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毒妃是朵黑心莲》 第一章:一朝魂穿 什么怪味? 凌初一费力的想要睁开眼,奈何她一点力气都没有。 这味道,还挺熟悉的。 凌初一,她是毒物研究所的负责人,也是医药毒理双博士,工作日常便是研究各种毒药,把毒物药理编撰成册。 这气味,是尸体的气味。 还是没有泡过福尔马林的尸体。凌初一吸了吸鼻子,除了尸体的腐烂的臭味,还有一股檀香味。 有铃铛的声音,还有胡念叨的人…… 这搞什么? “花媒婆,你看,这人也带来了,马上就要盖棺了。我这回村的路还有些远,我就先回去了吧!”瘦高个妇人紧紧的捏着手里的手绢,害怕的说。 “急什么?等法事结束了再走。” 盖棺?法事? 凌初一艰难的睁开眼。 只见一个打扮怪异的跳大神妇人在跳舞,嘴里念叨着些她听不懂的话,一手拿着三炷香,一手摇晃着铜铃。 跳大神旁边站着一肥一瘦的两个妇人,说话的人正是她们。 那两妇人身后,站着十几个穿着灰布衣裳的壮汉。 凌初一注意到她们的装扮,不属于现代的装扮,瞬间联想到自己被拐进那个不开化的小山村…… 不对,她是在实验室晕倒的,又怎么会来这种鬼地方。 “啊!”跳大神看到睁眼乱瞟的凌初一,被吓得大叫,手里的香和铜铃都掉在了地上。 “何仙姑,你这是怎么了?这法事可不能中停呀!不然我如何向王尚书交代……”身材臃肿,个头矮小的花媒婆捏着手绢,朝跳大神走去。 “不……不……她活过来了。”被称为何仙姑的跳大神吓得腿软,跌坐在地上止不住的发抖。 “不可能,小贱人死透了的。”瘦高的妇人高声反驳道:“何仙姑,你肯定是看错了。” 凌初一听到对话,也反应过来了,她现在正和一具尸体在举办冥婚。 凌初一费力的从棺材里坐起,冷漠的看着满脸惊诧恐惧的妇人。 “你……”瘦高的妇人指着凌初一,支支吾吾的说:“你是人是鬼?” 一旁的家仆也被吓得不轻,抽出腰间的佩剑。 凌初一完全愣住了,她活了小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 在这一瞬间,本不属于她的记忆一下子涌入凌初一的脑海里,脑海中的画面,想走马观花电影镜头一般,快速的出现,快速的消失。 她,这是魂穿了! 花媒婆走近一步,盯着凌初一的脸,唇角定格一抹冷笑,“把这小蹄子杀了。” 这……这…… 她才死了一次,难道还要再死一次? 不行!她可不能死! “花媒婆……这万一……”何仙姑害怕的咽了咽口水。 “怕什么?什么妖魔鬼怪我没有见过。不过是刘妈妈没有处理好,让她活过来了罢了。”花媒婆从荷包里拿出一小块碎银子,举在半空中,冷漠的吩咐道:“谁把她杀了,这一两银子就是谁的了。” “刘妈妈,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初一去阎王殿转了一圈,阎王爷说,我死后第三日,便是你殒命之日。”凌初一轻启红唇,扶着棺材,借着力站了起来。 “你……你胡说……”刘妈妈被吓得不轻,躲在花媒婆的身后,不敢去看凌初一的脸。 “还有你,花媒婆,要不要我说说,你的死期?”凌初一嘴角上扬,丹唇勾起一抹冷笑。 “她在笑,花媒婆,她在笑啊!这不是人,这是鬼……是鬼……”何仙姑吓得大叫,跌倒在地,恐惧的朝树林里爬去。 “你……”花媒婆有些迟疑,她做冥媒也有多少年了,见识过不少没有死透的少女。为了钱,她自然做了些有损阴德的事…… 王尚书出的钱可不少,要是她没有办成,她肯定捞不着好处。 我管你是人是鬼!敢挡我财路者,人挡杀人,鬼挡杀鬼。花媒婆心里想。 “谁杀了她。我就帮谁说情,除掉奴籍。”花媒婆思前想后,最后稳住心神,对身后的王家仆人说道。 没有哪个奴隶不想去掉身上的奴籍,他们太想自由,太想做一个平常人了。 仆人中有跃跃欲试者,拿着长剑,朝凌初一慢慢的走来。 一阵阴冷的风吹了过来,吹灭了坟墓前的一根红烛,凌初一站在棺材里,此刻她只觉得她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这群疯子,为了钱,敢取人性命……她现在这具身体,瘦弱不堪,而且还毫无力气。 根本就不是这群拿着长剑的身材魁梧的家丁的对手。 “谁……”刘妈妈摸了一下额头,发现额头破了,出了血。 “啊……”花媒婆也叫了一声,鲜血顺着她的额头流进了她臃肿肥硕的脖子里。 “嗤!”坟前另外一根红烛也熄灭了。 “是鬼!这一定是鬼!”仆人中有人惊慌的喊道。 “我死,我要你们都陪着。你们都别走,来陪我啊!”凌初一压低声音,用鬼魅一般的声音吓唬着他们。 “啊啊……”刘妈妈吓得朝树林中跑了过去。 花媒婆也感觉到怪异,也跟着跑了。仆人们自是不敢再多留,也跟着跑开了。 凌初一从棺材爬了出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凌初一只觉得头上有些沉重,伸手摘掉头上的簪子,随手丢进棺材里…… 身上的嫁衣,算了,还是等会再处理吧! 她刚刚分明瞧见,有小石头飞过来,熄灭了红烛。想来刘兰花和花媒婆额头流血,也是小石头的杰作。 这是有人在帮她! 凌初一四下张望了一眼,才说:“多谢好汉相助,夜深了,民女就先回家了。” “咳咳。” 凌初一抬脚正欲离开,就听到一声咳嗽声音。 走?不走? 还是走吧!好奇心害死猫,她可不想再死一次。 没声音了?想来是走了!凌初一心想着。 凌初一走了两步,停在了原处,那人救了她,她就这么走了,似乎有些不礼貌,道谢也应该当面道歉,这样才能更显得有诚意。 听那人的声音,想来是感冒了。要不,送他一副感冒药,也权当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凌初一转而朝咳嗽声的方位走去。 “你……”凌初一被面前的人吓了一跳,立刻捂住嘴。 第二章:重伤男人 面前的男人身着玄衣,脸上带着黑色的面具。 借着月光,凌初一发现男人的肩膀,腹部都受伤了。男人的手捂着腹部,涓涓不断的鲜血,从男人那白皙纤细的手指流了出来,滴落在地上。 “你受伤了。”凌初一朝男人伸出手,认真的说:“现在你需要止血。” 原主的记忆里,不远处的桃花村,是有大夫的。而她,也生活在那个地方。 凌初一把男人从地上扶了起来,男人一只手搭在凌初一的肩膀上,另一只手紧紧握住长剑。 “你还拿着你那劳什子剑做什么?你还是捂着伤口些吧!”凌初一提醒道:“不然,你真的会没命的。” 男人迟疑了一下,丢掉长剑,捂着腹部的伤口。 凌初一扶着男人,朝树林外走去,还没有走出树林,男人忽然就停在原地不动了。 “你……你怎么不走了?”凌初一满头大汗的问道。 “他们来了。” “谁?”凌初一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杀手,取我性命。”男人眉目肃然,语气中隐有严厉,“不想死,就走。” 男人把手从凌初一的肩膀上拿开,没了凌初一的支撑,男人跌坐在地上。 殷离沉只觉得气血翻涌,体内内力四下乱窜,身体仿若被成千上万只毒虫啃咬。他中毒已久,每一次毒发,仍是让他痛不欲生。 要是此刻离开,她还是有活命的机会。 凌初一抬脚欲走,忽然停住了。 有办法了! “想活命,就配合我。”凌初一伸手去摘男人的面具,殷离沉不愿在人前展示他的容颜,他的手才抬起,脸上的面具就被面前的女子解开了。 面具从凌初一的手里落下,她望着面前的男人,忍不住出神。 她以为,男人戴着面具,或许面容有损坏,担心会吓着人,所以戴上了面具。 可她发现,面具下的男人,竟是这般的俊美。 白皙的皮肤吹破可弹,而这种白,是一种病态的白。高挺的鼻子,邪魅的眼睛,鬼斧神工般的五官,仿若天神的杰作。凌初一见惯了电视里的小鲜肉老腊肉,竟没有一个男明星能胜过他。 男人深邃的眼睛,在月色之下,显得更加幽深,仿佛下一刻,就能把凌初一吸进去。 殷离沉眼神迷离,紧紧的咬着牙,他想要看清面前的女人,眼睛却越来越模糊,他知道,这是体内毒药的造成的。 凌初一蹲下身,推倒男人,解开男人的衣服,随后坐在男人的腿上,开始解开自己的衣裳。 凌初一咽了咽口水,褪下大红嫁衣,光洁的胳膊,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空气里。空气里弥漫着情欲的味道,但下一刻,凌初一用嫁衣遮住男人身上的伤口,坐在男人的身上,开始她的做戏。 “王公子,想不到你喜欢玩这个。”凌初一趴在男人的身上,娇媚的勾起男人的下巴,轻轻的吻了上去,“小女子今夜可是穿着嫁衣,陪着你的。” 殷离沉感觉得冰凉的娇唇在他的嘴唇上轻轻滑过,那轻鸿一吻,竟让他一时失神,忘了周身的疼痛。 “王公子,你何时休弃你家那个母老虎啊?你答应了人家,说是要迎娶我入门的啊!” 身上的女子语气娇媚,可她的身体却是出卖了她,凌初一颤抖的胳膊在他的胸口胡乱着摸着,殷离沉嘴角弯起弧度,心想着若是女子跑得快,或许还不会被杀手发现。 在棺材里表现得异于常人,如今这行为,更是弃她的名声于不顾。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殷离沉的身边响起,他知道,是杀手在靠近。 既然做戏,就要做得更完美一些。殷离沉伸手勾住凌初一,让她贴近他的脖子。 凌初一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故作娇媚道:“嗯啊!王公子,好好疼妾身呀!” 杀手举起长剑,发现眼前只是一对野鸳鸯在“游戏”,众人看了一眼为首的杀手。为首的杀手眼睛微眯,抬起手,示意众人退下。 窸窸窣窣的声音慢慢的远去,殷离沉忽得松了一口气。 凌初一知道,那些人走了,但她担心,那些杀手会去而复还。 凌初一趴在男人的心口,小声的说:“我们得小心些,等他们走远了,我们再离开。” “你……叫什么名字?”殷离沉好奇的问。遇事不慌,沉着冷静,倒不是一般的女子。 “你刚刚救了我,现在我救了你。我们两相抵消,谁也不欠谁了。”凌初一说道。 被人追杀,还受了这么重的伤!不用想,他的身份不简单,若不是他先前救了她,凌初一怕是早就丢下他走了。如今,她还想好好活着,不想掺和到他的事里去。 “你是谁?”一声冷漠的女声从两人的头顶传了过来。 凌初一感觉到脖子一凉,吓得连忙说:“我……我不认识他!和我没关系,我……我走就是……” “灵芝,我无碍。”男人吩咐道:“放了她!” 灵芝立刻收回了剑,凌初一连忙从男人身上爬了起来,抓起外套,就跑开了。 “主子,刺客尽数处理。”灵芝跪在地上,恭敬的说:“属下来迟,还望主子处罚。” 男人伸手拿起地上的面具,重新戴上。要不是这个女人,他也等不到灵芝了。 “小沉沉,我来了……”不远处传来男人的声音。 “明月公子,主子中毒了。”灵芝注意到殷离沉脸上惨白,身上的伤口此刻正在往外渗黑血。 “小沉沉就是个毒人,百毒不侵,灵芝姑娘无需担心。”明月走上前,看到殷离沉上身裸露,偏头问道:“你家主子这是被人玷污了吗?” 殷离沉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他就昏厥了过去。 “殷离沉。”明月连忙抽出银针,在殷离沉几处大穴上扎上了。 半晌,殷离沉才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小沉沉,我用银针封住了你体内的毒,你身上的伤口也包扎好了。”明月认真地说:“想杀你的人,肯定不止一人,我们还是尽早入京。” “还有一事,尚未处理。”殷离沉站起身望着树林深处,这让明月和灵芝不知他在想什么。 “主子,可是刚刚那个女子?” 殷离沉伸出手,冷冷道:“火折子。” “火……火折子?”明月诧异的看着殷离沉。 灵芝连忙把火折子递给了殷离沉。 殷离沉走进树林,来到坟墓面前,殷离沉把墓碑前的酒坛子丢进棺材里,酒水洒了尸体一身。 殷离沉吹燃火折子,随手丢进棺材里。 瞬间,火光冲天,尸体棺材燃烧了起来。殷离沉望着熊熊燃烧的火焰,不由得回想起凌初一的模糊容颜,他刚刚毒发,眼睛模糊,并没有看清凌初一的容颜。 “小沉沉,这个王公子什么时候惹到了你,你竟然亲自动手,毁尸灭迹。”明月看着墓碑上的名字,自言自语道:“王耀之,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这家伙该不会和王澜之有什么关系吧!” “查。”殷离沉吩咐道。 “是。”灵芝应道。 “还有她。”殷离沉凝神望着面前的火焰,想起那个遇事不惊,手段特别的女子。 “是。”灵芝应道。 第三章:屠村 凌初一才走进村子里,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早间的房屋上方,本该有缕缕炊烟。而此刻,不仅没有炊烟,也没有人声。 “初一姐姐,快跑。”村东头的小萝卜边跑边喊。 凌初一正要迎上去,小萝卜身后的蒙面黑衣人一剑贯穿了小萝卜的心口。 小萝卜张了张嘴,嘴型一直停在“快跑”上。 凌初一像是脚在地上生根了一般,没有丝毫的移动。 杀人,对他们就这么简单吗? 而她一个弱女子,又岂会是这群杀人不眨眼的杀手的对手。 小萝卜,原主记忆里那个天真善良的小男孩,还记得原主被刘妈妈欺负得躲在桃花树下哭泣,是小萝卜把留了好久的糖果给她,安慰她。 如今,小萝卜成了一具死不瞑目冰凉的尸体。他本该拿着风筝,在春天里快乐的奔跑,因为让她快跑,而死在冰凉的剑下。 凌初一捂着心口,只觉得心口泛疼,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扎,尖锐的疼痛。 “大小姐,没吓着你吧!”一个妇人出现在凌初一的面前。 凌初一看了一眼妇人身边的刘妈妈,问道:“刘妈妈,她是?” “大小姐,这是夫人身边的胡妈妈呀!”刘妈妈见凌初一回来了,就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跑到凌初一的面前。 原主的记忆里,可从来没有胡妈妈这个人啊! 原主自小就生活在桃花村,刘妈妈抚养着原主长大,而每三个月会有人给刘妈妈和原主送来东西。 至于原主的身份,刘妈妈从未向原主提及过。 不过现在看来,原主的身份,应是不简单。 “既然大小姐回来了,便换上衣裳,随奴婢回京吧!老爷夫人都还等着你呢。”胡妈妈恭敬的说 既来之,则安之。 凌初一看了一眼小萝卜的尸体,淡淡地说:“胡妈妈,好好的安葬了吧!” “奴婢明白。这些人待大小姐你好,奴婢会命人好生安葬的。” 凌初一只觉得无奈,可悲。无奈她什么都不能改变,可悲这个时代,人命只是权贵一句话的事。 她的父亲,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竟能这般轻易的屠村。 待刘妈妈替凌初一梳洗好,凌初一便登上了马车。 “刘妈妈,你也上来。”凌初一吩咐道。她还有事,要问这个刘妈妈。 刘妈妈看了一眼胡妈妈,得到胡妈妈的首肯后,才登上了马车。 一入马车,刘妈妈就跪在了凌初一的面前。 “大小姐,你给奴婢一条活路啊!”刘妈妈连磕了三下头,满是恳求。 “给你活路?”凌初一漫不经心的玩弄起垂在胸前的发丝,“可昨夜的事,妈妈你没有忘记吧?” “这……这不是奴婢的主意啊!奴婢只是个下人,若是不按着主儿的要求做,也会没命的。”刘妈妈压低声音说道。 “想来父亲母亲如今接我回京,对我也是有些愧疚的,我若提些要求,你说,他们会答应吗?”凌初一淡淡一笑,把刘妈妈从地上扶了起来,“你应该知道,我想要听什么的。” 刘妈妈只觉得,现在的凌初一,不是那个怯弱胆小的凌初一了。 难道,真的凌初一已经死了,这个是假的…… 刘妈妈伸手,撩开凌初一的袖子,看到她手臂上的朱砂痣,才确认面前的凌初一是真的。 “刘妈妈,经历了这么多事,初一若一直怯弱,回京会被欺负的。”凌初一瞟了一眼面前的刘妈妈,随口解释道。 “大小姐,你是凌家的嫡长女,你的母亲生你的时候,难产而亡,有高僧说,你要养在乡下,才不会影响到凌家的气运。否则,会克父克母,会影响凌家的运势。”刘妈妈继续说道:“所以……所以奴婢就跟着小姐来到了乡下。” “那我如今回去,做什么?” “大小姐你及笄之礼已过,按着高僧的说法,你不会再影响到凌家的运势了。”刘妈妈压低声音,继续说:“凌家和将军府自小定下娃娃亲,这是接大小姐回京,同将军成婚。” “刘妈妈,以后我若成了将军夫人,一定会感念你的恩情的。”凌初一噙着一抹笑意,特意加重“恩情”二字的语气。 “是……本来是二小姐的亲事。老爷夫人担心将军待二小姐不好,所以……所以让大小姐你去。”刘妈妈连忙跪下,止不住颤抖着。 “这就对了。”凌初一懒懒一笑,摘下头上的簪子,拉过刘妈妈的手,笑着塞进了刘妈妈的手里,“谁让你那么对我的?” “柳姨娘。”刘妈妈看着手里的簪子,眼中瞬间露出精光来,连忙说:“夫人是老爷的续弦,是大小姐你的亲姨娘,也是先夫人的亲妹妹。而那柳姨娘,据说是老爷的外室,生了儿子,抬入府中的。” “夫人和柳姨娘都生了儿女,两人相处也浮于表面。两人表面和和气气,实则明争暗斗。”刘妈妈撩开帘子,确认四下没有人偷听,才继续说。 从刘妈妈的话里,凌初一也大概了解了情况。 柳姨娘知道夫人有意让她替嫁,索性命人把她杀了,让夫人的如意的算盘落空。而刘妈妈要处理她的尸体,就把她卖给了花媒婆,让她和一个姓王的公子举行冥婚。 刘妈妈收了凌初一的簪子,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凌初一了解到,她所处的时代,是中国历史上没有的时代,被称为南夏国。南夏国和东黎国在年前才结束了战争,将军不久也会班师回朝…… 凌初一的父亲,是刑部侍郎,一个三品官。他的女儿能够嫁给功勋卓著的将军,想来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这么好的婚事,给她一个自小养在乡下的女子,似乎不怎么在意呀! 难道他还想要更多的不成? 凌初一思考着应该如何应对,便听到胡妈妈的声音:“大小姐,到家了。” 凌初一拍了拍脸,扯出一个假笑,走下了马车。 府门前站着两个穿金戴银的妇人,身后是穿着精致的仆人。 “初一拜见母亲大人。”凌初一对着穿着一身桃红衣裳的妇人说道:“母亲大人,你好美啊!比这位姨娘美多了。” “大小姐,你称呼错了。”胡妈妈提醒道。 第四章:认错人 凌初一愣了一下,对桃红衣裳的女子唤了一声:“姨妈!” 一旁的林氏被气得差点摔倒,这个凌初一果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居然把柳姨娘这个贱人当做正室。 “傻孩子,我是柳姨娘,这才是你的姨妈!”柳姨娘笑得明快,温柔的拉住凌初一的手,笑着说:“可不能喊姨妈,要唤母亲大人。” “啊!”凌初一夸张的提高音量,“我认错了人,我……我……我又犯错了,姨娘,我是不是会被赶回乡下呀!” “不会的。你也没有见过夫人,认错也是有的。姐姐最是贤良淑德,不会和大小姐计较吧!”柳姨娘安慰道。心里暗自得意,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蠢货,林氏居然还想着替嫁,简直愚蠢至极。 林氏深吸一口气,才说:“初一,你舟车劳顿,也累了。母亲为你准备好了房间,你回房休息吧!茉莉,带大小姐下去。” “是。”林氏身后的婢女应道。 “刘妈妈,你最是了解大小姐的了,你跟我过来吧!”柳姨娘笑着说:“嫔妾就是喜欢大小姐的很,姐姐不会怪罪我多多询问一番吧!” “你能为初一着想,我也很是高兴。”林氏的笑僵在脸上。 刘妈妈跟着柳姨娘回到院子里,满脸都是高兴。 刘妈妈打量着柳姨娘房间的装扮,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眼,看得眼花缭乱。 “我的主儿啊!老爷可真是宠你的很呢。”刘妈妈伸手摸了摸梨花木上的青花瓷瓶,“这东西可是值钱的很。” “刘妈妈,你呢,劳苦功高,以后可得帮我好好的看着大小姐呢。”柳姨娘亲自把茶水端到刘妈妈的面前。 “是是是。”刘妈妈受宠若惊的把茶水喝下,连忙跪在地上说:“大小姐那边一切交给奴婢,奴婢一定好好的监督着她。” “大小姐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了过来?”柳姨娘确认刘妈妈喝下了茶水,便坐在镂空桃花浮雕圆凳上。 “没死透呗!说起来,这大小姐也是有福气,都去了阎王殿,阎王都不收。不过大小姐……”刘妈妈捂着心口,只觉得疼痛难耐,便说:“这心里有些不舒服,主儿啊!你这茶水是不是……” “是毒药!取你老命的。”柳姨娘淡漠的说,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奴婢为你……”一口鲜血从刘妈妈口中吐了出来,刘妈妈心有不甘的问:“为……为什么?” 柳姨娘身边的六嬷嬷解释道:“你这老货,让你办件差事都不能办好,留你老命有什么用。林氏那贱人多给你些银子,你指不定就把主儿给卖了。这世上,只有死人,才最是放心。” “你……你们……”刘妈妈睁大眼睛,大声的说:“大小姐,才……才不是……” 一抹黑血从刘妈妈的嘴里流了出来,瞪得老大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柳姨娘的方向,死不瞑目,满脸怨恨。 “这老货话里有话,主儿,她该不会和大小姐说了什么吧?”六嬷嬷担忧的说。 “凌初一那蠢货,纵使刘妈妈和她说了什么,她也不见得能做出什么事来。”柳姨娘拿起桌上的团扇,轻轻的扇着,“这凌初一要是真死了,到时候凌初韵就不能不嫁给将军了。” “主儿也莫气,凌初一没死,也未必能入将军的眼啊!凌初一自小养在乡下,一身的乡野之气,又这般蠢笨,到时候她出了洋相,将军势必也不会娶的。” “嬷嬷说得对啊!”柳姨娘高兴的站起身来,“这将军也不是蠢的,若是发现替嫁,定会不同意的。快,快让诗儿去陪那蠢货说说话。” “是。”六嬷嬷应道。 苍梧院。 凌初韵带上绫罗绸缎,珠宝首饰,来看望凌初一。 凌初一自然知道凌初韵此番而来的目的,便装作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东摸摸西戴戴。 “三妹妹,你瞧,我好看吗?”凌初一把珍珠簪子,随意的插在发间。 “好看极了,大姐姐日后嫁给大将军,会有更多的簪子,更美的衣裳。”凌初韵掩饰着眼中鄙夷,笑着说道。 要不是替嫁需要面前这个女子,她根本不会踏入苍梧院半步。 “大姐姐,那将军嗜血成性,杀人不眨眼,姐姐你不怕吗?”凌初诗的人未到,声音先从屋外传了进来。 凌初一连忙把簪子取了下来,放回托盘。 “我……我怕!”凌初一故作害怕的说,心里却是在看戏。 “大姐姐,你莫怕!四妹妹吓你的呢!大将军身强力壮,武功高强,你若是她的妻,她一定会保护你的。”凌初韵连忙说道。 “三姐姐说的这么好,为何你不嫁呢?还要把本来是你的婚事推给大姐姐!”凌初诗反驳道。 “我……大姐姐是长姐,理应她先嫁。”凌初韵随口编造了一个理由。 “分明是你……” 凌初诗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胡妈妈打断了。 “三位小姐,老爷回府了。夫人请你们去用晚膳。” “是。”三人连忙应承道。 胡妈妈走在前面,三人走在后边。 穿过花园,走过长廊,越过廊桥,三人来到了正厅。 正厅除了刑部侍郎凌昆,林氏还有柳姨娘,余下的都是服侍的下人。 下人有条不紊的把菜肴摆上桌,垂手服侍在一旁。 “初一,坐为父身旁来。”凌昆招了招手。 凌昆身穿一袭墨蓝的锦袍,头发一丝不苟的挽成一个发髻,用一块白玉环束起,发间隐隐有几根白发。 凌昆身材魁梧,容貌风流,倒是一位英俊的大叔。 “爹爹。”凌初一笑着唤着,仿佛这些年来家人对她不管不顾,她都没有一丝怨恨。 “你愿意嫁给大将军吗?”凌昆笑着问道。 一来就抛给她这么一个大问题,当真是亲爹! “我愿意,刘妈妈说了,大将军是个好人。”凌初一傻傻的说:“爹,刘妈妈呢?我都一下午没看见她了。” “刘妈妈说的不错,大将军是个好人。”凌昆满意的说。 这是把她当做一枚棋子了! “大小姐身边还是换个老人吧!”柳姨娘笑着说:“刘妈妈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了,不能陪在大小姐身边了。” 凌昆微微皱眉,但却也没有说什么,只言:“用膳吧!” “刘妈妈是怎么死的?”凌初一突然问道。 第五章:死了 柳姨娘尴尬的放下筷子,解释道:“大小姐,你误会了……刘妈妈是有事……” “以前我的小兔子死了,刘妈妈就说它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了。”凌初一故作伤心的低下头。 刘妈妈,死了也好!没了她,也就没人知道她以前的事,也不会有人知道她其实不蠢不笨。 刘妈妈,你害死了原主,这也算是一命抵一命吧! 至于其他人,我尚且给你一个机会,否则…… 林氏安慰道:“初一呀!明天母亲给你重新选一个贴身妈妈。” “那……那好吧!”凌初一伸手去拿盘子里的鸡腿,惊得一桌的人都愣在原地。 这扮村姑,也得扮得像些,指不定因为她礼仪不好,就不用嫁去将军府了。 “夫人,明日为初一寻个教养嬷嬷!”凌昆站起身,“书房还有些事。” 柳姨娘也跟着起身,说:“姐姐,嫔妾去给老爷熬鸡汤,就先退下了。” “母亲,大姐姐,三姐姐,我没什么胃口,也先退下了。”凌初诗寻了个借口,也离开了。 林氏笑着说:“韵儿,你送初一回去吧!” “这……这饭……”凌初一看着饭桌上的饭菜,咽了咽口水。 胡妈妈解释道:“大小姐,老爷不在席间,便不能在正厅用膳。” 哎,真浪费! 林氏走后,凌初韵装作头疼,就把凌初一留在了正厅。 这些人,当真是原主的亲人吗? “只能拜托胡妈妈送我回苍梧院了。”凌初一笑着说。 “这是奴婢的分内之事。”胡妈妈应道。 凌初一和胡妈妈才走出正厅,一个老嬷嬷就迎了上前。 “大小姐,老夫人请你过去。”谢嬷嬷福了福身子,对凌初一说道。 这老夫人身边的仆人倒是不同于其他人的奴婢,自从凌初一回到了凌府,府里不少奴婢都觉得她养在乡下,性子粗鄙,明里暗里都怠慢她。 凌初一走进宁安院,一阵栀子花香飘了过来,凌初一只觉得清香怡人,甚是心旷神怡。 院子挂着烫金牌匾,三个硕大的“宁安院”行书大字,牌匾之下的两根木柱上附有诗句。 凌初一还没有细看,就听到谢嬷嬷的声音:“大小姐,进去吧!老夫人就在里面等着你。” 凌初一抬脚走进屋里,一位头发半百的老人拄着拐杖,站在饭桌旁。 “孩子,进来吧!”老人招了招手,满脸慈爱。 凌初一憨憨一笑,凑到老人面前,笑着唤了一声:“祖母。” “来,孩子,我们边吃边说。” 老人挥了挥手,谢嬷嬷便示意婢女们退下。 凌初一一向秉承着敌不动我不动的状态,她对面前的老人不甚了解,自是不愿表露她的真情实感。 “以为养在外面一辈子,平凡过一生就够了。可你还是回来了,这京城,暗涌四起,不适合你。”老夫人给凌初一夹了一筷子青菜,继续说:“你不嫁将军,老身替你想法子。” 面前这个老人,算是她来到这个时代,第二个为她考虑的人了吧! 第一个,是让她快跑的小萝卜。 “父亲已经替初一决定了,父命不可违。” “初一,你愿意嫁吗?” “自是不愿。” “你不愿,那老身就不让你嫁。来,多吃点。”老太太笑着把菜夹到凌初一的碗里,“以后有什么事,都和祖母说,祖母替你解决。” “好。” 晚饭用毕,老夫人孙氏身边的谢嬷嬷亲自把凌初一送出宁安院。 凌初一在院子里多停了一下,谢嬷嬷注意到凌初一眼神落在栀子花上,便开口道:“大小姐,当初老夫人是极为不赞同把你送去乡下的。老夫人并非老爷的亲生母亲,也无法过多干预。” “大小姐你去了乡下,老夫人担心你,还命人月月送去补给。老夫人是真的心疼大小姐你的。”谢嬷嬷压低声音,低语道:“老夫人命人摘下栀子花,晒在庭院中,还说要给大小姐你准备栀子花枕头呢。” “祖母厚爱,初一感激不尽。” “大小姐对茉莉可尽管吩咐,她是老夫人的人。” 凌初一一愣,这凌府,水深的很啊!茉莉明明是林氏给她的人,她还以为是林氏派茉莉来监督她来着,结果茉莉竟会是老夫人的人。 谢嬷嬷能感觉到凌初一的疏远,便不再提,她想,来日方长,大小姐会明白老夫人的。 近郊,护国寺禅院。 灵芝披着夜色,满身带露,走进禅房。 “主子,那个小村庄一夜之间被血洗,无人生还。屠村之人神通广大,把痕迹都处理掉了。”灵芝禀报道:“没有那位姑娘的踪迹,想来她已经逃走了。” “姑娘?小沉沉,你什么时候认识了姑娘?”明月把殷离沉身上的银针取了下来,继续问道:“那坟里埋的那个王耀之是谁?” “如明月公子所料,那王耀之的确是王家人,只是这王耀之是外室所生,并未入族谱。据探子来报,这王耀之在赌场出老千,被人打伤,随后死在王尚书为其置办的宅子里。”灵芝说道。 “小沉沉,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烧这王耀之的尸体?”明月把银针收入针囊之中,猜测道:“莫不是,你要……” “晦气。”殷离沉轻皱了一下眉头。 “这……你见过那么多的尸体,也不见你皱一下眉头。偏生对这具尸体例外,毁尸灭迹,你这是不想让这王耀之投胎转世吧!”明月吊儿郎当的把垂在肩上的头发往后一甩,转而对灵芝说:“我没到之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灵芝垂首站在一旁,对明月的话置若惘然。 “哎,你们主仆两人都是闷葫芦,和你们说话简直太难受了。我还是去找老和尚下局棋。”明月打开房门,“对了,小沉沉,你的未婚妻据说换了呢。” “谁?”殷离沉问道。 “我还以为你不关心呢。”明月退回禅房内,带着看戏的神色说道:“本来是京城第一才女的凌初韵,换成了养在深闺,从未露面的大小姐凌初一了。哎,据说这大小姐凌初一自小就是个病秧子,还别说,和你这个毒人还挺般配的。都是命不久矣的人了。” “凌初一!”殷离沉似有深意的念了一声名字。 明月打了一个寒颤,转身就离开了禅房。依着他对殷离沉的了解,殷离沉念谁的名字,谁就要倒霉。 而且殷离沉还是这副深思熟虑的表情,怕是往后的好戏多着呢。 第六章:请安 一大早,凌初一就带着婢女茉莉,候在林氏的院子里。 林氏的院子里满是桂树,桂树亭亭如盖,翠绿如滴,抄手游廊处有婢女在浇灌兰花,凌初一稍一打量,就感觉自己的院子和林氏的院子简直天壤之别。 她的苍梧院,院子里连颗草都没,冷清的很。 这林氏,要让她代替凌初韵出嫁,居然不给一点好处也不给她…… “夫人,大小姐过来了。”胡妈妈走进内室,对林氏说道。 “让她进来。”林氏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对婢女说道:“换成金丝八宝攒珠钗。” 婢女连忙把珠钗从妆匣里取了出来。 凌初一走进屋内,林氏笑意盈盈道:“初一,来母亲这里。” 凌初一连忙屈身行礼,“见过母亲。” “你这孩子,在我这,无需行礼。”林氏把梳子递给凌初一,说:“来,替母亲梳一下头。” 凌初一走上前,愧疚的说:“昨天认错了母亲,祖母说让女儿懂些规矩。凌家是大户人家,断然是不能留错于人的。” “你也别怪老夫人严厉,一切也是为了凌家。这几年,老夫人身子经常不适,你也别老去打扰她。过几日,府里会来宫里的嬷嬷,到时候,你和两位妹妹一起学规矩。” “是。” “你这孩子,是个听话的。”林氏看着镜子里的凌初一,“你啊!马上就要出嫁了,用不着日日来向母亲请安。” “是。”凌初一轻轻的梳着林氏的秀发,眼神落在镜子旁珠钗。 林氏注意到凌初一的眼神,解释道:“这是姐姐,也就是你亲生母亲送个我的。你出嫁之时,我也会为你准备一大份嫁妆的。” “多谢母亲。”凌初一赞美道:“这珠钗和母亲当真是般配,母亲是女儿见过最雍容的女人了。” “你这小嘴甜的,昨日还把人认错呢。” “母亲……你……你这是怪女儿了?”凌初一停住手里的动作,假意自怨自艾,“我……” “瞧你这话说的,你是姐姐的唯一骨肉,我自是把你当做亲生的。那有母亲会怪女儿的。” “那……那女儿想去护国寺祈福,母亲,好不好?”凌初一破涕为笑,拉住林氏的胳膊,撒娇道:“母亲,你让女儿去吧!” “让茉莉跟着你一起去吧!”林氏看了一眼候在一旁的茉莉。 “母亲,你真好,把茉莉姐姐这么好的婢女给女儿用。” “去吧!早些回来就是。” 凌初一见目的达成,也不行礼,就跑了出去。 胡妈妈拿起桌上的碧玉梳子,利落的给林氏挽发,戴上珠钗头饰。林氏自顾自的戴起金镶紫英坠子,满意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养在乡下,就是上不了台面。不过正是这样,让夫人更容易操纵。” 胡妈妈笑着说:“还是夫人计划长远。” “她娘都不是我的对手,她这个小贱人,更不是我的对手。她能替韵儿出嫁,也算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胡妈妈,我恨不得现在就让她嫁给殷离沉。” “夫人,来日方长,大小姐的好日子还长着呢。”胡妈妈笑着说。 “是啊!相信姐姐看到我为她挑得好女婿,一定会很开心吧!” 凌初一走出院子,扶着茉莉的手,就是一阵干呕。 “小姐,你怎么了?” “我没事,恶心着了。”凌初一用手绢擦了一下嘴角的口水,“我们去护国寺。” 凌初一想到林氏的虚情假意,就恶寒不已。昨夜,她知道茉莉是老夫人的人后,就向她了解了府里的情况。 林氏在原主母亲怀孕的时候,就爬上了凌坤的床,凌初韵实际上也只小凌初一几个月。如今,林氏还为她安排了这么“好”的婚事,怕是对她恨之入骨了。 茉莉告诉凌初一,殷离沉的父亲和敌国探子相爱,生下殷离沉。在殷离沉五岁的时候,殷离沉父亲战死沙场。 皇帝查出殷离沉的母亲是敌国探子之事,将她五马分尸于闹市。而殷离沉,在姑姑颖妃的祈求下,才幸存于世。 殷离沉虽然夺回了先前丢失的城池,立下了赫赫战功,但在皇帝心中仍然有根刺。所以,嫁给殷离沉,无异于是站在皇帝的对立面。 而且,殷离沉自小无父无母,性格孤僻,小时候杀了太子的宫里的猫,毁了颖妃半张脸,长大后,隔三差五杖毙宫人,还奸杀过宫女。 来到这个时空,凌初一并没有多大的志向,她只想平凡快乐的过一生。自然不想掺和到政治之中去…… “茉莉,我要不要说我有了?”凌初一摸了摸肚子,突发奇想说道。 “小姐,老夫人会有办法的。你可不能做对不起凌家的事啊!”茉莉忽然压低声音,“老爷若是知道了,你会很惨的。” “那……祖母的办法是什么啊?”凌初一问道,她回想起屠村一事,忽然背上一冷。她这个父亲,手段可是残忍的很呢。 “这,奴婢也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小姐你知道什么?” “我娘的死因,你知道吗?” “老夫人已经派人去接庄嬷嬷了,到时候,小姐想知道一切有关先夫人的事,都能问庄嬷嬷。” “庄嬷嬷?” “她是先夫人的贴身嬷嬷,先夫人去世后,老夫人把她送走了。如今小姐身边需要人,庄嬷嬷想回来服侍小姐你。” “茉莉。”凌初一凑到茉莉的面前,认真的问:“你真的是老夫人的人?” 茉莉已经跟了林氏三年,万一茉莉成了林氏的人,那她岂不是在林氏面前演戏,都被林氏看在眼里。 看来,也是时候培养自己的人了。 “没有老夫人,便没有茉莉。老夫人让奴婢好生服侍你,奴婢一定会恪尽职守。” “我相信你。只是依着你对林氏的了解,林氏按理也不会这么容易放我出门的。” “小姐你在人前做的一切事,老爷夫人都会知道。” “你不是说你是我的人嘛?” 第七章:遭遇刺杀 茉莉撩开帘子,打量了一下四周,随后才说:“府里的主子们出府,暗卫会在暗地里跟随。” 凌初一沉默了,那她接下来要做的事,岂不是就在凌坤和林氏的眼皮子底下。 护国寺。 凌初一跪在佛前,双手合十,虔诚的闭上眼。 “小萝卜,村民们,是初一对不起你们,你们一路走好。”凌初一在心里默念。 她如今是个不受宠的嫡女,前途未来都掌控在凌坤和林氏的手中,村民们的死,她根本无法为他们沉冤昭雪。 “凌初一,我既然代替你活下来,便不会做任人刀俎的鱼肉。” “凌初一。” 凌初一警觉的睁开眼,男人的声音? 明月扇着扇子,嘴角噙着笑:“看来我没有认错人,凌大小姐,在下明月,是你未婚夫的好友。” 凌初一站起身来,淡漠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不知明月公子有何事?” “本公子甚是好奇,养在深闺的凌家大小姐,是什么样的人?”明月好奇得望着面前带着白纱,身穿嫩黄华裳的女子。 凌初一的脸被白纱遮住,隐隐能看着轮廓,灵动的眼睛仿若盛下天穹星辰,在佛烛下,熠熠闪亮。 “公子,你冒昧了。”茉莉开口提醒道,面前这人自称将军好友,竟然这么明目张胆的看着她家小姐,当真是个不懂礼数的纨绔。 “是是是。”明月笑着说:“难道凌大小姐,没有什么话要我待为传达?” “倒是有。”凌初一一本正经的说:“初一早已有心上人,还望将军能成人之美。” 凌初一回想起原主是有心上人的,想来这心上人也葬身于那场屠杀之中吧!不过,有心上人,倒是一个好借口。堂堂一国大将,总不会愿意娶一个心里有别的男人的女人吧! “你……你倒是直言不讳。” “如此就拜托明月公子了,初一感激不尽。”凌初一学着府里的婢女,朝明月盈盈施了一礼。 明月一愣,心下想着:这凌初一的礼仪似乎不怎么好!难不成,这凌初一是假的? 明月面带笑意,转身离开了大雄宝殿。 面纱下的凌初一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茉莉不解的望着凌初一,她知道凌初一是个有决断的,只是这般留人话柄,似有不妥吧! 凌初一上完香,便起身回京。 “茉莉,怎么停下了?”凌初一不解的问。 “大小姐,前面有打斗之声,要不我们走小路?”车夫说道。 “走小路。”茉莉吩咐道,随即对凌初一说:“前面的马车,应是将军殷离沉的马车。奴婢刚刚瞧着明公子上了那辆马车。” “别去凑热闹。”凌初一嘀咕道:“要是那将军死了,我岂不是解脱了。” “小姐何苦咒人家?”茉莉从一旁的木盒里,取出一把匕首,“小姐带着防身。” “啊!”马车外传来马车夫的尖叫声。 茉莉撩开帘子,入眼之处,马车夫被一柄长剑贯穿心口,长剑穿过身体把马车夫钉在地上,马车夫惊恐的眼睛睁得老大,鲜血顺着长剑滴落在地上。 “小姐,你坐稳了。”茉莉提醒道,茉莉随即拿起马鞭,鞭打着马儿。 马儿吃痛,快速朝前跑去。 凌初一一手紧紧的捏着匕首,一手紧紧的抓住马车上横杆。 “嘶!” 凌初一听到马车外传来茉莉的吃痛,连忙撩开帘子。 茉莉的手臂被割破,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裳。 凌初一紧张的说:“茉莉,你快进来。” “小姐,将军身边带了不少人,往前赶,或许我们还能有一线生机。” “那……你不是说,我爹派了暗卫在我身边的吗?” “暗卫只负责监督,不负责保护。”茉莉正说着,一个黑衣人就朝茉莉飞身而来。 “小姐,快进去。”茉莉喊道。 “不行。下马车。”凌初一拉着茉莉的手,跳下了马车。 凌初一和茉莉在地上滚了一下,凌初一痛叫一声,眼泪瞬间从眼眶涌出。 脱臼了! 凌初一咬着牙,忍痛把脱臼的手接回去。 马车顶上的黑衣人见状,飞身朝凌初一和茉莉而来。 “嗤!”一箭破空而来,铁箭贯穿黑衣人的身体,黑衣人若折翼的鸟儿,从半空中跌落在地上。 两米高的芭茅丛中,跑出一男一女来。 “初儿。”男子跑上前。 凌初一愣了一下,属于原主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中。 面前这一男一女,是兄妹,是小村庄里的猎户家的儿女。这男子,是原主凌初一的心上人,二人早已私定终身。 他们没死!真好! 凌初一尴尬一笑,“我们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凌初一话音刚落,明月几人就往她这边来了。 “宁儿,保护好初儿。”楚安抽出三根箭,搭在弦上。 破空而出的箭,射中飞身而来的黑衣人。 明月慌忙之中,仍不忘向楚安行礼称谢,“多谢壮士相助。” 楚宁拉着凌初一的手,紧张的望着包围过来的黑衣人。 灵芝扶着殷离沉,明月护在殷离沉的面前,警惕着迎面而来的黑衣人。 楚安重新拉弓,三发铁箭破空而出,直取黑衣人的性命。 凌初一一脸钦佩的望着楚安,暗自嘀咕:原主啊原主,你男人可真是厉害。 黑衣人像是明白了楚安的厉害之处,面面相觑,都不敢往前。 “尔等就此退下,我便收手。”楚安搭箭对着黑衣人说道。 “壮士,你别说了,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明月指着对面十数个黑衣人,“你快动手啊!” “小姐,我们快走。别管他们了。”茉莉拉着凌初一的手,转而往芭茅丛的方向走去。 凌初一喊道:“楚安,楚宁,我们走。”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没有必要为陌生人搭上自己的性命。 楚安愣了一下,丢下殷离沉三人,跟在凌初一的身后,就离开了。 黑衣人这才敢往前走,楚安忽然停住了。 “哥,你愣着做什么呢?”楚宁转身问道。 “初儿,你和宁儿往前走,我们在土地庙见。”楚安伸手拿走楚宁背上的箭篓,走出了芭茅丛。 凌初一愣了一下,拉着楚宁往芭茅深处走去。那些黑衣人的目标不是她们,只要她们藏得严严实实,也就安全了。 楚宁挣脱凌初一的手,说道:“初儿姐姐,我要去帮哥哥。” 楚宁说完,跑出芭茅丛。 “小姐,走啊!”茉莉见凌初一一动不动,连忙说道:“那些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我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得去帮楚安楚宁。”凌初一转而往回走。 “小姐,你回去,就是去送死。你不能回去。”茉莉拦在凌初一的面前,“你难道要老夫人为此自责伤心难受吗?” “凌家,本来就和我没有关系。楚安,楚宁不一样。他们乃至村民们才是真心待我的人。” “那就别怪奴婢了。” 第八章:楚安身死 茉莉抬手欲要打晕凌初一,却不及凌初一脚快。 凌初一跑出芭茅丛,只见黑衣人愈多,楚安箭篓里的箭愈发少了。 明月丢出去的毒烟,伤了不少黑衣人,但奈何毒烟被风吹散,他们重新暴露在敌人的眼前。 “哥,走啊!”楚宁喊道。 黑衣人高举长剑,以剑为箭,长剑破空而来,朝就近的凌初一刺去。 “初儿,小心。” 长剑折射的冷光,映入凌初一的眼中,凌初一被光芒照射一时间睁不开眼。 “嗤!” 凌初一感觉到脸上有些湿,温热的湿带着咸腥的气味。 凌初一睁开眼,溅在她身上脸上的鲜血,染红了她的面纱和衣裳。 “楚安。”凌初一抱住跌倒在地的楚安,眼泪瞬间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村民们本可以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过平凡日子却因她而死;小萝卜让她快逃,而暴露了行踪,被暗卫杀死;如今,楚安为了救她,挡在她的面前…… “初儿,你……你变了。”楚安伸手,摘掉凌初一脸上的面纱,熟悉的脸庞出现在他的眼前。 是他的初儿,可为什么那么陌生呢? “安哥哥。”凌初一唤道。原主一向都是这么称呼楚安的。 “初儿,原谅我,不能继续陪着你了。往后,会有人陪着你。宁儿……宁儿……” “宁儿是我的妹妹,我不会让她受委屈的。”凌初一认真的说:“你很疼吧!安哥哥,睡着了,也就不疼了。” 凌初一知道,楚安为了救她,用身体挡在她的面前,伤到了致命位置。 “初儿,我不疼。”楚安话毕,手从凌初一的脸上滑落。 凌初一知道,楚安去了,那个摘山间野花给原主,陪原主摘柿子,下河给原主捉鱼的楚安,去了。 那个待原主真情实意,许诺原主一生一世永不分离的楚安,为了她,离开了这个世界。 凌初一抱着楚安的尸体,眼中无神的回想起旧日美好时光。 若是她没有来到这个时代,她还是那个以工作为生命的毒物研究员;若她没有别的身份,只是平凡的村女,她或许能有一个平凡的人生;若她…… 可是,没有如果。 不知何时,黑衣人尽数被及时赶到的一队禁军歼灭。 禁军首领跑到殷离沉面前,单膝跪地,“将军,下官来迟,还望将军恕罪。” “处理干净。”殷离沉说完,就昏厥了过去。 楚宁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剑,朝楚安和凌初一的方向走了过来。 “初儿姐姐,你去陪哥哥好不好?”楚宁把长剑架在凌初一的脖子上,语气悲伤而认真。 凌初一白皙的脖子,被锋利的长剑割破,溢出滴滴血珠。 “满村之人皆死,只有你活着,为什么?”楚宁问道:“为什么你成了侍郎府的大小姐?你有你的生活,我不怪你,为什么要拿走无辜的村民们的性命?” “楚宁,你别冲动。”茉莉抬起手,安抚道:“那些人,不是我家小姐动的手。” “宁儿,你杀了我,让我去地底下,向你哥哥解释。”凌初一木讷的说,眼神涣散。 脑海里,都是在桃花村美好的生活记忆。 村东头的大娘教原主绣花,原主绣得不好,大娘却是极为有耐心;刘妈妈欺负原主,原主躲在桃花树下哭泣,小萝卜把留了好久的糖果给她;楚安楚宁帮着原主做家务,威胁刘妈妈不许欺负原主…… 还有很多,村西边的归隐老御医教原主辨别草药,俨然把原主当做徒弟来对待;村里的大叔大娘,都会明里暗里对原主照顾三分。 原主美丽善良,温柔讨喜,若没有侍郎府大小姐的身份,她会有一个美好而幸福的人生。 不会被歹毒的刘妈妈毒杀后送去陪葬;不会被算计颇深的后妈当做替嫁羔羊;也不会被柳姨娘算计;更不会有一个冷血无情的爹…… 明月注意到这边的异样,连忙走了过来。 “姑娘,这凌家大小姐,是将军未婚妻。你若是动她,凌家不找你,将军也会找你的。”明月一改之前的吊儿郎当。 茉莉走上前,小心翼翼的把架在凌初一脖子上的剑拿开,才说:“我家小姐,有什么能力能杀那么多人?” 楚宁推开凌初一,吃力的拖走楚安。 茉莉扶起凌初一,安慰道:“她会明白小姐你的。小姐,为今之计,你要为你自己谋划。” 凌初一也不知是何时回到凌家,当她泡进温水中,才慢慢的从遭遇暗杀,楚安已死一事中回过神来。 茉莉小心翼翼的为凌初一擦干身子,小声的说:“小姐,老爷让你去书房。想来是询问被刺杀一事,奴婢去找老夫人……” “不必了。”凌初一打断了茉莉的话。 “小姐,下午的时候,老爷抓了一个人回来。奴婢瞧得不真切……” “区区侍郎,有屠村的狠厉做法,还有什么他不敢的?” 茉莉也不再说话,安静的为凌初一穿衣装扮。 凌初一踏入书房,柳姨娘正端着鸡汤从里面走了出来。 柳姨娘上前一步,神色担忧,拉着凌初一的手,“初一,还好你没事,姨娘可是担心你得很呢。” 凌初一逼着自己,做出一副委屈害怕的神色,“姨娘,我好害怕见不到你啊!” “没事了,没事了。姨娘也给你熬了鸡汤,等你从书房出来,你喝些鸡汤,暖暖身子。” “谢谢姨娘。初一先去见父亲了。”她根基尚浅,根本无法与这些才狼虎豹相对抗,她只能掩藏锋芒,装傻充愣,伺机而动。 凌初一走进书房,凌坤正在作画。 “见到殷离沉了?” “扑通。”凌初一跪在地上,眼泪随即而来,“父亲,女儿不要嫁,不要嫁给将军。” 柳姨娘在屋外听到这话,瞬间面带笑意,满面春风走出了书房。 “为什么?” “那将军手段残忍,杀了不少的黑衣人,又……又是病弱之人,女儿不想嫁。” “手段残忍,才能护你无忧,他杀的人,都是恶人。至于病弱,宫中有不少的御医,为其诊治,想来不就能病愈的。”凌坤说完,继续画着画。 “既然他那么好,为什么不能是二妹妹的未婚夫?”凌初一忽然有些庆幸她选择了装傻充楞,不然这样的话也无法询问出口。 “她,值得更好的人。”凌坤停顿了一下,看着凌初一的眼睛说。 凌初一暗骂,渣爹。 “对了,为父抓了一个意图翻墙的盗贼,她叫楚宁。” 第九章:来自父亲的威胁 楚宁?是来找她的。 楚安因为她而死,她答应过楚安,要好好护着楚宁的。楚宁不能有事…… 凌初一只得继续扮傻,“父亲,她是女儿的好友。她是来找女儿的,你……你放过她吧!” “好,为父放过她。你嫁将军这事就这么定了,日后不可再说不嫁。”凌坤点了一滴朱墨,点在画面女子的的额头之上,漫不经心言:“她以后就是你的婢女了,你是为父的女儿,为父不会对你做什么。但别人,为父可不会心疼。” 威胁? 这渣爹,有这么当爹的吗? 凌初一只得言:“女儿不会再提了。” “来,你娘生你的时候就难产去世,你从未见过你娘,为父还记得你娘的音容笑貌,你好好收存着这幅画。”凌坤上前,把凌初一从地上扶了起来。 凌初一看着画上的女人,那个和林氏长得三分相像的女人,画里的女人笑得端庄大气,她站在兰花丛林中,眼神清澈,气质娴雅。 “你娘闺名林兰,她最是爱兰。你母亲叫林桂,偏爱桂花。这姐妹二人,当年可是京城双殊,名动一时。” “那爹爹定是一位大才子,不然娘亲和母亲怎么都会是你的女人啊!”凌初一谄媚的说。 凌初一哪里会不明白面前的渣爹的想法,他先用楚宁的性命来威胁她出嫁,后用她娘的画像让她感恩戴德,打一棍子给一颗枣,他爹倒是不简单啊! 她忽然回想起早上去林氏的院子里,院子里的桂树亭亭如盖,而兰花虽然有生机,却不如桂树长势喜人。仿佛预示着林兰去世,她喜欢的兰花也会慢慢的败落。 “你这丫头,调侃起为父来了。有空为父给你讲讲旧事吧!”凌坤转移话题,“苍梧院住的可习惯?” 苍梧院就是一个空院子,连颗草都没有,你这个一家之主会不知道? 至于有空讲旧事,怕会一直都没空吧!毕竟凌坤更在意凌初韵,而不是她这个自小养在乡下,不懂规矩的凌初一。 “还好,就是觉得院子冷清。爹,要不你寻些兰花来,让女儿种着。这样,女儿就能时时想起娘亲了。” “也好,正好桂院有不少的兰花,为父命人都给你送去。” “多谢父亲。”凌初一盈盈施了一礼。 凌坤皱了一下眉头,说:“你这礼仪不标准,等过几日,你和两位妹妹一起学学。” “是。” “对了,宇儿宙儿游学归来,过段时间回府,你也该去看望两位弟弟。” “女儿明白。” 凌初一从茉莉那儿得知,凌宇是林氏的儿子,自小就熟读四书五经,了解孔孟之道,而凌宙是柳姨娘的儿子,据说是一出生的时候就送去了老夫人那儿。 “你刚刚说,将军病弱,是怎么一回事?”凌坤询问道。 “女儿去护国寺烧香拜佛,祈求上天佑我凌家,结果回京的时候,遇到了有人行刺将军。女儿也误入其中,被刺客追杀,所幸是楚宁和她哥哥相救,幸而无碍。”凌初一继续说道:“女儿从未得罪过什么人,想来那些刺客不是针对女儿的。结果发现一旁的将军被人搀扶着,身体虚弱,女儿心下猜测,他可能是疾病缠身。” “你当真见着将军了?”凌坤重新询问道。 “禁军赶来的时候,就是唤那人为将军的。虽然那人带着面具,但禁军头领想来是不会认错人吧!”凌初一打量着凌坤的脸,发现凌坤似有所思。 凌坤一回头,就看到凌初一露骨的打量着他,她面无表情,神色冷静。凌坤有一瞬间,看到了原配妻子林兰的影子。 凌初一回过神来,直白的询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凌坤回想起原配妻子生前的一些事,转过身去,不再看凌初一的脸。 “茉莉说,府里家眷外出,有暗卫跟随,可女儿差点就要死了。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暗卫来救女儿?” “你这是在怨为父?” “女儿活着回来,就想问父亲这是为什么?”凌初一低下头,言不由衷的说:“至于怨恨,女儿没有,女儿的生命是父亲给的,父亲就是女儿的天,女儿对父亲没有怨恨。” “有权势的家族,都会养暗卫,暗卫之所以是暗卫,便只能是在暗处处理一些私下的事。当时将军在,想来你也不会有事的。”凌坤随口解释道。 “女儿明白了,今日女儿被吓着了,姨娘还给女儿熬了些鸡汤,女儿就先回苍梧院了。” “去吧!” “父亲,屠村为什么?”凌初一突然问道。 “桃花村的人都知道你的存在,将军稍派人一查,就能知道你是谁。为了凌家,那些人不算无辜。” 凌初一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冷冷的说:“父亲,我明白了。” 凌初一走出书房,茉莉担忧的走上前,“小姐,你没事吧!” “人命,在他眼中,只是垫脚石。”凌初一暗自下定决心:小萝卜,楚安,村民们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凌初一回到苍梧院,楚宁已经换了一身婢女的衣裳。 凌初一跑上前,抱住楚宁,喃喃道:“宁儿,对不起,对不起。” “初儿姐姐,不,小姐,楚宁往后就是你的婢女了。我会代替哥哥,陪伴在你的身边。”楚宁搂着凌初一,轻轻的拍着凌初一的背。 “宁儿,你知道的,对不对?” “是,我和哥哥回村,遇到尚存一口气的老御医,他告诉我和哥哥,你被人带走了,还说指挥那些杀手的妈妈对你恭恭敬敬的。”楚宁咬着牙说:“你父亲,就是屠桃花村一百三十口人的凶手。” 凌初一捂着楚宁的嘴,四下看了一眼,才说:“宁儿,我会给他们一个交代,你千万不要轻举勿动。” “那……你会真的嫁给将军吗?”楚宁突然问道。 “不会,我不会嫁给他。我的人生我做主。”凌初一信誓旦旦的说道。 因为,楚宁坚定的人为凌初一会说到做到。可凌初一不知道,这句话,差点要了她的命。 第十章:宫里的嬷嬷 自从上一次外出遭遇刺杀后,凌初一便规规矩矩的待在府里,直到庄嬷嬷的到来。 “小姐,我的大小姐啊!”庄嬷嬷把包裹丢给茉莉,拉着凌初一的手,细细的打量着,眼含着泪光“小姐身体可好?” 庄嬷嬷看着面前的女子,只觉得她和早逝的先夫人实在是太像了。 “嬷嬷,我身体很好。”凌初一有些不适应庄嬷嬷的热情。 庄嬷嬷激动的流出眼泪来,茉莉及时的递上手绢。 “瞧我,瞧我,看着小姐就落泪,实在是不懂规矩。”庄嬷嬷拉着凌初一的手,扯出一个笑容来,“相见是喜事,奴婢实在是太激动了,还望小姐见谅。” “嬷嬷,在我面前,你不必拘礼。”凌初一对于这个没见过的老妇人,她实在是没有什么情感。 “小姐你也喜欢兰花呀?夫人最爱的花也是兰花呢。当年夫人在世,夫人种了不少的兰花呢。” 凌初一对这种需要精心伺候的名贵兰花倒是没有什么感情,她之所以在凌坤面前说在院子种些兰花,无非是在人前树立一个思念亡母的人设。 前世,她是个孤儿,对母亲没有概念,这一世,原主母亲难产早亡,她更是没有多大的感受。凌初一明白,人活一世,总该有些追求。 她没有什么大的追求,就希望能够过自由自在,洒脱随性的恬淡日子。像陶渊明一样,种豆南山下,自给自足,闲云野鹤,足以。 她不需要参与宅斗,掺和进政治去。 “嬷嬷,你该是累了,先入屋吧!”茉莉见凌初一不说话,以为她想起伤心的事来。 “瞧我这嘴,夫人早去多年,小姐这些年的日子也不好受。”庄嬷嬷牵着凌初一的手,认真的说:“有我庄嬷嬷在一日,便没有人敢欺辱小姐你。” “谢谢嬷嬷。”凌初一说道,庄嬷嬷不比其他人,她是原主母亲身边的老人,对她自是忠心。 茉莉领这庄嬷嬷往西边的房间走去,楚宁就从院外快步走了进来。 “小姐,宫里嬷嬷来了,夫人让你过去。”楚宁上前几步,走到凌初一身边,小声的提醒道:“据说是颖妃娘娘身边的嬷嬷,最是严格了,初儿,你可要小心些。”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就不信那嬷嬷会把我吃了不成?” 凌初一是最后到达桂院的,凌初韵和凌初诗安静规矩的站在林氏左侧,颖妃身边的嬷嬷端坐在林氏的右侧,一身宝蓝色的宫装,愈发显得她端庄大气。 那嬷嬷正在喝茶,只见她端起凌初韵双手奉上的茶水,轻饮一口,随后放在雕花茶托上。 “李嬷嬷,这是初一,也是和将军早年间定下婚约的丫头。”林氏说道。 不知为何,凌初一感觉到林氏在面对李嬷嬷有些紧张。 “长得很像先夫人。”李嬷嬷淡淡的说了一句。 凌初一连忙行了一礼,“见过李嬷嬷。” “看来凌大小姐久在病榻,这规矩倒是学得不多。” 凌初一一愣,才明白凌家对外宣讲的是她身子不好,一直都养在府里。而事实上是她自小就在桃花村。 “初一年前病愈,以前怕她伤着身子,也没有让她多学规矩。这嬷嬷来了,日后还望嬷嬷多多教教初一。”林氏连忙解释道。 “这是老身应尽的本分,老身是宫里来的,难免会用宫里那套规矩,届时三位小姐不愿意学,尽管告诉老身,老身也不会多加为难。” “嬷嬷说得哪里的话,能请嬷嬷您来,是凌家的福气。这三个孩子你尽管去使唤,哪里学得不好,嬷嬷尽管用戒尺。” “有夫人这句话,老身便不担心了。”李嬷嬷重新拿起茶杯,看了一眼淡青色茶水,随口说道:“三小姐这茶艺不错。” “嬷嬷谬赞,韵儿只学得皮毛,届时还望嬷嬷多教韵儿几分。”凌初韵欣喜的说道。 胡妈妈从院外走了进来,面带喜色,见到李嬷嬷后,喜色瞬间半收。 “怎么了?”林氏问道。 “是二公子和五公子回来了!”胡妈妈说道。 凌宙凌宇回来了!凌初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二公子凌宙是柳姨娘的儿子,凌初诗的哥哥,和她没关系,五公子凌宇是林氏儿子,凌初韵的哥哥,也和她没有关系。 “既然是两位公子回来了,想来三位姑娘也甚为想念,学规矩就从明日开始吧!”李嬷嬷说道。 “谢谢嬷嬷。”凌初韵凌初诗异口同声道。 虽然凌初一心底不愿意去,但她作为凌家嫡长女,却不得不去迎接他这两位弟弟。 林氏和凌初韵走在前面,凌初诗吩咐身边的婢女去喊柳姨娘,凌初一则是慢悠悠的走在后面。 凌家大门前,两辆马车停在府门前。 凌宇快步从马车跳了下来,疾步朝林氏跑去,“娘,儿子回来了。” 林氏面带笑容,眼中含泪,扶着凌宇的胳膊,温柔的说:“娘的宇儿回来了,宇儿回来了。” “弟弟,你不知道娘有多想你。”凌初韵说道。 “宇儿也想娘,想姐姐。我给娘和姐姐带了不少礼物。”凌宇说道。 凌宙从马车上慢悠悠的走了下来,不紧不慢的朝林氏行了一礼,“儿子见过母亲。” 林氏收起欣喜的表情,淡漠的对凌宙说:“回来就好。” 凌初一本来就只想当个木头人的,但她看到凌宙,有那么一瞬间愣住了。 这个人的眼睛,似乎有些熟悉,好像就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 凌宙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他,顺着目光望去,只见一位少女神色恬静,眉间似有疑色的望着他。 少女之色,远胜他所认识的凌初韵凌初诗,他游学四方,也见识过不少女子,可没有一个女子能和面前的女子可堪比较。 女子眼神纯净,仿若一汪清泉,没有杂质。隔着众人,望着站在角落的凌初一,凌宙在这么一瞬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二哥哥,你怎么了?”凌初诗迎上前,见凌宙发呆,不由得询问出声。 第十一章:相互扶持 凌宙回过神来,对凌初诗说:“姨娘可好?” “二哥哥,姨娘甚是想你,你快去看看她吧!”凌初诗心情大好,她的哥哥回来了,她和母亲便多了依靠。 “见过祖母后,我自会去见姨娘。” 柳姨娘才走到府门前,就听到这话,心里不由得发酸。 这儿子可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虽说他自小养在老夫人膝下,可到底她才是凌宙的亲生母亲啊! “宙儿说的是,宇儿,你同你二哥一道去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许久未见你们兄弟二人,时常念叨你们二人呢。”林氏开口道。 “是。”凌宇拱手应道,抬头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凌初一,问道:“这……她是谁?” “宇儿,这是你大姐姐,几天前才归家。你忘记了,她早前和殷离沉定下了婚事。”林氏时刻提醒着周围的人,和殷离沉定下婚约的人,是侍郎府大小姐凌初一。 “那我可要恭喜大姐姐你了,日后大姐姐是将军夫人,小弟我也跟着沾光啊!”凌宇嘴带笑意,眼中却是讽刺。 凌初一不紧不慢的说:“这是应该的。” 正说着,老夫人身边的谢嬷嬷便走了过来。 “二公子回来了,老夫人一听说你回来了,就唤老奴来寻你呢。老夫人让你和大小姐一道去宁安院。”谢嬷嬷看了一眼林氏,继续说道:“老夫人体谅夫人许久未见五公子,思念的话定是不少,五公子你陪着夫人就是,有空闲再去请安就是。” “这……宇儿也甚是想老夫人的,这给老夫人请安,是他本分。”林氏连忙说道。 “娘,祖母都让我陪着你,我陪着你就是了。你何必把我往宁安院赶。”凌宇眉头微皱,一瞬又舒展开来,笑着说:“娘,三姐姐,我给你们带了好东西的。我们回院里慢慢看。” 老夫人唤凌宙过去就够了,为什么还让她过去?凌初一不知道老夫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跟在了谢嬷嬷身后。 林氏带着一双儿女,朝桂院的方向走去。 柳姨娘站在府门口,自怨自艾道:“诗儿,你……你这哥哥,当真不如你贴心懂事。当初你娘我费尽心机才生下他,可没成想到他竟然是个白眼狼。他眼里只有老夫人,老夫人,老夫人,他又不是老夫人生的。” “娘,你说什么呢!”凌初诗连忙拉着柳姨娘朝院内走去。 “你哥哥他和我们不是一条心啊!日后如何跟那凌宇争啊?” “娘,爹爹虽然不是祖母的亲生儿子,但爹爹却是格外敬重祖母的。祖母喜欢二哥哥,爹爹也会多高看二哥哥一眼。祖母偏爱哥哥一些,你更应该高兴呀!” 柳姨娘从来都是稳重持成,却最是拿她这个儿子没法。想到女儿的话在理,柳姨娘便也不再恼怒。 林氏回到院子里,也没去看凌宇带回来的的好东西,闷闷不乐的待在一旁。 “娘,儿子回来了,您怎么还不高兴了?”凌宇把翡翠手镯捧到林氏面前,笑得灿烂,“儿子知道娘您喜欢翡翠,这翡翠玉镯可是儿子花了不少心思才得到的,你瞧上一眼吧!” 林氏伸手接过凌宇手镯,轻轻的摩挲着,缓缓道出心中不悦:“宇儿,你不懂,当初韵儿就比那凌宙迟出生一炷香,娘一想到这里,心里就不好受。再者,他自小养在老夫人膝下,得老夫人疼爱,你爹他也会高看三分的。柳姨娘这贱人,心机颇深,娘担心你们姐弟二人遭了那边的算计啊!” “这都在同一天,有什么不高兴的。”凌宇继续说道:“再说了,庶子就是庶子,永远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下贱货。” “柳姨娘一个妾,但她却先于我这个嫡妻生,外界会如何认为?你这脑子,算了,你也不懂。”林氏把手镯戴上,却发现手镯有些大了,她不以为意的继续说道:“娘不会让柳姨娘那贱人的一双儿女影响到你们的前途的。” 宁安院。 凌初一行了一礼,便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 凌宙跪在地上,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下,才说:“宙儿回来了,祖母。” “好,好孩子,快起来,地上凉。”老夫人上前扶起凌宙,说道:“这是你大姐姐,认识吧?” “嗯。” “好孩子,你大姐姐受得委屈不比你少,她若是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你可要尽心!” 凌宙看了一眼一旁不吭声的凌初一,应道:“是。” “初一,你和宙儿要相互扶持,可明白?老身人老了,想为你们谋,也是力不从心了。” 凌初一明白,老夫人这是让他和凌宙组成同盟。 难不成,老夫人所说的办法,就是凌宙? 好吧!凌宙若是能助她把这婚给处理了,届时她也算是欠他一个人情了,与其说互帮互助,还不如说是互利互惠。前者是亲人,是朋友,后者则是合作。 “初一明白。” 老夫人拉着凌宙,说了好些话,最后把凌初一遇到的难题,也一并说给了凌宙。坐在一旁喝茶吃糕点的凌初一只觉得老夫人甚是相信凌宙。 凌初一打量了凌宙几眼,只觉得他有些像几日前她救下的男人,除了好看,倒是没有发现凌宙身上有什么过人之处。 可日后,凌初一会发现今日她的想法是多么的浅薄无知。 “你们在我这用了膳再回去!” 不过片刻,谢嬷嬷便在桌上摆好了饭菜。 凌初一看着饭桌上只有两副碗筷,不由得看向老夫人。 “大小姐,老夫人刚刚吃了些糕点,这会用不下饭。你们二人用膳便是。” 凌初一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开吃。 老夫人走后,也让侍婢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下凌初一和凌宙两人。 “一一,你可有主意?”凌宙突然开口。 凌初一才夹起的鸡翅,被凌宙一句话吓得掉落回碗里。 一一!!! 她是凌宙名义上的大姐!他居然这么称呼,实在是不敬长姐的! 这小屁孩,看她不给他好看。 第十二章:偷听 “凌宙,你是不是忘了你还小我几个月?” “一一觉得不妥?”凌宙嘴角一弯,笑得明媚。 “叫姐姐!”凌初一见凌宙笑得开心,只觉得他这笑,很是欠揍。 “凌宙自认为一一这将姐姐当的实在是没个姐姐样,唤姐姐,凌宙做不到。” 凌初一一愣,这凌宙,刚刚还在老夫人面前温柔的像只小绵羊,这老夫人才出去散步,他就露出本来的面目了。 不过凌宙说得也在理,她装傻充楞做小伏低为了保命,也确实没个姐姐样。 “你……我没有主意,你是想到什么办法了吗?”凌初一也不再纠结凌宙的称呼,为今之计,她实在是不想嫁给一个陌生人。 凌宙若是能帮她解决这个问题,她喊他哥哥都行。 “我自是有办法,而且万无一失。”凌宙在老夫人说了设法退婚之事,他就已经想好了主意。 “这样啊!”凌初一瞬间笑脸相迎,还把鸡中翅夹进凌宙的碗里。 刚刚还想着让凌宙好看,此刻凌初一一听凌宙有办法,瞬间变成狗腿子。 “凌宙,来,吃鸡翅,鸡翅最是美味了。” “那一一不计较称呼一事了?” “我何时计较过呀?”凌初一故作不知说。 凌宙看着凌初一一副呆萌模样,不由觉得有趣。 这样的善变可爱女子,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凌宙夹起凌初一夹过来的鸡翅,喂进嘴中,凌宙身边的小厮看得一愣,他家公子自从经历了那件事后,便从来不吃别人夹过来的东西,就算是老夫人也不例外。 “凌宙,你说的办法是什么?”凌初一见凌宙吃完鸡翅,好奇的问道。 “保密。”凌宙拿出手绢,擦了擦嘴角的油渍,以前他只觉得食物不过是用来填饱肚子的,今天他第一次觉得,鸡翅甚是美味。 “好吧!我吃饱了,就先回去了。”凌初一也不再继续问,凌宙只要能帮到她,现在不说也不算什么。 她本想着把自己抹黑,让殷离沉厌恶,这样婚约自然而然就退了。但她要是抹黑自己,就是给凌家抹黑,她那个无情冷血的渣爹一定会让她没有好果子吃。而且渣爹那楚宁的性命相威胁,凌初一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多了一个助手,凌初一自是喜不自胜。看来,老夫人的确是真心待她的。 凌初一站起身,不经意间,荷包掉落在凳子旁,凌初一也没有注意,带着楚宁离开了宁安院。 凌初一和楚宁才踏入苍梧院,庄嬷嬷立刻迎了上前。 “宁儿,这是庄嬷嬷,是我娘身边的人。”凌初一介绍道。 “庄嬷嬷好,奴婢楚宁,日后……” “你怎么照顾小姐的?”庄嬷嬷打断楚宁的话。 楚宁被庄嬷嬷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刚刚离开前,庄嬷嬷还是一副温柔菩萨模样,怎么这会就变成凶煞厉鬼了。 “嬷嬷,宁儿她和我自小相识……”凌初一话还没有说完,再一次被庄嬷嬷打断了。 庄嬷嬷看向楚宁,问道:“你说,小姐出门身上带的紫绸白兰荷包掉什么地方了?” 凌初一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腰间少了荷包。她只记得是个紫色的荷包,却不记得上面绣了兰花。 庄嬷嬷今日才到,就一眼记下了她腰间不起眼荷包的颜色和图案,这细心程度令人望而生畏。 “好像迎接二公子和五公子的时候,荷包还在。”楚宁怯生生的说。她当时只注意到二公子和凌初一的对话,也没有注意什么时候荷包掉落了。 “好像?楚宁,你虽然和小姐自小一起长大,但你记住,现在你是小姐的奴婢,不要忘记你的职责。换句话说,小姐若是出了问题,你首当其冲先受罚。”庄嬷嬷严肃地说:“不要以为一个荷包算不得什么,不少名门贵女就折在这遗失荷包上。” 凌初一知道,在这个时代,女子的贞洁比命更重要,这贴身的荷包更是被当做定情之物。遗失这事,往大了说,有时会要了一个女子的命。 “嬷嬷,别生气了,找回来就是。”凌初一一边安抚庄嬷嬷,一边对楚宁道:“宁儿,似乎是掉在了宁安院,你去寻回来就是,寻不回来就说我的荷包掉了。” “是。”楚宁咬了咬嘴唇,转而跑出了院子。 庄嬷嬷摇了摇头,叹息的说:“这乡野之女……” “嬷嬷,你若再说宁儿不是,初一可就要生气了。宁儿是农女,那初一呢?初一不也才回凌府,自小就养在乡下,和宁儿又有什么区别?” “你不一样,你可是先夫人的女儿,生来就是千金之躯。哪里是……好啦!这楚宁交给老奴,老奴一定会好好的教导。” “嬷嬷最好了。”凌初一笑着说。 楚宁快步朝宁安院的方向走去,才走进院子,就看到凌宙和他的小厮在折栀子花。 金辉穿过亭亭如盖的栀子花树枝洒在凌宙身上,修长的身材如同一株挺拔笔直的松树,一袭白衣裹在清隽的长身子上,流水般勾勒出凌宙极好的身材。 楚宁注意到凌宙手里拿着的正是凌初一的荷包,正欲走上前,就听到凌宙说话了,她立刻躲了起来。 这凌宙,刚刚居然不唤初一为姐姐,还卖关子不说退婚的办法,她倒是想要听听凌宙私下里会说些什么。 “公子,你似乎对大小姐的事格外上心。”小厮文成把凌宙的折下来的栀子花放进花篮中。 “祖母的吩咐,不敢不尽心。”凌宙漫不经心的把新鲜的栀子花递给文成。 “公子,奴才还能不了解你呀!那件事之后,你就不吃别人夹给你的食物,这大小姐今日给你夹了菜,你不仅吃了,而且还吃得甚是开心。要我说,公子这是对大小姐有意了。” “知我者,文成也。” 楚宁一听凌宙承认有意,吓得捂住嘴。 二公子对大小姐有意,这简直是乱了论理啊! 大小姐可是二公子同父异母的姐姐啊! 第十三章:点茶技巧 “公子,你……你真的……”文成似乎也没有料到凌宙会这么爽快承认,他只是仗着自小服侍在凌宙身旁,开玩笑一说而已。 “这本不是我的家,她更不是我的姐姐,我想要她,现在不尽心日后怎么让她一直陪着我!” 楚宁大气都不敢出,这凌宙居然不是凌家人! 凌宙不是凌家人,那他是柳姨娘和谁生的? 楚宁疑惑之间,瞬间萌生了一个复仇的主意。 楚宁不由得握紧拳头,暗下决定,哥哥,宁儿想到了办法。宁儿想到了办法。我一定会给村民们报仇的。 “公子,你瞧,这边的花也甚是新鲜。”文成指着另一株栀子花说道。 凌宙摩挲这手中的荷包,说道:“这些够了,你把这栀子花给姨娘送去,就说我有时间去请安。” “是。”文成笑着看着凌宙手中的荷包,揶揄道:“公子去送荷包吧!姨娘那边交给奴才就是。” 楚宁待凌宙主仆二人离开后,才从暗处走了出来。 “小姐,嬷嬷,二公子来了。”茉莉走进屋内,恭敬的说。 凌初一见凌宙来了,连忙对庄嬷嬷说:“嬷嬷,我先去见凌宙,一会再聊礼仪之事。” 凌宙站在院内,打量着院子,这院子,算是凌府最差的院子了。 离老夫人那儿远,离凌坤和林氏那儿远,院内除了兰花倒是没有别的,这林氏既想让一一替嫁,竟然还这般亏待一一。 “凌宙。” 凌宙见凌初一满脸带笑看着他,也投以一笑。 不愧是他看上的女子,一颦一笑都是这般动人。在外游学多年,他见识过不少的容貌出众的女子,但他没有一丝情动,文成还揶揄他可能喜欢男人。 可见到凌初一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脏不受控制跳动,他知道,等了这么多年,他终是等到了那个让他心动的她! 刚刚瞧着他还有些不高兴的凌初一,此刻竟然笑得这么开心。 “笑得这么开心!遇到了什么好事?” “你来就很高兴。”凌初一解释道:“我家嬷嬷教我礼仪,希望我明天正式学礼仪的时候,不会太丢嫡女体面。我……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对了,你来做什么?” 凌宙把荷包放在凌初一的手里,道:“你的荷包掉了,下次可别掉了,可不是每一次都会被我捡到的。” 凌宙记在心里:一一不喜欢规矩礼仪。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对格外想见到凌初一,他们明明也才认识半日时间。他喜欢凌初一的笑,凌初一的笑就像明媚春日里的百花,让人欣喜,让人舒服。 如《凤求凰》中所题: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他游学在外,见识过各种商场上阴谋算计,也知道书院里的潜规则,更知道有些女子为了生活,心甘情愿做一些事。 他以为,见识过人心的险恶,不会对谁诚心以待,凌初一却是个例外。 凌宙知道,凌初一绝不是那种憨傻没有心机的人。 “多谢。”凌初一接过荷包笑着称谢。 凌宙愣了一下,感觉到失态,立刻回过神来。 “来教你们学规矩的是颖妃娘娘身边的嬷嬷,此人手段颇多,你要小心一些。” “你不是游学去了吗?怎么知道这么多?” “游学在外,却也不能不了解京城之事。” “我还想着故意学不好,让颖妃认清我规矩不好呢,顺带把婚事解除。” “这李嬷嬷有句话,没有她教导不下来的贵女。你学不好,这是砸她招牌,你觉得她会放过你。”凌宙温和地说:“好好学规矩总归是没有坏处。再说了,这退婚之事不还有我?” “你说的对。”凌初一应了一句。 再回到屋里,面对庄嬷嬷的教导,凌初一并没有那么反感。 凌宙说的对,学规矩总归是没有坏处,若她日后在殿下失仪,要的可就是她的小命了。这个时代注重礼仪,她应该尊重这个时代的特点。 凌初一在李嬷嬷的指导下,有条不絮的打着茶,看着茶盏里的泡沫越来越多,凌初一突然觉得自己努力没有白费。 “这点茶的泡沫多而不散才是茶之精髓,小姐你不如三小姐四小姐自小就学这个,她们胜在手法上,而小姐你输了手法,断然不能连泡沫都打不出来。这打泡沫其实也不难,就是技巧和调配茶粉。” 庄嬷嬷在一旁教导着,盯着凌初一的手,说道:“速度再快些。” 凌初一只觉得手发酸,稍一停顿,杯盏里的泡沫就散了。 “别停。”庄嬷嬷提醒道。 凌初一顿了一下,继续打茶,结果手法不对,导致泡沫像退潮一般,快速的散掉。 “哎!”凌初一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小姐。”楚宁端着糕点从屋外走了进来。 庄嬷嬷张了张嘴想说凌初一应该继续,但看到凌初一疲倦至极也不忍心继续让她打茶。 “楚宁,小姐让你做什么?你又去做了什么?”庄嬷嬷看着楚宁手中的糕点,不喜的说:“小姐刚刚在老夫人那边用了膳,不需要再吃了。” “我……小姐让奴婢去寻荷包,奴婢看着二公子拿着荷包往苍梧院来,想来他也是来归还的。奴婢知道小姐夜间容易饿,所以提前准备着糕点。” 凌初一连忙说:“是啊!嬷嬷,是我的意思。我休息好了,你再教教我吧!” 庄嬷嬷哪里不明白凌初一是在为楚宁说话,便说:“手法小姐已经知道了,小姐待手恢复了,再练习吧!” 庄嬷嬷说完,就走出了房门。 凌初一看着茶杯里所剩不多的泡沫,便问道:“茉莉,是不是能够打出泡沫的,就是好茶?” “自然。”茉莉应道。 凌初一顿时一笑,朝茉莉勾了勾手指,茉莉附耳靠近凌初一。 听到凌初一说的办法,茉莉诧异的说:“小姐,这样能行吗?” “按着我说的去做就是,把它准备着,总会有需要的时候的。”凌初一嘴角一弯,露出笑意来。 按着她对茶水的了解,一般的茶水是很难打出泡沫来,让茶水打出泡沫来,不过是古人无聊创造出来的无聊玩法。她要是真在这打茶上死心眼,就真的枉为一个学习科学知识的现代人了。 第十四章:许家菜 茶道,插花,礼仪,这三样是李嬷嬷要教的。至于琴棋书画,女红舞蹈都不是速成的,李嬷嬷在这些方面也算不上专业。 不论是茶道还是插花,凌初一都远远比不上自小就耳濡目染的凌初韵和凌初诗。 至于礼仪,凌初一更是差劲,好在私底下有庄嬷嬷在一旁指导,一个月下来,凌初一的礼仪还算是有模有样,虽说不是完美,但也不像以前能一眼挑出错处来。 一个月时间,李嬷嬷的任务也完成了。 林氏笑着把李嬷嬷送出了府邸,恭敬的说:“嬷嬷,这些日子也是有你,我家三个女儿才愈发乖顺。” “这是老奴应做的事罢了。何况,大小姐还是将军的未婚妻,大小姐的规矩学得好,老奴也是脸上有光的。”李嬷嬷转而对凌初一说:“大小姐,你身为长姐,更要以身作则,私底下更要好好的学一下别的。” “嬷嬷说得是,以前初一身子不适,我担心她的身体,也就没让她学习琴棋书画,女红舞蹈,这往后啊!我会寻来师傅来教她的。”林氏连忙说道:“初一自小就聪明,想来也学得极快的。” 李嬷嬷登上马车,马车朝皇宫的方向驶去。 李嬷嬷才到颖妃的宫里,就看到了殷离沉。 “老奴见过将军。”李嬷嬷不情愿的行了一礼。 “李嬷嬷,你快过来。”颖妃招了招手。 李嬷嬷看到颖妃脸上的烧伤,心口一疼,再看罪魁祸首云淡风轻的站在一旁,李嬷嬷心里为自家主子感到可惜。 “离沉,是我让李嬷嬷去凌府的。不管是大小姐还是什么三小姐,只要是个好女子,你娶回家才会幸福。”颖妃看了一眼李嬷嬷,示意她说说这一个月的情况。 “回娘娘,回将军,这大小姐什么都不会,说是草包也不为过。这一月一来,她也只学得皮毛。另外,老奴了解到,她琴棋书画,女红舞蹈竟一无所长。而三小姐通身嫡女做派,礼仪茶道也学得极好,至于四小姐,一介庶女,总爱和三小姐比较。依着老奴对三人的了解,还是三小姐最适合将军。” “我谁都不会娶。” “离沉,你这孩子,总归是要娶妻的。陛下都为你定下了,你难道要抗旨不成?” “我自有打算。”殷离沉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锦盒,放在了桌上。 李嬷嬷把锦盒打开,看着锦盒里的一盒药膏,无奈的摇了摇头。 “留着吧!”颖妃淡淡的开口道,脸上的喜色瞬间消失不见。 “娘娘,将军或许有他的决断。将军长大了,娘娘不必忧心了。”李嬷嬷劝慰道。 “皇后那边,说的是什么日子?” “中秋。”李嬷嬷连忙说道。也不知为何,平时没有什么动静的皇后,为何会提议在中秋让将军迎娶新娘。 “没几个月了。趁着圣旨还未下,让钦天监去说,明年花朝节最是合适。” “二月二,这会不会太迟了?” “离沉需要的时间,我能帮他也只有拖延一点时间了。”颖妃颇为感慨的说:“嬷嬷,你说,会不会离沉心里有人了?” “这,奴婢哪里会知道!” “之前探子不是说,他和一个女子举办了婚礼吗?” “娘娘,你忘记啦!将军歼灭黎族部落,那女子就是部落圣女,将军和那圣女的成亲,只是为了歼灭异族。想来那女子也被将军一并除掉了。” “我想起来了。”颖妃揉了揉太阳穴,皱着眉说:“替我揉揉吧!” “娘娘,奴婢唤御医过来吧!你这一直头疼,也不是一个办法啊!” “没事。”颖妃闭着眼睛说。 凌初一知道,林氏嘴上说要为她请教琴棋书画的女师傅,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实际上她根本就不会那么做的。 从庄嬷嬷哪里,凌初一了解到,当初她娘怀着她,不得已接纳柳姨娘这个外室入门,而后林氏看望她娘,然后爬上她那渣爹的床。 依着庄嬷嬷的猜想,她娘的死,和柳姨娘和林氏都有关系。 凌初一却不这么想,她知道,真正害死她娘的事她那渣爹。如果凌昆不私下养外室,她娘根本不会差点小产;如果凌昆没有和她娘的妹妹搞在一块,她娘就不会怀胎抑郁。 真凶是凌昆,至于她娘的死因,庄嬷嬷也说不清楚。但庄嬷嬷一心都怀疑林氏和柳姨娘下毒,因为庄嬷嬷说“先夫人虽然对老爷的行为感到失望,但先夫人念着肚子里的你,断然不会想不开的。先夫人的胎相极好,断然不会难产的。” 事后庄嬷嬷去找接生嬷嬷,却发现接生嬷嬷意外落水死亡,更加确定有人买通了接生嬷嬷,害得她娘难产大出血而死。 凌初一趴在亭子里的护栏上,眺望池塘里的半枯的荷叶。蜻蜓在荷叶上停驻了一下,转而就飞走了,仿佛这池塘里的枯荷不如它的心意。 “一一。” 凌初一回过头,就看到凌宙,苦着一张脸,“好无聊,好想出门玩。” “那我带你去许家菜吃饭,你看如何?” “好啊!好啊!”凌初一连忙应道,却不由得担心:“父亲母亲会同意吗?” “祖母同意了就行。再说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如凌宙所料,凌宙带着凌初一出门,说要为老夫人带些好吃的回来,门房也没有再拦着两人。 众人皆知,老夫人最是爱吃许家菜了。 凌初一带上面纱,走下马车,许家菜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酒楼,又建在运河之畔,酒菜美味,风景宜人,前来的客人都对此络绎不绝。 许家菜不远处,还有一个酒楼,是天下第一楼,也只有它能和许家菜想堪比。据说,这天下第一楼的幕后东家背景强大,所以才能在三年之内,能和有着百年历史的许家菜并列京城第一。 凌初一走进酒楼,只觉得不愧是有着百年历史的酒楼,人还没有如座,就先闻到了菜香。 凌宙把老夫人给的木牌给小二看了一眼,小二连忙把凌宙和凌初一请上了三楼。 “上新品就行。”凌宙对小二说。 等待上菜的途中,凌初一四下打量着,心里盘算着:要是她建一个酒楼,会不会有可能成为南夏国第一。毕竟,她除了毒理医术,最是擅长的就是做饭了。 这个时代没有的菜肴,她能够推出来,想来是别的酒楼难以企及的。 “离沉哥哥,你别不理我好不好?”屋外传来女子的声音。 第十五章:游大运河 凌宙顿了一下,嘴角浮出笑意来,“一一,殷离沉,你名义上的未婚夫。” “你……你带我出门,难道不是吃饭?” “只吃饭多无聊,这个女子叫宇文暖,是殷离沉的青梅竹马。她的父亲和殷离沉的父亲是挚友,都死在了战场上,宇文暖的母亲是太后的侄女,宇文暖自小养在太后身边,是皇上亲封的佳宁郡主。”凌宙缓缓道来。 “那……殷离沉娶青梅竹马岂不是更好?” “二皇子喜欢宇文暖。” 凌初一一听这话,瞬间就明白了,皇帝之所以不把宇文暖赐婚给殷离沉,是打算把宇文暖留给自家儿子。 “那你有什么法子?”凌初一问道。 “你真以为二皇子只是单纯的喜欢宇文暖?宇文暖是谁?她背后有太后,她母亲的娘家——王家又是朝中二品重臣。她父亲又是为国捐躯的大将……”凌宙继续说道:“这个女子性格洒脱,你若是从她入手,倒是可以。” “你是想……” “她若是知道你不愿嫁殷离沉,她只会开心。” “你说的在理。”凌初一朝楚宁勾了勾手指,凌初一在楚宁耳边交代了一些话,楚宁便走了出去。 另一边,明月为宇文暖倒了一杯酒,宇文暖却一点都没有理会,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殷离沉。 “离沉哥哥,你给我说说边境的风光,好不好?我很想了解边境的风土人情。” “伏尸百万,血流成河,马革裹尸,死无全尸。”殷离沉淡淡地说。 “我……你……”宇文暖气冲冲的喝了一杯水酒,转而说:“我从太后娘娘那儿得知,你不用在中秋节去那个一无是处的女人了。时间改成了明年的花朝节。” “嗯。”殷离沉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宇文暖的一个婢女敲了敲门,宇文暖不高兴的说:“什么事?” “奴婢有要事禀告。” “进来。”宇文暖本来还不开心,可一听婢女说的话,瞬间喜上眉头。 “佳宁郡主,是什么事啊?”明月连忙为宇文暖倒上酒。 “离沉哥哥他不能娶凌家那个废物。” “难道佳宁郡主知道凌家大小姐已有心上人一事了?”明月笑问道。 “你……你们都知道了?”宇文暖不可置信的说。 “上次在护国寺,凌家大小姐亲口告诉我的。强扭的瓜不甜,小沉沉不会娶她的。”明月笑着说。 这时小二端着菜肴上前,明月连忙上前把菜放在桌上,心情愉悦的说:“待我们吃饱喝足,一会我们去游运河。” “你不许去,就我和离沉哥哥去。”宇文暖转而对殷离沉说:“离沉哥哥,夏夜游运河,既可以赏星辰观夜景,还有我陪,你不能不给我面子。” “蚊虫多。”殷离沉直言拒绝。 “你若陪着我去,我就帮你把这桩婚事解决掉。虽说凌家那病秧子有心上人,但这件事陛下并不清楚,你若不早做打算,到时候就不得不娶她了。”宇文暖高傲的仰起头,道:“而我不一样,我永远都愿意帮助你的。” “好。”殷离沉应道。殷离沉有他自己的思量,他有手段把这门婚事废掉,但如今他不能不顾皇帝的态度来处理这件事,宇文暖的确不一样,她背景强大,有她的帮助,这门婚事就谈不上问题了。 殷离沉从未想过婚姻大事,他活着只为查出父母的真实死因,给九泉之下的父母一个真相。他明白宇文暖对他的感情,他对宇文暖有喜欢,却没有爱。他把宇文暖当做明月一样的朋友,因为宇文暖帮助过他很多次。 “明月,我总觉得是凌家那丑八怪故意把她有心上人的事放出来的。”宇文暖虽同明月说话,眼神却落在殷离沉的身上。 “看来佳宁郡主是有办法了。”明月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来,在他看来,宇文暖是最合适殷离沉的。 一则宇文暖待殷离沉的真心是众所周知的,二则以宇文暖背后的势力,能帮到殷离沉很多。 另一半厢房。 楚宁走进房间,道:“小姐,我把你有心上人的事传达给佳宁郡主的丫鬟了。” 凌宙夹着中翅的手忽然一顿,筷子里的中翅从半空中掉落在桌上。 楚宁是故意当着凌宙的面那么说的,因为她想知道,凌宙是不是真的对凌初一动了心思。 凌宙果然是喜欢凌初一的。 “你……有心上人了?”凌宙放下筷子,故作云淡风轻的问。 “只是给佳宁郡主一个说法罢了。”凌初一没有注意到凌宙的异样,继续吃着碗中的食物。 楚宁脸色一变,凌初一提及心上人,竟然一点悲伤都没有,她难道是忘了哥哥吗?哥哥可是为了救她而死的…… 茉莉只觉得楚宁有些奇怪,但想着楚宁和凌初一是好友,料想楚宁是不会伤害凌初一的,也没有多想。 凌初一碗里的食物还没有用完,隔壁房间的人就离开了。文成见状,连忙进屋禀明。 “公子,郡主和将军离开了。” “一一,别吃了,我们走。”凌宙站起身来。 凌初一无奈,只得依依不舍的放下筷子,这许家菜是难得的美味,好不容易出门一趟,竟然还有不少事…… 凌宙担心被殷离沉发现,只得远远的跟着殷离沉几人。 只见殷离沉和宇文暖两人登上小舟,明月站在岸边。凌宙不作多想,连忙付了银子,拉着凌初一的手,上了另一艘小舟。 夏夜,天空星辰棋布,皓月悬于苍穹,月辉倾泻而下,倒映在运河之上,如同颗颗璀璨的珍珠。运河之上,悬挂着红灯笼一叶叶的小舟缓慢的游动,亦有画舫在其中,画舫之上灯火通明,时不时传来欢声笑语,亦有丝竹声在其中。 一阵微风吹拂在站在小船尾端的凌初一脸上,凌初一仰头望着明月,心下思考着来到这个时代发生的事。 凌宙交代了船夫两句,便朝凌初一走去。 凌初一看着远处出现的几艘快船,问道:“凌宙,你可会游泳?” 第十六章:被威胁 游泳?凌宙愣了一下。 “不会。”凌宙如实回答。 “我会。”凌初一笑道:“是不是觉得很诧异?” 在这个是时代,女子不能露出胳膊和腿脚,会游泳只会觉得奇怪,亦或是不守妇道,不遵礼仪。 凌初一望着这个时代的月亮,莫名的思念她熟悉的那个时代,那个时代,她有自己喜欢做的事,有便捷的生活,也没有这里的明争暗斗和你死我活。 “一一在说笑呢?”凌宙笑问,在他看来,大运河流过京城,京城百姓也算是靠水吃水,部分男子擅水,这还能说过去,但女子会游泳,是绝不可能的。 正说着,不远处传来女子的尖叫声。凌初一发现事发地点正是宇文暖的小舟上,刚刚几艘快船停在小舟周边,借着月光,凌初一看到船翁被一剑贯穿心脏。 凌宙转而对船尾的船夫说:“老船家,快快上岸。” 船翁见状,撑着篙,快速朝河岸划去。 “一一,我们得快些将此事禀明京兆尹。不然佳宁郡主会有危险。” 不知何时,明月发现了不对劲,踏着轻功,飞身朝凌初一所在的小舟而来。 明月把匕首架在老船夫的脖子上,恶狠狠道:“往那边划。” 船翁被吓得不轻,只得按着明月的话,朝出事地点划去。 凌宙注意到船移动的方向错了,连忙朝船翁所在的位置走去,只见明月焦急的望着出事方向,船翁则是低着头胆战心惊的摇着船篙。 “这位公子,这小舟是在下的。若是你……” “咣当。”明月扯下腰带上的荷包,随手丢在船上。 凌初一也注意到不对劲,正欲朝船尾的方向走来,就听到打斗的声音。 凌初一担心,连忙走进船舱,只见凌宙的胳膊上有一条血痕。 “我没事。”凌宙随口道。 明月神色凝重,但见有女子在,便说:“明月事出紧急,不得已才借用二位的船。来日必有重谢。” 若没有面纱,明月此刻一定能看到凌初一撇嘴的动作。 遇到殷离沉,就绝没有好事发生。 待凌初一的小舟靠近宇文暖所在的小船时,快船和杀手消失得不见踪影。 “佳宁郡主……”明月踏上另一艘小船。 “离沉哥哥,呜呜……他受伤了,掉进水里了。”宇文暖带着哭腔说:“要不是我……不是我,离沉哥哥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 凌初一一边替凌宙包扎伤口,一边对船翁说:“先上岸。” “这船上没有止血的药材,你这伤口很深,必须要先止血。”凌初一只能暂时给凌宙止血,彻底止血还需要止血的草药才行。 “我都说了没事。”凌宙笑着说,他不愿带着凌初一去危险的地方,便出手阻拦明月,请他下船,却是没料到明月会武功,而且武功还不低。 文成给他的小道消息里,这明月只是一介大夫…… 船才游动了片刻,却不成想再一次停了下来。 “你会水?”明月盯着船翁说,眼神骇人。 船翁吓得把手中的船桨掉落在水中,扑通一下跪在明月的脚边。 “公子,小老儿都五十多岁的人了,就是会水也无法下水的啊!”船翁连连磕头,“求公子给条活路啊!” 凌初一不满的走到明月面前,冷言道:“把你送到这里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我没同你计较你伤人的事……” “这船翁,我要了。”明月看了一眼地上的钱袋子,“这钱已经够了。” “你……” 船翁一听他还是要下水救人,连忙说:“公子,这位姑娘会水,她会水。我刚刚听她说了……” 凌宙从船舱里走了出来,把凌初一拉到身后。 明月把船翁一推,船翁咕咚一声掉进水里。 “下水去找,不然,你的家人只有死路一条。”明月威胁道。 船翁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丢下明月,快速的游走了…… 明月担心水下的殷离沉,如今救援的人还有段时间才会到,他必须尽早把人救起来。若他会水,他早就下去了…… 明月望着凌宙,直言道:“姑娘若是下水相帮,姑娘提什么要求都是可以的。” “我拒绝。”凌初一从凌宙身后探出头。 明月一瞬就来到两人面前,匕首又一次架在凌宙脖子上。 “这运河之下的鱼儿饿极了,可是什么都会吃。你没有拒绝的资本。” 凌初一恨自己干嘛作死搞什么毒理实验,要是没有忘记通风,她也不会死,也不会来到这个时代…… 凌初一最讨厌别人的威胁,但她却不能答应明月的无理要求。 凌宙还没有说什么,凌初一就扑通一下跳进水中了。 “我是凌家二公子,我爹是朝中三品大臣,你敢这样对我们,难道就不怕……” “你还是担心令妹有没有本事把人带上来吧!如若不行,区区庶子庶女,死了也就死了。”明月淡漠的说。 宇文暖担忧的望着泛着波纹的水面,心脏像是被提到了嗓子眼一般,如若殷离沉不救她,就不会受伤,也不会掉进水里,生死未卜。 凌初一只觉得明月是故意为难她,这大晚上的,水下漆黑无比,要她寻人,简直比登天还难,还别说是已经在水下泡了一盏茶时间的人了。怕是,这殷离沉…… 凌初一知道,明月是关心则乱,所以才会逼她下水。凌初一明白,这种情况下,水里,是寻不到人的。 要不是在水里,凌初一多想仰天长笑,老天这是在帮她啊!她不用嫁给魔鬼了。 凌初一憋着气,手脚并动,在水下游动着,心想着再过一分钟,她就游上去。 忽然,一只冰凉的物体触碰到凌初一的手,凌初一吓得一瞬间回想起看过的恐怖剧情,一口水就呛进了嘴里。 凌初一畏惧,双脚一收,对着拉住她手的物体一踢,冰凉的物体被凌初一踢开,凌初一吓得连忙手脚并用,浮出水面。 “怎么样?”明月问道。 凌初一忽然问了一句:“他会游泳吗?” 明月见凌初一指了指水下,明白凌初一问的是殷离沉,忙说:“他要会水?我还要你做什么?” 第十七章:绿光 凌初一似乎明白了过来,那冰凉的物体是什么了,是殷离沉的手。 殷离沉刚刚还拉住她的手,说明他还是有意识的,他只是会闭气,但不会游泳,所以人在水里上不来。 凌初一很不愿去救殷离沉的,但想到是她的见死不救害死了人,她的良心过不去。 凌宙伸手欲拉凌初一上来,凌初一却深吸一口气,重新潜入了水中。 人在什么地方?凌初一只觉得四下漆黑无比。 忽然,一处绿光吸引了凌初一的注意力。凌初一揉了揉眼睛,只觉得眼睛难受的很,这水不干净,她眼睛疼。 救人要紧,凌初一朝绿光游去,她伸手抓住了殷离沉的手,担心殷离沉口中无氧气,便摸索着殷离沉的嘴,把自己嘴里的气渡入殷离沉的嘴中。 凌初一踩着水,费了好大的力,才让她和殷离沉浮出水面。 “离沉哥哥。”宇文暖看到殷离沉那一刻,眼泪吧嗒吧嗒的流了出来。 明月把殷离沉拉上船,凌初一蹲在殷离沉的身旁,在殷离沉的胸口按压,殷离沉吐出一口水来。 殷离沉眼睛微张,看到凌初一手臂的红色胎记,瞬间想到当初在京郊树林里,也是这个女子救了她的。 这时,几艘船朝这边而来。 凌宙褪下外套,披在凌初一的身上。 “我可以走了吗?”凌初一问,她湿哒哒的头发沾在脸上,难受的紧。 “嗯,多谢。”明月探了探殷离沉的鼻息,问道:“姑娘芳名?” 凌初一愣了一下,看来这明月没有把她认出来,也对,第一次在护国寺见面,她可是带了面纱的,看来他并不知道她就是凌初一。 凌初一没有回答明月,她担心,明月把这事说给殷离沉听,万一殷离沉非她不娶,就大事不妙了。 凌初一和凌宙登上别的京兆尹带来的小船,朝岸边而去。 把殷离沉送回将军府,确认了殷离沉无碍,宇文暖才敢离去。 她要去找伤她离沉哥哥的人算账。 “小沉沉,你猜,是谁救了你?” “谁?”殷离沉坐起身来,当时他见杀手来势汹汹,不伤宇文暖,只针对他,所以他故意挨了一剑,假意掉入水中。 他内力深厚,闭气到明月派人来救他是没有问题的。他也想过浮出水面,却感觉到水中有一双无形的手抓住他。殷离沉无奈,只得在闭气等待明月派来的人。 他伸手抓到凌初一那一刻,被凌初一硬生生的踢开,吸入了水,呛得他大脑发晕,身体自由的往下沉。 直到一张冰凉柔嫩的嘴唇往他嘴里渡气,他才回过气来。他被水泡得浑浑噩噩,但他能感觉到身边的人,像一条鱼一般自由,快速的带他浮出了水面。 他吐出水的那一刻,疲惫至极,但他想看看,是谁救了他? 殷红的红色胎记,是她,那个在京郊做戏骗过杀手的女子,他以为她不见了,却不成想再一次遇到了。看来,是该好好的感谢她一番了。 殷离沉摸了摸嘴唇,似乎还能感觉到女子嘴唇的柔嫩。 明月笑嘻嘻的说:“我说你以前也不关心这种事的,怎么今日关心了起来?” “是谁?” “是凌家那个庶女,今天她和她那个游学归来的庶子哥哥游运河赏月色,正好救了你。” “庶女?” “不然你以为是凌初一不成?凌初一和凌初韵堂堂嫡女,又怎么会和庶子走在一起呢。这凌初诗和凌宙是同胞兄妹,你不知道当时凌初诗有多担心她那哥哥。”明月忽然眼睛亮了起来,提议道:“看你这样子,似乎想感谢人家,反正你都要娶凌家女儿的,不如……” “不如什么?” “不如你娶凌初诗啊!我觉得你总归要娶妻的,你若是违背皇帝,到时候查伯父伯母的事就难上加难了。” “我不会娶妻,至于她的救命之恩,你看着送吧!”殷离沉道。 二皇子的宫殿。 宇文暖一下马车就径直往里走,一见是宇文暖,宫人丝毫没有阻拦。宫人们都知道,二皇子最是喜欢佳宁郡主的,平时都是二皇子去找佳宁郡主,难得见佳宁郡主来找二皇子。 二皇子见宇文暖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三十六计》,亲手为宇文暖倒了一杯茶。 “佳宁妹妹,我听说你游运河遇到杀手了,你没事吧?快,喝点茶,压压惊。这茶是刑部侍郎凌昆送的,是上好的雪尖。” “你怎么知道我去游运河了?那你一定也知道,离沉哥哥受伤一事了?” “这……你……我只知你去游运河了,哪里知道你和殷离沉一起去的。我向来只关心我在意的事,佳宁,听我一句劝,日后别和殷离沉一块了,父皇不喜欢他。” “那些杀手,为什么只针对离沉哥哥,只有你才会这样的吧!你不想伤害我,是怕被太后娘娘责怪,对吧?”宇文暖认真的说:“我没有证据证明是你做的,但是我告诉你,夏寅,你若敢动离沉哥哥分毫,我定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夏寅伸手想要去拉宇文暖的手,却被宇文暖躲开,夏寅落空的手不由得握紧。 “这件事,确实不是我做的。佳宁,你该知道,他殷离沉是要娶凌家嫡长女的,他不会娶你的,而他根本配不上你。”夏寅一脸肃然。 “这件事不需要你管,离沉哥哥才不会娶凌家那个废物的。” 夏寅闭上眼,又瞬间睁开,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伸手把宇文暖拉进怀里,宇文暖吓了一跳,正欲喊人,就听到夏寅一字一句的说:“这是在本殿下的宫里,你当真想坐实你我的身份不成?” 宇文暖放弃了喊人的心思,她还要嫁给殷离沉呢,她的名声不能受损。 “你放开我。”宇文暖气急败坏道,眼神之中全是厌恶。 夏寅看到宇文暖的厌恶眼神,像是被针刺一般,不由得松开钳制住宇文暖腰肢的手,他堂堂二皇子,天潢贵胄,竟然败给一介武夫。这让夏寅更加坚定要让宇文暖成为他的女人的信念。 宇文暖见夏寅松开了手,一刻也不想停留,刚走到门口,像是想起了什么。 “夏寅,我从来就不喜欢你,你别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第十八章:感谢 宇文暖走后,夏寅身边的谋士才走屏风后走了出来。 “殿下对佳宁郡主的好是有目共睹的,是佳宁郡主没有明白殿下的心意。”谋士胡一诺安抚道。 “本殿下就该听先生的,让她也吃些苦头。”夏寅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胡一诺笑着坐下,道:“小人已经传信让人去查探了,殿下下次不可如此莽撞了。” “先生说的是。”夏寅应道。他担心宇文暖会不顾一切选择殷离沉,到时候他就会王家和太后这两个得力助手。 陛下少子,只有太子和他这个二皇子活到了成年。太子虽为储君,但他钟爱诗书琴籍棋谱,对于政治却少有参与。夏寅在朝中树立贤明之名,皇帝交代下来的事,他也是积极完成,不少的朝臣都开始站队于他。 若是簪缨之家书香世家的王家也站在他这边,他无疑是如虎添翼。王家嫡女是王尚书的宝贝女儿,而宇文暖只是王尚书的侄女,按理说,夏寅应该选择王家嫡女,可他自小喜欢宇文暖,他希望宇文暖是能是她的妻子。 何况宇文暖之父为国捐躯,宇文暖备受太后宠爱,宇文暖比起王家嫡女带给她的帮助更多。 “殿下,殷离沉对佳宁郡主也是无感,想来……” “他对佳宁无感,这是不可能的。佳宁是何等女子,他只是掩藏内心的喜欢,不愿展露罢了。”夏寅连忙说:“先生,无论如何,都要促成凌家和殷离沉的婚事。本殿下能相信的人,只有先生而已。” “小人定当为殿下谋成此事。”胡一诺应拱手应道。 他本是一代状元郎,却在殿试上惹得皇帝大怒,以至于剥了状元郎之名,永不能参与科考。 他一朝得意,金榜题名,直摘头名,本该入朝为官,封妻荫子,结果皇帝一怒之下,他一夜之间,失去了状元之名,他无言回家面对年迈父母,弱妻幼子,意图跳运河了此残生。 却在这个时候,遇到他的伯乐——二皇子夏寅。 胡一诺知道,他日二皇子为帝,他将会是夏寅身边最大的功臣,届时封侯拜相不过是夏寅一句话的事。 迎诗院,凌初诗气急败坏的撕烂手里的手绢。 她很想打碎花瓶来发泄怒气,可她不敢,林氏若是寻到了借口,一定会让她去跪祠堂的。 “我的诗儿啊!这是怎么了啊?”柳姨娘担忧的问道。 “凌初韵带我去参加画舫的诗会,我吟诵了一首好诗,被夸了一句。凌初韵这个贱人就把我庶女身份说给那些小姐们听,那些嫡女都不愿和我多说话了。”凌初诗抱住柳姨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姨娘,为什么?为什么凌初韵一句话,就断送了我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人脉?为什么她是嫡女,而我就只能是庶女……”凌初诗埋怨着命运不公,“她是嫡女,就能嫁入高门,而我……我只能低嫁……” 柳姨娘注意到凌初诗的异常,以前凌初韵说凌初诗庶女的身份,凌初诗从未像现在这般哭过。 看来她的女儿是遇到喜欢的人了,而那人还极有可能身份高贵,和她这庶女身份不匹配。 “诗儿,你这般玲珑剔透,冰雪聪明,可怜生在我这个低贱的人的肚子里。”柳姨娘抚摸着凌初诗的头,“你那不懂事的哥哥也不来看我们娘俩……” “姨娘,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凌初诗连忙安抚柳姨娘:“姨娘,你教会了女儿好多东西,凌初韵引以为傲的写诗,她都比不过我呢。” “是啊!诗儿,她一个嫡女都比不过你,你若是稍加努力一番,且不是能得到你所想要的东西,告诉姨娘,你是看上哪家儿郎了?” 一提到心上人,凌初诗瞬间脸红,怀春的少女不好意思的说:“姨娘,今夜画舫上的诗会,就是永安侯世子做东举办的。他席间还同我说了一句话,说我的诗极妙。” “姨娘,你不知道永安侯世子多么好,他举手投足之间自带贵气,以前我只知他人,却从未见过他……要是我能做他的妻子……” 永安侯世子!!! 柳姨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这女儿实在是眼光太高了。凌初韵这样的嫡女都不一定能够如永安侯府,她这个庶女更是不可能了。 柳姨娘不忍心戳破凌初诗希望的泡泡,却不得不告诉她:“诗儿,那永安侯世子可对你有意?” 凌初诗一听这话,瞬间像瘪气的气球,心情郁闷的坐在凳子上。她哪里不知道永安侯世子是她可望而不可即的人,可若是她不去争取,林氏极有可能给她随意安排婚事了。 “小姐。”屋外传来凌初诗婢女落红的声音。 凌初诗擦了擦眼泪,说道:“进来吧!” 落红拿着一个锦盒走进房间里,放在凌初诗的面前,“小姐,奴婢去打听永安侯世子的事,在后门遇到一个锦绣坊的小二,他说是小姐你的东西。” 凌初诗一边打开锦盒,一边对柳姨娘说:“姨娘,你银子也不多,何必给我买衣裳。” 柳姨娘还没说话,凌初诗就呆住了。 “小姐,这……这是东珠华裳……”落红激动地说:“这衣服不是说过几日才会上架的吗?” 柳姨娘连忙说:“我哪里有钱买这东西啊!” “永安侯世子送我的,一定是他!我写得诗里就有东珠,除了他能有这大手笔,别人哪会有这本事。”凌初诗轻轻的抚摸着薄弱蝉翼的锦衣,小东珠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诗儿啊!既然永安侯世子待你有意,你可是要把握好机会呀!”柳姨娘连忙说。她瞬间联想到,她的女儿成了永安侯世子妃,她作为世子妃的母亲,届时一定能抬成平妻…… 凌初诗眼泪吧嗒吧嗒的流了出来,唤着永安侯世子的字。 另一边,明月走到正在喝药的殷离沉身边,心情愉悦的说:“这感谢之礼我送了过去,是东珠华裳,单是这衣服上的东珠就价值一千两。” “嗯。” “哎,小沉沉,你难道不夸我一句吗?那凌初诗是庶女,若是收了玉石珠宝,很容易被凌家当家主母误会,这衣服就不一样了,我还让锦绣坊明日对外宣称,把东珠华裳赠与最适合的女子了。” 第十九章:跪祠堂 凌初一在水里泡了一会,回家之际,竟是着了凉,生病了。 老夫人那边,送来了晒干的栀子花的做的软枕,凌宙则是亲自跑出门,让名医开药,又是亲自熬煮送到了凌初一的院子里。 “苦!”凌初一一饮而尽,苦得她直升舌头。 楚宁把一颗话梅喂到凌初一的嘴里,笑着说:“还是二公子想得周到,知道小姐你怕苦,还让我们准备着蜜饯话梅。” “又是三叉苦又是黄连的,不苦才怪了。”凌初一咀嚼着嘴里的话梅。 “小姐是怎么知道药里有什么草药的?”茉莉疑惑的问。 凌初一一顿,她在现代是毒理研究员,对草药再不过熟悉了。这…… “我们村有个归隐的老御医,小姐跟着他识得一些草药。”楚宁解释道。 凌初一顿时一笑,她怎么忘了这茬子事了。 庄嬷嬷从屋外走了进来,看着凌初一脸色红润,心里也跟着开心。 “嬷嬷,你还是笑着好看。”凌初一笑着说。 “比不得小姐你笑得好看,美的花儿都自惭形秽。” “你们瞧,嬷嬷打趣我呢。”凌初一看向窗外,“这马上就是秋天了,可不就是花谢了不少嘛!” “虽说要入秋了,这天气还是格外炎热,夜里又格外凉,小姐可得注意些,别是再着凉了。”茉莉关切道。 “是是是,茉莉姐姐说的是。这几日我都没有出门,隔壁院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凌初一问道。 柳姨娘在她没有回府之前就想要她的小命,林氏虚伪做作,当初以她命硬送走了她,如今又为了她的亲生女儿,又把她接回来。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善茬。凌初一奉行的原则,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迎诗院的四小姐竟然得了东珠华裳,这锦绣坊的顶级衣服,一季只出一件,据说这就单是这东珠就价值一千两了。”茉莉继续说道:“这次不是拍卖竞得,而是锦绣坊的老板直接送人。京城不少千金都对此议论纷纷,也都好奇的很呢。” “这么贵?” 凌初一来到这个时代,才明白贫富之别,这一千两给贫农百姓一家,够他们温饱无忧一辈子了。 “锦绣坊的衣裳就无法用金钱来衡量。三小姐一听说这事,怨得不行!这也难怪,毕竟这锦绣坊的衣裳不是佳宁郡主得了去,就是高门贵女得了去,还别说,就没有一个庶女拥有这类衣裳。京城千金皆以拥有锦绣坊的衣裳为荣呢。”茉莉解释道。 凌初一不由得感慨,天子脚下,真是一个赚钱的好地方。 凌家女却不是第一次登上风头浪尖,凌初一病刚痊愈,京城里就在传凌家嫡长女有心上人,是个不检点的女子。 凌昆二话不说,没给凌初一解释的机会,直接就把凌初一赶去了祠堂。 凌初一跪在团蒲上,心里吐槽这她那渣爹,这关祠堂,不就是证实她确有此事吗? 相反,凌初诗则是进出府自由的很。 “父亲,大姐姐没有心上人,这怕是将军不愿去大姐姐才放出这样的消息来!以此构陷大姐姐,大姐姐此刻身在祠堂,若是传了出去,便是作实了大姐姐与外人勾结的事!”凌宙恭敬的说。 “对外为父只说初一为全家祈福。”凌昆放下手中的纸笔,道:“没见得你这么关心你亲妹妹,倒是对初一关心的很啊!初一生病,你还亲自跑去买药熬药。” “大姐姐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儿子只是关心大姐姐。为大姐姐求情,也是为了凌家好。” “为父自有打算。”凌昆缓缓道:“这消息是佳宁郡主放出来的,若是真没了这桩婚事倒也好。初一性子憨笨,倒不适合殷离沉这般武夫。” “父亲是有别的打算?” “太子少妃,你大姐姐倒是合适!” 少妃同于侍妾,只是皇子王爷的侍妾一般称为少妃。少妃身份仅高于一般宫人。 “宙儿前些日子瞧见父亲给二皇子送去雪尖,宙儿以为,父亲是站二皇子……” “自然。二皇子有陛下当年风范,当太子那边却不得不防。”凌昆拍了拍凌宙的肩膀,笑道:“若是这婚约推不掉,也还算有利。” 凌宙沉默了,他明白在凌昆心里,凌初一不过是一枚棋子,一枚可堪利用的棋子。亦或是,凌家的儿女,都是他凌昆手中的棋子。 祠堂里,凌初一只觉得膝盖疼腰肢痛,她轻轻的揉了揉发肿的膝盖,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 突然门被推开了,凌初一连忙跪正。 “是我。”凌宙提着食盒,放在凌初一面前,“父亲说你是在为全家祈福。” 凌初一那还管其他,她都跪了一天了,一顿饭都还没吃,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凌初一打开食盒,看着食盒里的包子,心满意足得吃了起来。 包子里的莲藕清脆咸香,猪肉肥瘦相间汁水香郁,凌初一只觉得这一刻,她的胃被抚慰。 “是许家菜的包子,夜深了,厨房里没有留你的饭食。” “凌宙,你真好,你是我在这里遇到的最好的人。”凌初一认真的说:“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定是不惜余力去帮你。” “祖母让我好好照顾你,我自是不能让祖母失望。祖母去护国寺了,明日才会回来。” “小姐,小姐。”楚宁在屋外唤道:“老夫人回府了,老爷放你回苍梧院了。” 凌初一连忙站起身来,奈何她跪得时间长,腿脚发麻,凌宙见凌初一要摔倒,连忙把凌初一扶着。 “小心些。” 楚宁连忙伸手扶着凌初一,连忙说道:“小姐,老夫人说你该去护国寺祈福,祠堂里不够诚意,说是明日一早,就去护国寺。” “嗯。对了,把包子带上,我晚饭还没吃呢。”凌初一叮嘱道。 凌宙连忙把食盒放到楚宁的手里。 凌宙看了一眼祠堂里的灵位牌,转身走了出去。 “为什么?” 凌宙愣了一下,定在原地。 第二十章:皇家别院 “二哥哥,明明我才是你的亲妹妹,为什么你那么关心凌初一和老夫人?却一点都不在意我和姨娘。”凌初诗走进廊下,不解的问道。 她的哥哥,于她而言,太陌生了。她从来没有感受过,凌宙给她的关心。 “没有的事。”凌宙淡淡的说。 “哥哥,你还在怨我对不对?”凌初诗可怜巴巴的说:“那件事,也不是我的错……” 当年,凌宙凌初诗都还小,凌宇杀了凌宙养的小狗,命人做成狗肉汤,被凌初诗看见了。 但当凌宇把狗肉夹给凌宙的时候,凌初诗不敢出声制止,凌宙吃了之后,凌宇告诉他是狗肉的时候,凌宙顿时吐了。 自那之后,凌宙不敢吃别人夹过来的食物。也没有理会凌初诗…… “我早忘记了。”凌宙漫不经心的说。 “那哥哥,你也不怨了我,对吧?”凌初诗笑着问。 “你是我妹妹,我何时怨过你,我对大姐姐的关心,只是老夫人交代的,浮于表面不是真心的。只有你,才是我的亲人。”凌宙关切的说:“妹妹得了东珠华裳,可当真可喜可贺!” 凌初一看了看手里的包子,她若不是折返想让凌宙也尝尝美味的包子,也不会听到凌宙的话。 只是老夫人交代的,浮于表面不是真心的。原来,凌宙的关心只是老夫人的交代而已。 凌初一把包子咬了一口,这么好吃的包子,凌宙吃不到,真可惜! “那是自然,哥哥我告诉你,你同别人说。”凌初诗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是永安侯世子送我的,他担心对我名声有损,所以让锦绣坊对外宣称是锦绣坊赠与我的。” 凌宙却不相信这是永安侯世子送的,在他看来,是明月在履行那夜的诺言。 明月在感谢凌初一救了殷离沉,只是当时明月误以为凌初一是他的妹妹凌初诗,所以把东珠华裳送给了凌初诗。 认错人,不失是天助他也。 第二日,随着老夫人去护国寺的人,却不只是凌初一,还有被议论极多的凌初诗。 凌初诗虽然不愿去护国寺,但也不敢违老夫人的交代。 凌初诗小声的对落红说:“去,告诉世子,我去护国寺了。” 自从她得了东珠华裳,便约了永安侯世子一问究竟,却不成竟真是他送的,而世子还告诉凌初诗,他是真心喜欢她的,却碍于身份,不敢表达。 凌初诗心想,若是永安侯世子愿意去护国寺寻她,那么一定是真的喜欢她了。毕竟护国寺那千阶石梯必须要走上去才能彰显诚意,永安侯世子……凌初诗一想到他就忍不住低下头。 凌初一站在马车里,唤道:“四妹妹,你还有事吗?” “没……没事。”凌初诗连忙登上马车,嘴角满是笑意。 凌初一只觉得凌初诗的笑甚是奇怪,却也没说什么。 一行人到了护国寺,老夫人去禅房誊抄经书,凌初一无聊,便带着婢女去后山摘蘑菇。 “小姐,这是皇家别院,里面是有温泉的。平时这里都没有人。”茉莉解释道。 平时没有人?温泉!! 凌初一心里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主仆三人一路往后山走,采了蘑菇,砍了两颗竹笋,顺带摘了些野梨子。 皇家别院里,明月站在温泉里,往殷离沉的背上施针。 “小沉沉,这银针得在你身上待个上几个时辰,你必须等体内毒素排出来,才能离开池水。”明月交代道:“我就在一旁等着你,不会有人打扰你的。” 主仆几人发现后山野蔬极多,想着要待上几日,便多采摘了些,却不成想下山的时候天黑了。 路过皇家别院的时候,凌初一多看了一眼,待几人回到护国寺,凌初一假意回房休息,实则偷偷的朝皇家别院溜了过来。 明月看了一眼池子里的殷离沉,说道:“这是皇家别院,料想也没有人敢来这里,小沉沉,你再过半个时辰就好了。我先去老和尚那里偷些酒,一会我们一起庆祝。” 殷离沉盘腿坐在水中,也没有说话。但他知道,明月已经离开了。 凌初诗从禅房里探出头来,确认没有人看到她,才对落红说:“落红,我若是成了世子妃,你以后也会有好去处的。我不会亏待你的,别人问起,你就说,我在房里睡觉。若是我……你应该知道怎么办的吧?” 凌初诗和凌初一来护国寺,林氏表面说担心两姊妹吃苦,派了胡妈妈照顾二人,实则是为了监督姊妹二人。 凌初诗本不愿去见永安侯世子,但是这可是她的机会,她不能错过。 凌初诗带着面纱,疾步朝永安侯世子说的地方走去。 “站住。”明月不悦的说。 凌初诗连忙停住脚,她刚刚走得太急,不小心撞到了人。 “对不起。”凌初诗带着歉意说:“我还有事……” “你叫什么名字?”明月问道。 “我……我是凌家大小姐,凌初一。”凌初诗连忙说道,反正这会没人认识她,借凌初一的名字用一下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哦!走这么急,去见心上人?”明月调笑道。 凌初诗一愣,她借用了凌初一的名字,这人说她去见心上人,难不成凌初一有奸夫? 看来,把凌初一的奸夫找出来了,那她和殷离沉的婚事就算是是黄了。到时候,凌初韵不想嫁也不能不嫁了。 凌初诗转身就跑开了,明月带着好奇,飞身朝凌初诗的方向追去。只见一个男人开了门,把凌初诗拉了进去。 明月不用想,也大概猜到了接下来的事。 明月看了一眼手中的酒,自言自语道:“小沉沉啊小沉沉,想不到你未婚妻竟然会这么大胆。这可谓是天助你也啊!” 明月贴上胡子,喝了一口酒,又倒了一些酒在身上,假装醉醺醺的朝凌家的厢房方向走去。 “哎,哪里来的醉汉,佛门重地,竟敢喝酒!”胡妈妈不悦的后退了两步。 “刚刚……咯……我看见了……” 第二十一章:捉奸 “走开走开。”胡妈妈吆喝着把明月赶走了。 胡妈妈忽然一顿,稍思片刻,瞬间醍醐灌顶,连忙对身边的婢女说:“去厢房看看,大小姐可在?” 不过片刻,婢女就传来了凌初一不在房里的消息。 “好哇,这丫头片子的确是个不安分的。”胡妈妈想到外界的传言,担心影响到婚事,便吩咐婢女:“悄悄的去寻人,莫要让人发现了。” 另一边废弃厢房。 凌初诗半推半就的褪下身上的衣裳,只剩下亵衣。 永安侯世子欧阳安抚摸着少女白皙的腿,像是在欣赏美玉一般,少女满脸通红,靠在欧阳安的结实的怀里,裸露的皮肤在接触那一刻,瞬间升温。 “怀玉,你会娶我的,对吗?”凌初诗温柔的唤着欧阳安的字,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欧阳安轻轻的抚摸着凌初诗的身子,手指不安分的伸进禁处,凌初诗扭动了一下,似乎在不满欧阳安没有给她承诺。 “自然,我会娶你的。你会是永安侯世子妃,将来的侯爷夫人。”欧阳安承诺道。 屋内春光四溢,低吟透过破败的的门窗传了出去。 屋外,天空高悬的皓月似乎为屋内发生的事而感到不好意思,害羞的躲进了乌云之中;夜深露重,寺院内的菩提树叶被露水打湿,一滴又一滴的露水滴落在树下茂盛的草丛之中;禅院内,和尚拿着木棍一重一轻敲着木鱼,嘴里念念有词…… 凌初一四下观察了一番,确认周遭无人,才褪下衣裳。 温热的泉水把凌初一的身子包裹着,凌初一心满意足的呼出一口气。 氤氲的热气慢慢上升,凌初一没有注意到就在她的不远处有一个男人。 殷离沉虽然闭着眼睛,听着水声,却也知道有人误入了温泉池。 “可真舒服,有钱人就是享受。”凌初一忍不住吐槽道。 经温泉这么一泡,凌初一只觉得周身舒畅,忍不住闭着眼睛,靠在假山上睡着了。 半个时辰后,殷离沉摘下身上的银针,径直朝误入温泉池的不速之客走去。 凌初一整个身子都泡在水里,只留出来了光洁的肩膀和头。 本是抓着的手,在看到凌初一那一刻忽然松了下来,他对眼前的女子,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殷离沉转身走上岸,换上明月替他准备的衣裳。 远处传来四下寻人的声音,凌初一被惊醒了过来。 凌初一直觉不妙,连忙朝岸边走去,利落的换上衣裳。 “你是谁?”殷离沉开口问道。 凌初一借着月光,才注意到站在暗处的殷离沉。 刚刚在就在岸边换衣裳,岂不是被这人看了去? 跑?不跑? 笨蛋才不跑! 凌初一连忙拿出白纱,附在脸上,笑着说:“我……我不小心走错了路!” 殷离沉几步上前,冷言道:“皇家别院,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你到底是谁?” 鬼才会告诉你名字!凌初一腹诽着。 此时的殷离沉没有带面具,凌初一望着甚是熟悉的脸庞,问道:“我是不是见过你?” “京郊树林!”殷离沉说道。 “你就是那个受伤的男人啊!我倒是没有想到,你竟然是皇亲国戚。”凌初一一听是熟人,便少了担忧,“好歹我也是救了你,你总不会恩将仇报吧!” 殷离沉伸手扯住凌初一的手,直接撩起凌初一的袖子,看到凌初一手臂上的红色胎记才明白了面前这个女子救过他! 不过看来她是忘了,她不止救了他一次。 “名字留下。” 留下名字,不会是想找她麻烦吧? 凌初一看了一眼台阶旁的迎春花,顿生一计。 凌初一咽了咽口水,才说:“小女迎春,单姓林。” 凌初一小心的把自己的手扯走,转身跑开了。 明月看着凌初一的背影,正欲追上去,就被殷离沉打断:“不必了。” “这女子是谁啊?”明月好奇的问:“你居然会放她离开,这种事百年难得一遇啊!” “林迎春。”殷离沉随口说道。 “迎春,凌家四小姐凌初诗的字正是迎春。”明月说道:“几日前她把你从运河中捞了起来,我就让灵芝去查了凌初诗的资料。可真是没有想到,你们能在这里相遇。” “她不知我的身份。” “不知道也好。对了,凌家大小姐可真是个奇葩,当着佛祖的面,和男人行苟且之事,凌府的人满寺都在找人。只待这件丑事曝出去,你就不用娶这个女人了。”明月笑着说。 凌初一从皇家别院走了出来,见不少人往废弃的厢房去,也好奇的跟着过去了。 “这……这肮脏的东西……”胡妈妈从屋里走了出来,对院子里的老夫人说:“老夫人还是不要进去,莫要脏了你的眼。” 茉莉和楚宁跪在地上,心里也跟着着急。她家小姐的心上人为救她而去,凌初一断然是不可能出现在这破旧的厢房的。 “祖母,大姐姐有心上人该不会是真的吧!”凌初诗不嫌事小的说道。 凌初诗忍着身子的疼痛,扶着落红的手,四下看了一眼,确认欧阳安不在才放下心来。要是欧阳安被发现了,届时虽然欧阳安不得不娶她,但是名声也坏了。 可若是这私会男人的罪安插在凌初一的身上,凌初一就算是对凌家彻底没利用价值了,届时她和殷离沉的婚约自然算不得数,而到时候凌初韵就不得不嫁给殷离沉了。 凌初一了此残生,凌初韵只能嫁给一介凶残的武夫,只有她,嫁得最好,她才是凌家最优秀的女儿…… 凌初诗看着破败的房屋,仿佛看到了凌初一跪在她脚边祈求她给一条活路,看到凌初韵悲惨的日子,她们是嫡女又如何?还不是被她所算计! “祖母,不是的,你要相信大姐姐,大姐姐一定不会做对不起凌家的事。”凌初诗跪在地上,明着是在为凌初一求情,实则在坐实凌初一的通奸。 “闭嘴。”老夫人用拐杖用力戳了戳地面,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第二十二章:不认识 老夫人独自一人走进屋里,看着破旧的灰布落下一抹新鲜的血迹,拐杖自她手中脱落。 不会的,初一是好孩子,一定不会做这样的事。 老夫人在心里对自己说道,看到那一抹血迹,她瞬间想到当年的事,顿时昏厥了过去。 “老夫人。”谢嬷嬷,胡妈妈异口同声喊道。 凌初一一听祖母有事,连忙加快了脚步。 “怎么了?”凌初一问跪在地上的楚宁。 “小姐,你回来了。你去哪里了啊?老夫人以为……以为是你。”楚宁激动的说道。 凌初诗从地上站起身来,走到凌初一的面前,趁着凌初一不备,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凌初一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你……你把祖母气晕了。你竟然和野男人通奸,实在是可恶。” 通奸?凌初诗有没有搞错,她可是凌家人,她这么说无疑是在给凌家抹黑。 “四小姐,望你自重。我家小姐好好的站在这里,你随口胡说……”茉莉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凌初诗打断。 “荷包呢?白日里我都看见你带了荷包,怎么这会就没有了?你这是把贴身荷包当做了信物吧!” 凌初一毫不客气的回扇了过去,“凌初诗,我不过是去赏月,自是有人证的。你一个劲头说我不检点,又没有任何证据,急躁的模样让人不得不深思,难道你在掩饰什么?” 凌初一转身走进屋里,在老夫人的人中掐了一下,老夫人醒了过来,吐了一口血痰。 “初一,初一。”老夫人伸手抱住凌初一。 “祖母,我在,孙女一直都在。没事了,我们回房吧!” 凌初一扶着老夫人走出了肮脏破旧的厢房,凌初诗张嘴想要再说什么,却被胡妈妈用警告的眼神制止了。 虽然凌初一把当着老夫人,胡妈妈和谢嬷嬷的面,把守宫砂给众人看了,但她私会外男的事还是被传进了京城。 殷离沉则是被颖妃召进了宫。 殷离沉还没有到颖妃宫里,就半道被宇文暖拦住了。 “我就知道离沉哥哥今日会来的,所以我就在等着离沉哥哥了。”宇文暖在殷离沉面前转了一圈,笑着说:“我今天这身衣服好看吗?” “好看!” “难道我就不好看了?只有衣服好看吗?”宇文暖望着不喜言谈的殷离沉,有些失落的说。 “有事?” “我知道离沉哥哥去颖妃娘娘那儿,是为了退婚一事。那离沉哥哥可知,陛下总归会为你另指婚的。”宇文暖转过身,背对着殷离沉,“与其娶一个你不爱的人,不如你娶我,我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你知根知底。离沉哥哥,我自小的愿望,就是嫁给你。” 殷离沉剑眉微皱,嘴巴紧闭,半晌才道:“我对你无男女之情……” “那你懂男女之情吗?”宇文暖不愿意听到拒绝的话,大声的打断了殷离沉的话。 “我……已有心上人。”殷离沉脑海里闪过凌初一的容颜。 “你……你什么时候有的?”宇文暖有些不敢相信殷离沉的话,她不信,不信殷离沉会有喜欢的人。 殷离沉转身即走,徒留宇文暖在原地。 宇文暖一转身,就看到舅舅的女儿站在身后。 “表妹,你怎么入宫了?”宇文暖扯出一个笑容来。 “刚刚陪着母亲去了一趟颖妃娘娘的宫里。” “颖妃?表妹你……”宇文暖像是被雷劈了一般,脸色暗沉。 “我早过了及笄之礼,也是该谈婚论嫁。父母以为,将军正是值得托付之人。”王书之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宇文暖愣了一下,才说:“你和离沉哥哥早就相识了?” 宇文暖想到殷离沉说已有心上人的话,不由多想他嘴中的心上人是大家闺秀王书之。 毕竟她这个表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舞蹈更是一绝,更是京城第一倾城才女,还未及笄之时,尚书府的门槛就被前来提亲的人踏破了几根。 王书之美貌才名远播,敌国不少的王孙贵胄都有她的画像。坊间更有传闻,王书之倾城绝色,若她和亲,定能护南夏的边塞百年稳定。 王书之听到这话,也是微愣,峨眉微颦:“书儿不同于表姐,自小就同将军相识。” “那你,也不用抱希望了。他已有心上人了。” 王书之听到这话,瞬间露出惊喜的笑容。宇文暖看到王书之真诚的笑容,顿时摸不着头脑。 王书之明明是想嫁给殷离沉的,可为什么听到殷离沉有心上人的事,反而露出笑容了呢? 这分明是矛盾的! 颖妃宫中,李嬷嬷把茶水端到殷离沉的面前,茶水里飘着一抹泡沫,茶香四溢。 “尝尝看,这可是李嬷嬷最擅长的。”颖妃温柔的笑着,脸上的烧伤被金色玫瑰面具的遮着。 “嗯。”殷离沉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这凌家大小姐的事我也是听说了,陛下的意思是,你不娶凌家大小姐,但还是要娶妻的。你可有看得上眼的贵女?” 李嬷嬷在一旁说道:“将军,娘娘求着陛下,你才有今日择妻的自由,你可不能……” 李嬷嬷知道殷离沉一心为了那件事,不愿意娶妻,但事已至此,他却是不能不娶妻了。 “有。”殷离沉沉吟半晌才说:“凌家庶女凌初诗。” “庶女?”颖妃和李嬷嬷面面相觑。 “嗯,她是个不一样的女子,她曾救了我性命。” “那她可知你……” “她并不知我身份。不过我既娶她,便会给她最好的。”殷离沉想到那夜凌初一走的着急,把荷包掉落在地上。看来,他得找个机会还给她了。 “你啊!看来是真喜欢这女子了。只是这身份有些低,不过不影响,到时候就说养在主母身边,这嫡女身份也只是一句话的事。”颖妃也为殷离沉高兴,“只是啊!暖儿和书之该伤心了。” 殷离沉拿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宇文暖对他有意他是知道的,这书之又是谁? 李嬷嬷解释道:“早间王夫人携带其女王书之来拜见娘娘,这书之姑娘是王尚书的嫡女,也是佳宁郡主的表妹。” “不认识。” 第二十三章:谋划 王家嫡女是京城第一倾城才女,无人不知,无人不识。也只有她这侄子才会不认识她! 颖妃转移话题,拿出圣旨。 “陛下念你劳苦功高,平定边塞,这是封王的圣旨。”颖妃轻轻的抚摸着圣旨上的龙纹,颇为感慨的说:“这本该是给你父亲的那份圣旨,哎,到底还是我们殷家封王了。” “嗯。”殷离沉应了一声。他知道,若是他不答应娶妻,怕这份封王的圣旨也不会到他的手里吧! “赶明儿,我把凌家那三位姑娘召进宫来,好好的瞧瞧。” “姑姑召凌初诗进宫即可。” “瞧你,这你就不懂了。这大小姐虽然做出不好的事,但也应安抚。只召见凌初诗入宫,难免引人猜忌,姑姑知道你喜欢凌初诗,但你的喜欢可不能这么直接。”颖妃说道:“跟你在一起的女子,总归是磨难多于幸福。你啊!会明白的。” “姑姑,我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去吧!李嬷嬷送送离沉。” 李嬷嬷跟在殷离沉身侧,几次欲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嬷嬷有事,大可直言。” 李嬷嬷思虑了片刻,才说:“娘娘的孩子流落在外,老奴前段时间离宫教导凌家千金们,捡到了此物。” 李嬷嬷拿出一方手绢,手绢有些陈旧,但仍是精致无比,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颖”字。 “这是当年老奴把小皇子送出宫,为了日后辨认,便把娘娘的手绢塞进了襁褓。娘娘希望他做一个平凡的人,可老奴知道娘娘日夜思念小皇子,不忍他们母子分离。”李嬷嬷继续说:“这物件若是不出现也就罢了,可出现了,可就是天意啊!” “在凌家捡到的,这也有个范围。” “是啊!要是就是凌府的人也还好,可若是外面送菜的,亦或是访问凌府的,这就难查了。老奴要服侍在娘娘身边,实在是抽不开身,只得求助于将军你,不,现在是王爷你了。” “此事交给我便是。” “对了,王爷,小皇子的胸口有个月亮纹朱砂胎记。”李嬷嬷交代道。 因其颖妃召见,凌初一和凌初诗提前一日下山。 凌初一才回到苍梧院,凌宙就已经候在了苍梧院内。 凌初一屏退左右,把凌宙带到后院。 “二弟此番而来,所为何事?”凌初一问道。 凌宙眉头微皱,不解的问:“之前你都是唤我名字的。” “这样于礼不合。”凌初一自顾自倒了一杯水,却被凌宙夺了过去。 “你……”凌初一气噎。 “这水凉了,喝了对身子不好。”凌宙唤道:“茉莉,热茶。” “那你有什么事?”凌初一问道,在她看来,凌宙帮她是因为老夫人的缘故,他对凌初诗说,对她不是真心的,这让凌初一很是受伤。 来到这个时代,凌宙待她的好,她以为出自真诚,到头来,小丑竟是她自己。 想到凌初诗在护国寺开口闭口说自己不检点,私会男人,这让凌初一明白,她若何凌初诗站在对立面,凌宙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凌初诗,毕竟,凌初诗才是凌宙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茉莉把茶端了上来,见凌初一不像之前那般待凌宙,便说:“二公子,上次小姐还说让你品尝包子呢。” 包子!凌宙瞬间想到凌初一被罚跪祠堂,他送去包子的事。 凌初一这会对他疏远,看来是听到他对凌初诗的那些话了。 看来凌初一这是吃醋了! “怎么,我的大姐姐不相信我?”凌宙把茶水倒进杯子里,随后推到凌初一的手边,“以后不许喝凉的。” “凌初诗到底是你亲生妹妹,你那么说,我能理解。”凌初一淡淡地说:“你以后不必因为祖母,才对我好。” “我会用事实证明的。”凌宙摩挲着茶檐,“护国寺发生的一切,一字不差的告诉我。包括你去了皇家别院的事。” 凌初一吓了一跳,东张西望看了一眼,才说:“你怎么知道我去了皇家别院?” 茉莉不好意思的说:“是奴婢说的。那夜小姐你回屋的时候,奴婢发现你头发湿了一部分,想着你多看了皇家别院几眼,猜到你去了皇家别院,泡了温泉。” 凌初一想着凌宙答应了老夫人替自己退掉婚事的事,想来他也会尽心的,便把在皇家别院遇到陌生男人的事告诉凌宙,把被诬陷成通奸之人的事也一并说了。 “你说她看了你的手臂。” “嗯。是这个。”凌初一撩起袖子,指着手臂上的一抹红色胎记说:“我之前偶然救了他一次,可能他认得这个,想要确认一下是不是我。他还问名字,我随口编了一个——林迎春。” 凌宙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苍梧院。 凌初诗穿着东珠华裳,在柳姨娘面前转了一圈,得意的笑道:“姨娘,颖妃娘娘竟然召见我一个庶女去,看来我这个庶女也不必那些嫡女差劲吧!” “是啊!你一定要好好的展示一番呀!我们娘俩,时来运转了啊!到时候,你请求颖妃娘娘为你指婚,这可是莫大的荣耀啊!” “小姐,姨娘,二公子来了。”落红忙说道,脸色带着一抹羞红。 “快,快让宙儿进屋来。”柳姨娘忙说道。 凌宙走进屋里,笑着恭喜道:“恭喜四妹妹了。” “二哥哥,我这东珠华裳怎么样?” “缺一些好的首饰,所以二哥哥不介意你穿东珠画裳去。”凌宙说道。 “这怎么行,我只有这身衣服能够压过凌初一和凌初韵了。”凌初诗不满地说。 “你二哥哥说得在理,一则你没有好的首饰来配这衣服,二则颖妃娘娘的容颜被毁,若你打扮的花枝招展,难免惹得颖妃娘娘不快。”柳姨娘分析道。 凌初一不悦的坐在凳子上,说:“那我要怎样才能比过她们去?二哥哥,要不你去老夫人那儿拿些首饰来,等我用完了,我就还回去。再说了颖妃娘娘性格温良,一定不会在意这些的。” 凌宙拿出一瓶药膏,说道:“此物是我游学在外得到的,来,哥哥给你擦一点。” 第二十四章:第一次进宫 凌宙打开药膏,一股浓郁的香味飘散出来。凌初诗把手伸了过去,凌宙把药膏涂抹在凌初一手臂有胎记的位置。 “二哥哥,你再多擦一点,给我手背也擦一点,不要只擦手臂。” “这个有一点副作用,就是会出现红色的印记,但用不了一月就会消散,对身体并没有影响。所以这药膏只能擦在被衣服遮住的地方。” 凌宙把药膏放回袖子中,凌初诗撇了撇嘴,说:“二哥哥,你不送给我吗?” 凌宙拿出另外一瓶香膏,递到凌初诗的手中,“瞧我,本来就是送了你,竟然收回了。” 柳姨娘看着兄妹二人和睦友爱,心情愉悦的说:“姨娘就只有你们这一双儿女,看到你们相互扶持,姨娘很是欣慰。宙儿,你要清楚,姨娘才是你的亲生母亲,诗儿才是你的亲妹妹,老夫人连老爷的母亲都不算是,凌初一也只是你名义上的姐姐。” “姨娘说的是,宙儿都明白。宙儿亲近老夫人和凌初一,也是为了妹妹筹划。” “二哥哥说的是老夫人的陪嫁吗?姨娘,老夫人的陪嫁那么多,日后若是给了凌初一就不好了。”凌初诗连忙对凌宙说:“二哥哥,妹妹只是庶女,这嫁妆少了,日后嫁出去了,会被夫家瞧不起的。” “诗儿,你的婚事一定是不一样,万众瞩目的。” 不料在后来,凌宙一语成谶,凌初诗的婚事的确是“不一样”。 凌初诗听到这话,瞬间安心不少,仿佛看到她嫁入永安侯府,成为尊贵无比的世子妃,有老夫人的陪嫁做嫁妆,凌初诗瞬间觉得就算是庶女身份也没什么。 想到颖妃会召见她一个庶女,联想到颖妃瞧着她可喜,万一让她养在主母膝下,那岂不是她也是嫡女了? 第二日,凌初一姐妹三人就一道入宫了。 李嬷嬷对在御花园的三姐妹说:“你们三人随处逛逛,娘娘这会有事要处理,一炷香的时间再过来也不迟。” 凌初一逛过故宫,但故宫怎么和真正的皇宫想必,御花园可谓是五步一景,十步一色。 茉莉介绍道:“小姐,这皇宫真美啊!” “美则美矣,只是困住了不少人。”凌初一站在树下,望了一眼远处的亭台楼阁,“就算是当皇后,也不见得有多幸福。” “小姐说得哪里话,皇后可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茉莉笑着说。 “凌小姐。”殷离沉突然出现在两人的身后。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凌初一问道。 “我能入皇家别院,为何不能来皇宫?”殷离沉反问道。 “茉莉,我们好像该回去了。” “是啊!颖妃娘娘该是到了。”茉莉附和道。 殷离沉拿出荷包,道:“上次你落下了,下次可不见得这般幸运。” “多谢公子。”茉莉伸手,连忙接了过来。 “颖妃娘娘和善,不会为难你的,不过,见颖妃娘娘,应该有些准备。”殷离沉提醒道。 凌初一愣了一下,准备什么?难道有什么不成? 只希望是喜不是悲!凌初一在心里想到。 殷离沉和贴身侍卫径直走进不远处的宫殿,凌初一好奇的问:“那边是什么地方?” “华阳宫,是二皇子的宫殿。” “我好像一不小心救了二皇子呢。”凌初一自言自语的说。 “小姐,奴婢怎么觉得他不像是二皇子呢!” “皇家别院只能是皇亲国戚才能去,这皇宫来去自如,去华阳宫都没有宫人阻拦,这不是二皇子又是什么?再说了,不是说二皇子贤良,得陛下青睐吗?他被人追杀也是正常吧!”凌初一低声分析道。 “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 殷离沉径直走进华阳宫,宫人没有丝毫阻拦。 夏寅站起身,走出殿内,拱手称道:“将,不,王爷前来,华阳宫可谓是蓬荜生辉啊!” 殷离沉丢出一块令牌,夏寅看了一眼令牌,又看了一眼一旁的胡一诺。 “本王同佳宁郡主只是好友,二殿下莫要再生误会。届时影响到二殿下的大业可就不好了。” “王爷说的是。我家殿下只是爱美心切,对佳宁郡主一往情深,才做出此等事情。王爷大度,还望不计前嫌,共谋大事。”胡一诺忙说道。 “这就要看你们的诚意了。”殷离沉丢下一句话,转身便离开了。 夏寅看着殷离沉越走越远的背影,才说:“先生,这一块令牌,并不能就能证明是本殿下指使的。” “这殷离沉在边境数载,手段雷厉风行,他做事直接,我们断然不能扭扭捏捏,大大方方的承认,把殷离沉纳入我们的阵营,对我们只有利而无弊端。” “可到底本殿下有除他之心……” “想要除掉他的人可不止殿下一人,殿下目的单纯,只要他不娶佳宁郡主,一切相安。他要的,殿下给他,届时就不怕他不忠于殿下你了。” “派人好好的看着他,本殿下倒是想看看他想要什么诚意。” 御花园,李嬷嬷扶着颖妃的手,把在御花园所见所闻一一述说:“凌家大小姐在华阳宫外面晃达,碰巧遇到了王爷,似乎认得王爷呢。不过依着奴婢想法,这凌初一不是一个安分的主。” “还有三小姐,三小姐偶遇了太子,写着诗的手绢都飘到太子的书卷上。二人怕是这会还聊得甚欢呢。” “那离沉看上的那个四小姐呢?” “这四小姐就在御花园那儿,等着娘娘你呢,没有四下走动。比起那两位嫡女,这四小姐反而更识得礼仪呢。老奴以为,王爷的眼光是不会差的。”李嬷嬷笑着说。 “嗯,一会再看看吧!”颖妃应了一句。 凌初一正往回走,就看到不远处的亭子里,一个俊美的男子正和凌初韵吟诗作对。 这凌初韵再搞什么鬼?这可是皇宫,她这么明目张胆…… “太子殿下,你这首诗是臣女见过最有意味的登高之诗。”凌初韵一脸崇拜道。 “九日正乘秋,三杯兴已周。泛桂迎尊满,吹花向酒浮。长房萸早熟,彭泽菊初收。何藉龙沙上,方得恣淹留。”凌初一把太子的诗句背了出来,摇了摇头,说:“不见得有多好。” 第二十五章:偏爱 “大姐姐,你怎么如此不知礼?”凌初韵上前一步,“太子此诗,当录入诗册,传诵天下。” 凌初一这才行礼,道:“臣女凌初一见过太子殿下。” “凌初一,本宫倒是时有耳闻你的事。”夏宸说道。 凌初一看了一眼太子,见太子眼中并无鄙夷,忙说:“是臣女班门弄斧,三妹妹说的对,太子此诗天下当得天下传诵。” 太子能耳闻什么事,不过是她有心上人,不愿嫁殷离沉的事,亦或是她五艺不精,是个草包的事。不过太子没有因为传闻的事,而对她有所不喜。 凌初一不希望凌初韵和太子独处的事传了出去,凌家本处于风头浪尖,若是再被推到风头浪尖…… “母后也曾说本宫写的诗不堪一读,你是第二个敢直言反对。你大可说说,本宫恕你无罪。”夏宸笑着说,俨然是个求知欲甚厚的学子。 “既然殿下这么说了,那臣女做一首诗,殿下与之相比。” “大姐姐,你没读几本书,就别在殿下面前班门弄斧了吧!”凌初韵有些瞧不起凌初一。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凌初一念道。心里却默默道:陈大诗人,实在是抱歉,小女子不会写诗,只能借你的诗一用了。 “三妹妹,我们该走了,颖妃娘娘该等急了。”凌初一提醒道。 凌初韵见太子愣在当地,不想让太子和凌初一多说话,便拉着凌初一就离开了亭子。 凌初韵知道,凌初一这诗,显然是入了太子的眼。她也是学过诗的,也知此诗比起太子写的诗,好上几许。 夏宸撕掉刚写的诗句,吓得一旁的小太监一抖。 只见夏宸落笔,快速在宣纸上写下了凌初一刚刚吟诵的诗句。 “好,好啊!此诗太妙!”夏宸激动地说。 “太子……太子殿下,这诗既好,你为何哭了?”小太监不解的问道。 “本宫太激动了,这凌初一只是一介女子,竟然有此般胸怀,这登高所感,比本宫悲春伤秋的堆砌辞藻要好太多。”夏宸把宣纸如至宝一般的拿了起来,“把这诗送到父皇那里去。” “是。”小太监忙接过宣纸。 “不行,本宫亲自送去。” 凌初韵拉着凌初一走了一段路,才说:“你什么时候会写诗的?” “三妹妹难道不知道我大字不识几个,这诗啊!不是我作的。” “不是你作的,你……你说给太子听,往重了说,就是欺君之罪了。” “那三妹妹莫不知道和太子独处……” “我才不是你这样的人,我和太子在大庭广众之下,清清白白的。”凌初韵不屑的说。 “我若不清白,妹妹似乎也没什么好处不是吗?”凌初一挣脱凌初韵拉着她的手,转而朝御花园走去。 “你……你……” 凌初一和凌初韵到了时候,凌初诗已经在同颖妃说笑了。 “见过颖妃娘娘。”凌初一凌初韵异口同声道。 “起来吧!虽值秋天,但御花园盛开的花却也不少,你们姐妹二人若是喜欢,本宫宫内也有不少,到时候送你们一些。” “多谢颖妃娘娘厚爱。” “娘娘,这入秋了,也该喝些茶。这三位姑娘可是老奴手把手教过的学生,娘娘不如尝尝看。”李嬷嬷提议道。 姐妹三人那是不明白是颖妃想考察她们点茶之术。 虽然凌坤说了因其凌初一名声不好,殷离沉可能不会选凌家女儿,但凌初韵还是害怕会是自己,索性没展示出真实的点茶之术。杯子里的茶,竟然没有一丝泡沫。 凌初一看了一眼茉莉,茉莉为凌初一添热水之际,在茶水里洒了一点粉末。 凌初诗认真的打着茶水,最终浮起一抹薄薄的泡沫。李嬷嬷看到这里,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凌初一杯中的茶,浮起一抹又一抹的泡沫,泡沫几乎要溢出了杯。 凌初一尴尬的放下手中的器具,“加多了。” 李嬷嬷把凌初一手中的茶拿了过去,闻了一下,才说:“你在里面加了皂角粉。” “是。”凌初一低下头。 “投机取巧最是要不得,这点茶之术,凌大小姐,该多学学呀!”颖妃拿起凌初诗点的那杯茶,悠闲的喝了起来。 “颖妃娘娘说的是。臣女明白了。” 凌初一是故意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在颖妃面前落下个投机取巧的印象。 “护国寺那件事,本宫查清楚了,是一件误会。” 误会?什么意思? 那她岂不是还要嫁给殷离沉?不行啊! 凌初诗吓了一跳,颖妃竟然去查了护国寺的事,那她会不会查到她的头上? 凌初韵站在一旁,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护国寺,她又没去,反正跟她没有关系。 “是啊!是误会了,臣女的守宫砂还在呢。”凌初一说道。 “四小姐本宫真是越看越喜欢,喏,这一支东珠玫瑰镂空金簪是陛下赏赐于本宫的,要是再年轻上几岁,倒还适合。本宫一见你,就觉得你甚是合适。”颖妃话音刚落,李嬷嬷就将盛放珠钗的锦盒放在了凌初诗身后的落红手中。 “多谢娘娘厚爱。” 凌初一和凌初韵相视一眼,仿佛是发现了什么不一样的事。同样是赏赐,颖妃给她和凌初韵的是花,而赏赐给凌初诗的却是精致珍贵的东珠珠钗,这珠钗配凌初诗那件东珠华裳正是合适。 “本宫还有东西要送给你。”颖妃温柔得笑着,伸手把托盘上的一枚令牌拿了过来。 “本宫喜欢你,有了这令牌,你便能时常进宫来陪本宫聊天了。”颖妃亲手把令牌塞到凌初诗的手中。 凌初诗欣喜之余感到受宠若惊,忙说:“臣女不过是一介庶女,担不得……” “本宫说担得,你就担得。庶女若是知礼识数,也能胜过嫡女去。”颖妃看了一眼一旁的凌初一和凌初韵,分明是意有所指。 凌初诗瞬间喜上眉梢,心情愉悦的说:“臣女能有今日,也是臣女的姨娘教导有加,也……也有母亲和姐姐们的教导。” 凌初韵哪里听不懂凌初诗话,只觉得凌初诗实在不懂规矩,但生气也不敢当场发作。 不过片刻,颖妃宫里的宫女抱了两盆花给凌初一和凌初韵。李嬷嬷则是打发了凌初一和凌初韵两人,颖妃独留凌初诗一人说话。 “这颖妃也是殷家的嫡女,怎么就对一个庶女看对了眼呢?” 回府路上,凌初韵不解的对凌初一说。 第二十六章:搭救 凌初一假寐,没回答凌初韵的话。 “凌初一,你怎么不说话?今天你在颖妃面前闹得没脸,简直丢凌家的脸面。”凌初韵心里不舒服,也不想凌初一好过。 凌初一睁开眼,撩开帘子,看着窗外,也不去理会凌初韵的话。 颖妃不会无缘无故的对凌初诗好,这其中怕是另有缘故。 “凌初一……” “三妹妹,我好歹也是你的长姐,你这般直呼我姓名,是不符规矩礼仪吧!这没人,倒也无妨,可若是有人呢?你这般做法,是不是也在丢凌家的脸面。” “你……” “吁!”马车夫急忙拉住缰绳,凌初韵因为惯性使然,额头磕在了马车木头上。 “怎么了?”凌初一开口询问道。 “救命。救命。”外面传来女子的呼救声。 凌初一撩开帘子,走下马车。 女子身后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女子的额头,手上全是乌青,骇人的是女子的脸,脸像是被什么虫子咬过,又像是中毒,皮肤下满是紫青,部分皮肤还溃烂流脓,看得路人忍不住后退。 “姑娘,你救我,你救救我。我什么都会做,真的,我什么都会做。”女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拉住凌初一的手。 那凶神恶煞的男人见凌初一从马车下来,知道凌初一的身份不是他这般平民能得罪的。 “这位小姐,这是我的妻子,我还要带她回家呢。”男人笑着解释道。 “不是,我不是他的妻。我不是他的妻子。” “把她卖给我。”凌初一说道。 “十两银子,不然不卖。”男人立刻说道。 茉莉拿出荷包,从里面取出几块银子,说道:“牙行买一个模样周正干活勤快的也不过五两银子。这是五两银子,你爱要不要。” “要要要。”男人连忙把银子拿走,生怕凌初一会反悔一般。 凌初一摘下自己脸上的白纱,给女子戴上,女子盯着凌初一发愣,待凌初一上了马车,她才回过神来。 楚宁看着女子腿一扭一扭的,忍不住吐槽:“不仅长得丑,而且腿脚还不灵活。” 凌初韵白了一眼凌初一,说:“你买一个丑八怪回去,当真是浪费钱。” “又没用三妹妹的钱,三妹妹心疼什么?”凌初一不客气的呛了回去。 “凌初一,你变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你刚回来还痴笨……你这是装的?” 凌初一撩起帘子,看着走一步跛一下的女子,淡淡地说:“三妹妹说得哪里的话,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回到凌府,凌初一带着新买回来的婢女径直回苍梧院去了。 “你叫什么名字?”凌初一问道。 “我……奴婢是小姐你的人,还望小姐你赐名。” 凌初一见女子说话温柔,声音仿若百灵鸟,又似玉珏叮咚相和便说:“不如你就叫温玉。” “多谢小姐赐名。”温玉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下头,“小姐,奴婢不忘你的恩情,日后小姐若需奴婢,奴婢甘愿赴汤蹈火。” “好。”凌初一伸手,揭开女子脸上的面纱,“你这脸,是怎么伤的?” “这……是毒虫子咬伤的。” “我看看。”凌初一细细的打量女子的脸,“先把溃烂治好,再排毒,或许你能恢复。” “真的?”温玉惊喜的抓住凌初一的手,“小姐,真的能好吗?” “我尽力。” 用过晚餐后,凌初一正在书桌前练字,凌初一看着歪歪扭扭的字,叹了一口气。 果然不擅长的东西,再怎么锻炼也不擅长。 楚宁端着糕点,面带怒气,把糕点随手放在书桌上。 “宁儿,这是怎么了?”凌初一问道。 “还不是那个温玉,庄嬷嬷让她洗衣服,她洗衣服不行,让她扫地,她把水洒多了,庄嬷嬷还差点摔了一跤。才一会儿,她就不见了。”楚宁不满地说:“刚刚三小姐贴身婢女青衣来了,说温玉三小姐要去了。” “让她来见我吧!”凌初一说道。 “小姐,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就不能要。”楚宁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温玉走了进来,凌初一端坐在椅子上,温玉施施然的走了进来,举手投足之间,竟然不像一个婢女。 或许,这温玉身上,有什么秘密也说不定。 “你若愿意去,便去吧!不过离开我的人,我断然是不会再用。” 温玉走上前,看着凌初一宣纸上的字,便道:“小姐,我教你吧!” 凌初一一愣,温玉自顾自的拿起凌初一的手,手把手的教凌初一写字。 “这写字,讲究力道,男子力道大,一般男子的字会锋利不少。女子力道小,字会柔和。小姐的字,像是使了不少力,结果没了锋利,也没有柔和。”温玉继续说道:“起笔轻,运笔重,收笔稳。横要笔直如松,弯要行云流水。” “这……好像还不错。”凌初一看着宣纸上的“书”字,问道:“你以前是什么身份?” “我自小便有师傅教习,不过我随父母入京,遭遇劫匪,父母生死未卜,我失足落下悬崖,是那男人把我捡了回去。我所有的金银都被他拿了去,他见我丑陋卖不出去,便想着要我给他传宗接代。”温玉继续说道:“幸是遇到了小姐你。” “你若不愿意去,凌初韵不敢明目张胆的。你留在我身边吧!教我习字,你的脸,我也会替你治好。” “小姐,院子里洒水丫头敏儿是夫人派过来的人,可小姐却没有人在夫人那边,奴婢愿意去三小姐那里。”温玉嘴角轻扬,“奴婢去那里,为了小姐,也是自己。还望小姐同意。” “你都这么说了,我便不能不同意了。不过,你的卖身契庄嬷嬷放着的,到时候你想回来,就回来吧!”凌初一知道温玉身上有秘密,既然温玉不说,她便不问。 温玉能写得一手好字,声音又好听,于凌初一而言,温玉是个优秀的女子。不过她要的人,不能不忠…… 只要温玉不与她为敌,凌初一倒是不在意温玉是去是留。她救温玉,本来就没有想过要她回报,她不过是出于人道主义,对弱者的同情。 第二十七章:婚事换人 温玉走后,庄嬷嬷走了进来。 “嬷嬷似乎很开心?” “温玉这丫头,是个为你考虑的。再者,小姐不用嫁给王爷了,老奴为小姐开心。” “王爷?” “小姐不知道,将军平定边塞有功,被陛下封为定南王。而且颖妃娘娘看中了四小姐,说是这婚事换成四小姐。四小姐本来高高兴兴的回府,一听说这事,瞬间昏厥了过去,这会都还没醒呢。”庄嬷嬷嘴角满是笑意。 “我当四妹妹为什么要说我通奸他人,原来是她去私会了定南王,被人看见了,所以栽赃给我。不过也好,这婚事她那么想要,就是她的了。” “对了,颖妃娘娘还说要为小姐你好好选个夫婿。” “什么?”凌初一吓得站了起来,她好不容易才没了婚事,怎么她还是要嫁陌生人啊? “小姐,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宫里传出你衣服打湿,守宫砂尚在的事。这颖妃娘娘帮你恢复名声,也是因为四小姐缘故。小姐你的名声不好,四小姐也会受影响的。”庄嬷嬷解释道。 “还好,还好。”凌初一松了一口气。 “据说,颖妃娘娘定下了日子,就在冬月初一,距成婚之日也只有四个月了。” “嬷嬷准备份礼物送过去吧!” 迎诗院。 凌初诗转醒,抓着柳姨娘的手就说:“姨娘,我不要,不要嫁给殷离沉。外界都传他杀人不眨眼,女儿嫁过去会被活剥的。” “诗儿,认命吧!这定南王身份尊贵,颖妃娘娘又喜欢你。这表面上颖妃娘娘的意思,说不定是定南王看中你了呢。” “姨娘,我已经是怀玉的女人了。定南王要是知道……” “你把定南王灌醉,迷迷糊糊之间,他也不会知道的。当年娘就是……”柳姨娘停顿了一下,惊喜地说:“你爹要把我抬为平妻,以后你就是嫡女了。” “不行,我不要嫁给定南王。”凌初诗坚定地说。 “小姐,二公子来了。”落红说道,忍不住多瞥了一眼风度翩翩的凌宙。 “二哥哥,你一定要帮我。”凌初诗把凌宙从屋外拉了进来。 “四妹妹也要同我说清楚,不然我如何帮你。” 凌初诗见只剩下凌宙帮她,索性把私会欧阳安的事说了出来。 “四妹妹应该去见见欧阳世子,若是欧阳世子能求到陛下哪里,届时欧阳世子和定南王文斗亦或武斗,也还算有机会。” “对,二哥哥说得对。欧阳世子一定愿意向陛下求娶我的。”凌初诗转头对柳姨娘说:“娘,你瞧我,虽然是庶女,但定南王和怀玉都拜倒我的石榴裙下。凌初一和凌初韵都比不过我。” “二哥哥,你一定要争赢凌宇,凌家必须要由你来继承。有二哥哥在背后的支持,我在侯府里才能更加畅通,到时候二哥哥的仕途,怀玉也会帮你的。” “嗯。”凌宙应了一句。 第二日一大早,凌初诗兴高采烈的出府了。 欧阳安无论如何都没有料到,他竟然上了定南王看上的女人。欧阳安受到凌初诗的信,也前去赴约了。 许家菜。 欧阳安开门见山的说:“怀玉在这恭喜四小姐了。” “怀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凌初诗拉住欧阳安的胳膊,说道:“你向陛下求娶我,好不好?我只爱怀玉你一人,我不愿嫁给定南王。” “你一介庶女能做王妃,是莫大的荣耀。” “庶女?你说过不在意我的身份的。你那夜说的话,都不算数了吗?” “诗儿,不是我说话不算数,我不过是一个世子,如何同平定边塞,战功卓著的定南王相争?你放过我吧!你好好的做你的王妃去吧!” “你……我怀了你的孩子。” “开什么玩笑。”欧阳安狡黠一笑,说道:“事前我让你喝下的水,其实有避子的药。” “你……你……” “喜欢本世子的女人多得是,比你美,比你有才华的更多。怕是也只有定南王这种武夫才会看上你这样的蠢货。”欧阳安不客气的说。 “小姐,我的房间到了。”屋外传来婢女的声音。 欧阳安顿时吓了一跳,凌初诗像是魔怔一般,解开了腰带。 欧阳安正欲翻窗出去,爬上去了之后,才发现这是二楼,结果卡在窗户上不上不下的。 “你……你们……”王书之不可置信的望着两人。 “是王姑娘啊!”欧阳安立刻恢复风度翩翩的模样,笑着从窗户上跳了下来,解释道:“我和这位姑娘没有任何关系。” “这真没关系吗?二位衣衫不整,独处一室……”王书之声音温柔,却字字诛心。 “呜呜……呜呜……”凌初诗哭了起来。 王书之身旁的婢女连忙把门合上。 “凌小姐,你莫哭,这件事……还需同令尊令堂商量啊!”王书之温柔的扶起凌初诗,两人一道上了马车。 欧阳安想着这件事若是曝出来,他们永安侯府的名声算是被毁了,欧阳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又害怕凌初诗威胁他,如今被王书之看见了,他也只能回府禀明父母。 凌初诗哭哭啼啼把欧阳安醉酒后强奸她的事说给了林氏和凌昆听。 王书之识礼的说:“书之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没有听见。可书之不敢保证,许家菜人来人往,是否有别人看到或是听到什么。” “送王姑娘出去。”凌昆对管家说道。 不过片刻,听说了这件事后老夫人来到了正厅。 “你……你当真是胆大无畏啊!竟然……竟然做出这般不知廉耻的事。”老夫人恨铁不成钢的说。 “孙女是被强迫的,孙女也是不愿的。”凌初诗可怜巴巴的低着头。 “护国寺那件事,就是你们二人吧!谢嬷嬷折返,捡到了你的簪子上丢落的流苏,你还敢说这是……罢了,也就罢了……”老夫人无奈的说。 “母亲,这件事,也只有你出面了。诗儿虽做出这事,但若是影响到韵儿和初一,更是家门不幸啊!”林氏忙说道。 第二十八章:达成一致 凌初一听说凌初诗的事,也是哑然不已。原来,在护国寺,凌初诗不惜余力的诬陷她,是为了掩饰她和欧阳安的事。 老夫人径直去了侯府,侯府夫人本不愿意让凌初诗入门,老夫人索性说开,凌初诗去庙里,永安侯不见得会有什么好处。 离了侯府,老夫人递了拜帖,见了颖妃。把凌初诗早定于欧阳世子一事说明,颖妃还想争取一下,李嬷嬷就把在许家菜发生的事告诉了颖妃。 颖妃也只得作罢,心里还庆幸这件事只是口头说说,并没有圣旨。 殷离沉听说了凌初诗早在护国寺与人勾结在一起,不由得疑惑,分明在护国寺的时候,凌初诗是和她在一起的。 “我们是不是搞错人了?”明月说道:“当时我以为和凌宙在一起的就是她妹妹凌初诗。” “可有画像?”殷离沉问道。 “有。”明月摊开凌初诗的画像,摇了摇头说:“这瞧着,还没有灵芝好看呢。” 殷离沉陷入了沉思,第一次见面,实在京郊树林,他当时毒发,眼睛看不清。第二次是在运河之上,他当时太累了,只注意到救他的人手臂上有红色胎记。至于第三次,他在京城别院遇到了她,借着月色,他看清了她的容貌,确认她手上的胎记。 还有一次,是他归还她荷包,在宫里遇到了带面纱的她。若她不是凌初诗,那只会是别人了。 “纸笔。” 殷离沉开始细细的描摹这凌初一的脸,可当时月色太深,他只记得月下的她很美,却记不清楚她的容貌。 “怎么不画了?”明月问道。 “忘了!” “小沉沉,你说什么?忘了!好歹人家也是救你性命了。” “去查,我去华阳宫的时候,后宫有哪些女子去了。还有,她手臂上有红色胎记。” “对了,运河那一次,她跟着凌家二公子去的。这下查起来就方便不少了。交给我,小沉沉的救命恩人,我这次一定会找出来的。” 殷离沉看着未画完的宣纸,自言自语道:“丫头,没想到你这么爱玩捉迷藏。可当真是个有趣的人。” 许家菜,凌宙抬手给王书之倒了一杯茶。 “不知凌二公子邀我所为何事?”王书之开门见山道。 “你想嫁定南王,我可以帮到你。” “凌二公子如何以为凭我自己的能力,我不能得偿所愿呢?”王书之淡淡地说。 “我让四妹妹去见欧阳安,只是想让她死心,认清现实嫁给定南王。结果王小姐好巧不巧的出现遇到他们二人,让四妹妹不能不嫁给欧阳安。”凌宙摩挲这茶杯,继续说道:“你知道定南王为何要选择四妹妹这个庶女吗?” “为何?”王书之好奇的问。 “他误以为四妹妹是他的救命恩人,实际上,是我家大姐姐救了他。但我大姐姐有心上人,不愿嫁给他。若是王小姐愿意,你便是那个救他之人。” “二公子愿帮,书之感激不尽。”王书之露出笑容来。 凌宙把凌初一在京郊外救了定南王,在运河里救了定南王,在皇家别院偶遇了定南王的事和盘托出。 王书之神色平静的听着,心下却掀起惊涛骇浪。 王书之了解了这些,便营造了她去过京郊,去过护国寺的痕迹。 明月最终查到了王书之,但他不敢断定王书之一定是,便约着凌宙去许家菜喝酒。 明月见凌宙喝得醉熏熏,试探的问:“运河那日,还真是多谢你。据说你是和你家大姐姐出门的呀!” “是啊!本来想带大姐姐去看看运河之上的美景,结果大姐姐怕水。” “那你身边的女子是谁?” “不能说,女子的清闺最是重要。” “上次还多亏了她,我虽然不能当面感谢,但我也该知道啊!凌兄,你不说,这是不把我当朋友啊!” “王家嫡女,王书之。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啊!” “好好好,不告诉别人。来,凌兄,我再敬你一杯。”明月举起杯子说道。 “不了,我喝不下了。” “那好,我先去买单。文成,送你家公子回府。” 明月走后,凌宙朦胧迷离的眼神瞬间清明。 凌初一一听凌宙喝多了难受的很,便放下手里的笔,忙去了凌宙的院子。 “来,喝点醒酒汤。”凌初一舀了一勺,喂到凌宙的嘴边。 凌宙伸手握住凌初一的手,凌初一把醒酒汤放在一旁,才说:“不会喝酒,就别喝酒了。” “我没醉。”凌宙小声的说:“你不用嫁给定南王了。” “你啊!只说有办法,又不告诉我是什么办法。”凌初一笑着说:“既然不用嫁给定南王了,过几日那我们去赏菊吧!我听说运河对岸的南山有不少菊花,到时候我们就去看看吧!” “好。”凌宙问道:“就依大姐姐的。” “叫大姐姐多好听,以后不许叫一一。” “我都帮你解决了婚事,那你是不是应该履行诺言?” “你说,你有需要我帮的。”凌初一连忙说道。 凌宙闭着眼睛,靠在枕头上,说:“你在宫里偶遇太子,写了一首诗,太子都称赞不已。你……你是不是喜欢太子?” 没有喜欢太子,那就好! “瞎说什么,三妹妹喜欢太子,我才不喜欢太子。我喜欢自由,不想嫁人。我啊!就想有很多很多钱,当一个大富婆。” “那样多孤独。” “孤独?不会啊!有楚宁,有茉莉,我一点都不孤独。” “嗯。”凌宙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凌初一见凌宙不说话了,以为他睡着了,便说:“还以为你有什么需要我帮你想办法呢。凌宙,以后啊!有需要我的,我不会推辞。” 经此一事,凌初一算是明白了凌宙。凌宙愿意把亲生妹妹推出去,而选择帮她,他确实是敬重老夫人,也确实真心帮她。 虽然不知道凌宙用了什么办法,但凌初一确实想感谢他。 只是凌宙为什么那么关心她救二殿下的事? 世事无常,凌初一以为她救下的人,是皇二子夏寅。而殷离沉没有记清凌初一的脸,再一次认错了人。 第二十九章:南山行 将近中秋节,秋高气爽,大雁南飞,运河对岸的南山上,朵朵菊花争相开放。京城贵女,豪门少爷都约着一道出游。 凌初一和凌宙同乘一叶小舟,运河宽广,波浪轻泛。 据说大运河长至千里,京城这段的运河宽近千米,深有十数米,最深处也有三十多米。大运河滋养两岸百姓,百姓安居乐业,靠水而生,而京城这一段运河,更是护卫京城的天然屏障。 秋风凉爽,凌初一张开双手,感受着秋风。 “小心些。”凌宙拉着凌初一的手,温和地说:“以后你可不能下水救人的,可明白?” “我明白了。”凌初一讪讪的收回手。 下了船,凌初一带着茉莉楚宁一道朝山路走去,凌宙和文成尾跟随其后。 “离沉哥哥,书之表妹,你们的等等我。”宇文暖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凌初一回过头,就看到王书之和殷离沉俊男靓女站在一块。 “那……那个人是定南王殷离沉?”凌初一疑惑的问道。 “嗯。”凌宙说道。 “我在宫里见过他,他当时还我荷包了。我见他径直去了华阳宫,以为他是二皇子。” “奴婢就说不像是二皇子吧!”茉莉附和道。 凌宙愣了一下,取出面纱,递给茉莉:“戴上。” 茉莉有些不解,但还是戴上了。 凌宙把凌初一拉到一旁,认真的说:“一一,你和定南王没有任何关系,救定南王的人是王书之,不是你。你知道吗?” “原来……原来你问我救人的细节,是把这些事告诉了王书之。我既然不愿嫁他,自是不会提及这些事。”凌初一说道。 凌初一看了一眼殷离沉身边的带着面纱王书之,这个女子,她只见过一面,她把凌初诗带回凌府,说的那一番话,让凌初一认识到王书之不仅是有才有貌之人,更是有谋有略的人。 凌初一和凌宙站在路边,让定南王一行人先行。 忽然王书之停在了几人的面前。 “凌二公子,上次游运河,你月下写的诗真不错。”王书之说道。 这话,是在证实和凌宙游运河的人是她王书之吗? “见过定南王,佳宁郡主。”凌宙说道,凌初一没说话,只是行了一礼。 凌初一低着头,试图降低存在感。 “本王,是不是见过你?”殷离沉忽然说道。 王书之顺着殷离沉的眼神看了过去,茉莉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忙说:“奴婢从未见过王爷。” “亦或是本王认错了。”殷离沉说:“书之,走吧!” “好。” 殷离沉一行人走后,茉莉轻轻拍了拍心口,说:“上次在宫里的时候,小姐你是戴了面纱,奴婢可没有戴啊。” “也亏几次见他,要么是带了面纱,要么是在晚上。”凌初一看着殷离沉的背影说。 “小姐,这……王书之今天穿的衣裳,你好像也有啊!”楚宁注意到王书之的穿着,忍不住吐槽道:“这王小姐真是个能人……” 凌宙担心再遇到王书之几人,便换了一条小道走。 几人慢悠悠的朝山上走去,一路欣赏着菊花,凌初一嘀咕着:“要是有手机该多好。” “好想念我的手机啊!” “哎……” “手机是什么?”凌宙好奇地问,同样也问出了茉莉,楚宁和文成的疑问。 “啊!就是一个……一个神奇的东西。”凌初一愣了一下,她总不能告诉别人,这东西能打电话,也拍照,能玩游戏,能听音乐吧!要说了这些,一会他们疑问更多了。 “大小姐,这手机是做什么的呀?公子在外游学,见多识广,一定能帮你找到手机的。”文成补充道。 “大姐姐。”凌初韵的声音及时救了凌初一。 只是凌初一抬头看到亭子里的人,瞬间觉得她还是解释手机是什么更安全一些。 亭子里除了太子,还有刚刚遇到的殷离沉一行人。 “凌大诗人,上来吧!”太子笑着说。 太子之邀,凌初一哪敢拒绝。 大诗人,这名头,她可不感担!本来上次那诗就不是她自己写的,而是直接借了唐代诗人陈子昂的诗。 凌初一几人踩着石阶,走进了亭子。 太子身边的人,把菜肴一一摆放在亭内桌上。 “凌姑娘,上次那诗,本宫站在此处,才觉得那切身体会到诗中情怀和深意。朝中的官大多是氏族,鲜少有寒门能人入朝,身居高位不能为民,怎么能让人不悲伤流泪啊!”太子颇为感慨的说。 凌初一小心脏抖了一下,还好,还好,太子理解的事这个意思。 在陈子昂的诗句里,是看不到贤明之君,而感到悲伤难受。 不过,各有深意,也并不不妥。 凌初一心下暗暗告诉自己:不能再出风头做诗了,敢说君王不是,迟早脑袋不保。 “对着这山河美色,凌姑娘可有感慨?不如赋诗一首。”太子笑道。 还作诗?不如把她小命拿去吧! 也幸好别人没有理解成皇帝不贤的意思,她可不敢再作诗留人话柄。 “京城第一倾城才女在此,初一实在纯属班门弄斧。”凌初一推拒道:“不如王小姐赋诗一首吧!” 王书之眉头微皱,说:“刚刚已作一首,太子以为不如三小姐的诗好。” 不是吧!王书之一介才女,竟然连凌初韵都比不过? “那大姐姐何不做一首,让太子殿下和定南王评定一番。”凌初韵高傲的说,上一次让凌初一得了太子的青眼,她就不信,这一次,凌初一还能赢。 凌初一只觉得很尴尬,她虽然脑子里有很多诗,但她实在不愿担一个写诗极好的盛名,毕竟这些诗本不是她写的。 “凌姑娘慢慢想,本宫等得起。” 凌初一看着太子一副不听到她作的诗不罢休模样,只觉得一步错步步错。 这太子也真是的,闲得没事做,何不体察民情,关怀百姓,吟诗作赋,一点东宫太子的模样都没有。 “胜者可得此物。”太子从腰间取出玉佩,放在桌上。 第三十章:再作诗 “江涵秋影雁初飞,与客携壶上翠微。尘世难逢开口笑,菊花须插满头归。但将酩酊酬佳节,不用登临恨落晖。古往今来只如此,牛山何必独沾衣。”凌初一随口吟诵道。 “看来还是三小姐更胜一筹,凌姑娘这次的诗,似乎不怎么有深意!” “三妹妹作诗本就极好的。”凌初一本没有一争夺胜负的心思。 凌初一看向凌初韵,只见凌初韵身后的婢女温玉眼含泪光,虽戴着面纱,凌初一仍能感觉到她的着急,不过众人都没有发现温玉的异样。 忽然温玉抬起头,朝凌初一投去祈求的眼神。 “大姐姐承让了。”凌初韵得意的说。 太子正要伸手把玉佩递给凌初韵,凌初一忽然说道:“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运河滚滚来。” “只是写景,并无可喜之处。”殷离沉评论道。太子点了点头,认同殷离沉的话。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凌初一背出接下来四句。 一代诗圣杜甫的诗,此诗更是“七律之冠”,登高之诗中,它当属第一。 她就不信这古人不膜拜。只是这个时代没有长江,凌初一临时把“长江”改为“运河”。 凌初一吟诵完,就看到温玉神色诧然。 温玉一定有什么事,看来她得问清楚了。 “绝。”半晌,太子吐出一个字来。 殷离沉被震撼了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百年多病!”王书之虽然诧异于凌初一有如此写诗造诣,但她却不愿意相信凌初一有此能力,毕竟她打听到的凌初一,可是一无是处的废柴。 “凌大小姐似乎不如诗中一般“百年多病”啊!而且身为凌家嫡女,这“艰难苦恨”实属子虚乌有!更何况“繁霜鬓”,更是不可能,凌大小姐你此般青丝,何以有“繁霜鬓”?” 凌初一像是料到有此一问,解释道:“此时,我不是凌初一,而是一个面对国破山河的孤独老人。相信太子写诗之际,也有代入其他角色之中。” “确实。凌姑娘,你这诗,当属登高第一,本宫敬服。”夏宸站起身来,双手奉上玉佩,“此玉佩是本宫一诗友相赠,若他知你作此诗,定愿结交。” “嗯。”凌初一伸手结果玉佩,笑着说:“太子殿下,我还有事……” “不留下一起吃吗?我们可以一起讨论呀!”太子俨然像个小迷弟。 “不了。”凌初一拿着玉佩转身即走,再留久了,怕是又要作诗。 “太子殿下,大姐姐虽有作诗之才,但不愿闺房所著之诗流出去。还望殿下准许。”凌宙拱手说道。 “这……这太可惜了。此诗应当天下尽知啊!”夏宸顿了一下,才说:“本宫不会往外传的。” 凌初一走在前面,凌宙跟在身侧。 “一一,这诗非你所做吧!”凌宙说道。 “嗯。是我梦见的。” “如今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你做此诗,让有心之人借此大做文章,到时候,凌家将遭灭顶之灾。” “这么严重?” “之前有一状元名胡一诺,在殿试时做了一诗,陛下震怒,剥其状元之名,永不入仕。你这诗,登高临眺,百感交集。望中所见,激起意中所触,你在想什么?陛下会如何想?天下之人会如何想?” “我……我不做了。”凌初一摸着手中温热的玉佩,她大可直接问温玉是怎么一回事,不该逞能背此诗。 主仆几人走到无人的亭子中。 “小姐,糕点都碎了。”楚宁打开盒子。 “这四下有野果,你们去寻些!”凌宙吩咐道。 茉莉和楚宁摘着野果子,文成见核桃树上有蜂巢,连忙爬上树。 “文成,那上面有太多的蜜蜂了,你快下来吧!别被蛰了。”茉莉忙说道。 “两位姐姐站地远些,我皮糙肉厚,不碍事的。我赶走蜜蜂摘一块蜜糖就好,这山里野果子甚酸,得配上蜜糖才好呢。”文成说道。 楚宁连忙拉着茉莉往后退了数十步,楚宁小声的说:“被蜜蜂蛰,可疼了。” 不料摘野果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站在高处的殷离沉和王书之的眼中。 “离沉,刚刚我之所以问凌大小姐,是因为……因为这诗我以前听过,是我的老师写的,他年纪大了,便离开京城了,游山玩水去了。”王书之柔柔的说:“不成想凌大小姐会用老师的诗,我实在是没有料到。” “她看中太子手中的那块玉佩,所以把盗用他人之诗,不惜和胞妹争个高下。” “离沉,我们这么把暖儿表姐甩了,表姐会不会怪我呀?” “她虽时有无理,却也不是不知分寸之人。”殷离沉看着一步一步朝上爬的文成。 王书之继续说道:“这么危险的事让下人去做,可真是不把人命当回事呀!” 王书之话音刚落,一群蜜蜂就朝文成飞去,痛的文成大叫:“啊啊啊!救命啊!” “疼疼疼。”文成吓得连忙抱着头,跳下核桃树。 可谁知,一只小蜜蜂钻进文成的衣服里,惊慌失措的文成那里还顾得上不远处有人,手忙脚乱的扒开衣服,去抓蜇人的蜜蜂。 上方的殷离沉眸色微沉,盯着文成的胸口,胸口分明有月牙的红色印记。 殷离沉想到李嬷嬷的话,“小皇子的胸口有个红色的月牙胎记。” 那手绢又是李嬷嬷在凌府捡到的,难道此人,就是当年姑姑送走的孩子? “离沉,你怎么了?”王书之关切的问。 “无事。”殷离沉收起浮想联翩的思绪。 殷离沉正要走,就听到核桃树下的哭声。 “别碰我,疼……”凌初一疼得眼泪直掉。 “小姐,你……你别动啊!你头上还有一个大蜜蜂。”楚宁喊道。 凌初一捂着肿起的额头,一动不动的说:“宁儿,你别干看着,想想办法吧!” “小姐,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事,我……” 凌宙伸手一抓,硕大的蜜蜂被凌宙捏死,可蜜蜂的毒刺扎进了凌宙的手心。 “这算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了吧!”王书之随口说道。 第三十一章:被蜜蜂蜇 凌初一只觉得倒霉透顶,她本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她和凌宙反而被蜜蜂伤了,茉莉和楚宁离得近的却没有受伤。 不过这蜜蜂只是一般的土蜂,并没有太多的毒素。 凌初一用随身携带的银针把凌宙手心的毒刺挑了出来,才彻底放下下来。至于文成,脸上挨了几下,凌初一四下寻了消肿的草药,让茉莉给他抹了上去。 茉莉小心的抹着药,却被文成抓住了手。 “茉莉姐姐……” 茉莉被文成的行为吓了一跳,连忙退开。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是太喜欢你了,所以……所以才抓了你的手。”文成扯出一个自以为好看的笑容来,诚恳的说:“我就是想讨大小姐欢心,日后大小姐为你指婚,也……也可能考虑我的。” “我们都是做奴婢的,日后别说这些了。”茉莉把药放在文成的手里,“你自己擦吧!” “是,茉莉姐姐说的是。但文成确确实实是喜欢你的,我在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上你了。我和公子在外游学,也见识过不少美貌女子,但我都觉得,那些女子都没有茉莉姐姐好看。” 茉莉站起身,转而朝凌初一走去。 凌初一最是怕疼,楚宁给凌初一擦了药,但凌初一眼泪仍止不住的流。 “待会给你买糖果,别哭了。”凌宙把手绢递了上前。 “哪里是我想哭,是身体的自然反应,不是我能控制的。”凌初一一听糖果,泫然道:“我又不是小孩,才不需要糖果。” “那许家菜的包子?” “这……这个可以有。”凌初一低泣一瞬变成憨笑。 站在高处,看到这一幕的殷离沉顿了一下,王书之目不转睛的望着殷离沉,她担心,殷离沉会认出凌初一来。 那么她所谋划的一切,岂非成了一场笑话? 凌宙像是被点了穴,定住了一般,眼前的女子笑颜如花,他想用一生去守护。 歇息片刻,凌初一和凌宙一道下了山,乘上小舟,直奔许家菜。 凌初一不是没有吃过天下第一楼的菜肴,但她更习惯许家菜的味道。 主仆几人下了小舟,径直朝许家菜走来。 许家菜门口站着不少农人,手里拿着锄头斧头,堵在许家菜门口,吵吵嚷嚷的让人听不真切。 食客见状,纷纷离开了许家菜。 凌初一正欲往前走,被凌宙扯住了胳膊:“前方危险。文成,你去打听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半晌,文成跑到马车旁,说道:“公子,大小姐,许家菜拖欠菜农们一整年的菜钱,而许家菜说菜钱早付清了。奴还看到天下第一楼说许家菜盗窃秘方,还说要告官。” “一时半会也吃不上了。先回府吧!”凌宙说道:“待人散后,文成再来买包子。” 凌初一叹了一口气,道:“只能如此了。” 凌宙说话算话,凌初一在傍晚还是吃上了许家菜的莲藕猪肉包。 “小姐,温玉过来了,你可是要见?”茉莉询问道。 “我就是等着她来呢。”凌初一拿起最后一块包子,随后又放下了包子。 温玉走进屋来,凌初一把包子递给温玉,“尝尝,我很喜欢这个味道。” 温玉取下面纱,细嚼慢咽的吃了起来。 凌初一把玉佩拿了出来,放在宣纸上,故作感慨的说:“这玉佩可真好,质地温润,定是价值不菲。” 温玉仿佛没有看见玉佩一样,说道:“小姐,许家菜发生的事,你怎么看?” “许家菜家大业大,会撑过去的。” “奴婢却不这么认为。下午,许家菜最大的东家王家,拿了应得的那一份分红。许家菜掌柜求到永安侯府,永安侯府闭门不见。而天下第一楼把许家菜告上公堂,若许家菜输了,势必伤筋动骨。” “许家菜有百年历史,而天下第一楼不过近几年才有的,秘方自是许家菜的。” “那可未必。”温玉笑得温柔,“三日后自见分晓。” 凌初一拿起玉佩,在温玉眼前晃了晃,说道:“你不该解释一番吗?” “小姐会信吗?” “你说我自然信。” “时候未到,小姐好好收存此物吧!” “温玉,你……”凌初一有些郁闷,在南山上,她分明看到温玉眼中的难受和不舍,所以她才替温玉把玉佩赢了过来,结果温玉还是不愿意告诉她这其中有什么缘由。 太子说玉佩是诗友相赠,难道温玉是太子的诗友? 温玉和太子,好像也不大可能,太子久居深宫,而按着温玉所说,她和父母一道入京遭遇了劫匪。这么说来,温玉不可能认识太子的啊! 还是说温玉和太子的诗友相识?亦或是之前遭遇劫匪的事,只是温玉编的? “小姐只需相信,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温玉平铺开宣纸,问道:“小姐想做太子妃吗?” “什么?”凌初一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三小姐对太子有意,可夫人希望她能嫁给二皇子,想来这是老爷的安排。奴婢听到,老爷想让你做太子少妃,若小姐愿意,奴婢能让小姐成为太子妃。” 凌初一明白,凌昆站队二皇子,但他希望两个女儿都能嫁入皇室。一个刑部侍郎,竟然妄想这么多? “不想。” “小姐当真是不一样的人,做了太子妃,日后极有可能是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皇家的事,少掺和为好,一不小心就是掉脑袋。”凌初一戳了一下温玉的脑袋,认真的说:“你也别做傻事。” 温玉顿了一下,握住凌初一的手,认真的教导凌初一写字。 一炷香过去,凌初韵身边的青衣走了过来,“温玉姑娘,三小姐问你怎么还不回去。” “小姐,你的婚事由不得你做主,你早做打算,而不是被人操纵。”温玉说完,放下手中的纸笔。 温玉转身走了出去,凌初一看着宣纸上娟秀的字体,只觉得温玉身世不简单。 温玉对她,还没有完全信任,亦或是,她有自己的打算。 不过温玉说的对,她不能被人操纵。 第三十二章:说媒 许家菜的招牌菜秘方被天下第一楼说成盗窃,众人皆以为许家菜会赢,毕竟许家菜的招牌菜出来的时候,天下第一楼还没有被创建。 结果,京兆尹判天下第一楼胜诉。因为许家菜的厨子说掌柜以刀相胁,逼得天下第一楼的老御厨交出秘方。 不仅许家菜不能再做招牌菜,许家菜的掌柜还因逼迫之罪要判十年之刑。 昔日东家不相帮,树倒猢狲散,许家菜掌柜无法自证清白,大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竟一头撞在柱子上,死在公堂之上。 王家占许家菜的份额十分之六,许掌柜占许家菜的份额十分之三,其余十分之一是零零碎碎的几大世家的。 菜农的钱还了回去,几大世家拿了分红,和许家菜一刀两段。 许掌柜一死,后厨的厨子留不住,经老御厨游说,大多选择了天下第一楼。 传闻有言,许家菜之所以败诉,是因天下第一楼背后有大人物做支撑。 不过数日,门庭若市的百年酒楼许家菜门前冷冷清清,昔日食客路过于此,莫不感慨一番,转而去了天下第一楼。 凌初一正往桂院请安,胡妈妈把一个年轻男子赶了出去。 “我们夫人说了,昔日恩情早已还完,许公子莫再重提旧事。” “胡妈妈,你让在下去见夫人一面吧!许家菜是我爹爹的心血,只要夫人愿意相助,许家菜就是夫人的。” “许家菜注定没落,再无东山再起之势。许公子塞给夫人一个烫手山芋,是想害死凌家不成?” 许公子看到凌初一,转而对凌初一说:“还望小姐替在下求情。” “大姐姐,你不是最是喜欢吃许家菜的包子吗?不如你捐一些钱去,打发了这人。”凌初韵笑着走进桂院来。 凌初一也不说话,看到屋檐下有个熟悉的身影,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停留,便进了屋里。 “初一来了呀!来,快坐。”林氏说道。 凌初一行了一礼,才一落座,凌初韵就走了进来。 “初一可对太子有意呀?” “太子是东宫储君,就像天上的太阳,初一实不敢直视。”凌初一不由得多想,这林氏该不会要把她真塞给太子吧! “这样啊!你爹爹还说让你去服侍太子呢。既然你不愿意,母亲就另为你择一门亲事吧!”林氏才说完,胡妈妈就带进屋一个身材肥硕的妇人。 那妇人正是凌初一刚刚在檐下见到的人,当时凌初一只觉得她熟悉,此刻看到妇人的模样,凌初一瞬间认出妇人来了。 花媒婆,当初在坟地,这花媒婆还想给她补上一刀,让自己死的更彻底一些。 花媒婆看到凌初一,也是被吓了一跳。这凌初一不正是当初那个没有死透的女子吗?她竟然是侍郎家的嫡长女…… “这是花媒婆,是京城极好的媒婆。”林氏介绍道:“花媒婆,这是我家长女,你得多多替初一把把关呀!” “收了夫人你的钱,哪敢不尽心为你做事呀!小人一定会为凌大小姐挑选一个如意郎君的。”花媒婆笑嘻嘻的说。 这花媒婆也真是不一样,做了死人的生意,还敢做活人的生意。要是这是抖了出去,花媒婆的生意做不好了。 凌初一倒不着急,漫不经心的说:“母亲做主就是。” “京城城东家的员外胡员外儿子,上进懂事,孝顺识礼。”花媒婆拿出画像,介绍道。 “这个合适呀!大姐姐。”凌初韵连忙说道。 “丑。”凌初一拒绝道。 花媒婆张了张嘴,看了一眼林氏,林氏朝她使了一个眼色,花媒婆随后介绍第二个。 “这个……” 待花媒婆介绍完,凌初一随意的说了一个借口糊弄了过去。 “……” “穷。” “……” “残疾。” “……” “身份配不上。” “……” …… “这个,礼部侍郎家的庶子。”花媒婆说的嘴干舌燥,索性就不介绍了侍郎家庶子的情况了。 林氏听到凌初一一个又一个拒绝,脸色愈发不好,但她忍住不发作。她想,就算今天凌初一不选,她也说凌初一选了,到时候告诉凌昆说是凌初一选的。 林氏不希望凌初一高过凌初韵去,就像当年她的姐姐是京城第一才女,而她只是陪衬她的绿叶。明明都是商人之女,身份都低卑,凭什么林兰可以和世家之女结交,而她林桂则是被人瞧不起。 所以,当林兰和凌昆在一起了,她出于嫉妒,爬上了凌昆的床,夺走了林兰引以为傲的夫君的爱,在她死前,她不时去炫耀她所拥有的,死后取代林兰成为凌家嫡母。 她只能难产而死,林桂想过除掉林兰的女儿,但她更愿意看着凌初一痛苦,这样一来,地下的林兰只会更痛苦。 “就这个。身份都差不多,相貌周正。”凌初一忙说道,生怕错过了这个庶子一般。 “这……这位公子有点病。但不是大病。”花媒婆笑着说。 “初一,这是你自己做主的。”刚刚还脸色阴沉的林氏,瞬间喜笑颜开。 一旁的凌初韵捂着嘴偷笑,像是看到凌初一未来凄惨的生活。 “母亲,初一何时出嫁?” “你这孩子,猴急什么,母亲还要为你备嫁妆呢。”林氏抿唇而笑,撩起耳边的碎发。 “初一年纪也大了,都十八了。若是能今年嫁出去,也算是圆了祖母和母亲的一桩心愿。至于嫁妆,初一不用多少,当年我生母的嫁妆给我陪嫁就是。” “这……”林氏像是没有料到凌初一有这么一说。 林兰出嫁可谓是十里红妆,当年的林家为宫里提供鲜花,也算是皇商,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而林兰死后,她林桂出嫁,嫁妆硬是少了一半多。 林氏不愿把林兰的嫁妆拿给凌初一,这些嫁妆,她要给凌初韵。 “母亲既然同意了,那庄嬷嬷找胡妈妈拿钥匙去吧!去把库房所有的我娘的嫁妆,一并搬到苍梧院。” “初一,你不懂这些,交给母亲吧!” 庄嬷嬷说道:“夫人,小姐不懂,还有老奴。老夫人身边的谢嬷嬷也会帮着小姐的。” “你……你怎么敢?”屋外传来气急的声音。 第三十三章:拿回嫁妆 凌昆下朝归来,一进桂院,就听到凌初一出嫁的时候要把林兰所有的嫁妆带走,心里顿时就不乐意了。 凌昆的俸禄并没有多少,这些年的打点,全靠林兰的嫁妆,他怎么舍得让林兰的嫁妆全陪嫁给凌初一。 “父亲回来了。”凌初一莲步上前,敛衣行礼,“女儿给父亲请安。” “初一,你都要拿去了。让韵儿,诗儿怎么办?”凌昆不敢直说是他想要这些嫁妆,便拿凌初韵和凌初诗来说项。 “这……这不是母亲的事吗?女儿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不对吗?” “什么是属于你的。你母亲嫁入凌家,这嫁妆……就是……就是凌家的。”凌昆虽然不想说,但再不说,凌初一就真要把嫁妆搬走了,到时候他再想拿回来也就难了。 “嫁妆是独属陪嫁女子的,与夫家并无多大关系。父亲和礼部侍郎交好,这礼仪之事不会记错的吧!我娘去世,她的嫁妆是我这个亲生的女儿的,若是没有继室,这嫁妆倒可分给其他庶女。”凌初一继续说道:“南夏律法已经注明此事,爹爹不会不知吧?” “你……”凌昆指着凌初一,恨不得一巴掌甩在凌初一的脸上。 凌初一刚刚回来的时候,傻傻憨憨的没有一点心机,他一直把凌初一当做一颗可堪利用的棋子,不成想绵羊竟然是披着羊皮的狼。 谢嬷嬷从院外走了进来,道:“老爷,夫人,老夫人说了,先夫人的嫁妆一切交由大小姐处理。对了,这些年用了先夫人的嫁妆,也一并补齐。” “母亲……母亲当真这般说?”林桂被吓了一跳,有些坐不住脚。 “是。老夫人怜惜大小姐在外多年,不忍她嫁人还受委屈,多些银钱傍身,到底是好的。”谢嬷嬷恭恭敬敬的说,让人挑不出一丝的错处。 凌初一站在一旁,盈然笑意若一朵娇艳玫瑰绽放双颊,曼妙眸光尽是笑意。还是有靠山好,不然她如何能拿回属于她亲娘的一切。 刚刚还在嘲笑凌初一要嫁给庶子的凌初韵,一听说凌初韵有这么多嫁妆,立刻就坐不住了。 这些都该是她的,都该是她的! “夫人,库房钥匙和账本一并给老奴吧!老奴和庄嬷嬷一道清点。”谢嬷嬷说道。 “这不行,我要去问问老夫人。”凌昆不愿这么一大笔钱财尽入凌初一的荷包里。 “老爷,老奴出现在这里,就是代表了老夫人。你若想亲问,请吧!”谢嬷嬷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凌昆走了两步,停在了原地,他丢不起这个脸,老夫人都这么说了,他还能如何。 到底老夫人不是他的亲生母亲,所以老夫人从来都不为他考虑。 花媒婆低着头,尽力降低着她的存在感,听到凌初一马上就有那么多嫁妆,花媒婆心里有了她自己的小算盘。 林氏忍痛让胡妈妈把对牌钥匙交给谢嬷嬷,一脸肉疼的走进里间。 凌初一还没有走远,就听到桂院传出来瓷瓶破碎的声音。 是你的,便是你的,不是你的,你再怎么留着也会失去。 凌初一嘴角轻扬,拿回她娘的嫁妆,她就是一个小富婆了。至于礼部侍郎的庶子,凌初一早打听了,此男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花媒婆说到他的时候,凌初一毫不犹豫就选择了他。再拖上几个月,等那人一死,老夫人便说带凌初一去散散心,离开京城,游山玩水去。 至于京城又该如何议论凌初一,凌初一倒是一点也不在意。 凌初一离了桂院,转身去了宁安院。 “祖母,初一拿回来了。”凌初一高兴的说。 “本就是你的,就暂时放他们那里而已。”老夫人握着凌初一的手,“丫头,你这小算盘打得可真精呀!” “可要不是祖母您,初一也不会有这些嫁妆啊!”林初一不解的问:“祖母,拿回来就好了,你为什么还要让桂院那边补上这些年用的呀?” “没有痛在他们身上,他们永远不会理解疼痛。”老夫人温和地说:“初一啊!祖母一生无儿无女,你父亲是族内过继来的。我本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可是一日他醉酒,竟说出我儿的死亡真相。凌昆害了我的儿啊!” 凌初一虽然知道凌昆是老夫人过继的孩子,却不知道老夫人的孩子是凌昆害死的。她这个渣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她娘的死,和他有关系吗? 凌初一伸手擦掉老夫人的眼泪,安慰道:“祖母,你还有初一。” “你母亲也知道这件事,林桂爬上凌昆的床后,你母亲更是抑郁。当时你母亲把你托付给我,可奈何当时我病重,你已经被送走了。你母亲希望你做个平凡人,身边少些算计,没有大宅院里的尔虞我诈。”老夫人喊着泪花,“我想,不回来,也算是自由无忧吧!” “祖母。”凌初一抱住老夫人,不由得怜惜老夫人来。 被关在迎诗院的凌初诗一听说凌初一有这么嫁妆,偷偷和落红换了衣服,朝凌宙的院子去了。 文成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屋里只有凌宙。 凌宙正在书桌前绘画,凌初诗的突然出现让他愣了一下,随后他把宣纸合上。 “四妹妹,你怎么来了?”凌宙作担忧姿态,道:“你马上就要出嫁了,应该闺房里好好准备喜服事宜。” 凌初诗打开宣纸,看着纸上笑得明媚的凌初一,说道:“大姐姐笑得真美!” “随手画的。” “二哥哥,大姐姐有很多嫁妆,你知道吗?”凌初诗问道。 “是吗?听你说才知道。” “就是先夫人留下来的嫁妆,老夫人还让母亲把这些年用了的都要补齐呢。大姐姐有那么多的嫁妆,可我……我就没有。”凌初诗低着头,委屈巴巴的说:“大姐姐,三姐姐都是嫡女,只有我是庶女,虽然能嫁入了侯府,但没有银钱傍身,怕是往日日子还不如做姑娘的时候好呢。” “四妹妹有何打算?” “我想……二哥哥和大姐姐交好,不如二哥哥让大姐姐分我一半嫁妆,我一定会很感谢她的。她嫁给一个庶子,而我嫁的是永安侯世子,日后她需要我的地方多着呢。我们姐妹二人相互帮扶,一定会……” “大姐姐要嫁谁?”凌宙抓住凌初诗的肩膀,大声的询问。 第三十四章: 出手相救 凌初诗被凌宙吓了一跳,不满地说:“二哥哥,你抓疼我了。” 凌宙松开手,带着歉意道:“抱歉,我……我就是好奇。” “是礼部侍郎家的庶子,据说有点病。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庶子,大姐姐这次可被算计惨了。”凌初诗嘲讽道:“不对,我听说是她自己选的,大姐姐这未免太蠢了吧!” 凌宙转身出了门,凌初诗被冷落在屋里,气愤的拿起宣纸,正欲撕碎。但想到凌宙可能去替她要陪嫁了,立刻就收了手。 凌初诗看着画上的凌初一,鄙夷的看了一眼,道:“凌初一,做太子少妃有什么不好呢?你居然蠢笨如斯,选了一个庶子。” 凌初一从宁安院出来,就遇上了凌宙。 凌宙凝视凌初一好一会儿,才用冷冷的语调说道:“你要嫁人,为何不同我商量?” “我……我忘了。” “忘了?是我不重要,所以你不愿意同我商量,对吗?” “不是,是……是我想着你明年就要参加春闱了,不是担心影响你嘛!再说了,我没有打算隐瞒你。这不就想和你说嘛!” 凌宙脸色略有缓和,才说:“那你的打算是什么?” 凌初一踮起脚尖,把礼部侍郎家的庶子无药可医病入膏肓的事说给了凌宙听。 凌宙只听道凌初一不会嫁人,其后的他一时失神,没有听进去。 凌初一说完,凌宙的耳朵脸颊全红了。 男女授受不亲,凌初一忽然想到这句话。 不过,凌宙是她弟弟,这倒没什么。 花媒婆想要见凌初一,却被庄嬷嬷赶走了,庄嬷嬷也想把死皮赖脸不愿离开的许公子也赶走。 但许公子执意要见,庄嬷嬷担心传出去不好听,只得让他候着。 “许公子,你怎么还在这里?”凌初一走进院里,就看到刚刚在桂院遇到的男子。 “大小姐,你若愿意救许家菜,许尊愿意为大小姐你赴汤蹈火,肝脑涂地。”许尊跪在地上祈求道。 他没有办法,他求了许多人,众人皆以许家菜没落了,都不愿意帮他。 这是许家人百年心血,断然不能到他这一代毁了。 凌初一刚刚在桂院里的事,他也听了一耳朵,若是凌初一愿意出一份钱救许家菜,许家菜或许还有回环余地。 “进屋吧!”凌初一说道。只守着她老娘的嫁妆也不行,迟早要用完,要钱生钱才行。这许家菜,极有可能是一个商机。 “许尊,招牌菜你不能做,而许家菜的不少厨子,去了天下第一楼。就算你有钱,只暂时让许家菜恢复生机。何况,之前你们欠下菜农不少钱,在菜农眼里,你们是没有信誉度的,那么谁来提供新鲜的蔬菜给你?”凌初一说道。 “菜农那边,我已经登门一一造访,解释清楚是我父亲管教不严,让手下人钻了空子。这么多年,许家菜和他们合作已久,他们还是愿意提供蔬菜。至于招牌菜,我在外游历多年,把外来菜引进来,亦或能重振旗鼓。” “这倒是没有不妥。我想知道,天下第一楼,幕后东家是谁?” “这……是二皇子和一个神秘人。” 凌初一沉默了,果然和皇家有关系,不然许掌柜如何会败诉。 许尊知道,任何人知道是皇家,都不敢接受许家菜,更不敢去帮许家菜。可他的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个女子是不同的。 “你既以坦诚,我自是愿帮。只是,这件事,只有你我知,不可让更多的人知道。你担的风险极高,又劳累如此,许家菜所得,我们五五分成。” “大小姐仁厚,许尊不敢贪多,大小姐愿留许家菜之名,许尊已是感激不尽。” “那分你三成。” “这……”当初王家周济许家菜,本来王家只能分三成,但王家狮子大开口,拿去了许家菜的六成收益。 如今许家菜遭遇此难,王家立刻抽身走人。 比起凌初一的仁厚,王家简直是奸商。 “三成,就这么说定了,我七你三。”凌初一看了一眼窗外,说:“所需银钱,我会给你的。” “是,东家。”许尊立刻改了称呼。 许尊被凌初一院子里的嬷嬷丫鬟打了出去,脸上还挂了彩,他脸上虽有伤,但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其后许尊继续拜访,无一例外,那些人为了保命,不愿冒此风险。 众人皆以许家菜倒闭成必然,而凌宙却趁着夜色,伪装成小厮,把凌初一给他的一匣子银票,送去了许尊家里。 本来是想吩咐文成去的,结果文成一连消失了几天,这让凌宙不由得担心。 正说文成,文成却被人带去了陌生之地。 文成抬头一看,竟是定南王,吓得连连磕头。 “王爷,王爷,奴……奴什么也没有做啊!” 殷离沉坐下,侍卫元参把文成扶了起来,把他按坐在椅子上。 文成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忙说:“王爷有事,尽管吩咐。” “和你家公子游湖的人,当真是王书之?” “是啊!” “你家大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文成心里大骇,难道定南王在怀疑什么吗? 不行,不能把大小姐的事露馅了。 “我家大小姐啊!将军可要听实话?” “自是。” “除了吃,一无是处。许家菜还在的时候,经常让奴去许家菜买包子。什么写诗啊!什么弹琴跳舞,一概不会!” “所以那诗,确实不是她所写?” “自然,奴听公子问了,大小姐说做梦梦见的。” 殷离沉从怀里拿出手绢,慢慢的摊开,一举一动自成风流。 文成愣了一下,问道:“王爷,奴的手绢怎么在你这?” “解开衣裳。”殷离沉淡淡地说。 “不要。”文成捂着胸口,大叫道:“定南王,奴……奴是堂堂正正的男人,不是秦楼楚馆的小倌。你……你别过来,你敢过来,奴就是自尽也不受你侮辱。” 元参捏着文成的下巴,伸手一扯,把文成单薄的衣裳扯开了。 红色的月牙印记赫然在文成的胸口,李嬷嬷本在屏风之后,透过屏风缝隙,看到了月牙印记。 “我的小皇子啊!老奴总算找到了你。” 第三十五章:遭算计 文成被突然出现的李嬷嬷吓了一跳,但也是认得面前的李嬷嬷的,之前李嬷嬷在凌府教三位小姐礼仪,他也是见过几次。 小皇子!皇帝的儿子! “奴……奴只是一介孤儿,不是什么皇子。奴要回府,请你们都放奴离开。” “你可还记得,你最开始在什么地方吗?” “听老夫人说,奴是她在护国寺捡回家的。”文成说道。 “是了,是了。当初老奴送去的地方就是护国寺。”李嬷嬷激动地说,走上前,握住文成的手:“小皇子,颖妃娘娘是你的生母,不论你是想回宫,还是就住在宫外,都依你。” “奴的母亲真的颖妃娘娘?” “是,错不了。” “奴想要一些钱,奴想买些东西,感谢二公子和老夫人一番。”文成思索了片刻说道。 李嬷嬷看了一眼殷离沉,殷离沉颔首,元参连忙把装有银票的匣子给了文成。 “是回到母亲身边,还是留在外边,给我时间考虑一番吧!”文成摸着匣子里的钱,瞬间眼露精光。这么多钱,他还是第一次见。 “好好好,就依小皇子你的。” 文成回到凌府后,凌宙问道:“你去什么地方了?” “奴喝醉了酒,昏睡了三日,这才回来,让公子你担心了。” “没事就好。”凌宙淡淡地说。 “公子,锦绣阁新出了一批首饰,奴瞧着甚是好看。公子不若送大小姐一些。” “你这主意倒是不错。不会又想出门喝酒吧!” “不会了,不会了。奴上次本想摘些蜜糖,却不成想让大小姐和公子被蜇,实在是内疚。” “你无需过多自责,她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文成忽然跪在地上,说道:“公子,奴……奴喜欢茉莉姐姐,想……想公子替奴说情。” “你……敢情是打这主意。也罢,我替你说便是。” 凌宙担心只带凌初一出门太扎眼,索性求了凌昆,把待嫁闺中的凌初诗也带了去。 凌初诗以为凌初一有意分她嫁妆,笑着喊着姐姐长,姐姐短,却不知凌宙没有在凌初一面前提说嫁妆一事。 凌初一以为凌初诗经历一些事,长了记性,明白了些道理。倒也坦然接受凌初诗的示好,姐妹情深的模样,倒是引得不少人侧目。 “两位小姐是来选衣服的还是定制衣裳?”掌柜迎上前,笑着说。 “掌柜,衣服倒是不缺,却几件合适的首饰。耳闻贵店新出式样,带我家姐妹上楼看看吧!”凌宙开口说道。 凌宙说话间随性自然,又因其容貌出众,语气温和。让一旁的千金小姐不由得多看几眼,凌初一注意到不少眼睛看向凌宙。 凌宙一身白衣,乌黑柔顺的头发用碧玉簪竖起,洁白的肌肤隐隐有光泽流动,一双明亮若黑曜石的眼眸,温柔似水。 凌初一望着凌宙的时候,凌宙也回望着凌初一。 “四妹妹,有没有发现,二弟愈发出众了?”凌初一颇为感慨说道。 “二哥哥风流倜傥,文采菲然……”凌初诗也注意道贵女们打量着凌宙的眼神。 “这……”掌柜顿了一下,带着歉意的说:“王小姐来选首饰,定南王陪伴在侧,不如三位稍后再上去。” “表妹又选不完,你们跟我一道上去就是。”宇文暖出现在锦绣坊门口。 一听王书之和殷离沉在,凌初一忙说道:“我们看看衣服就是。” “好啊!大姐姐,我们上去看看吧!”凌初诗挽着凌初一的手臂,“托郡主的福,我们可以头一批选呢。” 凌初一求助的看向凌宙,凌宙说道:“大姐姐,你不是想去量量尺寸吗?” “是啊!先量尺寸。”凌初一附和道。 “本郡主的面子你都不给吗?”宇文暖不悦的皱了一下眉头,“还是说,太子对你的诗赞誉有加,你不把本郡主放在眼里。” 宇文暖自从知道殷离沉时常陪着王书之,心里不悦,一心想弄清楚殷离沉为什么突然对王书之感兴趣了。 之前南山行,她被两人丢下。这一次,她一定要搞清楚其中有何缘由。 她一个人去,显得她目的性强,若是带上别人,伪装成偶遇,倒也不错。 宇文暖此话一出,凌初一哪敢再拒绝。宇文暖是皇帝亲封的郡主,就是她父亲见了,也是要行礼的。 凌初一硬着头皮,跟在宇文暖身后。 见过殷离沉数次,凌初一还是感觉殷离沉身上戾气太重,让人不愿亲近。 “离沉,你替我戴上吧!” 才走上三楼,就听到王书之的声音。 “表妹,离沉哥哥是习武之人,下手没个轻重,让我来帮你戴吧!”宇文暖快步上前,把王书之手里的珠钗夺了过去。 “这……”王书之后退了一步。 待王书之看到凌初一,眼神瞬间就变了。 “你不要我替你戴,不如让凌大小姐帮你戴吧!”宇文暖说道,她才不要看到心上人给别的女子戴珠钗。 凌初一无奈,只得陪着王书之走到梳妆镜前,把珠钗轻轻的插进王书之的发髻里。 王书之看着镜子里绝美容颜,抬手把珠钗往发髻里压了压。 凌初一见珠钗插得太里面,只觉得有些奇怪,但转而一想,或许这是王书之的习惯,插的里面些,也不容易掉落。 凌初一笑着赞美道:“王小姐真美。” 王书之没有理会凌初一,转身走到殷离沉面前,问道:“好看吗?” “甚美。”殷离沉话音刚落,王书之晕倒了。 殷离沉条件反射一般,后退了一步,王书之倒在了婢女的怀里。 直男。凌初一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殷离沉不被众多女子喜欢是有原因的,虽然容貌出众,但这般钢铁直男,实在难以接受。 “王书之,你……你又在装什么?”宇文暖轻哼,仿佛见惯不惯王书之的行为。 婢女见王书之秀眉紧皱,连忙摘下王书之头上的珠钗。 只见并蒂莲花钗的尖端沾着鲜红的血,看得人直感触目惊心。 “凌大小姐,你为何这般对我家小姐?”王书之身边的婢女面带怒色责问道。 第三十六章:保命药 原来王书之把珠钗往头发里插,不是为了让珠钗更稳,而是戳出血,栽赃于她。 果然是她轻视了王书之,才遭了她的算计。 如今说她没有那么做,怕是殷离沉和宇文暖是不会相信的。毕竟当时镜子旁,只有她和王书之两人。 凌初一正要道歉,王书之就先开口了。 “无碍,想来凌大小姐也不是故意的。”王书之温柔的说。 “小姐,你就是太善良,此番歹毒之人就该送去大狱。”王书之的婢女问棋说道。 送大狱,为这么一点小事,何况她根本没有做。 明月挑了几只珠钗走了过来,却发现这边的情况,看到带血的珠钗也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一报还一报,你伤了王小姐,你也该自伤。”明月帮着王书之说话,在他看来,救了殷离沉的人,就是他的恩人,敢伤他恩人,他绝不会饶过。 “王小姐仁善,是大姐姐不小心,回家后,大姐姐必备礼一番,亲自登门道歉。”凌宙说道。 凌初一只觉得明月是个奇葩的偏激狂,压下心中的愤怒,带着歉意说:“王小姐,对不起,是初一不小心。” “你这道歉,不情不愿的,似乎不怎么服气呀!”明月继续说道。 凌初一被明月的话激怒,反问道:“你想要怎么样?到底王书之是他定南王的女人,还是你明月公子的女人?定南王都没说什么,你瞎哔哔什么?” 明月被凌初一突然而来的怒气吓得愣在当地,其他人也愣住了,仿佛没有料到凌初一会这么说。 宇文暖看着这一幕,嘴角上翘,这么好看的戏,不看白不看。 “你……你……你露出真面目来了吧!”明月回过神来,支支吾吾出一句话来。 凌初一上前一步,拿起摆架上的珠钗,撩起袖子,就往手臂上刺。 索性就当是她没注意王书之,被她算计了一番,这一划,就当是长个记性。 说时快,那时慢。 凌初一的手臂正要和珠钗的尖锐部分来一次亲密的接触,却被一旁的殷离沉眼疾手快握住了拿珠钗的手。 “不护着了?想来定南王是不小心看到了,我并没有伤王小姐吧!”凌初一松开手里的珠钗,把手从殷离沉手里抽了出来。 可奈何殷离沉紧握着凌初一的手臂不撒手。 凌初一带着恐惧望着殷离沉,生怕殷离沉会为了王书之而伤了自己。 毕竟殷离沉是沙场阎王,怕是殷离沉一掌,她凌初一就要卧床十天半个月。 明月正要说什么,看到凌初一手臂上的胎记,问道:“你……你怎么也有这个胎记?” 王书之看到凌初一手臂上的胎记,不由得有些懊恼,忙看向凌宙。 凌宙也愣在原地,反而是凌初诗,走上前,撩开袖子,说道:“我也有啊!” 明月看着凌初诗手臂上的印记,点了点头,说:“还是一样的。” 凌初诗解释道:“想来是二哥哥也送了大姐姐一瓶香膏吧!这香膏涂抹后,会留下红色的印记,仔细看看,我和大姐姐手臂上的,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 殷离沉松开凌初一的手,只露出眼睛,其余的脸被白纱遮住的凌初一后退了一步。殷离沉脑海里冒出一个问题:你就那么怕我? 明月拍了拍殷离沉的肩膀,说道:“这就是一个误会。” “你们都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宇文暖插嘴问道。 凌初一看了一眼王书之,仿佛在警告她,你若不善,我就毁了你的希望。 凌初一不愿多留,几人便一道下了楼。 殷离沉眸色微沉,望着凌初一的背影。 “离沉哥哥,你们都有什么瞒着我?”宇文暖询问道。 “你们都出去。”殷离沉冷冷的说。 三楼的门被明月合上,屋内只余殷离沉和王书之两人。 殷离沉背对着王书之,缓缓说道:“你救我之恩,本王无以为报,但本王确实无法娶你。” 这件事是明月彻查之后得出的结论,想来救他之人,确实是王书之。 “我还以为离沉不明书之的心意呢。书之既爱上你,便不会因为外界的因素离开你。”王书之上前一步,认真的说:“王爷忘了以前的事,我们重新开始。书之不希望王爷是因为救命之恩才对书之言听计从。” “金银珠宝,稀有孤本,千古名琴,亦或是别的,只要本王有,都可给你。留在本王身边,着实委屈你了。” “可当初你误把凌家四小姐当成我,你还是愿意娶她的。为何到了我,就不行了呢?”王书之提出一个猜想:“你是有心上人了?” “没有。”殷离沉只得把事实道出来:“打算娶妻的时候,本王尚有一线希望。如今,明月确诊本王活不到明年。” “就算是如此,书之也甘愿为寡妇。王爷去,书之随。”王书之话毕,从袖子里取出瓷瓶,倒出一颗药,递到殷离沉的面前。 “这是什么?” “昔日有一游医,说我命中有一劫,父亲花重金求了一颗保命药,说是能解百毒。这么多年,我都好好的,看来用不上此药了。”王书之把药丸放在殷离沉的嘴边,认真的说:“王爷,既然命不久矣,何不试一试?” 殷离沉张开嘴,把药丸咽下。 明月推门而入,说道:“王小姐,你……别把江湖骗子的药都给小沉沉吃啊!” “是我的意思。”殷离沉服下药丸之后,只觉得头疼欲裂,此番的疼痛,比之前更甚。 “殷离沉。” 殷离沉昏迷之前,听到明月焦急的声音,看来,确实这药是葬送他性命的,不然明月也不会直呼他全名。 殷离沉脑海里浮现出凌初一带着泪花的眼睛,她像一只惊恐的小鹿,而有时却像发怒的小猫,张牙舞爪,却甚是可爱。 此番去见父母也未必不可,他走后,明月会替他完成他未了之事。 只是殷离沉没有料到,最后一刻他首先想起来的人不是父母,而是一个再陌生不过的女子。 王书之推门而出,脸色惨淡。 殷离沉,若为我夫,且看命数。 若命中注定你无法回到我身边,那么你亲自死在我手里,也算是圆我一桩心愿吧! 第三十七章:凌宙受伤 下了楼,凌初诗想起凌初一要量尺寸,凌初一见凌初诗积极,不好拂了她的面子,遂把尺寸量了。 “选这两匹锦做衣裳吧!”凌宙说道:“大姐姐极合适青白色。” “二哥哥,难道你只替大姐姐选,不替我选吗?”凌初诗撇了撇嘴,不高兴的说。 “怎么会?这件桃红色如何?” “勉强吧!不过诗儿还是不开心,你要给我买城南的糖炒栗子。” “文成,还不快去。”凌宙吩咐道。 “不行。二哥哥,你要亲自去买,不是你买的显得你没有诚意。”凌初诗不依不饶的说。 “你快去快回,我和四妹妹去天下第一楼等你。”凌初一说道。 “奴婢也跟着去吧!”落红说道:“小姐喜欢吃又软又糯的,奴婢和二公子一起去挑。” 凌宙带着落红和文成离开,凌初一和凌初诗则往天下第一楼去了。 凌初一心想她现在是许家菜的东家,自然该了解一番对手的底细,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一炷香过去了,桌上都摆上了饭菜,却久久不见凌宙来。 凌初一没有吃饭的欲望,只是一边喝茶一边等着凌宙。凌初诗见菜肴丰盛,也不等凌宙,则是开怀大吃,反正都不是她付钱。 “天下第一楼比许家菜好多了,难怪许家菜要倒闭。”凌初诗心满意足的吃着碗里的菜肴。 凌初一右眼跳了一下,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事发生。 “大小姐,四小姐,不好了。”落红从屋外焦急的跑了进来。 “发生了什么事?你和二哥哥去买糖炒栗子,怎么不见二哥哥。”凌初诗这才放下筷子,着急的问,她担心是她让凌宙去买糖炒栗子而导致凌宙出了事,害怕被父亲责罚。 “文成说走近道,结果走到人烟稀少处冒出一行蒙面人,打晕了奴婢,文成和二公子都不见了。奴婢担心出事,便回来禀报。” “大姐姐,这该怎么办啊?”凌初诗害怕的说:“要是我不让二哥哥去买糖炒栗子,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去事发之地看看。”凌初一说道。 一行人跟着落红走进小巷子,凌初诗害怕的东张西望,生怕再出来什么人来。 越往里走,就越荒凉。 面纱遮住凌初一脸上的担忧和害怕。 眼前的未知,是个困局。 如果笼子里有老鼠或是蛇,凌初一不会害怕,因为她知道笼子里有什么东西,能寻找应对之法。 但前方有什么,那些人到底是求财还是求命,凌初 第三十八章:蛊毒已解 第三十八章 凌宙淡淡地说:“不用管他。” 楚宁和茉莉一人扶着凌宙的手臂,几人小心翼翼的朝巷子外的马车移去。 上了马车,马车夫早不知去了什么地方,所幸楚宁昔日赶过牛车,马车对她而言也算不难,楚宁代替马车夫,马车缓慢的朝凌家而去。 凌宙稍微一动弹,就疼得冷汗直下。 楚宁好奇的问道:“小姐,你怎么知道那人会腹痛,雨天更甚呢?” “这你也知道呀!老御医教我的。”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凌初一只是一眼看出为首男人体内失调,腹痛是常有的事。 “小姐,你真棒。”楚宁赞美道:“早知道我也跟着老御医也学上一手的,这样也能帮小姐你了。” 凌初一握着凌宙的手,仿佛在传输她的鼓舞之气。 凌初一是学医的,她太清楚烙铁对人体的伤害,这种疼痛感不是常人难以忍受的。 只是,那些人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凌宙?凌宙又得罪了什么人? 凌宙回握着凌初一的手,他知道,以后余生,有凌初一在身侧,便没有什么可畏惧的了。 他清楚的知道,今日所遭遇的事,是何缘故。 凌初一没有问其中缘由,是怕再刺激到凌宙动作幅度过大,扯着伤口。 锦绣坊。 殷离沉张开眼,明月用银针戳起颗小虫子,笑着说:“蛊虫出来了,你不用死了。” “嗯。”殷离沉疲惫的坐了起来。 “如今只需要排出你体内的宿毒,你便和正常人无异了。”明月高兴的说:“若非王书之,你也不会好得这么快。你瞧瞧,加上这次,人家都救你三次了。” “人家对你情有独钟,我在门外可听的清清楚楚的。你何不以身相许?” “她……”殷离沉淡淡地说:“我不想娶。” “没搞错吧!你之前不都求着颖妃,要娶凌初诗吗?后来才发现搞错了。”明月不解的说:“你别告诉我,你心里惦记着,都是那个恶毒的女人!” 殷离沉站起身来,冷漠的说:“你知道,我回京的目的。” “但不影响你娶妻生子,老婆孩子热炕头啊!你不娶,皇帝也会要你娶的。”明月不解的问:“难不成你想和皇帝对着干?他封你为定南王,又要你娶妻,他就是在告诉你,你的一切都是他赋予的,他才是天下之主。” “我只想要真相。” “真相就是,你娘被皇帝下令,五马分尸,皇帝派出去的援军故意耽搁,你父亲没等到援军来,被乱箭穿心而亡。你要的真相就是这个,知道真相后,你能拿皇帝如何?又能如何?”明月见殷离沉脸色惨白,语气略有缓和的说:“你我自小一块长大,义母临走前交代我,让你不要去寻求真相,也是为了让你好好的活着。” “我娘还……还给你说了什么?” 十八年前,殷离沉想要去见母亲最后一面,但殷离沉没有见到,看来当时母亲只见了明月。 “你娘还说,她给你安排凌家的婚事,目的就是让你活得不那么耀眼,避免成了他人的眼中钉。”明月随口说道。 “所以,娶凌家女,是母亲的意思。” “你该不会真要娶凌家女吧!你把王书之放什么位置?不过你愿意娶妻,不如这样,王家嫡女为正妃,那个暴躁的小猫为侧妃。” “小猫?” “凌初一啊!刚刚那声音,那张牙舞爪的模样,不是猫又是什么?”明月颇为感慨的说:“想当年她娘也是风华绝代,名动京城的第一才女,怎么凌初一没继承她娘的一点呢。” 殷离沉走到窗边,说道:“此事不论,先准备解毒事宜,还有当年知情人,一并找出来。” “这……好吧!” 凌宙身边的文成突然消失,凌初一便亲自去照顾,楚宁熬煮着药,凌初一则是确认没多什么后,才喂着凌宙服下。 凌初一看着凌宙的脸,一时愣住了。 “一一,莫不是你也和那些花痴一般,被本公子的美色说吸引了?”凌宙调笑道。 “我发现,你的眼睛,和一个人很像。不过你的眼睛里是温柔,他眼中是阴冷。”凌初一舀了一勺药,继续喂着。 “你说的可是定南王?” “嗯。” “人称沙场阎王,自是骇人。以后绕开他就是了。” “自然,有他在的地方,我们都不去。还有王书之,也要绕着走,我闻道她身上有股若有若无的尸味,总归她不简单。”凌初一若有所思地说道。 楚宁从屋外走了进来,脸色的怒色浮然脸上。 “怎么了?让你买些药,谁给我家宁儿脸色看了?”凌初一把楚宁手中的药包拿了过来,细细的打量了一番。 “我从后门回来路过厨房的时候,听到有人说,说……”楚宁看了凌宙一眼,也不再说话。 凌初一询问道:“怎么不说了?” “那些婆子嚼舌根,说……说二公子……不是老爷之子。”楚宁连忙说:“都是些没事干的老婆子胡说八道的。” 凌初一立刻转移话题,拿出其中一味草药,说道:“凌宙,你猜,这是什么?” “不知道。” “是毒药,三分三。我想配制一些毒药,这样遇到危险的时候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配制的时候可要小心,别沾染上,伤了你自己。”凌宙闭上眼,说:“我困了,你回去吧!” 凌初一把毒药给了楚宁,便径直往厨房而去。 凌初一站在门外,屋内切菜的老婆子说:“这二公子眉眼瞧着一点都不像柳姨娘和老爷。” “可不就是,当年柳姨娘怀孕,先夫人让其入府。外室常年养在外面,指不定偷男人,二公子极有可能不是老爷之子。” “你们不知道,文成不见了。派出去的人去寻,也没有下落,该不会是二公子下手除了文成吧!” “可能是文成知道了什么,指不定就是柳姨娘做的龌龊事。” …… 凌初一走进厨房,摆谈八卦的厨娘吓了一跳。 “哎,大小姐怎么亲自来这里了,往日都是楚宁姑娘来的呀!大小姐要什么,奴婢给你拿。”切菜的老妇人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眯眯的看着凌初一。 “掌嘴。”凌初一说道。 “这……老婆子只是一时嘴快,用不着这般惩罚吧!再说了老婆子我自老夫人嫁入凌府,就在凌家服侍了,大小姐这般虐待下人,传出去,可是有损闺誉呀!” 凌初一也不说话,随手拿起一个盘子,对着菜板就是一敲。 “砰!”瓷盘应声而碎,吓得众人噤声不语。 第三十九章:惩治刁奴 “大小姐,你这般吓唬老婆子,老婆子可不是吓大的。大家都说了,为什么偏生我要掌嘴?再说了,我说的未必不是真的?” “啊!”凌初一没有说话,对于此等刁奴,用语言是讲不通的,只能用武力教她做人。 众人只看到凌初一拿着敲碎的瓷片,抬手就在何婆子手背上划了一下,瞬间鲜血如注。 何老婆子捂着手,痛叫着。 “大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凌初一院内的洒扫丫头敏儿走了进来,面带怒色。 “敏儿啊!大小姐把你娘的手划伤了。”一边的厨娘忙说道。 “怎么,一介三等贱婢,也敢质问起本小姐了。你既不想在我身边服侍,就求了夫人,回她的桂院。”凌初一开口说道。 要不是温玉告诉过她,她都不知道敏儿是林氏的人,本来庄嬷嬷清出去了不少人,但敏儿表现极好,成了漏网之鱼。 凌初一一时没有找到借口,也没去管敏儿这个小角色。 敏儿忽然想到她去苍梧院的目的,立刻跪在地上,说道:“奴婢没有二心,求大小姐不要赶奴婢走。” 敏儿知道,她若是不好好的监听凌初一,离开了凌初一,她在林氏眼里就没有价值。她便再难成为五公子的侍妾了。 她忍,忍下这口气,日后成了五公子的姨娘就好了。 “既想留在苍梧院,便让你母亲明白谨言慎行。别再让我听到此等话语。” “奴婢谨遵大小姐吩咐。”敏儿忍住心中不忿,恭敬的说道。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大小姐要打杀经年老奴了。”何老婆子在厨房做采购婆子做了几十年,从来没有受过这般委屈,如今被凌初一压制,她顿时就不乐意了。 凌初一抬手丢进带血的瓷片,冷漠的看在撒泼的何老婆子。 果然,她该加重力道,而不是让何老婆子还有力气撒泼。 “娘,你这是在做什么?”敏儿连忙去扶何老婆子,对何老婆子耳语道:“我要是无法在大小姐院里待下去,就无法做五公子的姨娘了。” 何老婆子此刻哪里还听得进去,周围的厨娘看她的眼神不由得透露出轻视,她若不从凌初一这里讨回些公道,日后指不定还要被低看。 何老婆子也知道林氏不喜凌初一,若是她能帮着林氏,收拾凌初一一番,她的女儿指不定就能回五公子的院子了。 “我要让夫人来为我做主。”何老婆子扶着敏儿的手,立刻往屋外走。 楚宁放下草药包,便带着茉莉和庄嬷嬷一道过来了。 庄嬷嬷走上前,一巴掌就甩在了何老婆子的脸上。 “你……” “下贱婆子,竟敢自称为我。”庄嬷嬷收回打疼的手,冷漠的望着看热闹的众人,“何老婆子你不尊大小姐,不敬二公子,你是要找夫人说什么?” “她……”何老婆子捂着疼的难受的脸,疼得吸冷气。 因其何老婆子是厨房的管事,敏儿才能在五公子身边服侍,如今她娘被大小姐划伤了不说,还被一个老奴仆打了脸,敏儿忍了好久的怒气,再也忍不住了。 “庄嬷嬷,你是苍梧院的人,哪有资格来管奴婢的娘?”敏儿满脸通红,带着愤懑望着庄嬷嬷。 “那你呢?你是什么地方的人?”庄嬷嬷反问道:“去,尽管去。便说是老奴我打了何老婆子。” 胡妈妈这才从厨房外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意说:“庄嬷嬷,这是怎么了?” “胡妈妈,胡妈妈啊!”何老婆子扑通跪在地上,跪走到胡妈妈的面前,伸出带血的手,委屈的说:“大小姐无缘无故伸手划伤了奴婢的手,奴婢是厨房的管事,但却也要做事啊!” 敏儿连忙附和道:“奴婢的娘想要去求夫人做主,庄嬷嬷竟然打人,这是想打杀奴婢的娘啊!求胡妈妈禀明夫人,为奴婢的娘做主。” “胡妈妈,没什么事,我就先回苍梧院了。”凌初一转身即走。 “大小姐,这……这事与你无关?”胡妈妈倒是没有料到凌初一有此反应。 “怎么?刚刚何老婆子一个手不稳,摔碎了盘子,划伤了手背。至于她的脸,是她没站稳,摔在地上的,和我以及我院里的嬷嬷,没有一点关系。”凌初一走上前,笑着说:“在场的人,可都是看到的了!” “分明就……”有人想要出头为何老婆子说话,却被瞬间变脸的凌初一吓得噤声。 “祖母说大厨房的饭菜不好吃,让我来瞧瞧看,说是不符心意的人直接发卖。” 凌初一说的云淡风轻,但是无疑是在警告厨房在场的人,她的一句话,就能断送她们的前途。 “大小姐,这是在威胁我们这些下等人吗?”敏儿反问道。 凌初一躬身,眼睛直视着敏儿的眼睛,问:“我是凌家堂堂嫡长女,凭什么要打你娘呢?” “我娘说二公子……”敏儿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胡妈妈一巴掌甩在了脸上。 敏儿被打懵原地,待凌初一主仆几人离开后,她才反应过来。 凌宙不是凌家人,这种话私下说说倒也无妨,毕竟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但是她当着胡妈妈和凌初一的面说了,这不就证实她娘俩不尊二公子吗? 相反,凌初一打她反而成有理的了。 敏儿被罚跪在地上,她心想着平时她都小心谨慎,从来不会出错的。怎么凌初一看着她眼睛的时候,她会突然的冲动呢? 敏儿打了一个寒颤,跪得更加笔直,如今苍梧院是回不去了,她现在只希望五公子能记着她,把她要去。 回到苍梧院,庄嬷嬷把门合上,给凌初一端上一杯茶。 “嬷嬷,无事的,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和祖母回梓州老家。京城待不了多久的。”凌初一安抚道。 “扑通。”庄嬷嬷跪在地上。 凌初一拿茶的手瞬间停住了。 “大小姐,你以后万不能如此冲动了。你为二公子出头,是好的,可这般做法留人把柄。名声坏了,你就毁了啊!” 第四十章:打发庶妹 凌初一蹲下身,把庄嬷嬷从地上扶了起来,说道:“初一知道了,以后不这么冲动了。” 庄嬷嬷一心为她,她哪里不明白庄嬷嬷的心意。 庄嬷嬷打何老婆子,怕也是为了揭过凌初一伤何老婆子的事,林氏知道此事后,只会或轻或重都会处罚凌初一,传出去对凌初一的名声不利。 而若是犯错的人有两个,林氏便会选择后者,毕竟她也不想背上一个苛待嫡女的名声。庄嬷嬷出手打了何老婆子,就是为了摘清凌初一的错。 “小姐答应了奴婢,万不可忘?” “好,初一一定记着嬷嬷说的话。” 茉莉在屋外唤了一声,“小姐,四小姐来了。” 凌初一淡淡地说:“让她进来。” 凌初诗亲自端着东珠华裳走进屋里,笑眯眯地说:“姐姐觉得怎么样?” 凌初一不明所以,伸手抚摸着精致美丽的华裳。 锦绣坊素来以精品著称,而每季的衣裳,都是由京城最好的绣娘亲手绣上,设计的衣服独一无二,天下仅一。 凌初一抚摸着精致繁琐的花纹,只感此等技术就是现代也难有。 凌初诗脸上露出笑容来,姨娘没有说错,凌初一是喜欢她这件衣裳的,她若是把这衣裳送给她,凌初一一定会愿意分它一半嫁妆的。 凌初诗想到柳姨娘估价的嫁妆,看到东珠华裳,便不觉得心疼了。毕竟,凌初一要是分她一半嫁妆,锦绣坊的衣服首饰她岂不是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我觉得这身衣服最是合适大姐姐了,妹妹也从未穿过,想着送给大姐姐你最好了。”凌初诗笑意盈盈的拉着凌初一的手,俨然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无事不登三宝殿,凌初诗有这么好的衣服,她当真乐意送自己? “四妹妹是锦绣坊亲选最合适的人穿此衣的,姐姐也觉得是如此。” “可诗儿想和大姐姐分享呀!何况诗儿再过几个月就要出嫁了,这等少女穿的,也不大合适了。大姐姐正合适穿呢,八月十五中秋节,陛下会举行宫宴,大姐姐若是穿东珠华裳去,势必是最夺目的。”凌初诗很满意凌初一说她最合适,凌初诗心里也是认为她最合适不过了。 若她是嫡女,参加宫宴势必会有她。她也不用时时羡慕参加过宫宴的凌初韵了。 转而想到欧阳安变脸不认她的模样,凌初诗忽然觉得东珠华裳,根本就不是欧阳安私下买来送她的。 “四妹妹,是有什么事吗?”凌初一不想继续和凌初诗打太极,把一件衣服推来推去的。 “大姐姐,你拿回先夫人的嫁妆,二哥哥说,你分我一半,最是合适不过呢!” 她娘的嫁妆,分凌初诗一半? 还说是凌宙的意思!凌宙分明都没有和她说过! 这分明不是凌宙的意思,而是柳姨娘母女的意思。 当初柳姨娘可是想要她命呢。凌初一还没有找柳姨娘算账,柳姨娘却盘算着她娘留下来的嫁妆。 “我嫁给的不过是一个庶子,用钱的地方不多,我觉得我娘留下来的都给四妹妹才好。什么铺子,田庄,还有珠宝首饰,都给四妹妹,四妹妹嫁入高门,用钱打点的地方很多。”凌初一笑着说。 “大姐姐,真的吗?” “是真的,我还要说服祖母给你多补上一些嫁妆,十里红妆,才能彰显我凌家嫁女的气势呀!” 一旁的茉莉和楚宁完全愣住了,目瞪口呆的望着凌初一。 凌初诗也被凌初一的话惊呆了,不过一想到所有的嫁妆都是她的,老夫人还要用她的陪嫁给她补上一份嫁妆,那岂不是…… “大姐姐,你真的太好了。”凌初诗紧紧的握着凌初一的手,问道:“大姐姐,你没有说笑吧!” “是你先说笑的。”凌初一抽回被凌初诗握住的手。 凌初诗转喜为怒,瞪着凌初一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的嫁妆,自有当家主母为你准备。四妹妹还是去桂院吧!” “你……凌初一,你怎么可以这么绝情?”凌初诗开始细数凌初一的不是,“当初你游大运河回来受凉了,是我二哥哥亲自跑腿给你买药熬药;你被罚跪祠堂,是二哥哥在爹爹那里求情的,他还给你送了你喜欢的包子垫肚子。你怎么可以这般忘恩负义?” “你都说了,是二弟对我好。我向来不会忘记谁对我好。倒是四妹妹你,你记得在护国寺都说了什么吗?” 凌初诗攀诬她私会男人,气得祖母晕倒,凌初一可不会忘记。 何况,她没对柳姨娘出手,已经是看在凌宙的面子上了。 她不欠凌初诗和柳姨娘,她们也休想从她手里得到些什么。 “那……那是误会!”凌初诗委屈的说。 “我可不觉得那是什么误会。” “要不是你拿回那些嫁妆,我又何须来找你。”凌初诗气急败坏的说道:“你真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凌初诗气恼的走了出去,茉莉连忙端着托盘,把东珠华裳送了出去。 “四小姐,你的衣服还没有拿走呢。”茉莉恭敬的送到凌初诗的手里。 屋里。 楚宁走上前,心有余悸的说:“奴婢还以为小姐真要把先夫人的陪嫁送给她呢。” “她总是奢望一些不属于她的东西,她会吃亏的。”凌初一端起茶水,轻啜小口,慢慢下咽。 凌初诗不甘心她庶女身份,一心想要嫁入高门,不惜私会欧阳安。 凌初诗眼红她和凌初韵嫡女有许多陪嫁,打起她娘的陪嫁的主意。 不过,凌初一有那么一瞬间想到凌宙,若是凌宙开口提说陪嫁,凌初一愿意拿出十分之一给凌初诗,这算是看在凌宙的面子上。 凌宙没提,凌初一分厘不给。 永院,凌宙的身体在凌初一的照顾下,已经恢复不少,凌宙摊开画轴,欣赏这凌初一的笑颜。 要知道凌初一见他恢复不少就不来了,他早知就多躺几天了。 凌宙伸手抚摸着画里凌初一的脸,喃喃自语道:“一一,你说,她到底是谁?” 门外传来声响,凌宙连忙把画轴收了起来。 “我还当你不来了。”凌宙说着便朝门走去,步伐变得轻快,脸上的笑意愈甚。 看到来人,凌宙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第四十一章:拒绝 落红恭敬的行了一礼,说道:“四小姐见二公子这边无人,便让奴婢来服侍二公子。待二公子寻到文成后,奴婢再回迎诗院。” “不用了。”凌宙淡淡的挥了挥手,示意落红退下。 落红跪在地上,仰望着面前的男子,“二公子,奴婢愿意服侍你。是奴婢自请过来服侍你的。” “我习惯小厮的服侍,不需要婢女。” “二公子,如今没有寻到文成,你身边不能少了服侍的人呀!”落红说道。 凌宙之所以没有再要个小厮,是因为他想让凌初一时常来看看他,再者他喜静,不想被人打扰。 落红磕了一下头,认真的说:“二公子,奴婢……奴婢心仪于你,奴婢不奢求有什么名分,只愿在二公子身边服侍。” 落红见凌宙不说话,连忙说道:“二公子想来是饿了,奴婢去厨房拿些饭菜来。”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奴婢落红。”落红像是没有料到凌宙会不认识她,她都见过凌宙好几面了,之前凌宙去找凌初诗,落红都介绍了她的名字的。 “落红,你是自己回去?还是我让四妹妹把你带回去?” “二公子,你……”落红受伤的垂下眼睑,应道:“是。” “等等。” 落红欣喜的回过头,说道:“奴婢在。” “现在外面都在议论什么?” “在……在……”落红以为凌宙怜惜她,是让她留下来没成想到是询问府里的事。 落红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凌宙,但看到那一瞬间落红立刻有低下了头。 “大小姐伤了厨房管事何老婆子,因为……因为何老婆子说公子你……你不是老爷之子。夫人没为何老婆子做主,何老婆子四下同人说大小姐……” “说大姐姐什么?” “说大小姐刁蛮任性,恃强凌弱,还说大小姐命硬。” “嗯。”凌宙吩咐道:“你回去吧!” 不过几日,就到了中秋节。 皇帝一如往常,把宫宴的事交代给皇后。 林氏本不想带凌初一去参加宫宴,却不成想来送帖子的宫人特意交代,要让凌初一去。 林氏只得让凌初一去,凌初一听到要去参加宫宴,便说自己病了,得到的回应却是有人指名要她去。 指名?谁指名让她去? 凌初一一时间没有猜到是谁,凌初一把认识的人都排除了一遍。 庄嬷嬷和茉莉细心的为凌初一准备符合宫制的服装和首饰,庄嬷嬷在一旁交代着凌初一要时时注意的情况。 从庄嬷嬷和茉莉的口中,凌初一了解到,皇帝一心为民,无心扩展后宫,后宫也只有皇后,颖妃,淑嫔三个女人。 皇后诞有太子,颖妃生下死胎,淑嫔孕有二皇子。 传闻颖妃最喜白玫瑰;淑嫔最是娴静,喜欢种花喂鸟。至于皇后,并没有人知道皇后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也有茶余饭后,说颖妃娘娘的孩子没死,只是过于虚弱,养在外边的。”茉莉说道。 “还有说啊!”楚宁突然插上一句,“陛下是心悦定南王之母,当初……” 楚宁看到庄嬷嬷骇人的眼神,瞬间就闭上了嘴。 “嬷嬷,你别吓宁儿。宁儿,你继续说。”凌初一八卦的说:“就只有我们,无事。” 楚宁这才继续说道:“我也是听老御医爷爷说的,据说陛下对定南王之母甚喜,多次召见她入宫。记得有一次定南王之母不小心摔了一跤,陛下担心的很,亲自抱着定南王的母亲回了御书房。” “这……这瓜不敢吃啊!”凌初一东张西望的看了一眼。 “小姐所说的瓜,是有毒的吗?”茉莉不解的问。 “额……我的意思是不能八卦皇家的事。”凌初一解释道。 “定南王的父亲有从龙之功,何况定南王父亲娶定南王母亲,陛下还赏赐了不少东西。若陛下喜欢定南王之母,大可直接纳入后宫。何必……如此。”茉莉分析道。 “嗯。茉莉说的不错。”凌初一摸了摸妆匣里的珠钗,她娘的珠钗就是好看。 “茉莉,你怎么也跟着楚宁一起胡闹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可是忘记谢嬷嬷如何教你了?”庄嬷嬷问道。 “是,嬷嬷,奴婢明白了,以后不说了。”茉莉拿起珠钗,小心的给凌初一插入发间,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小姐,你要小心,别是再遭了王书之的道了。” 凌初一看着珠钗,想着王书之诬陷她的事,心里不由得有些不安,直觉告诉她,宫宴会有事发生的! 凌初一轻轻按揉着太阳穴,秀眉微颦,只见她头上的银色振翅欲飞的蝴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蝴蝶下的米珠流苏随着蝴蝶的翅膀轻轻的晃动,更衬得凌初一的娇美。 楚宁和茉莉看着美人扶额一幕,看得有些发呆了。 平时凌初一不施脂粉,她们就已经觉得够美了,今日上妆后,竟是这般绝美。 凌初一抬起头,不解的问:“你们怎么了?” “啊!”楚宁回过神来,说道:“小姐,你太美了。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就是那王书之也比不上小姐你啊!” “瞧你这嘴甜的。”凌初一轻轻的刮了一下楚宁的鼻头,宠溺的说。 “小姐,宁儿没有说错,王小姐真容,奴婢们都是见过的。要不是小姐你出门带着面纱,让人瞧不见你的真容,指不定小姐才是京城第一美人呢。” “嬷嬷,你看,茉莉也打趣我了。” 庄嬷嬷扶着凌初一的肩,宠溺的眼神中带着点点泪花,温和而哽咽的说:“小姐,你回来了,老奴想你了。” 凌初一知道,庄嬷嬷是把她错看成了她娘。 凌初一取来面纱,戴在脸上,像是想起了什么,凌初一随后把梳妆匣里的一盒药膏递给了楚宁。 “宁儿,茉莉随我入宫。你将此物送给温玉。” “这药能让温玉恢复容颜吗?”楚宁好奇的问。 “还不能,这是让她脸部溃烂愈合的药膏。你注意些,别让人发现了。” 第四十二章:偶遇文成 宫人把硕大的菊花摆放在宴会的两旁,这样一来,能让众人欣赏千姿百态的菊姿,各色不一的菊花,精神抖擞的盛开着。 天穹之上,一轮皓月高挂,纯白的光辉倾洒人间,仿若在水中洒了颗颗珍珠一般。 凌初一和凌初韵走下马车,在宫女检查一番后,步行朝广明殿而去。 凌初韵中途偶遇了闺中密友,便丢开凌初一,和好友说笑在一块了。 林氏见到不远处的一个妇人,便对凌初一说:“前面就是礼部侍郎家的万娘子,你也一道见见吧!” 未婚夫的主母,按理说,也该见见。 凌初一规规矩矩朝万娘子行了一礼,万娘子笑着虚扶了一把。 “万妹妹,这就是你说的未过门的儿媳妇呀!”万娘子身边的贵妇笑着说道。 “是啊!初一,来,这是丞相夫人。”万娘子笑着介绍道。 丞相夫人?同样是侍郎夫人,这万娘子和丞相夫人交好,林氏却只能在后院钳制一下柳姨娘。 “初一见过丞相夫人。”凌初一望着这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丞相夫人,从茉莉得来的消息中,这丞相夫人是先丞相夫人的胞妹。 似乎,跟她家的情况很像。 “你那首即兴之诗,甚好。王家那丫头诗才为第一,你是妥妥的第二。”丞相夫人赞美道。 凌初一顿了一下,才明白丞相夫人提及的是初见太子所著的诗。 “苏姐姐,你这是把你家千金放在第三不成?依着我说,你家千金才是第一。”万氏说道。 “我家那丫头,呆得很。”丞相夫人笑着应了一句。 凌初一抬手摸了摸肚子,故作歉意的看着万氏。 万氏立刻说道:“你去吧!” 凌初一福了福身子,转身往小道去了。 茉莉紧跟其后,担忧的说道:“小姐,这万家娘子把你和她家庶子的婚事都抬在了明面上了,这……” “万氏和林氏在口头上达成了议亲而已,这议亲信物和庚帖被祖母压着,这桩婚事算不得数。” “只希望那庶子死快些好。” “你还诅咒上人家了,他不死,我也不会嫁给他的。我答应婚事,一则是避免林氏随意给我安排婚事,二则是拿回属于我娘的东西。那男子死了固然好,但我也因此背上克未婚夫之名,反正我都要和祖母离开京城,这克夫之名倒也不影响。” 凌初一停下脚步,继续说道:“但他若死不了,也不影响。反正这婚事还有回旋余地。” “好了,你在外面等着我。我一会出来。”凌初一说完,走进了净房。 解决完如厕问题,凌初一走了出来,却不见茉莉踪影。 “茉莉。”凌初一唤道。 “茉莉。”凌初一神色些有着急,这可是皇宫,这么大的地方,她怎么去找人啊? “呜呜。” 凌初一听到一声微弱的呜咽声,连忙朝声音的方向走了两步,但声音太小,凌初一无法判定具体的方向。 茉莉惊恐得望着捂着她嘴的太监,待看清楚面前之人真面目之后,茉莉才放松了下来。 “文成,你怎么在这里?”茉莉询问道:“小姐和二公子都派了好多人去寻你。” “茉莉姐姐,你想成为主子吗?”文成面带喜色,心情愉悦的问道。 “你在说什么?” “成为主子,不用看人脸色,也不用给老爷夫人,亦或是公子小姐下跪。更不用挨打挨骂,能享受山珍海味,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文成抓住茉莉的手臂,激动地说:“你只要跟了我,有你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茉莉有些害怕,想到凌初一还在等她,便退后了几步。 文成几步上前,拽住茉莉的手臂,认真的说:“你若不想死,今日之事,不许告诉任何人。” “我……” “茉莉,你知道我是谁吗?”文成炫耀道:“我是颖妃娘娘的亲子,待我认了母亲,我就是陛下的三皇子了。到时候,就是大小姐见了我,也是要行跪拜大礼的。” 茉莉诧异的睁大眼睛,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唯唯诺诺带些小机灵的文成,竟然是颖妃的孩子。 看来有些事并非空穴来风! 文成松开茉莉的手,像是施舍一般,高傲的说:“我自是不能许你正妃侧妃之位,但是皇子少妃的位置,我给你留了一个。服侍我,自是比服侍大小姐来得舒坦。” 茉莉没有说话,若文成真是颖妃之子,她的行为语言惹恼了文成,只会给凌初一带来麻烦。 “茉莉,是你吗?”凌初一站在小道上,望着树下的两人。 茉莉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连忙走到凌初一面前。 “那人是谁?” 茉莉扯了扯凌初一的袖子,忙说:“小姐,我们该去广明殿了。” 凌初一见茉莉无事,也没有多说什么。 走到无人处,茉莉才小声的说:“奴婢见到了文成。” “文成?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说他是颖妃之子。” 凌初一脸上的诧异转瞬即逝,茉莉只听到凌初一感慨道:“这么说来,文成要是成了三皇子,那很多事都可以走后门了。” 茉莉顿了一下,立刻明白了过来。文成到底是老夫人当年救下的孩子,文成若是能行方便,凌初一所遇到的事基本上能迎刃而解。 可文成想要她让她做少妃,她心里是不愿的,一开始她对文成就无感情。何况天家无情,她不愿掺和其中。 “若……奴婢说如果,如果文成要奴婢呢?” “文成喜欢你?” “他……他想……想让奴婢做少妃。” 凌初一直言拒绝道:“我家茉莉这么好,是做当家主母的料。我才不会让你去做妾,除非……除非你心甘情愿。” “奴婢不愿,奴婢自是不愿。” 凌初一看到茉莉脸色的坚定,笑着说:“你若不愿,就算文成成了三皇子,我也不会让你入宫的。” “是谁?”茉莉四下打量了一下。 凌初一抓着茉莉的手臂,担心的说:“茉莉,你看到了什么?” “奴婢感觉……感觉有人……也可能是奴婢的错觉吧!”茉莉安抚道:“小姐,莫怕,有奴婢在。” “我死的好冤啊!还我……命来……” “啊!”茉莉尖叫一声。 第四十三章:学舌 凌初一看着窝在她怀里的茉莉,顿时嗤笑出声。 她不过是装鬼说了一句话,就把茉莉吓成这样子,看来茉莉的胆小很小啊! 听到凌初一的嗤笑声,茉莉顿时明白过来是凌初一故意如此的。 刚把李嬷嬷和文成送去颖妃宫里,元参折返回来,路过此处,就看到凌初一装鬼,茉莉被吓坏了的一幕。 元参见过凌初一,想到明月私下告诉他凌初一是个心计深的女子,顿时生了报复的心思。 元参冷冰冰的脸突然变得恶狠狠,装鬼吓道:“还我命来。” 元参施展轻功,飞身而上。 茉莉吓得眼泪都出来了,哭着脸说:“小姐,你……你怎么还会男声?” “不……不是我。”凌初一搂着茉莉,安慰道:“别怕。” 元参的身影一闪而过,吓得凌初一手不由的用力握住茉莉的手臂,手臂的疼和内心的恐惧,茉莉哭得更凶了。 “大哥,打扰你了,是我的错。你一路好走。” 元参嘴角微微上翘,果然,就没有不怕鬼的。 “太监大哥,不,公公,你快快走吧!”茉莉哽咽的说。 元参抬脚欲走,结果听到茉莉唤他公公,元参眉头微皱,瞬间闪到凌初一和茉莉的面前。 茉莉看到元参带着面具的脸,被吓了一跳,立刻就昏厥了过去。 凌初一知道有人在作弄她和茉莉,说打扰之语,实则是满足对方的戏弄心,避免吓坏茉莉。 可谁知,“鬼”显身了,茉莉却昏厥了过去。 元参像是从未见过这般不经吓的女子,带着歉意,冷冰冰的说:“抱歉。” “你……你把我婢女吓晕了,一句抱歉就够了?”凌初一反问道。 “你想如何?”元参问道。 “赔钱。”凌初一伸出手来,茉莉不能白晕。 元参把手伸进脖子里,解开红绳,放在凌初一的手里。果然,明月公子说的对,这个凌初一是个不简单的,婢女都昏厥了,而她却想着要赔偿。 不过,到底是他把人吓晕的,也确实该补偿。 元参走后,凌初一在茉莉身上施了针。 茉莉缓缓转醒,凌初一把黑曜石在茉莉面前晃动了一下,说:“这是刚刚那人给的,算是补偿。” “刚刚那是人?” “不然呢?”凌初一心下暗想:不能吓茉莉了。 “那小姐你补偿我什么?”茉莉忽然问道。 凌初一站起身,走在前边,一副无赖样,“你是本小姐的人,还想要补偿,没门。” “凌大小姐,你难道和本王一样,也是迷路了吗?” 醇厚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凌初一身后传来,凌初一一下分辨出,是定南王殷离沉的声音。 凌初一低着头,转过身来,恭敬的行礼道:“臣女见过王爷。” “怎么不敢直视本王?是本王吓着美人你了吗?” 殷离沉似乎不会说这般轻薄的话呀! 凌初一抬起头来,哪里还有殷离沉的身影,只有茉莉站在她的面前。 刚刚她明明听到殷离沉的声音了。 “美人,可是愿做本王王妃?”茉莉学着殷离沉的声音,挑逗着凌初一。 “你……茉莉……” “小姐。”茉莉恢复原来的声音,解释道:“奴婢自小在戏班子长大的,学舌是奴婢最擅长的。老夫人还说别展示出来,日后会有用的。” “你说的有用,就是装活阎王吓我呀!”凌初一心有余悸的说,不知为何,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就是面对殷离沉的时候会有惧意。 “那小姐不也是装鬼吓奴婢嘛!” “哼,该去广明殿了。”凌初一半是威胁,半是气鼓鼓的说:“看我回去不向嬷嬷告状。” “奴婢知道错了,小姐大量,不要和奴婢计较。” 凌初一和茉莉打闹着朝广明殿而去,皇宫冷清,后宫妃子也只有数人,皇帝体谅宫人,便裁剪不少宫人出宫。 而举行宫宴,大多宫人都在广明殿,而凌初一和茉莉在御花园的小径上打闹说笑,倒也无人看见。 刚到广明殿,凌初一抬脚欲入,就被喊住了。 “等一下。”殷离沉的声音在凌初一的身后响了起来。 额,茉莉是不是扮演定南王扮上瘾了? 凌初一停住了脚步,殷离沉上前一步,问道:“见到本王,为何不正面相见?” 凌初一笑着转过身,一双灵活的手朝殷离沉的膈肌窝伸去。 “看我不好好的收拾你。”凌初一在殷离沉的膈肌窝挠了两下,才感觉到茉莉长高了! 发现茉莉衣服花纹变了! 摸到的不是柔软的女子,而是僵硬的肌肉! 凌初一缓慢的抬起头,面纱被夜风刮走了,露出凌初一绝色容颜。 殷离沉注意到凌初一嘴角一抽,眼神惊恐,像是遇到了鬼一般。 凌初一全身僵直,手脚无法动弹,此刻的她,就像在风中凌乱的野草,心绪乱成一团。 她,这是摸了殷离沉! 算不算非礼? 皇帝要是论罪,她该如何解释? 本来两人就在广明殿门口,路过的千金小姐,官员夫人们都驻足看着这一幕。 “怎么?没摸够?”殷离沉反问道。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凌初一是美丽的,她一袭淡紫色的轻纱,头上灵动的蝴蝶随着身体而晃动,墨色长发在随风飘飞;一双美眸如清泓般清澈动人,美目流转,他看到凌初一眼中自己;一张瓜子脸带着些婴儿肥,粉黛将她的五官更精致化,脸色白皙,肤光如雪,柳眉如烟。 凌初一立刻收回了手,茉莉连忙把捡回的面纱送到凌初一的手里。 凌初一重新系上面纱,带着歉意说道:“王爷,臣女刚有不敬,还望王爷大人大量,不计臣女之过。” “嗯。”殷离沉也不想在众人面前,和凌初一一起丢脸。 他在战场什么事没有遇到,在宫里什么算计没有见识过,唯独,被一个女人摸了胸,挠了膈肌窝。 凌初一,你当真是个不一样的,本王的胸,你都敢摸? 殷离沉和凌初一一前一后走进广明殿,不过片刻,皇帝皇后也都到了。 凌初一坐在凌初韵的身边,打量着面前的菜品。 宴会还没有开始,只见王书之走到了舞台中央。 “书之,若以你开始,别的贵女都羞于上台了。”皇后调笑道。 王书之的琴音是天下一绝,几乎每一年都是以王书之的节目做压轴的。 “回皇后娘娘,臣女去护国寺之时,扭伤了脚,不能再舞,前些日子奏琴,伤了手,也不能再献曲。”王书之不卑不亢的说:“臣女是有事求陛下和皇后娘娘恩准。” “何事?”皇帝问道。 第四十四章:请求赐婚 不少人惋惜王书之伤着手脚,日后无法在弹琴舞蹈;也有不少人偷着乐,王书之年年夺魁,她们都成了她的陪衬,她现在无法上台了,其他人就有展示的机会了。 众人见王书之有求于陛下,都翘首以盼,想知道是她会求什么恩典。 中秋佳节,皇后准备宫宴,帝后出席,也是为了给适婚的男女指婚。 也有不少人猜测王书之是想要请婚,只是女儿家矜持,甚少有在陛下面前当面请婚的。 也不知这王书之瞧上了何人! 男子席位上的公子哥们,都希望王书之选择的人是他,王书之是高门贵女,德才皆备,容貌倾城,是京城不少男儿的梦中神女。 “臣女心悦定南王,请陛下赐婚。” 王书之话音刚落,众人都看向太子下座的定南王。 凌初一看着案几上的菜肴,念着:什么时候才能吃啊? 什锦蜜汤,胭脂鹅脯,一品豆腐,银芽鸡丝,玫瑰酥,翡翠芹季虾仁,佛跳墙…… 都是些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再辜负就要凉了! 凌初韵伸手掐了一下凌初一,凌初一才从面前的美食反应了过来。 赐婚? 这王书之和殷离沉一道出行有好几次了,不少的人都看到了,这两人若说没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离沉,朕倒是听太子说,你和王家嫡女,一道游南山?”皇帝话虽是疑问,但语气却是肯定。 “是有此事。但臣和王家嫡女……”殷离沉走到殿中央,解释道。 “离沉,你真要这样吗?”王书之问道。 凌初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远远的望着皇帝面前的两人。 她和殷离沉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她现在是李侍郎家的未过门的儿媳妇…… 皇后一点都不希望王书之成为定南王妃,而王尚书像是没有料到女儿有这般行为,至于王夫人,差点晕了过去。 “离沉不是和凌家定了婚事吗?”皇后开口问道:“凌家夫人可在?” 林氏被点名,立刻站起身来,应道:“妾身在。” “当年定南王生母不是和你家定了儿女亲家吗?莫不是你们私下解除了婚约?”皇后问道。 “颖妃娘娘看中家中四女,后因四女早定下永安侯府世子,才解了婚约。如今长女配了李家庶子,三女如今也在议亲。”林氏恭敬的说道。 皇后动了动嘴,想要说什么,皇帝却先开口了。 “你两人既是两情相悦,朕如何不许。” 殷离沉打断道:“陛下。” “离沉,你还有问题?让王家嫡女这样矜贵的女儿家请婚,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本该是你来请婚的。” “臣……臣未归还凌家长女信物,还容臣归还。” 凌初一被突然点名,莫名有些不安。 “凌家长女,过来吧!”皇帝吩咐道。 凌初一站起身,却被凌初韵扯掉了面纱,凌初韵压顶声音,不悦的说:“面见陛下,戴面纱是为大不敬,李嬷嬷教你的,你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凌初一走到皇帝面前,恭敬行了跪拜大礼。 凌初一的容颜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展示,不少的人认为王书之已经够美了,却没有想到,养在深闺,久不见人的凌初一竟然比王书之还要美上三分。 殷离沉取下腰间玉佩,慢慢的走到凌初一的面前,放在了凌初一的手里。 凌初一握着还有余温的玉佩,本来这一切在交还玉佩的这一刻,就该结束了,可她的心里并没有雀跃,相反,还有些落寞。 皇帝身边的太监在皇帝耳旁,轻声说了几句,便退到了一旁。 “初一出门未佩戴信物,届时会归还于定南王的。”+ “刚刚在广明殿外,离沉和凌家小姐似有事未说?”皇帝突然问道。 凌初一顿了一下,殷离沉让她等一下,势必是有什么要说的,若非她把殷离沉错当成搞怪的茉莉,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闹了笑话。 “既然姑姑为臣退了凌家的婚事,臣理应拿回信物。刚刚也是为了此事,只是凌家小姐误把臣当做身边婢女,女儿家说笑玩乐而已。” 凌初一连忙跪在地上,内疚的说:“初一冒犯定南王,初一知错了。” 皇后温柔的说:“起来吧!定南王又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从凌家长女到凌家四女,如今是王家嫡女,离沉,你到底是想谁做你的王妃?”皇帝问道:“朕不会给你第三次选择的机会。” “臣,愿意迎娶……” 殷离沉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陛下,天降凶兆,血月现……现世。”小太监把头埋得地上,恐惧的说。 皇帝看了一眼司天监,司天监顿时面露难色,血月现世,他必须要提前报备给皇帝,事发之时他才后知后觉,这是他的失职。 皇帝率先走下台阶,皇后和淑嫔紧跟其后,其后便是皇子们,官员们。 众人走出广明殿,抬头望见,漆黑无星的碧空上,一轮血色圆月高高悬挂,比起纯洁的皎月,血月让人不寒而栗。 血月为至阴至寒之相,兆示人间正气弱,邪气旺,怨气盛,戾气强;风云剧变,山河悲鸣;天下动荡,火光四起。 如今更是月全食,史书有载,月全食,主国君之殃;偏食,主大臣之灾。 月生三日而食,国有丧;十至十四而食,天下兵起;十五而食,天下亡。 春食,收成差,大将死;夏食,大旱;秋食,兵起;冬食,国有兵丧之事。 如今中秋十五团圆之日,月全食,是为国君性命堪忧,边塞将有兵起之患,南夏江山将易主。 众人脸上莫不悲鸣,疑惑是担忧,唯有凌初一一脸镇定,像是欣赏风花雪月一般,望着天空中的血月。 比起往日皎洁的月亮,今晚的月亮多了三分神秘,三分邪魅,四分震撼。 凌初一知道,月全食时产生的“红月亮”主要是因为,月全食的时候,地球挡住了太阳的光辉,只有部分太阳光经过地球大气层折射后打到了月亮上,因此呈现了“红月亮”的情况。 不过是自然之象,被古人以讹传讹,当成了大凶之兆。 “血月见,妖孽现。” 第四十五章:未婚夫身死 众人只见一个宫女跑到台阶下,声嘶力竭的吼着:“南夏妖孽,殷离沉。” 皇帝身边的公公喊道:“还不快把这妖言惑众的贱婢拖下去。” 禁军侍卫还没有靠近宫女,宫女无火自燃,先是一缕蓝色火光,随后快速燃烧至全身。 胆子小的都躲得远远地,生怕会波及自身。 淑嫔晕倒,一时间忙成一团,帝后随后离开广明宫。 不消片刻,便有禁军护送官员官眷出宫。 凌初韵缩在角落里,恐惧的握着双手,林氏安慰道:“韵儿,别怕。有娘在。” “娘,你说,说陛下真的会……南夏真的会那样吗?” “历朝的血月现世,所预言之事皆一一如预言一样。这是天家之事,不会危及到你的。” “可娘,韵儿想嫁给太子啊!” 八月十五团圆之日,竟然出现血月之象,若南夏要亡,那太子岂非…… 凌初韵不敢再多想,她自从见了太子,便深陷于太子的才华和尊崇地位。 林氏立刻捂住凌初韵的嘴,警告道:“你爹希望你能入二皇子的眼,而不是只知诗书的太子。” “二皇子生母淑嫔,只不过是一介宫婢,她怎么比得上皇后娘娘?” “若太子这般好,你爹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为何会选择二皇子?韵儿,听娘的话,你若成了二皇子侧妃,届时……” “娘,你说什么?侧妃?二皇子生母不过是一介低贱宫婢,而好歹也是侍郎府嫡女。要么我做二皇子的正妃,要么娘你就依了我,让我做太子的女人。” “难不成你想做太子妃不成?太子妃早就内定了,是丞相大人的女儿,若非她执意为生母守孝,她早就是太子妃了。开春便是三年期满之日,你如何和丞相之女堪比?”林氏打击着凌初韵的信心。 凌初一只知今夜之事不简单,先是血月现,后有宫女无火而焚,她口中那两句句“血月见,妖孽现。”“南夏妖孽,殷离沉。” 无疑是指向为国立功,平定边塞战乱的殷离沉。 南夏这天,要变了。 第二日早间,淑嫔缓缓转醒,二皇子见淑嫔无碍,才走出淑嫔的听雨轩,胡一诺便着急而来。 “你不用告诉本宫,本宫知道,京城百姓对血月之事议论纷纷。”夏寅像是料到血月出现的后果。 “不是。”胡一诺走上前,在夏寅耳边说道:“颖妃昨夜未去宫宴,私下见了一个宫外的男子。” “颖妃不敢这么大胆,纵然如今她不受宠,这惑乱宫闱是死罪。” “小人何时说了那人是颖妃娘娘找的男人,这个男子身份不简单,小人派人跟了一夜,才发现他被定南王的人暗中保护了起来。”胡一诺继续说道:“那男子似乎很得意,昨夜去了青楼,探子说他自称养在外边的皇子。” “你……你的意思是……是颖妃当年生下的,并非死胎,而是被送出了宫。” “确是如此,想来也是隐瞒着陛下的。” “本宫当殷离沉何故会来华阳宫,本宫还想着他会要什么不一样的,不成想,他是在为他那表弟在谋划什么。”夏寅看着初生的太阳,嘴角上扬,“把此事透露给皇后。” “殿下是想……” “本就是本宫和太子之争,如今又多出来个三弟,相信皇后那边也是不会容下他的。” “小人以为,此人久养在外,根本没有皇子风范,不足为虑。” “自是不足为虑,可要是定南王和皇后站在对立面,本宫有了定南王可谓是如虎添翼。” “殿下,昨夜那无火而焚的宫女,你莫不是忘了她所言?”胡一诺提醒道,以前,殷离沉算是炙手可热的,现在,只会是一块烫手山芋。 “本宫拉拢他,自是有拉拢他道理。你按着本宫说的去做,便是。” 苍梧院。 凌初一还没睡够,就被屋外闹糟糟的声音吵醒了过来。 “怎么了?”凌初一不悦的睁开眼。 楚宁说道:“是四小姐过来了。” “大姐姐,我知道你在我屋里,也听得见,我是来告诉你,李家庶子死了,你不用嫁了。”凌初诗被人拦着,进不了凌初一的屋子,只得在屋外大声的喊着。 凌初诗得意的说:“大姐姐,你莫要担心,母亲会为你重新安排婚事的。你也不必因为你的年龄大了,而有所忧虑。” 凌初一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口无遮拦,迟早生祸。” 凌初一从床上走了下来,任由楚宁梳妆打扮。 楚宁小心翼翼的梳着凌初一的头发,凌初一还是不可避免被楚宁扯疼了。 “宁儿,茉莉呢?让茉莉进来为我梳洗。”凌初一吩咐道。 “茉莉……茉莉姐姐被夫人责罚,如今被罚去打扫外院了。” “责罚?为什么要责罚?”凌初一不解的问。 “据说是茉莉姐姐和小姐你在广明殿外打闹,是殿前失仪。嬷嬷说这是小惩,不必告诉小姐。” “若是茉莉有什么事,记得第一时间来禀明。” 凌初诗见凌初一不理会她,她也累了,便坐在亭子里。 庄嬷嬷给凌初诗倒上一杯茶,好生劝慰道:“四小姐,你和大小姐都是姐妹,何必闹得如此难堪呢?” “既然是姐妹,为何她拥有那么多嫁妆,不分我一半。”凌初诗喝着茶,得意的说:“再说了,我也是为了大姐姐好,第一时间就来告诉她,她的未婚夫昨夜死了。她不用嫁给庶子了,想来大姐姐也会开心不少吧!” “四小姐,你不必时刻提及大小姐的未婚夫是庶子,更不用炫耀你嫁的人是永安侯世子。四小姐别忘了,你是做了什么,才得到这一切的。何况,你不也是庶女吗?” 凌初诗被庄嬷嬷的话一噎,手里的茶水喝也是,不喝也不是。 她就是看不惯从乡下回来的凌初一,她讨厌凌初一,更不希望她这样的蠢材超越过她。 谢嬷嬷从院外,焦急的跑了进来,因其过于匆忙,还摔了一跤。 凌初诗笑着捂着嘴,“哎呀,谢嬷嬷,如何这般慌张呀?” 凌初诗想着她用不了多久就要嫁出去了,小小的侍郎府,她根本不畏惧,至于谢嬷嬷,她也不想放在眼中。 “老夫人昏厥了,府医不在,二公子去请大夫了。老夫人念着大小姐的名字,快让大小姐去看看吧!” 第四十六章:中毒 凌初一一听祖母有事,着急连鞋都没有换,便朝宁安院跑去了。 另一边,马车夫驾着马,快速的朝前赶着,凌宙脸上满是着急。 不过片刻,凌宙发现外面没了声音。 凌宙下马车一看,哪里还有马车夫的踪迹,而此处,他更是不认识。 遭了!被算计了。 凌宙跑出巷子,询问路人,“请问神医堂在什么地方?” “这位公子,神医堂,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你走错了方向。”路人笑着说:“你骑快马,或许一盏茶的时间能到。” 凌宙只觉头脑钝疼,是他过于担心老夫人,而没注意马车夫不是宁安院的人。那马车夫分明是桂院那边的人…… 突然,凌宙看到一个熟悉的马车。 凌宙拦在马车前,元参连忙停下了马车,对马车里的殷离沉说:“王爷,有人拦马车。” 殷离沉走了出来,周围的人像避瘟神一般,四下避开了。 “王爷,还望你送我一程。我要去神医堂。” “凌二少,你何以觉得本王会帮你?” 凌宙走上前,说道:“你想知道的,我正巧知道一些,此番你若助我,你会告诉你一直都想知道的真相。” 殷离沉看了元参一眼,元参解开马车,殷离沉翻身上马,朝凌宙伸出手。 凌宙拒绝伸手,而是翻身上马,坐在殷离沉的前面。 马儿快速飞奔,殷离沉问道:“据说你游学在外,不会骑马有些不符常理。” “儿时落下对马的恐惧,不敢独自一人骑马。”凌宙解释道。 他不是没有想过克服心理障碍,只是如今他必须要先去神医堂,他若出事,府里的老夫人就等不到了神医堂的大夫了。 “你到底知道什么?”殷离沉把马停在凌府门口。 “我要去的是神医堂,你怎么带我回府了?”凌宙面带怒色,双手握拳。 殷离沉从怀里拿出鸣镝,淡淡地说:“神医堂的东家,是本王的人。” 凌宙只是事态紧急,才出此下策,不成想定南王竟然要知道真相,才会让神医堂的人来。 凌宙只知道殷离沉身上发生的事,猜测每一个都有秘密,所以冒险说知道真相。 凌宙想到凌初一,他若是把凌初一才是殷离沉的救命恩人之事告诉殷离沉,是不是殷离沉会看在凌初一的面子上,让神医堂的人来救人? “砰!”殷离沉拉响鸣镝,天空中出现一缕青色的烟雾。 “明月到府之前,你必须要说出来。不然,本王转身即走。” 凌宙问道:“你想知道,当年令尊令堂的死因,是吗?” “你都知道什么?” 凌宙沉默半晌,才说:“我让你见一个人,你就明白了。待我祖母安然无恙,我会带你去见那个人。” 明月急匆匆的驾马而来,看到殷离沉无事,便说:“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小沉沉。” “进府,救人。” “小猫咪出事了?”明月好奇的说:“该不会是未婚夫一死,她也忧伤过度,也病重了?” “是在下祖母,还望明月公子相助。” “好吧!小沉沉都说了救人,我自是不会不依。”明月一边朝里走,一边说:“那如何感谢我呢?” “届时在下会奉上丰厚……” “钱,我家小沉沉多得是,我自是不缺。我倒是缺个媳妇,你看你大姐姐死了未婚夫,不如许于我,我家大业大,一定能养活你家大姐姐。” 凌宙愣了一下,才说:“大姐姐不喜欢大夫。” “那她喜欢什么样的?” “这我不得而知了。”凌宙说道。 明月踏入宁安院,府中婢女都战战兢兢的候在一边。 林氏和柳姨娘也站在院子里,见到殷离沉突然来了,不由得吓了一跳。 “见过定南王。”林氏带头说道。 殷离沉走进屋里,坐在一旁,明月则是走进里间。 “若非有你,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怕是回天乏术,凌大小姐,一切交由我。你先出去吧!” 凌初一担心打扰明月施针,便退了出来。 凌初一一出来,就看到正厅坐着殷离沉。 “见过王爷。”凌初一行礼道。 “免礼。”殷离沉打量了一眼凌初一,看到凌初一光着脚丫,只穿着一双木屐。 凌初一收了收脚,凌宙见状,忙说:“大姐姐,你先退下吧!” 凌初一没有接受凌宙的建议,而是用裙摆遮住了脚,坐在椅子上。 “祖母中毒,没找出真凶,我是不会走的。倒是王爷,没什么事,你可以请回了。”凌初一不卑不亢地说道。 “本王走,明月也要走,你确定如此吗?”殷离沉反问道。 “那让王爷见笑了。”凌初一顿了一下说:“王爷就权当看了一则笑话,笑笑也就罢了。” 祖母的病还要明月救治,明月此刻是不能离开的。 庄嬷嬷见凌初一招手,听了凌初一的吩咐,便把众人喊了进来。 林氏见凌初一坐着,不由得想要说凌初一不懂规矩,但见活阎王还在一旁,刚到嘴边的话,咽回了肚子。 “初一,你这是作什么?老夫人既然有神医堂的大夫来了,我也要回桂院处理事务了。你怎么把宁安院的大门给关上了?” “母亲,相信你也想知道,是谁害了祖母?” “害?不是老夫人身子抱恙吗?这是老夫人的宁安院,都是跟在老夫人多年的奴仆,无人敢伤害老夫人!”林氏说道。 “既如此,母亲多等一会,也不影响什么的吧!”凌初一吩咐道:“来人,把祖母所用之物,一并拿上来。” 凌初一朝庄嬷嬷看了一眼,庄嬷嬷连忙靠近,凌初一在庄嬷嬷耳边交代了几句。庄嬷嬷便退了出去。 “大小姐,这查出真凶之事,自有老爷来处理。你别是仗着老爷去刑部查案子了,你就这般拿乔做大。这府里,老夫人病了,也该夫人来当家。”柳姨娘说道,在看到鸡汤端上来那一刻,柳姨娘不由得感到不安。 “王爷,让你见笑了。王爷此番而来,所为何事?”林氏对殷离沉说道。 “且当本王不在。”殷离沉拿起案桌上的茶,悠悠的喝了起来。 他向来不掺和他人之事,今日在这里等着,也是想凌宙带他去见可能知道真相的人。 凌府的家事,他本该避嫌,可他看到凌初一另外一面,不由得好奇。 他是南夏的定南王,无人敢赶他走,林氏只得站在一旁,不敢像凌初一那般坐在椅子上。 “老夫人是中毒。” 第四十七章:查真凶 明月从里间走了出来,缓缓道出老夫人的病症,“老夫人所中之毒,狠厉无比,五钱就可要其性命。幸好有大小姐你催吐,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明月对凌初一虽无好感,却不得不承认凌初一处理即使。 “还望明月公子告知,祖母所中何毒?”凌宙说道。 “该毒为绫罗香,无色无味,花芯有剧毒。常年生长在瘴气之地,据我所知,绫罗香,只有一个地方有。”明月沉吟片刻,才说:“留兰部落。而且,绫罗香不易保存,研磨成粉,只能保存一月。” 殷离沉听到这个地方,手顿了一下,随后漫不经心得喝着茶。 “大小姐,你可一定要找到凶手啊!给老夫人一个公道。”柳姨娘连忙说道,说完还看了一眼林氏。 众人不由得觉得奇怪,刚刚柳姨娘可是一点都不想停留,如今却是极力鼓励大小姐查出真凶?柳姨娘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里都是祖母所食之物,你瞧瞧看。”凌初一指着桌上的食物。 明月说道:“把醋拿来。” 不多时,茉莉便把醋送到了明月的手边。 明月在每道菜里洒了一些醋,只见一道糕点粉末变成了鲜红色。 凌初一站起身来,看着变色的糕点,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 茉莉看见,殷离沉望着凌初一露出的脚趾发愣,便连忙退了出去。 “哎呀,这可是剧毒呀!大小姐,你可一定要找到凶手呀!对了,你家舅舅不正是从柳州回来吗?途中也是会经过留兰部落的呀!而且前几天,你家舅母也来府上了的。”柳姨娘意有所指的说。 凌初一知道,柳姨娘说的是林氏从舅母那儿得了毒药,随后下在了祖母的糕点里。 “柳姨娘你不过是一个妾,也敢攀诬我娘?”凌初韵从屋外走了进来,看到殷离沉也在,瞬间化成淑女,立刻行礼道:“臣女见过王爷。” 殷离沉淡淡的挥了挥手。 凌初韵这才说:“大姐姐,祖母病了,你担心在所难免,只是这宁安院只许进不许出,外面知道了,指不定会说什么。你难道不顾凌家声誉了吗?” “祖母可不是病了,而是有心之人下毒。此事不查证清楚,外界会如何认为父亲?我此般做法,也是为了父亲好,为了整个凌家好。”凌初一淡淡地说:“相信三妹妹也是会理解我的。” “茉莉,把经手之人全都带上来。”凌初一吩咐道。 不多时,便有一众奴仆被带了上来,不单府里的奴仆,还有负责制作该糕点的京中厨子以及店小二。 厨子知道他做的糕点被查出来有毒物,便立刻解释道:“因为是为令府的老夫人做的糕点,所以身边都是有人看着的,为了自证清白,大小姐大可派人去搜查。” “是是,也可以搜小人的家。”店小二连忙说道。 凌初一挥了挥手,厨子和店小二便退下了。 不多时,庄嬷嬷从屋外走了进来,手里带上了一包毒药,恭敬的放在凌初一的手边。 “这……这是什么?”凌初韵问道。 明月捻起一点药粉,倒入了一滴醋,只见药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红色。 “原来大小姐把我等拘在这里,是为了去搜房间呀!这毒药如今搜了出来,便没有嫔妾什么事了吧!姐姐,你啊!怎么能生这样的心思呀?”柳姨娘心情大好,笑着说道。 凌初一自知下毒之人在府中,毕竟厨子的底细清白,她拖延时间,也是为了给庄嬷嬷搜查的时间。 凌初韵见柳姨娘这般说,忙维护这林氏:“柳姨娘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以为是我娘做的?”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嫔妾身正不怕影子斜,夫人也是如此吗?”柳姨娘笑着说道。 “庄嬷嬷,这药粉到底是在什么地方搜出来的?”林氏忙问道。 凌初一看向庄嬷嬷,示意她开口。 “柳姨娘房里的妆匣隔层。” 柳姨娘一听是从她房间里搜出来的,愣了一下,随后指着林氏吼道:“林氏,是你这个贱人把药放在我房里的,这毒是留兰部落的,我如何有机会得到?” “来人,把柳姨娘关进柴房。待老爷回府后处置。”林氏发话道。 立刻便有家丁把柳姨娘拖了出去。 柳姨娘竭力挣扎着,喊道:“宙儿,宙儿,你快告诉大小姐,不是为姨娘做的。” 凌宙默然看着柳姨娘,也没有开口。 凌初一站起身,朝殷离沉道:“让王爷看了笑话。” 茉莉把凌初一的鞋拿进了屋,凌初一这才想起她因为担心老夫人,穿着木屐就朝宁安院跑来了。 凌初一转身回到老夫人的房里,换上了鞋。 老夫人缓缓转醒,嘴里念叨着:“初一,初一。” “祖母,我在。孙女一直都在。”凌初一伸手擦掉老夫人额头上的汗水,温柔的说:“祖母没事了。” “祖母梦见你娘了。”老夫人望着宝蓝色的福字穿帘,若有所思的说:“她说,你能独当一面了。” “这是好事呀!以后由孙女护着你。” 老夫人嘴张了张,想要说什么,最后化成一句,“我要水。” 谢嬷嬷忙把水奉上,含着泪花说:“老夫人,是大小姐查出了真凶。可不就是独当一面呀!” 凌初一见老夫人似乎在思考什么,也不没有多问。 明月写上药方,凌宙忙拿着药方朝小厨房走去。 殷离沉紧跟其后,小厨房的人见定南王在,忙退了出去。 “这药,可以交给明月。你该带我去见那个人了。”殷离沉说道。 凌宙顿了一下,他当时只是一时情急,才说了那话,事实上他根本不清楚殷离沉的私事,也不存在知道真相的人。 因其老夫人时常多病,小厨房隔壁便是药房,凌宙捡着药,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说。 “凌宙。”殷离沉喊道。 凌宙放下手中的药,看着殷离沉的眼睛,缓缓道:“我欠你一个人情,你可以向我要一个诺言,无论是什么,我都会替你办到。” 殷离沉的拳头慢慢的变紧,破空而出,一拳直击凌宙的面门。 第四十八章:慢性毒 殷离沉停住了手,他太迫切的想知道真相,以至于上了凌宙的当。所以,凌宙根本不知道,他父母死亡真相。 也对,凌宙比他还小几岁,又如何会知道他父母的事。果然,关心则乱。 凌宙稳如泰山,丝毫没有畏惧,殷离沉收回了手,转身离开。 这凌宙,暂且留着他,说不定他尚有用处。 殷离沉走出宁安院,自嘲的回过头,看了一眼院内的栀子花树,这姐弟二人倒是不简单,凌初一摸了他的胸,凌宙欺骗了他。 凌宙端来药,凌初一亲自喂下了药。 见老夫人困倦,凌初一特意为老夫人把了一下脉。 “怎么了?”凌宙见凌初一眉头紧锁,不由得担心。 “祖母……”凌初一见老夫人歇下,便退了出去,才告诉凌宙:“祖母中了慢性毒,一般的大夫可能会以为是老年顽疾,实际上是毒素积年累积。” 楚宁从屋外走了进来,看到凌初一在,忙上前说道:“小姐,明月公子走前对奴婢说,老夫人不单是中了绫罗香之毒,还中了水蔓草之毒。他还说,水蔓草小毒,食用本无害,但耐不住经年食用。” 凌初一顿了一下,如果绫罗香是柳姨娘下毒,还水蔓草又是谁下的呢? 而且,柳姨娘似乎比她更愿意查出绫罗香是谁下的,看来,绫罗香可能不是柳姨娘下的。 经年下毒,那一定是老夫人经常食用的菜肴。 谢嬷嬷听到三人对话,才说:“老夫人喜欢柳姨娘送来的鸡汤,奴婢也试过照着柳姨娘的方子熬煮,可结果还是不如柳姨娘熬煮的鸡汤。” “看来,一切不是表面那样了。” 从宁安院离开后,凌初一正要去见柴房见柳姨娘,却听说了凌宙已经去了。 凌初一转而一想,凌宙既然去了,就不用她去问了。 柳姨娘一见自家儿子来了,忙爬到凌宙的面前,流着泪说:“儿啊!你看看,你看看姨娘这衣裳,这可是上好的丝绸,被那些下贱坯子给扯坏了。还有,姨娘没有下毒还老夫人,是林氏那个贱人做的。” “姨娘,一切都讲究证据。你一定要给宙儿说真话,不然宙儿也救不了你。” “我不担心,你爹回来了,你爹会相信我的。”柳姨娘坐在稻草上,一点都不担心的说:“倒是你,你刚刚为什么不为姨娘说话?我是你娘啊!我怀胎十月才生下你,让你做侍郎府的二公子,你和姨娘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姨娘要是出事了,你又会好到哪里去啊?” 凌宙蹲下身,直视着柳姨娘的眼睛,说道:“宙儿自是喜欢姨娘平安无忧。宙儿还想着博得功名,让姨娘你成为平妻呢。” “这样就对了,姨娘若是成了平妻,不对,姨娘要做嫡妻,那样你和诗儿就是嫡子嫡女了,你呀,肯定能争过凌宇那个小王八羔子的。” 凌宙继续说道:“大姐姐说,说鸡汤里有水蔓草……” “鸡汤?”柳姨娘被吓了一跳,看着凌宙的眼睛,问道:“那凌初一不过是一个乡野女子,如何知道……知道这个的?” “大姐姐昔日跟着老御医学过辨别草药的。” 柳姨娘拽住凌宙的胳膊,说道:“宙儿,你……你快去找你爹,我刚刚听……听门外的人说,林氏想要弄死我。” “姨娘,父亲在查宫女无火而焚的案子,一时半会走不开。你要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姨娘不给我说清楚,宙儿就是有心,怕也无力啊!” “姨娘发誓,那绫罗香之毒,非我所为。” “所以,水蔓草是姨娘你做的?” “是……是我又如何?”柳姨娘不悦的皱了一下眉头。 “当年宙儿中毒,若非有祖母,又哪会有宙儿的今日。姨娘,你……” “宙儿,你怎么可以只记着老夫人的恩情,你忘了,老夫人跟你,没有一丝的关系,她只是一个外人,老爷只是老夫人的义母。你怎么可以胳膊肘往外拐,去帮着老夫人说话呀?”柳姨娘义愤填膺道:“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儿子啊?” 凌宙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转身便离开了柴房。 凌初一从凌宙哪里得知,柳姨娘承认了水蔓草之毒,便寻思着要找绫罗香的蛛丝马迹,却不成得知舅舅根本没有经过留兰部落,更听说,早在三年前,留兰部落被定南王铁骑踏平,整个山谷里的毒草毒花全数被毁,而据明月所言,绫罗香难以保存,一月便会失其药性。 所以,不是林氏下的毒? 那会是柳姨娘吗? 难道是柳姨娘见慢性的毒药水蔓草要不了祖母的命,所以用了绫罗香? 可绫罗香难以保存,又不存于世,到底是谁想害祖母? 定南王府。 明月拿着草药,一点一点的丢进殷离沉的汤池子里。 “小沉沉,你是不是也奇怪,这绫罗香怎么还有?” “嗯。”殷离沉盘坐在汤池子里,只露出脑袋和肩膀。 “按我说,那场大火,没有烧死你那蛇蝎新娘子,还有她那哥哥,暗卫搜查一番,没有见到他的尸体!指不定人家找你来报仇了。” “找本王便是,何以伤及无辜?” “你难道不知道那蛇蝎女的想法,当初还说你若是背叛她,她不会杀你,会让你生不如死,割你命根子。她那毒尊兄长,更是骇人。你该求着佛祖他们都死了,就该去护国寺上一柱高香。”明月滔滔不绝的说道。 明月见殷离沉不说话,心有余悸的说:“难道你忘了,那蛇蝎女下的蛊虫,差点要了你的命。若非那蛊虫,你何以时常失明,看不清王书之的真容。还有,那小小蛊虫会毁你视觉,听觉,嗅觉,你现在恢复不少,就该多谢人家王姑娘的。” “本王倒是觉得,那只小猫甚为有趣。” “小沉沉,你别去祸害人家了好不好?凌初一虽然有才有貌,可她那情商,禁不起折腾。我是为了你好,王书之更合适你。凌初一心计深,确实不合适你。” “本王何时表明要娶她的想法?” 第四十九章:柳姨娘无事 明月顿了一下,才说:“是我误会你了。你可是从来没有对女子表现过兴趣盎然的样子,有时候我都怀疑你喜欢男人,还经常担心我自己。” “你想多了。”殷离沉冷然说道,他对女子没有的多大的兴趣,对男人也没有想法,说他喜欢男人,也只有明月敢这么说。 “是是,我想多了。”明月转移话题,“你体内的毒,慢慢排,也是能排出来的。” “你知道,本王需要的尽快。” “尽快也不是不可,以毒攻毒,我一直在找雪上一支篙,待找到,你就能彻底恢复了。”明月继续说道:“这排毒的事交给我,查你父母之死的真相,你是不是应该搁在一旁。你现在可是南夏妖孽,人人见你,避之不及,我想,这南夏混入了东黎国的细作了。你不找出来,倒霉的可就是你了。” “元参灵芝已经在查了。” 凌昆忙完一天,从刑部归来。 他听说白日里发生的事,换了身衣裳,便让管家交代了下去。 凌初一正练着字,就听到茉莉禀报凌昆来了。 凌初一出门相迎,父女二人就着月色,在凉亭里喝茶。 “父亲,你尝尝看,这是祖母院子里的栀子花茶,有清热去火,凉血止咳之效。父亲忙于公务,最是适合此茶了。”凌初一亲手斟倒进白瓷杯中。 茶水清亮,茶香四溢,凌昆闭着眼睛浅尝一口。 “老夫人受委屈了,只是,你姨娘性子,为父最是清楚,她胆子小,连踩死只蚂蚁都舍不得,如何敢害老夫人性命。” “只是这毒药,确实从姨娘房里搜出来的。父亲,祖母膝下只有你一子,若父亲都不能为祖母申诉委屈,那祖母该多伤心。”凌初起身,屈膝跪在地上,说道:“父亲,你一定要为祖母做主。” 凌初一话音刚落,茉莉便走进了凉亭。 茉莉看着凌昆在,便没有开口。 倒是凌昆,没有回答凌初一的话,而是对茉莉说:“茉莉,你有什么话,说便是。” 茉莉得了应许,才说道:“柳姨娘在柴房里大声喊着不是她,管家去搜查毒药来源,发现柳姨娘房里的一个婢女鬼鬼祟祟。后来管家捉到她放了信鸽,管家捉住她后,她咬舌自尽。后……后发现此婢女是敌国细作,那婢女咬舌自尽了。” 凌初一看向凌昆,凌昆扶起凌初一,笑着说:“你为老夫人之心是好的,只是过于激进了,这毒不是柳姨娘下的,是敌国细作意图搅乱我朝官员后院做的事。如今真相水落石出了,也算给老夫人一个交代了。” 凌初一再一次体会到凌昆的凉薄,她以为凌昆借楚宁性命威胁她妥协,不过是她是一个不重要的棋子而已。可老夫人,对他有莫大的帮助,可以说,没有老夫人,就没有凌昆今日。 可凌昆眼里,老夫人也不过是可利用的棋子。 下午的时候,凌宙告诉她,水蔓草之毒,是柳姨娘下的。所以,不管剧毒绫罗香是不是柳姨娘下的,她却是有害老夫人之心,也该受到惩罚。 凌昆为了柳姨娘,竟然编造了这样一个理由! “父亲,祖母所中之毒,非绫罗香一种,还有一种叫做水蔓草的慢性毒。” 凌昆顿了一下,这一举动落入凌初一的眼中。 凌初一看着凌昆,脑海里冒出一个想法,凌昆是知道柳姨娘下毒的,或许…… “想来这什么慢性毒,也是那细作下的。初一,你累了一日,还是早些歇息!”凌昆起身,走出凉亭。 忽然,凌昆停住了脚步。 凌初一望着凌昆,凌昆说道:“别和定南王搅和在一块。” “是。”凌初一应了一声。 凌初一没有把真相告诉老夫人,老夫人也没有询问,凌初一每日侍奉在老夫人身边。 “祖母,待你病好了,孙女和你一道回梓州好不好?” “好。你陪祖母回梓州老家去,梓州老家有很多好茶,你一定会喜欢的。” “孙女更喜欢祖母这儿的花茶,特别是栀子花茶。”凌初一笑着说。 谢嬷嬷端着茶正从屋外走了进来,把茶奉到凌初一的手边。 老夫人注意到谢嬷嬷的脸色不好,便问道:“你这老婆子,谁惹着你了,脸色这般差。” “被老夫人瞧了出来,老奴……老奴……” “谢嬷嬷说就是,初一给嬷嬷你出气去。” “大小姐,你可别去。”谢嬷嬷忙说道:“上一次你已经做了一次。奴婢听院内的几个小丫头,私下里说二公子的事。” 老夫人顿了一下,才说:“传下去,谁敢议论,杖责二十赶出府去。” 凌初一了然,凌宙不是凌昆之子,又被人翻了出来,如今都传到谢嬷嬷耳朵里,看来这谣言愈演愈烈了。 入夜,谢嬷嬷摆上晚膳,凌初一陪着老夫人用了膳食,待老夫人睡熟后,凌初一才退了出去。 谢嬷嬷把凌初一送到宁安院门口,凌初一说道:“嬷嬷还是回去吧!祖母需要你的照顾。” “是了,老奴就送大小姐到这了。”谢嬷嬷四下看了一眼,才说道:“老夫人把二公子和大小姐当做心头宝,你们二人定是要相互护持才好呢。” “嬷嬷说的是,初一记下了。”凌初一应道。 凌宙一直养在老夫人身侧,倒是没有学着柳姨娘那些做派。凌宙一次又一次的帮助她,把她当做姐姐来对待,凌初一向来恩怨分明,凌宙对她的好,她是明白的。 凌初一才走到院子里,落红就急急忙忙的朝这边跑来。 “落红,发生了什么事?” 落红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立刻跪在地上,说道:“大小姐,你快去救救二公子,老爷夫人都在呢。” “你倒是说清楚,凌宙怎么了?” “夫人听说了二公子不是老爷之子的事,要为二公子证明清白,结果滴血认亲,血液没有相容,老爷正在大发雷霆。姨娘让奴婢来找老夫人。”落红立刻说道,眼含着泪花。 第五十章:凌宙被疑 “夫人听说了二公子不是老爷之子的事,要为二公子证明清白,结果滴血认亲,血液没有相融,老爷正在大发雷霆。姨娘让奴婢来找老夫人。”落红立刻说道,眼含着泪花。 “祖母已经歇下了。你不必去叨扰祖母。”凌初一说道,老夫人身子不能着凉,凌初一想着滴血认亲的事算不得什么大事,她能够解决。 凌初一一边朝桂园的方向走去,一边听着落红诉说前因后果。 从落红口中,凌初一得知。自从她教训了何老婆子,府里便少了谣言,但是不知何时,这谣言又冒了出来。 而且凌宙身边的文成无故失踪,这让人多了猜忌。凌宙身边不能没有服侍的人,落红向凌初诗主动请缨去服侍凌宙,但被凌宙拒绝了,还有人说,凌宙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 凌初一走进院子里,凌宙被罚跪在地上,林氏和凌昆坐在屋檐下的太师椅上,柳姨娘站在一旁抹着眼泪。 “见过父亲,母亲。”凌初一行了一礼。 “你来做什么?服侍完老夫人便回屋休息便是。”凌昆说道。 “父亲,你相信二弟不是你之子吗?”凌初一反问道。 柳姨娘连忙附和道:“老爷,老爷,宙儿当真是你的儿子啊!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这……一定是这水有问题。” 若凌宙不是凌昆之子,柳姨娘怕也是难逃一死。 “初一,你这话就不对了,这水啊!没有问题。老爷都是看见了的。柳姨娘……哎……妹妹,你确实不该对不起老爷啊!”林氏得意的说。 “就是,二哥哥,不,凌宙一点都不像爹爹。”凌宇在一旁附和道,要是凌昆只有他一个儿子,往后整个凌家都是他的了,他才不想和凌宙分一杯羹。 “初一,你想如何证明?”凌昆问道。他到底是一个男人,不愿意听到养了这么久的儿子,竟然是别人的孩子,更不愿意他宠爱多年的姨娘,背叛了他。 “自然是,我们兄妹几人,都要一一滴血认亲。”凌初一笑着说:“来人,准备水。” 凌昆愣了一下,吼道:“这算什么法子?” 要是滴血认亲,再出来一个不是他的孩子,他这张老脸还能往哪里搁。 “父亲,一会你就明白了。” 不过多时,胡妈妈便把水准备好了。 凌昆在碗里滴了一滴血,凌宇高兴的跑上前,咬破手指,挤了一滴鲜血在碗里。 “我肯定是父亲的儿子。”凌宇得意的说。 只见血液相融,合成一滴。 林氏意有所指的说:“老爷,妾身一心在您身上,可不像旁人。” 可林氏话音刚落,本是相融的血液,瞬间分开。 胡妈妈说:“这出错了,一定是水有问题。” 凌初一嘴角上翘,她还想着若是凌宇血液能融,就换下一个呢。不过现在倒是不用换人了。 凌昆震惊的看着血不相融的一幕,气得眼睛都红了。 “父亲,女儿是想告诉你一个事实,滴血认亲,并非合理之事。”凌初一说道:“父亲大可以让有子女的下人们也试试滴血验亲。” “如此,如此便是误会了。”林氏连忙说,她本想解决掉凌宙,连带着处理掉受宠多年的柳姨娘。 却不成被凌初一这么一搅和,竟然把他的儿子在给搭上了,若不就此停止,凌昆指不定会如何猜忌呢。 “老爷,老爷,门房说是有信,给夫人。”管家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 柳姨娘笑着说:“姐姐快看看呀!是谁给你写的信呀!” 凌宙没事,柳姨娘瞬间就放心了。心里盘算着,凌初一还算是个聪明的丫头,若是她能把嫁妆分给她女儿一些,那就更好了。 林氏有些惶恐,害怕是柳姨娘故意找了一个男人来陷害她的清白。 林氏接过信,看到信封上写着夫人亲启的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凌昆看着林氏的手,等着看她手中的信。 林氏小心翼翼的拆开信,看着一旁把凌宙扶起来的凌初一,心下怀疑凌初一在和她作对。 “姐姐,你怎么不打开呀?你刚刚不是说,宙儿不是清白的吗?那五公子的血液不也和老爷的没融合!你说妹妹和人不清不楚的,妹妹可没有人写信呀!倒是姐姐你,这信,也不知谁写的呀!”柳姨娘继续说道,脸上写着的都是热闹。 凌初韵伸手夺过信封,说道:“娘,你清清白白的,怕什么。” 凌初韵打开信,看到信的内容,不由得愣住了。 凌初诗掩着嘴,笑着说:“该不会被姨娘说中了吧!母亲真的和……” “爹,你看,这是文成的血书。这凌宙,不是我们凌家人啊!”凌初韵连忙把信递到凌昆手里。 凌初一仿佛也没有料到还有这么一遭。 凌昆看到信里字字珠玑的话,回手一巴掌就扇在了柳姨娘的脸上。 “爹,姨娘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啊!”凌初诗跪在地上,连忙说道。 “老……老爷,嫔妾……妾没有。”被打晕了头的柳姨娘说道。 信被凌昆丢在地上,凌初诗连忙捡起信,连忙说道:“爹,文成一定是攀诬二哥哥,一定是二哥哥打骂了他,所以攀诬二哥哥的。大姐姐,你快想想办法,证明二哥哥的清白啊!” 凌初一从凌初诗手里拿过信,看着信里的内容,不由觉得文成手段狠厉。文成在信里说凌宙游南山的时候,去见了亲生父亲。事实分明是凌宙一直都陪伴在她身边。可是文成在信里,写了不止南山,还有其他的地方。 凌初一能够替凌宙解释一段,整个书信,她却是无法解释的。 “来人,给我打死他。”凌昆喝道。既然凌宙不是他的孩子,那就没有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必要了。 “父亲,你是刑部侍郎,最是知晓南夏律法,这是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凌初一忙说道。 “爹爹,你放过二哥哥吧!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的,你要相信姨娘呀!”凌初诗哭着说道。 “本官丢失了一块上好的徽墨,是凌宙偷走,本官处理偷窃小贼,有何不可?”凌昆只觉得眼前的凌宙碍眼,想要尽快把他处理掉。 “是呀!老爷,这徽墨,还是二殿下赠与老爷你的,一定要好好处理这小贼。”林氏附和道。 “我看,谁敢。”桂园外,传来老夫人的声音。 第五十一章:危机解除 谢嬷嬷搀扶着老夫人的手,两人走进桂园。 凌昆见老夫人来了,顿了一下,躬身行礼道:“儿子见过母亲,母亲尚在病中,不该打扰母亲。” “你倒是好,堂堂的三品官员,竟在后院喊打喊杀的。传出去了,你还要我凌家脸面吗?”老夫人责问道。 “母亲,你有所不知,这凌宙非老爷亲子,老爷养他多年已是仁至义尽。如今竟让行那偷窃大罪,此等行为若不严惩,这才是对凌家脸面不好,于老爷官途不顺呀!”林氏连忙在一旁说道。 凌昆如今好不容易生这么大的气,若是让凌宙躲过了这劫,也不知下一次还能不能除掉凌宙和柳姨娘。 “你倒是贤淑,事事为凌家考虑。今天我就把话摆在这里了,谁敢动宙儿半分,就跟我余氏过不去。” “母亲,您还是请回吧!” 老夫人顿了一下,才说:“宙儿确实非你亲子。” 众人都看向老夫人,柳姨娘更是惊慌失措的哭喊道:“老夫人,嫔妾何时得罪过你,竟惹得你这般说。” 林氏母子三人得意的露出笑容,老夫人此番话语,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凌初一也是不解,祖母明明是来救人的呀! “也非柳姨娘之子。” 凌昆半晌才转过神来,老夫人此话,是说柳姨娘并没有背叛他,可这凌宙又是从何而来? 他的亲生儿子又去了何处? “老夫人,你可得说清楚呀!嫔妾万万是不敢做对不起老爷的事呀!”听到老夫人说这话,柳姨娘眼中刹时出现希望。 想柳姨娘当年好不容易成了凌昆的外室,她如何会做自毁前途的事。柳姨娘不过是凌昆的远方亲戚,柳姨娘父母遭难,幸有凌昆纳她为妾,她才没有走上陌路。 “当年柳姨娘所生之子,因其生病,便养在我膝下。但此后不久,又中毒了。” “我……我儿何苦会中毒?老夫人,嫔妾让你养儿子,可不是让你……” “老夫人说话,哪里有你说话的份。”谢嬷嬷责问道。 柳姨娘噤了声,老夫人看向林氏,继续说道:“这中毒之事,想来林桂你最清楚不过了。” “母亲,你……你这话何意?当时韵儿也出生了,妾身忙着照顾韵儿,不知宁安院发生了何事?”林氏勉强的稳住心神,当初柳姨娘一胎得男,而凌昆只有韵儿和凌初一两个女儿,自是比不得柳姨娘生的儿子。 林氏不愿看到柳姨娘一直受宠,便对初生幼儿下手了。 直到凌宇出生,林氏才没有再对凌宙出手。 “胡妈妈,你那儿子,还在宁安院。你来说,她林桂到底做了什么?下了什么毒?”老夫人半是威胁道。 “老夫人,你这是威胁奴婢呀!就算是这样,奴婢也不敢攀诬夫人的呀!当年夫人可是极为的疼爱二公子的。”胡妈妈说道:“什么鱼虾,新鲜水果都给二公子送去。” “那昆儿,你可记得,都送了什么来“?”老夫人循循善诱道。 “儿子记得,宙儿生在夏日,入秋之时,夫人送了不少的柿子过去。” “虾和柿子不能同食,对大人都有大害,何况对当时尚且不足年的二公子。”谢嬷嬷说道:“当年二公子就是吃了此物,才……” “分明不是,你这死婆子。”胡妈妈吼道,待她话音刚落,众人都明白了过来。 “胡妈妈,你说不是,哪是什么?”谢嬷嬷反问道。 这下,凌昆瞬间明白了过来,是林氏善妒,对他的第一个儿子动了手脚。 “我想着这是你的第一子,担心你会因此一蹶不振,因而对外宣称要带宙儿去护国寺,最后在护国寺抱了一个和宙儿年龄相仿的孩子。你面前的宙儿,确实非我凌家人。”老夫人说道。 “来人,把夫人送进屋。待天明后,去林府,让舅老爷上门领走这毒妇。”凌昆吩咐道。 其后,凌昆对老夫人说:“母亲,幸有你解释。如今,宙儿权当是凌家人,儿子不会亏待他的。” “如此甚好。” 凌初一和凌宙一道把老夫人送回宁安院,才各自回府。 凌宇跪在柳姨娘院子外,祈求凌昆不要休林氏。 柳姨娘笑着为凌昆端上一杯茶,脸上满是笑意,没有了林氏,往后还不是她的天下,不过她的儿子死了,她得尽快怀上男丁,才能把凌家牢牢的掌握在她的手中。 “老爷,你和嫔妾的第一个孩子没了,嫔妾也是伤心的很。只是姐姐到底是林家人。你这般不给林家面子,怕是……” “她这毒妇,手段残忍,我岂能容她。”凌昆拿起茶水,喝了一口,继续说道:“别再我面前提她。” “是是是,嫔妾明白。只是,那凌宙并非我们凌家人,老爷要如何处置?”柳姨娘轻轻的按揉这凌昆的肩膀。 “他……” “老爷,你瞧老夫人多宠那凌宙,他要是我们凌家人也还好,可他不是我们凌家人啊!身上没有一点凌家的血,而且老夫人那么宠她,指不定老夫人要他来接老爷的你的班呀!”柳姨娘继续说道:“而且,老夫人不是老爷你的亲生母亲,很多时候都不为老爷你考虑。” “瑶月,你当真是我的解语花。”凌昆伸手把柳姨娘拉进怀里,笑着说:“这件事,不能让老夫人知道。” “嫔妾知道怎么做,我会对凌宙好的,让老夫人放下戒备之心。待老夫人去护国寺……” “你呀!若非身份,你这般聪明,做当家主母,主君都会放心的。”凌昆抱起怀里的柳姨娘,朝朱砂帐走去。 “老爷,大小姐对凌宙也有几分情意,老爷可趁机拿回本来属于您的东西。”柳姨娘知道,凌昆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凌初一先是被定南王拒绝,后克死了未婚夫,而且年龄大了,她只是一枚废棋,对凌昆而言,是无用的,就应该舍弃。 “待拿回来后,诗儿的嫁妆,我会好好的为我最宠爱的诗儿准备一番的,让她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爹,爹,这里面一定是什么误会啊!”从院外传来凌宇的声音。 但凌昆丝毫没有理会,而是逗弄起怀里的美妾。 第五十二章:人死了 皇宫,长春宫。 皇后在确认消息属实后,沉默了半晌,才说:“除掉他。” “娘娘,此人怕也无用,他流连于烟花酒地,日日笙歌,夜夜宿醉,怕也难成气候。”皇后身边的嬷嬷说道:“若是因此得罪了颖妃……” “本宫何时怕过她,只是没料到她偷天换日,竟然把孩子送去了宫外。”皇后摩挲着手指上的纯金护甲,继续说道:“本宫不喜欢有意外,不管是他真的纨绔无赖也好,还是装的也罢。已经有了一个夏寅,可不能再让太子多了一个对手。” “娘娘,奴婢这就交代下去,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不,不需要神不知鬼不觉。本宫要让颖妃知道,她的儿子死得多惨,最好她能因此重病不起。” “是。” 另外一边,清宁宫。 颖妃逗弄着怀里的白猫,李嬷嬷在一旁说道:“娘娘,王爷有心,为你寻来了白猫,瞧这双异色瞳,多漂亮呀!” “不见得是离沉。当年昭和宫的猫,不就是说是离沉掐死的吗?离沉可不会喜欢猫。想来,也只有明月那孩子有心了。”颖妃摸了摸猫咪的脑袋,嘴角上翘,“这小猫,没了母亲在身边,倒是胆儿小呢。” “可不就是嘛!小皇子在外,对娘娘你思念的紧呢。他说,想回到娘娘的身边,好好的侍奉娘娘你。”李嬷嬷连忙说道。 颖妃手指不小心戳到小猫,小猫吓坏了,叫唤了一声,就躲进凳子下了。 “本宫说过,他不是本宫的儿子。”颖妃声音忽然严肃了起来。 “娘娘。”李嬷嬷跪在地上,说道:“老奴是希望娘娘和小皇子不再母子分离,小皇子这些年,受了太多的委屈。娘娘,您也是啊!你在宫里如履薄冰,时时顾忌皇后。如今小皇子找到了,奴婢明白您想保护小皇子的意思,可纸终究保不住火……” “李嬷嬷,你……” “娘娘,皇后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对小皇子出手。到那时,一切都迟了。” “嬷嬷,你错了,那胎记确实是我儿的胎记,可本宫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且不说他长得不像本宫,更不像陛下呀!还有,你不知道,本宫的孩儿……罢了,本宫累了。” 与此同时。 殷离沉和明月一道走进青楼,两人才走进门,就听到楼上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来人啊!来人啊!杀人了。” 殷离沉和明月快步上楼,几个衣裳单薄的女子跑了出来。 明月率先走进房里,只见文成半裸,倒在血泊里,心口,腹部被利刃刺穿,裆部满是鲜血。 明月退了出来,说道:“人死了,不用进去了。来人也够狠,杀死就算了,还断了他命根子。” “看来,得去一趟凌府了。” “这厮确实该死。”明月吐槽道。若非青楼里有他的人,怕是也不知道文成身上的胎记消失过一段时间,看来,这文成极有用得是凌宙的药膏,糊弄出红色印记出来,以假乱真。 明月想到之前凌初诗手腕上的胎记,也极有可能是药膏的原因,被殷离沉误以为王书之是凌初诗了。 林氏没有被休,林氏的兄长带上不少的礼物,登门向凌昆赔罪, 而苍梧院则是一片祥和。 凌初一正在院子里晒着太阳,颇为感慨的道:“冬天可就没有这么舒服的太阳了。要是能有螃蟹吃就好了。” 秋季正是螃蟹肥美之际,但市场上少有让凌初一满意的螃蟹,凌初一索性就不吃了。 “小姐,喝茶。”茉莉把花茶放在凌初一的躺椅旁的小几上,压低声音说:“许公子说,许家菜已经恢复了不少,他游历四国,得了不少的秘方,已经用上了。不少食客又回到了许家菜用饭。” 随后,茉莉掏出一枚特制小牌子,说道:“这是怀兴钱庄的取钱牌子,许公子知晓小姐不愿被人知道真相,便把钱存在了钱庄,到时候,小姐可凭借这个牌子取钱。” “嗯。恢复生机就好,你把牌子好好收起来。以后这牌子可是给你和宁儿取嫁妆的。” “小姐,又打趣奴婢。”茉莉笑着说:“奴婢只想跟着小姐你,不想嫁人。” “哪有女子不想嫁人,只是怕遇人不淑罢了。”凌初一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我让你去查谁在散布凌宙的身世谣言,可是有了结果?” “有……有结果。只是……只是……” “怎么?难不成是从我院子里传出去的,不必支支吾吾的,想来是庄嬷嬷没有把有异心的人清干净罢了。” “可……可那人……”茉莉还没有说完,庄嬷嬷就从外面小跑了进来。 “小姐,不好了,老爷又丢东西了。陛下亲赐的字画在二公子房间里找了出来,老爷此刻要杖打二公子,听四小姐房里的落红说,要打一百杖,这可是要二公子的命啊!”庄嬷嬷着急的说道。 楚宁见状,丢下水盆,也不顾浇水,跑到凌初一的面前,说道:“小姐,老爷说了会好好的对二公子的,想来他也不会违背老夫人的意愿。” “老夫人早上去了护国寺,也不知是今日回来,还是明日回来。这老爷专门挑着老夫人不在的时间,想来就是为了防着老夫人。”庄嬷嬷说道:“老奴这就让人去护国寺通禀老夫人。” “怕是来不及。”凌初一站起身,说道:“带上人,去月院。” 凌初一一行人赶到月院的时候,凌宙已经被人捆在长凳子上,两边站着的奴仆,一杖又一杖的打在凌宙的臀部。 “三十二。” “三十三。” 下人一边打,一边报着数。柳姨娘垂手站在凌昆身侧,剥了一颗葡萄,笑着喂进凌昆的嘴里。 “住手。”凌初一喝道。 凌初一话音刚落,下人停住了手,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凌昆。 凌昆吐出两颗葡萄籽,站起身来,说道:“初一,为父在处罚偷窃的小贼,你快回苍梧院去。” “祖母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父亲难道要打死二弟才能了事吗?”凌初一张开双手,拦在凌宙身前,庄嬷嬷和茉莉则是站在凌初一面前,楚宁把打人的下人推到了一旁。 “南夏有律,偷窃是大罪,何况他凌宙还偷盗的是陛下御赐的书画,此等行为,就是老夫人回来了,老夫人也不能护着他。何况,我不会要他的命,不过是杖责一百而已。” “杖责一百?这一百板子下去,凌宙会死的。父亲,你的手上若是沾了亲人的鲜血,御使大夫就拿捏到了你的把柄。还望父亲手下留情。” “给我打。”凌昆不再听凌初一说话。 “是我。”凌初一说道:“是我偷了爹爹的字画,是我把字画放在了二弟的房间里。” 第五十三章:中剑 此话一出,柳姨娘瞬间露出笑容来,放下手里剥到一般的葡萄,笑着走到凌初一面前来。 “这大小姐怎么也学的这等下贱做派,偷盗可是大罪,凌宙隐瞒不报,是为同罪。老爷可要好好地教训这二人呀!消除此等不良之风,以正凌家家风。”柳姨娘说道。 凌宙虚弱的说:“一一,别说傻话。快走。” 凌初一心疼的看着凌宙,继续说道:“柳姨娘,你们要如何,如何才会放过我们?” “哎,大小姐,你最是良善,答应了要送给四小姐的嫁妆,那嫔妾这就派人去取。”柳姨娘笑着说:“诗儿,还不快带着人,去大小姐房里搬回她赠与你的嫁妆。” “原来……原来你们……”凌初一想着拖延时间,只得说道:“好,去搬,你们大可去搬。” 凌昆看着凌初一,只觉得跟已逝妻子有几分相像的凌初一,不是一开始柔弱傻憨的女子。如今,她敢抢回嫁妆,敢当面顶撞她,还敢去救一个不是没有凌家血缘的人。 柳姨娘说得没错,面前的凌初一,是没有价值的。既然没有价值,那就该彻底解决掉,免得留下后患。 “为父想不到,你竟然伙同外人,偷盗陛下御赐字画。”凌昆故作悲伤的说道:“你……来人,给我把她捆起来,杖责……责三十。” 凌昆话一出,便有身强体壮的家丁拉扯凌初一。庄嬷嬷和茉莉竭力护着凌初一,楚宁夺走了其中一根板子,挥舞着手里的板子,避免凌初一被人拉走。 凌初一连忙把凌宙身上的绳子解开,扶着凌宙朝院外的方向跑去。 “都是死了啊?连个小婢女都无法解决。给我打,往死里打。”柳姨娘吩咐道。 庄嬷嬷对凌初一说道:“小姐,你快走。” 说完,庄嬷嬷拉着茉莉的手,朝举着木板要下手的家丁冲了过去。 两人把家丁撞到在地,凌初一拉着凌宙的手就往外跑。楚宁挥舞着板子,打倒几个家丁,最后也被家丁抓住了。 凌昆转身回到屋里,抽出宝剑,带着几个家丁,追了出去。 家丁追着凌初一和凌宙,凌宙身负伤,脚程变缓,最后被家丁团团围住。 其中一个家丁争着立功,一板子打了过来,凌初一护着凌宙,挨了重重的一板子。 凌初一跪在地上,只觉得那一板子几乎要把她的心脏给敲了出来,背上火辣辣的疼痛,凌初一疼得无法起身。 凌宙护着凌初一,警惕的望着面前的家丁。 凌昆手持宝剑出现在众人面前,凌初一看着面露凶相的凌昆,不由得感到后怕,她的父亲,竟然是这样不折手段的人。 当初他派人血洗桃花村,凌初一就早该知道,凌昆是冷血无情的毒蛇。 “初一,你让为父太失望了。”凌昆剑指着凌初一。 凌初一咬着牙,缓缓的站起来,问道:“你要我死,我无话可说。那我想知道,我娘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非是你,你娘又如何会难产,我就当,从未有过你这个女儿。”凌昆说完,剑朝凌初一袭去。 仿佛,在他的眼里,凌初一不过是枚可有可无的棋子。若非凌家和殷家定下儿女亲家,他担心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凌初韵被毁了,便想到了养在乡下的凌初一。 凌宙闪身上前,替凌初一挡了一剑。剑插入其腹,鲜血顺着剑尖滴落在地上。 凌初一睁大眼前,唤道:“凌宙。” “快认错,一一,活下去比什么都好。”凌宙倒在凌初一的怀里。 凌宙知道,文成占了他的身份,冒了他的经历去顶替他。文成害怕他的存在,上次买糖炒栗子的时候,故意走了无人之处,让杀手埋伏。 文成烫掉了他心口的胎记,对他施以烙刑,若非凌初一及时赶到,他怕早已命丧黄泉。凌宙恨,恨这么多年游学在外,只熟读了各类书籍,却没有把武功好好的练起来,导致他连想保护的女子都无法护着。 文成见第一次除不掉他,便写了血书给林氏,希望借林氏的手除掉他。老夫人及时赶到,把他救了下来。 可凌昆和柳姨娘对他这个并没有凌家血缘的人不放心,动了杀心。不成想,凌昆为了凌初一手里的嫁妆,竟然连凌初一也想杀。 “父亲,初一错了。你放过凌宙,初一也不要嫁妆,什么都不要。”凌初一看着源源不断流出来的鲜血,用手捂着凌宙的腹部,流着眼泪认错道。 凌昆看着流泪的凌初一,仿佛看到那个对他绝望的妻子。林兰对他的爱,他是明白的,婚后,他们夫妻二人琴瑟和鸣。可林兰的胞妹林桂对他心生爱意,他不忍美人落泪,想着要迎娶林桂为平妻,林兰拒绝了,而后夫妻再难回到从前。 林兰无声的流着泪,眼神绝望,神情木然,双手搭在孕肚上,凌昆回想到这一幕,手里的宝剑脱落在地。 凌初一说道:“父亲,救救凌宙,你救救他。我需要止血的药,降真香、五倍子、铜花。” 凌昆望着面前的人,失神恍惚间,看到林桂难产之际。 当时产婆问他,保大还是保小,他得知凌初一是女婴之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保大。 可林兰把产婆赶了出去,硬是生下了凌初一,结果落得一个血崩而亡的局面。 凌初一费力的想要把凌宙扶起来,却奈何她只是女子,扶不起来凌宙。凌宙虚弱的闭着眼睛,嘴里说着话。 “一一,遇到你,是我此生……此生……最……大的幸运。” “多想下辈子,还……还能……遇到你。” “别说话了,凌宙。我不会让你死的。”凌初一咬着牙,费力的把凌宙从地上扶了起来。 柳姨娘这时才赶到,看了地上的剑,提醒道:“老爷,老夫人回来了,一切就迟了。” 凌昆回过神来,吩咐道:“来人,把他们二人带去柴房。” “我说侍郎大人,你这是做什么?”明月的声音从不远处响了起来。 第五十四章:行且坚毅 凌初一仿若看到了救星一般,喊道:“快帮忙。” 明月上前一步,搀扶着凌宙。 明月看了一眼身侧的殷离沉,仿佛在说,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管家低着头说道:“老爷,明月公子和定南王突然驾临,小人拦不住。” “不知定南王大驾光临,下官实在有失远迎。下人不懂事,拦着王爷,是下官管教不善,还望王爷见谅。”凌昆恭敬的行礼道。 “想是本王来的不是时候,这剑,这人,怎么回事?”殷离沉神色淡然,缓缓问道。 “家中儿女做了不轨之事,下官只想吓唬一下,却不成想宙儿性子刚烈,撞到了剑尖上。只是一件小事,让王爷您挂怀了。”凌昆有些摸不准殷离沉的性子,更是不明白殷离沉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王爷,你有所不知,那凌宙和大小姐合谋去盗窃陛下亲赐的书画,老爷是为了正家风,才出手教训的。”柳姨娘忙说道,心里虽然畏惧定南王气场身份,但想着定南王昔日喜欢过她的女儿,想到这里,柳姨娘自觉她日后有机会成为嫡妻了。 “陛下亲赐?陛下从未赐过三品官亲笔字画吧!”殷离沉说道:“凌大人,你这是……” “是……是二皇子,陛下赐给二皇子,二皇子赐给老爷的。”柳姨娘担心凌昆出事,口不择言说了一个借口。 待她说完,凌昆朝她瞪了一眼。所谓皇帝赏赐,均为天恩,万万不能转送他人。 “罢了,本王问清楚了再找凌大人就是。” “这……王爷……不妥吧!”凌昆担忧的说。 “并无不妥。”说完,殷离沉转身即走。 明月和凌初一把凌宙扶上马车,明月在凌宙几处大穴上施了针,凌宙腹部的血这才止住。 马车朝神医堂而去,殷离沉从凌府走了出来,元参说道:“主子。” “去把凌初一的婢女带出来。” “是。” 元参走进凌府,传达了殷离沉的命令。 “凌大人,佳宁郡主邀请大小姐游玩,大小姐身边不能没有人照顾,属下受佳宁郡主之命,特来接人。” 凌昆自是不敢拦,只得让人放了几人离开。 茉莉见元参,忽然觉得有些熟悉,但她却想不起来她何时见过面前的人。 神医堂内,明月剪开凌宙的衣服,替凌宙上了药。 “凌宙啊凌宙,你得多亏老天保佑你,你福大命大,没有伤及要害。”明月颇为感慨的说。 “她呢?”凌宙问道。 “凌初一应该是在等小沉沉,毕竟没有我家小沉沉,你和凌初一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的。”明月感慨道:“你们到底是做了什么事?竟然惹得凌大人这般震怒!” 凌宙没有回到明月的问题,而是说道:“一一也受了伤,还要麻烦你了。” “我瞧着她活蹦乱跳的样子,也不像是受伤了。” 神医堂顶楼。 凌初一恭敬的行礼道:“此番多谢王爷相救,若是日后有用得到初一的地方,初一定当涌泉相报。” “该说感谢的人,是我。”殷离沉见凌初一眉头微皱,背部微微弓着,想到凌初一可能受伤了。 殷离沉走到药箱前,取出一瓶药。 凌初一有些不明白殷离沉的话,明明是殷离沉救了她和凌宙,怎么殷离沉却反而要感谢他呢? “灵芝。” 灵芝推门而入,脸色淡漠。 殷离沉把药放进灵芝的手中,随后退了出去。 凌初一不解的看着灵芝,有些害怕的后退了两步。 “凌大小姐,奴婢给你上药。” 额,原来是上药,她还以为是毒药呢。 她怎么会这么想啊!殷离沉救了她,又给她毒药,这也说不通呀! 凌初一解开衣服,美背半露,一道紫红的印记浮然背上。 灵芝把药膏轻轻的抹在凌初一的背上,慢慢的抹开。 凌初一只觉得背上清清凉凉的,疼痛感消减了不少。 “你家王爷想不到还这般热心肠。”凌初一没话找话道。 “你是第一个这般评价主子的。”灵芝些有诧异,在她的眼里,从小到大,他家主子对他人而言,都是恐怖的存在。 小时候,有人说他残忍狠毒;主子成为将军之后,有人说他,杀人不眨眼,狠厉无比,冷血无情…… 从未有人说他是善良的。 灵芝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主子绝非善良之辈,他救一个人,那么对他而言,那个人是有价值的。 面前的凌初一,只不过不了解他家主子罢了。 凌初一擦完药,走出门,站在围栏前望着道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小姐。”楚宁激动的喊道。 凌初一神色淡淡的,没有应楚宁。 楚宁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不由得垂下眼睑。 茉莉说道:“没事了,二公子和小姐都没事了。” “嬷嬷呢?”凌初一远望漂浮的白云,随口问道。 “嬷嬷去护国寺禀明情况了,奴婢和宁儿服侍小姐便是。”茉莉说道。 “茉莉,谁在背后传凌宙的谣言?”凌初一问道。 茉莉咬了咬下嘴唇,侧目看了一眼身旁的楚宁。 楚宁扑通跪在地上,说道:“奴婢没有想害小姐的心思。奴婢只想报仇了,为桃花村的百姓报仇。” “可你这是害了凌宙,你那般说,无疑是置他于死地。” “奴婢管不了那么多了,可奴婢说的不是谣言,那二公子本来就不是老爷和柳姨娘的孩子。”楚宁说道:“奴婢只想让凌昆得到应有的报应。” 凌初一缓缓的闭上眼睛,说道:“凡事要和我商量,宁儿,我答应过你的,我会做到。” 楚宁跪着走到凌初一身侧,抱住凌初一的腿,眼泪哗哗的说:“小姐,你不要赶奴婢走,以后奴婢再也不自作主张了。奴婢没了哥哥,没了父母,只有小姐你一个亲人了。” 凌初一怅然而叹,“宁儿,所谓谋而后定,行且坚毅啊!” “小姐,你……”楚宁不解的抬起头。 茉莉忙扶起楚宁,道:“小姐说的事凡事三思而行,不可武断。起来吧!小姐不怪你了。” 第五十五章:真实身份 凌初一整理好心情,起身下楼。 主仆三人才走到凌宙所在的房门外,就被人拦在了外面。 凌初一只觉得奇怪,便退避到一旁。 屋里传了一声熟悉的声音,凌初一正感慨于耳熟,茉莉小声的说:“小姐,李嬷嬷怎么会在二公子的房间里?” 李嬷嬷?颖妃? 凌宙不是凌家人,那他的亲生父母又是谁? 会不会是颖妃之子?凌初一被脑海里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凌初一就佐证了。 殷离沉刚刚说感谢她,或许是她救凌宙,毕竟殷离沉不知道她其实救过他。而殷离沉作为颖妃侄子,这感谢似乎也说的过去。 而且殷离沉堂堂一王爷,总不会平白无故跑他凌家来吧!除非是为了谁,为了她,不可能!那只能说凌宙了。 最重要的是,文成的血书,让凌宙差点死在凌昆的手里。本来文成马上就会是三皇子了,为何要对昔日公子这般做呢?那么,只能说文成在掩饰什么。 一切似乎都联系起来,但这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 门被打开,李嬷嬷说道:“凌大小姐,娘娘想见你。” 凌初一跟在李嬷嬷身后,恭敬的朝颖妃行了一礼。 “臣女凌初一,见过颖妃娘娘。” “起来吧!”颖妃明眸微动,芊芊素手一抬,朱唇轻启,“到本宫身边来。” 凌初一走进,颖妃褪下手腕上的镯子,套戴在凌初一的手腕上。 “宙儿幸有你护着,不如本宫也见不到他了。”淡淡的语气,却似有包含一切,清冷中透出一股华贵之气。 “凌……他也时常护着臣女,臣女感念他之恩,自是希望他能安然无事。”凌初一喊习惯了凌宙的名字,如今知道凌宙的身份,竟只能说“他”。 毕竟,颖妃并没有明说凌宙的身份。 凌初一退了出去,在运河边上闲逛了一圈,待太阳西落,才带着婢女重回了凌家。 她到底还是凌家人,血缘里割不断的纠葛,纵然她恨凌昆无情,怨凌昆手段残忍。 凌初诗得意的说:“三日后,我出嫁,大姐姐可别忘了来送我。对了,你的嫁妆,都在我的院子里。” “父亲呢?” “满庭轩发生了命案,父亲去查案子了。”凌初诗秀目大睁,像是没料到嫁妆没了,凌初一竟然一点都不在意。 满庭轩,听说文成死在了青楼,看来是为了查明真凶。 “嗯。我去祖母院子里了,待父亲回来,你让他来祖母院子里一趟。”凌初一淡淡地说道。 “你……凌初一,你该不会还想把嫁妆抢回去吧!我告诉你,不可能。” “抢?本就是我的,我何以会抢?”凌初一无畏地直视她的目光,冷静的表情散发出一种自信的光彩,那份不可逾越的无形傲气,竟使得凌初诗不由得后退两步。 凌初一走后,凌初诗久久怔愣不已。 凌初一走进老夫人的院子里,一个玲珑娇俏的女子正按揉着老夫人的腿。 “护国寺那千步阶,祖母定是好走。孙女给你按揉一番,你会舒服不少呢。”娇俏的女子说话柔柔的,让人不由得顿生好感。 “大小姐来了。”老夫人身侧的妇人说道:“怎么这般晚才回来呀?老夫人老是念叨你呢。” 凌初一跪在地上,说道:“祖母,孙女……” “好孩子,来祖母身边。”老夫人唤道:“祖母今日不在家,可把你吓到了吗?” “没……没有,孙女一想到有祖母,孙女就不怕。”凌初一起身走到老夫人身侧。 谢嬷嬷连忙把一旁的少女扶了起来,介绍道:“大小姐,这是六小姐,凌湘儿。你身侧的是六小姐的母亲。” 六小姐?她怎么从没有听说过。 老夫人摸了摸凌初一的头,解释道:“当年过继在我膝下的有两个孩子,只是你堂叔常年在外做官,今日在护国寺遇上了,才一路回府了。” “大姐姐,这是湘儿在护国寺求的平安符。湘儿没什么可送给你的,还望大姐姐不要嫌弃。”凌湘儿把平安符双手奉到凌初一的手边。 凌初一见凌湘儿娇俏可人,只是她眼神里还是有些胆怯,便笑着收下了平安符。 “多谢六妹妹。”凌初一眉心一动,很快抿嘴而笑。 凌湘儿只见凌初一,她峨眉如月,粉唇含笑,一袭淡黄色的长裙绣着如云似霞的桃花,淡蓝色的丝线在腰间,更想的她的细腰如柳,梳着一个简简单单的流苏发髻,斜斜插了支翅银桃花簪,腮边落下两缕细细的发丝,更是增添柔婉丽色。 精致的五官不施粉黛,凌湘儿只觉得自愧不如。 “姐姐真美!” “妹妹也是可爱至极,我瞧着也是喜欢的紧。”凌初一笑着说。 堂叔来了,她那父亲该是坐不住了吧!毕竟老夫人的义子可不止他一个。不过,也不知这堂叔是什么官职。 “大姐姐该是许婚了吧!也不知是何等人家?”凌湘儿问道。 凌初一一愣,凌湘儿不提前打听一下情况吗? 不过凌湘儿初回京,不知情况也在所难免的。 “我才不想嫁呢!就想陪着祖母。” 一旁的曲氏忙说道:“你这孩子,也不知羞。” 老夫人笑着说:“她们姐妹两人说话投机,我也是高兴。悠然,湘儿也有十四五了,可说亲了?” “还没呢。本来老爷在任上,就有不少青年才俊对湘儿倾慕不已,老爷本想挑选个女婿,结果老爷升官了。这京城人生地不熟,日后还望老夫人多替湘儿掌掌眼。”曲氏低眉顺眼的说道,脸上浮然于喜色。 “老夫人,老爷过来了。”婢女说道。 谢嬷嬷点了点头,婢女把凌昆带了进来。 “弟妹来了,怎的我竟不知?”凌昆看了一眼曲氏,随后对老夫人行礼道:“母亲,你回来了。” “我不回来,竟不知道你先前答应的话,竟然在扯谎。”老夫人面部肌肉紧绷,满是严肃之色。 “母亲,你是误会儿子了。你听儿子解释呀!”凌昆弓着背,不像往日那般散漫。 凌初一在一旁注意到凌昆的耳鬓间流出汗水,心想着,怎么堂叔回来了,凌昆竟会如此紧张? 她以为只是凌昆害怕堂叔获得老夫人的喜欢,不过现在看来,他似乎怕得更多…… 凌昆到底在害怕什么? 第五十六章:龙心大悦 老夫人挥了挥手,满不在乎的说:“我老了,你是个有主意的,罢了,你们都退下吧!我倦了。” 凌初一把老夫人搀扶进里间,老夫人问道:“初一,你能解决吗?” 凌初一知道,老夫人知道了凌昆让人把她娘的陪嫁搬去了凌初诗的迎诗院的事。 “祖母信我,我能解决的。”凌初一扶着老夫人躺下,“祖母,凌宙找到了生母。” “你没回来的时候,李嬷嬷来了一趟,都告诉我了。这孩子,哎,前路艰险。”老夫人握了握凌初一的手,语重心长的说:“以前我让你们二人相互扶持,往后,便不必相互扶持了。” “祖母,这……” “祖母希望你们都能安好,可皇家是什么地方,宙儿注定前路艰难。但你不能被拖进那旋涡之中,所以待开春,你便和祖母会梓州老家去。” “好,初一依祖母的。”凌初一应道。 凌初一走了出去,凌湘儿拉着凌初一一道走出宁安院。 “大姐姐,我最喜欢栀子花了,你喜欢什么花呀?” 凌初一一顿,笑着说:“好巧,我也喜欢栀子花。” “可我听说大姐姐院子里种的是兰花,我还以为大姐姐喜欢的是兰花呢。”凌湘儿笑着说。 凌湘儿知道她院子里是什么花,想来不会不知道她被退婚,又克死未婚夫的事吧!这凌湘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兰花我也喜欢,但更喜欢栀子花。栀子花和梅竹松一样,都具有各自特有的含义,栀子花意为永恒的爱,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所求不过是一个永恒。”凌初一解释道。 “大小姐知道的真多,日后湘儿还需要你照拂一二了。”曲氏在一旁说道。 “既是姐妹,自然也该帮助一二的。”凌初一浅浅一笑,随口应道。 凌昆远远的跟在后面,他万万没有想到,他这个堂弟会有机会回到京城。 同为老夫人的养子,而他得罪了老夫人不少,若是等他这个堂弟爬高了,他会失去更多的东西。 “对了,堂婶,你只有湘儿一个女儿吗?” “湘儿还有一个同胞弟弟,叫凌棋儿,和老爷一道去拜访旧友了。我是个有福的人,一胎就生了他们两个孩子。但也因生了两个,伤了身子,也难有孕。不过湘儿,棋儿都听话懂事,我也是高兴。”曲氏笑着说,笑容里还有几丝落寞。 曲氏看了凌初一一眼,随后低下了头,娇弱的模样惹人怜惜。 “堂婶,六妹妹,我就不送你们进去了。” 凌初一走进凉亭,率先坐下。 凌昆其后也走进凉亭,坐在凌初一的对面。 凌初一侧目看了一眼站在凉亭外的楚宁,当初凌昆为了让她安分嫁给殷离沉,还拿楚宁的命来威胁她。 不过现在,他也害怕了。他害怕定南王的权势,害怕堂叔回来争夺凌家,或许,他还应该害怕被他杖责后的凌宙。 “初一,先前是父亲的错。是父亲不该听信柳瑶月这贱人的话……” 凌初一听到这话,瞬间就笑了。她以为继母虚伪,不成想最虚伪的是凌昆。 明明他才是那个做决断的人,事后发现决策错误,就怪到他人身上。柳姨娘若是知道凌昆这般想,一定很失望吧! “你娘的嫁妆,父亲会派人给你送回苍梧院。” “是全部吗?”凌初一反问道。 “这……为父已经答应了给诗儿一些嫁妆的。你这个做姐姐的,是不是也该付出一些呀!为父是为了你着想,你的名声差了,若是你大方给诗儿一些嫁妆,想来外界也不会再说什么的。”凌昆此刻不在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严父,而是说话温声细语,处处为她考量的慈父。 凌昆想着给凌初诗十分之一,他扣留下大部分,只给凌初一留十分之一,到时候凌初一找他问,他就说都给了凌初诗。届时她总不会跑去永安侯府抢回来吧! 其实多亏了林兰的陪嫁殷实,这些年,凌昆上下打点花了不少,他才有了今天的侍郎之位。往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林兰的嫁妆得捏在他的手里才好呢。 凌昆所为的为凌初一着想,也是在考虑了自身利益之后,说的一些虚话。 “那父亲呢?当时要杖责凌宙,可没有想着传出去了,外界会如何说呀?”凌初一淡漠的说:“凌宙以后都不会回凌家了。” “他不回来最好不过了。你是老夫人最宠爱的孙女,也是为父的嫡长女,你那堂叔堂婶……算计颇深,你可得时时注意了。”凌昆提醒道。 “明日父亲上朝,想来会知道凌宙是谁了。”凌初一站起身来,缓缓说道:“届时你再考虑,要不要都把陪嫁还回来。” 凌昆被凌初一这么一说,搞得一懵。可待他回过神来,凌初一已经带着婢女离开了。 第二日,上朝。 凌昆看到堂弟凌旭站在他身后老远的地方,不由得一笑,六品主事,还是兵部主事,如今没有战争,兵部尚书尚且不如其他几大尚书,而兵部主事只不过是个六品小官,比他这个三品官员可是差远了。 凌昆忽然觉得昨日对凌初一和颜悦色有些过头了,他好歹是长辈,凌初一做子女的必该听从。 “这人是谁啊?”身侧的礼部侍郎朝前望了望。 凌昆这才注意到,太子和二皇子身侧多了一个身穿月白锦袍的男子。 但男子背对着众臣,所有人都好奇不知男子的身份。 凌昆只觉得这背影有一点熟悉,但他却想不起来这人什么时候见过的。 “该不会是陛下的孩子吧?不过也没有听说陛下纳妃,何况还是这么大的孩子。”李侍郎嘀咕道。 凌昆侧头说道:“李侍郎,你话少些吧!待陛下来了,一切便都知道了。” “陛下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行礼道。 “众爱卿平身。” 皇帝站起身,走到月白男子的身边,笑着说:“今日,朕为众爱卿介绍一番,朕的第三子,夏宙。” 月白男子随着皇帝一道转身,凌昆也跟着望了过去。 只见夏宙站在皇帝身侧,皇帝龙心大悦的把手搭在夏宙的肩膀上。 “砰。” 众人都被这一声刺耳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第五十七章:三皇子 凌昆看到凌宙变成了皇帝的第三子,手里的碧玉朝板吓得从手里脱落在地,在地上发出声响。而玉石质地不脆,所以没有摔碎。 凌初一昨夜说,上朝就知道了,原来竟指的是这个。 凌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心里酸涩痛苦,懊恼恐惧,就像他无意间得到一块石头,被他嫌弃,抛弃,结果被切割后,竟是上好的玉石。而他丢弃了,便失去了获得上好玉石的价值。 皇帝朗朗而笑,道:“凌爱卿似乎过分喜悦了?” “是,恭贺陛下。”凌昆顺着台阶往下走。 听到这话,凌昆心下确定了一件事,他意图杀凌宙,不,夏宙的事,皇帝是不知道的。若陛下得知此事,别说是他的乌纱帽,就是他项上人头也是难保。 皇帝俯视着众臣,继续说:“朕的三皇子,出生羸弱,天师说要养在宫外方能化险为夷。他替朕游历南夏各州各县,体察民情,实乃朕之左膀右臂。生母颖妃,晋封贵妃。” “南夏有三弟,实乃我南夏之幸。父皇圣明。”太子恭敬的说道。 丞相连忙附和道:“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众臣齐声道。 凌昆一回到府里,身上的官服都来不及脱,就让人把陪嫁,全数送回苍梧院。 凌初诗看着本来属于她的嫁妆,重新被搬走了。 “爹,这是女儿的嫁妆呀!你不疼爱女儿了吗?你都给了凌初一,女儿在侯府如何生存呀?”凌初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拉着凌昆的官服。 “老爷,是啊!你这是做什么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柳姨娘不解的问。 “你可知,凌宙是谁?”凌昆摘下乌纱帽,汗水浸透了乌纱帽的边檐,揭示了他一上午所经历的震惊和恐惧。 “老爷,那凌宙不就是认识定南王吗?再说定南王现在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妖孽。这凌宙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野种,能有什么本事?”柳姨娘不以为然地说道,在他看来,送去护国寺的孤儿,无非是贫困百姓养不起,丢到护国寺去当小和尚去了。 “贱人。”凌昆一巴掌扇在柳姨娘的脸上,吼道:“老子迟早要被你这张嘴给害死。” 柳姨娘被打得头眼发晕,嘴角流出鲜血来,凌初诗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惊恐的望着凌昆。 “他是陛下第三子,颖贵妃的亲子。当年说是死胎,只因其身子羸弱,特意养在了外面。”凌昆解释道。 如今贵为陛下第三子的夏宙,自是身份尊崇,不可玷污。 而那夏宙更是和凌初一交好,若他不归返嫁妆给凌初一,怕他这刑部侍郎也不用当了。 “爹爹,你说二哥哥是……是三皇子?”凌初诗不可置信的说。 “陛下亲口承认,那还能有假。”凌昆看了一眼歪倒在地上娇弱可怜的柳姨娘,语气略有缓和,说:“瑶月,他是三皇子,可不是什么野种,辱骂皇族,是杀头大罪。” “是……是嫔妾之错。”柳姨娘委屈的说。 “爹爹,那……那会不会是老夫人知道二哥哥的身世,但没有告诉你呀!”凌初诗问道。 “不会,老夫人是凌家人,她不可能糊涂到这种地步,怕是连老夫人自己都不知道。”凌昆怜惜的对凌初诗说:“诗儿,只能委屈你了。” “爹爹,女儿不委屈。”凌初诗说道:“女儿就是父亲的天,女儿一切听从父亲的安排。” “虽然你嫁出去了,但还是爹爹的好女儿。你的大姐姐性格和善,你最是应该和她好好相处,往后说不定你家夫君还要靠她。”凌昆嘱咐道。 凌昆忽然想起,他的剑本是要刺凌初一的,结果夏宙挡在了凌初一的前面。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夏宙可能对他这个大女儿动了情。 冬月初一,凌初诗出嫁。 林氏被放了出来,接受了凌初诗的拜别。 凌宇不情不愿的把凌初诗背出门,永安侯府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远去,一路上都是喜乐和鞭炮声。 凌初一对照了账本,细数了她娘的陪嫁还差十万两。 凌初一让人誊抄了一份,直接丢给林氏,限林氏在入春之前准备齐全。 凌昆此后便长住桂园,没有再去柳姨娘的月院。 凌湘儿几次三番来拜访凌初一,凌初一不想和凌湘儿走动频繁,凌湘儿便转而去了凌初韵的院子里。 温玉倒是时常过来教她识字。 南夏的第一场雪,温玉一如往常,来教她识字练字。 “你为什么不用我给你的药。”凌初一不解的问道。 温玉用了祛除血痂烂肉的药,却没有用清除皮肤里毒素的药,这导致温玉的脸看起来依然骇人。 “我若恢复容貌,便无法待在凌初韵的身边。” “你何必待在她身边,你回来我身边就是。” “若小姐你对太子有意,温玉愿意待在你身边。” “又是太子,太子到底是你什么人?”凌初一问出疑惑。 温玉的手抖了一下,一滴墨水洒在宣纸之上,毁了一副娟秀柔美的书法。 温玉走后,凌初一问庄嬷嬷:“嬷嬷,你知道有关太子的私密事吗?” “老奴听说,太子妃人选是丞相千金。”庄嬷嬷思考了一下继续说:“太子喜欢吟诗作画,弹琴下棋。” “哎,这我都知道。”凌初一无奈的说道。 “奴婢知道。”楚宁端着糕点走了进来,“昔日听老御医爷爷说,皇后在生太子之后也怀过一个公主,但生下来不久,就得天花早夭了。” “该不会和夏宙一样吧!都养在了宫外……”凌初一自言自语的说。 “小姐,老御医爷爷说了,当时宫里有不少宫人都染上了天花,死了不少人呢。”楚宁继续说道:“小姐,这天花染上,就必死无疑了。何况公主还那么小。” 凌初一摇了摇头,哪有这么凑巧。 “小姐。”茉莉拿着一封书信走进屋里,道:“佳宁郡主的邀请函。” 凌初一接过拆开,看到内容,自言自语的说:“我能不能不去?” 第五十八章:画舫上的游戏 楚宁忙问道:“小姐,你都好久没有出门了,奴婢也是,你就带我们出门玩吧!” 茉莉也说道:“是呀!小姐你每日不是在房间里配药,就是陪老夫人用饭,都许久没有出门了。” “我怕冷,不想出门。”凌初一看了一眼窗外飘落的鹅毛大雪。 “小姐,你可不能懒怠,多动动,就好了。”楚宁在一旁鼓吹道:“这么好的天气,最合适赏雪了。” 凌初一看了一眼庄嬷嬷,庄嬷嬷点了点头,说道:“小姐,你出门走走吧!佳宁郡主相邀,少有人不给她这个面子的。” “那好吧!出门。” 凌初一带着茉莉楚宁才到府门口,就遇到了凌初韵和凌湘儿。 “大姐姐。”两人异口同声道。相较于凌湘儿的温和笑容,凌初韵半撇着嘴,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两位妹妹好。” “大姐姐也是去应佳宁郡主之邀吧!”凌湘儿笑着说:“不如我们姐妹三人同乘坐一辆马车?” “三个人坐在一起,太挤了。”凌初一率先上了马车,茉莉和楚宁随后也跟着上了马车。 “三姐姐,大姐姐现在马车里也是三个人呀!”凌湘儿说道。 “有点眼力见,她就是不想和我们一道坐马车,我不稀罕和她一起坐。” 马车外,凌初韵的婢女青衣和温玉站在马车旁,扶着凌初韵和凌湘儿上了马车。 凌初一撩开帘子,唤道:“温玉,你来我这里吧!” “大姐姐,温玉是我的婢女,你何必讨好我的婢女呢?”凌初韵撩开帘子,不服气的说。 凌初一正要说什么,温玉就先说话了。 “大小姐,多谢厚爱,但温玉喜欢走路,这样更暖和一些。”温玉说道。 “大姐姐,和婢女同乘一辆马车,这是不符规矩的。”凌湘儿温和的说:“三姐姐的意思不是怪大姐姐的。” “凌湘儿,你有点眼力见好不好?我就是怪她,怪她不懂规矩。路程短,车程慢的时候,婢女是跟在马车旁的。而路程长,婢女也是单独坐一辆下人马车的。”凌初韵继续说道:“凌初一,上次在宫宴上,你也是不懂规矩,差点带着面纱去面圣。你最好把规矩重新学一下。” 凌初一放下帘子,没有理会凌初韵。 凌初韵看着凌湘儿,就嫌弃不已。但想着凌昆的交代,便没有把凌湘儿赶去另一辆马车。 马车经过许家菜的时候,凌初一让马车停了下来。 凌初一主仆三人走进许家菜,许尊恭敬的把明月送下了楼。 明月见是凌初一,笑道:“凌大小姐,所为何事?” “许家菜包子不错。”凌初一反问:“明月公子,你也是来买包子不成?” “买包子,还不值得许掌柜亲自接待。我和他谈点生意。” 凌初一笑着说:“不过看样子,你的生意并没有谈好。” “我的不悦,这么明显吗?”明月笑着说。 楚宁把包子买了过来,说道:“小姐,只有三个莲藕猪肉包了。” 突然旁边的一个妇人嘀咕道:“怎么我刚刚问了,小二哥说没有莲藕猪肉包?” 明月笑道:“凌大小姐运气可真好呢。” 凌初一微微福了一下身子,明月拱手回了半礼。 主仆三人上了马车,马车欲行,明月忽然出现站在马车窗口边,把撩开帘子的楚宁吓了一跳。 楚宁望着面前吊儿郎当的明月,骂了一句:“无赖。” “凌大小姐,御下不严呀!” 凌初一淡淡的说:“明月公子,可还有事?” “无事。麻烦带一句话。”明月继续说道:“现在王爷余毒未清,实在是难以赴约,带给佳宁郡主。” “好。” 到达佳宁郡主的画舫的时候,天空没有再飘雪。 佳宁郡主身边的婢女把凌初一领到她所在的位置,待凌初一坐下后,就看到男席那边的凌宙,二皇子,以及太子。 凌初一看了一眼旁边的佳宁郡主和王书之,心想着:是不是安排错了位置呀? 和凌初一隔着一条走道的凌宙朝凌初一露出笑意,凌初一会以笑容,便坐下了。 凌初韵和凌湘儿远远的坐在尾巴处。 “大姐姐怎么位置那么好呀?她身边的女子都好美,对面的男子都好俊朗呀!” “不过是写了诗,得了太子的青睐,她对面的是陛下的三个皇子。肯定是三皇子安排了那个位置,太子才不会喜欢她。”凌初韵酸溜溜的说。 宇文暖的婢女对她耳语道:“郡主,王爷没来。” 凌初一正要凑过去告诉宇文暖,定南王不来的缘故,宇文暖就站起身来了,凌初一只得退回位置。 凌湘儿笑着说:“三姐姐莫气,大姐姐凑郡主身边,郡主没有理会就站起来了呢。” 听到这话,凌初韵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宇文暖端着一盘棋子,笑着说:“这里面,是数字,对应的是名字里一个字的笔画。我身后的婢女手里的花瓶里,写了不少的问题,一个是真心话,一个是大冒险。所谓真心话,便是回答问题,所谓大冒险,便是做一件事,当然是极难的。” “佳宁郡主这个法子好,本宫赞同。”二皇子夏寅附和道。 “这个玩法,还是东黎国流过来的,贵族女子都爱玩。”宇文暖说道:“现在就开始了。” 凌初一顿了一下,这个时代都有真心话大冒险,实在是有趣呀!不过,她一点都不想玩,她的直觉告诉她,宇文暖这个游戏有点危险。 “二。”宇文暖说道。 有人不由得嘀咕道:“这笔画太少了吧!” 凌湘儿站了起来,道:“小女凌湘儿。” “儿,这不就是二笔嘛!”宇文暖问道:“你选什么?” “我……我选真心话。”凌湘儿不敢抬头,只得小声地说道。 宇文暖有些没有听清,待婢女提醒后,宇文暖抽了一个纸条。 “在座,谁是京城第一俊美的男子?”宇文暖说道。 凌湘儿被宇文暖的婢女拉到铺着地毯的走到中间,所有的人眼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上。 凌湘儿咽了咽口水,慢慢的抬起头,指向一个男子。 众人的目光顺着凌湘儿的手看了过去。 第五十九章:画乌龟 “太子殿下,确实如此。”宇文暖笑着说。 凌湘儿选完了,连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但她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众人不由得对这个新游戏感到兴趣盎然。 宇文暖小声的嘀咕道:“要离沉哥哥在,才好玩呢。” 宇文暖随手又拿了一个棋子,说道:“三。” “王书之,王澜之,这“之”字可都是三笔画呀!”太子笑着说道。 “我选大冒险。”王澜之补充道:“我帮姐姐选,也是大冒险。” “算了,我选真心话吧!”王书之说道。 宇文暖抽了两张纸条,说道:“真心话,请问,定南王是不是劳苦功高?” “确实如此,定南王平定边塞,护佑南夏,实属劳苦功高。”王书之笑着说。 “这么简单,早知道我也选真心话了。”王澜之嘀咕道。 “大冒险,学……学狗叫。”宇文暖读道。 王澜之脸刹那间一红,支支吾吾的说:“能不能不……不学呀?” “不能,这是规矩。谁都不能坏了规矩,二皇子,你说是吧!” “自是如此。”夏寅说道:“王公子该不会输不起吧!不像可不依啊!” 王澜之痛苦的苦着一张脸,学着狗叫:“汪汪汪。” “哈哈哈哈……”此起彼伏都是众人的笑声。 凌初一只觉得这个游戏,不是一个公平的游戏。仿佛是为定南王准备的一个游戏。 估计刚刚那个最俊美的男子,若是定南王在,便会指向他! 王书之回答的问题,也是有关定南王的。 所以,这真心话不能选。 “一。”宇文暖笑道:“凌初一,你选什么?” 凌宙站起身来,说道:“佳宁郡主一直都抽不到本宫,本宫就替凌大小姐选了,真心话。” 凌初一一顿,她不想选真心话啊! 宇文暖随手抽了一张纸条,愣住了。 “这个问题很难吗?佳宁。”夏寅问道。 “你会爱上定南王吗?”宇文暖有种想把纸条丢回去,但是她不能坏了规矩,这个问题可是她为自己准备的呀! 宇文暖瞪了一眼婢女,谁叫她放进去的?这是她的问题呀!她是要借着这个问题,在所有人面前,告诉殷离沉,她喜欢他,想做他的王妃。而不是做他的朋友,亦或是妹妹。 凌初一顿了一下,宇文暖,你这个问题是给我准备吗? 这问题,回答是,不用一天,就会传遍京城,回答否,估计她也不会比前者好到那里去。 “不行,你选择大冒险。”宇文暖忙说道,连忙又抽了一张纸条。 凌初一正想好了答案,结果被宇文暖给抢白了。 会,定南王护南国安,相信是南夏百姓心中爱慕之人。 瞧瞧,这回答,避免了爱,又回答了爱。真是一个好回答呀! 不过大冒险,也就大冒险吧! 比真心话好多了。 “在定南王脸上用毛笔,画上一只乌龟。”宇文暖读道。 “佳宁,定南王不在呀!”夏寅补充道。 “那……那就罚站一炷香的时间吧!”宇文暖说道。 凌初一应道:“是。” 凌初一才站起身来,天空顿时飘落雪花,宇文暖只得说:“进里面吧!不过,凌初一,你必须站外面,不能坏了游戏的规则。” “是呀!这坏了规矩,以后就不好玩了。”有人附和道。 凌初一无奈,只得站在露天。 雪越下越大,主仆三人站在风雪里。 一个小太监走了出来,把暖手炉放在凌初一的手里,把带着锥帽的披风递给茉莉。 茉莉连忙给凌初一披上,凌初一的手回暖,说道:“你们别陪着我站了。” “奴婢不走。” “听话,等会都病了,就无法回家了。还有,那炷香估摸着有两个时辰,你们用扇子扇一下。”凌初一吩咐道。 “是。”茉莉和楚宁异口同声道。 画舫里,传来说笑声,凌初一心下坚定:再也不出来玩了。 凌湘儿端着茶水走了出来,却把茶水洒在了香上,瞬间香熄灭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到大姐姐冷,要给她端杯热茶。” “只能重点一根了。”宇文暖的婢女重新拿出一根香,点上。 茉莉和楚宁连忙用扇子扇着香,那小太监也在一旁帮忙扇着。 忽然船尾传来声音,明月和殷离沉从船尾走了上来。 明月捡起地上的纸条:“你会爱上定南王吗?在定南王脸上,画上一只乌龟。佳宁郡主玩的是东黎国的真心话大冒险呀!” “不过瞧样子,有人因为你而倒霉了。” 楚宁和茉莉幽怨的看了一眼幸灾乐祸的明月。 殷离沉走到案桌边,取了一只细毫,点了一点墨汁,随后走到凌初一面前。 “动手。” 凌初一愣了一下,说:“我……我可以的,我有手炉,不会太冷。” “哎,这么好的机会,给我,我就要呀!”明月笑着说。 殷离沉拉起凌初一的手,把细毫放进凌初一的手里,认真的说:“本王恕你无罪。何况,只是一个游戏。” 凌初一拿起细毫,说道:“一定……我一定画好看一些。” 凌初一小心的在殷离沉的脸上画着。 殷离沉只觉得他此刻心脏在剧烈跳动,凌初一的呼吸喷洒在他的下巴,脖子上,这让他感觉喉结痒痒的。 殷离沉低头下看,凌初一正垫着脚尖,殷离沉不由自主的弯了一下腰。 凌初一停住垫脚,被殷离沉突然的靠近,弄着有些不自在。 凌初一利落的点上两点乌龟的眼睛,退后了几步。 “本王吓着你了?” “没有。”凌初一说道:“只是男女授受不亲,靠近了,该有人说闲话了。” 茉莉和楚宁还有一旁的小太监,以及监督的婢女,四个人石化了。 这……这真是定南王,能容忍他人在脸上画乌龟? 明月笑着说:“刚刚听说了一件事,明月在这里,提前恭喜你了。” “什么?”凌初一不解的看着明月,她总觉得,明月的恭喜,绝不是什么好事。明月笑得越灿烂,凌初一只觉得后背越凉。 殷离沉走进屋里,众人都看向殷离沉。 “离沉哥哥,你……是谁做的?”宇文暖正兴高采烈喝着花雕温酒,结果被突然出现的的殷离沉吓了一跳。 “难道不是佳宁郡主的杰作吗?”明月反问道。 第六十章:众人皆知 当然,众人敢笑王澜之学狗叫,但不敢笑话被画了乌龟的定南王。 夏寅憋得难受,笑着说:“离沉,来,还留了你的位置。” “离沉,这螃蟹洄游季节是吃螃蟹的最佳季节,虽说是冬日,但佳宁郡主还是寻了不少的螃蟹来,冬日赏雪,花雕温酒配螃蟹,最是再好不过了。”太子在一旁说道。 既然完成了任务,凌初一便回到了席上。 只不过,她的席位在最后,前面的席位都坐下了人。 “在王小姐身边再摆上一张桌子吧!本宫倒是想听凌大小姐赋诗一首。”太子吩咐道。 凌初一看着面前肥硕的螃蟹,秋季她没有吃成螃蟹,这好不容易有机会吃到蟹膏肥美的螃蟹了,怎么还要她赋诗一首呀? 凌初一坐下后,便有婢女上了蒸熟的螃蟹,斟倒上温热的酒水。 “初一得多吃点,才能写诗呀!”凌初一伸手把螃蟹大夹子扯了下来,利落的用竹签剔了蟹肉出来,蘸了一点醋,喂进嘴里。 “佳宁郡主准备颇多,初一多吃无妨。”太子笑着说。 不少贵女有一种错觉,王书之伤了手脚,无法跳舞弹琴,错觉以为能取代王书之,可结果被凌初一这个久不见经转的女子给取代了。 而且太子都对她青睐有加,这个更让人嫉妒不已。 殷离沉剥着蟹肉,安静而疏远。 凌宙招了招手,小太监连忙靠了过去,“给她多准备一些螃蟹。” “是。”小太监退了下去。 有善演者,在中央或是舞蹈,或是弹琴……一时间,众人齐齐表演,掌声,赞美此起彼伏。 倒也没注意到贪吃的凌初一。 凌初一吃完,便有人续上。不过凌初一看着王书之碟子里的没吃的蟹肉,不由得觉得,要是都剥下来,一口吃才心满意足。 小太监又送上一碟螃蟹,被凌初一让拿去给茉莉和楚宁了。 凌初一剥得手疼,便不愿再继续捣鼓了。 王书之召来婢女,婢女把蟹肉端到定南王身边,婢女小声的说:“小姐知王爷喜欢,特意亲手剥了蟹肉。” 殷离沉看了一眼,随后把蟹肉放在了二皇子的桌上。 “这……”二皇子不解的说。 “佳宁给你的。” “离沉,你若把她给你的,给了我,她会生气的。” “她本来就是给你的,所以不会生气。” 夏寅拿起碟子,对对面的宇文暖说:“我吃了哦!” 宇文暖抬起头,不解的说:“给你的,你就吃呗!大声嚷嚷什么?” 夏寅一听是给她的,瞬间笑了,心里不由得猜想,难道是佳宁想通了? “殿下,你……你不能吃!”夏寅身后的太监提醒道。 “佳宁亲手剥的,有什么不能吃的。本宫回去喝药就是。”夏寅高兴的说。 殷离沉愣了一下,才说:“不能吃,就别吃。” “能吃,怎么不能吃!离沉,你说,是不是佳宁想清楚?”夏寅高兴的把手搭在殷离沉的肩上,“只要你不跟本宫争佳宁,你我便是最好的知己。” 殷离沉把碟子递给服侍的灵芝,说道:“给凌初一。” 灵芝把一碟子蟹肉端给凌初一,笑着说:“小姐,这下你就能吃一大盘了。” 凌初一看了一眼王书之面前的蟹肉消失不见,压低声音问道:“该不会……该不会你拿了王小姐的吧!” “怎么会呢?是对面送来的,小姐一定能猜到。” 凌初一抬头看向对面,而夏宙正望着她,凌初一瞬间明白了过来,夏宙给她剥的。 茉莉见凌初一看向定南王,以为凌初一知道是谁了,便退了下去。毕竟凌初一左边是王书之,茉莉也不好明说。 定南王身侧就是夏宙…… 夏宙见凌初一突然看向他,立刻收回露骨的眼神。 如今他是三皇子了,就能彻底守护她了吧! 夏宙想向凌初一表明心意,可他又不知该如何说? 他知道老夫人的打算,打算带凌初一回梓州老家,若是能由老夫人出面,那岂不是…… 夏宙见凌初一笑得开心,也露出了笑容来。 夏寅问道:“三弟,你笑得这么开心,莫不是瞧到喜欢的人了?那可要向父亲请旨呀!大哥开春就要迎娶太子妃了。” 夏宙敛去笑容,淡淡的应了一句:“自是。” 夏寅好奇的望向对面,第一排为首的是佳宁,不可能,不可能是佳宁。 王书之,有可能。凌初一,不可能。 那个,不可能 旁边那一个,也不可能。 夏寅排除所有答案,留下王书之,无奈的说道:“三弟,你才回宫,有所不知,她有心上人了!这个人,你还认识。” 说完,夏寅看了一眼殷离沉。这王书之向父皇请婚,众人皆知,怕夏宙要失望了…… 夏宙也知凌初一有心上人,但凌初一之前说,说有心上人的事,不过是玩笑话,但夏宙感觉凌初一没有全部告诉他,却不成想这件事夏寅也知道。 凌初一喜欢的人他认识?他才回宫,能认识谁? 夏宙看向殷离沉,问了一句,“王爷可是有意中人?” “我和她两情相悦。”殷离沉漫不经心的说道。 自从蛊毒被解,他的耳力恢复如初,夏寅和夏宙的话都被他听到了。 殷离沉知夏宙对凌初一有意,单从他的眼神,贴心的举动,殷离沉就能看出一二。 而夏寅不知所以,以为是夏宙喜欢王书之,毕竟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王书之。 殷离沉满意的看着他们打着哑谜,相互误会,而他则是说出他想看到的答案。 在夏寅看来,殷离沉的这句话是,他和王书之两情相悦,联系之前两人的情况,心下更加坚定。 在夏宙看来,凌初一和殷离沉是两情相悦的,夏宙联想到,刚刚的解围,凌初一的优秀,不由得悲从心来。 “殷离沉,你说的可是真的?”夏宙问道,声音之大,让不少人都听到了。 而表演曲子的女子被夏宙突然而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弹错了音。 女子退了下去,众人都看向这边,皆是好奇发生了什么。 夏宙喝了一口酒,站起身来,劝慰道:“三弟,不必难过,王家小姐和定南王两情相悦是众人皆知的。” 第六十一章:又醉酒又中毒 殷离沉愣了一下,果然,夏寅喝了酒,就容易说胡话。 他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夏宙愣了一下,瞬间反应了过来,忙说:“那恭喜王爷了,本宫在这提前恭祝王爷早娶王妃了。” 夏宙恢复平静,虽然他很想骂夏寅让他误以为是凌初一,但他好歹说了这句话。 “不要难过。”夏寅拿起酒壶,灌了一大口酒,认真的说:“三弟,佳宁,你们都不要难过。三弟,你打听一下就知道王爷和王小姐的事了,佳宁啊!你也不要固执的等待……” 夏寅拍了拍胸口,说道:“你看看我,我……我一直在等你回头。我……我最……比殷离沉还要喜欢你。不对,他根本不喜欢你。” 宇文暖听到这话,瞬间气炸了,什么叫他离沉哥哥根本不喜欢她? 凌初一吃完最后一口蟹肉,觉得夏寅有些不对劲,不像是醉酒这么简单。 “夏寅……你醉了,再胡说八道,我就杀了你。”宇文暖说着狠话,脸气得通红。 “噗……”一口鲜血从夏寅口中喷涌而出。 “啊啊……”一旁胆小的贵族小姐吓坏了,都躲开了。 殷离沉这下想解释,却不得不先解决面前的事。 “来人,御医。”太子唤道。 御医上前,检查了一番。 最后才说:“中毒。只是这等中毒吐血之症,下官闻所未闻。” 明月也说道:“的确是中毒迹象。” “殿下吃了不少的蟹肉,是王爷递过来的。”服侍夏寅的太监说道。 “本王不喜欢吃别人剥的。”殷离沉说道。 “对对,王爷说是佳宁郡主剥的。”那太监连忙说道。 “我自己都不够吃,还让婢女帮我剥,哪会去帮他剥什么劳什子蟹肉。”宇文暖欲哭无泪的说:“离沉哥哥,你可别欺负暖儿啊!我刚刚说要杀他,是吓唬他的。” “不是佳宁,是王书之。” 王书之应道:“是我,但我是想送给王爷,却不成想王爷转送给二殿下了。” 凌初一蹲下身,检查了一番,才说:“红曲三钱,煎服,现在就去。” “凌初一,你别什么都不懂,就瞎指挥,你若害了二殿下……”宇文暖担心的说。 “公公,二皇子以前是否吃了螃蟹,身上会出现一些红点?” “对,对,不仅是螃蟹,鱼虾也是如此。老奴劝了的,但殿下不听。”公公说道。 “如此,按着我说的去做。”凌初一重复道:“红曲三钱,煎服。” 没有人行动。 殷离沉说:“明月,还不快去准备。” “是。”明月应道。 宇文暖让婢女把受惊的贵女们一一送到小舟上,把众人送回到岸边。 明月端着药上来了,有些不确定的看着凌初一,他是医者,自是知道红曲的药用价值。 红曲,又是红米,便是红色的大米,和一般的白色大米无异。药效则是健食消脾,活血化瘀。 这是中毒,用红曲,实属不妥。 殷离沉从明月手中拿过药碗,捏着夏寅的嘴,把红曲汤给夏寅灌了进去。 “红曲确实不能解毒。”凌初一说道。 “你……凌初一……你是想害死离沉哥哥吗?”宇文暖气急败坏的说。 “他是食物中毒,不是那种毒药中毒。红曲解蟹肉,鱼肉积滞,还需要用别的药。”凌初一说道:“生甘草,绿豆汤,煎服。二殿下便能恢复如初。日后,别再吃让他身上起红点的,也得亏是一般中毒,要是严重了……” “初一还有事,便先行告退了。”凌初一福了福身子。 此地不宜久留! “凌初一,要是夏寅出事了,这责任,你担,你整个凌家都要陪葬。”宇文暖大声的说。 凌初一转身离开,果然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二皇子夏寅喜欢佳宁郡主宇文暖,是众所周知的,估摸着,能敢直接唤夏寅名字的人,除了皇帝太后,便只有宇文暖一个了吧! 凌宙朝太子拱了拱手,道:“母妃让臣弟早回去,臣弟先回去了。” 凌宙追了出来,凌初一笑着说:“谢谢你的螃蟹,我很喜欢。” “我送你回府。”凌宙说道。 “凌,三皇子,现在你身份不同以往,可不能做不符身份之事。”凌初一后退了一步,“三皇子,就此分开吧!” “我会拿着圣旨来找你。” 凌初一有些不解其意,猜测道:“我娘留给了我不少陪嫁,倒不用陛下赏赐了。” 凌初一猜测夏宙想要感激她,所以想让皇帝赏赐她一些什么。 “不是赏赐,是赐……赐……” “好了,我知道了。”凌初一笑道:“这个也可以。” “真的可以?”凌宙有些诧异,凌初一听出来他的心意,他想求得陛下赐婚。 凌初一很高兴的点了点头,赐封! 赏赐拜封,让陛下给她一个封号,以后身份高一点,别人也不敢那么欺负她了。 一定是夏宙看到她被宇文暖欺负了,想帮她一下。 不过赐封也是赏赐呀!为什么夏宙说不是赏赐呢? “小姐,你知道三皇子说的是什么吗?”楚宁突然说道。 “不管是什么,他都给不了你。”殷离沉走了出来,冷冷地说道。 “额……不是赐封吗?”凌初一想着也不合适,便说:“三皇子,我一无像定南王那般为南夏的贡献,二无拿得出手的技艺,三皇子厚爱,臣女感激不尽。” 夏宙有些失落,他想要父皇给的,是赐婚,而不是什么赐封。 “本王送你回去。”殷离沉突然说道。 “这不妥,不妥。王爷,三皇子,告辞。”凌初一只觉得不对劲,行完礼,便退下了。 凌初一走后。 夏宙认真的问:“表哥,你喜欢一一吗?” “不喜欢,本王从未喜欢过她。” “那你剥的蟹肉,让她画乌龟,为了什么?”夏宙不解。 “本王不喜欢王书之,纵然她对本王有救命之恩。本王故意这么做,是让王书之和佳宁明白,无需在本王身上花心思。难道表弟喜欢这个女子?” “喜欢,一见钟情,我要娶她。既然你不喜欢她,那么也不要打扰她。母妃为了你做了不少事,你欠我不少,这次,你该让让我了。”夏宙望着凌初一的身影,一如初见凌初一事,内心悸动。 “别去求赐婚,你会失望。” 第六十二章:一道 凌初一主仆几人乘着小舟回到岸边,凌湘儿已经在岸边等着她了。 “大姐姐,我们一道回去吧!”凌湘儿笑得温柔,“三姐姐……她把湘儿丢下了。” “茉莉,你和六妹妹一道回去。我想再去买几个包子。”凌初一叮嘱道。 “大姐姐,正好我也很想吃包子呢。我同你一道去吧!”凌湘儿亲昵的上前,挤开身侧的茉莉,挽着凌初一的手臂,“大姐姐,我在京城人生地不熟,你就让我和你一道去吧!也好让我涨涨见识。” 凌初一先前的确是想吃包子,但这会,她是去找许尊,想知道明月和他都谈了什么生意。 在画舫的时候,明月说恭喜她,她的直觉告诉她,是有问题的。 定南王向来冷酷,怎会帮她这么大的忙。 凌湘儿是墙头草,凌初一是知道的,所以不愿意带她去许家菜,万一让她知道了她是许家菜的幕后东家,对凌初一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大姐姐,你该不会怪湘儿吧!怪湘儿和三姐姐一道,而……” “没有的事。”凌初一明白,这凌湘儿是想和她交好,他的父亲官职低微,凌湘儿对她好,老夫人才会重视凌湘儿。 凌湘儿选择和凌初韵走在一起,也是想更多的了解家里的情况,探探凌昆的底,她倒是想的好,希望两边都不得罪。 凌初一和凌湘儿上了马车。 凌湘儿高兴的说:“大姐姐真好,湘儿最喜欢和大姐姐在一起了。” 她母亲说的没错,跟着凌初一才是有前途的,今日得见,凌湘儿总算了解了,凌初一在贵族圈子里的地位,凌初韵简直无法和她相比。 几人来到许家菜,凌初一突然说:“我想吃青团子了。” “那奴婢这去给小姐买。”楚宁说道。 “不想吃市场了卖的,总觉得味道不怎么好。”凌初一故作头疼地说道。 “大姐姐,我娘教我做过青团子,用特制的方法,一定味道不错。”凌湘儿连忙说道:“我这去买些食材,大姐姐可要等着我呀!” “好,去吧。” 楚宁这才反应过来,凌初一这是把凌湘儿支开。 “小姐为何知道六小姐会做糕点?”楚宁不解的问道。 “这段时间陪祖母用饭,经常看到祖母那儿多了些没见过的糕点。想来京城买不到,只有是堂婶和六妹妹做好了送过去的。”凌初一吩咐道:“茉莉,你就在这儿等着她。” “是。” 凌初一和楚宁走上顶楼。 许尊还没有来,凌初一想到刚刚的事,问道:“你刚刚在画舫提醒我,是知道了什么?” 楚宁不是不懂规矩的,可她突然冒出一句“小姐,你可知三皇子说的是什么?” 夏宙说要求陛下赐些什么,不是珠宝,便只有赐封了…… 不然,难不成赐婚吗? 凌初一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想着夏宙也不会这般的。 她和夏宙有老夫人保护,情同姐弟,凌初一对夏宙,更多的是友情,亲情。 “其实,三皇子,是喜欢小姐你的。不是朋友之情,而是想要娶你的那种感情。”楚宁支支吾吾的说:“奴婢……奴婢偷听到的。” “偷听?”这是夏宙亲口所说的话,原来,夏宙对她好,是生了这样的心思! “小姐的荷包丢在了宁安院,奴婢回头去拿,躲在栀子花树边,听到三皇子亲口对文成说,喜欢小姐你。” “竟是这样。他原来一早就知道他不是父亲之子。”凌初一淡淡的说:“你现在快去找他,表明我的心意。” “奴婢该怎么说啊?” “我心里只有你哥哥,不会喜欢别人。便说,我确实有心上人。”凌初一不知道,这句话,会影响深远,差点还让她丢了性命。 凌初一不是没有想过用“我只是把你当做弟弟,当朋友来对待”的理由,只是这无疑是告诉夏宙,你只是暂时没有走进我的心,你还是有机会的。 最直接的法子,便是,我不喜欢你,我有喜欢的人了。 “小姐,你该不会一直惦记着哥哥,不嫁人了吧!” “算是吧!” “奴婢也不想嫁人,只想陪在小姐的身边,永永远远。” “去吧!再磨蹭,就赶不上了。”凌初一笑着说。 不过片刻,许尊便来了。 凌初一见许尊满头大汗,便倒了一杯茶水,推到许尊的面前。 “我能多等一会的,你不必这般着急。”凌初一笑着说。 “内子怀孕将到临产之日,刚刚家里婢女禀报,说内子不舒服,便着急前去。” “可无碍了?” “无碍无碍。”许尊端起茶水,大饮一口,“东家有什么事要吩咐?” “明月找你所为何事?”凌初一开门见山的说。 “明月公子想要买下许家菜,小人拒绝了。他还放狠话,说许家菜活不过开春。”许尊笑道:“有东家在,还有小人带回来的秘方,许家菜会恢复往日的生机的。” “有需要的,便来找我。”凌初一说道:“好歹我也是许家菜的一份子。” “是。” “不必自称小人。” “是。” 凌初一走下楼,就看到凌湘儿委屈巴巴的站在大厅,像一只被主人抛弃在雨中的小狗,她问小二哥可曾看到凌初一。 “那可不就是。”小二根据凌湘儿的描述,指着楼梯上的凌初一。 凌初一走下楼,凌湘儿含着眼泪跑到凌初一面前,委屈巴巴的说:“大姐姐,你……我还以为你丢下我了。” “我让茉莉在大厅等你的,这妮子,不知跑什么地方去了。”凌初一用手轻轻拍掉凌湘儿肩上的雪花,“看来这雪还是极大呢。不如我们用了膳食再回去。” “好呀!湘儿早听说了许家菜新出的菜品极好呢。”凌湘儿笑着说。 茉莉走了出来,看到凌湘儿眼睛通红,立刻明白了过来。 “六小姐,小姐让奴婢等你,奴婢去茅房了,是奴婢错了。” “没事了。”凌湘儿丝毫不计较的说道。 凌初一和凌湘儿一道走上楼,忽然食客一阵骚动。 凌湘儿连忙躲在凌初一的身后,双手紧紧的拽着凌初一的衣服,害怕的说:“大姐姐,发生了什么事?湘儿怕。” 凌初一朝外面看了一眼,一行骑兵追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是定南王的府兵。” 第六十三章:活捉 凌初一安慰道:“没事了,只是抓坏人罢了。” “大姐姐,我们还是快回去吧!湘儿怕。” “好,不吃饭了,我们回府吃。” 男人速度极快,不过片刻时间,便逃离了追捕。 骑兵无奈,只得禀明殷离沉。 明月皱着眉说:“殷离沉,他出现在这里,你说那个女人是不是也在?”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殷离沉望着窗外,神色严肃。 元参单膝下跪,说道:“王爷,下面的人折损严重,怕是全数出动,也难以引他出来。敌在暗,我们在明,我们的人处于弱势。” “他是来找本王的,本王亲自会会他。” 明月拉住殷离沉,摇了摇头,“你身体毒素未清,若是再遭他的蛊虫算计,可不是好玩的。” “本王不会在同一件事上栽跟头两次。” 入夜,雪愈发大了。 殷离沉身边的暗卫齐齐提着灯笼,站在雪地,殷离沉站在中间,一袭红衣,在白雪黑衣里,显得万分明显。 一袭绯红锦衣,锦衣之上没有任何的花纹图案,腰间系挂一条同色腰带,高挑的鼻梁,没有血色的薄唇,勾起的唇角里透露不可一世的傲气,带着嚣张傲慢的味道,整个人看起来残暴冷漠。 特别是殷离沉那双眼睛,瞳眸漆黑似墨,透露出傲然绝世的锋芒。 站在一旁的明月,感受到殷离沉身上的杀气,担心的说:“一般的毒药对他都无用,但愿这次的药能制服他。” 忽然,一个黑影从天而降。 只见他落在地上,黑色衣袍里爬出毒蚁,密密麻麻的,甚是骇人。 毒蚁快速朝人爬去,明月丢出一瓶药,药瓶碎在地上,毒蚁立刻绕道,丝毫没有减少速度。 明月老早就让暗卫准备燃油,暗卫砸碎燃油瓶,把灯笼丢了上去。 殷离沉飞身上前,黑衣男人抽剑以对。 两人武功不相上下,元参等人意图上前,殷离沉伸出手,阻止他们上前。 殷离沉知道,他的父母死在他的剑下,他想用剑来报仇。 黑衣男人找的人是他,所以根本不会和其他人交手。 倒不是黑衣男人打不过一群人,而是他不屑于杀人。 殷离沉中了黑衣男人一剑,鲜血和绯红锦衣颜色相近,明月元参注意到剑上的血,才知道殷离沉受了伤。 元参意图上前,却被明月阻止了。 黑衣男人举起剑,朝殷离沉的脖子扫去。 在剑还没碰到殷离沉,殷离沉一抬手,手腕上射针朝黑衣男人的心口扎去。 殷离沉朝后一跃,躲过了那一剑。 男人像是反应了过来,千年不变的面瘫脸上有了一丝的诧异。 “上,活捉。”明月吩咐道。 元参为首,刺向黑衣男人,十数个暗卫,把男人团团围住。 男人用剑一挡,刚运内力,忽感心脏刺痛。 男人直觉不妥,飞身离开。却被元参用剑刺伤,跌倒在雪地里。 “砰!”随着瓶子破碎,一阵烟雾弥漫开来。 男人带着剑伤,朝侧方道路走去。 待烟雾消散尽后,众人循着血迹,来到血迹的尽头。 “王爷,这……这街道两边,是凌家和李家。”元参说道。 “小沉沉,你去小野猫家,我去李家。”明月说道。 苍梧院。 凌湘儿一脸期待的望着正在品尝糕点的凌初一,小声的问道:“好吃吗?” “六妹妹,真的太好吃了。”凌初一忙点了点头,“湘儿,你能把方子给茉莉吗?” “大姐姐,我做习惯了,你想吃什么糕点,给我说就是,湘儿给你做。”凌湘儿笑着说:“湘儿喜欢做糕点。” “那……那麻烦你了。”凌初一伸手又拿了一块青团子,心情大好的喂进嘴里,“这青团子一点都不粘牙。也没有那么浓的艾草的味道。” “京城大多选用的事糯米,糯米不容易消化,而且沾牙。湘儿用糯米和大米混合做的,这样一来不会太腻,也不会粘牙。冬季没有新鲜艾草,湘儿用得是艾草水和长寿草汁液。” 凌初一听着凌湘儿说得头头是道,连连点头:“谁要是娶到了湘儿,就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大姐姐惯会取笑湘儿。” “小姐,你该歇下了,明早还要陪老夫人用早膳呢。”楚宁提醒道,意在赶走凌湘儿。 “大姐姐,明日,湘儿能和你一道过去吗?湘儿想尽尽孝心,服侍老夫人。”凌湘儿认真的说。 “好。明日我们一道去陪祖母用膳。”凌初一应道。 “奴婢送六小姐出去。”茉莉取了伞,递到凌湘儿婢女的手里。 待凌湘儿走后,楚宁不满的端走青团子。 “哎,我再吃一个,剩下的你和茉莉分了。”凌初一说道。 “小姐,真有这么好吃吗?”楚宁嘟囔着,“六小姐和四小姐一样,都是虚伪柔弱的模样,就是想从别人这里得到好处。明明是下雪,不带伞,就是想多留留。还有这做糕点,也是为了讨好小姐你。” “她还想去分老夫人对你的宠爱。奴婢觉得,这样的人,小姐不要理的好。” “她不像凌初诗那样害我,我自是把她当做好妹妹。”凌初一伸手,取了一块青团子,咬了一口,“凌初诗可不像湘儿这样能做出这样美味的糕点。” 凌初一重新拿了一个,递到楚宁的嘴边。 “小姐,你就是被吃的给诱惑了。你迟早要吃亏的。”楚宁不悦的说:“奴婢才不要吃这墙头草的东西。” “那,说说三皇子那边,怎么样了?湘儿一直在,你都没给我说明情况。” “奴婢没有找到三皇子,但遇到了三皇子身边的小夏子找到奴婢,他说三皇子约你在寅时三刻在后巷尽头的面铺相见。” “这……”凌初一顿时脑壳疼。 “小姐,就算是求了陛下,圣旨下达还有时间,待见面后和三皇子说清楚便是。” “只能这么做了。不过,为什么是天还没有亮啊?”凌初一不解的说道。 “小姐有所不知,陛下圣明,勤政爱民,寅时开宫门,有的时候官员们在宫门开的那一刻就入朝议政了。” “寅时唤我。”凌初一说道。 “小姐。”送凌湘儿出门的茉莉折返,走进屋里来,凌湘儿也走了进来。 “大姐姐,定南王来了,带了不少训练有素的侍卫,会不会是堂叔或者我爹爹犯了什么事呀?” 定南王来了?这大晚上的,他来做什么? 第六十四章:搜寻刺客 凌初一安抚道:“没事的。” “爹爹为官清廉,面对豪商富户的送来的礼,都一一退还。对百姓更是爱戴,不曾做过有损名声之事。”凌湘儿看向凌初一,“会不会是堂叔……” “六小姐说什么呢?就算是官场上的事,也不会是这大晚上登门。”楚宁不满的说。 “湘儿过虑了,爹爹能做到三品侍郎之位,自是同堂叔一般无二,会爱惜自己的名声,不会做有损凌家的事。”凌初一淡淡的说:“先坐下歇歇吧!” 韵茗院。 凌初韵一想到白日里的事,就越想越睡不着觉。 青衣被凌初韵惊醒,忙说:“小姐,你怎么了?” “那糕点丢了吗?” “丢了,六小姐送来的青团子,奴婢全都丢了。” “这等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还想讨好我。”凌初韵吩咐道:“以后凌湘儿来了,不许她进来,看到凌初一春风得意,被太子赞美喜欢,就转身跑到凌初一面前献殷勤,简直可恶。” “小姐何必和这等人计较,老爷是堂堂三品官,夫人更是林家嫡女,还有五公子,更是人中龙凤,开春一定能高中,光耀门楣的。”青衣揉了揉眼睛。 “而二老爷不过是六品户部主事,那六小姐更没有小姐这般有教养,才貌具备。”青衣继续说道:“小姐你可是参加过宫宴的人,六小姐瞧着大小姐你的衣服,都羡慕不已,俨然一副乡下人的模样。” “我记得,她那个同胞弟弟,也是在准备明年春闱的考试,对吗?” “是。可七公子哪里比得上我们五公子呀!” “不行。万一他考中了,可就不好了。”凌初韵勾了勾手,说道:“那何老婆子的女儿敏儿不是有点姿色吗?还想做宇儿的人,你把敏儿送给凌棋儿。” “是。” 外面传来闹哄哄的声音,凌初韵不悦的说:“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小姐,定南王派人来搜院子,你换上衣裳吧!”温玉走了进来。 “这……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凌初韵害怕的问。 “据说是有刺客。” 凌初一等得昏昏欲睡,听到一句王爷来了,凌初一瞬间惊醒了过来。 凌初一抬起头,扭了扭脖,出门相迎。 “见过王爷。”凌初一带头行礼。 “可曾看到一个受伤的男人?”殷离沉问道。 “男……”凌初一说道:“看到了。” 殷离沉忽然眉头紧皱。 “王爷可不就是受伤的男人。”凌初一说道。 今日的殷离沉,一身红衣,让凌初一看得呆了一瞬,不过她还是注意到殷离沉受伤了。 “这种搜刺客方法,怕是刺客早逃之夭夭了。再说凌府戒备森严,受伤的人进来了,是会注意到的。” “嗯。”殷离沉应了一声。 侍卫退了出去。 殷离沉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问道:“你是同意的,对吗?” “王爷说的是什么?” “赐婚。” “王爷说笑了,臣女从未收到过圣旨。” 殷离沉顿了一下,说道:“按理说,今日你到家,就会接到你我的赐婚圣旨。” 凌初一抖了一下,凌湘儿连忙扶着凌初一。 “王爷……没说笑?”凌初一诧异的望着殷离沉。 她好不容易才和殷离沉划清界限,怎么又和他搅和在一块了? 她怎么这么命苦? “为什么是我?”凌初一问道。 “天师说,你合适。” 皇帝赐婚,竟然听信一个天师的话? 陛下,你的英明呢? 天师一般都是骗子呀! 殷离沉走后,凌湘儿笑着恭喜道:“恭贺姐姐了。” “你没看到小姐脸色难看吗?六小姐这是存心不成?”楚宁呛了回去。 “定南王是陛下亲封王爷,姐姐嫁过去,就是王妃了。” “这亲事给你,你要吗?”凌初一忽然问道。 凌湘儿顿时露出笑意,无比真诚的道:“我要,若大姐姐不想嫁,湘儿愿意嫁。” 凌初一主仆四人愣在原地,这凌湘儿似乎不像是假话呀! “大姐姐,湘儿就先回去了,你早些休息。” 殷离沉走出凌府,明月牵着一条狗,那条狗对着殷离沉狂吠。 “闭嘴。”明月拍了一下狗头。 “那家伙狡猾的很,指不定不在这李家和凌家。这狗,是李侍郎家的,对人血最是灵敏。那家伙跑不远,我们带着狗去找,这样好找多了。” 狗在前面走着,忽然在墙角停住了,狂吠了起来。 “刨开。”明月吩咐道。 侍卫把墙角的雪刨开了,只见一个老乞丐如老僧禅定归西一般,双手紧紧的护着心口,空空的碗缺了一个口,可他脸上定格着笑容。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满是冻疮,冻疮开裂,流出鲜血来。 “蠢狗。”踢了狗一下,随后给它喂了一块肉,“不是这样的。” 凌初一戴着锥帽,领着楚宁出了门。 寅时三刻已过,面铺的商贩开始摆起摊子。 “小姐,进棚子里坐坐吧!虽没有下雪,但也是甚冷了。” “帮……帮我。”一个男人栽倒在凌初一的面前。 凌初一愣了一下,说道:“该是冻坏了,宁儿,帮我扶着他进去。” 小商贩连忙上前搭把手,说道:“小姐,让小人来吧!” “还麻烦你给他添一件衣裳,算我的便是。” “小姐心善,一定好人有好报的。若不是遇到菩萨小姐你,这人怕是也活不长。”小商贩忙说道。 小商贩扶着人坐下,那人却把小商贩推开,转身就走,只见他跌跌撞撞的走开。 凌初一忙追上去,“你受伤了。等会我为你诊治。” “定南王,杀我。” 凌初一顿了一下,看着面前的人,问道:“你知道什么?” “救我。” 远远的有犬吠之声传来。 凌初一拉着男人走向面铺商贩放在小巷子口的柴堆,把男人藏进了柴堆。 凌初一招呼着小商贩,“准备两碗面。” “汪汪汪。”狗恶狠狠的朝凌初一犬吠,凌初一身侧几步,便是柴堆。 “王爷,你……你别吓小姐呀!” “这狗对血腥味最是灵敏,这柴堆后,有人。”明月说道:“多有得罪,我们也只是为了抓刺客而已。” 第六十五章:救人 “王爷。”小商贩立刻跪在地上,惶恐不敢抬头。 “这狗鼻子真有这么灵?”凌初一倒也不怕,笑着说:“我要等的人没来,王爷要一起吃面吗?” “王爷,这里只有奴婢和小姐,还有做面的小贩。” “是是。”小商贩点头如捣米,若是柴堆后面的人是定南王要找的人,他便有窝藏之罪,只有死路一条。 “汪汪汪。”那狗叫唤的越发凶猛。 “的确是鼻子灵呢。”凌初一走近,踮起脚尖,在殷离沉耳边轻声说道:“今日臣女来了月事,王爷,打扰你搜刺客了。” 殷离沉后退一步,道:“走。” 可那狗依旧狂吠不止,被明月踢了好几脚,那狗才停住了叫唤。 突然,快走到尽头的时候,殷离沉停住了。 凌初一愣了一下,故作轻松的说:“王爷,要一块吃面吗?” “他不会来。” 凌初一知道,殷离沉口中的他,是夏宙。 待殷离沉走开后,凌初一和楚宁搬开柴,只见这男人昏厥在地,嘴角流淌着黑色的血。 “这……” “像是中毒了。”凌初一说道。 小贩连忙上前,帮着楚宁把人扶了起来。 “小人的家就在后边,不如先送过去,再去请大夫?”小贩建议道,随后在楚宁的帮助下,把男人背了起来。 “只能如此了。” 凌初一跟着走了进去,小贩把男人放在床上。 “小人的家有些乱。”小贩搓了搓手,不好意思的说:“那小人去请大夫过来吧!” “不用,我需要药,还要麻烦你替我烧水。” “好,这没问题。我去把摊子收了,就回来烧水。” 凌初一检查了一番,只觉得奇怪,但他气息微弱,凌初一只得先吊住他的气息。 凌初一说出一串药名,楚宁便出门了。 凌初一解开男人的衣裳,只见胸口部位已经发黑,凌初一借着油灯的光,才注意到黑漆漆的肉里有一根银针。 应该说不是一般的银针,这扎入男人胸口的针,可比一般的针粗,而且,这根针是空心的,里面有要药汁。 凌初一倒出一点,尝了尝,有青黛…… 都是一些解毒的药,怎么会这样呢? 青黛清热解毒,凉血,定惊。虽有小毒,不常食用是无害的…… 看来,一切等他醒来了才能知道了。 男人只觉得心脏要裂开,像是有千万只蚂蚁要从里面爬出来,而周身的温度迅速上升,他的头也疼痛难耐。 他能听到凌初一几人的对话,但他就是睁不开眼,无法动弹。 他忽然想到义父义母还有妹妹的话:你若是感到全身无法动弹,就说明你要死了,你体内的毒,体内的蛊,会慢慢的折磨你,直到你死。 所以,你不能背叛我们,不能背叛卿儿。 要为我们报仇,不然你也活不了。 我要去找他了,你留在家里。 忽然,心口没有那么疼了,可他还是极热,像是在被火灼烧一般,身体表面极热,而五脏六腑极冷,五脏六腑翻涌,蛊虫在啃咬他…… 突然身体不热了,他闻到一股酒香味,还有小贩的声音。 “这酒可是小人放了好久的,还等着娶媳妇喝合卺酒才用呢。” “可有银针?” “有,小人听老游医说扎脚板下的穴位放几滴血,会一解疲乏,所以就有一些。” 凌初一没有说话,而是利落给病人施针。 蛊虫像是极为害怕,便躲开了。 两人只见一处处起伏的地方,直往男人脸上爬去。 凌初一又一施针,蛊虫顺着肩膀上的伤,爬了出来。 凌初一看到男人脖子处有些奇怪,伸手去扯,扯下了一块假脸皮。 “这……”这无法用科学解释啊! 易容术! 蛊虫! 凌初一用针尖把一个个爬出来的蛊虫戳死,小贩被吓得不清,说话都支支吾吾了。 “小……小人……去……去看看……水。” 可奈何,蛊虫数量不少,都往外爬…… 凌初一只觉得手忙脚乱,又害怕这虫子落在地上,让别人染上…… 待凌初一停下后,那些从伤口出来的虫子,过了一会儿,就死了…… 她刚刚手忙脚乱的戳虫子,算是白忙活了! 楚宁把药端了上来,凌初一吩咐道:“给他足够的银子,让他离开吧!” 凌初一收了针,把药喂进男人的嘴中,可奈何无论如何,男人都咽不下汤药。 一想到这个人知道定南王的事,凌初一就恨不得他现在就醒过来,她想自由,不想嫁人。 “去找根斑竹棍来,要两头都不堵,能塞下他嘴的。”凌初一吩咐道。 楚宁拿着钱袋子出门,看到墙角有斑竹,便拜托小贩帮他砍一节。 “这是小姐给你的,你离开吧!” 说完,楚宁便拿着斑竹棍回到屋里。 凌初一用盐水泡了一下,塞到男人的嘴里,把竹棍抵到喉咙。 汤药顺着竹棍,到了男人的肚子里。 凌初一确认他脉搏正常后,全身都松懈下来。 楚宁守在旁边,替男人包扎伤口,看到起伏的东西,朝男人的脖子后方爬去。 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男人坐起身,看着面前歪在桌子上睡觉的两人少女。 男人走到其中一个女子面前,伸手推了推她。 “你醒了。”楚宁说道。 凌初一瞬间惊醒,一抬头,却不料凳子有问题,身体则朝后方仰了过去。 正当她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男人快步上前,搂住了凌初一。 “多……多谢。”凌初一说道:“你知道定南王什么事?” 男人摇了摇头。 “你昨天说定南王要杀你,所以我才救你的,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地方和他有仇。” 凌初一还想着这个秘密最好是能威胁道殷离沉,她想让殷离沉主动找陛下退婚。 男人愣住不说话。 凌初一以为他在组织语言,便坐在凳子上,一脸企盼的望着他。 “你这件事对小姐很重要,你想清楚了吗?”楚宁凝神望着男人,“昨晚还是我们救了你,要不是小姐施针,你就死了。你就当报救命之恩吧!把定南王的事,说给小姐听。” “我,是谁?” 凌初一和楚宁互视对方一眼。 第六十六章:十五 失忆? 听说出车祸,撞了脑子失忆的;生大病,伤了脑子失忆的。可她明明让他好起来了…… 凌初一无奈的摇了摇头,“算了,你走吧!” 楚宁看了一眼小贩出门之前准备的衣裳,提醒道:“你别忘了换衣服。” 凌初一只觉得一夜都白忙活了。 走到巷子口,小贩招待着客人,见凌初一出来了,连忙把钱袋子还给了楚宁。 “本是想走,但想着我娘找不到我会难过,便不愿走了。”小贩说道:“小姐该是饿了,小人给你下碗面条。” “嗯。”凌初一应了一声。 凌初一注意到小贩家里,都是独身男子的用具,没有一丝女性的用具。所以,他的母亲应是不在世了。故土重迁,人们总爱呆在熟悉的环境里。 楚宁用手绢擦了擦筷子,才递到凌初一的手里。 不过片刻,小贩就端了三碗面过来。 “怎么是三碗?”楚宁不解。 小贩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男人,说:“那人也是可怜,小姐府上若是不差他一碗吃食,也就留下他吧!” 小贩招了招手,男人才走了过来。 凌初一推了一碗面到男人面前,“吃吧!若你不记得事了,便留在我身边。” “那你还记得你自己的名字吗?”楚宁问道。 “没有。” 凌初一搅拌了一下面,才说:“我叫初一,你叫十五好了。” “十五。”男人重复了一句。 凌初一看了一眼男人不凡容颜,笑着说:“长得挺好看的,就是面瘫,要是笑起来就更好看了。” “笑。”小贩把醋碟子放在凌初一面前的桌上,扯出一个笑容,说:“就是这样。” 十五学着小贩,嘴角裂开,凌初一看着他笑得不自然,便不再为难他。 “吃面,该是饿了。” 苍梧院。 凌湘儿走进院子,见庄嬷嬷在,便问道:“大姐姐还没起来吗?” “昨夜王爷深夜来,小姐身子弱受了寒,昨夜就病了,去不了老夫人那边。这会在床上躺着,六小姐还是回去吧!怕是过了病气给你,就不好了。” “这怎么好呢!我去看看大姐姐吧!”凌湘儿快步朝屋子走去,庄嬷嬷阻拦不及,凌湘儿已经走了进去。 “咳咳咳。”床上传来咳嗽声。 “大姐姐,你还好吗?要不湘儿去请府医过来?” “不必了,我已经服下了药,只需要躺一会就好了。” “这茉莉和楚宁怎么不近身侍候,当真是不顾大姐姐。”凌湘儿说完,便朝床边走去。 “你别过来,我这不是一般的伤风,你靠近了也会被传染的。你别担心我了,快回去吧!” “这……那湘儿有空来看望姐姐。” 凌湘儿走后,庄嬷嬷走了进来。 茉莉从床上翻身起来,庄嬷嬷笑着说:“老奴竟不知小姐留你在家是这个道理,茉莉姑娘这声音简直和小姐没有差别呀!” “上次我扮定南王,闹了好大的误会。幸好王爷不计较。”茉莉感慨道:“小姐嫁给王爷,想来也是会快乐的。奴婢看得出,王爷是真喜欢小姐的。” “你哪里瞧出来了?” “昨夜追查刺客,王爷心相信小姐才没有查小姐的院子,着实是给小姐面子呀!而且王爷看小姐的眼神,我知道,是不同一般的。还有嬷嬷不知道,王爷为小姐解围,还让小姐在他脸上画了乌龟。” 凌初一带着十五和楚宁从后门回了院子。 凌初一只说十五是庄嬷嬷老家乡下的人,便回房歇息了。 她一夜未睡,也没有等到夏宙。 至于赐婚她和定南王的圣旨…… 凌初一慢慢的陷入了睡梦之中。 众臣陆陆续续走上台阶,朝大殿走去。 宫人们扫着积雪,时而侧目看着不远处的夏宙。 三皇子似乎是喜欢什么人了,上半夜求了颖贵妃许久,未果,便求到陛下跟前。 夏宙跪在地上,大声喊道:“父皇,请你收回成命。” 大臣左顾右盼的窃窃私语,凌昆则是半眯着眼睛,看着跪在汉白玉石阶前的夏宙。 若谈喜欢的人,怕是他那个嫡长女吧! 不然他不会为凌初一挡那么一剑。 朝臣议论着几个州县因天寒地冻,百姓房屋都受损严重,纷纷进言该如何。 “臣,还有一事。”户部尚书王志上前一步,道:“陛下,臣上朝之路,纷纷有冻死百姓跪地求命,还望陛下开国库,建粥棚,发棉衣,让京城百姓安然度过这个冬天。” “王大人,你是户部尚书,可曾好好算过一笔账?陛下开国库,是为了受损严重的州县。国库空虚,你莫不是要拿我等俸禄来搭粥棚,可即使这般,也杯水车薪。”丞相说道。 “国库空虚,众卿可有好法子?” “臣建议,可以如往年一般,在民间筹集。”礼部侍郎李天说道。 “不妥。李大人莫不知往年所筹不过万两。”丞相反对道。 皇帝揉了揉太阳穴,眼睑微抬,问道:“离沉呢?” “回陛下,定南王昨夜追刺客途中身受重伤,如今在府养伤。”一旁的太监说道。 “这样啊!还想问问离沉可有无好法子没有呢。”皇帝支着头,似疲惫至极。 “父皇,儿臣以为,众卿大多是世家大族,想来除了俸禄,其他的收入也多,不如暂借国库,解了这燃眉之急。”太子站了出来。 皇帝一顿,揉额头的手都停住了。 众臣都愣住了,太子所谓借,是真的借吗? 丞相一听,忙说:“太子此言诧异。” “有借有还,本宫以太子之名,待来年税收上来,归于你们。” “太子,这话倒是并无错处。朕觉得也可。”皇帝说道:“你们打算借多少给朕?” 丞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臣,臣愿奉上今年所得所有俸禄。计三百五十两。” 王志立刻说:“许家菜所有的收益,共计三万五千两八百两,臣愿全数捐出来,不是借,是捐。” 其他的人见状,或多或少也借给了皇帝。 太监在宣纸上记着数,太子见到这般景象,甚是高兴。 夏寅也笑了,太子动了这么多人的奶酪,怕是从今往后,站在他身边的人也只有丞相和王尚书了。 他们两人一人唱白脸,一人唱红脸,结果把太子给绕进去了。 “陛下,三皇子晕倒了。”宫人小声的禀报道。 第六十七章:凤栖梧桐命格 “退朝。”皇帝挥了挥手。 皇帝转身下了龙椅。 御书房内。 皇帝喝了一口参汤,问道:“颖贵妃来了吗?” “贵妃娘娘不曾来过,三殿下已经送回灵阳宫了。”服侍在皇帝身边的经久老奴说道。 “她到底还是固执的认为,朕是错了。” “陛下,天师说,凌家女可配皇子王爷,既然三殿下喜欢,何不……”牛公公低着头说:“是老奴多言了。” “那林兰生的女儿倒是引得朕喜欢的两个孩子都争夺,可只有一个凌初一。若贵妃来求朕,朕便改了圣旨。” “陛下何不去娘娘宫里,如今三殿下归宫,也正是陛下和娘娘和好如初的时候。” “是她错了,朕没有错。”皇帝瞥了一眼圣旨,道:“去凌府宣旨吧!” 牛公公才拿着圣旨走出了御书房,宇文暖就跑了过来。 “不行,不行。牛公公,你等等。我要和陛下说清楚。”宇文暖跪在地上,大喊:“陛下,佳宁要见你。” “进来吧!” 宇文暖跑进屋里,跪在地上,说道:“陛下,你明知佳宁最是中意离沉哥哥了,你怎么可以给他塞个配不上他的女子。” “可离沉向朕说明,对你无意,朕让他在王书之一众贵女中挑选,他说她母亲的眼光好,选了凌初一。”皇帝走到宇文暖面前,说道:“朕让天师算了凌初一的命,她和你离沉哥哥可配。” “陛下,你最疼佳宁了,你让佳宁嫁给离沉哥哥吧!让……让凌初一作侧妃,好不好?” “太后最疼你,可不是朕最疼你。”皇帝半笑,说道:“太后都没有为你说话,可见,你确实不合适。” “我……太后娘娘骗……骗佳宁。她说让佳宁准备一个宴会,讨离沉哥哥开心。我还废了好些心思,让那些官员家公子小姐知道离沉哥哥才不是妖孽呢。” “据说有在离沉脸上画乌龟之事。” “不是的,这不是重点。我不是想着离沉哥哥冷冰冰的,别人都怕他,所以画乌龟,能拉进距离。再说了,我这个游戏的重点,是……是让他们知道,离沉哥哥劳苦功高,对南夏有功。”宇文暖忙说道。 “他确实劳苦功高。” “是呀!我爹爹也是劳苦功高,陛下舍得亏待佳宁吗?佳宁最是了解离沉哥哥了,所以,让我去陪着离沉哥哥吧!我不会再让他为救我而受伤。” “受伤?什么时候的事?”皇帝皱眉,声音忽然严肃起来。 “是……是在游运河的时候,遭了刺客。”宇文暖说道。 “佳宁,离沉只把你当妹妹,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朕心意已决。” “贵妃娘娘旧日不也把陛下当做哥哥吗?陛下不也娶了她!” 皇帝看向宇文暖,冷声道:“佳宁,别做出连太后都不能护着你的事。” 宇文暖被皇帝吓了一跳,皇帝没有女儿,对她倒是甚是喜欢,太后宠她,皇帝也由着她在皇宫来去自如,她虽说是郡主,却和公主无异。 宇文暖失魂落魄的走了御书房,夏寅忙迎了上前。 看到宇文暖了无生气的模样,夏寅的心仿佛在滴血一般,他听说父皇赐婚凌初一和殷离沉的时候,他本是开心,可听说宇文暖求了太后又来了御书房,却开心不起来。 他喜欢多年的女子,眼里一直都是别人。 “佳宁妹妹,我带你去天下第一楼吃好吃的吧!厨子最近新研究出东黎国的美食,你吃了一定高兴。” “夏寅,你难道没有看出来我不高兴吗?”宇文暖抬头,就看到一个仙风道骨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见过天师。”夏寅恭敬的说道,顺道扯了一下宇文暖。 宇文暖没有行礼,而是问道:“天师算了凌初一的命,还望天师告知。” “是上好的天命,凤宿梧桐命格,可嫁天潢贵胄。” “可真是好命呢,那为什么一定是离沉哥哥?” “郡主请看。”天师伸出手,指着食指,道:“太子已有未过门的太子妃。” 天师收回食指,指着中指,道:“二皇子……已有属意之人。” 天师收回中指,指着无名指。 还没待天师说话,宇文暖便说道:“三皇子心仪凌初一,若不是如此,他今日跪晕在大殿之外,又是为了什么。” “对,这也对。可是王爷和三皇子都合适,所以就要陛下决断了。” “那好,你算算我的命吧!”宇文暖伸出手。 天师沉默半晌,才说:“你想知道什么?姻缘还是财富?” “自是姻缘。” 夏寅走到天师身旁,意有所指的说:“天师近来在寻药,本宫哪里或许有。” “不,你那儿没有。”天师直言道。 “你直接就说,你算出来的结果。” “哎,命一般呀!郡主的驸马爷,身份不低,但是实力不高,命里有大劫难,不过还好,他若活命。此后他只有郡主你一个妻子,对郡主也是言听计从,宠爱有加。”天师说道。 夏寅顿了一下,似乎这样也好。 他是堂堂南夏二皇子,太子爱诗书,在政治上无建树,他日后极有可能是南夏的新帝。 就算他输了…… 能有一个疼她入命的男子去守护宇文暖,也算是一件好事。 夏寅多希望那个人就是他,可天师所断之言,又岂非是假的。 据说当年他断了不少事,都一一印证。 “不过,他若身死,郡主极有可能孑然一身,孤独终老。” “天师,还望慎言。”夏寅说道。 “本天师,向来是直言不讳,所说之言无不印证。二皇子,你若多喜欢郡主一分,就多且保命。” 说完,天师便走进了御书房。 “夏寅,你要保护你自身,才能救我命定之人。” “佳宁,你想清楚了?”夏寅像是没有料到天师一席话,就让她幡然醒悟殷离沉不是良人之事。 “离沉哥哥便是我命中良人,离沉哥哥命中有劫,你得帮他。” “佳宁,你还不明白吗?凌初一才是他命里的劫。” “怎么就不是,凤宿梧桐命格,又是帝后之命。你说,她会是皇后吗?”佳宁压低声音,靠近夏寅,道:“你娶她,岂不是娶了一直凤凰回家?” 第六十八章:赐婚 苍梧院。 凌初一醒来,就闻道一股熟悉的药味。 “大姐姐,你快来喝药。湘儿用连翘,金银花,还有黄芩熬煮的药,喝了你的伤风就会好很多的。”凌湘儿笑着把凌初一拉到凳子上坐下。 凌初一看了一眼茉莉,茉莉张了张嘴,无声的说道:“奴婢装病。” 好吧!谁叫她出去了,让茉莉在家里呢。 “苦,能不能不喝?”凌初一说道。 “良药苦口利于病,何况湘儿特意交代了府医,不要加太苦的药。府医说了,有金银花,不会太苦的。” “那我想吃你做的青团子。要不你这帮我去做吧!小厨房的食材都有。” “一会再弄,我得看着大姐姐你喝下。”凌湘儿执着的说,她担心凌初一的病情,特意去求了药。 “小姐。”茉莉唤了一声。 凌初一摆了摆手,说:“无事。” 这三种药所配出来的汤药,和现代的双黄连口服液差不多,倒也没多大影响。 楚宁朝站在门边的十五勾了勾手,悄声说道:“有人要让小姐喝不喜欢的东西,你快帮小姐喝了。” 凌初一闭着眼睛,正要喝,十五就抢了过去,汤药正巧洒在了凌湘儿的脸上,衣服上。 凌初一诧异的看着十五,再看一旁偷笑的楚宁,瞬间明白了过来。 “大姐姐……” “还不快送你家小姐回去换衣服。”楚宁笑着说。 “大姐姐,湘儿先回去了,稍后再把药送到。” 凌湘儿走后,凌初一不悦的皱着眉头。 “小姐,是药三分毒,奴婢倒觉得不喝为好。”茉莉说道,朝楚宁使了一个眼色。 “小姐,奴婢再也不那么做了。” “十五,不许听楚宁的吩咐,可明白?” 十五点了一下头,便退了出去。 凌湘儿身边的婢女不解的问:“小姐,明明府医说大小姐没去他那儿拿药,为什么小姐还会给大小姐送药去?” “大姐姐没有生病,她身边多了一个男子,想了这男子的身份不简单。” “奴婢听说是庄嬷嬷老家乡下的人。” “那试问,为什么是趁着天还没亮,偷偷带回来的呢?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个男人不简单。” “小姐,夫人的意思……” “我明白。只是她不知璞玉,着实有些……”凌湘儿解下外套,有些惋惜的看着天空:“若我是她,定是不会放手。” 苍梧院。 庄嬷嬷从外面走了进来,说道:“宫里来人,还请小姐过去接旨。” 凌昆前脚才归家,皇帝身边的牛公公就到了。 凌府众人跪在正厅,凌初一看了一眼窗外凌寒独自开放的红梅,在皑皑白雪中,遗世独立。 她想,她此生所求,不过是待她真心实意的老夫人安好,她做个有钱的大夫,倒也洒脱自由。 和老夫人去梓州老家,白日里在外坐诊诊病,归家陪老夫人用饭,闲来写写字,看看书,栽种草药,创造点这个时代没有的东西。 可如今,她的计划一切落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刑部侍郎凌昆之女凌初一,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今定南王加冠已久,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凌初一待宇闺中,与定南王堪称天设地造一对,特赐婚于二人,着开春二月二花朝节完婚,礼部从旁协助。钦此。”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凌昆带头说道。 凌初一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叩首道:“陛下圣恩,臣女感激不尽。” “瞧大小姐一副要哭了模样,知道的人说喜极而泣,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陛下把你赐给了乞丐呢。”牛公公笑着说:“大小姐,王爷人品贵重,地位尊崇,多少人求不来的,你可是王妃之位呢。再说了,令尊和刑部尚书协同查案,已查清楚那自燃的宫女是东黎国的探子,故意诬陷我们王爷的。” 凌初一笑道:“自是如此。” 原来,明月所谓恭喜,是她和殷离沉的婚事。 原来,殷离沉解围,是因为她马上就是他的王妃了。 原来,她谋划一切,也抵不过皇帝的一则圣旨,天师的一句天命所归。 凌初一把圣旨放在庄嬷嬷的手里,淡淡的说:“我想静静,所有的人,都别跟过来。” 茉莉则对候在外面的十五说:“你快跟上去,远远的跟着。” 十五跟了上前。 凌初一一直走,一直走,走了许久,直到她抬头看天,天空中只有夕阳。 她这才感觉到,肚子饿了,腿脚生疼。 再往前,就是运河了。 十五走上前,“回家。” “十五,我喜欢自由的生活,喜欢无拘无束,也不需要多有钱,多有权,过平常小日子就好。” “嗯。” “皇家到处都是算计,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一个不慎,就落个波及全家的罪名。我倒是不在意那边的人,但我不能让老夫人出事。” “嗯。” “你是不是只会说嗯啊?不会说点安慰的话?” “吃,包子?”十五继续说道:“青,团子?” 凌初一无奈,说:“这些都无法满足我的肚子,我要的是安慰。” “螃蟹。” “……” 十五半蹲下身,道:“回家。” “不行,这样被看见,又该说不清。” 十五站起身,走在前面。 凌初一走了一步,想着她从上午走到下午,走了整整一天,不由得悲从心来,早知道她走圆圈,而不是走直线了。 “我腿疼……疼……”凌初一唤道:“扶我。” 十五扶着凌初一,朝许家菜的方向走去。 “我真是糊涂,怎么忘了许家菜就在运河之畔。”凌初一瘸着腿走进许家菜。 “楚宁。” 凌初一顿时想到,楚宁一定交代了不少的事给十五。 “呦呵,这小娘子长得挺美,就是腿瘸了。”一个醉醺醺的汉子从里面走了出来,伸手要去拉凌初一。 凌初一皱眉,还没等她说话,十五一脚把男人踢翻在地。 凌初一愣住了,她这算不算是捡回家一个贴身保镖了? “你……你可知我是谁?”那汉子气得眼睛都红了,旁边的人连忙扶着那汉子起身。 十五抬脚踩在男人的心口,其他人都吓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凌初一也感觉到十五身上的杀气,连忙阻止道:“十五,算了。” 十五收回脚,那汉子大言不惭的说道:“还是小娘子识货,我就是……” “砰。” 众人只见那汉子从门口飞了出去,整个脸都磕在了地上。 汉子哀嚎声忽的传来,痛苦的说不出来话。 凌初一嘴角上翘,心想:踢得好。 “呦呵,许家菜不认我这个旧主就算了,怎得还打客人啊?”屋外传来男子的声音。 凌初一只觉得有些熟悉,脑海里顿时浮现犬吠之音。 第六十九章:相鼠 凌初一看向门口,她怎么说听声音这么熟悉,原来是在画舫上学狗叫的王澜之。 王澜之从外面走了进来,一看是凌初一,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凌初一是定南王未过门的王妃,他虽知此事,但想到这本该是她姐姐的位置,便对凌初一好感不起来。 可想到凌初一那妹妹,王澜之又纠结起来了,若是他要娶凌初一的妹妹,现在欺负了凌初一,往后…… 不行,王澜之,好不容易遇到替姐姐出气的机会,你可不能丢。王澜之心里想。 十五上前一步,被凌初一拉住了。 户部尚书王志的嫡子王澜之,前许家菜的东家少爷,凌初一可不想今天十五打了他,赶明儿王家的人找上门。 她倒不是怕王家,而是认为能减少麻烦,就不去生事。再说,老夫人性子喜静,不喜叨扰,凌初一不想让老夫人出面去处理这些糟心事。 “原来是凌大小姐,当真是巧了。”王澜之脸上堆着笑,眼里却没有半分笑容,全是审视。 许尊听说了一楼大厅发生的事,连忙下了楼。 “不知王公子大驾光临,实在是有失远迎。”许尊拱手说道:“都是些许误会。” “误会,你瞧瞧,把本公子的姑姑家女儿的侍女的远方表叔的儿子打成这样,你这许家菜换了新东家,待客之道大不如往了啊!”王澜之说道。 被十五打伤的汉子,捂着左脸,弓着身子站在王澜之身后,因其脸疼,又磕掉了两颗门牙,故而说不出话来。 “王公子,你说的是哪里的话,许家菜是百年老店,无论是美味佳肴,还是待客之道,皆是有口皆碑。”许尊对一旁小二说道:“请凌大小姐上二楼。” 小二作了请的姿势,凌初一便不再理会王澜之。 “也是,不然本公子昔日也不会做许家菜的少东家。不过,听闻凌大小姐写诗甚妙,太子殿下都大为称赞。不如就许家菜之景,赋诗一首?” 凌初一继续往前走,没再理会王澜之的无理要求。 他说赋诗一首就依着他,岂不是很没面子。 “凌初一,你盗用我姐姐教习诗词师父的诗句,如今即兴作诗,你做不出来了吧!”王澜之见凌初一马上就要消失于楼道间,大声的说了出来。 众人都看着好戏,凌初一停住了脚步,俯视着楼下的王澜之。 “令姐师父可姓杜?亦或是姓陈?”凌初一问道,心里暗想:该不会这个时代有杜甫吧!难道是陈子昂?她好像只用了这两位大家的诗吧! “我姐师父是洪洞书院首屈一指的诗词大家欧阳甫。”王澜之说道。 众人都瞧着热闹,左顾右盼的在窃窃私语。 “瞧着那句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也不像是凌家大小姐做出来的。” “是呀!欧阳大家博学,能做出这般诗句,实属易事。这凌大小姐小小年纪,哪会有这般见识。” “不过这盗诗的小偷和南夏的妖孽倒是极为般配。” “你这般说王爷,该是要杀头的。” …… 既然不是杜甫,陈子昂,那就好说了。 凌初一手搭在栏杆之上,嘴角微翘,说道:“这写景叙事倒简单,不如我就王公子你即兴作一首诗。” “也好。欧阳大家赞过陛下,倒是从未赞过别人,本公子倒是要瞧瞧,你想怎么评价本公子。” 众人看向凌初一,不由得好奇,凌初一能写出什么诗来。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你看这黄鼠还有皮,人咋会不要脸面。人若不要脸面,还不如死了算啦。 凌初一直白的说王澜之不要脸,众人大惊,王澜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 你看这黄鼠还有牙齿,人却不顾德行。人要没有德行,不去死还等什么。 王澜之,没有德行。众人噤语,王澜之脸黑透了,手握成拳头,望着凌初一的眼睛若是能杀人,凌初一此刻怕是已被王澜之的眼神千刀万剐。 “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你看这黄鼠还有肢体,人却不知礼义。人要不知礼义,还不如快快死去。 王澜之已经朝凌初一所在的二楼跑去,许尊朝小二使了一个眼神,便有身手不错的小二拦住王澜之。 “王公子,这……这使不得,使不得啊!” 凌初一淡淡一笑,果然,恼羞成怒了。 她素来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王澜之找她麻烦,她不计较,可他竟想搞坏她的名声,那就由不得他了。 “凌初一,你竟然敢这般羞辱我,我要……要……”王澜之一脚踢开小二,“给老子滚开。” “明明是王公子让小女子为你赋诗一首,这不要脸面,不顾德行,不知礼义不正是王公子的真实写照吗?”凌初一缓缓道来:“你在大庭广众之下为难于小女子,这是不要脸面;明知诗是我写的,却要说是欧阳大家的写的,这是于德行不顾;至于现在,你恼羞成怒,要打杀我,这是不知礼义。” 众人听凌初一这么说,瞬间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 “你……我要杀了你。” “许掌柜,别拦着了,不少人还等着看王公子表演猴戏呢。”凌初一漫不经心的说。 “你……你伶牙俐齿,你狡言善变,你这个阴毒女人……” 王澜之被说的上前也不是,退后也不是。 往前,别人都会说她欺负弱小女子;往后,则是会被说是怕了凌初一。 凌初一的脚有些疼,见王澜之气得满脸通红,便不再理会,转身进了包间。 本来是有些胃口,但被王澜之一打搅,倒是没有胃口了。 凌初一用了些浅淡的稀粥,便和十五从后门乘着许尊准备的马车离开了。 王澜之气冲冲的回了王家,径直去了王书之的院子里。 “姐,我……气死我了,那凌初一骂我不要脸面,你给我想个法子,让我好好收拾一下这个死丫头。”王澜之气急败坏的说。 “你想她死吗?” 第七十章:腊八 王澜之俊朗的脸庞少了怒气,看着面前的王书之,只觉得陌生无比。 面前这个人,还是她姐姐吗? 为何他姐姐变化这么大了?是因为定南王和凌初一的缘故吗? 还是说,那纸条上的话,是真的…… 王澜之说道:“当然想啊!这个死丫头,我恨不得把她弄死。姐姐这样指不定就能嫁给定南王了。不过,姐姐你为什么喜欢定南王呀!你以前不是喜欢……” “我以前喜欢谁?” “瞧我说的,我就是不希望你喜欢定南王,他冷冰冰的,杀气又重,姐姐你最是温柔,肯定受不了他的。”王澜之改口道。 “你不懂他,只有我最懂她。”王书之走到一旁的书架去,打开一本书,从里面取出一瓶药,“这有两颗药,给凌初一服下后,她嗓子便会哑的,不过过段时间就会恢复。” “好,多谢姐姐。我看着死丫头还敢骂不骂小爷我。”说完,王澜之拿着药走出房间。 “澜儿,你是男子,怎么可以随意进入你姐姐的闺房。”王夫人见王澜之从王书之房间出来,虽语气是责备,但面上却是笑意。 “哎呀!娘,我今天被人欺负了,找姐姐商量办法了。” “那肯定是被女子欺负了,我家澜儿从来不和女子计较,也拿那些哭哭啼啼的小女子没法子。” “娘,什么哭哭啼啼的女子,我最怕宇文暖这样的刁蛮女,现在多了一个,凌初一这样的狡辩臭丫头。” “一个是太后的心尖宝佳宁郡主,一个是定南王未过门的王妃,你都别去惹,到时候你爹可护不了你。”王夫人认真的说:“你爹赈灾之事忙前忙后的,你也行弱冠了,也该为你爹分忧解难了。” “儿子也想为爹爹分忧解难,但许家菜如今重振旗鼓,也不知背后东家是谁,实在是难拉拢呀!”王澜之继续说道:“要不是当初二皇子逼得急了,爹也不会让我和许家菜做交接仪式,如今许家菜翻身了,我们丢了这么大块肥肉。” “娘的意思不是让你去从商,而是让你好好准备明年春闱考试。” “我一定能考中的,娘放心就是了。” “去吧!回你院子去,你姐姐最近有些奇怪,你不要来打扰她了。” “娘,你也发现姐姐不对劲了?” “娘也说不出来,总觉得不像往日那般谦和温顺了。”王夫人感慨道。 腊八节。 凌初一正在老夫人的小厨房里熬煮着腊八粥。 茉莉走进屋,说:“小姐,夫人说要过来,五公子邀了王家的澜之少爷留下用膳,老夫人同意了,说是图个热闹。还有,四小姐和永安侯世子也来了,都是要到老夫人这边用膳的。” “宁儿,把盐递给我。”凌初一吩咐道。 “小姐是不想见澜之少爷吗?”茉莉问道:“不如奴婢回禀了老夫人,拒了这事。” “府里难得热闹一番,该避嫌的是王澜之,而不是我。既然来了,也就不必拒绝了。”凌初一洒下盐巴,头也没抬的说:“夜里老夫人房间一定要通风,知道吗?” “知道的,奴婢已经告诉了谢嬷嬷。老夫人盖的厚实,又有炭盆在,不会有事的。” 凌初一盖上锅盖,便出了小厨房。 “大姐姐,你脸上脏了一点。”凌湘儿用手绢小心的擦着凌初一被锅煤弄脏的脸。 王澜之和凌宇走了上前,凌宇唤了一声:“大姐姐,六妹妹。” 王澜之也拱手说道:“凌大小姐,凌六小姐,在下王澜之。” 凌湘儿福了福身子,走到凌初一身侧。 “王公子为给大姐姐,六妹妹都准备了糕点,已经送回了院子。大姐姐可要给王公子一个薄面。” “有五弟这句话,我怎会不给面子。” 不过片刻,凌初诗和欧阳安也来了。 最后,林氏和凌昆,曲氏和凌旭也到了。 男子一席女子一席,凌初一坐在凌初一右侧,曲氏坐在左侧,这让凌初韵和林氏有些尴尬。 “开动吧!都是初一做的。”老夫人说道。 曲氏起身为老夫人亲手盛了一碗腊八粥,奉到老夫人面前。 林氏不咸不淡的说:“初一啊!再过两月就要嫁给定南王做王妃了,这种下人做的事,何必你亲自动手。” 林氏此话一出,不仅说凌初一不好好的学规矩,而是做一些无用的事,自降身份,同时也讽刺曲氏抢了下人的事,又是送糕点,又是亲自盛饭。 曲氏见林氏说的这么直白,张嘴想要反驳一句。 而老夫人没有说话,用公筷给曲氏夹了一块肉,曲氏坐下,没再说话。 众人安安静静的,静悄悄如窗外的雪花一般。 凌初一只觉得压抑无比,平时和老夫人吃饭,老夫人从不拘她,婆孙两人都是有说有笑的。 午膳用过后,凌宇和王澜之先老夫人行了礼,离开了。 老夫人把林氏和凌昆,曲氏和凌旭留了下来。 凌初一正欲离开,被谢嬷嬷喊住了。 凌初一给楚宁交代了一句,便站回老夫人身侧。 “棋儿为何没来?”老夫人询问道。 “回母亲,棋儿知功底薄弱,便在院子里温书,不曾来向老夫人请安,还望母亲见谅。”凌旭恭敬的说道。 “二弟,这腊八节是亲人相聚的日子,春闱固然重要,可不能因此而忘了孝道,陛下考量才子,最是注重德行,其后才是才能。”凌昆俨然是一个严肃的大哥。 “为了学习,倒是也好。林桂,你那三丫头把自个屋里的敏儿塞去小七院里,这做法不妥吧!”老夫人淡淡的说。 “母亲,是……想来是韵儿觉得小厮无法尽心服侍棋儿,便派了敏儿过去。敏儿心思灵巧,做事伶俐,比小厮服侍的更好。再……再说是棋儿,棋儿对敏儿也甚是喜欢,不如母亲问问棋儿的意思吧!”林氏回答道。 “砰。”茶杯被老夫人一扫,洒在了林氏的面前,茶水滚烫,烫到林氏的手背,瞬间就红了。 第七十一章:说教 “我不过问,不代表我不知道。”老夫人站起身来,说道:“林桂,你好歹也是林家的嫡女,你看你都做得什么龌龊事?” “儿媳没有……” “你教女不严,让女儿往侄儿房里塞通房丫头,我问及你,你还在狡辩;刚刚在饭桌上,你明着暗着又在贬损谁呢?还有,明知那王家少爷给初一使绊子,你还让宇儿和他来往。” “王家少爷能和宇儿相交,是宇儿……”林氏还想说什么,被凌昆一个眼神制止了。 “母亲,是儿子的错,儿子没有约束好桂儿。”凌昆连忙跪下认错。 “若有下次,算上先前的事,让她回林家。就当我凌家,没她林桂这个媳妇。”老夫人说完,便拉着凌初一的手,朝里间走去。 老夫人口中的先前事,便是多年前,林氏善妒,害死了柳姨娘的儿子之事。 凌初一扶着老夫人坐下,安慰道:“祖母,为了这些事生气,不值得。” “你都认为我生气了?”老夫人笑着问。 凌初一一时摸不着头脑,但见老夫人笑得开心,忙问道:“那祖母何意?” “你啊!圣旨已下,你便是定南王未过门的王妃。祖母老了,能帮你的不多,今日让你旁观,便是告诉你不管是御下还是与人相处都恩威并施,一味的善待,只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老夫人拉着凌初一的手,语重心长的说:“丫头,你入了王府,一只脚就算是踏入了朝堂。你要先保全自己,才能保全身边的人。” 凌初一点了点头,应道:“祖母,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也无需去管你那父亲,他是个善于伪装的,当年我都没有瞧出他真面目。到底凌家还是需要他来延续,你对他的怨,他的恨,答应祖母,要一并放下。”老夫人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你们父女在伪装方面都是佼佼者,但到底你是心善的,人活一世,终该放下什么。” “这……” 凌昆的私卫,屠杀了桃花村;他只知她有价值,代替凌初韵,还用楚宁的性命相威胁,让她妥协嫁给定南王;他手段残忍,精于算计,夏宙差点死在他手里…… 凌初一躲过了一次婚约,但圣旨已下,她终究是躲不过了。 她也明白老夫人的意思,老夫人知道她有这个能力让凌昆失去他在意的一切,让她不要动凌昆,只因凌昆是凌家人,凌家的家主——让凌家百年延续的人。 “好,我答应祖母。” 若是凌家其他人也能让凌家继续繁盛,成为钟鸣鼎食之家,是不是凌昆就没有价值了? “如此便好。”老夫人道:“刚刚饭桌上你要守着规矩,我瞧你也没有吃多少,快回去填填肚子吧!” “那孙女去了,晚饭再来陪祖母用膳。” 凌初一走进院子里,红梅,绿梅,腊梅凌雪而放,扑鼻而来的香味让凌初一只觉心旷神怡。 茉莉和楚宁把糕点和茶水摆放在亭子里,把炭炉子灌好,放在一旁。 “小姐,这王公子想来是真的道歉,这糕点味道真不错。”楚宁笑着说:“你瞧这糕点颜色各一,奴婢瞧着还想吃一个。” “难不成我还不要你吃,吃便是。”凌初一坐在凳子上,望着亭子外的梅花,吩咐道:“这腊梅香味倒是极好,摘上几支带回去。” 茉莉看了一眼楚宁,应道:“是。” 楚宁伸出去的手,被茉莉那一眼制止了,楚宁忽然想到庄嬷嬷的交代:在院子里,都是关着门的,小姐宠你,纵你,倒也无妨,可在外面,你便是代表这小姐的脸面,千万不要做有损小姐名声脸面的事。 楚宁舔了舔嘴唇,心想着凌初一会给她留的。 凌初一放下茶杯,忽然说道:“想不到最后还是这样。” 她和殷离沉,当真是孽缘,夏宙好不容易把她和殷离沉的婚事解决掉,结果…… 入了王府,她就算是一只脚踏入了朝堂,她对赚钱倒是极为感兴趣,而政治,倒不是没有兴趣,只是比起动不动的会惹怒皇帝以,她觉得远离朝堂比较妥当。 茉莉在凌初一的茶杯里倒上茶水,说道:“小姐可是在烦忧喜服之事?庄嬷嬷已经知小姐不善于针线活,去请绣娘了,到时候小姐绣上几针便是了。” “这炭火灭了些。”凌初一没有回答茉莉的话。 茉莉用铁棍搅动了一下,炭火上的黑灰掉落,露出烧红的炭火。 “大小姐。”一个婢女突然跑过来,跪在凌初一的面前。 凌初一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倒是茉莉,上前把人扶起来。 可那人偏生不起,跪在地上忙说道:“大小姐,求你救救奴婢。” “落红姑娘,你这是做什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大小姐欺负了你。”茉莉眉头微皱,不悦的说。 凌初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恍若孤月凌空,寒气逼人。 凌初诗一回来,就要算计她吗? 这落红是她的陪嫁婢女,今天又要上演什么戏码? 没得到她娘的嫁妆,还是不死心? “什么事?” 落红听到凌初一冷漠疏远的声音,有些畏惧的看了一眼茉莉,她不知道她什么地方得罪了凌初一…… “起来说话。”茉莉说道。 落红这才起身,眼旁挂着泪花,委屈可怜的说:“奴婢随四小姐陪嫁入了侯府,可……可世子爷对奴婢……四小姐想灌奴婢喝绝子汤,才许奴婢成为侍妾。” “这是你家世子妃的事,关我家小姐何事?你不想喝绝子汤,就去求你们世子。我家小姐哪里管得了他人的事。”楚宁反驳道。 “奴婢不愿和世子妃争世子,不愿服侍世子。奴婢只想嫁一个老实人,安分守己的过日子。可世子妃……世子妃容不下奴婢。”落红哭得梨花带雨,但害怕引来了人,只得咬着红唇,憋着哭泣。 “你想我如何帮你?”凌初一问道。 “奴婢……奴婢想……想服侍大小姐你。”落红忙说道,眼中全是惊讶。 “这件事倒是得好好筹谋一番了。”凌初一伸手拿起盘中的糕点,慢慢的喂进嘴里。 “砰!”一只鞋从天而降,砸到了凌初一面前的炭火炉子。 “啊……”尖叫声响了起来。 第七十二章:糕点有毒 一只男鞋飞过来的时候,说是快,那时迟,茉莉站的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而落红反应过来,挡在了凌初一的面前。 楚宁站在凌初一的身侧,发现炭火四溅,连忙把凌初一拉了起来。 凌初一的衣服被火星子溅上了一点,倒没有伤及皮肤。 而替凌初一挡了一下的落红,却没有那么幸运,她的手背,还有脖子,都被炭火烧掉了皮肤。 落红痛苦的叫唤着,茉莉忙扶着落红。 凌初一看向来人,凌湘儿连忙跑了上前,把茶水喂到凌初一的嘴里。 “快漱漱口。”凌湘儿忙说。 凌初一把茶水吐了出来,她刚刚正吃着糕点,若不是那飞过来的鞋…… 王澜之走了过来,捡起他的鞋,套在了脚上。 “对不起,凌初一。”王澜之恭敬的说:“是,我错了。” 凌初一看着掉在地上的糕点,说道:“这……这里有毒?” “是。我……我不知道……” 凌初一把糕点捡了起来,说道:“这件事,有空再找你算账,茉莉宁儿,把落红带回苍梧院。” 凌初一几人走后,凌湘儿才放松了下来。 “多谢凌六姑娘。”王澜之认真的说:“若非是你带我找到了凌初一,她可能……” “大姐姐没事最好,若是有事,定南王,凌家,还有陛下,都不会放过你的。”凌湘儿语气柔柔的,话里却是字字珠玑。 “我以为凌初一这等性子的女子,是不会有人喜欢的,不成想还有你这般的好妹妹。”王澜之越发欣赏面前的女子了。 刚刚他碰巧遇到凌湘儿在赶偷厨房菜食的野猫,他觉得这野猫太吵,便喂了剩下的那颗药给野猫,结果那猫当场死亡。 凌湘儿被吓坏了,眼泪都流了出来。 可当他说:“凌初一的糕点里也有此药。” 凌湘儿连忙就抹了眼泪,拖着他去找凌初一,也幸好赶来的及时,凌初一才没有吃下那块带毒的糕点。 若非是凌湘儿了解凌初一,猜测凌初一可能在的地方,凌初一若死,他就难辞其咎了。 还有初见凌湘儿之时,凌湘儿温柔的指向了太子,并且在他学狗叫的时候,也只有她没笑。 凌湘儿福了福身子,才说:“我去看大姐姐了,王公子请便。” 王澜之望着凌湘儿的背影,心想着:娶妻当娶贤,这样的女子应是格外的温柔。 苍梧院。 凌初一利落的翻出药膏来,对落红说:“忍着点。” 落红点了点头,额头都被汗水打湿,凌初一尽量放缓擦药的速度,落红紧紧咬住牙齿。 “好了。”凌初一把药膏放在一旁。 “多谢大小姐。”落红忙说道。 “也是多亏有你,不然那炭火就落在我脸上了。”凌初一吩咐道:“打盆热水来。” “是。”茉莉忙应道。 落红站起身来,还没说话又要下跪,被楚宁给扯住了。 “我既答应了你,便会帮你的。” “大小姐……为何要帮奴婢?” “你心地善良,当初不是你通风报信,夏宙就会死掉。”凌初一继续说:“先歇下吧!剩下的事交给我就是。” 茉莉端着热水走进屋,说道:“六小姐过来了。” “快让她进来。” 凌湘儿走进屋里,拉着凌初一的手,四下打量了起来,才说:“还好没有伤到你,不然祖母又该心疼了。” “我没事。倒是落红为了救我而受伤了,我想把她留在身边,这事,六妹妹得帮帮我。”凌初一朱唇轻启,眉目光华流转,似是拢了一汪清泉。 “大姐姐尽管交代就是,你我是姐妹,何必这般生分。我能为姐姐做事,自是喜不自胜。”凌湘儿淡淡一笑,也不问是什么,忙应承了下来。 凌初一在凌湘儿耳旁交代了几句,凌湘儿便笑着应了下来。 “对了,你不必担心棋儿房里的敏儿了,老夫人责备了母亲,会让敏儿离开你弟弟的房间的。”凌初一突然想到老夫人的话。 “她呀!会离开我弟弟的,也会离开凌府的。”凌湘儿说完,便退了出去。 凌初一有些不解,难不成凌湘儿知道敏儿犯了什么错,要把她赶出府去不成? 另一边,凌湘儿带着糕点,走进了月院。 “六小姐还会来我这?嫔妾还以为,六小姐只去宁安院苍梧院,还有桂园,不会来嫔妾这里呢。”柳姨娘眼中带着鄙夷,却也没赶凌湘儿走。 桌上有两个茶杯,看来她没来之前,凌初诗来过了。凌湘儿心里想。 “姨娘说得是哪里的话,湘儿一直都想来的,只是忙罢了。”凌湘儿把糕点摆放在桌上,说道:“这糕点还是我娘教我的,姨娘尝尝吧!” “我刚刚用了饭菜,这会倒是没多大的胃口。” “这有母亲在身边,就是好呀!这嫁出去的女儿,做母亲的都时时担忧呢。”凌湘儿故作叹息的说:“听说了四姐姐的事,我也莫名感伤呀!” “诗儿怎么了?”一听凌初诗有事,柳姨娘就坐不住了。 “我……难道四姐姐没有同姨娘你说吗?”凌湘儿有些不解,随后用手绢擦了擦嘴角,才说:“既然四姐姐没说,想来也没有多大的问题的吧!” “六小姐,你不要卖关子了,你就告诉嫔妾,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柳姨娘如今只有凌初诗一个孩子,自然是宝贝的很,往后她还要依靠凌初诗呢。 而且刚刚凌初诗陪她说了一会子话,听了婢女的话,就带着不高兴离开了,她问凌初诗,凌初诗也没有说什么,这让柳姨娘更觉得凌初诗有事。 “这……姨娘也是担心四姐姐,那湘儿就说了。”凌湘儿压低声音,身子朝柳姨娘倾斜,说道:“我听说世子喜欢四姐姐身边的婢女落红,瞧着那落红也不是安分的主,想来是……” “我就知道这落红不安分,亏诗儿还待她那么好。” “就是呀!我瞧见落红穿得精致,打扮的得体,想来也是……”凌湘儿为柳姨娘考虑道:“姨娘,这人啊!留不得。” “是啊!留不得!”只有尸体才不会说话,才不会勾引她女儿的丈夫。 “不好了。”柳姨娘的贴身妈妈六妈妈匆忙的走进屋里。 第七十三章:说服 桂园内,敏儿跪在地上,泪眼朦胧的望着一旁的欧阳安。 凌初诗指着地上的敏儿,大声的说:“母亲,这等贱婢,就该卖去满庭轩。母亲快快处置了她,要么把贱婢杖责一百板子。” “诗儿,母亲也知你生气,但你可得顾全世子的颜面。”林氏嘴角带笑,满意的看着柳姨娘的女儿气急败坏的模样。 本来欧阳安和敏儿在园子里,看对了眼,两人寻了一处隐蔽的地方,私下里说着诉衷肠的话儿,可还没待他和敏儿步入正戏,就被凌初诗找到了。 凌初诗大声呵责,欧阳安连忙阻止,只说他一时鬼迷心窍,以后不会这样了。 本来这件事,就可以到此结束了。欧阳安也不和敏儿继续下去,敏儿在威胁下也不会说出来,也可保全欧阳安的名声。 可当时路过的婢女听到了声音,以为是贼,便禀明了这事。 敏儿也是狠人,她一开始想做凌宇的侍妾,但林氏管的严,她没有机会再勾引; 此后凌初韵把她送去了凌棋儿的屋里,敏儿想着到底凌棋儿也是主子,也没有拒绝。可她几番勾引,凌棋儿也不理会,还拿礼仪说她; 直到凌初诗和欧阳安回凌家,敏儿在凌湘儿的指点下,再一次的寻到了机会,便有了今天这一幕。 敏儿连忙求情道:“夫人,奴婢……是奴婢错了,奴婢不该私下和欧阳世子说着诗词,可奴婢一直敬佩世子为人,仰慕世子才华,情难自已,才和世子多说了几句话。奴婢和世子并没有做什么?” 敏儿知道,她要在欧阳安心里留下印象,打动他的心,才会有机会成为欧阳安的女人。 一旁的欧阳安默不作声,可听到凌初诗泼妇般要打要杀的言语,再听敏儿处处为他着想,为他撇清关系,才体会到敏儿的善解人意。 欧阳安不由得想,他当初是瞎了眼,才会觉得凌初诗美丽动人,温柔善良,这凌初诗简直就是一泼妇,一毒妇。 若非他和凌初诗的事败露,他才不会娶凌初诗这样的庶女。 柳姨娘闻声赶来,跪在地上,道:“夫人,你要为凌家声誉,为世子和世子妃的名声着想呀!她先前勾引五公子不成又去勾引七公子,如今又做出这等事,还望夫人杖毙敏儿以做表率,以儆效尤。” 林氏望了一眼欧阳安,似叹似悲,又瞧了一眼地上的敏儿,面露哀色,又作为难模样。 敏儿有些慌了,连忙磕头说道:“敏儿有几分姿色,但万万不敢对府里的公子不敬。姨娘你怨奴婢的娘亲,怎么能这般诬陷奴婢呢!奴婢就是死,也要自证清白。” 敏儿话音刚落,便站起身来,朝一旁的柱子撞起。 而敏儿也是有意,还故作情深的望了一眼欧阳安。 敏儿撞的柱子就在欧阳安的身侧,欧阳安顿了一下,上前一步,敏儿就撞进了他的怀里,两人倒在地上。 敏儿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滴落,梨花带雨的模样,甚是惹人怜爱,看得欧阳安一时呆了。 “奴婢……奴婢没有……奴婢只是太……太喜欢世子……是奴婢错了……”敏儿咬着嘴唇,用力的憋着不去哭泣,这更是惹人怜惜不已。 一旁的小厮连忙把欧阳安扶了起来,欧阳安拿出手绢,递给敏儿。 敏儿也不去接,面带怯意,低着头。 欧阳安当着众人的面,小心翼翼的替敏儿擦着泪水。 凌初诗被气炸了,恨不得冲上去杀了敏儿。 “世子……你……”柳姨娘有些没有想到,欧阳安竟然当着她女儿的面,对一个下等的贱婢如此体贴,这简直是打她女儿的脸。 “这到底也算是欧阳世子的事,不如世子你说一个法子。”林氏故作为难的说。 “这敏儿,小婿瞧着可人,不如岳母送于小婿。”欧阳安开口讨要道。 “如此,只能这样了。”林氏很是满意,但面上丝毫不显。 凌初诗气冲冲的走了出去,而欧阳安则是对新得的美人怜爱不已。 走出桂园,凌初诗见落红不在,一时间不知怒气如何发泄,伸手打了身侧的小婢女。 “姐姐,你何苦这般作践婢女呢?”敏儿站在欧阳安的身侧,语气娇柔。 “姐姐?你还没给我奉茶,不配叫我一声姐姐。贱婢就是贱婢,永远都上不了台面。”凌初诗说道。 欧阳安的脸色有些差,也不想和凌初诗争论,拉着敏儿的小手,转身离开。 柳姨娘面带愁色的走了出来,凌湘儿本在院外候着,便迎了过去。 凌初诗看了一眼柳姨娘,有些埋怨的说:“我要是嫡女,何苦要受这等气?” 凌初诗气冲冲走开,柳姨娘听到这话,脸瞬间一白。 果然,她的女儿还是怨她了,怨她为什么不是嫡母?为什么给不了她支持? 凌湘儿忙安慰道:“姨娘,四姐姐不是怪你的意思。” “她如何不是在怪嫔妾,嫔妾如何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 “哎……”凌湘儿叹息了一声,才说:“这世子有了敏儿,往后要是再多一个落红,四姐姐的日子该是更难过了。” “不行,谁都不能伤害诗儿,落红不能……不能成为世子的侍妾。”柳姨娘念叨着,“之有让她……” 让她死掉,才能让她女儿放心。 “对了。”凌湘儿忙说道:“大姐姐院子里少了好些人婢女,姨娘何不把落红送去苍梧院,想来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还会说姨娘你关心大姐姐呢。” “可她……她会收吗?”柳姨娘本是生了杀落红的心思,这落红没有父母亲人,杀了她倒是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可若是把落红送去膈应凌初一,还不用脏了她的手,这倒是好事一桩。 “不如让湘儿试一试?” 柳姨娘抬起手,把头上的簪子取了下来,插进凌湘儿的鬓间,笑着说:“湘儿,你帮了你的四姐姐,日后你若是有什么帮助,诗儿也会帮你的。” “湘儿明白,湘儿尽力一试。”凌湘儿笑着接受了柳姨娘的礼物。 第七十四章:剧毒 凌初一正再研究着糕点里的毒药,心里只觉得奇怪,这种毒药到底都有什么成分,为何她从未见过? 楚宁在一旁笑着说桂院发生的事,凌初一听到敏儿被欧阳安带走了,不由得想到凌湘儿那句:她呀!会离开我弟弟的,也会离开凌府的。 这敏儿冒死去和欧阳安搅合在一块,会不会和凌湘儿有关? “小姐,你不知道,四小姐都气炸了。这欧阳世子就是一个花花公子,以后侯府的后院有得热闹了。”楚宁笑得嘴都合不拢,一想到这都是凌初诗的选择,只觉得她是自作自受。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凌初一把毒药喂给老鼠,才不过一句话的功夫,老鼠僵直倒在案桌上。 剧毒! 王澜之他…… 凌初一想到王澜之阻止,便猜想王澜之也是刚知道的,不然他若真想她死,也不会特意跑来阻止。 看来这事,只有王澜之知道了。 “大姐姐,柳姨娘让湘儿来,让你收下落红姑娘呢。”凌湘儿笑着走到凌初一身侧,“大姐姐果然料事如神,柳姨娘巴不得让落红姑娘死掉呢” “为母则刚,她肯定是不愿意凌初诗受到伤害的。”凌初一提起老鼠尾巴,递给楚宁,“烧了。” 凌湘儿看着案桌上还剩下一些糕点,便说道:“王公子想来也不知道是毒药,他一知道是毒药,便让湘儿带着他去找大姐姐你呢。” “他来准没有好事,不过我也无事,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不和他计较。不过我要知道,这毒药是谁给他的。” “那有机会大姐姐再问问他吧!王公子已经回去了。” 庄嬷嬷从屋外走了进来,满面笑容。 “嬷嬷没找回来绣娘,可为何还这般开心?”茉莉见庄嬷嬷身后无人,不由得觉得奇怪。 “大小姐,奴婢本想找锦绣坊的绣娘,结果那锦绣坊的人一听是小姐,就带奴婢去见了掌柜。那掌柜说呀!小姐和王爷的婚服已经在制作了,不必小姐劳心了。”庄嬷嬷笑着说:“小姐,这王爷还未迎小姐过门,便如此为小姐考量,可见是对小姐不一样呀!” “他待我好,如此便好。想来王府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凌初一想到之前她曾在锦绣坊量过尺寸。 “砰。”楚宁端着一杯茶,走进屋里。 茉莉见茶杯摔在地上,忙上前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小姐,你真的要嫁给定南王吗?”楚宁询问道。 “楚宁,你怎么说糊涂话了?小姐和王爷的圣旨已下,小姐不嫁,岂不是抗旨不遵?轻者小姐命丧,重者整个凌府陪葬!”庄嬷嬷说道。 楚宁转身就跑了出去,凌湘儿只觉得奇怪,嘀咕了一句,“这是怎么了?” “无事,便是听说了我嫁人了,想为她谋得一门亲事,她心里不愿意罢了。”凌初一随口说道。 凌初一明白楚宁话里的意思,原主是喜欢她哥哥的,原主和楚安两情相悦,若没有侍郎嫡女的身份,想来是人人羡慕,恩爱和谐的一对鸳鸯。 只是她不是原主,她也不爱楚宁的哥哥,楚安为救她而死,凌初一对他只有感激,没有爱。她答应了楚安,要照顾好楚宁,她便不会食言。 她只能放楚宁出去,让她静下心来,想清楚才好呢。 寒冬大雪,将近过年,李嬷嬷来了凌府,说是颖贵妃召见。 落红知道凌初一一般都带茉莉去宫里,便求着茉莉,“茉莉姐姐,奴婢从没去过皇宫,这次你让奴婢跟着小姐去吧!” “这……” “好姐姐,落红想长长见识,你就把这个机会,让给奴婢吧!” “那好吧!待会我和小姐说我生病了,你便同小姐说。”茉莉说道。 “谢谢茉莉姐姐。”落红高兴的说。 凌初一在屋里唤道:“茉莉。” 茉莉和落红走了进来,凌初一吩咐道:“替我梳发吧!一会陪我一道入宫。” “咳咳……”茉莉假装咳嗽了两声,才说道:“小姐,奴婢昨夜没有盖好被子,受了凉,怕是无法入宫……” “奴婢陪小姐你去。”楚宁连忙说道,前几天她想和凌初一独处,便说陪凌初一睡觉,结果庄嬷嬷把她说了一顿,还不让她守夜了。 她想问清楚一些事,可没有找到独处的机会…… 这次去宫里,可不就是只有她们两人,到时候…… “小姐,让落红跟去吧!”庄嬷嬷说道:“落红也是难得稳重的性子,让落红陪着你入宫,老奴放心。” 楚宁嘟囔了一句,“我才不会惹事。” “那便落红陪着我去宫里吧!” 落红欣喜的上前,帮着凌初一梳头。 凌初一并没有因为她先前是凌初诗的婢女,而待她有所不同,而她尽心伺候凌初一,凌初一俨然把她也当成了一等丫鬟来对待。 而她想要入宫,也是想见见,心心念念许久未见的男子,她想看看他,是否安好? 以前他是凌家庶子,她尚且不能服侍他,如今他是皇帝宠妃之子,她更是配不上他了。不过远远地看他一眼,落红也心满意足了。 凌初一收拾妥当,便带着落红一道进了宫。 才走进宫殿门口,宫门便合上了。 凌初一和落红同时回头看了一眼,主仆二人相视一眼,只觉得不简单。 “凌大小姐,你便在此处等着吧!”李嬷嬷伸手,解开凌初一的披风,笑着说:“大小姐走了这么远,想是热了,这狐皮披风就让老奴给你拿着吧!” 凌初一扯出笑容,说:“那便麻烦嬷嬷了。” 这搞什么鬼?喊她来,又把她晾在这…… “对了,这位姑娘随老奴过来吧!贵妃娘娘说要赏赐凌大小姐几盆绿梅,随老奴去拿吧!” 落红看了一眼凌初一,凌初一微微一颔首,落红便跟着李嬷嬷去搬绿梅了。 李嬷嬷陪在贵妃身侧,落红把绿梅从木架上取了下来。 “这会子凌大小姐乖乖的在外面候着,想来待会就会下雪了!” “下雪了好,记得把她的披风拿了,本宫倒想见识一下,她今天能够撑得多久?”颖贵妃漫不经心的说道。 搬绿梅的落红听到了这话,不由得一惊! 第七十五章:冻僵 天空飘起飞雪,凌初一只觉得手脚都冷,连忙上前几步,走到了屋檐下。 她可不想再被冻一次! 李嬷嬷从屋里走了出来,说道:“怎么了?” “下雪了。”凌初一只觉得少了披风,脚底透着一股寒意。 李嬷嬷上前一步,指着露天道:“请凌大小姐,站回原处去。” “既然贵妃娘娘没有时间见臣女,臣女便先行退下了。”凌初一不想在大雪里挨寒受冻。 “哎呦。”李嬷嬷摔倒在地。 凌初一一愣,这…… “怎么了?”颖贵妃从屋里走了出来。 “回娘娘,凌大小姐非要现在进来见娘娘你,奴婢说你正在用药,她不愿等,推了奴婢。”李嬷嬷从地上起身,故作腰疼的弓着身子。 碰瓷…… “我……臣女没有。” “奴婢们都看见了,是凌大小姐推的。”一旁的宫人说道。 鸿门宴!!! 她什么时候得罪了颖贵妃? 似乎没有吧! “给你一个选择,你是现在跪在外面,还是杖责三十?”颖贵妃抬手,轻轻的扶了一下,纯金镂空的面具。 透过面具,凌初一还能看到颖贵妃脸上烧伤的痕迹。 “臣女甘愿受罚,只是臣女的婢女,去了何处?”凌初一见落红久久没有出来,有些担心落红的安危。 “本宫难不成要杀了你的婢女不成,去跪着,何时本宫心情好了,你就可以起来了。”颖贵妃说完,便走回了屋子。 李嬷嬷吩咐道:“好好的看着。” 凌初一跪在雪地里,内心只觉得凄凉无比,她早知贵妃找她麻烦的,就装病不入宫了…… 雪花落在凌初一的衣服上,头发上,雪花消融,打湿了凌初一的头发,衣服,凌初一只觉得全身都冻僵了,如今的她想要起身,怕没有人扶着,也是起不来了。 “娘娘,何苦为难……” “本宫只能这么做,不然,死得人就是我儿。你可明白?”颖贵妃把手伸入水桶之中,皱了皱眉头,说道:“不行,这水温不够,还是有些凉了,让人烧上热水,好好的备着。” “是。”李嬷嬷应道。 凌初一眨了眨眼睛,雪花从她的睫毛上落了下来,一旁监督着凌初一的宫人,都觉得凌初一可怜。 心里都在猜测凌初一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才让平时待宫人温和的贵妃娘娘,竟这般惩罚凌初一。 御书房。 宇文暖小心翼翼的把茶水奉上,“陛下,王爷,请喝茶。” 殷离沉看了一眼宇文暖,伸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才继续放下棋子。 “佳宁,果然是有离沉在,你才会给朕上一杯茶。”皇帝调笑道:“离沉,朕还是托你妹妹的福分,才能喝上太后宫里的好茶。” “陛下仁孝,把蜀地而来的云雾茶都送去了太后娘娘的宫中。”殷离沉淡淡的放下一枚棋子,也不堪宇文暖,说:“妹妹知臣难得入宫,又难喝道此等好茶,才送了过来。” 宇文暖听到皇帝和殷离沉一人一句妹妹,心里只觉得难受不已。 为什么她只能是殷离沉的妹妹,而不能是他的妻子? 她是宇文家的孩子,殷离沉是殷家的人,他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牛公公走了进来,在皇帝耳畔说了几句。 “离沉,你去清宁宫瞧瞧未过门的媳妇吧!顺道给贵妃请安。”皇帝说道。 “臣已经请了安。二月二便是她与臣的大婚,婚前,不宜见面。”殷离沉语气冷淡,放下了一枚棋子。 “这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凌初一一个病秧子,万一病没有好全,如何为殷家延续后代?”宇文暖酸溜溜的说。 皇帝看了一眼牛公公,牛公公忙说:“据说是,凌大小姐推了贵妃身边的李嬷嬷,被贵妃娘娘罚跪在了院子里,这会该是冻成了一个雪人。” 殷离沉的手落在了棋盘上,震得棋盘的棋子四落。 “臣先行告退。”殷离沉拱手说道。 殷离沉快步走了出去,宇文暖连忙追了出去,可她才到门口,殷离沉就已经使了轻功,朝清宁宫的方向飞去了。 殷离沉才到院子里,夏宙和落红也正好到了院子里。 只不过殷离沉是从天而降,而夏宙和落红是从正门走了进来。 夏宙跑到凌初一身边,他的手还没有触碰到凌初一,殷离沉就抱起凌初一,飞身离开了。 颖贵妃从屋里走了出来,见到这般场景,愣了一下,才说:“皇儿,你来,所为何事?” 夏宙望了一眼飞身离开的殷离沉,才走进颖贵妃的宫里。 “母妃,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夏宙问道。 李嬷嬷见夏宙手上有伤,连忙把药膏寻了出来。 颖贵妃拉住夏宙的手,正要给他擦药,被夏宙一把扯回了手。 “儿臣自己来便是。”夏宙淡淡的说,他从落红口中听到凌初一被罚跪在雪地里,便慌忙出来,雪天路滑,他摔了一跤,磨破了手。 颖贵妃执意给夏宙擦药,夏宙也不在拒绝,任由颖贵妃擦着药。 “她已经是你表哥的未过门的王妃了。” “若母妃为儿臣求情,她就是儿臣的三皇妃了。父皇说了,只要你去御书房求他,他便更改圣旨,可母妃,一点都不愿意,不愿意帮儿臣。”夏宙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滴落,“儿臣认命了,可你为什么还想要她的命?” “殿下,你误会娘娘了,屋里早已备好了热水,凌大小姐不会有事的。”李嬷嬷忍不住解释道。 “母妃,是何用意?” “要你彻底死心,你若对她动心思,母妃就要她死。你该知道,你父皇对离沉有多重视?”颖贵妃一想到夏宙时常把凌初一的画像拿出来瞧,便知他的弱点是凌初一。 “母妃,你……你……你太疯狂了。” “母妃是为了你好啊!”颖贵妃认真的说:“只是你从未体谅母妃的心啊!皇儿,母妃对你亏欠太多,只有保住你的命,才可以呀!” “母妃,儿臣知道了,儿臣累了先回去了。” “有人要你的命。”颖贵妃吼道。 才走几步的夏宙停住了脚步,要他的命? 他对帝位无意,他们竟然想要他的命? 第七十六章:解释 李嬷嬷道:“殿下,你宫里的吃食被人下了毒,但奴婢无用,没能查出来幕后主使。” “太子,皇后,还是二哥,亦或是父皇……” “母妃不知道,才觉得害怕。”颖贵妃坐在椅子上,回忆起往日种种,说道:“当年,哥哥兵败被杀,离沉的母亲被……被五马分尸,她交代我,让我保住离沉。我求了皇后才保住离沉的性命,当夜生下你,害怕皇后忌惮,便送走了你。” “母妃对不起你。”颖贵妃继续说道:“也对不起离沉,明明嫂嫂求着我要好好的待离沉,可离沉竟然中了剧毒,差点死在清宁宫。不得已我才把送去了军营……” “娘娘。”李嬷嬷递上手绢。 “皇儿,在这个深宫里,处处都是黑暗,黑暗里伸出一把拿着匕首的手,顷刻之间就能要了你的命。母妃多想就让你养在宫外一辈子,可你的身份被人知道了,不公布你的身份,总会有人容不下你,母妃再见你,你是一具尸体。”颖贵妃伤心落寞的垂着头,脸上的面具掉落在地上,露出烧伤遗留下的痕迹。 “别人都说是离沉毁了我的容颜,其实不是,是我自己毁掉的。陛下到底还是对我有情,可他的喜欢,会害死我,也会害死离沉,我不能辜负嫂嫂,不能让离沉再受伤。” “皇儿,你要足够强大,才能保护你要保护的人。知道吗?” 夏宙顿了一下,才说:“儿臣答应母妃,你保护表哥,我……我保护自己。” 颖贵妃张口欲说什么,夏宙已经走了出去。 自从他跪晕在了大殿之前,就算恢复了,也没来给颖贵妃请安,想来是他母亲想见他,才做出这般极端的事。 他的母妃知道他的弱点,逼着他过来。 而母妃和父皇也不知生了什么矛盾,谁都不退让,却让他痛失所爱…… 对!要足够强大,他才能保护心爱之人,才能得到凌初一。凌初一应该是他的珍宝,而不是他的软肋…… 凌初一被扔下温泉池子。 温泉水让凌初一的身体回暖,凌初一从水底浮了出来。 殷离沉斜着靠在栏杆边,望着水里的凌初一。 他向来淡漠无情,除了父母,从未有人让他那般担心,仿佛他就像被凌初一下了蛊术,不自然的就会为他担忧。 殷离沉一身墨色衣袍,袖子是是精致的银色祥云,凌初一注意到他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感到有些不自在。 “多谢王爷相救。”凌初一由衷的感谢道。 “噗。”殷离沉吐出一口鲜血来。 凌初一被吓了一跳,起身欲望朝殷离沉走了过去。 “不是大事。”殷离沉咳嗽了一下,扶着栏杆,转身离开。 凌初一正要往台阶上,才注意到此刻她身子湿透了。 一个宫女端着衣裳走了过来,道:“皇后娘娘吩咐了奴婢给凌大小姐送衣裳。” “替我多谢皇后娘娘。”凌初一说道。 在宫宴上,凌初一也只见了皇后一面,当时只觉得皇后威严,不可亲近。不过现在看来,皇后人还不错,至少不像颖贵妃那样,故意找她麻烦。 凌初一利落的换上衣裳,待她走出温泉池,殷离沉已不见踪影。 刚刚给她送衣裳的宫女候在一旁,“凌大小姐,娘娘说了,有什么你尽管吩咐奴婢便是。” “对了,定南王,你看见了吗?” “奴婢瞧着王爷离开了,想来是有御医为王爷诊治的。” “那麻烦宫女姐姐带路,我要去清宁宫。” “这……”宫女虽不解其意,但仍然应了下来。 凌初一现在只想去清宁宫,和落红一道回家。 天空没再飘雪,凌初一泡了热泉,又换上了干衣,身子也恢复了温暖。 颖贵妃是何用意? 她凌初一再什么说也是她侄儿的未过门的王妃,她要是被冻死了,她侄儿可就没有王妃了? 难道是说,颖贵妃没有看中她,所以想把她弄死? 关闭宫门,就是为了避免殷离沉和夏宙来解救她! “小姐。”落红唤道。 凌初一回过神来,忙迎了上前,问道:“没事吧!” “奴婢没事,奴婢听贵妃娘娘故意为难你,就偷偷溜出去找三皇子了。但……但三皇子来的时候,小姐你被王爷带走了。”落红左瞧右看,打量着着凌初一,确认凌初一无碍才放心下来,“小姐若是出事了,奴婢就是死也难赎罪。” “错不在你,是颖贵妃故意为难我。日后,我们小心一些就是。” “那……”落红瞟了一眼不远处的竹林,问道:“小姐,你会怪三皇子吗?毕竟,颖贵妃到底是三皇子的生母。” “既是凌大小姐找到了婢女,那奴婢送你们出宫吧!”宫女说道。 凌初一拉起落红的手,说道:“太不小心了。” “奴婢没多大的事,倒是三皇子因为心急,都摔伤了。”落红说道。 走在前面的宫女,突然说道:“前段时间,三皇子跪晕后,便一直不见贵妃娘娘,奴婢们瞧着,三皇子该是对贵妃娘娘有怨!” “贵妃娘娘和三皇子久别重聚,怎会……” “凌大小姐,莫要同别人说起,瞧奴婢这张嘴,就是爱说,和大小姐你都说上了,当真是不懂规矩。”那宫女笑着说。 落红正要说话,凌初一用眼神制止了,那宫女顿了一下,也没有说什么。 回到马车上,落红才疑惑的问道:“小姐,那位宫女姐姐似乎知道三皇子和颖贵妃娘娘发生了什么事。” “我需要的是听三皇子怎么说,而不是听别人想让我听到的话。”凌初一闭上眼睛,她终究想不透贵妃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如今,只有三皇子能告诉她缘由。 十五驾着马车,马车在大道上平稳的行走,不过片刻,便到了凌府。 凌湘儿在门口候着,见到凌初一的马车回来了,连忙迎了上前。 “六妹妹,外面风雪大,你在屋里等我便是,着了凉,我如何向婶婶交代呀!” “大姐姐,祖母那边来客了,是舅夫人和表小姐。”凌湘儿惊讶的说:“大姐姐的衣服怎么换了?” 第七十七章:十万嫁妆 舅母,表妹? 她们来做什么? 凌初一解释道:“在贵妃宫里,不小心打翻了茶盏,所以才换了身衣裳。六妹妹,你知道,舅母和表妹所来,为何事吗?” “湘儿也不知道,刚刚正好去宁安院,祖母让我在门口等着你,让你回府了便去宁安院。” 凌初一带着落红,朝宁安院的方向而去。 凌初一才走进屋里,就看到一个气质优雅,容貌出众的女子,她举手抬足间都是家教礼仪。 凌初一大大咧咧的走进屋,瞬间手脚不知往哪儿放。 “初一回来了,快来见过你的舅母和你的表妹。”老夫人招了招手,也注意到凌初一的扭捏姿态。 “表姐。”少女盈盈一礼,嘴角微笑,大家闺秀的姿态拿捏得死死的。 “表妹好。”凌初一回了一礼。 “都这么大了,初一当真像兰儿啊!”舅母感慨道,上前一步,拉着凌初一的手,眼睛里已有晶莹泪花,“初一,我是舅母啊!” “舅母好。”凌初一有些不习惯面前的富态妇人的亲热。 富态妇人穿金戴银,身姿丰盈,面容红润饱满;不同于她的女儿,少女身材高挑,肤色白皙,如弱柳扶风,却没有病态,整个人瞧起来就像是清冷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表妹可真美,若我是男儿,都想求着舅母,把表妹嫁给我了。”凌初一真诚地说道,她第一眼就喜欢上了面前的女子。 虽瞧着清冷,但从女子的仪态里,凌初一没有感觉到疏远。 “瞧瞧,这丫头,夸若依,也不忘夸自己一番。”舅母笑着说。 “林姑娘是璞玉之色,我家这小调皮猴,是蒲柳之姿罢了。”老夫人笑着说。 “我家若依,自小就听说了兰儿的美名,她爹也经常讲兰儿的事。这一年年下去,若依倒是有几分兰儿当年的风范。”舅母继续说道:“若依和初一本是有血缘关系的,细小一瞧,还有三分相似。” 老夫人看了看凌初一,有看了看林若依,连连点头:“是是是,三分不止了,有五分了。” “若依同表姐穿一样的衣裳,岂非成了双胞姊妹了?”林若依嘴角带笑,望着凌初一。 “想来舅夫人和表小姐有许多话同初一丫头说,老身倦了,你们细聊吧!” “我扶祖母回屋休息。”凌初一上前,扶着老夫人。 扶至床边,老夫人压低声音说:“你这舅母,为了你娘十万嫁妆来的,想来是林桂凑不齐,求助娘家了。你这舅母才上门找你,你到底要嫁人了,很多事情都要你自己拿主意。” 凌初一笑着说:“祖母放心。” 凌初一走在前面,林若依母女二人走在后面,不过片刻,便到了苍梧院。 凌初一素手一抬,亲自斟倒茶水,推至舅母白氏和表妹林若依手边。 “你娘走得早,幸是有桂儿照顾你。”白氏拉着凌初一的手,心疼的说:“这些年,你舅舅不在京城,也无法时常来看望你,如今你舅舅在京城了,便能时时见到你了。” “舅母,觉得定南王此人如何?”凌初一忽然问道。 “自是……自是好的。定南王一表人才,俊美无双,更是对南夏有功,你嫁过去就是王妃了。” “那想来舅母是不知道定南王的一些往事了。” “也……也听说过一些。” “若是要嫁定南王的人,是表妹,舅母做何想?” 白氏听到这话,哪里不明白凌初一的意思。凌初一是在怪林桂,也是在怪她说虚话。 “定南王,若依高攀不起,我们林家毕竟只是一代商贾之家,哪里能高攀定南王这等人物。” 果然是商人,说话滴水不漏。 “哎,初一只是莫名的悲伤,毕竟这婚事……” 白氏打断道:“初一,你不知道,我难道还不知道吗?这婚事本来就是你的,当年你母亲怀着你,和定南王之母交情还不错,定南王之母便定下了和凌家的婚事。这定南王母亲,看中的是你,才不是别人。” “原来有这事。” “舅母难不成还骗你不成,你也别怪你桂儿,她到底是爱女心切,何况,天师算出,你才是最适合定南王的女子。”白氏语重心长的说:“你娘留给你的陪嫁已经够多了,你啊!何必把那十万要回去,你母亲和你父亲也筹集不到这么多,难不成你真要闹得众人皆知,坏了凌家的名声,于你可不利。” “舅母这话,就不对了。初一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白氏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欲望,便说:“你不会不知道,这十万两是要你舅舅出吧!你父亲让桂儿筹集,桂儿哪里能凑到这么多?难不成,你真要逼得你父亲把桂儿休了不成?” “娘……”林若依唤了一声。 “初一。”听到女儿的声音,白氏的声音和缓了下来,便道:“你何必这般为难你舅舅!你舅舅啊!最是宠桂儿和兰儿了,自是不舍得她们受委屈。” 凌初一明白,凌昆从她娘的陪嫁里,用了十万,他补不上,就让林氏补上。林氏的嫁妆自是留个凌初韵的,她自然而然想到了娘家。白氏不愿意出十万两,找上门来劝慰凌初一。 虽然没了十万两,凌初一没有什么损失,但钱,总归是多多益善。 “表姐,你虽出嫁,但追根结底是凌家人,凌家还有老夫人在呢。”林若依缓缓说道。 凌初一沉默了,她带着巨额财产嫁人了,可祖母还在府里,若是有危险…… 凌初一想到老夫人中毒,或是和她有关吧!老夫人为了保护她和夏宙,牺牲了不少…… 而她却不知下毒的真凶是谁?追查出来了柳姨娘是其中一个凶手,可凌昆三言两语解了柳姨娘的困境,让柳姨娘逃脱了惩罚。 “我明白舅母的意思。”凌初一应道:“我会亲自向母亲说明,这十万两不用补上了。”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白氏笑着说:“初一,舅母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丫头。” 第七十八章:当年的事 桂园。 凌初一旁若无人的径直走进林氏的屋里,嘴角轻翘。 屋内一股浓郁刺鼻的药味,看来林氏为了十万陪嫁的事,操碎了心,内心煎熬以致于病了。 “你……你来做什么?”林氏幽怨的看着凌初一。 这个贱种,就该在她生下来的时候,就把她弄死,而不是让她活这么长久。 “母亲,难道你不想同我谈谈,这些年,父亲挪用了我娘的十万陪嫁的事吗?”凌初一没看林氏,仿佛看了她,就会脏了她的眼睛。 胡妈妈道:“大小姐这是想通了。” “母亲,是你和我谈,还是胡妈妈和我谈?”凌初一漫不经心的用茶盖拂去茶碗里,漂浮起来的茶叶。 “花英,你退下。”林氏吩咐道。胡花英,是胡妈妈的名字。 林氏穿着一身里衣,扶着案桌,坐在椅子上。 凌初一走进里间,林氏不解的望着凌初一,这贱种要做什么? 凌初一把一件玄色熊毛大氅的披在林氏的身上,随口说道:“你若早早的下去陪我娘,却没有受点苦痛,我怎会甘心?” “说吧!你想要什么?”林氏扯了扯衣服,这让她感到软和多了。 凌初一手顿了一下,茶盖落在茶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知道,下毒害祖母的人,是你。”凌初一眼神坚定,盯着林氏的眼睛,像毒蛇一般,紧盯而冷漠。 林氏嘴角露出笑意来,坦然道:“是我。” 凌初一原来想知道这个…… 凌初一放在腿上的手不由得握紧,祖母从未找过她什么麻烦,她竟恶毒如斯,意图下毒害祖母。如今还妄想不归还她娘的陪嫁…… “你不就是想知道那绫罗香是谁下的吗?我承认,是我。是我命胡妈妈掺在糕点里,随后命人送去给老夫人。”林氏眉眼低垂,“老夫人喜欢你娘,对我这个使了计谋的恶毒女人不喜。” “我想,要是没了老夫人,你便没了靠山,到时候还不是任我揉捏。我恨老夫人,恨她护着你。” 握成拳头的指甲扎进她的肉里,而凌初一全然不知疼痛。 林氏承认了,承认是她下的毒。那她娘,也是她害死的? “三妹妹可是一直想嫁给太子,我若是让她嫁不了太子,也无法让她嫁入高门富户,是不是也算是替祖母报仇了。” 凌初一向来明白,打蛇打七寸,林氏的七寸便是她那一双儿女。 “你……你有什么事就冲着我来,我不许……不许你伤害韵儿。” “那你伤害祖母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会找你女儿算账?”凌初一望着林氏,她的确是生病了,屋里经久不散的药味,说明她病得不轻。 “你……你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林氏瞪着凌初一,“要怎样,你才会放过韵儿?” 凌初一走上前,伸手拿掉林氏身上的熊毛大氅,把茶杯的水,淋在她的脸上。 凌初一走到窗户边,森冷的风吹进屋里来,吹得林氏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来……来人……”林氏颤抖着,嘴巴蠕动出几个字。 凌初一关上窗户,把炭盆端到林氏脚边。 她故意让林氏感受这般冷意,让她明白,她娘死的时候的痛苦,她听说了老夫人中毒后的伤心。 如今的林氏哪里还有先前算计于她的精神抖擞,意气风发,唯有恐惧担忧,像一只被人捏在手心里的蚂蚁,顷刻之间就会是一具尸体。 “我娘,是你动的手?”凌初一问道。 “是,是我故意在她面前炫耀,把气得她血崩而亡。”林氏说道,她忽然想到林兰生凌初一的时候,久久不能生产,她忽然后悔了,后悔气林兰了。 她到底是是林兰的亲妹妹,她怨林兰,生过让她死掉的念头,却久久没有实施。 林兰死后,她一直都认为,是她害死的。 包括凌昆想要处死凌初一,也是她安排了法师,说她不祥,要养在乡下。 凌昆说处理凌初一的时候,林桂也是同意了的,因为她认为,是凌初一的出生,害死了林兰。她担心林兰在地底下孤单,若是由凌初一的陪伴,或许林兰就不会孤单寂寞了。 可她看到皱巴巴的凌初一,还是选择了让她养在乡下。 如今,林桂后悔了,后悔没让她死掉,以至于凌初一胁迫她,凌初一还想对她的女儿出手。 “你下了什么毒?”凌初一忍住愤怒。 “毒?”林桂诧异的抬起头,随口道:“当时嫁过来后,你娘她就已经病恹恹的了,我何须下毒?我只需等她死就够了。” “嬷嬷说,我……我娘生我之时,有人在她的参汤里下了药,事后嬷嬷才发现这件事。” “柳姨娘下的。”林桂漫不经心的说。 忽然,林桂站起了身,像是明白了什么。 “咳咳。”鲜血从林桂喉咙里咳了出来。 凌初一被吓了一跳,她只知林氏病了,却不成想病得这般严重。 “扶……扶我回房。我告诉你……一切。”林氏眼神空洞,像是着了魔一般。 凌初一上前,扶着林氏。 林氏躺在床上,喃喃道:“腊八那日,老夫人责备我之后,凌昆便问我,是不是我下的毒?我承认了。” “他还责备我,为什么不多下一些。看来,想老夫人死的人,是他才对。”林氏继续说道:“我猜到这些年老夫人生病,是有原因的。便问她,是不是柳姨娘下的毒?他只说柳姨娘恶毒,不如我好。我如何不明白他的虚情假意。” “后来我去书房整理,发现他在暗格里藏了慢性的毒药。我明白,柳姨娘给老夫人送去的鸡汤,都被他放了药。所以,是他主导了下毒这件事。” 凌初一大惊,像是明白了过来。柳姨娘被发现了下毒,但没有害怕凌昆会惩罚她,还想着凌昆救她,果不其然,凌昆告诉她,是柳姨娘房里有敌国探子,随意的扯出一个替罪羔羊,替了柳姨娘的罪。 原来,凌昆才是幕后主使。 “我娘,是不是……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林氏闭上双眼,只觉呼吸困难,张了张嘴,喃喃道:“姐姐,姐姐,你……你别怪桂儿……别……” 凌初一探了探林氏的鼻息,她只有吸气,却少有呼气,而且气息渐凉。 这是将死之人才有的迹象呀! 第七十九章:暂时不动 凌初一使针,扎在林氏的几处大穴上。 半晌,林氏缓缓转醒。 “姐姐。”林桂伸出手,抚摸着凌初一的脸,“桂儿好想你。” “我是凌初一。”凌初一握着林桂的手,道:“你中毒了,不是生病。” 看来,凌昆应该是察觉到林氏的异样,容不了林氏了,所以也对林氏下了毒。 “刚刚听你说及,你娘的药里有毒。我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 “当我和柳姨娘都没有入凌府,你娘就已经病了。柳姨娘那时候还只是外室,根本无法下毒。而且,我瞧着,你娘的病情,和老夫人甚有相似。” 和祖母所中慢性之毒是相似的,那下毒之人,只能是凌昆了。 “我以为,我是知晓丈夫是狠毒小人之后,才一蹶不振的。如今看来,他也想对我动手了。凌昆啊凌昆,到底只爱权利地位,我林桂也终是爱错了人。”林氏闭上眼睛,心如死灰。 母亲的死,祖母所中慢性之毒,都是和凌昆有关系。 凌昆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母亲,为什么?” “老夫人不是凌昆的生母,你不是凌昆的亲生子女,想来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他不会在意的吧!” “我不是他女儿?”凌初一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我也是现在才想明白的,凌昆为什么会那么积极的登门告罪。”林桂缓缓睁开眼睛,讲述了一个凌初一不知道的事。 当年林兰是风头正盛,名动京师的才女,不乏有嫉妒她的人。 一次林兰林桂去郊外烧香,遭遇了劫匪,林兰把林桂藏好,然后引开劫匪。躲开劫匪后,却在破庙里,被人夺去了身子。 林桂躲在暗地里发现,凌昆出手打伤了劫匪,随后追了过去。 她以为,是在那时,凌昆和林兰搞在了一块。 可据她了解,她姐姐根本不会这么做。 但凌昆登门告罪,林兰也不得不嫁给凌昆。 林兰想,当初极有可能要了她姐姐的身子的人,不是凌昆。 凌昆若是真爱她姐姐,便不会这般算计于她,更不会让林桂爬上他的床。 凌昆娶了林家姐妹花,一时风头无量,官途上也上升了不少。 “但,这一切只是我的猜想。初一,我对不起你娘,也对不起你。细下一想,我和姐姐都被他骗了。” 凌初一沉默了。她此番而来的目的,只是想知道她娘的死,祖母的中毒是否和林氏有关。 却不成想,牵出她娘的旧事。 “韵儿从未伤害过你,请你不要找韵儿的麻烦。”眼泪从林氏的眼角滑落下来,她为今之计,放心不下的只有凌初韵了。 凌初一走到一旁的书桌前,在宣纸上写下几味药名。 “你所中之毒,并非无解。用这方子,服上七日,便能消除余毒。”凌初一把药方放在林氏枕边。 林氏没有动弹,唯有流泪。 凌初一背对着床上的林氏,说道:“我答应你,不动凌初韵,但凌昆想要三妹妹成为二皇子的人,我也不会去阻止。” “你不为你自己谋,也该为凌初韵谋划一番。” 幕后真凶是凌昆,她该找凌昆算账。老夫人所幸无碍,林氏若此后能尽心待祖母,凌初一也不是那种睚眦必报之人。 林氏听到凌初韵,瞬间精神了不少。 “初一,等一下。”林氏坐了起来。 “毒的确是我下的。但,毒药不是我买的。”林氏从枕头下,摸出一张信封。 “是有人,写信给我,我鬼使神差,给老夫人下了毒。” 凌初一拆开信封,把空白的信纸展开给林氏看,林氏诧异的夺了过去。 “我没有骗你,确实是有人写信给我。是我做的,我会承认。但这毒药来源,是这写信之人给我的。” “会不会是凌昆?”凌初一推测道。 “不像是他,写字之人像是女子,而且所写内容,不像是出自他之口。” 凌初一闻了闻信纸,说道:“纸上有药,想来那人在墨水里加了让字迹消失的药,为的就是不想让更多的人看到内容。” “还有,初一,你现在能不能不动凌昆?” 林氏知道,凌初一能解毒,势必知道那些毒药能杀人于无形,凌初一现在知道了老夫人所种慢性之毒,还有林兰之死,都和凌昆有关,一定是不会放过他的。 “你还真爱他呀!”凌初一嘲讽的说:“我凭什么听你的。” “扑通。”林氏跪在凌初一的面前。 凌初一漠然道:“不可能。” “只是现在不动,我保证,他见不得到明年冬日的雪。他若死了,韵儿就要为他守孝三年,无法出嫁。求你看在我和你娘是姐妹的份上,不要耽搁韵儿的婚事。” 凌初一闭上眼,的确,现在她还无法对凌昆出手,何况她要他死,不是让他悄无声息的死。而是让他悲惨痛苦的受到惩罚。 而且,祖母让她不要动凌昆,以为凌昆是延续凌家百年昌盛的当家人,如今她还没有找到取代凌昆的人,她暂时是不会动凌昆的。 “好,暂时不动。” 凌初韵虽然嘴欠,但她确实没有对她做过太过分的事。 凌初一才走出门,胡妈妈和凌初韵就过来了。 “凌初一,你会这么好心,来看望我娘?”凌初韵警惕的看着凌初一。 “再怎么说,她就算不是我亲生母亲,到底还是我姨母。”凌初一淡淡的说。 “不守规矩,你应该称我娘为母亲。”凌初韵呵责道:“凌初一,你实在是丢我凌家的脸。” 虎毒不食子,凌昆对她这般无情,她极大可能不是凌昆的孩子。 既然不是凌昆的孩子,林桂自是算不得她的母亲了。 胡妈妈看到地上的茶水,又见林氏头发湿润,瞬间明白了过来。 “夫人,这贱种竟然对你做出这般事,实在该死。”胡妈妈说道。 凌初韵看到这里,哪里会不明白,恨不得此刻就冲不去打凌初一。 “啪!”清脆的一巴掌甩在了胡妈妈的脸上。 “娘,你打胡妈妈作甚?是凌初一这个小贱人……” “韵儿,她是你姐姐,你往后都要尊她,敬她,不可与她作对。”林氏吩咐道。 “为什么啊?她这般欺辱母亲你,我绝不放过她。”凌初韵恶狠狠的说。 “够了。”林氏端起那碗未喝完的汤药,递到胡妈妈的面前,道:“胡花英,喝了它。” 第八十章:私下见面 凌初韵不解的望着胡妈妈和林氏。 虽是冬日,但胡妈妈的额头满是热汗。 “夫人,夫人啊!”胡妈妈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是奴婢的错,可奴婢也不得这般做啊!老爷,是老爷拿奴婢的儿子来威胁奴婢,奴婢不得已这么做啊!” “这……这里面是什么?”凌初韵吓得连忙把林氏手里的碗打倒。 “是……是让夫人起不来床的药。奴婢的儿子犯事打伤了人,还是老爷相帮,才免了牢狱之灾。奴婢对不起夫人,夫人要打要杀,奴婢绝无二话。” “啪!”凌初韵一巴掌甩了过去,随后又狠狠的踢了一脚胡妈妈。 “我也不赶你走。你……你退下吧!对他说,便说我无意喝药。”林氏淡漠的说。 “是是是。”胡妈妈应道。 胡妈妈退出去后。 林氏把凌初韵拉进怀里,认真的说:“韵儿,你都看到了,你最信任的人,都会欺骗你。” “娘,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你父亲啊!不爱娘亲,娘亲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一枚可以和林家攀亲的棋子。”林氏不愿意告诉凌初韵,凌昆做的恶心事,担心凌初韵接受不了,让韵儿认清凌昆真面目,还得从长计议。 “娘,不会的!爹爹不会这么对你的,是不是凌初一说了什么,让你误会了爹爹。”凌初韵不愿相信,凌昆会在母亲的汤药里下毒。 “韵儿,你喜欢太子,娘帮你。”林氏转移了话题。 “真的?娘,你不是说让我做二皇子的侧妃吗?爹爹也是这个意思呀!” “你不应该是一枚棋子,应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太子妃已定下了太子妃,你只能做侧妃了,侧妃就是妾,是不贞的事实,你当真愿意?” “我愿意,太子殿下温润如玉,更是才华横溢,而且还是储君,能做他的女人,是韵儿的幸运。” “好。这是你选择的路,再苦再累,你都要走下去。就算是他日太子不是储君,所遭受的后果,你也要一并承受。” “我愿意,我会一直陪着太子的。”凌初韵认真的应道,在她看来,太子才华横溢,待人有礼,是陛下钦定的储君,未来的新帝,只要太子不犯天理难容的错,断然是不会被废的。 “太子喜欢诗书,喜欢有才情的女子。像……像我姐姐那样的女子,你没见过她,让娘想想。”林氏沉默了一瞬,才说:“像你表妹那样的女子。若依倒是和已逝的姐姐有几成相似。” “若依表妹不过是一介商贾之家的嫡女,哪里配得上太子殿下。”凌初韵突然想到林氏也是商人之女,立刻说道:“娘,我没有说你的意思。” “娘明白。你若想吸引太子注意,让太子纳你为妃,你就应该好好学习作诗,好好学习琴棋书画。” “那王书之是拜了好老师,才成为了京城的第一倾城才女,若是我也能拜欧阳大家为老师,才情肯定不在王书之之下。” “娘替你想办法。”林氏笑着说道。 “娘,你的身体没问题吧!以后女儿成了太子侧妃,柳姨娘那贱人断然不敢在你面前不敬了。” “没事,娘不会有事的。对了,好好叮嘱你弟弟,一定要好好温习先生教导的内容。” “嗯。娘,弟弟一定会为凌家争光的。” 凌初一还没去找王澜之,王澜之就先来找她了。 不过,王澜之用的是王书之的身份。毕竟他一男子邀请凌初一一女子,实属不符礼仪。 凌初一见一旁正剥着花生的凌湘儿,便说:“湘儿,上次没吃成许家菜的佳肴,不如我们今儿就去。” “大姐姐,这王家大小姐是邀请的你,又没有邀请我。我去算什么道理。”凌湘儿剥着花生,头也不抬,温柔的说:“大姐姐,你去少吃一些,回来再吃我做的花生酥。” “好湘儿,你就陪我去吧!我一个人,不方便。” “不方便?难道不是王家嫡女,是……是王公子?” “嗯。虽然我和他并没有什么,但孤男寡女,到底是说不通。” “好。”凌湘儿放下手中的花生,认真道:“我倒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在送大姐姐你的糕点里下药。” 另一边,定南王府。 明月把汤药端到殷离沉面前,道:“快喝了它。” 殷离沉接过汤药,三口作两口,咕噜咕噜把汤药咽下。 “你说你,你干嘛要和你自己过不去?那小野猫也不像是任人欺负的主,再说了贵妃娘娘又不是不知道她是未过门的王妃,小野猫不会有事的。你何苦动用内力去救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你心上人呢。” 殷离沉动用内衣,牵出昔日所种之毒,以至于不得不多服用汤药,忍受毒药带来的疼痛。这让明月所不能理解,毕竟在他眼里,殷离沉不是那种冲动的人。 “她不能有事。” “肯定不会有事,再说还有三皇子。说到底凌初一救过他,他不会无动于衷的。”明月坐在殷离沉的对面,说道:“小沉沉,你说贵妃娘娘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她没说。”殷离沉事后不是没有去找过颖贵妃,但李嬷嬷说贵妃知道他所为何事,但贵妃不想见他。 “对了,探子来报,说凌初一和王澜之私下见面了。还带上了不少女儿家喜欢的东西,像美味的小零嘴,精致的首饰,还有女儿家喜欢的胭脂水粉。我怎么瞧着这王澜之居心不良呀!” 殷离沉顿了一下,也没有说话。 “你就不担心,凌初一跟王澜之搞在一块,不愿嫁给你这样有污点冷血无情的人!” “她不敢。” “你就这么放心?”明月反问道:“探子来报,还说那屋里谈笑声传了出来呢。看来相谈甚欢呀!” 看到殷离沉眼神有了变化,明月大笑道:“哈哈,小沉沉,你该不会真喜欢上了那小野猫吧!” “没有。” “说得不够斩钉截铁呀!看来倾慕于你的王小姐,佳宁郡主,毒蝎女,对了,还有你那小师妹。你可是答应了人家,会娶她的呀!你不娶她,我看你如何给你师父交代。” “明月。”殷离沉缓缓道:“你是觉得人间不值得你留恋了,对吗?” “我开玩笑的。” “凌初一那里,怎么回事?” 第八十一章:送书 明月突然正经了起来,认真的说:“既然不喜欢她,你何必关心她做什么?殷离沉,在我面前,你无需掩饰,你娶小野猫,到底是为什么?” 殷离沉抬头看了一眼明月,缓缓道:“她最合适这个位置。她要自由,我也给得起。” “好吧!”明月恢复以往的吊儿郎当,“她的确是见了王澜之,和凌湘儿一道去的。对了,这凌湘儿你可能不认识,但是她爹你会认识。当初军中缺粮,是他组织百姓把周边的粮食汇集一块,送到了军中。” “凌旭。” “对,凌旭进京了,被陛下提拔的。想来是陛下知道他是个好官的缘故吧!”明月继续说道:“凌初一只在里面呆了一会,借口如厕便离开了,和王澜之说笑的便是凌湘儿。” “嗯。” “我打探了一番,这凌湘儿是个温柔的女子,你何不纳为侧妃,这凌湘儿和凌初一交好,想来也是极为合适的。” “不合适。” “我就随口说说,不合适就不合适吧!我担心,某些人无法做正妃,打你侧妃的主意呀!我说小沉沉,为什么你的桃花那么多,我连一片桃花花瓣都没有呀?” “你话多。” “我这叫幽默,懂不懂什么是幽默?你不懂!”明月自顾自的说道:“一定是站在你旁边,被人忽视了我的绝世容颜了。” 许家菜。 凌初一从王澜之口中得知,毒药不知何时被人掉了包,心想着继续追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凌初一欲要离开,结果王澜之和凌湘儿说起了京城之外的风土人情,两人相谈甚欢。 凌初一没有当电灯包的打算,便借口如厕,实则去了顶楼。 “东家,小……我……”许尊想到凌初一之前的话,凌初一让他不用自称“小人”。 “我注意到了,许家菜的食客,不如之前多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凌初一询问道。 “天下第一楼也推出许家菜的菜色。我打听了一番,他们询问了在京城的他国商人,打听出菜肴秘方。不过有几道菜稀有,他们倒也没有打听去。” “我那儿有一道秘方,过段时间给你。”凌初一说道。自从成为了许家菜的东家,凌初一就想把许家菜发扬光大,只是她近来事太多,她还没有把菜方写出来。 “东家从未出过京城……” 凌初一知道,许尊是对她的菜肴秘方持怀疑态度,毕竟凌初一在京城一方天地,京城的菜品她知道,自然许尊也会知道,天下第一楼更知道。 “对了,你家娘子怎么样了?”凌初一转移了话题,她对现代菜肴有极大的信心。 “内人尚好,腹中孩儿不是在今年,便是明年出生了。” 凌初一愣了一下,才想到再过一段时间就是除夕春节了。 “那我可得提前准备上礼物了。” “东家客气了。你能来,我与内人就已经很高兴了。” 月院。 “你说的是真的?”柳姨娘诧异的说:“难不成凌初一大胆如斯,竟不顾凌家的名声了!” “姨娘主儿,是真的。老奴亲眼所见,大小姐和六小姐一道回来的,而且手里大包小包都是东西。”六妈妈继续说道:“奴婢跟了过去,在六小姐的院子里看到都是精致上层的首饰。” “那凌初一哪里也是这些东西?” “没有。大小姐那儿只有一些糕点,精致的很呀!对了,还有一些书。而且奴婢听大小姐和六小姐说什么别让人知道了。依着奴婢瞧,这首饰肯定是大小姐让六小姐封口的礼物。” “去,看看凌初一又去什么地方了。” 凌初一吃了糕点,转而去了凌棋儿的院子里。 “大姐姐。”凌棋儿有些诧异,像是没有料到凌初一会出现在这里。 “我来看看你功课怎么样了。”凌初一率先走进屋里。 她十八,凌棋儿不过十五,这般年纪就要考取功名,搁在现代,就是天才级别的人物了。 毕竟在现代,十五岁就考上大学,是少有的。 这凌棋儿十五岁若能金榜题名,势必是万众瞩目。 “父母都让我不要太过有压力,说我权当这次去尝试一下,多来几次便好了。” “那你如何想的?”凌初一随手拿起一张宣纸,看着上面的内容,这凌棋儿,倒是不同凡响。 “我自是希望,能够金榜题名,让爹爹和凌家脸上有光。” “你这书,倒是少了些。”凌初一看了一眼茉莉,茉莉连忙把书奉送至凌棋儿的面前。 “这……这是国策论。这书有价无市呀!”凌棋儿小心的接过书,“我只在五哥的房里见过,只是他不愿借给我。大姐姐是从何处得来的?” 凌初一嘴角上翘,道:“今日王公子邀请我和湘儿去用膳,他带了不少的小玩意。还有一些稀有的棋谱琴书,说是赠与我,刚好瞧着有本国策论,想来也用不到。便带来给你了。” “大姐姐有所不知,这本国策论是欧阳大家手书,誊抄也不过只有数本,不少学子趋之若鹜。我也是听过,但从未见过。”凌棋儿抚摸着书,喃喃道:“听五哥说,往年的题目也曾从这里面出过。” “是吗?这倒是有趣了。”凌初一笑着说:“那七弟可得好好温习,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大姐姐对纵横之数,政学之策也有了解?”凌棋儿担心凌初一误会,便说:“棋儿没有说大姐姐的不是的意思,而是女儿家少有对此感兴趣。” “有一些兴趣。” 好歹她也是参加高考,研究生考试,博士考试的人,她再怎么说也是一个考试达人。只要摸清历年状元的答题套路,想来再复制一个状元也是不难。 凌初一走出凌棋儿的院子,就瞧见了柳姨娘房里的六妈妈,她鬼鬼祟祟的弓着身子躲开了。 “抓?”十五冒出一个字来。 “抓她做甚?且看柳姨娘要搞出什么来,最好是做出凌昆都不能护着她的事。”凌初一淡漠的说。 凌昆和柳姨娘狼狈为奸,她暂时不能动凌昆,可先解决柳姨娘这个小虾米,也不影响什么。 第八十二章:救急出门 除夕之夜。 一家人围在老夫人的宁安院里,其乐融融的说笑着。 除夕之夜,一定是要熬过子夜才能入睡的。 凌初一收了不少的压岁钱,最多的还是老夫人给的。 凌初韵眼红不已,但也没有说什么。 凌昆,凌旭和凌棋儿,还有凌宇四人打着桥牌,脸上全是笑意,仿佛真的就是温馨和睦的一家人。 老夫人也召集凌初一,凌初韵,还有凌湘儿,也打着桥牌。 林氏和曲氏磕着瓜子说笑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是关系极好的一对妯娌。 柳姨娘则是陪在凌昆身边,时不时的为凌昆添茶递水。 凌初韵丢出一张牌,“七万。” “胡了。”凌湘儿,凌初一和老夫人三人异口同声道。 凌初韵大惊,嘟囔道:“青衣,给钱。” 青衣翻了翻荷包,发现所剩不够,对一旁带着面纱的温玉说:“温玉,你去拿钱!” “算了,今晚就韵儿一个人输,既然输完了,就不用再跑一趟了。”老夫人笑着说:“我也倦了,你们各自回去守岁吧!” “是。”三人应道。 凌湘儿挽着凌初一的手,一道走出宁安院。 凌初韵嘴巴一撇,不以为意的说:“墙头草!” “小姐。”茉莉提着食盒走了上前,道:“后巷子的面铺小贩说小姐你心善救了他,他无以为报,做了除夕长面送了过来。” “湘儿,我就先回苍梧院了,你不必陪着我了。”凌初一笑着说。 凌湘儿知凌初一有事,也不再缠着凌初一。 走到无人处,凌初一问道:“是定南王发现了什么吗?” 凌初一想着当初正是面铺小贩借给她屋子,让她为十五施针。 还记得当时,殷离沉差点就发现了在柴堆下的十五,这小贩找来,该不会是殷离沉发现了什么吧? “不是。是许公子的婢女想寻小姐你,但门房赶走了。然后那后巷的小摊找来,消息才传到奴婢这里来。许公子的妻子难产了许久,除夕夜里寻不到大夫……” “茉莉,按着老规矩,你在屋里扮演我。我和十五出门一趟。”凌初一吩咐道。 “小姐,我也跟去。”楚宁说道。 “宁儿,你配合着茉莉,不要让人知道我出门了。”凌初一握住楚宁的手,“别给他人可趁之机。若是被发现了,先拖着,用红色烟火为信号。” “奴婢明白。”楚宁应道。 因其是除夕,后门的守着的人倒也懒散,不是喝酒便是赌钱。 “喏,这不是十五呀!你出门做什么?” “有事。”十五应了一句。 “你就是个木头,说话一个字两个字的蹦,若非你是庄嬷嬷的老家人,哪有机会进入凌家,还能在大小姐身边服侍。”那人喝得醉醺醺的,心里虽有郁闷,但也没有多为难,“出去吧!早去早回。” 凌初一呼出一口气,好在是她先走了出去。 那买面的小贩连忙把马牵了过来,道:“大小姐快去快回吧!” 十五翻身上马,凌初一被十五拉了上去。 除夕之夜,街上没有行人,马儿快速的朝许家的方向飞奔而去。 忽然,十五搂住凌初一的腰肢,飞身离开马匹,飞身上了屋顶。 凌初一被凉风吹得吓的不轻,发现自己离地面数米高,刹那间腿都软了。 十五飞身下地,凌初一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瓦片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这是有人跟踪? 难道是凌昆? 十五侧身进了许家,后面没有人再跟着了。 凌初一疾步跑进了产房。 定南王府。 明月走进书房,道:“小野猫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高手,元参都没有追上他。也不知她除夕之夜紧急外出,到底是要做什么,是去见了什么人。” “高手。” “这轻功造诣,元参都追不上。可能和你不相上下了。”明月眉头微皱,道:“这小野猫,总让我感到不安。” “让灵芝关注凌家的动向,事若有异,及时来报。” “凌家能有什么异向,唯一有异的便是小野猫了。” 许家。 凌初一的手上鲜血已经被洗掉,可她衣服上的血迹触目惊心。 许尊听到屋里的哭声,对着凌初一,连连磕头,浑然不知疼痛。 “去看看母子吧!” 许尊又是哭又是喜得跑进了屋里,也不理会婢女说:“老爷,产房晦气,待奴婢们处理后,你再进来吧!” “砰。”子夜一过,天空中五色的烟火,瞬间飞上天空,点亮了一处,此起彼伏的烟火,砰砰作响。 “那边。” 红色的烟火,是凌初一给楚宁的交代,若是被发现了,便用红色烟火示警。 可也不乏其他人用红色烟火,凌初一也不知是楚宁发出的信号,还是别家的烟火。 “先回去。”凌初一说道。 凌府。 柳姨娘带着仆人,径直朝凌初一的院子而来。 “柳姨娘,你这是做什么?”庄嬷嬷拦住柳姨娘。 “我做什么,应该问大小姐在做什么?大小姐除夕之夜,不在家里好好的呆着,竟然离府私会外男。” 楚宁说道:“柳姨娘,我家小姐身子不舒服,歇下了。” “嫔妾也是为了凌家的声誉,只要见到了大小姐,嫔妾自会离开。”柳姨娘看了一眼六妈妈。 六妈妈连忙道:“说,你们是不是看到了大小姐出门了?” “是……是,大小姐和十五一道……从后门出去的。”仆人连忙应道。 “你这肮脏臭货,不知道在哪个酒坛子里喝了黄尿,就来攀诬我家大小姐。这等仆役,定是要老夫人赶出去,肃清门庭。”楚宁大声的说道。 楚宁很清楚,柳姨娘是故意找上门的,若真的让她进去了,到时候凌初一就是有口也说不清了。 茉莉站在门边,道:“柳姨娘,我确实是身子不舒服。” 柳姨娘听到屋里的声音,也是一惊,凌初一不是出去了吗?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六妈妈在柳姨娘耳边小声说:“姨娘主儿,这茉莉以前在戏院里待过些日子,指不定会学舌。” “姨娘,请你回去,今日你攀诬我之事也就算了。”茉莉学着凌初一的声音说道。 柳姨娘听到凌初一的声音,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要凌初一真在屋里,那岂不是是她之错了。 “初一,为父找你有事。”凌昆出现在苍梧院。 第八十三章:屋内有人否? 柳姨娘一听这话,忙说道:“庄嬷嬷,老爷找大小姐有事,你难道还要拦着不成?” 庄嬷嬷无奈,只希望屋里的茉莉能随机应变。 一开门,茉莉站在门口。 “老爷,小姐身子难受,起不来。还望老爷体谅。”茉莉忙说道,心里暗说:小姐,你可快些回来呀! “既然如此,瑶月,你去看看初一到底是怎么回事。”凌昆发话道。 茉莉不由得颤抖,连忙拦住柳姨娘。她太清楚,柳姨娘和凌昆要做什么。她必须要拦住柳姨娘,给小姐拖延回家的时间。 柳姨娘的腿被跪在地上的茉莉抱住,任是柳姨娘挣扎,茉莉也不撒手。 六妈妈上前,抬脚踢在茉莉的肩膀上。 茉莉吃痛,秀眉紧皱在一块,庄嬷嬷连忙扶住茉莉,避免她摔倒在地。 楚宁面带怒色,意图上前阻拦。 “老爷,王爷到了。”管家的声音及时响起。 茉莉连忙拉住冲动的楚宁,避免楚宁做出无法收拾的事情来。 “见过王爷。”凌昆带头说道。 柳姨娘不可避免要先行礼,而六妈妈故作行礼慢了,率先把凌初一的房门推开了。 夜风吹入房中,房内悄无声息,这让人不由得想,凌初一真的不再屋里,或许真的跟外男…… “王爷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只是除夕之夜,王爷不在王府团圆,来凌府所为何事?”凌昆直白的说道。 他从家仆口中得知,凌初一出了门,他此番而来,便是为了抓凌初一一个现行。 凌初一是他凌家人,他自是不会毁了她,但凌初一这样的好棋子,他定是要好好的捏在手里。所以便有了他同意柳姨娘进屋之事。 “之前本王把信物归还了凌大小姐,此番而来,是取回本王的信物。”殷离沉说道。 灵芝禀明他凌初一离府一事被柳姨娘知道了,他不由得为凌初一多想一番。虽然此番上门,不合礼数,但比起凌初一的名声来,多一桩不合礼数的过错,倒也不影响什么。 “王爷,小姐身子不舒服,奴婢这就去娶玉佩。”茉莉连忙说道,忙走进了屋里,合上了门。 “小姐,王爷来了。” “替我向王爷告罪,我身子不舒服,实在是不能亲自送去。”屋里响起凌初一的声音。 茉莉深呼一口气,这下总该有人相信她家小姐确实是不舒服了吧! 茉莉把信物取出,走了出来,随后又合上。 灵芝双手接过玉佩,奉送到殷离沉的手中。 殷离沉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寄挂在腰间。中秋佳节那日,王书之请求赐婚,他当着皇帝和众臣的面,归还了当年双方母亲交换的信物玉佩,如今这信物又回到他手里,仿佛就是天定姻缘。 却不料当夜出现月食之象,他被说成祸国妖孽,皇帝问了天师,测出凌初一和他的宿命姻缘。 柳姨娘朝六妈妈使了一个眼色,六妈妈颔首退了下去。 “刚刚都好好的,去,让初一起身给王爷行礼。”凌昆吩咐道。 “老爷,新人婚前不得见面,小姐不见王爷,是为了王爷和凌家好。”庄嬷嬷立刻说道。 “确应如此,让她好好养身子。”殷离沉淡淡地说,眼神瞥了一眼凌昆,似有警告的意味。 凌昆顿了一下,心下更加坚定凌初一不再屋内的事实。 除夕之夜,凌初一不再屋内,又去了什么地方? 凌昆心想着,把殷离沉送走,再慢慢“询问”凌初一。 “砰。”屋内发出一阵声响。 柳姨娘说道:“老爷,这屋里有动静,该不会是大小姐有什么事吧!该不会是大小姐把男人藏进了屋里吧!” 柳姨娘断定凌初一不在屋内,所以才敢大言不惭的随意说凌初一。 即使事后凌初一解释,也解释不清了。毕竟她确实不在房里,贴身丫鬟也为她打掩护。 “奴婢这去看看,小姐身子不适,见不得风,也不愿见老奴以外的人。”庄嬷嬷连忙说道,她刚刚瞧见六妈妈退了下去,以为六妈妈去后门拦凌初一了,却不成想六妈妈把屋内弄出动静来,吸引人不得不进去。 “嫔妾也去看看。”柳姨娘一心想要抓凌初一一个现形,急不可耐的挤开庄嬷嬷,率先走进屋里。 “大……大小姐。”柳姨娘看着站在面前的凌初一,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柳姨娘被门槛扳了一下,摔出了门。 凌初一淡漠的走了出来,殷离沉看着凌初一身上的鲜血,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父亲,初一月事突来,身子不适。” “既然……既如此,那……那好好休息。”凌昆老脸一红,尴尬不已。 “是是是,大小姐好好休息。”柳姨娘也忙说道。 “咳咳。”凌初一假咳一下,“恭送王爷。” 殷离沉转身即走,凌初一回来了,剩下便不需要他了,想来剩下的事,她都是能处理的。 殷离沉走后,凌昆也不愿多留。 “初一,好生休息。”凌昆道。 柳姨娘站在凌昆身侧,打算跟着凌昆一道离开。 “柳姨娘。”凌初一的声音拔高。 “初一,柳姨娘也是担心了。”凌昆为柳姨娘开脱道:“她所言,必是有小人拾掇。” “担心我,怎么就说我私会外男了?这是要把我的名声置于何处呀?”凌初一继续说道:“我不是四妹妹,自是做不出自毁声誉的事。柳姨娘这般说我,自是要给我一个交待。” “你……”柳姨娘见凌初一旧事重提,心中愤懑不已。她的诗儿那么优秀,若非是庶女,何苦要苦苦经营,才得以嫁入侯府。 “这除夕之夜,团圆之日,难不成你要为区区小事,闹得家宅不宁不成?”凌昆愤怒地说道,脸色如潮的瞪着凌初一。 “父亲,我也是为了凌家好。难道你就这么放任一个妾室,随意攀诬嫡长女吗?这传出去,实在有损父亲的官声。众口铄金,初一被攀诬,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如此一来,父亲还会觉得是小事吗?” “好啊!随你怎么处理。”凌昆甩了一下袖子,愤怒离去,他心下判定凌初一不会下手太狠,毕竟凌初一如今是待嫁女,若是此刻苛待姨娘,传出去对她来说,也不好。 待凌昆走后,凌初一漫不经心的说:“杖责三十,以儆效尤。” 第八十四章:秘密 “凌初一,你竟敢这么对我?”柳姨娘没有想到凌初一会这么狠绝,竟要在除夕之夜杖责她三十板子。 “犯了错,就应该受罚。”凌初一转过身去,背对着庄嬷嬷说:“可要让姨娘长长记性。” “是。” “是……是老奴,是老奴说的,这一切都和姨娘无关。”六妈妈跪在地上,为自家主子开脱道:“是老奴见不惯大小姐所作所为,便在姨娘面前拾掇,姨娘听信了老奴的一席话语,为了顾全凌家的脸面,才来苍梧院证实的。” 柳姨娘反应了过来,忙说:“你这老货,亏我待你这般好。你竟然敢攀诬大小姐,害得我以为大小姐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你还不快求大小姐原谅你?” “大小姐大人有大量,便饶了老奴这一次,老奴保证,绝不会有下一次。”六妈妈眼睛一转,继续说道:“大小姐的秘密,奴婢也一定为你保守的。” 刚刚六妈妈把野猫通过窗户丢进凌初一的房间里,她看见十五和凌初一在房间里,她眼尖的瞧见十五的手放在了凌初一的腰肢上。 可那时柳姨娘已经着急的往里面冲,她也来不及提醒。 六妈妈猜想,凌初一的确是有了别的男人,可这男人不一定就是外面的。六妈妈回想起十五进入凌初一的院子的时候,就像是无缘无故的多了一个男人来…… 凌初一转过身来,当她看见那只野猫,联系柳姨娘在门外说的话,明白过来是柳姨娘找她麻烦的。 可不偏不倚,她和十五赶回来的时候,她差点摔倒,被十五扶了一下,这一幕落入了六妈妈的眼里。 “看在妈妈年纪大了的份上,杖责十板,以儆效尤。”凌初一说道。 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 六妈妈,今日我放过你,你最好是把秘密咽进肚子里,不然,我可不会同你客气。 “多谢大小姐。”六妈妈骄傲的说。 凌初一走进屋里,楚宁和茉莉准备好热水,凌初一泡进温热的水中。 凌初一闭着眼睛,感受着水的温度,闻着令人心旷神怡的熏香。 凌昆维持着表面的和睦,只是把她当做一枚棋子; 许尊的妻子差点一尸两命,不用想,一定是对手搞的鬼; 六妈妈知道她和十五关系匪浅,这是一个隐患; 还有定南王为什么会这么及时的出现在凌府,虽然他是为她拖延时间,可这也说明,她的一举一动被定南王看在了眼里,想来当时跟踪她和十五的人,不是凌昆的人,而是定南王的人。 六妈妈趴在长凳上,下人准备杖责,却被十五拿走了板子。 “啊!”十五一板子落下,六妈妈痛叫了起来。 六妈妈回头看着仿若阎王的十五,吓得摔倒在地上。 庄嬷嬷发现异样,忙走了上前。 “十五,你退下。”庄嬷嬷吩咐道。 十五捏了捏手中的板子,顿了一下,把板子还给了仆人。 庄嬷嬷把十五拉到一旁,小声的说:“六妈妈就算是看到了什么,可她说的话,谁会相信。小姐都不担心,你何必如此?若是六妈妈死在苍梧院,到时候小姐才是有理说不清了。” “死在,别处?”十五警觉的发现一丝异样。 “别为不值得的人,脏了你的手。”庄嬷嬷淡淡的说:“凡事小姐自有决断。” 六妈妈挨了十板子,便逃似的离开了苍梧院。 一回月院,六妈妈连忙把十五和凌初一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事告诉了柳姨娘。 “姨娘主儿,这可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呀!”六妈妈忙说:“就通奸罪名就够凌初一浸猪笼了,老爷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 “不行,上一次刘妈妈就没有把凌初一处理干净,让她死而复活了。这一次一定要让她再无生还之机。”柳姨娘思索着,“暂时不能动手。” “姨娘主儿啊!等那凌初一嫁入了王府,她就是尊贵的王妃了,到时候我们再想做什么,就难上加难了。”六妈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仿佛这一次机会没了,便再无机会了。 “你说老爷在意什么?” “姨娘怎么说老爷了?”六妈妈虽不解,但还是说道:“老爷最是在意凌家的前程和他的官途了。” “是啊!凌初一这件事抖出来,对凌家,对老爷都没有好处。老爷自是不会站在我这边。”柳姨娘分析道:“这十五身材高大,样貌周正,别说凌初一喜欢,就是我见了也忍不住多看两眼。” “姨娘打算怎么做?” “不过月余,凌初一就要嫁出去了。到时候,定南王若是知道他的王妃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你说会怎么样?” “那……那凌初一肯定会生不如死了。”六妈妈说道:“还是姨娘高明。” “凡事要三思而行,凌初一终究是难逃一劫,我们何必脏了自己的手,让定南王去处理就是了。”柳姨娘继续说道:“而且,这件事还要诗儿去告诉定南王。” “是啊!当初王爷求娶我们四小姐不成,最后是圣旨的缘故,才应下娶大小姐的。王爷是心仪我们四小姐的,若是四小姐告诉王爷这件事,凌初一肯定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柳姨娘伸手拉住六妈妈,认真的说:“六妈妈,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今日你替我挨了罚,他日我一定让凌初一十倍奉还。” “姨娘,你是老奴的主儿,又是老奴的恩人,没有姨娘,便无老奴。就算是为姨娘豁出这条老命,老奴也在所不惜。”六妈妈忙表明自己的衷心。 “对了,苍梧院那边,你也要时刻紧盯着。这林氏病恹恹的,怕是要步林兰的后尘了。我可得为成为当家主母,早做打算了。”柳姨娘吩咐道。 “姨娘,一切都在老奴的监管之中。”六妈妈附嘴靠近柳姨娘的耳朵,小声的说道。 柳姨娘手里的茶杯从手中脱落,摔在了地上,瞬间水花四溅。 “你……你说的是真的?”柳姨娘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林氏身边的胡妈妈会不下毒给林氏。 到底是胡妈妈自己下的毒? 还是别的人指派胡妈妈去下毒? 柳姨娘突然想到一个人,眼中的光芒瞬间敛去,仿若一颗璀璨的珍珠瞬间失去了光泽,化成一个了无生气的鱼眼珠。 第八十五章:道德绑架 大年初一,凌初一陪着老夫人用膳,安然自得,倒也没发生什么不快。 自大年初二开始,各个府邸的便相互来往。 林氏支撑着身子,和曲氏一道接待来访的客人。 首先上门的是只隔开一条街的李侍郎家,万娘子笑着送上了年礼。 而凌初一寻了借口,便没去正厅那边。 其后便是朝中的一些大臣,但九成的都是比凌昆的官职低的官员,不少的官员夫人还想有意无意在林氏面前,赞美凌初韵的闺誉,想要攀亲的人不在少数。 自然,连带着凌湘儿,也有人相看着。曲氏自是喜不自胜,倒是凌湘儿表情厌厌的。 凌初一正在院子配着药,药物配好,她便把药物放在石罐里,让茉莉碾碎。 一旁的桌子边,温玉写着字,见凌初一忙完,笑着说:“小姐,你过来,该练字了。” 凌初一无奈,走到温玉面前,看着宣纸上的一手好字,眼中满是羡慕,“要是我也能写的这么美,就好了。” “百炼成钢,小姐应该多练习。”温玉把狼毫放进凌初一的手中,“小姐学了这么久,温玉都没有什么可教的了,唯剩下时时监督你了。” 凌初一轻轻落笔,听到了一声:“大姐姐。” 凌初一知是凌湘儿,也不回头,笑问道:“湘儿,堂婶这几日笑得开心,想来是为你寻觅夫婿已经有了眉目了。” “大姐姐只知取笑我。”凌湘儿望着桌上的宣纸,不由得说:“这……这字迹,我似乎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温玉愣了一下,警惕得看着凌湘儿。 “温玉也是近来进京,你该不会认得她吧?”凌初一继续书写着。 “总觉得在什么地方瞧见过,但一时间也记不起来。”凌湘儿随口说道:“大姐姐,我听说大夫人让胡妈妈送拜帖去了欧阳大家的家里。你会一道去吗?” “我不认识什么欧阳大家,我现在只想好好的练练字,不然温玉又该说我了。”凌初一笑着说。 “欧阳大家是洪洞书院的老师,王……王家嫡女是欧阳大家的关门女弟子。想来是夫人要为三小姐求得一位良师,顺带让欧阳大家给五公子指导一番吧!不过欧阳大家性子冷淡,从来不接一般人的拜帖。”温玉说出她的猜测。 “先前那王澜之还说我的诗,是那欧阳大家写的呢。我对他,没什么好感。”凌初一淡淡的说。 凌初一落笔行云流水,瞬间,宣纸上出现一句诗:似花还似非花,也无人惜从教坠。 “小姐,你这诗,似乎别有深意!”温玉说道。 “能有什么深意,不过随手一写罢了。” 凌湘儿上前,笑着说:“温玉姑娘昔日定是师从大家,这一手书法,真是妙不可言。大姐姐冰雪聪明,和温玉姑娘的字谈不上十分相似,却是有九分相似。” “总算是有些成果了。”凌初一笑着说,果然,百炼成钢,也不枉她跟着温玉练习了这么久了。 桂院。 林氏忙完了一日,累得趴在桌上。 她心底只觉万分感伤,她以为凌昆喜欢她,到头来,只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不仅葬送了自己对美好幸福的企盼,更是害死了待她温柔真诚的亲姐姐。 她如今拖着残弱的身子,也不过是苟延残喘,为的是让她女儿如愿以偿,让她的儿子金榜题名。 或许,她也应该为凌初一谋划一番,毕竟她欠林兰母女太多。 可凌初一不是小孩子,像是一个独当一面的大人,她还能替她谋划什么? “夫人,欧阳大家,接了你的拜帖。”胡妈妈欣喜的说。 “竟真是这样的。” 胡妈妈有些看不懂林氏的表情,林氏似乎在笑,又似万分悲伤! “我交代你的,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老爷。” “是。”胡妈妈应道。 不过三日,凌初一就从凌湘儿哪里得知,欧阳大家来府上了。 温玉直觉得诧异万分,教凌初一练字的时候更是一度失神。 凌初一见凌湘儿把欧阳甫夸的天花乱坠,还有温玉对欧阳甫的高度评价,不由得对欧阳甫产生了兴趣。 不过凌初一去园子里逛了几次,倒是没有遇到欧阳甫。 回苍梧院的路上。 “小姐,奴婢刚刚瞧着,有什么人在偷偷的看着你。奴婢只觉得后背发凉,怪不安的。”楚宁叨叨着说道。 茉莉笑着说:“那下次小姐把十五带上,十五定是能把偷看小姐的人捉住。” “而且我感觉,有几次了,但我回过头去,又没有看到什么人。”楚宁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自言自语的说:“这肯定是真的,我一定没有感觉错。” “瞧你说得有鼻子有眼睛的。”凌初一笑着说。 主仆二人才入院子。 庄嬷嬷迎上前,道:“二夫人和六小姐过来了,想是为了七公子的事。” 凌初一还没开口,曲氏就先出来了。 曲氏委屈的拉着凌初一的手,一道走进屋里。 “初一啊!你……你替棋儿求求情吧!若是棋儿能得欧阳大家指点一二,这对凌家也是有好处的呀!”曲氏开门见山的说。 “堂婶没去找母亲?” “初一呀!你和堂婶就不要说这些话了,我为了棋儿,找过林氏了。老夫人也是个不管事的,如今我只能来找你了。”曲氏面露难色,“初一,你都送书给棋儿了,你就再帮帮棋儿,去求求林氏,要不去求求欧阳大家?” 凌初一倒是第一次看到曲氏这般着急,平时瞧见她和林氏妯娌间经常生龃龉,但从未见过她失过态。 曲氏面色潮红,似为拉下脸面来求凌初一而尴尬,又有为自家儿子的前途而担心着急。 “堂婶不会不知我和母亲的关系吧!就算求,母亲也不会应的。或是二妹妹能帮上忙呢。再者,我和欧阳大家从未见过,怎么会我去说,他就会卖我这个面子呢?” “初一,我能求的人都求了。你帮帮堂婶吧!”曲氏面露哀色,“棋儿也是凌家的人,你帮了他,也是帮了你自己呀!” 曲氏见凌初一无动于衷,便看了一眼凌湘儿。 凌湘儿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大姐姐,求求你帮帮我棋儿。” 道德绑架? 林湘儿和她交好,不会不知道她最是厌恶他人强人所难。 第八十六章:博同情 “初一,湘儿都下跪求你了,你怎么忍心让她伤心呀!”曲氏说道。 庄嬷嬷几人人在外间,屋里的话听得清清楚楚,楚宁面带怒色,想要径直走进里间,为凌初一说道一番。 茉莉和庄嬷嬷拉住冲动的楚宁,楚宁气愤的低语:“她们怎么可以这样?” 凌初一的手握成拳头,随后慢慢的放松。 “我和六妹妹说吧!”凌初一不想同曲氏继续说下去,通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在她看来,凌湘儿断然是不会让她为难的。 那么凌湘儿下跪,便只有曲氏逼迫。 “好好好。”曲氏看了一眼凌湘儿,叮嘱道:“湘儿,好好给你大姐姐说。” 曲氏离开后,凌初一坐在软榻上,垂眼看着地上的凌湘儿,仿佛在说:你还要继续跪下去? 凌湘儿站起身来,缓缓道:“大姐姐不必为棋儿去求大夫人,亦或是欧阳大家。我娘只是听说了欧阳大家学问极好,经他教导的才子大多都能金榜题名。对了多年前,有一个叫胡一诺的状元,也曾同欧阳大家交好过。” “要是欧阳大家谁都不教习,亦或是不教凌家子弟,对我娘来说倒是没有什么。可她看到五哥在欧阳大家手底下学习,心里不平衡罢了。在我娘看来,能够经欧阳大家指导,便是一只脚踏入了金榜行列。” 凌初一芊芊细手微抬,亲手斟倒茶水,推至凌湘儿手边。 “湘儿,你也知我的处境的。” “湘儿如何不知大姐姐的处境,大夫人非大姐姐的亲生母亲,她自是不会接受大姐姐的建议。我娘只不过是病急乱投医罢了。”凌湘儿端起茶杯,忽然一笑。 “湘儿,你娘不会为难你吧?” “大姐姐,我同你讲个故事吧!”凌湘儿放下茶杯,缓缓道来她的故事。 凌湘儿只比凌棋儿早出生一会,但她不得不担任一个做姐姐的职责,无论什么,只要她弟弟想要的,父母都是先紧要这弟弟。 小时候弟弟不懂事,他经常欺负她,这导致她认为父母不爱她。 后来,她明白了,父母爱她,只是更爱弟弟一些。 入京之时,曲氏就交代了她,让她要讨好凌初一和老夫人,有必要的时候也要讨好林氏和凌昆。 而近日,欧阳大家来府上,曲氏用尽一切办法,最后只能求到凌初一面前。曲氏了解凌初一的性格,所以让凌湘儿有必要的时候,给凌初一下跪。 “大姐姐,我知你不喜这样,但湘儿愿意这么做。因为我知道,适得其反,你反而不会帮我娘。有时候,我倒是希望我娘的愿望落空。” “你……”凌初一不由得觉得自己心肠太软,以至于被人看透了。 自然,她的心,对的都是她所在意的人。 “大姐姐还记得敏儿吗?”凌湘儿继续说道。 凌初一这才知道,当初敏儿在腊八节勾引欧阳安的事,竟然有凌湘儿的主意。 敏儿勾引不成凌宇,被凌初韵丢进了凌棋儿的院子,而凌湘儿并没有让弟弟把人赶走,而是让老夫人知道了。为此,老夫人还批评了一番林氏。 凌湘儿知道凌初诗夫妻二人要来凌府,而那欧阳安沾花捻草的性子人人皆知,她便拾掇敏儿“为前程而冒险”。 果不其然,敏儿听了凌湘儿的“建议”,冒险和欧阳安搅合在一块。 事实证明,敏儿赌对了,她成了欧阳安的小妾。 凌初一听完,只觉得面前温温柔柔,不时还有些胆小怯弱的凌湘儿,实则是个心思颇多,玲珑剔透的人。 她愿意把秘密和她分享,这说明凌湘儿把她当做朋友来对待。 “大姐姐,我同情你,又羡慕你。你没有母亲,又被亲人算计,我同情你;你独立聪慧,美丽善良,这令我羡慕不已。” “瞧你这嘴甜的。”凌初一笑着说。 “大姐姐,我回去了。”凌湘儿站起身,像是想起了什么,喝下茶水,走了出去。 凌湘儿的手绢掉落在软榻上,她也没有看见。 待凌湘儿走后,楚宁就走进里间来。 “小姐,这曲氏和六小姐,有事就想着小姐的好,也从不为小姐你考虑。小姐还是少同她们走近,依着奴婢想,柳姨娘和夫人是财狼虎豹,是要吃人肉的;这曲氏和六小姐就像软塌塌的水蛭,是要吸血的。” 凌初一吩咐道:“茉莉,你让落红把手绢给湘儿送去。” 曲氏等了一会,才见凌湘儿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湘儿,实在是委屈你了。你大姐姐答应了吗?”曲氏询问道。 “没有。我同她说了不少,她脸上有怜惜之意,但也没有答应下来。” “你都给她下跪了,她怎么还这么铁石心肠。你这些日子给她做了不少的糕点,简直是喂了狼心狗肺的东西。”曲氏生气的说。 凌湘儿安抚道:“娘,你不了解她,她是个心肠软的。我们既然要她心甘情愿的帮助,就要做戏做全套。” “难不成还要给她送糕点,去讨好她呀?” “只是要委屈娘来做这个恶人了。”凌湘儿上前一步,在曲氏耳畔说道。 落红拿着手绢,循着长廊,朝凌湘儿的院子的方向走去。 “啪!” 落红看向不远处的两人,曲氏愤怒不已瞪着凌湘儿,凌湘儿委屈巴巴的捂着脸,低着头。 落红正想上前,又担心她看到了凌湘儿被打一幕,会让凌湘儿心里不舒服。 “你一点都不为你弟弟考虑,当初若非多生了你,我的身子又怎么会损伤。我简直是白生你了。”曲氏大声的说。 落红担心被发现,只得原路折返。 凌湘儿见落红走了,便抬起头来。 “湘儿,真是委屈你了,疼不疼呀?”曲氏心痛的上前。 凌湘儿躲开曲氏伸过来的手,淡淡的说:“娘,你心底一直认为,是生了我,才导致你身体受损的吧!” “湘儿,那是做戏,娘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曲氏脸色一红。曲氏心里认为,她应该是多子的女人,却不成想只孕育了一双儿女,便再难生子了。 她害怕丈夫会纳小妾,所以委屈求全,竭力去做一个温柔的女人,让凌旭离不开她。她调养身子多时,却不没有任何效果,心中的悲愤需要发泄,她大多都是怪罪于凌湘儿。 但是怪她的话,也只是以前说过,不成想凌湘儿一直记着了,心里有了隔阂。 “娘,我会让你明白,女儿不必男儿差。” 第八十七章:元宵节 元宵节。 凌初一拉着凌湘儿的手,略带歉意的说:“湘儿,我去找了林氏,她拒绝了。” “大姐姐,你怎么还去找了大夫人呀!大夫人肯定是不愿我娘如意的,是不会答应你的。” “我让棋儿好好的温习了,不过我瞧着他崇拜欧阳大家,我觉得从欧阳大家哪里入手,或许有机会。只是我近来都没有遇到过他,今日又是元宵节,我们今日好好的玩一天,待明日我亲自去找他。” “多谢大姐姐。”凌湘儿笑着说:“棋儿他日一定会感念大姐姐你的恩德的。” “他是个努力的,若是能够成就一个天才,我也会很骄傲的。”凌初一笑着说。 凌初一从落红口中得知凌湘儿被曲氏打的事,心里怜惜凌湘儿,便去桂院走了一遭。 意料之中,林氏不仅拒绝了她,而且还让她少管闲事。 “小姐,有你的信。”茉莉把信递了上前。 凌初一拆开信封,面带笑意把信看完,随后丢进了炭火盆中,信纸不过片刻就化为灰烬。 “看来是有人约了大姐姐,看来是今日是无法和大姐姐一道同游了。” “瞧你说的,是王澜之的来信。不过他信里的意思可不是约我出去,他让我陪着你去。”凌初一笑着说:“毕竟是见外男,这信留不得。” 凌初一有些不明白,王澜之怎么愿意她这个电灯泡在,信里提及她必须到,这是什么意思? 本来约凌湘儿的,凌湘儿和他在大庭观众之下见面,说成巧遇,也没有什么。 可为什么,她一定要到呢? 后来,凌初一才明白,她必须到的缘故…… 凌初一知凌湘儿心思敏感,便不愿给她看信里的内容,担心她误会什么。 午后。 凌初韵一人上了马车,看着手挽手的凌初一和凌湘儿,不由得有些吃味。 什么时候凌初一和凌湘儿这么要好了? “大姐姐,你今儿是要去什么地方?” “你要去的地方,我们都不去。”凌初一嘴角上扬,故意的说。 “那大姐姐还是不要出门了,这京城每个地方我都要去。” “四妹妹要去要去衙门吗?要去茅房吗?” “你……”凌初韵一噎。 凌初一走上马车,随后扶着凌湘儿上了马车。 青衣见自家小姐生气,连忙说道:“小姐,你能欧阳大家指导书法和作诗,是别人求不来的机遇。大小姐和六小姐一定嫉妒你了。” “就是,我弟弟还能得欧阳大家指导写文章,凌初一和曲氏还来求我娘,他们就是妒忌我弟弟能金榜题名。嫉妒我能有欧阳大家教导。” 凌初一心想着明日欧阳甫来了,她该怎么说。 “大姐姐在想什么?” “湘儿,你知道欧阳大家的背景吗?” “欧阳大家是安平侯的弟弟,不过欧阳大家是庶子。我记得,安平侯爷也是庶子的,但老侯爷的嫡子死了,老侯爷夫人便把现在的安平侯养在膝下,成了嫡子。” “那欧阳大家岂不是欧阳安的堂叔?”凌初一诧异的说,她倒是没有想到,一个是赫赫有名的文坛大家,一个是寻花问柳的纨绔子弟,两人竟是叔侄。 “是。只是欧阳大家和侯府断绝了关系,他如今说起来,也不是侯府的人。” “安平侯府这条路也走不通了。”凌初一有些无奈。 “大姐姐写诗极好,或许用诗来打动欧阳大家也不是不可以。”凌湘儿出着主意。 “也只能如此了。”凌初一应道。 凌初一和凌湘儿走进许家菜,跟在小二身后,朝包间走去。 一入包间,王澜之眼神落在凌湘儿的身上移不开了。 凌湘儿今日隆装盛饰了一番,浅粉色的桃花锦衣,配着桃花珍珠流苏,腰间寄一对比目鱼佩,走起路来摇曳生姿,为这寒凉的晚冬增添了一份明媚。 只见凌湘儿手腕上一圈羊脂白玉手镯,更是衬托她肤如凝脂,头上的珍珠流苏随着她的莹然一笑而轻轻晃动。 凌湘儿是光彩夺目的,凌初一知王澜之有意于凌湘儿,便换上了衬托花红之美的柳绿。 夏宙见门一开,便望向凌初一。 凌初一似乎更是怕冷,穿着墨绿的袄子,还围上了白狐围脖,脚蹬同色的长靴,外面罩了一件银白色的兔毛大氅。 头上简单挽了一个发髻,簪了一支东珠素簪,白皙美丽的容颜之上,不施脂粉,更添了三分纯真。凌初一嘴角含笑,在看到夏宙那一刻,笑意顿收。 凌湘儿见有外人在,顿时一愣,搜索了一下记忆,忙行礼道:“臣女凌湘儿,见过三殿下。” “不必多礼。”夏宙从凌初一身上收回眼神。 “六姑娘,运河边有不少人在放花灯,我们也去。”王澜之建议道,他本和夏宙并无交集,却不成想夏宙写信给他,他知夏宙想见凌初一,而他也想见凌湘儿,两人不谋而合。 王澜之也乐意送夏宙一个顺水人情。 白日里放花灯,和脱裤子放屁有什么差别,都是多此一举。 王澜之,你就算要走,也要找个合适的理由吧!凌初一在心里暗自吐槽。 凌湘儿王澜之走后,凌初一坐在夏宙对面,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凌初一转过头,看了一眼楚宁。 “小姐,你要吃包子吗?要不……”楚宁瞬间明白了过来。 落红的眼光全落在面前的谪仙般的男子身上,她心里翻涌万千浪花,但她掐着手腕,在心里告诫自己:别肖想本不属于你的人,他喜欢的人是小姐。 “奴这就让小二送上来。”夏宙身后的小夏子连忙说道。 凌初一一顿,楚宁这吃货,只会寻这样的理由吗? 凌初一淡淡的说:“不是很想吃,你们退下吧!” “是。” 屋内只剩下凌初一和夏宙,两人相顾无言,谁都没有先开口。 这一幕,却落入不远处的冷漠女子眼里。 “三皇子。” “一一。” 两人异口同声道。 “你先说。” “你先说。” 两人又异口同声道。 凌初一顿了一下,开口道:“颖贵妃,为何要那么对我?” 凌初一来这个时代这么久,很多次磨难都被她一一解决,唯有颖贵妃把她罚跪在雪地里,让她感受颇深。 颖贵妃是高高在上的皇妃,她不过是一个小官女儿,只要她要干什么,不管她是否有理,凌初一都无法拒绝。这是权力,也是封建阶级的固有理念。 颖贵妃找她麻烦,凌初一始终都没有想明白,想来夏宙能告诉她缘故。 第八十八章:兄妹 夏宙没有想到凌初一会这么问,他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道:“你在怨我?” “我连颖贵妃都不怨,何苦怨你?”凌初一继续道:“要说一点怨都没有,也不可能。但她是她,你是你,我没有怨过你。” “母妃想见我,我当时身子不适,没有去给母妃请安。母妃以为我对她有怨,便召你入宫,故意放走你的婢女,让她来找我。” “你和贵妃娘娘生了什么龃龉?”凌初一问道,你们母子间有问题,干嘛找我的麻烦啊?我又没有做错什么! “父皇把你赐婚给定南王,我知你不愿嫁给他。便求母妃替我说情,母妃不愿意,我去求父皇,父皇没有同意。”夏宙的心仿佛在滴血,他不愿凌初一嫁给定南王,若她是他的妻,那该多好。 “我……” “一一对我无意?” “你应该知道的,我心里有别人的。我不喜欢你,也不喜欢定南王。从一开始,我就把你当做朋友,当做弟弟。”凌初一说道。 原主心里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不过借楚安的名字一用,倒是解决了她不少的事。 “我也是明白的,我答应过祖母,要好好待你,自是不愿辜负祖母的交待。只是我最终还是无法替你解决了这婚事。” “像是命运一般,纠纠缠缠又回来了我的身上。倒没什么,想来定南王也不是那种强人所难之人。” “一一,你既是我妹妹,我便不会让你受委屈。” 凌初一一顿,直勾勾的盯着夏宙。 夏宙被凌初一盯着,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一一,我说的不对吗?” “自然不对,明明我是你姐姐好不好?”凌初一反驳道。 “我问过母妃,你的生辰同我在一日,不过我是在夜里子时生的,你比我小上那么几个时辰。” 凌初一有些失落,喃喃道:“我做姐姐好不好?” “你如今有了凌棋儿这个弟弟,自是还需要一个兄长。”夏宙笑着说。 他住在宫里,想见凌初一,都要母妃的准许才行。夏宙明白,见凌初一,会给她带去不必要的麻烦,他便派人了解凌初一的事情。 他的一一,还是一如既往的那般善良爱笑…… 若是可以,他才不愿意听凌初一唤他一声兄长,没有那个男人愿意承认心爱之人只是朋友,只是妹妹。 “我既排行为三,你唤我一声三哥。” “嗯,三哥。”凌初一笑着说:“有一种我是公主的感觉,毕竟你是皇帝之子嘛!” 夏宙掩饰心中的苦涩,扯出一个笑容来,“一一,你那心上人是谁呢?让三哥为你鉴别一番。” 夏宙不是没有去查探,可知道此事的人少之又少,而凌初一身边的婢女又是嘴严的。而凌初一的心上人到底是何身份,他竟然一点也不清楚。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她喜欢的人不是定南王。 “三哥,你见不到他。”凌初一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楚安身死的画面,脸色格外惨白。 “一一,你……你怎么了?”夏宙担忧的走上前。 “我没事,真没事。” 楚安被剑刺穿心口,他的鲜血打湿了她的衣裳,脑海里全是触目惊心的鲜红。凌初一知道,若非为了救她,楚安根本就不会死。 楚安不死,他会有自己的人生,和心爱之人在一起,生儿孕女,日子平淡而美好。 凌初一对楚安愈是歉疚,对楚宁就越好。她答应活过楚安,要照顾好楚宁的,她不能食言。 夏宙担忧的唤道:“小夏子,去请大夫。” “三哥,我真没事。”凌初一阻止道:“我就是会医术的,我的身体我明白。” 凌初一明白,她不是身体上的问题,而是心理上一直记着楚安为她而死的事,愧疚无奈的情绪作祟,导致她心理上不适。 “不用去了。”夏宙吩咐道。 凌初一伸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晃了晃头,试图把脑海里血腥的画面甩去,“好了!三哥,我们去逛街吧!” 元宵佳节,街道两旁满是店铺,不少的大道上都是小商贩,琳琅满目的商品,或小巧精致,或可爱乖巧,亦或是宝贵稀有…… 到处都是张灯结彩,一片鼎盛之象。 商品最多的还是灯,圆的,方的,莲花形,月亮形……毕竟今日是元宵,灯才是主角。 “三哥,付钱。”凌初一拿了四个冰糖葫芦。 楚宁倒不客气,伸手就接了过去。 落红见茉莉拿着冰糖葫芦,也伸手接住了糖葫芦。 在落红看来,凌初一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主子,她同楚宁和茉莉相处得像姐妹一般,待她也是真诚…… 难怪三殿下会这么喜欢她家小姐。若是三殿下他日为帝,小姐若是三殿下的妻子,到时候就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了。 落红摇了摇头,连忙把这样奇怪的思想驱赶出去,她家小姐马上就要成为定南王妃了,与三殿下想来是有缘无分了。 夏宙陪着凌初一一路游玩,凌初一一路走来,买的东西大多是吃食,一路走一路吃,竟是连晚膳也用不下了。 暮色四合,凌初一四下张望着,心里盘算着接下来去什么地方玩。 “殿下,今夜有家宴,再回去迟了,陛下该是要怪罪了。”小夏子及时提醒道。 “无妨。” “三哥,这是家宴,更不能因此耽搁了。”凌初一说道:“这入夜人愈多了,我倒是没什么想玩的,我和婢女们消消食便回府去。” “一一,路上行人多,不要和婢女走散了。”夏宙叮嘱道。 “奴婢落红谨遵三殿下吩咐,一定紧跟着小姐。”落红忙说道。 夏宙转身即走,小夏子连忙跟了上前。 没走出去多久,忽然,夏宙踩到了什么东西。 夏宙捡起地上的玉佩,便听到女子的声音:“去,去那边瞧瞧。” 夏宙朝声音的地方走去,把玉佩递给女子。 女子眼中满是着急,看到玉佩后瞬间转忧为喜。 女子因担心玉佩丢失,眼中氤氲着泪水,看到玉佩后,竟喜极而泣。 一阵风刮过,女子脸上的面纱滑落,夏宙看着女子的绝美容颜,竟一时呆愣住了。 夏宙鬼使神差的拿出手绢,朝女子递了过去。 第八十九章:猜灯谜 林若依有些诧异,但还是接了过去,转过头去,轻轻的擦拭着眼泪。 林若依回过头来,夏宙刚刚的惊讶慢慢的消散。 面前的人,只是和凌初一有几分像而已,她不是凌初一。 一身翠烟衫,浅白青竹百褶裙,脖围纯白蓝色花软锦围脖,散落肩旁的青丝用翠玉雕成的木兰花簪挽起,耳鬓和脑后留有不少青丝。 女子面容精致,用黛青的眉炭描上了柳叶眉,更是吐出皮肤白皙细腻,妩媚迷人的丹凤眼在眼光流波流转之间光华显尽,施以分红的胭脂衬得皮肤白里透红,唇上单单一抹浅红色的春红,整张脸显得精致美丽。 面前的女子是丹凤眼,比凌初一多了三分媚态。而凌初一生了一双杏眼,眼神之中全是纯碎和流光,凌初一不施脂粉,容貌更甚面前的女子,凌初一身上才有的自然随性,面前的女子是没有的。 “多谢公子寻回,小女子感激不尽,这是我祖母留于我的玉佩。” “举手之劳。”夏宙淡淡的说。他竟然才离开凌初一一会,竟把别人看成了她。 不过这女子确实同凌初一有几分相似,除了眼睛不像,鼻子嘴巴倒长得很像。 林若依望着夏宙的背影,自言自语的说:“你是哪家公子呀?” 这些日子不乏有人想要同林家结亲,她也知自己年龄到了成婚之际,母亲在正厅接待客人,她便在屏风后瞧着。 来的人不乏有才学的,有钱的,有容貌,但却没有一个人走进她的心里。 可今天…… “小姐,找到了呀!”婢女的声音把林若依从思考着扯回现实中。 凌初一和婢女们说笑着,一路朝运河的方向走去。 “放花灯,小姐,我们要多放几个,多许几个愿望。”楚宁兴高采烈的拿着荷包,朝一旁的卖幻灯的小商贩走去。 凌初一捧了一个花灯,在上面写上愿望,随后放进了花灯之中。 楚宁一连放下几个,双手合十成拳,闭着眼睛,虔诚的低语道:“不要让小姐嫁给定南王,不要让小姐嫁给任何男人。” “保佑小姐身体健康,万事无忧。” “希望小姐能赚很多的钱,能吃很多的美味佳肴。” …… 落红笑着说:“宁儿姐姐,可别许了,愿望多了,河神忙不过来的。” 楚宁嘟囔着嘴,说道:“河神一点都不忙,不许你胡说。” 主仆二人沿着运河慢慢朝前走。 “猜灯谜。小姐,我们来猜灯谜吧!”楚宁指着高台上的灯笼说道。 凌初一戴上面纱,避免被人知晓她的身份。 另一边,元参用竹竿把凌初一的花灯刨了过来,连带着楚宁茉莉和落红的河灯一定刨了上来。 放河灯的人用看怪人的表情望着元参,元参只觉得尴尬无比。 他干嘛要听明月公子的吩咐,来捞什么花灯。元参利落的把灯里的纸取了出来…… 好几个愿望,都被元参捞了上来,只有一个“希望小姐能赚很多的钱,能吃很多的美味佳肴。”的花灯随着众多的花灯飘远。 据说花灯和愿望没有一并入水,会失去效果,所以元宵这一天,放灯的人大多会看着花灯入水才会离开。 凌初一向来不相信这个,却没有料到,命运早就就被安排了,竟如河灯上的这些愿望一般无二。 “这位小姐,我们只是小本生意呀!”猜灯谜的老板忙把几个灯送给了凌初一,还送了凌初一一串红豆珠串。 凌初一嘴角上扬,这些灯谜都是她小时候玩剩下的。不过她这般做法,确实是仗“势”欺人,她再继续下去,怕是这小贩今夜要赔本了。 凌初一把红豆串套在手腕上,提着花灯,转身就走,观众让出一条道路,双手鼓掌为凌初一喝彩。 茉莉忙把碎银子塞到小贩的手中,提着凌初一得来的花灯,跟在凌初一的身后。 凌初一主仆四人才走没一会,就被来人拦住了去路。 “主子要见你。”灵芝冷然道。 “我拒绝。”凌初一皱眉,一整天的好心情,都被定南王给破坏了。 灵芝以为是自己的语气吓到了凌初一,放缓语气,“主子见你,为了重要的事。” “那好吧!” 既然事情重要,她去见见倒没什么不妥。 什么事重要?也只能下个月的成婚之事了。 凌初一跟在灵芝身后,灵芝走上小舟,侧首对凌初一道:“不用带婢女。” “她们不跟着,我心里不安。” 灵芝无奈,只得带上凌初一主仆四人。 画舫之上。 明月把拆开一张信纸,看到一串不认识的字符,随手丢到一旁,“元参竟然还有看走眼的时候,捡到了一个鬼画符的愿望。” 元参顿了一下说:“没有别人的,都是凌大小姐主仆四人的。” 明月随手塞了一张纸条给殷离沉,道:“难道你就不好奇,小野猫主仆几人许下的是什么愿望吗?” 殷离沉故作漫不经心的拆开纸条,入眼之处,“希望三殿下平安顺遂,若是可以,希望他能分一份情于我。” 明月看着手里的纸条,笑着说:“哈哈,不要让小姐嫁给定南王,不要让小姐嫁给任何男人。小沉沉,你说,是谁写的?是那个会弯弓射箭的楚宁,还是那会学舌的茉莉,亦或是落红?” 明月见殷离沉脸色不对劲,伸出手来,“你手里的纸条该不会是诅咒你的吧!给我,我瞧瞧,让我猜猜是谁写的。” 殷离沉起身,把纸条丢进炭火之中,瞬间,火舌舔舐纸张,写有愿望的纸张顷刻之间化为灰烬。 宇文暖端着一碗面,走了过来,说道:“离沉哥哥,今日是你的生日,这是我亲手做的长寿面,你尝尝看。” “佳宁郡主,待会你离沉哥哥未来王妃就要过来了,你确定要待在这里吗?”明月把纸张一并收了起来,“我主要担心你一会瞧着会难受。” “我难受什么,离沉哥哥又不喜欢凌初一。”宇文暖随口说道。 凌初一刚到门口,就听到这句话,瞬间有些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之余,凌初一脸上多了三分笑意。 不喜欢好呀!这不喜欢了,达成协议就更加容易了。 第九十章:礼物 明月见凌初一来了,连忙把纸条藏进袖口。 凌初一发现明月的异样,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可用过晚膳?”殷离沉随口问道。 “离沉哥哥,我只准备了你的晚膳,并没有准备外人的晚膳。”宇文暖不客气的说。 “我一路走来,吃了不少,多谢王爷体谅。”凌初一躬身说道。 “本王有私事同你说。”定南王淡淡的说。 明月起身,把宇文暖的长寿面夺走,笑着说:“郡主,小沉沉无福消受,我倒是饿了,这就让我吃了吧!” 宇文暖气急,奈何她抢不赢明月。 宇文暖瞪了凌初一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房间内,只有凌初一和殷离沉两人。 殷离沉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到对面,示意凌初一喝茶。 凌初一跪坐在团蒲上,拿起茶水,喝了一口,凉得差点没让她吐了出来。 “这是雪茶。”殷离沉淡淡看了凌初一一眼,嘴角轻轻上扬。 “王爷好有趣,竟用雪水泡茶。”差点没把她牙给冻掉。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自由,王爷给吗?” “自是给你。待本王事成之后,你便自由了。” “那王爷你要我做什么?”凌初一自知殷离沉不会无缘无故许诺她这个,自由肯定是有代价的。 “做好一个王妃应做之事。” “比如……”什么才是王妃应该做的事?包括陪睡吗? “本王不喜王府多新人,有你一个王妃足以。不需要侧妃,不需要少妃。” “我明白你的意思,若是皇帝皇后亦或是太后颖贵妃给你塞女人,你让我去拒绝了。” “是这个意思。”殷离沉在茶杯倒入雪茶,慢慢的拿起来,“你喜欢谁,与本王无关。但莫要让人捏住把柄。” “王爷应该知道,初一心上那个人,不在了。”凌初一脑海里一闪而过楚安的容颜。 殷离沉忽然记起,之前有过那么一个人,原来那个人是凌初一的心上人。 只是那人已经死了…… 希望三殿下平安顺遂,若是可以,希望他能分一份情于我。 那这张纸条上,是说明旧人已去,怜取眼前人! “你……你喜欢……”殷离沉话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王爷是想了解我喜欢吃什么吗?”凌初一询问道。 “嗯。配合演戏。” “我喜欢吃许家菜的包子,喜欢吃青团子,只要是好吃的,我都不挑。螃蟹,鱼虾也喜欢。” 见凌初一提及鱼虾,殷离沉不由得想到之前,他为凌初一剥螃蟹。 不过想来凌初一是不知道的。 “王爷,你在笑什么?”凌初一只觉后背一阵发凉,看着殷离沉的笑,顿生一种毛骨悚然的错觉。 “没什么。”殷离沉恢复一如既往的冷漠。 凌初一嘴角抽了抽,变脸也没有他这么快的吧! “你怕本王?” 凌初一扯出一个笑容来,“王爷伟岸如涛,英明神武,仿佛神祇一般的人物,让人只可远观,不可直视。” 说不怕,似乎不怎么对;可说怕,又担心殷离沉多想。 所以只能夸他了。 凌初一说完,空气里像是被冰凝固了一般,殷离沉神色淡漠,端详手中的茶杯。 殷离沉没有接她的话,凌初一只觉得尴尬万分,一想到日后还要跟殷离沉相处很久,心里多了几分失望。 这样的人简直无趣,可惜他这张俊美若涛的容颜了,可惜,可惜啊! 要是有趣一些,再加上他这容颜,怕是全京城的少女都要怀春吧! 刚刚她竟然觉得殷离沉笑起来还真好看,可惜了,以后很难看得见了。 门外。 宇文暖对明月说:“他们怎么不说话了?刚刚他们说了什么话?” 明月有内功在身,自是把两人的对话都听到了。宇文暖只知两人嘀嘀咕咕的在说话,却不知两人说了什么。 茉莉,楚宁和落红三人诧异的望着偷听墙角的两人。 一个是堂堂陛下亲封的郡主,一个是神医堂的母后东家,这两人竟然做出偷听墙角的事来,简直不可思议。 “没什么事,初一便先行一步了。” “打住。”明月见凌初一才待一会就要走,立刻推开门,忙说道。 凌初一愣了一下,才说:“偷听墙角,非君子所为。” “我本就不是君子。”明月坦然道:“今日是小沉沉二十四的生辰,你莫不是什么都没有准备?” “我又不知今日是他生辰?” “庚帖难不成你没看,小沉沉好歹是你的未来夫君呀!你就这么心大的吗?”明月反驳道。 殷离沉拿起茶杯,喝了半口,平时觉得明月话多唠叨,今天倒没有那么厌烦他话多了。 “你……”平时都是她凌初一让别人无言以对,今天她竟然被明月说得哑口无言了。 “离沉哥哥,我有礼物送给你。”佳宁郡主连忙说道:“来人。” 凌初一好奇的看着抬上来的礼物,这么大? 宇文暖上前一步,道:“离沉哥哥,是你自己打开,还是我来?” “王妃,替本王打开。”殷离沉微抬眼睑。 凌初一顿了一下,这么快就开始演戏了吗? 凌初一只觉得这礼物未免大得过于奇怪了…… 难不成一箱子金元宝?似乎宇文暖也没这么俗气。 “你们也都进来,瞧瞧吧!”明月高兴的说,很是乐意与人分享快乐。 门外的人得了准许,便走了进屋。 一阵夜风吹进屋里,凌初一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殷离沉站起身,随手拿起暖手炉,走到凌初一面前,递给了凌初一。 凌初一看着殷离沉一副傲娇模样,只觉得殷离沉其实挺注意细节的,她不过是缩了缩脖子,就被他注意到了。 要是多笑笑,指不定是个暖男。 “佳宁郡主,以往你都是送宝剑,玉佩,衣服,鞋子什么小玩意,今儿怎么送了这么大的东西?”明月扯开红绸布,入眼是一个未经雕饰,还有些老旧的木箱子。 “不如你们猜猜。”宇文暖骄傲的说:“这一次,我保证,离沉哥哥一定会喜欢的。” “你开,还是本王开?”殷离沉没有猜测的欲望。 凌初一上前一步,闻到一股腥臭的血腥味。 难不成里面是尸体不成? 直觉告诉她,这里面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凌初一的手才触及木箱…… 第九十一章:惊吓 凌初一的手才触及木箱,就被殷离沉拉开了。 殷离沉冷言道:“是什么?” 宇文暖被吓了一跳,说:“是给你的药引子。” 宇文暖有些委屈,又有些高兴,她走上前,打开了木箱。 凌初一看到箱子里带血的蟒蛇,不由得后退两步,她不畏惧这东西,可不代表她愿意去接触。 “呕。”落红直接忍不住吐了出来。 茉莉看到这一幕,吓得腿软,还是楚宁扶着才没有摔倒,而楚宁也没有多好,小脸也是惨白惨白的。 忽然,木箱里的蟒蛇动弹了一下。 “郡主,走开。”凌初一喊道。 宇文暖转过头,蟒蛇就和她来了一个对视。 凌初一咽了咽口水,她就知道,直觉是没有错的。 这礼物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蟒蛇只受了伤,却没有死掉…… 殷离沉欺身上前,扯开了蛇口之下的宇文暖。 蟒蛇大张嘴没有咬住宇文暖,而凌初一和蟒蛇距离不过一尺。 凌初一后背瞬间生汗,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以前也只在电视上见过这么大的“宠物”,解剖的也只是一般的小蛇…… 身临其境的遇到这蟒蛇,凌初一顿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了。 蟒蛇一身金黄鳞片,身材似碗大,长约四米,它两米在地上,两米直立,慢慢逼近,给人巨大的压迫感。 冷风袭来,蟒蛇身上的血腥味,让凌初一一阵眩晕想吐。 殷离沉正欲飞身朝凌初一而去,被身侧的宇文暖拉住。他挣脱宇文暖的手,还没等他运功,明月先他一步,朝凌初一飞身而去,一把推开了凌初一。 元参和灵芝这才反应过来,抽剑飞身上前,直击蟒蛇七寸。 蟒蛇像是折了翅膀的苍鹰,笔直的垂落在木板上,发出声响巨大的声响来。 凌初一被明月俺么一推,摔在地上,磕伤了额头。 楚宁连忙跑到凌初一面前,忙唤道:“小姐,小姐。” “我……我没事。” 这礼物,不是惊喜,简直是惊吓! 若非凌初一知道宇文暖心仪于殷离沉,怕是今日这礼物,是个人都要怀疑宇文暖和殷离沉有仇了。 “离沉哥哥,我……我不知道它是活的,我让那些人把这巨物杀死,保留住它的蛇胆就好了。”宇文暖见殷离沉眉头紧锁,连忙解释道:“明月说你需要以毒攻毒,我便找人寻来这东西,本想让你亲手取蛇胆的。” 元参和灵芝合作把蟒蛇击杀于剑下,苦胆碎了,想来殷离沉的药引子也没了吧! 凌初一摇摇晃晃的朝明月走去,“明月公子,多谢,若是……若是他日有需要我的,只需开口便是。” 明月躺在木地板上,看着画舫房顶,自言自语的说:“我总算是明白了……” 楚宁看着明月袖子里掉出来的纸条,捡了起来,“小姐,这是我们之前写的呀!” 明月恢复吊儿郎当的模样,笑着说:“哎,就是好奇。” “你知不知道,这愿望没有入水,河神没有收到,就会没有效果的呀!”楚宁不满的说。 凌初一考虑到刚刚明月舍命相救,也不计较他偷看愿望的事。 凌初一朝殷离沉走去,褪下手腕上的红豆珠串,递到殷离沉面前,“今日是你的生辰,没什么送给你,你若不嫌弃,就收下吧!” 宇文暖撇了撇嘴,“这红豆珠串,你是在小摊上随便买的吧!送人礼物,一点诚意都没有。” 还不是买的! 是猜灯谜的小贩担心她把所有的灯谜猜完,所以送她了一串红豆珠串,希望她“嘴下留情”。 这红豆珠串,是一种名为红豆的花种,颜色鲜红,用红线串成。比不得珍珠宝石来得珍贵,但它的颜色正红,质朴而不失温润。 殷离沉接过凌初一手中的珠串,嘴巴张了张,也没有说什么。 灵芝把凌初一主仆四人送回岸边。 凌初一只觉得后背湿透了,她没有料到,佳宁郡主的礼物会这么骇人,所幸无人受伤。 落红拿出手绢,道:“小姐,你擦擦汗吧!” “今日之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是。” 第二日。 凌初一本想去找欧阳大家,说说凌棋儿的事,不成想林氏倒派了胡妈妈过来。 “夫人说了,今日是十六,护国寺上香的人比昨日少,让大小姐你随同。”胡妈妈说道。 “我身子不适,不便去寺庙。”凌初一眼都没抬,喝着益母草水,回答的漫不经心。 这个时代,对待女子月事最是隐秘,女子月事丈夫不可同床,甚至不能同席同房,更是不能入祠堂跪拜祖宗,进寺庙拜佛祖,约定成俗,月事是脏脏之事。 除夕之夜的时候,她身上的血是许尊夫人的血迹,被她用月事敷衍了过去。 可今日,她确实是来了月事。 想来是昨晚在画舫上喝了殷离沉给她的雪茶,又被四米长的蟒蛇吓得不轻,所以这次月事一来,她身子就格外的不舒服。 胡妈妈以为凌初一装的,便说道:“夫人还说,此番去祭拜你的母亲,还有便是她愿意和欧阳大家说说七公子学习的事。” “好。什么时候去?”凌初一没有拒绝。 她根本不认识欧阳甫,也没有多大的把握去说服欧阳甫让他辅导凌棋儿。若是林氏愿意开口,倒不用她大费口舌了。 “大小姐准备好了,便可出门了。” 凌初一想到昨晚的事,心下觉得把十五带上比较稳妥。 凌初一带着十五和茉莉,便一道出门了。 本以为是她独自一辆马车,结果林氏竟和她同乘一辆马车。 路上,凌初一假寐,马车内静悄悄的。 凌初一确实没什么话对林氏可说的,她虽不是直接害死林兰,但她算是半个帮凶。何况她还对老夫人起了杀心,林氏自私自利只在意她那双儿女,却把她当做棋子。 若非凌棋儿确实是可塑之才,凌初一才不会答应林氏的要求,陪她去上香。 “初一,你想过寻回亲生父亲吗?” 凌初一眼睛缓缓睁开,嘴角带着一丝嘲讽,“你不是说你只是猜测凌昆不是我父亲吗?” 虽然林氏的猜测有九成可能,但凌初一对谁是她生父,一点也不感兴趣。毕竟,那个男人对原主一没有照顾,二没有帮扶,而且若非他强奸林兰,就不会让凌昆捡去便宜。 凌昆从始至终都没有爱过她母亲,只是把她当作一枚棋子,当时林家是供皇家的花商,也算是皇商了。而且她母亲更是京城第一才女,凌昆为了地位权力,当真是不折手段。 “若是我能确定你不是老爷的孩子呢?” “你是在搞笑吗?当初我娘无故失身,你觉得我会认那样不负责的男人为父亲吗?”凌初一冷漠的说。 第九十二章:杀手取命 林氏张了张嘴,也不知该说什么,当时她只知姐姐引开劫匪,至于是谁要了她的身子,那时她也是不知的。 可如今,她心下确定,凌昆绝非是当初要姐姐身子的人。 凌初一哪里听不明白林氏话里的意思,想来她去追查过去之事,查出了眉目来。 若她非凌家人,怕是又会生一番是非。 林氏虽然坦诚她的过错,但让凌初一彻底相信她,凌初一还是做不到。 “啊!” 马车外传来一声尖叫声。 凌初一撩开帘子,一支羽箭朝她飞了过来,凌初一一闪,羽箭穿过车窗,射在了马车里。 林氏吓得脸色发白,紧紧的捏着手中的帕子。 凌初一正怀疑林氏搞事情,但见她这般畏惧,想来也不是她。 羽箭愈发多,凌初一警觉的发现羽箭的尾部刷有松油。 凌初一扯着林氏,跳下了马车,一支带着火球的箭射中马车,瞬间马车燃烧了起来。 来人有两拨,一拨在远处放箭,另一拨则是手持利刃,同家丁撕打在一块。 十五飞身上前,一掌震得杀手老远,那些人根本就不是十五的对手,只得往后退,远攻的人陆续放出羽箭。 凌初一扯着林氏,便往小路跑。 “嗤!”一支羽箭落在凌初一的脚后。 胡妈妈警觉地道:“这些人是找大小姐的,夫人,我们要和大小姐分开走呀!” 凌初一丢开林氏的手,道:“你们躲好了。” 凌初一和茉莉疾步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林氏和胡妈妈躲进草丛之中。 胡妈妈听到低声抽泣的声音,才发觉林氏哭了。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我……我……” 林氏蹲在草丛中,回想起多年前,她和姐姐林兰一道外出。那些杀手手段残忍,对她们两人步步紧逼,是林兰把她藏好,让她不要出声。 林兰引开了杀手,可她却失去了女人的贞洁。 而这一切,都是凌昆一手策划的。 凌昆先买了劫匪,随后出现,上演一场英雄救美的画面,试问,那个女子不对从天而降的英雄而感恩戴德呢? 林氏自从知道凌昆真面目后,便着手查当年的事…… 是她对不起姐姐,也是她害得凌初一不得不嫁给定南王…… 定南王的亲事订在凌家,她不愿女儿嫁过去,更不愿意让柳姨娘的女儿捡去这个大便宜,毕竟他日见了定南王王妃,她是要行礼的。 再者,若是凌初诗嫁给定南王,凌初诗的庶女身份势必要改为嫡女,而柳姨娘也会被抬为平妻。 她终是明白,为什么柳姨娘这么多年屹立不倒,不是她聪明,而是她和凌昆是一路人,凌昆会维护她。 “小姐,前边是悬崖!”茉莉拉住凌初一。 一块石头从悬崖边掉落下去,久久都没有听到回声,凌初一后退了一步。 她真就这么倒霉吗? “呦呵,小美人。”不知何时,又出现一批人。 凌初一抬手取下一根簪子,面前的几个猥琐的男人笑得更欢了。 茉莉也学着凌初一的样子,从头上取出一根簪子。 “你来啊!”凌初一勾了勾手。 其中一个男人径直朝凌初一走了过来。 男人掐住凌初一的脖子,茉莉用簪子用力的扎男人的背部。 另一个男人扯开茉莉,用力把茉莉推了下去。 凌初一一顿,曲腿往上一顶,男人立刻松开凌初一,捂住裆部。 另一个男人见状,凌初一的簪子直击男人的脖颈。 男人捂着脖子,睁大眼睛,直勾勾的倒在地上。 茉莉紧紧的扯住藤蔓,鲜血顺着她的藤蔓朝下滴落。 忽然,一个男子飞身而来,茉莉被吓了一跳,待男子扯住她的往上一托,茉莉上了悬崖,男子顺势朝下落。 凌初一看着茉莉上来,不由得有些欣喜。 可还要应付眼前的人,她根本不是面前的人的对手。 凌初一伸手朝怀里一模,遭了,忘了带药了。 “砰。” “砰。” 灵芝扯这两个男人的耳朵,用力碰撞两人的头,瞬间两人就倒在了地上,另外两个也是被她这么解决。 凌初一上前一步,“多谢。” “奉命行事。”灵芝淡淡的说:“元参呢?” 按理说,她到的时候,元参应该把这几人解决完了,而不是她来的时候才解决的。 “他……他救我,掉……掉下去了。” 茉莉话音刚落,元参就飞身上了悬崖。 灵芝淡淡的瞥了一眼元参,也没有说什么。 “王妃,属下救驾来迟。”元参屈膝道。 “多亏有你们,我和茉莉才安然无恙。替我向你家主子道一声谢。” 凌初一突然不那么排斥殷离沉派人监督她了。 这一次要不是元参灵芝,她和茉莉极有可能难逃一劫了。 十五疾步而来,确认凌初一安然无事,才放下心来。 “解决,完了。”十五说道。 “嗯。”凌初一从袖子里取出手绢,小心的去擦十五脸上的血…… “不是,我的。” 凌初一嘴角一笑,“幸好是没把这漂亮脸蛋给伤着,不然我可得心疼死。” 十五耳根一红,不好意思的低着头。 凌初一擦掉十五脸上的血迹,嘱咐道:“你要保护好你自己,不要受伤。打不过,就跑。” 那两拨人,一批远攻,一批近身,也亏是十五武功高强,才幸而无事。 凌初一不希望十五出事,每个人都是一个个体,不应该为了别人舍弃性命。 “你也是。”凌初一刮了一下茉莉的鼻子,一把拥住茉莉,“你也不能有事。” “小姐,奴婢要保护你。” “傻瓜。”凌初一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流,她面对杀手,猥琐男子都没有那么害怕,可想到身边的朋友会死掉,心里就难受的紧。 元参和灵芝退开,给凌初一主仆三人留下空间。 “灵芝,今日之事,少说一些。” “什么?”灵芝不解的问。 “王妃给那个十五擦血的事,别让王爷知道。还有,我救茉莉的事,也别说。” “不行。”灵芝拒绝道。 “你若是希望王爷开心点,就别说。” “你救茉莉,主子应是要罚你。我许久不见你被罚,想见见。” “你……” 第九十三章:痛经 元参如实禀明凌初一在去护国寺的路上的遭遇,自然,他省略掉了他先救茉莉的事,也略掉了凌初一和十五相交甚深的事。 灵芝淡淡的在一旁听着,也没有补充上元参略掉的。 “属下查明,是王家嫡女买通了那些人。”元参继续说道。 “王书之当真是为了嫁小沉沉,不折手段呀!”明月捏起一块糕点,喂进嘴里,“小沉沉,你想怎么做?” 殷离沉敲着桌面,明月抬起头,“算了吧!凌初一总算是没有事,这次你就饶了她。王书之是救过你性命的,你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殷离沉开口道:“让她知道,本王知道了。” “是。” 元参和灵芝退了出去。 “小沉沉,你马上就要迎娶凌初一了,有没有很激动?” “不过你似乎比本王更激动。到底是本王娶妻,还是你娶妻?” “更激动?看来你也是很期待凌初一过门的!小沉沉,你什么时候对小野猫动心的?” 殷离沉顿了一下,才说:“本王同她,只是合作。” “只是合作吗?”明月漫不经心的说:“画舫上,那蟒蛇袭击凌初一,若非是我先一步推开凌初一,你怕是又要运功去救她吧!你身边的几个女子,我都是知道的,唯独对她不一样。” 殷离沉瞥了一眼明月,也不说话。 “看吧!就是被我说中了。不过啊!小沉沉,你对她上心,我也高兴能有个女子走进你心底,可你体内毒素未解除,你万勿再运功。” “嗯。” “你若是下去了,我就把小野猫杀了,让她下去陪你。” 殷离沉抬起头,道:“明月,是这个世界不能让你眷恋了吗?” 明月没有服软,直言道:“我说的是真的。你若有事,她不能活。至于我,会完成你未完的事,届时再下去陪你。” 殷离沉看向窗外,道:“你去找药吧!” “瞧这天气,也开始化雪了,那药应是长出来了。不能瞧着你成婚,倒是有些可惜。” “你不也是少给一份份子钱。” “这么想,似乎也对。”明月站起身,潇洒走出门,忽然他一顿,“殷离沉,你承认吧!你对小野猫,动了心思。” 明月走后,殷离沉闭上眼睛。 他是喜欢凌初一的吗? 不是,凌初一只是最适合他的。 凌初一为什么合适? 她父亲官位不高,她身份不尊贵,皇帝太后少了一份忌惮。 凌初一足够自信,遇事冷静,不会给他惹事。 还有,便是这个女子不喜欢他,这样在情感上,他们不会有太多牵绊。 苍梧院。 庄嬷嬷把汤婆子放进凌初一的被窝里,茉莉忙端来汤药,落红和楚宁在一旁干着急。 “小姐,来,喝点药吧!喝了也就好了。” “我没事……”凌初一只觉得自己的小腹被搅拌在一块,身心都在疼痛。 “都疼成这样了,小姐,你不舒服就说出来呀!”庄嬷嬷抹着眼泪,“小姐和先夫人一样,总是为身边人考量。” 汗水顺着凌初一的额头滴落在锦枕上,凌初一只觉得痛经真是要人命…… 才好了一会,凌初一睁开眼,舒展紧锁的眉头。 “大姐姐。”屋外传来凌湘儿的声音。 “我去把她赶走。”楚宁不悦的说。 “宁儿,让六妹妹进来。” 凌湘儿走进屋里,见凌初一满头大汗,忙上前问道:“大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我……我就是身子骨有些不适。” “是……月事来了。我记得先前母亲也是这般,待会我让人给大姐姐你送来。” “多谢六妹妹了,林氏那边答应了,想来棋儿的事也算解决了。” 凌湘儿脸上多了一丝忧伤,凌初一皱眉问道:“林氏答应了我,她难不成没去?” “去了去了。大夫人和我娘一道去见了欧阳大家,可……可欧阳大家拒绝了,还说……还说想见见你。大姐姐,或是欧阳大家对你之前写的诗感兴趣呢。不如大姐姐你去吧!”凌湘儿祈求道。 “六小姐,我家小姐都疼得起不来床,你就是这么对我家小姐的吗?”茉莉反驳道。 茉莉话一出,凌湘儿眼泪就吧嗒吧嗒的掉落了下来。 “我……我也是没有办法……” 凌初一捂着小腹,一股绞痛让她又开始难受了起来。 “大姐姐,你……你就帮帮棋儿吧!你不也是说成就一个天才,心里很高兴的吗?” 凌初一神识涣散,疼得她耳朵失鸣,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凌初一甚至有一种想要拿头去撞墙的冲动,想她在现代从未遭遇过痛经的折磨,怎么来古代就这么惨了。 凌湘儿为凌初一寻来了药方,熬煮着,亲自喂着凌初一喝下。 凌初一喝了药,感觉小腹一股暖意,心里由衷的感谢凌湘儿。 “小姐脸色也红润了。”庄嬷嬷笑着说:“看来六小姐的药是有用的。” “我娘说,女子性寒,在月事之际,更是不能着凉。”凌湘儿很是满意。 “我明日就去见欧阳大家。”凌初一笑着说:“夜深了,难为湘儿为我之事这般忧心了。” “大姐姐,你我是姐妹,何必这般客气。大姐姐待修养好了,再去见欧阳大家吧!” 凌湘儿太了解凌初一,凌初一是那种,只要你对她好,她便掏心掏肺的对你好的人。她越说无妨,凌初一便越是在意。 “回去吧!” 凌湘儿带着笑意,离开了苍梧院。 凌初一正要躺下睡觉,突然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小姐。”庄嬷嬷担忧的唤道。 茉莉忙跑了出去,“去叫府医。” 在侧房闭目假寐的十五睁开了眼。 楚宁快步朝府医的的院子跑去,而落红紧张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眼泪都吧嗒吧嗒的掉落出来。 凌初一缓缓闭上眼睛,难不成一个痛经就会要了她性命,这未免太狗血了吧! 不过,她实在是太困了,困得她睁不开眼。 半晌,府医放下凌初一的手,叹了一口气。 老夫人询问道:“怎么样了?丫头怎么样了?” “老夫人,还请你节哀顺变。大小姐,也只是今夜的事了。” 听到这话,老夫人瞬间昏厥了过去。 第九十四章:有人喜有人悲 凌昆万万没有料到,凌初一会无缘无故的出事。就连府医也无法诊断出来病情。 马上就要到二月二了,凌初一就这么突然的死掉,他如何给定南王一个交代。 茉莉哭得眼睛红肿,大声的唤着:“小姐,小姐,你醒醒啊!” 庄嬷嬷也在一旁暗自抹着眼泪,楚宁就像失去了神魄,像个傀儡一般,目中无神,空洞的望着床上的凌初一。 凌初一已经没了呼吸,身子也变凉了。 落红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凌湘儿被林氏掌掴了好几巴掌,脸都肿了起来,曲氏维护女儿,让府医去鉴定药渣。 府医发现药渣里没有问题,凌湘儿顺势昏厥了过去。 还好,还好,凌初一的死和她无关。 不过凌初一那么一个运气极好的人,怎么会突然就死掉呢? 在王府的殷离沉也是听说了这事,可明月已经走了两日。 “主子,属下已经派了神医堂的大夫过去了。那些人会尽力的救治王妃的。”元参说道。 “宫里也派了御医去。”灵芝补充道。 “是不是本王的缘故,她才有今日之事。” “主子,传闻凌家大小姐身子不好,想来也是有缘故的。”灵芝安慰道。 “让神医堂的大夫回话。”殷离沉淡淡的说。 他不该让明月去寻药,若是明月在,凌初一至少还有生还的几率。他对明月的医术了解甚深,毕竟他所中之毒,便是经明月解除的。 “殷离沉。”屋外响起明月的声音。 殷离沉站起身来,“去,去凌府。” “我从凌府那边回来的。”明月解释道:“我忘了带一件东西,去而复还,结果才到神医堂,就听说了凌初一的事了。” “她怎么样了?” 明月沉默了半晌,才说:“蛇蝎女,没死。” “她……中蛊。”殷离沉回想起明月口中的女子,那个女子手段狠厉,他为了铲除留兰部落,也因此中了蛊毒,而那个女子葬身火海…… “是寒蛊,我也束手无策。找不到蛇蝎女,小野猫就见不到明日的阳光。” “果然还是因为本王。” “只能派出去找蛇蝎女的踪迹了,不过她善于易容,找她无异于大海捞针。” “找。把京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找。”殷离沉脸冷的可怕,仿佛像一具冰雕一般,眼神里全是森冷,让人不寒而栗。 苍梧院。 元参和灵芝撤离,去寻找蛇蝎女的下落。 楚宁端着糕点和茶水,让庄嬷嬷,落红还有茉莉吃一点。 三人没有进食的欲望,只是喝了一点水。 茉莉连喝水的欲望都没有,念叨着:“小姐,你还说要让奴婢保护好自己呢。可你怎么可以撒手离开奴婢。” 庄嬷嬷和落红晕了过去。 茉莉听到声响,诧异的盯着楚宁,“你,宁儿,你要做什么?” “初一是我哥哥的女人,她不能嫁给任何人。”楚宁喃喃自语道。 “宁儿,你……是你,对不对?是你害死了小姐,对不对?”茉莉大声的质问道。 楚宁随手拿起花瓶,对着茉莉就是一敲。 “别伤害……”茉莉话还没有说完,便昏厥了过去。 楚宁走上前,跪在凌初一的面前,“初一,你说过的,你最爱的人是我哥哥的,对不对?我哥哥去了,你也应该去陪着他的,是不是?” 床上的人,安静没有声息。 楚宁的手还没有碰到凌初一,她就昏厥了过去。 第二日。 受伤醒来后的茉莉质问楚宁缘故,众人皆认为是茉莉疯了,所以才会质问楚宁。 苍梧院开始挂上白灯笼,和一开始的喜庆不一样。 老夫人因为凌初一的死,一病不起。 林氏跪在祠堂,嘴里念叨着,“姐姐,初一还不能陪你呀!她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舍得她就这么去陪你呀!” “若是可以,妹妹愿意用余年寿命,换初一安然无恙。” “到底这一切都是错了……” 月院。 “真的,那个小贱人死了?” “千真万确,身子都凉了。宫里的御医,京城的神医堂大夫,都说准备后事了。这会苍梧院都挂上了白灯笼。”六妈妈压低声音说:“姨娘,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明显,老爷看到了,又该生气了。” “是啊!不能太高兴了,万一气得凌初一死而复活就不好了。”柳姨娘激动的盘算着,“这小贱人死了,老爷也不会多难过的,林兰的陪嫁,届时不都道老爷手中了吗?” “是啊!” “还有老夫人,最好是一病呜呼,就不用我经常送去鸡汤了。”柳姨娘笑着说道。 “姨娘主儿,还有二房那边现在也是愁得很。府里都说是六小姐的送过去的汤药缘故,导致大小姐身子遭不住,所以才死掉的。” 殷离沉一身黑衣,径直走进苍梧院,根本不管外界的流言蜚语。 庄嬷嬷推开门,让殷离沉一人进了屋。 “怎么会死呢?明明不会的!”楚宁自言自语的说。 庄嬷嬷看着楚宁发呆痴傻的模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落红,去烧些热水,待会该给小姐上妆了。”庄嬷嬷吩咐道。 “是。”落红应道。 宫里。 夏宙还没有走到宫门口,就被颖贵妃身边的李嬷嬷拦住了去路。 “殿下打算以什么身份去见凌大小姐?” “她去了,本宫要去见她最后一面。” 李嬷嬷面无表情的说:“殿下,你是三皇子,她不过是刑部侍郎之女。殿下不能去。你不爱惜自己没什么,可被让贵妃娘娘也因你而受责。何况,一个死人,什么时候见,见了说什么,她都不会知道。” “母妃当真是残忍如斯。”夏宙转身即走。 “殿下。”夏宙身边的小夏子担忧的唤道。 夏宙擦掉嘴角的鲜血,挣开小夏子的手,缓缓朝前走去。 “凌初一死了,那是不是我就有机会嫁给离沉哥哥了?”宇文暖心情大好,和婢女走在宫道上。 夏宙快步走到宇文暖面前,责问道:“是不是你?” “殿下,你这是怎么了呀?”小夏子被吓坏了。 宇文暖被突然出现的夏宙吓了一跳,后退一步,大声的说:“三殿下,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才不会做这般心狠手辣的事。” “就是她死,你也无法嫁给殷离沉。” “我和离沉哥哥交好,离沉哥哥自然会娶我的。” “李嬷嬷,告诉母妃,本宫喜欢佳宁郡主,还望母妃应许。” 宇文暖震惊得睁大眼睛,夏宙是疯了吗? 他怎么可以这样啊? 第九十五章:死而复活 殷离沉走进屋里,望着已经穿上了纯白寿衣的凌初一。 “本王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若非本王,你也不会有事!” “本王时常做噩梦,见过你后,噩梦便少了。” “本王一定会让她为你偿命。” 凌初一睁开眼睛,道:“她是谁?” 殷离沉诧异的站起身来,那个女人下了蛊,断然是不会给人解药的。 他派人寻了一夜,结果一丝踪迹都没有。 凌初一坐起身来,揉了揉脖子,忽然想到自己可能躺了很久,想来老夫人知道了,一定会很担心。 “嬷嬷。”凌初一唤了一声。 庄嬷嬷手里的铜盆脱落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是她听错了吗? 是小姐的声音? 楚宁和茉莉疯疯傻傻的,难道她也疯了,竟然出现了错觉。 “嬷嬷。”凌初一提高声音,又唤了一声。 “小姐。”庄嬷嬷跑上前,也不管殷离沉在身侧。 殷离沉见凌初一无事,便退了出去。 “小姐,你活过来了。你活过来了。” “我又没有死,谈什么活过来了?”凌初一警觉的发现事情有异,忙说:“快,快去告诉祖母,我无事。” 凌初一担心祖母,连忙起身,随意套上鞋子,便朝宁安院跑去。 一路上,张挂白色灯笼的下人都惊愕的看着穿着寿衣的凌初一。 “大小姐。”谢嬷嬷也被吓了一跳,她明明是确认了凌初一没了呼吸,怎么这会凌初一又出现在了宁安院。 老夫人把药碗推开,身边服侍的婢女劝说不住,跪在一旁,“老夫人注意身体呀!” 林氏拂手,示意婢女退下。 林氏见屋内无人,才说:“老夫人,初一的病来得这么突然,难道你老就没有想过什么吗?” “猫哭耗子假慈悲,老身死了,凌家一切都是你们夫妇二人的,你还会好心来安慰我?”老夫人偏过头去,不高兴的说。 “初一已去是不变的事实,想来你也觉得其中有猫腻。媳妇无用,没能查出什么来,还望老夫人注意身体,为初一主持公道。” “你……”老夫人有些讶然林氏的所为。 “初一用心调养你的身子,好不容易才将你的身子调养至正常,那孩子一片苦心,老夫人莫要辜负了她。”林氏继续说道。 林桂终于明白,她的姐姐为什么会那么受老夫人喜欢,因为姐姐待人以诚。 凌初一走进屋里,老夫人欣喜的睁大眼睛,唤道:“丫头,丫头……” 林氏诧异的转过头去,看到本已死去的凌初一,突然出现在宁安院里。 “初一,你……你……” “祖母,初一无碍。”凌初一上前几步,到老夫人的床榻边。 “没事就好。那群庸医,都说你死了,我呸,都是庸医,无用之人。”老夫人愠怒的说,笑着把凌初一拉进怀里。 “就是,祖母,孙女不过是睡了一觉,醒来就发现别人都说我死了。真真的是奇怪!” “初一,你还穿这身衣服做什么?晦气!快去换了吧!”林氏说道。 “是,还要麻烦母亲照顾祖母了。”凌初一也觉得自己穿着一身寿衣不妥。 凌初一在外间,都听到了林氏和老夫人的对话,如今看来,林氏是有所醒悟的了。 凌初一醒来后,除了身边人和老夫人欣喜激动,最激动还是凌湘儿,毕竟众人都怀疑是她害死了凌初一。 凌湘儿扑在凌初一怀里大哭,大声的说:“大姐姐要是真没了,湘儿就去陪大姐姐。” “大姐姐真是吓坏了湘儿,湘儿好害怕大姐姐就这么没了。” “大姐姐,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没了气息,连宫里御医也束手无策。” 凌初一抚摸着凌湘儿的头,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依着她想,她不过是痛经难受,按理说不会没了气息,更不会呈死人之态…… 殷离沉是知道真相的,“本王一定会让她为你偿命。”殷离沉这句话一直在凌初一脑海里盘绕。 这个她,是谁? 她能得罪什么人? 难道她的倒霉和殷离沉有关? 是颖贵妃?王书之?是佳宁郡主?还是别的她从未见过的人? 凌初一一时间理不清思绪。 “六小姐,大小姐才醒来,你让大小姐歇歇吧!”庄嬷嬷说道。 “是,都是我太欣喜大姐姐醒来了,竟是打扰了大姐姐休息。”凌湘儿抹了抹眼泪,笑着说:“大姐姐好好休息,不必想着棋儿的事。” 凌初一顿了一下,也没有说什么。 待凌湘儿走后,庄嬷嬷忍不住说:“这六小姐的心思总是怪怪的。” “我明白嬷嬷的意思,湘儿为了她弟弟,能寻到帮手的便不愿松手。何况,她是担心我马上就要出嫁,忘了这事。” “可老奴总觉得六小姐……” “若我是她,我也会这么做。”凌初一摆了摆手,心里虽然有些反感凌湘儿多次提说一件事,但面上没有显露出来。 “对了,小姐,要不你试试喜服,锦绣坊的绣娘们把你的喜服赶制起了。”庄嬷嬷说道:“小姐一出事,王爷就来了府里,老奴觉得呀!王爷是真的欢喜你的。” 喜欢她吗? 是怕她死了,便没有人帮他驱赶那些烂桃花了吧! “不用了。” 灵阳宫。 夏宙从小夏子口中得知,凌初一死而复活的事,确认了三次,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的一一是那么善良聪慧的女子,怎么会就这么没了。 “殿下,先前你在宫道上说喜欢佳宁郡主的话,传到了太后的耳朵里。” “本宫那是气话。” “可佳宁郡主向太后告状,说你居心叵测。你还是去太后那边,解释清楚吧!不然,二殿下该是要怨你了。” 夏宙顿了一下,淡淡地说:“也不知二哥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女子!” “二殿下喜欢佳宁郡主,和殿下你心悦凌家大小姐,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小夏子说完,立刻跪在地上,“殿下,奴多嘴,是奴该死。” “你说的对,没什么不一样。只因为她就是她,单纯的想要她在身边罢了。” 第九十六章:赠礼 二月初。 明日便是二月二花朝节,凌初一和殷离沉的大婚之日。 凌初一修养了几日,才能下床。 凌初一忽然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我有几日不见十五了。” “哎,这十五像个木头一样,老奴忙着清点嫁妆,倒没有注意这些事。这十五,似乎在小姐病重那一日便不见了。”庄嬷嬷这才警觉的想起来了。 “小姐,会不会是十五有问题?”落红询问道。 凌初一眉头一皱,说起来,她身边的人,每个人的来历,她都是清楚的,唯独十五是她紧急之下救下的人。 这个人不仅身份不明,而且体内多有蛊虫…… “待他回来,让他来找我。”凌初一吩咐道。 “大小姐,老夫人让你过去一趟。”谢嬷嬷的声音在屋外响了起来。 凌初一正想去找老夫人,便同谢嬷嬷一道去了宁安院。 老夫人拉着凌初一的手,担心的问:“怎么样?可有什么不舒服?让大夫瞧了瞧,是有什么病?” “祖母安心,孙女无碍。神医堂的明月先生来过,说我的身体无恙。” “我听六丫头说,你是因月事不舒服的。可别是那方面的病,对你日后可是不好呀!” 那方面!是哪方面呀? 谢嬷嬷见凌初一茫然的眼神,便解释道:“老夫人是担心小姐你的子嗣问题呀!” 额…… 凌初一没敢同老夫人说,定南王会放她自由的事。 “祖母放心,孙女身子是真的没事。”凌初一站起身,特意跳了跳两下,随后指着脸蛋,撒娇的说:“祖母,你瞧我,脸蛋红润,身子大好呀!” “你啊!这泼皮猴,可吓坏了老身,你娘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可你嫁入了王府,离这平安就远的很呐!”老夫人担忧的说:“你嫁入了王府,一切以自己为目的,王爷对你的宠爱,你要享受;可他对你不爱,你也要受着。” 老夫人挥了挥手,谢嬷嬷端着两盒东西上前。 谢嬷嬷在凌初一面前展开,一盒是铺子田产庄子的票据,一盒是老夫人当年陪嫁的物件。 “多些银钱傍身,总归是好的。”老夫人握着凌初一的手,“你和王爷到底是圣旨的缘故,才走到了一块。祖母望你幸福靠自己,无须靠他人。可明白?” “孙女明白!” 凌初一知道,老夫人是担心她和定南王没有感情基础,定南王性格和行事作风不同常人,凌初一嫁过去可能会被欺负。 老夫人希望她能够保护好自己,不会忧伤难过。说到底,就是对一个男人没有期望,便不会有太多的失落。 “好好的收着。”老夫人继续说道:“有什么不开心的,也要和我说,祖母替你做主。” “好。祖母,我会时常回来陪你的。” “你啊!经常回娘家,外面的人会误会你被欺负了,要么就说你不顾夫家了。你嫁出去了,便不用时常记挂我了,再说了,还有林氏,她性子是个好的。” “祖母,你真好。”凌初一靠在老夫人的腿上,眼泪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若非是圣旨,她现在应该和老夫人去梓州老家了,祖孙两人去过逍遥快活的日子了。 凌初一才从宁安院出来,凌湘儿便等在了院外。 “大姐姐,欧阳大家来了。” “前几日听说他病了,不成想今日来了。不如湘儿同我一道去。”凌初一笑着说。 “大姐姐,湘儿见了欧阳大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凌湘儿有些怯弱的低下头。 “好吧!那我去就是了。” 凌初一顺着凌湘儿说的方向走去,亭内坐着一个身穿灰布衣裳的中年男人。 凌初一心下猜测,此人应该就是传闻中的欧阳甫了。 “初一见过欧阳大家。”凌初一屈身行礼。 “请起。”欧阳甫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 似乎并不是传闻中所说的那般严格呀! “传闻欧阳大家大名,今日才得以相见,实在是初一之幸。大家性子温和,倒不适传闻中那般……那般严肃。”凌初一笑着说。 “明日是你大婚,我……我没什么东西送予你。”欧阳甫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锦盒,道:“此物是我亲手所制,送予你,望你日后岁月安宁,夫妻间举案齐眉,恩爱白头。” 凌初一愣在当地,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大叔,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啊! 你……你就送我礼物? 有没有搞错啊! 凌初一嘴角抽了一下,想到了之前楚宁说的一段话,瞬间心里一万句草泥马奔腾而过。 “小姐,奴婢刚刚瞧着,有什么人在偷偷的看着你。奴婢只觉得后背发凉,怪不安的。” “而且我感觉,有几次了,但我回过头去,又没有看到什么人。” 楚宁的话在她脑海里回响。 想当时欧阳甫来府上教习凌初韵和凌宇,凌初一觉着好奇,便去园子里闲逛,若真是有人几次三番的偷看她,这个人会不会就是欧阳甫? 凌初一瞬间把欧阳甫想象成道貌岸然的变态夫子…… “大小姐,你没事吧!”欧阳甫询问道。 凌初一扯出一个笑容,拒绝道:“我同大家非亲非故,不能接受你的赠礼。” “你若收下,我便收七公子为徒,收他为关门弟子。” 凌初一顿了一下,她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呢? 凌湘儿远远的瞧着这边,也不知两人说了什么,但看到欧阳甫手里的东西,心里总觉得什么地方奇奇怪怪的。 凌湘儿担心凌初一搞砸,便迎上前。 凌湘儿的出现,欧阳甫瞬间脸色恢复成老夫子的模样,严肃而周正。 凌初一哑然于欧阳甫变脸之快,连忙说道:“湘儿,你同欧阳大家说吧!” 怪事念念有,今年特别多,此地不宜久留。 凌初一立刻离了亭子,带着婢女离开了。 “大家,你知识渊博,弟弟仰慕已久。还望你让弟弟跟着你学习。”凌湘儿从袖里拿出一碟宣纸,道:“这都是弟弟所书,还望大家能点评一二。” 欧阳甫眉头微皱,摩挲着手里的锦盒,“此物凌大小姐若能收下,你那弟弟,我收为关门弟子。” 第九十七章:新婚贺礼 欧阳大家的关门弟子,也只有王家嫡女王书之一人,若是她弟弟也是欧阳大家的关门弟子,那金榜题名指日可待了。 凌湘儿拿着锦盒,径直朝凌初一的院子走去。 忽然,她停住了脚步。 为什么欧阳大家初次见面就送凌初一礼物? 凌湘儿四下看了一眼,婢女也跟着打量着四周。 凌湘儿确认四下无人,慢慢的打开了锦盒。 “砰!”凌湘儿合上锦盒,疾步朝苍梧院走去。 凌初一靠在贵妃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糕点。 “这欧阳甫也是个怪人,初次见面就送人礼物。”凌初一说道。 “奴婢瞧着也怪得很,这欧阳大家的关门弟子是王家嫡女。而那王小姐又对王爷有意,想来这欧阳大家对小姐你也不会太好。”落红分析道。 “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六妹妹。” 但愿不是个变态,凌初一在心里吐槽道。 “大姐姐。” 才说凌湘儿,屋外就响起凌湘儿的声音。 “怎么样了?”凌初一询问道。 “大姐姐不看看是什么礼物吗?”凌湘儿把锦盒放在凌初一贵妃椅旁的小几上,“大姐姐若是收下了,棋儿就是欧阳大家的关门弟子了。” “好。我收下了。”凌初一扯出一个笑容来。 “大姐姐,你真的太好了。”凌湘儿上前一步,半蹲在凌初一面前,她握住凌初一的手,脸上满是笑容。 凌初一不留痕迹的抽回手,漫不经心的坐起身来。凌湘儿不会不知道,她不想收下这个礼物。 若是这礼物有什么猫腻…… “我要沐浴更衣了,明日我就要出嫁了。”凌初一下了逐客令。 “不如让湘儿服侍大姐姐,湘儿也想为大姐姐做些什么。” 凌初一嘴角含笑,却是皮笑肉不笑,“六妹妹做自己就好。” 茉莉上前一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六小姐,奴婢送你出去。” 庄嬷嬷笑着说:“小姐总算是看透了六小姐。” “把东西丢出去吧!”凌初一起身,朝里间走去。 落红拿着锦盒,正要拿出去处理掉,就被庄嬷嬷阻止了。 庄嬷嬷小心的打开锦盒,确认不是什么有毒的东西,才拿着锦盒走进屋里。 “小姐不觉得奇怪吗?”庄嬷嬷询问道。 凌初一褪下外套,爬上床,窝进被窝里,“十五不见了,这很奇怪。宁儿最近都不怎么爱说话了,这也很奇怪。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十五想来是有事,至于宁儿,应该是小姐你的病突然把她吓着了。”庄嬷嬷打开锦盒,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奉送到凌初一面前,“老奴说的是,这个礼物很奇怪。” 凌初一好奇的坐起身来,接过庄嬷嬷递过来的物件,“梳子。欧阳甫送我一把梳子做什么?” 凌初一闻了闻,道:“无毒,是桃木的。” “这不是一般的梳子,小姐瞧这梳子上的鸳鸯,还有这梳子上的花生吊坠,这是喜梳。” “喜梳,成亲用的梳子。”凌初一摩挲着梳子。 “这种陪嫁,本该是老爷夫人那边为你准备,不应该是一个外人为小姐你准备。会不会这欧阳大家,认识昔日的先夫人?”庄嬷嬷推测道。 凌初一握着手里的喜梳,愣了好一会了。 传闻欧阳甫只有王书之一个关门弟子,如今他竟为了让她收下这礼物,应下了凌棋儿学习之事。 而且欧阳甫少上门辅导官家子弟,偏生林氏去请,欧阳甫就应下了。 还有林氏说,她确定凌昆不是凌初一生父,想来是查出来当年的真相了。 所以,欧阳甫是她爹? 凌初一淡淡的说:“别想那么多了,把这喜梳好好的收存起来吧!” “小姐,你还要睡吗?明日就是你成婚之日了。” “身子才恢复,虽然无碍,但是有些犯困。” “别家女子嫁人,一连几夜无眠,偏生小姐你睡得安稳。”庄嬷嬷打趣道。 茉莉从外间走了进来,“小姐,老爷让你去书房一趟。” 凌昆找她? 肯定没有什么好事! 凌初一穿上衣服,让茉莉好好装扮一番,才去了凌昆的书房。 书房内,凌昆打量着林兰的画像。 凌初一也望着林兰,这个女人当真是温柔,若她活着,原主也不至于去乡下吧! 若她没有遇到凌昆这个只知算计的男人,她会遇到那个与她举案齐眉,琴瑟和鸣的男子,与真命天子生儿育女,享受人生幸福。 可惜,遇到了凌昆。 凌初一莫名为林兰感到可惜而难过。 凌昆见凌初一动容,立刻扮演起慈父的模样,“初一,难为你了。” 凌昆温柔的拍了一下凌初一的肩膀,在他看来,凌初一或许比凌初韵更有价值也说不定。 凌初一忍着恶心,一副濡沫之情模样,望着凌昆,“日后女儿无法在爹爹面前尽孝,还望爹爹好生照顾自己。” 你这个渣爹,怎么出门不被马车撞死?走路不被摔死? 原主一出生,你就想弄死她,你还有没有良心? 不过,凌昆一定不知道,她凌初一早已知晓他的真面目。 不然凌昆也没有必要假惺惺的在她面前演慈父的角色。 “当年,爹不该听信林氏之话,把你送去乡下,这么年,真是委屈你了!”凌昆坐在太师椅上,脸上满是愧疚。 要不是林氏执意把原主送走,你就会把原主给弄死吧!毕竟凌初一也不是你的亲女儿。 “父亲,当年的事女儿尚且年幼,不记得。可女儿一直记得,刘妈妈竟然想把女儿和死人配婚。”凌初一故作害怕,像一只天真的小白兔一般。 “刘妈妈这恶人已经死了,没必要再去想这些糟心之事。明日是你大婚之日,爹爹很是开心。” 没必要? 原主就是因为刘妈妈恶毒,才死了,不然也不会有她这个异世界的灵魂占据了原主的身体。 当真以为她不知道刘妈妈是谁的人不成吗? 既然你想扮演慈父,也要把这慈父扮演的彻底一些,不是吗? “初一当时害怕极了,那些人竟然还妄想再杀我一次。若非初一有娘亲在天之灵护佑,初一便难再见到父亲你了。”正说着,凌初一的眼泪就掉落了下来。 凌昆没有说话。 “姨娘怎么可以指使刘妈妈这般对我?”凌初一声泪俱下,把最后的要求说了出来。 第九十八章:成婚之日 临出嫁前,若是不能小小的惩戒一下柳姨娘,凌初一还真是不能顺心出嫁呢。 用凌昆的手去惩治柳姨娘,比起用她的手去,来得更痛快。 凌昆若这话都还听不懂,那实在是有违他慈父的模样了。 “初一,柳姨娘想来也没有想害你的意思。是刘妈妈这等贱奴贪财,伤害了你。柳姨娘到底是为父的妾室,难不成你出嫁前,还要落个苛待姨娘的错处?”凌昆语重心长的说。 在他的心里,柳姨娘是他的解语花,支持他一切的做法,更是体谅他衷心他,凌昆对她的情分比林氏还要多。 呵,男人! “父亲说的也是,那初一便回苍梧院去,明日就要出嫁了,初一也应早做准备。” 你叫我来书房,总不能叙旧,畅聊拉近父女亲情这般简单吧! 你不诚心,我何必多留呢! “这个贱人,简直是被猪油蒙了心,实在是该死。”凌昆大声说道:“来人。” 管家走了进来,“老爷,有何吩咐?” “让柳姨娘去祠堂跪着,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去探视。” 管家愣了,只得应道:“是。” 凌初一满意的转过身,“还是父亲疼爱初一。” “为父也不愿你嫁入定南王府,可圣旨已下,违了圣旨,凌家将会面临大祸,初一,你可明白父亲的意思?” 接下来就该是麻烦她做什么事了,对吧? “初一为了凌家,甘愿嫁入定南王府。”凌初一作势要下跪。 “好孩子。”凌昆连忙扶着凌初一,道:“为父想来想去,也只有你最适合。” “父亲的吩咐,初一一定完成任务。” 她倒想知道,凌昆要吩咐什么? 她只是暂时不动凌昆,可不代表她忘记了桃花村的村民,还有死在凌昆手里的母亲,还有遭了凌昆迫害的祖母和宁儿。 “定南王的身份。” “身份?先前他是将军,如今他是王爷,这不就是他的身份吗?” “为父是说,他是殷家人,还是夏家人?这件事,也只有亲近之人才能查清楚了。”凌昆盯着凌初一的眼睛,语重心长的说:“初一,你说过,会完成任务的,对不对?” 夏家人?夏不就是皇家国姓吗? 难道传闻说殷离沉的母亲和皇帝关系密切,该不会…… “是。”凌初一应了下来。 而此刻她的心情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殷离沉万一真是皇帝的儿子,那岂不是她就已经踏入了政治局面了? 入夜,凌初一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觉,到了后半夜,才睡熟。 柳姨娘跪在祠堂前,脑海里想的全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个小贱人都说了什么? 她怎么可能没了呼吸还能醒过来了呀? 死而复活?这小贱人该不会是鬼吧! 柳姨娘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林兰的灵位,她忍不住害怕。 想当初她入凌府,林兰大着肚子接了她的茶,而后林桂也入了凌府,林兰一死,林桂就成了嫡母。 林桂不清楚林兰的死因,可她清楚的很。 林兰在婚后细细察觉出了凌昆的算计,心如死灰。而她端过去的鸡汤,林兰也一概不用。 说起来,林兰难产而亡,其实也不是。 林兰生下凌初一后,并没有立即血崩断气,当时她还诧异于林兰的身体,而对她放进产房的药而有所怀疑。 而后她亲眼见着凌昆偷换了熏香,那熏香换上没多久,林兰就血崩了。 她想私下里把自己下的药给偷走,结果被庄嬷嬷带走了一些。 林兰一死,凌昆震怒要处理庄嬷嬷,而老夫人及时出现,把庄嬷嬷赶回了乡下。 “不是我。”柳姨娘捂着心口,害怕的说:“我那药没有害你,是老爷见不得你活。” 门咿呀一声开了,凌昆出现在柳姨娘身后。 柳姨娘被吓了一跳,也不知凌昆是否听见了她刚刚说的话。 二月二,花朝节。又称花朝,又名花神节。在这一天,百花盛开,不少达官显贵皆要出行赏花踏春,相约品茗喝酒,卧看流云,醉里作诗。 人们结伴到郊外游览赏花,称为“踏青”,姑娘们剪五色彩纸粘在花枝上,称为“赏红”。 更有诗赋:百花生日是良辰,未到花朝一半春;万紫千红披锦绣,尚劳点缀贺花神。 也在这一天,凌初一要坐上轿子,嫁入王府。 自然,由皇后主办的一年一度的花神宴,也不会因为凌初一和殷离沉的婚礼而中止。 往年“花神”之名都落在王家嫡女王书之身上,今年不一样,众贵女皆知王书之伤着手,无法演奏,伤着腿,无法舞蹈。而极有可能成为黑马,超越过她们的凌初一,也在今日成婚,无法参加花神宴。 她们一个个摩拳擦掌,想要拿下今年的“花神”之名。 一大早,凌初一被婢女从床上拖了起来。 “小姐,别人家的新娘子成婚,都是激动不已的。唯独你,还有心思睡觉呢。”落红笑着说。 凌初一眯着眼睛,任由茉莉给她擦脸。 想她从凌昆那儿得知,殷离沉有可能是皇帝的儿子,她愣是想了好久才睡着的。 也不怪她早上起不来! 阳光洒进屋里,凌初一半眯着眼睛忽然睁开,“有十五的下落了吗?” “已经派人去寻了,并无十五的下落。”庄嬷嬷应道。 老夫人寻来的梳头喜婆念叨着,“怎么不洗澡呢?梳头之前要洗澡的呀!这寓意要喜走满身晦气……” 再怎么也是老夫人寻来的“全福之人”,凌初一也不好驳她的面子,只得先去洗澡。 “让宁儿服侍便是。”凌初一心想着也该同楚宁说清楚了,近来宁儿心神不宁的样子,总是让她担心。 热水倒入水中,凌初一泡着热水里。 楚宁走到凌初一身后,轻轻的用帕子擦着凌初一的肩膀,“小姐,你爱的人,是我哥哥对吗?” “宁儿,已去之人,我们记在心里就是。我要有我的路要走,我同你说,我和定南王……” “呲!” 凌初一看着热水里翻涌起来的血水,诧异的睁大眼睛。 宁儿竟然想要她死! 第九十九章:出嫁 凌初一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楚宁会这么对她! 凌初一对楚宁没有防备,楚宁一只手替凌初一擦背,另一执拿匕首的手绕进了水桶,趁其不备的扎入凌初一的腹部。 楚宁松开手,凌初一疼得几乎要昏厥了过去。 “我说过,你是哥哥的女人,不能嫁给别人。”楚宁声音冷漠,让凌初一错觉的以为楚宁不是楚宁了。 凌初一忍着疼痛,道:“我……我不嫁了。” “这才好,初一,我不会让你死的,只要你不嫁就好了。你说过的呀!你要替桃花村的父老乡亲报仇,你嫁人了,这凌昆他不就一直好好的吗?”楚宁的下巴靠在凌初一的肩膀上。 凌初一闭着眼睛,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惹怒楚宁,也期望着庄嬷嬷和茉莉能够发现她的异样。 “宁儿,我没有忘记桃花村的父老乡亲,我……我只是暂时放过他。我答应你的,便一定会做到,会给桃花村的百姓一个交代的。” “初一,哥哥希望你快快乐乐的,希望你啊,没有烦恼,没有病痛……” 凌初一只觉得楚宁不一样,就像是被人催眠了一般。 “可我好疼,宁儿,我真的好痛。”凌初一皱着眉说。 楚宁应该是不想要她死,只是想让她无法出嫁,她刺伤的部位不是大血管,而且伤口不深,倒也不是大事。 “怎么了?初一,你哪儿疼?”楚宁担心的问道,她的声音引得庄嬷嬷和茉莉进来。 “小姐,你该不是月事又来了吧?”庄嬷嬷看着血红的洗澡水。 “打晕楚宁!”凌初一吩咐道。 茉莉不明所以,而楚宁像是暴怒的老虎,抄起一旁的花瓶,朝茉莉砸去。 庄嬷嬷以为楚宁疯了,立刻把楚宁推开,楚宁踩在地上的积水上,一个脚滑,摔倒在地,头磕在矮几上,昏厥了过去。 凌初一站起身来,皱着眉说:“去拿止血药。” 庄嬷嬷吓得捂着嘴,根本没有想到楚宁会这么对凌初一。 “让人先把宁儿带去定南王府吧!”凌初一吩咐道。 喜婆只觉得凌初一磨蹭,想进去催促一番,却被茉莉拉到一旁,“好嬷嬷,小姐一会就好了,嬷嬷多等一会吧!不会耽搁吉时的。” 说完,茉莉塞了一袋银子在喜婆的手里。 凌初一小心的把刀拔了出来,庄嬷嬷忍着眼泪替凌初一擦干身子。 茉莉和落红连忙为凌初一处理好伤口。 若她今日不能按时嫁入王府,想来凌家又会落人把柄吧!凌家倒同她无关,她只是不想老夫人伤心。 凌初一走出屏风,淡然的坐在镜子面前,任由贴身婢女套上喜服。 浓如墨深的乌发全部梳到了头顶,乌云堆雪般盘成了扬凤发髻,两边插着长长的凤凰六珠长步摇,红色的宝石镶嵌在金丝之上。手腕上,脖颈上乃至于腿上,都被套上了饰品,凌初一整个人瞧着,活脱脱的就像是置放首饰的架子。 什么绞丝金镯,金镶玉手镯,一概往凌初一身上套。 凌初一捶了捶腰肢,直觉得古代结个婚真遭罪。 喜娘在身后念叨着什么,凌初一一概忽视,她现在只想成亲完了,把头上的东西都摘下来,不想其他。 凌初一站起身,不小心扯到腰腹上的伤口,茉莉连忙伸手扶着凌初一。 盖上喜帕,凌初一便开始了今天的婚礼。 地上铺着地毯,凌初一走出门,一路走至正厅。 辞别老夫人,林氏和凌昆,凌初一站在了门口。 奇怪,怎么停下了? 凌初一睁眼一看,原来地毯没了。 古人结婚,新娘子的脚是不能触碰地面的,接触地面是为不祥。 所以有些需要走路的地方,一概都是铺着地毯的。 “怎么了?宇儿怎么不来背初一?”林氏这才注意到,凌宇不见了。 “这错过了良辰吉日就不好了!”庄嬷嬷说道。 这凌宇…… 凌初一干等着,仆人下去寻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凌宇。 凌棋儿上前几步,蹲在地上,道:“大姐姐,棋儿送你出门。” “只能如此了。”庄嬷嬷说道。 女子出嫁,会由兄弟背着出门,这是习俗。若本家无兄弟,可用同族的兄弟代替送人出门。 凌棋儿背她,倒也合乎礼仪。 凌棋儿背着凌初一,朝门口走去。 “大姐姐可轻了些。” “我若再重些,你便背不动了。” “棋儿倒希望大姐姐重一些,这样身子骨好一点。” “托你的福,在王府,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倒是你,要好好的温习功课,不要辜负了你父母还有你姐姐对你的期望。” “大姐姐对我也有期望的,对吧?” “自然,希望你能做个为民请命,为国出力的好官。而且,我相信棋儿能做到。” “老师也相信棋儿。” 到了府门外。 “新娘到,压轿。” 凌棋儿放下凌初一,茉莉忙搀扶着凌初一,落红撑开红伞,遮在凌初一的头上。 所谓红伞,意为开枝散叶。 凌初一走进了轿子,心想着接下来还有不少的事要做,心里就郁闷的很。 八抬大轿平稳的朝定南王府走去,殷离沉骑着马,一身鲜红喜袍,不用想,他身上的布料是上等佳品,腰间束着同色腰带,上寄着婚前交换的信物。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修长的身子笔直,整个人丰神俊朗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 眼尖的路人瞧见,定南王的手腕上,有一串红豆珠串,这等平民贱物,王爷怎么会系在手腕之上,这不由得引得观众想入非非。 红锦的地毯铺在地上,站在两旁的侍女在队伍经过的地方,撒开漫天的花瓣。 花瓣浸润在空气里,挥发出迷人的香味。延绵不断的大红地毯显示着定南王府无比尊贵的身份。 “你们知道吗?这定南王妃是妖女啊!就在几天前,她突发疾病,没了气息,府里去了不少名医,连宫里的太医也去了,都让准备后事。”有人在人群里说道:“凌府都开始张挂白灯笼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能怎么着?定南王妃此刻就在轿子里,肯定是活过来了呀!”另一人附和道。 “那你肯定不知道她是怎么活过来的……” 第一百章:闹洞房 这些人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周边的人可以听到,众人都不由得有些好奇。 “是怎么活过来的呀?” “是啊!死人还能复活不成?” 那男人神神秘秘的说:“换命!定南王妃用了别人的命,续上自己的命。” “这不可能吧!这等妖术……” “血月现,妖孽出。定南王是妖孽,配上妖女,这二人就是灾星……” “八月十五之时,宫里有宫女自燃,说了定南王是妖孽的,他是南夏的妖孽,会危害南夏的。” “就是,当年他父亲就是通敌卖国,如今年他指不定是用了什么妖术,才赢得胜利。” “对了,还有这妖女写了亡国之诗,什么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这不就是说没有遇到伯乐仁君,而感到心里悲凉伤心吗?” “对啊!还有,还有那首登高,这么看来,她根本就不是一个小女子,而是心有鬼魅的妖女啊!” 喜乐的声音盖过了窃窃私语的话语,凌初一和殷离沉根本没有发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朝他们的喉咙袭来。 “压轿!” 凌初一没有下来。 茉莉唤了一声,“小姐,该下轿子了。” 凌初一伸手,抹掉眼泪,若是可以,她希望做个闲散的人,陪着老夫人过自由洒脱的小日子。 一想到老夫人在凌府,还有凌昆这个居心叵测的恶人在,凌初一莫名的担忧老夫人。 凌初一伸出手,却感觉出不是茉莉细嫩的小手。 “王妃是坐轿子做累了吗?”殷离沉问道。 凌初一握住殷离沉的手,下了轿子。 这轿子柔软舒服,要不是她身上有伤,她可能就睡着了。 “跨火盆,去晦气。”喜婆唤道。 凌初一瞧了一眼炭盆,又看了一眼自己拖坠在地喜袍。 确定吗? 这可是真丝的,很容易燃的。 落红和茉莉牵起凌初一的裙摆,凌初一还是有些担心烧着了裙子,便蹲下身,撩起裙摆,抱着跨过了火盆。 一股松油味入了凌初一的鼻子,凌初一顿时一皱眉,若非是她多了一个心眼,把裙子撩高,怕是这会她的腿就会被烧到吧! 谁会想害她? 凌初一没有多想,这件事只能慢慢盘算了。若非是细细闻着,可能这气味都被香粉味掩盖了过去。 喜婆见凌初一丝毫不知礼数的模样,不由觉得有些尴尬,这凌家大小姐的礼数,实在是堪忧啊! 凌初一却在心里暗嘲,这等恶俗,就不应该有,结个婚,这么多繁文缛节,真是郁闷。 又经过一系列的礼仪,凌初一才和殷离沉到了正厅。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凌初一却转反了身子,被姻缘红绸缠着了。 凌初一略有尴尬,转回过来,才拜了天地。 “二拜高堂。” 高堂之位上的是殷离沉父母灵位,凌初一想到传闻里的事,脑海里一直回荡着:是皇帝的儿子?不是皇帝的儿子? 凌初一心里希望的是:不是。 她一点也不想掺和皇位之争。 “夫妻对拜!” 这一刻,他们成为法律的夫妻,但只是有名无实。 殷离沉只说查清真相就还她自由,可也没说是什么事,也没说要多久呀! 看来今晚得问清楚了。 她只想远离是非之地,过自由洒脱的日子。当然,也得让那些该受到惩罚之人,受到惩罚! “送入洞房。” 终于结束了! 怎么也没个人来搅合一下呢? 殷离沉虽然性子冷漠了些,可到底长了一副少女看了会做梦,少妇看了会怀春的脸,按理说应该会有不少人不愿她嫁给殷离沉。 可闹了又能如何,她还不是要嫁给殷离沉。 现在,她凌初一,是定南王妃了。 凌初一被落红和茉莉扶入了房间。 “把床上的花生核桃都给我弄走。” “小……王妃,这不好吧!这花生核桃寓意多子多孙……”茉莉忍不住说。 落红上前一步,已经开始弄了。 “王妃,你怎么把喜帕摘下来了,这不吉利呀!”庄嬷嬷走进屋里来。 “难不成尊着这一系列的规矩,分毫不差,就能幸福美满吗?”凌初一坐在整理完了的床上,漫不经心的说:“我娘当初出嫁肯定尊着这些规矩的,可她落得那般结果!可想而知,幸福美满不是守着规矩就能有的。” 寄希望于繁文缛节,简直是可笑之极。 “那王妃好好的歇歇,晚上还要应付闹洞房的人。”庄嬷嬷说道。 “放过我吧!”凌初一苦恼的说。 闹洞房…… 恶习,简直就是恶习! 凌初一想要摘下头上的凤冠,却被王府里的严嬷嬷阻止了。 严嬷嬷人如其名,严肃不苟言笑。 凌初一只得乖巧的坐在床边,任由严嬷嬷重新洒下花生核桃。 “王妃,王爷此间招待宾客,入夜才会过来。你如今是王妃了,不是昔日养在深闺的娇小姐了。”严嬷嬷说道。 “是。嬷嬷说的是。” 凌初一也不为难严嬷嬷,严嬷嬷是奉命行事,她同严嬷嬷的主子殷离沉说便是了。 严嬷嬷走后,落红忙帮凌初一把花生核桃弄到一旁去。 “宁儿怎么了?” 凌初一始终不愿意相信,楚宁会真的想要伤害她! “王妃,宁儿现在已经醒过来了,奴婢瞧着奇怪,她时而哭时而笑。”茉莉面露担忧的说:“奴婢害怕她再做对不起王妃的事,便把她捆绑了起来。” “我这会也不能去见她。你去找明月,让他为宁儿诊断。” 入夜,凌初一被落红晃醒。 凌初一听到外面闹嚷嚷的声音,只觉得今晚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闹洞房驱邪,古人也当真是有趣。 “定南王,这美娇娘我们要是没见到,断断是不能走的。今天本宫和太子哥哥,特向父皇请了旨意出宫,来闹闹洞房,为你和王妃驱邪避灾。”夏寅说道。 “这等闹法,岂不是让离沉哥哥和王妃不得安睡了?你们还是散去吧!”宇文暖说道。 宇文暖不是喜欢殷离沉吗? 白日里没有出现,入夜闹洞房倒是出现了。 不得安睡?这古代习俗当真是多呀! 第一百零一章:分床而眠 众人进来之际,凌初一已经整理好,端坐在喜床上。 “别紧张,美娇娘又不会吃人的。”夏寅笑着说。 庄嬷嬷递上黄金称杆,殷离沉朝凌初一走近。 刚刚落红说,这闹洞房种类之多,怕是这皇家子弟真是要闹到深更半夜…… 不行,她要换下衣服,给腰上的伤上药啊! 还有这凤冠之重,她的脖子都快折了…… 殷离沉撩开喜帕,凌初一的容颜显露在众人面前,绝美的容颜在粉黛的衬托下,更显精致绝美,她脸上的笑意仿若春水一般,含情脉脉,巧笑情兮,手如柔夷,肤如凝脂,腰若束素,目光纯净似水…… 大红色的喜服让凌初一显得成熟,众人都是见过凌初一的,昔日凌初一未施粉黛就已经美丽动人了,如今的美,更是让人无法移动眼睛。 严嬷嬷把碗筷奉送到宇文暖手边,宇文暖眼神落寞的走向凌初一。 “来,吃一个。” 凌初一看了一眼生饺子,心想着:这饺子肉都是生的,万一有什么禽流感…… 凌初一还是张开了嘴,咬了一口饺子皮。 “生不生?”宇文暖询问道。 我可以说不熟,不说生,可以吗? 凌初一瞥了一眼严嬷嬷身后的婢女,她们端着托盘,似乎今晚的游戏会进行很晚。 凌初一站起身来,当着众人的面,亲吻上殷离沉的嘴,把半生不熟的饺子皮怼到他的嘴里。 “王爷,生不生?”凌初一勾着殷离沉的脖子,妩媚的笑着。 众人石化在当地。 宇文暖手里的筷子掉落在碗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春宵一刻值千金,尔等还是先回去,我家王妃似有迫不及待了。”殷离沉抱起殷离沉,径直朝床边走去。 太子和夏寅两人齐齐转身,退了出去。 宇文暖和王澜之还有凌湘儿,也退了出去。 殷离沉把凌初一放在床上,随意的坐在一旁。 “王爷难不成今夜要同我睡觉?” “新婚之夜,若本王不在你的房间里,明日街头巷尾便是你我不合的言论。你要做什么就做什么,权当本王不在就是。”殷离沉淡淡的说。 “来人。” 凌初一唤了一声,便有茉莉和落红径直进屋。 凌初一坐在梳妆镜前,任由两人卸妆。 凌初一穿着里衣走进屏风后,茉莉小心的拆开凌初一腰上的白色绢布条,用热水替凌初一擦拭全身,随后落红给凌初一上药,缠上新的白色绢布。 “落红,轻些,别把小姐弄疼了。”茉莉叮嘱道。 凌初一才走出来,严嬷嬷就拿着两本书进屋里了。 凌初一好奇的伸手去拿书,被殷离沉按住了手,“本王建议你,不看为好。” 严嬷嬷和茉莉两人一道退下,合上了门。 “难不成这书里有什么不可描述的画面?” 额,该不会她真猜对了。 小黄书!!! 据说古代的小黄书,画质都不怎么清晰…… 突然有一些想看,不过,有个男人在这,还是以后再看吧! 凌初一伸手把书放在枕头底下,从明晚开始,就是她一个人睡了。 殷离沉翻身下床,凌初一听到细细碎碎的水声,想着殷离沉估摸着要有段时间才会出来。 凌初一好奇的把书从枕头下拿了出来。 这…… 这未免太简笔画了吧! 凌初一翻看着,不由得觉得无趣,遂看小字,什么虎扑,莲坐,她倒是理解…… 权当是看书识字好了。 殷离沉从屏风后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翘着二郎腿,一字一句的读着春宫指导图内容的凌初一。 果然,他小瞧了凌初一。 她不单是做事匪夷所思,更是对未知的东西,有“求知”欲。 “王妃似乎对此莫名感兴趣?不如本王好好教你。” “王爷会吗?”凌初一反问道:“我不过是在学识字。” 学识字?她倒是大言不惭,别人学识字都是看启蒙书,她倒是丝毫不脸红,看这等私密之书。 还反问他会吗? 他是那种什么都不会的吗? 他不会,难不成不会学? “本王自是会的。” “王爷风流倜傥,想来不少女子投怀送抱!”凌初一漫不经心的说,眼神丝毫从书上的小字移开。 “自然。” 凌初一爬上床,说道:“你自己铺床吧!” “我们若不睡在一块,严嬷嬷看见了不好。” “严嬷嬷不是你的人?” “是!” “那不就好了。既然是你的人,你的吩咐,你的行为,她自是理解。”凌初一窝进被窝里,把书丢在一旁。 殷离沉瞥了一眼书,一幕刺激的画面让他不由得脸红。 殷离沉抱来两床被子,一床铺在地上,一床盖在身上。 红烛燃烧,照的凌初一有些睡不着觉。 谁规定一定要燃烧红烛到天明的呀! 殷离沉闭上眼睛,脑海里挥之不去是书上的画面。 “殷离沉,你说的那个她,是谁?”凌初一突然出声,“是因为你的缘故,所以我才昏睡若尸一般的,对吗?” “她是留兰部落的圣女,那个部落的首领夫妻二人对周边的百姓迫害,拿百姓做蛊虫的食物,亦或是练蛊。她是那夫妻二人的女儿,自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殷离沉缓缓说道:“本王意在平定留兰部落,但留兰部落地势特别易守难攻,而且还有瘴气。” “那你是怎么平定了留兰?” “我服用了明月制作的防瘴气的药,但被群蛇围攻,是她救了我。我假意是误入留兰的采药人,她对我生意,要我娶她。我顺势而为,同明月里应外合,烧了留兰部落蛊虫窝老巢。”殷离沉继续说道:“我以为她,也死在了那场火里。” “可她没死,找你来复仇了。我就是倒霉遇上了你,殃及池鱼。” “你既是我王妃,我断然不会让你再受伤!” 凌初一支撑着下巴,对殷离沉说:“若是有一天,我做了错事,会受到惩罚,你会救我吗?你若是选择救我的话,会失去你在意的东西。” “不会。” “我也不会。你若是做了错事,波及于我,我也不会去救你。就这样说好了,谁都小心一点,别让人抓住把柄。” 第一百零二章:关心 “那他呢?你会为他做出牺牲吗?”殷离沉脑海里冒出夏宙的脸。 “?”凌初一沉默以对。 殷离沉真不会聊天。 凌初一翻身睡觉,红烛燃烧,不时发出嗤嗤声响,红烛下的酒杯,酒水满杯,倒映着红烛之影。 夜深深,两人的呼吸声渐出。 远处高楼,夏宙眺望着定南王府。 小夏子小声的说:“殿下,醉酒伤身,这高楼夜风大,明儿别是病了。” “往日本宫若是病了,她必定亲自熬药,亲自照料。如今她为人妇,便再难看顾本宫。” “想来凌大小姐也是不愿意见到殿下生病。” “本宫以为,她对殷离沉是无情的,可佳宁那些话,说她主动……” “佳宁郡主醉了,想来是说胡话了。” “本宫清楚的很。” 半夜。 凌初一迷迷糊糊的起身,一脚踩在柔软的的物体上,吓得立刻收回了脚。 “王妃,怎么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还以为我在苍梧院。”凌初一尴尬的说:“没有踩疼吧!” “无事。” 凌初一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快天亮了,你到床上去睡吧!” 殷离沉拿起一方带血的白布,皱着眉说:“你受伤了?” “那是落红,我伪造的。该不会王爷你没见过吧?”凌初一放下水杯,她晚上很容易口渴,在以前,茉莉会为她准备水放在床边的小几上。 “我没注意过这等小事。” 凌初一也不在意,朝床上走去。 “伪造落红之事,你大可让我来。” “我正好有些血。”凌初一爬到里面,窝进自己的被窝里。 “睡吧!” 殷离沉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还有草药的气味,知道凌初一受伤了。 但凌初一不愿同他讲,他自是不多问。 晨间。 殷离沉打开房门,对左右说:“没有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王妃休息。” “王爷,今日要去给陛下和皇后娘娘请安。” “便说王妃昨夜劳累,起不来床,他日再去。”殷离沉像是想起了什么,“这段时间的菜食不备发物。” “王爷是受伤了吗?”严嬷嬷询问道。 “王妃身子不适。往后一切,顺着她的心意来。” 凌初一是被饿醒的,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茉莉和落红走进屋里,给凌初一换上衣裳,梳上妇人发髻。 “哎,腰酸背痛的。”凌初一揉了揉肩膀,看了镜子里的衣裳,“怎么都是深蓝墨绿的?暗沉沉的不好看。” “王妃,你是定南王府的脸面,自是要穿的稳重一些。”庄嬷嬷在一旁说道。 “王妃喜欢艳丽的颜色,那老奴吩咐锦绣坊赶制王妃喜欢的衣裳。”严嬷嬷说道。 “还是严嬷嬷好。若非入宫这等大事,或是招待宾客,其余就穿家常便衣吧!” 凌初一才用完午饭,就听说楚宁恢复如初了。 据明月所言,楚宁是被人催眠,受了蛊惑。 而后,严嬷嬷便来禀报,有一个自称是“十五”的人,要见凌初一。 “快,让他进来。” 十五进来了,可凌初一一眼看到他手上的伤。 这是新伤! 茉莉立刻拿来药箱,正要替十五包扎,凌初一却亲自上手了。 灵芝看着这一幕,单膝下跪,“是奴婢的错,十五执意进入,奴婢为了维护王府安全。嬷嬷让他进来的时候,奴婢没有收住手,伤了十五。” 凌初一自顾自的包扎,她的行为无疑是告诉众人,他十五是她的人。 “去做什么了?” “疗伤!” “你受伤了,为何不找我?”凌初一见十五安然无恙的回来,也不再计较,“算了,回来了就好,这是灵芝,王府的人,你们可以切磋技艺,但不能伤人,可明白?” “明白!” 凌初一忽然想起初见十五的时候,他身中剧毒,体内有蛊,而且被殷离沉追着。 想到昨晚殷离沉的话,凌初一不由得脑补出一副画面。 留兰部落的圣女,其实是男的,只是男扮女装,对突然出现的殷离沉生了情意。 而后殷离沉杀了他的父母,圣女只身来到京城,试图质问殷离沉,殷离沉担心圣女为祸一方亦或是被人知道往事,便追杀圣女…… 若十五就是圣女,那殷离沉…… 凌初一摇了摇头,把脑海里奇怪的想法驱赶开,要是殷离沉知道了她这么想,肯定脸黑得可怕。 用了午膳,凌初一便带着茉莉和十五出门了。 灵芝本想跟上,被十五一句“有我”给怼得体无完肤。 的确,单打独斗,灵芝未必是十五的对手。 凌初一去了锦绣坊,换了一身男装,瞬间变成了俊俏的小公子。 许尊听说来人是楚凌意,他念叨了两遍,才想到是凌初一。 “许尊感激不尽。”许尊跪在地上,“若无东家,内人小儿怕是难活。从今往后,只要是东家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客气了。”凌初一忙扶起许尊,道:“可是查清楚了?” “已揪出内贼。” “刚刚路过许家菜,发现天下第一楼客人更多,所以,我带来了秘方。”凌初一把宣纸递给许尊,“你好好记下,便烧毁。这秘方之事,只有你知我知。” “东家有所不知,天下第一楼来了一个奇人,凡事他闻过尝过的食物,他都知道有哪些佐料,所以许家菜的不少秘方都被他尝出来了。我担心,东家的秘方,也能被他识别出来。” “他只能闻出尝出有哪些东西,但他未必知道秘方的多少。而且我的秘方,多了,便会发苦,少了便会无味,每一道食材都是精准控制。何况他对一般的调料了解,对药未必了解。” 什么八角,陈皮,在古代可是药! 凌初一把卤菜的配方给了许尊,若没有许尊亲自告知,那些人或许用几十年,也不一定能配出来。 何况凌初一要让许家菜成为全国第一,连锁店开遍全国。 独特秘方只不过是其中一种营销方法,更重要的宣传,广告…… “老爷。”屋外响起管家的声音。 “说。” “夫人说想见见东家,想要当面感谢。” 第一百零三章:营销策略 凌初一见了抱着孩子的许尊夫人,凌初一见孩子可爱,便认下孩子为义子,还赠送了他一块玉佩。 而凌初一不知道,她今日所作所为,为日后自家女儿招来了夫婿。 凌初一营销方式教给许尊,许尊听得一头雾水,反观许夫人听得头头是道,还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不会亏吗?”许尊抛出一个问题。 “只会盈利,不会亏损。”凌初一肯定地说。 第一,让利于民。凡购买特色许家菜特色菜,一道菜的三成供于修建慈婴堂,或是修桥铺路。人的慈悲之心便是赚钱的路子。 第二,大势宣传。以养生,卫生,美味多方面宣传,推出特色食物,让男子吃了身体康健,女子吃了肤白如雪,让老人吃了延年益寿,让孩子吃了聪明伶俐。 凌初一担心有人找茬,比如天下第一楼故意捣鬼,让傻子来吃饭,没有变聪明,便会怪罪许家菜虚假宣传。于是凌初一附上,凡事因人而异,并解释权归许家菜所有。 第三,名人效应。免费赠与满庭轩的花魁头牌用餐的机会,自然,也包括人人崇拜的欧阳甫。如果把太子和定南王拉来,也再好不过了。 第四,vip。达到一定的用餐次数,便会拥有内部福利。 自然,平民有平民的营销策略,贵族有贵族的奢侈高端消费。 凌初一交代清楚后,便回了王府。 “王妃去什么地方了?”殷离沉站在门庭前。 “四下逛逛。”凌初一想到命人效益,心想着让殷离沉为许家菜打个广告,立刻笑脸相迎。 “王爷,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做呀!” “本王并无特别喜欢的食物。”殷离沉转身往院内走。 “那王爷有什么小愿望,就是我力所能及的。”凌初一笑着询问道。 “你是有求于我?” 果然,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 “今天,许家菜的掌柜找到我,说我赠送我免费用膳的机会。但有个条件,就是王爷要奉献墨宝。而且,王爷也有免费用膳的机会。” “王府不差那点钱。” “有便宜不占,这不好吧!”凌初一再接再厉,“王爷你想想,要是你有一天没带钱,只需要走进许家菜,自报姓名,便不用付钱了。瞧瞧,这多么爽啊!而且钱总有花完的那一天,所以我们更应该节约了。” “那你能为我做什么?” “王爷想做什么?”果然,有戏! “你到底是谁?” 凌初一愣住了,她到底是谁?殷离沉和她认识了这么久,他也认识她了呀! 殷离沉派人去查过凌初一,结果查出来凌初一并没有在凌府,而是一直养在乡下,而往后追查,却没有凌初一的踪迹。 凌昆不过是一个四品官员,竟然有如此滔天能力? 要么,便是凌初一有问题了。 “我是凌初一,莫不是王爷以为我不是?” 殷离沉伸手,在凌初一的脸上拧扯了两下,凌初一睁大眼睛,诧异的看着殷离沉,君子动口不动手,殷离沉居然拧她? 不远处的茉莉和落红笑着转过身去。 “王爷和王妃当真是恩爱呀!” “是呀!茉莉姐姐,王爷都忘了这是在屋外。” 殷离沉收回手,是真的,凌初一的脸上没有人皮面具。 她不是那个女人假扮的。 可有一件事,一直说不通。 那个女人若是给凌初一下了寒蛊,断然是不会给凌初一解药的。可凌初一的醒来,不正是驳回了他一开始的想法吗? “王爷,你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就是了。我一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身中寒蛊,是怎么醒过来的?” “我……我以为是明月给我服了解药,所以我醒来了过来。” “除了下蛊之人,便无……” 还有一人,那个他没有寻到的人——毒尊。 凌初一只觉得面前的殷离沉奇奇怪怪的,心想着,要不去找太子帮忙? 太子才不会像殷离沉这样难应付,她送太子一首诗,太子再送她一首,这样,很完美! 凌初一悠悠的朝一里小竺走去,盘算着寻个机会入宫,找太子要诗去。 殷离沉看着凌初一的背影,心想着:你就这么点耐心吗? 天下第一楼,顶楼。 夏寅亲自斟倒满酒,“竟不知先生还有这等本事,日后许家菜任是再出新品,怕也是难成气候。” “殿下过誉了,属下不过是舌头和鼻子灵敏了些,所以才知许家菜的秘方里所含配料。”胡一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天下第一楼步入正轨,许家菜的存在也不足成为威胁,殿下眼前,应是为大局为重。” “太子妃已定,不日便将成婚。接下来也该是本宫了,先生以为,谁人最合适?” 胡一诺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夏寅,不由得有些奇怪。以往夏寅话里话外,都是佳宁郡主,谈及迎娶皇妃之事,竟不提佳宁郡主,实属有些奇怪! “先生是觉得本宫没提佳宁郡主,而感到奇怪!” “是。佳宁郡主若站在殿下这边,殿下胜算极大。” “天师推算佳宁姻缘,她命里的男子只有她一人,此人如今还未发达,又会遭遇祸端。若他度过难关,倒也还好,若是不能,佳宁的姻缘就这么尽了。”夏寅继续说道:“天师所算,无一没有实现。她命中注定非本宫之人,本宫何须强求?” “若当真遭遇祸端,又未度过难关,岂非是给殿下一个机会?”胡一诺继续说道:“如今定南王已娶王妃,佳宁郡主断然是不可能做侧妃的。殿下何不把握机会,迎娶佳宁郡主。届时,军中,朝中,殿下都是大有威望的。到时候太子也难于殿下匹敌。” “她……”夏寅愣了一下,道:“也只有她最合适了。” “属下会为殿下出主意,让殿下抱得美人归。” 夏寅大笑,为胡一诺满上一杯酒,“先生是已娶妻之人,在这方面最是有盘算,本宫还需先生多多指教了。” 第一百零四章:回门 回门之日。 凌初一和殷离沉一道坐在马车上。 “灵芝查出,柳姨娘命人在你的喜服内衬涂了松油,后用香粉覆之。” “我猜到是她了。”凌初一说:“这回门宴,是该给她一点教训了。” “王妃若是需要帮助,大可提。” “王爷连墨宝都不愿给妾身,妾身还有什么可以奢望王爷能帮我的呢。”凌初一故作叹息道:“算了吧!王爷贵人事多,妾身还是不要麻烦王爷了。” 殷离沉没有说话,分明是凌初一自己不多求求他的,这会还怪上他了。 殷离沉张了张嘴,打算说墨宝一事,但想着他先开口,未免过于丢面子,遂没再开口。 若是有麻烦,凌初一倒是很乐意借用殷离沉的名号,可对付柳姨娘,还需要殷离沉帮忙,简直是杀鸡用牛刀了。 马车停在了凌府门前,一众人在门口迎接着凌初一。 殷离沉先下马车,朝凌初一伸出手来。 凌初一顿了一下,把手递给殷离沉,心里暗叹:这合作对象,简直可以呀!配合的真好。 凌初诗瞧着这一幕,有些酸酸的。 欧阳安不愿见凌初诗一脸嫉妒的丑脸,笑着和一旁的敏儿说笑,不知道人或许都要认为,敏儿才是欧阳安的正房嫡妻。 “老身见过王爷,见过王妃。”老夫人领头朝殷离沉凌初一行礼道。 “老夫人无需多礼。”殷离沉说道。 凌初一笑着扶着老夫人的手,一道进入了院子。 老夫人拉着凌初一说话,让其他人都散了。 凌湘儿见殷离沉独自一人站在庭院中,便迎上前。 “臣女凌湘儿,见过王爷。” “嗯。”殷离沉淡淡的应了一声。 “王爷和大姐姐相处的可算愉快?”凌湘儿温柔的笑着说:“大姐姐性子洒脱随性,最是不爱拘束,还望王爷体谅几分。” “王妃确实是礼数没有学得好。” “王爷,大姐姐玲珑七窍心一颗,聪慧过人。在一众姐妹中,无人能及。” “小聪明也算是聪明?” “这……”凌湘儿有些尴尬的不知该怎么说下去了。 “家父及时送来粮草,本王感激不尽。”殷离沉说道。 “父亲是南夏的一份子,愿为南夏赴汤蹈火。”凌湘儿恭敬的说,心里猜测会不会是殷离沉把他父亲送粮草一事禀明了陛下,所以他爹才有机会回京城做官。 “本王见你同王妃甚是熟稔,王妃对本王有何看法?” “出嫁之前,王妃很是欣喜,她说,嫁夫当如王爷这般。或许大姐姐表面没有多大的喜悦,但她内心却是欢喜不已的。湘儿从未见过大姐姐如此欢喜过……” 欢喜吗? 他怎么没有感觉出来! 看来面前这个女人的话,得从另外一个角度理解。 宁安院内。 老夫人拉着凌初一的手,笑眯眯的说:“听说,第二日你没有入宫去给陛下和皇后娘娘请安呀!” “我……祖母,我不知道要去请安呀!” 殷离沉根本没同她讲,而且她第二天直接就睡到了正午,早错过了请安的时辰。 “祖母知道,你家夫君疼你,爱你,祖母也甚是高兴。但愿他能长此以往对你好。”老夫人继续说道:“对于侧妃还有少妃一事,那定南王是做何想法的?” “王爷说……说有我就够了。不想再去娶其他女子。” “这……这若是真的,倒还好。”老夫人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若是不是,你把茉莉给王爷做少妃,你身边多一个帮手,祖母也放心。” 好吧!古人就是这样,奴婢就等同于物品,可以随意的剥夺他们的权利。 “祖母说的是。”暂且先应下吧! “对了,还有你的身子要尽早的调养起来,早早的诞下嫡子,想你今年都十九了,王爷也有二十四了。瞧瞧别家的,儿女都成双了,你也要尽快一些。” 额…… 这十九岁,搁在现代,还是大学生呢。 “孙女知道。” “你也别怪祖母唠叨,庄嬷嬷那儿,我已经交代下去了。要她照料好你们夫妇的身子,祖母啊!明年就抱上曾外孙。” 额…… 凌初一陪着老夫人说完话,便出门找殷离沉。 殷离沉正在院子里拿着鱼竿,吊着荷花池里的鱼,欧阳安也附庸风雅的在一旁钓鱼。 “见过王妃。”欧阳安身边的敏儿朝凌初一行礼道。 殷离沉转过身来,道:“一一,过来。” 凌初一一顿,这肉麻了啊! 演戏过头了呀! “昔日奴婢也听着二少爷这般唤王妃呢。”敏儿突然说道。 殷离沉看都没看身侧的人,抬手把凌初一发髻上的落叶拿走。 凌初一总觉得有深意,侧目看了一眼敏儿,敏儿害怕的跪在地上…… “奴婢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还望王妃不要怪罪。”敏儿带着哭音说。 她还没有说什么好不好? 怎么都做出一副她要欺负人的样子? 这敏儿,估摸着还在记恨她之前教训她娘——何老婆子一事,这不,抓住了机会,就来离间她和殷离沉的关系了。 “欧阳世子,不是什么人都能带在身边的,别到时候丢了侯府的脸面,就不体面了。”凌初一漫不经心的说。 她和敏儿,在等级上,就隔开了很远。她若是找敏儿错处,倒显得她不够大气了。 “王妃说的是,在下记下了。”欧阳安说道。 欧阳安心里对敏儿有些失望,凌初诗善妒虚伪,这敏儿是个不识时务的…… 凌初一和殷离沉正往苍梧院走去,就听到苍梧院有声音。 这是她的院子,她嫁出去暂时不会住进去人。怎么院子里会有声音…… 走近,凌初一才发现苍梧院冒着烟雾,不是吧!她才走今天,就有人要烧她院子? “天灵灵,地灵灵,菩萨真命快显灵,驱妖孽,赶鬼魅,急急如律令,走。”一个穿着道袍的妇人在她的院子里摇着铜铃,嘴里念叨个不停。 呦呵!还是熟人。 烟雾是燃烧半干艾草导致的,在院外瞧着,就像是里面已经烧起来了。 “王妃,你……你身上有妖!” 第一百零五章:惩治 谁给她的狗胆,敢当着殷离沉的面,这么说她! 施法跳大神的,正是当初在坟地的被人尊称为“何仙姑”的神婆。 想当初她从棺材里爬出来,吓得屁滚尿流跑得最快的便是这神婆了。 “王爷,你快站过来。大姐姐身上有妖孽,待何仙姑驱走妖孽,你再靠近!”凌初诗激动的说。 殷离沉很给凌初诗面子,站到了一旁去。 殷离沉的行为,给了何仙姑,乃至柳姨娘母女很大的信心。 何仙姑手里扬着香,嘴里念念有词,凌初一漠然看着这一幕…… 凌昆走进苍梧院,见凌初一被一神婆围着,眼中满是不耐烦。 “爹爹,大姐姐身上有妖孽,你快站远一些。”凌初诗上前去拉凌昆的袖子。 凌昆抬手一扬,凌初诗始料不及,摔倒在了地上。 凌初诗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生气,他明明应该很想看到这个结果的。 凌初一敛去眼中的不耐烦,带着笑意望着凌昆,她向来喜欢给敌人制造难受。 比起她去惩罚柳姨娘母女,凌昆这个让她们依赖的人去惩罚,来得更痛快。 “你在做什么?”凌昆大吼道:“还不快滚出去。” 何仙姑瞥了一眼柳姨娘,在接收到肯定的眼神,才说:“凌大人,你家长女身上有妖魅上身,小仙是在为凌大人祛除邪祟,这般才能佑凌家太平。” 小仙?你怎么不说小神呢? “父亲,看来这个家,我确实不该回来。姨娘和妹妹都不欢迎我,还说我身上有妖孽……”凌初一含着泪水,委屈巴巴的说。 她这泪水,可酝酿了好久,就等着凌昆回来了。 “来人,把这装神弄鬼的神婆,送官揪办。”凌昆下令道。 立刻便有人上前,去抓神婆。 “姨娘啊!奴婢是收了你的钱,才做这场法事,你可不能不管奴婢啊!”何仙姑那里还有刚刚的耀武扬威,如今只像一个丧家犬一般,跪在地上,卑微的祈求柳瑶月救她。 柳姨娘瞬间明白了过来,凌昆是真的生气了。 “老爷,我和这恶婆子,没有关系。”柳姨娘忙说:“是她在诬陷我。” 何仙姑立刻明白了,柳姨娘是不会管她的,为今之计,只能她自救。 “你……就是灾星。”何仙姑大声的说:“十九年前,我师父断言凌初一是灾星,如今她回了凌家,只会给凌家带来灾难。” 看来当年林氏为了把她送去乡下,也找了神婆…… 这大宅院的人,怎么就这么偏爱转神弄鬼呢? “还不快把她拖走?”凌昆吼道。 家丁立刻把何仙姑拖走,家丁的心里不由得冒出疑问:大小姐该不会真的是灾星吧! 外面都传她死而复活,明明身子都冷了,呼吸都没了,竟然还活过来了…… 何仙姑被拖了下去,凌初一委屈的说:“父亲,初一回家之前,差点死在柳姨娘的陪嫁刘妈妈手里;出嫁之际,喜服裙摆上被柳姨娘房里的六妈妈偷偷涂上松油;如今柳姨娘竟然容不得我,竟让神婆诬陷于我。” “初一……”凌昆知道,如今不给凌初一一个交代,这件事不能就这么过去了。 “柳姨娘识人不清,贬为通房,搬去西边的院子。” “父亲,你这般做法,可是寒了初一和王爷的心呀!”凌初一点拨着凌昆。 凌昆让她探听,殷离沉是否是陛下之子,这对他而言很重要。 那么柳姨娘就不算什么了。 “杖责二十。”凌昆下令道。 凌初诗连忙跪在地上,祈求道:“不要,爹爹,不要打姨娘,姨娘她身子遭受不住呀!” “她那般对待初一,你无需为她求情。”凌昆冷漠的说,也是在点透凌初诗,她应该求凌初一。 凌初诗看着凌初一,眼睛瞪得老大,最后还是选择了不求情。 她不能向凌初一求情,她怎么向凌初一这个贱人下跪。 柳姨娘被拖了出去,林氏知道后,特意亲自监督柳姨娘受刑。 自然,家丁也不敢放水。 “王爷,凌府风景优美,你四下逛逛吧!或是在这里等着我?许久未见父亲,初一还有许多话同父亲说呢。”凌初一笑着说。 殷离沉微微颔首,凌初一和凌昆去了书房。 书房里,凌昆开门见山的问:“你探听的如何了?” “王爷对我还有防备心,暂时没有完成父亲交代的任务。”凌初一话音刚落,凌昆就变了脸,脸色阴沉得可怕。 “但是。”凌初一继续说道:“我知道另外一件事。” 凌昆的脸色略有缓和,问道:“是什么?” “王爷身子不好。” “嗯。”凌昆的神情淡淡的,也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初一一定会完成父亲交代的任务,还望父亲放心。”凌初一恭敬的说。 在凌昆让她去完成这个任务的时候,她已经想好了如何让凌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而且,对于殷离沉到底是不是皇帝之子,她也很是感兴趣。 在宫宴上,她曾近距离拜见过皇帝,皇帝和殷离沉,确实有些像。 那双眼睛,实在是太像了。而且殷离沉和夏宙也有三分相像,这让凌初一不由得多想…… “初一,为父相信你,你一定能完成这个任务。” “父亲,初一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柳姨娘做的那些事,父亲睁一眼闭一只眼,只会让凌家被人诟病。”凌初一点到为止。 苍梧院,殷离沉漫不经心的喝着茶。 凌初诗想到她娘告诉她的话,便忍着畏惧上前。 殷离沉的气场强大,让凌初诗感到畏惧,可想到让凌初一生不如死,她就激动不已。 王爷刚刚分明听了她的话,远离了凌初一。 想来,接下来的话,一定能让凌初一死无葬身之地。 凌初诗跪在地上,“王爷,诗儿知道大姐姐一直在瞒着你一件事。心里又担心,又害怕。” “你可以不说。” 凌初诗愣了一下,连忙说:“诗儿不愿王爷被大姐姐欺骗,只是希望王爷知道这件事后,能够从轻发落大姐姐。” 第一百零六章:离间 凌初诗说道:“大姐姐早就暗地里同人苟合,我也劝她就此收手,可她喜欢那个男人喜欢的很。时常和他见面,若是她不嫁给王爷,想来就会和奸夫在一块吧!” 奸夫!喜欢的很! 凌初一,看来你确实只是同我合作的。至于你的心,放在了别人身上。 殷离沉很想问一句“是谁?”,可他心知肚明这个男人是三皇子夏宙,便没有再问。 “大姐姐极有可能伪装了守宫砂,还有落红。”凌初诗补充道。 落红!殷离沉愣了一下。 “大姐姐只是不爱王爷,还望王爷能够对大姐姐从轻发落,诗儿一向敬重大姐姐,不愿看到大姐姐难堪,更不愿王爷被欺骗。” 凌初一走进苍梧院,见凌初诗声泪俱下,忽然一笑:“王爷,怎么不怜香惜玉呢?” 殷离沉抬头看向凌初一,凌初一能够感觉到殷离沉的冷峻。 凌初诗,这么快就报复她了。 “大姐姐,你快求求王爷吧!”凌初诗哭着说:“诗儿只是希望你就此停手。” 搞什么? 凌初诗走后,凌初一上前,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 “凌初诗给你说了什么?不会你就真信了吧!” “你守宫砂可在?”殷离沉知道,凌初一或许和夏宙有情,但不可能这般肆无忌惮。 “在呢!”凌初一瞬间明白了过来,笑着说:“她说我守宫砂不在?污人清白,果然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凌初一忽然想到,当初六妈妈看到她和十五的事,看来她们之前不动声色,只是为了让殷离沉来惩罚她。 不过,她们万万也想不到,她和殷离沉只是合作关系。 殷离沉没在纠结凌初一和夏宙,继续说道:“凌昆让你做什么?” 凌初一沉默了,她想着若是殷离沉隐瞒的严实,她势必什么也查不到。 可问他,他未必会说真话。 “你我是同盟,既然他让你做什么,你若是没有做到,也不好交代,本王可以帮你。” “你……”凌初一艰难开口,“你是陛下的孩子吗?” 殷离沉脸色一白,凌初一感觉可能是了……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知道这算什么? “你似乎很害怕我是皇家人?”殷离沉察觉出凌初一眼神里的一丝畏惧。 “我……我知皇位之争,是一将成万骨枯,我不愿去沾染无辜人的鲜血,更不希望你就是这个人。我不喜皇宫,不喜朝堂之上的波云诡谲,若非嫁给你,我早就和祖母归隐了。” 不喜皇宫! 夏宙可就是三皇子!凌初一是因为夏宙是皇帝之子,才不愿…… “好了,就这样了。我们去陪祖母用膳,一会回府去。赶明儿,我们去皇宫,给陛下和皇后请安。” “你希望什么时候?” “最好呢,明天吧!”早一天见到太子,早一天就能让太子写诗了。 她这是迫不及待的想见夏宙了吗?殷离沉心里想。 可她想见谁,关他什么事?殷离沉觉得,待明月回来了,一定要让他好好的为他诊脉,他是疯了,才会去关心一个已经心有所属的女人。 凌初诗给柳姨娘上了药,才离开了凌府。 “佳宁郡主。”凌初诗唤道, 宇文暖淡淡的说:“有事?” 凌初诗担心凌初一魅力了得,把殷离沉欺骗了。 所以,她必须要做两手准备,她要让凌初一彻底的翻不了身。 宇文暖喜欢殷离沉,众人皆知,若是她知道凌初一背叛殷离沉,势必会把这件事闹大。 “我那大姐姐和十五私相授受,蒙骗了王爷。” 凌初一补充了一些她想象出来的细节。 “你说的是真的?”宇文暖惊讶的说。 “我以项上人头担保,我凌初诗所说的话是真的,若是假的,就让我人头落地。” 宇文暖怒气冲冲的朝定南王府而来。 凌初一正在一里小竺跟着十五学习防身之术,她想着十五武功高强,若是她学得三分,保护自己还算绰绰有余。 宇文暖一来,就看到十五的手放在凌初一的手臂上。 在茉莉和落红,还有楚宁的眼里,十五是在指导凌初一的姿势。 而在听信了他人之言的宇文暖的眼里,凌初一就是浪荡…… “你……”宇文暖气急,抽出太后赐予的鞭子,径直朝凌初一和十五的方向甩去。 “啪!”鞭子在空气发出脆响,鞭子直直的朝凌初一的脸上甩来,凌初一吓得蹲在地上。 十五抬手握住宇文暖的鞭子。 宇文暖想要扯回来,奈何她的力气根本和十五无法比。 “我要杀了你们。”宇文暖丢开鞭子,笔直的朝十五冲去。 不知何时,宇文暖拿着簪子,和十五打斗在一块了。 “十五,你注意点,别伤着了佳宁郡主。”凌初一退到一旁。 十五得了命令,只是防备,而不主动出击。 宇文暖气得够呛,而凌初一婢女在一旁剥着花生,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她。 宇文暖收回手,十五也停了手。 宇文暖转而朝凌初一而去,她要杀了这个让离沉哥哥受辱的女人…… 凌初一被吓了跳,茉莉和楚宁连忙护在凌初一身前。 十五毫不留情的踢在宇文暖的肚子上,宇文暖像断线的风筝一眼,飞了出去。 殷离沉听说了一里小竺的事,刚入院子,就看到宇文暖被踢了出去。 殷离沉接住宇文暖,宇文暖痛苦的捂着肚子,眉头紧锁,缩在了殷离沉的怀里。 殷离沉把宇文暖递给灵芝,随后上前一步,径直朝十五出手。 凌初一这才说道:“王爷,你收下留情啊!十五,点到为止!” 十五受了凌初一的命令,和殷离沉接招倒是不紧不慢。 而殷离沉似乎想试探十五的底细,出了五成的力。 可慢慢地,凌初一发现发现画风不对劲,两人好像慢慢的就真打起来了。 额…… 这宇文暖也是疯了,什么都没说,就想弄死她! 凌初一担心两人都伤着对方了,便喊道:“你们住手。” “王妃,这可怎么办?好像真打起来了。”茉莉担忧的说。 凌初一上前几步,她话还没说,一掌就朝她袭来。 这一掌…… 怕是她会被打成脑震荡吧! 第一百零七章:试探 殷离沉见自己的手要打在凌初一的太阳穴上,连忙收了力。 十五和殷离沉本是硬碰硬的对打,没有施展内力。 十五见殷离沉快要打在凌初一的身上,施了内力,把殷离沉推开。 殷离沉被猝不及防推开,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凌初一缓缓睁开眼睛,担忧的上前。 凌初一没有说话,而是把手搭在了殷离沉的手腕上。 “你中毒了。”凌初一担心的说。 “无碍,明月已经再寻药的路上了。”殷离沉抽回手,若有所思的说:“你身边的人,倒是武功不凡。” “王爷若非受伤,想来武功在十五之上,还望王爷不要计较他伤了你。”凌初一替十五求情道。 她知道,十五是担心她,所以才伤了殷离沉。 “他伤了佳宁,应该要小心佳宁找他算账。”殷离沉抬手,擦掉嘴唇的血迹。 元参上前,把药丸递给殷离沉。 凌初一连忙拿起一旁的水杯,递给殷离沉。 “王爷,你应该找宇文暖问清楚,她发什么疯病?我就在院子里好好的呆着,她就横冲直撞,拿着鞭子就朝我挥过来。”凌初一带着怒气说道。 她向来是恩怨分明,十五打伤了殷离沉,这是她的错,她认。 可佳宁郡主什么都不说,就朝她挥鞭子,若非十五,她极有可能毁容了。 殷离沉见凌初一这般怒气冲冲,还是第一次见,不由得愣了一下。 “王爷若是不喜欢她,便同她说清楚。而不是想着弄死我,取而代之。”凌初一下达逐客令,“王爷还是看看佳宁主角怎么样了吧!” 殷离沉走进书房,灵芝已经给宇文暖敷了药。 宇文暖试图从榻上起身,奈何腰上的疼痛让她起不来身。 “离沉哥哥,凌初一这个贱人,她……她背叛了你。”宇文暖控诉道:“你不能把她留在身边,她只会给你,给殷家抹黑。” 殷离沉淡淡的说:“凌初诗告诉你的。” “是啊!她说凌初一和……”宇文暖诧异的睁大眼睛,“你已经知道了?” “嗯。这次你就当长个教训,下次……”殷离沉把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咳了一下。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离沉哥哥,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殷离沉沉默以对,凌初一只是他手中的一枚可堪利用的棋子。 她聪明,她善良,她有手段,更重要的是,只要他一句话,她随时都可以离开王府。 这样的盟友,甚好。 至于她喜欢谁,这不该是他关心的事。 宇文暖气冲冲的回了宫。 宇文暖被封为佳宁郡主,常住皇宫,皇帝便把太后宫殿旁的长明宫赐予佳宁郡主。宇文暖的身份堪比公主,不管是皇帝太后,还是后宫皇子嫔妃,对她都是喜欢的。 “公主,别喝酒了,你才受了伤。喝酒伤身啊!夫人和太后娘娘又该担心你了。”婢女明珠说道。 “你给我走开,我偏要喝。”宇文暖醉醺醺的说。 明珠见势不对,连忙走出殿。 二殿下说过,只要郡主有事,她就去找他。 明珠才走出去,就遇上了带着食盒的夏宙。 “见过三殿下。” “佳宁可在?本宫给她带了她最喜欢的酱牛肉。”夏宙说道。 明珠想着夏宙温润如玉,可能能够更好的劝慰宇文暖。 “殿下,你去看看郡主吧!她从定南王府回来,就这样了。”明珠小声的说:“王妃身边的侍卫打伤了郡主。” 夏宙眉头忽皱,他是知道凌初一身边有那么一个会武功的侍卫,只是凌初一性子温良断然是不会让手里人伤害他人的。 夏宙走进殿内,把酱牛肉摆放在桌上。 “你知道吗?”宇文暖捻起一片牛肉,面带泪水,说:“我爹和离沉哥哥的父亲,最是喜欢吃这个了。而且,他们都喜欢吃那家老字号的酱牛肉。我也是吃这个长大的。” “我以为爹爹和殷商叔叔交好,我肯定就是离沉哥哥命中注定的娘子,可他啊!从来都不爱我,他居然娶了那样一个女人。” “佳宁,你在王府发生了什么?”夏宙询问道。 “喝酒。”佳宁倒满酒,把黄金酒盏递给夏宙,“不说她!这是离沉哥哥的选择。” 夏宙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若是你有事,可向本宫说。本宫或许能帮你。” “杀一个人。”宇文暖认真的说,面上满是绯红,“你愿意吗?” “你可以说说,他是谁?为什么要杀他?” “他……他是凌初一的奸夫,凌初一因为他背叛了离沉哥哥。”宇文暖丢开酒盏,咕噜咕噜的倒着酒,“你只需要杀了那个男人,至于凌初一,让离沉哥哥自己去处理。他应该会明白凌初一不爱他的。” 难道是一一的心上人? 夏宙脑海里一片空白,他以为凌初一没有说那个人是谁,便是那人不在京中。 如今宇文暖都知道了,那么那个男人一定就在京城…… 原来她拒绝他,不爱殷离沉,是真的是心有所属。 “那……那人……是谁?”夏宙支支吾吾的问道。 他不愿意听到凌初一心上人的名字,可他的语言又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咣当。”宇文暖趴在桌上,昏睡了过去。 “三弟,竟不知你和佳宁也熟稔到共饮了?”夏寅不知何时出现在夏宙的身后。 明珠站在一旁,愧疚的说:“二殿下,奴婢阻止不了郡主。” 夏寅正想吩咐明珠把宇文暖扶回房间,他停住了,径直走向宇文暖,把宇文暖抱起。 他在想夏宙宣誓主权,表明宇文暖是他的。 夏寅把宇文暖放在床上,望着宇文暖的睡颜,喃喃自语:“暖儿,你何时才能回头看到我。” 夏寅走出房间,对夏宙说:“三弟,你该知道,有些人不属于你。” “二哥误会了。本宫知道佳宁喜欢酱牛肉,御膳房有多的,正好给她送过来。” “佳宁不喜欢御膳房的酱牛肉,她喜欢的是城里老字号赵氏酱牛肉。”夏寅说道:“以后便不必在这方面费心思了。三弟应该定下三皇妃了,听说贵妃娘娘今日召见了林家长女呢。说不定日后便是你的三皇妃了。” “林家长女?”夏宙一点印象都没有。 第一百零八章:要补偿 “三弟当真是一点也不留意,今年花神不是王书之,是供给皇宫鲜花的林家,他家长女林若依,有当年凌初一生母林兰之风。据说,京城街头都在传,这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要落在林若依的身上了。”夏寅说道。 “多谢二哥提点。” 他才不能娶别人,他的妻子应该是凌初一才对。 即使,凌初一已嫁为人妇。 即便,她已心有所属。 她,应该是他的才对。 清宁宫。 夏宙才走进去,就和林若依打了一个照面。 这个女子,似乎有些眼熟。 是她!那个和一一有三分相像的女子。 林家?凌初一的母亲娘家不正是林家吗? “若依,见过殿下。”林若依害羞的低垂着头,标准的行礼道。 “一?” 初一!若一! 这表姐妹二人,名字里都有一呢! “臣女名字里的依,是依依青山尽的依。”林若依解释道。 “嗯。” 原来不是那个“一”。 “殿下,上次多亏你替臣女寻得玉佩,臣女想着感谢你,不成想竟遇上了。” “举手之劳。”说完,夏宙便走进了宫殿。 上一次,他也是用这四个字结束了对话。 林若依望着夏宙远去的背景,嘴角浮起一抹笑意,自言自语的说:“公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小姐,原来三殿下就是你要找的那位公子呀!三殿下相貌不凡,在三位皇子中容貌最像陛下了,也是最英俊的那位。而且据说三殿下游历在外,为陛下解决了不少贪官呢。”林若依的婢女笑着说:“小姐和殿下当真是有缘,而且贵妃娘娘极为喜欢你。想来用不了多久,小姐你就是三皇妃了。” “贵妃娘娘只是喜欢花,才召我问问,你都想到哪里去了。” “小姐,你别骗自己了。贵妃娘娘对鲜花一点也不感兴趣,淑嫔娘娘才是那个对花草感兴趣的人呢。分明是贵妃娘娘对小姐有意,特意找了个合适的理由,召小姐你入宫呢。” 林若依也不在说,因为她明白,贵妃确实有意让她给夏宙做妃子。至于是正妃还是侧妃,她都不在乎,只要能够陪在夏宙身边,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如果是正妃,那最好不过了。 可她的身份,只不过是一介商贾之女,这正妃之位,想来也应该是别人的。 “去打听一下,贵妃娘娘可曾召见过别人。” “小姐,你这般优秀,若非小姐生在商贾之家……” “好了,我不在乎这些。” 说不在乎,是不可能的。正妃是妻,侧妃虽说也好,可终究是妾…… 想当初,不少人想求取她姑姑林兰为正妻,也有王爷想要纳她为妾,但她都拒绝了。 姑姑说过:“宁做寒门妻,不做高门妾。” 可她身份摆在这里,终究是离正妃之位甚远。 二月春风盛,繁花朵朵开。 凌初一提及几次入宫请安,殷离沉一一拒绝。 要么就是他身子不适,要么就是皇帝皇后事务繁忙,殷离沉的拒绝,让她没有机会入宫。 太子殿下啊! 你什么时候会出宫呢? 凌初一无奈,只得让茉莉打听太子什么时候出宫。 可巧的是,丞相千金马上就要成为太子妃了,她在丞相府里举办了一场游园会,邀请各家小姐公子赴宴。 凌初一,不在邀请之列。 未来的太子妃举办宴会,势必太子会给太子妃这个面子,这不去,就错过了太子呀! 凌初一勾了勾手,让落红去给丞相府千金传消息。 晚间用膳,凌初一就收到了兰子君的请帖,还有一封道歉书信。 无非是兰子君误以为凌初一不喜宴会,便没有邀请。虽然兰子君没有特别说明缘故,但凌初一清楚,估摸着是嚼舌根的嚼到了兰子君面前。 殷离沉难得来一趟一里小竺,茉莉立刻把殷离沉的饭筷摆上。 “最近都不见你人影,你做什么了?” “王妃做好你自己的事就是。” “……”凌初一不知道为什么,殷离沉这段时间似乎有些奇怪…… 凌初一也没多说什么。心想着他不说他的事,那她也不分享自己的事。 反正他们只是盟友,各自有各自的任务。 入夜。 庄嬷嬷端了一碗汤药给殷离沉,“这是奴婢特调的,有利于王爷的身子,王爷还是喝下,早些入寝。” 灵芝接过汤药碗,尝了一口,随后奉送给殷离沉。 殷离沉咕咕噜噜的喝完。 待殷离沉洗漱完后,严嬷嬷又端了一碗汤药进来。 “王爷。” 殷离沉接过碗,把药也喝了。 凌初一躺在床上看着街头巷尾卖的故事册子,嘴角满是笑意。 殷离沉坐在床边,道:“本王书房里也有不少其他的书。” “哦。”凌初一应了一声。 忽然凌初一坐起身子来,拍了一下手,“广告册子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 殷离沉见凌初一激动不已,问道:“什么是广告册子?” “就是一种类似于书,又不是书的东西。”凌初一抬头看向殷离沉,迟疑的问:“你脸色好像有些不对劲。” 凌初一说完,便伸手给殷离沉诊脉,“嗯,没问题,就是脉搏心跳快了些,但不影响。” 殷离沉望着凌初一红润的嘴唇,娇嫩而饱满,仿佛是熟透了的樱桃,他能想象到樱桃的甜美。 殷离沉伸手一勾,把凌初一拉进怀里,待凌初一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俯身直击娇嫩的嘴唇…… 凌初一睁大眼睛,殷离沉刚刚咬她…… 清甜,美味,像是柔软的奶冻一般。殷离沉心里想着。 凌初一用指甲戳中殷离沉的麻穴,像是有一股小电流只击他的心脏,大脑。 殷离沉瞬间清醒了过来。 “殷离沉,你我只是合作,我可不陪睡。” 凌初一从殷离沉的怀里起身,眼中全是排斥。 殷离沉忽然想到庄嬷嬷和严嬷嬷端来的汤药,那汤药不是以前喝的那个味道。 “请你离开。”凌初一指着门口说道。 “本王不是有意的,对不起。”殷离沉说道。他不是那种沉迷酒色的男人,那汤药的药性比起一般的媚药,根本不值一提。 可他竟在凌初一面前失态了。 “那你补偿我。” 第一百零九章:私见夏宙 被咬了,可不能白白被咬。 “你说。” “我要王爷写一首赞美许家菜的墨宝。”凌初一说道。 “那是不是别人写了,你的唇也可以奉送给别人。” 凌初一愣住了,殷离沉在说什么? 她只当是殷离沉见她美丽动人,把持不住,不小心咬了她。 可他居然说,她为了得到许家菜免费的用餐机会,竟可以把初吻给别人? 她是那样的人吗?她可是许家菜的东家,她吃饭根本不需要付钱。 殷离沉,难怪众人都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你,你瞧瞧你,这是人说的话吗? “殷离沉,你自己把持不住,对我垂涎欲滴,我没有计较你的过错,你居然随意诬陷我的。得亏你是南夏的王爷,不然我就送你入宫当太监。” “我们说好了合作,合作讲究的是共赢。共赢局面需要合作伙伴共同去守护,你一天天忙得不见人影。我关心你一句,你就怀疑东,怀疑西。你怎么不去衙门里当官呢?依你的疑心病,十个案子九个都是冤的。” “从今往后,你睡你的书房,我住我的院子。咋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不需要我的帮助,那你尽快解决你的事情,从此一别两宽,我走我的阳光道,你过你的独木桥,各自安好。” 凌初一像倒豆子一般,一口气说了许多。 他们是盟友,各取所需。凌初一和他,站在的高度是一样的,不存在她要低他一等。 殷离沉的嘴张了张,最后起身离开。 “哼,跟我争,你还嫩了点。” 殷离沉走出房门,脸色阴沉沉的。 他堂堂王爷,竟被一个小女子说得哑口无言。 不行,得明月这个话痨才能说得过凌初一。 奇怪,他似乎并不怎么生凌初一的气。 殷离沉摸了摸嘴唇,回味起凌初一娇唇的美味。 丞相府。 流水一般的糕点被端到案桌前。 凌初一是整个女宾客里身份地位最高的,坐在左侧的首位。 宇文暖见到凌初一在,半是惊讶,半是厌恶。 惊讶凌初一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厌恶是凌初一背叛了殷离沉。 兰子君上前,挽上宇文暖的手腕,把宇文暖拉到了一旁。 “你不是说凌初一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吗?她还特意派了人给我传话,你这般骗我,让我情情何以堪?”兰子君不悦的说:“别是因为她是你离沉哥哥的妻子,你故意这般的。” “她不配来你的游园会,她来了,就是脏了你的园子。” “佳宁,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像小时候那般无理取闹呀!”兰子君担忧的说:“真不知道日后拿你怎么办。” “子君姐姐。”宇文暖压低声音,说道:“我告诉你了,你不可以告诉别人。” “那你可得说实话,不许胡乱编排王妃。”兰子君补充道:“定南王知道你在背后编排他的女人,也不会认你这个妹妹了。” “什么妹妹?我才不是他妹妹,我是宇文家的女儿,他是殷家男儿。他才不是我哥哥。”宇文暖撇了撇嘴,“我不同你说了。” 宇文暖想着凌初一的行为只会抹黑殷离沉的脸面,索性把这个秘密埋藏在心里。 可她担心,知道真相的凌初诗,会把这件事传得到处都是。 凌初一捻起一块糕点,喂进嘴里。 嗯,好吃。好像跟王澜之之前送来的糕点有些像…… “王妃。”林若依朝凌初一行了一礼。 “表妹,不必多礼。”凌初一笑着说。 “近来来了一批兰花,若依给王妃挑一些吧!” “有栀子吗?我倒是想要栀子一些。”凌初一并不喜欢金贵的兰花,她更喜欢香味浓郁清香的栀子。 “有的。”林若依笑着说:“今日三位殿下也会来。” “是啊!”凌初一笑着问道:“不知道在场的男儿中,表妹可有相中的?” “哪里会是若依去相中他人,若依蒲柳之姿,想来也是入不了在场的公子,乃至于三位殿下的眼。” “表妹自谦了,你美貌动人,更是夺得今年的花神之名。想来林家门槛都踏破了。” 凌初一话音刚落,便听到太监的声音。 “太子殿下,二殿下,三殿下到。” 众人帮面前三人,一道行礼。 “免礼。”太子抬了抬手。 夏宙看向凌初一,凌初一一身深蓝衣,在一众粉红浅青嫩黄的莺莺燕燕中,显得特立独行。 举手抬足间,自成一股风流,漫不经心的眼神忽然变得热烈。 夏宙能够感觉出,她眼中那一瞬间的热烈,不是看向他的。 难道在场,有她的心上人? 在场的人一一落座。 凌初一心想着,这种事,应该私下里同太子说。 她现在已为人妇,若是私下里找太子,肯定又说不清了。 凌初一看向夏宙,对啊!找三哥帮忙呀! 太子跟夏宙更熟一些。 凌初一朝夏宙挑了一下眉。 夏宙拿着茶杯的手忽然一松,打翻了茶杯。 茶水打湿了夏宙的衣裳。 “来人,带三殿下去厢房。”兰子君吩咐道。 夏宙离开了。 凌初一想着起身去找夏宙,但想到被看见了不好,一定要待会再去。 “王妃,奴婢听说,礼部尚书之女木知秋是今年的花神第二。就是佳宁郡主身侧的这位,贵妃娘娘还召见了去,想来她会是三殿下的正妃了。” “贵妃应该选得是门第,而不是为三哥选的。这木知秋,一点都不像她的名字。”凌初一瞥了一眼:“要我说,像若依这样的大家闺秀倒和三哥极为般配。” “王妃不知道,贵妃娘娘也召见了表小姐。想来表小姐是侧妃无疑了。” “三哥都要成婚了,可得准备一份大礼。你们先帮我考虑着,我去一趟茅房。” 说完,凌初一便起身离开。 落红跟在凌初一的身边,小声地说:“王妃,你似乎不是在找茅房呀!” “找厢房。”凌初一说道。 凌初一只觉得院子愈发大了,心里感慨道:不愧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这院子,就是比凌府大。 想她嫁入定南王这么久了,王府都没有好好的逛过。 “王妃,请随奴来。”小夏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凌初一和落红身后。 凌初一跟在小夏子身后,进入了厢房。 “三哥。”凌初一笑着说:“恭喜你了。” 第一百一十章:摔倒 夏宙瞬间明白了过来,凌初一是在恭喜他。 一一,你当真无情。 “嗯。”夏宙问道:“你找我何事?” “我想找太子殿下要一份墨宝,你知道的,许家菜现在需要更多的名声。若是太子殿下能够为许家菜题名,那肯定是宾朋满座。”凌初一拜托道:“我同太子只有几面之缘,我开口指不定不能说服。所以我拜托你了。” “那你如何感谢我?” “三哥可是许家菜的上宾。而且,我愿分三哥一成利。” “随口问问而已,你还当真了。”夏宙淡淡一笑,“这件事交给我便是。” 屋外。 小夏子小声的说:“落红姑娘,殿下让奴问你,王妃的近况。” 落红颤抖了一下,迟疑了片刻,才说:“王妃近来甚好,一心在许家菜上,另外王爷只有昨日还有新婚之夜去了王妃的院子。” “王妃的守宫砂仍在,王妃喜欢栀子,表小姐还说送王妃。” “朱砂伤了王妃,现在王妃恢复了。还有佳宁郡主,不知何故,就朝王妃摔鞭子。” …… 小夏子一一记下,最后说道:“殿下问,王妃的心上人是谁?” “这……奴婢未听王妃提及过,但奴婢一定会探听出来。”落红认真的说:“还望公公告诉殿下,奴婢一定会完成殿下下达的命令。” “落红姑娘是个明白人,殿下会感念你的好。”小夏子皮笑肉不笑的说。 凌初一悄悄的走出房间,带着落红,离开了厢房。 小夏子把落红得知的话一一告知夏宙。 “殿下,看来王妃是真的对王爷无感!” “本宫一定要查出那个男人是谁。”夏宙说道。 凌初一正往宴会的方向去,路过假山的时候,听到了争吵声。 与其说争吵声,还不如说是一个人的表演。 “你送我这个算什么?送我芍药,你佩戴的白玉牡丹,你的意思是你才是正妃,本小姐是侧妃不成?” “木姐姐,你不要误会。我送你芍药佩,是觉得你甚是般配。并无拿正妃侧妃说项的意思。”林若依解释道。 她知道,她和木知秋是三皇子的女人,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她送去精雕细磨的玉佩,是想和木知秋交好,日后少一些算计。 “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木知秋随手把玉佩丢掉,“你不过是一介商贾之女,我是堂堂尚书嫡女,我是天上的云,你是地上的土。别妄想那些不是你的东西。” “木姐姐说的是。” “别叫我姐姐,我感到恶心。你的年龄比我大,还唤我姐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比你老呢。而且,他日你我入主灵阳宫,你还应唤我一声娘娘。”木知秋骄傲的说。 她为了今年的花神宴会准备了许久,本来没了王书之这个拦路虎,今年花神之名定然是她,结果被林若依抢去了风头。 木知秋不喜欢面前的林若依,她昔日听母亲说过林兰的美名,如今又见到一个胜似林兰的女子,自然也是不喜。 凌初一觉得自己没必要去掺和一把,便想着离开,结果她踩在了石头上,滑到在了地上。 “啊!呜呜……”凌初一痛叫了一声。 落红连忙把凌初一扶了起来。 “原来是王妃呀!没想到王妃也喜欢偷听墙角呀!”木知秋拿着手绢掩嘴,嘲讽的说:“听说王妃死而复活了,可有什么妙招没有呀?知秋也想讨教一番呢。” 林若依说道:“木小姐,你奚落我便是了,何必牵连王妃。” “我哪有奚落的意思?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若是以往,木知秋断然不敢同王妃叫板,可她马上就是三皇子妃了,就算定南王是王爷,但也只是个外姓王,她可是皇家儿媳。 而且凌初一的父亲凌昆,不过是一个四品官,和他父亲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 凌初一揉了揉腰,心想着自己真够倒霉的…… “王妃,我们还是去宴会吧!”林若依说道。 “嗯。”好女不跟狗斗。 凌初一才跨出一步,就扑倒在地上。 原来是木知秋一脚踩在了凌初一的裙摆上,凌初一反应停顿了一下,木知秋又松开了脚,而林若依和落红来不及拉住凌初一。 凌初一扑在地上,只觉得自己的腰上的伤被扯着了…… 凌初一头上的簪子掉落在地上,头发也散了,哪里还有王妃的尊贵气场。 “王妃,你……你怎么了?” “扯……扯着伤口了。”凌初一捂着腰肢,做疼痛状。 “装模作样,便是这副模样,才入了定南王的眼吧!”木知秋丝毫不相信凌初一的所作所为。 “道歉。”林若依责令道。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还敢命令我?”木知秋高傲地说:“王妃你可担心些,别是再摔了!” 说完,木知秋便往宴会的方向走去。而木知秋不知道,她今日的所作所为,落入了决定她往后命运的人的眼中。 凌初一疼得难受,只得去上药。 楚宁和落红也寻了过来,“王妃,奴婢担心你。” 凌初一几人一道去了房间。 凌初一脱了衣裳,茉莉将随身携带的药膏小心的敷在凌初一的伤口处。 “小姐,是宁儿的错,宁儿被鬼迷了心窍,才做出这等错事来。”楚宁望着凌初一腰腹上的伤,愧疚的说。 “宁儿,我是相信你的。我答应过你的事,就一定会办到,只是需要时间和机会罢了。”凌初一安抚的说:“你哥哥待我的情意,我是明白的,可斯人已去。” 落红正在整理凌初一的衣服,听到这话,立刻警觉了起来。 原来王妃的心上人竟是楚宁的哥哥,难怪她待楚宁总是格外的优待。 看来得找个机会,把这个消息传给三殿下了。 落红拿着衣裳,走进屏风后,“王妃,弄干净了。” 落红的衣服还没有递给凌初一,她就倒在了地上。 茉莉摇了摇头,也倒了下去。 楚宁立刻捂住凌初一的口鼻,也把自己的口鼻捂住。 迷烟! 谁想搞她? 凌初一把茶水倒在手绢上,捂着口鼻,楚宁腾出手,单手给凌初一穿上衣裳。 第一百一十一章:反转 凌初一捂着口鼻,打量着四周。 楚宁看到一处衣角,朝凌初一比了比手势。 凌初一点了点头,示意躲着。 那人听到屋内没有动静,便走了进来。 男子快步跑到屏风后,却发现晕倒的只有两个婢女,没有发现凌初一的身影。 楚宁把匕首架在男子的脖子上,说道:“你要做什么?谁派你来的?” 凌初一打开窗户,把房间里的迷烟散了出去。 “我……我醉了酒,走错了地方。”那男子说道。 楚宁唤了一声,“王妃,该怎么处理?” 男子趁楚宁不注意,夺走了楚宁手里的匕首,反手钳制住楚宁。 “服下它。”男子朝凌初一丢了一个药瓶。 凌初一捡起地上的药瓶,凝视着面前的陌生男子。 “王妃,你快走,不要管奴婢。”楚宁坦然的说。 “嗤!”男子把匕首扎进楚宁的胸口,随后又重新架在脖子上。 该死,以为参加一个宴会不会有什么,凌初一就让十五在府里绘画练武之书,让他没有跟在身边。 若有十五在,根本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匕首已经割破了十五脖颈上的皮肤,凌初一知道,这刀再深上一分,楚宁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还有她胸口的伤,得尽快处理才好。 凌初一打开药瓶,把药丸倒进手心。 楚宁拽住男人的手,把匕首往自己的心脏扎去。 不行,初一不能服下那东西。哥哥走了,她就要替哥哥好好的守护着凌初一,不能让凌初一受伤。 若是她死了,便没有人能够威胁初一了。 男人还要利用楚宁让凌初一听话,抬手敲晕了楚宁。 “服下那东西,不然,她们三个都得死。”男子看向凌初一。 他只是收了报酬,奉命行事。 在他看来,凌初一不会武功,空有美貌,不过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千金。 可他没有想到,凌初一面对他这个要害她的人,没有害怕。 他看到了一丝害怕和担心,但她怕得不是他,而是担心他手下的女子会死。 果然,是个人就是会有弱点的。 凌初一拿起药丸,喂进嘴里。 男子见凌初一的喉咙咽了咽,便丢开匕首,开始慢慢的褪下衣裳。 凌初一见男子的动作,知道那药丸是媚药。 凌初一故作身体发热,摘下头上的发簪,男子穿着里衣朝凌初一走来。 “没事的,我会为你解药的。”男子伸手抚摸着凌初一妩媚的脸。 “嗤!”凌初一手里的簪子扎在男人的腹部。 她知道什么地方是致命的位置,她不会想要杀面前这个男人,而是让他为今日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男子捂着腹部,诧异的张大嘴,凌初一把药丸往男子嘴里一塞。 男子始料不及,吞入腹中。 “你……” “我假装服下的,你只看见我吞咽的动作,并没有看到我把药藏在手指之间。你尝尝媚药的味道吧!” “不行……王妃……饶命。”男子虚弱的倒在地上。 凌初一拔掉簪子,擦干净血迹,随后用银针扎醒茉莉三人。 男人以头撞地,似乎想要把自己撞晕过去。 茉莉替楚宁包扎好伤口,主仆三人走了出去。 灵芝跳进房间,想着要把男子解决掉,忽然明白了凌初一的用意。 灵芝搜索了一周,把凌初一掉落的荷包,茉莉掉落的黑曜石佩,还有落红掉下的手绢,都捡了起来。 这黑曜石,不是元参的东西吗?怎么会在茉莉的手里? 灵芝皱了皱眉头,男子抓住灵芝的脚,祈求道:“救……救我。” 灵芝踢了一脚,走了出去。 凌初一和林若依正喝着茶,闲聊着天。 凌初韵也凑了过来,如今凌初一成了王妃,身份地位不同以往,就连她娘都说,要同凌初一走近。 凌初韵心里是不愿意的,但想着太子不愿意搭理她,或许和凌初一走近更能接近太子,心里对凌初一没有那么排斥了。 “大姐姐。”凌初韵唤道。 “怎么?见了本王妃,也不行礼?看来三妹妹的礼数实在是差劲呀!”凌初一故意找茬道。 “臣女见过王妃。”凌初韵咬了一下嘴唇,才向凌初一行礼。 “免礼。”凌初一笑着说。 “表妹真棒,一曲惊鸿舞,真是让我心生敬佩。这花神之名,实属实至名归。”凌初韵奉承道。 凌初韵一早听说了,林若依被贵妃召进了宫,想来会是三殿下的妃子。 这搁在以前,凌初韵一点都不愿和林若依走近,因为林若依是商人之女,纵然那个商人是她的亲舅舅,还有便是林若依和林兰太像了。 “三表姐说笑了,若非王小姐生病,我哪里有机会夺得这花神之名。这王小姐一病都病了许久,还有人说是因为王爷不娶她,而抑郁生病呢。”林若依谦逊的说。 “对了,三妹妹,怎么不见四妹妹呢?这种场合,她应该是很愿意来的呀!”凌初一询问道。 她得罪的人,几根手指头就能数的过来。 凌初韵,想来不是。 王书之生病没来。 宇文暖,她不是那种搞阴谋的人。 那么只剩下凌初诗了。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派来的? 还是说,有人在远程操控着那个男人。 “王妃想来是不知道,凌初诗打了怀孕的敏儿,导致敏儿小产。欧阳世子把她禁足了,还让她抄佛经养心性呢。” 看来不能随便的断定是谁所为了。 “想不到竟是这般不要脸的女人。”路过凌初一身边的一个女子嘲讽的说。 凌初韵火大的责问道:“你在说谁?” “没……没……”那女子连忙拉住闺友走开了。 这时,又走过来一个女子,凌初韵连忙迎了上前。 那个女子推开凌初韵,瞥了一眼凌初一。 林若依觉得有些奇怪,自言自语道:“似乎有什么事发生了?” “盈盈,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凌初韵对好友李盈盈说。 “王妃,太子殿下请你过去一趟。”一个小太监跑了上前。 凌初一皱了皱眉,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不简单。 难道是那个男人搞出问题来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试药 凌初一跟在小太监身后,凌初韵忙松开李盈盈的手,跟在凌初一的身后。 走进亭子,那个穿着里衣的男子跪在地上,被人捆绑了起来。 “见过太子殿下,二殿下,三殿下。”凌初一行礼道。 林若依和凌初韵也跟着行礼。 “王妃,王妃。”男子嗤笑的唤道:“你走了,可让我等得好急呀!快,我好热呀!” 污言秽语从男子的口中传来,亭外站着不少人,窃窃私语,对凌初一议论纷纷。 夏宙的脸色格外不好看。 凌初一淡淡的问:“太子殿下,唤我来,就是为了侮辱我吗?” “你……”太子一噎。 “王妃,你我春宵多日,难道你就忘记了我吗?”男子继续说:“我可记得,王妃的小腹上有颗黑痣呢。” 楚宁怒气渐多,上去就是一巴掌,“谁派你来诬陷我们王妃的?” “啪啪啪!”楚宁气不可遏的打了几巴掌。 楚宁这般行为,更是让凉亭外的看热闹的人添了几分笑料,仿佛是凌初一担心事发,故意指使手下人打人的。 夏寅看着热闹,漫不经心的喝着茶。 “王妃,你就这样丢弃我了吗?” 凌初一撩开袖子,白藕一般的手臂,娇嫩白皙,一颗红润的守宫砂浮然手臂上。 太子脸色一白,晦暗不明。 “杖毙。”凌初一吩咐道。 说完,凌初一走了出去。 她本想让这个男人冲撞了园内的人,让他生不如死,可她错算了这个男人的毅力。 他竟然还有力气攀诬她。 “太子,这人就交给臣弟去处理。”夏宙说道。 “嗯。”太子脸色格外不好看。 如今大街小巷都传的是,凌初一是处子之身,王爷不喜她。 虽然通奸一事解释清楚了,但处子之身,又把她推上了风口浪尖。 一里小竺。 凌初一坐在院子里,灵芝跪在地上。 “是奴婢没做好善后工作,才让他有了攀诬王妃的机会。” “你把我们遗失的东西捡了回来,做得很好。是我故意留着他的命,我想知道,谁是他幕后主使。”凌初一说道。 楚宁拿着药瓶,走到凌初一面前,迟疑的说:“王妃,你真的要试吗?” “茉莉已经去熬制解药了,不用担心我。”凌初一捏着药瓶,问道:“可是在神医堂买的?” “是。” 凌初一拿着药瓶走进了屋里。 灵芝好奇的问了一句,“是什么?” “是秘密。王妃不然我们说。” 殷离沉从京郊回城,一路上听到的都是凌初一在宴会上展示了守宫砂一事。 他突然想到皇帝的交代,“离沉,你这小子都这么大了,也该为让贵妃抱上侄孙了。” 守宫砂一事闹得满城风雨,这让他的脸往哪里搁。 殷离沉走进一里小竺,庄嬷嬷和严嬷嬷一起端来两碗汤药。 “拿走。” “王爷,想来你已经听说了。”严嬷嬷严肃的说:“王妃都已经准备好了,你喝了这药,也就能够了。” “嬷嬷,记住你的身份。” 殷离沉推开房门,朝二楼走去。 他倒是要问问凌初一,她怎么会做这么傻的行为? 严嬷嬷和庄嬷嬷相视一眼,严嬷嬷说道:“只能用另外的法子了。” 殷离沉走至床边,凌初一额头上全是汗水。 本来想质问凌初一,可话到嘴边,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凌初一睁开眼,声音弱弱的,“殷离沉,你快走。” “你病了,该唤大夫来。” 凌初一翻了一个白眼,翻过身去。 “不需要。”凌初一说。 殷离沉伸手去替凌初一盖被子,忽然触碰到灼热的皮肤…… “你……” 凌初一坐起身来,眼神热烈而腥红。 凌初一抱住殷离沉的头,亲吻了上去。 殷离沉推开凌初一,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凌初一一把推开殷离沉,只觉得心里像是猫抓了一般。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她就不冒险去试什么媚药了。 宁儿,你怎么还没有把解药端上来? “我配了解药。”凌初一趴在床上,头发散乱,衣服凌乱。 殷离沉快步下楼,问候在一旁的茉莉,“解药呢?王妃的解药在什么地方?” “王爷,解药被老奴倒了,药方被老奴烧了。”严嬷嬷说道。 庄嬷嬷瞥了一眼严嬷嬷,药确实是她倒的,可药方却是被她烧了。 如今看来,严嬷嬷也甚是担心王爷的子嗣问题呀! “我……奴婢……奴婢不记得有那几味药,被嬷嬷烧了。”楚宁担心的说。 “药是什么地方买的?” “神医堂。”楚宁连忙说:“奴婢问了大夫要了最好的药,那坐堂大夫说,这药丸是明月公子配的,只有一颗。” 殷离沉忽然回想起明月配药的时候,说的话:“小沉沉,这药丸是我特制的药,花了许多名贵药材,耗时一月,才得此一颗。待你大婚之日,我就送给你,让你家新娘子下不了床。而且,对人体无害,自然也没有解药。” 没有解药。。。 殷离沉淡淡的说:“好好的候在外面。” “是。”众仆异口同声道。 殷离沉快步疾走上楼,他站在床帐边,褪下身上的外套,里衣。 凌初一,本王就权当是在救你。 殷离沉撩开帐子,床上空无一人。 凌初一看着殷离沉的后背,问道:“殷离沉,你搞什么呢?” 殷离沉转过头,看着凌初一眼色清明,只是头发和身上都湿透了,水滴落在地板上,空气里都弥漫着湿气。 还有,尴尬。 殷离沉裸露在空气里的皮肤,有新伤,有旧伤,有刀伤,有箭伤……密集的布满在他的身上。 凌初一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身体,医者的怜悯之心被激发。 “我无碍,谢谢你。”凌初一由衷的说。 若非她自作主张想要去尝试媚药,殷离沉也不会想着要帮她。 凌初一走上前,捡起地上的衣裳,为殷离沉套上。 “你找我,有何事?” “今日你在丞相府做的事,不妥。” 凌初一拿着腰带,正要系在殷离沉的腰上,被殷离沉捏住了手。 “我自己来。” 他刚刚怎么了?竟然会想着为凌初一解媚药! 可不解…… “这是最简单的方法。”凌初一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事欠考虑,所以,抱歉。” 殷离沉正要说什么,忽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第一百一十三章:一氧化碳 殷离沉眉头皱了一下,问道:“你怎么了?” “我没事……” 凌初一的话还没有说完,殷离沉就蹲下身,抬起她的脚。 “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凌初一的腿上有一处刀伤,混着冷水滴落在地上。 凌初一确实疼,但她不喜欢在他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柔弱一面。在她看来,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柔弱只会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想来,那个男人也是扎了他自己,才让他有机会来攀诬她的。 “来人。”殷离沉冷漠的唤道。 茉莉几人连忙上了楼。 “落红,去打热水,宁儿,去拿伤药。”茉莉有条不紊的吩咐道。 殷离沉走下楼,看了一眼院子里,绘着习武书的十五。 “日后,王妃离了王府,去任何地方,你都跟着。” 十五抬起头,直视这殷离沉的眼睛。 “我,听她,吩咐。” 殷离沉看着面前的人,虽然他的脸陌生,可他的气息却让殷离沉感到熟悉,一瞬,脑海里闪过什么,可殷离沉来不及抓住瞬间萌发的想法,就听到凌初一的痛叫声。 果然,这个女人并没有那么坚强,只是她在他的面前,不愿意示弱罢了。 殷离沉回了书房,灵芝把凌初一私下里见了夏宙的事禀明。 “属下无能,担心会被发现,并未靠近,并不知道王妃和三殿下谈了什么。”灵芝说道。 殷离沉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在桌上。 “王爷,您何不向王妃询问清楚?”灵芝建议道。 殷离沉转移了话题,“元参查探的如何了?” “元参早出晚归,京城四方都去查了一番,若是治外坊都没有毒尊的下落……” 便毒尊就是彻底在京城消失了! “你……”殷离沉顿了一下,还是没有问出口。 “王爷尽管吩咐,灵芝一定会完成任务。” 殷离沉想问,女子为什么不愿意示弱,可想着自己这般问,实在是太丢面子了! “关注着王妃院子里的那个十五,本王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是。” 所谓,一步错步步错。 她和殷离沉没有同房一事,传遍了京城,成了百姓茶后饭的谈资。 这不,老夫人就派了谢嬷嬷来接她回府了。 凌初一无法,只得在手腕上滴了药,掩盖了守宫砂的印记。 “老夫人,王妃回来了。”谢嬷嬷站在门外唤道。 难道祖母生气了? 都不出门接她! “祖母,孙女回来了!”凌初一大声的说道。 “难道是祖母睡着了?”凌初一询问道。 “不应该呀!奴婢走的时候,已经服侍着老夫人睡下了,老夫人一般睡一炷香,这个时候也应该醒过来了呀!” 凌初一愣了一下,一脚踢在门上。 门被打开,一股煤炭的气味熏得凌初一难受不已。 谢嬷嬷连忙跑到老夫人的床边。 凌初一用力的推开窗户,茉莉和落红也帮着推开,可这窗户像是坏了一般,竟然推不开。 楚宁说道:“让开。” 窗户被砸开,空气被流通了进来。 屋内放着一个炭盆,还释放着一氧化碳,凌初一连忙把炭盆拿着丢了出去。 “老夫人,你别吓奴婢啊!”谢嬷嬷激动的喊道。 凌初一伸手探了探老夫人的鼻息,谢嬷嬷泪流满面的瘫坐在地上。 她没有想到,她才离开一会,老夫人居然…… 凌初一连忙对老夫人进行心脏复苏,待老夫人恢复正常,才去配药。 谢嬷嬷不敢让别人经手,特意让茉莉去熬药。 凌初一疲惫的坐在软榻上,要是她反应再迟了一瞬,她怕是再也见不到老夫人了。 一氧化碳中毒,这是要人命的。 这凌府,果真不是个好地方。 谢嬷嬷守在老夫人身边,小心的喂老夫人的水,让老夫人的嘴唇保持着水润。 “丫头……丫头……” “王妃,王妃,老夫人唤你呢。”谢嬷嬷激动地说:“老夫人活过来了。” 凌初一走在床边,握着老夫人的手:“祖母,孙女在呢。孙女会陪着你的。” 老夫人没有说话,呼吸平缓了过来。 凌初一走到窗边,拿着竹片,就是这东西,卡在了窗户外面,让窗户无法推开。这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呀! “我特意交代过,屋里烧炭盆的时候,一定要通风。” “王妃,老奴记在了心里,万万不敢忘记啊!宁安院的奴婢丫鬟都是多年的老人了,断然不敢做这般谋害老夫人的事啊!” “去查,谁把这竹片放在了这里,谁是幕后真凶。我只看结果。” 凌昆,还是柳姨娘,亦或是林氏? 又或许是她想不到的人? 谢嬷嬷看了一眼床上的老夫人,“王妃,老夫人还托你照顾了,奴婢一定会查出来的。” 凌初一坐在老夫人身侧,想了很多。 她不能太心慈手软,一定要凶手付出应有的代价。 凌初一替老夫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也不知老夫人是做了什么梦…… 来到这个世界,若是没有老夫人在背后给她支持,替她撑腰,她在凌府生存起来,会异常的艰难。 “祖母,你放心,我不会让那些人,再有伤害你的机会。孙女会让真凶付出应有的代价。” 老夫人中毒了一次,两次,她已经放过了那些人,可第三次若不处理,便会还有第四次,第五次 她不能让真心待她的老人受到伤害。 夕阳西下,谢嬷嬷走进屋里,看见在霞光下的凌初一,明明是温柔的面容,她竟感到一阵冷寒。 夕光洒在窗棂上,照进屋里,把凌初一的影子拉得老长,温润的脸庞,反射出光芒,好一副美人侍疾图。 她垂首望着老夫人,神思遐游。 “王妃,人抓到了,是林氏的贴身奴婢胡妈妈的儿子胡为。”谢嬷嬷恭敬地说道:“也派人去请了林氏。” 凌初一被拉回现实中,起身出了房间。 胡为被打了一顿,供出了林氏。 林氏,你到底是真的悔悟,还是虚与委蛇? 若真的是你,我断然是容不下你。 上一次的剧毒之事,我已经放过你一次了,这一次…… 第一百一十四章:造访将死之人 “初一,老夫人怎么样了?”林氏担忧的问。 “暂时无碍。”凌初一走到太师椅旁,端坐在上边,“胡成,你说,谁指使你的?” 胡成瞥了一眼林氏身侧的胡妈妈,大声喊道:“娘,娘啊!你快救救我啊!王妃要派人把儿子打死了。” 胡妈妈不敢吭声,只得把企望的眼神投向林氏。 林氏问道:“老夫人昏迷,和胡成有关?” “夫人,老夫人的房间的窗户,被胡成用竹片卡住,导致房间空气不流通,炭盆的烟气差点要了老夫人的命。这胡成,刚刚也说了,是夫人你让胡妈妈写信让他这么做的。”谢嬷嬷说道。 “不是的,夫人,娘,是谢嬷嬷让人打我,把我打得狠了,所以我才屈服了。” “初一,你这是屈打成招啊!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林氏问道。 “谢嬷嬷,看来是没有人愿意说实话了。那就把胡成拖下去,打断手脚,待明日,他若再不说,就割了舌头,阉了他。第三天,就把他打死。本王妃的耐心,也只有这么一点。” “是。”谢嬷嬷大声说道:“王妃的吩咐,还不快执行。” “娘,救我。救我啊!我不要死,我还要给娘你养老送终呀!”胡成大声的唤道。 胡妈妈走上前,一巴掌甩在了胡成的脸上,吼道:“你还不快如实交代,当真是要手脚废了才说不成?” “娘,我收到了一张纸条,这……那字迹就是……就是你的啊!”胡成无奈,只得把事情交代了出来。 “去搜。”谢嬷嬷吩咐道。 不过片刻,便搜出来了纸条。 谢嬷嬷准备好笔墨纸砚,放在胡妈妈的面前,胡妈妈看了一眼儿子,又看了一眼林氏,才在纸上写下字。 两张纸送到凌初一面前,凌初一沉默的看着。 众人都不敢说话,敛声屏气的看着端坐在太师椅上的凌初一。 “胡成,这件事是你做的,你可认?”凌初一反问道。 “我……”胡成看着胡妈妈,最后磕着头说道:“奴认,是奴被猪油蒙了心,才做出这等错事来,还望王妃饶了奴这一次,奴再也不敢了。” “是那只手做的?”凌初一继续问道。 “左手。”胡妈妈忙说道。 “挑掉左手手筋,赶出凌府。” 胡成被拖了出去,半晌从屋外传来痛叫声。 林氏疾步走进屋里,被谢嬷嬷拦在了外间。 “让她进来吧!”凌初一淡淡地说。 “老夫人真没事吗?”林氏望着老夫人,担心地说:“老夫人的脸色不好呀!要不初一你再开些药?” “你难道就不好奇,我是如何断定,不是你的?” “不是你对比出字迹,发现那字迹是伪造的吗?”林氏反问道。 “不是。这两张纸放在一块,极为的相似,我分辨不出来。”凌初一继续说道:“一进来,你便问老夫人的身体,若是真是你,听到无碍一定会失落,可你是放松,但也还是有担忧。我审问胡成的时候,你几番看向老夫人的房间方向,你的眼神不会骗人。” “那只有凌昆了,不对,他近来让我好好对老夫人,应该不会出手。是……是柳姨娘,一定是这个贱人,她被降为通房,赶去了荒凉的院子,一定是她心怀不轨,才敢这么对老夫人。” “我饿了。”凌初一说道。 茉莉连忙准备好晚膳,凌初一漫不经心的咀嚼着素菜。 “初一,老夫人这里的西湖醋鱼,味道极好。”林氏拿起一旁的筷子,正欲夹给凌初一。 凌初一用筷子挡住了林氏的行为,“这西湖醋鱼,我给柳姨娘留的。” “你……” “还望你回桂院的时候,要演出一副你就是凶手的模样。”凌初一淡淡一笑,用勺子舀了一勺鸡汤。 “你……你是要去诈她?” 凌初一沉默不语,继续吃着菜肴。 林氏走出房门,忽然想到凌初韵,转过头,对凌初一说:“初一,韵儿是个好孩子,你若能帮她,就尽力帮帮她吧!” “你待老夫人好,我自是帮她。”凌初一说道。 林氏走了出去,心想着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凌初韵。 凌初韵虽然跟着欧阳大家学了吟诗作文,可到底是没有机会在太子面前展示…… 凌初一把药粉洒在了鸡汤里,命人把荤菜放进食盒。 西边小院。 柳姨娘心情大好,“凌初一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林氏现在越是生气,就能让凌初一越认定是她。” “姨娘,这次没有把老夫人除掉,实在是可惜啊!” “是啊!都怪那小贱人回来的太及时,竟然没有除掉那死老太婆。”柳姨娘怒气冲冲的说。 “不过也无妨,林氏知道了老爷的真面目,林氏也会像林兰那样,被老爷除掉的。就算凌初一不动手,老爷也会容不下林氏的。”六妈妈安抚道:“而且除掉了林氏,凌初一又不在凌府,到时候老夫人不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吗?” 凌初一走在前面,茉莉等人走在后面。 凌初一走至转角处,十五迎了上面,把听到的话如数转达给凌初一。 “凌初一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十五像背书一般,流利的背了出来,没有表情,也没有情感,更没有添油加醋。 …… “十五,你记别人的话,就不结巴呢!”凌初一说道。 “嗯。”十五应了一声。 六妈妈正在院子里,就看到凌初一迎面走来,连忙提醒屋里的柳姨娘。 “王妃,你怎么来了呀?”六妈妈出门相迎,“这脏乱之地,王妃还来,脏了王妃的脚,实在是不好呀!” “我来,是有一事不明,特来请教。”凌初一面带笑意的说。 凌初一从茉莉的手中接过食盒,径直走进屋里。 “你来做什么?是来看我落魄吗?我能这样,还不是你导致的。”柳姨娘防备的看着凌初一。 “我来,是真有事。”凌初一把食盒的里的饭菜拿了出来,“这是祖母院里的人参鸡汤,西湖醋鱼,香酥里脊,我带给姨娘你尝尝。” “什么事?”柳姨娘心里泛着嘀咕。 “让你当凌家嫡母。”凌初一把筷子和勺子摆放在柳姨娘的面前。 第一百一十五章:主仆生嫌 柳姨娘被凌初一的话吓了一跳,随后恢复了正常。 凌初一拿着另外一双筷子,夹起了一块里脊肉喂进嘴里,“姨娘,我只希望有一个人对老夫人好,可林氏竟妄想害老夫人,我实在容不下她。可她狡辩说她没有做,我的证据确凿,她还想抵赖。” “你不知道,她这个人,就是嘴硬。她下毒害老夫人,你就偷偷下毒害她,这叫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下毒害她?” “不不不,不是害她,是让她为自己的错误付出应有的代价。”柳姨娘连忙说道。 “可我担心,父亲会维护她。” “你担心这个做什么?”柳姨娘拿起筷子,夹了里脊肉,心情大好的吃了起来。可她还是担心有毒,只要凌初一吃了的,她才会去吃。 “我是想扶你为父亲正妻的,想把老夫人托付于你。可想除掉林氏,实在是要考虑不少呢。” 柳姨娘笑得更开心了,心里想道:你交给我吧!我一定会好好的“伺候”老夫人的。 “林氏失宠了,老爷不喜欢她,就是你杀了她,老爷也不会怪你的,你可是定南王妃。” “姨娘说的是呢。那今晚我就给她下毒。”凌初一笑着说。 凌初一放下筷子,她已经吃了每一道菜。 “初一啊!这里脊有些咸了,你给我盛一些鸡汤吧!”柳姨娘说道。 “好。”凌初一笑着说盛着,“姨娘,你答应我的,可要好好的做这凌家主母呀!” “姨娘,让奴婢先尝一口吧!”六妈妈走进屋,警惕的说。 凌初一舀了一勺,喂进嘴里,当着两人的面,特意的多喝了几口。 “王妃该不会先吃了解药吧!” 凌初一嘴角一笑,果然,还是有聪明的人! “伤害祖母的人,我要下毒,就会下那种见血封喉的毒。”凌初一漫不经心的说:“既然姨娘不愿意以诚相待,那么就算了。” “哎呀!初一啊!六妈妈是担心你,还在计较我之前的做的错事,所以不放心。”说完,柳姨娘连忙接过碗喝了一大口。 “老夫人院里的菜食就是好。”柳姨娘笑着说。 “想来六妈妈也是跟着姨娘受罪了,来,六妈妈也喝一点,这是人参鸡汤,对你老身子好。” “多谢王妃,奴婢担受不起。” “六妈妈,王妃赏你的,你还不喝?”柳姨娘恼怒的说。 六妈妈忙接过鸡汤,像是坦然赴死,一饮而尽。 凌初一走到一旁,拿起写了不少字的宣纸,问道:“姨娘这字真好,我写的就像是虾爬了一般。” “这写字还需要天赋,我也只有这写字拿得出手。诗儿倒不如我,让她好好练习,她却是不乐意了。”柳姨娘心满意足的吃这饭菜。 她幻想着林氏被凌初一毒死,她会成为凌家的当家主母,到时候她把凌初一毒杀林氏的事抖出去,让凌初一身败名裂…… 至于老夫人,她根本不畏惧那个老货。 “对了,初一啊!你什么时候去禀明老爷啊?” “父亲今日没有回府,也真是奇怪呢。” “那老爷一定是为大人物办事去了。”柳姨娘骄傲的说:“你别看老爷现在只是一个刑部侍郎,可日后封侯拜相的人一定是老爷。” “是吗?那父亲一定是站在了太子那边了?”凌初一试探着。 “你不懂这些,太子那边已有丞相,还有……”忽然柳姨娘住了嘴,像是担心说漏了嘴一般。 饭菜被柳姨娘吃完了,凌初一把空碗收回食盒之中。 “初一,今晚没有月亮,正是一个除掉林氏的好机会呀!我同你,胡妈妈睡得很死,不必担心会被发现。” “砰。”六妈妈倒在地上。 凌初一漠然看着六妈妈,想着柳姨娘应该是吃了不少其他的东西,延缓了药性。 “六妈妈,你怎么了?凌初一,是不是你?”柳姨娘蹲下身,担忧的摇晃这六妈妈。 “疼,姨娘,奴婢好疼,全身都疼。”六妈妈疼得声音的变了。 “姨娘不是说,今晚月黑风高,是个铲除异己的好机会吗?”凌初一坐在长凳上,漫不经心的说:“想要解药吗?” “你快给我。”柳姨娘喊道。 她身边的人,自从她降为通房,都走了,只剩下六妈妈跟在吃苦受累,在她心里,六妈妈俨然是她的亲人。 “你应该担心你自己,你也喝了那有毒的鸡汤的。” “那……那你为什么没事?”柳姨娘诧异的说。 “六妈妈猜得没错,我提前服下了解药的。” 柳姨娘感觉一阵痛感传来,连忙捂着肚子倒在地上,“解药,解药,给我。” “可解药,我只带了一颗,给谁好呢?”凌初一笑着说。 “我……给我。”柳姨娘大声的说。 “不……给奴婢,王妃给奴婢。奴婢可以告诉王妃一切事。”六妈妈感觉到痛感少了,立刻说道。 “好,我看谁说得多,就给谁好了。”凌初一笑着说:“谁算计了老夫人。” “是姨娘,姨娘知道老爷忌讳老夫人,所以想杀了老夫人,想立功回到老爷的身边。”六妈妈忙说道:“而且,老爷还命姨娘经常给老夫人送鸡汤,那鸡汤有小毒,日久天长会伤身,还会上瘾。” “你这个老娼妇。”柳姨娘一脚踢在六妈妈的身上。 “柳瑶月,疼吗?”凌初一笑着说:“你有什么想说的?” “给我……给我解药?” “说说看,凌昆站的那一边的?” “是……是二殿下。”六妈妈忙说道。 “疼,给我解药。”柳姨娘不愿意说。 凌初一拿出解药,扳成四块,把其中一小块喂给了六妈妈。 “多谢王妃,多谢王妃。”六妈妈连连磕头道。 她断然没有想到,她为柳瑶月做牛做马,她竟然一点犹豫都没有,就不把解药留给她。 六妈妈原本就想把解药留给柳姨娘的,可柳姨娘一点犹豫都没有,让她感到后怕,感到难过。 “这四分之一不够,要服上三小颗,才能彻底的解毒。”凌初一笑得灿烂,仿佛一株盛开在黄泉路上的曼珠沙华,美艳而有毒。 第一百一十六章:前尘真相 “我说,我说。”柳姨娘忍不住说道:“老爷站在二殿下那边的。” “这件事,六妈妈已经说了。” “你……桃花村全村的人被杀,是老爷养的私卫杀的。” “这个事,我也知道。” “胡妈妈也是老爷的人,因为老爷替胡成解决了身上的案子。” “好吧!这算是一件,可六妈妈说了两件事,你只说了一件事,所以啊!你还是得不到这解药的。” 她研制的药,不是那种简单的让人疼痛,而是哪种从内痛到外,每一根神经都会疼痛。 没有人能够忍受,包括她自己。 只是这药,要一炷香时间才会发作,而且药效也只有一炷香。 “你问,你问,只要我知道的,我都说。”柳姨娘崩溃的说 “我娘是怎么死的?” “是老爷杀的,他在熏香里下了毒,你娘本来没什么大碍,可大出血死了。因为你娘知道了,知道了老爷把老夫人的孩子推下水淹死的事,还知道老爷导演了英雄救美一事,还有,还有她知道了老爷重名重利,不爱她,她抑郁生病过。”柳姨娘如数说出。 “对,老爷担心老夫人知道凌寻公子的死和他有关,所以让我对老夫人下毒。我是被逼的,我也不想害人的呀!”柳姨娘说道。 “王妃,柳姨娘不是这样的人,她巴不得老夫人死,巴不得先夫人死,先夫人死,也有她的份。她也给先夫人下过毒。”六妈妈说道:“她想取代别人在老爷心中的地位。” “你这个贱货,你胡说八道什么?”柳姨娘气不可遏的吼道。 “原来是这样啊!” “那你们说说,凌昆的最大弱点是什么?” 六妈妈沉默了,有些事,柳姨娘并没有同她讲过。 “我知道,老爷在策划一件大事,他说,这件事成则荣耀百年,输了就死无葬身之地,还会拖累凌家。” “是什么大事?” “我……我不知道。”柳姨娘小声的说。 凌初一把一小颗药丸递给柳姨娘,柳姨娘连忙把药咽下。 她想知道的一切,都知道。 她娘的死,老夫人中毒一事,还有凌昆谋划着什么。 “初一,我知道错了,你把解药都给我吧!我太疼了。”柳姨娘连连磕头道。 凌初一,你给我等着,你敢这么对我,我一定要你生不如死,比我还要痛苦百倍。 “王妃,奴婢是什么恶事都没有做啊!都是柳姨娘指使的,奴婢罪不至死啊!”六妈妈也磕着头,期望凌初一能够饶她一命。 凌初一淡淡一笑,“有没有感觉舌头一点麻?感觉心口发闷,虽然身体不那么疼了,但感觉自己很不舒服。” “凌初一,你下毒害我?” “你说错了,正如你所说,那不是下毒害你,而是让你受到应有的惩罚。你应该知道,伤害他人,就应该会受到伤害。” “饶命啊!王妃饶命,奴婢一定改过自新,奴婢当真是认错了主子,犯了大错,王妃愿意给奴婢一个机会,奴婢愿意割掉舌头,戳瞎眼睛,奴婢不想死啊!” 说完,六妈妈用手指戳瞎右边的眼睛。 凌初一笑着说从另一药瓶里倒出一颗药,“好吧!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柳姨娘连忙上前,抢夺走药丸,一口吞下,被六妈妈掐住脖子。 “你把我的解药还给我,你这个贱人。”六妈妈大声的喊道。 柳姨娘被掐得踹不过气来,用力的挣扎着。 “救命……救命……” “我还有解药。”凌初一笑着说。 六妈妈松开柳姨娘,柳姨娘快步跑了出去,大声的喊道:“来人啊!六妈妈要杀我……凌……” 柳瑶月栽倒在地,毒血从她口里吐了出来。 六妈妈不敢去拿凌初一手里的药,她害怕…… “来,乖,服下吧!”凌初一嘴角弯弯,喂到了六妈妈的嘴边。 六妈妈迟疑的张开嘴,说道:“奴婢真的错了,奴婢真的错了,王妃给奴婢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凌初一轻轻的抚摸着六妈妈的脸,“很疼吧!以后不要再做恶事了,离开凌府吧!对了,这杀害柳姨娘的罪名,你担着哦!” “奴婢……奴婢只有死路一条了……” “不会,我会让人把护着你的,你改头换面,重新生活吧!” “多谢王妃。”六妈妈咽下嘴里的药丸,重重的磕头,“奴婢多谢王妃不杀之恩。” 凌初一起身,提着食盒,走到零落破败的院中。 凌初一在柳姨娘的身侧停了一瞬,冷漠的离开了。 柳姨娘的死,也够凌昆消停一会了。 六妈妈寻来止血药,包扎好眼睛,便搜寻着金银首饰藏在了衣服里,趁着夜色逃离凌府。 临走前,她仍不忘凌初一的交代,说了一番怨恨柳姨娘的话。 林氏听说柳姨娘没了,吓得坐在椅子上,“真的。” “夫人,你都问了好几遍了。是真的,千真万确,柳瑶月死了,她身边的六妈妈也逃了,丢失了不少金银首饰。而且,六妈妈离开前,还说她再也不用伏低做小了,还说恨不得杀了柳姨娘。” “别人都当是个玩笑话,厨房见六妈妈没去领饭菜,便送了过去,怎料那柳姨娘死了,听说是被六妈妈掐死的呢。脖子上还有掐痕呢。”胡妈妈笑着说:“夫人,日后没有人再拦着你的前路了。” “还好,还好我没有和凌初一为敌。”林氏后怕的说:“她不是柔弱的白兔,是狡猾的白狐。明明是她做的,这件事竟让她处理的这般完美。” “这……这王妃没这个胆子吧!昔日柳姨娘算计她多次,也不见她有什么手段。再说了,她知道老爷宠柳姨娘,若是老爷生气了,她就断了凌家这个坚实的后盾了。” “你不懂。胡妈妈,所有的人都可能糊涂,但她绝不会。”林氏起身,“你不必跟着,我去同韵儿说些体己话。” 宁安院。 凌初一扶着老夫人喝下汤药,问:“祖母,可有哪里不舒服?” 老夫人拉着凌初一的左手,撩开袖子一看,见守宫砂不在,松了一口气。 “你……你到底怎么回事?” 凌初一正要回到老夫人的话,屋外就传来闹嚷嚷的声音。 “老夫人,你当真要袒护这杀人凶手不成?” “凌初一,你这个贱人,你有本事杀我姨娘,怎么不敢出来跟我对峙?” 第一百一十七章:小矛盾 凌初诗来了。 凌初一嘴角带着一抹浅笑,说道:“茉莉,去把厨房的南瓜小米粥端来,祖母也睡了这么久,也该填填肚子了。” 老夫人凝视着凌初一的眼睛,认真的问:“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 “再添一碗,你陪着我吃些,想来傍晚,你也没有吃好吧!”老夫人说道。 “好。” 凌初一明白,老夫人是不想她出面,老夫人希望这件事让凌昆去处理,让凌初一彻底的摘清。 凌昆回到府里,听说六妈妈逃走之前掐死了柳姨娘,而凌初诗怀疑是凌初一做的,正在宁安院外大吵大闹。 “爹爹,你一定……”要为姨娘做主,凌初诗话还没有说完,凌昆一巴掌就招呼在她的脸上了。 “你姨娘识人不明,惨遭刁奴杀害,你竟然怀疑你大姐做的?”凌昆大吼道。 在他眼里,凌初诗失了丈夫的宠爱,而欧阳安也是个不堪可用的家伙,凌初诗在他眼中,只是一枚废棋。而凌初一,不一样,她不仅仅是皇帝亲赐的王妃,更是能够帮他探清楚殷离沉的真实身份。 柳姨娘死了,也就死了。他给她这么多年的宠爱,她也该知足了。 “不是她吗?我不信!”凌初诗捂着脸,她痛苦的握紧拳头,果然,凌初一是王妃,而她只是世子妃,在身份地位是,她比不过凌初一,所以在凌昆眼中,她是可以舍弃的。 六妈妈跟了她姨娘多年,最是忠诚不二了,她断然是不会做出杀她姨娘的事。怎么凌初一回凌家的时候,就凑巧她姨娘就死了呢? 一定是凌初一做的。 除了她,凌初诗再也想不到别人。 凌初一,是你害得我姨娘这般地步,我一定要杀了你。 饭桌上。 凌初一解释道:“当时事出紧急,孙女不得已才露出假的守宫砂。孙女其实和王爷早同房了。” 凌初一摸了摸肚子,继续说道:“庄嬷嬷的药,似乎没什么效果,王爷都来我房间好几次了,都没有效果呢。” 庄嬷嬷附和道:“老夫人,王妃,老奴改进一番药方,一定让王妃早一日怀上世子。” 凌初一一阵恶寒,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古人生孩子。 她怎么说也是现代女性,古代男人三妻四妾是深入骨髓的,而且大男子主义,还有各种陋习,她才不会让自己受委屈,去接受这样的事。 如今,唯有老夫人,还有她的饭店让她挂心,什么美男,又不能当饭吃,权当是一株鲜花,欣赏一番就够了。 凌初一服侍着老夫人睡下,她才乘上马车,离开了凌府。 凌府已经挂上了白灯笼,她却不想沾染上晦气。 凌初一让茉莉等人各自回房,不用服侍她歇息,她独自一人拿着烛盏,走上楼阁。 凌初一把烛盏放在案桌前,在宣纸上,书写着她的计划。 “咳咳!”里间传来一声咳嗽声,凌初一连忙把宣纸合上。 “殷离沉,是你吗?”凌初一询问道。 “是我。” 凌初一走进里间,把房里的蜡烛点燃,询问道:“你不是睡书房吗?怎么来我房间了?” “书房地处荷花池旁,地势低洼,湿气重,于本王身体不利。明月来信,让我睡高阁。不如你去睡书房,我们换换?” 她睡书房? 要是书房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丢了,殷离沉肯定又会找她麻烦。 “既然你身体不适,那你就睡床上吧!我将就着在贵妃椅将就一晚,你明日让人给你收拾出一处高阁来,你去别处歇息。” “王府只有两处高阁,另一处是我父母的院子。本王不想动那里面的东西。” “那好吧!你先睡这里吧!晚安。” 凌初一吹熄蜡烛,正欲往书桌走去,就传来一声,“寝安。” 看来古人也不是一无所知,这晚安对应的便是“寝安”了。 第二日,凌初一从贵妃椅上被茉莉唤醒。 “出去。”里间传来殷离沉冷漠的声音。 落红从里间走了出来,眼睛通红,眼睛氤氲着泪。 凌初一拍了拍茉莉的肩膀,“去安慰一下。” 凌初一站在帘子外,说道:“我身边的婢女都是娇滴滴小姑娘,你能不能温和一点?好歹也是你借宿在我这的呀!” “本王不喜婢女服侍。” “好!我交代下去。你语气温和一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要杀人呢。”凌初一不满的说。 凌初一收拾妥当,就先下楼了。 凌初一吃着早膳,心情大好。 除了有一样,她的脖子有些不舒服,好像是昨晚的枕头歪了的缘故。 殷离沉走到桌边,看着没有摆放他的碗筷,看向一旁的楚宁。 凌初一抬起头,问道:“你要做什么?你说就是了!” “本王没有碗筷,吃什么?” “灵芝。”凌初一唤道。 灵芝走进屋里,道:“王妃有何吩咐?” “去给你们王爷拿双碗筷。”凌初一吩咐道。 灵芝顿了一下,这拿碗筷的事,随便安排一个人就可以了,为什么要把她喊进来,吩咐她这么一件小事呢? 殷离沉瞬间明白了过来,凌初一是故意的,似乎在为他吓到的婢女出气。 “王爷,你别多想,我就是担心,我的婢女没有做好事情,会让你震怒亦或是不开心。”凌初一夹起包子,心满意足的吃着。 “食不言寝不语,王妃的规矩都学到什么地方去了?” “哦!我知道了。” 殷离沉吃到一半,凌初一就已经吃完了。 “今天我们去哪儿玩?踏春怎么样?”凌初一问一旁的茉莉。 茉莉看了一眼殷离沉,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王妃倒是悠闲。” “我……”凌初一反驳道:“刚刚某人说,食不言寝不语,也不知道谁说的。” 殷离沉一顿,他这是给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 “你来服侍本王用膳。”殷离沉吩咐道。 好!好啊! 你居然把我当保姆! 凌初一舀了一勺的沾了绿色酱汁的萝卜丁,温柔的说:“王爷,来妾身喂你。” 茉莉和楚宁相视一眼,眼睛睁得老大。 第一百一十八章:芥末 “啊!”殷离沉痛苦的叫唤了一声。 “王妃,你做了什么?”灵芝担忧的看向殷离沉。 凌初一把勺子丢在桌上,拍了拍手,漫不经心的说:“我服侍着王爷用膳呀!我能做什么?” “解药。”殷离沉满脸通红,把萝卜丁吐了出来。 可他还是感觉到嘴里像是被火烧了一般,痛苦不堪。 那种难受,让他口鼻都难受不已,鼻涕也跟着流了出来。 殷离沉拿着手绢,多年的礼仪,让他保持着个人形象。 “咳咳……”殷离沉痛苦的弯腰咳嗽着,他明明看到凌初一也吃了这东西的,为什么她会没有事? 若是她提前吃了解药,那也不应该啊! 毕竟他留不留下来吃饭,是随机的。 “王妃。”灵芝跪在地上,“奴婢知你手段极多,还望你赐解药,王爷是你的夫君,你不能这么对他!” “手段极多,看来你在暗地里跟踪着我的。”凌初一对殷离沉吩咐道:“我身边有十五,还望王爷日后不要派人保护我。” “好。”殷离沉眼泪都被凌初一给的药弄得涕泗横流。 “茉莉给王爷倒水。” 殷离沉喝了一杯,道:“水就能行吗?” “又不是毒,为什么不行?”凌初一淡淡的说:“这和你平时吃的花椒,是一样的,不过花椒是麻,而我这个是辣。” 这一小份的芥末,可是她寻了好久,才寻到了一株呢。 殷离沉喝了许多,才解了嘴里的难受。 “到底是什么东西?” “嗯,按着你们这里的说法,应该就是山葵吧!这真不是毒,它有解毒除臭、增强食欲、发汗利尿的效果。” 殷离沉走后,凌初一才带着婢女和十五朝郊外而去。 殷离沉走进军营,来人大笑道:“将军,你难得来迟一日,该不会是昨夜和王妃歇下的晚了,所以才来迟了吧!” “那将军多来迟几日都无妨。”另一个壮汉笑着说。 “咳咳。”殷离沉咳嗽了一声,鼻涕又冒了出来。 殷离沉用手绢擦掉,丢给元参,元参欲哭无泪的去洗手绢。 王妃,你怎么可以这么对王爷呢? 殷离沉走进营帐之中,问道:“那人可都交代清楚了?” “将军,那人耐力极强,属下召了军医检查,他竟然没有痛感!这些大刑对他,没有任何用。再下去,属下担心他遭受不住。”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解释道。 那络腮胡壮汉瞧着比殷离沉年长,实际他也只有二十岁。 另一个瘦高的男子说道:“将军,属下多言,你竭力打听的那个女子的下落,是否她就是上次送来书信,助我军赢了敌军的女子?” 这瘦高男子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年岁二十八! “老高,你跟明月学了几年,可知道一种山葵的植物?” “我知道,属下这就去寻。”高明应道。他本是落草为寇,机缘巧合助力殷离沉剿灭留兰部落,殷离沉见他对地理军师了解甚深,让他成了南夏军队的军师。 他跟着明月那几年,也只是学得一些解毒识毒之术,那种一般治病开药的事,他还从未做过。 高明把研磨成酱的山葵酱拿进刑房,殷离沉淡淡的吩咐道:“喂给他。” “殷离沉,你最终还是从我这,什么也得不到,什么也得不到!”被捆绑在木架上的男人大笑,“你想知道段雅是怎么样的吗?” “你若如实交代,本王不会要你性命。” “有什么招数,尽管使上来啊!”男人大声的吼道。 高明捏着男人的嘴,把山葵酱倒了进去。 “少一点,本王担心他承受不住。”殷离沉淡淡的说。 男人蹲下山葵酱,本以为是毒药,马上就会毒发,结果他没有料到,这绿油油的汁液,让他的喉咙,食道,口腔,乃至于整个脸,大脑,都痛苦不已。 他是经受过耐力锻炼,加之他生了无痛感的疾病,这让他对各种刑法都丝毫不畏惧。 这东西是什么? 高明见势不对,连忙把木棍卡在男人的嘴巴上,避免他咬舌自尽。 强烈的刺激持续不断,让从未遭罪过的男人痛苦不已,最终,他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呜呜,我……我说……”男人支吾出几个字来。 高明取下他嘴里的木棒,说:“还不快说。” “那……那将军先前之言……可作数?”男人继续说道:“不杀我。” “作数。” “我只对将军说。” 高明退了出去。 半晌,殷离沉从帐篷里走了出来,吩咐道:“放了他。” “段雅姑娘没事了?” “没事,也有事。” “那……那山葵真有这么厉害?这是什么毒啊?” 殷离沉想到凌初一的话,对高明说道:“此物无毒,而且有解毒除臭、增强食欲、发汗利尿的效果。” “增强食欲?属下这段时间正食欲不振,小莫都说属下又瘦了呢。吃点这个可以增强食欲,那就再好不过了。”高明看着手里还剩下一些山葵酱。 “别怪本王不提醒你,吃多了,你就和那人一样。” 高明看着山葵酱,吃也是,不吃也不是。 “真的没毒?”高明再一次确认道。 “无毒。”殷离沉朝后山走去。 被称为小莫的壮汉跑到高明面前,好奇的说:“老高,你吃什么呢?我也想尝尝。是哥们可不能不分享呀!” 高明看着面前雄壮的小莫,心想着,王爷都说了无毒,不如让那个小莫试一试? 那小莫用手指戳了一点,放进嘴里吮吸。 “怎么样?” 小莫满脸通红,闭着眼睛,眼泪都流了下来。 “这是什么绝世美味,简直……简直……” “为什么对犯人就那么痛苦呢?”高明不解的说。 随后,高明用小刀戳了一些,喂进嘴里。 火辣辣的疼痛,让高明差点没有摔倒在地,山葵酱从他手里掉落。 小莫大声的喊道:“我操,你这个死狗子,竟然敢骗老子吃这个鬼东西,你也被骗了吧!这是给犯人用得,你竟然给老子吃。你也有今天,被骗了吧!” “水……水……”高明大声的喊道。 第一百一十九章:踏春烤鱼 凌初一一众人往山林中走去。 “王……王公子。”茉莉指着不远处的溪流,“公子,我们就在这里吧!” “嗯,这个地方选得真不错。” 十五脱下鞋袜,走进溪流之中,捉着鱼。 半晌,也不见十五捉到一条鱼。 “看来十五武功高强,也有他没有办法的呢。”茉莉笑着说。 “我,认真,抓。”十五固执的说。 他明明看着鱼儿就在水里,他对准去抓,快狠准,他对自己很是有信心,怎么就抓不到呢? “天空中的阳光,折射在水中,在水里形成一种断层的效果,你看到的位置,其实并不是鱼儿所在的位置。”凌初一一边褪下鞋袜,一边说道。 “公子,万万不可啊!” “今日我是潇洒的公子哥,有什么不行?”凌初一笑着说:“还是男装方便。” 凌初一把裤脚捆绑了起来,站在水中,敛声屏气,等待着鱼儿向她靠近。 夏宙骑着马,看到河边不远处的人,那人分明是凌初一。 林若依笑着说:“殿下,不如我们去看看表姐。” 林若依很是高兴,她没有想到夏宙对马匹畏惧,而她会骑马,她特意入宫去教他,他学会后邀请她郊外踏青。 林若依自是喜不自胜,心里幻想着夏宙会喜欢她更多一点,许她正妃之位。 “殷离沉也在。”夏宙看到不远处骑着高头大马的殷离沉,眉头忽皱。 “那殿下,我们还是去别处吧!给王爷和王妃留下相处空间。” “一一,你饿了吗?”夏宙失神道。夏宙知道,他唤的是凌初一。 “我……”林若依诧异的睁大眼睛,依依,这是她的小名,祖母在的时候经常这么唤她,如今夏宙居然这么唤她,是不是…… “将近正午,回城该是下午了。我们去蹭一顿饭。”夏宙顺着林若依的话,说了下去,望着捉鱼的凌初一出神。 凌初一抱着手臂大的鱼儿,笑得明媚,比这春日里的阳光更要温柔更耀眼。 一一,看到你开心,真好。 凌初一正捉鱼正欢,忽然一道阴影笼罩住她,凌初一抬起头,看向来人。 殷离沉居高临下,看着凌初一明媚的笑容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是冰冷的抿嘴。 “王爷,好巧。”凌初一打着招呼,也只是皮笑肉不笑。 凌初一说踏春,就出门踏春。 还好巧不巧碰上了他。 “见过王爷王妃。”林若依牵着马行礼道。 殷离沉冷漠的下马,心里猜想着,凌初一应该是在等夏宙,她是不甘心,还是想要做什么别的? “若依,三哥,你们来了呀!”凌初一笑着说:“待我再抓几条鱼,我们一起吃。” “本王……” “王爷,你要是有事,可以先走,不必管我们。”凌初一反驳道,不给殷离沉打断别人性质的机会。 “那若依替王妃打下手好了。” “本宫也要下河捉鱼。”夏宙说道,立刻做出行动了来。 殷离沉走进河水之中,扛起水中的凌初一。 “殷离沉,你放我下来,你做什么呢?”凌初一蹬着脚,不满的说。 殷离沉把凌初一放在岸边,皱着眉看着凌初一光洁无暇的脚。 林若依说道:“王妃,女子不能在男子面前露脚,你……你快把鞋穿起来吧!” 凌初一道:“殷离沉,你要是捉不到鱼,你就让我下河。” 哼,小样,我就不信你会捉鱼。 “捉到了。”楚宁大声的喊道:“还……还好大一条哦!” 打脸来得这么快,凌初一看着殷离沉捉的鱼是她的两倍,不情不愿的穿上鞋。 捉上来鱼,被凌初一用棍子敲晕,随后用匕首利落的开肠破肚。 林若依看得出神,她这个表姐,她是了解的,听说她会给老夫人洗手作羹汤。 本来以为是下人帮着打下手,她负责添加调料便是了,毕竟平时她有求于父母,便是这么做的。 切菜已经够难了,可凌初一竟然会杀鱼,而且手法利落,仿佛她就是一个厨子,而不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娇小姐。 凌初一感觉到林若依的诧异,解释道:“祖母最爱吃我做的饭菜,一来二去便熟稔了。” 想当初,她吃不惯学校食堂的饭菜,都是自己准备的,这一来二去,厨艺便上升了。在现代,她没多大的爱好,除了研究毒理,编撰毒理书籍,便是亲手下厨做饭,有多余的时间,便是去泳池锻炼身体。 什么古人擅长的下棋,弹琴,书法,绘画,她倒是不擅长。不过,画卡通简笔画,她倒是擅长,毕竟她也是画过人体器官图的医学生。 还有书法,多亏温玉的教导,她的字也算能入人眼了。 “王爷可真是有福了。”林若依笑着说,但她却不赞同凌初一,洗手做羹汤本是平民做的,凌初一堂堂王妃,怎可入厨房这等烟雾缭绕之地,这让下人看见了,还会说凌初一没有王妃的风范。 殷离沉提着一条鱼,走上岸,应了一句,“本王无福,还未吃过王妃亲自做的饭菜。” 凌初一把调料抹在鱼的身上,随后用铁钳子把鱼串上。 待殷离沉捉了好几条鱼,连着十五也捉了一条,夏宙弄得裤子湿漉漉的,也没有捉到一条鱼。 凌初一围在烤鱼旁,心情大好,“风景宜人,没有空气污染,原生态绿色鱼肉,没有噪音污染,这慢生活养老日子还蛮不错。” 林若依的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什么是原生态,什么是噪音…… “好了好了。”凌初一看着快要烤焦的鱼,把鱼儿分给众人。 林若依眉头忽皱,她手里的鱼肉,凌初一身边的奴婢竟然也有? “好吃吗?”凌初一问道。 “好吃。”楚宁和殷离沉异口同声道。 不分尊卑!!!林若依心里想。 “那……那我这份也给你。”凌初一有些不情愿的递给殷离沉。 这鱼刺有些多,可抵不住味道好呀! 她没有想到分给自家婢女后,鱼肉就有些不够了。 “王妃有时间再给本王做便是。” 殷离沉走到凌初一身边,忽然,把凌初一扯进怀里。 “呲呲呲!”三根羽箭朝众人飞来。 第一百二十章:猜测推理 搞什么?踏个春,竟然遇到这样的事! 凌初一害怕的躲在殷离沉的身后,对十五说:“十五,你保护好她们三,快躲在马儿的后面。” 夏宙把林若依一扯,扯进了他的怀里,林若依后怕的紧紧的抓住夏宙的衣服。 躲过了羽箭,楚宁跑到马儿身侧,把弓箭拿在了手里。 羽箭再一次从林中飞了出来,楚宁弯弓射箭,对准箭飞出来的位置,把弓弦上的箭放了出去。 林中只飞出了两支羽箭。 看来是楚宁射中了。 凌初一忽然想到,楚安楚宁兄妹二人是打猎高手,任是猎物在什么地方,没有他们射不中的。 高明和小莫跑了过来,“将军。” “去查看,是谁?”殷离沉吩咐道。 “是。” 楚宁再一次放箭出去,似乎对面有所担忧,便没有放箭了。 “给本宫抓住他们。”林中传来熟悉的声音。 片刻,太子从林中走了出来。 他的手臂上流淌着鲜血,似乎伤得不轻。 “见过太子殿下。”众人行礼。 “多谢定南王,本宫和侍卫走散,独自打猎,竟遇到暗杀歹徒。”太子心有余悸的说:“幸而遇到你们。” 高明和小莫从林中走了出来,“将军,逃走那两人都咬舌自尽了。” “两人,不应该啊!应该是三人呀!”凌初一分明记得,每一次林中都飞出三支羽箭的。 “嘶……”太子疼呼一声。 “茉莉,去那边摘一些水蜡烛来。”凌初一吩咐道。 水蜡烛是一种长得像蜡烛一般生在湿润之地的药材,它的蜡烛形状里绒絮状,有止血凉血之效。 “太子殿下,你莫要把手臂上的箭拔掉,若是伤及血管,你这一拔,可是会要你性命的。”凌初一检查了一番,为太子包扎好。 “本宫也是操之过急了。”太子说道:“三弟也在,不如我们一道回去找二弟。” 二皇子也来了? 难道是二皇子想要除掉太子和三皇子,顺带把极有可能是皇帝之子的殷离沉除掉,最后皇帝只剩下他一个儿子了,皇位就是他的了。 太子和夏宙,还有林若依,三人骑马而去。 凌初一走到楚宁身边,拿起羽箭,还有刚刚飞出来的羽箭做了对比。 这二者相差不远,太子的伤口似乎都有可能是这两者造成的。到底是太子自导自演这场刺杀之戏,还是二皇子谋划了这件事? “宁儿,你可知刺客所在的大体位置?” “嗯。”楚宁应道。 “去看看太子受伤的位置。” 如果太子的位置和刺客的位置极远,那么太子只被射中手,那么还算合理。 若是太子和刺客位置极近距,那么这只箭就是楚宁射出去的,所以太子会是那三个刺客之一。 楚宁带来的答案,印证凌初一的猜想。 太子是刺杀之人。 太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杀的是殷离沉还是夏宙,亦或是两人都是? 殷离沉上前,了然道:“别想这件事,交给本王处理便是了。” “你知道,是太子?” “嗯。” 殷离沉对高明和小莫的追踪术了解甚深,若是他们都追不上,那么第三人就在只有是太子了。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山下便是军营,本王锻炼士兵,凑巧上山遇到你。” “见过将军夫人。”高明和小莫行礼道。 凌初一笑着说:“王爷身子有些不适,还要让你们多多照顾了。” “是。” 凌初一翻身上马,十五牵着马。 “王爷,晚上见,妾身就先回去了。” 殷离沉望着凌初一的背影,心想着:在外人面前,她倒扮演成温柔大方的大家闺秀了,他可不会忘记,她早上是怎么对他的。 “老高,王妃好温柔呀!还让我们照顾王爷。” “是啊!笑起来也好美啊!以后娶妻,一定要娶这种笑起来就很美的。”高明收回眼神,带着歉意的对殷离沉说:“王爷,属下……属下知错。” “你真以为她是温柔的小猫,你错了,她啊!是狡猾的狐狸。”殷离沉也不生气,似乎还有几分愉悦。 不过心里却还有些堵,她笑得这般肆无忌惮,明目张胆,竟然对着别的男人。 可她一看到他,就一副兴致缺缺,心烦意乱的模样。 “王爷,你该不会对王妃有什么误会吧?”小莫好奇的说。 “知道山葵吗?”殷离沉反问。 “知道,王爷,这东西,害惨属下和老高了。差点没让我们背过气去。”小莫心有余悸的说,仿佛那强烈的呛人辣嘴的东西,简直就是人间酷刑。 “这是今早,你们所认为温柔的王妃搞出来的,本王来迟,也是因为这东西。” 高明和小莫相视一眼,有些没有料到,王妃这么一个温温柔柔,柔柔弱弱的小女子,竟然能发现这般奇怪的东西。 “她这小脑袋瓜,总有许多法子……”殷离沉收回望着凌初一的眼神,问道:“你们寻我,何事?” “是……是宁州出事了。春日疫病顿发,当地州县官员处理不妥当,导致……导致疫病大发。如今难民四逃,怕是这疫病要传染至京中。还望将军早做定夺,我等好维护好皇城安全。” “本王这就进宫。安排人守住京城四门,京城只许出不许进,在近郊搭起营帐,接待滞留在外的人。” “还有,确定传染源已经传播途径。” 凌初一等人回到京中,径直去了许家菜。 “东家,听说宁州出现疫病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我都没听过。” “内子便是宁州人,岳丈写信,说不日将到京中。宁州那边,都是空城了。这疫病传播极快,周边的几个州县深受其害,东家还是要早做打算。” “我交代你一件事下去,你一定要好好完成,可明白?”凌初一说道。 “东家尽管吩咐,我许尊上刀山下火海,一定会完成东家交代的任务。”许尊毅然决然的说。 “没要你上刀山下火海,但这件事事关重大,你一定要做好。需要钱,就从我的账户里扣除便是。” 第一百二十一章:和离书 殷离沉入宫,将此事禀明皇帝,端坐上方的皇帝不再是昔年那般意气风华,少了凌厉之色,多了几分垂老之态。 皇帝久久没有说话,殷离沉笔直的站在下方。 半晌,皇帝开口道:“当真是中秋血月之兆,预示我夏家天下将亡?” “陛下,还应早做决断。”殷离沉说道。 “此事交由你处理,那些难民尽量安抚,若是安抚不住,便用血刃手段。京城是南夏的命脉,不能让疫病传入京中,宫里御医城里大夫一应听你调配,让他们早些配出解药来。” 王府。 凌初一翻看着医书,听说了殷离沉没有回来,不由得有些担心。 难道殷离沉被派去宁州了? 落红拿着书信,走进屋里,凌初一上前:“王爷都说什么了?” “这是太子殿下下的请帖。” “还以为是殷离沉呢!”凌初一拆开信封,看着三日后即将举办的婚礼。 “不是一个月后才是太子和兰子君的成婚之日吗?怎么改成了三天后?” “奴婢也不知。”落红说道。 “罢了,就去观礼吧!” “王妃,不如我去问问元参,王爷去了什么地方?”茉莉开口道。 “算了,他回来我还没有床睡呢。”凌初一漫不经心的说。 可她的心里,却是担心殷离沉的。 仿佛,是今日,他救了她,他紧紧握着她的手,护着她,让她感到安全。 所以她听说春日病疫传播速度极快,不由得担心殷离沉会为皇帝指派去处理这件事。 入夜,城外被大夫确定没有疫病的人才被放回城中。 对外,殷离沉说抓一个中毒颇深的刺客,实则是确认人群中没有疫病之人。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只能尽早让大夫研发出稳定疫病的药了。 明月如今也在回京的路上了吧! 三日后。 太子和丞相之女兰子君成婚。 礼成之后,凌初一刚入席,就听到不远处的惊叫声。 “这是疫病的症状啊!” “什么疫病啊?” 众人都躲得远远的,那个宫女虚弱的在地上抽搐着。 众人都不敢上前,凌初一迟疑了一下,也没有多说什么。 二皇子命人把抽搐的宫女抬起火场,把人活活烧死,凌初一听到这话,失神的望着天空。 明明天气这么好,为什么会有这种事发生? 若是她上前一步,确认情况,或许那个小宫女就不会死。 宫中人人自危,和小宫女走得近的人,一并关了起来,确认没有感染后,才被放了出来。 城中也不知是那方势力散步谣言,说太子无德,成婚之日出现疫病,实属难当储君之位。 二则便是说殷离沉是南夏妖孽,祸国殃民,给南夏带来灾难。 三则便是昨年八月十五的血月之象,预示着南夏覆灭,战争将起。 街头巷尾传的沸沸扬扬,凌初一出门,低调的马车被人认了出来,还被丢了臭鸡蛋烂菜叶,搞得她好不狼狈。 凌初一没有心情去管争储之事,派人去打听疫病的事情,她必须尽快研制出可堪利用的药物来,不然殷离沉和她都会因众口铄金而倒霉。 第一次,凌初一感觉到和他人捆绑在一块的滋味不好受。 凌初一写着药物,心里乱糟糟的。 “王妃,佳宁郡主来了。”茉莉说道。 凌初一皱了皱眉,问道:“她带了鞭子吗?” “带了的。” “让她放下鞭子,进屋来。” 宇文暖手里捏着一封书信,脸上满是笑意。 “离沉哥哥忙得焦头烂额,处理暴民差点受伤,你倒是悠闲得很。”宇文暖不客气的嘲讽着凌初一。 “外面疫病怎么样了?” 她本来是想出门问问许尊情况的,可她一出门,就被烂菜叶和臭鸡蛋打了回来。无论她是穿了男装,还是换了人皮面具,那些百姓像是长了狗鼻子一样,毫无例外的丢她。 后来,她才知道,那些无处发泄的百姓,看到只要是从王府出来的人,无一例外都会遭到臭鸡蛋的待遇。更有甚者,王府的侍卫被百姓打破了头。 京城谣言愈演愈烈,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策划这一件事。 “人人自危,物价疯狂上涨,商家米粮被抢。城中一片狼藉,家家户户闭门,要说出门做什么,便是来定南王府丢石头。连带着离沉哥哥遭遇几次暴民袭击。” “我问的是,疫病是怎么被发现的?疫病是如何传播的?” “你……你问这个做什么?” “自是为你的离沉哥哥分忧解难。” 还真以为她在优哉游哉的玩耍不成?她虽爱惜小命,却也只民族大义。若当真南夏分崩离析,她的境遇也好不到哪里去。 “离沉哥哥在近郊忙里忙外,我和表姐不顾生死,陪伴左右,而你呢?你在王府做什么?想是和你那情夫你侬我侬……” “宇文暖,我告诉你,我没有什么情夫。你听信她人谗言,污蔑于我,我考虑你心性不坏,不和你计较。你可知,殷离沉是我夫君,你污我,便是污蔑他。” 凌初一继续说道:“你和王书之不顾生死,陪伴在他身边,是为了什么?难不成你们表姐妹想要待疫病之后,双双嫁入王府,成为侧妃不成?” “侧妃?我应该是离沉哥哥的妻子,不是什么侧妃,是你鸠占鹊巢。” 凌初一淡淡的说:“我不同你争,请你离开。” 宇文暖拿出信,放在桌上,“是你自己看,还是我读给你听。” 凌初一看着封面:王妃亲启。 殷离沉给她写信做什么?直接派人告诉她就是了。 凌初一看着入目的两个字,瞬间面露喜色。 和离书! 她自由啦! 殷离沉居然在这个时候给她和离书,简直是……及时雨。 “把离沉哥哥的玉佩还给我。”宇文暖说道:“从此以后,你们两人各不相干。” 凌初一忙说:“茉莉,快,快把定亲玉佩找出来。” 半晌,茉莉才说道:“王妃,奴婢没有寻到。” 她记得,明明搁在梳妆镜旁的,怎么会不见呢? 第一百二十二章:安定百姓 凌初一脸上的喜色顿时消失不见,这东西还给殷离沉,她就自由了。 “你又在搞什么花样?”宇文暖嘲讽的说:“你难不成还以为,你还能留在王府不成?” 凌初一亲了一口信封,“你放心,我会离开的。” 她梦寐以求的东西呀! 殷离沉能给她,简直是个大好人。 就看在他是好人的份上,便帮帮他吧! 宇文暖把和离书给了凌初一,兴致大好,离开了王府。 凌初一让十五把自己带出去,躲过了不时出现的百姓。 凌初一等在许家菜顶楼,来的人不是许尊,而是许尊的妻子。 “东家,相公去见王爷了。王爷听说了相公收集了不少的药材,希望相公如数上缴。” “怎么回事?” “王家姑娘和明月先生在研制治病之药,周边的药材都被王妃提前让相公收集起来了。那些商家,不愿意买药,都存起来留着,那些清毒之药,竟卖的千金之多。” “让许尊留下三成吧!七成的药足够他们研制了。”凌初一说道。 她听说疫病之后,便让许尊收集药材,那个时候药材便宜。 她知道商人重利,所以把提前收集起药材,避免用药之时发生无药可用的局面。 而且,她还让许尊买下米仓,囤积米粮。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往更多的地方想。 她要护着许家菜,更要让京城的秩序得到恢复。 “许夫人,如今疫情,是一个宣传许家菜的好机会。”凌初一说道。 “王妃啊!都这个时候,你怎么还想着赚钱啊?现在开店,只会被没有理性百姓,对国家生怨的难民打伤的。” “若是赈灾呢?” “王妃,你在王府不知道,太子和太子妃亲自赈灾,太子妃还被百姓丢出去的碗,打伤了额头。这背后的人,定是敌国探子,他们意在搅乱南夏。” “那边境……” “我只是一介妇人,只想国家安宁,家庭幸福。不愿再出现这样的事了。”许夫人有些担忧的看着一片残破的景象,“王妃,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按着我说的去做。”凌初一勾了勾手指。 许夫人诧异不已,但还是应了下来。 相公相信凌初一,她也愿意去相信凌初一。 凌初一如今还是定南王妃,她的命令,还能起到作用。 凌初一让王府大部分侍卫都去许家菜维持秩序。 她要让百姓稳定下来,要捉出内鬼。 一听许家菜赠送卤肉饭,众人都围了上前。 以前都花钱才能吃上的卤肉卤菜,如今免费赠送,人人对许家菜歌功颂德。 但是,人群中不乏冒尖的人。 “你们许家菜,该不会是在饭菜里下毒吧?” “就是。”有人附和道。 凌初一坐在二楼阁楼上,端看着楼下的人。 “还派王府亲兵守着我们吃饭,这里面一定有鬼。”那人继续说道。 王府的亲兵,一律换成了许家菜小二的模样,若非那些人了解甚深,是不可能知道她派过来的人,是王府亲兵。 元参抓住其中一人,当着众人的面说:“此人是东黎探子,意图搅浑南夏。” “你冤枉我,我才不是,我大家一样,是南夏的子民。苍天啊!大地啊!定南王为了让百姓屈服,竟然诬陷我等良民是敌国探子。” 众人都看向元参。 只见元参拿出醋,倒在那人的手上,顿时,浮现出东黎国的日月图案。 众人都指着那人说:“杀了这探子。” “我不是,我不是。”说完,那人挣脱元参,想要逃跑。 元参是故意放那人离开的,是想让百姓看到,敌国探子的虚伪一面。若真是南夏人,不竭力证明自己,而是逃跑,不是心虚又是什么? 凌初一满意的看着这一幕,把一篇稿子递给十五,让他背给众人听。 “各位乡亲们,东黎国狼子野心,派暗探混乱我国,意图不明。我们是一体的,是南夏的子民,要为南夏出一份力。想昔日遭遇疫病,我们都相信南夏的君王能够保护我们,如今,我们更应该相信君主。” “我们应该各自待在家中,少与人接触,还京城一片宁静。城中大夫,宫中御医已经在研制药了,我们只需要再等等,一切就能见证奇迹了。” “你们或许要说,八月十五的血月,是灭亡之象。你们错了,大错特错,这是敌国的阴谋。你们相信晴天有彩虹吗?” “不信。”众人摇头。 凌初一看了一眼茉莉。 茉莉拍了一声,蒙蒙雨雾从天而降,在明媚的阳光里,形成彩虹。 众人大惊。 “可能你们还是不信,可你看这些花,是白色的纸花,对吗?”十五面无表情的说道。 众人点头。 元参喝了一口水,喷在花上,纸花瞬间就变了颜色。 元参只觉得醋要酸死他了,但是为了大义,他这点小委屈算什么。 “有些东西是骗人的,是障眼法。”十五滔滔不绝的演讲道。 …… 凌初一写的稿子,让众人明白,月食之象,是一种美丽的风景。 让百姓明白,是敌国狼子野心。 而后,欧阳甫和天师一道出现,定了百姓的心。 一个夜观天象,说南夏会平安度过此劫。 一个传道授业,让百姓明白心中大义。 凌初一本来只找了欧阳甫,却不成想天师也会出现在这里。 人人传颂这十五的演说,百姓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要说那敌国探子是真是假,凌初一一点也不关心,因为她知道,总有老鼠屎坏粥,她只用了化学的小计谋,让他手上出现图案罢了。 “依着东家吩咐,那些药草已经送到了近郊。” “嗯。” “对了,明月先生说,那疫病是通过血液传播的,而且应该是毒,不是什么疫病,情况像疫病罢了。没有解药,人会溃烂而死,前后也不过十五日。” “是毒就有解药。” “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做的。东黎国是战败国,竟然还妄想……” “王爷为了得到我手中的草药,还告诉我,若是这解药当真研制不出来,可能会归还拿回的失地。” “我在想,是谁在里应外合?”凌初一不解的说。 第二百二十三章:皇帝的打算 一定有人是敌国的探子,他一定出现过在所有人的面前,但隐藏的格外好。 淑嫔端着菜食,走到皇帝面前。 “陛下,你不知道,京城的安定下来了。定南王妃可真是有本事,太子和太子妃都没能镇压下来的人,都让王妃给说服了。” “天师一早就说过,她命格极好。待事成之后,朕会好好奖赏一番的。” “妾身听说,王爷要同王妃和离呢。” “淑嫔,你不是一个喜欢八卦的人,性子温柔娴静,朕便是最爱你这点了。” “陛下,妾身还不是见佳宁郡主心情大好,问了一句,是郡主告诉妾身的。”淑嫔解释道:“陛下,尝尝妾身做的菜,还有这洛神花茶。” “对了,朕告诉你,让寅儿好好的待在宫中,哪里都不要去。”皇帝吩咐道。 “妾身明白。”淑嫔突然问道:“上一次太子和三皇子,还有定南王遭遇刺杀,陛下以为,是寅儿做的吗?” “寅儿冒尖拔头,你的位分又不高,总有人想让朕这么认为,朕是明白的。” “那陛下,你可要为我们母子二人做主。”淑嫔认真的说。 “淑嫔,朕知道寅儿是个好孩子,可他……他确实不合适这个位置。” “所以……所以陛下一早就定好了谁吗?” “朕自有打算。”皇帝扶起淑嫔,“淑嫔,你跟了朕多年,对朕最是了解的。” “陛下也该了解我们母子二人,妾身不希望寅儿有事,希望他能做个闲散王爷。陛下可答应?” “朕答应你。” 皇帝喝着茶水,满意的说:“这么多年,朕觉得,唯有你泡得茶,深得朕心。” “妾身也愿意多多的陪在陛下身边,只是担心皇后姐姐多想,只能在听雨轩里侍弄花草。不过这样也好,妾身喜欢侍弄花草,调配花茶。” “淑嫔,朕有你和贵妃,此生无憾。” “那陛下告诉臣妾,若是在平民之家,你会先娶妾身,还是贵妃姐姐?” “自是你。”皇帝笑着说。 这边凌初一,换上了男装,让人瞧见了,都不由得感慨:好一个俏生生的小公子。 凌初一扇着扇子,脸上满是得意。 这就是演讲的魅力…… 先去看看,殷离沉那边弄得怎么样了。 凌初一带着十五和茉莉,径直出了城。 之前遭遇一系列的暴乱,难民和百姓早就混合在一块了,为今之计,只能让衙役到各家各户做思想工作,告诉他们,避免受伤,避免接触病人的血液。 还好不是通过呼吸传播,不然等不到研制出来,这南夏早就亡了。 殷离沉此番在郊外的庄子上,凌初一站在庄子外面,望着里面。 “你是何人?”侍卫询问道。 茉莉上前,道:“我们王妃担忧王爷,特来看望。” 侍卫立刻放行,凌初一走进了庄子。 服侍的婢女见凌初一出现,不由得愣了一下。 “我们小姐陪伴在王爷身边多时,这王妃一点都不关心王爷。” “是啊!哪有我们小姐关心。要说啊!这凌家大小姐,就配不上王爷。” “可不就是。我们小姐身先士卒,不顾疫病传播,心甘情愿为王爷排忧解难,还让尚书府的奴婢们照顾难民,这等善良之举,那是凌大小姐比得上的。” …… 凌初一只当是听着玩,反正殷离沉都把和离书给她了。 凌初一也不是没有良心,只希望疫病过去,再离开也不迟。 可她不知,此刻不走,事情结束了,就走不了了。 “你怎么来了?”殷离沉有些没有料到。 元参已经把凌初一在城中演讲一事,凌初一如何安抚百姓的事告诉了他。 他倒是没有想到,凌初一竟然会江湖戏法,而且说出来的话,竟能有这般效果。 他确实该感谢凌初一。 “来看望王爷呀!”凌初一瞧着殷离沉胡须都长了出来,看着俊朗的殷离沉,莞尔一笑。 殷离沉像是明白凌初一在笑什么,伸手捏着凌初一的下巴,肉嘟嘟的小脸,瞬间皱了起来。 "殷离沉,你做什么?我下巴要碎了。" “敢嘲笑本王,这便是后果。” “见过王妃。”王书之从屋里走了出来,恭敬的朝凌初一行礼。 “免礼。”凌初一后退一步,恢复以往的冷静自持。 “王妃还是少走动为好,万一染上了疫病,可就不好了。”王书之继续说道。 “劳烦王小姐为百姓做事了。”凌初一淡淡的说:“只是王小姐不是尚书府的嫡出小姐,竟不知你会对医药之理也有涉及。” “帮不上什么忙,但自小多病,所以对医药之理也算是了解。书之愿意尽绵薄之力,为王爷分忧解难。” 明月从屋里走了出来,扯着凌初一的袖子,道:“你过来。” “有事说事,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凌初一和明月朝一边的亭子走去。 王书之淡淡一笑,对殷离沉道:“王妃倒是同明月先生相交甚好,书之不如王妃,不愿意同男子走近。” “她容貌出众,性子随和,又是爱笑,任是哪个男人见了,都会多一分喜欢。” “王妃想来是规矩没有学好吧!不过,王爷不正是喜欢她这样吗?” “本王不喜欢。” 他不喜欢凌初一被别的男人惦记,更不喜欢她明媚的笑容对着别的男子。 明月是他好友,他的性子殷离沉再了解不过了。 可别人,还有夏宙,对她的想法可就不同一般了。 “说说说,什么事?”凌初一拍了一下不存在的灰尘。 “你有没有办法把王书之弄走,她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明月得承认王书之对药草,乃至于毒理是了解的,可她确确实实没有帮上什么忙…… “关我什么事?”凌初一反问道。王书之说她自己只了解一些,对医术只知一部分,竟……竟可以这么搞? 难怪明月不愿意同她合作。 “之前见你为你家老夫人作急救措施,知你对医理了解甚深,你留下来帮我。” “……” “难道你不想攻克这等难题吗?” 好吧!凌初一不得不承认,她心动了,医者对能够攻破的医学问题,有着莫名大的兴趣,若是成功,不仅仅是荣誉,更多的是心满意足。 “离沉哥哥,救命啊!” 听到宇文暖的声音,凌初一只觉得聒噪不已。 第一百二十四章:丧事 殷离沉见宇文暖泪花点点,问道:“出什么事了?” “我娘,我娘她……她染上了疫病。”宇文暖着急的说:“离沉哥哥,药研究出来了吗?你快让人把药弄出来啊!救救我娘啊!” “明月还在研究中。” 凌初一听到殷离沉和宇文暖的对话,对明月说道:“你进行到了什么阶段,说给我听听。我们便开始吧!” 殷离沉见明月把凌初一拉进了屋,还对王书之说:“王小姐,你也忙了这么多天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明月把门合上,带着凌初一上了阁楼。 “王爷,是不是书之没有帮到什么忙,惹得明月先生嫌弃了?”王书之自哀自怨道。 “不怨你。” “表妹,你担心什么,离沉哥哥反正都给了凌初一和离书的。明月日后自是尊你敬你。”宇文暖笑着说。 殷离沉脸色有些变化。 “离沉哥哥,待这件事一完,你就娶我好不好?我给你做正妃,表妹给你做侧妃!”宇文暖高兴的说。 她相信母亲能够得到及时的救助,她也一样能嫁给殷离沉。 “王爷,是表姐在说笑呢。”王书之连忙解释道。 “我没说笑,表姐都说了等凌初一一走,你让我做正妃,她做侧妃的。”宇文暖笑盈盈的拉着殷离沉的袖子,摇晃着说:“离沉哥哥,你说好不好?” “佳宁,纵使没有凌初一,你和王书之,都不可能嫁入王府。”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不可以?你对我竟无半丝情分?表妹还救了你性命,你就是这般薄情寡义的?”宇文暖有些生气的摔掉殷离沉的袖子。 “表姐,你别说了,都是书之自作多情罢了。或是王爷不想与王妃和离呢?” 殷离沉没在理会这两个女人。 他转身去了别处,他回想起提和离的事,是因为他听说凌初一被丢了烂菜叶和臭鸡蛋,因为他的缘故,凌初一连出门都奢侈了。 她跟他在一起,只会有无尽未知的险境,觉得有必要放凌初一自由。 虽然他的决定没有被别人左右,但是王书之和宇文暖在他身边倒是不时的暗示明示休了凌初一的事。 夜深了,凌初一趴在桌子上休息,明月给凌初一盖上一件衣服,继续配着药。 殷离沉上来的时候,凌初一睡得正香。 殷离沉上前,抱起凌初一。 “就搁这吧!她醒了就可以继续帮我了。”明月说道:“对了,你让人熬些醒神的药,我们要更快一些,不然会多不少的难民。” 殷离沉没有说话,抱着凌初一下了楼,楼阁的窗户没关,夜风那么大,冷着她就不好了。 这配药,也要休息好,才能精力去配药。 第二日,宇文暖没有来京郊庄子,因为,她的母亲在当夜离世。 宇文暖不相信,明明才一天,为什么她的母亲就没了呢? 别人都可以撑个十天半个月,为什么她娘等不及药来,就离开了呢? 王尚书府里挂起白灯笼,太后派人送去慰问,宇文暖披上麻衣,开始戴孝。 她白日里还想着母亲能够被治好,她也能嫁给离沉哥哥。 如今母亲没了,离沉哥哥也不会娶她的吧? 宇文暖跪在灵前,眼睛红彤彤的。 她自小就没了爹爹,是娘亲把她抚养长大,她娘亲为了让她得到更好的照顾,把她送进宫中陪太后。舅舅舅妈也因为她受太后的怜惜,让母亲住在旧时的院子里。 如今,她也没了娘亲。 最最疼爱,最最在意她的女人没了。 “娘,你怎么不等到药到呢?” “郡主,奴婢瞧见……瞧见……” “明珠,我娘不会这么死了的,对不对?” “群主,夫人已去,你要节哀啊!你往后的路还很长,没了夫人,你也要好好的走下去的。”明珠哭着说。 “你瞧见了什么?” “奴婢……奴婢瞧见……”明珠看到王书之的到来,立刻噤声不语。 “表姐,姑姑去了,你还要节哀呀!”王书之穿着一身白衣,别说有多美了。 仿佛什么衣服在她身上,都能穿出一番美感来。 “如今我娘没了,我要守孝三年,你现在应该很开心吧!” “表姐,你怎么这般糊涂呀!姑姑去了,我作为侄女,也伤心的很啊!我悲痛欲绝,恨不得让我自己去死。” “你不了解离沉哥哥,他若固执的决定一件事,这件事便没有更改的余地。” “是吗?”王书之露出笑意来,“那他同凌初一和离,一定就是真的了!” “你真以为,没了凌初一,你就能嫁给他了吗?我告诉你,不可能。有个女人,是离沉哥哥,心尖尖上的人物,她才是那个谁都无法比的女人。”宇文暖说道。 “表姐,你不必担心,待我嫁给了王爷,也会求着王爷,让你入府的。我也是考量表姐对王爷的一番真心呀!”王书之笑着说,和灵堂的悲冷凄凉呈现鲜明的对比。 宇文暖闭上眼睛,不在理会王书之。 她这个表妹,分明,就不是原来那个温柔可亲的表妹! 所以,看中同一个男人,会让人变得不一样的,对吗? 王书之装模作样的拜了一拜,便离开了。 “郡主,奴婢看见,看见王小姐在前两天给夫人送来了吃食,今天傍晚,她也来过。王小姐走后,夫人就难受不已……” “你说什么?” “夫人没有明说,奴婢总觉得是这样的。” 宇文暖拔掉蜡烛,拿着烛台,朝王书之离开的方向跑去。 “王书之,是你,是你对不对?”宇文暖把尖锐的纯银烛台对准王书之。 “表姐,你这是怎么了?”王书之故作害怕,委屈巴巴的躲在婢女身后。 “是你杀了我的母亲对不对?尚书家丁众多,难民根本进不来,我娘一直都待在她的院子里,没有外出,根本没有机会沾染上疫病。是你……一定是你……” “我没有。” “你妒忌我和离沉哥哥自小相识,你假意答应让我做正妃,让我娘亲染上疫病……目的就是让我守孝三年,没有机会嫁给离沉哥哥。” “佳宁,你这是疯了啊!”王澜之吼道。 “是我。是我杀了姑姑。”王书之冷静的说。 第一百二十五章:假的 “姐,你做什么?你把这罪认下来,你日后还要嫁人吗?”王澜之吼道。 “澜之,没事的。表姐认为是我做的,若是我不答应下来,我怕把她刺激的疯了。”王书之安慰着王澜之。 “宇文暖,我告诉你,你再疯言疯语,我不会客气的。”王澜之护在王书之的面前。 “你……你们都是王家人,自是不会站在我的身边。” 王志听说宇文暖的事,连忙让家丁把宇文暖关进柴房。 “爹,表姐再怎么也是郡主,你还是把她关在她院子吧!”王书之求情道。 “书之,你太善解人意,佳宁一辈子顺利无阻,她从来不会认识到她的错误。你啊!别劝了,她这般污蔑你,为父不会让她好受的。纵是太后那边,也不会说什么的。” 深夜,柴房。 宇文暖低声抽泣着,嘴里念叨着:“我娘不要我了,离沉哥哥,你也不要我了吗?” “表姐,我来看你了。” “你还敢来?”宇文暖气愤的说,她恨不得食其血,啖其肉,抽筋拔骨让王书之死无葬身之地。 “我来。”王书之走进柴房,嘴角上扬,“告诉你,人是我杀的。” “你……” “如你所想,我就是不想你嫁给殷离沉,他只能属于我。若非凌初一和殷离沉成婚之际,我病了,她凌初一根本没有机会嫁入王府。” “你这个恶毒的贱人。”宇文暖想要去推王书之,奈何全身使不上力来。 身侧的婢女早已昏睡了过去,宇文暖明白了过来,是饭菜里有药,她因为悲伤欲绝,只喝了一些汤汁,所以不像明珠那般昏睡。 “我本来还可以让你娘再多活几日的,可你呢?你竟然在殷离沉面前,犯那般低级的错误。那就别怪我,我提前送走你娘了。” 屋外的王澜之诧异的睁大眼睛,他敢相信,他的姐姐竟是这样的人? 不对,这人根本就不是他姐姐。 “你……你不是王书之,书之表妹最是温柔善良,她断然不会做出这般恶毒的事来。” “你说对了,我不是王书之。真正的王书之早掉下悬崖,没了性命。” “你……你取代书之表妹……目的……目的是什么?”宇文暖不由得有些畏惧面前这个恐怖的女人。 “自然是为了殷离沉。” 王澜之捂着嘴,生怕自己发出声音来。 “你是段雅?不对,你不可能是她,离沉哥哥喜欢的女人怎么可能是你这种恶毒的女人?”宇文暖不敢相信,人是面前的女子杀的,而且她还杀了不止一个人。 “段雅?我还真不是。不过告诉你也无妨,我是留兰部落的圣女苏琉璃。”王书之继续说道:“你权当听个故事吧!” “殷离沉想要剿灭留兰部落,我当时不知他的狼子野心,只想嫁给他做他的妻子。可他害得我的部落之人全数覆灭,还要烧死我和父母。我被我的灵蟒救下,离开了留兰。” “我来京城,便是找他复仇。可当我再一次遇到他,我还是无可避免,爱上了他。所以,我愿意给他一次机会,重新成为他的妻子。” “不可能,你不可能的。” “没有你这个蠢货,我自然是可以的。”王书之继续说道:“你知道吗?我要你死,手段可多得很呢。你那书之表姐,中了我的蛊毒,被我毁了容颜,丢下了悬崖。还有王书之身边的婢女,也被我用蛊毒杀。” “对了,还可以告诉你一个别的,凌初一的祖母中毒,也是我做的。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培养出来那种毒物。想来殷离沉也怀疑我还在世上吧!” “你……你这个恶毒女人,你不会有好结果的。” “有没有好结果,你是看不到了。宇文暖,下辈子,别投胎做这么傻的疯子。殷离沉断然不会喜欢你这样的女人的。” 宇文暖倒在地上,嘴里念叨着:“娘亲,我来陪你了。” 王书之抬起手,当她的手还没有碰到宇文暖,屋外就传来了一声。 “表姐,你在吗?我给你送好吃的了!” 王书之打开门,问道:“澜之,你什么时候到的。” “我才到,我竟不知姐你在里面?” “我是来开导佳宁的,可她睡着了。” 王澜之放下食物,抱起宇文暖,“姐,表姐她是精神错乱了,所以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你也不要在意了。” “我并没有怪罪她,我明白表姐的心情。” 当时,她的父母死于那场火,她当时痛苦不已,恨不得杀了殷离沉。可她到底爱殷离沉胜过家仇。 王澜之连夜守着宇文暖直到早晨。 “表姐,昨夜的事,你……你就当不知道。” 宇文暖天真的看着王澜之,“澜之表弟,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你没事就好。你……你不能留在尚书府,你去宫中吧!” “我要给娘亲守孝,我哪里都不去。” “那……那好吧!”王澜之坚定的说:“表姐,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你没了姑姑,还可以把我当做亲人。” “你说什么呢。肉麻死了。” 过了一会。 王书之端来早餐,笑着说:“表姐,该起来吃饭了。别悲伤了……” “你……我不要见你,现在我娘去了,我要守孝三年,你一定要开心死了吧!” “表姐说什么呢。我不会和表姐你争的,王爷正妃之位,一直留给你。”王书之笑着说。 “姐,我也饿了,我也要尝尝。”王澜之先尝了尝早餐,确认王书之没有下毒,才给宇文暖吃。 “我不要你吃过的。”宇文暖一如既往的嫌弃王澜之。 王澜之不由得怀疑昨晚他是不是做了一个噩梦,梦见面前的王书之是留兰部落圣女苏琉璃,梦见苏琉璃杀了他的亲姐姐王书之,梦见苏琉璃还要想杀宇文暖,借此掩盖她谋杀了姑姑的事。 不会是梦,梦没有这么真实!这个假王书之手段残忍,他不能轻举妄动…… 王书之很是满意药效,宇文暖她忘记了昨晚的事,那她就暂且留着这个蠢货的命,说不定日后还有可堪利用的地方。 “药出来了。”屋外传来家丁的声音。 第一百二十六章:反悔 听到家丁的话后,宇文暖眼泪瞬间从眼眶里滑落,她母亲在昨晚就过世了,若是母亲再坚持一会,就一夜…… 宇文暖昏厥了过去。 王书之没有料到,明月竟然这么快就把药研究出来了。 早知道她昨夜就不离开的,那么她也算是立下了大功劳。 凌初一只去了一天,就白捡这么一个功劳,当真可气。 不过,也没什么,外界一定会认为是她有功,毕竟她留在庄子,是众人所知的。 王书之招来婢女,对婢女吩咐了几句。 才不过一日,街头巷尾都在传颂明月是药神转世,下凡救人,说王书之救苦救难的菩萨。 凌初一听着外界的传言,满不在意的说:“虚名什么的,我不在意。” “王妃,可这确确实实是你的功劳啊!” 要说是她的功劳,也确实如此。 她昨夜半梦半醒之间,念叨着药名,被殷离沉记了下来,待她第二日一看,便配出了解药来。 果然,医学生做个梦都是草药。 明月崇拜的凑到凌初一面前,“王妃,来,吃面。我让小莫亲自下的。” “别崇拜姐,姐只是传说。”凌初一笑着说。 “什么?传说!”明月挑起面,说道:“那你就是补天的女娲,若非是你,怕是后果难料,我根本没有想到用那些药。南夏这么大的窟窿,是你补好的。” “别这么说,我会骄傲的。其实你们王爷也是有功劳的,若非他记下我念下的药名,等我醒了,指不定就忘完了呢。” 落红和楚宁走了过来,落红把玉佩奉上。 “王妃,找到了。” “嗯。也该结束了。”凌初一看着玉佩,仿佛是看到了自由一般。 “结束什么?”明月心满意足的吃着面条。 “殷离沉写了和离书,从此之后,一别两宽,我们再无关系。” 明月愣住了,半晌才说:“小沉沉居然没同我商量,你这么好的丫头,要不,你同他和离了,嫁给我,我会好好的对你的。” 出现在亭子里的殷离沉脸一沉,他竟不知明月敢撬他墙角。 明月转过头来,看到殷离沉脸色格外不好,忙说:“你……你再搭一个丫鬟,我觉得你家楚宁不错,不如就让她做我二夫人?” 楚宁直言拒绝,“王妃,你瞧着浪荡子,实在可恨。” “哎呀!小沉沉,我其实只看上了小宁儿,没看上你的女人,可是你不要她了,我若是不收留着,她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呀!” 凌初一白了一眼明月,她现在可是小富婆,根本不需要别人养她。 “殷离沉,玉佩。”凌初一把两块玉佩都拿了出来,道:“你要那块?” 殷离沉拿起两块玉佩,随手丢了出去,玉佩砸在鹅卵石铺就而成的地上,瞬间四分五碎。 “殷离沉,你……” “本王不想放你走。” “额……” 殷离沉,你这个大尾巴狼,说话不作数,你可恶,可恨…… 明月识相的走了出去,顺带把愣住原地的楚宁扯了出去。 “你……你爱上了我?还是……” “对,本王爱上你了。” “也是,我长得这么美,你爱上我也实属正常。” “本王没有这么肤浅。不过,你的美貌却是一个原因,更多的是,你的智慧,你的善良……”殷离沉想要寻出一个合适的理由,“可能我不经意间就爱上你,担心你,想念你,慢慢的不愿放手,要说理由,太多,也因为,我正好喜欢的人是你。” “你知道的,我心里有人。” “夏宙?” “什么夏宙?是楚安,我喜欢宁儿的哥哥。”凌初一是皱了一下眉头。 “你们主仆几人在元宵节放的河灯,我看了内容。” “你看得懂吗?”凌初一反问道。 “你说,希望夏宙分一份喜欢给你。” 凌初一一脸懵逼,望着殷离沉,“我鬼画桃符,你看不懂的。” 她对鬼神之说并不相信,但耐不住楚宁喜欢,便用英语写上了“希望回家”的字。 这个时代,可不会有人认得那些字,只会觉得那是鬼画桃符。 殷离沉顿了一下,忽然回想起,确实有一那么一张看不懂的纸条。当时明月还以为是元参捞错了呢。 “所以,你不喜欢他?” “三哥确实是长相俊美,气质优雅,但他不是我的菜。”凌初一无奈的说。 额,她怎么和殷离沉争起这个了? 她和殷离沉谈的事和离之事,可不是什么儿女情长。 “不是便好。”殷离沉说道:“本王要你留在身边。” “殷离沉,你要我留着,我就留着?你未免自视甚高了?”凌初一反驳道:“当初你答应我的,你反悔了,还是君子吗?” “本王不屑做着君子。” 凌初一顿了一下,她…… “好啊!那我就好好做王妃吧!” “你……你答应了?” “不答应能如何?你不松手,我走得掉吗?”凌初一道。 殷离沉肯定是对她一时有了兴趣,一定是觉得她太厉害了,所以才觉得她比较合适做王妃。 一定是她的优秀,吸引了这个男人。 若是她不优秀了,这个男人岂不是就死心了? “确实,本王不会放你离开。”殷离沉富有磁性的声音,认真道:“我会护你无虞。” 凌初一听到这话,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殷离沉,是动了真格吗? 明月嘴角轻扬,他断定殷离沉是喜欢凌初一的,可这傻子如今才明白他自己的心意,不过,也不算是太迟。 明月心情大好,瞧着站在一旁沉思的楚宁,问道:“你家是什么地方的?” 凌初一既然昔日喜欢楚宁的哥哥,那么查到凌初一的来历也就清楚多了。 “明月公子问这么多,有什么事?” “我啊!不是想求娶你嘛!所以想打听一番,你家在何处,届时登门造访,好向你父母求娶于你。” “我才不会嫁给你。”楚宁直言拒绝道。 茉莉和落红在一旁捂着嘴笑,心情大好。 元参急忙跑了过来,还没等他走进亭子,就被明月拉住了。 “哎,你家主子和媳妇卿卿我我呢,你上去凑什么热闹?”明月吊儿郎当的说:“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我来解决。” 元参才说完,明月就走了进去。 殷离沉看了明月一眼,道:“你最好是有事。” “出事了!出大事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身份 明月告诉殷离沉,皇帝染上了疫病,连带着服侍他的淑嫔也跟着染上了疫病。 “本王要先入宫一趟。” “我陪你去。” 万一得了机遇,说不定还能知道殷离沉到底是不是皇帝的儿子呢。 “看来你已然知道夫唱妇随。” “我这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不是一个意思?” “夫妇是人,鸡狗不是。” 殷离沉不再同凌初一争论,他知道,凌初一便是这个性子。 凌初一和殷离沉一道入宫。 皇帝只召见了殷离沉,凌初一被牛公公引到御花园内,说是有人要见她。 凌初一多问了一句,是不是颖贵妃,听到不是,凌初一便放心了。 当初颖贵妃在雪天罚跪于她,凌初一一直无法忘怀,一想到这件事,她就忍不住打寒颤。 “天师?”凌初一诧异的说。 亭内的中年男子,白衣如雪,整个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脸上并没有多少岁月留下的痕迹。 凌初一对这个天师并无好感,若非是天师根据她的八字断言她的命格和殷离沉极合,她也不会嫁入定南王府。 不过上一次她在许家菜店前让十五演讲的时候,他最后也出现了,作为名人,他的话自然是权威的存在。也正是有他和欧阳甫,演讲才达到预想的效果。 “王妃倒是和儿时不一样了。”天师钟礼笑着说。 儿时?这个人以前见过原主? 牛公公连忙退下,留凌初一和钟礼在亭内。 “怎么?不记得我了?”钟礼笑道:“你及笄之时,我还特意去桃花村,给你送上礼物呢。” 凌初一虽拥有原主的记忆,可对面前的人,她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礼物!桃花村!及笄! 凌初一脑海里浮现一个卖桃仁瓜子糖挑担小贩…… 好像是又不是面前这个人。 “我及笄之礼,似乎……似乎有个卖桃仁瓜子糖……” “对,那便是我。” 桃仁瓜子糖,也算礼物吗? 再说他可是给全村的小孩子都给了桃仁瓜子糖的。 “你的确和以前不一样了。”钟礼绕着凌初一转了一圈,“莫不是假的?” 说她不是凌初一,似乎也说得过去,可若说是,似乎她也不是。 她的魂是异世界的凌初一,占据了原主的身体。 “那天师应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自是。”钟礼道:“桃花村满村被屠,你幸免于难,活着的还剩下楚宁,还有那个老御医。” “老御医还在?”凌初一有些诧异,她记得隐居后的老御医,对原主最是上心,教原主识别草药,治病救人,除了没有行拜师礼,老御医和原主是师徒无异。 “他去深山采药,躲过了一劫,楚安楚宁去山里打猎,深夜未归,也躲过了一劫。楚安救你,离开了。” 这天师,知道的可真不少! “你也差点死掉,对不对?” 对,原主已经死了,现在的她是异世界的凌初一。 “仿佛,我的一切就是你安排的一般。” “若非尹迎认你做儿媳,本天师也不会为你谋划这么多。”钟礼道。 尹迎是谁? “尹迎是殷离沉的母亲。当初你被赶去了乡下,是我托老御医对你照顾一二。” “那岂不是我还要多谢天师了?” “难道不应该?”钟礼反问道。 “还麻烦天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问。” “殷离沉,是陛下的孩子吗?” 钟礼以为凌初一会问一些关于她母亲的事,或者是为什么她会被赶去乡下的事…… 万万没想到,凌初一会问这个问题! “殷离沉是殷商和尹迎的孩子。是颖贵妃的话,让你对殷离沉的身世生疑,对吗?” 可不是颖贵妃,是凌昆想知道这件事。 不过,凌昆想知道这件事,难道是要为二皇子谋划什么吗? 那之前的刺杀,和二皇子有关吗? “多谢天师为我解惑。”凌初一恭敬的说,钟礼若是不告诉她,怕是她还要花不少的时间去证实。 “你信天命吗?”钟礼看着远处朱红屋檐上的燕雀,喃喃而语。 “天师信吗?”凌初一反问道。 “昔日我不信,如今我信。” “我从来不信天命,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亦或是往后。在我看来,人的命运是靠自己改变的。” “你错了,凡事有因必有果。你是梧桐命格,和未来新帝,还有殷离沉宿命纠缠,你们三人必死其一。” “新帝?天师的意思是,你知道陛下要立谁为帝吗?”凌初一没有关注她的命格,而是对新帝感兴趣不已。 要是不得已要站队,肯定站新帝那边呀! “你这么聪明,又岂会不知,新帝会是谁?” 新帝会是谁? 太子是储君,最是有资格成为下一位帝王,但太子钟情于书画,对政治涉及不如二皇子多。 二皇子贤名在外,在朝中拥戴者不少,但他母亲出身低微,这会成为一部分朝臣所指责的地方。 皇帝对三皇子有所亏欠,他才能也够,更有太子和二皇子所没有的体察民情的经验,但,颖贵妃和皇帝之间似乎有矛盾。 所以,到底谁会是下一届的新帝? 皇帝服下药后,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和其他染上疫病的百姓服药后的情况相差甚远。 牛公公迟疑的问了一句,“这……王爷……这是服药后的过程吗?” “召御医。”殷离沉皱眉道。 “来人,来人,御医,快叫御医。”牛公公着急忙慌的跑了出去。 御医来后,为皇帝诊断了一番。 “怎么样?”殷离沉询问道。 “王爷,这药确实有效,陛下的身体确实不像之前那般了。” “城中染上疫病之人都没有吐血之状,为何陛下会这般?”殷离沉询问道。 “陛下……陛下……” 牛公公忙打断御医的话,“可能是陛下吃不惯一般的药,所幸药的效果还不错。” “是是是。” “你们都退下。”皇帝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牛公公和御医后退了出去。 “朕知你是个有本事的,你身边的明月,还有那王家嫡女都为此立下大功。明月赐些金银,这王书之,不如朕赐予你为侧妃?” “陛下所赐,明月受之有愧。” 第一百二十八章:婢女婚事 “不会。朕知他对做官没有兴趣,宫里的医书怕是他早就看过了,朕一时都想不到赐他什么好。” “此药是王妃研究出来的,明月耗时半月有余,进度不及王妃十分之一。臣以为,他受之有愧。”殷离沉继续说道:“王妃性子温和,对名利没有欲望,是外界误会了。” “那……那王书之……据说还救过你性命……” “陛下,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但王妃虽性子温和,却不喜有人同她争夫君。再者,臣身子疲累,应付王妃尚且疲惫,若是多个女人,平白让王家嫡女独守空房。” “看样子,你确实不喜王家嫡女,朕也不强求于你。对了,佳宁郡主生母去世,别忘了去祭拜。” “陛下说的是,臣不会忘记。” 皇帝看着恭恭敬敬的殷离沉,感觉到他和以往不一样了,很不一样了。 或许是军营磨炼他的缘故吧! 话到嘴边,皇帝最终还是咽下肚子。 或许,不提及那件事,他便不必再去想了吧! 等殷离沉出来,凌初一便和殷离沉一道出宫。 “对了,你不去看望一下贵妃娘娘吗?” “你不会想去。下次,我独自一人去见见贵妃。” “王爷还真为我考虑。”她确实不想见贵妃,不到不得已去见贵妃,凌初一希望能不去就不去,能推就推。 回到一里小竺,正是晚膳时间。 庄嬷嬷和严嬷嬷摆上饭菜,凌初一和殷离沉开始用膳。 凌初一习惯了吃饭和人聊天,想到殷离沉说的规矩,一时间有些不习惯。 难道,以后都要这样吗? “食不言寝不语,不是王府规矩。”殷离沉见凌初一忍得难受,便开口道。 “……” “对了,茉莉可定人家吗?” “没……定了……”凌初一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一时间不知道殷离沉问这个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是殷离沉看中她的婢女,想要纳为侧妃? 这……就很尴尬了…… 殷离沉看向茉莉,茉莉忙说:“奴婢……奴婢尚未定人家,奴婢不想外嫁,愿意一辈子陪着王妃。” 茉莉跪在地上,继续说:“王爷,奴婢资质差,不配服侍王爷。只愿一辈子好好的服侍王妃。” 额,茉莉这是直接拒绝殷离沉呀! 殷离沉眉头忽皱,凌初一笑着说:“王爷,是不是感觉不可思议,你想你啊!是定南王啊!心里肯定想的是,你是南夏尊贵的王爷,肯定不少女人都会前仆后继了,但是,没有想到被我的婢女拒绝了吧?” “你们主仆二人误会本王了。是元参到了成婚年龄,本王瞧着和你身边的茉莉合适,想要成人之美……” “奴婢愿意。” 凌初一嘴巴张了张,她还没有为茉莉讨要福利呢,这丫头这么快就答应了? 莫不是,这二人私下里…… 有情况呀! “那边这么定了,王妃定个好日子,让他们二人成婚吧!茉莉往后,还是你房里的大婢女。”殷离沉说着又看了落红和楚宁,“落红和楚宁也到了年纪,你看着合适的,也为她们选定婚事吧!” “王爷,你怎么这么……这么好?”凌初一有些不适应殷离沉的转变。 “爱屋及乌。” 殷离沉放下筷子,道:“本王要去军营,可能,今夜不会回来。” “嗯好。” 不回来,那床就属于她了。 等凌初一用完膳,庄嬷嬷把饭菜撤了下去。 凌初一坐在梳妆镜前,笑着望着镜子中的茉莉,“茉莉马上就要成婚了呢。当真是开心。” “王妃,你别说了。” “王妃,茉莉姐姐这是担心你取笑她呢!楚宁姐姐要比茉莉姐姐都大上一些,可得早些定下婚事呢。”落红解过茉莉递过去的首饰,小心翼翼的收放在妆匣内。 听到落红的调笑,楚宁说道:“王妃要把我嫁出去,奴婢就去当姑子。奴婢才不会嫁给王妃的管事或是侍卫的。” “宁儿,无论你喜欢谁,只要你喜欢,他真心待你,我是会帮你的。”凌初一笑着说:“若是你看中王孙贵族,我就让老夫人给你寻个义父,让你出身高一些,这样也算是门当户对。” “我才不喜欢那些王孙贵族,我只想陪在王妃身边。” “你啊,是没有遇到。”凌初一淡淡一笑。 “别说奴婢,说落红,这小妮子肯定有喜欢的人,不然就不会调笑奴婢和茉莉了。”楚宁忙转移了话题。 “也是,落红心仪三皇子,这倒是一件难事。”凌初一淡淡的说。 茉莉和楚宁愣在了原地。 落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是奴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昔日奴婢不知二公子会是三殿下。奴婢受恩于二公子,对二公子心生爱慕……” “元宵河灯上,你的愿望便是这个了。” 殷离沉先前提及这件事,她知道,那些愿望本不是她写的,而是身边的婢女写的,最有可能的便是落红了。昔日落红是凌初诗的婢女,和当时身为二公子的夏宙相处更多一些。 “是。” 凌初一站起身来,茉莉连忙解开凌初一的腰带,为凌初一宽衣解带。 “少女情怀,我明白,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问你,你可明白,三皇子是心里有人的?” “王妃,奴婢……奴婢知道……但奴婢心里仍旧心慕殿下……纵然明白这是机会渺茫……” “我困了。”凌初一起身朝床边走去。 若是落红想通了,她仍然对三皇子情根深种,那么她倒是愿意帮她。 落红站在荷花池的柳树旁,愤怒的把柳树叶子扯了下来。 为什么? 为什么楚宁喜欢王孙贵族,王妃就愿意帮她提高身份? 而她喜欢三殿下,王妃就不那么乐意帮她了? 还有王妃一定是知道三殿下喜欢她的事,所以对她喜欢三殿下有所顾忌。 一定是这样的!!! 她是凌初诗的婢女,终究是比不过楚宁,比不过茉莉,所以凌初一真心对楚宁茉莉,对她不那么真诚。 “原来落红姐姐在这儿呢。”一个小婢女跑了过阿里。 “怎么了?”落红连忙丢下手中的柳树叶子,恢复以往的温和。 “你老家人给你写的信。” 老家人,她根本没有父母兄弟姐妹…… 第一百二十九章:安抚宇文暖 凌初一翻了一个身,感觉到有些不舒服,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殷……离沉!”凌初一诧异出声。 不是说今晚不回来的吗? 怎么他躺在她的床了? “王妃,对为夫陪睡,似乎有意见?” 她能不有意见吗?殷离沉不过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她如何不害怕担心…… 万一他对她居心不良,又想偷亲她…… “没意见。王爷,你不是说爱我吗?不如我们把洞房之事给补上呀?”凌初一回想起,她要让殷离沉对她感到失望,直到让他休了她。 古代男人喜欢内敛温柔的女性,那么,她就反其道而行之! 哈哈哈,她简直是个小聪明! 说着,凌初一便开始宽衣解待,一双小手不客气的朝殷离沉的脸上摸去。 殷离沉捏着凌初一狡猾的小手,喘着粗气,把凌初一拉进怀里,他宽阔结实的胸膛靠在凌初一曲线曼妙的后背。 殷离沉的下巴靠在凌初一的肩膀上,他能感觉到凌初一的畏惧,果然,这个女人是只是故弄玄虚,狐假虎威。 殷离沉含住凌初一的耳垂,缓缓道:“本王等得起,等你这么多年,多等一时,也无妨。” 敏感的耳垂被湿润的嘴唇的舔着,殷离沉生了戏弄的心思,牙齿轻轻的咬了一下。 凌初一像是被电击了一般,条件反射的逃离了殷离沉的怀。 殷离沉大手一捞,把凌初一拉进怀里,“还敢吗?” “不……不敢……” “知错了?” “我……我错了。” “如此甚好,再睡一会吧!我们用了早膳,去尚书府,祭拜宇文夫人。” “什么?” “佳宁母亲在药研究出来的前一夜去世了,宇文夫人是我父亲好友的妻子,作为晚辈,理应上门祭拜。你不用在意佳宁和王书之,我们去去便回。” 凌初一移动着身子,殷离沉松开钳制住凌初一的腰肢,嘴角微微上翘。 “那……那我去,你给许家菜题名?” “王妃之命,为夫一定依从。”殷离沉见凌初一不情愿,便道:“若你实在不愿去,那我去就是。” “没有不想去,我到底是王妃,这些应酬我不能不去,再说你一个大男人,也不好安抚宇文暖。”凌初一解释道。 心里却是想着,殷离沉名人效应,若是给许家菜题名,势必会影响深远。 不过,凌初一又有些担心是负面影响。 尚书府挂着白色灯笼,白色纸藩,宇文暖跪在灵前,脸色惨白。 一身孝衣的王书之点燃香,亲手递到殷离沉的手中。 凌初一接过茉莉递过来的香,朝宇文夫人的灵柩拜了拜。 殷离沉看了一眼凌初一,凌初一微微颔首。 “我们聊聊。”凌初一朝宇文暖伸出一只手。 宇文暖愣了一下,朝凌初一伸出了手。 凌初一和宇文暖朝花园走去,婢女跟在后面。 “你不必安慰我,我知道我娘去了不会再回来的。我不是小孩子,不相信什么她会在梦里陪伴着我的鬼话。”宇文暖说道。 凌初一能够感觉出来,宇文暖变了。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宇文暖,活泼开朗,畅所欲言的宇文暖,变得不一样了。 “是不是感觉我变了?” “人经历一些事,总是会有些变化。” 就如老夫人差点死掉,凌初一没有再给敌人机会,而是快刀斩乱麻,除了柳姨娘这个祸害。 以前的她,断然没有想过杀人的事。 “是啊!我娘一去,我才发现,很多事情,是我自己骗自己。”宇文暖说道:“太后孤单,独宠我,太后也可选择不宠我,她的母家是王家,是因为她喜欢我母亲,我才有机会成为郡主的。” “所以众人都以为太后宠爱,实际上只是以讹传讹罢了。若她真宠爱我,离沉哥哥的正妃根本不会是你,而是我。就像我母亲一样,所有人都不赞成她嫁给我父亲,太后宠我母亲,所以我母亲能够嫁给身份低卑的父亲。” “宫里看人下菜碟。我是佳宁郡主,堪比公主,可我的血液里没有皇族的血,假的成不了真的。” 凌初一安慰道:“你拥有的,比一般人多得多,满足于你所拥有的并珍惜它,你会快乐很多。” “我要成为二皇妃了。” 凌初一顿了一下,言不由衷的说:“恭喜。” “你不用这般,夏寅喜欢我,宠我,我这些年惹的祸,很多都是他替我解决的。他对我真心一片,离沉哥哥给不了我的,他全都能给我。我心甘情愿嫁给他。” “嗯。” “凌初一,往后我若是和离沉哥哥站在对立面,你要尽心帮离沉哥哥。” 什么意思? “好了,我心里好受多了,你们到时候来观礼吧!” “好。” 凌初一转过身去,带着婢女欲离开。 “凌初一,你要小心王书之,她很想嫁给离沉哥哥。” 凌初一顿了一下,转身即走。 不过宇文暖说的真不错,她不过和宇文暖聊了一会天,王书之就和殷离沉在湖边聊了起来。 凌初一站在远处,望着两人。 “王妃,我们不过去吗?” “过去当电灯泡不成?”凌初一反问道。 给他们留些空间,她最是大方了。 殷离沉像是感应到背后的目光,转过身,遥遥望着凌初一。 看来王妃是吃醋了! “书之私下把王爷叫出来,想来王妃是会误会的。”王书之带着歉意说道:“是书之的错。” 殷离沉看着朝这边而来的凌初一,嘴角上翘,他要的就是凌初一吃醋。 “王姑娘,你的救命之恩,本王无以为报,你可以要别的,但本王不会娶你。”殷离沉说道。 凌初一走进亭子里,笑着说:“王爷和王姑娘聊得怎么样了?还要继续聊下去吗?” “王妃来了,本王便没了兴致。” “看来是我来的不是时候呀!我还打扰到王爷和美人赏景的兴致呀!” “王妃想差了,是本王想着王妃,没有和别人聊天的兴致。” 额…… 怎么跟她预想的不一样。 七出之一,便是妒。 她这妒,也算是表现的明显,怎么效果…… 第一百三十章:上当 凌初一被殷离沉的话噎着,转身就走。 殷离沉快步走到凌初一的身侧,和凌初一一道离开了尚书府。 王书之看着凌初一的背影,想到凌初一的做法,瞬间觉得凌初一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如此简单愚笨善妒不善于掩饰的人,她根本不需要花费过多的精力去对付凌初一。 想当初,殷离沉答应娶她,目的是为了除掉留兰部落。如今他待凌初一好,也一定是因为凌初一有利用价值。 殷离沉是什么样的人,她再了解不过了。 王书之现在不担心凌初一,她担心的是宇文暖口中的那个段雅,似乎这个女人才是她最终的对手。 凌初一走出尚书府,正好遇到凌家的马车,凌昆和林氏正从马车上下来。 凌初一小声的对殷离沉说:“王爷,我过去一下。” 还没等殷离沉应下,凌初一就快步走了过去。 “初一。”凌昆笑着望着凌初一。 “父亲,初一有事同你说。” 凌初一和凌昆走到无人处,凌初一说道:“父亲,我查到了,王爷就是陛下的孩子。” “你……当真?”凌昆有些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忙问:“你是怎么查到的?” “天师,天师亲口对我说的。” “天师?”凌昆仿佛有些不相信。 “天师说我是梧桐命格,这是父亲一早就知道的呀!昨天进宫的时候,遇到了天师,天师和我聊了一下,我试探出来的。” 凌昆自言自语的念叨着:“梧桐命格……凤栖梧桐……” 凌初一不担心凌昆信不信,她有的是机会,让他去相信。她现在告诉他,只是为了让凌昆在心里埋下种子。 凌初一走上马车,殷离沉假寐的眼睛睁开,问:“你同他说了什么?” “我骗他,你是陛下之子。” “你如何断定,我不是?” “天师告诉我的。” “他的话,有时候并不可信。”殷离沉眼睛里多了一丝落寞。 凌初一没有多问,她相信钟礼,毕竟钟礼没有骗她的必要,而且钟礼的行为证明他应是和她是一条路上的人。 至于殷离沉说他不可信,看来是以前钟礼骗过他。 凌昆给宇文夫人上了香后,派了暗卫去打探了一番凌初一是否见过天师,随后便去了天下第一楼。 “公公。”凌昆恭敬的说。 “凌大人急召我来,是什么事?”老太监优雅的倒着茶水,面上满是皱纹,脸上波浪不惊。 “公公交代下来的事,不负所托,终是完成了。”凌昆激动之余,仍不忘压低声音,“定南王,实乃陛下之子!” “当真?” “确实如此,此言是臣的长女从天师那儿得知的,天师之话,断然不可能是假的。还望公公和娘娘,早做打算。”凌昆说道,他脸上满是笑容,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洒家清楚了。”老太监继续说道:“佳宁郡主成了二殿下的正妃,那你家三姑娘,只能是侧妃了。你可觉得委屈?” “不委屈,不委屈。能成为二殿下的侧妃,是韵儿的福分。” “可洒家听说,三小姐青睐于太子,这……这是凌大人的意思吗?” “扑通!”凌昆连忙跪在地上。 “公公,下官衷心于二殿下呀!断然是不会做出对不起二殿下的事,韵儿是小女儿家,不明白这些,下官一定会让她安分守己嫁入华阳宫的。” “凌大人,你这是何意!洒家自是明白你的心意的,快快请起。”老太监尖锐的笑声传了出来,“凌大人之心,洒家明白,娘娘也知道。” “对了,公公。”凌昆笑着起身,拍了拍手,笑眯眯的说:“进来。” 两个低着头胆怯的少女被家丁推了进来,妙龄少女看着面前的老男人,忍不住往后退。 是个老的也就是算了,怎么还是个连男人都不是! 听说太监因为没有男人的功能,所以对妙龄少女极尽摧残,想到这里,妙龄少女忍不住发颤。 “凌大人,洒家便笑纳了。” “本就是送给公公的,公公尽兴便是。” 凌初一正制作着泡菜,把泡菜搬倒角落里放着,就听说茉莉说了天下第一楼发生的事。 许家菜本是蒸蒸日上,加之疫病之时,对百姓大加赠送美味食物,名声已经传得很远了。加之凌初一让人制作了广告单,在全城了发放。 有人说,许家菜的广告单多如牛毛,全京城的人都能读出许家菜的广告词,不少人还用广告单当做厕纸用。 许家菜火了,那和许家菜仅隔数十米的天下第一楼就不一样了。 天下第一楼想一如既往,用旧法子,想要配出卤料的秘方。 奈何,胡一诺吃得上火了,都没有把卤料秘方配出来。 而今日发生的事,更是让天下第一楼更是雪上加霜。 有人传,顶楼有少女跳楼而亡,众人见少女衣衫不整,皆是认为她被玷污,仵作验尸后发现少女仍是处子之身。 通过发现的证据,坊间闲人推算出,玷污少女的人是个太监。 阉人在正常人眼中,就低上一等,想着那人是在顶楼,自然联想到天下第一楼的东家可能是太监。 一想到这里,人们的内心有些无法接受,反观许家菜百年老店,饭菜美味,名声在外,又实惠。 几乎在这一天,许家菜人满为患。 听到这里,凌初一自言自语道:“是该开一家分店了。” “王妃,那少女真可怜!” 凌初一无奈的摊了摊手,发生了的事,已经无法改变。 她虽然无奈惋惜,却无可奈何。 “王妃,你在这里呀!”落红跑上前,道:“王爷寻你呢。说是有礼物要送给你。” 凌初一洗了洗手,便回到了院子里。 凌初一被挂在架子上的精致衣裳吸引了,这是一件正式场合的衣裳,淡蓝色宫装,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精致的玉兰花纹在裙摆盛开,在光线的折射下,花纹上的银丝折射出美丽的华光。 爱美是人之天性,看到这般精致的衣裳,凌初一忍不住抚摸着。 凌初诗那件东珠华裳已经够美了,可这件更符合她的心意。 “可喜欢?” “喜欢。”凌初一点头道:“殷离沉,这礼物我喜欢,可以多来一些。” “不可能。” 第一百三十一章:新想法 凌初一被殷离沉一句“不可能”给弄懵了。 “这是锦绣坊全部绣娘一月之作,你若是每个月都要一件华衣,锦绣坊就不能开业了。” “我……其实可以不那么精致……” “既然要送,本王便要送你最好的。看来,得多召一些绣娘,不然王妃的新衣都不够了。” “额……”凌初一忽然想收回之前那些话,“其实可以不那么高调的。” “王妃没有事做,你便打理锦绣坊吧!”殷离沉补充道:“算是给王妃的聘礼。” “这……” 其实我有事业的。 但,钱这东西吧!多多益善。 殷离沉想要挨着凌初一睡,被凌初一赶走了。 “我现在无法适应你。” 这么一句话,殷离沉便回了书房。 茉莉有些不解,“王妃,你为何不留下王爷?” “若是让你给王爷做妾,而不是给元参做妻,你可心甘情愿?” “只要是王妃的吩咐,不管是做妾还是做妻,奴婢都愿意。若是有选择,奴婢更愿意做妻子。” “哎,你没有找到重点。重点是心甘情愿,我如果是你,我会选择元参……” “王妃喜欢元参?” “额……” 没法交流了。 “不是,我喜欢自由。不喜欢元参,也对殷离沉无感。” 可要说真无感,她某些时候还挺激动,感动的。 不对,她怎么会感动?该不会动……动心了吧! 一定是肾上激素导致的,还有荷尔蒙,和她内心无关! 一定是这样的。 茉莉一时间无法理解凌初一的行为,自由,和王爷在一起不也是自由吗? 王爷护着王妃,王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不是自由是什么? 还是王妃想要的自由不一样。 春日渐完,初夏来临。 一日早晨,凌初一瞧着落红欲言又止的模样,便问道:“落红,你想清楚了。” “奴婢想清楚了,奴婢和茉莉姐姐想法一样,当主母比为人妾好。三殿下是奴婢可望而不可即的,奴婢明白的。” “你能想清楚,这样最好。”凌初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道:“把簪花取了,今天我们穿男装出门。嗯,带宁儿和十五。” “是。” “王妃要去哪里?”落红问道。 “先去许家菜吃个早饭,然后去游湖,最后去爬南山。” “奴婢也想去。”落红说道。 “那留茉莉在家里好了。”凌初一笑着说:“茉莉可要绣婚服呢!” “王妃,你又打趣奴婢。奴婢不理你了。” “瞧瞧,小娘子不理我了。”凌初一俨然是一副风流公子哥的模样。 凌初一带着落红,楚宁还有十五一道出了门。 凌初一穿着男装,一路上不少少女偏头看向她,比起她穿女装来得更惹人注目。 “王……公子,不少人都看着你呢。” “也不瞧瞧,本公子是多么的风流倜傥,英俊潇洒。” 凌初一主仆几人,在许家菜的对面茶馆喝着茶。 许家菜的宾客进进出出,小二热情似火的说着“欢迎光临”“欢迎下次再来”的话语,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平头百姓,只要进了许家菜,都会体会到贵宾的感受。 “这许家菜起死回生,背后的东家当真是厉害至极。”茶馆里有人说道。 “可不就是,所有人都以为许家菜再难翻身了,却不料许家菜不仅稳住了,而且还一跃成为四国闻名的酒楼。”另一人附和道。 “那治外坊的他国商人,对许家菜的菜肴络绎不绝,可惜的是,这许家菜里治外坊太远了,都要绕大半个京城才能吃到。” “是啊!许家菜位置在运河边,另一边的客人都觉得太远了。” 凌初一听着这话,顿时萌生了一个想法。 送外卖。 不过,外卖要送,这连锁店也要开设。 想到这里,凌初一便把这件事交代给楚宁,楚宁便走进了许家菜。 “你们听说了吗?这天下第一楼的东家,去拜访了许掌柜多次了。想来是想和天下第一楼分一杯羹了。” 分一杯羹? 得看那人有没有和她合作的夙愿了。 半晌,楚宁从许家菜走了出来。 “怎么了?”凌初一见楚宁表情不好。 “天下……”楚宁见有人在,便压低声音,在凌初一耳边说道:“奴婢去见许掌柜,结果看到了一个老太监,他……他给许掌柜送了两个妓女,还强求这许掌柜收下。” 是天下第一楼另外一个东家不成? 传闻都说天下第一楼的东家是二殿下夏寅,但据说夏寅也只有一占一半的分成,另一半便是这个太监了。 是淑嫔的人? 皇后的人? 还是颖贵妃的人? 凌初一起先还以为即使天下第一楼是皇家的产业,但对外应该有一个不是皇家的人来主持大局,却不成想,天下第一楼的两个东家都是和皇家有关的。 许尊只是一介商人,想是会遇到不少麻烦。 “我们去游湖。”凌初一开口道。 她需要一个安静舒服的环境,来思考如何去处理问题。 “公子,虽到了夏季,但运河之上,冷风大,你若是着凉了,王……少爷该是担心了。”落红说道。 十五抱着剑,看着街上,他的眼神一直落在街角吃馄饨的人身上,那两人鬼鬼祟祟多时了。 “这里太吵了。”凌初一淡淡的说。 凌初一主仆几人走到运河的岸边,十五注意到,那两人不见了一个。 “公子爷,要坐船吗?坐小人的船,可以便宜一些。你就看着小人还未开张的份,让小人开张吧!”一个撑着船的青年朝岸边的凌初一说道,小舟慢悠悠的游到凌初一的面前。 凌初一正要走下阶梯,被十五拉住了。 “怎么了?”凌初一询问道。 “跟踪。”十五道。 “我倒想瞧瞧,什么人在背后搞鬼。” “公子爷,我们这是去运河中心,还是去对岸南山。”青年人询问道。 “先去运河中心。”凌初一开口道。 楚宁和落红别凌初一丢在岸边,陪她去运河中心的,只有十五。 小舟平稳的朝运河中心行驶而去,凌初一坐在船尾,望着远处连绵不断的青山。 “去死吧!” 第一百三十二章:日常威胁 十五空手夺过男人手中的匕首,一个反手,把男人制服了。 凌初一捡起地上的匕首,轻轻的把匕首拍在男人的脸上。 冰冷的刀面在男人脸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男人咬牙看着凌初一,满是怨恨。 “这运河之大,鱼儿之多,有些小鱼小虾抢夺不过大鱼,难免会饿肚子,被人吃掉,亦或是被大鱼吃掉。” “你说这个,什么意思?” 凌初一用手试了试刀锋,笑着说:“我的意思是,我怜悯肚子饿的小鱼小虾,所以想把丢下去喂鱼。”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哎呀!直接丢下去,怎么可以呢?要把你切成单薄的一片,然后再切成丝,最后切成颗粒,这样啊!小鱼儿们,才吃得下去呢。” “你……” “谁派你来的?” “没有谁派我来,是我想要杀掉你这个妖女。”男人说话铿锵有力,一点不为所动。 看来,是个不怕死的。 可人啊!终究是有弱点的。 “看来,你是知道我身份的。那么你应该知道,只要我想查,没有我查不到的东西,对吧?”凌初一笑着说,可她笑得越是灿烂,被十五制服的男人就越害怕。 “你的妻子,父母,对了,还有朋友,我可是王妃,你这般做,也是拖累他们呀!”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好好交代清楚,不然。”凌初一脸色一冷,“我就毁了你所在意的一切。” 他在意的一切,妹妹,不行,他死了没什么,可妹妹若是…… “怎么?以为我这恶毒的女人做不出来?”凌初一反问道。 “我……我说。”男人低垂着头。 “有一个女子找上我,说是让我杀了你。” “不要命的想杀我,看来她给你的,不止是钱。” “是药,她说她家主子手里有一味治病良药,父母死在了疫病之上,只有我和妹妹了。说是她的药,能够治好我妹妹。” “愚蠢。”十五说了一句。 凌初一淡淡坐在一旁,也不说话,任由着微风吹拂。 “那个女子长相美丽,身段窈窕,我知她的长相,只要王妃放过我妹妹,我愿意以死谢罪。” “把你妹妹送到王府,顺带把那个女子的画像弄好,你交画像,我交你妹妹。” “这……” “怎么?不可以?” “可以,还望王妃说到做到,不然我便是一死,也要拖你下地狱。” 男子话音刚落,就被十五丢下了运河。 凌初一见十五千年不变的冰山脸有了变化,笑着说:“不过是动动嘴皮子,我才不怕呢。” 男子被十五捞了上来。 回到一里小竺,那青年男子的妹妹也被带了回来。 小姑娘胆怯的望着凌初一,身段玲珑娇小,脸色惨白。 果然,是病了。 “别紧张。”凌初一说道:“你哥哥怎么给你说的?” “说……说王妃喜欢我,想要留我在王府里玩几天。” “错了。”凌初一说。 小姑娘害怕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凌初一莞尔一笑,道:“给你治病。” 面前这个小姑娘的病,也不算是很严重。 “哥哥……哥哥要杀王妃,王妃还要救……就我吗?” “看来你是知道不少的呢。” 小姑娘低着头说:“哥哥为了我的病,劳心劳力赚钱,但还是根治不了。所以他才会铤而走险……” “我没事,所以我原谅他了。” “那我,我不是王妃用来威胁哥哥的吗?” “是个聪明的丫头。我是想让他画出画像,亦或是找出那个人是谁?” “我知道的。”小姑娘咳嗽了两声,继续说道:“那个女子是永安侯世子妃身边的婢女,想来指使她的,便是王妃的四妹妹了。” “那你是想留下来治病呢?还是想现在就回家?” “我……我想回家。” “好吧!若是不舒服,找我便是了。”凌初一笑着说。 小姑娘不可思议的站起身,朝王府外跑去。 “去,给她引路。” 楚宁才追上少女,少女恐惧的看着楚宁,“你……你要杀我吗?” “杀你做什么?王妃让我给你引路。” 凌初一揉了揉太阳穴,嘟囔道:“凌初诗,你可别惹我啊!” 柳姨娘是自作自受,动了我的底线,所以我才动了她。 若是你再动不该有的心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片刻,凌初一收到十五带回来的书信,书信里,许尊把老太监找他的事一并交代了。 淑嫔的人? 这就有趣了,传闻中都说淑嫔安分守己,不喜争斗,只喜欢摆弄花花草草的,简直不像二皇子的生母。 老太监先是送礼,被许尊拒绝,后是威胁,许尊无法,只得说让东家出面。 是啊! 她要出面了,这件事就算不得什么问题了。 她现在可是定南王妃,这许家菜也算是她的陪嫁,殷离沉自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可是,她不想把底牌让殷离沉知道了。 “王妃,婚期定下来了,就在六月十五,您是要参加二皇子还是三皇子的婚礼?”茉莉拿着两封鲜红请帖。 “同一天?” “是的,天师说六月十五是吉日,淑嫔和颖贵妃在陛下面前都争着这一天,陛下无法,只得让两人都在这一天完婚。” “这……这不是为难我吗?” 三哥成婚,自是要给的。可二皇子那边,她还想去探探老太监的底细呢。 “本王答应了佳宁,会去观礼,你陪本王一道去。”殷离沉不知何时出现在院子里。 “那好吧!”凌初一应道,那礼物多准备些,不如三哥该是说她不在意他了。 “对了,三哥娶的是谁?” “是木家小姐知秋,但是他第二日要迎侧妃入宫,侧妃是表小姐。” “看来当皇子,也是很多不如意。” “王妃似乎为本王的表弟更要忧心呢?” “我就是觉得,觉得三哥喜欢若依表妹,可迎她为侧妃,确实是……” 哎,皇家便是如此,婚姻大事,从来不是自己能做主的! “以后,不许这般唤他!” “……” “你即是本王的妃,他应尊你一声表嫂。” 第一百三十三章:包扎伤口 殷离沉这话,似乎也有道理。 凌初一把许家菜事宜安排了下去,许尊已经在物色外卖店员,以及新店址了。 殷离沉每日天没亮就出去了,凌初一睡下了才回来,凌初一倒是没常见到他。 其间春闱结束,凌宇没有金榜题名,而凌棋儿却是榜上第七名,一时间,登门造访的媒婆一时间多了起来。 凌棋儿写信,向凌初一分享金榜题名的快乐,也向凌初一道谢。 凌初一念着祖母,便回了凌府,参加了凌棋儿的庆功宴。 凌旭夫妻二人一直在凌昆林氏面前伏小做低,今日他们的儿子年少中榜,比起金科状元还要威风。如今扬眉吐气,地位瞬间也水涨船高。 曲氏日日瞧着媒婆送来的画像,一时间没有主意,还拉着凌初一帮着选。 昔日求娶凌湘儿的人,又是另外一批人了,比起之前的人,实在要好得多。 宴会之上,凌初韵凌宇不愿参加,借病为托辞。 只是有一些奇怪,老夫人似乎并不怎么高兴。 凌初一试探的问了一下,也不知怎么回事。老夫人絮絮叨叨的拉着凌初一说了好多的话,交代凌初一要保护好自己,直到夜深了,老夫人扛不住瞌睡,才睡下。 谢嬷嬷道:“奴婢也瞧着老夫人奇怪,自从那日老爷听说七公子榜上有名后,便来了老夫人的院子,打发了人出去,只剩下老夫人一人。” “祖母一点都没有透露出?” “奴婢跟着老夫人多年,硬是不知老夫人为何心情不悦。还是王妃你来,老夫人脸上才有了喜色。” “嬷嬷,你要时刻注意着祖母的周边,安排一些好手护着宁安院。” “王妃放心,就是老奴死,也不会让老夫人出事的。” “祖母放心。我会把那人处理掉的。” 凌昆,是时候送你去地狱了。 往后,凌家的荣耀,便让凌棋儿去延续吧! 离开之前,凌初一还特意去了书房一趟,让管家告诉凌昆,六月十五那天,她和王爷会参加二殿下的婚礼。 这只是一个由头,至于凌昆多疑的性格,他要怎么想,那就看他自己了。 想着和夏宙相识一场,本该去参加他的观礼,可奈何她要处理许家菜的事,而且,殷离沉也要她陪着一起去参加夏寅和宇文暖的婚礼。 婚礼前几天,凌初一带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硬是带了一马车,拜访了林府。 “王妃,快,快请。”林府管家笑着说。 “管家似乎知道我要来?” “大小姐一早就交代了。” 走进林若依的闺房,闺房之中,早已放上了不少的聘礼。 “这礼节,似乎用的是正妃之礼呀!”凌初一摩挲着精致的首饰,“若依表妹,恭喜你呀!” “茉莉,你家王妃就是这般不知礼节的呀!若是让别人听了去,该是说三道四了。” 凌初一莞尔一笑,“这房里,不是你的人,就是我的人。她们不会说出去的,看来三……不对,宁王殿下是把表妹当做正妃相待了。” 迎娶正妃的皇子要在宫外置办府邸,并封王。夏寅封为慧王,夏宙封为宁王。 “王妃惯会取笑我了。” “你们说说,宁王殿下是不是喜欢若依?”凌初一笑着问服侍在一旁的婢女。 “就是,宁王殿下的心思这般明显,像奴婢这般粗心的,都能看出来呢。那日,在郊外烤鱼,遭遇刺客,宁王殿下可是紧紧的护着表小姐的呢。”楚宁附和道。 落红瞥了一眼凌初一,她没有说话,她在想,凌初一到底知不知道,宁王喜欢的人就是她自己。 落红忽然回想起那日那张纸条上的内容,内心不由得一阵胆战心惊…… “殿下在外置办了府邸,就是在王府对面呢。日后,王妃无聊,可要常常来寻我呀!”林若依拉着凌初一的手,笑得明媚。 “那敢情好,若依不嫌我聒噪不受规矩就好。” “王妃性子洒脱,任是谁见了都会喜欢不已,让人忍不住亲近的。”林若依道。 她既为宁王侧妃,宁王又是殷离沉表哥,她是凌初一的表妹,她和凌初一关系越好,对她和殿下才会有利。 和林若依话叨了日常,凌初一便回府了。 殷离沉受了伤,元参正替他包扎着伤口。 “殷离沉,你怎么受伤的?”凌初一上前一步询问道:“这么深的伤……” “并无大碍。”殷离沉淡淡的说。 元参看着殷离沉这般,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主子一定要回府…… 原来是这伤是要给王妃看呀! 依着他家主子的身手,多来几个小莫也不会是主子的对手,也不知主子想到了什么,一时失神,才让小莫失手伤了他。 “嘶……”殷离沉痛呼了一声。 “让我来。”凌初一撩起袖子,露出白皙的胳膊。 元参连忙退了下去,他故意弄痛主子的…… 阳光洒在凌初一的三角梅枝丫上,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斑驳的树影映在凌初一的脸庞上。 殷离沉望着凌初一的姣好的容颜,嘴角弯起弧度。 没受伤的那只手,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手才触碰到凌初一的脸,他立刻收了回来。 “殷离沉,安分一点。”凌初一拿起绑带小心的绑着伤口,“要小心些,不能再受伤了。对了,也不能碰水。” “王妃这是担心本王。” “看不出来我担心你吗?我难道表现的不明显?” “但本王并没有感觉到,你的真心。” “殷离沉,奢求太多会物极必反。”凌初一淡淡的说,随后松开了殷离沉的胳膊,“我们互相不打扰,才是最合适的。” 殷离沉把凌初一拉进怀里,凌初一在那么一瞬间,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殷离沉俊美的容颜近在眼前,凌初一愣住了…… 这要是现代,这男人怕是当红明星了,我的天,感觉要流鼻血了。 殷离沉望着凌初一迷离的眼睛,他的直觉告诉他,凌初一肯定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这嘴唇好红润,好柔软,不像是病人的唇色,难道殷离沉的病好了? 不对,好像有什么味道! 凌初一闭上眼睛,把脸凑了过去。 这个女人……要……要做什么? 第一百三十四章:往事回首 凌初一慢慢的凑近殷离沉,殷离沉的喉结动了动。 这女人,难道不知道现在在院子里,周边都是服侍的婢女吗? 这般索吻,成何体统? 殷离沉石化在当地,凌初一像小狗一般,搂着殷离沉的脖子,用力的吸着气味。 对,她没有搞错。殷离沉病没有好。 茉莉拉着好奇的楚宁,转过身去。 王妃当真是……是无法形容…… 茉莉忍不住脸红的想着。 待凌初一放下殷离沉,殷离沉整张脸,像是一直烤熟的龙虾,红的彻底,脖子都红了。 凌初一腾的一下起身,道:“我……我就是检查一下,你……你呼吸之间,有一股腐烂的味道,虽若有若无,但逃不过我的鼻子。” “明月已经去配药了,王妃不必担心本王。” “那就好,那就好。”凌初一尴尬一笑,她凑那么近,该不会被误会…… 凌初一捂着心口,转身回了院子。 怎么回事? 她的心脏怎么砰砰跳个不停?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没有喜欢殷离沉,殷离沉一点都不好!她才不会喜欢他! 入夜,凌初一洗漱完,便躺在床上,看着街头巷尾买的故事书。 凌初一给了书坊一笔钱,让他们在故事书的扉页和尾页上印上许家菜的菜名以及地址,还附带了凌初一手绘的简笔画卡通卤肉饭。 凌初一手里的书,讲述的是一个梅花精爱上了一个富家公子哥的事。 “王妃,王爷不让婢女服侍,又说元参不会搓澡,说是让你去。”茉莉故意说道,想着王爷王妃一起洗鸳鸯浴…… 想来王爷也不会怪她自作主张吧! “这……我没空。” 还有几页她就看完了,她才不要去搓澡。 “王妃,王爷的手不能碰水,迟迟不痊愈,于王爷不好。” “他……太烦了。”凌初一把书丢在床上,起身朝一楼的汤池走去。 殷离沉泡在水中,一动不动的,像是睡着了一般。 凌初一撩起裤子,走进去才发现,她撩起的白纱裤子被水打湿了。 算了,就当再洗一次吧! 凌初一的手才触碰到殷离沉的肩,就被殷离沉一把拉住,扯进了水中。 凌初一呼吸之间,呛了两口洗澡水。 “殷……殷……离沉……”凌初一的脖子被殷离沉掐住。 殷离沉松开手,缓缓的睁开眼。 凌初一恐惧的看着殷离沉,害怕的咳嗽着。 殷离沉起身,湿透的衣裳勾勒出他魁梧的身材,凌初一现在只有害怕,没有对美丽身材有什么心思。 “你……别……别过来……”凌初一用手挡着殷离沉前进,“咳咳……咳咳咳……” 殷离沉拉着凌初一的手,歉疚的说:“待本王毒解之后,便不会把你弄错了。” 他刚刚闭着眼睛,没有睁眼就先出手了,所以才把凌初一按进了水里。 奇怪?凌初一怎么会主动来找他? 想来是嬷嬷婢女操心他们之间的事了吧! “你……”凌初一一噎。 殷离沉把凌初一抱起,两人湿淋淋的上了楼。 凌初一立刻跑去屏风,换了一身里衣。 殷离沉合上窗户,来到床边。 “本王自幼养在姑姑身边,姑姑护得了我一时,护不了我一世。身边服侍的宫女被人买通,在我的饭菜里下了毒药,待姑姑反应过来后,我已经中毒颇深了。” “那时候,姑姑知留我在宫中,只有死路一条。送我去了军营,其实去军营之前,我先去了师父那儿。师父无法救我,只能延续我的性命……” “毒素被控制,我的嗅觉,味觉,视觉,听觉降低,在之后,我负责剿灭留兰部落,中了蛊毒,便彻底失去了嗅觉和味觉。好在蛊毒解了,明月则是日夜研制解我体内的药。” “我不喜婢女靠近我,我不相信她们。我刚刚误以为是别人……” “就算是婢女,你也不该。” “好,我答应你。”殷离沉继续说道:“姑姑没了哥哥嫂嫂,我没了父母。姑姑知道真相,可她不愿意告诉我,只有我去查了。所以,我一定要查出真相。” “我想着,帮你查出真相,你……你放我自由。” “我想留你在身边,不让你受到委屈和伤害,我知你是有主意的,本王等得起。”殷离沉认真的说:“本王可以答应你一切要求。” 凌初一翻了一个身,背对着殷离沉。 祖母交代她,殷离沉是真心待她的,让她好好的珍惜身边人。 确实,殷离沉对她的心思,很明显。 她既来到这个时代,除非她死,不然就没有回去的可能了。 可她是一个惜命的小女子,对生活充满了喜欢,她不会想着回家,而是想在这个时代,过完她的一辈子。 她原本的打算是,是陪着老夫人过小日子,开一个药店,为病人诊病,然后发展产业,过一种表面是女大夫看病实际是富婆挥霍的生活。 她的计划里,没有夫君,没有男人,也没有和一个男人的未来。 她已经拒绝过殷离沉多次了。 “酒儿,几日后,你拖着贵妃身边的太监,我要去他的房里找东西。” “找东西?”凌初一顿时来了精神,“找什么?” “我娘昔日曾留给我一封信,追查之下,是贵妃身边的太监拿去了。” “嗯好。我帮你,不过,你为什么叫我酒儿?” “老夫人说你百日抓周,你抓的是酒杯,小名酒儿。本王要一个独属本王一人的称呼。” “你还是吃醋宁王唤我一一的事,他那个时候是我弟弟,姐弟之间而已。我对他,只有朋友之情。” “本王相信你,不相信他。” 只要凌初一出现,夏宙那种露骨的眼神,他如何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也只有他家媳妇只当是朋友。 “……” 夏宙好歹也是你表弟啊!你这么想他,殷离沉,你良心不痛吗? “还疼吗?”殷离沉抚摸着凌初一的脖子。 “不疼了。”凌初一往被子里缩了一下。 “好,酒儿,我给你时间。”殷离沉温柔的说。 殷离沉站起身,转身走了出去。 “殷离沉。” 凌初一还没有说完,殷离沉就快步走了出来。 凌初一愣在原地,殷离沉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酒儿是想清楚了,所以留本王吗?” “我……” “还是要补上洞房花烛夜?别看本王受了伤,一点都不影响本王发挥。” “你自幼中毒,不会影响吗?”凌初一鬼使神差的问出了一个作死的问题。 殷离沉俯身,吻上凌初一的嘴唇。 “那就试试。” 第一百三十五章:魏正 凌初一推开殷离沉,道:“我……我错了,我唤你……是想提醒你小心……小心被发现。” 殷离沉刮了一下凌初一的鼻子,“本王会小心的。” 六月十五。 慧王,宁王大婚。 凌初一和殷离沉在席间,望着两对新人朝皇帝皇后行礼。 殷离沉中途退了出去,凌初一不时看了一眼淑嫔身边的太监。 不管是皇帝皇后还是颖贵妃,他们身边无一例外的贴身太监都比较年轻,唯独淑嫔身边的太监年长。 淑嫔温柔的笑着,脸上满是愉悦。 宇文暖故意让人在喜帕上的凤凰眼睛上开了一个小洞,她想让殷离沉,陪着她成婚。 可她不经意间转身,看到席位之上,只有凌初一,没有殷离沉。 离沉哥哥,你终究是心里无我,任是我如何痴情以待,也感动不了你的心。 两对新人出了广明殿,朝个自己的府邸而去。 凌初一见老太监正和淑嫔说着话,不由得担心殷离沉那边的情况。 “娘娘,老奴回去一趟。” “回去做什么?你今日必须要陪着我,见证寅儿礼成的那一刻。”淑嫔说道。 “定南王不在席间,老奴担心……” “可今日是寅儿成婚大喜日子,你都不陪着我……罢了……你去处理事情吧!”淑嫔挥了挥手。 凌初一远远的瞧着,只觉得淑嫔和身边的太监说着的事很重要,但她不会读唇语,又不知两人到底说的是什么。 凌初一没有随着队伍离开,而是跟着老太监去了。 果然,是回老巢去了。 “公公。”凌初一唤道。 “见过王妃,王妃不随着去见证新人礼成,怎么来后宫了?”魏公公弯着腰说。 “王爷说是去去就回,我见他没有回来,心下担心,便想问问公公你可见到了王爷?”凌初一询问道。 “老奴也是才从席间下来,回听雨轩为淑嫔娘娘的小锦鲤喂些吃食,这鱼呢,金贵的很,娘娘交代了,要及时去喂。” “哦,是吗?我还挺好奇的,不如我和你一道去喂鱼吧!” 这话,更能让魏公公断定,听雨轩是有人。 魏公公没有拒绝凌初一的要求,而是带着凌初一主仆二人朝听雨轩而去。 “王妃,魏公公内力深厚,奴婢不一定是他的对手。”灵芝小声的说。 殷离沉担心凌初一的安危,便把武术高强的灵芝留在了她的身边。 听雨轩。 魏公公喂着鱼,笑着说:“王妃请便。老奴要去入恭。” 上厕所? 她这下不能跟着了。 不行,得拖住这人。 “魏公公,不是想要和我谈生意吗?” 灵芝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凌初一口中的谈生意是什么意思。 “自是可以,但老奴只和王妃您私下说。” “这赏鱼谈生意正好,灵芝,你退到一旁去。”凌初一表示自己安全,示意灵芝退下。 魏公公笑着说:“老奴竟不知,许家菜背后的东家,竟是王妃您。” “我也不知,慧王殿下本来就是天下第一楼的东家,为何淑嫔还要掺和其中呢?” “娘娘担心殿下不会经营,便让老奴前去协助。” 不过你的协助,可是害得天下第一楼一落千丈了。 “我可以让天下第一楼赚钱,不过,要以同盟的身份来赚钱。”凌初一盘算着,继续说道:“天下第一楼不能在运河边开设了,去运河对岸的南山开设,南山有不少的文人雅客前去,我们可以走高端路线。” 凌初一想到南山是风景秀美之地,若是弄成高端酒楼,这只赚贵族的钱,指不定比许家菜总店还要赚得多。 只是,魏公公似乎不怎么领情。 “可老奴同许掌柜谈的是,王妃和许掌柜各占一成分成,淑嫔娘娘占八成。” 狮子大开口,这胃口未免也过分了吧!淑嫔也当真不怕被噎着。 “看在是王妃的面上,便给王妃二成利吧!” “若我不依呢?” “那么老奴此刻便送你去见阎王。” 说完,魏公公变手为爪,朝凌初一的脖子袭击而去。 凌初一时刻防备着,见魏公公要抓自己,立刻躲开了。 灵芝见势不对,立刻上前。 魏公公的右手是铁手,灵芝根本不是内力高强,还有武器的魏公公的对手。 “王妃,快走。”灵芝以肉体之身,挡在凌初一的面前。 铁手袭心,灵芝倒在了地上。 凌初一吓得后退一步,摔倒在地。 她以为,以为魏公公会厉害,只是没有想到,他…… “老奴一早就查了定南王,他啊!不是许家菜幕后东家,想来这件事你也瞒着他吧!所以,杀了你,这许家菜自是淑嫔娘娘的囊中之物。” “你……你……” “小丫头,竟不知你还有这等本事。若非我友,实属该死。”魏公公惋惜的说。 凌初一缩在地上,她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逼近。 灵芝倒地不起,凌初一知道,她不是睡着了,而是受了致命伤,彻底的离开了。 见铁手要直击她的面门,凌初一闭上了眼睛。 殷离沉,再见了。 没有预想的疼痛,难道是一瞬间就毙命了,她连痛感都来不及感受。 凌初一缓缓的睁开眼,看着熟悉的背影。 殷离沉替凌初一挡住了那一爪,但他的腹部受了伤,鲜血止不住的往下流…… 魏公公收回手,冷漠的看着这一幕。 “王爷,怎么在这呢?”魏公公拿出手绢,慢悠悠的擦拭着铁指上的血迹。 “魏正,本王来寻王妃,有何不妥。” “哦。是吗?老奴还以为有什么恶人要伤王妃呢,不成想是王爷,是老奴年老花了眼,误伤了王爷。”魏正唤道:“还不来人,给王爷上药。” 凌初一扶着殷离沉,朝御医处而去。 灵芝的尸体,被元参抱了出去。 “灵芝,你说过,要亲眼见我娶妻生子,还要做我孩子的干娘,你怎么可以食言?”元参抱着灵芝的尸体,泣不成声。 “你放心,王爷和我,会替你报仇的。” “报仇吗?你小子还嫩了些。”魏正不知何时出现在元参的面前。 第一百三十六章:明白心意 元参警惕的看着魏正。 “对,就是这个表情,要畏惧,面对强者就应该害怕,这样,洒家还会考虑一番,饶你一命。”魏正尖着声音,恐怖的笑着。 元参冷漠的望着面前的人,是他杀了灵芝,他要他偿命。 “你还伤不了洒家。”魏正拿出一封泛黄的信,放在灵芝的尸体上,“王爷要生母的信,直接来找洒家便是,何必多此一举,做那梁上君子呢?” 御药房,凌初一替殷离沉包扎着伤口,脸上满是担忧。 殷离沉脸色惨白,没有一丝的血色。 “本王无碍。”殷离沉把凌初一拉进怀里,安慰道:“本王说过,会护你无碍,便不会食言。” “殷离沉,你要护着我,你自己也不能有事。不然……不然我就改嫁,气得你不敢投胎转世。” “生是本王的人,就是本王不在,你也不许嫁给其他人。” 凌初一从殷离沉怀里抬起头,认真的说:“殷离沉,你之前说我陪在你身边,便答应我一切要求,还算数吗?” “自是算数。” “你查明清楚父母之死,解决完京城之事,陪我和祖母隐居,好不好?” “好。” 殷离沉愣了一下,才继续说:“你……” “我想,我可能是喜欢你了。”凌初一说道,她看到伤口流血,作为医者,只会处理伤口,可见殷离沉受伤,她害怕得不行,手忙脚乱的都不像她了。 她明白,她是喜欢面前这个男人的。不然也不会担心他…… 殷离沉嘴角微笑,让凌初一看得一阵花痴。 啊,不愧是她的男人,笑得这么好看。 “王爷。”屋外传来御医的声音。 “退下。”殷离沉清冷的吩咐道,谁那么不识相,打扰他看媳妇的花痴样。 很好,他喜欢这样的凌初一。 凌初一和殷离沉径直回了王府,没有去参加慧王和宁王的观礼。 元参已经把灵芝下葬,凌初一安抚了两句,便让茉莉陪伴在元参左右。 是夜,宁王府。 新娘子娇羞的等候在新房之中。 醉醺醺的宁王被小夏子扶到新房前,看热闹的人都走开了。 夏宙刚刚还是醉醺醺的,没人后,瞬间就清醒了。 夏宙抬脚欲离开,大红喜袍的袖子被人扯住。 小夏子跪在地上,手里拽着夏宙的袖子,“殿下,你……你不能走啊!今夜是你和王妃的大喜日子啊!” 夏宙冷漠的看着小夏子,小夏子被吓了一跳,手立刻就放开了。 夏宙走后,小夏子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如何给贵妃娘娘交代啊!” 木知秋的婢女听到屋外的话,又见夏宙没有进来,立刻禀明了木知秋。 “是那个低贱的商人女搞得鬼,不然宁王为什么不进我房?” “王妃……这可怎么办是好呀?” “明日她就要嫁入宁王府,可她到底还要尊我一声王妃,她不过是侧妃,算不得什么。来日方长,我有的是办法,让她生不如死。”木知秋看着大红的凤凰对烛,燃烧的蜡烛不时发出一下声响,仿佛在嘲笑她一般。 “那东西,可准备好了。” “奴婢一早就准备好了。” “林若依啊林若依,我没想和你争,你倒是这般谋算于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另一边,慧王府。 夏寅把人赶走后,蹑手蹑脚的走进新房。 “你坐那么远做什么?还不快揭了盖头。”宇文暖说道。 夏寅愣了一下,连忙取来称杆,揭开宇文暖头上的凤凰盖头。 娇美的容颜出现在夏寅的眼中,他知道宇文暖是美丽的,却不成想今日比往日更要美。 宇文暖看着夏寅痴愣的模样,率先拿起酒杯,递到夏寅的手中。 “怎么?喝交杯酒还要我喂不成?” 夏寅回过神来,和宇文暖一道喝了交杯酒。 “我把服侍的人都赶走了,我知道你害羞。” “我害羞什么?你把人赶走了,谁给我沐浴更衣?” “那……那我帮你吧!”夏寅说道。 镜子旁,宇文暖闭着眼睛,揉着酸疼的脖子。 夏寅小心翼翼的给宇文暖取下头上的簪子,生怕会扯到宇文暖的头发。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女子,他终是娶到她了。 待夏寅洗完后,宇文暖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夏寅躺在宇文暖身侧,带着笑意看着宇文暖。 她如今只剩下他可以依靠了,往后每一步,他都必须要小心谨慎,不能踏错。 夏寅给宇文暖盖好被子,正要睡下,宇文暖忽然就醒了。 “是……是我打扰到你了,那我打地铺!” 宇文暖听到这话,瞬间就笑了。夏寅再怎么说也是皇帝宠爱的皇子,何以对她如此宠溺。 若是离沉哥哥有他一分…… 还想定南王做什么,他从未对她有过情意,她该珍惜的是眼前人。 “被人瞧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上来睡吧!” “佳宁。” “往后我便是你的王妃了,你唤我暖儿便是。你以前不就是这般的吗?” “好!”夏寅大喜,他以为,感化宇文暖的心,还需要花些心思的。 “你……夏寅,我以后会好好对你,不去想别人,也不会再欺负你。” “我甘之如饴。” “什么?我想别的男人……” “被你欺负,我甘之如饴。至于别的男人,你大可想想,总归你人在我身边,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日夜都想我,让你忘记那个不懂珍惜的人。” “他不是不懂珍惜,大概是想珍惜的人不是我罢了。” “暖儿,你很好,凌初一也不错,只是凌初一更合适定南王而已。” “你错了,我和凌初一都不合适他。他的心里,另有其人,凌初一虽然是正妃,却终究取代不了那个女人在他心中的地位。” “夜深了,我们该休息了。”夏寅不愿见到宇文暖落寞的神情,立刻转移了话题。 夏寅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夏寅,今夜是洞房,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夏寅听到这话,立刻睁开眼,连忙脱衣裳,生怕宇文暖反悔一样。 “等一下!”宇文暖脸色一红,偏过头去,“你……你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 第一百三十七章:冰沙 夏寅认真的望着宇文暖,仿佛在说“你问就是,我一定会好好回答”。 “你是不是派人行刺过他?” 夏寅沉默半晌,才道:“是。但也只有那么一次。殷离沉回京,最欣喜的莫过于是你,我知你喜欢他,生了杀心。那一次,你还跑到华阳宫与我对峙呢。” “答应我,往后他只要不站在你的对立面,你都不伤害他,好不好?” 宇文暖褪下衣裳,神色平淡。 “暖儿……” 宇文暖朝夏寅伸出手,认真的说:“我既为你的嫡妻,便一直站在你的身边,若是他站在你的对立面,便是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我答应你。” 一时,春宵帐暖,春情四溢,让服侍在外间的婢女都羞红了脸。 第二日,是宁王迎侧妃入门的日子,殷离沉在府上养伤,凌初一则是带着礼物前去。 “本王身体并无大碍……” “你乖乖的在家里养伤,我去送送礼物便会。就在王府对面,根本用不了多久的时间。”凌初一说道。 “让灵芝……” 殷离沉顿住了,他习惯性的吩咐灵芝去保护凌初一,如今灵芝却睡在漆黑的泥中。 “殷离沉,乖。”凌初一摸了摸殷离沉的脸,温柔似水的说道。 凌初一带着十五和茉莉一道去了宁王府。 一路上,凌初一想,若是她不执意跟过去,灵芝便不会为了救她而丢了性命。 魏正,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有魏正这样的能人在身侧,那淑嫔也不会是真如表面那般恬静淡泊…… “王妃来了,王爷在书房呢。”小夏子笑着迎上前。 “我来见见若依表妹,顺带给你们王爷送上新婚贺礼。”凌初一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茉莉立刻把礼物盒递了上前。 “这会侧妃娘娘应是在给王妃敬茶,这边请……” 凌初一跟在小夏子身后,走进了正厅。 正厅里,林若依烫红的双手颤颤巍巍的端起新倒好的茶。 “请王妃姐姐用茶。”林若依跪在地上,双手奉茶,举过头顶。 木知秋抬手,正欲再打翻茶水,就看到逆光而来的凌初一。 木知秋没有再为难林若依,而是端起茶水,受了林若依的敬茶。 “若依妹妹,往后你我共同服侍王爷,需得尽心竭力,绵延子嗣亦是你我的重任。” “王妃姐姐说的是,妹妹明白了。”林若依应道。 木知秋贴心的扶起林若依,痛心的抚摸着林若依被烫伤的手,“若依妹妹,毛手毛脚的可不好呀!日后服侍王爷别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是。”林若依忍着疼痛,眉头紧皱着。 凌初一见林若依难受,笑着对木知秋说:“王妃当真是贤良淑德,我这表妹有你教导,也是她的福气。” “定南王妃说的哪里的话,这不过是我应尽的本分。”木知秋很是受用。 “我和表妹还有些体己话说……” “去吧!” 凌初一拉着林若依径直回了林若依的房里。 “冷水泡泡。”凌初一把林若依的手按进水中。 “我不疼。” “都红肿了,还不疼呀!去瞧瞧,看有没有冰块?”凌初一对林若依的婢女吩咐道。 小夏子走进书房。 “殿下,王妃来了。” “不见。” “是定南王妃。” 夏宙放下手中的书,抬起头看了一眼小夏子。 “殿下,定南王妃在侧妃娘娘的房间里,今儿一早贵妃娘娘命人送来的冰块在王妃房里放着,定南王妃派人去拿,被王妃拒了。” “你去拿。” 冰块被拿了回来,凌初一小心的敷在林若依的手背上。 “这样是不是好很多?” “表姐知道的真多!的确舒服了很多。”林若依笑着说。 “小,侧妃娘娘,你不知道,刚刚奴婢过去拿冰块的时候,王妃还不给,还是殿下身边的小夏子去拿,王妃才不敢不给的。” “想是冰块不够吧!王妃都用不够。”林若依解释道。 “奴婢瞧着可不是,分明是王妃嫉妒侧妃您,刚刚故意打翻茶水烫伤您,如今本该侧妃您房里的冰块,也一并被她拿了去。这是什么道理?”奴婢继续说道:“不过好在殿下疼爱侧妃您,还亲自派人去拿了冰块呢。” “宁王待表妹真好。”凌初一笑着说:“你也别管木知秋,她若惹你,你就让宁王去收拾她。” “表姐,王妃终究是正妃,我不过是一个侧妃,断不能让殿下如此为难。” “你啊!就是太善良了,你越是为她考量,她越是得寸进尺,最好的办法便是让她彻底的不敢惹你。” 林若依诧异的看着凌初一,仿佛在她眼中,凌初一这般行为是怪异的。 凌初一看望完林若依,便离开了。 才到院子,就遇上了夏宙。 “三……”凌初一忽然想到殷离沉的话,便改口道:“宁王殿下。” 听到这个称呼,夏宙脸色有些难看,他不想听到凌初一疏远他。 “本王府里冰块尚多,你也带些回去吧!” “好呀!我要没用过的,待会我命人给你送冰沙过来。”凌初一脑海里萌发出一个美味食物。 “嗯。” 凌初一回到府里不过片刻,小夏子便命人把冰块搬了进屋。 凌初一命人把冰块碎成冰沙,然后加入祛除腥味的牛乳,水果等食物。 小夏子搬来的冰块特别多,凌初一索性都用来做冰沙,除了自家王府的下人有,多余的便让小夏子带回宁王府去。 夏宙看着玻璃盏里的西瓜牛乳冰沙,好奇的吃了一点。 “殿下,表姐的手艺真好。”林若依说道。 “嗯。不错。” 夏宙知道,他的一一脑瓜里的点子极多,这等新鲜玩意,也只有她能够想出来。 木知秋躲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气得咬牙切齿。 另一边,定南王府。 “啊!来吃嘛!”凌初一舀了一勺子,喂到殷离沉的嘴边,“爷,给个面子嘛!” “本王没有兴趣。” “爷,你对冰沙没兴趣,可对小女子有兴趣呀?”凌初一笑着吃掉勺子里的牛乳。 “凌初一。”殷离沉声音拔高。 第一百三十八章:情不知所起 “怎么了?”凌初一偏着头问。 这个女人,说好了出门一会就回来,可她竟带回来了冰块,不用想,是夏宙送过来的。 一想到夏宙觊觎他的女人,殷离沉就恨不得把凌初一栓在身边。 看着凌初一的笑脸,殷离沉也生不起来气。 殷离沉朝凌初一伸出手,凌初一不客气的坐在殷离沉的腿上。 “爷,吃不吃嘛?是妾身亲自做的哦!” “酒儿,你知不知道,你这语气……” “很像妓院的妓女对不对?看样子,爷常去那地方呀!” “也只有你会这般评价自己。”殷离沉小声的说:“你这语气,让本王忍不住想要……要你。” 凌初一顿了一下,笑着说:“可爷行动不便呀!腹部的伤害未痊愈呢。” “你故意的?” “我那敢,你就当我是个戏精好了。”凌初一笑着说:“来,吃嘛!” “不吃。你想要什么,有什么是本王不能给的?” 凌初一把西瓜颗粒喂进嘴里,侧身吻上殷离沉的嘴唇,用舌头把西瓜颗粒渡入殷离沉的嘴里。 殷离沉愣在原地,眼睛睁得老大。 “爷太迷人,妾身忍不住。”凌初一笑得妩媚。 凌初一满意的欣赏着殷离沉诧异的表情,正要起身,殷离沉勾住凌初一的脖子,吻上凌初一的红唇。 脑海里回想起一幕又一幕的画面。 皇帝赐婚,他本排斥的,可那个人是凌初一后,他瞬间不排斥了。 见到凌初一被罚站在画舫之上,他毫不犹豫让凌初一在他脸上画了乌龟,以解凌初一之围。 听说凌初一被贵妃罚跪在雪地之中,他忘记了明月的嘱托,不能使用内力的事,他只想见到凌初一,害怕她会因此而受伤。 他知道凌初一是不一般的女子,喜欢她的人也是不少。他不希望凌初一去见别的男子,恨不得把凌初一变成玉佩,呆着里衣之中。 凌初一被吻得大脑一片空白,她的手无意间碰到殷离沉的腹部,才让殷离沉吃痛的离开了她的嘴唇。 不能玩火! 这是凌初一得出来的结论。 正直盛夏,凌初一懒洋洋的不愿出门。 她无心找事,可事却找上了她。 许尊之子许还山不见了。 许尊夫妻二人派了众多家丁去寻,奈何不见踪迹。 殷离沉带伤去了军营,她只得自己出门去找。 听了许尊的话,凌初一大致猜到是谁了。 魏正!!! 他想要许家菜,凌初一不给,他只能来硬的了。 进宫去找魏正? 凌初一顿了一下,魏正就算带走了孩子,他也不可能养在宫里,既然在宫外,那么一切就好说了。 “魏正跟谁走得近?”凌初一问道。 “我听说,天下第一楼跳楼而亡的少女,便是令尊送去的。” “凌昆?”凌初一诧异的说。 看来,凌昆真是二皇子党的人了。 凌初一径直回了凌府。 如她所料,孩子在凌府,还在养在了老夫人身边。 凌初一没有先去见孩子,有老夫人在,孩子想来是无碍的。 “初一见过父亲。” “好孩子,你难得回来,呀!似乎瘦了?”凌昆俨然一副慈父模样。 “让父亲担忧了,是初一的不是。”凌初一陪着凌昆演戏。 凌昆见凌初一没有提及那件事,他也不好开口。 凌初一终是耐不住,先开了口,“父亲当真是站二皇子那边了?” “怎么?不相信为父的眼光?”凌昆反问道,在他看来,拥护太子的人不少,可太子不求上进,二皇子实力出众,而他是最先站二皇子那边的,想来往后封侯拜相是少不了的。 凌初一终于明白,柳姨娘临死之前说的那个秘密是什么了。 凌昆在谋划一件事,若是成,便能封侯拜相,若是败,便死无葬身之地。 原来凌昆竟真是二皇子党的人。 那凌昆手里的暗卫,想来也是为二皇子筹备的。 “自是相信父亲的眼光,可父亲抓走许尊之子,有什么用呢?” “初一,你是明白人,难道还不知魏正大人想要的是什么?你一个女儿家家,哪里管束的了这么大的酒楼,把契约交给为父,为父替你去经营。” 不要脸!!! 凌初一心里暗想。 “我不过是一枚棋子,父亲难道不清楚吗?” “你……” “父亲以为,许家菜凭什么靠我能够起死回生?其实那些主意都不是我的,而是宁王殿下的。宁王殿下是皇家人,这酒楼捏在他的手里,实则是利大于弊,所以我成了这许家菜的傀儡东家。父亲当真以为,我能管理这么大的酒楼吗?” “你倒是没这个本事。”凌昆相信了凌初一这一席话。 在他听魏正说,凌初一就是许家菜的幕后东家,他就完全呆住了。在他看来,凌初一自幼养在乡下,见识短浅,读书少,根本没有这个本事。 凌初一松了一口气,继续道:“父亲清楚的知道,定南王是宁王的表兄,他们二人自是一党。而初一则是父亲派过去,监督他的人。” “初一啊!委屈你了。待爹爹封侯拜相,属于你那份荣耀,爹会请新帝给你的。” “初一相信父亲,还望父亲尽快把孩子送回去,时间长了,宁王便会生疑了。” “可这酒楼……” “不过是一个酒楼,想来魏公公也不会在意的。” “你懂什么,建立天下第一楼,可不是单单为了赚钱,酒楼来往人多,消息流通得也快。算了,和你说那么多,你也不懂。” 原来还想建立情报获取地,不过也确实如此,包房里商量大事的人不计其数,若是知道一二,无疑于掌握其命门,到时候还不是任其吩咐。 这魏正,武功高强就算了,智商也不低啊! 看来对付他,还得小心为上了。 “对了,父亲,王爷似乎要认祖归宗了。”凌初一随口说道。 表面的云淡风轻,实际凌初一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你说什么?” “我也是偷听到的。”凌初一编造着谎言,她要让凌昆,乃至魏正,相信她的假话。 第一百三十九章:不谋而合 如凌初一所料,她一回宁安院,凌昆就派人说找到了孩子父母,要把孩子送回去。 老夫人也没有说什么,拉着凌初一,一如既往的叮嘱着。 “祖母,您是不是有事瞒着孙女?” “你这小泼皮猴,老身哪会有事瞒着你,只不过是人老了,说了的事忘了,想起来又想提醒你一二。” “孙女是祖母的依靠,祖母也是孙女的依靠。” “你啊!有你安排的人,好好的护着院子,还有林氏尽心侍奉,我无病无痛,哪里会有不如意的呢?” “那祖母和我说说,有趣的事。” “有趣的事?让我想想……”老夫人故作思索片刻,道:“你那三妹妹,经常去万书斋。这算不算有趣?” 万书斋,京城赫赫有名的书店,除了卖书之外,文房四宝更是京城一绝,不少文人墨客以拥有万书斋的书具为荣,自然,这里的文房四宝精致绝美,价格昂贵。 “不有趣。” “那若是邀她而去的是太子呢?” “太子?父亲不是想让她嫁给二皇子为侧妃吗?” “可林氏和三丫头不愿意啊!想来这事也是私底下的。林氏偶尔提及你,想是希望你帮把手。老身倒是希望你,不要掺和其中,这其中命数,早已定下。” “那孙女听祖母的。” “对了,六丫头的夫家,你婶娘定了对门礼部侍郎家的嫡子,他那嫡子年前死了正房,娶六丫头过去做续弦。” “二叔能同意?棋儿金榜题名,虽然在文书院只当了一个小官,可他的前程远大,湘儿想家什么不可以,何必做人续弦呢?” “我自是不同意,六丫头哭到我面前说不愿意,可奈何你二叔和婶娘很是满意。” 从老夫人离开后,就遇上了凌湘儿。 “大……王妃,湘儿见过王妃。” “何必行此大礼,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吧?”凌初一开口道。 “湘儿命中注定与他有缘无分,倒不如依了父母之命,从了那媒妁之言,嫁给李公子为继室。” “二叔和婶娘选择李公子,无非是李侍郎官位尚高,能够给与棋儿帮助。那王澜之父亲是尚书,官位更高……” “看来一切都瞒不过大姐姐,湘儿也同父母提及王公子心仪于我之事,可爹娘说……说王公子定了人家。” “这王澜之……”凌初一顿时有些头大。 “大姐姐不必为湘儿之事烦忧,湘儿宿命如此,怨不得别人。” “随你吧!” 凌初一走后,凌湘儿收起落寞的表情。 “小姐,王妃……似乎没有要帮你的意思。”凌湘儿的婢女说道。 “她知道了这件事,便会惦记着。我和凌初韵不一样,我是站她那边的,无论如何,她都该帮帮我。再怎么说,她最是不愿老夫人烦心了,所以她不得不帮我。” “若……若是王妃都帮不了……” “我这个大姐姐,可不简单。她若是要帮,她便是会有办法的。” 凌初一走上马车,忽然顿了一下。 “茉莉,打听一下,王家的事。” “是。” 凌初一到了王府门前,正要抬脚进门,忽的想起许家菜的事。 “先去见见宁王。” “王妃,宁王和侧妃来了府上。”严嬷嬷迎了出来。 正要找宁王,不成想宁王先来了。 林若依和夏宙站在亭子里,手里拿着鱼食,两人眼神看向同一处,凌初一为这对璧人感到高兴。 林若依虽为侧妃,但夏宙心中有她,想来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因为侧妃而难过吧! 凌初一上前,拉着林若依,“表妹,我这鱼怎么样呢?” “肥美无比,想来是这湖水养鱼。”林若依笑着说。 “你和宁王留下吧!我亲手下厨,给你们做烤鱼。”凌初一笑着说:“十五,吩咐下去,让人打捞两条鱼上来。” “是。”十五应道。 “嘶。”夏宙吃痛的叫唤了一声。 “殿下,可是腿伤未好,都怪妾身,没有注意你的伤。” “一一……” “啊。”凌初一抬起头来,愣了一下。 林若依见状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想来是定南王也是这般唤表姐你的,所以听岔了。” “是啊!”凌初一讪讪一笑,她还诧异夏宙怎么会当着林若依的面,这般唤她呢。 “依依,你替我回府拿药吧!就在书房的案桌上,是个红色花纹的药瓶,小夏子眼神不好,分辨不出红绿两色。” “好,殿下放心,妾身去拿便是。” 林若依走后,夏宙便恢复常态。 “真没事吗?”凌初一询问道。 “无碍。”夏宙道:“许尊找上本王,希望本王能名义上接手许家菜,他愿意把他那三分收成给本王。” “许尊倒是和我所想不谋而合,这次确是希望你帮我。至于那三分利,算在我那里。他对许家菜劳苦功高,该得那三成。” “只要你开口,本王是无不应许的。”夏宙见凌初一表情有所变化,解释道:“你再怎么说也是本王的嫂子,我帮你,也是帮定南王。” “谢谢你。” “本王帮他,帮你,不需要那些利益。只是本王不知,你宁愿找我,为何不找定南王?” “凌昆站在二皇子那边,我告诉他,殷离沉站你这边,实际上是你控制着许家菜,我不过是一个傀儡东家罢了。”凌初一继续说道:“这件事你也别同他说。” “好,本王答应你,可是为什么呢?” “他就是一个醋坛子,只是暂时不然他知道,待我处理了凌昆,再让他知道也不迟。” 夏宙见凌初一说起殷离沉的时候,脸上满是笑意和温情,不由得一愣。 他此番而来,一则是从宇文暖那儿得知凌初一的心上人是十五,二则是许尊把凌初一遭遇的难题告诉了他。 解决了许家菜的事,他本想试试十五,而凌初一的表情似乎在告诉他,她喜欢上了殷离沉。 “好了,你且在这儿坐坐。我去准备烤鱼的佐料。” 凌初一走后,夏宙让落红进了亭子。 “十五是一一什么人?”夏宙询问道。 第一百四十章:怀疑 “回禀殿下,十五是小姐带回来的人,听说是庄嬷嬷老家的人,武功高强,保护了小姐几次。”落红低着头,不愿让夏宙看见她脸上的表情。 “嗯。”那宇文暖为何会认为十五是凌初一的心上人? “殿下,上次你交代下来的事,奴婢已经查明了,王妃的心上人已经去世了,是楚宁的哥哥楚安,而且奴婢发现,王妃对楚安愧疚大于情分。” “现在……她和定南王……”虽然夏宙心里大致可以确认,凌初一可能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殷离沉,可他要听事实,而不是他的猜测。 “王妃和王爷很是恩爱,殿下成婚那日,王爷去了听雨轩,受了重伤,此后王妃便衣不解带的照顾王爷,以前都不同床而眠的,现在……现在才像夫妻。” “到底还是她食言了。” 凌初一说,她只是和殷离沉合作,空有夫妻之名,如今二人潇洒快活,只有他一人活在悲伤之中。 “你过来。”夏宙勾了勾手。 落红靠近夏宙,脸色更加红润了。 夏日微风吹拂起亭内的白纱,站在不远处的林若依忘记了脚上的疼痛,看着夏宙和凌初一的婢女靠得那般近,心中只觉得可悲。 若不是她扭伤脚,让婢女去拿药,她折返回来,也看不到这一幕。 听说夏宙以前养在老夫人的身边,是柳姨娘的孩子,这个婢女以前是凌初诗的婢女,想来和夏宙有情分在的吧! 盛夏炎热,可她的心却凉到了极点。 她以为,夏宙大婚之夜,没有去木知秋的房里,是喜欢她的。 可他,纳她入房的那夜,虽然睡在了她的房里,却没有和她同床。 可笑的是,他还让她把守宫砂掩盖了,伪装了落红。 木知秋嫉妒她嫉妒得要死,可只有她才知道事实不是木知秋所想那样。 面前这个婢女,姿色普通,连她身边的婢女的容貌都比不上,可偏偏入了夏宙的心…… 林若依想到此刻凌初一在厨房,便往厨房的方向去了。 “若依,你在亭子里等着我便是了,我一会就弄完了。”凌初一说道,手调配着佐料。 “我想陪陪表姐,和表姐说说话。” “好呀!”凌初一利落的把莲藕切成片,摆放在盘子中。 “表姐,我想讨要一个丫鬟。” “若依,你身边的婢女服侍的好好的,要王府的婢女做什么?殷离沉喜静,王府婢女少,你要了去,我们王府可就缺烧火丫头了。” 凌初一见林若依神情有些不对劲,心思不由得活络了起来。 落红呢? 看来她要的不是王府丫头,而是她身边的丫头啊! 落红说明她对宁王死了心,凌初一断然不想塞个人过去恶心林若依。 林若依沉默了,她这般直接要丫鬟,凌初一会不会生气?殿下会不会不开心? “该不会看上了我身边的丫头吧!那不行,我的丫鬟跟着我多年,我自己都赶不走呢。”凌初一笑着说。 “落红跟表姐也不久呀!” “可我和她主仆情分深,她断然是不愿离我这个会做美食的主子的。”凌初一笑着说。 “那……那殿下向你讨要,你会给吗?” 这可把凌初一问住了,若是夏宙来要,肯定是夏宙对落红有意思,正好落红对夏宙也有意思,她愿意成人之美。 可她的成人之美,便是恶心了林若依…… 试问哪个女人不想独自拥有自己心爱的男人,古代的女子不得已面对丈夫的三妻四妾,可她们心里也是不愿意分享丈夫的。 反正凌初一是不允许殷离沉纳侧妃少妃的,若是他喜欢上别人,那就离婚……哦……应该是和离。 “若依,落红相貌平平,宁王想来也不会讨要吧!” 该不会是林若依瞧出了什么吧? 依着凌初一对夏宙的了解,夏宙对落红是没有心思的,所以凌初一才会对落红喜欢夏宙有了异议,希望她能选择合适她的男子,携手一生。 “是了。瞧我想到那里去了。”林若依淡淡一笑,若是凌初一不把落红给宁王,想来也不会有人打扰她和殿下的生活吧! “宁儿,你去把明月埋在桂花树的美酒起出来,今日要招待客人。” “王妃,明月先生最是宝贵那几坛子酒了,若是他知道了……”茉莉提醒道。 “奴婢这就去。”楚宁那管明月会不会生气,她关心的是,凌初一想要的东西能不能得到。 “我下次还给他就是了。”凌初一忽然想到,这个时代没有葡萄酒,若是她酿造出葡萄酒来,定是能够吸引人。 想来明月也乐意做这笔生意。 殷离沉回到府里,听说夏宙来了,心里虽有不喜,脸上却是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 凌初一正在石锅上刷这菜籽油,见殷离沉来了,笑着说:“你再不回来,我们可真的就不等你了。” 火烧旺后,凌初一把腌制好的鱼放在平坦的石锅上。 林若依好奇的看着这样的吃法,她这个表姐,为什么会知道这么东西? 这等吃法,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茉莉在一旁掌握着火候,楚宁把桂花酒搬了过来。 凌初一拉着殷离沉坐了下来,“肯定是累了,吃我做的好吃的,肯定会一解疲劳。” 夏宙和林若依坐在对面的案桌旁,落红服侍着,为二人斟倒着酒。 凌初一注意到林若依对落红排斥,便对落红说:“落红,我把醋忘了,你替我拿来。” 落红退了出去。 鱼肉烤好,凌初一用刀分成两块,各自放在一个盘子里。 夫妻二人共吃一盘菜,这样才显得有趣。 凌初一把美味鲜香的鱼肉放进嘴里,心满意足的说:“太好吃了,不愧是我,亏了什么都不能亏了肚子。” “来。”殷离沉夹了一块鱼肉,喂到凌初一的嘴边。 凌初一没有跟殷离沉客气,张开嘴便把鱼肉吃进嘴里。 “好吃,茉莉,莲藕应是熟了,给我装一点过来。”凌初一吩咐道。 凌初一感觉到两道视线紧锁着自己,抬起头便看到对面的两人,神色不明的看着她。 额……抱歉,她忘了,还有别人在。 “酒儿,来。”殷离沉夹起一块莲藕,轻轻的吹了几下,喂到凌初一的嘴边。 故意的,这个男人就是故意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醉酒失态 第一百四十凌初一有些尴尬,心想着殷离沉应是吃醋了。 她怎么不知道,殷离沉是这样的醋坛子? 凌初一张嘴吃下莲藕,夫君的面子不能不给。 “你也吃。” “酒儿,军中事宜处理完了。本王向陛下,多要了几日休沐的日子。”殷离沉悠闲的吃着鱼肉,待咽下后,才继续说:“盛夏天热,你陪本王去避暑山庄待几日,可好?” “好啊!我想带祖母去。” “本王一早问了老夫人的意见,她说不想去。” “真的?” “自是如此。” 林若依有些羡慕凌初一,为什么传闻中冷峻无比,手段残忍的男人会是这般温情脉脉。 凌初一不单是厨艺过人,驭夫之术更是有一套。 “来,干杯。”凌初一举着酒杯,走到夏宙林若依面前。 “表姐,你少喝些,桂花酒甜美但易醉。”林若依提醒道。 “若依,你不知道,这个时代的酒,酒精度数太低,我根本不会醉。”凌初一碰了一下林若依的酒杯,道:“好姐妹,一口闷。” 林若依无奈的笑笑,把杯中酒水喝下。 这凌初一还说不会醉,这醉得两腮绯红,眼神迷离,不是醉了,又是怎么了? 殷离沉没有喝酒,悠闲的吃着鱼肉蔬菜,喝着茶水。 “夏宙,你说……你说我表妹是不是最好看的?” “依依自是最好看的。”夏宙面无表情的说。 林若依娇羞的低着头,凌初一醉了还蛮可爱。 “那是,我……最漂亮。殷离沉,你……”凌初一醉醺醺的站起身,扑进殷离沉的怀里,“殷离沉,你喜欢我,是不是因为我颜值高,不是,是不是因为我太美的缘故?” “是。” “你……你肤浅。” “不是。” “你……你不爱我了,你是不是心里有别的女人了?” “为夫心里,只有你。”殷离沉看了一眼服侍在一旁的茉莉,茉莉连忙去了厨房。 “我以前啊!没想过和你在一起的,我想当富婆,有钱就好了。可是……咯……我发现,你太好看了,还救了我……我们就是这么缘分啊!” “我还要喝。”凌初一眼神迷离的看着殷离沉。 “好。来喝。”殷离沉像是哄小朋友一般,把茶水喂到凌初一嘴边。 凌初一咕噜喝了一口,欢快的说:“殷离沉,这里好压抑,我好想想家啊!我不想当凌初一,我想回家去编书,去搞实验。” “这里有我。” “要不我把你弄死……咯……你陪着我离开……” “酒儿糊涂了。”殷离沉温柔的说着。 不多时,茉莉端来醒酒茶,殷离沉哄着凌初一喝汤药,奈何凌初一发现是汤药,一口吐了出来。 元参尴尬的拿着手绢给殷离沉擦脸,王妃醉了真可怕…… “有甘草,佛手,栀子……这是药啊!” 殷离沉喝了一口醒酒茶,喂进凌初一的嘴里。 月山树梢,皓月高悬,树影摇曳。 林若依和夏宙石化在当场。 凌初一咽下汤药,嘟囔着,“殷离沉,你的嘴巴怎么这么苦?” “内子醉了,失了礼仪。”殷离沉抱着凌初一,站起身,“二位请便。” 隐在阴影里的夏宙,脸色阴沉的可怕。 林若依远远的望着殷离沉夫妻两,只觉得羡慕不已。 “殿下,你也喝些醒酒茶吧!宿醉之后,会很难受的。”落红把醒酒茶放在夏宙的面前。 夏宙端起醒酒茶,慢慢的喝着,果然,是苦的。 可他的心,更是苦涩。 若是父皇母妃答应他娶凌初一,和凌初一举案齐眉的人是他夏宙才对。 他的一一,是他的,不是殷离沉的。 他因为殷离沉,做了将近二十年的庶子,他的母妃为了殷离沉,更是忍辱负重…… 殷离沉欠他,欠他母妃那么多,为什么还要抢走他心爱的女子? 林若依看着灯影下,落红娇羞的容颜,只觉得气愤不已。 区区一个小婢女,竟能牵动殿下的心? 凌初一扒拉着殷离沉的衣裳,手不安分的乱摸。 “酒儿,乖。” “殷离沉,我想要再喝一点,就和一点点。”凌初一比出一根小指头。 “好,我们回房喝。” 茉莉和楚宁已经准备好热水,两人搀扶着凌初一进了屏风后面。 殷离沉候在外面,摇了摇头,心想着凌初一酒品太差,下次不能再让她喝酒了。 殷离沉拿起桌上的书,是街头巷尾的话本子,他向来是不爱看这种书的,一则觉得没有什么价值,二则都是虚构的。 殷离沉看了几页,径直翻到最后,梅花精和富家公子的结局。 这样的结局,他不喜欢。 凌初一闭着眼睛靠在水桶边,茉莉按揉着凌初一的太阳穴,楚宁给凌初一擦拭身子。 花瓣漂浮在温水上,发出阵阵香味,醒酒茶的药性发挥了出来,凌初一红着脸,睁开了双眼。 “我刚刚醉了?” “王妃还撒酒疯呢,是王爷抱着你回来的。”茉莉把手移至凌初一的肩膀,有力的按着,“好在是在宁王殿下和侧妃面前出丑,这倒是没什么的。” “这酒明明没多大的酒味。”凌初一死鸭子嘴硬,不愿意承认她醉了的事实。 “这桂花酒最是香甜,想来是这花香盖住了酒味。王妃不甚酒力,下次少喝些便是了。”茉莉笑着说:“王爷哄着王妃的样子,可羡煞旁人呀!” “那我可得早早把你嫁出去,不如三日后吧!你的嫁妆,我都准备齐全了。” “王妃,元参要替王爷奔走办事,待闲下来再说吧!奴婢不急。” “这事是办不完的,殷离沉给元参安排了那么多的事,这成婚也耽搁不了多少日子。”凌初一一锤定音,“那就这么说定了。” 洗漱完毕后,凌初一换上纯白里衣。 “殷离沉,快去洗澡,洗干净了,我要宠幸你。”凌初一一边栓着腰带,一边对殷离沉说。 茉莉楚宁见状,立刻退了出去。 殷离沉丢下书,走上前,把凌初一抱起。 “洗澡做什么?等办完正事,再一块洗岂不更好?” 第一百四十二章:避暑 殷离沉把凌初一放在床上,说着便开始脱衣服了。 凌初一笑着说:“我开玩笑的,等你腹部的伤彻底好了,我们再……也不迟。快去洗吧!别把伤口弄上水了。” “酒儿总爱玩笑,可本王这次可不依。” 凌初一凑了上前,像小鸡啄食一般,啜了殷离沉的脸庞一口。 “乖,酒儿错了,待你伤好了,酒儿任你折磨。” “我怎么舍得!”殷离沉勾着凌初一的脖子,吻了额头一口。 嘴唇甜美,他怕稳不住。 只能亲吻额头,以解欲望之苦。 三日后,元参茉莉大婚,凌初一和殷离沉受了二人的礼。 过了一段时间,天气愈发炎热。 殷离沉夫妻二人便去了京郊的避暑山庄。 “殷离沉,你没有告诉我,这要走上去啊!”凌初一望着直入云端的高山,这上山的路狭长陡峭,轿子马车根本过不了。 山顶隐隐有一角房檐露了出来,想来那边是殷离沉所提的避暑山庄。 “上来。”殷离沉蹲下身。 “我……我觉得我能够走上去的。” 殷离沉笑着跟在后面,此去四里路,平地走倒是微微出汗,可这越往高处走,就越累。 十五和楚宁,还有庄嬷嬷,严嬷嬷和落红,几人跟在后面,至于茉莉和元参新婚燕尔,就让他们二人在府里过蜜月去了。 现实格外打脸,凌初一走了三分之一就累得走不动路了。 殷离沉背着凌初一上了山,凌初一享受的趴在殷离沉的背上。 “殷离沉,传闻都说你不好,还很吓人,都是那些人以讹传讹。” “酒儿未过门之时,不也是畏惧为夫?” “说不怕,还是有一点怕的。你当时冷着一块脸,我哪里知道你觊觎本姑娘呢。” “本王也说不清,到底喜欢你哪一点,可能你就是,独一无二,天下寻不出第二个。” “呀呀呀,王爷不觉得肉麻吗?” “你若不爱听,本王不说便是。” 避暑山庄常年有人照管着,殷离沉夫妻二人直接住进去便是。 殷离沉说的没错,山上的气温更凉爽一些,入夜更是要披上一件披风才不觉得冷。 用过晚膳后,凌初一站在崖边看风景,感受着冷风,听着鸟鸣流水之声,暮色四合,天空之留下一抹红霞,待新月升起,星辰点缀其间。 殷离沉把披风给凌初一披上,自凌初一背后,环腰搂着凌初一。 “酒儿,你喜欢的一切,我答应你的,都会给你。待京城事情一结束,你我便离开这是非之地。” “京城繁荣,京郊悠闲,有你的地方,便是港湾。你对南夏有眷恋,想做一个为百姓谋福利的王爷,我愿意陪在你身边。” “有你之后,我对往后的日子的要求便多了不少,想做的事也多了。想来便是你说的港湾一个理吧!” “那你是怎么想的?” “酒儿想法多,为夫替你落在实际上,让更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出现在南夏。” “什么稀奇古怪,分明是于国于民有利的宝贝。” “和你过安静平淡的生活,少一些纷争,多一份安宁。” “这倒是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还想要一群孩子。” “这个不行,我最多只要两个孩子。” “儿孙满堂才好,你只生两个,外人会怀疑本王的能力。” “孩子要多了,对女子身子不好。” “那不要了。”殷离沉直言道。 凌初一转过身,捧着殷离沉的脸,道:“可我担心我们年老膝下寂寞,一个两个倒不会影响什么的。” 殷离沉抱起凌初一,笑着朝屋里走去。 “那本王可得努力些了。” 凌初一把头埋进殷离沉的胸膛,耳朵感受着殷离沉有力的心跳。 山风袭来,屋内春意盎然,隐隐有低吟传来,惹得未入睡的婢女羞红了脸,捂着耳朵躲进了被窝里。 庄嬷嬷朝屋里望了一眼,小声的说:“早膳搁在灶台上热着,王爷王妃这会该是起不来了。” “嬷嬷,王妃会不会有事?昨晚奴婢听着王爷折腾了王妃大半宿!”楚宁担忧的说:“王爷再怎么也是个男人,怎么不让让王妃呢?” “你这丫头,知道些什么,我们爷,那是身子骨好,要是不折腾,王妃该不满了,更是影响夫妻和睦。”严嬷嬷说道:“宁丫头你若是不懂,去问问茉莉姑娘,她该是明白的。” “茉莉和元参成婚,我和落红也偷听了的,可也没瞧见有王妃这般……”楚宁毫无忌讳的说道。 落红捂着楚宁的嘴,笑着说:“嬷嬷别听宁儿胡说,奴婢才没有偷听。” 凌初一睡到正午才醒了过来,殷离沉撑着手望着凌初一,像是在欣赏一块绝世美玉一般。 凌初一立刻躲进被窝里,求饶道:“殷离沉,不要了好不好?我……” 殷离沉把凌初一从被窝里提了出来,道:“躲进被窝做什么?不怕惹恼本王的二弟!” “我……”凌初一欲哭无泪道。 “又有些饿了。” “我也饿了。”凌初一摸了摸肚子。 殷离沉靠近,轻轻的咬了一下凌初一的耳垂,脸上的笑别有含义。 “本王只想吃酒儿,既然酒儿也饿了,本王不得不先喂饱你。” “我……我不饿了。” “那你喂饱本王。” 落红端着洗脸盆走到屋檐下。 屋内的声音,让熟知人事的严嬷嬷摆了摆手,道:“看来这会也用不上了。” 落红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楚宁想着不用服侍,不见十五在,便去寻十五,想要跟他学一手功夫。 “十五,原来你在这里啊!” “有事?” “我想跟你学武,用来保护小姐。” “书。”之前十五特意为凌初一编撰了武功书籍,可凌初一练了一段时间,便没了兴趣。 “你那书我看不明白,我要你教我。” “不想。” “你知道灵芝吗?她是为了保护王妃才死掉的,你是男子,无旨意准许,是无法跟着王妃进入后宫的,我若是有功夫在身,往后没有你在,我也能保护王妃。” “好。”十五答应了下来。 “我见你不高兴,是怎么了?” 十五拿起长剑,直击楚宁的脖颈动脉处。 楚宁条件反射一般,闭上了眼睛。 第一百四十三章:木头人的情感 十五剑尖上挑着一条死蛇,待楚宁看到蛇后,瞬间明白过来,十五不是要杀她,而是帮她。 “没事。” “你虽然是个木头人,但是你的喜怒很明显,平时你都不练剑的,事出反常必有妖。”楚宁猜测道:“你是不是觉得王爷欺负王妃,太坏了。” “你,不懂。” “你不说,我怎么懂?” “我,喜欢,她。” “你是不是也想欺负王妃?” 十五把剑架在楚宁的脖子上,道:“荒谬!” “十五,有话好好说,我听说……听嬷嬷说,这样的欺负,是喜欢的表现。洞房花烛夜就是这样的。你喜欢王妃,难道不想这样吗?” “不许,说。” “那你说说,为什么喜欢王妃?” “救我。” “当时我也在场,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么不喜欢我。” “你傻。” “我……我哪有?”楚宁被十五的话噎住。 “她好。” “我要是个男的,我也会喜欢王妃的。我哥哥就很喜欢王妃,要不是王妃是凌昆的女儿,或许她就是我嫂子了。我们不会回到京城,就在桃花村过那种悠闲快活的小日子。” 十五拿走架在楚宁脖子上的剑,安静的听着。 “王妃虽然很聪明,遇到难事也能解决,可我知道,她不喜欢这些争斗,她喜欢过简单平凡的日子。我也喜欢这样的生活,所以我以后不嫁人,跟着王妃去过这样的日子。” 十五坐在草地上,总觉得他脑海里缺失了什么东西。 他的记忆里,只有见到凌初一那一刻往后的画面。 至于被追杀是因为什么?追杀他的人是谁?他一概不清楚。 他的潜意识里,只知道他要去做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可你不一样了,你除了会点功夫,其他做什么都做不好,比如说话一个字两个字的蹦,再比如抓鱼也不会,劈柴还勉强。过平淡日子,也就没人要杀我们了,你没有用武之地……”楚宁压低声音说:“指不定王妃会赶你走。” “不走。” “王妃身边会留一个人,那肯定是我。” “我。” “是我才对。” “我。” …… 两个人一只念着“我”“我”,路过的仆役瞧见了,都不知道二人在干嘛。 除了吃饭,便是“睡觉”。 凌初一第一次觉得,睡觉是一种“折磨”,快乐是快乐,可是也遭不住殷离沉这么折磨。 后来凌初一才知道,殷离沉这是二十几年第一次碰女人,食髓知味,稳不住心神。 落红端着一碗药,小声的问:“这……这可以吗?王爷若是知道了……” 凌初一接过碗,大口把药服下。 落红有些不明白,为什么王妃会这么做? 明明王妃很喜欢王爷,喜欢他便是会为他生儿孕女,可王妃却要喝药,避免怀孕! “这件事只有你知道,若是问及,便说是补药。” “是。”落红应道。 殷离沉伸手摸了摸身侧,发现没有触碰到丝滑柔软的肌肤,立刻睁开了眼。 “酒儿。” “殷离沉,说好了带我出来避暑,天天把我往床上带,实在该死。” “酒儿,你陪为夫在歇息一会,一会我们去采果子。” “现在,立刻,马上起床。”凌初一威胁道:“不然今晚你打地铺。” 殷离沉见状,瞬间睡意全无,打地铺多不舒服,得抱着媳妇睡觉,那才叫睡觉。 “王妃,明月公子上山了。”庄嬷嬷说道。 “我知道了,我和王爷一会过去见他。”凌初一说完,就把殷离沉的衣服丢给殷离沉。 殷离沉看着怀里的衣服,突然问道:“酒儿不替为夫更衣?” “那你吃饭要我喂吗?” “酒儿愿意,为夫自是喜不自胜。” “小孩才要大人穿衣喂饭,你是我夫君,不是我儿子,赶忙起床,明月上山了。” 殷离沉听凌初一这么说,瞬间一愣,似乎也是这么一个道理。 可是,他记忆里的父母,母亲为父亲穿衣戴帽,还有贵妃也会为陛下更衣的。 普天之下,想来妻子都是主动为丈夫更衣的吧! 也只有他的酒儿是个例外。 不过,这有什么? 明月见凌初一脸色红润,笑道:“小沉沉,要不要我给你配一方补肾的药啊!我瞧你脸色,不对劲啊!想来这几日是用劳过度,透支身体了。” “本王不需要。” “无趣。”明月笑着说:“那小初初呢?要不,我给你……” “明月,你这是嫉妒你家小沉沉有美人在侧了呀?不如,我替你掌掌眼,瞧瞧哪家闺秀适合你,免得你闲的无事,担忧我们夫妻两的私密之事。” “不了不了,女人什么的,还是不碰为好。”明月从袖子里,取出一瓶药,道:“这是你的药。” 殷离沉接过药,拿起水杯,正要和水服下。 “有一个要求。” 殷离沉停住了,明月这才道:“这药服用之后,要禁欲一月,不然,我的药求前功尽弃了。” 殷离沉把药放回药瓶,淡淡的说:“本王过几日再吃。” “哎呀。”凌初一倒出药丸,喂到殷离沉嘴边,“你身体好了,我才会放心呀!” 殷离沉咽下药丸,看着凌初一的眼神有些委屈,就像一只被主人弄丢了的小猫,被大雨淋成了落汤鸡,明亮的双瞳反射出亮晶晶的光。 “哎哎哎,小沉沉,你太肉麻了。我先下山了……”明月嫌弃的说。 “对了。”走出亭子的明月回过头来,沉吟道:“王书之,可能不是王书之。还有,王澜之的未婚妻病逝,凌初一的堂妹凌初韵被王澜之求娶。” “明月,凌初韵有什么动静吗?” “和太子游湖赏景,吟诗作画,好不快活。估摸着太子也忘了兰子君这个太子妃吧!” 明月说完,抬脚欲走。 “等等。”殷离沉说道:“本王还有一事交代于你。” 明月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我怎么就认识了你这样的朋友,一点好处没有,还经常生死难料。” 殷离沉道:“此事倒是也难,也不难。” “定南王快说吧!我有哪件事没有答应你的?” 第一百四十四章:噩耗 服用了明月的药,殷离沉的确是身体有了变化。 最明显的便是他的视觉听觉嗅觉的恢复,其次便是殷离沉多了一个习惯,每日早晨,雷打不动的在院子里练功,偶尔拉上十五切磋一二。 反观凌初一,一如既往的优哉游哉。 “哎。”凌初一叹了一口气。 好像殷离沉不“欺负”她,她反而有些不高兴呢。 额…… 这算是欲求不满吗? 凌初一摇了摇头,落红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把凌初一的头皮扯疼了。 “王妃,奴婢不是故意的。” “没事。”凌初一忽然回想起一些事,对落红道:“落红,往后宁王和若依表妹来府上,你不必服侍他们二人。” “奴婢……是奴婢做错了什么吗?” “若你是我,看到有婢女在王爷面前献殷勤,你心里会舒服吗?” “不过是婢女而已,就算是王爷喜欢,也终究高不过王妃去。” “我问的是,你心里会舒服吗?” “不会。” “是啊!推己及人,若依表妹和宁王新婚,若是因你而伤了情分……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奴婢明白了,往后奴婢会注意的。” “好,现在说另外一件事,谁给你写了信?” “什么……什么信?奴婢……”落红见凌初一神色淡然的盯着她看,不由得紧张起来。 “落红,你若是不愿意待在我身边……”凌初一知道有些事,只是没有提及而已,既然有了时间,自是要处理问题了。 “没有,奴婢没有异心。”落红跪在地上,忙解释道:“是世子妃写来的信,说让我禀明王妃的出行。上次王妃在船上差点被杀,想来是世子妃的主意。” “奴婢不敢告诉王妃,只想着跟着王妃去,好提醒王妃。可奴婢终究是服侍过世子妃,害怕王妃不相信奴婢,所以不敢提及。”落红眼泪哗哗的说:“世子妃威胁奴婢,说……说奴婢能拥有王妃你的信任,她也能瓦解你对奴婢的信任。” “好了,我既信你,便不会疑你。往后,若是有事,你和我说便是。至于……凌初诗那边,你便假意投诚,我倒想看看,她要搞什么鬼。” “是,奴婢谨遵王妃吩咐。”落红听到凌初一信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凌初一在避暑的这段时间,凌初韵嫁入太子府,成了太子侧妃,凌昆虽气恼,但事实已成,不容更改。 凌湘儿出嫁,王澜之高调迎娶,而王澜之的未婚妻出殡那日,和凌湘儿的喜轿冲撞在了一起。 本来是走得两条南辕北辙的路,可谢家死了女儿,心中悲愤不已,故意绕着远路,找王家的晦气。 也有人说,王澜之薄情寡义,凌湘儿手段了得。 凌初一只当是乐子,听听则以。 可当她听到,老夫人和谢嬷嬷葬身火海,宁安院烧得片瓦不剩,凌初一瞬间坐不住了。 才站起身,凌初一一阵头晕目眩。 殷离沉抱起昏厥的凌初一,明月在凌初一的身上几处穴位上扎了一下。 “酒儿……” “我祖母没了,不可能的。我走的时候祖母还好好的,怎么才这么一会,就……” 殷离沉搂着凌初一,“逝者已去,生者前瞻。” “我不信。我不信。”凌初一吼叫着,在殷离沉的怀里挣扎。 “明月,派人去查。” “我要见祖母。” “好,我们去见老夫人。” 出嫁女都回府了,凌初一反而是最后一个回府的。 人人都穿白带孝,相反,凌初一却是一身精致简洁的青衣,凌初一迫切的想见老夫人,想要去证实,这不是真的,径直下了山,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灵堂前,凌湘儿哭得双眼红肿,凌初韵凌初诗假意哭了几下,凌棋儿沉默的跪在灵前,眼神空洞无神。 棺材还没有合上,凌初一跑到棺材旁,用力的推开棺材。 “你做什么?凌初一,你难道疯了不成?祖母已去,你还要在她死后折辱她吗?”凌初韵责备道。 “三姐姐,大姐姐向来如此,我们这些小辈们,都是穿着白衣回来,素雅着装。可她呢,头上戴着珠花,身穿青衣,手腕上海戴着玲珑血玉。这分明就没有……” “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楚宁直言道。 凌初一把手伸进棺材,摸了摸骨骼,确实是老人的骨骼。 尸体的手中还捏着一个东西,凌初一费力的把东西抽了出来。 对,没有错,是老夫人的东西,这东西还是她送老夫人的,是她说翡翠最是适合老夫人,借着母亲嫁妆里有翡翠,便送了老夫人一套翡翠首饰。 老夫人手里,捏着是翡翠玉扣,手腕上的翡翠镯,完全被烟灰笼罩,全然泛黑。 凌初一抽出手,扶着棺材,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凌初一无声的哭着,眼泪模糊了她的眼睛,脑海里回想起一幕幕,和老夫人在一起的画面。 凌昆出现在灵堂,凌初一像是认定了什么,眼神变得阴冷狠厉。 “初一,随为父过来一趟。”凌昆说道。 凌初一闭上眼,敛去吃人的神情。 殷离沉拉住凌初一,凌初一回握了一下,示意殷离沉放心。 凌昆还要利用她呢,不会舍得杀她的。 书房里。 凌昆在书架里翻出一本书,小心翼翼的拿出一瓶药。 “这是什么?” 凌昆没有回答,而是说:“我手底下的衙役去宁安院了一趟,查出走水点,是有人在隐蔽处放了硝石粉,待火燃烧起来,硝石粉被点燃,其后果可想而知。” “凶手是谁?”凌初一虽然不相信凌昆,但她也想知道凌昆口中的凶手是谁。 “前段时间,定南王带着礼物去拜见了老夫人。” 这个凌初一知道,殷离沉本想邀请老夫人一道去避暑,但是老夫人拒绝了。 至于上门带上礼物,这再正常不过了。 凌初一忽然明白了过来,“父亲,你是说……” “这等杀害老夫人的恶人,你切莫心慈手软。” “理由呢?父亲,定南王为什么会谋杀祖母,祖母不过是一个垂垂老矣,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他没有理由这么做!” “证据确凿,容不得你不信。”凌昆说道:“管家,拿上来。” 第一百四十五章:不惧 凌初一知道,凌昆为了让她相信,所以他早就准备好了证物。 无所不用其极,也确实是凌昆的手笔。 她自是相信殷离沉是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只是这演戏,得入目三分。 凌昆撩开盖在托盘上的白布,入目是一块残缺的绢布,还有大火灼烧的痕迹。 “这是……”凌初一很想去“相信”凌昆的演戏,可她不懂这玄色绢布如何能证明殷离沉是罪魁祸首。 “这是整理老夫人仪容的时候,从老夫人的手心里扯出来的,想来她是想要传递真相啊!”凌昆拍了拍凌初一的肩膀,道:“初一,老夫人疼你这么些日子,你万勿忘了老夫人待你的恩情啊!” “初一明白了。”凌初一坚定的拿着药丸,认真的说:“我一定会完成父亲交代下来的任务。” “如此甚好。老夫人院子里有几颗栀子花没被烧毁,我命人挖了给你送过去吧!” “多谢父亲。” 凌初一走出房门,殷离沉一靠近她,凌初一就表现出抗拒的样子。 凌昆见状,既是满意,又不满意。 满意的是,凌初一信了他的话,不满意凌初一这样使脸子,让下毒计划成为未知数。 上了马车,凌初一去拉殷离沉的手,他不悦的偏过头去。 “你也别生我气了,我刚刚是在演戏。凌昆说,是你谋杀我祖母,还拿出所谓的证据。他还送了我毒药,让我寻个机会毒杀你。” “平时本王防范强,你可得找准时机下毒。”殷离沉笑道。 “一会把药送去给明月,让他检查一下,到底是什么毒,也好演个全套戏啊!”凌初一继续说道:“你觉得,这是魏正的主意吗?” “魏正应该有个杀我的动机。”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丢进水中,泛起层层波纹。 凌初一带着歉意说道:“我……想来是我的错。我骗凌昆,你是皇帝之子,想着他们会因此犯错……” “如今,他们伤不了本王。”殷离沉信誓旦旦的说。 “是是是,我们爷最是英明神武,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魉,都近不了你的身。” 凌初一把药丸丢给了楚宁,让她带着药去找明月。 随后,她和殷离沉进了书房。 书房里,殷离沉拿出信,泛黄的信上,有着娟秀的字迹。 “你母亲在信里提及,小心皇后。这信是给贵妃的。” “嗯。”殷离沉道:“我从未想过皇后和父母的事有什么关联,可皇后母家被贬谪出京,不像是只是贪墨那般简单。当年到底有什么事,还得细细追查。” “我会陪着你,弄清楚真相的。” “追查当年真相背后,艰难异常……” 凌初一把手指放在殷离沉的嘴上,打断他后面要说的话。 “我不怕。” 她厌恶明争暗斗的权谋,厌恶风云诡谲的官场,厌恶勾心斗角的后宫…… 可到底有一个人陪着她,她也心甘情愿陪着他,仿佛前路艰险,不过是为生活寻了点刺激。 “酒儿,夏宙……宁王确有本事,我是站他那边的。” “你是说……新帝。”凌初一不解的说:“陛下不过四十多岁,身体硬朗,再当个十几二年皇帝也没什么。” “先前陛下也染上了疫病,查出是淑嫔身边的婢女出过宫,传给了陛下,后传给淑嫔。好在你研制的药及时,才没有大碍。”殷离沉把凌初一垂在额间的头发撩了上去,继续道:“可对外,陛下确实是恢复了。但御医隐瞒了皇帝病重的事情,别人服下药之后,不会出现吐血的情况。” “有机会,我可以给皇帝诊断一番。” “陛下病重,太子,慧王和宁王三人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涛汹涌。探子来报,说王家的姻家贪军饷,这件事拿到明面上说,太子地位便不如昔日那般稳固了。” “祖母的事,我去追查便是。你忙你的吧!” “我给你留一对人马,你吩咐便是了。” “查祖母之事前,得让凌昆消失一段时间,这你得帮我。”凌初一撒娇的说。 “万一就是凌昆做的这件事!” “他不会,至少我还有用,他是不会动老夫人的。何况他听命于魏正,魏正不会无缘无故动老夫人的。我要先排除其他人,至于凌昆,早晚我都会要他命的。” “好,便依酒儿。那我在朝堂上,推荐他去查军饷一案。” 隔日。 凌初一还担心皇帝会因为凌昆是太子侧妃的父亲的缘故,要避嫌,不要凌昆去查案子,结果凌昆却受命去了青州。 至于接下来的事,头七过后,凌初一留宿苍梧院。 十五换上白衣,在夜色里飘荡来,飘荡去。 “祖母,你来看孙女了吗?”凌初一的声音出起的大。 下人们听闻苍梧院闹鬼,老夫人的魂灵回来过,人人皆感毛骨悚然。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闹得人心惶惶。 子时之际,凌初一正在练着字,她知道,人去了也就没了。 可她还是想抄录一些佛经,以期老夫人早登极乐。 “不好了。”楚宁跑进屋里,“十五把林氏吓得神志不清了。” “林氏搞的鬼?”凌初一有些不相信,她心里是认为林氏是变了性子,对老夫人是好的。 她没有怀疑对象,林氏尽心侍奉老夫人,曲氏也是尽心,更是胆小怯弱,至于其他人,都出嫁了。 凌旭和凌棋儿更是不可能,她盘问周边的下人,近来一段时日,他们二人都没有去过老夫人的院子。 所以,凌初认为,是府里的下人被幕后之人买通了。 不成想,十五扮鬼吓人,竟炸出了潜藏的鱼。 到底如何,见了林氏便清楚了。 才到桂园,曲氏脸上带着伤走了出来。 “婶娘,这是……” “疯了,林氏疯了,她抓了我。”曲氏担忧的说:“三小姐已经在里面了,可林氏谁都不认……” “娘,我没看见胡妈妈。”凌湘儿说道。 凌初一眉头皱了一下,吩咐道:“翻遍整个京城,把胡妈妈给我找出来。” “是。” 凌初一走进屋里,林氏头发凌乱,穿着里衣躲在角落里,凌初韵小声的安慰着。 “你来做什么?滚!凌初一,我娘不想见到你。”凌初韵眼睛怒睁,恶狠狠的看着凌初一。 第一百四十六章:疯了 凌初一看了一眼林氏,不觉得林氏的抗击能力会这般低下,莫不是真是她做的? 做贼心虚,导致气血攻心…… 这疯得有些让凌初一始料不及。 “不要,我错了,老夫人,我错了。”林氏捂着耳朵,痛苦的说:“老夫人,不要念了,不要念了。”“ “滚,凌初一,你来这里做什么?” “林氏说的是什么?你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我娘疯了,你还要怎么样?疯子说的话,不值得去相信。”凌初韵拦在凌初一面前,不然凌初一靠近半步。 “我要看她,是真疯,还是装疯。” “给我拦住她。我可是太子侧妃,你区区异性王妃,算得了什么?”凌初韵吩咐下人道。 “算了算了。”曲氏拉着凌初一的胳膊,好意提醒道:“来日方长,不怕查不出什么来。” 也是。凌初一打量了一眼角落里的林氏,心里有些悲凄。 她以为林氏是个好的,却不成想她到底是心黑如炭。凌初一多想问一句,为什么? 祖母哪里挡着你的路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凌初一纵然恨林氏恨得要死,但林氏疯得突然,这让凌初一有些拿不定主意。 林氏惊恐的望着凌初韵,“韵儿,不是我,我没有。” “娘,我相信你,你没有,你对老夫人那么好,一定不会做对不起老夫人的事。”凌初韵安慰道:“凌初一不敢怎么样的,等爹爹回来了,一定会让她受到教训。” “你爹。”林氏看了四周一眼,“不要信他。” “好,我听娘的,娘,韵儿扶你去休息。”凌初韵温柔的说。 林氏躺在床上,突然说道:“不要伤害初一,知道吗?” “娘,你……”凌初韵压住心底的愤怒,继续说道:“好,我依着娘。娘,偌大的凌家,还需要你掌控着,我才有坚实的后盾啊!您一定要好起来。” 林氏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凌初韵走出桂院,心里满是担忧。 “三小姐啊!” “婶娘,我现在可不是什么三小姐了,我是太子侧妃,便是你是长辈,见了我也该行礼吧!”凌初韵拿出太子侧妃的架势来,淡漠的看着面前的曲氏。 “曲氏见过侧妃娘娘。”曲氏低眉顺眼的行了一礼,“妾身有事禀报。” “说。”凌初韵很是享受。 她是皇家儿媳,而凌湘儿不过是王澜之的妻子,而且那王澜之更无当官之才,今年更是落了榜。 “妾身瞧见苍梧院的落红……她悄悄的烧白衣,这……这……”曲氏支支吾吾的说:“还有……那十五,闹鬼的时候,不见他踪影。” 凌初韵顿住了,这里面是什么道理,她怎么会不明白,先是十五不在,后有落红烧白衣。 只能是十五扮鬼吓唬她母亲,害得她母亲被吓疯…… “我就是觉得奇奇怪怪的,但又想不通。” 凌初韵只当曲氏是深闺妇人,见识短浅,头脑愚笨,想不透其中的门道。 “想不通就不要想了。” “哎,瞧妾身这头脑,一想事情就头疼不已,我得让王妃给我开一方子。” “凌初一会开药方?” “侧妃娘娘不知道吗?王妃的医术甚好,就连老夫人也是赞赏不已呢。”曲氏继续说道:“湘儿还同我说,王妃的医术比神医堂的坐堂大夫还要好呢。” “她不过是一介女子,哪里会……” 凌初韵不由得顿住,她娘向来对鬼神无惧,十五就算是扮鬼,也是吓不了她娘,除非……除非凌初一搞鬼…… 凌初韵不由得握紧拳头,心中眼里满是怨恨。 凌初韵离开后,凌湘儿才从暗处走了出来。 “湘儿,怎么样?” “娘亲做得甚好。” “这凌初韵不过是一个傻子,自命清高,还要我行礼。她哪里有湘儿半分聪明呀!” “正是她的蠢笨,才让我们的计划畅通无阻。”凌湘儿摸着手腕上的镯子,嘴角带着笑意,“王妃帮我,让我嫁给了澜之,我自是要替她解决她的难题。” “湘儿,你如今是尚书大人的儿媳妇,姑爷对你也是甚是喜欢,你……你看你弟弟,他现在的官位,比你爹还要低,到底他也是榜单第七,年纪最轻,理应得到重用啊!你求求尚书大人,提携提携。” “弟弟年龄小,最是应该磨砺,陛下是给予这样的重任,是对他的考验。往后,功名利禄,少不了弟弟的。” “这……湘儿,那是你弟弟啊!” 凌湘儿皱了皱眉头,她不由得想到,五岁的时候,弟弟调皮,她恨不得杀死凌棋儿。她是女儿,不受父母重视,父亲忙于官场,母亲周旋于商家官家夫人之间,想要寻找出路。 她是姐姐,负责带弟弟。 弟弟在假山上,用石头丢她,当时,她骗他到池塘边,把弟弟推进了水里。 她当时想,若是弟弟死了,父母只有她了。她往后再也不受欺负,独享父母宠爱了。 可她看到弟弟在水里挣扎,还是害怕的跑开了。 “他是我弟弟,我自是会为他谋划的。”凌湘儿从回忆里回过神来,想来弟弟也是被吓坏了,自那之后,凌棋儿就变乖了不少。 “湘儿,你是好姐姐,为你弟弟谋划,也是为你自己谋划啊!”曲氏语重心长的说:“你在尚书府,也需要娘家的帮扶,你爹爹和弟弟升官进爵,你在尚书府的腰杆也能挺直不少呢。” “我知道了。” 凌湘儿有些不耐烦,当年那件事,是她对不起凌棋儿,如今为他谋划,也算是偿还了他吧!曲氏倒也没有说错,凌棋儿是她在夫家硬气与否的资本。 凌初一刚一睡下,脑海里一闪而过林氏惊恐的表情。 凌初一坐了起来,道:“来人,替我梳妆。” “王妃,夜深了,该入寝了。有什么事,交代奴婢去做便是。”茉莉走进里间。 “我总觉得心神不宁,感觉林氏好像会出事。”凌初一揉了揉太阳穴,“算了,你让落红去吧!” 吩咐完,凌初一便躺在床上歇下了。 “王妃,王妃,醒醒。” “怎……怎么了?”凌初一睁开惺忪的眼睛。 “落红和十五都被抓了。” 什么? 第一百四十七章:及时出现 落红小心谨慎,十五武功高强,怎么会被抓呢? 凌初一穿戴好衣裳,径直去了桂院。 凌初韵穿着一身白衣,眼睛红肿,胭脂都盖不住她肿的像核桃的眼睛。 “大姐姐,你还是来了呀!”凌初韵怒目圆睁,“你说,是你害我母亲,还是你手下的贱婢贱奴做的呢?” “林氏怎么了?” “她再怎么说,也是你母亲,你唤林氏?这是什么道理?” “她怎么了?”凌初一只觉得不对劲,一万个不对劲。 落红和十五被人捆绑了起来。 落红的手臂上还有丝丝血迹。 “我娘死了,你开心吧!” “我要进去。”凌初一起身往屋里走。 茉莉,落红和庄嬷嬷紧跟其后。 林氏死了,她穿着一件里衣,眼睛睁得老大,死不瞑目。 凌初韵带着东宫护卫,看着林氏这般模样,她还是不敢靠近,因为她清楚,林氏到底是怎么死的? 脖子上有痕迹,被人掐死? 还有之前的疯病,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 凌初一眼尖的发现一张宣纸,连忙上前一步。 “林氏的亲笔所书,是她害了祖母。”凌初一看完林氏遗书,举着手里。 “不可能,不可能。”凌初韵吼道。 “还有林氏之死,到底是如何,我要验尸。”凌初一冷静而威严。 “不行,我娘死后不能受你所辱,是你,是你下毒害我母亲。”凌初韵气急败坏的吼道:“来人,给我抓住她。” 楚宁和庄嬷嬷护着凌初一,茉莉拉着凌初一往后退。 该死,早知道不把殷离沉留给他的那一对人马给全数派出去了。 楚宁和庄嬷嬷根本不是武功高强,训练有素的侍卫的对手,过手还没一招,便被制服了。 茉莉冲上前,也被抓住了。 凌初一狼狈的爬上窗,跳了出去。 殷离沉不知何时出现在凌初一的面前。 凌初韵带着人包围了殷离沉夫妻二人。 “定南王,难不成你要包庇罪犯?”凌初韵仗着人多,高傲的像只孔雀。 “罪犯?本王倒是想去东宫向太子讨一个说法。” “看什么看?还不快抓住她。有什么事,本宫顶着。” 侍卫欺身上前,还没有碰到凌初一的衣角就被殷离沉一掌打了出去。 接下来的人,无一例外,都被打了出去。 殷离沉一个疾步,便到了凌初韵的面前。 凌初韵被高大冷漠的殷离沉吓得跌坐在地上,嘴里念叨着,“你不能对我如何,不能。” “区区太子侧妃,竟敢大言不惭的要拿本王王妃,无疑自寻死路。” “殷离沉,算了。林氏的后事还需要她操持。”凌初一上前,拉住殷离沉的手,“何苦为她脏了手。” “王妃,王妃。”一旁的落红的唤道:“十五不行了。” 凌初一疾步上前,十五昏厥了过去,七窍流着黑血。 “这是怎么一回事?” “是侧妃要杀奴婢和十五,十五把药抢过去,全部服下了。”落红的眼睛都红了。 凌初一替十五擦拭了一番,殷离沉无奈的当做垫子,背着十五回了苍梧院。 屋里,只有凌初一和十五,还有殷离沉三人。 凌初一施针,慢悠悠的说:“殷离沉,我有事问你。” “你说。” “还记得,昨年大雪之日,你我在面铺相遇,当时你似乎在找什么人?” “是一个对南夏有害的刺客,当初我未除掉他,他找我复仇,结果不见踪迹。” 凌初一顿住了,道:“那个人,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他姓名不可知,他是留兰部落之子,圣女的兄长。当初火烧留兰,他逃离了出去,圣女也还活着。这兄妹二人,最是擅蛊,擅毒也擅易容。二人作恶多端……”殷离沉忽然停住了,凌初一身边突然多出来一个和他功力不相上下的高手。 “是他,当初我不愿意嫁你,便救下了他,希望他能告诉我你的秘密,借此威胁你。不成想,他失去了记忆,见他可怜无处可去,便留在了身边。” “是他。” “殷离沉,若他改邪归正,你……你放过他吧!” “我不会动他。” “真的?”凌初一有些哑然,没有想到殷离沉会这么好说话。 “他救你性命,于我有恩。当初的事,还有些不清楚,我也想问他。”殷离沉说道。 “就是,要不是他功夫好,我都不知道死了几次了。” “酒儿,还记得你没有了气息,身体变冷的事吗?你所中寒蛊,是见不了第二日的太阳的,除了下毒的圣女,便只有毒尊能救你了。” “原来我多日不见他,是因为他救了我,去疗伤去了。”凌初一这才明白,十五在不知不觉中,为她做了事,又没有让她知道。 凌初一抽回了针,温柔的说:“十五,我会帮你找回记忆,替你解蛊毒的。” 殷离沉把凌初一扯进怀里,恶狠狠的说:“不许你对别的男人这般温柔。” “你啊!这种醋还吃,十五于我而言,是朋友。肝胆相照的朋友。”凌初一笑着说。 殷离沉把凌初一抱起,道:“都三更天了,该睡觉了。” “这银针还没有取呢。” “不影响,既然他是毒尊,那区区毒,于他算不了什么的。” “落红,替十五抽针。”凌初一唤道。 凌初一被殷离沉抱进了里间。 落红走进里屋,看着椅子上光着上身的男人,不由得有些害羞。 十五见她受伤,甘愿被凌初韵抓住,为了她,竟然毫不犹豫的把毒药吞服。十五该不会喜欢她吧! 十五不由得有些脸红,细看十五,他的俊朗丝毫不比宁王殿下低,可她的心里,只有宁王殿下。 十五已经睁开了眼,他自顾自的取下银针,他其实没有昏厥过去,他意识清醒,只是行动不便。 殷离沉背他到苍梧院,他知道;他和凌初一的对话,他也知道;凌初一的每一句话,他也清楚的感知。 “十五,谢谢你。” 十五没有回答,而是起身走了出去。 里间传来嬉笑的声音,他只觉得刺耳难听。 他救落红,不过是因为,凌初一在意而已。 第一百四十八章:林氏离世 凌初一这才知道,殷离沉已经把他那边的事情处理妥当了。 “对了,你不是要处理那边的事情吗?怎么这么及时呢?”凌初一笑着问:“我家夫君隔空打牛,当真是威武。” “想你了,幸好及时回来。你若受伤了,我定是让她为她的愚蠢付出代价。” “这等小虾米,我去处理就好了。”凌初一若有所思的说:“林氏谋杀主母的事交代了,可我并没有对她出手,是……是你的人吗?” “本王可没有分身。” 不是殷离沉,难道是别人? “或许是夏宙。”殷离沉推测道。 “想来也只有是他了,祖母最是疼爱我和他了,祖母离世他虽没来,但却是悲伤难过,想来他比我先查到吧!” “不许提他,睡觉。” “分明是你先提的好不好?”凌初一嘟囔了一句。 林氏的丧事,凌初一根本没有兴趣参加,凌昆在青州查询军饷一案,林氏的后事只有曲氏和凌初韵去处理。 殷离沉修书一封,凌初韵就被东宫的太监喊了回去。 凌初韵纵是恨得牙痒痒,但还是无可奈何。 “侧妃娘娘尽管去便是,您母亲的后事交给我办就是。”曲氏安慰道。 “如此便多谢婶娘了。”凌初韵感激地说道。 殷离沉此等行为,意在告诉凌初韵,他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凌初韵应该识相的不和凌初一作对。 凌初一倒也没有在意,反正她和凌初韵早已站在了对立面,殷离沉再给她拉点仇恨,也不影响什么。 东宫。 太子掐着凌初韵的脖子,恶狠狠的说:“凌初韵啊凌初韵,你做的事,是一个为人子女应做的事吗?” “殿……殿下,妾身不知……不知您……何意啊?”凌初韵恐惧的说,太子殿下温润如玉,从不生气,这是他第一次震怒。 “你到底是不是书瑜?这让本宫怀疑。”太子厌恶的甩开手,眼中满是嫌弃。 “太子殿下,妾身是书瑜,千真万确啊!和太子殿下交流书信,是妾身这些年的企盼啊!”凌初韵跪着爬到太子面前。 她断然不能失宠,失去了宠爱,就没有价值了。 “那你,说实话,林氏是不是你杀的?” 凌初韵跌坐在地上,这……太子怎么可能会知道? 一定是她身边人出卖了她。 凌初韵看向服侍她的青衣,温玉,这两人,到底是谁? “太子殿下,你知道吗?妾身的母亲,中毒已深,是她求着我,送她一程。可妾身掐住她,还没有用多大的力,她……她就死了。” 凌初韵知道,她必须说实话。 自然,这其中真假,也只有她知道。 她深夜去见林氏,林氏尚且清醒,但林氏痛苦不已。 不是林氏求着她,而是她主动去送林氏的。 她确实没有用多大的力,林氏睁着眼睛,活生生的死于中毒。 或许,这其中,还有母亲对她的怨吧! 凌初一,一定是凌初一做的。 “太子殿下,妾身心仪于你,断不可做那等诛心之事。当真是母亲求着妾身,妾身的手也没有用力啊!” “好,你说你是书瑜,那你便为你亡母赋诗一首。”太子饶有兴趣的看着凌初韵。 凌初韵闭上了眼睛,太子心中,只有那个叫做笔名书瑜的女子,她是代替了书瑜,自是要成为书瑜。 她有时候觉得兰子君可悲,可她不更可悲吗? 正在此间,殿外下起了大雨。 “盛夏夜雨灯火昏,头七灵前鹒声闻,伤魂最是家千里,泪看高堂少一人。”凌初韵一字一句的念道。 “好一个家千里,凌府就在宫外,这是怪罪本宫拘你在宫中,让你无法参加亡母的祭奠之礼对吧?” “妾身不怨,不怨太子殿下。”凌初韵泪流满面的说。 太子温柔的蹲下身,用手绢擦拭凌初韵的眼角,“韵儿,你知道吗?定南王是站在三弟那边的,本宫又和二弟争夺的如火如荼,你万勿给本宫找麻烦啊!纵是凌初一下毒,你现在也不能去找她麻烦。” “忍辱负重,才能走到最后。可明白?” “妾身明白!” “好。你父亲站队二弟……” “妾身会说服父亲,让父亲帮助太子殿下的。”凌初韵认真的说。 “如此甚好,回去吧!去料理亡母之事。”太子温柔的扶起凌初韵,“本宫还有事务需要处理,你替本宫,上一炷香。” “是。” 一旁的温玉,低着头,没有人能够看清她的神情。 一里小竺隔壁院子,凌初一招呼着瓜农把葡萄搬进院子。 楚宁不解的看着一筐又一筐的葡萄被搬进了院子,这么多,王妃怎么吃的完? 吃不完可就要坏的呀! 凌初一吸了吸鼻子,心满意足的望着紫灿灿的葡萄。 上次偷喝了明月的桂花酒,她说了要做葡萄酒补偿明月的,自然是不能食言。 “王妃,老奴多言一句,你可是要酿酒?”严嬷嬷担忧的说。 “嬷嬷放心,我一定能够酿好葡萄酒的。”凌初一说道。 “老奴昔日倒是见过先夫人酿造过青梅酒,先夫人说过果酒比花酒难酿得多。”严嬷嬷继续说道:“明月公子自幼和王爷一道长大,他们二人的情分自是坚固,想来王爷一句话,明月公子爷不会计较王妃喝了他桂花酒的事了。” “嬷嬷,是我自己想酿酒玩,还明月几坛子酒,我也无需买这么葡萄呀!” “可……可王妃,这葡萄的品相不好,有些还酸涩不已……” “嬷嬷呀!你放心好了。”凌初一说完,便带着婢女,让她们把葡萄捏碎拧干,倒入大缸之中。 落红从院外走了进来,低声在凌初一的耳边说了一句:“王妃,世子妃塞信,让奴婢去见她。” “你去见她便是,对了,让十五跟着你一块去。有事,就朝十五示警。” “是。” 凌初一继续教婢女接下来的步骤,殷离沉走进院子的时候,凌初一却没有发现。 凌初一向来是不会以他为主,无论他在与不在,她都有事情要做,她不同于他知道的每一个女子。 “严语,你做的极好。”凌初一赞美道。 严嬷嬷一辈子服侍殷家,没有嫁人生子,严语是她相中的女孩儿,便收在了身边,做了女儿。 第一百四十九章:傲娇 殷离沉上前一步,道:“王妃好雅兴。” “什么?”凌初一抬起头,脸上沾染了葡萄汁,仍不自知。 “本王累了。”殷离沉抬手抚去凌初一脸上的葡萄汁液,转而抬脚走了出去。 他回过头去,见凌初一在指导严语添加粗糖,丝毫不在意他的去留。 殷离沉吃瘪,甩了甩袖子,回了一里小竺。 “王妃,王爷回来了!”严语小声的提醒道。 “他累了,回去休息了。”凌初一不以为意。 “……” 许家菜。 落红看了看牌匾,对身侧的十五说道:“十五,你不必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 “嗯。” 落红咬了咬嘴唇,走进了许家菜,在婢女的引导下,她走进了包间。 凌初诗转着手腕上的白玉镯子,漫不经心的用手绢擦了擦嘴角的汤汁。 “落红见过世子妃。”落红不卑不亢地说道。 “在王府,你过得倒还滋润呀!”凌初诗打量着落红,这落红姿色平平,可皮肤却是极好,看来凌初一倒是没怎么为难她。 “托世子妃的福,才能在王妃手里做事。” “你跟在我身边多年,我对你是最了解不过了。你不愿和我争夫君,不得已才离开我。”凌初诗褪下手腕上的白玉镯,温柔的塞到落红的手中,“你想要的,我自是也会帮你得到!” “世子妃知道奴婢想要什么吗?”落红询问道。 “你对我那二哥哥,如今的宁王殿下心仪已久,我这个做主子的如何不清楚。想来你也瞒不过凌初一去,她可曾为你谋划过?只有我这个旧主子,才会惦记你,才会帮助你。”凌初诗继续说道:“虽然宁王殿下贵为皇子,可当初到底是养在我姨娘的名下的,我和他的兄妹之情是不变的。” 落红听到这里,不由得有些心动。 凌初一明确的告诉她,是不会帮助她的,凌初一认为,她的身份配不上宁王殿下。 “你想想,凌初一对你对楚宁和茉莉有什么区别,她到底是多一个心眼,留心着你。”凌初诗继续说道:“她可以为茉莉和楚宁谋划更好的未来,而你,却是算不得什么。只有我,才能帮你成为宁王少妃。” “奴婢愿意为世子妃做事,世子妃尽管吩咐。”落红认真的说。 凌初一对她,确实不如茉莉和楚宁,可她不过是一个小丫鬟,还得凌初一救助,才有了今日的王府大丫鬟的身份。她远比昔日过得更好,她断然是不会背叛凌初一的。 至于宁王殿下,确实是她可望而不可即的…… “你要时刻监督着凌初一和殷离沉,一有风吹草动,便要禀明。” “是。” 落红离开后,凌初诗轻轻的敲了敲桌子,自言自语道:“敏儿不过是一个小妾,哪里比得上我,只有我,才能帮到世子爷。” 服侍的婢女没有说话,心里却是鄙夷万分,她虽然为人奴婢,到底是清白人家的孩子。可凌初诗是费劲心机,在婚前勾引世子爷,坏了永安侯府的名声,更是对世子爷的妾室孩子几番暗算。 何况,她的生母还是外室上位,如今死了,想来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十五和落红并排而走,落红心里天人交战,一边是宁王殿下,一边是平凡生活。 “你,想要,王妃,给。” “十五,我是真的很想成为宁王殿下的女人,就算不是少妃,只是一个暖床婢女,我都不介意。我喜欢他,喜欢他很多年,若他不是宁王殿下,是不是我还有一丝机会?” “告诉,王妃。” “王妃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这般身份,是配不上宁王殿下的,何况,宁王心有所属,我何必去自讨苦吃?” 十五没有再说话。 落红望着十五的背影,顿时回忆起十五先前为了救她,而遭受的磨难。 想来十五是喜欢她的吧!十五长相英俊,武功高强,和他在一起,倒不失是一种美好的生活。 晚饭其间,凌初一听完了落红的禀报。 “酒儿想要怎么处理?”殷离沉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凌初一的碗里。 “我倒想瞧瞧,她要做什么。你处理你的事便好,无需担心……” 殷离沉直接塞了一块青菜在凌初一的嘴里,他不悦的说:“你是本王的妻,难道本王不能过问?” “我哪里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种小虾米,根本不足为惧。”凌初一忙说。 不过,殷离沉似乎是真生气了。 吃完饭,沐浴完,他一句话都没有说,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寒气。 平时偶尔说话的服侍的婢女,也因为殷离沉而不敢开腔多言。 凌初一郁闷了,摊上一个傲娇夫君,当真是一种磨难啊! 殷离沉是牛刀,她根本无需用到殷离沉。 “王妃,王爷这是关心你,所以希望参与你的事情之中。”庄嬷嬷说道。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果然,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嬷嬷,多谢你提醒。” “王妃……”庄嬷嬷欲言又止。 凌初一停住了上楼的脚步,询问道:“嬷嬷,怎么了?” “奴婢……奴婢那不争气的侄子,欠了钱庄的赌债。老奴……老奴无法……” “先从我的账上支钱,还了账。记着,不能以王府的名义去还,知道吗?” “老奴明白。” “还有这个赌,沾染上,便是倾家荡产,让他好自为之。”凌初一说道。 凌初一跑上楼,换上里衣,凑到殷离沉的面前。 “夫君。” “本王倦了。” “可酒儿不倦啊!酒儿还想着良辰美景,应该做些美好快乐的事呢?”凌初一朝殷离沉眨了眨眼,媚态尽显。 殷离沉把头偏了过去,道:“明月的药,本王要服三颗,酒儿勿要玩火。” “哎,酒儿好孤单,好寂寞,好无聊,好想……” 殷离沉看向凌初一,直勾勾的眼神想狮子一般,“你想做什么?” 凌初一用行动告诉殷离沉,她想要做什么。 干柴烈火,一碰即燃。 殷离沉忘情的啃咬着香甜的嘴唇,忽然想到明月的话,“不能做那事,不然药效尽失。” “殷离沉,你不会……” 第一百五十章:商业 “酒儿,再等两个月,明月交代……” “殷离沉,你是不是不行?” 殷离沉翻身,把凌初一压在身下。 凌初一咯咯的笑了起来,抱着殷离沉的头,笑着吻了一下。 “我也是大夫,怎么不知服药其间不能同房呢?” “明月骗我。” “他便是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凌初一笑道。 没了忌讳,殷离沉便成了放纵的野狮,在属于他的草原上纵横驰骋。 窗外,月亮似乎也为室内春情满园而感到害羞,悄悄的拉了一片乌云,遮住了它害羞的脸庞。 一大早,落红便把熬好的汤药端上了楼,放在了案桌上。 殷离沉做什么,凌初一没有多问。 她只需要知道,殷离沉是安全的就好。至于别的,看她心情。 而现在,她更想去瞧瞧,开设在治外坊的许家菜,怎么样了。 “东家,楼下便是我找的外卖员。” 凌初一推开窗,楼下的人好奇的抬头看向窗户,他们只看见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心里猜测这女子的身份和容貌。 “倒是遇到了熟人。”凌初一指着其中几人,道:“这几人身份可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他们是前朝罪臣之后,如今只是平民百姓,倒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许尊解释道。 没做伤天害理之事,当初也不知是谁买通了他们,竟差点要了夏宙的命。 “你便去问他们,当初是谁指使他们的?”凌初一吩咐道。 刚开始,他们还没有说,可许尊不给他们这份工作,他们才说了出来。 是文成,夏宙的贴身小厮。 凌初一忽然明白了一些事,为什么文成会谋杀夏宙,因为文成替了夏宙的身份,没了夏宙,他就彻彻底底是三皇子了。 “既然他们背景不干净,我这就把他们赶走。” “他们第一次做恶,收手倒还算及时。这些人为生计奔波,便留下他们吧!”凌初一叮嘱道:“好好的教导他们。” “是。” “对了,我的账,入宁王的账户里吧!做戏,就要做全套。”凌初一笑着说:“笔墨伺候。” 许尊看着凌初一娟秀行书,敬佩的说:“若不是经常看王小姐的那副字画,都以为那字画出自东家之手了。” “王书之的字画?”凌初一一边写一边问。 “是的。王家嫡女琴棋书画了得,昔日我曾得到她的一份墨宝,而今她手脚俱伤,昔日留下的著作更是价值千金。” 凌初一顿了一下,墨汁滴落在宣纸上,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哪里不对劲,她又没有想清楚。 “东家,便是这副。”许尊从书架上取下一盒锦盒,把画轴拿了出来。 画风清绝,字体优雅,的确是值得珍藏的佳品。 只是这字迹,实在是太像温玉了。 对,没错,是温玉的字迹没错了。她的书法写字,都是温玉教的,凌初一没有写字的经验,如同一张白纸一般,在温玉的教导下,她的字迹和温玉有七成的相似了。 凌初一忽然想到温玉的身世,若她的身世是假的?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凌初一继续写着,在最后的纸张上按上了手印。 “治外坊那边的选址很不错,闹中取静,繁华人多,想来许家菜的分店会如总店一般红火。” “还是东家指导的好。” “对了,南山,南山是个好地方。你寻个机会,拿到南山的地,我要建高档酒楼。” “这拿地倒不难。” “你给我几日时间,我把酒楼图纸给你。这高档酒楼,接待的都必须是高官豪商,对了,你去打造一批金牌,一定要细节极多,让人无法仿制。执拿金牌者,才能进入酒楼。” “是。” 许尊有预感,凌初一的图纸和设计,一定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空前绝后,至于收益,自是数不胜数。 凌初一回到院子的时候,殷离沉已经在家里。 奇怪?怎么殷离沉回来得这么早? “今日没事吗?” “有事,但想见酒儿。” 殷离沉一做事,不由自主的想到凌初一的面容,那些事,丢个手里人去做,他也乐得轻松。 “我有事找你帮忙。” “你说便是。” “温玉,就是凌初韵身边的那个婢女,我想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凌初一说道。 殷离沉伸手把凌初一拉进怀里,丝毫不顾及婢女们的眼神。 “没问题。只是你要……要好好服侍本王。本王很喜欢,昨晚你的那个动作。” 凌初一腾的一下站起身来,脸色绯红,仿佛能够滴出血来。 殷离沉,你就是个闷骚,谁说你高冷不近女色,简直是瞎了眼。 殷离沉很是满意凌初一羞红的表情,在他看来,平时都是凌初一让她吃瘪,难得见到凌初一吃瘪害羞的模样。 殷离沉的笑意,成功的让凌初一想明白了,他丫的,就是故意的。 凌初一红着脸,坐回到殷离沉的腿上,道:“爷,你这么难伺候,不如我给你纳一个侧妃?” 严语正在浇花,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愣。 “你忘了本王的话,从今往后,本王只要你一个。你服侍不过来,换本王服侍你。” 凌初一脸色更加红了,梗着脖子说道:“哼,你就是贪恋本王妃的美色。” “不过,也确实是本王厉害。不如纳两个少妃?” 凌初一顿住了,殷离沉感觉到凌初一身体的僵硬,似乎还有别的什么情绪。 凌初一挑起殷离沉的下巴,认真的说:“可以啊!怎么不可以,我把正妃的位置让出去都是可以的。” “酒儿,本王很喜欢。” “喜欢个锤子。” “喜欢你吃醋。” “你要是敢多别的女人,我就和离,我说话算话。” 殷离沉感觉到凌初一的严肃,其余的婢女不由觉得凌初一对王爷未免要求太高了。 试问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更何况他们王爷还是尊贵无比的定南王,就是十个二十个女人也是无妨了。 “本王不会有别的女人,只有你一个。”殷离沉认真的说。 严语手中的水壶掉落在地上,无异于是被惊得下巴落在了地上。王妃这般无理的要求,王爷居然会答应。 而茉莉等人,早已见怪不怪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密令 凌昆回来了。 可他禀明了情况后,便被皇帝下了天牢。 分明没有问题的,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凌昆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不知道,他此番一去,朝中三方人马都关注着他了。 表面上,他是太子侧妃的生父,众人都以为他是站在太子那边的。 实际上,他是二皇子一党,而凌初韵根本不受他掌控。 他此番去查询军饷案,牵扯的是太子一方,表面上他应该维护,可他没有,毕竟他不是太子派的。 他在皇帝面前,竭力陈述王家姻亲刘县令令人发指,罄竹难书的罪行。 顺带,把凌旭筹集军饷一事的行为赞美了一番。 明明,什么地方都没有错。 殷离沉告诉她这个好消息的时候,凌初一笑得合不拢嘴,她本想着搬倒凌昆,还需要凌昆犯错,却不成想凌昆入了他人的陷阱。 “殷离沉,你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凌初一询问道。 “陛下对姑姑和淑嫔都是有感情的,所以,我和夏宙定下的目标,是慧王。慧王贤名在外,对付他难度更高,需要太子合谋,才能踢他出局。” “太子怎么会?” “酒儿,还想不明白吗?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慧王出局,太子一定想得是,宁王极好对付。二人无需交流,达成共识,所以,凌昆是那个出头鸟。” “权谋啊!幸好我是女子,不然早就官场吃肉不吐骨头给生吞活剥了。” “谁都不敢动你。就算是未来的新帝也是如此。” 额…… 殷离沉,为什么你这么自信呢? 我们好歹是臣子啊! 我且当你口嗨一下吧! 凌初一不知道的是,殷离沉把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落在了实际上。 他许诺凌初一的一切,都尽力完成,他喜欢看到凌初一的笑容,仿佛凌初一就是种在心中的蛊虫,只有她快乐,他才会平安无事。 殷离沉知道凌初一要去见凌昆,他便借着给颖贵妃请安的由头,带着凌初一进了宫。 因为凌初一的身份,她畅通无阻的进了天牢。 还没有走到,十五就把凌初一扯住了。 凌初一睁大眼睛,不敢出声,仿佛在问:“怎么了?” 十五小声的说:“有人。” 凌初一和十五小心翼翼的靠近凌昆的牢房。 去见凌昆的人,是凌初韵。 “爹爹,女儿一听你出事,就第一时间来了,你吃点饭菜吧!”凌初韵担忧的说。 凌昆没有说话,他头发凌乱,身穿囚服。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就入了监牢。 难道他和胡一诺一样,无缘无故就触碰到了皇帝的逆鳞,皇帝随意就把他关进了监牢。 “爹爹,你是女儿的父亲,应该站在女儿夫君这边。而不是选择一个身份低卑的嫔妃的孩子。就像凌初一一一样,就算是她是定南王妃,却仍旧比不过我。” “韵儿,为父是为了正义。刘县令他贪污军饷,罪有应得,相信陛下自有定夺。” 凌昆此举,意在坐实刘县令之罪,让太子受到牵连,太子受到牵连,慧王便更有机会做储君了。 “既然爹爹你的行为是对的,那为什么爹爹会在这里?爹爹秉公执法,仗义执言,可真真是让人敬佩啊!” “陛下是糊涂了。” “爹,你知道胡一诺吗?当年他因为一首诗,就失去了状元郎的身份,永不入仕。你知道那首诗,碰到了陛下的那一根弦吗?” “为什么?” 这些年来,多少人把那首歌颂南夏繁荣昌盛的诗理解了多次,都不明白皇帝为什么会撤了胡一诺的状元身份。 凌初一也不由得好奇的竖起耳朵,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一代才子失去了状元之位。 “胡一诺殿试那一日,是定南王生母的生辰。陛下当时心情不悦,所以对于胡一诺的吟诗更不悦。” “今日又不是。” “陛下是天子,他的话便是圣旨,无人可抗逆。他选择了太子做储君,便是慧王,宁王都不能随意去诬陷。就算是刘县令的行为是真的,陛下应了定南王的话,派你去,是因为他知道,你会帮太子,可你竟然没有帮。”凌初韵嘴角带着笑意,继续道:“既然违了陛下,自然是要受到惩罚。” “不会的,陛下不可能这般糊涂。” “糊涂吗?陛下才是那个最清醒的人,先帝多子,陛下为何能脱颖而出,不正是因为他的清醒吗?” 凌初一听得正得劲,忽然觉得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搞事情,似乎是在找死…… 不过,帝王心思最是难猜。 她倒是不关心别人,她只关心殷离沉安全与否。 至于凌初韵,想来这话,是太子亦或是皇后教的吧! 凌昆此时大脑一片混乱,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爹爹,太子喜欢女儿,自是愿意帮你逃离监牢。”凌初韵笑着说。 迟迟不见魏正来见他,凌昆也有些心慌,他担心,会不会魏正不管他了。 “韵儿,你是为父最骄傲的女儿了。爹爹若是就此没落了,没有人会为你撑腰,你那二叔只会在意他那一双儿女,不会管你的死活。” “女儿会求着太子殿下,让他救你的。” “乖韵儿,为父疼你这么些年,没有白疼。” 凌初一有些作呕,她知道,真实的凌昆是一个只会利用儿女的人,为他的前程铺垫。 “只是。” 凌昆听到有条件,不由得恼怒,“凌初韵,你如今也来和我谈条件了?” 凌初一喜欢和他对着干,没成想凌初韵竟也要谈条件。 “爹爹,殿下只是想要见识你的诚意,把号令暗卫的密令给我吧!只有殿下会救你,不然,殿下只能推波助澜,送你离开了。”凌初韵冷漠而绝情,“爹爹,到底是你手里的密令重要,还是你的性命重要。” 凌昆沉默了,到底是他的性命重要,还是前程更重要。 他此刻不由得为自己的选择而懊悔,他为什么不想礼部侍郎那样,谁也不站队,安分守己守着官位就好? “书房书架第三格,隔层后面。” 密令?号令暗卫屠村,便是这个东西了! 凌初一心想着,便朝十五使了一个眼色。 十五立刻退了出去,他知道,凌初一想要先一步拿到密令。 第一百五十二章:留兰圣女 凌昆知道,他没有选择。魏正不管他,太子对于他这个不忠的岳丈只会打压,到时候,他便没有生路了。 凌昆依稀记得,当初他的官位不高,是魏正找到他,给他了一批孤儿,让他训练。 有了这批训练有素的暗卫,他底气十足,仿佛背后有神庇护一般。凡他想要的查的,有暗卫在手,让他如虎添翼。 凌初韵转身即走,凌初一立刻躲了起来。 “韵儿,太子是储君,未来的九五之尊,不会食言吧?”凌昆问道。 凌初韵停住了脚步,道:“太子殿下自是会护父亲无虞,往后,父亲勿要再做傻事了。” 凌初韵离开后,凌初一和十五才出现在凌昆的面前。 牢房周围没有人守着,仿佛就是为了让人去见凌昆的一样。 “你……你都听到了?”凌昆有些诧异。 “我和三妹妹都想见见父亲,不成想三妹妹先我一步。”凌初一嘴角带着笑意,“父亲,那密令,我让人去拿了,你放心,我会等着你回来,再还你给的。” “你……”凌昆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把密令交出去,目的就是为了保住他自己的性命,凌初一若是比凌初韵先拿走了密令,太子得不到密令,便不会管他死活,甚至会因为他的欺瞒,让他雪上加霜。 “你培养暗卫,没想着做些好事情吗?”凌初一站在牢房边,冷漠无情的说:“你有今日,都是你种下的果,桃花村全村被屠,你就该知道会有今日。” “是你。”凌昆睁大眼睛,双手紧紧的抓住牢门栏杆,“你这白眼狼……” “就是我,你能如何?”凌初一嘴角淡淡一笑,“你走到今日,除了你自己作死,也有我的杰作。” “当初就该淹死你这贱种。” “我早知你不是我父亲,我为何会为你所用?我和殷离沉合作,目的便是为桃花村百姓,为生母报仇。你有今日,实在是意料之中。” “你……”他凌昆谋划一生,不成想在凌初一的身上栽了跟头。 “哎,之前验血,夏宇和你的血液未溶,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说,这种验血方式存在误差。” “错了,夏宇也不是你的儿子。林氏背叛了你,她不爱你。对了,还有柳姨娘,也和管家有一腿呢。”凌初一编造着谎言,想要让凌昆痛不欲生。 他如今落魄,心里的慰藉便是妻儿了。可若是他的妻妾不爱他,儿子非他所生,凌昆该有多绝望,反正如今的凌昆,没有机会去证实她的话。 “对了,柳姨娘不是六妈妈杀的,是我杀的。她算计老夫人多次,实属该死。还有,老夫人对你冷漠,是因为她知道,凌寻是你杀的。” “原来,你都知道……” “凌昆,你好好的回想你害过的人,去了地下如何道歉,算了,想来他们都不愿见你。你这般罪行,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凌初一转身即走,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 “凌昆,后会无期。” 凌昆顺着牢门,跌坐在地上,空洞的眼神望着地上的散发出霉臭的稻草,稻草上的暗红,无疑是说明之前在这里的人遭遇了什么。 牢门被打开,凌昆忽然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 还有人来看他! “公公。”凌昆跪在地上,忙说:“下官是冤枉的啊!公公一定要让陛下给下官做主啊!” 牛和甩了一下拂尘,道:“洒家自是会把凌大人的话转达给陛下。” 凌初一和殷离沉乘坐着马车,一道回了王府。 元参单膝跪地,道:“属下去迟了一步,没有拿到密令。” “怎么会?凌初韵还没有出去的时候,十五就已经把密令位置的消息传了出去。东宫的人速度应该不会那么快的。”凌初一眉头微皱,如果不是东宫的人,哪会是谁的人去拿了密令? 还是说凌昆故意给的假消息? “本王派人去查就是。”殷离沉说道:“姑姑说,三日后,我们一道进宫用膳。” 凌初一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想到颖贵妃故意为难她,让她在雪地里下跪,不由得有些畏惧贵妃的喜怒无常。 “好。”凌初一应了下来。 “姑姑性子和善,之前的事,自有她的想法。往后,她不会伤害你的。”殷离沉说道。 “嗯。” 颖贵妃她想要见儿子,结果用惩罚她的方法,逼得夏宙去见她。 这样的母亲,凌初一只觉得,害怕。 只是现在她是定南王妃,她的侄儿媳妇,她不看佛面也要看僧面。 次日,殷离沉夫妻二人在院子里荡秋千,元参疾步而来。 凌初一枕着殷离沉的腿,闭着眼睛,像只慵懒的猫咪。 殷离沉拨弄着凌初一柔顺的头发,淡淡的说:“说。” “明月公子说,王书之可能不是王书之,属下派人去查,确实如此。两年前,王爷还未归京,王书之去了护国寺,似乎要去见什么人。但她那天,她摔伤了胳膊和腿,自此之后,不能动笔,弹琴,以及舞蹈。” “她是假的,因为真的王书之是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可假得王书之什么都不会,所以她说受伤,才不会引起怀疑。” “是的。王爷交代去查温玉的身世,属下发现,此女身世是编造的,而且她的书法,和王妃的字迹甚似。比较王家嫡女现留于世的字画,发现温玉,便是王书之。” 凌初一睁开眼,坐了起来。 “温玉就是王家嫡女?” “是,假王书之,在后院竹林里种植了留兰的毒草,属下推测,她便是留兰圣女。”元参说道。 “殷离沉,你瞧瞧,人家找你,还借了王书之的身份作掩护。” “本王不想见她。” “元参,听说你家王爷昔日和留兰圣女成婚过?” 元参不敢应答,静默不语。 “酒儿,当初是不得已而为之。”殷离沉解释道。 “我又没有吃醋,就是好奇,人家留兰圣女,看中你什么了?” “为夫只想你看中。” 第一百五十三章:真假嫡女 既然假的王书之身份清楚了,现在就该去见见真正的王书之了。 尚书府。 王澜之皱着眉头,看着花园里有说有笑的妻子和姐姐。 他告诉过妻子,让她不要接近姐姐,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这个王书之,根本不是他那个温柔善良,知书达理的姐姐。 “湘儿,你一定知道你家大姐姐昔日喜欢过谁,对吗?”王书之笑着说。 “这……这湘儿确实不知。”凌湘儿收下了王书之赠与她的香膏,可不代表她就会和王书之是一伙的。 有些话,应该说,有些话,她不该说。 王书之眉头微皱,她要的可不是和凌湘儿话家常,而是对凌初一的事情了解。 “湘儿,若是谢小姐没死,你根本没有机会嫁给澜之。”王书之沉吟道:“我心里,是欢喜你做我们王家的儿媳妇的。” “是谢小姐命里无福,湘儿才有机会嫁入尚书府,成为澜之的妻子。” 王书之看着凌湘儿的眼睛,认真的说:“你错了,不是她命里无福,是我让她嫁不进来的。” 凌湘儿听到这话,手不由得颤抖,王书之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凌初一帮的她,而是王书之在帮她。 “如你所想,是我帮了你。”王书之恢复平静的模样,仿佛刚刚的凶神恶煞没有出现过一般。 王澜之捂着嘴,生怕自己发出声来被人发现。 谢小姐的死,竟然是王书之搞的鬼,他还以为是谢小姐是真的因病而亡…… “凌初一,她……她和十五关系亲近,之前……之前她养在乡下,有个乡下的情夫。” “情夫?” “我也是只是听说,具体也不清楚。”凌湘儿说道。 说完,凌湘儿便站起身来。 “湘儿,你的香膏没拿呢。”王书之说道。 “嗯好。”凌湘儿连忙拿起香膏。 “这香膏花了我不少时间,你放心用便是,我到底是澜之的姐姐,是不会害弟妹的。”王书之说道。 凌湘儿带着香膏走进屋里,王澜之抢走凌湘儿的香膏,把香膏丢了出去。 瓷罐应声而碎。 “你……她不是我姐姐。” “相公,这是怎么一回事?”凌湘儿担忧的询问道:“为什么会这样?” “是她,她害了我姐姐,换了脸皮,成了我姐姐。” “这可怎么办啊?”凌湘儿着急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她成为我姐姐,一定是有她的目的。” “是……她刚刚问我,关于定南王妃的事,想来……可能是为了定南王。” 王澜之看了一眼凌湘儿,认真的说:“湘儿,你不能有事。往后,离她远些。” 清宁宫。 殷离沉和夏宙还有林若依,陪着贵妃打着桥牌。 殷离沉寻了一个借口,让凌初一去御花园去给他摘凌霄花。 凌初一自是乐意之极。 凌初一惦着脚,伸手去摘凌霄花,奈何她个子不够,触碰不到凌霄花的花枝。 十五抬手,一只大手就摘了一大把的凌霄花。 “还是有十五好,一下子就能摘到这么多花。”落红笑着说。 凌初一抱着凌霄花,没有折返回去。 等着饭点,她再回去也不迟。 她心里惦记着温玉,想着寻个理由去见温玉。 才走过假山,就听到巴掌的声响。 莲池旁的亭子里,凌初韵端着茶水,优哉游哉的喝着茶水,而青衣则是用力的掌掴着温玉。 温玉的嘴角流出鲜血来,凌初韵没有叫停,青衣就没有停手。 凌初一正要跑出去,凌初韵就发话了。 “青衣,你歇一会吧!” 青衣收了手,停在了一旁。 “温玉,本宫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本宫?” “娘娘,奴婢没有……没有告诉太子殿下,这件事,只有娘娘和奴婢知道,再无第三人知道。” “那书瑜呢?她难道不是你?” “不是奴婢,奴婢只是昔日服侍过书瑜姑娘。她和老爷夫人都被劫匪杀了,我幸而有凌府收留,才有我容身之所。” “你不过是一介丑婢,不要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凌初韵高傲地说。 “是,奴婢明白了。”温玉低卑的说。 凌初一站在树荫之下,不由得为温玉感到悲伤,她是王尚书嫡出长女,自小被父母弟弟捧在手心长大,如今却要受这般屈辱…… 凌初韵走后,凌初一才走了出来。 “王妃。”刚刚温玉没有哭,可看到凌初一那一刻,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我是该唤你温玉,还是一声王小姐呢?” “你……知道了?”温玉脸上的诧异只有那么一瞬间。 “知道一部分,具体情况不清楚。” 凌初韵去而复还,看到温玉和凌初一在亭内,不由得握紧拳头。 “侧妃娘娘,这温玉对娘娘您不忠,实在是……” “温玉,你不仁,我不义,你可不要怪我这个主子心狠手辣。” 听了温玉的描述,凌初一才知道,温玉到底遭遇了什么。 温玉以书瑜为笔名,和太子畅聊诗文,她的字迹特殊,所以她时常转变字迹,或是用左手写字。 直到有一天,太子邀她相见,定在了护国寺,温玉带着婢女去赴约。 在护国寺,她偶遇了苏琉璃,苏琉璃对她用毒,她的脸毁容了不敢去见太子。 她没有目的乱跑,到了悬崖边,被苏琉璃打下了悬崖。 再往后,凌初一都知道了,苏琉璃用人皮面具,伪装成了王书之,成了尚书府的嫡女。 “当初,我听她提及定南王,想来这些时日,她的目的都想嫁给定南王,我以为,不是爱便是恨。” “温玉,属于你的身份,我会帮你的。你早该告诉我的。” “我不敢去相信别人,也害怕牵连到你。”温玉低声说道。 “你应该和太子坦白,毕竟往后,你不再是温玉了,你是王家的嫡女。” “初一,谢谢你。你若不帮我,我不知何时才能回王家。” “你教我习字,你也是我老师,帮助你,也是感恩你教我习字。何况苏琉璃是隐患的存在。” “你和定南王一定要小心,她擅长用毒,千万不要遭了她的道。” 第一百五十四章:溺水 清宁宫中,宫女把菜肴摆放在楠木圆桌上,便垂手退下。 “退下吧!不必服侍。”贵妃说道。 李嬷嬷带着宫女退了出去。 凌初一规规矩矩的坐在,双手放在腿上,要有多规矩,就有多规矩。 贵妃拿起筷子,其他人便一一拿起筷子。 凌初一捏着筷子,想吃林若依面前的鸡翅,但位置太远,必须要站起来…… 殷离沉拿着汤勺,盛了一碗汤,递到凌初一的手边。 “想吃什么?”殷离沉问道。 凌初一动了动嘴,没有发出声,但殷离沉看出来了了。 殷离沉起身,把鸡翅的盘子摆放在凌初一的面前。 贵妃没有说什么,林若依瞧了一眼凌初一和殷离沉,只觉得他们这般才像夫妻。 夏宙虽娶了她,却未和她洞房,这让林若依有些猜不透夏宙的心思。 明明婚前,他想要学骑马,是她教的他;他和她共赏美景,骑马共游郊外;每一幕的美好,都让她感觉,夏宙是喜欢她的。 凌初一吃着鸡翅,这还是她第一次吃皇宫厨子的做的鸡翅。 味道还不错。 “离沉,宙儿,你们二人也老大不小了,本宫想要什么,你们也该清楚。若依和王妃,也该尽心一些。” 瞧瞧,唤儿媳妇就唤若依,唤她就见外的唤她王妃。 凌初一明白,贵妃是对她有意见的。 “儿臣(若依)明白。”夏宙林若依二人异口同声道。 殷离沉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凌初一的碗里,拒绝道:“姑姑好意离沉心领,至于子嗣,离沉不想早点要。” 早一些也好,迟一点也罢。凌初一想要晚一些,他自是依从。 “该不会是王妃的意思吧!” “咳咳咳咳。”凌初一被鸡骨头差点呛着,咳嗽不止。 骨头被凌初一吐了出来,她脸色通红,尴尬的看着桌子。 殷离沉把汤碗递到凌初一的嘴边,手在凌初一的背上顺着,温柔的说:“作甚吃得这般急?这里没人同你争。” “让爷惦记了。”凌初一小声的说,喝了一口汤,用手绢轻轻的擦了一下嘴角。 “姑姑,夫妇一体,酒儿自是依着本王的。”殷离沉淡淡说。 酒儿?原来定南王唤的是凌初一这个小名! 那之前,殿下唤的是“依依”还是“一一”? 不可能!林若依打消心中的怀疑,凌初一是定南王妃,殿下是不会喜欢她的,殿下只是欢喜落红那样的小婢女而已。 颖贵妃见殷离沉这般维护,也没有说什么。 饭饱汤足,贵妃带着夏宙和殷离沉进了内室。 林若依和凌初一候在外面。 “酒儿,和本王一道去吧!”殷离沉出现在凌初一面前。 “有什么事,你回去同我说便是。” “你是殷家儿媳,祭奠我父母,也是应该。” 凌初一这才知道,殷离沉父亲殷商被陷于叛国,母亲分尸于闹市之前,不能在王府立灵位。 颖贵妃思念兄长嫂子,便在内室的密室之中,私设了二人的灵位。 殷离沉把凌霄花插进白瓷净瓶,对凌初一解释道:“我母亲最爱便是凌霄花了。” “她一定是一位志存高远之人,凌霄花擅攀爬,象征要克服一切困难。”凌初一跪在团蒲上。 夫妻二人双双叩头。 贵妃点燃香,插进了香炉之中。 夏宙叩头之后,几人便退了出来。 “殷,爷,你喜欢什么花,每一种的含义,我都知道哦!”凌初一见殷离沉眉头紧锁,想着让殷离沉开心点,便想着转移他的心绪。 “本宫喜欢水仙,有何意义?” 水仙啊!自恋是水仙花的花语呢。 “吉祥如意。水仙的寓意是这个。” 水仙还有思念亲人,等待恋人之意,只是这种含义说出来,怕是贵妃又该不喜了。 “栀子。”殷离沉说道。 凌初一顿了一下,才说:“栀子纯白,寓意爱的永恒。” “本王甚喜栀子。”殷离沉拉着凌初一的手,转身对贵妃道:“姑姑,侄儿和酒儿还有事,先行一步。” 他向来对事物谈不上喜欢讨厌,只是凌初一喜欢栀子,他便多留心了栀子。 “去吧!” 入夜,东宫。 侍卫巡逻着,无人知道东宫下人房里发生着什么。 温玉被捆绑着,她挣扎着,奈何无法挣扎开来。 “温玉,本宫待你难道还不够好?你竟敢背着我,和凌初一通风报信!” 温玉嘴里被塞了帕子,发出的声音让人听不清。 凌初韵扯着温玉,把她拉到浴桶旁。 “用水照照你的臭脸,你这般丑陋的脸庞,竟敢妄想勾引太子殿下,简直不自量力。”凌初韵扯出温玉嘴里的帕子,把温玉按进凉水之中。 “本宫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去勾引太子殿下!” 凌初韵生了杀心,青衣在凌初韵面前说温玉勾引太子的事,这更加坚定凌初韵的杀心。 “不是……不是我。”温玉被水呛得难受。 青衣说道:“娘娘,温玉肯定受了定南王妃的指使。” “咣咚!”凌初韵再一次把温玉的头按进水中。 凌初韵没有松开手,而是让温玉的头一直埋在水中,浴桶里的水泡咕噜咕噜的发出声响。 任是温玉如何挣扎,凌初韵也没有松开手,她的眼睛猩红,满是怨毒。 区区一介婢女,竟然也敢和她争男人,简直是不自量力。 凌初韵忽然想起来,这么些日子,太子的眼神时有停留在温玉的身上,温玉一定是有勾引太子的意图。 太子收她一个丑女入房,倒也没什么,可温玉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和凌初一搅合在一起。 凌初一害死她的母亲,她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抽筋拔骨以解她心头之恨。 温玉昏厥了过去,像一具死尸一样,垂在浴桶边,一动不动的。 “知道该怎么说吧!”凌初韵松开了手,漫不经心用手绢擦了擦手指。 “奴婢明白,是温玉自己不小心,被淹死了。” 青衣话音刚落,房门就被人大力踢开,发出巨大的声响。 “扑通。”青衣看向来人,吓得跪在了地上。 第一百五十五章:被发现 兰子君的突然出现,让凌初韵也吓了一跳。 凌初韵稳住心神,朝兰子君行了一礼,“妾身见过太子妃。” “本宫说过,你要处罚婢女,不要在本宫面前做。”兰子君说道:“不知你身边的温玉,犯了何等错误,值得你亲自动手。” 凌初韵顿了一下,眼睛一转,思索出了一个理由,“这等贱婢,勾引太子殿下,妾身担心管教不严,给东宫蒙羞。” 凌初韵就不信,兰子君能容忍一个丑婢去分她的宠爱。 “太子殿下喜欢谁,是他的事。”兰子君淡淡的说:“凌侧妃,令尊生死未卜,你还有闲情处置婢女,当真是不简单啊!” 凌初韵气得一口贝齿差点咬碎,只得说道:“妾身不会了。” 兰子君身边的婢女把温玉扶了起来,正往外扶。 太子鞋都没有穿,快步跑了上前。 太子推开婢女,抱着温玉,大喊道:“唤御医,御医。” 凌初韵哑然的看着这一幕,太子殿下居然这么担心温玉一个丑陋的婢女,可恨,她竟没确认温玉是否有气。 最好是那冷水能把这个贱人溺死。 “兰子君,太子妃之位,本宫能够给你,也能从你手中拿走。” 太子没有看到屋里的凌初韵,只看到了门口的兰子君,看到兰子君的婢女扶着温玉,以为是兰子君迫害温玉。 凌初韵眼睛不可置信的睁大,殿下居然要为这样的拿太子妃之位说事。 凌初韵快步跑到太子面前,哭着说:“殿下,太子妃姐姐把我的婢女拉着,还把她的头按进水里,任是我如何劝说,她都不愿松手。” “太子妃姐姐见温玉昏厥,就让人把她拉出去,我哭着求她,她竟说她是太子妃,有生杀大权。”凌初韵说着,眼泪吧嗒的掉落了下来。 太子怨毒的看了一眼兰子君,道:“毒妇,她若有事,你需以命相偿。” 太子说完,抱着湿漉漉的温玉,转身回了正殿。 “太子殿下,不是的,太子妃没有……”兰子君的婢女想要解释,奈何太子只留下了背影。 兰子君不发一语,仿佛这些事和她无关。 倒是兰子君的婢女,想要说话,却没有机会解释。 凌初韵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慢悠悠的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侧妃娘娘,分明是你,你怎么可以这般诬陷太子妃?”兰子君的婢女气不可遏的说道。 “我做了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做啊!”凌初韵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来。 “可悲。”兰子君淡淡的说了一句,转身即走。 青衣知道一切,她担忧的说:“侧妃娘娘,可……可温玉若是醒来,一定会指明是娘娘你……” “温玉死了,倒还好。她最好是去死。”凌初韵眼神总迸发出怨毒的精光,“要是她没死,凭她胆小怯弱,我便告诉她,让她做太子少妃,让她说是兰子君害她。若是她非要说是我,我自然能自圆其说,比如说,温玉畏惧太子妃,诬陷于我。” 凌初韵把手指上的护甲摆正,双手交握在腹部,慢悠悠的朝前走去,嘴里说着:“太子殿下是喜欢我的,他会听我解释的,我到底是太子的红颜知己。” 御医忙倒后半夜,温玉才安然无事,只是还没有醒过来。 太子望着面前丑陋可怖的面容,眼神里满是同情和怜惜。 他在睡前有看书的习惯,可今夜不同以往,他翻开书,掉落出一张纸条。那首诗,是他和书瑜写的第一首诗。 他以为凌初韵便是书瑜,第一首诗是他被父皇责备后心情悲愤,书瑜安慰他的诗句,他心里觉得诗句里彰显了他的软弱无助,不愿提及。 可不曾想,真正的书瑜就在他的身边,而且他猜得不错,王书之就是书瑜。如今尚书府的那个王书之,是假的。 “为什么,不一早就告诉本宫?昔日本宫最信你,如今你连一次信本宫的机会也不给吗?” 当初他提出要求,要见书瑜,在护国寺的时候,他分明瞧见有个人跑开了,他若是执意追上去,是不是她就不会受这么多委屈? 太子握着温玉的手,把她的手放在他的唇边,仿佛这样握着,才能感知她的存在。 “往后,一直陪在本宫身边,不要离开我。”太子喃喃自语道:“高处不胜寒,我害怕,书瑜,我真的害怕。” 温玉眼皮动了动,她听到了太子的话,可她不愿睁开眼。 以前,她是单纯少女,没有经历过什么磨难,也没有见到过真实的太子。 她随凌初韵入东宫,太子不会在奴婢面前掩饰什么,她看到了一个真实的太子,一个为帝位不择手段,一个冷漠的太子。 不像诗句信里的太子,那个直接爽朗的抱负远大的太子不见了。 温玉有些心疼,也为自己的感情而感到可悲。 温玉醒了过来,凌初韵听到这话,气得指甲都折断了,鲜血从指甲里流了出来。 太子陪着温玉用膳,温玉表情也是淡淡的,没有期待也没有受宠若惊。 太子平时用膳,都是一个人的,凌初韵也曾想要陪着太子用膳,都被太子拒绝了。 太子在心里,对凌初韵的身份也有所怀疑,之所以娶凌初韵,也不过是因为凌初韵确实喜欢他,二则凌昆是一枚好棋子。若是凌初韵能把凌昆拉拢,凌昆忠于他,潜伏在慧王旗下,对他时常禀报慧王的事,于太子而言,只有利益。 可凌初韵还没实施计划,凌昆就入了监狱。 太子不傻,温玉还在睡觉的时候,她就召见了兰子君和凌初韵的婢女,两者的话他都听了,都是维护自家主子的言语。 最后青衣在他的“美色”之下,把凌初韵供了出来。 好一个凌初韵,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书瑜。” “太子殿下,奴婢不喜欢这个名字,你还是唤奴婢温玉吧!”温玉优雅的吃着桌上饭菜,漫不经心的说。 “好,温玉,你想如何处罚凌初韵?”太子询问道。 “奴婢说什么,便是什么吗?” “自是,你不是奴婢,你是王家嫡女。本宫会帮着你,把属于你的身份拿回来的。” “奴婢想……” 第一百五十六章:太子的心上人 “奴婢想她死,痛苦的死去。不如太子殿下让奴婢手刃了她,你再鞭她?” 太子顿住了,对这样的温玉,感到陌生。 不过,凌初韵敢这么对他的心上人,就该承受这样的代价。太子对于温玉的方法赞同,却不敢真在东宫这么做。 “我们私底下做!” 温玉只觉得可口的食物像鱼刺一般,如鲠在喉,她不过是随意说说而已,太子竟真的会这么做。 凌初韵到底还是他的侧妃啊! “奴婢说笑呢。”温玉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凌初韵对我不好,可罪不至死。我对她没有怨恨,殿下无需如此。” “其实,我也理解她,她想来是听了青衣的话,以为我想勾引太子殿下你吧!试问哪个女人能喜欢和别人分享男人呢。我也是不愿意的。” 太子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对温玉道:“你对本宫无意?” “是有意的,当初陪读在太子身边,奴婢就欢喜太子殿下,只是如今,变了而已。” “本宫也是喜欢你的,本宫疑心你便是书瑜,只是没有进一步证实。可进一步证实的时候,你已经遭遇了那么多的磨难。”太子许诺道:“温玉,陪在本宫身边,本宫会许你一个美好的未来。” 茶杯才到温玉的嘴唇边,她没有喝,放在了桌上,当着太子的面,轻轻的推到茶杯。 茶水晕染着锦绣桌布,茶杯空空如也。 “覆水难收,奴婢和殿下回不到以前了。殿下,放奴婢出宫吧!奴婢想父母和弟弟了。” 太子闭上眼睛,半晌才睁开眼,接受了温玉的要求。 “好。”太子继续说道:“本宫许你的,自是不会变。” 他曾希望立心上人为正妃,乃至于往后做他的皇后。既然太子妃之位给了兰子君,待大业得成,他站在九五之位上,让书瑜做他的皇后吧! 温玉这才露出一抹笑意,“多谢殿下。” “本宫愿你多笑笑,本宫喜欢这样的你。你啊!儿时便是一副老成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小老太呢。” 温玉言笑晏晏,“殿下可忘了,当初哭鼻子吹泡泡呢。” 屋里的人忆往昔,说笑着。 屋外的凌初韵,青衣,担心不已。 凌初韵害怕,太子会听信了温玉的话,她心里没底。 入夜,凌初韵听说了温玉高烧不退,病逝在太子殿下的怀里。 她正抄写着佛经,听到这个消息,凌初韵差点没把笔给丢了。 “哈哈哈,哈哈……”凌初韵大笑道:“这贱人,是个无福的人,才一天,就死了。本宫还以为她能威风很久呢。” 青衣胆战心惊的服侍着凌初韵,她跟着凌初韵多年,如今的凌初韵,和昔日的凌初韵不一样了。 什么时候变得不一样的,青衣也说不清楚。 好像是嫁入东宫,又好像是林氏去世…… 温玉戴着锥帽,走进兰子君的寝宫。 兰子君独自一人,坐在铜镜前,用这沉香木梳,慢慢的梳着头发。 身边没有一个人服侍,她眼神落寞,眼睛里没有焦距,像是陷入了梦魇之中。 连温玉出现在她的身后,她都没一点感觉。 “我来和你道别。”温玉出声。 “你……你没死。太子竟……竟会放你走。” “兰姐姐,对不起。” “书之,我早该你就是了,不成想,你什么都没有说。”眼泪从兰子君的眼角滑落,她用力的抱住温玉。 “对不起,那个占据我身份的人,是个厉害人物。我害怕,害怕她会伤害你们。” “我会替你想办法的,你实在是太坏了。”兰子君抱着温玉,道:“我早知太子心中有你,婚前几番试探于你,你竟像变了一个人。我才不得不顺应圣旨,嫁入东宫。你知道的,我对太子无感,不是想要和你争。” “如今你是太子妃,可不要说这样不负责任的话了。”温玉轻轻的拍了拍兰子君的肩膀,温柔的说:“子君,我们都有不得已的事,既然改变不了,不如整理好心情去接受。” “好。我答应你,会做好一个太子妃应尽职责。那凌初韵竟敢欺你辱你,我替你好好收拾她。” “好,收拾她一番,让她知道我们兰姐姐的厉害。”温玉笑着说:“兰姐姐,往后,我会寻着机会来找你的。” “我既想你多陪陪我,想着你不如就陪在太子殿下身边,我自是不会让人欺你。但我又不想,你嫁入皇家来,陷入这旋涡之中。想来太子大业成,会让你入主中宫的吧!” “我不会和兰姐姐争的,以前是,以后也是。”温玉看了一眼窗外,道:“我该走了。” “书之,你啊!还是做你自己吧!写信告诉你安好便够了,不必寻机会进宫。还有暖儿,我们三个,竟分隔三处……” 有时候,兰子君会做一个梦,梦见宇文暖嫁给慧王,她嫁给宁王,王书之嫁给太子殿下,她们是好姐妹,她们的夫君是好兄弟,不会争皇位,不会产生龃龉…… 可梦啊!终究只是一场梦。 温玉出了宫,凌初一派了人去宫门口接温玉。 温玉来了府上,凌初一直接把殷离沉赶去了书房。 殷离沉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于女人间的友谊感到奇怪。 殷离沉用狼毫在宣纸上写出计划来。 落笔之后,殷离沉把一封书信递给了元参。 “交给苏琉璃。”殷离沉吩咐道。 尚书府里,苏琉璃看到了来信。 “不会的,他怎么会知道?我隐藏得这么好,不可能会有问题的。”苏琉璃自言自语道。 “书之呀!你怎么了?”王夫人走进屋里。 “娘,我没事。” “没事,手里还拿着信呢!是谁给你写的信?”王夫人劝慰道:“你爹给你寻了一门好亲事,你啊!也别念着定南王了。” “娘,陛下已经册封了定南王正妃,女儿是尚书嫡女,才不会做侧妃。” “这才是娘的好女儿。” 苏琉璃把信放在蜡烛上,把信变成了灰烬。 她不会做侧妃,她要的从来是殷离沉的妻子身份。 明日,该结束她和殷离沉的一切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再遇蛊虫 凌初一和十五,还有温玉,元参躲在竹篱笆后面。 殷离沉坐在竹楼前的桃树下的大石上,他的面前,是一把瑶琴。 殷离沉那修长而优美的手指若行云流水般舞弄着琴弦,发出悦耳之音,婉转悠扬,音若天籁,如同飘在云端,空灵而缥缈。 阳光打在瑶琴身上,渡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殷离沉微仰着头,神色静宁而安详,嘴角弯成微笑的弧度,手指随瑶琴而动,动作自然而潇洒。 躲在后边的凌初一有些吃味,她的男人,居然面带笑意,很是享受的见前任。 不对,苏琉璃不算是殷离沉的前任。 殷离沉只有初恋,也只有她一个女人。 元参觉得有必要解释一番,“王妃,王爷从来没有对谁上过心,想来,他这么做,一是想让圣女放松警惕,其次是觉得王妃无聊,想露一手罢了。” 元参这句话,凌初一很是受用。 温玉站在一旁,不免有些担心苏琉璃会对她的父母做什么,凌初一本来让她在王府里等消息,可她还是来了。 她和苏琉璃,也该结束了。 苏琉璃出现了。 她一袭大红嫁衣,简约而不简单,仿佛是早有预备了一般,头戴凤凰头冠,金色的凤凰嘴里叼着一颗颗圆润明亮的珍珠,随着她的步伐,头上的黄金流苏发簪也跟着摇晃。 如今的她,不是王书之了,揭下人皮面具的她,是她最真实的脸。 不同于王书之的大家闺秀的气质,她的身上更多是一股阴狠凌厉,眼角细长,嘴唇单薄,更是阴柔。 凌初一注意到苏琉璃的脖颈上的图案,这个图案,是曼珠沙华。 黑色的曼珠沙华图案,和她身上的大红嫁衣呈现明显的异差,却有格外相得益彰。 殷离沉的手停住了,他站起身,遗世独立,就但站在那儿,不说话,就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场在。 苏琉璃走进院子,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离沉,我说过,生死与共。我没死,你会不会很高兴?” “不高兴。” “怪我活着,碍着凌初一的道了吗?就算是我死,我也是你娶的妻子,她凌初一也只能算是继室。”苏琉璃看向篱笆的方向,嘴角浮起一抹笑来,“怎么,这般怕我,不敢出来吗?” 凌初一走了出来。 “我当你如何知道我的身份的,原来是这个女人没死。”苏琉璃看向凌初一身侧的温玉。 温玉,哦,不,她是王书之。 王书之愤怒的看着这个夺了她身份的人,若非是她,她的人生轨迹根本就不会改变。 “王书之,令尊令堂待我甚好,我送了他们二人一份大礼。我想,你不会喜闻乐见的。”苏琉璃看向殷离沉,“你若迎我入门,我便把解药给王志夫妇二人。” 殷离沉没有说话,而是用行动来表明了他的态度。 殷离沉招招狠厉,根本没有给苏琉璃喘气的机会。 王书之担心的拉着凌初一,“初一,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蛊毒,她从未涉及这个领域,能不能解了王志夫妇二人身上的蛊毒,她也不确定。 苏琉璃挨了殷离沉一掌,跌倒在地上,大红色的衣服沾染上草屑和泥土。 一口鲜血自她嘴中吐出,暗红的血液滴落在衣裳上,别说有多狼狈了。 “解药。”殷离沉吐出两个字。 “你过来啊!我给你。”苏琉璃招了招手。 凌初一担心苏琉璃使诈,连走到了殷离沉面前,哪知苏琉璃用力的甩出袖子,凌初一无意间挡在了殷离沉的前面。 一个小虫子落在凌初一的脖子上,凌初一只觉得有些发疼,伸手去摸,结果摸到了一点血迹。 虫子不知道是死了,还是去了哪里。 旁边。 一旁的十五,捂着头,痛苦的跪在地上。 王书之被吓坏了,忙扶着十五,关切的询问:“十五,你怎么了?” 十五抬起头,推开王书之的手,面无表情的说:“无事。” 这边。 苏琉璃眼中满是震惊,愤怒的从地上爬起来,大吼道:“凌初一,你敢坏我好事!” 殷离沉把凌初一拉住,护在身后,腾空吸住一把长剑,剑端直击苏琉璃。 苏琉璃躲闪开来,但还是被划破了手臂。 “你不该伤她。”殷离沉冷声道。 殷离沉飞身到苏琉璃的面前,手掌运功,直击苏琉璃的面门。 说时快,那时迟,十五一个飞身,挡在了苏琉璃的面前。 十五和殷离沉被对方的内力都震得后退几步。 元参不解道:“十五,你做什么?这圣女害人终害己,你怎能护着她?” 十五侧头道:“走。” 苏琉璃看了一眼十五,咬了一下嘴唇,幽怨的看了凌初一一眼,捂着肩膀上的伤,疾步朝竹林而去。 “交给我。”十五道。 “十五,你的记忆恢复了?”凌初一好奇的说。 难怪十五要护着苏琉璃,苏琉璃怎么说也是他的妹妹。 “嗯。”十五伸出手,凌初一见十五要碰她的脸,不由得躲闪了一下。 十五讪讪的收回手,温声道:“你体内有蛊虫,可有何不适?” 凌初一诧异的说:“我……我体内有蛊虫,刚刚没被我按死吗?” “我不会让你有事,解药我去拿。” “十五,拜托你,也帮我把爹娘的解药拿回来。苏琉璃要什么,只要我有,我给她,即便是……是我的命。”王书之痛苦的说,若是她的死,能让父母安然无恙,她愿意去做这笔交易。 “嗯。”说完,十五走进了竹林。 殷离沉把凌初一拉着走进竹楼。 元参候在屋外。 王书之拿着凌初一给她的药,朝京城的方向走去。 她该去给父母弟弟,报个平安。 “酒儿,往后本王面对敌人,你不许在跟前凑。”殷离沉是真生气了,脸色阴沉的可怕。 凌初一知道苏琉璃的手段,殷离沉便是中了她的蛊虫,而痛不欲生。 而她,最是怕痛,更没有内力护体,想是这蛊虫发作,迟早会要了她的命。 凌初一没有说话,殷离沉以为她是被他吓着了。 殷离沉抱住凌初一,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一般,却又担心他的力量太大,会伤着她。 “我宁愿替你,而不想见你痛苦。” 第一百五十八章:选择 十五循着黑蝴蝶,追踪到了苏琉璃的位置。 苏琉璃昏迷在破庙之中,肩上的伤被抹上了草药。 十五丢了包子过去,苏琉璃被包子砸醒了过来。 苏琉璃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十五,打开纸袋,拿出包子,包子的香味让她饿狠了的肚子得到了慰藉。 苏琉璃吃完包子,抹了抹嘴巴,道:“兄长来见我,是为了谁?” “她。” “凌初一?”苏琉璃把身上的稻草含在嘴里,掩饰住眼神中的诧异,道:“我当你是为自己而来,不成想是为一个陌生人!” “她中的是什么蛊?” “兄长长我五岁,跟在父母身边,比我多学习五年呢,你怎会不知,我下得什么蛊?”苏琉璃缓缓道:“给你一个选择,王志夫妇,你,还有凌初一,我只选一个人救。” “凌初一。”十五想都没想,就选择了凌初一。 苏琉璃嘴里的稻草掉落在稻草堆上,她不可置信的说:“兄长,你来京城寻我,不就是为了解你身上的蛊毒吗?如今你为了一个外人,竟要放弃这个机会!” “王志夫妇,我见过,他们体内无蛊虫。” “那有怎么样?” “她最是怕疼,我不怕。至于我体内的蛊毒,若我完成义父义母的交代,你会把解药给我。” “我不许你杀他!殷离沉是我最爱的人,他若死,你就去陪他。” “她若有事,殷离沉又岂会容下你?”十五反问道。 “不会的,我本来是要成功的,都是凌初一,是她,是她挡住了。” 十五眼睛微眯,沉吟半晌,道:“子母蛊。” “对。就是这个。殷离沉娶我那日,我就开始培养了子母蛊。我要他,一辈子,都不要离开我。”苏琉璃激动地说,脸色愈发惨白。 “琉璃,说你的要求。” “你若是能寻机会,把子蛊引出凌初一的身体,我便解开你体内的蛊毒。”苏琉璃继续说道:“兄长,你从未对谁上过心,凌初一是第一个让你上心的人,你喜欢她吧!” “想想,子蛊去了殷离沉身上,你体内的蛊毒消除,殷离沉不会再爱凌初一。你和凌初一离开,过你们自己的快活日子,岂不是很好?” “怎么解?”十五问道。 “你过来。”苏琉璃招了招手。 在苏琉璃悄悄的告诉十五,引出子蛊的方法,十五脸色一红。 “兄长,愿你得偿所愿。”苏琉璃笑着说,眼泪都笑了出来。 十五知道,苏琉璃没有对王志夫妇下蛊毒的缘故。 他不是留兰毒蛊夫妇二人的亲生孩子,当年他尚且年幼,被那二人拐去,当然在他之前,也有不少的孩子遭遇毒手。 他是个例外,因为他对一般的疼痛无感,所以能够抗住多重蛊毒。 但蛊毒深入骨髓,那种疼痛,让他生不如死。这么多年,他月月都是这么度过的。 苏琉璃是毒蛊夫妇的亲生女儿,和他一样却也不一样,他们把毕生所学都教给了苏琉璃。包括如何解他体内的蛊毒。 他像一个仆人一般,听从蛊毒的驱使,为毒蛊夫妇二人做事。 殷离沉的身份,他知道,可他没有拆穿殷离沉,偶尔还帮一下殷离沉。 这让殷离沉成功的剿灭留兰部落。 那二人死之前,交代他,杀了殷离沉,去找苏琉璃拿解药。 他因蛊毒发作耽搁了一阵子,随后便往京城而来。从未出过留兰的他,对外面的世界感动新鲜而害怕。 他遇到过善良的人,也遇到过恶人。 被骗过钱,被卖进窑子,也干过苦力,也吃过大餐,受人尊敬。 他发现,外面的世界,不能随意的动刀,他便住了手。 毕竟他的目标只有杀殷离沉和找苏琉璃。 遇到凌初一,是他从未想过的,像话本上的内容,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王书之得知父母无碍,心情大好的朝王家走去。 王书之摸了摸还未复原的脸,不由得担心父母会不会不认得她。 “少夫人,这白衣女子,一直在尚书府前徘徊,会不会是少爷……”凌湘儿的婢女担忧的说。 凌湘儿想到这段时间王澜之对她冷淡不已,夜里出去喝花酒,身上还有脂粉味。 心想着面前的女子会是王澜之在外面的人。 毕竟她公公都在外面有了孩子,上梁不正下梁歪,想来王澜之也会那么做…… “你是何人?”凌湘儿开口询问道。 王书之见是凌湘儿,忽然想到弟弟的夫人便是她了。 她在凌府做婢女的时候,对凌湘儿也有一些了解,她昔日以为弟弟会喜欢大家闺秀,不成想会是小家碧玉。 “我……我想见王澜之。”王书之说道。 今日是十五,娘亲想来是去上香了,爹爹今日也不休沐,想来是处理尚书省的事务了。 弟弟应是在府上! 凌湘儿伸手,趁其不备,扯下了王书之脸上的纱巾。 “是你。”凌湘儿皱着眉头,“你不是死了吗?你来这里做什么?” 凌湘儿忽然回忆起当初王澜之来凌府的时候,几次三番提及温玉,当初她只觉得温玉丑陋,根本不足为惧。 如今温玉竟找上门来了。 还有,不是说温玉死在了东宫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王书之只觉得被冒犯了,抬手戴上面纱,道:“澜之可在府里?” “温玉,你是不是假死?偷跑出来做什么?”凌湘儿愈发不自信,她不过是一个小官的女儿,能嫁给王澜之,让不少人都羡慕不已。 若是王澜之喜欢一个丑女,而不喜欢她,那她还有什么脸在京城妇人们间立足。 “我是王书之。”王书之开门见山的说。 “笑话。”凌湘儿顿时就乐了,想到温玉不是王澜之的外面的女人,心里有了一丝放松。 可听到温玉是王书之,脸上闪过一丝不可见的轻蔑。 王书之的确是不见了踪影,婆婆还专门去庙上烧香,祈求她那大姑子平安归家。 可她对温玉了解的很,猜想到温玉是听说了王家长女不见了,故意来认亲的。 想的可真美!通过毁容,让王夫人寻女心切,占据王书之的身份,借此改变阶级,弃了旧日的身份,成为高高在上的王家嫡女。 “来人,还不快把人赶走。” “凌湘儿,你会对你这般做法,而感到后悔的。”王书之说道。 “啪!”凌湘儿一巴掌甩了过去。 第一百五十九章:撞在一起 凌湘儿高傲的仰起头,笑着说:“若你是王书之,我给你下跪。若你不是,现在立刻给我滚,不然我就报官了。” “你……” “听说宫里的温玉死了,怎么又出现在这里了?要是我让三姐姐知道了,你觉得你会怎么样?” 一辆马车停在了尚书府门前。 凌湘儿连忙迎了上前,“婆婆,你回来了。我做了桂花糕,最是温肺化饮,散寒止痛,你一定要多吃些。” “澜之媳妇,你有心了。”王夫人淡淡的说,脸上是化不开的愁绪。 凌湘儿扶着王夫人下了马车,王书之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还不快把这泼皮无赖赶走。”凌湘儿吩咐道。 下人连忙上前,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姑娘,你快走吧!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下人没有对王书之动手。 王夫人精神不济,也没有多关注到王书之。 “娘。”王书之跪在地上,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 王夫人愣在原地,缓缓的转过身来。 “书之,是……是你。”王夫人忙走到王书之的面前,激动地说:“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回家?” “婆婆,这是凌府的一个丑丫头,不是大姑子。”凌湘儿说着,再一次扯下了王书之的面纱。 “孩子,你怎么受这么多委屈?”王夫人心疼的捧着王书之的脸,脸上满是泪水。 凌湘儿只觉得自家婆婆是思女心切,把一个丑女当做了自家女儿。 “女儿能够回到娘亲身边,不觉得委屈。”王书之抽泣着。 “回家,我们回家。”王夫人把地上的王书之扶了起来。 凌湘儿一人被丢在了外边,王夫人和王书之一道回了府。 凌湘儿看着王书之的背影,自言自语道:“温玉,我会揭穿你的真面目的。” 凌初一和殷离沉回了王府后,明月带来了好消息。 “凌初一,凌昆明日午时问斩。” “皇帝定了他的罪?” “青州县令本没有收到军粮,就根本谈不上贪污军粮。军粮被劫匪抢去,劫匪拿去救济百姓,结果……” “结果凌旭筹集军粮,把救济百姓的粮食凑到了。这倒是几番周转啊!”凌初一颇为感慨道。 “明月,酒儿中了蛊毒,你替她看看,是什么蛊?”殷离沉开口道。 “我对这方面不懂,当初你所中蛊毒,解药还是苏琉璃给你的。除了苏琉璃还有毒尊能解,这个世界无人能解。”明月打量了一番凌初一,道:“也不知道是什么蛊,但没小沉沉你之前的蛊虫厉害。” “你们不必担心,十五已经去找解药了。我们听听苏琉璃的要求吧!” “凌初一,那毒女,要的可是你夫君,你给吗?”明月说笑道。 “自是不给。”凌初一笑着说:“他是我的。” 殷离沉笑着望着凌初一,明月看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呀呀,你们太肉麻了。”明月快步走了出去。 明月走出门前,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夫妻二人,结果他没有注意前方来人。 楚宁从街上回来,听说了凌昆要被处斩的事,想着凌初一不知道,连忙来告知。 她脑海里,全是村民们被杀的惨状,已经凌昆马上要被斩首的事,乃至于没有注意到明月从屋里出来。 明月没有停住脚,把楚宁扑倒在地。 凌初一和殷离沉听到屋外的痛呼声,连忙起身去查看。 楚宁磕着了头,明月的嘴巴磕在了楚宁的牙齿上,两人一个捂着头,一个捂着嘴。 凌初一看着明月嘴巴上的一抹血迹,瞬间就笑开了怀。 都说言情小说里男女主角误会一吻相识,明明描绘的很美好,结果到他们二人身上,就成了这般。 “明月公子,你什么时候起来?”楚宁小脸通红。 凌初一正要走上前去拉楚宁,却被殷离沉拉进了怀里。 “给明月一个机会。”殷离沉压低声音,在凌初一耳畔边,小声的说。 对啊!她何必做这电灯泡呢。 凌初一见楚宁并无大碍,便回了屋里。 明月见楚宁这般狼狈,不情愿的伸出手。 楚宁没有让明月拉她,而是自顾自的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你别去打扰人家。”明月见楚宁要去见凌初一。 “凌昆……” “我刚刚告诉了他们。” 楚宁摸了摸头,转身就走。 明月摸了摸嘴,跟在楚宁的身后。 楚宁转过身,不耐烦的说:“你跟着我做什么?” “你……”明月转过身去,腹诽了半天,才说:“你要是需要负责,我……我迎你入门。” 明月见楚宁不出声,以为她害羞了,便继续说道:“我医术高明,往后你的身子我照顾着;我也不差钱,你想怎么花钱都可以;我受点委屈,你放心,我不会欺负你。” 半晌,明月都没有听到楚宁的回答,待他转过身来,楚宁已经不见了。 “所以,我刚刚说的话,她是没有听到?”明月自言自语道:“这个女人,简直可恨。竟然不把我放在眼里。” “娶妻做什么?我是想遭罪,才会想要娶妻,独自一人没人管,再好不过了。” “楚宁那臭丫头该不会喜欢十五吧!可分明……分明十五是对落红有意的。”明月独自一人叨叨着,“臭丫头该不会很难过吧!” “明月,你做什么?为那个臭丫头考虑这么多做什么?” 严嬷嬷从一旁路过,早已见怪不怪了。王爷和明月公子,都是她照顾着长大,一个是闷葫芦,一个话匣子。 第二日。 凌初一带着楚宁,和殷离沉一道去观刑。 殷离沉的身份摆在那儿,不同于百姓,他们是在阁楼上,看着在烈日下的凌昆。 这个时候的凌昆,哪里还有当初的骄傲。 他一夜老了几十岁,头发生了白发,胡子拉渣,头发凌乱,身上还有伤。 午时到! 行刑官丢出指示令牌,刽子手喝了一口酒,对着大刀喷了出去。 底下的百姓一阵叫好,凌初一身侧的楚宁,眼泪流了出来,她终于见到这个恶人被绳之以法。 “大人,我有话要说。”凌昆大声的说。 凌昆要说什么? 凌初一感到后背一凉,直觉不好。 第一百六十章:试探 行刑官看向阁楼,太子和慧王一个朝他摇头,一个朝他点头。 他该怎么办? 行刑官还没说,凌昆就大声的说:“血月现,妖孽出。定南王妖孽,定南王妃妖女。” “大胆!”行刑官大喊道。 “妖孽殷离沉用鬼兵,坏我南夏国运。妖女祸国殃民,写南夏衰败之诗。天亡我南夏啊!” “行刑!行刑!” 银光大刀一挥,人头落地,人头那两颗眼睛,睁得老大,说明着人头主人的不甘心。 殷离沉上前,把凌初一拥在怀里,温柔的说:“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嗯。”凌初一应了一声。 慧王笑着看向太子,“大哥,你阻止行刑做什么?是怕他说出对你不利的话吗?” “本宫哪会阻止,本宫摇头,是告诉行刑官不要听凌昆继续说下去,想来是误会本宫的意思了。”太子淡淡地说。 他的确是担心,担心凌昆会说出不利于他的话。毕竟,他答应要救他,可他没有做到。 他不也是没有拿到所谓的密令,凌昆不该怨他的! 可密令到底在什么地方? 凌初一和魏正都去看望了凌昆,不用想,凌昆现在说的话,是魏正吩咐的。 那密令,也一定在他们二人之中。 凌昆临刑之前的话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皇帝召见了凌初一,还不许殷离沉进宫。 凌初一安抚殷离沉,只说自己不会有事的,便进了宫。 殷离沉还是担心,明月立刻给殷离沉出了一个馊主意,主意虽然不怎么好,但好歹是达到了他的目的。 凌初一站在御书房外,牛公公让她候着,凌初一倒也不担心,她心里已经想好了回答。 而皇帝,此刻却不在御书房。 他走进听雨轩,魏正旁若无人,端坐在本属于他的位置上。 淑嫔拿着剪刀,悠闲得修剪着花枝。 还是魏正先注意到皇帝的出现,立刻跪在了地上。 “老奴该死,老奴该死。”魏正磕着头,忙声说道。 淑嫔顿了一下,放下手中的剪刀,走到皇帝面前。 皇帝没有坐魏正坐过的位置,换了一个位置坐下。 淑嫔忙奉上茶水,说道:“妾身不知陛下来了,实在是该死。” “他确实该死,可你何罪之有?”皇帝拉着淑嫔的手,咳嗽了一下,道:“朕与你有话要说。” “着实没眼力见,还不退下?”淑嫔看了一眼魏正。 皇帝把玩这淑嫔柔弱的手,道:“魏正老了,不合适服侍在你身边。” “陛下,你该不是又听了外边的风言风语吧!”淑嫔眉头轻皱,“一来若非是他,妾身也无福服侍在陛下身边,二来他不过是一个老太监,又不是男人。” “妾身用惯了他,不想他出宫。” “朕也是为爱妃着想,爱妃不替朕考量吗?” 昔日,她被封为嫔,宫中流传淑嫔和魏正关系匪浅,他心里是相信淑嫔的,惩罚了几人,想着寻个由头把魏正赶走。 可淑嫔以嫔妃之位要挟于他,他对她有几分情意,便没管这件事了。 淑嫔于他而言,是解语花,他的很多心思,淑嫔都明白。而且淑嫔不争不抢,性子恬静,比皇后和颖贵妃,让他更舒适。 曾几何时,他的解语花竟换成了淑嫔。 想来想去,也是那件事发生之后吧! 可他以为的淑嫔,和事实上的淑嫔,不是一个人。 “也好。待朕给你说说其他事,你再考虑,要不要让魏正出宫?” “什么事呀?陛下知道妾身不喜后宫争斗,也不愿过问朝堂之事。陛下若是聊风花雪月,妾身比不过皇后娘娘,谈及兵书武艺,妾身更比不上贵妃姐姐。” “朕,把定南王妃召进宫了。” “想来是贵妃姐姐担心殷家子嗣,陛下也想提点一二吧!妾身觉得,定南王和王妃新婚燕尔,也不急于这一时。”淑嫔心里一阵颤动,不知道皇帝目的何为。 “不是这个,是她吟诵咒怨南夏衰败之诗,你以为朕该如何处决?” “这……妾身虽不知朝堂之事,但这诗也是耳闻一二的,太子殿下还说极好,想来这诗是极有文采的。只是,衰败之诗如燎原之火,若是让百姓心中埋下了对南夏悲观的种子,这会影响陛下的帝位啊!” “淑嫔确实为朕着想。这般言论出现,确实会影响我南夏国运,朕确实应该好好处罚这罪魁祸首。” “陛下英明。”淑嫔忙说道。 皇帝站起身,没有说什么话,就离开了。 魏正走了进来,见淑嫔满脸忧色,询问道:“怎么了?” “陛下像是知道了什么?陛下是不是知道你身份了?不可能!他不可能会知道的!可他……” “你要冷静,他绝不可能知道的,若是知道了,我断然不会站在这里。”魏正扶着淑嫔,道:“他到底说了什么?” “他说,说说其他事,让我考虑要不要让你出宫?陛下把凌初一召进宫来了,还问我意见,他从不会拿朝堂之事来询问我的。一定是他知道了什么。”淑嫔紧紧的拽住魏正的手,指着殿门道:“陛下肯定是不愿见你服侍在我身侧,出宫,你现在出宫。” 魏正看着淑嫔的眼睛,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上次没杀掉他,这次他对你怀疑,你必须要下手了。” “可我……我真的不希望陛下出事。” “茯苓,你忘了吗?你母亲的死,皇帝是杀人凶手,以命偿命,我们留他时间够多了。再多一会,慧王身世被他得知,慧王难登帝位。” “一定有两全之策,一定会有的。”淑嫔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 御书房前。 凌初一站得有些脚疼,她弯下腰,揉了揉发疼的脚踝。 忽然一只手伸向她,凌初一扶着手,揉了揉脚。 “多谢……公公。”凌初一看着面前的人。 殷离沉……他怎么来了? 还是扮演着太监进了宫!皇帝要是知道了,他肯定要倒霉! “陛下到。” 凌初一忙松开殷离沉的手,转身朝皇帝行了礼。 “臣妇见过陛下。” “离沉,带着你家王妃回去吧!” 凌初一和穿着太监衣裳的殷离沉面面相觑。 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六十一章:说书人 皇帝咳嗽了一声,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凌初一身侧的殷离沉。 皇帝回了御书房,凌初一看着殷离沉脸色羞红,笑着戳了一下殷离沉的腰肢。 “爷,你怎么想到这个主意的?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呀!” 殷离沉握住凌初一捣乱的小手,一本正经的说:“是明月鬼主意。” “一想就是他了。”凌初一回头看了一眼朱红色的牌匾上,书着“御书房”三个鎏金大字。 皇帝单独召见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原因! 难道是凌昆的话? 还有,凌昆之罪,罪不至死,皇帝到底是为何杀他? 为何召见了她,又让她回去? 难道是在试探殷离沉不成? 殷离沉停住了脚步,凌初一往前倾倒了一下,幸有殷离沉在,她才没有摔倒。 而另外一双手,则是落空了。 夏宙温润一笑,“一一,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见过宁王殿下,臣妇一切相安,劳殿下记挂。”凌初一行礼说道。 夏宙眼里闪过一丝受伤的情绪,手不由得握紧,克制着内心的波动,敛去眼中的情绪。 “见你无事,老夫人也该放心了。” 提到祖母,凌初一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害祖母的人,疯魔离世;那个狼心狗肺的害死祖母唯一孩子的凌昆,也被斩首示众了。 可她的祖母,却再也回不来了。 殷离沉眉头微皱,拉着凌初一离开了。 凌初一拍了拍脸,扶着殷离沉的手,上了马车。 夏宙说的没错,她要好好的活着,祖母才会放心。 “殷离沉,陛下为何召见了我,又把我放回去了?”凌初一询问道。 殷离沉剑凌初一脸色不好,拉着凌初一,让她靠在他的怀里。 “已经派人去查了,到府上便会有消息传来的。” “但愿一切都能顺遂。” “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马车停在了大路上,前面的行人挡住了去路。 “前方新茶楼开业,前去的人极多。”元参说道。 “换……”殷离沉话还没有说完。 “我们也去喝喝茶吧!” “好。” 殷离沉褪下太监衣裳,换上便服,牵着凌初一的手,和平常百姓一般,走进了茶楼。 元参叹了一口气,马儿发出“砰嗤”的鼻息声,似能感同身受元参的内心。 “这位爷带夫人来喝茶呀!”小二笑着说:“这一楼的茶水是免费的,二位,你们瞧,这一楼人太多了,不如楼上请。” “也好。”凌初一应了一句。 远远的看见茶楼中间的台子上,有书生捏着扇子,似乎在说什么。 “这二楼,更能看清楚呢。一会可以听说书了。” “不会是些江湖上的事吧!”凌初一随口问道。 “哪会是昔日说书人都说遍的事呀!我们这里的说书,保证是,京城里最少有的异闻。”小二把人往楼上引。 入了席,便有妙龄女子上茶,上点心。 侍女看了凌初一一眼,更多的是望着俊朗的殷离沉。 凌初一嘴角上扬,很是满意自家男人的魅力。 “今日说书,要说……”说书人手上的扇子一合,发出极大的声响,瞬间,人群安静了下来,“要说昔日刑部侍郎赴死,留下惊骇之言。” 凌初一好奇的看着舞台,心想着,今儿倒是要好好的听听古代的新闻了。 “不简单。”殷离沉评论道。 “什么?他还没有说呢。” “一般人,不会把扇子发出这等巨响,台上之人,手上的扇子扇骨是玳瑁,而且此人武功不低。” “也有……算了……” 她也不想去解释,是声波回声和位置的缘故。 “定南王以一敌十……” 说书人的话,讲述了,殷离沉在对东黎战争中,以五万人敌对方十万人,取得胜利的事情。 说五万人,也不对,因为有一半的兵伤的伤,亡的亡,还有守城之兵,他手中所用,确实不多。 说书人,的确是有夸大之嫌。凌初一却听得认真,她没有经历过战争,如今听来,才觉得殷离沉的伟大。 当初是他的父亲,丢了南夏边境三城六州,如今,是殷离沉拿回了领土。 不仅如此,东黎国在开春,还要送上和亲公主以及进贡之物,称南夏为首。 殷离沉把茶杯递到凌初一手边,“这般认真,不如听本王说?” “殷离沉,我第一次感觉你这么厉害。”凌初一佩服的说道,眼睛里像是盛下了银河之中的星辰一般,璀璨明亮。 “你的夫君,不厉害如何护你?” “那你说说,你是用了什么策略,取得了胜利?” “五万之人,我能用,不过一万。我虽为将军,但手底下的副将是军中老将,我和他各有策略,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本来早该结束的战局,拖延之久。” “粮草丢失,我带一千骑兵,折返后方,寻找粮草。我回去的时候,遇到了师父,师父给了我一封信。” “什么信?” “一封没有字的信!回去的时候,我斩杀了副将,整合兵力,和段雅里应外合。活捉了敌方二皇子,东黎国的皇后只有二皇子一个孩子,她比皇帝更忧心。这场战争才结束。” “为什么你不早点除掉副将?” “他是我父亲最信任的人,他也忠心于国,只是和我主张不同。” 凌初一顿了一下,询问道:“段雅?她是谁?” “是我师妹,我比她早一日上山拜见师父。” “哼,小时候有宇文暖陪伴在你身边,少年之际还有师妹段雅陪着,成年了还有留兰圣女喜欢你,殷离沉,你可真是蓝颜祸水!”凌初一酸溜溜的说。 “她们是过客,你不一样,你是同行之人。”殷离沉望着凌初一,“酒儿,似乎是吃醋了。” “我才没有吃醋。”凌初一倔强的说。 “第二,我们就要说说,定南王妃所吟诵之诗。”说书人顿了一下,朝二楼的一处,看了一眼。 凌初一没有感觉错,那人在看她,没错,说书人的男子在看她。 “定南王妃所吟之诗,是家父所诗。” 又来一个吗? 凌初一好奇的看了一眼说书人,他父亲,又是谁? 第一百六十二章:化解 说书人扇子又一次的合上,发出声响来。 “家父欧阳甫,年少时,游历四国,所著之诗数不胜数。其中便有《登高》《怀古》,登高所望,是东黎之殇,著东黎前景之诗;怀古之东黎,名人圣贤数不胜数,今时难见古之贤君,心生忧怖!” “念天地之悠悠,独怅然而涕下。东黎无贤君,南夏将军胜。” “南夏将军胜。”人群中,有人高呼。 瞬间,此起彼伏,都是高呼“南夏将军胜”的人。 凌初一侧头看了一眼殷离沉,“是你安排的?” “不是。” 因为她无意之作,导致民情激昂,坊间自然而然,也传出她述国无贤君,著亡国之诗。 本来只是一首诗,结果众口铄金,为她找了不少的麻烦事。 欧阳甫,是欧阳甫在帮她! 元参走上楼,禀报道:“王爷,王妃,您们二人入宫之时,欧阳大家也拿着令牌,进了宫。” “是他,替了酒儿你的诗。”殷离沉说道。 凌初一不由得多想,若是欧阳甫没有入宫,皇帝肯定会找她麻烦,若不是找麻烦,又怎么会责令殷离沉不许入宫? 凌昆死前的遗言被说书男子一席话,扭转了过来。 “殷离沉,你知道吗?”凌初一缓缓道:“欧阳甫,是我父亲。” “嗯。” 殷离沉注意到,凌初一的梳妆盒里有一把从未用过的囍梳,不同于专门制梳之人那般奇巧,他询问了庄嬷嬷,得知是欧阳甫送得。 自然,他想查,多年前的事,也被他查清楚了。 说书的男子走了上来,径直走到殷离沉夫妇二人面前。 “见过王爷,王妃。”少年行礼道。 “免礼,坐。”殷离沉道。 元参连忙把一旁的椅子搬了过来。 男子也不客气,放下手中的扇子,提起衣摆,端坐在椅子上。 凌初一打量着男子,发觉他的眉目,倒和她有些相似。 “咳咳。”男子咳嗽了一声,意在提醒凌初一的眼神太直白了。 “抱歉。”凌初一回过神来,“替我向令尊道一声谢。” 祸水东引,欧阳甫确实是帮了她! 虽然欧阳甫对她母亲有所亏欠,但他从未对不起她,凌初一一开始对欧阳甫的不负责感到气愤,如今也明白,不是欧阳甫不负责,是当年的误会太深。 “王妃,请受我一拜。” 凌初一还没有反应过来,男子就朝她磕了一下头。 殷离沉和凌初一面面相觑,明明该道谢的是他们夫妇。 “我……为什么?”凌初一不解。 “父亲为你谋划,确实应受你一声谢,但……若非家母,王妃也不会认贼作父,家母心中愧疚,特让我向王妃请罪。” 凌初一差不多猜到了当年发生的事。 欧阳清一开始并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不提和父亲相知的事,后来他才知道,当年父亲被如今的永安侯算计,中了媚药。 原本是林家长女林兰为父亲解媚药,但母亲心仪父亲,认下了林兰的做过的事。 误会一生,竟影响这般深远。 他的母亲,有时候在想,凌初一是否是他父亲的孩子,直到父亲亲手制作喜梳,才知父亲明白了当年的事,而凌初一,确实是欧阳甫之女。 也是他的同父不同母的长姐。 “过去的事,也就让她过去吧!” 过去的恩怨,再纠结,也改变不了什么。 她不去计较,活着的人,也会没有那么大的压力。 欧阳清松了一口气,这下母亲应是解开了心结吧! 殷离沉夫妇二人才回王府,严嬷嬷便迎了上前。 “王妃,王少夫人来了,还有,上次那个受世子妃指使的男子带妹妹来了,那孩子,似乎病得更重了。” 凌初一松开了殷离沉的手,快步走进院子。 殷离沉看着自己的手,笑了笑,跟着进了院子。 “大姐姐,你回来了,我给你带了……” “病人在哪里?”凌初一询问道。 当初少女选择了离开,凌初一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才能治少女的病。 可少女和他哥哥一样,害怕她,选择了离开。 男子跪在地上,磕着头,“求王妃救我妹妹。” 凌初一快步上前,检查了虚弱的少女,才开始为少女扎针,最后把药方给了男子。 男子捧着手里的药方,有些不可思议。 这些日子,他带着妹妹,四下寻找神医治病,就连神医堂的明月先生都找了,没有人能治好肺心病,他带着妹妹,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凌初一的身上。 “相信我。”凌初一拍了拍男子的肩膀,“严嬷嬷,给他些银子。” “王妃大恩……” “打住,当初你意图杀我,这笔账和你告知是谁后,便一笔勾销了。至于银子,是我见你妹妹可爱,我是喜欢她,而不是喜欢你。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的感激。” 男子和少女千恩万谢,才离开了。 “哥哥,我真的会好吗?” 凌初一顿了一下,摇了摇头,果然,还是不相信她的实力啊! 凌湘儿这才提着食盒,笑着上前。 “大姐姐,这是我做的青团,你最是喜欢了。”凌湘儿面带笑意,“大姐姐妙手回春,一定能治好病人的。” “青团,那我可得多吃些。”凌初一打开食盒盖子,把青团拿了出来。 “大姐姐,湘儿……湘儿委屈,也只能和你说了。” 殷离沉站在廊下,淡淡的对一侧的茉莉说:“试毒。” 凌初一体内有蛊毒,这让殷离沉担心,蛊毒会发作。 “王澜之可是喜欢你得很,他哪会让你受委屈,当初来凌府,可不就是为了你而来。” “当初是当初,可今日非昔日那般了。物是人非……”凌湘儿自怨自艾的说:“湘儿不知道如何是好!” 茉莉拿着银针,道:“王少夫人,见谅,王爷吩咐了,王妃所食之物,都要一一试毒。” 凌初一手上的糕点,被茉莉拿走了,她用银针试了试,随后吃了一口。 “发生了什么事?说与我听听,我帮你想办法。”凌初一从茉莉的手中,接过了青团。 “大姐姐可知温玉?”凌湘儿神秘的说。 第一百六十三章:秋狩 温玉,如今的她应该说是王家嫡女了。 自从竹林一别,凌初一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王书之了。 “温玉怎么了?” “她……她是王家嫡女。” “这有什么不妥吗?” “自然是不妥啊!温玉是大姐姐你带入府中的,你最是清楚她的身份的,她不过是一个落难女子,是大姐姐你心善,收留了她。如今她替了我那不见踪影的大姑子,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湘儿,你有没有想过,先前的王书之不是真的,现在回来的,才是真的。” “怎么会?”凌湘儿迟疑了。 她所遇到的王书之,确实和外界所传不一样,有时候她还在想,是不是盛名在外,实则是草包一个。 “王书之据说去护国寺,走山路的时候,伤着了腿,不能舞蹈。随后,她又伤了手,不能弹琴书法了!”凌初一点拨道:“你觉得,会有那么巧合?” “可能是妒忌书之是京城第一倾城才女,所以……”凌湘儿愈发没有底气,而是问道:“大姐姐,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温玉就是王书之?” “我只是比你早知道一些。”凌初一随口说道。 “大姐姐,你应该告诉我的。”凌湘儿一直固执的认为温玉是贪慕尚书府的尊贵,所以对温玉竭力打压。 如今看来,温玉确实是王书之。毕竟,王澜之和公婆最是了解她的,婆婆可能会思女心切魔怔了。 可公公是尚书大人,断然是不会认错的。 也是因为她对王书之不好的缘故,丈夫对她冷淡,公公婆婆当她不存在。 “……”凌初一哪里会想那么多。 “大姐姐,你要帮我。”凌湘儿紧紧的拽住凌初一的胳膊,眼神中满是祈求。 凌初一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凌湘儿,脸上带着假笑,道:“好,你说说看,要我如何帮你?” 祖母对凌家的未来期望颇大,凌家男丁,也只有凌宇和凌棋儿了,他们二人是凌家的未来。 凌宇没了父母,愈发没了拘束,加之没有考中,又是太子小舅子,整天眠花宿柳,愈发不着调。 凌家的未来,是凌棋儿。 她需要凌棋儿将凌家发扬光大,以圆祖母之愿。 凌湘儿需要她的帮助,她自是不会推辞。 “孩子。大姐姐,我需要孩子。”凌湘儿低头看了一眼平坦的肚子,惨然一笑,“其实我已经怀孕了,但是我没有注意,便没了。” “你是想再怀一个?” “是,大姐姐,只要我怀了王家的嫡子,夫君和公婆会更加重视我的。我生下了王家嫡子,才不用担心夫君外面的莺莺燕燕。” “小产之后,需得好好调养,不可求之过急。而且,王澜之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他不是凌宇,想来你是多虑了。” “我没有胡思乱想,是真的,夫君夜夜晚归,身上满是脂粉味。浓郁得比我这个女人家还要香,而且,每一次的脂粉味都是不一样的。他若是承认了,也就算了,我也不是那种不懂事的夫人。”凌湘儿说着说着便哭了,“可他,他告诉我,他只是去了制作胭脂的工厂,身上才沾染了不少。” “额……”凌初一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劝慰凌湘儿。 她擅长治病,可安慰这事,确实不是她所擅长的。她想让凌湘儿和王澜之好好说说,凌湘儿却深陷她所想象的世界里,不听人言。 “大姐姐,你一定要帮我,你会帮我调养好身子的吧!能让我早早有孕的吧?” “我给你开一副药,你好好喝着,先喝三个月。”凌初一开了些益气补血的药,叮嘱道:“不必日日喝,三日一次即可。” 凌湘儿走后,凌初一叹了一口气。 殷离沉上前,给凌初一披上披风,“宫里传话,今年中秋,要举行秋狩。” “那你可要给我多打几只兔子。”凌初一笑着说。 “兔子太常见了,不如老虎?” “皇帝是想见识一下他的儿子们的箭术如何,可不是想你超过他们呀!你去丛林深处,危险更多,我希望,你能安然无忧。” “好,为夫依着你。” 转眼,秋狩便到了。 凌初一穿着简单的骑装,王书之和兰子君说笑着,正说着连迎了上前。 “子君姐姐,这边是我给你说及的定南王妃。”王书之介绍道:“初一,这是子君。” “我见过她,还未出嫁,我在府上举办诗会,结果有心之人,还在府上闹了一出笑话来。” “太子妃事后可查得如何了?”凌初一笑问道。 兰子君愣了一下,说道:“这事啊!宁王殿下事后处理的,我也不是太清楚。” 凌初一知道,兰子君一定是知道些什么,不如她的眼神也不会躲闪。 “你们何时玩得这般好了?”宇文暖背着弓箭,手里拿着鞭子,一身鲜红劲装,看来,她是要参与狩猎了。 “你啊!还是这般小气。如今是慧王妃了,还是小孩子模样。”王书之笑着说道。 “子君姐,你喜欢什么?今儿,我给你打一个活的!”宇文暖没有应王书之的话,而是询问兰子君。 “男人们的游戏,你何必掺和。你注意安全便是,只要是你打回来的,是死是活,我都喜欢。”兰子君温柔的替宇文暖整理了一下头发,叮嘱道:“小心飞箭,勿要受伤。” “子君姐,你放心好了。我一身红衣,是个人都能看到我的。”宇文暖笑着说。 看到太监在不远处招手,宇文暖瞥了一眼王书之,“今儿我打两只红狐狸,给你们二人做披裘。” 宇文暖远去,凌初一只是听着几人说话,笑而不语。 兰子君拍了拍王书之的手,安慰道:“不怪佳宁,我都怨你不告诉我真相,她更是怨你。不过她都说了这话,想来,也是不怨你了。” “子君姐姐,你刚刚说那话,是不是别有含义?是不是太子……太子要做什么了?”王书之担心的说。 兰子君看了一眼凌初一,凌初一笑道:“你们聊。” 看来,这秋狩,确实是有事情要发生了。 凌初一交代茉莉,让她去告诉殷离沉,小心为上。 到底是什么事? 第一百六十四章:救命 不少达官显贵,想要借此机会,和凌初一攀谈一二。 凌初一心不在焉的应了两句,便回了位置上,高台上,皇帝独自一人喝着酒,皇后想要劝慰一番,脸上却是纠结万分。 颖贵妃和宁王妃,宁王侧妃攀谈着;淑嫔脸色不好,一张秀脸惨白得有些可怕,仿佛是大病了一场。 凌初一倒不是关心皇家事,但殷离沉和皇家关系匪浅,皇家的事会影响到他。 兰子君出现在凌初一面前,脸色是不紧不慢的神情。 兰子君身后的凌初韵,憔悴不堪,上好的胭脂水粉,也没能掩饰她的疲惫和愁苦。 “你们姐妹二人,还有话说,本宫便不叨扰了。” 凌初一张了张嘴,想要说她和凌初韵无话可说,奈何兰子君已经转过身去了。 凌初韵扑通一下跪在凌初一的面前,凌初一被凌初韵的行为吓了一跳。 茉莉忙走上前,扶着凌初韵,这让外人瞧着,是凌初韵没有站稳,而不是她主动跪她。 凌初韵虽为侧妃,但好歹也是储君的侧妃,若是没有意外,她往后可是会被封妃的。 她跪凌初一,于礼不合。 凌初一皱了皱眉,道:“跟我来。” 这凌初韵,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回到营帐内,凌初韵跪在地上,爬到凌初一的面前,撩起袖子,露出乌青的痕迹。 “大姐姐,大姐姐,救我,救我。”凌初韵哭着说。 “怎么一回事?”凌初一没有去扶凌初韵,先前她差点害死落红和十五,还想对她出手,这些事,她可不会忘记。 而且,林氏狼子野心,害死她祖母。这让凌初一面对仇人之女,仁慈不起来。 她没有落井下石,已经算是她最大的仁慈了。 “太子妃要害我,她还说是我疯魔了,太子都不相信我。她们想让我死在东宫,只有你,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一定要救我啊!” 昔日,怎么不见你把我当亲人呢? “三妹妹和四妹妹关系匪浅,何不找四妹妹呢?” “永安侯府,是站在太子那边的。凌初诗进宫来见太子妃,太子妃当着她的面前,用银针扎我,凌初诗幸灾乐祸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帮我!”凌初韵紧紧的握住凌初一的手,“娘亲死了,爹爹也没了,二叔更不会帮我,我那不争气的弟弟……只有你,只有你能帮我!” “帮你!你若是我,你会帮敌人吗?” “不……不会。可……可你和我是一个父亲啊!我不怪你了,不怪你杀害我母亲,我真的不怪你了,我不想死,我求你救救我,再这么下去,我会疯掉的。”凌初韵哭诉道。 凌初一莫名有些感伤,凌初韵是一个多骄傲的女子,下跪求她,是被逼得狠了吧! “忘了同你说,你我不是一个父亲,再者,我没有对林氏出手,是她自己疯魔的。”凌初一淡淡的说。 “不是一个父亲……不是……这……” 凌初韵无神的坐在地上,她该怎么说,说她是凌初一的表妹吗? 可昔年,她母亲有害过凌初一的生母,先前,她母亲还对老夫人出手了,凌初一,怎么可能会帮他? “你走吧!” “不行,我不要走,我不要走。”凌初韵紧紧的抱住凌初一的腿,茉莉上前去拉,凌初韵张牙舞爪的挥舞,指甲也因此被折断。 指甲硬生生被折断,拇指尖端流出鲜血来,可她像是没有感觉到疼痛一般,紧紧的抱紧凌初一,一刻也不松开。 楚宁见状,上前踢了踹了一脚,这才把凌初一和凌初韵分开。 凌初一拍了拍胸口,只觉得发闷。 凌初韵和楚宁扭打在了一块,可凌初韵哪会是楚宁的对手,几下就被按住了。 凌初韵拔掉头上的簪子,架在脖子上,吼道:“凌初一,你不帮我,我就死在你面前。就算是我死,也要拉着你垫背。” 凌初一咳嗽了几下,痛苦的弯下腰。 茉莉轻轻的为凌初一顺着背,忙把水喂到凌初一的嘴边。 凌初韵看着凌初一脸色惨白,询问道:“凌初一,你怎么了?” “你……你就是死在这里,我也不会帮你。”凌初一放出狠话,“你死了,我就让人就地分解了你,反正这是秋狩,饿着肚子的野兽多着呢。你觉得,谁还不会在意你的死吗?” “你……” “咳咳咳。”凌初一咳嗽了一下,吐出一口鲜血来。 茉莉脸色大变,说道:“奴婢去找王爷。” “王爷去狩猎了,不到正午是不会回来。误入围场,你也会有事。” 凌初韵有些同情的看着凌初一,她觉得自己已经够惨了,可凌初一这样,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呢。 “侧妃娘娘,请你离开。”茉莉冷漠的说道。 楚宁见凌初韵没有要走的意思,便把凌初韵推着离开了。 直到营帐里,只剩下凌初一主仆三人。 楚宁担心的说:“王妃,是不是心里难受?你哪里疼?奴婢这去许家菜,给你买包子,你吃了就会好很多的。” “包子又不是药,傻丫头。”凌初一深吸一口气,笑着说:“宁儿,我真的没事,只是难受了那么一瞬间,现在好多了。而且,十五已经去找苏琉璃要解药了,我会没有事的。” “奴婢只是觉得,你吃包子的时候,很是快乐,便想着你会忘记疼痛。”楚宁趴在凌初一的大腿上,抽泣的说:“奴婢只有王妃你了,王妃你不能丢下我。” “我瞧着,明月待你有意,你……” “他就是一个浪荡子,轻浮的很。我不喜欢他。”楚宁眉头皱着,“王妃,我不会离开你的,我答应哥哥,会好好的守护你。” “傻丫头。”凌初一揉了揉楚宁的脸。 元参没有禀报,直接就撩开帘子,冲了进来。 “你……”茉莉正要责备相公的无礼,去发现元参身上满是鲜血。 “怎么了?”凌初一担心的询问。 “王爷,受了重伤,现在昏迷不醒,明月先生已经过去了。王妃,你也去看看吧!” 殷离沉受伤了? 凌初一只觉得心口愈发难受。 第一百六十五章:重伤 皇帝营帐之中,殷离沉躺在榻上,一盆又一盆血水被端了出去。 明月利落的施针,上药,才止住了血。 “有惊无险,幸是无毒。”明月把手放进水盆中,瞬间松了一口气。 凌初一上前,握着殷离沉的手,眼泪无声的流了出来,滴落在殷离沉的手背上。 明明说好的,要注意安全,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殷离沉,你说话不算话,我生气了。 夏宙说道:“是因为我,表哥为护我无碍,一人对十数人,才受了重伤。” “陛下,你去看看宸儿啊!”皇后跪在屋外,痛苦的说:“宸儿中箭了,箭上有毒啊!” 皇帝确认殷离沉无碍,才起身。 “哐当。”夏宙没有站稳,摔倒在了地上。 众人这才注意到,夏宙的腿受伤了,只是他穿着玄色衣袍,众人都关注着受重伤的殷离沉,而没有注意到夏宙。 “宙儿。”皇帝担忧的上前,亲自把夏宙扶了起来。 “父皇,儿臣无碍,去见兄长吧!”夏宙故作镇定的说道。 “朕就在这里陪着你。”皇帝淡淡的说:“派御医为太子诊断。” 跪在地上的皇后,眼中满是震惊,她敛去眼中的悲伤,慢慢的站起身来,转身离去。 另外一边。 淑嫔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儿子。 夏寅慢悠悠的给宇文暖上药,叮嘱道:“暖儿,明年,我们不来狩猎了。” 宇文暖顿了一下,说道:“我可厉害了,差点就射中了红狐狸。” “本王的猎物里,有红狐狸。” “寅儿,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淑嫔询问道:“你为什么不和母妃商量,就自作主张。” “不是我。”夏寅随口说道,为宇文暖包扎好伤口。 刚刚宇文暖也问了他这个问题,看来,自己最亲近的人都这般认为了,想来父皇也会这般认为吧! “不是你。”淑嫔自是相信儿子,若不是儿子安排了这件事…… “夏……夫君。”宇文暖见淑嫔在,不便直呼夏寅的名字,“我刚刚去打猎的时候,子君姐叮嘱我,要小心飞箭。” “是太子,一定是太子。”淑嫔重复道。 太子中流箭,昏迷不醒;殷离沉为护夏宙,身受重伤。 看来,是有人在上演苦肉计。 夏寅差不多猜出来是谁的杰作了。 这种游戏,已经上演过,如今还用这招,简直可笑。 昔日,夏宙和殷离沉,还有太子郊外遇刺,而他也正好在周围,自然而然,怀疑到他头上了。 不过他自证清白,父皇倒也相信他。 太子,你该出局了! 剩下的游戏,是我和宁王的对峙。 宇文暖拉住夏寅的手,糯糯的说:“夫君,我想……” “暖儿,放心,我不会有事。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从未离开京城。”宇文暖企盼的说:“我想离开京城,你陪着我,好不好?” “待事成定局,我带你四下游玩。” 成了新帝后,他带着宇文暖,走水路一路南下,私访之外,和宇文暖品味人间凡情,倒也不失为一桩乐事。 夏寅走了出去,淑嫔却没有立刻跟着出去。 而是提点着宇文暖,“寅儿选择了你,本宫这个做母妃的,也不便多说什么。你即是慧王妃,就应该肩负起一个王妃的责任。” 宇文暖反问道:“即使是生离死别,淑嫔娘娘也不在意吗?” “通往那条道路上,哪一次不是鲜血淋漓,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是亘古不变的规则。”淑嫔冷漠的说:“本宫倒不是希望你做什么帮助到寅儿,而且告诫你,不要影响到寅儿要做的事。” 秋狩期间,三位皇子遇到了刺客,不用想,最值得怀疑的便是二皇子了。 好好的秋狩,还没有进行到一半,就已经结束了。 皇帝担心舟车劳顿,便让人送殷离沉去皇家别院养伤。 凌初一随行在侧,伤殷离沉的人,她会找其算账,为今之计,她要看着殷离沉醒过来。 殷离沉的武功,她是了解的,他能面对千军万马而不逊色,怎么会受如此重的伤? 如今只能等殷离沉醒过来才知道了。 绕过护国寺,软轿直接就进了后方的皇家别院。 凌初一轻抚殷离沉的脸,喃喃道:“殷离沉,你还说护着我呢!怎么你就躺着了?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入夜,殷离沉才醒了过来。 殷离沉醒来之后,见凌初一支撑着脑袋睡着了,嘴里发出轻轻的鼾声。 他想要起身,奈何身上的伤,让他移动一下,就难受得很。 “啊!”凌初一惊醒了过来,见殷离沉醒来,忙问道:“你醒了?” “嗯。床上来睡吧!” 凌初一小心的爬上床,还没有躺下,殷离沉开口道:“等等,扶我起身。” “起身?你现在不能起身。”凌初一担心的说:“你背上的伤,贯穿极深,扯着了伤口,会很疼的。” “为夫躺了这么久,要如厕。” “……” 凌初一利落的起身,打开门,道:“夜壶送来。” 凌初一扶着殷离沉起身,把夜壶放在地上,伸手就要去解殷离沉的腰带。 “我自己来。” 凌初一哪会给殷离沉机会,一边解一边说:“都老夫老妻的了,我还不能瞧着不成?” 殷离沉喉结动了动,握住凌初一的手,眼睛瞬间变得腥红热烈,“酒儿,为夫担心稳不住。” 凌初一顿住了,松开了殷离沉的腰带,这男人,怎么受伤了还想着儿女情爱。 凌初一快步走了出去,把门合上,大声的说:“好了唤我。” 楚宁快步跑上前,手里捏着信,“王妃,王妃,是十五的来信。” 凌初一拆开信,把信一览无余。 “发生了什么?”殷离沉在屋里问道。 凌初一推开门,扯出一个笑容来,“爷,十五去寻解药了。他去了留兰,说是不日而归。” “信给我。”殷离沉伸出了手。 凌初一握着信的手,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十五确实是去留兰寻找解药了,但十五提及她体内蛊虫的特性,以及…… 第一百六十六章:了然于心 殷离沉把信看完,才明白了过来。 苏琉璃在她自己身上下了子母蛊的母蛊,而子蛊就在凌初一身上,这是传闻中的一种将两个人性命连在一起的蛊虫。 可以说,苏琉璃有事,凌初一绝不会好受。 而凌初一若身死,苏琉璃也无法独活。 殷离沉忽然回想起旧日的一幕,留兰毒蛊夫妇二人都是待在一块的。 当他斩杀蛊王之后,蛊后几乎没有逃跑的想法,和蛊王死在了一处。 这子蛊,本该会用到他身上的,只是被凌初一挡住了。 留兰部落里,满是毒草蛊虫,他担心为祸一方,便火烧留兰,他清楚的知道,十五此行,难在寻到解药。 “酒儿,会有办法的。我写信去问师父,师父见多识广,对你体内的蛊虫一定有办法的。” “十五在信里说,还有一种解毒的办法,我们可以试试另外一种。” “他既然没有选择这一种,想来是这种办法是成功几率不大的。” 宫中。 皇帝责令刑部尚书,携同户部尚书一道追查刺客一案。 二人离开后,皇帝开口问道:“牛和,怎么样了?” “探子来报,行刺之人,一共两批。一批是穿着侍卫服装的射手,另一批是持拿利刃的黑衣人。太子殿下只遇到了射手,而……定南王和宁王殿下,遇到了这两批人。” “离沉功夫不低,怎么会?” “定南王中了麻沸银针,又要保护宁王殿下,所以才受这般重的伤。” “去查。”皇帝吩咐道。 几日后。 王志和刑部尚书将情况禀明的皇帝,是慧王买通了杀手,对太子和宁王殿下出手。 而且被抓住的杀手,严刑拷打,都没有松口,趁狱卒不备,自尽而亡。 最后在杀手的身上,寻到蛛丝马迹,才落实慧王是幕后主使。 皇帝听了二人的话,沉吟了片刻,才说:“朕知道了。” “陛下,谋杀储君,残害手足,实在罪大恶极,还望陛下严惩,以正皇家威仪。”王志立刻说道。 “朕明白了,王卿,你劳累数日,回去吧!” 王志和刑部尚书退了出去。 太子夏宸正朝这边而来,脸色还是格外的不好。 “见过太子殿下,太子身子可无大碍?” “幸是太医院正医术高明,为本宫配出解药来。本宫无碍,这不能下床了,便立刻来给父皇请安了。”太子温润的笑着,“王大人,杀手一案,可有结果了?” “太子殿下,不知道是慧王所为?” “这……二弟贤名在外,平时对本宫和三弟也甚是尊重和关心,这种事,应该不会是他所为。” 王志嘴角抽了抽,缓缓道:“太子殿下,你是储君,臣自是站在你这边,殿下这般不相信臣,便是臣自讨没趣了。” 杀手案背后的人处理很干净,没留下足够的证据,王志也清楚,表面是是慧王收益最大,实则是太子受益最好。 所以,幕后主使是太子才是。 他若是连这点都看不出,也不用在户部尚书位置上久待了。 太子顿了一下,才说:“本宫还要给父皇请安。” 御书房内。 皇帝和着茶水,把牛和递过来的药,吞服进肚子。 “陛下交代下来的事,老奴查清楚了。”牛和小声的把皇帝耳畔边,把查到的事,一一禀明。 “还有,那魏正的身份,是……”牛和正要禀报,御书房外传来太子的声音。 “父皇,儿臣恢复如初,特来请安。” “可不就想见他,他就来了。让他进来吧!” 太子走进御书房内,跪在地上,行叩头大礼:“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朕说过,朝堂以外,不必行此大礼。宸儿,你怎么忘了?” “儿臣劫后余生,想着昔日未曾在君父膝下尽心侍奉,实在愧疚难过。”太子感慨道:“往后,儿臣定会尽职尽责,为父皇分忧解难。” “太子忧心了。”皇帝把手放在嘴唇下,咳嗽了几下,“想来,你出去的时候,遇到刑部尚书和王志了,可听说杀手案的来龙去脉。” “儿臣断断是不能相信,这竟是二弟所为二弟对儿臣尊重,对三弟友好,对定南王也是赞誉有加。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呀!”太子眼中满是震惊,“父皇,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 “你希望朕重新查?” 太子连忙跪下,恳求道:“父皇,儿臣请你派人重新彻查这事,若是其中误会了二弟,可不好了。儿臣以为,这或许是东黎国故意为之,意在挑拨离间我们父子兄弟间的情意。” “太子说的是,朕会亲自询问慧王的。”皇帝淡淡的说:“宸儿,御医说你应该多休息,回去吧!明日不必来请安。” “谢主隆恩。” 他是故意如此,宁王在宫外养伤,只受了一丁点伤,却借病未向皇帝请安,而他一醒来便请安,这足以显示他对父皇的尊重。 皇帝闭上眼,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头靠在龙椅上。 “牛和,刚刚没说完的,继续。” “魏正是多年前的敌国公主驸马。”牛和忙说道。 皇帝闭上的眼睛,听到这话,瞬间就睁开了眼。 当年的事,他都有些记不清了。唯一记得,殷离沉的父亲战死沙场后,他陪着尹迎,最后,尹迎却不得不被他下令杀死。 是时候,该替他们报仇了。 “陛下,是要召见慧王殿下吗?” “自是要。”皇帝突然说道:“牛和,太子和朕很像,对吗?” “这……太子殿下是陛下长子,自是和陛下极为相像。” “你知道的,朕说的不是这个。朕说的是,他颇有朕当年的风范。你说,当年朕夺得这皇位,是不是先皇故意给的?”皇帝询问道。 “这……陛下有治国之才,其他王爷比不得陛下。” “是啊!他们比不过朕,这太子,把戏自是难入朕的眼。当年朕玩剩下的,太子竟然会用两次,确实是无能啊!” “陛下英明。” “太子喜欢诗书,确实合适这条路。牛和,你以为呢?” “老奴这去传召慧王殿下。” 第一百六十七章:禁足 慧王夏寅躬身朝皇帝行礼,皇帝未开口说话,他便就这么一直弓着身子。 晚秋的阳光从窗户外照进御书房内,名贵的瓷器折射出光芒来,夏寅就这么弓着身子,像被压弯的一棵树。 “犯了这么大的错,你便只是躬身行礼?” “父皇曾说过,朝堂之外,是父子,不必行跪拜大礼。再者,儿臣不知,所犯何等错误,还望父皇指明。”夏寅不卑不亢的说道。 “太子被流箭所伤,定南王未刺客所残,偏生只有你,安然无恙。若是你手段再多一些,死得便是太子和宁王了吧!”皇帝愤怒的看着夏寅,大声说道:“纵使,朕没了太子和宁王,这皇位,你不会是你的。” 夏寅顿时就笑了,问道:“那父皇会给谁?定南王不成?” 刚刚还在大声说话的皇帝,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瞬间愣住了。 “你……淑嫔告诉你的?”皇帝迟疑了一下,才询问夏寅。 “父皇,这件事并非儿臣所为,到底是有人栽赃嫁祸,还是敌国故意离间,还望父皇还儿臣一个真相!” “事到如今,你竟还不知悔改。” “慧王殿下啊!你快给陛下认个错,服个软,关起门来是父子。定南王无碍,太子殿下也无事,这件事……”牛和连忙说道。 “牛公公,本王没做过,这件事,只有父皇能给儿臣真相。” “好啊!”皇帝站起身,指着夏寅,“你这孽子,禁足华阳宫,等候发落。” “儿臣告退。”夏寅躬身应道。 本非他所为,他为何要认。 只要能给他时间,他一定能找到太子诬陷他的证据。 可他却没有为皇帝设身处地的着想,若是他能站在皇帝的角度想问题,或许他能做出最好的选择。 皇帝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般,虚弱的坐在龙椅上。 “牛和,你说,朕是不是做错了?” “陛下没有错,错得是慧王殿下。” “宙儿选择了后者,朕自是要为他铺平道路。”皇帝咳嗽了一声。 除了皇帝和夏宙,无人知道,秋狩的前一夜,皇帝和夏宙彻夜长谈,到底都说了什么。 宇文暖提着食盒,走进华阳宫。 自从夏寅被封王之后,移居宫外王府,华阳宫便不如往日了。 夏寅被禁足华阳宫,服侍的宫人也比往日的少。 宇文暖把食盒打开,把面条拿了出来。 “是淑嫔娘娘亲手为你做的,她无法进来探望你,让我送进来的。”宇文暖把筷子递给夏寅,“你来尝尝看。” “暖儿,你有秘密瞒着我吗?” “没有,我的秘密,你都知道,而且那也不是秘密。”宇文暖嘴角带着笑意。 “母妃告诉我,殷离沉是父皇之子,当年的尹迎虽未封妃,却是享尽父皇的荣宠。”夏寅接过筷子,优哉游哉的吃着面条,“这件事,父皇从未在母妃面前承认,而母妃,在背后做了多少事,也从未告诉过我。” “淑嫔娘娘是为你好。” “母妃派人,几次围杀殷离沉,想来父皇是以为我做的吧!”夏寅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心满意足的咀嚼,“从小,我就被母妃教导,要做父皇的剑,为父皇保护南夏。” “我知道你的志向的。” “对啊!太子沉迷于诗书,实在难当大任,宁王自小养在宫外,对政治不懂,只有我,才是最合适的。”夏寅放下筷子,看向宇文暖,“我已经派人去查了,这件事我断断不能认下,一旦认下了,我便再无争储机会。” “可我想,你陪我更久。国师曾为我算过姻缘,你瞧,我的姻缘,不就是你吗?” “暖儿,我不会输的。” “好吧!我会陪着你的。” 宇文暖走出皇宫,忽然一个婢女撞了她一下,她正要说什么,手里多了一节纸条。 摊开纸条,宇文暖眼睛瞬间迸发出怒火。 “你怎么回来了?”夏寅正喝着面汤,瞧着宇文暖折回。 “我会让你走出华阳宫的。” 夏寅放下碗,走到宇文暖面前,担心的说:“暖儿,你要做什么?” “有人给我一个纸条,上面写了留兰圣女身负重伤的事,当初是她害我母亲,我一时拿她无法,只能装作遗忘。如今有了她的下落,我怎会不要她血债血偿。” “有人给你的?这定然是一个局。” “即使是局,我也要去。”宇文暖说道:“王府的人,我会带走的。他们都是你一手培养出来的人,自是会护我无碍,再说了,我也是习过武的。” “待我被正名,再帮你手刃杀母仇人也不迟。” “留兰圣女是个祸害,我要是除掉了她,陛下会认为我有功,届时我会替你扳回一局。” “小心为上。”夏寅不再劝宇文暖,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宇文暖是什么性格,执拗的她,一旦知道这个消息,绝不会放过的。 宇文暖带着侍卫,径直去了护国寺,香客们被吓得四散。 隐藏在人群之中的苏琉璃皱了皱眉,往后山而去。 “王妃,有个妇人从那边逃离了。” “追。” “可那边是……是皇家别院,定南王在此处养伤,我等打扰到定南王,会不会……” “有什么事我担着,更何况,此人是留兰圣女,从定南王手里诈死,定南王比本王妃更想找到她。” 听了宇文暖的话,慧王府的侍卫追了上前。 不过片刻,便追上了此时重伤的苏琉璃。 只不过,苏琉璃易了容,是一个中年妇人的模样。 王府侍卫把人团团围住,宇文暖径直走了进去。 不远处,夏宙端看着这个局面。 “殿下,奴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这个立功的机会给慧王妃?本来这苏琉璃是逃不出你的手掌心的,殿下为何不早结束了她?” “一击毙命,只会让她解脱,慢慢的折磨才是最大的惩罚。她对一一有敌意,还下蛊害老夫人,本王断然是不会留她性命的。只是,她还有用处。” 苏琉璃后退了一步,望着面前的宇文暖。 她竟然都知道,一开始她就知道,是她杀了宇文夫人,她是故意失忆的。 苏琉璃不禁后悔,为什么不赶尽杀绝,以至于如今让宇文暖有机会围杀她。 “杀了她。”苏琉璃下令道。 第一百六十八章:被绑架 夏宙像是没有料到,宇文暖会直接下令杀苏琉璃。 他以为,宇文暖会拿活着的苏琉璃去邀功。 不过也好,死了的苏琉璃,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听到了指令的侍卫,立刻朝苏琉璃刺去。 苏琉璃看着迎面而来的长剑,她知道,她躲不开的。 若不是受伤,她怎么会落得这个地步。 “铿。”长剑被一块石头折断。 殷离沉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凌初一虚弱的靠在殷离沉的怀里,嘴唇乌青的可怕。 “定南王,你这是做什么?”宇文暖不解的问。 “让你的人都退下。”殷离沉开口道。 宇文暖淡淡的说:“退下。” “这……” “本王妃的命令你们都不听了,是吗?”宇文暖不由得恼怒道。 众侍卫退下,宇文暖上前一步,把苏琉璃的衣裳撕碎,把苏琉璃捆绑了起来。 “定南王,你要给我一个理由。”宇文暖把苏琉璃往地上一推,脚掌踩在她的肩膀上。 “本王要她。” “理由!”宇文暖踩了几脚,仍然不解气,蹲下身,把苏琉璃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了下来。 “理由!哈哈哈哈……”苏琉璃大笑了起来,嘴角流着鲜血,“看到凌初一那柔弱模样了吗?她中了我的子母蛊,我若有事,她绝不可能独活。宇文暖,你不敢动我,我若死了,殷离沉要拉着你为我和凌初一陪葬。” 宇文暖顿住了,看了一眼殷离沉,她认识殷离沉多年,殷离沉这副表情,便是苏琉璃说的没错了。 不远处的夏宙听到这话,在手里把玩的玉佩掉落在地上,他差点就要了凌初一的性命。 “佳宁,你先回去。这个人,本王不能让你带走。” 宇文暖拍了拍手,道:“也好,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宇文暖走上前,在凌初一耳边小声的说着。 宇文暖要求不难,一要殷离沉洗清慧王嫌疑,二要让她亲手处理了苏琉璃。 凌初一听到这话,不由得露出笑意来,这还是一件事吗? 分明就是两件事吧! 宇文暖下山了,凌初一亲手为苏琉璃解开了捆在她身上的布条。 “苏琉璃,你真是好计谋?不过很失望吧!这蛊虫没种在我家夫君身上呢。” “可到了你身上,也不赖,至少殷离沉会为了你,不敢动我。” “用不了多久,我会解了与你之间的牵连,到时候,你可得好好活着,宇文暖还要你偿命呢。” “你觉得我那兄长会找到解药吗?且不说留兰的毒草蛊虫被殷离沉一把火烧尽,就是他找到了,也根本无法解毒。我之所以告诉他有两种,是因为我知道他不敢用第二种解蛊方法。因为,这个世上,也只有那一种解毒方法。” “是什么?”凌初一询问道。 她不想和苏琉璃牵扯在一起。 “你去问十五啊!” 解子母蛊的方法,只有一个。 便是寻找一个容器,将其中一个人体内的蛊虫驱赶容器之中。 她是后来才从留兰部落的山洞里,翻找到母亲留下来的笔记,才知道,母亲并不爱父亲。 当年她的母亲被迫成了蛊王之妻,体内被蛊王种下了子蛊。 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发现,子蛊其实是可以被摘除的。 她需要一个蛊人,便拐走了过路的孩子,却只有兄长的体质能抗下众多蛊虫的侵袭。 而后,蛊人被养成,她只需要和蛊人交合,便能把体内的蛊虫转移到蛊人体内。 子蛊最后会被蛊人体内的蛊虫吃掉,至于母蛊的宿主,没了子蛊,自是活不长久。 可那时候,母亲有了她,母亲也爱上了蛊王。 所以,凌初一体内的子蛊,是可以被解除的,只是十五愿意,凌初一会愿意吗? 若是两人都愿意,殷离沉能接受吗? 苏琉璃忽然期待接下来,会有怎样的事发生? 她虽然怨恨极了殷离沉,可她到底还是爱意更多,因为殷离沉让她感受到美好。 留兰部落里,人人都畏惧她,父母对她虽然宠爱,却也要求甚多,兄长更是冷漠如木头人一般。 殷离沉像是一道光,照亮了她的世界。 有时候,她会在心里催眠自己,殷离沉杀了她父母,是解救了她。 她不会杀他,她爱极了殷离沉,也恨透了凌初一。 为什么,同样是女子,凌初一便能走进他的心,而她却不能。 明明,她也可以像凌初一那样洒脱,随性,乃至于善良。 宇文暖走下山,身边的明珠担心的说:“王妃,定南王是宁王那边的人,他怎么会愿意帮慧王殿下。” “我在赌,赌宁王和定南王会站夏寅这边。” “奴婢不是很明白,但是奴婢知道,王妃是为了殿下好。” 主仆二人正说着,突然,一群黑衣人出现了。 “王妃……怎……怎么办?” 宇文暖警惕的看着黑衣人,道:“谁派你来的?” 话音刚落,宇文暖就昏厥了过去。 明珠只看到为首的人,拿着朝宇文暖吹出一根银针,宇文暖便倒地不起了。 黑衣人扛起宇文暖,推开明珠,消失在山道之上。 明珠大喊着,往黑衣人的方向追着。 “不行,不行。”明珠着急的脸上都出汗。 她往山上跑去,径直去了皇家别院。 “王爷,你救救我家王妃,王妃她被黑衣人带走了。”明珠跪在地上,满是祈求。 苏琉璃换好了衣裳,优哉游哉的走了进来。 “怎么啊!宇文暖还能被抓走,刚刚她还对我要打要杀的,才一会,就入了虎口,可见我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呀!” 凌初一白了一眼说风凉话的苏琉璃,问明珠:“你们离开后,都发生了什么事,细细到来。” 明珠说到宇文暖昏迷的那段,殷离沉打断道:“是银针,让佳宁昏厥的?” “是啊!王爷,奴婢第一次见到这般物件,就那么小小一根银针,就让我家王妃昏厥了过去。” “找殷离沉做什么?他身上还有伤呢!这要找啊!也要找慧王,殷离沉可不会管你家王妃的死活,他这眼里,只有他家王妃。” “还望王爷出手搜救我家王妃,殿下,殿下被禁足,断断是不能让他知道此事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苏琉璃所为 凌初一知道,慧王是极爱宇文暖的,若是他知道宇文暖不见了,定会违背了圣旨出宫去找宇文暖的。 违抗圣旨,在往日,说大也不大,可在今时,慧王有谋逆大罪的嫌疑,这违抗圣旨,说小也不小。 “本王会派人去追寻下落的,你且回慧王府,让王府侍卫出动。”殷离沉吩咐道:“还有,这件事,不能让慧王知道。” “奴婢明白。” 明珠退了出去。 凌初一看着明珠的背影,说道:“宇文暖性子大大咧咧,身边却有这般小心谨慎的丫鬟,倒是相互弥补了。” “本王既答应他,救慧王,自是不会食言。慧王冷静自持,唯独在佳宁的事上,沉不住气。”殷离沉伸手握住凌初一的手,“你身子发冷,本王陪你去泡温泉。” “殷离沉,你身上有伤,我陪凌初一便是。” “我不需要你陪。”凌初一淡淡的说:“我家夫君在岸边守着不就好了。” “说不定我高兴了,大发慈悲,告诉你解蛊的方法。” 凌初一松开殷离沉的手,道:“爷,我和她有话说。” 殷离沉脸色不怎么好,苏琉璃看着这一幕,瞬间就乐了。 “哈哈,殷离沉,你也有吃瘪的时候啊!”苏琉璃知道,她的脸上有多灿烂,心里就有多悲伤,因为,殷离沉的爱意,只给凌初一,没有分给她一丝半毫。 温泉池子里。 凌初一闭目假寐,心里盘算着,苏琉璃的弱点是什么。 是殷离沉! 没错,她喜欢殷离沉。 可凌初一却不想为了解蛊,出卖殷离沉的美色。 说到底,她的弱点也是殷离沉,她像护食的小猫,不容别的野猫野狗沾染她的食物。 “凌初一,殷离沉是宁王的人,为什么会帮慧王?他难道不应该落井下石吗?” “殷离沉可不是你,他才不会落井下石,他许诺了宇文暖,自是会做到。另外,慧王比太子更好对付,太子喜欢诗书不假,可越是温和谦逊的人,越是隐藏得深。” “比如说,你。你是如何把殷离沉骗得团团转的?” “你若是喜欢别人,我倒是可以教你撩汉,可你喜欢我的男人,所以,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撩汉?”苏琉璃不解的说:“什么意思?” “就是让一个男人喜欢你。” “那让女人喜欢我,叫做什么?” “叫做泡妞。” “我想泡你。” 凌初一一愣,脸色一红,她怎么和苏琉璃这个情敌,聊到这个话题的了? 苏琉璃确实在手段方面残忍,对待人命也是随意,可在政治谋略方面,却是看不透。 凌初一有一些理解苏琉璃,理解她生活的环境,父母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蛊王蛊后,她长居留兰,对南夏的律法不了解。 在她看来,她想要什么,就努力去得到,不管正确错误与否。 理解归理解,却不代表凌初一能容忍她的血腥手段。 “若我是个男人,指不定能够和殷离沉争个高下,你说对吗?” “我不喜欢残忍的人。” “残忍吗?只要不阻止我,我才不会对她们出手。我害你,害你祖母,是因为你要嫁给殷离沉。甚至,我想过,宇文暖若是要嫁给殷离沉,她也会死在我手上。”苏琉璃仿佛在说今晚要吃什么菜一般随意。 “是我鼓吹殷离沉休你,因为他不希望你被人所猜忌,所畏惧。而宇文暖竟想殷离沉休了你,她来做正妃,所以我杀了宇文暖的母亲,这样一来,她就要守孝,不能嫁人了。” “还有那个谢小姐,她是王澜之的未婚妻,王澜之不喜欢她,喜欢你妹妹凌湘儿,我这个做姐姐的,自是要为他除掉阻碍。” 凌初一听得心惊,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我没有对王志夫妇出手,因为王夫人已经看出来我不是王书之了,但她还是对我竭尽宠爱,王志虽然严厉,却比我生父要好得多。至少王志从未要求我一定要做什么。而且,他们为我挑选的夫婿,都是极好的。” “当初啊!王书之上山,其实我正跟踪着一个叫王耀之的男人,他骗了我的钱。我用蛊杀了他,后来我才知道,他是王志之子,不过这样好赌的人,不配做王家孩子。” 王耀之,当初她醒过来的时候,就是跟他配冥婚的。 “我祖母,是你害死的?”凌初一咬牙切齿的说。 “不是,她不是被烧死吗?我只会用蛊,再说了,我那时候也没空去算计你家老夫人。我找你麻烦还来不及呢。” “那只会是林氏了。” “应该不会是。”苏琉璃喃喃道:“我的直觉。” “不会的,是你的错觉。” 氤氲的水汽中,两个敌人竟第一次坐在一块,和谐的谈话。 “凌初一,要不,你让殷离沉收了我。我会对你极好的,他只需要分一点宠爱给我就是了。” “南夏那么多好男儿,你为什么就看中我的男人呢?” “他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男人。而且,我发现别的男人,都不如他。” “不可能。”凌初一拍了一下水,水花溅落在苏琉璃的头上。 “凌初一,你真小气,男人三妻四妾最是正常不过了。他往后会有别的女人,为什么这个人就不是我。”说完,苏琉璃也不客气的把水弄在凌初一的身上。 “他不会有别的女人,我不许。” “那你有听说过段雅吗?我听宇文暖说过,据说这个女子,是殷离沉极为在意的人。当时我还在想,你连我的对手都不算,我真正的对手是段雅才是。”苏琉璃颇为感慨道:“不过现在看来,你的对手,是她才对。” “段雅吗?听过,是他的师妹。听他说,南夏大胜,收回边境三州六县城,也是有她的功劳。”凌初一说道,她说这话的时候,不由得浮想联翩,想着殷离沉和段雅…… “凌初一,我有的是时间,我等着你求我。”苏琉璃悠闲的拿起漂浮在水面上的托盘上的酒杯,把酒水一饮而尽,“子母蛊,是分不开的,没有人敢动我。” 第一百七十章:抉择 院中,殷离沉端坐在石凳之上,落叶飘落,极巧的落在石桌之上。 殷离沉拿起桌上的落叶,瞥了一眼屋檐下的迎春花,此非春季,迎春花只有一片绿意。 殷离沉忽然回想起,昔日的一件事。 当初他身体内,有蛊有毒,视力不佳,凌初一自名“林迎春”,他误以为是凌初诗,也是因为凌初诗,字迎春。 这背后,还有夏宙在其中引导。 凌初一从未提及过她和他初见之事,殷离沉捏着手中的落叶,顿时想到当初救她之人,绝非苏琉璃…… “王爷,属下已经安排下去了。相信不久就会有慧王妃的下落。” “佳宁要安然无恙归来,抓走她的人,主使是谁?本王也要知道。” “属下明白,这批黑衣人,极可能和上次背后偷袭王爷的人,是一批人。” “宫里可有事?” “秋狩前一夜,陛下让宫人不许近旁服侍,包括牛公公,陛下和宁王殿下彻夜长谈,据说是品论棋道,具体说了什么,皆不可知。” “看来得找宁王谈论一番了。” 凌初一湿着头发,跑了过来。 元参见状,立刻退了下去。 凌初一扑倒殷离沉的怀里,委屈巴巴的说:“殷离沉,苏琉璃想做你的女人,她想得真美。” “你愿意,本王还不愿意了。” “真希望十五快一点回来。”凌初一喃喃道。 “在本王面前,不许念叨别的男人。” “好吧好吧!” 殷离沉牵着凌初一的手,两人回到屋里,殷离沉温柔的为凌初一擦拭着头发。 苏琉璃站在院子里,透过门窗,望到两人温馨美好的一幕。 她只觉得心疼得厉害,痛苦的蹲下身。 屋里的凌初一,似乎感觉到苏琉璃的波动,脸色一变,瞬间变得惨白。 “殷离沉,去……去看一下苏琉璃。”凌初一捂着心口,只觉得难受得紧。 殷离沉把凌初一抱到床上,快步出来,只见苏琉璃跪在地上,嘴角流淌着黑血。 “你中毒了?” “嗯。不然宇文暖怎么可能活捉我!”苏琉璃仰起头,看着殷离沉担心的看着她。 他的担心,是为了屋里的那个女人吧! 真是可笑呢!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殷离沉这般紧张她。 明月从京城赶了过来,听说给苏琉璃解毒,眼睛睁得老大。 搞什么? 听殷离沉说明了前因后果,明月便表示理解。 “毒女,你那子母蛊,还有吗?”明月询问道。 “莫不是明月先生也有想要困住的人?”苏琉璃在榻上打坐,任由明月在她身上施针。 “我……我不喜欢女人。”明月脑海里,不由得浮现楚宁的模样,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想研究一番,能否研制出解药来。” “我母亲用了多年的时间,也没有研制出解药来,到最后培养出来一个容器,她却深陷之中。没有人能抗住子母蛊的诱惑,只要是个有心的人。” 殷离沉陪伴在凌初一身侧,凌初一靠在枕头上,闭目养神。 心里却骂了苏琉璃一百遍,仿佛这样才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酒儿,当初树林助我,是你,对不对?” “嗯。”凌初一应了一声,“我一开始不喜欢你,便没有承认这件事。别说,运河里,也是我救的你。” “你还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凌初一忽然停住了,秘密,她确实有。 “我自以为,知道你的所有。不过,酒儿不说,便不说吧!我只要你在身边,就好。” 凌初一开口道:“我若死了,可能就是回家了。” “酒儿,别说傻话,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这边是我要给你说的秘密了。”凌初一继续说道:“你可能会发现,我嘴里会有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词汇,奇思妙想也多不胜数。其实,在我所在的时代,是常事。” “我其实,不是凌初一,是异世界里的一个人。我所属的那个世界里,人可以乘坐一只大鸟,自由的去往世界各地。我们也可以通过一个小小的方盒子,了解各国的大事。我们那里,吃肉是常事,法制健全,人均寿命长,房子也甚高,几十米实属常见。” “我们那里,好吃的甚多,漂亮的衣服首饰也多。车马很快,一生可以爱很多人。” “酒儿,是在做梦吗?” 凌初一怅然一笑,“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是个人都不会相信吧!就像,我根本没想到,我会来这个世界。” “如果是真的,我不希望你会离开我。所以,我不愿去相信你。” “我不会离开你的,这里其实挺好,山清水秀,车马很慢,一生可以看遍不少风景。”凌初一回握殷离沉的手。 想她独身多年,以为是对男女之情没有欲望,如今想来,她所爱之人,在这个时空罢了。 凌初一一觉醒来,殷离沉已经不再身侧。 他留了护卫在皇家别院,去了画舫。 听茉莉说起,凌初一才知道,慧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知了消息,换了身衣服,偷跑出了华阳宫。 淑嫔赶去华阳宫的时候,她只看到了穿着夏寅衣裳的胡一诺。 她知道,她的儿子,自从之后,再和皇位无缘。甚至还有丢掉性命的可能。 她不能让寅儿出事,皇帝派人唤她,她便装扮好,起身去了御书房。 夏寅和殷离沉同时出现在了运河之上,画舫上,悬挂着不少的女子。 殷离沉注意到,这些女子都是朝中大臣的女儿亦或是妹妹。 她们唯一共同点,便是她们的兄长亦或是父亲,都是慧王一派的。 岸边的家眷都不敢上前,只得远远的望着,生怕下一刻…… 黑衣人拉着宇文暖,高声说:“慧王殿下,给你一个选择,慧王妃一根手指,便能换一个人离开。对了,也加上脚趾。” “救命啊!”被悬挂在船边的少女呼救着,脸上满是惊恐。 还有一些女子,直接就吓昏厥了过去。 “当然,慧王殿下也可以选择王妃,这样一来,这些女子,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小舟上,待命的衙役,手持着弓箭,等候着发落。 第一百七十一章:贬谪 弃了宇文暖,这些名门贵女才能得救,那些大臣才会对他感恩戴德,何况,宇文暖还有活命的机会。 殷离沉拍了拍夏寅的肩膀,道:“拖延时间。” 夏寅大喊道:“本王选王妃,你要杀谁,和本王无关。” 岸边的人对夏寅大骂道。 黑衣人似乎很是满意这个结果,匕首在不同的少女面前划来划去。 “至于让谁第一个赴死,慧王,你来决定。”黑衣人笑着说。 刚刚还在骂夏寅的人,都劝着夏寅不要选自家妹妹自家女儿。 有的时候,女儿家未必不如男儿,通过联姻,更能稳固家族,所以各家嫡女甚是重要,是他们的前途…… 夏寅眼神看了一眼画舫后端,继续说道:“给我时间想一想。” 黑衣人像是猜到了夏寅的意图,挥起匕首,残忍的笑着:“既如此,我便为你做出选择吧!” “等等。”宇文暖喊道。 “慧王妃要选择吗?好,你来选。” “我选自己。”宇文暖没有一丝的害怕。 黑衣人挥起匕首,斩了下去。 殷离沉及时出现,踢飞了黑衣人,奈何匕首落了下去,宇文暖的手指应声而断。 宇文暖脸色苍白,额头满处豆大的汗珠。其余的黑衣人,也被暗卫制服了。 殷离沉上前,扶住宇文暖。 “离沉哥哥,我不疼,快让夫君回去。”宇文暖疼得昏厥了过去。 夏寅急忙上了画舫,其他的女子也被解救了。 “暖儿,暖儿。”夏寅紧紧的抱住宇文暖,看着腥红的鲜血,在这一刻,他像是想明白了一般。 “我答应你,不去争了,我们离开。” 御书房内。 皇帝半眯着眼,道:“牛和,朕要见淑嫔,你带一个宫女来做什么?” 牛和忙说道:“陛下,这就是淑嫔娘娘啊!淑嫔娘娘换了一身衣服。” 皇帝皱了皱眉,道:“淑嫔,你过来。” 淑嫔带着笑意,慢悠悠的走向皇帝。 “妾身见过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穿这身衣裳做什么?你是淑嫔,不是宫人,朕唤你来,也没有要废你的意思。” “妾身只是想起来初见陛下之时,也是穿得是这身衣裳,妾身怀念旧日时光,还望陛下原谅妾身不守宫规。”淑嫔朝皇帝走了过去。 牛和识相的退了出去。 “慧王先害太子,宁王还有定南王,后违抗圣旨离宫,淑嫔,朕想剥夺慧王爵位,把他贬为平民。” “陛下是在同妾身商量,还是在吩咐妾身?” “魏正,他在你身上放了疫病之物,害得朕染上疫病。他勾结东黎,出卖南夏军机,透露南夏内政。你说,朕是不是该把他五马分尸?”皇帝抚摸着淑嫔的脸,“朕看在,他是你父亲的份上,留他一具全尸,这是朕对他,对你,最后的仁慈。” “陛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朕去听雨轩,找你,便是知道此事。” “所以,陛下是想在宫外除掉他,对吗?” “朕不愿你伤心,可你不明白,朕的苦心。” 淑嫔惨然一笑,喃喃道:“陛下可记得,多年前,和殷商出征东黎。你们当时杀害了一个女子。” “她是东黎公主,意图谋害朕,朕如何能容忍?” “陛下,她是我的母亲。父亲是东黎国的一个侍卫,可他血液里到底是南夏的人。母亲是不受宠的公主,假死之后,和父亲归隐。我们一家几口生活的甚是快乐。” “而我的母亲,被东黎皇室威胁着,去除掉你们。可当时,她是要给你们谈判的,可你们,一点机会都没给。还杀了她,你们可知道,真正隐藏在你们身边的间谍,是尹迎啊!” “陛下很爱她吧!和殷商一样爱,我是个女人,怎么会看不明白。” “所以,你是有意接近朕的?” “是啊!不然我为何会陷入这深宫泥沼不可自拔。是你,毁了我们一家三口的幸福。”眼泪顺着淑嫔的眼角流了下来,“陛下,可我舍不得杀你啊!” “淑嫔,朕有自己的私心,皇位不给寅儿,朕也会护他一生无忧的。” “陛下,你到底是爱极了尹迎啊!”淑嫔跌坐在地上,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你……御医,御医。”皇帝大声的喊道。 “不用了。妾身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淑嫔苦笑的说道:“陛下啊!若你对妾身还有一丝的情分,就放过妾身的父亲和孩儿吧!寅儿是那般骄傲的人,你把他贬为庶民,不是折辱他吗?给他一块封地,让他在那一亩三分地上,安分守己吧!” “淑嫔,你错了。你错了。” “陛下,我没有错,皇后娘娘固执的以为,殷离沉便是你之子,我是相信你的,可最后,结果还是他是你之子。陛下啊!你既然爱她,怎么舍得让她嫁于殷商?你这是害了殷素,又毁了尹迎。” “淑嫔,离沉不是朕的孩子,是殷商之子,朕不会骗你,朕以为,你会相信朕的。” “那妾身,便再信陛下一次吧!陛下,你不爱尹迎,那爱谁?只爱你自己吗?” 皇帝张了张嘴,话却没有说出口。 淑嫔闭上了眼睛,死在了皇帝的怀里。 皇帝紧紧的抱住淑嫔,半晌,牛和带着御医过来,才发现来迟了一步。 “下辈子,别再遇上朕。”皇帝靠在淑嫔的耳边,悄声的说道。 夏寅正要回宫请罪,就听到敲鼓之声,鼓声八下,是有妃嫔而逝。 “不可能的。” 夏寅疾步而跑,径直入了听雨轩。 而他还没有见到母妃尸身,牛和就宣读了圣旨。 贬谪青州,永世不能回京。 “慧王殿下,领旨吧!”牛和把圣旨奉送道夏寅手边。 “儿臣领旨,谢主隆恩。” “陛下说了,淑妃娘娘头七一过,殿下便携王妃前赴青州。” “淑妃,母妃已去,她哪里还会在意这些死后的荣宠。”夏寅冷漠的说:“父皇既然吩咐了,儿臣便遵旨行事。” “慧王殿下,陛下苦心孤诣为你谋划,你应该体谅陛下的啊!” “公公说的是,本宫领教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辞别 宇文暖一身孝衣,出现在王府里,苏琉璃优哉游哉的在宇文暖面前晃来晃去。 “真真的可怜啊!”苏琉璃带着三分同情,三分看戏,四分讥笑的看着宇文暖的断指。 “啪。”宇文暖一巴掌甩了过去,苏琉璃被打得一懵。 “宇文暖,我一个蛊虫就能要了你的命,你敢这般对我?”苏琉璃气不可遏的说。 “苏琉璃,你真是一个可悲的人。没有人喜欢,没有人爱,像活在阴暗臭粪角落的蛆虫,让人恶心反感。”宇文暖冷冷的道:“你害我母亲,我不会亲手杀了你,我知道离沉哥哥不会容下你的。只有你活着,才能感受到绝望,这样,比死更痛苦。” “你……” 凌初一走了出来,“佳宁,和她说什么。进来吧!” 宇文暖走进屋里,殷离沉看了一眼宇文暖的手指,道:“酒儿配了很多药,待会你带些回去。” “我此番而来,是要告诉你,绑架我的人,是宁王。” “怎么可能?要是绑架的人是你,那画舫之上的那一出戏,岂非也是他?他不会这么做的!”凌初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为。 “看来确实是他了。”殷离沉道:“元参查到,宁王妃和宁王侧妃邀请了一些贵女在画舫吟诗。若不是故意为之,不会只邀请慧王一派的女眷。” “当时我醒了过来,发现被蒙着眼睛,便装作没有醒过来。我虽然看不见,却听到了宁王的声音。” 凌初一不愿去相信夏宙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他和殷离沉不是表兄弟吗?他做事之前,为什么不和殷离沉商量? 可人证物证俱在,由不得她不相信。 “不过看来,离沉是没有掺和其中。”宇文暖嘴角带着一抹笑意,“离沉哥哥站队宁王,可不会伤害我的,对吗?” 殷离沉的淡淡地说:“自是。” 他自小在深宫长大,有宇文暖这个叽叽喳喳的妹妹在背后追着,他的生活倒没有那么无聊。 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本非他所为,宇文暖也相信他,在背后帮他,他记挂宇文暖这份情谊,一直以来,都将她当做妹妹。 一如最初,父亲和宇文叔叔谈笑间说道:“离沉是兄长,往后可要好好的护着暖儿这个妹妹。” 宇文暖继续说道:“淑妃头七将过,我和夫君即将启程去青州,今日,也算是向你们来辞别。山高路远,以后有缘再续。” 宇文暖走后,凌初一担心地说:“夏宙他定是有事瞒着你的。” “我会向他问清楚的。” 暮色四合,华阳宫内。 夏寅在桌上放上了三个酒杯,明日他就要离开京都了,想来太子和宁王回来见他吧! 如夏寅所料,太子先一步进了殿内。 夏寅屏退左右,满上对面的酒杯。 “大哥既然来见本王了,也陪本王说说最后的家常吧!” “确实是好酒。”太子一饮而尽,“今日我们兄弟二人不说别的,就喝酒。” “不听大哥说说,本王走得也不甘心啊!” “那二弟想要听什么?” “密令在你的手中?” “密令?什么密令?”太子皱眉道。 “告诉兄长也无妨,密令可以命令凌昆手中的一支杀手。自然,我昔日也不知密令的存在,是母妃和魏正谋划的。魏正随着我母妃而亡,想来密令若是在他手中,最后也会到我的手里。” “你没有,本宫自是也没有。” “大哥,你让侧妃去见凌昆?不就是为了密令吗?我既然已经出局,就不会置身于其中。大哥何必瞒我?” “确实不在本宫手中。” “那只能在三弟手中了,大哥,你的对手可算是强劲呢。” “本宫是储君,三弟不过是一个王爷。”在太子看来,他的对手,从来只有夏寅,夏寅贤名在外,只有他会威胁到他的储君之位。 “那我告诉你,运河之上,绑架一案,是三弟所为呢?” “他……他不可能有这样的手段。” “大哥,你或许能够看清我,但三弟,你是看不透的。他表面云淡风轻,内里谋算什么,你又如何得知?” “子非鱼,安之我不知鱼。” “那臣弟拭目以待,你们二人谁会是最终的王者。臣弟如今只有一个愿望,便是携妻游玩山水之间。” “这确实适合二弟。” 太子离开了,夏寅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夏宙。 他却等来了,一碗面,一碗有着母妃味道的面。 “殿下,奴婢是淑妃娘娘身边的婢女,跟随淑妃娘娘多年,也学得娘娘做面的手艺。殿下和王妃要离开了,奴婢也没有什么送你的,便亲手做了一碗面。” 胡一诺挑了一筷子,尝了一下,确认无毒,才端到夏寅手边。 他本是一朝状元郎,却因为一首诗而失了这个身份,成了夏寅的入幕之宾,如今夏寅失败,他自是跟随左右。 “正好本王未用晚膳,喝了几杯酒,倒格外想尝尝母妃的面条。” 淑妃离开后,守孝这几日,夏寅像是一下子想透了很多事。 他知道他是有政治才能的,比起太子和宁王,他是最适合这个位置。 可如今发现,太子和宁王亦是怀才,只是比他更懂得韬光养晦而已。 宇文暖抱着一盆绿梅走进殿内,笑着说:“夫君,母妃种的绿梅开花了。我想把这棵带回青州去。” “这倒是开得早了,像是母妃在送我似的。”夏寅夹起一块肉,道:“暖儿,来。” “你吃吧!在定南王府,我吃了饭回来的。说实在的,凌初一的手艺真不错。” 夏寅喝了一口汤,颇为感慨道:“确实有母妃的手艺。” 胡一诺应了一句,“王妃娘娘,属下听闻许家菜要开分店,不如就让先开在青州,届时娘娘你想吃,自是可以的。” “你是说……许家菜的秘方菜品,出自凌初一之手?” 夏寅放下碗筷,捂着心口,唤了一声,“暖儿。” 宇文暖快步上前,担忧的问:“夫君,你怎么了?” “痒,我痒。” 胡一诺尝了一口汤,责问宫女,“这里面有什么?” “奴婢……奴婢是按着淑妃娘娘所授,绝不会……” “药,药。”宇文暖快步跑出了宫殿。 第一百七十三章:药石无医 夏寅全身泛红,身上出现细小的红点,他止不住咳嗽,咳嗽之后,呼吸变得困难。 宫女跪了一地,不由得惊恐万分,慧王若是出事了,陛下定是不会放过华阳宫的宫人。 宇文暖疾步而回,紧张得把药倒在手心里。 “夫君,来,吃药,吃了就会没事的。” 夏寅紧紧的咬着牙关,仿佛再忍耐着什么。 宇文暖把药丸放进嘴里,咀嚼碎,捏着嘴,以嘴巴把药渡入夏寅的嘴里。 夏寅的眼睛睁得老大,不敢合拢嘴,生怕锋利的牙齿会伤着宇文暖。 御医及时赶了过来,为夏寅诊断了一番。 “幸是有王妃及时喂殿下服药,不然……”御医没有再说,而是问道:“不知王妃的药是何人所配?” “有问题吗?”宇文暖把药递给了御医。 “没问题,这药比以往的药都见效。下官想要见识一番。” “凌初一配的,药方你随明珠去取便是。”宇文暖淡淡的说。 凌初一知道夏寅对虾蟹过敏,担心会误食,便配了一些药给她,还把方子留给了她。 胡一诺道:“王妃,这是一个留在京都的好机会。” “留在这里做什么?青州一方天地,也够胡先生施展了。”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属下忠于殿下,是为了殿下大业着想。”胡一诺道。 “我只想他能够好好的,我不想做寡妇。”宇文暖拧干帕子,擦了擦夏寅额上的汗水,“不过,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自是要让害夫君之人,付出些许代价来。” “属下已经派人去查了,发现面汤里放了不少虾粉,淑妃娘娘在世,用得是海带,想是味道相进,加之香料在其中,掩盖住了虾粉的味道。御膳房经手的人,都在排查中了,相信明日一早便会有结果的。” 皇帝召见了夏宙。 夏宙跪在地上,皇帝手里拿着戒尺。 “定南王受伤,是你所为。”皇帝把戒尺拍在手心里,语气淡然,“朕答应你的,便会给你,可你怎敢去伤害离沉?” “父皇愿意给儿臣,儿臣甘之如饴,父皇不给儿臣的,儿臣便自取。” “好一个自取啊!木家嫡女,林家长女都是你的正妃,侧妃,一个高门贵女,身份尊贵,一个端庄大方,温柔贤淑,你偏偏怎么就觊觎那凌初一呢?” “儿臣娶她们二人非我所愿,儿臣要的,从来都是她一人。” “你就不怕,朕毁了让你们兄弟二人离心的女子?”皇帝眉头紧皱。 “父皇,你不能动她。”夏宙身子跪得笔直,没有一丝的迟疑。 “朕能许你帝位,自是能从你手中拿走。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去动寅儿。” “儿臣并没有对二哥生杀心。” “朕把密令给你,是让你好好的利用,而不是导演一出绑架案。” “儿臣只是在推波助澜,二哥可以怨儿臣,不应再怨父皇。”夏宙沉声道:“儿臣自知愧对二哥,无言见他。便让淑妃身边婢女送去他所喜欢的面食,却不成想,被人所利用了。” “你是说,太子。”皇帝摇了摇头,道:“不会的,宸儿不会是这样的人。” “父皇,你是过来人,比儿臣更清楚,这条道路上,注定会死人的。”夏宙不卑不亢的说。 “朕不希望,朕的儿子们手足相残,宙儿,朕的皇位给你,你要保证,太子和慧王安然无恙。” 夏宙磕了一下头,“儿臣遵旨。” 秋狩前一夜,皇帝给了他一个选择,他可以去当闲散的王爷,也可以来做新帝。 皇帝说过,他们兄弟三人,皆有政治才能,在这个位置上,都合适。只是,位置只有一个,他只给一人。 “去领罚吧!”皇帝挥了挥手。 夏宙顿了一下,问道:“父皇,为什么是儿臣?” 太子是中宫所出,韬光养晦,权谋自是杰出;慧王贤名,和大臣打成一片,政治远见甚好。 为什么,第一个做选择的会是他? “朕的皇位,给谁,自是朕说了算。”皇帝继续说道:“宙儿,朕中毒已深,时日无多,朕给你最后一个考验,查出害朕的人,是谁,你才有资格坐在这里。” “是。” 到底是什么原因?夏宙心里想着。 不消片刻,宁王被杖责一事,便传遍了各宫。 最高兴的莫过于是太子,他召来了御医。 太子亲手斟倒了一杯茶水,推到御医手边,笑着询问道:“父皇身子怎么样了?” “陛下身子甚好,只是有些脾胃不和,所以近来略为疲惫。”御医没有去喝太子倒得茶水。 皇帝的病情,他是最清楚的那个。皇帝时日无多,但这件事只能他知道皇帝知,还有牛和知道。 若是透露一丝半分,他的御医生涯也就结束了。 所以,无论是皇后,亦或是贵妃,乃至于太后,他都说皇帝脾胃不和。 “你不必瞒本宫,本宫知道,父皇的日子不多了。”太子淡淡的说:“御药房近期大量使用千年人参,却没有记录在案。” “天色渐晚,下官还要回御药房收草药,太子殿下见谅。”御医说完便站起身来。 “你的日子比父皇多,得罪了未来的新帝,你觉得会有什么后果?”太子优哉游哉的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吴御医,本宫这里的好茶,你当真不尝尝吗?” “下官身份低微,当不得殿下宫中的好茶。” “本宫早有耳闻,吴御医家的幺女甚是活泼,本宫颇为感兴趣呀!”太子漫不经心的说,成竹在胸,料定了吴御医不会离开。 吴御医顿住了,转过身来。 “还望殿下放过家中幺女,她性子跳脱,不适合服侍在殿下身边。”吴御医见识过太多的尔虞我诈,他的恩师便是因为算计而不得已隐退。 他自是不愿家中幺女掺和进皇家之中,依着他家女儿的性子,只会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本宫只是关心父皇身体,吴御医可要全了本宫一番孝心啊!” 吴御医闭上眼睛,沉吟半晌,睁开眼,道:“陛下身中剧毒,药石无医,时日无多,用人参不过续命。至于日子,想来是熬不过明年开春吧!” 第一百七十四章:再昏厥 入冬,南夏的第一场雪,殷离沉接到了一封圣旨。 “都不派别人去,唯独派你去。”凌初一为殷离沉披上披裘,交代道:“你一定要安然无恙的归来。” “元参留在你身边,让他随时跟着你。我昨日去见了贵妃,她会护着你的。” “好啦!你放心我好了。” 殷离沉带着侍卫,出了京城,朝南夏边境而去。 殷离沉先前去见过夏宙,但夏宙对他闭门不见,凌初一心里盘算着,得找个机会问清楚。 等殷离沉回来,她会把京城诸多事宜处理完。 至于让殷离沉离京,不用想,肯定是太子的意思。 殷离沉一离开,他便能更好对夏宙出手了。 皇帝似乎病得更加重了,她也没有机会到皇帝面前,为他诊断,不过宫中传出风声,皇帝病得很重。 殷离沉离开后,凌初一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倒是林若依,邀请她去府一聚。 过去了,凌初一才知道,是宁王妃生辰,太子妃兰子君,凌初韵,还有别的高门贵女,名门夫人都前去了。 木知秋一身大红华裳,好不得意。高门贵女都围在她的身边,同她说笑。 凌初一站在林若依身旁,见林若依神情低落,询问道:“若依,你怎么了?” “殿下近来似乎愈发忙碌了。而且,他有事也不愿同我讲,这让我内疚不已,我作为殿下的女人,竟无法为殿下分忧。” “你啊!不一定要在书房说这些事呀!床上比别处更适合聊天。”凌初一笑着说。 林若依听到这话,瞬间就脸红了。 “表姐,你正经一点呀!”林若依娇羞不已,让凌初一瞧着我见犹怜。 “初一,你们说什么呢?笑得这般开怀,也让我笑笑呀!”王书之上前。 王书之如今身份恢复,她重新回到神坛,成为京城男子的梦中神女,是京城贵女们羡慕嫉妒恨的对象。 自然,她的容颜被毁,年长未嫁,也成为了安慰一些人的理由。 “书之是未出阁的女子,听不得这些。往后,你便知道了。”凌初一笑着说。 王书之看着凌初一愣了一下,凌初一注意到王书之的眼神,侧身看了一眼一旁穿着婢女服装的苏琉璃。 她因为子母蛊,和苏琉璃几乎是一体的,本来今日不要苏琉璃来的,但苏琉璃执意要来,凌初一又不能阻止她,只能让她跟着。 苏琉璃眼角轻佻,似乎在挑衅王书之一般。 王书之眼中满是震惊,一直盯着苏琉璃看,眼中的愤怒几乎要把她燃烧起来。 林若依注意到王书之的异样,正要说话,凌初一却先一步拉着王书之离开了。 “我以为,她犯了那么多命案,你会处理掉她。你怎么会……怎么会容忍这恶毒的女子留在世上,为祸一方?”王书之不解,她以为,定南王会找出苏琉璃的,并会把苏琉璃处理掉的。 “书之,你还记得吗?当时我替定南王挡了一下。” “难道,她用蛊威胁你?” “嗯。” “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她威胁你,你也不可能任由她出来的。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会……” 凌初一无奈的说:“书之,我当你是朋友,这件事,只可你知道。”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我所中子母蛊,和苏琉璃是一体的。她若受伤,我绝不会好受;而她死,我更不会独活。” “这……怎么会?” “你要理解我。待解药回来,我便把她送官。”凌初一道。 竹林后一闪而过一道人影,凌初一和王书之都没有注意到。 到了用午膳的时候,太子和宁王才到。 太子把礼物送上,而宁王空手而归。 木知秋笑着说:“殿下答应臣妾的礼物,可不能忘了。” “已经放在你的房里了。”夏宙落座,瞥到了凌初一。 众人不由得多想,夏宙其实更喜欢林若依,不然凭着林若依的身份地位,断然是不可能给宁王做侧妃的。 众人都当夏宙是在看林若依,坐在上方的木知秋不由得吃味,她的生辰,宁王不送礼物便罢了,如今对她的不喜,一点都不掩饰。 木知秋不由得想,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让宁王这般对她! 她以为宁王是不愿见到她欺负林若依,她已经和林若依和平相处了,可她为什么还得不到宁王的喜欢。 父亲交代她,要尽早的生下嫡子,可她一个处女之身,如何能有身孕? 看来,她得用些手段了。 林若依淡淡一笑,可心里的苦涩,只有她自己清楚,虽然夏宙看向她这边,可她清楚的知道,他看得是凌初一身后服侍的落红。 太子和兰子君坐在一块,两人相敬如宾,好不和谐。 凌初一身侧的王书之脸色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没有什么事能影响到她的情绪。 一顿午膳就这么安静的结束了。 林若依送这凌初一出门,凌初一见林若依欲言又止。 “若依,你我之间,无需顾忌那些有的没的。” “表姐,你可为落红说亲事了?” 凌初一顿了一下,落红连忙说道:“回禀侧妃娘娘,奴婢跟在王妃身边很好的,不愿意离开王妃。” 凌初一正想说,她给落红已经选好了人家了。 “难不成,若依有合适的人选?” “我瞧着落红可人,又是你教导出来的,想把她讨来,让她服侍殿下。” 落红眼中迸发出期望,凌初一看在眼中,正要应下,夏宙就出现了。 “本王不想纳少妃。”夏宙直言拒绝。 “殿下,妾身以为……”林若依咬了一下嘴唇,低着头,“是妾身自作主张了。” “王爷,若依,府里还有事,我便先回去了。”凌初一道。 说完,凌初一便带着婢女们和元参离开了。 才到定南王府,凌初一忽然停住了。 “怎么感觉少了一个人?”凌初一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茉莉,落红,楚宁还有元参都在,唯独不见苏琉璃。 “在宴席上,还曾见过。”元参说道。 “奴婢记得,她说她要去如厕,一直不见她回来。” “算了,想来她是回府了。”凌初一抬脚走进王府。 才踏进一步,凌初一就感到一阵眩晕。 “王妃。”昏迷之前,凌初一只听到婢女们的着急声。 第一百七十五章:对峙 “相公,你快去找明月先生。”茉莉说道。 楚宁蹲下身,把凌初一背起,快步朝一里小竺走去。 落红说道:“茉莉姐姐,如今王爷不在府中,也没有一个主事的人。奴婢去告诉侧妃娘娘吧!” “去吧!快去快回。”茉莉说道。 明月施了针,稳定住凌初一的心脉。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要找到苏琉璃,这毒女又跑什么地方去了?”明月有些恼怒。 “不对,苏琉璃离开的话,只要她不受伤,王妃断然是不会有事的。”茉莉说道。 “她体内的毒,已被我解除。”明月眯着眼睛,脸色愈发难看,“元参,派人去寻毒女的下落。出动全府,还有暗卫,去找那个女人。” “是。” 落红从屋外走了进来,道:“奴婢告诉侧妃娘娘,刚好宁王殿下也在,宁王殿下也派人去追寻苏琉璃的下落了。” 一夜过去。 明月收到了一封书信。 明月拆开信来看,眉头皱的更加深了。 夏宙只身前往信上的地点,他知道,能带走的苏琉璃的人,只会是太子。 想来是太子知道了苏琉璃和凌初一之间的关联,所以用苏琉璃来逼他独自前往。 “宁王殿下还真来了呀!”鬼面人哑着声音说。 “太子,我既来了,你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夏宙看着前方,没有看到苏琉璃的下落,“我要的人呢?” “看来三弟确实在意本宫手里的女子的很啊!本宫查出她是留兰圣女,这人是要交给父皇处理的,怎么?三弟你来做什么?”太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苏琉璃被人抬了出来,身上满是鲜血。 凌初韵站在太子身边,衣摆上也沾染上了不少的血迹。 在宴席之上,她注意到凌初一和王书之走开了,她心下觉得奇怪,便跟了过去。 听到了凌初一竟然中蛊一事,便禀明了太子。她没了父亲做依靠,凌初一又对她冷漠,她只能靠自己,她必须成为太子口中有用的人。 果然,抓走了苏琉璃,凌初一便昏迷不醒了。 她立下此等大功,想来往后,兰子君也不敢欺她辱她了。可凌初韵却不知道,兰子君折磨她,是太子默许的。 因为凌初韵折磨过王书之,王书之是兰子君的闺中密友,是太子的心上人。 “皇兄要怎么样?才能放过她。”夏宙看着满身是血的苏琉璃,生怕苏琉璃下一刻就断气,她死了不要紧,要紧的是她若死了,凌初一会跟着出事,这是他不愿看到的情况。 “三弟莫不知本宫要的是什么?” “你把她交给臣弟,臣弟即刻入宫,向父皇请旨,去封地。从此以后,便不会阻碍皇兄的前路了。” “二弟有宇文暖,拿捏住宇文暖,他便不敢动。三弟不一样,你无欲无求,对美色,金钱,都不动声色。这样的你,本宫看不透,看不透你的弱点。”太子继续说道:“想来是这些东西你都不要,要的是属于本宫的皇位吧!” “臣弟从未想和皇兄争什么!” “你不争吗?那他殷离沉呢?”太子道:“你和本宫少有不谋而合的时候,但对于殷离沉去护送和亲公主归京,你也是赞同的。所以,你和本宫想得一样,殷离沉是父皇之子。” “皇兄……” “小时候,父皇对他宠爱万分。对夏寅也甚是疼爱。唯独对本宫,冷漠无情。他可以冷漠的看着本宫在冬日雪地里罚跪,也可以看本宫被母后责罚。”太子回忆道:“本宫想,父皇总归是有喜欢的,他诗词极好,本宫便向他靠齐。” “可最后,他还是冷漠如斯。”太子扬起长剑,指着苏琉璃,道:“殷离沉不是最是宝贝他家王妃吗?那本宫就让他回来祭拜,是不是极好啊?” 夏宙眉头紧锁。 忽然,破空而出一支长箭。 长箭射中太子手中的宝剑,太子只感虎口震疼,宝剑从它手中脱落,掉落在地上。 “保护太子。”凌初韵喊道。 夏宙看到暗卫到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径直走向苏琉璃,把虚弱得只剩下一口气的苏琉璃抱了起来,仿佛在抱一块珍宝,怕伤着了她一般。 “宁王,你不仁就别怪本宫不义了。”太子抢走鬼面人手里的剑,直击夏宙的背部。 房顶上的暗卫见状,连忙放出箭。 铁箭破空而来,鬼面人抢在箭要射中太子之际,抓住了箭。 可第二支,第三支紧随其后。 鬼面人反应及时,抓住了第二支,奈何,第三支,直击太子的心口。 凌初韵条件反射一般,扑倒太子,箭射中了她的腿。 夏宙抱着苏琉璃,离开了私人庄子,暗卫护送着他也离开了。 太子气不可遏的望着屋顶,用力的把宝剑扔在地上。 鬼面人捡起宝剑,架在凌初韵的脖子上。 “你做什么?”凌初韵忍着疼痛,大声的责问道。 “殿下,你审问留兰圣女,宁王劫走圣女是一条罪。但此等罪名不够大,若有必要,牺牲侧妃娘娘倒并无不可。”鬼面人说道,等着太子下达命令。 凌初韵明白了,要用她的牺牲,来帮助太子扳倒宁王。 她不能死,她还要陪着太子登上那九五之巅。 她刚刚救了太子啊!太子为什么不说话?不阻止鬼面人的话? 难道太子也想牺牲她吗? “殿下,妾身心中只有你一人,一心只为你。你怎么舍得让妾身去死?” “你是书瑜吗?” 她是书瑜,殿下一定不会杀红颜知己书瑜的。 凌初韵张了张嘴,看着太子冷漠的眼神,她一时间无法说出她就是书瑜的话。 凌初韵闭上眼睛,道:“殿下,妾身那是爱你,才借了书瑜的身份。若是能够为你大业,妾身愿意赴死。” “书瑜,是书之。你当初伤害的温玉,也是她。”太子淡淡的说。 原来是这样的,竟是这样的? 太子告诉她这个,是想让她死得明明白白吧! “让本宫送她吧!”太子伸出手。 鬼面人把宝剑递给了太子,这条路上,注定是要用鲜血铺成,有时候,便不能妇人之仁。 第一百七十六章:取证 太子身穿白衣,跪在皇帝面前。 两行泪水无声的滴落在地毯上,太子陈述着宁王的罪行。 劫走祸害,击杀侧妃。这罪,足以让皇帝废了宁王的爵位了。 皇帝安抚道:“太子,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太子道:“还望父皇从轻处置,想来三弟也有缘由的。” 太子脸色作出悲痛欲绝之情,心里却凉透了。 他的父皇,从未对他有过关心。仿佛他这个太子可有可无的。 既然父皇这般待他,他自是不会为父皇思量。 太子离开后,王志又去了御书房,卖力的把宁王行为抨击了一番。 皇帝下了诏书,废除宁王爵位,责令其年后离开京都,自然,少不了一番杖责。 “殿下,你为什么不和陛下说清楚啊?”林若依抹着眼泪,小心翼翼的给夏宙涂上药膏,先前才受着杖责,背上的伤还没有好全,结果又被杖责了。 杖责便也就算了,还丢了爵位…… “一……定南王妃可无碍?”夏宙询问道。 “明月先生已经为其施针了,那苏琉璃也救了回来。”林若依继续说道:“殿下,你本可不必亲自去的。为何你要给明月留书信,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妾身以为,定南王留下的护卫,足以能救回苏琉璃了。” “太子要见的人是本王。” “苏琉璃的身份已然被坐实,她是留兰圣女,此前妾身看见王书之看到了苏琉璃很是愤怒。殿下,她和表姐的昏厥,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本王想静静。” 苏琉璃和凌初一的性命是捆绑在一块的,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是。那妾身去看望表姐。” 定南王府。 凌初一拽着明月的胳膊,眼睛睁得老大。 “你说的是真的?”凌初一不可置信的问道。 “我还能诊断错不成?你已有一月身孕。”明月扒开凌初一的手,拍了拍被凌初一拽皱的衣服,“我这写信告诉小沉沉,他肯定会很高兴,回来也会更快一些。” “打住。这等事情,还是我亲自告诉她。你们都要保密,不许说,知道吗?”凌初一环视四周,做了一个封嘴的动作。 “是。”婢女们异口同声道。 “什么乐事,也不同我分享一番?”林若依跟在严嬷嬷身后,面带笑意,走进屋里,“听到表姐声音洪亮,想是身体已然恢复。” “若依,你过来。”凌初一勾了勾手,“你们都退下吧!” 待屋里只剩下表姐妹二人,凌初一温柔的摸着肚子,笑眯眯的望着林若依。 “你……”林若依脸上的笑容更加深了,“你是有身孕了?” “是啊!才一个月呢。这事啊!你不许告诉别人。我想等殷离沉回来,我亲口告诉他。” “好,我答应你。谁也不告诉,就是殿下,我也不同他讲。” 凌初一摸了摸林若依的肚子,笑着说:“若依,你可也得加把劲呢。等你肚子里出来个孩子,也好和我家孩儿做伙伴呢。” “这要看机缘吧!”林若依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少。 连洞房都没有,她准备的那些怀孕方子,补药秘方,乃至生儿生女日期表,一概都用不上。 当真是可笑,她嫁入宁王府这么久了,竟还是处子之身。 可这种事,她有如何能和别人去说。 看着凌初一脸上的笑,林若依愈发伤感了。 林若依回到府里,心想着要和夏宙说清楚一些事。 “侧妃娘娘,殿下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林若依听到这话,便折回自己的院子,她要如何开口?说她想要为殿下生下孩子! 书房内。 夏宙趴在软塌上,听了落红的话,久久不得言语。 “奴婢说的是真的,明月先生说王妃已有一月身孕。王妃还说,不许让别人知道,要等王爷回来,亲口告知。”落红以为夏宙不相信,便重复了一遍。 “落红,你想要什么?” “奴婢……奴婢愿意为殿下做任何事,不求回报。”落红听到这话,瞬间羞红了脸,殿下这么问她,是想要给她什么吗? 她的眼神那么直白,殿下怎么会不明白她的心思。 “接下来本王要你做的事,可能会让你……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落红愣住了。 死!殿下要她做什么? “但是你若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便可安然无恙。你想要陪在本王身边,本王亦是可以许你。” “奴婢愿意为殿下做事,就算是死,也在所不惜。” 能陪在夏宙身边,是她一直以来的愿望。落红知道,夏宙要她做什么! 殿下喜欢王妃,而王妃怀有身孕,殿下作为一个男人,再如何也不会容忍心上人给他人生下孩子。 殿下要她,拿掉王妃的孩子。若是神不知鬼不觉,便无人生疑,只会是觉得凌初一身子虚弱,所以没了孩子。 到时候,她便能回到殿下身边。 “去吧!寻个安全的法子,勿要伤了一一的身子。”夏宙淡淡的说。 凌初一本该是他的,她的肚子里,断然是不能出别人的孩子。 待他登上帝位,凌初一将会彻底属于他,他已经编制好一张大网了,就等最后收网了。 太子,接下来,该是除掉你了。 落红从侧门离开,林若依站在玉兰树下,目送落红离开。 殿下既不想纳落红,为什么落红又会私下来王府? 殿下,他到底在想什么? 心中许多的问题没有得到解答,这让林若依很想询问清楚。 可想到夏宙有伤在身,又丢了爵位,心里更是为他担心不已。 林若依朝刑部走去,凌昆被斩首示众,凌旭却接连升官,已经成了刑部侍郎。 林若依到底和凌家沾亲搭故,她私下见了凌旭,便去了停尸房。 “若依丫头,你何苦亲自来跑一趟,这尸体已经停放了多日,面目早已全非。” “为什么东宫的人不来收尸?”林若依不解的问:“大人,你以为是怎么一回事?” “陛下有心护着太子,这仵作也是和东宫走得近的人,这尸体即使有问题,现如今也查不出什么来了。” 林若依忍着难闻的气味,撩开了尸体上的白布。 “呕。” 林若依胃里翻江倒海,难受的呕吐,而她却不经意间,看到了一个能够帮助殿下翻身的证据。 第一百七十七章:高度对待 林若依用手帕捂着嘴,走出了停尸房。 正巧遇上了前来带走尸体的东宫侍卫。 林若依退到一旁,一个眉头上有着浅浅刀痕的男子看了一眼林若依。 “侧妃放心,下官定是守口如瓶,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凌旭保证道。 他能到今日,除了运气之外,更多是秉承“中庸”之法,自然,还有一些机缘。 有了身孕,凌初一便不拘于王府之类。 时常乔装打扮,去运河对岸的南山游玩,陪着腹中的胎儿说话。 “想来你爹也很开心你的到来吧!”凌初一抚摸着平坦的肚子,“你能听到吗?” “茉莉,你有没有觉着,王妃有种傻了的感觉?”楚宁在亭子外边,悄声吐槽道。 自从有了身孕,王妃对饮食要求更高了,平时只是偶尔吃一点水果,如今吃得更多了。 王妃喜欢靠着软榻上看书,如今更愿意多出去走动了。 庄嬷嬷和严嬷嬷更是像变了一个人,府内的婢女一概不许用香囊,每日餐食,都要让神医堂的大夫检验一番,才许端到凌初一的面前。 至于苏琉璃,直接被元参丢进了密室养伤,这样,有人照顾着,也不会被人带走。 远处,许家菜分店已经在修建了,凌初一给许尊的是现代建筑设计的图纸,这能让高奢分店,成为标志性建筑。 凌初一很期待,往后大大小小的宴会,都会在这里举行,上层社会的名流都会前往。 或许,建立一个情报机构也是不错的。 冬日的风,有些森冷,凌初一穿得厚重,手里又提着汤婆子,倒是暖和极了。 “元参,王爷到什么地方了?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元参应道:“王妃,王爷已经到了南夏东黎的边境,接到了和亲公主。三天前情报传来,北端运河有小面积的积冰,不便行船,王爷遂改陆路。比计划里时间,要晚上一月才会归京。” “这么说来,王爷回来,都是年后了。” “王爷说,会赶在元宵节回来。”元参继续说道。 楚宁无奈的嘀咕了一句,“王妃今儿似乎都问了三遍了。” “哎,宝贝呀!你爹回来的时候,肯定就显怀了,瞒不住他了。到时候啊!我不说,他都知道了。” 凌初一站起身,不由得感觉到一阵眩晕,她重新坐下,等缓过来,才重新站了起来。 落红看到这般,心脏瞬间停了一下。 不会的,王妃是不会发现问题的。 “王妃,你没事吧?”茉莉警觉到凌初一的异样。 “估摸着是苏琉璃身体未复原,我跟着也有些影响吧!”凌初一说道。 她的饮食,有庄嬷嬷和严嬷嬷把关,自是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的安全,除了元参和侍卫在明里护着她,暗地里还有暗卫,自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回到王府,明月已经候在了院内。 “来吧!我替你施针。”明月说道。 自苏琉璃重伤被带回来后,凌初一的睡眠时常不安稳,明月担心用药会伤着腹中胎儿,便几日一次,为凌初一扎针。 落红奉上新的银针,明月仔细的观察了一番银针,确认无事后,才开始施针。 凌初一感觉到腹部动了一下,不由得露出笑意来。 这么小,怎么还调皮了呢? 似乎,这个时候不会有胎动的呀! 凌初一只当是胎动因人而异,并没有怀疑什么。 落红看到明月施针后,瞬间就放心了。 不管是饮食,还是别的什么用具,只要是送到凌初一面前,都是被严格把控,这让落红根本没有机会害凌初一腹中胎儿。 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她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从一个稳婆哪里,得知了一个方法。 蜜菓,酸,无毒,但极寒,对有孕之人甚害。 落红便用蜜菓汁液泡银针,凌初一会用酒对银针消毒,也就盖过了蜜菓汁酸味。而且这种酸味,一般人不细下闻,根本闻不出来。 可只要用嘴尝,就会尝出酸味来。 但一般人,怎么会把银针放进嘴里呢! “你肚子里的小祖宗,我不敢轻待。等小沉沉回来,他该是会乐疯了吧!” “是小宝贝,才不是小祖宗呢。”凌初一收回手,支着下巴,“我说,明月,你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你的终身大事了。不如,我做主,让宁儿……” “王妃,我不嫁。我只陪在你身边。”楚宁拒绝道,脑海里一闪而过,明月上次和她撞在一块,她的牙齿磕破了明月的嘴唇。 她的清白就是被明白给毁了,她才不会嫁给这样的人。 明月瞥了一眼楚宁,吐槽道:“喜欢本公子的闺阁少女,从城南排到运河对面去。本公子岂会看上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高龄女。” 高龄? 楚宁才二十一,搁在现代,读书迟的,大学还没有毕业呢。 不过搁在古代,确实是大龄了。 “真不知道那些闺阁小姐是不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你好。我便是瞎了眼,也不会觉得你好。” “哎呀!好啦好啦!”凌初一只觉得两人是冤家,不愿听到他们继续闹下去。 元参走了进来。 “王妃,宁王侧妃想要邀你去许家菜用膳。”元参说道。 “这神神秘秘的。”凌初一笑道:“你去回她,便定在明日吧!” 第二日。 凌初一和林若依一道去了许家菜。 林若依喝了不少的酒,凌初一屏退左右,想着,林若依应是有些私密的事,要同她说。 “王妃,奴婢就在这里陪着你吧!”茉莉担心,凌初一离了她的视线,会出事。 “没事的。你们在外面好好的守着,而且这包间位置是最好最安全的,还有你们守着,断然是不会有事的。” 林若依端着酒,走到凌初一面前,她靠在凌初一的肩膀上。 林若依委屈的小脸,红彤彤的,像是熟透的樱桃一般。 “表姐,殿下他不喜欢我,对不对?”林若依红着一张脸,凌初一瞧着,都感到有些诱人。 不喜欢吗? 这怎么会呢?在凌初一看来,夏宙对林若依的喜欢,甚于正妃木知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一百七十八章:初次 “怎么会呢?他喜欢你,才会娶你的呀!” “不是的。不是的。”林若依摆了摆手,“我去刑部,查了凌初韵的尸体,发现,凌初韵的尸体上有守宫砂,凌初韵一个已嫁之人,断然不会有守宫砂的。” “而且,我禀明殿下的时候,殿下说他早知道了。说是只有他派人查过,上面只有一剑毙命的伤,没有箭伤,所以认定不是。” “这不是很好吗?” “不是的这样的。”林若依抱住凌初一,眼泪像掉线的珍珠,一滴一滴的掉落在凌初一的手背上。 “我为他忧心,亲自去停尸房。可他一开始做了这事,却不告诉我,让我放心,这让我,如何不多想。”林若依继续说道:“想当初,他对骑马有阴影,是我陪着他的。我知他的宏图伟业,也把林家拉扯了进来,父亲在商场上,几次遭遇对手的暗袭。我担心告诉殿下会让他分心,也只得隐瞒下来。” “殿下他,他一点都不爱我。他心里有别人,我分明看到……咳咳……”林若依因咳嗽,脸色愈发红了,“看到他拿着一副画像在笑,我进去的时候,他便立刻收了起来。我知他对落红有意,主动为他纳妃,可他也不接受。” “若依,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夫妻之间,要相互理解……” “表姐,殿下……殿下他一直……一直未和我同房。”林若依痛苦的说,她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而凌初一最是合适不过了。 凌初一顿住了,心里不由得多想:该不会有什么隐疾吧! “我是不是很可笑?正妃的生辰宴上,众人都以为他看得是我,只有我清楚,他的心里没有我。” “若依,要不你主动一下?” 林若依清醒了三分,问道:“我……我不会。” “走,我们逛满庭轩去。”凌初一说道。 “这不好吧!” 凌初一拉着林若依出了许家菜,径直去了锦绣坊。 上了顶楼,凌初一把林若依拉到镜子面前,拿出意见宝蓝色的男装,“这件就很合适你。” “表姐,我不要去。这……这样太疯狂了。” “那我送你禁书,你自己观摩?”凌初一把男装放在一旁。 “这也不行。若是被正妃知道了,她又会捏着我的把柄,找我的麻烦。” “哎呀!穿上吧!我们就去见见世面,又不真做什么!” 林若依拗不过凌初一,只得换上男装。 凌初一拿了些脂粉,抹在林若依的耳洞上,随后用脂粉在林若依的脖子上画了几下。 “这是做什么?” “即是男儿,自该有男儿模样,这耳洞糊上,还有这喉结也要画上。隐隐有点痕迹就好了,反正衣服遮着的。” “表姐,你脑子想得都是些什么呀?这些行为,我连想都没有想过,你却去执行了。” “这有什么?只许男人逛青楼,便不许我们去看歌舞了?也幸好是冬天,不然你这浑圆的馒头,该是露馅了。”凌初一说着,色眯眯的看着林若依的胸口,“你说你这么一个大美人,你家殿下居然无动于衷,该不会是……是有什么隐疾吧?” “表姐,你这是说什么嘛!殿下身体健康,才不会有什么隐疾呢。” 满庭轩前。 元参和侍卫乔装打扮,陪着凌初一和林若依进了满庭轩。 “哎呀!公子爷是第一次来这里吧!妈妈我瞧着眼生的很呢。”老鸨笑眯眯的望着凌初一,顺带打量了一下紧张的林若依。 “第一次来京城,老早就听说满庭轩是最好的青楼了,来这一遭,可不能不来这里啊!”凌初一低沉的说道。 “公子爷来就来嘛!何必带这么多人。”老鸨有些无语,没见过谁来妓院,会带这么多护卫。 “我这表……表弟,自小娇生惯养,我那舅舅舅妈对他疼爱的很。这不,他和城南员外家的幺女定了婚事,我啊!这个做表哥的,担心他的未来。就带他来玩玩。”凌初一胡诌道:“这些家丁,负责保护我这表弟的安危,你就当不存在吧!” “那……那好吧!” 凌初一瞥了一眼元参,元参拿出一袋银子,给了老鸨。 “好勒爷!妈妈我一定给二位找我们这儿的头牌,让她们好好的服侍二位。” 进了包间,元参用银针试了试桌上的食物。 “不用试,我不吃。”凌初一淡淡的说,悠闲的靠在矮榻上。 林若依正襟危坐,不时整理一下衣裳。 “来了,来了。”老鸨摇着扇子,带着一个不施脂粉清新可人的女子,一个浓妆艳抹衣着华丽的女子,走了进屋。 “这两位头牌,一个是白荷,一个是红粉。” “不必服侍我。今儿你们的客人,是我这表弟。谁能让他高兴了,这一袋,便是谁的了。”凌初一把钱袋子丢在面前的桌上。 两个女子的眼中瞬间就迸发出精光。 “爷,让奴家给你揉揉肩吧!”红粉忙迎了上前。 “多……多谢。”林若依声若蚊音,结巴的应道。 “公子,你喝茶。”白荷温温柔柔的把茶水奉送到林若依面前。 “嗯……好。”林若依忙接过茶水。 白荷故意在林若依手伸过去的时候,丢开了茶杯,温热的茶水洒在了林若依的衣摆上。 白荷正要用手绢替林若依擦拭,红粉就先她一步,扑在林若依的怀里。 “公子,衣服湿了,就褪下吧!待衣服干了,再回去也不迟呀!今夜,就让奴家好好的服侍你吧!” 凌初一在一旁悠闲的看着,林若依想要把红粉推开,奈何她的力气不够,哪里推得开挂在她身上的红粉呀! 一股香味涌入林若依的鼻腔,林若依的眼神有些迷离。 白荷在一旁看着,牙齿咬紧,有些埋怨的意味。 “表……表哥,我头有些发昏。”林若依揉了揉头。 “哎呀!爷,你困了呀!那奴家就为你更衣,扶你回房歇息吧!”红粉一双秀手,摸进林若依的里衣。 红粉只觉得自己摸到的东西有些奇怪…… 这是什么? 第一百七十九章:谋算 红粉把手收了回来,从林若依身上站了起来。 女人,竟然是个女人! 难怪她觉得这个男人有些瘦弱,还以为是个雏鸟,结果是个雌的。 白荷连忙上前,扶着林若依,贴心的喂着林若依喝水。 “爷,这钱,奴家不赚了。”红粉傲气的说。 让她服侍一个女人,这搞什么? 红粉离开后,凌初一朝白荷勾了勾手。 白荷跪在凌初一面前,柔柔的说:“爷有什么吩咐?” “这钱便是你的了。陪着她歇息一晚。” “多谢爷。”白荷把林若依带了出去。 凌初一伸了伸懒腰,道:“元参,留两个人。” “是。” 宁王府。 “殿下,侧妃娘娘,跟着定南王妃去了满庭轩。” “满庭轩?” “就是妓院。” “本王会不知道?”夏宙瞥了一眼弓着身子的小夏子。 “……” “她们做什么?” “这……便是男人玩的,定南王妃和侧妃娘娘都试过了。想来是她们二人是无聊了,才去寻乐子的。” “那是男人寻乐子的地方,她去哪里做什么?” “屋里有元参等着守着,派去的人不敢靠太近,待在那处太久,所以并不知道定南王妃到底和侧妃娘娘,都做了什么事。但确确实实,召见了两个头牌姑娘进去。” “等侧妃回来了,让她来书房。” “是。” 夏宙从榻上起身,小夏子连忙去扶。 夏宙看了一眼小夏子的手,小夏子吓得手连忙收了。 “本王已经无碍。” 夏宙抬脚走出了书房。 木知秋见夏宙出来了,连忙迎了上前。 “殿下,臣妾的母亲派人送来了上好的青枣,冬日水果本就甚少。殿下尝尝看吧!”木知秋从婢女手中接过盛放青枣的果篮。 夏宙修长的手指伸进果篮,尝了一个。 清甜可口,甚是美味。 “送过去。”夏宙看了一眼小夏子。 “是。”小夏子接过木知秋手中的果篮。 “殿下,若是要送去定南王府,臣妾那儿还有。这里留给殿下吧!” “本王不喜欢吃。”说完,夏宙走了出去。 木知秋的拳头不由得握紧,为什么夏宙会这么对她? 她已经对林若依够好了,属于林若依侧妃的分例,她从来不会少。 她为难过林若依一两次,之后便和她井水不犯河水。 试问,哪家后院的小妾,有林若依这般舒坦? 御书房内。 皇帝正在和大臣商量和亲公主的事宜。 敌国派公主和亲,是友好之意。南夏本可不必派公主,但应从世家大族中,选一位品貌才情皆是上层的,送去敌国通婚。 大臣达成一致,选得是王书之。 毕竟送去敌国,天高路远,也不知会遭什么罪,这等恩荣,不要也罢。 有些大臣倒是也愿意送女儿去,可他家女儿要么是身份不够,要么便是才情品行不符。 选来选去,便落在了王书之身上。 太子第一个不愿意,他带头反对。 他知皇帝时日无多,而且宁王爵位被废,再无人跟他争储君之位。他是当之无愧的储君,未来的新帝。 “陛下,宁……三殿下求见。”牛和躬身说道。 “让他进来吧!且听他有何想法吧!” 太子瞥了一眼夏宙,嘴角扬起得意的笑。 原来所有人都对那个位置觊觎,是有原因的。 便是权利极大,拥有断人生死的能力,这种无上的能力,是独一份的。和长生一样,让人痴迷。 “宁王,你且说,派往敌国通婚的世家贵女,谁最合适?” 一句宁王,无疑是在大臣心海里,丢了一块石头,泛起了千层涟漪。 仿佛在告诉大臣们,虽然朕废了宁王,但那只是圣旨,在朕的心里,夏宙还是朕的宁王。 太子紧盯着夏宙,仿佛在说,夏宙,你敢推举王书之,我便要了你的命。 “回父皇,东黎是战败之国,该是东黎送和亲公主。我们南夏何须送贵女去通婚?” 夏宙话毕,便有人立即反驳。 “三殿下,这老祖宗早就定下了,礼尚往来,他国即送和亲公主来,我国便也应派送贵女通婚。” “对啊!礼不可废。” 太子沉吟片刻,道:“父皇,儿臣以为,三弟所言甚是有理。我泱泱大国,物华天宝,便送去东黎没有的东西,于东黎而言,亦是稀奇。” 但太子开口,便无人反对。 仿佛,是确定了太子便是未来新帝,如今可得好好的抱住新帝的大腿,往后,他们的日子才会安生快活。 “既如此,礼部和户部着手此事。王志,你作为户部尚书,这件事可不要朕失望。” “是。” 礼部尚书听了这话,眼神晦暗了三分。 这接待外宾,准备回礼,本是他礼部之事。心中有愤懑,却是敢怒不敢言。 “宙儿,你留下吧!陪朕说说话。” “儿臣遵旨。” 太子最后一个退出御书房,他若有所思的回头看了一眼夏宙和皇帝。 二人皆是父慈子孝的模样,父皇何时这般温柔对过他? 父皇,你时日无多,便享受最后的天伦吧! 太子走了出去,各部尚书都上前和他行礼,待他离开后,他们才各自回去。 “宙儿,你真以为,朕愿意给你皇位,你就高枕无忧了?你连太子都斗不过,往后,帝位到了你手中,你如何去和朝中大臣斗?” “你当真以为,那些大臣,一个二个都是能人?他们不是圣人,也有错误的时候,做皇帝,就要为国着想,选取最合适的办法。还要让他们心服口服。” “儿臣知错。” “知错?错哪里了?那留兰余孽可处理了?” “儿臣,尚未处理。” “你留她做什么?她行那等阴毒之事,害得留兰周遭百姓痛不欲生。留兰夫妇更是据山为王,不服南夏管束。”皇帝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锋利,“你要用她害人?” “父皇信儿臣,此人暂时不可死。” “朕便信你。” “儿臣想请父皇,帮儿臣,演一出戏,这样,儿臣便能查出最后下毒之人了。” 夏宙走进,在皇帝耳边说着计划。 “陛下,陛下。”牛和慌张的跑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皇帝不紧不慢的问道。 “陛下,贵妃娘娘中毒昏厥了过去。” 第一百八十章:帝妃不合 皇帝听到这话,快步走了出去。 夏宙停在原地,看着父皇离去的背影,心有所思。 清宁宫。 御医已经在为贵妃诊断,贵妃的脸上的面具此刻已经被摘了下来,烧伤的痕迹裸露在空气里。 贵妃缓缓转醒,习惯性的摸了摸脸,发现脸上黄金玫瑰镂空面具,大声责斥道:“本宫的面具!李嬷嬷,我的面具!” “娘娘,您摔倒的时候,面具掉落,摔变形了。奴婢送去御制房让人重新修正了。” 御医正要对李嬷嬷说,便看到皇帝从殿外走了进来。 “下官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贵妃如何了?”皇帝询问着,脚步也朝床榻便走去。 李嬷嬷上前一步,拦住了皇帝的前路。 “还望陛下见谅,贵妃娘娘未整仪容,不愿见陛下。” 皇帝看着李嬷嬷,李嬷嬷被皇帝的眼神看得发毛,但主子命令,她不敢不从。 李嬷嬷只得低着头,不愿让路。 “让他进来吧!”贵妃淡淡的说。 皇帝快步走到贵妃的床榻边,撩起床帘的手忽然顿在半空。 皇帝停住了手,没有撩起帘子。 “回禀陛下,娘娘所中之毒,尚浅。并无大碍。” “李嬷嬷,彻查清宁宫,寻下毒凶手。”皇帝吩咐道。 “奴婢遵旨。” “贵妃,你好好养身子,御书房还有事,朕改日再来看你。” 皇帝说完,离开了清宁宫。 御医行了礼,退了出去。 贵妃撩开帘子,李嬷嬷上前,道:“娘娘,身体可还有不适?” “能有什么不适,我身体好着呢。” “娘娘,陛下是担心你的。从御书房过来,也要一炷香的时间,陛下一盏茶的时间便过来了,也是担心娘娘你的身体。” “他不过是看我死了没。我活得好好的,他该是失望了。” “娘娘啊!陛下哪会这么想!” “他若真的爱我,又岂会让哥哥是在战场上,战场上刀剑无眼,我认,我认。可他竟狠心如斯,竟下旨……害离沉这孩子没了母亲。我如何不怨他?”贵妃幽怨的眼神看着冰凉的地面,“我早该知道,他娶我,不过是看着哥哥是立下赫赫战功,哥哥衷心于他罢了。至于嫂嫂,他喜欢她,可到底江山更重要。” “陛下……” “可他最后残忍到,连嫂嫂也不放过。” “娘娘,陛下对你是有意的。不然也不会这般重视宁王殿下。” “他哪里是重视?宙儿才回来,就受了两次杖责,如今更是丢了爵位,明年开春,将会去封地。他让我们母子分离,你叫我如何不怨,如何不恨?” 入夜。 凌初一坐在凉亭内,裹得像一个粽子,亭外,下着雪,冰冰凉凉的,吹进了凌初一的脖子里。 “呀!”凌初一叫唤了一声。 “奴婢来给王妃掏出来。” “不要,我不要。宁儿,你把手拿来,冷。你的手冷。”凌初一缩着脖子,嬉笑的躲开。 “哎呀!茉莉,你的脖子里也有雪花。”楚宁转身去逗弄茉莉。 茉莉倒是不怕冷,却极为怕痒。 楚宁一只手朝茉莉的脖子伸去,一只受朝茉莉的腋下袭去。 茉莉躲避着楚宁的恶手,逃避着往后退。 茉莉和楚宁都没注意打闹到了台阶旁。 “啊!”茉莉一脚踏空,楚宁伸手去拉。 元参快步上前,把茉莉接住了,楚宁则是因为惯性使然,摔在了雪地里。 亭内,凌初一和落红相视一眼,露出笑意来。 明月手里拿着一封信,走到楚宁面前,伸出手。 楚宁错意,以为是茉莉亦或是落红,便伸出了手。 待她被拉了起来,楚宁看清是明月,立刻把手收了回来,像是被沾染上了什么污秽之物。 “是殷离沉的信?”凌初一惊喜的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元参,像是明白了什么:“不对,他传信回来,一般都是元参给我拿过来的。” “不是小沉沉。”明月那信递给凌初一,道:“宁王挨了板子,我去看望一番他,这是他让我带给你的信。” “这么近,派个人过来说一声便是了,何必写信呢。”凌初一一边说着,一边拆开信来。 信的内容很简单,是要让她做一件事。 明月见凌初一沉默已久,问道:“是怎么了?” “你看看吧!” 明月看了一眼,道:“你把我也带去。” “这么说来,你是赞同宁王的行为的?” “我也想去见识一下。”明月说道。 “夜深了,宁儿,送送明月。” “落红,你去送吧!” “那……”落红还没有说完,凌初一就打断了。 “怎么,我的话,也不听了?” “奴婢去就是,王妃不要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楚宁忙服软道。 凌初一看着二人远去,不是传来楚宁的愤怒的声音,心里想着:她这么撮合,到底是不是一件错事? “王妃声音一变,宁儿姐姐便不敢违背了。”落红带着笑意说。 “她却是需要一个合适她的人,陪伴着她。但缘分的事,也得随缘。”凌初一对茉莉道:“茉莉,你和元参回房歇息吧!让落红陪着我走一会便是了。” “是。” 凌初一和落红一道朝一里小竺走去,屋檐下有护卫守卫着王府,保证着王府女主人的安全。 “说起来,王爷也有好多天没有写信回来了。” “想是王爷不想露了踪迹吧!王爷惦念这王妃,这是人人皆知的呀!王爷王妃伉俪情深,让人好生羡慕。” “你既也羡慕,不如我做主,为你说门婚事。” “王妃是选中了……谁?” “外边的人,想来你也不相信,府里的人,你也不熟悉。待十五回来,你可愿意和他……” “待十五回来,且看他愿意吗?奴婢总归是听王妃的。” “我前两日,听嬷嬷说,十五对你是有意的。这是后院传的,还是真的,问问十五便知道了。” 落红心里认为,十五上次救她,是对她有意。便在后院同别的婢女讲述,这一来而去,便传成了,十五有意于他。 到了一里小竺。 凌初一揉了揉太阳穴,道:“把银针取来吧!我扎两针。” “是,奴婢这就去拿。”落红低着头,掩饰掉眼中的算计。 第一百八十一章:表亲家的女儿? 虽施了针,但凌初一昨晚并没有睡得踏实。 反而还做了一个噩梦。 她梦见,殷离沉裸着身子,从床上醒来,身上带着血。 而后,一个看不清楚脸的女人,唤他“夫君,她是谁?” 她凌初一才是殷离沉的妻子,这女人是谁? “不过是一个玩物。” 殷离沉一句话,吓得凌初一醒了过来,胡思乱想了许久,到早间才又睡了过去。 “这预示着什么?” 茉莉把簪花插进凌初一的发间,关切的问道:“王妃眼睛周围有些发黑,可是做噩梦了?” “嗯,还醒了几个时辰。今儿是腊八节吧!” “对呢。王妃可是要做好吃的?” “不了,明月过来了吗?他还说今日要同我进宫呢。” 茉莉顿了一下,替凌初一戴上东海海珠耳坠,略带担忧道:“王妃,可是昨夜宁王来信的事。” “嗯。”凌初一看着镜子里的茉莉,笑着安抚道:“茉莉,我不会有事的,不过是去演一场戏。何况,这场戏,我最合适不过了。” 外界传言,是王书之帮着明月,研制出了治疗疫病的药。可宫里皇帝,皇后,乃至太后贵妃,都知道,是她一己之力,研制出了药。 此番入宫,是给皇帝诊病。 “对了,王妃,严嬷嬷的表亲家的女儿来了,在院子里和宁儿玩得不亦乐乎呢。” “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严嬷嬷有表亲?”凌初一有些不解,“你去看看明月来了吗?” 茉莉走了出去,严嬷嬷走进屋里。 严嬷嬷在凌初一耳边说了几句话,凌初一忙说道:“茉莉,不用了。摆膳吧!” 凌初一吃着早膳,窗外,严嬷嬷表亲家的女儿月儿正和楚宁踢着毽子。 两人脸上满是笑意,欢声笑语从窗外传了进来,凌初一笑而不语。 “王妃,奴婢瞧了,明月先生没有来,该不会是有事吧!” “严嬷嬷说了,明月去出急诊了,不便陪我去宫里。让元参送我入宫,今日,你便在府里,让宁儿和月儿陪我去便是。” “是。” 出了王府。 凌初一上了马车,楚宁见月儿不上,便伸出手,“你也上来吧!” “不用了,奴婢走路便好,嬷嬷教导奴婢,要懂规矩。”月儿娇柔的说。 “王妃人很好的,你若是走路,脚该走疼了。王妃最是平和,不在意这些规矩的。” 凌初一道:“月儿姑娘,既如此,你便上来吧!” 月儿这才上了马车,凌初一坐在正中间,两人坐在一块。 楚宁对月儿一见如故,她勾着月儿的手臂,俨然像一对好姐妹。 凌初一再一次回想起严嬷嬷的话。 “王妃,外面的月儿便是明月公子,他扮了女装,这样才能和王妃,一道入内殿。明月公子是个要面子的,还望王妃把此事隐瞒下来。” 她一个女人,在明月的女装面前,也自愧不如了。 这明月,妖媚的眼睛,女化的脸,若非早知他是男儿,怕穿着女装,无人告知,她也会误以为是女儿家吧! 还别说,除了严嬷嬷,别人都没把换装后的明月认出来。 宁儿,你勾得这么紧,吃亏的可是你啊! “宁儿,听说王爷有个好兄弟,叫什么来着?”明月不留痕迹把手抽了出来,笑着问道。 “他啊!叫明月,你没见着他,简直是你的幸运。他这个人,不好相处,最是自负,就像是……” “像是什么?”明月听到楚宁这般评价他,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凌初一在一旁,笑而不语,克制着自己,尽量笑得委婉些,免得打击到明月的脆弱的小心脏。 “像什么?王妃,你上次说他像什么?” 额…… 被点名的凌初一,笑容瞬间僵住了。 楚宁,你这个猪队友。 “咳咳,像开屏的孔雀。”凌初一看着明月杀人的眼神,连忙补充道:“我上次可没说明月自恋,我说他,自信,开屏的孔雀,也不是形容他的,是形容……形容欧阳安的。” 明月脸色这才有些好看,也不再问楚宁关于自己的看法。 凌初一知道,怕是再问下去,明月指不定会气得脑血栓。 楚宁起身,坐在凌初一身侧。 “怎么了?”凌初一问道。 楚宁小声的在凌初一耳边说道:“奴婢瞧着,这月儿姑娘,似乎喜欢明月,指不定是个眼瞎的。奴婢不想和她走近了。” 额,宁儿,你变化的未免也太快了吧! 刚刚在一里小竺的时候,还和人家玩得这般开心呢。 而且,明月可是有内力的,你的悄悄话,她也是听得到的。 结果也确实如凌初一所料,明月听到这话,脸色再一次难看。 “王妃,到了。”元参的声音响起。 楚宁先跳了下去,随后扶着凌初一下了马车。 明月站在马车上,朝元参伸出手,语气娇柔道:“元参大哥,你不扶我一下吗?” 元参淡淡的道:“月儿姑娘,听嬷嬷说,你是乡下的,想来这下马车对你而言不是问题吧!” “人家虽说以前住在乡下,但人家也是娇生惯养的。元参大哥,这点小忙,你也不帮吗?” 凌初一用力的逼着笑,她总算是知道了楚宁为什么不喜欢明月了,明月这骚操作未免太多了吧! “王妃,奴婢瞧着,这月儿就是一个狐媚子,她故意投其所好,和奴婢玩得甚好。刚刚她还想再外边呢,一定是想勾引元参。幸好奴婢一眼看透了她。”楚宁压低声音说:“而且,奴婢觉得,她不仅想勾引元参,还想诱惑明月,肯定还觊觎王爷。” 马车上的明月听到这话,觉得有必要自己下马车了。 结果他跨步,一脚踩在了裙摆上了,身子便直直的朝地上摔去。 凌初一立刻捂住了眼睛。 元参上前,接住了明月。 一双大脚出现在楚宁的面前。 明月知道,女子的脚小,所以裙子便做得更长一些,以便遮住他的大脚。 明月起了玩弄的心思,道:“多谢元参大哥。” 元参嗅到明月身上的兰花香味,瞬间耳朵一红,把明月放了下来。 “哈哈哈哈……”凌初一捂着肚子,弯着腰,大笑了起来。 第一百八十二章:诊断 “王妃,你没事吧!”楚宁担忧的询问道。 “没事。”凌初一笑得眼泪都掉了出来,“我们去见陛下吧!” 皇帝的贴身公公牛和引着凌初一和明月一道进了内殿。 牛和多看了一眼明月,“王妃,这位婢女,老奴还是第一次见呢。” “新得的一位婢女,叫鱼儿,会些医术,模样又可人,便留在身边服侍了。”凌初一笑着说。 不过确实是,明月穿着女装,是别样的美,加上他潇洒惯了的气质,和一般的婢女,确是截然不同。 就像是去青楼,看惯了胭脂俗粉,清新美人,这种从气质上不低于人,倒是更让人眼前一亮,也更是靓丽。 “像洒家一位故人。”牛和看着明月,像是回忆起什么旧事了。 明月听到这话,目光一瞬就转到了牛和身上。 此般行为,在礼仪上不合,但牛和却没有过于计较。 皇帝坐在龙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药,在看到凌初一来了,便放下了药。 “陛下,您还是先喝药吧!待药凉了,该失了药性。”牛公公担心道。 “退下。” “是。”牛公公无奈的应道。 明月拿出垫手的小枕头,凌初一放在了案桌上,道:“陛下,容臣妇为您诊断。” “宙儿莫法没有同你说清楚?” “相信陛下知道臣妇的医术的,陛下若是信得过臣妇,何不让臣妇一试呢?” 皇帝把手放在小枕头上,道:“天下名医皆为朕所用,无人知朕所中何毒,你如何会知道?既然你想试试,也无妨。” 凌初一把了一番脉搏,随后道:“陛下,得罪了。” 皇帝正要问,凌初一就发话了。 “张嘴。” 皇帝不由自主的张开嘴,有些没有搞明白凌初一的行为。 明月是医者,对各种疾病都好奇不已,凌初一在看的时候,他也跟着在看。 “伸一下舌头。” 皇帝看了一眼凌初一,似有警告的意味,随后便伸出了舌头。 凌初一捏着皇帝的眼皮,细细的看着眼白部分分布的乌青。 明月咽了咽口水,心里想着:小沉沉,你媳妇怎么敢? “陛下近来可有什么症状?” “朕不思饮食,日夜难眠,筋骨疼痛,雨天更甚。时有呼吸停止的症状,伴随……伴随尿血之状。”皇帝如实告知,他不是讳疾避医之人,若真是多活时日,他定是要把未完之事,一一做完。 “确实,陛下到了强弩之弓的地步,已是回天乏术。臣妇虽不知,陛下所中之毒是什么,但臣妇了解到,陛下体内骨髓遭到破坏已经减少,骨髓有造血,免疫,防御的功能。陛下……” 皇帝和明月一脸茫然的看着凌初一,像是在看什么怪物一般。 刚刚他对凌初一带有些希望,结果凌初一给出这样的答案,果然希望越高,失望就越多。 是不是贵妃也对他极为的失望? “呵呵,臣妇还是先告退吧!”凌初一讪笑一下,觉得皇帝的脸色更差了几分。 皇帝缓缓道:“既来了,何不也为朕诊断一番?” 明月看着皇帝伸过来的手,凌初一顿住了。 皇帝知道她身边的婢女是明月吗? 别人都没有认出来,为什么皇帝会认识? 明月恢复正常的声音,道:“是。” 明月诊断一番,道:“陛下,所中之毒,是阴山之北的水萤草之毒,此毒本不致命,但日久天长,将会毁人根本。” 水萤草?她怎么从未听过。 “草民刚刚见陛下的舌头乌紫,心下猜到了一二分,经过切脉,陛下是滑脉,虚实无力,加之陛下所述症状,确实如古书所像。” “此般甚好。” “陛下,此药定是经过长久的下毒,如今已然回天乏术。” “朕一早便知此事,既如此,便陪着宙儿演完最后一场戏。” “臣妇告退。” “明月告退。” 凌初一和明月走了出去。 “明月,陛下怎么知道你的身份?若非严嬷嬷告知你便是月儿,我可能都会把你认错的。” “严嬷嬷自小照顾我和小沉沉,我们怎样也瞒不过她的眼睛。至于陛下,我是小沉沉母亲捡回家的孩子,陪在小沉沉和义母身边。” 明月陷入了回忆,“那时候,战事起,义父和宇文将军奔赴边塞,义母带着我和小沉沉入宫。义母性子活脱,最是爱玩,她把我装扮成女儿家,陛下也见到过我女儿家的模样。” “那陛下可真牛,都过了这么多年,还能回想起多年前的事。” “陛下和义父义母之间,有秘密,一个只有他们三人才知道的秘密。可如今,陛下也要下去陪义父义母了。”明月似有感伤的道:“小沉沉一直想知道义父义母死因的真相,如今也等不到了。” “怎么会?” “一切线索,皆指向陛下。陛下不言,小沉沉永不知真相。” 楚宁见凌初一和明月在说话,上前几步,道:“王妃,我们该回去了。” “等等。”牛公公追着出来了。 “公公有何指教?” “陛下说,要赏赐王妃您。”牛和笑着说:“王妃当真是华佗转世,扁鹊回生,陛下这病,私下里找了不少人,偏生只有您有治疗的法子。陛下说了,您所需药材,只要御药房有,您随意取用。” 牛和身后的小公公端着托盘走了出来。 牛和双手捧着托盘,道:“此物是陛下赐予王妃你的,余下的金银赏赐,奴会派人送去定南王府。” 凌初一接了过来,只觉得未免太轻了。 皇帝到底赏赐了什么? 回到马车里,凌初一撩开托盘上的黄色锦缎。 一道纯金打造的牌子出现在凌初一的眼中。 “免死金牌不成?”凌初一捡起托盘上的金色牌子。 “怎么我觉得,你一点都不觉得惊讶?这东西,陛下少有赏赐的。全南夏,也只有……” “怎么不说了?”凌初一抬起头。 明月说着话的时候,楚宁一直看着他,不悦的神色尽然浮现在脸上。 马车到了王府。 元参下了马车,摆出凳子。 楚宁率先下了马车,跑到出门迎接的面前,道:“茉莉,这个月儿不是好东西,你少与她走近。” 第一百八十三章:思念 凌初一扶了扶额,道:“月儿,要不你还是回你老家吧?这样下去,我家后院会被你搞乱的。” “难道不是王妃对楚宁姐姐过于骄纵了吗?试问哪个家族后院,有哪个婢女能高过当家主母的?”明月矫揉造作道:“奴婢也是能服侍王妃你的,王妃不要赶奴婢走。” “王妃,月儿姑娘到底是严嬷嬷表亲家的人,你还是不要因为宁儿一时气话而赶走她吧!”茉莉虽不知道楚宁和月儿如何起了龃龉,但想到凌初一赶走了月儿,难免会寒了严嬷嬷的心。 “好吧好吧!”凌初一提起裙子,走进了王府。 凌初一诊断出陛下所中何毒,又能根治陛下的体内毒素的事,瞬间传遍了皇宫。 朝中大臣知陛下生病,哪敢像往日那般剑拔弩张,朝上,都是温和的提出建议。 朝后,更是让陛下好生排毒养病。 至于问及何人下毒,皇帝便说已经处置了下毒之人。 才知道皇帝命不久矣的事,就听说了凌初一能治病的消息,太子气得掀翻了案桌。 桌上的书卷凌乱的散落在地上。 兰子君走进殿内,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书卷。 “殿下,贵妃娘娘刚刚查出,下毒之人。并处罚了下毒的宫女,宫女扛不住刑,供出,是佳宁指使。” “本宫哪有什么心情管后宫之事,佳宁也是个没头脑的,下毒也不用至毒之物。” “可殿下知,她为何这般?” “本宫不关心。” 兰子君把书卷放在一旁,道:“因为,慧王离京前一晚,喝下了被人放了虾粉的面汤。导致其引发旧疾,差点命丧。佳宁查出是宁王是幕后主使,她这般护犊子的性格,自是不会放过害她夫君之人。” “可佳宁心地善良,她只是在警告宁王。”兰子君走到太子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道:“可臣妾清楚,这件事背后是你主使。” “兰子君。” “一如当初,在兰府,凌初一被人污蔑与人通奸,也是你一手策划。”兰子君淡淡的说:“殿下忘了,臣妾可帮你记着呢。” “兰子君,你是太子妃,记住你的身份。”太子缓缓道。 “臣妾自是记得的。只是想告诉殿下,你此刻应稳住心神,以大局为重。”兰子君抚摸着肚子,笑着说:“毕竟,太子也是要做父亲的人,自是应该给孩子做个榜样。” “你……你有身孕了?”太子喜色顿现。 “是啊!书之若是知道了,想来也会极为的开心吧!” “子君,你是太子妃,未来,本宫也不会亏待你。书之她……她……” “殿下会错意了,臣妾是真心希望书之能知道此事,希望她能开心。至于往后,殿下大业得成,皇后之位给书之,臣妾不会嫉妒,只会觉得殿下的选择极对。” “为什么?你不爱本宫?” “臣妾是爱殿下的。”兰子君回答了第二个问题。 至于第一个,她这辈子都不会告诉别人。 她最爱的人,是王书之,她起初折服于王书之的美貌与才情,了解之后,爱上了她这般女子。若她是男子,她此生是非王书之不嫁了。 还记得昔日闺阁之中,王书之玩笑话:“我若是男子,定是要把子君娶回家。” 所以,王书之所爱之人,她自是会去爱。 也正是因为爱极了王书之,兰子君知道王书之是温玉之后,便折磨着凌初韵,让凌初韵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凌初韵,不该动她珍视的女子。 王书之宁愿自己默默承受,也不愿意求助与她,这让兰子君感到伤心。 王书之离开皇宫之前,嘱咐她做好太子妃,她自是听她的。 兰子君走出宫殿,回到自己的居室。 “太子妃,你可是要画画?” “不了,今日写信。” 写一封信,让爹爹帮太子一把,助其登上帝位。 除夕之夜。 凌初一望着满天烟火,心中却是不愉快,殷离沉说他要元宵节才能回来。 这除夕之夜,没他陪着,当真是不好。 想以前,老夫人还在,老夫人一定会给她包一个大大的红包,让凌初韵,凌初诗羡慕得很。 虽然凌家有些内争,但过年一定是开心的。如今,凌家大房,也只有她,凌初诗,凌宇尚在了。 哦,对了,还有不确定是不是真死了的凌初韵。 严嬷嬷知道凌初一会玩桥牌,也准备了,但凌初一心情却是厌厌的。 “都显怀了,殷离沉还不回来?”凌初一摸了摸隆起一点的肚子,撇了撇嘴。 “小沉沉肯定这会快马加鞭赶回来了,你啊!该吃吃该玩玩,像臭丫头一样,没心没肺的,多好?”明月看了一眼一旁玩得不亦乐乎的楚宁。 “明月,东黎国的公主好看吗?” “孕者多思,对胎儿不好。小沉沉是什么样的人,我和他自小一块长大,我是了解他为人的。他有你这个母老虎便够了……” “母老虎!”凌初一眼神警告道,仿佛明月再说一句,她就要了让明月为此付出代价。 什么母老虎,她分明是温柔的小绵羊。 “哈哈……”明月尴尬的笑了笑,转身凑到楚宁那边。 楚宁丢下手中的桥牌,走到凌初一身侧,“王妃,宁儿想做让你开心的事,你说说,什么能让你开心?” “小沉沉回来了,你家王妃就开心了。” “那奴婢沿路去找王爷,让他快些回来,你看可好?” “傻丫头,你陪我玩桥牌,我就很开心。”凌初一勾了勾手,悄声道:“我们姐妹二人,合谋赢明月的银子。” “好。”楚宁高兴的说。 才不过一个时辰,明月便输了一千银子,一开始并没有打这么大,但明月一直在加筹码,希望赢一局就翻身。 凌初一和楚宁,还有茉莉,三人合谋赢明月一人的钱,老千出得格外流畅。 “凌初一,你又没有病,不许咳嗽。”明月像是发现了什么猫腻,盯着凌初一说。 “哎呀!我晚间吃多了油腥,嗓子有些不舒服。”凌初一随口胡诌道,假装咳嗽了一声。 庄嬷嬷听及,立刻端来了茶水。 “王妃。”元参走进亭子里。 “是不是小沉沉回来了?我可得要他为我做主!” 凌初一拿着桥牌的手,也停住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当年真相 元参道:“陛下病重,吐血了。马车已到府门外,接王妃你进宫。” “我也去。”明月道。 凌初一打量了一眼明月,似乎在说,你就这身去? 凌初一没等明月,便带着人出了门。 车驾没有朝御书房的方向行驶,而是朝东宫的方向去了。 “公公,这方向错了。”元参提醒道。 “没错。陛下病重,如今是太子殿下代为监国。太子殿下担心陛下的病情,特交代了,接王妃入宫前,先去东宫。” 元参正要拔剑,车驾里的凌初一声音响起,“如此,便先去东宫。” “多谢王妃体谅奴才。” 东宫侍卫把元参和茉莉拦在了外面,凌初一没有等明月,此刻明月估摸着还在府里跳脚。 凌初一摆了摆手,示意不必轻举妄动。 “凌大小姐倒真是大胆。不愧是能写出《登高》《怀古》之诗的。”太子倒了一杯酒,放在桌上。 “本宫给你两个选择,上香,你是用炉,还是用鼎?” “臣妇愚钝,还请太子明说。” “本宫给你们夫妇选择,你们是选本宫,还是宁王?” “臣妇夫君未在这里,臣妇可无法替他做选择。”凌初一不卑不亢的说。 “本宫派去的人,打听到他意图绕远路回京,本宫早已派人在他们必经之路埋伏。殷离沉能护得了自己,护得了和亲公主吗?既然护不住,回京也只会是死路一条。” “臣妇选择殿下。”凌初一毫不犹豫的说道。 “你错了。现在本宫不需要你们的选择了,本宫就是想瞧瞧,你是不是一个识时务的人?你帮助过书之,本宫会留你一命,至于殷离沉,他注定是回不了京的。” 凌初一看着太子得逞的笑脸,有些想抽他的冲动。 搞半天给她选择,分明也没有给她选择。这个逗她玩呢? 太子,你这么玩,迟早把自己玩死。 凌初一走出了东宫,元参和茉莉看到后,瞬间松了一口气。 凌初一去了御书房,皇后,贵妃,夏宙已经在侧了。 “宙儿。”皇帝嘴里念叨着,“你要好好照顾你母亲。” “儿臣遵旨。”夏宙跪应道。 “皇后,属于你的尊荣,是你的,不会少你的。”皇帝虚弱的说:“劝宸儿好自为之。” 皇后抹着眼泪,凌初一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感到诧异,皇帝这么快就交代后事了? “陛下,为什么?宸儿是嫡子啊!你这般对他,让他情何以堪?陛下,你告诉妾身,为什么啊?” “当年之事,你何必让朕再说……再说一次。”皇帝闭上眼睛,缓缓道:“留初一在侧,你们退下吧!” 众人退了出去,余下凌初一在侧。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当初离沉父母是怎么死的?” “嗯。” “是朕害死的。” 听了皇帝的话,凌初一才知当年事情的真相。 皇帝还是皇子的时候,被先帝送出去当质子,他的双胞胎妹妹见状,便换了他的衣裳,替他去了东黎国。 即使是质子,也无人敢掀开衣服辨别男女,他的妹妹便成功的抵达了东黎。 可战争依旧发生了,他的妹妹乃至其他质子,都被处死。 后来,他才知妹妹成了敌国的探子,可敌国对外说,处死了质子,妹妹又是代替他成为质子的。这样的事不能公诸于世。 妹妹和殷商相恋,他喜不自胜,殷商是他的好兄弟,他自是清楚殷商的为人。 妹妹和殷商生下离沉,边塞战争起,殷商离京奔赴战场。 可南夏潜伏着更多的敌国探子,让那一场战役输了,殷商惨死战场。 妹妹的身份被当时是皇后母族的刘丞相翻了出来,朝臣逼他杀敌国细作,以慰英魂,皇后为了大义,劝妹妹赴死。 妹妹被五马分尸于闹市,他知道,圣旨是他拟定的,圣旨上的章是皇后盖上的。 他当时在想,一个两全之策,可到底最后也没有护着妹妹和殷商的性命。 刘家勾结敌国,但证据不全,是皇后把证据拿了出来,让刘家主谋被斩首,刘家全族赶出京城。 凌初一听完,才知道为什么太子有谋有略,但皇帝不选择他。 因为皇后的错,皇后当初劝殷离沉的母亲赴死,让皇帝痛失亲人,这让皇帝对皇后不信任。 也因为殷离沉父母的死,贵妃恨皇帝,而皇后则是对她打压再三,让她失了宠爱。 “其实,很多事,朕都清楚。” 皇帝清楚,皇后打压贵妃,贵妃对她的怨,乃至于淑嫔是有居心来他身边的。可他不愿作为,他觉得,这样很好。 皇后打压贵妃,贵妃担心殷离沉的生死,才不敢轻易追随殷商尹迎而去。他宁愿她恨他,也不愿她走在他的前面。 “那……那陛下,可知谁下毒害你啊?”凌初一问道。 让她为皇帝诊病,可就是为了逼出下毒之人的呀! 其次才是让太子自乱阵脚,做出做事来。 “朕没有想到,会是她。”皇帝闭上眼睛,语气变得愈发虚弱,“丫头,回去吧!你怀了身孕,在朕这个将死之人身边待着,晦气。” 凌初一愣了一下,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皇帝。 看来,她去找凌昆之时,皇帝也派人在暗中偷听。不然,为什么密令不在她和太子手中,最后却落在了宁王的手中。 是皇帝钟情于颖贵妃,乃至对夏宙爱屋及乌,才愿意把皇位给他,密令给他。 看来,皇帝既是一个透彻的人,也是一个徇私的人。 该知道的,她都清楚了,至于皇帝口中的她,是谁? 皇帝不说,她也不想知道。 凌初一才从内殿出来,便听到牛公公的说话声。 “太后娘娘,陛下此刻正和定南王妃说话,容老奴进去通禀,再请太后娘娘进去吧!” “哀家要见儿子,何时需要通禀?” 凌初一正走了出来,朝太后行了一礼,道:“臣妇见过太后,太后安康。” “你怀着孕,早些回去吧!” 怎么她怀孕的事,很多人都知道? 哎! 太后径直走进内殿。 “皇帝,哀家来看你了。” 这个她,会不会是太后? 第一百八十五章:大业将成 “母后,为什么?”皇帝睁开眼,不可置信的询问道。 他中毒之后,也并不是没有排查,就连贵妃也在他的排查中。 唯独太后,他从未想过,会是她! 太后听说了凌初一能查出毒药的来历,加之她能治,这让太后坐不住脚,便铤而走险,派人送来了食物。 他什么时候开始中毒了? 他也不清楚,他每次去给太后请安,总会吃上一些糕点,一如儿时那般。 可没想到,毒,就下在这里面。 在知道毒药是水萤草的时候,皇帝就知道是太后了。 水萤草生在阴山之北,阴山之北是胡地,如今的太后,便是当初胡地送来和亲的公主。 “皇帝,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太后俯视着面前的儿子,眼中满是怨恨。 “你以为,你当真是哀家的儿子吗?你不过是本宫宫里的一介宫女的孩子,是她求着我,把你养在我的膝下,哀家的孩子,从始至终,只有迎儿一人。她为了你,去敌国做质子,而你,为了你自己,杀了我的女儿。” “你让哀家,如何不恨你?” “母后……” “如你所料,是哀家所为。你竟然离沉媳妇陷入这其中,她一个孕妇,你到底是心狠啊!” “儿臣赐了她……免死金牌。” “皇帝,你好自为之。”太后转身即走。 当年,她的女儿回来了,她是有多开心啊!那丫头还是那么喜欢逗她欢笑,还是那般聪明,嫁的丈夫也是极好的,生的孩儿也是格外聪慧。 可皇帝却害死了他们夫妻二人,为了他所谓的大业。 太后回了慈宁宫,在尹迎的牌位前,上了一炷香。 凌初一回了王府,脚才走进王府,就听到一阵快马奔跑的声音。 凌初一回过头,就看到殷离沉出现在面前。 “酒儿。” 凌初一愣了一下。 “你回来了?”凌初一有些不敢相信,以为是她的错觉。 殷离沉三步作两步,把凌初一搂进怀里。 殷离沉身上的冰凉,让凌初一颤抖了一下,这也让凌初一更加坚信殷离沉回来了。 “王爷,你快松开王妃,王妃身子……” 殷离沉连忙松开凌初一,抖掉身上的雪花,道:“是太想念酒儿你了,忘了身上沾染了风雪之气,可是冷着你了?” “冷着我,我也不和你计较。”凌初一抓住殷离沉的手,放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这……” “王爷,王妃有身孕了。”茉莉笑着说。 殷离沉抱起凌初一,朝一里小竺走去。 “对不起,酒儿。”殷离沉带着歉意说。 “我原谅你。”凌初一笑着说。 殷离沉眼睛低垂,似乎有心事的样子。 凌初一感觉到肚子一阵抽疼,但她忍住了,她能够感觉到,殷离沉心里有事。 晚上,殷离沉一如既往,搂着他睡觉,可凌初一竟然有一丝的不适应。 想来是分别已久的缘故吧! 凌初一闭上眼,窝在殷离沉的怀里。 殷离沉睁开眼,嘴巴张了张,最后只是把手搭在凌初一的腰上。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人儿,那件事,他该怎么和她说? 算了,她知道也不好,就让那件事成为秘密吧! 第二日,凌初一醒来,殷离沉已经不再身侧了。 “王爷昨晚是回来了的呀!” “王妃,王爷入宫给陛下请安了。陛下病重,特召了王爷回京,和亲公主还在路上。王爷交代了,让我等不要扰了王妃你的睡眠。” “该是要变天了,所以才召了殷离沉回来。”凌初一叮嘱道:“让府中侍卫巡逻次数增加,可疑之人出现,一概捉拿,禀明元参。” “是。” 凌初一揉了揉太阳穴,道:“让落红把银针拿进来!我想扎两针。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总觉得心神不宁的。” “王妃不要担心了。” 元宵节。 凌初一肚子更有些大了,她知道夺嫡之争到了最后,自是安分的待在府里。 许尊写了信来,告知她治外坊的许家菜二店已经建起了,还说许家菜其他分店的位置选在何处。 凌初一忽然想到远在青州的宇文暖和慧王,便回信告知许尊,让他派人与宇文暖交涉,第三家分店,便开在青州好了。 南山上的“名仕”酒楼也步入最后的阶段了。 林若依送来了小孩儿喜欢的物件,锦绣坊知道凌初一有身孕后,便准备了不少男孩女孩的衣裳裤袜小帽子。 凌初一正挑选着孕衣的布料,元参便进来了。 “王妃,太子逼宫。王爷让属下带你去避暑山庄。”元参单膝跪地,恭敬的说道。 凌初一看了一眼楚宁,楚宁捡起裁剪布料的剪刀,乘其不备,投了过去。 剪刀扎在了元参的心口,王府中的侍卫把元参团团围住。 “宁儿,你做什么?”茉莉吓得神色难看。 “我只是听王妃的。”楚宁道。 凌初一淡淡的抚摸着绸缎,道:“非常时候,非常办法。若是误伤了元参,本王妃道歉。” 侍卫撤下了元参脸上的人皮面具,茉莉这才松了一口气。 凌初一道:“茉莉,元参是王爷身边的老人了,见了我都不必单膝下跪,何况事情紧急,他更不会拖泥带水了。” 侍卫把假扮元参的人带走了。 凌初一指了指托盘上的锦缎,道:“就这匹吧!” “是。” 茉莉这才道:“王妃,是奴婢过于担心了。这才想到,早上你让元参随侍王爷身边。” “元参回来,要么报喜要么报忧!王府是最安全的,所以,我哪儿也不去。”凌初一淡淡的说:“我想吃酸梅子。” “是,奴婢这就去拿。” 宁王府那边,不时有家丁跑进跑出,禀报宫里的情况。 林若依和木知秋听着消息,心悬得老高。 两人挨着坐在一块,心里都在祈祷,一定要成功。 “刚刚,谢谢你。”木知秋对林若依道谢。 “王妃姐姐客气了,妹妹也只是想到殿下的交代,才明白来人可能是太子的人。”林若依心有余悸的说道。 “王妃,侧妃娘娘,殿下……”家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第一百八十六章:出事了 “怎么样了?”木知秋和林若依异口同声的问道。 刚刚一起经历过事,两人关系更近了一步。 “殿下说,让两位娘娘放心。太子殿下带兵逼入御书房,陛下震怒,把太子贬为庶民。皇后无德,废了后位,如今贵妃是皇后娘娘了。我们殿下护龙有功,被封为太子。” “陛下上朝,兰丞相告老还乡,王尚书被抓捕入狱。连带着朝中不少官员,都入了狱,罢了官。” “这还好,还好。”木知秋连声说道。 一时间,变了天。 太子没有即可出宫,而是去向新储君贺了喜。 殷离沉脱下了铠甲,才回了王府。 回了王府,并没有先去见凌初一,而是先沐浴焚香,才去见凌初一。 凌初一正在院子里,和婢女们投着壶。 “王妃,你再有一支没有投中,可就是输了呀!” 凌初一嘴唇紧抿,眉头轻皱,不服输的劲头浮然脸上。 殷离沉拿起箭,投入壶中。 凌初一回首,道:“你回来了。” “王爷耍赖。”楚宁说道。 茉莉扯了扯楚宁的袖子,婢女们便退下了。 “爷,这算是尘埃落定了吧!”凌初一坐在殷离沉的退下,吸了吸鼻子,道:“爷,你身上好香。” “嬷嬷说你孕吐有些严重,闻不得怪味,本王可是沐浴焚香后才来见你的。” 殷离沉搂着凌初一的腰肢,道:“我向陛下请辞,陪你去梓州可好?” “好啊!我们慢悠悠的去梓州。什么时候出发呀?” “等我几日,处理完交接事宜,我们便出发去梓州。”殷离沉闻到凌初一身上一股以前从未有的奶香味,不由得感到一阵燥热。 “好。” “本王去沐浴。”殷离沉道。 “你不是才洗了吗?” “你这猫爪,抓挠得本王的心痒痒的。本王想要,也得等你的胎稳定下来才好。” 凌初一一阵羞红,从殷离沉的腿上起身了。 一切尘埃落定,真好。 殷离沉早出晚归,去做最后的交接事宜,想着待二月初能够离开京城。 凌初一则是把京城的事宜全数交给许尊,让许尊不明白的问夏宙。 至于锦绣坊,凌初一过名到了元参和茉莉名下,算是凌初一赠与茉莉的聘礼。 元参和茉莉不愿离开,可殷离沉和凌初一的决定已下,他们夫妻二人也不再拒绝。 至于楚宁,殷离沉给明月下达了一个命令,追她。 明月一改之前的流里流气的态度,多番接近楚宁,扰得楚宁不胜其烦。 凌初一和殷离沉希望的是,他们两人归隐便足够了。 太子一派的朝臣,被新储君处罚。 不少人想通过定南王的门路,求得一番出路,但定南王府大门紧闭,不见任何人。 凌初诗送了几封拜帖,凌初一也没有见她。 直到凌初诗提及老夫人的事,凌初一才见了她。 “四妹妹,也有身孕了呀!”凌初一看着凌初诗隆起的肚子,笑着说:“不必行礼,坐吧!” “扑通。”凌初诗跪在地上,道:“大姐姐,你让王爷求求太子爷,饶过我家夫君,我家夫君不是和前太子一派的啊!” “这自有圣断,我也帮不了你。” “你不一样的,你是定南王妃,当年更是对太子爷有恩,只有你,才能救我家夫君啊!大姐姐,我先去是猪油蒙了心,才会想要害你,诗儿已经改过自新了,你帮帮诗儿啊!凌家,只剩下我们两姊妹了啊!” “你还知道你害过我啊!” “大姐姐,你看在姐妹的份上,求你帮帮我家夫君吧!你让妹妹做牛做马,妹妹也在所不辞。” “好吧!”凌初一道。 “多谢大姐姐。”凌初诗忙说道。 “那你该说说,祖母的事吧!” “祖母,祖母之死,我确实不清楚。”凌初诗低着头说,她不过是寻了一个理由,想要见到凌初一。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欺骗王妃。”楚宁大声的说。 “我……我……我知道一点。凌初韵,凌初韵没死,她偷偷来找过我,我接济了她一些食物,她固执的说,说夫人没有杀害老夫人。这……这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凌初韵人呢?”凌初一问道。 “她……她狼狈的很,还说先太子胜利了,她就可以封妃了。如今先太子被贬为庶人,她想来也是躲起来了吧!” 凌初诗走后,凌初一问道:“永安侯世子犯了什么错?” “帮助前太子联络,提供金银。新太子意在废除永安侯的爵位,杀欧阳安。” “那便留欧阳安一命吧!”凌初一缓缓道:“也不能让我那侄儿,一出生便没了父亲啊!” “王妃心善,要奴婢是您,才不会帮她。” “你说,祖母之死,会不会有什么隐瞒的事?” “王妃,凌初韵是自欺欺人,林氏手段残忍……” “是啊!林氏手段残忍,是她害死了祖母。” 凌初一正说着,便听门房来禀报。 “凌家二房公子想见王妃您。” “棋儿?快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凌棋儿进来了。 “知晓大姐姐要离开,特向大姐姐来告别。”凌棋儿拿出一盒糕点,递了过去。 “这是乳母做得糕点,想来是合你的口味的。” “我都喜欢。”凌初一笑着说,凌初一以前听凌湘儿说起过,她们的乳母会做糕点,曲氏和凌湘儿都是跟着她学的呢。 想来乳母做得自是更好。 “大姐姐可是要去梓州?” “是啊!想去祖母说的那个地方定居,这事我可和你说了,不许告诉别人啊!” “自是。想来祖宅会有惊喜等着大姐姐你。”凌棋儿笑着说。 “你也是个有出息的,可是定了人家?” “定下了,是师父家的女儿,名欧阳乐。” 欧阳清的妹妹,也算是她同父的妹妹了。 “欧阳大家舍得把女儿让你娶,对你寄托重望,你可不要让他失望,定是要好好待人家。” “棋儿谨遵大姐姐教诲,大姐姐到了梓州,也要回信一二,让棋儿放心。” “王妃,出事了。”庄嬷嬷快步而来,“王爷被御林军包围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走不了了 “出什么事了?”凌初一询问道。 “太子不甘成为庶民,竟以最后拜见陛下为由,刺杀了陛下。王爷当时也在,他……他保护不力,被下了狱。” 皇帝驾崩了,新帝登基后,断然是不会重罚殷离沉的。 凌初一抚了抚心口,道:“不会有事的。” “大姐姐,你放松一些,王爷断断是不会有事的。他劳苦功高,新帝不会为难于他的。”凌棋儿安慰道。 “太子怎么会做这样的事?他自己倒霉,也要拉上太子妃,乃至废后不成?”凌初一感觉到肚子一阵疼痛,痛得躬起身子。 “快,快唤明月先生,王妃见红了。”嬷嬷忙唤道。 凌棋儿此刻也顾不得男女大防,抱起凌初一,就往一里小竺里走去。 明月检查了一番,给凌初一开了一副药。 “有流产的征兆,幸是发现的及时,不如后果不堪设想。” “这怎么会呢?王妃吃穿用度,老奴和严嬷嬷都是细细检查了一番,断然是不会出现问题的。” “想来是您家王妃忧思过度,以致如此吧!”明月道:“凌初一,你也不是个心思多的,小沉沉的事,你尽管放心好了。” 皇帝驾崩,天下大哀,同样,天下大赦。 王志本会斩首,遇到此事,变为收监。 凌初一听了太子和王书之的旧情,忽然明白太子为什么要这么做的缘故了。 太子知道自己失败了,但他不愿心上人的父亲出事,才铤而走险,行刺弥留之际的皇帝,意在救王志。 自然,他是活不成的。 入夜,前太子的昭和宫里,燃起熊熊大火。 兰子君则是趁着火烧起来,和宫女换了衣裳,趁乱在探子的助力下,离开了昭和宫。 太子在大火中哈哈大笑,他倾其所有,到最后,什么也没有得到。 凌初韵穿着宫女的衣裳,走进火海里。 “殿下,妾身来陪你了。” 太子看到凌初韵朝他走来,喃喃道:“对不起,韵儿。” 他一开始,便是利用凌初韵,乃至到最后,也是在利用她。 “太子殿下,妾身也有孩子呢。和太子妃一样,都有了身孕,这样,新帝看着我们死在了一块,定然不会怀疑太子妃姐姐已经离宫里吧!” “你走。”太子指着窗户,大声的喊道。 她腹中若有孩儿,怎么敢这么残忍? “殿下,妾身没有你,只有孩儿,也是活不下去的。”凌初韵跑上前,用力的抱住太子,“妾身做了太多的错事,希望殿下不要怪罪。” 房梁上,一根燃烧的木头掉落了下来,砸在了二人的身上。 太子搂着凌初韵,嘴角流淌着鲜血,他到底是错了。 若是做个庶民,和妻妾孩儿倒也还好。 可他不想书之伤怀,能做的,只能救他父亲了。 下一世,他再也不要,不要投身于皇家。简简单单,做一个平凡人家的孩子便好,过平平淡淡的日子便足以。 凌初韵靠在夏宸的胸口,甜蜜的笑着,她最终还是做好了她的诺言。 生死与共,殿下,第一眼,我便决意如此。 大火熊熊燃烧,到最后,之剩下些许残垣断壁,黑漆漆的,还冒着烟。 先帝归天,新帝登基。 先帝头七之后,新帝便举行了登基仪式。王志等人被赦免,王志携妻带子离开京都。 凌初一把免死金牌递到了新帝面前,殷离沉被放了出来。 三月初,凌初一的肚子愈发大了。 新帝也登基了也一月有余,凌初一和殷离沉收拾着东西,打算挑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前往梓州。 “王爷,和亲公主到了,说是让您进宫一趟。”元参道。 “去吧!也和陛下道个别,我们便离京去。” 可凌初一不知道,殷离沉这一去,他们便再难离京了。 夏宙一袭白衣,端坐在龙椅上,见到殷离沉,笑道:“朕,可要恭喜表兄了。” “何喜之有?” 这边,凌初一接见了凌湘儿。 “大姐姐,公公婆婆带着小姑子回老家去了,夫君是男子,自是应有一番作为,如今因公公是罪臣,夫君也不受代价。”凌湘儿挽着凌初一的手臂,委屈的说:“大姐姐,你帮帮夫君吧!” “他现在在做什么?” “上次确实是我误会他了,他在研究女儿家的胭脂水粉,可他研究出来了,味道也极为的好闻。”说着,凌湘儿招呼了婢女,婢女连忙奉上胭脂水粉。 茉莉和楚宁如临大敌,凌初一摆了摆手,凌湘儿既来求她,自是不会害她。 凌初一抹了一点,擦在手背上,道:“这留色不久,我赠你一秘方,然后让王爷为你们的胭脂店题名,这样,你觉得可好?” “甚好。”凌湘儿大喜,连声道:“多谢大姐姐。” “你啊!往后好好的和你家夫君过日子,王澜之,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他确实是一个好男子。” “大姐姐……是要?” “待王爷从宫里回来,我们便离开京城。” “可能……可能大姐姐不会离开京城。” “你在说什么?”凌初一询问道,凌湘儿声音过小,她并没有听清楚。 “那湘儿便多谢大姐姐了。”凌湘儿羡慕的说:“大姐姐和别人不一样,夫君都是一等一的好。” “你啊!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你无需羡慕别人,过好自己的生活才是正理。” 元参脸色有些不好,快步而来。 “王妃,王爷回来了。” “回来便回来吧!今天天晚了,明日再离京吧!” “可能,可能无法离京了。” “什么?” 凌初一抬起头,殷离沉阔步而来,身侧跟着一个貌美的女子。 女子是另一种风格,像是落入凡尘的仙女,眉目每一处都像是上帝用心雕模过的,衣服精致,服饰美丽,恰到好处的那种美感。 凌初一有种错觉,错觉她才是最适合站在殷离沉身边的人。 殷离沉气质清冷,女子清尘脱俗,两人在气质上甚和。 “九儿见过王妃姐姐。” 酒儿? 什么意思? “酒儿,你听我……” “殿下,还是让九儿和姐姐解释吧!” 凌初一捂着肚子,只觉得疼痛难耐。 “大姐姐。” “王妃。” “酒儿。” 凌初一感觉到一股热流从下身涌出,她捂着肚子,疼得昏厥过去。 第一百八十八章:侧妃 凌初一醒来之时,殷离沉不在身侧。 她习惯性的摸了摸肚子,肚子还是微微隆起,只是,不像之前那么大了。 “茉莉,茉莉。” 茉莉端着热水,快步走了进来。 “王妃。” 看着茉莉眼含泪花,凌初一像是明白了什么,她喃喃道:“怎么会没了?” “侧妃她……” “什么侧妃?”凌初一看着茉莉的眼睛,厉声道:“茉莉,她怎么就是侧妃?还有她肚子……” “王爷他……他接和亲公主的时候,公主……成了王爷的人。陛下听了公主的叙述,便把她赐给王爷做侧妃。王妃,你是王爷的嫡妃,堂堂正正的当家主母,那和亲公主不过是战败国的一枚棋子而已,越不过你去的。” “不是真的。” “奴婢……奴婢问了王爷,王爷承认了。” “他人呢?我要亲口问他,让他告诉我,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这不可能是真的,不会的。”凌初一想要从床上起身,奈何她身子虚弱的很。 “王妃,你就原谅王爷吧!这日子还得往下过,王爷明显是对侧妃无感的,说到底,你才是正妃。” “他不会这样的。不会的。”凌初一目中无神,声音嘶哑。 楚宁听到这话,快步跑了过来,“王妃,来,喝药。” “殷离沉人在哪里?” “王爷去见欧阳大家了,欧阳大家的一双儿女也来了。他们是为王妃来的。” 凌初一闭上眼睛,明明一切都是极好的,为什么会成这种样子? 男人,果真都是下半身思考的生物吗? 先前还听人奉承,她是独一无二的王妃,是殷离沉心头宝,如今发生这样的事,当真是可笑至极。 还有孩子,是因为感觉到了父亲的背叛,所以不愿来这个世上吗? 宝贝儿,是娘亲对不起你啊! 看着凌初一无声的流着眼泪,茉莉和楚宁都心疼极了。 楚宁吹了吹药,道:“王妃,来,把药喝了吧!嬷嬷熬了好久呢。” 凌初一把药接过来,无神的喝了下去,药汤苦涩,可哪里有她的心苦涩呢? 豆大的眼泪,滴落在药汤之中,凌初一感觉到一股咸味,想来是眼泪吧! 茉莉注意到凌初一的异样,拿开了药碗,凌初一的嘴角流出了鲜血。 “咳咳……咳咳……”鲜血被咳了出来。 “宁儿,你快去让元参去看看密室的苏琉璃,还有让明月公子也过去。”茉莉担心的说。 “真是的,需要的时候人都不在,这落红跑哪去了?”楚宁叽咕着,快步下了楼。 凌初一只觉得疲惫万分,靠在枕头上,便陷入了沉睡。 殷离沉过来的时候,脸上有一点乌青。 茉莉张了张嘴,最后化成一句:“王妃刚刚醒来过,知道了事情,咳了些血,又陷入沉睡。” “让明月去为苏琉璃诊治。” “已经吩咐去了。” 茉莉说完,便退了下去。 殷离沉握着凌初一的手,温柔道:“酒儿,是我错了。” 一滴眼泪从凌初一的眼角流了出来,殷离沉抬手为凌初一抚掉,心脏像是被人紧紧的攥住,痛得他呼吸不过来。 凌初一再醒来的时候,手上头上都扎上了银针。 殷离沉紧张的问道:“酒儿,你怎么样?” “殷离沉,她是谁?为什么她也是酒儿?” “她是东黎国行九的慕九公主,也是我师妹段雅。那件事,确实是我之错。” 殷离沉一早就认识段雅,而她只是后来才认识殷离沉的,这让凌初一不由得胡思乱想。 “酒儿……” “你到底……爱不爱她?” 若是他爱的人,是慕九,那该放手的人应是自己才对。 “王妃姐姐,九儿请求见你。”楼上传来慕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让楼上的人听到。 “让侧妃回她院子去。”殷离沉吩咐道:“她不得踏入一里小竺半步。” 茉莉下楼,把殷离沉的话告诉了元参。 元参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侧妃,请吧!王爷说了,你不得踏入一里小竺半步。” “王爷,九儿只是想和王妃姐姐说清……” 茉莉抽出元参腰间的佩剑,指着面前的慕九。 “大胆奴婢,你可知,我家公主是何等身份?” “区区小妾,也敢在主母院子撒野,是活得不耐烦了吗?”茉莉霸气的责问道。 “九儿是妾,是无可厚非之事,但茉莉姑娘只是一介奴婢……” 茉莉剑尖一挑,慕九耳环被剑挑落在地上,鲜血顺着慕九的耳垂,滴落在她的肩膀上。 元参护妻道:“侧妃,茉莉即使是奴婢,也是王妃的奴婢。何况,是奉王爷之命行事。” 慕九眉头微皱,只得道:“是,九儿依从王爷的吩咐。” 没了慕九的叨扰,凌初一看着殷离沉的眼睛,问道:“怎么?你不愿告诉我真相吗?” “酒儿,你分明知道,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人。你何以如此逼问于我?” “你要我与人共侍一夫,抱歉,我做不到。你写一封和离书来。” “不可能。” “那你休了她,我会给她足够养孩子的钱。”这是凌初一最大的让步。 “段雅她……她性子极好,酒儿,你会喜欢……” “十五也甚好,你会让他做我的男宠吗?会吗?你会吗?”凌初一大声责问道:“推己及人,殷离沉,你自己都做不到,何比强迫我活在痛苦之中?” “酒儿,你最是善解人意……” “我善解人意,就要容许你犯错吗?在我这里,最容不得背叛。我曾告诉过你,我不属于这个时代,在我们那个时代,男子,只能有一个女人,多了别的女人,便犯了重婚罪。” “我知错了,酒儿,岳父已经责罚于我,要我好好待你。从今往后,我只待你好,段雅不会打扰到我们的生活。” 他脸上的乌青,便是欧阳甫一怒之下,丢了茶碗,砸到了他。他本是可以躲,可他没有。 “可我们,回得到从前,回不到了!殷离沉,你不写和离书,我会帮你的。”凌初一翻过身子,闭上眼睛,不愿再理会殷离沉。 “酒儿,除非我死,不然,你不可能离开我。我不允许,绝不允许。” 死吗?心都死了,她有什么可怕的! 第一百八十九章:心死 凌初一从睡梦中醒来,落红正往花瓶里插着桃花。 “王妃,王爷说了,让奴婢插些花在花瓶里,王妃身体未痊愈,也不便去院子里,看外面的春色,担心着了凉,病情愈发重了。奴婢把桃花樱花迎春花插进来,王妃瞧着,也会心情格外好呢。” “落红,替我给陛下传封书信吧!不要让王爷知道了。” “是,奴婢一定会办好的。” 凌初一起身,在书桌前,写着字。 落红小声的说:“王妃,陛下未立下皇后,就连正妃也只是封了秋妃,至于表小姐,只是依嫔。这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呀!” “陛下自有圣断,你好奇这些作甚?” 阳光洒在凌初一的侧脸上,映衬得她的脸愈发惨白。 “坊间有传闻,说陛下心中有人,他会把后位留给心上人。” “坊间的话,大多不可信。我昔日不也是被说成天煞孤星吗?”凌初一说及此,自嘲道:“倒也没有说错。” 祖母没了,如今又遭夫君背叛,她不是一个孤独的星辰,又是什么? “王妃,是王爷不懂珍惜……” “这话倒没有说错,落红,你和茉莉还有楚宁唯一不同的便是,你忠于我,茉莉和宁儿,随时会偏向殷离沉。” “奴婢能够有今日,是王妃你的帮助,忠于王妃,是奴婢应尽的本分。” “拿去吧!”凌初一把信放进信封,递给了落红。 “王妃。”未见楚宁其人,先闻楚宁之声。 落红忙把信藏了起来,生怕被楚宁看到。 “怎么了?” “十五回来了。”楚宁道:“他想见你。” “让他进来吧!留他一人便可。你们都退下。” 十五变了,胡子拉渣,头发也有些凌乱,衣服也脏乱了。 凌初一亲自斟倒茶水,推到十五面前,“坐吧!” “我站着便是。”十五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牛嚼牡丹。”凌初一淡笑:“可寻到了方法?” “未曾。” “看来是命如此。”凌初一道:“十五,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王妃想离开。” “嗯。我熟悉的地方,也只有京都,外面的世界不甚了解,就是想问问你,有什么地方够美?让你给我推荐一番。”凌初一继续道:“作为报答,让你娶我家落红,可好?” “我不喜欢她。” “后院的丫头婆子都说……” “她即是王妃的丫鬟,我自是护其周全,毒,伤不了我。” “果然,谣言都是听不得的。” “听闻海上有仙山,我愿陪王妃去寻海上仙山,求世外高人救王妃。”十五道。 “哪有什么世外高人,不过是以讹传讹,子虚乌有的了。你身内有蛊,还需尽早排出为好,去见苏琉璃吧!” “王妃,待十五蛊毒一解,便陪王妃离开此地。” “去吧!” 凌初一喝了一口茶,随后慢悠悠的走到案桌边,轻点墨汁,轻动手腕,不多时,宣纸上尽见文字。 入夜,殷离沉来到一里小竺。 他站在屋外许久,最后还是走上了楼。 “殷离沉,我不想见你,你走吧!”凌初一淡淡的摩挲着林若依送来的孩儿玩具,还有锦绣坊送来的孩儿的小衣裳。 到头来,却只是一场空。 殷离沉看着凌初一这般模样,他也伤心难过,白日里在校场,高强度的锻炼士兵,仿佛这般,就能忘记凌初一的话。 “关窗。”殷离沉对茉莉小声的吩咐道。 茉莉走到窗户边,凌初一幽幽抬起头,像是在提醒她一般。 茉莉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退下。” 茉莉如蒙大赦,立刻退了出去。 殷离沉走到窗边,合上窗户。 “月倒是圆,可人难团圆。” 她昔日以为殷离沉那句对不起,是因为愧疚于没有陪在她的身边,如今想来,他做了错事,所以才对不起她。 若是,慕九没有一下怀孕,殷离沉或许瞒得更久吧! 如今的殷离沉,只让凌初一感到陌生,感到疏远,她和他,再不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既然如此,何必还要强留呢?同处一个屋檐下,让彼此都痛苦,她的离开,让她给慕九腾位置,岂不是更好? 殷离沉靠近凌初一,凌初一像是躲避瘟疫一般,利落的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殷离沉抬起的手落空,什么时候,他们疏远至此了? “你好好休息吧!本王明日再来看你。”殷离沉说道。 “不必了。王爷等圣旨便可。” “圣旨?” “我写信告诉陛下,说你我夫妻缘分到此,请求陛下让你我和离。圣旨一下,你我便不是夫妻了。” 殷离沉上前,紧紧抓住凌初一的肩膀,看着凌初一的眼睛,“酒儿,夏宙……夏宙居心不良,他对你……” “陛下于我,只是朋友,你要我说几遍?” “他觊觎于你多时,你我若和离,他会把你掳走。” “啪!”凌初一一巴掌甩在了殷离沉的脸上。 “殷离沉,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样恶心,你犯了错事,困我在身边不愿和离,何苦攀诬陛下?我和他清清白白,你这般说他,也不是同样在侮辱我?” “酒儿,你打我。”殷离沉把凌初一的手拿起,用力的拍在脸上,“只要你不离开我,什么都好,我今生从未爱过谁,唯独你,让我不敢松开手。只要你不离开,什么都好。” “什么都好?我要她走,你可曾答应?” “她……她暂时不能……” “滚,殷离沉,老娘已经退让了一步,你让我如何去原谅你?你想享齐人之福,离了我,京城贵女任由你挑选。” “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酒儿……” “殷离沉,我不爱你了。”凌初一看着殷离沉一脸受伤,分明,最受伤的人是她才对。 男人,呵呵,也不过如此。 殷离沉快步离开。 “王爷,你去什么地方?”元森问道。 殷离沉骑上快步,朝皇宫方向而去。 圣旨,他不会让圣旨下达。 凌初一,她不能离开他。 慕九从玉兰树下走了出来,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来日方长,我不着急。师兄,你只能是属于我一人的。” 第一百九十章:不要的 也不知道殷离沉入宫做了什么,第二日,凌初一并没有等到圣旨,而是等到了一张纸条。 “四月初二,辰时正,护国寺后,皇家别院见。” 四月初二,还有半月有余。 夏宙见她,会有什么事? “王妃,想来是有极重要的事,所以才要见王妃。” “嗯。” 殷离沉偶有过来,凌初一要么在睡觉,要么就没有理会她。 在明月的调养下,凌初一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 这天,阳光正好,晴空万里。 凌初一在亭子里钓鱼,心里盘算着,要做个什么鱼好? “王妃姐姐在这里啊!”慕九摇着扇子,优雅万分的出现在凉亭外。 “王妃不想见你。”楚宁说道。 凌初一见鱼竿动了动,连忙把鱼拉了上来。 “王妃姐姐真棒。”慕九笑着鼓掌道。 凌初一瞧着慕九茶里茶气的样子,一阵嗤笑。 “让慕九公主进来吧!”凌初一淡淡的说。 慕九规矩的朝凌初一行礼道:“九儿见过王妃姐姐。” “自称嫔妾,本王妃更爱听。毕竟你的九,和我的酒,谐音相近。” “或是王爷惦念我家侧妃,所以也这么唤王妃了。毕竟王爷早和我们侧妃相识。”慕九身侧的婢女快言快语道。 “掌嘴。”凌初一道。 楚宁立刻把那婢女扯了过去。 “王妃姐姐,嫔妾知错了,嫔妾知错了。婢女不懂事,是嫔妾管教无方,还望王妃大人大量,饶了她这一次。” “慕九公主善良,定是不会苛待下人的,这恶名便让本王妃来背便是。” 楚宁一巴掌甩了过去。 “继续,宁儿,打到你手疼为止。”凌初一淡淡的说,眼中全是漫不经心。 慕九立刻跪在地上,闭上眼,道:“王妃,嫔妾请你,饶过她。” “懂了吗?要向你家公主这般,应该知道,什么人不能得罪。” “是。”那婢女捂着腮帮子,委屈的应了一声。 “慕九公主,有一件事,我有必要同你说。你和王爷的所有事,我都知道,王爷先前只知你是段雅,并不知你是慕九公主。你家婢女说,王爷是惦念你,你错了,他一开始,爱得人是我。” “是,王爷是爱王妃你的。” “这便对了,是我不要他了。你捡去了我不要的东西而已。” “王妃,那王爷于你而言,是什么?” “是什么?”凌初一顿了一下,想到了一个物件,“是茶杯吧!茶杯千千万,我本只想要这一个,但有一天,我的茶杯上,有了别的女人的唇红,这茶杯对我而言,便脏了。” “王妃这是要换一个茶杯吗?” “错了,是不爱喝茶了。以后,便不用茶杯了。”凌初一看着跪在地上的人,“他说你甚好相处,但我绝不会,与人共事一夫的。” 殷离沉听说了凌初一来了院子,立刻过来了,但他却听到凌初一将他喻为茶杯,还说他脏了。 殷离沉走进凉亭,凌初一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你身子虚弱,不用跪了。” “谢王爷体谅。”慕九慢悠悠的站起身来,没有想离开的念头。 “退下。”殷离沉眼神没有落在慕九身上,而是看着凌初一。 今日凌初一脸色红润,倒是极好了,看来是明月的药,是有疗效了。 明月告诉他,凌初一极有可能是受了刺激,才小产了,他想到这里,就愧疚不已。 他早该告诉她的,和凌初一商量对策…… 凌初一把鱼提起,转身就朝亭外走,她不想看到殷离沉这张脸。 当真是一张招桃花的脸,先是宇文暖,接下来是苏琉璃,如今还来了慕九。 “酒儿,今晚为夫来做饭?你想吃什么鱼?”殷离沉想到小莫教他的讨媳妇欢心的方法。 做以前没做过的事。 做饭,他从未给凌初一做过。 “我想回娘家,可好?”凌初一反问道。 “回欧阳家,我陪你回去。” “不必,我回凌家。你无需跟着。” 凌初一带着婢女嬷嬷,还有十五,浩浩荡荡朝凌府而去。 虽然她确实是欧阳甫的女儿,欧阳甫也认她这个女儿,他还带着儿女上门,为她撑腰。 这样的行为,凌昆断然是做不出来的。 不过,她名义上,还是凌家的女儿。凌昆林氏虽然去了地府,但苍梧院还是她的院子,她想回去自是可以回去。 管家一见凌初一回来了,想着京城里的传言,立刻让凌初一入了门。 “这样直接回来也不好,先去看看婶娘吧!”凌初一说道。 就这样,凌初一带着人朝曲氏的院子而去。 “十三,十四……”传来嬷嬷念着数的声音。 凌初一听到这声音,快步走了进去,曲氏的婢女,自是不敢拦。 “继续。”曲氏吩咐道。 “这是怎么一回事?”凌初一道。 “这老婆子偷拿棋儿房里的东西,我不好好惩罚,不足以正家规。”曲氏笑着道:“王妃,你怎么回来了?” “婶娘,这嬷嬷应是棋哥儿,湘姐儿的乳母,你这般作法……” “没有,奴婢没有偷拿……”被按着的嬷嬷大声的喊道。 凌初一瞥了一眼嬷嬷,十五便上前阻止了行刑的人。 “这是凌家家事,王妃未免管得太宽了吧!”曲氏自然也是知道传闻的,加之她女儿亲眼所见,这让她低看了凌初一几分,不似旧日那般尊敬。 凌初一自是也能看出曲氏的变化,以前她做小伏低,自从女儿嫁给了王家,儿子成了欧阳甫的徒弟,将来又要娶欧阳甫的爱女,她在京城贵妇中的地位陡然上升。 “本王妃不过是见不得血腥罢了。”凌初一吩咐道:“带嬷嬷回苍梧院上药。” “王妃,你今日从我这里把这贱婢带走……” “今日,我偏就要带走了。你要如何?”凌初一不怒自威,让曲氏不由得后退。 凌初一走后,曲氏身侧的嬷嬷皱着眉说:“夫人,这个祸害若是不处理好,往后……怕是更难了。” “来日方长,我有的是办法把她弄死。” 曲氏话音刚落,凌棋儿就出现在院子里了,自然,那句话也被他听到了。 “棋儿啊!棋儿,你大姐姐……你大姐姐她……” 凌棋儿推开曲氏,这让曲氏哑然的看着凌棋儿。 第一百九十一章:离开 凌棋儿一字一句道:“乳母若再有丝毫损伤,我会分家,分家之前,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母亲,这是字面意思。你说,我若是告诉大姐姐,宁安院被烧真相,你觉得会如何?” “她这个王妃做不长久,外面都说,慕九公主倾国倾城,才艺品性皆好……” “你错了,王妃永远都是王妃,她动动手指,你这个凌家二房夫人,顷刻便命丧黄泉。”凌棋儿威胁道:“我说过,乳母再若有事,你的命,不足以抵。” “她……她偷了你……” “乳母跟我多年,她的为人,我甚清。”凌棋儿继续道:“母亲若是觉得无聊,儿子可以帮父亲,挑选两房妾室。” “你……你……我真是白养你了。你怎么被这个死老婆子栓得死死的……你要让欧阳大家知道了,会如何看待我们凌家?如何放心把女儿嫁入凌家来。” “不劳你忧心。” 凌棋儿转身离开,潇洒不留情。 茉莉小心的上着药,心疼的说:“二夫人是下了狠手,这才十几板子,就这般严重了。” “姑娘莫哭,花了妆,可就不好看了。”乳母何氏安慰着茉莉,“老奴是庄稼人,干粗活惯了,不怕疼。” “我来吧!眼泪掉她身上,该是让她疼了。”凌初一接过药膏。 “王妃真是好人,七少爷说最是敬佩你的。” “嬷嬷开玩笑吧!棋儿最敬佩的该是欧阳大家,欧阳大家可是他师父。” “七少爷便是这般同我说的。他偷偷告诉我,欧阳大家也有迂腐的想法,但王妃不一样,似乎什么都能想到,而且也能接受。” 凌初一轻轻的抹着药,道:“我可不是什么都不能接受。” “王妃,待会啊!你让人送老奴回去,别说我受伤很重,七少爷会担心的。便说老奴只挨了一板子,一点都不疼。” “你若是能起身回去,我便这般吩咐。”凌初一把药膏盖上,道:“你一会带些药膏回去,日后,不要让曲氏抓到把柄。最好呢,是让她不敢动你。” “王妃信老奴?” “嗯。我信你。”凌初一笑着说:“先趴一会吧!” “王妃,老奴从未躺过这么舒适的床呢。老奴担心会弄脏……” “无事。”凌初一起身,走到窗边,拿起一本书,细细的看着。 嬷嬷是个话痨,拉着茉莉小声的说着。 “王妃是个有福相的,日后定会儿孙满堂。” “嬷嬷,你往后可不要说这话了。王妃才失去了孩子……” “王妃眼睛眼角有些发青,可是被歹人下了毒?”嬷嬷询问道。 “不是,是王妃伤怀……” “怎么会?老奴瞧着王妃这般身影,分明是蜜菓……” “嬷嬷多虑了,我家王妃啊!什么东西都不碰的。”落红听到乳母这般说,立刻打断了她的话。 若是凌初一知道是她害死了她腹中胎儿,她怕是无命可见到陛下了。 “瞧我,这东西酸涩不堪,哪是这般常见的。” “嬷嬷刚刚说什么呢?”凌初一起身,询问道:“我可是听说了嬷嬷说了果子呢。” “不过是一个酸果子,叫蜜菓,孕妇大忌。”嬷嬷说道。 婢女都看向凌初一,最紧张莫过于落红了。 “嬷嬷是过来人,知道的真多,趴着歇会吧!”凌初一笑着问。 “睡不着,虽然皮厚,但还是有那么一点疼。” “那嬷嬷同我讲讲外面的世界,我从未去过呢。想听嬷嬷说。” “那老奴同王妃讲老爷的任地青州吧!这地方比不得京城,但距离邻国近,所以青州也有外来的东西,像斗蛐蛐,就是从东黎国传过来的。还有真心话大冒险,也是那边的。你说人人都斗蛐蛐,东黎不败才怪呢。” “是啊!” “二十年前,老奴还是黄花大闺女……” “嬷嬷该不是想岔了吧!二十多年前,嬷嬷也不是大闺女呀!”楚宁笑着说。 “老奴只是长得老,和二夫人还同年呢。” …… 送走了乳母何氏。 凌初一便等着明日的到来。 四月二日,夏宙邀她相见,到底是什么事? 下半夜,天还未亮,凌初一点燃了迷香,熏昏了身边的婢女。 十五等在屋外,凌初一披上黑色披风,对十五道:“十五,你能甩掉他们的,对吧!” “自是。” 十五带着凌初一,躲过殷离沉派来的暗卫追踪。 另一边。 元参立刻将凌初一不见了的消息禀明了殷离沉。 殷离沉翻身起床,利落的穿衣穿鞋,快步走出了院子。 “王爷,王爷。”严嬷嬷的养女严语着急的跑上前。 “王妃怎么了?”殷离沉以为严语是有凌初一的消息。 “不是王妃,奴婢被侧妃娘娘身边的奴婢唤醒,说是侧妃腹痛难耐,王爷快去看看吧!”严语着急的说。 “让府医去。”殷离沉吩咐道。 “王爷。”严语跪在地上,祈求道:“侧妃娘娘疼痛声极大,吓着奴婢了。侧妃娘娘肚子里,到底也是王爷的孩子啊!您……” “若她护不住,便是再好不过。”殷离沉转身即走。 严语敛去眼中的悲伤,取而代之的是愤懑不已。 严语快步回了慕九的院子,屋里传来慕九的叫声。 “主子,是奴婢。”严语忙说道。 慕九身侧的婢女春荷皱了皱眉,“当真是无用,连王爷都请不过来。” “春荷姐姐若是可以,怎么你不去?” “我要照顾公主。” “好了。你们两都别吵了,严语,你扮我,待在王府。” “可王妃你有身孕……” “能看到凌初一死无葬身之地,我肚子里的孩儿想来会更开心的。”慕九温柔的抚摸着肚子。 天蒙蒙亮,凌初一人还未到皇家别院,便遭遇了黑衣人袭击。 十五带着凌初一,抄着小路逃离。 “王妃躲起来,余下交给我便是。”十五说道。 凌初一松开十五的手,快步朝前跑。 一块石头掉进悬崖,这让凌初一不由得后退,怎么这么倒霉? 跑到了悬崖边上来了。 十五回过头,发现是悬崖,不由得皱着眉头。 “十五,我们该怎么办?” 第一百九十二章:坠崖 凌初一往悬崖下眺望了一眼,晨曦第一缕阳光照进山林之中,可悬崖之下,全是云雾,让人看不清悬崖的深度。 悬崖之下,滔滔运河水奔流向前,奔腾之势如千军万马过境。 黑衣人包围了过来,十多人执刀,几人搭箭,不给凌初一和十五留有余地。 “凌初一,想知道,谁是杀你祖母之人吗?” 黑衣人让出一条道,中间走出来一个戴着锥帽的人。 这声音,是慕九! “嘶!”十五单膝跪在地上,凌初一见状,连忙蹲下身紧张的询问。 “哪里不舒服?”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没有弱点的,就算是毒尊,也不例外。”慕九的手从黑色锥帽里伸了出来,嘴角带着笑意,指着十五腰间的荷包,道:“这荷包,是我,让严语给十五的。本来十五不要的,但严语一说是你给他的,他便时刻佩戴在身上。” “果真是情真意切啊!师兄怎么这般大方让毒尊留在你身边呀?”慕九抚摸着肚子,“看来,他爱的人,到底是我啊!” “慕九,你从一开始就自欺欺人。我不找你麻烦,是因为殷离沉若是克制得住欲望,绝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你不过是第三者,我才是真正的嫡妻。他若真喜欢你,遇到你之后,便不会有我的存在。” 凌初一搀扶着十五,站起身来,“慕九,我不同你争,你放我和十五离开。” “凌初一,你未免过于自得了?我此番而来,是来杀你的。”慕九扬起脖子,睥睨一切的道:“我给你活命的机会?岂非给我留下祸患。” “那就让你死得明明白白吧!”慕九缓缓道来:“你祖母,幕后主使,是我。” “你……” “让我细细道来,我是怎样做的?凌旭,知道吧!他本是一个懦弱胆小的人,是我给他出谋划策,让他给师兄筹集军粮的。他立下功劳,便升了官。而后,我再一次联系曲氏,把毒药和方法都交给她,让她烧死你祖母,让她嫁祸给林氏。” “可你蠢笨无知,竟真以为林氏是凶手。正是这件事,让我觉得,你,不过尔尔。” “加之,你的身边,还有我的人。严语是我一早安插在师兄身边的人,为我时刻监督着师兄的一举一动,自然,也监督着你。你不知道吧!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因为悲伤而没了,而是你的好婢女,落红在你的银针里泡里蜜菓汁液。” 蜜菓,她昨日曾听凌棋儿的乳母说过,蜜菓,酸涩不堪,对孕妇大不利。 “对了,你不知道吧!皇帝给你的信,其实约你在四月初一的,是我拦截了信,在上面多添了一笔,你才会初二来护国寺。” “瞧瞧,你活得多么可悲啊!”慕九嘴角带着一抹淡笑,“想要你的命的人,可不止我一人。” “放箭。”慕九抬了抬手,“送送我们的王妃。” 十五抱起凌初一,飞身跳下悬崖。 箭还是不可避免的扎在了十五的背上。 “一一。”远处的传来夏宙的声音。 慕九立刻从一旁的小路离开,黑衣人也四下散开。 小夏子吩咐侍卫去缉拿黑衣人,夏宙快步跑到悬崖边,回应他的,只有他呼唤“一一”的回声。 还在山路上的殷离沉,飞身而来,他直逼夏宙。 殷离沉拎着夏宙的衣领,眼睛腥红,声音嘶哑:“酒儿怎么了?” “王爷,王爷,你莫要伤了陛下啊!”小夏子担忧的提醒道:“陛下也是才来。刚刚一行黑衣人逼得王妃跳了崖,陛下也来不及救人。” “不可能。”殷离沉吼道,此刻他哪有平时冷静自持的模样,此刻的唯剩暴怒。 夏宙被殷离沉松开,无力的跪在地上,小夏子见状,立刻也跟着跪下,头低得更低了。 陛下未立皇后,引得朝臣一众猜忌,也有不少朝臣以为自家女儿有机会,都劝着陛下早立皇后。 小夏子跟在夏宙身边多时,对夏宙也算是了解,可他没有料到,这后位,是夏宙留给定南王妃的。 “她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她是来见谁的?”殷离沉把夏宙从地上扯了起来,“她是本王的嫡妻,即使是死,也属于本王。夏宙,别肖想本不属于你的人。” “殷离沉,该放手的人是你。” 他收到凌初一的信后,立刻拟定了和离的圣旨,本来第二日就要颁发下去。 可在当夜,殷离沉骑马闯入皇宫,去见了太后。 他的母妃,觉得他的行为为人伦所难理解,深夜而来,当着他的面,绞了和离的圣旨。 有母妃和殷离沉的阻拦,他只得和凌初一从长计议,他写信,约凌初一四月初一在护国寺后的皇家别院见面。 四月初一,月初,他可以来护国寺为先帝上香,这样也不会引人怀疑。他等了一天,不见凌初一。 夏宙知道,凌初一不是那种会食言的人,便借口抄录佛经,留在了护国寺。 探子来报,见到凌初一的踪迹,可他赶来的时候,只看到凌初一掉入悬崖的一幕。 殷离沉一拳头砸在了夏宙的身上,夏宙被打得后退,嘴角流出鲜血来。 “陛下,陛下。”小夏子紧张的扶着夏宙,把手帕递了上前。 “殷离沉,朕会找出来,是谁害死了她?”夏宙用手擦了一下嘴角,“还有你,应该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凌初一若嫁给他为妃,断然不会受此般委屈。外面的莺莺燕燕入不了他的眼,他不会让她担心,此生唯她一人。 他有能力,护她安然无忧,让她无后顾之忧。 一一,你等着朕,朕让殷离沉,下去陪你。 元参立即带着人,绕道运河,逆流而上,去寻找凌初一的尸身。 这种高度下去,怕是尸骨难存。 一连搜寻十多天,王府的侍卫,夏宙的秘卫都没有搜寻凌初一的下落。 “找到了。”有侍卫大声的唤道。 元参只觉得疲惫不堪,可听到这句话,他还是支撑起身子,划着船过去了。 自从王妃坠崖之后,王爷一开始还在搜寻,可苏琉璃死后,便整日喝得醉醺醺的,而娇妻茉莉,整日以泪洗面,眼睛都哭坏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当王妃 凌初一坠崖第三日。 明月听说了苏琉璃吐血不止,立刻赶了过去。 明月拿出药丸,道:“苏琉璃,来,吃药。” “我要见殷离沉,不然我是不会服药的。你要知道,我若是出事,凌初一也绝不会好受。” 楚宁见状,立刻跑出密室。 殷离沉憔悴的走进密室,从明月的手中拿走了药丸,喂到苏琉璃面前,“琉璃,吃下它吧!” 果然是为了凌初一,可以做他不愿意做的事呢。想当初,她害他守护的子民,她的残忍,都让殷离沉对她无感…… “果然是为了凌初一,什么都愿意呢。听说你纳了侧妃,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师妹段雅,敌国公主慕九。”殷离沉如实说道:“琉璃,你体内是母蛊,酒儿体内是子蛊,你能感受到子蛊的存在的,对不对?你带我去找酒儿,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那你不要赶我走。” “我答应你。”殷离沉连忙说道。 “她怎么了?”苏琉璃询问道。 “酒儿坠崖,没了踪迹。” “抱我出去吧!我身子无力,搭不上力。”苏琉璃张开双手。 殷离沉把苏琉璃从软塌上,抱了起来,把她抱到出了密室。 “许久没有瞧着阳光,这一出来,还有些不适应呢。”苏琉璃用手挡了挡阳光。 殷离沉立刻把窗户合上。 苏琉璃捂着心口,靠在窗户边,她久久没有说话。 在眼睛适应了环境,她推开窗户,看着外边的花,感慨着:“春天都快过去了呢。” “琉璃,从今天开始,让楚宁和明月随侍在你的身旁。” 苏琉璃出了密室,危险就多了不少,他必须要保证苏琉璃的安全,这苏琉璃是安全的,酒儿便不会有事。 “也不派个侍卫保护我吗?” “元参保护你。” “我不想要楚宁,要茉莉姑娘。” “依你。你告诉我,酒儿现在怎么样了?” 苏琉璃捂着心口,道:“她若是死了,我熬不过三日。你瞧,我现在都好好地,指不定她被人救了呢。你应该派人在运河两岸的农户家搜寻一番。当初王书之被我从悬崖上推下去,她都安然无恙,想来凌初一有我兄长在,也会安然无恙的。” “嗯。” “咳咳。”苏琉璃咳嗽了一下。 殷离沉忙把药箱打开,按着明月配的药,喂到苏琉璃面前。 “王爷,九儿请见。” “不见。” “我要见。”苏琉璃把药丸吞下,笑着说:“这慕九公主,我倒是想瞧瞧。” “进来。” 慕九走了进来,一进来,就看到殷离沉殷勤的喂一个陌生女子喝水。 她是谁? 严语虽然是严嬷嬷的养女,却不知凌初一中蛊之事,也不知苏琉璃的事。 “我要当一日王妃。”苏琉璃在殷离沉耳边,悄声说道。 “依你。”殷离沉依从道。 “九儿见过王爷,王爷,这位姑娘是?” “我是……还是夫君介绍吧!”苏琉璃笑着说。 “慕九,见过王妃。”殷离沉声音清冷,毫无感情的说。 “王妃?”慕九震惊的睁大眼睛,这个女人是王妃,那凌初一算什么? “怎么?慕九公主是有意见?” “可王妃分明是……” “给王妃请安。”殷离沉下命令道。若非一切为了寻找凌初一,他此刻很想把苏琉璃吊起来,把她晒得蜕一层皮,然后把她…… 他的王妃,只会是凌初一一人。 “九儿见过王妃姐姐。” “哎呀!侧妃妹妹,给姐姐我奉一杯茶吧!我得喝了你的茶,才认你啊!”苏琉璃笑着,要她真是王妃,可不会留慕九在此处。 慕九忍着心中的疑问,端起茶水,奉送到苏琉璃面前。 “不懂规矩吗?妾给妻敬茶,要跪着。”苏琉璃演戏演上瘾了。 “王爷,九儿身子重,不便下跪,这能不能……” “不能。”苏琉璃趾高气扬的说:“夫君,你难道就让一个妾室,这般折辱我吗?” “自是应遵规矩。” 慕九想着自己费尽心思,才把凌初一除掉,如今竟又冒出一个“王妃”来,这让她如何能忍得住。 不行,她历经千辛万苦,才来到师兄身边,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离开他的。 慕九跪在地上,把茶水举过头顶,恭敬的说:“姐姐请喝茶。” 苏琉璃拿起茶杯,可她没有喝,而是把茶杯用力的砸在了慕九的脸上。 慕九没有料到,殷离沉也没有想到。 苏琉璃哈哈大笑了出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咳咳咳。” 殷离沉哪里顾得上被砸破头的慕九,而是把药喂给苏琉璃。 “公主又能如何?不照样伏小做低?” 鲜血顺着慕九的脑门上顺着脸流了下来,她看着殷离沉,可殷离沉无动于衷。 “看王爷做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他心里没有你,可笑你还不自知。”苏琉璃也不知是对慕九说,还是在和自己说话。 “姐姐。”慕九哽咽的说:“九儿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事?任你打骂都好,还请你手下留情,九儿肚子里,是王爷的骨肉啊!” 苏琉璃从软塌上起身,道:“王爷,你出去吧!我和妹妹说说话。” “随你吧!”殷离沉走了出去。 殷离沉走后,慕九狼狈的从地上起身,质问道:“你是谁?” “自是定南王妃,当然,我不是凌初一,我是苏琉璃,王爷心尖尖的上的人,是王爷明媒正娶的嫡妻。凌初一算什么,算一个继室吧!我既回来了,自然凌初一就该退位让贤了。” “不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呢?眼见为实,如今你不是见到我了吗?”苏琉璃嘴角上扬,道:“我当时个什么样的人物,今日得见,也不过尔尔。” 慕九握紧拳头,她万万没有想到,解决了凌初一,竟然还有一个苏琉璃。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看苏琉璃这憔悴惨白的面容,未必有她长寿。 若是她不小心因“病”而亡,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没到夏天,入夜京城就下起了小雨。 苏琉璃缠着殷离沉,笑着说:“今日我做一日王妃,明日我就带你去找凌初一。不过,你要给我画眉。” “苏琉璃,你过分了。” “那明日,我便不带你去找她了。” 殷离沉无奈,只得让人准备眉笔口脂,开始给苏琉璃上妆。 “嗤……”苏琉璃一笑,把殷离沉的手中的眉笔夺了过去,“看你这样子,也是不会画的。” “殷离沉,慕九下毒害我。” “她……”殷离沉想说不会,想说苏琉璃不要胡闹了,可他话还没有说完…… 苏琉璃嘴角流出乌黑的鲜血来,却还是用力扯出笑容。 “轰隆!”窗外,是晚春的滚滚春雷。 第一百九十四章:离殇 “王爷,我没有,九儿没有害她。”慕九冒雨赶了过来,她还没有开始出手,怎么苏琉璃就开始吐血了。 殷离沉哪有时间理会慕九,庄嬷嬷把慕九赶出了客房。 慕九跪在大雨里,大声的重复道:“王爷,九儿没有做过害王妃之事,九儿以性命担保。” 慕九举着四根手指,跪在青石板铺成的地面,对天发誓。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朵朵水花。 婢女们端着热水,进出于客房。 “公主,我们还是回房吧!你先去见了血,再这样跪下去,可就不好了。”春荷举着伞,担心的说。 “我身子哪会有那么虚弱,这件事若我认下了,往后师兄指不定怎么对我。” “啊!”一个婢女撞在慕九的身上。 奴婢端起水盆,快步离开。 慕九被婢女撞倒在地,她的肚子和冰冷的地面来了一个亲密的接触。 “公主。” “大夫,我肚子好疼,春荷,春荷,我肚子好疼。”慕九捂着肚子,痛苦的哀嚎着。 明月快步而来,春荷拉住明月的衣摆,祈求道:“明月公子,求你,求你先给我们侧妃娘娘看看,她见红了,她腹中是王爷的孩子啊!” 明月把衣摆扯了回来,快步走进客房。 明月在苏琉璃的身上施针,看到苏琉璃的情况,最后只得把针收了回来。 “小沉沉,苏琉璃不行了。”明月说道。 屋里一阵忙活的人,停下手中的活,楚宁手中的铜盆掉落在地上,发出哐当声响。 明月瞥了一眼众人,示意都退下。 明月最后一个退了出去。他合上了门,一转身,就看到了楚宁看着他。 “明月,你娶我吧!” “你说什么?这什么时候,你说这种事?” “明日,你迎我过门,我要嫁给你。”楚宁转身跑进雨中。 明月摇了摇头,看到面前的青石板上,一滩血水被雨水冲的四散。 他叹了一口气。 小沉沉,你没了凌初一,这下连孩子都没了。 慕九流了这么多血,孩子肯定保不住了。 殷离沉把苏琉璃的手紧紧的握住,“苏琉璃,你不能死,酒儿还在等我。” “不是慕九下毒害我,是我体内的母蛊感受到子蛊死了,冲击着我的五脏六腑。我能撑到现在,也是命好。”苏琉璃抬起手,想要抚摸殷离沉的脸,可她最后还是没有碰到。 “殷离沉,让慕九消失,凌初一就会回来的。凌初一并没有死,她只是躲起来了,她见你有了别的女人,吃醋了。” 苏琉璃眼神涣散,思绪混乱,前言不搭后语。 “像我这般好的女子,给你做妾,她都不乐意。何况是个貌美如花,倾国倾城的公主呢。” “苏琉璃,你告诉我,你是中毒,和母蛊无关。”殷离沉看着面前的女子。 “早在你把三日前,我就感觉到母蛊的躁动。凌初一掉下悬崖,是当场死亡,再无生还之机。你何必自欺欺人?” “你说她躲起来了……” “我骗你的,我就是想慕九死。她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到最后,是她陪在你身边。” “殷离沉,我的脸是不是很惨白,你还没有替我上妆呢!” 殷离沉松开苏琉璃的手,后退数步,这三日来,他亲自下水去找,后来只得把希望全寄托在了苏琉璃身上,可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凌初一那般怨他,她怎么就甘心离开? 苏琉璃朝殷离沉伸出手,“殷离沉,你当初娶我,可有一丝心动?哪怕一丝也好?” 殷离沉冷漠的看着苏琉璃的手,最后还是走上前,握住了苏琉璃的手。 “多希望,下一世,你能先爱上我。”苏琉璃还想说什么,可奈何这口气没有上来…… 苏琉璃的手,从殷离沉的大手中滑落,垂在了床边。 殷离沉看着苏琉璃离开,就像是目睹了凌初一坠入悬崖,鲜血淋漓的惨状。 什么也没有寻到,春季时而有雨,运河水时涨时落,这更让搜寻增加难度。 他以为,只要苏琉璃在,凌初一便不会有事。 殷离沉快步离去,朝酒窖而去。 凌初一酿造的葡萄酒,醇香可口,可他只想喝醉,喝醉到梦里去问凌初一,为什么要对他这么残忍? 楚宁逼婚上门,明月不得已草草把楚宁娶回了家。 茉莉辞了王府的事,一心扑在锦绣坊。 打捞是十几天,终是发现了凌初一身上的物件。 可却只有物件。 运河上游,传闻有水怪,这让人不由得猜忌,凌初一是否早就葬身鱼肚之中了。 夏宙还没有对殷离沉动手,殷离沉就先倒下了,他沉醉于酒窖,醒了便喝酒,醉了便入睡,严嬷嬷和庄嬷嬷守在酒窖外,不由得担心殷离沉的安危。 至于慕九,那夜被婢女一撞,她的孩子就算是保不住了。 锦绣坊。 茉莉正教导着绣娘绣十字绣,一看到十字绣,她就想到凌初一。 凌初一若还在,锦绣坊会愈发壮大吧! “秋掌事,外面有一女子想见你。” “带她上顶楼。”茉莉放下手中的针线,去了自己的房间。 婢女见茉莉来了,连忙说道:“多谢茉莉姐姐。” 茉莉把一封银子放在桌上,道:“你娘生病,还需要银子,这些银子你拿去便是。以后,就不要出现在京城了。” “多谢茉莉姐姐,茉莉姐姐向嬷嬷求情,放奴婢归家,对奴婢已是大恩。奴婢不敢……” “你帮了我,我自是帮你。”茉莉把婢女从地上扶了起来。 婢女走后,茉莉眼中顿现阴霾。 王妃离去后,她回王府的时候,发现春荷鬼鬼祟祟的,跟着过去,就发现躺在床上的人不是慕九,而是严嬷嬷的养女严语。 这让她不由得深思,接着王妃坠崖,而慕九至晚才归,还见了红…… 直到严语和春荷私下里聊天,提及凌初一的死,才让她对慕九动了杀心。 茉莉知道,即使说给了王爷听,王爷未必会信…… 即使他信了,如今王爷颓靡如斯…… 桃花村不远处的一处茅草房,一个老人背着药篓走进了屋,见床上无人,便径直去了后院。 “看来是好了。” “师父,你回来了。”轮椅上的女子,侧身朝老人笑着。 男子推动着轮椅,温柔道:“太阳烤人,我推你回屋。” “丫头,所有的人,都在找你。” 第一百九十五章:寻人 凌初一顿了一下,笑道:“师父,我想多陪你几日。” “丫头,为师希望你一直留在师父身边。你不是一直想去梓州吗?师父带你去梓州。”老人知道凌初一心中有恨,可他希望他这个徒儿,能放下仇恨,去过潇洒自在的日子。 他的前半生,没了妻子儿女,后半生也就收了凌初一这么一个徒弟,早就把她当做自家孙女对待了。 “十五,推我回屋吧!” 十五把凌初一从轮椅上抱起,放在床上,为凌初一盖上被子。 十五推着轮椅到了后院,继续捣鼓着轮椅。 “我瞧着是好了的呀!” “还是有些颠簸。” “孩子,你劝劝丫头,让她不要执着于复仇,到最后……” “她做什么,我都支持。” “傻子,傻丫头,都傻一块了。” 老御医没再劝他们。 想他去钓鱼,结果把自家徒儿捡回了家。 凌初一变了不少,不是当年那个柔柔弱弱的小丫头,桃花村被屠之后,他便搬到桃花村不远处山坡上了。 望着桃花村,仿佛昔日的人还在一般,偶尔去坟前和老伙伴说说话,日子倒也平淡。 凌初一被他救醒后,脸残了,双腿废了,而十五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体内蛊毒复发,导致他体内内力四窜,身体受损严重。 凌初一费了不少办法,双腿也没有反应,最后她只能让十五帮她做一个轮椅。 她的仇没报,觉都睡不安稳,怎么可能会选择逃离? 害她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几日后,凌初一选择了一个阳光正好的天气下山。 “等等。”老御医拿着一瓶药,追了上来。 “这药给你,防止你内力四散。”老御医塞进了十五的手里。 “多谢。” 十五推着凌初一下了山,凌初一想着十五体内的蛊,问道:“十五,你找苏琉璃拿了解药吗?” “拿了,如今我是一个正常的人。只是没有蛊做倚靠,我的实力大不如前。” “只要你健康平安就好,十五啊!此番凶险,若是遇到了危险,你首先要护着你自己,知道吗?” “好。我依着小姐你。” “但是,你看着我能救,还是要救我呀!” “自是。” 十五太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十五推着凌初一,走在你小道上。 不少人在询问可曾见过一个女子,凌初一注意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十五停了一下,让凌初一多看了几眼。 “楚宁,你嫁给我,分明……分明就是利用我。”明月有些气恼道。 “你不帮我便直说,我自己挨家挨户的问。”楚宁说道:“你和茉莉都当王妃死了,可我知道,王妃吉人自有天相,她等着我们去找呢。” 凌初一嘴角不由得露出笑意来。 十五推着凌初一,继续走了下去。 “打扰一下。”一个女子跑上前,拿着画像,询问道:“姑娘,小哥,你们可曾见过这个女子?” 是她的画像! 只是面前的人,穿着打扮不是婢女,而是大家闺秀,只是这女子,她从未见过。 “不曾。”十五淡淡的说。 “哎。”女子叹了一口气。 “乐儿。”不远处的马车上走下来一位男子,他温声唤着,手里端着水。 “我不渴。”欧阳乐拒了凌棋儿的水,而是继续对凌初一说:“姑娘,你若是见到她,便到京城欧阳府寻我,我是欧阳甫的女儿欧阳乐,我必有重谢。” “来凌府也可,城北凌府。”凌棋儿忙不迭的说道。 “嗯。”凌初一应了一声。 十五推着凌初一离开,凌棋儿望着背景,喃喃道:“虽然看着他们面生的很,可瞧着背景,莫名有一种熟悉感。” “继续找吧!我爹听说大姐姐的事,都着急得上火了。大姐姐也真可怜……” 凌初一回了京城,直接去听说书的。 听说书,最是容易了解京城八卦。 今日说书,还是欧阳清。 他讲了京城的时事,又道出自己的观点。 最后,提及凌初一上护国寺烧香,遭遇歹徒,不小心坠崖一事,还请求众人相助,说王府必有重金酬谢。 这说书,何时成了寻人启事了? 无趣的很,还不如去街边小茶馆,听人说八卦。 招待的小二见凌初一是残疾,两人身上又破破烂烂的,不免有些低视。 特意给凌初一安排了一个角落的位置,茶水也是上最次的。 凌初一没有喝茶的兴趣,只是想听听八卦而已。 最多的莫过于是皇帝迟迟不立皇后,还说有舞女想勾引皇帝,结果被醉酒的皇帝斩杀于剑下。 又有人说,说皇帝喜欢男人,所以后宫妃嫔只有当初王府的二人。更有甚者,还说后宫两位妃嫔,都是处子之身。 凌初一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面,心里想着,如何为自家孩儿报仇。 依着慕九的话,她的孩子真是落红所害,那幕后之人应该是…… “什么陛下喜欢男人,你这都说的是什么话?陛下后宫还有一位红贵人,是依嫔娘娘去定南王府要的人。据说陛下还去过红贵人哪里几次呢,比出身高贵的秋妃娘娘还要受宠呢。” “指不定就是这样,也不知陛下好哪般男色……” 凌初一用手指轻点茶水,在桌上书写了两个字。 “对了,我还听说定南王妃上山烧香,被歹徒逼至悬崖,坠崖而亡。王爷知道了此事之后,便茶饭不思,整日抱着王妃留下来的酒,醉生梦死。” “这和亲公主成了侧妃,指不定是王爷为了让王妃给和亲公主腾位置呢。你们不知道,这和亲公主,有多美貌,让人见之不忘啊!比当初的京城第一倾城才女王书之,还要美上几分。” “就是啊!王妃怎么以前上香,不见她出事,偏生有了侧妃之后,就出事了呢?” 几人继续八卦着,说着许家菜,还有没落的永安侯府…… 凌初一听了个七七八八,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道:“十五,你说,先找这个人开涮,好吗?” “一切依从小姐。” 凌初一在桌上放下两枚铜钱,十五推着凌初一出了小茶馆。 小二来收茶杯的时候,赫然发现桌上两个用茶水书写的字。 “这位爷,我们陛下名讳是什么?” “单字宙。”男子回答了小二的问题。 小二神游了一瞬,立刻擦掉桌上的字。 第一百九十六章:回归 凌初一觉得脸上痒痒的,正伸手去挠,发现她脸上带着人皮面具,轻易抓挠不得。 十五推着凌初一进了小巷子,是当初她出手相救少女的家。 凌初一知道,她可用之人,甚少。 她打算离开之时,把许家菜交由夏宙掌管,她若是去找许尊,夏宙用不了多久,就会知道自己还活着的消息。 至于宁儿茉莉,她更不会去找,她不想让殷离沉知道她还活着。 凌初一不想跟殷离沉再牵连在一块,她的心,随着他的决定,凉了。 少女见是陌生人,不由得警惕。 “我……我哥哥不在家。” “是我,凌初一。” “王妃。”少女诧异的睁大眼睛,见凌初一这般出现,瞬间明白了过来。 “快请进。”少女道。 “哥哥去外面卖鱼了。” “我想借住在你这。” “好啊!当初王妃给我们的银子,哥哥便买下了这小宅子。王妃住多久都好。” “看样子,你的病确实是好很多了。” “是王妃您妙手回春,我现在彻底好了。”少女走进屋里,倒了一杯水,发现水已经凉了,忙说:“王妃稍等片刻。” “不必唤我王妃。”凌初一淡淡的说,王妃这个身份,现在于她而言,只是累赘。 宫西边,有座宁安寺。 夏宙虔诚的跪在地上,周边站着都是些跳大神的招魂师。 秋妃和依嫔出现在门口,两人看着疯魔一般的陛下,不由得对视一眼。 “来人,把这些人带出去,各杖十大板。” “陛下,陛下,小的为王妃娘娘招魂……一定能招回来的。”为首的招魂师年纪轻轻,样貌周正,一袭道袍穿在他身上,别有一番风味。 夏宙从烟雾缭绕中站起身来,看着和凌初一有三分相似的林若依,“一一,你来了。” “陛下,你是南夏君主,怎么信这种鬼神之说?此事若是传言出去……” “还不滚。没听到一一说的话吗?” 秋妃朝依嫔使了一个眼色,便退了下去。 夏宙把林若依抱住,“一一,你那么聪明伶俐,怎么不想办法等着朕?朕会让殷离沉放你自由的。” “陛下,答应妾身,以后不要这样了,好不好?表姐泉下有知,也会怨你的。” “你确实该怨朕,朕应该去见你的,而不是让你陷入危险之中。” 依嫔知道,夏宙是把她当做了凌初一。 当初凌初一的带她去满庭轩“玩”,她特意向白荷请教了如何讨男子欢心,白荷教了她很多。 可慢慢的发现,夏宙似乎真的不喜欢落红,他心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夏宙越是没有表现出来,林若依就越想知道。 直到有一天,小夏子为他整理书房,她去送茶水的时候,一卷画轴散落出来,画轴散开,映入她眼帘的是,凌初一的脸。 即使看到了画像,她也不敢认定夏宙便是喜欢凌初一。 林若依几番试探,才知,夏宙心里那个人,确实是凌初一。 当她穿上凌初一旧时差不多样式的衣裳后,凌初一未死前,夏宙说的是:“往后,你别穿了。” 凌初一死后,她再穿上,夏宙竟说:“一一,你回来了。” 他要的从来都是一一,而不是她这个依依。 许许多多的小细节,无一不是证明,夏宙的心尖上的人,是凌初一。 还记得,殷离沉夜闯皇宫,她担心夏宙安慰,便过去了。 可她却听到太后同李嬷嬷吐槽:“凌初一这红颜祸水,到底是什么妖怪变的?引得宙儿和离沉都为她疯魔。” 林若依扶着夏宙,走出了宁安寺。 没了让人头晕的烟雾,夏宙被凉风一吹,心神也恢复了不少。 夏宙推开林若依的手,走下了台阶。 林若依望着夏宙的背影,想到那一夜的事。 凌初一在被断定死亡的那一夜,他破天荒的喝了不少酒,小夏子担心夏宙,便去请了她。 他把她拉进怀里,发生了夫君间该有的事。 可第二日醒来,他却冷漠如斯…… 这一边,凌初一正盘算着如何接近夏宙。 “凌小姐,小人要去给一品居送鱼,回来的时候给小姐你带些许家菜的包子!” “一品居?” “陛下亲自为许家菜建在南山上的酒楼题了名,便是一品居。” 看了夏宙确实把她的东西,当做他自己的了。 凌初一这些日子,或多或少也想清楚了一些事,夏宙表面是温文尔雅,实际上,他只是一条毒蛇,指使落红来害他的孩儿。 落红是帮凶,她要让她失去最重要的东西,至于夏宙,也确实该给他一个教训了。 夏宙是南夏的皇帝,凌初一有的是手段弄死他,可他死了,南夏就乱了,凌初一不想生灵涂炭,可孩儿的仇不报,她也咽不下这口气。 夏宙最在意是什么? 皇位,对,他喜欢皇位,为争皇位努了那么多,那么,她就让他感到危机…… “我也想去一品居见识一番。” “这……无令牌,不得入内。据说第一批令牌,也仅有七枚。”杨洪说道:“一品居的奢华大气,堪比皇宫,游运河的时候,瞧见了这大楼,都忍不住生敬佩之意。” “十五。”凌初一勾了勾手,道:“去宁儿哪里偷,她最是喜欢把东西放在枕头里面了。” 对外,说的自然是只有十枚,可她身边的人,几乎是人手一个。 十五很快便把令牌拿了回来。 许尊作为主持,把夏宙请到了首位。 “看来人都到齐了,那么,上鲈鱼。”许尊吩咐道。 忽然,门被貌美婢女推开,十五推着凌初一出现在门口。 众人皆望向门口,本来只会来七人,怎么会多一个人? 凌初一扫视一眼,皇帝夏宙,王爷殷离沉,文学大家欧阳甫,神医明月,京城第一才子欧阳清,皇商林轩,林若依。 加上每一个人可以带一人进来,在做也有十多人,但大家都是相互认识的。 唯有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众人都看向了许尊。 “二位,你们可是走错了?”许尊早就计划了,这鲈鱼宴一过,便以此作为噱头,在京城中大量发行一品居的令牌。 面前这人,他根本没有邀请。 十五双指夹住令牌,朝夏宙直直的扔了过去。 第一百九十七章:复仇伊始 护卫及时的接住了令牌,才让令牌没有砸中夏宙的脑袋。 十五这力,若是没有护卫,怕明日便是举国同哀了。 “大胆,你可知坐上这位是何人?”小夏子颐指气使,瞪着凌初一。 “毒哥儿,这令牌是给许掌柜看,怎么这般不小心,伤了坐上那位贵人,怕是十条小命也不够偿。”凌初一语气淡漠。 “是属下错了,一时间认错了人。”十五配合着说道。 许尊忙说:“还望夏……公子不要计较。” 凌初一先前,早立下规矩,在这里,众人皆为美食而来,平等交易。所以,身份大多隐藏着,而且以面具示人。 只是这第一届,七人皆是熟人,也都没有带上面具。 许尊转身,恭敬的说:“姑娘既有令牌,便请入席。” 十五推着凌初一入了席位,她的席位,在皇商林轩下边。 虽说平等,但也是按着位分来的。 凌初一瞧见殷离沉,他神色并不好,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殷离沉没有带上元参,跟在他身边的是慕九。 慕九垂手而立,眼中满是爱意。 凌初一自嘲的笑了笑,当真是好笑,如今她死了,给慕九腾了位置。 殷离沉却做出一副为亡妻之死而感伤的模样,任谁不说一句,他定南王爱妻如命? 可殷离沉若真是爱她,断然是会拒绝外面的诱惑的。 何况,她给过殷离沉机会,她让殷离沉赶走慕九,可他竟说,她能和慕九相处融洽。 小三和正妻能相处融洽,这怕是她听到的最大的笑话了吧! 凌初一没有再看殷离沉,过多的关注,只会引起怀疑。 果不其然,她眼神才收回来。 “这位姑娘,似乎对我们定南王好奇得很呢?” “本姑娘初来京城,游走于街头巷尾,时而听人说起定南王之妻凌初一,王爷若真是爱妻,那王妃可会出事?”凌初一说道,果然,心里还是有愤懑,不然她也不会说这么多。 殷离沉扫向陌生的女子,这个女子,声音嘶哑的像是嗓子被恶鬼掐住一般,样子也是再普通不过了。 腿上残疾,语气犀利。 “鲈鱼来了,姑娘可要多吃些。”林若依笑着说。 身材圆滚滚的林轩,瞧了一眼凌初一,介绍道:“姑娘,这鲈鱼最是鲜美……” 凌初一用筷子夹了一点,喂进嘴里。 重活一次,这还是第一次吃到色香味俱全的美食。 众人皆不再言,低头品尝面前的美食。 凌初一风卷残云一般,很快就吃完了。 “再来一份。”凌初一说道。 许尊一顿,道:“还请姑娘稍等片刻。” 许尊没有料到,一盘鲈鱼竟不够面前的女子。 不过瞧着她周身,也不似富贵人家,可这令牌,他清楚的知道有谁拥有,可这个女子,他从未见过。 莫不是,此女子认识王妃? 自然,许尊的神情,很快让殷离沉和夏宙猜到,面前的陌生残腿女子,可能是认识凌初一的人。 只是凌初一已死,有人认识她,又能如何? 凌初一最后还是没有等到第二盘鲈鱼端上来。 因为殷离沉走完了过场,便和明月,慕九离开了一品居。 而后,众人一一离开。 到最后,只剩下凌初一,夏宙,还有林若依三人。 凌初一习惯性的把玩着手指,凌初一把手指上的死皮,一点一点的扯了下来。 夏宙走到凌初一面前,十五立刻进入应敌状态。 “你是谁?” “江湖闲散的游医而已,公子何以对我的身份这般感兴趣?”凌初一笑着道:“毒哥儿,这鲈鱼吃不上了,我们回去吧!” “是,小姐。” 林若依看着凌初一渐行渐远的背景,问道:“陛下,这个人怎么了?” “寻个理由,把她留在宫里。” “陛下,定南王妃已经香消玉殒,你何苦……” “依嫔,注意你的身份。”夏宙走了出去。 林若依闭上眼睛,随后又睁开了。 林若依带着婢女从凌初一身边路过,随后转晕了过去。 “娘娘,娘娘,你怎么了?”婢女着急的喊道:“来人啊!来人啊!” 凌初一抬了抬手,十五把凌初一推到林若依的面前。 林若依只觉得自己可悲,什么时候,成了这样的人? 林若依坐在地上,为林若依诊脉。 “恭喜娘娘了。”凌初一说道。 林若依有身孕了。 林若依睁开眼,问道:“恭喜什么?” “娘娘不装了?” “本宫确实有些不适……” “你已有身孕,将近两月了。现如今进入夏季,天气酷暑,娘娘要注意不要中暑了,也不要贪凉。”凌初一叮嘱道。 “姑娘知晓这般多,不如进宫服侍我家娘娘?”婢女忙说道。 凌初一确实想入宫,这样离她的目的更近,只是林若依这般,不由得让凌初一多思——林若依知道她的身份。 “我潇洒惯了,不喜拘束。” “我对姑娘一见如故,相信姑娘认得定南王妃吧!她是我表姐,她坠崖而亡……” 看来林若依没把她认出来! “定南王妃于我有恩,今日到京中,发现她竟身死了。有恩无法报,实在心里难安。”凌初一顺着林若依的话,往下说:“既然你是她表姐,我愿意为你保胎,直至你生产。” “那姑娘准备一下吧!明日本宫派人来接你。” “嗯。” 林若依欣喜的往下走,婢女提醒道:“娘娘,你得慢点啊!可不能伤着腹中的龙裔了。” “是该慢点。”林若依放慢脚步,“我爹知道了,肯定会很开心。” 十五抱起凌初一,朝山下走去。 而后,十五返回山上,把轮椅提了下来。 凌初一坐在船上,等候着十五。 “凌初一。” 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她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了来人。 “你认得恩公?”看着慕九探究的眼神,凌初一丝毫不躲避。 等她先报了孩儿的仇,再找慕九算算账。 “恩公?”慕九收回探究的表情,这个人怎么可能会是凌初一? 从那么高的悬崖摔下去,只会是死路一条,果然,是她多虑了。 “自是,她是救我性命。我叫离心,是一名游医,姑娘你是?” 第一百九十八章:入宫 “我家主子是东黎和亲公主,是定南王的王妃。”春荷忙说。 凌初一看着春荷,果然,这婢女还是没有长记性啊! 凌初一淡笑不语,春荷责问道:“见了我们王妃,为何不行礼?” “我只记得定南王府,只有一位凌姓王妃,从未听说有过什么公主。”凌初一直视着慕九,问道:“公主,可受得起,我这一声王妃的礼?” 慕九看着凌初一,她有一种错觉,错觉面前的人,是死而复活的凌初一。 可那么高的地方,断然不可能有复生的机会。 “本王妃自是受得起。”慕九刚刚瞧见凌初一和林若依谈论了一会,知道面前的人,是有背景的。 她都没有资格拥有这块令牌,偏生她能拥有,这背景怕是也不简单。 十五把轮椅带了下来,疾步而来。 “小姐,船来了。” “那王妃,日后再见。”凌初一拱手说道。 “离心姑娘,来日方长,我们有的是机会。” 是啊!还没有找你算算账呢,往后相处的机会,可是多得很呢。 十五抱起凌初一,上了小舟。 杨洪撑着船,小舟翩翩而行。 “入宫的机会有了,现在该为后事做铺垫了。” “小姐要怎么做?” “我的东西,想来都是茉莉收存着的,十五,你把取钱的牌子偷出来,我手里没钱,也不方便。” “好,今夜我便去。” 入夜。 凌初一靠在窗前,眺望这天空中的圆月。 杨柳端了一碗鱼汤上前。 “小姐,晚间我见你没用多少饭菜,喝点鱼汤吧!我刚刚熬好的。” 杨柳把碗放在凌初一的面前,把勺子递到凌初一的手里。 “杨柳,你说,毒哥儿会拿回来属于我的东西吗?” “会的。”杨柳说道:“毒大哥武功高强,一定会拿回来的。” 门发出声响。 十五回来了。 “来,喝点鱼汤。”凌初一招了招手。 十五摇了摇头,走上前,“没有,应是在王府。” “没有钱,我如何去打听慕九的事?” “哥哥还尚有……” “杨柳,那是你们的,而且,于我想要的消息,杯水车薪。”凌初一用勺子舀了一勺鱼汤,喂到十五嘴边。 “真不喝吗?可好喝了。杨柳这丫头,熬汤最是一绝了。” 十五张开嘴,喝下凌初一喂过来的鱼汤。 杨柳笑着退了出去。 “这就对了。我没有胃口,你可要喝完,不能浪费了杨柳的心意。” “小姐于他们而言,有救命之恩。”十五继续道:“我伤着手了,小姐,喂我。” “真伤了?”凌初一伸手就要去检查。 十五立刻收回了手,他知道,凌初一医术高明,若是让她知道他身体状况,凌初一绝不会…… “骗我。”凌初一故作恼怒道:“什么时候?你也这般耍滑头了?和宁儿一个模样。” “小姐打算怎么做?” “我替林若依护胎,随后让夏宙付出代价,让落红感受一下失去挚爱的滋味。我没打算要他们二人的命,我只要他们二人最重要的东西。这样,他们比死还要难受。” “那慕九?” “自然也是一样,生不如死的痛苦。我这双手,不合适沾上鲜血。”凌初一抬起手,手背上还有掉入运河里,在尖锐的石头上的划伤,已经不像昔日那般娇嫩无暇了。 凌初一的原则,便是不轻易动杀孽。 她作为医者,比一般人更能知道,生命是不可剥夺的。能剥夺他人生命的,只有律法和死神。 律法和死神帮不了她,那她只有靠自己。 慕九是东黎国的人,对她了解的人,也一定是东黎国的人,南夏少有人对她了解。 可慕九是公主,说起来,有关她的底细,定是更少。 不过没关系,有钱能使鬼推磨,她给钱,买她想要的消息便够了。 这消息,还得去治外坊寻找。治外坊的人来自四国,更有人传,没有什么消息是不能在治外坊买不到的。 定南王府。 殷离沉拿着凌初一旧时看过的书,心想着,凌初一看到什么会很开心。 月辉洒在殷离沉的身上,八方灯照亮一方天地。 殷离沉借着八方灯,看着书上的文字。 “王爷,查清楚了。”元参恭敬的说:“今日到一品居的陌生女子叫离心,确实是外来之人。和王妃昔日救过的一少女相识,现如今,就下榻在杨洪兄妹处。” “你说她会不会是?” “王爷,不会的。王妃若是回来了,也断然不会选择杨洪。不管是欧阳家,还是许家菜,只要认真隐瞒,绝不会发现端倪的。而离心和王妃一点都不像,她身上更多的是戾气,是久经江湖才有的。” “酒儿从未提及过她……” “王妃心地善良,医术高明,想来经她手之人,不计其数。” “好好瞧着她。” “是,属下遵命。” “等等。”殷离沉说道:“这件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做便是,你多陪陪茉莉。” “王爷放心,属下一定会办妥事情,不让王爷失望。” “元参,你从未让本王失望过。茉莉是酒儿的身边人,你待她好,酒儿才会心安。” “是。” 不过几日,林若依便派了人来。 十五推着凌初一入了宫。 凌初一要了一个恩典,便是她可以随意进出皇宫。 林若依想到夏宙的话,便应了凌初一的要求。 林若依怀孕一事传了出去,猜忌夏宙好男色的人瞬间就少了。 秋妃送来了不少的东西,红贵人也来请安了。 “这位是谁?”秋妃亲热的问道。 “草民离心,受命为依嫔娘娘护胎。” “受命?难道是陛下吩咐的?”秋妃拉着林若依,道:“依儿,你站起来,我想听听孩子的声音。” “秋儿,这才多久呀!不会有胎动的。” 红贵人请了安,便安分的站在一旁,有时候,秋妃依嫔身边的宫女,都比她都有气场,仿佛是当惯了婢女,一时间成了贵人,从奴仆变为主子,无法扭转这种心态。 凌初一在一旁有些发懵,什么时候这两人关系这么好了? “娘娘,定南王侧妃来向你请安了。”宫人禀报道。 慕九来了。 三人女人一台戏,这戏,愈发有趣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试探 慕九进了殿,恭敬的行礼道:“妾身见过秋妃娘娘,见过依嫔娘娘,依嫔娘娘大喜啊!这是妾身一点小小心意。” “就多谢慕侧妃了。” “娘娘客气了。”慕九继续道:“妾身在府上举办了一场赏莲宴,还望三位娘娘卖妾身一个脸面,赏光到府上。” “本宫没空。”秋妃直言拒绝道。 “我……我还有事。”红贵人忙说道。 林若依张了张嘴,正要拒绝,凌初一就先开口了。 “娘娘,四下走走,放松心情,对您和腹中胎儿的身心都好。” 这可是一个机会,一个拿回她东西的机会。 “定南王府的莲花池,可没有皇宫的大。”秋妃说道:“什么时候,一个养胎的医女,也可以在没有主子的准许下,开口说话了?” “秋儿,离心于我有恩,她是江湖闲散惯了的游医,倒是我,拘束了她。” “宫里御医女医官,哪一个不比她好?”木知秋也不想惹林若依不顺心,便说道:“算了,千金难买心头好。你既喜欢她,本宫便不说她了。” 秋妃起身,离开了依嫔的宫殿,红贵人福了福身子,立刻退了出去。 “好了,慕侧妃,你回去吧!本宫届时会到的。” “多谢依嫔娘娘。” 说完,慕九还朝凌初一投去感谢的眼神。 慕九举办赏荷宴,这是要做什么? 反正她要趁着这个机会,去拿回她的东西,至于慕九的目的是什么,于她而言,没有那么重要。 “娘娘,凝神汤熬好了。”宫人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离心,本宫有了身子,不便多行。不如,你替本宫跑一趟,送给陛下。” “是。” 十五推着凌初一,提着食盒,朝御书房的方向而去。 小夏子见识凌初一,忙说道:“是离心医官呀!这是……” “受依嫔娘娘之命,来给陛下送凝神汤。” 十五把凝神汤递了过去。 “进来。”夏宙打开门,看着轮椅上的凌初一。 十五把凌初一送进了御书房,便退了出来。 夏宙把凌初一推进里间,在凌初一的头上,放了一个苹果。 “陛下,汤待会要凉了,你不要辜负依嫔娘娘一片心意啊!”凌初一动了一下,苹果滚落在地上。 夏宙重新拿了一个苹果,放在凌初一的头上,柔声道:“乖,别动。” 凌初一立刻不动了。 夏宙端出食盒里的凝神汤,一饮而尽。 凌初一乖乖的坐正,心里猜想着,夏宙要做什么? 这货该不会要投掷飞刀吧? 不可能,一定是想多了,夏宙虽然有点毛病,却不是那种把人命当儿戏的人。 夏宙从墙上取下弯弓和箭,凌初一抖了一下,苹果再一次掉落在地上。 “陛下,你……你要做什么?” “别动了。”夏宙把苹果摆放在凌初一的头上,“若是苹果再从头上掉落下来,朕,就射瞎你的眼睛。” 凌初一不敢乱动,她根本无法逃离轮椅,现在的她,腿没有知觉,根本做不了什么。 “陛下,陪你玩的人多得是,下官若是被你一箭射死了。该是没有人为依嫔娘娘养胎了。” “再换一个便是。” 夏宙闭上一只眼,站在十米开外,瞄准着凌初一头上的箭。 “陛下,你的箭法怎么样?” “不怎么样。别动,苹果若是掉落在地上,你可以想想什么死法,朕会成全你的。” 夏宙把标准着苹果的箭往下移动了一分,对准这凌初一的额头,这一箭若过去了…… 凌初一看着夏宙眼中的杀意,有些不明白,她什么时候惹到了夏宙。 对,想起来了,先前十五差点把一品居vip令牌砸到他,现在,他报复来了。 凌初一不敢唤十五,她担心十五不仅救不了她,或许还会害了他。 长箭被夏宙放了出来,凌初一吓得闭上眼。 不对,长箭是对着她的。 凌初一条件反射一般,想要迈出去步伐,可她腿伤着了,再也迈不出。 破空而出的声音,让凌初一一震。 长箭扎在凌初一身后的木板上,深入三分。 位置,好巧不巧,就是凌初一的脑袋。 要不是她那么一埋头,她就算是交代在这里了。 苹果再地上滚落了几圈,滚到了一人高的青花瓷旁。 “想来了吗?选择什么死法?” “陛下,下官可是做错了什么事?你要这么对我……对下官?” “你说定南王妃对你有恩。既然她对你有恩,你何不去地下向她道上一谢?” 你还对不起我,害我孩儿,怎么不去阴曹地府,向我那未出生的孩儿跪下认错? “陛下说笑了,为什么一定要是下官呢?” “今日,是她九九归黄泉的时候,她的魂魄被冥府收了,再也不能托梦给朕了。” 搞笑的吧! “可下官死了,定南王妃照样无法给陛下托梦。” “朕是天子……” “要知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真是伶牙俐齿。”夏宙走上前,道:“朕不过是想试试你是不是真的腿残,你就有这么多话,等着说给朕听?” “下官不过是出自好意,为依嫔娘娘养胎,陛下却要这般试探,差点要了下官小命。陛下,下官怕死。” “你说,酒儿是不是下去的时候,很是绝望?” “想来,人人都是畏惧死亡的。”凌初一说出一个挑不出错的话来。 “朕多想,用朕的性命,换她回来。她比朕,更值得活着。” “陛下在同下官说笑吗?”凌初一问道。 “朕自小养在外边,幸有祖母庇佑,才苟且活命。自小,弟弟欺辱,刁仆欺瞒,即使成了皇子,想要的,也从未得到过。” “陛下现在不是得到想要的吗?” “朕想要的是一一,她若为朕之妻,断然不会是这般结果。”夏宙继续说道:“朕会让她,活得洒脱随性,不受半点委屈。” 夏宙,他喜欢自己。 可他害她孩儿的事实,不可否认。 “可陛下,你为什么,要害她的孩儿?”凌初一询问出口。 这是她最想问的,落红是夏宙指使的,她没有证据,可能这么做的,也只有夏宙。 “一一。”夏宙柔声唤道,朝凌初一的脸,伸出了手。 第两百章:魔怔 凌初一愣在原地,夏宙这么快就把她认出来了吗? 果然,还是她沉不住气,质问夏宙,以至于夏宙猜出她的身份来了。 夏宙抚摸着凌初一的脸,像是在抚摸一块稀有珍贵的宝石,温柔而细致。 “好久不见了,你可想朕?” “小夏子。”凌初一声音拔高。 十五也要跟进去,被小夏子警告道:“你能入宫,已经是陛下最大的恩典了。不然,赶明儿毒公子可就和奴一样了。” 小夏子若有所思看了一眼十五的裆部。 小夏子推开门,走了进去。 “陛下……” “出去。”夏宙怒视着小夏子。 “离心医官,定是陛下又吃了那东西。”小夏子又看了一眼空碗的凝神汤,“吃了那东西,陛下就会安睡,去梦里会王妃。只是·又喝了凝神汤,陛下一时间睡不着,才犯了癔症。之前,也时常把奴,当做王妃。” 小夏子声音压低,夏宙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继续说着:“一一,回来怎么不说一声?” “陛下,我回来了,你开心吗?” “开心,朕把后位给你留着呢。就等你回来了。” “那陛下去睡一觉吧!待你醒来,我穿着皇后华服,做你的皇后。” “朕不睡。” “乖,你若不睡觉,我便不做你的皇后了。” “好,朕睡觉,朕睡觉。”夏宙说完,松开凌初一的肩膀,朝里间走去。。 凌初一和小夏子同时松了一口气。 “还是离心医官有办法,之前好几次,奴劝了好久,才让陛下去睡觉了。” 夏宙又跑了出来,拉着凌初一的手,问道:“朕要你陪着,陪着朕歇息。” “陛下,奴……我才是凌初一啊!”小夏子故作女声说道:“陛下,我的腿好好的呢。” “对,一一是安然无恙的回来的。”夏宙松开凌初一,转而牵起小夏子的手。 做夏宙的奴婢真好,还能陪睡……这可是多少宫女求之不得恩典呢。 只是夏宙,竟魔怔到这厮地步…… “陛下,你别乱摸,乖,睡觉了。” 里殿传来小夏子的声音。 凌初一噗呲一笑,唤道:“毒哥儿。” 十五快步而来,担忧的问:“可有事?” “有事的不是我,是小夏子。你说,夏宙要是霸王硬上弓……这就真的有趣了。等他清醒过来,我很期待他的表情。” 十五推着凌初一出去,说道:“说到底,他想见的还是你,想来他不愿伤你。” “或许我清楚他害我孩儿的缘由了,或许就是那一点点的喜欢,他想把我据为己有,所以才有了落红潜伏在我的身边。” “小姐想要怎么做?” “他害了我的宝贝,我便夺走他在意的东西。” 一个侍卫拿着信,疾步而来。 “等等。”凌初一唤道。 侍卫没有理会凌初一,没停留一下,快步向御书房方向而去。 “这人的信,到底是什么?” “作为一个帝王,要处理的事极多……”十五推着轮椅,说道:“这会出宫,去买小姐爱吃的莲藕肉包,还来得及。” “嗯,确实是如此。过几天,便是慕九准备的赏莲宴,你可要准备好,把我的东西拿回来。” “小姐,放心。” 莲花并蒂而开,漂浮在碧叶青水之上,纯净不染俗,让人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微风拂来,莲花池泛起层层涟漪,连带着莲花也移动了几分。 莲花的脱俗,和岸边,亭内的花枝招展的少女,浓妆艳抹的贵妇,呈现两极对比。 莺莺燕燕的笑声不时入了凌初一的耳,十五悄然离去。 凌初一不用穿什么特别的衣裳,她一双残腿,坐在轮椅上,就足以让众人多注意几分。 几下打听,才知凌初一是为依嫔护胎的女医官。 “离心姑娘医术高明,可不可以替我检查一番,我久而无子……”凌湘儿作出委屈的模样,“我……” “我可以替你瞧瞧。”凌初一淡淡的说。 慕九说,她祖母的死,和曲氏有关…… 也不知和凌湘儿有没有关系? 凌湘儿推着凌初一,到了一旁的凉亭,亭子有台阶,凌湘儿的婢女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凌初一抱上了亭子。 凌初一望着没有知觉的腿,只觉得有些失落,这腿残了,以至于她的行动受限。 凌初一为凌湘儿把了把脉搏,道:“你的身体无碍,时候未到,时候到了,孩子自然是会有的。” “可有什么法子,让我尽快受孕。我家夫君是做脂粉生意的,外面的女子多不甚数,难免会……会看到比我更美的女子。” 凌湘儿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是这般的不自信,轻慢低视自己,别人也会这般对她。 “有可能,或许是男子的问题。”凌初一随口一说。 “男子也会生病?” “自然,孩子可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两个人的事。这种事,想来你听听茶馆,听听妇人见的八卦,也会听到不少。” “对了,离心姑娘长相貌美,若是用了我家的脂粉,定是更美了。”凌湘儿立刻转移了话题,婢女忙把脂粉送到凌初一的面前。 “若是用得喜欢,我日后多送离心姑娘一些。” 貌美吗?她可是让十五,特意给她做了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脸的。 “我从不用脂粉,多谢你的好意了。”凌初一拒绝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凌湘儿会有这般好意? “这……你可以让宫里的姐姐们试一试呀!”凌湘儿说完,又拿出一支柱状体的物体,道:“看看这个,叫做口红。离心姑娘脸色有些惨白,用这个可以更有气色。” 原来是开阔商业来了。这个忙,她倒是应该帮上几分,和凌湘儿走近,才有利于她查出背后的事来。 这口红的做法,还是她给凌湘儿的。 “离心姑娘,我们可以聊一聊吗?”茉莉开口问道,身后跟着楚宁。 “秋掌柜,明夫人,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凌湘儿见茉莉语气不善,立刻护着凌初一。 “没事,这口红给我吧!我会让宫里的姐姐们试一试。” “如此我便不打扰你们了。”凌湘儿立刻把口红塞给凌初一,退出了亭子。 凌初一莞尔一笑,问道:“二位,有事?” 第二百零一章:搜身 楚宁上前一步,正要说话,被茉莉拉住了。 凌湘儿好奇的朝这边眺望,凌初一只觉得好笑。 刚刚还帮她说了一句话,一听她答应了下来,便把她丢在一旁,当真是躲得极快呢。 不过也是,以前的凌湘儿,好歹也是王尚书嫡子之妻,现在王尚书携妻带女归隐了,王澜之如今只是一介商人。 凌湘儿的身份自是不如昔日了,何况,茉莉是锦绣坊的掌柜,夫君又是定南王身边的第一侍卫。而楚宁更是神医明月的夫人,她们两人的身份地位,从各个方面碾压凌湘儿。 “离心姑娘的令牌,可是捡来的?” 看来是楚宁令牌不见了一事,被茉莉知道了。 “我的令牌,是昔日恩人定南王妃赠送,不是捡来的。” “你真的没把我的令牌捡走?”楚宁憨憨的询问。 “我没有。”我是让十五偷走的。 茉莉顿时无语,楚宁继续说:“可我从未把令牌带出去过啊!放在卧房里好好的,怎么会丢了呢?” “我说过,并没有捡到楚宁姑娘你的令牌。” “离心姑娘,这是你第一次见到宁儿吧!我也未作过介绍,你怎么就知道……” “早就耳闻神医明月娶了个傻妻,好奇是人之常情,所以认得,也不奇怪吧!”凌初一随口解释道。 “傻妻?谁这么给你说的?” 凌初一顿时来了兴趣,便说:“刚刚那位姑娘和我话家常,随便聊了一两句。” “凌湘儿,以前就在王妃面前装柔弱,现在竟然在外人面前说我坏话,当真是找死。”楚宁立刻吩咐道:“以后神医堂的大夫,不许给凌湘儿看病。” 十五从别处疾步而来。 “毒哥儿,往后别吃那家馄饨了。” “是,小姐。属下下次不吃了。” 凌初一被十五抱出了亭子,推着朝依嫔走了过去。 “宁儿,六小姐到底是王妃的妹妹,你这般做做法不妥。说不定是离心拾掇你,故意这般说呢。”茉莉语重心长的说道:“何况,神医堂是为大众治病,你这是坏神医堂的名声呀!” “好啦!我只是一时气不过,所以才吩咐婢女这般了!茉莉,我们去找嬷嬷吧!我给嬷嬷带了不少好吃的。” “不好了。”严嬷嬷疾步而来,脸上还挂着泪痕。 “严嬷嬷,怎么了?”茉莉和楚宁异口同声道。 这边,凌初一安分的坐在轮椅上,陪着依嫔和众贵妇说话。 自然是有人,认为依嫔母家只是一介商贾之家,即便是成了皇商,士农工商,商人还是最底下的。她们中有自诩清流之家,书香门第,不由得瞧不起依嫔。 连带着,话里也有软钉子,不时嘲讽依嫔的出身。 凌初一心想,若是夏宙多宠依嫔三分,便是无人敢这般待她了吧! “依嫔娘娘,你家的花甚是美呢。家父也买了不少,我家有你家的繁花,才更美了呢。”江家嫡女笑着说。 江家生有二女,是同一时辰出生,生在先帝登基当日,所以被说成祥瑞双殊。 长女温柔贤淑,次女活泼开朗。 这说话的,便是次女。 “依嫔娘娘,时辰到了。”凌初一开口说道。 “啊!”林若依不解的看着凌初一,她思考着,如何反驳江家次女的话呢。 “陛下说,你的身子是最紧要的,每日固定的时辰,都要为你诊断。”凌初一说完,便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枕头。 众人就这般干看着凌初一为依嫔诊断。 “陛下交代了,谁惹娘娘烦心,便可随意处置。” “这离心姑娘,话说的真是犀利呢。说的就好像,你才是娘娘呢。”江玉洁不悦的说。 “来人,掌嘴。”凌初一吩咐道。 依嫔身后的婢女,跃跃欲试,她家主子被这个江玉洁怼了好几次,要不是她家主子太温柔了,她们早就出手教训了。 “你敢。”江玉洁指着凌初一,“你一个瘸子,竟敢这般……” 凌初一朝宫女使了一个眼色,宫女立刻上前,两个宫女拉着江玉洁,一个宫女扬起手。 “依嫔娘娘,求你饶过妹妹,妹妹无心之失,冒犯了娘娘,还望娘娘不要计较。”江冰清忙行礼请求道。 “离心,陛下好意,本宫明白了。你啊!不要这般戾气重。” 宫女放开了江玉洁,她后怕的退了两步,其他人无不恭维依嫔,不敢再以下犯上。 凌初一倒也不关心,反正打了便是替林若依出了一口气,这不打,让其他人不敢轻慢林若依,她的目的也是达成了。 凌初一发现另一边乱糟糟,似发生了什么事。 慕九这才缓缓而来,笑着同依嫔请罪。 凌初一注意到,慕九的鞋子是,有一滴血迹,心下莫名有一些担心。 “侧妃娘娘……”春荷疾步而来,脸上满是担忧。 “怎么了?” “府上来了刺客,还……还死了人……” “好了。”慕九打断道:“依嫔娘娘,各位,府上有事发生,我还需去处理,各位还是先回府,下次慕九给在画舫上给各位赔罪。” 一听说刺客,不少人都起身要走,能破定南王府的防护措施,这刺客肯定是极为的厉害。 侍卫把各位小姐夫人,朝府门方向引去…… 凌初一随侍依嫔左右,也跟着出了府。 死了人?到底是谁出事了? 凌初一莫名觉得心慌。 “快,王爷吩咐了,一定要不能让众人出府。”老嬷嬷说完,便跑上前,“依嫔娘娘,我家王爷掉了极为重要的东西,还请你回到莲花坞。” 就这样,各位小姐夫人,都被拦住了去路,回到了莲花坞。 一听定南王要来,各家夫人都叮嘱着女儿们带上面纱。 凌初一知道,殷离沉发现她东西不见了,所以这是要俩搜身。 凌初一看了十五一眼,十五俯身,在凌初一耳边,悄声说道:“小姐,放心。” 殷离沉走了上前,道:“各位,本王王妃之物丢失,便劳烦各位配合了。” “王爷,这样不好吧!”慕九说道。 “没什么不好。女眷由茉莉楚宁负责,元参你负责男子。” “先搜我的吧!”江玉洁带头说道。 第二百零二章:江氏姐妹 江玉洁这般行为,不由让人猜测目的。 凌初一知道,怕是这江家次女是看上了殷离沉了吧! 现在的殷离沉,性格比以前还要差劲,果然,性格差的人就合适脾气不好的人。 江玉洁被检查完了,其他人也一一被检查。 殷离沉这番行为,算是彻底得罪了京城贵族圈的女眷,估摸着慕九往后在准备什么宴会,她们也不会参加。 王爷位高权重,竟这般羞辱于人…… “到你了,离心姑娘。”楚宁唤道。 “王爷,本宫身边的人也要搜吗?”依嫔询问道:“离心就在本宫身旁,她腿脚不便,什么地方都没有去过。” “她没去,可不代表她身边的人没去过。” “刚刚,属下借用了贵府茅房一用,并未四下走动。属下愿意被搜身,只是我家小姐确实身子不便……还望王爷体谅。” 十五说完,便进了客房,让元参搜身。 凌初一忽然猜到了,十五把东西放在了何处。 十五把东西,放在了她的轮椅的隔间里,若是被人搜身,发现轮椅的端倪…… “茉莉,你来搜。” 凌初一抱着侥幸的心思,心想着,茉莉可能会粗心的搜不到。 依嫔脸色有些不好,搜了身的贵妇少女都离开了。 茉莉伸手在凌初一伸手摸索着,凌初一有些紧张,生怕茉莉会发现什么。 楚宁拿着簪子,敲着凌初一的轮椅。 糟了!要是被楚宁发现了轮椅下的暗格…… 凌初一正思考着,要是被发现了,她要怎么说。 凌初一看不到背后的楚宁,忽然,一滴眼泪,落在了凌初一的手背上。 茉莉用手擦掉眼泪,带着歉意说道:“对不起,离心姑娘。” 楚宁拿着被找到的令牌,随后悄无声息的放回暗格中。 “茉莉,庄嬷嬷已去,你不要伤心了。”楚宁故作镇定的说。 “庄嬷嬷怎么了?”凌初一询问出声。 楚宁看着凌初一的眼睛,认真的说:“死了,被刺客杀死,血溅落一地。” 凌初一稳住心神,解释道:“我先前听你们王妃说,庄嬷嬷是个好人……” “宁儿,送她出去吧!我想静静……”茉莉转过身去,伤心得无法自拔,也没有注意到凌初一的异样。 楚宁把凌初一送了出去,恭敬的说:“王爷,我和茉莉一道搜的,没有。” 楚宁推动这凌初一,忽然,轮椅发出一声响声。 这声响,凌初一知道,是令牌碰撞在木头上,发出的声音。 殷离沉快步而来,楚宁蹲下身,捡起地上的荷包。 “王爷,是我的荷包掉了。这还是王妃先前送我的呢。” 殷离沉这才没有对凌初一做什么。 原来刚刚地面不平,凌初一的轮椅倾斜了一下,所以令牌才会在空旷的空间里,撞到木板。 不过还好,楚宁的荷包也正好掉在了地上,倒是让她躲过了一劫。 凌初一不知道的是,楚宁的荷包,是楚宁在听到异样的声响的时候,被她故意弄掉的。 “陛下到。” “见过陛下。”依嫔行礼道。 “依嫔,你先回去吧!朕和表兄一道喝会酒。” “陛下,厨房已经准备了不少,让娘娘一道用膳吧!”殷离沉提出建议。 “这……好。”夏宙爽快的答应道。 这时候,江家两姐妹走了过来。 “见过陛下。”两人行礼道。 “怎么了?”夏宙温柔的询问道。 “是……是臣女掉落了手绢,这手绢是臣女的私人物品,担心……担心被别人捡了去,产生不必要的麻烦,因而折回寻找。”江冰清解释道。 “小夏子,替江小姐找找。” “是。”小夏子应道。 “陛下,你认得臣女姐姐?”江玉洁好奇的问道。 “自是,江大人家的双殊,早有耳闻。据说是琴舞双绝,容貌倾城,声音若出谷的灵鸟一般,朕听你们二人声音,便知道了。” 凌初一在心里念了一句,吹牛,分明是瞧见了她们穿的是双胞胎的衣裳,才会这般认得吧! 凌初一开口道:“陛下,依嫔娘娘该回宫喝养胎药了。错过了时辰,不好。” 令牌还在她轮椅下的暗格中,要是再发出声响,便是无人能救她了。 “不急,你写来药方,本王让人为依嫔娘娘熬制。” “喝酒无趣,不如江氏双殊,你们二人为朕和王爷奏曲跳舞一二。” “这……”江冰清有些纠结。 “姐姐,陛下的话,是圣命。我们应是听从才对啊!” 殷离沉和夏宙在亭内喝着酒,江家姐妹二人在亭外跳舞奏曲。 凌初一则是随侍在亭外。 “陛下,酒多伤身,你应是要少喝一些。”依嫔在一旁劝慰道:“陛下,吃些菜吧!王府的菜肴,甚是不错呢。” “这葡萄酒,是她亲手所酿,朕一定要尝尝。”夏宙没有理会依嫔的建议,而是唤着小夏子,“再来一坛。” 她酿造的葡萄酒,可不是让他们两人这般喝的。 凌初一只觉得无语,心里却是担心轮椅下的令牌。 “毒哥儿,推我去茅房。” “让我来吧!我是女子,也方便一些。”楚宁不知道何时出现。 好吧! 凌初一被楚宁推着朝茅房方向而去。 “算了,带我去看看庄嬷嬷吧!” “好。” “你难道对此不感到疑惑吗?” “我知道离心姑娘你是好人,不然王妃也不会救你的。嬷嬷离开,离心姑娘应该去送一程的,也算是替我们王妃祭拜一二。” 来到灵堂,凌初一被楚宁抱进了屋。 “离心姑娘,你真轻。” “应是说楚宁你的力气大,别人都比不过你。”凌初一说道。 “我家王妃,以前也是这么说的。” “看来,我和你们王妃都想到一块去了。” 茉莉无神的烧着纸钱,神情呆滞,像是痴傻了一般。 凌初一的腿搭不上力,楚宁只能把凌初一放在团蒲之上。 凌初一想到,白日里,慕九的鞋子上,是有血迹的。 会不会?庄嬷嬷是为她所害? 慕九是何缘故,要动庄嬷嬷? 凌初一匍匐着身子,对着庄嬷嬷的牌位,磕了一下头。 第二百零三章:失而复得 凌初一望着牌位,心里念着:嬷嬷,我会找出害你的凶手,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茉莉半晌才抬起头,看着凌初一,“你来做什么?” “茉莉,你应该振作起来,不然庄嬷嬷的死,没有任何的价值。” “是我害死了庄嬷嬷……”眼泪顺着茉莉的脸颊流了出来。 凌初一抬起头,看向茉莉,却没有说话。 她不能暴露了身份,这些事,还需从长计议。 凌初一在灵堂逗留了一会,夜深都深了。 殷离沉和十五从别处寻了过来。 凌初一忽然想到殷离沉可能对她有所怀疑…… “元参,检查一番。”殷离沉看着面前的轮椅。 “王爷,这是我家小姐之物……” 元参可不理会十五之言,立刻把轮椅的暗格寻了出来。 “王爷,没有。” 凌初一被楚宁抱了出来,凌初一趾高气扬的说:“王爷,你便是这样不相信在下的为人?先前明夫人怀疑我捡走了入一品居的令牌,这会,你怀疑是我拿走了你家王妃的东西。为什么?你会觉得是我做的?” “你应该担心你家主子的身子,而不是逗留在王府的灵堂。”殷离沉转身即走。 十五推着凌初一离开,出了王府,凌初一问道:“我走后,发生了什么事?” “陛下醉酒,拉着奏琴的江冰清玩耍,依嫔娘娘瞧见了,自是心中抑郁。” “然后呢?” “然后陛下带着江冰清去了昔日的宁王府,而依嫔娘娘回了宫。还交代我,来寻你。” “我记得,江家是将女儿的画像递上去过的。想来夏宙是被朝臣逼急了,所以才这般吧!” “对了,小姐把令牌放在何处了?我稍后去拿。” “我以为你没有轮椅下面的暗格里,所以殷离沉才没有找到。害得我白担心……不对,你……” “我就是放在暗格里的。” “我没有拿……” 凌初一回头和十五面面相觑,这令牌不可能无缘无故飞走的。 “难不成,被元参拿走了?不对,元参若是找到了东西,断然不会隐瞒不报的。” “小姐,放心,我会找出来的。” 第二日。 凌初一进宫为依嫔把脉,开了药方。 “你说,陛下是不是心里从未有过我?” “怎么会呢?陛下对你到底和别人不一样的。” “昨晚,他临幸了江冰清。” “陛下醉酒了。”凌初一把手收了回来,“只有娘娘有孩子,别人没有。” “这倒也是。昨日,多谢你。你倒是胆大妄为,连江家嫡女的嘴都敢掌,这下江冰清要入宫了,随侍陛下左右。她指不定会为妹妹报仇,你要小心,我近来都好,你就在宫外待着吧!” “娘娘待下官真好。” “本宫羡慕你自由,以前我也是有过自由的,只是如今,没了自由罢了。本宫不希望,你会被折断自由的翅膀。”林若依拉着凌初一的手,温柔的说:“离心,本宫和你通一个气,陛下见你认得定南王妃,所以才有让你入宫的心思。” “他到底在想什么,本宫也看不透。” “娘娘不必多思。” “你知道的,外界都传言陛下好男色,之前陛下召了招魂师,那为首的男子,像极了青楼的小倌倌,相貌柔美……”林若依继续说道:“太后娘娘把人赶出了宫去,但外界的谣言不散,陛下临幸江冰清,我明白,是为了破除谣言。” “嗯。” “可我,不希望,你会是他的女人。这样,你会很凄惨的。” “下官对陛下无意,更不会和娘娘你争陛下。” “多一个,少一个也没什么。你到底是误会了本宫的意思,本宫是想说,这深宫不适合你。你成了陛下的女人,会失去很多的东西,终身只会是她的替身。” “下官就突然好奇了,陛下到底看中了她什么?” 林若依偏头看着窗外,指着外边的墙边的凌霄花说道:“像这凌霄花,从五月开到秋末,谁说花无百日红?表姐就算是死了,在他心里,也是最重要的。陛下喜欢她什么,本宫也说不出清楚,可能陛下正好喜欢的人,就碰巧是她了。” 凌初一有些尴尬,听着有些怪怪的感觉。 “算了,你回去吧!少入宫便是了。” 因为她成了依嫔的女医官,便有了自己的宅子。 才回家,许家菜的外卖小哥已经等候多时了。 “你给我定下了包子?”凌初一偏头问道。 “没有。” “是离心姑娘吧!” “是。”凌初一应道。 “这是你要的莲藕肉包。” “可我们没定啊!” “或是你朋友为你定下的。”小哥拿出一张卡片,说道:“请你给我一个五星。” 十五在卡片上,勾画了五星。 凌初一打开纸袋子,看到了让她诧异的东西。 回了自家的小宅院,凌初一便从纸袋子里摸出令牌来,“是令牌。” “这……我这就去查,是谁让他送来的。”十五说道。 “不用了,令牌到手就好了。至于是谁送来的,他会找上门的。我最担心的是,是殷离沉知道了什么,这其实是他的试探。” “这令牌于他而言,是小姐的遗物,他昨日找的那般着急,想来也不会试探的。” “只能希望是这样了。你易容去取钱,都要纸票,先来一万吧!你要小心,丢的东西就是取钱的令牌,殷离沉肯定派人等着的。” “怀兴钱庄在京城有十几家,他的人分配开来,也不知我取得是哪一家。我会办好的。” “对了,怎么殷离沉这么快就发现令牌丢失了?” “是……是碰掉了桌上的书,也不知道他看到了那页,便随便翻了一页,不成想他这般细致。” “没事。去办事吧!我在家等你。” 十五拿着令牌,嘴角带着笑意,他很喜欢,“我在家里等你”这句话。 他这一生,分为两段,一段是留兰部落里的生不如死,一段是在凌初一身边的甘之如饴。 他知道,他的时日无多,一定要尽快为凌初一解决完那些事。 小姐,你放心,我会把你的事,全数解决的。 第二百零四章:打听消息 殷离沉的人,果然没有把易容后的十五抓到。 凌初一带着钱,便去了治外坊,她要去买有关慕九的消息。 顺着提示,凌初一成功的找到了买消息的人。 “呦呵,有客人了。”帘子里面传来男子的声音。 “是你。”出来的却是一个女子,一个头发花白的女子,她的皮肤也极为的白皙。 “姑娘认得我?” “依嫔身边的医官,又是进入过一品居的人,即便是易了容,你这双残腿,坐着轮椅,想来只要是个聪明人,都会认得的。”男子的声音和女子的容貌让凌初一同时见识到。 这便是男声女容了。 “那我有话就直说了。”凌初一开门见山的说:“慕九,定南王侧妃的消息,我要的是那种,是弱点是软肋,少有人知道的事。” “可以啊!”白发女子爽朗地说道:“那离心姑娘,出什么价?” “一千两。” “太少了。一万两,你从怀兴钱庄取走的便是一万两,我也有点诚意,只要是有关慕九的消息,都告诉你,这样可好?” “成交。”凌初一说道。 女子笑着说:“不过要给我三日时间。” “三日后,你再来寻我,我叫莫仕。” “你该不会卷着我的钱跑路吧!” “我不会砸我的招牌,你给了这么多,我自是为你服务好。”莫仕说道:“慕九是东黎国九公主,她母妃身亡,她被送出了宫,拜了师父,学了摄魂术。” “什么是摄魂术?” “便是改变你的记忆,让你听话,可以治病也可以害人。” 这是催眠术吧! “此后,她回到了东黎国,但是并没有回到皇宫,而是在东黎国边境活动。我知道,定南王打败敌国,有她的一份功劳。” “你还知道什么?”这么隐秘的事,莫仕都知道,看来,她确实是个消息多的人。 “三日后,我会给你更多的消息,包括她的弱点软肋。” “好,三日后,子夜见。” “我会白日里多睡觉,晚上和离心姑娘彻夜长谈。” “莫仕,你拿了我这么多钱,我的身份……” “顾客的身份,我都不知道,其他人也不会知道的。” 十五把一万两银票放下,带着凌初一,离开了莫仕的小院子。 莫仕看着这些注写了标记的银票,立刻笑了起来。 看来,她要大赚一笔了。 元参快步走进书房。 “王爷,有下落了。” “说。” “治外坊,有一个能人,叫莫仕。她知道人们想知道的一切消息,只要出得起价格。正好,她来锦绣坊买衣裳,给出的钱,就是做过标记的钱票。茉莉已经控制住她了。” “很好。” 殷离沉起身,朝锦绣坊而去。 莫仕一刻都不放过赚钱的机会,她拉着茉莉说:“你有没有想着的事?我都知道的,只要你能给得起钱。” “莫姑娘,你还是等王爷问话吧!” “哎呀!你想不想知道,你家王妃死了吗?我不要太多,就要你头上的簪子。” “这……” 茉莉把头上的簪子摘下,小心翼翼的递给莫仕,问道:“我家王妃是不是还有可能活着?” 莫仕对着簪子哈了一口气,然后塞进怀里,说道:“肯定是死了呀!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不死才怪。” “你……”茉莉被气得一噎,明明她知道王妃没有生机,可听到莫仕的名头,以为莫仕可能知道什么…… 不成想被她耍了。 “茉莉姑娘,我说的可是真的啊!我断然是不会买你假消息的。” 莫仕声音雄厚,这让茉莉一时间无法适应脸和声音不相匹配的莫仕。 元参推门,殷离沉走了进去。 莫仕忙起身,躬身行礼:“小人见过王爷。” “那人是谁?”殷离沉问道。 “生意人要遵守生意场上的规矩,这卖消息的人,小人断然是不能告诉王爷您的。这往后,还有谁来小人这里买消息啊!” “嗤!”元参拔剑,架在了莫仕的脖子上。 “元参,不可这般对莫姑娘。” “这才对嘛!”莫仕小心翼翼的推开剑,笑着说:“王爷,这也是消息,也要看王爷给多少。” “他给多少,本王出三倍。”殷离沉淡淡的说。 他知道,莫仕要的是钱,这剑架在脖子上,她根本是不动心思的。 “十倍。”莫仕说道:“王爷可以买到的消息,可不止一个消息,而是很多个。” “本王只要知道他是谁,其他的,本王无需你来告知。” 元参把剑举起,指着莫仕。 “王爷,生意可不是这样做的。我觉得啊!这人背景不简单,只需要多给七万两,也就……也就很轻松的了解一切事情了。”莫仕倒也不畏惧剑,她对钱的在意,甚过生命。 何况,她清楚的知道,殷离沉根本不会动她的,他还要从她这里买消息呢。 “莫姑娘,给你一盏茶的时间,一万两,说出他是谁?不然,元参手里的剑可不长眼。” “刚刚不还是说三万两吗?”莫仕大惊,这殷离沉压价未免太过分了,一点都不大方。 “就本王手里这杯茶。”殷离沉端起茶水,优哉游哉的喝了起来。 莫仕瞧着美男喝茶,一时间失了神,但想到即将到手的银子飞了不少,心里就欣赏不起来。 “莫姑娘,要知道,你得有命享受你的银子,目前这是最重要的。”茉莉提醒道。 莫仕咬了咬牙,道:“是两个人,一个男子推着一个轮椅上的女子来的,三日后子夜,她来找我要消息。便是离心和她的仆人毒先生。” “她找你要什么消息?”殷离沉漫不经心的问道。 “她……王爷想知道,得加两万。” “好。” “她……”莫仕坐地起价,“不行,十万,十万我保证王爷能够知道所有的消息。” 元参在看到殷离沉手顿了一下,长剑挥舞,一缕长发应声而落。 “两万,一共三万,王爷不要忘了给。”莫仕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离心打听的事慕九公主的消息。” “本王如何信你?” 第二百零五章:巧设计 莫仕顿了一下,忙说:“三日后子夜,她会来找我。届时王爷便可信了。” “好。” “这……这钱,王爷带了吗?” “本王要亲眼见到她人。” “那好吧!王爷到时候一定要到啊!”莫仕继续说道:“不如王爷再出几万,买你家侧妃的消息?” “本王用三万买你这点消息,你难道不应该附送一点吗?在许家菜用膳,还有小菜要送。” “这……那这消息就当小人送你了,下一次,王爷可不要这般吓小人。” 莫仕离开了锦绣坊。 殷离沉放下茶杯,道:“安排人去布置。” “是。”元参应道。 茉莉开口说道:“这离心昔日受过王妃的恩,会不会是她怀疑王妃之死有问题,所以为王妃报仇来了?” “慕九她性子善良,不会是她。” “想来也不会是侧妃,可能离心姑娘在排除害王妃之人。” “这是本王的事,无需外人来管。” “王爷,这三万两不是小数,是从锦绣坊拿还是从……”元森问道。 “她的消息,不值得三万两。” 元参和茉莉面面相觑,王爷什么时候也吃霸王餐了? 时间飞逝,三日时间便到了。 这一天,凌初一白日里睡觉。 傍晚的时候,则是带着十五,入了皇宫。 在凌初一宅院周围潜伏的暗卫不由得生疑。 没有人召见,为什么她主动去皇宫了? 难道就不担心晚上无法去见莫仕? 这消息元参立刻回禀了殷离沉。 凌初一给林若依把了脉搏。 林若依拉着凌初一,面带忧色,“你听说了吗?” “什么?下官今日才来给娘娘请脉,宫里发生了什么,并不清楚。” “那江冰清,封了清嫔。而且,红贵人也侍寝了。”林若依继续说道:“可见,她们马上也会有孩子,本宫的孩子,不见得会受陛下宠爱。” “奇怪,陛下为什么不临幸秋妃?” “怎么没有?秋妃把陛下赶了出去,还不许陛下去她的宫殿。”林若依苦着一张脸,“秋妃就是太固执了。” “娘娘你肚子里的孩子,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一定会受陛下宠爱的。”凌初一伸手,抚摸着林若依的肚子,“娘娘为了孩子,也不应想那些烦心事。” “好,不想。你回去吧!”林若依笑着说:“本宫要去给陛下送汤了。” “娘娘可知陛下吃得那东西,是什么吗?”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陛下想见表姐,梦里都没有见过。便去黑市买了药,那药是留兰秘药,能够让人昏睡之后,梦见想要梦见的人。本宫劝止不住,便只能让御医开一些,让陛下清醒的药。” “可留兰没了,哪里还会有什么秘药呢?” “不过是江湖骗子使得手段,但药物经过御医检查,确实不会有大害。”依嫔说道:“本宫听小夏子说,好像叫莫什么的一个男子。” 莫仕吗? 可她不是男子,想来是只听了声音,没有见到人。 这莫仕,又是卖消息,又是卖药的。当真是商路多。 “不如,交给我去劝说陛下。” “你……你能说服陛下?” “下官尽力一试。”凌初一说道。 婢女见远去的凌初一,转而对依嫔说道:“娘娘,你不是不希望她见到陛下吗?要是陛下宠幸了她……” “本宫说过多一个少一个,于我而言,算不得什么?她若是真要留在宫里,可到底也不是本宫的敌人。本宫已经警告过她,不要去陛下面前,是她自己要这般的,本宫言尽于此。” “娘娘当真是为人思虑。有只有那些贪慕虚荣的,才会想要去做那人的替身。” “可有的人,即便是做替身,也甘之如饴呢。但愿离心能够劝说陛下,让陛下回归正常吧!” 凌初一进了御书房,夏宙正在批阅奏折。 “放下就出去。”夏宙头也没抬,继续批阅这奏折。 “陛下身体吃得消吗?要不要下官为陛下开一副药?” 夏宙抬起头,看着面前再平凡不过的女子,淡淡的说:“出去。” “是。”凌初一应道。 看来,夏宙清醒的时候,是不喜欢与人交谈的。 “等等。”夏宙唤道。 凌初一问道:“陛下有事?” “你何时认识一一的?” “很久之前了吧!下官随毒哥儿来京拜访旧友,在途中被毒蛇咬伤,是定南王妃救的下官。” 夏宙伸手拿起桌上的药,走到凌初一面前。 “你愿意做朕的女人吗?”夏宙询问道。 凌初一看着夏宙手里的药,小声的问道:“陛下是真不行吗?” 夏宙脸色一红,说道:“你可以试一试?” “下官已与先夫和离,陛下还会要下官吗?” “你非完璧之身?” “自是。” 夏宙淡淡的说:“好了,你回去吧!” 凌初一手动着推着轮椅,忽然,她回过头,道:“陛下,你的药该停了。你脸色很不好。” “你话太多了。” “下官突然,想做陛下的女人。陛下,可愿意?” “你非完璧之身……” “试试别样的,陛下不觉得很好吗?”凌初一说道。 夏宙瞥了一眼凌初一,把凌初一抱起,往里间而去。 凌初一被摔在了床上,夏宙打开药瓶,正要服药。 “陛下,是下官没有魅力吗?让你要服药才能这般。” 夏宙把药瓶放在案桌上,心里念着:她走了,她不在了。 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人? 竟大胆如斯? 夏宙忽然觉得,离心的脸有些虚假,伸手朝离心的脸摸去。 忽然,他感觉到一阵疼痛,便晕了过去! 凌初一把银针取了下来,心想着夏宙这般随便,要是有美女探子,指不定会被暗杀。 凌初一把药瓶打开,闻了一下,就感觉到一阵胸闷。 凌初一把药丸全数倒在青花瓷杯盏之中,任其在杯中消融。 “小夏子。”凌初一唤道。 小夏子见凌初一在夏宙床上,不由得大惊。 “小夏子,我要你去做一件事。”凌初一认真的说:“这是保护在保护陛下,不然,这江山将要易主。” “这……” 第二百零六章:反将一军 殷离沉候在了莫仕的小宅院的屏风后,莫仕端正的坐在案桌前,等候着凌初一的到来。 “王爷,不好了。”元参说道:“府衙的人过来了,正往这边而来。” 殷离沉才走了出来,府衙就带着人到了屋里。 “这……王爷。”众人行礼道:“见过王爷。” “发生何事?” “此人行骗,骗取不少人。而且贩卖有毒之物,害死不少人。属下等也今日才找到她的老巢。”为首的衙役解释完,便吩咐道:“带走。” “王爷,王爷,你要救我啊!我不能入狱……” 衙役把人带走了。 “王爷,你怎么……” “离心在何处?” “在御书房,似乎……似乎陛下宠幸了她。”元参说道。 “看来她是知道了本王在这等着她的事。” “王爷,或许是莫仕欺骗你……” “她不敢。” “她是陛下的新宠,这女子戾气重,往后指不定给王爷您使绊子。” “本王等着。” 凌初一听了小夏子的回禀,便教了小夏子一席话,便回了依嫔宫。 依嫔等候着她,见到她后,依嫔还带着笑意说:“恭喜离心妹妹了。” “下官既说过,便不会和陛下有所牵连。下官已经把陛下的药毁了,至于那卖药人,也一概解决了。” “真的?”依嫔站起身来。 “下官不会骗您。夜深了,宫门落钥,只能在娘娘这里歇息一晚了。” “离心,你是不是要做什么?告诉本宫,本宫帮你。”林若依想着,离心铤而走险毁了夏宙的药,她若是有事,林若依会帮她的。 “下官的事,现在能够自己解决。往后有需要娘娘帮助,还望娘娘相助。” 第二日,宫门一开,依嫔便立刻让人送凌初一出宫了。 夏宙醒来,发现人不见了,药也不见了,顿时气不可遏。 “小夏子。” “陛下,太后娘娘说了,不是什么人,你都可以要。”小夏子背着凌初一教的话,继续道:“还有,陛下的药被太后娘娘倒了,而且买药人也一概被太后娘娘给……给关下狱了。” “是母后?” “自是。” 这若是离心,陛下肯定会把人给弄死。 小夏子心说:还好和太后娘娘通了气。 “陛下,臣妾请见。”屋外传来清嫔的声音。 “进来。” 清嫔提着食盒,道:“陛下还未用早膳,这是妾身命人准备的,都是陛下爱吃的菜肴。” “清嫔有心了。” “陛下,昨儿听说离心医官服侍了陛下。”清嫔把饭菜摆上桌,小声的问道:“陛下打算,封她为什么?” “她到底只是一个医官,又是依嫔姐姐的身边人,自是不应该高过嫔位。不如封为贵人,还是随侍依嫔姐姐左右。” 夏宙看了一眼清嫔,道:“朕以为,她有嫡后之风范,立为皇后,如何?” “这……陛下……”清嫔没有料到,陛下会看中离心。 难道是离心知道凌初一的事情更多,所以陛下更相中她? 明明都是替身,为什么?一个医官不过是更了解凌初一些,就能得到皇后之位? “陛下,三思啊!”小夏子忙说道。 “朕说笑呢。”夏宙夹了一块红糖糍粑,喂到清嫔嘴边,“来,吃一块。” “多谢陛下,陛下可是吓坏了妾身,这封一个医官为后,想来朝臣和太后娘娘都是不允的。” 清嫔吃了糍粑,笑着说:“真甜。” “且让她做她分内之事就好。” “是。”小夏子应道。 清嫔松了一口气,区区一个医官,还想和她做姐妹,实在是不配。 清嫔出来,就遇上红贵人。 红贵人自从被陛下临幸,便一改之前,姿态也有了贵人的气态。 “陛下已经用过了早膳,贵人妹妹的膳食,该是用不了了。” “姐姐准备的最是尽心。”红贵人跟在清嫔身侧,问道:“陛下打算封那医官什么?” “说出来,吓你一跳呢。” “不会是妃位吧?都要超过姐姐你去呀?”红贵人诧异的说。 “皇后。” “这……这不可能。陛下……陛下不可能封她为后的。”红贵人想到凌初一的脸,坚定的说道。 “陛下随口对我说的,想来只是说笑。可我瞧见……分明是有意的……看来现在只是暂时不封她为后,因为她的身份太低了。陛下对她的宠爱,我可是看清的。” “这……她那么普通……” “可贵人妹妹,你难道不觉得,这离心是有心学定南王妃,故意博得陛下的喜欢吗?陛下是真喜欢定南王妃啊!她死了,可陛下有他的日子,或许是喜欢的深,才会找一个极像她的人!” “这不会的。” “贵人妹妹,你不信,自己去看看便是了。” 说完,清嫔便回了自己的宫殿。 凌初一带了令牌前去,便可畅通无阻见到了莫仕。 “莫姑娘。”凌初一坐在轮椅上,笑着望着莫仕。 “是你做的,对不对?” “你敢卖那种东西给陛下,就该知道,你的死期不远了。”凌初一淡淡的说:“何况,你本非南夏人,你的行为,五马分尸也不为过。” “我不是东黎探子,我只是流落于此,谋得了这样的营生,这药我也在服用,并无大碍。” “陛下可是经常服用,而且和着凝神汤服用,你说,南夏新帝崩,得利的不是你们东黎,又是谁?” “我不知道陛下会服用别的药。” “一句不知道,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想出去吗?”凌初一笑着说:“太后听说你的事,还说让你选一个死法呢。只有我,才能救你。想想看,没有谁能救你。” “定南王可以救我。” “对了,我应该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你同我说的好好的,不会把我的是卖给别人,可你转手就把我去你那儿买消息一事,告诉定南王,这样,可不道德。” “你……” “定南王要是真救你,现在为什么还不出现?”凌初一反问道。 “好,你救我,你想要的消息,我都给你。” “说说看,慕九的事,我要看看,你的消息到底值不值得我那一万两。” “慕九公主,公主她不受宠,在东黎王室受了不少的委屈。传闻说她,为了活命而杀人,受新皇操控。即使来这里,也是一枚棋子,她是东黎安插在定南王身边的一枚棋子。” 第二百零七章:逃过一劫 凌初一眉头紧锁,一声不吭。 “离心,你说过,要救我的。我告诉你这个了,你该把我放出去了吧!” “这件事,我自然是做不得主的,你啊!就等着黑白无常吧!”凌初一笑得残忍。 “你……你是魔鬼,凌初一。” “对啊!我便是魔鬼。” “你承认了吧!你是凌初一,定南王妃是没有死的。” “我就是她,她离开了,这个世界的美好,我来替她看。”凌初一漫不经心的说:“她善良,我可不会善良。” “你不是她!” “我自不是。她的尸骨是我亲手所埋,你倒是希望她能活过来。” 凌初一走后,殷离沉从暗处走了出来。 “王爷,我已经答应你了,试探了她。你可要救我啊!” “她说的没错,你确实是死不足惜。”殷离沉冷漠的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付钱买消息,至于救她,也要看她值不值得他出手。 “你们都是魔鬼,都是魔鬼。”莫仕吼得声嘶力竭。 凌初一不由得庆幸,第一次,有人给她送消息,说殷离沉在莫仕那儿蹲守她。 还有这一次,也多亏十五机敏注意到狱卒的异样,猜到殷离沉在牢房里蹲守她。 她爽快的承认,让殷离沉知道她拿走了令牌,倒也没什么,至少比知道身份要好很多。 入夜,莫仕被人带出了牢房。 莫仕再醒来,就看到了凌初一。 “你……你是魔鬼,我就是做鬼也不放过你的。” “莫仕,你应该说一句感谢。”凌初一淡淡的说。 “你救得我?” “是我求了依嫔,让她偷换了你。” “可我头发雪白,根本没有人能够换我。” “你应该相信我有这个实力的。”凌初一丢出一瓶药,道:“这药,能够让你头发变黑。” “你……离心,你为什么要救我?” “瞧着你可怜罢了。”凌初一淡淡的说:“你可以离开,也可以报恩。” “谁要报恩?我才不会感谢你的。”莫仕冷冷的说的,但还是把药拿过去了。 “忘了提醒你,这药,是抹在头发上,而不是口服。” 十五推着凌初一,回了房间。 莫仕看着凌初一离开,她想到那句话“凌初一善良,她可不会”。 可这个女子,不就是救了她吗? 她是不是早已猜出来,定南王躲在暗处的事? 所以,离心很有可能,就是未死的凌初一? 要是把这消息卖给殷离沉,肯定会大赚一笔的! 莫仕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是有原则的,不能因为银子而丢失了原则。 凌初一让十五去打听了一番,才知道,有个姓莫的男子,经常周济贫困百姓,但是从未露面。这让凌初一联想到莫仕,莫仕虽是敌国人,但她确实善良,助人为乐,这让凌初一没有害她之心。 但莫仕的行为,确确实实被太后知道了,太后要让她死在监狱之中。 她只能让依嫔帮她了。 她帮依嫔,让夏宙没了药,依嫔帮她,救了个人,倒也两不相欠了。 中秋佳节。 莫仕成了凌初一的身边人,十五倒不时常入宫。 凌初一考虑到,十五毕竟是个正常的男人,若是因为皇宫起了风言风语,对林若依的名声不好。 莫仕口嫌体正直,嘴上说着不报恩,但第二日还是心甘情愿的留了下来。 凌初一倒没想让她做什么,这莫仕,是个狡猾的丫头,褪下了人皮面具,头发变黑了,倒无人认得了。 就连声音,也恢复了女声。 这丫头,搁皇宫,就是祸国殃民的妖妃呀! 林若依的肚子大了,身子却不怎么好,凌初一尽心为她调养,太后还派了李嬷嬷来服侍。 这到底是夏宙的第一个孩子,太后格外的重视。 中秋佳节,夏宙把凌初一召了过去。 莫仕推着凌初一进去了。 “你出去。”夏宙瞥了一眼莫仕。 “是。”莫仕立刻应道。 莫仕看了一眼凌初一,嘴巴张了张,示意“小心”。 “陛下有事?” “离心,你骗朕?” “下官怎么骗你了?” “分明是你搞的鬼,非要说是母后!” “陛下,现在的睡眠是不是好多了?下官只是为了陛下好。” 夏宙用手掐住凌初一的脖子,说道:“你们都为朕好,可朕并不觉得那是为朕好?只有朕觉得好,那才是好。” “区区一个医官,竟胆大妄为到这般地步?” “我……”凌初一感觉呼吸愈发困难。 夏宙在凌初一快要呼吸没有的时候,瞬间松开了。 凌初一大吸一口气,咳嗽不止。 夏宙的手再一次掐住了凌初一的喉咙,凌初一突然明白,夏宙是想慢慢的玩死她。 “你该死,敢这般算计于朕。死在朕的手里,你应该感到庆幸。” “夏宙……夏宙……”凌初一用手捶打这夏宙,脸色通红,呼吸困难。 夏宙松开了手,凌初一因为身体幅度大,摔倒在地上。 “直呼朕的姓名,只有一一可以,你不行。”夏宙的手,再一次放在了凌初一的脖子上,他这一次,不是戏弄,而是生了杀意。 凌初一惊恐的看着面前这个人,她到底是做错了,竟然还未夏宙思量…… “你靠近朕,有何目的?” 凌初一摇着头,奈何夏宙是一个男人,凌初一根本就不是夏宙的对手。 “陛下,小人有药。”莫仕身体颤抖的说道。 夏宙松开了凌初一,快步走到莫仕面前,莫仕吓得跪在地上:“陛下,小人真有。” “好。你替朕杀了她,朕许你荣华富贵。” “小人不要这些,只希望……希望陛下饶离心医官一命。离心医官医者父母心,陛下,小人真有药。”莫仕跪在皇帝面前,眼泪也吧嗒吧嗒的流了出来。 “好,宫宴一散,把药送来。” “是。”莫仕颤抖着应道。 皇帝走了出去,莫仕把凌初一抱起,放在轮椅上。 凌初一感觉到,她的腿在死亡的逼迫下,有了一点点知觉,可这会那种感觉又没有了。 难道是她大脑缺氧,以至于产生了错觉? “离心,你太固执了。” 第二百零八章:又遇一劫 凌初一要随侍依嫔左右,但她脖子上的红痕不能不处理。 “推着你会慢一些,你在这儿等着我,我一会就过来。我给你拿个丝带,系挂在脖子上。” “莫仕,多谢你。” “是我该谢谢你,你不仅救了我,更是把我从地狱里扯了起来。” “看来,你也是个有故事的。” “等中秋宴结束,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 莫仕快步离开,徒留凌初一一人在莲花池旁。 凌初一看着远处的楼阁,楼阁挂上红色灯笼,灯笼通明,好不美好。 天空之上,飘着星星点点的孔明灯,是百姓们把愿望寄托在灯上,希望灯能够把愿望带给天神,让天神满足他们的愿望。 她的愿望是什么呢? 是夺走夏宙最在意的东西,是让落红失了夏宙的宠爱。 是让慕九为祖母的死付出代价,查出慕九是否和嬷嬷的有关系。 这些做完了,她便带着莫仕和十五,离开这个地方吧! 撮合这两人,倒是又成了一门亲事呢。 凌初一正想着,没有注意到背后来人。 忽然,一只手用力的推了一下轮椅。 凌初一被吓了一跳,及时的用手扳住轮椅的轮子,才让轮椅停了下来。 那只手,再一次推了一下。 凌初一再也拽不住,连人待轮椅,掉入了荷花池。 凌初一的手翻腾着,大声喊着救命。 那宫女立刻跑开了。 凌初一的腿脚无力,根本无法让她成功的游回岸边,而且,随着她的翻腾,她离岸边越来越远。 凌初一只希望莫仕赶快赶回来,手攀附这残荷,内心只觉得倒霉无比。 凌初一发现自己慢慢地往下沉,连忙唤道:“救命啊!来人啊!有人掉水了。” 水没过脑袋,凌初一屏住气,浮动了一下手,又冒出来了。 莫仕,你快来救我啊!我要坚持不住了。 殷离沉和元参停在了岸边。 “好像有人在唤救命。” “救……命……”凌初一被呛了几口水,已经神志不清了。 殷离沉看着莲池里的人,元参说道:“这应是陛下知道了她在背后算计的事,王爷,我们还是快走吧!” “救……” 凌初一沉入水底,没了知觉。 殷离沉跳入水中,把凌初一救了上来。 莫仕赶了过来,正看见殷离沉要揭开凌初一脸上的人皮面具。 “住手。”莫仕大吼道。 殷离沉看到,凌初一的额头之上,有一道伤痕,见莫仕来了,也没有再动。 殷离沉还注意到,凌初一的脖颈之上,有掐红的痕迹。 谁敢这般对她,也只有皇帝了。 “原来是王爷。”莫仕立刻行了一礼,“仕儿见过王爷。” “带她去见御医。” 殷离沉倒是对面前的离心无感,离心之后归还了令牌,还上了那一万两,他们倒也两不相欠了。 莫仕按压着凌初一的胸腔,随后检查凌初一口中是否有淤泥。 殷离沉回过头,看到了莫仕亲吻凌初一的画面。 “王爷……” “走。”殷离沉快步离开。 凌初一醒了过来,吓得抱住了莫仕。 “仕儿,我吓坏了。” “好了,别拍了。你别怪我亲你就好。” “看来你活学活用啊!我们出宫吧!去看看毒哥儿把事情解决了没有。” 莫仕背着湿淋淋的凌初一,去依嫔宫里换了衣裳,随后朝宫外而去。 凌初一趴在莫仕的背上,她快要死了的时候,竟隐约看到殷离沉的脸,是她的错觉吗? “离心,刚刚若不是定南王救你,你肯定就死在了池子里了。” “是他。” “我衣服都没有湿,肯定是他救的你啊!你说,他是不是发现你什么了?” “发现我什么?仕儿,你不要胡思乱想。” “好,你不承认,我也知道。” “你不是要同我说,你的故事吗?来,说来听听。” 从莫仕的口中,凌初一了解到一个带着魔幻色彩的故事。 在东黎,白发胎儿是不祥的。莫仕就是这么一个孩子,她生在大户人家,别人不敢说太多。 她也生的美丽,流言蜚语说她是雪色狐妖转世。 她的父母哥哥被仇敌害死,她躲过了一劫,逃来了南夏。她知道她的能力不足以复仇,便在南夏定居,父母是东黎先太子爷打探消息的人,她子承父业,在南夏贩卖起消息来了。 可她的白发也让她受到别人的白眼,人们看了她都躲着她。 她觉得,她这样的人不配活着,可仇敌未死,她自是不会先死。她需要更多的钱,回东黎。可瞧见可怜的人,她也花了不少。 本想在殷离沉的手里大赚一笔,结果还入了狱。 离心是个有实力的人,她知道离心要报仇,若是她帮着她,往后离心也会帮她复仇。 “原来,你是打得这个主意。” “你便说,你帮不帮?” “若是我活着,那你便带着我和毒哥儿去东黎吧!” “好啊!东黎可好了,就是没有许家菜的饭菜可口。但是风土人情,绫罗绸缎,不比南夏差。” “我倒是想要去见识一番。” “害你的人,你……打算如何?” “自是要试探一番了。”凌初一笑着说:“我倒想知道,是谁要害我?” “我觉得啊!还是毒大哥跟在你身边好,他武功高强,能够护着你。” “毒哥儿被我安排了别的事。” 宫里。 殷离沉正在换衣裳,忽然,江玉洁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你……”蒋玉洁捂着心口,快步躲回了屏风后。 殷离沉皱了皱眉头,道:“本王什么都没有看到。” “王爷,可女儿家的清白就这么没了,你难道不……” 殷离沉说道:“本王最是了解皇宫不过了,你确定要本王找出那个引本王来这里的宫女?”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明明是玉洁受了委屈,王爷竟这般推卸责任?这话里的意思,该是说是玉洁故意为之了?”江玉洁哭哭啼啼道:“王爷,我堂堂江家大小姐,会置死名声于不顾吗?” 江玉洁见殷离沉不说话,以为他也明白了。 江玉洁等了半晌,以为殷离沉离开了。正要出去,就看到屏风上还有人影。 “你向陛下请旨吧!说娶我,不是纳,是娶。” “好。” 第二百零九章:赐婚 “好啊!”屏风外的男子忙说:“我对江小姐你心慕已久,一定三媒六聘,迎娶你过门。” 江玉洁听到熟悉的声音,愤恨的说:“你够了,我要嫁个王爷。” “原来,你来这里,是见王爷。玉洁,你是不是从未喜欢过我?” “我从未喜欢过你,表哥,我们不合适,一点都不合适。” “为什么?我已经入朝为官了,为什么还是配不上你?” “你区区七品官,算得了什么?王爷可是陛下的表兄,就算是丞相大人也越不过她去。我是要给王爷做王妃的,你就是努力一辈子,也比不过他去。” “好,我明白了。” “等等。”江玉洁整理好衣裳,走了出来:“我要你帮忙。” “你要怎样?” “便说,你亲眼所见,王爷误入我更衣的房间。” “玉洁,京城人人皆知,王爷爱极了那死去的王妃,慕九公主和王爷昔日相识,也仍是侧妃。你这般行为,分明是自找苦吃。” “我乐意。这只能说明侧妃手段不够,我知道男人喜欢什么,在意什么,我能让王爷对我爱上我。” 中秋宴上,江玉洁一舞惊艳了众人。 太后做主,把江玉洁赐予定南王为王妃,择良辰吉日完婚。 江玉洁笑着谢恩,笑意盈盈的望着殷离沉。 江家一时间风头无量,长女做了陛下妃嫔,次女成了定南王妃,这让朝中风向都转变了。 第二日凌初一自是知道了这个消息。 但她一点都不关心,她和殷离沉再无关系了。 “怎么?听说了定南王要迎娶新侧妃,便是这般模样了?”莫仕笑着说:“似乎你有些不开心呢。” “定南王妃才死去半年,他就这么快迎娶新人……可见,男人都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哦,是吗?这么义愤填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就是那个旧爱呀!” “莫仕,皇帝让你送药,你可没有送呢?”凌初一提醒道。 “你……要不是为了救你,我才不会……才不会那么说呢。太后知道了,肯定会要我小命,离心,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谁叫你笑话我的!我想想我帮不帮你吧?” “哎呀!这江玉洁过门,还不等王爷一年孝期过呀?你若是不开心,大可毁了这婚事。” “我没有不开心。” “你有,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到底是和他纠缠颇深,忘不了他,看到他迎娶新人,仍旧会心痛。” 凌初一还想倔强的说什么,可她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小姐,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凌初一说道。 “查到了。”十五说完,还若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莫仕。 “她猜到我身份了,说吧!” “是楚宁。” “什么?是楚宁!是茉莉,我还相信,怎么可能是宁儿呢?” “确实是她。” 那令牌之所以殷离沉没有找到,是楚宁推着她去了嬷嬷的灵堂,她趁机拿走了,随后又让送包子的外卖员送了过来。 还有之后,殷离沉在莫仕处蹲守她,也是楚宁在通风报信。 楚宁这个傻憨憨,这么细致的事,竟然是她做出来的,凌初一觉得,她有时候是她小瞧了楚宁。 凌初一暂时没有想见楚宁的打算,在她想来,楚宁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差不多便是明月知道了。明月若查清楚了她的身份,势必会告诉殷离沉。 那么她的真实身份也就暴露了。 她的仇还没有报,她怎么可以暴露了自己。 既然有人想要她的命,那么就先拿这个要她的命的人下手了。 夏宙端坐在龙椅上,小夏子胆战心惊的低着头,生怕惹怒了皇帝,让他自己倒霉…… “陛下。”暗卫头领走进殿内。 “说。” “查到了,是红贵人身边的宫女,把离心医官推入了水中。离心医官,后被定南王救了起来。” “嗯。” 暗卫退了出去。 小夏子见茶水凉了,便把热茶续上。 “小夏子,红贵人此举……” “奴不知。” “朕还没问,你便不知。是朕吓到你了吗?” “没……没有。”自从定南王妃死后,陛下便阴晴不定,暴怒无常,最后倒霉的还是他。 “那你说说,红贵人此举是否妥当?” “这……这谋害他人,实属不妥。” “可朕也想离心死。” “……” 服侍完夏宙入睡,小夏子擦了擦汗,靠在柱子旁,睡着了。 第二日,莫仕带着药,恭敬的把药物奉上。 “交给御医。”夏宙把药给了小夏子。 莫仕腹诽道:又想活命又想做梦,世上哪有这般好的事。 凌初一啊凌初一,你根本救不了这夏宙。 “陛下,奴婢昨日未及时送来,一则是因为离心医官失足落水被淹,二则是药丸在宫外,没有及时送到陛下面前,还望陛下恕罪。” “失足落水?看来离心医官确实是不小心。” “陛下,也知道离心医官落水一事?” “天下都是朕的?朕还有什么会不知道?” “那陛下也以为是失足?” “自然。” 莫仕退了出去,她知道,凌初一即使找出真凶来,也拿真凶无法。毕竟皇帝都知道凌初一不是失足,但他什么都没有做。 一则是因为皇帝厌恶凌初一,想要她死;二则便是皇帝护着杀人凶手,不管凌初一死活。 不管是那一点,凌初一找凶手麻烦,都讨不到好处,指不定,这凌初一失足,还有皇帝的份。 凌初一一如既往为依嫔诊脉,依嫔身子愈发重了,周边服侍的人便愈发谨慎了。 凌初一和莫仕前脚才走,清嫔后脚就来了。 “见过依嫔姐姐。” “何必多礼,清嫔坐吧!”林若依淡淡的说。她知道宫里到处都是算计,处处都是尔虞我诈,即使后宫妃嫔不多。 “妹妹刚刚瞧见了离心医官,这离心医官,真真是个可人呢。” 可人?林若依不由得来了兴趣。 离心相貌平平,可人又从何处说起? “离心貌不惊人,但好在性子随和,和本宫也说得上话,本宫倒也喜欢她这性子。” “可不就是呢。陛下还说要封离心医官为后呢!” 第二百一十章:询问 林若依愣在原地,什么? 陛下要立离心为后,陛下怎么会立离心为后? 除非,离心是死而复活的凌初一,但这绝不可能的。 那陛下为什么会这么说? 清嫔见自己目的达成,便辞别了林若依。 林若依召来贴身婢女可伶,可伶便去打听了消息。 “回禀娘娘,中秋那日,离心医官被仕儿背回我们宫里,换了一身湿衣,才出了宫。奴婢打听到,是她失足落水。” “失足?她身边有仕儿,即使仕儿不在,她断然也不会去水边。她行动不便,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娘娘是说,她不是失足,而是有人意图害她。” “怕是要她命这个人,她也害怕吧!” “那……那只能是……” “可伶,你说,本宫应不应该帮一下?” “娘娘,清嫔分明是想借你之手,除掉离心医官。往好了说,陛下不计较,可一条人命,到底是命啊!娘娘现在是有孕在身,这种事,不应该你去做。” “好好的打听一下,是谁做的这件事。” “是,奴婢这边就去。” 林若依抚摸着肚子,神色温柔而多了一丝悲伤。 “孩儿啊!你父皇到底是不爱母妃啊!” 凌初一正和十五还有莫仕,在东城逛街,迎面而来,是熟悉的人儿。 茉莉! “离心医官,可移步锦绣坊,我有事与你一谈。” 谈什么?莫不是宁儿把她的身份,告知了茉莉,茉莉这是来找她问个清楚了? “这东城街,离锦绣坊那么远,我家小姐,不喜欢奔波。”莫仕不客气的说道。 “我相信,离心医官,会有兴趣和我一谈的。不然,到时候就不是我,而是王爷与你谈了。” 威胁!茉莉居然威胁她? 这死丫头,嫁了人,就不认她这个小姐,可恨。 凌初一稳住心神,道:“好。” 被莫仕抱上马车,茉莉便冷漠的闭上眼假寐。 马车里没有外人,茉莉却一直冷着脸,这让凌初一有些摸不着头脑,到底茉莉是知道她的身份? 还是不知道啊! 到了锦绣坊,莫仕背着凌初一上了楼。 “小姐,你能不能少吃一些肉,你好重啊!”莫仕吐槽道。 凌初一没有说话,把头卖进莫仕单薄的背里。 莫仕把凌初一放在椅子上,茉莉便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莫仕瞥了一眼凌初一,凌初一示意莫仕放心,莫仕这才离开。 “我既来了,茉莉姑娘,你怎么不说了?” “离心医官。”屏风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凌初一的手不由得握紧,是慕九,原来,找她的人不是茉莉,而是慕九。 她们两人,在谋划什么? 凌初一稳住心神,笑着说:“该不会是侧妃娘娘小产,所以想让我为娘娘你诊断一番吧!” “是了,就是这么一件事。”慕九笑意盈盈的走上前。 “先前我为王爷孕有一子,可天不遂人愿,到底是时机未到,孩子便没了。”慕九说完,神色不由得哀伤。 凌初一注意到,慕九哀伤之余,还朝屏风的方向看了一眼。 凌初一眼睛微眯,屏风后,这是还有人? 难道是殷离沉? 这是想搞什么? “既如此,我为你诊断一番吧!”凌初一淡淡的说。 慕九把手伸了过来,笑着吩咐道:“茉莉,还不快给离心医官上茶,让离心医官尝尝你亲手烹调的徘徊花茶。” 半晌,凌初一收回手,淡淡一笑:“侧妃娘娘多心了,你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经期些有不调,但不影响有孕。稍后我开一副药,侧妃娘娘按时服用即可。” “好,如此便依离心医官的好了。” 茉莉把茶水奉上,慕九笑着说:“你快尝尝,要是觉得好喝,待会你也带一些回去。” 凌初一打量了两人一眼,随后拿起茶杯,轻轻的吹了一下,把茶水一饮而尽。 凌初一感觉大脑昏昏沉沉的,迷离之间,看到殷离沉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离心,酒儿的尸体你埋在了何处?” “距京西北方,桃花村的山坡上,坟前有一颗老松树。”凌初一半眯着眼睛,对着殷离沉说道。 “你是谁?”殷离沉得到了答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来京为何?” “我是谁?我回来做什么?”凌初一自言自语的说道:“我是离心,我来京,为了杀慕九。” 慕九愣住了,立刻问道:“无缘无故,你为何杀慕九?” “慕九杀了王妃。” 凌初一说完,便倒了过去。 慕九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王爷,这离心在说胡话,我怎么可能会害王妃姐姐啊?我知王妃姐姐待你真心,只想尽心服侍你和王妃姐姐,断然不会做出害王妃姐姐之事。” “还有,王妃姐姐出事当日,我在王府,我那日身体还难受的紧,严语还去找了王爷的。我如何又机会去害王妃姐姐啊!” “王爷,侧妃既说了这茶水能让人说出真话,只要去桃花村山坡上寻找,若真是有王妃的尸身,便是离心所言非虚。”茉莉补充道。 “可……王爷,离心一定是听说了什么?或者是怀疑什么?九儿怎么会做这般歹毒之事。” 殷离沉伸出手,道:“本王相信你,不会做对不起酒儿之事。” 慕九破涕为笑,拉着殷离沉的手,站了起来。 两人一道走了出去。 茉莉拿着熏香,走到凌初一面前,她看到,凌初一的左眼流出一滴眼泪。 凌初一在吹茶水的时候,便闻出茶水有问题,加之莫仕说慕九会摄魂术,她便知道,慕九和殷离沉的目的。 她故意昏睡,回答了殷离沉的提问。 可听到殷离沉说,相信慕九,凌初一还是不可避免感到悲伤。 到底是她爱过的男人,即使分开了,她还是为他的话伤心。 慕九害了她,害了她的祖母,这让她如何不恨? 熏香入鼻,凌初一睁开了眼睛。 “王妃,你这般做,目的为何?” 茉莉含着泪,看着凌初一的眼睛,凌初一在听到茉莉唤她这声王妃,瞬间愣在了原地。 第二百一十一章:被知晓 “我发现,宁儿近来心神不宁的,而且还不让明月在房里睡觉。像是在躲避什么,又像是遇到了什么?”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她买了不少的东西,我见她要送去你的院子。便阻止了她的行为。” “有谁值得她这般做?值得她这般担心?除了王妃,没有别人。”茉莉含着泪,继续说道:“王妃,你可知道,茉莉嫁给明月,是因为你说明月是个可堪托付的人。更是因为,茉莉知她一人势力不够,她需要一个能帮她的人。” “她一直不相信你已经死去,所以她去找你,让明月带着人去找你。可找到你后,发现你似乎在做什么?她不敢把你的消息透露出去,害怕坏了你的事。” 凌初一听到茉莉的讲述,眼泪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茉莉抱住了凌初一,眼泪无声落下,“王妃,你可以不信王爷,可你不能不信奴婢和宁儿啊!你说奴婢和宁儿是你的好闺友,你应该相信我们的。” “是我错了。” 茉莉蹲下身,拉住凌初一的手,“王妃,你想做什么?” “嬷嬷的死?” “我已经查实,和慕九有关。还有王妃出事,奴婢瞧见了慕九晚归。” “这两件事,你和殷离沉讲过吗?” “奴婢和元参,明里暗里说给王爷听,王爷知道我怀疑慕九,可他……他相信慕九的为人。”茉莉继续说道:“王妃,我不能为你报仇,但是我不会让她好过。” “你做了……孩子。” “她害王妃,我自是不会让她好过。”茉莉眼中满是怨恨。 凌初一温柔的抚摸着茉莉的头,笑着说:“茉莉,我们从长计议。” “好。奴婢一切依着王妃。” 凌初一出了门,却没有见到十五和莫仕。 另一边,莫仕扶着十五,担忧的问道:“你……你中毒了?这么深!你为何不同小姐说?” “我没事。” “你都吐黑血了,这还没事。毒大哥,小姐医术高明,她一定有办法救你的。” 十五闭上眼睛,运气护着心脉,待心脉安静后,他才睁开眼,眼中满是红血丝。 “穷途末路,即使是小姐,也救不了我。往后,小姐还要你小心护着,她……” “你这般,她一定会很伤心的。她对我都这般好,对你更是当做亲人朋友了,你骗她,就不怕她不原谅你。” 十五只觉得身子虚弱无比,靠着栏杆,“她善良,但也聪明。若是有功夫护身,便是无人能伤她半分了。” “好了,我答应你。我会护着她的。可你这样,也不是一个办法。” “毒哥儿,仕儿。”远处,传来凌初一的声音。 “我要休养一段时间。”十五说完,便飞身,从三楼离开。 莫仕看到栏杆旁的血迹,立刻用手绢擦干净,塞会袖子里,转身走到凌初一身边。 茉莉温柔的说:“仕儿姑娘,你家小姐腿脚不便,还望你尽心。” 莫仕一愣,怎么今儿一个二个,都托她好好照顾凌初一? 凌初一除了腿脚不便,其他倒是不需要人照顾了。她要有谋略有谋略,要有手段有手段…… 桃花村山坡,松树下。 元参用铲子把孤坟挖开,尸体只是埋在了土里,没有用棺材,尸身早已腐烂不堪,只剩下白骨。周遭还有不少蠕动爬行的虫子,殷离沉见惯了尸体,可看到此处的尸体…… 殷离沉扶着松树,一阵呕吐。 一个老人走了过来,大骂道:“你……你们这是做什么?” “这位老大夫。”元参见老人带着药篓,知他是山中采药人,“土里之人,是我家王妃。” “什么王妃不王妃的。先前有个残腿小女娃把这尸体埋在这里,还说这尸体最是爱自由,她归于此处,山野之间,倒也闲适,你们……你们刨人家坟墓,简直……简直可恨至极。这是要折寿的啊!” 尸体上,穿着的衣裳,是凌初一落入悬崖的那一身衣裳。连带着手腕上还带着殷离沉送凌初一的镯子。 “王爷,我看王妃在此处极好,也不必迁坟……” “她即是爱自由,本王便给她。”殷离沉蹲下身,把白骨手腕上的镯子褪了下来。 老御医转身即走,嘴里嘟囔着:“说什么王妃……分明就是一群土夫子。” 元参重新把土埋上,殷离沉坐在石头上,看着一寸一寸的土掩埋了白骨。 殷离沉摩挲着镯子,回想起和凌初一在一起的日子。 他到底还是弄丢了她,她说她不是这个世界的,是不是她死后,就回了她的世界了? 她在她原本的世界里,可还好吗? 会念着他吗? 还是她本来目的就是离开? 回了她原本的世界,在这里世界发生的事,也权当是一场梦,梦醒之后,也会忘记了他? “酒儿,你可知,我想你。” “酒儿,你离开,让本王要如何?” 往后余生,他只会祭奠她。 他在心里承诺过,只会有她一个女人。 慕九是他无心之错,竟害得凌初一与她离心,往后,他便离开此处…… 青州蝗虫泛滥,慧王递了帖子到京,顿时朝中一片哗然。 凌初一听说了这件事,便入了宫。 林若依也在为此事烦恼不已,脸色格外不好。 反观凌初一,她像是在期待什么,林若依有一种错觉,错觉凌初一希望蝗虫泛滥。 “离心,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下官什么都不知道。” 林若依招了招手,可伶便把茶水端了过来。 “这是毒药,一般人都闻不出来,更是喝不出来。却能致人死地。” “这……” “本宫要你,喝下它。” “下官可犯了何错?” “你没有错,什么错都没有!有的人不就是什么错都没有,可他却不得不死吗?皇权至上,君要臣死,臣岂敢不从?” 凌初一接过茶水,看着清亮的茶水,迟疑着要不要喝? “可伶,喂她喝下。” “不用了。”凌初一摆了摆手,淡淡的说:“我喝便是。” 到底发生了什么?林若依的转变这么大? 第二百一十二章:再失一人 凌初一喝完茶水,却没有感觉到异样。 “可伶,去取解药。”林若依吩咐道。 凌初一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有解药。 凌初一本是在赌林若依和她交过心,是不会害她的,心里猜测是林若依胡诌的。 可一听有解药,自动代入她喝的是毒药,但是有解药。 “你是失足落水?” “下官若是说被人推下水,娘娘可会为下官做主?” “是红贵人宫里的宫女,但,清嫔在红贵人说了一些煽动的话。而且红贵人没有得逞,她便来找了本宫。” “那娘娘也是被她煽动了吗?” “本宫已经提醒你了,君要臣死……” “陛下?”凌初一忽然想到夏宙先前没有杀死她,难道又想借他家后宫的力量搞死她不成? 其实,只要夏宙一句话,她就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夏宙是个奇葩,只想玩死她。 “陛下说要封你为后,若不是真的,便是在捧杀你。” “……” 她怎么不知夏宙这般腹黑…… 夏宙,你害我孩儿,我还没有同你计较,如今竟要她命! 你的爱,可当真是极端啊! 难道就仅仅因为她拿了他的药,而让他气急败坏,以至于对她赶尽杀绝? 凌初一没有多想,想再多,还不如问夏宙是何缘故。 莫仕推着凌初一过去的时候,小夏子告诉凌初一,定南王在御书房里。 凌初一只得在台阶下候着。 一盏茶时间过去,两盏茶的时间过去…… 就当凌初一想着明日再来,殷离沉便出来了。 殷离沉看了一眼凌初一,随后拱了拱手,道:“先前的事,本王在此谢过。” 小夏子看了一眼两人,这才进入御书房禀报。 “王爷是说下官为你家侧妃娘娘诊脉一事吗?为人医者,这是下官本分而已。”凌初一不咸不淡地说道。他的那句,“我相信你”,想来慕九在他心中分量极重。 不然,他也不会不查一下,就信任慕九吧! “自是。”殷离沉说完,便离开了。 凌初一知道,他在感谢自己告诉尸体的位置,只不过那人巧的是的和她一样落入运河,不巧的是,她活下来了,而那个女子没有活着。 凌初一让十五把她埋了,也就是为今天做准备,她醒来的时候,就打算复仇,没有想过用旧日的身份。 小夏子出来,恭敬的说:“离心医官,陛下要见你。” 凌初一坐在轮椅上,给夏宙请了安。 “过来作甚?是依嫔有事?” “依嫔娘娘近来脸色不好,下官询问几番,才知娘娘烦心陛下所忧。”凌初一开门见山的说:“青州蝗虫泛滥,东黎国细作散播日食灭国之言,说尽南夏恶言,导致民心惶惶。朝中无人寻出应对之策,陛下更是焦头烂额,娘娘担心陛下,因而让下官过来。” 夏宙本不愿见凌初一的,在听到小夏子说,定南王向她行礼称谢的时候,夏宙突然就想见见,这个凌初一昔日救过的女子。 “朕是天子,为天下百姓安而为皇。你不过是一介妇人……” “陛下可听下官一言,若是无用,陛下再怪罪也可。”凌初一打断了夏宙的话。 夏宙从龙椅上走了下来,走到凌初一面前,他弯腰和坐着的凌初一平视,像是要从凌初一眼中,看出什么端倪来。 凌初一被夏宙这一番打量,吓得够呛,不由得勾起之前夏宙掐她脖子要杀她的事。 “陛……陛下。” “说来听听。” 凌初一滔滔不绝,讲述治理蝗虫的办法,以及安顿受灾群众的办法。 夏宙听了连连点头,随后,他问道:“表兄,为何谢你?” “他家侧妃想有孕,知我医术高明,便寻我问诊。” “明月的医术,不必你差。” “明月公子到底是男子,妇人之间的小毛病,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凌初一解释道。 “表兄,不似这般之人。” “离心不知。”凌初一装聋作哑。 夏宙伸手,抚摸着凌初一的眼角,嘴角露出笑意来,“这双眼睛,倒极和一一相似。” “下官……” “别说话。” 夏宙抚摸着凌初一的眼睛,凌初一被刺激的难受,忍不住闭上眼睛。 “一一,朕很想你。” 凌初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在她看来,夏宙极端的可怕。 她忽然有些后悔,把自己陷入这里面来了。 好久,夏宙才回过神来。 “往后,你时常入宫来,没有人会伤你。” “所以,陛下是知道有人害下官的。” “鉴你出主意有功,你想如何?” “按着宫规来。”凌初一注意到夏宙愣住了,便改口道:“小惩大诫一番吧!毕竟是陛下你的爱妃。” “那便扣她三月俸禄。” 这惩罚,连挠痒痒都不够呢。 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落红,夏宙,你们都跑不掉。 凌初一询问了莫仕几次,问十五的下落,莫仕只说不知道,其余一概不说。 凌初一有些担心,但又无法大范围的寻找,只得默默希望着十五能够安然无恙。 后来,从茉莉的口中,凌初一知道了殷离沉去找夏宙,是为了何事。 殷离沉想要离京,但夏宙没有同意。 但私下里,殷离沉已经着手准备离京事宜了。 凌初一愣了一下,殷离沉若是走了,那岂非慕九也要离开。 他们二人躲得远远的,岂不是她再也找不到了。那祖母的仇,嬷嬷的死,该什么算? “王……小姐,奴婢会让慕九走不掉的。”茉莉坚定的说。 “茉莉,你要小心行事。”凌初一温柔的抚摸着茉莉的脸庞。 “好。” 初冬。 凌初一正在院子里修剪着花枝,莫仕陪着凌初一。 十五快步从屋外走了进来。 “十五……”凌初一见十五出现,一时间忘了唤他毒哥儿,“你回来了。” “小姐,出事了。”十五眼神凝重。 凌初一看着十五的眼睛,迟疑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十五半蹲着,拉着凌初一的手,认真的说:“小姐,你要有些准备。” “你说,我没什么可怕的。” “茉莉,被杖责,致死。” 第二百一十三章:救人难救己更难 凌初一只觉得口中一阵腥甜,鲜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十五,说你骗我。” “是真的。我亲眼所见,她被元参抱着离开。” “咳咳咳。”凌初一咳嗽着,莫仕忙喂着凌初一服药。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莫仕一边问,一边把水喂到凌初一嘴边。 “我打听一番,才知,元参顶撞定南王,定南王要杖责元参。茉莉为护夫,便说是她煽动元参如此,茉莉甘愿受责。而定南王大怒,手下人一时间下手重了,便要了茉莉的命。” “顶撞?” “元参拿出慕九害庄嬷嬷的证据,慕九狡辩一番,便成了元参攀诬。” “到底是他极爱的女人,他可以毫无理由的信任。” 凌初一擦掉眼泪,眼中满是决绝。 “离心医官,陛下要见你。” 莫仕打赏了来传话的小太监,说离心医官稍后便会到。 凌初一整理好心情,带着莫仕入了宫。 入宫之前,凌初一交代十五,去查清楚茉莉之死的来龙去脉。 “小姐,你眼睛红肿,不如还是待红肿消下去,再去见陛下吧!” “好。” “小姐就不怕陛下怪罪?” “这蝗虫是我的办法,夏宙只会赏我,哪里还会怪我去迟了呢。” 莫仕推着凌初一,进入御花园。 一身红色宫装的落红正优哉游哉的喝着茶水,身侧的婢女捧着手炉。 而地上跪着一个宫女,双手捧着茶壶。 凌初一虽离得远,却也看清楚氤氲而升的热气,知道茶壶里面,是滚烫的茶水。 “本宫说过,不许勾引陛下。让你去御书房服侍,不是让你趁机攀上高枝……” “奴婢没有,是陛下他服了药,误把我当做他人。”宫女兢兢战战的解释道。 “瞧瞧,陛下可给你了名分?”落红嘴角含着笑意,“好好的捧着,不捧完一盏茶时间,本宫就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仕儿……”凌初一唤道。 “小姐,你眼睛不红肿了。我推你去见陛下。” “你知道我的意思。” “小姐,你救不了她的。你能救得了她一次,救不了第二次。与其现在冲上去救她,还不如根绝祸患。”莫仕苦口婆心道:“你身边之人,愈发少了,你难道要为一个与你无关的人,动了你的善心吗?” “走吧!”凌初一挥了挥手。 “砰。”茶壶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落红身边的婢女像是等着茶壶落地,冲上去,就给了宫女一巴掌。 宫女挨了打,咬着牙不敢发出声音来。 “叫啊!怎么不出声?求饶啊!”落红把茶杯砸在了宫女的脸上。 宫女哭着求饶道:“娘娘,娘娘求你放过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 “本宫能耐你如何?你可是陛下的女人。” “奴婢不会要任何名分,不会要的。” “还算识相。” 凌初一去了御书房。 夏宙笑着说:“离心,你要什么赏赐?” “陛下,定南王会离京吗?” “他明年开春还要迎娶江玉洁,不会离开京城的。” “如此,还望陛下不要让定南王离开京城。这是下官的请求。” 夏宙走下台阶,走到凌初一面前,“离心,你怎么了?” “下官想到了定南王妃,有些为她感伤。陛下知道吗?定南王妃身边的婢女没了。” “朕知道,是表兄一时震怒……” “都说王爷爱极了王妃,下官倒觉得,不过是个笑话罢了。道听途说,一切都是假的。” 莫仕忙说:“陛下,离心医官为王妃娘娘不值而已。” “送她回去吧!” 莫仕推着凌初一离开,刚刚挨了落红欺辱的宫女弯着腰,默默得看着凌初一二人离去。 宫女走上前,看到地上有一块玉佩。 “离心医官……” 宫女想要送回去,可离心已经走远了。 小夏子听说明玉受了伤,便前去探望。 “是红贵人伤了你。”小夏子问道。 “夏公公,奴婢没事的。”明玉小心的擦着药膏,“公公,你还是去服侍陛下吧!” “陛下本想给你名分,可你竟不接受……” “奴婢从未想过要陛下的恩宠,本想到了出宫的日子,便一切相安无事。可到底天不遂人愿……”明玉继续说道:“公公,奴婢想要活得更久一些。” 窗外的小夏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得说:“你好生照顾你自己。” “对了,公公,奴婢刚刚捡到一块玉佩。是离心医官的,还望你交还于她。” 明玉说完,走到窗边,把玉佩递给了小夏子。 小夏子只觉得这玉佩有些熟悉,连忙送到了夏宙面前。 “陛下……”小夏子跪在下方,见夏宙半晌没有说话,不由得以为是自己弄错了。 “是她了。” “王妃娘娘回来了,可那张脸……”分明就不是,余下半句话,小夏子没有说出来。 “往后,她不会是王妃,而是朕的皇后。”夏宙说道:“小夏子,朕现在要让你去做一件事。” “即是陛下吩咐,奴定是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小夏子毕恭毕敬的说。 夏宙嘴角上扬,道:“朕还要确认她的身份。” 凌初一听了十五的禀报,只觉得头愈发的疼痛了,她叮嘱茉莉要小心行事,竟生的这般结果…… 若非是她,茉莉应有她美好的人生要过。 她不会死掉,未来的她,有疼爱她的丈夫,有乖巧可爱的孩儿。茉莉为了她,竟丢掉了性命…… 莫仕走进屋的时候,一滴眼泪从凌初一的眼睛滑落。 “小姐,你放心吧!往后还有我,陪伴着你身旁。”莫仕以为她的经历够可悲了,可凌初一的遭遇,比她更让人难受。 莫仕退了出去,十五正走了进来。 “小姐睡了,你不要去打扰她。”莫仕提醒道。 “欧阳家有事发生。”十五说道。 “小姐自己的事还忙不过来呢,欧阳家的事,又关小姐什么。”莫仕不解的说。 “你不懂。”十五快步走进屋里。 莫仕走了进来,“小姐她好不容易才入睡,有什么事,醒来再说吧!” 第二百一十四章:猜测 凌初一再醒来,已经是第二日了。 梦里,她听到茉莉的哭声,让她快走。 凌初一揉了揉太阳穴,而后,莫仕端着洗脸盆,走了进来。 “小姐,十五昨日说,欧阳家出事了。” “怎么不早告诉我?”凌初一用帕子擦了擦脸,心有不悦。 “欧阳家和小姐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欧阳甫是文学大家,他家儿女又不是那种任人欺辱的主,你自己的事还没有处理,何必去管别人家的事。” 凌初一抬起头,沉吟半晌,才说:“仕儿,欧阳甫是我生身父亲。” “什么?” “所以,欧阳家的事,便是我的事。”凌初一任由莫仕穿上衣服,随后说道:“让十五进来吧!” 十五进了屋,禀明道:“小姐,陛下微服去了欧阳家。因其有暗卫守护周边,我没有靠近。所以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夏宙到底又要搞什么?”凌初一不悦的皱着眉头。 凌初一入了宫,直接去了林若依的宫里。 林若依见凌初一来了,让可伶上了茶。 凌初一迟疑了一下,才拿着茶水喝着。 “还怕我下毒害你不成。” “谁害下官,都不会是娘娘你。先前娘娘让可怜上的是茶水,非说是毒药,可见娘娘也和陛下一样。” “本宫和陛下一样?” “一样腹黑。不过娘娘是开玩笑,陛下,是动了真格。下官在这里,多谢娘娘的提醒之恩。” “年底想来便是本宫孩儿生产之日了,到时候,你可要陪伴在侧。” “自是。”凌初一试探的问了一句,“陛下,昨日可在宫里?” “陛下的事,本宫又如何清楚,但是本宫听说,陛下是要立后了。隐隐听说,是和欧阳家有关系。”林若依不咸不淡的说。 立后?欧阳家! 欧阳甫的女儿,可只有欧阳乐一人,欧阳乐要在腊八之日嫁给凌棋儿,难道夏宙看上了欧阳乐,要抢夺臣之妻? 林若依见凌初一愣住原地,关切的问道:“离心,你没事吧?” “没事。陛下莫非不知道,欧阳乐早定了婚事,这般……行为,实属非圣君所为。” “欧阳家可不止一个女儿。欧阳夫人先前孕有一女,但其女生性多病,便养在了尼姑庵,带发修行,如今大病在佛祖菩萨的庇佑下,已然痊愈。陛下与她旧日相识,因而想要立她为后。” 欧阳甫还有个大女儿?她怎么没有听说过…… 旧日相识,难道夏宙之前游学在外,认识了欧阳甫的大女儿,待她恢复,便要立她为后? 听到这话,凌初一不由得有些放松,似乎在为夏宙喜欢他人而感到高兴。高兴之余,又有些同情欧阳甫的大女儿…… 夏宙性格阴晴不定…… “娘娘还说隐隐知道,这内情,您分明最清楚不过了。”凌初一笑着说。 林若依抚摸着肚子,掩饰着脸上的苦笑。 “回去吧!” “那下官告退。” 凌初一离开后,夏宙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陛下,离心医官,是不是就是欧阳大家的大女儿?”林若依询问道。 “依嫔,有些事,你不该过问。” “妾身想多问一句,离心是不是……就是表姐?” 夏宙淡淡的看了一眼依嫔的肚子,道:“好好养胎。” 欧阳清进了定南王府。 “王爷,我爹什么时候还有个大女儿,我这个做儿子都不清楚。陛下这是要做什么?是不是见我妹妹和王妃眉眼有几分相似,起了夺臣之妻的心思?”欧阳清一改往日翩翩公子形象。 “令妹早嫁。”殷离沉淡淡的说。 “这是一个办法,我爹也是这么说的。可我担心,激怒了陛下,届时……” “本王护着欧阳家。”殷离沉头也没抬的说道。 “如此,我便在此谢过王爷了。大姐姐已去,王爷勿要再伤心,应是怜取眼前人。”欧阳清道。 “酒儿不就是你父亲的大女儿?” “这……我大姐姐已去,想来是陛下昔日有红颜知己,想借用我父亲的身份,为给那红颜知己一个身份。” “嗯。” 几日后,京城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欧阳清背着欧阳乐,把她送上了花轿。 殷离沉派了侍卫,护送着欧阳乐嫁入凌府。 凌初一也去凑了热闹,莫仕推着她,走到宁安院。 破败的宁安院,没有修缮,院子里还有几棵栀子花树弱弱的生长着。 凌府张灯结彩,到处是艳红。 凌旭和曲氏受了凌棋儿夫妻二人的礼,礼成,送入洞房。 凌初一在远处,望着新娘子被人扶入洞房。 “小姐,陛下应是没有对欧阳乐小姐有心思,我们该是离开了。不然有人猜到你的身份……” “我替依嫔娘娘来的,不会有人生疑的。” 莫仕看到侧面有人而来,忙行礼道:“仕儿见过陛下。” 凌初一一愣,笑着说道:“陛下怎么来了?” “朕来见证小姑子的婚礼,有何不妥?” “看了陛下确实是要立新后了。” “是。三日之后是立后大殿,朕已经命礼部着手准备了。” “下官在这里,恭喜陛下了。” “今日的雪,是今年的第一场雪,雪景甚美,朕陪你去看看。” 莫仕有些担心的看着凌初一,凌初一投以无需担心的表情,任由夏宙推着她离开。 忽然,两个家丁扛着一个麻袋,到了池塘边。 凌初一听到一阵水声,不由得被吓了一跳。 夏宙推着凌初一来到水边。 “是乳母何氏。”凌初一大喊道:“来人啊!来人啊!” 那家丁像是见了鬼一般,立刻就跑开了。 “你要救她。” “陛下能见死不救吗?” “朕可以为你,救人。”夏宙说完,便跳下了冰冷的水池。 “来人啊!陛下落水了。来人啊!” 皇帝落水,陛下一个老婆子落水,更值得让人关注。 一听陛下落水,家丁连忙折返救人。 何氏被救了起来,她湿透了衣裳,紧张的躲在了角落里。 曲氏和凌旭跪在地上,“陛下……” “朕无碍。”夏宙看了一眼角落里的何氏,说道:“何氏为朕恩人,要好好的照顾。” 第一百一十五章:七公子的身世 凌棋儿本在前院陪着众宾客喝酒,听说何氏落水了,连忙回了后院。 何氏换好了衣裳,跪在凌棋儿面前,道:“少爷,老奴老了,该是回乡下了。” “何妈妈,你救了陛下,陛下说你是他恩人。你以后就在凌府好好的住着,不用做重活了。”曲氏笑意盈盈的说。 “不了,少爷,求你恩准,让老奴回乡下去吧!”何氏恭敬地说道。 “你救了陛下,想来会有赏赐,待拿了赏赐,你再离开吧!” “老奴一个老婆子,用不了那么多的东西,有享受不来。还是留给少夫人吧!少夫人性格和善,少爷应好好待她。”何氏哽咽的说。 夏宙在里间换好了衣裳,笑着走了出来。 “怎么?是朕脸上有东西吗?引得离心医官,如此盯着朕。” “是……是下官不敬,望陛下见谅。天寒地冻,陛下还是早回宫吧,莫是冻着了,三日后的立后大典如何举行呢。” “就算朕病得下不了床,朕也要迎她为后。” 听到这话,凌初一只觉得心里发毛! 夏宙走后,莫仕才从暗地里走了出来。 “小姐,我刚刚瞧见,那何氏在收拾东西呢。” “送我过去,我去瞧瞧。或是她知道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何氏正在收拾东西,听到有人的声音,吓得扑通跪在地上。 “你是……”何氏自觉言行有错,便行礼道:“见过贵人。” “我是离心,是依嫔娘娘身边的医官。” “那……医官大人,来老奴房里,所为何事?” “昔日定南王妃救我,我感念她的恩德,何妈妈若是信我,大可与我一说。” 何氏打量着离心,半晌才说:“曲氏要奴死,有少爷护着,老奴才没有事。这次少爷和欧阳小姐成婚,六小姐也回来了,六小姐把老奴召了去。” “她想制造成落水意外,让老奴死掉。”何氏说道:“幸是有陛下,也不知陛下为何那般说。但她们想来是不会害奴了,只是这凌府终究是待不得,奴想辞别……” “你真的想离开?” “这……这里到底是容不下奴。” “上一次,是王妃碰巧救了你。这一次,是我和陛下赏雪,碰巧救了你。为什么,曲氏一而再再而三,要你去死呢?”凌初一说道。 “是……是因为,奴是少爷的母亲。” 什么? “六小姐和七公子是一母双胞的姐弟,但七公子儿时甚是调皮,经常欺负六小姐,六小姐气恼之下,把七公子推入了荷花池。老奴虽然及时去救,却到底没救活。” “老奴担心夫人回来了,会怪罪六小姐,那时候我的孩儿也正巧来了府上,我便让我的孩儿穿上七公子的衣裳,成了七公子。” “这以后,倒也是相安无事。只是七公子终究是老奴的孩儿,老奴待他甚好,他也依赖我这母亲,想来是曲氏发现了端倪,所以才生了要奴死的心思。” “陛下的话,金口玉言,他们不会再动你,除非凌旭不想要他头上乌纱帽。你只有一子,便好好的留在他身边,见他生儿孕女,为你颐养天年。” “离心医官,你和王妃真像。”何氏突然说道。 凌初一顿了一下,“你好好想想吧!” “离心医官,奴有一事想问。” “你问。” “陛下是不是对少夫人有心思?” “应是没有。陛下要立的是欧阳乐的大姐,你不要误会。” “这便好。夫人先前还想拒了这门婚事,也是担心惹恼了陛下,所幸陛下对少夫人没有心思。不然少爷和少夫人往后的日子该是困难至极了。” 凌初一没有想到,曲氏还有这样的一面。 到底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祖母的死,还和她有关,她是不会放过她的。 凌初一从何氏的房里出来,就看到殷离沉站在院中。 “下官见过王爷。好巧,在这里都能遇到王爷。” “不巧,本王在等你。” “那王爷,找下官所为何事?” “本王想求一副药,让侧妃有孕。” “王爷,何必这般操之过急,多同房,便有了。” “可本王听说你妙手回春……” “既如此,那稍后把药方送到府上。”凌初一笑着说。 莫仕推着凌初一离开,殷离沉才回府,便收到了凌初一开的药方。 明月好奇看了看,“小沉沉,这是让女子有身孕的药方,你这是要送给谁不成?” “多嘴。” “这药方谁开的?” “离心。” “这女子虽然腿废了,但医术确实高明,不然依嫔也不会让她服侍在侧。”明月打量着药方中的药材,“这些药,都是极好的药,配伍也极为的明确。就是我,也不一定有她配得好。” “所以,她才不会是酒儿。” “离心是凌初一?不可能,这不可能。”明月直言道:“小沉沉,那么高的地方,没有可能有生还机会。而且,害她之人,到如今,都没有查出来。可见那凶手是真要她死,你不要魔怔了。” “她有些举动,确实和酒儿很像。” “你想多了。”明月不想殷离沉沉迷于缅怀故人,便转移了话题,“皇帝要立后,你就不好奇吗?” “与本王无关。” “我可好奇的很,让暗卫去追查了一番,竟一点踪迹都没有追到。这皇帝,到底要立谁为后啊?”明月继续说道:“欧阳家,我也去过,欧阳清告诉我,他老爹没有私生女。想来是皇帝只是要借欧阳家的名声。” “一开始,我以为是欧阳乐,皇帝也去了凌府,可他到底也没做什么,还救了一个凌府下人。这愈发让人想不透。” 三日后,子夜。 林若依腹痛难耐,御医束手无策,可伶哭着求到凌初一的门前。 凌初一带着莫仕和十五,乘着马车入了宫。 “这不是去依嫔娘娘的宫里吧?”莫仕撩开帘子,警觉的皱了皱眉头。 “娘娘在中宫,为新后准备明日所需用品,结果磕着肚子,御医说不便挪动。只能请离心医官去中宫了。” 凌初一眼皮跳动,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二百一十六章:立后大典 因为着急,莫仕力气小,凌初一被十五抱进了中宫。 十五才把凌初一放下,才发现四周跪着的都是端着托盘的宫女,托盘之上,是明日立后所需物件。 纯金打造的凤冠,明亮圆润的东珠在点缀在凤冠其中,旁边的盘子里,是乳白珍珠璎珞,红珊瑚番莲花钗。大红的凤凰中宫宫装被整齐的挂在衣架上,在烛光夜明珠的照射下,折射出丝丝光辉。 凌初一眉头皱得欲深,林若依若是伤着了肚子,这个时候应该最紧要的事她才对。 没有一个御医,也没有着急的宫女。 林若依从里间走了出来,挥了挥手,“去殿外候着。” 十五和莫仕站在凌初一身侧,没有离开的打算。 “你们也退下。” “小姐……” “退下。”凌初一吩咐道。 屋里,只剩下林若依和离心两人。 林若依扶着腰,缓缓的走向凌初一。 “表姐,别来无恙啊!” “所以,这是为我而准备的。” “是啊!都是陛下亲自挑选的。你可喜欢?”林若依坐在凌初一侧边,继续说道:“陛下是真心喜欢你的。” “我要见夏宙。” “陛下累了许久,不便见你。”林若依继续说道:“表姐,你不为定南王和楚宁考虑,也该为凌家和欧阳家考虑一番。陛下是天下之主,他的一句话,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顷刻之间,京城便再无这两家。” “几百条人命,在你眼中,就不值得吗?”林若依反问道。 “若依,你知道,我不愿意……” “有时候,不是你不愿意,就没有的。你不同我争,可陛下偏偏要的人就是你,从始至终,她只想要你。”林若依低垂眼睑,淡淡的说:“而且,我不在意,和你一起服侍陛下。” 你不在意,可我在意啊! “我是殷离沉的妻子……” “往后,你是欧阳家养在尼姑庵的大小姐欧阳心,是陛下在民间喜欢的女子。” 凌初一闭上眼睛,只觉得夏宙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把人带进来。”林若依唤道。 可伶走在前面,莫仕被两个年长的宫女扯住了手,钳制进了屋。 “表姐,这个丫头,便是你拒绝陛下第一个开刀的人。”林若依抚摸着肚子,吩咐道:“先切一根指头。” “不要,小姐,小姐救我。” “我答应你。”凌初一认命道。 林若依淡淡一笑,挥了挥手,带着可伶走了出去。 夏宙正往这边来,林若依笑着说:“陛下,皇后娘娘此刻正在殿里,她现在正准备着明日的大典呢。” “依嫔,你回你宫里去吧!”夏宙疾步走进殿内。 莫仕跑上前,担心的问道:“皇后是你?要不要我把这件事告诉定南王?他不会看着你成为皇后的。” 夏宙听到莫仕的话,停住了脚步。 凌初一嗤笑出声,抚摸着莫仕的脸,笑着说:“他帮不了我!难道弑君不成?” “可你……” “仕儿,没事。不过是做皇后而已,算不得什么。”凌初一话一说完,便抬头看到一身龙袍的夏宙。 什么时候夏宙竟变成了这样? 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去什么地方了? 若是她从未来过这个时代,也不会经历这么多吧! “陛……陛下。”莫仕看到夏宙在背后,差点没把舌头咬到。 “朕要和皇后说话。” “奴婢先行告退。” 莫仕退了出去,凌初一和夏宙相顾无言。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莫仕的喊声,“小姐,小姐,你快救……” 声音忽得消失,凌初一一阵担心,奈何她的腿让她无法离开软榻。 “朕不会让你身边人有事的。”夏宙温柔的说。 对,她都答应了下来,夏宙不会动她身边人的,除非他想她恨他。 “小姐……救……救……”莫仕的声音再一次从殿外传来。 小夏子疾步走了进来,道:“皇后娘娘,仕儿姑娘没事,您放心。” 凌初一看了夏宙一眼,道:“陛下,我还要准备,你难道一直在这?” 夏宙上前,在凌初一脸上摸索着,最后揭开凌初一脸上的人皮,露出被锋利岩石损伤的容颜。 “陛下,该是失望了吧!” “一一,很疼吧!往后,朕不会让你再受伤了。”夏宙温柔的抚摸着凌初一脸上的伤痕。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身份的?” 她这么小心,就连殷离沉都不知道,怎么夏宙就知道了? “你掉落一块玉佩,是你和表兄定亲之物。朕故意去欧阳家,若你是一一,你势必会担心朕为何而去。第二日,你便入宫找了依嫔,所以,朕知你是一一。”夏宙有些心疼的抚摸着凌初一的脖子,“一一,对不起,是朕错了。差点害死了你,朕保证,往后不再伤你分毫。” “陛下,但愿你说到做到。” 夏宙陪伴在侧,宫女们开始为凌初一梳洗打扮。 中宫殿外,早有宫人装扮好的红绸锦色,大红的锦绸从中宫一路到前朝勤政殿,屋檐下斗拱上,挂满了红灯笼,光秃秃的树枝上更是挂满了红纸剪成的纸花。 冬日晨间有些雾色,太阳还没有升起,整个世界一片艳红。 凌初一被宫人装扮好,浓妆艳抹,好歹是盖住了她脸上的伤,远远看着,好似一棵挂满物件的大红圣诞树。 她怕是唯一一个,坐着轮椅的皇后吧! 曦光从远处透出,凌初一被小夏子推着出了东宫。 因为轮椅的缘故,所有的台阶上,都搭上了板子,让凌初一能够平稳的通过。 “朕为今日,等了很久。一一,你终于要成朕的皇后了。” “陛下,你开心吗?”凌初一仰头问道,她只觉得头上的凤冠沉得很,脖子都有些疼痛了。 “开心,能和你相守一生,朕甚悦。”夏宙见凌初一的头晃动了一下,说道:“待今日一过,以后,你想怎么穿,怎么戴,都可以。” “陛下,定南王带兵来了。”侍卫疾步上前,单膝下跪,恭敬的说道。 夏宙像是早有准备,把玉佩交给明玉,吩咐道:“交给定南王,说皇后娘娘与他忘却前情。” 第二百一十七章:逼宫 到了勤政殿前,百级阶梯,坡度极高,轮椅若想上去,难度极大。 夏宙俯身,把凌初一抱起,以公主抱的方式,朝台阶上一步一步走去。 宫外。 “殷离沉,皇帝早有准备,你要去送死,便去。何必带着这些人一起去?他们跟你上战场,出生入死,可他们也是有家人的啊!”明月劝慰道:“我们回去,别这样了。” “我要见酒儿。” “小莫,老高,你们就任由殷离沉这般疯狂不成。给我把他拖回王府。”明月吼道。 他刚刚想用银针把殷离沉扎晕过去,可殷离沉一掌打在他胸口,差点没要他半条命。明月见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 可殷离沉像是魔怔了一般,软硬不吃。 明玉走了出来,侍卫自动让出一条道路。 明月弯腰躬身,双手用手绢捧着玉佩,道:“王爷,皇后娘娘说,与你并无旧情,还望你放娘娘自由。” 明月伸手,把玉佩拿了过去。 “看到没,这东西都还给你了,你还在想什么?想回心转意吗?不可能的。”明月吼道。 “王爷,只要您一声令下,属下就追随你攻入宫门。”小莫大声的说道。 忽得,一只长箭破空而出,直击小莫的心脏部位。 幸是老高及时反应了过来,把小莫推开,这让小莫没有中箭。 明月见状,想要再扎殷离沉一次,还没等他扎到,殷离沉就先开口了。 “都回军营。” 明月松了一口气,收回了针。 凌初一被夏宙抱上了台阶,二人接受着众臣的跪拜,立后大典的音乐随之响起。 凌初一有些好奇,为什么没有人反对呢? 想来朝臣都应该知道欧阳甫只有欧阳清欧阳乐一双儿女,她是欧阳甫的女儿,朝臣只有一想,都会明白过来的。 他们更希望,皇后出自他们家里,而不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吧! 凌初一倒也没想太多,这件事已然是定局了,往后,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立后大典结束,夏宙便把凌初一抱下台阶,随后,让小夏子送回了中宫。 夏宙进了勤政殿,大臣这才跟随其后,入了大殿。 “陛下,这中宫皇后人选理应三思而行啊!”这时,有人跳了出来。 “皇叔是今儿昨儿才到京城的吧!应是不知,今日发生了什么事!”夏宙漫不经心的说。 “知道,定南王带兵在宫门外,要见陛下,说是,这欧阳家的长女,是……” “永安侯长女怎么了?”夏宙开口提醒道。 先前欧阳安跟着先太子,犯了大错,连带着父亲的爵位被先帝废了。 如今,这永安侯的爵位,被皇帝赐给了欧阳甫。 欧阳甫本就有名,是南夏赫赫有名的文学大家,如今有了爵位,身份更是尊贵。他家的女儿做皇后,想是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 安宁王想要再说什么,便有人咳嗽了一声,提醒他别说了。 今天他们在进宫的路上,便听说了吕尚书自尽在家中,吕尚书这人,惜命怕痛,他们最是了解不过了。 他的死因,便是前段时间,阻止皇帝立后,他的言论最为激烈。 皇帝啊!这是在提醒他们,不要越矩了。 “皇叔,面对蝗灾,朝臣束手无策,还是皇后了解民情,洞察先机,解决了蝗灾,让东黎国无机可趁。”夏宙把先前对朝臣说的话,再一次对安宁王说了一遍。 安宁王在先帝时期,最是安分守己,对帝位无窥视之意,所以先帝为登帝位,解决了所有的隐患,唯没动安宁王。 安宁王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冒出一句,“恭喜陛下,喜得贤后。” “恭喜陛下,喜得贤后。”朝臣们附和道。 凌初一坐在梳妆镜前,明玉小心的替凌初一摘下首饰。 “仕儿和十五呢?”凌初一有许久没见他们二人了。 “娘娘放心,仕儿姑娘跟着依嫔娘娘去学规矩了,十五也要准备一下,再到娘娘这里服侍。” “十五便留在外殿服侍就是了,让他做侍卫吧!”凌初一说道。 “想来依嫔娘娘会有安排的,既是娘娘身边的人,自然会留在娘娘身边,做一些简单的活。” “我认得你,红贵人欺负你了。” “皇后娘娘,奴婢……奴婢不求服在陛下身边,只求……” “我虽然都听到了,但是我没有想对你做什么。而且想问你,你恨不恨她?” “奴婢人微言轻,不敢对贵人娘娘有怨言。”明玉垂下头,掩饰眼中的怨恨。 “即是服侍在我身边,便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明玉。” “懂我的意思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本宫替你兜底。” “娘娘……”明玉立刻跪在地上。 她害怕,面前的皇后,想要借她的手去敲打红贵人,除了红贵人,再除掉她这个和陛下有关系的人。深宫内斗,她早见识过了。 凌初一倒也不为难她,明玉不愿做,她让仕儿去做便是了。 正想着仕儿,一身宫装的仕儿便跑了进来。 “小……娘娘……”仕儿扑在凌初一的怀里,眼泪吧嗒的流了出来。 “依嫔教你规矩,才一天,就被吓哭了。”凌初一温柔的顺着仕儿的肩膀,安抚道:“在我这,不必遵着规矩。” “不是,是十五……他……” “奴,见过娘娘。”十五单膝下跪,对着凌初一的行礼道。 凌初一有种奇怪的感觉,她偏过头,看向十五。 十五一张俊脸惨白的厉害,而他身穿一身宝蓝色的太监衣裳,看着十五的衣着,还有仕儿的话。 凌初一瞬间明白了过来。 昨晚,仕儿大叫着救命,是因为十五要被废了男人的能力。 要是她多关心一句,会不会,就不是这样。 十五抬起头,温和的说:“娘娘,奴无碍。” “为什么不走?”凌初一问道。 凌初一很清楚十五的实力,那些宫人,根本抓不住十五。 只需要躲过就好了…… “依嫔娘娘问奴,愿不愿意待在娘娘身边,奴是愿意的。” 眼泪顺着凌初一的眼睛,滴落在她的大红宫装上。 “娘娘莫哭,奴心疼。” 第二百一十八章:找茬 莫仕连忙把手绢递上前,凌初一擦拭着眼泪,扯着笑说:“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明玉的头,埋得更低了。 陛下待皇后娘娘这般好,皇后娘娘怎么可以这样呢?明玉心中疑惑着。 凌初一知道,这一切,都是夏宙在背后做推手。 依嫔,她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入夜,凌初一入睡。夏宙走进中宫。 “陛下,娘娘得知十五成了公公,心里不好受,现下已经歇下了,她不愿见你。” “朕……没让依嫔……” “娘娘是理解陛下的。想来这只是依嫔娘娘的意思。”莫仕应道。 夏宙离开了中宫。 凌初一从床上做了起来,说道:“仕儿,你做得很好。” “虚与委蛇,我最是擅长了。娘娘,接下来该怎么做?” “且看他如何演戏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凌初一搂着汤婆子,靠在窗边。 窗外的雪花飘扬,在地上积起厚厚的雪,长明宫灯一直燃着,像是燃不尽一般。 侍卫步伐一直,披着铠甲来回巡逻,调皮的雪花,借着风,透过缝隙钻进了侍卫的铠甲里。 凌初一放下手中的汤婆子,道:“注定今夜无眠,准备些果脯糕点,再上些热茶。” “娘娘,你在等什么?”仕儿看了一眼明玉,明玉忙退了下去。 “赏雪景,吃糕点,品香茗,不等人也不等物。” 片刻,明玉端着糕点果脯还有热茶,走进内殿。 “娘娘,依嫔娘娘那边,似乎有事发生!”明玉把托盘放下,把东西摆在凌初一面前。 莫仕用银针试了试毒,确认无误后,才退到一旁。 “有事便有事,无事便无事。这似乎二字,用得极为不妥。” “是……是陛下去了依嫔娘娘宫里,责备依嫔娘娘擅作主张,娘娘一个不小心,没有站稳,摔倒在地上。” “仕儿去打听一下吧!瞧瞧,怎么一回事。”凌初一漫不经心的拿起雪花酥,优哉游哉的喂进嘴里。 “极甜,有些腻味了。”凌初一放下糕点。 莫仕回来禀报,说依嫔被太医救回来了,母子俱安,陛下赐名永新。 “可喜可贺呢。”凌初一笑着说。 第二日,凌初一睡到正午,也没有唤她起床。 明玉一边替凌初一穿鞋,一边道:“上朝前,陛下来看过娘娘您,嘱咐奴婢不要唤醒您。您也可不必去向太后行礼。” “娘娘,永新皇子,今儿一大早,就被送去了太后娘娘身边。说是依嫔娘娘生孩子伤了身子,怕是照顾得不妥当,遂送去给太后养着。”莫仕端着热水走进屋里。 “想是陛下还在怪罪依嫔娘娘吧!”明玉多言了一句。 “是吗?”凌初一笑着说:“今儿天放晴,倒是赏梅好时节,据说是红贵人宫里的红梅最是美丽。” 凌初一去落红宫里的时候,落红正巧不在宫里。 凌初一生了要见到落红的心思,一边赏梅,一边等着。 “贵人,皇后娘娘到红轩了。”宫女连忙禀明。 红贵人笑着说:“皇后娘娘不去安慰依嫔娘娘,倒是先来见本宫了。这倒是奇怪了。” 红贵人疾步入宫,身后的婢女正抱着锦缎要进殿,被红贵人唤住了。 “等等,随本宫拿去给皇后娘娘瞧瞧。”落红说道。 凌初一背对着落红,莫仕帮着凌初一折断了一支变异的白梅。 “皇后娘娘好趣味,这一园子红梅,偏生多了一支白梅,这白梅就像皇后娘娘,是独一无二的。”落红卑躬屈膝,行礼道:“妾身落红,见过皇后娘娘。” “本宫倒是瞧着,这白梅是异类,和红梅格格不入。”凌初一随手丢掉白梅。 莫仕推着凌初一转过身来。 落红抬头,便看到凌初一这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了。 “你……是你。” “别来无恙啊!落红。”凌初一笑着问。 “妾身自当没有人能够取代娘娘你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不成想,你还活着,陛下也确实如他所愿。”落红规规矩矩的跪着,“妾身往后,自是尽心竭力,为娘娘铺平道路。” “说说看,你要怎么为我铺路。” “娘娘不知,这清嫔家世好,在朝中也是有人,更是擅曲,陛下经常去她的宫里听曲子。而秋妃是陛下在潜邸时期的王妃,这情分自是不同以往。还有依嫔,她为陛下产下长子,地位难以撼动。”落红分析道:“娘娘要把握住陛下的心,才是最重要的,后宫的妃子才会以娘娘为尊。” “分析得甚是透彻呢。”凌初一笑着说:“那你不分析一下你自己吗?” “我……” “你不过是一介婢女,怎么就成了陛下的妃嫔了呢?先帝淑嫔,可是生了子才是淑嫔,未生子之前,不过是一介才人,你尚未生子,便已经是贵人之位了。” “是托娘娘之福,陛下见奴婢无人关照,因而让妾身进宫服侍。妾身忠于陛下,忠于娘娘。” “你是喜欢白梅,还是红梅呢?” 落红见凌初一冷不丁冒出这么一个问题,思前想后,推测出凌初一不喜欢白梅,便顺着凌初一的想法说了下去。 “红梅,红梅惊艳绝绝,傲立白雪之巅,而白梅,和白雪浑然一体,让人赏花了眼。” “既如此,让我瞧瞧你的重新,用你的鲜血,把这白梅染红吧!” “妾身喜欢白梅。”落红立刻改了口。 “是吗?我倒是瞧着别的红梅不够艳,你给红梅增增色吧!”凌初一笑得冷漠。 “来人,行刑。”莫仕吩咐道。 “娘娘,你不可以这么对妾身,妾身没有犯错,你不能惩罚妾身。” “娘娘是中宫皇后,有处置后宫妃嫔职责。”明玉突然说道。 “皇后娘娘的凤印尚未在手,如今这后宫,还是太后娘娘掌管着。”落红的婢女抱着锦缎,继续说道:“太后娘娘赏赐我家娘娘几匹上好的绸缎,娘娘若是喜欢,尽可拿去。” “瞧瞧,这小嘴巴利索的。”凌初一侧脸朝莫仕说道:“给本宫掌嘴。” 第二百一十九章:又出事了 “住手。”宫外又来了一人,是江冰清。 “清嫔姐姐救妾身,皇后娘娘要打杀妾身。”被按在地上的落红,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 “清嫔娘娘,我家娘娘对皇后娘娘毕恭毕敬,礼仪规矩挑不出一丝错处。但皇后娘娘为了树立威严,便拿我家娘娘出气。”那婢女立刻跪在地上,祈求道:“还望清嫔娘娘为我家娘娘做主啊!” “皇后姐姐,这般不妥了吧!” 江冰清是为了皇后之位而来的,本来尽心服侍好皇帝,除掉拦在前方的对手,皇后宝座便是她的了,到时候江家将会一跃成为皇亲国戚。 谁知,半路杀出一个欧阳心,而且就在她眼皮子底下。 她竟不知,皇帝会立一个毁容还腿残的女子为后? 不过,这欧阳心只是会些医术,未免过于草包了些,对于她而言,连府里作妖的庶妹都不如。 今日,她若要救下落红,这往后,她会是一枚好棋子。 “送清嫔回宫。”凌初一吩咐道。 “妾身只希望皇后姐姐能够饶过贵人妹妹,她位分低,也不能这般欺负于她呀!” “既然你这般爱出头,便从你开始吧!明玉,妃嫔见到皇后未行礼,该如何处罚?” “轻则誊抄《女德》《女则》,重者杖责十板。” “本宫教贵人规矩,清嫔见本宫先是不行礼,后有指责本宫。按着宫规应是该如何处置?” “杖责。”明玉低头说道:“二十大板。” “既如此,还不快行刑。” “皇后娘娘,你胆敢伤我家娘娘?”立刻便有婢女,护着清嫔。 “怎么?本宫是使唤不动你们了?”凌初一瞥了一眼,依嫔送进她宫里的宫女太监。 众人面面相觑,都没有朝清嫔出手。 在她们看来,打了红贵人,倒也没什么。毕竟红贵人先前只是一介婢女,背景后台都没有,得罪了倒也不影响什么。 可清嫔是什么人?江家嫡女,陛下清嫔,更是一代才女。 相较于凌初一这个皇后娘娘,怕是只有陛下一人护着,这欧阳家指不定也怨恨上了皇后娘娘,毕竟皇后又不是真的欧阳家的子女。 “十五,动手。”凌初一见使唤不动别人,只得让十五出手了。 十五拿起棍棒,三下就打开了清嫔身边的婢女,一个上挑,便把清嫔打在了地上。 清嫔吃痛,狼狈的说:“皇后,你实属无法无天……” “十五,别要了她命。” 二十棍,一棍不少的落在了清嫔的臀部。 挨到一般,清嫔就昏厥了过去。但凌初一没有说话,十五便没有停止。 落红哪知凌初一是这般霸道,早就吓得跪在地上了。 她费尽心机,才得到如今的机会,她只想好好的陪在陛下身边,不想死掉。 可凌初一,似乎…… “即使清嫔这般护你,那你便静思己过,别在本宫面前蹦跶。”凌初一警告着落红。 “是,妾身不敢。” 凌初一前脚才走,红贵人就命人把清嫔抬进了宫殿,随后召了御医过来。 凌初一回了中宫,心里倒不觉得舒坦,她此行的目的本是收拾落红的,碰巧来了个出头的清嫔。 打了清嫔,倒是立了威,也算是警告了落红。 凌初一正用着晚膳,莫仕把饭菜夹在凌初一的碗里。 莫仕咽了咽口水,被凌初一看见了。 “明玉,替本宫去瞧瞧清嫔怎么样了?”凌初一吩咐道。 “是。” 待明玉走后,凌初一立刻招呼着十五和莫仕坐下。 “哎呀!你是木头人吗?娘娘叫我什么吃,我们就应该遵守呀!”莫仕拉着十五坐下。 十五坐下,距离的远的菜夹到凌初一的碗里,“多吃点。” “我碗里都快堆成山了。你们啊!凌初一笑着说。 忽然,十五像是发现了什么,警觉的放下筷子,道:“来人了。” “你是?”凌初一望着弓着身的太监,眉头微皱,没有吩咐,就敢入她的宫殿,这皇宫的规矩,似乎也不怎么完善。 “王妃,王爷让属下,送来和离书。”元参抬起头。 凌初一顿了一下,笑道:“还让你特意跑一趟,当真是用心良苦,放下吧!” 元参把和离书放在桌上,“恕属下多嘴,王妃当真是恨王爷吗?” “无所谓恨不恨,只不过是不合适罢了。回去告诉你们王爷,本宫祝他喜迎新王妃,祝他和侧妃恩爱两不疑。” 元参叹了一口气,道:“属下明白了。对了,茉莉未死,王妃放心。” “茉莉没死?她去什么地方了?” “属下安排她养伤。当她告诉属下,要假死的时候,属下就觉得不妥。但属下也依着她,她也没告诉属下真相,直到她知王妃成了皇后,才告诉属下,她想假死回到王妃身边,帮王妃查清真相。” “傻丫头。”凌初一低语了一句。 “属下告退。” 凌初一听到茉莉没死,瞬间就没有那么郁闷了,瞧着和离书,莞尔一笑。 这和离书,先前被殷离沉撕了,如今又送回了她身边。她和殷离沉到底是不合适啊! 主仆三人用完饭,明玉就从外边回来了。 “娘娘,出事了。” “什么事?”凌初一靠在窗边,喝着香茗,她盘算着,自己要成为南夏的神话,让夏宙的政权落在她的手里,这样,才是对他最大的报复。 “清嫔娘娘怀孕了,但……” “一口气说完。”凌初一放下茶杯,心里有了一丝担心,她该不会作孽,让清嫔小产了吧! “但没能保住。”明玉继续说:“清嫔知道此事后,昏厥了过去。江夫人和江二小姐入了宫,求到了太后那里。” “这件事是真的?”凌初一有了一丝怀疑,怎么她觉得就是一个局呢? “这要问为清嫔娘娘诊断的御医,奴婢也不甚清楚。”明玉担心的说:“娘娘,江家是世家大族,在朝根基甚深,娘娘还是……服软,诚心认错,想是太后娘娘也不会重罚于你。” “说起来,本宫这个做皇后的,还没有给太后请安呢。”凌初一突然说道。 第二百二十章:隐瞒 凌初一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小夏子的声音。 “陛下驾到。” 莫仕等人连忙朝夏宙行礼,凌初一抬起头,看向夏宙,“陛下来了。” “都退下。” 殿内只剩下两人,凌初一看着窗外扫雪的宫人,夏宙看着凌初一,两人沉默不语。 最先打破安静的是夏宙。 “一一,你要做什么,告诉朕便是。朕会为你处理得妥帖。”夏宙安抚道:“太后那边,有朕。” “陛下没什么事,就离开吧!” “一一,你即是皇后,也该有皇后的样子。” 凌初一回过头,看着夏宙的眼睛,笑着说:“皇后,是我想要的吗?是你强塞给我的!既是觉得我没有皇后的样子,何不废了我,亦或是杀了我?” 夏宙眼神一暗,当他抬起头那一刻,眼中却只有柔情。 “朕不比殷离沉爱你少,朕会给你时间,让你来接受朕。”夏宙说道。 “陛下不要提这个人了,他,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凌初一淡淡的说。 “如此便好。” 夏宙去了太后宫里,再出来的时候,便去了清嫔宫里。 “陛下,你定要为妾身做主啊!”清嫔梨花带雨般哭着说。 “清儿,是朕让你委屈了。”夏宙温柔的握着江冰清的手,“你要想什么?朕都会给你的。只是,皇后到底是一国之后……” “陛下,这般女子,如何堪担国后重任?”江冰清委屈的说:“今日她能伤了妾身的孩子,往后,她便能伤了其他妃嫔。陛下的子嗣也只有永新皇子一个,妾身……” “宫人禀报,你不敬皇后!驳斥皇后!朕考量你刚丧子,便不计你过错。”夏宙站起身来,“清儿,不要让朕失望。” 夏宙说完,便离开了清嫔的宫殿。 落红说道:“清嫔姐姐,这皇后之位,理应是姐姐你的才对啊!” “你不用在这给本宫上眼药,人贵有自知之明,陛下爱极了皇后,本宫和你,不过是皇后的替身而已。”江冰清靠在床边,继续说道:“本宫就不明白了,陛下为什么偏偏就喜欢她?” “想来是皇后是特别的存在吧!这人啊!得到了便不会珍惜,而且皇后自命清高,若是犯了大错,连陛下都不能容之错,也就……能除掉她了。” “定南王。” “清嫔姐姐,果如传闻那般聪明。” “你帮本宫,好处少不了你的。” “妹妹愿为姐姐尽心竭力。” 福宁宫。 太后闭上的眼睛,缓缓的睁开。 李嬷嬷及时地把汤婆子奉上。 “太后娘娘,陛下此话甚是有理,那江家……功高震主,清嫔现在确实不宜有陛下的孩子。” “可陛下下的药,是让清嫔永生无子。后宫妃嫔寥寥几人,也都是那贱人的替身,你让哀家如何不担心。” “太后娘娘,陛下是极喜欢皇后娘娘的,您若是对皇后娘娘出手,想是陛下也会怨太后娘娘您。” “做定南王妃还不算,竟诱得哀家的儿子为她如痴如迷,到了疯魔的地步。更是为了她,残害朝廷命官。”太后愤怒的把汤婆子丢了出去,滚热的汤水洒在了地毯上,“哀家绝不允许,宙儿被这妖女祸成昏君。” “太后娘娘,你要三思啊!陛下和定南王,绝不会……” “去把红贵人召过来。”太后吩咐道。 李嬷嬷明白了过来,太后这是要借刀杀人。 李嬷嬷退了下去,娘娘要做什么,她替娘娘做好便是。 江尚书在朝上不满,就差没直接让皇帝废后了。 皇帝退朝后,便颁布了圣旨,立清嫔为妃。 除夕之夜。 凌初一带着婢女,朝广明宫而去。 “原来只是做戏。”凌初一听到莫仕的话,淡淡的应了一句。 清嫔有孕,凌初一觉得有些问题,便让莫仕去追查,最后查出,是清嫔,不,清妃和落红买通了御医,伪装成小产,以此博得皇帝的同情,以期惩罚于她。 “娘娘,下雪了。”莫仕伸出手,接住了雪花。 凌初一笑着说:“倒是一个极好的借口。” “明玉,你去告诉陛下,说本宫的轮椅被出了问题,大雪来了,不便去参加宴会。” “是。” “你们也退下吧!”凌初一吩咐道。 莫仕推着凌初一,十五跟随其后。 凌初一忽而感觉到腿有些发疼,说道:“我的腿,似乎有了些知觉。” “这是好事啊!看来凉女医确实有本事,竟让娘娘的腿有了知觉。” “我想试试站起来,你们帮帮我。”凌初一有些激动。 十五和莫仕扶着凌初一,凌初一小心的把脚放在地上。 十五和莫仕轻轻的把凌初一松开,凌初一深吸一口气,感觉到腿部的肌肉,可她欣喜过了头,摔倒在了莫仕身上。 十五把凌初一抱了起来,说道:“娘娘,来日方长,你能走路的。” 忽然,十五跪在了地上,莫仕见状,立刻把凌初一的轮椅,移了一个方向。 十五一口污血吐在地上,莫仕忙说:“你先处理好,我带娘娘回去了。” “怎么了?怎么了?”凌初一偏过头,却怎么也看到十五的情况。 “没事,娘娘,没事的。”莫仕忙推着凌初一离开。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凌初一询问道。 “没有,哪里有啊!” 十五支撑着身子,站起身来,忽然,一把伞撑在了十五的头上。 十五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 “说,到底是什么事?” “十五,他……他隐瞒了你。”莫仕最终还是说出了口。 “什么隐瞒?” “娘娘,你还是亲口问十五吧!” 莫仕推着凌初一折返,忽然,一个人从天而降,落在了凌初一的面前。 凌初一看着地上人,着急的起身,却奈何腿没有恢复,摔倒在了地上。 十五爬向凌初一,凌初一把十五搂在怀里,颤抖着把手搭在了十五手腕上。 “娘娘,别担心我,我不疼。”十五抬起头,抚掉凌初一脸上的雪花。 远处,殷离沉站在雪地里。 “十五,你……你……” 第二百二十一章:交代 凌初一抽泣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十五身体早是无力回天,他根本没有找苏琉璃要解药,亦或是,十五的蛊毒根本就没有解药。 “娘娘,一,我的房间,有一个锦盒。二,离开皇宫。”十五只有呼出的气,没有吸入的气,他顿了一下,道:“十五喜欢你,不喜欢别的女子。” 凌初一抱着十五,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十五,你不要离开我。你不要走好不好?你最是听我话了,这一次,也听我的话,好不好?” “好!”十五的手,掉落在雪地里。 凌初一哭得难受,头上的朱钗掉落在地上。 莫仕站在凌初一身侧,陪着凌初一。 殷离沉没有动,看着雪地里的人儿。 十五的死,让他体内的蛊虫躁动了起来,莫仕忙把凌初一扯开。 凌初一和莫仕,亲眼见着蛊虫把十五化成了白骨。 莫仕惊恐的说:“这……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啊?怎么……怎么这般恐怖?” 凌初一扶着轮椅,缓缓的了站了起来,随后又跌倒在地。 凌初一捡起一节食指骨头,紧紧的握住。 “娘娘,奴婢瞧见,是定南王。” 凌初一透过雪花,看向殷离沉。 “殷离沉,我恨你,我恨你。”凌初一大吼道。 莫仕把凌初一扶了起来。 若是眼神能够杀人,此刻殷离沉已经被凌初一用眼神杀了千百遍。 殷离沉上前了几步,最后转身离开。 侍卫巡逻,见到凌初一,连忙行礼:“见过皇后娘娘。” “把尸骨带回中宫。”莫仕吩咐道。 中宫。 凌初一抱着枕头,发愣的看着炉子。 莫仕把发黑的骨头放进炭炉里,迟疑的问道:“娘娘,真要这样吗?要不奴婢还是把十五的尸骨埋在山清水秀的地方吧!” 凌初一没有说话,下巴靠着怀里的枕头。 莫仕看到殷离沉伤十五,她何尝没有看到。 殷离沉,你竟动我身边人? 莫仕含着泪,把骨头如数放了进去。 她不知道为什么娘娘会这般无情,竟连个墓地都不给十五…… 凌初一把枕头放下,靠着枕头歇下。 “陛……”莫仕立刻跪在地上。 夏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后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 莫仕无奈,只得退了出去。 夏宙为凌初一盖上被子,凌初一淡淡的说:“仕儿,你出去,我想静静。” “怎么了?”夏宙问道。 凌初一听到夏宙的声音,不由得退避的了一下。 夏宙的手落空,失望的说:“一一,有什么事,你尽管和朕说。” “我没事,陛下还是请回吧!” 夏宙见凌初一手里紧紧握着什么,问道:“你手里拿得是什么?” 凌初一把手背在身后,淡漠的说:“没什么!” “给朕。” 夏宙伸出手。 凌初一看着忽然变了脸色的夏宙,小心翼翼的张开手,道:“你……你不能抢走了去。” “这是什么?”夏宙看着凌初一手里的一节有些泛黑的物件,他不知十五已死,更不知凌初一手中的事十五的一节食指骨头。 “是一节骨头。”凌初一合上手,闻到夏宙身边的酒味,反感道:“陛下,请回吧!” “你是朕的皇后,朕在你这歇下,是名正言顺的。” “我不喜欢酒味。” “朕这就沐浴更衣。” 凌初一闭上眼睛,随后又睁开,道:“既然陛下喜欢这,那我去依嫔宫里!” “凌初一。”夏宙直呼凌初一名字。 凌初一往床上缩,直到缩到最末尾。 夏宙见凌初一这般,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凌初一的心就算是一块冰,他这般待她,也该捂热了吧! 可她,拒绝他!疏远他! 到底,他要如何,凌初一才会接受他! 他这一辈子从未做过偏激过火之事,唯有在凌初一这里,明知她是定南王之妻,却硬要得到她。 夏宙摔开袖子,转身离开。 凌初一呼出一口气,她最怕夏宙醉酒不理智。 “仕儿,仕儿。”凌初一唤道。 莫仕连忙跑了进来,见凌初一无碍,才说:“娘娘,今夜,奴婢陪着你睡吧!” “嗯。” 两人躺在床上,莫仕突然问道:“娘娘,你为什么要把十五的骨头都烧掉?” “人死了,也就什么也没有了,尸骨存否,已经不重要了。” 凌初一闭上眼睛,全身慢慢的放松,莫仕靠近凌初一,小心的把凌初一手里的骨头取了出来,放在了枕头下。 定南王府。 殷离沉站在亭内,望着夜风里飘飞的雪花。 王府里,每一处,都有他和凌初一的记忆,每每想到凌初一,就多希望她能够回来。 而当知道凌初一还活着的时候,他发疯一般要去找她。 可她,却成了皇后。 “师兄,这雪极大,回屋歇息吧!”慕九为殷离沉披上厚重的黑猫披裘。 “段雅,东黎国会有动静吗?”殷离沉忽然问道。 “我也不知。不顾,九儿是不会让他们伤师兄分毫的。” “明日要向太后叩恩,你随本王一道去。” “这似有不妥吧!九儿只是侧妃,而且,在宫里,会遇到先王妃,先王妃本就不喜欢九儿,我若入宫……” “那便不去。” “我还是去吧!毕竟是师兄你要求的,不管先王妃如何对我,我也不在意,只要师兄心里有我足以。”慕九像是想起了从前,笑着说:“师兄可记得旧日,我偷师父的酒喝,杀了师父的鸡,还是师兄你替我挡着呢。” “是啊!挨罚之后,是你为我上药。” “可不就是,师兄还害羞不让我上药呢。” 殷离沉看着天空,道:“冬季少瓜果,你着令人准备,带几车蔬果入宫。” “师兄想得真是周到。想来太后娘娘一定会欣喜不已的。” “段雅,你知本王为何不让你上药?” “还不是师兄害羞。” “是。是本王当时厌你胆小,不敢承认错误。” “师兄,九儿就是胆小,那你可要护着我一辈子。” “那往后,别犯错误。本王容不得别人犯错。” 段雅听到殷离沉这话,手抖了一下,她总觉得,殷离沉这话,意有若指。 第二百二十二章:慢慢恢复 晨间,莫仕把十五留给凌初一的锦盒拿了过来。 凌初一打开锦盒,只见数个琉璃瓶中,盛下不同的蛊虫。 “拿起毁了。”凌初一把锦盒合上。 “娘娘,这是十五留给你最后的东西了,必要之时或许能够用上。”莫仕把锦盒拿起,道:“奴婢先把锦盒收存起来吧!” 明玉端着热水,走进了屋里。 “娘娘,太后娘娘吩咐,要您去参加家宴。” “本宫……” “陛下也这么说了。” “什么家宴?” “也就召了陛下和娘娘你,还有定南王和侧妃,以及后宫妃嫔,对了,还有定南王未过门的王妃。” “本宫不去,是不是他们这场戏,也就唱不下去了?”凌初一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娘娘,你是中宫皇后,后宫没有谁能够高过你的,只要你早日诞下子嗣……” “明玉,替本宫梳洗吧!” 因行动不便凌初一是最后一个到的。 夏宙亲自把凌初一抱起,放在凳子上。 众人干看着,凌初一漫不经心扫视众人一眼。 最后落定在慕九身上。 众人皆落座,太后率先动了筷子。 众人才跟着动了筷子。 所有人,都静悄悄的用着膳食。 夏宙重新拿了一个餐碟,亲手为凌初一布菜。 身侧的一众宫妃,不约而同的放下了筷子,历朝历代,没有一个皇帝,能丢下礼仪,为皇后布菜。 太后眼中的光暗了下去,却什么也没说。 凌初一权当是无人,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饭后,红贵人陪着太后,清妃和妹妹江玉洁相约去御花园玩耍,依嫔一心只在儿子身上,得了准许,才离开了。 夏宙喝了一些酒,但并没醉,他知道太后有话对凌初一说,也寻了借口处理政务离开了。 慕九带着春红和严语,去御花园闲逛,太后面前,只有殷离沉和凌初一。 看到殷离沉的脸,凌初一心里只有怨恨。 “皇帝把你护得那么紧,哀家又能叮嘱你什么。皇后,你回你宫里去吧!”太后开口道。 凌初一求之不得,若是她此刻腿脚恢复,她早扑过去把殷离沉的脸抓花了。 莫仕推着凌初一,出了慈宁宫。 “离沉,玉洁是个活泼热情的孩子,倒和你极为的般配。”太后说道。 “姑母说的是。” “如今边塞无战事,你也没有太多的事,可要为殷家尽早开枝散叶。” “是。” “皇后……” “姑母,我还有事,容离沉先行告退。” “离沉,哀家一提到皇后,你脸色就变了。她到底有什么值得……” “姑母,离沉确实有事。至于皇后,我已送去和离书,她非定南王妃,是南夏皇后。我与她,早不复旧日。” “你既然看得清,哀家再多说什么,也只是废话。”太后摆了摆手,“去见见江二小姐吧!再过数月,你就要迎娶人家过门了,可不要让她有过多的心结。” “是。”殷离沉躬身行礼,出了慈宁宫。 “皇后,往什么方向去了?”殷离沉问道。 婢女恭敬的说:“皇后娘娘说是要去冷宫,看废后。” 她怎么会去那个地方? 殷离沉没做多想,便往和冷宫相反的方向去了。 宫女待殷离沉离开后,径直进入了慈宁宫。 李嬷嬷禀明道:“太后娘娘,定南王听说了皇后去了冷宫,并没有跟着去。” “他问了,居然没去?” “或许,他过于了解皇后娘娘,所以觉得,皇后没有去冷宫。” “不去冷宫也是一样的。哀家有的是法子,让他们相遇。” 这边凌初一正在中宫,接受着凉女官的诊断。 “娘娘感觉怎么样了?”凉女官捏了捏凌初一的腿,“这个地方,是否有疼痛感?” “嗯。” “娘娘,这是好的,娘娘的骨头正在修复,相信不久,娘娘能够重新走路的。” “多谢凉女官了。”凌初一多看了一眼凉女官,不由得迟疑了一下,“你是不是认得本宫?” “娘娘是中宫皇后,想是见过娘娘的人,都该是知道,娘娘是谁了。” “好了,你退下吧!” “娘娘,你要小心。” “小心什么?” “陛下和定南王在收网了,皇后娘娘,莫要掺和其中,伤了自个,这二人该是会为你伤心难过了。”凉女官说道。 凌初一拿着骨指,有一搭没一搭的瞧着桌面,桌面发出轻微的闷声。 收网,这是在做什么? 凉女官收拾好东西,便退了出去。 “仕儿,把十五的骨灰,洒进运河吧!”凌初一朝莫仕使了一个眼色。 “是。” “明玉,把此物交给宫匠打孔,用根红线穿起便是。” “是。” 赶走了身边的婢女,凌初一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 凉女官在她腿上写了四个字:即将恢复。 她倒是想要试试,这腿恢复的怎么样。 凌初一迟缓的移步,但也只能缓慢的移步。 她欣喜的笑了起来,忽而殿外传来打斗声。 凌初一移步到轮椅旁,安静的坐下。 宫人推门而入,道:“皇后娘娘放心,细作一律剿灭。” “陛下那边……” “陛下也无事。”宫人说道。 凌初一没有再问什么,而是看着窗外的天空。 凉女官上了马车,便立刻有小婢女拉住她的胳膊。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你放心好了,她可以站起来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彻底恢复如初了。”凉女官摘下脸上的面皮,赫然是明月的脸,“娘子,为夫做得这般好,你该如何赏我?” “你想要什么?” “娘子和为夫久未入洞房,外界会以为为夫不行。不如……” “不行。”楚宁咬了咬嘴唇,迟疑了一下,“现在不行。” “那什么时候行?”明月激动的问道,他媳妇就在面前,夜夜睡在他身边,他看得着,但不许碰。 这对他,实在是一种惩罚! “凉女官。”马车外,侍卫恭敬地说道。 “怎么了?”明月问道。 “属下受命,送凉女官出宫。宫里有事发生,还望凉女官尽早出宫。” 出事!不就是请君入瓮的事嘛!他可没有什么兴趣看。 第二百二十三章:诱敌 “皇后娘娘,陛下出事了。”一个宫女跑进屋来,焦急的说:“陛下心口受了伤,御医更是束手无策,还请娘娘过去看看吧!” 夏宙受了重伤? 他这么快就遭到报复了? 她才不会娶救他! “本宫倦了。” “娘娘,看在陛下对娘娘您一往情深的份上,娘娘您去救救陛下吧!” 凌初一迟疑了一下,道:“那推本宫出去吧!” “娘娘吩咐了,不许跟着。”宫女看着要跟上来的侍卫。 凌初一认得这些侍卫,都是夏宙的暗卫,负责她安全的人。 这宫女要做什么? 凌初一想要说话,忽然感觉到全身都无法动弹,连舌头都坚硬了,无法说话了。 宫女把凌初一推到无人处,抱着凌初一进入了一处宫殿。 凌初一只有眼睛能够动弹,她的脖颈肩膀等几处,都被宫女扎上了银针。 不是要她的命,要她的命,不可能高这么复杂的。 哪会做什么? 凌初一忽然后悔不该把明玉和莫仕都安排了出去。 凌初一全身无法动弹,宫女在墙角点燃了熏香,随后退了出去。 凌初一闭上眼睛,只觉得熏香气味愈发浓重了些。 御书房内,夏宙和殷离沉一坐一站,下方,跪着几个受伤的刺客。 刺客被捆绑了起来,连带着嘴也被塞住,让他生不得,死不能。 小夏子拿着绿油油的汁液,灌入刺客的鼻腔,只见刺客在地上痛苦的蜷缩,像一条落在沙滩上的鱼,想要回到大海。 “交代暗装,你们便会好受。”夏宙说道。 小夏子把一张京城地图平铺在地上,有刺客一动不动,但还有有人先忍不住了,他用下巴上的血液,在地图上点了一下。 刺客支支吾吾的,求饶的声音从口腔发出。 “朕要的,不是一个,是所有。” 忽然,有宫人把凌初一不见了一事禀明了皇帝。 “陛下,皇后娘娘,不见了。” “找。”夏宙看向殷离沉,心里不由得怀疑,是殷离沉趁这个机会,目的是为了让凌初一离开皇宫。 不可能,凌初一不敢这么大胆,他殷离沉也不敢如此,皇帝的愤怒,他们二人承受不起。 刺客被丢进了天牢,夏宙派出所有的人,倾巢出动,寻找凌初一的下落。 可有一处,几批人路过了,都没有进去勘察。 刺客被关进了地牢,慕九拿着殷离沉的令牌,天牢的人不敢阻拦,立刻放行。 刺客被关在天牢的最深处,慕九借着微弱的光,才到了天牢最深处。 “一群废物。”慕九吼道:“这么简单的事,都能做错,皇兄派……” 牢门被一双手轻轻的推开,慕九这才看清楚,面前的人,是她心爱的师兄。 “师兄……” “本王说过,不要犯错,本王无法容得。”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茉莉假死之时。” “师兄,你明白我的,你……” “茉莉是酒儿的贴身丫鬟,她以死来告诉本王,本王相信的人,是个狠厉恶毒,攻于算计毒蝎。” “我是毒蝎心肠,那师兄你呢?你在战场杀了那么多,你是鬼面阎王,三岁哭泣孩童听你名而止泣。师兄,我手里的命,可曾有你多?” “你与本王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不都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吗?你在南夏深宫,受人欺辱;我在东黎皇后,受尽委屈。你和我,是一样的人。”慕九走到殷离沉面前,慢慢的跪下身子,温柔的说:“师兄,你可知,为了帮你,我付出了多少代价吗?” “这是两回事。” “师兄,我既是你的女人,便永远都是你的人。你难道不痛心,我们的孩子……” “段雅,你腹中非本王的孩子,这件事,你比谁都清楚。”殷离沉后退几步,仿佛段雅是一条毒蛇,让他忍不住避开。 “酒儿,在什么地方?” “关心她?呵,师兄,我派去的刺客,不全数死在了中宫殿前吗?我哪里还有机会,知道凌初一在什么地方?”慕九忽然笑了,“我知道了,凌初一是不是不见了。你说,她是不是和那个叫十五的太监私奔了。” “真是可笑啊!她不爱夏宙这个帝王,不喜你这个面冷心热的王爷,偏生重视那没有根的废人。哈哈哈哈……”慕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师兄,你也尝尝失去的滋味吧!” 殷离沉吩咐道:“把她关进天牢。” 殷离沉抬脚,走出了大牢。 “师兄,你竟对我设局,师父知道了,你这么对我,他老人家该是会多生气。”慕九紧紧的抓住栏杆,大声的喊道:“师兄,我明明比谁都喜欢你,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设局害我,你害了我,更害了我母妃!” 殷离沉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突然,一个宫女看到他后,立刻躲了起来。 殷离沉飞身而去,抓住了婢女。 “王爷,王爷饶命,是皇后让奴婢来通禀您,让你过去……” “她在何处?” “这……王爷,娘娘特意交代,不能让人发现。还望王爷换一身衣裳,再随奴婢去找娘娘。” 殷离沉虽有怀疑,却不得不先见到凌初一。 待他换上了衣服,便跟着宫女去了。 冷宫。 酒儿真在冷宫。 “王爷,娘娘就在那颗老柿子树的屋子里,你快去吧!娘娘有要事同你说。”宫女焦急的说:“奴婢会守好的。” 殷离沉站在屋外,一股香味从门缝里透了出来。 殷离沉推开门,让香味散了出来。 随后,他捂住口鼻,走进了屋里。 凌初一昏昏沉沉的睁开眼,道:“十五,你……你来了……” 殷离沉走到凌初一身旁,把凌初一身上的银针抽掉,随后抱起凌初一。 “小心,小心。”凌初一虚弱的说。 忽然,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直逼殷离沉。 殷离沉抱着凌初一,随手操起木棍,阻拦来人的攻势。 那人大力一会,削断了殷离沉手中的木棍,木棍瞬间变得尖锐。 那人纵身一条,举刀用力,朝殷离沉怀里的凌初一砍去。 御花园。 宫女跑上前,“陛下,陛下,王爷和皇后娘娘在……在冷宫。” 第二百二十四章:局中局 一行人去了冷宫,却没有殷离沉和凌初一半丝踪迹。 先帝废后在台阶上坐着,怀里抱着先太子儿时的玩具,嘴里念叨着:“宸儿,宸儿,我的宸儿乖!母后给你买糖吃,母后给你唱歌听。” “陛下。”宫女扑通的跪在地上,“当时娘娘和定南王就在这边,奴婢见他们过分亲密……” 小夏子上前,一脚踢在宫女的肩膀上,宫女摔在地上,脸都被擦破了。 紧随其后,侍卫跑上前,禀明道:“陛下,皇后娘娘找到了,在湖心亭。” 小夏子有些疑惑,但也跟着夏宙去找皇后了。 凌初一独自一人坐在轮椅上,她眺望着结冰的湖面,脸上的潮红在施针后,加之寒风侵袭,便没有那般红润了。 “一一。” 凌初一笑着说:“陛下,让你久找了。” “下次去什么地方,身边可要带上人。你让朕,甚是担忧。”夏宙亲自推着凌初一,回了中宫。 小夏子随后入殿,见夏宙和凌初一在喝茶,便没有禀明。 “想来是陛下要忙了。” “在这说,也一样。”夏宙放下茶杯。 “陛下,定南王在天牢里审细作,而且,侧妃也被抓进去了。”小夏子低下头,沉痛的说:“另,梓州雪灾严重,不少民房都被大雪压塌,冰雹砸坏了地里庄稼,以至于颗粒无收。而且,梓州县令无作为,导致民生怨道,不少难民已朝京都方向而来。” 夏宙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忧心忡忡的没有说什么话。 凌初一略一思索,便道:“陛下,或是我有法子。” “一一,你说。” “增收粮食,开粥棚;建立难民新房,给他们一个家。另,难民数量过多,势必引起恐慌,再者各路官员不作为,指不定会让百姓对南夏无望,甚至落草为寇。所以,要让各路官员,全力配合安顿难民。” “建立新房,着令工部即可。各路官员配合,一道圣旨,派钦差前去。这两者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夏宙扶额,“工部建立新房,所需银钱甚多,各路官员配合,所属州县更是不乏诉苦,这赠灾银,是个大问题。还有粮食,先前蝗虫灾害,已然国库空虚。” “许家菜的收入,倒可解燃眉之急。但到底还是杯水车薪。”凌初一自言自语道。 “娘娘,你有所不知,蝗灾的事,陛下已经动用了许家菜的营额。”小夏子低下了头。 凌初一抬头,看向夏宙,夏宙脸色一红,瞥过头去了。 夏宙这个皇帝,当得这么憋屈?这么穷? “那就从豪商大户,世家大族手里拿钱。”凌初一道。 “娘娘,商人最是利己,他们扣门的很。世家大族在朝为官,哪一个不是产业众多,一到国家需要,就哭穷。”小夏子无奈的说。 凌初一陷入了沉思,半晌才说:“钱的事,陛下交给我便是。” “那一一,你想要朕给你什么?” “我要的,陛下给不了。”凌初一淡漠而疏远,一袭墨蓝色的宫装,让她更显得端庄大方,却拒人千里之外感觉。 夏宙的手不由得握紧,叹道:“一一需要什么,吩咐人便是。朕还有事要处理。” 夏宙径直去了天牢,殷离沉此刻已经从细作口中套出东黎国其余暗桩的位置。 “表兄好手段。”夏宙鼓着掌道。 “陛下,余下的事,交给臣便是。”殷离沉拿起地图,起身欲走。 “表兄,你就不担心皇后?”夏宙突然问道。 殷离沉止步,道:“陛下何处此言?皇后与臣,有何干系?” “无干。” 殷离沉抬脚,走了出去。 陪同殷离沉审犯人的人,上前禀明道:“定南王先前出去了一趟,而且换了衣衫。另外,定南王故意候在天牢,等到了侧妃。” “细作还交代了什么?” “细作说,在南夏有东黎国的人,据说还身居高位。但他们等级太低,并不清楚。” 夏宙有两个疑问,殷离沉到底换了衣衫去做了什么? 细作说有南夏朝堂有东黎国的细作,到底是真是假? 夏宙不由得担心,他和殷离沉设局诱敌入圈,其实只抓了一些虾兵蟹将,真正的大鱼,并没有抓到。 夏宙去见了慕九。 慕九见是夏宙,嘲讽道:“陛下来见我,不担心离了皇后,皇后和王爷会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来?” “慕九,东黎国的最大细作,是谁?” “原来皇兄不是只安插了我一人,还安插了别人。不过,这确实是他的手段,两全之策,才更能让他成功不是吗?”慕九笑着说:“是凌初一,她是皇兄安插在南夏的细作。她勾引定南王,魅惑陛下您,这手段,慕九可比不得。” “想活命吗?朕不仅可以让你活着,还能让你和殷离沉长相厮守下去。” 慕九没有再说话,夏宙站在原处,等着慕九说话。 “我也只见过那人一次,我不知他性别男女,他只说,让我在王府举办宴会。” “宴会?” “就上次,王爷丢失了凌初一的物件,闹得贵妇千金们都被搜身。而且,当时陛下也来了。” 夏宙不由得在想,那一次中,谁受益最大? 受益最大的人,便是幕后主使。 京城中。 众人聚集在昭告栏前,有奴仆见了,立刻回家禀告老爷,有千金小姐见了,立刻告知了父亲。 皇后要为陛下选妃了,而且,这次选妃,不看门第,不看品行,只看珍品。 也就是说,谁的珍品够多,谁就能入宫为妃。 世家大族,豪门商户立刻活动了起来。 夏宙一听这话,立刻冲进了凌初一的宫殿。 “凌初一,你要做什么?朕就是一见货品不成,让你如此……” “陛下,这是你第二次唤我名字了。”凌初一拂去漂浮的茶叶,道:“陛下子嗣单薄,太后娘娘担心,我这个中宫皇后也甚是担忧。” “一一。”夏宙委屈的走到凌初一面前,道:“这珍品送进宫来,又不是钱……” “陛下,你会知道的。我再做什么。” 第二百二十五章:稀世珍宝的算计 一品居里传出消息,有一件稀世珍宝,是一朵绝美的牡丹。 还放出消息,皇后格外喜欢这朵牡丹。 私下里,便有富商联系许尊,许以万两,想要买黄金牡丹。 这选妃,是皇后主办,自然是要投其所好。 许尊在几个富商中周旋,随后把牡丹买给出价者最高的人。 第二天,一个神秘人,说要买神仙丸,据说这神仙丸,能够让烧毁的皮肤光滑如初。 世家大族不由得联想到太后的脸被烧伤过,无论是什么宫里御医,还是江湖游医,皆束手无策。 要是这神仙丸能够…… 世家大族间,争先恐后出价的要买神仙丸。 第三天,一卷稀世书画,据说是旧时王朝皇帝留下的,陛下偶有提及。 这下,世家大族和豪门富商都争起这副画来了。 更是有掏空家底的,买了这幅画。 自然,第四天,第五天,都有皇后,太后还有皇帝喜欢的物件出现。世家大族,豪门富商们争先恐后的去竞拍。 一箱箱的黄金,被许尊命人抬进了国库。 夏宙看着这些黄金,不由得震惊于凌初一的手段。 想当初,他以御宝作为赏赐,那些世家大族都不情不愿的捐了一些。 而凌初一随便的让宫制局做了一朵不过几两黄金的牡丹簪子,一颗没有什么用的药丸子,一副不值钱的画,一些杂七杂八的物件。 就让那些有钱人趋之若鹜,把钱送上门来。 莫仕推着凌初一进入国库,凌初一笑着说:“陛下,可满意。” “娘娘,这……怎么收尾啊?那些钱,可有的是……是他们一辈子的钱啊!” “商人无非是想被重视。陛下私下许诺便是,至于想送女儿入宫,便让陛下瞧瞧,有没有喜欢的,喜欢的就留下。即是不喜欢,有的是办法,让人不欢喜。” 夏宙蹲下身,紧紧的握着凌初一的手,“一一,你简直是朕的福星。” 凌初一嘴角的笑顿时收了起来,淡淡地说:“陛下,我累了。” “送皇后回去。” 夏宙私下散播自己手段残忍的事,不少女子有退缩。但也不敢多议论。 随后,夏宙处罚了书写皇榜的人。 说是书写的时候打了瞌睡,闹出了乌龙。删除了选妃二字,便是另外一个意思了。 纵是那些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可他们也是敢怒不敢言。 只卖出了几件货品,所以,也只得罪了那么几个人。这根本不影响什么。 而且,那些人还不敢在外面宣言,是他们上当了受骗了。因为他们有等着看笑话的仇人,有生意上的伙伴。 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是凌初一在背后策划。 回到中宫。 莫仕关好门窗,凌初一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缓缓的走动着。 莫仕欣喜的看着凌初一,“娘娘,你能走路了。” “嗯。” 凌初一脑海思绪不由得飞回殷离沉把她带出满是迷香的屋子的事。 殷离沉告诉她:“是十五求我杀他。他说,太后要你死,他若不死,你会在悄无声息的消失。他说,他身体到了极限,纵使我不动手,他也命不久矣。” “他说,让我带你出宫。” 凌初一只记得,她当时问殷离沉,“你信我吗?” 殷离沉没回答她,便有侍卫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殷离沉不得不隐藏起来。 凌初一想到慕九入了天牢,她暂时不会被放出来,想要除掉她,什么时候都可以。 而太后竟这般恨她要死,她必须早做打算。 凌初一缓缓的走到十五留给她的锦盒,似乎,这个东西,马上就能排上了用场。 凌初一提了要求,让夏宙陪着她出宫。 见凌初一主动要求,夏宙喜不自胜,二人换上常服,带着便服的侍卫,便出了宫。 宫外的元宵节,比宫里更热闹,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灯。 让人应接不暇,美不胜收的灯笼,吸引着年轻少女争先猜字谜。 夏宙见凌初一目光放在了一个荷花灯上,便上前去猜了字谜。 “人跟着,总觉得不自在。”凌初一悠悠的说道。 夏宙对小夏子说了几句,便有侍卫分散开来。 前方的人愈发多了。 凌初一却执意要去,夏宙只得推着凌初一往前走。 轮椅缓慢的行驶,夏宙朝四周的人说:“让一让。” 凌初一却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夏宙一回头,见凌初一不再,立刻吹响而来哨子。不过几步之远的侍卫,立刻围了上前。 可哪里还有凌初一的踪迹。 “陛……夏公子,你放心,夫人腿脚不便,若是有人带走她,一定会暴露的。” 凌初一拿出手绢,遮住了脸,侍卫从她身边走过,却没有注意到她。 他们只关注着,有人挟持了她,却不知,她能够直立走路了,只不过过于慢了。 夏宙看向凌初一的方向,立刻跑上前,他拉住人,那人转过身来。 “你做什么?” “不是。”夏宙只觉得担心不已。 东黎在南夏埋下的最大暗桩还没有清除,若是那人知道凌初一和他出宫,势必…… 夏宙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他害怕,会失去凌初一。 他已经失去了凌初一两次了,第一次是看着她嫁给定南王,第二次是看着她坠入运河,不能有第三次了。 凌初一松了一口气,小心的移动着,忽然,两只手,一左一右的扶着她。 茉莉和楚宁笑着说:“王妃。” “快走。” 凌初一早为今日做好了打算。 莫仕出宫洒十五的骨灰,带着凌初一的信出了宫。凌初一告诉宁儿,她会在十五的元宵寻一个机会出宫,让她们在西桥河等着。 这不,如她所料,西桥河,放灯的人最多了。 主仆三人立刻离开人熙熙攘攘的人群,朝巷子深处而去。 凌初一到了屋里,立刻就坐下了。 她揉着酸疼的腿,眉头紧皱着,“看来还是不能太着急了。” “奴婢给王妃揉揉。”茉莉蹲下身,轻柔的为凌初一揉着。 “你终是回来了。” 人未现,声音却先到了。 听到这声音,凌初一瞬间露出笑意来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遇袭 许尊走进屋里,恭敬的躬身行礼道:“见过东家。” “你我之间,无需多礼。你家孩儿,可还好?” “东家挂念,犬子甚好。”许尊继续道:“东家有事,尽管吩咐。” 凌初一淡淡一笑,“我如今已是高高在上的皇后,想要什么都有。今日出来,只是想见茉莉和宁儿一面而已。” “东家……” “许尊,你回去吧!” 许尊还想说什么,凌初一已然挥了挥手。 许尊走后,楚宁有些不解,“王妃,有许公子在,你的事更能行得通些。” “我还没有说什么事,你就先给我找帮手来了,那我是不是还应该夸你?” “王妃你……” 茉莉说道:“王妃知许尊是许家菜的掌柜,自从王妃坠崖之后,这许家菜的主子算是陛下了。许尊相帮王妃的心,我们是知道的,可许尊有妻子孩儿,他不能冒险。” “你们也不能冒险。”凌初一温柔的说。 依嫔的话,便是夏宙的意思。 夏宙已经极端到了,拿她的至亲来威胁她这般地步,已非当初那个她所认识的人。 “王妃,奴婢生你是的人,死……” 茉莉没有说完,凌初一已经把手指放在了茉莉的嘴唇上。 凌初一一只手拉茉莉,一手拉楚宁,在她耳旁交代着。 凌初一出去的时候,街上已经乱做一团。 她躲闪不及,即将摔到,一匹马一个人飞奔而来,拦腰勾住了她的腰。 殷离沉把凌初一抱住上了马,凌初一紧紧的抱住殷离沉。 街道上的人四散开来,为骑马的人让了路。 凌初一感受这殷离沉身上独特的香味,莫名有些情绪在流动。 忽然,远处的房屋之上,一个黑衣男子拉满大弓,一只长箭笔直的射了出来。 凌初一提醒道:“殷离沉,小心!” 殷离沉抱住凌初一,凌空飞起,长箭射穿地面,殷离沉身后的暗卫飞身朝房屋上的黑衣人而去。 殷离沉落地,抱着凌初一,朝前走去。 夏宙被小夏子搀扶着,夏宙抬起头,看着殷离沉怀里的凌初一,眼中的怨恨都快溢出来了。 殷离沉把凌初一放在轮椅上,道:“臣,救驾来迟。” 凌初一这才注意到,夏宙受了伤,街道上,还有不少的死人。 小夏子挥了挥手,便有人去推凌初一。 凌初一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在夏宙几处大穴扎了针。 夏宙带血的手,微微抬起,他抚摸着凌初一的脸,喃喃道:“一一,你去了什么地方?” 殷离沉看着夏宙的手,他不由得担心,夏宙会对凌初一做什么。 夏宙话一说完,便昏厥了过去。 小夏子忙接住夏宙,担忧的问道:“娘娘,陛下……” “他不会有事的。”凌初一淡淡地说。 回宫后,夏宙昏睡着,凌初一跪在了御书房外。 太后贴心的照顾着夏宙,小心的为他盖好被子。 而后,李嬷嬷端着托盘,走了出来。 “太后娘娘说了,让皇后您选择。” 托盘之上,是毒酒,白绫还有匕首。 她和夏宙刚回宫,太后就让人把她押着跪在了御书房前,凌初一心里猜测着,夏宙应是遇到了刺客。 她消失一段时间,也算是有错,这跪一跪,也就没事了。 可凌初一没有想到,太后竟是想要她的命。 凌初一身侧的莫仕和明玉连连磕头。 “太后娘娘,求您让陛下醒来之后再做决断吧!”莫仕连连磕头,额头都渗血了。 凌初一忽然想到她交代给楚宁和茉莉的事…… 凌初一抬起手,道:“嬷嬷,你拿得太高,我拿不到。” 李嬷嬷立刻跪了下来,把托盘举得和凌初一的手臂齐高。 凌初一轻轻的摩挲着白绫,随后松开,又碰了一下酒杯。 最后,她的手,触碰到了银光闪闪的匕首。 她交代的事,会有人替她完成。 凌初一拿起匕首,莫仕紧紧的拉住凌初一的手,道:“娘娘,不要,你不要。” “李嬷嬷,我身边的人不会有事吧!” “不会,娘娘一人犯的错,不会殃及其他人。”李嬷嬷说道。 太后只想要解决凌初一,至于其他人,她根本不会去管。 凌初一交代着,“仕儿,离开这里,去过自在的日子。放下执着,做你自己。” 凌初一闭上眼睛,用力的割向脖子。 下一刻,凌初一没有感觉到疼痛,却闻到了一股鲜血的味道。 凌初一睁开眼,手中的匕首比殷离沉夺了过去。 殷离沉丢在地上,任由左手鲜血直流。 凌初一紧紧的抓住殷离沉的衣摆,道:“你……” “李嬷嬷,还望你通禀太后一声。”殷离沉道。 李嬷嬷愣了一下,瞥了一眼凌初一,随后走进了御书房。 凌初一忙拿住手绢,给殷离沉包扎了起来。 殷离沉蹲下身,直视着凌初一的眼睛,“对自己这么狠?” “我……” “我信你。”殷离沉说道。 凌初一愣住了,忽然明白过来,殷离沉在回答她上次的问题。 先前她问殷离沉:“你还信我吗?” 太后扶着李嬷嬷的手,走了出来,她看着流血的殷离沉,吩咐道:“还不快请御医过来。” “臣见过太后,太后金安。”殷离沉起身,躬身朝太后行礼。 “极好,极好。”太后声音拔高,“定南王,你真是好臣子,陛下的好臣子,哀家的好臣子。” “陛下遇袭,是臣没有及时赶到;天牢细作不见,是臣看管不严。今日一切,和皇后娘娘无关。” 细作不见了?是不是慕九不见了? 凌初一心下大惊。 “皇后与细作谋,意图谋杀陛下,其罪当诛。陛下现在就躺着,这等罪大恶极的毒妇,哀家赐死已属仁慈。”太后看着凌初一,仿佛在看一个恶魔,对她恨之入骨。 到底,她消失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以至于太后非杀她不可! “臣望太后,等陛下醒来之际,再定罪。”殷离沉说道。 小夏子从屋里走了出来,道:“陛下口谕。” “娘娘,陛下醒来了,你有救了。”莫仕一听这话,激动的说道。 “杀无赦。”小夏子口中吐出三个字来。 第二百二十七章:积怨已久 太后和李嬷嬷,连带其他的人,一并愣在了原处。 “陛下既是吩咐了,皇后娘娘,饮下这杯毒酒吧!这是御医特调丹顶红,娘娘不会太痛苦。”李嬷嬷重新跪下。 凌初一看着酒杯里的毒药,一鼓作气再而衰,她可没有勇气再死一次。 夏宙走了出来,他扶着门框,道:“母后,定南王犯了这般大错,当是杀无赦。” “宙儿,皇后她……” “还不拖下去行刑?”夏宙大声地说道。 凌初一的双手交相握着,低眉顺眼的看着地上。 “皇后……无错。”太后只得妥协道。 这个凌初一,迷得陛下没有君王之态,诱得定南王五迷三道,她当真该死。 上一次,是她失算。 这一次,且由着离沉和夏宙救她。 下一次,她决不会让她活着。 “定南王,责令你将功补过,退下吧!”夏宙淡淡的说。 “是。” 夏宙走上前,抱起凌初一,凌初一嘴巴紧闭,没有说什么话。 夏宙把凌初一放在床边,他的里衣因抱着凌初一用力过度,再一次扯伤了。 凌初一唤道:“小夏子,拿药来。” 小夏子连忙把药拿了过来,夏宙瞪了一眼小夏子,小夏子立刻放下药,就离开了。 凌初一轻轻的把药粉洒在夏宙的胸膛之上。 “御医说,剑若是再偏一分,朕会丢了性命。” “你……你醒了。” “对,母后和御医的话,朕都听到了,也知你在外面跪着。” “我没有……” “朕知你不会与细作谋逆,害朕性命。那你告诉朕,你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 “我当时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你是定南王带回来的。” “凑巧。” “好,朕相信,那是凑巧。”夏宙靠近凌初一,把凌初一搂进怀里。 他感觉到,怀里的凌初一身体僵直着,一点也不自然。 “你在怕朕?” 凌初一不自然的说:“我……不习惯。” 夏宙并没有因此放开凌初一,伸手抚摸着凌初一手腕上的吊坠。 “这是什么?” 凌初一抬起头,撞在了夏宙的下巴上,她退避了一下,从夏宙的怀里逃了出来。 “陛下,我累了。” “一一,为什么要这么对朕?” 御书房外,殷离沉站着,像一尊石化了石像。 太后怜惜的看了一眼殷离沉,对凌初一的怨恨更加深了,在她看来,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凌初一。 只要凌初一死了,这一切就能回归平常了。 若非凌初一要求出宫,夏宙便不会与她走入细作的视线里。 若非凌初一无故消失,夏宙便不会误把别人当她,以至于和侍卫分开,被细作刺伤,差点要了性命。 殷离沉转过身去,他以为,凌初一是对他失望了,所以心中有了夏宙。 所以,他写了和离书,让凌初一彻底自由。 可他还是忍不住担心凌初一,思念凌初一,即使她是南夏的皇后。 “我怎么对你了?我是要了你的命?还是毁了你最在意最重要得到东西?”凌初一大声的吼道:“夏宙,你以为我成了皇后,我就是你的吗?” “你错了,我从来不是你的。是你威胁我的,你要我对威胁我的人委曲求全,我做得到,可你要我去爱你,心里有你,这不可能。” “一一,你误会朕了。这……这是依嫔做的,朕以为你……”夏宙继续说道:“十五的事,也是依嫔,是她……” “好。逼我的人是她,把十五废为太监的人也是她。都是算是她自作主张。哪是谁害了我的孩子?” “你……都知道了?” “是你让落红,在我银针上淬毒,害得我腹中孩儿日渐消弱。”凌初一摇摇晃晃的走下床,摔了个踉跄。 夏宙起身,想要去扶凌初一,凌初一发疯般的吼道:“夏宙,别碰我。” 夏宙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知道,一步错步步错,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紧抓住凌初一的手,以致成了今日的局面。 “你还说,这是依嫔的想法吗?是你自私想要把我困在深宫,你不是圣人,何必一副圣人模样,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虚伪做作。”凌初一继续说道:“太后要我命,尽管让她来取,我早就不想成为你们母子二人的玩物了。” 凌初一抬起手,“看到了吗?这是十五的骨头,是太后,逼死了十五。我恨你们。” “你那么恨,为什么不……不对朕动手?”夏宙蹲下身,问道:“蝗灾,雪灾,你都尽力为朕排忧解难。是不是,你对朕,还有一丝情分?” “你错了,你真以为我什么都没做吗?我掺和政治,就是想让你成为一个拜倒在女人裙子下的昏君,当你事事都离不开我,你就失去你最重要的皇权了。” 夏宙闭上眼,道:“在朕心中,你是最重要的,没有谁,没有什么东西,能比得过你去。别伤害你自己,也别激怒朕,朕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既然你知道,哪些都是朕所为。你该知道,惹怒朕的后果,不安分的留在朕身边的代价。” 凌初一露出一抹苦笑,仰着头,望着夏宙,“你是天子,是至高皇权的掌握者,谁敢对你做什么?夏宙,我如你所愿,留在深宫,你最好遵守你的诺言。” 凌初一爬着出了御书房,腿上的疼痛,让她止不住的皱眉头。 爬出御书房,殷离沉看着狼狈的凌初一,让他不由得心疼。 凌初一冷漠的看了一眼殷离沉,朝莫仕伸出了手。 莫仕把凌初一抱起,放在了轮椅上。 “娘娘,你何苦这般?十五弥留之际,让你离开皇宫,奴婢带你去东黎,在哪里,没有人能够找到你。” “仕儿,本宫必须要好好的活着,这样,我在意的人,才不会有事。无辜的人,不会因我而死。” “可娘娘,奴婢心疼你。” “本宫什么都不缺,你还心疼你家生活优越的主子?”凌初一笑着说。 主仆二人,走至中宫。 忽然,背后传来,“妾身,见过皇后娘娘。” 第二百二十八章:受伤 莫仕推着凌初一,转过身来,是红贵人。 “红贵人有事?”凌初一问道。 “凌初一,拿命来。”落红身边的婢女拿着匕首,直直的朝凌初一刺了过来。 莫仕眼疾手快,转动了凌初一的轮椅,才让落红身边的婢女没有刺中凌初一。 那人反应过来,眼疾手快的又朝凌初一刺去。 凌初一摸着银针,那婢女划伤了凌初一的胳膊,凌初一的银针扎进她的大穴。 “来人啊!来人啊!”莫仕大声喊道。 那婢女倒在地上,凌初一的手臂鲜血直流,红贵人眼泪哗哗的躲在一旁。 凌初一用手捂着手臂,多看了一眼地上的婢女。 莫仕连忙把凌初一抱回殿内,这时候才有人注意到,皇后在回来的路上,被行刺了。 凌初一躺在床上,莫仕担忧的问御医,“御医,娘娘怎么样了?要不要紧啊?” “娘娘的血止住了,但伤得极深,这右手,往后不能过度使力了。” “御医,你可一定要保住娘娘的性命,娘娘流了好多的血啊!”莫仕跪在御医面前,祈求道。 “已无性命之忧,仕儿姑娘放心。” 明玉走了进来,道:“仕儿姐姐,奴婢把娘娘之事,告诉了陛下,陛下……他忙。” “陛下这是生娘娘的气了。”莫仕有些失落,“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仕儿姐姐,陛下是一国之君,忙于朝政也实属正常。皇后娘娘到底是一国之母,不会有人对她怎么样的。再说了,我们娘娘又不是那种任人欺负的主。” 御医听了宫女的对话,站起身来,道:“下官先去配药了。” 凌初一到晚上才醒了过来,凉女官正叮嘱着莫仕要注意什么。 “凉女官,你怎么来了?” “回娘娘,下官听说娘娘遇刺,心里担心,便来见娘娘了。”凉女官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道:“娘娘,宫门该落钥了,下官便先回去了。” “好。” 凉女官走后,莫仕跪在地上,担心地说:“娘娘,你知道吗?刚刚奴婢熬煮好了药,喂你喝的时候,凉女官及时赶来,说……说你的药被人动了手脚。” “太可怕了,娘娘,这深宫太可怕了。”莫仕拉住凌初一的手,恐惧地说道。 凌初一看了一眼明玉,明玉低垂着头,退了出去。 “是什么毒?” “是……是毁娘娘你身子的毒药。那御医被奴婢扣押在了偏殿。” “放他回去,他才会露出马脚。”凌初一抬了抬手,道:“这宫里当真不是人待的,还把手伤了。” “娘娘,你知道是谁是幕后主使吗?” “那婢女,是易了容的慕九。” “娘娘,你怎么不……不让人捉住她呀!” “慢慢来,有趣的事多着呢。”凌初一挥了挥手,道:“你去吧!” 定南王府。 元参挥舞着鞭子,鞭子一下又一下的甩在了春红和严语的身上。 春红紧紧的咬着牙齿,什么话都没说。 严语爬到严嬷嬷的脚边,祈求道:“义母,救我,救救女儿。” 严嬷嬷冷然道:“我收留的孩儿,不应该是东黎国的细作,你若是想要得到宽恕,应该求的事王爷。” “义母,王爷,侧妃娘娘,她……她不会做对不起王爷王妃的事啊!”严语忍着痛,为自家主子辩驳道。 严嬷嬷冷漠的踢开严语,冷然道:“自作孽,不可活。” “王爷,你这般对奴婢,是会伤了侧妃娘娘的心的。侧妃娘娘当初为你做的事,难道你都忘了吗?”春红说道。 “元参,继续。”殷离沉端着茶水,漫不经心的说。 “义母,义母。”严语痛苦的喊道。 这时候,茉莉端着一碟子山芥汁液,还有山芥碟子旁还有一瓶装有红色汁液的琉璃瓶,她慢慢走了过来。 严嬷嬷伸手,把红色汁液拿了过来。 “王妃娘娘用来做菜的东西,今儿,就用在你身上。”严嬷嬷把红色汁液淋在严语的身上。 严语痛苦的翻滚着,求饶的声音喊得声嘶力竭。 元参收了手,春红恐惧的看着茉莉托盘里的小碟子。 她是知道这东西的,厨房里的婢女都说这做菜特别好,那红色的是魔鬼辣汁,绿色的山芥汁,可偏偏王爷用它当刑。 据说是无人能抗…… 春红身体恐惧的如同抖糠的筛子,无法控制。 “本王有的是法子,让你们二人生不如死。” “我说,我说。”春红率先投降,道:“是……是侧妃害了王妃,是她改了书信,王妃才会在四月二日去找陛下,侧妃命潜伏在南夏的探子,追杀王妃。” “后……后面的事,王爷都知道了。”春红抬起头,惊恐的看向殷离沉。 这个男人,是战场上让东黎将士闻风丧胆的地狱修罗,偏生她家主子喜欢得很。 春红知道,此刻她若不坦白,殷离沉有的是法子让她痛不欲生,她再也等不到主子回来了。 “只有这些了吗?庄嬷嬷的事就不承认了吗?”茉莉冷冷的说:“要我把证据拿出来吗?” “是,是,也是侧妃娘娘下的手。侧妃娘娘说王妃该死,被庄嬷嬷听到了,侧妃娘娘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庄嬷嬷,后诬陷给刺客。其实,那天本没有刺客。”春红连忙回答道。 “和慕九接头的人,都有什么特点?”殷离沉问道。天牢的细作交代了,南夏还有东黎的细作,而且还是一条隐藏极深的大鱼,这条恶鱼不抓住,河里其他的鱼怕是会忧心忡忡。 “她只见过侧妃,奴婢根本不知那人长相,但有一点,那天是雨天,他从后门离开,奴婢注意到地上的鞋印一深一浅,只知他是男人,腿脚有些伤。” 殷离沉吩咐道:“关进柴房。” 侍卫把人带了下去,元参上前,不解的问:“王爷,这柴房怕是不便,还是关入地牢吧!” “放长线钓大鱼,本王等慕九回来。” “属下定是会抓住慕九,及其救人她的人。” “不用,切忌打草惊蛇。”殷离沉看向茉莉,问道:“她怎么样了?” “明月和宁儿回神医堂了,明月说,宫中有人意图毒杀王妃,幸是他及时发现,才无事。王妃性命无虞,但她的手,往后不能使力,” 第二百二十九章:算旧账 凌初一卧床养伤,本想盘算着,如何先下手为强,让太后往后不敢动她。 结果欧阳乐却请命探望她来了。 凌初一想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念着她性子活泼,生性善良,便答应了下来。 凌初一穿得简简单单,结果来的人还有曲氏。 对了,她怎么忘记曲氏了呢? 这曲氏可是帮凶,这仇,她不能不报。 今儿,且从曲氏先开始吧! “皇后娘娘,你的手,真的没事吧?我听明玉说,你的手不能过于用力。”欧阳乐坐在凌初一的床边,一点也不拘谨。 “我又不是庄稼人,做什么重活。我的手,吃饭拿筷子不成问题。” 曲氏坐在圆凳上,有些拘谨,但见凌初一自称为我,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皇后娘娘,赶明儿,我寻着补身子的药材,给娘娘你送来。” 凌初一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母亲,皇后娘娘什么没有,哪里还需要你破费了。”欧阳乐不客气的驳回道。 “我这是好意,宫里的东西,不一定有我精心挑选的好。”曲氏说道。 “乐儿,我听说你在插花上有一手,不如你去御花园折些花回来,替我装扮一二吧!” “那好吧!”欧阳乐应道。 欧阳乐走出里间。 曲氏笑意盈盈的说:“这欧阳家的小姐,心气高着呢。皇后娘娘不知道,我家棋儿日日受她欺负。” “曲氏,这欧阳乐,可是永安侯的嫡女,你这般,不妥。” “皇后娘娘还是我凌家人呢。她欧阳家算什么,不过是陛下瞧着欧阳甫有些文采,所以才让皇后成了他家女儿。这说到底,皇后娘娘和妾身,还是一家人,是凌家人的血脉。” 凌初一粲然一笑,曲氏也跟着笑了起来。 欧阳乐本想折回取剪子,却听到婆母这般说她,一时有些气恼,平时对她不好也就算了,怎么在皇后面前也这般说? “曲氏,你可知,凌棋儿的真实身份?” “皇后娘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曲氏有些迟疑,不由得多想,凌初一怎么会知道凌棋儿的身份? “凌棋儿,是乳母何氏的亲子,幼时凌湘儿被弟弟欺负,把真正的凌棋儿推下了水。何氏担心凌湘儿被责罚,知你生双生子身体受损,无法再有孕,担心你难以承受丧子之痛。便把自家孩儿弄成你家的孩子。” “你……你知道了?” 在帘外偷听的欧阳乐捂住了嘴,她明明什么事都尽心,可曲氏就是针对她,倒是乳母何氏,对她格外的温柔,贴心。她竟不知,这里面还有这事。 “是啊!本宫知道了。凌家有什么秘密是本宫不能知道的呢?”凌初一提醒道:“曲氏,入宫了,别忘了规矩。” 曲氏立刻跪了下去,道:“皇后娘娘,棋儿是个有出息的,他是凌家人,臣妇会好好的待她。还有欧阳乐,臣妇也不会让她受委屈。” “这是你的事了,不过,你往后给不了她委屈受了。”凌初一笑着拿起一旁的茶水,优哉游哉的喝着,待咽下后,才说:“需要本宫提醒你,做错了何事吗?” “臣妇……臣妇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想着害为臣妇处处着想的何氏。往后,臣妇定会好好待她的。” 凌初一宛然一笑,道:“祖母,是你害死的。” “皇后娘娘,臣妇怎敢做这般伤天害理之事,这是林氏做的啊!林氏对老夫人不满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待你出嫁,伺机烧毁了宁安院。你断是不能他人的话,误会臣妇啊!” 凌初一如今贵为皇后,想要弄死她,跟弄死一只蚂蚁差不多。何况之前她还瞧不起凌初一,如今应是要取得原谅。 她的丈夫和女儿才会有更好的出路。 “既然不是你做的,那便是本宫误会你了。”凌初一突然改口道。 欧阳乐忽然松了一口气,心想着婆母不会这般恶毒的。 “婶娘,请用茶。” “好好。”曲氏一听凌初一唤她婶娘,立刻感觉距离更加近了。 “婶娘说的话,本宫自是相信的,往后啊!婶娘有什么话,和本宫说说,一概无妨。” “皇后娘娘这么说,臣妇确实有一件事要同娘娘你说。”曲氏痛心疾首道:“那王澜之简直不是人……” 欧阳乐愣了一下,只觉得婆母在颠倒是非黑白。分明是她大姑子凌湘儿觉得王澜之生病无法令她怀孕,她竟和家丁苟合,被王澜之发现了,就被王澜之休掉了。 “王澜之做了什么?” “那挨千刀的成了京城里有名的脂粉商人,他啊,和制作脂粉的女人不清不楚的。被我家女儿发现了,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休了湘儿。” 欧阳乐知道那个人,她不甘心为妾,便拒绝了王澜之的喜欢。可凌湘儿却是几次三番找那个女子的麻烦。 欧阳乐只觉得她偷听是对了,不然她何时才能发现婆母的真实面目。 “湘儿……” “皇后娘娘,求你给湘儿寻一门好婚事。昔日湘儿给你做过青团,不少好吃的,她敬重你,本想今日也来给你请安的。你就帮帮她吧!她到底是你的妹妹啊!” “婶娘心中,可有人选?” “有的有的。”曲氏连忙说道:“那礼部尚书家的嫡子,还有工部尚书家的嫡子,对了,听说安南王也回京了,安南王没有侧妃,若是……” “安南王之所以没有侧妃,是因为有安南王惧内,就算是陛下,未必能说服安南王纳妾。”凌初一淡淡一笑。 谁给曲氏这么大的底气,让她肖想做安南王的岳家。这安南王,和先帝一个年岁,都能做凌湘儿的父亲了,曲氏竟这般…… “凌少夫人,你……”莫仕说道。 曲氏皱眉道:“皇后娘娘,棋儿这夫人啊!竟这般胆大妄为,窃听你我对话。还有,她自己生不出来,还不许棋儿纳妾,皇后娘娘,你可要为棋儿做主啊!” 莫仕上前,道:“皇后娘娘,你要的人,奴婢找到了。” “让乐儿进来吧!也让那人进来。”凌初一说道。 欧阳乐性子善良,有哥哥护着,遇到的事也不多,她这个姐姐,也该让她见识一下,没被阳光照到的那一面。 曲氏看到莫仕带进来的人后,吓得跌坐在地上。 “如今,你可还有话说?” 第二百三十章:识破 曲氏匍匐在地,声音发颤,“皇后娘娘,你……你不要相信这刁奴的片面之语啊!” “老奴都还没有说,夫人就说老奴的话是片面之语了,未免是言之过早了吧!”那老奴转而朝凌初一行礼,道:“老奴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既然来了这里,便知本宫想知道什么吧!”凌初一靠在美人枕上,道:“明玉,给嬷嬷上茶,让她细细道来。” 那嬷嬷是曲氏的贴身妈妈,曲氏收了信,按着信里的方法行事,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老夫人的死,林氏的疯和死,都和曲氏有关。 她寻了一个理由,要离开凌府,结果曲氏却派了人,追杀于她。幸是遇到好心人,她才躲过一劫。 她知老家是不能回去了,便留在了京城,她等着想要查清真相的人来找她,便有了今天。 嬷嬷后来寻找一系列的证据,把证据收集好,把人证也一一记录在案。 她还讲述了另外一件事,便是凌旭为军队送去粮食一事,发现,这件事,也是有人在背后谋划。最先收到信的人不是曲氏,而是凌湘儿。 嬷嬷还说,凌湘儿和凌棋儿都知道曲氏害人一事,凌棋儿是后知后觉,而凌湘儿更是直接掺和其中。 “都是你片面之言,分明是你偷窃了府中财物,被老爷赶了出去。你竟敢在皇后娘娘诬陷朝廷命官的夫人,简直找死。”曲氏立刻辩驳道。 “皇后娘娘若不信老奴,大可传唤证人。” 欧阳乐双手紧紧的攥着手绢,手绢因为她的用力,都变了形状。 凌初一看向曲氏,问道:“曲氏,你觉得还有传唤证人的必要吗?” “皇后娘娘,臣妇……臣妇实在冤枉啊!”曲氏不提证人,而是以委屈哭泣来博取同情,“皇后娘娘,臣妇对老夫人尽心侍奉,实在不知道是何人对臣妇这般怨恨,竟把老夫人之死栽赃于臣妇身上,臣妇就是死,也不会让这污水泼在身上的。” “既然你一心求死。”凌初一道:“带出去,杖责一百。” “皇后娘娘,你不能这样枉顾人命啊!”曲氏见凌初一无动于衷,遂求助于欧阳乐,“乐儿,乐儿,你求求皇后娘娘啊!你不能就这么看着我被杖毙啊!” 欧阳乐上前一步,恭敬的说道:“大姐姐……” “乐儿,你若是要为她求情,便就此打住。” “大姐姐,乐儿想说,曲氏犯了这等罪孽,应该由南夏律法来惩治,而不是让大姐姐你为这样的人,脏了手,不值得。”欧阳乐有条不絮的说道:“按着南夏律法,曲氏应该判处死刑。” 曲氏听到这话,吓得全身无力。 “皇后娘娘,你听我说,听臣妇说啊!” “那你说来听听。” 明玉松开了曲氏,曲氏爬到凌初一的床边,道:“是,是臣妇做的,臣妇罪大恶极,但……但臣妇非主谋,只是被人蛊惑。而且当时我神志不清,依着南夏律法,臣妇……不应该判处死刑。” 欧阳乐愣住了,做了这等事,竟还能逍遥法外。 “乐儿,你现在该是明白了吧!律法的不完善,只会让一些人钻了空子。”凌初一继续道:“曲氏,你可认错?” “臣妇认错,认错。以后定会一心祈福,祈祷皇后娘娘安然万福,虔诚向老夫人认错。”曲氏继续道:“幕后之人是定南王侧妃,臣妇也是近期才知这个真相。” “你如今还有机会,说些有用的,本宫恕你无罪。” “是是是。” 曲氏把她所知道的一切,一一道来。 而那嬷嬷听到凌初一饶过曲氏了,瞬间大汗淋漓,那她岂不是要倒霉了? 凌初一从曲氏的话里,知道了一个情况,慕九被抓入天牢,有黑衣人来过凌府,逼着凌旭印刻了一份进入天牢的令牌。 当然,这话也是曲氏一时情急之下说了出来。 凌初一也如先前所说,没有和曲氏计较。 而且,凌初一也没有计较凌旭的事。凌初一知道这事,说明夏宙早知道这事,只是夏宙没有动凌旭,想来是为了钓幕后的大鱼。 欧阳乐担心的说:“大姐姐,你真的就要放过曲氏这般歹毒之人吗?” “你会怎么做?” “我……我既想曲氏受到惩罚,又……又希望她安然无恙。她到底是夫君名义上的母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曲氏若是因罪被判,夫君的仕途也会……” “你应该和棋儿私下说说。我不是不动她,只是时候未到。” “大姐姐,你在宫里,一定要小心。” “嗯,回去吧!” 曲氏才回府,凌旭就带了两个美人回了府。 曲氏气得牙痒痒的,但仍旧无可奈何。 凌初一还特意为凌湘儿安排了一门好亲事,凌湘儿喜不自喜,还跑到王澜之面前去炫耀她的新未婚夫。 她不知道,也许她知道,她的新夫君,是个有着特殊癖好的男人。她为了金钱地位,不得不丢弃一些东西。 她对凌初一感恩戴德,与曲氏争吵不断,凌旭日日沉迷于美人乡里。 欧阳乐和凌棋儿在凌府中间,设了一堵围墙,他不愿意见着他名义上的亲人的丑恶嘴脸,也为了让欧阳乐静心养胎。 凉女官时常入宫来,凌初一的手在入夏的时候,已然结痂掉落,还有她的腿脚,已经能够站起来走动了。 夏宙没有踏入中宫半步,也没有回后宫,他吃睡都在御书房,太后几次去找他,他也不见。 初夏,阳光正好。 凌初一正在御花园赏荷,她的手拨弄着十五的骨指,心里在想什么,没有人看得出来。 凉女官带着婢女找了好大一圈,才在莲花池旁找到了凌初一。 凌初一倒也没让凉女官诊断,而是问莫仕,“仕儿,还记得有一次宫宴吗?” “奴婢记得,娘娘你被人推下了莲花池,还是定南王路过,把你救了。” “下官倒是耳闻,定南王救过一位姑娘,是依嫔娘娘的贴身女医官,一个叫离心的人。倒不知何时救过皇后娘娘?”凉女官笑道:“莫非,离心姑娘便是皇后娘娘?” “凉女官不也是神医明月吗?” 第二百三十一章:危机四伏 明月听了这话,看了一眼身侧的妻子,嘟囔道:“都是你,露馅了吧!” 楚宁抬起头,委屈的说:“我分明什么都没有做,连王妃都没看……” 凌初一瞧着这两人一人一句,不由得笑道:“倒并非是宁儿露馅,而是我发现,凉女官确实有时候,不像是个女人。” 楚宁得意的笑着说:“我就知道,王妃最是聪明了,一眼就能看透你的小把戏。” “宁儿,我交代你的事?可做的怎么样了?” “已经在做了。王妃放心。”楚宁调皮一笑。 不远处,红贵人和清妃一同朝这边走了过来。 凌初一示意明月和楚宁退下。 “见过皇后娘娘。”两人异口同声道。 “免礼。” “皇后姐姐,先前妹妹有做错不少事,还望姐姐大人不计小人过。” “你都唤本宫一声姐姐,做姐姐的,哪里会计较妹妹你的过错呢?”凌初一淡淡的说。 她记得,四月二日是定南王妃的忌日,而江家,把日子定在了四月三日,可定南王离京了,这婚事竟拖到了现在。 “姐姐,妹妹发现宫外出了时兴的食物,不如邀请姐姐和红贵人到我的宫殿,去尝尝看!”清妃笑着说。 “清妃姐姐可说的是一种名为火锅的食物?姐姐邀请,妹妹自是愿去。”落红看了凌初一一眼,道:“皇后娘娘,你一定也很好奇吧!” “自是。那今儿我们可要好好的尝尝。” 三人有说有笑,一道朝清妃的宫殿而去。 桂花树后,走出两人,楚宁疑惑的说:“王妃什么时候这般大方了?” “凌初一就不是大方的人,她啊!睚眦必报。” “跟上去,不能让王妃受了欺负。” 凌初一才进去,食物就摆了上去,就像是提前准备好了一样。 “你们吃火锅,也不带本宫和依嫔,当真可恶。” 秋妃话音刚落,看到凌初一后,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秋姐姐,依嫔妹妹,快快落座吧!”清妃笑着说。 落红朝清妃看了几眼,清妃也不理会。 凌初一瞧着两人,也不说话。 依嫔斟倒满酒,敬到凌初一面前,“皇后娘娘,请用。” “皇后大病初愈,依嫔可不要劝她喝酒,万一她哪儿不舒服了,陛下该是找你麻烦了。”秋妃漫不经心的说。 “许久未饮酒,本宫倒是想尝尝。” 凌初一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好酒。醇香厚重,果香清醇,是本宫喜欢的梅子酒。” “那皇后娘娘,可要多喝些。” 难得一次聚集在一起,有秋妃带头,众人慢慢的不再拘束了。 “皇后娘娘,你瞧,这牛肉还有血色,没熟的不能吃。”清妃提醒道。 凌初一夹起牛肉,喂进嘴里,一滴血水流在嘴角。 依嫔抬手,抚掉凌初一嘴角的血水,道:“表姐,对不起。” “依嫔看来是醉了。”凌初一吩咐道:“可伶,带你家主子回宫吧!” 依嫔被可伶搀扶着离开了,秋妃担心依嫔,也跟着离开了。 凌初一知道,秋妃和依嫔的出现,打断了落红和江冰清的计划。 既如此,她自是要让她们把计划实施下去。 清妃正要请为凌初一倒酒,婢女忽然上前,说了一席话。 酒水才到凌初一的嘴边,清妃立刻就上前洒了凌初一的酒水。 酒水洒在了凌初一的衣服上,清妃立刻跪在地上,道:“皇后娘娘,是妾身的错。” “无事,本宫一身酒气,总归是要换衣裳的。” 凌初一带着莫仕离开了清妃宫。 落红不解,上前道:“清妃姐姐,你为什么要洒了皇后的酒,那酒是依嫔经手的梅子酒,皇后就算是死了,陛下也只会找依嫔算账。清妃姐姐绝不会出事的。而且,依嫔没了,那永新皇子,便可以养在了姐姐你的名下了。” 落红只觉得可惜,那毒药可以瞬间咬了凌初一的命,可清妃却坏了好事。 看来,这一切,除掉凌初一,还需要靠她自己。 “啪。”清妃一巴掌甩在了落红的脸上。 落红捂着脸,不解的看着清妃。 “落红,你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奴婢,能成为陛下的贵人,还是依嫔给你的恩赐。皇后就算是要死,也轮不到你来教本宫怎么做。本宫有肚子,凭什么要去养别人的孩子。” 清妃纵然想除掉凌初一,但绝不会让自己被人当刀使。 “妹妹知道错了,姐姐为何要……要打断这般好的时机啊?” 只要凌初一一死,她就算是完成了太后交代的任务了。 “定南王归京,玉洁马上就要成为定南王妃了,这个时候,皇后还不能死,皇后崩,玉洁就要延迟时间嫁入定南王府了。” “妹妹明白了,姐姐,妹妹先行告退了。” 落红带着怨恨离开了清妃宫,她要杀了凌初一,坏了江玉洁的婚事。要让陛下怀疑到清妃身上,届时除掉了清妃,又除掉了皇后。 到时候,没了凌初一的存在,她又有太后的庇护,陛下势必会多看她一眼。 落红走进假山,吹响哨子,哨子声是鸟鸣音,传得很远,很远。 落红吩咐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你们该发挥你们的价值了。” 宫道上,莫仕推着凌初一,继续往前走。 凌初一亲眼看见清妃把药粉通过指甲抖进酒水里,也知道清妃和落红有谋划。 曲氏的结局可以预见,接下来,该是落红和太后了。 落红,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正想着,一群黑衣人冲了出来。 明月见状,毫不犹豫的飞身出去。 可下一刻,在暗中保护凌初一的暗卫和黑衣人打成一团。 “凉女官,带着小丫鬟回家去吧!本宫无碍。” 明月见凌初一有暗卫护着,心想着她的身份不能暴露,便朝楚宁走去。 落红握着匕首,凌初一怎么可以这么幸运,她怎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躲过劫难? 不行,她不能活着,她必须要死。 落红趁着黑衣人和暗卫打在一起,握着匕首,笔直的朝落红冲了过去。 鲜血顺着伤口滴落在地,受伤的人握着刀,用力的推开落红,随后栽倒了下去。 第二百三十二章:血淋淋的教训 莫仕往后,栽倒在凌初一的身上。 凌初一的眼瞳睁大,是她自视甚高,以为夏宙的人能护得了自己,竟没有料到落红不怕后果要杀她,莫仕为了护她,受了重伤。 莫仕背对着凌初一,这让凌初一不清楚莫仕的伤情。 明月和楚宁才走开几步,就听到凌初一的吼声。 明月折回,把莫仕抱起,道:“宁儿,你照顾娘娘,我去救她。” 楚宁上前,一脚踢在落红的腰上,落红倒在地上。 落红怨恨的看着凌初一,楚宁又补了一脚。 “娘娘,要如何?” 凌初一看着地上的落红,像是看一具尸体一般,她本心只想夺走落红最在意的东西,如今落红,是逼她无情。 夏宙派的暗卫,很快就把黑衣人制服了。 凌初一挥了挥手,示意暗卫把人带下去。 落红这才有了恐惧感,不住的往后退。 “宁儿,唤人来。”凌初一道。 楚宁走上前,捡起落红手边的匕首,一刀刺入落红的手背上。 “啊!”落红痛叫道。 “让她伤不了娘娘你,奴婢才会放心去叫人。” 楚宁话音刚落,明玉等宫人便寻了过来。 “捆起来,拖到太后面前。”凌初一吩咐道。 落红被宫人捆绑了起来,宫人钳制住她,正要推着她往慈宁宫去,却被楚宁一脚踢在地上。 凌初一嘴角露出笑意来,看来还是宁儿这等身边人,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拖到太后面前,重点是在于那个“拖”字。 宫人不敢违背凌初一的意思,拖着落红,一路朝太后的慈宁宫而去。 凌初一示意楚宁退下,楚宁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明玉推着凌初一,朝慈宁宫的方向而去。 落红身上的衣服在地上摩擦,慢慢的,衣服被磨破,皮肤裸露在空气中,肌肤和青石板来了一个亲密的接触,鲜血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迹来。 一路上,不乏有看着这一幕的,无不惊恐畏惧。 皇后娘娘从不争什么,更是对下人要求不多,也不知红贵人是怎么得罪了皇后,竟遭受这般酷刑。 落红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她昏厥了过去,又被拖醒了过来,疼痛感刺激着她每一根神经。 她想求饶,可疼痛让她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来。 落红此刻就像一个破布娃娃,身上满是血迹伤痕,因为摩擦的太狠,部分位置都露出了骨头,白生生的骨头,连着血肉,让人瞧着不由的背上一冷。 凌初一淡淡的说:“别让她死了。” 拖拽的宫人得了令,如蒙大赦一般,把落红从地上抬了起来。 李嬷嬷听说了凌初一的行为,立刻跑进里间,禀明了太后。 “她好大的胆子。”太后把茶杯往小几上一掷,茶水四溢,洒在小几上淅淅零零。 “太后娘娘,这一次,红贵人做的极没有分寸,陛下的暗卫,亲自带走了那些黑衣人。到时候……” “哀家到底是宙儿的母后,哀家就不信他会为了一个女人,来为难哀家不成。”太后站起身来,愠怒道:“哀家今儿,倒是要瞧瞧,皇后有什么手段。” 明玉推着凌初一,进了慈宁宫。 落红已然昏迷不醒,明玉命人寻来了御医。 太后站在殿门口,看着凌初一,恨不得立刻把她千刀万剐了。 一次又一次,让凌初一都躲过了,这让她如何不恨,如何不怨。 凌初一言笑晏晏,恭敬的抬起手,朝太后行礼道:“臣妾,见过太后娘娘。” “皇后,你处理后宫嫔妃,是你一国之母的职责所在。何以来慈宁宫,莫不是堂堂皇后,还拿不定主意?”太后反问道。 “这红贵人到底是太后娘娘的人,所为打狗看主人,臣妾也是来告知太后娘娘的。”凌初一笑着说:“红贵人一口一个太后娘娘,还说是受太后娘娘之命,才对本宫一而再再而三算计行凶。” “皇后娘娘,攀诬太后,这罪,你担当不起。”李嬷嬷大声地说道。 “李嬷嬷,你误会本宫了,即使攀诬,也是红贵人,本宫也只是听红贵人的话,来向母后求证的。” “宙儿既立你为后,哀家自是同意。哀家没有有害你的心思,如此,你可以回去了。”太后道。 她可以杀了凌初一,但是有一个前提,是她的儿子和侄儿都不知道。这样,他们才不会疏远她。 所以,凌初一可以怎么处置落红,但绝不能认为这件事和她有关。 “母后,还是听一下红贵人之言吧!”凌初一吩咐道:“明玉,让人把红贵人带入偏殿,着令御医为其诊治。” “太后娘娘的寝宫,岂容红贵人玷污。皇后娘娘,你未免太过于霸道了?”李嬷嬷责问道。 “李嬷嬷以为怎样,便是怎样。”凌初一继续道:“臣妾许久未同母后话家常,母后,等红贵人醒来还有一段时间,不如你同儿媳交交心,告诉臣妾,要如何做?您才会满意!” 太后转身进了屋里,凌初一则是被明玉推了进去。 凌初一优哉游哉的接受了李嬷嬷端过来的茶水,淡淡的说:“母后这里的茶,比不得别处,想来陛下奉母至孝,这里的茶想必是最好的。” “你来,难道就是想见识一番哀家宫里的茶水不成?” “落红命人推离心进莲花池,落红毒杀于我,刺杀于我。还有其他的时候,本宫暂时不数。”凌初一轻轻的把茶杯放下,道:“太后娘娘,你识人似乎不怎么样呢。这等废物一而再再而三坏了你的事,你难道就没有想过换一个人吗?” 太后看着凌初一,道:“你本是定南王妃,安安分分做你的定南王妃救好。本宫也不会对你做什么?可你为什么要入宫?要来勾引陛下?” 不愧是母子,总是自以为是。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留在夏宙身边,想要去勾引他! 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 太后也是一厢情愿的相信,她所理解的。 凌初一看着太后的眼睛,忽然想到有一个让太后得到惩罚的手段。 杀人诛心!她要的便是这个效果。 第二百三十三章:杀人诛心 凌初一淡笑不语,太后以为她是说中了凌初一的心声。 “你以为,宙儿会对你有多少的喜欢?不过是有点小聪明罢了。现在时间还短,宙儿对你有新鲜感,时间一长,你便不是珍珠,而是那人人厌弃的鱼眼睛。哀家是为了让你解脱,维护你的贞洁。” “太后此言似有感而发,好像就是太后您亲身经历一般?”凌初一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打着。 “你……”太后一时噎住,她何尝不是先帝心头爱,先帝对她的宠爱独一无二,让她风头一时无两,可她终究不是先帝的皇后。 先帝的心里,也不只是她一人。他的心里有很多女人,有很多事,但他很久都没有她说过了,他们疏远成最亲近的陌生人了。 看凌初一,她仿佛在看自己。或者说,凌初一还不如她,她早是不洁之躯,宙儿对她的喜欢,只会一时的。像她这般恶毒的女人,不配做一个皇后。 “太后娘娘,想必你知道,先帝弥留之际,曾见过我的。也不知太后娘娘,有没有兴趣,听听,先帝对太后你的评价呢?” 太后沉默不语,凌初一仿佛在等着太后开口。 一时间,屋内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能听清楚。 时间从指间流过,已然到了深夜。 天空之中,如颗颗珍珠的星辰,在天穹棋盘上布满,皓月的清辉倒显得暗淡不少。 凌初一已经喝完了一杯茶,太后沉浸于她的记忆,没有说话。 凌初一把茶杯推到,茶杯摔在了地毯上,太后抬起头,对上了凌初一的眼睛。 “先帝……都……都说了什么?” 凌初一伸了一个懒腰,笑着说:“我还当太后娘娘不想知道了呢!” “他说了什么?” “说先帝说了什么,你要知道一件事。”凌初一说道:“殷离沉,是尹迎和殷商的亲子,而尹迎是先帝的妹妹。所以,你和废后一直以为先帝喜欢尹迎,是不可能的事。他只是对为质的妹妹关心,可在你们的眼中,先帝是爱上了尹迎。” “不……” “还固执的以为,你是对的吗?果然是母子,夏宙一直也是以为他的行为是对的,你也一直认为你想的就是真的。可事实上,你们从来不去了解别人的心思。”凌初一继续说道:“先帝最爱的人,是当初还是贵妃的你。” “不可能,他不爱我,他若爱我,不会害死我的哥哥嫂嫂。” “他先是一国之君,后才是你的丈夫。当初他意在揪出朝堂之上的细作,可先帝没有料到要失去妹妹。尹迎是甘心赴死的,她为了孩子,为了哥哥,也为了整个南夏。可有的人,在背后诋毁她,猜忌她。” “先帝爱你,以至于让你恨他,也没有告诉你真相。他担心你接受不了。他小心的为你筹谋,连皇位都留给你的儿子。他爱屋及乌,所以把最好的留给夏宙。你真以为,先太子和慧王是没有资格做皇帝吗?”凌初一顿了一下,继续道:“你当真以为,凭借废后的本事,能除不掉你吗?那是因为有先帝在,你才会安然无恙。” “他……他……” 凌初一说完,对李嬷嬷说道:“李嬷嬷,上茶,本宫渴了。” 李嬷嬷哪里还顾得上凌初一,扶着虚弱的太后,忙唤道:“御医,叫御医。” 太后睁大眼睛,悲伤的问道:“你……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告诉你,是想让你消停一些。我不是你所想的那样的人,我也会如你所愿,离开夏宙的。”凌初一道。 杀人诛心,她的目的达到了。 “你……” “你让落红害我,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夏宙的,权当圆了你做慈母的心愿。可落红,你要瞧着办。” 明玉走了进来,道:“娘娘,红贵人醒了。” “正巧,本宫正要去会会她呢。” 偏殿里。 凌初一笑着看着床上的人。 “小姐,小姐,你饶了我。都是陛下,是陛下吩咐奴婢那么做的,还有,是太后,是太后威胁奴婢做的。你最是大人大量,就原谅奴婢这一次吧!” 落红想要用“小姐”勾起凌初一对她的怜悯之心。 “这么想活命?” “是是是,小姐,你原谅奴婢吧!你就看在奴婢跟在你那段时间,为你做的事吧!” “可我忘不了,你一次又一次把针尖扎在我的穴位上。忘不了你要杀我,要害我。” “小姐,奴婢真的错了。”落红跪地求饶道。 她太害怕了,经历过凌初一的手段,她才知道活着比什么都好。 “落红,我本想不要你的命的,只想让你失去夏宙的宠爱。” “奴婢愿意,奴婢不该肖想陛下的。奴婢往后,做牛做马服侍小姐你。” 凌初一的心,被落红伤透了,她算计她,谋害她的每一幕,都在她的脑子里过了一遍。 既然夏宙成了过去式,那她只能从落红手里,拿走她最在意的另一件东西了。 “好吧!你到底是我的奴婢,我便原谅你了,你好好的养伤,待伤好了之后,再到我身边服侍。” “娘娘,奴婢会好好的服侍你的,绝不会有二心。”落红听到凌初一原谅了她,瞬间燃起了希望,她不仅能活着,还能服侍凌初一,这样,她还是能在陛下身边。 她侍寝过,陛下或多或少会对她有所喜欢的。 落红含着眼泪,看着凌初一,仿佛在看转世的观世音菩萨。 小姐,还是一如往昔,那般良善。 凌初一摘下一枚簪子,递给了落红,笑着说:“这是陛下赐给本宫的,今儿便赐给你了。” “娘娘……” “落红,乖,本宫原谅你了。” 凌初一被明玉推了出去,明玉知道,等着落红的,只有死,太后早见过深宫争斗,她有千万种手段,让落红生不如死。 凌初一嘴角的笑意瞬间止住,对死人,最基本的尊重,还是应该有的。 落红,来生,你不要再遇到我。 落红紧紧的握着簪子,殊不知,等着她的,将会是地狱,而非天堂。 第二百三十四章:挑选 七月十五,桂花挂满枝,是殷离沉和江玉洁的大婚之日。 慕九消失了几月,凌初一知道她绝不会善罢甘休,可这般稳得住,也不是她的风格。 难道是她之前那一针,伤慕九太重了? 明玉端着托盘,走了进来,“皇后娘娘,这是御制坊送来的新首饰。” 凌初一抚摸着精致的首饰,嘴角不可见扬起一抹笑意,女子到底是喜欢这么漂亮的东西。 可凌初一却是淡淡的拒绝,“拿走吧!” 之前她多吃了几口食物,往后饭桌上,那份菜便时常摆在她的面前。 凌初一知道,夏宙虽然不见她,却派了人监视着她,她的一举一动,夏宙一清二楚。 “皇后娘娘,你就选上一两件吧!”明玉忽然想到陛下的交代,不由得手心出汗。 凌初一伸手,拿起一根雕琢的简单的木兰花白玉簪。 “替本宫簪上吧!” “是。”明玉欣喜的为凌初一戴在了头上。 凌初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记得初见苏琉璃的时候,她替代了王书之,故意往她自己头上用力,以至于簪子刺穿了头皮,出了血。 她故意在殷离沉这般,以此来诬陷她。 可苏琉璃没了,十五也没了。凌初一不由得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十五的骨指,心想着十五若是生得平凡,没有被毒蛊夫妇当成毒人来培养,或许他这般美男子,会有个极美满的家庭,可预见的幸福未来。 经常坐着,倒是愁绪万千,时常缅怀过往。 “娘娘,落红死了。”莫仕道。 “她倒是个有骨气的,竟然撑了这么多天。” “娘娘给她希望,可太后让人每一天都让她生不如死,这是在剥夺她的希望。”莫仕继续道:“太后娘娘向陛下要了离宫去护国寺的旨意,今儿是十五,是定南王和江家二小姐的大婚之日,太后娘娘和陛下都去了。” “比起定南王府张灯结彩,宾朋满座,本宫这偌大的宫殿倒显得冷冷清清了。”凌初一笑着说:“吩咐乐师来来演奏吧!对了,再召些舞女过来。” “是。” 定南王府。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司仪高声道:“礼成。” 凌初一在人群中,望着对拜的新人。 她到底是在想什么,才会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来见证殷离沉的二婚? 喜婆搀扶着江玉洁,朝新房的方向而去。 凌初一跟随着宾客入了座,身边的男人笑着说:“不知这位公子是京城哪户人家的公子?倒是眼生的很呢。” 凌初一淡淡的说:“在下不是京城中人,只是和定南王认得,定南王大婚,我等自是恭祝。” “想必公子和定南王交情甚深……” 凌初一打断道:“你误会了,在下和定南王交情并不深,若是深厚,也不会在这等席位。” 凌初一站起身,朝后院的方向而去。 夏宙一袭常袍,清妃随侍在左右。 “陛下,明玉传来消息,说皇后娘娘独独选了那支木兰白玉簪。”小夏子谄媚道:“陛下的手艺,比御制局还要好,那些人呀!实在是失职。” 清妃听到这话,不由得握紧拳头,凭什么凌初一一个已婚妇人还能得陛下这般喜欢? 陛下私下为了她,做了不少事,可她却不知感恩。 后宫妃嫔少,这让清妃明白过来,她和别人都一样,不过是替身罢了。 清妃不愿意继续待下去,便道:“陛下,妾身有些不舒服。” “带清妃回厢房休息。”夏宙吩咐道。 清妃走后,夏宙问道:“一一今日可有什么不一样的?” “要说不一样,还确实有,明玉说娘娘选了簪子后,一时兴起,召了乐师和舞女。” “一一可不喜欢这些。”夏宙淡淡的说。 “说是娘娘觉得定南王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中宫冷冷清清的。” “待这件事处理完了,朕会让她的中宫热闹起来。”夏宙嘴角含着一抹笑意。 小夏子笑着说:“是啊!陛下都拟定好了不少公主皇子的名字呢!” “小夏子,朕对你,还是纵然了些,你竟敢打趣朕?”夏宙虽是责备小夏子,但脸上的笑意不减。 “陛下,饶命啊!奴再也不敢了。” 凌初一直觉王府的侍卫多了不少,幸是她对王府的大路小路捷径了解透彻,才躲过了侍卫,进入了后院。 她来后院做什么?恭喜殷离沉不成? 不对,此刻殷离沉应是在前院同人喝酒,并不在后院。 凌初一忽然明白了过来,她是想来看看新住进一里小竺的女主人——江玉洁。 这个女子和她性格大不一样,或许这样热烈的女子才合适殷离沉这般冷淡的男子。 不对,殷离沉可不冷淡。 殷离沉正敬着酒,元参走到殷离沉身边,对殷离沉耳语道:“王妃回来了。” 殷离沉拿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他希望凌初一回来,却又不希望她回来,一时间,殷离沉即是欣喜又是担心。 “定南王,本王这酒,你必须喝下。”安南王拿起酒坛子,道:“上一次你成婚,本王没来,这一次本王可是来了。这一坛子酒,都是本王王妃亲手所酿,你必须干了。” “安南王,王爷还要入洞房,这酒,不如……”元参说道。 “不行,今儿是定南王的大喜事,可不是元护卫的喜事。这酒,你家王爷不喝,着实不买本王面子。”安南王道:“诸位,你们说,王爷喝不喝?” “喝。”众人附和道。 殷离沉伸手,结果酒坛子,道:“那本王就受了安南王妃这美酒。” 殷离沉提起坛子,提到嘴边,一滴不漏,把酒水喝完。 “好好好!”众人鼓掌道。 殷离沉扶着元参的手,脚步虚浮,眼神迷离,元参连忙搀扶着殷离沉,往后院的方向去了。 凌初一东张西望着,悄咪咪的垫着脚尖,东张西望,朝一里小竺的方向而去。 “啪!”是瓷器碎掉的声音。 谁在她家摔东西? 凌初一愣了一下,踮起脚尖,偷偷的朝厢房靠近。 “嬷嬷,你告诉,刚刚你说的,都不是真的。你告诉我啊!” 第二百三十五章:谋逆 是清妃! 什么不是真的? “大小姐,你早该清楚,陛下对你无意,若是她对你有意,断然不会那么对你的。” “陛下待我极好,嬷嬷,你告诉父亲,我会得到皇后之位,让他尽管放心。陛下是一国之君,是南夏的天子,他断断是不能做出谋害陛下的事。这件事一旦做了,将会让江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清妃继续道:“今儿这事,就当没有发生,我会告诉陛下,争取为父亲争得从轻处置。” “我的大小姐啊!你怎么还不明白啊!夫人为你准备了备胎药,都是一等一的好。可你侍寝多时,为什么没有身孕?那是陛下在你的饮食上动了手脚。陛下对你太狠了,竟要让你永生不得怀孕。” “不……不可能。”江冰清身子瞬间就软了。 “大小姐,嬷嬷只是来传话的,让大小姐你有些准备。大人不仅仅是派了人行刺陛下,而且还有定南王。” 凌初一听到有殷离沉,心不由得悬了起来。 “父亲怎么可以这么做啊?不能,绝不能这么做。这会害了江家,父亲他不能这么做……” “大小姐,大人并非南夏人,他的血液里流的是东黎国的血液,大人是在为东黎国谋划前程。他平时高高在上,对你和二小姐却是格外的关心的。大小姐,你此刻应该和二小姐通气,奴婢已经着令了人,来保护大小姐和二小姐的。” “父亲,真要那么做吗?” “大人已经为今日之事,谋划了多时。今日良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我明白父亲的意思了,我会让玉洁知道的。” 凌初一忽然明白了过来,真正的大细作,是江大人,这个人潜藏已久,目的是要给南夏致命的一击。 不行,她必须要告诉殷离沉,让他早做准备。 凌初一偷偷的离开了,朝前院走去。 殷离沉醉熏熏的朝她这边而来,凌初一低着头,有些纠结该怎么告诉他。 “定南王。”凌初一上前。 元参看到凌初一的脸庞,不由得愣了一下,立刻松开殷离沉,退到一旁。 殷离沉伸手,勾住凌初一的腰肢。 凌初一愣住了,脑海里不由得冒出一个想法:殷离沉,其实对男人有兴趣。 “真是个……” 凌初一挣扎开来,道:“江家……” 殷离沉伸手,把凌初一重新拉进怀里,他俯身,用嘴把凌初一的嘴堵上。 凌初一的眼睛睁得老大,元参不好意思的背过身去了。 凌初一挣扎想要挣脱,奈何殷离沉格外的用力。 周边还有侍卫和下人,虽然有些距离,但这边发生的事,还是能看得见。 殷离沉靠近凌初一,轻声道:“我都知道,你去一里小竺,待着不许离开。” 凌初一愣了一下,推开殷离沉,单膝跪在地上,道:“江家旁支向王爷贺喜。” “娘子。”殷离沉伸手要去拉凌初一。 “王爷,你醉了。”凌初一立刻起身离开。 下人中,有人朝身侧的人使了个眼色。 凌初一依着殷离沉的话,去了一里小竺。 一里小竺依旧如她离开时候那般,院中的栀子花却已经开了,香味让她不由得心神一震。 他都知道? 知道江家要谋反,刺杀他和夏宙的事! 所以,今日成婚,是一场局。 楚宁和茉莉来了一里小竺,主仆三人一道上了楼,不多时,便是侍卫护着一里小竺。 “若我不来,倒是好了。”凌初一道。 “王妃,你不来也会被劫持的风险。宫里未必安生,指不定江家早安插了人在宫中。”楚宁咬着糕点,道:“让王爷暗卫保护,比陛下的暗卫更好。上一次,若非莫仕以身挡着,王妃该是会受重伤了。” 严嬷嬷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来,笑着说:“王妃回来了,该是尝尝老奴亲手做的饭菜。” 茉莉警惕的试了试毒,道:“王爷只说王妃会回来,嬷嬷二话不说就准备了起来。这芸豆,还是嬷嬷昨夜就泡好的。” 凌初一笑着说:“那我们一块吃吧!吃饱喝足,才有力气来观这一局戏呀!” 屋里喜气洋洋,屋外却是暗潮涌动。 江毫在宫中的细作没有抓住凌初一,江毫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大人,这皇后没有带走,等同于失去了一枚棋子啊!太后带着皇长子,身边护卫极多,我等实在近不了身。” 这让护卫不由得怀疑,夏宙其实早知道了计划,所以早做了准备。 “大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不如这次就……” “东黎国那边还等着我的回复,三军已在边塞等候多时,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东黎国君等不起,我也等不起。” 东黎国君,妄想一举杀了定南王和皇帝,让南夏内乱,然后他大举入攻南夏边塞。到时候,南夏无君,军中无将,东黎军队攻打南夏一定势如破竹。 这是一次上天给他的一次绝好的机会,他断断是不能放过。 没了皇后,太后,皇长子,他江毫依旧不惧。 定南王的军队被派了出去,凭借着定南王府的府兵,成不了什么气候。 江毫在江府指点江山,坐镇后方。 江毫抬头看了看天空,看了一眼沙漏,道:“该是入洞房的时间了吧!” “是了。大小姐和二小姐,已经被属下送去了夫人那儿,不会有人发现的。” “江河,你跟着我多年,此次若胜,你便是最大的功臣,到时候,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江毫顿了一下,“江河,冰清已经是陛下的女人,你还会要她吗?” “大小姐是属下一生挚爱,只要她愿意,属下会好好待她。” “如此甚好。若是此次失败,江河,夫人和那两丫头,你替我,好好照顾。”江毫道。 “大人,你的计划万无一失,一定会成功的。夫人和小姐还等着你。”江河说道。 “凡事,要留一条后路。你啊!往后会明白这个道理的。”江毫拍了拍江河的肩膀,道:“让他们动手吧!” 第二百三十六章:交战 “刺客,有刺客。”院外传来仆人的惊叫声。 凌初一枕着茉莉的腿,腾的一下坐了起来,“什么时辰了?” “已经夜深了。王爷和陛下在书房。”茉莉道:“王妃再睡一会吧!待会您醒来,一切都结束了。” “宁儿,替我把我的望远镜拿来。” 楚宁从床底下搬出箱子,道:“王妃自从离开后,王爷就把你的东西收存起来了。你要什么,我就知道往这里找。” 凌初一拿着望远镜,走到窗边。 窗外灯火通明,新房和书房相隔不远。刺客飞身离开,王府的暗卫追了出去。 江河禀明了江毫,江毫拔出长剑,道:“随我去救陛下。” 江毫驾着马,带着兵,出现在王府。 最后,军队团团包围住书房。 凌初一的手心不由得出了汗,拿着望远镜的手也是担心不止。 “王妃,你放心,王爷和陛下早就计划好了,一切都会按着预想的发展下去。”茉莉在一旁安慰道。 凌初一重新拿起了望远镜,道:“他最是聪明不过了,一定做好了万全之策。” 江毫走到最前面,道:“里面的人,放开陛下和定南王,本官还能留你们一个全尸。” 殷离沉放下一枚白玉棋子,看了一眼对面的人,道:“陛下,待此事已成定局,你要说到做到。” “这件事,由不得朕,是一一的选择。”夏宙放下一枚棋子,道:“表兄,你输了。” 元参看了一眼殷离沉,殷离沉微微颔首。 元参从密室里拉出江夫人和江家双殊,江冰清心如死灰的看了一眼安然无恙坐在案桌前下棋的夏宙。 元参推了一把江夫人,江夫人走出了书房。 江毫正用箭瞄准着门口,看到是江夫人后,瞬间停住了手。 “老爷,做你该做的事吧!妾身不怕。”江夫人漠然的闭上了眼睛。 江毫重新抬起箭,其他两个侍卫把江氏双殊推了出来。 “爹。”江玉洁大声喊道:“爹,我不想死,你救我,你救救我。你求陛下饶过我们吧!爹,你收手吧!” 江冰清没有说话,江玉洁大声的咆哮道:“爹,王爷和陛下早就定好了计划,你逃走不掉的。阿姐,你快劝劝父亲啊!” “父亲,你要做什么事,就尽管去做。女儿是不会怨你的。” 江冰清只觉得往后的日子没有什么期望,她的父亲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这样的结果,她早该想到。 “阿姐,娘,爹,你们不能这么糊涂啊!这是叛逆之罪,是大罪啊!”江玉洁大声的说道:“江家不能背上这样的罪名,爹,你想想江家,想想娘亲和女儿。” 江夫人闭上眼睛,没有说话,她虽不惧死亡,支持丈夫的做法,可她却无力自戕,让丈夫无后顾之忧。她更是不敢动手杀掉女儿,那都是她的孩子啊! 她不明白丈夫的远大宏图,竟会到这般地步。 皇帝让她劝丈夫,她不由得想起旧时,夫君说:“男人家的事,妇人少插嘴。” 江夫人缓缓睁开眼,见女儿哭得伤心,也不由得悲从心来。 到底是作了什么孽,皇帝不爱她女儿,王爷不爱她女儿,他们二人只是诱她的夫君入局。 “江大人,陛下请你进去。”小夏子说道。 江毫听到江河禀报道:“大人,近郊军队已经赶过来了。你最好是能拖住陛下,让夫人和小姐都安然无恙。” 江毫听及此,想着胜券在握,便走进了书房。 小夏子为江毫斟倒了一杯茶,“江大人,请饮。” 江毫只是把茶杯拿在手里,并没有喝。 “本王和陛下再开了一局,江大人,以为,这一局谁会赢?” “王爷和陛下棋艺不相上下,下官也实在猜不到结果。”江毫见二人漫不经心,心里不由得嘲讽了两人一番。 外面有弓箭手,只需要从元参几人手中救回妻子女儿,赶过来的军队会踏平定南王府。 “可是下官知道,下官和二位的棋局,胜方是下官。” “江毫,朕倒是不知,何时你成了东黎国的走狗的?” “陛下知不知道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陛下可以选择驾崩的方法了。”江毫走到一旁,从墙上取下宝剑,“这把宝剑是定南王平定边塞的宝剑吧!陛下死在这把剑下,倒不失是一个好死法。” 江毫用宝剑指着夏宙的脖子。 “小夏子,告诉江大人,他错了。” 小夏子道:“江大人,从京郊赶来的军队,不是你的人,而是王爷在军中的将士。” “不可能。” “江大人,这群将士受了命令,会在西北方燃烧房屋。” 小夏子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西北方着火了。 “江大人,外面这区区府兵,成不了气候,江夫人和江家二位小姐更是在陛下的手中。江大人,你确实是失败了。” 江毫听了这话,不由得一愣,手上的宝剑都快捏不住了。 夏宙站起身,推开宝剑,道:“江毫,朕有一千个方法,让你的妻子女儿受尽屈辱,让你生不如死。” “哐当。”宝剑掉落在地,江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下官该死……” “朕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什么……什么?” “杀了朕?” 江毫抬起头,瞬间明白了过来。 皇帝本可以下令把他和所有的江家府兵杀掉的,可他还留着他,目的是为了…… 无人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屋外因为房屋燃烧了起来,人心惶惶了起来。 江毫走了出来,小夏子挥手,让元参放了江家母女。 小夏子笑着说:“江大人,陛下和王爷可是按着你的吩咐,放了人,你可得放了陛下啊!” “给我放箭。”江毫吩咐道。 江河挥手,如雨下的长箭朝书房射去。 小夏子见状,昏厥了过去。 江河吩咐人,把小夏子拖了下去。 “退。”江毫吩咐道。 府兵听了命令,立刻退了出去。 另一边,慕九撑着身子起身。 “怎么样了?”慕九着急的问道:“他到底怎么样了?” “皇帝重伤,殷离沉被火烧死。” “不可能。” “我亲眼所见。”男子继续说道:“公主,信,我已经传回了东黎。你该和我回去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慕九的旧日 慕九捂着心口,眼泪直流,痛苦的嘶叫道:“不会的,他不会死的,师父说过,谁死都不会是他死的。” “公主。”黑衣半蹲在慕九面前,“皇后用银针伤了你,定南王用毒害你,我们回东黎去,我们去求陛下,让他为你诊治。” “黑衣,你就这么衷心你主子吗?”慕九掐住黑衣的脖子,可她却没有多少的力气。 之前,她借着红贵人想要杀凌初一,假扮成红贵人的婢女,结果反被凌初一伤了。 “公主。” “他就是暴君,即使没了师兄,他照样得不到东黎的半分土地。师兄虽人不在军中,可他绝不会让南夏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南夏的将士,会拼死抵抗,暴君是不会取得胜利的。” “我不会回去的,即使是死,我也要和师兄死在一起。” “公主,那属下只能得罪了。” “黑衣。”慕九大吼道:“你难道是想带着我的尸体回去吗?” “公主,你知道的我的意思不是这个。我只是想你安然无恙……” “黑衣,皇兄对我做了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慕九眼睛腥红,恨不得是人血肉,“他就是暴君,我是她妹妹,他竟要那般对我?若是我的身子清白,又何以要用摄魂术去诱惑师兄。” “你可知道,我离开东黎国,是有多开心!可皇兄还是不放过我,连区区的送亲使者,都敢上我的榻,我恨不得杀了他的孩子,可若非要逼走凌初一,那孽种早没了。” “黑衣,你自小是陪着我长大的,我受了多大的委屈,只同你讲。如今,你当真……” “主子的命令,便是……” “你要让我堂堂一国公主,去服侍那些酒囊饭袋吗?我已经失败了,没有任何价值,唯有一个公主的身份,一张倾城的容颜,我回去,只会是这条路。我太清楚皇兄的为人了。” “公主,只要你活着,我便安心。” “活着?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吗?”慕九慢慢的朝黑衣走了过去,抱住了黑衣,道:“别把我送回去,黑衣,我可以服侍你的,只要你愿意。” “公主。” 慕九解开腰带,衣服从她肩上滑落,黑衣眼神满是怜惜,他无奈的把慕九的衣服拉上。 “公主,别这般作践自己。当初若是我……早一点救你,你不会是这样的。” “可你到底还是迟了。”慕九系上衣裳,背对着黑衣,“师兄死了,我不会独活,可凌初一不死,黄泉路上到底是冷清了些。” 黑衣没有再说话,一个没有生的欲望的人,他无论如何也劝不了,纵然他和慕九交情甚深。 慕九若非为了殷离沉,算计了东黎的军队,害得东黎南夏战役失败,主子虽然成了新帝,但这烂摊子却是不少收拾。 主子是一个冷漠的君王,纵然慕九是他的妹妹,他也丝毫不留情的惩罚她。 惩罚一个女子,拿走她最珍贵的东西——贞洁,就够了。他到底还是迟了一步。 他以为慕九会自暴自弃,可她没有,她希望离开,尽力的讨好新帝,这才得了和亲的机会,让她成功的成为了定南王侧妃。 黑衣有时候在想,要是凌初一真的死了就好了,凭借着慕九的聪明和殷离沉的旧日情意,他们的未来一定会很好。 凌初一听到严嬷嬷禀报殷离沉葬身火海后,手中的望远镜掉落在地上。 望远镜滚动了一圈,停在了地上。 “不可能,书房是有密室的,他绝不可能会死的。”凌初一不相信,殷离沉那么厉害,绝不会有事的。 “王妃,是……听说是王爷为了保护陛下,所以才伤及肺腑。陛下倒是躲进了密室,可王爷却来不及进入密室。” “不可能,夏宙人呢?是不是他想杀殷离沉?” “陛下重伤昏迷不醒,已经被侍卫护送入宫了。” 凌初一虚弱的坐下,道:“茉莉,元参人呢?他是不是同你说过,这是殷离沉计划的一部分?” “相公并没有同奴婢说过这件事。” 忽然,明玉走了进来。 “娘娘,奴婢来接你回宫了。”明玉恭敬的说。 凌初一闭上眼睛,随后又睁开,这件事,只有夏宙能给她一个答案了。 凌初一辞别了茉莉等人,和明玉回了宫。 中宫。 清妃跪在台阶下,脸上还挂着泪痕。 “娘娘。”清妃拉住凌初一的衣摆,道:“求你劝劝陛下。” “当你知情不报的时候,就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马后炮,是下策!”凌初一把衣摆扯了回来。 清妃用力的磕着头,道:“陛下,妾身请见,陛下,求你见见妾身。” 凌初一走进中宫,传说中身受重伤的夏宙,此刻安然无恙的坐在椅子上,优雅的喝着茶。 果然,只是一出戏。 “见过陛下。”凌初一躬身行礼道。 “看来一一恢复的极好,何时恢复的?”夏宙询问道。 “突然之间就恢复了。”凌初一随口说道。 明玉就是夏宙的眼睛,只要是明玉知道的,夏宙便会立刻知道。 莫仕穿着凌初一的衣服,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凌初一见莫仕还跪着,语气不由得变好了些,“陛下,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 “江毫被禁锢在家,定南王奔赴边塞。江毫是东黎国的安插在南夏最大的细作,此番他想杀了朕和定南王,让国无君,军无将。一旦功成,东黎将会大局进攻南夏。” “所以,陛下和王爷一道演了一场戏。”凌初一听到殷离沉无碍,不由得放心下来。 她和殷离沉都和离,她还担心殷离沉,或许这是因为她到底和他有过一段美好日子的缘故吧! “一一,往后,好好的陪在朕的身边,可好?” “陛下。”凌初一转移话题道:“今儿喜事争夺,陛下知晓了东黎国的计谋,还反将一军,臣妾的腿又恢复了,双喜临门的好事,值得庆祝。不如臣妾亲自下厨,为陛下烧一道菜?” 夏宙看着凌初一的眼睛,道:“一一,你回答朕。” 第二百三十八章:扎心 “仕儿,你先去准备吧!”凌初一吩咐道:“要新鲜的鲈鱼,对了,还有桂花也要。” 莫仕得了令,立刻退了出去,明月也跟着离开了。 凌初一转过头,对夏宙说:“夏宙,你该知道,我对你没有夫妻之情。你固执的把我囚禁在身边,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只会让我更加怨你。” “一一,你的话,像刀子,太扎心了。” 夏宙朝凌初一伸出手,凌初一后退一步,躲过了夏宙的手。 “你若是想听好听的,殿外跪着清妃,后宫还有依嫔和秋妃。” “若朕放你离开,你要如何?” “只想离开皇宫,至于去何处,我没有想过,或许是游山玩水,亦或许是隐居一隅。与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远离。” “和殷离沉,对不对?朕,到底哪里不如他?只要你想要,除了自由,朕都可以给你。” “你没有不如他。”凌初一淡漠而绝情,“除了自由,我什么都不要。” 夏宙甩了一下袖子,怒极而去。 中宫外。 清妃抓住夏宙的衣服,祈求道:“陛下,求你放过江家,妾身往后会尽心竭力服侍你。” “要朕放过江家,未尝不可。” “陛下有何吩咐?” “朕要皇后,主动侍寝。” “妾身明白了。还望陛下给妾身一段时间。” 夏宙走后,江冰清像软泥,瘫软在地。 她如今才知道,父亲若是真的以凌初一为人质,会省掉许多的麻烦,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凌初一会离开皇宫,以至于父亲的人没有得手。 皇帝对凌初一的宠爱,已经超过了一个帝王的喜欢了。 一个帝王,不该这般有情的,他应该为了帝位和权利,而纳许多后妃,要雨露均沾。 皇后更应该是一个能为天下女子表率,身份贵重的女子,总之,不应该是凌初一这样的女子。 凌初一知道殷离沉无碍,也就放心了下来。 只是慕九,她为何久久不出现? 凌初一一心想要找到慕九,为祖母报仇。 难道是宫防太严了,慕九寻不到机会进宫。 既然,慕九不来,那她便出宫去寻她。 夏宙表面是病重,自是久在床榻之上,御医进出御书房,更有传言,陛下伤及心肺,命不久矣。 几日后,边塞传来东黎大举进攻的消息,一时间,京城人人惶惶,朝臣久不上朝,也见不到陛下。 安南王被临时扯了出来,充当摄政王。 凌初一带着莫仕和明玉出宫,侍卫并没有阻拦,凌初一顺利的出了宫。 “公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凌府瞧瞧,我那婶娘。” 一听是皇后来了,曲氏连忙让人请了进来。 曲氏跪在地上,道:“皇后娘娘,你饶过湘儿吧!湘儿可是你的妹妹啊!她如今受尽委屈,你就可怜可怜她,让她与那恶人和离吧!” “是婶娘自己要求的,要给湘儿一个极好的婚事的。话说,这男子,还是湘儿主动要求的呢。” 自然,凌初一只是派人散步了一些有关那男子有钱有势以及有才华,是凌湘儿自己不深入了解,那便怪不得她了。 “皇后娘娘,你不能这样啊!”曲氏磕着头。 这时,明玉走了进来,道:“外面有姨娘说来给凌夫人送药了。” “我……我不喝。”曲氏吼道。 “让人进来。” 那姨娘见凌初一是男子,不由得一愣,再见曲氏跪着,刚刚又听到曲氏唤皇后娘娘的声音,猜出凌初一是换了男装。 “嫔妾见过皇后娘娘。” “这便是凌大人的妾室吧!倒是比凌夫人相貌周正,性子和善。” “皇后娘娘谬赞,嫔妾关心姐姐先前生子伤了身子,所以特意用偏方来为姐姐调养身子。这不过是嫔妾分内之事。” “你是想谋害我。”曲氏用力的推到那绿衣小妾,药汤洒了出来,倾倒在地。 凌初一伸出手,把小妾扶了起来。 那绿衣小妾深深的看了凌初一一眼,忽然明白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了。 原来,这个皇后娘娘才是她真正的买主。 “皇后娘娘,你……她是你的人?” “婶娘好眼光。”凌初一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道:“这份礼物,可好?” “你……” “你害祖母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个后果。既然南夏的律法无法治你的罪,那便换一种方式,让你偿还。你,凌湘儿,你们都跑不掉。对了,还有凌旭,他勾结敌国公主,这罪,够他后半辈子流放了。” “这是凌家啊!是你祖母最最在意的凌家!你毁了凌家,你有什么好处?” “你错了,凌家还有棋儿,他会延续凌家百年昌盛,至于凌旭,凌昆,他们不配为凌家人。” 凌初一转身对绿衣小妾道:“你家主子怎么吩咐你的,你应是明白,这件事结束,自由便归于你们二人了。” “多谢皇后娘娘。” 凌初一带着莫仕和明玉离开。 曲氏推开绿衣小妾,径直往凌旭的书房跑去。 “老爷,老爷啊!”曲氏跪在书房外,屋里传来不可描述的声音。 凌旭整理好衣裳,走了出来。 “什么事?大吵大闹,衣冠不整,曲氏,你成何体统?” “老爷,凌初一知道你为复刻天牢令牌的事,还有她要毁掉你的前途,要让我死。” “荒唐,我什么事都没有做,她才不会这般对我。我到底是她二叔,她在后宫,永安侯不会为她撑腰,她要靠我,而不是别人。”凌旭问道:“你到底做了什么,惹得初一丫头生气了?” “我……我没有,她狼子野心,她心狠手辣,就是要我死,要毁掉我们的湘儿啊!” “老爷。”书房内,走出一个粉衣小妾,她攀附在凌旭的身侧。 凌旭看了她一眼,粉衣小妾才规矩的站直。 “夫人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喝药吗?怎么到老爷这儿来胡说八道了呀!” “老爷。”绿衣小妾委屈巴巴的走进书房,道:“嫔妾,嫔妾……” “曲氏,你……你简直是不知好歹。难怪你会惹得皇后生气,你看你有没有当家主母的样子,青儿粉儿这般娇弱的人,你竟然这般欺负。”凌旭连忙走到青儿身边,道:“受了什么委屈?” “嫔妾倒没有受什么委屈,但嫔妾为夫人担心,因为皇后娘娘真的要夫人死。” 第二百三十九章:带走 “是啊!是啊!老爷,你要早做打算啊!不然凌家将会遭遇灭顶之灾啊!” “青儿,你说,曲氏做了什么?”凌旭不相信凌初一是那种是非不分,黑白不明的人。 “夫人谋害了老夫人,皇后娘娘手中有确凿的证据。皇后娘娘还说,南夏的律法治不了夫人,但她绝不会让夫人好过的。” 青儿话音刚落,粉儿离开迎了上前,道:“老爷,这夫人竟这般恶毒,你可要向皇后娘娘表明态度啊!” 青儿立刻又说道:“夫人还为了自己,把老爷的事告诉了皇后娘娘,引得皇后娘娘怀疑老爷。” 凌旭知道,那复刻令牌的事,往大了说,便是大罪。可凌初一不计较,替他求求情,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对,他应该向皇后表明态度。 他已经错了两次,不能错第三次了。 凌初一陪着有孕的欧阳乐聊了聊家常,叮嘱她注意事项,至晚才离开。 腿脚恢复,凌初一便少乘坐马车,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以为往后余生会在轮椅上度过,不成想明月而医好了她的腿。 凌初一一蹦一跳的往前走,忽然,一个身材佝偻,拄着拐杖的老妇人朝凌初一走来。 “哎呦。”老妇人摔倒在地。 莫仕连忙去搀扶,凌初一却把莫仕拉开,老妇人利落起身,拐杖一抽,瞬间变成长剑。 凌初一脖子上的皮肤被割破,渗出滴滴鲜血来,暗中保护凌初一的人这才反应过来。 “你们都不许动,不然我杀了她!” 是慕九! 凌初一小心的朝腰间摸去,把银针捏住,等待着时机。 慕九挟持了凌初一,暗卫不敢轻举妄动,慕九把凌初一带上马车,驾着马朝郊外而去。 凌初一坐在马车里,心里盘算着什么。 马车听到郊外的一座庄子前,凌初一跟着慕九下了马车。 “慕九,好久不见啊!” “是啊!凌初一,你竟活得好好的,我真是不甘心呢。” “不甘心又能如何?”凌初一看着面前的慕九,道:“你害我祖母,害我性命,这仇也该报了。” “要我死吗?你也该陪着我一起的。师兄他应该活着,可他为了你,丢了性命。他去了,你也应该跟着去。”慕九话一说完,便举起长剑,直指凌初一。 凌初一淡淡一笑,道:“要我说,殷离沉没死呢?” “他没死……” “确实,他现在好好的。就在京城之中,意在查出南夏还有谁是东黎的暗桩。” 凌初一知道,殷离沉奔赴边塞,是为了南夏,这件事,断然是不能让慕九知道。 黑衣不知何时出现,道:“殷离沉,是不是去了边塞?” 凌初一被慕九用剑指着,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谁,背上瞬间流出了冷汗。 慕九眼神晦暗不明,似有喜也有悲。 “黑衣,你知道了什么?” “公主,我潜入宫中,发现皇帝并没身受重伤。这个女人暂时还不能死,她是皇帝极为重要的人。”黑衣说完,便抬手,把凌初一敲晕了过去。 凌初一再醒来,黑衣在案桌上翻着书,写着信。 凌初一知道,这是密语,只有写信人和收信人才知道。 不行,黑衣的信若是到了东黎边塞,对殷离沉大大的不利啊! 慕九走了进来,道:“黑衣,别写信了,外面都被包围了。我们要先活着,才能谋划。” “公主,你等一下,我马上就能写好了。” 慕九走到凌初一面前,看着凌初一的眼睛,悄声道:“想救殷离沉吗?” 凌初一连连点头,慕九立刻为凌初一松了绑,在凌初一的耳边道:“杀了黑衣。” 凌初一愣住了,这黑衣是东黎派在南夏的细作头子,武功高强,她杀他,不是自寻死路又是做什么? 慕九把匕首放在凌初一的手里,凌初一对上慕九的丹凤眼,瞬间明白该怎么办了。 “黑衣,放我走,不然我杀了她。”凌初一把匕首架在慕九的脖子上。 黑衣偏过头,把纸条合上,道:“你不是我的对手,放了公主。” “呲!”匕首扎进慕九的腹部,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慕九咬着牙,痛苦的说:“黑衣,杀了她,替我报仇,不要管我,反正我命不久矣。” 黑衣的拳头握紧,愤怒的看着凌初一。 凌初一又在慕九的腰上扎了一刀,她一点都不怜香惜玉,慕九害了她祖母,这些都是她应该偿还的。 只是凌初一还想听慕九说什么,所以并没有伤及慕九的要害。 黑衣蹲下身,捡起一块木头。 “好,我放你走,你放开公主。” 凌初一看着黑衣拿着一块木头,有些不了解黑衣的做法。 可下一刻,凌初一就明白了,那块木头直直的朝她丢来。 凌初一瞬间昏厥,直直的倒在地上,鲜血顺着脑袋,流了出来。 慕九害怕的从凌初一的手中抢走匕首,跑向黑衣。 慕九扑在黑衣的怀里,道:“黑衣,我好害怕。” 黑衣抱着慕九,安慰道:“不怕,公主,有我在,你会没事的。” 匕首扎进黑衣的后背,黑衣用力的推开慕九。 慕九笑着说:“黑衣,我不能让你害师兄,若要真对不起谁,我只能对不起你。” 黑衣抽掉匕首,慕九受了伤,所以匕首扎得并不深,这伤口对他而言,在普遍不过了。 黑衣把带血的纸条塞进信鸽腿上,随后,把几个笼子里的信鸽都放了出来。 信鸽飞了出去,守在外边的侍卫见状,愣了一瞬。 “抓住这些鸽子,都给我抓住。”小夏子立刻大喊道。 侍卫立刻飞身去抓鸽子,弓箭手朝天放箭,射落了鸽子。 黑衣慢慢的朝慕九走去,随后栽倒在地,他知道,慕九在匕首上,染上了毒药。 黑衣把慕九抱在怀里,道:“公主,你没有对不起我。” 慕九虚弱的说:“你……你不该传信出去的,不该害师兄,不该的。” “公主,那是我的国。主子待我有恩。” 慕九缓缓合上眼睛,黑衣把慕九松开,朝凌初一的方向爬去。 这个女人,该陪着公主! 第二百四十章:穿越 凌初一再醒来,已经是多日后了。 她头上包着白布,莫仕端着热水进来,直接就把盆甩地上了。 明玉见状,立刻去禀明了夏宙。 夏宙听说了凌初一醒来了,丢下朝臣,直接就往后宫来了。 莫仕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一般,她扑在凌初一的床边,眼泪吧嗒吧嗒直流。 “娘娘,你终于醒了。”莫仕带着哭腔说。 “我……”凌初一伸手摸了摸头,道:“这是什么地方?我是谁?” 凌初一好奇的张望着四方,眼中满是新奇,“我这是穿越了吗?不过看样子,这身体的主人是个有钱人家。” 莫仕一脸发懵的看着凌初一,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凌初一捂着嘴,心想着:还是先弄清楚状况才行。 “娘娘,你知道奴婢是谁吗?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莫仕一连抛出三个问题。 凌初一打量了一眼四下,道:“我应该是皇宫的妃子,你是我的奴婢。至于发生了什么事……” 凌初一摸了摸头,道:“我是不是摔到头了?” 夏宙听到凌初一和莫仕的对话,紧皱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 一一失去了记忆,未免不是好事。 “一一。”夏宙疾步走上前。 呦呵! 皇帝很担心她,看来这原主还是个宠妃呀! “妾身见过陛下。”凌初一连忙行礼。 “一一,你从台阶上摔下去了,下次可不能这般不小心了,朕会很担心的。”夏宙握住凌初一的手。 凌初一的手抖了一下,但并没有挣开。在她看来,要弄清楚这里的情况才是最重要的。 她记得,她昏厥过去之前,是在实验室做毒理实验的。看来是实验出了问题,所以把她的魂魄送到了这个时代来了。 “陛下,妾身会小心的,以后不会让陛下担心的。”凌初一温顺的说着。 莫仕看着凌初一,仿佛是见鬼了一般。娘娘自从上次和陛下坦白之后,娘娘便不愿见陛下了,今日这般…… 凌初一看着莫仕脸色变了,不由得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难道这个宠妃,是个作精?是那种恃宠而骄的主? 所以,温顺的她,在婢女眼中看起来会很奇怪。 夏宙吩咐道:“退下。” “是,奴婢告退。” 凌初一回过头来,对夏宙道:“陛下,妾身从台阶上摔下去了,头疼得厉害,总觉得忘记了很多东西。” 凌初一怕引起夏宙怀疑,继续道:“但妾身没有忘记陛下。” 夏宙迟疑了一下,道:“那你记得朕什么?” “记得陛下对妾身的宠爱呀!”凌初一抛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她哪记得原主的事,她什么都不记得啊! 早知道会有这个结果,她就再小心一点,也不至于来这个地方。 夏宙松了一口气,凌初一分明,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最好不过了。 “既然头疼,你便好好歇息。前朝还有事需要处理,待晚上,朕来看你。” “好,陛下一定要来看妾身哦!你不来,妾身可就不睡觉了。” 宠妃嘛!就该有个宠妃的样子! 夏宙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凌初一,俏皮而可爱,语气里,都是对他的喜欢,脸上的笑也是真诚的。 这样的一一,极好! 夏宙把凌初一揽入怀中,在其额头上,印下一吻。 凌初一顿了一下,道:“陛下快去吧!待会有人该是说妾身是红颜祸水了。” 夏宙刚走出去,依嫔便迎面走了过来。 “陛下。” “一一失去了记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应该清楚。” “妾身明白。”依嫔应道。 依嫔走进里间,可伶跟随其后。 夏宙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 凌初一正在捶被子,心里郁闷至极。 “我怎么来了这个鬼地方?老天爷,你太变态了!我要回家啊!” 依嫔诧异的看着凌初一,一时间忘记了该说什么。 可伶幽怨的看了一眼凌初一,都是这个女人,害得她家娘娘不受陛下喜爱,连亲生儿子都不能自己照顾。 凌初一发现可伶的表情不善,打量了一番依嫔,立刻从床上下来,跪在地上行礼。 “妾身见过皇后娘娘。”凌初一有些害怕原主是个喜欢惹事的。 前脚皇帝才来,这会就又有人来看她了,不过这次来人似乎不怎么…… 凌初一这句话把依嫔震惊得直往后退,可伶连忙扶着依嫔。 依嫔稳住心神,还好夏宙告诉她,凌初一失忆了,不然她都怀疑凌初一是不是脑子坏了。 夏宙无奈的笑着,离开了中宫。 可伶随后跪在地下,朝凌初一叩头,道:“奴婢拜见皇后娘娘。” 跪在地上的凌初一,抬起头看向依嫔,依嫔单膝下地,朝凌初一行礼,“皇后姐姐,你这是和妹妹玩笑吗?” 凌初一尴尬的起身,打着哈哈,“是啊!是啊!妹妹真是好,还来看……看望本宫。” 原主竟然是皇后! “皇后姐姐没事就好,陛下对你甚是担心啊!” 凌初一一脸懵逼,这话,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含义啊? 面前的妃嫔是真心希望她好? 还是在吃醋,嫉妒她? 遭了,看不出来啊! 凌初一重新回到床上,故作还没有复原,道:“妹妹回去吧!本宫累了。” “那皇后姐姐,妹妹明儿来看望你。” “去吧去吧!” 等依嫔一走,凌初一立刻召来了人。 明玉把凌初一摔倒的事说了一遍,凌初一旁敲侧击出原主的身世,这才彻底放心了下来。 原主叫欧阳心,是永安侯的嫡长女,和陛下旧日相识,两人恩爱为全国所知。 夏宙把殷离沉的事,从凌初一的认知里抹掉,凌初一只当是原主是皇后,心里盘算着怎么做好一个皇后。 军中,殷离沉高烧不退,军医跪在地上,对元参道:“副将,只能用一剂猛药了。” “不行,这会损伤王爷的根本,届时……” “可王爷这般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军中还需要王爷坐镇,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屋外一道影子一闪而过,元参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第二百四十一章:后宫秘闻 夏宙听了探子禀报,手指轻轻的敲在案桌上,屋里的人大气不敢出一声。 陛下的好态度,只会对着皇后娘娘,至于其他人,只会敬畏他。 “按着原计划进行。”夏宙吩咐道。 “是。” 不管是什么结果,他都不能让殷离沉回到京城。 殷离沉的出现,只会打扰到他和一一的生活,他不允许。 “皇后在什么地方?” “回禀陛下,皇后娘娘屏退了左右,去了慈宁宫。已有暗卫在暗中保护,皇后娘娘不会有事的。” “她去慈宁宫做什么?” 夏宙担心故地重游,会勾起她的记忆。 “这……奴不知。” 慈宁宫。 凌初一把苹果和糕点盘子摆在台阶上,把酒倒在地上。 “我……我不是欧阳心,我只是倒霉来了这个地方。你叫落红是吧!我替欧阳心给你说声对不起。你早日超生吧!” 凌初一自从知道她能够魂穿过来,便对了鬼神之事有了敬畏。 夏宙听着凌初一的话,问道:“你不是她,你又是谁?” 凌初一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支支吾吾的说:“陛……陛下,我……” 宫里是不许祭拜的,她是皇后更是应该作表率,现在被皇帝抓了有一个现形,这实在是太尴尬了。 不对,尴尬是其次,皇帝万一…… “一一……” “陛下,你唤臣妾一一,可臣妾叫欧阳心啊!”凌初一连忙找了一个理由。 “你是朕的唯一。” 啊!这土味情话,陛下,你未免太会撩了吧! 夏宙看着凌初一这般模样,嘴角也笑了起来,“朕今日不和你计较了,下不为例。” “陛下,你……你知道我以前,做过的事吗?” 凌初一一次偶然的机会,听到有宫人在议论原主对红贵人狠厉无比,听得她都胆战心惊。 怕是皇帝知道了,她该是会失宠了。 失宠了,她可得要好好计划一番未来了。 “知道,落红,她害了你腹中孩儿,此等恶毒女人,其罪当诛。一一不对她做什么,朕也会让她受到惩罚。”夏宙伸手握住凌初一,道:“一一,你想知道什么,只需从朕口中了解,宫人们以讹传讹,只会让你误解你自己。” “我知道了,臣妾相信陛下。” 凌初一有些不好意思,她到底是凌初一啊!不是欧阳心,她只是一个研究毒理的医学狗,她这般占据了原主的身体,也霸占了皇帝对原主的喜欢,未免太过分了吧! 夏宙喜欢的,从始至终,只是欧阳心,可不是她这个从异世界来的人。 凌初一不由得想,要是告诉夏宙真相,夏宙会不会把她当怪物? 要是他知道了她不是欧阳心,会不会喊道士来驱走她的魂魄? 不行,不能说!说了就是死路一条了。 老天,你这玩笑未免开的太大了。 夏宙见凌初一打量着他,笑问道:“朕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值得一一这般看着?” “陛下是臣妾见过最俊美的男子,真的,臣妾不骗你。你比某些小鲜肉好看多了。”凌初一谄媚的说道。 “小鲜肉?” “……” 夏宙没有追问,而是凑近凌初一,道:“一一,你的身子好了,朕甚是想你,今夜便侍寝吧!” 啊! 凌初一诧异的抬起头。 “都是老夫老妻了,一一,你是在害羞吗?” 她还是一个单纯的孩子啊!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要是皇帝在床上发现她的不对劲,会不会? 啊! 凌初一心里盘算着如何躲过侍寝。 入夜,凌初一偷偷的溜了中宫,带着明玉漫无目的走着。 “娘娘,你穿的单薄,要是着凉了,陛下该是担心了。” “没事。我就是想穿单薄一点。” 最好是病了,这样她就不用侍寝了。 “那件事,本宫不计较了,你走吧!” 凌初一耳尖的听到声音,凌初一连忙提着裙子,朝说话的地方走去。 “属下会向陛下请罪,或许死,或许被阉,若属下死了,属下希望娘娘能每天开心;若是陛下仁慈,留属下一条性命,属下会去服侍娘娘。” 凌初一一副看八卦的样子,脸上满是笑意。 明玉只觉得羞愧万分,陛下是何等人儿,竟有后妃和侍卫勾结在一起。 听声音,竟是凛月宫的娘娘。 “好好的活着不好吗?陛下决不会容许你活着的。”女子道:“本宫也希望,你能活着。离开皇宫,去寻一家世清白,性子温善的女子成婚,一生一世一双人,生几个孩子,到老了,尽享天伦之乐。” 侍卫久久没有说话。 凌初一有些耐不住性子,心里腹诽道:说啊!表白啊!真是一个大直男。 “娘娘,属下已有今生想要珍惜之人。” “你要害死本宫,才会甘心吗?你信不信本宫现在就把你杀了?”女子道。 “能死在娘娘的手中,属下心甘情愿。” 凌初一不由得感慨万分,这简直是一出苦情戏啊! 皇帝啊皇帝,你选妃入宫,也该选些衷心于你的吧! 凌初一转身就走,明玉把一块石头踢了出去。 瞬间,假山里就没有了声音。 凌初一走过假山,一回头,就不见明玉了。 凌初一摸了摸鼻子,她刚刚好像听到石头的声音。 凌初一走进假山,侍卫捂住明玉的嘴,和妃嫔躲在角落里。 凌初一借着月色,唤道:“明玉,你别玩了,出来吧!” “呜呜。”明玉发出声音。 凌初一站在原地,竖起耳朵,可她还是没有辨别出来声音来自何处。 “本宫是皇后,刚刚是想离开,不想打扰妹妹的好事的。妹妹已经错了一次,难不成还要杀我本宫婢女,犯第二次错。你放了明玉,本宫不会向陛下高发你的。” 从暗处走出三人,侍卫把明玉推上前,凌初一把明玉护在身后。 “看来依嫔说的没错,皇后你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 “妹妹你小心些,别被陛下发现了。”凌初一扯着明玉,就往外走。 “皇后,你可知,明玉是陛下的人?” 凌初一顿住了脚步,明玉分明说她是她的陪嫁丫鬟,和她一块长大的,所以凌初一才格外相信她! 凌初一脑海里冒出了一种想法,皇帝或许有什么事隐瞒着她,并没有告诉她。 第二百四十二章:求情 凌初一回到中宫的时候,还没有走进里间,就假装咳嗽。 夏宙要是看到她生病了,肯定不会让她侍寝的。 莫仕从里间走了出来,担忧的问道:“娘娘,你这是怎么了?” “我觉得今夜夜色甚美,便去逛了逛,可是露气重,着凉了。” “那娘娘先躺下吧!奴婢这去召御医过来。”莫仕对明玉道:“这件事不必告诉陛下。” 凌初一假咳的动作顿住了,问道:“陛下没过来?” “夏公公来过,说是陛下要处理事情。据说,秋妃和侍卫偷情,被宫女发现了……” “这……” 凌初一被莫仕推着进了里间。 “娘娘,你别管他人之事,你先躺下吧!奴婢去召御医过来。” 凌初一规矩的躺在床上,莫仕走了出去,凌初一随即又坐了起来。 不行啊!皇帝被戴了绿帽子,肯定会杖毙那侍卫的,还有秋妃肯定也会倒霉,连带木家也会跟着倒霉…… 凌初一床上鞋,就往御书房方向去了。 一路上,明玉讲述秋妃的旧事,还说秋妃不愿意侍寝,陛下往后就没有临幸秋妃。 据说,秋妃仍是处子之身。 凌初一发现,明玉不管是将什么,都要把夏宙带上,而且都会有关夏宙的好话,这让凌初一不由得怀疑,秋妃那句明玉是皇帝的人。 若明玉是皇帝的人,那肯定是有事瞒着她的。 凌初一到了的时候,侍卫已经被打的半死不活。 夏宙见到凌初一来了,离开起身,朝凌初一走去。 “一一,别看。”夏宙伸手遮住凌初一的眼睛。 “陛下,你怕臣妾看着吓着自己吗?” “一一不应该见到这样的场景,朕担心你会做噩梦。” 做噩梦,想当初她解剖尸体,实验室的大体老师本身是看不到脸的,她夜里可是做梦,把大体老师的脸梦见了。 经手的大体老师多了,也就对尸体不畏惧了。 她知道,有时候尸体比人更直白,它也不会欺骗人。 “那陛下既是担心臣妾做噩梦,不如依了臣妾之言,饶过这二人。” “一一,朕是天子。” 凌初一伸手,抓住夏宙手,摇晃着撒娇道:“陛下,好不好嘛?” 凌初一近来有个重大发现,夏宙喜欢她撒娇。 既然喜欢,那她就要多用用了。 跪在地上的木知秋,只觉得现在的凌初一变了,变得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难道一个人失忆了,就会变成这般傻了吗? 一个皇帝,如何能容忍后宫妃子不贞洁? 凌初一即使是求情,也终归是无法改变夏宙的想法。 夏宙刮了一下凌初一的鼻子,笑道:“那朕便依了一一。” “陛下真好,那妾身给你做好吃的,保证让你满意。”凌初一笑着说:“陛下,走吧!去我宫里,我现在就给你做。” “朕既答应了你,便不会食言。你先回去,朕处理完奏折,明日陪你用早膳。” “好。”凌初一应道。 凌初一走出御书房,随后又折了回来。 她要亲眼看着皇帝放过秋妃。 “皇后既为你们二人求情,那朕便饶过你们这对鸳鸯。”夏宙道:“秋妃夜间游湖落水而亡,无视宫规,贬为秋贵人,丧事从简。” 夏宙吩咐完,便回了御书房。 小夏子召了人来,把侍卫和木知秋带了下去。 夏宙批阅这奏折,嘴角含着笑意,批阅的速度慢了下来。 小夏子端着一杯香茗,放在案桌上,道:“陛下,请用茶。” “小夏子,你觉得朕,这般做法可好?” “陛下英明。” “死一个侍卫,贬责一个妃嫔,只会震慑木家。可不让他们二人死,全了一一的求情,二则木家会感念朕的恩德,在前朝,势必会站在朕的这边。” “这是两全之策,可秋……贵人,到底是……”祸乱宫闱。 “她于朕而言,不过是一个花瓶,一个可有可无的花瓶,何况这花瓶还有些脾气,朕不喜欢。” “皇后也有脾气,未见陛下……” “小夏子,看来朕确实应该换一个御前服侍的人了。” “奴错了。”小夏子嬉皮笑脸的说道。 他知道,夏宙高兴皇后撒娇求情,高兴皇后为他洗手做羹汤,夏宙高兴,便不会责罚于他了。 夏宙高兴之余,也有些担心,木知秋的话,让凌初一起疑心。 凌初一见木知秋无事,也就放心了。 可侍卫,似乎很严重。 凌初一还是跟上去瞧了瞧。 凌初一亲自施针止血,莫仕熬煮汤药。 “凌初一,谢谢你。” 什么? 木知秋知道她真实姓名? “你也是穿越过来的吗?” 不然恪守规矩的宫妃,怎敢为爱背叛皇帝! 不愧是现代人啊! “对了,你失去了记忆。所以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以前?” 明玉端着热水,走了进来,“娘娘,让奴婢来便是了。” “明玉,本宫差一味药,人参,你去给本宫取来。” “是。” 凌初一说道:“我救了你,你告诉我,我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木知秋却不再说话了,因为她知道,皇帝不希望凌初一知道以前的事。 “这就很不给面子呀!我好歹也救了你呀!你告诉我吧!我保证不同别人说。” “皇后娘娘,陛下很爱你,你做一个好皇后吧!为陛下生下太子,公主,这样你会很幸福快乐的。” 木知秋早知道,依嫔,清妃,还有红贵人,都是凌初一的替身。凌初一坠崖之后,夏宙临幸了她们,也不过是透过她们看凌初一罢了。 她的丈夫,从始至终,要的人,都是凌初一一人。 “你……那我问你……” 算了,还是不问了。现代人肯定早听出她话外之音了。 夏宙肯定有秘密隐瞒着她,不然为什么木知秋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难道是说,这是我的前世? 啊啊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确认侍卫无事后,凌初一才离开了凛月宫。 越是隐藏,越是容易被发现,看来,她得找个机会,试探试探夏宙了。 知道这个秘密,会有什么后果呢? 第二百四十三章:秘密好多 夏宙一下朝,小夏子便禀明了凌初一在御书房等着的事。 “一一的事,直接告诉朕便是。” “陛下,娘娘让奴等你下了朝才说的。” “你是听朕的,还是皇后的?” “这……陛下都听娘娘的,那奴也应该听娘娘的。”小夏子谄媚的说:“陛下,奴知道,您不愿听朝臣主和的观点,但到底……” 夏宙瞥了一眼小夏子,小夏子立刻住了嘴。 皇帝最不喜无关紧要的人议论朝政。 夏宙快步走进御书房,却发现并没有什么吃的。 凌初一昨晚可是说了,要为他做美味佳肴的。 “陛下,臣妾想家了,想出宫去。”凌初一继续道:“陛下陪臣妾一块回去吧!臣妾听明玉说,臣妾母亲身边的嬷嬷做得一手好菜。” “这便是你食言的找的理由?” “陛下,答应你的,臣妾不会忘。昨晚我做梦梦见儿时生活的院子,甚是想念。”凌初一求情道:“陛下……” “正好朕那儿得了一副好字画,送给国丈再适合不过了。”夏宙说道。 凌初一知道,要想知道更多的秘密,必须从她生活的地方开始。 再说了,穿越过来了,不去集市看看,实在是可惜。 凌初一忽然觉得有些幸运,庆幸她的身份还算好。而不是那种老死后宫,永无机会出宫的品级低的妃子。 一辆马车朝宫门口驶去,凌初一像出笼的小鸟,不时撩开帘子,看着街道两边的招牌。 忽然,驶过许家菜的时候,凌初一脑海里浮现了吃包子的画面,难道是原主在这里吃包子吗? 看来,出宫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夏宙的眼神落在凌初一的脸上,他有些担心,凌初一会恢复记忆。 太医院正说过,凌初一伤着了脑袋,这记忆,可能在下一刻恢复,也可能永远不恢复。 如果希求她恢复,就应该多去她熟悉的地方,让她在熟悉的环境里找回记忆。 凌家,定南王府,这两个地方,从今往后,他要彻底抹掉。 定南王府经过上次火烧,已经烧毁了三分之一,夏宙命人修缮,关了定南王府的大门。 升了凌棋儿的官,赐了新宅子,随后从凌棋儿的手中买下了凌府。 至于凌旭,被夏宙治罪流放。 管家见凌初一和夏宙到了,立刻进了院子,禀明了欧阳甫夫妇。 “下官拜见陛下,皇后娘娘。”欧阳甫带头行跪拜大礼道。 凌初一看着面前的人,一点熟悉的感觉都没有? 难道是原主的记忆真的找不回来了? 欧阳甫夫妻陪着凌初一和夏宙说话,凌初一偶尔附和一两句,倒是欧阳甫和夏宙谈论及字画,格外的高兴。 “老爷,妾身带皇后娘娘去花园逛逛吧!” 夏宙的手顿了一下,道:“快到用膳时间了,待用完饭,朕陪一一再去园子里也好。” “陛下,嬷嬷一人做饭肯定很慢。臣妾和娘亲说说体己话,陛下在旁,也不好呀!” 欧阳夫人笑着牵起凌初一的手,两人走了出去。 明玉紧随其后。 欧阳夫人摘了一支桂花,放在凌初一的鼻尖,笑道:“好闻吗?心儿。” “好闻。” “许久未给你泡茶了,今儿便用这桂花,给你泡一壶茶吧!”欧阳夫人吩咐道:“明玉是吧!去把茶具取来。” 明玉无奈,只得听从命令,去取茶具。 凌初一悄悄咪咪的说:“娘亲,你是不是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呀?” “出来吧!” 还真有事要告诉啊! 凌初一看着一身白衣的男子,直觉这男人长得挺帅,还有点痞气。 不过眼神中,对她有担忧! 难道是说,这是她的心上人,哇哦! 原主,你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难道是…… “娘亲,你知道,我如今是皇后,不能做对不起陛下的事。我与他,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凌初一,你胡说什么呢?我跟你有什么从前?”明月有些惶恐,诧异的说。 又一个,知道她真名的人。 到底,秘密是什么? 凌初一正要说什么,夏宙的声音就从身后响了起来。 “一一。” 凌初一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有种被捉奸的错觉。 夏宙对她的关心,体贴,她是能够看出来的。可她到底不是欧阳心啊! 她无法享受本来属于欧阳心的宠爱。在凌初一看来,夏宙是真心待欧阳心的,而她这个异世界来的人,占据了欧阳心的身体。 若是再心安理得的享受夏宙的宠爱,简直不道德啊! 欧阳夫人连忙解释道:“陛下,臣妇听说心儿摔着头了,担心会留下后遗症。明月先生是京城有名的大夫,所以臣妇便让他来了。” “既明月先生是神医,正好太医院院正向朕提出归乡养老的事,朕第一想到的,便是明月先生。” “先帝在世,便让草民入宫,草民逍遥惯了,宫里条条框框多,规矩多,怕是难当此任。”明月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夏宙的要求。 “既如此,朕也不放心让你诊治一一。” 明月看着一旁的凌初一,这还是凌初一吗? 夏宙这话,分明是让他往后再无机会接触到凌初一,想到好兄弟和妻子的交代,明月不得已接了夏宙的任务。 “听说宫中草药古籍甚多,浩瀚如烟,草民有这等机会,应是感谢陛下。” 夏宙扶着凌初一的手,让明月诊断。 明月把手绢放在凌初一的手腕上,开始把脉。 “已无大碍。侯夫人,你无需担心。”明月道。 “原来没事了,我这心啊!也就放心了。”欧阳夫人拉着凌初一的手,道:“心儿,我们去正厅吧!柳妈妈该是准备好了膳食。” 凌初一嘴角含笑,和欧阳夫人离开了。 她的直觉告诉她,明月有重要的事告诉她。 凌初一把左手的字条,趁着假装挠痒痒的契机,揣进了衣服里。 夏宙把扇子放在桌上,漫不经心的说:“明月,一一醒来,便只唤朕。她忘记了任何人,唯独记得朕。殷离沉,他输了。” “陛下,还未必呢?” “明月,守着你家夫人过日子即可。不然,惹恼了朕,朕也不知道,会如何让你绝望。” 第二百四十四章:梦回故人 回到宫之后,夏宙便去御书房处理政务了。 凌初一知道,他是一国之君,案牍之上,奏折日日堆积如山。 凌初一睡下,婢女便退了出去。 趁无人之际,凌初一把纸条拿了出来。 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定南王。 明月是要告诉她,定南王的事! 难道原主和定南王有什么事情吗? 凌初一醒来这么些日子,听八卦的时候,也对定南王有些了解。 定南王,先王妃离世后,侧妃又离世,如今是一个孤家寡人,去了边塞,领军打战去了。 凌初一躺在床上,不由的幻想出一幕,表兄弟争一个女人的狗血的故事。 定南王喜欢欧阳心,但欧阳心却嫁给了陛下。 而陛下为了让定南王死心,赐了王妃,还把和亲公主给他做侧妃。 但这家伙克妻,王妃侧妃先后都死了。 不对,凌初一忽然坐了起来,她好像偶尔听人提及过,定南王的正妃好像姓凌…… 如果秋妃和明月都不是现代人,那么唤她,可能是唤得是那个已经死去的王妃——凌初一。 凌初一没有再脑补,而是在凝神香中入了梦。 莫仕走了进来,为凌初一盖好被子,却看到凌初一手中的纸条。 莫仕毫不犹豫的抽走了纸条,丢进了香炉里,看着火星燃烧了纸条,莫仕才呼出一口气。 陛下以她的身世乃至她的性命,逼迫她不许让凌初一知道往日的事。 加之凌初一对她陌生,莫仕也不敢轻举妄动。 凌初一发现,在她的梦里,有一个俊美的男子笑着唤她:“酒儿。” 凌初一,欧阳心,这两个名字里,都没有酒啊! 凌初一的手颤抖了一下,她分明感觉这男人,她熟悉的很。 男子迎面走来,伸手把她揽入怀中。 凌初一醒了过来,脑海里是殷离沉的脸,久久挥之不去。 她分不清,到底是她的情绪在波动,还是原主的身体肌肉的反应。 凌初一知道,她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 只要,恢复记忆,便能快速知道,秘密到底是什么? 还是说,不应该执着追寻记忆,而是安宁于现在。 凌初一从床上起身,自顾自的坐在镜子前梳妆。 明玉一进屋,便见到凌初一穿着单薄的衣裳在梳妆,连忙跪在地上。 “明玉,你是本宫的贴身侍婢,本宫当你是亲妹妹呢。别是动不动就下跪。” 时间慢慢的流逝,凌初一对夏宙心有疑虑,对于夏宙提及要她侍寝,她几次三番寻了理由躲了过去。 夏宙也对凌初一不计较,一如既往的对她好。 凌初一时常去御膳房,为夏宙亲手做菜,从御膳房哪里,得知了很多的消息。 反是明月,成了太医院院正,凌初一却是不容易见到他。即使见到他,也有夏宙在。 有关定南王的疑惑,凌初一久久解不开。 初冬,边塞传来取得胜利的消息。 凌初一和依嫔在御花园里闲逛,夏宙的后宫,没了秋妃,就只剩下凌初一这个皇后,一个清妃,一个依嫔。 凌初一和依嫔交好,依嫔邀请凌初一吃火锅。 “火锅?居然是真的!你们这个时代竟然有火锅!难道是说,在我来之前,还有人来过吗?”凌初一看着圆圆的小铜锅,不由得睁大眼睛。 依嫔笑而不语,这火锅是从许家菜的分店传出来的,至于许家菜,有陛下和凌初一的份额。这火锅,分明就是凌初一发明出来的。 果然啊!失忆了,什么都忘记了。 凌初一看着依嫔熟练的薄片猪肉放入铜锅烫煮,这熟练的姿势,分明是经常吃啊! “哇!简直原汁原味啊!”凌初一感慨道:“看来也不是很倒霉。连火锅都有前辈发明出来了。” 依嫔倒了一杯酒,道:“尝尝我父亲送来的徘徊花酒。” 凌初一喝了一口,玫瑰花的香味入口醇厚,浓郁扑香。 对了,玫瑰在这个时代,被唤作徘徊花。 突然,明玉跑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凌初一被明玉吓了一跳,脑海冒出一个想法:陛下驾崩了。 凌初一摇了摇脑袋,换了一个想法:陛下遇刺了。 “娘娘,定南王死了。” 明玉话音一落,凌初一把五花肉往铜锅里一放,头也没抬。 依嫔倒酒的手抖了一下,酒水洒了出来。 凌初一夹起一块青菜,喂进嘴里,可青菜太烫,太辣,凌初一吃进嘴里,忍不住扇嘴。 “啊!好辣!好辣!”凌初一拿起酒水,喝了一口。 明玉有些尴尬的跪在地上,陛下让她把这个消息告诉皇后,是想见识一下皇后能不能记得定南王。 可如今,在皇后娘娘的眼中,再陌生不过了。 不远处,夏宙看着凌初一被辣红的脸蛋,心彻底的放松了。 他的一一,彻底忘记了定南王,真好。 “定南王是陛下的表兄吧!死了真可惜呀!”凌初一颇为感慨道:“怎么死的?” “信里说,定南王在班师回京的时候,遇到了敌国潜伏的侍卫,定南王身上本有重伤,这次又遭到埋伏,不幸离世。” “依嫔妹妹,这定南王是陛下的表兄,他死了,陛下一定很伤心。妹妹你去劝劝陛下,我去御膳房,给陛下做顿好吃的。让他化悲愤为食欲。” 凌初一放下筷子,带着莫仕朝御膳房的方向去了。 凌初一走进假山,突然道:“仕儿,没有人跟着吧!” “没有。” 凌初一捂着心口,蹲在地上,她不知道为什么,心疼痛厉害! 即便是皇帝对欧阳心宠爱至极,但凌初一能从皇帝的眼中看出,有不一样的事隔阂着。 这原主,当真是桃花极多啊! 凌初一伸手抚摸了一下脸上的伤痕,话说这毁了容,也能吸引一国之君,战神王爷为她倾心吗? 凌初一对此表示怀疑! 凌初一一如既往,给皇帝做饭,过来这么久,凌初一欣赏夏宙的美貌,敬佩他为国为民之心,可她不是原主,对她没有爱意。 这要她侍寝,陛下啊!恕臣妾做不到啊! 这日,凌初一还在睡梦中。 就听到莫仕的声音,“娘娘,你快醒醒,不好了,不好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袖手旁观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凌初一翻了一个身,朝里面睡觉了。 “娘娘,陛下要杀院正。” 凌初一迷糊不清道:“关我什么事?” 原来。 今日早朝,明月例外的参加了朝会。 谈及定南王被袭身亡一事,明月当着朝臣的面,说其中有猫腻。 更是大言不惭的说:“陛下是你想让定南王死,让他彻底的消失,让他尸骨无存。” “夏宙,你是刽子手。可你又真能彻底得到她吗?” …… 明月像疯魔了一般,说了极多的话。 皇帝还没有怒,倒是有朝臣先说要把明月问斩了。 木家首当其中,处处维护夏宙,说明月狼子野心。 明月破罐子破摔,直接把朝中那些他看不惯的人直接骂了一顿。 夏宙端坐龙椅,漫不经心等着他骂完。 最后,侍卫把明月带入了天牢。 朝臣对明月不喜,纷纷上言要早做处置,也只有少数的朝臣替明月说话,说他对定南王情义可嘉,还请求陛下从轻处置。 可到底,少数服从多数。明月被定在明日午时问斩。 而凌初一若是要救明月,只有一天的时间了。 夏宙知道,凌初一知道了消息,他在等,等凌初一来找他。 他要知道,凌初一心里到底有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忆。 若是凌初一着急来去救明月,想必凌初一的记忆,在慢慢的恢复。 夏宙拿起锦盒,这是前任太医院院正留给他的药,说是要在记忆尚未恢复之际服用,尚且让服用之人永久失去记忆。 可有一种后遗症,这种人往后会健忘,身体也会受损。 夏宙不想凌初一身体有损伤,可他更不愿失去凌初一。 所以,一一,你要彻彻底底的忘记殷离沉才好呀! 一整天,凌初一都没有出现在御书房,夏宙也没有特意去找凌初一。 明玉禀明夏宙,传达了凌初一的评价。 “这明月,一看就是痞子,竟然在朝堂之上胡闹。要我是陛下,我肯定当场让侍卫把他弄死。” “陛下,看来皇后娘娘确实是以前不一样了。” 夏宙把药丸融进杯子,道:“拿去倒了。” 他的一一,彻底属于他了,谁都不会夺不走她的。 第二日,一大早,楚宁跪在宫门口,凌初一被莫仕吵得不耐烦,让明玉把人赶走了。 莫仕跪在殿外,还想要求情,可一阵阴影把她笼罩住。 莫仕回过头,就看到夏宙一张冷漠绝情的脸,虽然他脸带笑意,可莫仕仍旧不寒而栗。 夏宙走进殿里,就听到凌初一在说话。 “明玉,你让人去把那个明月夫人赶走,不要让陛下知道,他难做。” 夏宙很满意,满意凌初一这个说法。 凌初一倒在床上,瞥了一眼帘子,确认夏宙走了才放心下来。 夏宙,这个男人,步伐轻轻,时常站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看着她,这让凌初一很反感,让她有种错觉,错觉她只是夏宙的一只玩物。 莫仕想救人的心情,凌初一能体会到。 还有莫仕的话,她说:“娘娘不救她,待昔日会后悔的。” 这话,分明是在说,凌初一是认得明月的。 夏宙,一个让她看不透,摸不清的男人。 上一次,凌初一救了清妃,夏宙虽然没有过多的说什么,可当夜,凌初一梦见了夏宙,夏宙变成了一条冷漠的黑龙,他的眼神仿佛要杀人一般。 凌初一知道,既然原主能够有这个梦,说明有什么别样的含义。 明月最终还是没有被斩首,因为太后给皇帝写了信。 凌初一之所以没有管这件事,也是因为知道,夏宙一定不会杀了明月的。 明月是殷离沉的好哥们,而殷离沉的母亲明月的义母,明月的义母是太后的嫂子,这层层关系,让夏宙下不了手。 别问她为什么知道,她是从御膳房听来的。再者,她没有睡觉的时候,偶然遇到了太后身边的李嬷嬷,李嬷嬷陪她说了两句话,凌初一轻而易举的套出了信里的内容。 除夕夜,太后也没有回宫。 凌初一特意做了年夜饭,邀请了夏宙,依嫔,还有清妃。 吃了饭,喝了酒,夏宙留宿在了凌初一这儿。 凌初一正在床边赏雪,明月端来一杯热茶。 “皇后娘娘,喝些解酒茶吧!”明玉把茶水奉送到凌初一的手边。 “好。”凌初一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茶水有问题,凌初一却没有多在意。 明玉回了里间,禀明夏宙,“陛下,皇后娘娘喝了那茶。” “很好。”夏宙也拿起另一杯茶水,一饮而尽。 新的一年,应该有个新开始。 他的一一,从今往后,从人到心,都全属于他了。 莫仕看着这一幕,露出得逞的笑容。 她在那茶水里,加重了分量,而凌初一的茶水早已经是一杯没有药物的茶水了。 明月瞥了一眼莫仕,腹诽道:别以为我没有看见你换了娘娘的茶,我可是重新在茶水下了一份药。 夏宙很难受,凌初一带着莫仕却出去了。 明玉担心夏宙出事,喂着夏宙喝水,却被夏宙拉上了床。 凌初一小脸红彤彤的,她知道茶水里有药,却也知道药性不强,稍微意志力强一些,就能挺过去的。 再说了,现在在室外,她也清醒了不少。 她确实无法和夏宙躺在一张床上,所以只能逃避了。 不过夏宙是个绅士,不会逼迫她非要侍寝,虽然下药的手段,有些上不了台面,可说到底,欧阳心是他的皇后。 凌初一和莫仕在雪地里堆着雪人,凌初一看着戴着簪子的雪人,恍惚看成了殷离沉。 凌初一的脸,愈发红了。 她不由自主抚摸着雪人,轻轻的说:“你到底是谁啊?为什么时常出现在我眼前,为什么我想到你,会心痛?” “娘娘,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凌初一淡淡地说:“没什么,随我回宫吧!” “这……这不好吧!” “陛下等不到我,应该会明白的,这会他该是走了。” 凌初一并不知道,莫仕给夏宙的茶里加重了分量,此刻夏宙正和别的女子颠龙倒凤。 第二百四十六章:狗血 莫仕也没有说什么,凌初一便领着莫仕回了中宫。 服侍的宫女看到凌初一回来,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凌初一眉头微皱,奇怪,她有这么吓人吗? 莫仕朝里间望了一眼,凌初一快步走进里间。 明玉正在穿衣裳,夏宙光洁的胳膊露在外面。 凌初一就算是再不经人事,也明白了过来。 原来,那药是夏宙给她下的,结果她出去了,夏宙便拉着她的婢女。 可夏宙,你难道不知道,这是我的宫殿吗? 在我的宫殿,在我的床上,和我的婢女搞在一块。 你这皇帝,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这未免太狗血了吧! 凌初一抚额,只觉得今晚她只能去依嫔那儿将就一晚了。 明玉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道:“皇后娘娘,奴婢错了,求你,求你……” “嘘嘘嘘!”凌初一把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明玉,别把陛下吵醒了。” “奴婢……奴婢没有和娘娘争陛下的想法,是陛下……陛下把奴婢错当成了皇后娘娘。” “打住,你再说下去,我晚饭可就要吐出来了。”凌初一说道。 夏宙睁开眼,坐起身来。 凌初一尴尬的想: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很生气啊! “来人!”夏宙唤道。 小夏子走了进来,夏宙才说:“斩立决。” 凌初一被夏宙冷漠的表情吓了一跳,大哥,你才和人家欢爱,怎么要杀了人家啊? 夏宙从床上起身,凌初一立刻转过身了去。 明玉磕着头,道:“皇后娘娘,求你救救奴婢。” 夏宙穿戴好衣裳,凌初一才转过身,开口求情道:“陛下,这明玉到底是臣妾的奴婢,陛下喜欢,不如收入后宫。” “朕不想见到她,她只会让朕想起今日犯的错误。” 凌初一瞥了一眼床,发现床上并没有血迹,心想着会不会是明玉非处子之身…… “还不带下去?” “陛下,这明玉想来也是清白的女儿家,这处子……” “一一,朕是天子,你要记得这件事。” “陛下,你不想见到她,就把她随意的打发了吧!不要要她的性命,臣妾和她相处这么久,也是有感情的。” “一一,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朕要的从始至终,都是你。” 凌初一脸色愈发难堪了,这皇帝,才和别的女人玩完游戏,转而说爱她,也不脸不红,果然皇帝的脸皮都不是一般厚啊! 夏宙伸手,捏住凌初一的下巴,道:“皇后,别做让朕失望的事。这婢女,朕交给你处置,你要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 夏宙甩手,转身就走了。 凌初一看着凌乱的床,有些反感。 “明玉,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上人?”凌初一询问道。 明玉立刻反应了过来,道:“奴婢先前早就是陛下的人了,但奴婢不想要名分,所以一直都是宫女。” “多少人求不来的恩宠,你说不要就不要,说说看,为什么不要?” “当初红贵人把奴婢派到了陛下身边,陛下要了奴婢之后,红贵人嫉妒奴婢。奴婢自小就在宫中,知道宫中的娘娘并非想象那么好。奴婢只想到了年纪,出宫去找失散的弟弟。” “既如此,本宫便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多谢娘娘,奴婢愿意为娘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不会要你做什么的。”凌初一道:“仕儿,你告诉陛下,说新年当下,不便见血,待元宵节之后,再杖毙。” “是。” 莫仕离开后,凌初一问道:“明玉,我到底是谁?” “所以娘娘还是要奴婢死,对吗?”明玉清楚的知道,她要是敢多说一句话,夏宙会让她生不如死的。 陛下身边不乏有宫女侍寝过,可那些妄想成为娘娘的,想要在陛下心中占据一席之位的女子,那些下场,是明玉的噩梦。 她们的陛下啊!表面上,是一个贤明温润的明君,实际上,他是一个嗜血的恶魔,他最是喜欢啃咬人,他喜欢有瑕疵的物件。 大年初一,凌初一例行接受清妃和依嫔的拜见,赏赐了些物件,便思索着寻个理由出宫,顺带把明玉送出去。 好巧不巧,太后身边的李嬷嬷送来书信,说是太后要见皇后。 清妃便离开了中宫。 依嫔支支吾吾的说:“皇后姐姐,要不,妾身陪着你去。” “这也好,路上……” “皇后娘娘,太后娘娘特意嘱咐了,只见你。不见陛下,不见清妃,不见依嫔。” 特意? 这太后到底是不是好相与的人啊! “那……那妾身便不去了吧!”依嫔有些低落。 “嬷嬷,本宫要和依嫔妹妹有些话说。” 殿内只剩下一个依嫔和凌初一。 凌初一正要问依嫔为何要出去,依嫔就跪在了地上。 “依嫔,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说便是了,何必如此呢?” 依嫔话未说,泪先流,“皇后娘娘,你体谅妾身一个为母的心情吧!妾身自从生下永新,便少见到她,太后更是带着永新去了皇家别院,妾身更是无法见到永新。” “所以,你希望本宫为你做什么?” 依嫔虽然把她当作好友,可到底这关系不是过硬的,听说依嫔娘家林家是皇商,想来是对她帮助极大的。 要是她帮了依嫔,那林家也算是她半个后台了。 凌初一去过永安侯府,欧阳夫人对她有喜欢,可是,没有亲近。 还有她是养在外面的,指不定是她老爹和别的女人搞出来的,欧阳甫又是一个不喜朝政,能帮她的也不多。 所以,要想不被欺负,一定要找到一棵好大树。 “妾身想见见永新。一面,只要一面就好。” “那这件事,便交给本宫吧!” 凌初一特意带上了明玉和莫仕,去皇家别院之前,凌初一还专门打听了一下夏宙在干什么。 “娘娘,陛下亲手为定南王准备丧事。王府侍卫快马送回了王爷的衣物,陛下说要亲自去送王爷一程。” 这算是一件大事,夏宙离京,想必是不会派太多的人跟随在她身边的。 第二百四十七章:荒唐 凌初一在雪地里等着太后的召见,可太后久久不召见她,这让凌初一有些懵。 这太后看来是不好惹的。 “李嬷嬷,太后娘娘这……” 李嬷嬷推门而入,凌初一只看见了李嬷嬷进去,并没有见到李嬷嬷出来。 莫仕不高兴的嘀咕了一句,“太后又这样。” “以前太后也这样了呀?” “奴婢……不知道。” 凌初一看天色渐晚,也不好继续呆在这儿,虽然天空未下雪,可是站在室外,还是冷得很。 “我听说,这里有温泉。” “是的。即便是冬日,温泉也是暖烘烘的。”明玉回答道。 凌初一转过身,立刻溜了。 反正她有理由,她可不会任由一个古人欺负。 李嬷嬷道:“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离开了。” “果然还是沉不住气。” “太后娘娘,陛下那边……” “只要你不说,陛下是不会知道的。你跟哀家多年,该知道,哀家的意思。” “是。奴婢明白了。” 凌初一走到温泉池边,吩咐道:“仕儿,明玉,你们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是。” 两人把换洗的衣裳放下,便离开了。 凌初一褪下外套,穿着里衣,扑通一下,跳进了水中。 凌初一在温泉池中,来回的游动着,像一只自由自在的鱼儿。 殷离沉站在岸边,看着水汽氤氲中的凌初一,他终是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儿了。 凌初一摸到一个一块石头,抬头一看,原来在温泉池中央,有一个亭子。 凌初一顺势上了亭子,四周都是水雾,凌初一看不清四周的场景,加之天色渐晚,凌初一愈发看不清了。 凌初一正要下水,一声闷声在身后响起。 凌初一回头一看,看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美男子了。 哇,是梦里的人啊! 难道她又在做梦吗? 在温泉水中泡得太久,加之雾气过多,仿佛置身于仙境一般。凌初一感觉头脑有些昏沉,只把面前的人当做是梦中的人。 殷离沉朝凌初一伸出手,凌初一也伸出手,顺势倒进殷离沉的怀里。 “真真是个美男子呀!”凌初一笑着摸着殷离沉的脸。 殷离沉只觉得心脏一阵剧烈跳动,一阵热流从他腹部直击他脑门。 他不该在这个地方等着她,把他放在被动的位置。 若非见凌初一久久没有起来,殷离沉担心凌初一会出事…… 凌初一踮起脚尖,吻上殷离沉的嘴。 殷离沉紧紧的抱住凌初一的腰肢,凌初一身高不够,被殷离沉抱了起来。 凌初一身体柔软的像只八角鱼,直接勾住了殷离沉的腰肢。 “酒儿,别闹。” 凌初一的小手不安分的伸向别处,迷迷糊糊的乱摸着。 殷离沉咬牙抓住凌初一的手,打算把凌初一扛回房间。 结果凌初一却不依不饶,直接抓住了她不该碰的地方。 宫女脸红的端着晚膳送进了太后的房间。 “怎么回事?”李嬷嬷问道。 那宫女立刻跪下了,羞愧的说:“奴婢不敢说。” “说。” “假山那边的温泉池,时不时传来……传来……”宫女立刻低下了头。 另一个宫女道:“女子的声音,嬷嬷不知道,那声音……有多放荡。” 李嬷嬷愣住了,太后正拄着拐杖出来,听到这话,脸色也是格外的难看。 “你们两个,今日听到的,要烂在肚子里。” “是是是。”两个宫女哪里不明白这事不能说。 今天大年初一,太后娘娘让不少侍卫回家和亲人团圆。余下的暗卫,全数都在太后娘娘的后院,别的地方,根本没有人。 天彻底黑了。 殷离沉把昏厥过去的凌初一扛回了屋子。 他的酒儿,一如既往的“爱闹”。 凌初一翻了一个身,把腿露了出来。 殷离沉没有点灯,而是换了湿衣,坐在凌初一的身侧。 “酒儿,我想你。” 梦里的凌初一,一滴眼泪,从眼角流过。 殷离沉抬手,抚掉凌初一的眼泪。 一夜寂静无声,唯有窗外积雪砸在地上的簌簌声。 莫仕回来的时候没有找到凌初一,李嬷嬷却说凌初一已经睡下了,不需要她服侍。 莫仕假意歇息,半夜里才爬起来去看凌初一。 她才进屋,一把剑就架在了莫仕的脖子上。 莫仕一动不动,心里盘算着来的人会是谁? 殷离沉移动了一下剑,莫仕顺着剑移动的方向退后,最后退到了门口。 莫仕退了出去,殷离沉内力一用,门便合上了。 凌初一会有事吗? 莫仕有些纠结,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回去休息了。 凌初一难得醒来的早,她迷迷糊糊得睁开眼,唤道:“仕儿,水。” 一杯水递了过来,可凌初一警觉的看着面前全副武装的黑衣人。 昨晚,她好像…… 荒唐了一夜。 凌初一捂着头,道:“我的天,我的清白之躯,就……就……” 没了。 她才这个时代啊! 昨晚的那个美男子,难道是真的? “我……我有对你做什么吗?” “你忘了?” 这声音,有点熟悉啊! 凌初一脑海里瞬间想起火热的一幕又一幕,她怎么可以糊涂如斯。 皇帝可以乱搞,可她是皇后,这个时代的皇后,就不能胡乱来啊! 要是…… 死定了!死定了! “酒儿,你的嘴很干。喝点水,润润喉吧!” “酒儿……啊……和梦里一模一样啊!”凌初一委屈的抬起头,道:“你给我瞧一眼,你的脸。” 殷离沉取下面具,入目,是梦里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庞。 凌初一有些崩溃,她怎么可以糊涂如斯,居然把原主梦里的人给上了。 这下不简单了,大大的不简单了。 “我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 “酒儿想要回味一番?” “不……”凌初一坐直身子,一本正经的说:“兄弟,昨晚,就当我们都糊涂了,好不好?你可知我是什么人?” “……” 看来明月说得没错,凌初一把他忘记了,忘记了所有人。 见面前的人不说话,凌初一立刻说道:“你难道不认识我吗?可我一直记得你啊!” 酒儿记得他!殷离沉有些诧异。 第二百四十八章:倾述 难道是说,他的酒儿忘记了所有人,唯记得他。 凌初一瞥了一眼殷离沉,觉得既然能出现在原主的梦里,说明这个人和她关系匪浅。 看来能从他口中的得知所谓的秘密了。 “我在梦里,看到你,想你为什么久久不出现……” “酒儿,南夏需要我,边塞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 不仅要应付敌国,还要应付夏宙的杀手。 凌初一愣了一下,面前的人,是定南王。 一滴接着一滴的眼泪顺着凌初一眼眶流了出来,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时期。 原主啊!原主! 你怎么和定南王搅和在一块了,人家可是你丈夫的表兄啊! 殷离沉把凌初一抱住,安慰道:“乖,酒儿不哭,我会带你离开的。” 凌初一不知为何,哭得更加凶了。 “酒儿,我很想你,想见到你。你忘记了事,没关系,我会替你找回来的。若是找不回来,我们一起去创造更多的记忆。” “酒儿,是我后知后觉的知道慕九的心思,她作下的恶,我让她受到应有的惩罚。” “酒儿,我已经策划好了。你安心等我。” 凌初一不知为何,殷离沉的话让她很安心。 难道是说,原主最爱的人,是定南王才对。 可她又不是原主…… 她喜欢的只有研究毒理,定南王…… 还好吧!勉强比夏宙看得过去。 还有昨晚,那荒唐的一幕,不是梦啊! “酒儿。” 凌初一抬起头,她不知道为什么,对眼前的人,莫名有一种相信的情愫在。 该不该告诉他,她其实不是欧阳心呢?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 “嗯。”凌初一说道:“定南王,可能你觉得会有些荒唐。” 听到定南王三个字,殷离沉就知道,凌初一并没有想起他,她说梦见他,只是她的潜意识而已。 甚至,凌初一连他的名字可能都忘记了。 “我其实不是欧阳心,我是凌初一,一个另外世界的人,我只是占据了这个欧阳心的灵魂。” 看来,他的酒儿,记忆回到了最初来这个时代的时候了。 “你能来这个时代,难道不是上天注定让你我相遇?” 凌初一忽然感觉这句话有些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听说的。 “你听懂了我的话?” “接下来,你应该会说,你那个时代,有电视,手机,有在天上飞的大鸟叫飞机。你所属的时代,人人平等,没有阶级压迫。” 啊! 凌初一眼睛睁得老大,诧异的都快合不上嘴了。 殷离沉,他怎么会知道? “我知道,因为这一切,是酒儿你亲口告诉我的。”殷离沉继续说道:“酒儿,你忘记了来到这个时代发生的一切,你忘记了,你是定南王妃。” 啊! 刺激未免太多了吧! 要是殷离沉说的都是真的,那夏宙岂不是那种夺臣子之妻的昏君了…… 啊啊啊! 有没有搞错啊! 都是些什么事? 忽然,门外传来声音。 “皇后娘娘,太后娘娘要见你。” 凌初一连忙应道:“好,本宫这就来。” 凌初一把殷离沉推开,道:“你赶忙藏起来。” 莫仕为凌初一梳洗好,凌初一才去见了太后。 “入座吧!陪哀家用膳。” 昨儿不见她,今天不要她行礼就先吃饭了,她有点搞不清太后的意思啊! 一旁的永新,这笑嘻嘻的玩着拨浪鼓,吃着宫女喂得饭。 “皇后娘娘,你的药,熬好了。”李嬷嬷端过来了一碗汤药。 凌初一闻着药味,就感觉到奇怪。 “仕儿,本宫都说了只是着凉了,并无大碍。”凌初一以为莫仕告诉太后,她昨天离开是因为生病了。 莫仕低着头,也不敢吭声。她只是做完了那件事,根本没有见到太后,哪里还有机会说凌初一的事。 “皇后娘娘,你还是喝了吧!这是太后娘娘的一片好意。” 凌初一端着碗,深深吸了一口气,这药,都是些避孕的药啊! 太后搞什么?难道她不喜欢她,所以不希望她怀皇子? 都怪她失去了记忆,以至于太后到底做过什么,她都不清楚了。 是要三分毒,何况这里面还都是药性强的东西,虽然这具身体不是她的,可现代到底是她在用。 凌初一做不出,伤害原主身体的事来。 “把大皇子带下去,哀家有事和皇后说。” 屋里只剩下凌初一和太后两人。 太后只觉得,凌初一失去了记忆,和旧日一样,她那身傲气倔强依旧在。也是她最讨厌的这股子倔傲气,她看凌初一,有种看她昔日的模样。 “昨晚你做的荒唐事,哀家都知道了,你不想让陛下知道,就该知道这汤药,你不喝也得喝。” 太后知道了? 昨晚是她的声音太大了吗? 凌初一稳住心神,道:“太后,臣妾到底是你的儿媳,还是侄儿媳呢?” “你……都是你害得宙儿和离沉为你反目成仇,哀家为你苦心孤诣,你竟这般不识好歹。” 凌初一差不多明白了,太后纵然她和前夫搅和在一起,又要她维护和现任丈夫和谐,这二人对她而言,是手心手背都是肉。 唯有她凌初一,是一个外人,让她遭点罪,根本算不得什么。 凌初一忽然有些硬气起来,道:“太后,你以为的好,都是你一厢情愿。这就像,永新跟在你身边,你以为你会照顾的很好。可试问哪个孩子不和母亲亲热。” “据说是陛下当初一出生就离开了皇宫,太后娘娘你没有体会到照顾小孩子的滋味,所以这大皇子才会在你的宫中。”凌初一继续批判道:“你只当有些东西对人好,却不知,那一岁的小孩儿根本吃不得。你看到了吗?永新才多大点,都胖得这般了。你难道是想让他早夭不成?” “你……你……” 凌初一,她不仅让宙儿和离沉为她神魂颠倒,反目成仇,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揭开她的伤疤。 “太后,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即使你让陛下知道了我做了错事,大不了入冷宫,亦或是一死。” 第二百四十九章:街遇刺客 “好一个一死啊!皇后,你弄丢了记忆,可你还是没变,还是以前的你。”太后冷漠的说:“随你如何。” 凌初一才不想和太后继续说下去,不知道为何,她能够感觉到原主的畏惧和不喜。 既然原主都不喜欢了,她也没有喜欢的必要了。 凌初一才走出太后房间,莫仕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后娘娘,明玉姑娘不见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奴婢……奴婢不知道,明月姐姐应是逃走了。” “回了宫,禀明陛下,要全城搜捕。本宫就不信明玉能够逃得多远。若是她有反抗,杀无赦。” 凌初一话音刚落,李嬷嬷怀里的永新就被吓哭了。 凌初一只觉得尴尬不已,想到她刚刚得罪了太后,依嫔还说要见见自家儿子呢,被她这么一搅和,岂不是更加不可能了。 凌初一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回家探望亲人的宫人都陆陆续续回来了,凌初一只要一出门,便有人跟随左右。 这让凌初一想到昨日无人,像是特意一般的。 “仕儿,你都知道的,对不对?” “皇后娘娘,奴婢不能说。” “你不说,我都知道。”凌初一淡淡的说:“去厨房吩咐一下吧!说本宫要准备膳食。” 太后召见了御医,御医听了李嬷嬷禀明了永新皇子的日常所食,不由得摇了摇头。 “回太后娘娘,婴幼儿不应多食肥腻之物,会增加皇子盗汗症状,这般长此以往,会影响皇子的身体。而且,鱼虾蟹等多刺寒凉的食物,对肠胃极为不好……” “哀家问过张御医的,张太医说无妨。” “凡事都讲求一个度,多者有害无利。” “哀家明白了。” 李嬷嬷眼见御医离开,才道:“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这会在厨房,说是在煨饭。” 所谓“煨饭”,是民间的一种习俗,幼儿吃不惯大人吃的坚硬之物,所以会父母为特意做细细碎碎混合多种食物的“煨饭”,但这等食物由于不具备色香味,因而不受高门豪族所待见。 “哀家的长孙,可不能吃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皇后娘娘到底是许家菜的东家,想必这“煨饭”她也能做出不一样的花样来。不如……” “且让她试试。”太后继续道:“把书信给依嫔。” “太后娘娘,你真要这么做吗?” “哀家这么做,自有道理。”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是故意激怒你……” 太后瞥了一眼李嬷嬷,李嬷嬷立刻闭上了嘴。 屋里只有太后和凌初一,她是站在门前听到的,皇后娘娘当真是丝毫不留情面,在太后娘娘心口上扎刀…… 凌初一做的“煨饭”很容易就饮得永新去吃,连着太后,也从瞧不上眼,也多吃了一碗。 饭后,太后说她照顾永新力不从心,让凌初一把永新带回宫去。 凌初一立刻便答应了下来。 永新倒也不认生,窝在她的怀里,不是扯她衣服,就是抓她头上的朱钗耳坠,小孩儿的力气也不小,扯得凌初一生疼生疼的。 反倒是永新看到了她委屈巴巴的模样,他乐得开怀。 太后拍了一对人马,负责送凌初一回宫。 凌初一愈发喜欢永新,逗弄着孩儿,脸上满是柔和的笑容。 “皇后娘娘,明玉……” “嘘。”凌初一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道:“按着计划行事。” 永新爬进凌初一的怀里,凌初一搂着他,轻轻的哼着歌:“小风轻轻吹,小鸟低低叫,小狗慢慢跑,小猫偷偷笑,屋里静悄悄,宝宝睡觉觉。” 莫仕小声地说:“娘娘,大皇子还在笑呢。” 凌初一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她总觉得,这孩子跟她有缘。 “保护皇后娘娘。”马车外传来一阵声音。 凌初一眉头微皱,永新动了动手,却也没醒过来。 忽然,凌初一听到破空而来的声音,数支箭齐齐朝马车射来,护卫用长剑挡了箭,但耐不住箭的数量之多。 侍卫对付着刺客,马儿中箭受惊,疾步奔跑了起来。 莫仕道:“皇后娘娘,你把大皇子给奴婢吧!你会坐不稳的。” 马车晃荡着,凌初一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紧紧的拽住木头。 马车忽然挺了下来凌初一惯性使然,头磕在了木头上,怀里的永新哭闹不止。 鲜血顺着凌初一的额头,滴落在马车上。 殷离沉收了箭,快步朝凌初一的方向走来。 明月拉住殷离沉的胳膊,道:“你现在不能暴露,不然计划的一切都没有效果了。” 殷离沉退后了一步,隐入屋檐下的阴影中。 侍卫忙走上前,道:“仕儿姑娘,皇后娘娘和大皇子怎么样了?” “大皇子无碍,皇后娘娘磕破了脑袋,快叫大夫。” “这儿离神医堂极近,属下这就送皇后娘娘过去。” 莫仕把孩子递给了侍卫,道:“送进宫,交给依嫔娘娘。我带皇后娘娘过去便是。” 莫仕废了好大的力,才把昏厥过去的凌初一抗了起来。 神医堂顶楼,明月欲哭无泪道:“我的医术你难道还不相信吗?她并无大碍,再睡一会就该醒了。皇帝该是过来了,你难道要和夏宙面对面谈打赌的事吗?” 殷离沉松开凌初一的手,从窗户消失了。 明月正要说什么,下一刻,夏宙就把门推开了。 明月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太后担保,夏宙只废了他院正职位,责令他离开京城,可他现在还在京城之中…… “一一什么时候能醒?” “这就说不定了,可能是今晚醒,也可能是明天醒。” 明月说完,便离开了。那说明夏宙没有听到他的说话声,不然也不是这样的态度了。 宫中。 依嫔把信纸丢进炭炉之中,温柔的抱起自家孩儿,“新儿乖,想母妃了吗?” “想。” “娘的好孩儿啊!母妃往后不会让你离开母妃身边了。”依嫔眼泪都流了出来。 “娘娘。”可伶道:“太后娘娘吩咐的事,奴婢这就去办。” 第二百五十章:恢复记忆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日了。 凌初一坐在床边,脑海里混混沌沌的,难受的很,可她更难受的,是心脏。 殷离沉,他没死。真好。 夏宙,你也想不到吧!机缘巧合之下,我竟恢复了记忆。 莫仕带着一个婢女,走了进来,“皇后娘娘,依嫔娘娘听说明玉没了,便派了一个贴身婢女过来服侍你。” 凌初一抬头看了一眼婢女,确实是依嫔身边的婢女,不过只是一个二等婢女。 她替依嫔把孩子带回来了,依嫔送她一个婢女,倒是两不相欠了。 可凌初一,却希望,依嫔欠她。 “依嫔妹妹身边的贴身婢女给了本宫,她倒是用新人不便利了。你回去吧!便说本宫多谢她的好意。”凌初一道。 那婢女跪了下来,道:“回禀皇后娘娘,奴婢并非一等丫鬟,奴婢来了中宫,对依嫔娘娘并不会影响太大。” 看来这婢女,是真想留下来。依嫔待人温和,她可不是依嫔,不少宫人都不愿意来她宫中服侍,偏生她乐意至极? “陛下到。” “一一。”夏宙唤道。 凌初一一愣,扯出笑容来,“陛下,依嫔姐姐送本宫一个婢女,本宫担心要了,会给依嫔姐姐带来不便。” “不会的。依嫔重新培养一个婢女便是,这婢女……”夏宙看了一眼,道:“便留在你身边服侍吧!” “那好吧!”凌初一把手放进被子里,道:“陛下,臣妾已经无恙了,陛下无需担心,还是去忙你的吧!” “朕已经处理完了政务,你常说朕忙于朝政不陪你,今儿朕好好的陪你一日。” “陛下昨儿忙于定南王的丧事想必是极为疲惫的。” “哎,定南王为南夏安宁丧命,江家满门斩首也不为过,但到底有些人无辜。朕贬了清妃为才人,斩了江毫,江家其余等人男子充军,女子为婢。” “陛下英明。” 莫仕和新来的婢女一并退了出去。 凌初一有些不自然,夏宙就在她的床边,若是她没有恢复记忆,不知道前因后果,而她和殷离沉的荒唐,可能会让她对夏宙愧疚不已吧! 可到底,她还是恢复了记忆。 她清楚的知道,她是谁?在她的身上,都发生了什么事? “陛下,我有一个朋友,她有一个烦恼,陛下替她出出法子。” “好。” “她有个青梅竹马很穷,但和青梅竹马相爱,可镇上有个富豪子弟看上了她,霸占了她。她本想以死殉情,可那富豪子弟却以竹马的性命相威胁,她不得已顺从了富豪子弟。陛下,你觉得她应该怎么办?” “富豪子弟抢占民女,违反南夏律法,那竹马应该找一个贤良的官员告知此事。富豪子弟便不得不认罪伏殊。” 可这富豪子弟,便是夏宙你啊! 你是天子,我又不想你死,又想离开,有什么办法呢? “一一,何时你有了朋友?” “也不是朋友,是一个戏本子的故事而已。” “那结局如何?” “陛下的想法,和结局一样。青梅竹马报官,富豪子弟入狱,两个相爱的人离开了伤心地,重新开始生活。” 夏宙离开的时候,莫仕立刻跟了上前。 “奴婢有事回禀陛下。”莫仕道。 “说。” “皇后娘娘心善,意图放走明玉,可奴婢知晓陛下的心意,便骗明玉去了后山悬崖边,把她推下了悬崖。皇后娘娘以为明玉安然无恙离开了。” “你做的不错。往后,皇后身边便由你照顾。往后,朕为你父母报仇。” “奴婢原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莫仕回了中宫,凌初一淡淡的问:“陛下信了吗?” “陛下即使不信,也会去查的,奴婢把证据都准备好了。明玉只需要等风声过去了,再离开京城就好了。” “嗯。” 新来的婢女朝里间眺望了一眼,凌初一勾了勾手指,吩咐莫仕去查新来婢女的身份。 不过一日,莫仕便查清楚了新来婢女的身份。 她是太后的人! 而且在凌初一回宫之时,太后命人送了一封书信给依嫔。 原来太后能那么轻而易举的答应她,把永新带回皇宫,只不过是太后个人的意思罢了。 所以,依嫔该感谢的人不应该是她,她该感谢太后的放手。 因此,依嫔把太后给她的人,转手送给了她。 凌初一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当真是愈发有趣了。 凌初一召见了清妃,不,现在应该是清才人,还有依嫔,一同欣赏腊梅花。 清才人眼见一般消瘦下去,凌初一却没有关心她,她关心的是——依嫔。 今天的在这儿,不过是一个需要一个契机,需要清才人当个见证。 三个人正欣赏着梅花,忽然,一个宫女冲了出来,朝凌初一行刺而去。 凌初一当场倒在了地上。 怎么跟她商量的不一样? 莫仕慌忙的喊道:“来人啊!来人啊!” 凌初一再一次受伤,清才人和依嫔被罚跪在外面。 “陛下,妾身没有,没有要害皇后姐姐的意思啊!”依嫔大声的喊道。 夏宙走了出来,道:“去林家宣读圣旨。” “陛下,不行的,妾身父亲和这件事无关啊!妾身认……认下这桩罪,是妾身做的。是妾身指使婢女去行刺皇后娘娘的,求陛下放过妾身的父亲。” 夏宙走到依嫔面前,道:“依嫔,皇后在街道遇刺,有你父亲和江湖暗杀组织的来信。你告诉朕,朕改不改处置他?” “不会的。父亲最是老实,他不会做这样的事。何况父亲是皇后姐姐的舅舅,他断断是不会做这样的事的。父亲为陛下之心,天地可鉴啊!” “林大人,可是想当国丈的很啊!竟敢当街行刺皇后,若非他知道马车里有大皇子,想来他也不会这般冒险了吧?”夏宙捏住依嫔的下巴,道:“依嫔,皇后是欧阳家的人,不是你林家的人。你要记清楚。” “陛下,父亲绝不会这般做的。” “把依嫔拖下去,禁足宫中,若她敢踏出宫门半步,杀无赦。” 第二百五十一章:凶手是谁 可伶跪在地上:“娘娘,这可怎么办是好啊?” 依嫔来回踱步,父亲的为人,她再清楚不过了。他对凌初一甚是喜欢,只是从没有表达出来而已。 父亲断断是不会做出害凌初一的事。 凌初一若是出事,受利最大的应该是谁? “可伶,你觉得,会是什么人在算计本宫和皇后?” “奴婢……”可伶脑海里浮现一个人的模样来,可她只是猜测,并无法断定。 “说吧!” “太后娘娘不喜皇后娘娘已久,会不会是她故意为之。毕竟之前,太后也曾指使红贵人,几次三番谋算于皇后。” 太后?依嫔沉思着,太后明知林家会出事,断然是不会让凌初一把孩子带回宫的。 而且行刺凌初一,会伤到她唯一的皇孙,她对永新的喜欢显而易见。 除非,太后当真能狠得下心来。 明明还有一个人可以当替罪羔羊,太后可以选她的。 所以,幕后算计林家和凌初一的人,不一定是太后。 不是太后,又会是谁? 依嫔瞬间想到一个人。 可伶见依嫔要离开宫殿,立刻抱住依嫔的腿。 “娘娘,你若是出事了,就没有人能够救老爷和夫人了。” “清妃此刻肯定调油加醋说林家的不是,本宫必须要阻止这件事发生。” “娘娘,你让奴婢去吧!奴婢可以离开宫殿的,你吩咐,奴婢一定完成娘娘交代的任务。” 依嫔无奈,她知道夏宙命令已下,怕是她还没有机会说出什么,殿外的侍卫就会要了她性命。 依嫔在可伶耳旁,说了她的打算。 随后,可伶快步离开。 凌初一又是重伤,又是中毒,这让她昏迷不醒,还发着烧。 御医已经下达了最后指令,若是熬不过今夜,凌初一怕是性命堪忧。 清才人回了自己的宫殿,这时有不少的宫人们送来财物,她知道,皇后崩,依嫔和林家会陪葬。 陛下的后宫,只剩下她一个妃子,她会成为永新皇子的养母。就算她是罪臣之女,那有如何? 陛下只要没有把她贬为仆人,她就还有机会,坐上皇后的位置。 母亲和妹妹在浣洗局也待不了多久了。 夏宙无奈,只得召见明月进宫,为凌初一解毒疗伤。 明月得了令,提着药箱就上了马车。 殷离沉想要跟着去,被明月阻止了。 “你还是先追查凶手,她的毒交给我。小沉沉,你放心,我会尽最大的努力的。” “明月,酒儿她不能有事。” “你放心,我绝不会让她有事。” 凌初一是好兄弟的妻子,自家娘子敬重的阿姐,他自是会竭尽全力去救人。 明月到宫中的时候,凌初一才降下去的温度,因为毒素的感染,温度又升高了。 明月喂了凌初一解毒丸,封了凌初一几处大穴。 烈酒只是让凌初一表面降温,降温凉血的药喂了不下三副,凌初一身子还是热烘烘的。 行刺的宫女是依嫔宫里的一个不起眼的宫女,在行刺了凌初一之后,就咬舌自尽了。 依嫔被禁足宫中,林家一众人皆押入刑部大牢,等候发落。 明月站起身,躬身道:“陛下,皇后娘娘的毒已经解了,剩下就要靠她自己了,若这高温持续不下,草民也无力回天。” “你自诩神医,一一不过是中毒发热,这应是难不倒你。你要什么,朕都给你,明月,你救她。你救她!”夏宙抓住明月的衣领,眼中满是怒气。 他养太医院这群庸医做什么?到用他们的时候,一个二个都说华佗在世扁鹊重生才有一线生机。 明月说靠一一,一一不过是一个病人,若是她能够醒来,一定会有办法救自己的。可她无法自救,才需要明月啊! 夏宙紧紧的抓住凌初一的手,他的一一为什么这般命运多舛,多少次受伤,多少次遇刺。到底是他没有保护好她,自从凌初一失去了记忆之后,夏宙便撤走了暗卫,在这莫仕也是他的人了,他根本就不担心凌初一会有什么危险。 是他的疏忽,造成了这般局面。 夜深深,宫灯照亮了整个皇宫,中宫灯火通明,可服侍的人大气也不敢出。 众人皆知,皇后娘娘今夜若是醒不来,便会成为元皇后了。 依嫔平时一个温温柔柔的人,竟做出这等事来,这让宫人们不由得思考,往后的去处。 鸡鸣三更,夏宙被小夏子唤醒。 “陛下,该上早朝了。” “一一,朕待早间来陪你用膳。” 夏宙放开凌初一温热的手,转身离开。 暗卫守护在中宫,侍卫把中宫包围的里三层外三层,任是谁都无法进去。 明月把凌初一穴位处的银针收走,叹了一口气,“你是九命猫妖,可不能死在这等小毒上。” 凌初一的手指动了动,莫仕惊喜的说道:“明月先生,娘娘的手指动了。” 殷离沉这边,他追踪着在街道上行刺凌初一的人,一路来到护国寺。 可再继续下去,人就不见了。 殷离沉去了太后的院子,他在心里不相信,这一切,是太后所为。 太后分明答应了他那件事,她断然是不会做出害凌初一的事来的。 “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太后把香插进香火炉中。 “见过太后。” “好一个太后,离沉,何时哀家在你口中,就从姑母变成了太后。”太后跪拜在团蒲之上,嘴里念叨着佛经。 “王爷,太后娘娘听说了皇后娘娘身中剧毒,性命堪忧,大晚上不睡觉,还在为皇后娘娘祈福,只希望她能快点醒来。” “离沉,你来找哀家,想必是认为哀家还存了害凌初一的心思,对吧?”太后道:“哀家是有意让依嫔派了哀家的人去皇后身边,可哀家并非要害她,而是担心她行事不绝,把你暴露在了人前。” “离沉见刺客王护国寺而来,误以为,是姑母所为。既非姑母所为,还望姑母指点一二。” 若是平时,殷离沉必会静下心来,追查凶手。可凌初一昏迷不醒,他时刻都担心这凌初一,对于追查凶手,一时间静不下来。 “你回去吧!凶手是谁,哀家明日让李嬷嬷去神医堂告知。” 第二百五十二章:认罪 殷离沉离开了,他扮作送菜的人,进了皇宫。 御膳房的宫人们议论纷纷,也没有注意到殷离沉偷偷离开了。 凌初一醒来的消息,让夏宙直接丢下朝臣,往后宫去了。 朝臣虽心有不满,但对夏宙也是无可奈何。 夏宙不同于先帝,他可以怀柔,也可以雷厉风行。 在皇后的事上,夏宙最是果断。 先前有朝臣不赞同欧阳心为后,当夜便自缢在家中,这般行为,不是偏爱,不是独宠,又是什么? 更何况,这皇后虽说是一介女流,却实力不容小视。有的时候,他们在想,若是皇后是男子,封侯拜相简直是轻而易举。 凌初一坐在床边,夏宙笑着望着凌初一,小夏子得了令,赏赐了中宫上下三月俸禄。 “一一,你终于醒了。” “陛下,让你担心了,是臣妾的不是了。”凌初一捂着嘴,连连咳嗽,“咳咳咳,陛下,臣妾病未愈,你还是……” “朕身子强壮,不会有事的。朕陪在你身边,哪里都不去。” “陛下又说笑了,朝臣该是说臣妾是红颜祸水了。” 凌初一说着说着,眼泪吧嗒的掉落在手背上。 夏宙伸手,抚掉凌初一的泪水,道:“好,朕依着你便是,小夏子,去把奏折搬来中宫。” 凌初一知道,夏宙是喜欢她的,可她的心里,从始至终,只有殷离沉。 纵然先前有误会,凌初一听了殷离沉的话,心里却早已原谅了他。 她想离开皇宫,去过悠闲自在的生活。 可是,夏宙的固执极端,让她的愿望变得那么难。 凌初一本想和依嫔清才人一道游玩,让假刺客出现,行刺依嫔,凌初一再趁机救了依嫔,这样依嫔劫后余生,想必也会站在她这边的。 可是,刺客由假变成真,行刺对象由依嫔变成了她。 在宫外行刺过她,又在宫里行刺她。看来想要她死的人,隐藏的极深啊! 依嫔是不会害她的,凌初一对林若依了解的还算透彻,她的心里只有永新,待人也是温温和和,她有嫉妒也不会让嫉妒蒙蔽双眼,相反,她大度的愿意为丈夫纳妾。 哪会是谁? “陛下,你觉得,是依嫔妹妹吗?臣妾觉得,不会是她的。”凌初一说道:“陛下,放了林家,放了依嫔妹妹吧!” 夏宙顿了一下,“朕可以放他们,可一一要让朕安心。” 凌初一把夏宙拉上床,迎面送上一个香吻,香吻从他的嘴角划过,吻落在了夏宙的脸颊上。 夏宙嘴角一笑,翻身想要加深这个吻。 “啊!疼……仕儿,快叫明月。” “哪里疼?”夏宙担心的停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扯着伤口了。”凌初一眼泪溢了出来,可她委屈的模样,含着泪不让它滴落。 明月进了里间,就看到这一幕,心里颇为感慨…… 夏宙立刻下了床,吩咐道:“让女医官进来,为皇后包扎伤口。” “陛下,别忘了,放人。” 夏宙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凌初一仿佛是为了让他妥协,才亲他。 他的一一,可真是…… 林家没有还没有被放出去,清才人就遭遇了行刺。 皇帝立刻去了清才人宫中,他的目的是把真凶揪出来。 清才人匍匐在地,腰腹间鲜血不止,她一席白衣,白衣沾染上了不少鲜血。 “陛下,你来了。” “看到凶手了吗?”夏宙询问道。 “陛下,你不怀疑臣妾吗?”清才人笑着直起身来,任由鲜血染红衣服。 夏宙一听这话,抽出一旁侍卫的佩剑,架在了清才人的脖子上。 “朕待你不薄。” 江毫叛国,应是满门抄斩,夏宙考虑道江毫最后的配合,便只斩了江毫,江家其余一众人等都没有取其性命。就连江冰清,他也只是降了位分,他已经做得仁尽义至了。 “是啊!陛下待妾身不薄,可妾身心有不服啊!凭什么那个丑女,就可以得到你的欢心,她既没有女人味,又没有才情容貌,可陛下眼中心里都是她,还让她做皇后。” “臣妾自小就是天之娇女,父母以皇后之资来培养臣妾的,竟不如她。”江冰清继续道:“臣妾怨,臣妾恨。陛下你不是爱她吗?那臣妾就要毁了她。栽赃给依嫔和林家。” “你背后是谁?” “陛下去了护国寺,会知道臣妾请的是谁?”江冰清仰起头,笑着望着夏宙,“还记得初见陛下的时候,你是凌家庶子,可妾身一眼,就爱上你了啊!是妾身后知后觉,如今才发现皇后是凌家长女凌初一。” “江冰清,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江冰清忽然笑了,“陛下,你要让妾身母亲和妹妹死吗?可是,不可能了,妾身已经拜托人,把她们送走了。” 夏宙毫不犹豫,把长剑刺入江冰清的胸膛,他不该心慈手软放过江家人,不然凌初一也不会中毒,差点丢了性命。 江冰清吐出一口鲜血,她笑着望着夏宙,“陛下,我一早穿好白衣,就等着给皇后娘娘哭丧呢。为什么老天那么眷顾她啊?” 夏宙把长剑抽了出来,江冰清倒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 “陛下,陛下。”江冰清朝夏宙伸出手,道:“陛下,放过臣妾……母亲和妹妹。” “求你了。”江冰清的手掉落在血泊中,她此刻只剩下呼出的气,已经吸不进气了。 她感觉身体愈发冰凉,疼痛感愈发明显,身体里好像有什么要飘走了一般。 “陛下,定南王……” 夏宙停住了脚步,江冰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江冰清背后的人是定南王?不可能,绝不可能! 何况定南王已经死了,他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夏宙蹲下身,江冰清露出了笑意来。 江冰清望着夏宙的眼睛,道:“再靠近一些,陛下。” 夏宙不情不愿的把江冰清抱了起来,耳朵靠近江冰清的嘴,以求听得更加清楚一些。 江冰清撑着最后一口气,道:“定南王……他……他没死……他回来了……陛下……小心……” 第二百五十三章:太后旧事 江冰清口中的每一个字,像是一块块石头,扔进夏宙的心湖里,泛起层层涟漪。 定南王没死? 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不可能没有死。 殷离沉拿着信,那是李嬷嬷给她的,顺带,李嬷嬷还给他讲了一个故事。 而夏宙也去了护国寺,他本想责问母后,可太后给他讲了一个故事。 夏宙和殷离沉,听得是同一个故事。 在太后还是少女的时候,她有个自小一块长大的竹马,可她爱上了还是皇子的先帝,后来成了先帝的妃。而先帝不许竹马觊觎自家妻子,因而对竹马几番打压。 最后,竹马成了护国寺的住持,成了佛门中人,先帝也放松了对竹马的戒备。竹马虽为住持,实则手中豢养着江湖中人,若非太后心甘情愿在宫中,他早就带走了太后。 这一次,他误会太后对凌初一心中还有怨恨,因而答应了故人江毫之女江冰清的请求,寻找机会刺杀凌初一。 夏宙没有再追究,但豢养的江湖中人,被夏宙要了去,他需要这些势力。 凌初一似乎身子大不如以前,开春之后,宫人都换上了春装,唯有凌初一,还穿着冬日的衣服,稍微走动一会儿,就会脸色发白。 御医来了,只说凌初一损伤了内里,需要静心调养。 依嫔被诬陷,夏宙解了她的禁足,升了她的位分,如今她已经是依妃了。 依妃行了礼后,把秀女的人像画一一送到了中宫。 凌初一看着人像画,每一个女子,都是明眉皓齿,好不优雅。 前朝朝臣担心陛下子嗣,纷纷请命陛下纳妃,朝臣提几次,夏宙拒绝一次,后来,朝臣就把秀女画像送去了依妃宫中。 凌初一指着画上的人,笑着说:“瞧瞧,这俏生生的模样,当真是惹人怜爱呀!” “皇后娘娘选的,想必陛下也会喜欢的。”莫仕道。 “依妃妹妹,你以为怎么样?” “皇后姐姐还是多选一些吧!秀女三年一选,这一次,应是大选。妃位暂时不定,可嫔妃也要选八人,贵人十二人,才人二十四……” 凌初一望着林若依,忽然问道:“依妃妹妹,你爱陛下吗?” “妾身比皇后姐姐,更爱陛下。” “是吗?那便在这次选秀女大赛中,多选一些吧!看画像,也看不出个好歹来,重要的是礼仪人品,这都是应该在现场才可以看到的。” “皇后姐姐所言,甚是有礼。不如到时候,让陛下也来,毕竟陛下亲自选的,比你我选的更称心如意。” 凌初一淡淡一笑,应了下来。 夏宙听说了这事,当夜来了中宫。 凌初一坐在炭炉边,额头都出汗了。 夏宙本是恼怒凌初一,可见凌初一这般,也不由得心疼。 “御医的叮嘱,一一又是忘了?”夏宙说完,还看了莫仕一眼。 “陛下别怪仕儿,她不过是听命行事。” “朕不需要选妃,待你身子大好,你为朕生下太子公主便是,父皇只有三个孩子,你我可以生更多,朕不需要别的女人为朕生孩子。” “可陛下,你该知道,臣妾的身子大不如前。”凌初一捂住心口,开始呕吐。 “别是着凉了。”夏宙拿出手绢,为凌初一擦了擦嘴角。 凌初一眉头忽皱,眼睛飘忽不定。 “让御医过来。” “陛下,不用了。臣妾无事。”凌初一压抑着心中的难受。 “你让朕,很担心。” “陛下……”凌初一朝莫仕使了一个眼色。 莫仕为难的看着夏宙,夏宙无奈,只得离开。 莫仕把夏宙送了出来,道:“陛下,皇后娘娘有什么,奴婢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嗯。” 凌初一把了一下脉搏,闭上眼睛,问道:“仕儿,我有多久,没有来月事了。” “似乎有两月了。” “不是两个月,是三个月了。” 遇刺之后,她根本没有关注这些,加之身体不舒服,以为是病后的缘故…… 看来,那一夜荒唐,导致她又怀上了。 夏宙要是知道了…… 凌初一抱着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莫仕把凌初一拉进怀里,道:“皇后娘娘,不如我们离开皇宫吧!” “本宫也想走,可是,本宫走不了。恢复了记忆,我才知道,我的软肋都在夏宙的手中。我一走,倒是潇洒洒脱,可欧阳家,会因为我而受到夏宙的不公平对待。” 凌初一忽然想到,殷离沉说过,他有办法的,可他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凌初一伸手抚摸着小腹,她又有孩子了。 这一次,她必须要护着这个孩子。 凌初一在莫仕耳畔,交代了两句,莫仕便退了出去。 虽然才三月,凌初一的肚子因为她穿的厚,倒也不明显,可这么下去,也会很明显的。 凌初一想着,让夏宙养这个孩子,可她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不能这么自私! 莫仕把依妃请了过来。 依妃以为凌初一有什么事,可凌初一却邀请依妃一块泡温泉池子。 依妃把花瓣洒在温泉池子中,看到凌初一的微微隆起的肚子,她顿住了。 凌初一淡淡的抚摸着肚子,道:“我有孕,三月了。” 她可真粗心,都三月有余了,竟如今才知道孩子。 依妃像是无法理解,眼中睁大老大。 “你该知道,这件事,夏宙是不能知道的。”凌初一跑进温泉池中,温热的水,打湿了她的头发。 “谁?谁的?” “表妹,你爱陛下,我真心希望你过得好。没了我,你才会得到属于你的幸福。” “你……你什么时候恢复了记忆?” “合作吗?我帮你!”凌初一开口问道。 依妃不可置信的往后退,她起身出了温泉池子。 凌初一怀孕了,她居然怀孕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陛下的? 她竟敢背叛陛下?她怎么敢这般? 依妃想到永新,想到自己,想到林家,她应该为孩子和林家还有自己筹谋一番。 凌初一说的对,没了她,她才会得到属于她的幸福。 是个男人,都不会容许这件事发生的。 第二百五十四章:误会 殷离沉手中的杯子掉落在地,反问道:“消息从哪里来的?” “是依妃娘娘身边的可伶偷偷告诉我的。”茉莉说道:“可伶借着购买时兴的首饰,把王妃娘娘已有三月身孕之事通过纸条告诉了我。” 茉莉说完,立刻把纸条奉上。 “为什么不是凌初一身边的人,而是依妃身边的人?小沉沉,我总觉得,这其中有诈。” “我又有孩儿了。这一次,我不会让酒儿母子二人再出事。即便是……”他付出生命代价。 夏宙从依妃宫中起身,依妃替夏宙穿戴好衣裳。 可伶端上一碗汤药,到了房间。 “陛下,妾身能不能不喝呀?”依妃看着黑乎乎的汤药,眉头微皱。 “你已经孕有一子了,皇后未诞下嫡子,你不宜有孕。”夏宙闭着眼睛,任由依妃替他穿戴整齐。 依妃连忙说道:“陛下,皇后姐姐她有惊喜未同你说呢。” “惊喜?” “妾身瞧了记录,陛下和皇后姐姐在除夕之夜同房过,想来那一次,一举得子。妾身昨儿和姐姐沐浴之际,姐姐肚子可不平坦,瞧着时候,正好对上了呢。” 除夕那一夜,夏宙把明月当做了凌初一,事后记录在案的,也只是凌初一,不是明玉。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当夜服侍的几人而已。 夏宙睁开眼睛,看不出喜怒。 “陛下,妾身还要喝吗?”依妃问道。 “喝。” 夏宙说完,摔手便离开了。 可伶见夏宙走了,立刻道:“娘娘,奴婢把这药倒了,陛下不会知道的。” “喝了这么多次药,陛下还算好了,他并不绝情对我。我这药,只是避孕而已。清才人和落红的身子是永远不会有孕的。这说明我在陛下心中,到底和其他女子是不一样的。” “娘娘,你放心吧!陛下知道这件事,一定不会放过凌初一的。到时候,陛下绝不会容许这样的事发生的。” “你说,陛下会怎么做?” “陛下再爱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做了这等事,陛下也不会容忍这件事发生的。” “你说,凌初一找的是谁?想来是去护国寺的事……” “皇后娘娘,实在是不检点,竟然做出这般事来。” “她要是真的不检点,才好呢。她的恩宠,终于到尽头了。” 依妃经历过被禁足,父母被关入刑部大牢之后,才明白,凡事都要靠自己,不能靠别人。 别人是无法救自己的,能够救自己的人,永远都是自己。 凌初一,你当真不该告诉我,你怀孕的事。 “可伶,知道该怎么说吧!” “奴婢明白!” 凌初一见夏宙来了,不由得一阵慌忙,立刻穿戴好,迎接夏宙。 夏宙走上前,看见凌初一眼中的惊慌,心下更加肯定依妃所言十有八九是真的。 他根本就没有和凌初一同房,那么,凌初一背叛了他。 “仕儿,准备早膳。”凌初一吩咐道。 夏宙伸手,拉住凌初一的胳膊。 “陛下,你……你怎么了?”凌初一转移了话题,道:“这会陛下该是上早朝了,要不陛下散了朝,臣妾再陪着陛下用早膳。” “一一,你……你……” 夏宙问不出口,凌初一怎么可以这么对他?她怎么可以? 夏宙甩手,转身就走。 凌初一眉头忽皱,感到有些奇怪。 夏宙,到底在搞什么? “皇后娘娘,那早膳……” “我们去御花园吧!”凌初一道:“依妃应该想清楚了。” “是。” 凌初一摸了摸肚子,感觉肚子胀胀的,这一次,和第一次怀孕,确实反映不一样。 第一次怀孕,孕吐得很明显,而这一次,也只在夏宙面前吐过一次,其他的时候,都是安分的很。 凌初一不由得怀疑,自己腹中的孩儿会不会缺乏营养,发育的并不好。 夏宙在朝堂上,对朝臣发了火,朝臣们个个闭嘴,不敢再逆夏宙的意。 夏宙下了朝,就听说小夏子说了。 “陛下,依妃娘娘不知道从哪里得知,皇后娘娘并未和你同房一事,带上落子汤,去御花园找皇后娘娘了。” “到底还是依妃知晓朕意。” “陛下,那接下来。” “朕对皇后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她应该乖乖的喝下药。”夏宙叮嘱道:“撤了御花园的侍卫。” 御花园。 凌初一看着温度渐凉的落子汤,她以为依妃能够想通,能够帮助她离开这个鬼地方,可她却送来了落子汤。 到底是她错算了依妃的心思。 依妃能够为夏宙做任何事,她处处站在夏宙的位置上,为夏宙思考问题。 “陛下暂且不知道这件事,你喝下了药,好好休养一阵,为陛下诞下嫡子才是最重要的。皇后姐姐既然恢复了记忆,那么你应该知道,陛下喜欢你,妹妹便不会同你争。妹妹只希望,能有我一席之地。” 凌初一站起身,道:“不合作,那就算了。” “不可能。” 凌初一要走,立刻便有人围住了亭子。 明月带着婢女,婢女拎着药箱,立刻走了过来。 “草民,来给皇后娘娘,请脉来了。” 凌初一愣了一下,看了依妃一眼。 依妃也没有大动干戈,道:“既然明月公子来了,那便为皇后娘娘好好诊断一番吧!” 明月诊断了一番,道:“皇后娘娘,你实在是不会照顾身子,你积食已久,而且长期抑郁,影响到月事,草民给你开三分巴豆,你好好的通通肠胃。” 没怀孕? “可……滑脉……” “皇后娘娘不会听那个庸医说,你怀孕了吧!伤风咳嗽也有滑脉之症。未必是怀孕才有的。” 确实,冬日里她咳嗽不止,近期也许久未上大号。 看来上次呕吐,是因为久未排泄的缘故,并非是怀孕的缘故。 “看来是误会了呀!”依妃笑着说:“仕儿,还不快送你家娘娘回宫。” 凌初一看了一眼明月身后的婢女,不由得吓了一跳,殷离沉,竟敢这么大胆? 他进宫来做什么? 难道不知道进宫是极危险的! 凌初一和莫仕离开了御花园,忽然,可伶带着几个人,追了上来。 莫仕道:“皇后娘娘,一定是依妃,你先藏起来,奴婢把人引开。” 凌初一跑了几步,一只手把她拉了过去。 第二百五十五章:再见故人 凌初一看着女装的殷离沉,立刻捂着嘴,生怕笑出来。 殷离沉这么高,穿着女装,很容易让人觉得怪异。 “酒儿,明月说,解毒的时候,用了不少特殊的药,所以会让你有怀孕之像。” “是啊!我没有怀孕,我跑什么跑呀?”凌初一小声的说。 “我想见你。” “可你写了和离书给我,你我……” “我以为,你是真的不愿意见到我,以为你心中有夏宙。我放手,你才会幸福。事实证明,即使放手,我还是忍不住去想你。” “你想带我走,办法是什么?” “假死。” “这是一个好办法。” 殷离沉在凌初一耳畔,细细的说着计划。 凌初一只觉得耳朵发痒,忍不住笑了起来。 依妃跟了过来,凌初一和殷离沉立刻没有说话。 “你走。” 凌初一推了一下殷离沉。 凌初一走了出来,道:“依妃,你想做什么?本宫未有身孕,再说了,即使有,也是陛下的。你凭什么……” 凌初一面前,只有依妃和可伶两人。 可伶端着已经洒了一半的汤药,奉送到凌初一的面前。 “喝了它!” “林若依,你怎么……” “不要让我自己动手。” 忽然,一块石头,从假山后飞过,碗掉落在地上。 凌初一忽然想到,当初殷离沉也是这么救了她。 依妃从袖子中,取出药瓶,道:“本宫知道,定南王,你就在暗中,除非你杀了本宫和可伶,不然,这药,她凌初一,必吃无疑。” 凌初一眉头紧皱,依妃怎么知道…… “本宫不是傻子,一个高高大大的婢女,眼中全是你,如何不引人怀疑,你腹中孩儿,是定南王无疑了。你说,陛下知道了,会不会让你做一对亡命鸳鸯?” 凌初一上前一步,道:“依妃,我有一个双利的计划……” “我不是你,只顾着自己。”依妃道:“定南王,你还不出来吗?” 殷离沉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凌初一脸色一白,生怕被人看到。 依妃脸上全是笑意,她望着面前的人,她便是知道,若是殷离沉活着,便不会丢下凌初一不管。 即便是,她已经贵为皇后。 依妃还没有说什么,便有侍卫寻来了。 “王爷还不走,留着等人抓不成?”可伶提醒道。 殷离沉看了凌初一一眼,转身离开。 凌初一松了一口气,林若依还算是站在她这边。 可下一刻,依妃让侍卫退下后。 她把药瓶塞到凌初一的手中,“服下它,不然,陛下下朝回来,便会知道定南王还活着的事。” “若依……” “皇后姐姐,我是为了你好,你应该明白,你不吃,陛下就会知道。定南王就算隐藏的再好,只要陛下生疑……” 凌初一颤颤巍巍打开药瓶,问道:“什么药?” “你腹中孩子不该留。” “你错了,我根本没有怀孕,之前是我搞错了。” “有没有,吃下它,便会知道了。” 凌初一吃下了药丸,转身便走了。 夏宙正往御花园的方向而来,看到凌初一脸色发白的走了过来。 “一一。” 凌初一淡漠的看向夏宙,问道:“陛下是容不得臣妾吗?” “朕……” 莫仕折返回来,忙搀扶着凌初一离开了。 之后,御医去了中宫。 “回禀陛下,皇后娘娘往后可不能乱服用药物了。” “什么?” “皇后娘娘先前用药过多,造成肠胃失常,宿便堆积,腹鼓如孕。而娘娘身子骨弱,更不能食用扁豆这等寒凉药物,只能慢慢调养。可不知哪个庸医,给皇后娘娘服用了落子药。” 御医以为,是明月所为,便竭力说这等行为的不对。 “皇后未有身孕?” “皇后娘娘有滑脉之象,却并无身孕,只不过是前段时间咳疾导致而已。” 夏宙知道,他误会了凌初一,默许了依妃对凌初一所作的一切。 所以,凌初一才会冷漠的问他,是不是容不下她? 他只是想彻彻底底的拥有凌初一,他不希望自己的人儿被觊觎。 御医不敢对凌初一用猛药,凌初一肚子胀得难受,冷汗直流,但就是无法排便。 凌初一无奈,只得让莫仕去偷巴豆,一剂猛药下去,凌初一直接就在茅房虚脱了。 便秘导致的乌龙,成功的解决。可凌初一忘不了,依妃的威胁,还有她逼她服用的药。 夏宙并没有处罚依妃,在他看来,处置依妃,是起不了作用。 重要的是,如何让凌初一开怀。 可凌初一,却着手为他纳妃事宜。 之前,凌初一尚且会为他洗手作羹汤,可从除夕夜之后,一切都变了,变成之前那般模样了。 凌初一分明没有恢复记忆,为何会慢慢的疏远她? “陛下,是御膳房的菜肴不合陛下口味吗?”依妃询问道。 夏宙淡淡的看了一眼依妃,面前的女子,是除了凌初一之外,他认识最久的,也是她,为他诞下子嗣,比起凌初一,她的身心都属于他。 要是凌初一,也如林若依一般无二该多好! “皇后所做菜肴甚好,朕吃惯了她做做的,一时间吃不惯御膳房做的。” “陛下,皇后娘娘把菜肴做法,教授给宫中御厨,皇后娘娘还说,御厨们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到底不是她做的。” “陛下,这次选妃,陛下多多选上几人吧!想来这样,皇后娘娘该会着急为陛下诞下子嗣的。前朝朝臣们也担忧太子的事,皇后娘娘应是早早诞下子嗣才是。” “依妃,你说得对。皇后是一国之母,她应该尽到一国之母的责任。” 凌初一心想着,明月什么时候把药送进宫里来。 入夜,一个小婢女偷偷得朝中宫的方向而去。 忽然,身后一个宫女打晕了她。 可伶带着药,回了依妃宫中。 依妃穿戴好衣裳,道:“什么?” “回娘娘,是一瓶药,奴婢不清楚,是什么药。” “暂且收着,待确认了,再给皇后也不迟。” “娘娘,你处处为皇后着想,也该为你自己谋划一番啊!” “可伶,陛下喜欢表姐,能够分本宫一份关心,本宫便已心满意足了。” 床上的夏宙,眼皮动了动,却没有醒来。 第二百五十六章:被抓个正着 可伶一如既往,打出梳妆盒隔层,想要验证,寄给皇后的药是什么成分的。 依妃看着镜子的自己,漫不经心的说:“陛下拿走了。” “娘娘……” “可伶,你说的对,本宫要为自己谋划一番。皇后自己作死,慢慢的就会失去陛下的宠爱。到时候,会有人取代她的,而本宫,终究会在陛下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娘娘,你终于想清楚了。林家需要你,大皇子也需要你啊!皇后娘娘处处不如你,一定会失去宠爱的。” 凌初一靠在窗边,拖着腮,望着天空中漂浮的云朵,她想殷离沉了。 药什么时候送来呀? 到底什么时候送来啊? 只要假死,然后趁机离开皇宫,这样既不会…… “你怎么这个时候把药送来?青天白日的,会被人瞧见的。”莫仕心急的对小宫女说道。 “奴婢也是着急,所以寻了借口,把药送了进来。” 莫仕拿着药,正要走进里间。 凌初一听到药,立刻说道:“仕儿,快拿进来。” 凌初一久不见莫仕进来,眉头不由得皱起,“仕儿,别闹了,我都听到了。药……” 人进来了,可进来的人,不是莫仕,而是夏宙。 夏宙背着手,走进里间,他脸色格外不好…… “什么药?” “陛下,今日不处理朝政吗?” “朕问你,那是什么药?” “陛下以为呢?” “你……是不是,恢复了记忆?” “对。从护国寺回来,伤着了头,记忆便恢复了。恢复了记忆,我自是做不到,对逼迫我的人,做出一副恭顺的模样来。夏宙,是不是很失望?” “朕,到底什么地方不如他?他死了,你竟然还想着要离开朕?” “我说过,你和殷离沉根本无法比较,他有他的好,你有你的好。” 夏宙上前,掐住凌初一的脖子,强迫道:“告诉朕,你会好好留在朕身边,答应朕,说你答应朕?” 凌初一用手扳下周的手,怎奈何,他的手劲强,凌初一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凌初一被掐住脖子,满脸通红,可她还是没有服软,她用行动告诉夏宙,她不愿意,不愿意的答应他。 夏宙看着凌初一这般模样,松开了手,眼中满是愤怒。 “把莫仕杖毙!” 小夏子听了这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后娘娘,你服个软吧!难道你想你身边的婢女,你旧日的朋友,乃至于欧阳家凌家,都因为你,而……” 凌初一咬着牙,跪在地上,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在地。 “陛下,臣妾知错了。臣妾真的错了。” 夏宙蹲下身,温柔道:“一一,你明知,朕不会伤害你的。可你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对朕?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这么狠?这么毒?” “陛下,我知道错了,真的,我错了。你放过仕儿,你放过她……” “朕,放过她,那你以后要乖乖的。记得,不要离开朕,就算你死,朕也会把你的尸体留在身边。” “是。”凌初一绝望的应道。 她早该知道,夏宙极端如此,她不该幻想自由。 殷离沉,既然走不了,那你一定不要有事。 依妃正侍弄着面前的花,笑着看着青绿的栀子花叶,心想着寻个机会给凌初一送去。 可伶疾步走到花房中,道:“娘娘,那是假死之药,陛下去见了皇后。但……” “陛下没有生气?” “陛下不仅没有生气,而且还赏赐了不少金银珠宝,如今后宫皆知皇后娘娘身份不可撼动。” “不可撼动?你错了,本宫还有最后一张王牌。”依妃笑着说:“可伶,时候到了,还不快让陛下知道,定南王安然无恙的事。” 凌初一召见欧阳乐的时候。 欧阳乐一见到凌初一,开口就问:“大姐姐,王爷是不是还活着?” “什么?” “京城里都传言着,定南王未死之事,早上,相公还说请命去边塞,寻回定南王的尸身,以此好证实定南王生死。” 凌初一的手抖了一下,殷离沉的事,怎么会被散步出去? 难道是殷离沉不小心,被人发觉了踪迹,一来二来,办众口铄金,三人成虎! 这可不行! “都说是传闻,不可信。” “我倒是希望,这是真的。” “好啦!不说这个了。”凌初一拉着欧阳乐的手,走进房间,桌上摆放这不少金银珠宝,文房四宝。 “你瞧瞧,你这肚子都这么大了。我这个做姑姑的,也该送上礼物。这些,都是我为未出生的乖侄儿侄女准备的。” “大姐姐,相公俸禄尚可,娘亲也贴补了我不少嫁妆,我啊!用不上……” “多多益善。再说了,我又不是给你的,是给我家小侄儿的。” “大姐姐,你……是不是……” 凌初一为欧阳乐倒上一杯茶水,笑着说:“你不要想太多,我就是许久未见你,想你罢了。” 莫仕跑进里间,把欧阳乐吓了一跳。 凌初一看着莫仕一惊一乍的模样,说道:“怎么了?” “定南王,出现了。在朝堂……陛下……陛下还赏赐他不少……” 凌初一眉头紧皱,欧阳乐担忧的问道:“大姐姐,出什么事了?有什么需要乐儿做的?” “无事。你好好养胎便是了。”凌初一道:“送凌夫人回府。” “是。” 朝中。 殷离沉穿着朝服,出现在朝堂之中,是众臣所诧异的。 刚刚还在猜殷离沉生死,结果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李侍郎偷偷的对身侧的胡侍郎道:“记着,你输了,欠我五两银子。” 夏宙的手不由得握紧,殷离沉,你还敢出现! 你诱朕皇后跟你假死私奔,这事,没完! “定南王回来了,怎么不让朕知道?竟让朕为你闹出这般乌龙来。” 夏宙亲自祭奠定南王,可定南王却回来了,不是乌龙是什么? “回禀陛下,臣私下被算计,因而才小心谨慎回京。还望陛下见谅。” “何人竟敢害我朝王爷,这定是要好好追查一番。”安宁王首当其冲,率先说了出来。 殷离沉抬起头,看向夏宙,嘴巴动了动。 第二百五十七章:以身相挡 “皇后娘娘,王爷出现在陛下面前,未必就是一件坏事。王爷立下赫赫战功,若是他在京都意外出事,想来朝臣也不会善罢甘休的。再者,有安宁王在,定南王是不会有事的。” “但愿如此吧!”凌初一有些慌神,夏宙能够一而再的致殷离沉于死地,难保他不会再动手。 即使是死,夏宙也会把她的尸体强留在他的身边。 凌初一不由得觉得疲惫,心想着,就这样吧! “娘娘。” “怎么了?”凌初一抬起头问道。 “娘娘,你脸色很差,很差。”莫仕担忧的说:“不如奴婢召御医来……” “不必了。三日后要为他挑选秀女,好好替他选一些吧!” “可能……奴婢只是猜测,陛下会为定南王再选新王妃。” “那更要好好选了。” 三日后,从各方而来的秀女陆陆续续进了宫。 凌初一特意隆重装扮了一番,带上皇后独有的金凤含珠钗,一袭华丽绛紫宫装,格外合身,一双紫色牡丹绣鞋,一个硕大的东珠熠熠生辉。 脸上的惨白被脂粉掩盖,伤痕却是盖不住,细看之下,仍旧是狰狞。 夏宙还未到,依妃已经站在了她的位置旁,凌初一才到,依妃就带头朝她行礼。 “见过皇后娘娘。” “见过皇后娘娘。”众秀女异口同声道。 “免礼。”凌初一走上高台,坐在凤椅上。 “陛下到,定南王到。”小夏子尖锐的声音响起。 众人纷纷朝入口看去,只见皇帝一袭明黄色的龙袍及身,定南王一身绛紫色的官服,前者是唯我独尊的君王,周身自带贵气,行走之间,独树一帜。 定南王神色冰冷,拒人千里之外,让人感到疏远,可他俊美容颜,让秀女忍不住多看一眼。她们早在入宫之前,就听说了定南王没了两任王妃,陛下可能会从秀女中挑选。 这入宫为妃,到底是妾,可做王妃,是完完全全的嫡妻了。不少秀女都有想做王妃的想法,祈求这上苍能够保佑她能够入选。 夏宙看了一眼凌初一左手下座的林若依,道:“把依妃的位置,搬右边来。” 一般而言,皇帝的右边是太后,左边是皇后,皇后之下,是一众妃嫔。 今天,陛下例外破格让依妃在他的右边,这让众多的秀女不由得想,陛下这是更宠爱依妃一些。 一把椅子搬了过来,殷离沉施施然坐下,也没有看凌初一。 秀女们私下打量着定南王和皇后,发现二人衣服颜色相近,倒像是这二人更像是夫妻…… 依妃笑着坐下,也没有说合不合礼仪。 “母后甚是挂念表兄的子嗣,今儿,表兄也为你自己选上一位王妃,两位侧妃,以便开枝散叶,绵延子嗣,让母后放心。” “是。”殷离沉应了一声。 秀女自报籍贯家族以及姓名,看中的,便留了牌子,没看中的便赐花离去。 也有想要争取一二的,在御前献上了舞蹈,曲艺。 只要夏宙表现的不悦,小夏子便把人赶了下去。 “表兄,这个做王妃,如何?”夏宙随手指着面前的一个女子。 “陛下说可以,便行。” “那加上旁边两个,留给你做侧妃。”夏宙大手一挥,道:“跟定南王去吧!” “既然陛下选定,臣,便先行告退。”殷离沉道。 “去吧!朕会来参加表兄和新王妃的婚礼。” 依妃笑道:“陛下,你也该挑选几个了。” “且多看看。”夏宙看到有个女子动了一下,道:“你,会什么?” “臣女会舞剑,愿为陛下展示一二。” “甚好。” 女子一袭红衣,手中宝剑被她舞出各种招式,这一剑一式皆有章程,忽然,她舞得更近,眼神变得妩媚起来。 夏宙带着笑意看着红衣女子,凌初一则是漫不经心的喝着茶,也没有多看红衣女子一眼。 忽然,长剑指向凌初一,凌初一缓缓抬起头,看向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带着歉意,继续舞着,夏宙看了一眼凌初一,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在这个深宫,皇帝的宠爱,才是最重要的。 失去了皇帝的宠爱,也就失去了很多东西。 夏宙会用行动,来告诉凌初一,她之前都做错了。 红衣女子旋转起来,长剑指着天,划过地面,发出噌噌噌的声响。 皇帝看着红衣女子,在这么一刻,他竟觉得有些眼熟。 猝然,红衣女子,朝夏宙的心口刺去。 本来依妃的位置是小夏子服侍的位置,而依妃占了那个位置,小夏子不得已服侍的更远了些。 依妃看着近在咫尺的长剑,她想,如果,她替夏宙挡了这一剑,是不是很多事情就改变了。 她若死了,夏宙会感念她的恩情,善待她的孩子,善待林家。 而她若不死,便是夏宙心中的一道光,他不会忘记她为他做过什么,他也会明白过来,凌初一的冷漠绝情。 可是她真的死了,她的孩子是不会当上太子,凌初一的孩子才会是太子。 不行,到时候林家和她的孩子都得不到太多的好处。 她不救,凌初一早想离开了。 死的人是夏宙,那夏宙唯一的孩子便是永新,夏宙死了,她就是圣母皇太后了。 她再也不用,和凌初一争夺夏宙的宠爱了,那一丝丝的宠爱,一点点的喜欢,已经让她够累了,还害得父母被关入刑部大牢。 所以,陛下,你原谅臣妾的自私吧! 依妃本来起身了一点,却重新坐了下去,仿佛在等着夏宙被刺杀。 长剑没入皮肤,鲜血的味道瞬间四溢,秀女们吓得惊慌失措,尖叫声此起彼伏。 殷离沉回过头,他看到夏宙身上满是鲜血。 可那些鲜血,全都是,凌初一的。 殷离沉丢下秀女,快步折返回去。 夏宙抱住凌初一,问:“你……怎么会……救朕?” 长剑从凌初一胸腔贯穿,鲜血洒了一地,长剑从一头,穿过另外一头,足以证明,刺杀者的决心。 鲜血顺着剑尖,滴落在夏宙的身上。 凌初一嘴角浮起一抹苦笑,“我也不想。” 第二百五十八章:国丧 刺客被擒获,夏宙不敢动凌初一,莫仕用布条捂着伤口,眼泪弄花了她的妆。 御医过来的时候,凌初一已经断气了。 殷离沉跪在地上,听到这个消息后,栽倒在地,再也没有起来。 御医把长剑抽走,鲜血流的速度变得缓慢,仿佛凌初一的血,已经流干了。 夏宙抱着凌初一冰冷的身子,沉默不语。 绛紫色的衣裳在鲜血的侵染下,变得有些发黑。 太后从宫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月色四合之际。 “依妃,还不扶陛下回宫。” “去神医堂,召神医明月入宫。” 可伶想要去帮着依妃把夏宙和凌初一分开,可夏宙久久不撒手,他眼中满是痛苦,后悔。 他的一一,怎么可以被他弄丢了? 他的一一,还有许多美景美色未看,他还说,待天下安定,四海升平,他和她的孩子成为新帝,他便带着她离开皇宫,去游山玩水,去吃遍天下美食。 可从这一刻开始,他的愿望落空了。 在之前,他还对她生怨,还想着让她屈服,认清现实,让她明白留在他身边,得到他的恩宠,才是最好的。 可她,固执的做她自己。 就连救了她,也死鸭子嘴硬,说不愿意。 凌初一是被夏宙亲自抱回了东宫,太后责令宫人准备了棺木,一时间,整个皇宫都挂上了白藩,白绸,护国寺的和尚也入宫为凌初一诵经超度。 莫仕为凌初一包扎好伤口,整理好仪容,和其余几人,合力把凌初一放入了棺材。 夏宙神情恍惚,无心朝政,水路法事才做了三天,夏宙重新把已经订好的棺材打开。 凌初一的尸身已经有味道了,夏宙却还是伸手去抚摸,温柔的像抚摸娇嫩的花。 “一一,朕错了。只要你醒来,朕放你离开,不管你去哪,跟谁去,朕都准许。只要你活着,朕只要活着。” “一一,你知道吗?朕这一生,只想要你一个人。即使不做皇帝,当一个平凡的贩夫走卒,能和你在一起,我都心甘情愿,心满意足。” “一一,你不是那么在意殷离沉吗?你知道他怎么了?他因你之死,牵动旧伤,吐血了,一夜头发变白,像一个耄耋之年的老者。你想和他白头,可他为你白了头,你是不是也应该睁眼看一看?” 莫仕哭着说道:“陛下,你让皇后娘娘安息吧!她已经困在深宫多时了,她这一生,最想要的是自由。陛下,恕奴婢直言,皇后娘娘走了,你让她走得安静些吧!” 夏宙转过身来,看向莫仕,“你知道皇后,她喜欢安静,自由,对不对?” “是。” “那这深宫,困着她了,那皇陵之中的历朝妃嫔与她作伴,不妥,她不喜欢和那些女人争执,对,她不喜欢。她喜欢自由……” “陛下。” “嘘!”夏宙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道:“我们要让皇后自由,要她自由。你知道吗?” “奴……奴婢明白。” 夏宙出宫了。 太后来到安宁寺,发现皇后的棺椁被人打开,太后无奈,只得和李嬷嬷合力,关上棺材,命人重新订下木钉。 夏宙把凌初一的尸体放在木筏上,莫仕和小夏子在木筏上摆放上凌初一喜欢的栀子花枝。 如今是春季,栀子花未开,只有栀子花叶,夏宙望着木筏上的凌初一,亲自送凌初一上路。 木筏顺水而流,飘得很远。 定南王府。 殷离沉醒了过来,道:“酒儿呢?” “我是谁?”明月问道。 “明月。” “那没问题了。你知不知道,凌初一为皇帝挡了一剑……” 殷离沉脑海里,瞬间浮现凌初一的鲜血流了夏宙一身,还有御医说凌初一已死的事。 “她……真的?” “我虽然去瞧了,她也确实没有生命迹象,但……”明月道:“夏宙反常的把凌初一的尸身带出了宫,而莫仕,也消失了。我想,凌初一可能还活着!” 明月知道,如果不欺骗殷离沉,殷离沉可能就活不下去了。为了殷离沉,他必须要说这个谎,他知道,时间长了,殷离沉便能走出来了。 当年他父母离开,他到底还是走出了阴影。 如今,凌初一走了,他也会走出来的。 “酒儿流了很多血,她很疼,我要去找她。” “你不养好伤,怎么去找她?小沉沉,好好养伤吧!我派人去找,找到了,给你下落。” 明月走出书房,楚宁扑在他怀里,眼睛肿得老大。 “乖,宁儿,你还有我。” “哥哥说,要我好好照顾王妃的,是我无用,若非是我让你把药丸给宫女,王妃也不会被发现……” “你是为了我好,宫女传达假死药,不容易被发觉。而我被皇帝监督,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你说,会不会是假死? “不可能,凌初一被关在棺材三天,就算是假死也成正死了。何况,我确确实实摸了她的脉搏,她是……”真死无疑。 何况,假死药还被皇帝拿了去,凌初一根本假死不了。 加之那么重的伤,凌初一根本无力回天。 夏宙给了莫仕自由,莫仕撑着小船,沿河寻着凌初一的木筏。 没有人知道,包括凌初一自己,莫仕知道,凌初一其实还有一线生机。 她必须要找到凌初一。 最后,莫仕在运河中的小沙洲上,找到了搁浅木筏,凌初一的半截身子,泡在水中,身上的臭味,被水浸泡后,慢慢的散开了。 莫仕连忙停靠在小沙洲上,把身上的衣服褪下,给凌初一披了上去。 莫仕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放在凌初一微微张开的嘴边。 蛊虫从瓶子里爬了出来,顺着凌初一的鼻腔,爬了进去。 “小姐,你醒醒。”莫仕摇了摇凌初一,她不敢断定,凌初一会醒过来。 如今,希望唯一只能寄托在十五身上。 那蛊虫,是十五留给凌初一最后的东西,十五在锦盒下,说了蛊虫的使用方法,莫仕知道,总有一天会需要。 “十五,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小姐能够醒过来。” 凌初一受的苦,已经够多了,不幸一概结束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蛊虫续命 沙洲上,只有一盏小灯笼,河水打湿了莫仕的衣服。 忽然,雨水落在河面上,蜡烛瞬间被熄灭,发出呲呲声响。 夜色无边的静,黑暗笼罩着整个河面上,木筏被涨起的河水冲走了,莫仕这才警觉道危险在慢慢朝她和凌初一逼近。 莫仕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凌初一放到小舟上,她行着船,却看不清方向,远远的只看见河面上有几个火把,她心想着,往那边而去。 没有灯照亮,只觉得河面异常的宽广,风雨之中,小舟飘摇,行进的方向弯弯曲曲,让人生畏。 明月叹了一口气,吩咐道:“继续找。” 殷离沉站在船头,看着四下的河面,风雨大,水下会生暗潮,若是凌初一和莫仕在河面上,这会很危险。 殷离沉用凌初一之前的望远镜,在河面上搜寻着凌初一和莫仕的身影。 可天太暗,什么都看不见。 “小姐,你放心,我们马上就能到岸边了。” “仕儿。” 莫仕听到凌初一的声音,瞬间愣住了,真的,凌初一真的醒过来了。 莫仕激动的抱住凌初一,凌初一大口吸了一口气,道:“划桨掉了。” 莫仕看着飘远的划桨,道:“啊!这可怎么办啊!我们……” “那儿有光,唤叫救命吧!” “可……发现你……你还活着……” “夏宙说过,只要我活着,他不会在强迫我留在宫中了。” “救命啊!救命啊!”莫仕站起身,连声喊道。 凌初一直觉得船有些摇晃,拉住莫仕蹲下,才没有翻船。 风雨愈发大了,殷离沉似乎发现了这边的不对劲,从画舫飞身而下,上了小舟。 “小沉沉,你身上还有伤……” 一个浪打了过来,船被掀翻,凌初一和莫仕掉入水中。 莫仕不会水,落入水中便失了神,紧紧的抱住凌初一不撒手。 凌初一浮出水面,大声的说:“仕儿,别怕,放松,放松,有我……我……” 莫仕忍住恐惧,被凌初一拉住浮出水面,一个浪打来,两人又被灌入不少水。 忽然,凌初一一阵疼痛,莫仕挣扎着松开了凌初一的手。 莫仕感觉自己往水底下沉,她知道,凌初一会水,没了她,凌初一会有生还机会。 她也不想死,可她不想害死凌初一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子。她就像一道光,给人以希望,当初留在凌初一身边,莫仕想的是,利用凌初一,为她的父母报仇雪恨。 如今,她知道,她再也无法为父母报仇了。她该去陪父母了,凌初一还有家人朋友,和最爱她,她最爱的男人等着她,她会有一个美满幸福的人生。 莫仕真心希望,凌初一能够好。 凌初一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她也看不见水里的东西,只能寄希望,莫仕身上有发光的东西,不然,她真的就不知道莫仕的位置了。 莫仕的耳环,是荧石材质,凌初一成功的锁定了莫仕的位置,摆动着有些僵硬的腿,朝莫仕游去。 莫仕发现,她的手被人拽住,她想,这应是水草,可下一刻,她却朝水面上浮去了。 凌初一和莫仕冒出了水面,画舫上的人喊道:“有人,明月先生,王爷,这里有人。” 一根绳子掉落下来,莫仕紧紧拽住绳子,凌初一也拉住绳子。 殷离沉折身回赶,他心都悬起了,看着绳子上缓缓而上的两个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有他的酒儿! 他的酒儿,真的没事。 忽然,一个人从半空中掉落,重新砸进水中。 殷离沉毫不犹豫跳入水中,快速的朝凌初一游了过去。 殷离沉抱住凌初一,激动的说:“酒儿,酒儿,不怕……我在……我在。” 凌初一靠着殷离沉的肩膀,闭上眼睛,道:“殷离沉,我有些累了,想睡一会,你等会叫我。” “好,答应我,只睡一会。” 皇宫。 夏宙召见了刺客,因为她刺杀了凌初一,所以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夏宙俯视着面前的人,问道:“为何刺杀朕?” “想不到,你这般忘恩负义之人,竟是皇帝,南夏有你这样的皇帝,简直不幸。” “啪!”小夏子甩了一巴掌,道:“陛下问话,快回。”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又是一个硬骨头。”夏宙淡漠的坐下,道:“可你不是她,朕对你可不会心慈手软。” “我没有父母亲人,你能奈我何?” “是吗?无辜的人,因你而死,你也不在意吗?”夏宙道:“只要是人,便会有弱点的。” 红衣女子只觉得面前温润如玉的皇帝,实则是恐怖如斯的恶魔,难怪姐姐…… “陛下,你还记得永州河边的采莲女吗?” 夏宙皱眉,他有些回忆不起来红衣女子口中的人。 “那是我姐姐,她救了你,你答应过,要娶她为妻的。可你走了,我姐姐为了寻你,丢下我,去书院找你。可你的书童却说,你不会娶她的。” “她在归家途中,遭遇山匪,被糟蹋……” “姐姐说,你不要她,她也不会强求。可你却为了你一己之私,竟买通山匪,毁我姐姐清白。” “我找你多年,终于找到你了。即使你是皇帝,我也要杀了你,为我姐姐报仇。” 夏宙忽然想到有那么一个采莲女,他醒来的时候,正看见女子换鞋,女子便说想嫁他为妻,他委婉拒绝,留下银钱便离开了。 可他并不知,当时的书童,文成做出了这样的事。 “这是文成背着朕做的,朕不会那么对你姐姐。” “可你若是愿意见我姐姐,我姐姐何故会……你而死。” “那你可知,你杀朕,朕不怕,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害死朕的皇后。朕的一一,她那么好一个人,她值得……” “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啊!看着你没死,却这么痛苦,也算是为姐姐报了仇吧!” “朕不会要你性命,朕要你生不如死。” “是吗?那你就失望了。”红衣女子冷漠一笑,用力的撞向御书房的柱子,瞬间,鲜血洒了一地。 夏宙看着鲜血,仿佛回到了凌初一出事那天,脸色惨白的可怕。 第二百六十章:帝王无情 皇宫多了不少的妃子,夏宙久不立后,朝臣又开始新的一番说教。 可他一次都没有所动。 他的后位,永远都留给凌初一。 初夏的时候,殷离沉去护国寺见了太后,回到府中,便暴毙而亡。 夏宙也懒得去看他,他还要处理朝事,他不关心殷离沉的死活。 他谋划着,让东黎安分守己,问东黎要了最尊贵的公主。 依妃一如既往,端着鸡汤去见了夏宙。 夏宙头也没抬,朱红的笔,在奏折批阅着。 “陛下,新儿说想见父皇呢。陛下去见见吧!” “朕不得空。”夏宙淡漠的说。 “陛下什么时候有时间,臣妾带新儿过来见陛下吧!” “依妃,朕说了,不得空。永新该做什么,你自己看着办。你如果觉得没能力教好他,便送去给太后。” “陛下……” 夏宙抬起头,看着依妃的眼睛,问道:“依妃,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皇后娘娘的诞辰快到了,陛下……” “皇后的事,无需你操劳。”他的一一,才不会在意那些东西,他想,只要他陪着,一一就会开心的吧! 他就陪着她,不说话,安静的在中宫陪着他。 依妃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夏宙闭上眼,随后睁开,“依妃,做好你自己分内之事便够了。” “陛下,你难道就不爱臣妾吗?一丝一毫都没有?如果当初死的人是臣妾,是不是陛下会一直念着臣妾的好,会善待永新和林家?” “当初,朕看着你起身,看着你坐下。朕只觉得,你的作法很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只要朕死了,你的永新便是储君,未来南夏的新帝。朕该怪你吗?”夏宙道:“不该,朕的命,是命。你的,也自然是。” “如果,你挡了那剑,朕和皇后百年之后,永新会是一个安然无忧的王爷,林家会是钟鸣鼎食之家。朕也会念着你的情分。可这世界上,没有如果。”夏宙继续道:“依妃,最想要朕死的,该是一一,不是吗?” “可她,为什么舍身救朕?” “臣妾,不知道。” “朕也不知道。” 小夏子疾步进屋,扑通跪在地上。 “说。”夏宙道。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文贵人,有喜了。” “真的?” 夏宙丢下朱笔,疾步出了御书房。 小夏子也跟了过去。 依妃看着龙椅,缓缓道:“文贵人,你肚子里的孩子,不配和本宫的新儿争。” “娘娘,文贵人不过性格有几分像贞懿皇后,可说到底,她不过是贞懿皇后的一个替身而已。她母家比不得娘娘您,风光不了几时。” “可伶,你说的对,文贵人,比不得本宫。本宫从潜邸的旧人,没有人比本宫更了解陛下,她们不过是愚蠢的人罢了。” 夏宙疾步而去,和正要出来的文贵人差点撞上。 “小心。”夏宙扶着文贵人的手。 “陛下,你怎么来看臣妾了,该是会有人说臣妾红颜祸水。不过是怀孕,当不得什么。” “谁敢说,朕饶不了他。”夏宙小心翼翼的朝文贵人的肚子摸去,道:“朕的太子,马上要出生了。” 文贵人听到这话,吓得脸色一白,立刻跪了下去。 “陛下,臣妾……臣妾……可能怀的是公主。”文贵人知道,她只不过是沾了贞懿皇后的光,得了陛下的喜欢。 她的母家地位不显,若是她的孩子成了太子,势必会成为众矢之的。 夏宙蹲下身,温和的把文贵人扶了起来,“是朕吓着你了。” “陛下,以后,不要说这话了。” “好,朕依你。” 两人回了里间,宫人候在殿外。 夏宙枕着文贵人的腿,笑着说:“朕没有听到孩子的声音。” “陛下,哪有这么快呢。孩子还需要时间呢,现在不调皮,再过几个月,该是踢臣妾了。” “那朕一定要好好的说教他。” “陛下,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臣妾和贞懿皇后,哪里像了?” “像她?你一点都不像她。你不是没见过她模样,长得像个拜年的娃娃,你这身段,她比不得你。” “性格,我说的是性格。” “更不像了。你知道贞懿做了什么吗?她命人拖着旧日的丫鬟去了太后的宫中,就是朕听说了,也吓着了。” “陛下也会害怕?陛下很喜欢她吧!” “朕也是人啊!自然是害怕,如今,朕最害怕的是,失去你。喜欢她吗?”夏宙顿了一下,道:“朕喜欢的是她背后的欧阳家,欧阳甫可是一代大家,于国于民,都是有利的。朕给欧阳甫面子,才娶了他的私生女。” “陛下,竟是这样。我还听说,陛下……” “朕遇到你之后,才知道何为情爱,朕想把一切都给你。包括朕的性命。” “陛下真真的是肉麻。”文贵人开心的笑了。 她便知道,她是和贞懿皇后是不一样的,陛下心中的白月光,只不过是做给外人瞧而已。 夏宙枕着文贵人的腿,睡着了,他梦见凌初一在朝她挥手,他唤了一声,“一一”。 文伊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做梦都不忘念着臣妾,陛下,臣妾会为你生好多的孩子,做不做太子,都无所谓。只要能够,陪在陛下身边足以。” “陛下,我爱你。” 太后正和住持下着棋,住持转过身去。 小沙弥看着太后偷偷的棋子藏了起来,早已了然于心。 小沙弥动了动小手指,住持这才转过身来。 太后面色不惊不慌,优哉游哉的下着棋。 住持只觉得,既要让太后赢,又要让太后觉得他没有放水,实在是太困难了。 好在,太后学会了偷棋,不然,这戏就演不下去了。 “离沉那孩子,带着那丫头去了东黎,这谍报网交给他去办,倒也是方便。” “那丫头身边的小丫头,就是东黎皇家谍报网主人的遗孤,到底东黎是她的家,不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那个仕儿丫头竟是这个身份?”太后有些恼怒,“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没问我啊!” 小沙弥无奈的退了出去,太后娘娘和住持师公,只要见面,便少不了这样的矛盾。 哎!难怪师公是和尚,太后是太后。 第二百六十二章:大结局 慕元眉头瞬间皱起,想要说什么,司徒军已经从隔间走了出来。 殷离沉退了出去。 慕元开始解开腰带,道:“司徒军,速战速决吧!本公主还要准备去西满的事宜。” “慕元,昔日的你,不是这样的。” “昔日的司徒公子,也不是如今这般模样。你改变不了本公主,也救不了本公主。司徒军,上个月本公主服侍的可好?这一次,可想换一个花样?” 是,司徒军救不了她!他为皇帝谋划一切,可皇帝到头来还是利用慕元为皇帝敛财,为他镇定朝纲,朝中半数之人,都进过公主府。 他们享受着公主,甘心为皇帝卖命。 不过是西满,还是南夏,慕元都不应该去,若是真该去一个地方,哪应该还是南夏。 南夏那个皇帝,至少不会把慕元毁掉。 “慕元,你应该知道,我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你娶了娇妻美妾,嫡子庶子多不胜数,说为了我好,还不如说为了你司徒家好。你若是……” 司徒军还是被慕元拉进了隔间,到底他还是喜欢慕元,不管是以前的,还是现在的。 使者随后到了,冲了进去,刺伤了司徒军,幸是慕元拉住,才没有出人命。 使者不笨,他清楚的知道,慕元引诱他,不过是他有价值,所为喜欢,不过是说说而已。 既然如此,他要的更多才是。 使者请见皇帝,说要处置了司徒军,他才会为皇帝做事。 慕元的美色,他要,西满国的宰辅之位,他也要。 司徒军被处杀当日,莫仕特意去看了。她的大仇终于得报了。 慕元出嫁,东黎国以为会里间西满和南夏的关系,却不知夏宙早得了消息,修了一封国书,特意赞美了西满皇帝和东黎公主的般配。 西满皇帝自得,认为南夏敬他,东黎怕他。对两边,都是一样对待,这便宜,没让东黎捡到,还搭上了一个中书,丢了一个公主。 凌初一意外怀孕,殷离沉取消了去西满的行程,和凌初一去了梓州。 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莫仕成了往生堂堂主,潜伏在东黎,负责收集东黎的信息。 “王妃,待仕儿有空,一定去梓州看望你。” “好。你没有空,我便去找你,这般可好?” “好。”莫仕扑进凌初一怀里,像一只小猫一样,依依不舍蹭着凌初一的脖子。 十五年后。 凌初一荡着秋千,殷离沉在后面推着。 殷离沉推得很慢,很慢,乃至于凌初一靠着秋千椅睡着了。 “娘……”殷夭夭见父亲抱着母亲,声音立刻止住了。 殷离沉淡淡的看了一眼自家女儿,道:“等一会。” 殷滔之和殷夭夭对于父亲的行为,早就习以为常。他们称呼这种行为,为“舔狗”。 凌水抱住一只小兔子,走进院子。 “少爷,夭夭,你看,这小兔子真乖啊!” “水儿,娘睡着了,别吵。”殷夭夭做了噤声的动作。 “娘好说话,爹爹应是不会答应我们的吧!”凌水柔柔的说。 殷离沉走了出来,道:“什么事?” “爹,我和妹妹,还有凌水,想要去京城书院学习。”殷涛之道。 “确实,一直留你们在身边,也确实不合适。你们也应该去外面世界看看,而不是居于一方天地。”殷离沉应道。 殷夭夭和凌水相视一眼,为什么哥哥能够猜得透父亲的心思,可她们却不行。 殷离沉把一信给了殷涛之,叮嘱他们三人要如何告诉凌初一。 晚间,凌初一正在做饭。 殷夭夭拦腰抱住凌初一的腰肢,“娘亲,我要好好学习。” “偷鸡摸狗,成天不学无术,说的便是你了。还想好好学习,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凌初一翻炒这锅里的菜。 “不是……是城里的夫子教的不够好,我听着犯困,如果能够换一个地方,我肯定……肯定会更认真。” “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从实交代。” “我和哥哥还有姐姐要去京城求学。” 锅铲从凌初一手中脱落,正在烧火的殷离沉看了一眼凌初一。 “什么时候?” “明天。”殷滔之抱着柴火走进厨房。 “好吧!”凌初一应道。 “娘,真的可以吗?”正在切菜的凌水有些诧异。 “鸟儿大了,总归是要飞翔的,你们三,总不能一直被爹娘管着吧!你爹应是为你们安排好了。” 第二日,三人同凌初一殷离沉道别,便踏上了去往京城的路上。 才走不远,凌水忽然停住了。 “少爷,水儿,我的药没带。” “你说你一天天的记性那么差,娘给你的医书你居然能背下来?”殷涛之皱了皱眉,俨然是一个小老头。 “水儿,妹妹,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回去拿了再走。”殷滔之自诩为兄长,理应身先士卒。 “哥,这样走下去,实在是太累了。我们回去把马车驾走吧!” “是啊!少爷,你身子骨弱,我们一道回去吧!” “我才不弱。”殷滔之不满的说。 凌初一生他的时候,身子不适,以至于早产,他身子骨比一般人弱一些。但凌初一调养多年,他早不是那个病秧子了。 兄妹三人,一道往回走。 “我们家,被打劫了吗?”凌水看着房屋里重要的东西被一扫而空,不由得有些担忧。 “爹武功那么高,岂非常人能欺之辈。”殷滔之道。 殷夭夭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香味从父母的卧室传来。 是一封信。 “外出有事,勿念。” 殷夭夭崩溃的说:“哥,阿姐,爹娘他们走了,还把马车驾走了。他们……他们设计我们啊!” “呜呜呜……”殷夭夭欲哭无泪的假哭道。 殷滔之发现桌腿旁有一张纸,仔细观察了一番,道:“爹娘应是去了京城。” 草稿上写着京城二字,无疑指明了父母的去向。 “那我们现在追,还能追上。”殷夭夭道。 “好期待,京城是什么样的啊!”凌水笑着说。 凌初一夫妻二人确实去了京城,但他们去的是东黎京都去见故人,而不是去南夏京城。 在殷离沉眼中,他是不会想着带妻子去南夏京城的。 第二百六十一章:死地后生 凌初一和殷离沉来了东黎,带上了太后的任务。 在其余三国,建立属于南夏自己的谍报网。 东黎国,最合适的人选,非莫仕不过了。 可莫仕到底是东黎国的人,她…… 不过,现在有个问题,殷离沉捡到了公主的绣球,这是一个很严重的事。 事情是这样的,东黎兵败,夏宙国书一封,点名要东黎最尊贵的公主——慕元公主。 瞧瞧,先前有个慕九,这会来个“墓园”,感觉都是不好惹的。 这慕元公主自是不和亲,便自作主张,抛绣球定亲。 这绣球不偏不倚,刚刚落在殷离沉的手中,殷离沉虽然丢开了,但慕元却认定了殷离沉。 “怎么?娶本公主!你还不乐意了。能够娶本公主,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在下途径于此,公主绣球抛得太远,被在下接住。在下一则是南夏来的商人,二则已有娇妻在侧,因而不能迎娶公主。” 殷离沉是瞧见有东西朝凌初一飞过来,担心伤着凌初一,就顺手接住了。 “本公主只是讨厌你们南夏的皇帝,又不南夏人。再说南夏的人,功夫不错,本公主,瞧着你……”慕元围着殷离沉和凌初一转了一圈,道:“你的功夫,想来也是不错。” “这二嘛!休妻娶本公主就好了,这算多大的问题。” 凌初一有些懵,这还不是问题,这公主未免…… “娇妻毕竟跟随了在下多年,在下虽仰慕公主美貌,但……” “好说,只要你跟着本公主回府,什么都好说。” “黄金万两。”殷离沉道。 “你……”慕元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夫君,你不要这样,妾身一会乖乖的,你不要抛弃人家。妾身以后会尽心服侍你的。”凌初一委屈巴巴的撒娇道:“万金黄金,也抵不过夫君一人。” 见情报网,需要资金启动,这正好是个机会。 慕元见过不少美色,可像殷离沉这般的,还是少见,便应了下来。 她知道,殷离沉成了她的入幕之宾,这万两黄金,到底还是她的。 她不信,殷离沉身边的小女子,能够带得走黄金万两。何况,她那个小气抠门的皇弟,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殷离沉跟着慕元回了公主府,殷离沉注意到,给公主府送去拜帖的人极多。 凌初一有些担心殷离沉,万一他被慕元下了药,这可怎么办? 她肯定会嫌弃,不要殷离沉了。 凌初一正想着,殷离沉不知何时回来了。 “哼,我不要你和“墓园”公主来往。” “你看这个。” 凌初一打开书信,发现里面竟然是想要买卖官位的事。 “这里面并未说报酬。” “报酬,便是成为慕元的入幕之宾。” “这慕元这般乱搞,皇帝不会?” “我查到,慕元身份尊贵,却没有驸马。因为,皇帝为她准备了很多的驸马,朝中不少重臣,都是她的驸马。” “这不是玷污公主的身份吗?这东黎国的皇帝,有些变态啊!” “这是他一种巩固政权的方式。慕元对外自是身份高贵不可攀,可对内,便是人尽可夫……总之,慕元只是一枚棋子。而且,她还有私卫,武功皆是一等一的好手。” “你要保护你自己。不然……我不要你了。” “夫人放心,为夫只要夫人就够了。” 殷离沉抱起凌初一,凌初一笑着捶着殷离沉的胸口,“不要,人家不要。” 莫仕召集旧日父母的部下,成功的建立起往生堂,慕元公主那边,仿佛是忘记了殷离沉,倒只见了殷离沉一次,便不再召见。 后来一打听,才知慕元公主,又有任务了。 慕元公主美貌才情传言四国,一听南夏皇帝想要,西满国的皇帝派了使者,亲自迎接慕元。 两国皇帝争一国公主,这倒是天大的新闻,百姓无不以公主为骄傲。 东黎皇帝有意和西满和亲,毕竟他的军队输给了南夏,自是不愿意低头和亲。 而西满和南夏争公主,这样他便是有了帮手。 凌初一和殷离沉扮演成侍卫和宫女,混入皇宫,见识了一番皇帝的后宫。 相比之下,夏宙的后宫,简直不要太冷清。 宴会之上,慕元公然勾引使者,而后,使者便留在了宫中,夜里去了公主在宫里的宫殿。 凌初一和殷离沉站在宫殿外,望着金碧辉煌的宫殿,两人相视一眼,似乎,也不是什么问题。 东黎想要挑起南夏和西满的斗争,一切都往预想的每个人预想的方向发展去了。 而对公主喜欢已久的中书大人,第一个请旨,不愿意把公主嫁给西满皇帝。 使者当着皇帝的面,让东黎皇帝给他一个交代,便回了驿站。 凌初一和殷离沉坐等这八卦,却听到莫仕带回来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中书大人司徒军,便是谋害莫仕父母的人,对她赶尽杀绝,控制和布控南夏暗桩的主谋之一。 凌初一和殷离沉相视一眼,顿生一箭三雕的好计谋。 既要让慕元嫁去西满,恶心西满皇帝,离间西满和东黎的关系。 又帮了莫仕报仇雪恨。 更为建立情报网奠定基础。 凌初一扮演了公主府的侍女,去见了使者。 “使者大人,公主让奴婢带话过来。” “什么话?”使者看了凌初一一眼,觉得凌初一丝毫不必公主差,笑着说:“待你家公主嫁去了西满,你跟着本官回家。” “公主说,让你去塞月楼一聚,说是私下里,为使者大人接风洗尘。” 使者瞬间便笑了,这慕元据说谁都不喜欢,偏生喜欢他。 想到他给自家戴了一顶帽子,使者瞬间乐开了怀,有了慕元,往后他的官途可谓是坦坦荡荡啊! 慕元之邀,使者立刻就去了。 另一边,慕元望着殷离沉,道:“陈公子,本公主还以为你有什么惊喜给本宫,原来只是来塞月楼吃顿饭。不过也好,有你秀色可餐,本公主倒也吃得快活。” 殷离沉躬身道:“司徒大人,在下把公主请来了,你答应的,那家铺子,可不能少给在下。” 第二百六十三章:凌水篇 我是凌水,是娘外出的时候捡回家的丫头,我初入这个家庭,才五岁。 爹娘待我极好,唯有少爷对我严格。 记得八岁那年,他和我争吵,争吵之下,他说我不是爹娘亲生的,还说我只是一个丫鬟。 之后,我便叫他少爷。为此,爹还好好惩罚了一顿他。 再之后,我们十四岁了,去京城上学,顺带寻找爹娘。 京城书院极大,还有皇子公主在里面读书。 夭夭受爹爹教授武功,武艺高强,成了书院里不容忽视的存在。就连依贵妃的大皇子都喜欢她的很,可夭夭一点都不喜欢他。 因为夭夭觉得他没本事。 还有一个爱财如命,贪吃的工资,特喜欢夭夭,据说他爹是东黎第一首富许尊。 这二人,性格迥异,但都喜欢夭夭。 至于少爷,他天赋异禀,自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长相更是俊美无比。 喜欢他的女子,从书院门口可以排到宫门口。皇宫的公主,更是青睐于他,可少爷,似乎对她们都无感。 而我,只会捣鼓草药,琴棋书画也不如少爷,武功更不如夭夭,在学院竟成了最后的存在。 不过,我有一个小秘诀。 便是我偶然救了太子爷,太子爷让我许一个要求,我让太子爷告诉夫子,不要给我划低分。 这让我在学院,不那么难过。 而爹娘,似乎不在京城。难道是娘亲故意那般的吗? “水儿,今天我要去骑马,你要去吗?” 太子凑了过来。 骑马! 我怎么忘了,下个月初,要考骑术。 “不了。我让夭夭教我,她骑术极好。” 男女授受不亲,而且他还是太子,我知道…… “殷夭夭她去教许严和大哥了。”太子道:“骑术夫子是父皇身边的人,就是我,也帮不了你。所以,你必须要过。” “太子,阿水有我。”殷滔之不知何时出现在窗边。 “殷滔之,你文还行,可武不行啊!”太子道:“你不是本宫,本宫是文武全才,自小熟读四书五经,兵法策略,教本宫的夫子,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阿水,你来选择。” 殷滔之把这个皮球,抛给了我。 我淡淡一笑,问道:“太子,你能一定让我过吗?” “肯定能。” “那多谢太子教我了。” 我和太子去了马场,太子在书院有独属于他的练习场。 殷夭夭看着马上的两个比拼的男子,不由得皱眉。 这都是什么人? 和我爹,简直差远了。 殷夭夭正要去喝水,衣领就被亲哥给提了起来。 “哥,有事说事,你这是干嘛呀?” 殷滔之顿了一下,道:“你现在,立刻马上,教我骑马。” “骑马?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不是最讨厌流汗,宁愿坐在房间里一个人下棋,也不愿意在太阳下的嘛!” “下个月有骑术考试。” “哥,你的文章极好,下棋书法又是第一。这武试,院长说了,你可以不用在意。你至少要给你妹妹我,有些发挥余地吧!” “我帮你赶作业。” “好好好。你和他们两个一起。”殷夭夭立刻应了下来。 在永新和许严看来,殷滔之简直是神了,如今还多了一个身份,便是他们的大舅子。 可到底到底是谁的大舅子,还要比拼一段时间。 “滔之,听说你棋艺极好,我可要讨教一二。不如定在傍晚吧!” “殷老弟,我家新出了一款好吃的,还没有推行,特别好吃。” “女孩子喜欢的,滔之才不喜欢。” 殷滔之顿了一下,道:“学了一天,也该放松一下,许兄,多谢你款待了。” “好好好。凌姑娘和夭夭也会来吧!” “阿水和太子在骑马,不如许兄请她去?” 太子?永新和许严相视一眼。 殷滔之已经学会了,便下了马。 殷夭夭把二人丢开,和殷滔之一道离开了。 殷滔之才回卧房,正在洗澡,许严就冲了进来。 “殷老弟,你难道是担心太子欺负凌姑娘?所以,不希望凌姑娘和太子走得近?” 殷滔之瞪了一眼许严,道:“她不过是我娘捡来的,和我没有血缘关系。” “那你是不是喜欢她?你这样,就是喜欢她了。这就说明了,为什么你不喜欢太子了。” “你想说什么?” “哎呀!老弟,我喜欢你妹妹,你以后做我小舅子,我帮你撮合……” “我不喜欢她,只是作为兄长,要照顾她们这两个不省心的。”殷滔之继续道:“还有你,不许打我妹妹的主意。” “老弟,不要这么绝情好不好!我家有很多好吃的,一定能让夭夭吃得圆滚滚的。” “出去,我要洗澡。” 许严退了出去。 殷滔之正要洗,永新又来了。 “滔之兄。” 殷滔之见永新站在屏风后,一边洗一边道:“大皇子若是对我妹妹有心思,不如先做好你自己的事。家母有吩咐,妹妹必须要年过二十才许成婚。” “这次来,我不是说夭夭之事,夭夭对我,亦有好感,我们二人惺惺相惜。至于令堂要求,我自是会等着她年龄到。我来,是想说,滔之兄早做打算,太子已经向文贵妃表明,立凌姑娘为太子妃。” 殷滔之愣住了,良久不语。 “文贵妃最是受父皇宠爱,也不在意门第,若是圣旨下了,便再无回环余地了。” “阿水身份低,再怎么不在意门第,陛下到底选得是未来的皇后,也是该考量一二吧!” “未来的皇后,说不定,你滔之兄,你的妹妹——夭夭呢。” “大皇子好大的口气,竟愿意同我说这么多?你难道不担心,我把这话传了出去,届时,会有什么后果?” “我让凌姑娘回到你身边,安分守己做你的婢女。你帮我,得到夭夭的欢心,他日,我登上帝位,你是国舅,亦是南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辅。” 殷滔之穿上衣裳,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大皇子,你错了,凌水做我丫鬟都配不上,我讨厌她,她的到来,打乱了我们一家人的生活。”殷滔之继续道:“我这妹妹,我娘都管不住,何况我这个哥哥。” 第二百六十四章:殷夭夭篇 我是殷夭夭,我娘是凌初一,我爹是殷离沉。 我有一个亲哥,一个姐姐。 我最近发现,我哥好像变了,以前都是水儿姐追着他,惹他开心。 如今,他时常想和水儿姐玩,可水儿姐不理会他。 至于我,我在这里很开心,没人敢欺负我,我还有不少的朋友。 最重要是,许家菜的美味太多了,简直太满足了。 许严说,要是我嫁给他,什么都好说。 我没钱,但因为吃把自己卖了,说不过呀! 何况,就是我想卖了我自己,我娘要求我二十才能成婚,所以,现在还不能卖掉。 许严会做一种糕点,味道极好,而且只有他会做。 这导致,我很多时候,因为吃,不得答应许严一些事。 “咯!今天是烤鸡。”许严把食盒打开,金灿灿的烤鸡,香味瞬间四溢。 我的天,和我娘做的有的一拼。 我撕了一块鸡腿,吃得心满意足,好久没吃娘做的了,这烤鸡,和娘做的,相差无二。 许严也扯了一块鸡腿,可他才咬一口,下一刻,就被抢走了。 许严大吼道:“殷夭夭,你还我的鸡腿。” 永新提着买来的烤鸡,笑着说:“夭夭,特意买了两只,你来尝尝。” 我把鸡腿咬掉,把鸡骨头,往回一丢,鸡骨头掉进了许严的衣服里。 许严崩溃的跳来跳去,我笑着,被鸡肉噎住。 幸而永新帮了我一把,拍了拍我的后背,这才让我没有被噎死。 永新打开食盒,看来,他是去许家菜买的烤鸡。 我才吃一口,便没了胃口。 “许严,是不是你搞了什么?知道我买来给夭夭吃,所以我的烤鸡有问题。”永新注意到我的表情,转而责问许严。 许严把鸡骨头从衣服里掏了出来,道:“都是要给夭夭吃的,我能搞什么。再说了,这是我家店,我总不能为了算计你,砸自己招牌吧!万一你把烤鸡送去给陛下和贵妃吃,那我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是大皇子你带来的烤鸡,凉了。不如才出锅的好吃。”我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啊!”永新笑着说:“那以后我快一些。” “许严,我哥说,你那儿有好吃的冰淇淋,我们去吃吧!” “走。”许严提上食盒,高兴的说。 “许严,夭夭,秋狩我想邀请你们去。” “好。”我应了下来,因为,我想见见皇帝长什么样子,因为我爹说他长得青面獠牙,丑不可言,所以经常躲在宫里,不常出宫。 可我去了狩猎场,在大皇子的引荐下,见了皇帝。 才明白,我爹说的“恶煞”有多俊,我爹为什么要那么说啊? 不过,有一件事,皇帝很喜欢我,就差没把当做女儿了。 但是,他特别讨厌我哥,一连问了他许多的难题,我哥都流汗了。 还让讽刺我哥不会武功,射箭不会。 “回陛下,草民不是不会,是不想学,下一次,见到陛下,再为陛下展示一二!” 哈哈,不愧是我哥。简直厉害了。 我哥确实是学什么都快,只要他喜欢,他便极为的擅长。 还记得,他不小心把水儿姐的木簪弄掉了,他就跑去城里跟着老木匠学习雕刻,硬是雕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来了。 那时候,他才十岁,手上还有那时候雕刻弄出来的伤,细下看,才会看得出来。 哥哥告诉我,皇帝有意让她做皇家儿媳。皇帝似乎想要她做太子妃。 可太子,喜欢的水儿姐。 这简直是乱套了呀! 我不喜欢皇室的氛围,如果真要说喜欢,我喜欢许严吧! 可是,他一点都不像当初我遇到的那个人,吊儿郎当的,根本不像那个人…… 到底是什么地方出错了? 狩猎场上,太子遇刺,水儿姐及时为太子用药,才让太子没有失血过多。 太子趁机向陛下请命,陛下直接拒绝了。 因为陛下属意我做太子妃,可我,不想做太子妃啊! 爹,娘,你们在哪儿呀? 有没有什么好法子呀? 我带着令牌,去了一品居。 我在一处见到了那个人。 他一身黑袍,全身都笼罩在黑袍之下,之前,我和他比武,看到了他眉角有一颗极小的朱砂痣,许严也是有的。 可许严吊儿郎当的模样,武术差劲,哪里是面前这个和我不相上下的男子。 “你让我今天来见了,你带来我要的消息吗?” “我要的东西呢?” 声音也不像,应该是我搞错了。 我把玉佩,放在了桌上,他伸出手拿走了玉佩。 “你父母去了东黎,见了往生堂堂主,如今去向暂且不知。” “看来,确实是去了京城,只不过是东黎京城,不是南夏而已。” 难道父母会来找他们,只能好好的留在京城了,等着父母来就是了。 黑衣使看着面前的人,问道:“还有什么,需要解决的吗?” “你能不能帮我寻到许家菜少东家手里的一道糕点秘方,我经常因为糕点受制于他,你能不能……” “你能给我说什么?” “你要什么?” “你是不是想做大皇子妃?” “你想多了,我才不会做大皇子妃。”我压低声音,“直觉告诉我,大皇子有些怪怪的,就像腐乳一般,齁咸难闻。” “嗤!” 我竖起耳朵,难道是我听错了? 黑衣使似乎在笑? “秘方给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好说好说。” “离大皇子远些,别欺负许严。” “什么?我哪里有欺负他了?你是不是……” “额……他是我朋友来着。我听他哭诉,所以……你懂得。” 我和黑衣使交谈了一会,便离开了。 我发觉,黑衣使,似乎一直在看着我。 忽然,黑衣使被人提了起来。 “臭小子,你是不是想坏了为师的招牌?” “师父,师父饶命啊!” “这小丫头片子,是定南王的女儿吧!” “嗯,陛下喜欢的很。我担心她会成为皇室中人。” “你是担心人家不要你吧!臭小子,你竟然和这个丫头打成平手,简直就是揍少了。” “师父,饶命啊!” 我回过头,隐隐听到许严的声音。吓得想到水儿姐的一句话。 “喜欢一个人,会出现幻觉的,明知道他不会在,你却不由自主的感觉到他的存在。” 第二百六十五章:殷滔之篇 我是殷滔之,桃之夭夭,说的是我和妹妹。 而阿水,是我娘捡回来的。 爹说,妻子是妻子,妹妹是妹妹。所以,我要她做我妻子,而不是妹妹。 在家里,她唤我,为少爷。 这样一来,我便不是他的哥哥了。以后,待她长大,我要她做我的妻子。像父亲那样,对妻子极好。 阿水是个温柔的女子,任是谁见了,都会喜欢她,而不是我妹那个母老虎。话说我妹到底是随了谁?竟这么“凶残”? 秋狩我本不愿意去,可阿水去了,我便也去了。 皇帝喜欢我妹妹,还想着封她郡主来着。 而对我,竭尽所能,为难我。嘲讽我连骑马射箭不会,丢我爹的脸。 我想告诉他,不是我不会,是不想学而已。 大皇子心思不良,但我没有证据,证明他是暗算太子的人。 阿水因为救助有功,竟被封了郡主。 这身份提了上去,是不是,阿水以后就有机会成为太子妃了? “少爷,这么晚了,该歇息了。”凌水自顾自的吹灭蜡烛,不给他留机会。 “凌水,你做什么?” “少爷,熬夜不好。快睡吧!” “我不需要你的关心,领你情的人,应是太子才对。我现在不需要你服侍,郡主。” 凌水愣在屋里,我看不清她的脸,但能感觉到她的难过。 凌水点亮蜡烛,道:“随你。” 凌水走后,我一夜无眠。 该死,这个女人总是惹人生气。 我起身,想着入秋了,凌水衣服单薄,着凉了就不好了。 可下一刻,太子竟出现在我家? 他搞什么? “阿水,我无家可归,你收留我,好不好?” “你……太子,你能不能编一个像样的理由?” “真的,父皇要我娶母老虎,我直言拒绝了。母妃让我出宫躲躲,我就来找你了,你知道的,只有你能收留我了。” “好吧!别惊扰了夭夭和少爷。” 这个女人,竟然答应收留太子,难道她不知道太子是储君,要是他在这里出事了…… 奇怪,谁把太子放进来的? 我转身离开,只觉得手里的衣服根本不合适给阿水。 “哥。” “你这是在做什么?” “夜跑。” “夭夭,你似乎比以往跑得更久了?” “哥,我想练好武功,身强体壮,守护南夏的边疆。” “傻妹妹,有男子便足够了,何须……” “哼,我就要。父亲能如此,作为他的女儿,我也能如此。哥哥,你在朝,我在军营,这样很好。”殷夭夭看着殷滔之手中的衣服,“哥,你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还给我拿衣服。” “额……” “我用不上!我再去跑一圈。” 我拿着衣服离开了,但想着阿水笑着望着太子,心里一阵烦躁。 阿水住在阁楼上,我进了屋,上了楼。 “阿水。” 凌水立刻把太子推进里间,把他塞进衣柜。 “少爷,你来了,找我什么事呀?” “刚刚,对不起,是我说话重了。” “没事的。” 我打量了四周,太子不可能会走,那么就是被藏了起来。 “你的字练得怎么样了?” “还好。” “那便是不好,我教你练一会。” “我拜了老师,我练得还不错。”凌水说道:“少爷,夜深了,我也要歇息了。” “老师?何时太子也能当你老师了?” “是真的老师,她是娘亲旧日的好友,叫王书之,我便是跟着她学习。不日,她会来书院当夫子的。” “……”看来是我搞错了。 到底怎么会回事,只要是她,总能把她和太子联系在一起。 “我看看你练习得怎么样吧!” 凌水看了一眼里间,叹了一口气,来到书桌旁,展示书法。 我握着凌水的手,教她练习。 “少爷,你的字都是跟着爹学习的,怎么会娘亲的写法?” “娘的字,我看着长大的,有什么不会的。” “少爷,你要多教教我。”凌水笑着说。 凌水像是忘记了太子,我教着她练习。 半晌,太子从里间走了出来。 凌水立刻解释道:“少爷,太子只是借住在这里,我本想铺好地铺,就去找夭夭的,结果你就来了。” “殷滔之,你……”太子想说什么,但是,没有说出口。 我走到衣柜前,取了披风,披在阿水的身上。 “走吧!我送你去夭夭哪儿去。” “少爷,我觉得,应该在家里在收拾出几间厢房来,不然有客人来了,还得住我的房间,我不喜欢别人住。” “好,依你。” 太子站在阁楼上,远眺着渐行渐远的二人。 他想到母亲的话,殷滔之是国之栋梁,往后势必会入朝为官的。 而大哥喜欢殷夭夭,若他抱得美人归,他这太子之位,怕是父皇也会拱手相让。 他有一种错觉,父皇仿佛在透过殷夭夭看另外一个人。 贞懿皇后! 那个欧阳侯府的长女,父皇的元皇后,那个死了还占据后位的女人。 凌水,她真性情,不同于其他贵族女子,他喜欢她的真性情。 他想让她做太子妃,乃至往后,做皇后。 母妃告诉她,若是帝位和美人,只能选其一。 他会怎么选? 太子转身回了屋子,他没有睡意,他好奇凌水私下有什么样的生活,便四下打量了起来。 他翻看着话本子,只觉得凌水也是小女儿家,也爱看少爷爱上丫鬟的小说,实际上真正的少爷,只会娶门当户对的小姐,而不是身份低卑的丫鬟。 丫鬟? 太子忽然想到,凌水唤殷滔之,便是少爷。 莫不是,这二人,是两情相悦的? 梳妆桌上,有一根木簪,太子从未见凌水戴过,但这簪子光滑,一看就有些时日了。 木簪的花瓣下,有两个小字,太子废了好大的力气,才看到清楚上面的字。 “滔水。” 太子看着这根簪子,瞬间明白了过来。 凌水和殷滔之的情分,是他这个外来人比不过的。 可他有些不甘,不甘心他堂堂太子,竟比不过一个凡夫俗子。 “凌水,本宫和殷滔之,你会选择谁?”太子把簪子放回原处,离开了凌水的闺房。 女子的闺房,他还是第一次来。 第二百六十六章:许严篇 我是许严,我喜欢殷夭夭,从师父那儿,我得到所有有关于殷夭夭的事。 她是我干娘凌初一的亲女儿,据我爹说,干娘以前还抱过我,救过我。 我是许家菜的少东家,也是黑衣使的少主。 直白一点,你可以来我这,吃尽天下美食,知晓天下之事。 二十岁这年,我让媒婆,向殷滔之求娶殷夭夭。 岳父岳母不在,只能让大舅子收我的聘礼了。 “你是不是有三月未见殷夭夭了?” “对。我派人打听,都不知她的消息。” “她去了军营,西漫和南夏有一场战要打,她去了。” “殷滔之,你……她是你亲妹妹啊!你怎么可以让她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你难道不知道,她是个女儿家吗?” “她的武功,便是现在的你,也未必是她的对手吧!”殷滔之淡淡地说:“她离开,未必是件坏事,皇帝病重,皇位易主,依着皇帝对她的喜欢,势必会让他嫁给其中一个皇子,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 “不行,不行。我要去找夭夭。”我一刻也闲不住。 殷滔之拉住许严,道:“我妹身边,有人护着,她是不会有事的。” “我不放心。殷滔之,你到底是不是石头做的?心竟这么冷?”我对于殷滔之的冷静,有些看不下去。 “理性去对人对事,才不会乱了分寸。” 忽然,这时候,婢女跑了过来。 “少爷,不好了。太子要求娶小姐,带着不少聘礼来府上了,金银珠宝,堆了一院子。” 我看见,殷滔之,一个传闻中不会功夫的人,直接就从阁楼上飞身下去了。 他还说,不着急,这一到凌水的事,他比谁都紧张。 哎,夭夭遇到一个坑妹的哥哥,往后就让本小爷来宠你吧! “不对啊!太子不是定下了太子妃吗?” “许公子,你不知,我家小姐故意如此的。太子这次带来的圣旨,是陛下赐婚他和小姐的圣旨。”婢女解释道:“太子虽然喜欢小姐,但小姐喜欢的人,一直是少爷,小姐故意让奴婢这般,刺激一下少爷。不然再拖下去,小姐就成老姑娘了。” “你替我祝贺他们,我要去找我家媳妇了。”我来不及见证殷滔之和凌水的新婚,因为,我担心我家夭夭。 “对了,快去找你家少爷小姐,万一他打太子,撕了圣旨就误会大了。”我已经提醒到位了,这婢女去迟了,就不怪我了。 后来,我到了军营,我发现,我的担心是多的。 殷夭夭武功高强,身边还有一堆高手,全是保护她的人。 是元叔培养出来的高手,都成了殷夭夭的私卫。 我自是,也成了保护殷夭夭的一员,事实证明,我成了拖后腿的那一个。 殷夭夭受命去接粮草,结果遭到西满的埋伏,我倒霉透顶,受了伤。 殷夭夭折身回来,也跟着受了伤。 “夭夭,哪里疼?”我不敢乱动,生怕会伤这殷夭夭。 “许严,都是你,你跟来做什么?拖我们的后腿,这下搞砸了事吧!” “我……” “你回去,回京城去,做你的许家菜少东家,做你的菜去。” “我不回去。”殷夭夭还有力气吼我,看来伤得不够重。 殷夭夭被担架抬回了军营,而我被侍卫背了回去。 殷夭夭想要把我赶走,可我偏偏不走,结果当夜,我差点死在了营帐之中,好在师父教地武功保身,并没有受重伤。 殷夭夭正被医女包扎着伤口,我冲进去看到她的皮肤。 “夭夭,今晚有刺客行刺于我,你一定要小心。” “刺客,一会便能抓住了。” “你……知道刺客?” “不然你以为,我们去接粮草,是谁透露了我们的行踪。能知道这么清楚,势必是身份不低。” “你要小心,我会城里拿消息。” “你身上的伤,你就不管了吗?”殷夭夭把医女手中的药拿走,转而扯着我的腰带,拉到床边。 “哥哥给我传来了信,我知道是谁在搞鬼。你不要去城中,不安全。” “京城肯定是发生了重变,殷滔之肯定不会要你担心,我一定要去城中,师父一定传了消息过来。” 殷夭夭把自己当做男儿来对待,手指比一般的男儿家还要粗糙。 可抹在我的身上,我只觉得有些怜惜,这双手…… “许严,我希望成为父亲那样的人,守卫南夏的疆土。我知父亲不喜陛下,可这脚下的每一寸土,都是我南夏的领土,外邦不容侵犯。”殷夭夭继续道:“你去城里,我不阻止你,我是副将,你也不要让我只保护自己。” “好。夭夭,你的理想,我不再说什么了。但你要知道,必须要保护好你自己,你还有我,还有殷滔之,你还有父母朋友。” “我肯定会活着的。我还要给回家看望我的小侄儿呢。希望这场战事,能够在小侄儿出生前结束。” “会的。” 殷夭夭忽然拉住我的手,我看着面前这个女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出现之后,我最大的理想,便是娶她了。 “许严,待回京了,我给你做夫人,你说,好不好?” 夫人?她要做我夫人? “好……好。” “你不情愿?” “我哪有,我情愿的很。只是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往后欺负我,能不能轻点,夭夭到底是手劲大,我担心……” “看来是不情愿了。太子说,把太子妃的位置留给我,我觉得夫人不如太子妃风光啊!” “人家太子妃早定了,你回去只能做妾!” “滚!”殷夭夭吼道:“许严,你能不能像我哥一样,说一些文绉绉的话,哄我开心啊?”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振振,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我还发表一点自己的看法,结果殷夭夭按在了我的伤口上。 “你敢在说这种文绉绉的话,我要你小命。” 我去了城里,回来的时候,殷夭夭斩杀了将军,而后消失了。 队伍群龙无首,西满立刻乘胜追击,我因弄丢了殷夭夭而悲伤不已。 而后,殷夭夭和军营中的军队,三军围剿,让西满溃不成军。 “夭夭,你真的要了我的小命啊!” 第二百六十七章:夏永新篇 我是大皇子永新,生母依贵妃,是后宫掌权之人,虽我为长子,但南夏无嫡子。太子则是过继给了一个早死的皇后。太子的母妃,注定在父皇生前,当不了皇后。 父皇的心里,一直有那么一个人。 儿时,我想亲近父皇,可父皇对我只有疏远。母妃说,都是她的错,可母妃那么好的一个人,她有什么错?她什么错都没有! 贞懿皇后,到底是谁?为什么她死了,也要占着那个位置,为什么一提及她,母妃父皇都闭口不言? 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去了御书房,看到了贞懿皇后的画像,忽然有了一点印象。皇祖母说,她曾经为我做过“煨饭”,被刺杀的时候,也是她护着我。 据说,她是救父皇而亡,原来,她是这么善良一个人。 可她若善良,又怎么会然母妃那么难受。 很久之后,我在京城书院,遇到了殷夭夭,这个武功高强,性子直爽的女子,和画面上的女子,竟有七成相似。 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若是我的妻子,是和贞懿皇后极像的女子,会不会父皇就会重视我。 我的才能,不比太子低,父皇,我会让你看到,儿臣的本事的。 我自诩能够让一个平凡的女子爱上我,可半路冲出来一个许严,这家伙,最是好吃懒散,他肯定比不过我。 慢慢的,我发现,殷夭夭是一个特别的女子,她不同于京城中的贵女,她的眼中,有一股别的女子没有的气质,光彩夺目。 若她为我妻,想来也是乐事一桩。 后来,她为了南夏,偷偷去了军营。我发现她身边多了些高手,发现她的身份不简单。我清楚,她可能就是贞懿皇后的孩子,皇后没死,她和定南王隐居了,生了殷夭夭和殷滔之。 可结果是,母妃为我安排了合适的婚事,这门婚事,能够让我和太子争个高下。 我答应了,殷夭夭心不在我这,未必会在许严那个家伙那里。我想,待我功成,再娶殷夭夭也不迟。 我败了。 败得一塌涂地。 父皇走了,母妃服毒,死在父皇的身边。 太子即位,文贵妃成了皇太后。 因为父皇有命,太子封了我一个闲散王爷,把我禁锢京城王府。 我知道,我输了,输的彻彻底底。太子从来都是最好的,有父皇疼爱,朝臣敬爱,连着殷滔之也在帮他。 父皇早知我的行为,可他没有任由我继续,我想,他是不想我死吧! 殷夭夭回来了,她是威风的将军。 我不敢见她,因为军中的将军,是我安排的。我安排他杀了许严,在战场输给西满。 殷夭夭不是当初那个天真的小姑娘了,她是果断凌厉的大将军,皇祖母说,她和定南王很像。 许严被赐婚,成了殷夭夭的驸马。殷夭夭,她是异性公主,皇城里最大的公主府便是她的新家。 我去街上的时候,许家菜人满为患,听说是许严高兴,遍请京城好友吃席。 我嫉妒的发狂,可我又能做什么呢? 连我身边的妻子,都是太子的人,母妃啊母妃,你为我谋算一生,你可知我们早被文贵妃母子二人算计其中了。 我意外的收到请帖。 “王爷可要给在下一个薄面,去参加我和夭夭的喜事。” 请帖是许严亲自送来的,他的话,字字诛心,他是在炫耀! 没杀死他,当真是失策。 若是他死了,夭夭也不会嫁给他这个废物。 “王爷,你的腿伤,不如……” “本王一定到。” 这场婚礼有些奇怪,便是到场的人,只有寥寥几桌。 而新娘子和新郎都在,夭夭极美,一身红嫁衣,愈发衬托她的美丽。 她的头上没有盖头,我听到了一个奇怪的词汇“新式婚礼”。 新人要接受客人的恭贺。 在座的人,随便放在哪儿,便是震天响的人物。 一品居的黑衣使,是个神秘人物。锦绣坊的秋掌柜秋茉莉和其夫君元参,神医堂的神医明月和其夫人楚宁,书法大家王书之,文坛大家欧阳甫乃至其妻,其子。还有当朝宰相凌棋儿与其妻欧阳乐。 自然,还有许严父母弟妹。 新帝和皇后也到了。 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 “许严,对我妹妹好些。”殷滔之拍了一下许严的肩膀。 “大舅哥,你难道不应该劝你妹妹对我温柔点吗?” “你若是承受不起,不如和离,我到底还是养得起夭夭的。”殷滔之淡漠的说。 “我家饭菜好,不需要你来养。我媳妇要是回娘家,肯定得饿瘦,你一天天的只宝贝水儿姐,有关心我家夭夭吗?” 我看向殷夭夭,她和凌水还有欧阳乐像是在说什么,笑得很开心。 我注意到,许严被灌醉,殷夭夭贴心的扶着他。 那么一刻,我觉得许严应该好好的活着,他需要殷夭夭,而殷夭夭也想要她。 殷滔之和凌水把客人一一送走,我滴酒未沾,我清醒的知道,往后的我,要做一个清醒的人。 才上马车,身后响起殷夭夭的声音。 “永新,你难道不祝福我吗?我娘说,新人要收到祝福,才会得到幸福。” “公主,我刚刚替我家王爷说过了,这会夜深了,该是洞房花烛夜了,别是错过了良辰吉时。”我的王妃说道。 “谢谢你,我收到了。” “没有。”我道:“殷夭夭,我祝你们夫妻二人长命百岁,恩爱两不疑,白头偕老,愿你幸福健康,绵延安乐。” 殷夭夭笑着说:“永新,也祝你和王妃姐姐恩爱白头。” 我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身侧的王妃。 忽然明白过来,我家王妃她若是不替太子监督我,她的父亲势必也会受到影响。我知道,这个女子,到底是喜欢我的。 夭夭说得对,人要往前看。 王妃温柔可人,我比许严更幸福,难道不是吗? 马车缓缓而驶,我隐隐听到许严的声音。 “你哥故意的,灌我那么多酒。他就是要报我们两没参加他和水儿姐的喜事的仇。” “好啦!都说了让你在屋里呆着了,你出来做什么?” “我怕你冷着。” “那你不给我带衣服。” “不要衣服,有我。来为夫怀里,为夫给你暖暖。” 第二百六十八章:夏永和篇 我是永和,南夏太子,如今南夏的天子。 我对凌水意见倾心,意娶她为妻的心思,不比当年父皇执意娶凌家大小姐的少。 可父皇钟意殷夭夭,我知道,殷夭夭是他故人之女。 我才不会殷夭夭这个母老虎,我要娶凌水。 父皇执拗不过我,还责备母妃教导不好,我偷偷溜出了宫,去见凌水。 结果在衣柜里,看着她和殷滔之练字,手把手的练字,他们是忘记本宫还在衣柜了吗? 不能出来,出去被人殷滔之看到了,肯定又要说我居心不良,水儿肯定也会把我当坏人。 我透过衣柜的缝隙,看着两人,仿佛看到父皇教母妃练字时候的场景,实在是太像了。 不对,水儿是我未来的太子妃,怎么可以和殷滔之这个冷冰冰不懂情调的木头人在一起? 嘶…… 腿麻了! 我再也忍不住出来了。 这两人说了两句,就把我丢在阁楼,我好奇水儿的生活,竟发现,水儿喜欢看纨绔少爷爱上小丫鬟的话本子,而且还看到,凌水有一根木簪,上面雕刻着两个细小的“滔水”字。 我应该收手,不是吗? 当夜我离开了阁楼,正巧遇到了我未来的皇后——凌睡睡。 据岳父说,她特别爱睡觉,因而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岳父啊!你好歹也是书香门第,怎么可以给她取这么一个名字呢? 凌睡睡听说要做太子妃,因而不愿意,所以从家里溜走了。 我出现的时候,她居然不认识我。 也是,书院里有个瞌睡虫,就是丞相家的凌睡睡,她成天只知道睡觉,便是他出现了,未必会认得他啊! “不如,你就说你喜欢我,然后我带你去我家,说我们两情相悦,然后我爹娘就不会逼着我嫁给太子了。” “你确定?” “你长得这么好看,我觉得真要嫁给你,也挺好的。” “你个名门淑女,怎么可以这么随便?” “太子也挺随便的。” “……” 本宫何时随便过? “我同你讲,太子就是一个花心大萝卜,喜欢宫女,又喜欢贵女,还喜欢满庭轩的舞女,如今,又看上了我们书院的一个女孩子,非要死缠烂打,那个女孩子一点都不喜欢他。” 我忍住怒气,没有说话。 前面的事,估摸着是我那个大哥搞出来的。喜欢凌水,那确实是真的,可死缠烂打,他堂堂太子,岂会死缠烂打。 凌水不喜欢他,他又岂会强人所难? “走吧!走吧!我娘要是发现我不见了,又该担心我了。” 我被凌睡睡,强行拖走。 我知道,凌睡睡肯定会被吓一大跳,她肯定想不到,她随意拽来的帮手,竟然就是本太子。 丞相见了我,和他夫人相视一眼,发现她家女儿带回了太子。 凌睡睡犯困,没等丞相说什么,就离开了。 丞相把我带去了书房,他语重心长的告诉我,太子妃之位,并不适合凌睡睡,还希望我高抬贵手。 凌睡睡是母妃为我挑选的人,她知道我喜欢的是凌水这般温柔真性情的女子,不喜欢像殷夭夭这样的“母老虎”,挑来挑去,选中了凌睡睡。 我随口应了下来。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向殷滔之表明喜欢凌水之事。 “这种事,难道你要我去传达?” “我是想告诉你,放手。” “那你应该让阿水来决定。” “好。我会让你死心,凌水才不会喜欢你这样的闷声不吭的木头人。” “太子,恕我直言,你应是要准备手绢,别是被阿水怼哭了。” “凌水最是温柔善良,才不会……” “太子对阿水并不了解,阿水不是你想象中的那般。” 我知道,殷滔之在激我。 我去找凌水,发现她正在解剖兔子,她满手带血的看着我。 “太子,你有事吗?” “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喂了兔子毒药,想要看看毒理效果。” 忽然,我明白殷滔之那句话,我对凌水并不了解。 那我要好好了解一番,再向凌水表明心意。 可接下来的相处,让我发现,凌水和殷滔之才是最合适的。 而且,殷滔之用我的名义,给凌睡睡写了信,设计我和凌睡睡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害得被母妃捉个正着,不得不迎娶凌睡睡。 再往后,父皇病重,我带着圣旨,去见凌水。 凌水让婢女传达了另一个意思,我当时就愣了,以为凌水不喜欢殷滔之…… 结果殷滔之飞身而来,夺走了圣旨,随手一丢,丢地老远。 还揍了我一顿,边揍边说:“太子,你未免太卑鄙了些。” “我即使是死,也不会让阿水嫁给你为妾。” 传说中的殷滔之不会武功,可他……这还是那个不会武功的殷滔之吗? 还是凌水拉住了殷滔之,我才没被殷滔之打死。 这都二十岁的人了,竟然还像小孩子一般…… 我回东宫找睡睡寻求安慰,结果睡睡在睡觉,无奈,我也只能等睡睡醒来。 她醒来的时候,揉着惺忪的眼,道:“夫君,我做梦,梦见你了。” 我觉得,有凌睡睡就足以了,凌水只合适殷滔之,而我,适合凌睡睡。 再往后,我在殷滔之和岳父的帮助下,制止了大哥的错误行为,父皇死后,我登基为帝,凌睡睡成了我唯一的皇后。 偶尔见到凌水,我心中也是有波动,可是那也只是点点涟漪,不如我见了皇后,只有激动和高兴。 原来,青葱时候的喜欢,未必是真正适合自己的。 再往后,我开了南夏皇帝娶妻娶一的先例。 朕是皇帝,也是男人啊!后宫女人多了,朕也应付不过来。 殷滔之时常入宫陪我下棋,我知道,若是有事,下棋他肯定输,因为他要让我高兴,我才会答应他的要求。 都是为了南夏好,可难免有意见相左的时候。 南夏太平,皇后高兴,便是我往后余生的最大任务了。 话说让皇后开心,这是一个极难的事,有时候,我不明白,一个女人已经够麻烦了,为什么父皇乃至祖上都要三宫六院呢? 估摸着,朕是最不好色的皇帝吧! 第二百六十九章:段雅篇 我是段雅,也是东黎国皇帝第九女,生母身份低卑,乃至我出生不高,经常被皇兄皇姐们欺负。 我知道,在深宫生存,是极为艰难的。幸好,有一个小伙伴,时常帮助我。 所以我和母妃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但有的时候,还是成了别人的替罪羔羊。 一次宴会上,父皇中毒,罪证指向母亲,是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为母亲争辩清楚。 也是这一次,我入了父皇的眼,让其他人更为的忌惮我。 父皇要派我们中间的一人体察民情,我被迫离开皇宫,母妃哭成泪人,因为,在宫外,没有人知道,会有什么危险。 父皇啊父皇,你怎么舍得,让一个十岁的孩子,去体察民情,难道不是让我去送死吗? 在路上,我被皇后的人追杀,我卯足了力,跑了好远好远,藏在林中深处,大气不敢喘一口。 我不知道我该去往何方,皇宫是不能回去的,或许我不回去,母妃会更安全。 我听说有个武功高强的世外高人,便前去拜见。 我偶遇了,让我一生牵挂的男子——殷离沉。 他身上有毒,单从他的眼角处的青色,我便看了出来。 以他的速度,肯定没有我先到达世外高人哪里。 但是,若是他为师弟,还要我照顾他,所以,我必须比他迟一点到。 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我需要有人保护。 世外高人收了他,便不愿意再多收我了。 我知道,我不能离开,离开了,我便生机更少了。 何况,还有殷离沉在这,我更不能离开。 我跪了不知道多久,师父才收了我。 师父并没有教我习武,反是师娘,教我摄魂术。 我和殷离沉在山间生活的很快乐,我也知他心中有事,他从未同我说及过。 他冷冰冰的,让人无法亲近,越是这样,让我越有征服欲。 我们慢慢长大,我出落成美丽的大姑娘,而他俊美伟岸,任是谁见了都会喜欢吧! 他走了,没有向我道别,只和师父说了声,便离开了。 我对师娘用了摄魂术,才知道他去了军营。 师娘送我离开的时候,要我不要乱用摄魂术。 军粮被劫,我用摄魂术让军士们迷失。我知道,那些军士是东黎的士兵,可我,一点都不喜欢东黎,我喜欢的只有师兄。 再之后,我潜伏入军中,勾引将军迷失自我,在战场上坠马而亡。 我要告诉师兄,是我帮了他。 可我的皇兄发现了我,命人把我带回了皇宫。师兄只收到我的信,并不知我下落。 他可能寻找了一番,可到底他还是没有找到我。 皇兄成了新帝,他把我当做玩物,任人蹂躏,我恨不得去死,又不敢死。 师兄爱上了别人,我怎么能容许,那个叫凌初一的女人,你配不上师兄。 后来,我成了和亲公主,使者强迫了我。但我早已习以为常。 师兄来接公主,发现是我后,他说:“段雅,我一直在找你,想告诉你,多谢你的帮助。” 我对师兄使用了摄魂术,结果药用多了,师兄根本无法与我同房。 再往后,我逼走了凌初一,师兄终于属于了我。 有凌初一在的时候,师兄不是面无表情,他会笑,会温柔,但只对凌初一。 凌初一死后,他崩溃了,整日酗酒,时时刻刻都在一里小竺,他在思念他的亡妻。 可我呢?失去了那个杂种,卑微的活着。 我凭什么要活在黑暗里啊! 凌初一的死,带走了师兄的三魂六魄,余留一魄,让师兄像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 可这样,我也甘之如饴,师兄是我的光,他不能熄灭。 对师兄用摄魂术,也让师兄忘不了凌初一。 说到底,师兄是属于我的了。 但之后,出现了一个离心医官…… 她便是未死的凌初一,变残也变丑了,她的存在,只会牵动师兄的心。 到最后,师兄还是没有改变,他爱的人是凌初一,凌初一死后,他连追查都没有查,凌初一死了,他的心也跟着死了。 而凌初一活过来了,他的心也活络了,一批又一批的暗卫,追查这黑衣的下落。 说起黑衣,他便是儿时时常护着我的小伙伴。 可是,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没能护住我。 师兄狠起来,他太可怕了。 我是他的侧妃,更是他的师妹,可她竟然设局害我,还喂我服毒。 仿佛我为他做的一切,一点功劳都没有。 他说:“我从未喜欢过你,对你,只有感激,即使没有你,那场战争,我也不会输。” 师兄,可我比凌初一早认识你不是吗? 我们两的相处时间更长一些不是吗? 你怎么可以为了她,置我于死地。 殷离沉虽然不爱我,可我到底是爱他啊! 他再一次去了边塞,黑衣要传他假死的消息给东黎的统帅。我知道,黑衣武功高强,单单凭我一人,是无法制服他的。 而我,被师兄下了毒,命不久矣。早晚要死,不如再为师兄做一些是。 我联合凌初一,杀了黑衣。 我本可以也杀了凌初一的,可我心软了,因为我知道,她死了,你也跟着死了。 我只想你活着,好好的活着,无病无痛无灾无难,平安喜乐的活着。 殷离沉,我一生活在黑暗里,你是我黑暗里唯一的光,可你终究无法救赎我,也未曾正眼瞧过我。 我自问,从不愧对你。我对你的真心,如日月之辉,天地可鉴。 至于凌初一,她不与我争,她的祖母便不会死,她也不会出事。 我闭上眼睛,眼神迷离间,看到黑衣朝我爬来。他张了张嘴,我虽听不见,但我知道,他在唤我名字。 “雅儿。” 黑衣,雅儿对不起你。为了师兄,我不得不要你命。 黑衣,欠你的,我来世再偿还你。 黑衣,谢谢你,这一路陪伴。 在这么一刻,我竟有些后悔,爱上殷离沉这么一个铁面冷情的男人。 弥留之际,才发现,真心待我的人,就在在身边,他不会背叛我,不会让我难受。 但愿来世,我能偿黑衣一世恩情。 第二百七十章:林若依篇 我是林若依,南夏的依贵妃。 皇帝不爱我,他爱的,一直是凌初一,欧阳心,贞懿皇后。 为了得到她,可以不择手段。我是他的帮凶,威胁凌初一,逼她就范。 观前朝旧史,未曾见过那个皇后,是被逼着坐上这个位置的。 无数妃嫔,为了争夺这个位置,争得头破血流,后宫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也都是为了那个位置。 可送到凌初一面前,她都不屑要。 她不知道,我多渴望这个位置,但我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我知道,皇帝喜欢什么样子的女人。 我模仿凌初一的穿衣风格,到头来,却得他一句“以后别穿了”,我穿无异于东施效颦。 我问母亲,如何拴住男人的心,她教了我很多办法,可我发现,有一个前提。 前提是,陛下能够像父亲一样,对母亲有情。 可陛下有情,对的人不是我。 他到底是伤透了我的心,我不该只为他付出,我要为永新考量,为林家考虑。 所以,陛下,在你被刺杀的那一刻,我竟希望,你快点去死。 可凌初一却救了你,她死了,连带着我,也被你疏远。 你的疏远,比把我关进冷宫还要难受。 以前,你至少会笑着和我交谈,会歇在我的宫里。 凌初一一去,你的后宫,不乏有貌美如花的妃子。 可无一例外,都有凌初一的身影。最像她的,还是文贵人。 你竟想立她的孩子为太子? 陛下,你怎么可以这般对我和永新? 这对永新而言,不公平啊! 我萌发想要杀你之心,可到底还是狠不下手。 太子之争,在你的偏心下,我的永新输了。 你见了所有的人,最后才见了我。 “朕不会要你和永新的命,好好的活着,让永新辅佐新帝。” “朕和你夫妻一辈子,细算之下,朕也没有主动找你过。” “若依,朕见了你,就想到你做过的那些事。那些朕不许你做的事。” “朕会想,一一知道了,该是会怨你,连带着怨朕。” “若依,你知道吗?一一还活着,她活着,真好。夭夭长得真像她,殷滔之也像她,也像殷离沉。” “可惜夭夭不能是我皇家的儿媳,真是可惜啊!我们的永新,确实不适合夭夭,夭夭可是大将军。” 我哭着问:“陛下,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为什么?” “因为无人知道朕有多爱贞懿皇后,只有你最清楚,朕说给你听,你会明白朕的。” 可陛下,你的话,句句诛心,是要逼得臣妾去死啊! 她的死,本应结束这一切的,可你一直在怀念她,思念她。让你痛苦,也让臣妾崩溃。 “若依,你知道朕最喜欢一一什么吗?” “朕最喜欢她笑了,初见她的时候,她便笑了。她也最是善良,为了救我,甘愿挨打。凌昆知我非他亲子,意杀我。是一一救了我。” “她知朕害死她亲子,可她以德报怨,为南夏做出多少贡献。到最后,即使怨朕,恨朕,也替朕挡了那一剑。” “那臣妾呢?臣妾在陛下心中,到底算什么?” 我心如死灰,陛下见我最后一面,竟每一句话,都是凌初一。 而凌初一,活得好好的,她早该知道,见到殷夭夭那一刻,就该明白,她就是凌初一之女了。 可她自欺欺人,不愿意去相信。 “你在朕心中,也是有分量的,不然,朕何以对你说这么多啊!” 我听到这句话,竟然吐血了。 我才想起,我在来的时候,吞服了毒药,意欲陪着陛下一起去的。 可他那么爱凌初一,我竟不想陪着他。 黄泉路上,他也会叨叨凌初一吧!这简直太可怕了。 我拿出解药来,我想,为自己准备了解药,看来我甘愿为陛下赴死的决心不够啊! 我正要吃解药,夏宙伸手拿走了我的解药。 他吃下我活命的解药,笑着看着我。 我知道,他对我最大的惩罚,是临死之际,还折磨我,说爱的人是凌初一。 “陛下,你对我,太残忍了。当初,我就不该遇到你。” 遇到夏宙,是我背运的开始;爱上夏宙,注定我这一生都不好过。 “你我都是害她之人,朕不好过,你又怎能独善其身?” 我愈发虚弱,靠在夏宙的床边,他抚摸着我的脸。 我痛苦的流着眼泪,我不希望,下一世,再遇到夏宙。 永生永世,永不再见。 “林若依,下辈子,别遇到朕,朕无情,只会伤了你。”夏宙在我耳边轻轻地说道。 我闭上眼睛,鲜血顺着嘴角,滴落在地上。 夏宙,我真的后悔,遇到你了,时光重来,我再也不要遇到你。 还有凌初一,你可以活得潇洒惬意,而我在你的光辉之下,连陪衬的绿叶都算不上。 我自诩容貌出众,却因为和你有几分相似,竟成了你的替身。 你和夏宙,都是恶人,害得别人痛不欲生。 我弥留之际,感觉身上轻飘飘的,再睁眼,却发现在船上。 “我是谁?” “姑娘,我们此番南下,你怎么了?” 我看着两岸,发现在运河之上,我明明死了,为什么,还在躯壳里。 可伶走了出来,“小姐,你怎么了?” “可伶,这是怎么一回事?” “娘娘,你没死。陛下安排了这一切。” “为……为什么?” “你算计了文贵妃,文贵妃也不会留你。你服下的,是昏迷的药物,被小夏子公公换了。而真正的毒药,被陛下拿走了。那解药,其实也是毒药,文贵妃,并不想娘娘你活着。” “怎么会?陛下他怎么会?” “陛下说,让奴婢把你安然送回家,老爷和夫人已经在老家等着小姐你回去呢。陛下还说,他这一辈子,对不起你,还说,他早死早投胎,下辈子你投胎便是小姑娘。所谓君生我未生,君生我已老。陛下是想错过小姐。” “他到底不爱我,对我,也只有亏欠。说那么多,也只会伤我的心。” “小姐,陛下心里是有你的,只是贞懿皇后的那份更大,你和文贵妃那份更小。” “他死了,真好。往后,我要好好活。” “奴婢陪着你。” “那你也要改个名字,可伶这名字,晦气。” 第二百七十一章:文伊人篇 我是文伊人,初入宫,是陛下的文贵人。 当年皇后对红贵人的事,满宫皆知,所以,贵人这个身份,并不吉利。 陛下于我而言,是可望而不及的,可是,在我挚友的帮助下,我成为了荣宠一生的宠妃。 秋茉莉,我和她,一次偶然的机会相遇,成了一面之友。 我没得到陛下的宠爱,母亲来信说父亲很不开心。 我遂把这件事告诉秋茉莉,她说,她有一套办法,让陛下对她爱若珍宝。 我见元参对秋茉莉宠爱备至,因而格外相信秋茉莉的话,但秋茉莉有一个要求,就是她们相识,不能让陛下知道。 这自然是没有问题。 秋茉莉教我穿衣打扮,行事作风。 我发现,秋茉莉似乎在算计我,这样的行事作风,在这深宫里,不知道要死多少回! 秋茉莉只问我,“你愿意不愿赌一局?” 我堵了,为宫女出头,是会得罪注重规矩的依妃的,但我还是做了。 幸运的是,陛下出现了,并没有怪罪我。 而后,陛下来了我的宫殿。 我一路直升,心想着要感谢秋茉莉。 可依妃却告诉我,我不过是别人的一个替身,我知道,她在妒忌我。 秋茉莉告诉我,死去的贞懿皇后便是这样的。 陛下说喜欢我,不喜欢贞懿皇后,说到底,我已经成了贞懿皇后。 做替身有什么不好的,我的孩子可以识太子,我的家族会因此而繁盛,别人也可以做贞懿皇后的替身,但机会却给了我。 这说明,我才是那个把握机会的人。 陛下疏远依妃,我成了后宫最尊贵的女人,我的儿子也成了太子。 我也想掌控后宫大权,可贞懿皇后是个不爱管事的,我只需要陛下的宠爱,这边足够了。 我越来越像,贞懿皇后,慢慢地,我没了自我。 但这有什么,后宫的女人,哪个又有自我了? 我有些羡慕未见面的贞懿皇后了,她为什么可活得这般洒脱,这般随性,似乎变成她,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依妃最是不喜我,还想和我的孩子争夺太子之位,可她也不想想,她配吗? 陛下劳累于国事,身体大不如前,安妥好一切事宜,他愈发病重了。 陛下竟然放过了依贵妃,可我容不下她,她的药,解药毒药都是毒,我要她死,死在陛下面前,她也该是得偿所愿了。 我要亲眼见到她死,陛下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陛下对贞懿皇后的喜欢,到底有多少,在他弥留之际,我全部都听到了。 以前,他说的都是谎话,说喜欢我,爱我,都是假的。 陛下拿走了依贵妃的解药,自己吃了,那是毒药啊!陛下! 依贵妃死了,陛下喘着气,躺在床上。 我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望着嘴角流血的陛下,轻轻的给他干净,要是有人发现陛下是中毒而亡,该是不好了。 “陛下。” “伊人,太子……” “陛下难得有几次唤我为伊人呢!我终究是陛下的女人,可陛下却不喜欢我自称“妾身”,透过我看另一个人,陛下感觉怎么样?” “你不是她,你是文伊人,是朕的贵妃。” “陛下,妾身让依姐姐下去陪着你,黄泉路远,你也不会无聊寂寞了。”我喃道:“陛下,妾身还要辅助我们的太子,恕臣妾有心无力。百年之后,妾身会去地府寻陛下的,陛下可要等着妾身,一块喝那孟婆汤。” 夏宙没有听完文贵妃的话,他便睡了过去。 他迷离之间,仿佛回到了当年初见凌初一的那一刻,凌初一站在角落里,含着笑打量着他,他看着她的眉眼,竟痴痴的愣住了。 和凌初一在一块的事,像皮影戏一般,在脑海里飞速流转,直到他再也无法思考。 我哭成泪人,小夏子进屋见状,大悲呼道:“陛下崩了。” 陛下一死,天下大哀。 西满东黎二国不敢轻举妄动,毕竟殷家后代有殷夭夭这般勇猛之人在,让三军闻风丧胆,自是不敢随意踏入南夏国土半步。 我只知道内心悲伤,陛下待我,我是清楚的。 依贵妃的长子成不了气候,依贵妃母族也离京了,我没了陛下,也少了一个时常与我争斗的依贵妃。 时间仿佛变得漫长起来,我只记得,我为陛下守了许久的灵,哭得眼睛都花了,太子,不,新帝时常带那个爱睡觉的皇后来看望我,皇后性子简单直率,不懂宫中的尔虞我诈。 新帝把她保护的很好,我也没有为新帝纳妃的想法,同为女人,我不愿意与人分享夫君。我想皇后也是,我很羡慕儿媳,她能做皇后,又能独受宠爱,更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丫头。 秋掌柜仿佛没有老一般,来宫中见我的时候,我恍惚如昨日一般。 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既然她为贞懿皇后的旧仆,为何愿意把我塑造成贞懿皇后? “民妇拜见太后娘娘。” “你我多年的交情,何须拜哀家。坐吧!”我开门见山的说:“茉莉,你为何要把我变成她?” “太后娘娘……” “哀家如今已是太后,整个南夏最尊贵的女人,哀家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你尽管说便是了,哀家不怪你。” “先帝对贞懿皇后钟情已久,贞懿皇后死后……其实也没有死,只是离开了京城。我担心先帝会追查贞懿皇后的下落,所以希望有一个人,能够让陛下放下执着,分走陛下的心。” “那你说,哀家做得可好?” “太后娘娘,你和贞懿皇后不像,一点都不像,先帝喜欢的人,是你。贞懿皇后,不过是他爱而不得的女子,想想一个天下之主,要什么没有,只有贞懿皇后敢那么大胆而已。”茉莉继续道:“何况,贞懿皇后也为她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你这话,说得委婉,但哀家爱听。陛下他,宠我这么多年,总归是有情意的。后宫不乏有像她之人,可陛下,不过是只看了几眼。” “太后娘娘说的是。”茉莉松了一口气。 往事如风,纠结过去不过是徒添烦恼。 第二百七十二章:莫仕篇 我是莫仕,往生堂堂主。在小姐和定南王的帮助下,我成功的为父母报了仇。 如今的往生堂,有条不絮的进行着,而我,闲散的在山上整理书籍。 这些书籍并非简单的书籍,都是以人为状,记录其做过的事。 小姐说,这就是他传,往生堂知东黎境内重要人物的一切事宜。 有时候,比他本人还要了解他自己。 司徒军被斩首示众,司徒家族流放的流放,斩首的斩首,一如当初我莫家无二。 可我知道,会有那么一天。 “给我打死他。”一群街头乞丐对着一个柔弱的男孩子拳脚相向。 我淡淡的看了一眼,绕过乞丐,离开了。 这种事,见惯不惯了。为人,便要懂得为人之道。 动了恻隐之心,迟早要出事。 一如当初,我知司徒军嫡长子有才,不是恶辈,便带着人劫走了他。本想让他有个好日子过,可他却留在我身边。 往生堂,不缺人,但他若想做个闲人军师,未尝不可。 我写信告诉小姐,小姐说:“你小心便是。” 我明白,那人到底是司徒军的嫡长子,到底是我杀父仇人的亲子。 结果不尽如意,他算计于我,算计往生堂,让皇家侍卫追杀于我。 身边人把我送走,折损了大半,而他却躲在山中地宫等着我。 他的剑,刺伤了我。 “莫仕,你这么善良,怎么配做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组织统领?”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救下我。你我有世仇,你怎么可以救我?” 我身边的护卫,即使感到,将他击杀,我把他亲自丢下悬崖,让他曝尸荒野。 果然,动了恻隐之心,害的人到最后还是自己。 他,死千遍,不足以抵消我的怒火。 我折返了回去,看到乞丐把那个男孩子拉了起来。 “大哥,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这个女人冷血无情,根本不会救你。” “明天再来一遍,我就不信了。” 瞧,若不是我折返,想必也不会知道,又有人算计于我。 这一出戏,又是什么? 我去了往生堂,一如往常,翻阅从各方送来的书信。 也有小姐的来信,她说捡到了一个女儿,取名:凌水。还说自家女儿跳脱,不愿意跟她学习医术,她只得把医术传承寄托在这个偶然邂逅的女儿身上。 小姐啊小姐,还说生了孩子便来寻我,可是你又要照料孩儿,一时也来不了。 我忽然想到那个十几岁的少年,他的眉眼,似乎和那个要杀我的人有几分像。 “来人。” “堂主,有何吩咐?” “司徒一族,可都在视线之内,安分守己?” “回堂主,司徒白的弟弟下落不明,想当初不过十岁,怕是死在外面了。” “可能没有死。往生堂想要的消息,没有传闻,我只要事实。”我吩咐道:“城东的乞丐,你去挑几个机灵的。” “堂主……” 那个孩子,在挑选之中。 我瞧着他模样周正,又是一副懂事的样子,便留他在身边照顾。 我倒瞧瞧,这个小屁孩能够做出什么事来。 时光荏苒,光阴似箭,往生堂建立十载,司徒夜也成了护法,若他真有坏心思,那他在这潜伏的也算久了。 “来我这,几年了?” “六年。” “我离家的时候,十岁,再报仇已是双十。我用十年时间疗伤,用了一个月报仇。你如今也双十了,有什么想要的冠礼?” “师父,你都三十了,要不要考虑找个……” “瞧瞧,师父是忘了你该娶妻生子了。这往生堂不是个好地方,不如今日辞了师父去,去过你自己的日子。” 司徒夜漠然不语,正当我要问他什么的时候,他却说:“好。” 司徒夜离开了,我有些不习惯,有小屁孩在,时间都变得飞快,而他一走,便不一样了。 而后,往生堂的几个接头地方无故被破坏,往生堂的人也被抓走了不少。 经商量,他们一致认为,是司徒夜做的。 我有那么一瞬间怀疑他,可我又相信他,这个小屁孩,天真的很。 她稍微一吓唬,他就把一切都抖出来了。 他说,他是被慕元公主救走的。我突然想起,慕元公主和司徒夜的父亲是旧相识了。至于想来我身边,是因为,司徒白告诉他,我是个好人。 司徒白会这么说? 那我要不要告诉小屁孩,你哥尸骨无存呢? 司徒夜消失了,连往生堂的人都找不到,果然,他是了解往生堂的,知道手底下人的行事作风,才能躲过…… “堂主,司徒夜想是知道了旧日之事……” 他若是知道了,该是会怨她。毕竟,她也恨司徒军,恨不得抽筋剥骨…… “师父。” 我回房间,看到司徒夜坐在我的床边。 “你受伤了?”我立刻寻来药,为他包扎。 他握住我的手,问:“师父,你信我?” “那,是不是你?” “不是。” “怎么受伤的?你的武功可是在我之上,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我一边包扎,一边问道。 “师父,你这个堂主,做得太轻松了。有叛徒想要暗杀于你,可你浑然不知……” “我……” “不过,都解决了。师父可以安心歇息,往生堂如今干干净净的。” “是谁?” “是右护法,他对我哥生了不干净的心思。对你怨恨至极,因而欲取而代之,替我兄长报仇。” “司徒夜,你哥确实是我杀的。我还让他尸骨……” “师父,我的冠礼,我想要什么,你就能给我吗?” “自是。”这小屁孩,该不是想要我往生堂吧! “我想要师父。” 我眼睛睁得老大,才反应过来,他想要我的含义。 “师父,你没人要,徒弟勉为其难……” “本堂主不需要你为难。” “师父……” “叫夫人。” “夫人。” 极好。 该是有人说我老牛吃嫩草了,这个人,一定是小姐了。 欧阳夜看着窗外的天空,心想道:哥哥,我会照顾好她。 他一开始,也是为了家族,为了兄长,可到头来,却成了她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