还差一段距离。不过因为实在太冷了,士兵们生病颇多,作战不得不暂定下来。 这虽然让大名府暂时有了一些安全感,可是齐国国主刘豫很清楚,一旦开春之后,宋军势必还会重新发动进攻。他的几十万部队仅仅抵挡了三个月的时间,现在只剩下大名府这里的十万兵力,但是这十万人的兵力在岳家军的眼里,岂不是如同蝼蚁一般吗? 刘豫为了保障大名府的安全,他决定趁着岳家军休整的这段时间做一些事情。首先他派了自己的亲信带上了一万两黄金前往金国,贿赂了金国亲王完颜宗翰,让完颜宗翰替自己向金国国主以及金国的高层疏通一下关系,改变金国以往对自己的看法,希望金国能够果断派兵来援助。 当然,刘豫知道不可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如果金国迟迟不肯发援兵,那自己难道在大名府坐以待毙吗?所以,他还准备了逃跑的打算。为此他先将皇宫里面的许多金银珠宝都装车,运往了金国境内一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完颜宗翰是一个贪财的人,他拿了刘豫的一万两黄金之后,自然很是高兴。不过他也知道,刘豫现在命悬一线,自己完全能够更大手笔的成火打劫、勒索刘豫。只是在此之前,他必须让刘豫知道自己还是有机会继续保住齐国的。 所以,完颜宗汉立刻向金国皇帝进言,要求金国国主保护齐国的安全。 不过金国国主对战争的事情一点都不在乎,大小的事情全部交给完颜宗弼(金兀术)来处理,自己只一味的追求汉文化的高雅。如今完颜宗弼在外带兵,完颜宗汉当然是没有办法去跟完颜宗弼联系上。更重要的是,年初时提出废除齐国的人就是完颜宗弼本人,怎么可能让完颜宗弼去救齐国呢? 虽然完颜宗汉面临一些困境,可是贪心的人往往都会有小聪明。 他转念一想,金国皇帝不是喜欢汉文化吗?不是一直把汉人的文化当作上等贵族的文化吗?自己何不利用这一点来说服皇帝去救齐国呢? 第二天的时候,完颜宗汉再次拜见了皇帝,对皇帝说道:“陛下,齐国同样是汉人的邦国,齐国上下一直以来都保持着汉人习俗和文化。相对于南方的宋国来说,齐国是我们的邻居,也是我们的属国,如果我们见齐国有难而不去救,无论是从仁义道德,还是从上国雄威,都是说不过去的。” 这“仁义之说”本来就是源自汉人的孔孟之道,金国皇帝听了这话之后,立刻就陷入了一片沉思当中。他本来就很崇尚汉人文化,一直认为只有汉人文化才能是上层贵族的文化。齐国虽然是附属国、傀儡国,但毕竟是汉人的国家。如果自己能救齐国,不仅能体现汉文化当中的仁义之师,更能向全天下标榜自己是凌驾于汉人之上。 “可是,如今连年征战,我大金似乎有些力不从心呀。”皇帝缓缓的说了道。 完颜宗汉听出了皇上语气有些变化,立刻又道:“陛下,宋军都是南方人,如今是冬天,他们必定不习惯北方的气候。这个时候只要我们发兵进攻,势必能打宋军一个措手不及。更何况大将军一直在外带兵,这些年他也没说过我大金有力不从心的地方呀!” 大将军是完颜宗弼的封号,完颜宗汉一直都很嫉妒完颜宗弼权倾朝野、手握雄兵的能力,如果自己能坐上他的位置,那金银珠宝势必会揽入的更多了。 金国皇帝微微的点了点头,不过对于这些军事上的大事,他自己是拿不定主意的,不管怎么样都得先与大臣商议。 “这件事朕会好好考虑的。”他不置可否的说了道。 完颜宗汉得了这句话,心里很是高兴。当然他不是笨蛋,只要金国皇帝没有确定的答复,那这件事自然还是有悬念。不过他并不在乎这一点,他只在乎凭借金国皇帝的这一句话,可以向刘豫进一步敲诈多少银子。 很快,完颜宗汉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刘豫,其中添油加醋自是不在话下。 刘豫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总算稍微安了一些。于是他又给完颜宗汉送了一大批黄金、银子以及自己这些年搜刮的珍奇玩意。不过他同样很清楚,只要金国的军队一天不来支援,自己一天都不得安稳。 他同样也很明白完颜宗汉这个人的贪心,因此他故意告诉完颜宗汉,只要金军开始有行动了,自己将会再次送上十万黄金和一些绝对稀奇的珍宝。 完颜宗汉虽然很想要这些东西,可是圣上到底能不能同意派兵去援助,还是一个很完全无法预料的问题。更何况,纵然皇上答应了,如果金兀术不同意,说到底还是白塔,毕竟金国的军权是掌握在金兀术的手里,金兀术不发兵,谁也奈何不了。 为此,完颜宗汉很是烦恼。 这件事让完颜宗汉的一个幕僚得知了,幕僚立刻就为完颜宗汉出了一个主意。 幕僚告诉完颜宗汉,让金国援助齐国,未必需要直接派兵去对付宋军。如果能在其他地方形成牵制的力量,照样可以解围齐国。这就是著名的围魏救赵计策。 幕僚的意思,其实就是看准金兀术不会援军齐国。不过虽然如此,金兀术一直很反感齐国的碌碌无为,但是金兀术却一直想踏平宋朝。倒不如让金兀术强大进攻四川的力度,威胁宋朝皇帝派岳家军去四川支援,这样岂不就能解决齐国的危机了吗? 完颜宗汉听了这番话,心中深以为然,顿时大喜不已。 三天之后,完颜宗汉再次面见金国皇帝,让金国皇帝下了一个诏书,命令金兀术迅速进攻四川省。为了给金兀术助阵,金国还增派了三万大军支援金兀术。 一场大战即将拉开。 -- 转眼间,新年结束了,南宋进入了绍兴七年。 金州下了好几天的春雨,天气又阴沉又寒冷。 韩元清站在镇守府的城楼上,他自从三年前带兵,这几年一直都操劳不已,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的光景。他的头发上多了一些白丝,脸上也多了几分沧桑,可是同时也更多了几分成熟和稳重。 他看着屋檐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水,整个金州城都笼罩在这一片朦朦胧胧之中,就好似一副水墨画似的。 他在沉思,真不知道自己何日能消灭金狗,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就在这时,城楼下面匆匆跑来了一位士官。士官身上已经被雨水淋湿,不过却丝毫没有任何顾忌,他向韩元清行了一礼,急促的道:“韩大帅,城门有人来报,说有一个自称是利州节度使吴阶的使者求见。” 271进攻京兆府 “嗯?吴阶的使者?”韩元清怔了怔,心中不由疑惑了起来。 利州也就是二十一世纪四川的东部地区,正是吴阶率领南宋西军抵挡金兀术大军的前线重镇。不过他从来不曾与吴阶有过任何交情,怎么吴阶会派人来找自己呢? “可查明了身份?不会是细作假冒的吧!”韩元清警惕的问了道。 士官回答了道:“城门处已经严查了使者的信物,并且还故意盘问了一下吴阶麾下的情况,这人一一对答如流,十之八九是真的。” 韩元清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去请那人来。” 士官道:“是。”然后匆匆的又跑下了城楼。 片刻之后,几个士兵带着一个穿着便装的中年汉子走上了城楼。 中年汉子全身都湿透了,嘴唇冻得发乌,四川一带比这里要暖和一些,因此来到这里自然是有些不太适应天气的情况。他见到了韩元清之后,立刻走上前行了一个大礼,道:“末将曲承恩,拜见韩大帅。” 韩元清微微点了点头,他先打量了曲承恩一番,然后才问道:“你是吴大帅派来的吗?吴大帅让你来找我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曲承恩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神色很镇定,但是眼神中却有一股焦虑。他说道:“我家大帅派末将前来,求韩大帅发兵支援利州。” 韩元清感到十分意外,自己所在的金州距离利州还是比较远的,金州向西是陕西,只有向西南方向走上两倍的路程才能抵达利州。而且如果是从金州发兵的话,毕竟经过金国占领的陕西,然后才能抵达进入利州。当然,如果迂回到襄阳府,再由襄阳府西行进入利州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所花去的路途要更加遥远。 “到底怎么回事?吴大帅怎么会向我求援呢?”韩元清赶紧问了道。 “去岁年关时,金人调集了五万大军,以及数万从蒙古遣来的铁骑,向利州北部边境的广元府发动进攻。当时吴大帅并没有料到金狗会在大年的时候进攻,因此防备不深,让金狗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末将从广元府出来时,广元府十三县已经被金狗攻克了九个县,只怕现在………广元府已经……唉!” 曲承恩快速的说了道,说到最后的时候,忍不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原本保持镇定的神色再也坚持不下去,露出了一股忧虑和担心出来。 韩元清不由的更加吃惊了起来,他连连说道:“金人以前十多万大军南侵,吴大帅都能抵挡的住呀,怎么偏偏这次让区区五万人马逼迫成这样?另外,蒙古铁骑是怎么回事?” 他虽然知道,此时的蒙古还属于金国的附属国,并且蒙古现在还没有一个统一的概念,几十个大小部门常年互相征伐。.info[]只有等到几十年之后,一代天骄成吉思汗才会出生,在他领导下才似的蒙古哥哥部落一步一步走向统一,最后附属国翻脸不认人,把主子国给干掉了。 但是在宋金战争史上,似乎从来都没有过蒙古人涉入的记录呀?除了金朝末年,蒙古要求南宋出兵,一起来消灭金国的那次战役。更何况,蒙古人是游牧民族,马背上的作战能力十分显赫,如果说在陕西这样的地区作战还是有可能,四川这样艰难的蜀区,蒙古铁骑能发挥什么威力? 历史上的吴阶能守住四川的原因,其实很大一部分就是依靠四川天险。金国的铁骑与蒙古的铁骑其实都一样,骑着马翻山越岭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曲承恩连连说道:“据打探,金人亲王完颜宗汉花重金雇佣了蒙古汪古部的三万人马。汪古部派出了亲王莽古尔泰和代善,率领了大军经金国领地,南下来到了山下与金兀术会合。这次广元府的战斗,一部分原因是吴大帅防备不加,谁会料到这些鞑虏竟然在大年夜进攻呢?另外一部分原因,是蒙古人用了一种奇怪的攻城武器,很像是冲城木,但是又不完全是,这种武器一下子就能撞开大门。” 韩元清听完了曲承恩的话之后感到更加奇怪了,蒙古人能用什么新鲜的武器? “我明白了。你先休息,明天我给你答复。”他暂时没有想这么多,看样子利州那边确实很危急,要不然吴阶绝不会想到让自己派兵援助的。 “谢韩大帅了。”曲承恩抱拳行礼,然后退了下去。 韩元清在曲承恩离去之后,立刻在镇守府召集了麾下所有将领来商议这件事。 经过简单的商议,众将领的意思其实都很简单。他们在齐国境内已经闲散的太久了,进攻金州也只不过走走过场,根本没有发生任何激烈的战斗。齐国的军心早就被打垮了,所以但凡看到宋军的身影,然后又听见几声奇怪的炮声,就直接开城投降。 对于他们来说,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参加一场够档次的战斗。 齐狗打怕了,那么索性就跟金狗打。岳家军能做到的事情,韩家军一定也是能够做到的!! 韩元清自己同样是认为该进行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战斗了。他现在的兵力超过了三万,虽然名义上是受岳家军节制,其实自己的自主权早就随着部队的增加而增加了。如今吴阶遇到了危难,如果换做岳飞来判断,他十之八九依然会同意派兵援助的。 现在岳飞在与大名府对峙,能派出的部队不多,而韩家军理所当然成为最佳的人选。于是,韩元清统一了意见,决定出兵利州。接下来讨论的问题就是,该如何出兵才是最快速又是最有效果的? 高宠觉得,既然金州距离陕西很近,干脆就直接进攻陕西。金人现在正在广元府作战,那么陕西这边的兵力相对会薄弱,不如就来一个围魏救赵。 但是也有将领认为,金人既然敢大举南侵,而且还雇佣了蒙古人的部队,十之八九是做好了防备陕西被偷袭的准备。如果围魏救赵的不成功,反倒会让韩家军陷入不利的境地。但是如果韩家军从襄阳府进军,进入利州,然后转而北上抵达广元府,协助吴阶御敌,那情况就扎实多了。 其实这两种意见分别代表了两种不同的风险。进攻陕西围魏救赵,那是快速但是却有高风险,韩家军一直都是与齐人作战,还从没有与金人交过手,在这方面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经验的。从襄阳府走利州,速度是非常缓慢,但是却是一种稳扎稳打的方法,断然不会出什么篓子。 经过简单的思索,韩元清决定兵分两路,一路运输重武器从襄阳府前往利州,一路带领现成的精锐部队,果断出击陕西。虽然这样以来兵力分布的比较散,可是却能带来最好的效果。 直接出兵陕西,一方面是为了给吴阶声援,另外一方面也能牵制在广元府作战的金军,让他们后顾有忧。至于另外一路部队从襄阳府走,则是在物资上给与利州保障,同事还能稳固利州全境的士气。 韩元清决定,高宠和毕进两员大将,率领10000大军,带着连射弩、投石机等大型武器,从金州出发转向襄阳,然后进入利州。他自己轻率10000大军,携带炮兵、火枪兵、掷弹兵以及所有有经验的战斗营,直接出兵陕西边境城市京兆府。留下最后的10000大军驻守金州和唐州。 京兆府也就是二十一世纪的西安,如今同样也是金兀术对利州用兵的后方大本营。对于韩元清来说,要么就不打,要打就直取利害的地区,力求一剑封喉。 协商已定,韩元清决定正月底开拔出兵。在此之前他也象征似的派人去了一趟大名府,将吴阶求援的消息以及自己出兵的计划告诉了岳飞。 岳飞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仔细想了想,最终还是同意了下来。 他倒不是认为自己同意不同意都是一样的结果,而是觉得吴阶这些年在四川作战确实十分艰苦,从来没有过得到任何外援。如今吴阶若非迫不得已,只怕也不会派人来求援,更何况韩家军这段时间确实闲得慌,倒不如就去援助一番。 -- 当韩元清大军深入陕西时才发现,原来他的计划竟然被金兀术识破了。 韩元清给岳飞送信的使者,半路被齐军截获。不过齐军为了让韩家军中计,因此又设计忽悠了使者,把使者给放了。使者还以为齐军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就照常将信函送到了岳飞那里。 金兀术立刻撤回了蒙古雇佣来的三万大军,驻守在京兆府,用来埋伏韩元清。 韩元清在第一轮进攻时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一万人的部队竟然折了好几千人。 在傍晚的时候,韩元清带领剩下的大部队全部返回到凌晨之时所占据的山头。他找来王云,让其带领重骑兵团在台县东边待命,一旦听到交战的动静,就立刻率领骑兵扛着缴获而来的鞑子旗帜冲向台县,但是不要与鞑子硬撞硬的交锋,只用火把点燃鞑子的军营和一些民房。 准备完毕后,韩元清看到天色已经不早了,炮兵的视线再次受到了阻碍,所以决定打开旗帜从山头上站出来,摆出一副与鞑子正面常规作战的姿态。 当数千人的军队从隐蔽的山林里挥动大宋日月旗走到台县前方的时候,台县城内顿时乱作了一团。虽然早先就有传闻北海镇会想京兆府发动进攻,所以台县这战火交锋的要冲地带,百姓们都逃走了一大部分,但是还是会有少数的百姓被突如其来的阵势吓的惊慌不已,连忙收拾着东西准备逃走。而台县城内的鞑子部队,在听闻到动静之后,立刻整装列队,在台县前方与大宋军队对峙的列下了阵势。 台县城是一处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县城,只有向南一面有一段仓促抢修的城郭,而其余西北东三个方向都是荒野和山岭。鞑子的四千多人马就在南边的城郭下面排开阵势,其中有两千是骑兵,另外两千则是步兵。 与台县正对的山头上,韩元清与叶梦洲站在一起,虽然在山头的下方三支西班牙方阵列的整整齐齐,并且还带着刚刚大胜的高昂士气,但是两支火炮团依然隐藏在山林的高处位置。 “此战我们必须速战速决,鞑子一定派出了人手分别去通知京兆府城和刚才被我们打下的三千伏兵去了,”韩元清冷静的说道,“一旦京兆府城得知我们是倾巢出动,一定会立刻调来主力部队与我们对决,到那个时候我们可相当危险了。而且,如果让鞑子发现我们已经消灭了他们的三千伏兵,恐怕还会影响到王云他们的偷袭。” “韩大人所言极是,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叶梦洲连连的点着头问道。 韩元清冷笑的看了看台县城郭下方列队的鞑子军队,说道:“古代人就是古代人,正面打仗还这么讲究,要排一个阵势出来给人看看,真是不知道沙场险恶。”他转向叶梦洲,说,“你现在已经很明显很清楚的看到敌人了,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叶梦洲愣了愣,问道:“难道,韩大人让小的去跟鞑子将领打个照面,互相通报一下?” “妈的,你也是古人呀,这么落后,两人打架前还要互相通报一下?”韩元清真是哭笑不得,“下令开炮啊,给我往死里打,打到死为止!” 事实上鞑子列队并不是为了与宋军对峙气势,只不过是为了简单的出阵,然后准备出击。虽然宋军的数量比鞑子看上去要多很多,但是鞑子早已经习惯在辽东战场以少胜多了,论到谋略型作战恐怕还不是鞑子所希望的,而恰恰越是能够正面交锋的战斗,对于他们来说越是如鱼得水。 更何况,鞑子还不知道东边的三千伏兵已经被宋军队搞掂了,满怀着信心,期待着三千伏兵绕道宋军后方,一举将北海军主力部队消灭干净。 正当苏泰和博图礼招呼着部下,不打算等到宋军有什么动作,直接率先发动突击的时候,台县对面的山林中突然一连串的巨响大作。鞑子第一次与宋军作战,这种声音还是第一次听到,自然不知道这是火炮。一众人等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几十颗炮弹已经在身边爆炸开来,顿时人仰马翻了起来。 272大破蒙古军 残破的肢体、飞溅而起的炮弹碎片、血雾、灰尘和硝烟,顿时弥漫在台县城郭的前方。[..info超多好看小说]紧接着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惨叫声以及幸存者的吆喝声,其中还穿插着许多失去控制的马嘶鸣叫,场面显得混乱不堪。 苏泰和博图礼完全没有料到宋军的火炮竟然达到这样的效果。几年以来与宋军的交战当中,火炮这种奇技淫巧的确是鞑子最感到头痛的,但是往往一战下来宋军最多也只有几门、十几门到三十几门炮而已,面对这样的炮火,鞑子的骑兵仍然还是有冲锋的能力。但是,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可不是这些数量的火炮,并且现在这些火炮的威力与昔日宋军的装备大大有出入。 勉强安抚了一部分部下,苏泰和博图礼抱着坚持的希望,等待着东边的伏兵前来,带着这批部下向宋军步兵阵发动了冲锋。 叶梦洲指挥火炮团射击了三轮,虽然说造成鞑子的伤害不过几百人,但是却从声势上彻底打击了敌人的士气和心理。 鞑子骑兵和步兵零零散散的向宋军冲了过来,已经完全没有先前列队那般的整齐和严格。这样队伍在与刚刚得胜的西班牙方阵交手起来,虽然起初仍然有一些顽强的劲头,但是很快就分出了优劣。宋军方阵就像是收割机一样,稳步前进的同时,正在一点接着一点的吞噬着鞑子。 只不过,战斗速度看上去很是缓慢,照这样的进度,恐怕要打到深更半夜才能见出分晓。 但是一切都在韩元清的掌握之中,就在这个时候,王云率领的一千骑兵队从东边杀了过来。不过这一千骑兵队全部扛着的是鞑子的大旗,在黄昏中每个人手中还举着一把火把。 当正在与宋军做正面交战的鞑子,远远看到一批骑兵踏尘而来,而且还是举着自己人的旗帜,顿时欢心大作,以为是援军赶到了。他们重新调整了队形,鼓起勇气,准备与宋军拼杀下去。只是好景不长,王云的骑兵冷笑的与鞑子擦肩而过,径直的从东面冲进了台县之中,然后按照斥候团侦查得到的鞑子军营位置去了。 鞑子莫名其妙了一阵,不过很快就看到台县中军营位置着火了,心中惊异不定,好不容易积累而起的士气再次崩溃了。 王云带着骑兵们看死了少量守卫军营的鞑子,到处点火之后,冲进了储藏辎重物资的地方,将能用的东西全部抢走了。干完这些事情后,他立刻调转马头又杀出了台县,在鞑子背后发动了一次冲锋,踩死了不少鞑子步兵。 苏泰和博图礼在看到大势已去后,神情陷入了极度的低谷。从背后杀来的骑兵手中持着的满族旗帜,他们已经可以看出东边的伏兵是不可能来支援自己了。面对前有步兵和火炮、后有骑兵的夹击局面,他们只能选择突围逃走。二人在几十名亲随骑兵的护卫下,仓皇的逃到了平县,但是平县没有驻兵,在休息一阵之后直接逃亡了京兆府城。 韩元清在拿下台县之后,没有多做犹豫,因为他知道与台县相隔不到十里开外的平县此时此刻已经是无人把守,于是立刻马不停蹄的带着部队向平县开进。平县西边离渤海湾只有二十里,而向东北方向三十里就是京兆府城。要想进攻京兆府,平县是必须经过的地方,为了防止夜长梦多,越早占领对自己越是有利。 他让自己的部下全部大张旗鼓,浩浩荡荡的从大道上开进了平县。此时的平县已经人走一空了,天色已黑,放眼望去荒凉的县街上一片阴森森,颇有几分落寞和孤寂的感觉。连连的战乱本来就人口凋零,而就在十里之外的台县炮声大作,所以剩下的百姓有手有脚的都卷了不多的家当潜逃了。 韩元清估算着京兆府城应该收到了自己拿下台县和平县的消息了,很快鞑子的主力部队就会赶过来与自己进行决战。论实力,鞑子的近战和马战都在宋军之上,他这边也就只有六十多门火炮是巨大的优势;论士气,虽然北海军连胜了两场,但是一天之内奔波繁复,士兵们已经劳累很久,甚至连吃饭的时间没有。 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如果鞑子主力部队突然杀到,那么对于北海军来说肯定是一个不小的威胁。韩元清在来到平县之后,下令四处安插火把,将平县点的通亮如昼日一般。之后,他又下令所有士兵偃旗息鼓,悄然的退出平县,而在平县东、南两个方向的林地里隐藏起来,趁着这个时间安排了伙夫分发干粮,让每个士兵简便的补充了食物。 苏泰和博图礼讨回京兆府后,立刻见了代善。 代善因为早在一个时辰前收到台县的快报,说宋军正面摆出了准备进攻台县的姿态,所以此刻他正在调集主力部队,已经做好了率军前往台县与宋军主力部队决战的准备。他原本心情还是很满意的,宋军自寻死路摆出正面作战的姿态,那可真是便宜了他们的铁骑,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苏泰和博图礼两人狼狈仓皇的跑了过来,顿时让他的心绪陷入了冰窖。 “发生什么事情了?”不等两个败将发话,代善抢先急切的问了一起来,神色充满的惊愕和愤怒。 “大王,台县……台县被宋军攻下了。”苏泰一句话分成两截说,语气充满了惭愧,他狠狠的锤了锤手。 “什么?四千人的部队,不到两个时辰就被击溃,你们是吃什么出来呀!”纵然代善老谋深算、气候稳重,在听到这样一个荒诞不堪的汇报之后,终于忍不住的大发雷霆起来。“赛扬和康尔东的三千骑兵呢?不是说好如果宋军进攻就绕道背后发动夹击吗?” “赛扬和康尔东二人根本就没任何动静,我们已经派人去给他们发信了,可是他们就是没出动呀,”苏泰惨惨的说着,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只丧家犬一样。 博图礼补充了一句,说:“大王,赛扬他们可能在台县受到攻击之前,就被宋军给偷袭了,因为我看到有一支宋军骑兵是带着金国的旗帜。” “怎么……怎么会是这样!”代善陷入了震惊之中,他一直以为自己不算骄兵,也以为自己的谋略能够数一数二,却没料到即便这么的小心翼翼,也无法想象的到在一向认为最具优势的正面战场还会惨败给宋军,“赛扬他们的行踪是怎么被发现的?”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呀。”博图礼脸色难看的摇了摇头,说,“宋军已经拿下了台县,而平县没有一兵一卒,在我等逃回来的途中,也看到了宋军正在火速的赶往平县,还请大王想想办法吧。” “想办法?”代善冷冷的瞪了博图礼一眼,狠狠的道,“我现在倒是很想知道宋军是怎么击溃你们的,你们四千人,两个时辰,还敢有脸回来?” 博图礼和苏泰不由自主的寒噤了一下,赶紧解释道:“大王,宋军这次有很多火炮呀,而且经常是步兵在外,火炮兵隐藏在山林里,根本就看不出什么倪端。这次攻打台县的火炮,起码在四十座以上,我们毫无准备,根本就不堪一击呀。” 代善一巴掌打在了博图礼脸,骂道:“不堪一击?你竟敢说我大蒙古的勇士不堪一击?” 苏泰连忙说道:“大王,博图礼不是这个意思。宋军火炮太过厉害,数量多得无法计算,而且此番宋军所用的火炮与以前宋军的火炮大不相同,炮弹击中在地面,还会擦出火焰来,让我们根本无法应对呀。” “什么?明朝现在还有实力改良火器?”代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沉思片刻后,问道,“此番宋军有四十座火炮?” “只有比这个数多,绝不会比这个数少。”博图礼连连的说道。 “如果是这样,看来我还真得立刻就出发了,”代善摸索着说道,“火炮在夜晚会受到视线的干扰,宋军肯定不会乱发炮的。而且,宋军一天之内攻下了台县又击溃了三千伏兵,现在一定是人困马乏了。趁此机会,我主力军杀到平县,肯定会大获全胜。” 苏泰和博图礼连连的赞同道:“大王英明,大王英明呀!” “哼,你们两个给我留守京兆府城,等我回来再收拾你们。”代善说完,冷冷的转身走了。 韩元清的军队部署在京兆府城南十五里开外的地方,期间与平县所有隔阂,他并没有打算驻扎进入平县,这样一来不仅能够保证平县之内的无辜百姓不会被牵连,更重要的是街道巷战不利于火炮和西班牙方阵的威力。 他正在中军帐中研究着如何与孟宏远发动最省心省力的夹击之时,叶梦洲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跑了进来,带着起伏不定的气喘,说道:“韩大人,不好了,蒙人这帮杂种,把京兆府城内的汉民都押上了南城墙了,看样子是想在我军发动进攻的时候将他们全部推倒城下摔死呀。” 韩元清怔了怔,脸色隐隐有些难看,但是在沉默的思索了一阵后,脸上的情绪渐渐的又舒展了开来。他缓缓的吸了一口气,语气轻松的说道:“我看,蒙人可不是想要杀死汉民来警告我们,他们可是在担心我们用火炮攻打城墙呢。蒙人是不会动手的,这样只会让他们在京兆府汉民之中的统治地位更加衰弱,但是一旦我韩家军向城墙上开炮,打死了无辜的百姓,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叶梦洲略略的想了想,说:“确实如此,如果蒙人想要杀死汉民,早在京兆府闹民乱的时候就动手了。”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可是韩大人,蒙人做出这样卑鄙的举动,难道我们就真的不开炮了吗?” “我原本就没打算在南城墙这边发动大规模攻势,我只是想将蒙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这边来而已,”韩元清乐呵呵的说道,“现在更好了,蒙人将汉民全部集中在南城墙上,那么城中和其他城墙自然会空荡许多,到时候林氏海盗的海上部队和孟宏远北边的部队杀到,火炮大作,直接把京兆府城给灭了。” 叶梦洲听到韩元清这么一说,心中更是大喜不已,道:“确实如此,反正我军部打算有大动作,蒙人现在看到我们不动,肯定会以为我们被城墙上的汉民吓住了,反而还会自诩的得意洋洋、放松警惕呢。” 下午的时候,韩元清又悄然的派出了一千骑兵队绕道来到了京兆府城的东面,从整个局势上来看,京兆府城确实被团团包围了起来。但是他之所以派出骑兵来到这边,可不是为了完成这个包围圈,毕竟自己的兵力也不多,而且真的要与蒙人精锐部队正面交战起来,即便有西班牙方阵和数量众多的火器,也会造成巨大的损失。 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希望在正是发动攻城战之时,这支骑兵队会起到一股压力,让京兆府城内的蒙人军队摸不清宋军到底有几支伏兵。因为,当孟宏远从盖州袭来的军队突然出现在京兆府城身后的时候,京兆府城内的蒙人一定会惊天一般的慌乱,而这时骑兵队再以突然出现,会造成更大的气氛效果。 这样城中大乱,蒙人的战斗力就会消弱,那样一来对韩元清的韩家军来说,才是上策中的上策。正所谓,屈兵总是比战兵要好上许多。 代善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末路正在飞快的逼近之中。 但是这整整一天的时间里,他依旧感到了一些心神不安的预兆,这种心慌肉跳的感觉是从来未有过的清晰。他不由的在心中生起了一丝疑问,难道自己真的遇到了什么重大的困难。 代善在自己府上的书房之中,单独一个人思考了许久。他征战十多年以来,真真意义上的失败,正是从京兆府这一战开始的。对于一个饱经胜利环绕的人来说,他总会在心中感到很大程度的别扭。若果他是博图礼,也许会大发雷霆的发泄一番,并且强烈的抱怨此次的失误。但是他不是博图礼,他是一军之主帅,是后金国大王,他必须有涵养并且带有反省思维的面对现实。 他现在总觉得自己所下达的任何命令,都是在被引诱到一个陷阱之中,但是却又没有办法找到任何头绪。他绝对不能相信,这一切竟然是一个毛头小子韩元清能够算计出来的。 273大结局 代善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info)他现在必须为城中万余满族人的性命来考虑,毕竟论战斗力和兵力,现在城中的满族军队可并不必宋军弱。他之所以要留守城中,只是担心宋军贸然来袭是不是有其他准备。 不过他反反复复想了很久,如今放眼整个中原,除了岳家军、韩元清部队在北伐作战之外,其他宋军都龟缩在长江以南。就连吴阶现在也正被金兀术纠缠着。因此,他怎么也想不到,究竟是哪一路人马呢? 金州的宋军,最多不过两万人数,并且总会留下一部分守卫据点,那么现在围城的宋军也最多只有一万多人。 现在京兆府城内,满族军队一共是万余人,虽然其中还有千余人是脚筋被挑断,没有行动能力,但是精锐主力尚且还有八千有余,完全可以与宋军正面一战。 “宋军绝不会有援军,但是正是因为如此,他们难道仅仅是仰仗着自己火器众多并且打胜了两场仗,就敢贸然来袭?”代善自言自语,心中却惊疑不定。 守城只是暂时的,要想击溃宋军找回荣誉,还得要寻找机会主动发动进攻。 第二天凌晨的时候,代善刚刚布置完毕城中军队的防线,以及拟定了暂时性的出击计划。他打算派出一支三千人骑兵从北城门悄然出城,然后隐藏行迹的绕到南边宋军的驻点,从背后执行偷袭,与此同时京兆府城会开城门杀出大军相互响应。 如果他提前一天执行这个计策,韩元清一定会被打的一塌糊涂。但是就在代善准备完毕这个计划,然后回到府上休息的时候,北面的火炮和西面的火炮同时炸响起来。炙热的炮弹,带着强大的能量在西城墙和北城墙上无情的砸击着,激起的石头碎片和火光将整个黎明映照着十分绚丽。 惊慌和叫喊声淹没了京兆府城,城内的人们不管是满族还是汉族,全部慌成一团。街道小巷上,人影憧憧,就好像是世界末日一般,在死亡的阴影之下,每个人都想为了多活一段时间而拼命的挣扎着。 代善慌忙的披上了战甲,骑着马来到了城中军营驻点,所有部将也都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感到了惊慌,但是依旧用将帅的本能安抚着军士,并且整装准备应敌。(..info无弹窗广告)代善找来了博图礼、苏泰一众将领,情绪显得异常激动。 “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安排人在城墙上严密监视宋军的动态了吗?难道南边的宋军趁夜绕到了北边和西边?”他急促的责问着。 “大王,南城墙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如果负责监视南边宋军的军士发现宋军友动向,肯定会来报告的,到现在都没有来人,可想而知并不是南边的宋军绕到北边炮击啊。”苏泰脸色焦急,汗水不满了整个额头,他尽量用大声音叫道,因为此时的炮声简直可以用震耳欲聋来形容了,“西边的炮击,可能是宋军的单独炮兵营,北面的也许是另外一支宋军队伍呀。” “另外一支宋军队伍?你倒是告诉我,陕川一线上还有哪支宋军队伍?”代善简直不敢相信,他的情绪已经到了控制不住的激动,全身因为惊怒而颤抖着,“也许,前几次宋军主动出击,正是为了掩护第二支宋军从海路绕到了京兆府的背后,对,没错,一定是这样。” “大王,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博图礼语气充满了焦躁,敌人已经对京兆府城形成了围攻的形式,这可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并且也根本就没有多去想弱小的宋军还会有对天敌满族军队进行包围。他调整了一口气,又说道,“眼下,我们必须想办法对宋军进行反击呀,不然,那可真得坐以待毙了。” 苏泰补充了一句:“大王,现在南北西三面都有宋军,唯独东面没有任何动静,我们是不是可以从东边杀出去,然后再绕到北面和南面宋军的后方呢?” 代善立刻反驳了起来:“糊涂,围城只围三面,那边是故意留下一条出路,以便让城中守军没有决死的信心。但是,我总觉得宋军部打东边是另有蹊跷,毕竟从现在的状况看来,宋军还不算是全面围城。南边的宋军是按兵不动,西面只是放炮,眼下真正作战的就只有北面的宋军。” “大王,那我们现在难道要从背面杀出去?”苏泰问。 代善沉思的想了想,说道:“不,我们从西边杀出去。西边的宋军是在平原上,而且他们的火炮仅仅是针对西城墙,炮击也只是为了干扰京兆府城的军心,是不会有什么实质性攻击的。我们从西边出城,利用平原快速的向北边和南边进行骑兵突击,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宋军大营,并杀过去。” 一众将领在代善的指挥下,开始调动自己的部署。代善留下了一千人守在城中,主要是应对北面神秘的宋军部队,其他受伤不能作战的士兵则看住南城墙上的汉民挡箭牌。他让苏泰和另外三名满族将领引了三千人,在从西边出城之后分块的向南面杀去,自己则与博图礼等五名大将向北边杀去。 -- 五天之后传来了一个大好消息,金兀术在进攻广元府时,被高宠携带的大炮击中,据探报已经不治身亡。 -- 半个月后,韩家军与四川的吴家军气势磅礴的兵临京兆府城下。 如今的京兆府城,就像是浩瀚波涛之中的一叶孤舟,城内城外一片恍惚。京兆府城内的金人和蒙古人,还抱着最后的希望,希望陕西境内和金国各个驻地的军队,能够尽快驰援防京兆府。可是他们绝对想不到,各地的驻军早已经无能为力了,不仅仅是军心的动摇,更重要的是失去了领导人物。 金兀术阵亡之后,让金国过内的兵权渐渐分散了。 京兆府城想要调兵已经没有以前那么有号召力。金国内部的权力争夺,已经上升到了连宋金战争都不关心的地步。金国国内很多人都认为,反正陕西是攻占南宋的版图,大不了就还给南宋。但是金兀术阵亡之后夺权的机会却只有一次,所以要好好把握。 -- 韩元清一马当先,他穿着很久都没有穿的盔甲,在三万大军的阵前,伸出手用马鞭指了指京兆府城的城郭,说道:“我原本计划需要五日的时间才拿下这座城。”他冷冷的大笑了两声,说道,“不过,我看到城墙上东倒西歪的旗帜,没有士兵戍守的城垛,甚至连城门都是没有关牢靠,我绝对不需要五日了,最多五个时辰,京兆府必下。” 孟宏远驾马上前,他心血很是澎湃,向韩元清请示道:“韩大人,下令吧。” “好,火炮就位,全部火炮小队连续炮击十发炮弹,把京兆府城墙先给我打个稀巴烂,我看在我的火炮轰击之下,这帮鞑子们还投降不投降?”韩元清将手一挥,高声的下令道。 王云和黄得功负责火炮团,在得到命令之后,立刻开始添装火药和炮弹。 十轮的轰击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京兆府城已经被炸的焦烟四起了。城内一片哭声和惨叫声,这原本是一场根本就不用打下去的战斗了。 就在韩元清准备下令方阵步兵和骑兵准备开始攻城战的时候,忽然有人大喊了起来:“快看,城头有白旗,城头有白旗,金人和蒙古人投降了,鞑子投降了。” 一声呼喊,牵动了所有军队。每个士兵都忍不住激动的欢呼了起来。几十年的战斗,忠于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韩元清骑在马上,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这一场战斗的结束,也将结束汉族与满族的仇恨。他希望从今日后,在中国的土地上,所有民族都是团结的,都能富强发达,都能让全世界刮目相待。 “韩大人,”孟宏远不知不觉走到了韩元清的身边,他神情很激动,双眼甚至有了一些红润,“我们胜利了,这是一次大胜利。” “是啊,大胜利,金兀术死了,陕西收复了,我大宋西南屏障稳固了!”韩元清笑了笑。 “韩大人,在下有一个疑问,您下一步该怎么办?”孟宏远问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将攻陷京兆府做为一次大功的机会,然后向朝廷请功?”韩元清开门见山问道。 孟宏远笑了笑,也很坦白的回答道:“不,我倒是会觉得,朝廷会以次召您回京,名义上是为嘉奖,实则可能会软禁您,更有可能会害您。” “你果然是我们韩家军的老将了。”韩元清大笑着。 “那韩大人你意下如何?要谋反吗?”孟宏远没有丝毫犹豫的直接问道。 “不,这个罪名我背不起。”韩元清说道,“我会拟一道奏折,报之朝廷,我会率兵继续进攻金国,不管朝廷允许不允许,我都会前进。” “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孟宏远笑了笑。 韩元清其实并没有孟宏远想得那么轻松,如果朝廷真的以为自己功高镇住,只怕还会连累到秦芷薇和秦老相公。不过他觉得,用不了多久秦桧就会上台,念及到亲情的一面,秦桧说不定还会帮秦朗一家人一把。 他觉得自己走到这一步已经不能停下来了,如果宋高宗真的要用秦芷薇来威胁自己,那么自己绝不会束手就擒。如果宋高宗对秦芷薇下毒手的话,自己就算造反,也要报这个仇。以现在韩家军装备的武器和财力,再加上自己在军队和辖区老百姓心中的地位,造反未必不能成功。 他并不是要做一个万人唾骂的反贼,这一切还要看宋高宗是如何抉择的。 希望宋高宗的目光能长远一些,不要怀疑自己的忠心,全力支持自己北伐! -- 后续故事: 第八部分:绍兴十一年,金国南侵计划失败,宋高宗再次采取妥协,命令所有北伐将领回师。在秦桧的挑唆下,朝廷以十二道金牌召回岳飞,以十五道金牌召回主角。主角此时拥兵十多万,与岳飞、吴阶和韩世忠等将领商议拒绝回朝,继续北伐。然而岳飞因为忠于朝廷,不愿抗命,韩世忠则犹豫不决。主角知道岳飞一旦回朝必定会被秦桧害死,趁机夺取了岳飞兵权,将岳飞带到河间府。朝廷以叛逆罪,命令各路部队讨伐主角。主角与岳飞联合发布声明,绝无二心,只是被朝中奸臣所害,被迫抗命。宋军各路将领都深知岳飞和主角的处境,虽然领命讨伐,实则只是走走过场。 第九部分:主角继续北伐,平定金国,控制黄河以北的地区。此时秦桧已经失去了金国老主子,投降的心愿顿时破灭,但是却对主角坏事深恨在心。佯装让主角班师回朝接受奖赏,却暗中设下鸿门宴。主角料到秦桧会害自己,然而毅然返回。鸿门宴上秦芷薇相救,逃离江南,返回驻地,并以此为借口,号召各路宋军“清君侧”。 第十部分:主角北据蒙元,南制宋廷。统领五十万精兵,平定了中原地区与南宋大部分疆域。最终走上争霸皇权、开创天下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