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气大叔小辣妻》 001 热情的拥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蘅芜庄园、段先生”―― 何念西碎碎念着坐进驾驶室,发动这辆价值昂贵的越野车,手里捏着一把汗,有点小紧张。 八档位她肯定驾驭不了,于是直接调整到自动挡状态,脚下虚虚地踩油门,小心翼翼驶入马路。 按照公司规定,员工绝对不允许驾驶动客户的新车,可是这位买主连4s店都顾不上来一趟,貌似真的很忙,以“电话购物”形式直接完成订单。 这辆揽胜卖出去,至少能拿到三万多块钱提成,这个you惑对于迫切需要用钱的何念西来说,着实很有吸引力。 何念西壮着胆子,咬咬牙跟公司撒了个小小的谎言,说她开到前面路口跟车主交接,车主已经授权。 所谓的授权倒也不完全虚假,不过车主却不是让何念西只开一小截,而是需要直接送货上门。 蘅芜庄园,位于古朴幽静的文化区南郊。 何念西不敢开太快,速度控制为极其保守的四十码,以这样的速度,穿过喧闹的市区到达目的地,至少也得要两个多小时。 她继续在心里碎碎念:“一定要安全送到,千万别出岔子!”聚精会神握住方向盘,万般小心地操控着这辆昂贵的豪车。 可是,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怕什么来什么…… 何念西怎么也没想到,衰神降临的速度竟是如此之快,她完全措不及防―― 里程表还没跑到三公里,斜刺里忽然横过来一辆老吉普,只听“咣当”一声闷响,跟何念西驾驶的这辆揽胜来了个扎扎实实的热情拥抱! 何念西唰唰唰蹿出一脊背白毛汗,一时懵住,这状况发生得太突然,她完全来不及进行任何避让反应。 她这悲催多舛的人生啊……唉! 努力定神,做了个深呼吸,从挡风玻璃望出去―― 吉普车身抵在揽胜保险杠上,左后门明显陷进去一个坑。 不过揽胜貌似完好无损,暂时看不出没有受损的迹象。 万幸啊!呼…… 何念西侧身去解安全带,暂且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有人重重地敲了两声窗玻璃―― 咚咚! 何念西回身降窗,不仅皱了眉头。 车窗才落下,极其不耐烦的一声冷喝顿时闯入车内―― “下来!” 何念西一霎那间联想到战争电影里的军官,他们就是这么命令下属的―― 冷冽,坚硬! 霸气十足,威风凛凛! 语气里如同蕴含着十万精兵似的,气势汹汹不容推拒。 这一声,分明就是当年领袖人指挥百万雄师过大江,伸臂一挥的气势! 这一声,月下独舞破长空,耳闻琵琶糟糟复铮铮,分明就是当年古人醉里挑灯看剑的恢弘! 可是,敲玻璃命令人下车这种毛毛雨小事情,居然搬出这么强悍的气势,难道当事人没觉得有点过于夸张了么? 何念西带着一丝不悦,推门下车。 “拜托你轻一点!玻璃敲坏了你……” 定睛一瞧,后半截话顿时生生鲠到嗓子里! 这个人,好高大,好……有派头! 那是是一名身穿橄榄绿制服的高大男人,身后还杵着一名站得笔直的跟班,恭恭敬敬瞅着男人的脸色。 002 气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迷彩陆战靴、沙漠作战服,散发出摄人的威严。 尤其是他肩章上的五角星和鲜艳红条,显得极其耀眼夺目。 眉峰冷峻逼人,身材挺拔英武,神色十分不悦。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深邃炯然,如同夜空星子般熠熠生辉,更是将他整个人衬托得英姿绝凌。 那双眼睛冷气森森恍若寒潭,没有分毫柔软。 极其难得的迷人深眸,只可惜里面的温度却令人畏惧,不敢直视。 七月流火的天气,分明火灼火燎的,可是他的眼神儿却冷得就像是在淬冰渣子! 仿佛被他看一眼,立即就会被冻结似的。 这人……气场好强大! 何念西在心里啧啧两声,冷汗涔涔摸额头。 瞧这阵势,恐怕不是个好惹的角儿,怎么办? 何念西在心里暗暗给自己鼓劲儿,然后壮着胆子直接抛去一对卫生球眼神:“喂!你会不会开车?没看到双……” “没看到我打左转向吗?” 对方更是理直气壮,不屑地打断何念西的话,冷冷还她一个鄙视! 哟呵,先生,何念西不仅一阵腹诽——您这是哪门子交规啊,双黄线路段打左转? 迅速瞟一眼那辆横在路中间的吉普,白底红字的车牌赫然入眼,何念西顿时明了—— 原来是有这块车牌开道呢,难怪敢在双黄线上转向。 他看起来不过也就三十岁左右,如此年轻就能扛上那么有分量的肩章,只怕背后不是有爷爷就是有爹,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红三代或红二代。 这样的人,权势富贵不用说,势必十足坚.挺。 跟这这样的大少摊上事儿,何念西这种没有背景只有背影的普通老百姓,只能用秋后的蚂蚱来形容——蹦跶无望了!呜呼! 不过,传说中敢作敢当、英勇无畏的小辣椒何念西要是就此胆怯,那也就太挫了! 所以嘛,阿q精神赶快发挥作用吧—— 俗话说得好,三条腿的蛤蟆不常见,两条腿的人却不稀奇。 那些金星星算什么,那块车牌又如何,不怕哈,不怕! 何念西勇气充足,原地满血,十分淡定地干咳一声:“同志,双黄线上不能转弯,这个是驾校教的基本常识。” 面前这位同志,五官棱角鲜明,身材健硕颀长,说实在话,绝对是个如假包换的威风型男。 只可惜凶狠不讲理,且又气场过于冷冽,一副美男子的好皮相就这么生生被浪费! 老天糊涂呀,这是暴殄天物啊有木有? 睥睨着身材娇小的何念西,“同志”语气不耐烦至极,疾疾喷出,带着零下五十度的冰寒—— “你一个小丫头脾气倒挺大,敢硬犟着往上撞,胆儿肥呀!我左转当然有我的道理!” 驾驶着这么昂贵的汽车,何念西哪里敢成心去撞别人啊!欲哭无泪…… 这辆揽胜就算蹭破点漆,她何念西砸锅卖铁也喷不起呀! “请就事论事,我的脾气大跟这个没关系!你不遵守交规,事故责任你得承担全责!”何念西一时没能按捺住,略微爆发了那么一点点小宇宙。 003 拼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男人冷嗤一声,深眸扑闪,带着一抹挑衅神色挑挑眉头,啪,将他的大巴掌拍到揽胜车头上—— “嗬,小丫头片子,还敢顶嘴!” 何念西顿时皱紧了眉头,睁圆双眼喊:“你敢拍我的车——” 怒吼一声:“拿开你的手!”小胸脯一阵起伏,呼哧呼哧喘粗气。 对方以绝对的海拔优势,极其不屑地俯视下来,轻嗤,恍若未闻。 满脸云淡风轻,用他那双深眸紧紧钳住何念西凶巴巴的小眼神儿,一副睥睨众生的傲慢模样。 末了,又挑衅般挑了挑他那两条好看的眉毛,铁定一副“大爷不拿开,怎么着!”的纨绔模样! 他这种对人爱理不理的样子真教何念西添堵,话说她生平最见不得这种淡定傲慢的人! 血液里的辣椒素呼呼开始燃烧,瞬间斗志满格,咬牙切齿吼出一嗓子:“叫你不拿开!” 话音方落,猛地抡起“何氏铁砂掌”,向下一砍,试图将那只讨厌的大手砍下去。 对于这起紧急事件,“同志”应对得极其干脆利落。 抓臂,击肘,反转,完全体现出部队出身的高超擒拿素质,噗一声,便将何念西押在揽胜车头上。 以他的身手,对付一个花拳绣腿的女孩儿,跟捻蚂蚁似的,就是这么容易! 清香气息倏然袭来,那是茶叶特有的味道。 何念西耸耸鼻子,竟然在这个时候还抽空想,这位披着军皮的蛮横粗暴“欧巴”还真是品味高雅! 身上携带茗馨,自然是从小饮茶的缘故,时间久了,身上就会生出茶叶的洁净清香。 这道理就跟常年喝中药的人,身上有股草药味儿是一个道理。 记得以前跟好姐妹儿聊天时,说到红贵豪门,据说那样的人家跟商贵不一样,不追捧红酒和咖啡,倒是多以蕴含着灿烂文化的茶饮为尚品。 唉,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一出门居然遇上个“二代”“大少”之流,流年不利啊有木有! 四周围观群众指指点点地窃笑,何念西脸上火辣辣的,略有些挂不住。 她既不是他的敌人,更不是他的下属,不过把他的破车撞了个小凹陷而已,犯得着对她一个弱女子出手? 这么蛮横跋扈,对得起他那身绿皮吗! 她手臂都快要被他捏断了……这厮力气真大,呜呜! “放开我——”她吸溜冷气,“痛……” 这男人一点都没有惜花之心啊! 丝毫不搭理何念西,目光如隼瞟一眼他的吉普车,转身冲着站在旁边的跟班一挥大手,“带走!” “是!刑队!” 小跟班儿立即雄赳赳气昂昂冲过来,响亮唿哨一声,伸手就要去抓何念西胳膊。 啊? 何念西挣扎着,又惊又怒,眉毛都急红了—— “同志,你凭什么带我走?交通事故不是应该交给交警处理吗?松手!再不放手,我——” 好不容易抽出出一只手,何念西红着眉毛咆哮:“我跟你拼了!” 双脚在地面上胡乱蹦跶,挣扎出来的那只手乱抓乱扭,试图脱离那条该死的、强有力的胳膊! 男人反手一扭,云淡风轻抓住何念西那只胡乱挥舞的手腕,冷嗤一句“欠收拾!”, 稍稍用力,嗵,何念西向前一扑,上半身完全趴到揽胜车头上。 004 肉贴肉一百度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烈日炎炎之下,车身早就晒得滚烫,燥热之气扑面而来,无情炙烤着她的身体。 还有那么几只不识相的臭蚊子,在她脑袋四周嘤嘤嗡嗡盘旋,又烦又热,这种感觉真是不爽到了极点! 不过,与身后的“状况”相比较,热一点、被蚊子滋扰一点都没什么…… 特殊的雄性气息自身后滚涌而来,霸道地侵占她的鼻腔,男人的身体滚烫炙热,紧紧抵着她的后背、 夏日的衣服那么单薄,隔着可怜的一层布料,他的体温如此清晰! 话说何念西同学活了十九年,这是头一次跟一个陌生男人如此零距离紧密接触啊! 肉贴肉,据说至少有一百度……内啥,大夏天的来着这么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亲密接触,还让不让她活命! 脸红脖子粗,她气得结结巴巴“你你你……”半晌,愤而下结论:“你耍流氓!” 切…… 男人从鼻子里发出两声冷嗤,目光睨过来,似是在迅速打量何念西。 目光飘忽掠过她那发育不太壮观的小胸.脯上,一抹嘲讽立时悠悠弥漫于他深邃如隼的双眸。 唇角微动,“就你这生瓜蛋子身材,还没长开呢吧?” 紧跟着立即又掷下一句不屑冷嗤:“我会冲你耍流氓?” 何念西在心底一阵哀嚎,呜呜…… 她的胸器确实算不上壮观,一米六五的身高跟这厮相比,简直就是个霍比特人! 而且的确也偏瘦了些,可是就算如综上所述这样,也不至于就要被说成“生瓜蛋子”吧! 流氓+毒舌!——何念西在心里迅速对这个男人做出如斯鉴定。 老天,肿么不打个雷呢,赶紧灭了这个众目睽睽之下公然耍流氓的坏男人吧! “老实点儿!”男性特有的低沉嗓音冲进何念西耳膜。 那种似有若无的淡淡茗馨,带着些许凉薄温度,一寸寸扑打着她的颈窝子。 好痒痒……何念西脊梁一颤,情不自禁缩了缩脖子。 身为尚未绽放的一枚祖国花骨朵,光天化日被男人这么摁着占便宜,真特么憋屈! 可是这厮……脸皮厚脾气大,当众“作恶”尚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痞子迹象非常鲜明! 他会不会趁机做出进一步举动?浑水摸鱼? ……想一想都觉得好龌龊! 噗…… 未免那厮做出进一步有伤风化的举动,何念西决定效仿卧薪尝胆的千百一君勾践同志,暂且咽下这口恶气。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且先避过这厮的盛头,免得吃了眼前亏。 心里暗淬一声,坏流氓,别看你披了一身军皮,如果说到孙子兵法,恐怕你比本姑娘吸收得透彻不了几分!哼哼!~~ 话说何念西这姑娘,身上最大的应该就属这一点—— 张弛有致,能屈能伸,倔归倔,但却不至于硬杠着挑战极限折了自己。 为表达“休战”的诚意,她决定先撒手。 可是……对方不松开,她哪里能撒得开呀! 何念西艰难地冲着身后的男人扭过小脸儿,眉眼弯弯展开笑颜。 清澈纯净,梨涡深深,态度真诚得就像四月初绽、于清风中怯露尖角的一枝夭夭新荷。 - 妹纸们点一下收藏啦~~把刑队收到碗里去o(≧v≦)o 005 太嫩了点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她眼神儿往吉普车前瞟,客客气气开口,“同志——你的大灯好像碎了哇,真是不好意哎!” 嗯? 同志深寒双眸眨都不眨,继续保持波澜不惊的禅定模样。 淡然轻嗤:“去!想跟我玩儿声东击西?小姑娘,你太嫩了点儿!” “……” 何念西放下绷足了劲儿的右脚,又羞又恼,心里面似有无数匹野马奔腾而过,轰轰烈烈踩踏着她脆弱的小心灵。 谁能告诉她,这厮是怎么猜出来,她打算对他施行“何氏踩脚神功”的? “去,把你车往路边挪,”男人板着脸下令,“别影响交通!” 然后松开他那强有力的大手,解放何念西。 “不行——”何念西吸溜着凉气儿,“得等交警拍照定责!”揉着手腕瞪他一眼。 “没那必要!”男人果断转身。 打开吉普车门往里坐,“你的车没受损,不需要赔偿,我的车不用你负责。” 啊? 还有这等好事? 等等…… 为防万一,何念西弯下腰,又仔仔细细检查一遍,确认她要帮客户送上门的揽胜越野车没有受损。 这才站起来,“同志,你的车门,真的不用我赔?”半信半疑挠眉毛。 同志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剑眉,“你怎么这么啰嗦!”英姿勃勃一挥手,“不用你赔!赶紧开走!” 何念西半信半疑上车,拧钥匙,小心翼翼发动引擎。 看着外面真的没人拦,真的不是圈套,这才踩下油门,离开这起交通事故现场。 撞了人家的车,就这么走了,何念西越想越觉得过意不去,觉得这种处理方法十分不符合自己的做人原则。 可是,走都走了,难道还能再掉头回去找他不成? 就算回去,他恐怕也早就离开了吧? 哎算了算了,不让赔就不赔呗,是他自愿的,又不是她不愿意! 再说,她还被占了便宜呢,呜呜! 一路胡思乱想,原本还剩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不知不觉已经跑完。 按照车主传真过来的地址,进入南郊。 绕过这个城市最著名的景点——乾隆行宫,顺着行宫后面的背街曲折前行,街景逐渐变得古朴而简洁。 一栋栋哥特式建筑隐蔽在葱郁簇拥的爬藤植物下面,在薄如轻纱的暖红夕阳下散发出典雅迷人气息。 这里的地段已经不能仅仅只用寸土寸金来形容,时光流金而逝,遗留在这里的,全是这个城市沉淀了几个世纪的文化和的上流社会最神秘面貌。 蘅芜庄园的长方形小门牌在一大蓬绿色蓖萝下若隐若现,干净素黄的原木底色,四个细细瘦瘦的黑色字体,内敛谦逊,丝毫没有大都市的张扬浮躁之气。 相反,倒是内敛质朴得令人心静如潭,幽然滋生柔软恬静之意。 盘花据枝的欧式复古大门半掩半开,何念西下车走过去,轻叩门铃:“请问段先生在吗?” 半晌,无人应答。 从虚掩的门缝看进去,一个绿色的清新世界赫然呈现于眼前。 原木地板铺就的小径两边,高大乔木上缠绕着叫不出名字的绿藤,花圃长满绿色花卉。 006 蘅芜庄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大朵的绿玉牡丹,翡翠般娇羞洁净的绿蔷薇,即将绽放的绿菊,都是极其珍稀的品种。 最最吸引何念西眼睛的,是盛放在小径尽头、半截古旧廊檐边的一树绣球。 正值花期,无数只绿色小球挤挤挨挨簇拥于碧玉盘子般莹润青透的树叶中,繁茂旺盛,流翠淌碧。 这些小球绿茸茸地在微风中悠悠轻晃,灵动而清新,萌态十足。 何念西按捺不住心头惊喜,推门而入来到一簇绿绣球前。 踮起脚后跟,仰着头去捕捉绿绣球散发在空气中的轻甜。 蘅萝遍布,青芜漫漫,蘅芜庄园果然盛如其名,静谧馥郁得令人陶醉。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大姐走过来,大概是蘅芜庄园的工作人员,轻声而礼貌地问:“你好,请问你是?” 何念西恍然从绿色世界里回过神,转身尴尬地笑:“你好,我是路虎4s店的实习员工,送一辆汽车来这里,门开着,所以我就自己进来了……” “没关系,”大姐笑容十分和蔼,“段先生正忙,就由我代替他签字好啦。” “好的,谢谢大姐!”何念西连忙打开抱在怀里的公文夹,取出资料递过去,顺便指指大门方向,“车停在门外,我先开进来吧?” “不用,”大姐低头签字,笑着道谢,“不麻烦你啦,我自己开进来就好。” “哦。” 何念西便不再客气。 想了想,还是很坦诚地把刚才在路上经历的“撞车事件”如实阐述出来,“大姐,要不你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大姐有些惊讶,“怎么不早说?”连忙放下笔,跟着何念西往门外走。 一番细细检查后,大姐松了口气,“幸好没事!” 转头看何念西,笑着拍拍她肩膀:“吓到你了吧小姑娘,别担心,即使有点小问题也没关系,我家段先生是很好说话的人,很少跟别人计较。” 何念西舒了一口气,顺着大姐的话笑道:“你家段先生真好!他是这里的领导吗?” 大姐笑了:“这里是段先生的家,说他是领导,也对。” 啊? 何念西只知道蘅芜庄园貌似是民.国四少中某位名仕的避暑别院,所以想当然以为这里现在是一处没有开放的景点。 却没料到,这里竟然是住家户。 不仅回头,再次看那满园翡翠流碧,暗自好奇。 遗憾的是,到底没看见蘅芜庄园的主人“段先生”。 住在如此仙境中的,不晓得会是怎样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人物? 是位耄耋之年、长须白发的清瘦老爷爷? 还是个和她何念西一样酷爱绿色花卉的,翩翩温润佳公子? 呵呵! 怀着猎奇之心,又流连好几眼,依依不舍作别那满园的绿。 拿到签字,走出很远才找到公交车站。 坐上车,想到即将到手的提成金额,不仅满心欢喜,顿时犯了慷慨的习性,取出手机给好姐妹米蓝打电话―― “米蓝,我今天卖出去一辆揽胜,揽胜啊!你猜我挣了多少钱?哈哈!快点出来,把白疏喊上,我要请你们吃饭!” - 喜欢温润佳公子滴,可别忘记蘅芜庄园里的段先生哦~~呵呵 007 土豪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何念西、米蓝、白疏,三个好姐妹从幼儿园起就一直是同学,关系铁到甚至高考填志愿都要商量好保持统一。 想当年刚开学,三个女孩拎着行李箱齐刷刷出现在这座城市里颇享盛名的理工大学门口时,鲜亮青葱的面容、清一色的素净长裙,或薄媚或绰约或清婉的身姿,瞬间秒杀自愿摆摊接新生的一大波学长。 学长们争先恐后冲上来,抢劫似的从三个女孩手里夺走行李,谄声媚色自不必说,恨不得挖出火热的心肝双手奉上,用他们的高温将她们点燃! 这一事件被誉为“红渠三枝清滟绽,理工学长尽折腰”。 后来在理工大学传开,给三个女孩带来无数麻烦,走到哪里,背后都披满羡慕嫉妒恨的各色眼神,所谓怀璧有罪,约莫不过如此。 言归正传。 傍晚七点半,华灯初上时分,三个女孩如约聚到一家名叫“浮生半日”的茶馆,就着一豆橘黄茶蜡,看那一掬花果逐渐膨胀,将透明飘逸壶里的清水晕染成恍恍惚惚的嫣红。 何念西拿起一块坚果茶点放到嘴里,边嚼边冲米蓝撇嘴角,“我好不容易有钱请客,应该去吃火锅或是韩式烤肉才对,你干嘛选这种华而不实的地方,我倒没啥,关键是白疏,她能吃得饱么!” 噗嗤!白疏一口茶险些全喷出来,呛得咳嗽半晌才回过神,捏住何念西胳膊,毫不留情用力掐下去―― “死丫头,咱俩到底谁是大胃王!你好意思!” 何念西嘻嘻哈哈往旁边躲,笑得喘不过气儿,“米蓝米蓝,快救命!” “咳!”米蓝敲敲桌子,女王气场十足,瞪何念西一眼,“何女士,不是我说你,你今天的样子实在令我不得不想起两个字――土豪!你看看你脸上,分明写着暴发户呢!” 何念西摸摸自己的脸,眨巴着眼睛狭笑:“我就是暴发户,怎么滴?嘿嘿!” “不怎么滴――”米蓝拉长声调,无奈叹气:“我说小姐,你老人家的价值观不能总停留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衡量品质生活的标准不能再是大鱼大肉,而是清茶淡羹。你看看这壶花果茶,清艳透彻,多么陶冶人的性情啊!酸酸甜甜中还透着一股子健康时尚气息,暴发户女士,麻烦你闻闻,是不是巴黎的味道,是不是?” 何念西端起玲珑剔透的玻璃杯,放到鼻端浅浅轻嗅―― 甘美清爽,质朴典雅,仿佛还有……还有一种略略粗犷的原野气息。 那种气息在蒸腾的湿气中逐渐凝聚成形,幻化为一股灼热抵到她身上。 “小样儿,老实点!就你这没长开的生瓜蛋子身材,我会冲你耍流氓?可笑……” 男性低沉厚重的嗓音倏然击打在她耳畔,似笑非笑,黠意五分,半含讽刺。 欺负人啊!呜呜! 何念西心里憋屈,手上不由得加大力道,要不是米蓝和白疏及时将她喊回人间,恐怕这妞要当场废了那只可怜的小茶杯。 008 大珠小珠落玉盘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亲爱的,你是潘金莲上身了吗?脸色娇羞成日本樱花了,嘿嘿!”米蓝眨巴着眼睛笑。 啊?不会吧? 娇羞,怎么会? 人家分明是在愤怒好不好! 何念西心虚地捋一把米蓝的短头发,恼羞成怒:“去去去!你才潘金莲呢!闲着没事干不如把你家二郎呼出来揉着玩儿,少拿我开涮!” 白疏笑着拽开何念西,把正在嗡嗡震动的手机塞到她手里,“别闹啦,接电话!” 何念西瞅瞅来电号码,“咦”了一声,“刚才先回家给爷爷弄过饭了啊,怎么还打电话?” 摁下接听键,爷爷兴奋的声音从她的山寨手机扩散出来,耳膜被震得嗡嗡响―― “丫头!天大的好消息!刚才居委会来家里统计参加过抗美援朝的退伍军人,说是上面要开会表彰老同志,爷爷的名字被报上去了,哈哈!你快点回家来,快点!” “前几天不是才刚在社区开过会嘛,您老人家真是,”何念西撇嘴,“这会让我回去做什么,我还没吃饱呢!” “这回不一样!”爷爷语气严肃起来,大声强调:“这次会议是军委召开的!军区领导亲自莅临现场为老同志颁发奖章,时间很紧,明天下午就要举行。军装我都已经洗好啦,正在熨,你回来帮忙擦亮以前的旧奖章,爷爷明天要佩戴整齐了去开会!” 爷爷当年在抗美援朝战场上受过重伤,腿脚不太方便,平时出门都要坐轮椅的。 再加上严重的风湿病,手脚关节完全变形,哪里还能洗衣服? 何念西一脸黑线…… “您老人家别折腾啦,我这就回去!” 九十多岁的老人家了,但凡提到部队,顿时来精神,硬是将腰板往端正地挺,那种肃穆而认真的神态,何念西深感敬畏。 归属感和存在感,着实是支撑精神的最强大力量。 距离那场著名的战事,时间已经流逝六十多年,爷爷早已经从青壮年战士变为耄耋老人。 明天的表彰会,但愿能多带来一些正面力量,让老人家愉快满足地度过余生残年。 可是,何念西万万没想到,次日的军委表彰大会,她竟然一不小心,出了那么大的糗…… 那是大会开了一半、领导们进行茶歇的时候,何念西将坐在轮椅上的爷爷推到大厅里跟透气儿,自己顺便去卫生间。 一进去,目测当前排队人数恐怕不下十个,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瞅瞅旁边门可罗雀的男厕,心里“嗷呜”哀嚎一声,不公平啊,为什么不给女人多整几个坑! 要是这么等下去,万一大会下半场开始,爷爷心里着急,自己转着轮椅先进去,那可就麻烦了,老人家患有轻微阿尔茨海默病,很容易走丢。 男厕那边,貌似半天都没有人出入,要不,去那边? 何念西思想斗争一番,最后一咬牙,踱到男厕门口。 “请问,里面有人吗?” 先吆喝两嗓子,并无回音。 何念西放下心来,快速跑进去,找个坑关紧门,急急火火蹲下解决问题。 令她抓狂的事情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她还没解决完呢,只听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咣咣咣闯进来。 然后,哗哗哗…… 大珠小珠落玉盘,缠绵冗长不间断,飞流直下三千尺,冲入壶口不复回! 啊啊啊!有人! 009 别见坑就蹲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男厕和女厕是不一样的,蹲坑门外沿着墙壁有一溜儿“挂坑”。 那销.魂的放水声,当然来自门外的“挂坑”。 何念西一阵紧张,胆战心惊屏住呼吸,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声,唯恐被人撞到她蹲男厕,场面尴尬没法收拾。 好不容易等到外面水声骤停,她总算稍稍松一口气。 可是…… 脚步声忽然逼近,门把手动了动。 啊――那人要进来? 何念西慌了神儿,连忙站起来提小裤裤。 才刚把裙子一股脑拎起来用下巴夹住,嫩粉色小裤裤还挂在膝盖上呢,咣啷一声,门被人拉开! 啊!这门锁……是坏的? 慌乱失措的何念西童鞋,瞠目结舌石化原地,腰部以下、膝盖以上,那段白溜溜、细嫩嫩的肌肤,就这么艳乍乍地亮了相。 最重要的是,她分明看见站在门口的那位双眼唰地一亮,径直将目光锁定到她的关键部位,以研究“天生一个仙人洞”这句著名诗句的惊艳目光,满脸震惊地扫描过她从未示人的密地。 然后,猛然转身。 义正言辞干咳一声:“我什么都没看到。” 啊…… 何念西剩下的半边惊呼活生生噎进喉咙里,略懵然那么三五秒,各种风中凌乱。 古人发明欲哭无泪这个成语,大概就是用到这种状况的……呜呜! 都这样了,还好意思说没看到? 刻意强调,本来就是掩饰心虚的表现好不好?他大爷的! 何念西恨得咬牙切齿,强行抑制住轮圆膀子捶这厮一拳头的冲动,琢磨着此地不宜久留,速速离开为妙。 飞速提上小裤裤,放下裙子。 面红耳赤愤愤咬牙:“也不先敲门――让开!” 那厮闻言一怔,略往旁边侧了侧身体,勉强让了道儿,顺便极其淡定为自己开脱:“你上男厕还不锁门,怪谁?” 啊啊啊!得了便宜还卖乖……这男人真无耻! 不过,等等…… 他的声音以及语气,听起来怎么就那么熟悉呢? 何念西抿唇蹙眉,疑惑地绕到那人身前,两厢对眼,顿时惊诧出声:“是你!” 英挺健硕,冷冽凌人,尤其那一双深邃寒眸,仿佛具备x光的透视魔力,多看一眼就会被读心。 这双眼睛,何念西觉得自己恐怕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昨天被他光天化日压在车头上时,这双深眸似笑非笑、黠意霸道的样子,早就已经深深烙进了她的记忆。 魂淡啊……昨天才强行被迫与他“零距离”接触过,今天又被堵在男厕里看光光,老天这是故意跟她何念西开玩笑滴么! 这男人难道是上天特意派来占她便宜滴么?呜呜呜! 占便宜也就罢了,说话还那么噎人不讨喜―― 以绝对海拔优势,居高临下俯视何念西,冷嗤一声:“以后注意点,尿急也得看准厕所门口的字,别见坑就蹲!” 男人说这话时,眉眼微微扑闪,分明是在憋着笑啊有木有! 皮笑肉不笑,他也不怕把自己折腾面瘫了! 何念西身体里那股小火苗越烧越旺,瞅着那张帅得掉渣渣、似笑非笑的面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新仇旧恨”积攒一处,没忍住,握紧拳头掐着手心咆哮了一嗓子:“你、你混蛋!” 010 内伤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苍天可鉴,她是多么想狠狠地在这男人英姿俊挺的脸蛋留下一个五指烙印啊! 可是,何念西是一个理性的孩纸。 男人肩膀上扛着的那些杠杠星星早就落在她眼里,军委表彰大会现场,出现一个肩章分量不轻的人,无疑,两者之间绝对有着千丝万缕的紧密联系。 何念西虽然不是个畏惧“恶势力”的人,但毕竟今天情况特殊,她自扪脸皮厚,可是不能让九十多岁的爷爷在这种场合丢了面子。 所以,吼一嗓子、略发泄些许恶气足矣。 吼完了,速速擦肩而过,脚底抹油――溜人! 可是…… 这爷们儿逼人太甚啊…… 竟然伸手,一把捞住何念西单薄的小肩膀。 深邃眼眸中分明有黠意在闪烁,面儿上却硬是板得波澜不惊,一字一句认真教育:“小丫头,你连“男女”两个字都分不清楚,还把责任往无辜的人身上推,真是不像话!回家好好温习功课吧,没文化很可怕!” 噗嗤…… 何念西一阵内伤。 这位爷,您扛着一肩膀的星星,管天管地管你的兵,可就是没权利给我何念西上政治课!哼哼! 尽管,这男人真的很帅气…… 呸!管他帅气不帅气,落到小辣椒何念西手里,照样拿他当渣渣! 一忍再忍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于是,何念西仰起四十五度的明媚小脸,纯真无害地冲男人甜甜一笑:“大叔,谢谢你,我记住了!你保重!” 话音方落,单脚抬起,卯足了劲头猛然落下―― 嗵―― 偷袭成功,惊起尘埃无数。 待到“何氏踩脚神功”的受害者从石化状态中逐渐解冻回到人间时,何小妮子早就欢快地撒丫子开溜,蹦哒得没了影儿。 小妮子年纪小见识短浅啊……不晓得部队专用的陆战靴内部嵌了钢板,别说被她踩一脚,就算坦克压过去,都不会变形,顶多留下点灰土印子。 回想起那小妮子在无害笑容掩饰下使狠劲儿的呆萌模样,男人不禁“噗嗤”一声,摇头莞尔。 小妮子那双明澈晶亮的眸子始终在眼前闪烁,令他那颗坚.挺不可攻破的军心情不自禁一再动摇,睁眼闭眼,挥之不去的全是那张清澈灵动的脸蛋,以及玲珑娇俏的身影。 狡黠腹黑的小东西,敢踩军爷的脚,真是欠收拾! 别再撞到军爷手里,否则,就地摁倒,屁股给揍成汉堡包! 可是…… 小妮子喊他什么来着? 大叔? 噗嗤……他有这么老吗!! 雷速冲刺离开男厕所的何念西,哪里知道此时此刻,世界上有一个大龄未婚男青年站在镜子前,因为她脱口而出的一句称呼而惆怅复惆怅,黯然憋内伤! 很久以后,某男说起这件鲠在心房深处的压箱底伤心事,何念西撇撇嘴角,学着某男的样子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不屑一顾挑挑眉头,又一次酣畅淋漓地噎住了某男―― “拜托――大叔只是对成熟男人的流行称呼而已,你没看过韩剧吗?赶紧回家补课去!谁敏感谁受伤!活该!” 当然,这是很久以后的事情。 现在,何念西推着爷爷回到会场,热烈鼓掌欢迎军委领导隆重介绍的某特种部队大队长出场,给老同志讲话。 011 孽缘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大队长果然气势不一般,身着浅绿色陆军常服夏装,规矩板正地勒了武装带,高大伟岸,威风凛凛迈着阔步,干脆利落走上主席台。 立定,啪,敬了个军礼,凌厉眼神“唰”地扫过全场,铿锵开口:“刑震谦,谨代表陆军特种部队向在场的老同志致以深切问候,老前辈们,你们好!” 噼噼啪啪的掌声中,何念西瞠目结舌盯着主席台,嘴巴张得能塞进去鸡蛋。 怎么……怎么能,是他? 剑眉深眸,沉着冷冽,周身萦绕着浑然天成的霸道气势。 只是站在主席台讲话,可是,他身上那种气势分明就像是在硝烟肃凉的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 所谓王者之风,不知道会不会就是专为这样的人量身打造? 刑震谦,对于军界来说,绝对是一个掷地有声的名字。 这个名字在军报上极少出现,但是只要一出现、必然与惊动全国的重大事件有着紧密联系。 军旅家庭出身的何念西,时常给老眼昏花的爷爷念军报和内刊,对于刑震谦这个名字,当然略有耳闻。 他曾经孤身深入敌腹卧底两年,与外界断绝所有联系,他所在的陆特部队以为他已经牺牲,正张罗着收集他的“遗物”为他筹备追悼会时,捷报忽然传来,他以孤胆英雄般的决然和毅力,在谁也没料到的情况下,直捣核心端掉西南边界的亚洲最大毒枭老窝; 他也曾在定时炸弹三分钟倒计时开启后,毅然冲进那家被歹徒盯上的医院,以极其精湛的拆弹水准和极度沉着的专业精神,雷速拆下那颗炸弹的引线,不动声色保全二十层楼的住院部安全; 他甚至还敢在四面都潜伏着狙击手、天上还有歼机盘旋的边境,仅仅凭借一枚鹅卵石,顺利砸晕一名狙击手、缴到一把ak47,威风凛凛披弹而上,凭借不怕死的那股子狠劲儿,硬是只身拼敌二十多,将歹徒统统撂倒,成功拿回险些被敌特剽窃出境的国家顶尖级榴弹消声技术拆解芯片。 …… 关于他的英雄事迹,实在太多、太多,绝对不是这么三两件便能阐述全面的。 军报上报道出来的,只是已经曝.露于公众眼球之下的事件,发生在这位钢铁勇士身上更多的事迹,都是被纳入国家绝对机密手册、绝对不可现众的。 行业领域的特殊性,导致其高度保密性。 在这个国家,或许没有几个人听说过“刑震谦”这个名字,但是如果提起“刑石头”,闻者无不赫然敬畏。 石头,自然界中最为坚硬之物,用作铁血战士的别称,妥帖得如若天成! 可是,谁能料想到,这样一位战功赫赫、周身披满荣誉、令人敬仰的钢铁战士,竟然在昨天,将一名姑娘当众压在汽车上,零距离占便宜! 并且,就在二十多分钟前,他才刚刚将那名姑娘白溜溜地看了个清清楚楚,还堂而皇之地厚着脸皮欲盖弥彰! 噗嗤…… 这人是人格分裂还是咋地,为什么,遇到何念西,孤胆英雄刑震谦就华丽丽地完成了从英雄到流氓的巨大转变呢? 为什么,她何念西会一而再地遇到他,而且还都是在尴尬得脸皮丢光光的情况下……呜呜 苍天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孽缘? 012 疑惑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表彰大会现场,不知道刑震谦讲了什么话,只见他铿锵有力地在半空中划拉一下手臂,啪,又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然后,哗哗哗…… 掌声潮水般响起,终于将正在神游的何念西拽回人间。 然后,她看见那个在她的概念中已经被扣上“人格分裂”大帽子的军人绷紧眉毛,神情肃然向她走过来。 啊? 浑身一个激灵,何念西顿时蹿出一脊背白毛汗。 连忙揉揉眼睛,再看―― 没错,那厮迈着沉稳的脚步,陆战靴把木质地板踩得咚咚响,一步一步,正在迅速向她逼近。 啊这臭流氓要干什么!总不至于要当着全场一千多人的面儿再次对她“行凶”吧? 噗……何念西不仅被自己的可笑想法逗窘了。 这么大的场合,那厮断然不可能对她做出不妥当的行为。 摇头,定神,努力提醒自己要学会淡定。 何念西这点倒是琢磨对了,刑震谦何许人也?向来擅长以不动治万动、临深渊而不惊。 一般来说,就何念西这样涉世未深的小丫头片子,道行还浅的很哪,想要跟他玩哩格啷,先修行几年再说! 可是,就这么个娇俏伶仃的小丫头,刚才在男厕竟然一不小心就令他分了心,防线一松懈,下三路立即被攻击。 小丫头,真狡猾! 其实也怪不得刑震谦,白格生生的一截细白嫩肉肉摆在面前,他要是不分神,除非他真是一块石头! 这块石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场合又想起那个小丫头……强忍住没让笑意从眼角眉梢显露出来,按照之前拿到的名单,径直走过去,要跟当年曾经在战场上叱咤风云过的何老先生握手。 他是要对桌号的,眼神儿一扫,就扫到了正襟危坐于何老先生身边的何念西。 咦……什么情况? 刑震谦那双深邃沉着的眼睛扑棱一下微微眯起,但最多只疑惑了那么三两秒,立即恢复常态。 迅速核对好何老先生的桌牌,阔步走过去。 敬礼,微微附身,伸出右手:“何连长好!” 何老先生连忙站起来,激动得胡子直抖,颤巍巍握住刑震谦的手,连声说“要不得啊刑队,你军衔比我高多了,可不敢鞠躬!” 老先生的手经过岁月和病魔的摧.残,早就已经严重变形,嶙峋瘦偻,关节粗大僵硬,上面写满了疮痍和悲壮。 他吃力地绷着劲儿,奋力将自己这只粗粝的手抬过肩,试图还敬给刑震谦一个军礼,可惜努力半晌,却还是没能完成。 何念西看得一阵难过,连忙扶住爷爷,着急得皱着眉头直嗔:“爷爷你快坐下,要是摔倒了可怎么办!” “放开何连长!” 一声沉静喝令冷冷响起,语气带着绝对不容违抗的力度,嘭地击打进何念西的耳膜。 她倔犟地扶紧了爷爷,斜斜仰脸儿,恶狠狠将一对卫生球眼神丢给对她发号指令的刑震谦―― “我爷爷要是摔倒了,你负责吗?他老人家身体不好你懂不懂?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痛!” 013 难言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说何丫头――”坐在爷爷前面位置的一位干部连忙转身给何念西使眼色,“听刑队的话,他是军人,他懂你爷爷!” 这个人何念西倒是熟悉,是干休所的副所长,经常到家里来送慰问品,何念西喊他胡伯伯。 胡伯伯这么说了,何念西便不好再犯拗,毕竟胡伯伯是长辈,再说,胡伯伯说得貌似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但嘴里还是忍不住咕哝一句:“他那么年轻,我爷爷还给他敬礼……” “念西――”何老连长立刻满脸严肃地纠正:“军人敬礼,敬的是肩章和国徽,而不是具体的某个人!” 何老连长说着,又奋力将胳膊往起抬。 在老人家终于完成一个敬礼动作之际,在场所有人都被这种忠诚纯粹的军人情怀所感动,掌声激烈响起,经久不绝。 老同志们纷纷起立,随着何老一起抬起手臂,向金灿灿的国徽、和瑰丽的军人情怀,致以最最诚挚的敬意。 感人气氛中,这次到会的军区领导聂书记来到老同志中间,满面激动地大声宣布:“经军委研究决定,自下月起,本辖区所有七十岁以上退伍老军人均有资格享受离退休干部生活补助和工资待遇,稍候会在现场进行统计,因各种特殊原因无法重新办理入籍的老同志请不要担心,这次全给你们补齐!” 不得不说,这是本次会议最最激动人心的一个宣布。 何念西眼睛一亮,连忙问:“聂书记,您说的可都是真的?我爷爷能办理入籍啦?” 何老连长当年从战场回来后,本来是按照正常手续入籍的,后来在那场著名的文化运动中受到劫难,被赶出队伍,从此以后几十年,户籍的问题一直没能得到解决,且不说缺医少药,爷孙俩相依为命,能勉强果腹已是万幸。 这回,聂书记给何念西吃了一颗定心丸:“你爷爷当年在战场上立过大功,祖国和人民不会忘记他付出过的碧血豪情!放心吧孩子,你爷爷的事情我们有专人来解决――” 听到这里,站在旁边的刑震谦心中一动,不知搭错了哪根筋,顿时拍了聂书记肩膀:“老聂,何老连长的事情就由我来跟进负责吧!” 聂书记一愣:“这是小兵蛋子干的活儿,交给你刑大队,怕是不合适吧?” 聂书记的中将肩章可比刑震谦高了不止一级,但他的语气却十分客气,甚至带着商量的口吻。 刑震谦其人之分量,由此可见一斑。 何念西在旁边听得脊背一凉――不会吧,这个厚脸皮的霸道家伙要管她何家的事情? 这这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不行,绝对不行!她何念西不能眼睁睁看着“大灰狼”入室啊! 可是她还没来得急说话,刑震谦早就抢了先,板着那张冷脸,扫一眼聂书记,“怎么,我办事,你不放心?” “有你刑大队出马,我老头子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聂,正好后面有人找他做汇报,于是转身往门口走。 “聂书记――” 何念西伸手去扯聂书记衣袖,急得要哭…… 014 错觉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聂书记收住脚步,和蔼地拍拍何念西脑袋瓜,“孩子,我知道你很感动,别哭别哭,这都是组织应该做的事情哦!你记住这位刑大队,以后家里有什么困难,就找他!” 何念西真要流眼泪了……“聂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聂书记疑惑。 姓刑的这厮不靠谱啊……他是一只披着军皮的大灰狼啊……人家都被他看光光了啊…… 可是这些话,她难道能赤果果地直接说给聂书记么? 貌似,有些事情不宜宣扬哎……呜呜! 何念西张嘴,又张了张嘴,抓狂得直想揪头发。 聂书记只当这丫头感动糊涂了,连忙又慈爱地拍拍她脑袋:“孩子,别有顾虑,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全部说出来哦,刑队会帮你解决!” 何念西欲哭无泪…… 头顶有暖意传来―― “聂书记正忙,何念西是吧,有事找我说――” 一只宽厚温暖的大手自身后而来,接替聂书记的手,轻轻摩挲几下何念西乱糟糟的短头发―― 何念西转身,仰头,在四十五度的最温暖角度尽头,看到一张刚毅却和蔼的俊脸。 顿时愕住,不会吧,硬石头还会“扮和蔼”? 何念西唯恐自己没看清楚,揉揉眼睛又瞧了瞧―― 剑眉深眸,蜜肤薄唇,没错,就是他。 只是,印象中这张总是清冷疏离的俊脸现在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暖意,宛若薄暮时分的温柔阳光。 那种暖意,令何念西陷入一种眩晕。 她不由自主地,在一刹那间想起自己的父亲。 彼时,父亲也是个年轻英俊的军人,每次出门时,都会拍拍抱住他的腿纠缠不休的何念西的脑袋瓜,和蔼地说:“听爷爷话,爸爸很快就回来――” …… 刑震谦微微低头,看手中的何家家庭资料,“何念西,十九岁,理工大学学生,成绩优异,小学、中学皆有跳级,大学保送。父母早逝,随爷爷何铁剑居住――” 念到这里时停住,加重语气重复刚刚念过的那三个字:“何铁剑?” 眉心微蹙,眼眸间似有一抹不明激动掠过,难以置信般问何念西:“你爷爷的名字叫何铁剑?是上过朝鲜战场的何铁剑?” “嗯,那上面不是有吗!”何念西有点不悦,这人真不懂礼貌,老人家的名字这样念来念去! 她哪里知道,刑震谦心里早就哭笑不得成一团…… 如果他没记错,他家老爷子不止一次在他面前叨叨过―― 震谦啊,你要记住一个人名,何铁剑…… 当年蹲牛棚时,何铁剑挺身而出为刑震谦的高官父亲挡下罪名,救其一命。 老邢感激恩情,当即约定,将来何铁剑要是有女儿或者孙女,刑家的儿子必定要娶来做媳妇。 这几年,随着刑震谦年龄的增长,耳朵都快要被他老爹的唠叨磨出茧了―― “别看何铁剑后来失散没了消息,可咱邢家是什么人家?不能说话不算数啊!你要找到何铁剑,找到你媳妇儿!” 刑震谦暗暗苦笑――根据资料来看,何铁剑膝下仅有一子,已经故去,与其相依为命的也就只有何念西这个孙女。 那么,他刑震谦的“媳妇儿”,就是这个何念西? - 媳妇是有点小哈,呵呵~~喜欢大叔和小妻子的,就点一点收藏吧~~谢咯 015 叛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苦苦寻觅的恩人现在是出现了,可这媳妇儿……也太小了点儿吧! 且先不动声色,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再说,同名同姓同样经历的人,雷同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回头得调查清楚,以防认错人。 而且认恩人这种事情,须得要正式登门拜访,眼下这场合显然很不合适。 更何况何老连长年纪大了,这么突兀地来一下,恐怕情绪上过于激动会影响身体。 不急,过后再说,得缓一缓,换个时间和场合。 刑震谦心中早已波澜万丈,面上却依旧按兵不动。 抬眸,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睛倏忽绞住何念西的眸子,“那辆汽车哪儿来的?” 何念西哪里有心思听他说话,还兀自沉浸在悲剧情绪中不能自拔呢。 忽然被他这么一问,顿时愣了愣,“什么?” 刑震谦以为这丫头故意跟他打太极,便板了脸,不耐烦地重复:“那辆揽胜车,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哟呵,他还好意思提到那辆揽胜车啊,要不是买主好说话,不介意车被她撞过,恐怕她何念西这会早就插上稻草蹲大街上卖身赔车了吧! 旁边有工作人员过来帮老军人做登记,何念西连忙趁机扶起爷爷往过走,与刑震谦擦肩而过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丢下四个字:“就不知道!” 爷爷耳朵沉没听清楚两人的对话,但自家孙女的黯然逍魂小白眼,老人家却是实实在在看到了。 顿时急了,揪住何念西耳朵劈头就训:“你这孩子――怎么跟首长说话的?不懂事!首长问你什么,好好回答!” 哎呦……何老连长,您到底是谁的亲爷爷啊……怎么能胳膊肘朝外拐、不分青红皂白就揪人耳朵啊!呜呜! 尽管爷爷只是象征性地揪着,一点都不痛,何念西还是夸张地吸溜着冷气咧咧嘴巴,伸手去掰爷爷的手,“再不松手,耳朵就掉啦!” 爷孙俩闹这一出,四周的人都给都乐呵了。 大家哈哈笑着将何老扶走,烂摊子留给何念西处理:“何丫头,听你爷爷话,好好回答首长问题!” 其实吧,何念西暑期在4s店打工这事儿,也没什么不好开口的,只是刑震谦刚才提问时语气太刚硬,让她有一种被审问的错觉。 小辣椒身体里的叛逆元素立刻被汹汹激发。 他想知道,她偏不告诉他,让他着急去! 刑石头那个霸道性子哟……哪里经得起小丫头这般考验! 在刑震谦的经历里,向来只有女人争着抢着跟他套近乎的份儿,从没见过这样的,竟敢硬犟着跟他死对眼! 何念西是吧,有性格! 刑震谦的征服欲唰地一下被点燃,立刻捏住何念西肩膀,把她扳转过来面对面站着。 板着脸问:“没学坏堕落吧?像你这样的家境,开几百万的豪车在街上蹿,你不觉得很容易引人联想么!” 这话问得,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咋不直接说“你是不是被大款包了”呢! 016 大叔变态啦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不过刑震谦的真实意思却不是这样,通过几次接触,他略略摸清些许这丫头的性子。 敬酒不吃吃罚酒,非得逆着毛捋,激着急了才肯说真话。 果然,何念西那两团净白细瓷般的脸蛋“唰”地蹿上了红气,就连耳根、眉毛都跟着一起红了。 眼睛睁得跟杏仁似的,胸口一阵起伏。 气到极致,她反倒笑了。 歪着下巴,酒窝里盛满了两窝窝冰霜。 “首长,不好意思,这是我的私事,你管不着!” “从今天开始,你们全家的事情都是我的公事,哪一件我都管得着!问你话,你最好配合点!” 刑震谦咔咔地撂下这句话,深邃眼眸淬着寒气儿,乜一眼满脸迸着火星子的何念西。 撇下一句“小犟驴!” 转身,走人! “变.态!” 何念西不甘示弱,回敬到底! 刑震谦听得虎躯一震……艾玛呀,行走江湖三十年,披满一身英雄荣誉,这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对他做出“变.态”这种评论! 哭笑不得,深深咀嚼。 越琢磨越觉得,这个定论貌似并非完全没道理。 他一个三十岁的“大叔”,总把人家十九岁的毛丫头片子逗得猴急上火,而且,挖掘思想深处那个真我,貌似他很享受这种感觉呢! 没错,他就爱看那丫头气得横眉竖眼、被他噎得翻白眼的小模样! 歪着下巴,马尾辫搭在肩膀上,小胸脯一起一伏,白生生的脸蛋憋得绯红绯红,嫩呼呼的嘴唇泛着粉粉的水光―― 小丫头情绪激动的样子,真的很“可口”! 这不是变.态是什么?小丫头骂得对! 何念西……刑震谦在心里念叨着这个名字,何念西,这头小犟驴身上是有什么魔力么? 怎么一碰到她,老子都被整成变.态了! 这难道就是他刑震谦命里注定的“媳妇儿”? 倒是有几分意思哈,个性挺强,有嚼头! 虽然,这年纪悬殊……确实荒唐了些! 正暗自嘲笑间,手机响起。 原创作品,私自转载者承担法律责任。 接通电话,聂书记小心翼翼笑道:“震谦啊,你说你堂堂一个特种部队大队长,我现在给你安排这么个兵蛋子差事,回头可怎么跟刑老交代啊!” “我的事情没必要件件都要我爸知道――”刑震谦琢磨着找到恩人的事情暂时不要汇报给老爷子,依照他家老爷子的性格,没准儿会立刻逼着他跟何家那小丫头结婚。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指腹为婚说出来叫人笑掉大牙! 别到时候闹得人尽皆知了,结果人家何小丫头犟着不乐意,那才叫丢脸呢! 他耐着性子跟聂书记解释:“这段时间队里没什么大事,我正考虑下连队接受基层锻炼呢,这个事情就当是下基层了吧。” - 这么个下基层法,爽歪歪吧~~呵呵 刑队脸皮真是厚啊,亲娘都替他不好意思啦,哈哈~~ 支持刑队“下基层”滴姐妹们,就动动小玉手,点一下收藏哦~~谢谢啦 017 傲骨铮铮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老聂立刻拎清了形势,连忙赞同:“不愧是刑大队长,觉悟性就是高!呵呵……你说得对啊震谦,革命工作没有高下之分,只是分工不同罢了。何老连长那摊子我就全撂给你了哈,有啥问题,你随时指示!” 刑震谦满脑子都是小犟驴的憋火模样,深眸扑闪着,情不自禁黠黠笑道:“老聂呀,如果我需要何家那丫头的个人资料,你看合适吗?” “个人资料?”老聂有些糊涂,“刚才不是给你了吗?” 咳,刑震谦挠挠眉毛,“我是说,‘个人’资料――”他加强语气。 又解释道:“就是那丫头近期行踪什么的……” 哦,明白了――老聂释然,在电话那端严肃点头:“当然没问题!彻底了解清楚,才能找出困难在哪里,对症下药彻底解决老同志家庭困难,刑队看问题的层次就是深!” 刑大队长提出的需要,当然没人敢怠慢,散会后不到俩小时,何念西的各种详细资料便已经捏在他手中。 那辆揽胜车的由来,当然也不问自解。 何念西的履历,其实十分简单。 归结出来,不外乎几个关键词:成绩优异,连续跳级,上学、做家务、社会实践。 所谓社会实践,只是书面措辞,真正本质说出来,其实就俩字:打工。 在刑震谦手中这份资料上,何念西几乎所有的假期安排,都以“社会实践”这四个字概括诠释。 只是个清瘦单薄的年轻女孩,玫瑰花蕾般娇艳鲜嫩的年纪,却在担当如此之重。 难怪她个性那么刚直,但凡经过生活磨砺、而又不肯轻易服输,或是选择以逃避的方式来推卸责任者,哪一个,不是凭着一股子倔犟劲儿! 丫头,犟得好! 不愧是红色老革命的后人,一身傲骨铮铮响,有志气! 刑震谦将资料放进车内,琢磨着等他回特种部队驻地交待完事务之后,立刻就返回市区,专门抽时间解决何老连长家的各种困难。 虽然老一辈的“婚约”大可以不在乎,甚至听起来就像是说笑话,可何老连长假如真的就是刑家那位恩人,那份恩情必须得报,该帮忙的必定尽全力。 脑子里不禁又蹦出何念西那张娇嫩俏皮的脸,小酒窝白皮肤,眼睛水润得就像浸泡在清水里的黑晶石,眉眼弯弯笑米米,抬起脚丫子就往他大脚上踹! 小样儿,腹黑得很! 腹黑不要紧,刑石头专治各种腹黑! 刑震谦不禁将拇指和食指张开撑到下巴上,暗自嘲笑一声:怎么,主动包揽何家的事情,就是为了“治”那个小丫头? 难道因为有“婚约”那茬压箱底的老账,所以他下意识地想要调教何家那个火爆辣椒小犟驴? 哎呦~~怎么越活越幼稚啦! 当然不能承认! 所以,刑大队长给自己找了个堂而皇之的理由―― 革命战士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退伍老军人的事情本来就是革命工作,他刑震谦有什么理由不去干! 018 惊喜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何况,何老连长还有可能是他刑家的大恩人,何家的事儿要是安置不好,那可就太不恰当了! 在军区开了一整天会,用过招待宴后,何念西推着轮椅,同爷爷一起回到家中。 烧水、帮爷爷擦洗停当,安排老人家睡觉后,她走进自己房间,拉开抽屉将几页装订在一起的a4纸取出来。 这是4s店的暑期用工合同,明天要用。 距离开学不到一星期了,得去4s店结工资。 打电话给米蓝―― “米蓝,明天我想去公司办手续,不知道方便不方便?嘿嘿……” “有什么不方便的!”好姐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爽朗,“我这就给我爸打电话,让他明天早上给财务室打电话安排一下就成!” “妞……” 何念西还没来得急说出口,便被米蓝嘻嘻哈哈打断,“千万别跟我说谢谢!要谢,就拿出点实际行动,改天请客!把白疏也喊上,咱们姐儿三个去泡吧!” 这姐们,从来都懂得如何给予他人轻松。 何念西便也不再客气,爽快应承:“没问题,明天我领了钱,咱仨就去!这次钱多,你俩可千万别客气,放开胃口喝,红的白的来全套!” “瞧你那土豪样儿!”米蓝咯咯地笑,然后又开始骂:“安排你进我爸公司实习,你以为我就是想让你挣几个生活费呀?那是路虎4s店,去买车的可都是有钱人,你这家伙真是不争气,一个暑假啊竟然半个高富帅都没勾.搭上,枉费老娘一片苦心!” 何念西鸡皮疙瘩滚落一地,扑哧笑道:“原来米大小姐早就为我的前途做好安排了,早说嘛,现在都开学了,没机会了,白白辜负大小姐一片好心啊!” 米蓝很严肃地说:“就是说啊!所以明天打扮漂亮点儿,再不能浪费我的好心了!” “啊?”何念西冷汗涔涔,“拜托大小姐,我还很年轻,不需要相亲……” “不是相亲!”米蓝认真纠正:“是惊喜!总之你一定要打扮得艳光四射出现在酒吧,否则老娘掐死你!” 额……好吧! 何念西拿这彪悍姐们儿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点头。 直到第二天晚上再酒吧见面后,何念西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个大大的惊喜呢! 那是华灯初上时分,整个城市陷入迷离梦幻织就的霓虹大网,夏末时节,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红合欢清香。 何念西走进酒吧,就着昏黄不清的灯光,远远看见米蓝、白疏正跟坐在她们对面的人聊得正欢。 那人背对何念西而坐,何念西看不到正面,只觉得他的背影阳颀长而阳光,尤其那一头其及耳畔的蜷曲头发,搭配浅咖啡色亚麻衬衣,十分地慵然和清爽,颇有几分洁净随意的文艺范儿。 似乎有一道激昂的琴弦在何念西心中“铮”地一声疾速拨动,脑海中立即翻过无数副儿时嬉玩的画面,记忆最终定格在某个邻家小正太身上,与面前的背影完美重叠。 - 亲耐滴妹纸们,动动小玉手,点一下收藏哦~~ 019 妖孽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瓜瓜?” 然后,在米蓝和白疏的大笑声中,何念西被人拦腰抱起,唰,在半空中打了个横,天旋地转中放到座位上,脑袋晕得一阵嗡嗡响。 “啊!瓜瓜!真的是你!死瓜瓜!快放我下来!” 她尖叫着,欣喜地伸手去揪他的头发,喘着粗气儿笑:“哎哟你这家伙……我脑袋被你甩到九霄云外啦!” 脑袋好不容易回到人间,揉揉眼睛,仔细打量她口里的“瓜瓜”―― 细密卷曲的长睫毛,永远带着顽皮笑意的神情,浓密整齐的眉毛,笔挺的鼻梁,清鲜而丰润的嘴唇,皮肤白净得令女人嫉妒! 何念西看呆了,睁圆双眼喃喃感慨:“真是女大十八变,瓜瓜你是怎么发育的?十年没见,怎么就出落得这么妖孽呢,人神共愤啊有木有!” “讨厌――”瓜瓜顺着她的话,故意嗲嗲地伸出食指,戳了戳何念西额头,再顺势趴到她肩膀上,笑嘻嘻地说:“人家是男的哦,你要不信,人家现在就脱裤子让你验身!” 这厮……十年不见,还是这么无邪无害以及无耻! 何念西冷汗涔涔把这厮胳膊拎起来丢回旁边座位,无情鄙视一眼:“郭南骁同学,你已经十八岁了,男女有别懂不懂,别动辄就往女人怀里扑!” “他是看人的哦――”白疏和米蓝在一边笑,“他就没往我俩怀里扑!” “咳,”郭南骁无辜耸肩,笑容十分灿烂:“还不是怪念西先说错话!” 米蓝伸出“魔爪”,双眼冒着桃心,口水嗒嗒捏一把南骁白净的脸蛋,拍着大腿啧啧叹道:“念西说得也没错呀,不愧是我们姐儿三个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小南瓜,那首歌怎么唱来着……十八的南瓜一朵花,一朵花……” 噗…… 人家小南瓜是他爹妈拉扯大的好不好! 再说了,大小姐那副五音不全的粗悍嗓音着实好折磨人耳朵啊…… 座中余人拍案齐喷,极其默契地集体阻止了米大小姐的破锣嗓。 米蓝委屈得快要哭了,囔囔鼻子嘀咕:“上天对我不公啊……我的歌声如此独特,为什么就没有人懂得欣赏呢!” 郭南骁望着何念西,眼神温柔得就像月光下的溪水,微笑着说:“咱们几个里面,念西姐的嗓音最好,要是能和我组乐队,那该多好!” 和何念西组乐队,那是郭南骁儿时就有的梦想。 他对何念西最深刻的回忆,追溯到十年前的六一儿童节―― 彼时,何念西穿一条碧绿色长纱裙,站在舞台上唱歌,飘逸灵动,娇小可人,空灵洁净得就像一枝碧荷,更像是来自森林深处的小仙女。 从那时起,郭南骁开始努力学习各种乐器,他要为舞台上那个绿衣小仙女做伴奏。 只可惜,还没来得急等到下个儿童节,郭南骁的父亲升职进京,举家搬迁,离开了南方这座柔曼多情的水城。 再后来,父母被派出去驻使馆,他也只能随同。 一别十年,再相见,故人依旧娇美如斯,最重要的是,她看见他的第一眼,分明那般欣喜,这个,令他好开心! 念西姐没有忘记他这个小南瓜弟弟,对于他来说,何其欣慰! 020 瓜瓜很明媚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说到组建乐队,何念西噗嗤笑了,斜乜一眼郭南骁:“你可是货真价实的高干子女呢,组建乐队这种事情,能过你爸妈的关?” 郭南骁眼神略略黯了黯,不过立刻又挠挠眉毛嘿嘿笑了:“他们能拦得住我吗?我这不就回来啦!” 他神神秘秘压低嗓音:“实不相瞒,我这趟秘密回国是来参加选秀节目滴,走的时候没打招呼,我爸妈现在正满世界找我呢,你们可要保密哟!” 噗嗤……这家伙,长得比门板高了还玩儿离家出走呢! 白疏举杯哈哈大笑―― “亲爱的们,为瓜瓜的归来,我建议,咱们干一杯!” 何念西“啊?”了一声,“不会吧白疏,这种酒度数不算低呢,真干啊?” “干!” 白疏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几口,率先干了。 米蓝在桌子下面掐何念西大腿,暗暗使眼色。 何念西会意,便跟着端起杯子,豪迈地一口闷掉,一团火焰顿时从喉咙蹿下去,呼呼地炙烤着肠胃。 放下杯子,直接问白疏:“白疏,是不是于隽又欺负你?说出来,我们几个去收拾那小子,给你出气!” 白疏垂眸,轻叹一声:“算了,瓜瓜刚回来,咱们好好开心,不说那些影响心情的事情。” 话说当年几个好朋友一时顽劣,把郭南骁的名字倒着喊,最后为了省事儿,索性喊着喊着就成了瓜瓜。 瓜瓜抿唇不语,坐在一束暖橘色灯光下,俊美优雅的面庞上带着明媚而温暖的浅笑,安安静静听几个好朋友说话。 白疏不肯说出心里的苦,倒是惹急了米蓝。 皱着眉头嗔白疏:“你呀,就是我见过的天下最大的大傻瓜!” 摇头,对何念西说:“今天我在中环世纪购物时碰到于隽了,胳膊上垮了个小狐狸精,两人说说笑笑的别提多亲热,狗男女,老娘气得只喷火,真想冲上赏于隽一耳光!” 于隽是白疏的男朋友,两人感情很深,现在忽然出现劈腿事件,对白疏打击非常大,整个人顿时萎靡不振,一夜之间似乎瘦了一大圈。 可惜她性格向来懦弱,遇到这种事情,竟然像只蜗牛一样缩回壳。 无法狠心割舍,又不甘心就这么吞下委屈,除了默默流泪伤心,再无半点对策。 何念西不仅也着急起来,唯恐内向缄言的白疏会想不开,闹出点儿什么事情。 担心地看着一直在喝酒的白疏,柔声劝慰:“要是实在放不下,要不咱们想想办法帮你挽回这段感情。毕竟你和于隽谈了一年多,感情基础还是有的,就不信他真能那么狠。” 女汉子米蓝猛地一拍桌子,义愤填膺:“何念西你还别不信!那混蛋真能下狠心,从昨晚到今天,他妹的一个道歉或解释都没给过白疏,他倒理直气壮了!” “或许是他还没想好措辞……”白疏怯怯地说:“要不,再给他点时间……” “你这个没出息的!天底下好男人都死光了么!”米蓝恨铁不成钢地戳白疏脑门,长长叹息几声。 忽然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我有办法啦!” “什么办法?”何念西连忙问。 021 传说中滴春宵一度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白疏嘿嘿一笑,压低了嗓门,神神秘秘眨巴一下眼睛,“白疏,你要真离不开于隽,就得下血本儿,给丫的下一副猛药――” “什么?”大伙儿一脸茫然。 “咳,”白疏促狭地笑:“就是传说中的捅破天、春宵一度之类的……生米煮成熟饭,他尝到甜头,食髓知味,就离不开你啦!嘿嘿!” 这姐妹儿……亏她想得出来! 何念西、郭南骁一脸震惊,双双懵住。 不料白疏竟然眸光忽闪一亮,低头,又抬头,手指不安地绞着垂在胸前的长发,然后鼓起勇气,红着脸蛋怯怯嘀咕:“到哪里去找那种药呀……总不能闯进药店去买吧,丢脸死了!” 米蓝哈哈大笑:“小样儿,动心了吧?来来来,老娘今天豁出去啦,告诉你一个独门秘诀!” 四个脑袋凑一起…… 米蓝又降低一点音量,“一瓶啤酒,里面放两勺味精,传说中滴春宵一度,就是这样出炉滴!” 哦…… 白疏点头,脸蛋羞得就像酒吧墙壁上悬挂的仿真火焰。 “干杯!” 四个好朋友爽快举杯,脸上挂着会意的邪恶笑容,喝得那叫一个欢畅! 虽然喝了很多酒,但何念西头脑倒还不算十分昏聩,看着已经22点多,便抢着去前台先买单。 跟几个好朋友告辞,踉踉跄跄往出走,心里惦记着得回家照顾爷爷。 郭南骁立刻站起来,拎起何念西的包,笑容和煦得宛若春日暖阳,“姐,我送你。” 何念西也没拒绝,嘻嘻笑着,像儿时那样将胳膊往郭南骁肩膀上搭,“好,送就送!” 胳膊大咧咧地伸过去,才发现早就已经够不着南骁肩膀。 十年不见的儿时玩伴,个头已然蹿得颀长而英挺,在裁剪精致的文艺范儿亚麻衣料衬托下,温柔而俊美,俨然一个暖意十足的谦谦明媚美男子。 郭南骁笑着扶住何念西,才在路边站定,立刻便有一辆泛着黯哑奢华色调的汽车快速驶来,稳稳停下。 司机推门下车,殷勤笑问:“三少,现在去哪里?” 郭南骁将何念西扶进后排座椅,沉稳吩咐:“木棉巷,我家老房子那边。” 喝多了酒的何念西,瞪圆双眼啧啧叹息:“瓜瓜,你好大的排场!” 然后不等郭南骁接话,便嘻嘻笑着斜倒在座位靠背上,嚷嚷着热,要开窗户吹风。 夏末时节,夜晚的风悠然已生凉意,一阵阵吹进来,将何念西的头发吹碎揉乱,带着洁净的洗发水味道四散飘飞。 郭南骁疼惜地笑了,立刻脱下他的衬衫,轻轻盖到她身上,自己身上只留一条水青色贴身背心。 记忆力那个木棉飘香的温馨小巷子,承载儿时美好记忆的地方,可否静美如故? 夏夜宁静而清馨,道路两边的水桐葳蕤繁茂,些许素白小花在深夜里零星飘坠,整条街道静美得宛若童话世界。 他和她迷醉在这样的宁静祥和里,都不知道,夜晚十点半,站在木棉巷吸嗅空气中幽若细丝般缕缕馨香的,其实还有一个人―― 022 居然…起反应!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微凉馨香的夜晚,何念西努力克制着铺天盖地般卷涌而来的眩晕,执意推开郭南骁的搀扶,自己推门下车。 站在车门口拍拍郭南骁肩膀,嘻嘻笑着挥挥手:“小南瓜,再见!” 说话间,脚下没踩稳,呼哧往后打了个趔趄,要不是抓住车门,肯定得华丽丽滴来个狗啃泥。 “小心!” 郭南骁慌忙下车,打算去扶她。 可是斜刺里忽然伸过来一条胳膊,稳稳拎住何念西肩膀。 郭南骁刚伸到一半的手,顿时僵到空中。 “何念西!” 猛地一声冷喝,从那人口中爆破般轰炸而出! 何念西吓得浑身一激灵,体内的酒精顿时哗一下全部化解,顷刻间头脑恢复清醒。 睁大双眼一瞧,只见一个高大健硕的人站在面前,橄榄绿军装笔挺整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 披着一身清冷月光,眼神凌厉声色铮铮。 整个人如同一尊月夜临凡的神祇,冷冽威风不可亲近。 哎呀,这不是刑震谦么! 何念西顿时哭笑不得,“刑首长,大晚上的,你忽然蹦出来吓唬人,闹哪样嘛,会把人吓出心脏病的!” “你还知道这是大晚上?年轻女孩喝成这样,不像话!” “小点声!我爷爷还没睡——”何念西瞅瞅自己家窗户透出的灯光,急得连忙压低嗓音说好话:“刑首长,我今晚有特殊事情,所以跟几个好朋友喝了点,但是只有一点点——” 她伸出葱滑玉嫩般的小指头,用拇指掐着比划出一小截。 谄媚地堆上一脸笑容:“麻烦首长大叔就别告诉我爷爷了,好不好?” 小犟驴还会撒娇? 笑靥如花,手指白腻细嫩,眼神儿可爱轻灵——瞅着面前这张水嫩得吹弹可破的谄媚笑脸,刑震谦只觉得自己身上一麻,浑身骨头顿时稀里哗啦开始酥软。 这丫头真会腻歪,枪林弹雨中闯过来的盖世英豪,怕都难以抵挡她这甜腻腻的一脸娇俏。 这样的小妞,如果真抱回家当了媳妇儿,还不得春宵帐暖不知倦、夜夜笙歌宠不够? 糟了,刑震谦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某个部位似乎蠢蠢欲动,宛如沉睡百年的洪荒猛兽乍然欲醒,闷骚着试图膨胀。 扑哧……邪恶了,太邪恶了! 这种场景居然都能联想浮漂,而且还……起反应! 看来他刑震谦真是太久没沾女人,极度缺乏啊! 人家小妞儿才十九岁,水嫩嫩的花骨朵一枚,他老邢都三十岁了,好意思瞅着人家小嫩脸儿犯惷心? 老夫聊发少年狂,他刑震谦这是怎么啦,遇到这小丫头片子就定力动摇啦? 丢脸! 刑震谦暗暗在心里鄙视自己,偷偷地红了红老脸儿。 面儿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丁点儿都没出卖他骚.动的心。 板着他那张俊脸,硬巴巴训斥何念西:“喝了就是喝了,你好歹也是老革命后代,怎么这点担当都没有,孬蛋!” 何念西委屈撅嘴,“首长,我只是不想让爷爷担心……”满面忧愁,模样凄楚得就像是即将临刑的小白菜。 023 大叔,这是病,得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刑震谦那颗硬石头做成的军心顿时“轰”地裂开一个口子,从来没有过的陌生感觉铺天盖地从那里涌出来,硬扎扎的胸怀顿时变得柔软得不能再柔软! 这种感觉,难道叫做……疼惜? 扑哧不可能!他刑震谦是有原则的人,怎么可能会让冲动战胜理性! 一定是错觉! 所以,刑震谦立刻黑着脸又加强语气教育何念西:“女孩子行为要检点,要懂得制约自己,大晚上喝成这样,万一遇到坏人,你就完蛋了!” 何念西冷汗涔涔……艾玛大叔,这什么年代了,亏您想得出来,还“检点”……老祖宗棺材里面的陈词儿都被拉出来教育人了! 再说,人家完蛋不完蛋,关你一毛钱的事? 当军人当惯了,满脑子就想着坏人,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坏人? 大叔,这是职业病,得治! 何念西低下头,硬憋着没笑出声! 刑震谦哪里知道这姑娘心里住着一个强大的阿q,还以为她知错服软了呢! 军爷心里顿时一阵美滋滋――再牛气的小犟驴,落到他刑石头手里,三两下教她低头认乖! 这样就对啦姑娘,乖! 给何念西上完政治课,刑震谦眼神锐利得如同鹰隼,唰,瞟向郭南骁。 这种眼神审视而轻蔑,极其不友好。 郭南骁心里咯噔一下,霎时百般不爽快。 硬撑着没爆发,僵硬地笑了笑,“我姐不舒服,麻烦你让一让,我送她进屋。” 刑震谦那叫一个不悦啊……小伙子你有没有搞错? 我让开?你送何念西进屋? 知不知道我是她什么人? 正经八板的钦定老公摆在这里,要你送她进屋? 呸! 心里憋着火,脸上更没有好颜色。 但却硬是把嗓门儿憋得四平八稳,波澜不惊悠悠说道:“咦,何老连长还有个孙子?资料上怎么没写!” 何念西扑哧笑了,挽住郭南骁的胳膊,给双方做介绍:“首长,这是郭南骁,我的邻家小弟,后来搬家了。瓜瓜,这是刑首长,军委来的大领导,专门来解决我家困难的。” 军委来的大领导是吧?――郭南骁脑子里立刻画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以男人的直觉,他怎么就觉得这位首长同志对何念西的训斥有些过界了呢! 解决何家的困难,难道还包括管束何念西的生活? 压住满腹疑惑,他依旧温软地微笑着,礼貌地打招呼:“刑首长,马路上灰尘大,要不你进屋里坐坐?” 这种语气俨然是以主人自居,其实在郭南骁的概念里,木棉巷的何念西是他的姐,姐的家,当然也是他的家。 明媚俊美的少年,开始学着不动声色地表达所有权。 刑震谦那双深邃得仿似千年寒潭一样的眼眸依旧保持着波澜不惊,轻嗤一声,张扬跋扈地表达了对少年的轻视―― “你不是都搬家了吗,时间不早,赶紧找地方开.房去吧,我今晚要住在这里,就不送你了!” 话音未落,猿臂一伸,稳稳抄住何念西胳膊,温和地说:“走吧丫头,咱们先进屋!” …… 何念西满脸黑线,完全震惊石化! 她没听错吧?这厮说今晚住这里! 024 调虎离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还“咱们”呢……哪们? 谁稀罕跟他“咱们”! 她惊讶外加惊吓,舌头打着绊儿,激动得话都说不囫囵了! “首首长,你你……” “有话一会儿再说,我累了,先进屋喝杯茶!” 刑震谦那张冷气萦绕的俊脸此刻柔软了不止一两分,面不改色心不跳,攥着他未来小媳妇儿的胳膊,云淡风轻一使劲儿,连拖带拎! 干脆利落押着何念西走到何家老平房门口,毫不犹豫举手敲门。 笃笃笃! 清脆的敲门声打碎满巷宁静,一声声落到明美少年柔美的心坎上。 每一声,都如同千钧重锤,带着傲慢霸气的力道,冷冽地击打过来! 毕竟十年没见,眼前的场景令他茫然……这究竟是什么状况? 哑然苦笑,坐回车里。 司机有点担心,小心翼翼问:“三少,现在回酒店吗?” “嗯。” 郭南骁闭眼,依到何念西刚才靠过的地方。 少女特有的清馨芬芳似乎还残留在那里,丝丝缕缕往他鼻腔里钻,柔软甜美,无比温暖。 汽车正在离开他熟悉而又无比惦念的木棉巷,陈旧的平房和颓圮上的大团野蔷薇迅速淡出视线。 木棉巷的夏夜静美如斯,昔年芬芳应犹在,只是,故人笑靥何处寻? 何家门口,面色不悦的何念西急急火火拨开刑震谦手臂,冲到他身前。 边掏钥匙边抱怨:“我爷爷走路不方便……” “呀,我忘记了,不好意思……”刑震谦满脸真诚歉意。 忘记了?真的吗?赫赫有名的刑石头,记性不应该这么差吧――何念西忿忿腹诽。 还没找到钥匙呢,刑震谦一伸手,哐,把门推开了。 郭南骁的汽车引擎声便是在此刻响起的,何念西扭头看着那辆汽车缓缓绝尘而去,再回头看一脸若无其事的刑震谦,顿时恍然大悟―― 这厮,他肯定早就发现门是虚掩的! 还假装敲门,怕是想玩儿调虎离山,防止她再跑到路边儿跟瓜瓜说话吧? 想起他那天理直气壮吼:“以后你们全家的事情都归我管!”的臭屁模样,何念西恨得牙齿直痒痒。 他是她什么人呀,凭什么这么管着她! 她的注意力被吸引到开门上,连给南骁挥手道别都忘记了,真是讨厌! 这个姓刑的,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引起郭南骁误会,到底想闹哪样嘛~ 何念西心里也没个啥城府,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没憋住胸口的不愉快,剜一眼刑震谦―― “刑首长,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今晚要住我家吗?我家地方小,没床!” 昏黄路灯谢谢投射在刑震谦身上,掺杂着薄如轻纱般的华美月色,令他那双深邃的眼眸越发显得如同镶嵌在茫茫苍穹中的星子一般,熠熠生辉,神秘辽远。 “当兵的在哪里都能睡,不需要床!”他四平八稳地在半空划拉一下手臂,语气甚是慨然:“不过我今晚要执行任务,不能住你家,进去喝杯茶就行。谢谢你的邀请!” 啊?邀请? 何念西懵住了。 她有邀请她住她家吗?什么时候?她怎么不知道? 025 有点小微妙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腹黑的混蛋,就装糊涂吧! 何念西硬把一口恶气憋到嗓子眼儿,嘿嘿干笑两声,“咳,刚才不是你说的嘛,今晚要在这里过夜!” “没错――”刑震谦十分严肃地压低音量,微微俯身,在何念西耳边神秘叨咕:“看过解放军蹲点儿抓坏人的电影吗?今晚我要在你家房顶上蹲点。” 哦……原来他说的“今晚在这里过夜”,是这个意思! 敢情还真是她误会他的意思了? 可是,怎么感觉不对劲呢……明明是他先误导她的好不好! 距离一近,他身上的淡淡茗香轻柔地弥散于四周每一寸空气,洁净清雅,掺杂着男性特有的旷野气息,星星点点往何念西鼻腔里钻。 何念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大叔,说话就说话,需要挨这么近么! 不就是蹲点儿抓坏蛋嘛,嗓音压这么低,至于这么神秘吗? 慌慌张张往门里跨,伸手在墙上摸开关。 经过特殊训练的军人,都会具备基本的夜视能力。 更何况月亮的清辉早就跃进屋子,刑震谦一眼就看见开关。 转身关好屋门,伸手,啪,将小玄关的顶灯打开。 像长辈拍小孩子一样,随手拍拍何念西脑袋瓜:“进去吧小犟驴,我口渴!” 说着,自己径直先往亮灯的房间走去。 何念西瞠目结舌,边换鞋边小声嘀咕:“这到底是谁家嘛!” 孙女没回家,何老连长心里记挂着,亦是无法入眠。 何念西跟在刑震谦后面进入顾老连长卧室时,老人家正坐在轮椅里看电视。 大晚上的冷不丁来了这么大个首长,老连长惊愕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撑着轮椅扶手努力往起站―― “首长好!快请坐!” 刑震谦收住脚步,沉稳而谦和地摆了摆手,“您老请坐,深夜打扰非常抱歉,不要客气!” 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十一点多,的确正值深夜。 这么晚了,威名赫赫的刑大队长忽然光临,而且,还是跟何念西一起进门的…… 何老连长瞟一眼自家孙女儿,未免心里开始泛起嘀咕,似乎情况有点微妙哎! 刑震谦倒也不是别扭人,丝毫不介意何家老房子低矮简陋,随便在椅子上坐下,礼貌地对何老连长打哈哈:“我今晚有任务,得在你家房顶上蹲点儿,所以进来打声招呼,老连长没什么意见吧呵呵?” “没意见没意见!首长要执行任务,我们当然全力配合!”何老连长激动得嗓子都抖了,仿佛刑震谦在他家屋顶上趴一夜,顿时蓬荜生辉似的。 老人家立刻拿出“军民鱼水”的热乎劲儿,大声吆喝何念西:“你这孩子――怎么不懂得招呼人呢,赶紧给你邢叔叔倒茶!” 何念西正仰着脖子,咕咚咕咚往肚里灌爷爷给她晾好的白开水呢,冷不丁听到这句“邢叔叔”,顿时没刹住车,噗儿……喷了一地! 就这个披着绿皮的军痞子,让她喊叔叔? 她好意思喊,他难道还好意思答应? 在爷爷的唠叨声中,何念西倒了一杯茶递到刑震谦面前,强憋住心里的笑,狡黠地冲刑震谦眨眨眼。 响亮亮喊了一声:“邢叔叔!” 嗨这没心没肺的丫头……她还真喊呀! 026 有悖伦常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刑震谦胸口某个地方顿时又“轰”一声,硬硬塌陷一大豁! 叔叔都喊上了,顿时岔了辈儿,以后怎么好意思抱回家当媳妇儿? 有悖伦常嘛…… 不过好在他还没完全调查清楚,何老连长究竟是不是刑家的大恩人。 所以,小丫头片子想喊就喊呗。 老子不着急,以后有的是时间给她改口! 面不改色接过茶,顺口夸了句:“这丫头真乖!” “还行――”何老连长听到人夸孙女,顿时一脸满足,“从小没让我.操心,学习好,脾气也好!” 这话刑震谦可不认同,何念西的脾气岂止一个“好”字了得? 简直又火爆又倔犟,生生一枚小辣椒与小毛驴的复合体! 老连长这是护短呢,还是被这丫头做出的温驯样子给蒙了? 小东西,在家里是乖孩子,出了门是火爆小犟驴,挺会装的嘛! 刑震谦不动声色瞥一眼何念西:“念西是吧,今年大几了?” 尽管何念西非常小心翼翼地防着、并且抵触着这位“道貌岸然”的大灰狼。 可是碍着爷爷面儿,也不好发作。 站在爷爷身边儿,顺眉低眼答话:“大四。” 哎哟喂这腹黑的丫头,还真是会在长辈面前装乖巧! 刑震谦微微嚼嚼唇角,在心里暗自发笑,顺口跟何老连长寒暄:“才十九岁就读大四,功课的确做得好。” 何念西的学习成绩,是何老连长最最引以为傲的事情。 但凡扯到这个话题上,老连长必然如数家珍般,将何念西的“辉煌成绩”连绵不绝往出搬―― “整个木棉巷,谁不知道我家念西是小神童!小学跳级、中学跳级、大学保送!又乖巧又懂事,勤劳朴实,衣服吃喝从来不挑剔,干活打工,从来不喊累。街坊邻居们,谁见了都夸她是个好孩子。唉,都怪我这把不争气的老骨头,连累孩子了……” 末了,一把辛酸泪鲠在喉咙里,难过得说不出话。 何念西心疼得连忙递毛巾:“爷爷,快擦擦额头,全是汗……” 夏末时节,天气依然燠热难耐,何老连长一激动,说了这么多话,体制孱弱的他,立刻开始咳嗽。 接过毛巾擦着汗,却不忘招呼客人。 对何念西挥挥手:“爷爷真是老糊涂了,这么热的天,咱家又没空调,慢待你邢叔叔了……你快去把冰箱打开,拿一瓶啤酒来给邢叔叔喝!” 刑震谦正为不会安慰老爷子而尴尬呢,见他这么说,连忙接过话茬:“有冰啤酒,那敢情好!” 何念西转身往厨房走,边走边腹诽―― 这厚脸皮的厮,还真是不客气! 大晚上的跑到这里,先是揪着她一番“教育”,然后还大言不惭说晚上要住“这里”,生生逼走了郭南骁。 进了门更是自来熟,一点儿都不见外! 她喊叔叔,他竟然也敢应,真是好意思! 把她压在车上零距离,还被看光光,就着,还好意思给人当“叔叔”? 坏军痞,不要脸! 越想越冒火,咣里咣当从冰箱内拎出啤酒瓶,开了瓶盖,正准备转身,脑子里冷不丁冒过一个念头―― 027 光荣的事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坏军痞脸皮这么厚,这么爱占人便宜,会不会是因为常年呆在军营憋的呀?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当兵整三年、母猪赛貂蝉” 刑震谦吃她豆腐,肯定是常年阴阳失调导致荷尔蒙分泌过多导致的结果! 那么,如果给他来点儿米蓝说的“猛药”,在没有女性的军营里,他会怎么样? 哈哈,哈哈哈! 小丫头胆儿肥啊……想一茬是一茬,说干就干! 当即拿起调料盒,舀了两勺味精,小心翼翼倒进啤酒里面。 仔细把瓶口的残留处理干净,还拿根筷子搅了搅。 冰果——传说中的“春宵一度”热腾腾出炉! 拿着边走边乐呵,一想到那厮喝下这瓶秘制猛药后,整晚上一柱擎天睡不着觉的样子,险些没笑出声! 何念西这丫头,她其实就是个清澈的人。 虽说平时精灵古怪的主意也很多,但是这种跟“暧.昧”问题沾边儿的坏事儿,她还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主要是她知道刑震谦不是一般人,没那么好欺骗,由不得她不心虚。 心一虚,脸上就有点包不住火。 在心里提醒自己千万要沉着,把啤酒倒进玻璃杯,双手拿着,晶亮眼眸殷勤地望着刑震谦—— “邢叔叔,啤酒来啦!” 刑震谦瞥一眼何念西那张天然无害的小嫩脸儿,她那双明澈灵动的双眸扑闪扑闪地,正水濛濛望着他。 好润,好甜美,好挠人! 刑石头那颗干涸已久的军躯哟……顿时蹿起一股小火苗,越发烧得他干渴难耐! 伸手接过玻璃杯,一仰脖子,咕咕咚咚一气儿喝干。 放下玻璃杯,看看腕上军表,时间不早,该开始执行任务了。 转脸儿问何念西:“丫头,会不会用摄像机?” “啊?” 看着他喝下一满杯啤酒,何念西正在心里放声大笑呢,冷不丁被这么一问,呆头呆脑没答上话。 她没回答没关系,有的是人替她回答—— 何老连长一脸兴奋,连忙点头:“会!” 然后压低嗓音神秘兮兮问:“是要抓拍现场证据吧?” 刑震谦淡然浅笑:“你家附近的治安摄像头出故障了,我带了台便携夜鹰,但是今晚风大,支架恐怕站不稳。” 夜鹰是目前军用摄像机中最尖端的设备,何老连长一听到这个,激动得不得了。 还不等刑震谦说话呢,便主动给孙女把任务揽下了—— “念西,赶快收拾一下,跟你邢叔叔上屋顶去!能用上夜鹰,多光荣的事!” 何念西才没有这个荣耀意识呢,满脸不乐意,苦巴巴皱眉头:“爷爷,我技术不专业,别误事儿——” “怎么会不专业——”何老连长严肃地板了脸:“念西,你不是说上学期着重学习摄影技巧吗?这多好的机会,就当实习了!” 何念西趁爷爷没注意,唰,丢给刑震谦一个卫生球眼神! 她真的很怀疑刑震谦是不是调查过她,知道她是新闻专业。 因为交到他手上那份资料,只写了学校名称,明明就没提过专业的事儿啊! 面临毕业,她的确很需要实习机会。 可是,月黑风高上房顶,还跟一个喝过“春宵一度”的“军痞”大叔孤男寡女相处! 这种“实习机会”,怎么想怎么不靠谱啊有木有! 早知道刚才就不给他弄那个喝了……呜呜呜! - 关于内个“药”,纯属作者毁三观无下限瞎掰掰,各位看官千万莫要当真,更不要尝试,烧起火来可没人负责哦~~吼吼 028 长夜漫漫,与狼为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可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何老爷子的革命觉悟向来是刚正板硬的,一想到孙女能有机会帮赫赫有名的刑石头一起执行任务,为祖国为人民做贡献,老爷子别提多么热血沸腾了。 愣是不顾何念西那双水雾缭绕卖萌哀伤的绝望小眼神儿,抄起拐杖往丫头后背一戳,利索下令:“快去!好好配合你邢叔叔!” 这辈子,何念西能给特种部队赫赫有名的霸气兵王刑石头打一回下手,老爷子觉得何家真是光宗耀祖了! 再说,念西快毕业了,要是趁机表现出专业新闻人的摄影水准,没准儿刑大首长还能给安排个什么就业机会,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老爷子这么一盘算,于是乎,无情地将何念西生生推到刑震谦这只披着军皮的大灰狼身边! 长夜漫漫,与狼为伴,呜呼,想一想都觉得一定会凄惨!――何念西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哀嚎着,心不甘情不愿走在刑震谦前面,带路上房顶! 刚开始其实一切都很正常…… 抱住摄像机,按照刑震谦的吩咐调整好角度。 安安静静趴着,边打呵欠边紧张兮兮等待电视剧中的军匪大战场面出现。 能让刑震谦亲自行动的,必然是特警搞不定的超大级别坏人。 狭路相逢,打斗必然十分激烈。 所以,即使何念西早就困得浑身软绵绵,但还是硬撑着睁圆双眼,丝毫不敢松懈,唯恐错过一场紧张刺激的好莱坞大戏。 可是,好莱坞大戏还没来得及上演呢,刑震谦就有点趴不住了。 先是感觉身上燥哄哄地发热,他分析可能是因为何家房顶白天吸收了太多阳光的缘故,趴在上面肯定热。 这么一琢磨,便也没当回事。 可是,不但身上热,逐渐地,嗓子干渴难耐,不停地想喝水。 这个问题简单,好解决――刚才上来时,他顺手把喝剩的那半瓶冰啤酒拎上来了,正好解渴。 于是坐起来,抱着啤酒瓶,对着柔媚的月光,咕咚咕咚干了个底朝天。 何念西在旁边看得那叫一个冷汗涔涔……大叔,您老人家喝那么多,真叫人担忧! 要是她知道会被他拽着一起趴房顶,刚才就是打死她,也不能给他弄这种“猛料”啊! 天知道会发生多么尴尬的事情……现在只能求上天保修,希望米蓝是信口胡说,这个方子是不会起作用滴,呜呜! 只可惜,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何念西在心里把各路神明挨个儿念叨出来求个了遍,十分钟后,刑石头还是难以抑制地开始蹿火了! 只觉得体温升得就跟百米冲刺似的,火烧火燎地灼人。 幸亏这是趴在房顶上,如果是草地,恐怕他的体温能把花花草草全烤焦! 七月流火,也没热成这样啊,奇怪了…… 刑震谦咕哝一句:“什么啤酒,越喝越渴!” 啊啊啊大叔渴啦,开始怀疑啤酒啦,不妙啊! 何念西一阵心虚,抱着摄像机,悄没声儿地往旁边挪了挪,跟刑震谦拉开距离。 029 小样儿,咋就这么撩人呢!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刑震谦何许人也,小丫头片子这点儿欲盖弥彰的蛛丝马迹,立刻便引起他的疑惑。 抓起空酒瓶,对着月光瞅了瞅―― 是常见的啤酒品牌,没问题呀…… 仔细回想一番,从白天到现在,他没有接触过任何不正常的东西啊。 除非…… 刑震谦剑眉微蹙,对着瓶口深深一嗅,顿时哭笑不得―― 伸手给了何念西一个爆栗子,“丫头,你给啤酒里放了什么?” 何念西捂住脑袋惊呼一声,借题发挥:“痛……干嘛打我?” 小东西,还敢转移话题,难道你没听说过么,欲盖弥彰就是心虚! 刑震谦顿时肯定了自己的分析,半侧身体,眉眼深邃地盯住何念西,严肃追问:“赶快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我不知道!” 死鸭子嘴硬,小丫头片子这是明摆着吃了豆腐犟白嘴嘛! 何念西还真是低估了刑震谦的侦查能力,只她这一个虚心表现,立刻便已经被判定为“有罪”。 刑震谦立刻板了脸,今天晚上,他协助地方特警追踪已久的大毒枭孤狼有了一丝线索,据卧底半年多的可靠同志汇报,说孤狼的线人今晚要在木棉巷跟本市小毒贩进行交易。 木棉巷缺少治安摄像头,到了夜晚,安全存在很大隐患。 况且,平房区向来都是小混混喜欢聚集的地方。 而孤狼,是金三角地区最大的毒枭,三年前受到缅、泰联合追捕,被迫从云南非法入境后便一直在我国境内流窜。 而且还在很短时间内与北方地区的少数民族宗教头目建立联盟关系,从北到南到处散播白色的罪恶粉末。 国内好不容易漂洗干净的边境地区,立即便被那一伙人搅得乌烟瘴气。 特警都拿他没办法,可想而知这帮人的势力范围有多么可怕。 所以,这样的任务,必须落实到刑石头手上,才有可能大获全胜。 今晚,刑震谦正是抓着一线蛛丝马迹,希望能在木棉巷逮到孤狼的线人,继而拔萝卜带泥,将深藏不露的孤狼拽出来。 可是现在,他身体火烧火燎地躁动着,趴在屋顶上如赴针毡,哪里还能按捺住性子耐心等候? 就连视线似乎都有些朦胧了,抬头看月亮,月亮是妩媚而羞怯的,隔着一层毛玻璃般,影影绰绰往云层里钻。 再转头看匍匐在身边的小丫头片子,只见眉眼明澈,粉唇含水,脸颊白嫩得就像牛奶做成的羹,滑溜溜泛着莹润的光。 何念西不仅脸颊白嫩,脖子也是纤细白腻得养眼,薄荷绿连衣裙领口处,隐约可见两块精致的锁骨,在月色掩映下泛出一层细嫩粉色,就像是披上一层柔曼光洁的缎子般。 刑震谦不由自主地就像顺着何念西的领口再往下看―― 小丫头片子胸器虽然不是那么霸道,但是却毫不犹豫大方隆起,将裙子撑起两个圆团。 这种尺寸,应该正好是可以握住的那种吧…… 小样儿,咋就这么撩人呢! 刑震谦暗暗红了老脸……连忙将热辣辣的眼神从何念西胸前拔出来。 虽然月色很朦胧,视线比较不清楚,可何念西还是很强烈地感觉到了刑震谦用眼神对她胸.部毫不客气的“亵玩”! 这厮……臭不要脸! - 艾玛~~这厮确实臭不要脸啊有木有?妹纸们快来评论区吐槽这厮吧!噗嗤~~ 030 压扁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月亮已经往云层里蹿了一半,待会儿要是全躲进去,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刑震谦会不会趁机“狼形毕现”,嗷呜一声冲过来在她家屋顶上把她这个无知少女给办了啊? 不要啊……呜呜! 失去安全感的何念西,立刻警觉地又挪了挪身体,尽量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 她开始快速考虑,待会儿刑震谦狼性发作的时候,她应该走那条路逃离现场比较快捷? 她这一挪,刑震谦才发现原来小丫头竟然已经离他那么远! 顿时黑了脸,于暗夜中锁定那对心虚扑闪的晶亮眼眸,凶巴巴地问:“何念西,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药?” “没,我没有!” 何念西躲躲闪闪,不敢看他的眼睛。 可是他却直接就地一滚,唰,来到她身边,一把揪住她耳朵! 鹰隼般锐利冷冽的眼神牢牢纠缠住她的眼,似是欲要发怒,也似探索。 好汉不吃眼前亏――何念西眨巴着眼睛,硬撑着装无辜,寻思着先把气氛搞轻松些。 嘴巴一咧,嘿嘿笑了,“邢叔叔,你怎么学我爷爷呀,轻点儿,我可不想变成一只耳!” 下一秒,她只觉得呼吸一窒身上一沉,眼前的月光完全被遮挡,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放大版的英挺俊脸。 啊这厮……竟然压她身上了! 他要干什么?耍流氓么? 混蛋啊…… 何念西心底各种哀嚎,拼尽力气将身子往一边滚,试图溜出他的“欺压”。 可无奈她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了,却形同蜉蚍撼树般,在他身下化为软弱不堪的一点点扭动,丝毫不起作用。 军痞子力气怎么这么大……他大爷的! 何念西一咬牙,挥起两只胳膊,没头没脸朝着头上那张俊脸抓过去――丫的,再不撒手,信不信脸蛋给他挠花! 其实刑震谦真不是成心要吃小犟驴豆腐滴…… 他只是想过来吓唬吓唬她,让她赶快说出实话,别误了事儿。 在房顶上趴着执行秘密任务滴,当然不能站起来扯着嗓门儿吼,所以只好贴过来。 可是,万万没想到小犟驴反应这么激烈,挥舞着两只小爪呈攻击状态,俨然一副月下狂施九阴爪的暴躁模样! 老子还真是不耐烦了! 刑震谦一着急,直接将她两条手臂摁住,“别胡闹!” 本来他的手臂是用来支撑身体的,现在被占用,于是整个上半身真的全部扎扎实实盖到了她身上。 隔着夏天的单薄衣衫,他明显感觉到他灼热的体温和坚实的肌肉。 他的雄性气息“轰”地劈面扑来,霸气而凌厉地染热了周围的空气,然后一寸一寸,不容拒绝地闯进她的鼻腔。 这爷们儿至少一米八以上的个头啊……肉被子一般完全盖下来,都要被压断气了有木有? 而且,她胸前那挺拔坚实的两只小肉包紧紧贴着他的胸膛,情何以堪啊咳咳! 这爷们儿这么重,小肉包会不会被压扁呀……呜呜! 何念西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强烈地意识到,原来她竟然这般娇小柔弱不耐压! 挣得脸红脖子粗,杏眼圆瞪,咬牙切齿低声咆哮:“你……下来!” 031 心急火燎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她这么一凶,刑震谦才意识到,他似乎压到不该压的地方了。 女性特有的馨香气息阵阵入鼻,身下的人儿娇小而柔软,肉呼呼的,他就像是压在一堆软棉花上,说不出的舒坦。 软乎乎、热腾腾的软棉花上,还有两只挺拔的小肉团,韧性十足,傲然撅起,感觉是那样地明显。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温香软玉? 小小的人儿,她怎么就这么撩人呢! 刑震谦只觉得身体“唰”地一下烧起大火,汹汹火焰蹿过四肢百骸,在他的血脉里剧烈蠢动,灼得他难以耐受,只想找到一个出口,把那些激荡的热流哗啦一下排出体外! 出口在哪里呢…… 坏流氓心猿意马,小犟驴立刻接收到了信号—— 只觉得大腿侧面隐约有个东西在逐渐膨胀ying侹,瞬间便化为坚硬的一柱,抵着她蹭着她,一点一点启蒙她懵懂混沌的脑细胞! 虽说何念西这姑娘生活比较单一、思想比较纯洁,身为娇嫩花骨朵,向来不知荤腥为何物……噗…… 可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这么坚硬的东西顶在大腿根,她就算再怎么愚钝懵懂,也早就被逼开窍,明白那一根究竟是何物了! 保持了十九年的单纯思想啊……就这么被坏流氓强行启发开窍了! 心里嗷呜着,不仅悲从中来,恼羞成怒,果断打算反抗! 手被压着呢,腿被那东西顶着,又不敢乱动…… 于是,何念西卯足了力气,咬住牙,以豁出去的猛劲儿狠狠往上一撞! 咚—— 一声闷响…… 刑震谦只觉得额头一阵眩晕,顿时一声冷咝,从何念西身上溜下来。 他的脑袋那么坚硬都被撞痛了,可想而知小丫头用了多大狠劲儿! 转脸一瞧,果然,小丫头正捂着脑袋使劲儿揉呢! 刑震谦满脸黑线,哭笑不得…… 问题是,他本来正打算下来滴呀……小丫头何必呢! 这么一撞,头脑顿时也清醒了一截子,琢磨着应该跟人家姑娘解释一下他刑震谦不是有意吃豆腐—— 虽然说眼前这位有脾气的小辣椒十有八九就是他刑震谦的媳妇儿,可毕竟肉还没下到锅里呢,这么心急火燎的,多丢脸! 咳了一声,话还没说出口呢,忽然瞅见巷口灯光一闪,仿佛有一辆汽车正往进开。 刑震谦的注意力顿时“唰”一下全部集中到那辆车上,仔细瞅了瞅,揽胜,纯白色—— 时间、车型,信息完全对称。 刑震谦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他今天晚上潜伏在木棉巷潜心等待的目标。 连忙揪一下何念西的胳膊,食指放在嘴唇上做噤声状。 木棉巷位置偏僻,因为道路狭窄的缘故,平时很少有汽车驶入,现在进来这么大一辆车,何念西当然也早就看到。 一想到自己正在参与一件由赫赫有名的军中风云人物刑石头亲自上阵的案件,何念西的肾上腺素骤然剧增,激动得手都有点颤抖。 那么,刚才被这位风云人物吃豆腐的事情,就先暂且不计较吧,秋后算账也不迟,哼哼~~ 032 发飙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紧张兮兮地抱紧怀里的军用特殊摄像机,顺着汽车灯光方向迅速调整瞄准镜。 眯着一只眼,正准备先抓拍几张热热身,冷不丁却发现有个小黑点正在迅速朝镜头撞过来! 难道是蚊子苍蝇,或者蟑螂? 小黑点飞速靠近,变成一个小黑团,何念西终于意识到,这是一只蝙蝠! 这个恐怖的东东,它它它,它要干什么? 超声波装置失灵了吗,为什么直接朝着镜头盖撞过来了啊! 相信没有几个女生在面对一只失控的蝙蝠时,还能完全保持镇定自若,反正何念西不行,她绝对不能接受有可能被一只蝙蝠撞到额头的事实! 一手抓住摄影机,另一手猛地迎着那只蝙蝠拍过去―― 啪,蝙蝠应声而落,扑棱,掉到何念西面前。 黑漆漆的眼珠子反射着月亮的光芒,黑色的翅膀微微动了动,暗夜中的嗜血精灵,仿佛很不甘心似的,跃跃欲试想要再次起飞! 这个角度,如果它飞起来,可就直接撞到她脸上了啊! “啊――” 何念西尖叫着跳起来,摄像机丢到一边,镜头盖骨碌骨碌顺着房顶滚下去,掉到马路上,在安静的夜晚,发出清晰的声响。 “趴下!” 一声低吼,带着不可遏制的力道在耳边愤怒炸响。 何念西只觉得自己手臂被紧紧拽住,一阵疼痛,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咚,整个人已经摔了个狗啃泥,狼狈不堪趴下! 委屈感顿时从心里呼啦一下往出涌,刑震谦这个混蛋,他竟然直接把她撂倒! 水泥屋顶很硬的啊好不好!痛死了! 不行!她要抗议! 可是,还没来得及咆哮出声,嘴巴早就被牢牢捂住。 爆发到喉咙口的控诉,生生被憋成几声毫无意义的“唔唔,唔!” 她试了试,掰开捂在她嘴上那只手的希望指数完全处于零下数值。 这厮,手劲儿真大! 蝙蝠撞过来了,她跳起来,不过是正常反应嘛,他至于这么紧张? 那辆车还离得远着呢,她这么点儿动静,难道还会惊动那辆车不成! 正在暗暗腹诽刑震谦反应夸张呢,忽然听到一阵尖锐的啸声划破长空,在寂静的木棉巷显得那般刺耳锐利。 定睛一瞅,只见那辆白色揽胜竟然在狭窄的巷子口来了个漂亮的漂移,迅速调转方向,发出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嗡,瞬间飙得无影无踪。 何念西这下总算明白刑震谦发飙的原因了,伏击计划完全被破坏,这种感觉用吃货的思维来理解,相当于送到嘴边的烤鸭子突然拍着双翅飞走了,人家能不愤怒吗! 果然……下一秒,何念西直接被拎着衣领提了起来! “瞎嚷嚷什么!脑袋被驴踢了吗!” 刑震谦满脸怒气,寒眸森森,高大而健硕的身体唰唰地冒着凉气儿。 目光仿似两柄利刃,带着零下五十度的寒冷温度,嗖嗖两声,扎进何念西眼里! 那叫一个稳准狠! 完了,石头发飙了! - 完了,石头要发飙,妹纸们赶快点一下收藏吧~~哈哈 033 两条罪状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何念西暗叫不妙,迅速调动脑细胞,琢磨该怎样逃过这一劫。 “我……”她支支吾吾,眨巴着清澈晶亮的眼睛,讪笑着试图转移刑震谦的注意力:“刑……首长,对不起哈,我不是故意的,因为,因为……啊蝙蝠!” 最后一句是扑进刑震谦怀里尖叫出来的,因为,刚才被她拍晕的那只蝙蝠,竟然扇了扇翅膀,摇摇晃晃又飞了起来,懵头懵脑没有方向,眼看着又要盘旋到她身边! 哎……今天晚上这是怎么啦,蝠星高照吗! 对于何念西的“投怀送抱”,刑震谦丝毫不领情,板着脸把何念西推开,神情严肃教育她:“站好!小小年纪,怎么一点儿都不懂得矜持端庄呢!” 扑哧……拜托大叔,这都什么年头了,还端庄呢…… 刚才用不要脸的东西顶住她大腿的时候,怎么不说端庄呢?呸! 何念西在心里把这个厚脸皮的流氓鄙视了一遍又一遍,然而面儿上却一直陪着笑,乖巧温顺地点头:“嗯,以后保证端庄!那啥,刑叔叔,你可以松手了吗?我胳膊痛……” 以后还指望他解决爷爷的困难呢,得罪不起啊!再说刚才确实是因为她的过失,搅了他的正事儿,理亏三分,着实不好意思再挺着胸膛顶嘴。 她这么一来,刑震谦倒是哭笑不得了――这丫头,真会装! 面儿上乖巧,内里不定在琢磨什么坏点子呢,真是个腹黑的小东西! 不过,人家小姑娘都喊“叔叔”了,他这个做长辈儿的,哪里还能好意思跟晚辈较真儿? 不过要是就这么遂了腹黑丫头的心意,想一想还真是不爽快啊! 刑石头念头一转,黑着脸凶巴巴地瞪何念西一眼:“两条罪状!一,给我下药;二,坏了我的正事儿。何念西,你打算怎么弥补过错?” 何念西无奈了……干咳一声,“那个,其实也不算下药啦,其实我,我也就是一时好奇来着……” “还敢狡辩!” 胳膊上的大手又往紧地钳了钳。 “啊痛――”何念西吸溜着,连忙堆上一脸谄媚涎笑,“不敢狡辩啦!” 这还差不多,小东西,老子还能治不了你!――瞅着那张讨好服软的娇俏小脸儿,刑震谦心里美滋滋的,别有一番成就感! “继续刚才的话题,”刑石头人如其名,硬梆的很,愣是不肯松口,冷巴巴地瞟着何念西,“以后还敢不敢这么胡闹?” “不敢啦不敢啦!” 何念西连连摇头,温顺得就像一头小绵羊。 她才不傻呢,当面锣对面鼓地跟刑石头硬杠?除非她脑袋真被门夹过! 这口气儿暂且憋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哼哼~~ 瞅着这丫头貌似真的知错,刑震谦也就不那么严厉了,松开钳在她胳膊上的大手,在空中霸气地划拉一下,首长范儿十足地下令:“下楼!” 何念西揉着胳膊问:“首长,不埋伏啦?” “埋伏个屁!”刑震谦恶狠狠地白她一眼,“那帮狗崽子嗅觉比狼都灵敏,给他们嗅到危险味儿,你以为他们还会傻兮兮来个二返身!” 信手在她脑袋瓜上一拍:“走!” “噢。” 何念西苦巴巴地揉揉脑瓜,跟在刑震谦身后下楼。 034 大叔的气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两人一同站到何家巴掌大的后院儿,刑震谦抬腕瞅瞅时间,冷不丁转身问:“那辆车当时用的什么临时牌照?业主详细地址在哪里?” “嗯?” 什么嘛,东一下西一下的,何念西脑袋有点懵。 刑震谦立刻不耐烦了,加重语气说:“你卖出去的车,这就忘了?记性真差劲!” 何念西咬咬牙,好脾气地咽下这口气,“你是说,刚才那辆车?” 这么一说,自己倒是眼前一亮。 不待刑震谦吭声儿,立刻激动地嚷嚷:“是说那辆白色揽胜!哎呀我这智商……嘿嘿!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刑震谦鄙视她一眼:“你要能想到,笨蛋都能当侦探了!” 哎这爷们儿心眼真小,睚眦必报的,真没气魄! 何念西气哼哼抱住肩膀,脑袋往旁边一扭,“我就是笨,刚想到那个客户的资料,眨眼的功夫又忘了!” 刑震谦乜斜着眼角,深邃双眸中有黠光忽闪而过,慵慵开口:“真忘了?” “嗯!” “那么,给我下的什么药想必也忘了吧,这药你家还有没,我进去请何老连长帮忙找找!” 扑哧…… 这厮,算他狠! 何念西气得一阵肌无力…… 半晌,弱弱开口:“我又想起来了……” 月光下,刑震谦那张犹如神祗般俊美的脸英气勃然,深眸看不出喜怒,波澜不惊,果真淡定得像一块石头。 张口,抛出一个字:“说!” 简单明了,掷地有声,气焰三丈,霸气干脆! 丫丫的,这年头,大叔都是这么有气势么! 何念西腹诽着,抹了抹额角黑线,连忙如实报上:“临时牌照是17930,城南蘅芜庄园,业主名字叫段卓远。” “段卓远――” 刑震谦重复这个名字,沉吟片刻,掏出手机拨电话:“高凯,还记不记得开雄伟业董事长的名字?迅速给我调出他家庭成员名单!” 何念西当然没听到那边是怎么回答的,但是却清楚地看到刑震谦那两条披着严肃气息的眉毛明显在缓缓舒展,鹰隼般凌厉深邃的双眼似乎有欢欣的光亮在逐渐扩散。 不难看出,他心情很愉快。 果然,挂掉电话后,刑震谦拍了拍何念西脑袋,语调轻快地笑了:“丫头,我抓住大鱼尾巴了!有你的功劳!” 何念西满脑子都是蘅芜庄园里那些精灵般懵懂清鲜的绿,住在那样清澈盎然庄园里的,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她抓住刑震谦的衬衫袖子,皱着眉毛问:“你调查的案件跟那位段先生有关吗?刚才那辆车只是颜色车型跟段先生的车一样,你怎么肯定就是同一辆呢?” 刑震谦淡然轻嗤:“这种系列的揽胜我们国家的发行名额只有五辆,我们市只有一辆,亏你还卖过车,这个都不知道吗?” 这个,何念西当然知道。 她并没有见过蘅芜庄园的段先生,只是,莫名地,就觉得他不会是坏人。 那么酷爱绿色的人,住在那么清新而充满生机的庄园,应该是满腹诗画才对呀! 她简直有点后悔把段先生的信息告诉刑震谦了。 035 老娘是有志青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到底是什么案件,刑震谦当然不会告诉她,追问半晌无果,只好怏怏地看着他离开。 实在难以按捺心中的好奇,也不顾已经三更半夜,拿出手机拨米蓝电话―― 米蓝睡得迷迷糊糊,接通电话,万般不满地发牢骚:“你妹的,半夜鸡叫,想吓死老娘呀!” “谁叫你非得用那么亢奋的铃声――”何念西嘿嘿笑。 “亢奋个毛!那叫励志好不好!老娘是有志青年!”米蓝继续发脾气。 何念西笑得险些岔气儿,“有痔就去医院割了呗,免得耗久了引起脱肛什么的就不好解决了……” “脱你妹个肛――”米蓝彻底被气清醒了,挠着乱糟糟的短发坐起来,对着手机吼:“别告诉我半夜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讨论痔疮――有屁快放!” 唉唉,这姐妹儿,含着炮仗托生的吧,不爆炸就说不成话! 何念西倒在枕头上,好不容易止住笑,“不逗你啦,说正事儿,嘿嘿――话说米大小姐,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做段卓远的人,他住在城南蘅芜庄园,貌似是个绿植控。” 米蓝一脸黑线,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一阵数落―― “何女士,半夜三更把我闹醒就是要问这个,玩笑开大了吧!世界这么大,你随便想个人名出来,我就能认识?我难道是公安部户籍科计算机啊?对了我给你提个建议,你可以直接打110,请警察帮你调查这个人,回头你被控告骚.扰警察,,大不了老娘进局子去赎你!” 何念西吃吃地笑,“据说上流社会一般都会互动,那个段卓远貌似跟什么开雄伟业有关系,你不是经常参加那些名流酒会嘛,所以我琢磨着你大概会认识他呢……” “等等――你是说,开雄伟业?” “嗯,好像是。” 米蓝一阵惊愕,“我没听错吧何念西,开雄伟业?那可是赫赫有名的世界经济人物段开雄最近回国投资的新企业,涵盖房地产、珠宝等等传统领域,完全堪称是一条全球瞩目的商业新鳄啊!他家就是办酒会,哪里是我们米家这种小企业能进去参加的……不过,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何念西也讶异不已,难道说,她一不小心,还曾经走进过商业巨鳄的家门? “那你想起来什么了?开雄伟业跟段卓远有什么关系?” “段卓远是何许人也,这个我确实不清楚――”米蓝苦思冥想:“不过开雄伟业董事长的名字我倒是知道,他叫段开雄,一直在国内和英国两边跑,非常非常有钱,但是为人却很低调,人前不露财,丝毫不张扬,媒体至今也没挖出他的完整真实资料。段卓远,会不会是他的别名啊?” “他有多大年纪?”何念西满脑子还是蘅芜庄园的绿,绿蟹菊,绿绣球…… 住在那样幽静美丽庄园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我在经济人物杂志上看到过头像,大概七十来岁那样吧――”米蓝回答。 扑哧……何念西顿时笑喷了! 她要怎么告诉好闺蜜,她曾经好几次激动兮兮地幻想过蘅芜庄园里住着一位温润翩翩佳公子啊!呜呜! 美丽的泡泡无情破裂……好吧,回到人间,睡觉! 036 以后别来这么香艳的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正准备挂电话,米蓝却又说:“嗷我想起来了,段开雄有个儿子,叫,好像叫段兆祥,大概三十来岁的样子,不过这位段大少名声不太好呢,前段时间网上热传的4p丑闻就是这位大少干出来的光彩事!咦对了,你问这些,意图那样?不会是被段大少骚扰了吧?速速说来,姐妹儿给你撑腰!” 何念西于是老老实实地,把之前去过蘅芜庄园的事情交待给了米蓝。 米蓝笑得直喘粗气儿,毫不留情地嘲笑自家闺蜜:“学文科的就是会意淫!一片绿色就迷了你的眼啦?还翩翩温润佳公子呢,哈哈哈哈!” 何念西气得双颊直抽筋,“还笑!” “笑的就是你!谁要你那么天真!哈哈哈……” “不理你啦!睡觉!” 这件事儿引发的恶性后果就是,第二天,在学校遇到米蓝,她立刻冲过来,挤眉弄眼问:“昨天晚上,蘅芜庄园的温润段公子有没有到你梦里来呀?哈哈哈……” 何念西翻白眼:“别闹了!走,陪我去学生处,有事!” “什么事儿?”米蓝便也不闹了,跟着何念西往院办走。 “好事儿――”何念西眉眼间跳跃着一股子高兴劲儿,喜气洋洋地说:“我上回申请的实习,一大早接到通知说被批准啦,让我去确认个人信息呢!” “就军事刊物那个?”米蓝顿时也兴奋了,搂住何念西肩膀,一侧脸,啵儿,送上一枚湿汪汪的香吻,“宝贝儿,你真棒!” 何念西冷汗涔涔,边在米蓝衣服上蹭脸,边嘀咕:“你也太热情了点儿,以后别来这么香艳的,我只对男人感兴趣!” “不害臊――”米蓝嘿嘿笑了,看着何念西蹭干,立刻扑上去,啵儿,又来一个! 唉,摊上这么一位酷爱恶作剧的闺蜜,真是无奈! 何念西苦巴巴地叹息着,擦也是白擦,只好任凭“蹂.躏”。 才刚开学,各个院系都在忙着迎新,院办大楼里也熙熙攘攘的人满为患,多半都是来报道的新生。 米蓝嫌挤,又懒得爬楼梯,于是便坐在大楼下的花圃边等着。 没过多长时间,看见何念西走出来,连忙迎上去问:“办完啦?” “没有。”何念西怏怏回答。 米蓝这才发现何念西脸色不太对劲儿,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哩吧唧,跟刚才进去相比,简直就是两个人。 “怎么回事?” “唉……呵呵,”何念西苦笑两声,“人家不要我了。” “啊?”米蓝惊愕地张大嘴巴,“不会吧!早上才通知的,闹哪样嘛!” 何念西也很想知道院办究竟是在闹哪样,分明说好的事情,她欢天喜地去提交信息,却被告知对方情况有变,临时录取了另外一名女生。 何念西苦笑着摇头:“他们临时把我的名字换成了孟诗鱼。” 米蓝顿时气得直骂娘! 孟诗鱼是何念西的同班同学,理工大学名声响亮的“白富美”。 据说这位同学的母亲大人是本市极具影响力的风云人物,跺一跺脚,全市人民都得跟着震一震。 037 看到没,F杯!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身份显赫,且又美丽动人,这样的姑娘,别说引发无数屌丝膜拜,就连院里大大小小的老师和领导们,一见她都笑得格外慈祥,各种好处不用她开口,自然争着抢着送上门。 对于传媒专业的准毕业生来说,拥有国内一流的权威军事杂志实习经历,对于未来的就业有多重要,不用说,谁都能想象得到。 过五关斩六将,通过层层筛选和测试,好不容易才拿到这份offer的何念西,却在几乎已经敲定的环节上沦为炮灰,她心里那叫一个不甘啊! 何念西不爽,米蓝比她还要气愤一百倍,拍着大腿连连叹息,恨自己没有个当官儿的老爸,家里企业太小,权贵圈儿里说不上话,唉! 何念西一阵难过,忍不住倒要反过来安慰米蓝:“别叹息了,我再想办法争取呗,以后没准儿还能有机会!” “你能有什么办法?”米蓝白她一眼,立刻扯出n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当年武二郎一见钟情的可是你!你那时候要是答应了,现在还能为一个实习破offer费脑筋?” 何念西噗嗤笑了,“那我现在反悔了,我答应!” “答应你妹!晚了!名草有主!”米蓝撇嘴翻白眼。 武二郎本命武展豪,是理工大学校长家的二公子。 那一年的开学季,男生们就跟发情期的雄性动物似的,争着抢着跟师兄们瓜分新出炉的小师妹。 武展豪倒是出了俗套,没跟着凑热闹。 白衣渺渺的美少年,才情也略有几分,加之良好的修养和与生俱来的书卷气,哪里还用得着去跟屌丝们争抢,女孩子们早就忙着找机会给他倒贴。 这样一位贾宝玉似的倜傥才子,偏偏一眼看中瘦不伶仃的何念西,三天一阖词、五天一首诗地往何念西所在的文学社投稿,开篇必然千篇一律:请何编辑斧正! 她何念西一个刚入社团的大一新生,何德何能,岂敢妄担“斧正”二字! 她还不谙世事呢,哪里经得起这位书香门第二少爷这么抬举,赶紧夹起书包落荒而逃,连文学社都不敢去了。 失恋的武展豪,桃花般清俊优雅的脸颊蒙上一层淡淡的忧伤,越发出落得惆怅迷人。 落单的学妹们趁机蜂拥而上,争抢李煜一般稀罕他,大献殷勤。 武展豪失恋,身为何念西好友的米蓝侠肝义胆挺身而出,温柔地担当起心灵鸡汤的角色,怀着深切同情,把正能量一丝一缕输送给武展豪。 一来二往,接触得多了,不知不觉摩擦出火花。 于是乎,在一片艳羡嫉妒的眼神中,米蓝正式成为武展豪的女朋友。 转眼间三年时光流水而逝,已经步入第四年毕业季,米蓝这个大嘴巴,竟然冷不丁又扯出这个“红尘旧事”,让何念西情何以堪! 为了掩饰这份尴尬,何念西脱口而出:“我才不稀罕你家武二郎呢!不就是校长公子嘛,有什么了不起,也就你稀罕!栓紧咯,可别被哪个仰慕他才华的小学妹抢去!” 米蓝傲娇地挺了挺胸,冲何念西抛了个媚眼:“看到没?f杯!就凭这个,有几个能争得过老娘!” 038 敢跟爷犟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何念西瞅着米蓝胸前晃晃悠悠那两团儿,艳羡地吞了口吐沫,点头认卯:“也是哈,但凡是个男人,见到你的f杯,必定甘愿拜倒石榴裙!” 好姐儿俩哈哈大笑,没心没肺靠在椅子背上喘不过气。 实习名额那茬破事,一来而去的,就这么被生生抛到了九霄云外。 正嬉闹得嗨皮,何念西的手机在包里嗡嗡地响。 取出来一看名字,竟然忍不住脸上一热――是刑震谦! 不知怎么回事,一看到刑震谦的名字,何念西第一反应想到的竟然是跟他的各种零距离肢体接触。 尤其是昨天晚上,那根顶在她大腿上的莫名硬物。 他只是打来电话而已,她却竟然直接想到那根东西! 啊啊啊!太不纯洁啦!鄙视自己! 何念西颤着小心肝儿摁下接听键,放到耳边,刑震谦那沉稳有力的声音立即蹿入耳膜―― “何念西,你在哪里?迅速回家!” 这男人,任何时候说话都是命令式的,真特么霸气! 可是,她又不是他的下属,凭什么对她这种语气? 小辣椒体内的倔犟因子顷刻被点燃,没好气地反问:“回家干嘛?我有事!” 嗨这小妞儿!还敢跟军爷犟嘴!――刑震谦俊脸一黑,干脆利落撂下一句:“何老的手续办下来了,需要家属签字确认生效,你不回家,就算了!” 办手续,意味着爷爷正式入籍,退休工资、养老金什么地就有来路了。 艾玛……这事儿还真是不敢别着来,否则就是跟人民币过意不去! 何念西无奈,只好服软……悻悻商量:“我现在还在学校,坐公车得一个小时才能到家,刑石……叔叔,你看,能不能在我家等一会儿?” 刑震谦最喜欢看小犟驴服软的样儿,柔弱弱,娇滴滴。 这才像个小姑娘嘛!嘿嘿~~ 心里一乐呵,豪迈劲儿也就上来了,大手一挥:“坐什么公车!二十分钟后你们学校门口见!” “啊?不用不用……” 还没来得急婉拒呢,那边早就啪一声,挂了电话。 何念西捏着手机,怔愣半晌,硬是回不过神! “怎么啦?”米蓝摇晃她肩膀,“家里有事儿?需要帮忙吗?” “不是……” 何念西脑袋还发着懵,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跟米蓝解释。 好在米蓝的手机也适时响起,恰好岔过这个话题。 何念西琢磨着,等米蓝打完电话,跟她说一声,扯个幌子先溜了,独自去学校门口等刑震谦。 她唯恐自己憋不住秘密,把被刑震谦多次“吃豆腐”的事情交待出来,那是会引起广大闺蜜群众哈哈嗤笑滴啊!! 不好说,那就先不说!脚底抹油,遁走为妙! 可是,等米蓝挂完电话,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呢,就被米蓝从椅子上拽起来,揪着一阵狂奔! 一口气跑出五六百米,双腿那叫一个软绵绵沉甸甸! 何念西实在扛不住,停下来捂住胸口,哈哧哈哧喘粗气儿,冲着前面喊:“喂……米蓝……等等我……” 米蓝停下来,转过身儿去拽何念西,急的脸上直冒汗:“坚持一下!快走!” 039 他不配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怎么回事?”何念西一脑袋问号。 米蓝拎住何念西胳膊,拖着她边跑边说:“白疏跟孙彤打架!在学校门口!” 啊! 何念西顿时一阵焦急,连忙甩开米蓝胳膊,猛着劲儿朝学校门口跑! 白疏跟孙彤打架,肯定是跟于隽有关。 于隽是白疏的男朋友,据说两个人高中时就开始眉来眼去了,后来又考到同一所大学,顺理成章走到一起,鹣鲽恩爱,别提多么令人羡慕了。 不晓得毕业季是不是真的是传说中的分手季,第四年才刚开始,于隽就攀上了富家小姐孙彤,白疏的心生生被凌虐得七零八碎。 据说孙彤的父亲是国内知名连锁超市的老总,膝下只有两个宝贝女儿,万贯家财不消说,当然是要由女儿来继承的。 而白疏,只是一个被人戏称为“鲤鱼西施”的鱼摊老板女儿,纵然再怎么温柔体贴,又怎能比得上孙彤的千金出身? 米蓝边跑边骂:“奶奶的凤凰男,真不是个好东西!” 何念西实在也是气愤,跟着骂:“就是!王八蛋!伤透了白疏的心!” 那么温柔胆怯,那么隐忍柔弱的白疏,竟然在学校门口跟人打架,可见被逼到何等程度! 两个人跑到学校门口时,那里早就围起一群人。 喘着粗气分开人群,挤进去,一眼看见孙彤揪着白疏的头发,正把她挤在校训石上冷嘲:“你看看你,头发都都散着一股鱼腥味儿,你拿什么跟我比?早点死心吧,晚了,会死得很难看!” “不要脸的货!放开你的脏手!” 何念西红了眼,大吼一声冲山去。 顾不上多想,伸手,嘭,力道十足将孙彤推开。 措不及防之下,孙彤的脑袋撞到校训石上,发出“咚”一声闷响。 这一撞,登时把正在耀武扬威的孙彤给撞懵了。 她还没来得急反应过来呢,米蓝冲过来,揪住她胳膊猛地一甩,踉跄着甩到一边。 要不是于隽扶着,恐怕趾高气扬的孙小姐就得当众摔个狗吃屎了。 一直站在旁边看热闹的于隽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抱着孙彤,大喊一声:“你们想干什么!” “哟,你倒是蛮懂得疼女人嘛!”米蓝抱着双臂站在于隽面前,不屑地冷笑:“于隽,你这样的男人,连一堆狗屎都不如!你要疼谁,赶紧带走滚一边儿疼去!别他.妈站在这里脏老娘的眼!” “你……” 于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惭愧又气愤,毕竟理亏,在围观者指指点点之下,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白疏披头散发,泪如泉涌,软软靠在何念西肩膀上,透过濛濛水雾看于隽,只觉得仿佛隔了千重山万重水,指间触摸的温存依稀还在,却是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言笑晏晏,十指相扣静待花开。 何念西心疼极了,搂着白疏,用手指去整理她的长发,柔声劝慰:“白疏,别为那个混蛋伤心,他不配!” 白疏摇头,泪水零落成珠,一滴一滴,在她美丽的脸颊上冲出无数条皴裂沟壑。 双目迷蒙,盛满了悲凉,她似乎丧失语言功能一般,不说一句话。 只是无力地依在何念西肩膀上,颤抖着,悄无声息地抽泣。 040 人潮人海中,那张霸气的脸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何念西唯恐白疏会晕倒在地上,扶着她一起坐到校训石下花坛沿儿上。 看着她那副伤心欲绝的样子,何念西不仅也跟着难过起来。 搂住她肩膀,拉着她的手,恨恨地说:“以后长点儿记性!再也不要搭理那种人!” 白疏点头,终于彻底崩溃,抽噎着趴在何念西肩头,泣不成声。 于隽自知理亏,面色尴尬低下头,不敢再多说话。 可娇生惯养的孙彤哪里肯吃这个亏,被何念西推得撞了脑袋,气得眼睛都绿了。 本来扑到于隽怀里,指望于隽给她报仇撑腰呢,不料于隽竟然当了缩头乌龟。 一气之下,孙彤母夜叉般跳出于隽怀抱,抡圆胳膊朝着何念西冲过来! “臭婊.子干什么!” 米蓝一声怒吼,甩开膀子,迎战! 孙彤本来是要扑过去打何念西的,半路被米蓝拦住,索性也就豁出去,尖叫着跟米蓝扭打在一起。 校卫队闻声而来,站在旁边再喊叫都没人理,两个女孩儿打架,他们也不好往开拉,于是乎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阵势竟然无以伦比地庞大汹涌! 两个女孩在校训石下抱成一团,推推搡搡打打骂骂,从站着打到躺下,扭着滚着,谁也不肯松手。 女人打架,不外乎这些招式―― 揪头发、拧耳朵、掐胳膊、扇耳光! 当然,短头发的米蓝是不怕被揪头发的……这回,她总算彻彻底底给刚刚被欺负的白疏出了一口恶气! 占不了上风的孙彤急红了眼儿,慌乱中,猛地一拳撂过去―― 嘭! 不偏不倚,重重落在米蓝鼻梁上。 米蓝只觉得鼻子一酸,然后就有热乎乎的液体冒着腥味儿唰唰唰流淌下来。 “啊!血!” 四周有人尖叫。 人群顿时一片轰然。 何念西顿时急了,连忙让白疏坐好,自己冲过去,蹲下来拉米蓝:“米蓝米蓝!别打啦!快点去校医院!” 孙彤一见仇人来了,分外红眼,顾不上打米蓝,伸手一扯,将毫无防备的何念西拉到地上,嗷嗷叫着扑过去,扬起巴掌就要往下扇! 可是,还没扇下去呢,半空中伸出一只手,牢牢将她的胳膊捏住。 只轻轻一扭,孙彤顿时痛得厉声惨叫。 松手,一声轻蔑鄙视,“滚蛋!” 掷地有声! 孙彤吓得连滚带爬,踉跄着站起来,连忙拽着于隽扭头就跑。 何念西坐起来,拨开脸上被扯散乱的头发,于人潮人海的背景前,看到一张英傲帅气的脸。 眉峰肃峻,目光如炬,沉着冷冽,威风霸气! “你怎么来了……” 何念西喃喃张口,一时竟是没反应过来该喊他“首长”还是“叔叔”,索性就什么都没喊。 刑震谦扑哧笑了,一把将满身灰土的何念西从地上拎起来,揽在怀里。 好笑地扑打她身上的灰土,反问:“你说呢?” 哦,想起来了,刚才不是说了么,二十分钟后,学校门口见。 居然给他看见她打架,这下子,有多少层脸皮都丢光了…… 他来得还真是时候!呜呜呜! 041 弱水三千,爷只取一瓢饮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忽然蹦出来个高大帅气的蜀黍,脸蛋身材完美得迷死人不说,还那么威风霸气! 剑眉深眸,蜜肤薄唇,刚毅凛冽,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子天生的王者之气。 再配上他那身迷彩沙漠作战服,扎着武装带还佩着枪,肩膀上的杠杠星星好馋人! 这下子,围观看热闹的那些女生们再也舍不得走了,里三层外三层站着流口水,眼冒桃花盯着刑震谦发痴。 只可惜,弱水三千,刑爷只取一瓢饮。 那些个闲花散柳,刑震谦看都懒得看一眼,只顾着把何念西搂在怀里,啪啪啪,细心地给她扑打衣服上的灰尘。 何念西总算明白“怀璧其罪”这个成语的真谛了……四面八方的眼刀子唰唰唰扎过来,各种羡慕嫉妒恨,眼刀如果有形,她绝对会被扎成筛子! 有这么个护花使者站在旁边儿,貌似感觉还不错嘛,咳! 何念西有点飘飘然,好了伤疤忘记痛,曾经屡次被“吃豆腐”的囧事儿完全抛诸脑后,就连昨晚上被硬邦邦异物顶大腿的事情都暂时彻底忽略! 于是,本来应该拒绝的……却硬是美滋滋地站着,心安理得接受他的“除尘神掌”! 直到看见一张流鼻血的脸,才恍然清醒,一把推开帅气大叔,埋头翻包包。 边翻边叨叨:“等一下哦米蓝,我给你拿纸巾!” 米蓝用手背揉一下鼻子,仰着头瞅刑震谦,满脸震撼地喃喃:“哇,何念西,算你狠,竟然窝藏了这么一个威风帅气的大叔!嘴巴捂那么严实,连我和白疏都不知道,你说你憋得累不累呀死丫头!” 何念西把纸巾递给她,哭笑不得:“先擦鼻血吧……” 米蓝嘴唇上挂着两道红艳艳的鼻血,眨巴着眼睛,接过纸巾,咯咯咯,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伸手一推,把何念西推进刑震谦怀里:“白疏交给我啦,你跟大叔走吧,别让他在学校门口晃,这年头,挣着贼眼等着挖墙脚的坏女人多得很,你家大叔太扎眼,一定得看紧咯!” 何念西急得直跺脚:“不是那样……快别胡说了!这种时候我怎么能丢下白疏!” 不知什么时候,白疏已经从花坛沿儿上起来,走到米蓝身边。 她脸上还是一潭死水的绝望模样,可是泪水却已经干涸了。 她伸手,牵住何念西的手,轻声说:“我没事了,有米蓝陪我,别担心。快去忙吧——” “可是……” 何念西心里那叫一个着急啊!!她恨不得扳着两位好姐妹儿的肩膀,摇晃着告诉她们:这位大叔不关我的事!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可是…… 她还没来得急解释呢,突然觉得腰间一暖—— 低头一瞅,哇!一条粗壮有力的胳膊光明正大绕到她腰间! 刑震谦揽住何念西,礼貌地对米蓝和白疏笑笑。 然后低头问正巧怒目相向的何念西,用他那双深邃不见底的双眸稳稳接住她的目光,勾唇,温和浅笑。 - 人自己家的媳妇儿,凭啥不楼呀,凭啥不光明正大呀,吼吼~~ 042 回家办事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化解了何念西蕴藏在目光中的暴躁。 他体贴而有礼,替她做安排:“我们先送你朋友去医院,然后再回你家办事儿!” 米蓝在旁边儿听得眼睛都直了,顾不上擦鼻血,捏着纸巾嗤嗤地笑:“大叔还真是开放,大白天的,说到回家办事儿,面不改色心不跳呀!哈哈哈……” 呜呜呜……何念西真心觉得,拥有一个直白到无话不敢说的好闺蜜,绝对会时不时令人抓狂揪头发跳河外加撞墙! 于是,在刑震谦的“一手包办”下,米蓝和白疏被一起送进校医院,接受生理心理各种疗伤。 然后,大叔再一次光明正大揽住何念西的腰,连挟带拖,把她带上一辆吉普车。 这辆吉普车何念西倒是认识,在不太遥远的前段时间,她曾经开着段卓远购买的新车,撞瘪了这辆在双黄线上霸道转弯的吉普车。 不过那时她看到的只是外壳,这回坐进去了,仔细一瞅,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吉普车啊……分明就是一辆披着吉普外衣的豪华跑车啊! 何念西撇嘴,对这种现象表示非常非常鄙视:“刑首长还真是倡廉清政的好首长啊!吉普车里面是顶级跑车配置,霸气!” 刑震谦心里挺得意――改装了一个多月呢,他亲自指导的,能不霸气么! 对于小丫头的夸张,首长表现得十分淡定,随便嗯了一声,坐进驾驶室,拧钥匙。 引擎发动了,才看到副驾上的何念西没系安全带。 于是立刻附身过来,拽出安全带,啪,帮忙插扣。 他身上的味道似乎永远都是那么洁净而粗犷,就像是原野上的一阵风,卷起缤纷落叶,带着植物的清新和明朗,呼啦啦吹到何念西脸上。 其实吧,大叔人长得挺帅,做事又很霸气,就连身上的味道都是那么滴好闻……虽然,嗯,虽然他动不动就对她耍流氓,可是仔细想想,貌似每次都有那么几分巧合的意味。 哎呀她这是在想什么!韩剧看多、变成大叔控了吗? 两人之间相差十一岁呢,就算年龄不是问题,他那副冷冽凌人、霸道强势的性格她也受不了。 假如真的扑倒这么一位大叔,以后每天肯定会被他命令来指挥去,赤果果地沦为小保姆小宠物,那多悲剧!她不要! 何念西使劲儿眨眨眼睛,切断思维,把自己拽回人间。 转脸儿偷偷瞄一眼刑震谦,小心肝儿不仅又是一颤……艾玛,大叔专心驾车的样子,咋就这么迷人! 正脸热心跳呢,冷不丁被刑震谦侧脸乜一眼,“看什么看!” 扑哧……好冷! 何念西尴尬地咳了一声,嘿嘿笑:“随便看看……” 没话找话:“这么好的内饰和配置,生生顶个老吉普外壳,真是暴殄天物!” 掩人耳目,鱼目混珠……一时间,何念西简直不知道用哪个成语来形容刑震谦这辆汽车才算妥帖。 终归一句话:刑震谦就是个圆滑弄歼的老狐狸! “部队只配备吉普――”刑震谦转着方向盘,“前面岔路,应该往哪边走?” 何念西这才意识到,刑震谦这辆低调得不能再低调的“吉普”正行驶在理工大学校园里。 “首长,你打算去哪里?” - 亲耐滴姐妹儿们,据说看文文不点收藏会怀孕滴哦~~哈哈哈 043 掏你妹个鸟窝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刑震谦毫不犹豫回答:“你们院办。快说方向!” 啊?为什么要去她们院办? 车已经行驶到岔路口,来不及多考虑,何念西只好先指方向:“右转――” 刑震谦迅速打方向,稳稳驶到右线上,技术娴熟而漂亮,跟他身上的沉稳气质相得益彰,十分融洽。 何念西讪讪地问:“首长,你去我们院办做什么?” “你说呢?” 刑震谦果断把皮球推给何念西。 何念西无语凝噎……弱弱接话:“不会是……为刚才打架的事儿吧?首长,其实我平时没打过架的,就这一次,有特殊原因,这个没必要押我去院办找老师吧?” 原来小丫头也害怕老师啊……扑哧! 刑震谦一阵乐呵,成心拿何念西找乐子,立刻板着脸给她上政治课:“打架这种事情是女孩子干的吗?你闲着没事儿怎么不爬树掏鸟窝去?聚众打群架,知不知道围观的人有多少?军人家庭出身的孩子,怎么这么不讲究形象!你呀,就是欠收拾!” 掏你妹个鸟窝!讲究你妹个形象! 何念西在心里愤愤骂,面儿上却依旧笑靥如花,眉毛眼睛都笑弯了,谄媚地说:“邢叔叔,你也知道,我下学期就毕业了,这事儿要是被辅导员知道,批评教育是小,万一写进档案,那可是会影响我一辈子的呀!现在就业这么难……咱们都是老熟人了,邢叔叔高抬一下贵手嘛……回头我请你吃火锅!” 小妮子撒起娇来,还真是腻歪…… 明澈的双眼眨巴着水花花,脸颊白希细嫩,嘴唇儿红润得就像蔷薇花瓣儿。 可惜这花瓣儿稍稍显得有那么一点点干燥,绝对是缺少雨水滋润的缘故! 刑震谦咕咚,偷偷吞口水,情不自禁,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心里有一万个邪恶的声音在嚣叫:“小花骨朵儿,邢叔叔给你浇水!” 但是,立刻被强烈的犯罪感强压下去。 他一个三十岁的大叔,竟然对十九岁的女大学生产生邪恶遐想,太不应该了! 可是,八九不离十,这小丫头片子应该就是他刑震谦指腹为婚的小媳妇儿呢,婚前幻想一下,难道不可以? 大概,可以吧…… 老脸有点羞红,要不是一夏天的户外训练把脸皮晒成黑色,估计早就被小丫头看出来了! 一想到这丫头可能要成为他媳妇儿,刑震谦的心立刻轰轰轰开始塌方,坚硬的部分完全消散,柔软得不能再柔软。 不忍心再吓唬她,扑哧笑了:“谁说要去找你们辅导员的?幼稚!” 何念西冷汗涔涔,强压住心里的恼火,勉强陪笑脸儿:“那我们去院办做什么?” “做该做的事儿!” 这话说的,听起来咋就那么容易跑味儿呢! 大概刑震谦也意识到自己说偏了话,为避免又被小丫头误会为他要吃豆腐,连忙补充一句:“你不是想去军事杂志社实习么?我给你解决!” 啊?竟然是这样么?难以置信啊! 何念西激动极了,连声问:“你怎么知道这事儿?你真的能搞定?” 044 欧巴,你真帅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刚才你去挂号时,米蓝告诉我的――”刑震谦将汽车停到路边,看着路边的大楼问:“是这栋吧?” “嗯。”何念西这回是真高兴,点头,给了刑震谦一个发自内心的真诚微笑! 小样儿,这么容易就给哄开心了? 刑震谦嗤了一声,又体贴地帮她解开安全带,两人一起下车往楼里走。 这一天,何念西穿薄荷绿长裙,清爽干净。 海藻般的长发扎成一束整齐马尾,干净利落刷打着后背。 眼眸明澈而坚毅,眉毛俊秀而英气。 粉唇鲜艳,嫩滑得就像清晨沾满露水珠儿的柔软花瓣。 她在前面带路,刑震谦走在后面,看着她薄荷绿的裙角飘飘拂拂,只觉得走在前面的俨然是一朵娇俏可人的绿蔷薇。 军营里入目之处尽皆绿色,各种各样深深浅浅的绿,可是,他却从来没见过能把绿色诠释得如此透彻美好的女孩。 她连衣裙上有两条长长的绿色细长飘带,绕住她纤细的腰肢,垂在身后,将少女的轻盈身姿勾勒得无比完美。 那两条绿色的带子随着她的脚步飘呀飘,袅袅绕绕飘进刑震谦干涸已久的心田,瞬间落根发芽,长出翠嫩盎然的枝枝蔓蔓,牢牢缠绕住他的五脏六腑。 他又一次强烈地感觉到,自己真的很缺女人了! 这个玲珑剔透的小人儿,火爆倔犟的小辣椒,聪明狡黠的小东西,咋就这么撩人! 他不仅有些心急,琢磨着是不是应该把手头的事情放一放,先回趟家,仔细把他家刑老头问清楚,何念西的爷爷究竟是不是刑家苦苦寻找的那个恩人。 都已经三十岁了,青春苦短,无数个星子明灿的夜晚都被他消耗在条件艰苦的军营里,过去那些寂寥孤独的人生,是时候该刷新了。 是的,早就该刷新了,刷新记忆,刷新感知,年少时曾经颓废过伤感过的一切都应该打包粉碎,统统丢到晚风里,让其随着这个季节一起消散而去。 然后,他要迎来新的季节。 金秋,注定收获。 何念西万万没想到,进了院办后,刑震谦当着学生处秘书的面儿,给军事杂志社打了一通电话,前后通话不到两分钟,便拍拍何念西的脑袋,把她推到秘书桌前―― “杂志社同意接收,郭秘书,麻烦你抓紧时间给何念西同学开证明办手续!” 何念西觉得这一切就像是做梦一般,办完手续出来,实在按捺不住欣喜,崇拜地望着刑震谦,由衷赞赏一句:“欧巴,你真帅!” 扑哧,这小东西,又把他幻想成韩剧里的谁谁谁了,悲哀啊! 刑震谦苦笑着摸摸何念西脑袋瓜,慷慨放话:“我都说过了嘛,你们全家的私事,都是我的公事!有事尽管找欧巴!别客气!” 红日当空,夏末时节的微风已经有了凉意,寒蝉躲在榕树荫里倦倦地叫,无比地聒噪喧闹。 何念西望着刑震谦那张英姿勃然的俊脸,高大伟岸的身材,以及他肩膀上那些霸气的杠杠星星时,忽然间觉得夏天纵然酷暑难耐,纵然蝉鸣聒噪,但是,却总能收获一些宁静和美好。 那么,今年夏天的宁静和美好,就是刑震谦吗? 呵呵…… 045 叙话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何念西恐怕做梦也想不到,刑震谦究竟是怎么搞定杂志社那边的。 后来当她发现刑震谦和杂志社社长的关系时,方才如梦初醒,追着打着骂刑震谦是老狐狸,联合私人关系一起欺骗她! 说好要请刑震谦吃午饭的,刑震谦却说下午还有事情要办,中饭不能耽误时间。 何念西还惦记着爷爷的吃饭问题,也就没再客气,乖乖坐进刑震谦车里,接受他送她回家的安排。 到了家,两人一起进屋,何老爷子正坐在后院儿小凳儿上务弄小青菜呢,见刑震谦进门,连忙摸拐杖往起站,热情地招呼进屋喝茶。 刑震谦帮了这么大的忙,倒杯茶当然是应该的。 所以,这回不用何老爷子吆喝,何念西早就勤快地泡杯茶端过来,放到刑震谦面前桌子上。 何家当然拿不出什么好茶叶,只是一般的普通绿茶罢了。 刑震谦却大大方方喝了,丝毫不嫌弃。 军旅出身的他,身上完全没有一般红贵子弟那种傲娇劲儿。 喝着茶,未免闲聊几句,可何老爷子都九十多岁了,跟年轻人之间实在欠缺话题。 于是刑震谦便开始打哈哈化解尴尬,说入籍的事情现在已经办好,养老金和工资下个月开始发,何家要是还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出来,他会尽快帮忙解决落实。 何老爷子瞅瞅何念西,犹豫一番,最后还是下了决心,长叹一声说道:“首长对我们家这么上心,我老头子按理说不应该过于贪婪,可是我们家确实有一件困难事儿,我都已经九十多岁,风中残烛抗不了多少时候,这心事要是不了解,将来还得把遗憾带进土里啊!” 刑震谦温和地说:“您老有什么困难事儿,尽管开口。” 对于何老爷子来说,这么一大把年纪,忽然解决了入籍的问题,吃的喝的立刻不用发愁,再也不需要何念西去打工,生活上可以说完全没有任何困难了。 他所指的困难,是深埋在他心底的一段惨痛往事。 时间追溯到十年前,也是一个夏天。 九岁的何念西写完作业,自己洗了澡,乖乖去睡觉。 何老爷子刚锁好门,却见念西的父母穿戴整齐地从房间里走出来,说是单位有急事,要出一趟门。 夫妻俩这么说,何老爷子便又把门打开,站在门口目送小两口骑着摩托车离开。 转身正准备关门,忽然听到一声巨大尖锐的刹车声,伴随着惊骇惨烈的哀嚎声,就像有什么东西重重从空中掉下来一般,咚,震惊四邻。 就着巷子里昏黄的灯光,何老爷子看见儿子和儿媳躺在路面上,身体严重变形,摩托车被拖出很远,最后卡到一口没有盖儿的下水井口上。 车祸,一瞬间无情地夺取两条鲜活健康的生命。 巷子灯光暗,何老爷子视力又不好,慌乱中,只影绰看到一个衣着华美的贵妇人慌乱跳上轿车,发疯一般开着车轰轰逃走。 夜深人静,邻居们被惊醒起来尖叫着救人时,那辆肇事车早就逃窜得无影无踪,谁也没看到车牌号。 - 亲耐滴们可以展开丰富哒想象力,猜猜那个贵妇人的身份~~ 046 别不好意思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木棉巷是平房老街区,既狭窄又陈旧,根本就没有摄像头,没有任何线索,警方也无法破案,于是这起车祸事件就这么被搁置下来。 一放,就是十年。 岁月如梭,十年时间,足以让一个小女孩长大成人,也足以让人们忘记很多往事。 街坊邻居忘记了,警察也忘记了,甚至就连何念西对这件事都已经有些概念模糊。 可是,亲眼目睹惨烈现场的何老爷子,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那天的血腥和悲痛。 那一年,何老爷子亦是八十多岁的高龄,白发丧子,锥心刺骨之痛,他怎么可能轻易忘记? 年老力衰,行动不便,求助无门。 唯一的血脉亲人何念西小小年纪又要上学又要做家务,还得打工挣钱养家,她本来已经担当得太多太多,何老怎么可能忍心再让她去奔走伸冤受苦。 何老爷子以为这份无处伸冤的伤痛真的要被他带进黄土里,结果这个夏天,刑震谦出现了。 年轻有为的军官,凌厉铿锵的办事手段,正直不阿的人品,这一切,都是那么值得信赖和托付。 听完何老爷子的描述,刑震谦沉默了。 何家资料上关于何念西父母,只用“车祸早逝”四个字简单带过,现在亲耳听耄耋之年的老人含泪追忆那件惨痛往事,心中的感觉当然是十分酸楚的。 没有父母的何念西,,照顾着年迈的爷爷,撑起一个家,小小的孩子,究竟受过多少苦? 他点头,郑重答应何老爷子:“何老,您放心,我一定尽全力调查这个案子,早日缉拿真凶,为念西的父母伸冤!” 就算不是因为何念西,他也会答应。 他是军人,军人为老百姓办事,理所应当。 何念西送刑震谦出门,站在门口那颗高大的合欢树下微笑,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哦邢叔叔,我家的事情,又给你添麻烦了!” 原创作品,转载须承担法律责任。 夏末时节,合欢树花期未艾,细疏如羽的绿叶簇拥着一团团红云似的绒花,在微风中散发出迷醉心田的淡淡馨香。 刑震谦望着树下绿裙渺渺的美丽少女,不仅一阵心旌摇曳,沉睡多年的悸动,犹如百年洪荒一般,倏忽被唤醒,翻腾着嚣叫着,在他血脉肢骸里蠢蠢欲动。 “别不好意思,”他大手一挥,黠黠地笑,“以后我给你机会报答我!” 小丫头顿时翻了翻白眼儿,无情地丢给他一对卫生球眼神儿,万般鄙视地假笑:“嘿嘿,慢走不送!” 话一撂下,立刻转身进屋。 合欢花依旧红辣辣堆在枝头,整个木棉巷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令人愉悦的香气。 树下,却没了那个薄荷绿的清爽明澈娇俏身影。 他怅然上车,暗自苦笑,闭眼,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那抹撩动心房的盎然鲜绿。 - 大叔,对着合欢树独自空惆怅滴,可不只是你哦~~ 亲们,文文能不能顺利更下去,大权都握在你们手上滴哦~~点一下收藏吧,忒缺那东东了~ 047 大叔的职责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他不知道的是,何家屋内,绿裙拂动的女孩站在玻璃窗前,目送他的吉普车离开木棉巷,心里仿佛生出一根风筝线,一直跟着他,被他牵引着,带出木棉巷,穿街过巷,柔软如荇,缠绵若丝。 他说:何念西,以后你们全家的私事,就是我的公事! 他说:有事快说,我帮你解决! 他说:别不好意思,以后我给你机会报答我! …… 那个厚脸皮的、耍流氓的、腹黑的、霸气的他,就这么闯进她的生活,管定她了? 向来独立面对一切困难的何念西,活到十九岁,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冒出来一个叔叔,处处管束着她,以她的“私事”为公事,全盘包揽,霸道强势,不容拒绝! 从那以后,学校里但凡有什么事情,或是家里有什么困难需要解决,刑震谦总会及时出现,以她“叔叔”的身份挡在她前面,大刀阔斧地为她解决一切挡道的荆棘。 他说,这是他答应聂书记的事情,是他的职责,他必须认真地完成任务。 职责归职责,可是如果连私人生活都要强势干预,会不会过分了点啊? …… 那是几天后的一个周末,何念西接到杂志社通知,让下周一就去部队参加实践活动,由主编亲自带队,届时部队会派车来学校接她和孟诗鱼。 盼望已久的实习生活终于来临,何念西既高兴又担忧。 这次实习据说是去一个驻扎在远郊深山里的特种部队,交通不便条件落后,不通公交车,周边荒无人烟,听说纪律很严明,保密协议有要求,进入营地必须交出所有通讯工具。 虽然有网络,但是爷爷年纪大了,怎么也学不会上网,她要去了那里,可怎么跟爷爷联络呀? 爷爷身体不好,吃饭是最大的问题。 短期拜托街坊邻居帮忙照看还行,关键这次可能安排的时间比较久,哪能长期央求邻居帮助? 这可怎么办?愁死了…… 正急得六神无主,忽然有电话打进来。 何念西拿起手机,看到号码后顿时眉开眼笑! 呀,救星来啦! 电话时郭南骁打过来的,何念西摁下接听键,笑得别提多甜了,腻兮兮地说:“瓜瓜,你忙不忙?不忙的话,来我家玩儿呗,我正想找你呢!” 郭南骁激动得嘴角都笑歪了,“不忙不忙!马上过去!” 何念西是这样想的,郭南骁背着父母偷跑回国,反正也是闲人一个,与其居无定所,倒不如让他住过来,把他收留了,显得她这个幼时老邻居多么具有街坊人情味儿呀! 她怎么可能告诉他,其实就是想让他来帮着照顾爷爷滴,咳! 何念西说的话,郭南骁当然点头如捣蒜,毫不犹豫地满口答应。 不仅如此,而且还不待何念西说出口,他就已经主动提出要帮忙照顾何爷爷,让何念西专心实习。 何念西高兴得都蹦起来了,笑米米捏住郭南骁脸蛋,感激地说:“小南瓜,你真好!” 这个体贴温柔的小正太,和十年前一样,永远都能给她带来温暖和安宁。 048 他给的安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虽然有那么一闪念间,何念西也曾经想到刑震谦说的话,有困难就找他。可毕竟他公务在身,一天到晚忙得神龙不见首尾,她哪能好意思让人家来她家里当保姆? 再说了,那么大的首长,肯定也不会做饭吧。 郭南骁的豪车她是见过的,也听到过他的司机喊他“三少”,这些迹象都在说明一个问题,郭南骁早已不是十年前跟在她屁股后面打架做游戏的小破孩儿,人家父母都在国外当官儿了,家里肯定是钟鸣鼎食的优越环境。 但是,毕竟是小时候最熟悉的玩伴之一,跟他太熟了,熟到可以完全肆无忌惮地欺负他,熟到知道他右边耳唇后边有一颗胭脂痣,熟到可以毫无顾虑地对他提出任何要求而不必担心还人情。 爷爷拜托给郭南骁,再加上白疏和米蓝课余时间也可以过来帮着照顾,何念西总算可以放心。 舒一口气,去收拾明天要带走的东西。 郭南骁也匆匆忙忙回到下榻的酒店,看到他最近刚刚聘用的音乐工作室助理甘凝也在,连忙招手喊过来:“甘凝,恰好你在,帮我收拾收拾东西,谢谢!” 他的音乐工作室是回到国内后才成立的,甘凝原本在一家酒吧当驻唱歌手,唱的都是自己做的原创歌曲,郭南骁看上甘凝的才华,邀请她来工作室一起发展,甘凝爽快答应,于是就此成为郭南骁音乐工作室的第一名正式员工。 二十三岁的甘凝,虽然长相十分显年轻,但毕竟成熟很多,做起事情来有板有眼,毛毛躁躁的郭南骁,倒还真是迫切需要这样一个沉稳成熟的助手呢。 郭南骁一声令下,甘凝立刻放下手头正在研究的一段和铉谱,走过去问:“要收拾什么东西?” “全部――”郭南骁兴奋地张开双臂转个了圈儿,“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收拾起来,我们要搬家咯!” “搬家?”这消息来得着实太过突然,甘凝有点惊愕,“郭总,我们要搬到哪里?” “不是说过了嘛,叫我南骁就行,工作室总共就咱们两个人,还非得要分出个官兵啊?”郭南骁眨巴着眼睛,笑嘻嘻地替她纠正,“至于搬家嘛,我们要搬到木棉巷我一个姐姐家里,工作暂时也在那里进行。这几天你尽快找到合适的地方,我们再来安置工作室。” “哦,好的。” 甘凝尽管心里有疑惑,但是也没再多问,默默动手开始整理东西。 郭南骁住的是四间卧室的豪华套房,随性惯了的他,把东西摆得满屋子都是,这可苦了甘凝,一直收拾到天黑,腰都快累断掉。 给郭南骁打电话汇报,别别扭扭地喊“南骁”,“东西已经整理完毕,什么时候搬?” 那边一片喧闹,郭南骁大声说:“明天再说!对了,我和几个朋友在酒吧玩儿呢,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参加?” 甘凝摇头,“不用了,谢谢你!” 郭南骁挂断电话,笑着举起酒杯:“欢迎我明天回到木棉巷,干杯!” 何念西依旧很感激地笑,举起杯子跟他碰了碰,“欢迎你,谢谢你,干杯!” 049 活生生一个二霸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嗨这妞儿,太客气了吧――”米蓝举起杯子瞪何念西,“我和白疏也会帮你照顾爷爷,你怎么不感谢我们俩呢!” 白疏连忙解围:“谢什么谢,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小萱,你也举杯,我们一起,欢迎小南瓜,欢送何念西,干杯!” 小萱全名米萱,是米蓝的妹妹,今年才上大一,平时是不允许她喝酒的,今天非闹着要跟米蓝出来玩儿,大家高兴,也就放松了限制,让她也喝一点玩玩儿。 几个好朋友叮叮当当地碰了玻璃杯,仰头,一饮而尽。 青春的岁月,无敌而无羁,举杯,便是要见底。 用何念西的话说,就是――干脆无谓,红白一起兑、基友闺蜜,举头一口闷! 正喝得嗨皮,电话在口袋里嗡嗡震动不停,何念西拿出来,摁下接听键,“谁呀?” “刑震谦!” 对方干脆利落报上姓名。 何念西顿时挺直脊背,捂住手机小声地问:“你找我有事?” “对,有事,你在哪里?怎么这么吵!” 这爷们儿,管得还真是宽! 何念西撇撇嘴角,“我在哪里,为什么要告诉你?有事快说,我忙着呢。” “当面说!迅速报出地理位置,别磨蹭!” 嗬,那厮还真是军人作风,说话就跟扔石头似的,生硬直接雷厉风行,活生生一个二霸王! 偏偏遇上何念西这个小犟驴,天生专爱硬碰硬! 当下歪了脑袋瓜,爱理不理轻嗤一声,“你不是无所不能的刑大队么,有本事自己找!挂了!” “你敢!” 那边一声吼,险些没把手机震爆。 何念西身体里的辣椒素开始爆炸,硬邦邦卯上:“我怎么不敢!” 啪,收线。 何念西那只山寨手机的扩音效果可不是一般的强悍,坐在她两边的米蓝和白疏,都被那一声咆哮吓得瞪圆了眼。 “念西,你摊上什么事儿了?”白疏满面担忧。 米蓝则直接夺过何念西手机查看通话号码,“死丫头,别让老娘发现你在借高利贷!” 何念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赖皮模样,笑瘫在桌子上,“两位大侦探,你们好好检查哈,自便,自便……” 郭南骁嘀咕:“翻人家电话簿,无聊!” 转而拽何念西胳膊:“姐,我唱歌给你听!” 何念西睁大双眼:“小南瓜你疯了吧,这里是酒吧,又不是ktv,唱什么歌!” 郭南骁笑容明媚地牵着她往dj台走,“别的酒吧想出高价请我唱歌,我还不乐意呢!” 果然,还没走到台边呢,迎面撞上一个衣着扮相堪称鲜衣怒马的年轻男子,正欲动怒,一看是郭南骁,顿时收住匆忙的脚步,换上笑脸打招呼:“呀,是三少!今天出来玩啊?怎么样,有兴趣吗,能不能给小店献上一曲?” 何念西扑哧笑了,看来她家小南瓜还有点名气哈。 如此称呼,多少有些讨好之意,只可惜小南瓜向来对自己的家庭“出身”甚为忌讳。 果然,瞬间冷了脸,孩子气地认真纠正:“兰总,我叫郭南骁!” 兰总不以为然地笑了,也不跟他计较,连忙喊人拿来麦克风,笑嘻嘻塞到郭南骁手中, 050 私奔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郭南骁拉住何念西的手,不及她反应过来,径直拽着走,迅疾站到高高的dj台上。 目视前方,微笑,似自言自语般,在她身边轻声说:“今天唱《私奔》。” 追灯打过来,将何念西和郭南骁笼在一束暖暖的橘黄里,明媚俊美的少年,牵着纤瘦娇俏的女孩,足以吸引整个酒吧的所有目光。 原本喧闹不堪的酒吧,就这么安静下来。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dj台上追光灯里的男孩和女孩,艳羡到了极点。 从来没有如此高调亮相过的何念西,顿时一阵紧张,手心唰唰地冒冷汗,小腿都有点抖了,虚虚地站在酒吧最高最惹眼的地方,手足无措。 直到郭南骁的歌声清朗响起,她的注意力逐渐被他的歌声吸引,紧张情绪才慢慢缓解开来。 他是一个任何时候总是有着明媚笑容的俊美少年,外形阳光而健康,可是他的嗓音于干净明朗中,却透着一股子说不清楚的沙哑和沧桑。 如果不看他的脸,单单只听他唱歌,会以为他大概是有过类似于“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间的繁华”那般,富有沧桑经历的男子。 他握住话筒,专注地唱―― 把青春献给身后那座辉煌的都市 为了这个美梦我们付出着代价 把爱情留给我身边最真心的姑娘 你陪我歌唱你陪我流浪陪我两败俱伤 一直到现在才突然明白 我梦寐以求是真爱和自由 想带上你私奔奔向最遥远城镇 想带上你私奔去做最幸福的人 …… 最后那几句“私奔”,他唱得高亢而激昂,何念西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担心他的嗓子会不会就此撕裂损伤。 可是他没有,他演绎得非常完美。 一段结束,过门音乐的轻快中,他柔情袅袅转身,璀璨潋滟的眼眸中仿似凝聚了水光一般,温柔地望着何念西的眼。 眼眸中萦绕着淡淡的忧伤,那是一种足以让任何女孩毫无顾忌勇敢沉沦进去的杀伤力! 柔和的光线斜斜打在他身上,松散的头发,阳光而帅气的外形,明媚的笑容,他的歌声比他的外形更完美。 “姐――”疯狂闪烁的镁光灯中,潮水般轰然响动的掌声和哄叫中,他微微侧脸,温柔嗓音细细碎碎,笑语嫣然,深情诚恳:“姐,和我一起,我们――私奔!” 这是什么意思?邀唱么? 额……权且理解为邀唱! 何念西躲过他热乎乎的眼神,慌忙摇头。 且不说她嗓音虽然还算过得去,但是这是男声调子,她的声音没办法降到那么低,要是敢就这么贸然开唱,估计得被臭球鞋砸下台去。 主要是,他有意无意混淆语调,令她一刹那间手足无措。 所幸,她不愿意做的事情,郭南骁从来不勉强。 他的嗓音简直沧桑得令她忧愁,尤其是那几声决绝坚定的“私奔”,他眼中过于直白的情愫令她好紧张。 真的好担心,他会不会就这么站在这里向她说出什么,让她为难,最终不得不划出距离。 幸好,他没有。 或许,他还没来得及。 因为―― 何念西怎么都没想到,一首歌还没唱完呢,酒吧忽然灯光大亮,嘭嘭嗵嗵响起一阵脚步声。 然后,两名民警嘎嗒嘎嗒走进来,全副武装,满身煞气。 整个酒吧顿时疑惑声四起,人们小心翼翼打听:“警察大哥,怎么回事?” 站在前面的一个小伙清了清嗓子,客客气气开口―― “大家请不要紧张,我们是本片区执勤民警,刚刚接到上级指示,来这里执行一项任务――” 051 领导交待,只抓女的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顿了顿,放眼四扫一周,“请问哪位是何念西女士?麻烦站出来――” 这阵势,何念西要是能主动站出来承认才怪! 可是―― 胆小的白疏顿时惊慌失措,憋细了嗓门冲何念西努嘴,“念西,他们说的是不是你?”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好姐妹儿就是用来出卖的? 对对对就这句,简直字字珠玑! 何念西在意念里仰天长叹一声,眼睁睁看着那两个壮小伙儿带着胜利的喜悦冲到她面前。 “何女士,请跟我们走一趟!” 其实,在他们进来的一刹那,何念西早就明白这些人是刑震谦派来的。 我国的军用卫星通讯定位系统可不是摆设品,何念西只是没想到刑震谦还真会动用这玩意儿来找人。 以他刑大队长的威赫声名,就近调动个把人马替他跑个腿,纯属稀松平常。 但愿他找她,真的是有什么重要事情。 否则,投诉他滥用高科技军事设备! 几个好闺蜜(包括郭南骁)倒是讲义气,挺着胸脯站出来,雄赳赳气昂昂表示要陪何念西一起去。 这样也好―― 危险肯定不会有,只是如果何念西单刀赴会的话,会不会被某人耍流氓吃豆腐,就说不定了! 于是,几个人离开酒吧,被请进一辆警灯忽闪的白色汽车。 郭南骁跟在后面刚要上去,被一条胳膊生生拦住。 “抱歉,我们领导交待过,只抓女的!” 说罢,嗵,毫不留情地关上车门,迅疾启动引擎,轰鸣离开。 郭南骁站在街道上,觉得自己想杀人! 捏紧拳头,咚,砸到一棵法国梧桐树干上。 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渗出,将黄褐色的梧桐树杆染红一大片。 夜风阑珊,落叶打着璇儿从头顶悠悠落下,落到地上,发出一声迟暮的残喘。 秋天,肃杀之季,似乎真的要来了。 天色已近迟暮,道路边两溜昏黄的路灯缓缓后退,灯火璀璨的店铺挤挤挨挨,警车在何念西熟悉的街景中徐徐穿过,然后“嘎”一声,稳稳停住。 何念西推门下车,顿时想笑―― 这不是她家门口么! 刑震谦这么好,专程派人接她回家? 哈哈不可能!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做梦! 在这里生活了十九年,被警察蜀黍用警车“请”回家,何念西还真是头一遭有这经历。 四个女孩一起进门,在明亮的白日光灯下,迎面看到刑震谦那张零下五十度的寒冰脸。 呵呵,还以为刑大队真的动用传说中的卫星定位系统呢,原来是跟爷爷打听的呀。 从老人嘴里套话,他也好意思? 真是只披着军皮的大灰狼,一点原则都不讲! 何念西暗自腹诽着,脸上不自禁便露了神儿,撇撇嘴唇儿,一不小心,卫生球眼神便扔了过去! 刑震谦心底那种被羽毛轻轻拂过的挠挠感哟…… 这丫头年纪小小,一举一动咋就这么撩人呢,瞪人都瞪得那么销.魂! 小样儿,你就考验大叔的耐力吧! - 耐力这玩意儿,大叔体内已经所剩不多了,捂脸~~ 052 羞于出口的那茬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强忍住蠢蠢欲动的鸡皮疙瘩,大叔一脸严肃,板着冷脸发问:“怎么又跑出去喝酒,长没长耳性?” 他倒也没啥别的意思,只是有点担心何念西别是打工期间沾染上社会上的坏习气,老是往酒吧那种乱糟糟的地方跑,不肯踏实学习了,心不定行不稳,那一定得要把她这个“坏毛病”及时扼杀在摇篮里! 何念西“啊?”了一声,有点小惊愕,“不会吧首长,你连这个都管啊?你你你,你是我什么人呀!” “难道我没说过吗,以后你们全家的事情都归我管!”刑震谦乜一眼满脸不爽的何念西,淡定悠然抛出下半句:“我是你的编外监护人!” 何念西冷汗涔涔……编外监护人,世界上还有这种名词儿? 大叔的好心,她表示领受。 至于“编外监护人”这种东东,还是果断谢绝的好。 抿唇儿,笑得眉眼弯弯,客气有礼:“首长,谢谢你对我们家的关怀,不过我已经是成年人,周末时间怎么安排这种事情,自己应该可以做主。” “当然――”刑震谦不动声色靠在椅背上,淡淡睨一眼面有得意之色的何念西,“不过,我要知道的不是你成不成年的问题,你抓紧时间老实交代,关于段卓远,你向我说漏了什么?” 咦,怎么又是段卓远,关她什么事儿? 在她家里被审问的这种感觉实在不爽,何念西摇头,她真的不知道,“你说什么,我不明白,我不认识段卓远。” “真的不认识?”刑震谦那张黑脸上唰唰地淬着冰渣子。 何念西真的很不爽了,赌气,扭了脸儿:“都说了不认识,你要不相信,就别问我!” 米蓝见形势不妙,连忙掐掐何念西胳膊,冲刑震谦努努嘴儿,“灵珑,这位解放军蜀黍跟你真的很熟哎,上次没来得及,这次正式给我和白疏介绍介绍呗!蜀黍怎么称呼?” 何念西满脸无奈,怎么介绍?钢铁勇士刑大队?还是喜欢吃豆腐占便宜的霸道大灰狼? 一想到曾经被他压在车上,以及在男厕所被他看光光的场景,以及趴在屋顶上被他用不明硬物顶大腿那茬儿,何念西顿时浑身一颤,脸蛋上唰唰唰开始蹿桃花。 有些事情,不好说啊…… 咳,何念西心虚地清了清嗓子,推开黏在她肩膀上的米蓝,“别闹――认识这个人,对你没什么好处!” “哟――”米蓝咯咯笑,“妞儿,放心,你就介绍一下,你的人,我保证不会招惹!” 这姐们儿,倒是挺讲原则的哈! 何念西满脸黑线,脑袋摇得像磕了摇头丸,连声否认:“跟我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你要不怕吃亏,尽管招惹去吧!” “怎么,你吃过亏啦?”八卦教教主米蓝女士顿时眼睛一亮,一脸即将挖出某条震撼性八卦料的兴奋。 “没有……怎么可能……别瞎说!” 何念西一阵抓狂…… 两个女孩闹着玩儿,不过也就是几十秒的事儿,可刑震谦却早就不耐烦了。 站起来瞪一眼何念西,“态度端正点!你看看这个――” 啪,几页纸甩到何念西面前。 053 有失斯文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他那一米八几的身高,这么猛地一站,何家的老房子顿时显得低矮不堪,他的脑袋几乎都要贴到天花板了! 何念西脊梁开始蹿冷汗,下意识地捏了捏拳头,琢磨着这厮要是敢再像第一次那样给她上擒拿、压着她占便宜,她一定要真的抡圆膀子给他一拳。 事实证明,何念西真的多虑了。 她那点小紧张一滴不漏全部落在刑震谦眼里,他那颗石头般坚硬的军心立即晃了晃,噗滋变软,凭空融化大半截! 小犟驴这么怕他? 看来他真是在部队待太久,逮着谁都当成兵蛋子,张口就是吼,习惯了简单粗暴。 有失斯文啊……小丫头片子都给他吓坏了,这样不好,不好。 于是刑大石头微微踱了踱步子,试图将空气中的逼仄感减轻几分。 米蓝见机,连忙弯腰捡起那几页纸,跟白疏一起翻着看。 纸是上好的徽州青檀宣,上面用铅笔素描了一个女孩的形象。 纤瘦身材,娇巧玲珑,踮着脚尖站在一丛植物前,似乎正在细嗅枝条末端盛放的花团。 几张纸上画得都是同一个人,只不过取景和人物神态略有区别。 寥寥几笔,便能将人物勾勒得如此生动鲜活,可见绘画人素描功底之高深。 米蓝和白疏看着看着,面面相觑,几乎同时发出一声疑惑,“呀,这不是念西么!” “什么?” 何念西一把抓过那几张纸,定睛一瞅,哎,那上面画的女孩,可不就是她嘛! “这是哪儿来的?”她也很好奇,什么时候被人当免费模特使了,还不知带呢,真吃亏! 刑震谦那双鹰隼般锐利的双眸紧紧盯住何念西:“在段卓远房间里找到的!” 他的眼神儿实在太过凌厉,就像是在剜她的肉一般,实在令她吃不消。 可是,段卓远不是米蓝口中那个什么七十多岁的老大爷么,闲着没事干,偷偷画她的像干嘛? 他在哪里见过她?她怎么不记得! 刑震谦要抓他,他有可能是大坏蛋啊!她怎么会认识一个犯罪分子! 可是,自己的画像明明就在他的房间里,奇了个葩的,太诡异了。 冷汗涔涔……何念西觉得自己真的有点说不清了。 把那几张纸揉成团摔进垃圾桶,气呼呼喘粗气:“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总之,这个与我无关,我再说一遍,我不认识那什么段卓远!” 刑震谦这么审她,让她感觉就像是被他怀疑成段卓远的同伙儿似的,真特么浑身不痛快! 她气得眉毛都红了,嗵,坐到放在门边的一把竹椅上,四下瞅瞅:“我爷爷呢?我要见我爷爷总该可以吧!” 刑震谦眉毛还是皱着的,语气却松了很多,“你爷爷被警卫员推到巷口纳凉下象棋,大概快回来了。” 何念西站起来,惊讶地问“什么警卫员?” “你们家的警卫员――”刑震谦淡定解释:“按照规定,从朝鲜战场下来的连级退休老干部应该配备警卫员。” 何念西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爷爷的待遇不是从下个月才开始实行吗?” - 有大叔罩着,待遇神马滴就是好呀~~对吧对吧嘿嘿 054 拒不从命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实际上,根本就没有连级退休老干部配备警卫员这一说,待遇时间确实也应该是下个月起。 可是,自从有了刑首长,还有什么规则是不可以改变的呢? 刑首长下达的命令,他就是规则! “经军区领导研究决定,你家情况特殊,特准你爷爷的待遇从这个月就开始实行!”刑震谦不紧不慢答复,看都不看何念西。 末了,悠悠下令:“你刚才扔掉的是公安刑侦部门从段卓远房间‘借’出来的私人物品,还要还回去的,捡起来!” 切,说得还挺冠冕堂皇,从人家房间里“借”私人物品,这话说出来一点都不脸红,脸皮修为堪称高深。 她何念西是那种被吓唬一下就乖乖听话的人吗? 当然不是! 所以,扔了就是扔了,不捡! 她不捡,有人捡。 就在所有人几乎都已经忘记了今天晚上一起去酒吧玩儿的还有个叫做米萱的人时,米萱站了出来。 走到垃圾桶跟前,弯腰,皱着眉头把那几只纸团儿捏出来。 眉眼间闪烁着激动的色彩,走到刑震谦面前,伸手,“给你――” 望着这个高大伟岸的制服帅蜀黍,米萱的眼泪几乎要流出来! 他真的好帅,好帅好帅,帅得让她两眼直冒水花花,帅得令她为自己相当有限的形容词词汇量感到羞愧! 米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有没有看错,米萱,这个从小娇生惯养,对谁都是颐指气使的女孩,她竟然会把手伸进垃圾桶去捡东西! 只可惜,刑震谦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直接扭头看旁边站着的民警甲,“接住!” 米萱嘴巴瘪了瘪,圆溜溜的大眼睛立刻弥漫出水雾,委委屈屈缩回自己的手,心有不甘:“等一等――这个皱了,我弄平再给你!” 这回别说米蓝,就是何念西和白疏也惊讶得眼珠子掉到地板上。 米萱的娇气和跋扈,她们都是了解的。 在何家,从来没有一个下人敢违逆二小姐的意思。 衣食住行,一切事物都必须得由米萱先挑选,否则保证会哭翻屋顶,搅得全家上下三五天不得安宁。 米蓝这个姑娘,虽然出门是条女汉子,可是在她自个儿家里,却向来大度宽厚好说话,从不为难下人,更不跟米萱计较。 这么一来,更是助长了米萱的气焰。 骏驰车业米董事长家培养出来一个刁蛮二小姐,这个恶名声早就传扬在外,所处层次圈子里,几乎人尽皆知。 可是,就这么一位娇滴滴的蛮横千金,今天竟然当众把手伸进垃圾桶捡东西! 一点都不嫌脏,更不嫌丢脸面跌身价。 不仅捡了,而且还小心翼翼地挨个把那些纸团儿一张张展开抚平。 巴巴儿笑着,讨好地再度递到刑震谦面前―― “都弄好了,给你――” 何念西实在看不下去了,唯恐刑震谦再爱理不理的,万一米萱受不了打击,当众哭鼻子,那可就不是谁三言两语能劝得住了。 055 人贵自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无奈,只好抢在前面,伸手接住那几页素描,好言好语劝说:“谢谢小萱,快让你姐带你去后院儿水池子洗洗手吧!” “可是,首长——” 米萱水濛濛望着刑震谦,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于是便胡乱跟着何念西喊。 米蓝一个箭步冲过来,拉住米萱往后院儿拖,“走,洗手去!” 米萱一步三回头,一双杏核眼,别提有多么脉脉含情了。 只可惜她的多情寄托错了地方,刑震谦连一个睁眼儿都没瞅过她,旁观者白白为之动容! 到了后院儿,米萱却说什么也不肯洗手。 何家那块巴掌大的后院儿,几乎都被何爷爷开辟成了蔬菜园,仅有的一条小径走到尽头,凿了一方小小的水池子,何念西平时洗衣服涮拖把都在这里进行。 池子当然是很粗糙的,水泥浇筑而成,水龙头也是最简陋的那种,前段时间漏水,何念西找了块破毛巾缠绕在上面。 米蓝再怎么劝,米萱都不肯伸手,嫌水龙头脏。 米蓝肚里闷着火,关掉水龙头,皱着眉毛叮嘱米萱:“屋里那位刑首长,十有八九正在追念西,你不要动歪心思,否则就是自找难过。” “你怎么知道我动歪心思?”米萱撅嘴,非常不满,“这话说得太难听了点儿,什么叫歪心思?刑首长又没跟念西姐结婚,凭什么不让我动心思?” “你要是不听劝,以后伤到心了可不要怨我没给你说清楚——”米蓝无奈摇头,“人贵自知,妹妹,你不要犯傻!” 她这话说得够直白了,可米萱却故意跟她卖傻,歪着头顶嘴:“我怎么就不自知了?我都上大学了你还要管着我,你到底是我姐还是我妈?” 米蓝真是气得够呛,遇上这么个二缺妹妹,三天两头拿话噎人,真是无奈。 懒得再搭理她,指着水龙头问:“你到底洗不洗,不洗,就回家!” 米萱厌恶地瞟一眼缠绕在水龙头上的破毛巾,果断摇头:“不洗!” 姐妹俩回到屋里时,刑震谦正打算离开,已经走到门口。 “刑首长——” 米萱雀跃一声追过去,张开双臂拦在刑震谦前面。 笑嘻嘻地说:“刑首长,我手机坏了,可不可以借你手机打个电话?” 巧不巧的,刑震谦刚刚接完电话,手机还捏在手里呢。 不过刑震谦绝对是那种原则性极强、能拉得下面子的人。 乜一眼巴巴仰着头的米萱,冷冰冰丢出俩字:“不借!” 米萱小脸一红,娇蛮地一伸手,把刑震谦的手机夺了过来。 迅速拨出一个号码,然后递给刑震谦。 睁着水濛濛的大眼睛说:“这是我的电话号码,给你存下了,我叫米萱,首长别忘记哦!有空给我打电话!” 四周一片无奈叹息…… 刑震谦接过手机,转脸儿去瞅何念西。 何念西连忙避开他的目光,抬头望天,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刑震谦把手机放进兜里,仿佛没听到米萱说话似的,只礼貌性地对大伙儿挥了挥手——“再见!” 056 长大的小鸟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米萱跺脚,胸口快速起伏着,气愤转身往路边跑,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须臾间没了踪影。 米蓝抱歉地搂搂何念西肩膀:“念西,米萱不懂事,脑子短了一路电……” 何念西打断米蓝的话,佯装生气瞪她:“米萱也是我的妹妹,我可不允许你这样说妹妹!” 白疏走过来挽住何念西另一边胳膊,面色稍稍有些担忧,“念西,说好了让瓜瓜搬过来照顾爷爷,现在忽然多出个警卫员,瓜瓜还有地方住吗?” 何念西眉心皱巴成一团,“刚才我跟他商量让暂时别安排警卫员,也就是为这事儿,可是你看他那拧巴样儿,蛮横霸道不讲理,真是茅厕里的臭石头,太难说话啦!” 米蓝扑哧笑了,“我说呢,在后院儿闻到屋里一股子火药味儿,原来是你这颗小辣椒在燃烧呀,哈哈哈!” 不待何念西吭声儿,又促狭地眨巴着眼睛撬八卦:“喂小妞儿,老实交代,这位高大帅气的解放军蜀黍是不是已经被你推倒了呀?对咱姐们儿可要说实话哦!” 何念西一脸黑线,“推倒个屁!就那副硬石头德行,我才不感兴趣呢!” “啧啧――”米蓝扁嘴,“还德行呢,妞儿,这位大叔长相气场那样都不缺,行情恐怕不是一般的抢市,你再敢嘴硬,当心到嘴的大叔扑棱着翅膀飞咯!” 米蓝这姑娘说话真心很逗趣,就连心情不好的白疏都被逗乐呵了,笑着推米蓝胳膊:“你这家伙,念西又不是大叔控,大叔想飞就飞呗!” “就是――”何念西张开双臂,摆了个面朝天空深情吟诗的二货文艺状,长长地“啊”了一声,“海阔任凭鲤鱼跳,天高任凭大叔飞!想飞,就飞吧,挥一挥翅膀,滚粗不送!” “哈哈哈哈……” 欢快的笑声飘荡在何家简陋古旧的小平房里,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肩并肩挤到何念西那张单人床上,咕咕哝哝,一直聊到凌晨三点多才疲乏睡去。 晚上不睡,早上必然崩溃――何老连长是这么担忧的。 老人家觉得何念西第二天早晨听不到闹钟响,必定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老人家拎起拐棍就去敲门,唯恐何念西一时贪睡误了大事。 不料才敲了两声,门就开了。 何念西脑袋伸出来,食指竖在嘴唇上嘘了一声,“爷爷别敲,她们俩还睡着呢!” 嗬,这丫头倒是大事不乱,心里还算有谱! 老爷子煞是欣慰,拄着拐棍满意走开。 原本还担忧平时有点小马虎的宝贝孙女会忘记实习的事情,现在看她这副表现,倒还真是令老人家放心。 再怎么珍惜呵护的小雏鸟,总归是要长大,要挥挥翅膀飞上蓝天的。 老爷子早就有这个心理准备,可是到了今天,看到何念西如此懂事地一早起来收拾好东西,拎着要出门,他还是忍不住酸了喉咙。 多年以来,爷孙俩相依为命,朝夕总能见着面儿,还真是没有经历过什么长期分离。 何念西这次实习,编辑部那边说的是大约半个月,没有确凿敲定。 057 出发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因为去的是特种部队,据说会安排实习记者切身体会野战军的丛林生存训练,时间不好说,得跟着部队走,按照要求,必须无条件服从安排。 临出发前,她地把一张银行卡塞到早早赶过来的郭南骁手里,郑重交付:“这里面有五万块钱,三万是我卖车拿到的提成,两万是攒了四年的奖学金,瓜瓜,我爷爷的事情拜托给你,还有白疏、米蓝。大恩不言谢,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报答你们!” 这件事儿郭南骁倒是清楚,何爷爷当年在朝鲜战场上受了伤,后来赶上十年浩劫又蹲牛棚受罪,落下严重的类风湿病根儿,春夏季节尚可勉强站立,到了冬天,只能整天躺床上动弹不得,关节痛得连轮椅都坐不了。 何念西之前给几个好朋友说过,要攒一笔钱出来,赶在入冬前送爷爷进当地最好的理疗医院做做治疗,提前巩固防范,以期寒冬来临时,爷爷能稍微好受些。 郭南骁把这张沉甸甸的银行卡复又塞给何念西,连连摊手,“不需要,真的不需要,既然信任我,完全交给我就行。” 见何念西要急眼,连忙又补充道:“再说,爷爷现在不是已经有医保了嘛,住院用不着我们自己花钱。” 这话倒是理儿,但何念西还是有些不安,“你们这么多人总得吃喝吧,不能总是让你们几个倒贴呀,又出人又出钱的,怎么可以!” 郭南骁难过地皱起了眉毛,“姐,你把我们几个当做外人吗?” 何念西终于无法再坚持,总算把那张卡重又装进兜里。 有几个贴心好朋友,又有刑震谦安排的警卫员日夜照料,家里的事情,完全可以放心。 何念西背上收拾好的双肩包,小心翼翼把刚刚从杂志社领到的相机挂到胸前,对郭南骁挥挥手,转身上了杂志社派来送实习生去部队的商务车。 据说主编蒙悦本来要一起随行,但临时接到任务,已经在前一天便到达部队驻地,所以现在商务车上除了司机和一位姓名不详的中尉,就只剩下两个人:何念西、孟诗鱼。 中尉其人,冷哇哇板着脸,一言不发坐在副驾,只是在汽车走一段盘山路时,因为孟诗鱼严重晕车、不停抱怨时,才开了口。 语言简单到前后三句话只有八个字―― “停车!” “下去透气!” “上车!” 何念西对他越加失去好感,本来她就看不惯这种冷冰冰的命令式语气,再加上他似乎颇为照顾孟诗鱼,孟诗鱼是谁呀,那可是抢了她何念西实习名额的人! 虽然现在她又重新拿到名额,但也因为这个平白欠下刑震谦一个人情不是? 当初没多想,现在仔细一掂量,不仅脊梁骨有些森然,那个身上沾了点流氓气的坏石头,日后还不定要怎么跟她讨这个人情呢! 都怪孟诗鱼,要不是她仗着家里有后台,背后玩“潜规则”,她何念西本来是光明正大凭本事拿到实习机会的呀! 058 相逢一笑泯恩仇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她承认,自己心眼一时半会儿就是小!无法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就这么原谅孟诗鱼,哼哼~~ 奉行“敌人的朋友就是敌人”这一原则,何念西毫不犹豫地,立刻将这位萍水相逢的中尉也一并划入她的黑名单。 她的性格向来简单,不想理睬谁,绝对不会勉强客套。 所以,一路无话,只靠在玻璃上悠悠地欣赏沿途风景。 特种部队驻地甚为隐秘,离开市区,穿过一个县城,翻越一段七拐八扭的盘上道,舟车劳顿了将近五个小时,才在一堵覆满绿藤的钢丝网围墙边停下。 何念西虽然不比孟诗鱼那么娇气,但颠腾这么久,胃里不禁也有些七荤八素直搅合,蠢蠢地往喉咙里涌,一见停车,连忙推门跳下去,张开嘴巴美美地呼吸几口山林间的新鲜空气。 还没完全活过来呢,旁边一声吆喝:“请走这边!”吓得她浑身一颤,定睛一瞧,只见中尉先生已经转身走到了大门口。 唉这孩子,这么有礼貌的话,到了他嘴里,咋就变得跟杀猪刀似的狰狞冰冷呢! 何念西连忙跟上,边走边打量院子里简洁整齐的营房,以及随处可见的“忠于祖国、忠于人民”之类的标语,兴奋地感受这里的神秘和庄严。 微风拂面,带来一阵热烈激昂的掌声,何念西不仅有些好奇,紧追几步问:“中尉先生,这是什么声音,听起来蛮热闹嘛!” “叫我同志!”中尉甲严肃纠正,然后指了指右前方,“那边的校场,看到了吗?” 出于未来新闻人对于新鲜事物的高度猎奇行业操守,何念西和孟诗鱼都很认真地顺着中尉的手指头努力抻了抻脖子。 最远处的一排营房后面,果然可以看到小小一角空地,那应该就是中尉口中所说的校场了。 可是,貌似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看不到。 当然,何念西和孟诗鱼都明白,这是因为角度问题所导致。 中尉继续介绍:“今天周一,是大队长亲自下校场听汇报的日子,今年的新兵蛋子素质还算不错,刚才肯定是有人完成了某项高难度军事动作。” 难得中尉同志一口气说出这么长的话,何念西悄悄抿唇眨巴眼睛,冷不丁瞧见孟诗鱼恰好也在做类似的表情,顿时没按捺住,两人一起扑哧偷笑。 相逢一笑泯恩仇,其实年轻女孩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忘不掉的仇恨。 况且何念西就是这样的性格――但凡遇到不爽的事情,当时憋火一阵,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完全抛诸脑后。 两人怀着对新闻事业的严肃和尊敬,满怀好奇跟在中尉身后,往院子里面走去。 “进大门向右是生活区,食堂、服务社、医务室都在那边;再往前走是招待所,你们就住那里――”中尉边走边介绍。 何念西手搭凉棚向前瞅,眼睛一亮,“招待所――是校场旁边那栋矮楼吗?哇!那不就可以近距离围观士兵训练啦!” 059 有断背迹象?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一想到可以随时站在窗户边儿欣赏热血男儿列队晒肌肉的壮观场景,何念西顿时一阵兴奋,这是一种很自然的反应,完全出于对目前所承担职责的认真和热爱。 何念西和孟诗鱼几乎同时从脖子上摘下相机,咔嗤咔嗤调焦距,热血沸腾地打算先采个风。 据说新闻人对新生事物的第一感觉最重要,一定要抓拍几张用于保留感觉。 两名女孩子是杂志社派来的实习记者,满心以为在军营生活区随便拍个照应该无可厚非。 可是,拍着拍着,她俩悄没声儿地扩大了范围,一个不留神,竟然直奔校场而去。 中尉顿时急得大叫:“那边不能拍!别瞎跑!” 脱缰的两批小马儿早就跑到了禁地边缘,不约而同地假装没听到,自顾举起相机咔嚓个不停,兴奋难以言表。 拍着拍着,何念西“咦”了一声,摁在快门上的手迟疑了那么小半秒。 “发现什么啦?”孟诗鱼连忙凑过来问。 何念西没说话,定睛往校场上正在热火朝天训练中的军人瞅,越瞅,眉毛皱得越紧。 半晌,眉眼惆怅做文艺状,幽幽怨怨感慨道:“孽缘,孽缘啊!”孟诗鱼瞪圆了眼睛顺着何念西目光循去,便瞅便问:“怎么啦?什么孽缘?是不是发现有断背迹象的啦?军营里全是男人,这种事情肯定有的吧,哈哈!” 咳,何念西噎了噎,瞅着这位满脸闪烁着八卦色彩的大小姐,忍俊不禁,扑哧笑了,“孟诗鱼,你应该去娱乐八卦杂志社实习才对,怎么就跑军营来了!” 孟诗鱼撇嘴叹气:“唉,你以为我愿意来呀,据说要跟着一起体验野外生存呢,在深山野林里钻,与毒蛇蜘蛛共舞,想一想都瘆的慌!我这纯粹是被我妈妈逼得没办法,唉!” 这姑娘一脸无辜的样子,令何念西心中更加释然——看来孟诗鱼一点都不知道她自己来这里实习,其实是占了别人名额。 正打算说一番慷慨激昂的话给这妞励个志,校场那边忽然传来一声猛喝“干什么的!” 何念西双腿一软,慌忙转身,下意识地打算逃跑。 孟诗鱼一把搀住她胳膊,拉着手连声关切:“不舒服啦?哎呀你手心冒汗啦!你有什么重大疾病史吗?常备药放在哪里?告诉我再晕倒啊!” 晕你个脚后跟啊……何念西冷汗涔涔抽出胳膊,眼睁睁看着校场中那位“孽缘”迈着大步朝她们走来,苦巴巴在心里一阵叹息,惨了惨了,最佳逃跑良机丢失,要和孽缘面对面了,嗷呜! 没错,身着陆军作战迷彩服、脚蹬配套陆战靴、铿锵而来的那位军官,不是别个,正乃刑震谦是也! 他脸上抹了红一道蓝一道的战术油彩,跟主干道还隔了三五十米的距离,可是,谁让何念西不小心拉了个远焦呢! 那么刚毅而英挺的一张脸,那么帅气而威风的气势,高大伟岸,发布指令时举手投足干脆利落,凌厉逼人,冷峻凛然。 如斯阵势,除了刚硬霸气的刑石头,还能有谁! 060 你什么觉悟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同行的中尉不是说了么,周一是大队长亲临校场指导演练的日子――她何念西早就该想到,这座城市只驻扎了一支特种部队,这支特种部队只有一个大队长,可不就是轻浮霸道的邢大叔嘛! 她这叫什么脑袋瓜子呀,太后知后觉了! 只顾着为实习机会高兴,以及为爷爷的身体担心,还有为跟伙伴们的短暂分别而忧愁,想问题简直太不深刻了,唉! 这厢里,不待她为自己简单的思维能力羞愧懊恼完毕,刑震谦已然走到校场边缘。 陆战靴把水泥地踩得啪啪响,铿锵有力收住步子,满涂油彩的脸看不出表情,但眼神却是相当地冷硬,唰,扫过来,十分不悦地责问:“谁叫你们来这里拍照的?相机交出来!” 看他那凶巴巴的眼神和语气,仿佛相机一到他手上,就会被当场摔个稀巴烂似的! 相机是杂志社发的,回头还得交回去呢,万一损坏了,搞不好得自己掏腰包赔偿呢…… 何念西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飞速调动脑细胞想对策,弯弯唇角,扯出个谄媚的甜笑,厚着脸皮攀交情:“哎!原来是邢叔叔呀!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你,真巧,嘿嘿!” 心里早就一阵腹诽,臭流氓硬石头,你怎么无处不在呀! 她都喊“叔叔”了,满以为对方会卖她个面子,好歹放一马。 不料那厮关键时刻竟然玩儿起了铁面无私,冷巴巴一通训斥:“这里是部队!不能随便拍照!那么大的牌子你们都看不到吗?长没长眼睛!” 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何念西面红耳赤,羞愧地恨不得找个老鼠窟窿钻进去! 顺着他眼神瞄过去,果然,校场边竖了块铁皮牌子,“军事禁区”四个大字在阳光下庄重严肃闪耀着暗芒,煞具威慑力。 她正低头找老鼠洞呢,只听孟诗鱼走到刑震谦身边踱了踱步子,左右打量钻研一番,好奇地发出一声:“咦?” 紧跟着被踩到尾巴似的,兴奋地尖叫出声:“哇!真的是刑大队!刑大队你好!我是《军魂》杂志社实习记者孟诗鱼!见到你真高……” 话音未落,便被呼哧呼哧追上来的中尉同志揪住胳膊扯到一边,黑着脸一声训:“你们俩,旁边站着!” 然后双脚并拢,腰背绷直,咔,敬了个军礼,扯着嗓门大声吼:“报告首长!《军魂》实习记者两名现已安全接到,任务完成,下一步怎么安排?请首长指示!” “带走!” 刑震谦大手一挥,干脆利落下令。 “嗯?”中尉有点糊涂,挠了挠脑门儿,“首长,带到哪里?是要关禁闭吗?” 何念西脊梁骨凉气飕飕,晕啊,她和孟诗鱼何罪之有?在军事禁区拍了几张照片而已,也没窥到什么惊天大秘密呀,至于关禁闭? 还没神思完呢,只见刑震谦大手唰地挥过来,疾如劲风快如闪电――嘣,给了中尉同志一声响栗子。 恨铁不成钢一通责问:“她们是士兵吗?关什么紧闭?你什么觉悟!带她们离开军事禁区,该上哪儿上哪儿去!明白了吗?” 061 无语凝噎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报告首长!我明白了!” 中尉连忙转身,冲何念西和孟诗鱼偏了偏脑袋,示意她俩赶快跟着闪人。 两名实习记者总算见识了刑震谦的暴脾气,说句话都凶神恶煞似的,浑身上下淬石头碴儿,砸不死人誓不休。 还磨叽什么呀,速速开溜为妙! 俩人连忙跟在中尉身后,忙不迭一阵小跑。 跑出十来步了,身后又传来一声指令:“高凯!到招待所后,没收她俩相机,由你统一保管!” 中尉唰地来了个急刹,收住脚步,转身,麻利敬礼,“是!首长!” 原来他没忘记这茬儿呀,扑哧…… 何念西与孟诗鱼面面相觑,苦笑,无语凝噎….. 于是乎,到达这个部队营地第一天,何念西和孟诗鱼就这么被光荣地缴了械。 军营的森严和规则,给了两名实习生深刻的印象,以至于下午也没敢再往出瞎胡跑,吃过午饭后睡了个饱觉,老老实实在房间里等待下一步安排。 何念西边洗脸边琢磨,高凯这个名字,似乎很耳熟呢,半晌,终于拍了脑门儿,记得之前听刑震谦打电话,命令手下调查段卓远资料时,可不就说的是“高凯”嘛! 这么说,高凯对段卓远其人,应该会比较了解吧?至少基本资料还是有的吧? 也不怪她何念西好奇心太强,主要是,那几张素描实在太诡异了呀……一想到有可能被人偷窥过,何念西不仅娇躯一震,唰唰唰起了两胳膊鸡皮疙瘩! 这丫头心性儿浅呀……这么一琢磨,下午见到高凯时,果真没忍住,笑嘻嘻地问:“高凯同志,听说你家住在城南,那你有没有去过蘅芜庄园呀?听说那里风景很不错,还是民.国某少帅的姨太太别院呢,这传言是不是真的?” “听说?从哪儿听说的?”高凯十分警惕,“这也是你们实习计划里面要采访的内容吗?” “……” 她总不能说在她家听刑震谦说的吧,听起来也是不是显得关系太特殊了点? 何念西心肌一阵梗塞,嘴唇抖了抖,半晌,蔫蔫回答:“不是,我闲着没事儿,随便聊聊,嘿嘿……” 高凯笑得煞为温厚:“嗨,不会让你们闲着没事儿的!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出门,下午是公开汇报演练,蒙首长亲自带领你们去参观采风,喏,这是你们的相机――” 他口中的“蒙首长”,应该指的是杂志社总编蒙悦,文职少将军衔,在编辑部被称呼为老师,到了军衔唯尚的部队,自然要被尊为首长。 有老大出面扛着,天塌下来也不怕啦……何念西和孟诗鱼接过相机,检查完内存卡和电池,挂到脖子上,兴致勃勃跟着高凯出了门。 中午没拍成照片,下午倒是来了个大大的惊喜,蒙悦带着两名实习生,在高凯的带领和一路介绍下,竟然直接进.入到同校场一样被列为禁区的战术训练场。 训练场位于营房后山一处平坦的草地上,四面环山,中间一处小盆地,山与盆地之间蜿蜒着一条河面不宽、但是看起来比较深的河流,借助如此巧妙的天然屏障,在这里进行特殊的战术训练,一点都不必担心会被外界滋扰。 062 那双雍容的眼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响如擂鼓般的口号声阵阵传来,色彩明艳的军事指令旗呼啦啦迎风猎猎。 想象着近在咫尺的特种部队军事训练,军人家庭长大的何念西,情不自禁也跟着澎湃起来,兴冲冲加快步伐朝前迈。 要不是考虑上午因为好奇而误闯禁区被“缴械”,她恨不得三五步冲过去,立刻见识我国军人的英姿和风采。 主编蒙悦面相十分慈善,看着两名跃跃欲试的小丫头,和蔼地笑了,转而问高凯:“不会再有人没收她们的相机了吧?” “当然不会――”高凯笑得煞为憨厚,连连解释:“上午是误闯,下午得到批准,两者不一样。再说,有您在,谁不知道您是――” “我是她们的主编――”蒙悦打断高凯的话,依旧温和地笑笑:“她们上午误闯校场,是因为我没有提前给她们说规则,这个我也有责任。回头跟你们刑队说,不管是谁,进了部队就得遵守规则,犯了错,必须接受部队的处理方案。” 高凯明显有点神色闪烁,继而明了,十分配合地点头:“是,蒙首长,我转告刑队。” 何念西只觉得蒙悦的眼睛美丽而又慈祥,柔软得就像是春天的泉水,雍容优雅,却又十足亲和,散发着一种完全不受年龄影响的美,仅仅看这双眼睛,丝毫不会相信她已经六十多岁。 好美的一双眼,令人油然生出许多好感,以后要是能留在杂志社,跟着这样和善可亲的上司一起工作,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后来何念西才明白,蒙悦的眼神令她觉得亲切,其实还有另外潜在的原因。 只是当时,她一心只忙顾着要去揭开特种部队的神秘面纱,哪里还能有暇分心去思考那么多。 在高凯的带领下,大家来到战术训练场中央,横在眼前的是一条人工挖出的壕沟,壕沟两边站了两拨肩章为一个拐的兵蛋子,正在按照指令挨个儿驾驶军用越野车飞跃壕沟。 何念西大略目测一下,这条壕沟少说也得有一米深两米宽,越野车呼啸着凌空而过,试想一下,该是多么惊心动魄的场景! 之前看过简介,据说我国的特种部队训练科目非常独特,其艰巨性绝对不亚于世界上任何一支特种部队,我国的特种军人,军事素质绝对过硬,随便露一手便能震惊全世界的眼球。 至于这种说法靠不靠谱,一般人恐怕没这个眼缘去检验,因为特种部队保密性很强,没有特殊原因,普通人不可能有机会接触。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十分考验胆识及技能的驾车飞跃壕沟,的确在某种意义上能体现出我国特种军人过硬的全能素质之冰山一角, 何念西连连喟叹,油然而生一股骄傲感,热血沸腾着,为这支兵威严肃的王者之伍深感自豪。 不过,就算再怎么勇猛豪迈的队伍里,总会有那么个别不和.谐现象掺杂其中。 一名列兵犹犹豫豫坐进驾驶室,加油冲刺到一半,忽然一脚猛刹,在壕沟边缘停住,任凭旗语怎么示意,硬是畏缩着不敢前行。 本来挺热火朝天的场面,顿时一阵沮丧,大伙儿都有些焦急,纷纷回头朝后面看。 何念西顺着大家看,后面不远处有棵老柳树,树下面摆了一张帆布躺椅,上面躺着一个人,貌似正睡得香憨,一条军犬支楞着耳朵蹲在旁边,双目警觉,不时四下巡视,仿佛在替睡觉的人站岗。 063 人生何处不相逢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人家艰苦训练,他倒睡得香甜,啧啧,这人真够淡定。 淡定君大约于睡梦中吸收到铺天盖地扎过来的眼光,伸了伸胳膊,侧身,用一只手支住脸,慵慵然睁眼,闲闲问了句:“怎么回事?” 他这么一转脸,何念西不仅倒抽一口冷气――人生何处不相逢呀!老天…… 那双深邃的眼,笔直的鼻梁,冷峻的眉峰,以及不怒自威的神态,不是刑震谦,还能有哪个,呜呜! 不过,与之前那些印象不同的是,这厮此时大概是才睡醒的缘故,带着一点儿初起床的懒散,眼神儿也显得不那么凌厉,懒懒散散撑着脸颊,语气也含了些淡淡的人间烟火气。 传说中的精英之师大队长、威名赫赫的兵中之王,原来竟也有这般散漫的时候,这不科学! 大热天晒久了,别是出现幻觉了吧…… 何念西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定神再瞅,冷眉深眸,没错,的确是她熟悉的、一而再再而三吃过她豆腐的――刑震谦同志! 这厮,人家挥汗如雨地闹腾,他倒好,身为兵中之王,居然搬了张躺椅在树荫下睡大觉,脸皮堪比城墙厚! 听完汇报,这厮不紧不慢起身,迈着大步走过来,双腿叉开,呈圆规状站到越野车驾驶室车门边。 双目内阴云翻腾,满脸不耐烦,带着一股起床气,轻飘飘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小兵蛋子,怎么,吓破胆啦?不敢过去?” 小兵蛋子瑟瑟发抖,怯怯点头,老老实实回答:“报告首长,我,我,我不敢……” “少废话,”刑震谦眉峰一跳,猛地提高音量,指着壕沟怒吼一声:“往过开!” “首长,我,我,我我……”小兵蛋子挥汗如雨,眼看就要憋出眼泪。 “开!” 一声威喝,吓得周围人齐齐震颤。 小兵蛋子终究还是哭了,眼泪鼻涕哗哗齐下,推开车门跳下来,腿软站不住,倚靠在车门上,泪巴巴地哀求:“首长,我下次再过壕沟,行不行?” “不行!”斩钉截铁的断了小兵蛋子念想,刑震谦黑着脸冲小兵蛋子挥了挥手手臂,“上去!” 小兵蛋子哭着颤抖着,不敢违抗命令,抖抖索索又坐回驾驶室。 何念西替那名吓破胆的小兵蛋子捏了把汗,同时,恶狠狠地剜了刑震谦两眼。 这人,怎么一点人情味儿都不讲,真冷血! 眼神还没来得急收回,刑震谦忽然扭头,唰,朝她站的方向瞅过来! 不用说,她的嫌恶,他当然看了个清清楚楚。 何念西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脑子里唰唰唰闪过无数场景,想象着得罪了这个大流氓,会得到怎样的下场? 好汉不吃眼前亏啊……惹不起趁早躲吧,呜呜! 何念西咧咧嘴角,努力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腾出放在相机上的右手,挥了挥手,有礼貌地打招呼。 可是―― 人家完全不理会她的礼貌! 仿佛没看见她似的,眼睛直接略过她头顶…… 然后,板的跟包公似的冷脸瞬间露出一丝柔和,凌厉深邃的眼睛里也揉开两朵棉花糖般软绵绵的笑意。 扬了扬手臂,大声喊:“蒙老师――越野车过壕沟是我们最近刚开发出的训练科目,还没在公众面前亮过像,您抓紧机会好好拍几张!” 何念西暗自惊讶,这块硬石头,此时此刻竟然还能有心情展露出如此柔软开朗的一面? 不过,这种态度却是对蒙主编的,亏她还以为他是看她呢,好丢脸…… 何念西尴尬地搓了搓脸,遮遮掩掩为自己主动打招呼的“多情举动”而羞愧。 - 大叔对兵蛋子其实很爱惜滴,表误会他哦~继续往下看 064 王者之师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蒙悦和蔼浅笑,无奈地叮嘱:“刑大队喜欢挑战高难度,这个大家都知道,但是务必要以保证安全为前提。那孩子小,别吓坏了!” “再小也是我的兵!”刑震谦不以为然耸耸眉毛,傲然扬声:“只要是我刑震谦的兵,必须个顶个邦邦硬!软蛋怂包一概靠边儿站,不能坏了我军的名声!” 转身,左右环顾,挥臂一扫,慷慨出声:“时刻记住,你们是特种军人,是王者之师,个个都可以成为兵中之王!这里,只收留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散兵游勇怂包蛋,有多远滚多远!记住了吗?” “记住啦!” 一声整齐的回应,是男儿对他们的领导发自肺腑的敬佩和决心,饱含热血,蓬勃刚硬。 这一场景,何念西看在眼里,不由得也跟着一阵小激动,有那么一瞬间,对眼前那个高大伟岸的身影充满敬仰,只觉得他此时此刻,就是这里最为顶天立地的热血好男儿。 个顶个邦邦硬,原来,这就是刑震谦的队伍! 刑震谦训完话,猛然向前一跃,嗵,跳进壕沟。 大家顿时一阵疑惑,搞不懂大队长葫芦里又要卖什么药。 刚刚接受完励志仪式的那名小兵蛋子,坐在驾驶室里,迷茫地擦干眼泪,鼓起勇气大声请示:“首长,我可以重新开始了吗?” “可以――”刑震谦右手举过头顶,朝身后招了招,果断下令:“小兵蛋子,开过去,证明你不是孬兵蛋子!” 然后,唰地蹲下,双臂抱于胸前,再不朝上看。 他这个举动,意思再明显不过…… 何念西一阵肝儿颤,惊愕地睁大了双眼,转身抓住蒙悦的胳膊:“蒙老师,他,他要让那辆车从他头上开过去?” 蒙悦显然也出于震惊之中,脸上瞬间蒙上一层薄怒,继而,逐渐转为无奈,怅然摇头,喃喃自语:“这太疯狂了,太疯狂了……” 老师大概是在为刑震谦的自负和霸道或许会产生的悲剧而生气吧…… 何念西心脏咚咚咚一阵狂跳,她从来没看到如此揪心的场景,刑震谦,这个疯子,这个不要命的疯子,难道他平时都是这样训兵的么?难道他那支“个顶个邦邦硬”的队伍就是在这样的重压下“强行蜕变”出来的么? 他难道没想过,如果那辆吉普车飞跃失败掉下壕沟,会当场将他砸成一团糊糊么! 如此疯狂的举动,不仅仅何念西和蒙悦,孟诗鱼,高凯,以及在场所有人,全部都惊恐地睁大双眼,完全不敢相信正在上演的事实。 十月的校场,刚才还是生龙活虎的热腾劲儿,瞬间晴转多云,阴沉沉一片宁静,只剩下旷野的风声。 人人震惊,却都欲言又止,没有一个人敢走过去劝说刑震谦。 何念西与所有人一起,眼睁睁盯着那条壕沟,以及静若磐石般蹲在壕沟里的刑震谦。 沉寂之中,忽然响起引擎轰鸣声,何念西愕然转头,看见那辆越野车迅速起步,卷夹着尘土滚滚而来,就像是一阵狂风般,迅疾冲到壕沟边缘! 她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叫,更来不及看清楚车内那张紧咬牙关的、年轻而坚毅的脸。 一刹那间,她好害怕,唯恐会亲眼见证惨不忍睹的悲剧现场,万一,万一血肉模糊,怎么办…… 血肉模糊,对于她来说,是一场怎样惊恐的噩梦啊…… 十年前何家那场噩梦般的灾难,她在爷爷的保护下,虽然没有亲眼目睹悲惨的现场,但是爷爷脸上的伤痛和惊恐早就深深烙进她脑海,她时常不自觉就会去想象,那究竟是怎样鲜血淋淋的现场? 瞬间,她忽然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低头躲进蒙悦臂弯里,发出“啊”的一声轻呼。 065 王者的气魄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蒙悦的手臂,显然也因为高度紧张而发出一阵轻颤,不知是给自己宽心,还是安慰何念西,哑然轻喃:“不会有事,他肯定有把握……” 周遭寂静地就像瞬间被火山喷发的热岩浆裹住一般,石化,僵硬,无人能够呼吸。 旷野的风粗犷而清爽,呼啦啦吹过耳边,凌乱无章地撕扯着凝滞的彩旗。 战术训练场内所有的植物和昆虫都停止了脉动,呼啸而来的,除了风声,还有一种牵动所有人心脏和眼球的动静――那辆越野车的引擎轰鸣。 何念西紧张地几乎喘不过气,满脑子都是越野车轰轰轰的粗喘,那粗喘越演越烈,最后几乎成为崩塌般的巨嘶。 然后,嘭,一声闷响,周遭彻底归于平静。 “成功啦!成功啦!嗷!” 寂静的训练场上忽然掌声雷动,男子汉们粗犷的欢呼声豪迈响起,欢声击打到四面的山峰再反射回来,嗡嗡一片,整个小盆地成为欢腾的火锅,咕嘟咕嘟煮得那叫一个热闹! 何念西懵然抬头,循着欢呼声望过去,人潮人海中,一个人正徐徐站起,高大伟岸,气概轩昂,身后的背景是刚毅挺峻的高山,四面包围着一片欢腾的迷彩海洋。 这就是他,威名赫赫的刑震谦,刚正板硬的刑石头,为了自己的事业和职责,随时胆敢豁出性命做赌注的特种部队兵中之王! 这样的人,注定是王者,是英雄! 这样的人,注定被尊重,被敬仰! 望着那张坚毅刚硬的脸,以及健硕强壮的体魄,何念西情不自禁放下相机腾出双手,与在场所有人一起,为这位当之无愧的兵王喝彩鼓掌! 越野车门打开,几分钟前还哭鼻子抹眼泪的小战士跳下车,又跳进壕沟,双腿一软,扑通,瘫坐在刑震谦脚边。 仰头望着周身笼罩在硬汉光环里的刑震谦,结结巴巴、有些羞愧、却又自豪地说:“首、首长,我,我不是孬兵蛋子,我开过去了!” “我刑震谦的兵,没有一个是孬蛋!”刑震谦豪迈大笑,一伸手,径直将小战士拎起胳膊扶直。 鹰隼般锐利的双目炯炯然锁定那张泪痕犹在、稚嫩的脸,扑哧一声冷嘲:“鼻涕眼泪一大把,腰都挺不直,还敢说不是孬兵蛋子?滚!绕训练场跑三百圈,先把腰腿练硬梆,再来向我汇报!” “是!首长!” 小战士停止腰板,响亮回答。 然后转身爬上壕沟,满脸自豪傻笑着开始跑步。 被惩罚了,还傻呵呵一脸幸福,陶醉得不像样儿,仿佛不是在接受惩罚,而是在享受什么福利一样!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偶像的力量……扑哧! 何念西如斯一想,于是也傻呵呵地笑了。 刑震谦微微下蹲,猛然绷腿摔臂,嗵,从一米深的壕沟里跳上来。 顺手在旁边一名战士身上蹭了蹭手上的泥巴,淡定地迈开步伐,披着一身仰慕目光,大步流星朝何念西站立的方向走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被兵王牵引着,齐刷刷聚集过来,大家似乎如梦初醒般,发现清一色雄性动物的训练场上不知何时冒出三名女性,其中两个还是娇俏水嫩的漂亮小姑娘! 066 男人们的视觉盛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些常年被“围困”在深山老林里,见一头母猪都觉得俊俏的光棍寂寞男人们,现在竟然看见两个水灵灵的花姑娘,顿时齐刷刷两眼放绿光! 刚才只顾着把心思放在训练上,不敢胡乱张望,现在可算是开了一场视觉盛宴,肆无忌惮看个够! 虽说何念西脸皮比较不薄,咳,好吧,比较厚……可毕竟只是个十九岁的姑娘,情窦还没来得及初开呢,就这么被一群大男人热辣辣的眼神烘烤着,着实有点扛不住。 别过脸,低头,羞怯得就像个初见世面的乡下小土妞。 不用说,孟诗鱼也早就如坐针毡般,低下头不敢再跟那些热情的战士们对眼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唧唧啾啾的哄笑—— “王大锤,瞧你那禽兽样儿,把人家小记者都瞅怯了……” “刘三炮你个混蛋瞎看什么!班长说要来咱这儿采访的小记者家世可是很显赫的,豪门千金,是你这个穷屌丝能高攀的吗!” “高攀不起还瞅不起呀?我就想看看千金大小姐长什么样儿,嘿嘿……” 刑震谦听得有些不耐烦,收住脚步,转身一声骂:“瞎叽歪什么?午饭都还没消化是吧?原地站队立定!向后向左转,五公里二十公斤负重跑步走,立即执行!” 噗……正过眼瘾的男人们顿时泄了气,强忍着怨气响亮亮齐吼一声:“是,首长!”蔫蔫儿转身,七手八脚往身上挂沙袋。 孟诗鱼咯咯咯笑了,没心没肺往前迎了几步,眼睛里扑扑辣辣冒着小桃心,毫不掩饰地表达着对兵王的仰慕:“刑队,你真帅!” 哟呵,记得不久前,貌似有个小丫头片子也曾经这么真诚地夸赞过他,“欧巴,你真帅!”……可惜,今天说这话的人却不是那丫头。 刑震谦略挑眉峰,没接孟诗鱼的话茬儿,毫不留情让小姑娘闹了个大红脸,怏怏对着空气一阵惆怅。 军步铿锵,笔直地走到何念西面前,收步,忽然咧嘴,眨巴一下眼睛,露出个顽劣的笑容,调侃式的问:“抓拍到了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哦!” 啊啊啊他这是在对她笑吗?他这是在跟她开玩笑吗? 苍天呐……刑石头竟然当着编辑部主编的面儿,就这么赤果果地咧嘴对她卖萌撒娇开玩笑,是要有意无意表现出跟她是“熟人”么? 孟诗鱼不爽地瞪了一眼何念西,何念西顿时红了小脸儿,不过,她却不是因为不好意思,而是替厚脸皮的石头大叔脸红! 之前没收她相机时,她厚着脸皮跟她攀熟人,他怎么就能憋住不认呢? 无耻! 就在何念西自作多情地以为刑震谦是跟她调侃的时候,蒙悦在她身后温和地笑了,眉心皱起一团疙瘩,慈爱地嗔怪刑震谦:“你这孩子……就是会逞能!只是日常化训练,又不是军演,何至于那么认真,万一出点什么意外,我可怎么跟你——” 刑震谦嘿嘿一笑,抢着说:“蒙少将是上年龄了吗,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当年带领娘子军闯进亚马逊雨林在一线做专题的铿锵女将到哪里去了?” 何念西汗颜,默默低头,深深为自己的再次“多情”深感耻辱,二度默哀! - 蒙主编与刑震谦之间欲言又止打马虎眼儿,念西这个糊涂蛋子,肿么一点也没揪住蛛丝马迹,真是替她捉急…噗嗤 067 鸵鸟很自责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原来这块石头巴巴跑过来是要向蒙悦撒娇的,按照蒙悦的年龄,确实也堪堪当得上他的长辈,跟长辈卖个萌,貌似也不算太可耻…… 不待蒙悦搭话,刑震谦正了脸色,作保证似的,认认真真微笑道:“只要按照我交待的技巧去操作,那辆车绝对可以顺利越过壕沟,绝对不会发生任何意外,这个我心里有底。” 蒙悦叹气:“我每次来你们部队做采访,都会被你吓到,我年龄大了,心脏实在经不起几次惊吓,以后还是少来这里的好!” 刑震谦抿唇浅笑,在长辈面前,声调温和了许多:“以后要是有任务,派年轻人过来就行,蒙老师年龄大了,已经不适合再往这野林子跑。” 转而又安慰似的解释:“我心里确实有数,那孩子只是缺少勇气和胆识,我之所以蹲在壕沟里,是要给他必胜的信念和决心,事实证明,只要抱着必胜的信念,我的战士,个个都能培养成胆识过人的好男儿!” 蒙悦摇头,温和地笑,“你总是有自己的道理……” 何念西和孟诗鱼默默站在一旁,听俩人对话,顺便小声交流一下―― “你抓拍到了吗?” “没有……”何念西摇头,沮丧,羞愧。 最精彩的那一幕上演时,她很丢脸地做了鸵鸟,某种意义上,是失职,没能完成该有的工作。 孟诗鱼得意洋洋扬了扬相机:“我抓拍了几张,待会儿你帮我挑选,看哪张适合做报道插图!” “嗯……” 何念西点头,仍然很自责。 这么好的实习机会,这么幸运地见证了兵王的雄壮气魄,可是,身为实习记者的她,却可怜兮兮当了鸵鸟,一张照片都没拍到,太不应该了…… 正沮丧间,忽然肩头一热―― 蒙悦一手一个,温和地搂着何念西和孟诗鱼的肩膀,对刑震谦说:“她们没有任何野外随军采访的经验,你得派人照看好,演练过后,必须毫发无损给我送回报社!” “没问题!”刑震谦点头。 见他答应得郑重,蒙悦却先笑了场,把何念西往前推了推:“尤其这孩子,胆小心软,刚才你表演的时候,这孩子担心得浑身发抖,眼睛都不敢睁开,比我还要紧张十分!” 她在担心他?……刑震谦那双深邃的眼眸明显有细碎光亮忽闪而过,立即被他很好地掩饰住。 漫不经心瞟一眼何念西,却是鄙视地轻笑一声:“胆子小,就不要来军营,这里是原始荒山,后面野林子里,吓人的东西多着呢!” 蒙悦哈哈大笑。 何念西恨得牙根一阵痒痒,在心里狠狠将这块硬石头举起来摔到地上,碎成一滩石头渣,再使劲踏上几脚! 可是……腹诽归腹诽,当着主编的面儿,她可不敢轻易造次。 看对话那情景儿,刑震谦跟蒙悦八成儿是熟人,两位大神仙站一起,她何念西个小虾米只有仰望的份儿,一个都得罪不起呀! 只好忍了…… 画个圈圈,默默诅咒这个缺乏爱心、耻笑别人为乐的无良大混蛋! - 今天四更,希望亲们能给点鼓励~~小九不太会说话,但是,小九也有期望,巴巴儿地隔一会儿来刷新一下页面,盼望着能看到一点支持,哪怕只言片语,也是极大的鼓励。谢谢你们~~ 068 免费劳力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回到房间,蒙悦给两名实习生开了个小会,详细交待本次任务中的细节。 安置妥当后,搭乘驻地采购物资的军卡回市区,直接把两名实习生丢给了高凯。 人高马大的高凯,身板结实得就像座小型铁塔,大概在刑震谦身边待得太久,多多少少沾染上一点“石头”气息,有事没事喜欢板着脸装冷冷酷,没混熟之前,十分话少,甚是吝啬语言。 何念西和孟诗鱼也没想到,与这座外表冷漠的铁塔只接触了一下午,其实也就是在蒙悦走后,由他带领着她们在驻地四下参观一圈,了解什么地方能去、什么地方绝对是禁地,竟然那么容易就混熟了。 到达驻地第二天,一大早被起床号吵醒,两人睡眼惺忪爬起来洗漱,还没收拾利索,便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打开房间门,是高凯,催促她俩赶快收拾行李,搬去特意为她俩拾掇出的营房。 这是蒙悦的意思,说是为了让两名实习生能写出最真实、最能体现军营面貌的报道,让部队不要给她们任何优待,以普通战士对待,与大家同吃同训练,切身体会,才能深有感触。 行李昨天晚上就收拾好了,每人两个大包,高凯帮她们每人分担一件,扛着走到前面带路。 这里没有女兵,就连医务室也都全是男性,所以她俩的营房是临时腾挪出来的,地点位于机要中心一楼,原本是一间办公室。 这里与训练场及士兵营房距离甚远,十分清静,进门一张桌子两张床,陈设十分简陋。 迎面有个窗户,拉开墨绿色窗帘,进入视线的是被各种植被厚重遮蔽起来的钢丝网围墙。 何念西倒是无所谓,她家小平房的条件比这里好不到哪儿去,没什么不能习惯的,孟诗鱼却连连皱眉,从一进门就不停地抱怨,反复唠叨一句话:“这什么破地方,怎么住呀!” 高凯把行李包放到床上,无视孟诗鱼的抱怨,淡定地做安排:“六点半之前吃完早饭,六点四十到校场集合,你们已经被编入新兵连,从今天起,正常出操以及参加训练。现在开始整理内务,动作要快,错过饭点就只能饿肚子了。” 啊?何念西连忙问:“现在几点?” “六点二分,你们还有二十分钟时间,整理内务、吃早饭,以及集合,都记住了吗?” 二十分钟完成这三件事情,对于这里的士兵而言,完全绰绰有余,甚至宽松得就像是恩赐。 可是何念西和孟诗鱼几乎都要崩溃了,这么高难度的时间分配,妹纸做不到啊…… 孟诗鱼抓住高凯胳膊,笑得别提多腻歪了,软软糯糯地撒娇:“高大哥,你不忍心看我们饿肚子吧?你帮帮我们,好不好?” 孟诗鱼的手又小又白,身上喷了香水,五官又煞为养眼,高凯有点扛不住,推开孟诗鱼的手,红着脸问:“帮什么?” “帮我们整理内务――”孟诗鱼拽住何念西的手,咯咯笑着跑出了门。 抓了个免费劳力,俩女孩别提多开心了,欢快地撒丫子往食堂奔。 三下五除二扒拉完早餐,回到营房,一进门,看到屋里的场景,顿时双双傻了眼! 069 令人崩溃的画面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那是多么令人崩溃的一个画面啊…… 行李包完全敞开,里面的物品已经堆到床板上,按照功能,整整齐齐分成了几个小堆。 换洗衣服被摸过了倒没啥,日用品被规划分类也没啥,可是……文胸能不能不要那么华丽丽地摆在床板上呀! 帮忙整理内务的,可是个大男人呀……文胸就那么明刺刺地摆着,也太晃眼了吧! 最重要的是,两人几乎同时发现,那一堆堆物品中,完全没有一丁点儿零食的踪影! 然后,孟诗鱼尖叫一声,拔腿冲到垃圾桶边,惊恐万分锁定目光,紧跟着又是一声尖叫―― “啊!我的零食!” 高凯正巧拎了两只热水瓶进门,见状,淡定解释:“部队有规定,不允许带零食进营房。” 孟诗鱼气喘咻咻:“高凯同志!我只是请你帮我整理内务,你为什么私自翻我的行李包?你凭什么扔我的零食!” “没错,我是在帮你整理内务呀――”高凯把热水瓶放到桌上,满脸无辜:“整理内务,包括打扫卫生、收拾床铺,以及整理私人物品,你昨天不是已经看过细则了吗?” 是看过细则了,可那个劳什子细则足足有十几页a4纸,还全部是五号字,孟诗鱼又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哪里能全记住? 懊恼地将文胸往叠得四棱见方的行军被里面塞,转身把高凯往门口推,“你出去!我恨你!” 这就恨上啦?多大个事儿啊? 变脸比变天还快,女孩的心思真难猜!哼哼~~ 高凯怏怏出门,一脸委屈先去了校场。 眼见时间只剩五分钟,孟诗鱼还在小孩子般地撅嘴撒气,何念西心里着急,好说歹说将孟诗鱼劝出营房,拉着她往校场方向一路狂奔。 到底还是迟到了,远远听到清脆的哨声,看到校场上站了几队人,齐整整摆出一个正方形,君威十分庄严。 队伍最前方,站着一名身材高大的教官,上身穿一条黑色紧身战术背心,下身搭配宽松修长的沙漠迷彩作战裤,黑色军靴擦得锃亮,于晨光微曦中正厉声训话,铿锵扬臂间,各种赤果果地霸气侧漏! 何念西一阵犯怵,暗暗叫苦不迭…… 头一天正式出操就迟到,巧不巧的正好遇到刑震谦训话,依照那人铁面无私的硬石头性格,会不会揪着她按照规则处罚? 如果她待会儿叫声叔叔的话,他会不会罚她罚得轻一点? 扑哧…… 事实证明,这姑娘真心想多了。 看着两名女孩小心翼翼溜进校场,满面羞赧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好队,刑震谦什么话都没说,拍拍高凯肩膀,交待一句:“开始早操――” 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高凯哗哗地吹响哨子,带领着队伍开始了一天的训练。 何念西边跑步边羞愧反省,是她小心眼儿了,以“妇人之仁”度君子之腹,把刑震谦想得那么没气度,真是太不恰当了! - 小辣椒日三省吾身,是个好孩纸吧,嘿嘿~~ 070 人闲生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孟诗鱼不依不饶,趁着休息时间,逮着机会就去追讨高凯,非得要高凯弥补过失。 外表冷酷、内在憨厚的高凯在正色甩出“你们现在不是娇滴滴的大学生,而是特种部队的野战驻地记者,要想成为合格的野战记者,必须完全融入部队生活,遵守规定,切身体会,严格要求自己”一番话,见丝毫没起到正面效果后,只好低头认卯,怏怏按照孟诗鱼的要求,答应欠她一个人情,日后制造机会进行补偿。 驻地各连队最近处于一片忙碌状态,据说一个月后要参加国际军事演练,加之新兵连业务十分生涩,为了抓紧使劲快速提高整体军事素质,整个驻地的官兵们全部绷紧了弦,从早到晚不停地训练。 负重跑、穿越铁丝网、抗暴晒、铁人三项、打靶、武装泅渡、野外生存…… 无休止的训练,不仅老兵叫苦连天,就连训练内容削减三分之一的新兵们也难以承受,个个成了只剩半口气的蔫巴干茄子。 各种训练项目中,最令何念西咋舌的就是抗暴晒体能训练―― 平举着ak47,枪口用绳子吊块砖头,站在大太阳底下,纹丝不动晒2个小时。 丛林边缘植被茂密,气候鲜明,温差比较明显,早晚时节秋意寒凉,大中午的太阳却很毒辣。 农村来的兵倒还皮实耐晒,城市兵就比较悲剧了,几天晒下来,有人背部皮肤居然全部爆裂开来,红刺刺的非常吓人。 对此,他们的教官刑震谦站在队伍前大手一挥,只吼着嗓门儿说了这么一段话:“不经过地狱式的磨练和考验,哪里会捶打出坚强英勇的钢铁战士?响鼓需用重锤敲,不想成为孬兵蛋子的,就给老子咬紧牙关忍住!” 当然,这样的高强度训练,何念西和孟诗鱼是不用参加的。 虽然她们被编进了新兵连,但也只是象征性地跟着进行一些最基础的提升体能训练,譬如跑步打拳之类,其余时间,被允许在有限的范围内,可以随意自由活动,前提是不能影响训练。 驻地院子本来就不大,好几处地方还是不能涉足的,一个星期之后,何念西和孟诗鱼就把这里角角落落熟悉了个底儿透,初来时的新鲜感逐渐减弱,开始觉得枯燥无聊。 人闲生事,说的就是这两名一不小心进入军营的学生妹。 那是一个阴天,窗外凉风习习,难得的舒爽天气。 何念西和孟诗鱼在屋里整理材料,整理完了,闷着觉得心痒痒,看着外面儿气候宜人,就想出去溜达溜达。 出了机要中心办公区,顺着主干道往里走,本来打算去后山林子拍点儿秋景,路过校场时,看到刑震谦双手叉腰呈圆规状直愣愣站在草地上,旁边一名战士正卯足了劲儿抡起一只啤酒瓶,似乎要往刑震谦身上砸。 这个总是习惯于亲自做示范、身先士卒的刑大队,又想出了什么训练花点子? 两个女孩顿时来了兴趣,连忙折住脚步,也不去拍什么秋景了,转而往校场走去。 - 有关部队场景的描写不太多,唯恐枯燥...很快就转换场景哦~~ 071 英雄,注定孤单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刑队,这是什么训练呀?”孟诗鱼老远就开始挥手,热情洋溢地提问。 相处了一个星期,驻地就这么小一点,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打过几次招呼,差不多也算是熟人了,孟诗鱼早就把原本客套的“首长”这一称呼转换成刑队,她说这样显得亲切些,比较有助于开展采访工作。 自从一周前吃了冷羹后,何念西就再也没动过“喊叔叔认熟人”的念头,孟诗鱼喊刑队,她也就跟着客客气气地喊刑队,不卑不亢,客气有礼。 何念西觉得,刑震谦这个人,典型儿属于外冷内热,用中医术语来讲,属于冰包火型儿。 且不说对两名实习记者十分包容,迟到或是训练动作不能做到位之类的小事情一概不责罚不计较,就是对他的士兵,也真正做到爱如家人,总是豁出一切冲在他们前面做示范,用真真切切的行动带动了战士们的勇气和胆识。 虽然,他表面上永远都是一副凌厉不近人情的样子,霸道而强势,态度也不算好,动不动就抬脚踹士兵的屁股,或是语气严厉地爆粗口,骂得新兵蛋子垂头丧气偷偷抹眼泪。 当然,这只是何念西的感觉。 其他人未必都能觉察到刑震谦的苦心,至少,新兵连的战士在高强度训练摧残下,极其默契地站到统一战线,一致认定他们是掉进了魔窟,逐日接受魔鬼教官的折磨,时光漫漫前途渺茫,人生惨淡,形势非常不乐观。 何念西亲耳隔墙听到过,两名新兵蛋子在她窗户外巡逻时,边走边咬牙切齿地诅咒,祈求玉皇大帝发发慈悲,放个雷收了刑震谦这个大魔头! 当时她就觉得,英雄,注定被误会,注定不被理解,注定孤单! 那么,她能理解他,这会不会说明,在某种程度上,证明她的眼光是可以超脱低级趣味的,是纯粹的,高尚的,比一般人聪明的? 嗷嗷……吼吼! 一周的熟悉和了解,亲眼见证了他英勇无畏的牺牲精神,不知不觉间,对他的形象,竟然就这么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咳,何念西连忙纠正自己:这不是好感,绝对不是好感!至少,绝对不是异性之间那种好感!只是,只是她作为一名军事刊物实习生,以工作的角度去客观诠释一位军营硬汉而已,仅此。 从主干道走到校场,也就是一两分钟的事儿,刑震谦哪里能猜到就这么丁点儿路程,何丫头竟然能生出这么大一篇感想! 听到孟诗鱼呼喊,眼见刚刚开场的训练被打断,顿时有点恼。 板着脸转身,不耐烦地问:“你们来这里有事儿?抓紧说!” 幸好两个女孩脸皮都不算薄,咳……挨了冷脸,一点都不介意。 孟诗鱼目不转睛地瞅刑震谦那健硕挺拔的诱人身材,没忍住,吞了吞口水,红着脸说:“嘿嘿,我们想过来看看你们在做什么训练。刑队,今天温度低,你穿这么少,冷不冷?别冻感冒了哦……” 072 有思想的兵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刑震谦毫不掩饰地皱了眉毛,冷哇哇一挥手,“站远点儿,别碍事!” 何念西吐吐舌头,连忙后退几步,找了个安全地带站着,迅速打开镜头,开始对角度。 忽然想起这里森严的规则,于是边调光边问:“刑队,可以拍吗?” 话音未落,只见刑震谦脸憋得酱紫,大吼一声:“砸!” 站在他右侧的战士立刻手脚麻利抡圆手中啤酒瓶,咻,甩出个漂亮的半圆,稳稳朝着刑震谦胸口砸过去―― 嘭! 一声闷响,玻璃渣哗哗哗淬了一地。 刑震谦松了口劲儿,悠悠抖了抖战术背心上残留的玻璃渣,高大的身影在云流涌动的远天背景之下显得越发英姿卓绝。 鹰隼般炯然深邃的双眸在战士们身上迅速扫视一番,满脸云淡风轻,一开口,语气却是大家平素习惯了的威风凛凛―― “新兵蛋子们,看清楚了吗?肉做的身体照样能扛得住玻璃碴!” “看到啦――” 新兵蛋子们回答得十分整齐,个个面怀景仰,水汪汪望着他们的老大。 “只要功夫做到位,没有揉不倒的面粉团!” 扑哧……这厮,还蛮幽默地嘛……何念西不禁偷偷乐呵一下下。 刑震谦继续威风凛凛训话,目光如炬,瞅了瞅刚才拎酒瓶的那名兵战士―― “新兵蛋子,以后训练时间别只顾着跟战友讨论蓝波的肌肉!我们战狼特种大队的新兵连,只要经得住锤炼,进行完这段时间的所有训练项目,蓝波的肌肉算什么,我们不仅有肌肉,而且还会气功、会跳伞、会潜水,能上天能入地,个个都可以只身进行荒野生存!” 小兵蛋子脸憋得通红,半晌,小心翼翼嘀咕一句:“我有名字……” “没吃饭吗?大声说话!”刑震谦冷着脸一声咆哮。 小兵蛋子身子一抖,立刻挺直胸膛,壮着胆子大声吼:“报告首长!我的名字叫丁力,不叫兵蛋子!” 嗬,这个小战士倒还真是有胆识,敢跟大队长顶嘴,有思想有性格,值得刮目相看! 刑震谦轻蔑地鄙视丁力一眼,毫不留情嘲讽打击:“在我眼里,你们这些连基础训练都吃不消、手无缚鸡之力的新兵蛋子都只有一个名字――” 他一字一句地重复和强调:“新――兵――蛋――子!” 四下一片寂静,新兵蛋子们面目不爽,但是被说到痛处,却也只能垂头丧气。 刑震谦冷嗤一声,满脸冷嘲,又摆出他那副睥睨众生的傲慢模样,挑衅般扫视着面前因为不堪训练重负、精神状态都不怎么乐观的新兵连战士,冷哼一声,大声问:“有本事,练出一身肌肉来,能扛得住砸玻璃瓶,能受得了五十公里武装泅渡,以此证明自己不是新兵蛋子,谁有这个胆量能做到?” 大家面面相觑,倒是有几名战士蠢蠢欲动,却还是有点犹豫,谁都不敢站出来跟兵王拍胸膛。 刑震谦冷笑:“就这副熊样,还想成为特种兵?新兵蛋子,成不了大器!” 热血男儿被这么一打击,立刻纷纷挺直腰板,个个敢怒不敢言,默默地在头顶冒着火气。 之前被鄙视过的丁力,憋了这么半晌,终于忍无可忍。 073 肝儿都悔青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唰,站得笔直,双目冒火怒视刑震谦,大吼一声:“报告首长!我能做到!” “我等着!” 刑震谦嗓门吼得呼呼生风,大手一挥,掷下一句:“今天的训练项目改为集体砸酒瓶,列队!” 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随口问:“你们俩刚才说什么?” 何念西一脸黑线……啧啧,这位大叔年纪大了,果真健忘。 如果她没理解错,刚才他转身的一刹那,脸上分明闪烁着得意之色。 成功挑起了新兵连的斗志,身为大队长的他,一转身,竟然就像个捡了糖果后高兴得遮掩不住的孩子! 这就是刑震谦,威名赫赫的兵中之王,爱兵如子,训兵如敌! 爱之深,责之切,难道说得就是这种情景? 噗嗤……何念西不仅乐呵,这形容用得太不恰当了,呵呵! 扬了扬相机,认真回答:“刑队,刚才我问你,能不能拍照,你没顾得上回答,我怕错过精彩镜头,就擅自先抓拍了几张,要是不可以,我这就删掉。” “那就删掉吧!”刑震谦干脆利落给出意见。 “……” 何念西噎了噎,悻悻低头,割肉般依依不舍地删照片。 肝儿都悔青了,早知道,就不跟他客气了,呜呜! 删完照片,蔫了吧唧摆摆手:“不打扰你们训练了,再见……” 揪揪还在瞅着刑震谦的肌肉发花痴的队友,“孟诗鱼,醒醒,我们该走啦……” 孟诗鱼回过神,擦了擦嘴角,抱住何念西胳膊撒娇:“训练才刚开始,后面的一定很精彩,我们再看一会儿呗……” 何念西心里一阵秋风吹过,树叶子哗啦啦地掉落,哀怨感慨,关键时刻,没逢上个有眼色懂配合的队友,是件多么丢脸的事情! 孟诗鱼见何念西脸色比较坚决,立刻转身,拔脚冲到刑震谦面前,嘻嘻地歪着头笑:“刑队,我们不拍照,只围观,可以不?就让我们看一会儿嘛!” 不就是一群肌肉男排队表演胸口碎酒瓶嘛,有什么好看的,孟诗鱼这是什么审美水平? 何念西腹诽着,刚准备说你想看你自己看,我先走――还没来得急说出口,就看见刑震谦忽然间冲她招了招手―― “何念西,过来!” 这爷们儿,当兵王当惯了,冲谁说话都是命令式的,一点都不懂礼貌,哼哼~~ 不满归不满,在人家地盘上呢,该有的理性必须保持。 何念西泰然浅笑,走过去,客客气气问:“刑队,有事?” - 大叔传唤,所为何事呢? 明天三万字揭晓…呵呵~~ 是的,亲爱的们,文文免费章节阶段到这里就结束了,接下来进入vip章节,也就是收费章节。 届时更新字数会远远多于免费章节,喜欢文文的亲可以每天看个够了~~ 作者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文文,很珍惜,不敢妄言塑造完美,但一定会尽全力保证其完整性。 所以,亲亲们,请放心大胆订阅吧~~不会是坑,不会中途放弃。 小九第一次在言吧开文,如今面临上架,期待有之,惶恐亦紧随~~毕竟是新人,不敢期待太多,但是,小九对自己有信心,小九希望通过言吧这个平台,让亲爱的朋友们看到小九的努力。 亲爱的们,谢谢你们对新人小九的鼓励和支持,给予小九无穷无尽的动力! 明天三万字,小九期待你的慷慨支持~~谢谢!鞠躬~~再谢谢! 0滴74 传说中滴温香软玉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自从她觉得自己“理解”了这位外冷内热的特种部队兵王之后,态度便刻意趋向比较有礼貌,其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这种现象究竟出于什么原因。 难道,或许,下意识里想为自己辩解,笨拙地试图拉开距离? 嗯,一定是这样――她虚伪地点头,又找了个新理由:别看这厮表面儿上一身正气,内里却是个腹黑变.态的大流氓,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的很!这样的危险分子,她当然应该拉开距离! 原本以为刑震谦是要板着冷脸给她和孟诗鱼讲“围观规矩”,不料他却放松了冷肃肃的眉毛,温和地说:“摔玻璃瓶会掉碴,你们俩站旁边容易被扎伤。这样吧,你俩先站远点等着,一小时后训练间隙做游戏,活捉兔子,你俩可以参与!” 胸口碎酒瓶固然没什么好看头,不过活捉兔子,听起来貌似也没什么意思哎!17901513 深感无趣的何念西,晃晃孟诗鱼胳膊,征求意见:“诗鱼,咱俩还是去林子里拍秋景去吧,前几天那树半绿的五角枫应该已经全红了,落叶缤纷之静美多文艺多有意境……” 压低嗓音跟孟诗鱼撇嘴:“一帮子肌肉狰狞的粗犷男人有什么好看!” 孟诗鱼扑哧笑了,抢着先对刑震谦道谢,然后不由分说,把何念西拖到适宜围观的安全地段。 羞赧凑近,小声辩解:“刑队跟别人不一样,他有一套自创的科学健身操,运动量满足机体需要立即就停止,你看看他的身材,健美颀长壮实,但是肌肉却一点都不突兀不纠结,对吧?” 何念西冷汗涔涔,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他的健身习惯?你对他这么了解?” 问完了,才意识到这话问得小家子气,完全没经过大脑。 “还以为你对他一点都不动心呢,你这家伙藏得真深!”孟诗鱼酸溜溜揶揄。 尽管嫉妒,但是却抑制不住想要跟人分享心中的喜悦,脸上闪烁着幸福而向往的神色,对着悠悠儿的秋风轻声呢喃:“我这几天每天晚饭后散步,都是去他那里――” 这话说得……听起来咋就那么令人担心呢! 刑石头可是个大流氓啊!而且还很bt,专门喜欢吃小姑娘豆腐!孟诗鱼你真是胆儿肥呀,竟敢巴巴儿地主动把自己往大灰狼嘴巴里送! 何念西瞪圆眼睛截断话题:“你每天晚上都去他营房?就你和他?孤男寡女?他他他,他有没有和你距离很近?譬如……用身体顶住你之类……” “什么嘛……你这家伙,思想真猥琐!”孟诗鱼不高兴地撅起嘴巴,松开跨在何念西胳膊上的手,恼恼瞪眼,“我就只是每晚从他营房门口来回路过而已,你把刑队想得太坏了,你年纪小小,思想一点都不纯洁!” 何念西面红耳赤,哎,真的吗,真的是她思想不纯洁吗?呜呜! 她真想冲上去扳住孟诗鱼肩膀,摇晃着告诉她:刑石头真的很坏,真的很喜欢吃豆腐占便宜,身为女孩子,纯洁一点是很好,可是却不能单纯到被人吃了豆腐尚且不自知! 咳,算了,刑石头爱吃谁豆腐吃去,人家你情我愿,关她什么事,犯不着紧张! 闷闷不乐找块石头坐下,看着校场里那些肌肉男们光着膀子嗷嗷叫着砸玻璃瓶,百般无趣。 几乎都快睡着了,猛然听到一声哨响,然后呜呜嗷嗷一阵雀跃,定睛一看,嗷,终于轮到捉兔子环节了! 何念西之前倒是听高凯唠叨过一点,据说这个捉兔子可不是普通意义的捉兔子,活兔子放出笼,战士们围追堵截俱要讲究阵法,并非傻乎乎一味跟在兔子身后跑,而是采取迂回战术,不玩疲劳战也不耍花架子,迅速找到“敌人”弱点,截断后路一举拿下。 训练间隙的游戏都要玩得这么讲究战术,部队里的训练花样由此可见一斑。 战士拎过来一只大铁丝笼,里面一只兔子通体雪白,眼珠子潋滟明艳,璀璨得就像是玛瑙晶球,瑟瑟发抖挤在笼子一角,极为惊恐的小可怜样儿。 兔子出笼,战士们立即欢腾起来,摩拳擦掌瞅准机会往前冲,之前训练带来的疲劳一扫而空,校场上欢笑一片,气氛十分轻松。 人高马大的“铁塔”高凯,追起兔子来却出人意料地灵活,三拐两绕,穷追不舍,把兔子逼得几乎无路可逃,好几次都差点撞到他腿上。 孟诗鱼恨恨地骂:“冷血动物,还有心情玩儿猫捉耗子,也不看看那只兔子多可怜!” 欢呼声中,高凯哈哈大笑,提着兔子耳朵,昂首挺胸凯旋归来。 失去自由的兔子,在半空中拼命地蹬腿,无力而绝望,大眼睛里充满惊恐。 孟诗鱼跑过去,眼泪巴巴伸手:“高大哥,这只兔子送给我,好不好?” 高凯把兔子往身后一藏,剜了孟诗鱼一眼:“不给!” 何念西考虑到孟诗鱼毕竟是她的“同事”,蒙悦临走时有交待,让两人务必互相照顾,于是只好也跑过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跑到跟前时,孟诗鱼绕着高凯跑,想抢夺兔子,屡次不得手,气喘咻咻停下,弯腰喘粗气,边喘边说:“高大哥,记不记得你扔我零食那次,答应过要给我补偿,把这只兔子给我,就算兑现承诺了,好不好?” 高凯犹豫不决,拎着兔子犯难:“我得向刑队请示……” 说时迟那时快,孟诗鱼猛地伸手一抓,只听“嗤”一声响,高凯战术背心上佩戴的国徽被孟诗鱼生生撕下来,捏在手心,顺手一扔,正好扔到旁边一个泥潭里。 “抢什么抢?” 正在怔愣的三个人一起回头,看见刑震谦已然站在面前,瞟一眼高凯手中的兔子,云淡风轻下令:“送到炊事班,炖了!” 啊! 孟诗鱼和何念西同时发出一声轻呼。 刑震谦置若罔闻,又重复问道:“请示什么?” 木已成舟,看来不好再强求改变…… 在男神面前,孟诗鱼犯了紧张。 信手一指何念西,干脆利落推卸责任:“她想要这只兔子!高大哥说,得向你请示!” 啊真的是她想要吗?真的吗……何念西一脸黑线。 高凯刚准备开口,立刻被孟诗鱼一个杀人的眼神瞪回去,于是果断抬头,做望天状,假装跟这个世界无关。 刑震谦唔了一声,云淡风轻看看脸颊憋红眼神躲闪的孟诗鱼,又看看面红耳赤眼睛冒火的何念西。 轻嗤一声,淡然开口:“你们是来当战地记者,还是来养宠物的?散兵游勇习性!在部队就得遵守部队的纪律!” 音量猛然提高:“高凯――” 高凯一个激灵,连忙回到人间,“到!” “她们俩是由你负责的,算你的兵,你的兵在校场上抓破战术背心,还敢把国徽扔进泥潭,对军装太不尊重了!战士犯错长官有责,罚你原地俯卧撑二百个,立即执行!” “是!” 破坏军装这个罪名实在不小,高凯不敢辩解,立即放下兔子,就地匍匐,双臂撑着开始做俯卧撑,边做边大声计数:“一,二,三……” 重获自由的兔子在地上试探着跳了跳,意识到真的重获自由,立即调转方向,果断逃跑…… “兔子――” 孟诗鱼惊呼一声,拔腿就要去追。 何念西连忙拽住她胳膊,小声提醒:“刑队还在旁边站着呢!” “关你屁事――”孟诗鱼瞅着越跑越远的兔子,沮丧地抓着何念西撒气:“都怪你!要不是你追过来引起刑队注意,那只兔子早就归我啦!” 越说越来气,索性一使劲,猛地朝何念西胸口推了一把―― 冷不防来这么一下子,何念西猝不及防,脚下顿时失了重心,惊呼一声,扑通,仰面八叉摔进孟诗鱼扔国徽的那个大泥潭! 泥潭不深,但是里面却实实在在盛满又臭又稀的脏泥水。 何念西挣扎着往起爬,周身早已被泥水浸透,湿嗒嗒站在泥潭里,脸蛋头发都在往下滴泥水,模样可笑极了。 况且身上只穿了一套进部队时领到的夏款军装,单薄的夏衣完全湿透,紧绷绷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周围响起细细碎碎的笑声,刑震谦在场,没人敢放肆大笑,但是那种压抑的低笑却依旧很清晰地进入何念西的耳朵。 “摔到哪里了?痛吗?” 耳边传来关切询问,是刑震谦的声音。 她摇头。 不痛。 可是,好丢脸,好委屈,好难受!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或是谁对谁错,可最终结果是,她掉进脏泥坑,一身泥水地站在这里被大家笑! 十九岁的女孩,自尊心那么强烈,又那么敏感,这样一件事情,足以令她产生逃离这里的冲动。 想到家庭的苦难,想到爷爷的希冀,想到蒙悦的亲切关照,她咬紧牙齿,提醒自己一定要保持理性。 瑟缩着,茫然抬头,对关切她的人求助:“我需要洗澡,还有换衣服,可不可以麻烦你……” 他只说一个字,“走……” 然后,牵住她的手,就像牵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般,穿过很多道惊讶的目光,穿过十月微凉的校场,快速地,毫不迟疑地,一路呵护着她,直到进入他的房间。1d705。 部队里有公共澡堂,但晚饭后才开放,现在没到时间,他只能带她来他的营房。 牵着她沾满泥污的冰凉小手,一直送她进浴室,打开浴霸,然后才松开手,走出去,顺手带上浴室门。 何念西机械地伸手,打开淋浴水龙头,也没脱衣服,直接站在下面冲,直到衣服表面的臭泥水完全冲干净,这才解开纽扣,开始脱衣服。 刚才一路走来,恍恍惚惚觉得裤子里面有点不舒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挠她一样,痒痒的,拂来拂去。 她以为只是树叶子或是稀泥钻进了裤裆,当着刑震谦面儿也不好意思去摸,这下总算可以掏出来了。 先脱掉上衣和文胸,然后拎着裤腰,把外裤和里面贴身的小衩衩一起往下脱。 然后,一眼看见一只长条形软体动物“吧嗒”一声,从她的裤管掉到浴室地板上! “啊!――” 一声类似猫被踩到尾巴后的尖叫在浴室嘹亮响起! 即使再怎么坚强的人,都会有软弱的罩门,况且何念西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子。 顾不上鉴定地板上那个东东到底是什么,她胡乱抓起挂在架子上的浴巾护在胸前,尖叫着冲向门口,打开门大喊:“啊!” “怎么啦!” 刑震谦放下茶杯,腾地站起来,一眼看见裤子挂在小腿上、上半身勉强用浴巾遮住的何念西。 海藻般微微蜷曲的发丝凌乱披散肩头,沾满水珠的娇俏小脸蛋上满布惊恐。 紧张兮兮捂住胸口的浴巾,大声嚷嚷“蛇!有蛇!” 刑震谦连忙往浴室门口走,有蛇,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万一咬到人就糟糕了。 “在哪里?” “在我裤管里!” 何念西惊慌失措,信口回答,意识到说错了,连忙打算改口,可是已经来不及―― 刑震谦已经在她面前蹲下,大手一伸,嗤,麻利地撕开她的裤管! “啊!” 她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要去提裤子。 一伸手,又一件意外立即发生――护在胸前的浴巾哗啦滑落到地板上! 恰好刑震谦直起身,措不及防,来不及刹车,径直撞了个满怀! 十九岁的女孩,身体美好得如诗歌般婉约明丽,净白若雪,玲珑有致。 肌肤白希细嫩得就像是江南古巷里,新出箱的白玉水豆腐。 小丫头不仅看着养眼,抱在怀里更是细滑柔腻,又热又软。 发育良好的身体紧紧贴着他,隔着他那件单薄的战术背心,明显感觉到软颤颤的两嘟噜,柔韧挺拔抵在他胸前。 刹那间,空气凝滞,温度骤升,两个人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巧合震懵了。 刑震谦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仿佛化身为一枚拔掉了引信的手榴弹,嗖嗖直冒火星子,不敢动也不敢呼吸,唯恐下一秒会控制不住意志,轰然爆炸! 他的手放在她背上,她的皮肤那么柔滑那么水嫩,发丝凌乱而潮湿,散发出一股浅浅的馨香,也不知道是洗发水还是传说中的女性体香,一股股往他鼻子里钻,一点点撩拨着他的耐力。 难道,这就是书中常说的温香软玉? 刑震谦的血液一阵一阵地往头上涌,滚烫而灼热,蠢蠢欲动着,翻腾着,嚣叫着,几乎就要冲破头皮奔涌而出。 三十岁的老男人,说没碰过女人那是假的,可是,这样柔软鲜亮的青春女孩,在军营中寂寞已久的刑震谦多年以来还真是头一遭有缘零距离。 明显感觉到,他那颗坚硬堪比石头的心脏,正在哗哗哗趋向柔软,以前所未有的融化速度,开始剧烈坍塌! 有多少年,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这个小小的人儿,猝不及防钻进他怀里,惊慌失措抱住他的腰,那么柔弱,那么需要保护! 可是……他已经是三十岁的“大叔”,到了这个年龄,必定是有过故事有过经历的人,他怎么好意思装作豁朗,就此顺水推舟接纳纯美无暇的她? 况且,他也不能乘人之危。 有了那么一瞬间的犹豫,他立刻调整状态,开始恢复理性。 将刚才条件反射放到她后背上的双手轻轻拿开,没地方放,只好僵在半空,就跟投降似的。 这姿势有几分可笑,可是,却也有着不容置疑的真诚和尊重。 他尽量使自己语气平静些,这个不难,身为特种军人,临危不乱是一项基本技能。 “丫头,把浴巾捡起来……” 或许房间过于安静,他的语气显得格外清淡柔软,甚至,有几分怜惜的意味包含在里面。 其实从何念西扑进他怀里,到他开口说话,不过也就十几秒的时间,只是这十几秒的状态着实过于特殊,以至于两人双双懵住,就像是天荒地老地拥抱了许多年。 她也被这一突发情况吓懵了,呆呆地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直到听见他说话,这才尴尬回神。 这种情况,不宜大喊大叫,不宜转身逃跑,更不易扇对方脸骂他流氓――电视剧里类似场景的处理方式貌似都不适合用啊……怎么办? 从内解自己。不过,既然他没有要进一步趁机占便宜的意思,那么,就暂且听他的话吧,光着身子呢,没法跑也跑不掉,没必要做无用功。 她刚刚冲过水,身上湿嗒嗒的,头发还在滴水,初秋时节,又是阴天,略略感到冷意袭来,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不仅打了个寒噤。 他语气立刻变得强硬,命令式嗔责:“脑子在想什么,赶快捡浴巾!” 她连忙往下蹲,捡了浴巾,站起来时,一不小心,脑袋碰到他的大腿,他立刻发出“嘶”一声吸溜,条件反射般往后退了半步,心虚地把脸扭向一边,不让何念西看到他的表情。 何念西定睛一瞧,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里是……啊啊,羞羞啊! 不过这不是重点,更令人难堪的是,这厮,他那个地方,竟然直挺挺地撑起了裤子,以他的海拔优势,居高临下,傲然挺在她脸蛋前方! 呜呜……这个大坏蛋,欺负人…… .. 0部75 那个部位碰了她的脸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人家被推进泥潭,泡了一身烂臭泥,到他这里来洗澡,裤管里又掉出软体动物,情急之下掉了浴巾,这是多么倒霉悲哀的一天啊! 可是,他不仅仅没有同情她,反倒还大饱眼福占便宜,他他他,他竟然还硬了! 硬了的那个部位竟然还碰了她的脸! 这是多么狗血而又无耻的场景啊! 何念西情绪一阵激动,胸口剧烈起伏几下,怀着满腔羞恼悲愤,双手紧紧捂住浴巾,逃跑似的猛然起身。 可是,起得太急,地板又因为她身上滴下的水而变得很光滑,冷不丁脚下一踉跄,双手又不敢放开浴巾,于是下意识地往浴室门上靠。 问题是,刑震谦正好就站在浴室门那里,何念西弯着腰莽撞而去,以身高比例来计算,她这样的姿势,脸部接触的,恰好是他的裤裆―― 嘭! 一声闷响…… “嗷――” 刑震谦一声惨呼,捂住裤裆退进浴室,脚下一打滑,噗通,在墙壁上撞了个扎实! 他的脸是扭向墙边的,没看到催发这一场景的意外小插曲,还以为何念西这个举动出于故意为之,他的肺简直都快要气炸了…… 这火爆的小妞儿,她究竟知不知道,男人那地方是最软弱的部位,她那么没轻没重撞过来,他一点都没有防备,痛得牙龈直打颤! 那地方麻木得半晌没直觉,强烈怀疑是不是已经蛋碎机废光荣就义了! 她倒是舍得下血本儿,竟然舍得用她的脸撞他那里,这是要豁出去不顾一切的节奏吗! 他咬牙切齿站起来,一把揪住已经手脚麻利裹好浴巾的何念西,捏着她胳膊,压低嗓门懊恼咆哮:“你是属炸药的吗?悄没声儿炸人一炮!也不怕硌坏了你的脸!” 这比喻……噗嗤…… 何念西暗暗恨自己笑点低,努力抑制着,靠在浴室门上,恶狠狠丢给他一对卫生球眼神:“谁要你先占我便宜!” “你光着身子往我怀里钻,我还没追究你占我便宜呢,还敢嘴硬!”刑震又好气又好笑,手从裤裆拿开。 幸亏那地方逐渐恢复知觉了,否则,真得考虑让这小丫头片子对他负责任! 至于怎么个负责任法,他还没想好,至少,她得设法给他弄得能再挺起来吧?嘿嘿……17901513 哎哎想偏了,邪恶了…… 刑震谦立刻羞红了老脸,连忙侧过身,不让小丫头片子看见。 这一转脸,地上一条鼓涌鼓涌正在奋力扭动的小东西吸进入他的视线。 定睛一瞧,黑乎乎滑溜溜,软软蠕蠕的,可不就是一条蚯蚓嘛! 只不过这条蚯蚓长得成了精,差不多都有小拇指那么粗了,冷不丁看过去,确实像条小蛇。 刑刑震谦捡起那条蚯蚓,拎到何念西面前晃晃,毫不留情地鄙视她:“这就是你说的蛇?看清楚了,是什么?” 何念西吓得哇一声叫,捂着胸口退后一米,呼哧呼哧喘粗气,惊恐摆手:“拿开,快拿开!” 刑震谦转身推开浴室窗户,信手一甩,把那条蚯蚓扔到草地上。 然后走出浴室,来到何念西站立的沙发边,淡然下令:“进去吧,多冲一会儿热水,驱驱寒气。” 说话间,手放到裤腰上,咔,解开皮带扣,嗤,开始拉裤链。 何念西有点儿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瞠目结舌瞅着刑震谦的裤链,紧张兮兮问:“你你你,想干什么……” 刑震谦回答得干脆利落:“换裤子!”手一松,唰,裤腰垂到膝盖上,军用墨绿色平角裤顿时华丽丽展现到何念西眼前! 反正这姑娘脸皮厚,都敢拿脸蛋去撞他裤裆,他还有什么不能坦荡荡? 何念西嘴唇一阵抽搐,再也说不出话,脚底抹油,吱溜,蹿进浴室,果断锁门! 刑震谦换完裤子后,趴到浴室门上大声叮嘱一句“床上那两件你先穿上,我去找孟诗鱼给你拿衣服。”然后带上门,往行政区走去。 到了俩女孩的临时营房,敲门半晌无人应答,拿出手机,才想起来没有孟诗鱼电话。 考虑到正值训练时间,高凯肯定也没带手机,往校场跑的话,来回花费时间太多,于是刑震谦翻了翻电话簿,直接拨了蒙悦的号码。 这个很少主动打电话的人,冷不丁打电话过来,蒙悦显然很意外,不过旋即高兴起来,愉快地问:“怎么,训练时间不紧了吗?是不是晚上要回市区呀?我给你准备好吃的!” “不用,顾不上――”自己人用不着客气,刑震谦直接问:“你那个实习生孟诗鱼,电话发给我一下。” “噢,知道了――”蒙悦有些失望,“那就挂掉吧,我给你发号码。” 不过立刻想到一件事,连忙又说:“这会儿方便说话吗,咱家发生大事儿啦!你想不想知道?” 刑震谦温和地笑了,“妈,你又卖什么关子,抓紧说吧,我还忙着呢!” “你呀,一年到头都是个忙,二十三岁从军校毕业去了部队,一抓眼都忙到三十岁了,一点都不考虑个人问题……” 蒙悦逮着机会,立马就是一顿絮叨。 刑震谦听得着急,他真有事儿,他营房里还有个光溜溜等衣服的人呢,哪里有时间听老妈唠叨! 正准备截断话尾,却忽然听到蒙悦转移话题,神秘兮兮压低嗓音:“知道吗,你爸爸找了几十年的大恩人找到啦!你猜是谁?你绝对想不到!呵呵……” 刑震谦一怔,随即立刻拐过弯来,笑了一声,“不就是军区聂书记告诉你的嘛,我怎么就猜不出来?我是谁呀,战狼特种大队的大队长,正宗侦查员出身,你还有什么事情能瞒过我?” 心里暗暗怪罪聂书记多嘴,他只是让他设法调查何老连长以前的老档案,谁知道那老家伙竟然直接跳过他,去找他老爹汇报邀功――老朽不可委任也! 蒙悦咯咯地笑,在电话那端眉飞色舞,“我跟你爸爸中午已经去过何家啦!一起吃了午饭,两个糟老头叙旧叙得难分难舍,这会儿才刚回到家呢。有一件事你绝对猜不出来!嘿嘿……” 刑震谦哭笑不得,“没看出来,你们老两口还是行动派啊……快别卖关子了,直接说吧!” 蒙悦笑得越发开心,“我们不仅仅吃饭,还认了亲哦!这你没猜到吧,哈哈哈!” 刑震谦打了个激灵,冷汗涔涔挠了挠刚剃的小板寸,“妈,你和我爸真是不理性,真幼稚!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年代,指腹为婚那种事情说出来就跟老古董似的,太不现实了!” “这年代怎么啦?这年代就不用忠实守信了吗?”蒙悦有点生气,也有点急,提高音量跟儿子叫板:“刑震谦,做人一定要信守诺言,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何家条件不好,咱们更得尊重人家,要主动提出以前的约定,主动遵守原则,你是军人,咱们一家子都是军人,说话不能不算数!” 蒙悦向来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很少跟人高声说话,对晚辈更是慈爱和蔼,现在却急急燥燥地大着嗓门儿讲道理,看来确实被刑震谦那种一提到终身大事就撬话题的行为给气到了。家到泡人泥。 刑震谦没打算跟老妈争辩,自己先缓了语气,不以为然笑笑,“好,我知道了,这事儿等我过几天回家再说。我还有急事要办,妈赶紧给我发孟诗鱼手机号吧!” 父母要是知道他们费劲苦心给刑震谦寻找的媳妇儿现在就在他营房里,没准儿已经洗完澡,正穿他的衣服呢,两位老人家估计会大跌眼镜儿地震撼一番吧? 呵呵…… 何家这个女孩儿单纯可爱又倔犟,爱憎分明有性格,相貌也长得水灵,娇俏可人,细嫩白画……综合打分必须很高,绝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 这么纯真可爱的女孩,娶回家当媳妇儿的话,从表面上看,应该是件很合适很完美的事情吧? 可是,他有他的顾虑―― 三十岁了还是单身,当然有其原因。 无论身心,他都是个正常的人,年少时曾经懵懂,长大后曾经冲动,当然也曾有过轰轰烈烈的过往,然后受了伤,竟然因此变了性格,黯然关上心门,发誓不再打开。 现在,已至而立之年,却忽然有这么个十九岁的小丫头闯进他的世界,屡次遇见,屡次与她“亲密接触”,还恰好就是他父亲为他订下的、寻找多年的媳妇儿! 各种各样的巧合,巧得连他都有点怀疑这是不是什么人安排的! 如果不是,那么,只能喟叹,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吧? 这缘分实在太深,竟然走到哪里都能遇见。 可是,他的心在很多年前就已经丢了,他拿什么,去迎接这份而立之年从天而降的缘分? 曾经沧海,留给他的,不仅仅是伤痛,或许,还有他从来不愿自省也不愿承认的成分…… 不想了! 总之,在有十足的把握能重新开启心门之前,他绝对不会对任何女人做出亲密的举动。 他刑震谦,从来都不愿做不负责任的男人。 要爱,就深爱,不爱,就请掐断对方的幻想――他胡乱想着,貌似,这段话最近很流行,是歌词,还是小说? 不管是什么,谈到爱,未免太轻易了。 他摇头,果断甩掉所有杂念,查阅着短信,迅速拨通孟诗鱼电话。 本来打算让孟诗鱼送衣服给何念西,但孟诗鱼还在为那只兔子耿耿于怀,坚持认为刑队的目光是被何念西带过去,继而导致那只兔子险些被炊事班蒸了,多么残忍的事情,而这么残忍的事情的始作俑者,就应该归咎为何念西! 女孩子之间的别扭,其实是很微妙的,表面看似是为一件事,其实谁知道实质上究竟是为哪件事! 刑震谦当众攥住何念西的手,把她带进他营房,现在又让孟诗鱼送衣服过去,她孟诗鱼又不是闲着撑得慌,干嘛要去跑这个腿! 不去不去……孟诗鱼果断找了个蹩脚的借口,脚痛走不动,免谈! 刑震谦哭笑不得……几乎没有人敢违抗他的命令,可今年是怎么啦,遇到的小姑娘怎么个个伶牙俐齿蛮不讲理,都是一副火爆脾性! 哦对了,据说今年有个流行词,叫做“女汉子”,回头他得上网查查,女汉子究竟是什么概念,顺便往认识的女性身上对映一下,免得“对面不相识”! 他虽然也不怎么有耐心,但是却从来不愿跟女人计较。 于是接过高凯送来的钥匙,自己去俩女孩房间找了一套衣服,拎着回他自己营房。 何念西洗完澡后,出了浴室,按照刑震谦留的话,往他那张硬板行军床上一瞅,果然看见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方方正正摆放在被子上。 是男性的衣服……她有点犹豫。 拿起上面那件,甩开来看,是件浅墨色陆特专用夏季t恤,洗得干干净净,隐约可以稳到清爽的洗衣液味道。 虽然不愿意,但也无奈――门虽然是锁着的,但刑震谦肯定有钥匙,他可能随时会开门进来,她总不能光着身子硬站在屋里等衣服吧! 越想越紧张,好像下一秒刑震谦就会开门而入似的,她连忙拿起那件t恤往身上套,胡乱穿好,暂且遮个羞。 再伸手,拎起另外一件,抖开,顿时傻眼―― 汗滴滴……如果她没看错的话,拿在她手里的,应该是一件男式平角小衩衩吧! 何念西捏着这件小衩衩,心里七上八下一阵剧烈争斗――刚才刑震谦当着她面儿脱裤子时,里面露出的小衩衩显然跟现在这条属于同一款式嘛! 他穿过的衩衩,她才不穿呢,哼~~ 这厮,欺负人,呜呜! 满脸嫌恶,连忙丢到被子上。 可是,她立刻又犯难了…… 就这么光着下半身,他推门进来时,会不会有危险啊? 一想到那只披着军皮的大灰狼曾经屡次吃她豆腐的情景,何念西顿时浑身发毛,下意识抱紧双臂,生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算了,男式就男式,旧的……就旧的吧,她忍了! 无奈喟叹,苍天呐,节操这玩意儿,就这么脆弱地碎了一地! 一脸嫌弃地用食指和拇指捏起那只男式小衩衩,何念西咬咬牙,凛然将腿伸了进去! 虽说那件t恤穿在何念西身上显得十分宽大,长度也盖过了屁屁,简直就像睡裙一样,但她还是觉得腿露的太多,容易引人遐想。 主要是潜意识里已经将刑震谦定义为大灰狼,先入为主的概念,实在难以改变! 四下一瞅,别处也不好藏身,再度咬咬牙,果断爬上床,拉开被子将自己裹住,躺着打了个滚儿,直接裹成蚕宝宝。 这样,安全系数应该提高一点了吧…… 转念一想,立刻哑然失笑――依照刑震谦出入枪林弹雨属于稀松平常的身手,假如真的“兽性大发”,从被窝里拽出个弱女子,难道还会失手? 他会不会对她“下手”,完全取决于他的定力和道德,体力什么的,完全不是主要因素。 这么一想,何念西有点脸红,觉得自己把刑震谦想得太坏,倒是她思想龌龊了…… 于是掀开被窝爬起来,手忙脚乱叠被子抻床单,然后又觉得这么干站着等衣服有点无聊,索性又走进浴室,找出拖把抹布,开始打扫被她弄得到处一片湿嗒嗒的墙壁和地板。 不待收拾利落,外面套间响起开门声,紧跟着,刑震谦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嗵嗵嗵进入室内。 “何念西――” 何念西连忙应声,“我在浴室……” 话音方落,刑震谦已经站在面前。1d705。 漫不经心瞟一眼扛着拖把的辛勤小丫头,扬手一抛,把一叠衣服丢进她怀里―― “拖把放下,换衣服!” 依旧是命令式的语气,可是,何念西怎么就觉着,他瞅着她时,向来波澜不惊的脸颊稍稍起了点涟漪呢…… 一定是觉得身为“长辈”,不该跟“晚辈”之间总是产生一些拉拉扯扯的暧昧事情吧,一定是心中有愧所以老脸羞红了吧? 一定是! 何念西恍然警醒,在心里直骂自己脑瓜子刚才秀逗了,要是早就喊“邢叔叔”,以此提醒两人之间的辈分,刑震谦那张老脸早就该红了,只要他保持冷静,那么就不会发生之前那些亲密接触的狗血糗事了! 何念西的脸蛋绯红绯红,热辣辣冒着小火苗。 没办法,只要一想到刚才她自己这张脸曾经与石头大叔的裤裆亲密接触过,立刻羞愧得恨不得把两边脸蛋削下来扔掉! 刑震谦红着老脸离开浴室,走到沙发边,坐下,满脑子都是何家小丫头那副羞赧青涩的水灵小模样! 军用t恤在这里人人都有,可是,他从来没见过谁穿上那种款式的t恤后,竟然能产生类似“制服诱.惑”的感觉! 这个丫头,十有八九是要成为他媳妇儿的,十有八九是要被他扑倒吃掉的! 媳妇儿和老公之间,不就是那档子事儿嘛! 那么,早晚都要发生的那件事儿,提前一点发生会不会不太好? 小丫头水葱般青涩细嫩的模样在他脑子里晃呀晃,皮肤那么白净,眼神儿那么清澈,身段那么窈窕,浴巾落地时,胸前那两嘟噜软肉肉发育得多么良好! 不大不小,恰好是可以“一手掌握”的尺寸,鲜红柔润的茱萸小豆儿高高乍起,羞怯怯,明艳艳,别提有多撩人! 刑震谦只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一股火苗越烧越旺,呼呼呼向四肢百骸间延展,正在来势汹汹摧毁他的自制力! 猫了个咪呀,好热! .. 0766 巧笑倩兮,撩拨蹿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刑震谦端起桌上半杯残茶,一仰脖子,咕咚咕咚灌下去! 然后果断站起来,果断离开房间。 这个身体最近越来越不听他控制,屡次三番在何家小丫头面前露出“狰狞”面貌,这都是兽性蹿唆的结果! 身为特种部队老军人,怎么可以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 不行啊刑震谦,这么经不起撩拨和考验,看来是极度缺乏锻炼了! 他鄙视着自己,迈着大步走到露天游泳池,脱掉外套和裤子,穿着背心和平角裤在池边蹲下。1d705。 伸手试试水,不仅发出一声吸溜,深山老林的秋天说来就来,市区的季节还没来得及变幻呢,这里已然有了浓浓的秋之凉意。 风吹过,游泳池边的树叶哗哗飘落,刑震谦站起来,在漫天落叶中伸展手臂和腰身,象征性地做了做预备,然后纵身一跃,扑通,跳进游泳池! 秋风萧索,卷起枯叶无数,几多寂寥? 落叶寂寥,漫天无根飘零,何为归处? 如果你曾经为雨后一汪清水而驻足,如果你曾经为秋风中零落的黄叶而喟叹,那么,如果你见到于瑟瑟秋风中,在游泳池里瑟瑟挥臂的特种部队刑队长,请默默转头停止默哀,给这个可怜的老男人一点尊重! 只有天知道,这个老男人为了克制身体里翻腾嚣叫的兽性,在冷水里泡得多么辛苦!呜呼~~ 杂志社安排的十五天随军实习采访,转眼间到了最后两天。 被编入新兵连,经历十三天摸爬滚打的训练体会,两名实习记者早就已经脱去身上所有的懈怠和柔弱,公平地讲,她们俩几乎已经完全融入新兵连,成为两名合格的新兵连战士。 进步比较明显的,尤其体现在孟诗鱼身上,这位据说十分有背景、养尊处优长大的千金大小姐,现在完全卸下先前的娇气,穿着迷彩训练服往校场上一站,俨然蜕变为一名英姿飒爽的利落女兵。 晨曦微白中,新兵连的战士在校场上整整齐齐排为四队,笔挺地站着听候指令。 没错,蒙悦离开部队之前,开小会时说过的野外生存训练,今天正式开始。 随着刑震谦一声令下,四支队伍立即迅速有序离开校场,拼了命地向后山行军,按照既定路线,抓紧时间,朝着事先制定好的坐标点疾速奔赴。 除了何念西和孟诗鱼,其他人身上都背了二十公斤重的背包,但里面却不是食物,减去一块压缩饼干的重量,其余全是五公斤一个的小沙袋。 要在荒山野林里生存两天,却只有一块压缩饼干,而且明令禁止带水。 临出发前,刑震谦站在队伍前,一脸鄙夷地藐视着新兵连全体战士,傲慢地冷嗤道:“林子里狼虫虎豹样样俱全,生态链完整得令人拍案叫绝!没饭吃,你们只能吃蚂蚁、吃蛇、吃毛毛虫!没水喝,你们只能喝树干汁液、喝寄生虫游泳的脏泉水,甚至只能挖个土坑吸潮气!新兵蛋子们,谁要是害怕了,现在还来得及,站出来,收拾铺盖回家享福去!” 震脖半刑桌。何念西想象着他描绘的那副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寒噤,起了两胳膊鸡皮疙瘩。 刑震谦提高嗓音吼:“有没有?站出来!” 新兵蛋子们脸蛋憋得酱紫,纷纷卯足了干劲儿,拳头捏得咯咯响,势要活出点儿军人模样证明自己。 于是何念西又一次侥幸看到,被新兵们恨透了的刑震谦在转身时,那张冷冽惯了的脸颊上露出的那一抹狡黠窃笑。 这个人,要励志就励志嘛,说点正面的、鼓励性的好话难道会牙痛啊,干嘛总是凶巴巴的样子,说话就像扔石头,一字一句不砸痛人死不休! 难怪被新兵连全体视为魔鬼教官,整天咒他被雷劈,活该! 何念西捏捏口袋里那块压缩饼干,硬硬的,还在,于是放下心来,摒弃杂念,快跑几步跟紧队伍,以防掉队。 刚才在校场集合时,大家排成四队,出发到林子边缘时,按照原定计划,迅速分成三人一组,分散开朝不同方向走,各自沿地图上指定的路线向大山挺进。 何念西所在的“队伍”,其实就只有三个人――何念西,孟诗鱼,高凯。 高凯主动提出来跟两个女娃娃组队,据说考虑到女孩子毕竟身子娇弱需要照顾,而他生的人高马大肌肉纠结,且身为班长,好歹也算个官儿,保护女记者的任务当然应该落到他身上,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这个地狱入得令全体士兵一片唏嘘,试问全军上下,谁不想跟这两名花骨朵般水嫩白净的女记者分到一组呀!高凯这个混蛋,得了便宜还卖乖,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大家看得个个牙龈发痒! 刑震谦也痒了痒,恶狠狠瞪高凯一眼,“入了新兵连就得按照战士对待,她俩要是偷歼耍滑,老子卸了你的胳膊!” 高凯脸颊赤橙黄绿青蓝紫变幻一阵,怔怔抚了抚额角冷汗,挺直脊梁响亮答话:“是,首长!” 话音未落,右肩膀“嗵”挨了一拳,刑震谦收回手臂,冷笑一声转身离去,陆战靴把水泥地踩得啪啪响,那绝对是扫荡少林端掉峨眉踏平武当的力度! 高凯闷闷不乐带着两名女娃娃进林子,他就想不通了,他这是替大队长分忧呢,大队长生哪门子鸟气! 走到日暮西天时,高凯开始头疼了―― 素食主义者孟诗鱼坚决摇头,说什么也不肯吃小动物尸体。 高凯只好把刚烤好的泥鳅递给何念西。 可是,被软体动物吓破了胆的何念西,一看见挑在树棍上那条黑乎乎的东东,立刻尖叫一声跳到一米外,扭过脸,连连惊呼:“快拿开快拿开!” 这孩子,不就是火候没把握好,烤的有点焦嘛,多大个事儿,至于惊慌失措连琼瑶体都用上了! 高凯闷闷不乐找了一截枯树桩坐下,闷闷不乐啃泥鳅,闷闷不乐捡了块石头信手一扔,恰好扔进刚才挖泥鳅的泥窝子。 挖走了泥鳅的泥窝子,就像是拔掉萝卜的坑,在生态链十分完好的野林子里,闲置的洞穴立刻便被某位眼尖的生物瞄上,迅速进入其中将其占据。 高凯泥鳅还没烤熟时,泥坑就已经易主。 都怪他百般无聊中扔过去的那块石头,不偏不倚进了泥坑,端端正正落在泥坑新主人身上。 那玩意儿盘成一团正在适应新家,还没睡舒坦呢,冷不丁天上掉下个大石头,扎扎实实砸到身上,又痛又惊,顿时恼羞成怒,腾,呈直立状站了起来! 同一时刻,何念西走到高凯面前,正准备问问他,口渴得难受,是不是真的要挖个泥坑吸潮气? 还没来得急开口,一眼看见那只站起来丝丝丝吐信子的东东,顿时吓得拔腿就跑,尖叫声久久在林子里回荡―― “蛇!蛇――” 孟诗鱼也吓得站起来一阵瞎跑,慌不择路,转眼间看不见自己的队友。 停下来大口喘粗气,顾不得害怕,连忙大声呼喊高凯。 俩女孩一个东一个西在林子里乱蹿,高凯急得脑门上冒了青烟! 迅速搬起一块大石头搞定条根本就没有毒性的乌梢蛇,听到孟诗鱼的喊叫,连忙循声而去。 他分身无术,只能一个一个找,肯定是哪边有动静,就先往哪边去,这是常识。 孤身一人跑入岔路的何念西,越跑越荒僻,脚下荆棘划在裤子上沙沙作响,惊魂未定的她以为又踩上了什么东西,更是慌不择路。 一不小心踩上一枚松塔,脚下打滑,顿时失去重力,身体朝后一仰,骨碌骨碌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到此为止,由高凯牵头组成的这支队伍彻底成为为一盘散沙,毫无方向地分散到藤树莽莽的野林子里,溃不成军。 暮色四合,今天的夕阳分外浓酽,余晖洒到战狼特种大队营地角角落落,形成一袭曼曼娆娆的光罩,如果诗人看见了,势必会兴致大发,摇头晃脑吟出那么三五段长句。 只可惜,刑震谦是个弄武的,部队又处处腾现出杀气,一点都不适合暮色这种诗意盎然的事物。 遇到这么适合吟诗的场景,刑震谦却只是拍拍手掌上的泥土渣子,从校场上走出来,仰头朝西天瞟一眼,自言自语道:“天快黑了,难怪这么渴,回去喝茶!” 独自在空旷的校场上练了半天铁人三项,大太阳晒着,不渴才怪。 于是快步走回营房,摆好茶具拉开架势,温壶烫杯忙乎一番,终于把茶汤晒进铁金色老陶杯,端起来对着阳光查看汤色,不紧不慢悠悠抿入口中,有滋有味儿体会唇齿间留下的香醇甘滑。 多年军营生活,完全将他锻炼出一套粗犷豪迈的做事方式,做什么都是急躁躁的暴脾气,唯独喝茶这件事,却多年如一日,依旧保持着以前在家时的习惯,缓缓沉沉,悠悠然。 当然,这份讲究和享受是有前提的,唯有遇上好茶以及相应条件时才这样。 他并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就像先前有一次去何念西家,何念西端来一杯一眼就能看出是超市里十块钱半斤的那种绿茶,但他丝毫没嫌弃,端起来咕咚咕咚也就那么喝了下去。 然后,何念西给他拿下了“药”的冰啤酒,他也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然后两人趴在房顶上,他身体起了变化,火烧火燎地难受,心猿意马地往何念西身边凑,巧合与必然之间,把人家小姑娘压到身下,昂扬的部分赤果果顶到小姑娘大腿上! 咳,怎么回事,喝个茶都能想到那丫头…… 刑震谦放下茶杯,鄙视地骂自己:真成了寂寞百年的老男人,逮着人家十来岁的小姑娘乱发情,缺女人缺疯了! 不过想一想,这个确实属于自然现象――三十岁的老男人,空窗期已经保持了好多年,现在忽然蹦出这么鲜亮水葱个小姑娘,整日介在他眼皮子下晃呀晃,巧笑倩兮撩拨着,他哪能不发情! 何况,这小姑娘还十有八九要成为他媳妇儿,由不得他不幻想! 继而想起高凯前两天给他汇报的情况,说是何念西曾经拐弯抹角向其打听过蘅芜庄园,刑震谦不由得又皱了眉头,他未来的小媳妇儿,跟蘅芜庄园到底有没有关系,如果有,会是怎样一种关系? 一想到这茬,刑震谦有些不悦。 站起来走出房间,打算去食堂吃晚饭,顺势瞅一眼夕阳,忍不住又琢磨到,何念西这会儿走到哪里了,应该快到第一坐标点了吧,应该坐下来休息,顺便掏出压缩饼干准备吃了吧? 还没来得急耻笑自己没定力,怎么又想到何念西――手机嗡嗡嗡在口袋里一阵急促震动。 拿出来一看,哟,是坐标点预留的卫星通讯电话。 军演中,如果没有紧急状况,是不可以随意动用卫星通信电话的,这是大家都明白的规则。 除非发生人员伤亡的重大意外情况,这部电话才能被允许动用。 新兵蛋子们头一次进行野外生存训练,缺少经验,意志力也不够坚强,发生点儿意外事件也属正常。 因此,刑震谦只是嘲讽地笑了笑,摁下接听键,直接骂:“这么快就有人受伤了?真是一群孬熊!” “报告首长,确实,确实――”高凯战战兢兢,犹豫着是不是该用个“不堪考验”之类的婉约词,缓解一下刑震谦的怒气。 “确实个鬼!”刑震谦不耐烦地咆哮:“确实都是经不起考验的软脚虾吗?” 首长,您老说的对,确实经不起考验…… 当然,这只是高凯心里的对白,那天他觉悟很高地向刑震谦汇报何念西打听蘅芜庄园这一情报时,刑震谦一瞬间似蹙眉似气恼又似打算护短的犹豫不决纠结反应,就算是用脚底板看问题,也该看出来刑震谦对姓何名念西的实习女记者心存不轨!哦不,与众不同。 高凯真心恼恨自己文化程度太低,关键时刻竟然找不出一个合适的成语来形容刑震谦当时的反应,书到用时方很少,果然。 “首长,其实也不怪她,毕竟她不是正式军人,那么文弱娇气的女娃娃,怕蛇很正常……” 什么,女娃娃?怕蛇? 刑震谦脑子嗡一声炸开,蓦然蹦出何念西在浴室里被蚯蚓精吓得又跳又叫的情景,顿时急红了眉毛,紧紧握住手机,大声吼:“高凯!受伤的到底是谁!” 首长大人嗓门着实响亮,直接炸进高凯耳道,险些没把耳膜当场炸报废。 高凯把卫星通讯器终端往开挪了挪,离耳朵远一些,镇静汇报:“报告首长,是何念西。我们已经集合部分战士,现在正打算分散开去找人,琢磨着应该先向您请示,您――” 刑震谦脑门上冒着火焰,急躁躁斩断高凯的汇报:“第一坐标点留一个人值守打信号,其他人迅速找人,立即执行!” “是!” 高凯挺直腰板响亮回答,然后收线,学着刑震谦的样子在半空中划拉一下手臂,十万火急吩咐下去,让大伙儿开始找人。 刑震谦也顾不上吃饭了,顺手把饭盒塞到一名过路的战士手里,拔腿就往后山跑。 第一坐标点距离营地距离大约有三十多公里,野战演练队伍之所以走了一天才到达,是因为他们必须沿着事先指定的路线留下标记,七拐八绕的,也就得耗掉一天时间。 而刑震谦走直线,又是一路狂奔,几乎用出豁掉老命的速度,总算于四个多小时后,到达第一坐标点。 远远看见值守人员点亮的军用高亮度马灯,刑震谦一鼓作气冲过去,顺着挂马灯的野柿子树,一股股瘫坐到地面上,半晌喘得说不出话。17901513 没有水给他缓气儿,值守员情急之下,爬上树摘了几颗蔫柿子,双手捧到刑震谦面前。 刑震谦呼哧呼哧粗喘着,疲惫地摆摆手,焦急地问:“有消息吗?” 值守员苦巴巴摇头:“报告首长,没收到任何灯语信号。” 刑震谦抬臂看腕上军表,时针已经指向二十一点,顿时心里又生出一股急火! 虽然他之前为了激起士兵的斗志,语言用的有些夸张,但是,这片未经开垦的深山野林子地段十分偏僻,罕有人迹,野生动物确实很多。 他在这片营地生活了七年,出于训练需要,时常在这片林子里钻来钻去,野鸡野兔多得可以用手抓,见了人都不知道害怕。 狼虫虎豹倒是没见过,但没见过不代表没有,之前进行过的所有野外生存训练,到了晚上所有人都会在坐标点集合休息,夜晚的林子究竟隐藏着什么,没有人知道。 他真是恼恨自己,说什么不好,偏偏要搬出狼虫虎豹来吓唬士兵,胆子那么小的何念西,现在一个人掉了队,别说真遇到什么,就算什么都遇不到,单单是他那些吓唬人的话,恐怕就该要把她吓傻了! 如果时间能退回,他再次站在队伍前训话,一定不拿那些狠话吓唬她! .. 0777 心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新兵们都是先经过组队野外生存训练后,接下来才能进行独立野外生存训练的,野外生存中,寻找食物和水源并不困难,最困难的,是独自一人面对密林时,那种必须战胜自己心理的勇气和信念。 而何念西,既不是专业军人,又没有过任何野外生存的基础,直接就跨步到独立野外生存段带,这个,也太疯狂了! 林子里五点钟就已经完全陷入黑暗,以她那种完全经不起惊吓的心理素质,已经在黑暗中独自支撑五个多小时,真是不敢想象她现在的状况…… 刑震谦身上唰唰唰冒着冷汗,唯物主义的他,头一次在心里默默念叨了句:“老天爷,保佑何念西平安无事!” 接过值守员手里的半干柿子,小心翼翼放进口袋,刑震谦转身,毅然朝林子深处走去。 何念西,你这个小犟驴,拿出你平时跟老子顶嘴的火爆勇气,给老子好好儿地活着,等老子来抓你! 认识何念西这段时间以来,头一次,刑震谦有了这么慌乱的感觉。 边走边看时间,军表上绿莹莹的夜光指针每走一步,他的慌乱就多一分。 不仅暗暗骂自己,妈的,多少年都没这么心慌过了! 自从他披上一身绿皮,多少年以来,穿梭过多少枪林弹雨、抢救过来多少人质、拦截过多少毒品、放倒过多少恐怖分子?做那些事情时,哪一次不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义无反顾冲出去?他刑震谦何曾有过心慌有过恐惧? 没有,从来没有。 或许,很久以前,曾经有过一次,认为自己再也活不过来了。 可是,随着岁月消逝,再顽固的伤口都已经完全愈合,回忆起来时,完全没有了疼痛的痕迹。 时间能治愈一切,这句话,确实是真理。 所以,有什么好心慌的呢? 波澜不惊,向来是他刑震谦的风格啊! 无惊无惧,刀山火海都敢向前冲,刑石头的绰号,也就是这么得来的呀! 可今天,他是怎么了? 何念西走丢了,丢在杳无人烟的荒野里,丢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深黑夜里,丢在野兽出没的老林子…… 然后,他就抑制不住自己,再也做不到波澜不惊。 他,彻底地慌了。 他用脚步声掩饰自己的心慌,用力跺下每一步,咚咚咚,恨不得用这脚步声把满山林子的野兽都瞎跑,让它们不要闯出来吓唬柔弱的迷路者。 他满脑子都是那小丫头片子晶亮透彻眼睛、娇俏白净的脸蛋,顽劣调皮的笑容,还有跳起来跟他争辩的犟驴子模样! 何念西,念西,知不知道,哪怕你跳起来跟老子叫板,老子都觉得那是可爱的表现! 有种你就好好地活着,等老子抓住你,就地摁倒,狠狠地揍你丫屁股,叫你走丢了吓唬老子! 走着,心慌着,咬牙切齿着,最后索性骂出声来—— “何念西——小混蛋!你在哪里!” “小犟驴——小东西——你给老子出来!老子弄死你!” 林子深处,半山坡上,有一棵高大茂密的老树。 何念西顺着山势滚下来,恰好滚到这棵大树下,被粗壮的树干挡住。 尽管已经摔得七荤八素,靠着树干无助地哼哼几声后,仔细观察过四周环境的何念西,还是咬了咬牙,决定无论如何都要爬到这棵树上去。 这里地势陡峭,如果坐在树下,上面万一有动物经过时踩动石头,石头滚下来肯定会砸到她脑袋! 就算没那么巧合,天色已近黄昏,万一有动物吃过晚饭出来散步,恰好遇到她,岂不是更倒霉! 想到刑震谦挑着眉毛放出那段挑衅的话:“林子里生物链完美得令人拍案叫绝,各种野生动物应有尽有!”她顿时连连打寒噤,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紧张兮兮地四下打望一番,仿佛下一秒真的会蹦出一只吊睛白额大虎似的! 时间不早,事不宜迟,既然已经拿定了主意,就该速速行动为宜。 可是,她的脚—— 她扳起右脚查看脚腕,手刚碰到裤子,立刻痛得哎哟哎哟一阵惨叫,根本就不敢去揭裤腿。 仰头望去,此树高大粗壮,树冠茂密得就像一把大伞,遮蔽之下,显得天色俞加黑暗,这么高的树,想要爬上去势必难度很高,何况她还受了伤。 如果不爬树,就这么坐在树根等待救援,也未尝不可,但是,万一救援还没来,动物却先来了,呜呜…… 孰轻孰重,不难得出结论。 于是,何念西站在大树下,搓搓手掌,再朝掌心呵口热气,双手抓住能及到的最高一个树杈,忍住疼痛,双腿夹住树干,慢慢往上移动。 没有办法助跑,这样的速度,确实慢了点,但是再慢,终归也是有进度的。 一不小心,右脚脚踝碰到一块突出的树结,痛得大叫一声,差点儿松开双手,幸好,只松开一只……摇摇欲坠在树干上挂了一会儿,咬牙鼓劲儿,终于重新抓住,又开始向上挺进。 充其量只在儿童时代顽性大发爬过家门口那颗金合欢树的何念西,完全没有任何爬树经验。 在右脚踝严重受伤的情况下,咬牙抱紧树干,就像儿歌里那只攀爬葡萄树的蜗牛一样,一步一步向前进,功夫不负有心人,几次三番险些前功尽弃后,终于胜利到达之前瞅好的那根大树枝,骑上去,趴在上面往下瞅—— 咦哈,距离地面至少四五米,对她具有杀伤力的跑兽应该可以不必担心了! 忍不住雀跃一声,美美地在心里对自己点了个赞! 书上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将门出虎女,虽然何老连长不是“将”,就连何念西的父母也连烈士都没追成,进不了部队的陵园,可是,终归上面顶了两代军人,她何念西继承遗传了那么多军人的热血情怀,到底不是吃素的!17901513 关键时刻,该有的狠劲儿还得有——在这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子里,她如果不拿出点狠劲儿,难道还巴巴等着有人能赶在天黑前救她?太不靠谱了! 这么深的林子,人撒进去就跟往大海里撒了一把沙子一样,她顺着山坡滚下来那么远,而且还没人知道她是从哪里滚的,天黑之前等到救兵,这种希望比走路捡到狗头金还要渺茫。 不过——1d705。 想到救兵无法找到她,她忽然眼睛一亮,想起临出发前领到的两根信号烟! 连忙腾出一只手,伸到裤兜里仔仔细细摸一遍,哀叹一声,泄了气—— 苍天呀,成心要亡我吗?口袋里连一根信号烟毛都摸不到! 不过也难怪,刚才那么骨碌碌滚下来,扎头发用的皮筋都被挂掉了,脸蛋也热辣辣地痛,大概已经被藤蔓荆条刮花,信号烟丢掉,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一想到脸蛋可能已经被刮花,何念西顿时万念俱灰……急急忙忙伸手往脸上摸,嘴里一阵胡乱咕哝—— 老天爷手下留情啊!不要这么残忍……人家才是第一次实习,以后能不能签下这份工作还不一定呢,实个破习毁了容,相当于古时候的功名未成身先死,特么太窝囊了! 仔仔细细摸了一遍,咦了一声,又仔仔细细摸一编。 分析着手指接触到的密密麻麻的小疙瘩,何念西终于逐渐心安。 看来不是毁容,是过敏。 肯定是刚才滚下来时脸部接触到什么不该接触的植物,导致的过敏。 顿时又有了新的懊恼,早知道,之前就不拿下战术围巾了…… 一进林子,高凯就啰哩八嗦唠叨个没完,叮嘱何念西和孟诗鱼各种注意事项,哪些树不能碰哪些花不要摘,见两位姑娘吊儿郎当无视他苦心的样子,索性以班长的身份下了个命令:围上战术围巾,把脸护起来! 班长再小也是个官儿,更何况人家也是一片好心,还那么正式地严肃下令,不能完全不给面子,于是两名女孩没再多做争辩,顺从地扯过脖子上的战术围巾,把脸包得只剩两只眼睛。 高凯见她俩总算听话,一时心热,忍不住一阵激动,主动卸下她俩的相机挂到脖子上,甘愿当劳力。 本来一路上都包得好好的,直到高凯吃烤蚯蚓时,何念西产生了呕吐的冲动,于是拉下战术围巾透气,后来还没来得急再包住脸,就骨碌碌滚下山了。 高凯说得没错,进山,果然需要包住脸! 现在可好,原本白净细滑的脸蛋长满疙瘩豆,天知道最终结果会怎样,可千万别溃烂生脓啊……呜呜! 何念西一阵心酸,摸着脸蛋趴在树干上,吧嗒吧嗒往下面的草地掉眼泪。 只哭了几秒钟就累了,于是抹抹眼泪,伸手再去摸口袋—— 当然,跟她想象的一模一样,那块宝贵的可亲可敬的压缩饼干,早就跟随信号烟一起,光荣地献给了山神! 呜呜呜! 脸毁了还可以整容,要是饿晕摔下树,那可就没命了呀! 何念西又沮丧又伤心,随着夜色降临,又增加一样情绪:恐惧。 毕竟她只是个年轻女孩子,平时再怎么胆儿肥,敢上九天揽月敢下五洋捉鳖,但毕竟境遇不同,由不得她不害怕。 这个也不怪她,置身于伸手不见五指的荒山野林子里,脚腕又受了伤,而且还饿着肚子,搁谁都得害怕。 强行咬紧嘴唇,不断用痛感提醒自己千万不能瞌睡,这是在距离地面四五米的树干上,睡着了完全有可能会摔死。 夜色越来越深,林子里黑乎乎一片,完全没有了能见度。 什么都看不见,却一点都不安静——这边哇哇哇,那边呱呱呱,也不知道是鸟叫还是动物叫,还是别的什么物种在叫,呜呜呜……好害怕! 何念西越想越紧张,终于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 边哭边想,亲爱的解放军同志,你们怎么还不来救我?难道只顾着自己完成任务,要丢下我这个掣肘的累赘了吗?呜呜呜…… 哭着哭着,忽然听到林子里一阵奇怪的动静……咦,似乎是人声? 何念西连忙停住啜泣,在黑暗中睁圆双眼,支楞着耳朵努力捕捉那个声音—— “何念西——小兔崽子——你给老子出来!” 何念西顿时愣住,这谁呀,大晚上的,在荒山野林子里骂她! 一口一个老子,这人真粗鲁! 可是,能在她面前一口一个老子的人,貌似,还真是没遇到过几个哎! 脑海里顿时闪出一个片段—— 新兵连战士进行抗暴晒训练,有的士兵脊背被晒炸了皮,刑震谦站在校场大声吼:“不经过地狱式的磨练和考验,哪里会捶打出坚强英勇的钢铁战士?响鼓需用重锤敲,不想成为孬兵蛋子的,就给老子咬紧牙关忍住!” 还有,早上进山之前,刑震谦恶狠狠瞪高凯一眼,“入了新兵连就得按照战士对待,她俩要是偷歼耍滑,老子卸了你的胳膊!” 这里是战狼特种大队的地盘,在这片地盘上,胆敢一口一个老子对孬兵蛋子恨铁不成钢连踢带骂的,除了刑震谦,还能是谁! 刑震谦,石头大叔,威风淋漓邦邦硬的军中之王,他来了,他来救她了! 尽管他吼着骂着来的,跟她想象中不一样……可是,毕竟他是这野林子里出现的唯一救兵,就像是黑暗中划过的一道光亮,瞬间给了她生存的希望! 兵存过新先。是的,他带来了光亮—— 那道光亮在林子里晃来晃去,伴随着一声声不那么响亮、疲态败露的呼叫声,他一点点靠近她的方位,把那抹希望一点点迅速放大! “邢叔叔——”何念西哭得稀里哗啦,抽抽嗒嗒地喊:“我在这里——邢叔叔——我在下面,在树上——” 刑震谦虎躯一颤,顿时加快步伐,也不管身前挡路的是小树还是藤蔓,跳过所有的阻碍,循着何念西的声音大步往前跨,荆棘划到他的腿,厚实的军裤都被划破了,他不管不顾,拼命向山下冲! 所有人都在山上寻找,没一个人想到何念西会滚下山坡,那群孬兵蛋子,猪脑子,妈的! 没有哪一天能像今天这样,让刑震谦骂出这么多粗话! 找到何丫头了,终于不用心慌了,于是只剩下恼火,火冒三丈,必须通过粗话爆发出来! 刑震谦爬上树,看到骑在树杈上、抱着树枝瑟瑟发抖、又哭又笑的何念西,产生一种错觉,就像是看到那天校场上的兔子,那么弱小,那么惹人怜惜。 而他,竟然那么残忍,要把它送进炊事班炖了! 第一次,他为一只兔子悔青了肠子! 他只觉得在看到何念西的那一瞬间,自己的心啊肝儿啊的全部融化为水,钢铁一般饱经锤炼的身体化成柔软的棉被,悠悠儿伸手,抱住她,将她裹进棉被里,给她安心,护她安稳。 他脱下外套,把有些昏沉的她用外套绑到他背上,一边缓缓往树下溜,一边不停嘴地叮嘱:“丫头,抓稳,别摔下去了……” 她温顺地抱住他脖子,听话地用了用力,紧紧“抓稳”。 险些被勒断气的他,憋住劲儿没吭声,ying侹着直到安全溜到地面上。 那么柔弱娇小的他,现在又是昏昏沉沉的状态,他怎么忍心再责怪她勒住他脖子让他喘不过气! 她伏在他背上,小小软软的一团,热乎乎的气息一寸寸喷打在他脖子上,这场景温暖得令他舍不得放她下来。 他终于还是放她下来了,在黑暗的野林子里待了那么久,她一定又冷又饿又怕,可怜的孩子! 一直努力支撑保持精神的何念西,被刑震谦绑到身上的那一刻,终于彻底放松,之前已经紧张到了临界点,现在乍一安心,立刻连一秒钟也支撑不住,趴在刑震谦背上,他下个树的功夫,她竟然已经睡得香憨无比。 她还不知道何家和刑家的渊源,一个女孩子,能在非亲非故的男人怀里睡着,这是怎样的一种信任! 刑震谦看着躺在怀里的女孩,骨子里一阵热血激当,那种感觉难以形容,难道是——激动? 为一个女孩子对他的信任而激动,这种事情,有多少年没发生过了? 那么,过去的那些经历,他是真的释怀了? “念西,睁开眼睛,吃东西——” 他轻声呼唤,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些,不要像之前那样,猛张飞似的吼一嗓子,吓坏了这丫头! 浑浑噩噩的何念西,意识完全处于一片混沌状态,觉得自己就好像是沉坠到冰凉海水中一般,冷饿相迫,嗓子咳得直冒烟。 然后,忽然间寻觅到一丝温暖,于是立刻牢牢抓住,耍赖皮似的放纵自己,让自己彻底沉沦进去,尽情享受那抹暖意,大脑完全失去意识,不愿意醒来。 忽然听到“吃东西”三个字,耳根子一颤,舔了舔嘴唇,身体的另一种本能立刻被激发唤醒! 人对于食物的欲望与生俱来,昏睡中的何念西,听到让吃东西,立即恢复意识,悠悠睁眼,感觉到送到唇边的食物,也不管是什么,张嘴咬住,狼吞虎咽一阵乱嚼! 凉丝丝,甜津津,这样的食物,既能充饥又能解渴,真是个好东西。 何念西几口吃完,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楚,含含糊糊问:“还有吗?还想吃……” .. 07 8 还要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刑震谦从来没带过孩子,可是这一刻,他觉得他怀里就像是搂了个孩子,又渴又饿的大孩子,软绵绵脱了力气,乖巧温顺蜷在他怀里。 他那颗坚硬的军心,就这么情不自禁地,又一次光荣融化! 古人所说的“我见犹怜”,难道就是专门用来诠释这样的女孩子? 接连喂她吃完五枚半风干的野柿子,他口袋里再也掏不出能取悦她的东西,可她吧唧着嘴唇,还在可怜兮兮地要:“还要吃!” 她凌乱的发丝弄得他胳膊一阵痒痒,他伸手,笨拙地整理她的头发,内疚地、轻声地说:“没有了,不过坐标点那边树上还有,一会儿到那边,我上树去给你摘!” 嗯,坐标点是吧?……何念西意识还是有点乱,影影绰绰觉得“坐标点”这三个字听起来很熟悉,她绞尽脑汁努力回忆,拼命调动脑细胞,想在混沌的大脑中梳理出一条清晰的思路。 可是,什么都想不起来,脑袋昏昏沉沉,似乎有几百几千斤重,她几乎都举不动这颗脑袋了! 只觉得,迷迷糊糊中,有一只温暖的大手,一下一下在她头上轻抚,小心翼翼,动作轻柔极了。 “妈妈……” 她舔舔干涸的嘴唇,含含糊糊乱叫了一声,然后觉得眼皮好困,再也没力气睁开,索性闭上,整个人紧紧蜷缩到那个温暖的怀抱里,再度呼呼睡去。 刑震谦哭笑不得,何念西喊过他“邢叔叔”,也喊过“首长”、“刑队”,甚至还喊过“变.态”,可是“妈妈”这个称呼,还真是头一次听到! 她的家庭情况他很清楚,年纪很小就失去父母的孩子,内心深处究竟藏着多大的苦? “丫头——” 他喃喃自语,心情一阵沉重,抱着这个清瘦的女孩,怜惜感顿时又加深好几层。 不过,她再怎么糊涂,也不至于逮着他一个大男人喊妈妈吧? 刑震谦心里犯了嘀咕,立刻伸手去探她的额头——顿时大吃一惊,天哪,这么烫! 赶紧打开刚才为了省电而关掉的军用强光手电筒,调成微光,对着何念西脸蛋照了照。 这一照,吓得差点扔掉手电筒! 他怀里抱的是谁呀!……满脸长满大大小小的红疙瘩,面目肿胀,脸颊轮廓足足大了两圈儿! 这这这,典型儿的饼脸呀! 比饼脸还要饼脸!太可怕啦! 这丫头难道吃坏东西突然变异啦?噗嗤! 等等——想到吃坏东西这茬儿,刑震谦脑门一亮,顿时开了窍! 这丫头要么吃坏东西,要么接触了什么过敏性植物,瞧这症状,肯定是严重过敏。 不对呀,怎么一说到过敏,他貌似身上也开始痒痒了…… 假如只是何念西过敏,那就比较麻烦,没有人知道她是对什么过敏,就算送到医院,也得一项一项检测过敏原,等检测出来,何念西得受多少罪? 不过,如果两个人一起过敏,那就好办多了——说明两人接触了共同的过敏原。 从他进入林子开始,跟何念西一起接触过的植物……答案简直太明显了! 刑震谦抱着何念西站起来,拧亮手电往树冠上照,看清楚树叶后,顿时摇头一阵叹息—— 这是一棵外形特征非常明显的槭树啊,野外生存训练的理论课上讲过的,他还找到图片放在ppt上给全体人员看过,整个过程何念西跟着新兵连一起学习的,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真粗心! 回头等她恢复神智,必须得好好批评她,对待教官太不认真、太不尊重了! 谨慎起见,刑震谦伸手摘了片槭树叶放进口袋,以防判断出错。 然后用外套兜住何念西屁股,将两条袖筒绑到脖子上,双手托住她的后背和腿,半兜半揽,迅速往集合地点走去。17901513 就算是铁打的汉子,没吃晚饭一口气在山林里跑了四个多小时,然后又费尽周折找到何念西,再抱着她走回集合点,就连手电筒都耗尽了最后一丝儿电池,何况刑震谦这个肉做的人,早已累得筋疲力尽。 不过幸好是刑震谦,尽管都已经累得脱力,坐在草地上吃过高凯殷勤递来的十几个野柿子,休息半小时,立刻又缓过劲儿。 指着高凯手里剩下的几只柿子摇摇头,“不吃了,留着,待会儿她醒来了,给她吃。” “她?”高凯怔了怔,立刻明白过来,顿时有些不好意思,黑黝黝的脸蛋浮上一抹羞涩红晕,挠挠脑袋瓜,嘿嘿笑道:“首长,树上还有,你尽饱吃,我再去摘!” 哎妈呀……几个小时不见,首长和那女娃娃发展得真快,都不叫名字了,直接说“她”,嘿嘿,嘿嘿嘿! 首长好意思,他还有点接受不了呢,真难为情! 刑震谦瞪高凯一眼,没好气地说:“脸蛋怎么变猴屁股啦,做什么亏心事啦?” “没,没有,嘿嘿……”高凯连忙低头掩饰。 “那就去摘柿子吧——”刑震谦一挥手臂,果断下令:“分给战士们,大家一起吃!” “耶!首长真好!” 集合点一阵沸腾,战士们望着脸蛋肿了一圈的首长,顿时觉得,变成饼脸的首长,人也亲切了很多! 刑震谦想了想,侧过身体,对旁边招招手:“你过来——” 那边站着一个沮丧的身影,见刑震谦喊她,垂头丧气走过来,有气无力地喊:“刑队——” 她倒也不是饿得有气无力,主要是,她一直觉得高凯去找她,没找何念西,导致何念西滚下山坡掉了队,竟然惊动刑震谦,才找她回来。 刑震谦抱着何念西走回集合点时,大家伙儿集体看蹦了眼珠,她更是惊愕失落,觉得自己一定是饿晕了,出现幻觉。 定了定神,掐了掐胳膊,再去看——刑震谦已经坐到草地上休息,但是却仍旧把何念西抱在怀里,一点都没有放下来的意思,仿佛护着一个什么绝世珍宝,唯恐放到草地上受了潮! 她好难受,好委屈,好不爽快! 那两个人在一起单独抱了多少个小时! 那么亲密的接触,那么和谐的搂抱,就连两个人的饼脸,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统一! 两张饼脸在手电筒光影下晃来晃去,晃的孟诗鱼那叫一个心酸啊……呜呜! 这姑娘严重走神,刑震谦只当她是饿散了精神,招手喊她过来,拿了几只野柿子递过去。 瞧着她没精打采的样子,立即皱起眉毛鄙视一句:“饿一天就撑不住啦?这么娇气,还来做什么战地记者,趁早回城里歇着去!” 孟诗鱼捏着柿子,手一阵颤抖……我这也叫娇气?更娇气的被你抱在怀里呢好不好! 但她却没何念西的辣脾性,不敢当面跟刑震谦叫板,只好憋口闷气儿,悻悻找个树墩坐下,有气无力嚼柿子。 山中温度低,才刚过零点,就已经起了露汽,军用强光手电照在林子里,已经无法穿透厚重的雾霾,柔柔化为一团光晕。 尽管贴着个热乎乎的大男人,严重过敏导致意识模糊的何念西还是冷得直打颤,手脚使劲儿往一团儿蜷缩,紧紧拱进刑震谦怀里,猫儿似的贪恋着他怀里的温度。 刑震谦抬腕看时间,不由得有些着急,招手喊高凯:“担架怎么还没来?” 高凯一脸无奈,“你从集合点出发去找何念西时,我给驻地打的卫星电话,到现在不过才四个小时,他们应该也快到了,再等等吧首长!” 三十多公里山路,刑震谦四个小时能赶到,但其他人却没他那个体力,就算一路不停歇,攀岩翻岭的,又不是平路,没五六个小时绝对到不了。 眼见何念西抖得越来越厉害,脸蛋看起来似乎又长大一圈,迷糊得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只断断续续喊着要水。 刑震谦觉得不能再干坐着等担架,果断抱着何念西站起来,大手一挥利落下令:“拿一支备用手电以及两枚信号烛给我,我带何念西去跟医务组接应,高凯,安排下去,让大伙儿继续野外生存训练,不要耽误正事!” “是,首长!”高凯绷直裤腿儿,响亮回答。 刑震谦略一沉吟,转而问孟诗鱼:“孟诗鱼,你是跟我们回驻地呢,还是留下来继续训练?” 孟诗鱼神情黯淡站起来,用力扔掉手里的柿子柄,梗着脖子赌气式的回答:“我留下训练!” “好!有志气!”刑震谦大为赞扬,立即交待任务:“高凯,孟诗鱼仍旧由你带领,缺一名队员就缺吧,也不用填补了,努力完成训练!” 高凯偷偷瞄一眼洋气漂亮的孟诗鱼,激动得鱼尾纹都笑了出来,嗓门儿越发响亮:“请首长放心,一定努力完成训练!”1d705。 孟诗鱼瞅着刑震谦怀抱何念西,小心翼翼走路的背影,鼻子酸得都没办法呼吸了……林子里又黑又冷,可是,有刑震谦的怀抱,何念西应该是很暖和很安全的吧? 其实,她也好冷,好饿,也好害怕,好像返回驻地,去营房的硬板行军床上裹住棉被睡大觉! 但是,要跟在刑震谦身后,一路看着他怎么细心呵护何念西,老天呀,她做不到! 饿就饿吧,饿死在林子里,也比被妒火烧死强! 委屈巴拉吸溜鼻子,将刑震谦的背影从手电筒光束里切断,果断转身,揪揪高凯衣袖,“高大哥,咱们晚上睡哪儿?” 高凯激动得说话直打磕巴,“睡睡睡,就睡这儿!” 孟诗鱼皱眉毛:“草地上有毛毛虫,还潮湿!” “我找枯树枝和干草给你做个床垫!”高凯憨厚地表达自己的谄媚,见孟诗鱼还是一脸失落的样子,连忙又补充一句:“我再把外套脱下来垫到床垫上,你睡,我放哨,有毛毛虫,我就给捉了!” 孟诗鱼总算噗嗤笑了,甜甜地说:“高大哥,你真是个好人!” 刑震谦抱着何念西,沿着高凯指给医务组的路线,一路翻山越岭而去,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在一处小山包上与他们接应上。 何念西固然没有多少分量,但就算是十斤重的一袋米,扛得久了也会受不了,更何况是个成年人。 而且刑震谦已经忙乎了半晚上,再是钢铁之躯,也累得气喘如牛了。 如果只是送某个受伤的小战士回驻地,那十分好办,随便往肩膀上一扔,扛着就走,累了换到另一边就是! 但伤员是何念西,那就比较有难度了—— 那么娇怯细嫩的小姑娘,精致得就跟刚出窑的上等玉瓷瓶儿似的,一个不慎就会伤到她,所以必须得小心翼翼呵护在怀里,力道不能太重,唯恐勒痛她;也不能太轻,唯恐掉下去。 而且,他一个粗糙老男人,抱人家小姑娘走路,总归会有不方便的地方,譬如有些部位,他绝对不能碰到,就算她处于昏睡状态,他也不能厚着脸皮占人家便宜!这是道德问题。 就算这姑娘以后要给他当媳妇儿,那也必须得确凿敲定才行,他已经不是二十来岁的毛头小伙子,冲动了什么都不顾。 毕竟已经是三十岁的老男人,尊重、责任之类的,这点担当必须得有。 抱着“易碎品”,又动用了高难度姿势,刑震谦一路走得多艰难,可想而知! 把她放进担架后,刑震谦帮忙打着手电,医务组人员给她做了一些简单的脱敏治疗,然后抬起来,两组人员交替接龙,终于在晨露未晞时分,安全回到驻地。 这一次严重过敏事件,导致何念西整整昏睡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饭时间过后,太阳透过窗玻璃照进来,刺得她眼睛白光光地不舒服,才逐渐恢复意识。 意识一恢复,立刻感觉到脚丫似乎被人捏住,来来回回不停地摩挲,好痒痒…… 何念西抬手揉眼睛,手背上忽然一阵刺痛,尖叫一声睁开眼睛,才看清楚原来手背上插着针管呢,原来她正在输液! 耳边立刻传来嗔责声:“干嘛呢一惊一乍的!药酒全部打翻了!” 震一过刑没。这声音霸道而浑厚,语气就像是点燃了炸药一般呛人,透着股不耐烦的劲儿,如果谁敢再继续招惹,似乎下一秒就会有沙包大的拳头抡过来! 何念西呵呵笑了,这样的语气,她最近已经很熟悉! 努力适应光线后,睁开眼睛,懵懵瞅了瞅洁净简单的环境,问:“邢叔叔,这里是医务室吗?你说什么药酒?” 刑震谦正抓着一团纱布擦床单上还没来得急渗下去的药酒,没好气地回答:“医务室专门针给你配的药酒,全泼了!你咋就这么不消停呢!还不如别醒!” 这么说,他是在给她搽药酒呢? 不会吧……堂堂大队长,亲手给她搽药酒? 这这这,受宠若惊啊!太折寿了! 何念西连忙挣扎着坐起来,伸手就去抢纱布,满脸内疚:“邢叔叔你休息吧,我来擦!” 刑震谦倒是不客气,唰,把纱布丢给她,大手一抬,呼啦,掀起棉被一角,“都淌被窝里了,赶紧擦!” “啊!”何念西一声惊呼,迅速将被子又盖下去。 然后又掀开,脑袋伸进去一瞅,又是一声惊叫。 刑震谦当然知道她叫什么,卸下军帽,百无聊赖挠挠自己的小板寸,理直气壮将何念西即将出口的第三声惊呼瞪回去:“喊什么喊!这个驻地全是男兵,就连炊事班的猪都是公的!我不给你脱裤子,谁脱!” 何念西气得娇躯一抖,捏紧拳头冲他叫嚷:“我只是扭到脚踝,用得着脱裤子?你你你,你流氓!” “你不只扭到脚踝,大腿肌肉有严重拉伤的迹象,大概是爬树时蹭伤的,不信你自己看看,全青了——” 刑震谦好脾气地解释后,继而,又咕哝一句:“脱个裤子而已,又不是没看见过,大惊小怪,瞎咋呼!” 何念西紧张兮兮揪住棉被,无语凝噎:“肌肉拉伤脱裤子做什么?又不是外伤!” 刑震谦神情泰然走到桌子旁,拎起保温桶往出倒稀饭,“搽药酒呀——刚才不是说了吗,医务室专门给你配的药酒,幸好大腿已经搽过,否则泼了真可惜!” 啊! 何念西彻底崩溃…… 她平时也不算猪脑子的,但现在完全被气得没了头绪,竟然泪巴巴地问:“邢叔叔,搽药酒,意思是用纱布沾着抹上去吗?” “不是,”刑震谦十分诚实,朝何念西晃了晃他的右手,“先倒在这只手心里,搓热后揉到你大腿上!” 啊啊啊,是用他的手,而且还是揉的……何念西清晰地听到自己的节操咣啷掉到地板上,彻底摔了个粉碎! 如果她刚才没看错的话,她不仅被脱了外裤,小衩衩也被扒掉了啊…… 十九年以来从未示人的最隐.私密地,为什么在遇到刑震谦之后,一而再再而三被他看光光,现在索性八光了拿他的咸猪手去揉她大腿根,那情景儿怎么想怎么惊悚啊!呜呜! 正伤心呢,一碗热腾腾的白粥伸到她面前。 刑震谦一只手端着碗,淡定地说:“吃吧,吃完后给家里打电话说一声,得晚几天才能回去。” 何念西正来着气呢,很有骨气地伸手一推,把那碗热粥推到一边儿。 梗着脖子冷哼一声:“不吃!” “吃!” 刑震谦一声令下,拉住何念西的手,唰,把粥碗塞进她手里。 .. 079 震惊 ,颤抖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何念西捧着粥碗,鼻子一酸,眼泪珠子吧嗒吧嗒顺着脸蛋滚下来,抽抽噎噎仰起脸儿:“刑震谦,你欺负人!” 刑震谦一愣,“让你喝粥还成欺负你了?小犟驴,真不讲理!” 何念西气得眉毛都红了,这厮,明明知道她说的不是喝粥,揣着明白装糊涂,呜呜! 见小丫头牙齿咬得咯咯响,一脸誓要跟恶势力对抗到底的生猛表情,刑震谦噗嗤笑了,接过粥碗放到桌上,顺手卸下挂在墙上的军容镜,递给何念西—— 深眸扑闪,黠黠浅笑:“你自己看看,就你这副尊荣,谁稀罕‘欺负’你?” 何念西恶狠狠丢给刑震谦一对卫生球眼神,斜斜乜一眼镜子。 下一秒,她难以置信地又一次颤抖了! 睁大双眼盯着镜子里那张长满红疙瘩的大圆饼,急得连声问:“啊我的脸!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脸怎么变这样儿啦?” 也顾不上记仇了,裹住棉被跳下床,揪住刑震谦胳膊求助:“邢叔叔,我需要找医生!麻烦你帮我喊医生!” 刑震谦耸耸眉毛,慵慵地打了个呵欠,斜睨着何念西,漫不经心问:“现在明白了吧,你这张脸,医生看着害怕,不敢靠近你,我只好勉为其难,强忍着给你搽药酒!” 人家都快急疯了,他还有心情不咸不淡地看笑话,真是个睚眦必报的大混蛋! 何念西打算不再给这厮留情面,决定狠狠踹他一脚,誓要给他来个鸡飞蛋打! 卯足了劲儿猛一抬腿,鸡没飞蛋也没打,她自己倒是痛得哎哟一声,呲牙咧嘴倒在病床上! 一时情急,忘记自己是伤员了,唉……冲动是魔鬼呀!这么快就反噬了!17901513 刑震谦看到这丫头是真痛,饼脸都咧歪了,于是再没说风凉话,强忍着没笑出声,帮她掖好被子,重新又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粥塞进她手里。 何念西一边吃粥一边问:“这么说,我是对槭树过敏,那你也爬了槭树呀,你怎么不过敏?” “我那么多年训练难道是白练的,抵抗力强呗!”某男大言不惭,厚着脸皮掐掉他其实也过敏了、后来吃了医务组开的药才恢复原状的事实。 不过他抵抗力确实比何念西强得多,他下半夜在山上吃下药,早上起来脸就消肿了,何念西还输液呢,却几乎没怎么有明显的恢复症状。 何念西又问:“那我后来怎么回驻地的?” 刑震谦淡然一笑:“医务组两班倒抬回来的。” 何念西心有疑惑,影绰记得昨晚做了好多梦,好像梦到她躺进一床暖呼呼的热被窝,妈妈用温暖的手给她整理头发,还梦见好像吃了什么好东西,凉丝丝甜津津的,从来没吃过那么好的东西。 医务组的担架,难道还能起到“一枕黄粱梦”里面那只枕头的作用? 回头等她腿好了,能下地蹦跶了,一定得去看看那条神奇的担架! 等她腿好,已经是一星期之后的事情。 原定半个月的实习计划,因为她的意外受伤,生生耽误一星期,才算勉强结束人生第一段军旅体验生涯。 在医务室全体医护人员精心照料下,她的饼脸已经完全消失,那些大大小小的红疙瘩痘也都无影无踪,脸蛋跟以前相比,虽然粗糙了许多,但据医生说只要细心护理一两个月,保准儿完全恢复到以前的样子,水当当滑溜溜,一点都不用担心!1d705。 有专门配备的药酒,她的脚腕基本已经恢复,再也不用跛着脚走路,只不过暂时还不能蹦跶,得悠着点儿慢慢走。 大腿那点肌肉拉伤,也已经完全散瘀,当然,从她恢复意识那一刻起,药酒都是她自己搽的,没有假任何人之手! 出发回城那一天,新兵连全体战士都到驻地大门口送行,望着那些一起摸爬滚打训练了半个多月的兄弟们,何念西一阵热血激当,豪气万丈一挥手:“兄弟们,我还会回来的!” 此语一出,立刻心虚转身,迅速溜进刑震谦那辆披着吉普外壳的低调豪车,轰轰轰离开战狼特种大队。 她是真心喜欢这个军营、真心想再回来的,只可惜,能不能再有机会来这里,却不是她说了算,唉! 一路忐忑琢磨,回去后该怎么想办法讨好主编蒙悦,努力把这份工作签下来,遭遇史上最难就业季,这么好的工作不知道得有多少双眼睛巴望垂涎着呢! 往回家的方向走,会先路过杂志社,所以何念西打算先去杂志社,把躺在病床上这几天精心写出来的报道交给蒙悦,以示态度之诚恳。 念珠鼻何粥。拍完马屁后,再回家。 当时正在监督高凯对她的报道材料进行“除禁”审核的刑震谦,听到她的计划后,不动声色抛了抛手里的车钥匙,淡然开口:“我正准备去杂志社找人,捎上你吧!” 好吧,捎上就捎上,有首长专车可供享受,谁愿意搭乘进城采购的军卡! 于是乎,一路呼啸而来,卷起两道灰尘,迎着漫天秋叶,萧索诗意中,来到杂志社。 何念西下车,礼貌地说:“邢叔叔,谢谢你!再见!” 邢叔叔微微一笑,拧钥匙下车,“再什么见,不是说了么,我要去找人,走——” 秋日艳阳照射在他身上,一套深墨绿陆军秋装常服的他显得那么挺拔而健硕,大概为了等她,他刻意放慢了平时总是铿锵有力的大步,沿着杂志社那一溜儿老青砖旧楼逶迤前行。 忽然一转身,指着二楼浅浅一笑:“我去那间办公室,你呢?” 他肩膀上金色的星星和杠杠在阳光下非常明艳,闪耀着庄严的光芒,军帽上的国徽无比鲜丽,帽檐下露出一截微微有些小麦色的额头,他的眉毛和眼睛都很好看,脸颊上萦绕着一层盎然英气。 那是军人特有的气息,俊挺,傲然。 她觉得他智商一定很高,因为他额头很宽。 帅气的军人在军营里多得是,可是像他这样英气勃勃又威风凛然、周身散发着摄人庄严的军人,其实,真的不多见。 一瞬间,她竟然没出息地看呆了眼。 直到他大踏步走过来,扬起右手,蹦,毫不留情在她额头上敲了个爆栗子,她才恍然回到人间! “干嘛打人?”她不满地皱眉毛。 刑震谦那双深邃眼眸中分明有黠意在闪烁,面儿上却一如既往地不动声色,似笑非笑,波澜不惊白她一眼:“什么东西把你魂儿勾跑了?你最近很喜欢发呆,回头去陆军总院去看看心理科,是不是在野外生存训练给你吓出心理阴影了!” 香蕉你个巴拉,就是有心理阴影,也是被你这个动不动把人看光光的大流氓吓出来的! 何念西一阵腹诽,连忙跟在他身后上楼。 却忍不住又嚼了嚼他的话,什么东西把她的魂儿勾跑了,什么呢…… 她没想到,刑震谦也是来找蒙悦的,额,确实好巧! 两人一起进门,办公桌后正忙乎的蒙悦一转脸,瞅见这郎才女貌的两个人,顿时眼睛一阵扑闪,赤果果表现出她对这幅场景儿的欣喜之情。 指了指沙发,示意两人坐下等待,她打完电话,情绪也平静了,放下听筒,端起盖碗悠悠儿呷了一口,脸上笑米米绽开两朵花,欣慰感慨:“你们俩商量好啦?真快!” 商量好什么啦……何念西一头雾水,虽然听不懂,但是未来饭碗捏在人家手里,她可不敢当面揭穿人家大约问错了话。 遂装糊涂,连忙站起来,双手捏着报道材料,恭恭敬敬放到办公桌上,认真汇报:“这是我实习期间做出的报道资料,以及筛选出来的军营采风照片,请主编批评指正!” 蒙悦意味深长瞟一眼刑震谦,又温和地对何念西摆摆手,“听说你脚伤还没完全恢复,快去坐下吧,辛苦你了……我先看看!” 何念西退回沙发,腰板挺得笔直,忐忑不安耐心等待。 心里不住祈祷,希望老天能眷顾她,让这位看起来很好说话的主编大人一如既往地好说话,最好能恰逢她老人家心情大好,爽快拍案,利利索索赐给她一只金饭碗! 正煎熬间,只见蒙悦放下资料,和蔼地笑道:“格式很工整,可见你是很认真的,内容相对格式,显然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不过对于实习生来讲,能做到这样就已经很好!” 啧啧,不愧是块老姜,挑刺都挑的如此温柔! 人家不直说内容太不合格啦,而是笑米米地说还有很大提升空间,这话说得,和她的笑容一样温婉慈祥! 何念西心中七上八下一阵惶恐,站起来,小腿忍不住打了颤儿,强打起精神,绽出一脸笑容,谦虚诚恳地致谢:“谢谢蒙老师指导!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蒙老师能给我一点点时间,我再仔细修改一遍,行不行?” 蒙悦又呷了一口茶,笑米米站起来,挥了挥手:“先去吃饭!” 啊?主编赏脸跟她一个实习生吃饭? 这……好大的荣幸! 何念西迅速回忆一下自己的钱包,没记错的话,里面应该还有三百块钱。 于是立刻有了底气,阔绰地谄笑道:“蒙老师,我请客!” “不用你请!”蒙悦拎着包走到沙发边,嘴角朝刑震谦努努,笑嘻嘻地说:“让他请!” 啊? 何念西觉得自己眼睛好像蒙上一层雾,怎么就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近视了,唉,得去配镜! 说实在话,何念西真是不怎么有吃饭的兴致。 二十天不在家,现在回到市区,她最着急的,就是赶紧回去看看爷爷怎么样。 虽然有郭南骁和米蓝、白疏这几个好闺蜜帮着照料,另外还有军区安排的警卫员,但毕竟,她从小到大,这是头一回离开爷爷这么久,说什么也放心不下。 善解人意的蒙悦似乎看出这丫头的心思,和声关切:“念西,怎么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顿了顿,不待何念西回答,她立刻了然点头:“惦记着家里吧?一定是!” 这位蒙老师,人真好,温暖得就像家人似的。 何念西心头一暖,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哦蒙老师,让你担心了……” 蒙悦嘻嘻笑了,亲亲热热握住何念西的手,又用另一只手将她腮边一绺头发拨到耳后,瞅着她受宠若惊的明澈双眼,意味深长地说:“不要跟我这么客气,以后呀,恐怕你要让我跟着担心的事儿还多着呢!” 何念西听得眸子一亮,心里激动得砰砰乱跳,连忙挺直腰板摆笑脸儿:“蒙老师,我要是真能进杂志社,一定认真工作,尽量少让您担心!” 这丫头,明显理解差了……. 蒙悦呵呵笑着拍拍她肩膀,没纠正,只是在回头时,狠狠地蹬了刑震谦一眼! 为照顾何念西回家心切的状况,第一次与这个未来儿媳共进午餐,蒙悦并没有选择正式场合,只是随便找了家中式快餐店。 三人每人一份套餐,迅速解决完毕,然后在蒙悦的示意下,由刑震谦送何念西回家。 何念西连连得到“恩宠”,虽然有点稀里糊涂,但还是有点傻乐呵,觉得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工作八九不离十大概是有希望了,来去有首长专车相送,最重要的是,马上就要见到阔别二十天的爷爷了! 吉普开进木棉巷,在何家门口停下。 何念西欢快地推开车门,一条腿刚伸出去,又收回来,疑惑地问:“邢叔叔,停错地方了吧,这不像是我家呀!” 刑震谦一脸黑线……“你连你家在哪儿都不记得,该不会真是滚山坡时脑子摔坏了吧?” 何念西撇嘴,小声咕哝:“你才脑子坏了呢!” 踌躇下车,举目扫视,熟悉的金合欢树跃入眼帘,窗户上订着简陋的浅蓝色窗纱,白灰墙上依稀可见她小时候横七竖八的胡乱涂鸦。 没错,这是她家呀…… 可是,房子为什么变成两层了? 上面那层明显崭新华丽,在一溜儿老平房的木棉巷中十分扎眼,就跟土豪金似的引人注目。 倒也不是雕梁画栋那般浮夸,但确实不难看出,是以圆木作为底料,上面用马赛克玻璃砖齐齐包裹一圈,亮闪闪反射着正午的阳光,完全是一座以时下流行的“土豪”概念为主题、毫不内敛的小二层土别墅。 何念西细细打量一番,愣住…… 当年父母意外身亡时,家里只拿到少量抚恤金,后来为了调查肇事人,爷爷不惜重金聘请私家侦探,几年下来,何家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变卖,几乎家徒四壁。 灰秃秃颓唐了很多年的何家老平房,曾几何时,竟然摞上小二层,华丽丽变身为土豪小别墅! 不用浪费太多脑细胞,何念西便做出鉴定结论——不消说,这事儿肯定跟明媚无邪的小瓜瓜脱不开干系! 哭笑不得,三步并作两步走,咚咚咚跑到门口,边拍门边喊:“爷爷、瓜瓜——我回来啦!” 大门打开,瓜瓜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爷爷,一起欣喜惊呼:“你回来啦!” 入秋,爷爷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分明已经骨节肿大,满面老态,皱纹纵横却十分欢喜。 何念西眼眶一热,喉咙里情不自禁往上泛酸气,踉跄一步蹲到轮椅前,心疼地抓住爷爷的手,未语先哽咽—— “爷爷,手痛吗?有没有做理疗?” 何老连长望着宝贝孙女,眼中酸楚,却佯装无谓地嗔怪:“瞧你这样子,军营也没把你锻炼坚强!爷爷好得很呢,有警卫员照顾,还有南骁关照,你有什么不放心的!赶紧给我说说军营的事情吧,不知道现在的军营是什么样儿……” “现在的军营,有先进的高科技设备,有高素质高学历的军校科班出身领导,有摩拳擦掌的新兵连,还有热血沸腾的训练场……” 何念西喃喃而语,喉咙里酸涩得几乎不成声。 郭南骁站在旁边,一如既往地明媚,心疼地瞅着这爷孙俩,瞅准机会连忙插话:“姐,爷爷天天都惦记着你呢,你要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来个电话,我好去接你——” 何念西感激地笑:“让你帮我照顾爷爷,已经够麻烦了,我自己一个人,又没什么行李,正巧又搭了邢叔叔的顺车,对了——” 她忽然想起“邢叔叔”,连忙转身,冲着马路边挥手,内疚地喊:“邢叔叔,下来喝杯茶——” 何老连长眼睛一亮,翘首以盼,郭南骁却立刻黯淡了眼神,苦涩地噙上一抹失落,笑得比秋色更萧索。 刑震谦推开车门,理直气壮下车,快走几步,来到轮椅边蹲下,“老连长,最近好吗?” “还叫我老连长?”何爷爷笑着嗔他:“什么时候才打算改口?” 何念西愣住,“爷爷,改什么口?” 爷爷也愣住,仰头问刑震谦,“震谦,怎么回事,念西还不知道?” 刑震谦面有难色,踌躇半晌,一咬牙,站起来说:“念西,跟我来,有话对你说!” “姐!” 郭南骁怏怏地叫,明媚璀璨的眼窝里,似乎有水光在闪烁,“姐,没有任何人可以逼迫你,不要相信任何可笑的事,要保持理性,坚持自己的思想!” 瓜瓜这是怎么了? 何念西疑惑,但是心中有另一种疑惑更需要立刻解决,于是温和地对郭南骁说:“瓜瓜,先推爷爷进去,外面风大……我一会儿就回来!” .. 080 脑子长裆脑里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80脑子长裆里了 刑震谦帮着把轮椅推过门槛,抱歉地说:“老连长,有些事情我想先跟念西说说,要带她出去一趟,说完后,一定毫发无损把她给您送回来,请放心!” 何老连长对刑震谦的人品一直持绝对肯定态度,还能有什么不放心? 挥挥手叮嘱一句:“念西,别耍小孩子脾气,你是成年人,要学着理性看待问题!” 何念西眉毛拧成一疙瘩,一个个神叨叨的,她咋就觉得这么奇怪呢! 隐隐约约,仿佛嗅到阴谋的味道! 坐上刑震谦的吉普车,还没来得急升上窗玻璃,郭南骁忽然咚咚咚跑过来。 站在窗户边,目光越过何念西,横眉竖眼剜住刑震谦,气哼哼怒吼:“有本事你下来!当面锣对面鼓地把话揭明,看看她到底会做出什么决定?避开我,只敢在背后给她下迷魂药,算什么鸟本事!你敢不敢跟我公平竞争?”震歉轮肯着。 郭南骁的反应着实太过激,何念西几乎不用浪费多少脑细胞,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想到了这些奇怪现象的矛盾核心。 明摆着的事儿,刑震谦大约是要对她示好了吧? 可是,这样的事情,需要搞得如此凝重神秘吗? 而且,爷爷、郭南骁,貌似他们都已经先她一步知道了刑震谦的想法,她这个当事人却如此后知后觉,这也太诡异了! 不对,这里面绝对有阴谋! 何念西心里略一犹豫,牵到手中的安全带立刻松了松。 刑震谦立即附身过来,麻利地帮她系好安全带,握住方向盘,压根儿不看郭南骁,目光直视前窗,只淡淡撇下一句:“等你长大了,不这么跳起来说话,再来跟我谈公平竞争吧!” 话音方艾,吉普车嗡嗡启动,快速而平稳地离开何家门口,须臾间便已经驶出木棉巷,沿着往西去的方向,迅疾汇入车流。 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秋色乍现的萧索景致中,何念西忐忑不安坐在刑震谦车里,穿过市区来到西郊一处名叫“西山月亮湾”的高档住宅区。 这里的确有一片连绵逶迤的矮山,山下有一条浅及小腿的天然河流,水质清澈,里面散落着白色的石头,有野生小鱼在里面自在畅游。 一幢幢房子建在半山腰,造型风格各异,这样靠山踩水的房子,绝对是有钱难求的风水宝地,每幢房子都拥有自己的私家公路,其奢华其气派令人叹为观止。 沿着某条私家路蜿蜒而上,何念西没忍住好奇心,望着窗外的风景问刑震谦:“邢叔叔,你不会是在这里买房子了吧?” 刑震谦思维似乎被扯出很远,半晌醒过来,目光悠远而深邃,淡淡地嗯了一声。 “哇!欧巴果然都是实力雄厚的有钱人!”何念西啧啧惊叹,扭头看着刑震谦,调皮地眨眨眼:“土豪,我们做朋友吧~~好不好?” 刑震谦:“……” 嫌弃地皱皱眉毛,果断没搭理她! 刑震谦可能要对她说什么,她已经猜到一部分,按理说,应该比较紧张才对。 可不知为什么,她竟然心情十分轻松,甚至还能开玩笑调侃! 阳光太明媚,照得刑震谦肩章分外鲜亮,他整个人也显得更加英姿勃勃,本来就长了副棱角分明的好皮相,再搭配一身绿军装,好帅,好有男人味儿! 何念西懊恼地想,骨子里,她原来是个好色的人! 本来平时挺喜欢跟这位大叔拧着叫板的,可今天看着他那么帅,竟然不忍心拒绝他的话,由着他把她带到了西山! 待会儿万一大叔真的向她表白,她会不会心头一热,没出息地就答应了啊? 不会,应该不会……她努力给自己找理由:她这么听话,只因为他如今是她何念西的“编外监护人”,从把档案交到他手上那一刻起,何家所有的事情就成了他的私事。 爷爷的户籍和医保,还有各种退休福利,全部都是他说了算,这么说吧,基本上就是,他完全掐住了何家最主要的经济命脉。 这样的大爷,何念西得罪不起呀…… 偶尔为点儿小事顶顶嘴不算啥,但遇到原则性问题,万万马虎不得。 小事脱线大事不乱——必须保持这个风格和原则! 以前看八卦小报,据说住在西山的有钱人为了保障安全,刻意把私家路修成曲里拐弯的“之”字形,不给任何人高速驾车直接撞进宅院的机会。 今天亲临此地,眼前所见,果然诚如传闻。 刑震谦娴熟地打转方向,时不时拐过急弯,沿着平整却曲折的道路,慢慢向上驾驶。 道路尽头那幢白色外墙的房屋看起来很近,但近乎二十码的速度行驶,居然用了十分钟左右。 逶迤迂回半晌,才行驶到三米多高的围墙下,缓缓停到雕刻着精致花纹的铁艺大门前, 何念西下车,走过去仔细一瞧,发现那些花纹是蔷薇藤蔓,枝条花叶栩栩如生,只可惜没有刷上颜色,一水儿的玄黑,显得有些沉闷。 何念西扭头撇嘴:“你家大门都搞得这么压抑,难怪你这个人总喜欢板脸,肯定是被环境感染的!赶明儿你把门刷成土豪金,把你也能带动得灿烂点!” 刑震谦一阵肌无力…… 没搭理童言无忌的小丫头片子,走到门边,伸手拨开覆在指纹锁上的蜘蛛网,开始按照从大到小的顺序逐次验证三层指纹。 门锁居然都结了蛛网,他确实太久没来过这里了。 这么说,他真的完全可以放下这道门后的所有、任凭一切深深尘封了? 他的表情变得复杂,似是歉疚,又似放松。 何念西又在旁边感慨:“有钱人就是谨慎,指纹锁哎,居然还要弄三层,也不嫌麻烦!” 铛,细细碎碎一声响,铁门打开。 刑震谦做了个深呼吸,推开门。 何念西惊讶地睁圆双眼,傻兮兮问:“邢队,你老人家是在叹气?不会吧?是我看错了吗?” 战功赫赫、披满一身荣誉、军营里面沉着冷冽无比霸气的刑石头,他竟然也会有叹气的时候? 他是一块石头,于无数场艰巨任务中淬火而成,理应早就从外坚硬到内才对啊! 什么事,能撩动他的柔肝软肠? 好奇心很强的何念西,不禁一阵遐想。 刑震谦仍旧没说话,但是却在跨进大门的一霎那,忽然侧身,攥住何念西左手,就像是牵着一个令他不能放心的孩子般,牵她走进那扇大门。 他的手又厚又大,十分温暖。 迎面一棵粗壮高大的榕树,树冠十分茂密,阳光完全被遮蔽。 院子里寂静阴沉的气氛令何念西有点紧张,但很快,那些紧张就逐渐被刑震谦手心传导给她的温暖所溶解。 他的指腹稍稍有点粗粝,何念西知道,那是因为常年训练所致。 想到这一点,她就更安心了,陪在她身边的,是可以只身撂倒数十人的特种部队兵王,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不害怕了,好奇心就更强了,这里的院子虽然规划得十分规整,花草树木整齐有序,但地面上却积了厚厚一层落叶,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这里。 这里,真的太过于寂静阴凉,不像座房子,那种感觉真的就好像是,置身于——陵园! 这么一想,顿时心惊肉跳,不自觉地捏紧刑震谦的手心,频频扭头朝身后看,小心翼翼问:“刑叔叔,我不进去了,行不?” 刑震谦停住脚步,转身面对何念西,脸上明显有点不耐烦,艰难地忍了忍,耐心劝慰:“怕什么,有我呢,快走吧,我有正事要跟你说!” “噢。” 何念西将信将疑应声儿,跟着又往前走几步。 心里仍是害怕,一步三回头,总觉得这空落落的院子里有什么吓人的东西在后面看她! 人吓人吓死人,要怪就怪何念西想象力太丰富,忍不住开始把这个院子的气氛往各种恐怖电影里对应—— 咒怨,午夜凶铃,孤岛惊魂……不都是这么阴森森的寂静嘛! 呜呜呜……巧不巧的,榕树浓荫里一阵怪叫,紧跟着,几只大黑鸟扑棱扑棱拍着翅膀飞起来,在院子上空聒噪成一团。 何念西尖叫一声,吓得挪不动脚…… 紧张兮兮抓住刑震谦胳膊,缩着脖子颤.栗:“邢叔叔,我不喜欢这里,这里有,有鬼!” 这话说得,刑震谦可真是不爱听。 这院子是他买下的,花圃园林都是他亲手设计,就连小径上摆放的户外木凳上的花纹,也都是他努力回忆以前时常见到的花纹,笨拙地画出来,让木匠照着精心刻凿出来的。 恍惚间,那个许久未曾忆起的美丽柔婉身影在他大脑中飘忽闪过,那张清秀的脸庞缥缈得就像是初临湘水的湘妃子,双眸含水,笑得那般深情…… 那么美好的一个女子,她曾经住在这里,跟他一起打理园林,栽花修草,一起挑选装饰品,然后一起拿回家,一件一件摆放妥当。 那时她很健康,脸上洋溢着柔软而幸福的笑容,总是喜欢忽然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痴痴呢喃,震谦,我爱你。 她是那么地渴望能跟他一起住在这里,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洗手作羹汤,甜甜蜜蜜地在他怀里撒一辈子娇…… 可是终究,这里只剩下一个空院子。 何丫头不晓得这里于他而言,代表着怎样的一种意义,不知者无罪,他能理解。 可是她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唠叨生事,现在倒好,竟然还搬出了“鬼”——这种令唯物主义者深恶痛绝的字眼! 说话不经过大脑的小东西,太挑战他刑石头的修养了! 他那副在部队里养出来的暴脾气,哪里能经得住这样的考验! 当下黑了脸,扭头瞪何念西,没好气地一通斥责—— “你不是挺胆儿肥的嘛!蹲男厕、给我下药,对了,差点忘了……你还敢跟那个小毛孩儿在酒吧里唱私奔!要不是警察带走你,你是不是真打算跟他私奔呀!这么大的胆子,还有什么能吓到你?” 一口气吼完,眼见小丫头片子变了脸——明澈双眼腾起小火苗,眉毛下的皮肤唰唰唰变成红颜色,翘翘的小胸一颤一颤,牙齿清晰地发出一声“咯嘣”! 噗嗤……这头小犟驴,性格真是鲜明得让爷心疼! 还没来得急心疼呢,小犟驴的辣椒脾性唰地点燃,粗暴野蛮地掰开刑震谦的手,顺便狠狠在他腰眼子擂一拳! 呼哧呼哧喘粗气,梗着脖子,凶巴巴瞪住比她高一头还不止的刑震谦,噼里啪啦一阵爆炸—— “我爱跟谁私奔就私奔,跟你没有一毛钱关系!你别仗着手里捏着我家的经济命脉,就随意所欲欺负我,这是法治社会,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你也得讲道理!我今天真是脑子进水了跟你来这种破地方——” 她最见不得人给她脸色看了,有什么不爽快,噼里啪啦打一架都行,就是不能给她板脸色! 她胸口呼哧呼哧一阵急喘,一跺脚,果断撂挑子:“抱歉!老子不奉陪了!” 刑震谦震撼得眼珠子险些滚到地上! 一把抓住何念西肩膀,脸上赤橙黄绿青蓝紫一阵变幻,半晌,愣愣地问:“小东西!你说什么?” 反正已经得罪了,索性得罪个彻底! 何念西梗着脖子吼:“老子懒得理你!” 刑震谦眼珠子彻底滚地上了! 一把拎住这小犟驴,将她顺势抱起,唰,拦腰甩到肩膀上! 扛着大步朝前走,边走边咬牙切齿地发恨:“没大没小的犟驴子!敢在老子面前自称老子!性别模糊智商堪忧!严重欠收拾!” 何念西趴在刑震谦肩膀上失声尖叫,脑袋朝下的滋味儿实在太不好受,天旋地转呀呜呜呜! “放开我!大坏蛋!破石头!” 手脚并用,连踢带踹,抓挠扣捏…… 十八般武艺全都使出来了,可是,刑石头果然是石头做的,一点反应都没有,依旧扛着她往前冲,走得别提多铿锵了! 绕过凉亭,穿过院子,打开三层小洋楼最底下的大门,咚咚咚走进去,气也就散得差不多了。 信脚勾过来一只粉红色田园公主凳,把何念西往上面一放,扑哧,惊起一堆灰尘! 何念西腾地站起来,把屁股拍得啪啪响,连连惊呼:“这房子是不是就没人住过,脏死了!” 拍完灰土,想起来还跟刑震谦致着气呢,立刻又板起小脸来了个冷哼哼:“我可不是要主动跟你搭话,我是自言自语!” 刑震谦憋得半晌没说出话,被灰尘呛得干咳一声,安安静静站着,半晌,轻声说:“我态度也有问题,你不想说话就不说吧,一会儿到了后院儿,听我说就行。” 啊……这话,意思是,在道歉么? 威风凛凛的战狼特种大队大队长刑震谦,现在正在跟她何念西道歉? 嘿嘿! 何念西心里一阵受用,她本来就是那种噼里啪啦吼过后,心里不留半点嫌隙的人,哪里还会再跟刑震谦计较。 不过,不计较归不计较,既然对方服了软,她必须得蹬着鼻子上脸、让自己彻底痛快一下才行! 果断撇嘴,抛给刑震谦一个何氏私家销.魂小白眼,得理不饶人咕哝几句:“知道自己错了就好,以后跟别人说话别这么霸气,又不是在部队,又不是谁都是你的兵蛋子,干嘛抓着人家乱发狠?态度确实有问题!” 小东西,给点阳光就灿烂,瞧那副撅嘴耸鼻子的别扭样儿,真是个心智没长熟的小孩子! 刑震谦不屑跟小孩子一般见识,皱皱眉毛,忧心忡忡地叹气:“我现在也有点后悔了,带你来这里,打算要给你说事情,可你现在这副样子,完全跟我处于不同交流层次,代沟这么深,怎么进行下一步?” 何念西立即有一种被小瞧的感觉,十分不爽地挺了挺胸,悻悻嘀咕:“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咱俩差了那么多岁,代沟必然客观存在,你要说的那件事,我看就不用说了,反正我差不多也知道了。” “你知道?”刑震谦有点惊讶,“你知道什么?” 何念西有点难为情,闷闷不乐皱眉毛:“你都年纪一把了,就别故弄玄虚卖萌了好不好?我早就猜出来了,我爷爷贪图你家财势,要把我拱手送给你,对不对?” 刑震谦琢磨着这句话,肌无力的感觉越加明显,隐隐一阵肝儿颤,哭笑不得。 卸下军帽,无奈地挠了挠小板寸。 纠结地握住何念西双肩,看着她那双清澈晶亮的眼眸,认真、淡定地说:“这件事过一会儿再说……我现在要跟你说的,是另一件事——” 顿了顿,他又做了个深呼吸,望着何念西,真诚地说:“很多年前发生在我身上的,一件往事。” 他带她来这里,要说他的往事……这件往事必然跟这里有关,高档庭院、洁白小楼、粉红家饰,这样的地方,会发生什么样的往事? 何念西隐隐捕捉到什么,心里顿时泛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儿。 怅怅的,涩涩的,又有一点按捺不住的好奇,想知道真相,却又害怕知道后会难过。 这种纠结如藤蔓般的感觉,搅得心里真不爽快。 她承认,她确实没有太多耐心,遇上事儿,必须要三下五除二挥刀斩断乱麻,迅速劈砍出真相,眼睛看得清晰了,才能畅快呼吸。 即使,这真相会带给她更多不爽,她也必须要做个明眼人。 “你说吧,我想听。” 她轻声说,鼓励性地,给他一个浅浅的微笑。 倔犟莽撞的小辣椒安静下来时,其实很可爱,很迷人…… 刑震谦心里一暖,情不自禁伸出大手,粗犷地在何念西脑袋上揉了一把,她的头发顿时一阵凌乱,变成一顶乱七八糟的鸟窝。 他的表情于是瞬间放松,虽然没有笑,但语气却已经十分轻快。 指了指前面,对何念西说:“看到那扇门了吗?我们要去那里。在这之前,希望你有个心理准备——” 他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放心,于是果断将何念西的一只手放进他手心,这才正式揭开这幢房子的神秘面纱—— “如你所想,这幢房子,确实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居住了。” 他没有看她的眼,眸光清淡如水,目光渺渺看着那扇通往后院儿的门。 声音就像是打国际长途一样,悠远,沙沙的…… “我以前曾经有过一个女朋友,确切说,应该是未婚妻。” 果然……何念西暗暗想,她猜对了。 “从高中开始,我就和她交往了,那时课程紧,下晚自习后,我们经常一起骑自行车回家,在空旷的巷子里大唱大笑……” 真的么,何念西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么大叔,你也会唱?会笑? 她忍不住偷偷看刑震谦,但他的表情却依旧平静无澜,并没有沉陷到往事中的那种表情。 看来,那些往事真的已经只是故事,他说出来时,完全很平静很坦然。 “后来呢?”她有点心急。 “后来,我考上军校,纪律很严格,就连周末回家都得找辅导员开假条,我们见面的机会也就少了,直到我毕业,进入部队,成为一名正式军人,本来以为会好一点,但是没想到纪律更严明,有一次接到卧底任务,半年都没回过市区……” 刑震谦淡然回忆,过去的那些事情,就像流水一样,潺潺从他唇间流淌出来—— “最开始,她是很宽容的,很支持我的工作,后来越来越不能理解,认为我不重视她,那算时间我们好不容易见一次面,却总是以不愉快的争吵停止见面,两人都觉得很疲惫。” “为了解决这种僵持的局面,我做出一个决定——同她结婚,部队有规定,家属可以随军,结婚了,她就可以搬到部队跟我生活,再也不用担心聚少离多。” “你们,真的结婚了?” 何念西怏怏地问,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 刑震谦摇头,“差一点……虽然做了随军的思想准备,但她还是希望能有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房子,将来生孩子的话,她带孩子回房子住,就是个热热闹闹的家了。” “于是,我买下这套房子,跟她一起装饰这里,设计装修方案,亲自跑装饰市场购买材料,还商量着要给这里取个名字……” 何念西扫视四周,粉红色的田园家具落入眼帘,柔和的嫩粉墙纸,镶嵌了丘比特大理石的壁炉,层层叠叠的蕾丝落地窗…… 一切,都在说明那个“她”是个多么甜美的、公主式的娇人儿。 刑震谦沙沙地继续讲述:“就在我们去商场挑选餐具那一天,我临时接到紧急任务,恐.怖分子进入那家商场,在电梯通道和楼层夹板内安放了十枚重磅定时炸弹,我们队里当时只有我学过拆弹,并且有过实战操作经验,于是义不容辞地,我只身进入已经驱散群众的商场,一个一个寻找炸弹并且拆除。” 这件事儿其实何念西有点印象,刑震谦众多传奇式英雄事迹中,那次拆弹应该是他进入特种部队后立下的首次大功,硬汉石头的绰号,差不多应该就是那次事件后逐渐被叫开的。 “我做的很顺利,十个炸弹很快全部拆除,我站起来时,才发现自己因为紧张,全身衣服都湿透了,那时是冬天,隔着商场的落地玻璃窗,我看见她趴在玻璃上,焦急地、目不转睛地望着我……” 刑震谦神情终于变得黯然,“我以为危险已经完全排除,心理很轻松,于是就朝她挥手,让她分享我的成就感——” “可是她却误解了我的意思,以为我叫她进来,大家都知道她与我的关系,放开警戒让她进来,笑嘻嘻趴在玻璃外面起哄——” 何念西紧张地问:“难道发生了意外?” “是的——”刑震谦仰头,闭眼,五秒钟后睁开眼睛,轻叹一声,“还有一枚埋在楼梯口的炸弹没被测出来,她进来的一瞬间,那枚炸弹爆炸了,那是磅数最重的一枚……我站在五楼的环形楼梯口,眼睁睁看着一楼、二楼全部倒塌,我只听到她的一声尖叫,然后漫天灰尘,什么都看不见……” 想象着那副惨剧,何念西心里也有些难过,没再好奇地提问,深深叹口气,胸口某个地方,忽然间生生憋得酸痛。 从来没想到,刑震谦,这个钢铁一般坚硬刚毅、霸气逼人的男人,原来曾经有过那样一段痛碎了肝肠的往事。 他是不容易的,遭受过生离死别的伤痛,却鲜为人知,大家都追捧他仰慕他,视他为英雄、尊他为兵王,可是,英雄内心的歉疚折磨,何以为偿? 他那样一个有担当有责任心的人,亏欠,却无从弥补,恐怕这才是最最折磨他的事。 他身上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气息,会不会就是由此产生的? 两人都沉默了。 半晌,刑震谦转过脸,望向何念西时,深眸平静无澜,已经看不出半点忧伤。 剩下的,唯有一片清明坦然。 然后,他动了动嘴唇,扯出一抹苦涩的微笑,用他那双深邃坦然的双眼,坚定地绞住何念西的眼眸。 坦荡荡地说:“念西,我的事情说完了。当然,这只是今天要说的一半内容,剩下那一半,你基本上猜对了,但是我必须得纠正,你爷爷要把你嫁给我,并不是贪图我家的财势,原因很简单,很老套,也很可笑——” 在何念西瞠目结舌的表情中,他无奈苦笑着把事情的整个渊源完整地告诉了她。 何念西睁圆双眼,嘴巴张得险些没把下巴颌子弄脱臼! 她知道事情的结局,却猜不到事情的开头! 哎妈呀……这缘由,就跟天空上出现了三个太阳一样,就算有图有真相,也难以令人信服呀! “那……你打算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跟我结婚?”何念西惊慌失措,连忙忧心忡忡提醒:“我还没毕业呢,大四才一学期!” 刑震谦微微耸眉,“我今天带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对你坦诚相待,我不愿意先把后面这件事说出来,是因为不愿意扰乱你的判断力,对我做出先入为主的偏见,认为假使我跟你结婚,也仅仅只是因为上一辈那个荒诞的约定。” 何念西的心脏忽然间一阵砰砰乱跳,忍不住问:“难道你不是?” “不是。” 刑震谦的回答,简单明了,认真诚恳。 何念西的心跳得更厉害,似乎下一秒就要夺腔而出似的,这种感觉,难道叫做激动? 除了激动,另外还有点小虚荣,小满足,小甜蜜吧? 噢……不可思议! 他先把他的往事全部摊牌,然后把皮球推给她,让她以后不会因为他的往事而产生任何负担和芥蒂,然后怎么做选择,全凭她决定? 说真心话,他这样做,真的很光明磊落,很坦荡荡,很爷们儿! 何念西对这个人的认知不知不觉又抬升一个级别,默默地,在心里对他点了个赞! 可是,结婚嫁人,毕竟不是件小事。 别看何念西平时大大咧咧稀里糊涂,但是她遇到正事儿却从不莽撞,所谓张弛有致,平时嬉闹归嬉闹,但是原则性问题必须严肃对待。 何念西有点犹豫,不能确定自己的想法,也不能完全信任刑震谦,吞吞吐吐表达心中的疑惑:“也不怪我怀疑你哈……主要是你这个人太过于熟谙各种战术,这个,该不会是传说中以退为进的迂回战术吧?先对我坦诚以对,取得我的信任,然后趁我放下防范时猛然攻城,轻而易举将我捏在手中,从此变成你的橡皮泥,想怎么捏就这么捏……” 刑震谦虎躯一震,哭笑不得……“我为什么要捏你?” 不过,立即又揉了一把何念西的脑袋瓜,由衷地夸奖一句:“人小鬼大,你才在军营待几天,就懂得迂回战术,要是当兵的话,是个好苗子!可惜了!” 切,就他那套地狱式训练方案,谁敢当他的兵?三天暴晒训练出去,铁打的“好苗子”都得被他整得哭鼻子! 不过,他倒真是把她问住了,他为什么要捏她?噗嗤…… 没话找话,她别别扭扭地指一指那扇门,小心翼翼问:“那后面到底有什么?我们今天是不是要进去?”17901326 本来她对这个院子的感觉并不良好,过于安静和寂寥,不由得她不害怕。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刑震谦把话说开,她知道了那段令人扼腕叹息的悲凉故事,对那个陌生的“她”已经产生出深深的同情和怜惜,没有理由再对她居住过的房子感到恐惧。 刑震谦没有说话,默默地走到前面,刷指纹开门。 门后的景象,着实令何念西大大吃了一惊! 那是一片人工坐出来的高低起伏缓势小山坡,拱形小山包下开了矮矮的半圆形小木门,到处都覆盖着厚厚的绿色草皮,俨然是一个童话般的纯真世界。 何念西喃喃叹息:“天哪,这不就是霍比特人居住的屋子嘛!” “小乔喜欢新西兰的牧场,那里空气清新草地平坦,有炊烟袅袅的矮房子,有小孩欢快的笑声……”刑震谦轻声讲述,眸色很是柔软。 “小乔?”何念西疑惑,立即明了,哦了一声,“原来她叫小乔,河北甄宓俏、江南大小乔,很美丽、很有诗意的名字呢。” 刑震谦攥住她的手,“她姓江,叫江小乔,确实是个美丽的女孩,喜欢骑自行车,喜欢养小昆虫,她说,最喜欢看毛毛虫蜕变为蝶那一瞬间,如同浴火的凤凰一样,涅槃重生,获得美丽。” 那个女孩,不仅名字好听,心思也蛮细腻,确实很有诗意……何念西揉揉鼻子,觉得那么有诗意的美丽女孩却已经不在人世,蛮可惜的。 刑震谦又说:“后来,我给这里取了名字,叫乔园,她就睡在那个霍比特人小屋里。” 啊! 何念西吓了一跳,朝半圆形小木门瞅了瞅,条件反射般朝刑震谦靠近了点,唇角抖了抖,“原来这里真的是墓园……” 刑震谦也看着小木门,淡淡应了句:“算是吧。” 本来以为这里只是她住过的房子,可是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把她安葬在这里,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的她,不可能平静得就像刚才听故事一样。 何念西实在想不出来该说点什么,这里毕竟躺着已经去世的人,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她忍不住,又生出点点微微的怕意。 扯了扯刑震谦衣袖,讪讪问:“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刑震谦转过脸,捕捉到何念西的不安,眼神顿时变得柔软,把她的手又攥紧了点,点头,“嗯。” 拉着她,一起走出屋子,穿过花园,来到院子门口。 外面阳光其实很灿烂,何念西坐进吉普车,思维还放在身后那所孤零零的寂寥庭院内,下意识地把外套往紧里裹了裹,缩进柔软的真皮座椅,半晌没有说话。 下山时,在一个急弯处,吉普车稍微靠边了些,何念西没忍住,竟然发出一声惊叫。 刑震谦吓了一大跳,连忙踩刹车,转身看到她慌乱的样子,裹着外套蜷缩在座椅里,就像一只受到惊吓的猫。 他不满地皱了皱眉眉毛,却轻声说:“你太紧张了,放松点。” 何念西咬住下嘴唇:“这条路急弯太多了!” 刑震谦淡然瞅了瞅窗外,“上山时,走得也是这条路,转弯是多了点,但并不怎么急。” 他是个执行过无数次艰巨任务的特种军人,而且又是男人,车技也很好,当然不紧张,可她只是个十九岁的女孩,胆子小,怕软体动物,怕鬼……他一点都不换位思考! 何念西有些不满了,硬巴巴撂一句:“你只相信你的判断,大男子主义!很自私!” 刑震谦眼神有点凌厉了,绷着脸瞪一眼何念西:“你这句话,我就当你耍小孩子脾气,不跟你计较!” “你说这话就是不尊重人,”何念西在座椅上停止脊背,梗着脖子嚷嚷:“我是成年人,如果你不是大男子主义,就请用成年人的眼光看待我,站在平等的角度跟我说话!” 嘶——刑震谦抽一口凉气,良好的修养开始一点点坍塌,冷笑一声,故意逗小丫头猴急:“怎么个平等法?我是缩不矮了,要不,等你长高点儿,再来跟我理论平等不平等?” 这个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呢……对了,貌似他也这么说过郭南骁。 这人就这水平这风格:傲慢、强势、霸道、时刻拿自己当大爷!1d6x4。 “个子高了不起呀!”何念西气急败坏咆哮:“腿长还站不稳呢!你刚愎自用盲目自信!眼睛只能看到自己的优点,别人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你这都是在部队里让你那群兵蛋子给惯出来的坏毛病!” 这话刑震谦听着真有点不悦了,说别的什么可以,干嘛要扯到部队,关部队什么事? 斜乜一眼急红了眉毛的何念西,板脸下令:“坐好!当心摔出去!” 说罢,脚下一踩油门,轰,吉普车蹿出去很远,唰,又蹭着路牙拐了个急弯! “啊!” 何念西连声惊叫。 刑震谦暗自好笑,小东西,毛没长全呢,敢蹦起来跟他叫嚣,欠收拾! 军爷要不吓唬吓唬你,你还真以为军爷没脾气! 巴拉子哟……落到军爷手里,什么倒刺都要给她捋顺喽! 不得不说,年龄原因导致的代沟问题,确实令人无奈地客观存在着。 譬如此时此刻,三十岁的大叔刑震谦开着吉普车在山路上狂飙一通,为的是吓唬吓唬跟他叫板的小犟驴,看她尖叫害怕的样子,他开心得差点没笑出声儿! 他之所以一点都不害怕,是因为他很有把握,这样的飙车,他完全可以轻松驾驭。 再还有,潜意识里,他似乎总是喜欢故意逗这小妮子猴急,就喜欢看她眉毛红红跳起来论理的倔犟模样,有骨气有胆识,是他欣赏的类型! 可十九岁的何念西却险些没被折腾坏!一方面是真的害怕,另一方面是真的生气! 坐在副驾座位上,紧紧抓住车把手,睁大双眼盯着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觉得自己下一秒绝对有可能真的会被甩出去! 尽管勒着安全带,可她还是觉得好疯狂好惊悚,身边这位大叔,好不靠谱! 什么意思嘛……一会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一会儿又凶巴巴霸气凌人不讲理,简直就是拿她当猴耍嘛,一点都不尊重人,呸! 刚才在山上乔园里才培养出来的一点好感,顿时一笔勾销,还连带着反噬一通,剧烈下降n个级别,把之前点过的赞全部换成鄙视的小拇指! 就这么个霸道蛮横的货,下山停车之后,竟然还敢厚着脸皮问她:“现在,请你认真回答我,对于我们俩结婚这件事,你怎么决定?” 何念西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拍着座位怒吼一声:“怎么决定!没怎么决定!” 刑震谦尴尬地转过身,卸下军帽挠挠板寸,两秒钟后,又转过脸来,不耐烦地暴躁催促:“就是这么个事儿,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心里怎么想的,吭个声儿!” 这厮,好厚的脸皮! 现在说她不是小孩子了,要跟她商量事,刚才拿她当猴耍时,他脑子长裤裆里了! .. 081 0瓜瓜兮哀嚎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何念西气哼哼扭过脸看窗户,刚才颠腾得实在太厉害,这会儿行驶到平路上,她的七荤八素才极其滞后地开始发作,胸口闷呼呼地不舒服,索性闭目养神,懒得再跟刑震谦掐架。 小犟驴不踢腾,大叔也就暂且休战,一番戏逗险些把她变成暴走迦刚,既然她先主动息火,他也不能厚着老脸落井下石不是? 就跟逗蛐蛐儿一个道理,戳逗太过头,蛐蛐儿没准真会受伤,那可就适得其反了。17902359 今天来这里,他本来是要对她坦诚以待,把真实的、完整的他完全呈现在她面前,然后再说出两家那件老古董婚约事件,由她做出选择。 可是现在看她那副撅嘴吊脸的模样,恐怕真是气狠,一时半会儿恐怕别指望她做定夺了。 难道,他真的戳逗过头了? 对于自己拙劣的“战术”刑震谦略略有那么几分自责,向来出师必捷的他,一遇到何家这小丫头,竟然就像姜子牙遇到琵琶精似的——虽然知道应该死死拿捏住琵琶骨,可他偏偏一不小心肝肠那么软了软,于是小丫头趁机蹦跶起来,蹬鼻子上脸,又是吼又是揶揄,完全不把军爷当碟儿菜! 他甚至有一点怀疑,她那个破脑瓜子,究竟能不能想明白他带她来这里的用意? 不过好在事情还没发展到最糟糕的状态,虽然不能说“一切尚在掌握中”,但只要他用一用力,绝对还是非常有信心运筹帷幄滴。 部队里那些战术心理学可不是白钻研的,小丫头片子,别看你暂时蹦跶得欢,那是因为老子在纵容你! 三十岁的老男人目前迫切需要个媳妇儿,谁都行,干嘛非得陪着她在这儿扭捏! 如果成心不顾她的感受,早就抢夺豪取扛回家滚床单了,反正有他爷爷支持,里应外合一举拿下绝对不成问题! 之所以先要对她坦言往事,就是觉得她不是以往在各种应酬场合遇到的那种,一看见他霸气的肩章、一打听他家庭状况,立刻就腿软的庸俗女孩。 她有性格有骨气,思想简单善良正直。既然对她动了心思,那么,他必须给予她足够的尊重。 可是,今天的这番“坦荡荡行动计划”,貌似完全偏离了初衷和方向呢。 不急不急,反正这事儿也记不得,他会给她足够的考虑时间。 转弯拐进木棉巷时,刑震谦顺便瞅一眼陷在座位里已然呼呼大睡的何念西,那副猫儿般纯真娇憨的小模样,每瞅她一眼,心就又软下去几寸。 这样小巧娇俏的女孩,滚起床单来会是什么状态? 噗嗤……老男人果然寂寞得太久,一时不慎又发春了,果断拍脑门停止邪念,自己鄙视自己!1d7dj。 悻悻收回眼神儿,给自己宽宽心:急什么,早晚都是他的肉,晚些时间吃,不会死人! 何老连长正在院里那棵金合欢树下教警卫员小李下象棋,初秋方至,正是蚊虫肆虐的季节,老连长把扇子拍得啪啪响,一边打蚊子一边着急上火:“再不上马你就丢車啦!要是搁战争年代,让你保护长官,长官肯定死得连姥姥家都找不到!” 刑震谦刚停好车推开门,听到这番话,乐得险些笑出声儿。 不禁转脸又去瞅何念西,难怪这小丫头说起话来就跟火爆辣椒似的,一不小心就“嗖”——点燃爆发,敢情是从何老连长这儿传承的呀!呵呵~~ 最近这段时间,何念西在部队里摸爬滚打确实吃了很多苦,后来又受了伤,虽然躺在医院里免除掉训练之苦,但却也没闲着。 刑震谦有那么两三次,刻意“路过”她的临时营房,都看到她正坐在窗户后的桌子边写写画画,时而咬住嘴唇苦苦思索,肯定是在为人生中第一份实习报道而努力。 今天乍一回到市区,交出报道资料,又要回家,大概思想上比较放松,睡得那么没心没肺,牙齿磨得咯吱咯吱响,不知道是缺钙还是做梦吃东西。 记得以前在哪里看到过,睡觉磨牙应该是缺钙引起的,那么回头要不要给这丫头买瓶钙片补一补? 刑震谦忽然意识到,自从这丫头一而再再而三闯进他的世界后,他的思维,不知不觉竟然变得如此啰哩啰嗦,难道是因为她在林子里昏迷时喊他一声“妈妈”,从此强行给他体内注下婆婆妈妈这种因素了? 擦! 总之,从何念西莽莽撞撞出现在他面前,凶神恶煞给他扣上“变..态”这顶大帽子后,他的思想和行为,果然开始发生剧烈变化,越来越“变..态”了啊有木有! 都怪这小丫头片子,干嘛长得这么撩人! 睡梦中露出的那副甜美可口样儿,哪个男人见了,能经得起考验、不胡乱遐想? 何况他一个三十岁的正常男人,身体壮得跟老牛似的,一腔热血无处挥洒,极度空虚非常饥渴啊! 路边人来人往,何念西的睡态可不宜被别人看见…… 刑震谦果断伸出大手,拎住何念西胳膊,往起一提——“何念西,下车!” 何念西迷迷糊糊皱起眉毛,胳膊吃痛,条件反射地挥掌猛劈过去—— 半空中被刑震谦抓住手腕,又捏着使劲儿晃了晃,“还没睡够呀你!到家啦!” 马路上车马喧嚣,何老连长又一心投入在象棋世界,一时没注意到路边状况。 倒是小李眼尖,听动静瞅过去,顿时高兴得大声喊:“是刑队!老连长,刑队来啦!” 何老连长气呼呼地推了推棋盘,十分不满意小李对于象棋的态度,瘪着嘴咕哝一句:“我看是你的救星来啦吧?你早就坐不住了,以为我不知道!” 小李嘿嘿笑着站起来,推起轮椅往路边走,“您看,真是刑队——” 刑震谦松开何念西胳膊,迎上来打招呼,“老连长——” 何老连长嘴角抽了抽,瞄一眼吉普车,语气有点遗憾,“你把念西带出去这老半天,我还以为你们都已经说好了呢,怎么还是喊我老连长,多生分呀,唉!” 老爷子半天也没教出个半吊子徒弟,说起话来比平时惆怅好几分,满脸怅怅的样子,看起来其实很萌很喜气~~ 刑震谦浅浅地笑了,顺手把车钥匙扔给小李,“去,把她叫醒,车锁好!” “是,刑队!” 这辈子能帮战狼特种大队刑队长锁一回车,对于一名普通警卫员来说,可真是三生有幸。 刑震谦接过轮椅,推何老连长进屋,边走边说:“老连长,我渴了,上次喝的那绿茶挺好,咱们边喝茶边聊天吧!” 老连长撇撇嘴,“喝茶有什么意思,我还有一瓶土地雷,咱俩把它干了!” 军营里磨练出来的爷们儿,谁要是喝不了半斤八两白酒,那简直就不是一名合格的军人。 刑震谦爽朗地笑了,满口答应:“好,听您的!” 土地雷是本地产的一种白酒,原名当然不叫土地雷,只是因为酒瓶外形酷似地雷,所以大家就给它起了这么个绰号。 喝过无数名酒的刑震谦,第一次喝到这种售价只有十几元人民币的高度数白酒,仰起脖子一嘬,只觉得仿佛有一把滚烫的刀子冲进口腔,嗖,划过喉咙,五脏六腑顿时腾起火焰开始燃烧! “冲劲儿真猛——”刑震谦感慨。 正巧何念西一脚跨进屋子,边揉眼睛边往房间走去,老连长立刻叫住她:“念西!你去弄几个凉菜,这酒度数高,得用凉菜压一压!” 失去父母,爷爷腿脚又不方便,从十岁那年起,何念西早就已经可以熟练麻利地做饭弄菜。 本来很听话的孩子,今天却偏偏闹起了别扭。 迅速瞟一眼坐在桌边、眉眼深邃望着她的刑震谦,停下脚步,摊手苦笑:“爷爷,我才刚进门,家里有菜没菜还不知道呢,再说,您也不心疼心疼我,让我休息一会儿!” “冰箱里菜多着呢,都是瓜瓜买的!”老连长一点都没看见刑震谦眼中忽闪而过的细微波澜,继续没心没肺地叨咕:“你这才刚睡醒,还用得着休息?军营回来的人,哪儿来那么多娇贵习性!” 何念西有点怀疑她是不是爷爷从马路牙子上捡回来的,否咋,当着外人面儿,怎么一点都不护着她呀!老糊涂了……呜呜! 无奈进厨房,惊讶地发现,冰箱竟然换成了双开门三截控温的最新款式。 不仅如此,就连油烟机、灶头也全部都换成崭新锃亮的名牌产品,另外还增加了消毒柜和微波炉。 连忙拉开橱柜门,果然,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成套的新餐具,一水儿的绿莹莹,正是她喜欢的颜色。 浅绿色盘子外沿儿配了墨绿色绣球花,旁边好像还有字迹,何念西拿起来仔细看,上面写了两行小字——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知不知。 噗嗤……《越人歌》刻到菜碟子上,形同焚琴煮鹤,太煞风景了吧! 这谁呀,这么酸! 何念西一乐呵,连忙又取了一只盘子出来,想看看这套餐具的厂家还能折腾出什么幺蛾子。 “骄阳兮滟滟,泳池兮嘈嘈,念念兮飘飘,瓜瓜兮哀嚎!” 轻声念出来,何念西先是一惊,怔怔地想了几秒钟,继而忍不住,捧腹一阵大笑! 儿时的趣事,本来早已经忘得干干净净,现在看到这几句顺口溜,脑子里顿时像放电影似的,唰唰唰回播出很多年前的一个夏天—— 如顺口溜所言,那一天,骄阳似火,烈日滟滟,木棉巷唯一的游泳池里沙丁鱼似的插满了前来纳凉的大人小韩,乱哄哄嘈杂一片。 何念西年龄大,发育得早,个子比郭南骁高出很多,所以早他一年先学了游泳,到了泳池边,小屁股一撅,瞅准地方,噗通跳下去,整个人扎进水里,绿色泳裙就像是一片小荷叶,袅袅娜娜漂浮在水面上。 郭南骁初生牛犊不畏虎,以为游泳是件容易事,见何念西跳下去,他接连数了好几声,何念西的脑袋还没露出水面,他顿时急了,叫了几声姐,哇,咧嘴大哭,然后小腿儿一蹬,毫不犹豫跳下水! 后果可想而知,不识水性,个子又太矮,下了水,连挣扎都来不及,毫无悬念直接扑腾着沉入水底。 当然,立刻又被救生员捞了出来,否则也就不会有那段被他编出来用以抒发怨念的顺口溜了! 这是一首原创顺口溜,无论哪个厂家也不可能会生出一模一样的创意,何念西毫不费力就猜出来,这套餐具是郭南骁找厂家订制的。 无疑,新添置的这些厨具家电,肯定也是郭南骁的安排。 那么平房顶上多出来的小二楼,不用说,肯定也是郭南骁的杰作! 念颠脸颠胸。何念西“咝儿”地抽了一口凉气,那个伪文艺闷骚孩纸,她半个多月不在家,他竟然能在老平房顶架出个二层楼,这完全是打算长期驻扎在这里的节奏吗? 想到之前刑震谦带她走时,郭南骁冲过来跟刑震谦气吼吼叫板的样子,当时她只觉得这孩子大概在国外当少爷当惯了,脾气见长。 现在倒是有些明了,他肯定也知道了何家与刑家的那桩老古董“婚约”,所以才会那么抓狂。 那么现在,他在哪里?怎么不见人儿了? 哎呀……可别是一时冲动,在刑震谦跟前没出成气,拎块板砖去刑家闹事了吧? 何念西一阵冷汗淋淋……郭南骁对她的心思,她又不是白痴,当然清楚的很,只是一再躲避着,甚至连委婉拒绝都不敢,唯恐处理不好伤害到他。 在她心里,这个从小一起玩大的小.弟.弟还是很重要的,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愿意跟他闹出矛盾,让那份纯真深厚的情谊彻底消散,再也无从挽回。 那样,未免太残忍。 何念西心里一急,噼里啪啦冲出厨房,急急火火问何老连长:“爷爷,瓜瓜呢?瓜瓜去哪儿啦?” 何老连长有点儿不满,瘪了瘪嘴,问:“凉菜呢?” 何念西哭笑不得,“我看灶台上有现成的炸花生米,冰箱里还有鱼罐头,你们就用那个凑合吧!” 何老连长唉声叹气:“孩子长大了……” “您老人家赶紧告诉我吧!瓜瓜呢?”何念西急得屈起指甲挠门框! “瓜瓜呀,”何老连长不紧不慢地伸出食指,朝后院儿一戳:“从后院儿上楼,瓜瓜说他给留了台什么,什么来着……哦对,好像叫个d什么,你自己去找!” 何念西拔腿就往后院儿跑,边跑边嚷嚷:“那谁……麻烦你帮忙去厨房取下酒菜,谢啦哈!” 那谁——小李,连忙殷勤应声儿:“好,不用谢!” 何老连长看着小李的背影一阵笑,边笑边对刑震谦八卦:“你可是不知道,念西走了之后,这家里别提多热闹,瓜瓜不愿意跟小李住一间屋,可家里再没地方啦,于是瓜瓜一气之下,就给屋顶上改了个阁楼,拎着一堆乐器住上去!” 那副场景想象一下,确实挺热闹。 刑震谦浅浅地笑了一下,端起酒杯,“老连长,整一口!” 后来,何老连长得意洋洋告诉何念西,当时他故意不停地在刑震谦面前瓜瓜长瓜瓜短地唠叨,就是想看看刑震谦到底是什么反应。 要是吃醋了,那就非常好,说明他对何念西是真的上心。 正拎着菜刀拍黄瓜的何念西顿时一脸黑线,呼啦转身,拎着菜刀问:“那要是他不吃醋呢?” 何老连长一脸正气,凛然拍胸:“我老何好歹也是越战场上流过血的老革命,虽然咱家条件差了点,但是在部队里培养出来的骨气和原则却一点都没减,绝对不会因为贪图刑家的财势,猪油蒙心把你往火坑里推!” “不过——”何老连长狡黠地眨眨眼,“事实证明,你爷爷我这块老姜做出的决策还是很英明滴,那天你往瓜瓜的阁楼上冲,震谦给我倒酒时,眼睛往你身上瞟,十分明显把酒倒洒了两滴!” 何念西哭笑不得,默默转身,抡起菜刀一阵挥舞,噼里啪啦,拍黄瓜! 架在何家老平房上的阁楼,外表贴满马赛克玻璃,阳光照射着十分耀眼。 何念西推门走进去,才知道这间阁楼不仅外表具有土豪金的气势,内里更是个性张扬令人惊叹! 大约七十多平米的一个通间,分隔出小小的卫生间,留了宽敞的阳光露台,剩下的空间,除了一张单人床和一套咖啡色布艺沙发外,完全被各种各样高低大小的乐器所占据! 何念西从哪些乐器中走过去,架子鼓,键盘,电吉他,钢琴,小提琴……认识的,不认识的,琳琅满目,横七竖八。 他真是把这里当成自己的窝了…… 何念西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天他在酒吧里唱《私奔》,那么沧桑奔放的嗓音,却又始终保持着明媚而阳光的笑容。 心有木兮木有枝……怀揣着满腔悸动和秘密的大男孩,分明内里一片忧伤,却偏偏长了一副无比阳光的外形。 独自一人演奏起这些乐器的时候,他应该也一直保持着灿烂笑容吧,有着无忧无虑外貌的他,应该不会做出那种独自黯然的酸样子吧? .. 082 他 的恳求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何念西伸手,轻轻抚过这些安安静静的乐器。 她明白,瓜瓜离开这里了。 何老连长说的“d什么”,是一台dv,就放在钢琴上,十分醒目。 何念西拿着dv,在沙发上坐下,摁下开关,郭南骁明媚灿烂的笑容立即出现在显示屏上。 他对着镜头微笑,“嗨,姐——” 他顽皮地挥挥手,然后扬了扬手中的一张卡片,得意洋洋地炫耀:“看到了吗,这是活力偶像大赛总赛区的通行证,姐,我进入六强了,全国六强!” 他笑得那么骄傲,就像个小孩子一样丝毫不掩饰心中的得意,何念西情不自禁也跟着微笑起来。 他收起那张通行证,故作庄重地整理一下衬衫领子,摆出一副绅士范儿,“下一场就是总决赛,能不能跻身前三,就看我决赛那天的表现了。我独自一个人离开英国回到这里,带着我的梦想和理想,虽然现实不能让我出出如愿,可我还是很幸运,至少我爽爽地过了好几场千人观众的唱歌瘾!总决赛现场会有十万观众参加,如果我能成功,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请我爸妈答应我留下来。所以,我必须得努力!” “你一直都很努力,你会实现理想,会成为亿万人追捧的大明星!”何念西微笑,对着镜头轻声喃喃。 显示屏上那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眼神变得炽热而迷蒙,充满希冀,忽然降低音量,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恳求:“你来总决赛现场给我加油,好不好?你来了,我一定能成功!” 何念西合上显示屏,关掉电源,怔怔坐在沙发上,半晌回不过神。 不能再给他错误的感觉,可是,又不忍心拒绝他的请求,令他伤心。 这道选择题,实在太难了。 最后,何念西决定,如果那天学校没什么事,她就带一帮子同学去给郭南骁当亲友团,如果有事,那就是天意,郭南骁必须得看清事实。 上天似乎真的已经做好安排,郭南骁参加总决赛那天,何念西真的遇上事儿,到底没能去现场给他加油打气。 这事儿实在太大,也太突然,完全令何念西措手不及! 那一天,何念西接到杂志社打来的电话,让她过去领实习工资,恰好刑震谦正搬了一箱部队內贡酒来何家,何老连长高兴得眉飞色舞,立即趁势做出安排,让何念西搭刑震谦便车去杂志社。念乐过静在。 何念西哭笑不得,刑震谦就是再怎么顺路,也没理由顺到杂志社! 唉,算了,既然爷爷都已经跟人家说好,好歹也得考虑一下老人家的感受。 于是何念西也就没再反驳,跟在刑震谦身后,坐上他的吉普车。 天气不太好,阴沉沉的,一早就刮起了大风,仅存的一点暑气完全被吹散,金合欢的枝条在半空中凌乱飘摆,还没到深秋,树叶就已经被大风摘下,呼呼地在半空中翻滚打卷。 离开木棉巷没多久,雨点开始落下,不是很大,南国特有的细软柔密,沙沙拍打着车窗,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斑驳的线条。 不过这场雨完全影响不到何念西的心情,她是要去杂志社领实习工资的,有钱拿,多么开心的事情! 之前曾经万分焦急地想赶紧攒点钱,赶着冬天来临之前给爷爷做一个疗程的完整热疗,好让爷爷冬天时不会因为持续的疼痛而很难熬。 所以拿到卖车的提成时,她几乎高兴得想要跳起来,但是更没令她想到的事,好事竟成双,爷爷忽然有有了户籍和医保,何家的困难,完全得到解决。 十九岁上半学期,这一年,可真是她何念西的幸运年! 从财务处出来,何念西本来想着应该要去找找蒙悦,当面说点客气话什么的。 刑震谦却说没必要,以后见面再说。 何念西睁圆双眼:“你还真打算我的什么事儿你都要插一脚呀?我现在不去感谢蒙老师,让她建立好感,为我的就业铺路,以后能不能见到她,那可真就说不定了!” 刑震谦满脸云淡风轻,一双深眸似笑非笑,靠在吉普车门上说:“以后,说不定你不想见她都不行呢!” 何念西最见不得他这幅运筹帷幄般的腹黑样子,没好气瞪他一眼:“人家是堂堂大主编,我只是个底层实习生,而且这次实习交出的最终成果还不是那么出色,就一个岗位名额,身后不知道几百几千双眼睛都盯着呢,我可没你这份自信……” “你会有这份自信的——” 刑震谦打断她的话,淡淡丢下这一句。 转身拉开车门,朝她一挥手:“上车吧,别站着淋雨了,我送你回家!” 何念西低头在包里乱翻,“等一下,我先接电话——” 手机在包里嗡嗡嗡震动着,是那种不间断拨打的急促节奏。 何念西终于在一堆杂物里扒拉出手机,拿在手里一看,是警卫员小李。17902224 摁下接听键,何念西劈头就问:“怎么啦小李,又忘记下药的程序了吗?” 以前是何念西每天给爷爷熬中药,现在由小李接替,不同的中药,下罐儿时间又先后次序,小李一时半儿记不住。 何念西满以为又是这样的鸡毛蒜皮家务事,可电话那头,小李却呜呜呜地拉着哭腔一阵伤心:“老连长突然晕倒,我打电话叫了陆军总院的救护车,现在还没到,念西姐,你在哪里?赶快回来……” 小李今年才十七岁,军区秋季刚征的新兵,农村孩子有礼貌,恭恭敬敬地喊何念西一声姐。 何念西脑子里嗡一声轰鸣,小腿一软,险些踉跄跌倒,语无伦次问:“怎么回事?怎么晕倒的?现在什么状况?醒不了吗?你有没有给他进行急救措施?” 小李停住抽泣,怔怔问:“什么是急救措施,怎么进行?” 刑震谦本来一只脚已经伸进车内,见何念西接电话的神情不对劲,立刻刹住闸,赶紧往她身边走。 到她身边时,她拿着电话,“哇”地哭了,颤着嗓子说:“快把爷爷放平,把他头抬高一点……” 她头发上沾了一层细白的雨珠,拿着电话的手一直在抖,眼泪哗哗往下流,满面担忧。 刑震谦打开车门,示意她坐进去,迅速启动引擎,问:“哪个医院?” “陆军总院,小李说救护车还没到……” 刑震谦猛地踩住刹车,立即拿出手机打电话—— “总院吗?给我接王院长!……王院长,我刑震谦,长话短说,有急事!木棉巷75号,那里有一位老同志突发急病晕倒,你们医院什么办事效率?救护车现在还没到!” 挂掉电话,麻利地将车驶出杂志社大院儿,朝着陆军总院方向疾驰而去。 忽然想起什么,立即头也不回地伸过大手,胡乱在何念西脑袋瓜上揉了揉,“救护车已经到木棉巷口,别担心,我们现在马上赶往陆军总院!” 何念西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焦急担忧得恨不得长出一双翅膀,一下子飞回家里,看看爷爷到底是什么情况!1d7by。 正抹眼泪,听到刑震谦的话,顿时安心很多,只要救护车到家,爷爷肯定就有救了…… 他虽然没说一句安慰的话,可他的手掌大而宽厚,像长辈对小孩儿一样在她脑袋上那么一揉,她立刻觉得心里热乎乎的,呼啦一下涌出一股感激的热流! 她束手无策的事情,他却只要一个电话,立即就解决了问题。 就像上次她被占去实习名额时一样,他去她学校,当着院办老师的面儿给杂志社打电话,立即凭空多出一个实习名额,硬是把她加塞进去。 联想他在部队里那种威风凛凛的样子,站在队伍前,或嘲讽或鄙视,脸上总蒙着一层冷冽凌人的气势,把那些新兵蛋子们逼得士气大涨,摩拳擦掌,个个誓要成为王牌之师中的超级战士,那种时候,他一转身,她分明看到他脸上的欣慰和得意! 后来她在林子里掉队,他深更半夜找到她把她从树上抱下来,小心翼翼兜在怀里往回走,严重过敏导致意识模糊的她,那种时候,真的觉得他就像是从天而降的保护神,在她即将完全失去意识掉下树摔死之前,稳稳将她抱进了怀里! 这个人,他那些威风,那些凌厉,身上那种令人肃然起敬的摄人威严,是他多少次身先士卒、抛却生死往前冲,在各种险境中淬炼出来的气息啊! 这个人,自从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从此后,仿佛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她遇到困难,他立即就会及时出现,没有一句多余的、安抚性的语言,却总能大手一挥,麻利果断为她解决各种难题! 何念西把擦湿透的面纸丢进垃圾盒,泪眼濛濛扭头望刑震谦,发自内心抽嗒出一句:“邢叔叔,谢谢你!” 自从俩家那茬儿荒唐事被说穿后,何念西觉得别扭,本来没想再喊他叔叔的,可是,刑震谦刚才在她头上来了那么长辈意味很浓的一揉,她情不自禁地,又脱口而出喊了叔叔。 刑震谦握住方向盘的手明显抖了抖,绷紧眉毛,冷巴巴撂出一句:“回头拿出点实际行动来谢我,别只说客气话!” .. 08妇3 丑媳妇见公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何念西愣住,“要什么实际行动?” “要你!咳……” “……”何念西石化! 刑震谦咳嗽两声,波澜不惊补充后半句:“跟我一起去驻地,把你离开那里时立下的承诺兑现一下,新兵连全体伸长脖子盼着再见到你呢,我耳朵都快被问出老茧了!” 何念西面红耳赤嘘了口气,连忙点头:“这个没问题,只要有机会,我一定再去看大家伙儿!” “人缘儿不错,这是好现象!”刑震谦这个开口就是批评的人,竟然破天荒当面表扬了何念西! 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你帮我看看,你前面那个储物仓里还有没有咽炎片?” 大叔其实蛮注意个人形象啊,这分明就是在为之前咳嗽打断说话进行澄清。 刚才误会他了……何念西连忙打开储物仓,里面东西排列得整齐森然,一眼看见咽炎片盒子,拿起来问:“是这个吗?你现在要吃?” 刑震谦瞟一眼,“是这个,先放着吧,待会儿再吃。” 他这人平时总喜欢大吼大叫,对谁都是板着张冷脸,蛮横霸道不耐烦,表面儿上看,怎么看怎么是粗人。 但是实际上,跟他稍稍深入地那么一接触,就会发现,其实他的心比谁都细。 有些放在明面儿上的错误,他没有指出来,并非没看见,只是懒得计较而已。 成熟的欧巴,难道就是这样子么?真腹黑! 不过何念西现在没心情琢磨这些,到陆军总院后,在急救室门口找到小李,了解到何老连长送进急救室已经十几分钟,还没传出来一点消息,应该还在急救。 何念西喃喃一声“爷爷”,扑过去趴到急救室门缝上,焦急地朝里面瞅,眼泪哗哗往下流,顾不上擦,也没再说话,咬紧牙关使劲儿控制情绪。 刑震谦看着这个强壮坚强的丫头,难以自抑地觉着喉咙里升起一股酸意,有一种想要伸手去拍拍她脑袋安慰一下的冲动。 但是,这种时候,来点儿实际的帮助,恐怕比说安慰话要实惠得多! 王院长站在旁边已经给他驶过两次眼色了,示意他去办公室说话。 于是刑震谦给小李叮咛一番,让他好好照看何念西,防止她伤心过度晕倒。 到了王院长办公室,关上门,不等刑震谦发问,王院长已经竹筒倒豆子说了个清楚―― 何老连长血糖指数骤然升高,加之心脏本来就有隐藏的问题,年纪太大,尽管抢救得及时,但最终能不能抗过去,还是两说。 九十多岁的老人,年纪确实太大了点,到了这种年纪,真的就跟风中残烛似的,说灭就灭,说也不知道究竟能坚持多久。 刑震谦理解王院长的难处,但还是板着脸下了令:“组织你们医院最好的医疗团队,必须让这支残烛在风中旺旺地燃烧起来,又不是什么疑难杂症,抢救个人都不行,我看你这个院长也是老了,该给年轻有为的人腾位置了!” 陆军总院的军医也都挂有军衔的,入伍几十年的王院长,军衔当然要比刑震谦高得多。 但是面对这个暴脾气的年轻人,王院长只能好脾气地赔着笑脸,一再表示肯定会尽全力。 但凡知道刑震谦身家背景的,谁不是得弯着腰小心翼翼说好话? 一句话,这位爷,惹不起。 当天晚上,何老连长终于被推出急救室,险险地又从鬼门关边被拽回来后,在王院长亲自安排的高级干部病房里,何念西第一次见到刑震谦的父亲,当时就震惊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一位高大而消瘦的老人,说话时,语气很慈祥,脸上也一直带着平易近人的笑意,但何念西却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令一般老百姓不敢直视的威严。 以前只是在新闻联播上看到过这位老人的面孔和身影,今天忽然见到,怎么想,怎么觉得不真实! 她终于明白,刑震谦身上那股霸气和威风是从哪里来的了。 拥有那样令人敬畏的家世,他没成为二世祖小霸王,真的很万幸! 爷爷之前给她说过几次,与刑震谦父亲之间曾经一起度过的苦难岁月,但是,爷爷却从来没有提到过刑老的身份。 何念西有一次好奇问起时,爷爷只轻描淡写地说:“是个大官,一般百姓最好不要去攀认人家!”就再也没有下文。 她得知“婚约事件”后的那天晚上,嗔怪爷爷是不是贪图刑家的财势,要把她送过去巴结讨好,爷爷语重心长地说:“以前不跟你说刑家的事情,是怕你总想着去找人家给咱家解决困难,形成不正确的价值观。现在之所以还是不跟你说,是因为不想影响你对这件婚事的判断力,你跟刑震谦之间,虽然有老一辈的婚约,但现在毕竟是新时代,你们之间的事情到底能不能成,必须得两情相悦才可以,爷爷尊重你的决定,所以不想让不相干的外界因素影响你。”17903610 每每想到这番话,她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感念爷爷对她的疼爱,可是爷爷年纪大了,这种被疼爱的幸福感,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 念咳么一伸。其实,刑震谦对她抖出自己的过往,坦诚以对,这种做法又何尝不是一种尊重与疼宠? 可惜何念西毕竟还太小,十九岁的年纪,想事情的层面到不了那么深。 何老连长在病房中逐渐恢复意识时,病床边已经围了一大堆人―― 刑震谦父子、何念西、小李、王院长,以及五六个医护专家团队。 何老连长挣扎着要往起坐,连声向刑老致歉:“怎么把你都惊动了!劳师动众,罪过呀……” 刑老摆手,又把他摁下去,真诚地说:“那些年一起受难,我只是个年轻小伙子,你并没有嫌弃我做事冲动莽撞,把我当成忘年交,给我说了那么多人生道理,最后还替我扛下罪名,老何呀,那个时候,你对我可没有现在这么生分!” 一起经历过苦难浩劫的忘年交,到了和平年代再重逢,虽然身份有着云泥之别的差异,但是,客气,却确实不需要。 于是何老了然微笑,不再絮叨那些用不上的虚套。 刑老转身亲切地对王院长以及他带领的医护专家点点头,“辛苦你们了,拜托!” 医生们受宠若惊,纷纷压低音量说:“不辛苦不辛苦,您辛苦!” 见医生们围住何老连长,开始仔细检查,闲杂人等连忙主动后退让地方。 刑老拍拍何念西胳膊,慈祥地感慨:“这就是念西?长这么大了,眼睛很有神采,一定是个聪明女孩!” 跟新闻上出现的大领导同处一室,如此近距离看他说话,何念西一直觉得有点不敢相信这种事实。 被他这么一拍,顿时如梦方醒,神思落回地球,羞得满脸通红,蚊子般哼唧一声:“刑……刑爷爷,您坐沙发上休息休息……”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位看起来保养得当不怎么显老的长者,最后想,虽然他比爷爷小二十多岁,但既然他是爷爷的忘年交,那么应该也称呼为爷爷吧。 再说,她都把刑震谦喊叔叔了,叔叔的老子,她总不能再喊成伯伯吧! 她哪里知道,她那副羞红了脸蛋的娇怯样子,某大叔站在旁边,眼睛险些看呆了! 在他面前,小丫头片子总是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脾气火爆得就跟朝天椒似的,敢把她逗急了,她就敢跳起来撞你鼻子! 这样倔犟坚强有性格的女汉子,原来,竟然也会有羞红脸蛋的时候? 哦哦,他知道了,头一次见长辈,害羞是正常的。 那句话怎么说的,丑媳妇见公婆嘛,嘿嘿…… 刑老才在沙发上坐定,病房门“笃笃”被敲了两声,何念西连忙去开门。 门口站着蒙悦,一套水青色职业套装,脖子上系着浅鹅黄丝巾,结打得很漂亮,短卷发,淡妆容,手臂上挎一只款式简洁的浅鹅黄皮包,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娴雅,又雍容大气。 何念西惊讶地睁大眼睛:“蒙老师!” 蒙悦一如既往地露出和蔼地微笑,故作俏皮用食指戳戳何念西额头,“怎么,不欢迎蒙老师?” 何念西还没来得急说话,早就有人替她回答:“谁敢不欢迎蒙老师?开玩笑!快请进!” 何念西转头,刑震谦笑嘻嘻站在她身后。 “就你嘴甜――”蒙悦笑着又戳戳刑震谦额头,边往进走边关切地问:“何老怎么样?才刚醒吗?现在要不要准备食物?” 她一边说着,已经走进了套件里边,直接去看何老连长了。 刑震谦朝何念西浅笑:“她提问题,一般都不需要答案,性子急得很,会立刻自己寻找答案。” 何念西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想明白了什么…… 遂捏紧拳头,牙龈恨得直痒痒,压低音量恨恨磨牙:“刑震谦,你和你妈妈联合起来逗我玩儿,有意思吗!” 刑震谦一脸无辜,很惊讶的样子:“我们什么时候联合起来逗你玩儿了?没有吧?”1d7xu。 “还敢说没有――”何念西扬起拳头,考虑到动静过大可能会惊动套件里面的人,于是中途化为鹰爪,狠狠落在刑震谦胳膊上,迅速捋起他衣袖,咬牙切齿,卯足了劲儿一阵抓挠拧掐! .. 084 被吸肿0的花瓣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刑震谦愣是挺直脊背忍住摧残,嘴唇紧闭一声不吭! 就她那点儿小力道,掐在胳膊上就跟挠痒痒似的,爷权当享受了! 直到何念西掐得累了,他才悠悠儿在唇角绽出一抹黠笑,鄙夷地乜她一眼:“谁要你那么有骨气,我要是早给你说蒙老师是我妈,那份实习机会,你还能愿意接受吗?” “嗟来之食,我当然不愿意!”何念西冷哼。 还是很气恼他把她蒙在鼓里,骂了一句“还说要对我坦诚相待,骗子!”五指挥舞着,又要往他胳膊上掐过去。 刑震谦一愣,小丫头片子得理不饶人,怎么施暴还施上瘾了!哎哟他这暴脾气! 迅疾出手,麻利地在半空中稳稳捏住何念西胳膊,拽出病房门,扑通,推到墙上! 震嘴脊紧直。“小东西!喜欢打架是吧?老子陪你玩儿!” 她后背紧贴着墙壁,眼睛睁得溜圆,因为紧张的缘故,呼吸瞬间也变粗了,脸上表情先是有点害怕,逐渐转为紧张。 然后,就有点恼怒了。 怒到极致,没板脸,反倒嗤一声,不屑地来了个冷笑! “刑震谦――”她梗着脖子,歪起下巴,十分鄙夷地用眼刀子剜他,“你的绰号叫石头,你长了一身硬石头蛮力气,大概都是用来欺负良民老百姓,以及吃良家女孩豆腐的吧?” 刑震谦一愣,忽然明白过来――他为了捏紧她挥过来的手,胳膊肘任意找了个支撑点,经她羞恼交加地这么一说,这才猛地感觉到,那个支撑点软软的,热热的,正随着她的怒气一起一伏,那叫一个颤悠! 哎妈呀……一不小心,可不是又吃了人家女娃娃豆腐嘛,老脸丢尽了,嗷! 丢尽了老脸的老男人,被揭穿后有点尴尬,想找个理由解释一下,但是又觉得什么语言都不合适。 于是索性落井下石,不动声色挪开胳膊肘,板着脸凶巴巴地吓唬人家小丫头:“你还胡说,信不信我找东西捂住你的嘴!”17902444 “你敢做我为什么不敢说!我就说我就说!你有本事保持刚才那个姿势,我拍个照片回头去写微博,让大家看看大英雄刑震谦是怎么吃人家豆腐的!啊你干什么!啊……唔唔!” 最后那两声唔唔,本来是即将爆出口的粗话。 可是,还没来得急吼出来,就被两片嘴唇及时扼杀到摇篮中! 那两片嘴唇,当然是刑震谦同志的! 刑震谦同志的嘴唇紧紧贴到何念西嘴唇上,先是死死地把她往后顶,以至于她的脑袋只好往后仰,跟随身体一起,笔直笔直地贴到墙壁上。 她惊恐地睁圆双眼,本能地想要躲开,但是,刑震谦这厮简直就是属弹簧的,你弱他就弱,你强他更强! 他大概意识到这种单纯的“捂”太过幼稚,没有任何技术性可言,完全不能体现小丫头片子所说的“欺负”,于是立即调整作战方案,果断调遣灵舌,调侃地、鄙视地,轻轻地舔了舔被他紧紧喊在嘴里的那两瓣柔唇儿! “唔!唔唔……” 何念西张嘴,一阵呜哇! 她发誓,她绝对骂出了十九年没动用过的恶毒粗口,她自己都明显感觉到节操赤果果掉到地上摔成了八瓣儿!1d7f6。 原本以为,刑震谦接收到她的咒骂,应该主动停止侵略才对。 哪里料到因为她主动打开唇齿屏障,刑震谦原本只是停留在浅表层试探撩拨的动作,立即深深滑入,彻底触到她的舌尖,她浑身一颤,双手紧紧握住,脑袋顿时懵得不知所然。 唇齿相濡,舌尖纠缠,津液交换……这个,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湿..吻? 何念西懵了,彻底懵了! 他的吻,初开始是试探性的,带着顽劣挑.逗的意味,闯过她贝齿的屏障,进入蜜腔那一刻,他呼吸变得粗重,立刻变得强势而霸道。 用碾碎揉散一切的力道,狠狠地卷撬吸吮,就像一头忽然得到蜂蜜罐的熊,舌头伸进一汪甜蜜,贪婪地攫取那青涩而又甘美的蜜汁。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十九岁的人儿,原来真的这么甘美、这么水嫩! 嫩呼呼的小丫头,令他欲罢不能,怎么攫取都不够! 高干病房区有宽敞独立的空间,不像普通病房区那样乱哄哄挤满人,这里走廊很清静,基本上不会有什么闲杂人等,就连医护人员走路,也都是轻手轻脚,丝毫不会影响病房里的人。 因此,电梯停住后,一点点逼近的脚步声也就显得分外清晰。 辛博唯完全沉浸在那一汪蜜地里,捧着何念西那嫩呼得能掐出水的豆腐脸,含着那两瓣软唇儿狠命地吮,如饥似渴,忘乎所以。 何念西想抗拒来着,可不知怎么回事,她身上软得竟然完全失了力气,他早就松开了她的手,可是她竟然傻到忘记伸手推开他! 他的唇霸道而狂热,他的舌笨拙而鲁莽,横冲直撞冲进她的口腔,十分强势地把一种淡淡的甘涩带进她嘴里,这种感觉让她有些迷糊,但是却竟然有残存的思维傻乎乎地想,这是什么茶的味道? 终于,走廊上那阵脚步声越来越靠近,直到在紧紧拥吻的两人身边停下,何念西终于猛然清醒过来,伸手一推,用力从刑震谦嘴巴上挣脱出来! 她的唇瓣湿润而水滑,就像是清晨沾满露珠的玫瑰花瓣。 花瓣刚刚经历了猛烈吮..吸,微微有一点红肿,这种效果就像是在花瓣上涂抹了一层粉色果冻,晶莹剔透,莹滑柔润。 刑震谦看着被他吸肿的这两片花瓣,眼神不仅有些飘忽,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伸手,就要去抹掉她唇瓣上的水。 何念西立刻往旁边挪了挪,躲开他的手,半羞半恼娇嗔一声:“别闹了,有人!” 两人这才齐齐惊醒,一起转头,顿时一起惊愕―― 站在走廊上的,是郭南骁。 郭南骁穿一件裁剪精细的粉白色亚麻衬衫,同质地浅咖啡色长裤,身形颀长而单薄,在这身文艺范儿超浓的衣服衬托下,显得那么温柔俊美,却又萧索落寞,披了一身无从遮掩的深深忧伤。 他的脸庞是俊美而优雅的,然而,他眉眼间的愁意却浓得令人没来由地跟着一起惆怅。 他安安静静站在走廊里,肩头披着一束亮得有些晃眼的白色日光灯影,双手插在裤袋里,望着何念西,忽然咧咧唇角,扯出一抹牵强的微笑,轻声说:“姐,我刚参加完决赛,听小李说爷爷病了,他在哪里?” 何念西满脸羞愧,唯恐被他看见自己水汪汪的嘴唇儿,低头,再低头,如果地上能有个老鼠洞,她一定毫不犹豫钻进去! “爷爷在病房里――”她仍旧很羞愧,爷爷生病昏迷,险些醒不来,她却在走廊和人湿吻! 郭南骁哦了一声,忧伤地望她一眼,然后与她擦肩而过,打算进病房。 他心里一定很不舒服,可是,他却硬是忍着不发作,甚至还勉强地笑,他究竟知不知道,他的笑有多么令人心疼! 何念西忍不住,伸手抓住郭南骁胳膊,“瓜瓜你――” “什么事?”郭南骁收住脚步,转身望着何念西,依旧一脸忧伤,苦笑着轻声问:“姐,什么事?” 他那个笑,实在太凄凉,还不如直接哭来得自然。 何念西忽然有些迷茫,忘记了自己抓住他,究竟想说些什么。 难道是要安慰他么?哦不,那样,还不如给他一刀更能令他痛快! 何念西难过地看着这个小时候曾经亲密无间一起嬉闹的小..弟.弟,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好讪讪地,松开手。 郭南骁却忽然又淡淡地笑了,看着何念西的眼睛,沙沙地说:“姐,今天是我参加总决赛的日子,我得奖了,冠军。” 说罢,伸手推开病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何念西愣住,半晌回不过神。 她这是怎么了……今天瓜瓜参加总决赛,这么大的日子,她竟然能忘得一干二净! 他得了冠军杯哪!可是她这个被他口口声声唤作“姐姐”的人,却别说到现场,就连电视直播都没有看一眼! 爷爷是住院了没错,可爷爷昏倒,是下午的事儿,中午之前有这么长的时间,她却一点都没想到瓜瓜的总决赛呀! 她掏出手机打电话,恼哄哄地拿米蓝撒气:“不是说好了今天一起去活力偶像大赛现场给瓜瓜当亲友团嘛!为什么没喊我?” 米蓝委屈大嚷:“我和白疏还以为你会第一个到呢,谁知道到了现场才发现你这家伙竟然没来,想要给你打电话来着,可瓜瓜那货却闹起了别扭,说什么都不准通知你,非得要犟着,看看你究竟能不能自己想起来,唉,那个闷..骚…货!” “他不让打你们就不打,那么听话!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难堪!唉!” 情急之下,何念西也顾不上讲理不讲理。 她的嗓音有点大,在原本安静的走廊上激起阵阵回音。 刑震谦皱起了眉毛,伸手去拉她,“声音小点!” .. 085初 初级阶段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经他这么一提醒,何念西才意识到自己情绪的确比较不淡定。 幸亏米蓝是从小一起玩儿大的好姐妹儿,要搁别人,她敢这么冲人家横,恐怕早就被摔了电话。 语气立即缓和下来,内疚地解释:“我这边遇上点纠结事情,我跟邢叔叔……你还记得吧,就是那个当兵的,刑震谦,我跟他在医院走廊上,发生了一点误会,正好被瓜瓜撞在当面,结果误会就更大了,就是,就是……唉!” 米蓝正晾指甲油呢,嘬起嘴唇边吹指甲边皱眉毛:“你最近便秘了吗?说话怎么一截一截的,就不能干脆利落点一口气全拉出来吗?到底发生什么误会?我是指你说的第一个误会!” 好姐妹儿说话这风格,一贯都是这么粗犷豪迈,就像来自西北的一阵狂风,呼呼啦啦直接往人耳朵上砸,丝毫不带丁点儿犹豫! 好在何念西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风格,抹一把额角冷汗,话未出口,先红了脸。 偷偷瞟一眼站在旁边的刑震谦,脸又红了几分。 于是转过身去,背对刑震谦站着,半捂住嘴,压低音量对米蓝坦白交代出刚刚发生过的,那一场鲜活生香的湿.吻事件。 米蓝惊愕得手指头一抖,刚刚精心涂好的指甲顿时毁掉两个,黑漆漆沾到手机上,稀里糊涂腻成一片。 从沙发上跳起来,带着满脸飞扬的八卦神采,把她家的桌子拍的啪啪啪―― “我说怎么着!上次在你家,我就觉得你跟那个帅蜀黍不对劲吧你还不承认!好你个何念西,捂得真够严实呀!你给老娘深深刻刻认真反省一下,然后老老实实回答老娘的问题!刚才的湿吻事件,绝对不是第一次发生,对不对?还有,上次你说跟他交往会被占便宜,说明你真的已经被占过便宜了对不对!” 这厮,打机关枪似的哒哒哒一阵狂喷,也不管是不是偏离了话题,硬是要把事情往不纯洁的层面扯! 可怜何念西那只劣质山寨手机,悄没声儿说话,音量都能慢得往出溢,米大小姐这么一咆哮,外音早就嗡嗡嗡扩散出来,效果堪比使用免提。 从走廊路过的小护士都抿着嘴儿偷偷笑,眼神瞟过何念西,又去瞟刑震谦,然后就缠缠绵绵地瞟了又瞟,眼睛长在刑震谦身上拔不开了。 何念西脸蛋彻底红成猴屁股,匆忙说了句:“回头再跟你解释!”吧嗒,连忙挂掉电话。 回身,正好对上刑震谦的脸,表情虽然很淡定,可眼睛里似笑非笑的表情,分明就是在幸灾乐祸! 碍着小护士面儿呢,何念西不好发作什么,但是心里实在不爽,她又不是那种能憋得住劲儿的人。 于是说了声:“我要回病房,借过!”佯装刑震谦只是个路人甲,擦肩而过时,嘭,胳膊肘狠狠顶过去,毫不留情顶到他―― 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终于变幻表情,发出一声闷哼,石头做的身体气愤地颤了那么一抖! 何念西是个憋不住劲儿的火药筒子,刑震谦也不是什么能忍得住别人欺负的人! 一把捞住何念西胳膊,脸板成了黑包公,小东西长本事了,从部队里学到的突袭是吧? 撞他腰眼子――他一时不慎暴露出弱点,她竟然立即瞅准果断进攻,眼睛亮伸手快,如果去当兵,绝对是个好苗子! 想个问题都离不开老本行的刑震谦,看着脸上分明底气不足、却又硬撑着挺直腰板跟他对眼儿的何念西,想要给她上政治课吧,又有点无从开口的无奈,整个儿一哭笑不得。 两人就这么站着,彼此虎视眈眈。 四目相对间,噼里啪啦火光四溅,你看我不服气,我看你不顺眼,看着看着,火势渐渐熄灭,怒气悄然消散。 噗嗤……何念西忍不住先笑了,边在心里鄙视自己笑点低,边丢给刑震谦一对传说中的何氏销.魂卫生球眼神,顺带着把他也鄙视一句:“这么容易被突袭,特种部队兵王就这样?” 刑震谦伸出大手在她头上一揉,看着小丫头发丝凌乱成鸟窝的样子,乜斜着眼角痞痞一笑:“兵王也是人,是人都会有弱点!” 何念西心里哗地一热,是人都有弱点,那么石头大叔,你是说,你的弱点,是我? 哦哦不可能,太不可能了!……她立即否定。 如果没去过那个叫做西山乔园的地方,此时此刻,她大约会信任自己的第一直觉。 只可惜,她亲眼看见他面对那个地方时,眼中流露出的落寞和歉疚。 虽然更多时候,他的眼神坦荡泰然,真诚透彻得就像纯净水一样,但她却还是很纠结他落寞的那一面。 如果说他有弱点,那么,他的弱点应该是在西山乔园,已经深深埋入地下了,不是吗? 这么一想,立刻怏怏地没了开玩笑的精神。 伸手整理头发,红着脸嗔了句:“说话就说话,干嘛老是揉我头发,就那么喜欢欺负我、看我狼狈的样子吗?讨厌……” 这种嗔怪的语气,到了刑震谦耳朵里,立即被他理解为撒娇。 刚刚亲密接触一番,这就撒上娇了……看来网上流传的段子有道理呀,女人只要和男人有了亲密接触,腻歪的大门立刻打开,黏糊劲儿骤然增长,嘿嘿……1d7hz。 他到何绪大。当然,这段话是有下半段的,下半段说的就不怎么好听了―― 男人没得手前,一般都会挖空心思想尽办法去腻歪讨好,等到一得手,立即转换态度,从此檀郎变灰狼,再也不肯对女人用心,稳坐泰山等待接受女人黏糊献媚。 三十岁的男人了,刑震谦当然明白段子里提到的“亲密接触”是什么内涵,他跟小丫头片子那点儿小暧昧,充其量也只能勉强算是“亲密接触”的初级阶段。 初级阶段也挺不错,总比没进展强……嚯嚯! 小丫头挠着头发慵慵然的样子,那姿态闲散得就跟“侍儿扶起娇无力”的杨贵妃似的,看得大叔一阵口渴舌燥眼睛馋! 她说他“欺负”她,他是不是应该解释下―― 他看看她红润柔嫩的唇瓣儿,艰难地忍住伸手去捏一下的冲动,喉结一动,偷偷吞了吞口水,认真而淡定地说:“我只是想捂住你的嘴,但是没有手,只好用嘴。” 这话听得何念西那叫一个憋火! 唰地抬脚,嗵,剁下去,狠狠踩在刑震谦脚背上! 不解恨,又碾了碾! 眉毛都气红了,小胸..脯喘得一颤一颤,咬牙切齿丢下一句:“你应该去找哪吒他师傅,让给你接几截莲藕,变成三头六臂,手就够用了!”从他身后一挤,气哼哼进了病房。 她暂时还没想明白,自个儿为什么生这么大气,但是,刑震谦却彻底得意了,美滋滋弯腰,用面纸擦他那双坦克碾过去都不会变形的陆战军靴,左右开弓,擦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何老连长到底是年龄太大,九十多岁的老爷子,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回来,大家都齐齐松一口气,没想到这口气还没彻底松舒坦呢,老爷子又出现呼吸紧张的症状,医生紧抢救慢抢救,老人家手脚抽搐着,晕得人事不省。 又是一阵忙糟糟的抢救,何念西哭得肿了眼睛,刚刚赶到医院的米蓝和白疏搞不清楚状况,以为发生了最悲伤的事,跟着稀里糊涂一阵乱哭,直到医生解开口罩做深呼吸,大家连忙围过去,才发现何老连长又一次险险儿地睁开了眼。 这么老的人,鬼门关上走一遭没事儿,可是连走两遭,就不由得人不揪心了。 老人家大约也意识到自己已经临近油尽灯枯边缘,有些事情要是再不抓紧办,恐怕他就没机会睁眼看到了。 “念西……”何老连长吃力地抬起手臂,招呼何念西过来,声音明显比之前虚弱很多:“告诉爷爷,你的想法……震谦,震谦他……咳咳,咳……” 一句话停顿好几次,到底也没说囫囵,就被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打断。 何念西当然明白爷爷这话是什么意思,相依为命的爷孙俩,没有多余家庭成员,因而那种家人之间的默契越发比别的家庭更强烈些。 她抓住爷爷的手,哽咽着点头:“爷爷放心,他很好,我愿意接受……” 她只是看爷爷挣扎着又要说话,才赶紧应下声儿,不像让爷爷操心着急。17902597 果然,爷爷听了这话,核桃皮儿般皱纹纵横的脸颊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笑意,攥了攥何念西的手,“我到那边,给你爸妈……也能有个交代了……” “爷爷……” 何念西泣不成声。 手上忽然一热,泪眼迷蒙中,她看见她和爷爷的手上多出一只手。 “爷爷,请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念西,您对刑家的恩情是上一辈的事情,与我无关。我对念西的感觉是纯粹的,不掺杂任何事物,您不要有任何担心!” 不用回头,何念西当然明白这只手是谁的。 这才是爷爷最想听到的话,他点头,核桃皮脸颊上笑出两朵满意的花,使劲儿把刑震谦和何念西的手往一块儿紧紧捏住,奋力挣扎着说:“领证……我想亲眼……看到……” .. 086 砍不死你,噎砍死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何老连长险些就此百年,促成了何念西与刑震谦这段原本听着荒唐的婚事。 何念西本意是为了慰藉爷爷,让老人家不要带着遗憾离去,可刑震谦却不这么想,一言既出,承诺了会好好照顾念西,必定要说到做到。 因此,在离开医院去往民政局的路上,何念西逐渐从悲痛焦急的情绪中平缓过来后,脑子逐渐恢复清醒,立刻开始跟刑震谦打商量―― 何念西可怜兮兮:“你看哈,我刚才对爷爷那么说,只是权宜之计,不愿意让爷爷为我担心,这是人之常情,你也是人,你应该能理解吧?” 刑震谦点头,嗯,他确实是人,能理解。 何念西揉揉眼睛,满面凄楚:“你是个好人……刚才说的那事儿,你应该不会当真吧?你看哈,街上到处都有办.假.证的小广告,你把车停下,我去电线杆上找个电话,咱办个加急的,大不了多掏点钱,我有钱!好不好?” 刑震谦摇头,表情十分鄙夷。17902597 何念西脸色变青,略加思索后,舒眉释然:“不好意思哈,忘记了你是军人,军人当然不能做出办.假.证这种龌龊的事情,那你只要帮忙去照相馆跟我拍张照片就可以,后面的事情我自己处理,不用麻烦你,你就当不知道这事儿,好不好?” 刑震谦一把扳过方向盘,稳稳停到民政局门口,轻蔑地乜一眼何念西,果断摇头,“不好!” 何念西泫然欲泣,努力压住即将喷薄而出的小火焰,气急反而笑了,咬牙切齿低声说:“这也不好那也不好,那你说说到底要闹哪样?你比我大那么多,咱俩认识时间也太短,互相都不了解,何况我还喊你叔叔,你总不至于打算浑水摸鱼趁人之危吧!” 刑震谦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往椅背上一靠,认真地说:“让我想想。” 何念西:“……” 正准备板着他的肩膀,摇晃着告诉他,这事儿还有什么好想的,身为军人不可以这么厚脸皮,要讲道理要有同情心! 可是没料到他竟然一秒钟就想好了。 目不斜视望着射灯照耀下,民政局大楼上鲜红庄严的国徽,打了个呵欠,慵慵然开口:“我想好了,决定……” 何念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蹦蹦蹦一真乱跳,紧张兮兮等待他宣布答案。 他照旧延续喜欢卖关子逗她抓狂的风格,关键时刻稍稍停顿那么一两秒,然后转头,深邃双眸含着一抹黠笑,牢牢绞住她泪光滢滢的清澈眼眸,面不改色心不跳吐出四个字――“浑水摸鱼!” 啊啊她没听错吧!理一理哈……他说什么?决定要浑水摸鱼? 他都三十岁了,她才十九岁,他好意思说要浑水摸鱼? 这个臭不要脸的流氓军痞! 何念西彻底震惊了! 瞠目结舌问:“天都黑了,你打算怎么摸鱼?” “没看到我正在打电话吗?马上就会有工作人员过来加班!”刑震谦翻动手机簿,忙得不亦乐乎。 大晚上的,动用权势逼迫为人民呕心沥血一整天、好不容易下班回家休息的公务员再回到岗位,就因为他刑震谦来了兴趣,必须立刻浑水摸鱼? 巴拉子哟!仙人板板注定要被骂爆! 如果面对的是一个有脸皮、知廉耻的人,她大可以义愤填膺跟对方讲道理,循循善诱外加道德谴责,连煽情带暗示,一般人必定会在她的引导下果断放下屠刀,浪子回头金不换!1d7hz。 可问题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不要脸没有皮的刑震谦啊! 别说循循善诱了,就算砍一刀过去,充其量估计也就砍下他厚脸皮上一点陈年老脏垢,完全不会对他产生任何震动! 那还是好的,更恶劣的后果,就是他的脸皮不仅刀枪不入,而且还带弹性,能有本事把刀子反弹回来,给出刀人来个软不蹋蹋的大还击,砍不死你,噎死你! 风高月黑领证夜,夜半三更摸鱼时! 于是,她何念西站在民政局院子里,就这么光荣壮烈地被刑震谦温不吞反噬了,呜呜呜! 他还挺好心,捏着两只红本本,在她面前挥挥,温和地说:“走吧,大晚上的站着发呆,当心风大吹感冒!” 何念西自暴自弃地摇摇头,黯然轻叹:“你走吧,让我想一想……” 她是实在想不通,今晚这事儿,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也不是说刑震谦不好,她当然知道,依照刑震谦的家世以及个人自身条件,那背景那脸蛋那身材,只要他愿意,有的是女人打破头争着抢着往他身上扑! 条件这么出众的一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猪油蒙了心,竟然非得要把原本是权宜之计的话当了真,三更半夜领着她来到民政局,在三名工作人员见证下,光明正大浑水里摸了鱼! 这事儿,虽然起因出于她,可是,办得也实在太急了点呀,一点考虑的机会都没有,仓促得不成样子! 老念此震爷。她想努力地想想,这事儿还能不能有转圜的机会,能不能绞尽脑汁组织点什么语言,循循善诱一番,让刑震谦把刚刚离开的三名工作人员再叫回来,就说是半夜闲着没事干开玩笑,那个开玩笑的产物请他们帮忙收回? 开玩笑的产物红艳艳捏在刑震谦手里,他打开后备箱,把它们随意往里面一丢,嘭,关上门。 然后转身打开副驾门,不由分说,直接把何念西塞进去,关好门,再回到驾驶室,手脚麻溜儿地发动引擎,轰轰轰驶离民政局大院。 “黑灯瞎火地,有什么好想――”他边踩油门,边风平浪静教导看起来有点傻傻拎不清的何念西:“再说了,就凭你那笨脑子,也想不出什么正常东西!” 这话说得,可真是不讨喜! 何念西瞬间觉得自尊心受到伤害,立即红了眉毛,小胸..脯气得直喘,呼哧呼哧一阵颤悠,不服气地争辩:“我的资料你也不是没看过,小学跳级中学跳级大学破格点招,成绩始终名列前茅,奖学金都拿遍了,这叫笨脑子?你评判人究竟是以什么为依据?” 说实在话,何念西平时真是个谦逊有礼的好姑娘,从来不会抖露出这些“神童事迹”在别人面前得瑟,就算人家提及,她也是羞涩一笑低头走开,尽量不做反应,本来压在她身上的各种羡慕妒忌恨已经够多的了,她没有闲力气力气去扛那么多破事儿。 可今天,刑震谦实在欺人太甚,她这么与人不争的性格,竟然能被他逼成急红眼的兔子,吱溜一声儿蹿到墙头上去! 单纯滴傻孩子呀……她以为撂出这番高贵冷艳有气场的吊炸天学霸史,就能把刑震谦镇住,可刑震谦是什么人物? 狐狸一般的头脑,老姜一般凌厉的手段,腹黑镇定脸皮厚,反应机敏气场强,岂能被一个十九岁的小丫头片子吓唬住! 听小丫头片子抖完老底儿,刑震谦不慌不忙转脸儿瞟她一眼,然后目视前方淡然浅笑:“所以说神童系列流通到社会上,十有八九都通不过实践检验,为什么嘞?智商高情商低呗!大脑容量百分之八十都被用来学习了,剩下百分之二十,能勉强应对生活自理,就已经很不错了,还敢指望能想出什么有创意的好主意?” 巴拉子……他当她是人民纸呀,还流通呢,流他一脸……噗嗤,算了不骂了,大半夜的倒人胃口…… “敢情你大脑百分之八十都用来思考生活了,所以有感触有思想、情商高智商低,能说出浑水摸鱼这种个性十分独特的创意话!” 何念西被气得肝儿都颤了,憋了好几秒,才憋出这句话去回敬刑震谦。 刑震谦忍俊不禁,扑哧笑了,一伸手,唰,揉一把何念西脑袋瓜,“小丫头片子,敢说我刑震谦智商低,算你有种!” 何念西叹气,大半夜的,顶个鸟窝头,待会儿到医院又得接受值班护士八卦眼神儿洗礼,唉,真特么憋屈! 刑震谦听何念西叹气,还以为小丫头片子说不过他,情绪低落了。 哎妈呀他怎么又忘记了,这丫头不是他的兵,这也不是在部队,他不能把部队上训兵那一套带到这儿来,吓到小丫头片子,罪过罪过! 坚硬的军心呼啦啦迅速软化,噗哄,华丽丽塌陷一大块! 连忙正了脸色,严肃认真地解释:“好啦,别叹气了,虽然我说的有些过了,不过你这个小丫头也确实思想太单纯,想问题总停留在表面――” 他顿了顿,“就像今晚的事情,你回去后认真想一想,决定是你做出的,我只是配合你执行事情而已,我是军人,一向认为言出必行,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那么且行且看,后面有什么变数再说,我会顺其自然。” 说这番话,总算有点人情味儿,最起码面儿上的诚意是有的。 何念西于是趁机蹬鼻子上脸,立刻委屈巴巴地揉了揉鼻子,“就算言出必行,也得讲究个见机行事吧?你今晚这种处理事情的方式,那叫本本主义,不懂得与时俱进,更不懂得考虑别人感受!” .. 087 枕大腿,睡觉觉觉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好吧,本本主义就本本主义,军爷今天晚上都已经浑水中摸了鱼,还有什么不能迁就的,就给这丫头个诉委屈的机会,考虑考虑她的感受! 何念西说完,见刑震谦没变脸也没反驳,立即又嘟囔一通:“你就是在军营中生活太久,什么事情都讲规则,就连被子都非得要叠成四方块儿,你这是强迫症你懂不懂?你没有人情味儿,还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说别人情商有问题,你这是赤果果的不尊重人你懂不懂?” 同情地瞅一眼刑震谦,悻悻摇头:“你脱离社会太久了,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人与人之间应该怎么相处!” 刑震谦嘴角一阵抽搐,讪讪问:“那你告诉我,人与人之间应该怎么相处?” “这个嘛,”何念西又揉揉鼻子,带着之前在医院哭过头导致的浓重鼻音,囔囔地说:“社会关系很复杂,有很多种,举个例子,譬如男性和女性,不管是什么关系,男性都应该要有绅士风度,对女性要有礼貌,要谦让,要呵护,要温柔。” 刑震谦郑重地拧了拧眉毛,严肃纠正:“何念西,你是不是西方古典小说看多了?这都什么年代了,我国妇女把解放喊得比军号还要嘹亮,早就翻身做主骑到男人脖子上作威作福了,你看看那些结婚要房要车要彩礼的,面目狰狞堪比黄世仁,男人们都被吓成白毛女了!你最后说的那段话,绝对本末倒置,应该反过来理解才对!” “……” 何念西被噎住。 半晌,才懊恼地顶回去一句:“你说的只是片面现象,不能代表所有女性,太偏激了!” “好,我不偏激,”刑震谦悠悠儿踩刹车,稳稳地将吉普车停好,附身帮何念西解开安全带,“下车吧,赶紧上楼去给爷爷看结婚证,注意,情绪保持稳定,千万别偏激哦!” 嘶儿……何念西气得直呲牙,这男人,还真是睚眦必报! 刑震谦暗自黠笑,下车打开后备箱,把红本本取出来,揣进衣兜。 手机提示有短信,他取出来看了一眼,之前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表情十分自然地拉住何念西的手,在灯光下一瞅,“呀,都冻红了!” 立刻拿到他嘴唇儿边呵了呵,再用他那两只大手握住搓了搓。 吧已爷这不。然后一伸手,表情十分自然地在她头顶上揉一把,“我刚看过短信,小李发来的,爷爷这会儿状况很稳定,别担心啦,他老人家硬梆着呢,你表情放轻松,让他老人家看着高兴高兴!” 何念西心里一直揪揪的,唯恐爷爷扛不过今晚,刚才一路上跟刑震谦斗嘴,多半都是想转移一点注意力,以防她自己总是忍不住朝坏处想。 现在听刑震谦这么说,顿时松了一口气,也就不计较他把她刚整理好的头发又给揉成了鸟窝。 揉就揉吧,大不了她重新整理就是,原谅这个可怜不懂与人相处的、粗暴简单的石头人吧! 刑震谦霸道地攥着何念西的手,主动摁了电梯按钮,带着她走进电梯,一路给她暖着她那有点冰凉的小手。 这样的做事方式,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温柔? 咳! 下了电梯,还没来得急进病房,在走廊上就被小李堵住了。17903393 小李竖起一根食指贴在嘴唇上嘘嘘几声,指了指病房:“刚刚睡着,你们小点声儿走路,别又惊动了……” 何念西心里一热,轻手轻脚走进病房,在套件门口朝里面瞅,瞅到爷爷果然神色疲惫地在睡觉,终于放下心来,轻轻嘘口气,退到外面的房间,诚恳地感激小李:“小李,谢谢你!你休息休息吧,白天还有一大团事情要忙碌呢!” 小李腼腆地挠挠头:“那好吧,我去睡里面的陪护床――” “你在外面睡――”何念西连忙抢着安排:“你已经很累了,就好好地休息一下吧,我睡陪护床,今晚我照顾爷爷。” 刑震谦摇头否定:“不合适,你端茶递水还行,万一爷爷晚上要上厕所,你一个女孩子家的不方便伺候!” 何念西噎住……也是哈,她怎么就没想到这茬儿呢,爷爷身上插了一堆子仪器,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吃喝拉撒都只能在床上解决,她确实有些不方便在身边照顾。 只好听从他的安排,让小李进去陪护。 这里的高干病房由两套间组成,里面是病房和卫生间,外面是小小的会客室和厨房,小李轻手轻脚关上病房门,会客室就只剩下何念西和刑震谦两个人,空间一狭小,气氛立刻也随即显得逼仄起来。 会客室没有床,只有一长款式简单的乳白色真皮沙发,沙发倒是挺柔软,擦得也很干净,目测其长度,像何念西那样的身高,头和脚稍微蜷缩点,睡上去应该没问题。 刑震谦抬腕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眼看进入凌晨,整个病房区早已陷入一片安静。 瞅一眼何念西,她脸上表情虽然放松了,但眼睛里的担心依然没有消散,皱着秀气的眉毛,眼睛来来回回都朝病房门方向瞅。 爷爷虽然醒了,她依旧没有办法完全放心,毕竟一天内都抢救过两次了,她唯恐爷爷夜里还会再出现什么危急状况,不便进去陪护,只好一眼一眼瞅着他的病房,心里一遍遍祈祷,希望各路神仙多多保佑爷爷度过这一关。 平时不讲究信仰,怠慢了各路神仙,以后回家一定好好琢磨琢磨,找一位真神信着,关键时刻精神上也能有个寄托和依赖! 她用手捂住嘴,打了个呵欠,立刻站起来去拿茶叶桶,打算给自己泡杯浓茶提个神。 她手还没伸过去呢,茶叶桶忽然被斜刺里伸过来的一只大手生生抢走,顿时一阵怔愣,咝儿,这厮怎么总是成心跟她过不去呀,什么事情都要拧着来! 转过腰身正准备瞪眼,却劈面碰上一双凝眉皱眼的脸,依旧是平时那副冷肃肃的表情,但眼神儿和语气却是温和的―― “睡一会儿吧,眼睛都起红血丝了。” 见惯了这男人吼吼叫叫,今天忽然这么温柔,真叫人一时难以习惯! 不过何念西今晚心情沉重,没心思故作惊讶揶揄他,揉揉眼睛,坚定地摇摇头:“万一我刚睡着,爷爷有什么事情怎么办,我不瞌睡,不睡!” “还敢说不瞌睡――”刑震谦瞅着何念西那双红肿得都快眯缝的桃子眼,不由得动了点儿气,急哄哄伸手一扯,把她车过来,直接把她脑袋往他腿上一摁,粗暴简单,直接下命令:“快睡!” 何念西一阵无语凝噎,爷爷病情反复无常,她哪里敢睡觉,他怎么就一点都不理解她的心情呢! 再说了,就算睡,也不用睡在他腿上嘛……随便在沙发上蜷一蜷,不用枕头完全可以的呀! 她还没来得及挣扎呢,一件军装呼啦一下盖过来,把她娇小的上半身顿时捂了个严实。1d7up。 那是他的上衣,秋季陆军常服,厚实而温暖,带着他的体温,以及轻轻浅浅的茗香,还有那种只可意会难以言说的男人粗犷气息,呼啦啦地充斥她的鼻腔,就跟他那个人一样,铿锵霸气不容拒绝! 呜呜呜,这块不解人之常情滴硬石头! 何念西抗拒了几下,未遂。 于是只好老老实实枕着他的大腿,委委屈屈闭眼休息。 她确实是太累了,从爷爷下午被送到医院开始,她就忙得没停过,跑前跑后地,又是准备必需品又是要办各种手续,病床边有刑家人和瓜瓜以及小李帮着照顾,她几乎都没怎么顾得上往跟前凑,尽干了些跑腿签字的差事。 又要跑路又要揪心,身体精神承受双重压力,到了半夜,看到爷爷睡得安静,她终于松下一口气。 身心一放松,再加上又躺到沙发上,困意立即滚滚袭来。 尽管她觉得别扭,但是终于还是扛不过瞌睡虫,枕着刑震谦大腿,呼吸很快趋于均匀状态,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着实香憨,醒来时已经是清晨,皱麻纱窗帘隐约透进丝丝白光,走廊上的走路声和说话声也逐渐增多,来来往往地杂沓着。 何念西晚上翻了几次身,醒来时脸朝上,一睁眼,立刻看见刑震谦挺直板正的胸膛,以及精神铮铮的俊挺脸颊。 顿时吓了一跳,坐起来问:“你昨晚就是这样直挺挺坐了一夜?腰不痛呀?” 刑震谦鄙视地轻啐一口:“切,我是人,又不是变形金刚,还能这样坐一夜?当然不是!你睡着后我也睡了,只不过比你醒得早一点。” 会客室就这么一张沙发可以睡人,已经被她占了,而且她还枕着刑震谦大腿,他肯定是不能移动的。 他唯一的睡觉方式,只能是靠在沙发靠背上,把脑袋仰到后面枕着,闭上眼歇一会儿。 大叔表面上凶,军营里待久了,说话习惯性硬邦邦,其实心眼儿还真不坏呢……何念西有点不好意思,站起来说:“天还没亮,你再赶紧躺下睡一会儿吧,我进去看爷爷――” .. 0888 大叔的促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088大叔的促狭 刑震谦挑着眉头乜斜何念西一眼,毫不留情地鄙视:“还说要照顾爷爷,睡得跟小猪似的,爷爷早就醒了,小李四点多起来熬了小米粥,老人家现在正喝着呢!” 何念西怔住:“啊?”立即瘪了嘴娇嗔:“那你怎么也不喊我一声儿!” 嗔完,才意识到自己没抓住重点,厨房设在会客厅阳台上,小李出来熬小米粥,沙发上的情景儿他岂不是看得清清楚楚! 毕竟只是十九岁的女孩,还没正经儿谈过恋爱呢,一想到枕在男人腿上睡呼呼还被人看见,顿时羞赧难耐,拔脚就逃—— “算啦不怪你了!我进病房了!” 女孩儿的心思真奇怪,自说自圆,情绪变得太快,大叔完全来不及做出反应啊! 不过,看她脸蛋红红的样子,多半应该是因为害羞吧? 嗨,证都领了,枕着自家男人大腿睡个觉算啥?以后还要做更亲密的事情呢! 没错,从此后,何念西,那个有本事一蹦三尺高跟他叫板的火爆小辣椒,已经正式成为他刑震谦的媳妇儿啦! 虽然只是共领一个本本的关系,但是他刑震谦不着急,是他锅里的肉,早一天吃晚一天吃没什么等不及的,反正早晚都得让他吃! 刑震谦嚼嚼嘴唇,回味着小媳妇儿羞答答的红脸蛋,促狭地笑了! 会客厅进门靠墙设置了消毒洗手台,刑震谦走过去,低头洗了一把冷水脸。 然后站到墙上斜挂的液晶电视机前,对着黑色屏幕整理军装,一丝不苟扣好纽扣,军帽转端正,鲜艳的国徽庄严地闪耀在正中央。 转身走进病房,跟何老连长寒暄几句,然后叮嘱何念西:“我有事先离开一下,我爸妈一会儿会过来帮忙照顾爷爷。医院这边要是有什么事情,你直接找院长解决!” “噢。”何念西正拿热毛巾给爷爷擦脸,头也不回地随便应了声儿。 何老连长瞅着高大帅气的刑震谦,别提多开心了,尤其是他整理得一丝不苟的军容,让老人家简直满意得没话说,心里面给这个孙女婿打满了赞。 刑震谦离开病房没多大会儿,外面响起敲门声,何念西以为是刑氏夫妇驾到,想到昨天晚上跟刑震谦领证的事儿想必他们已经知道,不由得有些别扭,推着让小李去开门。 小李高高兴兴走出套间儿,须臾返回,却是一脸地不待见。 何念西连忙扭头看,果然,明媚少年那落寞的身影跃然出现在眼前。 “瓜瓜——好早呀!”何念西有些惊讶,一向作息凌乱、赖床成性的他,竟然破天荒地出现得比太阳还早! 郭南骁阳光俊美的脸颊上洋溢着笑容,熊猫眼很重,明显没睡好。 先是走到病床前开心地说:“爷爷精神好多了呢,太好啦!” 然后扭头跟何念西打招呼:“爷爷昨天一天都没吃东西,医生不是说了嘛,今天早晨他老人家可以喝粥,所以我早早地过来,想照顾爷爷吃粥。”震眼乜视跟。 这孩子……考虑得真周到,何念西想起被他撞见的“走廊湿吻事件”,内疚不由得又加深一层。 他的家庭背景虽然不能同刑震谦相比,可毕竟也是正宗八板的高干家庭,现在对娱乐圈隐藏了身份,但知情者对他无不另眼相待,谁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招呼一声“三少”? 这么养尊处优的一个人,竟然能惦记着她何念西的爷爷,一大早跑来操心早餐,这份心意太重了。 不待何念西作答,爷爷已经笑着招呼小李给郭南骁搬椅子,顺便寒暄道:“你心意到了就成,早餐我已经吃过了,好孩子,让你费心啦!” 何老连长与昨天相比,精神确实好了一大截,说着话,还自己翻了翻身。 郭南骁明显有些失落,但立即又站起来,极其有眼色地说:“爷爷,您是要上厕所吧?我扶您去!” 小李连忙上前一步,挡在郭南骁和病床之间,抢着解释:“爷爷插尿管着呢,不用去厕所,换尿袋就成!” 郭南骁竟然就要往地上蹲,“那我换换尿袋!” 何念西一怔,连忙跑过去拦住郭南骁,把他推到椅子上坐下,难过地说:“瓜瓜,别这么客气,你陪爷爷说说话吧,事情由我跟小李做就可以……” 小李手脚麻利摘下尿袋拿在手里,跟何念西摆摆手:“医生说让清早送去检验,念西姐,我先去化验室。” 他一走开,病房剩下三个人,爷爷嫌说话费劲儿,说要躺着闭目养神,郭南骁连忙把何念西拽到外面儿,说不能打扰爷爷休息。 俩人一边一个,距离远远地坐在沙发上,各怀心事,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气氛竟然隐隐地有了一点尴尬。 之前可不是这样啊……何念西未免有些欷歔,过去跟郭南骁、米蓝,还有白疏,几个人嬉戏打闹,关系亲密到晚上可以大家伙儿睡一张床,那么单纯而深厚的情谊,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么生疏,竟然会有相对无言的时候? 或许是为了缓解这种气氛,郭南骁顺手从茶几上拿起一只石榴,极其有耐心地,一点点剥出籽来,装进咖啡杯。 终于有了切入口——何念西于是顺水推舟笑笑,朝病房门努努嘴,“爷爷不爱吃水果,牙不好,咬不动……” 郭南骁明媚地笑着,把碗递到何念西面前,温柔地说:“这是剥给你吃的——” 啊?……何念西怔愣,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是又瞬间想到郭南骁这几天过得已经很不开心,她实在不忍心,只好伸手接过碗,胡乱捏了几粒儿放进嘴里。 “你不能总是这种豪放的风格吧——”郭南骁笑了,露出洁白可爱的小虎牙,开心得就像个孩子,“应该这么吃——” 他用小勺舀起一勺红艳艳的石榴籽,送到她唇边,啊一声,自己也跟着张了张嘴。 何念西见过别人给小孩喂饭,好像就是这样,瓜瓜这是把她当小孩子对待了啊,可他自己才是小孩子好不好! 伸手推了推小勺,正准备笑话他,房间门忽然打开,刑氏夫妇俩慈祥和蔼的笑脸立即出现在眼前! 郭南骁一手端咖啡杯一手挑着小勺,何念西的手还触碰在那只盛满石榴籽的小勺上,两人虽然坐的距离远,但是这样的动作,却未免令人看着觉得太过可疑。 “哟,南骁也在呢,来得真早!”蒙悦瞅瞅那杯石榴籽,不动声色地笑。 郭南骁礼貌地站起来打招呼:“伯父、伯母——” 何念西脸蛋烧呼呼的,连忙站起来招呼人,慌乱之下,又搞不清楚辈分了—— “蒙老师、刑,刑爷爷……我去给你们倒茶!” 蒙悦扑哧笑了,伸手捏捏何念西腮帮子,爱昵地冲她撇撇嘴:“糊涂蛋!你现在跟我们是什么关系,还能这么瞎称呼?赶紧改口!最起码这‘刑爷爷’是绝对不能再叫了!” 何念西心道什么关系呀……关系复杂得连她都理不清呢,唉! 猛然想起,郭南骁还不知道昨晚上她跟刑震谦领证的事儿,蒙悦万一给抖出来,可别惹出什么风波了! 连忙胡乱点头应承:“我知道了,以后不乱叫了……” 蒙悦扭头冲丈夫满意地笑:“展鹏,念西这孩子,真乖巧!”1d7kt。 邢展鹏微微皱眉,象征性地嗔责蒙悦:“你说话也不拐个弯儿,别吓到孩子了!”17902777 在邢展鹏和蒙悦眼里,十九岁的何念西,可不就是个孩子嘛。 话是这么说,可邢展鹏瞅着蒙悦时,眉眼间尽是满满的宠溺,那眼神儿就像是看着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般,装满疼爱。 刑氏夫妇俩一把年纪了,却恩爱得比有些年轻夫妇还要腻歪,何念西看了,不由得暗暗羡慕,女孩子嫁了人,要是能一辈子被疼爱着,到了六十岁还有老公把你当小姑娘一样宠溺,那该是多么万幸的事情! 可惜这样的福气在现实中还真是不常见,微博上整天都能看到各种公众人物的离离散散,今天这个感情破裂,明天那个小.三插足,乱得不亦乐乎。 邢展鹏温和地问:“你爷爷喝完粥了吗?现在是什么状态?可以进去探视了吗?” 病房里的一举一动,刑家人全都知道,难怪小李能进何家当警卫员呢,敢情他就是刑震谦安插进来的千里眼呀! 何念西往茶壶里舀茶叶,连忙回答:“喝完了,刚才喊着说累,没力气睁眼睛,现在大概刚睡着。” 邢展鹏顺势在沙发上坐下,转脸儿看蒙悦:“那我们等会儿再进去。” 蒙悦在沙发上坐下,眼神儿却径直聚集到郭南骁脸上,瞅得郭南骁都不自在了,才扑哧一声笑出声儿,却并不对郭南骁说话,侧过身去拍拍邢展鹏的胳膊:“昨晚上蔚婕在电话里急成那样儿,拜托我一定要帮她忙,找到南骁,让抓紧时间回英国,她哪里知道,我竟然连着两天都能见到这孩子呢!呵呵!” 郭南骁吓了一跳,“伯母,我妈给您打电话啦?” .. 0899 不淡定的少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邢展鹏和蔼地笑道:“昨天没听你说呀——他们两口子近期好吗?过段时间我去英国考察访问,打算抽空跟他们聚聚,上次会议后,转眼间已经大半年没见过面啦!” 蒙悦先对郭南骁点头:“嗯,打啦,你妈妈惦记着你呢!” 转脸儿又去接邢展鹏话茬:“昨天从医院回去后通话的,时间有点晚,我怕影响你休息,就没跟你说,他们两口子工作方面都挺好的,也就是为儿女的事儿操点心——” 似乎觉得说得太硬,怕郭南骁面子上过不去,立刻又补充性地叹息一声:“嗨,还不是和咱一样,上了年纪,就整天把儿女的事情挂到嘴边儿上,跟谁都想提一提,呵呵!” 邢展鹏微笑不语,自顾接过何念西端过来的茶,悠悠儿地喝。 其实蒙悦考虑得太周到了,郭南骁那个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人,大脑线条粗得堪比下水管道,哪里有那么多敏感心思。 虽然当初他毅然转身,潇洒地离开父母回到国内,招呼都没打一声儿,唯恐父母阻止他发展事业,可离开时间一长,当初那些豪迈莽撞的冲动劲儿早就已经过去,对父母早就只剩下挂念。 现在听蒙悦说到妈妈对他的担心,顿时蔫儿了几分,怏怏地问:“伯母,我妈妈有没有说她最近还吃胃药吗?我离开英国时,不知道别人帮她找的那名中医水平怎么样……” 蒙悦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和蔼地责怪道:“你呀,说你懂事吧,怎么能不跟家里打招呼就越洋过海地跑,说你思想不成熟吧,倒是又知道心疼你.妈妈的身体,你要是真希望你.妈妈身体早点康复,就回去陪在她身边儿,好好儿听话,去把没修完的学分补上,绝对比什么中医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何念西在旁边儿听得明明白白,不由得在心里偷偷感慨,这个蒙悦,别看一脸笑容,说话细声细气地别提多和蔼了,其实贼着呢,句句把郭南骁往英国轰,起因还不都是因为那杯石榴籽儿! 她总算明白,刑震谦身上那股子谈笑间强弩灰飞烟灭的腹黑劲儿打哪儿来的了! 淡定如水,不动声色,却如同随风入夜的春雨般,早就潜移默化地把自己的意图牢牢打进目标的弱点! 当然,或许她考虑得太多,或许她考虑得不成熟……何念西想,总之以她的情商,恐怕暂时还不敢妄自以为能猜透蒙悦的思维。 啊啊啊情商,怎么一不小心又说到了情商,让人受打击的情商呀……呜呜! 蒙悦见她说的话起了效果,立即摩拳擦掌再接再厉,趁机委婉地指出,身为高干家庭子女,执意走上演艺道路是多么多么的与国情不相符,现在是身份没公开,不懂得其中的厉害,一旦哪一天纸包不住火,被有心人拿出来说事,会给家庭带来什么样的影响,身为男儿,必须应该要有所考虑。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循循善诱一番,终于把郭南骁说得讷了言。 刚开始还能为自己解释辩解几句,到了后来,发现跟上一辈人谈理想是多么奢侈的美好愿望,于是不再开口,十分配合地冒出一脸愧色,乖乖聆听长辈教诲。 蒙悦终于说累了,端起茶优雅地抿了抿,笑着称赞:“病房配的茶还不错嘛,不过焙火乌龙对于女士来说稍微有些厚重,搭配水果抵一抵味儿会比较好。” 放茶杯的时候,似乎是无意一般,眼神儿朝茶几上一瞅,立刻欣喜地扭头冲邢展鹏笑:“我最近运气好,总是心想事成!你看,正好有水果吃呢!” 毫不客气端起那杯石榴籽儿,舀了一小勺抿进嘴里慢慢嚼,面带微笑,吃相别提多么优雅了! 郭南骁巴巴儿地瞅着那杯石榴籽儿,笑得比哭还难看,虚情假意地问:“伯母,石榴好吃吧?我一粒儿一粒儿剥出来的,很新鲜的!” 蒙悦挑了挑眉毛,惊讶地说:“呀!这是你亲手剥的?”遂摇头感慨:“啧啧,回头我得跟蔚婕说说,她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三少爷现在都能自己剥石榴籽儿了!这样看来,离开家也不是完全没好处,至少生活能力提高很快呢!” 郭南骁无语凝噎,这也能体现出生活能力?可见以前的郭家三少在蒙悦眼里,大概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吧,呜呜! 病房里面传来动静儿,何念西推开一条门缝瞅了瞅,连忙回头冲刑氏俩口子笑:“蒙老师,我爷爷醒了,要不咱们进去坐坐?” 看着两人似乎没注意,迅速朝郭南骁俏皮地渣渣眼睛,意思是,小子,算是我救你了吧,嘿嘿! 郭南骁耳朵都被蒙悦的苦口婆心磨出一层皮了,现在总算解放出来,立即身上一轻,会意地回了何念西一个眼神儿,表示感激。 俩小屁孩儿一来二去这点儿缺脑筋的动静儿,早就滴水不漏地全落在蒙悦眼里。 蒙悦站起来,眉眼间隐含一抹长辈的忧愁,轻叹一声:“一条儿女一条心哪南骁!”拍拍郭南骁肩膀,认真地又劝一句:“好孩子,听伯母话,早点回英国去陪父母,嗯?” “我知道了,”郭南骁一脸乖乖样儿,“过几天我就回去!” 看着蒙悦转身朝病房走,他立刻露出孩子样儿,没心没肺地笑着冲何念西吐吐舌头,耸肩摊手,朝被蒙悦吃得只剩几粒儿的石榴籽努努嘴。 不料蒙悦猛地一转身,恰好逮住他最后一个动嘴,不动声色地笑笑,语重心长再叮嘱一句:“抓紧时间买机票!” 扑哧……何念西真怀疑蒙悦后脑勺儿是不是也长了一双眼睛,要不就是第六感太强了! 事情很明显,蒙悦不动声色地把刑家人与何家人已经默认为“自己人”生生在病房划出一条分界线,把郭南骁这个外人分到线外边。 最后这一句,要是神经敏感点的人,应该能理解出来这是在客客气气地下逐客令。 但很可惜,郭南骁的神经一向比较坚.挺,看问题只停留在事物表面,从来没有往深里窥探的习惯。 于是站起来,也跟着一起进了病房。 刑氏两口子正跟何老连长亲亲热热地寒暄着呢,蒙悦一回头,冷不丁儿看见郭南骁走进来,眼睛立即有细细碎碎的一抹不悦意味迅速划过,但立即又恢复正常。 依旧满脸笑容,但是却不再循循善诱地提醒郭南骁该回英国了,大概已经意识到她那一番苦心算是挥洒到木头上了,已经失败的策略,当然不会再搬出来废物利用。 立即转换思路另辟蹊径,迅速调整战术方略。 她老人家是文职干部,明面儿上毕竟是部队里的人,调整战略这种术语用到她身上,并没有什么不妥。 可是这战术拉开旗帜呼啦啦地往出一施展,何念西顿时就傻了眼儿—— “老连长呀,你看看小李刚拿回来这化验报告单,一切正常,您没事儿了呢,大喜大喜呀!哈哈哈!”蒙悦开心地笑着,脑袋跟邢展鹏凑一起,欣喜地念报告单上的数据,跟正常值一一做对比。 度过大劫的何老连长,心情当然也很高兴,脸上又笑得开出两朵核桃皮花,虚弱地点头:“虽然只是暂时没事儿,但毕竟算是险险地度过了,还能再看到老友以及孩子们,真好!” 蒙悦立即趁热打铁:“这么大的灾饬您都平安度过了,实在是一件值得喜庆的事儿,按理说您出院后,我们应该要庆祝庆祝才对,人多一热闹,彻底把病病灾灾的全都吓跑!” 何念西揉揉眼睛,她没看错吧,应该没看错——蒙悦迅速掐了掐邢展鹏手腕…… 邢展鹏立即笑吟吟接话:“瞧你,胡乱说话了吧,哪有出院还请人来庆祝的,没这个先理儿嘛!要庆祝也得有个正儿八经的喜事儿,气氛才能彻彻底底热闹起来!” “对对对,是我糊涂了,只顾着高兴,呵呵……”蒙悦笑着,满脸期待观察何老连长的表情。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地把话题往那个地方引,何老连长哪能听不明白! 又是高兴又是激动,瞅了瞅站在后边儿的何念西,当下会意地接过话茬:“我活这么大年纪,要是搁一般儿孙不孝顺的家庭,早就被嫌弃死了,幸亏我家念西是个孝顺懂事的好孩子,我才能活得不心虚,呵呵!所以说,有这样的福气我就已经满足得很,哪里还需要庆祝!只不过呢,你们俩口子说到喜事儿,咱们眼下不就正好有一件现成的大喜事等着办呢嘛!嗯?哈哈哈!”1d7qu。 “是呀是呀!哈哈哈……”蒙悦笑得别提多舒心了,兴冲冲地说:“老连长呀,这件大喜事儿,就等着您老人家亲自牵头来安排啦!” 这话说得实在客气,何老连长连忙摇头:“展鹏,小蒙,你们俩口子不嫌弃我家这条件,几十年来费心寻找,始终不忘过去那点儿事情,我老头子心里都清楚,我感激着呢!这件大喜事儿是你们义薄云天一手促成,要说安排,当然由你们说了算,我老了,就不跟着瞎出主意了!” 邢展鹏两口子连忙又是一番客套,说何老连长想多了,见外了。 邢展鹏立即严肃纠正:“老连长,过去的事情,您可千万别说是小事儿,牛棚里遭劫难,就连亲戚朋友都视我如瘟疫,唯恐避之不及,反倒您一个萍水相逢的外人,在完全清楚我所背负罪名的情况下,丝毫不畏惧被牵连,给我喂饭吃,救活我,又给我顶罪,再次救我,这样的大恩,怎么能说是小事儿!” 蒙悦转身把何念西叫到病床跟前,拉着她手,笑着对何老连长说:“从我第一次见到这孩子,看到她的坚强和机灵,就已经深深地喜欢上了她。这孩子不娇气、不做作,有思想,敢于言语,聪明伶俐,在她这个时代,是个很难得的好孩子。就算没有过去那个约定,这个孩子来到我们杂志社实习,我也会安排她跟震谦见面,想方设法把她拐到我家当媳妇儿,哈哈哈!” 俩口子这些话说得真是发自肺腑的真诚,何老连长眼眶有点湿润,心里满满地,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老泪纵横说不出话,瞅着何念西,长叹一声:“能进入这样的家庭,念西,这是你的福气!爷爷虽然现在没事儿,可毕竟年纪大了,油尽灯枯,只是早晚的事情。现在你的事情有了交待,我见到你爸妈,告诉他们,他们也就能心安了!” 何念西鼻子酸酸的,爸妈,于她而言,早就已经是陌生的称谓,好多年都没有说出口了。 蒙悦疼惜地拈着何念西的手,努力调解气氛,笑着说:“既然商量着要办喜事儿,咱们得高高兴兴地,抓紧时间赶快商量具体事项,酒店安排在哪里,婚房定在哪一处,蜜月去哪里度……事情多着呢!” 一拍脑袋:“对了,婚礼那天念西的手袋就用瑟琳娜,现场媒体肯定很多,还能顺便替瑟琳娜做做广告!” 瑟琳娜是国内知名一线女包品牌,近几年逐渐打入国际市场,只针对高端消费群体,对客户实行的是一对一服务模式,即一个设计师对一个消费者,根据消费者生活习惯及喜好,以及个人气质和形象,量身定做全套包包,这样的服务理念做出的产品,无论哪一款,都绝对属于全球唯一限量版。 这种顶尖级奢侈品,何念西当然是没有机会看到的,所了解的这些知识,都是暑假去米蓝她老爸的4s店打工时,米蓝告诉她的。 当时米蓝给她科普各种奢侈品的初衷非常简单,目的是让她睁大双眼盯准那些前来买车的客户,只要身上出现顶尖级奢侈品的,不管老头还是小伙子、已婚还是未婚,何念西必须要扑上,势必在短短的暑假内抱住一条粗大腿,从此衣食无忧彻底脱贫! 只可惜,何念西连根粗腿毛都没揪着,着实让米蓝恨铁不成钢了一阵儿! 现在蒙悦说到瑟琳娜,见何念西眼神儿有点惊艳,顿时一阵满足,扭头看看病房里也没外人,郭南骁当然早就知道刑家的家底,于是虚荣地笑了,对何念西干咳一声:“对了孩子,你还不知道吧,瑟琳娜是咱们刑家的产业……” 这个确实令人惊讶,何念西很好奇:“记得我朋友跟我说,瑟琳娜的总裁是个欧洲女士,我朋友还给我看那位女士她儿子的照片来着……” 但凡所有能扒拉出来的豪门,米蓝都有本事找到那些总裁或是总裁儿子的照片,财迷心窍的死丫头,一天到晚研究着怎么打入豪门,嫁个贵公子。 蒙悦慈爱地笑道:“这孩子,真是单纯……你想啊,咱们这样的家庭,并不是什么事情都方便对外公开的!”展说道半英。 何念西终于想明白了,原来米蓝给她看过的那个照片上的富二代,他麻麻只不过是个傀儡而已,瑟琳娜真正的幕后总裁,其实是蒙悦。 难怪新闻联播上经常看到各个大领导携夫人出席这活动那活动的,就邢展鹏没“携”过夫人,原来是出于谨慎考虑,不便露面呀! 当下也就能想明白了,蒙悦作为杂志社总编,说话做事却圆滑缜密得很,以前她还以为是事业单位混了半辈子混成老姜了,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打拼事业历练出来的,好了不起!17904762 随着何老连长精神逐渐恢复,病房里气氛非常好,话题基本不离“喜事”这一关键词,可谓一团融融。 于是站在以病床为中心的“人圈”后面的郭南骁,俨然成为这里唯一的不和谐因子。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脸上的错愕和失落,在蒙悦不时发出的欢快笑声里,他完全被视为空气,被淡化到所有人视线之外。 那个欢乐的话题,他不想再听下去。 想偷偷跟何念西打声招呼来着,可她被蒙悦挡住,外面又围上一圈刚刚走进来的医生,里三层外三层,视线无法穿透的距离。 他默然苦笑,转身出门。 一步步离开走廊,到了尽头,才发现电梯口站着一个跟他一样满脸落寞的人。 “甘凝——”他惊讶地问:“你怎么来这里?来多久了?” 他的助手——甘凝,双臂抱怀,安安静静看着他,几秒钟后轻轻叹了口气:“大赛组委会安排的活动,你忘得一干二净,害得所有人满世界寻找你这个冠军,司机被逼得无处可躲了,才对我透露你在这里。” 她这么一提醒,郭南骁立刻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儿…… 立即去摁电梯按钮,焦急地直挠头:“我怎么完全给忘了呢,太不应该了!现在几点了?记得那场活动好像是八点开始!” 甘凝依旧安安静静地望着总是不淡定的他,咬咬嘴唇,又松开,然后苦笑着摊摊手:“你的出场时间已经过去,活力偶像冠军首次参加活动就耍大牌,几分钟前就已经成为微博热点新闻,事实已经形成,现在几点,有有什么关系?” 郭南骁满面羞愧,叹着气,猛地一拳砸在墙壁上:“电梯怎么还不来!” 甘凝满面悲悯,遇上这么一个不会控制情绪、遇事不懂淡定的主儿,她还能说什么?唯有替自己职业生涯担忧、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另换工作而叹息罢了。 电梯终于来了,郭南骁急归急,绅士风度却没有忘记,先让甘凝进去,然后自己才往进走,但是刚跨进去一条腿,却立刻又退了出去。 甘凝皱眉问:“怎么啦?” 郭南骁瞅着走廊那边跑过来的身影,忽然笑了,刚才还满脸懊恼,现在立刻烟消云散。 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丢给甘凝:“你先去停车场,在车里等我!” 甘凝着急,嗓门儿大了起来:“我刚才还没跟你说呢,组委会已经跟媒体扯了慌,说你正在路上堵车,活动结束前一定能赶到,正好压个轴!现在抓紧时间回去还能来得及救场!” 郭南骁脸上洋溢着明媚而幸福的笑意,不耐烦地冲甘凝挥挥手:“你好啰嗦!赶快去车里等我!” “郭南骁!你不想成为一个星光灿烂的艺人了吗?你要丢弃理想了吗?”甘凝生气地喊。 郭南骁转身,双手撑在电梯门两边,笑嘻嘻地说:“我不会丢弃理想,成为星光灿烂的艺人,一直都是我追逐的事。不过,现在暂时等一等,我跟那个人说几句话,就跟你回去救场!” 他伸出食指,灿灿地笑着,顽皮地朝走廊指了指。 “哪个人?”甘凝大声问,然后电梯门咔嗤关上,开始送她去地下车库。 何念西急匆匆跑到电梯边,看到郭南骁还在,顿时高兴地雀跃一声,冲郭南骁扬了扬手里的纸盒:“瓜瓜,这是你的东西吧?我刚在门厅柜上看到,幸好你还没离开!” 她这么着急地跑过来,原来就是为这个……郭南骁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内,顿时又浮出一层失意。 “那是我带给你和爷爷的早餐,不过你早就吃过早餐了,这个也早就凉了,扔掉吧。” 何念西表情明显有些凝滞,连忙转身掩饰,把那些纸盒放到垃圾桶盖子上,讪讪地笑:“看起来很高档的样子,真可惜……” “你都要嫁给刑震谦了,以后使用高档货的机会多着呢,这算什么?” 郭南骁怏怏地说,本来心情就不好,说完更是沮丧到极点,那些纸盒越看越烦,索性一伸手,赌气似的把它们重重塞进垃圾桶。 何念西惊讶地睁大双眼,瓜瓜是在对她发脾气吗?他从来不会生她的气呀! 跟刑震谦领证,本来就是个权宜之计,刚才病房里没有阻止大伙儿讨论“婚礼”细节,也是因为不想惹爷爷着急,琢磨着过阵子,等他老人家身体状况稳定后再说。 这件婚事,她本来就觉得很荒唐很狗血很莫名其妙了,瓜瓜却还问都不问一声儿,就跟她摔脸色,真让她伤心! .. 0090 疯狂的计划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在郭南骁面前,何念西当然用不着掩饰自己的情绪,生气就是生气,立刻鼓起嘴巴质问:“你这是怎么啦?嫌我没吃你买的早餐吗?那你现在再买一份回来,我吃给你看!” 她并不是在说气话,如果郭南骁真的再买一份早餐,她就是撑死,也一定会全部吃下去! 因为,她实在太珍惜儿时的友谊,不愿意眼睁睁看着那份友谊渐行渐远,最终杳然而去。 没有爸爸妈妈的孩子,分外懂得珍惜身边的人,不管是亲人还是朋友,都是那么弥足珍贵。 从小一起玩大的要好朋友,米蓝、白疏,郭南骁,这几个人都是她何念西生命里的一部分,有这几个人在,她就是幸福快乐的,尽管没有父母疼爱,却永远不会孤单。 所以尽管她说话的语气是气呼呼的,但心情却十分焦急,唯恐头脑简单的郭南骁一气之下走掉,从此以后就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郭南骁望着满面怒气、却又焦急担忧的何念西,看了足足有十几秒,终于孩子气地笑了。 波光潋滟的桃花眼里重又溢出灿烂笑意,温柔地说:“姐,我永远都不会生你的气!” 但是,心里那个不爽的话题令他十分烦躁,他没那么好的耐性,必须一吐为快! “你真的要跟刑震谦结婚吗?我昨晚没在这里,忽然发生这么大变故,是不是他用什么手段强迫你?” 在郭南骁心里,一天到晚板着张冷脸,脾气又暴躁的刑震谦,大概是那种动不动就会动用手中权势欺压人的吧,呵呵~~ 何念西无奈地笑了,耐着性子解释:“爷爷昨晚出现危险症状,紧急时刻,希望能看到我领结婚证,他才能心安,当时他老人家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囫囵了,所有人都以为他大概不行了,我不忍心让他老人家遗憾离去,才请刑震谦帮忙,利用他的关系,让民政局工作人员加班,我们领了结婚证。” 她一口气说完,眼见郭南骁脸色有点苍白,连忙又补充一句:“不过刑震谦说过,他不会勉强我!” 郭南骁担忧地说:“他那么老,站在你旁边,跟你就像是父女,人家看了都会笑话你!你脑袋瓜可一定要放清醒,不能被那个老光棍儿给哄了!” 瓜瓜说这些话时,眼神怎么就这么凶狠这么恶毒呢……扑哧! 何念西哭笑不得,竟然不自觉地解释一句:“其实刑震谦那个人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坏啦……至少人品还是很值得信赖的,他身上有过无数的荣誉和英雄事迹,在部队里可是非常受敬重的,这个可是我亲眼所见哦!你这么说他,有点过分哎!” 郭南骁表情一阵迷茫,似乎是在琢磨何念西和刑震谦之间到底是演戏还是动真格,或者说,半真半假假戏真做? 还没来得及做出进一步剖析,电梯门在身后打开,甘凝一把把他拽进去,头上冒火地大声嚷嚷:“时间就快来不及了!我把车开到楼下了,赶快走!” 郭南骁这个毛躁大男孩,倒是稀里糊涂逢上个好助理。 何念西摇头浅笑,转身回病房。 何老连长第二天就办了出院手续,由陆军总院的救护车送回木棉巷,院长带领两名医护人员,亲自护送老人回家。 客客气气说了一番官话后,乘车返回医院,却把两名医护人员留在何家,说是首长的安排,何老连长年纪大了,身边必须得设置特护,万一有紧急情况出现,立刻就能得到专业的抢救。 院长所说的首长,也不知道指的是邢展鹏,还是刑震谦,或者蒙悦……反正他们一家三口军衔都不低,在部队里都是被称为首长的。 首长为何老连长考虑得是挺周到的,可是却完全没有考虑到何家的住房现状——何念西看着俩位特级护理医护人员拎着行李包往家里走,别提多犯愁了。 平房总共也就两个房间外加一个狭窄的、还没医院高干病房会客厅宽敞的小厅,一个房间住何老连长和小李,另一个房间住何念西,两位特护难道要打地铺不成? 特护甲貌似看出何念西的难处,前院后院儿地溜达一圈儿后,果断朝上指了指,“上面不是还有一层嘛,” 何念西连连摇头,抱歉地说:“上面不是我家的,我得打电话问一问……” 电话打过去,不用说,郭南骁当然没什么不同意的—— “傻瓜,那本来就是你家房子,我在上面私自加盖,当然也属于你家,随便住!” 可是,那里面摆满了郭南骁的乐器,房间因而被赋予特殊的意义,成为他的工作室,空气里飘荡的全都是他的气息。 何念西有个习惯,她的东西,不喜欢被别人使用,于是她认为别人大概也都有这个习惯。 有点不太确定地又征询一下意见:“瓜瓜,真的没事儿哈?那你的乐器怎么办?要不要过来拿走啊?” “不用,”郭南骁大咧咧地说:“随便找个角落堆起来就行,要是不碍事,就那么摆着也可以!” 何念西还是觉得不合适,那些乐器在她看来,很大程度上代表着郭南骁的梦想,一个为了音乐可以抛却优越生活和尊贵背景的人,必然也是很珍惜他的乐器的。 现在他住酒店,乐器暂时存放在她家,作为姐姐,她有义务帮他看管好这些乐器。 再者,也考虑到医护人员应该住的离爷爷近一点,才能随时而及时得处理未可知的状况。 但愿不好的状况,再也不要发生!——何念西摇头甩掉不吉利的担忧,帮两位特护把行李搬进她房间,然后简单收拾一下自己的床单被套,抱着去郭南骁搭建的小阁楼。 刚收拾完,正打算拧个抹布把郭南骁的乐器擦一擦,米蓝电话就打过来了。 先是问:“念西,爷爷今天出院一切都顺利吧?家里现在有人照顾吗?” 听何念西描述完家里的热闹状况之后,顿时一阵大笑:“以前你家奇缺人口,现在倒好,人口过剩都导致住房紧张了!” 何念西无奈地撇嘴角:“我爷爷现在确实很需要人照顾,可是一下子弄这么多人在身边,又是警卫员又是特护的,我这个亲孙女反倒闲得没事儿靠边站了!家里人口一下子增加这么多,我还真有点不习惯,唉,刑家考虑得是周到,可是未免有点热情过头了!” “这倒有点不像你的性格了,”米蓝笑着揶揄:“要是搁以前,你的小辣椒因子早就该爆发出来,果断拒绝这种过分的客气了!” 何念西摇头叹息:“是长辈的安排,我这个做晚辈的不好不给面子,再说,这个长辈身份实在太特殊了,说出来吓死你!” “嗯?”米蓝鼓嘴翻白眼儿,“算了算了,这事儿算是留个悬念,待会儿见面了你再说,我跟白疏一起分享!” “米蓝也在呀,待会儿我们要见面吗?”何念西无奈地笑,她的这位闺蜜不愧出生在富商之家,做事一向比较强势,什么事儿都喜欢提前安排好后,直接给你下通知,没有商量的余地。 不过今天倒是没什么,家里一大堆子人,据说刑震谦待会儿可能也要过来,爷爷有的是人照顾,她完全可以自由行动。 出门挤公交,倒了两趟车,才找到米蓝通知的地点:一家临湖而建的船餐厅,画舫造型,古香古色很是典朴。 进到餐厅内,看见白疏和米蓝早就已经在临床位置朝她挥手,何念西走过去坐下,端起白疏递过来玄米茶才喝了一口,整个房间忽然晃了晃,然后悠悠儿地向宽阔的湖面驶去。 何念西这才明白,原来这家餐厅真的是条船。1d7r6。 不仅哑然失笑,毫不留情地嘲笑米蓝:“你这家伙,不就谈了个才子男朋友嘛,唯恐别人不知道,非得满世界附庸风雅,把自己也变成个老古董!” 米蓝听了这话,故意摇头晃脑做出一副顽劣样儿,嗲嗲地说:“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要向我家的才子跟进,沾染他身上的书生气,好跟你们这些俗人区别开来!怎么着?嘿嘿嘿……” “不怎么着——”何念西被她那个假矫情模样逗笑了,伸出食指戳戳她额头,“你家那个武二郎,也就你把他当碟儿菜了,你以为别人也跟你一样,谁见了他都稀罕呀?切!” 米蓝立马瘪了嘴,怏怏地说:“那确实,何大小姐就不稀罕,否则,当年流传在江湖上的,就应该是大小学霸成双对的完美轶事了!” 白疏一听这话,顿时忧心忡忡伸手掐米蓝胳膊:“开玩笑也得有个度,别瞎说!” 转而又对何念西使眼色:“米蓝那张嘴一直都是敞口的,你也知道……别当真哈!” 何念西扑哧笑了,伸臂搂住白疏脖子,吃吃地笑:“咱们三个在一块儿,别说开玩笑,就是随便你们俩哪个心情不爽快,揪着我骂一顿,我都不会当真呀疏疏!” “啧啧,跟我们见面还不到三分钟呢,就念叨你‘叔叔’了——”米蓝立即又趁机开始揶揄,挤眉弄眼地坏笑:“该不会是已经被你那位帅气巴拉的‘叔叔’给办倒过了吧?什么滋味儿呀,给我们俩传授传授经验呗!”郭着念给何。 何念西噗——喷出刚喝下去的一口茶,站起来扑过去,隔着桌子拎住米蓝耳朵,一阵咬牙切齿地拧! “你这坏家伙!你还用得着要我传授经验,我就不信你家武二郎难道没给你传授过?” “死丫头快放手!”米蓝咯咯笑着尖叫,“你放手,我就把我家二郎传授给我的,一点不漏传授给你和白疏!” 两人嘻嘻哈哈笑着拧成一团,笑得累了,喘了,这才松手。 何念西帮白疏倒茶,顺便朝她渣渣眼睛:“看见了吗,我跟这货每次见面都这样,不打一架简直就没法儿对话!当真的是你呀——亲爱的!” 白疏当然知道这一点,眉眼间的担忧顿时完全散开,但随即又浮上浓浓的落寞,扭头瞅巨幅玻璃窗外的湖面,幽幽叹气:“我最近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不由自主地,就变得很容易当真,完全辨不清眼前的状况,完全陷入迷茫。” 从何念西上次去部队实习,到现在大约个把月时间,闺蜜仨确实没有机会进行过深入式谈话,何念西心里也一直挂念着白疏的事情,之前在学校门口为了她的事儿还跟人打了一架,也不知道那一架打得起作用了没。 “白疏,最近怎么样?于隽这段时间老实了吗?那个……孙彤,没再出来蹦跶了吧?”何念西迟疑着,本来没打算说出那个名字,怕白疏受刺激,但是觉得还是直接问比较好,因为白疏这个人一向都是踢一脚走一步的闷罐子脾气,不给她戳明,她就不会主动朝出抖。 闺蜜三个,一个辣椒般的急性子,一个强势“黄暴”女,一个闷罐子,这么奇怪的组合,却亲密无间地相处了十几年。 米蓝大概心中早就有数,所以并没有表现出太多兴趣,倒是悻悻地跟着白疏叹声气儿,捧起茶杯边喝边瞅窗外湛蓝平坦的湖水。 何念西顿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意识到白疏的事情可能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果然,等到听白疏讲完,她早就瞠目结舌石化原地,半晌动弹不得。 她只是一个月没见白疏,她身上竟然发生那么荒唐的事情—— 于隽依旧脚踏两只船,既舍不得放弃孙彤的财富,又舍不得放弃白疏的柔情,动摇不定之下,竟然对白疏提出“两把抓”的方案,两个女人他都舍不得,那就委屈女人一下,平分秋色安然相处! 何念西气得把桌子拍得啪啪响:“他还想搞一国两制、坐享齐人之福呀!他妹的也不看看现在这是什么年代,法律能不能容他这么撒野!” 米蓝无奈地耸肩摊手,友情提示:“小妞儿,别这么激动,白疏和他只是男女朋友关系,又没领证结婚,法律也拿他没办法,唉!” 何念西咕咚咕咚灌了一气儿茶水,可脑袋上还是气得直冒烟儿,愤愤地骂:“巴拉子个混蛋!这是爱吗?这简直就是拿钝刀割白疏的肉!还不如一刀捅死白疏给个痛快的好!” 转身捏住白疏肩膀,恨铁不成钢地斥责:“白疏,不是我说,你也太不争气了!就那样一个三观不正、道德败坏的人渣,你怎么就放不下?就是因为他长了一副小白莲模样?咱学校这样的正太多得可以拿筐抬,凭你的脸蛋身材,只要愿意,什么样儿的小白脸找不来?你脑子生锈了吧你!赶紧醒醒啊好不好!” 白疏抽抽嗒嗒低头抹泪儿,半晌抬起头,脸上竟然已经一片平静,表情淡漠得就像是变了个人。 何念西吓了一大跳,顿时软了语气,怏怏地问:“疏疏,我脾气一上来,就顾不上组织语言,话说得有点重,你可别多想啊!” 白疏摇头,眼睛里依然是那种清冷淡漠的表情,忽然牵动唇角,扯出一抹凄然的苦笑,幽幽开口,声音辽远恍惚得就像是聊斋里的孤魂野鬼—— “痛定思痛,我早就醒了,我现在算是想明白了,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爱情可以信得过,那些承诺和甜言蜜语全部都是谎言,男人都是王八蛋!所以,念西,米蓝,我现在一点都不难过,我要是还不醒,那人家怎么作践我就是我自找的,我下贱我活该!” 她情绪显然有点激动,捏杯子的手微微有点颤抖,看见何念西和米蓝面面相觑、为她担忧的眼神,便停顿一下,又勉强牵出一抹惨淡的笑容,“你们俩别担心,我没事儿,真的……” 她转过脸,将视线投向蔚蓝色的平静湖面,长长地嘘一口气,然后真的平静很多,继续未完的话题:“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很明白过去的我是怎么样的一个大傻瓜,既然明白了,就不能忍气吞声任凭他们欺负我,他们做得太过分,我必须得报复……” “疏疏——”何念西和米蓝同时出声,担忧得简直恨不得扒开白疏脑袋,看看她究竟在想什么。 无论想什么,只要别想到极端方向,就可以。 “我已经在实施我的计划了——”白疏转过脸,平静地说:“你们还记得我跟你们说过的,孙彤的家庭状况吧?” 何念西、米蓝一起点头。 “咱们市所有的亿佳购超市,都是孙彤家开的,她有个姐姐,名字叫孙莉,孙莉去年结婚,嫁给藻慈药业总裁,那个总裁名字叫贺明诚,今年四十一岁,丧偶,前妻是得乳腺癌去世的,才刚丧偶一个月,就立即与之前就传出桃色新闻的孙莉结婚。” “疏疏,说这些干嘛?咱姐儿仨好长时间没聚了,说点开心的,好么?”何念西小心翼翼打断话题,她真的太担心白疏的精神状况了。 “你听我说完——”白疏微微转头,又去看湖面,眼神飘忽得就跟打了马赛克似的,十分不真实。 “念西,米蓝,咱们仨关系这么好,我的事情,不打算对你们隐瞒,我最近已经成功进入藻慈药业开始实习,做的是营销方案策划工作,那个部门每周要开两次会议,而这两次会议,总裁贺明诚都会参加!” 何念西和米蓝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两个人都怔忡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着眼睛惊愕地叹气:“疏疏,你疯了!” “我没疯,”白疏淡然浅笑,十分冷静地说:“我只是想给自己出口气。” “你想怎么出气?成为那个什么贺明诚的小三、然后拆散他的家庭,让孙莉痛苦,继而让孙家人都跟着痛苦,是吗?”何念西激动地直摇头,“疏疏,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你才好,你的价值观出问题了,绝对出问题了!你已经在往岔路上走,听我的,赶快回头,就当是悬崖勒马,救自己一命好不好?” “我悬崖勒马,然后眼睁睁看着于隽和孙彤幸福吗?”白疏咚——放下茶杯,神色真的有点激动了,“念西,米蓝,你们有没有换位思考真正深入地体会过我的感受?我受过的那些伤害、那些羞辱,还有好几年傻.瓜似的付出,难道就这么算了?心甘情愿把于隽拱手送给别人、违心地祝他幸福、然后躲起来偷偷流眼泪,还是卑微地接受他的建议,心甘情愿跟孙彤一起分享他,让他不再彷徨不再痛苦,从此一起体会三个人的幸福?” 这种情况,真的好复杂,复杂得令十九岁的何念西脑袋瓜一片无助,竟然真的没办法想出一个能够劝说白疏悬崖勒马的理由。 脑子里蓦地闪现过一个画面——去领证的那个荒唐的夜晚,刑震谦尖酸地揶揄她,给她下定论,说她是典型儿的智商高情商低。 现在想一想,或许他说的对,她何念西,确实情商不怎么高,关键时刻,本应该巧舌如簧地摆出一大堆道理来劝阻白疏的荒唐行为,可是她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白疏的表情越淡定越冷漠,她越是难过。 脑袋瓜里凌乱如麻地纠结半晌,最终实施的行动,却是端起酒杯,没心没肺地来了句:“什么都别说了,喝酒!” 事情乱成这样,说得再多,也是个理不清。 索性端起酒杯喝个痛快,把所有不愉快和伤痛都随着酒液吞进身体,让酒精来麻醉一切。 这个建议倒也不算过分,因为这种环境甚为雅致的餐厅里,为女士提供的是专门酿制的糯米酒,酸酸甜甜,口感十分干裂,少量饮用的话,就跟喝饮料似的,但又跟喝饮料不一样,眼前会有那么三分晕,再去隔着窗户看湖面,就十分有意境了。 何念西实在小瞧了这种糯米酒,没尝出辣味儿就对它产生出几分轻视,认为这不算是酒,完全可以不用紧张,尽管豪迈碰杯挥洒忧愁! 可是米酒再怎么酸甜,毕竟也是有酒精度的,用酒店提供的水晶小酒杯喝,当然不会有事。17904800 可问题是,何念西、米蓝、白疏,三个人为了爽爽快快地排郁气,直接用之前喝玄米茶的日式陶杯整,七八杯下肚,胃里撑撑的,站起来打算组队上厕所,才发现大家脚下都有点飘。 .. 0919 本事见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三个人里面,白疏最没有酒量,再加上心情不好,有了那么三五分酒意,立刻被渲染成八.九分,从卫生间歪歪斜斜走出来后,直接往桌上一趴,肩膀不住地抖,小声哭泣。 米兰和何念西虽然有点酒量,但是今天的场面确实严重超出她俩控制范围,俩人一边一个坐在白疏身边,稀里糊涂劝白疏,说得全是些自己都搞不清楚的胡话。 要不是郭南骁给米蓝打电话,估计这姐儿仨今天被坏人拐走卖到山区当媳妇儿都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 郭南骁一炮走红,瞬间聚焦国内众多媒体的眼球,阳光帅气、颀长俊美的他,又长了一副沧桑沙哑的摇滚嗓,具备这样完美条件的他,立即被很多企业瞄上,纷纷邀请他为企业产品做代言。 大赛夺冠那天,庆功宴还没结束,助理甘凝的电话都快要被打爆了,全是找她洽谈代言事务的。 很巧合的是,米蓝的父亲——骏驰车业总裁米骏驰的助理也在那一天给郭南骁打了电话。 郭南骁事后听到甘凝的汇报后,立即亲自给米骏驰回电话过去,连代言费都没有谈,直接敲定先为骏驰车业的广告排档期。 今天他本来是要去米骏驰公司签订商业代言合同的,想着看看米蓝在不在公司,好朋友顺便见个面。 电话接通,听到米蓝说话不对劲,连忙一阵追问,这才知道原来三个好闺蜜竟然集体醉倒在湖上餐厅,顿时着急得也顾不上去骏驰车业了,急急忙忙开车往湖边飚。 何念西枕着自己一条胳膊,侧着脑袋往湖面上看,边看边咕哝:“头好晕……” 湖面上来来往往游船经过时带起阵阵波浪,酒劲儿开始上头,她又一直看那些波浪,酒劲儿加上晕船,越看越难受,额头眩晕得就像要裂开似的。1d7sp。 影影绰绰中,看见一条快艇迅速朝着她的方向疾疾冲过来,她腾地坐直身子,急得连忙去拍米蓝和白疏肩膀:“那艘快艇要撞上我们了!你们快点起来,我们快点跑呀!” 米蓝趴在白疏肩头,正陪着白疏哭得天昏地暗,白疏过得不畅快,米蓝越想越难过,抱着白疏问:“疏疏,你喜欢小白脸,我家展豪是小白脸,我把他让给你,让你开心起来,好不好?” 白疏还没回答呢,她自己立刻呜呜呜哭了,枕着白疏的肩膀断气似的哽咽:“展豪,展豪,不要恨我,我不是不爱你……” 何念西见她们俩坐着不动,只顾哭,自己也就不想着跑了,怀着一股豁出去的豪气,把俩位好姐妹搂住,壮烈地说:“你们不走,我也不走,撞船就撞吧,咱仨一起涅槃!”17904907 郭南骁从快艇上下来,进入游船餐厅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饶是他身上天生携着一股子二气,现在看到眼前的场景,也大大地吓了一跳。 幸亏这家高档餐厅每个桌位都设置了独立的观景雅间,否则仨女孩疯成这样,恐怕早就被围观拍照上微博头条了。 也幸亏三个女孩都是瘦瘦的体型,郭南骁才能有力气把她们一个一个扛上快艇,运到湖边,再一个一个扛上岸塞进车里,最后来到米蓝家,再一个一个把她们扛进屋,可怜娇生惯养、身上没有二两劲儿的郭小少爷一屁股陷进沙发里,虚脱得半天说不出话,一个劲儿对正躺在沙发上用自拍神器修改照片的米萱打手势。 划拉老半天,米萱才弄明白,他是让找人过来帮忙,把喝醉的三位女汉子抬到米蓝卧室去。 与何念西家的条件俨然仿若来自两个世界的米蓝家,独院儿深居,三层小洋楼,上上下下装修得十分气派,高端洋气上档次,每一处细节,都充分体现出米氏骏驰车业的商业宣传理念:尊贵,奢华,成功者必备的配套享受!个加最小住。 虽然这句广告语是骏驰车业用于给汽车做宣传的,但每一次来米家,何念西总是忍不住感慨,觉得那句广告语真的好适合使用在描述米蓝家的装修风格上面。 在何念西眼里,米蓝家过的绝对是资本主义优裕生活,住房宽敞、装修豪华,配备有专门的家庭厨师和司机,每天下午还有钟点工准时上门做家务,生活舒坦得简直就跟电视剧里展现的豪门一模一样。 时值下午,但是还没到钟点工上班时间,米蓝父母都去了公司,家里只剩下厨师和司机,两位都是中年女性。 米萱把她们喊过来,指了指沙发上横七竖八歪倒的三个醉汉,让她们帮忙往楼上背。 米蓝卧室在二楼,厨师和司机每人一个,背起白疏和米蓝手脚利索地上楼,沙发上就只剩下何念西。 郭南骁无奈,只好习惯性地耸耸肩,走过去背起她,也跟着上楼。 喝得晕晕乎乎的米蓝,趴在司机背上,经过楼梯拐弯处时,醉眼朦胧瞅着下面像是米萱,连忙大声喊:“米萱——柚子水,给……我们……冲点柚子水!” 米萱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我又不是你的佣人,干嘛给你们冲柚子水,想得美!” 话音方落,听到一声细微闷响,定睛一瞧,原来是趴在郭南骁背上的何念西手机掉出来,落在蓬松的地毯上。 她本来打算提醒一下的,却忽然间心中一动想起刑震谦,顿时起了好奇心,走过去捡起那只屏幕都磨花了的老款山寨机,心嘭嘭乱跳着躺回沙发,开始一条条翻阅何念西手机里的短信。 翻阅的结果却是令她大失所望,跟刑震谦有关的,竟然一条都没有! 自从那次在何念西家见到刑震谦后,米萱再也难以忘怀,一个月以来,朝思暮想得反复熨烫那天见面的场景。 刑震谦的一举一动,那样地凌厉果断,身材高大英武,相貌又帅气得就像是精心雕刻过一般,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身上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冷冽霸道气息,那绝对是真正的贵族才会拥有的气质,哪里是她米家这种小富商能与之比拟的? 那日一见,米萱就已经动了心,可惜却再也没机会见到他,闷闷不乐思念一个月,越陷越深,几乎都要得上相思病了。 陷入相思中的人,思维反常得有点接近病态,米萱怏怏地想,哪怕是从何念西手机上看到一点刑震谦的消息,哪怕是他们之间的情话,那也是好的,好歹能慰藉一下她灰暗了很多天的心情。 只可惜,什么都没看到。 悻悻地叹了口气,把那只手机扔到茶几上,顺手拿起电视机遥控器,百无聊赖一个个翻台,看什么都觉得乏味。 翻着翻着,却忽然又有点幸灾乐祸——何念西手机里没有刑震谦的痕迹,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刑震谦根本就不是何念西的男朋友,他们之间不存在亲密关系? 这么一想,心情顿时一阵大好,觉得应该去楼上一趟,好好从米蓝嘴里掏掏话,看刑震谦与何念西之间,究竟是不是她猜想的那样,如果是,那就太好了! 懒洋洋了一个月的米萱,身上顿时有了力气,立刻站起来,拿起何念西的手机,撒丫子就往楼梯口跑。 巧不巧的,刑震谦恰好在这个时候把电话打了进来。 米萱一看来电名字,顿时激动得浑身一哆嗦,就像这个电话是打给她的一样,她完全忘记了这部手机的主人是谁,立即摁下接听键,紧张而欣喜地放到耳朵边。 刑震谦沉稳浑厚的声音立即在她耳边响起:“何念西,军区来了很多人,你家里椅子不够坐,现在都站着呢,你在哪里?” “我……”米萱一只手拿手机,另一只手紧张地抓住楼梯栏杆,脑袋上都急得冒出了汗珠,好不容易跟刑震谦对上话了,她有一肚子委屈要对他诉说,情急之下,却理不出头绪,不知道哪一句话才是最重要的。 刑震谦感觉声音有点不对劲,但毕竟只听到一声,无法准确判断,于是立刻又不耐烦地嗔责:“我什么我,赶快报上地理位置,我派人去接你!” 这样的嗔责,分明是关系不一般的人之间才会有的语气,就像是家长批评孩子一样,虽然不耐烦,但语气间却全是包容和爱昵。 她何念西又不是小孩子,回家还需要他派人接?她以前不都是挤公交车的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米萱愤愤地想着,心里的委屈顿时骤然增加浓度,嘭,冲破理智滚涌而出—— 她对着手机气急败坏地嚷嚷:“刑震谦,你为什么不肯接我的电话?我明明在你手机上存了我的名字,你又不是不认识我,你要怎么跟我解释,别告诉我你以为是广告电话!” 刑震谦一愣,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仔细瞅了瞅,没错呀,是何念西的号码! 对方说在他手机上存过他的名字,有这回事儿? 迅速调动脑细胞,在回忆里搜索片刻,刑震谦总算想起来,那个从废纸篓里捡纸团给他的、名字叫做米萱的女孩。 没错,她后来的确给他打过好几次电话,也发过很多类似“今天天气不错挺风和日丽的”之类无病申银的短信,他当然没时间去理会。 “莫名其妙!”他冷冷地说,语气十分不客气:“把手机还给何念西!” 他这种冷冰冰的态度,和之前接电话时的语气完全不同,俨然没有一丝温度,非但一点耐心都没有,甚至还不加遮掩地透出一丝儿厌恶。 同样都是十来岁的清纯女孩,米萱就想不通了,以她的长相,以及她的家庭条件,哪一点比不上何念西,刑震谦是闭着眼睛瞎胡找的么,竟然看上穷得要靠暑假在她爸公司打工给爷爷攒医药费的何念西! 呵呵,何念西是理工大学有名的小神童,成绩好,人聪明,没错,她是有这点儿优点,可是这些优点又能怎么样,女孩子终究要结婚生孩子,学习再好能怎样,到时还不是得待在家里带孩子! 米萱心情低落到了极点,怒从心头起,越想越生气,顿时把怨恨全部转移到何念西身上。 对着何念西的手机冷笑两声:“呵呵,找何念西是吧?我倒是想把她手机还给她呢,可惜没办法呀——她刚才被刚蹿红的歌坛新秀郭南骁抱着上楼,抱得太投入,手机掉地上了都没发现……郭南骁你知道吧,他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小歌手,他的家庭背景要是说出来,啧啧,你这个当兵的恐怕得吓坏咯!” 那两声“啧啧”,刑震谦听得尤其反感,上次见面,记得米萱好像是米蓝的妹妹,那么年龄应该不大,那么小个女孩子,说话却那么损,真是不招人待见! 这种没营养的通话,没必要再继续下去。 刑震谦果断挂掉电话,迅速调出何念西手机所在坐标点,立即出门开动吉普车,轰轰轰朝着米蓝家方向疾速飚去。 米萱说的话他当然不会全部相信,可是,“她被郭南骁抱上楼”这句话落入他耳里,却还是不由自主地雁过留痕,在他心中激起十分不爽快的涟漪! 虽然米萱说话不靠谱,但是这句话却十有八.九是有点来源的,所谓无风不起浪,小丫头片子把自身财物看得那么紧的一个人,没什么事情的话,手机怎么可能会落到别人手里? 小东西,一提到跟他的婚事,就别别扭扭闹情绪,理由一搬一大堆,说来说去就是个不合适。这会儿倒是合适啦?都躺小白脸儿怀里让人家抱着上楼呢啊?本事见长啊! 心里吃了火药,脚下油门就踩得分外狠劲儿,风驰电掣般飚到米蓝家,刑震谦熄火下车,黑着脸走上台阶去敲门。 唯恐天下不乱的米萱,趴在猫眼儿上看是刑震谦,顿时一阵眉开眼笑,手脚忙乱开门,喜孜孜地迎上去寒暄:“你来啦,好快!怎么没穿外套?冷吗?快请进去喝杯咖啡——” 刑震谦抬手打断米萱热情的唠叨,直接问:“何念西在哪?” 米萱立即瘪了嘴,板着脸冷笑:“她呀……在我姐房间呢,这么半天没见下楼,恐怕早已经在郭南骁怀里睡觉呢吧!” 这女孩的嘴脸怎么这么事故这么老鸨这么令人倒胃口呢! 刑震谦没那个耐心陪她绕弯子,果断一挥手,唰,把米萱拨得靠边儿站,径直迈开步伐走进米家,略作观察,随即大步走向楼梯,直接上楼。 米萱惊愕地长大嘴巴,又急又气,懊恼地扯着哭音儿大喊:“你这个没礼貌的大兵!这是我家还是你家呀!……” 米家二楼专门是给女孩儿做卧室用的,客厅墙纸是嫩嫩的粉红色,电视墙是米萱喜欢的hellokitty,地毯是米蓝指定的魅惑紫,沙发也是紫色的,这样的装修搭配看起来有点乱,整体格调并不是年轻女孩向往的明丽,反倒显得有些过于凝重。 两件大卧室沿着客厅一溜儿排开,右边那间房门紧闭,左边门开着,里面一阵嬉笑声,应该就是米蓝的卧室了。 毕竟是女孩子的卧室,刑震谦在门口收住脚步,理性地敲了敲半开的房间门,大声问:“请问何念西在里面吗?” 房间里有人“咦”了一声,然后一阵凌乱脚步响起,紧跟着,一张吓人的脸出现在刑震谦视线—— 米蓝头发乱糟糟揉成一团,精心画出的彩妆早就被泪水活成一脸香泥,眉毛一条粗一条细,眼线晕出两只大黑圈,口红延伸到唇线外,把嘴角拉得直往上翘,乍一看就像是嘴巴抽风抽歪了。 这幅造型,简直太可怕了! 她歪歪斜斜靠在门框上,睁大眼睛拼命瞅刑震谦,继而扑哧一声笑了,嘻嘻哈哈地,有气无力回头喊:“念西,你……你家……老公……来了!” 她的舌头在酒精作用下,早就已经变得僵硬,说话转不过弯,使劲儿打磕绊儿。 刑震谦耸耸鼻子,倒抽一口冷气,汗滴滴,这姑娘喝了多少酒,这么大酒味儿! 心里却立即释然……米蓝喝成这样,不用说,性格豪爽的何念西坑定早就抢着把自己撂倒了,这样的话,说明她并不是有意要给别人抱的喽…… 米蓝醉得连话都说不囫囵,也没必要跟她打听什么了,还不如自己直接进房间去找—— 刑震谦颇有礼貌地说:“米蓝,我需要进里面去找何念西,抱歉——” 米蓝歪歪扭扭往旁边闪了闪,热情洋溢伸出一条胳膊,做了个请的姿势:“欢——迎!” 刑震谦还没来得急进去呢,何念西却自己走了出来,踉踉跄跄冲到房间门口,冲刑震谦嘿嘿嘿一阵傻笑,醉眼朦胧问了声:“你来啦,你怎么来啦?” 刑震谦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何念西站都站不稳,身上的酒气比米蓝更重三分,头发也是乱糟糟一团,毛衣外套也不知道挂到哪里,拖出一根长长的毛线,模样简直狼狈极了! 最重要的是,她的一条胳膊竟然还架在郭南骁身上! 郭南骁神色很正常,甚至有点挑衅意味,表情不爽地看着刑震谦。 而何念西的身体,就那么完全没有缝隙地紧紧贴在他侧面,软软趴在他胳膊上,柔弱得就像是一条无骨鱼。 .. 09 2 洗澡澡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场景儿着实太适合考验人的耐性,可惜军营出身的猛汉子没那么好的耐性。 刑震谦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呼呼呼在身体里燃烧起来,直接跳过初级阶段烧得旺盛,使劲儿在身体里面蹿呀蹿,忍耐力已经被这股火焰逼到临界点,必须得爆发出来! 盯着何念西与郭南骁的身体连接点,眼神儿就像是三九严寒开冷气机,呼呼呼往外淬冰渣子,直接把温度降到零下范畴。 冷嗤一声,闷闷地笑了,“玩儿得挺开心嘛!” “嗯,开心……”何念西摇摇晃晃挂在郭南骁胳膊上,依旧傻里傻气地笑。 大概是没站稳,脚下一个踉跄,身体顺势向侧面一扑,整个人顿时完全趴在郭南骁身上,两只手抱住他脖子,十分没节操地打了个酒嗝。 郭南骁这个小白脸儿,看起来瘦哩吧唧没几两力气,反应却倒是敏捷得很,一瞬间的事儿,他立即趁机把何念西抱进怀里,双臂环住她的后背,细声温气地关怀:“你浑身都没力气了,要不还是去床上躺着吧,就像刚才那样,我继续给你按.摩脑袋……” 哟,这里还提供按.摩.服.务呀,难怪俩女孩发型都是乱糟糟一团呢! 刑震谦倒抽一口凉气,终于忍无可忍。 他刑震谦领过证的小媳妇儿,怎么能喝醉酒躺着让男人给她做按.摩?而且还是郭南骁这个显然对她企图不单纯的男人! “何念西!”他低吼一声,果断伸出强健有力的手臂,对准目标,唰,干净利落地把何念西从郭南骁怀里拽出来,直接过渡到自个儿怀里。 就算再怎么瘦弱单薄的男人,遇到这种触及尊严的事情,也会立即血性饱满,绝对不能生生站着任凭羞辱。 郭南骁脸色瞬间一阵发青,之前的挑衅神情完全被轰然涌出的愤怒代替。 他眼珠子几乎都要接近暴红状态了,牙齿咬得咯咯响,双目喷火盯着刑震谦,忽然怒喝一声:“放开她!” 刑震谦似乎是听到了什么荒诞的笑话一般,深邃双眸波光流转,挑挑眉毛,将郭南骁上下扫视一番,搂紧了何念西,扑哧,轻蔑地发出一声冷笑:“还是上次那句话儿,想要跟我挑战,先练出点肌肉,等你长大了再说!” 他说的没错,郭南骁个子既没他高,体格也远远不可与他相匹敌,确实不出于一个对话段带。 郭南骁瞟一眼刑震谦军装下健硕的身体线条,自尊心严重受挫,恼羞成怒之下,失去理智,完全不考虑后果,只想着必须要出一口恶气―― 吼一声:“你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蛋!放开我姐!”1d7ti。 猛然伸手,就要去夺何念西。 手臂才刚挥过头顶,立即在半空中被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手牢牢钳住,任凭他怎么努力,咬牙切齿,脸颊憋得赤透,可完全都是无用之功,丝毫动弹不得。 刑震谦捏住郭南骁的胳膊,面儿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神色,微微咧嘴,扯出一抹轻蔑浅笑,“小子,以后要找人打架,先考虑一下你自己的实力!” “还有,”他就像是在讨论天气一样,漫不经心再次浅笑:“既然你跟念西是姐弟关系,那么以后我认下你这个亲戚,今天忙,下次我们再找机会热络亲情!” 说罢,略微驶出四五分力气,朝前一搡――郭南骁瘦削的小身板顿时就像脱离吸星大法的引力般,接连朝后面踉跄几步,嘭,坐进靠着墙根儿摆设的沙发内,双脚朝天架到沙发扶手上,半晌动弹不得。 站在后面儿看热闹的米蓝,被这么一惊吓,酒意顿时消了三分,瞠目结舌看着刑震谦,吸着冷气儿惊呼:“刑震谦,你跟亲戚都是这样热络亲情滴呀?太火爆了吧!娘嘞!” 身后浅紫色公主床上,白疏迷迷糊糊哼唧一声:“娘什么……” “不关你事!”米蓝连连摇头,“赶紧睡你的大头觉!” 刑震谦眉眼依旧挂着冷肃肃的表情,淡淡地冲米蓝说了声:“抱歉,打扰你们了!” 说完,弯腰朝起一抄,稳稳将站不稳的无骨鱼何念西抄进怀里,就跟抱小孩儿似的,牢牢揽住她的腰身儿,转身,大步走向楼梯口。 楼下,米萱正气急败坏地把一只欧式迷你摆钟在茶几上摔得啪啪响,边摔边冲钟点工大声吼:“你自己看看时间,几点啦?挣钱挣腻啦是吧?迟到了还敢理直气壮跟我争辩,信不信我打电话去你公司投诉你呀!” 刑震谦抱着何念西径直穿堂而过,就当是在大街上走一样,完全无视客厅里的闹剧,直接走到大门口,拉开门把手,大步走出去。 大门口的台阶还没下完,身后啪啦一声脆响,紧跟着,一只漂亮的白色钟表滚到刑震谦脚下,骨碌碌残喘着,无奈地碎成一堆零件儿。 紧随其后的是米萱歇斯底里的一声吼:“你当我们米家是什么地方!想几点来就几点来吗?no!不可以!” 被逼急了的钟点工默默转身往出走,从刑震谦身边路过时,刑震谦才听到她嘴里咕哝的是:“这种大小姐我见得多了,今天对我说no,回头不要再打电话求我回来!” 刑震谦浅笑着打开车门,把何念西放到后排座位上,用安全带仔细固定好,然后回到驾驶室,启动引擎离开米家大门口。 考虑到何家现在一屋子人,何念西喝成这样儿回家去显然不合适,于是刑震谦直接调转方向,朝着与何家相反的方向开。 他十八岁生日时,作为成人礼,蒙悦赠送一套青年公寓给他,寓意他从此可以离开家门独立生活。 事实上,收到那件礼物之前,他就已经进入军校,过着纪律严明的半封闭式生活,早就离开家门独立生活了。 毕业后直接进部队,自然用不着去外面居住,那套公寓也就一直处于空闲状态,白白占据一份居住资源。 今天带着醉酒的何念西,刑震谦琢磨着去哪里都不合适,忽然想起自己还有套公寓,于是当即决定下来,把她安置到那里,应该是个比较妥当的主意。 刑震谦娴熟地驾驶着吉普车,转弯时回头瞄一眼,何念西脸蛋红扑扑的,星眼迷蒙,长剌剌倒在座位上,依旧没心没肺地傻笑。 不是说女人喝醉酒了只会哭么,他这小媳妇儿倒还真是特别! 尽管车速很慢,马路也很平坦,而且改装后的吉普车减震性能非常棒,可毕竟何念西体内酒精含量着实过高,红绿灯停停走走的,她的酒劲儿还是被颠腾上来了。 攀着靠背想往起爬,可是身上缚着安全带,挣扎一下,没爬起来。 刑震谦连忙刹车,停靠到路边花圃旁,飞也似的冲下车,绕到后面拉开车门,打算扶何念西下车。 可是,早就来不及了―― 只听哇一声,她趴在后座上,脑袋垂向地板,七荤八素掺杂着熏人的酒臭味儿,顷刻间花花绿绿糊了一地板! 刑震谦虽不至于洁癖,但是在军营里整洁惯了,极爱干净的,何念西此刻头昏眼花,却也含含糊糊意识到这一点。 肠肠肚肚全倒空后,意识总算清醒了些。 胳膊撑在座位上,吃力抬起头,满脸歉意,“邢叔叔,对不起!我……我这就清理……” 说着,拿起放在座位上的抽纸盒。 “放下!” 冷冽的命令蓦地想起,何念西顿时打了个寒噤―― 手一抖,纸盒掉落。 这下彻底悲哀了,何念西弱弱致歉,“纸全脏了,那啥,你车上,有没有抹布……” 刑震谦蹙眉,先解开安全带,然后双手伸过来抓住何念西肩膀,微微用力,小媳妇儿就被他从车里拎了出来,顺手放在花圃的路牙子上。 生气了?要把她丢在这里? 举目四眺,貌似这里是四环路呀……人烟稀少,公交车站还离得远着呢。 何念西心里顿时一凉,一把扯住刑震谦裤脚,“邢叔叔,我保证给你打扫干净,这里是四环,我包包不知道拉哪里了,身上没钱,没办法回家的……” 脸都丢尽了,她何时这样哀求过别人啊…… “让!” 刑震谦下令,简单明了。 这男人,昨天在医院病房时,分明还陪着爷爷聊天聊得笑意盎然,现在不就是弄脏了他的车嘛,多大个事儿呀,立刻就恢复一贯的冷冽作风,变脸比变天儿还快,性情太难测了! 又不是不给他打扫,真小器! 他绷着脸将何念西那两只碍事的脚丫子往一边踢了踢,何念西身体一阵发软,晃晃悠悠歪倒在身后的绿化矮灌木上。 幸好现在是秋天,花圃边落了厚厚一层落叶,坐下来倒也不硌屁股。 身后靠着灌木丛,隔着厚毛衣,也不怎么硌脊背。 凉风吹着,身体里的酒精嗖嗖地往脑门上蹿,醉眼迷蒙,看什么都是混沌一片。 影绰看见刑震谦打开后备箱,拿出拖把和一大桶储备水,雷厉风行地洗车。 何念西脑袋快晕炸了,实在没有闲劲儿去琢磨刑震谦的心理动态。 索性脑袋往膝盖一架,就着初秋的小寒意,呼哧呼哧睡着了。 刑震谦强忍住浓烈的发酵酸味,三下五除二将车内污物清除干净,转身喊,“上车!” 没有应答。 转身,看见何念西垂着头,睡得正香酣。 灌木丛上缀满了叫不上名字的小红豆,一颗颗累累攒攒挤在枝头,她娇小的身体就那么柔软无骨地陷在红豆丛中,脸上、额头上都被伸过来的枝头遮挡住,嫣红水嫩的嘴唇儿于是显得格外明晰,灼灼地与红豆争辉。 她那件脱了一根线头的毛衣,现在被灌木丛挂住,都不知道已经增加了多少条脱出的线头,刑震谦伸手从红豆丛上往下扯拽她的毛衣线,那双用来握枪的大手,显得那般笨拙,半晌才把凌乱缠绕在枝条上的毛线完全扯拽出来。 这什么破衣服,质量也太差劲了! 刑震谦皱皱眉头,胸口某个地方顿时又柔柔地开始融化――那么努力勤奋的小姑娘,几乎每个假期都在打工,钱没少挣,却舍不得给自己买件好衣服。 又一想,她爷爷以前没有医保,且行动不便,没有劳动能力。常年看病,医药费能从哪儿出呢,还不得全凭何念西打工。 这个娇小柔弱的女孩儿,是用怎样的一身铮铮骨气来撑起她的家呀……真叫人怜惜! 虽然只是初秋季节,四环路空荡,风野得很,小丫头那件多处脱线的旧毛衣常服怕是不济秋寒,而且还处于醉酒状态,很容易冻坏呢。 刑震谦果断脱下自己的外套,尽量放轻动作,披到她身上。 何念西迷迷蒙蒙睁开眼,抬手,边揉眼睛边问:“到家啦?” 说着,努力站起来―― 身子一歪,险些扑倒在地。 幸好刑震谦眼疾手快,一把拎住胳膊,她大概以为自己找到床了,顺势往刑震谦怀里一黏,闭着眼又开始呼呼大睡。 醉的不浅呀,小东西! 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将她抱起来往车上放。 场耐适旺烧。触手处,热热的,软软的,香香的…… 他这小媳妇儿,咋就这么容易让人心乱呢! 刑震谦有点舍不得撒手了,厚着脸皮找了个理由搪塞自己:小媳妇醉得人事不省,一个人坐在后面怕是不安全,再说,他在医院里领证那晚,郑重答应过何老连长,一定会好好照顾她滴…… 反正也就快到公寓了,四环路上警察少,就算有警察,就凭他这块白底红字的车牌,也没人敢伸手拦他! 于是当下做出决定,关上后车门,直接抱着何念西坐进驾驶室。 话说怀里抱着个热乎乎的女人,还要开车在马路上走,这可真是个技术活…… 刑震谦想起以前在西北驻地时,当地流传的插诨打科俚语――姑娘的腰棉花包,火晶柿子猪尿泡。 说得一点不假,何念西的腰,柔柔贴在他身上,说不出的软和。 胳膊腿儿窝在狭小空间内大概很不舒服,小媳妇儿东蹭蹭西扭扭,不停地变换姿势。 关键问题是,不管她上身怎么蹭,基本姿势始终是坐在他腿上滴。 肉呼呼的屁股动来动去,三折腾两折腾,刑震谦的身体便被撩出了火。17904962 不由自主地将何念西又揽紧了些,嗅着她那白净细嫩颈窝里散发出的幽幽淡香,几乎快要把持不住。 心里有个邪恶的声音在喊:要不,把这小妞办了?反正是他正儿八经领了证的媳妇儿! 噗嗤…… 他立刻笑自己,竟然被一个小丫头撩拨成这样,平时的定力都去哪里了! 踩下刹车,刑震谦毫不犹豫将何念西放到副驾上,替她系好安全带,又仔细盖给她裹上外套,果断转移注意力,专心踩油门! 好久没来,他对公寓的具体地理位置有点模糊。 七拐八拐老半晌,险些迷路,好不容易才找到地方。 小区人来人往的,还有一群小孩子在花园里钻来钻去做游戏。 光天化日,当着小朋友的面儿,他一个穿军装的,必须注意形象。 可是泊好车后转头一看,何念西睡得正香甜呢,蜷在座位里,歪着脑袋瓜子,那副小模样儿,活像一只在耗子洞口苦苦等待三天、耗尽了精力的小猫咪。4404 好吧,刑震谦承认,在这个撩人的小东西面前,他那颗坚定了很多年的军心,又一次很没出息地轰然软化了! 他决定也不叫醒她了,就这么抱她下车吧。 不过形象还是必须要注意的,穿着一身绿皮,就必须得有个军人样儿。 好在后备箱放了一套高尔夫球服,他立刻取出来,在车内换上,然后轻手轻脚抱起何念西,朝公寓走去。 记得听蒙悦说过,这套公寓虽然没有住人,但她一直安排人定期过来打扫卫生,刑震谦打开门锁进屋子,发现果然很是洁净,柠檬黄木地板散发出清爽的光泽,落地窗帘缝隙透进一缕秋季的灿烂阳光,营造出一种暖暖的恬静气氛。 刑震谦把何念西放到沙发上,然后进浴室去放热水。 那丫头一身酒精发酵后的臭味儿,他可不愿意就这么把他塞进被窝,弄脏他的床不说,回头满屋子酒臭味儿,清洁工进来打扫时发现异常,肯定会报告给蒙悦,那他苦心诣诣带她来这里躲避眼球,岂不是白费功夫了。 水放好了,才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何念西醉得人事不省,怎么洗澡? 满满一浴缸热水,她这么意识不清地躺进去,很容易出现意外的吧? 淹死了怎么办? 噗嗤…… 刑震谦鄙视自己,自从遇到这个小丫头,他的性格变得各种婆婆妈妈呀有木有!平时的雷厉风行去了哪里? 不就是个洗澡问题么,有什么不好解决的? 她自己洗不了,大不了老子帮她洗! 反正她浑身上下早就被他看了个遍,看一次和看一百次性质差不了多少! 再说了,这小妞儿可是他刑震谦正经八板领过红本本的媳妇儿,别说看一看,就算摸一摸,或者更进一步,做点领过本本的人该做的事,有什么不可以! 这么一想,于是猛大叔果断撸起衣袖,三下五除二将何念西拔了个精光,抱进浴室,小心翼翼放进浴缸里。 .. 093 0三十六码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小妞儿下水前,刑震谦想得倒是淡定,觉得不就是给女人洗个澡么,没什么大不了。 可是小妞儿一进水,光溜溜的胴..体泡在热水里,眼睛慵慵懒懒地眯缝着,睫毛细密得就像蝴蝶的翅膀一样,还挂着水珠儿,皮肤白净紧绷,身材玲珑有致,软绵绵躺在热水里,任凭他揉搓摆布! 泡热了,脸蛋儿红扑扑,皮肤滑腻腻,胸前两嘟噜小肉肉在水里轻轻晃悠,刑震谦的眼睛都被晃悠直了! 忍不住顺着她细嫩的小腰往下瞅―― 黑荇蜷曲,红萼若隐若现,羞羞怯怯,如雨后初出水的新莲,犹豫着,彷徨着,似乎想要冲出苞衣,在浴室柔和温暖的光线下,莹莹润润展现最隐秘那一处藏蕊之地。 脸蛋是绯绯的红,海藻般的发丝凌乱散落在浴缸边沿,醉眼弄贻,情愫流转。 肌肤白净细嫩得让他想起江南古巷中,老作坊里刚刚端出箱的水豆腐。 胸脯挺拔,鲜红茱萸羞怯立于顶端,袅袅娜娜微微轻颤。 腰肢纤细不盈一握,令人看一眼,就没来由地心生怜惜。 她真的太瘦了,褪去衣服横着躺在浴缸里,他才发现她其实是细长高挑的,平时总觉得她娇小,大概是因为他身材太高,对比之下产生的感觉。 脸颊绯红的她,浸于一汪清水中,整个人清澈纯美得就像是一枝荷,纤瘦而洁净的荷,于微风中轻轻颤栗,含羞带怯,期待那个摘荷的人。 这样的场景,完全一种致命的诱.惑! 刑震谦舔了舔嘴唇,只觉得喉咙好干,身体好热,嘴唇都被烧焦了。 小丫头虽然年龄小,可身体却发育得一点都不含糊,该凹的地方凹得细致,该翘的地方翘得霸道! 三十岁的老男人站在浴缸边,愣愣看着这幅玉人沐浴图,热血嗖嗖地往脑门儿上蹿,眼睛都直了。 那么白嫩那么水润,软软的两团肉肉,红嘟嘟的小尖儿,还有圆乎乎的屁股,各种令人喷血的视觉冲击,就在他眼前这么晃呀晃,触手可得!1d7ig。 这考验,简直比在沙漠里执行任务更要灼人! 那么白那么嫩那么娇美个人儿,他要是真的失去理智扑上去吃了,会是什么滋味儿? 胡思乱想间,身体里的火苗越烧越旺盛,刑震谦一阵阵仰天长叹,觉得自己今晚绝对有可能要悲壮硬死! 假如这个美丽清澈的女子不是何念西,假如她不是那么的纯洁娇小令人不忍“下手”,假如不是她喝醉酒意识不清,换做任何一个女人,如果光溜溜泡在水里面这么诱人,刑震谦觉得自己绝对会扑上去,毫不犹豫吃干抹净,一点渣渣都不剩! 他是三十岁的成熟男人,又有过那样的经历,深知那种事情的美妙,让他忍受这样的撩拨,却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老天真是太残忍了! 可是…… 她是有着一身铮铮傲骨的何念西,十九岁的年纪,却早已凭借双手撑起贫寒的家,品学兼优,心机单纯。 对然跟他领了证,但他很清楚,那只是她无奈之下做出的决定,起因完全因为一片孝心。 她只有十九岁,就算笃定是他的人,毕竟年纪太小,而且还是在校的学生,他再急,也不至于没耐心再等她半个学期。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喝醉了酒,人事不省,被剥光衣服在水里这么摆弄都没醒,他要是在这种情况下“办”了她,那他自己都会鄙视自己,趁人之危,不是他的作风! 等等,再等一等,再耐下性子等一等…… 刑震谦艰难地跟身体里的“兽性”做着斗争,甚至压低嗓音,认真哼起军歌分散注意力。 柔柔地搂着她,仔仔细细将她洗白白,然后用浴巾裹住,小心翼翼地抱到床上,就像是抱着一件旷世稀有的珍宝似的,轻轻放进被我里。 给她盖好被子,想了想,又找到吹风机,坐在床边上给她吹干头发。 经过一番精心照料,之前散发着一身酒臭味儿的何念西彻底来了个大变样儿,安安静静躺在被窝里,脸蛋红扑扑的,呼吸均匀而舒畅,头发松散地堆在枕头上,嘴唇儿嫣红柔嫩,整个人看起来既乖巧又温驯,恬美得就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刑震谦瞅着她嫣红的唇瓣儿,喉结一动,吞下口水。 艰难地一忍再忍,终于还是没忍住,俯下身去,捧住她的脸…… 啵儿―― 温柔地在她额头印上一吻! 狠狠心站起来,大步离开卧室。 那话儿都快把裤子戳破了,要是再不出去,他真担心自己会兽性大发蹂.躏了她! 很多年没碰过女人了,这种即将憋爆裂的感觉,真是蛋疼得要命! 何念西睡得那么沉,估计一时半会儿是不会醒来的,这个地方她没来过,她的电话又拉在米蓝家,所以,综上所述,他不能离开,只能在这里硬等她睡醒,再送她回家。 如果就硬生生坐在客厅等待,仿佛也不是个事儿,多浪费时间呀! 他又没有看电视的习惯,除了新闻之外,看其他节目都觉得实在浪费时间,可是要说起新闻,部队里的内线看到的新文恐怕才是最真实最一手的资讯,大众传媒就不用看了,真的很无趣。 那么,找点什么事情做呢…… 他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儿,看到茶几上摆着一本青年公寓的指南图册,于是拿起来信手翻着看,难得这么有空,不如顺便了解一下属于他的这套小公寓周边都有些什么设施。 看着看着,顿时想通了该做什么。 于是留了张纸条,轻手轻脚带上门,下楼向外走去。 按照公寓指南标示,他来到小区内一家便利超市,绞尽脑汁回忆着自己所掌握的的厨艺,挑选了一些新鲜的蔬菜和水果,然后拎着往回走。 他是这样考虑的――何念西吐了那么多,醒来后肯定会肚子饿,按照她醉酒的程度来推测,至少也得三更半夜才能睡醒,那时候出门找吃的很不方便,况且醉酒的人肠胃都已经严重受损,必须得吃软糯的食物才能对身体有利。 不懂事的小丫头片子,竟然有胆子把自己喝成一滩泥,一点都不懂得照顾自己、珍惜自己的身体,丝毫不考虑后果,典型儿的情商偏低!回头得好好给她上上政治课! 边走边磨牙,冷不丁儿眼神一瞟,瞅到小区里还有一家女装店,顿时心中一动,拎着菜走了进去―― 何念西内衣、秋衣全是酒臭味儿,绝对不能再往身上穿,外面套的那件毛衣又脱线脱得厉害,而且本来也太旧了,不应该再继续使用。 想到她以前辛苦打工,却连一件好衣服都舍不得给自己买,刑震谦心里顿时酸巴巴地一阵疼惜,他这个小媳妇儿,懂事得令他难过! 以前她家里条件有限,所以没有能力购买好一点的衣服,现在却不同了,她既然已经跟他领了证,是两家长辈认可过的“刑家媳妇”,那他必须得有这个责任把她打扮打扮,不说多么光鲜高档,最起码应该整齐崭新。 能令蒙悦倾心出手的房子,小区坏境必然是非常好的,各种设施应有尽有,绝对属于高档社区。 高档社区里的女装店,出.售的女装当然质量也是极好的,只是款式稍稍有那么一点跟不上趟,比较偏向保守。 可是这样倒是合了刑震谦的意,他的媳妇儿,在他面前穿什么都行,可是在外人面前,必须穿得端庄保守一丝不苟,纽扣拉链什么的必须全部往严实地整! 在刑震谦脑海里,始终有这么一副画面―― 何念西走在他前面,穿一条薄荷绿长裙,清爽干净,明澈得就像一朵俏生生的绿蔷薇,腰上的绿飘带飘呀飘,柔柔软软抓挠着他的心尖尖,牢牢缠绕住他的五脏六腑,在他心里生根发芽,长出枝枝蔓蔓,稳稳占据他的心田。 妞淡震懒睛。他在部队里,一年四季入眼的都是绿色,可是能把绿色诠释得如此透彻的人,他却从来没见过,直到何念西穿着那件绿色连衣裙走进他的视线。 也就是那一次,让封闭内心很多年的他强烈地感觉到,自己缺女人了,很缺! 这丫头,好像比较喜欢绿色? 不管喜欢不喜欢,刑震谦觉得反正她穿绿色是很好看的。 于是果断挑选一件绿色长呢外套,售货员帮他搭配了一条带有小短裙的松紧腰打蒂裤,黑色,上面印有墨绿色小圆点,眉眼间透着一股俏皮的她,如果穿上这套衣服,一定会很可爱! 拿了衣服去交钱,却意外发现收银台旁边的玻璃柜子里摆着一排排内衣,刑震谦自然而然想到何念西的内衣当然也是不能穿了,有必要购买一套新的。 可问题是,他完全不知道何念西的内衣尺码。 他这么一位身材高大又帅气的大叔,拎着蔬菜水果来买女人内衣,女装店的营业员们看得眼睛都直了,个个脸上都挂着一幅怏怏的表情,暗暗感慨这么温柔体贴的帅气男人怎么就没让她们遇上! 负责接待刑震谦的营业员,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孩,跟在刑震谦身后,羞红着脸蛋问:“先生,这个必须要知道尺码的,你太太平时穿什么码,你回忆一下……” 但是这“你太太”三个字,落到刑震谦耳朵里,就足以令他心情很舒畅了! 认真地想了想,皱着眉毛问:“必须要尺码吗?有没有和打蒂裤一样弹性质地的?” “不好意思,没有呢――”营业员哭笑不得,“有弹性的,得到运动休闲店才会有卖。” 该如何是好呢,不买是不行滴,他绝对不允许小媳妇儿真空穿外衣…… 刑震谦纠结了一会儿,忽然脑子一亮,有了主意! 他放下蔬菜袋子,两只手握成半圆状往一块儿对,大约对了馒头那么大个形状,问营业员:“这么大,大概是多少码?” 噗嗤……营业员瞠目结舌石化原地! 这这这……她卖内衣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比划尺码的顾客呀! 要不是看他长得一表人才且气场强大,她真得怀疑这人是不是存心调戏她来着! 风中凌乱一阵纠结后,羞答答地红着脸嘤咛:“这个,大概是三十六码……” 刑震谦淡定地指了指一件深琥珀点缀着浅粉色草莓的可爱小罩罩:“就要这个,三十六码!” 然后又指了指旁边的一条纷嫩小衩衩,两只手又往一块儿对着比划:“腰这么粗,应该买多少码?” 营业员噗嗤笑了,“不用比划了,内.裤是均码!” …… 刑震谦拎着蔬菜水果以及衣服回到公寓时,何念西还在昏天黑地地呼呼大睡,脑袋埋在被窝里,两截细白小腿嫩生生晾在外面。 刑震谦微微蹙眉,走过去把被子往下拽,盖住她的腿,把上边儿也给她掖好。 这丫头,属鸵鸟的吧,一个劲儿把脑袋往被窝里扎! 神志不清的时候,这样睡觉很容易窒息的呀,更何况,被窝里空气肯定不如外面的好,这种睡觉姿势太不健康了。 到底是年龄小,不知道爱惜自己呢。 刑震谦忍不住又婆婆妈妈地想,以后,他得好好儿爱惜这个小媳妇儿,把她那些年缺失的父爱母爱全部给她弥补回来! 说到父爱母爱,很多人会不约而同在脑海中构思出一个场景――温暖的灯光下,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爸爸妈妈宠溺地给孩子碗里夹菜,空气里蒸腾着饭菜的香味儿,整个屋子都沉浸在温馨里。 大部分小孩都能拥有的这种温馨场景,何念西从父母离世的那一年起,就再也没能拥有过。 父母的笑容、全家欢笑的场景,只能出现在梦里。 然而美梦醒来后,却引出更多的悲伤和眼泪。 于是后来,何念西就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不要陷在美好的回忆里脆弱着,必须坚强地面对现实,在残酷的现实中站起来,顽强地朝前走,哪怕再艰难,也必须勇敢面对。 时间是回忆的橡皮擦,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地,何念西很少再做一家团聚的温馨美梦,就连父母的音容笑貌,也逐渐淡出记忆,变得模糊不清。 可是现在,她头昏脑涨地醒来,隐隐约约地,竟然在空气中细嗅到饭菜的暖暖香味儿! 难道其实没有醒,其实还在梦中? 她边揉眼睛,边纳闷儿地打量这个陌生的环境。 下一秒,当她看清楚自己光溜溜的身体时,终于相信这不是做梦了! 尖叫一声坐起来,立即又躺下,紧紧捂住被子,惊恐地睁大双眼,拼命搜索记忆,想知道自己现在究竟睡在什么地方。 柠檬黄木地板,乳白色亚麻布落地窗帘,柔和暗哑的水晶灯,地中海风格的浅蓝色家具――记忆中,她并没有到这样的地方来过呀! 这是哪里! 记得她是跟白疏和米蓝一起去吃饭的,然后喝了很多酸酸甜甜的糯米酒,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17904278 难道是―― 何念西想到韩剧里的情节,很多女孩都是喝醉酒进错房,然后上错床被吃光。 难道这种事情发生到了她身上? 啊啊啊!不要呀! 总裁们那么忙,有那么多女主角等着去爱去扑倒,应该顾不上眷顾她吧!噗嗤! 话虽如此,还是心怀鬼胎地掀起被子,头缩进去仔细地看,甚至还刻意把身体扭动几下――嗯,没有小说里说的那种被推倒吃掉后的惊天动地疼痛感,床单上也没见传说中的红艳艳小花朵。 那么,她应该还是囫囵的?没被总裁吃掉?没成为女主角? 嗷呜! 这是该高兴呢还是该失落,噗嗤! 正没心没肺地犯着傻,忽然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 “怎么又把脑袋瓜捂进去了,也不怕把自个儿捂死!” 说这话呢,嗵嗵嗵的脚步声立即配合着走进房间,快速朝着她走过来。 原来不是做梦,真的有男人,总裁来了呀,啊啊啊! 何念西“啊!”的一声尖叫,死死捂住脑袋,躲在被窝里不敢往外看。 可是,总裁一点都不温柔呀…...而且力气好大,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抓住的被子,被他轻轻一拽,就那么华丽丽滴拽开了! 然后,她看见她光溜溜的一片细嫩白肉肉就那么浪里白条似的活生生摆到了灯光下! 醉酒后形象一定很不佳,而且还光着身子,就这么白花花亮出来,真是太不美好啦,呜呜呜! 何念西下意识地往一块儿蜷缩,手脚收起来,把自己变成一只毛线团儿,两只手紧紧捂住脸,羞得不敢睁眼。 耳边传来一声无奈的鄙夷:“醒了就醒了,装什么傻?怕被人看见,应该趴下才对,这种姿势一点都不顶用,该遮挡的全在外面儿露着呢!” 咦,这声音好熟悉呀……何念西怔愣了那么一瞬间,立即想起来,呀,这个可不就是刑震谦的声音嘛! 言情小说女主角美梦彻底破灭…… 何念西睁开眼,伸手就去拽被子,边拽边羞愤地骂:“你明明知道我姿势不对,还站在这儿看,你好意思?坏人!臭流氓!” 噗嗤……这个倒咬一口的小兔崽子! 刑震谦腹诽一句,站在床边闷闷不乐皱眉头:“你这幸亏是在我床上,醉成那样儿,要是被坏人带走,在人家床上这么光溜溜醒来,那才应该骂这两句!” 哟呵这话说的,在你床上醒来,就不该骂啦?――何念西羞恼交加,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扑出来跟这个又一次把她看个精光的坏流氓轰轰烈烈拼个命! 可是,身上一条线都没挂,肿么好意思跟石头大叔拼命! 搞不好正中下怀,又被他看个爽快!呜呜呜! 寸缕不着,房间里还站着个屡次对她居心叵测意图不轨的坏流氓,此情此景,果断缩进被窝藏着为妙! 她立即将身体两侧的棉被掖到身下,手脚麻溜儿地把自己裹成一条老北京肉卷儿,只露一颗脑袋瓜在外边儿。 因为摸不清具体状况,所以先压住情绪探个底儿。 “这是什么地方?都谁在?” 刑震谦深邃眼眸中波光流转,浅浅地发出一声戏谑的笑:“这里是酒店呀,外面坐了一大堆人呢!” “你――”看他那副老不正经的坏眼神儿,何念西就知道他在说瞎话,气得直拿眼刀子剜他! 然后理直气壮地发脾气:“我的衣服呢?给我拿衣服!” “你衣服呀――”刑震谦摊摊手,做无奈状:“扔垃圾桶了!” 啊?何念西震惊!继而怒吼:“你凭什么扔我的衣服?扔哪里了你给我捡回来!” 刑震谦漫不经心皱眉头:“你衣服上全是呕吐物,臭气熏天,现在又沾上垃圾桶的味道,我给你捡回来,你还要?” 何念西脸蛋顿时成了猴屁股,讪讪地软了语气,“我吐了,真的啊……” 刑震谦双臂怀抱于胸前,斜斜靠在床边衣柜上,懒洋洋地睨了何念西一眼:“你这样儿就挺好,既暖和又安全,用不着穿衣服……” 坏家伙,流氓,呜呜呜…… 何念西无语凝噎,纠结地考虑要不要牺牲自己再暴..露一次,扑出来给他一爪子? 瞧着小媳妇儿那副抓狂样儿,脸蛋憋得红红的,明澈的大眼睛呼呼往外喷火焰,一副下一秒就会冲出来拼命的凶狠样儿,刑震谦心情那叫一个荡漾呀……使劲儿地憋住笑,硬是忍着逗她玩儿! 他就是喜欢逗她玩儿,就是喜欢看她抓狂的样子! 小犟驴,叫你平时那么犟那么火爆,就不信,老子还能有整不住你的时候! 怕了吧,嘿嘿嘿,以后乖乖听老子话,就跟睡着时一样,温顺点。 跟小犟驴相比,老子还是比较愿意接受小猫咪! 眼看着小犟驴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刑震谦这才转身出去,把他买的那一堆子衣服拿进来,丢到床上,冲何念西努努嘴,“穿吧!” 何念西瞅一眼,疑惑地问:“这是谁的衣服?” 不待刑震谦回答,立即瞪圆了双眼,朝旁边缩了缩,跟那堆衣服保持距离,警觉地问:“这不会是那个……什么小乔的衣服吧?” 问完,又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太好,对亡者不尊重,于是连忙又讪讪地补充两句:“不好意思哦,我,我胆子小,穿上会害怕……主要是尺码肯定也不合适……” “尺码应该很合适――”刑震谦暗暗叹一声,顿时没了开玩笑的兴趣,丢下俩字:“穿吧”,转身走出门外。 .. 0949 与狼共枕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何念西怏怏穿衣服,一时最快说错了话,她也觉得有点歉疚。 不过由此看来,看来已经故去的那个小乔,在刑震谦心里还是占据很重分量的,否则也不会因为她一不小心说敞了嘴,他就不高兴。 这个……好吧,她能理解! 可是,明明能理解的,为什么心里又忍不住泛了点酸水儿呢! 唉……算了,本来情商就不高,脑袋现在又晕得厉害,这些事情不想也罢,反正也是个想不明白! 穿好衣服,对着镜子一照,自己不禁笑了,从里绿到外,今天真变成一棵通心儿葱了! 走出卧室,看到刑震谦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沙发是深橙黄色,何念西想缓和气氛,也顺便弥补一下刚才没头没脑的失言,于是讪讪地感慨一声:“这里的设计风格好独特,黄配蓝,像是保健品呢!” 话虽如此,可心里却早已经暗暗赞叹,柠檬黄地板,乳白色亚麻布落地窗帘,深橙黄沙发,浅海蓝家具……这种大胆的撞色风格,非但丝毫不冲突,反倒显得明快柔和,在这样的房间里待着,心情都是晴朗的。 “抓紧时间洗漱,然后开饭!”刑震谦懒得寒暄,直接开门见山下命令。 何念西惊讶了,“啊?在这里开饭?这是什么地方呀?……我已经洗漱过了。” 说是住家户吧,她刚才在衣柜前照镜子时,发现衣柜里空空如也,家具上也没有日用品,完全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但是又打扫得很干净,犄角旮旯都擦得明光铮亮。 难道是酒店的套房? 她没住过酒店套房,想象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样子,如果这里是,那么还真是温馨,有家的味道。 刑震谦简短作答:“这是我的公寓。” 原来真的是住家户呀……何念西四下瞅瞅,目光扫过厨房时,立刻又有了新的疑惑,“有人在做饭?” 说完,耸了耸鼻子。 刑震谦站起来往厨房走,路过何念西身边时,顺手揪揪她精致小巧的鼻子:“小东西,鼻子挺灵的嘛!走,去帮我端菜!” 何念西坐到餐桌边时,觉得自己就像是做梦一样,眼前的场景那么不真实―― 西红柿炒鸡蛋,炒青菜,还有一个炖盅,刑震谦说是绿豆炖猪蹄,能帮助身体排出酒精。 都是家常菜,可是却有模有样,红是红黄是黄,卖相极其不错。 她真是不敢相信,这些菜出自刑震谦之手,他那么霸气那么狷狂的一个男人,在部队里说一不二的冷冽气势,这样的人,还能下厨做饭? 且不论这一点,单是他的家庭状况,恐怕不是仆役成群、至少也绝对可以舒舒坦坦地坐享现成儿,绝对不可能需要他下厨的呀! 刑震谦呈一碗绿豆猪蹄放到她面前,顺便粗咧咧地把筷子望她面前一丢:“看什么看,抓紧时间吃!放心吧,没下毒也没下药,全是我在部队里练出的拿手活儿,算你有口福!” 原来如此。 部队,可真是一个历练人的地方,家境再怎么优裕的人,穿上那一身绿皮,都得老老实实按照规则办事儿,不搞特殊情况儿,大家一视同仁。 就来呢这么一位来头大得吓死人的爷们儿,到了部队里,竟然还能学会了做饭! 何念西抄了一筷子绿豆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立即眯缝出一道光彩,掷下筷子问:“有勺子吗?筷子夹不得劲儿……” 小丫头片子还真是一身豪气,这个好,这样才是正宗军人家庭出身的作风! 而且,肯定是觉得味道不错,才会提出这种要求……眼睛里那道光彩,早就已经暴露出吃货尝到美食时的激动! 得意归得意,刑震谦还是稳如磐石地坐着没有挪屁股,凉凉地瞪她一眼:“自己拿!” 自己拿就自己拿,多大个事事儿呀……娃娃勤爱死人,何念西从小儿就不是那种被伺候的命,在家里在外边,什么活儿不是自己一手抓,拿筷子算个啥! 不过刑石头也真是,这么小个事儿,也非得要摆出一副瞪眼呵斥的模样,脾气真他妹的臭! 中午吐得太多,肠肠肚肚都给腾空了,这会儿睡醒有了精神,就觉得肚子格外饿,顺便感觉这饭菜味道真心不错,石头大叔厨艺绝对值得给他这个人加分儿。 胃口一来,呼呼啦啦吃得收不住,就跟饿狼下山似的,筷子猛挥动,黑风卷残云,呼呼噜噜把盘盘盏盏清扫一空,满意地抚着圆乎乎的肚皮,情不自禁哼唧一声,吃饱肚子真舒服! 瞅着刑震谦,俏皮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哈,吃得有点多……” 这个风格甚合刑震谦的意,这年头担心身材走样、不敢吃饭的女孩多得是,他曾经参加过一个家族伯伯的生日宴会,与几名女明星同席,其中有一个,吃了一块生菜,便姿态优雅地直嚷嚷撑死了,另一个则为自己竟然吃了一片生贝而频频自责。 像何念西这样大大咧咧的姑娘多好,吃饭用勺子大口大口往嘴里倒,不扭捏不做作,吃喝完毕抹抹嘴儿,怎么看怎么像一只刚刚被喂饱的猫咪,多健康多阳光! 可惜就是太瘦了,不知道是不是吸收不太好? 刑震谦暗暗鄙视着自己的“婆婆妈妈”,可还是忍不住夸赞道:“吃多了好!你太瘦了,就应该多吃点,否则会影响发育!” 说话间,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从何念西那三十六码的部位悠悠儿瞟过,黠光闪烁,那种眼神儿,别提多猥琐了! 何念西掉落一地鸡皮疙瘩,站起来客客气气说:“内啥,我该回家了,谢谢你哈,留步留步,不用送……” 边说,边往门口走。 “站住――” 身后一声令下。 何念西打了个冷颤儿,琢磨着好吃不好消化,果然没这么容易放她走! 扭头,笑得眉眼弯弯:“还有什么事儿吗?”179049771d7tx。 这小妞儿,最擅长装傻卖萌蛊惑人心,说她情商低吧,适当的时候又表现得特腹黑! 他瞟了瞟桌上的残局,悠悠儿瞪她一眼:“吃饱肚子抹嘴儿走人,想得美!” 这样呀,嘿嘿……幸好,没她想象的那么严重! 不就洗几个盘子碗吗,这样的事情她在家可没少做,真的不算什么,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她可不傻,这屋子就她跟刑震谦俩人,万一这厮心情不爽翻了脸,或者兽性大发扑过来,就她那单薄小身板,绝对无力抵抗! 虽然她性格倔强,可生存法则却不得不遵守,从小过苦日子,被迫磨练出几分弹簧思想,能伸能缩,见机行事,凡事面前,以不吃亏为原则! 何念西连忙返回桌边,捋起袖管儿,手脚麻利把盘子碗往一块儿摞,边干活儿边嬉皮笑脸解释:“我怕天黑没公交车了,所以才急着走――” “你也知道天黑了呀,”刑震谦又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十一点多了,你一身酒气还换了衣服,这种状况下回家,真的合适吗?” 何念西一怔――原来这才是他的本意! 汗滴滴,她先入为主,冤枉好人了~~噗嗤! 竟然已经十一点了……她吓了一跳,“我睡了这么久呀!天哪!” 她焦急地连忙摸口袋,立即又想起来手机拉在米蓝家。 这么晚没回家,电话又不通,谁都找不着她,爷爷得多着急! 她一急,又脱口而出“邢叔叔”,急躁躁地伸手:“麻烦借你手机用一下,我给爷爷打个电话!” 刑震谦把手机丢给她,却又及时来了个友情提示:“建议你先给米蓝打电话,问问你手机来电情况。” 何念西懊恼地拍脑袋――爷爷平时九点多就睡觉,现在都十一点多了,她要是冷不丁打电话过去,万一老人家已经睡着,猛然被吵醒,身体出点儿什么状况,那可就罪过大了! 幸好米蓝的手机号早已烂熟于心,何念西迅速拨出一串号码,很快,米蓝懒洋洋的声音传入耳内―― “哪位?” “是我,念西――”何念西心里急躁,直接开门见山问:“米蓝,我手机应该在米萱手里,你找她要过去,看看我爷爷有没有打电话给我……” “早就拿过来了,”米蓝促狭地笑:“怎么,激情过后,想起自己还有个爷爷需要汇报行踪啦?” 这妞长了一张敞口儿嘴,说话向来不遮掩。 好在何念西早就已经习惯,没搭理她的调侃,“别闹了亲爱的,赶快帮我看看吧,我都快急死了!” 米蓝继续耐着性子坏兮兮地笑:“何小妞儿,快给我讲一讲,初次被‘办倒’是什么滋味儿呀?是传说中胡萝卜插鼻孔那种感觉吗?” 何念西面红耳赤,心虚地瞟了瞟刑震谦,捂住手机转过身儿,咬牙切齿:“我就不信,你跟你家武二郎没尝试过……不要添乱了好不好,你就体谅一下我的心情嘛!” “你的心情是什么样儿,我怎么能感觉得出来,我跟展豪是清白的,哪有你跟大叔那么火爆!嘿嘿……” “……” 何念西急得直想拍大腿! 隔着电话,米蓝都能听到好姐妹儿咯吱咯吱的磨牙声儿! 好不容易收住笑,叹了一口气,“你在外边儿风流潇洒,我身为你的资深闺蜜,当然不用你交待,早就给你擦好屁股啦!放心吧宝贝儿,六点多给爷爷打电话过来,顺口扯了个幌子,说你和白疏今晚住我家,不回去啦……哎,昧着良心欺骗九十多岁的老爷爷,不知道会不会折寿,你以后可要好好报答我呀!” 何念西一脸黑线,“报答你个头!……你这么说,爷爷就相信啦?” “嗯哪,”米蓝撇嘴:“我说你正在洗澡,接不成电话,爷爷听说你在我家住,还有什么不放心,只是按照惯例叮咛几句让你明天别忘记去学校,功课不能耽搁。” 何念西挠挠脑袋瓜,确实,明天早上有课,要不是米蓝这么说,她差点儿忘记。 她以前偶尔也会在米蓝家或白疏家住,所以米蓝这么编幌子,爷爷丝毫不会怀疑。 何念西松了口气――只要别让爷爷担心就好。 这样的话,她晚上就不能回家了,那么,索性真的去米蓝家吧,把这个谎言坐实了,也能把对爷爷编幌子的罪恶感减轻点。 “那我现在去你家,明儿早上咱俩一起上学。对了白疏还在你家吗?咱仨好长时间没有一起睡觉了呢!” “她早就回去了――”米蓝趁机又鄙视何念西:“别看白疏酒量小,可是人家醉得快醒得也快,哪像你这个家伙,自恃有几两酒量,拼命灌,结果醉得连人都认不清,要不是瓜瓜从天而降救咱仨回去,这会儿不知道都已经在哪个坏男人被窝里给人家暖床呢,宝贵的第一次哪还能轮到你家解放军蜀黍享用呀!哈哈哈!” “……” 何念西无语了,她这位好姐妹儿,说话从来都是这么豪放! 刑震谦还在旁边儿坐着呢,要是给他听见,多不好意思呀……嘤嘤! 其实何念西还真是多虑了,刑震谦手机质量是很好的,哪像何念西那部山寨机,在公交车上接个电话,不用免提,全车人都能听清楚整个对话过程。 “你小声点儿――”何念西掩住嘴巴,又心虚地瞟了瞟身后,“你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也不考虑一下人家的感受,万一被……他听见,多难为情!” 幸好刑震谦正襟危坐,就跟在部队里一样,表情也板儿正得很,拿着平板电脑正在拨拉,貌似发现了什么感兴趣的东西,对何念西打电话的内容丝毫没有关心的迹象。 何念西松口气,压低嗓音,表情严肃地认真告诉米蓝:“我跟他,我们就像你跟武二郎一样清白,什么事儿都没发生,别再胡乱猜测了哈,赶紧去洗洗睡吧,明儿还要早起去听课呢!” 她这么一说,米蓝似乎有些泄气,恨铁不成钢地对着手机一阵咆哮:“你这个没脑子的家伙!刑震谦那么高贵帅气的男人被你遇上了,你不赶紧想办法把他抓紧,回头到嘴的鸭子飞了,你保准儿得后悔死!今儿晚上你哪里都别想去,就跟刑震谦住一起!我家今晚不收留你!对了,老娘在此给你下个强制性任务,今儿晚上,你务必把刑震谦给办倒了!不管采用什么方式!必须办倒!明儿早上听你汇报战果!” 说罢,啪,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何念西耳膜被震得一阵嗡嗡响,原本就不怎么清爽的脑袋瓜,现在似乎晕乎得更厉害了。 哭笑不得,把手机还给刑震谦,揉揉额头问:“内啥,水在哪里?我想喝点水……” 她现在简直都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刑震谦,怎么叫,都觉得不合适,很尴尬,只好含含糊糊地用“内啥”来应付。 醉酒后的人对水的渴望,刑震谦是知道的,他早就已经在便利店买了纯净水回来。 不仅有水,而且还有水果,洗干净了摆在浅蓝色的北欧风格水果盘内。 他指了指茶几,“水在那边――” 何念西过去倒水,端起杯子咕咚咕咚乱灌一气儿。 灌撑了,抹着嘴儿,犹豫不决地冲刑震谦征求意见:“内啥,我晚上住这儿,行不行?” 刑震谦那双深邃的眼眸显然迅速闪过一道兴奋的光芒,就像闻到肉味儿的大灰狼似的,强忍住即将冲破喉咙的雀跃声,波澜不惊地点头,淡然轻啐:“舍不得走,就住呗,反正这儿晚上也没别人!” “……” 何念西无语,放下水杯自行面壁。 默默为自己今晚的前途命运表示担忧呀! 与狼共枕,这得需要多大勇气和智慧,才能做到不被吃掉、囫囵而退? 恐怕会很艰难吧……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 有了!……何念西一拍脑袋,于是鼓起勇气,勉强挣出一脸假笑,谄媚地望着刑震谦,“能不能借我一点钱?嗯……二百块就行,我明天拿到钱包后就还给你!行不行?” “不行!” 刑震谦回答得斩钉截铁! 面不改色心不跳又好脾气地解释一句:“我身上只有卡,没有钱,”他乜斜着眼,挑挑眉:“要不,你看你能刷卡不?” “……” 何念西被气得一阵肌无力……羞愤难耐,扯开嗓门而吼一句:“二百块都没有,还牛什么牛!”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呀有木有?生平第一次,何念西因为借钱而受到如此严重的打击! 此乃人生一大羞辱也!刑石头,我给你记下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走着瞧! 痛定思痛,何念西觉得自己正在遭遇人生史上最艰难的一个夜晚―― 有家不能归,好姐妹儿又狠心将她拒之门外不肯收留,倒是有个现成的解放军蜀黍表示愿意收留她,可问题是,这位蜀黍最擅长吃豆腐占便宜、最最不靠谱啊有木有! 小白菜呀,泪汪汪,呜呜呜…… 现在又已经是深夜,找同学或老师借钱更不合适,她可不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她喝醉了被男人扛回家、半夜爬起来连车费都没有这么丢脸的糗事! 总不能露宿街头吧……她倒是有那个志气,可惜却没那份胆量,冷不冷的就不说了,关键是不安全。 思来想去,她何念西今晚唯一能逗留的去处,除了刑震谦的公寓,似乎再也没有别的选择。 唉……可悲! 思想做了一番斗争后,百般无奈,只好强忍住羞恼,沮丧地厚着脸皮“借宿”。 小丫头片子思想做斗争时,面部表情的变幻可都落在刑震谦眼里呢,瞧着她最终下定决心,就像个斗败的公鸡般,蔫不拉几的沮丧小模样,刑震谦一阵好笑,终于不忍心再逗她玩儿,镇定地点头,表示愿意收留。 为化解尴尬,语气温和地关切了一句:“头还晕吗?” “嗯,”何念西老老实实点头,“很晕,又晕又痛,难受死了……”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逞能!”刑震谦放下平板电脑,站起来去摸何念西额头,板着脸,没好气地讽刺她:“没那个熊本事,胆子倒不小,敢把自己灌成那样儿,没头脑!” 拎着她,“走,去阳台上透透风!” 何念西哎哟一声缩缩肩膀,吸溜着冷气儿,歪头瞅肩膀上那只大手,“痛!松手呀你!” 对方懒得理睬她,冷哼一声,霸气地拎紧,我行我素! 到阳台上,把她往一张藤椅里一丢,冷哈哈地下命令:“坐好!别跟个歪脖子树似的,精神面貌太差了!” 何念西揉着肩膀,不服气地咕哝:“我又不是你的兵,干嘛对我这么凶……” 话虽如此,却还是老老实实依言坐直身子,小胸脯纠纠地挺着,抖擞精神扭头朝身后抛个何氏销.魂小白眼儿―― “这样行了吧?”念了一因他。 刑震谦瞟她一眼,毫不留情冷哼一声儿:“半吊子!” “……” 何念西心脏一阵抽搐,默默承认抡起斗嘴皮子这门功夫,她在刑震谦面前,的确只能算是半吊子! 悲剧啊悲剧! 算了,还是缄口吧,免得自讨苦吃! 这套房子面积并不算大,但是阳台却很宽敞,并且安装了整幅落地玻璃窗。 何念西伸手将窗帘拽开一条缝隙,沉沉夜空以及漫天星辰顿时跃入眼底。 “哇――”她由衷感慨:“坐在这里看夜景,视线真好!” 还没感慨完呢,头顶忽然一热――显然是刑震谦的大手覆盖过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呢,他已经开始轻柔地挫揉,手法很笨拙也很凌乱,可是却很认真。 “坐好,不要乱动,我给你捏捏,应该有助减轻头痛!” 啊? 她难以置信地睁圆眼睛,继而,立刻疑惑地嚷嚷:“你不会是在变着法儿虐待我吧?怎么……这么痛!” 刑震谦有点惭愧,连忙把手劲儿又松了松,神情泰然做自我检讨:“刚才手有点重……现在好了吧?” “嗯。” 虽然捏得毫无手法可言,但是有两只手在脑袋上按揉折腾着,胀痛感确实减轻了很多。 真准备来一句真心的夸奖来着,头顶上方却悠悠儿飘来一句:“以后记住,不准随便让别人给你按.摩!” 噗嗤……敢情大叔还惦记着瓜瓜给她做“按.摩”那茬儿呢,难怪会这么好心主动给她捏头,原来是要图谋着刷新她的记忆呀,切! 网上传说的大叔一般都比较闷骚腹黑有心计,且睚眦必报沉得住气……果然! 鄙视大叔! 不过,鄙视归鄙视,客观地讲,大叔的耐性和上进心还是比较值得赞扬的―― “上边儿,不对不对,再往下一点儿……”何念西唉声叹气,对于石头大叔不能准确地一步到位捏到最痛处表示怒其不争! “这里可以稍微重一点儿――”她授意,但立刻又从藤椅上跳起来捂着脑袋尖叫:“痛死啦!也不用这么重吧,嗷!” 石头大叔面部表情赤橙黄绿青蓝紫一阵变幻,最终以一个咬牙切齿的动作作为收尾,几秒钟后,居然轻轻扯了扯唇角,牵出一朵温柔潋滟的微笑。 双眼喷火盯着不知死活的小丫头片子,好脾气地笑着低吼一声:“叫你坐好,耳朵踩脚底下了吗!” 尽管她最终不得不按照他指定的动作乖乖挺直脊背坐在藤椅里,一动不动接受“按.摩”,可他的力度到底轻了下来,按照她要求的程度实施服务,并且还虚心地问:“哪里还痛?这里?这里?还是这里?” 何念西舒坦得直想哼哼,活了十九年,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惬意地坐在视线超好的宽敞阳台上欣赏夜景,而且身后还站着个气场强大得就像一块“吸睛石”般、走到哪里都能吸引一身女人眼球的帅气老男人在为她耐心地捏脑袋瓜! 啧啧,太舒畅了! 脑袋捏得舒坦了,哎哎哟哟地靠到椅背上,时值凌晨,何念西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哼唧声显得有点不是那么合适,顿时“腾”地羞红了小脸蛋! 虽然她哼唧,是因为刑震谦把她脑袋捏得太舒坦,不由自主发出的声响儿,这本来是一种下意识的自然反应。 可是这种声响儿放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深夜,就显得有点不是那么回事儿了,不知不觉地变了味儿! 小丫头片子声音软软的,甜甜的,本来就很好听,再这么柔软无力地一哼唧,就更是像甜糯米一样,令人顿时掉了魂儿,欲罢不能! 刑震谦忍无可忍,终于停住动作,噗嗤笑了,苦巴巴地发牢骚:“左邻右舍还以为这家男人有多享受呢!” “……” 何念西强忍住没去接话茬儿,觉得这种情况下,还是老老实实闭紧嘴巴比较安全。 秋夜的风已经有点小凉意,但何念西身上酒精含量过浓,一点都不觉得冷,反倒觉得被这小风吹着,头脑还蛮舒服。 要是没有刑震谦说那些粗犷的话,坐在这里看星星,一定会很有意境。 她该想个什么法子讽刺一下这个粗鲁野蛮且又精虫上脑的老男人呢? 何念西瞅着漫天繁星,略加琢磨,恍然有了主意―― 轻叹一声做文艺状,幽幽喟叹一句:“天上星,亮晶晶,落到地上砸个坑――唉,明明是这么美好的事物,离开天空换个场景,怎么就能变得那么煞风景!” 身后,猛大叔鄙夷挑眉,轻嗤一声:“哟,这就是小神童做的诗?月下吟诗,蛮有意境的嘛……我是不是应该和上一首,显得比较有文化?” 扑哧……何念西笑得腰都软了,吃吃地说:“好呀,咱们举行吟诗大赛,我还真是想见识一下,你能吟出什么好诗……” 小丫头片子,真会小瞧人! 军爷板了脸,被鄙视的滋味儿真不爽快! 要是真的正儿八经背一首诗出来,显然跟她那几句歪歪扭扭的顺口溜不对仗。 于是军爷倒剪双手踱步到小丫头面前,仰头望月做湿人状,脱口而出――“远看泰山黑乎乎,上头细来下头粗,有朝一日倒过来,下头细来上――嗷!” 他转身过来,吃吃笑着朝小丫头俯下身去,打算逗她一乐呵,结果最后俩字还没来得急出口,立即转化为一声哀嚎! 月光柔柔洒在军爷英挺帅气的脸颊上,军爷双手捂裆,无语凝噎一阵颤抖,锥心刺骨地发出一声幽怨感慨:“再踢,老子真得蛋碎机废了!” 继上次“脸撞裤裆”事件之后,小东西还真是来了劲,越踢越上瘾了!擦! 何念西果断收回肇事的那只脚丫子,窝在藤椅内,讪讪来了句:“不好意思哦,我看你越靠越近,以为你要……有什么不良企图,所以……” 刑震谦心里哀嚎声四起……老子看起来就那么像坏人么?嗷呜! “谁要你念军阀的歪诗呢,我怕你代入感太强,当军阀当上瘾,所以才没控制住,不好意思哦,我不是故意的……” 何念西一脸惶恐,讪讪道歉,说话间,打算站起来以示诚意。 可是才刚做出个往起站的趋势,立即被刑震谦的大手摁下去――“别动,有个地方需要揉一揉!” 啊啊啊……不会吧? 她仰脸儿看他:“揉一揉,揉哪里?”随即想明白了什么似的,立即惊愕地嚷嚷:“难道要揉……这里?” 她指的,是刚刚被她踢到的地方。 何念西想当然地一阵羞愤,唰唰唰变了脸色,迅速组织语言,琢磨着应该用什么狠话骂他会比较解恨! 刑震谦也是一惊,随即忍俊不禁,扑哧笑了,大手一伸,在她鼻子上捏一把,毫不留情地嘲笑她:“小东西,思想太不纯洁了!我是说再给你揉揉你那颗榆木疙瘩削成的脑袋瓜!” 何念西以前从来没觉得自己情商低,自从遇到刑震谦,又被刑震谦点破这一点后,她真的越来越觉得自己真的情商低,在他面前就像是个透明的人,一举一动都被牢牢拿捏住,完全被他耍得找不着北! 算了,不玩儿了…… 何念西打了个呵欠,离开阳台,边走边问:“晚上我睡哪个房间?” 这个问题还真是令刑震谦有点不好意思――他对这里也不熟悉,之前趁着何念西睡着时,他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儿,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整个屋子里,只有主卧室的床上铺设了被褥,其他房间别说床品,连床都没有! 其实也很正常,这里本来就没人住,蒙悦只是象征性地帮刑震谦整理出主卧,其他房间当然没必要摆放床品家具。 没有多余的床,也没有多余的被褥,也就是说,今晚这里的人只能挤在一张床上睡觉了! 这样的话,好像显得他是有意要占人家便宜似的…… 刑震谦淡定一笑:“就睡你之前睡觉的那个卧室。” 何念西噢了一声,便往主卧门口走,边随口问:“那你睡哪间屋?” “跟你一间――”某男十分诚实。 身为解放军蜀黍,就应该这么诚实才对嘛,嗯! 何念西顿时无法淡定了,啊的一声震撼,惊骇地转身盯住刑震谦,下意识地把双臂交叉到胸前。 欲哭无泪地问:“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吓唬我呀……都一把年纪了,还好意思开这种玩笑?” “一把年纪就不能开玩笑啦?”刑震谦有点不满意了,“再说我也没打算跟你开玩笑,这里只有主卧有床和被褥,只能一起睡!” “那你就不能睡沙发吗?或者我睡沙发也行!”何念西努力坚持着可怜兮兮的气节! “没有被子,开什么玩笑,会冻出问题滴!”刑震谦说完,侧了侧身体,果断从何念西身后挤进门,大步走向床边,咔哒一声松开皮带扣,果断开始脱衣服! “不准脱衣服!”何念西羞愤大叫。 刑震谦一松手,吧嗒,裤子掉到小腿上,转过脸儿,笑得一脸促狭,“你说晚了,已经脱了――”说着话,手上并没有停止动作,一抬胳膊,啪,外套也被抛到了旁边的凳子上! 何念西震惊地睁圆双眼,瞅着上半身穿着一件军用紧身背心、下半身只穿着一条平角裤的刑震谦―― 线条流畅的健硕体魄,六块小肌肉硬嘟嘟得晃眼,典型儿的倒三角黄金范儿,这身材绝对能与国际舞台上的时装模特相媲美,却又比一般的模特多出几分军人特有的凌人锐气。 重点是,平角裤紧紧裹在身上,那高高鼓起的一嘟噜啊…… 八了个叉的……这个老男人究竟有没有羞耻心啊! “那我先躺下了,你自己拿手机定闹钟……” 刑震谦果断往床上一躺,拉过被子盖住身体。 经他这么一提醒儿,何念西想起来自己明天早上还有课,意味着很早就得起床。 现在都半夜过了,她要是再不睡觉,明天早上一定得犯起床困难症,就算勉强挣扎起来,课堂上必定也得崩溃! 瞅着那张铺着柔软被褥的大床,以及大床上那个支楞着一条胳膊,眼神儿暧昧不清朝着她轻佻微笑的男人,何念西最终打了个呵欠,没抵住滚滚袭来的睡意,含羞带悲走到床边,和衣钻进被窝。 好在这张床很宽,被子也蛮阔绰的,何念西警惕地占据床的一侧,小心翼翼跟刑震谦保持一定距离,这样一来,靠近外边那一半,自然就盖得不是那么严实了。 秋天的夜晚,越睡越冷,何念西双手揪着被子头,打了个哆嗦,不由自主地往床中间挪了挪,但是立刻又警惕地挪出来,努力提醒自己:“保持距离,一定要保持距离,睡在旁边的可是一只已经寂寞很久、迫切需要宣泄的大灰狼啊!” 尽管小心翼翼地提醒着自己,就连睡梦中都在警惕地保持着一丝意识,告诫自己必须贴着床沿儿睡,千万不能滚到床中间儿去! 这一夜,睡得比纯净水还纯。 小丫头再香再软再诱人,无奈人家不愿意,身为解放军蜀黍,刑震谦不能强闯禁区不是? 憋屈着,骚动着,失落着,好几次假装伸懒腰,把胳膊伸到何念西那边,捏捏蹭蹭吃了几回豆腐,身体里的火气却越发被撩拨得熊熊灼人! 这样的小动作,高度警惕睡不踏实的何念西当然感觉得一清二楚。 背后靠着一个火炉似的饥渴男人,又被屡次明目张胆骚扰,这样的睡觉法,真他妹各种憋屈! 窝着一肚子闷火,一而再往床沿子上挪,挪得实在不能再挪,人也累得扛不住了,本来身体里的酒劲儿还没彻底散开,软蹋蹋地没力气,再经这么一折腾,早就累得人仰马翻,绷得紧紧的神经开始一根根松懈,终于完全宣告停止监控。 疲惫到极点的何念西,终于在凌晨时分挂在床沿儿上呼呼睡去。 睡前做了各种高强度警惕的防范工作,可是,第二天早上睁开眼时,何念西还是被眼前的场景儿吓了一大跳! 她哪儿是挂在床沿儿上睡觉呀……分明是躺在刑震谦怀里! 而且还用的是她平时最喜欢的睡觉姿势――蜷缩着身体,撅着屁股,与身后那个热烘烘的雄性身体完整无隙地接壤在一起,赤果果的零距离啊! 咦她身后是什么东西,硬邦邦顶在她屁股上,热乎乎的,好奇怪…… 何念西只疑惑了一秒钟,立即明白过来…… 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原本朦胧的睡意彻底被吓怕,呼哧一下掀开被子坐起来,跳到地板上,趿起拖鞋就往卫生间跑! 惟患多年的起床困难症,就这么被生生治愈了! 呼呼噜噜洗了几把冷水脸,抬头对着镜子擦脸,边擦边暗暗腹诽:刑震谦这个大混蛋!还是军人呢,亏他在部队里一副严厉铮铮的样子! 说好了保持距离的……谁能给她解释一下,为什么一觉醒来,她睡在他怀里! 他身上热烘烘的,滚烫得就像个火炉,那根棍子更热,硬邦邦顶在她屁股上,好不害臊! 她既不能被他知道她懂得那是什么、又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被吃豆腐,生生吞下一口恶气! 她该怎么办嘛……要不要再冲进房间,掀起被子把他那个硬乍乍傲然挺立的部位狠狠捶几个老拳头,打他个鸡废蛋碎,看他以后还怎么欺负人! 他不是小犟驴小辣椒地给她起了一堆堆外号么,她今天就应该让他见识一下,燃烧起来的小辣椒究竟具有多大威力! - - 今天总共一万五千字,还差五千,小七扛不住了,先去睡觉~~那五千字大概得晚上才能更 .. 095 实在的9小妞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捏紧小粉拳,对着镜子呲牙咧嘴挥了几下,何念西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不禁被自己逗笑了――就这么两条细胳膊,要真敢冲上去对那个人挥拳头,他要是真被惹毛了,估计两根手指头就能把她胳膊给夹断! 算了,强龙不压地头蛇,毕竟这是在人家家里,小辣椒火气再大,在人家地盘上发作,多半也是吃亏的份儿。 反正在他面前吃亏,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又何必在意多这一回? 跟被他剥光了衣服洗澡相比,棍子顶着屁股睡觉算什么,毕竟不是还隔着一层衣服的么,怎么也比不过光溜溜泡在水里被他齐齐摸一遍严重吧? 吃亏这种东西,吃得多了,貌似真的会习惯! 呜呜! 洗漱好出来,却发现刑震谦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墨绿色军装板正地套在他身上,越发将他衬托得俊挺朗然、霸气侧漏! ……这个衣冠禽兽!看着他那一身儿绿皮,谁能想到绿皮下的硬棍子! 何念西脸一红,羞恼地白了他一眼,没吭声儿,走到门口去换鞋。 早上时间紧张,她得抓紧往学校赶,作为资深学霸,对待上课这件重要事儿,她向来不愿意迟到。 穿好鞋子站起来,刚准备开门,一条胳膊从身后伸过来,抢在她前面拧开了门锁。 “丫头,你打算走路去学校?”刑震谦收回手臂,痞痞地插在裤兜里,闲闲地靠在门框上,瞅着何念西调笑。 “嗯?” 何念西懵了一瞬,总算想起来,哎妈呀……身无分文唉! “友情提示,这里是四环――”刑震谦利用身高优势,从何念西左上方斜斜瞟下来,表情十分地吊儿郎当! 这个幸灾乐祸的厮……自从在她面前暴露其大灰狼本性后,彻底破罐子破摔,完全露出了军痞本性! 现实问题是,她的学校位于市中心,距离四环的话……她在心里掰指头算了算,迈开她那两条小细腿儿马不停蹄地走,大约赶在中午下课前勉强能走到! 那她还去学校干嘛?赶着去食堂吃饭吗?…… 琢磨着还是豁出去厚着脸皮求他算了……毕竟人家有四个轮儿嘛! 唉,这年头,节操这种玩意儿真是不值钱,被两块钱的公交车资逼一逼,就能被逼得苍白虚弱摔碎一地! 正准备开口,头顶上忽然一热,她惊呼一声,条件反射地弯腰,可到底没还是没躲过,又成鸟窝头了……呜呜! “走吧――”他眼睛里全是开心的笑意,促狭得就像个成功实施恶作剧后的孩子,一步跨出门,语调欢快地说:“我送你去学校――不过你得先陪我吃早餐!” 啊? 何念西连忙关上门儿,猛走几步跑到他前面,张开双臂拦住他,怒气腾腾地问:“你不是说没钱吗?现在这么又有钱吃早餐啦!” “吃早餐可以刷卡呀笨脑瓜,我确实是没钱,你要不要搜身?”他大大方方抬起双臂,眼睛里的神色分明又是那种暧昧不清的意味,还坏兮兮嚼了嚼下嘴唇儿,发出“吧儿”的一声。 这只雄性激素严重过剩、阴阳常年失调的狼,他是巴不得她那双小手摸上来搜他的身吧! 何念西咬牙切齿啐了句:“为老不尊!”毫不犹豫迈开腿儿,赶紧往电梯里溜! 极度缺少现金的两个人,就这么下了楼,一起钻进吉普车,轰轰轰地往市区方向开去。 在距离学校不远的一家酒店门口,刑震谦泊了车,抬腕看军表:“六点二十,还有四十分钟时间,进去吃饭,麻利点儿!” 何念西跟在他身后走进酒店旋转门,迎面一阵好闻的香氛忽刺进入鼻腔,何念西耸耸鼻子,刑震谦温和地笑了,“这里的白茶香氛算是招牌形象,喜欢吗?” 喜欢又不能当饭吃……何念西很实惠地回了一句。 这小妞儿,还真是实在地令人心疼!――刑震谦胸口噗哄一软,连忙伸出胳膊,一把攥住何念西的手,把她拎到自己身边。 两人身高有明显的差距,他这样挟着她走路,就像咯吱窝地下夹了个小孩儿似的,男的高大帅气,女的娇小清纯,这样的一对儿站在酒店大厅里,别提多惹眼儿了! 何念西非常不习惯这种被围观的感觉,想要脱离这厮强大的气场来着――扭了扭腰肢,却被他挟得更紧了! “乱扭什么――老实点!”石头大叔冷巴巴地虎着脸瞪她,“晚上睡觉就是这样,扭来扭去,就跟跳广场舞似的,被窝里被你灌满了风!” “……” 何念西震惊,心虚地朝周围瞟了瞟,果然,石头大叔那高亢有力的音量立即招惹来无数暧昧窃笑的眼神儿! 哎这个老不咔咔还一点都不正经的坏家伙……说气话来没个边儿,又声如洪钟,唯恐别人不误会他似的! 何念西果断地脸红了,不过,这个脸红是替石头大叔脸红的! 根据她的经验,这种情况下千万不要跟他斗嘴皮,绝对吃亏吃得找不着北。 于是,默默地忍了,自己找张沙发坐下,等他去吧台刷卡。 大厅里淡淡的香氛熏得她有一种迷醉的感觉,困意忍不住又侵袭上来,拼命地把眼睛往大睁了睁,白茶香氛似的,外在高雅清淡,实则醉人于无形――嗯,是刑震谦的范儿! 这厮,以前看着还蛮不讲究的,端着她家的廉价绿茶喝得挺有滋味儿,怎么现在也讲究起排场了?忍不住暴露出土豪本习惯,要开始显摆了吧,切! 不过,只是吃个早餐而已,有必要来这种二百八一位的自助餐厅吗? 时间这么短促,还没尝遍呢就得走,多浪费呀! 于是乎,整个用餐过程,何念西都是在这种对自己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子气以及对刑震谦的腹诽中纠结度过。 后来坐回车里,刑震谦送她到学校门口,下车时,黠黠地笑了一句:“我以为你是小辣椒的火爆性格,现在越来越觉得,其实你是鸵鸟性格――” 何念西轻嗤:“不就是发现我睡觉喜欢捂脑袋嘛,这也能扯到性格上面?你要是个算命的,早就饿死啦!” 刑震谦这回倒是破天荒地没有睚眦必报,帮她解开安全带,看着她下车,即将关上车门时,忽然说了一句:“以后在我面前不要硬撑了,没必要!” 何念西愣住…… 刑震谦浅浅一笑,升上窗玻璃,轰,扬尘而去。 早上的状态果然如昨晚预测到的一样,浑浑噩噩,不停地张嘴打呵欠,脑袋不停地往下顿,好几次都碰到了课桌沿儿上,痛得呲牙咧嘴。 米蓝跟何念西不是一个专业,不过这门选修的公共课恰好在一个教室,她坐在何念西身边,嬉皮笑脸瞅着何念西,在何念西第n次把脑袋瓜咚地撞在课桌上时,终于忍无可忍,凑到她耳边吃吃笑着问:“昨晚折腾了几次呀?干那事儿真的有这么累吗……” 米蓝这话还真是解乏……何念西顿时气得不瞌睡了! 压低嗓音嘀咕:“找死呀你!这是在教室,说话非得要这么豪放嘛!” 米蓝撇嘴翻白眼儿,“你眼眶发黑嘴唇发白头发凌乱,典型儿的属于失血过后纵欲过度的症状!谁都能看得出来,还用得着我说……” 纵欲过度,木有……绝对木有! 她坚决地丢给米蓝一对儿卫生球眼神,打起精神挺直脊背,以此明志,不累! 不过经她这么一捣乱,何念西倒是忽然想起来,昨晚上她好像有一个瞬间略微有一点点意识,迷迷糊糊地发牢骚说怎么这么黑,有鬼怎么办…… 然后,大概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主动滚进刑震谦怀里。 哎难怪那厮说让她以后在他面前不要硬撑呢,原来真是发现了她的弱点呀! 她平时装出来的那些气焰和坚强,就这么轻飘飘倒塌了,悲剧呀…… 不仅没出息地犯了酸……没错,她捂着脑袋睡觉,就是因为胆小,怕黑,怕鬼……噗嗤! 父母离世后,家里家外什么事儿都得靠她撑着,学习上又好强,方方面面都不肯松懈掉链子,这样的状况之下,造就了她坚强倔犟的性格,要是一直没人说,她自己其实还真没意识到,可今儿个被刑震谦漫不经心捅破,顿时矫情地产生出那么一丝儿小委屈。 晕头胀脑地也不知道这节课到底讲了些什么,下课后跟米蓝一起去找老师拷了课件儿,心里这才轻松了些,俩人一起往食堂走,约好了和白疏在食堂见面来着。 吃饭的时候,米蓝就做好了下午的安排――反正下午都没课,趁着天气好,不如一起去泡温泉,她手里还有几张券儿,不泡也是浪费。 拿到钱包的何念西,表现得非常豪爽,挥了挥手钱包,大大方方说:“我卡里有五万多块钱呢,今天我请客,米蓝的券儿就先留着吧,下次再用你的!” 白疏和米蓝双双睁圆双眼,盯着何念西的钱包,米蓝尖叫:“哇!你这个死丫头!看你这身绿不拉唧儿的穿衣风格,还以为你只是土呢,没想到其实你还是个土豪!” 白疏也一脸的难以置信:“念西,不会真的像米蓝刚才说的那样,你昨晚上被土豪压了?” 何念西欲哭无泪……她这俩宝贝闺蜜呀,说出来的话咋就那么让人忧伤! “三万是暑假在米伯伯4s店卖车挣的提成儿,两万多是我攒了三年的奖学金――”何念西耐心解释,“我拼了小名儿攒下这点儿钱,本来打算今年秋天好好儿给爷爷做几个疗程的理疗,让他老人家冬天过得舒服点,可是现在用不上了,爷爷有了医保,我不用再为医药费操心费脑筋了。” 白疏和米蓝面面相觑,迅速交流一下眼神儿,然后,米蓝把何念西钱包从她手上夺下来,给她塞进背包。 白疏拍拍何念西肩膀,温柔地说:“宝贝儿,要是拿你的血汗钱去泡温泉,我跟米蓝感觉就像是泡在你的血汗里一样,太可怕了!咱还是用米蓝的券儿吧!” 这俩家伙,分明是不忍心用她的钱,干嘛还故意说得这么狰狞! 何念西没出息地又犯了点酸意,一边一个搂住俩好姐妹儿,“好,听你俩的……不过我现在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爷爷有医保,我最后一年的学费也交完了,再也没有什么大的支出项目,这些钱真的可以动用的,不能总是你俩请客,我都吃喝你俩多少年了……” “有我俩这么好的闺蜜,你幸运吧,感动吧……”米蓝笑着冲何念西抛个媚眼儿,“那就赶快把昨晚的详情原汁原味儿地讲给我俩听,一个细节都不准拉!” 这家伙,怎么又绕回到这个话题上了! 不过对这俩好姐妹儿,何念西也没打算再隐瞒什么。 于是在图书馆门前的大树下找了张椅子坐下,原原本本地把她跟刑震谦之间的“孽缘”讲给了米蓝和白疏。 当然,那几次被吃豆腐的擦枪走火事件,实在羞于出口,尤其是关于棍子的事情,更是讳莫如深,于是也就这个方面儿粗粗地带过,没有交待细节,含糊了事,只说被看过以及摸过,具体怎么看的怎么摸的,那就只能留个悬念让听众自己自由发挥想象力了。 米蓝和白疏听得一愣一愣,就跟听天方夜谭似的,瞠目结舌,眼珠子吧嗒吧嗒滚落一地,那叫一个震撼! 何念西着急了,这俩货把她当成古代的说书先生了吧,她们以为是在听《琵琶行》么,代入感也太强了吧! 半晌,米蓝觉得听了人家这么荒诞的一个故事,好歹也得有点表示,籍以表示完全相信不是? 于是拍拍何念西肩膀,同情地来一句:“妞儿,我理解你的感受,从天而降一个钻石王老五,要是砸我身上,我肯定也一时半会儿拐不过弯,暂时接受不了现实很正常!” 何念西:“……” 原来这姐妹儿只是觉着她是中了巨奖一时没回过神儿啊! 温柔细腻的白疏皱皱眉头想了想,然后拉住何念西的手,认真分析:“我觉得这个刑震谦对你倒不像只是履行那个荒唐约定的态度,男人是下半身动物,又是感官动物,假如一个男人对某个女人不感兴趣,没瞧上眼儿,绝对不可能再三有意吃豆腐,男人都是很理性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躲都来不及呢!更何况他还是个军人,自制力和原则性应该都是很强的,不会无缘无故对你做不理性的事,事出必有因,因源于心,肯定是心动了,才牵动全身……” 何念西冷汗涔涔打断白疏的话,伸手摸摸她额头,“亲爱的,你发烧了?还是昨天的酒没醒?还是有宗教信仰了?” 白疏苦笑摇头,长叹一声:“我要是真有宗教信仰就好了,满肚子烦恼也就可以有地方寄托了……” 白疏的感情生活,是一块溃烂入骨的伤疤,每当话题拐到这上面,气氛立刻就变得凝重。 米蓝站起来拍打着屁股上的灰尘,冲她俩努努嘴儿:“走吧,吃饱喝足了,去温泉里泡一泡,想想都觉得很享受,坐这儿吹什么凉风!” 何念西默默站起来,三个人往外走,再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 白疏的事情,不只是她自己心情被严重影响,两位好姐妹儿也跟着被波及,想到就觉得憋屈,沉闷得令人疲惫,只想逃避。 才刚绕过图书馆走到主干道上,迎面看见一个人捧着一束玫瑰花走过来。 到了跟前才发现,被玫瑰花束挡住的那张脸,是于隽。 米蓝唰地变了脸色,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哟,这不是于大帅哥么,凤凰男攀上金树枝,出手立即豪迈起来,买这么大束花准备送给谁呀,可真是舍得下血本儿呀!” 于隽没有理睬米蓝,捧着花束走到白疏面前,忽然咕咚一声单膝跪下,双手高高把那束玫瑰举起,含情脉脉望着白疏,温柔地说:“白疏,请原谅我――我保证,以后一心一意对你好,再也不做蠢事,不犯傻!” 白疏脸色苍白得几乎可以看见毛细血管,挽在何念西手臂上的那条胳膊一阵颤抖,忽然抽出来,双手捂住嘴巴和鼻子,转身,压低嗓音咬牙切齿地骂:“混蛋,你走开……” 她表情是很决绝的,可是她的音量却分明有所保留,公共场合,尚且考虑要给他留情面。 何念西看得好着急,这个傻姑娘……她又要心软了! 反反复复被人当傻瓜玩弄,一下一下用钝刀子搁她的肉,这样的痛苦,究竟还要延续多长时间才能有个完? 她不像白疏和何念西,性格温柔细腻,逆来顺受,又不肯多少话,有多少痛苦都统统闷到自己心里,所以昨天开了话头,才会勾出一肚子愁肠,导致喝了那么多酒。 何念西觉得,她必须得保护白疏。 一把抓住白疏胳膊,冲她使使眼色,“白疏,我们走,不要理睬这个道德败坏的负心汉!” .. 096 好男9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米蓝跨过来挡在白疏身前,把于隽隔开,鄙视地瞪他一眼:“你这花要送谁,赶紧去吧,别耽误了时间,惹人家大小姐生气!” “白疏――”于隽眼疾手快,胳膊绕过米蓝的腿,一把抓住白疏的风衣下摆,表情凄楚地仰着脸,“从花店取了这束花之后,本来打算去教室门口等你,可是在学校门口却被一辆电瓶车撞倒,胳膊动不了,只好先去医院做检查……别听白疏胡说,这花专门给你买的,我今天没课,来学校就是为了等你!” 白疏顿时慌了神儿,竟然甩开何念西的手,呼啦一下蹲到地上,眼泪汪汪哽咽一声:“混蛋……” 顿时泪如雨下,抽抽嗒嗒问:“你胳膊怎么样?” 于隽连忙把胳膊往白疏面前伸,“脱臼了,已经复位,医生给打了绷带,不要紧,白疏你别担心……” 他把花往前一伸,笑着说:“我把花护得很紧,你看,只有两三朵撞散了花瓣的,其它都还蛮整齐,白疏,希望你不要嫌弃!” 花束离开他的臂弯,米蓝和何念西才看见,他右手臂确实缠了一圈厚厚的绷带。 两人对视一眼,顿时忍不住齐声叹气……以她们对白疏的了解,她必定要中招了。 果然,白疏的泪水流得就像自来水一样,唰唰唰都不带停,伸手接过那束花,抱在怀里,瞅着于隽的右臂,呜呜咽咽地骂:“你这个混蛋,人家撞车都会死,就算不死也会残疾,为什么你不去死不去残疾?为什么又要抱着玫瑰出现在我面前?玫瑰代表着热烈的爱情你明白吗?你热烈的爱情究竟给了谁呢!” 越骂越难过,信手一抛,把那束玫瑰抛进路边花园里,头枕在自己膝盖上,用双手抱住,哭得很绝望。 “白疏――起来,我们走,不要跟这个混蛋说话,不要再上他的当……” 何念西蹲下来,米蓝也蹲下来,两人一起伸手去拉白疏。 白疏呜呜地哽咽,“念西,米蓝,你们走吧,不要管我……我活得一点尊严都没有,不配做你们的朋友,就连那束花,我都不配拥有!玫瑰是无罪的,可是我和于隽却都是爱情面前的罪人,我们都不配去碰那些代表着纯真和忠诚的东西!” “白疏!”何念西真的有点恼火,大吼一声,手上也加大了力度,竟然一把将蹲在地上的白疏拽了起来,气呼呼望着她哭花的脸,大声说:“醒醒啊白疏!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知不知道我们和米蓝会很担心?爱情固然重要,但并不是人生的唯一,你还有我们,还有父母,你总得为这些爱你的人考虑考虑啊白疏!” 她拽着白疏胳膊,把她拖着往前走,气得直喘粗气儿:“你这个傻瓜……气死我了!我们走!咱要有出息点,好马不吃回头草,不要再让那个混蛋抓住你的软肋,一而再再而三欺负你,不要再犯傻!” 米蓝也帮着她拽住白疏另一条胳膊,白疏被她俩架着,半拖半拉往前走,泪水顺着她白希的脸颊往下流淌,淌过尖瘦的下巴,灌进衣领里,长发凌乱地顺风飘舞,伤心凄惨得令人不忍多看。 白疏和于隽,现在基本上已经是理工大学的名人了――打打闹闹很多次,而且都是在公开的场合,话题又是很敏感的第三者插足,当事的男主角脚踩两只船,舍不得这个又放不下那个,剪不断理还乱,恩恩怨怨无可休。 这次的闹剧早就引起很多人围观,午饭后的图书馆门口,最不缺少闲着无聊散步的人,呼啦啦围过来,唧唧啾啾指指点点―― “呀,又是鲤鱼西施和凤凰男的虐心剧,快来看!” “咦,横刀夺爱的小三儿今天怎么没在场,嗷,原来是凤凰男良心发现要回头了!” “她这俩闺蜜真是多管闲事!人家明明想复合的,她俩非得把人架走!” “就是就是,人家凤凰男也不容易,能毅然放下唾手可得的万贯家产回头来跟鲤鱼西施下跪,真心可鉴呀!” “啧啧,手都脱臼了,真可怜……” 也不怪那些围观者智商低得令人担忧,问题是,于隽那张清秀英俊的脸蛋上,一双桃花眼泪光闪闪,可怜兮兮望着白疏,一条胳膊还缠着绷带僵在胸前,浪子回头的帅哥,又受了伤,态度看起来还十分地真诚,这样的场景儿,不明真相的女人看了,都会不由自主地给他加分儿。 何念西本来就为白疏的不理性发着火儿呢,架着她没走几步,听到这些好事者的议论声,顿时怒气不打一处来,胸口一阵呼哧,眉底发红,小宇宙彻底爆发―― “你们这些爱看热闹的家伙都吃饱了撑得是吧?想遛食儿上操场上跑步去!在这儿幸灾乐祸嘀嘀咕咕也不考虑一下自己形象,都什么素质呀!” 被她这么一骂,围观者纷纷红了脸,羞恼难挡,又不敢惹她,只好悻悻嘀咕着哄然四散――自从上次学校门口那一场打架事件之后,理工大谁不知道何念西这个学霸小妹子身后有霸气凌厉的解放军蜀黍撑腰呢,惹不起呀! 观众散了,何念西气消了点儿,看着泪流满面的白疏,又是心疼又是恼火,米蓝取纸巾给白疏擦脸,顺便偷偷给何念西竖了个大拇指,及时表扬小辣椒今天的表现。 何念西现在可没心情笑,拉着白疏说:“按照之前的约定,咱仨去泡温泉,把身上的晦气好好泡一泡!” 白疏被她俩架着,胡乱朝前面迈步子,踉踉跄跄凄凄楚楚,忽然猛地用力从她俩手中挣脱出来,转身,蹬蹬蹬朝后面跑! “白疏!” “白疏!” 何念西和米蓝彻底傻了眼儿…… 于隽看见白疏向他跑来,激动得两眼直泛泪花子,张开双臂准备迎接! 可白疏跑到跟前,却扬臂一耳光响亮亮地扇到他脸上,怒不可遏丢出一个字:“滚!” 然后转身,又往何念西和米蓝的方向跑。 于隽伸出双臂,从后面一把将她抱住,揽在怀里,脸贴在她头顶上,喃喃低语:“白疏,我知道你恨我,你想打就打吧,打个够!我绝对不会怪你,也不会还手……” 那天的闹剧最终以这样的结局宣告结束―― 白疏依偎在于隽怀里,哭得浑身颤抖,边哭边用拳头在他身上捶打,一口一个混蛋地骂,而于隽始终好脾气地扛着,真的没有反抗,也没有生气。 米蓝长叹一声,拽拽何念西衣袖,“走吧,人各有命,我们帮不了她了!” 何念西也长叹一声,转身跟米蓝往前走,渺渺地说:“我已经搞不清楚,究竟怎么做才真的是帮助她……” 让她不要理睬于隽,她恐怕又得抱着复仇心理去接近孙彤的姐夫贺明诚,这当然是不好的结果。 可如果她又和于隽和好,按照他俩的交往轨迹,过不了多久,恐怕又得打打闹闹重复旧辙,受不完的伤。 白疏的是感情世界,简直令人不敢想,真的太虐心。 米蓝带着何念西,开着她的白色高尔夫,穿过城区,来到一处环境优美休闲度假山庄。 米蓝介绍说这家度假山庄是她伯父开的,所以才会有无限的免费温泉券可以供她使用。 两人一起走进去,在一溜儿排开的各种池子里,选了一眼牛奶泉,换完衣服泡进去。 周遭绿茵如毯,各种颜色的温泉池子散落其上,红花池,参池,豆乳池,红酒池,鱼疗池,还有很多叫不上名字的池子,热气蒸腾中,阵阵馨香进入鼻腔,在这样的地方泡温泉,身心很快就能得到放松。 何念西边往肩膀上撩水,边感慨:“白疏的痴情,要是放到古代,没准儿能进列女传了,可惜现在的价值观跟古代不一样,她这样,真的是在犯傻,头脑不清醒,以后还会有疼痛的时候,真让人着急……” 米蓝砸吧一下嘴唇,“你年龄比我们小好几岁,脑子却不笨哈,思想也挺成熟的,怪不得能跟刑大叔有共同语言呢!” “你这是在变相地说我少年老成啊坏家伙!”何念西扑哧笑了。 米蓝立即惊讶地盯着何念西嚷嚷:“哇!何念西!这次我把你跟刑大叔并列一起开玩笑,你竟然没有生气哎!” 何念西愣了愣,果然呢! 这代表着什么?认同了么?……噗嗤~! 米蓝趁机热火打铁,认认真真地对何念西说:“念西,跟道德败坏、思想猥琐、情感虚伪、空长了一张小白脸的于隽相比,刑震谦简直就是一个道德高尚、出身高贵、英勇帅气……总之,他就是一个言情小说里才会出现的、神一样的男人,这样的男人,现在被你碰上了,而且还领了红本本,亲爱的,如果你有点脑子,别像白疏那样犯傻,就应该好好地思考一下自己的人生,牢牢抓住眼前这个男神才对!” 何念西破天荒地没有跳起来在第一时间反驳,默默地闭眼呼吸温泉中的牛奶甜香,沉吟片刻后,点头:“嗯,跟于隽做比较的话,刑震谦的确算是很好的男人了,至少原则性很强,也有担当。不过……” .. 097 受伤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她小脸儿有点羞红,“道德方面嘛……我跟他接触时间太短,目前还不敢笃定他这个人道德程度到底如何,其他方面,你倒是描述得差不多吧……” 三番五次把她压在身下吃豆腐,进而剥光衣服摸了个遍,而且还不止一次用硬棍子顶她的人……这个人的道德,真的靠谱么?囧啊…… 可是她没给米蓝描述过这些细节,米蓝只能依靠她眼睛所看到的的表象来下定义,或许会有些片面。 米蓝呵了呵手,嗖地伸到何念西腰眼子上咯吱一下,嬉笑着冲她眨眼睛:“想什么呢?眼神儿闪烁眼眶颤抖,脸蛋红扑扑,胸口频频起伏,妞儿,这明显是陷入激情片段记忆时的表现啊!快告诉我,大叔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少拿‘捏捏摸摸占了点儿小便宜’这样的话来糊弄我,赶紧老实坦白!否则我今天把你报销在牛奶池子里!” 说话间,这家伙果然摩拳擦掌地作势,真的要把何念西往水里摁。 何念西慌忙举起双手:“饶了我吧大神!我那点儿三脚猫蛙泳,经常不好使,没准儿真能被你给报销了!” 米蓝饶了她,靠在池沿儿上嘻嘻哈哈地笑,笑累了,却深沉地叹了口气:“小妞儿,你知不知道,当你说起刑震谦的时候,眼神儿是神采飞扬的,表情是不自觉微笑的……你这个看不懂自己内心的糊涂蛋儿,你还打算糊涂到什么时候呀?” 何念西又怔愣住,“我微笑了吗?真的吗?” “嗯,比千真万确还要真!”米蓝郑重点头。 俩人只顾说话,冷不丁儿身后响起一声“米蓝?” 一起回头,竟然看见米萱,裹着浴袍站在一眼鱼疗池边。 “姐,真的是你呀——”米萱嘟囔一句,转眼瞅到何念西,顿时板了脸,气呼呼问米蓝:“你怎么上哪儿都带着她呀!她是你的贴身丫环吗?” 这话说得着实太损,米蓝家虽然不敢说是什么大富豪,但殷实富商之家却还是名副其实的,而何念西是住在老巷子平房区的穷人,米萱这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样贬谪人,真令人生气——米蓝哗啦一声,从温泉里站起来,大喝一声:“闭嘴!” 走上台阶,站到米萱面前斥责:“米萱你太过分啦!念西是我的好姐妹,你对她这么不尊重,也就是对我不尊重,咱家的家教就是这样的吗?回头我告诉爸妈,让他们好好管教管教你!” “她是你的好姐妹——那我呢?我算什么?我只是个路人甲吗?米蓝,你别只顾着教训我,你先反省一下你自己,你是怎么对待亲妹妹的!”米萱双手叉腰,大吵大闹,蛮态百出。 何念西叹气……事情因她而起,她不可能坐在温泉里旁观,于是也走上池沿儿,好脾气地劝架:“你们俩声音都小点儿,这里是营业场所,多大个事儿呀,犯不着让别人看笑话!” 米蓝便也顺了何念西的话松了口气,“米萱,念西说得对,你要是对我这个姐姐不满,回头咱们上家里好好说话,这里是伯伯的地盘,咱就是再不懂事,也不能给伯伯丢脸。你也是来泡温泉的吧,赶快挑选个池子去泡吧~~消消气,嗯?” 米萱鼓着嘴巴,气呼呼瞅着何念西,顺手一指:“我就泡这个!有什么好挑选的!你是米家大小姐,我算是哪颗葱,还能有资格挑三拣四!” 米蓝气得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想要不理睬她吧,又实在没办法,毕竟是亲妹妹…… 只得又好心地指了指水池边的木头牌子,“米萱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热带鱼治疗泉,水温四十八度,谨防烫伤!” “我就要下去!烫死我活该!反正又没人心疼!”米萱暴躁地跺脚,边说边解开浴袍腰带,顺势脱到脚背上,穿着温泉提供的短衣裤就要往鱼疗泉里下。 “烫死你活该!说的没错!”米蓝气得眼睛冒火,转身呼啦跳进牛奶泉,懒得搭理不懂事的米萱。 气氛弄僵不要紧,但米萱要是真被烫伤,可就不好了——何念西无奈,只得上前解围。 伸手拦住米萱,好声好气地劝阻:“米萱,其他池子都是四十度左右,适合女孩子泡,那个鱼疗泉温度太高,只适合皮糙肉厚的男人,咱消消气,别拿自己的皮肤开玩笑好不好?要不你也过来,跟我们一起泡,牛奶泉对女孩子皮肤可好了,泡一会儿就能细皮嫩肉,多好呀!” “我才不跟你们泡一个池子呢!”米萱瞅着何念西,眼睛里却全是刑震谦的影子,越瞅越生气,呼哧信手一推—— “你泡得细皮嫩肉好去勾..引男人对不对!践人小三儿!” 这话骂得着实难听,而且还莫名其妙! 可何念西已经顾不上斟酌这句骂人话因何而起,她赤脚站在温泉池沿儿上,地板都是湿的,本来就很滑,再加上毫无防备,被米萱这么一推,身体朝后面踉跄一下,顿时失去重心,连挣扎都来不及,扑通,掉进那眼鱼疗泉。 幸好她已经在牛奶泉里跑热了身体,所以鱼疗泉四十八度的水温倒是不至于能烫伤到她,但是瞬间瞬间袭来的高度水温却令她末梢神经大受刺激,尖叫着扑腾几下,慌乱中无暇顾及方向,猛地撞到池子沿儿,只觉得额头猛地一紧,天昏地暗,顿时痛得呲牙大叫,捂住额头一屁股坐进池子底,烫烫的水咕咚咕咚灌进她嘴巴鼻子耳朵,好难受! 池子边儿上早就一阵骚乱,之前有几个偷偷笑着看热闹的人,听米萱的骂词,还以为何念西真是不知廉耻插足别人的小三,被原配逮住了教训呢,现在看到她捂住额头坐进水里,大有溺水的趋势,顿时慌乱起来,乱哄哄地喊—— “救命呀!有人溺水啦!” “快来人!有人受伤啦!” 何念西是有一点三脚猫蛙泳技能的,虽然游得不好,但却不至于在水里淹死,更何况是在只有一米五深的温泉浅池子里。 可今天情况特殊,刚才那一撞,力度着实不小,她整个人都在瞬间被撞懵了,否则也不至于傻兮兮只顾着捂脑袋而坐到水底。 猛然呛入口鼻中的热水,立刻激发出求生的本能,她胡乱扑腾着,手臂打起大大的水花,忽然触到一个东西,顿时死死抓住,几乎把全身力气都调集一处,终于狼狈地挣扎着站了起来。 抹一把脸上的水,大口大口喘气,这才逐渐看清楚,被她抓在手里的,是米蓝的手腕。 米蓝一把抱住她,呜呜大哭:“念西!念西你没事吧!念西!” “额头……痛…….”何念西大声咳嗽,觉得胸腔里好像被灌进满满一胸腔水似的,快要被憋死的感觉难受极了! 跟胸腔里的憋闷感相比,额头的疼痛更明显,火辣辣的灼烧感,伸手去摸,黏糊糊的,应该是在出血。 米蓝连忙松开何念西,转身破口大骂:“米萱你这个愣头青!赶紧去伯伯办公室找急救药品,纱布碘伏要快!” 用浴袍捂住何念西额头,“念西你忍一忍,你额头还在出血,得先做一下简单的处理,然后我立刻开车带你去医院!” 何念西吐出几大口水后,感觉轻松了很多,蹲下来对着水池边的小镜子仔细检查额头,发现伤得并不是很严重,也就是额角被磕破了大约两三厘米左右的一条口子,没伤着肉,只是皮外伤。 看到米蓝哭得肩膀直抖,何念西连忙反过来安慰她:“没事儿米蓝,只是破了点皮儿而已,止血了就行,别担心了……也别骂米萱了!” 提到米萱,米蓝就来气儿,长吁短叹咬牙切齿:“那个没脑筋的东西,都是被我爸妈给惯坏了,回头我一定好好收拾她,她妈的真是个缺心眼儿!” 何念西扑哧笑了,“她妈还不就是你妈,你也是气糊涂了,呵呵……好啦,我真没事儿啦,要不跳个骑马舞给你看看?” 米蓝也笑了,瞅着何念西心酸地说:“你这个家伙……” “米萱毕竟年龄小,又是娇惯着长大的,这件事儿不是什么大事,你别再训斥她了,要是逼得太紧,当心她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何念西忧心忡忡望着远处正拎着急救箱往这边跑来的米萱。 “唉……”米蓝叹气,“她跟你年龄差不多,她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儿呢!最近事情太多,不知道她是不是脑子受刺激,心理出现问题了——” “什么事儿呀?”何念西纳闷儿,立刻又想明白了,无奈苦笑:“是为刑震谦吧……那个喜欢摆架势的家伙,走到哪里都像块吸睛石一样,这些年不知道残害了多少女孩的心!” 米蓝愁眉苦脸瞅着米萱,“这个事儿算一件,还有一件,再过几天我过生日,我爸爸说要隆重举办生日宴,把他的员工和商业伙伴全部请到场,到时候要当众宣布我成为骏驰车业接班人,爸爸打算退休了……” .. 098 有9奶味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骏驰车业虽然不是什么大企业,但旗下拥有好几家4s店,在何念西这样的穷人看来,资产已经很大啦,现在这些资产要全部交由米蓝接管,同为米家女儿,米萱想不通闹点情绪,似乎情有可原。 米蓝用碘伏先帮何念西擦了伤口,一只手拿纱布摁在何念西额头上,另一只手拉住她的胳膊,急急火火地要往车里去,说得赶紧上医院去看看,要不要打破伤风。 可是这点皮外伤对于何念西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儿,用不着去医院,更不需要打破伤风,从小风里来雨里去的她,做家务、打工过程中,磕破点皮儿什么的,算是稀松平常,何至于如此紧张。 反倒是忧心忡忡地劝米蓝,让把米萱带着赶快回家,好好哄劝哄劝,越是敏感冲动的孩子,越是需要外界的关心。 她不愿意,也就不用勉强了——以米蓝对何念西性格的了解,她决定了的事情,很难再绊倒。 只好按照她的建议,两人带着米萱,先一起去更衣室换衣服,打算换完衣服后就一起离开这里。 何念西正坐在沙发上擦头发,手机在包包里嗡嗡响起,接了电话,是爷爷打过来的—— 说是住进医院了,不过却没有发生什么紧急情况,只是特护建议他老人家的伤寒腿最好尽快开始进行红外理疗,便携式设备效果比不上医院里的大型设备,所以医院立即进行安排,一行人浩浩荡荡硬是把何老连长又给架回了高干病房。 何念西松了口气,简单给米蓝描述一番,让米蓝直接把她送医院就行,家里没人,她也不需要回家了。 米蓝直皱眉头:“妞儿你的伤……” 何念西对着镜子贴创可贴,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这也能叫做‘伤’?别小题大做了,我没那么娇气!” “……” 无奈,米蓝只好唉声叹气把何念西送到陆军总医院。 病房里蛮安静,何念西走进去,一眼看到坐在爷爷病床边削苹果的郭南骁,倒是吃了一惊,这家伙现在可是大红人儿呢,走到哪儿都星光灿烂引人注目,屁股后面儿跟一堆要签名的,别提多气派了!他怎么还能有时间来这儿给爷爷削平果? “瓜瓜——” 何念西喊了一声儿,想起她醉的人事不省、被瓜瓜扛回米蓝家的囧事,又觉得有点小尴尬。 走到爷爷病床前,挠挠头笑道:“你现在是公众人物,还敢往医院这种人口密集的地方跑,不怕被围堵了呀……” 爷爷也跟着打趣儿,“没想到小南瓜长大了,竟然变成了大明星,小时候爷爷抱他,他还给爷爷尿了一身呢,哈哈哈……” “爷爷——”何念西跟着笑,“您老人家怎么老是爱提别人小时候的事情呢,一会儿瓜瓜该要不好意思啦!” 郭南骁确实有点囧,把苹果递给爷爷,干咳一声打马虎眼儿,“爷爷,您吃苹果——” 眼睛往何念西脸上瞟,冷不丁瞟到她额角头发遮掩下露出的一点胶布,顿时蹭地站起来,紧张兮兮伸手去撩她的头发,“姐!怎么回事?” 他一嚷嚷,爷爷也发现了,连忙也跟着紧张:“念西啊,是不是坐公交车摔跤了?痛不痛?让医生给瞧瞧?” “没事——走路碰到树了……” 何念西笑笑,往后躲,可是已经躲不及,郭南骁已经把创可贴揭了起来—— 急得都要哭了,扭头对爷爷告状:“爷爷——她都伤成这样儿了!还说没事儿!” 何念西把郭南骁的手搬开,撇着嘴巴笑:“瓜瓜,你太夸张了!” “别动!我给你消消毒——” 大概是爷爷刚输完液,护士的消毒车还放在病床边,郭南骁眼疾手快抓起一瓶药用酒精,揪住何念西不让走。 何念西哭笑不得,嘀咕:“刚才已经擦过碘伏了,真的……” 看郭南骁表情那么坚决,她无奈,只好静静站着由他折腾。 贴创可贴时,伤口还在出血,现在血痂已经干了,黏在创可贴上,郭南骁往起揭,何念西不仅吸溜了一口凉气儿,不自觉地喊:“噢——痛!” 立刻有一阵热乎乎的气流呵过来——郭南骁低头,小心翼翼朝何念西伤口上呵热气,边呵边问:“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他大概嚼过口香糖,呵出来的热气里,含有淡淡的薄荷清凉馨香,一丝丝扑打到她额头上,温柔而暖和,额角的疼痛,竟然真的减轻了一点。 可是,这样,合适么……还当着爷爷面儿呢! 何念西连忙在心里鄙视自己——何念西,你思想太不单纯了!这是瓜瓜,是你的弟弟,瞎胡想什么!呸! 啐完自己,嗯了一声,“好点了……” 明明告诫自己不应该胡思乱想的额,可思想里仿佛住进去一只恶魔,她不受控制地就被牵着走,猛然想起曾经有一个男人也这么靠近过她,并且比这个距离还要更亲密一点,带着深深浅浅的茗香,在她耳边吃吃地笑—— “就你这生瓜蛋子身材,还没长开呢吧?我会冲你耍流氓?” …… 那个大坏蛋! 她那时候只是一个迫切想要赚钱给爷爷看病的4s店临时工,驾驶着客人的豪车,就跟抱着一篮子鸡蛋上街一样,唯恐被人蹭到撞到,可偏偏却就怕什么来什么,就那么跟他咣当——亲密接触到一起! 然后,就是无数次巧合的见面,以及,无数次由他有意无意促成的另一种意义上的“亲密接触”,最后她莫名其妙地就成了他的媳妇儿,还跟他急急火火地大半夜跑到民政局去领证! 孽缘啊……谁能躲得掉! 何念西正在胡乱遐想着,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阵爽朗的笑声立即传进来—— “老连长——上午听说您住院,我心急火燎的呀……手头一大堆子事情赶紧忙完,这不,午饭还没顾得上吃,先过来看看您老人家!” 话音未落,人已经进了病房,两只手都没空,水果滋补品拎了一大堆——是蒙悦。 蒙悦笑得正甜呢,视线落到正在往何念西额头呵气的郭南骁脸上,顿时生生收住! 立即蒙上一脸冰霜,淡淡地打招呼:“哟,是南骁呀,我还以为你已经回英国了……怎么,你妈妈没给你打电话吗?” 边说边走过去,不等郭南骁回答,身子一挤,ying侹挺把郭南骁挤到了一边儿! 踮起脚后跟去撩何念西头发,温柔地问:“我看看,怎么啦?” 何老连长笑着说:“蒙悦你太客气啦,我这是护理性住院,又没什么急症,让你和展鹏费心啦!……念西没事儿,说是走路撞树上了,破了点皮儿……” 何念西连忙跟着附和:“是呀蒙老师,一点点皮外伤,没事儿……瓜、南骁正在给我消毒呢,不要紧!” 郭南骁闷着脸儿站在一边,见何念西使劲儿给他使眼色,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付一句:“伯母——” 蒙悦这会儿可是顾不上跟郭南骁虚情假意寒暄了,急急忙忙掏出手机,立即拨通刑震谦电话:“震谦呀,你在哪里?赶快来总院吧!念西额头受伤了!” 啊?这……至于吗…… 何念西受宠若惊,连忙摆手:“别呀蒙老师!刑震谦很忙……我这点儿小伤真没事儿,咱就别打扰他了好不好?” 读高中时,有一年暑假去一家餐厅当服务员,端给客人的啤酒大约是在冰柜里冻得太久,猛然间取出来,跟外面儿的热空气发生碰撞,咚一声爆炸开,力度虽然不是很大,可还是有很多碎玻璃碴儿扎进何念西端托盘的手上,老板连医院都舍不得送她去,只给了十块钱,让自己去买瓶酒精擦擦了事儿,就那还嫌给的多了,赏赐似的甩到她面前。 学费、医药费、生活费……为了赚够各种各样的费用,这么多年以来,她吃了多少苦头、受过多少伤?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唯一清楚的是,从来没有那一次受伤,能引起这么大的关注! 还要惊动刑震谦,哎呦喂……动静儿太大了! 可蒙悦的电话已经打出去了,又收不回来,唉…… 最令她震撼的是,不到十分钟时间,刑震谦竟然大踏步走进了病房门,说是再晚一步就离开市区回驻地了,拍拍蒙悦的肩膀,“电话打得很及时!” 这是夸他麻麻呢么?扑哧…… 当着蒙悦面儿,何念西不好说什么,说得越多越显得矫情,客气过头未免会被怀疑为虚伪。 可问题是,她真的觉得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的好不好…… 刑震谦看见郭南骁,并没有表露出太多不悦,甚至还客客气气打了声儿招呼。 何念西那颗提到嗓子眼儿的心总算又落回原地,一阵腹诽……刑震谦这厮,太会隐藏情绪了,果然比他麻麻腹黑多了! 未免引起多余事端,立即主动表示既然把刑震谦都惊动来了,那她就去让医生给瞧瞧吧! 不放心地瞅一眼郭南骁,看到他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似乎没有找茬儿闹腾的迹象,总算松了口气儿。 跟在刑震谦身后外外走,一出病房门儿,立即唉声叹气开始撅嘴巴:“真的只是一点点皮外伤,蒙老师太小题大做了,唉……” 熟料一句话热闹了猛大叔,刑震谦劈头一阵恶斥:“你还真拿自己当女汉子呀!嗯?这事儿要搁一般女孩身上,恐怕担心毁容都得担心死!你倒好,一点儿都不伤心,照样蹦跶得欢!我都怀疑你骨子里到底是不是女人?” “我当然不是女人!”何念西悻悻顶嘴:“我是女孩儿!” 嘴巴扁成了麻花鸭…… 人家才十九岁,他一口一个女人的,听着多膈应! 刑震谦那张板的就跟黑包拯似的脸忽然开始放松,憋了憋,没憋住,嗤,绽出一个贼兮兮的笑,霸道地把何念西的小手攥进他大手里,身体一靠近,意味不明的话立即软哄哄拱进她耳朵—— “小样儿……你还能一辈子是女孩儿?知道女孩儿和女人有什么区别吗?” “……” 何念西无语……果断不敢再接他的话茬儿! 刑震谦却再次坏笑,一本正经地拍拍她的脑袋瓜:“咱俩都是领过证的人了,昨晚上也在一张床上把觉睡了,还有什么说不开的话!” “……” 何念西彻底肌无力了! 不过,刑震谦这块冷巴巴的硬石头,无缘无故是不会嬉皮笑脸说这种轻佻话的,而且,还有意把音量弄那么大。 何念西稍稍侧了侧脸——果然,眼稍余光扫到身后一个明媚颀长的身影,似乎正在跟护士说话。 唉……石头大叔,要不要这么腹黑闷骚! 胸怀太不豁达了,小气吧啦…… 不过,被男人这么霸气地视为重要的私有物件儿,并且还为此跟另一个男人别别扭扭打心理游击,这种感觉,只要是个女孩,都会忍不住产生出一点虚荣吧? 她何念西只是个俗人,看待问题的修为果然还是太肤浅了呀! 嘿嘿…… 消毒完毕,额头敷上护士精心捯饬的纱布和消毒冰包,走在走廊上,迎接着别人关切和同情的眼神儿,何念西真心觉得太夸张了,只是一个小小的皮外伤,却包扎得就跟刚打过架严重挂彩了似的,太隆重了! 刑震谦依旧牢牢攥着她的手,不过却不是回病房,而是直接把她带进电梯,去了医院对面的一家西餐厅。 熏柳、菲力、小黄瓜条、沙朗……眼花缭乱摆了一桌子,全是硬货。 何念西看得直了眼,睁圆双眼问:“不是吧石头大叔!你怎么不让人抬一整头牛过来呢!这是要闹哪样的节奏哇……” 刑震谦淡定地拿起刀叉锯牛排,一小块一小块摆到她面前餐盘上,“吃吧——” 何念西吞了吞口水……对于吃货来说,这样的诱.惑百分之百是抵挡不住滴! 不管了,先祭饱五脏庙,落个实惠,再考虑大叔有什么阴谋! 刑震谦帮她拆分好的小肉块,一块不剩全部被她送进胃里。 直到撑得都想松裤腰带了,才依依不舍放下叉子。 喝了一口白葡萄汁,边擦嘴边问:“说吧欧巴,你把我喂饱了,准备怎么宰杀?” 切,这小妞儿现在倒是有心眼儿了,警惕性蛮高的嘛……昨天猛着劲儿把自己往醉里灌时,心眼儿都扔到湖里去了吗! 刑震谦暗暗窃笑,面儿上当然一如既往地滴水不漏,边给她杯子里续葡萄汁,边悠悠儿地说:“就你这副浑身没有二两肉的小身板,宰杀你我还嫌硌刀子呢!” 眼神儿有意无意地扫过她的胸部,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太瘦了啊……正长身体呢,得多吃肉,才能发育得好。一手可掌握固然是好事,但满得往出溢当然更好,以后有孩子了,母乳喂养也比较有保障!” 何念西噗一声,把刚喝进嘴的葡萄汁喷到餐巾上,心虚地四下瞅瞅,见没人注意,虚虚松口气儿,迅疾恶狠狠地丢给刑震谦一对卫生球眼神儿,嗓音一阵颤抖:“你,你这个流氓……” 刑震谦心里那个满足呀……又一次成功逗急了小媳妇儿,哈哈哈! 可惜这一次,却被何念西火眼金睛看穿了。 她气哼哼地放下餐巾,鄙夷地用斜眼儿瞟着刑震谦,“你是不是很喜欢看我抓狂的样子呀?你有没有想过,这种癖好很怪异呀,你是心理有问题了吧?有病得抓紧治呀石头同志!耽误病情发展成不治之症可就麻烦大了!” 刑震谦脸撑在拳头上,十分配合地皱皱眉头,眼神一阵扑朔,黠黠地笑着问:“麻烦有多大?” “祖国会损失一名优秀的战士、部队会损失一名英勇的兵王、你爸妈会损失一名心理长期畸形的儿子——”何念西喘口气儿,继续补充:“还有——流氓界会损失一头腹黑闷骚的中老年欧巴!” 小丫头片子,嘴巴还挺能嘚吧哈,中老年欧巴,真的吗,他刑震谦在她心里就是这么个定位吗? 大叔很受伤…… 这是头一次,刑震谦觉得总把小辣椒逗得蹿火不是什么好事儿。 火焰反噬回来,烧得人心肝儿那叫一个颤悠呀……别提多郁闷了!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难道就是用来诠释这种感觉滴? 刑震谦弯曲了食指伸过去,嘣,在何念西秀气的小鼻子上刮一下,“我有那么老吗?嘴巴真损!” 揪住她胳膊拎起来,带着往餐厅外边儿走,“走吧,回病房!” 想了想,还是补充一下比较好—— “昨晚我给你暖了很久才把你脚丫子暖热,刚才你进去消毒时,我问了下值班医生,说是你体寒,得多吃点热性食物,牛羊肉红枣桂圆之类的都可以,以后注意点,明白了吗?” 啊……真的吗? 原来如此! 何念西忍不住就酸酸地热乎了一下,少女初潮之后,她就有了手脚冰凉的症状,但是一直觉得这是小事情,可现在,竟然有人把这个当成事儿了! 爷爷对她固然很疼惜,但是女孩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小秘密,就不愿意跟爷爷睡一个屋了,这么多年手脚冰凉,尤其是冬天,暖一晚到天亮都暖不热,可是如果连这点小冷都扛不住,她何念西未免也太矫情了! 昨晚上,他抱着她的脚给她暖是么……那么高贵冷冽的一个人,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太煽情了吧! 不管怎么说,何念西还是忍不住地感动了。 胸口热乎乎的,喉咙憋憋的,鼻子还有点酸! 不自觉地朝他靠近了点,讨好般讪讪笑了笑,“明白了……刑……内个,谢谢你!” 刑震谦那双深邃的眼眸唰地闪过一道亮光——小媳妇儿是有意的么?每当把他喊成“内个”的时候,那副羞怯怯的表情,分明就是纯粹的男女之间的小尴尬小暧昧对不对! 哈哈哈! 总之,不能再喊“邢叔叔”了,那啥,关系太熟,而且岔了辈儿,有些事情就不好下手了不是,嘿嘿…… 说到“有些事情”,刑震谦忍不住又馋馋地瞟了一眼小媳妇儿走路时,胸前轻轻颤悠的小软软,三十六码,正好是可以一手掌握的尺寸,多趁手儿呀! 再说了,媳妇儿现在年龄还小,据说女孩子二十二还会窜一窜地,不光是个头儿,其他具有发展性的部位应该都会相应地窜一窜吧? 刑震谦心里不由得一阵邪恶——军营里的光棍儿们训练间隙闲聊时,说女人那里小,那是因为缺少滋润,以后正儿八经成了真夫妻,他刑震谦一定地好好儿地浇灌何念西这朵小嫩花!只要有空就给她好好儿地揉一揉,见天儿地揉,深入滋润,不信揉不大! 心里发着春,肢体上未免泄露出一丁点儿——紧紧攥住媳妇儿的手,手心热烘烘地冒着火,把小媳妇儿白生生的小嫩手都烫红了! 何念西哎哟一声,把手往出抽,“你捏痛我啦,干嘛呢!” 边抽边撇嘴,那小模样儿,越看越觉得娇滴滴水嫩嫩! 刑震谦松开她的手,忽然一把揽住那柔软细嫩的小腰,在她的惊叫声中,举起来抱进怀里! 一只手牢牢抱住她浑圆结实的小屁股,另一只手把她双腿掰开缠绕到他腰上。 就这么抱着她,迎接着全世界好奇震惊的眼神儿,大喇喇走出餐厅! 小媳妇儿的身体紧紧贴在他怀里,软乎乎热腾腾,而且还很香! 这种香,怎么好像是奶味儿? 不会吧!!难道是他嗅觉出了错? 刑震谦低头,仔仔细细又嗅了嗅——没错儿,可以确定,就是奶香! 啊……媳妇儿身上怎么会有奶香!她可是黄花小闺女呀! 特种军人的前身都是侦察兵,刑震谦立即犯了侦察兵的老毛病,揪住这一丝儿奶味儿,迅速开始进行分析! 难道是喝牛奶泼身上了? 不像呀……衣服干干的,没有任何水渍的痕迹! 刑震谦终于忍不住好奇,皱着眉头问:“哪儿来的奶味儿?” .. 099火 火烧旺了,啵啵啵!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何念西扑哧一声笑了,嗤嗤地软在他怀里,半晌才喘过气,俏皮地咬着嘴唇儿揶揄:“刑大队长鼻子真灵敏,这都能问得出来!他们给你起的那个外号不对,不应该叫刑石头,应该叫鼻特灵!” “到底怎么回事儿!”刑震谦有点不耐烦了。 算了,这个男人刚才那么耐心地给她切牛排,而且昨晚上还给她暖过脚,就不跟他计较他的臭脾气了――何念西依旧笑着,好脾气地回答:“我下午和米蓝一起去泡温泉,牛奶浴。” 香香软软的女人小猫儿般窝在他怀里,还泛着甜甜的奶味儿,这种场景儿太容易勾起爷的邪火了! 刑震谦浑身的细胞都在邪恶地叫嚣:“办倒这小妞儿!” 但毕竟爷披着一身军皮呢,表现得太禽兽了显得有点不合适,会吓到小媳妇儿滴……咳! 再说,毕竟媳妇儿是个十来岁的嫩女娃子,肯定还是个囫囵身子……就跟没盛开的花骨朵儿似的,娇滴滴着呢!就算再怎么迫切急着想办那事儿,好歹得有个隔音的室内吧? 现在在大马路牙子上呢,总不能露天地里上演火爆野合?那太对不起怀里这枝娇嫩花骨朵儿了! 时间地点都不合时宜,军爷只能自行压灭邪火,换时间再议! 肉肉吃不上,那就喝点儿汤解解馋吧……强有力的大手捏在富有弹性的小娇臀上,用力一搂,小媳妇儿娇呼一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无死角被他扎扎实实环在怀里! 肉贴肉一百度,虽然隔着秋装,但那温热撩人的体香还是被他敏感地捕捉到了! 胸前顶着两团儿耸起的肉包子,随着她的呼吸起伏着,颤颤悠悠,军爷血管儿都要爆裂了! 两人贴得那叫一个紧呀……何念西觉得他要是敢再紧一点,她就得窒息了! 马路两边唰唰唰投射过来无数眼珠子,各种赤果果的羡慕嫉妒恨,稀里哗啦砸在何念西背上,人家才十九岁,脸皮儿薄着呢,这么挂在男人腰上在大街上晃眼,招架不住呀呜呜呜! 挣,又挣不掉,她那点儿小力气,用到他身上就跟蚂蚁晃树枝一样,丝毫没效果。 只好喘咻咻趴在他胸前,拉下脸皮低声哀求:“放我下来好不好……我,我胸口痛!” 随口扯了个谎。 这个谎扯得技术含量太低,刑震谦立即又搬出侦查员出身的老毛病,紧追着问:“怎么个痛法?什么原因导致的?要不――” 他嘿嘿一笑,黠黠地扑闪着眼睛,压低了嗓音,在她耳边呵气如兰:“我给你揉揉――” 臭流氓! 何念西急红了眉毛,这厮脸皮厚,可别真说干就干,大马路上呢,他不要脸,她还得要! 坚决摇头:“不用,真的,别客气……我这个大概是进水引起的,揉了也不顶用!” “嗯?”刑震谦从她额头上方斜乜下来,扑哧笑了,“进水?看来你不仅是脑子进水导致情商低,原来胸腔也进水了,难怪发育不良呢!” “……” 何念西无语凝噎…… 被他这么一讽刺,情商真的低了,不爽地瞪一眼,嘀咕:“真的是胸腔进水,我上午掉进鱼疗池,呛了点水,搞不好还进鱼了呢,我现在想起鱼就想吐!” “出门忘记带脑袋瓜了!这么大个人还能掉进鱼疗池!” “你才忘记带脑袋瓜呢!我是被米萱不小心碰下去的,只是个意外而已,犯得着又往我脑瓜子上扯!” 刑震谦顿时拧了眉头,眸子一暗,唰地凉了语气:“小东西……还敢跟我说额头的伤是走路碰树上来的!” 啊……何念西一阵懊恼!她怎么一不小心把真相说出来了! 之所以瞒着,就是担心会影响米萱的名声,毕竟她是米蓝的妹妹,而且她好歹算是在“上流社会”混的,米家好歹在商圈里也有点知名度,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对她太不好了。 她何念西向来爱憎分明,当然不可能憋火装圣母,可谁叫米萱是米蓝的妹妹呢,这口恶气儿不得不忍了。 她是忍了,可刑震谦跟米蓝没什么情分,他可顾不了那么多! 当下扛着何念西,腾出一只手来,怒气冲冲给高凯打电话―― “立即赶到市区,帮老子抓个人!” 何念西出了一头急汗,连忙去抢他手机,“干嘛呢你!就额头破了一点皮,至于闹出这么大事儿!你还让不让我做人了!” 挠了他一指甲,总算把手机抢下来,迅速挂掉电话,紧紧捏到手里,无奈地皱眉毛:“你一个三十岁的大叔,又是受过特殊训练的军人,情绪怎么这么不淡定呢,唉!” 刑震谦板着脸,鼻子里哼哼地喷粗气儿,“敢欺负我媳妇儿,老子必须卸了她的腿!” “你卸人家腿干嘛,血淋淋的多可怕……”何念西被他认真严厉的表情逗笑了,忽然凑上去抱住他的脑袋,啵儿,在他腮帮子啄了一口,吃吃地笑:“大叔别扭起来的样子,真好笑!” 啊啊啊!这不是错觉吧?小媳妇儿主动凑上来啵啵他啦? 刑震谦心旌一阵动荡,顿时心猿意马地忘记了生气! 激动地再度揽紧她的身体,固定住她的手臂,然后抱住那细细柔柔的小软腰,一低头,啵啵啵!响亮亮回给她三嘴唇儿! 然后用他笔挺的鼻梁碰碰她的鼻子,恼呼呼地嗔责:“以后注意点儿,别总是这么没脑子!防人之心不可无懂不懂!回头你要是在外面被人整死了,老子可不给你收尸!” 扑哧……这个毒舌男!说话就说话,不喷毒难道会闪了舌头吗? “稀罕!” 何念西冷汗涔涔地把脸埋到他满是雄性荷尔蒙味道的军衬领子上,猫儿似的蹭啊蹭……刚才那三个啵啵不仅声音响亮壮观,引无数路人竞折腰,而且保质保量,口水含量绝对充足,她脸蛋湿汪汪一片啊…… 两只手都被他固定住了,动不了,只好在他衬衣上蹭,呜呜! 有个猫儿一般的娇女娃子在他胸前蹭啊蹭,让他一个寂寞空窗很多年的老男人情何以堪!更何况他身体那么健壮,需求那么正常,这小东西七蹭八蹭地把他刚压下去的邪火又给蹭上来了有木有! 大街上火苗蹿得呼呼呼,这种感觉真特么磨人! 小媳妇儿今天状态不错,猫在他怀里很乖巧,没喷火也没犯拧,而且还一时兴起给了他一个啵,是不是应该趁热打铁,让这股子热乎劲儿彻底沸腾起来? 刑震谦肯定了这个想法:嗯,绝对有必要! 心猿那个意马呀……稳稳托住小媳妇儿的娇臀,意气风发迈开大步:“天黑了,该睡觉了,回家!” 何念西心里十分没出息地颤悠一下,被他这个用词给震撼到了―― 回家…… 多么温馨的字眼。 可是,这个字眼从刑震谦嘴巴里吐出来,她不得不多斟酌一下,这厮是不是有别的什么意味? 街灯还没亮呢,充其量也就是下午五点多左右,哪里就天黑了嘛,咳! 偷偷瞄一眼这厮――神采飞扬红光满面,眼神儿暧昧表情激动,这分明是昨晚当着她面儿脱衣服时的表情节奏嘛!太淫…荡啦! 谁要敢跟这么淫..荡的人回家,那也未免太胆儿肥了!多危险呀! 她可没这个胆儿,也没这个兴趣――也不是说嫌弃他,他一个超级大钻石,走到哪里都闪亮耀眼招女人,要金子有金子要背景有背景,最可恨的是还长了一副好皮相,天底下男人的好处几乎都要被他占全了!这样的男人,她何念西一个穷女娃有什么资格好嫌弃? 更何况还领了本本,更何况……她还越看他越顺眼儿! 白疏的事情让她心理有了阴影,要不是有刑震谦这么个活案例摆着,她可能真的会以为天底下的男人都是像于隽那样的缺乏责任缺乏担当摇摆不定的瘪蛋子! 米蓝劝她的话,以前她只当是耳边风,可最近却越来越动摇,忍不住就把米蓝的话翻出来细细咀嚼。越咀嚼越觉得有道理,像刑震谦这样各方面品质都很靠谱的男人,想在茫茫人海中抓到一个,确实太难了。 可是,她真的还太小,唉……学业都还没完成呢,就琢磨着找个靠谱男人嫁了,结婚生子当太太,人生就这么被定格,那她的学不是白上了?还没来得及进入社会考验她的价值呢……太可怕了! 而且,爷爷身体又不好,现在都住进医院了,她哪里有心思想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虽然爷爷每年一到秋冬季节,身体就得出状况,可是今年不一样,急救两次,这是以往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毕竟九十多的高龄了……她现在要是不全心全意尽孝道,万一子欲养而亲不待,那可就是一辈子的后悔。 “我家现在没人,没必要回去吧,爷爷病房有多余床,我晚上就住医院好啦――”她温言软玉地帮刑震谦纠正三观,奢望这厮能主动把他身上的兽性往下压一压。 可刑震谦的火早就已经烧旺了,精虫上了脑,怂恿得他有点儿急躁! 连分析带下命令:“特护、专家教授、警卫员――这么大的团队都在病房候着呢,用着着你去陪护?日常护理性住院,不会有状况,放心吧!先回家!” .. 100 燃烧吧燃!呼呼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何念西着急——“爷爷还没吃晚饭呢!” “我妈就是来送饭的!” 大叔很急躁,不耐烦地吼! 不由分说,抱着小媳妇儿,军靴把马路踩得咔咔咔,大步流星走进医院停车场,往那辆披着吉普外衣的豪华配置车里一塞,上去发动引擎,轰轰轰,一溜烟儿离开医院! 何念西急得在座位上乱蹦跶,“你想强抢民女呀坏流氓!快点送我回医院!……哎方向不对吧?去我家不走这条路——” 改装豪车性能一级棒的发动机迅速飞转,风驰电掣般驶离市区,霸气轰轰一路超车,等何念西终于找到一点儿方向感时,吉普已经下了四环,稳稳地泊进设计风格中处处彰显着青春活力的青年时尚公寓。 这地方她当然认得——昨晚才在这里被刑震谦搂在怀里睡过觉…… 昨天来这里时喝得昏天黑地,早上离开时赶时间,所以都没留意过这里的环境状况。 现在天还没全黑,乳白色路灯才刚刚打开,光晕淡淡的,柔和地把光线洒射到大片大片的草地上,小区的绿化环境好得令人忍不住要给个赞。 何念西这才看清楚这处青年公寓的名字:爱尚。 简介大方,的确很适合青年人, 只可惜刑震谦这套房子自从拥有后就没住进来过,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如此浪费房产资源,真是一种罪过! 下车,进电梯,打开房间门……然后,何念西还没来得急换鞋呢,就被从身后搂住腰抱起! 天旋地转……定住时已经稳稳滴躺在石头大叔怀里! “你受伤了,别动,我帮你换鞋——” 大叔眼神儿很真诚。 何念西心脏一阵抽搐,“我额头受伤,手又没事……” “在我这儿你就是伤着啦!甭管什么部位!”大叔无情地瞪她一眼! 抱着她走进客厅,小心翼翼放到沙发上,动作轻柔地就像是抱着什么绝世稀有的瓷器,唯恐一个不慎脱手摔碎。 这这这……太夸张了! 他是刑震谦,军界赫赫有名的硬汉刑石头,军事媒体上行踪神秘的特种部队兵王,令破坏分子闻风丧胆的国家利器! 冷冽霸气不讲理,蛮横促狭坏脾气! 铮铮铁骨,响当当一身正气! 这样的一个人,现在竟然蹲在沙发边,笨手笨脚地给她何念西换鞋子! 天哪……这一定是幻觉! 何念西受宠若惊,同时也被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得有点懵,尴尬地坐在沙发上,直到刑震谦给她换好了鞋子,才木木地回过神,后知后觉地堆上一脸警惕:“你你你……有什么意图?” “傻丫头——”一只大手摁过来,在她头顶顽劣地一揉,“你昨晚没睡好,今天又受了伤,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刑震谦边说话边走到客厅里高大壮观的酒柜墙边,仔细查看里面的各种酒类,顺便转过脸儿,无辜地瞟何念西一眼:“你家房子在马路边儿,车来车往地太吵闹,这里比较清静,你需要睡个质量觉!” 真的吗?大叔这是真的吗?你真的只是这么想? 何念西满脸鄙夷地轻嗤一声:“切!你的思想原来这么纯洁么?我今天才发现哎!” 刑震谦无所谓地笑笑,“嘣”打开一瓶红酒,倒进高脚杯摇晃着,尝了一口,微微眯眼,似乎是在品味。 然后又倒了一杯,拿过来递给何念西:“醉酒的人第二天喝一点红酒,据说对肠胃很有益。” 何念西撇撇嘴巴,嫌弃地不去接,“这杯子不知道几百年没洗过,肯定全是灰尘!” “每天上午都会有人来打扫——”刑震谦强憋着火气,好脾气解释。 为达目的不畏艰巨,只要今天能把正事儿办了,忍一忍不会死人! “真的呀?”何念西半信半疑接过红酒杯,对着光线浅淡的水晶吊灯晃了晃,果然很干净。 连忙四下里瞅瞅,纤尘不染,就连她和刑震谦昨晚吃过饭后摆在餐桌上的一大堆碗盘都没了踪影,收拾得确实挺干净。 “资本主义生活就是可恨!”何念西忿忿地撇嘴,“这么舒服的生活见天儿享受着,上进心都被消磨完了,谁还舍得出去奋斗呀!” “嘴硬!”刑震谦乜她一眼,“上进的目的要是为了受苦,真相只能有两个,虚伪,或是自虐狂!” “懒得跟你斗嘴——”何念西双腿收进沙发,歪歪斜斜倚在靠垫上,顺手拿起遥控器,“跟你说话太费劲儿,还不如看电视!” 她的想法是,看电视看累了顺便就窝在沙发里睡觉。 当然,这并不代表她对刑震谦放心。 她从来就没对刑震谦放心过!这个披着军皮的大灰狼,整天眼冒绿光盯着她,时刻都想把她吞进肚子里,她清楚得很! 之所以敢在狼窝里睡觉,是因为跟这匹狼接触(尤其是赤果果地接触)了不止一次两次了,磨磨蹭蹭的便宜当然被他占了不少,可那些都是擦边球,真正的“实活儿”却从来没干过。 她都醉成那样儿了,他给她洗澡,剥成浪里白条扔在水里揉弄,都没侵犯她,足以证明这匹狼在部队里没白待,基本的原则还是能遵守的。 既然这样,她也就没必要时刻拎着警惕心,否则反倒显得她思想龌龊。 脱下外套盖到身上,“你睡床我睡沙发,我不要被子,盖外套就行!” 刑震谦正在脱衣服,答非所问地来了句:“我先去洗澡!”就走进了浴室。 昨晚他也是当着何念西面儿脱衣服的,裤衩里那鼓囊囊的一大坨……扑哧……没啥没啥,看习惯了! 何念西立即转移注意力,把视线投到电视机屏幕上,时间总是不够用,很久没看电视了,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躺着看电视,感觉很放松。 她确实太累,躺在沙发上不到五分钟,已经迷瞪地不像样。 刑震谦洗完澡出来时,何念西早就已经进入黑甜梦想,睡得十分踏实。 “好吃……妈妈……” 她吧唧着嘴儿,含含糊糊喊。 刑震谦心脏一阵抽搐……做梦吃东西?还吧唧嘴巴? 伤不起的吃货! 忽然间想到她去部队实习时,在野林子里严重过敏导致意识不清那一次,她躺在他怀里,吃着他喂给她的柿子,也是吧唧着嘴,娇娇地喊妈妈。 表面坚强而倔犟的她,却总是在睡梦中喊妈妈,爱憎分明傲骨铮铮,却怕黑、怕鬼、怕那些莫须有的事物……没发现这些之前,他几乎以为她真的就只是一个脾气火爆、没心没肺神经粗大的火爆小辣椒,而现在,这个女孩子的软弱和娇怯一点点被他发现,就像是卷心菜,剥去层层坚硬老叶子,终于肯放心地把最娇嫩的一面展现到他面前。 刑震谦轻轻走近沙发,在她身边坐下,看着这张纯真清澈的脸,顿时觉得满心明净,之前的邪恶念头一瞬间完全消失殆尽。 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发丝,小心翼翼查看她的伤口——确实只是皮外伤,伤口很短,而且已经结痂。 被人欺负,却还要替对方找理由维护,这个傻姑娘,善良得令人怜惜! 刑震谦胸口一阵软颤,忍不住俯下身,想去吻吻那道伤疤—— 嘴唇才刚刚挨上,何念西含含糊糊伸手去推他——“谁呀?” 然后忽然猛地睁开眼,惊呼一声:“刑震谦!” 刑震谦哭笑不得,“有必要这么紧张吗?太夸张了!” 何念西却没有像平时那样跳起来跟他争辩,忽然伸手抱住他的手臂,眼泪无声无息流出来,轻声说:“有棉花糖吗?我想吃棉花糖……” 刑震谦一怔,随即站起来,“我去买!” “不用了……” 何念西往起坐,“我去洗把脸——” “嗯?” 刑震谦没听清楚,转身——恰好何念西站起来,咚,撞到一起! 何念西捂着脑袋一阵吸溜,“你的身体是石头做的吗,好硬!” 抱怨完了,忽然想起来他本来就是刑石头嘛!顿时一阵好笑,自己没忍住,先吃吃地笑出了声。 小媳妇儿笑了……刑震谦顿时心情一阵轻松! 连忙殷勤伸手去撩她的头发,宠溺地问:“没撞到伤口吧?哪里痛?” 他穿着一件海蓝色的浴袍,身上散发着男士沐浴露的清爽味道,把何念西搂在怀里,轻手轻脚揉着她的脑袋。 他的手又大又温暖,声音是难得的温柔,眼神儿里满满地装着疼惜。 这样的人,哪里是她认识的那个脾气暴躁态度冷冽的刑震谦呀!分明就像是换了个人! 褪去一身戎装,换上浴袍,原来,他也可以变身成为温柔帅气的靠谱大叔! 想到他不问原因地说“我去买”,何念西觉得自己身体内部在无声无息地变软,一点点迅速融化,整个人融化成一滩水,完全没有了骨头,软软地赖进他坚实温暖的怀抱,忽然间就生出舍不得离开的感觉! 这样的大叔,其实真的很好,比她想象中或许还要好,只是她以前对他的认知只停留在表面印象,没有认真地睁大双眼去看他。 现在,或者说从今以后,她应该要认真地去了解他、深层次地认识他,对的吧? 她猫儿似的赖在他怀里,这种柔弱的依赖感极大地激发了他的保护欲,怀抱顿时又紧了几分,勒得她几乎都有点喘不过气了! “松开一点……”她尴尬地哼唧,“勒得我不舒服……” “好,”他略微松松手,低下头,在她耳边温柔地问,“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她这才发现,这么一抱一揉的,不知不觉间,他的呼吸已经变粗! 他的气息喷打在她颈窝子里,一寸一寸的温热,顿时勾起了她的敏感,不自觉地缩缩脖子,“痒……” 刚才是嫌紧,这会儿又嫌痒,麻烦的小东西! 石头大叔的好脾气其实真的很有限,问一句:“哪里痒?”大手就伸了过来,在她缩脖子的地方挠,“是这儿吗?” 这一挠,更痒了! 何念西别别扭扭地躲他的手,无奈地哼唧:“不是这儿……也不是这儿……” “哪儿?这儿吗?还是这儿?”刑震谦索性满脊背给她齐齐挠一遍! 一不小心,挠到何念西腰眼子,何念西啊地一声惊呼,条件反射地一扭腰身,于是,刑震谦的大手掌果断地挠到一团软乎乎的物什儿! 这不就是——媳妇儿的小肉包么! 三十六码,原来是这样的手感啊! 刑震谦身体里原本已经熄灭的那股子邪火,顿时又轰地蹿了出来! 抓到了,就没打算再放手! 趁着小媳妇儿犯懵,柔柔地又“挠”了几下,深邃眼眸微眯起来,嘴唇儿立即就凑到了媳妇儿耳朵根儿—— 语气轻佻,呵气如兰:“原来你是这儿痒痒呀,别乱动,我好好儿给你挠挠……” 话音方落,他的手,已经成功地探进她的衣服…… “别……”何念西一惊,连忙去拽他的胳膊,“拿出来!” 可是,已经伸进去的手,哪能那么容易抽得出来呀! 他搂着她,柔柔地含住她纷嫩的耳唇,“乖,别乱动……”给她种下听话的蛊。 他那只因为常年握枪训练而生出一层薄茧的大手,粗粝而有力,似乎燃烧着一簇小火苗,“挠”到哪里,哪里就被热烘烘的,点燃。 触及肌肤,那种略显毛糙的触感,说不出的麻酥酥。 摩挲着,不知何时,竟已滑至胸前,稍稍犹豫了那么一瞬间,立即果断挤进罩杯,柔柔捏住一颗柔软纷嫩的豆。 何念西大惊,唰地血气上涌,用力地挣了挣,“不可以……” 声音却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娇软无比,落到自己耳朵里,十分羞臊难堪。 “小东西,你的声音,能要了老子的命!” 刑震谦噙住她耳唇儿,柔柔呵着热气,声音明显掺入情乱意迷的那种沙哑,形似鬼魅般,诱.惑着何念西的理性。 “不可以这样……”何念西软软地挣扎,“刑震谦......放开我……” 馋了很多天的小媳妇儿,现在就真真切切压在身下。 柔曼娇小,绵软羞怯。 放开?怎么可能! 刑震谦大手一转,将何念西翻转过来,面对面,缓缓俯身。 不由分说,狼扑上去,逮住她果冻般香滑细嫩的唇瓣,狠狠噙住! .. 101 开弓没有回头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她的唇瓣柔软细嫩,香滑得赛过世上任何美味佳肴,他吮着舔着,狠狠地吸! 就像一只觅到花蜜的蜜蜂,使劲儿地攫取她的青涩和甘甜,再怎么贪婪用力,还是吸不够! 噙着,吞着,强行往里挤探着……毫无章法的啃咬撬袭,伴随大手不老实的上下油走,对男女亲密之事极其缺乏经验的何念西,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被抽取骨头,疾速瘫软,越来越找不到存在感,口里鼻里,满满地充斥着他的气息,她嵌在他怀里,绵软得就像一汪清水。 “放,唔,开我,唔……” 她凌乱地哼唧。 可是,刑震谦非但没有放开,反倒在这种柔软荡魂的哼唧中得到更大的刺激,进而一步,大手果断向下伸去―― 嗤―― 何念西裙子拉链被扯开,粗暴地往下一扒! 扑,信手抛到茶几上! 大手心急火燎横冲直撞,笨拙莽撞间,竟是直接抚上芳芜之地! 绵软,幽香,茂密。 这是一片从未开垦过的蜜地…… 刑震谦用指腹缓缓摩挲,小心翼翼地,捻过花瓣包裹下那饱满纷嫩的蒂。 “啊”―― 何念西条件反射地发出一声娇呼,身体如被强电击中一般,四肢百骸间顿时有滚烫的洪荒猛兽冲出禁锢,开始疯狂蔓延,每处毛孔津窍尽皆张开,等待甘霖滋润。 “放,放……喔” 她想说放开我来着,却只来得及发出含糊不清的几个无意义音调…… 声音为何会变成这样? 身体竟然产生出一种陌生的欲…望,就像是在沙漠中干渴了三天一样,迫切想找到一股清泉,全身一起扎进去,美美地喝上一气降个温! 这股清泉,似乎已经揣摩透她的渴望,潺潺地送上门来―― 他笨拙地顶开她激动颤抖的唇,蜻蜓点水般在她唇齿间缓缓撩.拨。 何念西浑身都在冒火,宛若一口压抑多年的温泉眼,百般憋挠却找不到趵突点……有点急,大叔你倒是更进一步噻好不好!这边擦边儿地绕来绕去撩火,把人家弄渴了却又没有下一步动作,很不道德地好不好! 情不自禁的,她羞怯怯伸出香she,试探着触碰…… 耶!鼓励收到!――刑震谦顿时如饴甘霖,贪婪地迎上,丁香奋力搅绕,柔软缠绵,纠结难解…… 不知何时,两人身上碍事的布料已经全被撕掉扔到一边。 而战场,早已由客厅转移到卧室,从沙发穿越到床上! 刑震谦的后背光滑、精腱。 何念西软乎乎的小手撑在他腰间,想要推开,却纹丝无力。 她的心,她的身,在他鲁莽而急切的撩.拨下,已经完全沦陷。 柔柔的,化为一汪春泉。 导火索一旦点着,立刻开始熊熊燃烧。 刑震谦觉得自己的血液在剧烈泵动,沸腾着,燃烧着!这种感觉灼的他实在难耐,忍不住加重力道,揉得身下的小人儿连连娇吟。 他的指腹结着薄薄的细茧,浑然天成的粗糙纹理,掠过茂芜蜜地时,那种无法言喻的酥麻蚀魂…… 唔…… 何念西觉得自己浑身骨骼皆被抽离,只剩下白腻细嫩的软肉,在强壮健硕的男人身下,瘫软成盈盈一团。 压在身上的男人,英武傲然,深眸迷离,是绝世少有的美男子。 英挺的眉骨间恍然漾开一团红晕,深邃双眸内流光璀璨。 如若燃烧起无数烟花,急切的渴求焚身拆骨,驰骋在绚烂之巅! 他一点一点在她身上寻觅,这娇小美妙的可人儿,那么细嫩,嫩的他不敢大力揉搓,唯恐一不小心给揉碎了。 他无比怜惜地将脸埋在她那两团坚..挺绵软之间,磨蹭着,一寸寸吻过,然后,唇齿带着火山喷发般的滚烫温度,柔柔噙住红嫩的小尖。 何念西只觉得自己仿佛被狂热的海浪汹猛冲,顿时一阵娇吟,理智完全沦陷。 硕大的坚硬就抵在她的大腿间,威武如同镇海神铁,滚烫仿似丹炉火砖。 那么大,何念西有点怕…… 但现在害怕已经晚了,因为,刑震谦已经捏住她小巧的脚踝,将她那细长白嫩的双腿分开,粗硕坚硬耀武扬威般,已经抵到柔嫩的褶皱洞口。 经过前面那些细细碎碎蚀骨逍魂的撩拨,青涩的蜜地早已湿润香软。 他只在外面摩擦了几下,便急不可待地,挺身往里探索。 可是,只进去了一点点―― “啊――痛!” 娇小的人儿,被疾风骤雨袭击般一阵颤栗,紧紧抓住他粗壮的手臂,满脸痛苦,细声哀诉。 滚烫的热,紧致的柔软,天然褶皱形成的吸噬,强烈引.诱着刑震谦。 他试探着,更进一步―― “痛!啊!” 何念西咬着水莹莹的嘴唇,双瞳似已氲染湿意。 刑震谦喘着粗气,“忍一忍,一会儿就不痛了!” 可是他刚一动,何念西的眼泪水儿便滑到了枕边。 “痛,痛死了!” 刑震谦憋了火,啊啊,进退不得,难道要被体内这团火活活烧死么! 他想霸王硬上弓来着,无奈小人儿伸出软乎乎的手,死死抠住他的腰。 清澈的大眼睛里溢满水雾,一叠声地喊:痛,痛! 那般楚楚可怜,让他下不了手。 刑震谦觉得,这是自己从军生涯十几年以来,狙得最憋屈的一枪! 依依不舍退出柔软紧致的褶皱,他有些恼意,拉起丫头的手,引导过来,将子弹尚未出膛的重型武器交给她―― “握住!” 军爷自带的武器,好大,好粗,好硬! 钢枪退出,身体那种被撑破的胀痛感终于缓解了一点,何念西又羞又急,却也无奈,只好半推半就握住。 这丫头,小手软绵绵的,倒也可以将就…… 刑震谦喘着粗气,下令:“撸!” 噗嗤…… 何念西活活憋住笑,浑身打着笑颤,握紧重武器,挥动红酥手,一下一下,被迫生涩地伺候这个快被憋爆炸的男人! “何念西……” 刑震谦闷哼一声,湿濡的唇缓缓在她耳边滑动,兰麝暗溢,浅浅轻喘,“你真软……” 一点一点吻下来,停在两团雪白柔软上,张口,咬住让他怎么也品尝不够的小红尖。 拼命吮.吸,贪婪品尝。 “喔……” 何念西一阵娇.吟,身体酥了,情不自禁加快手上动作。 喘息声越来越粗,他健硕的武器贲昂激涨,以至于何念西手上每动一下,都怀疑它下一秒会不会真的爆炸! 可是,忙乎了十几分钟,却一点都没有要缴械的意思。 她的手腕都酸了,原来帮男人做这种事,也会这么累? 苍天啊!可不可以饶了她啊,赶快完事儿吧!胳膊都快挥断了! 加紧速度一阵忙乎后……终于,她泄气地丢开了那依然昂扬坚硬的玩意儿! 既是无用功,做它有甚用! 绯红的脸颊上沁出一层细密汗珠,吸溜着冷气儿皱眉毛,“怎么再弄都不变样子,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刑震谦心脏一阵抽搐…… 好脾气地压下去,温柔地啃住她细软嫩白的颈窝子一阵啃嗜,在她耳畔可怜兮兮地呵气――“你再不让我走‘正常途径’,搞不好真的会出问题……” 一句“正常途径”,听得何念西面热心跳,这厮,内涵词用得太孟浪了! 这个……何念西倒是在网上看到过,――小撸怡情、大撸伤身、强橹灰飞烟灭。 难道她真的要把他给撸得灰飞烟灭吗? 不太好吧……太残忍了吧? 她怎么这么没出息!男人咬住耳唇儿说几句软话,她就扛不住了?立马善心大发,奋不顾身打算献出自己舍生取义? 噗嗤…… 尽管嘲笑了自己,但该进行的已经进行了一半,该戳破的膜也早就被戳破,两个人剥得浪里白条似的纠缠在被窝里,浑身发红气喘咻咻,yin靡浪荡暧昧痴缠!这种情况下,她要是还能坚守阵地不开门,那只能说有问题的人大概是她! “那……再试试吧……”她终于发出许可,羞得眼睛都不敢睁,嫩白玉臂缠在他脖子上,紧紧抱着,蚊子似的在他耳朵边含含糊糊地哼哼。 身上的男人激动得一把抱紧她,鼻子眼睛逮着一阵乱啃,呼哧呼哧喘粗气,“媳妇儿,老子想好好儿地疼你!” 媳妇儿……多么老土的称呼呀! 可是,却是发自内心的疼惜和真诚。 何念西心潮没出息地一阵澎湃,就冲他这霸道粗鲁的一声“老子想好好儿地疼你”!她是不是也就值了? 眯缝着眼睛,睫毛羞怯怯地颤栗着,唇齿呢哝,娇羞得令人心碎――“嗯……轻点哦……” 可是,他说的“疼你”,能不能轻一点呀……那么粗壮个玩意儿,硬是往紧紧挤在一起的狭小缝隙里钻,这种情景儿很残忍的好不好! “痛!”何念西眉毛拧成一疙瘩,香汗涔涔地掐着他的腰,忍不住带着哭腔哼唧一句:“你……你出去!” 这……就好比老牛套着铁犁头,下了自家的二木三分地,才刚准备抡开膀子大干一场,可是才开垦到一半儿,遇到点儿硬茬儿挡路,有人让它出去,他能出去么!开什么国际玩笑! “开弓没有回头箭,媳妇儿,你忍一忍……”他在她身上粗喘如牛,每说一个字,就往里面挤进一点点,艰难地控制着进度...... .. 1102 办该办的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狭窄的小缝隙哟……紧致得那叫一个销.魂!柔软而有力的肉褶皱牢牢地裹住他,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张顽皮的小嘴巴一样,噙着他阻挠着他,就是不肯让他顺利通过! 这样的紧致,真是要老子的命! 可是,要想把地犁妥帖,就得不畏艰难,这点儿阻挠算什么,一定得努力克服掉,只要能达目的,就是被夹死在里面都值了!老子宁折不弯! 已经伸进去一大半,军爷绷紧腰,狠下心猛地一挺,扑,终于全军覆没! 擦!被夹死的感觉,太爽了! “啊!”何念西惊呼一声,痛得浑身一抖,手指甲顿时掐进刑震谦的后背。 言情小说描述的真的很靠谱啊……胡萝卜插进鼻孔里――原来真的就是这种感觉!痛死老娘了!呜呜呜! 出出进进,吞吞吐吐,刑震谦那叫一个辛勤忙碌! 久旱逢甘霖……很多年没有做过的事情,今天终于实现愿望,办了该办的事儿,吃了该吃的肉,军爷从里到外都是舒畅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嚣叫着享受这种令人爽散了魂儿的愉悦! 随着刑震谦的动作,媳妇儿那大小恰恰合适的两嘟噜软肉肉晃晃悠啊晃晃悠,小豆豆被吮得水淋淋鲜嫩嫩,傲娇地乍立起来,明艳动人得瞅一眼就喷血! 握着滑嫩细小的软腰,听着小媳妇儿不自觉发出的哼唧,看着那张绯红小脸儿羞怯的表情,刑震谦实在太激动了―― 天哪,他这是积了几辈子德,娶来这么娇嫩可爱的一个小媳妇儿,以后还要过一辈子呢,他必须得好好儿地疼她一辈子!疼到骨子里! 她的囫囵和紧致疼碎了他那颗原本粗犷坚硬的军心! 不忍心折腾太久……毕竟媳妇儿是头一次,这么娇嫩个花骨朵儿,哪里能经得起他那副健硕身板儿带来的疾风骤雨! 于是乎,俯下身去,在那绯红小脸儿上眉毛嘴唇一顿狼啃后,含住她小巧精致的滚烫耳唇儿,温柔低语:“老公要出货了,你忍着点儿……” 哪料到小妞儿一听这话,顿时一阵急哼,指甲越发掐得狠,喘得险些要断气似的,啊的一声,竟然绷直了身体一阵颤抖,然后在他身下瘫软成一滩春水,头发散乱一团,红唇儿娇艳怯怯,彻底动弹不得。 天哪,这小东西……头一次竟然能攀到顶儿,真敏感! 刑震谦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刺激,捏住那纤细的小腰,激动得浑身细胞都在跳跃沸腾,一阵猛烈强攻,进进出出n回合,终于低吼一声,强健的身体抽动着用尽力气,伴随着一阵畅快的粗喘,光荣缴械,溃不成军! 刑震谦完全放松身体,将自己的重量全部压在何念西娇小的身躯上。 何念西觉得奇怪,刑震谦一米八几的大个头,压在她身上,她竟然一点都没觉得扛不住~~哎妈呀,女人果然是很耐压滴生物! 正傻不愣登思想油走呢,忽然又湿润柔软的唇轻轻咬住她的耳垂,刑震谦的呼吸还未完全平静,喘息着,在她耳边微语呢喃:“吸人魂魄的小东西,老子以后假如死了,肯定是在你身上死的!” 噗嗤……何念西一脸黑线! 大叔把她假象成什么了,祸国殃民、以吸收男人精髓为乐趣的苏妲己么? 她有那么浪荡吗?刚才那样……咳,还不是被他逼迫的! 一想起刚才身体剧烈颤栗的那一刻,她不仅身子一抖,打了个哆嗦,仿佛那种酥麻到极致的欢愉感还残存在身体里,不敢想,一想就蹦出来让她哆嗦! 额……太邪恶了! 囫囵了十九年的少女身子,就这样没了~~ 嗨,没了就没了,这年头又不是封建社会,女人那层膜没那么重要,她何念西能想得通! 不过现在,她必须得推大叔下来了,压了一会儿,终于有点扛不住。 可是,大叔耍赖皮,黏在她身上不肯下来,表情正儿八经,相当淡定地说:“我要堵住口儿再往进灌一会儿,帮助我儿子游进去!” 什么?儿子……额! 何念西被这个名词儿吓到了,顿时一扭腰肢,噗滋,把那根缴过械的重型武器吐了出来! 憋红着小脸儿,恶狠狠剜一眼用胳膊撑着俯在她上方的那张俊脸,没好气地啐:“呸!谁爱给你生儿子你找谁!” “谁都不找,就找你!”大叔自尊心有点受挫,深眸中扶起一抹悻悻,但语气却是十分地凌厉,带着那么一点儿薄薄的恼意。 他刑震谦的儿子,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方设法凑过来,哭着闹着想给他生一个!小东西太不知好歹,竟然一脸嫌弃地推他下来,她竟然直言不讳表示不愿意! 军爷心中很不爽,躺下来,霸气地伸过一条胳膊,强行把娇小的人儿搂进怀里,压住火气循循善诱:“男人过了三十,精..子质量会逐年下降,趁着老子现在火气旺,早点生养早点了事儿!” 娇人儿扑哧一声,态度灰常不严肃地笑了,“没事儿,我还年轻,以后再找个火气旺的男人生呗,现在不着急!” “老子弄死你!” 军爷一声怒吼,腾地侧身过来,哐,压住何念西半边身体,大手一伸,嗖,果断捏住她胸前一粒相思豆! “有命生没命养!” “嗷!”何念西痛得一声惊呼,条件反射抬起一只脚,嘣,踢到刑震谦膝盖上,连声尖叫:“痛痛痛!放开!” “还敢不敢跟老子没边没际尥蹶子?”猛大叔凶神恶煞气势逼人,说话就跟扔石头似的,一字一句朝何念西身上砸下来! “不敢了不敢了……”小媳妇儿连连摇头,痛苦得连琼瑶体都搬了出来! 猫了个咪的……都说第一夜多么多么美好,都说事后安抚会多么多么柔情,她何念西的第一夜咋就发生得这么突然!还事后安抚呢,豆儿都快被揪掉了有木有! 一点都不美好也不柔情,呜呜呜! 就在何念西的三观稀里哗啦倒塌一地时,刑震谦的大手不识时务地伸过来,温柔绵密地梳理着她凌乱的头发,一只胳膊撑在枕头上,侧身看着她,嗤,笑了一声,“小样儿,死鸭子嘴硬,说得就是你!以后在老子面前乖一点,保证经常有糖吃!” 噗嗤……这厮当她是三岁小孩吗?蹂..躏一番给扔个糖?八了他个叉的哟!桔花都被气爆了! 果断推开他的魔爪,翻身,华丽丽给了他一个脊背,顺便撂下一句有志气的话―― “谢谢不用!我很多年都不稀罕吃糖了!” 她这么一翻身,刚才躺过的床单就露出来了,上面醒目的几滴红印子,艳嘟嘟地进入刑震谦眼中。 刑震谦的心顿时噗哄噗哄融化一片,再也舍不得逗她急。 从身后揽住她,吃吃地嘲笑:“情商低的人,果然不好打交道,逗你玩儿的话,你都能给老子板脸,没劲儿!” 等媳妇儿反应,半晌没等来,有点儿心急,于是语气又软了好几分,把被子拽上来,盖住她露在外面的半截雪白身子,又给她掖了掖被沿儿,耐心地调节气氛,“小东西,还敢说自己不爱吃糖,刚才在沙发上迷瞪时,嘴巴吧唧吧唧地喊着要糖,馋得跟猪一样!” 从爸妈走的那一年开始,她就再也没吃过糖了,她给刑震谦说的“很多年不稀罕吃糖”,确实不完全属虚。 但是,现在这种场景儿,太不适合谈论这个话题了,会有罪孽感。 何念西立即转移话题,翻过身来平躺着,无奈地叹气:“刑震谦,你不累吗?你不累我累,我想睡觉!” “睡吧――”刑震谦躺下来,霸道地把一条胳膊硬是从她咯吱窝伸过来架到她胸前,麻利地捏住一只小肉包,出手稳准狠,动作那叫一个迅速流畅! 然后眼睛一闭,明确表示今晚就这个姿势! 何念西气得一阵肌无力……这个无耻的男人,都让他爽了,他还不放过她,都要睡着了还捏在手里,有意思么! 气归气,但却实在没力气跟他掰扯了。 醉酒、一夜没睡好、磕伤额头,再加上今晚发生的“酣战”,一连串,都是极其耗费体力的事儿,她真被折腾累了。 搂就搂吧,反正也不是没搂过,捏,也就捏吧,反正一会儿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呜呜呜! 那一夜,何念西纠结憋屈地窝在刑震谦怀里,被迫跟他肌肤相贴,在陌生的温存中,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没课,她本来想天昏地暗美美睡个够,可是,天才刚刚蒙蒙亮,就被一只在她身上很不老实、四处油走的大手给捏弄醒了! 当然,不用说,身后早就顶上一根烧火棍儿,热腾腾硬梆梆,无耻地抵在她浑圆嫩滑的娇臀上,杀气腾腾等着上战场! 呜呜呜……这流氓! 何念西还真就纳了闷儿,石头大叔这玩意儿是什么材质做的呀,昨晚上分明才吃饱吐净劳累成软绵绵,怎么一大早就又张牙舞爪狰狞起来了?太可怕了! .. 103 再说,我就吃,了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大叔的体力她昨晚刚刚见识过,大叔的狼性她昨晚也刚刚领教过,现在大叔又色色地顶住她,狼爪子还窜来窜去地在她身上瞎摸索——此状不妙,须得速速逃跑! 肚子有点痛痛的感觉,刚被开垦过的密地也有轻微肿胀的不适感,她可不愿意一大早又被大叔虎狼一般地摁倒蹂..躏一番! 于是立即掀开棉被,赤着脚就往地板上蹦跶,一脸黑线地在地板上胡乱散落的衣服堆儿里翻找她的衣服,边迅速往身上套边嚷嚷:“我得去学校,还要听讲座呢!” 好在刑震谦还算人性没有完全泯灭,见小媳妇儿不批准,也就没再勉强,怏怏地爬起来,跟着穿衣服,边提裤子边安抚:“别着急,时间还早,我送你去——” 嗤——拉裤链儿,可裤裆上撑起一个小伞包,卡住了,拉不上去啊! 何念西看得瞠目结舌,唰,羞红了小脸儿,连忙抱起外套往门口跑——“我去客厅等你!” 也不知道大叔最终是怎么把那个狰狞昂扬的玩意儿“摁倒”的,何念西在厅里刚穿好外套和鞋子,他走出来,不仅一身军装常服穿得溜光板儿正,而且已经在里面洗漱过,神采熠熠精神焕发,即利落又帅气,英姿峻挺的样子,怎么看都是一身正气! 何念西暗暗龇牙——这厮还挺会遮掩啊,分明就是个痞子大灰狼,披上这么一套绿皮,立即就全给遮掩得严严实实,任谁看,站在面前的都是一个令人肃然起敬的解放军蜀黍啊! 正发着愣,脑袋上“嘣”挨了一个爆栗子,大叔那张俊气逼人的脸随即带着轻佻的笑意伸到眼前:“看呆了吧?没见过这么帅的男人吧?嘿嘿!” “帅个屁!”何念西揉着脑袋爆了个粗,咬牙切齿发恨声儿:“痛死了!你有暴力倾向啊!” 她说痛,立即就有一张大手覆上头顶,顽劣地揉了揉,又揉了揉! 然后,那张帅气的脸笑得更开心了,瞅着她的鸟窝头,幸灾乐祸一伸猿臂,干脆利落揽住她的小细腰,“走!去上学!” 这厮! 何念西一脸黑线……但是又拗不过他的臂力,只好委委屈屈被他搂着出了门。 他个子比她高出很多,她依偎在他身边,从背影看,就像是高大的男人咯吱窝下面挟了个小孩儿似的,男的伟岸英武,女的娇小玲珑,这样的身高差,别提多萌了! 时间还算宽裕,按照刑震谦的安排,必须得吃早点,生活要有规律。 这回吃早餐的地点是在一家普通的连锁快餐店,何念西坚决要求不准再去上次那种豪华的地方,穷人家出身的她,说话掉出的唾沫渣都带着勤俭节约的成分,早餐而已,她实在不愿意讲排场去浪费。 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下,刑震谦附身过来,体贴地帮她解开安全带,手上忙乎着,嘴巴也没闲下,气定神闲地作安排—— “这周我有任务,你也要开题,没时间,那么就下周吧,下周六举行婚礼!” 什么?婚……婚礼? 他的表情,就跟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淡定得不能再淡定。 何念西顿时懵住,以为自己没听清楚,瞪圆眼睛重复他的话:“举行婚礼?”傻愣愣地问:“谁的婚礼?” 刑震谦坐回座位,一条胳膊架在方向盘上撑住下巴,侧过脸轻佻地瞟她一眼:“还能有谁?我和你!” 这是传说中的求婚吗?……何念西有点儿回不过神! 没有鲜花也没有戒指,语气是斩钉截铁的通知,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这他妹能算作求婚?三观跌碎一地啊有木有! 太不靠谱了!太滑稽了! 何念西冷汗淋漓,“刑震谦,我才十九岁,你觉得我这样的年龄适合结婚吗?” “适合!”狭眸悠悠儿掠过小媳妇儿三十六码的小胸,刑震谦笑得很暧昧——“虽然没完全发育好,但婚后有男人滋润灌溉着,还能再蹿一蹿!” 何念西恼了,骂:“流氓!” 刑震谦忽然漫上一脸柔情,猿臂一伸,将昨晚刚被在他身下开过窍的娇人儿揽进怀里,怜惜地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从现在开始,我这辈子,只在你面前耍流氓。” 莫名的甜蜜缓缓漫过心田,何念西心旌有些动荡,这,算不算诺言? “可是,”她咕哝:“我真的还小啊,大学还差一个学期才毕业呢,再说,跟你还不熟呢,再说,对你还没感情,再说,你这么老,再说……” 刑震谦不耐烦地捧起她的脸,用嘴巴堵住她的嘴,咬牙切齿地发牢骚:“再说,我就吃了你!” 整整一个上午,何念西都是浑浑噩噩的状态,思想沉浸在刑震谦强势宣布的“婚讯”里拔不出来。 讲座讲了些什么,完全没有听进去,混沌中看见大家纷纷起立鼓掌,然后有序地往教室门口走,她才意识到讲座结束了。 对于学习的态度,她一想是虔诚而认真的,今天这样的状态,实在太不尊重老师了,而且,也太对不起她的学费…… 满面羞愧地站起来,夹着一条笔记都没记下的软抄本,揉着太阳穴下台阶。 她今天坐在阶梯教室最后面——这也是破天荒的,大概潜意识里明白不会有好状态,所以一改之前总是坐前排的习惯。 正满心懊恼地走着路,冷不防斜刺里伸过来一条腿,她吓了一大跳,惊呼着蹦起来,幸亏情急之下抓住旁边的桌子,否则真就被绊倒了。 “哟,不愧是在部队里实习过,身手敏捷得很嘛,呵呵……”一声冷诮不友好地在侧面座位响起。 何念西定了定神,扭头一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孟诗鱼你什么意思?干嘛要跟我过不去?招你惹你了呀?” 她还好意思替实习的事儿……推人进泥坑那茬儿,难道这么快就忘了? 孟诗鱼不以为人地撇撇嘴,伸手把披散在肩头的长发往耳朵后面拢了拢,白了何念西一眼:“要不是我答应帮人办事,才懒得理你呢!别去食堂吃饭了,跟我走吧,请你吃好的!” 啊?没搞错吧,孟诗鱼要请她何念西吃午饭? 噗嗤……何念西果断摇头:“懒得去!谁知道你又要耍什么阴谋花招!” “哟,害怕啦?”孟诗鱼鄙夷地又瞪一眼:“何念西难道就这一点点胆量?难怪会被一条蛇吓得滚了坡呢……” 她这纯属自己给自己找气受,说到何念西滚坡那茬儿,就联想到刑震谦抱着何念西的场景儿,那两张过敏肿大的脸,啧啧,想起来别提多剜心了! 何念西当然也想起了那档子糗事,很自然地想起那晚在绝望和寒冷饥饿中落入一个温暖怀抱带来的慰藉,于是也顺带想起昨天晚上,她在那个怀抱里是怎样火灼火燎地折腾到半半夜! 小脸儿一红,连忙扭过去,懒洋洋地说:“我没心情跟你斗嘴皮子,更没兴趣跟你一起吃饭,麻烦你让一让,把你的贵腿收回去——” “不让——就不让!你能把我怎么地?”孟诗鱼扬起下巴,挑衅地斜视着何念西。 何念西倒抽一口冷气,今儿流年不利呀,听个讲座都能遇到找茬儿的! 可谁要是找茬儿找到她火爆小辣椒何念西身上,那可真是太不识时务了!她诚然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主儿,但我不欺人人也不能欺我,一再忍让并不代表软弱,人的忍耐力是有限的,到了临界点,必然会爆破。 嘭! 何念西毫不留情地抬脚踢开横在面前的那条腿儿,丝毫不理会身后连着声儿的惨叫,夹着软抄本,头也不回地继续下台阶。 可是出了教室没几步,身后又传来孟诗鱼几声大喊:“何念西!你给我站住!何念西——” 这姑娘,还没完没了了! 何念西收住脚步,无奈转身,皱着眉毛问:“你到底想干什么呀?我还得去食堂赶饭点儿呢!有话快点放!” 孟诗鱼一瘸一拐地蹦过来,边吸溜凉气儿边嘀咕:“哎哟喂你这个心黑手辣的死丫头,踢得真重!……” 一只手顺势扶到何念西肩膀上,趁机耍赖皮:“不管,你把我踢瘸了,你得扶我走到学校门口!” 何念西连忙退到一米开外处,丢给孟诗鱼一对儿卫生球眼神:“想讹诈你也该找个有钱人才对,我穷得叮当响,你算是找错对象了!” 孟诗鱼噗嗤一笑,放下缩着的哪那只脚,“你警惕性蛮高的嘛死丫头!算了算了,不吓唬你了!放心吧你,我不差钱儿,就算差钱儿,也不至于来讹诈你!” 何念西有点摸不着头脑,“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刚才不是说过了吗?请你吃饭——”何念西眨眨晶亮的眼睛,“在部队里是我不好,情绪有点儿激动,但是你不是那种心胸狭窄的人,应该不会还跟我记着仇吧?嘿嘿……” “记仇谈不上,”何念西淡淡望着这位传说中身世神秘不一般的大小姐,不卑不亢,直言不讳:“但是对你确实没有好感。” “冤家宜解不宜结,那就趁着今天这个机会,咱们相逢一笑泯恩仇,你改变一下对我的感觉,好不好?”孟诗鱼倒是完全不介意何念西冷淡的态度,热热乎乎地凑上来,搂住她肩膀。 算了,都是同学,而且最近才听说孟诗鱼似乎也正在跟杂志社签就业协议,以后还要做同事,关系搞僵了不合适。 于是何念西也就没再推辞,跟着孟诗鱼一起向学校外走去。 去归去,脑子里还是留了几分心眼儿,孟诗鱼这丫头古灵精怪的,哪里有这么好心会专门请她吃饭,肯定是有什么事情。 到了餐厅一看,果然,包间里早就有两个人在等待…… .. 104 星星1的孩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一大一小,大的是位漂亮女士,气质纤弱,温婉柔和,五官长相属于很标准的美人特征,只是肤色不太好,有点苍白,容易让人联想到贫血。 她的衣着和首饰一看就知道很名贵,但是却不张扬,属于那种含蓄的奢华,与她身上的气质甚是契合,这种特征令何念西很自然地地产生出几分好感。 小的是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小男孩,大眼睛高鼻梁,留了萌萌的西瓜发型,样子十分可爱。 只是,这孩子可爱归可爱,眼神儿却显得有几分呆滞,脸上也蒙着一层与年龄极其不相符的忧郁表情,少年老成的样子,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喝果汁,乖巧得令人心疼。 孟诗鱼挽住何念西胳膊,亲亲热热地作介绍:“念西,这是我表姐,刚从美国回来……这是她的儿子吉米――” 何念西尴尬地笑笑:“你们好,我叫何念西――” 手伸到背后偷偷拧孟诗鱼胳膊,这个死丫头,把她诓到这里来见陌生人,搞什么阴谋? 孟诗鱼胳膊一抖,硬是活活忍住没叫出声,镇定地再介绍:“姐姐,这就是何念西!” “你好――”座位上的女士站起来,微笑着,非常有礼貌地伸了伸手臂,“请坐!” 孟诗鱼只介绍说是她表姐,也不报个名字什么的,何念西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位女士,只好稀里糊涂在桌子另一端坐下,方向正好与孟诗鱼的表姐呈对角线。 正喝果汁的小男孩忽然放下杯子,冷不丁站起来拽了拽桌布,哗,放在何念西面前的一满杯果汁顿时倒下来,呼呼啦啦撒得她满衣服都是。 何念西惊呼一声跳起来,孟诗鱼的表姐也面色大变,连忙递纸巾过去,让孟诗鱼帮着给何念西擦干净。 果汁倒是擦掉了,可还是有很多已经渗进衣料。 何念西瞅着绿色长呢外套上的果汁痕,心脏有点儿抽抽的,这是刑震谦买给她的衣服,要不是今天被果汁泼了,她都没意识到这件衣服在她身上已经连续穿两天了。 这孩子,看着蛮惹人怜惜的,可是却出手不逊,他那个抽桌布的动作绝对是故意的,何念西看得很清楚。 从未见过面的孩子,跟她难道会有仇?莫名其妙啊,唉! 何念西心里当然有点不悦,但是却没表现出来,毕竟那只是个六七岁的小孩子,她犯不着跟一个小孩儿计较。 就当是孩子小,无心闯祸算了。 “吉米――”孟诗鱼的表姐重新坐下,皱着眉毛批评孩子:“怎么可以这么不懂礼貌?对待小神童阿姨应该要尊重的哟!赶快给阿姨道歉!” 何念西汗……这孩子站起来的话,估计个头差不多都到她腰部以上了,把她叫“阿姨”,好别扭! 可是孩子却一言不发,冷冷地瞟一眼何念西,依旧坐得端端正正,丝毫没给她妈妈面子。 而他麻麻,似乎也已经习惯了孩子这样的脾性,没再多批评孩子,只一个劲儿地给何念西道歉。 何念西摇头,尴尬地对孩子笑笑:“没关系……”又给“表姐”笑笑,“真没关系……” 哎孟诗鱼这家伙,搞什么幺蛾子! 下面表姐正式拉开话题,何念西总算搞清楚今天这场莫名其妙饭局的由来―― “在美国时,就听诗鱼说她学校有个小神童,十九岁就快大学毕业了,我很好奇,也想让吉米受到一些积极向上的正面影响,今天让诗鱼帮忙请你出来吃饭,有些唐突,希望你不要介意!” 表姐眼睛里的笑意很温和,也很诚恳。 但不知为什么,何念西总觉得,“表姐”的面部表情有些僵硬,笑的时候,似乎缺了点儿什么,颇有种“眼笑脸不笑”的意味,难道是面部笑肌不发达? 额……何念西打了个寒噤,立即终止自己丰富的想象力。 虽然这个孩子不怎么讨喜,但孩子妈却还算客气有礼,何念西好歹也就忍了,谁要她“小神童”名声在外,从小大大,这样的“被围观”早就已经习惯,仰慕的、好奇的眼光,她也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没有什么好别扭的。 孟诗鱼的表姐继续微笑着营造话题氛围,把孩子架在嘴上,围绕着孩子的培养问题,虚心向何念西请教,打听她小时候都是怎么安排学习生活,怎么就变成小神童的。 说实在话,对于这种如何培养小孩的亲子话题,十九岁的何念西实在提不起兴趣,而且也真的是不懂,只是出于礼貌,客客气气地应对着。 趁着那母子俩去卫生间,孟诗鱼拉着她手一阵哀求:“拜托啦念西,你也看到了,吉米有自闭症,不愿意跟人说话,我表姐为这个孩子心都操碎了,想方设法制造环境让他和外界接触,你就帮帮他们嘛,好不好?” 何念西气得直跺脚:“关我什么事儿呀!就知道跟你出来不会有好事儿,千方百计设计我利用我,以后再也不相信你的鬼话了!” “求求你啦……”孟诗鱼可怜兮兮地抱着何念西的手,两眼水汪汪地卖萌:“我表姐真的很可怜,她是单身妈妈,而且……” 想了想,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没说出口。 她有所保留,好在何念西对别人的事情也不感兴趣。 随便吃了点饭菜,等那母子俩回来,又硬着头皮絮叨一会儿,瞅着时间差不多,立即放下筷子站起来―― “我下午要去找指导老师商量开题的事情,就不多聊了,谢谢你们的招待,再见――” “表姐”温婉地点点头,站起来握握何念西的手:“谢谢你对吉米的鼓励,今天的事情很抱歉,我作为吉米的妈妈,应该要承担他犯下的错误,这是你衣服的清洁费,请收下――” 温婉地笑着,又补充一句:“我知道你家境不太好,这件外套看起来质地很上乘,千万不要舍不得干洗费,把它拿去水洗,会变形的!” 她松手,把一卷花花绿绿的超片放到何念西手心。 何念西瞟了一眼,哟西,欧元呀,果然是美国回来的,出手就是大方,好厚的一卷! 她把那卷欧元放到餐盘里,望着笑容温婉的“表姐”,忽然觉得她的漂亮雍容的脸蛋怎么就那么讨人厌! 她拎起双肩包,笑得不卑不亢,客客气气点头:“谢谢你的好意,衣服我会自己处理。我家虽然穷,但是我有很多奖学金,三五十块钱的干洗费还算掏得起。谢谢!不送!” 她连给那个自闭症孩子打招呼都不乐意了,挪开椅子,转身大步走出餐厅门。 孟诗鱼在身后大声喊着让等等她,何念西没搭理,直接往公交车站走去。 恰好,公交车开过来,她连忙快跑几步追过去,上了车。 没想到孟诗鱼竟然也跟着挤上来,抓着吊环站在她身边,边喘气边说:“念西,对不起……” 嗯?孟大小姐跟她说对不起?呵呵……稀罕事啊! 孟诗鱼喘了半站路,呼吸总算平缓下来,挽住何念西一条胳膊,真诚地说:“念西,我表姐刚才那样儿……真的在我意料之外,很多年没见过面,没想到她竟然变了个人,就连性格都变了,太不应该了!对不起,我替她向你道歉,不指望你原谅她,但是你一定不能迁怒于我,咱俩没准儿以后还要做同事呢,你要原谅我哦!” 何念西知道孟诗鱼一直都是专车接送,大概从来没坐过公交车,极其不适应,被人群挤得摇摇晃晃,好几次都趴到了椅子背上,惹得座位上的大妈使劲儿翻白眼儿。 算了,确实不是她的错,而且,她态度还算诚恳。 跟孟诗鱼在部队里一个房间住了半个月,更何况又是三年多的同班同学,虽然平时关系不亲近,但多少还是了解一点的,她这个人矫情是矫情了点,可性格却算是那种泼辣直爽型儿的,就算偶尔无疑伤到别人,但却绝非害人之心。 不友好的小男孩吉米有自闭症,是韩剧里经常出现的“星星的孩子”,这样的孩子还是很令人心疼的,何念西不怪他。 至于他那个表面温婉、行为却不怎么值得称赞的妈妈,就算了吧,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以后也不会再见面,犯不着致那份儿闲气。 何念西情商低归低,但气量却不窄,当下就想通了。 唯恐孟诗鱼摔倒,何念西绷紧双腿站稳,嘱咐孟诗鱼抱住她,把重心放到她身上,一直坚持到下车。 孟诗鱼似乎大受感动,下了车还不放开何念西胳膊,挽着她边往学校走边说:“其实,我刚才在饭桌上打算告诉你的,我表姐做过整容手术,是大面积整容,我刚才说的她变了个人,是真的。只是我没想到她性格也会跟着脸一起变,唉!” “打住――”何念西果断帮她刹车,“对你家亲戚的隐私,我不感兴趣!” 下午一直和几个同学待在论文指导老师办公室,说完她的论文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多,走出行政楼才发现,外面竟然已经天黑。 还没走到公交车站,手机嗡嗡地在口袋震动,取出来一看,是刑震谦发来的短信,只有很简单的一句话―― “我在你学校门口,迅速出来!” .. 105 肿吮肿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厮,说话永远都是硬梆梆的命令式么,太强势了! 何念西对着手机撇撇嘴,腹诽着这个命令人成习惯的的霸道兵王,脚下却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很快就走到学校门口。 远远看见那辆披着吉普外衣的超级豪华配置军用车停在校训石侧面,原本打在校训石上的一束射灯,于是斜斜地落到靠在车门的刑震谦身上。 野战迷彩服,黑色贝雷帽,深黑色偏光墨镜,陆地战靴。 五官凌朗,气势锐彻。 一米八八的海拔,疏疏然倚在外形不怎么起眼儿,却擦得锃亮耀眼的吉普旁,那叫一个有范儿! 进进出出的女声都看呆了眼儿,这么个气场强大的大叔闲闲靠在吉普车上,一身军装那么扎眼,又长了一张棱角鲜明的脸,谁看了不是口水嗒嗒呀! 何念西噗嗤笑了,不屑地撇撇嘴——分明是气势凌人的特种部队大队长,却做出个这么个痞里痞气的闲散样儿,故意摆pose给女生看,不折不扣的骚..包货!强烈鄙视! 快跑几步站到他面前,扬起下巴眨眨眼,“喂,大叔,接人呀?” “嗯!”大叔双臂交叉抱于胸前,漫不经心继续装.逼。 强忍住笑,何念西继续揶揄:“天儿这么黑,您老人家年龄大本来眼神儿就不好,接人还戴个墨镜儿,能认得清吗?” “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亲闺女儿,还能认不清?切!” 大叔厚颜无耻撂下这句话,猿臂一伸,呼啦,早把他家“亲闺女儿”搂进怀里! 附身,啵儿,响亮亮亲了一大口! 然后又一伸手——何念西惊呼:“不要揉我头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衰衰地顶个鸟窝,风中一阵凌乱…… 大叔笑得那叫一个浪荡——“闺女儿上车咯!老子接你回家!” 唰,把何念西塞进副驾,细心地帮她系好安全带,轰轰轰离开理工大。 何念西舒舒坦坦地窝在座椅内,一只手撑着下巴,苦巴巴地扁着嘴唇儿,“刑震谦,跟你商量一下哈,以后能不能别来学校接我了……” 理由还没来得急阐述呢,直接被刑震谦斩钉截铁地一句“不能!”给顶了回去。 何念西觉得自打认识刑震谦,她的忍耐力堪称遭受百年不遇的巨大考验,屡次被这个霸道蛮横的男人无情地打压欺负,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她后半辈子的耐性恐怕都已经透支完了,接下来的漫长人生,想一想都觉得头疼担忧! 当下急红了眉毛,挺直脊背大声嚷嚷:“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好不好?会被同学误认为我被大款包养了!” 刑震谦眼角余光瞟瞟濒临抓狂边缘的何念西,扑哧——浪浪地笑了,“大款能开吉普车?你头脑简单不懂这个常识,你以为人家都跟你一样?” 也是哦……呵呵,何念西有点不好意思,她怎么就没考虑到这一点呢,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刑震谦身份特殊,家庭情况更是特殊,要是不懂得内敛低调,傻不拉几开个跑车满街蹿,恐怕蹦跶不了几天就得被扯住尾巴拽下马,殃及家族更是不在话下。 红楼梦里的贾宝玉,生平最厌恶“人情通达即文章、世事洞明皆学问”这种腐朽俗物,结果却深陷此俗物之中,纵然身份高贵,也难以摆脱被捏弄抚玩的命运,早上还是锦衣玉食,下午就有可能金玉散尽,身家命运完全掌握在上位者掌心之中,一切皆赖上位者心情。 何念西顿时觉得刑震谦这辆吉普车,完全跟他这个人一样,腹黑到了极致! 想通了这一点,也就明白了另一点——果然,她情商确实低下。呜呜呜! 话虽如此,还是有点不服气,继续发挥“煮熟的鸭子嘴硬”之特征,悻悻辩解:“就你懂,你什么都懂,谁知道是怎么历练出来的……阿斯顿马丁的配置,非得披个破吉普外壳,谁能有你腹黑!” 刑震谦颇为得意地摘掉墨镜儿,“嗬,我闺女儿眼光不错呀,还认识阿斯顿马丁的配件标志!” 这厮……一口一个闺女儿地占便宜,也不怕遭天谴闪了他的舌头!臭不要脸! 何念西腹诽着,气得小胸脯一抖一抖——“你不要小看人!我好歹也在4s店混过一个暑假!” “嗯?”刑震谦来了兴致,蹭,一脚踩下刹车,霸气地把吉普停到马路中间儿,唰,解开何念西的安全带,猿臂轻轻一揽,没费什么劲儿,就把她嵌到了怀里! 眉眼儿挑衅,闲闲一笑,孟浪地捏一把何念西的屁股—— “何念西,开一把,让老子见识见识4s店混出来的实力!” 话说何念西这个口气还真是喷大了,想当初在4s店唯一卖出一辆车,她是用四十码的速度给车主送到家门口的,而且半路上还发生撞车事故…… 十八岁考到的驾照,充其量也就在口袋里暖了半年多,压根儿就没什么机会能让她摸方向盘练习实战技术,要不是那辆揽胜有自动巡航系统,她又恰好急等着用钱,就算是打破了脑袋,她也不敢去碰人家几百万的豪车啊! 更何况,现在身后还坐着个不老实的大男人,手手脚脚来回不忘在她身上磨蹭,这样的姿势,谁还能淡定地抡开双手去扳方向盘! 可是……刑震谦那副气定神闲、笃定她何念西肯定会被吓到的表情,实在令她气不过! 情商不太高的脑袋瓜子一冲动,竟然不怕死地拍了胸膛:“开就开!谁怕谁!” 经验有限,只能死搬驾校教程,跟那次驾驶揽胜一样,先调到手动挡,风风火火发动引擎,怒气腾腾踩下油门,轰——吉普顿时蹿出一大截! “起步六十码,行啊你,不怕油门儿被憋死!”刑震谦挑挑眉毛,唯恐天下不乱地发出一声嘲笑。 何念西一听这话,小宇宙顿时汹汹爆发了! 轰轰轰踩油门儿,喇叭摁得吧吧响,在马路上一阵横冲直撞开始表演s路! 她很清楚这辆车的内在安全性能,就算迎面撞上拉土车,对车里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大影响,笃定了这一点,所以心里踏实着呢,尽管卯着劲儿踩油门! 反正不是她的车,反正撞了车不用她负责! “小玩意儿你疯了!”终于在又一次险些追尾公交车后,刑震谦忍无可忍,咆哮一声踩住了刹车,吱——脱出长长的刹车线,猛地一扳方向盘,险些冲上马路牙子。 何念西以为会撞上路边的银杏树,吓得尖叫一声松开方向盘,双手紧紧捂住耳朵,懵懵地僵在刑震谦怀里。 所幸预期中的危险没有发生,怔怔放下手,忽然转身,挥起拳头朝着刑震谦胸口一阵乱砸,呜呜哇哇哭得像个傻瓜! 其实她真的不用这么害怕……刑震谦就坐在身后,一伸脚就能踩住刹车,他根本不会允许任何危险发生。 瞅着怀里吓坏了的小媳妇儿,老男人一阵纠结,到嘴边儿的一句调侃临时拐个弯儿,生生化成一段绕指柔,搂着小媳妇儿,煽情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别害怕,没事儿啦,有我呢!” 毕竟只是个十九岁的娇嫩女娃娃,她性子毛躁,可他都三十岁了,实在不该跟着起哄,把她吓成这样儿,自己看着也虐心,真是罪过……何苦来着! 向来强势蛮横的刑震谦,竟然就这么生生地来了个大转折,虚心地开始指责自己! 抱着小媳妇儿的屁股,一抬,让她坐到他大腿上,粗壮双臂绕住柔软的小细腰,把她脑袋瓜摁进他怀里,语气轻柔地哄逗:“好啦,别哭了哦,我带你去医院,爷爷可能还没吃晚饭呢,咱俩上哪儿去给他老人家买饭呢,你拿主意,嗯?” 说到爷爷,何念西总算渐渐停止啜泣,委委屈屈地把脑袋钻出来,恨恨地瞪一眼刑震谦,咬牙切齿地骂:“没见过像你这么坏心眼儿的人……坏蛋!” 刑震谦哭笑不得,抱着香软的娇人儿,大咧咧一笑,“好,我就是坏蛋,你是坏蛋的媳妇儿,咱俩努力努力,早点生个小坏蛋,好不好?” 噗……笑点超低的何念西恨着自己没出息,可还是抑制不住地笑得胸,脯乱颤,卯足劲儿朝刑震谦胸部擂了一拳头,“谁跟你生小坏蛋!做梦!” “你呀——”刑震谦黠黠笑着,眼睛眯缝得活像一只大狐狸,趁势把小媳妇儿往怀里又揽紧了点儿,裤裆顿时紧紧贴住那紧致圆翘的小娇臀,不怀好意地故意向前顶了顶,在娇人儿耳边吃吃地笑:“昨晚浅尝辄止,今儿晚上大叔好好伺候你,让你食髓知味,哭着闹着要给大叔生孩子!” 流氓啊呜呜呜…… 何念西忍不住骂出了声儿:“不要脸!”脸蛋子红得就像火烧一般,使劲儿扭到旁边儿,不敢多看大流氓一眼! 开了窍的小媳妇儿就是不一样,娇羞起来都是别样的风情……瞧小胸.脯气呼呼颤悠那小样儿,高高低低地,简直要军爷的命啊! 军爷越看越眼馋,忍不住兽.性大发! 把小媳妇儿脸蛋扳过来,瞅准嫣红嫩唇瓣儿,狼扑上去一口噙住,扑扑滋滋乱啃一气儿! 然后,松开拼命扑腾挣扎的她,瞅着被他吮肿得水汪汪的唇瓣儿,嘿嘿一声浪笑,痞痞地挑挑眉——“媳妇儿,要不,咱今儿个试试车..震的滋味儿?” .. 106 大胸口碎大石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何念西差点儿没被气晕……震你妹个桔花呀震!无耻大流氓!不要脸! 挣出两只手,果断挥舞着一阵乱捶,没头没脑地虐了一通石头的脑袋,总算出了点儿气! 可是,她这么不顾后果地乱砸,真的会引发更严重的问题—— 向来手段凌厉的刑石头,这会儿却偏偏变羸弱了,丝毫不挣扎不反抗,“可怜兮兮”地蜷缩身体,使劲儿拱进小媳妇儿怀里,左右磨蹭着躲避拳头。 脑袋上挨着拳头,心里早就乐开花了! 鼻子来来回回在媳妇儿那两嘟噜小肉肉上蹭,香喷喷软绵绵,这滋味儿,别提多带劲儿! 跟这种超级美.艳的享受相比,小媳妇儿娇弱得没有二两劲儿的小粉拳在脑袋上砸几下,军爷权当是挠痒痒了! 被占便宜还不自知,没脑筋的小媳妇儿,情商真是薄弱得令人心疼啊~~哈哈哈! 刑石头香艳得都快流鼻血了,何念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愣愣地收了拳头,瞅着那死皮赖脸供在她怀里的男人,气得压根子一阵痒痒! 咬牙切齿地把敢收起的拳头在半空中挥挥,“刑石头你这个大流氓!信不信我砸破你的臭脑袋!彻底把你砸成一堆碎石头子儿!看你还怎么耍流氓!” 刑石头依依不舍从小沟沟里退出来,笑得别提多慵懒了,闲闲地乜斜着何念西:“胸口碎大石……咳,媳妇儿,这创意不错!有特色!” “……” 何念西心肝儿一阵颤抖……作孽呀!干嘛要跟这个毒舌斗嘴皮子,瞧瞧,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了吧,呜呜呜! 看着小媳妇儿憋红着脸气得说不出话的可怜模样儿,刑震谦似乎有点不忍心,伸出大手,捏住媳妇儿尴尬僵在半空中的小拳头。 柔柔攥在掌心里,瞅着她,眉眼里全是黠黠的笑意,“怎么,难为情啦?没必要嘛……咱俩是什么关系呀,尽管放松些,有什么好想法直接跟老公分享交流,别害羞,嗯?” 何念西嘴唇一阵抽搐,明澈双眼睁成一对儿杏仁儿,气哼哼地咆哮:“你少跟我一口一个‘咱们’,你爱当谁老公当去,少跟我扯关系!” 刑震谦一脸谦虚上进的表情,礼貌地问:“我跟你证也领了,觉也睡了,你还把我‘内个’了,我不是你老公,是什么?” 啊这无赖! 何念西被气得没了脾气,索性一梗脖子,嗤地冷笑两声,“以你这副流氓德行,谁知道被多少人‘内个’过,要是个个都喊你老公,你不怕耳朵听得闪骨折了!” 逗到这程度,也就差不多了,再往下继续,恐怕就得变味儿……刑震谦于是收起一脸轻佻,噗嗤笑了,变笑,边伸手去拨开何念西脸上的一缕头发。 捧住她气得涨红的脸蛋儿,啵儿,印上水汪汪一吻。 望着那双怒气蒸腾的明澈双眸,半真半假笑问:“何念西,你真的不愿意让我做你老公?” “不愿意!”何念西果断摇头! “……” 大叔自尊心有点受挫……小丫头片子这头摇得决绝啊!眼睛都不带眨地! 不甘心,继续耐着性子循循善诱:“你都被我睡了,我得对你负责啊小东西!” “不用客气哦大叔——”小丫头片子继续摇头,竟然脱口而出:“我思想开放得很,不需要负责,你千万别那么有担当!” 噗……大叔果断吐血三升! 恼羞成怒,点点头,“思想开放得很是吧?好,你有种!” 一伸手,拧动车钥匙,暴躁地发动引擎,脚下一踩油门,轰一声汇入车流,急急疯疯地在马路上乱蹿! 何念西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哟,情绪极少外露的刑震谦,今儿这是怎么啦?不淡定了? 她这是成功地挑乱了他波澜不惊的“禅定”功力吗?难以置信呀!哟西! 她还坐在他怀里呢……他竟然还能把车开得四平八稳,这本领可真是不常见,军爷就是不一般,功能强大到难以想象! 坐着别扭,但是又不敢乱动,这厮貌似有点儿动真气的迹象,万一惹恼了他,把车开到树上,那可就玩笑开大了! 何念西百般无奈,只好尴尬地保持蜷在他怀里的姿势,为了避免刹车时被惯性甩到方向盘上,只好抱住他的腰,小心翼翼自顾安全。 这个老男人……一会儿柔情百般,一会儿暴跳如雷,一会儿胸怀豁达,一会儿睚眦必报,一会儿甜蜜腻歪,一会儿翻脸不认人! 变脸比翻书还要快……这人格是有多分裂呀!真特么纠结! 她越想越觉得迷茫,搞不清楚这个跟她有着纠缠不清孽缘的老男人,到底是什么心思什么性格。 昨天晚上才“那样”过,耳鬓厮磨相濡以沫,枕畔上甜蜜痴缠得恨不得把她揉碎了融进他骨血里,可现在这才隔了多长时间?就变成这副德性,真让人心寒! 一路上胡思乱想,越想越难过,委委屈屈地抱着刑震谦的腰,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苦辣酸甜轮番上阵,别提多难过了…… 汽车停下时,何念西松开手,仓皇推门跳下去,像是要逃跑似的,狼狈地跑了几步,举头四顾,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陆军总医院。 身后,刑震谦的语调淡淡响起:“电梯在这边——”辨不出是什么情绪,但可以肯定的是,已然没有半分怒意。 从地下停车库到二十三层高干病房区,何念西不打算理睬刑震谦,仰着下巴瞅电梯数字,瞅得十分专注,一言不发,完全视身后人如无物。 瞧着小媳妇儿倔腾腾的样子,刑震谦微微抿唇,峻挺的脸颊不自觉地浮出一抹好笑的意味,向来发完火心里就不再有嫌隙的小媳妇儿,今儿个挺能憋得住劲儿呀,看她还能憋多久! 果然,下电梯时,小媳妇儿不淡定了…… 跨出电梯的一刹那,唰,转身呈大字型,手脚挡在电梯口,梗着脖子虎视眈眈瞪刑震谦:“跟着我干嘛?吃饱了撑得晃是吧!不准跟我!” 哟呵~~就怕她不说话,撬不开的闷葫芦最让人抓狂,只要肯开个缝儿,他刑震谦就有本事给撬成大口子! 刑震谦索性把一只脚往电梯门缝儿一踩,侧着身体斜斜靠在电梯门上,姿态闲散地抱住双臂,利用身高优势自上而下把眼神儿乜斜到何念西脸上,嗤,痞里痞气地笑了,“哟,这电梯里满满地挤了一电梯呢,男女老少都有,你怎么知道我是跟着你的?” 啊! 何念西脸蛋唰地成了菜色! 这混蛋!他说挤了一电梯……明明知道人家怕这个,丧尽天良呀有木有!呜呜呜! 何念西捏紧拳头,决定不再跟这个坏痞子斗嘴皮,越斗越吃亏啊! 转身,蹬蹬蹬,迅速朝前走,可是忍不住又侧过脸儿朝后面瞅瞅——胆子小的人应该都有这种心理和习惯吧,总觉得后面儿有人跟着走路,更何况那厮刚刚说了那种话,高干病房区长长的走廊又出奇地安静……咳,咳咳! 何念西干咳几声给自己壮壮胆,可是下一秒,一只大手忽然按到她肩膀上,高度紧张的精神终于崩溃—— 啊—— 一声惊叫! 当然,这声尖叫也只发出上半段,至于下半段呢,早就被刑震谦捂进怀里生生扼杀掉啦! 何念西挣扎出来,又气又惊,咬牙切齿挥起拳头在他身上一通乱砸,“欺负人的家伙,不要脸!” “不要脸”这三个字,最近她使用得越来越顺溜,不分场合不分范畴了都! 刑震谦苦笑不得,攥住那两只不听话的小拳头,深眸扑闪,闲闲地问:“我还没做不要脸的事情呢,你就先骂出口,我要是不把这个名声坐实了,岂不是太冤枉?” 言下之意,就是小媳妇儿你骂得太有前瞻性啦,那么老公这就把名声坐实,彻底来个不要脸好不好? 这个该杀的老男人——嘴巴毒脸皮厚,承受能力超强,且最擅长顺着杆子往上爬,跟他斗嘴皮,注定会死得很惨烈啊有木有! 他嘴里不正经儿着,手上果然也开始不老实了,猿臂一伸,摁住媳妇儿脑袋瓜,一附身,嘬起两片性感薄唇,嗖嗖嗖来了个乌云压顶,华丽丽朝着媳妇儿嫣红的唇瓣儿逼过来! 呜哇哇!大叔又要使出独门儿捂嘴巴绝招啦……速速逃遁为妙啊! 手还被他攥着呢,没办法赏他大嘴巴……何念西急了,绷紧双腿,卯足了劲儿猛地朝上一蹦跶—— 咚! 一声闷响! 两只脑袋实打实地撞到一起! 刑震谦立刻松开手,捂住酸麻得没了知觉的鼻子,瞅着吱溜一下趁机蹿走的小媳妇儿,郁闷得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没心没肺的小玩意儿,竟然拿她头顶去撞他鼻子,这么个玉石俱焚的碰撞法,就算真是石头做的鼻子,也绝对要报销成一堆石头渣了啊谋杀亲夫的狠毒小东西! 总算理解当年七十二岁的新郎官姜子牙在一次家庭矛盾之后说的那句话了——青竹蛇儿口,最毒妇人心! 刑震谦吸溜着鼻子感慨片刻,悻悻地挪开脚步,朝何老连长病房走去——闯祸潜逃的小媳妇儿,等老子抓到了,看怎么收拾你! .. 107 肉小肉包,喷喷香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事实是,进病房之后,刑震谦立即改变作战方略,转移作战目标,暂时顾不上收拾小媳妇儿了。 因为,另一个碍眼儿的“敌人”已经完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何念西也就是先刑震谦一步进的病房,当然也一眼看到坐在病床前的人,不知怎么地,心里忽然有点委屈,欣喜地喊了声:“瓜瓜,你在呀……什么时候来的?” 郭南骁侧转身体,一脸明媚笑意,“刚来没一会儿,昨天爷爷不是说口寡嘛,所以我今天买了咱们巷口的老汤包过来,想试试看能不能提起爷爷的胃口。你刚下课吗?吃……” 刑震谦就是这个时候进的门,郭南骁本来打算问何念西吃过晚饭没,一眼看见刑震谦,顿时变了脸色,剩下的话鲠在喉咙里,变成一句悻悻的自嘲:“忘记你现在是结婚的人,吃没吃饭,我已经没有权利操心……” 刑震谦浅浅一笑,大大方方走进来,先跟何老连长寒暄几句,然后颇有礼节地跟郭南骁打招呼:“郭三少,晚上好!” 郭南骁站起来冷笑:“我好不好不重要,你既然跟我姐一起出现,就应该让我姐有份好心情,你看看她――” 指了指何念西,气愤地粗了声:“脸色苍白眼神失落,状态太不好了,你是怎么照顾她的?” 何念西顿时哭笑不得……她确实是不太好,可是瓜瓜的形容却也未免过头了呀,唉,这个令她既温暖又无奈的弟弟! 唯恐刑震谦发脾气来着,不料刑震谦却依旧不动声色,把情绪捂得滴水不漏,浅浅一笑,漫不经心在椅子上坐下,瞟一眼何念西,酸不拉几开口:“念西,你这位弟弟可真是不了解你的生活能力,你跟他说说,你这么大个人,还需要被照顾吗?” 何念西怔了怔,一股莫名的酸潮随即呼啦一下涌上心头,没错,她这么大个人了,当然不需要被照顾! 瓜瓜喊她“姐”,可是却一见面儿就先问她吃没吃晚饭,比她小的人反过来却总是要关怀她照顾她,她真是该反省一下,是不是对这个总是明媚温暖着面对她的弟弟做的太少了? 于是立即扭头,没理睬刑震谦,努力堆出一脸笑意,暖暖地问郭南骁:“瓜瓜,你吃饭没?我还没吃晚饭呢,汤包儿有多余的吗?” 郭南骁笑着点头:“我和爷爷一起吃过了,这儿还有,专门儿给你留着呢!快来吃――” 站起来打开一只保温包,一股香喷喷的包子味儿顿时随着热气蒸腾出来,弥漫在空气中,馋得何念西咕咚,吞了吞口水。 从小吃到大的老汤包儿,味道就是好,比那些几百块一位的自助餐实惠多了,强势完胜这几天吃到的所有美味! 何念西站在床头柜边,接过郭南骁递来的筷子,呼呼噜噜边吹散热气儿边往嘴里塞汤包,就跟几百年没吃过饭似的,狼吞虎咽地抻脖子,吃相别提有多彪悍! 刑震谦看得险些没法儿淡定……小混蛋,汤包儿有那么好吃吗?老子看着头皮发麻,恨不得跟着一起抻脖子! 果然是从小儿一起长大的“姐”和“弟”,拥有共同的巷子、共同的记忆、共同的美食、共同的欢乐! 老男人心尖尖一阵阵酸溜溜地揪着痛,被那些“共同”的事物残忍地虐动了小心肝儿! 年轻人之间明抢暗刀地捣鼓着,何老连长看得那叫一个忧愁啊……但是又不好直接出面干涉,只好不动声色装不明白,反正人也老了,九十多岁的老头子,就让年轻人当做老年痴呆直接无视好啦! 可,毕竟刑震谦现在已经是他正经八板的孙女婿,他风中残烛的年纪说灭就灭,孙女儿的一辈子可就交待给刑震谦了,念西和郭家那小子不懂事,丝毫不顾及场面儿,他老人家不能不挂心呀! 何老连长打着哈哈化解尴尬,招呼刑震谦:“震谦,你也没吃饭吧,汤包儿多着呢,过来一起吃――” 老人家的好心他领了,可这是郭南骁买的包子,他刑震谦才不稀罕吃呢! 笑着谢绝:“我吃过了,您老别费心,好好儿休息吧!” 何念西迅速瞟一眼刑震谦,故意把汤包儿砸得滋滋响,连声夸赞“好吃好吃!” 臭男人,就故意馋你! 饿着肚子装硬汉,有本事你今晚上真别吃饭,饿死你! 刑震谦当然捕捉到了小媳妇儿幸灾乐祸的得瑟表情,顿时哭笑不得……落井下石的小东西,果然还是欠收拾,老子不着急,有的是耐心等待时机,以后还得过一辈子呢,看老子怎么慢慢调教你! 他没想到的是,小媳妇儿吃完汤包之后,竟然做出一桩更落井下石的举动―― 满意地擦着嘴巴上的油,边惬意地回味着,边兴趣盎然问郭南骁:“瓜瓜,我吃得好撑,你陪我下去遛遛食儿,行不行?” 何念西提出的要求,郭南骁当然不会拒绝,立即很配合地点头:“没问题!” “呀――”何念西却又忽然拍拍脑袋瓜,自责地笑了:“瞧我这笨脑袋!你现在是明星,哪能随便在街上溜达呀,没准儿一下楼就被歌迷围住,哪儿还能遛成食儿嘛!” 郭南骁微笑着耸耸肩:“确实是个问题呢……刚才上来时我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地下电梯口,就这还是被几个护士拦住要合影,还好高干病房区没什么闲人。不过问题不大,我找只口罩戴上,陪你出去好不好?” “不好,那样看起来好怪异――”何念西笑着撇嘴,歪着下巴认真地想了想,忽然跳起来一拍手,兴奋雀跃:“我想到了更好的主意了!咱们去看电影好不好?《疯狂原始人》上映那么久了,我还没看过呢……电影院里面关了灯,谁也认不出你这个大明星,对吧嘿嘿!” “没问题,想去哪里都可以!”郭南骁宠溺地点头,转身去拿外套。 在一边儿冷眼旁观的刑震谦终于淡定不住了――心想电影院那地方,一开场就关灯,黑咕隆咚地,尽发生些捏捏摸摸的瞎事儿! 小玩意儿……知道自己脑袋瓜笨,还敢朝那种最容易被吃豆腐的地方钻,成心气老子是吧,欠收拾! 眼见郭南骁穿好外套,跟何念西站一排,向何老连长一番叮嘱后,双双转身往外走,刑震谦气得肺都快炸了! 铁青着脸给何老连长笑笑:“爷爷,您好好休息,我也走了――” 何老连长愁眉苦脸瞅着刑震谦,叹息着挥挥手,“去吧孩子,念西不懂事儿,你多担待……” “没事儿,您别担心,她毕竟才十九岁,心智还没发育完全,将来会懂事儿的。”刑震谦实在不忍心看何老连长的愁容,连忙安抚一番,这才转身离开病房。 一出病房门,立即加快步伐,三步并作两步走,果然不出所料,在电梯口追上了让他挠心的两个人。 恰好电梯门打开,何念西跟郭南骁走进去,刚要关门,刑震谦身影一闪,迅速挤了进来。 猿臂一伸,抢着摁了关门键,黑着一张俊脸,僵硬地对何念西笑笑:“《疯狂原始人》是吧?我也没看过,正好一起去看!” “……” 何念西气得一阵磨牙! 恶狠狠丢过去一对卫生球眼神儿,没好气地嘲讽:“你这么严肃威风的大首长,还能去看那种动画片电影?也不怕把你影响幼稚了!” 刑大首长双臂交叉于胸前,悠悠儿抬手捏捏下巴,沉吟了几秒钟,似乎是在认真思考何念西的话,然后放下手臂,大喇喇地笑了一声:“谁让我娶了个情商低下的幼稚媳妇儿呢,潜移默化地把我也影响幼稚了!” “……” 何念西抓狂得想去挠墙! 郭南骁把一只手按到何念西肩膀上,瞅着她温柔地说:“姐,没事儿,看电影应该要有一份好心情才对,别为这点事情生气,当心刚吃下的汤包全积在胃里了……” 小屁孩儿还挺懂得关心人哈,可是人家正经八板的老公就站在旁边儿呢,积食不积食,用得着他一个外人吃了萝卜操淡心? 电梯“叮”一声响,到达地下车库,刑震谦趁势一把攥住何念西的手,“注意点,别摔倒了!”把媳妇儿拉出电梯门。 心里好歹畅快了一点――媳妇儿肩膀上那只碍眼的咸猪手总算给推开了! 混小子,敢在老子的媳妇儿身上瞎动主意,也不看看老子同意不同意! 老子过的桥都比你走的路多,敢跟老子竞争,熊孩子未免太嫩乎了点儿! 郭南骁刚一出电梯,地下车库一辆布加迪威龙跑车立即朝着他开过来,稳稳停下,司机下来打开车门,殷勤地朝郭南骁拱拱腰:“三少,请上车――” 郭南骁站着没动,转过脸冲何念西微笑:“姐,上车吧!” 刑震谦牢牢攥紧何念西的嫩白小手,微微俯身,用轻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音量咬牙切齿地说:“媳妇儿,咱家有车!” “有是有,”何念西笑米米地歪着下巴瞅住脸色铁青的老男人,“可是跟已经绝版的布加迪威龙相比,大叔你的吉普车未免太土太掉价啦,我还是去体验跑车吧!” - .. 108 舍不得老公吧,嘿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说罢,使劲儿抽出手,蹬蹬蹬跑到郭南骁的汽车边,坐进去,冲郭南骁笑笑:“瓜瓜,我们出发吧!” 拉风靓丽的布加迪威龙缓缓驶过刑震谦面前,瞅着那流畅霸气的车身线条,以及散发着高调奢华的顶尖级喷漆工艺,刑震谦牙齿咬得咯咯响,非常不爽地腹诽:“小东西你懂什么……老子的汽车只是披了个吉普外表而已,内部的阿斯顿马丁配置,不知道比布加迪威龙高出几个档次呢!头发长见识短,没眼光!” 摸出吉普车钥匙,走到车前,特意大量一番吉普车外表,然后大受挫折地坐进驾驶室―― 生平头一次,觉得这辆吉普车竟然变得有点碍眼儿了! 吉普车外表土归土,可内在配置却绝对不容轻视,晚郭南骁两分钟出车库,可稍稍给点儿速度,立即毫不费力就追赶上了。 郭南骁瞅瞅后视镜,侧脸看何念西,苦笑:“他还真打算跟我们一起看电影呀……” 何念西嚼嚼嘴唇儿,忽然灿灿地笑了,“瓜瓜,布加迪威龙飙车的话,感觉一定很刺激很过瘾吧?让我体验一下好不好?” 嘣,郭南骁打了个响指,立即下令:“郑叔,爽一把!” 司机哈哈一笑:“坐稳了!” 蹭,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布加迪威龙时如同出笼野兽般,在马路上快速疾驰起来,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引得两边路人纷纷驻目,良好的车身性能带来的超高速度,再加上车身靓丽的颜色,以至于让人产生一种错觉,恍然认为是一阵疾风带着光芒迅疾掠过马路! 刑震谦的吉普车立即被拉出很远距离,他咬牙发出一声冷哼,随即踩住离合变换档位,脚下一给油,吉普车顿时暴躁地狂奔起来,朝着布加迪威龙快速追去,很快便稳稳跟上。 郭南骁的司机郑叔瞄一眼后视镜,吸溜一口凉气,“那小子咬得很紧啊三少!吉普车也能跑这么快?太离谱了!” 何念西嚼唇苦笑,“那可不是一辆普通的吉普,只是顶了一张吉普外壳而已,内在全是阿斯顿马丁的配置……” 郭南骁瞬间变了脸色,但立即又调整过来,虎视眈眈瞅着后视镜冷嗤一声:“豪车就豪车,非得要弄这种障眼法躲避纪委注意力,真会装孙子!” 这话说得……何念西听着,忽然就觉得有点儿不太愉快了! 她立即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不愉快,是因为刑震谦毕竟是大英雄,是屡立奇功的特种部队兵王,不管放到什么场合,必然都应该受人尊重,再怎么说,也不该骂他嘛,唉! 又咬了咬嘴唇,恨恨啐道:“他的车就跟他的人一样腹黑,表面低调淡定,内在却闷..骚霸气地不得了,就该被骂!” 郭南骁抿唇不语,何念西虽然是附和着他的话,可语气里分明有不悦的成分啊……虽然只是那么细若游丝的一点点,还是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苦笑――果然,那个人,已经长驱直入、胜利地进驻到她的心里了…… 两辆汽车一路追追赶赶地较着劲儿,没费多大功夫,就到达了电影院。 郭南骁和何念西下车去买票,刚把钱递过去,身后一个声音及时插进来――“三张!” 唰地挤到前面,迅速用鼠标在郭南骁刚选好的座位号旁边一圈,果断增加一个座位。 何念西一脸黑线……这人,怎么可以这么厚颜无耻! 忍不住转身儿瞪他:“要看电影是吧,自己掏钱买票!要不要脸呀……” 郭南骁连忙拽住她,朝刑震谦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刑大队想看电影呀,没带钱是吧,没关系,我请客!” 刑震谦面不改色心不跳,大大方方点头,“嗯,我确实没带钱,那就谢谢郭三少啦!” “……” 何念西无语凝噎……默默转过身,再不肯跟这厮多说一句话。 进了演播厅,找到座位,何念西主动坐到两男人中间,百般无奈地把这俩刚刚飙车飚得一肚子火气的男人分隔开。 气归气,但这点儿理性必须得保持……否则电影看到一半打起来,一个是军人一个是明星,公众场所,谁都丢不起那个脸。 刑震谦倒还犹可,反正他又不是什么公众人物,而且壮得跟头牛似的,吃不了亏……可郭南骁就不行了,才刚刚走红,正是势头旺盛的时候,万一发生斗殴事件,影响势必极其恶劣,会给他的演艺生涯带来非常惨重的负面影响。 而且,俩人的体力明显悬殊过大,动起手来,郭南骁一点便宜都占不上,唯有挨揍的份儿,后果一定会很悲惨滴呀! 综上所述,何念西只好牺牲自己,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到中间,眼睁睁看着刑震谦那双深邃双眸中嗖嗖嗖地浮起一片得意色彩。 那神色分明是在说:小媳妇儿,舍不得老公吧,乖乖坐到老公身边儿了吧,嘿嘿嘿! ……何念西果断丢给刑震谦一对儿卫生球眼神儿,然后把脸扭了过去。 不看就不生气了,她不看,必须忍着不看……她看屏幕总可以吧! 可是,后面发生的事情更是令她恨得磨牙―― 电影才开场,郭南骁把爆米花递过去――“姐,吃爆米花!” 何念西才刚刚伸出手,冷不丁身边一只猿臂唰地抢在她前面伸了过去,眨眼儿的功夫,爆米花桶已经稳稳落在刑震谦那只可恶的大手上! “你不是刚刚吃过汤包儿吗,饭后吃零食对胃不好,这些爆米花就交给我吧,正好我没吃饭!” 刑震谦嘿嘿一笑,捻起一只爆米花扔进嘴里,又捻一只丢进去,咔嚓咔嚓,吃得有滋有味儿! 何念西叹息一声……谁能告诉她,面对这种场景,她除了生出一肚子淡淡的忧伤,还能再做点什么? 正郁闷着呢,刑震谦又把大手伸过去,理直气壮冲郭南骁努努嘴:“郭三少,把那瓶水递给我,爆米花吃渴了……” 郭南骁嘴角一阵抽搐……这哥们儿还真是不客气呀! 可是,只是一瓶水而已,犯不着跟他动气,好不容易陪何念西看一回电影,他不想影响何念西的心情。 无奈,只好把水瓶递过去。 何念西心想着这厮有吃有喝,总该消停了吧? 可是还没过三分钟呢,“魔音”又在耳边无耻响起―― “三少,我还没吃饱,要不,麻烦你出去买点吃的好不好,我没带钱……” 没完没了还! 何念西终于忍无可忍地掀了桌! 扭过脸儿,压低音量噼里啪啦一阵咆哮:“刑震谦你有完没完!你到底想干什么呀!这里是电影院不是餐厅,肚子饿你应该去饭店!你不看电影,不要影响别人看好不好!” 尽管她已经努力控制音量,可还是引起周围一片不满的嘀咕―― “这人怎么回事儿,真讨厌!” “看电影就看电影,吵吵啥呀,素质真差!” 刑震谦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神色,竖起一根食指贴到嘴唇儿上,冲着何念西“嘘”了一声,轻声说:“小点声儿,你看,影响别人了吧,不懂事的笨姑娘!” 何念西气得眼珠子都在冒火,怒气腾腾瞪住刑震谦,在黑暗里嗖嗖嗖地用眼刀子剜着这个无耻军痞的俊脸,如果眼刀子真的能杀人,估计刑震谦这会儿绝对非死即残! “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能这么厚颜无耻呢?”何念西完全被气得没了脾气,歪着下巴软软叹气:“既然知道会影响别人,那么拜托你消停点行不行?” 刑震谦伸伸懒腰,美滋滋地打了个呵欠,转脸儿,慵慵地瞅着何念西笑:“行呀,那你把肩膀借给我靠,我困了,得睡觉,睡着了保证能消停!” “你!……” 啪,何念西拍着座位扶手站起来,气得浑身直发抖。 “姐,消消气……”郭南骁连忙把何念西拽住。 百般无奈,只好咬咬牙站起来,“咱俩换换位儿――” “你们换多麻烦,不如我跟你姐换――”刑震谦迅速站起来,把何念西摁到他的座位里,唰,一屁股坐进中间的位置。 进场十分钟,总算挤到中间,胜利地隔开了小媳妇儿和郭三少,偶耶! 郭南骁脸色铁青地坐下,虽然气得胸口一阵憋闷,但是为了防止刑震谦又要枕何念西肩膀惹她生气,只好狠了狠心,咬牙把自己肩膀往中间座位靠了靠,“你要是真困,就枕我胳膊睡吧……我姐那么瘦,肩膀哪能承得住你……” 小孩子家家,你懂什么呀……昨晚在床上,他一百多斤全压在小媳妇儿身上,媳妇儿都能承得住,还能承不住个脑袋! 刑震谦贼兮兮地笑了,眼神扑闪着,又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用斜眼儿瞟了瞟郭南骁的肩膀,漫不经心地说:“哪有男人枕男人肩膀睡觉的?谢谢不用……” 说话间往沙发里一窝,美滋滋闭眼,须臾间睡得喷喷香! 到了这种程度,早就没了看电影的兴致……郭南骁索然站起来,一言不发离开演播厅,然后给何念西发了一条短信―― 姐,我有事先离开,改天再约。 .. 109 请原原谅,对不起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何念西瞅着手机屏幕,难过得就像刚嚼下一根黄连,苦涩难耐。 回短信给郭南骁―― 瓜瓜,今天的事情怪我,不该拿你做挡箭牌,对不起…… 手机再度响起,屏幕上,有一个灿烂的笑脸表情,后面跟着一行字:傻瓜,我永远都不会怪你! 何念西怔怔地盯着手机屏幕,傻瓜……郭南骁这样称谓她…… 是的,她确实傻啊……怎么能想出利用郭南骁对她的真挚情感以及毫不设防的信任来抵挡刑震谦这种糟糕透顶的破主意! 对不起,瓜瓜,可爱的、明媚的弟弟,请原谅姐姐,真的很对不起你…… 湿气迷蒙了双眼,何念西内疚着,伤感着,终于没按捺住,眼泪珠子吧嗒吧嗒滚落到手机屏幕上,字迹和笑脸顿时一团模糊,被泪痕切割得支离破碎。 正伤着心呢,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嘟嘟响起,立即又招引来一堆子白眼儿和抱怨! 抹了抹眼睛,转脸儿一瞧,果然是刑震谦正在掏手机――何念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新仇旧恨积攒成一疙瘩,恨恨骂了句:“素质还真是差,活该被大家骂!” 纷纷站起,转身蹬蹬蹬朝演播厅出口走去。 心里的恨浓酽犹如二月春闺里的小寡妇,百般消弭犹难散开,电影没看多少,白白挨了一堆鄙视的白眼儿,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呀! 都怪刑震谦这个自私的货,一会儿要吃一会儿要喝一会儿要借肩膀睡觉,还特么不把手机调成静音,丝毫不考虑别人,他被人抱怨,害得她也被连累,草,什么玩意儿! 边走边在心里狂喷刑震谦,脚步迈得飞快,可是还没跨出演播厅大门呢,就被身后伸来的一只大手拎住胳膊,轻轻一揽,顿时整个人往后一踉跄,轻飘飘落入那高大健硕的怀抱里! “别说话――” 刑震谦瞅着手机屏幕,表情显得有些严肃,拧着眉头警告何念西,然后才摁下接听键―― “说!” 简单一个字,霸气侧漏无疑! 何念西恼呼呼地扭了扭身体,想把胳膊抽出来来着,可是她那二两力气用到刑震谦身上,就跟蚂蚁试图扳倒大树一样,无疑是白用功。 她心里那个恼恨呀……还让她别说话,他以为她稀罕跟他说话呀!自作多情的货!呸! 想爆个粗口来着,可是,看着正在接电话的他表情越来越凝重,逐渐还透出一股子兴奋,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振奋人心的消息一般,激动得连她的胳膊都越攥越紧,痛啊…… 她真好奇什么事情能让这块大石头这么激动,可惜人家手机质量实在太好,一点都不透声儿,不像她的山寨机,打个电话就跟免提似的,全世界都能伸着脖子免费听热闹! 迅速结束对话,刑震谦完全忘记了小媳妇儿还正在跟他闹别扭呢,攥着她的细胳膊,眉眼间闪烁着兴奋―― “走――” 拉着何念西,不由分说就往外走。 何念西跺着脚大声嚷嚷:“喂!你松一点好不好!我胳膊快被你拽断了!” 刑震谦于是立刻松开手,连声问:“痛吗?还痛吗?” 看着他那紧张的表情,何念西心里总算舒服了一丁点儿,别别扭扭地瞪他一眼,赌气似的说:“痛!还痛!快痛死啦!” 噗嗤……刑震谦哭笑不得! 不过他这会儿实在没时间陪小媳妇儿闹别扭,也顾不上安慰她,只好以后再好好补偿了。 “你手机给我一下――”他伸手,语气很急。 “干嘛?”何念西警惕地瞅着他,脖子一梗扭过脸儿,懒得跟他对眼儿,“你又不是没手机!” “小东西别闹了,赶快,我有急事!” 刑震谦有点不耐烦了,索性直接伸手,从何念西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 “哎哎你干嘛!”何念西跳起来去抢手机。 可是已经来不及,刑震谦已经迅速从她手机里调出一个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郭三少,离开影院了吗?掉头回来吧,帮我送你姐回医院!” 何念西瞠目结舌……她不是幻听了吧?她跟郭南骁多说一句话,刑震谦都能生出一大堆事情,这会儿倒是大方了,特意让郭南骁来接她回医院,他也能放心? 该不会又有什么阴谋吧?这男人的腹黑她见识过,不由得不多长出一个心眼儿啊! “喂,刑震谦,”她撇着嘴角瞅他,一脸揶揄:“你该不会是想把瓜瓜骗过来再欺负他吧?冤有头债有主,你有什么气儿冲我撒,总跟我弟过不去有什么意思!” 她琢磨着他是不是因为挨了她的骂,心里有气,想找人出气呢! 刑震谦一怔,随即伸手,顽劣地揉了揉何念西脑袋瓜,鄙夷地冷嗤一声:“就那个还没发育齐全的小男孩儿,还能值得我跟他致气?” 微微俯身,在她耳畔软软地笑:“不过你这个建议很不错哟,老公我心里还真是有气,回头等咱回家进了被窝,一定找你好好地撒撒气!” 又来了……不正经的坏东西! 语气这么暧昧,令何念西情不自禁红了脸,羞恼地把他推开,咬牙啐骂:“流氓!不要脸!” “我不流氓,你哪儿来的性福呢……嗯?” 尾音那个“嗯”,被他拖得软软长长的,语气轻佻得不像样,就像是一根羽毛,不痛不痒地在身体上刷过去―― 何念西打了个哆嗦……额,这男人真的坏透顶了啊! 正被流氓老男人调戏着呢,一束灯光亮烘烘打过来,照在两人身上,何念西顿时一阵高兴,郭南骁来了,她总算可以摆脱这个不要脸的臭流氓了! 何念西坐上郭南骁的车刚刚离开,刑震谦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边坐进吉普车,边摁下接听键,依旧是简单短悍的一个字:“说!” 电话那端,是他的得力助手高凯,此刻趴在市郊一处码头某角落里,对着手机沉着汇报―― “老大,孤狼已经到达码头,现在正往一艘游轮上登,随行的保镖总共有八个,其中有两个是泰国去年的拳击冠军!” “看来今晚有一笔大交易呀――”刑震谦冷哼一声,拧动车钥匙,继续问:“游艇是什么状况?” 高凯继续汇报:“是一艘三层豪华游轮,性质属于私人财产,根据我的调查,这艘游轮的主人是开雄伟业的段卓远,今晚停泊在码头,是要举办一场派对,派对阵容很奢华,有大量一线女明星到场助兴,现在已经开始。” 段卓远……刑震谦咀嚼着这个名字,很自然地想起在何念西家屋顶上蹲点儿那次,出现在木棉巷的那辆白色揽胜车,车主也是段卓远。 后来在段卓远的奢华庄园卧室里,又搜到了有着何念西人像素描的纸张。 段卓远,究竟跟他所追踪的大毒枭孤狼有什么关联呢? 提到段卓远时,何念西的表情是茫然而透彻的,由此可见她绝对不认识段卓远其人。 那么那几张素描,又是怎么回事? 层层迷雾遮挡在眼前,有待一点点拨开――刑震谦深邃眼眸中放射出鹰隼般锐利锋亮的光芒,段卓远,孤狼,他得要跟这两个人展开游戏了! “增派的人员到场时动静小点儿,先在一华里外待命,收到我的指令后才能进入码头。继续观察,注意不要暴.露!” “是!请老大放心!” 刑震谦沉着地做完安排,启动吉普车迅速离开市区,朝郊外那个码头风驰电掣般驶去。 追踪了多年的大毒枭终于露面,对于刑震谦来说,实在是个令他振奋的好消息,犹如优秀的猎手终于发现一个及其难以对付的猎物,今晚就要正面展开交锋,势必会有一场腥风血雨的激烈战斗! 这样的战斗,在他的军人生涯里早已经是稀松平常的事情,所以他一点都不紧张。 非但不紧张,而且很兴奋,甚至还有点病态的期待――这是军人的职业病,无奈! 在高架桥上绕圈儿时,冷不防瞅见下面那层公路上,郭南骁那辆扎眼拉风的布加迪威龙的身影,那辆车正在朝通往医院那条路的出口拐。 刑震谦忽然心中一动,顽劣地笑笑,随即掏出手机给蒙悦打电话―― “妈,睡了吗?没睡的话出一趟门吧――去给何老连长送个夜宵呗,辛苦你啦!” 要不是因为突然有紧急而且高度危险的任务要执行,他才不肯把自家媳妇儿交给别人呢……不过,也就只是保障安全的送她回医院而已,半个来小时车程,那小子占不到什么便宜! 至于到了医院之后嘛,算算时间,蒙悦应该可以同时到达吧,嘿嘿! 别说,刑大队长算得还真是精确! 郭南骁送何念西到达陆军总医院后,直接在电梯里就跟蒙悦碰了个正着! 蒙悦拎着饭盒啧啧惊叹:“哟,这大晚上的,南骁还来看望何老连长,太有心了嗬!” 何念西连忙帮着解释:“不是的蒙老师,刚才我们一起看电影,刑震谦让瓜瓜送我回来的――” “你们一起看电影?谁们?”蒙悦一脸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决绝,看得何念西直龇牙...... .. 110 所谓专他一排他性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们,就是我和瓜瓜,还有刑震谦――” “你们三个人一起看电影?”蒙悦的嘴巴惊愕成o型,随即毫不遮掩地蒙上一层不愉快,语重心长地说:“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懂事……大学的思想道德课白学了吗?知不知道陶行知先生那句话:‘爱之酒,甜而苦,两人喝是甘露,三人喝是酸醋,随便喝,要中毒’,有些事情,必须得具备单一排他性呀!” 何念西震惊了……冷汗涔涔,郁闷地争辩:“蒙老师,我觉着吧,我们三个人只是一起看电影而已,没必要上升到这么严重的层面吧?” 蒙悦摇头浅笑,语重心长地叹了一声,慈爱地伸出食指戳戳何念西额头:“你呀……到底是年龄小,考虑问题还停留在浅显表层,遇到我家震谦那个宽厚心肠,也该着你有这个福气,以后要学着去珍惜啊孩子!” 这娘俩,说话就说话嘛,干嘛都喜欢手上带着小动作,果然是基因在作祟,噗嗤~~ 刑震谦总揉她脑袋,这个动作被她理解为捉弄和顽劣,可蒙悦戳她额头这个行为,却不知怎么回事,直接断定为疼爱。 何念西动了动嘴唇,努力又闭上,因着感念蒙悦对她的这份爱昵,总算忍住了没再跟她争辩。 可心里却早就轰轰烈烈腹诽开了――宽厚心肠,刑震谦?额……真的么?到底是亲娘,蒙老师疼起儿子没了边儿,一味地只知道护短,她家儿子那副腹黑狡黠的德行,她老人家可是没看到过呀,要是见识过,绝对再不忍心把“宽厚”这样的词语用到他身上了! 还有,说她有“福气”,这个也很令她心里不是滋味儿呢……嫁给他老邢家当儿媳妇儿,在人家麻麻眼里看来,原来是她何念西的福气,这么说,她何念西占了人刑家多大便宜似的! 闷头不吭声儿,默默走到病房门口,郭南骁抢先帮着推门,可是却被蒙悦眼明手快立即拦住―― “时间不早了,南骁你也该回去休息了吧,这边有我跟念西,里面还有警卫员和特护,人太多不好,用不上,还得占用房间里有限的氧气……” 对此,郭南骁刚才在电梯里看见蒙悦的瞬间,就已经预料到。 随即点点头,无所谓地笑笑,“伯母,辛苦您了!” 蒙悦连连摇头:“这话说的不对哦南骁,我照顾我亲家,是理所应当的分内事,谈何辛苦?你赶快回去吧……” 郭南骁摊摊双手笑笑,转身拍拍何念西肩膀:“姐,晚上好好休息,我走了……” 说罢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那天晚上,警卫员和特护住进医院特意腾出的隔壁病房,何念西安顿爷爷睡下,然后又送蒙悦到电梯口,回到病房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虽然也没干什么力气活儿,但却觉得无比困乏,透过门缝看到爷爷睡得很安稳,她也就放下心来,轻轻关好病房门,自己在爷爷病床旁边那张备用床上和衣躺下,须臾间便已睡得香憨至极。 睡到后半夜,迷迷糊糊中听到走廊上似乎有一阵嘈乱喧哗,这个当然没有影响到何念西的睡眠,十九岁的年轻人,正是能睡觉的时候,只要躺倒睡着了,什么事情也打扰不到。 直到第二天一大早,何念西早早起来去给爷爷打病号饭,一出病房门,冷不丁儿瞅到外面套间沙发上竟然躺着个人,顿时吓得冒出一脊背白毛汗,啪,摁亮墙上的日光灯开关,颤着嗓音问:“喂,你谁呀?” 沙发上的人虽然处于熟睡状态,带依然保持着军人的警觉,何念西开灯的一瞬间,他立即绷紧小腿一使劲儿,敏捷地在沙发上坐起,揉揉眼睛,懵懵地喊了声“嫂子!” 他一露脸,当然也就用不着做自我介绍了,何念西的后怕劲儿还没完全过去,心脏跳得咚咚响,惊讶地喊:“高班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错,不知什么时候溜进套间,毫不客气躺沙发上睡觉的,可不就是何念西在特种部队实习时见到过的中尉高凯嘛! 他虽然因为长期给刑震谦做跟班的缘故,无形中沾染了刑震谦身上那种冷咧咧的气质,人也长得高大壮实,就跟座铁塔似的,但是性格却极其敦厚老实,执拗,却真的很淳朴。 在特种部队实习那半个月,何念西和孟诗鱼可没少受高凯照顾,所以对这个人还是很有好感的。 但是,他刚才揉着眼睛喊出的那声“嫂子”,却实在是令她汗颜了,鸡皮疙瘩顿时滚落一地! “嫂子――”淳朴的高班长自自然然地又喊了一声,站起来挠着板寸呵呵地笑:“我凌晨三点多进来的,看你和何老连长都在熟睡,就没打扰……吓到你了吧?不好意思哦,嘿嘿……” 何念西摇头,“没事儿没事儿,这才刚刚六点,天还没大亮呢,你要是没睡够,继续继续!” “不了,我得赶紧去看看刑队――”高凯说着,把镶嵌着鲜艳国徽的黑色特种兵贝雷帽扣上头顶,转身就要往出走。 何念西心头倏地一跳,连忙疾走几步拽住高凯胳膊,紧张兮兮地问:“你是说刑震谦?他在哪里?他……怎么了?” 忽然间,有种莫名的不良预感,犹如挥之不去的黑色浓雾,须臾间充斥整个胸口,沉闷得令她焦躁。 高凯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看着何念西,认真地说:“嫂子,你这会儿要是不忙的话,跟我一起过去吧――刑队就在这层楼的病房里,昨晚他坚持不肯让我惊动你,怕打扰你休息,所以我才睡在这里等你起床……” “他到底怎么了……”何念西唇角微微抽动,气息有点不均匀了,高凯说话没有重点,真是令她着急! “昨晚我们在郊外码头跟一伙毒枭恶战了一场,有狙击手趴在树上放暗枪,刑队为了救我,抬腿把我踢到草窝子里,他……” 高凯有点哽咽,眼圈儿不自觉地红了。 何念西觉得自己胸口某个东西正在沉甸甸地往下坠落,扯着肝肠脾肺一起往下掉,似乎有千百斤的重量在体内拉扯着她,沉重得令她喘不过气! 她竟然急红了眉毛! 揪住高凯胳膊晃了晃,猛地提高音量:“你倒是说呀!他死了吗!” “没有……”高凯吸溜一下鼻子,冷汗涔涔回答:“他大腿挨了一枪,掉进江里,泡得有点久……” “快走!” 何念西再没耐心从这个说话找不着重点的人嘴里掏话了,索性直接拽着他心急火燎地就往门外推! 走廊有点长,跑了半分多钟,才到达高凯说的病房门口。 何念西心急火燎伸手,啪,把门推开―― 嗬,简直就是战狼特种大队的战士宿舍嘛! 偌大房间内,摆了将近十张床,四周还围着十来把软皮椅,全部客满。 其实本来没这种规模的病房,医院为了便于统一照护,这才临时给布置出这么一个大本营。 躺着的、坐着的,所有正在打吊瓶的人看见何念西进来,立刻默契地站起或坐起,齐刷刷望着何念西,却静默无声。 这么个欢迎仪式,气氛无形中搞得很肃穆,何念西也静静站着瞅他们,心里凉飕飕的,浑身发软。 “嫂子,这边坐――” 何念西齐齐瞅过去,在特种部队待了半个月,对于这些面孔,她还是有点熟悉的。 可看了一圈儿,又仔细看一圈,顿时有点冒火――怎么没有刑震谦的身影! “他在哪里?”何念西抓住高凯的胳膊,急急燥燥地问。 高凯举目四眺,也跟着茫然地咦了一声:“怎么回事……” 旁边儿有名战士站起来,大声汇报:“报告班长――刑队被推到手术室取子弹,应该就快回来了!” “你们不是凌晨三点多就来了吗?怎么天亮才取子弹!”何念西忍不住上了火,把高凯的胳膊都捏疼了。 高凯搓搓手,尴尬地说:“嫂子,你别着急,不是说就快出来了吗……昨晚医生说先让刑队恢复点体力,然后再动手术取子弹,刑队在水里泡得太久,体力流失过多,要是直接做手术,医生担心扛不住……” 时值秋季,虽然不是多么寒冷的季节,可凌晨时分的郊外码头,水汽浓密,温度当然要比市区低了好几度。 刑震谦大腿中弹跳进江水,在那冰凉刺骨的江水中泡着,扑腾着往岸边游,还得躲避躲在暗处的狙击手,那种场景有多惨烈,想一想,何念西顿时止不住地接连打寒噤。 这样恶劣的场景,就算是个铜头铁屁股的机器人,泡在江水中恐怕都得被冻酥,更何况血肉之躯的刑震谦!他是特种军人没错,可他并不是百毒莫侵的钢铁人呀! 何念西忍不住一阵磨牙,气恼地腹诽:“坏流氓,谁要你没修炼出金刚躯,还当什么特种军人嘛,还大义凛然地伸腿替人家挡子弹,泡在降水里冻死你,活该!” .. 111 食髓知味,上瘾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战士们看到何念西一脸焦急的样子,都很过意不去,尤其是高凯,跟大家伙儿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劝慰何念西,让她不要着急。 本来很安静的病房,因为何念西站在这儿,顿时显得有些闹腾。 何念西心里木木的,脑袋也木木的,思维已经凝滞,心跳似乎都停止了,瞅着满屋子的战狼精英,满腹怅然。 看来看去,都是些熟悉的面孔,却唯独不见最熟悉的那个身影。 时间每过一秒,她的心就更凉一分,仿佛连血液都已凝滞,浑身冰冷麻木得失去知觉。 不知等了多久,忽然听到走廊上传来响动,一个响亮的声音不耐烦地说―― “那里面满屋子都是我的兵,我坐个轮椅,要被那些小子耻笑死!” 几个人声附和着小声笑,耐心解释。 可那个人却越发没耐心,猛然大吼一声:“说话都听不到吗?让老子下来!” 呵呵…… 何念西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瞅着门口,傻兮兮地笑了。 呵呵呵…… 满屋子战狼也都望着门口,小声地笑了。 门开了,威武桀傲的男人驻着双拐站在门口,高大帅气,英武凌人。 鹰隼般锐利的眼神倏忽扫视一周,然后落在何念西身上。 巨大的欣喜牟地闪过,却极力收敛住。 一脸吃了粑粑的臭表情,板着脸,极其不满地嘟囔―― “老子就说嘛,看看这些家伙,一个个嘴角都笑抽到耳根了!” 哈哈哈哈…… 在又一次经历生死考验之后,看到那块别别扭扭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硬石头完好无损出现在门口,大家再也无所顾忌,齐声大笑。 然后,不知是谁使的眼色,大家伙儿挤眉弄眼,齐刷刷喊:“首长好!嫂子来了!” 说罢,纷纷举起输液的药瓶,潮水般往门口涌,然后把刑震谦摁进轮椅推进去。 “还有没有规矩了?不像话!” 刑震谦板着脸大声训斥,可他们嘭地关上门,早就嘻嘻哈哈哈跑远了。 “这些臭小子,回驻地后,老子好好收拾他们!” 刑震谦悻悻骂了一声,瞅着何念西,似笑非笑。 何念西仍是一声不吭,望着这个经历了无数场枪林弹雨、一次次浴火归来的,神祗一般伟岸高大的男人。 她双眼睁得大大地,一眨不眨,拼命地望。 刑震谦嘴角微微抽动一下,咬咬牙绷紧小腿,驻着拐棍儿从轮椅上站起,瘸着腿走过来,伸手就去捏何念西鼻子。 唇角一弯,面部表情立刻缓和下来,笑吟吟地说:“媳妇儿,看见老公诈尸,吓傻眼儿啦?” 何念西嘴巴一张,话未出口,眼泪珠子却抢了先,扑簌簌往下滚。 抬手,挥起拳头就往刑震谦身上砸。 咬牙切齿,发着恨声:“诈什么尸,你是死了啊?你怎么不真死呢!那么逞能,你当你是铁做的呀!给人家挡子弹掉进江里,冻死你活该!” “哎呦!痛!”刑震谦捂住胸口,惨嚎一声。 “怎么样?还痛吗?”何念西吓得连忙收手,慌乱地用手掌在他胸前摩挲,连声问:“哪儿痛?” “这儿――”刑震谦指指胸口,深眸扑闪,黠笑一声,“媳妇诅咒我死,老子很受伤,心痛!” 何念西一愣,眼泪珠子顿时滚得更欢。 一头扑进他怀里,抽抽嗒嗒地骂:“你这个没脸没皮的坏家伙,就会欺负我这种情商低泪点低的傻瓜蛋,你就是只狡猾透顶的老狐狸,我恨你!” 刑震谦朗声笑着,咣啷一声丢掉拐棍儿,伸出双臂,紧紧将小媳妇儿笼在胸口。 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头发上,深呼吸,吸嗅她身上美好的气息。 使劲儿抱紧娇小的人儿,紧一点,再紧一点,恨不得把这娇人儿嵌进自己骨血里! 附身,把头埋进她柔软幽香的颈窝子里,在她耳畔轻声呢喃:“你还没心甘情愿认我这个亲夫呢,我怎么甘心死去……” 然后捧起那白嫩娇俏的小脸,凝视着,深情地说:“丫头,既然我没死,以后就努力在你面前展现魅力,总有一天,让你再也舍不得说恨我!” 噗嗤――何念西忍俊不禁,咧着嘴巴笑喷了。 这么含情脉脉、狠下心抹下脸的一番表白,小媳妇儿竟然笑场! 然后,还没心没肺地冲自家男人瞟白眼儿:“刑大队长,您老人家这番表白,从哪个老电影上看的啊,最起码也得是六零以上版本吧?” 三十岁的老男人,那张老脸都丢光了啊! 刑震谦脸上赤橙黄绿青蓝紫变幻一通,霎时风云变幻,唰唰地晴转阴! 一伸手,果断抱起小媳妇儿,就近扔到门口那张病床上。 忍住大腿根儿钻心的疼痛,上前压倒,狞笑一声:“敢嘲笑老子,小妞儿,你惨啦!” 话音刚落,大手一伸,嗤啦一声,直接揪掉何念西领口那两枚纽扣。 何念西顿时一脸黑线,惊呼一声:“你疯啦!这里是医院,衣服坏了,一会儿怎么见人!” 刑震谦正忙着呢,顾不上回答。 拔开小媳妇儿衣领,大手挤进去,灵巧地穿透层层冬衣障碍,轻车熟路直奔目的地,捏住一团柔软,使劲儿一捏! “叫你不尊重国家军人,捏死你!” 何念西欲哭无泪了…… 她总算弄明白了,这男人,只要不死,就忘不了折腾她!呜呜! 可是,这是医院啊……走廊上人来人往的,也太提心吊胆了吧…… 心里着急,连忙挣扎,“放开我,你这野兽!有人进来了!” “放心,”刑震谦稳如磐石般压在她身上,邪肆魅笑:“不会有人进来,那帮子家伙专门给腾地方的,难道你没看出来?” 头一低,张口含住小媳妇儿那精致红润的耳唇,吞吐间,呵气如兰―― “有我战狼大队重兵把守,谁敢进来打扰咱们啊,嗯?呵呵……” 那声音,暗哑,低沉,透着磁性,在她耳畔一口口呼着热气,野性迷人! 眼神迷离,嘴唇微微颤栗,身躯强健滚烫。 从耳唇辗转而上,一口噙住她柔嫩的的唇,如饥似渴般,狂咂猛吮。 他的唇,湿湿的,软软的,还带着一股特殊的清香气息。 那是因为长年饮茶,身体不知不觉间吸收的茶香。 何念西喜欢这种气息,这种淡雅拙朴的味道让她感觉很踏实。 他含着她的唇,吮着,砸吧着,如饮甘茗,深入肌骨地品啜,舍不得放开。 直到那娇小的人儿气喘咻咻,估计要是再不放开就得窒息,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口。 他两颊若霞,如同喝下陈年佳酿,眼神灼热的似能融化一切。 伏在何念西上方,伸出略显粗糙的大手,在她脸颊上爱怜地抚摸。 神情专注望着她,浅浅地笑,眼神宠溺地简直堪比两汪蜜泉。 唇齿轻动,用他那特殊情况下才会有的低哑嗓音沙沙地呢哝:“媳妇儿,叫一声老公……” 他的军装那般威武齐整,妥帖地裹在健硕体魄上,恰到好处勾勒出后背健壮的肌肉线条。 何念西的双手就放在他后背上,情不自禁摩挲着,感受着那份健壮威武。 男人特有的雄壮气息幽幽入鼻,闻者甘之若饴。 何念西不禁一阵心醉神迷,中了邪似的将鼻子紧紧贴在他胸前使劲儿吸嗅,寻觅着他的体温。 娇羞呢哝一声:“坏流氓……” 石头块儿不乐意了,无耻地在娇嫩的唇儿上轻轻咬了一口,恨恨低吼:“快给老子叫!” 何念西惊呼一声推开他的嘴,“你属狗的呀!怎么还咬人……” 刑震谦悻悻然……但是又实在舍不得破坏好不容易燃烧起来的火候,只好勉强迁就,抱着媳妇儿坏兮兮地笑了两声儿―― “小东西,不叫就不叫,老子有的是耐心,等着你主动开口的时候!” 说罢,头一低,稳稳噙住何念西嫣红柔软的唇瓣儿,又是如饥似渴地一阵猛吮! 大手也不老实,趁着媳妇儿注意力都被调动到嘴唇儿上,悄没声儿又溜进她上衣,猛然挤进罩杯,准确无误一把捏住小豆豆,喘着粗气惊呼一声:“呀!都乍起来咯!” “喔!……”何念西情不自禁张开嘴唇,软软媚媚发出一声娇哼…… 这一声,无疑是绿灯打开,暗示可以顺畅通行! 小媳妇儿含羞带涩开了禁,收到鼓励和许可的刑震谦,顿时热血贲涌,浑身上下顿时齐齐燃烧,心脏泵动地难以压抑,仿似随时欲要夺腔而出。 二话不说,果断上手,三下五除二,麻利地将小媳妇扒了个精光。 软绵绵嫩呼呼的娇人儿,褪掉衣衫,恰似盛夏七月剥去外壳的荔枝。 白腻腻的一团儿,柔弱无骨,纯净透彻,水分十足,散发着诱人甜香。 这么美好的人儿,是他刑震谦的媳妇儿! “何念西……”刑震谦宠溺地呢哝着,瞅着娇媚明艳的小媳妇儿,无比骄傲自满。 俯下身,在她额头细细密密地吻。 清秀的眉,明澈的眼,小巧的鼻,艳嘟嘟的唇…… 一点一点,他一路吻下,不放过任何一片肌肤。 下巴,脖子,精巧的锁骨。 然后,是那高耸紧实的两嘟噜雪团…… 他舔了舔嘴唇,怜惜地用大手揉搓着那两团肥美的香肉肉,然后,嘴唇贴过去…… 猛地含住! “啊……” 何念西颤着嗓子,哆嗦,低呼…… 那种极度颤酥麻的感觉足以令她瞬间丧失思维,只觉得,仿佛所有的意念都被集中在胸前。 潮湿,火热,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阵阵颤栗…… 他的唇那般滚烫,所到之处,她的肌肤亦被点燃,跟着他一起开始灼热,滚烫…… 娇怯怯地呢喃着,情不自禁绷紧身体,将自己那明艳的娇小红萼往他嘴里使劲儿递! 脸颊早已红晕宛若三月春桃,眼神也开始薄雾迷离。 “美,太美了……” 刑震谦挪开嘴唇轻叹一声,恶作剧般望着何念西那两点被他吮得湿漉漉的红萼,水汪汪,无以伦比地娇艳明媚。 被他这么一调侃,何念西似是回过神来。 下意识地伸手就往胸前呼,低呼娇嗔:“坏人!” “坏就坏!”刑震谦魅魅一笑,软软地说:“在自己媳妇儿身上坏,不丢人!” 说罢,一低头,噙上一颗湿漉漉的红萼,牙齿轻咬,研磨着那颗小红萼,顿时引得何念西身子一抖,颤悠悠地一阵娇吟。 “野兽……你你你,你下来,”何念西酥酥低呼:“门没反锁……” “怕什么,”刑震谦喘着粗气在她那道迷人的深沟两侧埋头苦吮,断断续续地说:“没人……敢进来……” 唉,这男人,一旦精虫上脑,真是只剩下半身! 也罢,既然说了有重兵把守,估摸着应该也没啥大问题。 被他撩拨半晌,何念西那刚刚开过窍的身体已然火烧火燎,如同干涸了几百年的土地,迫切渴盼迎接甘霖洗礼。 该睡的都已经睡过,该做的事情也都已经做了,还有什么好放不开! 食色性也,情至最浓,谁掩饰谁虚伪! 何念西心一横,索性将那点小顾虑彻底抛至脑后,双臂柔柔滑到他胸前,一粒一粒,解他迷彩作战服上的纽扣。 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却在刑震谦心里激起千尺浪。 他的小媳妇儿啊,忽然变得这么主动!果然那夜开窍尝到了甜头! 那夜碍着媳妇儿头一次,唯恐她身体承受不住,只好忍着“狼性”,怜惜地只是浅尝辄止。 可谁料媳妇儿竟然那么敏感,头一次,就在她身下颤了! 食髓知味的娇人儿,知道老子的好了吧?嘿嘿……这女人真是给力!太让老子骄傲了! 男人最大的成就感,莫过于从零开始启蒙一个女人,让她从无知到懵懂,然后似懂非懂,接着食髓知味,最后彻底上瘾,如同饮鸩止渴一般,再也离不开这个男人。 刑震谦心里那叫一个受用啊,小媳妇这是上瘾了吧,呵呵,他刑震谦也算是把这片土地彻底耕耘开窍了! 一激动,伸手拉开军用皮带,心急火燎将军裤往下一褪,憋屈已久的物体豁然被放出。 牵着她那软乎乎的小手,放到自己腰际,鼓励一般,示意她往下探索。 何念西羞赧地眯缝着双眼,不敢看刑震谦。 手心在他滚烫的肌肤上缓缓滑动,滑过他那精腱的蜂腰,滑过他长有六块肌肉的健壮小腹,然后,在一片杂草丛生的林地停住。 那里,早有一个物体突兀昂扬,高高竖起,傲如据石! “抓住――”刑震谦在她耳边呵着热气,耐心鼓励。 如受蛊惑,何念西羞怯地将手伸过去,抓住,顿时引来一阵闷哼――“噢……” “嗯……” 何念西嘤咛一声,羞得满面绯红。 却听他又在耳畔低低地笑:“老老实实拿着往窝里放,禁止非人道主义‘硬死’折磨!” 噗…… 之前很多次被‘硬死’过的男人,杯弓蛇影,真悲催…… “流氓,坏人……” 何念西嘤咛着,声音娇媚无比。 刑震谦情不自禁伸手去探索她那处诱人密地,呀,阳春三月春意浓,一汪蜜泉润美穹…… 这个娇滴滴的软人儿啊,那么美,那么媚,那么敏感,那么诱人…… 再也无法忍耐,刑震谦急不可待将挂在她脚尖儿的裤腿儿彻底踢掉,嗖地一下抛到地板上。 然后捏住她白希的脚踝,果断分开那两条细嫩匀称的钰腿。 挺身向前,大腿根儿立即传来一阵钻心疼痛! “噢――”刑震谦闷哼一声,生生咬牙忍住疼痛,用手扶了一把,将青筋狰狞的玩意儿抵到湿滑的泉眼边。 一用力,大蘑菇头顿时挤了进去! 再用力朝前一推,扑…… 顿时被柔嫩的褶皱吞掉一半…… “啊……” “哦……” 两人同时出声,齐齐颤栗…… “痛……” 何念西皱着小脸哼哼。 她这么一哼唧,刑震谦便不忍心继续深入。 可爱的小媳妇儿啊,那么紧,那么小,那么狭窄! 怎能叫人不疯狂! 刑震谦头一次觉着,长得太大,其实真的有点残忍…… 舍不得摧残她,琢磨着,主动体位或许会好些。 于是翻身下来,哼哧哼哧捂着大腿的绷带躺下,顺势卡住小媳妇儿的软棉花小细腰,将她扶上去。 深眸迷离,波光璀璨,声音里透着太多艰难压抑:“媳妇儿,你来,自己掌握……” 何念西如同醉汉一般酡红着双颊,气咻咻地嗔了一声:“谁要你长这么大……” 扑哧,刑震谦笑了,双手挪到她美嘟嘟的两团软肉上。 揉着,搓着,捏着,吃吃黠笑:“你多用劲儿,给它夹扁!” …… 好吧……就当是为了抚慰大腿瘫痪的伤残军人! 何念西咬牙切齿地握着那玩意儿,一狠心,猛地坐下去。 可经历了这么长的前戏,她那里早就一片汪洋,狰狞的家伙在门口打了个转儿,哧溜滑到一边,险些被何念西落下来的屁股给坐断…… 原来前戏太足也不好……窘啊! 刑震谦喘着粗气闷哼:“媳妇儿,你悠着点,老子就这么一根,断了,你下半辈子只能用假肢了!” …… 何念西又是一阵冷汗涔涔…… 她心里也急啊……额角都已经沁出汗珠了! .. 1很12 春风一度很荡漾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身子往前倾了倾,回手去扶,忙活半天终于对准门路。 稍稍用力,借着一股巧劲儿,扑嗤一声坐下去,狭窄的甬道猛然冲进这么个狰狞大物,一方被撑得慌,一方被夹得慌,顿时双双一阵闷哼…… 刑震谦双手紧紧捏住何念西肉呼呼的小娇臀,极致的舒爽感猛然袭来,情不自禁发出一声惬意的慨叹。 “媳妇儿,你真紧……” 扶着她,顶着她,双双一起深入探索。 他身上那处最要命的罩门,现在稳稳控制在这娇小的人儿身体里,那里春泉涌动,紧致滚灼! 小媳妇儿的身体简直太美好了,那么紧,那么滑,那么狭窄,那么柔软火热! 无数细密褶皱环绕着他,将他死死夹缠住,随着她生涩的扭动,一下一下猛烈吸噬,似要将他满身珍髓尽皆榨出。 小媳妇儿,用力地扭动吧! 他身上所有东西都属于她,莫说一点珍髓,就是她要他的命,也给! 这娇小美艳的洞窟,咬得那么紧,可不就在要他的命! 刑震谦猛地往上顶,迎合着何念西的扭动。 被子呼呼啦啦地猎动,床板嘎吱嘎吱地吟唱…… 空气中,满满弥漫着情.欲的醉人热糜。 何念西忽然一阵加速用力,双手死死扣住刑震谦的手。 樱唇微张,发出几声颤颤的吟叫,仿似努力在挣扎,却又不想挣脱。 “老公……” 极致的块感,烧得两人欲死欲焚…… “妞儿,用力!”刑震谦低低嘶吼,屁股亢奋地往上顶! 每顶一下,都会引发何念西哀求似的呻`吟…… “老……公……喔……快……我要死了……”何念西扭动腰肢,发出一串梦呓般的娇吟。 “哦……啊!……”刑震谦受到猛烈的刺激,那狭窄的甬道几乎要将他挤碎! 他立刻绷直了身体拼命朝上顶,那力道,简直带着碾碎一切的决心! 何念西只觉得他那根东西直戳戳一路猛撞,戳的要多深有多深,无比的粗,无比的硬…… “啊……不……”何念西胡乱叫着,体内早已如同燃烧了200度一般,简直要把体内那根东西给烧毁了…… “嗷……”刑震谦发出一阵阵压抑的咆哮…… 两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疯狂冲撞,终于同时登临巅峰。 憋忍的存货喷薄而出,将那狭小的甬道灌得满满当当。 何念西觉得自己简直就似一只女鬼,张开了浑身毛孔,贪婪地吸收刑震谦输送给她的每一滴纯阳精气,体内涌动不休的燥热终于得到控制。 “媳妇儿,你真棒,老公快被你咬断了!” 她软软地趴在自家男人身上,听他在耳畔暧.昧地表扬。 枕在他颈窝里,吸嗅着那股熟悉的雄浑之气,心底,是满满的甜蜜。 他好好地活着呢,真好! 中弹落入江水又被冻僵的人抢救过来,还能生龙活虎地滚床单,个中滋味,竟是如此强悍地美妙! 枕着自家男人宽阔的胸膛,听他雄壮有力的心跳,感受他滚烫火热的体温,任凭他说那些流氓的话语来羞人……这一切,真美好。 原来骨血相融、肌肤至亲,一日夫妻百日恩,说的那股子深情,不过如此。 极致的慰藉,迷离了身心,何念西软软趴着,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就那样,安静地享受激情过后的至纯甜蜜。 刑震谦搂着她,那双长了薄茧的大手爱昵地抚摩她光滑的后背,一下一下,透着疼惜到骨子里的宠溺。 这种被疼宠的感觉那般令人陶醉,何念西真想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趴着,享受着,直到天荒地老。 可是,貌似他刚才喷进去的东西现在正往出涌。 湿湿黏黏的,有些尴尬…… 何念西只好抬了抬屁股,恋恋不舍地翻身下来。 一不小心瞅到他那根刚刚缴过械、精神不振,显得有些垂头丧气的家伙。 粗略估计一下,至少有十来公分啊…… 这个目测结果顿时连她自己都一阵心悸,这么狰狞的一个玩意儿,是怎么挤进小缝隙的,真骇人…… 刑震谦瞅着小媳妇那一脸娇羞顽劣样儿,顿时忍俊不禁,伸手捏捏她的鼻子,魅魅地笑:“小丫头片子,没见过这么精良的军用武器吧,哥哥送给你,以后每天晚上夹着睡,好不好?” 噗嗤…… 何念西脸颊胀红,又羞又恼,骂了声“流氓!”一伸手,将他往一边儿推。 刑震谦笑嘻嘻地一躲闪,“还喊流氓?刚才是谁娇喘着喊老公来着!”回过身来又去捏何念西那晃晃悠悠的两嘟噜。 何念西娇呼一声,猛地一扭身子,将被子全部卷到自个儿身上。 结果,一不小心,被角扫过床边小桌。 咣啷一声,床头柜上的加湿器应声摔倒,滚在地板上,碎成一地渣。 打情骂俏的两个人,谁都没注意那上边还放着一台加湿器。 何念西吓了一跳,正准备掀开被子瞧瞧被窝里有没有淌进水。 忽听得嘎一声,病房门被推开,几个人忽地涌进来。 哇呀呀……刑震谦可是光着身子的! 赤条条躺在病床上,那根东西湿汪汪泛着水光,半软不硬地还勉强站立着呢! 何念西别提多庆幸自己是裹在被子里滴,连忙往回一缩,将脑袋缩回被窝,彻底做了缩头乌龟。 刑震谦手忙脚乱,信手一抓,抓过一点被角遮住关键部位。 然后瞬间黑了脸,大吼一声:“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几个人早就吓傻了,面面相觑,一个个脸红成了猴子屁股。 领头的是高凯,嗫嚅半晌,被其他几个人搡着,见抵不过,只好面红耳赤嘀咕一声:“我们……听到响动,还以为咋了……” “还能咋!”刑震谦恼哄哄地吼:“你们希望咋!” “对不起,刑队,我们……” “滚出去!” 刑震谦怒气冲冲打断高凯的解释,猛吼一声,吓得几个人连忙往门外挤,慌里慌张带上门。 何念西从被筒里露出一双乌漆漆的眼睛,忍着笑,问刑震谦:“都走了?” “嗯。” 刑震谦闷哼一声。 “艾玛,吓死我了,这些战狼真是的,门都不带敲!” 何念西感慨一声,掀开被子钻出来。 瞅着刑震谦那张气变形的脸,顿时噗嗤笑了。 “还有脸笑!”刑震谦气呼呼地将大手伸进被窝,摸索着去拧屁股,咬牙切齿地发着恨声:“小东西真自私,被子全裹自个儿身上,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哈哈……哈哈哈哈…… 何念西这回彻底没忍住,放肆地笑了! “还有脸笑!这是你的东西呀……你舍得给别人看!”刑震谦板着脸发牢..骚。 刑震谦笑够了,搂着男人撒娇:“坏流氓,饿了没?要不要我去给你买饭吃?” 刑震谦顿时乐呵,小媳妇都主动缠上来撒娇了,嘿嘿,丢脸算个球! 还知道事后抚慰老公的胃,这小媳妇儿,真是越来越上道儿啦! 转身,啵儿,在她额头上亲一口,魅魅地笑:“小样儿,你看老公刚才那劲头,像是有事儿吗,嘿嘿……走,穿衣服,吃好吃的去!” 何念西一脸黑线,连忙把他摁住:“别乱动啦……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弄吃的,你现在都成残疾人了,还能让你出去找吃的!”这老爷们儿,还驻着拐棍儿呢,气焰这么嚣张! 一说好吃的,就乐呵成这样,还真是有成为吃货的潜质! 殊不知,老爷们儿心里乐翻天的,哪是为一点好吃的。 小媳妇儿表现好,他是真心满意! 当下立即顺从地伸出胳膊,把媳妇儿搂进怀里,接受她的建议——事后小憩! 两口子在被窝里甜蜜着热乎着黏缠着,时间迅速飞逝,不知不觉,已经是上午十点。 刑震谦肚子真饿了……咕咕叫了两声儿,毫不掩饰地开始抗议。 再美好的温柔乡,也得建立在填饱肚子的基础之上,温饱才能思yin欲嘛~~嘿嘿! 于是依依不舍推了推睡在他胳膊上的小媳妇儿,可怜兮兮打商量:“何念西,我饿了,去给我买饭吃好不好?” 何念西笑得直打颤儿——“哟,原来石头块儿也会有饿肚子的时候呀?我还以为你是钢铁侠,不食人间烟火呢!” “钢铁侠也是人!”刑震谦纠正着,坏兮兮伸手,拧了拧何念西胸前某嘟噜,“要不,你过来,喂我喝点儿奶,就不用吃饭了……” “......” 坏人!赤果果滴不要脸呀! 但坏人立即一脸无辜地往床头柜方向怒了努嘴儿,“喏,那瓶酸奶就成,帮我热热吧!” 啊啊啊难道真的是她想岔了么?窘死啦! 何念西嘤咛一声,迅速掀开被窝跳下来,穿衣服穿鞋子,立即全副武装! 红着小脸蛋,撇着嘴角问:“空腹喝酸奶不好,说吧,你想吃什么?” 问完立即后悔……心道这厮肯定得说“吃你!”这种无耻的话! 可是这回她却猜错了…… 刑震谦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深邃眼眸里浮上一抹狡黠,瞅着何念西,赖赖地说:“我想吃木棉巷口的老汤包……” 何念西黑了脸,没好气地丢给他一对儿卫生球眼神,怏怏嘀咕:“睚眦必报的臭石头,小气吧啦,真没劲儿!” 刑震谦笑而不语,十分坚定抓过上衣,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丢过去,“就要吃!” 啧啧……老爷们儿撒起娇,真让人鸡皮疙瘩滚一地!要命啊! 何念西捏着车钥匙,飞也似的逃了,唯恐再晚一秒,会被这装嫩撒嗲的老男人恶心死! 刑震谦徐徐浅笑,媳妇儿那天吃汤包儿的表情他可都记在心里呢,那副口水连连一嘴油的馋猫样儿,着实令他好奇,她喜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滋味儿? 其实他不仅仅对这个好奇,自从跟这个娇嫩花骨朵儿一般的女学生领了证办了事儿,令他好奇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她这个年龄段的女人,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喜欢谈论什么话题?喜欢穿什么款式的衣服?喜欢看什么内容的书籍?喜欢什么样儿的体育运动?喜欢听什么音乐…… 有无数的问题,等着他去了解去探索呢! 不过没关系,就算再忙,他也必须得腾出时间,一件一件地弄明白她喜欢的事,他有的是耐心去探索。 为了这个可爱的纷嫩小媳妇儿,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两人之间的那点儿小代沟,必须得尽快跨过去,磨合的过程诚然需要付出,但是那个娇人儿一句颤悠悠的“老公”,喊得他魂儿都散了,别说做一点点花费时间去了解她的小事,就是让他死,他也愿意! 何念西拎着汤包儿进门时,看到的情景是——刑震谦歪倒在床上,咧着嘴角傻兮兮地笑。 放下热水瓶,何念西蹬蹬蹬跑到床边儿,然后扑哧笑了—— “坏流氓,发什么愣呢?瞧你这表情,有唐氏综合症趋势啊!” 唐氏综合症,也就是先天性智商障碍。 “去,我在回味我媳妇儿刚才喊的那声儿老公呢,别打扰我!”刑震谦边说边伸出大手,俨然是要去揉媳妇儿脑袋瓜的趋势。 可惜这个到底没揉成,势头才刚一出来,便被何念西用力摁倒在被子上。 何念西瞪着眼睛嚷嚷:“你的伤!伤!别乱动!” 石头块儿还真是没头脑,大腿儿还“残疾”着呢,竟然还敢这么没个轻重地胡乱蹦跶! 她惊呼着摁他,他竟然也就老老实实躺了下去,丝毫没有反抗,温驯得简直跟平时不是一个人儿! 哎妈呀~~这人,忽阴忽晴忽冷忽热,人格严重分裂呀! 可是看着他那副听话的样子,何念西却没出息地心软了……帮他盖好被子,又不放心地掀开被角,小心翼翼摸摸他大腿上的纱布,紧张兮兮问:“没事儿吧?痛吗?” “咝儿……”刑震谦立即吸溜着冷气儿,咧着嘴巴嚷嚷:“痛!痛得很!” 何念西窘……这老爷们儿也太会演了吧,说他胖他还就喘上了! 嘿嘿冷笑两声,在床边站定,双臂交叉抱于怀中,学着他的表情,不温不火乜斜过去,慢悠悠儿砸吧一下嘴唇儿:“哟,还痛呀,那可怎么办呢?要不要喊医生呀?或者,我自己把纱布拆开,帮你治疗治疗?” 噗嗤……小媳妇儿跟他刑震谦越来越有夫妻相了! 刑震谦心里一乐呵,立即顺着杆儿往上爬,靠在枕头上,厚着脸皮继续卖萌:“没准儿吃个汤包就不痛了,媳妇儿,来一个呗——” 嘴唇儿砸吧一下,馋巴巴地瞅瞅桌上的饭盒,热烘烘的香味儿从那里面往出蒸腾,闻着别提多开胃了! 这位爷儿这姿势,显然是铁了心等着被喂食呀……何念西看得又一阵龇牙! 但是……唉,她真恨自己的眼神儿,咋就那么明亮呢,刑震谦不经意中流露出来、但又立即掩饰过去的一个咬牙动作,她的眼睛一点都没错过,完全捕捉。 恨着自己的没出息,于是手也跟着软了,巴巴儿地拿了只枕头过来,塞到刑震谦身下—— “刑大队长,劳驾您抬抬腰,躺舒坦了胃口才能好,汤包儿这就来!” 说实在话,何念西这么多年因为爷爷的缘故,早就积累出一大套照顾病人的经验,所以完全能很体贴地考虑病人的感受,知道怎么样能让病人身心都能舒服些。 可就这么个小细节,却在刑震谦心里掀起了阵阵波澜……以前的何家,贫困交加,俨然就是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的状态,虽然这个比喻不是那么地恰当,但却的确能达意。 一个稚嫩的肩膀硬是撑起一个无助的家庭,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苦难,才会让何念西练就一身熟稔的照顾病人的本领? 她那些年的生活状态他简直不忍心去想象,他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早一点认识她?为什么不早一点协助军区开展落实解决老军人困难的工作…… 他这个十九岁的小媳妇儿,性格鲜明得令人疼碎心,生气时火爆得就像只能咬人的小老虎,但遇到原则性问题,却从来不含糊,温驯得像只小猫咪,又懂事又乖巧,真是让人疼不够啊! 小事脱线大事不乱,审时度势,状态机具调整性——拥有这么纯粹可爱的性格的人儿,现在是他刑震谦的妻子,这是多么令他满足和骄傲的事情! 心里正浪潮翻涌着,一双筷子夹着一只皮薄馅大的精致汤包儿,热乎乎地送到他嘴边—— “张嘴——” 小媳妇儿坐在床边,态度并不温柔,并且还带着一抹鄙视的意味,完全是那种看穿了他装痛求投食卖萌行为、果断表示不爽快的表情。 鄙视就鄙视吧……反正她做什么表情,他看在眼里都是可爱的,就连翻白眼儿,都翻得那么销.魂! 对待心软的嫩妹纸,卖萌绝对滴有效果啊有木有! 所以,天底下的大叔们,抓紧时间无耻起来吧!懵一萌更甜美萌一萌更健康!绝对实践证明出来滴宝贵经验! 刑大叔满意滴眯缝着眼睛,厚着老脸张口,咬住那只造型精致小巧的可爱汤包,轻轻一咬,噗滋,满嘴流油,肉菜混合的香味儿顷刻在唇齿间弥漫荡漾,破旧颓废的木棉巷,竟然藏匿着这样的美味,真教人回味无穷! .. 113 土豪大豪叔,交个朋友好不好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满意地吃完一只包子,再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骗伺候,瞟一眼小媳妇儿,终于把手从被窝里伸了出来—— “筷子……我自己来!” 何念西一阵感激涕零……这脸皮比城墙厚的老男人,终于舍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对了嘛,这才像是人民的军人,早就该这样做,时刻不忘发扬革命老区精神! 刑震谦风卷残云般消灭了满满两饭盒汤包儿,满意地抹抹嘴儿,侧躺在病床上,用一条胳膊撑着脑袋,另一只手伸过去,拉住刚准备站起来收拾饭盒的何念西。 深邃眼眸中再也看不到一丝儿平时不容揣度的严肃和看透一切的凌厉,就像是雨后初晴的天空,明朗清澈,飘着大朵大朵棉花糖般柔软而甜蜜的笑意。 “何念西——”他轻声喊她的名字,又一伸手,宠溺地捏捏她的鼻子,“星期六,我会给你一个天底下最独特的婚礼,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其实吧,这男人笑起来,真的很温馨,很帅气,很……倾城! 何念西看得眼睛一阵冒桃心,心花那叫一个怒放……无限地自满啊! 这么帅气而温暖的男人,刚刚同她滚过床单哦~~这事儿要是被那些馋巴巴盯着他的女人们知道了,不知道会有多妒忌!嘿嘿…… 天底下最独特的婚礼,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额,一下子就来了两个“天底下最独特”,但凡是个女人,听到这话,怎么能不甜蜜蜜呀! 可是…… 不提这茬儿倒还罢,现在忽然说到,她立即想起来,对哦,躺在床上的这位大叔的确很霸道地做出了安排,星期六要跟她举行婚礼呢! 虽然她跟他把证领了,床单也滚过了,就在刚才,还在巅峰上不知羞耻地喊了“老公”……可是,她才只有十九岁,忽然间要改变身份,从学生变成一位大叔的妻子,这事儿真的还是有点太突兀。 她心里对这件事儿,多多少少还有那么一星点儿抵触——毕竟她还太小,结婚这种事情怎么想,都应该还离她很遥远啊! “内个……”何念西又犯了“忽略称谓症”,拧着眉毛打商量:“能不能过段时间再说呀?至少,也得等我毕业嘛……” “等你毕业,孩子都生出来了!”刑震谦大大咧咧地笑着,一伸手,揉乱她的头发,“小妞儿,你愿意抱着儿子参加毕业典礼呀?” 噗嗤……这哪儿跟哪儿呀! 一会儿结婚一会儿孩子的,这些事情,怎么就跟她一个十九岁的女学生搭上边儿了?好荒唐啊!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何念西丢给他一对儿卫生球眼神,鄙夷地说:“拜托这位大叔——您老人家现在还是架着双拐的伤残人士呢,怎么举行婚礼?” “老子身为革命军人,这点儿小病小灾还能扛得住!身残志不残!”刑震谦铿锵有力掷出这句话,眼神儿比坚定还要坚! 哎妈呀……这厮是铁了心要把她何念西变成家庭妇女呀!瞧那决绝的眼神儿,俨然属于什么都阻止不了他的节奏呀! “那好!”何念西咬咬牙,下了狠心——“只要你星期六能不用拐棍儿就站起来,我就跟你举行婚礼!” “没问题!” 刑震谦回答得那叫一个嘎嘣儿脆! 何念西心里顿时有点虚虚的,这厮,好像很有把握的样子啊……立即又补充一个条件:“还有,要跟我举行婚礼,你得给我……表演唱歌儿,要反串的!还得,还得学汪星人叫!” “汪星人是什么?”大叔眼神儿有点迷茫。 何念西得意洋洋解释:“就是小狗呀,大叔你老了吧,老了就得承认呀,以后不要总是为老不尊欺负我啦!” 这样,总该够狠吧?就算他能扔掉双拐站起来,凭他刑震谦顶天立地的铁汉子形象,总不至于愿意唱着女声歌儿还学小狗叫吧,嘿嘿! 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刑震谦眼睛里喷着小火焰,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之后,竟然点头答应了—— “没问题!” 唉……这男人一定是疯了! 千万不要放弃治疗啊大叔! 何念西在心里苦笑着,咬牙切齿点头,“刑震谦,我真怀疑你究竟是大腿受伤了还是脑子受伤了!” 刑震谦大大方方掀开被子,指指露出来的大腿,“你要怀疑,就过来仔细看看呗……” 这厮……他连裤衩都没穿,那个玩意儿纠纠地亮出来,而且竟然还是站着的姿势,太特么不要脸了啊! 何念西立即帮他把被子盖上,连连摇头,羞恼得直磨牙:“流氓!” 刑震谦闲闲地笑了,暂且饶了小媳妇儿,不逗她抓狂啦……嘴上积了德,可心里却没沉默,泰然叹息——还是那句老话儿,在自己媳妇儿面前耍流氓,不丢脸! 距离星期六只有五天时间,可何念西万万没想到的是,才星期五,刑震谦居然就站起来了! 而且,真的不用拄拐棍啊天杀的! 当时,她正在何老连长病床边坐着递药片儿,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然后,刑震谦一瘸一拐地就走了进来! 何老连长激动得连忙往起坐,连声惊叹——“呀!恢复得真快!不愧是特种部队兵王!奇迹呀!” 何念西郁闷得想挠墙......确实是奇迹,刑石头的绰号,果然不是空穴来风呀! 这快硬石头体质简直就不是人肉制造呀……中弹掉进江里,然后被捞出来送医院取出子弹,常规消炎治疗四天后,竟然就这么扔掉双拐站了起来! 刑石头漫不经心地摆摆手,谦虚地笑笑:“爷爷过奖了,主要还是医疗及时,再加上护理得也很精心——” 说这话时,眼梢儿有意无意在何念西脸上瞟过…… 何老连长果断装作没看见,指着椅子说:“快坐下吧,才刚刚恢复,别站太久!” “不坐啦,还有很多事儿要办呢——”刑震谦走到窗前,从兜里拿出一个东西,双手捏着,恭恭敬敬递到何老连长面前—— 何念西瞟了一眼,顿时一阵脸热心跳……她没看错的话,大红信封上两个金字闪闪亮,可不就是“喜帖”嘛! 啊啊啊这爷们儿,还真是说到做到呀……要动真格儿了! 怎么办,应该想个什么办法逃遁? 只听刑震谦礼貌地说:“爷爷,请您一定大驾光临,亲眼见证我和念西的幸福婚礼!” “一定一定!必须必须!”何老连长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满心欢喜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帅气的年轻军官,笑容顿时从心底绽放出来,在脸上开出两朵干核桃皮儿小花朵! 末了,捏着喜帖喜孜孜地问:“时间什么时候商量好的呀?你们这倆孩子,嘴巴都蛮紧的嘛,现在才通知我……” “也就才商量好,您老人家是第一个知道的,我爸妈还没来得及通知呢……” 刑震谦说着,眼梢带着黠黠的笑意,又往何念西脸上瞟。 何念西立即凶神恶煞板了脸儿,毫不留情杀回去! 噼啪——刀光电影中,刑震谦瞅着凶悍的小媳妇儿,心里别提有多得意! 他今天真的事情很多,顾不上跟何老连长多寒暄,匆忙告辞,转身一把攥住何念西的手,冲何老连长笑笑:“爷爷,我跟念西去看看酒店和菜单——” “去吧去吧……”何老连长笑米米地摆摆手,瞅着这郎才女貌的一对儿,高兴得直叹息……对念西的父母,他总算能有个圆满的交待了! 何念西着急……她正在苦思冥想,琢磨着该怎么逃婚呢! 这么被拽了出来,紧紧攥在手心里,还逃个屁呀!一点希望的曙光都看不到了啊! 原本以为大叔突然变时尚了,看了最近流行的总裁小说,晓得被强迫的新娘子都比较喜欢逃婚,所以才贼兮兮地控制了她的自由,带在身边儿随时监视呢,可谁料她又一次猜错了大叔的举动! 一口气儿把何念西带到地下停车场,刑震谦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可何念西收回手时,才发现掌心里多了个东西。 “车钥匙?”何念西有点不解,懵懵地问:“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刑震谦双手抱臂,霸气地斜乜她一眼,大喇喇嗔责一句:“送你汽车呗!这都看不出来!” 啊?……这个…… 何念西纳闷儿地瞅瞅手上的钥匙,努力回忆在4s店打工时认识的车标,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把车钥匙上的车边,那可是货真价实滴卡宴呀! 价值两百多万的豪车,这位瘸着腿的大叔一跛一跛地带她到地下车库,就这么轻飘飘地送给她啦? 大叔自己开个破吉普,送人倒是大方,一出手就是卡宴,太豪迈啦! 何念西拈着车钥匙,把刑震谦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啧啧惊叹:“刑震谦,看你瘸着腿穿着一身半旧军装的样子,还以为你是胎里带的土气呢,没想到原来却是个土豪呀!土豪大叔,交个朋友嘛好不好?” “去!”刑震谦没好气地蹬了说他“土气”的小媳妇儿一眼,立即伸手,顽劣地揉她脑袋瓜,“摁一摁,试试看——” - .. 114 骨酥,肌软,难出,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何念西撇着嘴角摁了摁钥匙,悦耳的金属声在安静的地下车库内低调响起,一辆香槟色卡宴在角落内唰唰地闪耀着灯光,等待主人前去品鉴。 矫健轻盈的车身,散发着暗哑光芒的内敛车漆,带有弧度的轻巧尾门,腰线极具雕刻感,打开车门,一眼看见醒目的五组圆形仪表,高端跑车的尊贵身份顿时展.露.无.遗。 “坐进去——”刑震谦含笑努嘴,示意何念西坐进驾驶室。 屁股陷进真皮软座椅,何念西才发现座椅的高度竟然与她的身材十分契合,不用多想,立即便明白肯定是刑震谦让人按照她的身高做了调试。 心中不禁一热……大叔土归土,老也的确老了点,可考虑问题的这种细腻程度,却绝不是武二郎或者于隽那种年龄段的男生所能具备的。 又一次想起米蓝的话——这么好的大叔,一定得牢牢抓住,否则准的后悔一辈子! 真的吗?真的会后悔吗? 何念西有点迷茫了……十九岁就要考虑要不要抓住一个老男人这样的问题,真的好令人头疼! 不过到底是年龄小,注意力很快就被卡宴带来的奢华视觉感受所吸引。 刑震谦坐进副驾室,痞里痞气地乜斜着何念西,挑衅地说:“小妞儿,你的驴性都上哪儿去啦?怎么,知道自个儿技术臭,不敢开?” “有什么不敢的!”何念西瞪他一眼,立即风风火火地拧钥匙! 这孩子二呀……完全经不住激! 边调试档位,还边不屑地嘀咕:“刑震谦你什么眼光嘛,卡宴有那么多拉风颜色你不选,怎么偏偏选个香槟色,跟你这个人一样老土!” 刑震谦鄙视地冷嗤一声:“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黄黄绿绿的那些颜色,乍眼是乍眼,可是却不耐看,低调内敛的经典事物,才能经得住岁月的考验!” 他那副沾沾自得的臭屁表情,哪里是在夸车呀,分明就是在夸他自己! 懒得助长他的自满气焰,何念西没再搭腔,带着对这辆汽车的新奇感,缓缓地踩着油门儿离开地下车库。 “去哪儿?”转脸问刑震谦。 “城南,乾隆行宫——”刑震谦眯眼靠在椅背上,脸上闪烁着喜气,“敲定一下婚礼菜单。” 何念西心肝儿一颤,吭,熄了火! “刑震谦,你说的天底下最独特的婚礼,就是在乾隆行宫举行么?没听说过那里边儿还能举行婚礼!” 刑震谦摇头浅笑,“在那里举办婚礼不好吗?有几个人能在那里举行婚礼呀,难道还算不上独特?” 何念西暗暗惊诧,确实独特……她只知道那里是国家级重点保护皇室遗址,就连进去参观都得排号的,还真是没听说过那里边还能办婚宴。 果然,她这个小老百姓见过的世面,还是太磕碜了。 正准备重新启动引擎,一连串鄙视的魔音早已抢着入耳:“踩刹车不要松档,不会挂档就趁早调成自动挡,马路中间熄火,你是嫌这辆车不够乍眼怎么地?” 何念西火了,松开刚捏住钥匙的手,索性两条胳膊交叉着往胸前一抱,气鼓鼓地啐他:“就这车,马路上多得是,放心,绝对不乍眼!我还不稀罕开呢,你本事大你自己开!” “哟呵,猪八戒撂挑子,不伺候啦?”刑震谦嘻嘻哈哈地笑了个老不正经,猿臂一伸,把何念西从座位上举起来,立即伸过一条腿,先占据驾驶室的位置,然后快速跨过去坐好,把何念西摁到自己大腿上—— “你那破技术确实不行,老公得好好儿教教你!” 何念西冷汗涔涔……瞧瞧他瞬间换座位那副麻利样儿,哪像是大腿有伤的人,简直比一般正常人还要利索好几分! 抱着女人教开车,好吧,只要他不怕被交警抓…… 何念西这妞儿,向来是个脾气爽利又敞亮的人,现在既然已经坐进男人怀里,而且还开了一辆崭新的跑车,不由得动了几分玩性。 眼眸里闪烁着晶亮的光彩,兴致勃勃怂恿身后的男人:“噯,刑震谦,菜单有什么好看的,你手下去搞定不就行了!带我去飙飙车呗,行不行?” 跑车挤在拥挤的城市街头,接踵而来的红灯和时不时遇到的拥堵,确实令人有几分不耐烦。 刑震谦果断接受了媳妇儿的建议,豪迈地捏一把坐在他腿上的小屁股:“媳妇儿想去哪儿,都行!” 轰,一踩油门儿,立即调转方向,朝着绕城高速疾驰而去。 这一跑,圈子可算是绕大了,出了城,上高速,轰轰疾驰中,把繁华拥挤的都城彻底甩得没了影儿。 香槟色卡宴在高速路上一路狂飙,超过一辆辆大卡车和小轿车,有几次竟然还从正在并排行驶的两辆车旁边的辅道飚了过去。 何念西吓得又是尖叫又是淌冷汗,刑震谦却神情悠悠儿地笑了,不以为然地顺道儿夸夸自己:“能开飞机会跳伞,能开轮船会潜水,上了陆地飚车技!这就是特种军人!” 等何念西飚够了,也尖叫够了,央求着刑震谦让她消停消停,再回到市区时,已经是华灯初上时分,夜色如同一张柔曼的黑色薄纱,悠悠飘下,轻盈地蒙住人世间的一切事物。 何念西拍着胸口嚷嚷:“好累!好饿!” 刑震谦立即在一家灯火辉煌的餐厅门口停下车,带她进去,点了一大堆肉,硬是给她往餐盘里塞。 何念西哭笑不得……“刑同志,您老人家是一九四二年遗存下来滴么,怎么对吃肉这么有兴致,这年头儿,大家都是崇尚素食的,你看看周围餐桌,哪有像咱俩这样摆一桌子肉的,跟狼似的!” “干嘛要看别人,缺什么补什么,老子从来不屑跟风!——”刑震谦没好气地白一眼何念西,又给她盘子里摁进去一块刚切好的小羊排,“抓紧时间补充热量,少废话!” 媳妇儿手脚冰凉,那是气血虚的缘故,需要多吃高热量东西滋补调养. 她年龄小不懂得爱惜自个儿,而且也不屑听这些叨咕。 那他只好搬出实际行动,尽量逼着她多吃,强悍滴人生不需要解释,只要她吃进去就成! 太瘦了这孩子……赶紧得多吃点儿肉长身体,没准儿个头儿还能再蹿一蹿呢,总不能老是被他挟在咯吱窝下面儿走路吧! 何念西愁眉苦脸吃着面前的肉堆儿,唉声叹气……过去十年,她也没能吃下这么多肉呀! 很久以后,她才理解了给她盘子里摁肉的这个男人的一番苦心,也仔细地回忆起这个男人看她吃肉时,眉眼间的笑意,那种满意而宠溺的笑,想起一次,她的心就柔软沉醉一次! 只可惜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现在的何念西,只是一个还没走出象牙塔的单纯女学生,风风火火倔犟莽撞,未经过世事磨练的情商正如刑震谦所嗤笑的,还真是比较偏低! 可是,现在有一件事情她确实明白的——在遇到刑震谦之前,她何念西留给身边所有人的印象,都是懂事而坚强的,甚至时常出于无奈会逆来顺受。 而遇到他之后,她怎么忽然就变了个人似的,倔犟火爆,甚至还有点逆反,胆子就像是被点燃引信的炸弹,呼呼地烧到了爆点,有时候不讲理得过后自己想起来都有点不能理解! 显然,这个男人的出现,助长了她的气焰! 而这种助长,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纵容,或者宠溺? 大概是吧……他都三十岁了,睡了个十九岁的嫩学生,而且还是“新欢”,没理由不宠溺吧! 稀里糊涂的何念西,这么一想,于是心里就坦然了! 在霸气大叔的恶势力打压下,郁闷地吃下一肚子肉,然后又被他挟在咯吱窝下,一瘸一拐地,迎着劈面而来的各种眼神,闷闷不乐走出餐厅。 跟瘸子大叔一起吃饭,好丢脸呀……呜呜! 香槟色卡宴披着一身璀璨霓虹,在夜色中徐徐驶入爱尚青年公寓,泊入车库后,一高一矮两个人打开车门下来,并排走进电梯。 刚才何念西吃饭时,刑震谦已经给何老连长打过电话,直接赤果果地说晚上还要商量婚礼的事情,就不回医院去了。 何念西听得直脸红,这厮,好意思给人家爷爷说晚上带人家孙女不回来,脸皮真厚! 刑震谦不仅给何老连长打了电话,而且还给蒙悦、邢展鹏、高凯等一大堆子人打电话,或汇报或部署,把明天的事情完全安排妥当。 最后还强行“借”过何念西手机,给米蓝和白疏打了电话,通知她们明天去乾隆行宫参加婚礼。 甚至,还给郭南骁也打了。 何念西实在不愿意想象那个明媚温暖的少年接到这个电话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抑或心情…… 但是却突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油然在心中弥散,总算,可以斩钉截铁地尘埃落定,再也不用担心会因为她的“不忍心”而使他产生误会,以至于越伤越深。 进了那套色调明快的公寓,刑震谦直接把何念西推进浴室。 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拔得精光,往浴盆里一坐,理直气壮提要求——“我是病号,生活不能自理,你得照顾我!” 这厮…… 怀里抱着女人还能开着跑车在高速路上飙车的人,还有脸说自己生活不能自理? 野兽般摁着她在病床上折腾时,怎么不说自己是病号呢! 鄙视地丢给他一对儿卫生球眼神,撒手就往外走——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厮大腿间早就有个物件儿蠢蠢欲动地打算昂头,这种情况下要是还不速速遁逃,绝对要被当场鱼肉! 可…… “媳妇儿,干嘛去呀?赶紧地,病号还等着你照顾呢!” 魔音响起,随即,她的手早就被一只大手牢牢攥住。 坐在浴缸里的人一脸无辜地瞅着她,略加琢磨,然后恍然点头——“哦,我知道了,你是怕弄湿衣服,打算出去脱衣服是吧?不用那么麻烦,就在这儿脱!” 说完,大手溜到棉花小软腰上,轻轻一揽,毫不费力就把她卡着腰抱进了浴缸,顺势放到她腿上。 两人身体间只隔了何念西的薄棉毛线裙,布料再厚,也挡不住刑震谦身体的滚热温度。 况且坐在她屁股底下的东西已经开始变化,硬梆梆的,耀武扬威抵在何念西屁屁上。 那里,是她的桔花呀呜呜呜!这种感觉,好屈辱! 何念西扭了扭身子,想逃跑,可是这个动作反倒勾起了他的征服欲,双手搂得越发紧了,滚烫嘴唇儿抵在她耳根后,呵着热气,软哝哝地发牢..骚:“媳妇儿,别乱动,碰到我的伤口了,好痛……” 何念西一脸黑线…… 鉴于她越动、越会被反噬猛烈的现状,只好暂时先停止挣扎,审时度势伺机待发,权当是以不动制万动吧! 找不到突破口,就这么一直僵着也不是个事儿……何念西情急之下,琢磨着应该要转移他的注意力。 于是苦笑着问:“刑震谦,怎么想起来要送我汽车?你不是一直强调你这样的特殊家庭必须保持低调嘛,今天怎么回事,这么高调地去买豪车,也不怕招来纪委的眼球?” 边说话,边不动声色地把屁股往旁边移了移——虽然下不了他的腿,但至少不让那根纠纠的玩意儿端直顶在桔花上,感觉好多了……呜呜! 刑震谦浅浅一笑,依旧是揶揄的口吻:“谁让我娶了个虚荣心强盛的媳妇儿呢!那么没脑筋,竟然当着老公面儿要去坐别人的豪车……小东西,拿这个考验我是么,嗯?”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何念西鸡皮疙瘩滚落一地,不仅嚷嚷出了声:“原来你还在为那天看电影的事儿耿耿于怀呀!小器的家伙!我不就坐一下瓜瓜的车嘛,至于你这么睚眦必报地惦记?再说,还不都是你先气我的,要怪也应该先怪你自己!” “哟呵!敢跟老子这么大嗓门儿嚷嚷,长胆儿了你!小东西,找收拾怎么地!” 老爷们儿对媳妇儿蛮不讲理的态度表示非常不满! 立即采取措施落实到行动上—— 大手一扭,唰唰唰,媳妇儿胸前纽扣顿时齐整整一溜儿全被解开! 他就像一团燃势汹猛的火,随时都有可能将她烧掉! 柔软娇小的她,哪里是饥渴难耐的他的对手。 大手卡着棉花小软腰,凌空举起,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扭转,两口子总算面对面了! 很快,滚烫湿润的唇便亟不可待地覆上来,牢牢将她红润嫩软的唇瓣噙住,纠缠撩拨,心急火燎的吮.吸。 滋,滋…… 暧昧的响声充斥耳畔,空气变得灼热动荡,满室yin靡意味。 “嗯……放开……嗯!” 何念西扑腾着,使劲儿胡乱扭动腰肢,对刑震谦这种饿狼扑兔般粗鲁野蛮的侵..略表示非常不满! 这男人,有事儿说事不行吗,自己没理了,就去堵人家嘴,真霸道真蛮悍! 刑震谦松开嘴儿,看着身下的小丫头,晴欲燃起的醇红在他脸颊氤氲漫开。 鼻梁英挺,薄唇温润,深邃双眸里有着梦幻般的迷乱朦胧。 这个男人,如果能温柔一点的话,真心会是所有青春少女梦寐以求的白马大王子! 可惜,这厮却永远都是横冲直撞式的蛮悍扑倒,完全是原始人的发春节奏! 原始人俯身,看着头发凌乱、怒目而视的小丫头,皱皱眉头,果断嘬起性感的薄唇,附身,啵儿!香喷喷地在媳妇儿额角印下一吻! 然后砸吧着嘴唇儿,嘿嘿坏笑:“闺女儿要富养,才不会轻易被别人的肤浅财富拐骗走,老子送你汽车就是这个意思……小丫头片子,以后再敢随便坐其他男人的车,当心老子连车带人一块儿给劈了当燃料!” 军事素质过硬、冷静睿智、任何时候都能保持理性的战狼特种大队大队长,却在遇到这个小丫头片子后,不可抑制地乱了心神。 她哪怕不说话,一颦一笑,那白嫩嫩的小脸蛋,清澈明净的大眼睛,软乎乎的小手,狡黠俏皮的眼神,娇怯圆鼓的胸部……随便哪一样,都让他砰然心动,口干舌燥。 刑震谦只有一个念头:好好疼她!把她融进骨子里! 铺天盖地的吻严严实实,堵得何念西不能呼吸,刑震谦吻得又凌乱又急躁,简直就像是在大太阳底下吃冰激凌,唯恐融化了,心急火燎往嘴里吮。 大手也早就不老实地伸进了贴身棉衬衣,一路摸上来,挤进罩杯,抓住一团柔软,爱不释手地揉来捏去,将柔嫩嫩的粉红小尖尖逗弄得硬铮铮乍起来,又去弄另外一团。 一个不小心,胳膊肘碰到淋浴开关,唰一声,智能控温的热水顿时倾斜而下,绵绵密密洒打在两人身上,如同雨幕电影般模糊了浴室的玻璃墙,浴缸里两个相对拥吻的身影顿时隐入袅袅水雾,变得模糊不清。 如果此时这堵玻璃墙外有观众的话,也只能勉强看到这样的场景—— 高大伟岸的男人捧着娇小女人的脑袋瓜,使劲儿往自己嘴巴上摁,鼻子挤着她的鼻子,故意让他喘不过气。 “唔……”女人发出一声颤栗的闷哼。 要的就是这效果,媳妇儿的哼唧,颤颤地叫进他骨子里。 刑震谦顿时热血沸腾,越发加重了力道, 帅气英武,锐气逼人,王牌军队中的王牌军人。 不笑时,目光如炬疏淡清冷,贵气浑然天成,睥睨一切,傲视万雄! 偶勾唇,慵懒淡泊魅笑戏谑,深眸波光璀璨,聚拢群星,萧肃轩昂! 生气时,抡起巴掌揍屁股,高兴时,搂在怀里疼不够。 作为国家引以为傲的特种军人,他有着被橄榄绿渲染的瑰丽人生,校场上日益回响的嘹亮口号、危难当前的枪林弹雨,是他毕生的雄伟事业。 身为一名威武雄壮的兵王,他具备无穷的睿智和力量,于无数场风雨之中,锤炼出一身铮铮铁骨。 就是那样一个天生便具有睥睨一切的王者气息的男人,却在遇到顽皮倔犟不听话的她之后,一颗坚毅刚硬的心,硬是活生生软化一角。 搂着她,抱着她,压着她! 柔情蜜意的亲吻,疯狂贪味的索取。 水声哗哗中,忽然响起一声惊呼—— “哎呦我的屁……” 何念西一声尖叫,屁股的股还没说出口,嘴巴便又被两片湿润火热的唇瓣柔柔噙住…… “呜呜……喔……” 她只来得及发出含糊不清的几个无意义音调…… 香酣淋漓吞吮一番后,他却忽然放慢节奏,倒是显得有点不着急了! 顽劣地用舌尖顶开她激动颤抖的唇,蜻蜓点水般在她唇齿间缓缓撩.拨,迟迟不肯再进一步,直挑的她浑身冒火,宛若一口压抑多年的温泉眼,百般憋挠却找不到趵突点…… 有了之前两次经验,食髓知味的小女人已经深知其间美好,导火索一旦点着,立刻熊熊燃烧起来,四肢百骸间仿似有滚烫的洪荒猛兽冲撞蔓延,每处毛孔津窍尽皆张开,等待着甘霖滋润,这种感觉灼的她实在难耐,忍不住加重喘息,连连发出压抑的娇吟…… 大约是被她的吟呼所刺激,刑震谦浑身一震,油走在她胸前的手掌一阵滚烫,拼命轮流着捏弄那嫣红乍立的两枚相思豆,她早已神魂丧失,“啊”的一声娇呼,喘着粗气瘫软在他怀里,浑身酥麻宛若无骨。 “嘶——” 一阵衣料撕裂的声音,顷刻间,她身上最后一抹碍事的棉衬衣也被扯成两半,小衩衩飞上莲蓬头,小罩罩丢在地板上! 刑震谦深眸迷离,高高隆起的眉骨漾开丝丝红晕,深邃双眸里影影点点,如若燃烧起无数璀璨烟花,急切的渴求盛开在烟花之巅,牵动着他一点一点在娇小的人儿身上寻觅。 可是,却顽劣地眯眸看她:“媳妇儿,叫一声老公——” 她情难自禁,终于彻底沦陷……大脑陷入一片空白,再也没有丝毫理性可言。 紧紧抱住他的身体,着了魔似的张开嫣红嘴唇儿,如痴如醉傻傻呢哝:“老公——” 于是,某男浑身都酥软了,满足得没了样儿! 她实在按捺不住身体的焦灼感,掀起他的军装,帮着他去掉重重障碍,两条手臂死死抱住他光滑精腱的后背,喔,好滚烫,好强壮…… 就在她手指甲几乎掐陷进他肌肤的一刹那,他微哼一声抱紧了她,终于将香she探进了唇齿深处。 如饴甘霖的她,贪婪地迎上他的舌尖,丁香与之奋力搅绕,柔软缠绵,纠结难解…… 两条赤.裸滚烫的身体痴缠在热水已经溢出的浴缸里,燃烧的欲.望愈演愈烈,焦渴难耐,一阵阵喘.息低.吟,紧紧相拥拼命厮磨。 原本就已经很滚烫的身体,被温暖的清水柔柔浸润…… 喔……好热…… 何念西喘息连连,酥软的几乎快要融入水中。 忽然,一抹坚硬抵至她大腿根,她颤抖着发出一声呻.吟,情不自禁向前挺自己的身体,急切渴求吞没那抹坚硬,无比期待神魂颠倒的美妙时刻…… 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那抹坚硬上,不料他忽然转移阵地径直噙住她胸前的某处。 电击般的感觉倏忽而至,她顿时一阵娇喘,身体仿佛被狂热的海浪汹猛冲击,完全失去了思维,只想无耻无畏的沦陷……再沦陷…… 他的技巧如此娴熟高超,很轻易就能逗.弄得她焦灼难耐欲罢不能,恨不得真得如他所说,把他的精髓吸干吮净! 分明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状态了,他却硬是隐忍撩拨,她一阵阵颤栗,急的几乎快要落下眼泪…… “喔……快……” 她终于忍不住,顾不上羞怯,颤颤咬住他的耳唇,发出含糊不清的呢喃,如同梦呓,又如同苦苦哀求。 就在她几乎按捺不住准备翻身上来用强之际,他这才不紧不慢侵袭而入,这个坏男人! 以至于事后她一直很郁闷地在想,这么高的技术,不知道之前在多少女人身上练出来的,草! 总之,她瞬间便已狼狈缴械...... 然后软软瘫在他怀里,泥泞一片溃不成军,喘的几乎说不出话。 他真得很懂得疼惜她,知道此时不宜大动,只柔柔搂住她,湿濡的唇缓缓在她耳边滑动,兰麝暗溢,浅浅轻喘—— “何念西,你这个折磨人的小妖精……” 小妖精? 何念西一个激灵,猛的清醒过来,“噗”的一下拔出身子,“坏流氓!又被你欺负了!” “喔……” 她的退出让他毫无防备,忽然的中空让她自己也产生出某种奇怪的虚无感,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呻.吟。 “媳妇儿……快坐下!” 他粗喘着,在浴缸里翻过身,绕到她身后,长臂焦急伸过来绕在我腰间,缓缓下滑,下滑…… 温泉水滑洗凝脂,骨酥肌软难出浴…… 何念西只觉得自己仿似被这一方热水抽取了筋骨,柔弱无力,他魔指一撩拨,她立刻禁不住诱.惑。 手臂绕到身后,颤栗着握住他,那般英挺坚硬滚烫,她不禁心旌摇曳神魂颠倒,理性为何物,早就完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牵引着他来至曲径幽处,他在身后一手抱住她,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油走上来,颤颤油走在她不安分胡乱扭动的周身,引得她连连娇呼。 这个敏感娇嫩的人儿呀……真的会要了老子的命! .. 115 1铿锵一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刑震谦微微弯腰,湿润柔软的唇轻轻咬住何念西那小巧纷嫩的耳垂,微语呢喃:“媳妇儿,你真迷人……” 说罢身下一用力,又一次充盈她娇柔狭窄的空间。 饱满撑胀的感觉伴随着阵阵快意迭迭袭来,何念西只觉得周身仿若被电流阵阵击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酥麻感觉…… 禁不住张开嫣红的唇瓣,发出一阵急促娇喘,在水波激荡之中,颤栗着迎来又一阵巅峰…… 他那么善解人意,懂得应该如何润泽才刚知人事不就的她,在她尖叫瘫软几乎断气之后,柔柔抱住她,只用灼热滚烫的唇轻啄她的肌肤,然后很巧妙地再次点起火焰。 极度缺乏经验、但却十分敏感的她,虽然技术不过硬,还是很轻易地被他一次次带入巅峰。 然后,他气喘如牛倾洒一空,深邃眼眸中终于显露出疲惫和满足。 两人相拥滑入水中,喘息声久久难以平静。 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遐想当年杨妃出浴,娇慵无力惹人怜爱,莫非皆因和她的皇帝老公在水里玩了一场吞吃游戏?嘿嘿…… 这是初中时要背诵的课文,彼时纯洁青涩的何念西同学背诵这首诗时当然三观十分地周正,却万万没料到假以时日后,原来这首诗其实会非常淫.荡孟浪引人遐想! “想什么呢?还没够?” 刑震谦顽劣地伸手捏捏正在胡乱遐想的何念西鼻子,深眸微眯,慵慵倚在泉浴缸内,隔着千万层氤氲水雾,容颜依旧骏挺冷冽,但事后的疲软却导致一身英气褪去,气息有那么几分艳若邪魅的意味。 何念西回头,一怔,不禁.看的掉了魂,如斯美男,色香味俱全,今生得以吃之,无憾了吧,嘿嘿嘿……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立即把自己吓了一大跳,呀,她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么色了! 难道真是近朱者赤,最近这段时间整天跟刑震谦这个大流氓厮混在一起,一不小心被他同化了吧……呜呜呜! 嫌恶地抓着浴缸扶手往起坐――她是在果断地嫌恶自己……为什么,被刑震谦一撩拨,她的身体立即就烧起来把持不住了呢,太敏感了吧! 可是还没坐起来呢,立即又被刑震谦的大手给摁了回去。 那厮把她脸蛋扳过去,黠黠地扑闪着他的多情桃花目,“怎么,被我说中,不好意思啦?还想要就直说,老子随时供应!” 何念西一脸黑线……这家伙真把她当小色狼了吗……呜呜呜! 她哪里知道,她身体的敏感,令刑震谦有多满足! 抱着身体酥软脸色娇羞的小媳妇儿,刑震谦大腿一点都不痛了,再也不是病号儿,唰地从水中站起来,在莲蓬头下面帮媳妇儿清洗干净,然后拽一块浴巾包裹住她,就像包着一个超大号婴儿似的,跨出水池走进卧室。 掀开被窝,小心翼翼放进去,弯腰,在她额角软软印上一吻,“乖,先躺着,我去洗洗――” 他这种说话的语气,真的是把何念西当小孩子一样宠溺着,其实在他眼里,她本来就只是一个孩子嘛! 那天晚上他清洗完毕后回到床上,看到何念西睁着眼睛还没睡着,于是又顽劣地捏捏她鼻子笑话她:“明天要当新娘子了,是不是有点紧张?” “才不是呢!”何念西先习惯性地一口否决他的话,然后想了想,傻兮兮地说:“我在想白天开车的事儿呢,为什么总是熄火儿呢,肯定是车不好!” 她哪能告诉他,其实她一直在为自己是不是骨子里住着一只小色狼而纠结呀! 刑震谦扑哧笑了,在她旁边的枕头上躺下,边打呵欠边说:“专门为你订制的车,发动机上有你的名字首字母缩写,这样的车,还嫌不够好?怪你自己技术太臭,别瞎找理由!” 啊? 何念西一愣,立即又开始迅速翻寻她在4s店学到的知识,专门定制,发动机上还有名字首字母,这样的话,至少得多支付一半的价钱呀! 天哪,太奢侈了……身边这块流氓石头竟然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土豪! 正在暗暗喟叹呢,手上一热――刑震谦把胳膊伸过来,拿起她的手,捏了捏手心,表情极其正经地说:“媳妇儿,其实开车这件事儿吧,你胆量够,理论知识也够,就是实际操作过程不够娴熟,究其根由还是练得少,要不,老公每天抽空教你练练挂档吧,保证你车技飞速提升!” 虽然他眼睛里有不明表情迅速扑闪而过,但何念西还是认真地琢磨了他的话,认为他分析得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她开车熄火儿不就是因为挂档不熟练么,每天练一练的话,熟能生巧,当然就车技提升了。 可是―― “你那么忙,哪里有时间教我呀?”她还没忘记他部队里那些繁重的训练事务以及随时会有的突发性紧急任务。 “这倒是个问题哈――”刑震谦眨眨眼睛,促狭地笑了一下,然后做出一副恍然的表情,“我想到解决的办法了!” 用得着这么激动吗……何念西白他一眼,“什么办法?” 下一秒,她的手立即被大手牵到某个地方,“条件有限,只能因地制宜,你就抓着这个练习挂档吧,反正形状也差不多,这个粗一点应该更趁手,试试?” 何念西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有木有搞错呀臭流氓!递到她手里的,如果她感觉没出错的话,可不就是刚刚在浴缸里狠狠地折腾过她的那根坏玩意儿嘛! 军痞子臭流氓,竟然让她攥着他的重武器练习挂档,他还真舍得呀,不怕她这个新手把不住轻重,一把给他掰断了! 何念西终于明白,刚才他眼中那一抹不明意味的真相了……赤果果地是在酝酿着怎么捉弄她呀! 这头腹黑的大灰狼,真是不要脸到了姥姥家! 一阵咬牙切齿腹诽过后…… 何念西非但没有暴跳抓狂,反倒嘿嘿笑了。 对待流氓最好的方法,可不就是比他更流氓嘛! 面对丧心病狂油盐不进的歹徒时,假如喊话已经不起作用,以暴制暴不失为最佳处理方式――这还是她在战狼特种部队不小心听到他在训练场上对战士训话的内容呢,要不,今儿个就在他身上实践一下? 小手一身,盈盈握住那玩意儿,一双明澈晶亮的眸子茫然地眨巴着,虚心地向大灰狼请教:“刑震谦,这样真的能练习挂档吗?你教教我,一档应该在什么位置?是不是这里――” 咬牙用劲儿,蹭,攥紧了往左前方一推! 刑震谦虎躯一震,冷汗涔涔点头:“方向是对的,但,力度能不能轻一点?” “那我再试试哈,五档呢,是不是应该这样,先退回来然后再推出去――”软绵绵的小手配合着语言,果然很认真地按照教程先“退”回来,然后再卯着劲儿狠狠地“推”出去! “嗷!”大灰狼痛得绷直了脊背,条件反射地逮住那只很舍得用力气的小手,吸溜着凉气儿连声喊:“空档空档!草!掰断了!” 一翻身,蹭,把腹黑狡黠的小东西压到身子底下,深邃双目牢牢绞住那双晶亮无邪的明澈眸子,恨得咬牙切齿,“狠心的狼崽子!想谋杀亲夫呀你!要是真把那玩意儿掰断了,你后半辈子就只能守活寡了!” 何念西嗤嗤地笑,被雄壮健硕的身躯压得喘不过气,边咳呛边大笑:“我凭什么守活寡,世界上男人多的是,我不会随便找一……唔唔!” 那两个“唔唔”,当然是还没说完的话又被刑石头果断地用嘴巴捂住,麻溜儿扼杀在摇篮里! 世界上男人多得就算数不清,你也只能念想着我一个! 胆敢说出这么欠揍的话,老子弄死你! 军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不惩罚这嘴巴没边儿的小东西,绝对说不过去! 狠狠压住小媳妇儿,揉馒头掰大腿,挺近重武器,扑,摁进去! 房间里顿时温度飙升,说不尽的香.艳旖旎,道不完的痴缠喘息,你在我里,我在你里,出出进进,吞吞吐吐,千百回合犹不够,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婚礼前那一夜,何念西所有的记忆,几乎完全停留在那无休无止的缠绵缱绻之中,她已经不记得那一夜究竟喘了多长时间、颤瘫了多少回,唯有一个细节记得很清晰―― 完全脱力的她四脚八叉趴在他身上,他搂住她的腰肢,深邃眼眸里填满了黠黠的笑意,漫不经心打了个呵欠,姿态极其慵懒地说:“婚前热身到此为止,明天,我们正式开始走进幸福婚姻,媳妇儿,老子一定好好儿疼你!” 然后,他抱她下来,让她躺进他怀里,深情楚楚地望着她,四目相对缱绻交汇,表情忽然变得认真,抚着她的背,郑重地说:“何念西,我刑震谦一定说到做到,这辈子,只在你跟前耍流氓!对国徽,我有多忠诚,对你,就有多忠诚!” 他是军人,骨子里有着重于一切的爱国情怀,国徽在他心目中的分量,她当然明白。 如此铿锵的一诺,她如果不动怀,那只能说明,她真是个情商低到零下水平的白痴! .. 116 星1期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星期六,城南古香古色的街道上,一队婚车缓缓朝着乾隆行宫行驶。 车辆不多,也就是十七八辆那样子。 也并不乍眼,除了带头的新娘车动用了一辆黑色加长凯迪拉克,其余车辆都是普通的国产车,大部分以红旗为主,颜色也低调,整个车队普通得连一般市民的婚车排场都比不上。 加长版凯迪拉克内,米蓝和白疏穿着浅粉色短礼服,一左一右坐在一袭白纱的何念西身边。 闺蜜仨今天都化了妆,尤其何念西,早上五点多就被蒙悦电话闹起来,然后被这位准婆婆派来的车接到造型工作室折腾了足足两个多小时,才折腾出一脸精致完美的新娘妆。 车队驶进街道时,米蓝正撇着嘴角发牢骚—— “刑家真小气!他家分明要钱有钱要权有权,一辈子就举办一次婚礼,干嘛搞得这么寒碜?我家做饭阿姨家小儿子结婚都还租了两辆加长林肯呢!” 何念西噗嗤笑了,指了指窗外,“妞儿,你自己瞧——” “什么嘛!” 米蓝咕哝着,趴在窗户往外瞅,顿时眼睛一亮,“哇!那么多摄像机!” “是呀……”何念西无奈摇头,“就像你说的那样,刑家老爷子的身份实在太过于特殊,他儿子娶媳妇儿,绝对得以简单朴素为宗旨,否则搞不好就会惹祸上身。” “啧啧,搞得跟《甄嬛传》似的,这么步步惊心!”米蓝砸吧着嘴唇,继而堆上一脸忧虑,挽住何念西胳膊,“妞儿,你嫁到这样的家庭,有钱都不敢大把花,我真替你憋屈!” “能嫁给一个真心爱她的老公,这才是最重要的——”最近一直话少的白疏终于微笑着开口,挽住何念西另一边胳膊,由衷地说:“念西,真羡慕你!” 何念西心尖儿一酸,把俩闺蜜往一块儿拢拢,就像小时候一样,三只脑袋瓜挤一起。 “米蓝,白疏,咱仨好姐妹里,我年龄最小,没想到我却是第一个结婚。从今以后,我就悲哀地沦为妇女了,你们俩可不要嫌弃我呀!吃汤包儿记得一定要带上我……” “嗯!” 俩闺蜜同时点头,“一定!” 闺蜜仨正煽着情呢,婚车忽然一晃,嘎,来了个急刹车! 要不是有俩个闺蜜舍生忘死地左右架住,估计新娘子绝对得趴到地板上来个狗啃泥! “怎么回事?”白疏扶稳何念西后,连忙往窗户上趴。 米蓝吐吐舌头,没心没肺地嘀咕:“该不会是瓜瓜那货跑来抢新娘了吧!” 噗嗤…… 何念西抚了抚额头,淡定地摇头:“不可能,瓜瓜要去香港参加演唱会,那,自己看——” 指了指对面悬挂的车载电视。 果然,娱乐新闻正在播报当红小生郭南骁的行踪,按照媒.体推算,他现在应该正在飞往香港的途中。 听着娱乐新闻主持人津津乐道扒拉着郭南骁出道唱过的歌曲,以及他喜欢的颜色和食物,何念西唇角浮上一抹浅浅的微笑,有那么多人喜欢瓜瓜呢,真好。 她结婚,他正好可以有理由不来现场,这样,也真好。 否则,她实在无法想象该怎么面对那明媚少年眼中的失落和挫折。 他那样阳光帅气的男生,脸上应该永远都挂着灿烂笑容才对,无论作为姐姐,还是他的粉丝,她都希望他永远简单地快乐着、被千万粉丝爱护拥戴! 注意力被娱乐新闻所吸引的她,半晌,才被米蓝和白疏提醒回神,俩闺蜜拽着她往窗户外面看—— 与婚车行驶方向相对的十字路口,另一队阵容十分豪华的车队整齐排开,俨然就是各品牌豪车扎堆出游的节奏,十分乍眼地正好拦住刑家婚车的道路。 对方领头的,是一辆白色揽胜,毫不含糊地在阳光下泛出淡雅的高贵光芒,奢华身价显.露无疑。 何念西皱起了眉毛,仔细地瞅了瞅,忽然猛地一拍大腿,“呀米蓝!这不就是我暑假在你家4s店卖出去的那辆车嘛!” “就是呀!”米蓝也有点惊诧,“怎么回事儿,难道没看见咱们是婚车吗,还蛮横地拦着路,太不讲究了!” 何念西的脑海里,早已经溢出一大片明艳的绿……绿玉牡丹,绿绣球,绿菊……一大团一大簇,挤挤挨挨盛开在某个生机盎然的安静庄园里。 那个庄园,如果没记错的话,名字应该叫做蘅芜庄园。 而这条街,可不就是蘅芜庄园所处的街道嘛! 那个时候,她驾驶着那辆白色揽胜,小心翼翼驶过这条古香古色的街道,路过乾隆行宫,然后来到那个洁净而古朴的庄园,陶醉在一片绿色珍惜花卉形成的海洋里,到现在想起来,鼻腔里似乎还能细嗅到绿绣球的浅浅幽香。 后来,刑震谦在她家拿出几幅她踮着脚站在花架下细嗅绿绣球的素描,问起她那辆揽胜车的业主,当时她还跟米蓝开玩笑来着,说蘅芜庄园里不知道住了一位怎样惊艳的温润翩翩佳公子,没想到竟然是个年近七旬的耄耋老头儿,多么败兴的一件事情! 可现在,那辆白色揽胜车门倏忽打开,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男人悠悠伸出一条腿,然后整个人缓缓地露出全貌,笔挺的白色西装、铮亮的银色皮鞋,以及十分养眼的五官相貌,顿时闪瞎了趴在车窗上看热闹的三个女人的眼! 哇卡卡卡……原来揽胜车业主竟然是这么个英俊潇洒的年轻男人,根本就不是什么耄耋老儿嘛!冤枉死人家了! 换言之,蘅芜庄园的主人,也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段先生”,应该就是这位一表人才、风流倜傥的年轻男人了! 何念西忽然跟远远坐在前面的司机挥挥手,“师傅,麻烦你开一下车门,我要下去!” 或许这是唯一一次能正面跟段先生说话的机会,如果错过,可能以后再也不会有。 她必须得下去,站到他面前,说出心中憋了很久的疑惑,让天生心中不能藏事儿的自己一吐为快,从此再不为那事儿纠结! 刑家的司机,当然不敢违逆何念西的意思,立即依言打开车门,看着何念西提着白纱裙摆,快速地跳下车,朝着那辆白色揽胜跑去。 “念西!” 这家伙,疯了嘛!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新娘子呀,还没到宴会现场呢,哪能中途下车瞎胡蹦跶,既不吉利也没个规矩呀! 米蓝和白疏急得连声大叫,赶紧也跟在后面下车,踩着高跟鞋跑得啪啪啪,心急火燎追过去。 俩人追到跟前时,恰好听到何念西对白色揽胜车里下来那个男人说的话—— “你是段先生吧?段先生,我叫何念西,以前在路虎4s店当过营业员,你这辆车就是我经手售出的,那时候,我按照你的要求,把这辆车送到蘅芜庄园门口,你还记得吗?” 男人瞅着一身白纱的何念西,噗嗤一声笑了,浪里浪荡伸出右手,露出四颗切割得形态各异的钻石戒指,“何念西是吧,你好,我确实姓段。” 这男人不说话时,看着还挺高端大气上档次,但是一开口,轻浮的语气以及眼中的江湖味道顿时浓浓逼来,顿时让人改变对他的初步印象。 而且,他的嗓音粗粗哑哑的,很难听,就像是抽烟抽太多熏坏了嗓子一样,钻进耳膜里仿佛都带着一股子烟臭。 何念西瞅一眼他手上那四枚一溜排开亮闪闪的钻戒,面色顿时一阵犹豫,不自觉地往后面退了退,回头疑惑地跟米蓝和白疏交换眼神。 神秘感和好奇心彻底被摧毁,望着这个庸俗的男人,何念西顿时怏怏地打不起精神了。 但既然来了,不解决问题似乎也不合适。 于是她再度打量面前这个暴发户气质十分充足的男人,皱着眉毛漫不经心地问:“段先生,我就想问问你,你很喜欢画素描吗?尤其是人物素描?” “哦?”段先生轻嗤一声,很自然地抬手挖了一下鼻孔,拿到眼前,一边对着阳光往下搓,一边说:“你看我这幅德行,像是喜欢画素描的样子吗?嗯?哈哈哈哈哈……”他忽然发出一阵狂肆的笑。 何念西身子一僵,强行遏制住胃里往上翻涌的恶心感,镇静地说:“对不起,大概是我认错人了!” 然后拉起米蓝和白疏,连忙转身就往婚车方向跑,身后的笑声越发响亮起来,嘶哑扭曲的声音,让人想起电影蓝精灵里面的格格巫。 太恶心了!太不应该了!她完全是脑子进水!一大早自己找恶心! 而且今天还是她举行婚礼的日子,这个插曲,实在太煞风景了! 跑着跑着,嘭,撞进一个健硕温暖的怀抱里,然后,一双大手伸过来,立即稳稳将她扶住。 冷冽而平静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没事了,别害怕。” 何念西顿时羞愧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抽出被他攥在手心里的手,低着头,咬着嘴唇儿说:“老公,对不起,我……” “回头再解释——”刑震谦一听那句“老公”,立即没了脾气,把何念西交给米蓝和白疏,“带她上车,没事儿别瞎跑!” 然后转身,大步朝白色揽胜车走去。 .. 117 牛叉场的场面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段兆祥!”他大声喊,十分鄙夷地冷嗤一声:“怎么地,赶着今天这个好日子跟我抢道儿,忙着去做生意?” 段兆祥抬手遮遮稍显晃眼的朝阳,定睛一看,顿时堆上一脸热情笑容,殷勤地往前迎了几步,大声笑:“哟刑哥!小弟我今天专程前来,正准备去给刑哥您贺声喜,顺便求刑哥赏杯喜酒喝喝,让小弟也沾沾您的喜气!” 疑惑地顿了顿,“不过刑哥,您这个新郎官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迎嫂子的打头车呢,怎么不见呢?” 刑震谦耸耸眉毛,不动声色淡淡冷嗤:“打头车不巧正好被你挡住路,不知道段大少肯不肯先让你的人给我让让道儿呢?” “啊?”段兆祥唰地变了脸色,指了指刑震谦身后的婚车,有点难以置信,“刑哥,你是说,那辆车是你的婚车?那刚才那个……是嫂子?” 刑震谦没有说话,面目凛然抬了抬眼皮。 段兆祥顿时猛地一拍脑袋,“哎呦喂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小弟有眼不识金镶玉!看着这队婚车队容寒碜,小弟还以为是哪个王八蛋今天要跟你抢喜气,正准备堵他一堵给哥哥你出出气呢!” 一巴掌扇到身后保镖脸上,破口大骂:“混蛋瞎玩意儿!连我刑哥的婚车都不认识,害得我差点得罪了嫂子,回头挖了你的狗眼!还不快去倒车!” 他这又跳又叫又打人着,刑震谦却始终一副局外人般的闲散表情,冷冷瞅着这场面,等到段兆祥的车队都开始启动引擎,才淡然开口:“饭店桌子少,坐不下太多人,段少,你的心意,我就在这儿领了,多谢!” 段兆祥脸色一黑,眼睛里装满悻悻然,瞟一眼刑震谦的国产婚车阵容,立即又一脸恍然地谄笑道:“刑哥为人低调,小弟佩服!哥哥你放心,小弟这就把车队全部遣散,就只小弟父子仨去贺喜,刑哥您让手下在边角旮旯给支张桌子坐着就成,保证不占地方!” 刑震谦一听这话,眸子倏然一亮,但立即掩饰过去,依旧冷冽的表情,滴水不漏随意“哦?”了一声,“你是说,段总也来了?” “嗯!”段兆祥一看事情有了转机,连忙点头赔笑:“家父和弟弟都来了,不过……嘿嘿,哥哥你知道,我这名声不太好,他们不愿意跟我一起出门,自己开车过来,这会儿应该也快到了!” 刑震谦浅浅一笑:“三位有心了,谢谢!” 说罢,再无继续交谈的意思,果断转身,大步朝婚车走去。 被米蓝和白疏搀着往车里塞的何念西,也就只听到刑震谦说的头一句,随着车门嘭一声关上,隔音性能超级良好的加长版凯迪拉克再也透不进一句话。 不过“段兆祥”这三个字,确凿是听明白了,何念西脑袋瓜里乱嗡嗡一团,全是自责的声音。 羞愧地看看米蓝和白疏,尴尬地挠眉毛――“原来真是认错人了……” 米蓝脸色有点苍白,拽着何念西直皱眉,“你这个糊涂蛋儿呀!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知道段兆祥是谁吗?他可是咱们市臭名远扬的恶少!你是嫌你家老公太清闲,给他找事情干是不是?” 转念一想,立即又释然笑了,“不过在你家老公面前,那个恶少恐怕只能夹紧尾巴装孙子,有多远滚多远,喏――” 何念西和白疏顺着米蓝努嘴儿的方向瞅去,果然,白衣蹁跹人模狗样的恶少段兆祥正在耸肩赔笑,表情似乎是在解释什么。 刑震谦背对她们站着,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见他倏然划拉一下手臂,然后转过身,大踏步往婚车方向走,脸上,看不出喜怒,所有情绪完全藏得滴水不漏。 何念西总算影绰记起,恶少段兆祥这个名字,以前就听米蓝说到过,据说仗着他老爹段开雄的亿万家产,在本市屡屡兴风作浪,什么游艇天体聚会、嫩星群p等等恶心人的事情,都跟这位恶少的名字沾着边儿。 当然,如果只是玩玩嫩星,显然不足以被称之为恶少。 网络上好几次流出段兆祥诱..歼.幼.齿的事情,以及开雄伟业涉黑涉毒的传言,但很快,这些传言便会迅速在网络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那些事情真的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但是,所有的传言,都绝非空穴来风,即使捕风捉影,也意味着确实先有臭味儿溢出。 跟这样一个屡屡侮辱女性的垃圾大少主动说话,何念西觉得,这真是自己这辈子做过的为数不多的蠢事之一,就像是一只苍蝇叮在了皮肤上,想一次,恶心一次。 而且,刑家办喜事儿,本来就是很惹人注目的一件事儿,现在又生出这么一截插曲,还不定会被媒.体怎么演绎呢,她还没正式进刑家大门呢就给刑家带来麻烦,太不好了,唉…… 见刑震谦往这边来,白疏连忙忧心忡忡叮嘱何念西:“待会儿好好跟他解释,这事儿是你做错在先,千万别耍性子,这么好的老公,你要懂得珍惜!” “知道了……”何念西也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妥,于是老老实实认了乖。 刑震谦刚踏入婚车,段兆祥的车队已经开始迅速往后倒车,看样子,那恶少对刑震谦似乎真的颇有几分顾忌。 何念西望着凝眉敛气走过来的准老公,再次惭愧地挠了眉毛,眼睛瞟往别处,蚊子般哼哼几声:“内个……没什么大麻烦吧?” 刚才不是还喊了老公嘛,这会儿又忘记改怎么称呼啦? 刑震谦挑挑眉毛,尽量舒缓表情,收起身上的冷冽气息,在何念西对面坐下。 对这个做错事儿的小媳妇儿,他能说什么呢…… 气,气不起来,打,舍不得下手。 那么娇嫩灵珑个人儿,这会儿披上婚纱就要给他当新娘了,他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的! 泰然一笑,淡淡说:“没事。” 米蓝和白疏相对一笑,顿时都齐齐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统统刷新更换为无限艳羡,真心为好姐妹儿何念西感到高兴。 婚车重新开始前行,沿着文化气息十分浓厚的城南街区逶迤而行,道路两边的古朴建筑缓缓后退,金色的银杏叶在晨曦中轻轻颤动,发出哗哗的声音,整个街区静美绚烂得令人心生泰然。 刑家的婚宴,虽然姿态已经表明为低调得不能再低调,可毕竟是货真价实的红贵豪门婚宴,不需要多做声张,国内商政界但凡有头有脸的名人要士早就敏锐地打探到喜讯闻风而来,纷纷到场贺喜。 就连多年侨居英国、从不在公众面前露脸的商界巨鳄段开雄,都亲自携同两名儿子来到喜宴贺喜。 当然,正如段兆祥所说,在段家,声名狼藉的大少爷并不受家人待见,段开雄对于这名大儿子拉起一队豪车乍眼地轰轰着去参加刑家婚宴的做法并不赞同,甚至不愿意跟他同路,毅然原则跟小儿子一起,驾驶了一辆外形并不十分抢眼的汽车,遵从刑家的作风,低调来到婚宴现场。 上午八点,新娘何念西拎着白纱走下婚车,在两名伴娘的陪伴下,迅速进入以前偶尔路过、但却因为这里属于重点保护文物,严格限制游人参观数量,时常关闭维护的原因,从未有机会踏入其中的乾隆行宫。 从一下车,就感觉到了气氛的严肃――穿着黑色西装的便衣特警到处都是,个个长得高大威猛,全部荷枪实弹,眼睛看人时那种感觉简直就像是x光,嗖嗖嗖地直接穿透到骨子里。 米蓝未免又砸吧了嘴唇,“啧啧,这场面太牛叉了!这辈子能亲眼见识一次这种高端奢华场面,真是太幸运了!” 何念西撇嘴,“小样儿,你这是典型儿的灭自己威风长别人志气,把你说得就跟头一回进城的刘姥姥似的,你们米家可不是穷人,我就不信你没参加过这样的宴会!” 米蓝摇头,伤感地叹息:“说白了,我爸就一卖车的,我家的产业也就那几个4s店,今天到场的这些宾客随便揪一个出来,拔根毛都比我爸的腰粗,不敢仰息呀!” 何念西其实也有那么一点点怯……乾隆行宫门口到处都是特警以及宾客们带来的保镖,警戒线早就拉上了,不用说当然是清过场的,这场面,看着也太严肃了吧,这哪里是要举行婚礼的节奏,分明就像是国家领导人要来参加乾隆行宫嘛! 话说以前在她眼里,米蓝家就已经是富甲一方的豪门了,米蓝都没见识过的场面,她就更别提了,果断地不敢仰息啊! 不过心里犯怵那是心里的事儿,面儿上可不能跌了志气! 何念西淡定地扫视一圈儿阵势威严的护卫场面,扭头对刚刚跟在后面下车的刑震谦眉眼弯弯地甜腻一笑――“老公,咱从那边儿进?” 乾隆行宫总共有八开大门,今天全部大开,露出里面的假山石屏,石上清泉垂落,及目之处,尽皆潺潺古幽 .. 11亮8 最漂亮的一天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刑震谦傲然浅笑:“那还用说——哪个门最大,咱就走哪个!” 豪迈说罢,猿臂一伸,抄住何念西的腰,被迎面而来的一群人簇拥着,呼呼啦啦进了乾隆行宫中间的大门。 刚踏进红木门槛,就看见蒙悦那张笑得分外慈爱喜气的脸,身后跟着几个着装时尚的年轻人,走过来一把拉住何念西的手,打量一番,顿时皱了眉毛,“呀,早上刚画好的妆,怎么现在又有点儿乱了,刚才在路上出汗了吗?” 何念西条件反射地伸手就在脸上蹭蹭,蹭完了,对着手心瞅,有点疑惑:“咦,还真是有点汗哎!” 蒙悦哭笑不得,戳戳准儿媳额头,絮絮叨叨一番爱昵嗔责:“本来稍微整理一下就可以,被你现在这么一抹,得,必须得重新上妆了!” “啊……有这个必要吗?不用吧!”何念西一想起早上被折腾的那两小时,脊梁骨顿时嗖嗖嗖地直蹿凉风。 “怎么不用?用!”蒙悦态度十分坚决,“一辈子就风光这么一回,必须得让这一天成为一生最漂亮的一天,时间还非常宽裕,完全有条件实现!” 不由分说,招呼米蓝和白疏一起,推着何念西就走,这一走,顿时又发现了新问题,“呀你这孩子,怎么还穿的平底鞋……是嫌个子不够矮吗,赶紧跟我去换掉!” 何念西心肝儿一阵抽搐,“蒙老师,我这辈子都没穿过高跟鞋,万一摔倒了,多丢脸呀!” “不怕不怕,有伴娘陪着,震谦也会一直在你身边,不会让你摔倒!”蒙语笑着安抚高跟鞋恐惧症的儿媳妇,继而朝跟在身后的刑震谦眨眨眼:“你给你媳妇订制的礼服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新娘子去上身呢,那么漂亮的礼服,不配高跟鞋可不行哦!” 啊?还有礼服呀……何念西汗滴滴,“还以为婚礼就穿身上这件儿呢,这不就是件儿新婚纱嘛……” “哪能!”蒙悦笑着说:“新娘子今天接触的所有东西都必须是崭新的,没换上正式礼服之前,定妆纱也必须是全新的嘛,傻孩子!” 当刑家的新娘子,原来会有这么多繁琐的事情,唉! 亏刑震谦还信誓旦旦拍着胸脯说会给她一个独特的婚礼,没想到除了地点比一般人特殊点外,其余完全没有免除俗套嘛! 何念西不禁回头偷偷白了一眼刑震谦! 媳妇儿的鄙视,刑震谦当然看懂了,妞儿这是果断地对繁琐的程序表示不满呀! 小东西,她哪里知道老公的心思,他当然不会就这么落入俗套,表面儿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相,山人自有妙计! 不过爷的部署,暂且先不揭露,留待悬念揭晓,他想看到她脸上的惊喜。 现在想鄙视就鄙视吧,今儿她是新娘子,是这贵宾云集的乾隆行宫里身份最尊贵的人,她想鄙视谁就鄙视谁,老子完全没有任何意见,完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宠,让她永远记得有过这么被骄纵的幸福日子! 一群人绕过石屏,沿着主干道往前走,一路经过几处古朴雅致的主题建筑,其间还沧海遗珠般有致散落着许多小建筑,或妩媚、或清秀、或田园,看不尽的楼阁亭榭,走不完的廊腰缦回,古朴典雅、富贵逼人,令人产生穿越历史的错觉。 穿过一条曲折的长廊,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布满了萝荔的辕门,进入辕门便看见金碧辉煌庄严雄伟的麒麟殿,静谧雄踞于八米高的汉白玉台基上,犹如瑶池仙境中的琼宫仙阙。 蒙悦说这里是乾隆行宫最富丽堂皇的地方,以前的皇帝老儿夏天在行宫消暑时,就是在这里处理公事。 何念西咋舌望去,只看见无数沥粉金漆的巨大蟠龙柱傲然竖立于宫殿飞檐下,其间点缀着许多造型美观的仙鹤及石龟、囚牛、狻猊等上古瑞兽,尊尊活灵活现、仙气逼人。 传说中的金銮玉殿啊,果然富贵奢华逼人! 一颗老松盘踞殿前,髯枝藑龙苍翠劲然,大有一副欲冲霄汉之气势。千百年来静默而立,看尽了皇朝兴衰宠辱,淡然漠视一切走马观花粉墨登场的皇室权贵,依旧生命力旺盛,仿佛可以天荒地老的存在下去。 就在这棵老松下,刑震谦收住脚步,微笑着说:“妈,念西,我先去宴会大厅,你们也得抓紧时间过来——” 蒙悦笑着点头:“嗯,你爸爸现在不方便出来招呼客人,你赶紧去,别让人家觉得被慢待。” 刚准备移脚的刑震谦,却又不放心似的,侧过身,忍不住伸手去拍了拍何念西脑袋,敛着眉交待:“别再乱跑了,要听你蒙老师话!” 这哪儿是跟媳妇儿说话,分明更像是老爸在叮嘱女儿好不好? 蒙悦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笑着瞪刑震谦一眼,“还让她叫蒙老师?该改口喊妈妈啦!” 妈妈…… 这两个字落入耳中,何念西心中一颤,忍不住忽然犯了点酸楚,这么稀松平常的两个字,可是,她已经有多少年没说出过了? 蒙悦眼睛亮着呢,立即瞧出端倪,连忙捏了捏何念西手心,笑着跟刑震谦打哈哈:“你这一出搞得太突然,念西还没有心理准备呢,一会儿婚礼上再改口也不迟!” 伸手把刑震谦推转方向,“你快去忙吧!” 何念西倏然间有种懵懵的感觉,或许是被“妈妈”这两字勾动心怀,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人生真的就要发生巨大变化,今天过后,再也不是象牙塔里勤奋苦的小神童,跟别人介绍时,一定会首先被冠上“刑太太”的称号吧? 这变化,实在太大了,仿佛一下子就失去了独立人的资格似的,哎! 一时形容不出来是喜是忧,又貌似两种情绪都有,在心里交织着,矛盾极了。 一直以来,都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由着自己的心性,也顺其自然,更习惯了听从爷爷的安排。 结婚了,以后就不能这么随心所欲地生活了吧? 就譬如说,闺蜜一起去吃汤包,如果郭南骁在场的话,她应该就不方便同行,要避嫌了吧? 肯定会那样的——从刑家处处谨慎低调的做事方式就能看得出来,她必然会被那样要求。 可是转念一想,蓦然回顾这段时间林林总总的事情,貌似,她早就脱离原来的轨道。 尤其是最近这几天,她完全心安理得、甚至有点贪婪地在享受刑震谦的宠溺呵护,有时候甚至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有点蛮不讲理,恃宠成骄的节奏啊! 不想被约束、却又很享受被宠溺,唉,有点乱……她是不是真的太贪婪了,竟然什么都想要! 还有,婚礼公诸于世,那就得有个婚后的状态,还怎么去上学? 从当前状况来看,刑震谦当然是疼怜她的,恨不得什么事都由着她来,天捅个窟窿都不要紧。 那他为什么偏偏在这件事儿上不顺着她的鳞,那怕就只领个证,不办婚礼,整天在一块儿睡着不就行了! 对了,那个形式好像叫做什么——裸婚,现在不是有很多人都裸婚嘛! 很久以后,何念西才想明白,裸婚这种形式,是多么有风险的一件事。 抛开人性多变暂且不谈,单就彼此的社会关系、亲友圈这些方面,公开举办婚礼,双方所有社会关系彼此认识接纳,迅疾形成一股无形的保障,为婚姻的稳固性拦腰捆上一道粗麻绳。 这种认识看似保守迂腐,可是深深思之却绝对不是没有道理。 说白了,刑震谦琢磨着必须得操办一场公开婚礼,为的就是要让大家伙儿都擦亮眼睛看清楚,他刑震谦从今以后再也不是单身啦,从前那些垂涎于他的,以及现在还正在千方百计往他身边儿贴的,对不起,从今以后,请统统走远,靠边儿站! 爷,只属于何念西一人! 悄没声儿设计一处求婚,雷霆闪电般又要举行婚礼,这速度,恐怕没几个人能猛然适应。 这,就是军人作风、战狼特种部队大队长的办事速度! 在几个人帮助下,穿好婚纱的何念西推门走出来,外面顿时“哇!”一片赞叹! 灵珑窈窕的身姿,白净细嫩的肌肤,焕发着青春气息的光洁面颊,嘟嘟唇高鼻梁,清澈明净的大眼睛——美得如同纯净森林里的小仙女一般! 米蓝睁圆双眼感慨:“何妞儿,就你这气质,配这件婚纱真是绝了!不用化妆都已经很漂亮,芭比也没你迷人啊!” “是呢,”白疏柔声柔气笑,“刚才听蒙阿姨说,这件婚纱是世界顶尖级的设计师设计出来的绝版,天哪,跟念西的气质太协调了!” 蒙悦也连连点头,“真漂亮!” 何念西对着镜子侧身,望着镜子里白裙曳地的人儿,忽然间觉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曾几何时,她何念西能有这么美? 生长在军人家庭,衣食住行方面从小都被严格限制着,不允许铺张浪费,不允许衣着招摇,年轻女孩儿最喜欢的那些吊带热裤什么的,何念西连边儿都沾不上。 .. 1119 斯人如玉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那时候别提多羡慕米蓝了,偶尔有机会,立刻便跑到米蓝家去穿她那些时尚的衣服。 现在倒是长大了,而且都要结婚了,在择衣问题上总该可能有自己的主见了吧,可偏偏她嫁的老公也是个军人,而且还是个霸道强势的大叔,她跟小时候的玩伴小弟说说话,他都会吃醋,肯定不会容许她穿那些深v露背的衣服。 军人家庭长大,然后又嫁给军人,从爷爷手上,何念西完整无暇地,直接被刑震谦接管。 幸事焉?不幸哉?呜呼…… 很少穿过漂亮衣服的何念西,现在穿上缀满了小玫瑰花的婚纱,流苏轻垂,裙摆曳地,宛若一名清纯涟仙,比湘妃子临水更要美丽十分! 蒙悦说这件婚纱,是刑震谦联系到巴黎的著名设计师,亲自敲定的款式。 裙摆上这些小玫瑰是一针一针绣出来的,中间的花蕊用金丝做成,叶子是经过特殊加工的、最轻最薄的玉片叶,然后用碎钻嵌边儿缝制而成。 米蓝笑着说:“何念西,这可是金缕玉衣呢,古代皇后娘娘的待遇!” 何念西翻看着褶皱稠密的裙摆,啧啧,这么多褶皱,得用掉多少金丝、玉叶、还有碎钻石啊,真是太奢侈太浪费了! 刑震谦这家伙,对她,有时候还真是宠得没了原则! 何念西忽然想到她曾经骂刑震谦是流氓,刑震谦笑得那般慵懒淡然,似是漫不经心地说:“我就是流氓,这辈子只对你耍流氓!” 耍一辈子流氓呀……果然,这男人说到做到! 心中有千万般感慨,全部体现到了脸颊上。 准婆婆和俩闺蜜坐在旁边,欢天喜地瞧着容光焕发的何念西,别提有多么替她高兴了。 性格单纯倔犟、吃苦耐劳没心眼儿的勤奋小神童,今天就要结婚了呢! 三个闺蜜,其中一个的感情世界万般变幻,另一个最近遇上事儿了,但是还没顾上说出口,两人都晃来荡去不得安宁,独独何念西却收获了一份最幸福最甜蜜、踏踏实实的婚姻。 仔细卸妆,重新盘头,开脸,画上果冻般甜美的裸妆。 一套繁复而细致的功夫活儿在化妆师手下行云流水般渲染开来,朱手丹心,倾尽全力。 米蓝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二十分,距离刑震谦敲定的良辰吉时――十一点五十八分,也就只差半个多小时了。 何念西站起来,望着镜子里画过妆的脸,简直不敢相信里面那个倾国倾城般的美人竟然是自己! 每一个新娘都是最美的,无论是豪门贵族的大少奶奶,还是偏远山村里的小媳妇儿,在举行婚礼这天,她们的脸上,都会绽放此生此世最最甜蜜倾城的高贵微笑和光泽。 更何况何念西本来长得就不差,只是平时一副好女儿身都被包裹在朴素衣物下、没梳妆打扮罢了。 现在经化妆师这么一拾掇,又穿了这么一件飘逸得跟月灵仙子般的梦幻婚纱,整个人俨然完全颠覆形象,成为挽着高高发髻的端庄小贵妇。 果然人靠衣装啊!――何念西对着镜子慨叹不已。 这边刚准备好,蒙悦恰好派人过来,吉时已到,迎接新娘子去草坪举行婚礼仪式。 乾隆行宫的御花园内,有一片被各色珍惜花卉植物围绕着的空地,今天,刑震谦与何念西的婚礼仪式就在这里举行, 何念西到达地点时,御花园内早已经熙熙攘攘,珠光宝气的贵妇人和时尚女孩穿着长长短短的礼服,与年老的绅士或是年轻的俊杰们微笑浅谈,原本就拙朴雍容的御花园,名流云集之下更显得无比奢华高雅,更因为穿梭其间的变装特警而极其威风华贵。 空气中充斥着各色高端香水气息,熏熏蒸人,何念西耸耸鼻子,恍然产生出置身盛春的错觉。 她这个小动作恰好被蒙悦捕捉到,微笑着指指周围:“闻到香味儿了吧?这些玫瑰是震谦派人从巴黎专机空运过来的千叶复瓣小玫瑰,是正宗的皇室贡品,你喜欢吗?” 何念西惊讶地吐了吐舌头,嘿嘿一笑:“喜欢。” 刑家家庭情况特殊,刑震谦本身又是特种部队军人,所以平时日常生活非常注意遵守原则,从不做那些肤浅张扬的事情,可今天这场婚礼,着实令何念西改变了对他的看法,大叔这种一掷千金的豪迈举动,简直太浪费了! 那么低调行事注意影响的一个人,却愿意突破原则给她制造出这么奢华高贵的婚礼,足见他对这场婚礼的重视和用心,她泪点这么低的一个女人,想不动容都不行呀! 耸耸鼻子,用力细嗅一下,认真地在那些香水味中努力捕捉小玫瑰味道,大叔那么用心,她要是连闻都没闻过,那可就太辜负他了。 接下来的程序,和以前在韩剧中看到的差不多―― 西式的宣誓、交换戒指,然后他附身,轻轻在她额头印上一吻,牵着她的手,又按照中式礼节给长辈鞠躬行礼。 走完这些程序,刑震谦与刑氏夫妇一起安排贵宾前往宴会厅,何念西则由米蓝和白疏陪着,再度回到更衣室,换上一条方便敬酒的短礼服。 微微透着粉白的中式改良小旗袍,胸口一溜精致盘扣,头发也被重新挽成改良版的中式花苞髻,身材娇小的她,穿上这件短旗袍,竟然格外地雅致,那种感觉,就像是薛涛笺印上梅花小楷,和谐地没有语言可形容。 何念西客客气气对化妆师道了谢,跟米蓝、白疏一起走到外面临时设置的休息室,打算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去宴会厅。 刚刚避过化妆师,只剩下闺蜜仨人,何念西立刻没了形状,一只脚搭上雕刻着精致云纹的花梨木罗汉椅,用桌布遮掩着捏脚后跟,吸溜着叫嚷:“没人性呀……非得让我穿高跟鞋,脚要痛死了!” 米蓝毫不掩饰地鄙视她:“切,就你那点小跟,顶多就四厘米,老娘一年到头的恨天高,也没见脚痛过!” 念及隔墙有耳,米蓝为顾及影响,偏过身体来,稍稍压低嗓音:“高跟鞋就像男人,刚开始用肯定痛,越用越舒畅,提升气质提升自信,活血通络愉悦心情,然后就上瘾了,不让你用都不行!” “去!”何念西伸手拧她的大腿,“当心你家武二郎听见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被吓出心脏病!” “不怕不怕,我家二郎现在已经逐渐习惯我的豪迈,没那么容易大惊小怪。”米蓝哈哈大笑。 闺蜜仨还没说几句话呢,外面来了人,接新娘子去敬酒。 敬酒这种事情,虽然没经历过,但是见过的却不少,一想到要踩着折磨人的高跟鞋挨个儿轮过宴会厅那么多的桌子,何念西心里那叫一个忧愁呀! 到了大厅,米蓝一眼看见新郎官高大喜庆的背影,立即戳了戳何念西胳膊,“咦,你家老公在跟谁说话,哇咔咔,长得好帅!太养眼了!” 今天来参加婚宴的,哪个不是男的帅女的美,何念西的眼睛都快被晃得审美疲劳了。 不过顺着米蓝的指尖一瞅,咦哈,还真是吃了一惊―― 眉目如秋水,岑然清明,白净面庞,目光恬淡清冷,一身裁剪得当的西装包裹着线条英挺的身材。 他单手插在裤袋里,浅笑着对刑震谦举了举手中细长的香槟杯,就这么一个动作,优雅如兰的贵族气质顿时涔涔漫开,冷艳得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起威廉王子。 是的,如果没看错的话,他有着一双浅碧色的眼眸,应该是个混血儿。 米蓝和白疏都看呆了眼,尤其米蓝,脚下一软,竟然绊住台阶,嘭,重心全落到何念西身上,何念西惊呼一声,倒是站稳了,可手中的捧花却滴溜溜滚下去,不偏不倚,竟然恰好碰到那个混血男子的鞋尖。 刑震谦第一反应是立即冲过来,搀住何念西手臂,连声问:“有没有扭到脚?” 何念西恍然回过神时,眼前已经多出一个身影―― 浅蓝眼眸的男子礼貌地冲她笑笑,伸手,把那束不慎掉落的新娘捧花递过来,“给你――” 他的声音,宛若秋水流觞般,淡淡雅雅,恰如他本人的气质,古代人所说的天人风姿,大概就是用来形容这样的男子吧? 何念西有点怔愣,尴尬地笑了笑,正准备伸手,可刑震谦早就抢在她前面接过捧花,礼貌地说:“段少,谢谢!” 被称作段少的男子客套地寒暄一声:“刑队客气了。” 话是对刑震谦说的,可淡雅清冷的目光却悠悠避过刑震谦,有意无意拂过何念西的脸,忽然浅浅一笑,“新娘很漂亮,旗袍盘扣上的绿色玫瑰花很配她……” 刑震谦冷冰冰地笑了一声,“谢谢!” 攥着何念西的手,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体,把她半挡在身后。 翩翩温雅的段少没再说话,只又礼貌地举了举香槟杯,转身,朝一张宴席走去。 瞅着那优雅如玉的背影,何念西忽然心中一动,揪着刑震谦轻声问:“你是说,他姓段?” .. 120 石头即即将落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刑震谦的大巴掌立即拍上媳妇儿小屁股,皮笑肉不笑瞪她一眼:“长得帅吧?喜欢吗?” 哎妈呀这位大叔,醋劲儿也太大了点! 当着米蓝和白疏面儿呢,也不避讳,就这么浪浪地拍她屁股,真粗鲁! “无聊!”何念西扁嘴,果断丢白眼儿! “喜欢也没用,全世界都知道你何念西是我刑震谦的媳妇儿――”刑震谦嘿嘿一笑:“走,媳妇儿,去敬酒!” 刑家婚礼场面大归大,但是程序却比一般婚礼削减了很多。 本来何念西还在为挨个蹿桌敬酒而发愁呢,结果不料刑震谦拉着她的手,直接举起杯子,在半空中做了个碰杯的姿势,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然后一仰脖子,干脆利落喝干杯子里的酒,再示意她也喝掉,就这么完成了敬酒仪式。 然后,在满桌贵宾纷纷于座位中站起,举杯畅饮的时候,刑震谦拉着何念西的手,带着她穿过玄关,往后面小厅里走。 边走,边侧过脸对何念西低声说:“先去跟爷爷告个别,然后离开这里。” 宴会大厅固然已经坐满身份高贵的宾客,可是还有更高贵的,且不适宜出现在公众场合的,全部安排在小厅的包间内。 何老连长身体不好,为了方便照顾,蒙悦特意安排了一个包间,让医护人员和警卫员陪着老人家坐在里面。 何念西笑嘻嘻地问:“是不是要带我去度蜜月?那我先跟米蓝和白薇道个别,顺便让她俩帮我把婚纱保管好。” 刑震谦眼睛一亮,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毛,“媳妇儿,婚纱还让你满意吧,你老公的眼光,绝对没问题吧,嘿嘿!” “切!”何念西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我是看那件婚纱很华贵,琢磨着得好好儿收起来,以后没饭吃的时候,就拿出来拍卖,还能应个急!” 刑震谦大手一伸,果断拧一把媳妇儿的小鼻子,“去!我刑震谦的媳妇儿,还能没饭吃?”然后豪迈万丈地拍拍胸膛:“瞧见了没,你一辈子的饭票就在这摆着呢!谁挨饿也轮不上你!” 何念西嘴巴扁的像只漫画里的鸭宝宝,“还说――我现在就正饿着呢,从早上到现在,不给吃不给喝,就只拿吸管给喂了点牛奶,说是怕弄花了妆,早知道当新娘子这么累,我就不――” “闭嘴!”刑震谦果断喝止了媳妇儿的胡乱说辞,小归小,可说话也不能这么没个边际,老子要是不及时拦截,还敢说出点儿更火爆的不!嗯? 真是……看在今天大婚的份儿上,老子就忍了,暂且不收拾这小东西! 边琢磨以后得怎么调教小媳妇儿,边瞟一眼那满是幽怨的小眼神儿,可怜巴巴的小样儿,顿时又令他软了心…… 揽在怀里半抱半挟,一低头,啵儿,在纷嫩额头上啄一口,“乖,忍着点儿,老公这就带你去填饱肚皮!” 他本来打算跟何老连长打声招呼就离开这里的,但是媳妇儿饿成这样,只好先缓一缓,喂饱媳妇儿是大事。 至于他那个计划吗,等一等也不迟! 折腾一上午,何念西早就累得筋疲力尽,尤其是脚丫子,就跟被拆开又重组过一样,无比地酸麻。 进了何老连长所在的包间,拽了张椅子坐下。 一屋子都是自己人,没有了顾忌,当下抓过筷子,也顾不上细看桌上都有些什么菜,稀里哗啦的,风卷残云般只管往嘴里扒拉,几度噎得伸着脖子猛咳嗽。 刑震谦那还能顾上吃饭,连忙倒了一杯茶伺候着,塞到何念西手里,瞪着眼训斥:“慢点慢点,跟上甘岭跑出来的一样!” 要是在何家,这就是何老连长的台词了,可现在宝贝疙瘩交到别人手里,转眼间,就由人家板着脸教训了,真是又高兴又失落啊…… 何老连长在心里默默感慨着,笑米米看着这幅喜气场景儿,高兴得饭都忘记吃了。 何念西猛灌一通热茶,把那块梗在喉咙的虾球吞下去,伸手把刑震谦推回座位。 一转眼,看见何老连长捏着筷子只管傻笑,连忙敲敲盘子沿儿,笑得眉眼弯弯,毫不留情揶揄道:“爷爷你怎么不下筷儿呢,是不是嫌乾隆皇帝御膳房里大厨的手艺不好,还是嫌这里环境差,吃饭没心情?要不然,咱转移地方,回咱木棉巷,孙女儿亲自下厨为您老人家煮羹汤?嘿嘿……” “多事!”何老连长嗔了一声,皱了皱那张本来就很皱巴巴的核桃皮儿脸,吹胡子瞪眼睛叨咕:“你爷爷有那么娇贵吗?你呀,现在都能拿你爷爷开玩笑,都是被震谦给惯的!就咱家那点儿鸽子窝似的窄地方,多来个人都没地方坐,哪敢跟这里相比?爷爷还能不知足嘛!” 咳,刑震谦干咳一声,认认真真地说:“我已经托人去买房子了,看的是室内面积五百平米以上的,以后别说一个两个人,就是整个战狼大队都能住得下!” 何念西暴汗……撇嘴:“暴发户,老财主!战狼大队那些人能按照常人理解吗?随便给一个板凳都能当床用,用得着专门买套大宅子给他们住?” “不是给他们住,”刑震谦淡淡说道:“是给你住,还有爷爷。” 他又认真地说:“爷爷,以后念西的人生正式由我接管,为了让您放心,也为了让念西安心,请您答应跟我们一起住――” 何老连长因为年老而变得有点模糊不清的眼睛此刻又蒙上一层雾气,顿时更是混沌一团,什么都看不清楚。 心里又是感动,又是难过,脸颊上开出两朵高兴的核桃花,却又连连摇头:“我老了,不适合跟你们年轻人住一起,生活习惯不一样,不方便……我呀,过段时间还是回木棉巷去最好,念西要实在不放心,那我就还在医院里住着……” “爷爷……”何念西抱住何老连长一条胳膊,喉咙里泛着酸,抽了抽鼻子,沙沙地说:“你离不开木棉巷,那我也不走,就在咱家陪着你……” “傻丫头,你已经结婚了,怎么能再住在娘家,不管自个儿丈夫呢……有这么多人照顾我呢,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一会儿会有人送我回家,你跟震谦回去吧……” “念西,别担心,父母一定会代替我们照顾好爷爷的……”刑震谦爱昵地拉住何念西的手,牵着她站起来,“我们得走了。” 不可免俗落入恨嫁情绪的何念西,大脑有点空白,浑浑噩噩跟着刑震谦一路走出包间,没问他究竟要去哪里,也没了开玩笑的心情,直到他说“想什么呢”,牵着她的手在一片平坦的草地上停下,她才倏然从恍惚中拔出心神。 定睛一看,已经站在一架深墨色军用直升机前,正午阳光十分灿烂,投射在直升机身上,反射出铮亮耀眼的暗哑光芒。 “上去吧――”刑震谦打开机舱门,笑嘻嘻地站在门口,冲何念西努努嘴。 何念西有点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会开飞机?” “当然!这是特种军人的基本技能――”刑震谦淡定地耸耸眉,见何念西惊愕地站着没动,顿时有点不耐烦,向前两步跨,一附身,大手卡住她的腰,再一转身,唰,塞进直升机驾驶室旁边唯一的座位。 “坐稳咯!今天老公带你飞一飞!” 刑震谦嚣张地打了声呼哨,麻利坐到驾驶室,放下架在额头上的风镜,侧过脸冲何念西竖了个剪刀手,沾沾自得:“怎么样,老公帅吧?” 噗嗤……何念西夸张地抚了抚额头,“衰到家了……这年头还有竖着剪刀手耍帅的,刑石头同志你真有勇气!” 刑震谦没理会媳妇儿的揶揄,抓住军机特有的两根操控杆,牢牢踩住踏板―― 推拉爬升、踩踏纠衡、转换旋翼倾斜角度! 一系列动作,他完成得干净利落、规范有序。 直升机发出巨大轰鸣声,紧贴草皮呼啸而过,在空地上划出短短一截弧线,开始稳稳向上攀升。 不得不说,专心工作的男人,真的很帅! 何念西在心里默默发出一声喝彩,情不自禁为自己拥有这样的老公而感到自豪! 直升机穿过一大团白云,平稳地飞翔在高高的天空上,何念西瞅着舷窗外一朵朵棉花糖似的云朵,心情逐渐舒畅开来,刚才那点小女儿“恨嫁”愁肠,很快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刑震谦――”螺旋桨的轰鸣声中,她大声喊他名字,笑嘻嘻地说:“这就是你说的‘独特’吗?” 婚礼当天,新郎带着新娘,开着直升机在云朵里飞翔,这个应该不多见吧! “你说呢――”刑震谦故意卖关子,“这样你就满意了吗?” “不满意!”何念西哈哈大笑:“摆婚宴、交换戒指、宣誓,还特么敬酒!刑震谦,你给我的这个婚礼,简直庸俗得用庸俗来形容,都把这个词辱没了!” “那就等着老子给你来个不庸俗的吧!” 刑石头哈哈一笑,摁了摁直升机操纵台上的通讯按钮,对着卫星通讯器大声喊话:“石头即将落地,大家做好准备!” .. 121 汪星汪人叫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从来都是一片绿色的战狼特种大队,今天破天荒地卸掉了庄严神秘的外衣,张灯结彩一片辉煌。 驻地大铁门上的迷彩网遮蔽体被战士们搭着楼梯拆卸掉,取而代之的是整面墙体的野花,五彩缤纷争相怒放,全部都是战士们从林子里亲手采摘而来。 秋季,采摘这么多鲜花可不是件容易事儿,为了迎战驻地建营之后的第一位新娘子,战士们可谓大动心思,不仅把大门装扮起来,就连驻地进门后,迎面那堵写着“铁血热情、扬我军威”的大照壁也披上了绸带编织的五彩衣服。 甚至后面靠山的围墙也都不甘寂寞,统一拉上了红纸剪成的彩带和大花。 整个驻地从里到外都透着股喜庆气儿,在战士们那一双双因为训练而变得粗粝的大手下,脱下军绿披上红妆,完全焕然一新,装点得比迎新兵和送老兵还要热闹。 这么大动周折地折腾,所有人都是心甘情愿的,甚至在为条件简陋、不能尽心尽力而感到抱歉。 这处驻地的老大刑震谦,初相识时给人的印象永远是冷冽凶猛,且又腹黑暴躁,新兵蛋子初进军营,训练时动作不能做到位,被他抬起大脚踹屁股是常事。 可踹归踹骂归骂,刑震谦却从来不是一个自己站在旁边干打干骂监督战士训练的人,无论多么艰苦的训练,总是能身先士卒做示范,认认真真,武装泅渡、低空跳伞,任何冒险或者辛苦的训练,他总是第一个冲在前面,从来不含糊。 时间久了,战士们终于心服口服,再也没有人跟这块硬石头拧着来,就算被骂被打,也毫无怨言受着,只因为,他们的长官是那么一个有原则的人,一块坚硬有性格、浑身散发着正气和豪情的热血硬石头! 石头要结婚,当然是驻地近期的头等大事儿。 当初消息一笃定,御用文书高凯立即将消息通知开,邀请了驻地其他几位高级干部,征求意见打商量,策划了好几个小时,才敲定出一个因地制宜的“迎新”方案,只不过这次迎的不是新兵,而是他们最最挚爱和崇拜的热血男儿刑震谦的新娘子。 迅速筹备一番,接到刑震谦通知后,全体战狼大队立即在驻地门口集合,列成两排,举目眺望蓝天,等待刑震谦驾驶的那架直升机。 直升机落地的一瞬间,刑震谦打开舱门,一伸手,熟稔地把何念西揽进怀里,抱出来放到草地上,攥着她的手,微笑着,与她并排站立在直升机旁。 两人身上都还穿着婚礼上的礼服,男的英姿勃发、气宇轩昂,女的娇小可人、眉目清澈,倚在一起,比任何杂志封面的人物都要完美! 战士们看呆了眼,尤其是刑震谦脸上的微笑,几乎令他们难以置信,这可是以冷冽和暴脾气而著称的刑石头、威名赫赫的魔鬼教官呀……他竟然也会笑!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啪啪啪,热烈的掌声响起,如同涨潮的海水一般,很快蔓延开,伴随着口哨和欢呼,战士们挥动着手中的鲜花和绸带,驻地门口顿时被晕染成欢乐喜庆的海洋。 瞅着这幅场面,刑震谦微微皱了皱眉,但立即又松开,噗嗤一声笑了,大手一伸,啪,拍到高凯的特种兵大钢盔上,嚼着嘴唇儿骂:“这些兔崽子,竟然敢把驻地弄得这么花里胡哨,一点都不严肃,看来平时收拾得不够狠嘛!这是你的主意?” “报告刑队!”高凯绷紧了小腿,习惯性扯着嗓门先开个头,然后才尴尬地挠了挠钢盔,“嘿嘿,也不全是,猛禽特种大队的项参谋来咱们驻地了,这个主意,多半是他的建议……” 刑震谦眼睛一亮,“猛禽大队项冲,代号霸隼,你是说,他在我们驻地?” 高凯点头,“是,昨天就来了,这会儿在礼堂,带领兄弟们准备给你和嫂子表演节目!” 刑震谦爽朗地笑了,“没想到这混小子会跑来凑热闹,把猛禽的散漫习气都带过来了,难怪这些兔崽子们又是吹口哨又是怪叫,一点正形都没有!……节目都准备好了?” “好了!”高凯认真地点头。 刑震谦立即抬起攥着何念西手的那条胳膊,在半空中一划拉,果断宣布:“兄弟们,去礼堂!” 顿了顿,补充一句:“今天大家尽情放松,不用规规矩矩列队啦,解散,自行前往!” 战士们顿时炸开锅,一声沸腾,稀里哗啦又是一阵欢呼,然后呼呼啦啦跑过来,不由分说,拉胳膊搬腿,竟然直接把刑震谦抬起来举过头顶,就像是抬着什么凯旋归来的大英雄一样,轰一声抛上去,然后又接住,嘻嘻哈哈笑成一片。 刑震谦在半空中骂:“兔崽子们,放我下来!当心砸到你们嫂子!” 何念西在地上看得冷汗涔涔,这些亢奋的兵蛋子们,幸亏他们都是男兵,尚且有所顾忌,否则她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热情。 不知道是谁笑着喊:“刑队放心,我们注意着呢,绝对会把嫂子保护好,完好无缺地给刑队送进洞房!” 一句玩笑话,顿时又引起一阵哄笑,单身的汉子们,闷在山林里太久,一年半载都见不到个女人,现在猛然提起“洞房”这俩字,顿时大受刺激,嘻嘻哈哈乐呵个没完,就像是自己娶媳妇儿一样激动。 刑石头又高大又威猛,扔了几下也就扔不动了,战士们把他放到地上,推到何念西面前,七嘴八舌地嬉笑:“刑队,背嫂子去礼堂呗,嫂子这么娇艳,自己走路多累呀!” “去!”刑震谦嘣地赏给战士甲一记爆栗子,绷着脸瞪他一眼:“以后注意措辞!娇艳这种不端庄的词,能用来形容你嫂子吗!” 战士当然也看出来刑震谦今天难得一副好心情,不会真发脾气,于是涎着脸笑:“明白,这种词,只能刑队自己用来形容嫂子,嘿嘿……”话音一落,立即蹦跶开,速速开溜! 何念西冷汗涔涔……这些常年见不到女性、憋慌了的粗悍男人们,争着抢着往她跟前挤,仿佛多看她一眼,都是什么大福利一般,幸福得哗哗流口水! 好在刑震谦立即把她揽进怀里,挟在咯吱窝下,一声唿哨,带领着他的“群狼”部下们,言笑晏晏朝礼堂走去。 倏然间重新回到这个地方,入目所及却不是上次的印象,记忆中那一片盎然而振奋的军绿,现在基本都被喜气的红色遮掩。 墙壁上的大标语、因今天特殊情况放假而空荡荡的校场,随着脚步,一点点进入何念西视线,被众多热情的战士们簇拥着欢笑着,这种质朴而真诚的、对她和刑震谦展示欢迎的表达方式,怎能不令她感动! 她终于明白,刑震谦所谓的“特别”的婚礼,不是能在几百年前的皇家禁地招待身份尊贵的宾客,不是能量身定做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婚纱给她,而是在部队,在他平时生活和训练的地方,让他的士兵摆出最热情的场面,用最真挚的情怀和最质朴的表现方式来迎接她的到来! 这样的婚礼,的确很特别,也足够特别,至少在这个驻地,除了她何念西,再也没有别的新娘子享受过这种待遇。 想到这些,何念西的心情不自禁开始融化,一点点变软,柔软到除了刑震谦,再也存不下任何事物! 侧过脸看刑震谦,他脸部的侧线刚硬而峻挺,英气勃勃,含着一抹满足的笑意,正在跟战士们聊天,平时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气息完全收起,今天的他,只是一个心情很好的、幸福而满足的新郎! 这么一个粗鲁腹黑而暴躁的男人,他却懂得,给自己女人最珍贵的东西,不是奢华的婚礼,不是令人艳羡的排场,而是——珍爱,和尊重。 他珍爱她,所以,要安排一场婚礼,向所有人宣布她是他的妻子,以后告别单身,再也不给别人念想的机会。 他尊重她,所以带她来他生活和工作的地方,让他的属下重新认识她的身份,让他们给予她最热忱的欢迎和最真诚的尊重,就像他们尊重他一样。 这样的男人,是她何念西的老公啊……试问时间女人,这样的男人做了老公,谁能扛得住不动心? 她何念西又不是圣贤,食色性也,早就被眼前这威风帅气的男人迷醉了心! 部队驻扎在深山,缺乏那些用于喜庆的物资,何念西原本以为进门这个仪式就已经足够表达官兵们的热忱情怀,可不料他们的节目准备得更精彩,清一色高大健壮的大兵蛋子,在台上又是跳又是唱,节目短小精悍丝毫不拖沓,比国家台的春节晚会还要热闹! 最最令她大跌眼镜的是,节目举行到一半,刑震谦竟然被请上台,说是要让他给新嫂子表演节目! 刑震谦拍拍她后脑勺,腻歪地叮嘱:“乖乖坐着等我,别理睬那些孬兵蛋子!” 站到舞台上,首先纠正主持人的口误:“嫂子就是嫂子,不要加个新,新的旧的,我这辈子就守着这一个,天塌了都不会变!” 何念西的心忍不住又没出息地开始软化,软化,阮成一团云彩,柔柔地把刑石头的名字包裹在里面,细细体味那里面的甜蜜小滋味儿…… 这个威猛的汉子,总是这么容易融化她的心。 下一秒,她忽然被一声笨拙的歌声惊醒,立即瞠目结舌怔愣住回不过神。 她没有听错吧……一定是出现幻听了吧…… 刑震谦站在舞台上,握着麦克风,深情款款瞅着她坐的方向,大大方方唱起一首歌,那歌词竟然是—— 一只小花狗,蹲在家门口,眼睛黑黝黝,想吃肉骨头,汪! …… 天哪! 这是威名赫赫的刑震谦?冷面霸气的刑石头? 他竟然在唱儿歌! 而且,这首儿歌的最后一个字,竟然是一个拟声字——“汪”! 哎妈呀……这事儿,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何念西,她都不会相信呀! 她揉揉眼睛,然后发现,四周其他人也在揉眼睛,果然,大家都以为出现了幻觉,噗哈哈哈! 刑震谦唱完那首儿歌,整个礼堂至少沉寂了二十秒,然后,大家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没有鼓掌,竟然不约而同地,扭头看何念西,神情一片懵然,完全判断不出来是什么情况。 对于以行动迅猛而著称的特种部队而言,这二十秒,用来判断多么复杂的战略情况都够了,可他们想破了脑袋瓜子,硬是没想明白,刑队这是要闹什么幺蛾子! 何念西心里早就感动得稀里哗啦一片……这个冷巴巴的霸道男人,这个坏流氓,他好讨厌,为什么非得要在她化妆的时候,偏偏惹她湿眼眶,呜呜! 她无理取闹的一句话,让他唱反串,还要学汪星人,可他竟然当了真,还当着这么多人面儿表演出来,这么丢脸这么幼稚,也不考虑他以后要怎么板起脸训兵…… 估计就算他以后再怎么跟以前一样严肃,就算又是踹又是骂,兵蛋子们一想起来他曾经表演过这样幼稚的节目,一定会忍不住当场笑崩吧! 还说她情商低,她都觉着不合适的事情,他竟然大大方方地做了,而且还一点都没露出尴尬的表情,投入得就像是在表演什么高雅艺术一样,这个情商估计也不怎么高的笨男人! 何念西情不自禁站起来,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抿着嘴唇看他,看那个站在舞台上笨拙地握着麦克风,傻乎乎粗线条的帅气老男人,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声音在狂呼:“老男人,我爱你!” 舞台上打了射灯,刑震谦看不清楚何念西的表情,但是却看到她站起来了,舞台与她之间约莫有三排座位,隔着这点不长不短的距离,他感受着她的目光,接受着她的炽热和激动,他的心同样地沸腾!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他第一次清晰地触摸到了她的心! .. 122 床散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礼堂的空气在凝滞了二十秒之后,不知谁开了个头,试探性地鼓起掌,所有人如梦初醒,顿时掌声雷动,嘻嘻哈哈又闹成一片,从驻地建营以来,这个礼堂大约头一次这么欢腾。 刑震谦走下舞台,穿过三排座位,眉眼间盈着一抹浅笑,站到何念西面前。 伸手,把她拥入怀里,然后周围的嬉闹声就更猛烈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怯怯地推他:“别闹,你的兵都在看着呢!” “爱怎么看就怎么看,馋死他们!”刑震谦哈哈大笑,猛地把她揽起,来了个华丽丽的公主抱,转身,气势张扬地大喊一声:“兄弟们,继续看节目乐呵吧!我们先走啦,谢谢你们!” 舞台上,主持人立即跟着吆喝一声儿:“下一个节目——首长入洞房!” 于是,光棍汉们又嘻嘻哈哈地跟着瞎起哄,瞅着首长抱着媳妇儿走出礼堂,别提多馋眼儿了! 刑震谦嗤地笑了一声,嘀咕:“混小子,鸟毛长硬梆,敢开老子的玩笑了!想当年老子跟猛禽大队的老鹰教官在丛林里演练玩躲猫猫时,这小子还是个莽撞愣头的小队员呢!” 何念西窝在他怀里笑问:“是说那个主持人?上次我来驻地,没见过这个人呀……” “他是另外一个特种大队的参谋长——”刑震谦目光变得略略有些悠远,荡着一股子豪放的笑意,似乎是在回味一场非常激烈的演练战斗,忽而浅笑一声,“也不知道他们大队那个鸟王现在过得怎么样,据说已经结婚生孩子了……” 何念西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一阵好奇,“什么鸟王呀?跟我说说呗……” 刑震谦仍然陷入在回忆中,微微笑着说:“那是我们国家另外一支特种部队,番号叫做猛禽,以前的大队长代号叫做地狱战鹰,不过现在身份特殊,不方便对你说了,这个属于国.家.机.密!” “切——”何念西不屑撇嘴,“不说就不说,我还懒得知道呢!” 这个男人,就算再怎么疼她宠她,但绝对不会失去原则,任何时候都能十足地保持理性,这大概是长时间的部队生活造就的性格,就算是娇滴滴的小媳妇儿,也别想撬开他那张紧紧封存着国.家.机.密的嘴。 不过这样也好,男人嘛,假如敞开嘴巴什么都说,完全失去坚持和信仰,那也就得考虑一下是否值得信赖了。 何念西钻进他怀里,供在他胸前,听他铿锵有力的心跳声,毛茸茸的头发被微风吹起,一下一下撩拨着他的下巴,也撩拨起某种夫妻间自然而生的某种情愫,不由得手上家里,将媳妇儿紧紧摁在怀里,心猿意马,脚步越跨越大! 三步并作两步,眨眼间就回到他的营房。 一进门,直接把媳妇儿放到他那张硬板单人行军床上,大手一伸,直接就要去解她的纽扣! 何念西一脸黑线,嗖,打了个滚儿,灵巧地躲开那只大手,着急得直嚷嚷:“大白天的,窗户底下不停地有人经过,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她哪里是刑震谦的对手,那厮三下五除二摁住她的手脚,人高马大的身体一股脑儿压了上来,痞里痞气地笑,“我在我媳妇儿面前,用不着要脸!” 说罢,附身,啵儿,响亮亮地在她额头啄一下,再往下,脸蛋,鼻梁,齐齐盖上湿湿的印章,最后一低头,准确无误,滋儿——逮住那两片嫩花瓣似的嫣红嘴唇儿,狠狠地吮! 每个人身上都有致命的罩门,何念西觉得,她的罩门可能就是嘴唇,只要被刑震谦噙住,立即失去任何可以用来反抗的力气,继而浑身变得绵软,就连意识都逐渐陷于混沌迷蒙,只觉得身体融化得找不着存在感,心心念念渴望着能有一把火把她点燃! 反正是在自己男人怀里……融化就融化吧,有他抱着宠着保护着! 燃烧就燃烧吧,有他强健的体魄可以不知疲倦地为她灭火! 外套胡乱扯下,不知抛到什么地方,衩衩也被扒掉,凌乱散落在枕头边,墨绿色军被下,两人热火朝天厮磨成一团! 刑震谦大手油走到何念西背后,极其熟练地解开小扣扣,低头咬住浅粉色的小罩罩,一扭脖子,叼着丢到一边,两嘟噜肥美玉莹的雪团瞬间被释放出来,晃悠着,刺激着他的视觉。 “哦……媳妇儿,小东西……” 刑震谦噙住一个,又贪婪地用手将那一个挤过来,低头,强行同时噙住,娇嫩美艳的胭脂豆,吃不够啊! 吃着,吮着,舔着,咬着! 滋滋的声音充斥于耳,空气里顿时弥漫开浓浓的暧昧气息。 何念西喘息着,使劲儿推他的头,“声音弄儿小点啊混蛋……” 万一被别人听到,多难为情呀,呜呜呜! 可是,他一点都不听话啊……就像个饥渴的婴儿,抱着那两只雪团使劲儿地吮,滋滋滋,爱不释手! 大腿间,早被挺起的硬物顶住,隔着他还未来得及褪下的裤子,在湿滑水润的青荇密地一点一点地摩挲,似是在敲门一般。 蚀魂销骨的感觉过电般导遍全身,何念西的身体正在被熊熊点燃。 忽然,他牙齿轻叩,竟然一口咬住红嫩的小胭脂豆,顽劣地在两排牙齿间开始捻来捻去…… “啊……”何念西惊呼一声:“痛!” 坏流氓,这是有虐待倾向吗,呜呜呜! 何念西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下意识地绷紧了脚尖,预备再给这坏流氓来个鸡废蛋碎! 不知最近是不是被袭击多了,刑石头已经有了很丰富的躲避经验,何念西脚丫飞起前的零点零一秒,刑震谦嗖地从她身上翻下来,回身一捞,来了个漂亮的反击,径直将那只邪恶之脚牢牢捏在手上。 当然,另一只脚的袭击企图立刻被他眼明手快,成功地扼杀在了摇篮里。 一男一女,衣衫不整。 女的雪团裸露,双腿被高高举起。 男的狭眸微眯,裤裆被高高顶起。 卧室,床上,这气氛,怎能不怪异! 何念西怒目注视着表情不明的流氓大叔,双颊憋红,呼哧呼哧喘粗气。 刑震谦眉头高挑,深眸璀璨,似笑非笑,戏谑魅然,故意将姿势弄得很暧昧,闲闲地睥睨着她,就不放手。 两个人都没说话,四目相对,原本以为要淬出火花的,谁料,不约而同地,竟然笑了场—— 哈哈哈哈哈……刑大首长,瞧瞧你那绿莹莹的色狼眼神,瞧瞧你的裤裆,瞧瞧你那流氓样,你还好意思当首长! 哈哈哈哈哈……小妞儿,瞧瞧你那晃悠悠的两嘟噜,媚眼如丝,身体滚烫,分明饿的慌,还好意思说我流氓! 两个人互相揭着对方的短,笑得肚子都痛了。 然后,刑震谦柔柔地,深情地注视着何念西晶亮清澈的眼眸,霸气十足地发出一声暧昧低吼:“媳妇儿,老子要疼碎你!把你融进骨头里!” 何念西冷汗涔涔撇嘴,“谁稀罕!” 小丫头片子,别嘴硬,等老子把你伺候爽咯,看你稀罕不稀罕! 废话不说,直接付诸行动! 咔,解开皮带扣,拉开裤链,把那个憋屈很久的东西释放出来…… 唰唰唰,手脚麻利地把自己全部剥光! 然后再度附身,帮助鸟鸟找到巢穴,在门口窸窸窣窣一阵摩擦,然后,扑,一声,用力推进去一大半! 身下的娇人儿顿时脸颊绯红地燃烧起来,发出几声压抑的闷哼,喘息着掐紧他的背! 女人的娇哼,是对男人最大的鼓励,收到鼓励的刑石头,顿时劲头暴涨,咬住嘴唇再一用力,扑,瞬间挤进那狭小柔软的紧致空间,把那块小地方彻底撑满! 唔……这地方真小,真紧,真逍魂..! 老子要死了!就让老子快点死去吧! 刑震谦绷紧了劲头,两条粗壮有力的胳膊撑在何念西身体两边,屁股一上一下开始有节奏地做活塞运动…… 扑,扑,滋,滋……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同样的姿势,再来一次,三二三四,四二三四,换个姿势,重来一次! 靡靡荡荡中,室内温度被烘炙得就像是暖春时节,被子踢到一边,床单揉成一团,枕头掉到地板上,战地从床这头转移到床那头,推磨子似的转圈圈! 刑震谦觉得自己就是一头老驴,挺起重武器,推动他家的小石磨,辛勤卖力地转了一圈又一圈,孜孜不倦搞生产! 自打有了这只小石磨,老驴腿也不痛了,腰也不酸了,干起活来越来越有劲,进进出出冲冲撞撞,硬板行军床吱吱嘎嘎地响,眼看就要被晃散了呀有木有! 新婚,虽然还没入夜,但刑震谦遇上何念西,注定会折腾得部分昼夜,香艳旖旎频频上演,怎么吃都吃不够,怎么厮磨都没个完! 绵绵不休,痴痴缠缠,累瘫了猛大叔,晃散了行军床! 直到何念西累得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娇喘着一声声求饶,刑震谦才决定“枪”下留人,暂且饶过小媳妇儿。 猛刺几下,忽然肌肉绷紧,眯缝着眼眸发出几声低吼,低下头,如痴似醉噙住一颗胭脂豆儿,含糊不清地发出粗粗的喘息,抽搐着身体,心满意足彻底放松在她娇小的身体上。 何念西觉得一大股暖流正在往自己身体深处注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根“注射器”喷液时的抽动,这个强健高大的男人,把身体里最滚烫的东西给了她,自己累得粗喘不已。 那股暖流,实在太有力了,越进入越深,她忽然有点不安——她该不会因此变成“麻麻”吧? 不要啊……她真的不想抱着婴儿去参加毕业典礼! 扭了扭身体,试探着伸手去推他。 他立即撑起胳膊,体贴地柔声问:“压痛你了吗宝贝?” 啊……宝贝……这个称呼! 何念西脸颊更红了,心里瞬间被倾倒一罐儿蜂蜜,甜滋滋地辨不清今日何日兮…… “没事,不痛……” 她娇怯怯地哼唧着,伸出两条白嫩细柔的胳膊,抱住他的腰,示意他可以继续压在她身上。 头一次,竟然觉得刑震谦该被她心疼……柔柔搂住他,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和强健的体魄,还有那重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她硬是舍不得放手! 忽然又觉得自己可笑,他这么强健的一个男人,不知道比身材娇小的她要壮实多少倍,她竟然萌生出想要去心疼他呵护他的感觉! 可,这个跟她无比亲密的男人,刚刚进行过繁重激烈的体力劳动,他是她的男人呢,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啊!她怎么能不懂得心疼! 以后,应该要多心疼他才对,不能总是像这段时间这样,恃宠成娇,在他面前胡乱提要求了! 于是,小丫头心一软,柔柔地开了口,羞答答地说:“老公,对不起哦,我本来只是开玩笑的,让你学汪星人叫,没想到你……” “没关系!”刑震谦爽朗一笑,啵儿,又响亮亮地在媳妇儿额头印上一吻,凝视着她清澈晶亮的眼睛,黠黠地扑闪着深眸说:“宝贝儿,只要你每次都表现好,就是要老公为你卖命,老公都在所不辞!” “下次……”他压低嗓音:“你可以试试叫得再大声点,彻底放松,感觉肯定会更爽!” 他的眼神儿……好银荡好暧昧! 何念西嘤咛一声,羞恼地去推他:“讨厌……你这个大流氓!三句话不离本性情!你下去!” “不下!”刑震谦果断摇头,认真地说:“我得再堵一会儿,帮助我儿子往里边儿游!” 噗嗤……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何念西顿时想起刚才的不安,于是立即一通自责,怪自己不该对这个大流氓心软! 彻底变了脸,吸溜着冷气儿推他:“下去,快点下去,讨厌,快被你压死了……” 听说媳妇儿快要被压死了,刑震谦这才依依不舍翻身下马,给媳妇儿屁股下垫上一堆子纸巾,把自己那一大包也包成个白色伤员样子。 顺手拉上揉成一疙瘩的军被,仔细给媳妇儿盖好,又强行伸下去一条胳膊,把她搂进怀里,摩挲着她光滑细嫩的后背,柔声说:“睡一会儿吧宝贝儿,累坏了吧……” 何念西心里身上又不争气地开始柔软塌陷……她这个老男人,真是体贴地叫人没法儿抵抗呀! 还有,她现在觉得可以初步确定,她身体里真的住着一只小色狼,否则,为什么每次被这个男人扑倒啃吃后,就总是柔软成一滩水,心甘情愿地主动往他身上贴呢!悲剧呀,呜呜呜! 大流氓遇上小色狼,他和她,貌似还真是天生一对! 以前她年纪小没开窍,不懂得那些逍魂蚀骨般的美好妙处,现在被这大流氓一启蒙,顿时茅塞顿开,如他所说,真的食髓知味上了瘾! 从此肯定就像是贾宝玉进了梦幻境,孽海沉浮不自拔,再也不能回复曾经的纯净懵懂心了吧? 都怪老男人,那么体贴那么腻歪,宠她宠得没了边儿,人都说曾经沧海难为水,她现在应该就是正沉溺在“沧海”中,被迷得七荤八素,一点判断力都没有,他稍稍用点力,她就扛不住了,没出息地融化在他怀里,长期以往,怎么可能不上瘾! 这种“瘾”,想一想真叫人蛋疼,意味着从此以后必须得紧紧依赖着这个男人,再也别想像以前那样倔犟耍脾气,随时都可以潇洒转身,现在彻底潇洒不起来了吧? 何念西迷迷糊糊地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着实太过于疲倦,没多大会儿,就香香憨憨地进入了黑甜梦乡。 再醒来时,窗户一片漆黑,屋里只开了一只小小的暖色床头灯,门紧闭着,室内一片寂静。 何念西含含糊糊喊了一声“老公”,却没有人应声。 伸手去摸,旁边竟然是空落落的,甚至已经冰凉得没了温度。 心里顿时一惊,彻底清醒过来,翻身坐起,看到她的外套居然整整齐齐摆放在床头柜上。 七手八脚穿好衣服,趿着拖鞋下地,把灯全部打开,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儿,喊了几声刑震谦的名字,可是既没有看到人,也没有听到回应。 他不在,她对这里也并不是十分熟悉,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于是只好抱起他枕过的那只枕头,闷闷地坐到沙发上。 她的身体娇小而纤瘦,蜷在沙发一角,只占据了小小的一点地方,孤零零抱着枕头,把脸埋在上面细嗅他洁净清爽的洗发水气息,这种画面,就像是无助的孩子找不到家长,脆弱得令人揪心。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又站起来去找手机,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忽然拍拍自己脑袋,喃喃自嘲,真是个傻瓜蛋,刚才竟然没想起来应该先给他打电话! 于是迅速调出他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可是,刑石头三个字在手机屏幕上一遍遍闪烁着,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再打,竟然……关机! 刚才还是通的,现在竟然关机,这说明什么问题? 他分明就是拿着手机,看到她打电话的,可是他非但没接听,反倒直接关机! 何念西顿时懵了……傻乎乎地坐到床边,两只赤脚勾在一起,盯着墙壁上鲜艳的国旗和国徽,就这么看呆了眼。 记得,他说过,何念西,我对国徽有多忠诚,就对你有多忠诚…… 他才说过没几天吧?怎么这么快就开始拒绝接听她的电话,并且关机了? 如果她没弄错的话,今晚,或者说现在,应该正是她和他的新婚夜,一番缠绵后醒来,枕畔却没了那个刚刚互相融入骨血的人,这种失落,该叫她怎样面对? 何念西茫然四望,屋里的军容镜、硬板床,以及叠得四棱见方的豆腐块军被,所有属于他的一切就这么涌现眼前。 就在不久前,他和她在这张狭窄的硬板行军床上,还摇晃得那么凶猛呢,那种刺骨的缠绵才刚刚发生过,她身上还满是情事过后的痕迹……可现在,她却在凌晨时分找不到他的踪影了…… 何念西想想,自己忍不住开始懊恼,她找他,唯一的方式只能是打电话,电话不通,她竟然就再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但是立即又有了新的懊恼,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敏感太多疑了,他是一名军人,而且还是特种部队军人,随时有任务要出门,是很正常的事情,她何至于如此大惊小怪? 是了,一定是正在执行任务,所以才会拒接她的电话,为了不影响执行任务,所以只好关机。 一定是这样。 大半夜的,她总不能跑出去在驻地里找人打听刑震谦行踪,那样会被人笑话死吧,本来今天他的行为就太过张扬轻佻,让那些兵蛋子们都已经嬉笑得不像样儿了,她现在再出去,肯定又会成为新的话题, 既然已经是他的妻子,那么必须得替他有所考虑,他是那样一个原则性很强的人,她不能总给他丢脸,削损他的威严。 这么一想,何念西觉得自己确实太敏感,大概是很多年前,那个一觉醒来后忽然就没了父母的夜晚,留给她的阴影太深,以至于现在才会这么敏感地胡思乱想。 应该要分散一下注意力,安心等待他回来才对。 于是她站起来,按照他的习惯,把乱糟糟的被子叠成整齐的四方块儿,把床单抻平坦,但枕头却舍不得放下,依旧抱在怀里,在这个已经有了寒意的山区驻地的深夜,细嗅着他的味道,汲取着些微的暖意,赤着脚趿着他的大拖鞋,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踱步。 不知道该想点什么,于是漫无头绪地开始回忆之前来这里做实习记者的经历。 彼时,她的实习名额被孟诗鱼占用,她还是凭借他的帮助,以空降兵的身份来到这里,在这个隐藏在荒僻深山的军营里,度过了整整半个月时间。 那时她完全不知道蒙悦其实是刑震谦的麻麻,稀里糊涂走了个“后门儿”,还一直后知后觉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抓到。 她,一直就是这么个浑浑噩噩的小笨蛋,如他所说,她情商确实很低,很多事,明明已经有很明显的痕迹,她却丝毫看不见,也不晓得往一块儿联想。 .. 1232 你是谁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刑震谦的营房内,处处透着一股简洁朴素却又威严庄重的气息。 这气息,令何念西感到很踏实, 曾经被编入新兵连,在这里接受过半个月训练的她,那次严苛的军事演练中,只身在深山迷路,拼尽全力爬上大树,与死神擦肩而过、然后又被刑震谦救回的片段,如同严寒冬日的一粒种子,深深种植到她的脑海深处,于春天破土而出,牢牢扎根于记忆,再也不可能摒除。 她忽然觉得自己懵懂地理解了一点点部队给予军人的情怀,当兵是辛苦的,甚至是危险的,可每一个当过兵的人,即使后来离开部队,对部队的这种深厚情怀却始终浓烈鲜明、永不忘却。 来过,又离开过,再次来到这里,何念西才知道原来自己对这里竟是这般深爱。 爱这里,不仅仅因为这里有了她现在已经交出身心的那个人,也因为这里随处可见的质朴情怀深深打动了她。 那些可爱的小战士们,大冷天儿的钻进林子里,也不知怀着怎样的挚爱和热情,硬是采摘出那么多鲜花来装扮驻地清一色刚硬黑灰的墙壁,为她的婚礼创造出春天般的盎然喜意。 刑震谦也是这样的一个人,他对她,对他的兵,都是深爱的,但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那一份情怀,也想不出什么浪漫委婉的表达方式,于是索性来最直接的,霸气蛮悍地表达出来,如重锤擂鼓般,直接一锤打进人心里! 就像那次训练时,他跳下壕沟,命令小战士开着越野车从他头顶飞越,完全不给那名小战士半点儿犹豫或退缩的余地,也不给他自己留后路,硬是用这种钢铁汉子的决绝,把战狼特种大队的战士一个个全逼成不怕死的硬汉子! 部队,是他最挚爱的地方,现在,他把她娶到了部队,在这里给予她一份质朴简陋却无比独特的婚礼,用最真实和简单的方式,让她看到了他真诚而纯粹的心! 这样的他,她还有什么好不安的?新婚夜撇下她独自出去,无非也就是执行什么任务吧,她应该安安静静等他回来才对,犯不着心慌乱想。 何念西在床边坐累了,歪歪往后躺下,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立刻被压出深深的凹痕。 被子洁净而干燥,散发着阳光的味道,也有他身上独有的淡淡茶气以及雄浑的男人味儿。 这些味道深深浅浅进入鼻腔,何念西掀掀鼻子,感觉很安全,也很温暖,倦倦地缩起双脚,闭上眼睛,迷迷瞪瞪地又睡了过去。 …… 此时,已是夜里三点多。 其实何念西两点多醒来时,刑震谦也就刚离开驻地一小会儿。 驾驶着吉普车,急躁地行驶在驻地通往市区的那条崎岖山路上,七扭八歪,坑坑洼洼地颠簸着。 越是颠簸,越是觉得时间缓慢,而路途变显得无比遥远。 事实上,距离他要去的地方,确实有好长一截路。 如果按照正常驾驶路线,沿着大路去市区,以一百八十码的速度,至少也得跑三个小时,然后再到西山,恐怕早就是天亮以后的事情。 刑震谦不愿意用这么多时间……新婚的妻子还在熟睡,而他要去办的这件事情,暂时还不知该怎么告诉她,所以必须得抓紧时间,在她睡醒前回到她身边。 一想到“西山乔园”,他的脑子就嗡嗡地炸成一团乱麻,烦躁得恨不得一步跨到那里,看看究竟是什么地方冒邪气,导致已经在地下沉睡多年的人却忽然在他新婚夜打电话过来,呜呜咽咽地哭着吓人! “震谦……”电话那端的声音沙哑而陌生,哽咽着哭诉:“我在西山乔园,你过来,我必须见你一面……” 刑震谦当时就惊呆了! 唯恐吵醒何念西,于是拿着手机去卫生间接听,压低了嗓音质问:“你是谁!” 那边忽然间委屈得不成声,抽泣半晌,才幽幽地叹气,“隔了七年,你果然都已经忘记我了……我是谁,你真的听不出来么?震谦,我是小乔呀……” 刑震谦手机差点没掉到地板上……目光立即变得凌厉,冷笑一声:“三更半夜敢这么耍老子,不管你是谁,老子弄死你!” 那边凄凄苦笑:“那天,我死心眼儿地要进商场去找你,陈倩怎么都劝不住我,不住地骂我傻瓜,说里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危险不知道是否已经完全排除,她劝我就在外边等你……早知道你现在都已经把我忘得干干净净,我那天何苦进去!” 刑震谦的手一阵颤抖……“西山乔园”这个名字,除了他和何念西,知道这里的另一个人,也就是江小乔,七年前就已经长眠于地下了呀! 可现在,“江小乔”竟然忽然给他打电话,要在西山乔园见面,而且还说出了“陈倩”这个名字―― 当时他和江小乔去买餐具,恰好遇到江小乔的闺蜜陈倩,而这件事情,只有当时的三个人知道呀! 早就已经被深深埋进地下也被他深深埋进心底的人,忽然冒了出来,虽然声音有点沙哑,跟记忆中那温柔的声音对不上号,可她接连说出两个细节,却完全相符,毋庸置疑。 不行,他必须去西山乔园,无论电话那端是闹幺蛾子,还是什么恶作剧,他必须搞清楚真相,绝对不允许任何不清不楚的事情就这么令人不悦地在三更半夜忽然摆到他耳边! 他才刚结婚,妻子年龄小,心机单纯得就像是一掬清水,那么娇俏可爱,他身为丈夫,必须有责任好好地呵护她,绝不允许她受到任何伤害。 而这通电话,在他新婚夜打进来,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显然已经引起他的警惕,他在第一时间立即想到,这是有人在针对他,或者说是要针对他的婚姻,以及他的妻子! 他迅速穿好衣服,站在床边俯下身去,轻轻地给她掖好被子,在心里唤了一声她的名字,然后轻手轻脚出门,用车灯刺破夜色,独自一人疾速盘旋上通往市区的一条近道。 念西…… 对不起,我必须得去弄清楚事情真相,你好好睡觉,天亮前我一定回到你身边,原原本本给你解释我今晚经历的一切…… 心急如焚地驾驶着吉普车,一路上满脑子都充斥着一个年轻女子的身影,高挑身材,大眼睛,长头发,骑着单车围着他转圈,悦耳的笑声洒满整个操场…… 可是,她的眼神,究竟是快乐的还是忧伤的,抑或是幽怨的?他竟然怎么都想不起来…… 岁月,似乎真的抹去了一切。 现在唯一在他心底清晰可触摸的,唯有那个眼神明澈机敏、心机却单纯无比的小女人,他可爱的妻子――何念西。 终于驶完西山乔园私家路那短路程,也就是他曾经吓唬何念西,带着她疯狂飙车、吓得她哇哇大叫的地方。 那么胆小的一个女人,车速高了她会害怕,屋里太黑她也会害怕,有点风吹草动的小动静她会害怕,软体动物她也会害怕……她憋红着脸,咬牙切齿地对他发恨声儿:“我就是胆小,怕黑怕鬼怕蛇,你你你,你就会欺负我!” 嘎――刑震谦猛然踩住刹车,吉普车还是撞到了乔园的雕花铁艺院门上,发出“哐哐”的巨响,在寂静的西山深夜,这种声响被扩大很多倍,一圈圈击打在山岩上,回荡着,凄厉而尖锐。 刑震谦沮丧地朝方向盘使劲儿一拍――他这是在做什么!新婚夜,竟然把妻子独自丢在驻地,她那么胆小,万一醒来找不到他,吓到了,怎么办? 从来都凌厉果断的他,今天头一回,竟然开始揪心揪肺地担心和后悔。 心里头有无数个小声音在闹哄哄地叫嚷:“刑震谦,把车开回去,离开这里,去找何念西!” 他犹豫着,把手放到车钥匙上……但,一狠心,还是咬咬牙,果断把钥匙拔出来,开门下车。 也不知是被他撞的,还是怎么回事,铁门上的指纹锁竟然被破坏掉,刑震谦推门进院儿,踩着厚厚的落叶,直接走向主体建筑,远远看见门口透出的一抹灯光,不仅心里一颤……那里,果然有人! 他是军人,更是唯物主义者,敢三更半夜往西山乔园跑,当然也不会害怕那屋里面的“人”! 不管是人是鬼,胆敢在他新婚夜开这种玩笑,他刑震谦一定要闯进去看个究竟! 大踏步跨上台阶,门是虚掩的,他一伸手,哗,推开一扇大门,明亮的灯光顿时倾斜而出,在门口打出一束光亮,把身材高大的他完全笼罩到光亮中。 灯光中的他,完全被屋里的情景所惊骇,凝神敛息,眉心拧成一疙瘩!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屋里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男的完全是陌生面孔,而女的,高挑纤弱,大眼睛长头发,气质温婉柔和,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泪光滢滢地瞅着门口。 这女人,相貌与已故的江小乔有八分相像,但却显然不是同一个人,毕竟还差了那么两分,而且电话里的声音也比较沙哑,完全不是记忆中江小乔的柔和悦耳。 空气凝滞了大约五六秒钟,一阵夜风拂过,唰唰地掀起他的风衣角,他打了个寒噤,恍然回过神。 眉目肃然盯着屋里的女人,怒气凛然大喝一声:“你是谁!” .. 124凌 凌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女子一怔,脸色愈加苍白好几分,身体抖了抖,虚弱得就像是一个纸人,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嘴角动了动,黯然扯出一抹苦笑,潸然落泪:“震谦,你真的不认识我?” 继而又苦涩自嘲:“也不怪你,我被人从废墟下扒出来,浑身骨折,面部完全毁容,大面积整容后虽然基本恢复以前的样子,但毕竟还是不同了,现在的我,一定很丑陋,很可怕,是吧?” 刑震谦努力地回忆着,以前的江小乔,性格温婉娴静,长发飘飘,是典型的东方女子形象,心态也是极其健康的,很少会有自嘲或是咄咄逼人的语气。 可是,谁能告诉他,眼前这个相貌与江小乔有八分想象的幽怨女子,到底是什么人! “你不是……”刑震谦摇头,语气冰凉:“你连这里的门都进不了,你怎么可能是她……说吧,谁让你带我来这里?你们有什么目的?” 他注意到,里面的门锁也是被人以破坏的形式打开的。 如果说院子门锁的破坏是意外,那么屋子的大门,又该如何解释?难道江小乔死而复生,不仅变相貌变声音,连指纹都改变了么? 他最近正在追踪大毒枭“孤狼”的踪迹,这么一瞬间,他有点怀疑深夜被诱骗到这里,是不是中了孤狼的圈套? 坏了……走得太急,忘记带枪了! 可屋里的女子却立即泪如雨下,抽抽嗒嗒地对着他伸出手掌,“我不仅面部彻底整容,双手,还有身体很多地方,也被植了新皮肤……” 她望着刑震谦,泪眼滂沱,泣不成声:“震谦,我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很嫌弃吧……我能理解你,别说你,就连我自己都嫌弃自己,我恨那些把我救活的人,为什么要救我,还不如让我去死!” 她这副样子很凄惨,也很幽怨,于刑震谦而言,完全太过于陌生,根本无法与沉寂很久的昔日记忆相重合。 他大步走进屋内,从哪些落满灰尘的白色公主家具中间穿过,径直走到客厅最后端那扇通往后院儿的门边,停住脚步,刷指纹,打开那扇门。 侧转身体,苦笑:“看到了吗,小乔最喜欢的新西兰牧场建筑,她的骨灰就放置在霍比特人的矮房子里,我该怎么相信你?” 他分明是怀疑的,可,面对这个相貌与江小乔有八分像像、又口口声声自称是死去又活来的女人,他没有办法,不受控制地变得好脾气,之前的暴躁心情完全收敛住。 当年江小乔被压在废墟里,爆炸后引起的大火燃烧了一个多小时才被消防员扑灭,清理废墟时,别说骨灰,就连水泥里的钢筋都被烧融化了,哪里还能收拢到她的骨灰? 躺在霍比特人矮房子里的,只不过是从废墟里盛起来的一坛灰尘罢了,当年为了照顾他的情绪,队友们都隐瞒着没说出真相,直到他提出要拿到骨灰的dha报告才肯相信江小乔已经离世,队友才告诉他事实,江小乔,走得那般决绝,挫骨扬灰,随风而逝,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如果站在面前这个女人是“孤狼”派出的诱饵,那么只要她极力争辩矮房子里的“骨灰”不是她的,那么立即就会露馅儿。 可她却凄凄地笑了,走到后院儿门口,指着矮房子,含泪摇头:“震谦,我根本就没有死啊……那里面就算有骨灰,也不是我的,绝对不是!” 刑震谦心头一凛,捏住拳头,紧咬牙齿,望着眼前这个苍白虚弱而又无比陌生的女人,忽然一阵沉默,思维凌乱成一团! 七年前的往事,原本已经完全尘封,甚至在遇到何念西之后,已经开始一点点刷新记忆,把大脑的内存彻底进行更新,有关爱人这个名词,只和何念西往一块联系。 分明是已经死去的人啊……她怎么就突然又活生生站在眼前了? 已经遗忘很久的悦耳笑声,又咯咯咯地在脑子里响起来,长发飘飘的女孩,在操场里骑单车,围着他一遍遍转圈儿…… “小乔……”他嗓音竟然也有一丝沙哑,沉默良久后,苦涩而疲惫地开了口,“真的是你?” 女人温破涕为笑,神色激动地连连点头:“是我,震谦,我是小乔……” “你的小乔回来了……震谦,不要嫌弃我现在的样子,好吗?”她喃喃而语,忽然张开双臂,像一只蝴蝶,轻飘飘扑进他怀里。 可立即,她双肩被他抓住,迅速推开! “震谦你……”她惊愕地望着他,顿时满脸漫上受伤表情。 刑震谦浅浅摇头,用力闭眼,叹气,再睁开――满目深邃,神情莫辩,似是无奈般,轻声说:“小乔,对不起,我需要整理一下思维……” 哦……她长舒一口气,表情终于放松,温柔地望着他,体贴地说:“没关系,震谦,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毕竟我在你的概念中已经死去七年了……你慢慢整理,我有耐心,我不会怪你……” 这种温柔,倒是记忆中该有的样子。 刑震谦微微蹙眉,今晚第一次,认真地开始打量这个女人…… 长发飘飘,高挑窈窕,眼神温婉娴静,语气体贴。 这些特征,的确属于七年前的江小乔。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跟她这么多年经历的折磨有关系,她的眼神显得比较成熟,也有些涣散,完全不是记忆中的感觉。 最令他内疚的是,时间隔得太久,他的记忆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完全无法确凿勾勒出一张清晰的、属于江小乔的脸,尤其眼神。 七年前,她的“死”跟他有直接关系,长期以来,他心里被巨大的歉疚占据着,几乎被压得喘不过气,一度需要心理医生疏导,才逐渐趋于正常。 可现在,他却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记不清曾经那么深爱的女孩的眼睛……岁月,真的可以磨平一切刻骨铭心的记忆。 “你的声音……” 他犹豫着,还是问了。 面前的女人不待他问完,立即做出解释:“七年前我被压在废墟下,全身多处骨折,内脏也严重受损,勉强被救回一命已经万幸,但是再也别想恢复以前的样子,不仅相貌,就连声音也发生了改变,甚至身高也缩短了几公分。” 刑震谦上下瞅瞅,果然,她比记忆中矮了那么一点点。 “可以再做进一步治疗吗?现在医术很发达,努力一下,或许至少可以恢复声音……”他觉得自己有点没话找话了,江小乔忽然站在他面前,可是却陌生得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用的……”江小乔摇头,凄然一笑:“我开过很多次刀,几乎浑身都动过手术,医生说我气血严重受损,多说话都会累,声音只能一年比一年嘶哑,就像是童话里的老巫婆……” “别这么说――”刑震谦叹气,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干涩地说:“不要放弃希望,总是好的……” 既然她不适合多说话,那么站这么久,想必也已经很疲劳――于是他做出决定,先送她回住的地方,改天约时间再见面。 可是江小乔却连连摇头,忽然上前一步挽住他胳膊,把脸靠在上面,抽噎着说:“震谦,我哪里都不去,好不容易找到你,我再也不想离开……” 她仰起脸,满脸都是泪水的痕迹,指了指四周,可怜兮兮地说:“震谦,这里是我们的家,不是吗……我即将成为你的新娘,这里是我们的婚房啊,我还能去哪里?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里住下,你也不要走,我们今晚就算是回家了,好不好?” 家? 刑震谦一愣,脑海里七年前的记忆顿时如同退潮的海水般哗哗缩回,重新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清澈明净的眼睛,以及顽皮娇俏的笑脸,笨脑袋瓜的小丫头片子抱着他的胳膊喊:“老公……” 有她的地方,才是他的家,不是么! 他往旁边侧了侧,不动声色将江小乔的胳膊推开,心里一片愧疚,表情逐渐趋于淡然。 “小乔,有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他想了想,还是艰难地开了口:“我结婚了,就在今天……” 其实,他能猜到,江小乔既然能打听到他的电话号码,必然也知道他的婚讯。 七年前她因他而承受巨大灾难,变成现在这副样子,这份责任他必须承担,以后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来弥补。 可该有的原则却不能抛弃,毕竟他现在已经是有家庭的人,不仅在法律意义上结了婚,而且也已经产生婚姻事实,跟妻子何念西恩爱缠绵,心心念念牵挂的,早已只有妻子,绝对不可能因为过去的事情,令她受到半点伤害。 他没想到的是,江小乔在听到他这句话后,居然万分惊讶地睁圆了双眼,因为情绪激动,身体发出一阵颤抖,脱力一般向后一仰,踉跄着倒在墙壁上。 “震谦……”她呜呜咽咽地喊着他的名字,眼泪就像泄闸洪水般稀里哗啦往下淌,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划出一道道水渠,“我不相信……你是骗我的,试探我是不是还爱你,对不对……” - - 亲耐滴们,我保证,现在看到的这些绝对不是真相哦,请耐心滴等我一步步揭晓吧~~呼呼 .. 125 取2暖的猫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七年前的江小乔,可没有这么脆弱。 刑震谦略略皱了眉,深邃眼眸中波澜万丈,立即微微眯缝眼眸,巧妙地遮掩住一切。 他改变主意了。 “小乔――”他温和地说:“别胡思乱想了,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可以理解……跟我走吧,先平静下来再说。” 如果她真的是孤狼的人,那么他必须将计就计把她控制在视线内,看看究竟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江小乔抹了一把眼泪后,居然凄凉地摇摇头,“我不能跟你走,今天为了见你,我没带吉米,他一定等我等着急了,我得赶快回酒店去见他――” “吉米是谁?”刑震谦有点好奇。 江小乔似乎就在等他提这个问题,立即擦干眼泪,脸上竟然浮起一抹微笑,轻声说:“吉米是我的儿子,性格有点倔犟,不怎么听保姆的话,我得尽快回去了。震谦,谢谢你今晚愿意来见我,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特殊日子,无心打扰,希望你不要生气!” 刑震谦站着没动,目送她转身走出屋门,才闷不吭声跟着往出走。 到了大门口,她忽然回头呀了一声,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哦震谦,没有通行卡,所以我的车停在山下,时间不早了,我着急着回去,你能不能带我到山下?” 驾驶座固然能掌控整辆汽车的动向,但却得暴.露后背,三面临敌的话,无疑会出于劣势――刑震谦不动声色瞟一眼紧随在她身后的两名男子,淡然点头:“当然可以。不过,我现在非常疲劳,下山的路不太好走,这两位有没有能开车的?不知道愿不愿意代劳?” “震谦――你愿意跟我一起坐后排?”江小乔激动地颤了声,刚刚擦干的眼眶顿时又一阵湿红。 立即喜孜孜地吩咐:“金刚、蜘蛛,你们俩坐前面!” 转而对刑震谦解释:“我这次回国,爸妈不放心,所以安排他俩护送我,金刚和蜘蛛这俩名字是吉米给他们取的,他不怎么爱说话,这两个名字大概跟他喜欢看的电影有关,那天忽然念出来,于是我就给他俩用上。” 刑震谦淡然点头,帮忙打开后排车门――“上车吧,小心点。” 盘山的私家路路面当然修得很平整,只是出于保障住宅安全考虑,才配合地形修出很多弯道,任何人驾驶汽车在这条路上行走,只能悠着性子放缓速度,就算是歹徒劫匪,也绝对没有能直接把汽车开着冲进住宅的可能。 刑震谦与江小乔并排坐在后排座椅上,车内空间很大,江小乔似乎稍稍有些拘谨,刻意让出一点距离,让两人之间不那么靠近。 假如她一上车就扑过来厮缠在身上,刑震谦绝对有理由一脚把她踹开,然后果断铐住这三个人,把他们交给地方警察。 可偏偏她却表现得还有那么一丝自尊,这一点,似乎又跟七年前的江小乔某些特征有些相符,唉! 向来雷厉风行的刑震谦,今晚却遇上了很强的考验,脑袋肿的比筛子大,心里烦躁得要命! 接到电话的时候,完全怀疑这是一出有预谋的恶作剧,直接联想到跟追踪已久的孤狼有关,所以他才斩钉截铁地决定必须出来会一会。 可见面后,却跟想象中的情节完全不一样,除了这两个名字叫的霸气、体魄却一般般的普通安保人员外,连一个能跟他刑震谦站在一个较量级别上的男人都没看见。 而且,这个自称江小乔的女人,与七年前的江小乔相比,除了相貌略有差异、声音有点沙哑,以及性格有些脆弱敏感之外,不得不承认,其他方面真的没有太大差别。 对于这些差异,这个女人解释得亦是合情合理――埋在废墟下,全身多处骨折,内脏严重受伤,这样的重挫,别说一个柔弱女人,就是个铁打的汉子,也得被搓掉三层皮,面目全非都很正常,何况她现在还有八分相似! 江小乔的父母远在美国,当年她孤身一人回国求学,为的就是跟青梅竹马的他能待在一个城市。 那时她吃住几乎都在学校,出事后,她的所有遗物都被校方按照她父母的意愿进行分类处理,分别焚烧或是寄回美国。 而留在他手里的那些,蒙悦为了防止他沉沦其中不能自拔,意志消沉导致变成废人,于是趁他不在家的时候,也一把火全部烧掉了。 也就是说,他现在就是想设法验证dna,一时半会儿都难以实现。 除非从江小乔远在美国的父母手里拿到她以前的遗物,看看能不能找出一根头发什么的……可这种事情的难度,不用多说,谁都能想象出来该有多不现实! 那样一个温柔和婉的女子,离开人世,竟然离开得这么决绝,一掬粉尘都没留下。 现在忽然冒出来的这个谜团,让活着的人该如何面对? 吉普车一路盘旋而下,安然无事在山下停住。 江小乔下车,恋恋不舍跟刑震谦说再见,一步三回头地走上一辆黑色路虎,在即将破晓的浅白色微曦中绝尘而去。 刑震谦默默拧动车钥匙,镇静地开始驶上回驻地的路。 他特意选择走大路,假如今晚的事情真的跟孤狼有关,那么埋伏必然会设在大路边,那条秘密的小路绝对不能唐突暴..露。 可是一路竟然出了奇的安然,非但没有跟梢的车辆,连个可疑的鬼影子都没碰到过! 黎明前的黑暗,平静得令人惊讶! 走大路,意味着时间必定会拉得很长。 尽管刑震谦已经尽全力把吉普开到最快速度,发动机轰鸣得恨不得长对翅膀飞起来,可到达驻地时,却早已天色大亮,凌晨五点半出操的战士已经训练完毕,回到宿舍整理好内务,正拎着饭盒纷纷有序地往食堂走。 刑震谦在驻地门口停下车,瞅一眼腕上的军表,眉毛顿时拧成一疙瘩――上午六点半了! 念西……他可爱而又胆小的妻子,不知道起床了没有,早上醒来找不到老公,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儿! 执勤的岗哨还没来得急把大门完全拉开,刑震谦的吉普车早就轰鸣着蹿了进去,风驰电掣般,直接冲进行政区旁边的小院子,急躁躁地随便停靠在一棵石榴树下,车门打开,刑震谦跳下来,大踏步走到自己营房的门口。 一眼瞅见门锁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完全没有打开过的迹象,顿时虚虚地松了口气――看来媳妇儿应该还没起来,否则这会儿应该会出门跟战士们一起去食堂才对。 只要排除她被吓到的情况,就好…… 暂时放下一点点心,掏出钥匙,轻手轻脚开锁,推开门,仍旧轻手轻脚,小心翼翼走进房间,一眼看见何念西蜷缩着双腿躺在床上,脑袋埋在军被里,身上盖着他的一件军大衣,脚踝光溜溜的缩在床沿儿,他的两只大拖鞋,一只挂在她脚上,另一只背朝下翻倒在地板。 较小的人儿,这么冷的天儿,不知道好好卷着被子睡觉,也不晓得把袜子穿上,就这么蜷缩着睡成一团儿,叫人怎么看怎么心疼! 深山里的深秋,比市区的冬天还要冷,寒气儿常年氤氲在山里,一不小心,万一冻了脚,可就是一辈子的事儿!媳妇儿到底年龄小,不知道爱惜自己,唉! 刑震谦连外套都顾不上脱,急忙走到床边,一条胳膊揽起她的脑袋,另一只手去拽被子。 这么一拽,脑子里忽然有亮光闪过……被子什么时候变成叠起来的样子了? 他走的时候,她分明光着身子好好儿地卷在被窝里的,睡得香香甜甜,偶尔还磨一下牙,他还仔细地给她掖好了被子来着! 心里一惊,肝儿呀肺呀的顿时跟着一起颤抖,五脏六腑呼呼啦啦倒塌一片,软得撑不住他高大强健的身躯…… 娇人儿,她……醒来过! 傻姑娘,一定是醒来了找不到他,又失落又害怕,黑夜里不敢出门去寻找,所以只好找点事情排遣恐惧情绪,穿衣服,叠被子,她,还做了什么? 披着他的军大衣,赤着脚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么? 一定是,所以,天亮累脱了力,才盖着他的军大衣稀里糊涂就这么睡了…… 心酸,疼痛,自责,懊恼……各种情绪交织着,如同海浪一般呼呼啦啦地击打着刑震谦的思维。 他在床边坐下,把娇小的人儿揽进怀里,用被子包裹住她,就像是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伸手,把她光滑白希的脚丫子捏在手中,用他温暖宽厚的大手掌一点一点给她往热里搓,实在太冰凉……一定是受寒了。 被他这么一搓弄,何念西也就醒了。 迷迷蒙蒙睁开眼,打算揉眼睛,一抬手,才发现双手被揣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贴着滚烫的肌肤,外面包裹了很多层衣料。 定睛一瞧,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紧紧被一条胳膊搂着,蜷缩成一团,就像是冬天躺在纸箱里取暖的猫儿。 .. 126 匪报也,永也以为好也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怪不得,脚下那么暖和呢……和衣倒下后,半寐半醒之间做的梦,不是掉进湖里,就是在下雪,总是懂得瑟瑟发抖无处可躲。 原来,是老公回来了! 一回来,就把她抱进怀里,又是揣手又是暖脚,还把她包成棉花包……她可爱的老男人哟,真是太温暖太体贴了! 被宠溺的感觉,真好! 她心里就像是打翻了蜜糖罐儿,甜滋滋美得冒泡泡。 不想这种甜蜜感觉立即结束,于是耍赖皮地用脑袋在他健硕温暖的胸怀里蹭蹭,佯装伸懒腰打呵欠,把脸埋进他怀里,决定继续装睡! 这种小花招,哪里能躲得过刑震谦的眼睛……看着这只可怜兮兮求温暖的猫儿,他无奈地摇头,继而宠溺地笑了,把她搂得更紧一点,由着她继续拱在怀里耍赖皮。 何念西本来打算多享受一会儿老公的温暖和宠溺的,但是既然已经醒了,思维就开始不停地运转,忽然脑子一晃,想到自己原本是因为凌晨两点多醒来看不到刑震谦,才穿了衣服瞎折腾的,现在他回来了,她应该立即向他问罪才对! 她的手正好被他揣在怀里,于是她顽劣地顺着他的肋骨部位向上一伸,在他痒痒肉上使劲儿挠了挠。 刑震谦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身体,隔着衣服一把捏住那只顽皮的手,无奈地笑着嗔责:“真是个孩子!” 何念西嘿嘿笑着转过头,在他腿上坐起来,随即又板了脸,伸出两只手去揪他耳朵,边揪边撅嘴:“你还有脸笑……半夜出去撵狼了吗?干嘛都不跟我说一声,臭石头!” 刑震谦黑了脸……这辈子,他都没被人这么揪着两只耳朵嗔责过! 小丫头片子,难道真是被他惯坏了吗,现在都敢登着鼻子上脸儿了! 要搁往常,刑震谦必须得拿出老爷们儿的架势,严肃地瞪起眼睛,遵照“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规则,开始给小媳妇儿上政治课! 可今天不同,他确实有错在先,媳妇儿就是再怎么娇蛮跋扈,他也得忍着! 吸溜一口凉气,干咳两声,顺手拿起东一只西一只洒落在床脚的女士袜子,边给媳妇儿往脚上套,边淡定地说:“念西,有件事情,本着真诚以待的原则,我想原原本本告诉你,只是希望你不要着急,也不要误会我。” 何念西松手,嘻嘻笑:“老公,什么事儿呀,这么认真?” 瞅着她明澈晶亮的眼睛,刑震谦惭愧得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是那样一个透明纯真的人儿,他怎么舍得她无缘无故受伤害? 他的过去,其实七年前就以为已经彻底是过去了,可现在却忽然凭空蹦出来,血刺刺地在心里撕开一道口子,让他原本刚毅坚定的一个人,忽然就有了犹豫和烦恼! 念西,他纯洁的小傻瓜,他多么希望她像刚才在他怀里耍赖皮一样,永远都简单纯粹地依赖他信任他,心无旁骛享受他对她的爱。 说出来,这种感觉,绝对会收到严重的破坏。 可是,他说过,会对她真诚以待,君子一言,不可无信。 从刑震谦的短暂沉吟中,何念西终于意识到事情的复杂性,于是不再顽皮地逗他,裹紧衣服坐到床上,面对面瞅着他深邃难测的眼神。 歪着下巴琢磨片刻,忽然扑哧笑了,“刑震谦,该不会是半夜出去见女人了吧?切,这有什么不好说的,我承受能力强着呢,思想更开明,你尽管老实交代,别害怕!” 刑震谦虎躯一震,眉毛拧成一疙瘩,惭愧地站起来坐到沙发上,“念西,你猜对了……我,确实半夜出去见了个女人……” 向来雷厉风行的大叔,怎么忽然间变得这么踟蹰难言,何念西果断觉得这不是他的风格!其中必有隐情! 只是,她却万万没想到,这份“隐情”却差点把她震撼得从床板上跳起来! 新婚夜出去见女人,这这这……开哪国玩笑啊! 鉴于大叔平时的腹黑和顽劣,何念西心存一念希望,琢磨着会不会是又在逗她玩儿,想看她着急。 于是做了个深呼吸,佯装淡定地丢给他一对卫生球眼神儿:“有什么紧急事情嘛,至于三更半夜去见蒙老师,婆婆跟儿媳妇天生是情敌,果然是真的耶,蒙老师吃醋啦?嘿嘿……” 刑震谦一脸黑线……绷紧了脸,认真严肃地说:“我说的是真的,没开玩笑……念西,昨晚我接到一个女人打来的电话,自称是江小乔,所以我……” “江小乔!”何念西这回真的坐不住了,从床上跳起来,双手紧紧抓住军大衣衣襟,眼睛睁得溜圆,失声惊叫:“是我听错了吗刑震谦!你是说江小乔?七年前去世的江小乔?” “你没听错……”刑震谦胸口揪揪地痛,站起来,望着妻子惊愕的脸,“念西,我不都说了么,你别紧张,先听我慢慢给你说完,好不好?” 何念西木木点头,“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你说吧,我不紧张……” 她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一个死去的人忽然又活蹦乱跳地诈尸了! 而且还巧不巧的,偏偏在刑震谦的新婚夜打电话把他喊出去! 如果真的是鬼魂,那倒好办,何念西虽然怕鬼,但她却愿意相信,江小乔那只“鬼”不是坏鬼,毕竟曾经深爱过刑震谦,就算化为鬼混,想必对刑震谦也是善意的,不会有害他的心。 可偏偏刑震谦一番讲述,说得那么真实而冷静……江小乔哪里是诈尸,她分明就是失踪七年后忽然又寻找回来了啊! 忽然想起那次在西山乔园时,刑震谦对她说过,江小乔喜欢养小昆虫,喜欢看毛毛虫蜕变成蝶的瞬间。 涅槃重生,卷土重来……刑震谦口中温柔和婉的江小乔,她,其实拥有一颗强大的内心! 忽然袭来的残酷现实,令何念西有点回不过神。 她不是刑震谦,没有军人的敏锐感知,也没有侦察兵出身的多层面思考能力。 只是单细胞地伤感着,忧虑着,酸楚着,满脑子都是那个令她不愉快的名字:江小乔。 毕竟,那个女人和刑震谦不只是简单的前男女朋友关系,她曾经是他的未婚妻,他们差一点就成为真正的夫妻,连婚房都装修好了,而且,她何念西还去过那里……他曾经的“婚房”。 额……多么讽刺! “你打算怎么办?”她低头,有一搭没一搭地用左脚尖碰右脚尖,就像是在问自己一样。 肩上一暖。 抬头——原来他走过来了,握住了她的肩。 “念西——”他望着她,眼眸依旧深邃,但神色却是清晰可辨的,真诚,而又认真。 他说:“我出去的初衷,是因为怀疑那个电话是孤狼设的局……孤狼你知道么?是我追踪很久的一个大毒枭,他长期在金三角地区活动,频频出入边境,把大量毒品从泰国带入我们国家,荼毒我国人民,他是我们国家的一只大害虫,凶残、狡猾,射击杀害了很多名公安干警,以及战狼大队我的两名兄弟,我对他恨之入骨,必须得亲手逮住他!” “所以,但凡跟他有关的消息,哪怕只是蛛丝马迹,我都会牢牢抓住,死死追踪,试图拔出萝卜带出泥,一口气逮住那只胆敢挑战我战狼威严的大害虫!” “念西,即使我亲眼见到了活过来的江小乔,仍然只是似信非信,毕竟当年亲眼所见她被埋在废墟下,又起了大火,漫天灰尘久久不能散尽,那种情况下,被深埋的人怎么可能会有机会再度生存?” “而且,昨晚我见到的这个江小乔,面目与以前的江小乔只有八分相似,声音沙哑,而且身高也不足,她自己对这些的解释是归根于当年严重受伤,经过大面积整容后的勉强恢复,可是我仍然抱有怀疑态度。” “念西——”他温和地望着她:“你也觉着这件事情很诡异对不对?请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彻底调查清楚,然后给你一个交待,好不好?” 他说了这么长的几段话,又是江小乔又是孤狼,何念西的脑袋早就听晕乎了。 但晕乎归晕乎,她又不是真的笨蛋,主要脉络还是理得清的。 看着他诚恳的眼神,感受着他双手的暖意和坚决,她还能再说什么呢? 唯有点头,轻声说:“我相信你,我给你时间。” 投之以真诚,报之以信任,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他的人品,她还能有什么信不过的呢?……当然不会。 夫妻之间能坦诚相对,是多么难得的事情,刑震谦望着对他完全报以信任的小妻子,心里热腾腾的,五脏六腑顿时又软乎乎地融化了。 抱住她,紧紧搂着,恨不得嵌进骨子里。 用下巴抵住她头顶,细嗅着她细软发丝里的淡淡馨香,情到深处,喃喃而语:“念西,宝贝儿,谢谢你……” 何念西挣脱出来,仰着头,狡黠地望着他,忽然伸出小拇指:“跟我拉钩钩,保证对我忠诚,绝对不允许旧情复发,更不允许玩儿什么柏拉图式爱情!你,刑震谦,你的身体和心灵,永远都只能归何念西一个人!” .. 127 老狼扑兔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刑震谦一脸黑线……要他三十岁个男人玩儿拉钩钩,未免太可笑了吧! “幼稚――”他攥住那只竖起小拇指的手,先往自己胸口一摁,郑重表示:“这里,只属于你!” 然后再往下拽,牵着那只手,往裤裆上一摁:“这里,也绝对只属于你!” 隔着裤子,鼓囊囊的一大包清晰可触。 何念西唰地红了脸,条件反射地往回猛缩,气哼哼撅嘴:“流氓,不要脸!” “我这是在给你作保证――”刑震谦一脸无辜,“身和心,具体不就是指这两个地方嘛!” 好吧……跟这个老流氓斗嘴,注定会心律失常血压飙升! 何念西只好转移话题――“早操都结束了,你还要不要去校场?” “不去!”坏流氓回答得干脆利落,大手一挥,满脸喜气,“我已经给自己准了婚假,媳妇儿,收拾收拾,老公带你出门儿度蜜月咯!” 何念西一愣,“啊?蜜、蜜月?之前怎么没听说过呢,太突然了吧!” 随即摇头:“不行不行,我还得去学校呢!” “课不都上完了吗?还用得着去学校?你真要把自己变成学习机器呀?”刑震谦斜乜着她一通揶揄。 何念西抽抽嘴角,“课是上完了,可毕业论文还没写出来,才刚刚开题,我正打算设计问卷找数据,而且还得忙着投简历,事情一大堆呢!” “问卷我找人给你做!”刑震谦果断做出决定,大手伸过来,唰,在何念西脑袋瓜上揉一把,“至于简历嘛,就不用费那个神儿啦,你..妈妈早就跟杂志社人事处打过招呼,你那批实习的里面留一个,媳妇儿,你觉得还用得着亲自出马满大街找工作吗?” “我妈妈……”何念西有点回不过神儿。 “没错――”刑震谦不耐烦地瞪她一眼:“昨天在婚礼上刚叫过,把人家红包都收了,怎么地,现在试图不认账?那么先把红包缴出来!” 说罢,真的朝她伸出了手。 啪! 何念西朝那只大手响亮亮地打了一下,笑得眉眼弯弯:“那是我妈妈给我的,你想要呀?没门儿!” 媳妇儿咯咯咯地笑着,青春鲜亮的脸蛋上满是俏皮的表情。 刑震谦看得别提多满足了,猿臂一伸,果断把媳妇儿揽进怀里,大手一摁,把她脑袋瓜捧住,附身低头―― 啵啵啵! 没头没脸一阵狼啃! 然后松手,看着她急跳脚地边瞪他边擦口水,爽朗地笑了! 边笑边伸手在她胸前乱戳:“小样儿,你哪儿蹦出来的呀,想跟我抢妈妈,信不信我点你的穴!” 话音未落,果然点中――食指恰好戳到隆起的正中央,隔着衣服,明显感觉到那颗娇小硬乍的胭脂豆儿! 顿时一脸浪气:“嗬!是硬的!小东西,是不是想老公了,嗯?” “想你个大头鬼!”何念西啪地打掉那只咸猪手,脸蛋火辣辣地烫! 点穴……草!这厮真特么不是一般滴流氓啊!这种混话都能说得出口! 她真想掰开他的板寸头,看看那里面到底都装了多少下流思想! 枉披了一身绿皮,一床锦被遮了羞,生生把他的狼性都给遮掩住了! 小媳妇儿那绯红的小脸蛋儿、娇羞气恼的表情,勾得军爷心旌那叫一个荡漾啊! 刑震谦吞吞口水,一阵兽血涌动,立即又浪荡地笑了一声:“这是在军营,到处都是饿得眼睛发绿的战狼!啧啧,居然玩儿真空,小东西你胆儿肥呀!” 这个媳妇儿真是要他命,怎么随时随地看着都会冲动呢! 一天不调戏个十回八回的,老子浑身上下简直就无法舒坦! 小媳妇儿哭瘪瘪地瞪他,嫩呼呼的脸蛋绯红得就像是雨后初晴的小彩霞,那细嫩,那光滑,那紧致……噗……老子看着就像啃一口! 尤其是那两片嫣红水润的唇瓣儿,越看,思想越抛锚,情不自禁地就联想起她身上另外一张小嘴儿,那种销.魂要命的紧致,夹着爷的重武器,使劲儿地夹呀夹吮呀吮,嗷,越想越邪恶,越想越要命! 撩人的小东西,他恨不得就这么扑上去,果断摁倒,就地把她给办了! 说干就干! 军爷猛扑向前,老狼扑兔,果然就把馋人的小媳妇儿直接摁倒在了行军床上! 嘎吱―― 昨夜刚刚受过重创的硬板行军床,猛然承受两人的重量,顿时发出一阵残破的呻.吟! 何念西吓得哇哇大叫,拼命挣扎着,伸手去推他:“快下来!床要塌了!” “塌就塌,塌了换新的!” 老男人一声闷哼,果断低头,朝着那张娇俏动人的脸蛋,没头没脸又是一阵湿漉漉地狼啃! “不行……”何念西真的快哭出声了,边挥起拳头在他背上乱砸,边可怜兮兮地诉苦:“昨晚被你折腾那么久,人家……人家都肿了……痛着呢……” 啊?肿了? 刑震谦一愣,顿时扑哧扑哧笑得喘不过气! 翻身下马,坐起来就去扒娇人儿裤子――“老公看看……” “不准看!”何念西连忙捂住裤腰往旁边滚。 可是,行军床就那么窄一张硬板儿,滚,能滚到哪儿去呢! 早就被刑震谦稳稳摁住,而且还是以一个及其屈辱的姿势――面朝下,四脚八叉,狼狈得就像只大蛤蟆! 身后,男人吃吃地笑,浪浪下令:“撅起来!给你做检查……” 混蛋流氓老王八!你到底是特种兵还是军医呀!检查个大脑壳呀!不带这么看人羞羞滴!呜呜呜! 可是,他力大无穷,又缺乏耐心,见她不肯主动配合,立即大手挥动,握住那两团纷嫩的小娇臀往后一提,轻飘飘就给提了起来! 这下,真的变成下跪撅起式了!呜呜呜! 裤子唰地被剥下,小沟沟被掰开,咝儿,一丝凉气儿从后面灌进来! 老男人他……他他他……他竟然趴在那里吹冷气! 何念西羞愤得恨不得立即提起裤子爬起来,接下裤腰带,出门找棵歪脖子树,果断自挂东南枝! “咝儿――”老男人这回不吹了,却是一阵吸溜,啧啧叹息:“真的肿了,就跟东成西就里面的香肠嘴一样,啧啧,惨不忍睹……” 大手一动,终于大发慈悲,给媳妇儿提上裤子,放了她。 何念西一翻过身,立即蹿到他腿上,双腿盘住他的腰,两手去揪他的耳朵,咬牙切齿地骂:“大坏蛋!老流氓!知道你有多残忍了吧!” “知道了……”刑震谦哈哈大笑,由着媳妇儿揪耳朵,“以后我会更残忍!” 打够了,闹累了,两口子双双休战,没办成实事儿,却也累得气喘咻咻,双双仰倒在硬床板儿上。 何念西认真地打商量:“我真的不能去度蜜月,第一,要上学,第二,要是被同学知道我结婚,一定会被各种异样眼神包围,尤其是,我还嫁了你这么老一个男人!” 扑哧……老男人表示很受伤好不好! 刑震谦不乐意了,鄙视地瞪媳妇儿一眼:“男人三十一枝花,你那些毛没长齐的同学懂个屁!年轻小男生固然卖相好,多半中看不中用懂不懂!” 把脸侧过去,面对媳妇儿,不爽地问:“你看我这模样儿,老吗?” 何念西也侧过脸,笑嘻嘻地仔细打量一番―― 剑眉深眸,蜜肤薄唇,俊脸刚毅清冷,神情肃然,威风帅气。 说实在话,这么仔细看来,刑震谦真的不老,非但不老,而且很有味道,绝对是那种一出门秒杀一大片的绝版帅气冷军官! 她之所以一天到晚喊他老男人,只是因为两人之间相隔的那十一岁,而且,他穿戴整齐后,军装令他产生一种肃杀威严之气,令人不自觉地产生距离感。 有实际差距,又有心理距离,于是乎,自然而然就把他划到了另外一个辈分。 投身从戎,身未卒,人先衰……噗嗤! 说来说去,刑震谦到底从了媳妇儿的意,暂且放下蜜月旅行计划,一切等她毕业后再说。 他这个媳妇儿,娇俏得令他心颤,面儿上凶神恶煞似的,可心里早就软化融成一滩春水,哪里还舍得让她受半点为难。 又不是什么违背原则的事情,一切随她就是! 可既然已经给自己放了婚假,也没理由一直在驻地待着,假期浪费了,多可惜。 于是两口子决定一起离开驻地,先去看看已经安排好的新房子,然后先回刑家,媳妇儿正式拜见公公婆婆,再去木棉巷,新女婿也需要正式上个门。 何念西嗤笑:“瞧,还不承认自己老,这些规矩都是那年月的陈芝麻烂谷子了,也就是你这种老男人才牢牢守着!” 刑震谦瞪她一眼,没吭声儿。 规矩老是老,可他就是想带着媳妇儿走一遍,无论从心里,还是身体,他早就决定彻彻底底把自己的一切都交付给这个娇俏的小女人,那么形式上需要的一切,他都不能少,尽量往完美的方向走,免得日后遗憾。 对何念西,他只想用尽全力地去做尽所有能做的事。 离开驻地时,战士们列成方队在大门口送行,喊着号子齐声高呼:“嫂子再见、首长再见、祝你们幸福甜蜜!” 何念西又一次被感动得稀里哗啦……这些战士们的真挚情怀,她都记下了! 淳朴、真实,这就是他长期生活工作的地方,他的兄弟,他的营房! .. 1 28 善莫大焉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刑震谦见惯了这样的阵势,在吉普车边站住,侧身,挥挥大手,笑得爽朗豪迈:“兄弟们,谢谢你们!保持正常训练,过段时间我再回来折磨你们!” 吉普车里已经上车的另外一个人瞅瞅何念西,嘿嘿笑了,“你们战狼大队刑大队这气势,跟我们猛禽大队以前的老鹰队长有一拼!” 刑震谦正好刚刚做上后排,大大方方搂住何念西,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嗤:“三年前那场演练,要不是你们老鹰耍诈把我的兵引进雷区,你们猛禽的毛早就被我的战狼拔光了!腹黑的小子!” 何念西跟着瞎听热闹,听他这话里的意思,貌似以前在某场军事演练中,在某支特种大队手里吃过亏? 他刑震谦就够腹黑的了,难道,世界上还有比他更腹黑的人?还能设计把他这匹猛狼给套住了? 啧啧,军人,尤其是特种军人,果然真的都是一群智商超群的非正常人! 吉普车里总共有四个人——开车的是高凯,何念西与刑震谦坐后排,右前方副驾位置上坐着的,正是前来战狼大队办事的猛禽大队军事总参谋项冲,代号霸隼。 都是国家最优秀的军人,只不过,猛禽那边是一群个个以驾驶战机飞天为特长的大鸟,而战狼这边则是擅长钻林子撵猎物的陆地狼。 项冲回头嘻嘻地笑:“刑队,怎么着,兄弟回去汇报给我们沈队,咱们什么时候再切磋切磋,给你们狼群一个撵鹰的机会!” 切! 刑震谦不屑地唾弃了,“跟你们这帮飞不高的小鸟有什么好切磋的!”咬牙切齿地说:“除非老鹰亲自归队,才有资格跟老子较劲儿!” 项冲哈哈大笑:“刑队有胆色!这年头,敢这么跟那位叫板的,也就是你了!” 刑震谦亦是笑得爽朗,末了,神色却有些怅然:“可惜了,身手那么凌厉的一个人,却非要去从政,我刑石头从此在这个世界上失去了对手啊,唉!” 貌似这厮还蛮惆怅的……瞧这神色,颇有几分独孤求败的贱脾性呀!噗嗤…… 何念西听得无聊,撇着嘴角发牢骚:“不能说点别的嘛,我一点都听不懂,我都快变成空气了……” 项冲眨眨眼睛,立即摆出一脸憨厚表情,揉着鼻子说:“嫂子,你看兄弟这副英俊潇洒的模样儿还单身着呢,活生生的资源浪费呀!嫂子你手里还有没有貌美如花温柔娴淑的单身妹子,给兄弟介绍介绍呗!” “草!”刑震谦爆了粗口,“当你嫂子是人贩子呀!你嫂子手里,正捏着我呢,要不,把我介绍给你?” “哈哈哈哈……”项冲笑得喘不过气,连连摆手:“不敢要,要不起……再说,兄弟也不好这一口……” 就连闷罐子铁塔高凯都被这句玩笑话给逗乐呵了,吉普车内和乐融融笑成一团,气氛好得不得了。 到了市区,项冲下车自己去军委,刑震谦拍拍他肩膀,“兄弟,离开这里前,咱们喝一顿!” “一言为定!”项冲也是条豪迈汉子,当即应声。 何念西看着这样的场景,脸上不自觉溢出微笑,目送项冲离开,随即抱住刑震谦胳膊,感慨一声:“老公,你的世界,真好!” 是的,他的世界,是热血男儿的世界,是豪迈意气的世界,是纯粹质朴的世界……这样的世界,真的太好了。 她何念西能嫁给这样一位军中豪迈好男儿,用一句酸腐老话儿来形容再确切不过——善莫大焉! 满足——真的满足了。 刑震谦搂着搂着小媳妇儿,当着高凯的面儿,面不改色心不跳,一低头,啵儿,响亮亮地在媳妇儿额头嘬一口,“有你,更好!” 你好我好他也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多么和谐的一对儿! 高凯目不斜视,端端正正把车开到刑家庄园大门口,这才刹车转身请示:“刑队,我在外面等你,还是先把车开回驻地?” “开回去吧——”刑震谦下车,转身去抱何念西,随意挥挥手:“把发动机上的灰尘清理一下,车身也该打蜡了。” “是,刑队!”高凯立即回答。 刑震谦把何念西放到地上,关车门时又叮嘱一声:“让兵蛋子去捯饬就行,这些小事儿犯不着你亲自动手!” “是!” 高凯面无表情应声儿,随即调转车头,轰轰轰开着往驻地方向绝尘而去。 何念西有点纳闷儿,“吉普车开走了,咱俩出门怎么办?” 刑震谦捏捏她鼻子:“小糊涂蛋儿,老公送你的卡宴呢?” 哦对!何念西揉揉鼻子,这茬儿,她还真给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也用不着动用你的车——”刑震谦攥住她的手,牵着边走边说:“刑家车库里至少闲置了六七辆车,绝对不会让你走路,呵呵……” 啧啧! 何念西忍不住咋了舌,张口惊叹:“好你个刑石头!你家明明有那么多车,干嘛每次出门都开个破吉普,真腹黑!” 紧跟着又神秘兮兮地压低音量挖八卦:“你老爹身份那么特殊,家里放六七辆车,不怕被调查么!” 噗嗤……话一出口,立即自觉噤声! 唉这个说话不经过大脑的傻妞儿! 刑震谦无奈地一阵心脏抽搐,拍拍她脑袋瓜,严肃地说:“不准胡说!我爸只是个两袖清风的人民公仆,家里的车,以及房产,都是我妈企业赚来的。” 说完又改口:“对了,以后别你爸、你.妈地嚷嚷了,应该是咱爸咱妈,要记住哦!” 说完又一揉,似乎是要帮她加深记忆一般! 何念西哭笑不得……咕哝:“头发都揉成鸟窝了,怎么去见爸妈……” “我给你整整……” 刑震谦收住脚步,抬起两只大手,笨拙地去整理何念西的鸟窝头。 把她额前的头发往起一撩,才发现那里有一条淡淡的浅粉色伤疤。 顿时一阵心疼,摩挲一下,问:“还痛不?” “早就不痛了!”何念西汗滴滴地推开他的手,“只是磕破一点点皮,早就好了!” “妈很懂得食疗滋补,这段时间你住进咱家,让妈好好儿给你调理调理——”刑震谦宠溺地瞅着媳妇儿那张娇俏的嫩脸,“昨晚牙齿磨得很厉害,应该是严重缺钙,手脚也还很冰凉,这些都是问题呢,需要有人照顾你。” 何念西心里一暖,立即没出息地感动了…… 自从爸爸妈妈去世,这么多年以来,除了爷爷之外,她何曾受过这样细致入微的关心? 现在,不仅有了个体贴入微的好老公疼她,而且还多了一对和蔼可亲的爸爸妈妈,她何念西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呀,何德何能,这辈子承载如此大的善报! 进了刑家,果然受到隆重又热情的招待。 不仅刑氏老夫妇俩亲自来到门口迎接新媳妇儿,身后还跟了一大堆人,笑呵呵喜盈盈地接住何念西和刑震谦,争着抢着向何念西做自我介绍—— “嫂子,我是堂妹刑加加……”穿着一件亮黄色羽绒服的漂亮女孩挤在最前面,热情洋溢地挽住何念西胳膊。 蒙悦连忙在旁边补充:“念西,这是你大伯家的宝贝闺女,在音乐学院读大四,23岁,比你大一点,但是按照辈分必须得喊你嫂子……” 何念西笑着说:“加加是吧?也读大四呀,跟我一样!” 冷汗涔涔点头在心里叫苦,呜呜呜,都怪老男人,导致她这么年轻的人,却生生被抬高辈分! “嫂子,我是姑表弟端衍……” 刑加加挎在何念西胳膊上的手还没暖热呢,立即被人从后边儿拽开,随即,粉红西装的美貌邪魅大小伙儿挤过来,像刑加加那样挽住何念西,笑容别提多热乎了! 蒙悦立即又开始补充:“念西呀,这是姑姑家的二表弟,别看年纪小,才二十九岁,但本事大着呢,硕士毕业后接管你姑父的部分家族企业,三年时间发展成集团公司,业务涉及面非常广泛,在商界可是响当当地有名气哦!” 二十九岁的“二表弟”连忙冲何念西眨眨眼,“就是呢嫂子,他们都叫我‘商界小天才’!” 旁边一位表情疏离的蓝色职业裙女郎立即不屑地嗤了一声:“人来疯!还敢在嫂子面前自称‘小天才’!也不看看震谦哥高兴不高兴,你就去挽嫂子胳膊,小时候狗屎摔摔得还不够多怎么地?” 这话说得在点子上——何念西是人人皆知的小神童,这位二表弟呼呼啦啦闯过来,不知天高地厚地当着人家老公面儿自称小天才,明摆着跟人媳妇儿并排怎么地! 二表弟,果然够二! 一听“狗屎摔”这三个字,小天才立马松了手,讪讪地瞟一眼刑震谦,厚着脸皮嘿嘿笑:“震谦哥,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滴,千万别摔我呀……” 一群人“哄”地一声笑炸了窝! 蒙悦偷偷给何念西解释:“小时候,震谦力气大脾气暴,兄弟姐妹几个在一起玩儿,端衍怪点子多,总喜欢瞎捣乱,震谦被惹毛了,动不动就抱起端衍摔出去,把他摔得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来咱们家,呵呵……” .. 129 豪 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好热闹的一家,呵呵…… 何念西既羡慕又幸福,她无数次羡慕过那种一大家子的幸福家庭,如今,自己竟然就成为这种大家庭中的一员了! 蒙悦继续做介绍,指指刚才揶揄端衍的那名蓝色职业裙女郎,“这是端衍的妹妹端蔷,二十五岁,酷爱创业,有骨气,不愿意接受家族企业安排,硬是自己出去闯荡,刚刚成立广告策划公司,正热火朝天地满大街跑着拉业务呢!” 这位表妹,还真是令人敬佩! 何念西由衷地露出一脸艳羡,主动朝端蔷伸手:“端蔷,你好!” “嫂子好!”端蔷撩撩耳边短发,伸手,笑得英姿飒爽。 旁边还站着一位风格内敛、肤色白希的男士,一直看着这幅认亲场面浅笑不语,就跟局外人似的。 蒙悦笑着拽拽他胳膊,“澈儿,还不赶紧喊嫂子!” “嫂子――”那人依旧淡淡浅笑,气韵风度极其高雅。 何念西稀里糊涂答应一声,见人家没先伸手,自己也就不好意思主动了,气氛有点尴尬。 蒙悦连忙笑着调节气氛:“念西,这是加加的哥哥,刑澈,也就是你大伯家的大公子。他呀,语言值钱着呢,一般不开口,惜字如金!” 何念西“哦”了一声,尴尬地跟着傻笑,但脑子却忽然一亮,顿时吃了一惊――这个刑澈,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去年市领导来学校“双评”,刑澈,不就是传说中全国最年轻的那个三十二岁的市长嘛! 原来,他是刑震谦的堂兄。 哇卡卡卡……刑家的孩子们,果然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太优秀了! 被一群基因优良的“弟弟”“妹妹”簇拥着,何念西就这么懵懵懂懂地,第一次踏进了刑家的大门。 刑窄,从外面看,任谁都会当成只是一处被高高的院墙圈起来的陈旧老宅子,青砖黑瓦非常低调。 唯有穿过两重设有高强度密保的院门,分花拂柳走过花园,一脚踏进铺着厚厚羊毛地毯的内宅大厅,方知里面是个何等奢华的密闭世界。 屋顶太高,巨型水晶灯一方一圆,寓意天地交辉,幽幽散发出暖黄色的光,将一室古香古色的中式花梨木家具柔柔笼罩期间。 何念西觉得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古代的宫殿,里面陈设了很多家具,却依旧显得空旷。 空间内有轻快的钢琴声在流淌,倒是平白给古老凝重的宅子增添了几分生机。 这场景儿让她想起刘姥姥进大观园,她这个寒门小舍长大的穷孩子,要从即将拆迁的小平房走进大宅院,不由得生出一点点没出息的怯意。 刑震谦似是看出了她的迟疑,伸手,将她的小手紧紧攥住,“有我呢……进去吧” 他的手很大,很暖。 何念西被他握着,心里无比踏实,跟着大家往里走。 钢琴设在楼梯拐角处,一袭紫色天鹅绒仿古连衣裙的女孩端坐在琴凳上,双臂飞舞,十指纤长白希,天生一双钢琴手。 在她身后大厅内,宽阔的沙发上坐着几个正谈笑风生的人。 “嘘――”活泼的刑加加连忙把食指放在嘴唇儿上,悄声示意大家不要发出声音,用口型笑着说:“端柠正专心表演钢琴呢,咱们去吓吓她!” 蒙悦笑着去戳她额头,“你这个顽皮的孩子!轻点,可别把她吓坏了!” 几个人都配合着缄了口,轻手轻脚往进走。 地毯太厚,大家悄无声息地进来,背对大门而坐的几个人,竟然没有一个有所觉察。 一曲终了,座位中有位上点儿年纪的长辈说了句很好,爽朗地笑,带头鼓掌。 另外几位应该都是刑家的要紧亲戚,见最年长的人先带头鼓掌,连忙笑着跟风。 穿天鹅绒连衣裙的女孩亦是笑得甜美温柔,站起来,衣角凌风,转身鞠躬,起身时――冷不丁被快速冲过去的刑加加一把捂住眼睛,顿时吓得“啊”地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把双臂抱到了胸前! “端柠,猜猜我是谁?”刑加加故意把嗓门儿憋粗,嗡声嗡气地逗女孩儿。 何念西偷偷笑着瞟刑震谦,看来刑家的孩子都有恶作剧的天分啊,都很喜欢捉弄人! 受到惊吓的端柠还没来得急开口,沙发上的一名中年女性笑着开口嗔责:“加加,你也太调皮了,不知道她是胆小鬼么,赶快放手,别把她吓哭了!” 何念西有点惊讶,就算再胆小的人,也不至于这样就能被吓哭,说话的人分明是不怎么喜欢那名叫做端柠的胆小女孩。 “姑姑,您说的夸张了――” 身后,有沉稳淡漠的声音缓缓响起。 嗬,这是有人要替那小姑娘说话了! 何念西回头――顿时眼睛一亮,哟,这不是惜字如金的年轻市长刑澈么! 他那张白希俊挺的脸颊上,狭长双眸沉稳无波,没有刑震谦的凌人气势,但却多了几份同龄人不具备的内敛英秀。 瞅着沙发上的中年女性,不徐不疾浅浅一笑:“端柠是胆小,但也不至于胆小到随便就能被吓哭的程度。再说,胆小的孩子都是心灵受过伤害才导致的,姑姑以后有空的话,请多关心关心端柠妹妹吧!” 何念西怎么就觉得,她这一脚刚踩进刑家,就亲眼目睹到一幕传说中的什么豪门恩怨呢! 闯祸的刑加加一看气氛不对,立即松了手,搂住端柠肩膀,连声说:“端柠,吓着你了吧,对不起哈,我只是想逗你玩玩……” 端柠放下手臂,瞅一眼沙发上的“姑姑”,立即畏惧地缩回眼神,连连摆手,“加加姐,对不起,我反应过激了,没吓到你吧?” 被吓到的人,倒是反过来赔礼,满脸歉意,神态十分不安。 何念西虽然有点揪心,但却并没有十分难过,因为她猜测,既然这女孩有“护花使者”,那么这位护花使者不会只出手一次,更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这样胆怯为难。 果然,刑澈走了过去,轻轻地拍了拍端柠的肩膀,温和地说:“端柠妹妹,别内疚了……新嫂子已经进来了,我带你过去――” 牵着她的手,就像是牵着一个小孩一样,转身朝何念西这边走来。 何念西明显看到沙发上另外一名衣着雍容的中年贵妇唰地变了脸色,迅速与“姑姑”交换眼神,腾地站起来,分明打算要去阻止刑澈的意味。 东道主蒙悦一看形势不妙,顿时着急起来,连忙讪讪地笑了几声打圆场,拽着何念西抢先一步来到沙发前,“念西,这是姑姑、姑父,这是大伯、伯母,这是表爷爷,这是表姑母……” 稀里哗啦介绍一大堆,何念西稀里糊涂跟着亲亲热热喊一遍,喊过一圈儿,哪个称呼对应的谁,早就忘得一干二净,只知道手里收了一大摞红包,沉甸甸的,非常有分量。 蒙悦仿佛故意要当众让儿媳妇闹笑话似的,拽着何念西笑嘻嘻地问:“念西,都记住了吗,我考考你这个小神童的记忆里哈,这是谁――” 顺手一指,指的恰好是何念西喊不出的人。 何念西支吾半晌,唰地红了脸,难为情地转头去人群中寻找刑震谦。 刑震谦立即一步上前,老母鸡护小鸡儿似的,果断把何念西臧到身后,大咧咧地说:“小神童的优良基因是用来学习考试以及为刑家繁衍优秀后代的,不适合用来猜谜语!” 哄――客厅里顿时笑翻了天! 姑姑也顾不上生气了,尖着嗓门儿嘎嘎嘎地笑:“震谦,当年姑姑抱着你撒尿的时候,你的小神童还没出生呢,现在你长大了,进门没喊声姑姑,倒是先学会护媳妇儿了,你个没良心的臭小子!” 另一位贵妇人,也就是刚才变了脸色打算阻止刑澈的那位,也笑着打趣儿:“震谦媳妇呀,你是不知道,你老公小时候皮着呢,伯母有一次夏天来你家,一进门,震谦立刻端了一杯果汁给我,把伯母我感动得呀!……结果喝下去后才知道,原来是白糖水里滴了红墨汁,这小小魔星!哈哈哈……” 对面坐着的中年男士,也就是大伯,立即板着脸嗔责:“你也真是――孩子都三十岁了,还说那些童年的糗事做什么,别臊着孩子……” 伯母不悦地瘪了瘪嘴巴,像个少女一样立即扭头跟姑姑撒娇:“瞧瞧你大哥,这都六七十岁了,还要处处管着我,连一点言论自由都没有!” 长辈们于是就这样搭上了茬儿,年轻孩子们立即被撇到一边儿,刚才的导致气氛紧张的事件,也终于被无形无声地化解。 蒙悦这才悄悄拽了拽何念西的手,带着她往客厅另一边走,边走边压低声音说:“刚才拿你救急,别怪妈哦……回头再跟你慢慢解释!” 何念西连忙摇头:“没事儿的,妈……” 刚开始,叫得还有点不顺口,叫完了,立即成了红脸蛋。 蒙悦笑得十分满意,把她带到淡出众人视线的刑澈和端柠面前,温和地介绍:“念西,这是你姑姑家的小表妹端柠,才上高三,比你小两岁,以后经常邀请端柠来咱家玩儿,你俩年纪差不多,应该能说到一块儿。” 既然是姑姑家的小女儿,为什么母女之间却显得那么生疏呢? 非但生疏,而且似乎还透着一股子敌意。 何念西心中有疑惑,但是她当然知道这种时候不宜多问,于是只按照蒙悦的吩咐,亲亲热热地握住端柠那双白嫩细长的钢琴手,“端柠妹妹你好!” 蒙悦对端柠笑:“端柠,叫嫂子――”然后风风火火转身,“我先去厨房看看准备得怎么样,你们几个自己玩儿哦!” 端柠貌似对何念西也颇有几分好感,握住她的手,轻声喊:“嫂子――”眉眼间尽是怯生生的孩子气。 这女孩,天生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也单怪会有人胆敢当着满屋子长辈的面儿,挺身而出护着她呢。 何念西主动对刑澈也笑了笑:“大哥,我这是第二次见你呢……..” 刑澈“哦?”了一声,温雅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浅浅笑意,但却并没有顺着往下问的意思。 唉唉……刑家的男人怎么尽是些闷罐子! 何念西后悔得真想找堵墙去挠挠――闲着没事儿干嘛要跟一只闷罐子搭讪嘛,呜呜! 可是,话已经起了头,总不能就这么没有尾巴地僵在半空吧? 她何念西可是个完美主义者,不允许这种没头没尾的事情产生! 无奈,只好僵着一脸假笑,讪讪地说:“去年理工大迎评,大哥你也去了吧?我在下面看到你讲话了……不过那时候你还不是大哥,是市长,嘿嘿……” 闷罐子淡定地点点头,“嗯。” 就这么了事儿。 !!!¥%#……&* 何念西觉得自己这辈子扑腾到现在,终于遇到一个撬不开嘴巴的强敌了! 小柠儿,嫂子对你的人生感到万分担忧!……噗嗤! 好在刑震谦和刑加加这对儿堂兄妹施施然地走了过来,非常及时地救下了正在尴尬线上挣扎的何念西。 “端柠,哥哥,走,咱们带嫂子去花园里玩儿――”刑加加热情地发出邀请,转头又大声吆喝:“蔷姐、衍哥,你们要不要去花园?我要带嫂子去参观!” “我去我去!”天生喜欢凑热闹的端衍立即从沙发上站起来,飞也似的逃离了长辈们的政治话题氛围。 端蔷却摇了摇头,爽朗地摆摆手:“你们去吧,我跟大人聊天儿!” 除了闷罐子刑澈外,剩下的兄弟姐们几个性格都还算活泼,就连平时总是一脸严肃的刑震谦,大概因为当了新郎官儿的缘故,今天也放松了表情,跟几个兄弟姐妹一起,带着何念西走出大厅,沿着一条主干道往主题建筑旁边走,边走边给何念西做介绍―― “这里是室外游泳池,跟室内那个用的是一眼温泉水;这里是温室,也是妈妈的百草园,养出的珍贵花卉和中药材专门给妈妈做护肤品和药膳;那边是室内体育馆,里面有足球和乒乓球、羽毛球、保龄球场地,平时没事儿可以去锻炼身体,再往前走是私人高尔夫球场,爸爸每天早上起床后都要先打二十杆球才去上班……” .. 130 宠,要高 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如果不是深入其间,亲眼目睹这里面的奢华气派,恐怕何念西也会和刑宅高高的围墙外面川流不息的路人一样,隔着围墙只瞅见一点点青灰色屋顶,完全无法想象里面竟然是这么顶尖级奢华的一套豪宅。 刑氏父子身份都很特殊,住在如此豪华的大宅子里,这,合适么? 仿佛看出了何念西的疑惑,刑震谦轻声笑着捏捏她鼻子:“思想又抛锚了吧?……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其实我们家还有一套房子,在政aa府办公大厅旁边的大院儿里,两室一厅,大约八十多平米,爸爸平时中午下班后都在那里就近休息。” 何念西暗暗咋舌,刑家人,果然腹黑得紧! 总算明白刑震谦身上的低调腹黑劲儿以及刑澈的内敛不露是从哪儿来的了,原来上一辈早就给做好了样子,潜移默化地传给后人了,呵呵。 刑家这艘大船,必然会在小心谨慎的前辈掌舵下,安然行驶下去。 走在高尔夫球场平坦绵软的绿茵上,呼吸着清新微凉的空气,何念西忍不住挽住刑震谦感慨:“这里地方真大,只可惜,你家孩子太少了,人均占有土地面积过大,会显得有点冷清。” 刑加加在旁边儿抢着解释:“那是因为大嫂没回来,她要回来了,带着俩孩子,这里可就不是一般地热闹了!” 大嫂? 刑震谦,原来还有个大嫂么?这倒是从来没听说过。 何念西扭头,恰好捕捉到刑震谦深眸中的灰暗和哀伤。 端衍毫不留情白了刑加加一眼,似乎是在责怪刑加加不该提到这一壶,瞧着刑震谦脸色不怎么对劲,于是连忙揪住何念西,小声解释:“大哥以前也在部队服役,是海军,前几年有一次去国外执行联合任务,就……再也没能回来,大嫂带着俩孩子定居到国外,守着大哥的陵园,也不怎么回来……”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何念西心里不禁一阵喟叹,难怪,刑氏夫妇也好,刑震谦也罢,对那个哥哥从来都不肯提到半个字,何等深入骨髓的悲伤,才能令人讳莫如深。 冷不丁提到这件事,一时间大家都陷入缄默,就连活泼快嘴的刑加加,也一脸犯错的表情,低着头闷闷不乐踢落叶。 端衍冲刑加加使眼色,刑加加吐了吐舌头,讪笑:“哥,对不起哈,我以为嫂子知道这事儿……” “不怪你――”刑震谦淡然浅笑:“我应该早点告诉你嫂子的……” 何念西挽住刑震谦胳膊,没再说一句话,只默默地,把暖暖的温度传导给他。 她很小的时候没了父母,那种失去至亲的痛楚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看刑震谦现在的表情,也就能想象到以前的刑氏兄弟俩应该感情很不错。 她失去父母,就像是失去了可以依赖的大山,然而刑氏夫妇失去一个儿子,那种感觉应该就像是生生被斩掉一条胳膊。 以后,她不仅要好好疼惜她的老公,而且,也一定要好好地孝敬公公婆婆…… 何念西暗暗做着决定。 只是……心中未免有点疑惑,刑家仅剩的独子刑震谦结婚,这么大的事情,大嫂却没有到场,多少有点不怎么符合常理哎。 后来想一想也就明白了,大嫂远涉重洋定居,为的就是守在亡夫陵墓边,性情必然是寡淡如水的哀凉状态。现在刑家办喜事儿,必定是大家拿定主意刻意不去通知她,免得她回来看见人家的甜蜜幸福,又勾起满墙辛酸,太过于凌虐身心。 那天,在一大家子人热情洋溢的欢迎气氛中,何念西用过了进入刑家为媳后的第一顿午餐。 然后由刑震谦带着离开刑家,按照原计划,去看那套专门为新婚购买的房子。 其实说实在话,何念西这个年龄段,对房产什么的压根儿就不感兴趣,而且由于从小居住条件狭窄,她对现在突如其来的奢华生活十分不适应,在她看来,爱尚青年公寓那套房子就已经十分满意,空间不算太大,两个人住在里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显得多亲热! 于是拽着刑震谦胳膊撒娇:“老公,不去看房子了好不好?早上折腾到现在,累死了!” 对于他这个娇俏的小媳妇儿,刑震谦向来都是顺毛捋,她不乐意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勉强。 “我还考虑着去看了之后,由你来做决定,看看什么时候接爷爷过去住比较合适……不过既然你累了,那就暂且放一放,不着急。” 何念西心里一暖,立即往他身边又贴紧了几分,仰着头感激地说:“老公,你真好……” “小样儿!”刑震谦爱昵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何念西嘻嘻笑着推开他的手,“不过,上次听爷爷的意思,他老人家在木棉巷住惯了,舍不得离开呢,也担心去了新地方不适应。要不,咱们就顺着他的意思,由他住在木棉巷好啦?” 刑震谦想了想,点头:“嗯,上了年龄的老人都喜欢恋旧,爷爷要实在舍不得搬,我们当然应该尊重他的意见。” 果不其然,到了军区总院,见到何老连长,老人家果断谢绝小夫妻俩的邀请,表示现在天冷暂且先住在医院,等过了冬天,立即回木棉巷居住。 “木棉巷是咱家啊念西……”何老连长望着幸福的这一对儿,眼眶忽然有点湿润,“你爸爸、妈妈万一回来了,咱们都不在,他们上哪儿去找呀……” 当了几十年军人的人,却说出这种非唯物主义者该说的话,可见真是老到一定程度了。 何念西鼻子酸巴巴的,喉咙涩得难受,每当提到爸爸妈妈,她就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去安慰爷爷。 努力平稳情绪,半晌,才艰难地绽出一丝笑容,在床边坐下,耐心地给爷爷揉捏肿大变形的手关节,“您要是放心不下,就还住木棉巷吧,我们都能理解……” 何老连长揉了揉眼睛,抱歉地自责:“瞧瞧,爷爷真是老糊涂了,按照老规矩,今天孙女婿上门,应该要表示心意才对,爷爷怎么能说这些影响情绪的话呢……” 何念西鼻子更是酸得厉害,要不是刑震谦那双温暖的大手恰到好处地抚上她肩头,怕是忍不住要掉眼泪了。 “您老人家多虑了――”刑震谦温和地笑:“在孩子面前,说什么都是应该的。不过,您老人家请放心,您把念西交给了我,我一定会代替您,好好儿地珍惜她呵护她,绝对不会让她受委屈!” “放心!爷爷放心!”何老连长脸上终于有了笑意,手伸进衣兜里一阵摸索,伸到刑震谦面前,乐呵呵地说:“虽然在医院,但毕竟孙女婿新婚后头一回正式上门,爷爷也没什么好物件儿,这个东西送给你做个纪念――” 刑震谦道了谢接过来,何念西好奇地凑过去一起看――原来是枚芸豆大的小玉蝉,对着灯光一晃,晶莹剔透,蝉翼上的丝丝雕纹清晰可见。 “呀,咱家还有这么好的东西!”何念西啧啧叹了两声,笑着调侃:“该不会是什么传家宝吧?” 何老连长皱巴巴的脸颊上满是温馨笑意:“这是你爸爸当年在新疆当兵时,在天山脚下捡到的一块玉料雕刻成的,拿回家后送给你妈妈,后来你妈妈生下你,就一直戴在你脖子上了。” 何念西惊讶地张大嘴巴:“那我怎么不记得?” “你当然不记得啦――”何老连长轻叹:“你上小学那年,恰好你爸爸被派往外地服役,你妈妈把这个摘下来让你爸爸带着,想女儿时就拿出来看看。” 如果何念西没记错的话,爸爸妈妈出车祸那年,恰好是爸爸才从外地回家的第二天,大概还没来得急把这枚小玉蝉取出来还给何念西,就出车祸了。 刑震谦捏着那枚小玉蝉,认真地对何老连长说:“爷爷,我明白您的意思,这枚玉蝉交给我,就当是岳父对我的信任,把念西托付给我……我一定会善待念西,让岳父岳父和您都放心!” 何念西也赶紧抢着给何老连长吃放心丸:“刑家的爸爸妈妈对我可好啦,还有几个弟弟妹妹,虽然年龄都比我大,但却都很有礼貌,对我好着呢,爷爷您放心!” 在医院没逗留太久,见何老连长露出困意,夫妻俩就没再搅扰,再三叮嘱医护人员小心看护后,双双离开医院。 何念西见时间还很早,于是就挽着刑震谦胳膊笑问:“老公,我好久没逛街了,你陪我逛街,好不好?” 刑震谦点头,宠溺地笑:“好!” 喵呜!这样的老公,真是太棒了! 何念西幸福得直冒泡泡,兴高采烈指挥着刑震谦往热闹街区跑。 只可惜,还没走到逛街的地方呢,刑震谦接到电话,说是海关上查出大量非法走私的军火,怀疑属于国家武装一级装备,必须得由地方以及武装部门权威军事武器专家一起前去鉴定。 这消息,真扫兴! “宝贝儿,对不起,老公要出任务了……”刑震谦内疚地捏捏何念西鼻子。 何念西郁闷地撇嘴:“怪不得都说军嫂当不得呢,原来是真的呀,哼……” 给军人当媳妇儿,注定会随时面临分别,也注定会随时面临被扫兴,无论什么情况,只要部队里有任务,军人就算在结婚在生孩子,也必须放下一切,立即归队执行任务。 舍小家成全大家,这,就是军人的特质之一。 所以那些嫁给军人当媳妇儿的女孩们,她们真的很需要具备宽厚的包容心,以绝对的尊重,去理解和支持丈夫,在数不清的被扫兴中,逐渐修炼成淡定的心,从容面对一切,淡泊内心,为自己能成为一名军嫂而庆幸。 撇嘴归撇嘴,何念西却还是乖乖地撒了手,坐上出租车,依依不舍对刑震谦挥手:“老公再见,自己小心点哦!不许再逞英雄往前冲!” 刑震谦噗嗤笑了,握起拳头朝自己胸前帅气一擂,傲气凌人:“对你老公要有信心!” 低头,啵儿,在媳妇儿额头嘬了一口,爱昵地揉揉她的脑袋瓜:“乖,自己先回家,别嫌生,爸爸妈妈会照顾你……” 何念西笑:“以后那就是我的家了,怎么会嫌生呢,不会的,你放心哦……” 有这么个乖巧懂事的小媳妇儿,刑震谦当然放心! 于是小两口依依不舍作别,兵分两路行动,刑震谦去海关,何念西回刑家。 到达刑家时,已是夜幕初临时分, 两层院门的保安早就已经记住了家里新主人的样貌,何念西刚下出租车,大门立即打开,警卫笑米米地站在门边打招呼:“小夫人好!” 啊!这叫什么称呼! 何念西皮笑肉不笑地勉强挥挥手:“你好!”脚底抹油,郁闷地跨进了院子。 接下来她立即发现,不仅大门口的警卫,花园与主题别墅之间的二门警卫,以及路上遇见的保姆和司机,都客客气气地微笑着喊她“小夫人”! 好在她家婆婆是极其亲和的一个人,又没有什么长辈架子,所以她一进门,立即便揪着婆婆诉苦,“妈,他们怎么都喊我‘小夫人’呀,好奇怪的称呼,跟古代人似的,难听死啦……” 蒙悦笑着戳戳儿媳妇额头:“你呀,还没适应给人当媳妇儿这回事儿呢!他们喊我夫人,不把你喊小夫人,喊什么?总不能直接喊你名字吧,那样显得对你不尊敬!” 何念西受宠若惊,吓得连连摆手:“我年纪这么小一点,他们都比我大,哪能让他们尊敬我,这不合适!我受不起呀!太不习惯了!” “慢慢就习惯了……”蒙悦摇头,和蔼地笑:“你是咱们家的新主人,咱们家的一切,以后你都该慢慢接受和适应,习惯,是可以培养的,所谓不能习惯,都只是暂时的而已。” “噢。”何念西郁闷地点头。 婆婆别的什么地方都好,就是这一点令她有点别扭……会不会是阶级观念在作祟呀,唉! 蒙悦慈爱地拉着何念西的手,一起往餐厅走,边走边说:“厨房应该已经准备好了,你先去洗洗手,等爸爸回来,咱们就开饭。” 这样被长辈牵着去进行“饭前洗手”,何念西忍不住一阵温暖……十九岁的她,真的又成了有妈妈疼爱的小孩子! 刑家的晚餐,自然是十分丰盛的,不过却完全与何念西想象中不一样。 并非山珍海味的集合,相反,却是一桌子精致的粗粮。 除了每人面前摆放的一盅紫砂蒸鹅以及煎蛙鱼外,其余全是麦麸饼、蒸山芋、糖百合等等各色粗粮杂食,品种十分丰富。 就连稀饭也都有三种:银耳莲子羹、鲫鱼丸子萝卜羹、桂圆红枣大米粥。 其实从刑家院子后花园那个温室百草园,何念西就能看得出来,刑家妈妈是一个非常注重养生的人。 午餐大约是有客人的缘故,当然做的比较奢豪,可只剩一家人时,饭菜却是极其地朴素。 蒙悦吩咐站立在旁边的工人:“小赵,给小夫人呈碗桂圆红枣粥――” 工人大约三十来岁年纪,“哎”地答应着,手麻脚利盛了粥端给何念西,何念西连忙说了声“谢谢姐姐!” 蒙悦笑着瞅瞅站在餐桌边的两三名工人:“你们瞧见了没有,咱们刑家,可是被你们盼来一位心慈口善的小菩萨了,哈哈哈……” 夫人心情好,工人们也跟着高兴,纷纷笑着奉承:“确实呢,咱们小夫人真和善!” 何念西暗暗纠结……不适应,真是不适应,唉! 蒙悦又笑着说:“念西,桂圆红枣粥滋补血气,专门给新媳妇儿喝的,赶快吃――厨房还给你蹲着牦牛骨汤呢,震谦专门吩咐的,说你得补钙!” 专门给新媳妇儿滋补血气的……这话听得引人遐想,还当着公公的面儿呢,真难为情! 不过,后面儿那句,何念西听得顿时一阵热乎,之前是听刑震谦嘀咕过,说她晚上睡觉磨牙,需要补钙,没想到这就给补上了! 这男人,以前刚接触时,觉得他又粗鲁又霸道,蛮横不讲理,可谁知道越深入了解,越发现这个男人的好,他对谁都粗蛮,唯独对她时,却是说不尽的细致呵护,完全宠溺得没了边儿。 不过,这才刚刚结婚,第一天吃饭,他就特意吩咐厨房给准备补钙汤,闹得人尽皆知,让她多不好意思呀! 宠,必应宠得高调……哎,她那个霸气的老男人! 忽然间发现,没有老公在身边,她竟然已经有点不适应了,满桌子精致菜肴,却有点食不知味的感觉,稀里糊涂扒拉一通,又不敢太过于豪迈,只能学着蒙悦的样子,小口小勺地往嘴唇边放,别提多别扭了! 吃完饭,邢展鹏跟着私人教练进了健身房,刑震谦还没回家,何念西有点惶惶不知所措的感觉,拿不准如果现在溜回二楼那个专门为她和刑震谦准备的房间的话,规矩森严的蒙悦会不会认为是媳妇儿对婆婆不敬? 说实在话,之前对于蒙悦,还是颇有一种毫无嫌隙的亲近感地,可今天正式进了刑家,这么深入地一接触,忽然发现蒙悦在家里竟然有这么多规矩,上下主次非常严明,笑容依旧和蔼可亲,可无形中却添了几分威严。 当然,对于这一点,何念西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人家一个世界知名女包的总裁,又是身份显赫的贵夫人,端点架子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更何况就算这个家庭里的主人不端架子,工人们也个个都毕恭毕敬地陪着笑脸儿,无形中就把人抬捧了上去。 蒙悦的那种贵夫人阶级表现,或许,只是一种很自然的常态罢了。 看来,她何念西这个老巷子破平房里长大的穷人,得要花很长时间努力来消除心理的不适应感了。 蒙悦说得没错――她现在已经是刑家的主人,必须得接受和适应刑家的一切。 爱屋及乌嘛,既然她那么依恋她家刑震谦,那么对于他家人的习惯,她当然愿意付出耐心去适应! 那天晚上,何念西生平第一次放下了自己的猴性子,吃过晚饭后,乖巧地主动跟着蒙悦去花园散步。 又陪她去温室,帮着一起亲手采摘枇杷叶,蒙悦说邢展鹏肺不大好,最近总咳嗽,得用枇杷叶蒸纯露给他取代开水,担心工人摘得老了,或是不注意虫卵,所以必须亲力亲为。 这样一位身份尊贵的女人,却愿意为了丈夫的健康,甘愿亲自劳动,卷起衣袖,洗手作羹汤。 何念西小心翼翼摘着枇杷叶,感慨蒙悦对邢展鹏的关切之心,不禁手上更加仔细。 把枇杷叶放进纯露机,婆媳俩这才坐到沙发上开始看电视。 说实在话,电视也是看不到一起的。 蒙悦比较关注财经新闻,而何念西当然喜欢看狗血韩剧。 作为儿媳妇儿,何念西当然有这个分寸,心里念叨着“爱屋及乌”,面儿上十分乖巧,笑得眉眼弯弯:“妈,您看新闻,不用考虑我,我平时很少看电视。” 这个倒是实话,她平时只要有时间,基本都用来学习了,憋着一肚子劲儿,总想着没有背景的孩子要想改变生活状态彻底脱贫,唯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知识改变命运! 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小神童,一切光环,都是在兴趣和艰苦努力中诞生出来滴! 儿媳妇儿这么懂事,蒙悦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瞅着墙上的挂钟,慈爱地笑道:“念西,这都九点了,震谦还没回来,你先上去洗漱吧,过了十点睡觉对身体不好!” 看来,以后得遵守十点前睡觉的规则了……嗷嗷! 何念西点头,礼貌地道过晚安,上楼去睡觉。 走完楼梯,呈现在眼前的,完全是与楼下不同的两个世界。 浅蓝色木门,浅蓝色原形拱窗,浅蓝色纱帘……典型的地中海式装修风格,把这里缔造成一个浅蓝色的清爽世界。 刑家没有女儿,所以二楼的装修完全充满了男性风格,这个,恐怕住惯了粉红小闺房的何念西又得需要花时间适应了。 .. 131 闹闹哪样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白天时间紧,匆忙来过一次二楼,但屁股还没暖热就被刑加加拽下去看她帮蒙悦设计的女包图纸,现在上来,谢绝赵大姐的照顾,自己推门进入刑震谦以前住过的房间,总算能清静而尽情地参观。 室内摆设极其整洁简约,入眼不是浅蓝便是淡淡的柠檬黄,与楼下古典奢华的风格相比较,显得简洁鲜亮而接地气,十分符合军人居室特征,完全是刑震谦的范儿。 关上门,连同被规则提起的谨慎一起关到了门外,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仿佛空气一下子都变得鲜活起来。 何念西吁了一口气,嘟囔一声“累死我啦!”直接仰面八叉往床上一倒,脚上的鞋子吧嗒两声胡乱甩到地板上。 昨晚新婚夜,老公后半夜跑出去见神秘诡异的“旧情人”,今天是新婚第二天,老公又不在。 给军人当媳妇儿,真的很考验耐性呀,唉! 何念西叹息着,爬起来去洗澡。 拖鞋分明备了两双,她却偏偏挑那刑震谦双大拖鞋穿,扑扑沓沓地走着路,满脑子都是老公英姿卓绝的峻颜。 第一次在“生地方”睡觉,空间又过于宽绰,何念西不禁又犯了胆小的毛病,躺进被窝,又不放心地爬起来,把浴室、玄关的灯全部打开,床头灯也摁亮,才松了一口气,重新又躺会被窝。 不过立即就开始笑自己,这里到处都是警卫人员和工人,又不是房子窗户直接挨着马路牙子的木棉巷,她还如此提心吊胆,未免太可笑。 话虽如此,但却还是有胆小因子作祟,到底没敢下床关灯,捂着被子缩在大床一角,翻来覆去大半夜,累得眼皮都撑不开了,才浑浑噩噩勉强睡去。 第二天还没等到自然醒,梦里面总有一段轻柔的音乐不停重复,初听觉得舒服,反复几遍后不觉有些烦躁,越听越烦,终于被迫睁眼。 怏怏钻出被窝,赤着脚去趿刑震谦的大拖鞋,走到巨幅落地窗边,唰地拉开窗帘,刺目的阳光顿时倾洒一室。 楼下的花园和修建整齐的草坪瞬间入眼,工人们穿着制服走来走去,修剪花草或是晾晒衣物,俨然一个生机盎然的清晨。 音乐声时从外面的客厅传进来的,不晓得会不会是刑家的起床铃? 何念西瞅瞅墙上的挂钟,顿时一阵撇嘴――才六点半,太阳也就刚出来,就音乐大作着喊人起床了,唉! 迅速洗漱换衣,刚打开房间门,却又被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等在门口的赵大姐堵了回去。 她把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塞进何念西怀里,笑着解释:“这是夫人给你准备的球服,你直接换好下楼,免得一会儿用过早餐后又得跑上来一趟受麻烦。” 何念西猛然想起,对了,刑震谦跟她说过,刑老爷子每天早晨起床后,要先打足二十杆高尔夫,才去上班。 蒙悦给她也准备了球服,显然是待会儿要陪着一起去打高尔夫了。 作息时间规律一点也好,饮食健康,又配合适当运动,以后到了蒙悦那年纪,肯定也能像她一样年轻雍容吧?呵呵…… 何念西自我安慰一番,二话不说换上白色高尔夫球服,跟着赵大姐一起下楼。 蒙悦和邢展鹏早就已经穿戴整齐等在客厅内,见何念西一下楼就立即有礼貌地打招呼,两口子都笑米米地站起来,满意地应着声儿,一家子一起往餐厅走。 吃过早餐,去高尔夫球场,何念西接过工人递来的球杆,尴尬地对蒙悦笑笑:“妈,我没打过高尔夫……” “没关系,”蒙悦立即善解人意地安慰儿媳妇,“我也不怎么喜欢打,腰弯不下去。咱娘儿俩也就是陪你爸爸在这里走一走,呼吸点新鲜空气。” 邢展鹏也在一边笑着摆手:“也就是简单运动运动,我打,你们随便散步。” 何念西心里暖暖的,乖眉顺目地点头,跟在身姿矫健的老两口身后,踩上绵软如毡的绿茵。 果然如刑震谦所说,打完二十杆球后,刑老爷子望着已经升腾很高的朝阳,微笑着脱下手套,连同球杆一起交给工人,顺便坐上漂亮的白色迷你小球车,问婆媳俩:“你们要不要一起?” 蒙悦转头跟何念西商量:“要不,咱们再散一会儿步?反正又不急着上班……” 何念西当然只能点头,目送球车缓缓离开,婆媳俩一起走在软软的草地上,踢着露珠晒着太阳,在已经冬意乍现的清晨,倒也是一件十分修身养性的惬意事情。 干走不说话,未免别扭,必须得找点话题才是。 何念西想了想,认真地对蒙悦说:“妈,你也知道,我还没毕业,现在同学们都在忙着写论文以及找工作,我论文也还没写出来,事情多着呢,虽然不上课了,但不能总是不去学校。下午我想去找找指导论文的老师,讨论一下我的论题发展思路。” “这是你的事情,应该由你自己来决定怎么安排时间――”蒙悦和蔼地笑了,尔后又开玩笑:“念西呀,妈妈很严肃吗?怎么你自己什么时候需要出门,这种事情也要跟妈妈打报告,是不是觉得有点拘束?” “不是――”何念西连忙摇头,有点过意不去,“是我自己的原因,一个人散漫惯了,呵呵……不过以后我会尽快适应婚后生活,也会尽快适应咱们刑家的生活习惯和节奏,暂时做得不太好,希望妈不要介意!” 这么乖巧的儿媳妇儿,婆婆哪有不喜爱的道理! 蒙悦脸上都笑开了花,拉住何念西的手,“说这些客气话做什么,以后呀,你就是我的亲女儿,哪有女儿跟妈说话带客气的!走,赶快回屋去,昨晚经营珠宝企业的孟阿姨打电话给我,说上午送最新的珠宝款式图样过来,你好好地挑几套!” 何念西一阵肝儿颤……珠宝耶……还能挑好几套!果然富贵滔天,草民好难适应,哎妈呀! 幸亏她对这些黄白之物没有什么癖好,那些东西在她看来,应该是中老年妇女才会喜欢的东西,年轻女学生,真要披金戴银去上学的,很容易招致怀疑,会被猜测为被包养的三儿,噗嗤! 她也就没客气,直接跟蒙悦说出自己的想法,蒙悦倒是被逗乐呵了,笑着摇头叹息:“到底是年龄小,没沾染上社会坏习气,真好!” 疼惜地拉着儿媳手指头查看,边看边笑着说:“手指头细长白嫩,干净得就像浸在水里的葱段,这样的肤色,得要世界上最好的玉,才能配得起你!” 何念西尴尬地笑,她这个衣食优渥的婆婆哪里知道,她以前曾经在很多地方打工,风里来雨里去是常事,回到家还得洗衣做饭,这双曾经整日与脏水粗活为伴的手,什么时候,竟然被人心疼地捧着,要用世界上最好的玉来陪衬了! 婆婆的规矩是多了点,但,人却是极其善良慈爱的,尤其对她这个儿媳妇儿,那绝对好的无可挑剔,完全是当亲闺女来疼。 婆媳俩说说笑笑,气氛融洽地走完高尔夫球场,又顺道去温室里瞧了瞧花花草草,才有拐出来一起进屋。 一进门,看到客厅里背对门的那张沙发上果然坐了一名女士,背影很是时尚迷人――披肩长卷发,银白色长款冬装连衣裙,裙摆逶迤拖在地板上,就像是刚刚才加完华贵的晚宴般,慵懒而妩媚。 蒙悦朝何念西咦了一声,“还没到越好的时间呢!”随即笑吟吟朝沙发边走,边走边打趣:“哟,我们老孟今天打扮得这么时尚,是准备要相亲……” 话没说完,笑容忽然滞住,被何念西挽住的那条胳膊猛然僵硬,随即一阵颤抖,盯着沙发上转过脸的女人,失声惊叫:“小,小乔!” 何念西也满脸惊讶地脱口而出:“表姐?” 没错,上次见过的,孟诗鱼的表姐,正是眼前这个漂亮女人。 “妈,您好,何小姐,你好――”银白色连衣裙的女子盈盈站起,优雅地把头发撩到一边,蜷曲地堆在胸前,整个人性感而美艳,甜腻腻地笑着朝蒙悦身边走,“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吧,妈,别害怕……” 她口口声声喊着“妈”,这声称呼,深深地刺伤了何念西的耳朵。 那次被孟诗鱼喊出去,莫名其妙跟她表姐吃顿饭,又莫名其妙受了侮辱,她当时就觉得有点怪怪的,但是偏偏脑子转不过弯,愣是没想到这茬儿! 原来,江小乔早就知道孟诗鱼跟她何念西是同学,更清楚她跟刑震谦的关系,所以才设法诓她出去见面,要先探个底,看看她的“作战能力”究竟有几分吧? 亏得刑震谦对昔日的江小乔一片深情,说她是怎样温柔和婉的女子,现在看来,大约只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地给刑震谦那个大笨蛋洗了脑吧! 刑震谦,亏你还口口声声说何念西情商低脑子笨,你自己才是世界上最没脑子的大笨蛋,被狐狸精欺骗了,还一辈子傻兮兮地怀念着人家的柔情,蠢死了! 可是,这个女人,突然造访刑家,又当着她何念西这个刑家名正言顺儿媳妇儿的面,口口声声喊蒙悦“妈”,到底是什么意思! .. 132 打了胜仗的孔雀仗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江小乔往蒙悦面前这么笑盈盈地一走,蒙悦险些被吓晕过去,半边身子瘫软在何念西身上,指着江小乔,失声尖叫:“站住!你站住!” “妈,您别怕,我站住,我就站这儿不走了,好不好?”江小乔似乎有些惶恐,收住脚步,内疚地站在距离蒙悦五六米远的地方,再不敢向前一步。 她的连衣裙是鱼尾式的造型,前面只到膝盖下一点点,后面却一直拖到脚后跟,累累赘赘地堆在小腿肚上,华丽地有点过头。 何念西紧紧挽住蒙悦,吃力地扛着她的身体,轻声安慰:“妈别怕,她是活人……” 大白天的忽然冒出个死去多年的人,蒙悦多半以为是见鬼了吧,否则也不会吓成这样。 听何念西这么一说,蒙悦才放松了些,略略站直身子,指着江小乔颤声问:“你……你不是死了么?怎么又……”摇头,大声说:“这不可能啊!” “妈,真的是我――”江小乔微笑着说:“我没死,准确地说,七年前的意外事件,只是严重地改变了我的外形,生命却幸运地挽救回来,现在站在您面前的,真的是七年前的小乔,您的准儿媳……” “准儿媳?”蒙悦一愣,随即又摇头,挽住何念西的胳膊,对着江小乔一阵苦笑,“七年前我就没接受过你这个准儿媳,现在就算你死而复生,我也一样不可能接受。更何况,震谦已经有名正言顺的妻子了,刚刚举行过婚礼,他,过得非常幸福!” 笑容僵硬在江小乔脸上,但她立即又璀璨地笑了,傲慢而固执地说:“七年前您的确不愿意接受我,不过重要的是,震谦他心里只有我、他只能接受我,对吗,妈?我们已经在筹备婚礼,婚房也都装修好了,我差一点就成为您的儿媳妇,不是吗?” “不要喊我‘妈’――”蒙悦终于相信江小乔死而复生的事实,松开何念西的手,自己站稳当了,眉毛皱成一团,冷淡地、有点嫌恶地纠正:“你福大命硬,这样喊我,我受不起。” “我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喊您,七年前我就已经喊过――”江小乔微笑着说:“妈,虽然那时候我几乎是在您的奚落声中被狼狈地赶出了刑家大门,但,那一声我终究已经喊过了不是吗?” 何念西冷汗涔涔……真是太佩服这个女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脸皮厚吃个够,大概就是用来形容这样的人吧? 刑震谦当年不知是怎么懵懂青涩的一个傻瓜愣头青,竟然被这样的女人给弄迷糊了! 蒙悦的不愉快,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向来脾气和善,很少发脾气的她,这种时候也不由得不发火。 正宗儿媳妇儿就站在身边,崭新着呢!而且还聪明善良温顺乖巧,多么讨人疼爱的性子!更何况又是全家都能看中的,又是刑家恩人的后代,这么好的儿媳妇,岂能让她被外人挤兑得犯难堪? “小赵――”蒙悦果断大声招呼工人过来,指了指心理强大妩媚动人的江小乔,皱眉下令:“把这位贵客请到花园凉亭里,泡一壶茶好好招待!” 江小乔脸色一阵惨白,但立即又遮掩过去,皱了皱眉毛,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儿,好言好语打商量:“妈,当年我被废墟压住,又被粗暴地拽出来,身体里里外外都大受创伤,稍微吹吹风就会感冒,您怎么忍心让我去凉亭?” “你――”蒙悦黑了脸,忍无可忍,咬牙朝门口一指:“那就请你赶快离开这里吧,你这么娇贵的身体,要是出了问题,我们刑家不愿付这种责任!” “蒙老师不愿对谁负责任呀!” 一声调侃,大门打开,刑震谦脸上带着笑意,大步流星走进来。 看清楚屋里的状况后,顿时滞住笑意,惊讶地问:“小乔?你怎么来了?” 江小乔满脸欣喜,一副看到救星的高兴样儿,喊了一声“震谦!”,立即春风化雨般把之前跟蒙悦说话时的惨白模样收回去,换上温柔笑容,盈盈袅袅走到刑震谦面前,“我今天专程来看望爸妈,没有事先跟你打招呼,你不会介意吧?” 说着,身子一歪,就要往刑震谦怀里倒,“额……站太久了,头有点晕!” 说时迟那时快,刑震谦迅速伸出双臂,稳稳将江小乔的肩膀捏住,生生撑稳她已经倾斜的重心。 目光掠过她肩膀,对瞠目结舌的何念西浅浅笑道:“念西,没请客人坐着说话吗?” 转而收起笑意,严肃而温和地对江小乔说:“小乔,我妻子年纪小,不懂得招待客人,你应该自己找地方坐才对嘛。你来看望我父母,非常感谢,只是,那个称呼以后改掉吧,免得大家伤和气。” 江小乔那双美丽的大眼睛立即漫出一层水雾,难以置信般甩开刑震谦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挺直身体,泪盈盈地笑了:“刑震谦,七年前,我差点为你送了命,九死一生后再度回来,你迎接我的,就是你的幸福生活么?七年前是谁牵着我的手,不顾一切人反对,硬是把我带进刑家,执意让我对着刑伯父、刑伯母喊爸爸妈妈的?震谦,你都忘了吗?” “坐下吧,有话慢慢说,不要激动,当心身体……”刑震谦皱起了眉毛,扬手喊人:“小王,搬一张椅子!” 站在大厅里的警卫立即答应一声,迅速搬来一张椅子放到江小乔身后。 知道这男人是在打马虎眼儿,何念西努力顺服自己不要在意――就按照他说的,当眼前这个江小乔是那什么大毒枭孤狼捣的鬼好啦! 瞅瞅蒙悦,见婆婆脸上怒气浓密,连忙轻声说:“妈,要不我们先去温室摘枇杷叶,让他们聊聊,好不好?” “你呀!”蒙悦恨铁不成钢地瞪一眼何念西,嗔了一声,随即转过脸去怒气沉沉地斥责刑震谦:“瞧见没?你媳妇儿心机单纯得跟水一样,我倒要看看,你自己怎么好意思留这个诡计多端的女人聊天!” 屁股敢挨到椅子的江小乔,听到这话,立即摇摇晃晃又站起来,咬着嘴唇,噙着两眼泪花花,雾气蒙蒙地望着刑震谦,“震谦,妈现在不愿意见到我,我也不想惹她老人家生气,我,我还是先离开吧,改天再找你……” 刑震谦汗滴滴,女人之间的疙里疙瘩,真让他这个粗悍爷们儿烦躁! 双手插在裤兜里,随便往半人高的花梨木矮柜上一靠,挑挑眉头,漫不经心地发出两声浅笑:“怎么没见上次那俩保镖,自己开车来的吗?用不用派司机送你回去?” “咱家司机今天都很忙!”蒙悦气鼓鼓地抢了一句,狠狠地冲刑震谦翻白眼。 何念西看得一阵好笑……她这可爱的婆婆哟!么么哒! 转念又一想,哎妈呀,婆婆这么说,江小乔会不会趁势提出让刑震谦送她回去? 果然! 江小乔立即可怜兮兮地扯了扯刑震谦衣袖:“妈都这么说了,我哪里还敢再给刑家添麻烦,震谦,你送我回去好不好,我没开车,这身体状况,现在也轻易不敢自己开车了,唉……” “我送你去车上――”刑震谦说着,自己先转身往门口走。 “震谦……”江小乔欣喜若狂,望着刑震谦的背影,激动得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好,连忙跟着往出走。 虽说心里清楚这男人是在做应付,可自己的亲老公要去送别的女人,而且还是“旧情人”,何念西这个新媳妇儿,心里还是免不了悄没声儿地渗出了委屈。 蒙悦更是生气,拽着何念西就往门口追,气呼呼地喊:“刑震谦,你今天是打算跟我死磕到底了是不是!” 何念西一脸黑线……婆婆措辞还挺潮! 连忙拉住婆婆,悄声儿说:“妈,别着急,您儿子有他的打算……” “他打算什么?”蒙悦一头雾水。 何念西压低嗓音说:“等会儿让他跟您解释,我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婆媳俩眼睁睁看着江小乔喜孜孜地挺直着腰背,跟在刑震谦身后走出刑家大门,就像是一只刚打过胜仗的孔雀,姿态别提多傲娇了! 说实在话,这个身材高挑又妩媚动人的女人,但从外形上讲,真的很漂亮。 上次在餐厅见到她时,何念西第一眼还对她蛮有好感,觉得是一个温雅的女性。 就是刚才她和蒙悦针锋相对时那副可怜兮兮的苍白样子,何念西看了,不自觉地都觉得有点同情,毕竟曾经是与刑震谦有着极其亲密关系的女人,经历了那么多劫难后再度归来,却要面对不得已的尴尬的失落,她的绝望和失落,何念西觉得她可以试着去理解。 恍然想起孟诗鱼上次好像说过,她这个表姐大面积整容回来后,性格变化很大,没有了以前的阳光和自信,相反,变得极其自卑而敏感。 换做任何一个人,假如经历了那些可怕的事情,应该都会变得自卑和敏感吧? 何念西当然不是圣母,但,这一点人之常情的换位思考,她还是能想明白的。 .. 133 小 炮弹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虽然,情不自禁地还是有点犯酸气儿……呜呜呜! 蒙悦一脸嫌恶地指着客厅里江小乔刚刚坐过的沙发,大声喊工人过来:“把那里好好儿擦洗一遍!” 又指指摆在门口的椅子,“把那个扔掉!” 何念西暗暗吸凉气儿――蒙悦对她是很慈爱,可是却并非对每个人都能好脾气地容忍和接受,贵妇人的脾气,当然是有的,只是看对谁而已。 “妈,消消气,去喝点茶――” 挽着婆婆,好言相劝,坐进落地窗边的藤桌椅。 赵大姐早就有眼色地沏好一壶花果茶端过来,给精致小巧的日式骨瓷小茶炉里放了茶蜡,啪,点亮火光,把造型飘逸的水晶壶座上去,“夫人,这是您和小夫人昨晚亲手摘的玫瑰骨朵儿,还沾着露珠呢,我给配了几颗墨西哥甜葡萄,还有几绺薄荷叶,酸酸甜甜又提神,您试试――” 手脚麻利地往滤子里倒茶,又分装到两只灵珑剔透的水晶小杯内,分别递给蒙悦婆媳俩。 蒙悦捻起茶杯抿了一口,“嗯,还加了琵琶蜜吧,小赵呀,你有心了!” 玫瑰排郁气,甜葡萄暖心情,薄荷叶提精神,枇杷蜜润脾肺……生气的人,确实很适合饮用这样的花果茶,灵珑小壶架在茶蜡上,烧的热气腾腾,色彩明艳,别说喝一口,就只单是看着,心情也立即能好一大截。 刑家的佣人,都有这么一颗七窍玲珑的心! 何念西陪着情志十分不畅快的婆婆喝茶,顺便如实说出刚才喊那一声“表姐”的由来。 才刚说完,冷不丁听到赵大姐惊讶地轻声喊:“呀,先生又回来了!” 在刑家,邢展鹏被下人们称呼为“首长”,而“先生”,则指的是刑震谦。 何念西和蒙悦顿时齐齐放下茶盅,扭头朝门口望去―― 果然,大踏步进屋滴,可不就是可爱滴刑震谦同志么! 蒙悦的怒火顿时消了一大半,偷偷对何念西笑:“不知道把那女人塞给谁去处理了,呵呵……” 何念西好奇地问:“妈,咱家司机今天真的都很忙么?” “你个笨脑瓜――”蒙悦恨铁不成钢地伸手去戳何念西额头,“妈也就是那么一说,敷衍那女人的,你都信!难怪人家敢跑上咱家门儿欺负你呢!” 何念西讪笑着揉额头,“妈,您怎么跟刑震谦一样,他也总说我脑子笨,原来是从您这儿遗传的!” 噗――蒙悦笑喷了,“那当然,证明他是我亲生的!” 身为国际知名女包企业的幕后总裁,蒙悦的眼光毒着呢,就跟x光似的,看人直接能入骨三分,她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儿媳妇并不是脑子笨,要真是脑子笨,怎么可能成为品学兼优的小神童? 她呀,基因非常良好,智商指数绝对令人惊叹,所谓“笨”,只不过是心性单纯罢了。 单纯无心机,清澈如水,智商高,外表乖巧……刑家需要的,就是这样高质量的儿媳妇! 至于江小乔那样的女人,固然聪明漂亮,又出自富商之家,是名副其实的豪门大小姐,但可惜,减分也就减在这里――富则富矣,却也恰好造就了心机过人的性情,而刑家,既不缺钱又不缺地位,犯不着弄个富有心机的大小姐摆在家里,一天到晚搞宅斗,闹得鸡犬不宁。 刑震谦自己拉了张藤椅坐下,直接端起何念西面前的茶盅,滋儿,一口喝干,倦倦地打了个呵欠,“这什么茶呀,酸不拉几,真难喝!” 站在旁边的赵大姐红了脸,蒙悦立即笑着嗔责他:“你呀,跟你爸一个样儿,就只喜欢喝铁观音之类口味浓厚的苦汤汁,这种女士专用的雅致玩意儿,你哪能尝得出滋味儿!” “那你们就多喝点儿――”刑震谦笑着转身招手,“赵姐,帮我沏一壶今年秋天的铁观音!” 何念西在心里笑,这爷们儿果然粗中有细,这样,也就算是不动声色地挽回了赵姐的面子。 蒙悦说:“听你媳妇儿说,你昨晚又去执行任务,又一夜没睡吧?那还喝什么茶,抓紧时间洗漱睡觉去呗,你风里来雨里去习惯了,现在不一样,有媳妇儿了,你不心疼自己,你媳妇儿还心疼着呢!是吧念西?” 何念西红了脸,胡乱支吾一声,被人一口一个“媳妇儿”地说着,真是不习惯呀,呼呼! 刑震谦漫不经心地瞟一眼何念西,手放到藤卓上,百无聊赖地把玩蹲在上面的一套玉罗汉,边捏弄边冲蒙悦嘻嘻笑:“这不是因为蒙老师气儿没消,所以儿子才来陪一陪么!” “去――”蒙悦心满意足地笑了,假惺惺地嗔责:“少给我耍嘴皮子!你想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有媳妇儿的人,谁还能顾得上自己妈生气不生气,担心念西的心情,才是真的吧,呵呵!” “妈,您还别说,我媳妇儿的心情,我还真是有把握,知道她绝对不会胡乱生气――”刑震谦依旧跟他老妈嬉皮笑脸打哈哈,忽然转头,认真地望何念西的眼睛,深眸扑闪一下:“念西,我说的对吧?” 对个叉呀对! 结婚两天,老公就被旧情人厮缠不放,搁谁,能真的淡定如水,一点都不生气? 她何念西又不是圣母! 对江小乔同情归同情,但是不代表就可以任由她对刑震谦纠缠不休。 如刑震谦所说,为了搞清楚事实真相,她何念西暂时可以不那么介意,但,这也只能是面儿上的不介意,心里的酸溜溜,谁能控制得住呀,草! 目前最重要的,当然是当事人刑震谦的态度,他要胆敢流露出一点点偏向江小乔的意思,她何念西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跟他拼命! 当着婆婆的面儿,何念西这个才进门第二天的新媳妇儿不便“撒泼”,于是皮笑肉不笑地配合着挑挑眉毛,“只要不违背原则,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放心,震谦绝对不会违背原则,我的儿子,我知道!”蒙悦连忙抢着给儿子做担保。 啧啧,刚才还气呼呼地要追讨儿子呢,这就立即护起犊子了,果然是亲娘儿俩呀! 何念西在心里摇头,笑着说:“妈,我相信您!……要不,我跟他一起上楼,帮他放洗澡水?” “行,赶快上去吧――”蒙悦喜孜孜地点头,“回头我让小赵送点粥上去,震谦洗完了,你让他喝点粥再睡,别空肚子,太伤身!” “嗯,知道了――” 刑震谦带着江小乔出门,可是回来后,家里的两个女人却没有一个揪着不放跟他算账。 两个女人,一个是妈妈,一个是妻子,她们对他,都是毫无条件地给予充分信任。 这样的家庭,这样的亲人,怎能让人不暖心! 刑震谦心满意足地攥住何念西的手,看看这乖巧懂事的小妻子,又看看笑容慈爱的老妈,动容浅笑,一时嘴贱打了个趣儿:“我们家的婆媳,绝对是全天下最和谐的典范!” 立即招来蒙悦的鄙视:“那还用你说!也就你是个白眼狼,当着我们的面儿去护那个死而复生极其不详的江小乔!要不是念西拦着,我非得亲自把她赶出刑家大门!” 刑震谦冷汗涔涔,讪笑一声:“妈,有理不打上门客,就算江小乔不好,咱们刑家也不能落下话柄,回头被人家说赶走客人,多不好啊!再说,以前的小乔,可不是这样儿,现在可能心理有问题了,咱们要理解……” 何念西心脏一阵抽搐,立即开始轰轰烈烈犯酸气儿,趁蒙悦不注意,悄悄掐住刑震谦手心儿,咬紧牙,狠狠地掐了下去! 刑震谦表情一阵狰狞……喵了个咪哟!掐手心这么高难度的动作都能完成!他家媳妇儿真牛叉! 强忍住痒酥酥的痛感,厚着脸皮再冲正唠叨不休的蒙悦笑笑,攥紧了小媳妇儿,转身朝二楼楼梯口走:“我们上去了――” 都快走到二楼了,还听到蒙悦在楼下大声说:“当年的江小乔也不怎么样!狗改不了吃屎,就算现在重生一次,回炉再造也没用,心眼儿换不了!再说就她那副弱不禁风的娇气德行,哪能跟我们念西相比,我们念西呀,强壮得就像一枚炮弹!” 这比喻……何念西真心笑喷了! 越来越喜欢自个儿的婆婆,这么和谐的婆媳关系,自己想想都觉得好幸福! 耳边一热――回过神儿来,原来是老公低头趴耳朵上了! “宝贝儿,想什么呢……”刑震谦吃吃地笑,坏兮兮往她耳朵里呵热气,“是不是在想,怎么给老公生个跟你一样强壮结实的小炮弹呀!” 噗嗤……这坏家伙,他还有脸开这种玩笑,刚才话题还围绕着回炉再造的旧情人呢! 何念西硬忍着走完楼梯,一进入蒙悦视线之外的二楼大厅,立即嗷地跳起来,趴到刑震谦背上,抱着他的脖子,揪住耳朵一阵蹂.躏…… “谁稀罕给你生小小炮弹!你这个一身风流债的坏东西!” “哎哎快放手!耳朵扯掉啦!你不想小炮弹生出来,看到一个一只耳爸爸吧!”刑震谦夸张地嚷嚷,大手越过双肩,卡住何念西的棉花小软腰,按照过肩摔的姿势,弯下腰,放松力道悠着朝前一拽,啪,把何念西从背上“卸”下来,稳稳放到地板上! “小东西,老子现在就实施造人计划,把小炮弹给你种进去!” 一声低吼,果断扛起小媳妇儿,大步流星进卧室! .. 1344 孺子可教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隔了一道门,外面儿厅里还站着两名警卫和一个女工呢,何念西哪里好意思就这么大白天地陪着刑震谦胡闹,连捶带掐,尖叫着使劲儿挣脱,从他怀里滑到地板上。 “他们都听到了……你到底还要不要脸了,唉!”何念西踮起脚,撇着嘴角捏刑震谦腮帮子。 刑震谦挑着眉头,不乐意地发出一声闷哼:“真扫兴……老公在市区打埋伏,撵了一晚上老鼠,协助特警逮住了一级通缉令上的两名在逃政.治.犯,你也不知道心疼心疼,乖乖儿地把自己献上来犒劳一下!” 又辛苦了一晚上――何念西顿时又没出息地软了心,往老公怀里一拱,伸出手臂抱住他的腰,细嗅着他身上的雄性气息,貌似真闻到了火硝的味道。 “昨晚又打枪了吗?”何念西轻呼,担忧地仰起下巴望着刑震谦的脸,“你没事吧?” “有事没事,试试就知道了!媳妇儿,心疼了吧,心疼就给老公一点福利嘛,好不好?”刑震谦嬉皮笑脸岔开话题,低头去嘬媳妇儿嫣红的唇瓣儿,含含糊糊哼唧:“西西,念念,给老公生个小震谦……” 噗嗤……这男人,真肉麻! 不过,说到“小震谦”,何念西脑子里忽然有个场景倏然跳出,立即睁圆眼睛,挣脱开刑震谦如饥似渴嘬得正起劲儿的嘴,忽地推出去好几步。 “刑震谦……”她犹豫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心里矛盾成一团,酸溜溜地继续张口:“江小乔不是一个人回国的,她还带了个孩子,大约六七岁那样子,名字叫……叫吉米,这事儿,你知道吗?” “吉米?”刑震谦皱眉思索,摇头,“不知道。” “在见你之前,江小乔先见了我,带着那个孩子,她说,是她的儿子……” 江小乔的儿子,六七岁…… 单是这些数据,就足以令何念西心烦不已! 不仅是恼恨,而且还很自责,她怎么能是这么后知后觉的一个人! 一直以来,十九岁的人生虽然经历了很多苦难,但是却始终都能咬牙面对,只要付出努力,也都可以克服困难走下去。 可现在这样的复杂情况,却是她的简单世界里从未遇到过的大难题,如果那个孩子,吉米,他是…… 哦不! 她不愿意去想象,也不敢想…… 正烦躁间,胳膊被刑震谦捏住,这个向来镇静的大男人,此刻的眼神儿分明有点失色的意味,抓着自己的新婚妻子,皱眉问:“念西,你说什么!江小乔她,有个儿子?” 大概,他也是捕捉到了“六、七岁”这个关键字眼吧! 何念西很不喜欢刑震谦这样的反应,这种嫌恶感,几乎是她认识他以来,第一次产出这样的感觉! “是的,江小乔有个儿子,六、七岁的样子,名字叫吉米!” 她甩开刑震谦胳膊,粗声粗气地扔出这些话。 懒得看他的反应,转身往门口走,边走边在口袋里掏手机,迅速拨给孟诗鱼,没好气地喊着她的名字,噼里啪啦追讨一番―― “孟诗鱼你这个家伙!你上次把我喊出去见你表姐究竟是什么居心!你们姐妹俩联合起来耍我是不是?你在哪里?我要去找你!” 孟诗鱼自知理亏,苦巴巴地使劲儿道歉:“念西,上次那事儿,我真对不住你……我也真是觉得我表姐可怜,不像拒绝她的请求,才骗你出去让吉米见见的,那次,你不是也原谅我了么?吉米是个可怜孩子,你就发扬一下人道主义精神,别再生气了好不好?我再请你吃顿饭,正式给你赔礼道歉,行不?” “谁稀罕吃你的饭!”何念西气呼呼地吼,“你表姐找我压根儿就不是为了吉米,难道你不知道她的真正目的么?道歉……你这个死丫头!说得未免太轻松了点儿!” “别这么咄咄逼人嘛念西……”孟诗鱼急得直跺脚,“我表姐又不认识你,她见你能有什么目的?真的就只是为了让吉米接触一下小神童,从你身上吸引一点正面能量嘛,唉!你想多了……” 何念西一愣,“孟诗鱼,你表姐真是这么跟你说的?” “嗯!”孟诗鱼信誓旦旦保证:“我发誓!就这么简单!” 看来,孟诗鱼也是个可怜的、被利用的家伙! 何念西没了脾气,怏怏叹气,“孟诗鱼,你有个那样的表姐,以后可得防着点儿,别哪天被她卖了还帮着数钱!” “说什么呢你这家伙!”孟诗鱼不悦地撅嘴巴,“我倒是想让她卖呢!现在工作这么难找,整天毛遂自荐都卖不出去,可怜得要命!” 转而又酸溜溜地叹一声:“谁有你何念西命好呀,悄没声儿嫁了个牛叉老公,《军魂》杂志社实习过的,就只留了你一个人,大家伙儿都快羡慕死了,你赶紧来学校请客!” “啊!”何念西吃了一惊,“孟诗鱼……你你你,你怎么知道我结婚啦?这事儿还有谁知道!” 急得恨不得坐火箭冲过去抓住孟诗鱼肩膀,扳着使劲儿摇晃,让这大小姐赶快说出真相! 孟诗鱼酸不拉几地“切”了一声,“放心吧,除了我和你那俩闺蜜,咱学校应该不会有别人知道……”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何念西穷追不舍,心里直纳闷儿,这事儿还就奇了怪啦,怎么泄露出去的! 要是万一传到学校,给同学们都知道了,她以后还怎么活人呀……呜呜呜! “啧啧,这就是那个嫁了三十岁老男人的小神童!” “听说嫁入豪门了,小小年纪,甘愿嫁个老男人,为了脱贫,真能豁出去!” 嘴贫的、平时那些对她怀有羡慕嫉妒恨情绪的,大概都会这么议论她吧? 不要呀!呜呜呜! 何念西心急火燎地想要挖孟诗鱼的话,可孟诗鱼却偏偏不紧不慢打起了马虎眼儿:“我听我哥说的,他那天去参加你婚礼了。” 能到场参加刑家婚礼的,全是上流社会人士,非富即贵,都是这个城市,或者说这个国家,可以在各自领域内一手遮天的人。 对了……学校里不是一直有个传言么,据说孟诗鱼的娘老子里有一位是本市的什么大领导,难怪能有资格受邀参加刑家婚宴呢! 可是那天见了那么多人,谁知道孟诗鱼她哥是哪颗葱! 可孟诗鱼却故意让何念西着急,慢悠悠儿卖了个关子:“我哥呀……嘿嘿,你不认识他,他却认识你!以后有机会见面儿,你就知道了!” 何念西气得火冒三丈,许久没有爆发的小辣椒性子立即汹汹燃烧起来,咬牙切齿地对着手机咆哮:“孟诗鱼!下午我去学校,你要再这么说话不爽利,我跟你单挑!” 说完,趴,用力摁下手机键,通话结束! 身后,一声不满的嗔责忽然响起:“哟,瞧瞧这语气……念西呀,你这是给谁打电话呢?女孩子家家,现在又是刑家的儿媳妇,说话可得注意语气方式,什么单挑不单挑的,这像个女孩儿说的话嘛?” 何念西转身,只见蒙悦正扶着楼梯扶手缓缓往上走,身后跟着端了只托盘的赵姐,上面儿放着一只碗,还腾着甜香的热气儿,大概是给刑震谦送暖胃粥来了。 刚才那副语气,被婆婆撞到当面儿,这个,确实有点不好意思,嘿嘿…… 何念西红着脸挠头,讪讪笑道:“妈,不是有赵姐吗,您怎么亲自上来了……” “我在一楼听着上面动静儿大,还以为你们俩口子吵架呢,魂儿都吓出来了!”蒙悦皱着眉头走过来,站到何念西面前,语重心长上政治课―― “念西呀,你现在身份不比从前,你现在,是万众瞩目的刑家儿媳妇,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刑家的修养和家教。说话、行为,一定要慎之再慎,可不能像刚才那样吼吼叫叫的,一楼还坐着客人呢,可不就让人家笑话了嘛,唉!” 啊?还有客人呀…… 何念西连忙羞愧地道歉:“妈,不好意思,我刚才遇到点儿事情,有点着急……一楼来人了哈?您跟客人解释解释……我以后,以后会注意……” “不用解释啦,客人已经走了,知道以后会注意就行,”蒙悦满意地看着这个“孺子可教”的乖巧儿媳妇,眉毛中间的疙瘩顿时完全散开。 唯恐吓到她,于是“嗤”地一声笑了,拍拍她肩膀:“别自责啦,今天来的客人也不算什么外人,是来送珠宝图册的孟阿姨,跟我关系很好,亲得就像是姊妹呢,她不会笑话你啦!” 咦,又是一个姓孟的! 屡次后知后觉的何念西,在恍然觉悟以后应该要多长点儿心眼之后,第一次这么敏感地抓到一个“孟”字,立即追问:“妈,您还记得以前跟我一起实习的那个孟诗鱼吗?咱家来的这位孟阿姨,跟孟诗鱼有什么关系吗?” “记得,不就是那个一路晕车的娇气女孩嘛,楼下这位孟阿姨,跟她没有任何关系――”蒙悦的眉毛又皱了起来,“有事儿没事儿的,别学着那些没思想的人,净爱打听别人私事!你可是刑家的媳妇儿,千万不能学那些市井小民!” 何念西泄了气儿,闷闷不乐“噢”了一声。 “震谦呢?一个人在屋里?”蒙悦疑惑地瞅瞅卧室门,“你们该不会是真吵架啦?” “没有……”何念西怏怏低头,转身往房间走,“我去看看,他可能先洗澡了吧……” 蒙悦和赵姐一起走过去,推开房间门,大家一起看到站在凳子上的刑震谦,满头大汗正在书柜最上面一层翻找着什么。 蒙悦笑着问:“找什么呢,站这么高!” 刑震谦转头,哦了一声,随口答:“找点资料。”嘭,从凳子上跳下来。 拍拍手掌心,往浴室走,“粥来了是吧,我去洗手。” 何念西视线落到书桌上――那里,摆着一沓照片,明显已经有些年头了,在柔和的灯影下泛着暗黄的光泽。 蒙悦当然也看到了,疑惑地走过去,顺手拿起一张,看清楚后,顿时有点愤怒,转身冲浴室门口大声斥问:“震谦――这些照片是怎么回事儿?你存心惹我生气吗?” 刑震谦拿着纸巾边沾手边走出来,漫不经心地笑笑:“妈,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我早都已经不在意了,您老人家还生哪门子气?” 蒙悦扬扬手里的照片,“那这个应该怎么解释?那时候,我明明把江小乔的东西和照片都烧掉了呀,这是从哪儿来的?” 何念西趁机瞅瞅,一眼瞅到照片上那个长发飘飘笑容温婉的女孩,嗓子眼儿一憋,顿时浑身都不舒服。 刑震谦瞅瞅何念西,把照片从蒙悦手里夺下来,随手扔到桌子上,皱眉说道:“这些时你没找到的……妈,我的事情,您别管那么多了,我现在拿这些出来,自然有我的用意!” 什么用意?是要从中找线索么? 能有什么线索可找呢?难不成多年前的旧照片里还能翻出一根头发或是一片指甲,能让他拿着去跟现在“回炉再造”后重新打回来的江小乔去做dna对比不成? 何念西闷闷不乐地想……瞅着那沓旧照片,心里就像被猫爪唰唰地挠过,滋滋起着鸡皮疙瘩! 懒得再多看……越看越闹心! 索性转身,双手塞在棉卫衣口袋里,闷着头往门口走。 勉强跟蒙悦打声招呼:“妈,我去学校了哈……” 刑震谦立即说:“等一下,我喝完粥送你去!” 蒙悦却拦住了儿子,恼恼地说:“你不顾身体了是吧?一夜没睡觉,还敢疲劳驾驶!” “我说去就去!”刑震谦不耐烦地推开粥碗站起来,“不吃了!” 哎妈呀……可不能因为自个儿的原因,让着母子俩闹不和,担不起!――何念西冷汗涔涔收住脚步,转身挤出一脸假笑,嘿嘿说到:“没事儿,我不用送,我,我自己能开车!” “就你那臭技术?”刑震谦噗嗤一笑。 何念西龇了龇牙,还没来得急顶回去呢,蒙悦已经果断作出安排:“我看你俩就不对劲儿,还跟我说没吵嘴!……念西,你也不用自己开车,让小陈送你去学校,咱家司机都闲得在花园晒太阳呢,还用得着你自己当车夫!” .. 1狭35 狭路相逢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蒙悦一片热心,何念西要是再推拒,反倒显得矫情了,于是再没说什么,由刑家御用司机驾驶家用保姆车送到学校。 按照之前的计划,本来打算下午才来学校的,现在来早了,忽然间有种无所事事的感觉,跟论文指导老师约定的时间是下午,如果现在贸然提前去找,必然会遭嫌弃。 于是何念西走进校门,之前下车时心急火燎的步伐只保持了一小段,立即便缓慢下来。 有点后悔开学时没要宿舍,这下可好,连个临时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也不愿意去找同学,她现在这种状况,最好还是少跟人交往的好,免得一个不慎露出破绽,被同学知道她已经沦为“已婚人士”的事实,那多尴尬! 打电话给米蓝和白疏,一个忙着帮家里打点生意,另一个忙着伤心兼找工作,都不在学校。 百无聊赖间,信步溜达到图书馆门口,摸摸口袋,幸好还带了校园一卡通,于是果断拐弯上台阶,遁入图书馆取暖! 别说,这几天才刚刚入冬,可空气却真是凉得紧,就刚才溜达那么一小会儿,鼻子都冻囔了! 念及下午要进行的讨论,何念西立即拿出专业的学霸精神,穿过文学书籍区,直接来到专业课书架前,认真挑选出几本有利于打开思路的书,抱着找了个僻静的座位坐下,打开书本,很快便沉浸进去。 这孩子就这样……没心没肺! 上午还心烦意乱着呢,可出了刑家门儿,到达学校的这一段路上,瞅瞅两边街景,跟司机小陈唠唠闲嗑儿,不知不觉地,满腹烦恼就已经抛到了马路牙子上,很快恢复神清气爽。 年纪小就是有这点儿好处――烦恼来得快也去得快,没心没肺,不记仇,不给自个儿添堵! 沉浸到被冷落了好几天的专业课中,思维迅速开始聚集,眼神儿飞快掠过小标题下的核心思想,脑子里随即开始迅速构思论文的大致框架。 思路,逐渐明晰。 本科生毕业论文本来就只有几千字,算不得什么,尤其对于一个成绩优秀的学生。 大的框架已经在心中构筑出来,几本书快速浏览完,雁过留痕般把精髓全部吸收掉,再放回暑假,掏出手机看时间,得,正好十二点,吃饭时间。 带着收获的喜悦,一身轻松走出图书馆,跟随一大波匆忙的脚步,迅速杀往食堂,填肚子地干活! 有了上午的临阵磨枪,下午的讨论进行得约莫还算顺利,指导老师大刀阔斧地把何念西的思路砍下一半,对剩下那一半进行重点讨论,给出了高层面的建议和指导。 尤其指出学生写论文就写论文,尽量不要涉及时.政,就算一定要涉及,也只能说些客观情况,尽量不要发表什么不利于自身发展、也不利于学校发展的个人激进主观思想! 何念西冷汗涔涔……她什么时候成愤青了,喵了个咪! 一定是最近遇到的复杂事情太多,导致她大脑受了刺激,潜意识里想找个渠道疏导疏导吧! 捏着做满了笔记的两页a4纸,匆匆忙忙往学校门口走。 冬天来了,天黑得格外早,在教研室待了一下午,不知不觉地,外面已是华灯初上。 何念西也没料到,竟然会那么巧――刚出校门,直接遇到孟诗鱼。 孟诗鱼站在一辆汽车旁边,好像正在跟车里的人说话,正好是个背黑的角度,看不清车里面是什么人。 这死丫头!何念西咬咬嘴唇,大步流星冲过去,从身后拍拍孟诗鱼肩膀:“孟诗鱼!” 孟诗鱼吓得一抖,转过身来使劲儿拍胸口,“哎妈呀吓死我了!” 看清楚是何念西后,立即住了口,面露尴尬,眼梢下意识地朝身边的车窗瞅了瞅。 何念西顺着她的目光一瞅,顿时怔住! 要不要这么巧……车里面,竟然坐着雍容温雅的江小乔! 下一秒,孟诗鱼立即大义凛然地扭过脸,果断跟她表姐划清界限,拍着胸脯对何念西说:“念西,上次那事儿,是我对不住你!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你们之间竟然会有这么复杂的一大堆!不求你原谅,只是希望你能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帮着我表姐去算计你!” 这妞儿……虽然上次一起实习时,她表现得娇气了点,也稍稍跋扈了点,可论起性格,还是蛮正直爽利的! 同样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有的人就只纯粹是娇蛮跋扈无厘头,丝毫没有道理可讲,譬如米蓝的妹妹米萱。 然而孟诗鱼却不同,身上虽然有富家小姐的骄纵,却并非不讲道理,为人处世,还算光明磊落。 何念西性子上来时,是火爆小辣椒,是小犟驴。 可这样的脾气的人往往最好交往,火气来得快也去得快,有什么话说清楚就成,过后绝对不留芥蒂。 所以,立即原谅了孟诗鱼,“嗨,你也是蒙在鼓里被人利用,我怪你干嘛……放心吧诗鱼,我原谅你!” 俩妞儿虽然平时没什么深交,可毕竟是同班同学,基本的同窗情多少还是有一点的,当下话一说出来,也就没了什么不愉快,一河得水都通了。 何念西瞅瞅车窗里的江小乔,没打算跟她打招呼,拍拍孟诗鱼肩膀跟她告别:“我先走了哈,改天再聊!” 可江小乔却不肯放过她,立即推开车门走下来,笑得别提多真诚了,委委屈屈地说:“何小姐,别急着走,刚才诗鱼把我批评一通,我认真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我上次不应该让她喊你出来,在你不知道我身份的情况下陪我和吉米吃饭,非常抱歉哦……” 何念西收住脚步,转身,浅浅地笑了,“这位女士,我想你误会了,我上次是陪我同学孟诗鱼吃饭,跟你,恐怕没什么关系。如果你事先说清楚,坦荡荡地邀请我,也就没有我误会诗鱼这档子事儿了,所以,你该说抱歉的,是你的表妹。” 孟诗鱼大概也没料到江小乔会忽然叫住何念西,顿时有点着急,毫不留情拽了拽江小乔胳膊:“喂,你还想怎么样?刚才我骂你不够狠吗?” “够了孟诗鱼!”江小乔情绪忽然激动起来,猛地甩掉孟诗鱼胳膊,眼睛一眨巴,泪珠子顿时滚落下来,黯然抽噎:“我身心交瘁回到国内,未婚夫没了,美好的一切都没了,现在,连你这个表妹都要嫌弃我,谁能理解我心里的疼痛……” “表姐,我……”孟诗鱼怔住,有点手足无措,连忙打开车门,从里面取出抽纸,拿着往江小乔手里塞,“先擦擦眼泪,要不咱坐车里说话,这是学校大门口,人来人往的……” 何念西始终保持着浅浅的笑意,冷眼旁观,对江小乔的鄙视又深了几分。 动不动就拿眼泪说事儿的女人,扮可怜哄哄男人还行,想博女人同情,未免弱了点,蒙谁哪,哼哼…… 也就她家那个二逼老爷们儿,才会中这女人的美人计,当年那温柔的一幕幕,怕都是这女人用眼泪珠子打动他那颗粗悍的心,苦心叵测换来的吧! 何念西一想到这里,心脏就一阵抽搐,憋闷得几乎都不知道该怎么呼吸了! 那个粗莽的男人,还口口声声说她情商低没脑筋,他自己才是最没脑筋的那个人好不好! 一块七窍不通的笨石头!活该被女人骗死不偿命! 她忽然有点同情孟诗鱼,这个性格稍稍有点骄纵、心眼儿却单纯的姑娘,被心机龌龊的表姐利用她的单纯和善良,拿着当工具使。 忍不住向前两步走,伸手从孟诗鱼手里夺过抽纸盒,啪,从打开的车窗户扔进去。 顺势挽住孟诗鱼胳膊:“今晚我请客,诗鱼,跟我走!” 孟诗鱼连忙豪迈地表示:“哪能!当然是我请客!念西,我要对你表达歉意,你可不要推辞哦!” 何念西不是那种喜欢张扬的人,更不是那种喜欢故意戳人痛处的人,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她忽然就想高调那么一回。 挽着孟诗鱼,笑容十分灿烂:“诗鱼,因为各种复杂原因,我结婚没能请你到场,今晚上就让我老公请客,就当给你补喝喜酒!” 孟诗鱼瞟一眼江小乔,犹豫了那么一瞬,终于咬牙点了头,“好,那就先谢谢你和你老公啦!” 转头抱歉地对江小乔苦笑:“不好意思哦表姐,你自己抓紧时间回宾馆吧,吉米本来就敏感,别让他又误会,以为你不要他了!” 江小乔大约嫉恨得过了头,气得连眼泪都忘记流了,没有理会孟诗鱼,恨恨地盯着何念西,忽然阴测测地笑了! 她脸上肌肉不怎么灵活,这一笑,还真是够恐怖! “何小姐,你未免太自信了!”她傲慢地挺直了胸部,“我刚刚打过电话,震谦他,正在执行任务,你以为他会乖乖听你话,放弃任务出来陪你吃饭?” 自己的老公,行踪用不着别人告诉她! 何念西有点恼火,嗓音顿时也不自觉地抬高了几分,冷笑着说:“我们夫妻的事情,用不着你费心,江小乔,你还是赶快回去照顾你儿子吧!” - - 二更稍稍晚点来~~妞儿们先去过圣诞吧~~晚上回来或是明天再看~~圣诞快乐哦亲耐滴们~么么哒 .. 136 3赌局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江小乔趾高气扬地笑了,从包里取出手机,冲何念西晃晃,“你们夫妻俩的事情,恐怕你不一定清楚哦!何念西,我现在能约到刑震谦,你,办不到!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瞧着这女人挑衅的神情,何念西没按捺住,还真就有点儿冲动。 但是,冲动是魔鬼,要是被魔鬼绊住了脚,可就中了坏人的计谋了。 何念西鄙夷地瞅着江小乔,唇角动了动,扯出一抹冷漠的笑意,不屑地“切”了一声,“谁爱陪你赌你找谁,很抱歉,我没空!” 拽着孟诗鱼,转身就走。 实在没心情跟她掰扯,多看她一秒,心就憋闷一秒! “何念西!你不敢!你赌不起!”身后,那女人魔女似的放肆大叫。 正在大步朝前走的何念西,听到这话,心里忽然没来由地就“咯噔”颤悠一下。 赌不起,真的吗?…… 孟诗鱼摇头叹息,“她疯了,真的疯了……” 何念西的脸上露出一抹与她年龄极其不相符的疲惫,淡淡冷笑:“不过是个可怜的女人而已,都是男人做的孽啊!” 孟诗鱼一惊,担心地望向何念西,“念西,别因为我表姐的疯癫,影响你对刑震谦的印象……他,是那么优秀的男人,正直、伟岸、有责任有担当,他这样的男人,是无数女人心心渴求而不得的呀!你要珍惜,否则我,我……” 何念西浅浅一笑,眼中疲惫犹在,却苦中作乐般跟孟诗鱼调侃:“你怎么?你把他收了?……太优秀的男人本来就是蛊惑女人的妖孽,越是优点多,越闪光,越容易伤女人的心。孟诗鱼,你也知道这个道理,不是么?呵呵……” 孟诗鱼脸颊一红,恼羞成怒地推了推何念西,“你这家伙……人家对你推心置腹,你就不能有个正形么!” 呵呵,风风火火的爽利大小姐,也有脸红的时候,看来还真被她戳到了麻点! 何念西怏怏轻叹,热热乎乎重新挽住孟诗鱼,“诗鱼,说实在话,嫁个优秀男人,真心累!” 孟诗鱼嘿嘿笑了,“瞧你那一脸愁苦样儿,哪儿还有以前火爆傲娇的小神童屌爆天的霸气样儿!怎么,嫁入豪门的日子过得不太顺心?” 这妞儿,一脸好奇表情,眼里闪烁着八卦色彩,神经兮兮地冲何念西眨眨眼睛:“摊上个霸气凌人的老公,附加赠送你一个权势熏天的公公,以及一个富可敌国的巾帼英雄婆婆,全是些不好伺候的主儿,小神童,日子不好过吧?” 要真是她说的这些,那倒简单了…… 不知怎么回事,何念西今天忽然就对这个平时并没有多少往来、甚至没多少好感的女孩产生了信任,苦笑摇头,“你看我这样子,像是搞宅斗搞累了吗?” 孟诗鱼还真就认真地往何念西脸上瞅瞅,点头“嗯”了一声,“别说,还真不像!” 何念西噗嗤笑了,伸手把这姑娘一本正经试图窥探她心理的眼神儿挡住,“孟诗鱼,你干脆去写八卦小说得了,想象力那么丰富,不写小说真浪费!既能爽了自己又能娱乐他人,还能自力更生挣钱花,省得毕业找工作!” 提到找工作这茬儿,孟诗鱼嬉皮笑脸地把脸往何念西肩膀上一架,撅起嘴巴发牢骚:“杂志社就那一个名额,你抢了我的饭碗,断了我的财路,还试图给我指一条苦逼码字的歪路!我才不干呢!以后我要是没饭吃,就上你家去蹭,你家那么有钱,也不在乎多我一双筷子!” 何念西一脸黑线,“那是一双筷子的事儿吗?” “怎么不是?”孟诗鱼笑嘻嘻地眨眨眼,“不过,也不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奴家愿意做你的妹妹,跟你一起侍候郎君,捏脚敲背暖被窝,你吃剩下的珍馐佳肴,赏妹妹一口儿就成,你滚剩下的床单,赏妹妹沾沾边儿就成,绝不挑三拣四,当牛做马在所不辞!” 何念西的鸡皮疙瘩滚了一地,“去”了一声,冷汗涔涔:“说得蛮溜啊……你后宫剧看多了吧,当心剧情上身,真被洗了脑,甘愿给人当三儿,耗着排队等上位,等死你!” 话音一落,俩妞儿齐齐噗嗤一声,笑喷了! 当初完全处于两条平行线上的两个妞儿,自从有了一起实习的经历,戏剧性地发生交集,从彼此看着不怎么顺眼,到现在,终于相逢一笑泯恩仇,彼此真诚以对。 人生在世,能收获这样的一份友谊,也算一大美事! 两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间走出学校门口很远,何念西知道学校附近一家小馆子味道不错,想必孟诗鱼也不会介意档次低,于是拽着她,沿着马路牙子一直往那个巷子方向走。 刚拐过弯,还没来得急进巷子呢,身后忽然晃来一真刺眼的汽车大灯亮光,吓得孟诗鱼惊呼一声拽着何念西就往马路牙子上跳,跳上去,惊魂未定捂着胸口嚷嚷:“怎么回事!遇到醉驾了吗!” 那辆素质极差的汽车“嘎——”发出尖锐的叫声,在地上拉出一条刹车线,把半边轮胎直接架上路牙儿,这才残喘着熄了火。 孟诗鱼看清楚这辆车,顿时又是一阵惊讶,“表姐?” 何念西心里顿时各种不爽……这女人,怎么阴魂不散呢! 车窗落下,露出一张高贵美丽,却苍白失色的漂亮脸蛋,浓厚的彩妆,遮不住她僵硬而歪曲的内心和表情。 果然,是江小乔。 她没理睬孟诗鱼,直接对何念西挑衅地一笑,趾高气扬大声炫耀:“何念西,我刚刚打了一通电话,你猜怎么着……我约到刑震谦了!哈哈哈……” “那就恭喜你了!”何念西竭力按捺住怒火,尽量不在这个女人面前露出自己不理性的一面,淡然冷笑着,努力维系着所剩不多的一点良好涵养。 江小乔大概把这种现象认为是何念西的懦弱,在她看来,十九岁的小女孩,果然还是涉世未深,太嫩了点儿,被她随便那么一吓唬,就给震住了。 又把她手机伸出来,在何念西眼前晃晃,继续气焰嚣张地对她进行打压:“看见短信了吗?芙蓉巷17号,‘重温旧梦’咖啡屋,靠窗的情侣座哟!” 何念西努力保持着表面的“强大”,暗下决心不能被这女人的气焰给比下去! 不屑地扭过脸,懒洋洋地轻嘲一声:“我老公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善良,不过这个我也能理解,要是换做我,也会出于人道主义,给你一点同情!” 江小乔唰地变了脸色,怒气冲冲收回手机,继而调整装填,又故作深沉地叹息一声:“婚姻这种事情,绝对是要讲究门当户对的,没有相似的背景和财力,生活在一起肯定会矛盾百出。何念西,刑震谦那样优秀霸气的男人,你一个小女孩,镇不住!” 说完,升起车窗,轰地一声从路牙上冲下去,像一匹发疯的野马般,汇入川流不息的车道。 这女人,如果不是疯了,那么一定已经丧心病狂! 何念西不愿意跟疯子一般见识,可是,难以遏制地,满脑子都是“重温旧梦”那四个字! 重温旧梦,情侣座,七年前的旧情人在那里见面,是要玩儿什么“熄灭了烟说起从前”的口水段子么! 她不信! 瞧着双目喷火的何念西,孟诗鱼有点害怕,拽了拽她胳膊,担忧地喊:“念西……” 何念西没有说话,却忽然把手伸进口袋,唰地掏出手机,手指有些颤抖,却丝毫没影响速度,飞快地摁出一串号码,用力地点下拨出键—— “嘟……嘟……” 一片盲音。 他执行任务时,手机一般都会是这种状态。 她不信…… 固执地又播了一遍,可回答她的,仍旧是嘟嘟的、长长的盲音。 放下手机,她不打了。 孟诗鱼以为她释然了,俩忙趁机插话:“念西,要不,今晚你上我家去吃饭吧,反正我家人多,每天都会准备很多饭菜,不愁没你的份儿!” 可何念西却忽然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上去,咬牙冲孟诗鱼挥挥手:“抱歉了诗鱼,改天,我一定请你!” 说完,立即吩咐司机离开了巷子口。 她实在忍受不了内心的煎熬……她要去芙蓉巷,要去那里亲眼验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还没来得及掷出砝码,就已经败得很彻底? 这样的她,不自信,多疑,满腹酸胀……状态糟糕透顶!完全不是以前的何念西! 就像是一个打翻了醋缸的黄脸婆,或者是一个气急败坏前去捉歼的正室,不用想象,都能猜得出来自己脸上此时的表情多么狼狈和狰狞! 这样的她,就连她自己都很嫌弃! 以前自信傲娇的小神童去了哪里?顶在头上的学霸光环、被众人仰慕的盛景,又都去了哪里? 她不愿意,也非常不满意,忽然结婚变成别人妻子、然后满心疾苦去捉歼的这幅搓样子! ……为什么,为什么忍不住,为什么沉不住气,为什么这么没出息! .. 137 摧烧之, 当风扬其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何念西觉得自己的世界忽然间崩塌了,无助和沮丧,铺天盖地向她袭压过来,她心脏憋闷得完全无法呼吸。 过去的十九年,除却父母离世,再没有什么困难能令她对这个世界如此会心过! 愤怒着,懊恼着,沮丧着……全身上下的细胞里,全部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负面因子,叫嚣着沸腾着,一点点蚕食着她努力维持的理性。 何念西努力睁大双眼,把弥漫到表面的水气憋回去,倔犟地在心里对自己说:何念西,假如这一局赌输了,那么,这个男人,绝对不值得她掉眼泪! 可是,万一……万一真的输掉了呢? 何念西忽然被自己这个假设吓了一大跳! 凌乱的思维戛然而止。 那些冲动,那些愤怒,骤然刹住汹汹的脚步,被另外一种情绪所代替。 那是一种陌生的,从来不曾有过的,但却一样令何念西喘不过气的伤感情绪。 她甚至就连在心里,也没胆量直接去想象,万一真的输掉了,她该怎么面对这个残局? 或者,根本就像江小乔说的那样,她何念西,根本就输不起? …… 她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心已经沦陷,自己的思维已经被那个男人蚕食和掌控! 可是,现实却是那样的无力和苍白。 她双手捂住脸,痛苦地倚靠在车座靠背上,忽然就这么丧失了一切勇气。 何念西呀何念西,你的心,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完全被那个曾被鄙夷为“流氓”、“变.态”的男人俘获了! 无欲便无悲,无妄则心宁。 一切,都是妄念贪欲惹的祸。 她何念西,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没管住自己的心! 大意失荆州,那些与他真真假假调笑嬉闹的日子,她完全忽略了,正是那么多的捏捏摸摸蹭蹭压压,结果导致逐渐成自然,继而逐渐成习惯,生出平常心! 她早该惊醒,早该警惕,早该果断拉起屏障,扎扎实实把刑震谦与她彻底隔绝起来才对! 无欲而无妄,也就不会有现在这种憋闷得想死的痛觉了! 闻君有他心,拉杂摧烧之。摧烧之,当风扬其灰。 身为女人,若是想保有自尊,必须得有这样的决绝和勇气! 宁吃鲜桃一个,不吃烂杏一筐,刑震谦,你这筐过了气儿的烂杏子,谁爱吃谁捡去吃吧,老娘懒得稀罕! 就此放下,今生不悔! 痛定思痛,心中逐渐清明。 那么,要不要去芙蓉巷看个究竟,也就是一片无所谓的浮云了。 眼不见心不烦,何必自找门缝去夹蛋!疼死也是活该! 何念西放下双手,坐直了身体,疲惫不堪叹一口气。 正准备开口让司机停车,司机却未卜先知般,忽然来了个急刹车,何念西措不及防,身体猛地往前一倾,幸好她坐在右边,前面的座位没有设置铁护栏,否则估计这张脸搞不好真能就此报销掉。 “师傅,怎么回事?” 揉着额头,懵然张望,耳朵立即被司机的破口大骂一阵袭击――“狗日的!怎么开的车!急着上八宝山怎么地?” 何念西冷汗涔涔断了问话的念头,琢磨着发生了蹭车时间,一时半会儿大概扯不清皮,这车恐怕坐不成了。 瞅一眼计价器,摸摸掏出零钱递过去,打算自认倒霉,下去重新拦车。 可司机却顾不上收钱,刚才大概也是被猛然袭来的交通事故吓晕了,现在清醒过来,定睛往挡风玻璃一瞅,看清楚从后方霸气地冲上来,挨着出租车大灯直接蹭过去的那辆汽车的车标和车牌时,顿时惊愕得睁圆眼睛,还没来得及骂出口的那一串儿脏话,立即迅速憋进喉咙里。 能让出租车司机害怕地闭了嘴,顾不上骂人也顾不上收钱的,能是什么牛.逼哈哈的汽车呢? 何念西好奇地朝前面儿瞅,恰好看到那辆车上下来的人,顿时哭笑不得―― 挂着白底红字牌子,黑色低调顶尖级奢华概念版保姆车内走下来的,可不就是刑家的御用司机、上午送她去学校的小陈么! 之前没仔细留意过,现在车灯这么亮簌簌一打,小陈同志一身缀满口袋的黑色户外服跳下豪车,迈着大步前走,竟然还有几分大上海小马哥的霸气范儿! 只可惜,小马哥今天出门忘记穿风衣了。 这是要闹哪样嘛……难道是刑震谦派他来的? 现在一想到刑震谦这三个字,何念西心里就揪扯得慌,下意识地就想学鸵鸟,把脑袋直接埋进沙子里,一了百了,任凭大风使劲儿吹,老娘装死躲清静! 懒得理睬刑震谦,连刑震谦家的司机,她也都懒得搭理了! 可是,有人却不同意她装死。 小陈走到出租车边,先是板着脸严肃地跟出租车司机竖了竖手掌:“同志,我执行任务,很抱歉影响你正常营运!” “哪里话!不影响!”出租车司机心疼地瞅瞅大灯,到嘴边儿的话没敢往出说,讪讪陪着笑。 跑了十几年出租,这点儿眼力劲还是有的――瞧瞧那辆车就知道,这车上的人惹不起啊! 坏个大灯算什么,忍一口恶气儿,自认倒霉呗,权当今天一天白跑了! 小陈紧跟着往后面走走,直接打开后座车门,语气随即变得客气,恭恭敬敬地说:“小夫人,下车吧,咱家车在前面儿呢……” 何念西只好把扭向另一端车窗的脸又扭回来,苦笑一声:“陈大哥,你怎么来了?” “以后只要你出门,我就会负责接送以及贴身警卫――这是夫人的安排。”小陈的眼神儿十分职业化,锐利地放着警惕的光,就连对何念西说话时,都在警觉地观察四周情况。 原来如此…… 蒙悦也太夸张了吧,她一个普通女学生,上学放学还豪车警卫地接送着,未免太过于招摇,太不符合她低调内敛的做事风格了! 而且,校训石上不是刻着四个大字么――厚德载物,她何念西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既没对社会贡献过什么力量,又因为忙于糊口而无力帮穷扶困献爱心,既无厚德,何以承载如此大的物质享受? 会折寿的吧! 不行,这事儿得跟蒙悦好好儿谈谈,以后她还是自己坐公车上学为好,千万不要搞特殊排场,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学校里长舌妇长舌男一大堆,一天到晚闲着没事儿找话题,你就是没啥,他们都能给编排出一堆子八卦,要是再加点儿捕风捉影的料子,那就更是有鼻子有眼的由着捏弄事实了。 何念西觉得自己现在得分外谨慎,毕业之前,前外不能把结婚的事情泄露出去,否则被那些猎奇眼神儿包围着,虽然谈不上有多大麻烦,但是却确实会影响心情。 刑家的车都已经开到这儿了,她也只好跟着回去,下不为例就是。 小陈把几张毛爷爷递给出租车司机,叮嘱一句:“这是你的误工费,修车直接去省军区门口的军车服务站,就说陈真让你去的。” 出租车司机接过钱,激动得两眼直冒水花花,连声道谢:“谢谢同志!现在的军人就是好,讲道理!” 何念西忍不住轻声笑了笑,“陈大哥,原来你有个大英雄的名字呀,还真是适合在刑家工作,呵呵……” 陈真淡淡地笑了笑,随口解释道:“我不是为刑家工作,我是为国家工作。” 何念西一愣,“陈大哥,你是军人?” “嗯。”陈真点头,不苟言笑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骄傲的色彩。 难怪,人高马大的,体格这么健壮。 这么说来,刑家那些警卫人员,应该都不是雇佣来的普通保镖,而是来自国家正式武装部队的军人了? 啧啧,这排场…… 何念西油然而生一种怅然,刑家的门槛,一定比她想象到的、看到的,都要高得多,她是怎么就稀里糊涂跨了进去? 坐进车里,何念西觉得干坐着不说话,气氛多少有点尴尬,于是随口问:“陈大哥,刚才我出校门,怎么没看到你?” 陈真简洁回答:“夫人让我停在距离学校大门五百米的地方。” 那样做,大概是为了考虑避免负面影响吧? 何念西原本凉飕飕的心里顿时升起一抹暖意,不得不承认,蒙悦对她,考虑得真是太细致了。 没遇到一个令她的心完全舒畅到骨子里的男人,却偏偏逢了个对她疼爱有加的婆婆,这般状况,该忧?该喜? 其实,在江小乔没有出现之前,她的心,也曾随身体一起,毫无防备地打开防线,被那男人带着爽进骨子里的! 为什么……想守住幸福,如此不易? 任何一份婚姻和感情,都必须得经受上天安排的考验和蹉跎么? 老天一定是闲着没事干儿,就跟小孩儿逗蚂蚁似的,捏住凡人闹着玩儿! 回到刑家时,天早就全黑了,大厅里飘荡着热腾腾的谷类稀粥的甜香气息,餐厅里隐约传来人声,但很细碎。 正值晚餐时间,刑家的餐桌上向来奉行“食不言”的古训,就连捻筷拿勺,也都是轻手轻脚,绝对不会容许不雅的声音出现,一顿饭,吃得悄无声息! - - 二更晚些时间奉上~~ .. 138 8同一战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不过在何念西看来,这都是因为刑家人口稀少,闷得慌的缘故! 假如老人孩子一大家,围着桌子说说笑笑,那该是多热闹的场景,气氛想必会比现在这样冷冷清清要好得多。 只可惜,刑家大哥留下的嫡亲血脉,一儿一女,却被大嫂带到国外,远涉重洋,孤零零地守着另一个冷清的场所去了。 而刑震谦,大部分时间都是不在家的,剩下蒙悦和邢展鹏这两个老人家,就跟独守空巢似的,想必就是让他们说说笑笑地吃饭,也不怎么有那个氛围。 不知今天是不是因为心情低落的缘故,想什么事情,都是带着悲凉的色彩,也都会情不自禁地先晕染一层负面情绪。 说来说去,都是被那个凭空蹦出的江小乔给闹的! 江小乔的出现,有如虎兕出于柙,毫无征兆,会哭会闹会扮可怜,外表柔弱,实则毁人于无形。 而刑震谦被江小乔拐带坑蒙走的那颗心,可不就是龟玉毁于椟中么,何念西要是不是亲身陷入其中,揭开层层外壳,谁知道里面究竟是鲜桃还是烂杏呀! 那筐烂杏,被人骗死都活该! 腹诽着,咬牙切齿着,来来去去,到底逃不出这副坏情绪。 何念西有个特征,心情不好的时候,食欲出了奇的彪悍! 刚开始,蒙悦美滋滋地瞅着儿媳妇儿狼吞虎咽,边看还边夸奖:“就该这么吃!不要学那些年轻小女孩儿减肥,好好的身体硬饿成芦柴棒,老祖宗那么辛苦打江山是为了啥,难道为了让后人饿肚子!” 可后来,看着看着就皱起了眉头,和蔼地摁住何念西不择目标胡乱往菜碟里伸的筷子,“念西,晚饭不能多吃,六分饱足矣,喜欢什么菜,可以跟厨房说一声,明天早上再给你做,早上多吃点没关系。” 何念西总算回过神来,胃里一股力道往喉咙里蹿,连忙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总算把一个险些出口的饱嗝儿成功扼杀在摇篮里。 抱歉地笑笑,“谢谢妈,那我先上楼了哈……” 蒙悦又皱眉,“吃了那么多,得活动一下,遛遛食儿……” 放下筷子,接过赵姐递过来的热毛巾,擦过手站起来,“走,陪妈去散步……你爸没回来,震谦也没回来,咱娘俩自己活动!” 何念西只好“噢”了一声,乖乖站起来跟着往出走。 在花园里走了一小圈儿,蒙悦觉得这点儿运动量与何念西今天吃下的食物还不足以成正比,于是不由分说又带着她进了健身房,在私家教练指导下练了几个餐后适宜的动作,婆媳俩这才在警卫的陪伴下,重又回到主体别墅。 回到二楼,何念西先是长叹一声把自己仰面八叉扔到床上,在软绵绵的被褥中闷了一会儿,把运动后的乏劲儿去了去,才懒洋洋地爬起来走进浴室,打算享受赵姐热情洋溢一定要帮忙打理的半缸沐浴水。 浴水不是普通的热水,是赵姐按照蒙悦的叮嘱,专门为初为新妇的何念西专门准备的养气固原药浴,有淡淡的中药味道,掺杂着浓郁的花香,躺在里面热乎乎滑溜溜,似乎精神也随之放松了许多,周身逐渐泰然舒坦。 其实这养气固原的事物,不仅体现在何念西的饮食用度上,刑震谦照样也有一份,只不过配方与何念西的略有区别罢了。 刑家的两名私人医生每天都会准时来刑宅上班,西医是位中年人,而中医则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教授,为免浪费宝贵的医疗资源,蒙悦私人出资赞助成立了一家祖国传统医学研究中心,而这位姓蔡的老教授,每天就带着他的研究生在这里进行学术研究。 蒙悦注重养生,尤其热捧传统中医学,所以刑家人每天都会在她的关照下,严格按照中医养生学说的理念进行衣食住行,极少含糊。 何念西的浴水,也就是研究中心精心调配出来的单方之一。 说实在话,何念西躺在这半缸浴水中,真有一种暴殄天物以及无德载厚的惶恐感。 她一个十九岁的黄毛丫头,又是穷人家出身的孩子,泡在这么奢贵的浴水中,实在太不般配了! 可是放眼身边之物,哪一件,不是精雕细琢的上等品质?她何念西,怎么就忽然用上这么好的东西了! 忽然惊觉,自己之所以万般小心捂着结婚的事实,不愿意被同学知道,只怕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避嫌吧? 心虚,胆怯,唯恐别人说她攀了高枝儿,为了贪图富贵,不惜跨越年龄鸿沟,等不及毕业,就嫁给一个比她大十一岁的男人! 她不愿意被人说成那样,多年以来,自己凭借双手辛勤劳动,几乎每一个假期都是在打工中度过,虽然只能勉强管个温饱,而且到底都没攒够给爷爷看病的钱,可毕竟一直很硬气的在自给自足。 诱.惑,不是没碰到过,像她这么个水灵青葱,又智商忒高的姑娘,打工的那些年,不知遇到多少挺身而出、慷慨地拍着胸膛表示愿意帮助解决困难的。 可是,那些慷慨都是有目的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不想吃嗟来之食,就要扛得住you惑。 她何念西很骄傲,自己扛住了! 所以,扪心自问,她完全可以坦荡荡地说,她是一个有自尊的、懂得自爱的、积极上进、价值观极其端正的好姑娘! 然而现在,忽然踏入豪门,吃着最精致的食物,喝着最新鲜的原榨果汁,泡的是中医研究中心精心调制的浴汤方子,用的是品牌晃眼的高端奢华日用品。 出门有豪车,有司机,有警卫,就连衣柜里,用不着她吭声,都已经摆满了婆婆为她准备的满满几大柜子各种类型的衣服和配套的鞋子、帽子、围巾、包包! 享受着这些,就只因为,她何念西,现在是刑家的儿媳妇,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刑家的格调,绝对要玩儿得高贵奢华,别的贵妇人有的没有的,她何念西都必须得有! 这些都是蒙悦的安排,作为儿媳妇的何念西,拒绝,就是违逆,说得难听些,就是不识好歹! 可是,不是自个儿双手挣来的东西,用起来,真的心里很别扭很不安的有木有! 何念西怏怏叹息,啪地打了一下水,被自己脑子里乱糟糟一团纠结得难受,忍不住骂出了声儿:“何念西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热水泡得舒坦了,闲着没事儿跟自己找茬儿是不是,到底想闹哪样!” 这么一问,心里却立即有了答案! 尽管不愿意朝哪儿想,可是,还是抑制不住地想了…… 从来没这么纠结过的脑袋瓜,今天之所以忽然变得无病申银跟自己过不去,还不都是因为江小乔那句话―― “婚姻这种事情,绝对是要讲究门当户对的,没有相似的背景和财力,生活在一起肯定会矛盾百出。何念西,刑震谦那样优秀霸气的男人,你一个小女孩,镇不住!” 镇不住,会吗? 会的吧…… 她连眼前这点富贵都享受得惶恐不安,那么又哪里有能力和勇气去“镇住”刑震谦? 胡思乱想间,闷闷不得乐。 索性给闺蜜打电话讨教,试图让帮着解开心结。 米蓝半晌才接了电话,情绪似乎不大好,向来话痨的她,今天出了气的安静。 听何念西唠唠叨叨说完事件经过,米蓝才惊愕地开始大呼小叫,总算恢复之前的样子。 何念西吁了一口气,汗滴滴,这丫头总算正常起来了,否则她还真以为是不是打错电话了呢! 米蓝深沉地叹了一声,万般艳羡地说:“妞儿,你家男人对你宠溺的那股子劲头,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眼前这点儿小考验算不得什么,婚姻路漫漫,像他那么优秀的男人,别说一个江小乔,就是有十个一百个女人记挂着眼馋着,那都是正常情况!你呀,只管把心放进肚子里,相信我,你家男人不是用来‘镇’的,而是用来‘软化’的!” “软化?”何念西有点儿泄气,“米蓝,还以为你能给出什么建树性的建议呢!那个臭男人现在没准儿正坐在咖啡屋,被江小乔一把血一把泪地翻辛酸史软化着呢!软化是江小乔的惯用伎俩,老娘心烦气躁,看着不爽快就像挥拳头,没那个耐性!” 噗嗤……米蓝十分不厚道地笑了,吃吃地说:“那你就等着你男人被狐狸精拐走吧!” “你!……” 何念西气得一阵翻白眼儿! 米蓝仿佛感应到姐妹儿的气恼,连忙收住笑,正色解释:“妞儿,我说的软化,并不是要你像狐狸精那样一把血一把泪地剥伤口求可怜,而是要你温柔一点,淡定一点,理性地分析你男人的行为,试着换位思考去体会他的想法,没准儿真相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要记住一点,刑震谦是你老公,任何时候,你必须得先跟你老公保持同一战线,别还没咋地呢,自己先主动把老公推到人家那一边儿,那人家不趁机纠缠,还等着你思想成熟了再拎回去不成?” .. 139 流氓的话,只有流听氓才听得懂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分明是在深度剖析问题,可何念西却竟然噗嗤笑了,被好姐妹儿的淡定搞得忍俊不禁,之前的郁闷顿时都一扫而空,“不是吧米蓝,你什么时候成婚姻问题心理专家了?分析得头头是道,我都怀疑你是不是以前结过婚!” 米蓝气得挥了挥拳头,咬牙切齿地骂:“你这死丫头!人家为了劝导你,绞尽脑汁找词汇,你倒好,没心没肺地笑场!老公都要被人拐走了,你还笑得出来,真是个二货!” 笑归笑,米蓝的话,当然在何念西心里激起了涟漪。 故作轻松叹口气,“我也在琢磨你说的话呢……可一时半会不得解,我的性格你也知道,不笑,难道要哭哭啼啼不成?” “你丫的就是一个二货青年孙悟空!师傅都被妖精捉走了,你还笑!”米蓝恨铁不成钢地大声吼。 这比喻,不太恰当吧? 何念西冷汗涔涔,“米蓝你这叫什么破比喻,孙悟空和师傅的关系,跟我和刑震谦的关系,就本质而言,没有什么可比性吧?” “那可说不准——”米蓝煞有介事地叹气:“人心叵测,表面现象往往是最不靠谱的,你看着人家是师徒,没准儿人家是夫妻,你看着人家是夫妻,没准儿是同志迫于现实压力无奈结盟,掩饰真实状况让众人闭嘴滴……” 何念西没听完,就已经笑得在水里喘不过气! 她这好姐妹儿,真是个大宝贝,就算她几分钟前郁闷得想找个角落孤独蹲着长蘑菇,好姐们儿也能有本事立即让她云开雾散见月明,忘掉一切烦心事,傻不拉几瞎嗨皮! 笑着笑着,忽然想起刚才挂心的一点疑惑,为防止眨眼儿就忘记,连忙先问出来:“妞儿,你今天不对劲呀,就说这么一会儿话,都叹息三四回了,这太不符合你的常态了!你不会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吧?” “我这几天睡眠不太好,累得慌,打不起精神。先把你的事情解决完,再说我的——”米蓝声音里真有点疲惫,但是语气却依旧保持着兴奋,“何念西,出来吧,咱们去芙蓉巷捉歼,老娘决定必须把那个狐狸精的脸抓花掉,果断替你出气!” 噗嗤……何念西又是感动又是心酸又是好笑,百感交集地一拍浴缸沿儿:“好姐妹儿,够意思!……有你这份儿意气,就已经足够支撑我原地满血重新复活了。至于抓脸嘛,还是算了吧,那张脸皮本来就是人工植皮植上去的,万一跟人皮面具似的,一抓真抓掉了,那也太恐怖了,哎妈呀!”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瘆人,草!”米蓝怏怏地骂了一句,口头上解个痒,全当已经抓过狐狸精的脸了,“对了你在干嘛呢,我怎么听着水声哗哗的呀……” 何念西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泡在水里呢……幸好浴缸有恒温系统,泡了这么久,依旧是舒适的温度,暖呼呼滑溜溜的水包围着每一寸肌肤,很容易令人惬意得放松睡去。 不过再舒服的水,也得适度地泡,时间太久,皮肤容易被泡皱巴。 何念西隐隐感觉到小腹有点疼痛,琢磨着是不是狼吞虎咽扒拉进肚子的那些食物要发作了。 “我洗澡呢……”边说话,边捏着手机往起站,直接光着身子过渡到旁边的马桶上。 咦,不对劲儿呀,地上怎么那么多小梅花点儿? 洗澡水颜色是有点发红,但却没那么深。 何念西连忙站起来一瞧,“呀”了一声,“米蓝我不跟你说了哈,大姨妈来了,得赶紧处理一下!” 手忙脚乱拽过浴巾裹住自个儿,在壁橱里翻了翻,旋即哑然失笑,她还以为这是在木棉巷呢,习惯性地认为厕所里备有卫生巾。 在她成为这间卧室的女主人之前,这里的一切,都只有男性居室特征,当然不可能有人往这里的厕所放卫生巾。 无奈,只好先抽了点纸巾垫在小衩衩里面,穿好衣服,打算下楼去向和蔼可亲的婆婆借点儿姨妈巾。 她这个澡泡的的确有点耗时间,换好衣服瞅瞅手机,已经是夜里十点半,按照蒙悦严格的作息时间,这会儿应该已经进入熟睡状态。 下去把她吵醒,不太好吧? 踌躇一下,决定改变主意,没必要为借姨妈巾这种小事情而吵醒注重养生的蒙悦,随便找个女工帮忙,譬如赵姐就可以。 可是还没走到门口,电话却嗡嗡地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顿时眼睛一亮——嗬,刑震谦! 这个正在跟狐狸精约会的破石头,他还舍得抽出时间给媳妇儿打电话,就不怕狐狸精伤心么,草! 何念西想都没想,直接气哼哼地摁下接听键! 这个傲娇霸气的拽男人,恐怕还没被人拒接过电话吧?今儿就让他尝尝被拒接的滋味儿,谁要他之前不接她电话? 她还就睚眦必报了,怎么着! 最重要的是,何念西一想起刑震谦跟江小乔那一堆子破事儿,脑袋就涨得比足球大! 剪不断理还乱,横七竖八一团团,要是整天想这些事情,那得浪费多少脑细胞呀! 有哪些闲工夫,还不如去考虑考虑怎么做出一片精品毕业论文! 她的世界本来简单而明晰,好端端的,凭什么被搞得这么复杂凌乱! 懒得追讨,也懒得听解释! 可是,停顿不到三秒钟,刚刚摁掉的电话,又锲而不舍地重新开始嗡嗡,震动得何念西手心一阵发麻。 这个破男人,想拒接就拒接,想往过打就往过打,一切都是他说了算,地球都得围着他转! 他凭什么这么霸道这么蛮横呀! 何念西把手指放到拒接键上—— 可是,摁下去的前一秒,她忽然改变了主意! 手指轻轻一移,挪到接听键上,摁下去。 刑震谦那急急燥燥的嗓门儿立即在耳朵边炸开:“小丫头片子敢挂老子电话,欠收拾怎么地!” 哟,他这瞒着老婆跟旧情人约会的男人,竟然先发制人发牢骚,好大的火气呀! 不要脸! 何念西冷笑一声,没好气地顶回去:“你不也挂我电话嘛,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呀!” 刑震谦噗嗤笑了,“我家小犟驴要撂橛子了?都怪老子把你惯坏了,敢骑老子脖子上撒野了哈?看我回去怎么‘调教’你……” 尾句那俩字儿——调教,他故意放缓了声调,说得悠长而暧昧,带着明显的、只有何念西才能听得懂的意味。 隔着手机,何念西似乎也能感觉到那厮热烘烘的气息喷薄进她的耳朵,顿时浑身一激灵,麻酥酥起了鸡皮疙瘩! “流氓!”咬着嘴唇儿骂一句。 “流氓的话,只有流氓才能听得懂!”刑震谦促狭地笑,“媳妇儿,你越来越上道儿了,老公调教得好吧,嘿嘿……” 何念西极其嫌弃地“切”了一声,果断嗤之以鼻:“谁知道你晚上都在外边儿调教谁呢……” 刑震谦哈哈大笑:“还是为我拒接电话的事儿呀……真是个小心眼儿!” 继续笑吟吟,简洁地做了下解释:“你打电话时我正在特警总队开会,不方便接听电话。” 何念西顿时上了火! “哟,刑大队开会呢是吧?不好意思哦,看来是我打搅你啦……” 气急反而笑了,冷巴巴地拿话刺他。 “会议已经结束,我现在开车回家,一会儿见面再说!”刑震谦总算意识到他家媳妇儿今天心情不怎么爽快,于是果断决定暂时结束没有意义的捉迷藏式对话。 挂电话的前一秒。幸亏何念西及时想起接听电话的初衷—— 立即悠着火气欲擒故纵:“你爱回不回,关我什么事儿,反正我正准备出门儿!” 果然,男人上了套儿…… “你去哪儿?”急躁躁地问,语气显然有点不悦了。 也是哈,大晚上的,媳妇儿说要出门儿,老公要高兴才怪! “我去买东西!”何念西没好气地回答。 刑震谦皱眉毛,“家里难道没人了吗,大晚上的要你去买东西!” 她还就大晚上出去买东西了怎么着?他不高兴?抑或是,担心? 这么一想,心里不受控制地,火气已经没出息地开始逐步趋向熄灭。 语气不知不觉地也变得松缓,故意委屈地撅嘴:“要买姨妈巾,让别人去不方便……” 刑震谦一愣,“姨妈巾是什么东西?” 在年轻娇俏的媳妇儿面前,他这个三十岁的思维明显有点跟不上趟,词汇量严重out啊! 想象着那个面部线条和表情总是硬邦邦的家伙,说着姨妈巾时的困惑,何念西忍俊不禁,终于偷偷地笑了! “姨妈巾呀……”努力抑制着没笑出声,淡定地解释:“就是女人来大姨妈时用的东东。” 那不就是卫生巾嘛!……刑震谦一脸黑线,十一岁的年龄差距,果然有代沟! 不过这点代沟不算啥,他刑震谦绝对有信心能把跟小媳妇儿之间所有的代沟一点点彻底消灭掉! 没多想,直接作出安排:“你老老实实待家里,那什么姨妈巾,我给你买!” .. 140 他他被强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嘀咕一句:“刚降温,瞎溜达什么!” 啪,挂了电话。 “哦!耶!”刑家新媳妇儿的房间里一阵雀跃,阴谋得逞的何念西,捏着手机蹦跶着笑瘫在床上! 一想到那位拽霸天的大男人一本正经站在超市货架前研究姨妈巾的场景儿,她忍不住就笑抽了筋儿! 叫他不接她电话,叫他背着她去跟旧情人约会,丫丫的,一想到这些就恨得牙根子发痒! 旧情人最好现在就在他身边,让丫的眼睁睁看着人家老公去给媳妇儿买姨妈巾,气她个半身不遂加面瘫! 本来挺善良挺爽利的一个好姑娘,现在却咬牙切齿地趴在床上扒拉各种不美好的语言诅咒那个半路上蹦出来的狐狸精! 唉,都是被男人的“不检点”给闹腾的! 忍不住又打电话给米蓝,喜孜孜地分享恶作剧,引得米蓝一阵拍案叫好—— “干得好!就应该这么做!刑震谦身为你何念西的老公,本来就应该这么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把你宠溺到底!不过……” 好姐妹儿稍稍犹豫了几秒钟,终于还是没忍住,试探地说了出来:“念西,你也要冷静地想一想,你这事儿吧,咱也不能只顾着骂那个狐狸精,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家男人他绝对有无法推卸的责任,而且应该说是主动责任,所以,你千万不要因为他为你买了一包姨妈巾之类的小事儿,就感动得成了浆糊脑子,把他的错都忘得一干二净!” 这个,才是何念西最最不愿意去想的话题…… 她何尝没有想到这一点呀……只是一直下意识地逃避着,不愿意,或者说,不敢去剖析太深,平白凌迟自己的心罢了。 她越来越发现自己身上的鸵鸟秉性,遇到问题后,不愿意面对真相,不愿意被伤害,不愿意理清那些麻烦,所以,只好选择逃避,把脑袋埋进沙子里,假装外面的狂风大沙都与她没有关系。 她就是一个渴望简单生活的、不擅长处理复杂情况的懒惰家伙,不是吗? 她这种鸵鸟性格,到底应该不应该果断被自己嫌弃? 呜呜呜……真相,为什么总是这么残酷! 市区,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四五名值班的女孩正在闲聊。 刑震谦把车停在路边,下车,阔步走进便利店。 本来打算直接让人把需要的东西给拿到收银台的,一看全是年轻女孩,琢磨着恐怕不方便,于是只好自己沿着货架,一排一排往过搜寻。 路过零食区时,停下脚步。 貌似女孩子都很爱吃零食吧?从认识到结婚整个过程,扪心自问,他还真就没给何念西买过一般男女谈恋爱时会购买的任何东西! 额,除了在青年公寓买的那套衣服。 当然,婚礼用品也得除去。 也不知道十九岁的女人爱吃点儿什么零食?唉! 往收银台瞅瞅,恰好看到一个女孩窝在椅子里,老鼠一般咔嚓咔嚓地嚼零食。 “你,来一下!” 刑震谦立即霸气地一挥手,就像是在部队里对他的兵说话一样,利索下令。 这年头,好色的不仅是男人。 想刑震谦这么帅气威风的男人,走到哪里都能秒杀一片,瞬间闪瞎所有女人的钛合金眼,能被他挥手叫过去,那得有多荣幸! 店员小妹纸连零食都忘了放下,捧在手里乐呵呵地跑过来,瞅着刑震谦那张俊脸,两眼扑腾扑腾冒着小桃心儿,颤悠着嗓音问:“同志,您需要点啥?” 同志? 额……他刚开完会,还穿着深墨绿的常服呢,难怪会被喊“同志”。 对于异性的花痴,刑震谦早就见怪不怪了。 朝小妹纸捧在胸前的零食袋儿瞅一眼,理直气壮地问:“多大?” “啊?”小妹纸打了个激灵,忽然唰地红了脸,犹犹豫豫瞟一眼刑震谦,咬牙挺了挺胸,骄傲地回答:“85f!” 这姑娘,误会同志的意思了,噗嗤! 刑震谦淡定地摆摆手,“过去吧!” 看着这女孩大概跟何念西差不多年纪,本来他打算找个何念西的同龄人,问问看现在都流行些什么零食,结果,额……波大无脑的姑娘,真强悍! 小妹纸两眼水花花地瞅着刑震谦,委委屈屈地捧着零食又回到收银台。 瞅着货架边那挺拔伟岸的男人,小妹纸难过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同志一定是嫌弃她尺寸太大了,85f的罩杯,难道是她的错么,呜呜呜! 说实在话,货架上这些五花八门的零食,他真不怎么愿意拿回去给何念西吃的,基本上都是垃圾食品啊! 可是,垃圾食品就垃圾食品呗,只要媳妇儿高兴,隔段时间就给她打打牙祭吧,她那个年龄段的女孩,哪有不爱吃零食的! 刑震谦随便在货架上挑选了几包零食放进购物车,又走了两道货架,才总算找到卫生用品区。 到了,才发现站在那边挑选东西的两三个人,全是女性。 他一个大男人出现在那个区,本来就怪怪的,更何况还穿着部队的常服。 眉目俊朗,天生贵气,身材魁梧健硕,腰间的武装带更是勒出了精腱迷人的曲线,脚踏陆战靴、头戴贝雷帽,肩章上那松绿的橄榄枝搭配着鲜艳红星,分外耀眼夺目。 如此威武英傲的帅气军人,竟然出现在女性卫生用品区,抢镜率绝对百分之百,瞬时秒杀一片! 在放满了卫生巾的两排货架中油走,且被围观,压力山大啊! 刑震谦总算想起来,刚才打电话时,媳妇儿欲言又止的趋势,以及明显压抑努力保持淡定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儿了! 这小东西,原来她是故意逗他玩儿,引着他给她买这种女人专用的玩意儿呀! 顿时一阵心脏抽搐,狡黠的小玩意儿,乖巧安静的外表下,原来隐藏着一嘟噜腹黑狡猾的小心肝儿! 等她大姨妈过后,要是不好好儿“修理”她一顿,他刑震谦就不是战狼特种大队的霸气纯爷们儿! 此地不宜久留——刑震谦手上一转,刚准备推着购物车逃离,偏偏刚刚送走几名顾客的促销员热情洋溢地凑了过来,挡住去路。 满含期待地问:“军大哥,你需要选购哪一种啊?日用还是夜用、丝薄还是棉柔?外用还是内置?” 这玩意儿,还能内置?…… 刑震谦猛然想起某种柔软紧致的褶皱,顿时小腹一紧,老脸一红,不耐烦地一挥手:“每样都来点儿,快!” “好的!” 促销员眉开眼笑,这样的顾客可真好,连忙往购物车上搬,手麻脚利给整了小半车儿。 刑震谦推着那一大堆卫生巾,大步流星穿过各色抛媚眼的女人,又在收银员的惊叹中付了款,拎着两大袋,以百米穿刺的速度,冲进马路边的汽车内! 哎妈呀……老爷们儿还真是不适合买这种东西,太丢脸了! 不过,丢脸归丢脸,他疼他家媳妇儿,关别人蛋事儿! 归根结底还是缺乏经验,所以才会不自在。 以后呀,类似的这种事情要经常做,熟练成自然,养成习惯就好! 回到家里,拎着几大包东西上二楼,推开虚掩的卧室门,来不及放下东西,直接走到床跟前,嘬起嘴唇儿,弯腰就去啄媳妇儿的额头。 滋儿! 响亮亮一声,先甜甜嘴! 然后才把手上那一堆子东西放到床头柜上,往何念西跟前推推,“够你用吧,随便挑!” 何念西本来半躺着靠在床头上,瞅着那壮观的一大堆,立刻冷汗涔涔坐直了身子,睁圆眼睛问:“你这是要开妇女用品商店吗?怎么买这么多!” “放在家里给你慢慢儿用,省得大晚上的要往出跑!”刑震谦走进卫生间去洗手。 很快又大步走出来,用干净的手捏捏何念西鼻子,深邃眼眸内波光潋滟,黠黠地瞅着她:“小东西,老公为了给你买这些玩意儿,被一群饥渴妇女用眼睛给强.歼了,你打算怎么安慰我呀,嗯?” 噗嗤……这话说得,男人被女人“强.歼”,应该感到很舒爽才对,不是吗! 他到好,还用这种事情做由头来求安慰! 厚颜无耻! “你是嫌人家只用眼睛强.歼你,不够爽对吧?”何念西咬牙切齿地打掉他亲亲热热放到她肩膀上的手,“拿开你的爪子!不知道搂过什么女人的,别脏到我!” 刑震谦只当媳妇儿还是为他不接电话的事儿闹别扭,丝毫不介意,嬉皮笑脸地又把胳膊搭过来,还顺便攥住媳妇儿两只手,麻利地把她的又一波反抗成功扼杀在摇篮里。 然后低头在她额头上一蹭,把军帽蹭掉在被子上,顺势把脑袋架到她肩膀,懒洋洋打了个呵欠:“累死我了……老婆孩子热炕头在家等着,真好!” 随即又叹一声,“可惜还少一样……你给我生个个大胖小子,朝咱两中间一躺,那日子才叫完美呢,对吧?” 何念西努力回忆了一下,记得刚认识这块石头时,他语言是非常霸气凌厉简洁明了滴呀! 他怎么就越来越发展成话痨趋势了?真叫人纳闷儿! 不过,她现在没心情跟他调侃。 卯着劲儿用力一挣,抽出一只手,冷冰冰板着脸把枕在肩膀上那颗板寸头推下去,“你还用得着跟我生孩子,你不是已经有现成的儿子嘛!” .. 141 醋劲儿不儿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话说得确实有点太过生硬,刑震谦收住嬉笑,脸颊顿时浮起一抹尴尬的酱紫。 媳妇儿这话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赤果果地是在往江小乔身上映射啊! 没心没肺的小东西,想问题果然想得浅,他真怀疑她身上所有的聪明因子都用来背书考试了,所以情商才会严重被拉低! 他刑震谦过去三十年的人生里,从来只有给别人脸色的份儿,谁敢这样硬扎扎地给他办脸色,除非是活腻了! 小东西……他不就是没接她电话嘛,至于气成这样儿,胡搅蛮缠不讲理了还! 以前没看出来,这娇俏纷嫩的小东西醋劲儿还真是不轻呀! 要是搁平时,刑震谦非得炸毛不可,他最见不得那种东拉西扯的烦心事儿,一地鸡毛惹大爷心烦。 可今天却不同,气归气,但毕竟才刚刚新婚,就蹦出个江小乔来凑热闹,论理儿,确实是他刑震谦亏欠何念西在先,否则以这小女人的率直脾性,也不会闲着无聊跟他绷脸瞎闹腾。 况且她今天还来了大姨妈,生理期的女人娇贵着呢,可不能让她憋淤了气血,落下病根儿可就麻烦了,会影响以后的造人计划滴! 再说,媳妇儿这语气,明显是在吃醋嘛……这说明什么问题? 很显然!何念西,他娇滴滴肉嫩嫩的小媳妇儿,一颗小荷才露尖尖角的芳心,已然轰轰烈烈装满了刑震谦! 否则,就算蹦出十个一百个江小乔,她也不会酸溜溜地冲他发脾气吧,嘿嘿! 不得不说,石头同志自从遇到何念西后,越来越学会潜移默化地感染欢脱乐天小女人何念西身上的阿q精神了! 迅速分析一通后,眉心拧起的那一疙瘩缓缓舒展,脸上的酱紫也随之烟消云散。 好脾气地蹲下,把何念西推他时不小心碰洒到地板上的一大堆东西往床头柜上捡,边捡边认真地瞅媳妇儿怒气蒸腾的娇俏脸蛋―― “何念西,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全家人都非常喜欢你?” 嗯?转移话题?试图化干戈为玉帛,消过错于无形? 想得美! 何念西果断抛过去一对卫生球眼神儿,气哼哼扭过脸,扬起下巴冷哼一声:“看我傻呗!” “说得对!” 大叔“啪”地拍了一把床头柜,对何念西的自知之明,表示十分赞扬! 何念西气得一阵肌无力……这不要脸的臭玩意儿,她怎么忘记了,这厮向来喜欢睚眦必报,擅长落井下石啊! 干嘛要搭理他,瞧瞧,灭自己威风,长人家志气了吧,呜呜! 刑震谦瞅着媳妇儿一脸自责的纠结小样儿,顿时也被逗乐呵了,在床边坐下,重新强行靠上去,重新手脚麻利把媳妇儿搂进怀里,重新把她的反抗计划顺利扼杀在摇篮里。 然后,清清嗓子娓娓宽慰:“宝贝儿,我说的傻,是指你的单纯直率没心机,高兴就笑,伤心就哭,生气即怒,有性格,但是却正直善良,不矫情,讲道理……这样清澈率真的性格,在咱们刑家人眼里看来,非常的难能可贵!你要是真傻,也就当不了我刑震谦的妻子了......” 这是干嘛呢? 先夸奖一大通,给个甜枣儿吃,末了,还不是极其自负地把他自个儿归到强势位置,言下之意,她现在能成为他的妻子,应该要感激上天才是? 何念西没好气地撇嘴:“你以为我稀罕给你当妻子?” “真不稀罕?”刑震谦嘿嘿笑了,“那你今晚生的是哪门子气?” “我生什么气,你心里清楚!”何念西气哼哼地吼。 “不就是我没接你电话吗,犯得着为这事儿跟老子叫板?”刑震谦觉得媳妇儿今天有点小题大做,皱眉毛,耐心提示:“我的职业你清楚,以后这样的事情经常会有,思想上应该要有个准备。” “我干嘛要准备?”何念西没好气地反问:“还有,你觉得就只是接没接电话的事儿吗?” 刑震谦有点不耐烦了……“还有什么事儿?” 何念西心里哗哗地就泛起了凉意,这男人,他到底是假装不知道,还是成心打算不对她开诚布公? 如果真的是后者,那么,她生气也罢,追究也好,还能有什么意义么? 人家根本就没打算对她交心,淡定沉着地看她在这里抓狂撒泼,太可憎了! 可是……她究竟是在做什么? 吃醋么? 额……太卑微了! 人家压根儿都不在乎她,她自己在这里唱独角戏,未免过于可笑! 这种时候,假如她再一本正经地把江小乔见她的经过说出来跟他算账,只能是自取其辱,平白给这男人长威风,让他觉得她的心已经沦陷了,他不过见了个女人,她就打翻了醋坛子! 夫妻之间的冷战怄气,很多时候,就是从那点儿细微敏感又可笑的自尊心衍生而来。 向来嘴里不藏话的何念西,这次却破了例。 缄默,叹气,溜进被窝,翻了个身,背对一脸不解坐在床边的刑震谦,再也不肯吭声儿,更是懒得跟他争辩。 这点儿自尊,她还是有必要得坚持一下的! 这么一来,刑震谦就更纳闷儿了。 女人的心思本来就难猜,落到他一个粗悍惯了的军人身上,那就更是难上加难,猜不透。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女人生理期综合征? 额…… 百思不得其解,索性先去洗澡! 琢磨着等他洗完澡出来,媳妇儿的气应该也就消得差不多了,到那时,他往被窝一钻,热热乎乎把媳妇儿往怀里一搂,说上几句暖心话,还不就顺理成章搞定! 虽然她跟他莫名其妙瞎闹腾,但毕竟是新婚妻子,年龄又小,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没理由不让着她! 别看他平时总把“收拾”、“调教”之类的字眼儿挂在嘴边儿,可那些都是用来吓唬小妻子的,那可是他刑震谦贴心暖心的亲老婆,要打要骂,他才舍不得呢! 那么娇小香暖的一个人儿,抱在怀里宠都宠不及呢! 何念西安安静静地侧躺在枕头上,听着浴室里的哗哗水声,觉得自己的心被那水声一阵阵撩得不能安宁,别提多烦躁了。 心里不爽快,眼睛看到的一切都是不舒服的,就连之前一直觉得装修风格很清爽的海蓝色房间,现在也变得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翻了个身,不舒服,再翻个身,还是睡不踏实,手脚似乎都没地方放一样,伸着锁着都不对劲儿。 烦躁……捂着胸前的被子坐起来,心里有一股不太理性的冲动――穿衣起床回娘家! 一想到家里那个温暖老头儿核桃皮脸上的笑容,何念西的委屈就愈加强烈起来。 也不知道爷爷现在怎么样,骤然降温,他老人家的手脚关节会不会像过去那些年一样,又开始疼痛难忍了? 稍稍令她心安一点的是,今年与以前不同,爷爷住进条件很好的陆军总院高干病房,接受到国内特级医护人员的精心治疗和照顾,所以,就算降温会导致风湿病发作,应该也立即就会得到关心和治疗,医院不会让爷爷有多么严重的不适。 自从父母发生意外后,何念西多年以来与爷爷相依为命,大学都刻意选择在本市,为的,就是不想离爷爷太远,够不着照顾他老人家。 这一次,几乎是她离开爷爷时间最久的一次了吧? 把九十多岁的爷爷独自留在医院里,自个儿住进刑家的大宅子,吃得好用得好,还有佣人贴身照护,日子过得确实很舒服,这样的舒服,在以前是完全不敢想象的。 她要是就这么跑到医院,爷爷一定会吓一跳,老军人脾气上来,肯定得指责她不懂事、不识好歹,那么好的日子,不守着好好过,闹什么幺蛾子! 可是,何念西当然也很清楚,爷爷就算再怎么冲她急,归根结底,那可全都是因为担心呀! 所以,大半夜地往医院跑,让老人家担心,显然不合适。 但是就这么躺着的话,心里的委屈,却实实在在存在着,怎么也挥不去,唉! 正翻来覆去的叹着气呢,浴室门打开,刑震谦穿着浴袍走了出来。 直接挤进被窝,习惯性地强行把何念西往怀里一搂,热烘烘的嘴唇抵在她柔软的头发上,体贴地问:“怎么缩着腿睡?肚子痛?” “嗯……” 何念西懒洋洋哼了一声。 其实肚子本来不怎么痛的,只是懒得跟他说话,所以随便敷衍了那么一声。 可刑震谦却立即松开她,掀开被子站到地上,“我去厨房给你弄点红糖水!” 他还知道女人生理期要喝红糖水? 这么一想,何念西心里立即更加不舒服了! 终于再也忍不住,腾地坐起来,梗着脖子冲他冷笑:“哟,你懂得可真多呀,好体贴!难怪江小乔对你那么留恋,原来是曾经沧海呀!” 刑震谦皱眉毛:“好好儿的,怎么又提江小乔?” 话一问出口,心里忽然一亮,就像有什么东西豁朗朗冲破堤口一样,顿时一片明了! 连忙说:“说到这个呢,我倒是想起来了,今天晚上江小乔也给我打过电话,也发过短信,约我出去见面。就说你莫名其妙板什么冷脸,敢情是为了这个!” .. 142 一根萝卜2一个坑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闹腾到大半夜,这位爷总算脑子开窍,戳到痛点上了! 太不容易了啊……草! 何念西一口恶气终于不用再强憋,裹着被子往床头上一靠,胸口一阵起伏,呼哧呼哧喘粗气。 扬起下巴,从四十五度角恶狠狠地瞪他:“她约你你就去,还真是听话!” 噗嗤……刑震谦竟然笑了! 俯下身,冷不防猛地嘬起嘴往前一啄,啵儿,响亮亮在何念西额头盖下湿漉漉的印章! 皱着眉毛,笑得那叫一个纠结! 瞅着横眉竖眼的小媳妇儿,戏谑地砸吧一下嘴唇儿,“何念西,其实你打翻醋坛的模样儿挺可爱的,老公瞅着你这小模样儿,别提多冲动了!你家那什么大姨妈,赶紧让它过去,你得好好儿伺候老公,补偿老公那颗受伤的军心!” “说――”向前一步,嬉皮笑脸,轻佻地伸手捏住何念西下巴,深眸波光潋滟盯着她,语气却是极其温和以及略略担忧,“江小乔什么时候跟你通话的?语言措辞有没有不客气?” 何念西一愣,“你怎么知道她跟我通过话?” 不过问完立即反应过来,江小乔跟刑震谦是单线联系,那么她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答案显而易见嘛。 立即摆摆手纠正:“算了不问你这个!……不过,你既然去了,而且为了免除被打扰,还拒接了我的电话,而且还聊到这么晚,那干嘛不索性就跟她过夜呢!何必还大半夜往家跑,你舍得吗!” “舍不得也没办法,谁让我家有这么勾心撩魂的一个水嫩小媳妇儿呢……”刑震谦嘿嘿笑着在床边坐下,把何念西往怀里一搂,轻佻地伸出大巴掌,在她胸前一揉,“晚上不捏着这两嘟噜,老子睡不着觉……” 何念西满面羞恼往一边儿躲,边缩身子边气哼哼地咬牙:“流氓!不要脸!” “对我媳妇儿耍流氓,不丢脸!”刑震谦大喇喇地撂下这句话,考虑到媳妇儿正值生理期,不宜过多调戏,于是大发善心放了她。 深眸璀璨,深情而霸道地绞住她那双清澈明净、略带怒气的眸子,脉脉开口:“宝贝儿,你记住我这句话:我刑震谦这辈子,只对你何念西耍流氓!一根萝卜一个坑,你老公那根萝卜,这辈子就只认你的坑!” 噗嗤……这话真特么粗悍! 何念西冷汗涔涔……哭笑不得,早就被他气得浑身肌无力,连发火儿的劲头都没有了! 歪着头,苦笑嘲讽:“谁知道你都给多少女人说过这话,你那条萝卜,没准儿今晚上就已经进过别人的坑呢!” 刑震谦哈哈一笑,攥住何念西的手,一本正经地拍胸脯:“老婆放心,你老公的萝卜绝对一清二白!” 深眸里忽然又漫出戏谑笑意,把何念西的手拉到腰间,往他皮带扣上一摁:“你要不信,这就把我裤子脱了,当场验货!” 验他个仙人板板哟! 一想到他那根大萝卜,何念西脸蛋顿时蹿起小火苗,呼呼地往上飙温度! 这个男人,一会儿腹黑一会儿深情,一会儿轻佻一会儿正经,一会儿霸道一会儿温柔,一会儿正气一会儿流氓! 她真想从他身上掐一块肉下来,拿到学校实验室去做分解,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是由什么基因构成的,出落得这么令人蛋疼! 不过,这会儿看他的眼神儿,嬉闹归嬉闹,却始终目光灼灼坦诚直视,不躲避不遮掩,倒是一副坦荡荡的光明模样。 何念西彻底疑惑了……试探性地问:“你今天晚上,没去见江小乔?” 刑震谦不屑地冷嗤一声:“怎么,你希望我去见?” “不希望!”何念西怒呼呼撇嘴,对他不认真的表情表示十分不满! 可是,气归气,心里面,早就呼呼啦啦地开满了灿烂烂的小花花! 这个外表霸道轻佻的坏男人,骨子里倒还真有那么几分原则,哈哈! 憋闷了大半天的郁气,终于呼哧一下彻底弥散! 云开月明的感觉,那叫一个爽! “那她还给我看短信,说是跟你约好了在芙蓉巷喝咖啡呢,哼……”心里早已融化成一池春水的小女人,撇着嘴角酸溜溜继续追讨! “你确定看清楚了,是我发的短信?”刑震谦皱眉毛。 “我……” 何念西挠挠头发,有点尴尬……那时候,江小乔拿着手机在她面前晃,她又气又怒,哪里还顾得上凑上去仔仔细细看清楚! “你呀……”刑震谦大手一伸,不满地揉一把何念西的脑袋瓜,果断鄙视她:“心眼儿比下水道还要粗!” 好吧,是她冤枉了他,理亏在先……想鄙视就鄙视吧,想揉鸟窝头就揉吧,呜呜呜! 何念西身上最大的优点,就是有事儿说事儿,说开了,烟消云散,绝壁不记仇! 当下厚着脸皮歪过来,往刑震谦胸前一蜷,嘿嘿笑了:“还真冤枉你了,嘿嘿……” 刑震谦立即顺着肝儿朝上爬,象征性地揪揪何念西耳朵,得理不饶人地玩儿傲娇:“石头被冤枉,心情很不好!媳妇儿,你得安抚我!” 这厮,三十岁的老男人,还跟她一个十九岁的小女人耍赖皮,脸真厚! 不过……额,好吧,她理亏……呜呜呜! 只好陪着他演戏,冷汗涔涔问:“要怎么安抚你?” “我饿了……”刑震谦猛地一翻身,哈哈笑着把头往何念西胸前扎,“我要喝奶!” 喵了个咪的!人家一个黄花……哦不!人家一个没生过娃娃的小少妇,哪里有奶给他喝! 坏透了!这不要脸的老男人! 咬牙切齿地骂:“坏流氓放开我!人家还来大姨妈着呢……啊!” 睡衣早就被挤开一个口子,老男人熟稔地一扯,把口子扯到某高耸的嘟噜上,一挑,一拨,嫣红的一粒儿顿时硬扎扎地露了出来! 一低头,滋儿!果断噙住!嘬得那叫一个香甜! “啊……快点放开……无良变.态……疯子……” 何念西伸手去推,惊呼着,尖叫着,胸前热痒难耐,忍不住吃吃地笑了,嘻嘻哈哈地跟刑震谦在床上纠结成一团儿,夫妻俩打着滚儿地闹腾,幸亏床很宽大,足够夫妻俩施展! 也幸亏刑家的房屋隔音效果相当地好,所以任凭夫妻俩再怎么放浪形骸地打情骂俏,也丝毫不会影响到外面值班的工人。 半夜时分,月儿明朗星儿稀,寒露涔涔万籁寂,小夫妻俩厮缠着,啃咬着,纠缠着,嬉笑着,场面别提多甜蜜了! 同一片夜空下,这个城市的某一处高档酒店里,住着奢华套房的江小乔,心情却郁闷得阴沉到了谷底。 回想起晚上的事儿,她简直恨不得大半夜冲出门去刑家,找到刑震谦大骂一顿出口恶气! 可惜……女人之所以敢在男人面前傲娇,是因为男人给了她胆量。 显然,她江小乔,没那个资本也没那个胆量,胆敢上刑家的门跟刑震谦较劲。 不是么……明明发短信说好了地点,也说清楚了一定会等他,不见不散,五分钟内不回复就代表默许! 而他,果然没有回复! 于是她心情颤颤悠悠地荡漾着,望穿秋水地等了足足三个多小时。 可是,咖啡屋都要打样了,却连他的人影儿都没能等来! 沉住气,再次打电话过去,一个晚上不知道拨了多少遍他的电话,这次总算接通了! 一激动,说话都大颤儿了,“震谦,你什么时候过来?” 电话那端却传来一声疑惑:“嗯?去哪里?” 江小乔心里一凉,硬撑着没敢抱怨,委委屈屈地赔笑脸儿:“我在短信里说过呀,芙蓉巷,我都等了你三个多小时了……” “等一下――”刑震谦大概是在翻看短信记录,随即抱歉地笑了笑:“是有这么一条短信!……高凯着混小子,也不提醒我一声儿!当时忙,过后忘记给你回复了,不好意思!” “……” 江小乔彻底崩溃! 不甘心! 怀着一抹希望,可怜兮兮哀求:“那你现在过来,好不好,我就在这里等你……” “小乔,时间不早了,你赶快回酒店吧――”刑震谦深眸中,有琢磨的意味在闪烁,果断宣告:“我也要回家,有事改天再说!” 说罢,再没给江小乔任何纠缠的机会,直接挂掉了电话。 心中那丝疑虑,越琢磨越觉得明晰,江小乔……咀嚼着这个名字,他浅浅轻嗤! 给妻子买卫生巾,然后心急火燎赶回家,泊好车下来,走在院子里,抬头看见二楼那一窗温馨灯光,心里顿时无比踏实。 终于,在这个世界上,也有一窗灯火是为他刑震谦而等候了! 跟何念西一番闹腾后,搞清楚小媳妇儿吃醋泼酸的根源,他更是觉得,得尽快把眼前这个“江小乔”的事情尽快了解,不要再为了这些个破事儿,惹媳妇儿心烦了! 只是,想要拿到确凿证据来解开疑虑,还需要一点时间。 而这段时间,只能先让何念西受一点委屈了。 一想到要让怀里这个香软娇俏的人儿受委屈,刑震谦就觉得像是用刀子在他身上剜肉一样,令他疼痛难受! 再不舍得折腾她……松手,把衣衫不整的她重新塞进被窝,趿着拖鞋站到地板上,温柔地捏捏她的鼻子:“乖乖躺着等我,不许睡着,我很快就回来――” .. 1413 憋死他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把媳妇儿安顿好,刑震谦下楼进厨房。 东翻西找拎出一罐儿红糖,又打开冰箱找鸡蛋,还顺便拈了块生姜。 叮叮当当忙活一番, 末了,端着他精心煮出的红糖姜茶荷包蛋,边走边吹,回到二楼卧室内,递给何念西―― “宝贝儿,喝了这个,热热乎乎睡个饱觉,老公明天带你去逛商场!” “逛商场干嘛?”何念西有点不解。 刑震谦拍拍她后脑勺儿,浅浅一笑:“去给你买个新手机,老子实在受不了你那部山寨机的强悍音箱了!” 嗯,也是哈,那部一开唱就炸音的山寨机,最近还频频出问题,动不动就死机,充满电只能勉强管一天,确实也该退休了。 何念西一阵惬意,矮油,被一个帅气大叔这么暖心窝地体贴着伺候着疼爱着,各种美滋滋呀!嘿嘿。 心里一热,人也变乖巧了,嗯了一声,捧着碗狼吞虎咽地喝。 至于他为什么懂得女人生理期要这么呵护……哎算了吧,不计较了!权当捡了个现成货,免得自己费脑筋调教了! 喝完,笑嘻嘻地把空碗朝刑震谦面前一递,眉眼弯弯地撒娇:“老公,我肚子疼,你帮我放碗……” “小样儿――”刑震谦爱昵地嗔一句,没舍得揭穿媳妇儿的小腹黑,暗自好笑着接过碗,拿出房间递给外面的工人。 回转身时,入鼻一阵馨香,未及反应过来,香软娇俏的人儿已经张开双臂扑过来,猫儿似的拱进他怀里。 “老公……”何念西紧紧贴住刑震谦健硕的胸膛,听着男人那铿锵有力的心跳声,梦呓似的,发出一阵甜蜜蜜的呢喃:“你真好…… 刑震谦心里一热乎,伸臂抱住撒娇的小妞儿,满足地笑了:“小东西,算你还有点脑子!不过要夸人就夸明白,说说看,老公哪里好,一一列举出来!” 这男人,还有自恋倾向? 何念西在心里偷偷地笑……碍于舍不得破坏这份甜蜜气氛的原因,只能暗自好笑地配合他。 “这儿好……”葱白水滑的手指顽劣你捏捏他的脸,何念西学着他的样子色迷迷地笑:“长得帅,平时看着愉悦心情,要是逢着饥荒年,还能把你牵出去插根稻草卖了,换馒头吃!” “当你老公是头牛啊!还牵出去插稻草……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欠收拾的小玩意儿!”刑震谦咋咋呼呼地板脸吼,作势扬起了大巴掌―― 扑! 象征性地扇在何念西屁股蛋上! 何念西一声惊呼,笑得都呛住了,顿时一阵咳嗽。 刑震谦连忙抚她的背,一脸黑线仰天喟叹:“真是没心没肺!” 心情明灿灿大好的何念西,被男人摩挲着纵容着,越发浪得没了边儿,目光朝下乜斜,悠悠儿扫过刑震谦的裤裆,膝盖轻轻往前一顶,漫不经心打了个擦边球,笑容越发地邪恶―― “这儿,也好……尺寸大时间足,这要是放到秦淮河边鸭子楼,绝对独占草魁迷死少妇,引无数富婆争相前来竞折腰!” 草!这蛋疼的比喻! 刑震谦终于忍无可忍,猿臂一伸,果断把媳妇儿撂了个天旋地转,嗖地扔上肩膀,扛着扔到床上,附身压下去,伸手就去拍屁股,边拍边磨牙:“把你惯得没型了!什么浪话都说得出口!老子不发威,当老子是摆设是吧!弄死你个小玩意儿!” “啊!……刑队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哈哈哈……”何念西拼命地扭身体,笑得岔了气儿,嘻嘻哈哈地乱叫一气。 刑震谦担心自己手重,别真把她给扇痛了,于是改变作战方案,停止扇屁股,改用拧的―― 用他的嘴唇儿,狠狠地拧这嚣张小玩意儿的嘴! 边拧,边呜呜呀呀含糊不清地发恨声儿:“好好儿的来什么大姨妈,真麻烦!” 何念西无语……这男人怎么就跟她家大姨妈结下仇恨了! 一天不滚床单,他都憋不住么? 那他过去那么多年的单身生活都是怎么过来的?难不成每天都在跟“五指姑娘”做游戏? 咩哈哈哈哈! 臭不要脸的流氓家伙,憋死他! 刚才她本来打算去卫生间换上老公买的姨妈巾,可是一翻塑料袋儿,才发现老公拎回来这几大包,里面不仅有姨妈巾,而且还有好多零食。 他一个粗悍霸气的老男人,硬着脸皮给她买姨妈巾也就罢了,还能想起来要给她捎带点儿零食回来……这是完全把她当小孩儿养活的节奏啊! 又一次呼呼啦啦地融化了心肝儿,身心都热乎成一团儿,甜蜜得噗噗哧哧使劲儿冒泡泡! 嫁给老男人,真好! 所以,她冲进他怀里撒娇时说的那句“老公真好”,绝对是货真价实滴发自内心! 越来越发现嫁给老男人的好处,那种熨帖,那种暖乎劲儿,那种纵容,那种娇宠,那种细致入微的实惠关贴……绝对是年轻小伙子不能具备的好处呀! 感慨着,感动着,也就闹腾够了,两个人头抵着头,气喘咻咻躺在枕头上,四目相对,双双甜笑,同时融化在对方的眼窝窝里! 他的眼睛那么深邃而真诚,望着她时,毫不掩饰地流淌着浓浓的宠溺和疼惜,灼灼地把自己身上的热情传导给她,搞得她都有点抵挡不住了,这家伙能量真强! 羞涩低头,躲进他宽阔结实的胸膛,迎面冲进鼻子的是干净清爽的柠檬香皂味儿,略略有点潮湿的肌肤,混合着男人特有的雄性气息,以及多半由心理作用引起的淡淡茶香,何念西又一次心旌摇曳了―― 这男人,真迷人…… 这么帅气威风又干净的男人,怎么就被她何念西给捡到了,夜夜搂着睡! 食髓知味的她,顿时惊讶地发现,自己俨然已经潜移默化受到他的流氓感染,一想,竟然就想到“睡”这种层面! 果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嗷嗷! 刑石头平时再怎么流氓,却在媳妇儿生理期时全部收了起来。 搂着小媳妇儿,瞅着那张被自己照顾得恢复了红润水气的嫩豆腐脸,成就感嗷嗷的啊,劳累一天后、又下厨亲手为媳妇儿煮羹汤的疲劳,顿时一扫而尽。 这可是他刑震谦明媒正娶接回刑家的宝贝亲媳妇儿,小小的,香香的,软软的,抱在怀里怎么疼都疼不够! 虽然有点调皮,有点小腹黑,有点犟,有点反应迟缓,有点胆儿肥,胆敢捉弄他,不过,这些不正是她这个年龄该有的可爱小脾性嘛! 要是真给他弄回一个端庄贤淑、温顺正派的名门千金摆在家里,一天到晚对他客气有加举案齐眉,那屋里的空气还不得沉闷死! 三十岁的男人满足着,心旌荡漾着,吸嗅着洁净的空气和女人发丝间的细微清甜,搂着软乎乎的棉花包一般的娇人儿,心满意足地,很无邪地,轻轻在她额头印上一吻。 然后,不由分说,霸道地将一条腿架到刑爷专用棉花包上,摁住她那馨香细软的小身板,惬意地进入睡眠。 第二天一大早,何念西睡到自然醒时,清晨的阳光温馨柔和,斜斜洒在被子上,她伸着双臂打呵欠,迷迷糊糊抱住枕头,想再来个回笼觉时,触到了枕边的一张小纸条。 上面写着:老婆,我去健身房,待会回来陪你吃早餐。 身边的被窝空了,凉呼呼的,没有了火炉一般的男人,睡意也被冻结了。 何念西暗暗懊恼一下,随即噗嗤笑了――她这是怎么了,已经开始迷恋依赖那个霸气蛮横的老男人了么?一睁眼没看到,居然就这么失落了! 不同环境下,对事物的辨别能力是会有不同结果的。 譬如夜晚,当华灯初上,你躺在温暖洁净的房间里,看着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撇下那一身威武,为了你忙来忙去,笑米米地洗手煮羹汤温暖你,那种情景,估计没有哪个女人能不陶醉。 但是清晨起床,独处一室,呼吸着淡凉清新的空气,头脑也逐渐清醒,赤着脚在铺了地暖的木地板上走来走去,认识这屋子里这些陌生的、貌似属于自己的一花一木、一瓶一罐,不禁开始纳闷,这些,真的是她的? 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江小乔……何念西一阵烦乱,立即打住思维,冲进卫生间洗脸刷牙,然后乖乖坐在落地窗边沙发上,瞅着下面的花园儿,边晒太阳,边等待那个让她甜蜜又纠结的威风男人。 昨晚说好了一起去商场的,可辛博唯却要食言了,匆匆忙忙进门,初冬薄冷,他却只穿了春秋季的运动裤和背心,脖子上挂着毛巾,额头还有汗滴。 “何念西――下来吃饭!” 他站在楼梯口,冲上面喊了一嗓子,然后自己先去餐厅,坐下来陪蒙悦和邢展鹏看新闻。 刑家餐厅里的电视机,早餐时间永远都是新闻频道,无论是邢展鹏,还是蒙悦,或是刑震谦,都很习惯这样的节奏。 何念西穿戴整齐走下楼梯,眉眼弯弯地笑着跟长辈打招呼:“爸,妈,早!” “还早呢――我们都锻炼一圈儿回来了,呵呵!赶快过来坐下,要开饭了!”蒙悦笑着嗔这个一脸喜气笑容的儿媳妇,招呼工人帮忙拉开椅子。 刑震谦立即解释:“她身体不舒服,肚子痛,不适宜锻炼,我让她在房间里等我的!” 蒙悦啧啧地砸吧嘴唇儿,扭头冲邢展鹏撒娇:“老头子你瞧瞧,你儿子娶上媳妇儿才几天呀,就忘了我这个娘了!不就说说他媳妇儿没锻炼嘛,这就赶紧忙着护上短了!” 何念西冷汗涔涔……连忙抢着开口:“妈!也不怪他,确实是我气得晚……总是睡不够,嘿嘿……” “你.妈妈跟你说着玩儿呢,别当真――”邢展鹏无奈地笑了笑,和蔼地安抚有点惶恐的儿媳妇:“你年纪小,还长身体着呢,瞌睡多是正常现象,没事儿!” “是呀,呵呵――”蒙悦亲手盛了一碗红豆蜜枣粥,笑米米递到何念西面前,爱昵地说:“妈妈其实也是小孩儿心性,喜欢跟人闹着玩儿,你别误会,不是嫌你没锻炼哦……吃吧!” “哎妈……我没误会……”何念西真的惶恐了,求助地望向刑震谦。 刑震谦会意,立即拦住了话题,笑嘻嘻地夹了一筷子小银鱼,放到蒙悦盘子里,“我可爱的老顽童妈咪,您喜欢玩儿,正好,我给您娶了个同样爱玩儿的儿媳妇,你俩以后互相做个玩伴,不错吧?” 蒙悦打他的筷子,“放心!你这个媳妇儿,我比你疼爱!” 热乎乎的肉包子,甜丝丝的红豆蜜枣粥,何念西天生胃口好,无论什么饭菜,吃到嘴里都是香喷喷的。 刑震谦一向雷厉风行,何念西的粥还没喝完,他就已经洗干净并且换好了衣服,拎起门厅柜上的背包,急急地对何念西叮嘱:“有个小孩被毒贩子绑架了,特警队打电话给我,我得立刻赶过去援助,你吃完后自己去商场,把羽绒服穿上,外面冷!” 到了门口,却又来了个急刹车,站在门口儿冲何念西招手。 何念西抱歉地对公公婆婆笑笑,放下碗筷站起来,小跑到他面前。 他伸手,把一个什么东西塞进何念西手心。 附身,压低音量在她耳边豪迈地笑道:“咱们刑家的少奶奶要去购物,出手必须得大气,见着什么喜欢的东西,尽管买!千万别舍不得哦!” 何念西低头一瞧,眼睛顿时亮了……没吃过猪肉却也见过猪跑,放在她手心里的,俨然是一张传说中的黑金无限卡呀! 啧啧,瞧瞧这厮,一身暴发户脾性! 何念西泪……亲亲的亲老公!媳妇儿爱死你了!么么哒! 门嘭地关上,一股冷气冲进屋子,打在何念西身上,一股淡淡的怅然悄然涌出。 据说军嫂的生活就这样,得随时接受老公离开去执行各种临时任务。 虽然,她现在是新婚,虽然,他还给自己放了婚假! 她生自军人世家,当然知道作为军人,必须要承担一定的社会责任,随时执行任务,很正常。 去商场买手机嘛,这种小事情,没有男人陪,当然也可以! 心里有点小失落,却依旧坐在餐桌前,陪着公公婆婆用完早餐,然后起身告退,坐上陈真驾驶的汽车。 出发……坐在车里百无聊赖看街景,忽然想起应该给米蓝打电话,没准儿还能拉她出来作伴呢,一个人逛街多无聊!有阔气豪爽的暴发户刑石头请客,好姐妹儿也应该跟着沾沾光对吧? 米蓝这家伙,典型儿的富二代腐败分子,一大早同武二郎一起泡在本市有名的玫瑰庄园内的玫瑰蒸馏水池子里,美其名曰:坚持晨运,永葆青春! 何念西冷汗涔涔,偷偷瞟一眼陈真,见其并不关心她的通话,于是用手捂住嘴,压低音量悄声笑:“你这家伙,天天晨运,当心肾亏!” 米蓝噗嗤笑了,毫不留情地对自己的好姐妹儿表示鄙视:“结了婚的人就是不一样,说起那事儿就跟谈论天气一样自然,你敢说,今天早上没跟你家威猛帅大叔晨运过?哈哈哈哈!” “绝对没有!”何念西撇嘴,“来事儿着呢,谁敢闯红灯?” “你没有我就没有!”米蓝吃吃地笑:“人家真的是很纯洁滴在进行晨运,众目睽睽之下,就是有那个贼心,也没有贼胆呀!绝对不敢越雷池一步!” “也有你米大小姐不敢的事情呀……”何念西乐呵了,幸灾乐祸地蹿唆:“那你敢不敢把你家武二郎撇下,出来陪闺蜜逛商场呀?” “现在?” “嗯。” 米蓝犹豫了一瞬,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哈念西,我今天跟武二郎有事情要谈,你自己先去逛吧,回头我这边儿忙完了,给你电话。” “重色轻友,没意气!”何念西悻悻地挂了电话。 不过,米蓝这个向来很讲意气的姐们儿,今天是怎么啦,居然破天荒地拒绝了一起逛商场的邀请,这种状况还真是不常见! 何念西抱着一线希望,又给白疏打电话,可是那厮却说正准备出门去面试,跟米蓝一个话儿――忙完了再联系! 唉……人人都很忙碌的毕业季,为什么她何念西偏偏有了闲! 毕业设计思路很明晰,没有任何压力,工作问题更不必说,可亲可敬的婆婆大人早就给安排好了去处,只等着她拿到毕业证直接上岗了。 这么一来,她还真是怎么想怎么轻松。 从父母去世那一年起,直到现在,似乎这么多年以来,头一次,她的生活完全没有了压力,完全变得无比地轻松悠闲和惬意。 这一切,都是因为刑震谦的出现而改变的呀! 从这位板着脸的霸气大叔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天起,冥冥之中注定的“孽缘”再也无法摆脱,走到哪里都能遇到他,躲都躲不掉。 他霸气蛮横,不跟她讲道理,但是却不用她说,直接默默为她安排好一切,何家很多年的困难,到了他手上,轻而易举地就那么被解决。 独自支撑家庭好些年、早就已经是小大人的何念西,在十九岁这年,因为遇到刑震谦,忽然时光逆流,变成事事需要人帮忙打理的小孩子! 虽然,她并不太愿意指使刑家的工人,有些惶恐,也很不适应,但是根本就用不着她吩咐,她们都会积极主动地为她做好一切事情。 就像刑震谦,她还没琢磨到呢,他立即就已经考虑到位,不待她脑子转过弯,就已经直接帮她安排好,只等着她给他一个惊喜感激的笑意,他就很开心。 嗯,她明白了……有时候,给别人机会,让人为你做点事情,由此感到心安和给予的幸福,也是一种需要具有牺牲精神的跨越性进步! 好吧,她努力进步……噗嗤! 咳! 当然,没心没肺的小东西当然只是又犯了阿q病,没人陪伴有点小失落,胡乱自娱一下而已啦,嘿嘿! 怎么想是一回事儿,怎么做,却又是另一码。 背后跟着个冷脸警惕的大内高手陈真,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聚焦了一脊背的眼珠子,羡慕嫉妒恨应有尽有,这种滋味儿太令人不自在了! 更奇葩的是,何念西每到一个柜台,居然都受到了超级热情的接待,营业员们谄笑着围上来,唰唰唰把各种价格昂贵的高档手机往她面前推,完全是接待大土豪的阵势! 这个世界是怎么啦……难道是她身上那套衣服惹的祸? 何念西就纳闷儿了,这套衣服是蒙悦为她准备的那几大柜子里随便拎出来的,款式朴素清雅,有种布衣森女的味道,一点都不张扬,标牌上面的标志,而且品牌的标志是打在衬里上的,这些营业员莫非都长了火眼金睛? 唉,还不都是因为陈真跟在后面……她这个豪门少奶奶衣服倒是朴素,可身后这个跟班儿却不简单呀,从头到脚一身炫目大品牌,再加上那冷凝警惕的标准保镖神情儿,这么高调地跟在她身后,谁敢慢待她呀! 被人当成土豪,使劲儿地推荐高档商品,这种滋味儿,真不爽,唉! 试了试,高档手机就是不一样,性能好外表时尚,就连拈在手掌心里,那种质感都是奢华逼人的,绝对不是她之前那款山寨机能仰望鼻息的! 既然这么好,那就买呗! 价格贵,就贵呗……怕什么,不是有刑石头的黑金无限卡嘛,尽管刷!哼哼! 精挑细选,苦笑着推回营业员死命推荐的土豪金,在同款式手机里,选了一部颜色低调素净的白色款。 总觉得日用品方面,还是趋向大众化一点的好,否则极其容易拉仇恨,扛不住。 交完款,陈真积极主动抢着拎了袋子,也不问她还要买什么,只是尽职尽责地跟在她身后,她去哪里,他就跟到哪里,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说实在话,她还真是没什么要买的。 以前总是缺衣服,可现在在刑家那个大大的更衣室内,有她何念西满满几大柜子的衣服鞋帽,这辈子都够穿了,压根儿就用不着再出来购买。 她不是个贪心的女人,相反,心思单纯,很容易知足。 一层楼还没走完呢,何念西就有点懒了,带着陈真走进扶梯,打算下楼。 .. 144 4曾经旖旎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可是,一只脚刚伸出去,还没来得急踏上滚动的扶梯,就被陈真伸手一拦,来了个紧急刹车。 “怎么回事?”何念西不解。 陈真倏然收回炯然警惕的目光,刻意淡化了语气:“这边扶梯离出口远,小夫人,我们还是走升降梯吧,直通地下车库。” “该不会是有人要绑架我吧?在哪儿呢?我看看——”何念西笑着打趣儿。 陈真不跟她开玩笑,闷着头没吭声儿,固执地把胳膊往旁边一伸,做了个请的姿势。 何念西无奈,只好依着他的意思,转头往升降梯方向走。 可是,眼看着就要到达升降梯时,陈真却忽然又变了脸色。 唰,迅速跑到前面,往何念西面前一站,挡住她的视线,面无表情地说:“小夫人,升降梯好像正在维修,我们还是走扶梯吧!” 嘶儿——闹哪样嘛! 何念西皱起眉头发牢骚:“陈大哥,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我又不是小孩子,没兴趣玩儿躲猫猫……你让开,我瞅瞅到底是怎么啦……” 以她的力量,绝对不可能把身强体壮的陈真推开的。 但男女有别,眼看她胳膊已经伸过来,陈真可没那个胆儿,真敢跟她撕撕扯扯地进行肢体接触,于是只好躲开。 他这么一躲,电梯口的情景儿直接进入眼底,何念西立即后悔了! 穿着一条白色曳地长裙、捏着一只长条形女士手包,长卷发拢在一边,妩媚性感地站在电梯口的,可不就是江小乔! 这个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陈真微微耸肩,一脸无辜地瞅瞅何念西,表情极其抱歉。 何念西总算恍然明白过来,原来陈真早就发现江小乔在跟踪她,只是努力掩饰着没说出来,小心翼翼带着她兜圈子,避开正面儿碰到。 苦笑叹气:“陈大哥,你早说嘛……” 陈真依旧面无表情,淡然说:“不想影响你心情。” 何念西真心有点感激,这位冷面铁血的军人护卫,并不是只僵硬地尽职责护她安危,原来,他还有一颗细腻的心。 有这么一个大内高手陪在身边,区区一个江小乔,倒并不值得怎么畏惧,她身后那俩名保镖加起来,体型和气场也比不过一个陈真,完全不必担心会被她绑架。 噗……也不怪她想象力太丰富,只是江小乔那个女人怪里怪气的眼神儿着实瘆人,要不是有陈真坐镇,她还真是有些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问题。 遇到江小乔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妖孽,她何念西要是不犯怵,不多一点考虑,那可就真是赤果果地犯二! 不知道这女人今天居心叵测地跟着她,又要做什么恶心人的事情? 商场是公众场合,人来人往的,何念西真心不想跟江小乔在这里发生什么激烈碰撞,平白让别人围观看笑话。 可是,就这么转身走的话,会不会让那个女人以为,她是在害怕? 十九岁的头脑,有时候想事情,未免有点小冲动。 自己给自己用了激将法,然后还奏了效! 何念西还真就满面含笑地站在原地了,安安静静地等待,看看江小乔今天要玩儿什么哩格啷! 江小乔见何念西笑得大大方方,顿时变了脸色,但却不愿意输了气场,硬撑住,顶着一脸假笑,踩着十二寸的恨天高,嘎嘎嘎走了过来。 在距离何念西不足一米的地方收住脚步,捏着皮夹,优雅地交叉双臂,施施然张开涂了果冻色唇膏的嘴唇,傲慢地笑道:“呀,木棉巷平房区的拆迁户,出门儿逛街竟然还带保镖,怎么,被我老公睡了,赏给你十万八万小费了?” 她故意扯着嗓子这么大声儿地瞎掰扯,果然,身边立即围起一群好事者,指指点点地嘀咕,“啧啧,这是原配在抓小三儿吧?” 三十左右的女人,还涂这种粉盈盈的唇膏装嫩,装嫩就装嫩吧,也没啥不可以,但是,跑出来恶心人,就是她的不对了! 一开口,就是咄咄逼人的狗屎样儿,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这娘们儿,良心大大地坏透了! 良心坏透的女人,偏偏又十分地会装逼,几次见面她都是一袭白裙,笑容优雅又雍容,还特么一脸无辜,怎么看怎么像朵纯洁无害的老白莲! 何念西在心里骂着绿茶婊,瞟一眼江小乔的果冻唇儿,不卑不亢地浅浅一笑,“江小乔,你好歹也是有钱人家里的千金大小姐,接受过高等教育,也时常混迹于上流社会,衣着打扮也还挺人模狗样的,怎么能一张嘴就喷粪呢,你老公是谁?有本事拉出来遛遛,看看他承认不承认你这个阴阳怪气的旧情人!” 江小乔唰地绿了脸,面部肌肉一阵抽搐,气得不轻,顿时也顾不上高端大气地装逼了,忽然仰头,哈哈哈一阵怪笑,继而往前逼近一步,嘲讽地盯着何念西,阴测测问:“何念西,你觉得刑震谦那样的红贵高干,真能看上你这个贫民窟里蹦出来的毛丫头片子?” 顿了顿,她不屑地发出一声冷嗤,“三十岁的男人找十九岁的小姑娘,不过是为了猎奇,图个新鲜罢了!我这几年在国外,他一个人太寂寞,又正当壮年,找个用金钱就能搞定的小姑娘陪睡觉,我能理解!” 围观的人立即“哄”一声热闹起来,叽叽咕咕地议论着,把鄙视的目光纷纷投向何念西。 “你……”何念西气得心脏一阵狂跳,捏紧了拳头,大骂一句:“你放屁!” “瞧瞧……贫民窟的拜金女孩,素质还真是差,出口就骂脏话,啧啧,我真替刑震谦担忧,他每天都是怎么忍受你这种素质的女人呀?” 江小乔一身白裙,又是一脸无辜,外加凄楚痛心的眼神,咄咄逼人对青春鲜亮的何念西加以诬陷,借着众人舆.论去打击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女人,这副场景儿落在不知情的围观者眼里,怎么看,的确都真的像是正室在追讨小三儿。 这女人,面部肌肉不灵活,笑得抽搐而虚伪,她的内心,比脸上的笑更令人感到恶心! 陈真看不下去了,缺乏社会经验的何念西,就这么被老道而狡猾的江小乔当众欺负,实在太可恨! 他腾地往何念西面前一站,把两个女人分隔开。 冷脸瞪着江小乔,十分不客气地鄙夷道:“江小姐,小夫人是刑家明媒正娶的少奶奶,如果你不想被刑家所有人厌弃,最好请立即停止你对小夫人的无礼骚扰!” 江小乔气哼哼地喷了喷鼻息,傲慢地瞪一眼陈真:“陈真,你也狗眼看人低,把我江小乔当做与刑家不相干的陌生人了么?当年我跟震谦筹备婚礼的时候,是谁奉命跟着我出出进进把家具往乔园里搬、口口声声喊我夫人的?七年不见,你却已经冲着别人喊夫人了,你,还真是一条擅长摇尾讨好的哈巴狗!” 这个不要脸的臭女人! 何念西实在忍无可忍,呼啦一下伸手把陈真拽开,气呼呼地冲江小乔大声斥责:“江小乔!你心里有气就针对我,关陈真什么事儿,你现在这副自甘轻贱的样子,连狗都不如!你有什么资格骂陈真!” 话一出口,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她这是……在当众怒骂刑震谦的旧情人? 本来嘛,她对这个举止优雅、气度雍容、且又有着悲苦经历的女人,还是颇有那么几分同情心的,即使她三番五次表示出不友好,但她都没打算跟她有什么正面交锋。 毕竟,江小乔的气,究其根源,还是跟刑震谦有关,当年要不是刑震谦跟这女人热热乎乎地谈过恋爱,并且还险些成为真夫妻,那么也就不会有她七年后,死而复生归来时如此之大的怨怒。 都是男人惹的祸……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唉! 江小乔显然也没料到何念西竟然会骂她“狗都不如”!那张肌肉不怎么灵活的漂亮脸蛋顿时一阵发白,然后热烘烘地燃烧起来,要不是她心理强大,当着众人面儿,她恐怕得羞臊得找面墙,当场撞毙! 当下气得颤了嘴唇儿,伸出食指,怒气冲冲指向江小乔的鼻子,原本打算大骂一通解个气,可关键时刻却刹住车,转念一想,她应该是要走苦情路线的呀……不适宜表现得太过强势! 于是施施然自半空收回食指,瞅着何念西,傲慢地冷笑一声儿:“你还能想出什么低贱恶毒的字眼儿来骂我?请尽管骂!我被你抢走的,又何止是尊严!” 在围观者已经无法隐忍,开始纷纷出声儿指责何念西之后,何念西扭头,瞅一眼陈真,看到他耸肩表示无奈的表情,终于明白,她上了这个女人的当。 额……江小乔,这个戴着人皮面具的坏女人,她还真不是一般的阴险和恶毒! 都怪她太年轻,涉世未深,在应对这种居心叵测的坏女人上面,确实没有什么经验可谈,被人家一激,自己就先大动肝火地爆粗口,把自己推到劣势位置,处理得真是太不高明了! 宫斗剧里面死得最快的,可不就是像她这样没心没肺,被人家一激就跳起来叫嚷的笨女人么! 果然,不叫的狗,咬人! 消消气……先消消气…… 何念西暗暗做了个深呼吸,努力使自己情绪平静一点。 然后缓缓摇头,一脸同情地望着面前这个笑容优雅的女人,露出同情的意味,淡然浅笑:“江小乔,其实你本来是有尊严的,只怪你不懂得自重,心有不甘,对过去的事物揪得太紧,试图通过羞辱我的方式来愉悦和补偿你自己,从而失去自尊。知不知道,你这种心理其实很bt的呀……有病,就去看医生,千万不要放弃治疗!” “过去的事物……”心理强大的江小乔,自动忽略后面的攻击性语言,只挑出一句关键字眼儿来说事儿,冷笑:“何念西,你觉得,我跟震谦之间,算是过去式了吗?” “你错啦!”她忽然又大声笑,笑得胸脯发颤,笑得浑身都在抖,笑得绝望,而又凄然。 她这幅疯疯癫癫的样子,看得何念西一阵毛骨悚然。 迅速瞟一眼陈真,陈真会意,立即紧紧贴过来,万般警惕地站到何念西身边做保护神。 江小乔忽然拉开拈在手里的皮夹,手伸进去掏东西。 陈真立刻拽住何念西胳膊,把她往后面拉了一点,迅速跟江小乔保持距离。 同时,唰地撩起上衣,拔下了别在腰间的双节棍! 何念西眼睛一亮,忍不住在心里为英姿飒爽的陈真叫了声好,嗬,不仅名字叫陈真,而且还真会玩儿双节棍,速度麻利眼神有杀气,真帅! 她不知道的是,陈真腰里不仅别着双节棍,而且还别着两把手枪,以及一把近身搏击专用的武装短匕,不到关键时刻,那些致命性武器是不会拿出来的。 但是,只要他奉命保护的人,安全受到威胁,那么那些冷血的武器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及时出鞘! 江小乔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好不容易收住,鄙夷地瞪一眼陈真:“你的反应很快嘛,和当年保护我时一样的英勇,刑家这么多年没白养你!” 陈真明白自己的职责所在,良好的心理素质,以及时刻保持冷静的专业素养,不容许他被任何话轻易激怒。 而且,说实在话,江小乔这个女人……毕竟在七年前,曾经是刑震谦的未婚妻,尽管她现在性情大变,与过去那个温婉柔和的江小乔完全是两个人,但,毕竟那张脸还在,只有八分像,她也是那个人,打狗看主人,他不能对她动怒。 要说今儿晚上,最为难的人,当属陈真了。 被两个女人夹在中间,一个是刑震谦的前未婚妻,一个是他现在的正经夫人,两个女人在陈真的印象中,都是很好的,对谁,他都只能是尽量劝解消气,轻不得重不得。 虽然江小乔留给他的良好印象,随着她的嘲讽和叫嚣,已然完全颠覆,但毕竟过去的好感还存着那么三四分,而且又是经历过那么大苦难的女人,涅槃重生后归来,看到昔日的未婚夫已经娶了别人,她那种气急败坏的心理,陈真表示还是能够理解那么一点点滴。 只要江小乔不对何念西大打出手,或是产生什么威胁性举动,陈真觉得,他都不能出手。 只能尽量用他自己把两个女人隔开,努力让她们保持距离。 幸好,江小乔从包里掏出来的,不是刀子,不是枪,也不是硫磺……只是一只手机。 她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划拉几下,然后傲慢笑着伸到何念西面前:“何念西,你认为我和刑震谦的关系已经是过去的事儿,对此,我表示十分不赞同!你看看这段视频……” 哎妈呀……又来了! 昨晚上弄个一厢情愿的约会短信在她眼前晃悠着糊弄她,今天怎么也不换换新花样儿,苦心积虑跟踪大半天,就是为了再给她看手机? 何念西无奈苦笑,“又是你俩的约会短信吗?……抱歉啊江小乔,拜托你给我看之前,自己先跟他敲定一下好不好?我是真心不愿意想象你一脸失落的受伤模样,唉!” 江小乔气得又是一阵胸颤,眼中泛出杀人的凶光,强打起精神冷笑:“视频不会有假,除非你没胆量看!” 何念西摇头……喵了个咪的,实在是太无奈了! 她倒真想看看,这女人如此苦哈哈地接近她,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不过,为防止再次发生误会亲爱的无辜老公的不良事件,看之前,她必须先告诉自己:相信那块石头! 同时,为防止再次发生昨晚那样、轻易被糊弄的狗血事件,她决定,这次必须睁大双眼看得清清楚楚! 于是,朝江小乔伸出手——“拿来!” 江小乔笑得别提多妩媚,施施然把手机递给何念西:“希望对你的打击不要太大哦!” 何念西接过手机,嗤之以鼻地轻笑一声:“切,你能打击到我?不可能!” 可是,下一秒,她再也不那么想了。 到底,还是太年轻太幼稚,轻而易举地,又一次被江小乔打击到。 视频上,是一副激烈拥吻的场面…… 刑震谦穿着一身笔挺军装,把与他身高不相上下的江小乔拥在怀里,两人面对面嘴对嘴,砸吧得那叫一个来劲! 然后,他松开她,转身拿起身后服务生递过来的蓝色妖姬,轻轻放进她手里,望着她,情深深雨蒙蒙地说:“小乔,我爱你!” 江小乔嘤咛一声,巧笑倩兮,娇羞得就像她手中水嗒嗒的蓝色妖姬,扑进他怀里,两人又是一阵嘴对嘴的狂啃! 他的胳膊那么有力,轻而易举,把身材颀长的她抱起来,哈哈笑着走进一个房间。 然后,喘息粗了,头发乱了,衣服解开了,扑通——紧紧拥抱的两个人倒在床上,厮磨缠绵,纠缠不休! 云鬓香影,帐内旖旎…… 他和她,曾经爱得那么炽热而彻底! - - 亲爱的们,先来五千字,今晚老九要小爆发一下,后面还会有更哦~~只是会晚一点才能来了,夜猫族可以睡前来瞄一眼,嘿嘿~~ 么么亲耐滴们~~啵啵啵! .. 145 你确定不是你确自杀?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从他深情款款地对她说“我爱你”,何念西的心就已经难以抑制地乱了。 他们开始喘息着脱彼此衣服时,何念西再也看不下去,果断伸手,手指竟然有点颤抖,摁了两下,才关掉那段视频。 大脑一片空白,事先想好的状态,完全无法保持……凌乱,空白,还有……恶心! 江小乔就站在她面前,视频里被他狂啃过的嘴唇儿,就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带着胜利的、鄙夷的、轻视的傲娇笑意,她怎么能,不恶心! 一想到刑震谦曾经跟面前这个女人接吻缠绵,然后又来亲她的嘴,她忽然一阵作呕,抑制不住地紧紧捏紧自己的手,唯恐会忍不住当众吐到人窝里! 江小乔拿回手机,得意洋洋地仰着下巴,瞥一眼满脸恶心的何念西,嫣然一笑,“和善”地问:“何念西,心里不好受了吧?” 又是一声狂妄冷笑,咄咄逼人地盯着何念西,继续打压:“你说我和震谦是过去式,可我们的过去式,你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么狂热吧?……何念西,看清楚了吧——” 她炫耀地再杨一扬手机:“他爱我,而且,他跟我保证过,这辈子只对我说这三个字!何念西,这样的过去式,你羡慕吗?” 何念西心里早就泄了气…… 她当然不会去羡慕一个心理不正常的女人。 可是,她的话,却又如同魔音般,来势汹汹地直接打进她的耳朵里! 他爱她,这辈子只对她说这三个字……是么? 她真的努力地回忆了一下,结果,只给自己带来满心沮丧。 刑震谦与何念西,从认识到结婚,他对她,激烈过、缠绵过、宠溺入骨过! 可唯独,从未说过那甜蜜蜜、情深深的三个字…… 他,是忘记了吗? 还是,年龄大了,失却了那份激情?只讲究实惠的疼宠了? 实惠的疼宠固然很受用,但是相信全世界任何一个女人,就算男人再怎么疼她宠她,都不如听到“我爱你”这三个字来得令人激动和甜蜜吧! 站在她面前的这个“过去式”,得到了。 而她这个“现在式”,心里的渴望,却完全被忽略。 忽然被自己吓了一跳,她,是在渴望么? 否则,为什么,心跳得如此凌乱,胸口闷得快要爆炸掉! 果然,妄念生烦恼,痴缠生怨念……她何念西,还是对他期望值太高了! 自寻烦恼! 何念西不知道哪天,她是怎么被陈真搀扶着,穿过那些大大满足了看现场版豪门原配追讨小三儿大戏的鄙夷目光,走进电梯,又坐进汽车的。 只记得,欲要裂开般的头痛,以及疯狂跳动、快要夺腔而出的心,那么揪,那么闷,那么痛! 以及,最后留在她印象里的,江小乔脸上那副傲慢炫耀的神色,还有那两片涂抹了纷嫩嫩的果冻色,她一想到就会产生呕吐欲.望的嘴唇! 石头大叔,说好了,我要相信你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令我的信仰和意志受到打击? 是你确实没对我说过那三个字在先,所以我才会被那个女人轻易扰乱心智,不是么? 所以,归根结底,都是你的错! 臭石头,我恨你! 一身烂桃花、纠葛不清,我恨你! 乱七八糟的狗屁事情,平白恶心了我原本简单明了的世界,我恨你! 咬牙切齿地憎恨着,怨愤着,何念西浑浑噩噩坐在车座上,陈真什么时候发动引擎离开停车场,她都没有觉察到。 她把脑袋倚在车窗上,隔着深色玻璃,呆呆地看外面的街景。 所有的情绪,归根结底源于一份不甘。 心,逐渐清明,万般情节,最终只化为两种:失落,茫然无措…… 她该怎么办? 需不需要重新审视自己已经到手的幸福婚姻? 这么一想,立即下意识地溢出万般不舍! 舍不得他的霸道的柔情,惹不得他毫无原则的宠溺,舍不得他对她的痴缠和热情,舍不得他在她耳边浪浪浅笑,呢喃低语…… 喔……她对他,竟然已经依恋如此至深! 可是,他给予她的,如此浓酽热烈的宠溺和疼惜,另一个女人,也曾经拥有过! 阴郁,酸楚,疼痛……各种不良情绪在她身体里面嚣叫着,拼命揪扯她的心,心脏快要揪扯断裂了! 这样剧烈的疼痛,难道就叫做——受伤? 何念西下意识地把双臂交叉于胸前,给自己一个拥抱……很受伤,真的很受伤…… 后视镜内,陈真担忧地瞟一眼倚在窗户上沉默不语的何念西,纠结半晌,终于试探性开口:“小夫人——” “嗯?” 何念西回过神,却也没有坐直身体,只懒洋洋瞅瞅陈真的后脑勺儿,也没问有什么事儿。 陈真眉毛拧成一疙瘩,考虑着自己究竟该不该关心刑家的小夫人,再度纠结后,吁一口气,淡然提醒:“我们是直接回家吗?你的脸色,不大好看……” “嗯?” 还是那一句,不过何念西却愣了愣,坐直了身体。 把脸往前凑了凑,朝着后视镜照照。 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儿血色的脸立即出现在镜子里。 那张脸上面都布满了什么呀……沮丧,懊恼,失落,酸楚……全是拉低斗志的负面情绪! 这哪儿还是以前那个活蹦乱跳、浑身有着无穷精力,上完学再去打工,也不嫌累的何念西呀! 满脸疲惫,眼睛里有着与年龄极其不相符的黯淡。 啧啧,完全就是一只斗败了仗、被钳掉两只长须的蛐蛐儿! 何念西呀何念西,你怎么可以这么没出息! 瞧瞧你这副就像是刚死了老公的小寡妇怨念模样儿,一副离不开男人的窝囊像,太不争气了! 傲娇欢实的小辣椒究竟去了哪里! 原来,嫁了人,沦陷了心,竟然会把人改变成这样,差点儿连自我都失去了! 何念西对着镜子一阵龇牙,暗自懊恼着,肝儿都悔青了,后悔刚才不该那么轻易被江小乔打败,在那个坏女人的嘲笑和胜利炫耀中,灰溜溜地被陈真揪走。 她的理性都去了哪里呀……明明想好的,要相信刑震谦,不能上那个女人的才对呀! 为什么,还是轻而易举地,就被摧毁了理智? 唉,还是太缺乏社会经验了,太不懂得斗心了。 何念西咬牙切齿地做决定:回家后,撇下一切闲杂事务,认认真真看几部当下正红火的宫斗宅斗热剧先! 什么《步步惊心》,什么《甄嬛传》,齐齐恶补一遍,必须滴! 好好儿跟人家学学,什么叫波澜不惊滴水不漏,却华丽丽滴杀人于无形! 嚓! 捏捏拳头,心中掠过一道亮闪闪的刀光剑影! 刚准备给陈真说就直接回家吧,手机嗡嗡嗡急促响起。 拿出来一看,咦,是白疏打来的—— 哦哦对了,说好的面试完通话的,看来这妞儿忙完啦。 何念西连忙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暂且抛下所有不良情绪,以及刚刚焕发起来的昂扬斗志,摁下接听键,关切地问:“怎么样啊疏疏,估摸着能拿到offer不?” “拿个屁!”白疏粗声粗气咆哮! 额!!! 这是什么情况! 向来逆来顺受的温柔好姑娘白疏,竟然也会粗暴野蛮地骂脏话! 不过,好姐妹儿惊讶归惊讶,却不会计较。 这妞儿最近情绪一直不太好,被于隽欺负,工作又找的很艰辛,压力大到了临界点,好姐们儿甘愿给她个突破口,让她宣泄排遣! 哪壶不开,咱就不提哪壶! 何念西连忙避开面试话题,吞了口唾沫,滋润一下刚才被怒火烧的燥热干涸的喉咙,尽量使自己的声音轻柔些。 轻声轻气地打商量:“你吃午饭了吗?我还没吃呢,要不,我现在过去找你,咱俩一起吃饭!” “吃个屁!” 又是一声粗暴的咆哮! 这回,不待何念西再度有所反应,白疏心急火燎地紧跟着又大声嚷嚷:“米蓝自杀了,她自杀了!念西,赶快过来……在市医院,刚刚送进急救室,不知道能不能抢救过来,呜呜呜……” 这姐妹儿终于崩塌了,呜呜咽咽哭得一塌糊涂。 何念西彻彻底底怔住!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人给她说白疏自杀了,刚刚送进急救室,她绝对相信! 可是,米蓝自杀了?……可能吗?不可能啊! 那么爽利豪迈、掷到地上嘎嘣儿脆的性子,那么阳光那么向上,那么贪财那么好色,那么腐败那么义薄云天的一个人,就算有人把刀架到脖子上逼她,她也不会自杀呀! 我了个去!难以置信! 何念西急得立即大了嗓门儿,冲着手机咆哮:“白疏你你你、你说什么!米蓝自杀了?你确定不是你自杀了?是米蓝自杀了?” “你个猪头!”白疏急得口不择言,一脸黑线反问:“我要是自杀了,还能给你打电话?” 额额……哎妈呀!急傻了! 何念西一拍脑袋,急急火火叮嘱:“白疏!你就站急救室门口,哪儿都别去,我这就往过赶!对了她家里人知道吗?还有,武二郎知不知道?” 说到武二郎,白疏顿时火冒三丈,先是骂一句“别提那个恶心人的东西”,然后怏怏叹气:“米蓝自杀,就是因为武二郎,唉……一言难尽,你过来我再跟你说!米伯伯和阿姨出国了,都没在家,米萱接的电话,说一会儿过医院来。” 何念西挂掉电话,满脸焦急地吩咐陈真:“掉头回市区!去市医院!” 陈真稳稳打转方向,一句话都不问,默默遵从命令。 到达市医院后,车才刚开进大院子,何念西就急匆匆拉车门,“你找地方停车,我先去急救室!” “不可以!” 陈真果断摁下锁扣,咔,彻底锁死车门。 边寻找车位,边头也不回地淡定解释:“我必须和你形影不离!” “……” 何念西懵了! 玩儿双节棍的陈真大哥,要跟她形影不离? 哎妈呀……有点儿乱……整理一下先! 医院这种地方,永远都是人群熙攘扎堆儿,车辆川流不息的拥挤地方。 市医院虽然很大,但是也很老,驻扎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院方为了省钱,连停车场的地皮都舍不得购买,兜了大半圈儿,才勉强找到一处屋檐,陈真技术好,直接冲过去,把半边轮胎架上台阶,就那么歪歪斜斜地停了车。 何念西又一次冷汗涔涔……刑震谦身边的人,都是这个风格么?冷冽、沉默、彪悍、酷! 清一色的人高马大壮汉子,清一色的闷罐冷酷扑克脸! 心里再着急,也只好无奈地接受陈真的执意保护,在他的陪伴下,心急火燎地往急救室跑。 可是到了急救室,却没看到白疏的影儿,问医生,医生反倒噗嗤笑了:“米蓝呀?刚刚抢救的那个?去病房了,二楼二零七……” 这么说,脱离危险了? 嘘……何念西顿时一阵轻松,弯下腰来大口大口喘粗气! 早知道刚才就不跑了,百米冲刺过来,肺活量都不够用了,真是累得不轻! 就说嘛,这姐妹儿贪财贪色贪生,才不会那么容易就翘辫子呢!呵呵! 不过这医生还真是……别人差点都挂掉,他还笑得那么猥琐,太不厚道了! 带着陈真爬楼梯,找到二零七,推门进去,听到一阵活力十足的笑声,何念西顿时愣住! 哎妈呀……米蓝那死丫头,正站在病床上活蹦乱跳地瞎蹦跶呢! 不是差点死掉的人么……什么情况! 见何念西一脸惊悚地出现在病房,米蓝暂停蹦跶,热乎乎地冲急急火火赶到医院的好姐妹儿抛了个媚眼儿,扭扭小娇臀,嘻嘻哈哈地笑:“我都说了嘛,真没事儿,白疏不相信,我正蹦跶着跟她证明呢,哈哈哈……” 刚才顾不上感触,现在一看她那副鲜活青葱的欢实样子,何念西忽然喉咙一紧,鼻子一酸,眼泪珠子就这么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米蓝……”她跑过去,朝米蓝屁股上拍一巴掌,咬牙切齿地骂:“你这个大笨蛋!怎么能想到自杀呢!比我还要没脑子!你不是很贪生怕死么,怎么今天这么有胆量,敢杀自己个儿,你下手怎么不狠一点儿,直接把自己给撂到阎王殿呀!” 白疏、米蓝,两个人瞅着何念西这样儿,都跟着热了眼眶。 米蓝老老实实下床,穿着拖鞋站到地板上,一手一个,大咧咧地搂住何念西和白疏,把三颗脑袋往一块儿摁摁,忍住哽咽,强笑着说:“世界上的好男人我还没享受够呢,哪能舍得就这么死了!” “念西,你这臭娘们儿……嫁了人,身上沾染了男人气息,果然就变得心狠了!”她拍拍何念西肩膀,痞痞地笑:“如你所说,我贪生怕死,又贪财贪色,哪里舍得就这么把自己喀嚓掉,跟这个明媚灿烂的世界说再见呀!放心吧没良心的臭丫头,我死不了!还没睡到极品男人呢,舍不得死!” 这家伙,还有心情模仿贾宝玉说话,知不知道两个好姐妹儿差点被她吓散了魂儿啊混蛋! 何念西纳了个闷的……“妞儿,你没自杀,怎么被送进急救室了?制造假消息,考验我和白疏心脏滴么,是不是!” “没自杀,怎么能进急救室!”米蓝又拿何念西原话反问回去,搂着俩闺蜜在病床边坐下,嘻嘻笑着说:“我喝了二百片安眠药!” “啊!……” 何念西生生被镇住! 二百片安眠药下肚,这厮还能活蹦乱跳要睡极品男人! “你是在糖果店买的安眠药吗,亲……” 一脸黑线! 果断怀疑这厮把糖果当安眠药吃了! 二百片,倒出来应该很大一堆吧,怎么不撑死丫的! 米蓝依旧一脸不羁,笑嘻嘻地说:“那是我给医生的话,故意骗他们的……二百片安眠药确实买到了,但是只可惜,没进我米蓝的胃,全都冲马桶里了!” “……” 何念西和白疏气得双双戳米蓝额头,咬牙切齿发恨声儿:“你呀……” 米蓝撇嘴,“虽然没吃药,但是却被强行洗了个胃,那么粗的管子从喉咙插.进去,差点要了老娘的命,呜呜!” “活该!” 俩闺蜜又异口同声地拍了案! 米蓝气得一阵哼哼,“你们俩死丫头,成心盼着我死是不是?我活了,你俩恨不得掐死我是不是,哼!懒得理你俩!” 一扭头,眼睛忽然一亮:“呀!没注意!门口怎么还站着个大帅哥呀!哎好帅……” 低头,用手遮住嘴,趴到何念西耳朵边儿小声问:“妞儿,这是预备着老娘没死的话,给老娘带来的福利么?” 这个大色妞儿! 是不是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势要将扑倒帅锅进行到底呀? 何念西真心无语……冷汗涔涔瞪她一眼:“你要有本事,就好好儿地活着,世界上极品男人多的是,你得要有名,才能挨个儿往倒滴扑!” “嗯哪,说对了,加一百分!”米蓝嘿嘿笑着,口水嗒嗒又瞟一眼被她瞅得已经有点尴尬、果断转过身去的陈真,悄声儿冲何念西努努嘴儿:“哎,这谁呀?刑震谦给你配的保镖?” 何念西噗嗤笑了:“你真感兴趣呀?不怕你家武二郎……” 话说到一般,骤然住口! 立即懊恼自责,哎,自己这什么破脑袋! 刚才白疏说什么来着……米蓝闹自杀,不正是因为武二郎么,她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呀! .. 146 决绝(米蓝的事,不感兴趣可以不订阅)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不过何念西倒也没有太过担心,米蓝的性格她很了解,爽朗甘洌,没有什么开不起的玩笑。 果然,见她刹住话头,米蓝反倒又主动给接上。 叹气苦笑:“我是做梦都没想到,武二郎居然会在临毕业时给我来了这么一招摧心拳!” 何念西瞟一眼白疏,白疏摇头,表示也不知情。 只好小心翼翼问:“早上打电话时,不是还在泡温泉么?怎么就……” “我也觉着这变化挺戏剧性的!”米蓝苦笑着摇头,“算了很久的黄道吉日,掐中今天,原本打算把我守了二十几年的干净身体壮烈地献出去!……谁料,最终却是把自己送进了医院!” 何念西和白疏听得直呲牙……擦!这个妞儿!她究竟是有多么想赶紧把自己变成女人,还选什么黄道吉日,噗嗤! 别看米蓝这家伙平时嘴巴是个敞口儿,什么脸热心跳的荤话她都敢说出口,但实际上,越是这样彪悍犯二的汉子性格,原则性事物越是把握得紧。 与表面儿小白莲、内心潘金莲的装逼派绿茶婊,完全是相反的类型。 所以,何念西和白疏决定,就勉强理解这妞儿献身还要选吉日的荒唐行径吧! “没献成?” “没。” 何念西捉急:“该不会武二郎一时半会儿不上道儿,又把你逗毛了吧?那种事儿急不得,总得耐心营造点氛围滴么!” 米蓝噗嗤笑了,毫不留情地狠狠揪一把何念西耳朵:“在你眼里,我米蓝就是那么猴急好色的不良形象么?讨厌……” “本来就是嘛……” 何念西揉耳朵,悻悻嘀咕。 米蓝笑完了,又叹了口气,这才平心静气地说出事情始末―― 商为贱,学儒唯尚品――这是今天早上武二郎站在米蓝面前,羞红了那张白嫩嫩的书生脸,吞吞吐吐说出来的酸话。 据说,他是奉他他那挂着人大代表、理工大校长以及诸多体面头衔的老爹之名而来,一大早专程前来,跟米蓝宣布这句圣贤之言滴。 米蓝愣了一下,确定武二郎不是犯了书生气,呆头楞脑地对着泡在玫瑰花瓣池子里的她吟诵子曰之后,心脏立即破了个洞,呼呼呼地往进漏冷风,身体僵在温水里,居然就那么不能动弹了。 “二郎,这么说,我这个商人的女人,应该主动和你们武家这种大儒之家划清界限,是吧?”她咬紧牙关故作平静,漫不经心地拈起池边的木勺,舀了花瓣水,缓缓往裸露在晨风中的肩膀上浇。 为了今天的献身计划,她刻意只穿了一条单薄的真丝长裙,为了进一步营造令人喷血的妩媚效果,她连那条裙子一起坐进水中。 琢磨着见到武二郎后,从水里袅袅娜娜站起来,湿漉漉的单薄长裙裹在发育霸道的娇躯上,该会多么惊艳武二郎的钛合金眼! 这可是初冬季节呀……虽然坐在热水里,可肩膀露在外面,真心很冷滴好不好! 所以,往肩膀上浇水,不仅仅为了表明自己的淡定,还含有取暖的成分,咳。 漫不经心的浇水动作,风情万种,美艳妖娆。 虽然缺少长发及腰的柔媚味道,但是,短头发的娘子汉玩儿起妩媚,绝对是别有一番风味的喷血撩人! 谈了三年多恋爱,见惯了短头发职业装的利落米蓝,这样妖娆勾人的米蓝,武二郎还真是头一回有幸得见。 瞅着一池春水中,这个比春水更要春几分的女人,武二郎揉揉他的钛合金狗眼,体内一阵兽血沸腾,冲动得差点忘记了自己的来意! 不过,书生就是书生,再怎么蠢蠢欲动,依旧不敢做什么越雷池的举动。 原因有二,其一,保守惯了,没那个熊胆!其二,心思过于细腻,凡事再三斟酌,事事谨慎之。 所以,对于沐浴在晨风花瓣中的妩媚佳人,可怜的武二郎充其量也就吞吞口水擦擦鼻血,叹息着自己没那个福气,暗自硬死罢了! 狠不下心,却也不敢违逆父亲的意思,自己拿主意。 犹犹豫豫,踌躇嗫嚅:“米蓝,那句话,是我爸说的,我……我其实不那么想……” 池中的女子闻言,从水中站起来,半仰着头,咯咯笑着拨开沾在眉毛上的一片嫣红花瓣,饶有兴致地冲沾在岸边唇红齿白的羞怯书生眨眨眼:“那么,你是怎么想的呢?” 她本来就没穿多少衣服,这么往起一站,单薄的裙子紧紧贴在身上,黑色蕾丝罩罩分外明显,甚至就连溢出罩杯的两只傲娇浑圆半球,以及引人遐想的性感小深沟,都若隐若现地在晨风中颤悠着,滴着水珠,沾着花瓣。 “我……”武二郎牙齿打着颤儿,一不小心,咬了舌头,“哎哟”一声惊呼,捂住嘴,连忙趁机转过脸,努力掩饰住自己体内疯狂泵动的欲念。 平静几秒钟,才敢又回过头,抱歉地嗫嚅:“不好意思哦米蓝,我……我昨天刚刚提交了申请,去国外读硕士,我爸已经给我联系好了学校,邀请函最近就能寄来。所以我……” 安安静静站在水中,等待了几秒钟的米蓝,终于露出一丝不耐烦。 嘲讽地望着眼前这个已经不敢直视她的目光,心虚得说话都打磕绊的文弱书生,冷笑一声打断他的话:“所以你必须听你爸的,是吧?” 武二郎甚至连这句话都不敢直接接茬儿,琢磨了一下,委婉而诚恳地说:“米蓝,你知道我的心,我对你是真的,比什么都真!现在这事儿吧,就算是我们俩共同遇到的困难,我们俩应该齐心协力一起面对,你说对吧?” “浴巾――”米蓝不耐烦地指指岸边椅子,武二郎连忙殷勤地拿起放在上面的浴巾,递过去。 米蓝哗啦一下出了水,用又厚又软和的大浴巾先把自己扎扎实实包起来,然后看都没看一眼武二郎,直接转身往休息室走。 边走边说:“那么你说一说,我应该怎么和你一起应对这个困难?” 她走得很快,大步流星地,就像是要逃命一样。 武二郎跟在后面小跑着,边跑边喘气儿:“你等我!米蓝,你等我五年!” “五年?”米蓝倏然收住脚步,猛地转身,盯着武二郎,就像是看外星人一样,唇角不自觉地涌起一抹挑衅:“五年后,你回来娶我?” 武二郎心虚地低了头,讷讷嘀咕:“我争取……到时候,我一定会努力想办法说服我爸妈,改变他们对商人的看法,我,我……” 米蓝的心彻底陷入一片哀凉。 不为别的,只为自己这三年多的美好时光,白白倾洒到一个任由父母摆布的懦夫身上! “我可以和你一起出国,我爸妈供得起,你现在就去争取,说服你爸妈!”她凄凄而笑,决绝地开始剜自己的心。 直接把肌肤割开,刺中心脏最深处,这样的勇气,她米蓝有! 她就是想故意逼着武二郎一次性露出所有的怯懦,好让她看个清楚,痛,就痛个彻底! 果然,武二郎又开始嗫嚅了,“你是说,现在?” “嗯,就现在,你去,我在这里等你!”米蓝的语气很淡然,可脸上,却早就挂满了对自己的轻嘲。 武二郎有点着急:“这不开玩笑嘛米蓝,我最近一直跟他们闹别扭,反抗着,不愿意出国,不愿意离开你,他们现在都正在气头上呢,你就别逼我了,咱缓一缓,缓一缓好不好!” “哟!还成了我在逼你?”米蓝不愿意了,鄙夷地瞅一眼神色激动的武二郎,笑得就像是晨风中的一朵灿烂花朵儿:“武二郎,机会我只给一次,不愿意把握,是你的事。既然你没有勇气为了我去说服你父母,那么,咱俩的事儿,就这么掰了吧!” 武二郎倒抽一口冷气,咝儿……貌似最后一句话本来应该是他的台词吧,他都准备好纸巾,打算在说出分手后好给米蓝擦眼泪儿,怎么就变成米蓝主动宣布,她倒成强势的一方了! 冷汗涔涔抚额,讪讪赔笑:“米蓝你看哈,我也不是说没有勇气,只是我觉得吧,咱们几千年的优秀传统里,最核心的思想就是要遵守孝道,百善孝为先嘛,我父母现在正在气头上,我再去气他们,万一气出点什么问题,那可就太不孝了!希望你能体谅我这份孝顺父母的心,我能对我父母这样,以后肯定也能对你父母这样!” “我父母不需要!”米蓝彻底不耐烦了,冷笑着驳斥:“所谓孝顺,在你武二郎看来,就只是一味的顺从吗?父母非圣贤,并不是每个决定都正确,你一味愚从,跟着一起犯蠢是不是?孝,我当然理解,也绝对支持,但,顺,我看就免了!除非你爸妈是神仙圣贤,说出的话全是真理,否则,别想让我米蓝跟着你这个窝囊废一起盲目顺从!” 再窝囊的男人,却也是有几分血性的。 被米蓝这么一刺激,武二郎顿时红了眼。 .. 147 4汉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双手激动地举起来,粗着嗓门儿吼一声:“窝囊废?米蓝……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太过分了吧!” 米蓝轻笑,摇头讥讽:“你也就生气的时候,还像个爷们儿!” 不屑地抬手,果断制止武二郎下一句争辩,懒洋洋地下了逐客令:“赶紧回家孝顺你爸妈去吧,别在这儿影响老娘心情了,如果不想听老娘说出‘负分拿好、滚粗’之类的难听话,请给你自己留点脸皮,麻溜儿消失!” “你……”武二郎气得哽了半天脖子,丢下一句:“不可理喻!” 转身,愤愤离去。 跟他争论时,嗤笑他时,米蓝的心是冷漠的,斗志是昂扬的。 可是他走后,她回到休息室,在伯父专门留给她的贵宾套房里躺下,服务生给她捏着脚,身上分明是舒坦的,眼泪却莫名其妙糊了一脸,就像开了闸的水,怎么都收不住。 也没心情享受了,让服务生下去,她关上门,只想自己静一静。 在娘子汉米蓝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学习之余,帮助父亲打理生意,跟随父亲一起,硬是把最初的一个二手车修理车发展成如今拥有多家4s店的骏驰车业。 特殊的环境造就出特殊的性格,米蓝,注定不是个弱者。 所以掉眼泪这种事情,似乎从小,就跟她联系不到一起。 可今天,痛痛快快地骂完了武二郎,也痛痛快快地摧残透自己的心,看着他沮丧败走,她浑身的斗志,就那么被抽空了,软瘫到床上,只想痛痛快快哭一场! 出拳人使出浑身力气,重重打击出去,终于博得尊严和胜利。 可是谁曾想到,把对方打得有多重,出拳人自己的拳头同样就会有多痛! 伤害,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刺伤了别人,也反噬了自己。 哭着哭着,米蓝忽然痛恨起自己这种性格,觉得自己不该总是这么霸道强势,武二郎固然性格懦弱了点,但是人长得帅气,又温柔深情,三年多以来,他给她无微不至的关切和深情,别的女生不知道有多羡慕呢。 单就是他为她写下的那些诗词歌赋,装在u盘里都快两个g了,这样的用心,在理工大,恐怕还没几个女生能享受到吧? 他也没说必须要跟她分手,只是说让等五年不是么,其实也未必真的就要等五年,她家又不是掏不起出国的钱,大不了自费申请入学,跟他前后脚出去不就得了! 瞒着他父母,在国外暗度陈仓,五年后直接抱着一堆子儿女回来,就不信他武家还能有勇气把亲孙子挡在外面不让进门! 越想,越绝得气恼! 可是……米蓝毕竟是米蓝,脾气刚硬的娘子汉,做出的决定,岂能轻易改变? 就算撞到南墙破了头,她也绝对不允许自己回头! 掰了这句话,是她亲自对武二郎说出口的,而且还掷地有声铿锵有力,说得那么决绝脆爽,现在要是拖泥带水地打算吃回头草,那岂不是生生地抽自己脸?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句话形容的,大概就是米蓝现在的心情。 要主动回头,断然是不可能滴,但是又不能狠下心彻底断了念想。 思来想去,也哭累了。 米蓝忽然脑子一动,琢磨着闹腾点什么事情出来,玩一玩苦肉计,豁出去脸皮,看看武二郎还会不会再回头! 果断翻身起床,换好衣服开车回家。 要说搞两瓶安眠药,米蓝还真没那个本事。 但是给医院清洁工塞点儿零花钱,请她们帮忙从医疗垃圾里翻两只安眠药瓶子出来,却还是可以轻易办到滴。 反正爸妈不在家,米萱又不管她的事儿,闹腾起来也不会害家人担心,天时地利人和! 翻翻衣柜,挑一件儿漂亮衣服穿上,又精心画了个裸妆。 米蓝往床上一趟,淡定地给武二郎打电话:“我打算把你送我的东西都还给你,时间你定!不过,你昨天买给我那两瓶薄荷糖,我全吃完了,这个没法儿还给你,抱歉!” 武二郎一愣:“我什么时候给你买薄荷糖了?” “咱俩一起去零食店,买了一大堆qq糖和巧克力豆,你忘啦?”米蓝架起二郎腿,悠悠儿挠耳朵,“刚才我看见那俩瓶摆在桌子上呢,还用安眠药瓶子做包装,挺酷的嘛,跟你武二郎胆小谨慎的性格不太相符哦!” 武二郎懵住! 也顾不上计较米蓝的挖苦了,失声尖叫:“米蓝!那可能真的是安眠药!我昨天挑选糖果时,根本就没有装在安眠药瓶子里的!天哪!你在哪里?赶快叫救护车!” 然后,白疏就接到了武二郎的电话,仓皇失措地叫嚷着,说米蓝自杀了。 听到这里,何念西噗嗤笑了,“米蓝,你这可真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呀,本来想好的只是闹腾一下,吓唬吓唬武二郎,结果现在可好,被武二郎那么一叫嚷,所有人都认定你是扛不过失恋的痛苦,伤心自杀了,唉,一辈子的彪悍名节,就这么毁了!” 米蓝长叹一声,懊恼地挠挠乱糟的短发,“他妹的,老娘要是料到他会那么叫嚷,打死老娘也不能干这种愚蠢的事情!本来只是搬起石头砸脚,这下可好,彻底变成连脸皮形象一起砸了!” 何念西也跟着叹息,安抚性地拍拍米蓝脊背:“砸了就砸了,反正也快毕业了,大不了没事儿不去学校晃荡,躲过风口浪尖,过段时间大家也就淡忘了!” “你也别光考虑面子问题――”白疏轻叹摇头,“现实问题怎么办?武二郎现在彻底被他爸妈软禁,连医院都来不了,这么一闹腾,武校长那个老迂腐对你偏见更大了,怎么办?” 白疏眸子一黯,拧眉思索了一会儿,目光扫到站在门口的陈真,忽然明灿灿地闪了光! “刑太太――”她甜腻腻地笑着,把胳膊架上何念西脖子,嘴角朝陈真努努:“你那位英勇神武的帅哥保镖,能不能借给我用用?” “你想干嘛……”何念西冷汗涔涔,压低嗓音说:“他可不是普通保镖,货真价实地军人一枚,虽然现在暂时承担我的安防工作,但他是为部队工作,刑家不是他的主人,我说话,他不会听。” “念西妹妹――”米蓝继续腻歪,嬉皮笑脸地往她身上蹭,柔软坚实的两团美胸挤在她肩膀上,顿时令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童鞋……请检点!”何念西汗哒哒缩肩膀,“麻烦你,不要试图用身体上位,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噗嗤……米蓝滚在床单上,笑成了一团儿! 嘴唇儿都笑抽筋了,才勉强打住。 攀着白疏肩膀爬起来,招手让何念西凑过来,压低嗓音说:“就只借一晚上,你帮帮我嘛,我看他还蛮听你话的样子……武校长既然把儿子捂得那么紧,唯恐飞了,我就偏偏戳那老东西的痛处,今晚去把武二郎给劫出来,直接扒了衣服办倒!毁了他的清白,再过段带球跑!狗日的老迂腐能拿我怎么着!气死他!” 何念西和白疏睁圆钛合金眼,双双被她们这个亲爱的小伙伴给惊呆了! 半晌,何念西伸手,竖起一根大拇指,由衷赞叹:“汉子!赤果果滴汉子!” 白疏哭笑不得,“米蓝,你跟武二郎那性格,互相换一换多好,唉……” 刚被摁着洗完胃的家伙,现在就开始生龙活虎眉飞色舞地策划着,打算趁着月黑风高潜入民宅,轰轰烈烈地把良家少男给办了! 他妹的,这是什么精神!太特么豪迈惨烈了! 何念西赤果果地被米汉子的豪迈气概感染了! 当下一迷糊,大义凛然点了头,满口应承:“嗯!我帮你!” 站起来往门口走,盯着一脸笑,傻不拉几去找陈真。 很快,她就垂头丧气地又回到了病房…… 她以为,米蓝的风格也就够豪爽了,可陈真的风格比米蓝还豪爽! 安安静静听她吧啦吧啦说完来意后,冷酷的汉子开口,果断丢下两个字:“不行!” 啧啧,干净利落,掷地有声! 噗……何念西笑容僵在脸上,彻彻底底泄了气。 可是,米蓝的大计,必须得需要有人帮忙呀,她和白疏,充其量也就只能精神支持,毕竟翻墙爬窗什么的属于力气活儿,没个真男人帮忙,再彪悍的女汉子也没那股子阳气! “要不,给瓜瓜打电话,看那货现在干嘛呢……”白疏提建议。 米蓝撇嘴摇头:“不是我看不起咱家那位亲闺蜜,主要是,就他那瘦不伶仃的小身板,你觉着到了武家围墙外,究竟是我推他上墙呢还是他推我?再说,人家现在是大明星,忙着呢,要见面儿,先排档期!” 这倒是实话,今非昔比,郭南骁现在可不是随便就能挤出时间来,陪着姐妹儿们瞎闹腾滴。 那怎么办,找谁帮忙呢? 何念西掰着指头,正沮丧地叹息自己社交太有限,关系网太小时,手机忽然嗡嗡嗡地响了。 掏出手机,一看号码,顿时眼睛一亮拍了大腿:“哈哈!救星来啦!” .. 1848 过墙梯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上次去刑震谦部队驻地,有一个来自猛禽特种大队,名字叫做项冲的年轻参谋官,性格甚是欢脱,敢跟刑震谦开玩笑,还缠着何念西让给她介绍对象来着。 何念西当时没怎么在意,只当是这位浪荡青年信口胡乱开的玩笑,可是谁料他今天竟然还真就打电话过来了! 而且巧不巧的,还恰好是她正需要“抓”人用的时候! 送上门的便宜“过墙梯”,岂有不用之理? 当然不! 于是,何念西乐呵呵地摁下接听键。 寒暄几句之后,何念西还没来得及把话题往帮忙上面引,项冲就已经按捺不住,笑嘻嘻地问:“嫂子,今天有空吗?能不能赏个脸,让兄弟请你吃个饭?要是有闲着无聊的姐妹儿,带着一起来呗!行不行?” 这厮,果然寂寞得紧,想要媳妇儿想疯了,嘿嘿! 何念西笑着说:“我这会儿在市医院呢,正为一件事儿头疼,你要能过来帮我个忙,这顿饭我请!” 项冲连问都不问,直接应承:“只要嫂子用得上,兄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市医院是吧,十分钟后兄弟赶到!” 这位兄弟,人倒是蛮豪爽,很有军人的爷们儿气概! 不过虽然人家表示愿意帮忙,可毕竟这事儿有点特殊,必须得事先告知清楚,才不失做人准则。 于是何念西没拐弯儿,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把今晚要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说了出来,末了,客客气气问:“项参谋你看哈,就是这么个事儿,你要能帮忙,就过来,要是不方便,那也没关系,回头我和你刑哥抽时间请你吃饭!” 电话那端默了默,大概是有点回不过神儿,半晌,才尴尬地问:“嫂子,你这位姐妹儿,不会就是要介绍给兄弟的吧?” 噗嗤……何念西笑了:“这位是个香饽饽,身后排队的人绕理工大能排两圈儿!更何况人家已经心有所属,你呀,暂时恐怕没机会了!” “嘿嘿……嫂子别见怪哈,兄弟我也就是想搞清楚,没别的意思。十分钟后见面再聊!” 咦哈,这意思是,答应啦? 何念西边挂电话边赞叹:“这哥们儿,别说,还真是个爽快人!”对米蓝竖了个剪刀手,嘿嘿笑:“搞定啦,妞!” 米蓝骨碌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跳到地上穿鞋子,边提靴筒边说:“我得出去一下!” 何念西和白疏双双不解,“米蓝,事儿要弄成真的了,怎么,你打算临阵脱逃,后悔啦?” “不是!”米蓝穿好了鞋子,站起来嘿嘿笑着,把脑袋凑到俩好姐们儿脑袋边,压低音量悄声说:“我要去夫妻用品店买点儿猛药,晚上给武二郎下茶杯里!” 啧啧,连这都想好了,看来这妞儿今天真铁了心,晚上誓要撂倒白嫩书生武二郎咯! 她自己也还是个囫囵身呢,还敢给武二郎下药,也不怕那个白面书生威猛起来,把她折腾得太狠? 何念西想到自己的第一次,那种被撕裂的撑胀感,心脏顿时一阵狂跳! 虽然很难为情,但作为过来人,还是有必要给缺乏经验的好姐们儿提个醒儿才对。 于是涨红着脸,友情提示:“米蓝,其实你的身材很喷血很性感的,晚上脱光了往武二郎面前一站,他绝对心跳加速,用不着下药吧?……男人很可怕的,你还敢用药,搞不好会坑了你自己……” “嗯?很可怕?”米蓝憋着笑,冲何念西抛个媚眼儿,“念西,你跟我说说呗,男人到底怎么个可怕法?” 瞅瞅门口的陈真,见他并没有偷听的意思,于是越发大胆了起来,吃吃地冲何念西笑:“咱三个里面儿,就你有经验,你得跟我传授一下哦,第一次,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何念西脸红得就像是傍晚上了火烧云,嗓音压得更低了:“那种感觉,就像是……胡萝卜往鼻孔里插!你自己想象吧!” “啊?”白疏和米蓝双双愣住! 米蓝皱眉毛:“不会吧,那么难受?” “不是一直难受,刚开始难受,后来,后来……唉!”何念西实在说不出口了! 米蓝挤眉弄眼地说:“后来,就被你家男人带着飞上云霄了,是吧?哈哈哈哈……” “你这家伙!人家好心帮你……”何念西咬牙切齿地站起来,作势要去拧米蓝的嘴巴。 米蓝早就敏捷地躲开,嘻嘻笑着往病房门口跑,眨巴着眼睛摆摆手:“我先走了,待会见,嘿嘿!” 何念西冷汗涔涔抚额头,“死丫头,早知道就不跟她说了,唉……” “咳――”白疏尴尬地干咳两声儿,鼓起勇气,拽过何念西小声问:“嗳,你跟你老公,只是刚开始难受,后来就不难受了,是吧?” “你也跟着米蓝学!”何念西嘟囔,佯装生气要扭头。 白疏连忙解释:“不是……念西,我只是好奇,我,我从开始一直难受到结束,我还以为女人就只是难受呢,所以才问你……” 啊? 何念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白疏,你和于隽……那样啦?” 白疏鼻尖儿一酸,难过得低下了头,苦涩地咬咬牙:“不是于隽,是贺明诚。” “贺明诚?”何念西疑惑地重复一遍,下一秒,立即跳起来大声叫:“孙彤的姐夫贺明诚!” 白疏默默不语。 何念西顿时急得冒了火,双手捏住白疏肩膀,万般痛心地叫:“白疏!白疏你怎么可以这样!贺明诚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他不会给你未来啊!就算孙彤抢走了于隽,可她姐姐是无辜的,你要报复孙彤,也不应该去抢她姐姐的老公呀!白疏你是傻了?还是疯了?你要毁了你自己吗?不可以这样啊!” 白疏心里本来就比任何人都烦躁,被何念西捏得着了急,推开她站起来,喘了一口粗气:“我难道不知道这样是在毁我自己?可是我又能怎么样?于隽已经跟孙彤住在一起,恐怕一毕业,他们就该举行婚礼了!我孤零零一个人,谁会同情我在乎我?没有!没有!只有贺明诚愿意疼惜我宝贝我,我把自己献给他,我不后悔!就算没有于隽和孙彤的事情,我这辈子遇到了贺明诚,我也会毫不犹豫跟他在一起!” “白疏,你还有我,还有米蓝,还有瓜瓜,还有我们这么多人呀……”何念西难过得都快要哭了…… 长发温婉的白疏,清纯美丽的白疏,洁净地如同一汪清泉的白疏,被于隽把一颗芳心折磨得千疮百孔的白疏,就这么迷失了自己,轻而易举地,被仇恨蒙住了心智,稀里糊涂把自己献给一个四十多岁的已婚男人,还没毕业呢,就先沦为第三者。 第三者,多么可怖可悲又为人所不齿的词语……年轻女孩子为了一点点原因,或是迷失,或是物质,就胆敢只身往别人家庭里硬挤,信心满满地以为会收获丰硕,有几个能预先想到,这样做,会给无辜的人带来多么大的伤害和烦恼,而这样的伤害和烦恼,又何尝不是会加倍地反噬自己? 何念西真是痛心,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白疏,真的就这么成了第三者? 她紧紧抓着白疏的手腕,难过地喃喃:“你还有父母……白疏,人不能只为自己活着,一辈子长着呢,暂时经历那一点点苦难算什么,之前这段时间,我身上发生了太多突如其来的事情,怪我,是我疏忽了你,对你关心太少,从今天开始,我要好好儿地陪你,白疏,你现在有点迷失方向,我陪着你,你一定要清醒过来,重新回到正轨,好不好?” 白疏胸口剧烈起伏,情绪十分激动,然而,却硬是忍着,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出来。 反倒坚定地咬住下嘴唇,淡淡地推开何念西的手,从床边站起来,嘴唇颤了颤,轻声说:“念西,谢谢你……但是我的事情,以后请你别操心了!” 说罢,抓起放在床上的包包,毅然转身,大步离开病房。 “白疏……” 何念西追到病房门口,痛苦地大叫一声。 白疏不仅没有回头,反倒加快脚步,迅速进了电梯,留给何念西的,只有一条空荡荡的走廊。 何念西丢魂落魄地转身回到病房,木然在床边坐下,望着白疏刚刚坐过的位置,怔怔地发呆,半晌回不过神。 心,就像是被刀子剜过一样,又疼痛又酸楚。 何念西,白疏,米蓝,三个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无话不谈的好姐妹,连大学都要上同一所的资深好闺蜜,曾经一起多么肆意地牵着手在校园里奔跑着欢笑着,挥洒着无羁而青葱的单纯美好岁月! 而现在,这是怎么了? 何念西看似是最幸福的一个,嫁了知冷知热、帅气多金的好老公,又逢上了视他为亲闺女的好婆婆,日子应该是无比美满的,可偏偏,斜刺里蹦出个江小乔,就跟最近的雾霾天气一样,死打烂缠地揪着何念西,想方设法弄出点儿事情来恶心她,不让她安生! .. 149 迷4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而强势霸气的女王米蓝,早就已经习惯了温雅书生武二郎三年多以来,无微不至的细腻照顾,以及各种逆来顺受的温驯赔笑脸儿,可现在眼看就要临近毕业修成正果的时候,他老爹却忽然摇头晃脑地大喷酸气,开始嫌弃起米蓝的商人家庭了,硬生生非得要拆散! 武二郎能在米蓝面前温顺,在他父母面前自然也窝囊!只可惜米蓝最初却没想到这一点,只顾着享受白面书生的温柔,却疏忽了没有性格的男人绝对很难扶上墙! 白疏,就更让人难过了……那么美丽温柔的一个纯洁女孩,因为遇上一个朝秦暮楚的渣男,由爱生恨,然后堕入绝望,变身成为插足别人家庭的第三者,彻彻底底毁了自己的人生…… 她们三个的人生,似乎就像是染上了瘟疫,一个挨着一个,纷纷开始跌入揪心和痛苦。 何念西恍然想到大学第一学期时,三个女孩拎着行李箱齐刷刷出现在这座城市里颇享盛名的高等学府门口时,鲜亮青葱的面容、清一色的素净长裙,或薄媚或绰约或清婉的身姿,瞬间秒杀自愿摆摊接新生的一大波学长。 那时候,学长们争先恐后冲上来,抢劫似的从三个女孩手里夺走行李,谄声媚色,恨不得挖出火热的心肝双手奉上。 这一事件后来还被誉为“红渠三枝清滟绽,理工学长尽折腰”。 那时候的她们,那么鲜亮,那么快乐,那么单纯! 而现在呢?岁月难道真的是把杀猪刀?无情而狰狞地,斩断了她们曾经引以为傲的很多事物。 …… 何念西迷茫了。 她搞不清楚自己现在正帮米蓝做的这件事情,究竟是不是正确。 但是,白疏带给了她太多惊讶和疼痛,她现在觉得吧,帮米蓝争取一把,让她把武二郎睡了,或许也不是什么错事。 就算最后扛不过武校长的无情,至少,米蓝和武二郎这一对情侣,到底是干干净净地把对方睡了,这样,就算是为他们的纯洁的爱情划上完美句号,彼此以后回忆起来时,应该都不会后悔。 不至于像白疏或者她自己那样,遇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或人,最后沦为痛心。 这么一想,忽然惊醒……她何念西,现在是在痛心? 额…..被米蓝和白疏的事情一打岔,她差点忘记,自己早上的经历,确实很不舒服,很恶心! 虽然那段视频只是搂搂抱抱亲亲嘴,滚到了床上,也只是摸一摸啃一啃,并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内容。 可是,喘息都粗了,衣服都撕扯着往地板上扔了,谁特么知道这难道不会是激情之前的前戏? 后面究竟有没有内容,或者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实在懒得看,也懒得想象了! 至少,现在没时间想象。 先帮着米蓝把计划捋顺再说。 米蓝这个人,还算有一点点运气。 关键时刻,就能蹦出个项参谋,豪迈万丈地拍着胸脯表示愿意帮忙,真真可谓一员福将! 当下在医院一会面,米蓝把买到的药往床单上一放,当着项冲的面儿,何念西不好说白疏离开的原因,随便找了个借口,说白疏家里有事先回去,然后三个人就开始商量怎么爬墙去“办人”这档子令人激情荡漾的头等狗血大事! 三个臭皮匠还能顶个诸葛亮呢,更何况眼下这三位可都是个顶个邦邦硬的高智商,要不了一时三刻,商量妥当,嬉皮笑脸地击了掌,愉快地离开医院,找了家小资情调的私房菜馆,边吃午饭边继续研究完善本次计划的细节问题。 那天下午,何念西没有去学校,也没有回刑家。 吃完午饭后,挥挥手,跟项冲和米蓝告别后,忽然觉得无所事事,懒洋洋地提不起精神,什么事情都没兴趣。 索性让陈真把车开到陆军总院,带着他一起来到何老连长病房,坐在床边陪老人家说了会儿闲话,午后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竟然就犯了困。 “年轻人瞌睡就是多……”何老连长和蔼地笑着,让何念西躺到陪护床上休息,自己则抓着精神十足的陈真闲聊耗时光。 这一觉,何念西睡得很香。 听着爷爷和陈真聊天的声音,恍惚中,竟然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又回到了木棉巷的时光……慢慢悠悠的,晒着太阳睡午觉,听爷爷脚步娑娑地走出走进,独自唠唠叨叨,嘀咕着门口的金合欢树该浇水了,后院儿的上海青该捉虫子了。 那样的时光,其实离她并不遥远,可是她却觉得就好像是隔了十年八年一般,陈旧发黄得就像是老电影,在梦里出现时,散落着温暖的橘黄的斑驳阳光。 浑浑噩噩间,手机铃声仿佛响过几次,她身体软绵绵地,睁不开眼,懒得去搭理。 她睡觉前,把手机掏出来放在桌子上的。 刚开始响,何老连长没在意。 后来不停地嗡嗡,何老连长怕吵醒她睡觉,于是便拿起来看了看,老眼昏花,模模糊糊瞅着屏幕上显示的是“刑石头”三个字。 这顽皮的小丫头!…… 小夫妻俩,看起来貌似感情很不错哟!连手机号码都存的是逗趣儿的风格! 何老连长笑了,干核桃皮儿一般的脸颊上,开出两朵快乐的花朵。 手机连续嗡嗡了好几次,何老连长虽然不忍心叫醒睡得正香的宝贝孙女儿,但是又担心刑震谦别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耽搁了可就不好了。 于是只好推推何念西,把她喊醒。 还没睡够的何念西,皱着眉毛接过手机,懒洋洋摁下接听键,带着一抹淡淡的起床气,不耐烦地问:“什么事?” 她正睡得迷糊,声音是那种软绵绵的轻软,落在刑震谦耳朵里,顿时勾得他情不自禁地一阵心痒痒,本来还为她久久不接电话,而有点烦躁呢,这下顿时烟消云散,柔声问:“小东西在哪儿呀?睡着呢?” “嗯……”何念西鼻子有点囔,揉了揉,吸溜一下,“在医院,爷爷这儿……” 哦,在何老连长那里午休,完全放心! 刑震谦也就没再多问,直接说:“大嫂下午四点多的航班,我和爸妈刚刚得到消息,现在准备出发去机场,你准备一下,待会儿我们绕到陆军总院,接你一起去。” 何念西头有点晕,还在睡意中沉着,醒不来,“我不去,你们别来……” “宝贝儿,懂事点哦……”刑震谦好脾气地笑:“是不是还没睡醒呀?晚上再好好补觉嘛!大嫂的情况比较特殊,你这个做弟妹的,要尊重她。” 尊重? 何念西心里有点不舒服了。 他只想到他家人需要尊重,那么她呢? 她现在正在遭遇的事情,被江小乔恶心了一遍又来一遍,他怎么想不到应该把那些恶心事儿彻底解决利落了,表示对她这个妻子的尊重? 本来挺懂事挺识大体的一个小女人,现在被江小乔的阴影一影响,稀里糊涂地,有点儿不肯讲道理―― 皱着眉毛,没了好气,果断摇头:“我不去,你们别来,就算来了,我也不去!” “这样不对哦――”刑震谦语气也有点硬了,但是还没发作,按捺着,再次耐心地诱导:“大嫂已经好几年没回国了,这次要不是为了豆豆上学需要的材料,也不会突然回来。你要懂事点嘛,行不?” “不行――”何念西倔犟地犯了拧,硬是别扭地咬定语气不松口:“你大嫂回来,管我什么事!你一天到晚不是出任务就是忙部队的事,替这个考虑为哪个着想,你什么时候考虑过我的感受了?也不问问我是什么心情,就只会要求我懂事!” “不去拉倒!” 啪,刑震谦挂了电话。 拉到就拉倒,谁怕谁! 何念西满脑子都是刑震谦和江小乔抱在一起激烈热吻的场景,神经都气歪了,哪里还有心思考虑自己做事是不是合理。 气呼呼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丢,捂住被子转过身子,眼睛一闭心一横,决定继续睡呼呼! 何老连长忧心忡忡地问:“念西,震谦打电话来,没什么事儿吧?” “没事儿――”何念西努力遏制着情绪,尽量使自己语气轻松些,淡淡地说:“他见我中午没回家,打电话问问我在哪儿呢。” 打了个呵欠,“我还困着呢爷爷,先睡了哈,醒来再跟你说!” 何老连长无奈了,但却再没了跟陈真聊天的心情。 他是老了,眼睛有些昏花,不大能看清楚东西,可耳朵又不聋,听觉还算灵敏,孙女儿说话那口气儿,显然是闹别扭的节奏啊!他怎么能听不出来! 刚才还高兴呢,想着这小俩口儿感情挺好,挺让老人家放心。 这才一眨眼的功夫,立即就变了形式,变化也太快了,让老人家拐不过玩儿呀!唉…… 想要把何念西叫起来问个清楚吧,喊了几声儿,没见答应。 用拐棍儿隔着被子戳了戳,也没见反应。 .. 150 是他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让陈真过去帮忙瞅瞅,陈真走过去一瞧,淡定地说:“眼闭着呢,睡着了。” 何老连长彻底无奈了,只能等何念西醒来再说。 唉,这丫头,跟自己老公闹着别扭呢,还能这么快睡着,没见过这样没心没肺的! 何念西一觉睡醒,爬起来时,病房里安安静静的,何老连长正在睡觉,房间里关了灯,窗户也一片漆黑。 咦,难道天黑啦? 摸过手机看时间,顿时吓了一跳,呀,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她她他,也太能睡了吧! 忽然想起米蓝的计划,也不知道实施得怎么样了,且先给她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电话刚打通,米蓝沮丧的疲惫声音就传进了耳腔:“念西,我把他给睡了……” “睡了?”何念西噗嗤笑了,成功了啊,嘿嘿……“耶!恭喜米妞儿,你达成愿望咯!” “别急着高兴……”米蓝恼恼地说:“我是睡了,可是,睡的不是武二郎!” 啊! 何念西懵住! 她没听错吧? 汗滴滴确认一遍:“米妞儿,你是说,你睡的不是武二郎?” “嗯。”米蓝怏怏地闷哼。 这回没听错……何念西吓得掀开被子坐起来! 为防止惊醒另一张床上正在睡觉的何老连长,何念西轻手轻脚下床,趿着拖鞋走到阳台上,压低嗓音,冷汗涔涔问:“米蓝,我快被你吓出心脏病了!咱不是说好的,项冲帮你翻墙,你去睡武二郎滴么……你这是闹哪一出呀!赶紧说说,你把谁睡了?” 米蓝悻悻地长叹一声,苦巴巴地说:“唉,别问了,姐们儿现在心情不好,你让我缓一缓……” 她越是这样,越是挑起了何念西那颗强烈翻腾的好奇心! 在脑袋瓜里迅速对武二郎家的人进行排查,然后一声惊呼:“米蓝,你该不会是摸错房间,把武大郎睡了吧!” 米蓝依旧唉声叹气,“老娘今晚上翻墙进武家,就是为了把迂腐老学究家的公子给睡了!睡不着武二郎,要是真能睡了武大郎,那也可以!只可惜,武大郎今晚没在家呀,唉!” 何念西还真就纳了个闷了,武校长家统共就两个儿子,米蓝翻墙进去睡了男人,却不是武二郎,也不是武大郎,那还能是谁? “啊!”脑袋瓜里电光火石一阵噼啪乱闪,音量压得越发低了几分,紧张兮兮地颤着声儿问:“米蓝,你该不会是,把武校长……” “闭嘴!” 米蓝卯足了音量怒吼一声,把手机壳子都震得嗡嗡响! “你丫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靠!竟然能想到那个老酸棒子身上!你是打算活活恶心死我怎么着?姑奶奶稀里糊涂睡错人也就够伤心了,这下可好,彻底被你气死得了!” 郁闷的好姐们儿没留情,噼里啪啦甩出一堆子话,咬牙切齿地把何念西斥责一通。 何念西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嘿嘿……别激动,淡定些,谁要你磨磨唧唧不直接抖出真相,我只好挨个儿把武家的男丁往过筛了……” 心里依旧怅怅地犯嘀咕,米蓝这货,今晚到底是把谁睡了呀! “你真想知道?”米蓝被气得过了头,也顾不上骂了,不停地长吁短叹。 何念西心里被好奇的小猫爪子挠来挠去,犯着怏怏,十分不厚道地点头:“嗯。” 米蓝太了解她这位好奇心超强的姐妹儿了,今晚的事情要是不告诉她,估计她就是数绵羊到天亮,也别想睡着觉。 索性咬牙做决定,“那你出来吧,在逆时光见面!” 逆时光,是一家大型演艺酒吧的名字,位于市中心繁华地段,距离陆军总院和米蓝家都不算远,米蓝这是挑了个路程折中的地点。 何念西之所以知道这家酒吧,是因为不久之前,她曾经被郭南骁带到那里,还跟他一起粘在舞台上,被闪耀的追光笼罩着,听他撕裂音符般,拼尽全力地唱那首令她胆战心惊的《私奔》。 那天,他握着话筒,那种沧桑而奔放的嗓音,完全与他明媚而阳光的外形丝毫不相符。 怀揣着满腔悸动和秘密的大男孩,分明内里一片忧伤,却偏偏长了一副无比阳光的外形。 有着无忧无虑外貌的他,即使再怎么失落怅然,也会咬牙停住,不会做出那种独自黯然的酸样子。 何念西结婚,他去香港参加演出任务,恰好可以有不参加婚礼的理由。 这样真好……何念西唇角噙着一抹苦涩笑意,边穿外套边想,幸亏他来不了,这样,就可以在她心里,永远只保留那种洒脱明媚的阳光大男孩印象。 这段时间日子过得提心吊胆,就跟拉锯似的,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生生被江小乔把心情影响得不得安宁。 所以,貌似也有很久,都没想起过郭南骁了。 今晚要不是米蓝说到逆时光,何念西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彻底把郭南骁那个可爱帅气小.弟弟彻底遗忘到爪哇国了! 额……不会,绝对不会,可爱的小南瓜,永远是她明媚帅气的弟弟,他现在忙着被无数粉丝包围着,在灯光璀璨的舞台上,星光四射地为粉丝们送上一首又一首他自己精心写出来的原创歌曲,被尖叫、掌声和鲜花所包围。 而她,也有自己的一堆子事情。 他们都只是太忙了,暂时没空聚而已。 过段时间,等瓜瓜的档期排得不那么紧凑时,他一定会回来,闺蜜四个到时候再乐乐呵呵地小聚! 穿好衣服,提好鞋子,何念西把手机装进兜里,轻手轻脚打开门,走到外面儿小套间。 关好门,总算可以松一口气。 伸手,啪,摁墙壁上的日光灯开关。 灯光一亮,立即看见一个壮观而又可怜的场景―― 沙发上、茶几上,分别蜷缩着两个人――陈真、小李,都在呼呼地睡大觉。 虽然这里的中央空调二十四小时不间歇运转着,温度甚是适宜,可毕竟已是初冬时节,没有被子的两个人就这么睡觉,给人的心理感觉,就是一个冷!真可怜! 而这幅场景儿,都是因为她何念西晚上不管不顾地倒头就睡,占用了小李的床,又害得陈真不能离开医院,才导致的凄凉结果呀! 良心一阵被谴责……何念西内疚得直脸红。 打算去把他俩喊醒,让去里面床上挤着睡。 还没走到跟前呢,睡在茶几上的陈真早就警觉地睁开眼,忽刺,一骨碌坐了起来。 八尺高的汉子,就那么蜷缩在堪堪一米长的硬茶几上,啧啧,真叫人不忍心! 何念西尴尬地笑笑:“陈大哥,不好意思哦,嘿嘿……我还以为你回去了……” 陈真转身走到门口,打开水龙头,迅速洗了一把冷水脸,边用纸巾擦水边随意摆摆手:“你在这里,我不会离开。” 形影不离嘛……唉! 何念西叹气,无奈地问:“那我现在要出去一趟,你也去?” “去。” 陈真的回答,剪短精悍,十分果断。 何念西急得直挠头,“陈大哥,我是要去跟朋友说点事情,你去站在旁边儿,不方便!你就在这里等我,不行么?” “不行。” 陈真语气非常淡定,压根儿就不看何念西的表情。 “……” 唉!算了! 这只语言简悍的闷罐子,原则性不是一般地强,一般人别想干预他的意志。 否则,刑震谦也不会把他派在她身边。 百般无奈,只好带着陈真离开医院,一起驱车赶到逆时光酒吧。 好在到了酒吧之后,陈真并没有硬跟姐儿俩往一张桌子凑,非常有颜色地,积极主动坐到她俩旁边的桌子边,自行点了一杯苏打水,皱着眉毛看钢管舞。 米蓝脱下深黑色呢子大衣,咖啡色打蒂裤塞在及膝长靴内,上面是一条深v领的亮黄色毛衣裙,半透明黑色蕾丝花边下,鼓鼓涌涌的霸道胸器探头探脑挤出小半边,毫不客气地散发出妩媚到极致的撩人魅惑。 何念西坏兮兮地朝那里瞄一眼,眨巴着眼睛打趣儿:“这么强大的胸器,别说男人,就是女人看了,也忍不住要脸热心跳呀!今晚不知道哪个男人有艳福,竟然把这对儿尤.物给享受了!” 米蓝正往葡萄酒里夹冰块儿,手一抖,一块冰骨碌碌滚到桌子上,放下夹子,郁闷地瞪何念西一眼:“结了婚的人就是脸皮厚!什么流氓话都敢说出口!” 这姐们儿虽然晚上睡错了男人,但精神状况看起来,似乎并不低落。 非但不低落,眉梢眼角分明还闪烁着丝丝缕缕强烈满足后的羞怯小媚意。 脖子上明显有深深的紫红色吻痕,深v领内也隐约透出深深浅浅的各种小红印儿,显然,这妞儿今晚睡错的那一趟,睡得很舒畅! 作为“过来人”,何念西不难看出,米蓝今晚,绝对是尝到那令人疯狂的蚀骨块感了! 她连忙抢过架子,帮着米蓝放冰块儿,瞟一眼她深v领内鼓鼓涌涌的可观胸器,忍不住吃吃地笑了,“妞儿,赶快说说呗,你到底把谁睡了?” 米蓝怏怏地叹一口气,“唉!还能有谁……就你今晚给我找的那‘过墙梯’呗!” .. 151 翻墙办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咣啷”一声脆响,何念西手中的冰铲掉下来,彻底把半盘冰块全部砸散! 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睁大双眼盯着米蓝:“你说谁?项冲?你把项冲睡了?” 这女人有点过于激动,一时没控制住音量,恰好又是歌手谢幕时间,没有了音乐的喧哗,她的声音分外响亮,惹得四座纷纷回头侧耳,眼珠子唰啦唰啦打在俩青葱撩人的小女人身上。 向来脸皮厚得堪比城墙的米蓝,今晚彻底变了性格,竟然娇羞得红了脸,扫视一眼四周的猎奇眼神儿,急得恼恼地磨牙,“小点声儿呀死丫头!你想全世界都知道我的糗事不成?” 何念西盯着米蓝那张羞答答的小红脸儿,足足盯了有二三十秒钟。 然后,哈哈哈哈地笑瘫在桌子上! 把米蓝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上去摁着这不厚道的好闺蜜狠狠地磕一顿! “讨厌鬼……早知道就不跟你说了,瞧你那幸灾乐祸的样儿,敢情这事儿不是发生在你身上!” “本来就不是发生在我身上嘛……”何念西打着笑颤儿,凑过去跟米蓝挤进一张沙发,悄声儿问:“好蓝蓝,跟姐妹儿说说嘛,怎么睡的呀?什么滋味儿?爽不爽?” 米蓝冷汗涔涔,鄙夷地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儿:“告诉你,好让你再笑得更大声儿,是不是?” “不笑――”好奇心强烈作祟的和某人,立即正襟危坐,努力绷了脸,认认真真做保证:“我保证,绝对不笑!” 可话音刚落,忍不住又一张嘴儿,噗儿,笑喷! 米蓝唉声叹气摇头:“我怎么就逢上你这么个不厚道的闺蜜!老天爷呀,你看到了没有,放个雷炸了这个没良心的坏女人吧!” “别呀――”何念西吃吃地笑,把一条胳膊架上米蓝脖子,故意掐细了嗓音,嗲嗲地往米蓝肩膀上一枕:“咱俩这么恩爱,老天爷哪里舍得单炸我一个,活活把咱俩拆散……” 米蓝毫不客气地把架在肩膀上的脑袋瓜一把推开,嫌弃地咋咋嘴唇,“给老娘往直了坐!老娘只对男人感兴趣!谁跟你恩爱呀?找你家石头大叔腻歪去!” 姐儿俩闹归闹,虽然话说得一个比一个损,但丝毫不影响相互交心。 闹腾累了,米蓝苦巴巴地叹息着,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跟何念西抖搂出来―― 话说当天晚上,按照原计划,米蓝开着她那俩白色高尔夫,载着从天而降的大救兵项参谋,悄没声儿地来到武校长家的海景别墅附近。 为防止被保安发现马脚,在项冲授意下,米蓝特地把车停到距离小区还有三百多米的地方。 下了车,俩人扮作晚饭后散步刚归来的小夫妻,挽着胳膊亲亲热热跟在一对儿老人后面,顺利混进小区。 武二郎家就在小区最里面,靠近围墙的那栋小三层,米蓝以前来过两三次,倒还算认识路,带着项冲七拐八绕,没费多大功夫,就来到了武二郎家大门口。 当然,今晚是要来翻墙办人滴,绝对不适合走正门。 于是顺着墙根儿溜到房子东边,米蓝指了指二楼那扇亮着灯的大窗户,对项冲点点头:“就是那里――他肯定是在研究宋词,他老爹一向认为‘诗言志、词缘情’,反对他填词拈曲儿,可偏偏他又非常痴迷宋词,所以经常趁他那家那个迂腐老古董睡觉之后,才开始专心沉迷于填词的世界……” 项冲瞟一眼满脸惆怅的米蓝,不屑一顾地“嘁”了一声,颇为挑衅地挑挑眉头:“他爹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哥们儿也活得太窝囊了!我看你也算是个性格豪爽做事豪迈的女豪杰,怎么挑男人眼光这么差劲!” “你管不着――”米蓝气呼呼地瞪他一眼,威胁地挥了挥捏紧的拳头:“再敢说我家二郎坏话,我砸碎你的门牙!” 项冲一点儿都没害怕,噗嗤笑了,赤果果地鄙视道:“我总算明白了,你之所以喜欢那个软骨头窝囊废,是因为你阳气过剩,所以必须得找个阳衰的软脚虾,这样才能达到阴阳协调的互补效果,我说的没错吧?” “……” 一向口舌伶俐的娘子汉米蓝,今晚愣是被她请来的“过墙梯”给憋得说不出话! 唉,她是怎么想的呀……跟这么一个嘴巴损到姥姥家的渣渣男临时组合成了队友! 都怪何念西那家伙,交友不慎,竟然介绍这么个阴损冤家给她! 要不是看在一会儿还得指望他帮忙的份儿上,米蓝真得忍不住挥起拳头直接砸这厮的大门牙了! 做了个深呼吸,硬生生把一口恶气憋下去。 米蓝朝项冲努努嘴儿,使了个颜色,压低音量说:“看到那个小天台了吧?那是我家男人养兰花的地方,现在天冷,为防止兰花冻着,所以阳台门彻夜不关,把屋里的暖气往出放。” 指了指,“你把我推上那个小天台就成!” 项冲瞅瞅米蓝,讲义气地点点头:“没问题!” “好!那就开始吧!”米蓝有点小感动,萍水相逢的人,就愿意拍着胸膛答应帮她爬墙办人,这种义薄云天的精神,真值得掏心掏肺! 虽然这货有点儿不怎么正经,痞痞的,还穿得花里胡哨,又出口不逊讨人嫌弃,以至于她都怀疑何念西说这厮是军人,是不是逗她玩儿地? 但是,不正经归不正经,办起正事儿来,这厮还算认真。 为了今晚的大事,她也就忍了! 她一声令下,项冲立即搓搓手掌心儿,摆出一副磨刀霍霍向猪羊的猛男样子。 可是搓来搓去,却半晌不见动手,只管瞅着米蓝上上下下地瞅。 月黑风高的,孤男寡女蹲在墙根儿下琢磨怎么翻墙去办人,气氛本来就不可避免地有那么几分暧昧,再被他这么贼兮兮地瞅着,气氛就更不对劲儿了! 米蓝被瞅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板下脸,汗滴滴问:“看什么看?动手呀!” 项冲双手插在骚包红的卫衣口袋里,似是不好意思般嘿嘿憨笑两声儿,目光闪烁地再瞟一眼米蓝,认真地问:“怎么个动手法儿?我是说,我的手可以接触你哪些部位?咳……” 这爷们儿半天不动手,敢情是在为如何下手而纠结呢? 噗嗤……这个令人蛋疼的问题! 一阵小风儿飕飕吹过,米蓝那一头乱糟糟的短发于是更凌乱了。 咬咬牙,狠下心,淡定地说:“只要能把我送到我家男人房间,接触哪儿,都可以!” “行,那就开始了。” 项冲语气很平静,但米蓝怎么就觉得,这厮的眼睛在路灯折射下,散发出一阵阵激动兴奋的小光芒,险些都雀跃出声儿了呢! 这厮,情绪不露于形,绝对堪称腹黑。 忽然有一种不良的预感……搭上这么一位腹黑的队友,还打算要干翻墙办人这种让人脸红的豪迈羞羞事儿,这气氛,似乎越想越觉得不合适呀! 出师不利! 四个字在脑海里忽刺闪过,米蓝立即觉得桔花一紧,瞬间生出那么一丝儿犹豫。 可是,犹豫归犹豫,已经骑虎难下,容不得她回头了。 因为,屁股蛋子已经被两只热烘烘的大手牢牢捏住,稳稳地托了起来! 桔花一紧,原来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被异性捏住,受了点儿小刺激。 呜呜! 说时迟那时快,她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呢,那双大手已经把她托上一楼的空调外机,紧跟着,身后一热,被男人零距离紧紧贴住,淡淡烟草气息的雄性气味顿时充盈满鼻! “你上来干什么?”米蓝有点儿急了,压低嗓音质问。 项冲没吱声儿,迅速抱住米蓝她往下一摁,两人顿时又零距离地紧紧挤压着,蹲到墙角阴影里。 那里空间本来就很悠闲,项冲又使劲儿推着她往阴影里缩,而且他自己还拼命地往她身上贴,简直都快要把她嵌进他身体里了! 各种冬天的厚衣服,她都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热烘烘的体温,带着男人特有的雄性气息,还有那种淡淡的、粗犷的香烟味道,一股脑强势地将她完全包围! 一男一女,黑灯瞎火抱着蹲在空调外机上,彼此呼吸心跳清晰可闻,头发上的洗发水香型,一缕缕往鼻子里钻,气氛紧张得甚至都能听到血液流动的声音! 米蓝桔花紧了又紧……这叫个什么事儿呀!隔着半层楼,上面就是她要办的男人的房间,可她,现在却跟另一个陌生男人搂搂抱抱蹲在外面儿,还不敢乱动,一动,就会掉下去! 可是如果不动的话,难道,就这么乖乖嵌在人家怀里,任凭这个穿得花里胡哨的浪荡青年可着劲儿地吃豆腐占便宜? 如果她感觉没有出错的话,那厮的两条胳膊,一跳绕过腰搂着她的肚子,另一条,大概是为了防止她上身向下倾倒,毫不客气地揽在她发育强悍的胸器上! 这种感觉,太特么不是滋味儿了! “喂,你的右手,换个地方――”忍无可忍,米蓝咬牙切齿地提示。 项冲一把捂住她的嘴:“嘘――别出声儿!” .. 152 骨头酥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下面草地上,两个巡逻的保安拿着手电筒,跟着山寨手机的强悍音箱哼哼着最炫民族风,正悠闲地路过武家。 米蓝只好再度忍气吞声,好吧……谁要她现在正私闯民宅欲行不轨呢!要是被人逮住,那这辈子的脸可就得彻底丢光光! 暂且被项冲抱抱蹭蹭占点便宜,总比被保安发现强一点,等他们彻底走过这里,她再跟这个趁机吃豆腐的货算账! 不知今天是不是日子不对,注定不让米蓝顺心如意,两名保安大哥分明眼看就要拐过弯儿,却不知哪里抽筋儿,忽然又拐了回来。 两个人在武家大门斜对面约二百米外一条观海栈道上坐下,啪,点亮打火机,每人一根烟,面朝大海,热热闹闹边听音乐边聊起了天! 这么一来,米蓝暂时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虽然这两位保安大哥都是背朝武家的,但是,毕竟距离离得不算远,俩大活人爬墙的话,肯定多多少少得闹出点儿响动,要是惊动了两位保安同志,被当成小偷围堵,那可就真是只能认栽吃哑巴亏了! 百般无奈,只好暂且认卯,屏息静气,委委屈屈缩在项冲怀里。 零距离就零距离吧,抱抱蹭蹭就抱抱蹭蹭吧,权当是他陪她来干这种不良勾当,付给他的一点福利! 毕竟她这个计划比较特殊,要不是脑子里进了狗血,一般人不会答应给她帮这种忙。 ――米蓝如是安慰着自己,当前骑虎难下,只能老老实实被项冲搂着,颤巍巍蹲在武家空调外机上,胆战心惊望着两米多之下的草地,小心翼翼不敢妄动。 两米高,摔下去也不是闹着玩儿的,虽然顶多也就砸坏点儿花花草草,出不了人命案,但是冬天枯草杆子多得是,会不会摔花脸,可就不好说了! 要是刚才不往上爬该多好,大不了跟保安撞到当面儿,就说是走错路了呗,也好过现在跟一个火热大男人紧贴在一起受折磨呀!呜呜~~ 没错,确实开始受折磨了―― 脸蛋早就滚烫,身体也越来越热,而且还伴随着密密麻麻的、针刺般的痒痒,就像是血管里钻进去无数只蚂蚁,来来回回地在她身体里爬动。 她努力遏制这种令她尴尬的酥麻感,但是,体温的升高,却是无法掩饰的事实。 项冲大概也感觉到了这种不正常的状况,犹豫了一下,把嘴唇凑到她耳边,悄声问:“怎么啦?身体不舒服吗?不会是恐高吧?” 噗嗤……距离地面统共也就两米来高,就算再恐高,也不至于畏惧这点儿高度! 米蓝汗涔涔地回答:“不是。” 话一出口,自己立即被吓了一大跳,呀,声音怎么变得又细又软,颤盈盈,透着一股子饥渴难耐的媚劲儿,别提多勾人了! 项冲听得心肝儿一颤,差点没喷出鼻血――同刑震谦的战狼特种大队一样,项冲所在的猛禽大队也是驻扎在深山里面,一年到头见不着几个女人,更别说听女人这么颤悠悠地说话了! 憋坏了的单身汉子,经不起这么撩拨呀! 不过,激动归激动,项冲却还不至于就此昏了头脑。 还以为米蓝是被这种场景儿吓得过于紧张,导致声音都跟着颤悠了。 于是嗤嗤地嘲笑几声:“看你从头到脚一身ol风格,还以为骨子里有多强悍呢,原来不过如此嘛,爬个墙就吓破胆儿啦!” 米蓝吓得不敢多说话了,紧咬牙关,默默憋着一股子劲儿,拼命做深呼吸,试图把身体里正在四下蔓延的那股子邪热给压下去。 心里碎碎念着:“保安大哥,赶快走吧,拜托啦,赶快离开这里吧!” 可是两名保安却铁了心要跟她作对似的,屁股长在观海栈道上,愣是不愿意挪开! 咬紧牙关又忍了十几分钟,额头上已经沁出细细密密的一层汗珠子,脸颊,也早就滚烫得就像是生病发高烧一样,燥热难耐。 两人贴得这么近,项冲就是想不发现米蓝的异常,都不可能了。 心里的疑惑越发强烈起来,琢磨着这妞儿会不会是有什么隐性的疾病,譬如心脏病什么的,平时没什么征兆,现在紧张之下,忽然发作了? 腾不出手,于是用有着生硬胡茬儿的下巴触碰一下她的额头。 这一接触,顿时吓了一大跳! “米蓝――”压低嗓音,着急地问:“哪里不舒服?平时身体怎么样啊?有没有什么重大疾病史?譬如心脏病高血压之类……” 就这一会会儿的功夫,米蓝神智似乎都不怎么清楚了。 就像是没听到项冲问话一样,张嘴咕哝一声:“热死了,我要去找水……”稀里糊涂往前一倾,竟然像是要走路一般。 要不是项冲抱得紧,估计她真就这么直接滚下去了。 不过,虽然没掉下去,但是她受到惊吓,却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紧张的惊呼。 声音不算很大,但是这个别墅小区夜晚很安静,两名保安距离又并不遥远。 “什么人?” 一声喝问,两束手电光齐刷刷循着声儿朝着武家的墙壁照过来―― 顿时响起一声大喊:“有小偷!” 然后,两名保安站起来,拔脚就往项冲和米蓝藏身的地方跑! 项冲汗滴滴地摇头,得,偷人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告夭折,而且还被人当成爬墙越货的小偷了! 想他一名堂堂国家特种军人,曾几何时,竟然也有被当做小偷的时候,悲催呀!唉! 本来嘛,以他的身手,别说对付这俩个保安,就算再来十个保安,也不是他的对手。 可关键现在怀里还抱着个神智不太清楚的女人,而且,这里毕竟是居民小区,一旦动起手必然会有很大动静,要是引起围观并且被拍照,那可就麻烦大了―― 毕竟他身份特殊,身为军人,大晚上出来爬墙,要是传到部队,被上级领导知道……啧啧,脸皮往哪儿搁! 算了,哪儿来的哪儿去――还是果断跑路吧! 稳稳抱起米蓝,嘭一声,跳到草地上,瞅准方向,拔腿就跑! “放开我……热……” 怀里的米蓝哼哼唧唧,伸手胡乱推搡,手掌心热乎乎的,带着女人的甜香,柔若无骨地推到项冲脸上。 项冲脑袋嗡地一声,华丽丽炸开……活到将近三十岁,还从来没跟女人这么近距离接触过呢,仙人个板板哟,真要命! 这女人,该不会是吃错药了吧,之前还好好儿的,怎么一时三刻的功夫,就瘫软一团,连意识都模糊了,就跟刚灌完二锅头的醉汉似的! 不过,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后面儿还有追兵穷追不舍跟着呢! 项冲把那只饶他心智的小软手用下巴摁下去,伸手一攥,牢牢捏进手心儿,免得再被打扰。 抱着女人被追赶,啧啧,这还真是人生以来头一遭,在部队里,做梦都梦不到这样的荒唐场景呀,噗嗤! 米蓝不算重,也就九十来斤,往项冲那一米八五的健壮身板儿上一悬挂,就跟抱一口袋面粉似的,倒也不费多大力气。 项冲思想不仅抛了锚,琢磨着要是平时训练负重跑那个项目时,把战士身上那一百斤的背包改革一下,换成一名女兵,该多好! 兵蛋子们保准儿越跑越有劲头,哈哈哈! 自娱自乐一下,精神焕发,一口气蹿到了小区大门口。 他还抱着个大活人呢,却远远地把两名保安甩到了屁股后面,到了门口,瞅见保安正在对着对讲机说话,连忙笑米米地打了个招呼―― “我老婆要生了,麻烦开一下门!” “喂喂!你说!有小偷是吧?在哪里?――”保安边通话,边摁下遥控器。 大门刚打开一人宽的缝隙,项冲立即抱着米蓝挤了出去,呼哧呼哧朝着停车的方向跑。 身后,保安一阵大呼小叫:“什么?一男一女?怎么不早说!刚刚出门生孩子去了!” 项冲听得直乐呵,边跑步,边顽皮地笑:“不好意思哦米蓝,情况紧急,拿你做个挡箭牌,别见怪!” 米蓝的回答,是几声软糯糯的哼唧:“热……痒……难受……” …… 项冲觉得,他的骨头都快被这个女人哼唧酥了! 总算跑到车跟前,把米蓝往地上一放,问她:“车钥匙在哪里?快给我!” 可米蓝却咯咯咯地笑着,张开双臂,嗖的一下,又扑进他怀中,两条胳膊紧紧缠绕住他的腰,踮起脚尖儿,火热嫣红的嘴唇儿,竟然就那么迫切地凑了过来,哼唧着寻觅着,滋儿――贴上了他的唇! 苍天哪! 这这这……也太火爆了吧! 项冲彻底懵住…… 记得今天下午初次见到这女孩儿时,说话爽朗利落,是一个英气勃勃的、一点都不腻歪、甚至都没多少小女生气息的女强人形象呀! 这是怎么啦?难道她中了什么符咒,跟童话故事里讲述的一样,到了夜晚,就变成了热情饥渴的小女巫啦? 额……太火爆!绝对太火爆了! 项冲脑子忽然一亮…… 顿时一脸黑线地叹了气:“该死……笨女人!该不会是对那个‘药’不放心,自己弄了点儿先试试效果吧!” .. 153 救我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其实,项冲猜得还真是准确。 之前出发来武家时,米蓝确实先喝了那个“药”。 但是,她并非对药不放心,想拿自己做试验。 而是她对自己不怎么放心,唯恐关键时刻缺乏勇气,不忍心对唇红齿白的文弱书生“下手”,导致空跑一趟计划告败。 于是狠狠心,索性先给自己下点药,让自己先进入亢奋状态,然后才能不管不顾地厚着脸皮把武二郎办了! 那药的说明书她仔细看过了,本来嘛,按照计划,她顺利进入武二郎房间的话,至少十几分钟后,药效才能发作。 她掰着指头算好跑路、爬墙等等到达武二郎房间之前所需要的时间,觉得完全掐得没问题,甚至还能赶在药效发作前,先跟武二郎诗情画意地预热一下调调情。 可是,谁料到……事情完全被两个面朝大海而坐、轰轰烈烈搞基的保安同志给搅砸了。 她知道那个药很猛,可是,没想到会那么猛! 在武家外墙上,缩在男人怀里本来就很别扭,被男人味儿一熏,越来越不是滋味儿,药效顿时不可遏制地轰轰烈烈开始发作! 如果她知道这种药发作时连神智都会丧失,就是砍了她,估计也不敢往下喝啊! 现在可好,满鼻子都是项冲的男人味儿,身体软得就跟被抽掉骨头似的,火灼火燎地难受,就光想往他怀里钻!呜呜! 这种情况下,指望她自己主动拿出车钥匙,绝对是不太可能滴。 项冲无奈,只好说了声儿“对不起”,然后果断把手伸进她裤子兜儿,挨个儿摸索一通,终于在圆滚滚的屁股瓣儿一侧的裤兜里,摸到了车钥匙。 唯恐被人追上来,迅速打开车门,把米蓝打横着塞进后排座位,项冲坐进驾驶室,发动引擎,轰轰轰地踩着油门儿快速离开。 这里离海不太远,他是这么考虑的――把米蓝带到海边,让她吹吹海风透透气,冬天晚上在海边儿待着,应该很快就能把脑子冻清醒吧? 可是,才刚刚拐过两条街,还没进入拦海大堤呢,肩膀忽然一热,女人软糯糯的哼唧随即热烘烘地吹进耳朵―― “热……热死了……救我……救救我……” 该死! 她不是在后面座位上躺着的么!什么时候爬起来了! 这里是郊区,到了夜晚,马路上车辆行驶速度非常快,并且随处都有闯红灯的渣土车,米蓝这么趴在肩膀上呵热气儿,项冲怎么可能安心开车? 出于安全考虑,只好先在路边停住。 离知道的一处海滩,约莫还有三十来公里路程,倒是不算远。 但是,这段行程该怎么安置米蓝,却是个棘手的大问题。 放后面,她会随时坐起来影响驾驶,放副驾,距离近,更不必说,骚.扰起来要多方便就有多方便! 唉,发.春的女人,真可怕! 待会儿上了拦海大堤,马路牙子下面就是波涛拍案的大海,要是被她分散了注意力,直接把车开进大海里,那可就直接死翘翘了! 思来想去,项冲一咬牙,索性把米蓝从后面拽过来,直接往自己大腿上一摁,让她面朝他叉开双腿,紧紧贴在他怀里,再拉过安全带,揽腰扎紧――得勒!出发! 开车走拦海大堤,赶夜路,腰里还盘着个女人……啧啧,可真是考验驾驶技术! 不过,这个考验的是耐力,总比把她放在座位上,冷不丁趴过来影响开车强! 项冲万万没料到的是,耐力这玩意儿,被女人一撩拨,竟然特么地那么难以把持! 刚开始还好好儿的,可是刚上拦海大堤,米蓝就又开始不老实了。 “二……郎……”语不成声,伸手抱住项冲的腰,喃喃娇喘:“热死了……救……救我……救救我……” 末了的那个“我”,化为一阵哼哼,被她摸索上来,严严实实堵在了项冲的喉结上! 啊呀呀……这姑娘!竟然喜欢啃兵哥哥脖子! 话说这位兵哥哥自从十几岁入伍后,被猛禽大队的老鹰教官一眼相中,亲自点名抓到驻地作为好苗子重点培养,一晃又是十几年过去,热血奔涌的青春岁月完全献给了驻地的青山绿水,以及数不清的枪林弹雨特殊任务,根本就没什么机会接触女人,压根儿就不知道荤腥为何物呀! 现在被软软热热的米蓝抱着脖子那么一啃,立即身子一抖,下意识地绷直了脊背,下意识地往旁边儿一避! 米蓝身子落了空,往旁边儿一歪,“咚”一声闷响,重重砸到靠椅和窗玻璃之间的拐角上。 痛得“嗷”一声叫,立即抽出缠绕在项冲脖子上的手,抬起来揉额头。 项冲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踩住刹车,把车停到路边儿,伸手去帮她揉,边揉边说:“抱歉哦……你没事吧?清醒点了吗?” 米蓝喃喃一声儿:“清……醒……”,顺势又赖进他怀里!那股男人特有的粗犷气息幽幽入鼻,细嗅着,甘之若饴! 她中了邪似的,紧紧将鼻子贴在项冲胸前疯狂地细嗅着寻觅着,熨烫着他的体温! 清醒个马! 项冲哭笑不得,用力扶住她的脑袋瓜,试图把她从他胸前挪开。 可是,她却扭动着摇晃着,如同一个顽劣的孩童,执意贴在他胸前,怎么都搬不开! 她胡乱摸索着扯开他的风衣拉链,然后,用牙齿咬住他的衬衫纽扣,心急火燎地撕扯,吧嗒,一粒纽扣掉了下去,她立即凑近那个缝隙,如饥似渴地伸出舌尖,轻轻地,亟不可待地,舔过他胸口健壮的肌肉! “武二……我要……” 世界上有几个男人,能抵得住女人“我要”这两个字? 娇喘轻哼,蚀骨般的逍魂撩心! 只可惜,口中喊出的名字,却是他人,唉! 项冲叹气,虽然,柔软喷香的女人就在怀里,那种从未有过的酥麻感,已然将他撩拨得开始情乱意迷……但是,他是个爷们儿,是爷们儿,就不能趁人之危。 他用力推开她,“坐好!否则把你丢海里去!” 可是…… 这个狡猾的女人,他刚一碰她,她立即苦巴巴地哼哼:“痛……额头好痛……” 项冲噗嗤笑了:“米蓝,还敢跟我装意识不清?” 米蓝哼唧着缠绕得更紧了,非但没有停住动作,反倒开始进行下一步撩拨――抓住项冲的手,牵到她胸口,引导他去解她的纽扣! 滚烫的唇,一下一下啄着他的耳唇、颈畔、喉结……所到之处,他的肌肤立即被她点燃,开始嚣叫着沸腾着,进入一种奇怪的状态――灼热,滚烫,酥麻,涌动! 看样子,这姑娘还真是意识不清…… 项冲,咱是大兵蛋子,要有原则,要有爷们儿气概,不能乘人之危呀,绝对不能!――项冲在心里提醒着自己,咬咬牙,伸手又把米蓝推开。 可是,米蓝却误会了。 以为项冲……哦不,现在在她的意识里,面前这个男人是武二,她唇红齿白的可爱小书生! 他一定是害羞,不敢解她的纽扣吧? 这哥们儿一向都是害羞的,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都是她主动凑上去的! 甚至就连第一次约会,也是她想方设法,主动出击把他诱.拐出去的! 她骨子里有着粗犷的女强人特质,天生,她就喜欢武二郎这种皮肤白嫩性格内向的小白脸男生,呵呵…… 他不好意思解她的纽扣,这好办……她自己解! 说干就干! 米蓝果然伸手,一粒一粒地开始解自己的外套纽扣。 “哎你干什么?”项冲急了,这妞儿,要跟他动真格儿! 这可是在马路边,来来往往的不时有车辆经过,要不要这么火爆呀!草! 连忙攥住她白希细嫩的手腕:“打住哈妞儿!哥哥不喜欢跟不清醒的女人玩儿车.震!” “车.震?”米蓝咯咯咯地笑了,挣出手,捏捏项冲的脸蛋,含含糊糊笑着说:“你喜欢玩儿车震呀,那好,我陪你……” 不由分说,迅速接完外套上的三枚纽扣,唰,豪迈地脱下来,一扬手臂,呼啦,信手抛到后排座位上! 项冲顿时眼前一亮―― 嗬!这妞儿,里面就只穿了一条嫩粉色真丝睡裙,隐约可见里面黑色内衣的影迹。 深v领的胸前,两溜黑蕾丝妩媚精致,恰到好处遮盖住高耸的曲线,似有若无,更将那傲人的玉.峰勾勒得分明无比诱人。 轮廓顽皮地扭腰、抬腿,把套在双脚上的靴子踢到座位下。 两条细长美腿,穿着诱人的黑丝儿,懒洋洋缠绕在他腰上。 高鼻大眼,性感红唇,短发利落,青春甜美的脸颊上,闪烁着风情万种的娇媚气息。 她,是那么美艳迷人的一个女子。 坐在他大腿上,媚媚冲他巧笑倩兮,一点点勾着她的魂。 “老公,我美不美?” 项冲一怔,中了魔似的,下意识点头:“美!” 如此美艳的女人躺在眼前,教他怎能不动心! 除非,他真的被严苛的部队训练彻底磨掉了男人本色……不过,那显然是不可能滴,哼哼! - .. 154 灭火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女人饥渴成这样儿,他要不要,发扬一下男人本色,来个英雄救美,接济个“友情炮”,临时充当一下灭火器? 噗嗤……要不要这么无耻! 这么一想,自己立即都红了脸。 毕竟是受过正统教育的军人,就算再怎么美色当前,项冲依旧还是努力保持着理性。 冲动归冲动,那是身体的自然生理反应。 如果大脑失去了理性,那可就太不对了,欺负头脑不清醒的女人,不是大丈夫所为。 可是,被浴火烧的昏头昏脑的米蓝,见项冲躲开她,顿时着急起来! 情急之下,竟然一伸手,摸索到项冲裤链儿,哧溜,麻利儿地把他的裤子拉开了! “哎哎你干嘛!”项冲心脏一阵狂跳,嚷嚷着就要去抓她的手。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那只光滑细嫩的小手,随着“大门”洞开的一瞬间,立即就不老实地挤了进去! 隔着军用小衩衩,一把抓住那早已被撩拨成擎天柱的东西,性感红唇儿一阵砸吧,傻呵呵地笑了:“好硬,好粗,好大……” 脑袋瓜又蹭到他脖子里,呼哧呼哧娇喘着说:“武二,你好棒!” 项冲顿时浑身一紧,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向来口齿伶俐的他,此刻竟然变成了结巴,磕绊着说:“姑奶奶!赶快放、放开我!闹出大事我、我不负责哈!” 米蓝脸颊红晕得就像是春天绽开的朵朵红桃花,杏眼迷离,喘息着,用舌尖去舔他的嘴唇,舔一下,说一个字—— “老……公,我……要……你!” 项冲头脑一阵发热,只觉得最后一抹理性正在迅速被烧成灰烬,彻底淹没在米蓝的热情和撩人的妩媚里! 她那嫩粉色的半透明睡裙、鼓鼓囊囊的胸部,黑色小蕾丝,还有细长的美腿,他只看一眼,就忍不住开始咕咚咕咚吞口水! 他还在拼尽全力提醒自己:千万要把持住! 可是,她一只手捏着他的命根子,另一只手窸窸窣窣地掀起碍事的单薄睡裙,立即露出里面少得可怜的一点点三角小布料! 白腻腻的臀瓣儿,深黑色小裤裤,还嫌不够魅惑似的,上面飘着晃悠悠的一只蝴蝶,直接把人视线牵引进去。 “老公,我要……”她呢喃着,嘴唇儿红润得就像是三月里刚上市的牛奶草莓,如饥似渴吮着项冲的唇儿,撬开他的齿缝,顽劣地挤了进去,一点一点,撩拨着这个从未开过窍的寂寞大兵蛋子! 项冲的手已经完全不听大脑使唤,伸手,颤颤握住那两只紧致细嫩的翘臀,心旌,立即动荡得就像是初冬时节呼啦啦掠过的西北风! 被项冲这么一摩挲,米蓝竟然浑身颤栗着,发出一阵娇唤,在他怀里瘫成一潭春水。 项冲愣住—— 他还什么都没做呢,她这就高了? 哎哎!这个敏感的小妖精! 遇上这么个尤.物,他要是还能把持住,那可真就不是个男人了! 草! 米妞儿,对不住了,爷要上你了! 火辣辣的小妞儿,彻底冲破一切障碍,把手伸进小衩衩,攥住项冲的擎天柱,轻柔而生涩地套弄着,一下一下勾着项冲的魂,口口声声唤着老公,如梦似幻,令闻者神魂颠倒。 “小妖精!勾死哥哥了!” 项冲一阵兽血沸腾,捏着米蓝的臀瓣儿,却就跟捏了个烫手火盆儿似的,捏来揉去,无从下手。 米蓝一边撸着手活儿,一边下意识地,在药物催化下,颤腻腻地引导:“老公,我热……” 大冬天的,虽然汽车内暖气十足,温热如春,而且米蓝又磕了药,但她都已经脱得只剩一条贴身小丝裙了,也不至于到喊热的程度。 这是在暗示呢吧,嘿嘿…… 项冲立刻明白过来,连忙伸手捏住那只黑色蕾丝小蝴蝶,轻轻往下一扯,顿时眼前一片旖旎—— 芳草青荇若葳蕤,红润濡湿唤郎醉。 大兵蛋子的手指,温柔而冰凉,缓缓抚过臀瓣儿,顺着小沟一路直下,轻轻按压在那两瓣娇艳的桃花上。 米蓝握着那根依然挺立的东西,身体都烧得不行了,实在难以忍受。 可偏偏她家“武二郎”欠缺经验,且又天生是个迟钝主儿,哼唧着,抱着,揉着,捏着,摸着,却就是不肯立刻上来给她灭火! 哎呦我说武二啊,你能不能不要怜香惜玉啦,上来吧,蹂躏吧,狠狠地欺负人家吧! 小温柔,知道你害羞内敛,但都这个时间了,人家都快要被焚成一堆灰了,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拘谨? 唇红齿白的可爱小书生,真是害羞得令人捉急! 不行,就再刺激点,看你着急不着急! 被药物烧晕了头脑、一心把项冲误认作武二郎的米蓝,被身体的渴欲抗议着盼望着,一狠心,张大双腿,用她那柔软红润的另两片“嘴唇儿”柔柔含住那东西。 明显感觉男人浑身一抖,两手一吃力,紧紧抓住她臀瓣儿,就跟过电了似的。 被柔软滑湿的嘴唇儿包裹着,还有那顽皮的小倍蕾一下一下啄木鸟似的轻轻触碰着蘑菇头,就算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孙大圣,也得放下佛心就地涅槃、直接在温柔乡里融化掉! “小妖精……” 项冲声声轻唤,手指头扣得紧紧的,生怕一松手,魂儿就丢了。 火辣热烈的米蓝早就难以按捺体内狂烈涌动的激流,坐在他大腿间,娇臀一前一后地推送着磨蹭着,发出滋儿滋儿的声音,间或伴随几声哼唧,妖腻到了骨子里。 如此美艳火辣的撩拨,要换别的男人,要是还不翻身上马开始攻城略地享福女妖精,那可真不是爷们儿! 那活儿早就青筋暴露面容狰狞,耀武扬威地挺立着,随时准备凌驾米蓝这匹美艳小烈马! 可惜,车内空间有限,爷实在难以施展! “小妖精……爷弄死你……”项冲语咬牙切齿呢喃着,浑身滚烫如烧红的炭火,那话儿坚`挺灼人,早就硕大浑圆得无法形容。 米蓝上下齐顾地忙活着,冷不防项冲竟伸出双手,悄然捏住她柔软的双锋。 她顿时浑身一颤,所有的直觉都在瞬间崩溃! 只觉得麻酥酥软绵绵,浑身仿似被人抽去了骨头,似有一团烈焰在体内燃烧起来,迅速延展至各处神经末端,灼烫难耐…… 她一伸胳膊,浑浑噩噩脱下睡裙信手一抛,顺便连他的裤子也一起拽了下来,迫不及待又一次跨上他的身体。 一只手扶住那抹傲然,一只手紧紧抓住他粗粝的手指,臀部稍稍用力,缓缓坐了下去…… “啊!”一声惊呼,慌忙又退了出来,吸溜着说:“痛!” 项冲心尖儿一颤……顿时欣喜若狂! 他这是,一不小心,捡了个囫囵花骨朵儿? 握住她的娇臀,疼惜地轻轻往下摁,温柔地说:“宝贝儿,慢一点哦……” 反复几次,终于突破障碍,逐渐进入,直至完全吞没。 “老公……热……动一动……”米蓝抱着项冲的腰,含糊不清地吟`叫起来,声音在狭窄的空间内暧昧回荡。 “好!老公这就动!” 项冲一声闷哼,配合着,用力地往上顶! 他这一顶,顿时激发起米蓝无限激`情。 她用力扭动臀部,在他身上孜孜不倦地耕耘,发出一阵阵噗滋噗滋的声音,伴随着小溪流水汩汩,那种酥麻如过电般的感觉,要多销`魂就有多销`魂…… 不得不说,项冲的本钱,着实很对得起人! 很粗大,直抵花窟深处,将她的甬道填的满满当当。 他绷直着健硕的身体,拼命朝上顶。 “啊……不要停……快……”意乱神迷的她,胡乱叫着,体内早已如同燃烧了200度一般,不知道会不会把他那根东西给烧毁了…… 随着她的起起落落,三角部位瘦消突起的那块儿骨头一下一下碰撞着她最最敏感的娇蒂,只教她欲仙欲死,没过多久,立即到达顶峰…… “鸣……鸣鸣……”米蓝亢奋地叫着,加快撞击速度。 项冲不安分地扭了起来,嘴唇在她胸前乱啄,口里顿时呢喃不清:“小妖精……爷快要死了!” 二十多年的存货喷涌而出,在米蓝体内一阵冲撞,身下狼藉一片。 米蓝觉得自己简直就似一只女鬼,张开了浑身毛孔,贪婪地吸收着身上的男人输送给我的每一滴纯阳精气,体内涌动不休的燥热终于得到了暂时的控制。 断气一般的粗喘过后,两人紧紧缠绕着,瘫倒在座位上。 四周,逐渐归于平静。 激情退去,理性,正在不可避免地逐渐恢复。 项冲抱着抽丝般耗尽了全部力气的米蓝,有点儿尴尬。 今天的事情实在太过狗血……本来说好的,他帮她翻墙去“办人”,然后交了差事,等着小嫂子何念西给他介绍对象滴。 墙翻了,也差点就把人送进武二郎房间,可谁料到关键时刻出了岔子,莫名其妙地,他和喝了“猛药”的她一起离开武家院子,一起来到海边,在拦海大堤上,莫名其妙地就上演了这么一幅活春宫! 最令他蛋疼的是,她,是个雏儿…… 说实在话,他向往的,是那种长发飘飘、娇柔可爱的女孩子。 米蓝这种短头发、爷们儿性子的女孩,还真不是他感兴趣的类型。 假如她是个有经验的,那也就罢了,就算接济她一个“友情炮”,救人于水火,倒也没啥! .. 155 不舒服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关键是,偏偏她是枚囫囵果子,这个,就稍稍有点麻烦了…… 思来想去,深刻纠结一番后,项冲心一横,做出决定―― 抱着仍旧保持着面对面的姿势、灭完火后,意识逐渐恢复清醒的米蓝。 “噗滋――”砸吧一下嘴唇,小痞子般,悠悠冲正在瞠目结舌视察“战场”的米蓝吹去一股子小风,挑着眼梢撇撇嘴:“我说米同学,人家守了将近三十年的贞.节,就这么被你强势上马给夺去了,你可得给人家一个交代呀!” 啧啧,一个大老爷们儿,他还有“贞.节”?还要她负责? 谁能告诉她,那她的“贞.节”,应该找谁负责? 呸! “交代个屁!”米蓝如梦初醒,慌慌张张探头找衣服,信手扯过那条被她扔到副驾座位上的睡裙,羞愤难当地往身上套。 勉强护住鼓鼓涌涌的胸部,这才咬牙切齿地盯着项冲发恨声:“你明知道我是药性发作身不由己,为什么不拒绝我,乘人之危,你无耻!” 项冲笑得没个正形,闲闲靠在靠背上,浪浪地瞅着米蓝,用那种懒洋洋的语调念叨:“乘人之危的是你,你还好意讨伐我,要是不打算对我负责,你才是无耻的那一个……” 米蓝气得浑身乱颤:“好笑!你一个大男人,而且还是当兵的,身体壮得跟牛一样,还能被我强叉了?还要我负责……我怎么对你负责?” “壮归壮,但对待女人方面,心理防线比较弱,所以呢才有机可乘――”项冲无耻地打着呵欠,懒洋洋说:“怎么负责,这还用得着我教你?娶我呗!” 我勒个去! 看不出来哈,这厮还是个从一而终型儿的? 米蓝气得差点儿吐出一口老血,气呼呼往起站,打算先爬到后排座位,把衣服穿整齐,再跟这不要脸的家伙好好理论! 话说,两个人还是“连”在一起的状态,她这么往起一抬屁股,“噗”一声,深深嵌在身体里的那根东西顿时滑落出来,吐着白沫软趴趴歪向一边。 刚才被药物所摧,没顾上验货,这当儿瞅了一眼,才发现项冲这玩意儿长得真特么对得起她的“小妹妹”,又粗又长,胡子拉碴的,让她想起曾经在福建看到过的寿山石柱,质地脂润,色泽红鲜,颇有特色……噗嗤! 迅速目测一下长度,顿时暗暗吃了一惊,这么狰狞的玩意儿,刚才是怎么戳进去的,吓死人! 心里顿时稍稍安慰了些许……虽然没“办”成唇红齿白的白嫩小书生武二郎,但是第一次献给这样的“利器”,也没枉做女人一回! 不亏! 米蓝就是这么一个乐观开朗的女同学,置身任何逆境,她都能立即乐观地发现劣势中的优势,迅速找到心理平衡点,麻利地减轻烦恼,走出一切不愉快。 再说,今晚这事儿吧,主要责任还是在她,身为一名有担当的娘子汉,这一点,米蓝还是完全能拎得起的。 要不是他答应给她帮忙,又灰常有良知地没把药性发作的她独自丢下不管,而是打算带她去海边吹风,结果才导致半路上稀里糊涂成为了她的解药。 都说军民一家亲,大兵蛋子项参谋打出的这响友情炮,她米蓝认了! 色妞儿的本色,就是见到“色中尚品”随即忘乎所以! 看在这根很对得起人的“利器”面子上,米蓝决定不跟项冲计较了! 被她这么盯着品评,项冲有点儿不自在了。 一个大老爷们儿家家,被女孩子这么如狼似虎地盯着流口水,这种被轻薄的滋味儿,擦,太憋屈了! 果断伸手捂住,傲娇地瞪一眼米汉子:“女流氓!”迅速把那玩意儿往裤子里塞! 噗嗤…… 米蓝冷面红耳赤跨到后排座位上,边穿衣服边嘀咕:“天底下的正经男人,怎么都被老娘遇到了!” …… 米蓝这段香艳故事,何念西听得那叫一个胆战心惊! 端起红酒呷了一口,冷汗涔涔问:“后来呢?……你答应娶项冲了?” “答应个屁!”米蓝嘎嘣儿脆地爆一句粗,端起酒杯要跟何念西碰:“老娘阴差阳错睡错了人,心里憋屈着呢!喝完这杯酒,先回家睡一觉,认真想一想该怎么办!” “项冲虽然说话没个正经,但是人品我感觉应该还是可靠的――”何念西认真地分析:“米蓝,你真可以考虑考虑项冲……” “得了!”米蓝抬手制止,挠着乱糟糟的短发,把喝空的酒杯放回桌子,双手撑住脸蛋,盯着何念西叹气:“何念西你知道吗,我身体里不仅仅中了今晚的春.药,其实从大一开始,就早已深深地中了另一种毒药,三年多以来,我始终不自知,直到今天,忽然意识到武二郎大概会彻底离我而去,才倏然惊醒,发现了我身体里的药,那一味深深隐藏的毒药――武二郎的温柔!” “再也没有哪个男人,能像他那样,对我温柔细腻有耐心了……”米蓝咕哝着,一仰脖子,又饮干了一杯酒。 米蓝的霸道性子,与武二郎的阴柔,的确很互补。 假如不是武校长的干预,他们俩,会是很协调很配的一对儿。 米蓝念念不忘武二的柔情,这也很正常……毕竟才刚刚说要分开,当然需要一段时间来接受和适应。 何念西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柔柔地伸手,摁住米蓝又要倒酒的手,“米蓝,时间,会帮你涤荡清一切纷乱的情绪,会让你重新恢复阳光开朗的状态。在此之前,尽量保持清醒吧,不要因为醉酒,又惹出新的麻烦事。” 米蓝倒也没反对,顺从地放下酒杯,站起来,甩甩短发,爽朗地笑了两声儿:“小样儿,还挺有诗情画意!” 跟米蓝分道扬镳,从酒吧出来,何念西坐在陈真驾驶的汽车内,打开车窗,吹着初冬时节清凉的风。 想着发生在她、米蓝、以及白疏,身上的那些事情,脑袋瓜乱哄哄一团,理不清头绪。 时间已经指向凌晨一点多,何老连长病房外面的小套间内,一个高大英挺的背影默默地站在阳台上,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地吸着香烟。 小李早就去里面睡觉了,他深夜来到这里,是因为才刚刚忙完手头的事情,打算接何念西回家。 何念西打开灯,冷不丁看到人影,吓了一大跳,捂着胸口惊呼一声,连声问:“谁!” 刑震谦转身,淡然浅笑:“我。” 陈真打了声招呼,随即主动转身退出去,还贴心地轻轻关上了房间门。 何念西在沙发上坐下,皱着眉头问:“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开灯?吓死我了……” “刚来没一会儿――”刑震谦简单回答,“开灯怕影响爷爷休息。” 何念西噢了一声,顺手把手提包朝茶几上一放,随即发现桌上的食品打包盒,上面印着熟悉的大红字号――木棉巷老汤包。 何念西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指着盒子问刑震谦:“你带来的?” “嗯,”刑震谦摁灭了香烟,走过来在何念西身边坐下,微笑着说:“晚上从那里路过,见还没关门,就顺便买了两盒,给你做宵夜。” 他倒还挺有心……何念西心里热热的,却又酸酸的,有某种不舒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脑海,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不动声色地跟他拉开了距离。 刑震谦又紧跟着补充:“不过现在应该都凉了……你饿吗?饿的话,我带你出去吃宵夜,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对了,何念西恍然想起,记得睡意正浓时,他曾经打电话过来,貌似说大嫂回来了,要她一起去借机。 当时心里正不舒服着呢,直接一口回绝,还被他挂了电话来着……现在看他那一脸笑米米的表情,完全没事儿人似的,似乎压根儿就已经忘记了下午还曾闹过小别扭! 他难道一直都这样――做过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于是想当然地认为别人也应该和他一样不要在意? 她也知道不怪他,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可是,抱歉她真的做不到,她真的……忍不住地,就会在意! 不过,就算再怎么生气,也得讲道理。 没去机场接大嫂,的确显得她不大气,多多少少,有些失礼。 “我不饿――”她摇头,侧转身体望着他,面含歉意地问:“下午我没去接大嫂,爸妈他们,没生气吧?” “我说你晚上跟同学老师约好有事――”刑震谦轻嗤一声,伸手要去揉何念西脑袋瓜,无奈地叹了一声:“小东西!” 何念西立即缩了缩脑袋,躲闪着避开他的手,脑子里下意识地,立即又闪现出江小乔给她看过的视频。 额……真是太令人不舒服了! 大脑抽了筋儿似的,不受控制地就开始想象,以前,他是不是也曾经像对她一样,爱昵地去揉江小乔的脑袋,宠溺地给那个女人起外号? 一想到这些,心脏立马呼啦啦被撕开一条大口子,酸酸涩涩的水流,迅速漫了进去,立即填满整个心房! - - 亲爱的们,这里面是有隐情滴,请给一点时间,容老九慢慢道来~~~~要相信石头哦~他绝对不是渣渣! .. 156 说法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心里不爽快,立即现于表形,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原来你也会撒谎呀!” “还不都是被你坑的――”刑震谦拍拍何念西的腰,抱怨:“小东西这是怎么啦?谁让你受了委屈,拿老公当出气筒!” 被他说中心事,何念西满肚子的酸劲儿立即呼啦啦往喉咙里涌,半晌没说出话,竟是怅怅地叹了口气―― 唉…… 那个事儿,该怎么跟他说? 她也明白,毕竟那都是过去的事情,如果还紧揪着不放,那就是她的不对。 道理她都懂,可是……心里那股子不舒服的郁气,就是怎么都驱不散呀! 看了江小乔手机里的那段视频后,她的心情,完全就像是阳春三月逢上了连阴雨,滴滴答答漏个没完,多少耐心,都能给漏个干干净净! 本来想咬牙忍一忍,别把自己不冷静的一面露出来,回头又被他拿着笑话。 但终究还是没忍住。 给何老连长留了张纸条,轻手轻脚跟在刑震谦身后离开病房,一起回刑家。 默默经过走廊,又默默走进电梯,何念西一直绷着脸没说话。 倒也不是她非得要憋着劲儿耍性子,主要是陈真始终站在身边,虽然那段视频陈真也看到了,但毕竟两口子当着外人面儿吵架,不是什么光彩事,大家以后还要相处,多少得留点面子。 直到刑震谦吩咐陈真独自开车先走,然后带着何念西坐进他那辆腹黑的吉普,何念西才总算松了口气,由着他帮忙系好安全带,在副驾座位上转过脸,难过地说―― “上午我买手机时,在商场又遇到江小乔了……”她想了想,纠正道:“应该说,江小乔貌似在跟踪我,这个,你回头可以问问陈真,他应该观察得比我全面。” 刑震谦眼神微微闪动,表情却看不出任何变化,只暂时停止了拧钥匙的动作,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嗤:“难怪心情不好呢,就为这事儿?” “当然不是!”何念西有点不高兴,觉得刑震谦态度太过于淡定,完全不在意她的感受,甚至都没深入地去做假设! “哦?”刑震谦靠在椅背上,眯起双眼,抬起右手,用拇指和食指从鼻梁向两边眉毛扩开,一圈一圈地重复着,就像是做眼保健操一样,漫不经心地问:“那是因为什么?” 何念西咬咬下嘴唇儿,恼呼呼地说:“江小乔给我看了一段你和她上床的视频!” “什么?” 刑震谦一怔,放下手坐直身体,深邃双眼猛然睁开,盯着何念西,就像是看外星人似的,足足盯了四五秒钟,就像是刚刚听到什么荒诞笑话一般,不耐烦地摆摆手:“扯什么蛋!” 何念西愣住,懵懵地问:“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跟她,没尚过床?” 刑震谦微微叹一口气,望着何念西,认真地说:“念西,我昔日的恋人江小乔,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了,咱们尊重一下亡人好不好?不要问这种无聊的问题了!” 说的也是,跟死人斤斤计较,确实显得有失水准。 不过……何念西纳闷儿了,“刑震谦,江小乔明明已经死而复生了呀,还能算‘亡人’吗?” 刑震谦那双深邃的眸子内,目光逐渐凝练成悠远的一线,如同鹰隼般锐利,在窗外灯光映照下,折射出漆黑晶亮的光,他没有看何念西,只是摇摇头,继而又点头,简短地说:“这个江小乔,蹊跷,你自己多小心!” 拧动车钥匙,踩着油门倒出停车场,稳稳驶上马路,在夜色迷离中,郑重叮嘱何念西:“无论去哪里,务必带上陈真,记住,如影随形!” 他这么一说,何念西更是云里雾里一团懵,揪着他又问:“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点好不好!蹊跷是什么意思?现在这个江小乔,难道不是江小乔吗!” 刑震谦双手转动方向盘,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专注地盯着前面的马路,淡然出声:“是,但是,不是以前的江小乔了,至少,性格不是。” 一股子无名小火蹿上心头,何念西靠在椅背上,气呼呼地喘粗气:“你意思是,江小乔依旧还是江小乔,死去的,只是你心里的那团明月光而已!是不是?” 刑震谦漠然回答:“你暂时就这么理解吧!” 说这话时,他依旧目不斜视,何念西的角度,完全看不到他唇角噙着的那抹苦涩笑意。 她只觉得这男人态度非常不端正,答非所问、避轻就重,完全不考虑她的感受,甚至简直就是拿她的话当笑话,丝毫不在意! 他这是怎么啦?分明挺好的一个人呀,之前对她那些没有原则的宠溺,难道都是幻象吗? 把她骗到手,睡了,然后就不在意了,不再用心了,是不是? 果然,男人的耐性只能坚持到上床! 从江小乔出现的那一刻起,她的婚姻,就已经宣告即将崩盘! 只可惜,她自己傻兮兮地还被蒙在鼓里,一味地听信他的话,以为他真的只是因为工作的原因,因为那什么讨厌的“孤狼”,才继续跟江小乔往来呢! 现在看来,那些,都只是用来糊弄她的蹩脚借口罢了! 要怪就怪她脑子太笨,思想太单纯,那么蹩脚的借口,竟然也就能把她骗得团团转! 这么笨的脑袋瓜,活该被男人骗! 越想,心越烦。 回到刑家,主体别墅内一片寂静,凌晨时分,除了值夜班的两三名工人和四五名警卫,其余人全部都在睡觉。 何念西跟在刑震谦身后,轻手轻脚进门,上到二楼,进入卧室。 躺到了床上,满脑子却还想着那些烦恼事――她的,白疏的,米蓝的……每一桩,都令人烦躁! 本来白天就睡得多,再这么想来想去地犯着烦躁,于是乎,何念西竟然就这么失眠了。 多年以来,她都是过着十分忙碌而辛苦的生活,白天忙着上学、打工、做家务,到了夜晚,浑身累得散了架,身子一挨到床板,立即就能呼呼大睡,从来不知道失眠是什么滋味儿。 可今天,心里不舒服,眼睛看着什么,都不爽快,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躺在身边的刑震谦,挨着枕头不到三分钟,就已经进入熟睡状态,呼吸匀称细密,面部表情放松下来,那张五官俊挺的脸越发显得朗然迷人。 自从跟他有过肌肤之亲后,这个男人就像是上了瘾似的,几乎每晚都要压着她可这劲儿地折腾,身上似乎有无穷无尽的精力,怎么要都要不够。 今晚是个例外,大概他太累,也约莫是看出了她心情不爽快,懒得惹她这个刺头,唯恐炸毛了影响气氛吧! 他懒得理她,她心里更不爽快! 她心里这么烦躁,他竟然还能倒头就睡,只当这屋子里就他一个人似的,完全忽略她无视她,拿她当空气! 坏心情,真是一种不好的东西,能把人变得没有了平常的样子。 尤其在夜晚的时候,这种情绪更为可怕,会牵着人的鼻子往坏的方面带,引.诱人怎么糟糕就怎么想象,局面,往往因此变得凌乱不堪。 或许是之前跟他在一起的每晚都过于甜蜜,今晚这样的被忽略,更是显得哀凉不堪。 何念西辗转难眠,想着身边这男人对她的体贴,对她的关心,对她做过的一切安排,在她身上做出的那些亲密举动…… 跟眼前的场景一对比,简直就是天上地下的差异! 越比较,越苍白! 她憋了一肚子火气呢,他却没事儿人似的,背对她睡得呼呼香,太过分了! 越想越生气……火爆辣椒的小脾性顿时呼呼呼地开始燃烧! 越烧越旺,终于忍不可忍,咬紧牙关绷直小腿儿,对准刑震谦的屁股,嗵,猛地踹了出去―― 在自己家里酣睡中的刑震谦,呈完全放松状态,睡得正香甜呢,冷不丁儿挨了那么一下子,来不及做反应,身体唰地一斜,要不是眼疾手快抓住床沿儿,估计整个人就得躺地板上了。 掀起被子坐起来,眉毛拧成一疙瘩,瞅着嘴撅脸吊的小媳妇儿,气呼呼地问:“怎么回事?半夜拿老子练咏春拳是吧?” 何念西“哼”了一声,扯过被子蒙住脑袋,嘭,往枕头上一倒,给了刑震谦一个背影! 刑震谦气得心跳连漏好几拍……这小妞儿是怎么啦?把人家踹醒,她自己倒头就睡,什么话都不说,啥意思嘛? 抓住她肩膀,扳过来,瞅着怒气冲冲的小脸儿,皱着眉毛问:“有话直说,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儿,你真不知道呀?”何念西惊愕……敢情她这么折腾这么累心,这爷们儿压根儿就不知道为什么事儿! 之前刚刚说过的那档子事儿,真的就没在他心里留下一点印象? 还是,他根本就不把那当一回事儿,觉得只是稀松平常? 她彻底努力,气呼呼地吼了句:“江小乔究竟是活过来的江小乔,还是那什么孤狼使出的圈套?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给我一个明确的说法?” 刑震谦好笑地问:“就这些问题?” “嗯!” “那好,我现在就给你一个说法――”刑震谦浅浅地嗤了一声儿:“路,要一步一步走,步子跨大了,容易扯着蛋!你老公我现在就被你气得蛋疼……赶快睡觉吧小宝贝!” .. 157 豆豆和来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睡? 她也想睡,可是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何念西气得七窍冒火! “这算是什么说法!”她气急败坏地吼:“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说清楚点行不行?我脑子笨,不擅长玩猜猜猜!” 媳妇儿真怒,刑震谦也就不再逗她了。 瞅着那双冒火的黑眸,顽劣地笑笑:“我意思就是,事情得一步一步来……对于目前出现的这个江小乔,我认为疑点很多,但是毕竟当年废墟下除了灰烬外,什么都没有,完全没有做dna的条件。所以,我需要时间,一点点搜集证据。亲爱的,你愿意相信我吗?” “我……” 愿意,怎么能不愿意呢!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完全在理,她岂有反驳之理? 可是,何念西心里的火气还没完全消散,不愿意做出让步。 硬犟着,“哼”了一声,往后一倒,把自己扔在枕头上,拉起被子就往脑袋上蒙。 刚蒙住,立即又被拽了下来。 眼前是刑震谦那张冷肃峻挺的脸,微微蹙眉,含着一星子笑意,爱昵地嗔责:“被子里空气不好,不要蒙头睡――” “要你管!” 何念西没好气地掷出这三个冷冰冰的字。 刑震谦噗嗤笑了,“你是我老婆,不要我管,要谁管?小东西,你这辈子都归我管,跑不掉咯――” 边说,边给她把被子掖好,忽然俯下身,在她额头上甜滋滋地嘬了一口,啵儿――“好好睡觉哦宝贝儿!” 深邃双眸里,全是宠溺的笑意。 被这样的男人宠溺着,世界上最甜蜜的事,不过如此吧? 如果这幅场景是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那该多好…… 何念西忽然掀开被子跳到地板上,趿着拖鞋就往卫生间跑! 啪地摁亮镜前灯,打开水龙头,哗哗哗地放水,用毛巾蘸着温水,使劲儿地擦拭额头。 擦了好几遍,才勉强放心。 抬起头,对着镜子仔细一瞧,看见一张冷峻的脸――不知何时,刑震谦已经站在了身后。 “我还以为你怀孕了,来卫生间呕吐呢――”他嘴角微微抽动,冷冷地问:“我亲你,就让你那么恶心?” 不是……不是的――何念西心里在呐喊:假如是在以前,你亲我,我觉得好幸福好甜蜜!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味了,不是么…… “抱歉……”她垂下眸子,避开他的眼神,苦涩地说:“我满脑子都是那段视频,一想到你曾经跟江小乔亲吻过,我……不知道该怎么控制自己……”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非得要揪着不放、跟我计较吗?”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那般深沉而淡漠,如同在黑夜里拉响大提琴,令人忍不住颤了心弦。 过去的他,只是谈了一场纯真的恋爱而已,有什么过错? 刻骨铭心,的确有过,可毕竟现在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他已经都完全放下了,不是么? 她揪着不放,只会令两个人都陷入痛苦和烦恼,除此之外,想不出能有什么好处。 计较,本来就是一种愚蠢的做法。 揪着过去不放,那就是用另一半对你的信任,反过来去撕扯他的伤口! 何念西心口一颤,忽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江小乔处心积虑地缠着她,给她看短信看视频,故意让她知道她和刑震谦过去那些恩爱的细节,不就是为了扰乱她的心智,让她回家跟刑震谦闹腾,日子过不安宁么! 啧啧,那个女人,心机真不是一般的恶毒! 瞧瞧她现在的样子,跟刑震谦字字句句都没个好,心中时刻装着仇恨,面儿上自然流露不出善意,用米蓝的话,可不就是自己主动把老公往外推么? 照这样发展下去,江小乔不用一枪一炮,只需要隔三差五弄点儿过去的事情把她刺激一下,就能安安稳稳地捧着碗,等着被妻子赶出门的刑震谦往进跳了! 自己想明白了这些事儿,何念西也就不再莫名其妙发脾气了。 望着刑震谦,黑色眸子沉静而明澈,真诚地说:“希望你也能理解一下我的感觉,毕竟我才刚刚看过那段视频,就是要忘记,也得需要一个过程,不可能一下子就能完全忽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我做不到……” 唯有心不乱,眸色才能平静。 刑震谦用他那双似乎能洞察一切的深邃眼眸,望着主动自觉调整心态的妻子,沉默了足足十几秒,才淡淡地说了句:“我理解,我给你时间――” 没有再碰她,说了句“泡泡热水澡,有助解决失眠问题――”,转身,走进浴室,帮她打开热水,然后走了出去。 何念西对着镜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伸出食指,在那一团模糊中,写下两个字:理解。 愿意彼此理解的夫妻,才能走得长久,也能获得平静,以及幸福。 走进浴室,脱下睡衣躺进浴缸里。 在这一池温水中,缓缓地理着纷乱的思维。 婚姻非儿戏,不只是两个人的事情,而是两个家庭的结合,是神圣而又严肃的一件事情。 婚礼上发过的誓言里,有两句犹在耳边:彼此信任、彼此理解。 她做到了吗? 额……貌似做的不怎么好。 可是,也不能完全怪她,要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完全可以由着自己的心,对他生出枝枝蔓蔓的情愫,这辈子,就这么甜蜜而满足地过去。 而他,遇到了问题,虽然有着愿意解决的态度,但却并不怎么注重方式,譬如对今天这事儿,她碍于自尊,不好直接把心里最大的不爽快说出来,但是他却也并没有要深究的意思,只一味地按照表面迹象,试图快速抹平了事。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 虽然还是不怎么有睡意,但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两点多,说什么,都该想想办法,快速让自己进入睡眠状态。 从热水中走出来,擦干身体,走进卧室。 灯是灭了,只留了床头一盏暖色的小夜灯,刑震谦呼吸均匀平缓,睡得很是安稳。 何念西轻轻掀开被子,在他旁边躺下来。 闭眼,开始数绵羊…… 晚上不睡,早上注定崩溃――这是必然现象。 凌晨五点多钟才进入睡梦的何念西,早上迷迷糊糊摁掉闹钟,结果一觉睡到九点多,要不是做恶梦魇住,估计可能会一直睡到中午才能醒。 打着呵欠走进卫生间,迅速洗脸刷牙,连梳子都没用,把清汤挂面的及肩长发直接用手抓一抓,束成一条马尾,随意地扎到脑后。 推开卧室门,边走边在心里嘀咕着:糟了,没陪公公婆婆锻炼身体以及吃早餐,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怪她不懂事呀…… 豪门,礼数多,真是个麻烦事儿! 楼下传来孩子天真活泼的欢笑声,何念西攀着栏杆往下一看,只见一个小女孩提着一只鹦鹉笼子,围着沙发转圈地跑,边跑边笑。 一个小男孩紧紧跟在身后,伸着一只手,边追边喊:“姐姐,给我玩玩,就只玩一下,行不行嘛……” 何念西眼睛一亮,呀,这俩孩子,应该就是刑家大哥的孩子了,烈士后代呀! 脚步顿时加快――昨天没去接大嫂,已经是很失礼的事情,今天早上又起得这么晚,没有一起吃早餐,实在太不好意思了,唉! 蹬蹬蹬地跑下去,张开双臂往小女孩面前一跳,拦住她,弯下腰顽皮地笑笑:“给我玩玩,好不好?” 又跟后面收住脚步的小男孩挥挥手,笑嘻嘻地跟他眨眼睛:“我玩儿完了,再给你玩,可以吗?” “不好!” “不可以!” 两个小孩同时摇头,果断拒绝,同时撅起嘴巴,满脸敌意地瞅着何念西。 何念西噗嗤笑了,连忙柔声细气解释:“我逗你们玩玩啦……不会跟你们抢,放心吧两位小朋友!” 小女孩这才把刚才放到身后的鸟笼又提到了前面,撇撇嘴角,没有搭理何念西。 啧啧,这孩子,还挺记仇! 好在小男孩走过来热情洋溢地打招呼,何念西才不至于尴尬……“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何念西望着这个歪着脑袋瓜的西瓜头小男孩,忍俊不禁,蹲到地板上,学着他的样子,歪着脑袋说:“我叫何念西――你叫什么名字呀?” “何念西……”小男孩重复一遍,似乎再加深记忆,然后笑呵呵地说:“何念西姐姐,我叫来来――” 何念西微笑着说:“来来,很可爱的名字哟,和你的小西瓜头一样可爱――”伸手,摸摸来来的西瓜头,笑米米地问:“那么你的姐姐呢,叫什么名字?” “我姐姐――”来来歪着脑袋瓜,正准备说出她姐姐的名字,可是却立即被她姐姐阻止。 “来来!闭嘴!”小女孩瞪一眼来来,虎视眈眈瞅一眼何念西,“别给陌生人说我们的名字!”说完,拉起来来的手,转身就往门外走。 来来似乎对刚认识的何念西颇有好感,依依不舍地回头,边走路边摆手:“何念西姐姐,再见,下次再找你玩――” 话音刚落,迎面撞到刚刚走进屋的蒙悦怀里。 两个孩子立即齐声开口,有礼貌地喊:“奶奶――” 蒙悦应了一声儿,大声地笑:“刚才我听到什么来着――来来,你把何念西叫姐姐?是吗?” 来来纳闷儿地点头:“奶奶,我喊得不对吗?” “不对,当然不对!”蒙悦抚住胸口一阵大笑,招手让何念西过来,指着她,正式给两个孩子介绍―― “豆豆,来来,这是你们的婶子,也就是你们叔叔的妻子,以后,你们见到她,记得要喊婶子!” 原来小女孩叫豆豆,很萌的名字――何念西微笑着,对身高已经及她胸部的豆豆伸出手,友好地正式打招呼:“豆豆,你好!” 豆豆脸上的警惕神情总算减轻了些许,勉强伸手,喊了一声婶子,何念西刚触到她的指尖,她就已经收回了手臂。 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而且还是在国外,有这样的警惕性,何念西完全表示理解。 情不自禁生出一声叹息,这俩孩子,真让人心疼。 来来改口叫了婶子,但却随即小声咕哝几句:“婶子只比姐姐高一点点,为什么要叫婶子,真难听……” 婆媳俩忍俊不禁,同时失笑! “厨房正在做核桃包子,你跟姐姐去看看出锅没?趁热乎先尝尝!”蒙悦爱昵地拍拍来来的后脑勺。 “噢!有核桃包子吃咯!” 来来雀跃一声,伸手拉住豆豆,欢天喜地滴,拽着她向厨房跑去。 蒙悦告诉何念西,来来今年五岁,豆豆七岁,该上小学了,她们娘儿三个这趟回国,也就是为了豆豆上学的事情,专程回来办理入学前需要的手续。 “你和震谦举行婚礼,我担心你大嫂看到你们的幸福景象,睹物思人,心里难受,所以就擅自做主,没通知她回来,你别怪妈妈哦――”蒙悦拉着何念西的手,真诚地说。 何念西连忙摇头:“哪里话!妈您想多啦――我完全理解您的想法,也完全赞同!绝对不会怪你!” 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昨天我……有事,没去接机,早上又起得太晚,您和嫂子,不会见怪吧,嘿嘿……” “你呀――”蒙悦戳戳何念西额头,毫不客气地嗔责:“多大个人了还赖床,传出去得被人家笑话死!昨天没去接机,确实是你做得不够好,不过,震谦已经跟我们解释过了,说你提前约了老师,尊敬师长,这一点倒是无可厚非,你嫂子应该能理解,不会怪你。” 何念西红了脸,尴尬地问:“嫂子呢?怎么没跟您一起?” “在室内游泳池,她时差还没倒过来,按照在国外的习惯,睡前游泳,把现在当成晚上了――”蒙悦笑着摇头,亲亲热热地挽住何念西胳膊,“走吧,我们过去瞧瞧,估计她差不多也该游结束了。” “嗯!” 何念西内疚地跟着蒙悦往室内游泳池方向走,边走边琢磨,待会儿见了面,应该怎么打招呼。 蒙悦却笑米米地瞅着她,压低了嗓音,悄声儿说:“念西呀,新婚,两口子黏糊点没什么,可是也得帮你老公把住关,不能由着他瞎折腾,得注意身体!” 何念西“唰”一下,顿时直接从脸蛋红到脖子根儿! 羞臊得低下眉眼,不敢看蒙悦,娇羞地嗔了一声儿:“妈――” “他今天早上出门时,我在楼下遇到,看到他眼睛里都是血丝儿,肯定是晚上没睡好吧?”蒙悦只顾着心疼儿子,完全不注意儿媳妇的羞怯,语重心长地说:“念西呀,他干那工作真是辛苦,长年累月地待在深山老林子里训练,好不容易回趟城吧,又都是因为执行任务,全是跟枪弹打交道,简直就是拿生命在工作……你是他妻子,要多关心他的身体哦,唉――” 何念西鼻子一酸――倒不是因为心疼刑震谦,纯粹只是因为,被蒙悦对刑震谦的深深母爱而感动。 再怎么强势能干的女人,在儿子面前,撇去高贵夫人的身价,撇去世界级高端品牌董事长的身份,只是一个为儿子的生命健康深感担忧的普通母亲。 世界上所有母亲,对孩子的爱,都是一样的高贵。 蒙悦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对于另一个儿子所表现出来的担忧,何念西深感理解。 “妈――”何念西紧紧挽住蒙悦手臂,诚恳地点头:“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 蒙悦露出一丝欣慰,随即却又发出一声无奈的轻叹:“只是你太年轻,还不懂得怎么体贴和照顾丈夫,再过几年,长大点,生过孩子,就知道丈夫对于家庭的意义了……” 再过几年,生个孩子……唉! 何念西不仅也在心里叹了一声,她和刑震谦现在才刚新婚,心里就已经出现了嫌隙,放眼望去,前面的路一片迷茫,完全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安然无虞地走下去。 生个孩子,坐享天伦之乐,那是多么遥远的事情。 丈夫对于家庭的意义,说实在话,她现在真的没有什么具体概念,也总结不出什么精辟的道理。 觉得不就是两个人住到一起、合法地睡觉觉么?噗嗤! 十九岁的脑袋瓜,对于婚姻的实质,以及家庭的社会意义,能想出多少东西?――蒙悦觉得吧,她暂时就不指望了! 只期待儿媳妇赶快今早长大,心智迅速成熟起来,让儿子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的、懂得疼惜他的好女人,当妈的也就放心了。 现在不急,毕竟媳妇儿年龄小,不懂事也很正常――全家人看中的,不就是媳妇儿的单纯和澄澈么,要是年纪小小就心眼儿一大堆,那才真令人发愁呢! 婆媳俩各怀心思走到游泳池门口,门是关着的,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一名女工坐在门口椅子上,旁边小推车上放着几块洁净的干浴巾,想必是为刑家大少奶奶预备的。 .. 158 妙玉风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见到蒙悦婆媳俩,女工连忙站起来笑着打招呼。 蒙悦抬腕看看精致的瑞士订制女表,嘀咕:“都一个多小时了,丁蓉怎么还没游够……” 丁蓉,正是刑家大少奶奶的名字,也就是豆豆和来来的妈妈。 话音方落,一阵柔和的笑声从门内传来,“才一个小时,妈就着急啦?来来又顽皮了吗?” 门随即被拉开,一个穿着白色浴袍的窈窕少妇赤着脚走出来,伸手接过女工递去的浴巾,边擦头发边打量何念西,微笑着问:“这就是弟妹?” 何念西连忙礼貌地回以笑脸,热情洋溢伸出右手:“嫂子好!” “你好――” 丁蓉顺手把擦湿的浴巾丢给女工,瞅一眼何念西伸出的那只手,犹豫了一瞬,神色甚是犯难,似乎拿不定主意,究竟该不该跟初次见面的弟妹握手。 何念西有点尴尬,手堪堪地僵在半空,不知道该如何收回。 蒙悦立即眼明手快打圆场,把何念西那只手抓住,笑呵呵地说:“丁蓉呀,别老觉得来来顽皮,小孩子嘛,顽皮点才有小孩子味儿,天真活泼那是孩子的天性,在我们老人家看来,顽皮活泼的孩子,都是智商高的缘故哦!” 丁蓉似乎也有些尴尬,迅速瞟一眼何念西,勉强笑着接蒙悦的话:“妈,您和爸也别太惯着孩子,免得将来带回去后,我降不住……” “你一个人带孩子,的确太劳心……”蒙悦立即趁机游说:“丁蓉呀,你这几天可以出去了解了解,其实咱们国内的教育环境不比国外差,从孔子学院在全世界受欢迎来看,中国的优秀文化以及传统教育还是很有市场认知度的……” 何念西算是听明白了,蒙悦这是苦心积虑地,试图说服丁蓉,把豆豆和来来留在国内承欢膝下呢。 大儿子不在了,一对孙儿又在大洋彼岸生活,遥不可及,思念之情无以聊慰――可怜拳拳望亲心呀…… 心里忍不住又跟着一阵酸楚,注意力一分散,也就忘记了刚才被丁蓉拒绝握手的小小不愉快。 很想帮着蒙悦说话来着,但是又觉得毕竟第一次见嫂子,不知轻重地乱说话,很容不讨人喜欢呢! 更何况,蒙悦想把孙儿留在身边的这番心意固然令人酸楚,可嫂子丁蓉若是把孩子放在国内,独自一人去国外守着丈夫的陵园,孤零零孑然一身,失去丈夫,又不能时常见到孩子,那般处境岂不是更可怜? 何念西头一次觉得初步理解了“人生之不如意,十之八九”这句话的含义……真叫人处处犯难! 与这种亲情、常情难两全的难处相比,她和刑震谦之间那点情情爱爱的小坎坷,又能算得上什么烦心事?简直就是鸿毛之轻! 有句损话说得没错――自己有苦难时,跟别人的苦难比一比,也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了,因为身边总是能找到比你苦难十倍百倍的人。 这话虽然有点不厚道,但是,理儿却是真的,实实在在地起着作用。 何念西暗自感慨着,心里某一河水,便呼呼啦啦地豁然而开了。 对于豆豆和来来的事情,丁蓉只是淡然一笑,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就这么不动声色地应付了蒙悦。 又拿过一块干浴巾,礼貌地对蒙悦和何念西笑笑:“我去更衣室――” 蒙悦怅然摆摆手:“去吧――” 何念西搀着蒙悦,忽然间就产生出一种错觉,平时生龙活虎的蒙悦,在这么一瞬间,忽然间仿佛变得衰老而虚弱,身子软得好像就是站着,都有些费劲了。 婆媳俩目送丁蓉走进更衣室,静静站着,半晌,都没有说话。 何念西真心有点心疼平时待她如亲生女儿般的婆婆,搀着她,看她叹息着,眉眼间的愁意缓缓开始纾解,这才轻声说:“妈,我陪您去园子里走走,晒晒太阳,或者我们也去厨房看蒸包子,行不行?” 蒙悦苦笑着拍拍何念西的手背,神色间总算露出一丁点儿欣慰,“那就去厨房吧,帮着大姐阿姨们一起剥核桃,让豆豆和来来也跟着动手,自己亲自参与劳动,做出的食物会格外地香!” 提到孩子,蒙悦的心情彻底好转,笑容舒展开来,眉眼间的慈蔼神色格外浓重。 把胳膊抽出来,笑呵呵地调侃:“搀着我做什么――我还没老到那种程度呢,自己能走……” 看到她高兴,何念西也就跟着宽了心,陪着她笑,非得要故意又把她搀住,眉眼弯弯地撒娇:“谁说我要搀你?是我自己没睡够,头晕,站不稳,才往你身上靠的……妈,别闪开嘛,让我靠着――” 亲亲热热地,越说越来劲,故意把脑袋往蒙悦肩膀上赖。 “这孩子……当着工人们的面儿呢,越来越没个正形啦,都是震谦把你惯的!” 蒙悦笑着嗔责,把何念西脑袋推开,故意肃起了眉眼儿,正色说:“好好走路,有点军嫂样子!” 何念西嘿嘿笑着挺直了脊背,披着一身明媚阳光,胸脯颤颤地悠动,马尾辫梢搭在上面,眉眼清澈澄净,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清爽逼人的青春气息。 眨巴着眼睛,嬉皮笑脸问:“妈,军嫂应该是这样子吗?” 蒙悦噗嗤一声笑了:“你知道你这副模样让我想起谁了吗?――红楼梦里面大名鼎鼎的泼皮破落户!哈哈哈……” 何念西皱眉撇嘴发牢骚:“我要是能像王熙凤那样世事洞明、人情练达就好咯,以后毕业了,还能帮着您经营企业呢,唉!” 蒙悦险些又想拿“银样蜡枪头”来逗乐子,还好刹住了闸,叹了口气,笑呵呵地说:“什么都不懂,也是个个优点――咱们刑家,缺的就是你这样洁净澄澈的少奶奶!每一个家庭,都得讲个阴阳协调,这个阴阳,不仅仅是指性别差异,包括性格、或刚硬或柔韧的做事方式等等,各个方面。企业自有人劳心,你呀,只管吃喝享福养好身体,将来给咱们刑家开枝散叶多生几个宝宝,就算是立大功啦!” 何念西听得一愣一愣,睁圆双眼竖起拇指,由衷地赞了一句:“蒙老师,您真有文化!” 蒙悦认真地摇头:“要论文化,我跟你这个小神童或是你嫂子相比,可就差远咯,我呀,用你们年轻人的时髦话来讲,就是被拍在沙滩上的前浪,没多少奔头了,呵呵……” 婆媳俩顿时又嘻嘻哈哈地笑成了一团,气氛融洽得就像是放下铁观音,又自指尖涓涓淌出阳春白雪。 气氛彻底好起来了,蒙悦却又开始唠叨那些低气压的事情:“你大哥去世后,你嫂子自己一个人守着陵园、辛辛苦苦拉扯俩个孩子,咱们刑家亏欠她太多了呀……” 何念西点头附和:“是挺辛苦。” 蒙悦苦笑着继续叨叨:“她这个人,心眼儿好得不得了,品性又高洁,就跟红楼梦里的妙玉似的,不食人间烟火――” 何念西忍不住又插嘴:“嫂子的气质,确实有那么个意思……” “如果说非得要在她身上挑刺儿,偏偏也就挑在这儿――她有严重的洁癖,家里大小事情都喜欢亲力亲为,请人帮佣,她不放心,更不放心把孩子交给保姆,于是日子过得分外辛苦……” 蒙悦终于说到核心上,蒙悦才叹息着拍拍何念西的背,“念西,你嫂子刚才没跟你握手,没别的意思,就是因为有洁癖,你别往心里去哦……” 哦……这么说的话,丁蓉的洁癖,还真不是一般地严重。 何念西一脸无所谓,浅笑着摇头:“妈,您别担心,我不会在意……” 蒙悦欣慰地舒了口气:“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何老连长培养出来的后人,胸怀就是宽广!” 被婆婆这么一夸,何念西心理美滋滋的,就跟得到了奖赏的小孩儿似的,走路脚下都轻飘了! 洁癖是心理问题,可偏偏人又是社会型生物,必然摆脱不了群居,刑家嫂子丁蓉有这样的习惯,必然会给社交和生活带来障碍,又一个人呆着俩孩子在国外生活,她的日子,何念西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容易。 不过所幸她那两个孩子,豆豆和来来,身上倒是不怎么有洁癖的迹象,只是相对来说,比一般的小孩稍稍注意卫生点罢了。 在厨房里,帮着剥核桃,等包子出了锅,俩孩子捧着热气腾腾的核桃包,吸吸溜溜吹着气儿往嘴里塞,那股子感觉,令何念西一下子就想到了过年。 小时候,过年时家里总会蒸包子,爸爸妈妈和爷爷在厨房里说说笑笑地忙活,擀皮儿的擀皮儿,剁馅儿的剁馅儿,何念西站在旁边,专门负责品尝! 伸长脖子等啊等,终于等到年包子出锅,心急火燎地抓一个在手上,咬一口,直烫到肠子里,眼泪都给烫出来了,叫着跳着,张开嘴巴让妈妈朝嘴里吹冷气儿…… 那副场景儿,自从爸爸妈妈离开人世,就再也没有过了。 如今,她又重新拥有了爸爸和妈妈,重新拥有了被疼爱被关心的感觉。 而且还有了嫂子,有了两个漂亮可爱的侄子,再加上刑家上上下下的工人,嗬,好大的一家子! 想一想,就觉得心里好温暖! 琢磨着等到过年时,跟蒙悦说说,把爷爷也接到刑家来,让他老人家也感受一下这种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和和美美过春节的祥和气氛。 不过蒙悦考虑事情向来都很周全,到时候恐怕用不着她说,蒙悦早就会安排好一切,张罗着去接爷爷的吧。 冬天都来了,春节,不会遥远了,呵呵…… 不过,要真想开开心心地过春节,眼下和刑震谦之间这点子烦人的矛盾,就得迅速解决掉,否则心里终究没法彻底痛快起来。 可是,这又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该怎么解决呢,唉……不敢想,一想到就头疼! 上午时间很短,在豆豆和来来追逐嬉戏的欢笑声中,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一家人围桌而坐,以孩子为中心,热热闹闹地吃饭。 这样的气氛很难得,平时苛求“食不语”的蒙悦,今天带头破了规矩,不时地逗孩子乐呵,引得大家哄堂大笑,刑家餐桌一反平时安静的就餐气氛,今天热闹得很。 趁着热闹,何念西也想跟俩孩子热络热络,毕竟孩子们喊她婶子,她头一次当长辈,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是觉着吧,只要跟孩子一起玩开心了,孩子应该会喜欢上她。 一时糊涂,忘记了丁蓉的忌讳,拿起自己的筷子,分别给俩孩子每人加了一块芦笋,笑着招呼他们:“豆豆、来来,多吃点新鲜蔬菜哦,你们平时吃的芦笋,都是从咱们国家空运过去的,可没有这个这么新鲜呢!” 五岁的来来雀跃一声抄起筷子:“耶!我最爱吃新鲜蔬菜!” 七岁的豆豆坐着没动,眼梢微微朝丁蓉脸上瞟了瞟。 何念西立马意识到了此举的不合适,但是,覆水难收,总不能再从孩子盘子里夹回去吧……无奈,只好眼观鼻鼻观心地静坐着,等待尴尬时刻的来临。 果然,丁蓉立即伸手摁住了来来的筷子,温和地说:“来来,婶子没有用公筷,这样是不卫生的,你喜欢吃,请婶子用公筷再给你夹一块,好不好?” 随即招手叫女工过来:“赵姐,麻烦你给来来和豆豆换一套餐具!” 好在嫂子的话说得很委婉,还给了台阶……何念西厚着脸皮笑笑,让赵姐再拿一双公筷,笑米米地又给来来和豆豆每人夹了一块芦笋。 邢展鹏中午在政aa府办公大厅旁边的大院儿里那套房子休息,一般不回家吃午饭,而刑震谦一大早有事出门,直到现在都没回家,也没人敢给他打电话,唯恐万一他正在进行特殊任务,不可以被干扰。 所以午餐餐桌上也就蒙悦、何念西、丁蓉婆媳三个,以及豆豆和来来姐弟俩。 就这,跟平时相比,人口也算挺多的啦,更何况有孩子做调和,很容易制造出许多话题。 见何念西吃了软钉子,蒙悦心里着急,但是对大儿媳妇又怀有感激和歉疚的情怀,况且又担心她敏感,所以不好开口说什么。 眼见着何念西脸上表现得不在意,又按着丁蓉的意思,和和气气地给两个孩子重新夹菜,蒙悦才总算险险地放下心来,提在心头的一口劲儿终于可以松开。 又一次自豪地肯定了自己的明智――选择何念西这样心胸豁朗,且又单纯善良的女孩做儿媳妇,简直太正确了,这都是因为她带领着企业,平时慈善活动参加得多,积来的善缘! 何念西非但没有因为丁蓉的直接而影响情绪,从此收住动作,小心翼翼不再理会俩个孩子。 反倒继续大大方方地给俩个孩子夹菜,给他们传输这几天跟蒙悦现学到的合理膳食知识,不卑不亢,十分憨直。 这样一来,丁蓉有点不好意思了,带着歉意对这个新认识的弟妹笑道:“念西,帮我递一下葡萄酒瓶吧,谢谢!” 桌子边站了好几名拿着一次性湿毛巾、随时准备伺候挑剔的大少奶奶的女工,丁蓉却堪堪地指定何念西给她递葡萄酒,谁都能看出来,这是给何念西面子呢! 要是一般人的手直接接触酒瓶,倒出来的葡萄酒,就是再美味,丁蓉也不会喝下去。 何念西在心里苦笑――这个大嫂,其实也算得上宽厚,只是她的价值观有点奇怪,一般人理解不了!噗嗤…… 有台阶下,当然不能错过,都是一家人,要尽量想办法往融洽里相处。 何念西拿起一瓶白葡萄酒递了过去―― 丁蓉却皱了皱眉毛,没有接。 垂眸瞅一眼自己的餐盘,有点难为情地说:“我正在吃鱼籽,不可以搭配白葡萄酒哦!” 何念西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大咧咧地放下酒瓶,诚恳地笑着问:“那么,应该搭配什么酒呢?” “红葡萄酒搭配红肉,白葡萄酒是用来搭配白肉的,鱼籽是红颜色,又属于海鲜类,凉性,需要搭配红葡萄酒来分解寒气――”丁蓉耐心解释着,招手示意女工垫着湿毛巾把红葡萄酒递过来。 末了,望着何念西,难以置信地反问一句:“弟妹以前在家没有学过餐桌课程吗?怎么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该不会是和我开玩笑吧,呵呵……” 何念西努力在心里跟自己碎碎念:她没有恶意,只是性格有点孤僻,妙玉风骨,妙玉风骨呀!要理解! 强行把一口浊气压到胸间,勉强挤出一丝儿笑容,“嫂子,我是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平时吃的都是粗茶淡饭,不需要讲究餐桌礼仪,所以,真的不懂。” 蒙悦急得额头冒了汗珠子,这当儿,最难做的就是她这个婆婆了,俩个媳妇儿都是心地善良的人,只是由于门第的差异造成了客观的小不愉快,做婆婆的,向着哪个说话,都不合适呀! 更何况,门第观念,这本来就是个很锐利很敏感的话题,一旦摆到桌面儿上,绝对要人难堪。 无奈,只好立即转换话题,呵呵笑着打圆场,拽着来来问:“来来,有甜汤和咸汤,你和姐姐喝哪一种呀?” 来来瞅瞅汤盆,感兴趣地问:“甜汤里面有什么?咸汤里面又有什么?” 蒙悦说:“问你婶子,你婶子知道!” 来来立即缠着何念西问汤里的内容,何念西微笑着拈起汤勺,舀起一勺汤,耐心地给可爱的小西瓜头展示里面的内容。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这么被蒙悦有惊无险地化解过去。 吃完饭后,又是以孩子为中心,婆媳三人带着豆豆和来来在花园里玩儿,结果,一不小心,又闹出了很多“小”插曲! “豆豆――你在做什么?”丁蓉惊愕地长大嘴巴,指着正在跟何念西一起嚼柳树枝,准备做树皮哨的豆豆,大呼小叫:“天哪!你要变成野孩子吗?” 豆豆悻悻地瞅瞅何念西,无奈地取出马上就要嚼好的柳树枝,心疼地丢进了垃圾桶,然后按照丁蓉的吩咐,去卫生间洗了三遍手。 “来来!那是什么东西?”丁蓉又惊骇地喊住从厨房里拿了一团面粉,然后把颜料倒进去,正在用力挫揉的来来。 来来抬起头,高兴地把五颜六色的一大堆小面粉团儿捧起来给丁蓉看,“妈妈,婶子教我diy橡皮泥,你看――” 丁蓉吓得大惊失色,连声尖叫:“上帝呀!那是用颜料染的吗?化学物品,有毒!会伤害身体!赶快扔掉!” 豆豆不敢反驳,只好放下那些努力揉出来的彩色小面团儿,闷闷不乐跟着女工去洗手。 边走边回头,朝着何念西做口型:“别扔!” 何念西挠挠脑袋瓜,各种风中凌乱――她小时候就是这样玩儿的,也没毒出问题呀,至于么,唉! 大户人家的孩子,就是金贵。 她小时,和米蓝、白疏,还有瓜瓜,几个人在木棉巷里闹腾,简直都能闹翻天。 那是真正的上房揭瓦――平房,很好爬上去,叠罗汉,一个踩着一个肩膀,就那么上去了。 夏天在毛毛细雨里捂蚂蚱,冬天上房扳冰溜子,春天卸下厚重的棉袄,在巷子里蹿来蹿去,挤在墙缝儿里捉迷藏,浑身都是土,就跟麻雀似的,叽叽喳喳笑个没完。 而秋天,金合欢飘香的时候,几个好朋友轮流爬她家门口那颗合欢树,约好了,谁先爬上去,谁就给小南瓜当媳妇儿,每次,都是白疏第一个爬上去。 白疏说:我爷爷奶奶卖鱼,爸爸妈妈也卖鱼,我以后不想卖鱼了,所以,我要给瓜瓜当媳妇儿,让瓜瓜把我带走,带到一个没有鱼的地方去! 虽然生活在城市,但是,因为住在老巷子里的平房区,几个好朋友的生活,过得就跟农村孩子一样的野,一样的快乐和惬意! 时过境迁,如今进了深宅大院,她小时候玩儿的那一套,在深度洁癖的大嫂看来,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没办法,谁叫人家是妙玉风骨呢,唉! 何念西叹息着,觉得好为难――豆豆和来来,这半天跟她熟悉了,貌似还蛮喜欢她,总是缠着要跟她玩儿,导致丁蓉一千个一万个不放心,恨不得寸步不离地跟着盯着,随时纠正各种错误。 她陪孩子们玩,不是,不玩儿,也不是……肿么办? 刑震谦你快点回来嘛……呜呜呜! 生平头一次,这么盼着那个讨厌的家伙快点出现! .. 159 对牛弹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下午的时间仿佛分外漫长,何念西夹在丁蓉和孩子中间犯着难,苦巴巴地伸长了脖子朝园子里的二门口翘望,脖子都探得又僵又酸了,才听到一阵汽车声,二门被警卫推开,刑震谦那辆拉风的吉普车,随即缓缓驶了进来。 “叔叔!” “叔叔!” 豆豆和来来,不仅喜欢何念西,而且也很喜欢一身绿军装,威风霸气的刑震谦。 车刚停稳,两个孩子就撒丫子跑过去,雀跃着抢着拉开车门,拽住刑震谦胳膊,硬是把他从车里拽了下来。 刑震谦哈哈大笑着蹲下来,伸出双臂,一条胳膊抱豆豆,另一条胳膊抱来来,同时把两个孩子抱在胸口,站起来抡着转圈儿,逗得他们又害怕又开心,尖叫着欢笑着,别提多高兴了。 何念西暗暗窃笑,等着瞧大石头块儿脸红! 果然,刚去屋里喝水的丁蓉走了出来,一眼看见刑震谦把俩孩子抡在空中,吓得一声尖叫,脸色唰地变得煞白,蹬蹬蹬跑过去,大声喊:“停止!快把他们放下来!” “嫂子,怎么啦?”刑震谦纳闷儿地瞅着满目惊骇的丁蓉,停止了抡孩子的动作,却并没有依言放他们到地上。 “危险……这样太危险了!不可以……”丁蓉急得有点语无伦次,摊开双手,焦急地望着躲在叔叔怀里、停止了欢笑的两个孩子。 刑震谦总算明白过来,却把两个孩子抱得更紧了,大咧咧地对丁蓉笑笑:“嫂子,你太紧张了,我悠着呢,不会有危险!你往旁边儿站点儿――” 话音方落,夹着两个孩子又开始抡着玩儿,边玩儿边大声叫:“我们三个人组成一架歼击机,好不好?” “好!” 两个孩子齐刷刷地回答,欢快的笑声,洒得满院子都是。 丁蓉吓得面如金纸,双腿一软,身子歪在一棵香椿树上,似乎被吓坏了,双手抖索着捂住脸,不敢去看被刑震谦夹在咯吱窝下,在草地上蹿来蹿去跑着“开飞机”的豆豆和来来。 “震谦!停住!快点停住!” 蒙悦颠颠儿地跑过来,抓住刑震谦的衣袖,扬起巴掌就往他背上抽,边抽边嗔责:“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就没个正形!看把你嫂子吓得……赶快把孩子放下!” 两孩子悻悻地溜下来,在地上站不稳,晕晕乎乎转圈子,仍旧嘻嘻哈哈地笑,可是很快,立即就被丁蓉一手一个抓住,拎进屋子去洗手换衣服。 蒙悦放开刑震谦,颠颠儿地跟在丁蓉身后,边解释,边进了屋。 何念西站在旁边,看得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心没肺地砸吧嘴唇儿:“哟,原来刑大首长这么大了还挨打,难怪憋着一股子劲儿,在部队里使劲儿想狠招训兵,原来是拿战士当出气筒呢!嘿嘿嘿……” “胡说!”刑震谦大步走过来,一伸手,把何念西搂进怀里,嘣,在她头顶上敲了个爆栗子,故意板着脸,严肃地说:“刑大首长训兵,是严格按照部队培养特种兵的规则、参照世界各顶尖级特种部队训练日程、认真设计训练计划的,跟私人情绪,半个屁的关系都没有!” 何念西心里正乐呵着呢,也就忘记了自己昨晚还嫌弃他、不愿意被他碰,这茬儿不愉快的破事儿。 憋了一百天的低气压终于释放出来,幸灾乐祸地冲刑震谦眨眨眼:“被嫂子嫌弃,滋味儿不好受吧,嘿嘿……活该!你这个天不怕地不怕没人敢惹的活霸王,就该有个救世主出来把你治一治!” 刑震谦从鼻子里“嗤”了一声,淡然开口:“霸王称霸,也是讲究地域性的,在自己家里人面前,犯不着争个谁怕谁!” 何念西一歪下巴,“哼!”没好气地撇撇嘴:“你就喜欢在我面前称霸,就只会欺负我,哼!” “谁舍得欺负你呀……”刑震谦嘿嘿笑着,伸手捏捏何念西鼻子,瞅着那佯装生气、可爱的嫩鼻子嫩脸儿,心道这丫头这么快就放下了,又愿意让他碰了,气性小,真好! 忍不住又犯了贱,故意惹她发毛:“要是真有人欺负你,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你欠收拾!” 说完,猿臂一伸,稳稳卡住她的棉花小软腰,当头往后面一甩,顿时凌空举起,在草地上哈哈笑着跑起来撒欢儿―― “何念西,你也体验一下开飞机的乐趣!” 何念西被他举在半空中,吓得心脏都快掉出来了,哪里还能顾得上体验什么“乐趣”,长发凌乱,只剩下嗷嗷乱叫的份儿! “放我下来!啊!快点放下――” 胡乱喊叫着,双手朝着他脑袋瓜乱抓,试图抓住他的头发。 可惜他的发型是部队统一的小半寸,硬扎扎滑溜溜,根本就抓不住! 呜呜呀呀乱叫了好几声,引得园子里干活儿的工人们纷纷回头窃笑,都快到主体别墅门口了,刑震谦才哈哈大笑着把何念西放下来。 被旋转得晕头转向的何念西,和豆豆、来来刚被放下来时一样,脚下没了根,半晌站不稳,狼狈不堪地转了几个圈儿,一头撞进刑震谦怀里,这才算勉强找到了寄托重心的地方。 赵姐端着一篮子水果从旁边路过,边走路边嘻嘻哈哈地笑:“真恩爱!呵呵……” 其他人也都乐呵呵地跟着附和:“是呀,真恩爱!” 在他们眼里,新婚不久的这小两口,真是黏糊得令人羡慕! 刑震谦心里美得直冒泡,甜滋滋地抱住何念西,得意洋洋地问:“听到了吧?大家都羡慕咱俩呢!嫁给我,你幸福吧?小样儿……” “一点都不幸福――”何念西一字一句地咕哝,撇撇嘴角,悻悻地从刑震谦怀里挣了出来,转身打算往屋内走。 何刑震谦挑挑眉梢,一把抓住何念西肩膀,把她又给扳过来,面对面站着,颇感兴趣地掷出两个简洁明了的字眼:“原因!” 何念西忽然就有点恼火了! 一把打掉他的手,歪着下巴瞅着他,重重地呼了一口气,下定决心咬住嘴唇儿,吼了句:“因为你没对我表白!” 话一出口,迅速转身,不待他反应过来,蹬蹬蹬,撒丫子跑进了屋子。 直到一口气跑回二楼卧室,关了房间门,心还在扑通扑通地狂跳着。 双手下意识地捂脸,哇……火辣辣滴烫! 啧啧,问人家要“表白”,脸皮真厚得可以……她何念西这是从哪里来的勇气呀!噗嗤…… 不知刑震谦那厮会怎么想,会不会又大男子主义作祟,觉得她是耍小孩子脾气,懒得陪她玩儿呀? 自己这么瞎猜度着,却立即泄了气。 悻悻地走到巨幅落地窗边,拉开窗帘,试探着朝下面看―― 一眼望见刑震谦站在刚才的地方,怔怔地皱眉头纳闷儿,似乎心有灵犀般,猛然抬头往二楼看! 何念西手一抖,松了帘子,歪在一张藤椅里。 浅蓝色窗帘透着阳光,微微地晃悠着,摇碎一地夕阳,也摇醉了何念西的心。 那男人,真帅气! 五官本来就长得很立体,又穿着一身铮铮利落的墨绿军装,往瑟瑟斜阳下那么一站,呈思索状,啧啧,简直就是少女梦情、少妇杀手,赤果果地迷死人不偿命! 这么帅气威风的一个男人,被她何念西睡了,成了她何念西的老公,这种事情,越想,越满足……怎能不叫人心醉! 只可惜……唉! 要是没有江小乔那档子破事儿,这一切,该是多么完美! 她昨天一直懒得搭理他,绝大部分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计较他和江小乔那段视频,令她心心计较的,实质上是他没有对她说过那三个字呀! 昨天憋了一天,直肠子的女人,憋得真难受……呜呜呜! 今天终于憋不住说了出来,可是又觉得好丢脸……呜呜呜! 女人的心,真是一种纠结的、充满矛盾的、复杂的东西……呜呜呜! 也不知道他现在想明白了没有――何念西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从椅子上探出上半身,小心翼翼地又撩起帘子。 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却已是空空如也。 咦,去哪儿啦? 咳―― 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干咳,吓得何念西差点丢了魂儿,啊地一声惊呼,扔下帘子转过身来―― 刑震谦站在我是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惊慌失措的何念西,嚼嚼嘴唇儿,淡淡地噙着笑意:“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何念西脸一红,嘴上却不肯认瘪,硬着头皮嘿嘿干笑一声:“看什么呢……我不告诉你!” “不告诉就不告诉,看你能憋多久……”刑震谦无所谓地笑笑,关好房间门,大步流星走进来。 脱下外套挂到衣架上,顺势在何念西对面那张藤椅上坐下,舒舒服服打了个呵欠,懒洋洋敲了敲覆着玻璃面儿的藤茶几,“老婆,我渴了,可否沏壶茶润个嗓?” “否!” 何念西回答得嘎嘣儿脆! 冷哈哈瞪他一眼,没好气地嘀咕:“我是卖到你们刑家当丫鬟来了吗?亏你还是个当兵的,没学过毛选吗?” “没学过。”刑震谦理直气壮回答。 何念西被噎住,睁圆双眼问:“真没学过?” “真没。”那厮一脸淡定。 何念西被气得有点无奈,末梢神经开始发痒痒,有种想揍人的冲动。 “那我教教你――”咬牙切齿地说:“记住: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记不住!”石头大叔深眸璀璨,笑嘻嘻地盯着气急败坏的小媳妇儿,不吝语言地又补充一句:“老了,记性不好。” 咝儿……这块不要脸的老石头! 何念西吸溜着冷气儿,忧伤得直想揪头发…… 那么是不是也因为老了,所以才不屑再做跟女人表白的幼稚事情? 他的热情和浪漫,在另一个女人身上,已经消耗殆尽? 曾经沧海……多么令人蛋疼的四个字! 何念西不忍心再恶心自己了,立马打住不愉快的思绪,怏怏地站起来找茶壶。 嘴里碎碎念:“就当是分散注意力好了,找点活儿干干!” 要不是因为陪豆豆和来来玩儿了一下午,把她累得口干舌燥嗓子冒烟,她才懒得给那块老石头端茶递水地当丫鬟呢……哼! 铁观音的清雅香气在屋子里缓缓弥漫开来,造型拙朴的汝窑小壶摆放在茶几中央,壶嘴里的白气蒸腾而上,又飘渺地弥散开,情志,顿时也因此而变得旷远。 何念西先给自己倒一杯,端起来抿一口,滑醇清冽,唇齿回甘,刑家的茶,果然是尚品。 放下杯子,瞥一眼,简洁莹润的天青色直筒杯内,茶汤翠绿鲜亮,沉着明静,她不懂茶,然而看着这颜色,又闻着着清雅香味儿,再加上唇齿间残余的馨甘,便也能知道这绝对不是一般街头店铺里能买得到的寻常品。 继而很自然地联想到刑震谦身上那股子淡淡的茗香味儿,不禁撇了嘴――成年累月喝这么上好的茶,身上沉浸不出茶叶味儿,才怪! 红贵豪门的那种气质,果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培养出来的,从小就得积累,才能彻彻底底把这深宅大院里的奢贵气息融渗到骨子里,举手投足间,不经意就能流露出来! 豆豆和来来,离开了这个大宅子,随他们的妈妈丁蓉一起流落海外,又由于丁蓉生活习性缘故,衣食起居都得自己亲手打理,这里的奢贵生活,他们也算是渐行渐远,够不着享受了。 说实在话,何念西真心佩服丁蓉对刑家大哥的深情――逝者如斯夫,活下来的人,肯用一生去追忆去眷恋,英灵泉下有知,亦当以为慰藉乎? 想到这里,情不自禁地叹了气,怅然感慨:“也不知道大哥是多么优秀的一个人,竟然令嫂子甘愿这样付出美好的年华,深深地怀念和眷恋……唉!” 刑震谦端起茶杯,默默地啜着醇香的茶汁,刚毅俊挺的五官被茶水的热气氤氲蒸腾着,半晌,默默无语。 接连喝完两杯茶,何念西正打算笑话他,是不是舍得抛下深沉,学凡夫俗子牛饮了,他却放下茶杯,在唇角绽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是一名海军――”他脸上带着回忆的微笑,以愉快的音调,轻声描述着记忆片段里的大哥,“他穿海蓝色军装,上面有着白色的花纹;他身材高大,很帅气,性格开朗豪爽,脸上总是带着笑意;海上很冷,所以他喜欢喝烈性白酒,胆敢在喝的晕晕乎乎时,跳下甲板,跟战友比赛谁先抱到逐船而来寻觅食物的海豚;我十八岁时,他送我一本书,里面夹着他的一张照片,泡在海水里,抱着海豚,开怀大笑……他的人生,如此快意!” “大哥他,真的抱到了海豚?”何念西听得入了迷……心里更加能深切地感受到丁蓉的伤痛了。 那么优秀而开朗的一个男人,快意洒脱得如同华山上衣襟猎猎抚琴论剑的豪迈侠客,那样的男人,今生爱过一场,肌肤相亲过一场,生儿育女、相濡以沫过一场,叫她怎么舍得忘记? 从此再也找不到同他一般优秀的男儿,所以,她宁远抛却这深宅大院儿里的一切浮华富贵,甘愿越洋跨海地去那个吞没了他的地方,执着而深情地受着他的陵墓,怀念着他的爽朗笑意和万丈豪情,就此一生,无憾。 刑震谦唇角依然噙着笑意,隔着丝丝缕缕的茶水雾气,望着眉眼惆怅的何念西,淡然笑笑:“当然抱到了――那本书放在书柜第二层的最左边,《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有兴趣的话,你自己去翻着看看。” 何念西叹了口气,缓缓摇头:“我不敢看……会忍不住流眼泪,大哥的故事,太让人难过了……” “铿锵男儿,自当以为国捐躯为荣――”刑震谦站起来,阔步走到书柜边,打开柜门,取出那本书,用手掌轻轻抚着陈旧发黄的书皮。 转身,目光灼灼凝视何念西,微笑着,意气风发地说:“军人为国生为国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哥哥英勇就义,是大英雄,他的名字刻在军舰甲板上,永远伴随军舰在茫茫大海上破浪前行,用他的精神影响着一代代年轻海军,给予他们英雄的能量,让他们不畏强敌,勇敢地跟海盗和走私贩做斗争!我的哥哥留给我的,是勇气和骄傲!” 所以,他英勇威猛,敢于身先士卒,在枪林弹雨中杀出一道铿锵豪气,成为令敌人闻风丧胆、令战士敬慕向往的、无坚不摧的刑石头。 原来,有很多力量,是他的哥哥所给予。 现在,他又像他哥哥一样,奋不顾身地跟各路恶势力做斗争,在祖国和人民最需要的时候,英勇地挺身而出,带领着他的战狼部队他的兵,无惧无畏向前冲! 额额……好励志! 何念西被刑震谦的豪气感染到了,站起来走过去,仰慕地望着她的大英雄,情深深雨蒙蒙地说:“石头大叔,我提个建议哈……你有没有闻到饭菜的香味儿?我闻到了呢!不如咱们先下楼去吃饭吧!顺便把这本书带下去,送给来来和豆豆,好不好?” 刑震谦一脸黑线……敢情他刚才那一番豪迈,都是在对牛弹琴? 额……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朽木不可雕,气死老子了,草! .. 160 爪哇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两口下楼走进餐厅,才发现丁蓉居然系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满满一盆汤。 亲自下厨煲汤,果然,贤妻良母本色。 在国外,想必她每天就是这样照顾俩孩子的饮食吧? 一日三餐亲力亲为,尤其是她那么讲究的一个人,势必很注重营养搭配之类,对卫生程度要求也极其高,其实真的很辛苦。 想起刚才在二楼时,刑震谦口中的刑家大哥,如今又如此真实地看着丁蓉不顾身价,洗手作羹汤的样子,何念西心里一热乎,挺感动。 连忙跑过去帮忙挪腾着盘盘盏盏,给那盆汤让地方。 蒙悦和邢展鹏带着豆豆和来来,早就已经围坐在餐桌边。 瞅着那盆颜色煞为养眼的汤,蒙悦笑着问:“丁蓉,这是什么汤呀?卖相这么好看!” 丁蓉柔声浅笑:“妈,这是翡翠瑶柱汤,我来分盛――” 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香味儿,这汤看起来很不错,名字也雅致。 何念西吸溜一下鼻子,啧啧赞叹:“真香!” 丁蓉已经给刑氏老夫妇以及俩孩子盛好了汤,伸手又递给刑震谦一碗,转脸儿对何念西笑,“念西要不要试试?” 能不要嘛! 何念西连忙站起来,客客气气地笑着说:“嫂子的手艺,我当然要试试!你在厨房忙碌一通,辛苦了,赶紧坐下休息吧,我自己盛就好!” 丁蓉浅笑不语,举手投足间,娴雅轻柔,麻利地盛了一碗汤,递到何念西面前。 嫂子给别人盛汤都挺自然的,到了何念西面前却偏偏客气一下,可见还在为白天发生的那些事情惴惴,眼神儿里都满是歉意。 唉,刑家这位大嫂吧,人真是好人,勤劳善良,一点坏心眼儿都没有。 可就是生活习性有点太过于洁雅,不食人间烟火,通俗点说,也就是不怎么接地气。 身上带着一股子远离红尘的淡淡仙气,无形无色,却自然而然生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意味。 汤来了,何念西礼貌地道谢,然后挑了一匙,刚递到唇边儿,却冷不丁被旁边伸过来的大手生生拽住―― 刑震谦皱着眉毛,粗声粗气斥责:“烫死你!吹吹再喝――” 他家这正在长身体的小媳妇儿,吃起饭来总是一副饕餮豪迈的样子,那么令他不放心! 刑震谦提醒了,却还是不放心,索性将碗又端过来,放在唇边轻轻吹着,估摸着温了,尝了一口,才复又递给过去。 小小的一个动作,却是透着无言的宠溺与疼惜。 当着全家人的面儿,刑震谦做得无比地自然,他的想法始终是一致的:对待自己的老婆,宠,就要宠得高调! 看着小俩口如此恩爱,刑老爷子一脸欣慰,别提多开心了。 蒙悦当然也开心,可开心之余,却未免又有点隐约的小担心―― 震谦这家伙真是……怎么能这么粗心,忽略了这桌子上还坐着年轻守寡的丁蓉啊! 看着小夫妻俩甜甜蜜蜜秀恩爱,丁蓉的心里,会不会不好受呀?唉…… 大脑粗线条的何念西,当然没想那么多。 顾忌蒙悦要求的餐桌礼仪――喝了一大口汤,轻轻放下汤匙,用餐巾沾沾唇角,这才开口说话,由衷夸赞丁蓉的手艺―― “哈,原来是佛手瓜炖干贝啊,真好喝,嫂子手艺真好!不过,佛手瓜是翡翠,瑶柱在哪里啊,我怎么没看见?” “瑶柱你刚刚嚼着吞下去,怎么,没发觉吗?”丁蓉笑笑,没直接告诉何念西答案,教她空着急。 寒门小户出身,勉强顾温饱而已,哪里知道什么叫做“瑶柱”――何念西有点尴尬,不合时宜地挠挠头,自嘲式地傻笑两声,“我还真是没觉察到呢,暴殄天物了,嘿嘿……” 她没说出来的话,七岁大的豆豆却哈哈大笑着说出来了――“婶子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嗷!哈哈哈哈……” 这孩子……七岁也不算小了,说话咋就这么不讲究艺术性呢! 何念西红了脸,讷讷地又去挠头。 刑震谦立即放下筷子,板着脸教育豆豆:“豆豆,不可以这样说你婶子,很不礼貌!” 瞬间,丁蓉自然而然地变了脸色。 自己的孩子,纵然再怎么不好,自己哪怕揪着打骂都成,但就是不能别人,否则,就像是在剜爹娘的心,酸痛难忍。 纵然丁蓉具有非常良好的修养,遇到这种问题,还是不能自已地生出护犊子的私心。 不待她替豆豆争辩,一家之主邢展鹏立即也放下筷子,和蔼地说:“童言无忌――震谦,别吓着孩子!” 长者开了口,晚辈们自然没什么可再争辩的,于是都纷纷缄了口,纵然有什么不快,也只能各自闷到心里罢了。 夹在妯娌俩个之间,扮演“双面胶”角色的蒙悦,白天已经筋疲力尽地为难了一整天,现在看到有老头子出面打圆场,自己便也乐得轻松,不用再跟着搀和,只拿了碗筷,一个劲儿地招呼俩个心爱的孙儿,让他们多吃点多喝点! 有惊无险结束晚餐后,丁蓉要去坐瑜伽,蒙悦乐得有机会跟俩孙儿亲近,忙不迭地催她走:“快去吧――健身房里应该已经给你备了衣服,你直接去那边换,孩子交给我就好!” 丁蓉一步三回头,忧心忡忡地叮嘱―― “豆豆胆子小,不要给她看包含恐怖暴力镜头的电视画面,以防她晚上做噩梦;来来顽皮,喜欢往高处爬,麻烦妈多留意,当心爬上家具摔下来;他们俩刚吃过饭,麻烦妈带着他们做做餐后运动,不要太过激烈,也不要太安静,防止积食儿;他俩的玩具放在卧室里面的红色行李箱内,打开后让阿姨们拿去消消毒,再让他们玩儿;还有……” “好啦……你快去吧――”蒙悦冷汗涔涔冲丁蓉摆摆手,耐心解释:“孩子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我会仔细带着他们的,再说,这满屋子的大姐阿姨呢,还能看不好俩个小孩子?哎你就放心吧!” 丁蓉忧心忡忡地拖着劳碌身,无微不至护着孩子,这种事情呢,何念西觉得换位思考的话,她表示完全可以理解。 毕竟豆豆和来来没了爸爸,丁蓉孤身一人在国外抚养他们,肯定把俩孩子当成了所有的精神慰藉,眼神、心思都在俩孩子身上,时刻紧盯着,一点差错都出不起。 这个也就是人之常情罢了,没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只是这样一来,她未免要提高谨慎――俩孩子总喜欢缠着她和刑震谦玩儿,一不小心就会越出丁蓉指定的规则接线,时不时闹出一点点小插曲,导致蒙悦亦是时刻保持高度紧张。 公司不敢去,杂志社更是休了假,专门守在家里盯着俩个小孩子以及几个大孩子,唯恐出点什么小差错,导致丁蓉和何念西这俩妯娌间出现什么不愉快。 紧防慢防的,临睡觉前,却又出了个令蒙悦头疼的小插曲…… 本来嘛,为防止待在一起出差错,何念西找了个理由,说自己没睡好,困死了,得早点上去补交,然后就蹬蹬蹬地逃跑到楼上卧室内。 关上房门,没了孩子的嬉笑声,没了丁蓉没完没了的叮嘱,没了提心吊胆的谨慎,放一缸热水把自己扔进去,那滋味儿,真叫一个轻松! 媳妇儿开溜,刑震谦也待不住了,把一边一个赖着吊在他胳膊上练习“吊单杠”的豆豆和来来往地板上一放,推到蒙悦面前,大言不惭地直言:“亲爱的蒙老师,你家孙子交给你了,我去睡觉!” 蒙悦噗嗤笑了,白一眼比她高出很多的儿子一眼,撇了嘴角:“敢情你们夫妻俩是商量好的,有计划地分批开溜呀――瞧瞧你们那副没出息的劲儿,这才刚八点多,就厚着脸皮说要去睡觉,新婚也不至于黏糊成这样儿,也不怕被工人们笑话!” 刑震谦嘿嘿一笑,没搭理老妈的嘲笑,径直转身,大步流星上了楼梯。 他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楼梯拐角,蒙悦却忽然拍了拍脑袋,懊恼地自责:“哎哟――怎么忘记叮嘱他们啦!” 连忙给两个孩子交待:“豆豆来来,你们俩乖乖玩儿,奶奶到楼上去一下,一会儿就下来陪你们俩,天黑啦,千万别往园子里跑哦!” “嗯。”俩孩子对视一眼,乖巧地点头。 二楼,刑震谦推门进去,一进屋,就听到哗哗的水声,心里一乐呵,哟,这就洗上啦?能泡澡,说明她家大姨妈过去了,今晚有戏呀……嘿嘿! 关上门,心急火燎脱衣服,把自己剥成个浪里白条,刚准备闯进浴室去,来个鸳鸯合浴,外面就响起了笃笃笃的敲门声。 老妈蒙悦站在门外,大声喊:“念西,开门――” 哎呦喂――老妈真是的,人家刚剥得身无寸缕,明明说了要上来睡觉的嘛,这会儿跑上来敲门,凑哪门子热闹嘛,唉! 连忙抓起一条黑色真丝睡袍穿到身上,边系腰带边走过去开门:“来啦――” 没打算放老妈进来,只把门打开一条缝隙,把脑袋伸出去问:“妈,什么事?” 蒙悦神神秘秘地笑了笑:“这事儿,我只跟你媳妇儿说――”伸手用力推门,边推边抱怨:“这门怎么回事儿……” 她家儿子在里面用脚顶着门呢,还能怎么回事…… 刑震谦见老妈执意要进来,只好松了劲儿放行。 鉴于自己穿得太单薄、里面又是真空,比较容易走光,于是开了门,立即转身朝卧室里面走。 边走边给老妈提示:“念西在浴室,你自己进去吧!” 蒙悦瞅着刑震谦睡袍下露出的两条光腿杆子,吸溜着冷气儿直摇头,这才多大点儿功夫,就脱成这样儿了,年轻夫妻就是火气大,啧啧! 估计这俩人得要恨她这个当妈的了,呜呜! 摇头喟叹着,走进浴室,在门口打了一声招呼:“念西,我进来了哈――”随即推开移门,直接走了进去。 雾气蒸腾中,何念西正手忙脚乱地抓起一条浴巾往水面上漂,试图遮掩浸泡在清水里的身体。 蒙悦噗嗤笑了:“遮什么遮,是我!” 何念西还是执意地遮了身体,红着脸问:“妈,你怎么跑浴室来了,有什么事情吗?” 啧啧,两口子还真是一条心呀,提问题都是一样滴! 小两口要睡觉,当长辈的忽然闯进来,必须得要有个重要的“事情”才可以,是不是? 这么一想,蒙悦自己忍俊不禁――她也曾经年轻过,年轻夫妻之间那点儿急切的小心情,她当然非常清楚! 笑嘻嘻地走到浴缸旁边,在原色杉木凳子上坐下,顺手倒了一杯放在杉木小几上的鲜榨果蔬汁,抿一口解解渴。 顺便还倒了一杯,递给何念西,皱起眉毛嘀咕:“水温是不是调得太高了点儿,这么这么大雾气,毛孔很容易泡粗大,待会儿让赵姐拿点干花来加进水里,收一收毛孔!” 她穿着薄棉家居服,被热气这么一蒸,真是热得不舒服,得赶紧说完该说的话了事儿。 放下杯子,不去瞅泡在水里的儿媳妇,刻意把目光投向别处,干咳一声,淡定开口:“念西,你知不知道,你嫂子晚上住在一楼,恰好是你们卧室下面那个房间?” 何念西有点纳闷儿,茫然点头:“嗯,我知道,怎么啦?” 话有点儿不好开口,可是却难不住杂志社主编出身的蒙悦。 再度干咳一声,语气十分自然地说:“你嫂子睡眠不太好,睡性浅,稍微有点儿动静,就能惊醒,一醒来,就彻夜不能入眠。现在又还处于倒时差阶段,睡眠更是困难,所以,你和震谦走路时,脚步尽量轻一点,稍稍注意一下哦!” 这要是搁一般精明小媳妇儿,也就听出话里的意思了。 可偏偏何念西是个大脑粗线条的笨媳妇儿,这么明显的话,她愣是没反应过来! “噢”了一声,认真地点点头,“妈,我明白了,我待会儿转告刑震谦,我们会注意。” 蒙悦转过脸,目光灼灼地盯一会儿何念西,盯得她都有点儿扛不住了,才确认一遍:“你真的明白了?” 嗯? 何念西一愣,这么简单的语言,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又不是说爪哇语! - - 后面还有更哦亲耐滴们~~~ .. 161 心旌动荡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琢磨着蒙悦不会是年纪大,耳朵背了吧?都说了明白了,还又重复问一遍。 仰起脖子喝一大口果汁,把杯子放到浴缸沿儿上,笑着打趣儿:“妈,我们俩又不是小孩子,还能在屋里蹦跳打闹不成?只是走路而已,不会有多大动静啦!咱家这房子隔音效果本来就很好,我们俩也会小心注意,保证不会吵到嫂子,您可以放心了吧?” 蒙悦意味深长地笑笑,“放心啦!” 站起来往外走,又叮嘱一句:“待会儿记得跟震谦也说一下!” “噢。” 何念西应着声儿,心里有点纳闷……刚才分明听到刑震谦就在屋子里,蒙悦出了门就能碰见,何至于非得要让她给传话? 不解…… 这颗用来学习考试的脑袋瓜,果然不适合考虑家庭社会上的复杂事情,唉! 正犯着嘀咕呢,忽然听到蒙悦“呀!”地大呼小叫一声儿,抚着胸口直喊:“哎呦喂小来来,差点把奶奶吓坏了……不是让你在楼下玩儿嘛,怎么跑上来了?姐姐呢?” 五岁的来来倒背双手,故意做出一副小大人模样,瞧着被自己成功吓到的奶奶,高兴得哈哈大笑,边笑边拍着手蹦跳:“嗷!奶奶是个胆小鬼!哈哈哈……” 何念西泡了这么半晌,热气早就氤氲得满浴室都是,地板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小水珠,来来这么一蹦跶,冷不防踩上湿漉漉的地砖,啪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板上! 巧不巧地,落地时,正好面朝下着地,撞到了鼻子。 冬天,毛细血管比较脆弱,这么一撞击,鼻血唰地一下流了出来。 蒙悦尖叫一声把他从地板上抱起来时,他满脸满嘴都是红刺刺的鲜血,而且还在不停地往出流淌,顺着下巴灌进脖子里,样子十分骇人。 由于他嘴里鼻子里都是血,蒙悦一时判断不清,还以为是嘴巴里也被磕破,顿时又心疼又害怕,抱在怀里一声声儿叫喊:“来来,来来,你没事吧?哪里痛,指给奶奶看看……” 来来只顾张着嘴巴哇哇哇地哭,小小的孩子惜命得很,一看地板上那么多血,自己也被吓坏了,额头又吃了痛,躺在奶奶怀里只管哭,哪里还能说得出话。 何念西也被吓懵了,顾不得考虑自己还是光身子,唰地从水里站起来,来不及穿衣服,直接赤着脚丫跑出浴室,边往浴袍里伸胳膊边大声喊:“刑震谦!刑震谦!” 刑震谦穿着黑色的真丝睡袍,正好整以暇地坐在落地窗前的藤椅,神态闲散上抽烟呢。 猛然回头,看见何念西拎着浴袍光着身子冲进卧室,浑身上下一根线都没有穿,头发湿淋淋凌乱披散在胸前,恰好遮住半边美胸。 那两嘟噜柔韧美好的软肉肉随着她穿浴袍的动作颤悠悠地摆动着,一不小心,从头发丝儿里探出胭脂小红豆,水淋淋地挺立着,活像两颗沾了盛春雨露的红樱桃,那模样儿,别提有多么诱人了! 刑震谦顿时一阵兽血沸腾,咕咚,把一口烟吞进肚子里! 抽烟的人,就这么被烟呛了喉咙! 咳咳咳地站起来,缓过劲儿时,何念西已经穿好了浴袍,头发依然湿漉漉披在胸前,可那两嘟噜撩人的软肉肉却被严严实实地遮住,滴着水珠的小樱桃也看不见了,教人好生惆怅……唉! “怎么,来来闯进浴室捣乱,被你抽屁股啦?”刑震谦漫不经心把烟头摁进烟灰缸,在烟雾中缓缓站起来,慵慵地问。 来来进门,他是看到了的,进浴室,他也看到了,只是没来得及阻止,然后就听到了那捣蛋孩子由笑转为哭,还以为是把正在光着身子泡澡的何念西惹炸毛了呢。 蒙悦在浴室里面都快急疯了,这爷们儿倒还真是悠闲呀,分明听到哭声了,也不进去看看,果然是部队出身,够淡定! 何念西急得跺着脚大声嚷嚷:“刑震谦你赶快过来看看!来来在浴室地板上滑摔倒,现在满脸是血!怎么办呀……” “嗯?”刑震谦“腾”地站起来,边走边问:“摔到什么部位?胳膊腿儿没伤到吧?” 话问得有些急切,步伐却是不紧不慢,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铁了心要把淡定进行到底! 在他看来,当然用不着着急——孩子在家里摔倒受伤,无非就是些皮外伤,男孩子嘛,受点皮外伤很正常,犯不着一家人惊慌失措大呼小叫。 看贾宝玉那秉性就知道男孩子宠着养的后果,有多少条铮铮铁骨的纯爷们儿,就是被家长小心翼翼的溺爱和过度干预,直接于童年时代,身上的男子汉因子完全被扼杀在过度溺爱的温情摇篮里! 刑家大哥是条硬汉子,他的儿子,必然也该成为硬汉子,丁蓉那种过度小心的抚养方式,刑震谦其实是非常有意见的,只是碍于丁蓉才刚回国,还没来得急说出口而已。 原计划等丁蓉适应三五天后,大家重新熟络起来了,他必然要认真地同她谈一次话,指出她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那些不科学的方式,以及过度的干预和溺爱。 大哥的后代,他这个做弟弟的,必须要担负起一定的责任,协助嫂子一起,把他们培养成性格坚毅、品学兼优的正常孩子。 因此,进浴室查看来来的伤势后,见只是鼻子流血,于是把蒙悦又嗔责几句:“妈,你也太紧张了点儿,只是碰坏毛细血管,流鼻血而已,下去让蔡教授的学生给清洗一下,喷点药水就好了!” “说我紧张——我看你呀,是过于忽视了!”蒙悦气呼呼站起来,用胳膊肘碰开刑震谦,便往门口走边发牢骚:“血流了这么多,这得伤多少元气呀!你这个当叔叔的还说清洗一下喷点药水就好,真是铁石心肠,难怪人家都把你叫石头呢!孩子带成这样儿,回头怎么给你嫂子交待?唉!” 边唠叨,边抱着来来一声心肝儿一声肉肉地叫着,下了楼。 何念西慌忙跟着出了门儿——来来是在她卧室摔伤的,她这会儿要是不主动跟下去请罪,回头还不知道会被嫂子怎么误会呢……得赶紧下去! 可是,才刚走到楼梯口,胳膊一紧,被刑震谦从身后拎住。 “干嘛去?” 何念西回头,急得头发都冒烟了,“还能干嘛!下去陪来来看医生呀!” “不用去——”刑震谦不由分说,拽着何念西胳膊,径直把她又拽回了卧室,关上门,心平气和地说:“流鼻血而已,犯不着兴师动众,小孩子家的,哪里能那么惯着养!” 何念西苦笑一声儿:“我当然知道流鼻血不是什么大事儿,但关键是,嫂子那人……唉!算了不说了,我不喜欢在背后议论人!你就帮着我和妈想想吧,回头该怎么给嫂子交待?免不了肯定会有一场闹腾!” 刑震谦把何念西摁进沙发,自己也陪着在旁边坐下,翘起二郎腿,悠悠然点燃一支香烟,在袅袅烟雾中,缓缓说道:“嫂子要是追究责任,我去跟她说理,用不着你自己主动冲在前面当炮灰。” 何念西一愣,一股子暖流就这么呼呼啦啦地蹿进了身体,转瞬间充斥全身,幸福指数哗哗哗开始剧烈飙升。 顿时有点瞧不起自己……瞧这点儿出息,男人一句好话,她就被软化成这样儿,幸好是遇到刑震谦这种忠厚老实型儿的,假如要是遇到于隽那种嘴皮子开花的男人,还不得被骗死! 噗嗤……她这是在想什么!忠厚老实?刑震谦?噗嗤……形容词用错地儿了吧! 可是,细细想来,这男人腹黑归腹黑,但只限于无碍大雅的小事情,譬如枕上被窝里……捂脸! 在原则性问题面前,他绝对一身正气不容含糊,是什么就是什么,原原本本都会坦诚相告,遇到那种跟工作有关的保密性事件,他宁远直接告诉她需要保密,也不会恶意地编谎话去忽悠她。 往最恶劣的事件上去对应——即使是跟江小乔的过往,他也在结婚前带她去了西山乔园,对她原原本本地坦诚相告,完全没有半分要隐瞒的意思。 这么真诚的男人,在这种物欲横流花里胡哨的世界上,真的已经不多见了。 思及自己从昨晚到今晚,这个时间段的心理活动,何念西决定不再硬撑着抵触了,或许,豁然对待,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婚姻里本来就没有谁对谁错的钢铁定律,有时候,退步,未必是懦弱或失败的表现。 敢于退步,敢于改变自己,才是真正的强者! 孙子兵法,不也有如是之说? …… 何念西学着刑震谦的闲散样儿,懒洋洋地缩进沙发,把两只白嫩嫩的脚丫子架到茶几上,转过脸儿朝刑震谦笑:“你说的哦,回头让嫂子找你算账——” 刑震谦呵呵一笑,跟何念西躺成一排,捏捏她鼻子:“行!” 气氛放松了,两口子又挨得这么近,何念西身上的沐浴液香味儿幽幽地弥散开来,一阵阵往刑震谦鼻子里钻,他耸耸鼻子细嗅着,脑子里不自觉地蹦出刚才何念西光着身子冲出来的画面,顿时一阵心旌动荡! .. 162 专用俯卧撑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那么美的两嘟噜软肉肉,不大也不小,恰好是可以“一手掌握”的尺寸,多给劲儿! 尤其是站在尖尖上那两枚小红粒儿,水滴滴红艳艳,就是再水灵的樱桃,也比不上它们的水汪劲儿,撩得军爷眼睛都直了,兽血那叫一阵沸腾! 屁股蛋子又白又圆,紧致纷嫩,别提多欢实了!天生一副霸道生养像! 媳妇儿身上洗白了,泡热了,脸蛋红扑扑很嫩乎。 两嘟噜美肉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悠,小腰肢细嫩紧致,再往下瞅,天生一簇墨芳荇,护住绝密仙人窟! 小丫头虽然年龄小,可身体却发育得一点都不含糊,该凹的地方凹得细致,该翘的地方翘得霸道! 三十岁的老男人坐在落地窗边,愣愣看着那幅玉人沐浴图,热血嗖嗖地往脑门儿上蹿,眼睛都直了。 他要怎么告诉她,她刚才那副样子,撩得他恨不得直接来个饿狼扑兔,冲上去把她摁倒,就地给办了呀! 只可惜,那么美好撩人的一切,都被一条浴袍给遮住了。 浴袍领子很高,只露出两块精致的蝴蝶骨,他想再往下看,逮住那条诱人的小深沟,可惜,却什么都看不到。 太不给力了,唉! 要不,索性直接拿出爷们儿气魄,摁倒剥了看个够? 可是……一想到昨晚亲她额头一口,就把她恶心成那样儿,跑进卫生间洗了又洗的场景儿,刑震谦顿时有点受伤,不愿意勉强她,再看到她那副嫌弃他的表情。 老男人有的是耐心,再等等……不着急,等她自己化解心里的不爽快。 何念西先是瞅着刑震谦那副野兽表情笑,可顺着他的黑色真丝睡袍往下一瞅,顿时笑不出来了。 唰地红了脸,冲他中段部位咧嘴瞥一眼:“你这厮……好无聊!” 立刻警惕地叉臂护胸,瞪着眼睛嚷嚷:“没准儿嫂子一会儿要上来追讨咱俩监护不力的责任,你可别胡来哦!” 本来嘛,浴袍领口还是蛮高的,把胸口护得严严实实。 何念西把手往胸口这么一捂,拿开时,一不小心扯开了领口,悠悠儿地,半边宿兄探出头脑,顿时春风度了玉门关,风光一片大好! 自己连忙惊呼一声:“啊!不许看!” 慌里慌张,笨拙地拿手去捂! 刑震谦眸子一亮,盯住小丫头指头缝间的嫩红小豆,噗嗤笑了:“手也不长大点,东西都漏出来了,欲盖弥彰,费那功夫有什么用!” “你……”何念西满脸涨红,呼哧扭过身子,给他一个后背,转过脸儿瞪他:“你闭眼!我要换睡衣!” “用不着!”刑震谦回瞪何念西一眼,没好气地说:“床单滚过多少回了,你什么地方我没见过,会稀罕看你换衣服?” 大手一伸,将她拎过来,绷着脸说:“就在老公面前换!” 一伸手,唰,解开她浴袍腰带,彻底把那块遮羞布拽下来,信手往旁边儿一抛! 瞅着她的头发皱眉头:“也不知道擦擦头发,水滴得满地板都是!这么粗心眼儿的女人,也就老子不嫌弃你!还跟我矫情,一会儿进了被窝,弄死你!” 何念西一脸黑线,一边抬胳膊扭脖子挣扎,一边哭丧着脸嘀咕:“别惹我发出大动静儿,妈说了,嫂子就住在这间屋下面,特意吩咐咱俩走路动静小点儿,怕影响嫂子休息……” 刑震谦一愣:“妈刚才上来,就是专门说这个的?” “嗯。”何念西点头。 刑震谦扑哧笑了,瞅着表情极其认真的何念西,魅魅地说:“宝贝儿,你真以为妈是让咱俩走路小声点儿呀?” 何念西本来真没想到那一层,被刑震谦这么神色暧..昧地一提示,加之联想到蒙悦那别有意味的眼神儿,顿时恍然大悟,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蒙悦哪儿是叮嘱她走路小点声儿啊……分明就是赤果果地提示她,让她和刑震谦晚上别“瞎闹腾”,免得让守寡的丁蓉尴尬啊!噗嗤…… 难怪蒙悦一再重复地问她究竟有没有听明白,末了,看她真是不明白,还特意叮嘱她一定要转告刑震谦呢……呜呜呜! 婆婆为这事儿,还特意苦心孤诣地跑上来提示叮嘱,为此导致来来跟着溜上来,发生摔倒流血事件,全家人惊心动魄不得安宁。 可现在呢,眼前这个厚脸皮的男人,把她剥得就跟去了壳儿的荔枝似的,色巴巴地瞅着,馋得眼睛都直了,压根儿就不把他老妈的话往心里放呀! 不仅眼睛直了,裤裆……也早就直了! 何念西又羞又急,胳膊被他拎在手里,这么赤.身.裸.体站在灯光下,别提多尴尬了……可是又不敢硬挣扎,唯恐弄出什么大动静儿,被楼下的人听到了,引起误会。 本来心里没啥,结果被这么一提示,就小心翼翼地时刻开始地方,真的连走路都不敢大声儿了,唯恐被误会……呜呜呜! 何念西汗滴滴地咬住下嘴唇儿,恨恨地叹气:“刑震谦,你不要脸,我还要呢……能不能不要这么禽.兽、任何情况下都能有心情蹂.躏我,好不好?” “蹂.躏?”刑震谦一挑眉头,扑哧笑了,“敢情我在你眼里是野兽啊,用这种词形容我?” “嗯哪,”何念西撇嘴点头,“你就是一只披着军装的野兽,又狡猾又野蛮,简直就是狐狸和大灰狼的混合体,用野兽来形容你,把野兽都辱没了!” 我勒个去!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小媳妇儿还真是要逆天了! 刑震谦眉毛拧成一疙瘩,嘿嘿干笑一声,猛地伸手捏住一颗小红豆,悠着劲儿一捻―― “啊……” 小媳妇儿尖叫一声,颤呼呼瘫在他手臂里,顿时软成一团! 这娇嫩嫩白乎乎软绵绵的小媳妇儿啊……真来劲! 大野兽喘了一口粗气,嗓音有点哑,沙沙地含住她的一边耳唇,沙沙地说:“老子最不喜欢被人冤枉,不能白担了野兽的说法,这就把你蹂.躏了,现场坐实野兽的名头!” 松开口,见媳妇儿并没有像昨晚那样,露出嫌恶的表情,反倒羞红着脸蛋,闷闷地哼了一声! 这一声儿,可就是通行证啊! 刑震谦拿到通行证,顿时力气倍增,勇猛进行下一步! 大野兽尚了床,就跟上了战场似的,争分夺秒勇猛往前冲。 抱着塞进被窝里,舌战啃噬做前戏,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儿。 狭路阻拦勇往直前,更是只争朝夕! 媳妇儿来大姨妈这几天,简直快把他憋坏了,现在必须得好好儿地释放一番! 来不及做足前戏,刑震谦便已经撞了进去,粗喘着,冲击着,颤栗着,哆嗦着…… 床声,吟唱声,吱嘎吱嘎,哼哧哼哧…… 何念西气喘咻咻地哼唧:“老……公……轻一点……床……床要塌了……” 正在状态中的人哪里还能顾得上腾出精力考虑这个,刑震谦狠着劲儿又撞了一下,麻痒得脊梁骨都抻直了,嘶儿,真特么爽! 可是床的声音确实有点过大,哗哗啦啦,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成一堆木头片儿。 “不行啊……老公……当心被听到……” 何念西提了一口气儿,不敢使劲儿往上顶了。 刑家大嫂带着豆豆和来来回国后,一想冷清清的刑家,如今忽然显得人口众多,楼下那几间常年空闲的房间,现在丁蓉母子三个一人一间,几乎都给住满了。 今晚来来在他们卧室的浴室内摔破了鼻子,动静就已经够大了,要是再折腾得狠些,刑震谦脸皮厚没什么,何念西明天可怎么见人呀! 其实小俩口新婚燕尔的,才八点多就早早地上了楼,家里谁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儿? 就连每天晚上帮何念西放洗澡水以及收拾浴缸的赵姐,知道何念西大姨妈刚过去,今晚也识趣地没进房间来。 可这事儿就是这么让人无奈,大家都心知肚明是一码儿,假如说穿了,那可就都尴尬啦。 所以嘛,床可千万不能折腾塌。 何念西紧紧抓着刑震谦粗壮有力的膀子,胸前那两嘟噜随着他的撞击鼓鼓涌涌晃悠着,白花花软绵绵,顶上两颗肿肿的红樱桃,别提多刺激视觉了! 金刚钻一进一出,桃花窟一翕一张,那种滋味儿实在太让人颤栗,食色性也,这种事情实在堪称人间极乐! 何念西酥麻着娇喘着,脚掌绷得紧紧的,手指头使劲儿抓,恨不得两个人就这么没有嫌隙地、没有任何恶心事情干扰地、永远嵌在一起,骨血相融永不分离。 可是,床板的哗哗声真的好让她分心…… 什么破家具嘛,关键时刻不中用,太不给劲了吧…… 这事儿要是不解决好,待会儿攀登高峰时,效果可是会打折扣滴! 水润润的唇瓣儿微微张开,红润而干渴,一声声呢喃着,看得老公一阵心疼,连忙俯下身一口噙住,用他的唾液柔柔地为她润唇。 舌尖一下下舔着她的唇儿,哑着嗓音喊她:“小东西,老子要你!” 话音未落,配套动作立刻跟上! 拉开架势一上一下,限量升级版军用俯卧撑! 扑,扑,扑……那是萝卜在泥水坑里出出进进的声音,农夫仿佛没想好到底要怎么安放这颗萝卜才算合适,插进去又拔出来,反反复复地寻找着最适合的那个点。 “嗯……啊……老公……”何念西呢喃着哼唧着,脸上身上泛着绯红,肌肤就跟描了淡粉的精细白瓷一般,诱人得一塌糊涂! “小东西……老子弄死你!”男人一声闷哼,加足马力使劲儿往前撞,狭窄的肉壁挤压得他快要死掉了,老子要死,也要死在这小东西身上! 哗,哗,哗哗哗!床板剧烈叫嚣着。 刑震谦气哼哼地骂:“这什么破床,怎么比驻地的硬板床还不经折腾!” 何念西冷汗涔涔……“就你那劲头,铁打的床要不了几天就得被折腾散架!” 新婚这才多长时间呀……除去何念西来大姨妈的日子,其余时间,哪个晚上不得折腾个四五回! 谁家的床板,能经得起这么个折腾法还不散架,才怪! 被褥滚了一地,灯光暧昧,满室凌乱,床板晃悠得实在令人揪心。 这回何念西真不敢再凑合了,使劲儿摁住刑震谦的腰,把他牢牢卡在她里面,哼哼唧唧地望着他撒娇:“老公,换个地方……” 刑震谦眸子一亮,哼哧一声:“小妖精要玩儿花样,老子给你!” 当即揽住媳妇儿的腰,呼哧一下抱进怀里,然后稳稳站起来下了床。 可别小看这一连串动作――假如一个环节没衔接好,家伙什儿掉出来,那可就是大大的失败! 不过何念西可不担心,这套动作经历多次试验,夫妻俩早就练得无比娴熟,做起来那叫一个游刃有余! 悬挂在刑震谦身上,双腿缠绕住他的腰,两条胳膊攀在他脖子上。 那两只强健有力的大巴掌托着她的屁股,一下一下往上推,那根坚硬的物什儿牢牢嵌在狭窄幽深的柔软褶皱中,一下一下拼命往里顶,有多少魂魄简直都要被它钻散尽了! 咦哈~~这样,果然没有响动儿了!妙哉! 最重要的是,这一上一下间,何念西红润的乳尖也跟着上下晃悠,扑扑地拍打着刑震谦的下巴,刑震谦低头,张开嘴去逮,逮住了就狠狠地吮一口。 两只樱桃又红又肿,泛着湿漉漉的水光,硬乍乍傲然挺立,何念西一阵无奈――这男人怎么如此顽劣,那么喜欢把她弄肿! 肿了,透着一丝儿微微的痛,可是下面却又一阵近似一阵的麻酥,痛并快乐着,两种原本相悖的感觉融合到一起,竟然是这般极致的舒爽! “嗷……啊……”她身子一紧,完全颤栗得说不出话来…… “宝贝……小妖精……老子戳死你!”男人一声低吼,咬牙切齿拼尽全身力气勇猛冲刺! 那小小的洞,使劲儿地挤压着他吞噬着他,狠命地吸,那么巨大的压力,他怎能不缴械! 滚烫的液体喷洒而出,积攒好几天的存货倾仓泄尽,两个人双双瘫软到床沿儿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儿,湿漉漉滑腻腻一片,溃不成军…… 气息逐渐平缓,两个人终于从云端返回人间,紧紧依偎在一起,肌肤相贴,热血沸腾过后的温馨甜蜜,滋味儿美得简直没法儿形容。 何念西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手指抚摩刑震谦的眉,眼,鼻子,下巴。 她家男人这张脸实在太英挺帅气,整天这么放出去拉风威武的任凭卖眼,不知道平白晃花了多少寂寞空闺少女少妇们贼亮贼亮的眼! 晃就晃吧,让她们白白艳羡去! 这男人打了标签儿的――何念西私有物,其他雌性主动勿进,否则后果一定会很严重! 何念西顿时觉得自己好坏,这么好的男人被她独自占领了,导致多少少女的美梦破裂,无数个夜晚,有多少女人因为刑震谦结婚而伤心失眠? 譬如哪个……打住打住!噗嗤……恶心的人,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想起!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刑震谦这张俊若天神一般的脸,以及健硕威武的海拔,还有萦绕周身的那股天然贵胄之气,注定了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敢说她不爱? 可惜啊,爱了也白爱,这是她何念西的男人,抱着她摁着她啃着她,跟她睡跟她过日子还口口声声要跟她生孩子! 高兴了抱起来抡圈儿,不高兴时就地摁倒抽屁股,有多少真性情都被她何念西给激发挖掘出来了! 这个天神般的男人,唯有遇到她何念西,才百般无奈地生出一身烟火味儿,成为一个温柔体贴的好老公。 何念西心里各种甜蜜泛滥着,伸手去揪刑震谦的胡茬,软腻腻地撒娇:“干嘛不剃胡子,硬硬的,刚才人家都被你扎痛了……” 他这两天被媳妇儿嫌弃,面儿上虽然淡定,但是心里却抑制不住地犯着呢……哪里有心情去剃胡子! 可他是爷们儿,自尊心必须很强,绝对不能在媳妇儿面前承认这一点! “不痛你能痒?不硬你能爽?”刑震谦白了何念西一眼,嘎嘣儿脆地撂下一句话:“男人,就是得这么硬!” 小板寸要硬,胡茬儿要硬,腰板子得硬,一身铁骨铮铮的硬,说话掷地有声必须硬,训兵要求邦邦硬,胯间的兄弟更得要硬梆梆! 从头硬到脚,从里硬到外,从上硬到下,那才算是真男人! 否则,拿什么去镇.压怀里的小妖精? 别以为谁都像法海一样,自己硬不起来,于是乎,只好搬了雷峰塔来镇.压白娘娘,尼玛多费劲! 何念西扑哧笑了,“坏东西!又不是要拿你砸核桃,那么硬干什么?” “干你!” 军人的回答,向来干脆利落! 何念西一阵风中凌乱……苍天在上,跟这男人比嘴皮子,迟早得闪了舌头! 刑震谦面不改色心不跳,淡定地捏住何念西一粒小樱桃,柔柔软软地捻着,沙沙地笑,“小东西,没在网上看过吗,军人的媳妇儿贪官的钱、和尚的兄弟调研员,这些并称为四大闲,老子要是硬不起来,你可就真得给四大闲支桌子腿儿了,那你能还能高兴得起来?” 猫了个咪嘞!这货,越说越没边! 何念西冷汗涔涔爬起来,笑米米把刚吐完、显得有点没精打采的那兄弟拨拉一下,一脸蔑视,“那你现在硬一个给我看看,否则我就不当军人媳妇儿了!” 刑震谦忽地一下站起来,一把抱住何念西屁股,站在床边,拿着兄弟就往那湿漉漉一片狼藉的洞口蹭。 咬牙切齿地说:“小东西你敢看不起老子,老子今天不把你这无底洞戳出个窟窿,老子也不当军人啦!” 扑哧……何念西笑得浑身瘫软,颤着嗓子求饶:“首长大人饶命,奴家知错啦,你硬你硬你硬硬硬,石头砖块儿都没你硬!这样行了吧?别闹啦,啊…...啊……” 话音未落,化为颤酥酥两声哼唧。 首长大人为了证实自己随时都可以硬,果然硬梆梆地戳了进来! “啊……嗯……” 扑,扑,扑扑扑! 颤盈盈的娇吟,yin靡羞人的撞击声,刚刚平息了战火的房间,顿时又是一阵激烈奋战! 还就不信了,老子一身铮铮铁骨,能搞不定一个小丫头! 想硬就硬随时硬,老子的实力无人能比! 小东西,不弄死你,你不知道老子的厉害! 一波又一波的攀上巅峰,电闪雷鸣般急促疯狂的块感简直要把两个人刺激得死掉! 那一夜,不知道运动了多久,也不知道究竟往云端飙升了多少次,总之,最后双双疲软无骨瘫倒在床上时,差不多都快天亮了。 何念西真怀疑自己是不是晕死过去的,感觉身体还没沾到床边儿呢,眼皮就已经迫不及待合上,呼呼睡去。 第二天,不用说当然又是注定了的醒不来。 不过这个定律仅限何念西,经历多年严苛训练的刑震谦,无论几点睡的觉,到了凌晨五点半,必然准时醒来。 心里装着事儿,打算按照昨晚何念西睡后、他认真琢磨的计划来进行。 看着媳妇儿嘟着嫣红的唇瓣儿,睡得喷喷香的可爱小模样,又不忍心立即叫醒她。 于是心一软,躺在她身边,把她揽进怀里,让枕在他胳膊上,硬是磨叽到七点钟,才打算喊她起床。 石头大叔喊媳妇儿起床,自然不会跟一般人一样。 不用摇晃,也不用喊。 头一低,直接溜进热烘烘的被窝,于一片黑乎乎中趴到媳妇儿胸前某一嘟噜软肉肉上,摸索着逮住一枚胭脂豆儿,张口噙住,柔柔地,开始可着劲儿地用舌尖儿碾压! 正在黑天梦乡中会周公的何念西,隐约感到胸前一阵钻心的热痒,须臾间蔓延至全身,四肢百骸间彻底变得麻酥酥,哗啦啦软成一滩春水。 刑震谦最喷血的就是这一点了……他的这个小媳妇儿,就跟红楼梦里面那个多姑娘似的,被男人一碰,立即浑身酥软无比,肌肤娇柔细嫩得就像是抽去了骨头,完全可以由着他的想象摆出任何他想要的姿势! 哦不,不能用多姑娘来形容她,她是他的妻子,今生今世只属于他刑震谦一个人,除了身体的妙处跟多姑娘相似之外,性情性质,完全大相径庭。 揉捻中,她的身体软软地扭动着,意识也终于逐渐清醒,迷迷蒙蒙地睁开了眼睛。 一伸手,摸到刑震谦的脑袋,顿时大吃一惊,娇羞地发出一声惊呼:“不会吧同志……你是什么材质做的呀……还有完没完了?一大早,别害得人家起不了床好不好……” 要不是有事儿,刑震谦真就骑上来再放个清晨炮了! 难怪古代历史上有那么多的红颜祸水,帝王为了那些勾人的妖精,江山都愿意舍弃,令多少人想不通呀! 刑震谦暗自窃笑,想不通的男人,那是因为他们没有艳福,遇不到真正柔软入骨的敏感小女人,要是遇上了,谁不是芙蓉帐里春宵暖、从此君王不早朝? 可惜,老子今天真有事儿,不能误了事,唉! 悻悻钻出来,瞅着猫儿般打呵欠揉眼睛的娇嫩小媳妇儿,故作淡定地板了脸,一本正经地干咳一声:“我是什么材质做的,难道你不清楚?一大早瞎琢磨什么呢,怎么就起不了床啦?小小年纪,一点都纯洁,别试图诱导我!” “我……” 被倒打一耙的何念西,堪堪地僵住,面红耳赤,气得竟然穷了词儿,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应该用什么话去顶他! 不过,跟这种不要脸的老流氓玩嘴皮子,注定是要输得光着屁股跑滴……多输一次又如何,以后还得输一辈子呢,呜呜呜! 暂且忍了一口恶气,坐起来穿衣服,迅速离开“危险”的被窝,站到地板上,边抬起腿儿套袜子边叽歪:“懒得跟你计较!几点啦?没过饭点儿吧?” 昨天没陪公公婆婆以及嫂子用早餐,今天可不能再失礼了。 刑震谦也快速地穿衣服,站在地板上边勒皮带边做安排:“七点,刚过饭点儿,不过没关系,今天早晨不跟他们吃饭,咱俩自己出去吃!然后一起去白菱湖湿地公园,今晚咱们就住那里!” “啊?”何念西嘴巴长得能塞进个鸡蛋,袜子挂在脚踝上,忘记往起提了,直接趿进拖鞋,愣愣地问:“为什么要住那里?” “那里是咱俩的婚房呀傻瓜!”刑震谦笑了,瞧着何念西那一脸娇憨样儿,忍不住伸出大巴掌,习惯性在她脑袋瓜上揉一把,“之前你不同意,所以没有搬进去住,现在家里人口多,嫂子的生活习性又跟咱们不太一样,为了避免发生什么不愉快,咱们还是搬过去住比较好。” 原来他是这么考虑的,原来他早就看出了她的难处…… 一股强大的暖流轰轰轰地灌进何念西身体,她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随即呼呼啦啦一片瘫软,完全被热乎乎的暖意融化掉! 这就是老男人的作风……不会说什么漂亮话,结婚了,连一句甜蜜蜜的表白都没有,可是,他却总是能想到一些实际的问题,不用打招呼,直接就把现实中令她作难的事情给她解决掉,安排好一切,霸气卓卓地直接通知她就好,完全不让她操一丁半点儿心! 老男人给的,全是实惠的东东! 白菱湖湿地公园她知道,是本市最近几年刚刚开发出来的一大片自然生态湿地保护区,那里有着洁净如翠玉的湖泊和大片的青草地,湖泊里,大面积生长着极其稀有的野生白菱角。 每一年菱角成熟的季节,市政aa府会在那里举办白菱节,开展各种原生态民俗活动,组织周边的土著居民带领游客下湖捞白菱,载歌载舞十分热闹,是本市一项很大的传统文化活动。 何念西只知道刑震谦为结婚专门买了房子,但是却不知道,房子居然会位于受保护的自然生态湿地公园里面,这简直比在乾隆行宫办婚宴还要牛叉好几份,太令她这个没见过多少大世面的小老百姓震撼了! 说实在话,丁蓉人不坏,真的不坏……可是,她那副不接地气的妙玉风骨,跟何念西真的是两条路子上的人,这种差距,不是相处十天半个月就能磨合融洽的,长期下去,必然会不可避免地产生出各种大大小小的矛盾。 既然刑震谦已经替她做好了安排,那么,就安安心心地接受吧,温温顺顺地听他安排吧,做一回什么心都不用操的清闲小女人! 天塌下来,都有老公给她撑着,怕什么! 于是乎,接受了刑震谦的安排,洗漱完毕后,按照他的吩咐,乖乖地收拾一点简单的行礼,交给他拎着,夫妻俩一起热热乎乎地下了楼。 一楼客厅里冷清清的,只有蒙悦一个人。 邢展鹏去上班,丁蓉带着俩孩子一大清早就出了门,说是去寺院求平安符。 何念西听得一阵心酸……孩子不就是摔一跤留了点儿鼻血么,至于去求平安符,唉! 刑震谦简单地跟蒙悦解释一通要搬到白菱湖湿地公园的打算,俩人行李都拎下来了,蒙悦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更何况,婚房是她帮着置办拾掇的,儿子结婚成家,要搬过去住,是早晚的事儿,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瞅着儿子,有点不舍,忽然就觉得有种要离开的感觉……怅怅地叹了口气:“你嫂子不太好相处,你们暂时过去住也好,回头等你嫂子离开了,想回来时,就再搬回来哦!照顾好自己……念西――” 拉住儿媳妇的手,“震谦就交给你了,他在部队大大咧咧惯了,心粗,你好好照顾她……” 哎妈呀……这气氛,怎么搞得跟嫁女儿似的! 何念西受到感染,鼻子囔囔的,闷闷点头:“妈,您放心……您也要照顾好自己!” 噗嗤……刑震谦在旁边儿不厚道地咧嘴笑了,皱眉瞅一眼蒙悦,顽劣地调侃:“蒙老师,您老人家这是存心赶我走、不让我回来了怎么滴?我又不是上战场,用得着这么悲春伤秋?晚上还要回来吃晚饭呢,离开您,儿子和媳妇儿都得饿死,必须回来啃老!哈哈哈……” .. 163 白菱湖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听说晚上还要回来,蒙悦的表情总算轻松了点,也不似之前那么惆怅了,送小俩口到门口,目送两人驱车离去。 昨晚俩人折腾得太狠,几乎凌晨才睡觉,七点多就又起了床,刑震谦倒是没什么,何念西却有点扛不住,坐在副驾座位上,一个劲儿地打呵欠。 刑震谦趁着换档位时,顺手捏一把何念西大腿,神色鄙夷地加以调侃:“早晨睡得跟猪似的,我砸吧老半天才把你弄醒,既然没那个耐劲儿,以后少勾引老公弄你,免得白天不停地打呵欠,搞得那么明显,全世界都能看出来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哟呵这厚脸皮的厮……昨晚是什么情况,难道他自己不清楚? 倒打一耙的本领,还使得挺溜的嘛,哼哼! 于是立刻撇了嘴角鄙视他一眼,气咻咻反驳:“到底是谁勾引谁嘛!昨晚我好好地躺床上睡觉,是谁把自己剥光了往上凑的?那么坏那么腻歪,还把责任往人家身上推,欺负人嘛!厚脸皮!” 扑哧……后视镜内,刑震谦笑得深眸潋滟! 悠悠然转动方向盘,漫不经心般慵慵开口:“洗澡就洗澡,为什么光着身子走出来?头发滴着水珠,胸前那两嘟噜晃晃悠悠,尖儿上还冒着水花儿,这还不叫故意勾人?你个撩人的小东西!” “你是厚脸皮的老东西!”何念西面红耳赤嘴唇抽筋,无语凝噎为自己辩白:“当时来来磕破了鼻子,那么紧急的情况,我哪里来得及穿衣服?再说,就算没有紧急情况,浴室离床那么近,我用得着穿衣服吗?我喜欢裸睡不行啊?再说了,人家也没裸睡嘛……” “知道昆虫为什么非得往猪笼草里飞么?”石头大叔自问自答地,笑米米说道:“因为闻到甜味儿了!小东西,你把自己弄得软乎乎香喷喷的摆在被窝里,老子要没点儿反应,除非生理有障碍!” 总之,说来说去,这件“节制不力”的风流韵事责任全部都得由何念西承担。 为此,何念西还收到了一条命令,“为了身体健康,以后必须坚决保持裸睡这一优良习惯,顶多只能穿一条薄睡裙!还有,如果男人凑过来,就乖乖就范,没必要硬扛着犯矫情,革命意志不需要体现在这种地方!” 何念西被震撼得一阵肌无力……这厮的脸皮,厚得跟陕西的锅盔馍有一拼! 被逼急了,反倒嘿嘿一笑,学着他那副悠悠然的慵懒模样,淡定点头:“好啊,我听你的……以后有男人朝我凑过来,我绝对不抵抗不矫情,乖乖就范……” “胆儿粗呀你!随便哪个男人都可以吗?”刑震谦嘴角一阵抽搐,敲了敲方向盘,严肃地修正她的口误:“仅限你的男人!记牢了!” 说这句话时,石头同志语气比较激扬激动,习惯性在半空划拉一下右臂,用惯常训兵的口吻郑重说道:“就你这幅好色又脆弱的缺点,男人凑上来一诱.惑,你就扛不住啦?以后进军事杂志社工作,遇到敌特给你上美男计,还不是一上一个准!” “上就上!”何念西扬着下巴吼:“有美男我干嘛不接受!偏要接受给你看!” “小东西,老子揍扁你!”刑震谦将手臂伸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坏兮兮地在何念西胸前胡乱揉一把,“老子时间弄得长点你都受不了,不是腿劈了就是这里那里肿了,给你摆一堆美男,你能有本事消受?” 这话可不是随便胡乱消遣滴……之前那次确实被他弄肿过,而昨天晚上,其实准确地说应该是今天凌晨,要不是何念西嚷嚷着腿劈了,没准这老流氓七点钟还在她身上撒欢儿呢! 被他这么一说,何念西脑子里立即条件反射地蹦出那一幕幕香艳旖旎的喷血场景儿,下意识地浑身一颤,打了个激灵,脊梁骨顿时酥酥地蹿起了麻…… 面热心跳……何念西郁闷得脑袋卡了壳,一时间想不出什么恶毒的骂人话,只好闷闷瘪了嘴儿,气哼哼吼一句:“专心开车,臭不要脸坏东西!”言.情.小.说吧独家连.载,作者九筝恳请各位看官尊重劳动成果,请来言.吧看正.版! 一小时后,刑氏小两口到达白菱湖湿地公园。 五a.级自然保护风景区,环境自然好得没的挑剔,蓝天白云下,大片湖泊湛蓝清碧,在阳光照射下散发出粼粼白光,微波轻漪,柔和得就像是一个安静恬美的处子。 岸边随处可见高大茂密的芦苇荡,初冬时节,芦苇全部都已是干枯状态,黄色的穗子随着湖风齐齐摆动,虽然看不出一丝儿生机盎然,但是却也别有一番萧索诗意。 当然,作为本市颇享盛名的五a.级景区,自然景物不会只限于几汪湖泊以及大片成簇的枯黄芦苇,不太常见的珍稀植物比比皆是,长青植物亦是有层次地沿着湖边的硬化带有序铺开,假如不是那些干芦苇,压根儿就看不出来这个城市已经进入冬季。 不过嘛,既然已经进入冬季,就应该看些应景儿的植物才有意思,蒙悦经常挂在嘴上叨叨世间万物皆应顺应四时,季节交替分明,才是顺应天意。 何念西挽住刑震谦胳膊,微笑着感慨,在刑家住了这么几天,她都已经完全被蒙悦的养生观念给熏陶到了骨子里。 刑震谦浅浅一笑:“这里环境好,空气湿润氧气充足,是最适合养生的地方。” 瞅着挂在他臂弯的娇俏小媳妇儿,忽然就动了情,收住脚步,来了个九十度急转弯,面对面把她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轻轻地说:“宝贝儿,等你毕业了,给我生个小宝贝,咱们用婴儿车推着他,每天都来湖边散步晒太阳,好不好?” 何念西伸出胳膊,柔柔地抱住他的腰,没有说话,只默默地把脸颊贴到他胸口。 安安静静地,听他心脏强劲泵动的声音。 这快坚硬的石头块,其实有一颗很柔软的心。 可是,气氛都这么好了,他怎么,还是想不起来应该更进一步,说点儿什么有利于把气氛推向高.潮的甜蜜话,让她彻底地陶醉一回,也顺便把梗在心头的那个疙瘩稀里哗啦地消化掉! 还总是说她笨,他才笨呢,单细胞生物,粗线条,笨石头! 能住在五a.级自然保护风景区里的,绝对都是极其有身价的人,这里的高档别墅区,已经不是用“寸土寸金”这个词语就能描述的,确切地说,绝对是实实在在地一房难求。 甚至可以说,这里的房子,完全是按照某些人的批示和授意,在特殊的情况下,为一些人量身订制建造出来的。 所以,住进白菱湖后,何念西的日子一下子变得无比清静,就算偶尔出门散步,也基本遇不到什么邻居。 大冬天,来湖边玩儿的游客也很少,只有周末时,才会稀稀拉拉遇到那么几小拨。 这样一来,白菱湖商业区内那几家度假村的餐厅和超市的员工,很快就熟悉了每天都能见到挽着手来就餐以及顺便购买小零碎日用品的刑氏小夫妻俩。 也不怪人家闲着没事儿喜欢围观,主要是,这两口子男的高大帅气,气场又十分硬扎;而女的呢,娇俏玲珑,活泼可爱,又很和气,即使是跟服务员或营业员说话,也总是带着微笑,讲礼貌,半分架子都没有。 这样的两个人,走到哪里都注定会是吸引眼球、又倍受欢迎的一对。 跟之前那些烦恼百出的乱糟糟日子相比,现在的闲适和恬静,何念西简直太满足了。 她本来就不是十分好动的人,自从父母离世后,这么些年,除了必须要做的工作和偶尔与米蓝、白疏聚聚之外,其余时间,几乎都是闷在屋里,安安静静地做功课。 她是那么迫切地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给爷爷治病,以及改善爷孙俩的生活条件,然而无亲可依的她又还在上学,除了打零工挣来的那一点少得可怜的、仅仅只够勉强糊口的工资之外,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拼命地学习,把成绩提高提高再提高,这样,就可以为自己争取到申请奖学金的机会。 再者,她也有一点点长远的打算――没有背景只有背影的她,要想彻底脱贫,改变自己的人生,唯独只有一条靠谱的道路可走,那就是拼命学习,以优良的成绩,为自己挣取一份好工作,进入社会后,能拿到一份稳定的收入,就可以基本解决压在她身上的大部分困难。 年纪小小的她,早就已经习惯了安安静静守于一隅,读书学习,偶尔发发呆,在精神的世界里驰骋翱翔,聊以慰藉。 所以,现在白菱湖的这种安静,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再好不过的状态! 看不见米蓝和白疏的烦恼,也不用担心会遇见江小乔,更不必为刑家大嫂丁蓉的高度洁癖而处处谨慎,宽阔洁净的欧式别墅内,只住着她和刑震谦两个人,就连空气,都充满了恬静悠闲的氧离子! .. 164 半夜机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结婚才多长时间呀,她的人生却已经发生了好大的变化,忽然间有很多烦恼的事情何人蹦进了视线,令她揪心不已。 十九年的简单人生,就这么被搅得不慎陷入混乱。 不过,恰恰因为那些乱糟糟的状况,导致她现在无比地珍惜安宁的生活。 白菱湖,真是个修心养性的好地方。 对于这幢婚房,何念西简直可谓满意到了骨子里! 随即,对刑震谦的依赖,也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毕竟房子面积这么大,而且邻居又少,到了晚上寂静得要命,她可是一个极度恐惧黑夜的人呀,只能老老实实躲在老公怀里索取安全感咯! 所幸这几天刑震谦也没有太多事情,非但每晚都在,而且就连白天,也基本上都能在家里陪伴她,总算能真正地休婚嫁了。 这种情况,多半可能是战狼大队的兄弟们为他着想,能解决的事情尽量自行解决,解决不了的也就往后推一推,等他修完婚假再回去做决策。 何念西缩在刑震谦怀里,瞅着纱帘透进来的星点月光,思维悠然飘渺,东想西想的,想到刑震谦部队的兄弟,忽然脑子一亮,就想到了被米蓝阴差阳错“办倒”的项参谋。 自己忍不住乐呵一下,嗤地笑出了声儿,这么一来,只好对刑震谦如实交代,一五一十全盘抖露了事情的整个经过。 末了,枕在自家老公胳膊上撒娇:“你跟那个项冲肯定很熟悉,你就跟他说说嘛,让多加把劲儿,主动点儿去追米蓝,别看米蓝外表强悍,一副女强人形象,其实内心脆弱着呢,非常容易被打动,否则也就不会那么痴傻地留恋武二郎的温柔了……” 刑震谦哭笑不得,板着脸冷哼一声:“以后少干这种做媒拉纤的荒唐事,有那功夫,还不如好好设计论文,争取评个优秀毕业生,将来还能给我儿子女儿做个好榜样!” 呸……还儿子女儿呢,把老娘当生娃机器怎么地? 这年头,有几个女人愿意一个挨着一个地生孩子,能愿意给男人生孩子,就已经非常勇气可嘉了好不好! 当然,行家大嫂丁蓉是个例外……一儿一女,还甘愿放下身架,亲自洗衣做饭地抚养,这样的豪门少奶奶,恐怕一般情况下不容易能遇得上。 可是丁蓉不一样呀……当年她和刑家大哥,必然是有一段深入到骨髓的绝世恋情,所以才会给予她那么大的勇气和力量,甘愿一生一世守着他,独自抚养他的骨血,任凭青春的容颜和美丽在岁月以及家务的蚕食下,一点点消失殆尽。 而她何念西呢,十九岁,莫名其妙结了婚,才刚刚对老公动了心,却立即又被凭空蹦出的江小乔搅得一团糟,别说情商,智商都被这种乱七八糟的复杂事件严重拉低了,哪里还有心思考虑以后要不要生孩子! 此刻搂着她睡觉觉的这位大叔,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跟她表白过呢好不好! 算了,不想这些乱糟糟的事情了……难得安宁了几天,就让这份平静尽量长久地延续下去吧! 何念西也就不跟刑震谦计较他用“做媒拉纤”这种略含贬义的词语强加于她头上这份毒舌了! 撇撇嘴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猫儿般拱在他怀里,把脖子周围的被子掖了掖,倦倦地闭上眼,打算睡觉。 可刑震谦的手机,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急促地响起。 已经十一点多了,这个时间打电话的,能是谁? 尽管何念西有点好奇,但还是保持着基本的修养,并没有过问,只是有眼色地抬起头,以方便他抽出胳膊去拿手机。 心里,莫名其妙地,忽然涌出那么一缕不安……或许是搬到白菱湖之后这段日子过得太过于平静,深夜偶然的一个电话,竟然就能令她产生不安,太敏感了吧? 然而,事实证明,女人的第六感,绝对不仅仅是没有依据的胡乱猜度! 刑震谦在看到手机屏幕的第一眼,立即便“唰”地变了脸色。 何念西心里也跟着“咯噔”一声,就像是抛进白菱湖的一块石头,迅速地沉向深深的湖底。 他的神色再明显不过,打电话的人究竟是谁,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 何念西没有说话,默默地瞅着他,想看看他的下一步举动。 他瞟一眼睡在枕畔的妻子,眸色一滞,分明是有那么一丝犹豫的,可是,下一秒,却还是果断地摁下了接听键,翻身下床,往距离床不算远的茶几那里走,沉着地说:“喂――” 何念西心湖里那块石头,终于不可遏制地,咕咚一声,彻底砸到了阴暗无光的湖底! 他明明知道电话是谁打来的,也明明知道她清楚是谁在打电话,可是,他却还是从容地接听了。 夜里十一点多,刚刚与妻子温存过的男人,却能从容不迫地接听旧情人的电话,他的表情,未免太过淡定! 她睡在床上,身上还留着他的体温,以及那些激情过后的香艳痕迹,原本应该令人感到甜蜜和愉悦的这些,现在却硬扎扎地成为耻辱的印记! 他手机质量很好,一点外音都没有,她完全听不到电话那端的说话内容,只听到“啪”一声,他摁下打火机,点燃了一支香烟,在沙发上坐下来,峻挺傲然的脸颊,在橘黄色钓鱼灯的映照下,显得那般帅气迷离! “米萱?”他似乎有点惊讶,下意识地瞅了瞅枕头上的何念西。 这个名字一入耳,何念西心里又是“咯噔”一下,慌忙掀开被子坐起来――既然是米萱打来的,她必须得关心一下,搞不好是米蓝有什么事情? 别又是自杀!天哪! 不过,脑子立即又转过了弯――从刑震谦刚才接电话时的表情看,手机上显示的电话号码肯定是江小乔,江小乔手机打给刑震谦的电话,却是米萱在说话,这个,是什么逻辑? 有一点可以肯定――这通电话,必然跟米蓝没有什么关系。 那么,米萱,她和江小乔在一起?她是什么时候认识江小乔的? 惨了! 那个头脑简单、做事又极其冲动的蠢货,别是被江小乔诱骗上钩,成为她的傀儡了吧? 何念西再没心情计较刑震谦接电话的事儿了,连忙溜下床,趿着拖鞋走过去,也在沙发上坐下,皱着眉头给刑震谦做口型打手势,示意他让她跟米萱通话。 刑震谦却轻轻地摇摇头,用食指在嘴唇上竖了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意思是,一切交给他来搞定! 何念西能想到的事情,刑震谦岂能有猜不透的道理,他当然明白何念西的意图――米萱再怎么品性恶劣,但毕竟是米蓝的妹妹,如今跟江小乔搭上了关系,何念西当然着急。 而何念西着急的原因,自然也是十分简单的,江小乔又是给她看视频又是在她跟前秀过去跟刑震谦的“恩爱”,完全来意不善,在何念西眼里,江小乔必然就是一个试图破坏别人家庭的坏女人。 好朋友的妹妹现在跟坏女人在一起,她怎么能不着急! 然而,这事儿却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 必须得要一步一步慢慢踏进去寻找真相,耐心地透过那一层层表象,看到整个事件的真实核心。 而这个过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用他的话说,就是――路得一步一步慢慢走,心里要是急躁,把步子跨大了,容易扯到蛋! 电话那端,声音其实非常嘈杂……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乐咚咚咚地响着,几乎要冲破手机屏幕,直接砸进刑震谦耳朵里。 他皱着眉毛,把手机往开挪了挪,与自己的耳朵保持出距离。 然后,就听到米萱在那喧天的音乐声中,有一搭没一搭地啜泣,抽抽噎噎地说:“刑队,我和小乔姐,被几个流氓困在包间里,救我,快点来救我们……” 刑震谦唇角漫开一团冷笑,抽一口烟,邪肆地把烟雾喷向那盏暖色钓鱼灯的灯罩,在袅袅蒸腾的烟雾中,淡然问:“江小乔呢?把电话给她。” 咳――何念西在心里干咳一声,强行保持镇定! “小乔姐她……喝醉了,”米萱呜呜咽咽地哭着,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强烈的恐惧和紧张,似乎已经害怕得不知道该怎么正确使用语言,只语无伦次地不断哀求:“刑队,拜托你,快来救我们!他们马上就来了……求你……” “你们在哪里?”刑震谦目光灼灼,深邃璀璨的黑眸里,满是玩味的光,香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穿着黑色真丝睡袍的他,姿态闲散而优雅。 那种神情,就像是坐在古代戏楼里看戏的达官贵人,高高在上,悠悠然瞅着戏子们在下面的舞池内摸爬滚打,或是哭闹笑跳,姿态百出地表演戏本子上毫无新意的陈旧戏码。 想要跟他刑震谦玩儿哩格啷,至少也该做好基本功再出场不是? 否则,就连戏子都够不上资格,只能是小丑,拼尽全力逗个乐呵的跳梁小丑而已! .. 165 两颗小豆子被烫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他嘴角噙着一抹不屑,拿开手机,瞅一眼坐在身边的妻子,浅浅一笑,摁下免提键。 说好了,要对她坦诚以对,他必要说到做到,如果连这点基本的承诺都兑现不了,还凭什么指望她对他的安排和决定百分之百无条件举手支持? 小小的一个动作,诚意展.露.无.遗。 何念西眸子一动,心房,顿时又颤盈盈地注入一抹暖流,在初冬的深夜里,由心到身,由里到外,都是暖和柔软的,充满了满足和甜蜜。 这块儿外表梆梆硬的粗蛮霸道石头块儿,他的细致和柔软流露出来时,比世界上任何甜品都能给她蜜意和满足! 无声地告诉她:媳妇儿,老公没打算对你隐瞒什么,有事儿,咱一起面对! 额……夫妻同心比肩,原来说得就是这个意思! 呵,世界上还能有什么事情,比老公愿意对你坦荡荡,更来得满足呢? …… 米萱啜泣着报出来的是,是一处高档私人会所的名字。 众所周知,私人会所是上流社会出入消费的奢华场合,由于其起步就得六位数以上的会员费,一般小老百姓是不会有机会步入其内的。 能进入那种场合消费的,不外乎都是些富商权贵之流,个个资产雄厚身家惊人,仗着身上有几斤铜臭助阵,在会所内为所欲为,不会有人胆敢干预他们的行为。 也就意味着,假如有女性在那里遭遇被侵犯的危险,不会有人出手相助,至少会所的工作人员绝对会视而不见,各自忙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假装看不见也听不见。 所以,米萱给在这个城市里,身份分量绝对足够的刑震谦打电话求助,貌似也算得上逻辑合理。 那么一个愚蠢跋扈的富家千金,平时交往的不外乎都是些嚣张浮躁的痞子小青年,手机电话薄中,身份唯一具有震撼性的,恐怕也就只有刑震谦了。 不过今晚这通求助电话却跟米萱的电话簿没有关系,电话是用江小乔手机打的,这种状况,不动声色地告诉刑震谦:昔日恋人喝醉酒了,而且还是烂醉如泥的那种程度,遭遇危险,连亲自打电话求助的意识都已经丧失,刑震谦,你看着办吧! 刑震谦表情始终从容而淡然,唇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玩味笑意,深邃眸底在灯光照映下,散发出一种令人迷醉的深沉氲影,炫目得就像是传说中的吸睛石,任何女人只要看上一眼,立即会被牢牢钳制其中,心甘情愿沉沦进去,纵然粉身碎骨亦是无所畏惧。 漫不经心地一抬腿,把双脚架到茶几上,这个姿势简直太过于纨绔,但是却出了奇地,丝毫不曾影响他身上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峻气息。 那是军人特有的气息,很多年严苛训练下打造出来的铮铮铁骨,是一种专属于军营男儿的,深入骨髓的锐利阳刚之气! 说实在话,这男人,一举一动一个眼神儿,都在不经意地散发着勾人心魄的铁血男儿气息,偏偏那神色却又闲散慵懒,无形地流淌出红贵豪门独有的疏离气场,铮铮铁骨与红贵豪气,在这个男人身上,契合得那般完美。 这样的男人,世界上哪个女人看见了,会不动心? 何念西在心里喟叹一声,闷闷不乐地想:难怪江小乔会死揪着不放了…… 她死缠烂打也就罢了,现在又把米萱拉拢入伙,利用她的蠢笨无知和贪婪,联合起来打别人老公的主意,这种行为真是为人所不齿! 可是,她为什么不动脑子想一想,老公是别人的,又不是她囊中之物,岂能容她想取就取? 昔日再怎么恩爱缠绵,那也已经是过去式,就算她自欺欺人地不愿意承认,可事实上,她的存在确实只能与回忆挂钩,完完全全是确凿的过去式了! 以前没有人与她正面计较,那是因为涉世未深的何念西心中尚存一线善念,感怀着西山乔园那一段美好悠深的纯真爱情故事,不管男主角是不是刑震谦,那段故事都是纯真的、足以打动人心的,不容亵渎和贬谪的。 可是,故事里的女主角忽然死而复生跳到现实中,对着已经结婚的男人念念不忘,并且还开始施展卑劣手段开始恶心人家的妻子,兔子被逼急了还咬人呢!到了这种时候,何念西要是还嫌麻烦嫌复杂嫌恶心,咬着舌头硬忍下一口恶气,那也未免太缺乏斗志! 尤其是经历了白菱湖这几天恬静幸福的生活,何念西的心,跟夜夜与她共枕同眠的男人早就已经毫无嫌隙地紧紧贴到一起,理性而果断地选择了相信他支持他,早就决定要跟他站到统一战线,从容面对一切试图挑战他们婚姻幸福的一切人和事物。 今晚这个电话,假如是江小乔打来的,而刑震谦又决定要去救那个女人,那么……何念西暗暗在心里做出决定――她支持他,救人可以,但是她必须得一同前去。 就算他说她心眼儿小也没关系,自己的老公大晚上要去私人会所支援纠缠不休的前女友,搁哪个女人,胆敢有魄力拍着胸脯表示自己心眼儿粗没关系? 抱歉,她何念西除了学习成绩优异外,其余时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人,心眼儿小得很,见不得她老公被别的女人勾引! 她何念西既然已经认定了现在的生活,也决定要跟刑震谦心贴着心过一辈子,把白菱湖的幸福恬静日子无限止地延续下去,那么,他们俩现在就应该焊成一块儿,成为一个整体,有什么事情,理应一起面对! 要救江小乔是吧,那就夫妻俩一起去! 再说了,抛开江小乔不说,主要还牵涉进去一个米萱。 再怎么愚蠢跋扈没头脑,毕竟是米蓝的妹妹,虽然平时米蓝提起米萱时,也是恨铁不成钢地一脸嫌恶,但毕竟骨血情深,一旦米萱真要出了事儿,米蓝那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还不定得有多难过呢。 何念西要是不知道这事儿,也就罢了。 可既然电话打给了她老公,也就摆明了不给她退路,作为米蓝的好姐妹儿,米萱出了事儿,假如还硬是别扭着不让刑震谦去搭救,那还真是说不过去。 不得不佩服江小乔的心计……假借米萱之手来逼迫她何念西,呵呵……卑劣的女人,谁敢相信你是真的喝醉成一滩烂泥? 何念西做好打算后,从沙发上离开,走到套件更衣室内,拉开占据了半个房间的衣柜移门。 打开里面的灯,随便选了一套风衣和牛仔裤,卸下来扔在床上。 脱下睡衣,拈起小罩罩,正准备往胳膊上套,刑震谦已经打完电话,也跟着起身来到了床边。 一伸手,把那只肉粉色小罩罩夺下来,嗖,信手抛到被子上,浪浪的笑声随即响起:“看到老公过来了,还戴眼镜儿?近视得那么严重么?” 嗯? 何念西一愣……她什么时候近视了?还有,眼镜儿在哪里? 刑震谦顺势往床上一倒,侧着身子,用一只手支撑着脸颊,慵慵然瞅着何念西,眼神儿似笑非笑,别提多邪肆了。 何念西顺着他眼梢余光瞅过去,堪堪落在那只刚被丢在被子上的罩罩,脑子里电光火石噼啪一阵,终于明白过来,他说的“眼镜儿”是什么东东了! 啊呀呀这块流氓老石头……太不正经了! 嘤咛一声,羞得满面通红……十九岁的小女人,哪里能经得起流氓大叔这样调.戏! 狠狠丢给他一对销.魂滴卫生球眼神,抢过罩罩挂到肩膀上,手绕到背后,刚准备挂小扣扣,冷不防却被刑震谦伸过大手来,又一次扯下来丢到了被子上! 深邃眸子似乎是倦了一般,迷迷蒙蒙地睐了半帘,色色地瞅着媳妇儿那两嘟噜软肉肉,以及站在顶上那两粒儿嫣红纷嫩的相思豆儿。 喉结一动,吞下口水,顿时哑了嗓子,沙沙地笑:“什么都不穿最好看……” 猫了个咪的……何念西脊梁骨一阵凉飕飕,蹿着小风儿,这男人的眼神儿,灼热得就像是两束红外光,唰唰唰射过来,牢牢绞住她那可爱的两个点,顿时觉得就像是被火烫了一样,胸前一阵酥麻! 左右是抢不过他……索性不抢了,大不了老娘玩儿真空! 反正冬天衣服厚,玩儿真空的妹子多了去,走在大街上,也不怕被看出来,冬天大家不都喜欢这样儿嘛! 赌气似的,直接抓过棉毛衫往头上套,边伸胳膊边瞪刑震谦:“看什么看,没见过近视不戴眼镜儿呀!你到底出门不出门!” 刑震谦噗嗤笑了,他这个俏皮呆萌的小媳妇儿哟,真是可爱得挠他的心!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轻轻地挠在他心尖尖上,再怎么坚硬刚毅的军心,都能被她给挠塌掉! 心里一热乎,立即付诸行动―― 大手一伸,把近视还不戴眼镜儿的娇人儿揽进怀里,隔着棉毛衫,一把逮住一团儿软肉肉,坏兮兮地捏弄着,表情却是极其地淡定而无辜:“我说过要出门吗?去哪里?” .. 166 有求于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何念西怔住—— 推开他的手,嗔了声:“别闹——”暂且掀开被子坐进去,把赤着的下半身遮住,瞅着他,眨巴着眼睛嘲弄一声:“不会吧,你不打算去救江小乔?” “救!怎么能不救呢!”刑震谦极其爷们儿地挥了挥手大巴掌,“见死不救,我还能算是军人?” 刚刚冒出的一丝儿小欣喜,顿时又噗噗哧哧地放了气! 何念西悻悻地掀开被子,抓过小衩衩,把腿往里面伸,不耐烦地说:“那就快点换衣服吧,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刑震谦嗤儿地笑了,鄙夷地打量一番何念西的窈窕身段儿,毫不留情贬谪一番:“就你这小身板儿,浑身没有二两肉,到了地方,打算挥着小粉拳冲上去跟流氓拼命么?还玩儿什么真空……也不怕跑起来时上下晃悠!” 这坏东西! 人家玩儿真空,还不是被他给逼的! 三番两次抢她罩罩扔着玩儿,现在还有脸笑话她玩儿真空……这老男人真是顽劣透顶! 对副流氓的方法,就是比他更流氓——于是乎,何念西心一横,咬着嘴唇儿,没脸没皮地冷笑一声儿:“我就是喜欢玩儿真空,就喜欢那种上下晃悠的感觉,我思想开放!怎么地?” 哟呵!这小东西!还敢跟老公说她“思想开放”?胆儿壮呀!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小东西典型儿地是欠收拾了! 刑石头没客气,从床上一跃而起,一把拎住何念西胳膊,一扭,一压,扑——面朝下扎扎实实给摁倒在床沿子上! 大手一扬,落下,啪!脆生生的一声儿! 紧致白腻的一团嫩臀辦儿上,顿时印上一片霞光! “还敢不敢‘思想开放’?嗯?”老男人咬牙切齿,又威胁性地扬起了大巴掌! 何念西哭笑不得……仙人个板板哟!她都多大年龄了,还被这么摁着抽屁股!太夸张了吧! 该死的坏男人,力气那么大,被他摁在手下,完全没有任何挣脱的可能性……呜呜! 眼看他那只大巴掌又要往下落,啊啊啊!好汉不吃眼前亏——何念西眼明手快立即点头,连声承诺:“不敢啦不敢啦……” 大叔,放了我吧……我是你老婆,不是你闺女,犯不着这么教育吧?呜呜呜~! 觉着男人松了手,何念西连忙一扭身子逃了出来,站在床边上,手忙脚乱抓起风衣往身上披……暂且遮住屁屁再跟他算账,免得那两团儿粉腻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又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包裹住身体上的中药部位,这才板了脸,义正言辞地跟老男人交涉:“刑震谦你这是家庭暴力你懂不懂?身为军人知法犯法,信不信我拍了照片拿去作证据,把你告上法庭!” 刑震谦皮笑肉不笑地瞅着被他逗炸毛的小女人,提高声调“嗯?”了一声,“家庭暴力的是你什么部位?还敢拍照片?打算把我媳妇儿的屁股照片拿着让法官放投影仪上集体研究是不是?” 嗖地一下,从床上滚到何念西那一边,何念西还没看清楚呢,他就已经站到地板上,一阵风似的,把她卷进了他怀里! 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凝练,炯炯地绞住她的眸子,唇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板着脸说:“你浑身上下,每一个部位都属于我,除了我,谁都不准给看!否则抽死你!明白了吗?” 这爷们儿人高马大不说,眼神儿还锋利得跟刀子一样,被他这么禁锢在怀里,亚历山大呀……哪里还敢跟他说个“不”字,除非真是活腻了! 想起他那只大巴掌落在她屁股上的火辣滋味儿……啧啧,虽然他明显悠着力气抽过来的,但是男人的劲儿,就算是悠着来,她那水豆腐似的白腻肌肤也受不住! 这男人向来说干就干,典型儿的行动派!他说抽,肯定会抽的! 何念西脊梁骨嗖嗖地蹿着凉气儿,心脏紧张得都跳漏了好几拍“明,明白了……” 悲剧呀……又被逼迫着服了软! 她这是嫁到旧社会了么……呜呜呜! “嗯。” 刑震谦满意地哼了一声,总算松了手。 转身往卫生间走,顺便挥了挥手,简单明确做安排:“别愣着啦,去放水,然后睡觉!” 被他这么搅合了老半天,何念西几乎已经忘记了米萱打电话求助的事儿。 恍然想起来,心里直纳闷儿——瞧这情景儿,真不打算去救人? 米萱倒也霸了,江小乔可是他山盟海誓深情表白过的女人呢,他能硬下心眼睁睁瞧着她被一干纨绔子弟给玩儿了? 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嘛……讨厌! 何念西追进卫生间时,刑震谦站在马桶边,一手举着蘑菇头,正哗哗呼地放着水呢。 那姿势,那声音,啧啧……那叫一个销.魂! 何念西骨头一阵发麻,顿时想起第二次遇见他时的场景儿,她躲在门里,他站在门外,听着他惬意地放水,哗哗哗……然后,她就那么推门出去,一眼看到他握在手里的那根胖乎乎的大玩意儿! 典型儿的眼睛被强。歼呀!噗嗤…… 谁曾想到,那么尴尬的境遇下一而再再而三“囧囧相对”的两个人,现在竟然成了没黑没白窝在家里滚床单的甜蜜小夫妻!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 想当初,她还叫苦连天,认定这是一份“孽缘”来着,不料这么快,却已经沦陷进去,就像是掉进蜜罐儿的小蜜蜂,扑腾着挣扎着,但是却怎么也抗拒不料那里面的甜蜜,心甘情愿被迷醉。 可不是么?……否则也不会因为一个江小乔,就把自己搞得满腹酸涩,怅怅然对月长叹,打翻了醋坛子,酸溜溜地嫉恨着那个凭空蹦出来、试图跟刑震谦死灰复燃的女人! 爱之酒,甜而苦,两人喝是甘露,三人喝是酸醋……没错,感情这玩意儿,真就是个自私的东西,仅限两人共享,多一个人、哪怕仅仅只是被滋扰,也都会如同亚马逊雨林中那只扇动翅膀的蝴蝶,不经意间触动一系列连锁反应,结果最终引起大西洋上一阵飓风! 江小乔,按照其经历,本来应该是一个引人嗟叹、甚至完全可以被尊重的女人,为了心爱之人奋不顾身,结果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承受植皮换面之苦,九死一生后重又苟延残喘着回到这个世界。 假如她像刑震谦回忆中的那样,能够善良一点、温婉一点,平静地面对刑震谦已经结婚的事实,那么,她何尝不是一个令人怜惜的可怜女子? 为什么,偏偏要如此执着,放不下多年前的心结,非得要闹腾得鸡犬不宁尊严全失,被所有人都厌弃了,才肯安宁么? 她究竟,想要怎么样…… 说来说去,还是得把责任落实到刑震谦身上。 都怪这块臭石头……谁要他长得高大伟岸英挺健硕,威风凛凛气势逼人,天生一副魅惑女人的坏胚子!所以才会惹下桃花债,而且还没完没了地招惹麻烦,走到哪里都会有小姑娘追着黏糊着,不要命地往上贴! 这么一想,何念西就没了好气! 双臂交叉抱于胸前,斜斜地往卫生间门上一靠,拧起秀气的小眉毛,瞥一眼刑震谦,“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说要去救人的么,怎么这么快就又变卦,怎么,不想当英雄啦?” 刑震谦放完了水,悠悠地抖了抖,把他那根大玩意儿上的水滴子抖滑落,伸手从墙壁上的纸筒内抽出一张纸巾,大咧咧在蘑菇头上摁了几摁,然后松开,吊儿郎当地任凭那玩意儿挂在裆间,面不改色心不跳,笑笑地盯着何念西问:“怎么,你希望我去当英雄?” “切——”何念西实在不好意思看他那根玩意儿……冷汗涔涔转过脸,忧心忡忡嘀咕一句:“你当不当英雄我不管,可是今晚情况特殊,米萱在哪儿呢……她是米蓝的妹妹,也喊我一声姐,我不能不管她呀!” 何念西当然不是什么圣母娘娘,有心做什么以德报怨的事情,只是实在碍于米蓝这一层儿,没有办法就那么看着米萱被彻底毁掉。 “就那个飞扬跋扈的小妮子?”刑震谦冷巴巴讥诮一声儿,“不管也罢!” 往外走,从何念西身边擦肩而过——那么宽的门口,他非得要挤着从她身上蹭过去,刚放过水的大玩意儿,就那么硬戳戳地抵住她的肚子,张牙舞爪地划了过去! 这爷们儿……简直不放过任何一丝占便宜的机会嘛! 流氓到家了,老不要脸! 但是……有求于人,何念西不便在这个时候跟他计较。 只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也什么都没感觉到……干咳一声,镇定地说:“就当是帮我忙好啦……以你的身份,打个电话过去,那什么会所的人肯定会帮你出面,好不好嘛?” 最后那一声儿,已经有了撒娇的意味,软乎乎滴,一声声叩打着刑震谦那颗硬石头做成的心。 - .. 167 寂寞逆流成海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嫩娘子一撒娇,再坚硬的石头,也能瞬间被她给融化掉,焉有拂她意之理儿? 当然不能! 于是乎,刑石头收住脚步,厚着脸皮又挤过来,半边身子蹭在何念西身上,还故意把那根粗玩意儿往低下摁了摁,直挺挺地戳到她小腹中央,火烫烫地开始肿胀变化! 迅速伸出两条胳膊,一左一右挡在何念西肩膀两边,牢牢把她的逃跑计划扼杀在摇篮里。 深眸里燃烧着热情的小火苗儿,瞅着脸颊纷嫩的娇俏小媳妇儿,哑着嗓子耍赖皮:“让老公再弄一回,就帮你!” 何念西无语凝噎……让他再弄一回,不定折腾到什么时候呢,等完了事,估计米萱也被人该咋地咋地了! 私人会所那种高端消费场所,一般片警儿即使接到报警电话,也没那个熊胆上门救援――能在私人会所消费的,个个都是有背景有权势的人物,再不济也得是富商家的土豪公子爷,谁敢饱饭吃得撑,闲着没事儿找消化呀! 所以说,米萱这个求救电话打给刑震谦,从逻辑上讲,勉强算是无懈可击。 闹归闹,看着媳妇儿真急了,刑震谦也差不多满足了逗她玩儿的恶趣味。 腾出一只手,用一根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何念西额边小刘海,不疾不徐悠悠儿地给她吃了颗定心丸:“刚才设置免提模式时,我顺便打开了与高凯的三方通话,这会儿估计高凯已经安排好地方警力,如果速度及时,应该已经赶到会所了。” 噗嗤……就说嘛,这爷们儿的脾气今天怎么变得这么缓,原来早就做好了安排,心中有数哇! 怪不得有心思逗她玩儿,不慌不忙地调.情呢! 总是被他拿着当傻瓜蛋子逗弄,这种感觉,真是太不爽快了,唉…… 心情这玩意儿,真是一种奇怪的东西。 刚才见刑震谦不肯出手帮忙搭救米萱,何念西心里着急,现在见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却又万般矫情地犯了酸劲儿――就说嘛,他还能真狠下心来不管江小乔……哼哼! 没好气地打开他那只越撩拨越顺着脖子往下溜的咸猪手,悻悻地揶揄一声:“米萱不是说了么,江小乔喝得烂醉如泥,把她交给高凯,你也放心呀?今晚不去,确定你不会后悔?” “当然不放心――”刑震谦眸色扑闪,黠黠一笑,“所以我得等一会,收到高凯的汇报后再去睡觉。你先去睡吧,乖――” 低头,啵儿,在她额头湿漉漉地印上一吻,侧身让开门口,把她往卧室推,自己则走到茶几边,在沙发上坐下,啪,又点燃了一根烟。 穿着黑色睡袍的他,在暗暖色灯光映照下,就着袅袅蒸腾的烟雾,越发显得面目冷峻英挺,深眸璀璨迷离得就像是遥远苍穹中的两颗星子,明亮辽远,清晰可见,却不可触及。 这个男人的心,何念西觉得,以她的情商,真的看不懂……呜呜! 好吧,在他的揶揄打击下,她的意志俨然已经被消磨殆尽,越来越甘愿承认,自己就是情商低了! 一想到这茬儿,更是气得咬牙切齿! 他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抽烟的样子,看起来明明就是很深沉很帅气,可是心情正不爽快的她,越瞅,越觉得心里揪得慌,怎么看这个男人,都觉得十分碍眼! 他终究还是不放心江小乔吧?所以才会无心睡眠,硬坐在沙发上等电话,把老婆推到床上去自行入睡。 这样的状况之下,她怎么可能淡定地闭眼睡觉? 他心里还挂记着别的女人呢,她凭什么乖乖听话! 十九岁的脑袋瓜,说冲动就冲动―― 侧过身,伸手从床头柜拿过手机,啪,摁亮床头灯,对着手机镜头摆出几个网上时常见到的嘬嘴眨眼的姿势,咔嚓咔嚓,一气儿拍了好几张。 脸,不能不要! 于是现场临时申请了一个新微信号,昵称嘛,就闷骚一点吧:寂寞逆流成海…… 刚出炉的那几张照片,毫不客气地,热腾腾全部发了上去! 然后,举起手机,咔咔咔,摇一摇…… 有那几张经典约炮照垫底,要不了一时三刻,滴滴滴,微信上来了一大堆打招呼的寂寞男人,言辞挑.逗不堪,风格十分直接,有好几个都是开门见山地问:“做不做?” 何念西脸热心跳冷汗涔涔……被这阵势震撼得鸡皮疙瘩滚落一地! 淡定,一定要淡定! 折腾一番,要得不就是这效果么! 不这么火爆,能引起刑震谦的注意么!哼哼~~ 硬着头皮,呼呼呼摁下一堆堆接受好友。 还没接受完呢,眼前光线忽然一暗,抬头一看――哟呵,石头同志终于舍得放下焦灼等待的心情,走过来查看自家后院儿啦?喵了个咪滴…… 何念西立即停止动作,手一缩,故意要把手机捂到被窝里。 说时迟那时快,刑震谦大手一伸,早就把那只手机凭空给夺了过去! 拿到眼前一瞅,再一瞅,那张原本就线条硬朗的俊脸,顿时彻底黑成了包青天! 啪,往床头柜上一丢,整个人就像一匹急红了眼儿的饿狼般,忽刺一下,铺天盖地压到了棉被上! 疾风般迅速伸出双臂,准确地摁住何念西两只刚刚握住、正准备往过挥的小粉拳,隔着棉被,扎扎实实地把这胆大包天的小东西钳制在身下。 “媳妇儿,你很寂寞呀?”他深眸璀璨,嗖嗖地冒着不知名的小火焰,表情似怒似笑,完全看不出究竟是什么心态! 哼哼,石头同志,你把人家撂冷被窝里,人家能不寂寞么? 寂寞了,能厚着脸皮告诉你么? 丢不起那个脸!所以,宁远找外援……额不不不,不是找外援,也就是故意这么闹腾一下,看看能不能引起注意…… 何念西撇了撇嘴角,冷哼哼地侧过脸,懒得搭理刑震谦。 额……她可不可以不告诉他,实际上是因为被他那冷刺刺的眼神儿蛰得扛不住,没办法,才只好扭开脸躲避滴……呜呜呜! 眼神儿是躲开了,却感到后腰猛地一热。 石头同志的大手,终于还是按捺不住,腾出一只,带着闷气儿探进了被窝。 “哪里寂寞?是这里,”大手先是在她腰上摩挲一阵,又往上移了移,“还是这里?” 腰眼子被碰到,何念西忍不住缩了缩身子,打了个激灵,险些咯咯咯笑出声儿,硬撑着改成两声闷哼:“不是……” “那是这里?” 大手带着一团火苗,热烘烘的,移到哪里,哪里就被点燃。 常年握枪训练的手,粗糙而有力,结了薄薄的一层茧。 触及肌肤,那种略显毛糙的触感,说不出的麻酥酥。 摩挲着,不知何时,竟已滑至胸前,柔柔捏住两颗颤栗的豆。 何念西大惊,唰地血气上涌,用力地扭了扭,“放开我!你这混蛋……” 声音却早已柔软绵糯、媚若春水。 “没羞没臊的小东西,寂寞是吧?老公这就浇灌你,让你一次吃个饱!” 刑震谦伏在她耳边,粗粗地呵着热气,声音略显沙哑,有着形似鬼魅的诱.惑。 “你才没羞没臊!”何念西哼唧着挣扎,“腹黑发情的老流氓......放开我……” 刚才放水时,就已经心猿意马想要再弄一次这撩人的娇俏小东西,现在总算找着契机,真真切切压到身下,放开?怎么可能! 不由分说,狼扑下去,恶狠狠噙住她的唇! 又是一番毫无章法的啃咬撬袭,伴随大手不老实的上下油走。 “放,唔,开我,唔……” 刑震谦不但没放开,反倒在这种柔软荡魂的哼唧中得到鼓励,果断向下伸―― 嗤―― 心急火燎撕开何念西的棉线衫,粗暴地往上一扒,露出勉强护住的小娇臀! 大手横冲直撞,直接抚上芳芜之地。 这是一片专属于他刑震谦的蜜地。 柔软,幽香,茂密! 刑震谦用指腹缓缓摩挲,小心翼翼地,揉过饱满纷嫩的蒂。 如被强电击中一般,何念西“啊”地一声娇呼,四肢百骸间仿似有滚烫的洪荒猛兽冲撞蔓延,每处毛孔津窍尽皆张开,等待甘霖滋润。 “放,放……喔” 她想说放开我来着,却只来得及发出含糊不清的几个无意义音调…… 他果断地顶开她激动颤抖的唇,蜻蜓点水般在她唇齿间缓缓撩.拨。 何念西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冒火,宛若一口压抑多年的温泉眼,百般憋挠却找不到趵突点……情不自禁地伸出香she,迎接,触碰…… 刑震谦顿时如饴甘霖,贪婪地迎上,丁香奋力搅绕,柔软缠绵,纠结难解…… 不知何时,两人身上碍事的布料已经全被撕掉扔到一边。 刑震谦的后背光滑、精腱。 何念西软乎乎的小手撑在他腰间,想要推开,却纹丝无力。 她的心,她的身,在他鲁莽而急切的撩.拨下,已经完全沦陷。 柔柔的,化为一汪春泉。 导火索一旦点着,立刻开始熊熊燃烧。 .. 168 菊花残,满地伤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刑震谦觉得自己的血液在剧烈泵动,沸腾着,燃烧着,这种感觉灼的他实在难耐,忍不住加重力道,揉得身下的小人儿连连娇吟。 他的指腹结着薄薄的细茧,浑然天成的粗糙纹理,掠过茂芜蜜地时,那种无法言喻的酥麻蚀魂…… 唔…… 何念西觉得自己浑身骨骼皆被抽离,只剩下白腻细嫩的软肉,在强壮健硕的男人身下,瘫软成盈盈一团。 压在身上的男人,英武傲然,深眸迷离,是绝世少有的美男子。 英挺的眉骨间恍然漾开一团红晕,深邃狭眸内流光璀璨。 如若燃烧起无数烟花,急切的渴求焚身拆骨,驰骋在绚烂之巅! 他一点一点在她身上寻觅,这娇小美妙的可人儿,那么细嫩,嫩的他不敢大力揉搓,唯恐一不小心给揉碎了。 他无比怜惜地将脸埋在她那两团坚.挺绵软之间,磨蹭着,一寸寸吻过,柔柔噙住红嫩的尖。 何念西只觉得自己仿佛被狂热的海浪汹猛冲,顿时一阵娇吟,理智完全沦陷。 硕大的坚硬就抵在她的大腿间,威武如同镇海神铁,滚烫仿似丹炉火砖。 那么大,何念西有点怕…… 但现在害怕已经晚了,因为,刑震谦已经捏住她小巧的脚踝,将她那细长白嫩的双腿分开,粗硕坚硬耀武扬威般,已经抵到柔嫩的褶皱洞口。 经过前面那些细细碎碎蚀骨逍魂的撩拨,青涩的蜜地早已湿润香软。 他只在外面摩擦了几下,便急不可待地,挺身往里探索。 扑……摁进去,全军覆没! 销.魂蚀骨的紧致,顿时爽得他眼睛一眯,下意识地唤了一声:“念西……” 声音,带着颤颤的沙哑,就像是刚刚喝下什么绝世佳酿一般,醉了自己,也迷住了身下的小东西。 唇齿相抵,舌尖勾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进进出出,反反复复,不知过了多少回合,那架重型“武器”已经肿胀坚硬到几近贲张爆裂的程度,滚烫烫搅着碾着,不知疲倦地开垦着属于自己的土地。 粗喘着,娇哼着,深深探索,融入骨血! 在娇人儿又一波畅快淋漓的吟哼和颤栗中,石头同志终于怒吼一声缴了械,水漫娇窟,溃不成军! 健硕的身板儿完全放松,悠着劲儿压在媳妇儿身上,喘着粗气儿含住她耳唇,不怀好意地沙沙笑道:“小东西,还寂寞不?要是还寂寞,老公再给你打一针……” 何念西娇躯一颤……打打打,打针? 敢情这爷们儿把自己当成一剂专治“寂寞”的良药了?原来他刚才那般卖力地折腾,是在给她打针治疗呢,呜呼! “江湖郎中,信不过!爱打针,上别地儿去!”满面飞霞,嘴巴却不肯服软,硬扎扎地顶了一句。 顿时惹毛了石头叔! 屁股一抬,又一压,滋――滋――就着满窟桃花水,又开始卖力地做起了活塞运动! 边推送,边闷哼:“看来还没给你治好!今儿晚上要是不弄死你,小东西不知道本郎中的技术!” 何念西惊呆了! 这爷们儿是铁做滴吗?不是才刚刚缴过械嘛……瞬间就又硬邦邦昂起头了? 哎妈呀……太强悍了! 她这肉做的娇软小身板儿,哪里能扛得住铁人大叔的研磨呀! 伸手抓住他肌肉坚实的肩膀,眉毛拧成一疙瘩,晶亮漆黑的眸子内一片迷离,水花花地望着他,有气无力地娇哼道:“老公,我不行……别动了……” 她抓得很用力,指甲都掐进他皮肤里了,身子绷得很紧,双腿一个劲儿地往一块儿夹,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子。 看起来,确实是已经彻彻底底吃饱喝足了的样子! 刑震谦连忙停住动作,声音软乎乎地,关切地问:“宝贝儿,怎么啦?哪里不舒服么?” “嗯……”何念西咬住下嘴唇儿,可怜兮兮地点头,满脸情.色霞光,羞怯难堪地舔了舔嫣红唇瓣:“刚才太疯张,腿张得太开,好像是……劈了……” 腿劈了?嘤嘤嘤!可怜滴小娇人儿! 心疼地老公了! 刑震谦立马拔了出来,也顾不上笑话媳妇儿了,头一低,钻进被窝,顺着被窝往下钻――“我看看伤得严重不……” 何念西羞得连话都说不囫囵了,立即紧紧夹住腿,伸手就去抓他的头发。 没抓住,顺势揪住耳朵往上拉,“别……别看!好讨厌……” 可是,刑震谦已经看到了…… 红嫩娇小,就像是即将绽开的玫瑰花骨朵儿一样,滟滟地包裹着那条美好的小缝隙。 羞羞怯怯,水光淫润,幽香阵阵,静谧诱人。 这么一看,他自己不禁也瞅了一口凉气儿,疼惜地咕哝一声:“这么小的地方,怎么挤进去的?” 就他自己那根大玩意儿,这么一对比,想一想,顿时觉得好残忍! 这么些天,只顾着进进出出地折腾,享受那销.魂蚀骨的滋味儿,却从来没有仔细研究过,也没有想过,包裹他那杆重型武器的,究竟是个什么样儿的美地方,怎么就紧致得那么要命! 如今看清楚了,心里顿时稀里哗啦柔软一片……他可爱的、娇小的媳妇儿哟,这地方生得如此美好精致,怪不得能使他奋不顾身地忘形探索,恨不得连身钻进去一次美个够呢! 这么好的地方给他钻,还能天天钻、夜夜钻、钻一辈子!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这辈子摊上这么个娇嫩香软的小媳妇儿,就是美死在她身上,都值了! 舔了舔嘴唇儿,冲动着,恨不能就这么捧住,把那嫣红柔软的花骨朵仔仔细细地吮一遍,再拱进那条诱人的小缝隙,去品尝那里面汩汩往出涓的蜜汁儿! 打住!必须打住! 娇人儿都受伤了,他要还折腾她,那可就真成了下半身思考的禽兽了! 再说,耳朵都被她揪痛了,再不从被窝里钻出去,没准儿耳朵就这么被揪掉,现场成为没耳朵大叔,两边儿光秃秃滴,多显老呀! 他不怕老,但是,谁要他啃了一口嫩草呢……必须得考虑面相上的差距,不能把距离拉得太大,以免遭嫌弃! 嫌弃了,万一不给他啃了,那可就太要命了……那么美好的小缝隙,要是没有了他的开垦,就那么荒芜了,多残忍! 依依不舍拱出被窝,心疼地把媳妇儿搂进怀里,让她枕着他的粗胳膊,伸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她那一头被揉得乱糟糟的柔软发丝,宠溺地问:“痛得厉害吗?要不要搽点药?” 何念西冷汗涔涔地笑了……“你不是刚给我打过针嘛,还用得着搽药……” 扑哧……动情时说的荤话,她倒是记得牢! 刑震谦轻轻咬一口她滑嫩嫩的鼻子尖儿,魅魅地笑:“要是再打一针增强一下疗效,肯定保你浑身上下哪儿都舒坦!疗程没打完,你太不配合了!” 扑哧……何念西笑尿了!花枝乱颤地伸手去戳她家大叔的腰眼子:“臭不要脸的老男人!真以为自己是江湖郎中呀你!老不正经!坏流氓!” 男人板着脸,佯装镇定:“你挠你挠,老流氓不怕痒!” 哟呵……胆敢挑战何氏挠痒手的威力? 厕所里打灯笼――找使! 何念西顿时来了劲儿,呼哧一下翻到男人身上,骑到他那硬邦邦的腹肌上面,伸展双手,瞅准他身上的痒痒肉,上上下下好一阵挠捏! 哪儿都给捅一遍,看他究竟是不是金刚不坏之身,还真能没有痒点? 可是……努力一通后,何念西彻底傻眼了。 这厮,身上似乎真的没有痒痒肉,常年在严苛环境下训练出来的健硕身板儿,浑身上下都硬扎扎地布满了肌肉,真的就像是铁做的人,挠哪儿,他都没反应。 难怪他折腾起来不嫌累呢……就这副铁身板儿,别说她一个何念西,就是再来十个八个女人,估计都不一定能喂得饱这爷们儿! 据说半饥不饱的男人,最容易有外遇了……呜呜呜!她以后得努力加油了! 既然已经决定要跟这爷们儿心贴心肉贴肉地过一辈子,当然得趁早磨合妥帖,把他喂得饱饱地才对! 边感慨,边继续在刑震谦身上挠挠捏捏地寻找痒点。 手滑到他大腿中间那一大嘟噜黑软包包时,忽然脑子一动有了主意! 嘿嘿,是人,就有弱点,石头叔,就不信你还能真是铁打滴! “老公,把腿张开点……”她柔声喊,耐心地伸手去掰他的腿。 脑袋抵下去,口鼻间热乎乎的气息就那么一寸一寸地喷打到了那一大嘟噜上面! 刑震谦虎躯一震,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妞儿,是打算下口? 哎哟喂苍天呐!他刑震谦还能有这艳福? 心肝脾肺立即稀里哗啦颤悠一团,立即配合地张开大腿,还自作主张地把屁股往上面抬了抬,贴心地考虑到刚刚受伤的媳妇儿腰不能弯得太低! 可是,下一秒,立即杀猪般嚎叫一声!继而,嘻嘻哈哈地笑瘫成一团! 他是万万没想到呀……顽劣的小东西,弯下腰,竟然是为了伸手去够他那可爱的小桔花! 身上唯一的痒点,终于被她成功逮住! 可是……男人的桔花,那是多么神圣不可侵犯的地方呀,就那么无辜地被戳了,呜呜呜! 桔花残,满地伤,从此军爷变身衰儿郎~~~嗷呜! .. 169 椒房香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正闹腾得疯张,刑震谦的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嗡地震动起来。 呵呵~~幸亏是夫妻俩完事儿了才打来,要是刚才正折腾时打过来,估计石头同志绝对得提起裤子冲过去杀人! 疯张归疯张,何念西心里惦记着米萱呢,连忙停止嬉闹,也顾不上笑话被惨痛戳菊的石头同志了,朝床头柜努努嘴儿,示意桔花爆残的黑脸大叔赶紧接电话。 刑震谦做了个“待会儿再跟你算账”的狠表情,从何念西身上翻过去拿起手机,顺势溜下床往沙发边走,刚刚缴过械的那一大堆就那么晃晃悠悠挂着,一步一摇晃,面不改色心不跳,走得那叫一个大大方方! 在沙发上坐定了,摁下接听键,不徐不疾地掷出一个字:“说。” 简单明了,霸气侧漏! 高凯早就习惯了老大这样的说话方式,并且也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帖――军人嘛,本来就应该具备行事利落干脆的特点,语言简练有助于节省时间! 立即简明扼要地汇报:“刚收到地方警力消息:两名女性已经安全离开会所,录完口供后,警方会派人送她们回家!” 刑震谦浅浅嗤了一声,伸手拿起摆放在茶几上的一枚小茶宠,捏在手心内,漫不经心把玩着,“我知道了。”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问,直接收线。 大概是为了满足何念西的好奇心,或者,为了表明自己的坦荡荡――他这次是直接摁了免提接听电话的。 何念西确实有点不解,爬起来倚在床头上,纳闷儿地问:“她们还要录口供啊?都这么晚了……” “虚报慌情滋扰警察,不录完口供,你觉得警察会让她们回家吗?”刑震谦冷哼一声,继续慢悠悠把玩雕刻精致的小茶宠。 何念西更加不解了……“你是说,米萱说假话?” 这个其实倒也没有多大冲击力,米萱说假话这种事情,经常发生。 可今天这假话却说得太狠了,不仅扯上江小乔,还被高凯调集警察给捅进了公安局。 可是,话说回来……高凯怎么行动,还不是刑震谦授意的! 也就是说,米萱打来电话求助的时候,刑震谦就已经分析出来那个脑残姑娘是在挑战他的智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所谓在会所遭遇流氓的事情,根本就是一场谎言呀! 或者,即使有流氓,这流氓,八成儿也是江小乔和米萱合计着自己安排的吧? 作恶者,必自毙……唉! 何念西那颗遇事总是满三拍的脑袋瓜,这次总算灵醒了一回……倒抽一口凉气儿,瞅着刑震谦砸吧一下嘴巴,“你是在模仿三胖大叔吗……好狠!” 三胖大叔直接嘣了前女友,相比之下,石头同志让警察把前女友抓去录口供,其实已经够心慈手软了。 何念西没心没肺脱口而出的这句话,完全没有经过大脑,说完了,才意识到不合适……这不明显意味着是在揭石头同志的短嘛!前女友行为猥琐,说明大叔以前的眼光非常不咋地呀! 向来睚眦必报的石头叔这次却没做什么过激反应,只皱眉嘀咕一句:“言语谨慎些,开玩笑就开玩笑,涉及政治会惹祸滴!” 懒懒丢下小茶宠,信手摁了摁自动冲水的功夫茶开关。 温度适中的热水徐徐流淌出来,形成一道蒸腾氤氲的白雾,把那只小茶宠严严实实笼罩在里面。 何念西吐吐舌头,啧啧,石头同志这是在打哑谜吗?什么意思?――失去的前女友等于泼出去的水?噗嗤…… 念及自己出言不逊在先,心里虚虚的,尴尬地笑了笑,努力转移话题:“那个小玩意儿好像是木头雕刻的吧,泡在水里会不会发霉长虫子呀?” 刑震谦站起来往床边走,耐心解释:“那是花椒木,性情燥热,干燥后会散发香味儿,天然驱虫。” “花椒木――”何念西喔了一声,“貌似不怎么常见呢!” 刑震谦已经走到何念西面前,目光往床头上瞟去,淡淡笑了一声,“有什么不常见的,你现在睡的这张床,就是用野生花椒木打制出来的!” 啊? 何念西有点小震撼……扭过上身儿,故意摆出一副肃然起敬的表情,伸手摩挲刚刚被她靠在身后的床头,摇头喟叹:“花椒木几百年也长不到杯口粗,这么大一张床,得用掉多少棵花椒树呀!” 要是搁到古代,也就只有帝王之家,或是极其富贵的大户,才能有资格享受“椒房香床”的待遇吧? 一张睡觉的床而已,犯得着这么奢华吗……刑震谦这厮,表面上低调简约,细节上却奢华得毫不含糊,上了年龄的大叔,思想果然好陈旧! 其实,说真心话,刑震谦也就才三十岁而已,搁俗话里说,堪堪一枝花的年纪,风华正茂,年轻得很呢! 可是谁要他娶了个比他小十一岁的媳妇儿呢,就算他再怎么年轻,隔着这将近一轮生肖的距离,在何念西眼里,只能把他划到老男人行列了! 老男人一弯腰,麻利地掀开被子,把光溜溜的媳妇儿抱进怀里,转身往浴室走:“洗个事后澡,睡觉!” 还事后澡呢……这爷们儿,说得真淡定! 何念西忍俊不禁,顿时笑得失了力气,软绵绵瘫在他怀里,被那雄壮的男人味儿迷醉得浑身每个细胞都热腾腾地乍开了! “让我下来……自己走……” 光溜溜地抱在一起,很容易擦枪走火滴。 她才刚被折腾了好几次,小身板儿酸得跟拆开重组过一样,今天晚上再也经不起石头同志生猛的冲击。 可刑震谦却冷巴巴瞪她一眼,硬扎扎地鄙夷了句儿:“自己腿受伤,这么快就忘记了吗?没脑筋的小东西!” 额……确实是,差点忘记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何念西才想起来,腿劈了,还酸痛着呢。 这爷们儿粗悍归粗悍,动辄还一口一个“老子”地吼,可是却并非一味地鲁莽,该注意的细节,他基本上都能放在心上。 被他轻柔地放进占据了半间浴室的大浴缸内,何念西的身体被温热的水包围着,床上的极度疲劳顿时得到很好的缓解。 身体柔软了,心里更柔软。 回想着今晚的小插曲,再配合现在夫妻同浴的温情场面,心里面就算有多大的芥蒂,也早就呼呼啦啦完全散开,无声无息地随着氤氲热气蒸腾而上,化为天花板上的一滴滴小水珠,吧嗒吧嗒掉进下水道,完全被冲走了! 老公细致入微的一丝体贴,原来就能令她如此愉悦! 她想,她是真的、彻彻底底的,沦陷了! 忽然就这么动了情,翻身拱进并肩躺在身边的刑震谦臂弯里,白净得宛若秋日新藕般的细嫩胳膊柔柔勾住他的脖子。 半边耳朵浸到水中,贴住他健硕的胸膛,听着他心脏强劲有力的泵动声,惬意地眯住双眼,蝴蝶翅膀般细密的睫毛上挂着一排水珠,嫣红唇瓣潸然轻动,忘情呢喃:“老公,我爱你!” 爱,就应该大胆地说出来,把心中的甜蜜和幸福传导给另一半,与之分享,这份爱,也就升华得更加浓酽了,不是么! 说完了,忽然发觉自己竟然紧张得几乎停止心跳,怯怯地期待着,盼着能有一份热腾腾的回应,往她的心房注满甜蜜,让她好好儿地忘形一番。 可是……刑震谦却只是激动地抱紧她,激动地唤了一声:“宝贝儿!”下文直接化为行动,揽住她的腰,哗啦一声举起来挪到他身上,水花四溅中,俊脸抵过来,觅到她的唇瓣儿,一口噙住,滋滋滋地一番激烈热吮! 尽管他是热情的,也是激动的,可她怎么就觉得,心里面有一只切切翘望甜蜜的小泡泡,就那么扑地一声碎成一股水汽,渺渺地散落在了空气中! 或许,是她最近有点矫情? 心情就这么不可遏制地低落了。 双手撑住浴缸沿儿,挣扎着,从他的灼热双唇中挣脱出来。 站起来,哗,打开淋浴。 站在水柱绵密的莲蓬头下,拧着眉毛叹了句:“好累,眼睛都睁不开了,赶快去睡觉吧!” 走出浴缸,从墙壁的架子上拿下一块干浴巾,边往身上裹,边走出浴室。 没有回头……心跳得很厉害,但却失了规律,凌乱一团,有点悻悻然的意味。 身后,有哗哗的水声响起,想必他也跟着站起来了。 并没有对她忽然变动的情绪提出什么疑问,只淡淡地说了句:“吹干头发再睡……” 何念西赌气似的忽然加快脚步,蹬蹬蹬走进卧室,嘭,把自己往床上一扔,胡乱拽过被子盖到身上。 他让吹头发就吹呀?干嘛要那么听话! 臭石头!他为什么要叫石头呀,他应该叫木头才对! 而且还是块可雕性极其欠缺的朽木!一点都不懂得猜度人家的心情! 懒得搭理他! 可是他已经来到床边,腰间裹着一条浴巾,健硕颀长的身体上星星点点地缀着水珠子,蜜色肌肤被衬托得更加坚实诱人。 冷峻有型的脸上,表情显得略有那么一丝无奈,有那么一抹浅浅的歉意,须臾划过深邃眼眸,他随即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然一片沉稳,看不出任何意味。 其实他根本用不着考虑掩饰自己的情感……何念西紧紧闭住双眼,根本就没打算看他。 这性情真切的小东西……她是真生气了呢,装睡着?呵呵…… 装就装吧,是他惹恼了她,为什么惹恼,他心里也有数,所以也没再说什么话,只默默在床边坐下,拿着从浴室带出来的吹风机。 接上电源打开,用他那双常年握枪的大手,笨拙而轻柔地,仔仔细细给她吹干头发,然后把她的脑袋瓜重新放回枕头,在她身边躺下,霸道地伸过手臂,强行从她脖子下面穿过,把娇小香软的身子搂进怀里。 “宝贝儿,晚安。”他淡然笑了一声,伸手,啪,摁下壁灯开关。 何念西在黑暗中睁开双眼,腮边,干燥的发丝散发出洗发水的馨香味道,一缕缕飘进鼻端,平白撩惹出几多怅然! 移开视线,投向巨幅景观玻璃墙,隔着薄薄的纱帘,月色如水,柔柔漫进室内,在地板上投射出纱帘的藤蔓花纹,素雅的几何抽象花纹,斜斜铺在地板上。 何念西忽然就觉得那花纹显得如此凌乱不堪,枝枝蔓蔓纠结缠绕在一起,看得她眼睛一阵疲劳,只想倦倦地闭上眼! 第二天醒来时,身边是空的。 何念西翻身坐起,看到枕头上被刑震谦压下去的凹痕上留有一张纸条。 拿起来看,上面的字迹刚劲有力,字写得很大,风格如写字的人一样粗犷不羁―― 我出去跑步,待会儿给你带早餐回来。 没有称呼,也没有落款,他笃定了这张纸条她必定知道是写给她的,所以主动忽略了那些该有的格式。 不注重形式的人,活该被鄙视! 于是何念西果断鄙视了这张纸条,拿起来唰唰唰撕成两办,信手扔进垃圾篓,气呼呼走进卫生间去洗漱。 对着镜子一照,自己吓了一跳――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气色也不怎么好,满脸幽怨,活像皇帝后宫里闲置多年、极度欠缺雨露滋养的嫔妃! 分明夜夜都被滋养浇灌滴呀……而且每夜都不止一次两次,那爷们儿简直浑身上下有着使不完的力气,卯着劲儿全部往她身上用,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撞击进她的肌肤骨血里! 这样的性福,只怕是多少女人眼馋盼不来的,她没道理面含幽怨呀! 肯定是昨晚睡前看了那些藤蔓枝桠后,被丰富的想象力加以妖魔化处理,所以睡着后才会一直做噩梦,总梦见自己被捆缚住,怎么也挣脱不掉,累得筋疲力尽,白天注定会冒出两眼红血丝。 这幅神情太不好了,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活蹦乱跳无比欢实的何念西。 又疲惫又幽怨,凭白变老二十岁。 太可怕了……必须立即转换调节! 何念西把手机拿过来放到洗漱台上,打开音乐播放器,就着轻快崩泻的音乐,一边跟着哼唱,一边迅速开始洗漱。 好心情是自己给自己的,无论摊上什么不愉快,都不应该让它跑到新的一天来,否则,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 170 拒绝迷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内心住着一个阿q的何念西,碎碎念着开解自己――世界如此美好,何必徒生烦恼! 从卫生间洗漱完毕出来时,已经完全打起了精神。 打开衣柜,特意挑选一套自己以前买的浅墨绿色卫衣马甲三件套,普普通通的大街款,穿到何念西身上,却立即能衬托出轻灵明快的洁净气质。 配着她的澄澈眼眸,以及小刘海、嘟嘟嘴,还有干净利落束起来打在肩头的马尾,整个人显得无比地青春鲜亮。 年龄小,用不着使用任何化妆品,甚至护肤品都不需要,照样青葱逼人。 收拾完毕,坐在宽敞空旷的客厅内,安安静静地等待刑震谦回来。 然而,说好的早餐,却并没有及时送到。 何念西饿得有点坐不住,遂起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和橱柜,齐齐翻找一通,还好……虽然没有新鲜蔬菜,但是却有番茄酱和鸡蛋,以及一包速冻“麻什”。 “麻什”这种东东,是陕西的一种特色面食,何老连长原籍在陕西,对那里的食物有着本能的亲近,以前何念西小的时候,何老连长经常去超市买了这种面食,拿回家亲自煮给全家吃,所以何念西也比较喜欢这种类似于意大利通心粉一般的滑溜面点。 仅有的这一包速冻麻什,还是前两天和刑震谦一起去小超市买口香糖时,偶然在冰柜里发现的,虽然住进白菱湖后根本就不做饭,但何念西还是欣喜地拎了一包回来,馋兮兮地嚷嚷着哪天晚上懒得出门时,就用这个当夜宵。 没当成夜宵,现在用作早点,也可以。 挽袖子系围裙,对于做了很多年家务的何念西来说,一顿早点,根本费不了多大事儿。 用不了二十分钟,就已经完全搞定,虽然食材短缺,但是在“巧媳妇儿”手里,依旧挖空心思弄出了一锅热气腾腾的烩麻什,闻一闻,还蛮香呢! 卸掉围裙,洗干净手,盛了两碗麻什放到餐桌上。 忍不住站起来,开门走到庭院里,站在一棵柠檬树边,隔着白色原木小栅栏,朝平时跑步和散步的那条小路上望去,不自觉地咕哝出声:“怎么回事,还不回来……” 咕哝完了,立即又哑然失笑――她这是怎么啦?跟个傻瓜似的自言自语,翘首以盼“良人”归,完全是陷入热恋的节奏嘛! 只可惜,她倒是把人家当良人,还热乎乎地凑上去煽情表白,结果呢,压根儿没能激得起人家心中的动情小涟漪! 正酸溜溜地嘲弄自己,手机在口袋里嗡嗡地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刑震谦发过来的短信―― 江小乔带着孩子去我家,妈很惊愕,我必须尽快赶过去一趟,高凯已经在湿地公园门口等我,抱歉,不能给你带早餐回去,自行解决,不许饿自己,乖! 字字入目,如此触目惊心! 何念西觉得自己心里面刚刚吹起的一个五光十色的美丽泡泡,就这么轻飘飘地被戳破,啪,发出细微的响声,脆弱地消散在空气中,稀里哗啦跌落一地水汽。 江小乔,为什么又是江小乔! 这个女人的名字,究竟还要在她眼前耳朵里出现多久,才能彻底消失? 昨晚没能如愿,所以一大早就闹幺蛾子,带孩子去刑家,呵呵,是要去认亲么?――可是,无论那个女人的出发点是什么,却终于如愿以偿地要见到刑震谦了,不是么! 就算高凯已经在湿地公园门口等待,他回来当面跟她说一声儿,能费多大功夫?是开车又不是走路! 到底是婆婆惊愕,还是他自己惊愕,毕竟江小乔带着孩子上门儿了,这意味着什么?要抛出杀手锏了吗? 何念西觉得有一根隐形的绳索在她的身体里面,把五脏六腑都束缚起来,这会儿开始用劲儿,轻而易举地把她的心肝脾肺揪成一团,就这么稀里哗啦开始抽痛。 人都已经走了,她还站在这里像个傻瓜似的翘望等待,这种情景太具有讽刺意味了。 苦笑一声,转身回到屋内。 默默坐到餐桌边,瞅着那两碗还在冒着些微热气的烩麻什,忽然就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索然无味。 懒洋洋拈起勺子,自己给自己笑笑:何念西,别犯傻了,人家不见得喜欢跟你一起吃早餐,赶紧自己喂饱自己吧! 舀了一口放进嘴里嚼着,一股浓郁的陈醋味道顿时麻痹住整个味蕾,酸得她连忙往出吐,抓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半杯水,才总算把那股子难耐的酸涩味道压了下去。 该死,刚才做饭时是有多么走神呀,抓起醋瓶子拼命地往锅里倒么! 不吃了!今天撞小鬼儿,连顿热乎早餐都吃不上,活该饿肚子! 气恼地放下汤匙,站起来去卫生间重新刷牙,却发现镜子里的自己,满脸愤怒表情,幽怨得简直不堪入目! 唉唉!这完全不是何念西!何念西怎么可能会过这样的日子! 以前就算是去超市做促销,或者于寒风凛冽中站在大姐上发广告单,她也没有如此幽怨过,永远都是顶着一脸青春明丽的笑容,嘴巴甜兮兮地喊着哥哥姐姐叔叔阿姨,快乐地把手中的东西推销出去。 现在衣食无忧,嫁入豪门,成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奶奶,可是,她的快乐呢,她的简单呢,被谁夺去了? 不要!不要这样的日子! 何念西恍然想起来,她还是个学生呢……毕业论文只出了个初稿,就没有再进行下一步流程了,她应该在学校,去找指导老师给出意见,然后谦虚认真地进行进一步修改才对啊! 不然呢,坐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做什么?等着发霉长蘑菇么? 心神不定、满腹幽怨……不过是结了个婚而已,怎么就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再继续这样下去,肯定会完全失去自我。 额,不要……不可以失去自我,女性一定要有尊严,要有独立的人生以及自己的社会圈子,不把自己的心挂系在一个男人的身上,这样,才永远不会失却自我,不会在漫漫人生路上迷失方向。 她的同学,现在都处于最忙碌和焦虑的状态,或是忙着为出国继续深造而奔走,或是为论文思路不畅而挠首,或是为找一份适合自己的工作而奔波在人才市场和招聘会上。 她呢? 嫁入豪门,被纷叠而至的富贵权势遮蔽住双眼,生活不愁,工作不愁,以后的人生也都不用发愁,还没拿到毕业证呢,就已经开上卡宴住上别墅了,这样的富贵,是把双刃剑呀! 固然享受,但是却不知不觉地,就消磨掉了她的斗志,令她眼光变得短浅,误以为自己生活的全部就是刑震谦,因他而喜因他而怒,她的性格、她的上进,都去了哪里? 她必须得进行自我挽救,就现在!立即! 浑身激荡着一股子打了鸡血似的悸动,何念西迅速换上一双运动鞋,拎起被冷落了好多天的书包,嘭地锁上大门,转身朝湿地公园大门口的巴士站走去。 刑震谦送给她的那辆卡宴就放在车库内,但是她没打算开那辆车。 既然下定决心要改变现在这种低靡不振的状况,就应该彻彻底底放下婚姻带给她的这一切富贵累赘,脚步轻快回到从前,寻找从前那份简简单单却很快乐的生活。 路过小超市时,琢磨着自己没有零钱,待会儿坐投币车不方便,于是快步走进去,打算买个纸巾口香糖之类的小东西,换几个硬币。 白菱湖内的常住户并不多,何念西和刑震谦最近频频光顾这家小超市,两个人站在一起,男的高大帅气,女的窈窕娇俏,这样的一对儿,想不乍眼都不行,所以这家小超市的老板和营业员,早就已经熟悉了何念西和刑震谦这一对儿总是牵着手、令人艳羡不已的靓丽夫妻。 新的烦恼,随即因为善意的搭讪翩然而至…… 纸巾跟卫生巾摆放在一起,何念西走到那排货架跟前时,恰好小超市的女老板正在带领着几名营业员检查货物摆放情况。 见到何念西过来,女老板大概误以为她要买卫生巾,立即笑着打招呼:“你好!来买卫生用品吗?” 何念西笑了笑,还没来得急回答,女老板却幽默地压低嗓音,羡慕地说:“你家先生十几分钟前来这里给你买护垫,我们超市全体人员都快要羡慕死了!你怎么就嫁了那么贴心的一个好老公啊!人还长得那么帅……” 何念西愣住――给她买护垫,是吗? 可是,她压根儿就不需要买护垫啊! 那么那个她没见过面儿的护垫,是买给谁的? 一个令她厌恶的名字悄然滑上心头,生生鲠在那里,卡的她的心脏几乎无法跳动! 他是去见她的,临出发前,却在这里买了护垫…… 这样的状况,可以构成因果关系吗?她该怎么去联想? 她觉得,她已经无力再联想了! 硬憋出一脸僵硬的笑容,支吾着应付过热情的女老板,拿了一包纸巾到收银台,付过钱,飞也似的逃离那家小超市。 - .. 171 卸下坚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白菱湖的中巴车不像市区的公交车那么频繁地发车,何念西赶到巴士站时,上一辆巴士刚刚离开,而下一趟,至少得要半小时后才能来。 闷闷不乐站在巴士站,觉得自己今天简直倒霉透顶了,从早上起床到现在,完全没遇上一件好事情。 而这一切,归根结底,似乎都应该归咎于江小乔身上,假如不是江小乔,她何念西应该可以和刑震谦顺利地擦出火花,安安宁宁过婚后的日子吧? 说到“婚后”,何念西忽然惊醒――自己已经是结了婚的人呀!也就是说,不管在公众面前,还是在法律意义上,她都已经是刑震谦的妻子,独一无二的合法妻子。 那么凭什么,要被一个凭空蹦出来的“旧情人”弄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眼睁睁看着人家带着孩子上刑家去闹腾,而自己却灰溜溜地打算逃避,去学校找清静! 清静与否,与环境并没有太大关系,若是心不安宁,即使回到校园,又岂能真的获得一份清静? 逃避,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在等待中巴车的时间里,何念西忽然想明白了这一点,于是毅然决定改变思路。 她不打算逃避了,就像是应对以往那么多年遇到的困难一样,迈开脚步大步迎接上去,以坚决的态度和战胜一切的信心,努力拔出现在鲠在心头的那枚硬刺! 否则就是逃到天涯海角,心里那根刺伴随着,时时刻刻都会跳出来,毫不留情地刺破现实,刺破她所有的快乐! 如果遇到这一点困难就畏惧了,打算逃避了,那她还算是什么火爆小辣椒!简直就是爆炸过后的那一地黑灰,完全没有任何杀伤力可言。 小三太猖狂,都怪正室太懦弱,不是么? 怕麻烦,想清静,所以逃避,不怠于是在主动给江小乔腾地方,好让她无所顾忌地一路披靡杀进刑家,不是么! 原来,这里面竟然也会有她这个做妻子的责任! 虽然用“小三”这样的字眼儿去形容江小乔,过分了点,也残忍了点。 可是江小乔现在的行为,完全带着浓浓的硝烟味儿,拉开了架势公然像她这个明媒正娶的刑家少奶奶宣战。 怕麻烦求清静,导致的结果只能是不战而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阵地失守,被敌人开心大笑着插上胜利的旗帜! 何念西心里有点没底……毕竟年龄小,没经过这么复杂的事情,那种乱糟糟的场景,她想一想,都觉得脑袋瓜子痛。 中巴车来了,她背着双肩包走上去,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找个外援? 可是,她还能找谁呢…… 上次在米蓝的病房,苦口婆心劝说白疏不要靠近贺明诚,结果反倒惹恼了白疏,以致于站起来甩手就走,直到现在,也没主动跟她联系过。 再说了,即使白疏没跟她闹僵,这种事情也没有办法跟白疏张口。 白疏现在跟有妻有女的贺明诚在一起,这种情况,可是名副其实的小三插足呀! 何念西很难过……她真不愿意“小三”这种难听的称呼顶到白疏头上,可事实如此,总不能自欺欺人吧? 而另一个好姐妹儿米蓝,还在为失去温柔体贴的武二郎以及错睡了“过墙梯”项冲而伤心,生活本来就纠结混乱成一团,她哪里还能给她再添烦恼? 可是,一想到待会儿可能要面对的混乱场景,何念西怎么想怎么觉得头疼,心里没个底,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那种令人情志不畅的恶心事儿! 东想西想,最终还是忐忑地拨通了米蓝的电话。 没办法,谁要她是好姐妹儿呢……关键时刻,姐妹儿落了难,不找她,还能找谁呀! 简明扼要说清楚眼下这一堆子烦心事儿,不待她开口,米蓝却早已果断做出安排:“你在二环下车,我开车在车站等你,咱们得抓紧时间过去,别坐公交车浪费时间了,等你慢悠悠磨蹭过去,没准儿人家都已经滴血认亲过了!” 何念西苦笑一声:“那孩子要真是刑家的骨肉,我再阻止都没用。现在过去,我主要是想当面锣对面鼓地把事情说清楚,让江小乔理性地面对现实,孩子要真是刑家的,那就交给刑家抚养,反正我婆婆非常喜欢小孩子,巴不得身边儿能有个小孙子陪伴呢!至于江小乔,该怎么补偿的就补偿呗,不过她看起来貌似不怎么缺钱,出门儿还带保镖呢……” 米蓝气得直磨牙:“那玩意儿真特么坏透了!之前一直把孩子闷着不往出晾,现在忽然间带着直接往刑家闯,绝对没安好心!就说吧,豪门事儿多,尤其是你老公那么优秀霸气的男人,婚前要是不欠点儿风流债,似乎都不正常!” 她情绪激动地敲着方向盘,义正言辞地强调:“但是!再怎么优秀的男人,都已经是你何念西的老公,这已经是既成事实,所以你无论如何都必须坚定立场,明白自己的身份,一定要死死抓住你男人,谁想抢,你都不能放手!” 何念西黯然神伤,老公,老公……这温暖的字眼儿,在她方寸之间回响着,字字声声,都叩打着她柔软的心房,令她那原本就已经凌乱一团的思维,更是繁杂不已。 假如吉米――那个不说话的、星星的孩子,真的是刑家的骨肉,那么,她就是想要抓住刑震谦,又岂能如愿? 刑震谦是那么负责任的一个人,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那个不肯说话的孩子,得受过多么大的打击?才会毅然关闭小小的心灵,选择沉默缄口,警惕着外界,不愿意对任何人开口。 这样的孩子往人前一站,谁看了,会不心疼?会不心软? 忽然又想到之前在江小乔手机上看到过大那段视频,虽然她选择在他们情乱意迷时摁下暂停键,并没有亲眼看见他们肌肤相亲的场景。 可是,现在这个孩子摆在眼前,假如他真的是刑家的孩子,那么,那段视频末尾,她没看到的,应该确凿会是激情缠绵的一段了。 想起刑震谦在床上的热情和痴缠,那股子似乎要撞穿她身体的狠劲儿,以及怎么都吃不够的无赖表情……他在她身上做过的事情,在别人身上也做过,他对她的痴缠和疼惜,在很多年前,曾经也对别人那样过。 何念西闭上眼,强行中断思维。 把脑袋靠在车窗玻璃上,觉得如果再继续胡思乱想下去,她的心都要碎了! 按照约定在二环下车,米蓝早就已经等候多时。 开着她那辆白色高尔夫,载着何念西往刑家赶,边踩油门儿边担忧地问:“妞儿,你没事儿吧?脸色太差了……” 在好姐妹儿面前,何念西也没打算再强撑了。 卸下所有坚强的面具,赤.裸相对。 苦笑一声,把头靠到椅背上,疲惫地说:“好难过,好累,好无奈,好烦!” 米蓝一伸手,打开音乐,叹了一口气:“你需要放松。” 何念西摇头,抬手制止:“把音乐关了吧,我现在听什么都是噪音。脑子里乱成一团,需要安静一会儿……” “好,”米蓝依言关了音乐,皱着眉头柔声说:“那你先靠着休息一下,顺便理一理思路,我不吵你。” 果然,一路上都没有再说话,只安安静静地开车,把空间完全给了何念西。 人这一辈子,能逢上这么贴心的一个好姐妹儿,太幸运了。 到刑家大门口时,何念西睁开眼,坐直了身子跟大门、二门的警卫打招呼,让他们给开门,顺便叹息一声:“早知道这么烦恼,当初就是抵死抗争都不能跟刑震谦结婚!这辈子哪怕跟你过,也比跟刑震谦强!” 米蓝扑哧一声,不厚道地笑了! “死丫头……姐不搞蕾丝儿,姐只喜欢跟男人睡!所以呀,你还是认命吧,努力抓住你家刑震谦,好好儿跟他睡一辈子!” 何念西毫不留情地丢给她一对儿卫生球眼神:“人家都快烦死了,你还笑,有没有同情心呀!” “有有有!”米蓝踩住刹车,收起嬉笑,表情严肃地说:“就是因为太有同情心,所以这不就陪你来刑家抓那个狐狸精的脸皮了么!姐们儿,下车,去收拾狐狸精!” 刑家院子里一片静悄悄,工人们同往常一样,修建花草的修剪花草,浇水的浇水,晾衣服的晾衣服,纹丝不乱地进行着日常工作,完全没有一丝一场。 只是,看到何念西下车时,顿时发生了一点临时小慌乱,大家都不自觉地丢下了手中的工作,原地站立,纷纷扯大了嗓门儿跟何念西打招呼:“小夫人回来了!” 何念西勉强扯出一抹微笑,对她们客气地点点头。 米蓝却一把挽住何念西胳膊,压低了嗓门鄙夷道:“刑家这些狗腿子,是在跟屋里的主人通风报信呢,别搭理她们!” 要是搁往常,何念西肯定得认真地纠正米蓝的人生观,提醒她要尊重劳动人民,不要用不礼貌的字眼去形容她们。 可今天,实在提不起心情。 自己的事情都还不够烦的呢,脑子乱糟糟的完全理不清,哪里还有精力去管别人的事情。 .. 172 凌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穿过花园,才刚走到主题别墅门口,还没来得及踏上台阶呢,冷不防大门忽然打开,江小乔牵着吉米,趾高气扬昂着头走出来。 步子走得太急,吉米年龄小,腿短,一脚跨了两级台阶,往前一个踉跄,一时收不住,不偏不倚,恰好跌在何念西身上。 虽然只是个六七岁的孩子,但是失去重心之下,带着往前扑倒的惯性,撞得何念西退后两步,要不是挽着米蓝胳膊,恐怕得仰到后面,生生来个平沙落雁了。 米蓝本来就撸起袖子准备进屋去收拾狐狸精呢,这下可好,直接撞到了当面,看何念西的表情便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必定就是江小乔了。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秉着“朋友的敌人就是敌人”的原则,米蓝张开手臂拦在江小乔面前,漫不经心挠一把打理精致的短头发,斜斜睨着江小乔,一只脚踏上台阶,仰起下巴冷讥一声:“哟,这就是甘当小三儿的江小乔呀,拉着孩子往哪里跑呢,怎么,刑家不认呢这个孩子吧,想给刑震谦来个喜当爹,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吧,哼!” 江小乔的视线傲慢地瞟过米蓝和何念西,猛地一使劲儿,竟然直接把吉米从何念西身边提起来拎回她自己身边,丝毫不顾虑那孩子细瘦的胳膊。 绽唇,发出一声藐视的冷笑,火药味儿十足地反唇相讥:“你算是哪颗葱?刑家认不认这个孩子,恐怕还轮不上你来关心吧!” 说完,拉紧来了吉米“我们走――”,侧过身体从何念西和米蓝身边走过去,就要往花园那边的二门走去。 米蓝眼明手快,一把拉住江小乔胳膊,怒气腾腾地直接板了脸,毫不留情骂道:“你这个恬不知耻的践人!竟然敢欺负到我米蓝的好姐们儿头上,问我是哪颗葱,先撒泡尿照清楚你自己算是哪颗葱!不要脸的臭小三儿!你还有什么资格这么趾高气扬?再跟欺负我家念西,信不信老娘今天一把抓花你那张恶心人的烂脸!” 还没骂完呢,蒙悦和丁蓉脚步匆忙地从屋内追出来,迎面看见何念西,顿时双双愣住,对视一眼,尴尬地而担忧地同时喊了一声:“念西――” 瞧着她们那副表情,竟然像是有几分心虚的样子。 何念西瞟一眼米蓝,两人早已心中明了。 果然,担忧得没错……蒙悦一见到吉米,对江小乔的态度立即变得纠结起来,恐怕这会儿是一肚子矛盾,理不出头绪呢,烦恼程度应该不比何念西轻多少。 说实在话,何念西虽然想好了要鼓起勇气直面令她烦恼的这些破事儿,但是自身却并没有多少狠辣手段,尤其是现在当着吉米的面儿,竟然觉得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那样一个沉默缄言的孩子,内心不知道有着怎样一个孤独无助的世界,米蓝这一番直白的话,不知道会不会伤害到这个沉默的孩子? 江小乔诚然可恶,然而吉米是没有过错的,性格上面本来就与一般正常小孩有差异,又总是顶着一脸与年龄极其不相符的忧郁表情,少年老成,轻而易举就勾动了所有人心中最柔软的那根弦。 因此,何念西还瞧瞧在背后扯了扯米蓝的衣服,示意她别当着小孩儿的面说出太难听的话。 脸上硬挤出一丝儿苦笑,万般矛盾地跟蒙悦和丁蓉打招呼:“妈,嫂子……” 蒙悦回过神来,也是勉强堆上一脸笑意,连忙给丁蓉使了个眼色,快步下台阶往何念西面前走,边走边说:“怎么回来的?自己开车吗?还是让陈真跟着你们搬过去的好,否则就这么自己出门儿,真叫人不放心!” 何念西浅浅一笑:“也好,听妈的安排。不过今天是我同学开车载我过来的,从那边回来要走绕城高速,我驾驶技术不好,也没敢自己开车。” 蒙悦走到何念西面前,热情地笑着问:“这是你同学啊,叫什么名字?快请进屋吧,坐着说话!对了,震谦在屋里呢,你赶紧进去吧――” 边说,边把何念西往台阶上推了推。 到底是大场面历练出来的人,蒙悦刚才乍一眼看见何念西时,脸上那种复杂的表情早就已经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惯常的那种慈爱雍容的神色,没事儿似的,热情洋溢催着让何念西带米蓝进屋。 而收到婆婆眼色的丁蓉,也没敢耽误时间,连忙追到已经走到花园里的江小乔母子,低声打商量:“江小姐你看啊,吉米似乎很喜欢这里哦,你有事就先去忙,让吉米在这里和豆豆、来来多玩一会儿,中医研究所这会儿应该已经上班,待会儿我带着吉米去找找蔡教授的一个博士生,他是主攻心理学的,让他跟吉米聊聊天儿,没准儿对吉米能有所帮助……” 刑家花园虽然很大,但是却没什么杂人,工人干活都是轻手轻脚的,所以非常安静。 丁蓉跟江小乔说的那些话,何念西在这边听得真真切切。 望着强撑着一脸笑意的蒙悦,以及这气派奢华的大宅院,何念西忽然就轻飘飘地生出一股世间万物都淡然的心思。 她相信蒙悦是真心疼爱她这个儿媳妇,也明白她心里的难做。 毕竟江小乔手里牵着的那个孩子,十有八九有可能跟刑震谦有关,作为老人家,谁见到自己家的亲骨肉,会愿意任凭流落在外呢? 最重要的是,蒙悦说了,刑震谦就在屋里。那么,他明明知道蒙悦和丁蓉跑出来是为了追江小乔,劝说江小乔把吉米留在刑家的,他却没有出来阻止。 那么,他是默认了? 就算刑震谦和蒙悦都能坚持立场,坚决拒绝江小乔插足刑震谦和何念西的婚姻,但是,目前看来,刑家人并不排斥江小乔的儿子,江小乔进不了乔家,她的儿子却有可能会留在刑家,整天在刑家人眼前晃来晃去,时刻提醒他们这是江小乔为刑家生下的孩子,这样的生活,又何尝不是一种马拉松式的长期煎熬? 何念西恍然觉得,她的精神世界,就这么无辜而突如其来地被判了终生煎熬的无期徒刑。 而她,岂能甘心就这么被迫跌入无底的深渊,一辈子都在阴影的折磨下消磨自己的宝贵时光? 蒙悦有心留下江小乔的孩子,那么,争与不争,她何念西,都注定会是受害的一方。 宽宏大量地接收江小乔的孩子,抚养他长大? 呃……对不起,她何念西真的不是什么圣母,那种违心的假慈悲,她做不出来! 她那双惯常清明澄澈的眸子,此时已经黯淡得就像失却了光芒的黑色水晶珠,努力地撑着眼皮,强装淡然,不让自己的狼狈和绝望流露出来。 浅浅一笑,对蒙悦客客气气地说:“妈,学校还有事,我们先走了…….” 转身拉米蓝,“走吧――” 米蓝瞪圆双眼,一脸怒其不争的表情,气呼呼地嚷嚷:“何念西你是被气傻了吗?这里是你的家!该离开这里的,是江小乔那个卑鄙无耻的小三!不是你!” 何念西又绽出一抹淡然浅笑,望望蒙悦,又望望米蓝,声音飘渺地就像是在打国际长途,隔着千山万水一般:“是的,这里是我的家,我当然不会随便离开。只是现在,我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理一理思路,想清楚了怎么解决问题,就回来。” “你还要怎么想?想什么?”米蓝气得直喘粗气儿:“等你想完了、理清思路了,小三儿该登堂进室鸠占鹊巢了好不好!你还能回得来吗?” “我是刑家的一份子,有什么回不来的……”何念西轻轻摇头,握住米蓝的手,苦笑着说:“走吧米蓝,我站在这里,快要无法呼吸了……” “念西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蒙悦担心极了,连忙转头对着屋里大声喊:“震谦、震谦!念西回来了,你快点出来――” 屋门是关着的,刑家的建筑隔音效果非常好,蒙悦这样喊,刑震谦根本听不到。 颇有几分眼力劲儿的赵姐连忙转身往屋里跑,大约是去喊刑震谦。 刑震谦这种时候出来,看到几个女人纠结厮缠的凌乱场面,他应该会做出怎么样的反应? 何念西忽然间担心极了……某种巨大的恐惧感自心底弥漫而出,迅速地在全身开始蔓延,这回,她不仅喘不过气,而且如同被剥茧抽丝般,浑身的力气都失去了,脚底下软绵绵地没了根,身子轻飘得几乎站立不稳。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应该是最纠结最难做的那一个吧? 不能视吉米为不存在,也不能不顾虑妻子何念西的感觉,两者的责任,以他的个性和为人,恐怕都不愿意弃之不理。 可是,眼前这种凌乱一团的情景儿,责任与道义的天平,本来就已经无法持平,就算他有再大的本领,有再明晰理智的思维,恐怕一时半会儿也不能立即就做出一个抉择、把事情圆满地处理开,让每个人心里都没有芥蒂吧? - .. 173 女人,不可以好色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以过去十几年一起长大的交情,米蓝清楚地知道,好姐们儿何念西这个时候,又开始不适时宜地犯了“鸵鸟习性”,打算把被这幅凌乱场面弄得无限胀大的脑袋瓜找个沙窝子埋起来了。 想想今天来这里的目的,说什么,也不能就这么临阵脱逃咯,否则无异于助长了江小乔的威风。 那女人,本来就已经够趾高气扬了。 米蓝狠下心,手伸到背后,刚想趁人不注意,偷偷掐一把何念西的腰、给她提个醒儿来着,还没来得急下手呢,只听一声门响,随着沉稳的脚步声,刑震谦那高大英挺的身影迅疾出现在刑家主体别墅的台阶上。 今天的天气似乎极其具有讽刺意味,刑家院子里分明一团紧张尴尬,可阳光却偏偏出了奇的好,柔和明媚地倾洒下来,打在刑震谦身上,顿时给他那张冷峻霸气的脸颊平添几分柔和,倒是显得多出几分亲和之气,原本深邃的双眸,此时因着这灿烂的朝阳,潋滟得就像是三月暖阳下的深潭,波光粼粼,静谧沉着。 看到他出来,刚才还执意要离开这里的江小乔,立刻收住脚步,睁着一双风情万种的横波目,目光掠过院子里的所有人,满含期待投向刑震谦,含情脉脉,水光润泽。 米蓝气得把双臂往胸前交叉着抱住,“呸”了一声儿,不屑地骂道:“真特么不要脸!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对眼儿送秋波,狗男女!” 那两人双双对眼的情景儿,落在何念西眼里,已经犹如利刃剜心一般,冷刺刺穿透肌肤,凌厉迅疾割下她的心脏,顷刻间,浑身陷入冰凉,嘴唇颤了颤,却硬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蒙悦、丁蓉、何念西、米蓝,还有江小乔,满院子站着的这些女人,以及停止了手中工作的工人,大家全部把目光投向刑震谦,偌大一个园子,寂静得只能听见微风的声音。 乍然被米蓝这么一唾骂,打破寂静,刑震谦悠悠地收回目光,仿佛这才发现原来他妻子还站在这园子里呢,立即走下台阶,大踏步来到何念西面前。 依旧是波澜不惊的神色,表情淡定得就像和每一个平静的日子一样,丝毫没有流露出任何违和感。 没理会米蓝的鄙视和唾骂,只好整以暇地瞅着何念西,淡然张口,关切地问:“怎么自己过来了,吃没吃早饭?” 她这会儿头脑凌乱得怎么都梳理不清,他却如此平静地问她有没有吃早饭,吃早饭这种事情,难道比眼下这幅令人蛋疼的场景儿还要重要么? 这位大爷,未免太平静了些! 他越是平静,何念西越是难受……禁不住胸口一揪,涌出一大股酸酸涩涩的怅然,她以为自己会哭,不料嘴角一扯,却竟是扯出一抹苦笑! 眼神温凉地望着这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她的老公……难过着,纠结着,却终是出乎自己意料地平平淡淡开了口:“我做了早饭,但是做失败了,吃不下去。” “哦?你自己做早饭?”刑震谦眉眼间的笑意顿时又柔软了好几份,语气中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欣喜,轻快地说:“我还没吃过你做的饭呢,晚上回去尝尝,怎么个失败法儿!” 他还笑得出来! 他现在这幅样子,完全就跟没事人似的,还有心情跟她调侃一顿做失败的早餐,就跟往常对她一样,用那种宠溺中带着点黠意的眼神看着她,丝毫不在意她现在的心情是不是适合用来调侃! 何念西咬紧牙关,毅然躲开他的眼神儿,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一样令她讨厌透了他这幅黠黠的表情! 他这个人,关键时刻总是没个正形,你说东,他偏偏给引到西,故意分解你、冷落你、无视你的存在! 跟这幅样子的他说话,完全就是拳头打在棉花上,根本就找不到重心在哪里! 他现在完全看不到她的心情!……既是如此,那么她又何必非得要纠结于此,按照之前做好的打算,直截了当问清楚,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案,也给自己保留一份自尊,岂不是很好。 于是,何念西没有理会刑震谦的调侃,伸出食指,万般苦涩指向吉米,双目铮铮地盯着刑震谦问:“他是你的儿子吗?” 刑震谦微微怔愣,眉眼闪烁着瞅一眼她食指指向的方向,似乎有点不悦,沉声叫:“念西——” 哪怕他能表现出一丝丝难为情,何念西姑且以为他还会对她的存在有所顾念,可现在这样看来,他完全已经成为一个很陌生的人! 好愤怒,好恼恨! 何念西顿时没了好气,捏紧拳头,不耐烦地吼一声:“我现在就想知道那孩子是不是你的!你能不能痛快点儿?直接说是不是!” 刑震谦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内波光流淌意味不明,看不出来是要表达什么意思。 望着何念西,沉默几秒钟之后,轻声说:“以后会跟你解释,对不起。” 说罢,果断转身,头也不回地往江小乔所在的方向走去。 对不起?什么意思? 何念西觉得自己仿佛瞬间坠入黑暗无底的深渊,手上抓不住任何可以给予生还希望的绳索,早上往这里来时那股子勇气,在一瞬间已然弥散殆尽,再也找不回半寸。 睫毛颤栗着,怒目而视,眼睁睁看着刑震谦大步走到江小乔身边,皱着眉毛问:“不是让你离开这里嘛,怎么还没走?” “震谦,我……” 江小乔神色激动地望着刑震谦,还没来得急说出一句囫囵话,却凭空被米蓝的一句咆哮声打断—— “什么东西!真特么不要脸透顶了!江小乔你这个践人,小三当上瘾了是不是?带着野孩子上门儿,难不成你还想登堂入室凭借孩子上位?你简直贱到了骨头里!老娘今天不抓花你那张烂脸,老娘把米蓝这俩字儿倒着写!” 米蓝神情激动地挥舞着拳头冲过去,口不择言一通乱骂,巴掌一样,啪,响亮亮闪到江小乔脸上! 江小乔措不及防挨了这么一下,顿时惊呆了,条件反射地丢开拎在手中的吉米,捂住脸,眼睛睁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瞅瞅米蓝,又瞅瞅刑震谦,眼睛那么一眨巴眼,泪珠子顿时吧嗒吧嗒滚落下来。 看着米蓝,凄凄楚楚地嚷了一声:“你……你怎么可以动手打人!” “老娘打得就是你这个无耻的践人!践货,破鞋,小三儿,不要脸的玩意儿,老娘今天打死你都是轻的!” 米蓝专门挑拣最难听的词语,信口往出骂,边骂边伸手,唰,一把抓住江小乔斜斜堆在一边肩膀的长卷发,猛地一拽。 牵一发而动全身,只听江小乔尖叫一声,捂着脑袋,整个上半身立即被米蓝揪扯着,一番胡乱摇晃。 丁蓉始终保持着淡定的神色,这会儿见米蓝收拾江小乔,唯恐弄出点什么颜色来溅到自己身上,连忙往旁边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皱着眉毛冷眼旁观。 蒙悦是跟何念西站在一起的,见这幅混乱场景儿,瞅得直叹气,摇头咕哝:“江小乔是该打,但是别吓着孩子,那孩子已经够可怜了……” 刑震谦刚才走过去问江小乔怎么还没走,何念西就已经明白过来,蒙悦和丁蓉追出来拦截江小乔,不用说,肯定全是蒙悦的意思。 老年人对儿孙的舐犊之情,何念西能理解。 可是,毕竟这个孩子的身份太过特殊,作为刑家名正言顺的少奶奶,何念西眼睁睁看着向来疼爱她如若亲女儿的婆婆,现在却因为那个孩子而左右为难,心里顿时就像是被千万个利刃刺过一般,说不出的难受。 蒙悦对她这个儿媳妇纵然千般万般疼爱,纵然之前坚决跟她保持统一战线,视江小乔为臭蛆,厌恶至极,恨不得见一次羞辱一次。 但是,现在见了那个孩子,还不是照样软了心,硬撑着脸跟江小乔打商量,试图把那孩子留在刑家。 骨血情深,纵然有天大的仇怨爱恨,如今在一个孩子面前,已经悄无声息发生改变,多年寒结的坚冰,正在被一种叫做“亲骨肉”的事物催化着,逐渐升温,开始有了即将融化的迹象。 多年龃龉,犹可瞬间弥散,江小乔这一招,不可谓不狠! 何念西清楚地感觉到,现在在刑家,她俨然已经成为形单影只的一个人。 刑震谦走到江小乔那边,蒙悦心心念着那个孩子,而丁蓉,原本就是遗世独立的高洁人物,无谓站在任何一边,邢展鹏呢,虽然他现在不在场,尚且不知会对这一混乱场面作何反应,但是刑家这“最高领导人”向来都是无条件服从太太意见的,蒙悦疼惜那个孩子,邢展鹏多半也不会持什么反对意见。 老一辈人对于“亲骨肉”的概念,还是十分深刻而怜恋的。 思来想去,越琢磨,何念西越觉得心灰意冷。 展眸四望,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楼一阁,似乎都变得陌生而疏离,一点一点地,拷打消磨尽她对这个大家庭那些温暖的留恋。 就在何念西心乱如麻,不知道归路何去的时候,园子的另一边,局势已然发生变化。 刑震谦微微朝身后瞟一眼,陈真立即板着脸冲过去,一把抓住米蓝胳膊,强行阻止米蓝继续打骂江小乔。 陈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军人,这一抓一扭,纵然只使出了三分力气,但米蓝还是被扭得胳膊一阵发麻,条件反射地松开手,放了被她打得泪眼潸潸的江小乔。 刑震谦把目光从陈真紧紧捏住米蓝胳膊的那只手上收回去,似是漫不经心般,淡然说道:“你用力过猛了,她只是个柔弱的普通女人,不是敌人。” 陈真立即触电似的松了手,诚恳地对米蓝道歉:“米小姐,对不起!” 米蓝瞪陈真一眼,没搭理他,气呼呼地冲刑震谦撒气儿:“刑震谦先生!我一直以为你是个人品端正的军人,是个对家庭对妻子极其有责任心的好男人,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刑震谦好奇地扬起声调“嗯?”了一声,竟然有闲情挑挑眉毛调侃道:“打了人立即就认错,态度很好,这不像你平时的风格嘛!” “你!……”米蓝气得险些又抡起拳头!气呼呼地发出一声恨:“何念西那个笨家伙,是闭着眼睛找的老公吗?怎么嫁给你这样品德败坏的军痞子!” “军痞子?”刑震谦眉眼间波光流转,忽然扑哧一笑,以绝对的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睨视着米蓝,再次调侃:“再怎么品的败坏的军痞子,也不敢招惹强悍霸气辣手摧花的米大小姐呀,不是吗?嗤……” 他这么话里有话地开着玩笑,心情简直闲散得不得了! 何念西又愤怒又羞恼,觉得米蓝这次说得真没错,她何念西眼睛瞎了,绝对是瞎了,否则怎么能救这么稀里糊涂嫁给刑震谦,连深入接触了解对方人品的时间都没给自己留,仓促慌乱地,就成了这个渣渣男的媳妇儿! 以前那几次,即使气到昏聩了脑袋,也从来没舍得用“渣渣男”这样的字眼儿去形容他,反倒是不停地给他找借口,踢他分辨,努力跟自己做斗争,一次次生气伤心,却又一次次没出息地任凭他嬉皮笑脸侵略过来,霸道耍赖地抱着她滚床单,在床上解决一切问题! 那一次次令她颤栗沉沦的温存,原来都只是他解决问题的高明手段么? 这个男人,太无耻了! 可是她更恨她自己! 为什么那么……好色! 是的没错,假如不是她潜意识里迷恋着这个男人对她的宠溺和怜爱,以及在床上时带给她那种电光火石般激烈疯狂的愉悦,那么,又何尝能一次次被他牢牢掌控,但凡遇到矛盾,只需要抱进被窝里滚滚床单,就能毫无嫌隙地解决掉! 下半身思考问题,果然不靠谱! 何念西牢牢记住这个铁石一般寒彻入骨的教训:女人,绝对不能好色! 米蓝一松手,江小乔立即哭着扑进刑震谦怀里,双臂挂在刑震谦脖子上,楚楚可怜地诉苦:“震谦,我头发被抓掉了好多,痛死了,呜呜呜……” 刑震谦漫不经心瞟一眼站在旁边的陈真,但这一次,陈真却似乎变得没了颜色,并没有像刚才揪扯米蓝一样,把江小乔从刑震谦身上揪开。 刑震谦迅疾收回眼神,脸上依旧是不动声色的沉着,没有张开双臂迎合江小乔,但是也没有将她推开,只静静站立着,任凭她厮缠在他身上。 似是不耐烦一般,淡然劝慰:“头发掉了就掉了,还会长出新的来,能有多痛?为这事儿哭哭啼啼的,至于么?” 江小乔偷偷观察着何念西的反应,她扑进刑震谦怀里的一瞬间,早就发现何念西的脸色如同被抽去血液一般,苍白无色,泛着一抹嘲讽。 这会儿,何念西那双明澈的大眼睛里,早就已经一团迷乱,就像是在雾霾中失却了方向的一头小鹿,仓惶着,迷惘着,踌躇着,不知究竟该继续站在刑家院子里看戏,还是应该果断抽身离开。 看来还得加点儿猛料,才能逼走那个碍眼的正室——江小乔心眼儿一转,顿时哭得更加凄惨。 泪眼濛濛望着刑震谦,呜呜咽咽地诉苦:“震谦,记得以前,你对我可不是这个样子……那时候你最喜欢我这一头长发了,你帮着我洗头发,帮我梳头,还说情丝三千只为你惹你垂怜!震谦,你都忘记了吗?过去那些真挚的情分,你全都忘记了吗?你不能接受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 不待刑震谦有所反应,她又竹筒倒豆子般哭哭啼啼继续诉说自己打委屈,继而开始撒泼:“我知道你现在讨厌我、嫌弃我,嫌我脸上这层皮肤不是我自己的,其实我也很嫌弃这层皮肤,也很讨厌这样的我!可是,这样的我,不都是因为你,才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吗?你要是这么讨厌这层假脸皮,我就把她撕掉,哪怕血肉模糊,再怎么狰狞,毕竟是真实的小乔,你应该就不会嫌弃了吧……” 哭诉着,竟然真的抬起手,朝着自己额头,猛地胡乱抓了一把。 刑震谦立即抓住她的胳膊,皱着眉毛大声训斥:“行了别闹了!还嫌伤得不够严重么?” “震谦——”江小乔顶着一头被米蓝揪得乱七八糟的长头发,泪眼连连望着刑震谦,脸上闪烁着喜悦,欣喜地问:“震谦!你不让我抓脸,你怕我受伤,你还是在乎我的,是不是?” 刑震谦仍旧板着脸,但语气显然柔和了很多,淡淡地说:“该我负的责任,不会推拒!” 随即弯腰抱起吉米,边走路边逗他:“吉米,喜欢这里吗?” 那个可怜兮兮看大人吵架看了老半天的孩子,满眼惊恐,畏畏缩缩地,似乎还是很害怕的样子。 被刑震谦抱起问话,他有点想要抗拒,但是又不敢,只好胆怯地点点头,依旧不肯开口。 .. 174 人之常情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刑震谦竟然就这么开心地笑了,尽量放轻缓了声音,对吉米说:“以后经常来这里,跟豆豆和来来玩儿,好不好?还有奶奶,奶奶很喜欢你呢!” 路过蒙悦,走到何念西面前,指了指何念西,给吉米做介绍:“对了,还有何阿姨,何阿姨最善良了,她也一定会喜欢你!” 何念西紧咬牙关,她的思路还停滞在上一刻呢! 她清清楚楚听到刑震谦对江小乔说的话,该负的责任,他不会推拒是吧? 这么说,他是要对江小乔母子负责任了? 呵呵……这真是结婚以来,听到的最动听的承诺! 不对不对,她何念西结婚至今,还没听到过这种深叩人心的承诺呢! 结婚当晚铿锵掷地的那番誓言还犹在耳边:我刑震谦这辈子,只在你跟前耍流氓!对国徽,我有多忠诚,对你,就有多忠诚! 那时候,她还傻兮兮地认为他是军人,骨子里有着重于一切的爱国情怀,国徽在他心目中的分量,当然重于一切。 如此铿锵的一诺,她如果不动怀,那只能说明,她真是个情商低到零下水平的白痴! 所以,她就那么傻不拉几地陶醉了,迷离了,深深陷进他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眸里了! 现在想来,那些,恐怕只不过是他吊儿郎当的敷衍话,没准儿就是用来调戏她、考验她情商的,她却那么轻而易举就上了当,心甘情愿沉沦进去,生生把自己推到了凌迟台上! 而现在,他对着眼巴巴盼望着他去负责任的江小乔和吉米,终于抛却了当初对她何念西立下的誓言,毫不犹豫地要对江小乔母子负责任,重温旧梦,要再去吃那一口回头草了! 阿姨? 这是什么鬼称呼? 呵呵……她何念西才十九岁,犯不着认一个六七岁的奇怪孩子当侄子吧? 没那个道理,也没那个必要! 颤栗着,惊愕着,牙齿咬得咯咯响,有一种愤怒无比的冲动,就那么不可遏制地冲上心头。 来不及经过大脑,何念西扬起手臂,忽然间狠狠地抽过去,啪,响亮亮闪到刑震谦脸上! 咬牙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大门口走。 米蓝连忙追过去,“念西,等我――” 院子里,江小乔立即冲到刑震谦身边,紧张兮兮地问:“震谦你没事吧?她真是胆子大,竟然敢打你……” 刑震谦瞅着正在跨出院子门的何念西,神色不清地看着她愤愤而去的身影,似是自嘲般,漫不经心地摇头轻笑:“三十年没被挨过巴掌了,就当是锻炼脸部肌肉!” 蒙悦长长地叹一口气,忧心忡忡地对丁蓉唠叨:“这不合适啊!怎么能发生这样的事情……回头对何老连长怎么交待?” 刑震谦皱着眉毛接过话茬儿:“这个不用你操心,我去交待!” 把吉米放下来,往蒙悦跟前推了推:“妈,带他去屋里吧,其他事情我来处理。” 蒙悦气得戳着刑震谦额头骂:“你处理?你能怎么处理?咱们刑家一门忠烈,人老几辈都讲个信义,你哥哥为了国家光荣捐躯,你爸爸至今还在为国家出力,你呢?你本来也该是国家和人民的骄傲,可是你瞧瞧,现在惹出来的这叫什么事儿?” 牵住吉米的手,拉着走了几步,转身又板着脸严肃地交待:“混小子我告诉你!你要是胆敢把江小乔往咱家带,我立刻把这个孩子藏起来,让她这辈子都别想见上面儿!” 孩子一到手,蒙悦就变了态度,立即视江小乔如抹布,看着碍眼,恨不得扔得越远越好。 江小乔眼巴巴地瞅刑震谦,柔柔弱弱叫了声儿:“震谦――” “还嫌不够乱?”刑震谦瞪一眼,江小乔立即吓得噤了声儿,半个屁都不敢再放。 刑震谦瞅着蒙悦,嬉皮笑脸地作保证:“蒙老师放心,我这就带她离开,您和嫂子把吉米带好,他胆小,让豆豆和来来让着点儿,别吓坏了――” 这话,立即又招来丁蓉的嫌弃,酸巴巴地冷笑一声:“豆豆和来来哪里敢吓他?闹腾这么一早上,弟弟看到豆豆和来来露面儿了吗?他们俩早就吓得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了,哪里还有机会招惹江小姐的儿子!” 那会儿奉命来拦截江小乔时,丁蓉还柔声软气“小乔、小乔”地叫着呢,这会儿果断变成“江小姐”,可见心里已然气得不轻。 江小乔这会儿却没了眼色,一点儿都没看出来丁蓉对豆豆和来来的宠溺,上着赶子地跟着凑热闹,恢复了挨打前的一脸傲娇,昂着脸儿惺惺笑了两声儿:“嫂子,震谦也就这么一说,跟你和妈开个玩笑嘛,豆豆和来来性格确实也活泼了点,你又护得紧,震谦才这么说……” “闭嘴!”刑震谦眉毛拧成了一疙瘩,冷冰冰地瞪过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性格了?不依不饶的,是想和我嫂子较劲儿怎么着?” 昔日的江小乔,柔曼温婉,温顺得就像只小兔子,就那样,蒙悦还看不上眼儿呢,认为她是只闷罐子,心眼儿太稠,唯恐会给刑家带来不安宁。 瞧着现在这副样子,倒还真是应验了蒙悦当初的预言。 丁蓉冷哼一声转身回屋,蒙悦没好气地纠正:“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再喊我‘妈’,丁蓉有洁癖,对她的称谓,你最好也免了吧,省得她还得去洗耳朵!” 说完,婆媳俩带着吉米进屋,嘭一声,关上了大门。 江小乔似乎对吉米依依不舍般,悻悻瞅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喃喃喊了一声:“吉米――” 眼皮子一眨,又有要掉泪珠子的趋势。 刑震谦连忙抬手制止:“得了吧你,吉米留在刑家,没人会亏待他,你还有什么好叽歪的!赶紧跟我走吧,站在这儿等人往出赶怎么地?” 说着,自顾转身,大踏步朝门口走。 江小乔揉揉眼睛,连忙跟了上去。 一直站在旁边默不吭声的陈真,立即有眼色地跑到前面,面无表情沉声说道:“刑队,车在二门外,你自己开还是――” “你跟着吧――”刑震谦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待会儿还得搬行李,你今天就充当一回司机兼苦力吧!” “是!”陈真迅速瞟一眼江小乔,虽面有疑惑,但是却什么都没问,无条件地服从命令。 江小乔脸上一喜,遮掩不住开心,勾住刑震谦的胳膊颤声儿问:“震谦你是说,要去酒店搬我的行李吗?” “总不能在酒店住一辈子――”刑震谦没有看江小乔,淡然说道:“你既然回来了,就搬进西山乔园吧,那幢房子本来就是给你买的,虽然空了这么多年,但是找家政公司打扫一下为生,应该还能恢复以前的崭新面貌。” 说完,不动声色把胳膊抽出来,直接往副驾坐,扭头跟陈真说:“沉闷了一早上,得找点刺激,你待会儿表演个漂移!” 陈真又是无条件地一点头:“是!” 总算可以搬出酒店,回到那幢用“乔”字命名的半山庭院了,江小乔不知道是不是高兴得过了头,有点惊讶,又似乎有点难言之隐般,斟酌着词汇,“可是……” 悻悻瞅一眼后视镜,似乎立即稳定了心思,恰好刑震谦懒洋洋地问:“可是什么?舍不得离开酒店?还是,嫌西山乔园太冷清,不愿意一个人去住?” 江小乔立即换上笑脸:“怎么会!我在酒店住得都快腻死了,今天总算能搬出去,求之不得,高兴还来不及呢!震谦,谢谢你!不过,是我一个人去住吗?你不去?” 刑震谦刚才是闭目靠在椅背上的,听江小乔这么一问,随即睁开眼,似乎有点难为情般,微微侧转身体,柔声反问:“我是已经结婚的人,明目张胆跟你住西山乔园的话,恐怕纪委很快就得找上门。” 似乎又担心这话说得有点重,怕江小乔承受不住,太过于失落,连忙又笑着补充一句:“再说,吉米不是还在刑家嘛,我得回刑家去照顾他!” 江小乔又瞅了瞅后视镜,眼睛眨巴着,立即挤出了眼泪,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哭哭啼啼说:“震谦,吉米这孩子从小就没离开过我,他性格又那么古怪,留在刑家,万一跟豆豆和来来玩不到一起怎么办,我好担心……一想到这个,我坐立难安,晚上可怎么睡觉呀……” 刑震谦一脸释然:“哦,难怪我刚才说让你搬到乔园,你有点为难呢,原来是担心睡不安稳呀?那这样吧――” 转脸对陈真下令:“掉头拐回去,咱们把吉米一起带到乔园!” “是!”陈真立即打转方向,在马路中央来了个漂亮的漂移,轮胎发出巨大的摩擦声,在路人纷纷侧目中,迅速朝着刑家宅子方向开去。 “哈哈哈!”刑震谦心情大好,拍拍陈真肩膀,称赞一句:“漂亮!” 转头安慰江小乔:“母子连心,人之常情,我家里人会理解的。” 忽然眉梢一挑,淡然问:“你没事?” “啊?”江小乔吓了一跳,连忙问:“我怎么啦?” 刑震谦浅浅一笑:“我还以为陈真忽然玩儿漂移会吓到你呢……没事就好!” 江小乔对着后视镜整理头发,笑着说:“我在美国治疗时,爸妈为了帮助我排遣坏心情,送我去参加一个赛车俱乐部,曾经有两个月的时间,我每天都在体验漂移。”撅起嘴巴抱怨:“发型完全被扯坏掉,下午得去做发型!” 刑震谦依旧笑容浅淡:“那就去做吧,我今天清早已经让人安排家政公司去打理乔园,据说去了很多人,一个下午,等你做完发型,估计房子也就收拾清爽了。” “嗯。”江小乔满面感激,媚眼横生地瞅了瞅刑震谦。 “对嘛,就该这么温柔――”刑震谦哈哈一笑:“这样,才是以前的小乔!” 江小乔连忙惺惺作态地扭捏着,嘤咛一声:“瞧你说的,好像我现在这样子就不是小乔了似的――” “到地方了。”陈真一声插话,打断了江小乔。 刑震谦扭头看江小乔,交待一句:“你在这里等着,我和陈真去带吉米。” “嗯。”江小乔温柔地点头,满脸感激笑意。 陈真跟着刑震谦下车,嘭,关上车门,一前一后走进刑家院子门。 刑家客厅内,蒙悦愁容满面地坐在沙发上,正跟丁蓉商量着晚上怎么跟老爷子汇报家里忽然多出个孩子的事儿,豆豆和来来则热情洋溢地搬出一大堆玩具和零食,摆在茶几上,友善地邀请吉米一起分享。 吉米虽然不肯说话,但毕竟是个小孩子,看到有同龄人热情邀请,丝毫没有排斥他的意思,逐渐地动了心,试探着从茶几上拿起一个拼装机器人,见豆豆和来来都没有阻止,胆量也就大了起来,开始积极加入豆豆和来来的游戏,把拼装玩具拆成一大堆零件儿,再逐一拼接起来,组成新的玩具。 蒙悦叹息:“可怜的孩子,也不知道受过什么打击,竟然不愿意开口说话……不过现在可好,总算能放下警惕,愿意跟人玩儿了!” 丁蓉皱着眉头瞟一眼三个玩儿得正开心的孩子,毫不留情地直言:“他倒是放下警惕了,那一堆子玩具一会儿都得扔掉!可惜了,昨天才刚买回来的……” “你也是的,讲究得过头儿了――”蒙悦也拧起了眉毛:“都是小孩子,能有多脏?豆豆和来来在家里,你照看着,还能这么讲究,送到幼儿园和小学,不至于也还能这么讲究吧?那么多小孩子,还不都是一起吃一起玩儿,不见得就能立即感染细菌!” 丁蓉回到刑家这段时间以来,蒙悦还是头一次对她这么说话。 以前跟何念西发生的那几次小插曲,蒙悦也都只是笑呵呵地打圆场,不动声色地帮大家抹平面子了事儿,可今天却不同,来了个小孩子,而且多半是刑震谦的孩子,蒙悦立即就有了护犊子的心,唯恐这个从小流落在外的亲孙子吃亏受伤害。 向来心高气傲的丁蓉,自然不愿意受这个气,立即站起来,一手拉住豆豆,一手拉住来来,把两个孩子从茶几边拽起来,冷冰冰地说:“还玩儿!我有没有说过,别人动过的东西,你们就不能再动了?赶快跟我走,去洗澡换衣服!” 蒙悦忍了这么多日,早已经憋了一肚子闷气,再加上今天早上的诱因,现在被丁蓉这么一激发,立即点起了火,拍了桌子站起来,高了声儿:“都是刑家的孩子,一口一个别人的,难听不难听?丁蓉,你也是我的孩子,你动了家里的什么东西,我难道会嫌弃你?” “我以后尽量不动――”丁蓉沉静地说:“而且,也动不了几天了,再等两个工作日,豆豆的移民手续就办下来了,以后恐怕没多少机会回国来跟吉米分享玩具!” 说完,拉起豆豆和来来,蹬蹬蹬往浴室走去。 蒙悦一脸惊愕,呆愣愣地站着,半晌回不过神儿。 恰好刑震谦和陈真在这个时候走进来,刑震谦看着蒙悦那副样子,心里自然有点疑惑,笑着问“妈,怎么了?看见什么稀奇东西了吗,这么惊讶!” 蒙悦连骂刑震谦的心思都没有了,讷讷站着,闷闷自语:“要走了,这么快就要走了呀……移民,以后是不是见不到了……” 刑震谦皱起了眉头,“移民?妈,你说谁要移民?” 蒙悦哇地哭出声来,双腿一软,瘫坐在沙发上,眼泪唰唰地往下流,边哭边喃喃:“豆豆,我的豆豆……” 刑震谦顿时也愣住。 之前一直听丁蓉说,这趟回来是要给豆豆办上学需要的手续,从未听她提起过要给豆豆移民的事情。 手续一直是她亲自跑,所以家里人竟然就这么一直蒙在鼓里。 刑家长子为国捐躯,是镌刻在英雄碑上的豪杰,而且还因为是在外海出的事故,多多少少,给国家之间的外交关系填上了那么一段友好佳话,在那个国度是很被人津津乐道的。 所以,豆豆如果移民过去,英雄的孩子,应该会很受那个国家欢迎。 丁蓉既然已经决定一辈子留在那里,给两个孩子办移民,其实也是早晚的事儿,毕竟孩子生活学习都在那里,办点儿什么手续就往国内跑,到底不方便。 这些,刑震谦完全表示理解,也愿意尊重丁蓉的决定。 可是对于思想传统的蒙悦来说,移民这种事情,就意味着骨血长期分离,甚至是永久性的分离。 而且,对于刑家这种特殊的家庭来说,移民,就跟背叛祖国一样,不算什么光荣事情。 刑震谦本来打算带了吉米就走,见蒙悦这么伤心,也就坐下来安慰了她几句,看着情绪平静了些,连忙趁机提出要带吉米离开刑家这茬儿。 果然,免不了又被一顿臭骂。 .. 175 努力排解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堂堂野狼战队大队长,军衔杠杠亮的刑震谦,却做得端端正正,好脾气地听着母亲的斥责和唠叨。 等蒙悦的气差不多出完了,也勉强同意他带走吉米了,这才站起来,走过去拉住吉米的手,温和地说:“吉米,跟奶奶再见——” 吉米没有说话,也没有像一般孩子那样乖乖扬手,只呆呆地看了看蒙悦。 蒙悦唉声叹气:“瞧瞧,孩子没逢上个好妈妈,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懂,性格这么自闭,可怎么办呀……” “妈,你操这么多心,不怕长皱纹吗?”刑震谦笑着调侃。 蒙悦瞪他一眼:“你还有脸说!你倒是让我省省心呀!” 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情,瞅一眼站在四周的工人,犹豫了一瞬,却还是轻声说了出来:“震谦,这孩子……我怎么瞅着跟你不太像呢,年份倒是差不多,但是长相毕竟也太不搭边儿了,你别嫌妈啰嗦哦,回头你带着这孩子,抽空得去做个dna检测,一定得去,不要嫌麻烦省了这道手续!” 刑震谦却黑了脸,硬巴巴地嗔怪:“瞧您说的——他是不像我,但儿子一般不都是像妈妈么,我要不是长得像您,能有这么帅?dna检测就免了,以后您也别再跟我提这茬儿,小乔经历了那么大的苦难,九死一生带着孩子回来,我要是还带吉米取做dna检测,未免太没有人性!” 说罢,拉着吉米转身,招呼一声站在旁边的陈真:“走!” 蒙悦瞅着他们的背影,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发愁,半晌,才悠悠叹出声,往沙发靠背上一瘫,潸然咕哝:“一个个的,都嫌我活得太长了!” 郁闷归郁闷,毕竟是家里的女主人,再怎么情志不畅,也不能影响到处理家里的事情。 儿媳妇被气出了刑家,她这个当婆婆的,当时没来得及去阻拦,可心里却一直挂记着呢。 当即拿起客厅小几上的电话,拨出何念西的手机号,还好,何念西看是刑家的座机,倒还愿意接电话—— “喂——念西,是我,你在哪里?” 何念西嗓音有点懒懒的,似乎很无力的感觉,淡然说道:“我在学校,妈,你找我有事?” 还肯叫妈,就说明事情还有回旋的机会! 蒙悦心里一喜,连忙问:“学校有事呀?妈让人去学校给你送点钱,心情不好,就应该出去散散心,让你那个同学陪着你哦……” “她有自己的事情,期末了,学校事情很多——”何念西有点鼻音,囔囔地推辞:“我要去找论文指导老师,顾不上散心,可千万别让人来送钱,我打工挣的钱还没花完呢!” 蒙悦心里一酸:“你打工挣的那点儿血汗钱,别总留身上啦,拿着给你爷爷买点滋补品,孝敬孝敬他老人家。至于你嘛,以后所有的花销,都应该从刑家账上出,妈开了那么大一个公司,还不至于养活不起自己的亲闺女!” 蒙悦刻意强调“亲闺女”这三个字,何念西听得未免一阵酸楚,怅怅地在心里叹着气,喃喃说道:“妈,我知道您对我的疼爱,谢谢您……” “谢什么……说这话多生分!”蒙悦笑着嗔何念西,紧跟着又叹口气,恨恨地磨牙:“震谦那个混蛋东西,竟然捅出那么大篓子,等你爸爸晚上回家来,我跟他说过这些事儿,看怎么收拾那个不争气的混小子!” “我要进老师教研室,先挂了……” 何念西急急地收了线,已经走到老师教研室门口,却又突然转身,小跑着冲进楼梯顶头的卫生间,关上门,在里面蹲下,低头,任凭眼泪珠子吧嗒吧嗒往地上掉。 咬住牙憋着,硬是一声没吭。 嫁了一场人,经历了一场宠溺入骨的甜蜜情爱,又经历了一场抽死剥茧般的搓骨磨难,人生如此大起大落,十九岁的何念西,仿佛一夜之间揠苗助长般,被迫长大了许多。 就算和刑震谦在一起的那些日日夜夜,那些肌肤相亲,那些耳鬓厮磨……都是假的,都只是梦一场! 可是,从蒙悦和邢展鹏夫妇身上收获的深切亲情,却是真的。 尽管她亲眼所见蒙悦竭力想留住江小乔的儿子,但是,毕竟那个孩子有很大可能是刑家的亲骨肉,换位思考的话,蒙悦的心,谁都能理解。 而抛却这一件事情不谈,其余方方面面,蒙悦夫妇俩哪一处,何尝不是对她、对何老连长事无巨细地关心着、帮助着,安排好一切。 不能论到以功抵过,那样太势力,也玷污了蒙悦和邢振鹏的一片真心。只能说,他们夫妇俩对她何念西太好,所以,偶尔有一点点小小的芥蒂,又能算得了什么? 假如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就算被打一顿骂一顿,做儿女的也不会就此怨恨父母啊! 蒙悦夫妇虽然不是她何念西的亲生父母,但待她的情分,比亲生父母有过之而无不及。 更何况,蒙悦夫妇俩对她好、对何老连长好,并不仅仅因为她是他们的儿媳妇儿,最初的起因,是因为何家于刑家有恩,刑家十分讲义气地要报恩,才诱发了后面的一系列事件。 所以,就算世界上没有刑震谦这个人,蒙悦和邢展鹏,一样会对她很好,会拿她当亲生女儿看待,这份真挚的情义,绝对不容她有任何质疑。 念着这一份长辈给予的厚爱,何念西酸楚了半晌,也借机流出了憋忍很久的眼泪。 掏出纸巾,边拧鼻子边在心里对自己说:这眼泪是为蒙悦夫妇的深情厚谊而流的,跟那个背信弃义的人无关! 那样的一个人,不值得她留恋,她何念西,绝对不可以软弱地为他流半滴泪! 没出息的事情,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她身上发生! 腿蹲麻了,泪腺差不多也腾空了。 扶着墙壁,头晕眼花站起来,仔仔细细擦干脸上的泪痕,不放心,又打开水龙头,捧着冷水冲洗了几把,这才对着镜子整理好衣服和头发,再度向老师教研室走去。 过去那么多年的苦难经历,给予了何念西一个十分可贵的性格——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愿意过于为难自己的心,会积极主动努力设法排解,把坏心情在身上滞留的时间努力缩到最短。 今天这道坎儿,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能迈得过去的,所以,必须得让自己赶紧忙碌起来,最好马不停蹄连轴转,这样的话,一则就没有时间想那些破事儿来虐心,二则白天搞得累了,晚上也就能睡个踏实觉。 自己的心结,必须得自己往开解,何况从小到大,由于家庭的特殊性,何念西也早就习惯了独自应对遇到的一切困难。 所以,婉言谢绝米蓝的陪伴,让她去忙她的事儿,琢磨着自己这个论文的事儿就足够忙乎一下午,然后晚上去医院陪爷爷,也就可以打发这一天了。 给她指导论文的老师,同时指导了十五六个同学,先总体讲一下严格的格式要求以及不得逾越涉足的禁忌范围,然后挨个逐一分析问题捋思路,何念西在卫生间哭那一会儿,耽误了老师刚上班的那个点儿,进去得晚,所以顺序被排到最后,轮到她时,已经是下午六点,老师的下班时间。 要搁正常情况,老师肯定得按点儿下班,不必照顾谁,可谁要咱们何念西同学是理工大名声振振的小神童呢,在这个应试教育国家,成绩好的学生,总是能讨得老师欢心的,何况何念西品德也很好,人又谦和,长得还娇俏玲珑,这样优秀的人物,为她加个班,老师毫无怨言。 老师哪里能想得到,坐在面前这个乖眉顺眼的清秀女生,早就已经是已婚人士,而且目前婚姻还出现了坎坷状况,正在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从早上到现在,水米未尽,并且还流干了眼泪,身体已经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 因为她是优秀的学生,老师格外照顾,以十足的耐心和细致,仔仔细细看完她的论文初稿,严肃而认真地指出里面的不足,又扶着眼镜框由衷地赞许一番,彻彻底底帮她捋顺思路,只需要再修改一次,基本上就可以提交上去安心等待答辩了。 客客气气感谢过老师,从灯光明亮的教研室出来,眼前俨然一片昏暗,跺脚震亮走廊上的感应灯,浑浑噩噩走下楼,才发现外面早已经漆黑一片。 取出手机一看,都已经七点半了,肚子饿得咕咕叫,难怪刚才站起来下楼时,眼前直冒金星星呢。 何念西一向有个坏习惯,越是生气,越要暴饮暴食,借用美食来安抚自己受伤的身心,在酣畅淋漓的胡吃海喝型儿放纵中,聊以寻求慰藉。 这个点儿,食堂早就已经没饭了,纵然有点残羹剩肴,也早就冰凉一片,没有一丝儿热气,大冬天的,着实难以下咽。 何念西狠狠心,琢磨着是时候应该动用自己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那五万块血汗钱了! 当然,她没想着要多么豪奢,所谓的狠心,不过也就是到夜市上吃点大排档美食罢了。 .. 176 陌生的暖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打工加奖学金,她攒了好几年,而且有米蓝的帮助,才攒了那么五万块钱,本来早就应该贡献给医院,因为有刑震谦的出现,那笔钱才得以省下来,至今还能好整以暇地捂在她的银行卡里。 过去那些年,勤俭节约惯了的何念西,除了偶尔跟着米蓝沾光蹭那么一两顿好吃的,其余时间不是在学校吃食堂,就是在家自己做饭,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使,哪里舍得往自己身上多花一分越外的钱。 即使嫁入刑家这样钟鸣鼎食的红贵豪门,何念西依然保持着过去那些年的习惯,但凡花销一律以节俭为原则,当然,蒙悦和刑震谦擅自做主给她买的东西除外,那些本来就不是她要求的。 好在现在爷爷有了全额医保和生活补助,甚至还拿到了退休工资,她那五万块钱,估计一时半会儿恐怕找不到用武之地了。 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好心疼的,心灵受伤害,就应该用美食去抚慰! 打算拿卡去自动取款机取点儿现金――自从嫁入刑家以来,衣食住行都有人安排,她好多天都没取过钱,貌似口袋里也就只剩下二三十块零钞。 在书包里翻着找卡,却一眼看到刑震谦给她的那张黑金无限卡,心头顿时一紧,拿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当即作出一个决定:吃大排档干嘛呀,这不有无限卡呢么,不用花她自己的血汗钱,那就进高档馆子! 气呼呼地在大街上走了几步,选中一家和风味儿十足的日式料理,精致抬脚走了进去。 照着菜单稀里哗啦点了一大堆菜,而且还专挑贵的点,看得服务员直咋舌,啧啧,今晚来了个大土豪! 其实何念西真不是故意扮土豪,她就是窝了一肚子火气没地方发泄,狠狠地花一把刑震谦的钱,权当宰他出气! 这里的服务非常殷勤,一会会儿的功夫,稀里哗啦上全了菜,服务员躬着腰谦卑地站在旁边,何念西瞅着那满满一大桌菜,忍不住地有点傻眼儿―― 这么多……她一个人就算每份尝一点也就饱了,太浪费了,唉! 看着装修奢华的餐厅,以及精致小巧的各式菜肴,何念西越发觉得,她孤零零一个人坐在这里,简直太凄凉了! 尤其是跟周围其它桌上三朋六亲聚会的热闹场面一比较,她一个人叫这么大一桌子菜,着实显得很另类,十分地引人注意。 额……心理压力好大,还是找个人来陪陪吧,这么好的一桌菜,也该有个人来一起分享。 可是掏出手机电话薄一一翻过,不仅又沮丧地叹了气,电话簿上有二百多个人,可是,今天晚上能喊出来陪她掏心窝子的,除了米蓝之外,竟然再找不出第二个! 同学中也有玩得好的,但是她结婚的事儿在学校没有公开,当然不方便喊同学出来,而其他社会关系基本上都是利益关系,要么是跟勤工俭学有关的,要么是跟学业有关的,完全不适宜围着一张桌子吃饭谈心。 白疏是断然不能喊出来的,倒不是因为她上次在米蓝病房生气走掉的缘故,作为从小玩到大的好姐妹儿,何念西当然不会介意这点点小不愉快,相信白疏也不会介意。 不方便的,是白疏现在的情感状况――她执意跟贺明诚在一起,不管起因如何,但结果却是那么地苍白,小三,那么难听的字眼儿落在头上,现在还被孙彤在学校满世界传播着,拉拢人一起骂白疏。 相信现在对于白疏来说,再没有比“小三”更刺眼的词儿能让她发疯了。 临近毕业,白疏却都不能在学校出现,不写论文也不找工作,整天住在贺明诚给她购置的海边度假别墅里,过纸醉金迷的糊涂日子,不接电话也不回复短信,微信微博一律关闭,谁都不见,也不理睬任何人。 思来想去,也只有米蓝可以出来。 虽然这妞儿现在也不怎么顺心,但是……唉,顾不得了,谁要闺蜜就是用来在关键时刻救命的呢!希望米汉子能多多见谅吧! 何念西拨出了米蓝的电话号码,但是却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苦闷无比地撇撇嘴角,长吁短叹着,又给米蓝发了一条短信:干嘛不接电话?我在北条樱料理店,过来一起吃饭吧。 她哪里能猜得到,米蓝没接电话,是因为她正在洗澡,而她的手机放在房间里。 忙乎着涂指甲油的米萱本来是不打算理会她姐姐手机的,但是何念西一连打了好几遍,弄得她有点不耐烦,指甲油都抹花了。 恼呼呼走过去拿米蓝手机,正打算直接摁关机键,但是一眼看见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姓名,顿时收手。 于是乎,何念西发给米蓝的那条短信,就这么落到了米萱手里。 米萱对何念西的恨意,非但没有消弭开解,反倒越来越浓烈,尤其是最近跟江小乔搭上线之后,整天被怂恿挑拨着,智商更是降到零下,完全变成江小乔手中可以任意摆布的悲哀傀儡。 恨恨地盯着何念西的名字,回复了两个字:就来。 咬牙切齿地骂了几句难听话,飞快地把通讯记录删了个干干净净。 然后拿出自己手机,立即拨通江小乔电话,一五一十全数汇报。 江小乔笑得别提多狂狼了,嗲嗲地说:“还真是巧了,我正在那家料理店隔壁的中日友好寺院里请佛像呢,震谦念旧,非得要让我住进西山乔园,那么多年没住人的地方,阴森森的,屋里得摆个佛像,我才能睡得安心……” 听她一口一个“震谦”地叫,米萱禁不住又开始羡慕嫉妒恨,酸溜溜地说:“你能到现在这种程度,我可是立了很大功劳的,你答应过我,达成心愿后不会忘记我,但愿你真的还记着!” “当然记着!”江小乔有点不悦,但是现在还没到要踢开米萱的时候――只要刑震谦一天没睡上她的床,这事儿就不能算是成功,达成愿望,恐怕没有你们容易。 皱着眉毛,生意却依旧保持柔和,笑吟吟地说:“萱萱,我都收你为干妹妹了,干姐姐要是真的达成心愿了,震谦可就是你的干姐夫,干姐夫干小姨子,这一辈子的亲戚长着呢,你还愁分不到一杯羹?” 米萱听得一阵激动,满含期待地又叮嘱一句:“咱们说好的事儿,你可千万不准吃醋、也不准反悔!” 江小乔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我都主动说出来以后给你制造机会,让我男人接纳你,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现在事情还没完全成功呢,何念西只要一天不离开,我心里就不能踏实,我这就去那家日式料理,想办法让她彻彻底底断了对震谦的心!你就安安心心睡着等好消息吧!” 今天其实是适合喝酒的心情,但何念西却不想喝酒,她不懂酒,更不懂酒文化,却固执地认为,酒这种东西,喝得就是一个气氛,必须得要有三五好友的催化,酒喝进肚子才有滋味儿,一个人喝酒,实在太没意思。 点了一杯鲜果酸奶吃着,恍惚间想起她和米蓝、白疏一起,在湖上喝米酒喝醉、被郭南骁扛着送回家的事情,那时候,四个发小还能勉强坐在一起吃喝玩乐地共享腐败生活,相隔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可现在,却俨然已经是大相径庭的两种境况。 满桌子菜肴,完全是正宗的日式感觉,考究的餐具、精致的雕花、新鲜而精致的食材,漂亮养眼的造型,绝对是上乘的品质料理。 在来这里之前,何念西还想得好好儿的,一定要敞开胃口大吃一顿,狠狠地把那个狼心狗肺的家伙给她的卡刷一把! 但是现在看着满桌子佳肴,却一点食欲都提不起来,非但不想吃,而且看到那盘过于新鲜的甜虾刺身还躺在生菜叶上时不时抽搐一下身体时,何念西好几次都生出了想要呕吐的冲动! 仿佛也就只有摆在面前的这杯鲜果酸奶能让她产生一点兴趣,淡淡的清甜水果被浓重的发酵乳包裹住,口感碰撞之间,极强烈地刺激着她几乎已经有点麻木的味觉。 细细品来,忽然就觉得这杯酸奶,就像是她现在的人生一般――入口才刚刚唱到一点甜,立即被铺天盖地的酸涩牢牢冲抵,唇齿间留下的甘醇还来不及细细回味,转眼间就已经被涤荡一清,只留下满身心的酸涩惆怅,无限迷惘,看不清身前要走的路。 这些事情,越想,越觉得头痛。 何念西闭上眼,轻轻摇头,努力切断思维。 拿起手机看时间,嘀咕着:怎么还不来…… 米蓝性格乐观豪爽,无论遇到什么问题,都能大刀阔斧地很快消化掉。何念西觉得,她实在太需要米蓝赶快出现在这里、给她输送一点正能量了! 正念叨着,听到餐厅门口响起一阵清脆幽雅的铃铛声,何念西知道那是悬挂在餐厅大门口的一串北海道招财猫风铃,只要有人经过,就会自动响起。 应该是米蓝来了。 放下挑酸奶的黄铜小勺,正打算招手,可看清楚进来的人之后,顿时“唰”地凉了心,抬到一半的手,硬生生僵到了半空。 心中早已苦笑一团:怎么会这么巧,走到哪里都能遇到这个女人……这个世界,未免太小! 江小乔神情自若走进餐厅,左右顾盼一番,似乎是在寻找空座位一般,目光扫到何念西,立即作出一副惊讶的表情,随即直接朝着何念西的方向快速走过来。 瞅一眼满桌子的盘盘盏盏,轻飘飘地笑了一声:“好巧呀,又遇见你了!一个人来吃饭呀?正好我也是一个人,可以一起吗?” 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在何念西对面坐下。 她倒是不客气,而且神情还超级自然。 何念西却是顿时浑身哪儿都不舒畅了,一秒钟都不能忍受跟这女人坐一起! 毫不客气地板着脸下了逐客令:“我不愿意和你一起吃饭,麻烦你立刻离开这里!” “哟,你在喝酸奶呀――”江小乔坐着没动,教养很好的样子,丝毫没有因为何念西的脸色而生气,迅速岔开话题:“现在是冬天,喝酸奶很伤胃,你要注意点哦!” “用不着你费心!”何念西怒目相向,有一股子火苗已经在她身体里熊熊地开始燃烧,她简直恨不得直接跳起来,把面前这个女人从椅子上一脚踢到地板上,然后再狠狠地踩上几脚! 在这个女人面前,她完全失去任何忍耐力! 可江小乔却完全不介意何念西的愤怒,继续笑着说:“其实我以前也很爱喝酸奶,觉得酸酸凉凉的味道让人心情很愉快,要不是今天来大姨妈,还真是想尝一尝这里的鲜果酸奶是什么滋味儿!” 以前? 她还好意思说“以前”,她早就应该很清楚,她现在的存在,只不过是仗着那份令人抓狂的“以前”,便不知羞耻地硬往人家婚姻里面挤! 何念西冷笑:“很抱歉,我一点都不喜欢喝酸奶,今晚这杯,是点菜赠送的,你要是喜欢吃别人剩下的东西,那就送给你,拿着去另找一张桌子享用吧!” 江小乔妩媚一笑:“哟,瞧你这话说的,世界上哪里会有人喜欢吃别人剩下的东西呀!再说了,真要追溯‘剩下’这个词儿,还不定谁先谁后呢,顺序千万不要搞乱了哦!” 她母亲的!欺人太甚! 向来口下积德的何念西,忍无可忍,啪地拍了桌子,怒气腾腾骂道:“什么玩意儿!请你立刻滚开!立刻!” 江小乔悠悠然拿起刚刚放在桌子上的长方形真皮夹包,站起来,漫不经心地拢了拢堆在一边肩膀上的长卷发,轻蔑地看着满脸怒火的何念西,千娇百媚地说:“本来还想要一杯酸奶尝尝,但是忽然想起来震谦以前总是叮嘱我,让我经期不要喝凉的,差点都忘记了,呵呵……” 她笑得温纯而无害,柔柔地抬起手冲何念西晃晃,“震谦一个人在收拾我们的婚房,我得去帮他呢,就不跟你聊了,再见!” 何念西咬紧牙关,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已经憋出了红血丝,盯着面前这个厚颜无耻的女人,冷冰冰送她一个字:“滚!” 江小乔夹着包,傲然转身,不慌不忙扭着腰胯,施施然离开餐厅。 她那副神色自若的样子,完全没有一星半点羞耻心,就仿佛一天到晚谋划着抢人家老公,其实只是完璧归赵一般,丝毫用不着说抱歉。 事实上呢,会不会也应该就是完璧归赵? 何念西不愿意去想,不愿意被这个女人的话影响思维,可是不由自主地,却满耳朵都是江小乔妩媚动人地丢下的那句话―― “真要追溯‘剩下’这个词儿,还不定谁先谁后呢……” 或许,刑震谦现在也这样认为? …… 何念西打了个寒噤,顿时浑身脱力,双腿软得竟然支撑不住身体。 嘭,跌坐在椅子上,眼眶顿时一阵酸涩朦胧。 她捏紧了拳头,仰起头,努力睁大眼睛,使劲儿把眼泪往回憋。 在心里对自己呐喊:“何念西,不要软弱,不要为不值得的人流眼泪!” 良久,身边伸过一只手,把一片纸巾放到她手心,轻声说:“小姐,我们总经理说,请你去里面的办公室休息一会儿,那里安静。” 何念西接过纸巾,低下头,迅速把眼睛里弥漫的水雾吸干。 拎起书包站起来,客客气气地对这位好心的服务生说:“不用了,谢谢你们总经理,也谢谢你!买单吧,谢谢――” “我们总经理说了,今天他过生日,这里所有用餐的客人都免单,包括小姐你。”这种高档餐厅的服务生想必都受过专业训练,说起话来音量不高不低,语速也不快,轻缓温和,又极其有礼貌,入耳十分亲切。 全世界都遗忘了她,让她只能孤孤单单地在这里独自点一桌子菜,对着空气徒惆怅,然而,这个陌生的服务生,和这家第一次光顾的餐厅,却给了她一抹淡淡的暖意。 冬天的夜晚,来自陌生人的温暖,显得那般珍贵,就像是雪中送炭一样,几乎都可以用来铭记于心,成为人生经历中的佳话。 尽管服务生很友善也很热情,但何念西还是坚持买了单――用自己的卡。 坚持买单,是因为她已经收获了一份珍贵的暖意和友善,在她的心里,始终有着“厚德载物”的顽固情节,认为人不可以太贪心,太多的恩惠,怕是德不至厚,生命承受不住。 而临时改成用自己的卡,也就是被这份友善所激发,恍然警醒怎么可以以为某些人带给她的伤害,就偏激地忘却了自己的本性,稀里糊涂打算用“以暴制暴”这种愚蠢的方法去出气。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境况,无论受到多么大的刺激,人必须得守住最后一份冷静,必须得有那么一丝可以坚持的东西。 假如被这么一打击,就完全失却信念、精神溃散,岂不是恰好如了小人的意? 小人得志,就让她猖狂去吧! 大不了她从此放下,不在乎、不贪恋,无痴无妄,也就无嗔。 .. 177 没有人心疼,害怕给谁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按照原定计划,晚上本来是要去医院看爷爷、然后留在那里的。 看看时间,二十一点多,琢磨着要不要先打电话问一下,看看爷爷想吃什么宵夜,她顺便带点过去。 电话接通后,先是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然后才响起爷爷苍老陈缓的声音,分明很疲惫的样子,却还挣扎着笑问:“这么晚还在外边呀,震谦今天倒是有时间陪你……” 何念西鼻尖儿一酸,眼窝子又开始不争气地试图往外冒水水,强行在心里提醒自己千万要坚强,一定要坚守原则,不要为不值得的人伤心。 但鼻子还是不可抑制地有点堵,故作娇俏,囔囔地嘀咕:“他哪有时间陪我?我自己在外面吃饭!爷爷,你想吃什么宵夜,我买一点带到医院去。” 爷爷老则老矣,但思维却并不糊涂,立即非常敏感地问她:“怎么这么晚还一个人在外边?声音有点不对劲呀,你们俩是不是闹别扭啦?” 鼻子酸得更厉害了,一股浓烈的委屈堵在胸口,被爷爷这么一问,她恍然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在外面受到欺负,跑回家后接受爷爷抚摸额头的安慰,趴在他老人家膝盖上哭得稀里哗啦,恨不得把一辈子的委屈一次性完全透支干净。 可是……现在毕竟已经不是小时候,那种丝毫没有任何顾忌,只顾着自己酣畅淋漓痛诉委屈的年纪早已经一去不回。 爷爷咳嗽得这么厉害,想必因为最近几天温度屡屡下降,又诱发了他老人家的陈年痼疾,作为他老人家膝下唯一的儿孙,她不可能不顾爷爷的身体状况,只一味地惦念自己那些烦心事。 拼命提醒自己一定要让声音恢复正常状态,不要让爷爷担心,何念西抬手捏捏自己两边腮帮子,轻轻呼出一口气,强行扯出一抹笑意。 拿出平时的顽皮强调,嘻嘻笑着说:“就凭那个四肢发达的傻大个儿,还敢跟我闹别扭?太不可能了!呵呵……爷爷您要是不饿,那我就先挂了哈,时间不早,得赶紧回家去!” 听她这么一说,爷爷似乎放了心,随即耍起了老顽童小性子,怅然叹息:“嫁出去的闺女儿,果然一心只想着关心自己老公,一说震谦,你立刻就要回家,刚才还说要来医院呢,这么快就忘记我这个糟老头子啦,呵呵……快点回去吧,别让震谦等急了,回头有空了,你们俩一起来医院看我哦!” “嗯,知道啦,您老人家就别跟孙女婿争风吃醋啦,回头有空一定去陪您!”何念西笑嘻嘻地挂了电话。 把手机装进包里,顺势依着街边一棵银杏树蹲下去。 低头,把脸埋进膝盖,再也忍不住,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爷爷,对不起,不是孙女狠心不去陪您,实在是不想让您看到孙女脸上的绝望和悲伤,所以只好临时改变主意,让您失望了…… 九点多的街头,虽然已经是冬日,但却依旧车水马龙霓虹闪烁,车流人.流来来往往川流不息。 街景越是热闹繁华,越是显得蹲在地上靠着树干抖索肩膀的何念西是那样地落寞伶仃,孑然一人,瑟瑟地置身于繁华都市之一隅,拼命地宣泄着心中的伤悲。 她只顾一味埋头抽泣,为自己不能去看望爷爷而难过,丝毫没有注意到慢行道上缓缓停住的那辆深黑色辉腾商务车。 贴着深色窗膜的玻璃缓缓落下,露出一张被优雅气质萦绕着的脸颊,眉目如秋水般岑然清明,目光恬淡清冷,映着昏黄的路灯,泛着浅蓝色的幽深芒泽。 没错,那是一双浅碧色的眼眸,长在一张温和俊美的男人脸上。 驾驶座上的司机转身问:“少爷,这不是刚才在餐厅里,您让我扮作服务生送纸巾给她的那位小姐嘛!她看起来好像很伤心啊,您要不要下去看看?” “不必了,”坐在后排上的蓝眸男子望着窗外那个落寞悲伤的娇小身影,淡然说道:“刚才在餐厅,我之所以没有亲自过去,就是因为不想让她认出我,给她压力。既然这样,现在又何必去惊扰?” 复又将窗玻璃缓缓升起,再看一眼靠在树干上的何念西,浅浅地说:“兰笙,我累了,走吧。” “是,少爷。”兰笙踩下油门,稳稳驶入行车道,从倒车镜内看到闭眼倚在座位靠背上的少爷,有点心疼,忍不住多了嘴:“大少欺人太甚!子公司名下的餐厅有几百家,竟然向先生建议让您亲自一一核查账目,瞧您累成这样——” “求之不得——”蓝眸男子不耐烦地打断兰笙的话,睁开眼睛,眸内波光流动,淡然说道:“中国有句老话,叫做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兰笙,你听说过吗?” 兰笙嘿嘿一笑:“少爷在国外长大,自然不知道这句老话在中国就连种田卖菜的农夫都知道,兰笙好歹上过那么多年文武学校,怎么会没听说过呢!” 这个司机兼助理,着实是个话唠。 蓝眸男子懒得再理睬,遂往后一靠,继续闭目养神。 兰笙吃了冷羹,有点悻悻的意味,嘀嘀咕咕给自己找台阶下:“开雄伟业这个商业帝国涵盖的领域实在太过庞大,少爷刚回国,要是老爷直接安排您进入高层,难免引起企业以及段家所有人不服,尤其是大少……所以,先从核查餐饮部业账目开始做起,走一遍流程,也就能堵住别人的嘴了……” “放点音乐——”蓝眸男子声音依旧温和恬淡,即使不耐烦,也丝毫没有自损身上的天人风姿。 “是,少爷。” 兰笙伸手摁下cd键,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话匣子该收一收了。 夜色缓缓静谧,路灯沿着马路两溜摆开,橘黄色灯光如同一张无边无际的网,悄无声息将大街上的一切事物曼曼纳入其中。 远处苍穹有繁星点点闪烁,仿似天上仙人点亮了烛火,只教凡人遐想无穷。 一轮下弦玉钩皓然当空,寒光静穆,举头观之无比高远,浩瀚宇宙中,一切事物都显得那般渺小。 冬日的夜晚,寒意浓酽,何念西靠着冰凉的树干,在地上蹲了一会儿之后,终于捱不住寒风侵摧,揉了眼睛站起来,拢紧风衣,瑟缩着走到路边去拦出租车。 医院不能去,木棉巷有段时间没住人了,屋里肯定全是灰尘。加之那个五六年前就被列入拆迁范围的老巷子,最近终于开始进行强制拆迁,窗户离马路那么近,车声人声再加上日夜施工惊扰,早就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古朴安静。 再说她也没带钥匙,去不了……这才是最主要的。 米蓝家里有一大家子人,而且又不怎么和睦,一天到晚闹哄哄的,自己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实在也不适宜去她家凑热闹。 说到米蓝,忽然想起刚才她发短信让米蓝出来,自己却又被江小乔气昏了头,先行离开那家日本料理店。 哎呀真是的!没准儿米蓝已经过来了,白白跑一趟路! 何念西自责着,连忙取出手机拨米蓝电话,接通后,还没来得急说话,那边就神神秘秘闹幺蛾子—— “念西,你猜我在哪儿?……嘿嘿,你绝对想不到!” 何念西急得一脸黑汗! “你不会是到北条樱料理店了吧?我——” “我去北条樱做什么?”米蓝似乎很着急的样子,压低嗓音打断何念西的话:“念西,我这会儿有点急事儿,项冲过来了,我正跟他谈话……你在哪里?什么状态?等一会儿哈,我收拾完这小子,就过去陪你!” 嗯?项冲来了? 米蓝最近其实过得也很不顺,作为好姐们儿,不能只顾自己的心情啊——何念西连忙摇头:“别!我在街上,正准备打车回家。你跟他好好说话,他那个人看起来貌似还挺靠谱……别担心我,我,状态正常着呢!回头再跟你联系!” 匆忙收线,琢磨着要不要找另外一个去处…… 犹豫了十几秒,还是拨出了白疏的号码——毕竟是多年的好姐妹儿,相信白疏不会因为上次的事情对她介怀,晚上去投奔她,大不了先不跟她说自己身上发生的这摊子烂事儿,也就不会惹她难堪了。 不管怎么考虑,何念西就是不想回白菱湖湿地公园那幢房子……那么大个宅院,又远离市区,到了晚上万籁俱寂,更显得冷冷清清。 她本来就胆子小,怕黑怕鬼,一个人回那套大房子,晚上肯定没法儿睡觉,那么大的面积都空荡荡的,想一想都瘆人! 可是,白疏的电话竟然变成了空号!嘟嘟嘟一片盲音。 何念西怏怏地收了线,把手机放进包里。 做了个深呼吸,拦住一辆空车坐进去。 咬咬牙给自己说:“既然已经决定无妄无痴就此放下,那么以后迟早要一个人居住的,总不能一辈子都怕黑怕鬼?没有人心疼,害怕给谁看?” 她已经做出了放下的决定,那么就必须得尽快离开那个令她伤心的人。 衣服什么的不要都可以,但是证件都在那幢房子里,不拿走却万万不可,眼看着就快要毕业,需要用证件的地方很多。 .. 178 荼蘼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白菱湖那边的中巴车傍晚时分就已经休班,何念西坐了十几年来最长的一次出租车,心疼地付给司机一百多块钱,呼吸着湖边洁净却寒凉的空气,背着书包进了屋。 在市区住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像今夜这般皎洁的月亮,明晃晃投射在景观墙的纱窗上,寂然无声,华光横溢。 如此皎洁的月色,辜负了实在太不应该。 何念西收回刚刚触摸到开关的那只手,走到巨幅玻璃墙边,哗啦一声,拉开一边帘子,让月色没有阻碍地照进室内。 又去拉开另一边,于是,满屋子便寂静清明地跟室外一样了。 原来,远离喧嚣和人群,远离灯光和噪音,人的心境,竟然可以如此清晰和明净。 何念西忽然间就什么也不想做了,只想安安静静坐下来,好好儿地享受这满室清辉。 在沙发上坐下,想了想又躺下,睁着眼睛,呆呆地看那一窗华光。 恍然想起不久前的一天,阳光灿烂明媚,在乾隆行宫闲静雍容的空气中,她甜笑嫣然,在人群中挽住他得臂弯。 蓝天白云下,芳草如茵,礼乐悠然回响,伴随着人们的掌声和祝福,她与刑震谦甜蜜相对,脸上的笑容幸福得无与伦比。 她挽着他的臂弯,两人一步一步走过专为新人而设的红地毯,他专门邀请巴黎顶尖级婚纱设计师为她设计的那件曳地长纱穿在她身上,显得她那般娇俏动人。 那双眸子盛满纯净和懵懂,让他忍不住动了情,喃喃地笑了一句: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当时都没怎么在意,现在忽然想起这个小细节,大约是因为她没想到他那个粗悍霸气惯了的人,竟然还会背诗吧? 紧紧依在他身边,微微仰头看着他那张俊挺英傲的脸,眼中的柔情灿烂若乾隆行宫华贵墙壁上,翠郁荔萝生出的细碎花朵,彼情彼景熏染之下,渐渐浑噩了头脑,恨不得生生世世只为他绽放荼靡。 只可惜,现在想来,那双深邃眼眸里,如水般浓厚漫展的神情多半不是为她而生――而更悲哀的是,她竟然那么后知后觉,直到被残酷的现实戳痛了心扉,才恍然惊醒,开始自我审视,他说出的那两个成语,究竟是想起了谁? 那时候她被四周庆贺的盛景蒙蔽了耳目,只顾着沉沦和陶醉,哪里还能心生旁骛地去琢磨他深埋的心思? 如果,没有夏天的那场相遇,是否这一刻,便不会有凉彻心骨般细细碎碎碾过她身体每一个细胞的深深伤感? 何念西在寂静的屋子里忽然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 伤感? 她这是在伤感吗? 好愚蠢! 她曾经傻乎乎想过要寄托终生的人,床头枕畔拥着她,那般激情似火的一个人,末了,被一个横空蹦出的女人一招手,还不就那么轻易地跟着去了。 把她丢在这里,孤零零地躺在沙发上看月光! 她蠢,他更蠢!就不去动脑子想一想,当年江小乔从倒塌的建筑下被救走,到了美国又是抢救又是全身大面积整容,除非她肚皮是铁皮做的,还能保住肚里的孩子! 傻瓜白痴都能想明白的道理,到了精明强悍的战狼特种大队大队长眼里,竟然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被忽视了! 额……或许,爱得太深,即使喜当爹,也不会在乎,是的吧? 呵呵…… 忽然间就又想与他初遇的夏天,这个城市的空气中充斥着金合欢的轻甜,法国梧桐树叶在马路两边形成浓密的树荫,斑驳陆离的光影中,他霸道蛮横地把她压在要送给客户的汽车上,深邃双眸内黠光波动,光天化日之下百般吃豆腐! 不停地告诉自己,跟他的婚姻只是一场不得已而为之的乌龙事件。 可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滋生,如同二月新生的嫩芽,就着春风的牵动,不可抑制地密密麻麻开始四下蔓延。 她的心意已经如同藤蔓一般翠郁葱茏,现在,该要怎么样一寸寸咬牙剪断? 她该怎么办?离开这里,对了,是应该离开这里! 可是,离开之后,去哪里? 何念西觉得自己此刻仿佛掉进了一片无底的悬崖,数不清的藤蔓牵扯着她,将她吊在半空,既不能痛痛快快的掉下去,也不能攀上去获得重生。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痛,细细碎碎碾过她的心,仿佛钝刀子割肉一般疼痛难忍。 一点一点,她在接受凌迟。 不对……好像并不是浑身痛,而是,可以具体到某个部位。 何念西恍然回过神来,在沙发上坐起,看到自己下意识地紧紧按压在胸前的手,才明白原来是自己的胃在疼痛。 疼痛能使人保持清醒,这话说得果然没错。 要不是胃痛得厉害,她一时半会儿恐怕还陷在浑浑噩噩的凌乱思维中醒不来呢。 站起来打开灯,墙壁上的挂钟已经指向零点。 她吓了一跳,天哪,就这么无所事事地在沙发上躺了两个多小时! 以前的她,可从来都不会这么浪费时间的,总是有做不完的事情在等待她,洗衣做饭、去医院、去打工的地方、去学校……那时就就连偶尔坐下来喘口气都觉得是一种幸福,哪里敢这么躺着挥霍时光? 勉强苦笑着安慰自己:今天情况特殊,就算是给自己一点安抚吧,世事烦杂多变,何必给自己太多压力。 既然没人心疼,那么从今天开始,就必须开始自己心疼自己。 再也不是可以趴在爷爷膝盖上,被他老人家用骨节严重变形的手轻抚着脑袋疼惜的小孩子,也再不是躺在那健硕雄壮的怀抱中,被抱着亲着暖着疼宠不够的小妻子! 什么都不是了,只好自己照顾自己。 何念西出门,踩着月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投射到地面上的斑驳碎影,往生活区走去。 这里没有药店,别指望三更半夜能买到胃药,不过小超市倒是有暖宝宝,她白天一天粒米未进,空腹的情况下,晚上又喝了酸奶,胃痛,多半是因为寒凉而起,没有药,那就买个暖宝宝贴到胸口捂一捂,没准儿就能减轻胃痛。 她这个逻辑是从大姨妈护理方式启发而来,来大姨妈的时候肚子痛,贴上暖宝宝就可以缓解许多,她觉得胃痛应该也可以尝试一下这种方法。 白菱湖静则静矣,不过安保设施却绝对堪称顶尖级,晚上有保安在院子里不停地巡逻,角角落落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摄像头,安全级别几乎可以用固若金汤来形容。 所以,何念西走在湖边小路上,倒也不是很害怕。 在小超市拿了几帖暖宝宝,走到收银台打算付款,恰好晚上值班的是认识她的那位大姐。 立即惊讶地叫到:“呀!怎么大半夜的一个人出来买暖宝宝?” 然后看到何念西脸色不太好,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连忙进行补偿式安慰,笑着说:“其实你老公平时好体贴的,昨天还不是一大早来给你买护垫嘛,多好的男人!只不过男人到底心粗,也没想到女人需要护垫的时候多半也需要暖宝宝,早知道我应该提醒他一下,也就省得你这大晚上还得出门了,呵呵……” 何念西苦涩地笑笑:“今天晚上月光很好,我想出来走走,顺道。” 交完钱,拿着暖宝宝,逃也似的离开了小超市。 本来已经稍稍平静的心,随即又被这一出小插曲搅弄得翻涌起来! 想到晚上在日式料理店时,江小乔说的话,她大姨妈临近尾声,确实需要用护垫的吧? 那么,刑震谦一大早在便利店买的护垫,是专门给江小乔送去的? 妈的!无耻! 疼痛,酸楚,愤怒! 各种负面情绪交织着,劈头盖脸砸下来,狠狠地敲打着何念西的脑袋瓜,她手指颤抖得连指纹锁的位置都对不妥帖,刷了两三遍才得以进门。 直接走进浴室,放了满满一缸热水,把自己泡进去,浑身包裹着热水,颤抖,终于逐渐平息。 望着玻璃顶上面璀璨繁密的星空,回想起她和刑震谦曾经在那套小公寓的阳台上,对着星星背歪诗的情景,心里越来越烦躁,觉得这个夜晚怎么就这么漫长,都躺在沙发上想了那么久的事情,天竟然还不亮! 明明已经是冬天,不知为什么,何念西忽然想起春末十分开放的一种花:荼蘼。 开到荼蘼花事了,尘烟过,知多少? 她人生中最惊心动魄最难忘的回忆,是时候该划上休止符了。 所有的甜蜜记忆终于在这一刻如同烟花般走到尽头,化为满天飞灰,狼狈不堪洒落在沉重的天穹上,如同漫天闪烁的繁星一般,远远望着璀璨一片,实际上每一颗之间都间隔着很遥远的距离,每一颗,都只是一个寂寥的存在。 她拿过手机,顾不得手指头还是湿的,就去拨那个已经背熟的电话号码。 屏幕上,“刑石头”三个字闪烁了许久,才接通。 她还没来得急对他说自己打算彻底了解的决定呢,就听到他急急燥燥地说:“这会儿正忙!回头跟你解释!” 啪,挂了电话。 .. 179 难道还有明天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回头解释……又是回头解释! 何念西彻底怒了! 啪,把刷他的卡购买的手机用力摔到浴室地板上。 回头解释这四个字,她最近听得太多,已经够了! 她确实心机反应没那么敏锐,尤其是感情上的事情,总是后知后觉,跟他在一起的这些日日夜夜,他无数次笑话她“情商低”。 可是他究竟有没有想过,那仅仅只是因为她涉世未深、情感世界一片空白,而且过去十九年的经历简单纯净得就像一张白纸,所以才会在情感上缺了那么一点心眼儿。 不谨慎不设防,完全敞开自己的心灵! 这样的性格特点,导致他把她当傻瓜对待,随随便便用一句“回头解释”就可以轻飘飘地敷衍了,是吗? 去他妹的回头解释!她要是还给他“回头解释”的机会,那么她真就成了甘愿轻贱自己的大笨蛋! 何念西一遍遍警醒着自己,也气恼着自己,现在被伤成这样,都怪她自己当初太糊涂,在对待婚姻问题时没能执意坚定地保持自己的主见,给自己留一点了解他、熟识他的时间,只一门心思想着不让病重的爷爷担心,匆匆忙忙就跟他领了结婚证。 才十九岁的年纪,大学还没毕业呢,干嘛那么轻易就嫁了人! 现在可好,被伤成这样,还没正式踏入社会呢,就先成了满身伤痛的怨妇! 何念西躺在浴缸内胡思乱想地追讨着自己,太过于疲惫的身心在热水中浸泡着,软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索性就这么躺着,懒洋洋地闭上眼睛,不去看玻璃穹顶上那恼人的星星,隔绝一切光亮,把自己沉浸在黑暗中,任凭心思横流。 惧怕了这么多年的黑暗和孤独,头一次发现,原来黑暗和孤独其实也是很好的事物,可以带给人理性和沉静。 只是她现在心乱如麻,被接踵而来的坏因素不断刺激着大脑,实在没有心思去理清思路,只想就这么躺着,什么都不想,安安静静地躺着就好。 刑震谦回到白菱湖这幢房子时,已是凌晨三点多。 远远看见屋内灯光大亮,就连院内篱笆下面那一溜儿地灯都全部开着。 他立即又把脚步加快了点,念西胆小怕黑,又笨呼呼地相信世界上有鬼,肯定是因为他晚回家让他心里害怕,所以才把灯开得那么亮。 大步跨上台阶,刷了指纹进门,厅内空空如也,就连空气都是无比地寂静。 这么晚了,景观墙的落地帘还拉开着,大概是她之前曾经坐在这里看风景吧,可是大晚上的,外面湖面黑咕隆咚一片,连芦苇都看不清了,有什么好看?真是个傻丫头! 既然没风景可看,难道,她是在眼巴巴地瞅着外面,翘首盼望等待他回来? 刑震谦心头一动,忍不住呵呵地笑了一声,大步朝卧室走去。 屋里角角落落的灯都开着,卧室内也是,但床铺却很是整齐,被子仍旧是早上他叠的那个方方正正的豆腐块儿,完全没有睡过人的痕迹。 咦,这就奇怪了,不在客厅,不在卧室,去了哪里? 该不会是还在生气,不愿意睡两人的卧室,所以跑去睡客房了吧? 他不是说了吗,回头跟她解释,她应该理解他才对,怎么还是生这么大气,果然年龄小,还不懂得应该要体谅他这个军人老公,他职业特殊,有很多事情都会身不由己。 刑震谦摇头轻笑,一脸无奈地走出卧室,从一楼开始,一间一间地开始打开房间门查看。 房间太多,还真是挺麻烦的,小妻子要是赌气跟他玩儿躲猫猫,还真就一时半会儿抓不到她呢! 还是爱尚那套小公寓好,总共也就一百来平米,连这里的主卧室面积都比不上,但是小有小的好处,两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走路都能碰到怀里,最适合年轻夫妻腻歪! 一楼的卧室检查到一半时,到了浴室门口的玄关,看到里面灯光也是亮的,于是刑震谦便踱了进去。 宽敞典雅的浴室内,略略还有稀薄的水汽,虽然是冬天,但由于室内四季保持恒温,养在中式巨大紫砂盆里的荷花开得正艳,粉红色的花苞娇娇地开了半边,上面沾满了晶莹细腻的白色小水珠。 容颜初绽,却就已然能看出娇怯香嫩之艳态,生生令刑震谦觉得那花就是何念西,小荷才露尖尖角,却美得教他心颤! 而睡在荷花盆旁边大鱼缸内的,正是令他一番好找的娇俏小玉人,白净细腻的肌肤浸泡在清水中,胸前两点小红萼,腿间一簇墨荇软,琼鼻小巧,樱唇红嫣,睫毛轻阖,满面水珠,那种透彻澄净的美,比身边新荷更甚百倍! 哎呀这小东西!怎么能在浴缸里睡着了!太危险啦! 刑震谦急得立即奔到浴缸边,伸出两只手,哗啦一声,直接把何念西从水里抱了出来。 这一抱,才知道浴缸里的水基本上已经全凉了。 脸上顿时有了一丝不悦,小妻子也太不懂事了,竟然把自己泡在冷水里睡着,这是存心要自虐,还是要以此让他着急愧疚、故意赌气做给他看? 年纪小,果然不懂得冷静,做事太不沉稳了。 刑震谦一边皱眉毛,一边腾出一只手来从架子上拿浴巾往何念西身上包裹。 被他从水里捞起来,又这么折腾着,何念西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睁开眼,首先入目的就是刑震谦那张眉毛拧成一疙瘩的脸,满眼嗔责之色,一点好气儿都没有。 他跟江小乔走了,撇下她不管不顾,就连打电话都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凌晨回到家里,竟然还要给她脸色看! 太过分了! 何念西立即挣扎着从他怀里溜出来,赤着脚站在地板上,自己拿了浴巾往身上裹,怒火熊熊地望着刑震谦大声吼:“不要碰我!出去!” 刑震谦一愣,眉毛蹙得更深了,没有理会何念西,直接伸手一把将她抱住,重新又揽进怀里,扛着大步往外走。 这男人永远对待她的方式,永远都是霸道蛮横的用强吗? 他究竟有没有想过,不仅仅只有男人喜欢温柔,女人同样也渴望被温柔地呵护! 或者说,他的温柔是有的,只不过要全部用在江小乔身上? 混蛋!不要脸的东西! 何念西满腔怒火顿时又开始汹汹地燃烧,挣扎着,双手胡乱在他脑袋上砸,双脚也卯足了劲儿在他腰上狠狠地踢。 边踢打边愤慨地大声骂:“刑震谦你这个混蛋!放我下来!你这个脏透顶的人,不要碰我!我讨厌你!你让我觉得恶心!” “别闹了!” 刑震谦不耐烦地摁住何念西的手脚,把她抱进卧室,直接塞进被窝,站在床边盯着她,叹了一口气,“都这个时间了,大吵大闹像什么样子?不怕影响邻居们休息吗?我很累,相信你也很累,睡觉吧,有什么火气,留一点明天再发泄!” 这个刚愎自负的男人,说话永远都是以霸道的祈使句作为结尾,他的小学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就只学精了一个感叹号? 明天?……呵呵,真好笑,难道他觉得他和她之间还能有明天? 眼泪实在难以抑制,违背着她的内心,没出息地流出来,何念西地发出一声冷笑,怒气冲冲抽搐着继续咆哮:“你还懂得考虑邻居呀?你怎么那么喜欢替别人考虑呢?我愿意大吵大闹怎么地?谁不服气就过来跟我拼命呀!你这个虚伪蛮横的王八蛋!我受够了你的虚伪!你滚!立刻滚!” 刑震谦真是有点不耐烦了,站在床边,目光灼灼地盯着何念西看了十几秒,她愤怒起来信口胡骂的样子,让他感觉好陌生,以前他总喜欢故意逗她着急,但那时候她急起来时,四分愤怒中包含着六分羞怯,面红耳赤地梗着脖子跟他叫劲,模样娇俏得令他颤心! 那样的羞恼,和现在这种横眉竖眼的咆哮绝对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他的小妻子,今晚变了个人。 他实在不想在三更半夜的时候,给她讲他半小时前才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决斗,子弹擦着他的头顶呼啸而过,他差点就此报销掉! 多年来枪林弹雨中穿梭的日子,早就把他的性格铸就成凌厉冷峻的模式,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和时间去风花雪月温言软玉地跟一个大吼大叫发脾气的女人解释问题讲道理! 要不是他明白她今天发这么大火气的原因,以他的脾气,应该早就直接转身离开这幢房子、等她冷静下来时再见面谈话才对! 刑震谦硬是忍着没发飙,从梳妆台上取了吹风机,回到床边坐下,伸手去揽她的脑袋,硬是保持着耐心,皱眉说:“往边上躺一点,吹干头发再睡觉!” 又伸手去捏捏她鼻子,挤出一丝笑意:“就算生气,也不能拿自己身体过不去,我只不过有事情回来得晚了点,你就闹成这样,有你这样动不动就耍小孩子脾气的军嫂吗!” .. 180 离开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何念西忽然掀开被子坐起来,抓过那只吹风机,使出浑身力气,嘭一声,狠狠地摔到地板上! 瞅着那一地碎渣,眼泪不争气地使劲儿往下流,唰唰唰地迷蒙住双眼,让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看不清也好,他深更半夜回来,板脸给谁看? 眼不见心不烦! 她冷笑一声,气呼呼地嘲讽:“我情商低性子烈,本来就不适合当军嫂!是你自己眼睛瞎了,才答应跟我这个没脑筋的笨蛋去领结婚证!” 她只裹着一条浴巾,头发还在湿嗒嗒地滴水,坐在被子上,浑身发抖。 满脸泪水,却倔犟地挺直着脊背,怒气冲冲地大声责问:“闹?呵呵,真好笑……我早就已经过了十九岁,已经不是小孩子,请你正视我的感觉!不要总用‘闹’来形容我对你的抵触好不好!你这个人,实在太令我恶心!恶心到我宁愿自毁形象跟你大吼大叫!” 他都快要累死了,她却说他“恶心”,这样的境况之下,实在不适合解释谈心,还是等她明天冷静下来再说吧。 刑震谦连澡都顾不上冲,直接甩掉鞋子,一声不吭掀开被子躺下,关掉台灯,万分疲惫地说:“睡觉。” 说完这两个字后,不出二十秒,他的呼吸就已经均匀,完全进入睡眠状态。 她伤心透顶愤怒至极,他却竟然能倒下来说睡就睡,在他眼里,她究竟是一个心情好时拉出来揉弄着作乐的香艳柔体、还是根本就是大可以忽略掉的空气? 何念西彻彻底底崩溃掉了! 她觉得自己就像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支上证a股,稀里糊涂享受着假象的宠溺和疼爱,傻乎乎地沉沦进去,疯狂地冲到历史最高点,然后稀里哗啦地崩了盘。 崩盘的a股,还有什么值得关心值得解释的理由? 当然没有。 所以,他可以坦然地视她为空气,在她气急败坏又是吼又是摔东西的情况下,从从容容倒头就睡,淡定得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回想自从跟他认识后的这些日日夜夜,他何尝又不是屡屡这样,故意撩拨她的脾气,就像是猫抓耗子一样,把她玩弄于鼓掌之中,看她抓狂看她发火,然后霸道地压上来,三下五除二把她摁进被窝里睡一觉就算平息了事! 在他眼里,她难道真的就只是一个只用柔体就可以轻易摆平的物品? 一定是。 所以,他才可以放心大胆地不考虑她的心情,任凭她像个小丑一样又是跳又是叫,因为他非常有把握,一觉睡醒后把她抱到床上,用柔体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消解她的一切火气! 可惜这一次,他大错特错! 她不再愿意做那个迷恋他身体和“美色”的小笨蛋,也不愿意再随随便便被他敷衍和忽略,她要做回以前那个倔强有骨气的何念西! 何念西愤怒地溜下床,抱着一床被子出门,顺便在衣柜里拿了衣服,穿好后走进客厅,在沙发上睡下。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时间点,根本不会有任何公交车或者出租车到白菱湖这边来,她绝对不能容许自己在这幢房子里多逗留一刻钟! 她愤愤地想,天一亮,她立刻就走! 不管去哪里,首先必须离开这里! 好在现在已经接近凌晨四点,距离天亮,已经不算遥远。 她愤怒地在心里追讨着刑震谦的霸道和大男子主义,咬牙切齿地恨着他自以为是的臭脾气。 同时又自责她的没出息,一次次,轻而易举就被他降服,在他身下嘤咛承欢,还颤成那样,实在太丢脸! 亏得当初白疏和米蓝还都说刑震谦这个人帅气多金又有责任心,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现在想来,她们和她一样,还不都只是看到了浅显的表面,唯有亲自涉入婚姻的河流,经历了这么多摧心的折磨之后,才恍然看清楚,他所谓的“负责任”,恐怕只是对江小乔和那个不愿意说话的孩子吧! 瞎了眼,真是瞎了眼了……就算是为了让病危的爷爷安心,也实在不应该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自己嫁给这样一个背弃信义的渣渣呀! 从第一天认识他,她就应该睁大眼睛看清楚,他就只是一个喜欢吃豆腐占便宜、抓住一切机会对她捏捏蹭蹭、披着军皮的坏痞子! 分明就是一只色到骨子里的大灰狼,却还道貌岸然穿一身板正的军装,真是太讽刺太好笑了! 现在想一想,江小乔不在国内的这几年,他不知道依靠这一身军装和帅气的脸蛋以及大把的钞票迷惑过多少懵懂小女生呢! 这年头,帅气多金的大叔实在太有市场了,只要他愿意,什么样的小女生搂不到怀里? 更何况,他长了那么大的一个……东西,每每搂着她时,欲.望又总是那么强烈,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七年守身如玉,老老实实地为“死去”的江小乔坚守贞.洁? 她瞎眼,也就是一段时间,现在既然睁眼看清楚了事实,绝对不能容许自己一错再错,任凭他和江小乔把她当傻瓜一样糊弄羞辱。 明天一定要离开这里,去哪里都行,最好来一次长途旅行,好好地跑跑路,把所有的坏心情全部都扔到旅途上! 在这个城市,除了白疏和米蓝,最令她牵挂和放心不下的人就是爷爷。 尤其是晚上打电话时,听到爷爷咳嗽得那么厉害,真是令她好担心。 可是转念一想,她现在这个失魂落魄的状态,就算天天陪在爷爷身边,还不是徒然给老人家增加担忧? 都九十多岁的人了,哪里还能再让他为她这个闭着眼睛嫁错人的孙女儿担忧,唉…… 既然有军区做出全额医保和警卫员的安排,倒不如让老人家安安静静地在医院养病,何必非得要把她身上这些乱糟糟的事情捅到他老人家面前,令老人家心里不安。 她也不是一辈子不回来,只是暂时需要散散心而已,这个城市是她的家,怎么可能永远离开?更何况心里还有羁绊,还有着爷爷、米蓝、白疏这些放不下的亲人,她不会丢下他们。 浑浑噩噩捱着时间,何念西疲惫得眼皮子直打架,眼看就要睡着时,刑震谦从卧室走了出来。 多年军营生活,他养成了一个习惯:无论晚上什么时候睡觉,清晨五点半准时起床锻炼身体,如果是在驻地,就带领官兵一起出操训练。 关掉客厅里亮了一晚上的灯,走到沙发边,伸手要去帮何念西拢起半边拖到地板上的被子,何念西立刻警觉地睁圆双眼往里面缩了缩身子,就好像是在防什么流氓大坏蛋一样。 在她眼里,他就是这么混蛋的一个人么?不顾她的状态,要去侵.犯她? 刑震谦又习惯性地皱起了眉毛,淡淡地说:“怎么睡到沙发上来了?我还以为你在床上呢……” 何念西嗓子有点嘶哑,但是火气却依旧汹汹燃烧着,大声冷笑:“你为什么以为我在床上?你笃定了我晚上没有能力离开白菱湖对吧?我喜欢睡沙发,你管不着!” 何念西这句气话倒还真是说对了,刑震谦之所以倒头就睡,确实也是因为知道她晚上没有办法离开这里,所以才很放心。 没有理会她的发凶,他看着她的睡姿,蹙眉问:“身体怎么蜷缩得像炒熟的虾一样,是不是泡了冷水,引起胃痛了?” 他还知道问她是不是胃痛,昨天晚上她胃痛得快要死掉的时候,他去了哪里? 他心爱的人儿大姨妈正值尾声,想必正是需要呵护疼惜的时候,他半夜不归,应该是在小心翼翼地温柔呵护那个阴阳怪气的妖媚女人吧? 何念西鼻尖儿一酸,但是立即在心里大声提醒自己:再也不要这么没出息! 于是拼命地睁大眼睛,把眼泪憋回去 既然都已经决定要离开,没必要再理睬这个人,大呼小叫地发脾气,丑态百出,只能被他看笑话。 之前一直开着灯,没怎么注意窗户,现在被他关掉灯,她才发现窗外已经麻麻亮。 天亮了,白菱湖发往市区的第一班中巴车就会出发,要走,她就要走得早一点,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何念西收起坏情绪,推开被子站起来,边穿鞋子边淡然地说:“你昨晚跟江小乔在一起,现在又来关心我的身体,你这样辛苦地把心掰成两半,未免太对不起江小乔了吧?不劳你费心,我很好,死不了!” 刑震谦板着脸盯着何念西,不耐烦地说:“你简直太任性了!” “我任性与否,从今天开始,与你刑震谦彻底没有一丁点儿关系!” 何念西穿好了鞋子,站起来冷冷丢下这句话,然后抓起昨晚收拾好的双肩包,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身后传来一声怒气汹汹的吼叫:“你要去哪里?” 她收住脚步,回头,扬起下巴冷笑:“我刚说过,我的事情,从今以后跟你没关系!你还是赶快去关心你的小乔去吧!别惹她们母子俩伤心!” 刑震谦完全黑了脸,啪,拍着桌子吼:“不可理喻!” 何念西“嘭”一声摔了门,大步走下台阶,把他的声音彻底关在了门里面。 呼吸着白菱湖潮湿清新的空气,专注地做了个深呼吸,轻声呢喃: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我何念西必须放下一切烦恼,譬如今天生! 大步走到中巴车站台,正好赶上头班车,飞奔几步冲上去,车子发动,迅速把沉睡中的白菱湖远远丢到了身后。 .. 181 豁出老脸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从来没被人大吼大叫还摔了门的刑震谦,有那么几秒钟时间,完全怔愣住。 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向来只有女人在面前撒娇献媚百般讨好的份儿,哪里受过这样的脸色? 何念西这小妞儿,不愧是他刑震谦的媳妇儿,将门虎女,傲骨铮铮,有个性有脾气! 爷还就喜欢这样的姑娘!被她抽了嘴巴子,又破口大骂着给脸色,要搁一般男人,恐怕早就被虐死了,可谁要他刑震谦不是一般人呢!他就喜欢挑烈马骑! 要是没有一点脾气,只一味地逆来顺受,满心憋屈还强颜欢笑,那样的女人,刑震谦见得太多了,寻常得就像是刑家后院儿里养的那几只白孔雀一般,美则美矣,可一旦转过身去以背示人,那么地狼狈不堪。 他刑震谦的女人,必然要是何念西这样的,不屈不挠不卑不亢,敢上九天揽月,敢下五洋捉鳖,敢横眉竖眼跳起来朝他刑大队脸上扇! 小妞儿心情不好,原因他很清楚,不分青红皂白地误会他,也多多少少有那么一些不成熟的因素,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对他显然不是那么地信任。 然而,世界上哪一对夫妻能一结婚就恩恩爱爱、甜蜜得完全没有嫌隙? 不可能啊……所有的夫妻,都需要经历一段磨合时间,蹉跎之后平缓了棱角的婚姻,才会趋于佳境,逐渐进入静美之岁月。 至于她对他不够信任,这里面诚然有她年龄小不成熟的因素,但是追究起因,他确实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结婚前三番五次在她面前露出饥渴“狼性”,婚后更是夜夜索欢不够,又加上江小乔这个重磅炸弹的出现,他就是用脚趾头想问题,都能想得出来他刑震谦在何念西眼里会是怎么糟糕的一副形象。 他不是不想跟她解释清楚,虽然不至于完全被特殊的身份和行业所束缚,但作为一名受过特殊训练的、入伍多年的特种军人,用不着任何约束,他几乎是在本能地遵守部队的规则,严格自律,时刻不能松懈。 他追踪了很多年的孤狼,也就是金三角地区最大的毒枭,三年前非法入境后,竟然迅速与北方地区的少数民族宗教头目建立联盟关系,把白色的罪恶粉末从北向南肆意散播。 国内缉毒警力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漂洗干净的边境地区,只因为孤狼的非法入境,顿时被搅得一团乌烟瘴气。 这帮人不仅有着一条部署紧密的毒品交易渠道,而且还利用宗教手段大肆发展势力,形式恶劣得连特警都束手无策。 国内几支优秀的特种部队近几年都已经对孤狼展开追捕,不仅战狼,赫赫有名的猛禽大队也在紧锣密鼓地联合地方警力展开部署会议,研究案情,探索方案。 作为战狼特种大队的大队长,每次传来孤狼活动的蛛丝马迹时,刑震谦那股子兴奋劲儿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激动难耐,而这段时间,恰好抓到了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能不能赶在“猛禽”之前下手,成功抓获孤狼,就看他能不能成功地利用手上的线索了。 所以,有些话,真的很抱歉,暂时不能跟何念西说得太清楚。 他不是普通军人,而是时常身先士卒带领着战狼的兄弟冲到最前线,配合地方警力面对各种严重大案件,仇敌满天下这个说法,真的完全不夸张。 作为的家人,必定会时时刻刻面临不可测的意外和危险,刑家人出出进进必带警卫,并非是刑家人摆谱――这是国家的安排。 对于长期奔走在大案一线与国之敌人做斗争的特殊军人,我们的国家对于他们的家人,都会给予一定程度的保护,刑家,是受保护的对象之一。 根正苗红的刑家,三辈人都在为保卫祖国而鞠躬尽瘁,开国以来,忠良之士屡屡有之,刑家几代为国捐躯的烈士,并不仅仅只有刑震谦的大哥一人。 这样的世家,再怎么享尽荣宠,于国于民,合理得无懈可击。 而刑家几辈人所做的这一切,并非单纯只为得享荣宠,先烈驰骋沙场时的万丈豪情,早就已经深深镌刻入骨,融入血液,一代代流传下来,刑家世世代代,必然都出视国家安危为己任的豪胆铁血好男儿! 刑震谦咬咬牙,按捺住因为对何念西的歉疚而稍稍有些纷乱的情绪,转身进卧室,迅速抓起早上常穿的那套黑色跑步服,边往身上套边往大门口大步走去。 何念西已经出去了至少三分钟左右,他穿上衣服追出来时,远远看到她抡得飞快的脚步,干爽利落的头发扎成一束,随着她急促的脚步,在脑后一左一右使劲儿地甩动。 这小妞儿,就连生气的背影,都是这么的充满活力、蓬勃逼人! 刑震谦苦笑一声,喊了声:“何念西!”抡开脚步开始大步跑。 也不知是不是她听到了他的喊声,故意让他着急,竟然瞬间加快脚步,边招手边大声呼喊着跑向中巴车站台,险险地赶在中巴车离开车站的前一刻冲了上去。 中巴车轰轰轰地离开,带走了暴跳掀桌的何念西,留在白菱湖清晨凉沁空气中的,只有一股白色的尾气。 娇俏可爱有脾气的小辣椒,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撂下老公、离家出走了? 她身上的浅浅馨香味道似乎还留在他的鼻端,可是她却走得那么决绝,在这个麻雀都还来不及醒来的清晨,挥一挥衣袖蹿上中巴车,果断凌厉不回头,丝毫不顾老公在凉风里望着中巴车的屁股,眼神血红血红地那么懊恼! 刑震谦收住脚步,气得大骂一声:“草!” 早知道这小妞儿跑得这么快,他就不穿衣服了,豁出去这张老脸,光屁股追出来,也要把她给撵回去! 穿了个衣服的功夫,就把这小妞儿给放跑了! 立即转身往家跑,大口大口呵着粗气,顾不上欣赏白菱湖那半湖影影绰绰隐匿在茫茫晨雾中的苍苍蒹葭,一口气冲进车库,发动汽车,发疯似的蹿出来。 连车库门都顾不上降下,直接怒吼着冲出白菱湖,朝着中巴车路线疯狂追去。 中巴车沿路载客,走走停停,以刑震谦的速度,自然很快就能追上。 可是还没开出五公里,车载电话忽然一阵急促大作,嘟嘟嘟地响个不停歇。 这条线路连接的是军线,没有重大急事,一般不会响起。 继续追赶中巴车?抑或停下,接听军线? 两难之中,刑震谦红着眼睛一脚踩下刹车,迅速地拿起听筒,暴躁地吼了声:“说!” 那头的人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淡定下来――刑石头是出了名的暴脾气,他的咆哮吼叫,谁没领教过? 连忙赔着笑脸汇报:“报告刑队,昨晚冲你打黑枪的那个小子出现在北二环,特警已经展开追捕,但是由于敌方装备太猛,而且穷凶极恶地对着两边无辜群众胡乱开枪,警方现在向我们求援,请刑队迅速指示!” 昨晚差点要了他命的那个混蛋,出现啦? 刑震谦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深邃双眸中的愤怒立即完全收起,取而代之的是锐利凌寒的目光。 沉着地问:“都是些什么车?人有多少?” “总共有三辆车路虎以及一辆牧马人,七个人,个个手中都有家伙。” 刑震谦咬了咬牙齿,凌厉果断划拉一下手:“我先出发去北二环与绕城高速接口处预备拦截,你迅速组织二十名弟兄驾驶武装机前来会和,这次一定要逮住那小子!记住,活捉!枪法那么准的人,老子很多年都没见到过了!” “可是刑队,你昨晚参与行动,已经很累了,要不……” “闭嘴!我现在的方位离北二环很近,非常有利行动!”刑震谦不耐烦地斥责,随即微微眯缝双眼,盯着前方的道路,意味深长轻嗤道:“那小子昨晚没击中我,今天,我势必要让他成为瓮中之鳖!” “是!” 电话那端的兄弟,早就习惯了刑大队的霸道和不客气,收了线,连忙转身冲早就在身后站成两排待命的战狼好男儿一挥手,激昂大喝:“兄弟们,刑队有令,出发!” 刑震谦放回话筒,沉吟了一秒钟,随即又提起来,直接拨通高凯的快捷键。 直接简短地说:“报方位!” “报告刑队!我正登机,准备随兄弟们一起出发前往北二环!”高凯大声汇报。 刑震谦挠挠脑袋瓜,又无聊地敲了敲方向盘,随即迅速下令:“你别参加行动了,现在立即驾驶我的‘幻影’,去白菱湖大道上拦截发往市区的头班中巴车,中巴车具体时间路线自己解决!” 高凯连忙从刚刚登上去的武装机上跳下来,惊愕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刑队,你是说,让我驾驶幻影?那可是你的专属战机啊……” “对,驾驶幻影,现在立即出发,务必拦下那辆中巴车!”刑震谦脸色有那么一点点尴尬,叹息一声:“你嫂子在那辆车上,你把她带回驻地。” 高凯彻底回不过神了!他没听错吧?魔鬼教练刑石头在叹气? 天哪!威名赫赫的热血铁汉子、霸道凌厉气场强大、傲视一切的刑大队,居然也有叹气的时候! 看来两口子矛盾闹得不轻呀,一大早的,媳妇儿跑了……傲然如刑震谦,原来也会摊上这种婆婆妈妈的红尘俗世么,噗嗤! 高凯实在憋不住,极其不厚道地笑出了声儿:“刑队,跟嫂子闹别扭了啊?女人嘛,就喜欢听软话,不是兄弟我多嘴哈,刑队你那脾气……” “你还知道你多嘴呀!”刑震谦怒气汹汹吼了一声,“赶快出发!”啪,挂了电话! 枪林弹雨中穿梭杀敌、抬起陆战靴无数次傲然踩到犯罪分子脑袋上的刑震谦,居然也有被手下兄弟嘲笑的一天,草! 刑震谦苦笑一声,对着后视镜照照,神经病似的自言自语:“欠收拾的小东西,老子逮到你,看怎么弄死你!” 这句话的场景一般是发生在床上的,今天也算是特殊情况了,噗嗤! 一想到床上,刑震谦立刻像过了电似的,脊梁骨唰唰唰一阵发麻,情不自禁想起那小东西在他身下樱唇红嫩地颤栗着娇哼着的小模样,顿时从皮肤酥麻到骨头里,浑身都开始蹿起汹汹的小火苗,裤裆里那位兄弟,立即敬业地挺直了腰板,雄纠纠气昂昂,径直把裤子顶起一个壮观的包包! 汗滴滴……执行任务时竟然还能想媳妇儿想得起了反应,从军很多年以来,军爷这是头一遭! 刑震谦干咳一声截断思路,暴躁不安地摁下方向盘上的音乐键,对着中控录音口喊了一句:“打靶归来!” 车内立即响起那首欢快激扬的旋律,刑震谦拧下车钥匙,打转方向,掉头朝北二环迅速驶去,张开嘴巴跟着吼了两句:“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ok!注意力终于被成功转移! 小媳妇儿,等老子凯旋归来,唱着那欢快的小曲儿,抱着你来把营归,回家暖你滴小心扉!嗷嗷! …… 话说白菱湖发往市区的头班中巴车,离开起点站后一路悠悠儿行驶着,走走停停中,才刚刚跑完白菱湖大道,还没来得急转弯换车道,司机冷不丁儿一抬眼,猛然看见一辆迷彩直升机哒哒哒转动着螺旋桨,迅速朝着中巴车飞过来。 距离这么近,还使劲儿往跟前冲,看得人一身冷汗,这辆直升机莫不是失去控制,要坠机了咩? 中巴车司机大吃一惊,连忙伸脚,本着保护一车人生命安全的原则,果断来了个急刹车,把全车人全磕了个七荤八素,慌乱地从驾驶座连滚带爬溜下来,结结巴巴地喊:“快、快点跑!有灰、灰机!” 艾玛……这位反应机敏的老兄还是个蜀人捏! 灰机,灰机在哪里? 稀稀拉拉几个乘客站起来,抱怨着朝前面一瞅,顿时个个吓得面如菜色。 .. 182 狗头金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哎呦喂……卷动着强大空气流正在往中巴车前面降落的,可不就是一架货真价实地直升机么! 而且还披着一身帅气靓丽的迷彩外衣,明显是一架军用直升机呀! 军用直升机拦截公交中巴车,这事儿,要不是亲眼所见,还真是教人难以置信! 难不成车里面有恐怖分子?肉.弹?否则何至于如此大动干戈! 有人忽然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快跑呀!车里面肯定有恐怖分子!”抓起手提包,头一个从车门口跳了下去。00小说 后面几个人立即一窝蜂地跟着拥下中巴车,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何念西摇头叹息,气得连骂人的词儿都忘了! 在这个城市,有什么人能调遣军用直升机来拦截她乘坐的中巴车,她简直太清楚不过了。 霸道惯了的混蛋玩意儿,利用手中权利,家事竟然也动用军机,吓得群众惊魂不定,真是太过分了! 他怎么不直接调遣一支装甲军来拦截她呢?有本事敢不敢把声势造得再浩大些,看看群众们怎么对他这种假公济私的混账行为翻白眼儿吐口水! 高凯推开舱门,从直升机上跳下来,一身武装打算去逮“黑枪手”的他,身穿陆军丛林作战服,脚蹬轻便结实的陆战靴,头戴特种兵大头盔,脸上一道红一道蓝地抹着伪装油彩,肩上还扛着一架05式微声冲锋枪,枪口套了消音器,黑沉沉地散发着无言的威慑力。 从中巴车上下去的那些乘客,完全被眼前这位可谓武装到牙齿的特种兵给吓呆了,瞠目结舌盯着他,一个个都忘记了之前想好的逃命打算。 惊动人名群众,罪过,罪过啊……高凯一阵内疚,一咧嘴,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嘿嘿,憨厚地笑了两声儿:“各位大哥大姐,我是人民解放军,现在要执行一项特殊任务,请你们不要害怕,大家排好队,两分钟之内跑到前面那个公交车站台,稍等片刻就能重新坐上这辆中巴车!” 大家瞅着那黑洞洞的枪口,谁也没胆儿质疑什么,听完高凯的话,连忙转身撒腿儿就跑,稀里哗啦一窝蜂挤到二百米外的站台上。 何念西冷眼瞧着外面这出热闹戏,除了唉声叹气生闷气,她完全不知道应该还能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但是有一点她是清楚的:无论如何,既然想好了要离开,而且已经离开了,就必须坚持原则,要拿出咬定青山不放松的精神,绝对不能转身去吃回头草,倘若做出没骨气的事情,以后难免直不起腰杆子! 眼看着高凯走上只剩下她一个人的中巴车,陪着笑脸儿,好声好气地劝说:“嫂子,兄弟我奉刑队命令,专门来请你去我们驻地做客,你好长时间没去,兄弟们都想你了!” 哟呵,她以前倒是没看出来嘛,这个五大三粗肌肉纠结长得就像一座铁塔似的“兄弟”,原来还这么会说话呢。 一口一个嫂子地叫着,可她现在已经离开刑家和刑震谦,谁稀罕被他叫嫂子。 她现在对刑震谦一肚子怨恨,恨屋及乌,连带着把战狼大队也恨下了,看到军装都觉得不顺眼。 “高班长,不管你奉谁的命令,我一个小老百姓要做公交车出门,总不至于连这份自由都要被你们限制吧?你们领导做事缺脑筋,不顾考虑对群众的影响,你总不至于也要跟着胡闹吧?” 高凯厚着脸皮一伸手,把何念西的书包提过来,一只手挎书包,一只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客客气气地说:“嫂子,你也知道我们领导的脾气,今天我要是请不到你,没准儿就被踢着屁股赶出部队,被迫解甲归田了!你就发发慈悲,同情一下兄弟嘛!” 何念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高班长,你领导发不发脾气,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不想立即上微博头条,麻烦你赶快让这辆车的司机和乘客回来吧,大清早的,大家都要赶时间上班呢!” 高凯扭头朝窗外瞅瞅,果然,站台那边一大堆人都在举起手机朝中巴车这边拍照。 连忙转身往下跑,急急火火撂下一句话:“等一下哦嫂子,我先去把这问题解决掉!” 何念西大声喊:“哎我的书包!” 可高凯已经跑远了。 也不知道他给那些人说了什么,只见那些人纷纷伸手,老老实实把手机全部都往他手上放。 何念西正琢磨着,那小子肯定又搬出“解放军”的名头来吓唬群众,把他们的手机全部收缴回去清洗证据吧? 还没来得及叹息出声呢,忽然听到前面车门啪地一响,抬眼一望,嗬,司机从哪儿冒出来滴! xxtxt(198244,306577); 183 无条件的关切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但是……何念西立即冷静下来。爱睍莼璩 这张卡是用刑震谦的身份办理的,她随便在哪里使用一下,他就有能力立即锁定她的方位,然后第一时间找人将她拦截住。 她的能力和手段,她多少也清楚一点,做这样的事情,对于他来说完全属于小菜一碟。 她诚然不想那么快被他抓到,然而,更不想被他看扁,认为她离了他,连生存下去的能力都没有,还得刷他的卡。 把那张卡又放回口袋,捏着一百块钱走进一家网吧,打开qq,在线的人倒是不少,大部分都是同学。 找了几个稍微熟悉点的同学,横下心,逐一热情地打过招呼,然后小心翼翼表示自己目前遇到一点点困难,复制了消息分别发出。 还没来得急开口呢,几乎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纷纷发来或鄙视或愤慨的表情,毫不留情地斥责这年头早就不流行这种诈骗手段了,赶快把qq号还给我同学! 何念西急得出了一身冷汗,她没打算要借钱,只是打算说能不能帮忙买一张火车票或者暂时帮忙介绍个兼职什么地,这些家伙的放诈骗意识也太强悍了吧,呜呜呜! 要是放在以前,她并不愁找不到一份养活自己的临时工作,可现在不一样,书包被高凯拎走,身上除了一张黑金卡和一包纸巾外,什么能证明身份的证件都没有,别说找工作,就是想离开这个城市都已经举步维艰,根本买不到火车票。 也怪她,三年半大学生涯中,除了埋头学习以及辛苦打工之外,偶尔有时间,无非也就是跟白疏、米蓝在一起玩玩,跟其他同学接触得实在是太少了,深入交往的几乎就没有。 社会关系这种东东,到了要用的时候,何念西才发现自己所拥有的竟然少得那么可怜! 百般无奈地正准备关掉qq,显示器上却忽然跳出一个小窗口,提示她刚刚收到一封新邮件。 点开那个小窗口,看到发件人的地址,顿时生出一种天无绝人之路的感慨—— 那是一份元旦贺卡,发件人的名字拼音用中文显示出来,是当前歌坛上正红热半边天的三个字郭南骁。 发件时间就在一分钟之前,这么说,他应该还在线? 何念西欣喜若狂! 立即点击回复,迅速发出几个字瓜瓜,上线敲我! 两小时后,在这家网吧门口,郭南骁的保姆车稳稳停下,郭南骁坐在车门口的位置上,满脸忧伤地伸出一只手,把何念西牵上车。 就像是几辈子没见过面似的,目不转睛地盯着何念西,几乎都要把她瞅得不好意思了,忽然一把搂住她的肩膀,万般心疼地说“这才多长时间呀,怎么可以瘦这么多!” 他指的是他和她没见过面的这段时间,她举行婚礼那天,他独自飞往香港去参加演唱会,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其实她只是接连地承受心理打击,导致睡眠质量下降,气色很差,脸上看起来很憔悴而已,并不是真的就能那么快瘦下很多。 虽然何念西向来视郭南骁为亲弟弟一般,但毕竟时日不同,这个弟弟对她的心,她是清楚的,假如总是这么跟他贴近,给他错觉,让他总也放不下,那就是她这个姐姐的错。 假装抬臂整理头发,不动声色地从他臂弯溜出来,强行绽出一抹笑颜,淡然说道“哪个女人不喜欢瘦呀,我要是真能瘦一点,那可是好事儿!对了瓜瓜,你车里有扎头发的皮筋吗?给我一个——” 几个月不见,郭南骁的小卷毛蓄长了些,松松散散拢在耳后,配合他身上的时装,更是显得帅气明媚,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文艺范儿阳光大男孩。 他头发的那种长度,应该会做扎起来的造型,皮筋这种东东,想必应该有备用的。 果然,郭南骁立即转身冲后排座位上打了个响指“来了皮筋儿!” 后面那位大概是郭南骁的化妆师,迅速打开随身携带的化妆箱,非常有眼色地挑选了一个缠着五彩碎布头的皮环递给何念西,笑着解释“这是在西宁开演唱会时,一位歌迷送给郭少的,据说是她亲手编织,又在塔尔寺内的龙华树上挂了六个月,凝聚了很多祥瑞在里面,戴上的人会收获安宁和幸福。” 郭南骁笑着点点头“姐,快用这个把头发扎好吧,安宁和幸福会陪伴你!” 何念西撇撇嘴角,边扎头发边调侃“哟,这么贵重的东西被我使用了,回头被你那位歌迷知道,不知道得有多伤心呢!” “怎么会?”郭南骁反问,微笑望着何念西,轻声说道“所有爱我的人,我都会让她们也爱你。” “爱”这个字,郭南骁轻而易举地就能在她面前说起,眉眼澄净,诚意十足,丝毫不保留对她的一片真挚用心。 但是对于某些人来说,分量却是何其沉重,竟是压得他怎么也不肯说出口! 何念西鼻尖儿一酸,连忙佯装照镜子,扭过脸去看倒车镜。 边用葱白玉嫩的手指头疏离头发,边转移话题“瓜瓜,西宁那地方好玩儿吗?现在是冬天,那里应该很冷吧?” “稍微有点冷,但是却也没有了夏天的强辐射紫外线,”郭南骁微笑着说,“景色显得分外辽远广阔,去过那里一趟的人,身上都会被感染很多边关风霜般的凝重和豪迈之气。” 何念西扎好了头发,转过身来,歪着脑袋瞅瞅郭南骁,笑着调侃“是吗?难怪今天一见你,觉得好像老了好几岁!” 郭南骁难过地看着何念西,半晌才轻声说“姐,你不要强装笑颜了,我看着很不是滋味儿……” 何念西愣住,仿佛童话中被戳穿了身无丝缕的那位愚蠢皇帝一般,一股酸涩顿时豁然涌出胸口,在身体里上上下下地激荡,沉闷得令她呼吸都开始困难了。 眼圈儿终于还是没出息地红了,把脸扭向窗户,看着外面那些熟悉的街景,沙哑了嗓音,轻声苦笑“在你面前,我还有什么可以伪装的?我一句话都不用说,你就已经看到了我的骨头里,不是么……” 之前在qq上,她的确没有对郭南骁说出正在她身上发生的那些乌糟糟的破事儿,只简单地说她现在在网吧,如果他回来了,就过来接一下她。 郭南骁当时也并没有多问什么,只说他刚下飞机,还没来得急出机场,从机场到市区得要两个小时,他会尽快赶过来,让她一定安安静静在网吧等着,绝对不能离开。 “因为我是你弟弟呀——”何念西这幅失魂落魄的深情,郭南骁实在不忍心多看,一把抓住何念西胳膊,把她的身体扳转过来。 焦急而愤怒地看着她,气恼地说“你说你在网吧,我就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否则你怎么可能要去网吧上网,而且还让我过去接你……姐,你就直接告诉我实话吧,究竟出了什么事情?是不是刑震谦欺负你?他要是真敢欺负起,我现在就过去跟他拼命!” 何念西长满红血丝的眸子里蒙上一层水雾,浑浑噩噩地摇头——刑震谦对她的那些缠绵宠溺,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她不知道,那其中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她现在也更是迷茫一片,完全已经看不清楚。 但此时此刻,郭南骁对她的这份关心,她却敢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绝对是发自内心的真挚! 刑震谦那副强健高大的体魄,又是特种部队军人出身,小文艺范儿的郭南骁哪里是他的对手,假如听说了她的伤心事,郭南骁忍不住真跑去跟刑震谦拼命,只怕就是再多出几条命,也拿刑震谦半点脾气都没有,只能是白白被欺负! 她已经被欺负得够惨了,说什么也不愿意让关心她的人再去平白受欺负。 更何况刑震谦对郭南骁本来就看着很不爽,以前没结婚的时候,三番五次明目张胆地撒泼吃醋挤兑郭南骁,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会儿要是郭南骁气上心头真要为她出面打抱不平,岂不是正中刑震谦下怀,以那个人的霸道蛮横臭脾性,还不得逮住机会狠狠地收拾郭南骁一顿借机出气呀! 何念西连连摇头,泪水涟涟地伸手接过郭南骁递来的纸巾,捂住眼睛弯下腰,把脑袋抵在膝盖上,心慌意乱连连啜泣,半晌才勉强止住。 抬起头来,两只眼睛红肿肿地望着郭南骁,嘶哑着嗓音说“千万不要去找他……答应我!” 看着她那副伤心欲绝却又万般担忧的神色,郭南骁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万般愤怒涣散成一腔疼惜,咬着嘴唇点头“姐,我答应你,我都听你的。” 从小到大,郭南骁在何念西面前从来都是言听计从,也必定说话算数的。 他说了听她的话,必然说到做到,让她安心。 何念西脸上的忧虑之色这才减轻了点,微微垂下眼睫毛,瞅着自己的鞋子,沙哑而疲惫地说“瓜瓜,有地方可以让我休息一下吗?我好累……” “甘凝已经在酒店等待,大约过二十分钟,我们就能到达酒店——”郭南骁望着何念西那如同蝶翼般细密浓黑的两排眼睫毛,以及那上面白蒙蒙的细小水雾,心疼得简直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担忧。 既然她累了,那么就让她好好休息吧,她现在不愿意说的事情,他绝对不会给她压力。 “我这就打电话让甘凝为你准备好热水,你待会儿过去后泡个热水澡放松一下,然后好好睡一觉,什么事情都不要想,我只要能看着你睡一觉,就放心了。” “嗯。” 何念西点头,孱弱无力地靠在座位上,潸然闭起双眼,不再说一句话。 对郭南骁的感激,早已经在方寸之间激涌成河,但是她却连一句感谢的话都不愿意说出口。 他对她的关怀和疼惜,是发自内心深处、无限赤诚的,包含着儿时一起长大的情谊,以及姐弟之间的信心相念,这种关怀珍贵得胜过世界上任何一种奢侈品,岂能是一个轻飘飘的“谢”字就能随便回馈的? 她心里明白这份情谊,也感念这份情谊,就已经足矣。 到了酒店,为避免被闻讯而来的媒体围堵,郭南骁从车内饮水台上拿起一顶他在香港开演唱会时戴的那顶鸭舌帽,转身扣到化妆师头上,笑着眨眨眼“大伟,今天可要装得真一点,别再出纰漏了!” 大伟吐吐舌头,伸手把帽檐儿往额头底下摁了摁,双臂交叉抱于怀中,捏住嗓子,学着郭南骁的声音,忧伤地问“郭少瞧一眼,这样子能给打几分?” 郭南骁的嗓音天生就有一种忧伤的成分,那种感觉仿佛是把整个秋季的肃杀之意全然包含进去,略略沙哑,萧索得令人忍不住就想去呵护去疼惜。 大伟这么捏着嗓子学舌,别说,还真就学出了那么几分淡淡的明媚忧伤的味道。 郭南骁扑哧笑了,把一件外套扔给大伟“把我的外套换上,勉强可以给五分,拿好咯!” “虽然不及格,但是没让负分滚粗,已经非常不错啦!”大伟迅速换好那件外套,伸手拉开车门,笑呵呵地说“郭少,已经到酒店侧门口了,赶快下车吧,甘助理已经带着人去前门了,我们这就过去会和,保证把眼球全部吸引过去!” “辛苦了——” 郭南骁拍拍大伟的肩膀,弯腰下车,然后站在地上伸手,又如同之前牵何念西一样,微笑着牵住她的手,小心翼翼把她牵下车。 身为当下最最炙手可热的新星之一,星光璀璨的郭南骁固然风光无限,走到哪里都有歌迷捧着鲜花和礼物激动尖叫着迎接,如同众星捧月般为他痴狂为他落泪,没有任何条件地甘愿忠诚于他,疯狂地追逐他的踪迹。 这样的状况固然风光,但同时也不可避免地意味着,郭南骁完全失去了自由。 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盯着,几乎已经谈不上还能拥有个人私密空间。 (看小说就到) 184 身陷囹圄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抱歉地对何念西笑笑:“姐,只能走侧门,请你多多见谅哦!” 有的人口口声声喊她为“宝贝儿”,却在她胃痛得面无血色的时候,去陪别的女人,回来后还理直气壮地抱怨她年纪小不体谅他。 而她的瓜瓜弟弟,只是让他走一下酒店的侧门而已,却那么内疚地请他见谅。 虽然她知道,感情不可以以此作为衡量轻重的依据,毕竟两个当事人的来历和角色大有不同,基本没有可比性,可心里的天平,在情绪催动下,还是不由自主地开始摇晃。 忽然想起刘若英唱过的老歌《很爱很爱你》里面的一句歌词:“我太不够温柔、优雅成熟懂事……” 现在觉得,这句歌词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一般,呵呵……是呀,她不够温柔,说话不懂技巧,心里藏不住事儿,有什么情绪都总是噼里啪啦爆发出来,完全不会因为想要讨好某人就适可而止。 那个霸道蛮横的人,不止一次地说她是“小犟驴”,说她“欠收拾”,嫌她不懂事不成熟,不是么? 既然她在他眼里只是那样不堪的一个人,那么她何必还留在他眼前讨人嫌? 保留一点自尊,换一个环境和生活方式,或者说暂且先独自静一静,深刻思考一下接下来的人生道路应该怎么走,这样,或许才是应对当下状况最好的决策。 在早已等候多时的几名安保人员簇拥下,郭南骁带着何念西,安然通过酒店侧门,不惊扰一草一木,顺利进入甘凝早已安排妥当的套间。 而掐好了时间的甘凝,已经站在房间门口朝着电梯方向翘望多时。 看见何念西时,甘凝眉眼间的微笑多多少少停滞了那么一瞬间,但是立即又恢复常态,友好地朝着何念西伸出手:“何小姐,你好!” “你好——”何念西强行绽出一抹笑意,正准备把插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抽出来,郭南骁却已经拽着她的胳膊,一侧身,直接把她拽进了房间,头也不回地问甘凝:“热水准备好了吗?我姐很累,需要先去浴室泡澡,稍候你再跟她寒暄吧!” 甘凝耸耸眉毛,把伸出去的那只手往外面摊了摊,做出个无奈的姿势,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走进来边关门边说:“热水早就准备好啦,而且还额外准备了一套护肤品和生活用具,另外,我昨天新买了一条睡裙,才刚刚从干洗店拿回来,没有上过身的哦,临时赞助给何小姐,不知道何小姐会不会介意?” 何念西刚刚在沙发上坐下,听到甘凝这番话,立即又站起来,感激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连忙摇头:“怎么会介意……甘助理考虑得这么周到,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你是郭少的朋友,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反正郭少会给我多发奖金,你不必客气——”甘凝说话时,脸上始终带着友善的笑意,丝毫没有介意郭南骁之前的不给面子,她给郭南骁做助手已经有很长时间,早就已经熟悉了这位小少爷的随心所欲和任性。 郭南骁把何念西又按回沙发,嫌甘凝话多,转身截断话茬儿:“既然准备了睡衣,那么赶快拿来吧!” 甘凝偷偷冲何念西吐吐舌头,依旧微笑着,转身从消费品柜子上取下一瓶柚子茶,冲了开水端给何念西,柔声细气地说:“洗澡之前,何小姐先喝杯蜂蜜柚子茶吧,嗓子哑得好厉害……” 郭南骁的语气总算缓和下来,感激地瞟了甘凝一眼:“难怪大家都说我的助理是圈子里最细心的一个!” 笑呵呵地在何念西身边坐下:“姐,别再这么客气了,甘凝平时就是这么细微周到地照顾我的,你是我姐姐,她这样对你,也是应该的!” 何念西与甘凝对视一眼,双双哑然失笑。 端起柚子茶,就着袅袅蒸腾的热气啜了一口,甘甜蜜醇的味道顺着口腔滑入喉咙,肠胃心脾顿时都有了暖意。 甘凝非常细心地在浴缸内放了几只小茶袋,笑着说在白茶茉莉水中泡一泡,不但能非常有效地去处疲劳、缓解精神,而且还能留下一身超凡脱俗的清香。 何念西在那一缸热水中躺下,鼻腔内顷刻间全部充斥了白茶茉莉的清雅香气,等甘凝一出门,她立即闭上眼睛,顿时再也忍耐不住,泪水唰唰唰地顺着脸颊流淌到耳边……若非盛情难却,她这辈子、下辈子,都不愿意自己身上沾染上茶香气味! 甘凝在外面忙碌个不停,给郭南骁端去滋养嗓音的桂圆茶,看着他还算很有精神的样子,连忙又拿出刚刚做出的日程安排,坐在郭南骁对面的椅子上,有条不紊地对他进行汇报。 郭南骁一听到这些汇报,立即开始头大,双手抱起枕在后脑勺,怏怏地往沙发上一歪,唉声叹气:“档期怎么排这么满!明天早上就要去录制综艺节目吗?那么彩排时间预留在哪里?” 甘凝沉稳地笑笑,心平气和地回答:“彩排时间只能定在今天晚上,三少,咱们毕竟是新人,有时候难免辛苦一点,但是这样的档期,是别的新人做梦也求不来的呀!” 郭南骁索性闭了眼,苦巴巴地发牢.骚:“我当初只是想把自己写的歌唱给别人听听,得到一点点认可也就满足了,现在这副状态完全脱离了我的初衷,早知道会这样,我说什么也不会去参加那个选秀,自由自在地和你一起去酒吧唱歌多好!” 参加选秀节目的每一个选手,都是和主办方签有协议的,但凡能通过节目成名的,所有的商业合作和公益活动,都必须得服从主办方的安排,君子一诺,不得不事事遵从。 二十三岁的甘凝,其实也是非常年轻的一个女孩,但是遇到了郭三少这个随心所欲的主儿,被迫以坐火箭的速度飞快地成熟沉稳起来,处心积虑地为他安排生活和工作中的一切事务,在他闹情绪的时候,还得耐着性子好言好语地劝解安抚。 不过郭南骁末尾的那句话,甘凝听在耳朵里,顿时觉得好欣慰……甚至还不由自主地,产生了那么一丝挡不住的小甜蜜。 声音于是变得更轻软了些,柔声细气开解这位孩子气的雇主:“无论去酒吧唱歌,还是在全世界的眼球关注下唱歌,都只是人生路上的短期行为,谁的嗓音都不可能保持一辈子不变化不衰老,在有限的青春岁月里,抓紧时间做喜欢的事情,而且做得轰轰烈烈,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梦想和状态。三少,咱们一起坚持坚持,现在还没到曝.光过度的时候,趁着有机会,多出点新的优秀作品,就当你是在玩儿好啦,我陪着你!嗯?” 她笑盈盈地握起拳头伸过去,满含期待望着郭南骁。 郭南骁睁开眼,懒洋洋把拳头伸过来,跟甘凝碰了碰,笑嘻嘻地开了个玩笑:“说不定我真的是一棵常青树,嗓音一辈子不老,得一直唱下去,等你变成老太婆,陪不动我了,我可不愿意给你发养老金哦!” 甘凝微微垂下眼皮,迅疾又抬起,笑米米地说:“那就趁着现在心情好,有事没事儿就多发点奖金给我吧!物价飞涨,通货膨胀的速度越来越快,三少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又不肯看账本,无法体谅我的难处,既然这么放心我,那么不如从这个月开始,就把每月的流动资金增加五十万刀吧!” “一切由你做主!”郭南骁毫不犹豫地满口答应,懒洋洋闭上眼睛,舟车劳顿一路,打算小寐一会儿。 甘凝也没有劝他去床上,只轻手轻脚站起来,贴心地从柜子里取出毯子,刚给他盖到身上,却见他又睁开了眼睛,似乎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急急地问:“快到中午了,我姐的午餐你准备了吗?” 甘凝手上动作稍稍停顿了几秒钟,随即微笑着点头:“放心吧,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睡吧。”轻轻地给他掖好毯子。 郭南骁早就已经习惯了甘凝的细心和周到,于是放心地闭上眼睛,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为下午和晚上的日程安排垫个底儿。 站在舞台上的明星,个个璀璨夺目风光无限,可是退下舞台回到现实中时,有几个不是在按照排得紧紧密密的日程表来赶时间,一年到头在全世界飞来飞去,上综艺节目、开演唱会、参加公益活动等等。 作为新人的郭南骁,还得继续参加国内外各种选秀节目,拓展新地盘以及巩固人气。 自从成名以来,忙得经常三五天不沾床都是常事儿,生生练就一身在飞机上或保姆车上,或者随便哪张沙发上,倒头就可以立即睡着补觉的本领。 何念西洗完澡出来时,郭南骁睡得正香,甘凝立即朝她竖起食指“嘘”地做了个噤声的姿势,笑着朝她招手,带着她走进套间里面的大阳台。 关上门,甘凝这才笑吟吟地瞅着何念西说:“何小姐本来年龄小,穿上这件睡裙显得更萌了,皮肤比很多一线女星的皮肤还要好呢,真羡慕你!” 之前只是稀里糊涂穿上,没怎么注意,被她这么一说,何念西还真就低下头认真地瞅了瞅,看到领口和裙角的丝绣龙猫,不仅笑了,“甘助理也喜欢看宫崎骏的动画片吗?这件睡衣的确很萌。” 甘凝微笑着让何念西在藤椅上坐下,清爽柔和地说道:“小时候,无数次幻想着能在龙猫那胖乎乎的大肚皮上睡一觉,据说那样是最有利于疗伤的事情!呵呵……” 最有利于疗伤,是么? 何念西抿抿嘴唇儿,垂下睫毛,浅浅地笑了笑,忽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甘凝立即意识到自己可能一不小心触碰到了什么令何念西伤心的事情,连忙笑着自责:“刚才三少还嫌我话多呢,我今天还真是屡屡失言呀,何小姐不要介意哦,先用点午餐,然后就去床上休息吧!” 何念西真心为郭南骁身边能有这么个心思灵珑剔透、又清爽友善的助理而感到欣慰,瞅着桌上摆放精致的奶油焗蜗牛、提拉米苏、沙茶酱小菲力,以及鲜榨的西芹苹果汁,感激地笑笑:“甘助理,实在是太麻烦你了,你也一起吃点吧?” 甘凝微笑摇头:“工作人员都还在下面大厅等着呢,我去和他们一起吃工作餐。” 站起来叮嘱一句:“你待会儿在这个房间休息就好,三少两小时后就得去赶一个广告棚,到时候我会上来喊他起床,你不用管他,安心在这里睡觉就好。我们晚上会很晚才能回来,一会儿我会去前台安排好你的晚餐,楼上有健身房和游泳池以及贵宾电影院,客房提供免费瑜伽指导,持房卡就可以享用。何小姐请不要客气,放松精神好好休息哦!” “嗯,谢谢你——” 何念西笑着挥挥手,目送甘凝离开房间。 热水澡,法式小餐,友善而细致的关怀……瓜瓜提供的这一切,全都是暖暖的感动。 一天一夜外加一上午,已经粒米未进的何念西,早就已经饥肠辘辘。 人是铁饭是钢,不填饱肚子,拿什么力气去走接下来的道路呢? 何念西觉得自己的确很没心没肺,韩剧中那些女主角伤心时,一般都是吃不动也喝不下的,可她现在食欲却出了奇地好,拿起刀叉,稀里哗啦把面前那些摆放精美的食物基本上全部消灭干净,满意地擦着嘴巴站起来。 心里惦记着甘凝的叮嘱,于是没有去客厅惊扰郭南骁,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等胃里的饱撑感稍稍消减一些后,径直进屋躺到床上,拉过被子打算睡觉。 躺下了,才发现自己刚才的结论竟然是错误的。 原来她并不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如果说吃饭是出于生理本能需求,那么疲惫很久的身体,也应该迫切需要进入睡眠状态才对。 可是她一躺进被窝,当空间骤然缩小到被窝这一点点时,闭上眼,眼前顿时满满当当地,全部是刑震谦的身影。 军装笔挺、帅气英武,威风凛凛的他。 眯缝起深邃双眸、朝着她黠笑着逗弄她跳脚抓狂的他。 宠溺凝望、伸出大手揉她脑袋瓜、铿锵豪迈地说要一辈子对她忠诚的他。 耳鬓厮磨、挥汗如雨在她身上驰骋耕耘着、销.魂蚀骨地颤着嗓音一声声喊“宝贝儿、宝贝儿”的他。 目光凌厉、板着脸不耐烦的他…… 回忆到了最后,终是以最不美好的片段而告终。 她紧紧地闭起双眼,拼命地摇头,把他从脑海中甩出去,然后又睁眼,拼命地往大睁,绝望地望着天花板,试图提醒自己赶快停止追忆,回到现实,寒凉孤寂的现实! 原来,她也是有心的……只不过这颗心,现在被伤得七零八落,哀凉悲伤得找不到存在感而已。 他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毫不掩饰地在各种场合高调秀出对她的宠溺,于是乎,她的虚荣心和满足感日益膨胀,不知所以地忘了自己其实只是木棉巷老平房里的一个小老百姓,命数卑微,德不至于载厚,那么高调的宠溺,哪里是她一个小老百姓能承受起的? 怪只怪,她自己那么容易就忘了形,也忘了自己的轻重,人家或许只是一时起了玩性,就像是吃惯了大餐的人,偶尔想吃点清粥小咸菜,满足一下猎奇心,她却那么轻易地就陷了进去,自以为是地以为红色豪门里的尊贵少爷真的就那么诚挚深情、对婚姻做到一生忠贞! 情深不寿呀……豪门贵族大少爷,岂能不明白这个道理?以他的尊贵地位,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不成熟不懂事的毛丫头片子用情至真! 睡不着,索性不睡了,勉强也是枉然,数绵羊更会导致尿急头疼! 何念西安安静静地睁眼瞅着天花板,仔仔细细研究那上面的壁纸花纹,从来没有什么时候,能让她对一张壁纸如此感兴趣。 思维纷乱一团难以中断的时候,努力转移注意力,专心钻入另一种事物,仿佛是最有效的自救方式。 没错,她现在就像是身陷囹圄的人……深深陷入刑震谦为她构筑的虚幻宠溺世界,茫然沉沦其中不能自拔,除了自救,别无他法。 她看得那么投入和认真,房间门被轻轻推开,她都每有察觉到。 郭南骁以为她睡着了,但还是有点不放心,轻轻走进来,打算查看一下后,再放心地出门去忙工作。 直到他走已经走到床边,何念西才恍然回过神来。 她躺在被窝里没有动,只惊讶地问了句:“甘凝已经来叫你起床了么?难道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他进房间了,她却仍旧安安静静地躺着——对于她对他的这份信任,他深感欣慰。 微笑看着睡在被窝里的这个令他无比揪心的美丽女子,郭南骁轻声叹气:“是呀,你躺下都两个小时了,居然还这么失神地睁着眼睛,姐,我怎么能放心地去工作?” 何念西立即开始自责和内疚,连忙闭上眼睛做保证:“你赶快走吧,我这就睡,很快就能睡着/……” “那么久都没睡着,我现在不相信你了——”郭南骁轻声苦笑,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是不舒服吗?” 阳光大男孩的手掌心温暖而轻柔,何念西一怔,立即又想起刑震谦那因为常年训练以及握枪而生出硬茧的大手,经常大大咧咧地在她头上脸上身上乱揉一起,粗蛮得不像样! 怎么又想起他了……好没出息! 何念西使劲儿地皱紧眉头,在眉心拧出一个小疙瘩,然后睁开眼睛,把手伸出被窝,推开郭南骁的手:“没有不舒服,大概只是有点认床吧,习惯一下就好……瓜瓜,你赶快去忙工作吧,一会儿甘凝得等着急了。” 郭南骁叹了一口气,着急地望着她:“你眼底那么多红血丝,不知道已经有多久没有睡过觉了,现在还认床,怎么办呢,要不,我让人送你回木棉巷,或者是去爷爷那里,好不好?你必须得好好睡上一觉!” 何念西慌了,连忙抓着被子就要往起坐,“千万不要!瓜瓜,答应我一件事情,一定要答应我——” 郭南骁把她摁回被窝,“快躺下,不管什么事情,我都答应你,只要能让你安心睡觉就可以!” 暖暖的热流大股大股地灌入空荡荡的心田,何念西顺从地躺下,认真地看着郭南骁:“瓜瓜,我目前需要找个独立的空间,一个人好好静一静,专心地去想一些事情。没理清思维之前,希望你帮助我保密,不要把我在你这里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包括爷爷。” “为什么?”郭南骁十分不解,“姐,就算你跟刑震谦之间出现问题,要离家出走,没有道理不告诉爷爷呀,如果刑震谦先跟他老人家说了,爷爷该会有多么担心你!” 虽然从见面到现在,何念西只字未提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郭南骁不是傻瓜,就算不知道具体事件,但却不至于看不出来这是两口子在闹别扭。 想到这茬儿,郭南骁心里就难受得想掀桌骂人……他视若珍宝的姐姐,从小到大只敢远观不敢逾越分寸的姐姐,到了刑震谦手里,他竟然敢给她气受,竟然令她那么委屈那么憔悴,那个混蛋的心简直是猪杂碎做成的! 他恨不得立刻就去找到他,朝着他那张傲气凌然的脸,狠狠地卯足劲儿砸上几拳头,出一出心头难以压制的怒气! 可是何念西一开口,不让他那样做,他只好立刻刹住闸,顺从地按照她的意思来,不愿意让她原本疲惫憔悴的心里再因为他的冲动而产生任何负担。 何念西叹了一口气,紧紧咬住下嘴唇儿,良久才放开。 轻声说:“这事儿,刑震谦不会告诉爷爷……” 话一说完,不仅郭南骁,其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心脏砰砰砰地一阵快速泵动——她,竟然那么信任刑震谦么?她凭什么认为那个背弃婚誓的人会为她爷爷的身体和承受能力着想? 立即自我掩饰地进行弥补性解释:“爷爷有小李日夜照顾着,还有医生和护士随时给予关心,日子过得很安静,我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被他知道,反倒会惹他老人家担心,那么大年龄,还要为我这个不争气的孙女担心,我就是内疚死,也无法弥补这份沉重的不孝!” 郭南骁神色复杂地望着何念西,轻声说:“姐,既然你不想让我说出去,那么我一定会帮你保密。爷爷那边,我会安排人时常过去看望,本来应该我亲自去,但是我现在走到哪里都会引起围观喧闹,会影响爷爷休息养病。” 何念西摇头:“你不用去,也不要安排人过去,否则,我在你这里的事情很快就会被发现,我……” “好,那我就不安排人过去。”郭南骁叹着气点头。 看着这个为了她而满脸担忧的阳光大男孩,何念西又是感激又是歉疚,反过来倒是去安慰他:“瓜瓜,你也别担心爷爷,爷爷这段时间身份状况还算稳定,再说我也不是一直在外面躲着不回去,我只是短暂地需要静一静,让自己的心尽快趋于理性。过段时间还是会回来,把该了解的事情彻底了解,然后等天气暖和了,就把爷爷接回木棉巷,平平静静过以前的日子。” 外面响起试探性的敲门声,甘凝站在门口,满脸焦急,压抑着音量提醒:“三少,再不出发,就要迟到了,你是新人……” “我知道了!”郭南骁不耐烦地抬手制止甘凝的提醒。 甘凝哑口无声,但是却没有退出去,固执地站在门口,无声地继续提醒着郭南骁。 作为刚刚走红不久的艺人,遵守时间显得至关重要,一旦被冠上“摆谱”的负面评价,接到的邀请函会越来越少,演艺圈儿的人气聚拢的容易却也消散得快速,如果失去信用导致形象受损,艺术生涯完全有可能会悄无声息地就此断送。 何念西虽然对这行儿不懂,但是这一点点浅显的道理却也是能想到的。 她不睡觉,郭南骁就不放心,心中有挂碍,当然也就不愿意离开。 向来潇洒不羁的娱乐圈儿明媚小王子,遇到何念西,行事就变得不爽利,就有了掣肘牵念的事物。 何念西满腹内疚,咬咬牙,硬撑着在唇边绽出一抹浅笑,又做了个打呵欠的姿势,哑着嗓子催促郭南骁:“我困了,眼睛都睁不开了,你赶紧走吧,站在这里,我没法儿睡觉呢!” “三少——”门口,甘凝眼巴巴地翘望着,壮着胆子又轻唤一声。 “来了!”郭南骁急躁躁地摆摆手,满脸不耐烦。 眼睛望着何念西,就像是看着一个让他难以放心的小孩子般,又要开始叮咛:“一定要睡到自然醒,起床后给前台打个电话,就会有晚餐送到房间,无论多晚都会有,一定要吃饭!要是嫌无聊,就去健身房……” “行了快走吧——”何念西苦笑着催促:“这些甘凝都已经给我说过了,你再啰嗦,我真的被你吵得没法儿睡觉了!” 郭南骁将信将疑地再看一眼何念西,又细心地帮她掖了掖被角,这才转身离开房间,脚步匆忙地带着一大帮人去电视台赶场子。 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完全在屋子里消失,何念西才掀开被子下床,趿着拖鞋去卫生间。 出来后又去客厅倒了一点热水喝,这才回到之前那个卧室,重新躺回被窝。 双手抓住被角,轻轻合上酸涩干枯的双眼,舔了舔干绷的嘴唇,小声唱:“军港的夜呀,静悄悄,海浪把战舰,轻轻地摇……” 思维穿破一切凌乱破碎,如同穿梭时光一般,回到很多年以前。 那时候,她还只是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穿着蓬蓬纱公主裙,坐在爷爷的自行车后座上,从幼儿园回到家中。 平房门口的金合欢树正枝繁叶茂地展开每一根枝条,为这个马路边的小院子撑起一片阴凉,知了躲在树冠内,没完没了地聒噪着,夏天的阳光是那样地毒辣。 树荫下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浅绿色的军装,远远地看到爷孙俩回来,立即跑着迎上去,年轻的脸颊上满满地充斥着开心的笑意。 他们把何念西从车座上抱下来,顾不上天气炎热,还站在大太阳底下,轮流争抢着抱着脸蛋被晒红的纷嫩小女娃,满含期待地说:“念西,叫妈妈,叫爸爸……” 何念西哇地一声哭了,慌乱地张开双手往爷爷站立的方向扑,惊慌失措地喊:“爷爷!爷爷……” 爷爷心酸地看着这幅场景,眼睛一闪动,两行热泪就流了出来,心疼地看着何念西,却又笑着说:“傻孩子别害怕,这是你爸爸妈妈,快叫爸爸妈妈——” 说完,狠心地转身,推着自行车进屋。 从那天开始,从小被爷爷独自抚养的何念西就有了爸爸妈妈。 晚上躺在爸爸妈妈中间,好奇地听他们将部队里的事情,以及各种各样的童话故事,那些故事,可比爷爷讲的老故事要新奇多了。 她总是不知足,贪婪地使劲儿提要求,听完一个故事还想再听一个,一遍遍地撒娇,多么晚都不肯睡觉。 每到这种时候,妈妈就会微笑着,温柔地望着她说:“念西,妈妈给你唱部队里的歌,好不好呀?” 妈妈嗓音极其细柔,会唱很多首歌曲,而何念西最喜欢听的,就是那首曲调舒缓的《军港之夜》,意境温柔而恬静,就像是催眠曲一样,每次听妈妈唱这首歌,要不了几分钟,就立即呼呼睡去。 生活中虽然有很多令人烦恼的因素,譬如爸爸妈妈从外地调回后,因为没有关系,迟迟不能得到安置的问题。 但对于幼小的孩子来说,父母陪伴在身边,每天晚上有故事听,有歌曲来催眠,就足以构筑出一个无忧无虑的幸福童年。 所以,尽管很多年过去,何念西几乎已经想不起来爸爸妈妈的容貌,但是那首用来催眠的《军港之夜》却始终牢牢记在心头。 现在重又唱起,一遍一遍地唱,本来是打算给自己催眠的,可是却越唱越难过,最后直到嗓子哽咽得再也发不出声。 妈妈,爸爸,假如你们在天有灵,看到女儿这么痛苦的样子,是不是也会跟着一起难过? 如果是那样,那么当初为什么要丢下女儿,双双离开人世,走得那么决绝,女儿连看你们最后一眼的机会都没有,留在木棉巷老平房里的,只有一张放大的合影证件照。 爷爷经常在卸下那张相框擦拭灰尘时,用被病痛折磨得骨节严重变形的手轻轻抚摸着那两张年轻的面庞,噙着泪水对何念西说:“这是你爸爸和妈妈结婚证上的照片,你妈妈是非常善良的女孩,一点都不嫌弃你爸爸是个穷小子,即使连婚纱照都拍不起,还是愿意嫁给他……” 那么恩爱的两个年轻人,却来不及携手走完人生路,一起相濡以沫到白头,年轻的生命,永远地断送在何念西七岁时的那个夏天。 至今,伸冤无门。 情深不寿——何念西今天第二次想到这个成语。 果然,太过于恩爱的夫妻真的会遭到上天妒忌,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降下灾难,无情地扼杀他们在人世间的一切恩爱时光。 心里忽然一惊,有那么一丝细细小小的疑惑骤然生出:她和刑震谦,会不会就是因为过于恩爱,老天爷看着觉得很不爽,所以才布下障碍处处阻挠,要活活拆散他们? 这个念头刚跳出来,立即被她苦笑着摇头否认,在心里把自己狠狠地嘲笑一番! 怎么可能啊!……连一个“爱”字都堪堪地说不出口,还敢谈什么“恩爱”,她何念西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自己扇自己的脸找虐! 不愿意再想……实际上,她也想不动了。 昨晚一夜没睡,支撑到现在,已经是下午三四点,就算大脑不瞌睡,思维不能中断,但是眼皮却已经沉重得再也睁不开,使劲儿往下耷拉,酸胀干枯,带动得脑袋瓜都跟着一起晕眩麻木,难受极了。 疲劳至极的人,一旦闭上眼睛进入熟睡状态,必定会睡个天昏地暗,就算是外面打雷,也都难以惊醒。 何念西这一觉睡得的确香憨,睡梦中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迷迷糊糊摸索着拧开床头柜上的台灯开关,揉着眼睛去看电话机上的时间,顿时大吃一惊——竟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这么说,她这一觉,竟然睡了十二个小时? 外面客厅内影影绰绰传来甘凝和郭南骁的声音,似乎有点激动,正在争辩着什么。 原来他们都已经录完节目回来了……可是,深更半夜的不睡觉,在争辩什么呢?不是说明天一大早还要去赶场子么? .. 185 何女士的宵夜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何念西掀开被子站起来,趿着拖鞋往外走,想去看个究竟,假如郭南骁和甘凝吵架,她总得去劝劝架吧。 房间内的驼绒地毯太过于厚实,走在上面,几乎一点声音都没有。 所以,何念西已经站到门口,但是郭南骁和甘凝却都没有觉察到。 只听甘凝正在义正言辞地提醒:“一个月的档期全推掉,这怎么可能?三少,你是新人,对工作不可以……” “甘凝!”郭南骁很是不高兴,大声叫着甘凝的名字,打断她的话,粗声粗气地说:“可不可以不要总是在我面前反反复复提‘新人’这两个字?新人怎么啦?新人就应该夜以继日地工作,没完没了地按着日程走,一年到头都不能休假吗?我姐心情不好,我想退掉一个月档期陪陪她,这点人之常情难道你都不能理解吗?或者说,我难道连这点自由都不可以拥有吗?” 何念西眉毛拧成了一疙瘩,脸颊烫烫地开始发烧……原来是这样,起因归结于她身上,郭南骁竟然要退掉档期来陪她散心,这样的关切和情谊,俨然重于泰山! 可她这样一个人,除了让郭南骁伤心失落,再也不能给他带去任何好处,她凭什么去接受这份沉甸甸的情谊和关爱? 无路可走的情况下投奔他,本来就已经给他和甘凝带来很大麻烦了,怎么可以再增添更多负担? 她本来就无意偷听,现在听郭南骁这么一嚷嚷,不由得又焦急又歉疚,急火攻心之下,想都没想就直接推开门走出去,皱着眉毛说:“瓜瓜,千万不要推掉档期专门陪我,那样的话,我会有很大压力,就算你每天陪着我,我也开心不起来!” “姐――”郭南骁站起来,尴尬地望着何念西,“你都听到了……” “嗯,都听到了。”何念西在沙发上坐下,看着郭南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瓜瓜,你的心意我全都感觉到接收到了,姐谢谢你,真的很感谢,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里的谢意才好!” “姐――”何念西忽然这么客气,令郭南骁又是惊愕又是难过,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失落之意。 客气,也就意味着有距离。 姐这么对他说话,是要拉开距离了么? 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情分,比之亲兄妹无不及,甚至还远远地超过了,彼此之间什么时候客气过呀? 可现在,姐竟然对着他说“谢谢”,这种不动声色的淡淡疏离,怎能叫他不难过? 何念西先是对着甘凝抱歉地笑笑:“甘助理,非常抱歉,因为我的缘故,打乱了你们的日常安排,给你添了很多麻烦,让你跟着烦心了!” 甘凝大大方方地笑了笑,摊摊双手:“何小姐客气了,我非常愿意为你效劳,你也没有给我增添多少麻烦,令我烦心的事情,完全来源于你这位率性为之的弟弟――” 指指郭南骁,无奈地对何念西笑:“刚才你也听到了,他竟然要退掉整整一个月的档期,何小姐你知道,这会在娱乐圈引起很大的风波,完全会把他推到极其不利的风口浪尖上,好不容易积累下来的那一点点基础,搞不好就会这么一下子全丢掉!” 甘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摇头叹息:“我怎么劝他都不听,何小姐,你帮帮我吧,他现在也就只听你的话!” 呵,这叫什么话呀……只听她的话,好大的压力! 何念西暗自苦笑,百般尴尬。 “好,我一定帮你劝他,你先不要着急,时间已经很晚,要不,你先去休息?”何念西无奈地挠了挠额头。 “一定要劝他放弃这个念头――”甘凝站起来,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何念西,却忽然狡黠地笑笑:“不过何小姐,他这么胡闹都是为了想要陪你,我这么百般阻止,你不会怪我吧?” 何念西无奈地笑了笑,认真地说:“我绝对不会怪你,放心地睡觉去吧!” “那就谢谢你啦――”甘凝也没跟郭南骁打招呼,眉开眼笑地朝她自己的房间走去。 偌大的一个客厅,就只剩下何念西和郭南骁两个人,一时间安静得几乎可以清楚地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何念西瞅着满脸别扭的郭南骁,忍不住连连叹气……这个令她又感动又着急的弟弟呀,怎么就这么不省心! 她本来想静一静心的,可是如果要他抛下工作不干,专门来陪她,那她心里的难受劲儿或许会因此而消散,但是取而代之的,恐怕将是更大的压力和不安! 耐下性子,逐字逐句缓缓地劝他,把自己的担忧和不安说出来,费尽口舌吧啦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总算令他那副急急燥燥的样子略微平息了一点。 看着时间已经不早,考虑到他明天一早就得起床去赶赴新的工作,何念西不敢多磨叽,催着他去睡觉:“赶快先去睡觉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总之一定要把推掉档期的想法取消掉,除非你不想让我安心,或者不想带着我这个累赘在身边,想赶我走!” 郭南骁慌了,脸颊一红,嗓门儿立即大了起来:“姐!你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想法!如果你是累赘,那我就是阻碍人类前进的绊脚石,早就该被社会和谐掉!” “别胡说了……”听着“绊脚石”那三个字,何念西胸口不受控制地开始犯堵,叹着气站起来,拍了拍郭南骁的胳膊,“去睡吧――” 郭南骁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气得恨不得给自己抡个大嘴巴! 但是覆水难收,已经没有办法挽回,只好另辟蹊径转移话题。 喊何念西:“姐,你等一下再回房间,我有东西给你――” 何念西收住脚步:“哦?什么东西?” 郭南骁转身走到门厅柜前,拿起放在上面的一只纸袋,提过来递到何念西面前―― “姐,请一定要收下!” “什么嘛?”何念西疑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只女士手机。 瞅着那颜色,不仅哑然失笑,“瓜瓜,在你眼里,土豪金和我这个人很相宜么?” “相宜不相宜,一点都不重要――”郭南骁开心地吁了一口气,孩子般笑得眯缝了双眼:“重要的是,你笑了!” 转身,大步往他的房间走,雀跃一声:“晚安!”咣当,关了门。 他跑那么快,她连说声谢谢都来不及呢,呵呵。 何念西笑着摇头,感念着这小子对她的体贴和关心,忍不住又重重地叹了口气,拎着纸袋回房间。 她当然不知道,郭南骁之所以那么快跑回房间,完全是因为心里七上八下地纠结,唯恐她不愿意收下他赠送的东西呀! 这个点儿,大家都去睡觉了,可刚刚起床的何念西,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百无聊赖打开电视机,开始茫然地捏着遥控器逐一往过翻。 正琢磨着要不要用郭南骁刚刚送她的这部手机给米蓝或者白疏打个电话,反正这个号码是新的,也不怕刑震谦窃听! 拿着手机还没来得急做出决定呢,就听到了门铃柔和的叮咚声。 三更半夜的,辛苦工作的郭南骁团队才刚刚睡下,可千万别把他们吵醒了。 何念西连忙撒开丫子冲了出去,以的速度把门打开。 站在门口的,是穿着洁净制服的服务生,脸上带着标准微笑,客客气气地说:“这是郭先生点给何女士的宵夜,请问您是何女士吗?” 额……呵呵,还以为他一进房间就睡呼呼了呢,原来却是躲在房间里费心她的宵夜! 道了谢,接过小餐车,推进客厅。 何念西想了想,暗自笑着,直接把餐厅推到郭南骁房间门口。 只轻轻地敲了一声门,果然,门立即就打开了。 梳着小卷毛、有着满脸明媚笑容的郭三少,衣着整齐地站在门口,一脸无辜,笑米米地问:“姐,什么事?” 何念西淡淡地笑:“既然没睡,那就一起吃宵夜吧,要不要把甘凝也喊来?” “不要――”郭南骁想都没想,立即一口否决,随即挠着头解释一句:“那头猪,平时本来就总是嚷嚷着睡不够,现在恐怕早就跟周公约会去了!” “那么你呢?”何念西咬着下嘴唇儿问:“工作这么忙这么累,难道你不瞌睡吗?” 郭南骁笑米米地看着何念西,想了几秒钟,认认真真地说:“我是个大吃货,为了蹭姐姐的宵夜,说什么都不能瞌睡!” 何念西眼圈儿一酸,望着这个明媚阳光的大男孩,难过地说:“瓜瓜,以后别随便贬低自己来哄我笑……” 郭南骁做了个夸张的表情,眼睛睁得溜圆,嘴巴长得能塞进去一枚鸡蛋,末了,笑着说:“姐,你这是什么理解能力呀,吃货,是大萌物的另一种说法,我这是在向你卖萌呢,绝对不是贬低自己,这个名词儿可不是贬义滴哦!嘿嘿……” 他越是这样故作轻松地解释,何念西心里越是难受得紧,五脏六腑都泛着酸水,使劲儿往一块儿揪,快要拧成一团了。 在这个世界上,为了博她一笑,甘愿屡次自我贬谪的,能有几个人? 这样的情谊固然贵重,但是她却不愿意接受,一点都不愿意! 因为在她心里,他是她的弟弟呀!姐姐怎么可能为了自己的心情,而一点都不内疚地看着弟弟如此卖力地讨好她自己? .. 186 相似的眼神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为了这份珍贵的情谊,何念西认认真真吃饱了肚子,然后再次道过晚安,离开郭南骁的房间。 作休时间规律了十几年的她,在最近这段时间,史无前例地出现了各种混乱,黑白颠倒,从来都是倒头就能睡着的她,现在竟然开始失眠。 干躺着也是无聊,索性坐到电脑桌前,本来打算登录学校网站浏览一下信息,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动向,她现在经常不在学校待,可千万别错过什么通知信息。 可是尝试了才知道,外网根本就登不进去。 她并不愿意就这么虚度光阴,于是打开邮箱,把之前提交给辅导员的论文初稿桌面,按照上次去学校接受到的指导方向,开始认认真真地修改论文。 多少年以来,她始终这样,但凡有一点点时间,总想着绝对不能浪费掉,一定要花到学习上面,没爹娘又没背景的孩子,必须得一切都依靠自己,唯有成绩单才能改变命运。 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彻底停止纷杂的思维以及低落的情绪,全身心投入到论文里面,修改推敲,斟字酌句,不知不觉就已经捱到了天亮。 忽然听到有人惊讶地叫:“呀何小姐,你上了一夜网吗?” 何念西回头,看见甘凝侧身站在门口,耸着眉毛朝外面努努嘴,小声笑道:“要是被三,肯定又得着急了!” “那你就别告诉他――”何念西笑笑,这才发现天已经亮了,于是摁掉台灯站起来,客客气气对甘凝打招呼:“甘助理早!” 甘凝走进房间,微笑着说:“他让我进来看看你睡得怎么样,有没有踢被子,他呀,一点都不像是你的弟弟,倒像是你哥哥一样,哈哈!” “他是小孩子脾气,想到哪里是哪里,只是给你添麻烦了――”何念西抿着唇儿,走到窗户前,哗啦一声拉开帘子,边看外面的绿树,边揉着太阳穴做眼保健操。 摇头苦笑:“我这么大个人了,哪里还会蹬被子,瓜瓜太夸张了。” “他只是太关心你……”甘凝轻声呢喃一句,也走到窗户边,与何念西并肩站在一起,双眼望着外面的风景,不自觉地叹了口气,“确实很孩子气,昨晚最后明明说好了不会推掉档期,可早上起来又变卦了,这会儿在外面给他父亲打电话,让帮忙想办法给你安排特殊通道,要带你出国去散心呢。” 郭南骁的父母都在国外的使馆工作,想必设法为一个没有任何证件的人安排特殊通道,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郭南骁当初回国来发展演艺事业,可是蛮着父母偷偷溜走的,参加大赛成名后,倒是回去看望过他父母一次,但是据说闹得很不愉快,那样的家庭,根本就不允许家里的孩子走上演艺道路,即使再怎么星光璀璨,也让他们觉得损了家族的颜面。 这种根深蒂固的世家腐朽思想,就如同武二郎的父亲武校长尚文而贱商、因而强行拆散武二郎和米蓝,都是一模一样的观念,年轻人无力改变他们这种思维方式和阶级观念,在这样的状况下,年轻人们只有两种极端方式可供选择:顺从,或是叛逆。 武二郎选择了顺从,向米蓝提出分手,把三年半的纯真爱情甩到身后,乖乖接受他父亲为其安排的上流社会发展道路。 而郭南骁则果断地选择叛逆,心甘情愿放弃家族可以给予他的荣耀,以及可以坐享其成的富贵,果决毅然扭头回国,继续努力闯荡,食宿不定,艰辛地为自己的音乐道路而打拼。 为了能继续维系自己的梦想,郭南骁之前曾经毫不犹豫地跟他父母闹翻了脸,走得那么勇敢而要强,可现在,却为了何念西,又拉下脸来给父母打电话,请求他们的帮助。 何念西完全可以想象得到,郭南骁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能厚着脸皮打这个电话。 看着眉眼间全都布满着焦急、却又强装平静,还对她满面微笑着轻描淡写说这些事情的甘凝,何念西真的很歉疚,无奈地叹气摇头,真诚地说:“甘助理,真的很抱歉,因为我的原因,让你这么着急……我这就去阻止瓜瓜,跟他说要认真对待工作!” 甘凝紧蹙的眉头总算松开,拉住何念西的手,脸上绽开欣慰的笑颜,“不急――既然你醒着,那么就一起出去吃早餐吧,我先去做一下安排!” 说着,急急匆匆地转身先走出了房间。 看着甘凝因为松了一口气而变得十分轻快的脚步,何念西心里的内疚越发沉重起来,连连叹着气往卫生间走,迅速洗漱一番,然后换上衣服进入客厅。 顶尖级的酒店提供的早餐是非常精致耐看而且美味营养的,郭南骁从餐桌边站起来,亲自给何念西拉开椅子,抱歉地笑笑:“我现在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连去餐厅都不可以,会影响餐厅正常用餐环境和秩序,所以姐,只能让你凑合着跟我们一起在房间里用餐了。” 宽敞典雅的奢华套房内,满桌子造型精美、养眼得让人一瞅就馋的食物,还有炙手可热的歌坛新星小王子殷殷笑望陪伴着,这样的早餐,还能叫“凑合”? 如此真诚而谦逊的措辞,简直太令人亚历山大了! 何念西又是感激又是内疚,在郭南骁对面坐下,问他:“甘凝呢?不跟我们一起吗?” 要是搁在以前,郭南骁如此客套地摆场面话,何念西肯定会抡起拳头毫不犹豫地砸下去,还会边挖苦边把他追着满屋子上蹿下跳地收拾。 可现在,她竟然如此地安静。 郭南骁一阵难过,答非所问地轻声说:“姐,你变了。” “嗯?”何念西被他这种天马星空般的跳跃性思维搞得有点反应不灵,苦笑着搓搓脸蛋:“这几天睡眠质量不怎么好,是不是长痘痘了?皮肤变粗糙了吧?” “没长痘痘,皮肤除了有点黄,其他也还好――”郭南骁摇头,轻轻叹了一声:“我说的是你的性格,姐,你怎么可以连性格都改变了?这才多长时间没见呀,你怎么就变得不是以前那个爽利活泼的何念西了?” 何念西一愣,胸口内似乎又开始塌陷,细细密密的疼痛感隐隐浮现出来,如同细碎的千万根牙签一般,一下一下地往她骨肉上扎。 这样的状态,简直太不好了……瓜瓜说得对,看得也很透彻,她这是怎么了?竟然变得如此爱叹气而且容易淡定了? 回忆着以前的“自己”,何念西想伸手在郭南骁肩膀上捣一拳,可终究还是做不出来。 怏怏地苦笑一声:“只是受心情影响而已,过段时间就好了……”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没话找话地又重复问:“甘凝呢?” “在另外一个小厅,安排其他工作人员的早餐,我们不用等她。” 郭南骁简单解释完,看到何念西勉强打起精神的样子,心里疼痛地简直恨不得替她去难受,连连自责没管住嘴巴,哪壶不开提哪壶,一大早的,又惹她心情低落,真是太不好了。 连忙紧咬牙关,努力管着自己的嘴巴,尽量少说话,只忙碌着帮何念西夹菜拿粥,劝她一定要吃得饱饱。 如此盛情,何念西岂有辜负之理?于是端起碗拿起筷子,果然稀里哗啦吃了个肚儿圆,胃里实在没法容纳任何东西了,这才放下碗筷。 忽然想起刚才答应甘凝的事情,何念西拍拍脑袋瓜,在心里对甘凝说了声抱歉,自己只顾着心情不好,又被郭南骁岔开话题,差点把正事儿忘得一干二净。 看着郭南骁也已经放下碗筷漱了口,连忙主动把口香胶递过去,望着他关切地问:“瓜瓜,就快要过春节了,你档期排得那么紧,春节有时间回去陪郭叔叔和邓阿姨吗?” 郭南骁嚼着口香胶,脸上顿时显得有点不高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不锈钢水果叉,悻悻摇头:“春节我要去参加晚会,没时间陪他们,不过就算我有时间,他们也不稀罕我陪,两个哥哥都那么优秀和懂事,我这个小儿子要是回去了,只会惹他们生气!” “怎么能这样想呢瓜瓜……”何念西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耐着性子循循善诱:“亲不见怪,你虽然与他们性格不怎么合拍,但毕竟是至亲骨肉,郭叔叔和邓阿姨嘴上没说,心里却是最疼爱你的!我妈……” 顿了一下,眼神唰地黯淡下去,但立即又勉强撑着打起精神继续说:“我婆婆对我说过,邓阿姨隔三差五就给她打电话,让帮着照顾你,还让有机会就劝劝你,希望你能回去陪陪她。听说邓阿姨身体不太好,一直在吃中药,有些药材在那边买不到,你要是有时间,就问清楚了,看需要哪些药材,买了给带回去。” 郭南骁当然看到了何念西的尴尬和失落,为了假装没注意到,不继续勾起她的伤心事,他只好陪着接话茬儿―― “姐,我也很想听你的,对二老孝顺一点,少惹他们生气,可是每次一见面或者一通话,都是以不愉快告终,几乎一次例外都没有!” 他情绪有点小激动,气呼呼地喘了一口粗气儿:“其实就在你出来之前,我才刚给我爸打过电话,还没说几句就吵了起来,然后我爸就挂了电话……” 话题终于引到这上面――何念西在心里轻轻呼出一口气,声调柔和地继续问:“瓜瓜,可不可以告诉我,你都跟郭叔叔说了些什么呀,怎么会惹他生这么大气?告诉我,我帮你分析分析好吗?” “我……”郭南骁忽然收住话题,难堪地瞟一眼何念西,“姐,我跟他还能说什么呀,反正说什么都一样,都是吵架!” “还不肯跟我说实话?”何念西双臂交叉抱于胸前,佯装生气的样子,鼓起嘴巴看着郭南骁。 为难归为难,可郭南骁对何念西这个姐姐,向来不愿意隐瞒什么。 于是嗫嚅着,尴尬地红了脸:“姐,我说了你别介意哈……刚才我打电话回去,主要是希望我爸能帮忙安排一下,让我带你出国,可是那个老古董一听这事儿,立即就翻了脸,义正言辞给我上政治课,说什么不能以权谋私、占用国家任何资源,身为高官要以身作则,绝对不能在任何小问题上翻错误……唉,我只说了一小段,结果呢,他老人家吧啦吧啦批评了半个多小时,要不是我不耐烦地打断话题,估计这会儿还正教育着呢!” 何念西无奈地笑了:“瓜瓜,小时候你还住在木棉巷时,我经常在你家见到郭叔叔和邓阿姨,他们都是品德高尚而又慈祥和蔼的长辈,谨慎清廉,为人谦和,所以才能在仕途上走得那么顺利,带着你和两个哥哥一起出国,对于每一个孩子来说,自己的父母都是世界上最好的父母,你要明白郭叔叔和邓阿姨对你的一片良苦用心,他们的观念纵然有落后的地方,但是究其根源,终究是为了你好,你不要总是对他们有情绪。”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有点累赘,何念西顿了顿,叹息一声,继续语重心长地说:“瓜瓜,我知道你对我好,把我当亲姐姐看待,见我情绪不好,恨不得能代替我伤心,好让我快点好起来。可是我的心在我的身体里,我的思维在我的大脑里,这些,是谁也代替不了的呀……瓜瓜,你现在这样做,不但不能帮助我恢复心情,反倒给了我很大的压力,让我觉得影响了你的工作,我会很不安,这样的话,我真的就不能继续留在你这里了,得考虑离开,重新找一个能让我躲起来疗伤的地方……” 何念西这么一说,郭南骁顿时急了,又是挠头又是叹气,水果叉险些都被他捏变形。 沮丧地往椅背上一靠,怏怏叹了口气:“姐,我没想到会这样……” 沉吟了几秒钟,重新打起精神坐直身体,殷殷望着何念西,急切地说:“姐,那我不想办法安排你出国,也会继续努力工作,但是,恰好明天之后有一个星期的空闲时间,我带你去西宁,在那种空旷广阔的地方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开阔一下心胸好不好?”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为她担忧,试图帮她消解那些坏情绪,虽然人鲁莽,做事也考虑得极其不全面,但是心是真诚的,她怎么能看不见。 要是再拒绝他,反倒显得虚伪而矫情了,那样的矫情,配不上他对她的那份真诚,那是弟弟对姐姐的诚恳关爱,她不可以让他再三焦急。 伤心中的人,倒是变得身不由己、得去考虑安抚他人的情绪了……这叫什么事儿呀! 何念西皱着眉毛问:“昨天我听甘凝给你念日程安排,别说一个星期,貌似最近这段时间,你连一天的空闲时间都没有哦!” 郭南骁急得脖子一粗:“本来是要参加组委会的慰问演出,可是场馆临时被征服征用开会,所以演出只好推迟,我也是早上才接到的通知,你要是不信,问问甘凝――” 他都急成这样儿了,何念西哪里还能有不相信的道理,从小一块儿玩儿大的邻家小.弟弟,她对他的人品还是十分信任的,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他也绝对不会对她撒谎。 笑着点了头:“嗯,那我听你的安排,就去西宁看看你说的空旷和广阔吧!” 郭南骁终于笑了,叮当,把水果叉丢进果盘,站起来一伸手,连椅子把何念西端了起来,在客厅里疯疯张张抡了个圈儿,大声雀跃:“姐!相信我,那里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何念西吓得失声惊呼:“快放我下来!瓜瓜!” 恰好甘凝从里面走出来,看到这幅场景儿,僵僵地收住脚步,眼睛里立即不受控制地弥漫出一层黯然。 轻轻叹息着,咬住嘴唇儿,努力把眼睛往大挣了挣,站在墙壁边淡然提醒:“三少,赶快把何小姐放下来,当心发生意外!” 郭南骁疯张归疯张,但甘凝的话,他却还是多少听一点的。 立即放下椅子,跑到何念西面前蹲下,双手按住她的胳膊,焦急而内疚地问:“姐,你没事吧?不好意思哦,我高兴过头儿,吓到你了吧?” 何念西推开他的手,抚住天旋地转的额头,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差点被你吓出心脏病了!” “我去给你倒杯水!”郭南骁急急燥燥地站起来,转身往桌子边跑。 何念西放下手,一扭头,冷不丁看见孤零零站在一盏壁灯下的清瘦甘凝,顿时大吃一惊―― 甘凝的眼神儿,好熟悉…… 那么凄然,那么失落,那么凉薄,那么受伤。 而那样的神色,不正是她看到江小乔喝刑震谦那段视频时的眼神么! 难怪,会觉得熟悉。 她断然是看不到自己的眼神,可是,眼神里包含的心情,她却非常清楚,那绝对是一模一样的内容! 心脏砰砰砰一阵狂跳,不可遏制地充斥着伤心和愤怒的情绪,最近就是这样,一想到那段视频,她就控制不住自己,仿佛真的要得心脏病了。 何念西站起来,一只手抚住胸口,另一只手扶着椅子,防止还在眩晕的她会跌倒在地板上。 望着孑然伤神的甘凝,轻声说:“甘助理,瓜瓜说要带我去西宁,你也一起去,好不好?” 187 不合适的距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甘凝还没来得及开口,郭南骁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何念西身后抢着做了安排:“工作室事情很多,甘凝得留在这里处理工作,姐,这次就不邀请甘凝了,下次再说吧。” “确实呢,工作一大堆……”甘凝面色有那么一点点失落的尴尬,勉强朝何念西笑笑:“何小姐,谢谢你的邀请,可惜我实在是太忙,没办法一起去了。” 看着那个故装淡定含笑不语的女子,何念西有些内疚,但是也没办法,毕竟郭南骁说到了工作,人家公司的事情,她一个外人不好多说什么,更不能自作主张去撮合什么。 等郭南骁欢天喜地地带着一帮子工作人员出了门,何念西的困劲儿泛了上来,往被窝里一钻,一直睡到下午两三点钟才醒来。 看看时间,郭南骁大概还得再过一会儿才能从电视台回来,何念西洗漱完毕,独自一人也没什么食欲,拿着一本杂志躺在沙发上看,却越看越觉得脑袋昏胀难耐,心里似乎总有着一份放不下挂念,犹豫不决地挠拨着她。 拿过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站起来,赤脚趿着拖鞋在屋内来来回回地走动,踟蹰了好一阵子,才终于做出决定。 郭南骁对何念西这个姐姐,不可谓不心细——不但及时给她买了新手机,而且还考虑得极其周到,把米蓝、白疏,以及何老连长的手机号都已经存储进去。 何念西翻看着电话薄,唇角不仅浮上一抹苦笑,郭南骁存了白疏的电话号码,殊不知白疏现在已经音讯全无,躲在贺明诚为其构筑的金丝笼里,拒绝与外界有任何往来,这个号码,早就已经打不通了。 其实她现在的情形,又岂非有那么几丝独善其身的意味,当然,何念西如此定义自己,多多少少是带了点贬义在其中的,为了一己之烦而躲避在郭南骁这里,刑震谦要是真能不往出说也就罢了,万一他莽撞地跑到医院去找她,又丝毫不考虑她的处境,直接对爷爷说出实情,那岂不是要生生地惹爷爷着急? 他那个人对待事物,从来都是简单霸道的军阀作风,哪里愿意为了这种儿女情长的事情去费脑筋费口舌? 再说,提到“儿女情长”,何念西自己未免都觉得好笑,他对她,难道还有“情”可言? 或许有吧……在床上的时候,他对她青春娇美的身体那么着迷,怎么攫取都不够! 可是,一个女人如果只能在床上才能得到男人的“情”,那么这一份情,远不如一份直截了当的屈辱来得更令人痛快! 一想到这茬儿破事,何念西就下意识地咬住下嘴唇,劲儿似的很大,感觉到疼痛了才猛然松开。 脸上凉凉的,伸手一摸,竟然有湿漉漉的水痕。 不过这个却绝对无关伤心,那里面,只有羞辱和委屈的成分。 何念西大步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迅速用温水洗干净脸颊,然后重新回到客厅拿起手机。 这次没有犹豫,直接拨出了爷爷的电话号码。 爷爷还是零星地有那么几声咳嗽,但似乎比前几天缓和了许多,在电话里笑呵呵地嗔责何念西:“震谦说你最近事情多,专心在家弄论文呢,那就好好儿弄嘛,有震谦来看我就行了,你紧跟着又打电话过来,是不放心震谦怎么地?” 啊? 何念西一阵怔愣…… 听爷爷话里的意思,刑震谦刚才去看过爷爷了? 心里一惊,但随即很快又平静下来。 听爷爷说话的语气就知道,刑震谦肯定没在爷爷跟前提跟她闹僵了的事情,甚至连她“失踪”这茬儿都没提及。 他这是什么意思?念及床上的那些“情分”,在帮她做掩饰,不让她爷爷跟着担心? 何念西立即摇头否决这一念头……刑震谦恐怕只是碍着她爷爷是刑家的大恩人,自己做了亏心事,没脸往出说,怕无法向她爷爷交待罢了。 这么一想,情绪立即变得恹恹然,也没有心思多问爷爷,既然可以确定爷爷不知道她跟刑震谦闹僵这件事儿,那就暂且不提吧,老人家年龄大了,身体又不好,能瞒多长时间就尽量瞒着吧。 顺着爷爷的话笑了笑,含含糊糊敷衍:“不是,我这会儿闲着,就想听听你的声音……爷爷,晚上还咳得厉害吗?睡眠怎么样?关节没痛吧?” 何老连长欣慰地笑道:“结了婚到底不一样了,几天没见就知道想我了,呵呵……” 想到曾经朝夕相伴承欢于膝下的宝贝孙女,现在已然嫁为人妻,纵然再怎么孝顺乖巧,到底和以前不一样,不能天天见到了,何老连长怅怅地叹了一口气,“爷爷好得很,晚上睡得香,白天吃得好,关节一点都不痛,吃了几天药,也不怎么咳嗽了。念西,你安心地做论文吧,别总是挂念爷爷,分心!” 何念西听着那熟悉而苍老的声音,到底没忍住,酸了鼻尖儿。 连忙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爷爷健健康康,我就放心了,我还有事,挂了哈——” “等一下——”何老连长人虽然老了,耳朵却还算灵醒,赶着又问了一句:“你的嗓子怎么回事?感冒了吗?要是感冒了就赶紧吃药,别硬扛着受罪!” “嗯……”何念西胡乱应了一声,满心的委屈都被勾了出来,硬忍着没掉下眼泪,急急忙忙中断通话:“感冒要是严重了我就吃药,您别担心……我这几天忙,不能过去看您,您要是有事儿就打这个号码找我,待会儿让小李帮您存一下号码!爷爷我挂了——” 匆匆忙忙挂掉电话,仰起头来,努力地把眼睛往大睁,努力半晌,总算把湿濛濛的水气全都憋了回去。 刑震谦今天刚刚去过医院,估计短期内应该不会再过去,所以电话号码让爷爷存了倒也无妨,一时半会儿的,刑震谦不会那么快就知道。 平静了一会儿,瞅着手机上那几个仅有的电话号码,反复斟酌后,还是决定暂时先不打给米蓝。 刑震谦既然能找到医院,必然也会去找米蓝,以及一切他所掌握的、她那简单明了的社会关系,想方设法地捕捉她的蛛丝马迹。 侦察连出身的刑震谦,假如要从米蓝那个大大咧咧的姑娘嘴巴里掏话,简直可以说绝对易如反掌。 何念西觉得自己的心情现在完全乱成一窝麻,独自一人时,尚且还能想得决绝,但是一旦见到他那个人,还能不能这么坚定地要离开他,其实她真的对自己没有那份信心。 之前已经有好几次不愉快的时候,譬如被江小乔的假短信欺骗了,譬如江小乔给她看了视频……那时候,她不也是难过得要命,恨得咬牙切齿,决计要不理睬刑震谦的么。 可是一见到他的面,被他三两句逗弄得就笑出声儿,再搂着在被窝里打个滚儿,浑身的硬骨头早就被抽得干干净净,完全昏了头脑,没出息地就轻而易举原谅了她。 笑点低,绝对是缺点。 好色,更是致命性的缺陷! 长痛不如短痛,这一次,她一定要快刀斩乱麻,狠下心躲起来,说什么也不要让他找到,趁着她还能对他心软,轻而易举地又把她哄骗回去,继续那个乌七八糟的破循环! 见面三分情,这个道理真特么真真切切地犀利! 所以她必须得控制住自己,绝对不能冲动,既然已经决定要跟瓜瓜一起去西宁,那就安安心心地去,好好儿放松一下心情,没准儿到了那个广阔的天地,什么烦恼都放下了,一星期后即使再回到这个城市,也已经捱过了最艰难的阶段,想必应该就能淡然地处理后续的事情了。 郭南骁这个人,绝对具有说走就走的洒脱性格。 下午回到酒店后,连水都来不及喝一口,拽着何念西就往楼下跑,边跑边催促:“飞机已经预约好,在机场等待了,快一点!” 何念西坐进车里,抚着胸口只喘粗气儿——跑这么快,肠子都快挣断了! 半晌才缓过劲儿,皱着眉毛问:“这么赶得这么紧,是去玩儿,又没有什么紧急事情,你整天这样忙碌,好不容易能有个空档,应该休息一下嘛!” 郭南骁摊摊肩膀,笑着说道:“姐,你怎么跟甘凝说得一样呀,你俩是不是商量好的?我刚才催着她想办法包机时,才刚刚被她这么唠叨了一顿!现在你又来了……” 何念西一愣:“还包机?这……也太奢侈了吧!” “放心吧姐,用得是我自己的钱,绝对跟我爸妈没一毛钱关系,姐,你就理直气壮地享受吧!” 郭南骁眨巴一下眼睛,笑得满脸明媚,“再说了,你现在什么证件都没有,不包机,难道咱们坐火车过去吗?” 何念西无语……冷汗涔涔嘀咕:“坐火车也没什么不好呀,我很多同学都是坐火车去西臧的,据说青藏线一路上风景好得很,咱们去西宁,完全可以体验一下那条铁路线嘛!” 郭南骁扑哧笑了,拍拍何念西的肩膀,故意拿着强调扮成熟,摇头叹息:“可惜呀,现在坐火车也是实名制,你忘记了吗?嘿嘿……安安心心跟着我坐飞机吧!” 这个,还真是忘记了…… 何念西也跟着郁闷地叹了口气,昨天不是才刚刚在网上请同学帮忙订购火车票的么,还被怀疑成盗号的无良人士呢,怎么这么快就忘得干干净净。 心乱,果然神不定,就连记忆力,都衰退了好大一截。 何念西叹着气,倒是因此对西宁之行有了期待,恨不能立即到达那里,然后迅速度过一星期,把所有烦恼完全抛到脑后,然后再回到这个城市,淡定地约见刑震谦,心平气和跟他办该办的手续。 办那道手续,原来竟是需要很大的勇气…… 那么这一趟西宁之行,就权当是寻找勇气之旅吧,何念西,加油。 郭南骁带着何念西坐上直升机,于暮色四合中稳稳起飞,直接来到西海镇,降落在美丽寂静的金银滩草原。 天色已经全黑,在人口稀少的大西北,尽管时间并不算多么晚,但是这里的天与地,早就已经完全陷入茫茫黑暗和岑寂。 何念西知道,当年就是在这里,著名的艺术家王洛宾先生遇到了美丽活泼的藏族姑娘卓玛,彼时,那两个年轻人共乘一匹马,眉眼间充斥着羞于言说的怯怯情愫,在青海湖边扬鞭奔驰。 卓玛的笑声如同银铃一般清脆欢快,顽皮而多情地挥起皮鞭,轻轻地敲打在王洛宾的身上。 于是,那首勾人心弦的婉转情歌就此诞生。 多么美丽而动人的故事啊……可惜现在时间太晚,受视线限制,何念西暂且无法看清楚金银滩的美丽,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想象着那首情歌所描绘的动人情景。 默默仰望肃穆沉稳的天穹,于漫天星海下,她虔诚地体味着这片纯净天地的美丽和辽远。 渺小的人类,唯有来到这种无比辽远广阔的天地间,呼吸着纯净的空气,耳濡目染那些真诚而淳朴的人和事,才能真正地意识到自己的渺小,彻彻底底地将所有烦恼和忧愁抛下,完全将纷杂烦扰的心灵涤荡清澈。 何念西万万没想到的是,在金银滩的酒店里,居然会有一大群热情的男女在等待郭南骁,他们刚刚走进酒店门口的灯光覆盖范围,那些可爱的歌迷们立即就眼尖地发现了郭南骁,尖叫着欢呼着,挥舞着手臂黑压压地往他们站立的地方冲过来。 何念西傻眼儿了……紧张兮兮抓住郭南骁的胳膊,着急得语无伦次:“拍照,不可以被拍照!” 郭南骁立刻反应过来,随即拉住何念西的手,转身就往酒店旁边的停车场跑,脚步快得就像是要飞起来似的,风衣鼓起很大的包,发出呼呼啦啦的响声,秀气可爱的小卷毛也被大风吹得一团凌乱,完全没了形象。 行驶紧急,他来不及跟何念西多做解释,只顾着把她带进停车场,迅速找到一辆造型十分拉风的摩托车,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取出一把钥匙,伸腿跨上车身,冲目瞪口呆的何念西一偏头:“上来吧!” 来不及多做考虑,唯恐被歌迷拍照后给郭南骁也给她自己带来麻烦的何念西,傻愣愣地“噢”了一声,连忙抓住郭南骁的风衣,笨手笨脚爬上摩托车。 “抓紧咯!” 郭南骁大声喊,但是立即又说:“姐,松开我的衣服,抱住我,赶快!” 啊? 尽管在何念西心里,郭南骁只是弟弟,但是,跟他一起骑一辆摩托车,身体本来就已经挨得很紧了,还要抱住他,那么岂不是完全零距离了?这样,是姐姐和弟弟适合的距离吗? 好像很不合适…… 但是,随着摩托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迅速起步后,何念西身子向后一仰,立即尖叫一声,再也不用郭南骁多提醒一句,下意识地伸出双手,紧紧搂住了郭南骁的腰。 离开酒店,摩托车像一匹发了疯的野马,暴躁地呼啸着,快速向前疾驰,路两边的景物飞速掠过,就像是电影里面的快镜头一般,完全来不及看清楚。 这样的速度简直太可怕了,何念西觉得自己就快要飞起来一样,紧紧抱住郭南骁,双脚拼命地踩在脚踏子上,闭上眼睛,耳边全是急剧掠过的疾风。 冬日的金银滩夜晚,美则美矣,可是,却绝对冷得不含糊。 何念西才刚下飞机不久,连酒店都还没来得及走进去,就这么坐上了摩托车,在寂静的黑夜里疾速狂奔在109国道。 冬天坐摩托车,本来就是一件很受罪的事情,很快,何念西就已经冻得浑身发抖,嘴唇打着哆嗦,上下牙齿不受控制地叩碰着,脑袋瓜被大风吹得完全麻木,脚趾头也早就失去了知觉,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还踩在脚踏子上。 唯有手指头,因为仅仅贴着郭南骁身体的缘故,还留有那么一丝温热的触觉,拼了命地紧紧交叉在一起,使劲儿地抱着他的腰身,一秒钟都不敢松懈,摩托车的速度太快了,她觉得只要自己一动手,完全有可能会被甩下去。 可逐渐地,她的手指头也开始变得僵硬,就连郭南骁身上的温度,都已经触摸不到,似乎正在剧烈地失去知觉。 “瓜瓜……”她哆哆嗦嗦地叫,几乎快要被吓哭了:“我不行了……” 摩托车早就已经离开酒店很远,夜晚的106国道孤独得可以与美国的50号公路相媲美,但是仍旧不难发现,在远远的后方,两束汽车灯光正在朝着摩托车停下的方向追赶,一点点地快速逼近。 “姐,后备箱有冲锋衣,我给你拿——”郭南骁把摩托车停在路边,示意何念西下车。 可是何念西觉得自己已经被冻僵了,完全找不到脚丫子在哪里,不知道应该怎么下到地面上,只紧张兮兮地瞅着身后弯道上追来的灯光,磕磕巴巴地说:“不、能被拍、拍照!” - - 石头马上就追来了~~~明天万字见 188 尴尬的局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郭南骁只好自己下来,从后备箱拿了非常厚实的两件冲锋衣,自己穿一件,另外一件裹在何念西身上。 又取了两顶带风镜的骑行帽,给自己和何念西分别套上,跨上摩托车,大声笑着说:“放心吧姐,这辆哈雷摩托的时速是240公里,后面那辆越野车根本追不上!” 何念西哆嗦着问:“真的?” 郭南骁变戏法儿似的,又从后备箱里取出一瓶高度数鹿茸酒,拧开盖子递给何念西,笑着努努嘴:“喝一口,暖和一下!” 何念西总算明白为什么北方人大部分都比较能喝白酒了,天儿这么冷,不喝点白酒御御寒,身体确实扛不住。 寒冷驱使下,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何念西抖索着接过酒瓶,放到嘴边,仰起脖子咕咚灌了一大口,一股子燃烧的火团顿时撕啦一下滑过喉咙,呼呼呼一路烧到胃里,五脏六腑都开始跟着暖和起来。 出于追逐温度的本能,何念西又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才把瓶子递给郭南骁,抹着嘴角傻笑一声:“真的好暖和!” 郭南骁开心地笑了,举起瓶子,“cheers!”快乐地就像个捡到糖块的小孩,丝毫不介意那只瓶子是何念西刚刚用过的,就着瓶口一气儿猛灌,几乎把小半瓶都喝了下去,然后拧起瓶盖重新放回后备箱。 唇角挂着欢快的笑意,冲何念西一招手:“姐,上车,我们去青海湖环行!” 隔着浅茶色i风镜,又有朦胧的月色和清冷的星辉,何念西看到这个大男孩的笑容是那样地明媚,就像是一缕金色的阳光,明媚地照亮了冬日的这个夜晚。 夜晚环游青海湖,对于何念西来说,这是多么疯狂的一件事情,过去那么多年,她从来都没有想象过这样的场景! 汽车灯光越来越近,他们几乎已经站在遥远的光影里了,容不得多做考虑,何念西一咬牙,豪迈地点头:“好!” 又是一阵开怀大笑,郭南骁抬脚跨上拉风酷炫的哈雷摩托车,洒脱地拧动钥匙,轰一声,启动引擎。 何念西立刻也跟着跨了上去,这回倒是不用郭南骁叮嘱,主动抱住他的腰——她第一次知道,摩托车竟然还能有240公里的时速,抱紧驾车的人,这是求生的本能。 “青海湖!我们来啦——” 郭南骁疯疯癫癫地大喊一声,手腕一用力,骤然拧动油门,哈雷摩托立即发出一阵暴怒的低吼,轰轰轰地高速驶入美丽孤单的109国道。 西宁特有的辽阔和寂静中,摩托车的巨大轰鸣声呼啸着穿过沉睡的旷野,车身的果冻红颜色炫目得就像是划过皑皑苍穹的一道瑰丽红风,载着惊呼和欢笑,按照顺时针的方向,沿着神圣的青海湖一路奔驰,得就像是在飞翔一样。 坐在后座上的何念西,来不及欣赏青海湖的沉静睡容,更顾不上静下心来虔诚地体味执着的宗教信仰,第一次体验如此疯狂的速度,又置身于一片完全质朴纯净的天地之中,她再也不必分心去体会任何事物,唯一所需要做的,就只是聚精会神地为这疯狂的速度发出一阵阵尖叫! 三百六十多公里的环湖路,哈雷摩托车只跑了一个半小时,就已经完成了环行一周的计划,缓缓减速,重新停泊到金银滩一家极具异域风情的客栈门口。 已经停下两分钟,何念西还久久地回不过神,身体和心仿佛都还飞翔在109国道上,在那一片辽阔无际的孤单旷野中疯狂翱翔和尖叫。 郭南骁着急,四下里看看,唯恐有人认出他,破坏了这片好不容易获得的宁静,索性伸出双臂,就要去抱何念西下来。 他的手才刚刚触碰到何念西的冲锋衣,何念西立即像触电一般向旁边躲闪开,双手随即撑住车把手,说了声:“我自己下来——” 刚跳到地板上,立刻跳着脚只吸溜:“哎我的脚!好麻——” 脚心离地太久,又一直用力踩脚蹬子,保持了那么久的紧张状态,现在骤然一挨地,一时半会儿适应不过来,麻得站都站不稳。 还没跳两下呢,身体一歪,双脚随之离地——她整个人被扳住,轻飘飘地躺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明媚阳光的大男孩在耳边小心翼翼地关切:“姐,别乱动,我没别的意思,怕你脚麻引起腿抽筋,只把你抱进去就好,等你脚心回了血,立刻放你下来——” 他唇齿间的温热气息一寸一寸喷打在她耳朵边,顺着衣领往脖子里面钻,她被冻得冰凉僵硬的肌肤,对些许温度都格外敏感,痒得忍不住想要躲开。 何念西一愣,感受着包裹着她身体的那些温暖清爽的气息,以及揽着她身体的那两条没有肌肉却依旧强健有力的手臂,忽然间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唰唰唰地开始滚烫…… 一直把郭南骁当成很多年前那个在巷子里玩耍的邻家弟弟,可现在,忽然之间发现,原来他早已经长成一个大男人。 刚才在摩托车上紧紧搂抱住的距离已经非常不合适,现在这样的状态,更不应该是姐弟之间该有的亲密。 何念西挣扎着跳了下来,面红耳赤心跳加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自己的想法而愧疚尴尬,还是为他不知究竟有意还是无意的举动而动了薄怒,低头卸下风景,佯装整理头发,淡然催促一声:“你先去看看有还没有房间,我坐下休息一会儿——” 径直转身走到客栈庭院角落里摆放的一张原木秋千椅边,抓着绳子坐了上去,抬头,疲惫地看那漫天眨眼的星子。 “姐——”郭南骁喊了一声,不难听出,这声音里有着太多的难过和失落,他的声音本来就是那种天生的沙哑,如同萧索的秋风一般,沙沙地拂过她的心田,现在包含了失落,就更加显得婉转悲伤,几乎令人不忍卒听。 可是,她给这个弟弟的错觉已经太多,都是因为她的不强硬和不拒绝,才导致他对她的误会越来越深,继而越来越分辨不清楚两人之间原本应该很清晰的关系。 而她现在这种状态——已婚,被小三挤出局,已经是再糟糕不过的人生状态,哪里还忍心再去害他误会和伤感,让世界上这个唯一敢于拍着胸脯、说任何时候都不会拒绝她的男人一再地失落? 长痛不如短痛,他的痛,无非来自于对她的错觉。 那么,想要终止他的痛,办法只有一个:立即斩断他对她的错觉! 何念西硬下心来,假装没有听到他喊她,或者是听到了,却因为气他抱她,而不肯回答,随他怎么猜测好啦……她继续仰头看天空,没有应声儿。 半晌,听到那个落寞的声音再度沙沙响起:“那你先在这里等着,千万不要乱跑,外面有狼……我开好房间就来喊你——” 外面有狼,这句话倒还真不是危言耸听。 青海湖的生态保持得还算完好,美丽辽阔的金银滩草原上,不仅仅能看到珍贵的保护动物藏羚羊,幸运的话,遇到那么一两只野狼或是貉子,完全大有可能。 恐怕这也是109国道一进入夜晚,之所以如此宁静空旷的原因之一。 客栈的庭院只与外面黑乎乎的草原之间,只围了一圈半人高的木头桩子篱笆,如果真的有狼跑到这里,奋力跳一跳,想必跳过这堵矮篱笆还是不怎么成问题地。 何念西被郭南骁危言耸听的话瘆得一阵脊梁骨发冷,再也不敢悠哉游哉地荡着秋千看星星了,连忙站起来,撒丫子跟在后面跑进了客栈那宽敞的帐篷前厅。 前厅是帐篷做的,客房自然也是一水儿的帐篷,只不过与一般帐篷不同,这里的帐篷又厚又硬,结实得几乎跟铁皮差不多,估计一般的狼别想有能力冲进来。 住帐篷,喝酥油茶,吃奶酪和糌粑,还有大片大片风干的手撕牦牛肉……虽然还没有真正地进入西臧,可是在这里,何念西已经完全闻到了那片更为纯净旷远天地的味道。 在这样旷远辽阔的天地间,心情当然放松了很多,之前的那些烦恼几乎都已经可以丢在脑后了,不过何念西却清楚地知道,这并不意味着她真的已经放下那些烦恼,只不过因为置身于这片纯净的土地上,有着太多的新鲜感,暂时把大都市的喧嚣和浮躁搁置封存起来了而已。 一旦重新返回那个城市,所有的伤感和烦躁,必然还会无可推拒地冲破封印滚涌而出,再度轰轰烈雷地摧残她的心! 更何况,郭南骁又时不时无意识地流露出对她的那些过了界的眼神或是小动作,令她着急尴尬之余,未免身不由己地生出了沉沉的压力。 一旦有了压力,自责随之而来,何念西开始怀疑自己这次做出的西宁之行这个决定,究竟是不是错误的? 或许,郭南骁会以为,她答应跟他一起来这里共度一个星期的假期,是因为她在对他的心思进行默许? 他或许没有想到,她之所以跟在他身边,除了姐弟之间的信任之外,更多的,是百般无奈的依赖……她现在身无分文,又没有任何证件,而且还不想被刑震谦查出行踪逮回去,除了厚着脸皮跟在郭南骁身边蹭吃混喝,还能去哪里? 在她少得可怜的社会关系中,恐怕刑震谦唯一想不到的,就是她会投奔郭南骁吧? 何念西这么想着,可是心里却越来越慌得厉害。 其实她自己现在也不敢完全相信,刑震谦一定想不到郭南骁这茬儿,是的吧? 心神不定,一考虑到这个问题,大脑立即变得一团糟乱,完全理不出任何思路。 忽然又想起那人的话:“你就是典型儿的智商高情商低!” 好讨厌……距离十万八千里,而且都已经闹僵了,他走他的阳关道,她过她的独木桥,不好好儿地去陪他的宝贝小乔,干嘛要在她脑子里跳出来让人徒然烦躁! 何念西猛然闭上双眼,努力把那个不愿意想起来的人从脑海里挤出去。 她实在没有那么多力气去伤心了……本来就已经很难过,跟郭南骁一起骑哈雷摩托环湖飙车后,受了很大寒气,当晚在客栈里就已经发起了烧。 吃了老板娘提供的藏药,烧倒是退下去了,但其他感冒症状却吃吃好不利索,鼻腔堵塞、浑身发软、头晕脑胀,第二天、第三天都只能在帐篷里昏昏沉沉地躺着,哪里都去不了。 现在已经是到达西宁的第四天,何念西本来打算就想吃着藏药一直躺着慢慢休养,也正好能彻彻底底地静下心来想事情。 可郭南骁却说什么都不继续听她的话了,硬是把她从松软绵厚的羊驼毡上拽起来,塞进老板的越野车,同老板娘一起载着何念西去了镇上最大的医院。 一番诊断后得出的结论仍然不过是感冒而已,但是内地人在高原地带得感冒,却不是可以轻视的问题,立即上升到做全身检查,看看有没有缺氧。 一番折腾后排除了高原反应,医生开出三大瓶液体,让何念西务必要输液才能好彻底。 这两天不发烧,老板娘给的藏药又很有效果,何念西其实很想从头到尾完整地体验一次藏药的神奇,但无奈拗不过郭南骁的安排,老板娘也在旁边用生硬的普通话焦急地帮腔,再加上还得表示对忙活一大通的医护人员的尊重,何念西只好苦巴巴地坐进输液室,在逮着口罩墨镜以及毛线帽、全副武装的郭南骁陪伴下,百无聊赖地开始输液。 好不容易捱到最后一瓶,要结束了,郭南骁站起来喊护士拔针,一声没喊来,老板娘好心提醒他:“你戴着口罩说话,声音全捂在口罩里了,护士听不见!” 输液室病人很多,闲聊说话嘈杂一团,护士一时半会儿听不到,也确实属于正常现象。 可是药水已经降到了瓶口,眼看就要下到关自立,郭南骁情急之下,扯下口罩又大喊一声护士。 护士这会儿倒是听得真切,立即推着配药车走了过来。 没想到的是,郭南骁也就摘了这么一下下口罩,竟然就被眼尖的护士一眼认出来。 边给何念西拔针,边瞅着郭南骁傻笑,激动万分地冲配药房嚷嚷:“琳琳——快点过来!把我桌子上的圆珠笔和那张明信片带上!” 捏着刚从何念西手背上拔出的枕头,也顾不上叮嘱要按压一下,只忙着殷勤地跟郭南骁搭话:“我好不容易才问朋友要到你来西宁演出时的纪念明信片,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郭南骁微笑着说:“当然可以,不过小姐,麻烦你先帮我朋友把针眼处理好!” 护士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正在工作,连忙面红耳赤“喔”了一声,慌手慌脚地从小推车上拿酒精棉,摁到何念西手背上,耐心叮嘱护理事宜,态度好得不得了。 令人难堪的事情也就在这一瞬间发生了—— 那名叫做琳琳的护士拿着圆珠笔和明信片走过来,一看到郭南骁,立即惊讶地“咦”了一声,张口就问:“先生,你不是已经骑摩托离开西宁了吗?怎么又来了?这次还要雇人吗?我帮你找!呵呵…..” 很显然,这位护士并不知道郭南骁是知名歌手,但是,更显然的是她之前肯定见过郭南骁,不但知道他晚上在109国道骑摩托车飙车的事情,而且似乎还与他有着某种雇用关系。 何念西西疑惑地瞅瞅郭南骁,郭南骁已经拉上了口罩,毛线帽拉得很低,墨镜也把眼睛护得很严实,完全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但是,却难以掩饰声音里的尴尬——“我朋友生病,所以带她来看医生,原来你在这里工作呀……” 他急匆匆地搭着讪,答非所问,显然是想撬开话题。 那名护士瞅瞅何念西,不知道是不是明白了什么,顿时刹住车,没再扯之前的话茬儿,讪讪地把圆珠笔和明信片塞给之前那名护士,涨红着脸颊转身开溜。 何念西沉默了。 那天晚上,郭南骁带着她在109国道上骑摩托车,这件事情如果说有人知道,那无非也就是跟在后面追了一段路程、后来被彻底甩掉的那辆汽车。 可那辆汽车里乘坐的,不都是郭南骁的歌迷吗?跟“雇人”有什么关系? 前前后后的疑惑往一块儿串联起来,除非何念西的脑袋瓜真是木头做的,否则,怎么可能想不通这其中的因由! 当着那名“真歌迷”的面儿,何念西顾全郭南骁的面子,一句话都没说,只默默地站起来,看着正在签字的郭南骁,淡然说了声儿:“我们先去车里等你——”随即拽着客栈老板娘走了出去。 郭南骁很快就出来了,瞅着何念西,好几次欲言又止,摘下口罩的脸颊上,表情纠结地没法形容。 一点都不知情的老板娘盯着郭南骁,万般艳羡地左瞧瞧右瞧瞧,开开心心地叫嚷:“你们在我家住了三天,我竟然都没看出来你是个大明星,一会儿回家后一定要跟我们全家拍张合影,挂在客栈里让以后的客人看,可不可以?” 郭南骁瞟一眼何念西,尴尬地笑着点头:“阿姐,当然可以!” 他现在毕竟是明星,名声不是一般的重要,当着热情洋溢的客栈老板娘,何念西也始终缄默其口,心里气归气,但却一直忍着,直到回到客栈。 在房间里匆匆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行李,就只是简单的一个手拎大包,里面装了几件换洗衣服,都是郭南骁吩咐甘凝帮忙买给何念西的。 三两下收拾好,何念西坐在羊驼毡上,看着那个行李包,不由得难过地叹了一口气——要提前结束西宁之行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 当然,这个不是滋味儿,并非舍不得离开这里,这里固然美好,但终究不是家,何念西心里还挂念着九十多岁的爷爷,这是继上次去部队实习头一次离开爷爷那么久之后,头一次离爷爷这么遥远。 心里揪揪地,一想起爷爷就寝食难安,唯恐他老人家身体随时会出现什么不好的状况,她这个唯一的亲人却不能陪伴在病床边。 郭南骁这个时候应该在前面小院儿里,忙着陪客栈老板一家人拍照。 何念西坐在羊驼毡上听音乐,靠着矮柜子,看着毡窗外的金银滩草原,耐心地等待郭南骁。 她知道,他一定会来。 果然,过了三首歌的时间,挑开了门帘的帐篷门口光线一黑,郭南骁弯着腰进来,眼神躲闪着何念西,低头垂首坐到了毡床边。 何念西没有回头,此时此刻,她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郭南骁的目光,美好印象破灭后的难过、以及不忍心直视他的难堪,都在迫使她不能回头看那个做错事情的邻家弟弟——她最最信任的男人。 十几秒钟后,郭南骁终于耐不住这样沉重的空气,怏怏开口,垂头丧气喊了一声:“姐……” “嗯,”何念西淡然应答,依旧没有回头看他,流出来了,咬着嘴唇说:“你说吧!” 这样子,显然她已经全部都猜到了。 郭南骁沮丧透顶了,低着头一五一十全部老实交待:“姐,我错了,不该对你说假话,也不该做那样的安排,你能不能别生气了,转过来跟我说话,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何念西鼻子一酸,眼泪珠子终于刹不住闸,吧嗒吧嗒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落到毡床上。 她转过身子,泪眼濛濛地望着郭南骁,难过得透心凉,整个人都变得虚软无力,靠那只矮柜子支撑着身体。 - - .. 189 言情小说吧正版连载--补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对不起!我们错了,正-确-章-节请-访-问-” 蓝星月再次醒来时,她已不知道是几时,身体犹如被车轮碾过一般,身体所有的力气似乎都被炸干般,勉力的动一下身体都会痛的皱眉。 床头柜上台灯的灯光调的很暗,透过那昏暗的光,最先入眼的是那有着平稳呼吸的宽拓结实的胸膛,而她的小手正扶在那坚实的胸肌上,她脸一下子涨红了,咬着唇收回了手,想要离这个胸膛远一点,可是她的纤腰处有一只有力粗壮的胳膊环着,她不敢动,怕惊醒这个如猛兽般的男人。 她的小腹处那曾撕裂她身体的怪兽此时依旧昂扬着,似乎正在伺机等待再次将她撕裂。 她真的怕了,她敢动,怕惊扰到那怪兽,那怪兽让她痛不欲生却又让她渐渐的迷失,她不知道后来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身体被大怪兽一遍遍的不厌其烦的冲击着,而她却在最后连嗓子都喊哑了,直到现在她的喉咙依旧痛着。 蓝星月微微的抬头,视线在滑过那平直的肩时怔住了,他,他怎么会有这个! 蓝星月的呼吸变是急促,心都要跳出了嗓子眼,他到底是谁? 蓝星月不自觉的伸手触上那肩头,一个“贞”字! 这个“贞”字与记忆重合。 “帅叔叔,你这里怎么会有一个贞字?怎么弄上去的?” “是纹上去的!”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会纹一个“贞”字在他的肩头,只是眼色沉沉的告诉她是纹上去的。 那时她虽小却也能感觉到她问的这个问题让他不开心了,虽然不是针对她,可是帅叔叔原本脸上淡淡的笑在那一刻消失了,眉间多了一份凝重。 蓝星月惊恐的悟住了嘴,她心颤的视线下移,手轻轻的触及他的腹间,眼睛蓦的瞪的更大,鼻子泛起了酸,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原来,原来,原来他就是帅叔叔!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下一刻她轻抚那腹间伤疤的小手被一只大手用力的抓住,南熠天粗喘着一下子将身边的小女人压倒身下,他是在她的小手探向他腹间时醒的,他知道之前他把她累坏了,最后她体力不支受不住的昏了过去,那时他已将她要了三次。 看着她红肿的吓体,虽然欲望仍高涨着,但是他还是克制自已先放过她,因为她实在太娇嫩了。 抱着娇小的她去了浴室冲洗,他再一次失控的要了她,在她昏厥的时候,看着她身上遍布他肆虐的痕迹,青青紫紫的都是他的吻痕,指痕,他有些懊恼,他明明想轻一点的,可是还是大力了,看着她紧闭着眼,小脸被打湿的长发掩住一些,唇已红肿的泛起点点血丝,她就那样无知觉的倚在他的怀里,那样子十分的惹人怜惜,那一刻,他痛恨自已的不知节制。 她是第一次,他应该很温柔才对! 用毛巾轻轻的拭干她身上的水滴,他不禁感叹着:他的女孩简直是天生的尤物! 每一寸都是那样的精致,她的小脸已经十分的纯美了,可是她掩在衣下的身体却更绝美,匀称的身体,奥凸有致,这样的绝美属于他! 将她用浴巾包裹着抱上床,娇小的她宛若孩子般的缩了缩,可是也许是身体的痛让她轻轻蹙眉,南熠天眼中有着浓浓的愧疚与心疼,也有着无限的罪恶感,她还那么小,而他却禽兽般的强占了她。 南熠天伸手将覆在她脸上的凌乱秀发轻轻抚去,低首轻吻着如天使般沉睡的女孩光泽的额头。 “对不起!我们错了,正-确-章-节请-访-问-” 190 应该颠覆婚姻观?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个周身萦绕着浑然天成霸道气势的男人,就算不开口,面上波澜不惊,单是凌厉如鹰隼般的眸光直直射刺过来,也足以令任何人深切感觉到他身上的凛冽气势。 更何况现在开了口,字字夹枪带炮,颇有挑战意味地撂过来,郭南骁要是还能忍住报以好脾性,那除非他真不是个爷们儿。 为女人而厮杀,本来就是男人的天性。 如同大自然中的雄性动物一般,到了发情的季节,再怎么软弱无能的,也必然要拼尽全力为自己争取机会。 也只有到了这种时候,男人骨子里那股好斗的野性才会毫不犹豫地毕现无遗。 刑震谦的话,撂得那么难听,饶是郭南骁几秒钟之前再怎么琢磨着为了不给何念西惹麻烦,好歹也要忍一忍。到了这个当儿,被难听话一激,却是怎么也忍不下去了。 怒气冲冲瞪着刑震谦,恶狠狠反讽一句:“刑大队喜欢玩儿猜猜猜是吧,那你不如猜一猜,跟我一起唱《私奔》的那个人,现在还愿不愿意承认是你媳妇儿?” 这话如同一记钢铆钉,唰地一下,直直钉进刑震谦的软肋。 人家两口子现在正闹别扭呢,而且连“办手续”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刑震谦心里要是没一点儿虚腾腾,那绝对是假话。 可是,堂堂战狼特种大队的大队长、梆梆硬的铁汉子刑震谦,岂能轻而易举被一个搞音乐的文艺小青年给煞了威风? 立即变了脸色,杀气腾腾地伸手一推,径直把郭南骁推得“咣当”一声靠在直升机机身上,大步向前,一把抓住刚刚从舱门跳下来的何念西,冷嗤一声:“听到了吗,你这个弟弟长胆儿了呀,几天不见,你是用什么方法调教他的,嗯?” 何念西的一条胳膊被他牢牢拎在手中,他刚刚被郭南骁撩起火气,未免无意识地有点手重,何念西痛得尖叫一声,使劲儿往回抽那条胳膊,“混蛋!你弄痛我了!放手!” “弄痛了是吧?那就赶快跟着老公上飞机吧,老公给你揉揉!”刑震谦语气似乎是在说笑,但脸色却板的铁青,俊挺的脸颊上一片怒气蒸腾,抓着何念西的手,拎着就往他的专机停靠的方向走。 连一步都还没来得及迈囫囵呢,郭南骁猛地冲过来,大吼一声:“放开她!” 捏紧了拳头扬起来,拼出浑身力气,朝着刑震谦的脸颊狠狠地砸过来! 特种军人出身的刑震谦,郭南骁这点儿拳脚技术哪里能真砸到他身上?一条弧线还没画匀称呢,早就在半空中被刑震谦抓住手腕,略略用了四分力,往外侧一扭—— 力道把握得刚刚好,干净利落地把郭南骁甩得跌坐到草地上,却不至于伤到他的骨头。 但是何念西却不知道这个力度,眼见郭南骁捂着手腕倒在地上,痛得一声惨呼,嘴角都抽成歪的了,还以为他摔得有多重呢,或者是不是已经被拧骨折? 刑震谦的力气,她太了解了,夫妻之间关起门来做点私密事儿,部队的行军床都能被他折腾散架,更何况是郭南骁那细瘦的小胳膊,哪能经得起刑石头的狠劲儿! 郭南骁是为了帮她,才无端地招来这一番横祸,否则人家一个光鲜璀璨的大明星,走到哪里都有一帮子歌迷追随,并且又有很不错的家世背景,要不是为了她,何至于搞得这么狼狈,被人毫不留情地拧断手腕推到地上! 刑震谦下手未免太狠毒了…… 这样一个背叛婚姻且又毫无人性、恃强欺弱的毒辣男人,她要是还能忍受下来跟他回去,那除非她真是瞎了眼! 嫁给他,已经是大大的错误,岂能稀里糊涂地一错再错? 这一次,绝对不可以。 何念西尖叫一声:“瓜瓜——” 眼泪水顿时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唰唰唰地往下滚落。 使劲儿地往出抽自己的手臂,盯着刑震谦咬牙切齿地骂:“混蛋!铁石心肠!没人性的家伙!你放开我——” 哭着骂着,忽然一低头,张开嘴巴,瞅准刑震谦捏着她胳膊的那只大手狠狠咬下去! 这一口,几乎是预支了未来好几年的仇恨所包含的力道。 她的牙齿都几乎要嵌进他肉里,唇齿间很清晰地渗入了甜腥的味道,所有的委屈和痛恨,在这一咬之间,得以深深宣泄! 刑震谦先是强忍着,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硬是半托半拎地把何念西又往前带了几步,打算就这么把她带上他那架名字叫做“幻影”的专机。 皮肉之苦对于受过特殊训练、一年到头儿都在经历严苛考验的他来说,着实算不上什么。 但是,他却很快松开了手—— 只因为,她所表现出来的那股决绝,实在太过于刺伤他的心! 一个胆小又善良的女人,究竟有多么大的厌恶和仇恨,才能促使她对一个比她强大一百倍的男人使出如此重的力道? 她不仅咬得恨,使出了浑身力气,胳膊都绷出了肌肉,而且,她半仰着头,泪眼濛濛地盯着她,那眼神儿就像是一千把一万把小飞刀,嗖嗖嗖地透过水雾,直戳戳钉进他的眼睛里,凶狠冰凉,入骨森寒无比! 她,竟是有这么恨他么? 他不知道她究竟有多么地厌恶他,可是这一刻,他清晰地看到,她在为另一个男人而担忧落泪。 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惊诧和震撼豁然涌上心头,他一僵,就这么不自觉地松了手。 然后,他看见她尖叫着,大声哭喊着,连跑带摔地扑到郭南骁身边,心急火燎地拿起被他拧过的那只手腕,抽噎着,焦急地问:“瓜瓜你怎么样?骨头断了吗?很痛吗?……” 这一刻,刑震谦竟然产生了一种酸酸的惆怅,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他竟然会去羡慕一个瘦了吧唧、被他轻视过好几次、丝毫没有正眼打量过的毛头小伙子! 郭南骁的手腕只是被拧痛了而已,何念西却哭着喊着去捧着查看,为之伤心落泪焦急。 而他呢……他右手大拇指外侧,也就是学名叫做“大鱼际”的那个部位,几乎被她咬掉了那块肉,她的牙齿完全已经咬到他的骨头后才松口。 可是,除了带领着几个人奉命“清场”的高凯撒丫子飞奔过来表示关怀外,再没收到任何一丝一毫的关心。 或者说,完全得不到他所希望的那份在乎和关心。 不在乎,所以才不会关心。 好,何念西,你狠。 他再次瞟一眼坐在草地上泪眼婆娑捧着郭南骁的手腕,呵长问短的何念西,毅然转身,一脸清冷地大步走进自己的飞机。 高凯壮着胆儿问了一句:“刑队,要不,我再过去劝劝嫂子?” “不用了——”他竟然破天荒地没有粗暴霸道发脾气,而是闭上眼睛,也随之关闭一切情绪,脑袋向后一仰,靠在座位靠背上,淡淡地下令:“起飞!” 千里迢迢追到西宁,他原本信心满满,以为像往常一样,直接把何念西带走就行。 小妻子固然有点儿倔劲头,但是回到家里,往床上一摁,就像每一次一样,把她屡屡送上欢愉巅峰,夫妻俩挥汗如雨水汝胶融,床头被窝里厮缠痴绵,还能有什么解不开的绳疙瘩! 依刑爷的粗悍思想,夫妻间的事儿,不就应该这样解决么? 以前他也一直这么做的,屡战告捷。 可今天这是怎么啦?这完全是要颠覆他婚姻观的节奏! 胜券在握地来到西宁,却又孤孤单单地飞了回去。 甚至连给何念西准备的一件羽绒服,都没来得及给她穿上。 本来他还想着西宁冷,那丫头身无分无地跑出去,肯定又不好意思问外人张口,就穿着一件夹风衣,可别给冻坏了。 谁料一见面,看到她从头到脚一水儿地崭新,顿时竟是犯了恨,觉得自己这种情况下要是还能巴巴儿地把羽绒服拿出来给她,那绝对就是在犯贱! 威名赫赫的刑震谦,有生以来头一次,觉得自己那张威不可侵的脸面严重地受到了摧残! 刑震谦的幻影呼呼啦啦地飞上天空后,郭南骁那架直升机的驾驶员这才敢走过来,吆喝着酒店保安,要把郭南骁抬起来往医院送。 郭南骁的手腕也就是受了一股子猛痛,过了这么一会儿时间,基本上也就没事儿了,只是酸酸麻麻地,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之前的灵活。 手腕不要紧,只是倒地时巧不巧的,脑袋撞上草地里隐藏的一块石头棱儿,恰好对着后脑勺部位,躺着时没什么,只觉得火辣辣地痛。 现在被直升机驾驶员扶起来,何念西惊叫一声,他连忙伸手去摸,才发现竟然一摸一手血! 脑袋瓜撞出血,这可不是小事儿—— 郭南骁再不敢强撑,由着驾驶员把他背上酒店接送贵宾的专用车,一路呼啸来到医院,暂且先做了一下止血处理,然后同何念西一起乘坐直升机,直接离开西宁,飞回到他们几天前才刚刚告别过的那座城市。 甘凝早就已经安排好医院,到了病房,郭南骁一看见医生,立即紧张兮兮地把何念西往病房外面推,一个劲儿地叮嘱甘凝,先把何念西送回酒店去休息,说是担心缝伤口时,血肉模糊的场景儿会吓到何念西。 何念西哪里能放得下心,哭笑不得地一再强调,她虽然胆小,但绝对不至于会被缝针场景吓倒,郭南骁受伤,原因多半因她而起,她岂能独善其身,一个人回到酒店里躲清静,那样的话,怎么可能安心? 再说了,既然已经回来,按照之前在西宁做好的决定,对于郭南骁的救助,她必须得就此中断接受,以免再带给他更多的烦恼和压力。 思想上的压力,就已经足以令她内疚,现在又增添血肉之伤,她更是觉必须得斩钉截铁地离开了。 而且现在看来,郭南骁似乎有着什么难言之隐,非得要把她岔开,才愿意接受医生的深度检查和治疗,既然这么别扭,那她不如就这么离开好啦,让他安安心心地赶快接受治疗才对。 为了节约医疗时间,何念西简洁明了地对郭南骁说明了自己打算离开的想法,满脸歉疚地为她给他带来的麻烦道了歉,让他自己好好治疗。 郭南骁一再挽留她在酒店住下,可无奈拗不过她的坚决,只好吩咐甘凝送她出医院大门,妥善安顿。 聪慧能干的甘凝,当然明白所谓“妥善安顿”的核心含义,并没有仔细过问,直接做了主,从工作室公款里拿出两万块钱现金,装在信封袋子里,要塞给何念西。 如果收下这些钱,那么跟是否住在郭南骁安排的酒店,又有什么差别? 何念西当然是不肯收下的,微笑着摇头拒绝,道了谢,果断转身,拎着那几件换洗衣服,大步离开医院。 她是这样考虑的——先找到一份可以养活自己的临时工作,最好是忙碌一点的,忙得没时间烦恼的那种,累得腰酸背痛,这样的话,晚上就可以倒头大睡,一点胡思乱想的机会都不要给自己。 她坚信时间是一剂可以淡化一切烦恼的良药,只要她忙碌着,让时间快速推移着,心里的那些不安宁应该很快就能被时间涤清荡尽,什么烦恼都每有了。 等到心绪平静到完全可以淡然面对一切的时候,她再去找刑震谦,把那道该办的手续干净利落地办了,一点也不要拖泥带水,挥一挥手,潇洒地转身离开。 而现在,她显然无法做到潇洒地给他一个华丽背影……在西宁见到他的那一霎那,她情绪起伏那么剧烈,又是痛恨又是委屈,这样的动荡,令她清醒地意识到,她现在完全不可能做到理性地面对他。 恨有多深,爱就有多深,否则,她也不会狠狠地咬进他的骨肉里! 想好的淡定和冷漠,以及理性和决绝,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完全被金银滩的大风轰轰烈烈一吹而散,飘飘渺渺洒落到西宁广阔辽远的天地之间,再也别想收拢到一起。 .. 191 这一次,不可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心绪平静之前,未避免再次见到刑震谦,又受到没必要导向,不如暂时狠狠心,不去见爷爷,也不去见米蓝,或者白疏,以及所有可以让刑震谦立即就能掌握她行踪的人。 依靠双手养活自己,这种事情对于何念西来说,是很容易办到的的。 离开郭南骁的病房后,来到大街上徘徊一圈,先去一家西餐厅当钟点工,以最快捷和稳妥的方式赚来免费的晚餐和当天的住宿费。 她没有身份证,也没有学历证明,在紧急需要解决食宿问题的时候,完全没有资格有过多选择,唯一靠谱的,只能是付出体力劳动来换取温饱。 连续工作三天,在第四天一次送外卖时,看到西餐厅所在大楼贴出的招聘广告,何念西仔仔细细看了上面的要求,觉得自己可以挑最基层的岗位去应聘,胜算应该还是有几分的。 那是一家连锁餐饮公司,招聘的职位有很多个,何念西忐忑不安递上仓促制作出来的个人简历,应聘的是文员职位。 虽然她在高三时英语就已经过了六级,大学后又参加了计算机等级考试,甚至连二外法语都已经早就通过tef,以她的专业课成绩以及多年来积累的各种奖项和荣誉,去一家中小型连锁餐饮公司应聘文员这种茶水妹职位,简直可谓暴殄天物,大大地浪费了人才。 但是谁要她现在拿不出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证件呢,而且文员这种职位,正因为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所以才要求低,基本没什么门槛,是她目前能有把握拿下的、最稳妥的职位了。 她刻意没在简历上写出自己的真实外语水平以及靠过的各种资格证,网上下载的简历模板也没有列出具体分数的栏目,倒是恰好免得费脑子编谎话了。 文员的招聘程序十分简单,顺利通过首轮笔试的人全部坐在一个大会议室内,围绕椭圆形的长会议桌,享用免费茶水和暖气,在完全放松的气氛下,慢悠悠地等待排号通知去总裁助理办公室接受面试。 总裁助理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士,气质优雅、眼神锐利,穿标准的通勤装,桌上摆着欧式咖啡杯以及肉肉植物组成的微型景观,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聪慧精干的ol风格。 这种风格倒是令何念西莫名地生出几分好感,恍惚间仿佛看到了米蓝一样――很小的时候就帮着父亲打理骏驰车业的米蓝,也是这样的ol通勤女郎风格,只不过比眼前这位女士年轻了点,头发也短了很多。 来这里应聘之前,何念西用手机上网查了这家公司的简介,对管理层的姓名和对应职位都有大概印象,如果没记错的话,眼前这位总裁助理,她的名字应该叫做“萧蘅”,亦是令人舒坦的感觉,同她整个人的气质十分相合宜。 何念西面带微笑,不卑不亢地打招呼:“萧助理你好,我是二十九号应聘者何念西。” 文员这种工作,最讲究的就是能抓住细节。 做足了准备工作的何念西,在应对接下来的各种提问时,显然各种游刃有余,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地,轻轻松松当场得到确凿通知:稍候先去验学历和证件,次日正式来这里开始试用期。 她硬是咬着牙编了谎话,说刚丢了包,证件全没了,来不及补办,得过段时间才能交给公司。 其实这也不完全算作谎话,她的包,的确阴差阳错地被高凯拎走了,勉强可以算作是“丢了”吧? 或许眼前这位姓萧的总裁助理对能找到何念西这样细心又有“质量”的文员感到非常满意,所以竟然破例点了头。 出门遇贵人,大有否极泰来之势呀――何念西走出公司大楼,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连日来的阴霾心情总算放松了一点点,大步走回西餐厅,认认真真完成剩余的一点工作后,结了账离开那里。 公司不提供食宿,所以说,刚拿到手的这三天工资,约莫三百多块钱,在第一次拿到试用期工资之前,差不多要用来支配整整一个月的食宿费。 何念西想了想,觉得住宿的问题倒是好解决,可以睡在办公室,假如公司不允许下班后留人,那么睡到公司走廊上的休闲区也可以,那里有沙发,她白天去应聘时已经留意到。 一个月的伙食费,三百块的话,严格分配一下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大不了不吃晚饭呗,现在为了减肥而长期不吃晚饭的女孩子多得是,她一个月不吃,实在算不得什么。 以前跟爷爷一起生活在木棉巷时,什么样的苦没有吃过,现在这一点点困难,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事儿。 当天晚上就来到公司,有点不好意思地找到白天接待面试的总裁助理萧蘅,嗫嚅着提出能不能借用公司走廊的沙发,让她在那里住宿。 白天给她开了例外的萧蘅,这个时候却不那么通情达理了,斩钉截铁地一口回绝她的请求,紧跟着便不再理会她,自顾转头去电脑上处理资料。 何念西羞得满面通红,这样被拒绝,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乞丐一样,显得那么没骨气没自尊,腆着脸来请求在人家屋檐下留宿一晚,却被直接拒绝了。 其实她的要求应该不算多么令人为难吧……公司走廊上的沙发而已,离电梯口很近,远在办公区之外,又不是在办公室内,不会对公司财物安全造成威胁滴嘛! 既然人家不乐意,那就算了,大不了找一家肯德基沙发区凑合一下,反正都是厚着脸皮接受白眼,到哪里都一样。 可是巧不巧的,就近的一家肯德基竟然不是二十四小时营业,何念西只在那里蹭到二十三点,就被清场给“清”了出来,拎着小小的行李包,狼狈不堪地走在冬夜空荡荡的街头。 寒风凛冽,她缩了缩脖子,把风衣又束紧了些,看着空旷的人行道,心里充斥着不安,忍不住又开始胡思乱想,大晚上的,可别遇上坏人了……得赶紧找个小旅馆住下。 只顾低头走路,忽然觉得脖子一凉,迷蒙抬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天空竟然飘起了雪花。 何念西站在一盏路灯下,仰着头,望着灯光下那些轻盈飘舞的白色雪絮,赞叹着它们的美丽,仰慕者它们的纯粹和自由,情不自禁伸出双手,想接一点在手心里。 这座城市地处长江以南,多少年,都没下过雪了,可今天,竟然意外见到雪花的身影,何念西惊讶极了,竟然忍不住生出几分欣喜。 伸着双手,专注接雪花的她,完全没有发现马路上有一辆已经驶过的深黑色辉腾商务车忽然急刹,然后倒了回来,缓缓在距离她不远的路边停住。 贴着深色窗膜的玻璃缓缓落下,露出一张被优雅气质萦绕着的面孔。 眉目如秋水般岑然清明,目光恬淡清冷,映着昏黄的路灯,于漫天飞雪中,泛着浅蓝色的柔美芒泽。 那双浅碧色的眼眸,长在一张温和俊美的男人脸上。 而那个男人,正是上次在餐厅里,让自己的手下扮作服务生,送纸巾给何念西的那个人。 路灯光束下,何念西仰着头接雪花的场景,就这么深深地镌刻进那恬静男子的脑海,多年以后,每每说到下雪,他记忆中第一个跳出来的,仍然是这幅令他满心柔软的场景。 如若不是缘分,又怎么能在这繁华都市的一个又一个角落里,让他一次次看见那个孑然一人瑟瑟伤悲的女子? 身体里流淌着一半爱尔兰血液的他,思维里既有欧洲式的古典忧伤浪漫,又有着东方的含蓄和因果说式的宿命感。 这一次遇到何念西,他再不愿意就这么又一次擦肩而过了。 转头吩咐他的司机兼助手:“兰笙,你先回公司,我稍后赶来。” 说着,拉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踩到地面,雪花和着冷风,嗖嗖地灌进温度适宜的车内。 兰笙着急,连忙阻止:“小心着凉!少爷,夫人今天过生日,您已经错过了生日宴会,必须得赶在她睡觉之前回家,否则生日礼物就送不出去啦!” 男子闻言转身,淡然做出安排:“那么你先回家,把礼物带给我妈咪,随便说些祝愿的话。” 兰笙操着潮州普通话焦急地拉哭腔:“很多年都是这样子,不合适啦少爷!” 回答兰笙的,只是“嘭”――车门叩上的声音。 然而,跟兰笙对话的这么一下下功夫,到底还是耽误了时间,蓝眸男子下车时,路灯下面已经空空如也,唯剩下昏黄的一束灯光,以及灯光下凌乱飞舞的白色雪晶。 他往马路两边瞅了瞅,很快便看见那抹玲玲娇小的身影,裹着风衣,埋头大步朝前走。 大概是发现雪下大了,所以就离开这里的吧? 她那副拢紧衣服埋头赶路的娇憨模样,以及风雪中飞舞飘动的黑色长发,深深地牵动他的眼球。 浅碧色眼眸里,满是柔软的神色。 那么多年,他都让她走掉了。 这一次,不可以。 .. 192 疑是故人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他猜得没错,何念西确实是看到雪越下越大,心里惦念着晚上的住处,再也没有了风花雪月的小情调。 可是,该往哪里去呢? 在这个城市里,就算最便宜的小旅馆,住一晚至少也得一百多块,她口袋里总共才只有三百多,如果忽然拿掉三分之一,一个月的伙食费就怎么扣掐也不够用了。 给她试用机会那家公司的总裁助理,真是冷漠呢,要是搁一般人,怎么着都能想得出来假如不是遇到了天大的难处,绝对不肯那么卑微地提出要在人家走廊上借宿的请求呀! 萧蘅,干练的外表,冷冷清清的表情,果然,处理起事情来,也是十足冰冷、不近人情的。 不过,说到那家公司,何念西脑子里倒是恍然一亮―― 沙发既然放在走廊上,而且还离电梯口不怎么远,那么只要那幢写字楼晚上不关闭,她应该完全可以直接乘电梯上去的吧? 这会儿已经快到零点了,大楼里的公司基本上都已经下班,她悄没声儿地上去,小心翼翼在那里的沙发上窝一晚,然后赶着天亮上班前起床离开,应该不会被人发现,也碍不着别人什么事儿。 为了能省下住宿费,何念西只好横下心咬紧嘴唇,满心酸楚地,朝着白天应聘的大楼走去。 到了楼下,远远看见大厅里的灯光,顿时一喜,没有关闭大门,真是太好了! 身上已经落了一层雪,连忙大步踉跄地跑进去,冲进电梯,摁了那家公司所在的楼层。 呵着白乎乎的热气,边搓手边瞅楼层数字。 到了那层楼,出电梯后瞅着四下里果然静悄悄一片,办公区已经下了电子防盗门,锁得十分结实,完全看不到人影儿。 这可真是太好了,天助她也。 虽然,她很胆小,很怕黑,以及隐藏在黑暗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东……但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她正在落难,哪里还有资格去害怕去矫情? 已经在大街上顶着风雪跑了很久的她,早就已经饥寒交加,浑身累得近乎虚脱,把行李包随便朝地板上一放,脱下湿鞋子和袜子,同样湿淋淋的外套被她挂到一张椅子靠背上。 打开行李包取出唯一的一件换洗外套,盖到蜷缩成一团的身体上,在黑暗中安安静静地睁着双眼,脊背紧贴沙发靠背,纹丝不动。 说实在话,心里是有点沮丧的,觉得自己真是没出息……分明已经累得浑身散了架,也想好了什么都不能害怕,可是躺到这声控灯忽明忽灭、又空荡荡看不到一丝人影儿的寂静走廊上,潜意识里的那些脆弱因子还是情不自禁地争先恐后往出跳,一波接一波地跌宕而来,冷唰唰地刺激着她的大脑,考验着她对恐惧的耐受力。 忽然间,电梯“叮”的一声脆脆响起,原本精神就已经紧张得不像样儿的何念西,顿时被惊得猛地坐起来,把外套抱在胸前,睁大双眼回头望去―― 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人会来这里?就连加班的人也早就离开大楼了,四下里一片寂静,大半夜的,谁来这里做什么? 想到小时候看过的香港鬼片里那些关于电梯的镜头,甚至还想起不久前在网上热传的蓝可儿事件,何念西脊梁骨一阵发凉。 哆嗦着,毛骨悚然地问了一句:“谁?” 电梯内刚刚跨出一只脚的人也被吓了一大跳,大概是万万没想到这么晚了还能在走廊里遇到人,吓得嗓子一颤,也跟着问了一句“谁?”,壮着胆子走出电梯。 何念西听得很清楚,是个娇柔却很有力的女声,含着几分女子鲜有的豪装英气。 这么一出声儿,就好办多了,至少可以说明,来者是个货真价实的人! 何念西揉了揉眼睛,站到地板上,懵头懵脑地瞅过去,只见一名穿着七分裤通勤装的ol女郎站在电梯口,灯光照射在她时尚精干的及肩卷翘发上,夹着一只平板电脑的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干练利落的逼人白领味。 白天才刚刚见过面的人,何念西记性并不差,当然还记得很清楚。 心肝儿一颤,顿时先做贼心虚地红了脸,紧张兮兮地搓了搓手,讪讪咳了一声:“萧助理,我,我……” 没错,来者正是萧蘅。 深夜独自在公司加班的她,刚才出去吃了个宵夜,又返回了这里。 冷不丁看到从沙发上爬起来的何念西,萧蘅也是被吓得不轻,时间已经过了零点,大楼里忽然响起一声惊呼,要不是萧蘅胆识尚还算坚.挺,估计也会被吓个三高飙升心律不齐。 这回看清楚了何念西的脸,不仅一阵恼火,踩着五寸高的通勤小高跟吧嗒吧嗒走过来,啪,把平板电脑顺手放到休闲区桌子上,盯着何念西,眼神儿几乎是在冒火。 伸出一根食指,指着何念西,“你”了半天,似乎是在回忆眼前这个吓人一跳的女生的名字。 她当然记得这个女孩是今天面试中,她亲自为公司选定的文员,只是来参加面试的人着实太多,半夜三更冷不丁被吓了一大跳,一时半会竟然怎么都想不起来名字。 不过有一个细节她却是记得很清楚,站在眼前这个忐忑不安的、满脸做错事孩子表情的女孩,上午面试结束后,曾经怯怯地向她提出过希望晚上能借用公司走廊沙发过夜的要求。 她当时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可是这个女孩,胆子竟然大到这种程度,悄没声儿地溜了进来,就这么自作主张地睡到了沙发上。 “我叫何念西――”何念西不安地搓着手,脸蛋成了西红柿,尴尬地解释:“萧助理,我晚上没有地方可以去,所以……” “所以你就私自来到这里睡觉?”萧蘅真有点恼火,气呼呼地质问:“你不知道这里是写字楼?是办公的场所吗?怎么可以在这里睡觉?你当这里是收.容.所吗!” 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非常硬,萧蘅着实是太过于生气,顾不上考虑眼前这个女孩脸上的表情已经内疚不安到无法形容。 何念西固然有三两犟脾气,但是却不是个不讲理的人,今天这事儿,确实是她理亏,未经许可私自闯入,在人家地盘儿上睡大觉,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所以,人家冲她发飙也是合乎情理的事情,她连半分刀锋相对的理由都没有。 于是低着头,把萧蘅那些咄咄逼人的语言照单全收,并且咬紧牙关一一消化掉。 等人家噼里啪啦斥责累了,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低垂着眉眼,小声说:“很抱歉,萧助理,给你添麻烦了,我这就离开,希望你不要再生气。” 说着,伸手去拿晾在椅背上的袜子和外套,湿淋淋地就要往身上套。 两人在这边说着话,谁也没有注意到电梯又一次下去,然后又上来,“叮”地一声打开门,温和俊美的男子大步走出来,浅碧色眼眸在走廊灯光照射下,那般岑然清明,却又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恬淡和清冷。 “萧助理,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亦是透着一种温和恬淡的味道,与他身上的优雅气质完全契合。 萧蘅回头,带着几分惊讶反问:“段总?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段总? 正抬着一只脚,以金鸡独立姿势,狼狈不堪地往脚丫上套湿袜子的何念西,听到“段总”这两个字,下意识地抬头,朝着那男子望去。 人与人之间,都存在着某种磁场,假如正好磁场相吸,彼此之间一见面就能产生出好感,就仿佛这个人在很多年前就已经熟识一般,看着对方的眉眼,亦是怎么看怎么亲切。 以前有一种叫做“茶花”的老牌子香烟,上面印着两句话:与君初相识,疑是故人来。 何念西有一年去参加企业奖学金额外附赠的会议旅游时,在横店的民.国街墙壁上看到这种香烟的广告画,老上海的娇艳女郎烈焰红唇摇曳生姿,旁边烟盒上写着那两句话,那种场景一下子就深深地镌刻进何念西的记忆。 现在看着段卓远的浅碧色眼眸,她恍然间就生出了那种“疑是故人来”的亲切感。 不过,很快,在大脑噼里啪啦的电光火石闪动中,回忆的片段立即被翻出来,她总算想起来,眼前这位有着一双浅蓝色眼眸的、堪称“天人之姿”的俊美混血男子,在不久之前,曾经与她有过一面之缘。 那是在她和刑震谦的婚礼上,米蓝毛手毛脚弄掉了新娘捧花,而那束花,恰好滚落到他的脚下。 那时,优雅如兰的他捡起花束,笑意盈盈送还到她面前。 而他的声音,如同秋日流觞般清澈动听,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温雅地赞美她衣服盘扣上的绿色小蔷薇。 她早就已经忘记了那男子的名字,然而现在经萧蘅这么一喊,她倒是想起来了――彼时,刑震谦曾经喊他“段少”。 .. 193 温润如玉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呵,是了,她那时还曾经为“段少”这两个字动了那么一下下心,要不是刑震谦那个大醋缸直接把她拽走,她还真是有那么几分好奇,打算刨根问底地问问那位段少的来历。 不过所谓“动心”,倒是跟男女之间的吸引力没有丝毫关系,当时之所以稍稍留意了那么一下,主要是因为他的姓。 记得当初在米蓝家的4s店打暑期工,卖出去一辆揽胜车,然后按照客户要求送货上门,那位客户留下的姓名就是“段先生”。 后来有一次,刑震谦的人在蘅芜庄园的主人段卓远房间里搜出她何念西的素描像,掂着脚尖细嗅一团绿绣球的画面,至今想起来,依旧十分清晰。 再后来,在她去参加婚礼的路上,婚车被“段少”的车队拦住路,当时她心有疑惑,也没考虑到自己还穿着婚纱,居然不顾一切地跑下去,径直跑到那位“段少”的车前。 看清楚了那辆白色揽胜车,再对应眼前语言粗俗举止鲁莽的段兆祥,心里的疑惑就更重了――住在意趣高雅的蘅芜庄园、且又精笔描出她肖像的段少,不太可能会是段兆祥这样一个粗俗莽夫吧? 车虽然是她亲自送到蘅芜庄园的白色揽胜,姓也没有错,但是,凭她的直觉,此段少绝非彼段少。 然后就是婚礼上与现在这位段少的相遇,当时米蓝大发花痴,瞅着这位温雅谦和的蓝眸君子,腿软得连路都走不动了。 可是,分明都已经有过那么多次丝丝缕缕的交集,何念西却依旧没能敏锐地捕捉到其中的重要信息。 直到此时此刻,这位被萧蘅称为“段总”的蓝眸男子再次出现,带着谦和温雅的笑意,临波谪仙似的站在面前,何念西那颗向来擅长后知后觉的榆木脑袋瓜里电光火石噼啪一片,末了,终于如梦初醒般惊呼出声―― “你是段少?蘅芜庄园的主人?段……段卓远?” 最后一句之所以结巴了一下,是因为以前记得米蓝说过,据说蘅芜庄园是国际大财团开雄伟业神秘总裁段先生的私人财产,而段卓远这个名字,当时据米蓝的估计,琢磨着有可能是那位富可敌国的财团总裁的真实姓名。 彼时,何念西与米蓝,两个傻不拉几的小姐妹儿,还猜测着说段卓远能拥有世界上排名前十的商业帝国之一,至少应该是个七八十岁的老爷子。 可丝丝缕缕的线索联系起来,如今真相恍然呈现眼前,段少,也就是蘅芜庄园的主人段卓远,原来竟然是这样一位温雅谦和的翩翩美男子,由不得何念西不汗颜。 世界上有多少人是曾经擦肩而过的?又有多少次,她和他曾经同为一个场景中的当事人,然而却浑然不能觉察的? 就像那一次,何念西送车去蘅芜庄园,沉醉于那满园的绿色珍惜花卉,感慨着流连着,不知不觉做了画中人,万万没有想到,她在欣赏满园绿卉的时候,有一双浅碧色眼眸,却隔着明净的玻璃窗,安安静静坐在窗前欣赏园子里那个兀自陶醉的画中人。 绿卉珍奇,然而满脸欣喜的那个娇俏女孩,却比绿卉更显得清奇十分! 又譬如有一次,何念西在街边随便走进一家餐厅,准备大吃一顿慰藉一下自己,然而却被忽然出现的江小乔败了兴。 那女人一句“要说剩下,还不定谁先谁后呢,要注意顺序哦!”,害得何念西大倒胃口,满桌子菜肴一口未动,婉拒了陌生服务生又是递纸巾又是表示可以免单的善意后,孑然一人跑到大街上,靠着树干蹲下,在这繁华都市最喧闹的街头,瑟缩着肩膀,拼命地宣泄心中的伤悲。 彼时,她只知道自己是这都市中一道最伤感而卑微的凄凉风景,可是她哪里又能想得到,在那一天那一刻,曾经有一双浅碧色的眼眸,隔着深黑色辉腾商务车的窗玻璃望过来,在霓虹闪烁的喧闹街头,默默地注视着落寞伶仃的她,亦是沉默着,安安静静注视她的伤悲。 世界上有多少男女,曾经同为一件事情中的主角,然而只是角度差了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却足以让他们中的一方,永远都不知道在某个时刻,曾经有人默默陪伴过自己。 此时此刻,何念西以金鸡独立的姿势站在段卓远面前,手里捏着的那只湿袜子才往脚上套了一半,为防止摔倒,腰部靠着休闲区的桌子腿。 她的姿势,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尤其是眼前站立着气质逼人的白领女郎萧蘅,以及天人之姿的温雅男子段卓远,更是显得她落魄得简直就像是童话故事中卖火柴的小女孩。 然而,这么落魄不堪的一个人,却直接喊出了开雄伟业最近刚刚正式接受企业事务的执行总裁段卓远的名字。 段卓远有好几年没在国内出现,而且这次接手企业事务,因为身份微妙的特殊缘故,一直没有对外大肆公开,段氏老总裁的低调和谨慎,在商界是出了名的拿捏得当。 所以,萧蘅有点奇怪,神色不爽地皱了皱眉头,语气中未免带上了厌恶的意味:“你叫何念西是吧?你不是今天才刚刚通过面试么,还没来公司上班,怎么知道段总的名字?就这么直接喊出来,真是失礼!” “萧助理――”段卓远缓步走近,同之前跟兰笙说话一样,即使不悦,但语气却依旧温和恬淡,丝毫不损身上的天人之姿。 “这位何小姐是我的老朋友,所以才会这么直接喊我名字,你把电子门打开,帮我送杯热咖啡到办公室――”段卓远对萧蘅吩咐完毕后,竟然直接伸出手臂,不介意何念西湿嗒嗒的外套,直接搀扶住她的胳膊。 浅浅一笑,碧色眼眸中满是柔软真挚的关切:“站稳,当心地板滑――” 眼梢微转,看到她还捏在手中的湿袜子,立即用他另外一只手夺过来,顺手放到桌子上,随即又对刚刚打开电子门走进公司的萧蘅吩咐一句:“萧助理,麻烦你帮我给兰笙打电话,让他买一双女袜送到这里,要浅色纯棉质地。” “啊?” 萧蘅愣了愣,但是却没有多做辩驳,立即应着声儿去打电话。 何念西有点懵――这么洁净如玉的一位翩翩佳公子,竟然直接用手去拿她的湿袜子? 这样的人,不是应该和刑家大嫂丁蓉一样,具有妙玉风骨才对么?可他竟然不嫌弃她的袜子! 立即红了脸,抽出自己的胳膊,赤着脚慌慌张张地弯腰提鞋,边提边抬头瞟一眼他,尴尬地道谢:“段总,谢谢你,我站得稳……不过,如果你打算让人给我买袜子的话,那就快点跟萧助理说说,别让人家跑一趟受麻烦了,大半夜的,上哪儿去买袜子呀!” 这么温雅谦和的一个大美男,且又扛着数亿计的身家,何念西就算再怎么脑袋瓜子反应迟钝,却也不至于没头没脑地以为他是看上她。 她固然眉目清秀了点,身材也还略略过得去……但是,这样的资质,要说一年到头在军营里见惯了男人的刑震谦,见了她当成宝贝一样稀罕,那倒是还有几分可能。 而眼前这位年轻温雅的大美男段卓远,就算何念西用脚趾头想事情,也能想象得到平时萦绕在这位身边的,都是些什么样娇美婉转的莺莺燕燕,人家什么世面没见过,又不是没长脑子,哪里会把她这个充其量也就算五官端正清秀点的普通小百姓放在眼里。 世界上没有无谓而来的幸运,更没有无谓而来的关切,就算段卓远是做惯了慈善事业的企业家,那么她现在的落魄则落魄矣,却也不至于到了需要接受救助的程度。 一年以来,她实在是经历了太多的纷杂事情,想事情不由得不增深一层。 更何况联想到以前刑震谦的手下从段卓远家里偷出来的那几张素描,更是大有蹊跷,她从来没见过的人,家里怎么会有她的素描画像,现在站在当事人面前,她不能不多长个心眼儿出来。 再说,她还打算要来这里上班呢,怎么敢劳总裁助理萧蘅的大驾,打电话安排人去给她买袜子,还要冲热咖啡……显然,段卓远吩咐的那杯热咖啡是要给她的。 对于何念西的不安,段卓远云淡风轻地用几句话就应付消解掉了:“刚才萧助理说,你今天通过了公司的面试,那么已经是我们公司未来的员工,在段氏企业里,管理层关心员工生活,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不足为奇。” 他公事公办地给出这么个解释,何念西顿时不好再多说什么,否则反倒显得她心思促狭,一个劲儿往私人关系上扯掰。 只是心里未免慨叹:今天这事儿也太巧合了吧,随便找到的一家公司,竟然是段氏的企业! 记得以前听米蓝说过,开雄伟业是一家大型集团公司,旗下拥有的子公司多得不计其数,行业更是涉及证券、房地产、珠宝、软件开发运营等等多个范畴,这家餐饮连锁运营公司,她冒冒失失应聘进来,却没想到竟然是段氏旗下的企业。 可段氏有这么多企业呢,而且涉及的范畴相当之广,作为段氏的少爷,顶尖级管理层的大人物,却在深夜出现在这家子公司,而且那么巧就遇到了落魄的她,何念西不得不承认,这种事情简直比真巧还要巧。 没有袜子,鞋子非常难穿,何念西努力了好一阵子才总算把潮湿的光脚丫强行塞进鞋子里,站起来看着温雅和善的段卓远,受宠若惊,却又惴惴不安地跟在他身后,走进公司大门。 段卓远直接带着何念西进到他的办公室,刚刚坐定,萧蘅已经打好了电话,端着热咖啡走进来,不过却有两杯。 一杯恭恭敬敬放到段卓远的大班桌上,柔声说道:“按照您的习惯,没有加奶和糖。” 另一杯送到何念西身边的茶几上,动作虽然有礼貌,但是语言却依旧冰凉透骨,皱着眉毛说:“何念西,今天上午面试结束后,我明确说过你不可以在公司留宿,难道你没有听清楚吗?虽然你是段总的老朋友,但是既然应聘来这里做文员,那么就应该遵守公司制度,你还没正式上班就已经擅自违规,这样的行为实在太不合适了。” 说完,不待何念西回答,立即转而向段卓远请示:“段总,您不会为了自己的老朋友,而不顾公司制度吧?她睡在公司走廊上,万一出现人身安全问题,我们公司得要为她负全责的呢!” 何念西尴尬得恨不得找个耗子洞钻进去,萧蘅当着段卓远的面儿说这番话,着实合乎情理又光明磊落,完全是公事公办的节奏,合理得无可挑剔。 段卓远曾经参加过她的婚礼,自然知道她是刑家的儿媳妇,这个城市里数一数二的显贵家族里的少奶奶,却落魄到穿着湿漉漉的鞋袜和外套来人家公司蹭沙发过夜,在段卓远面前,何念西着实窘得简直都不敢去看他。 低垂着眉眼,尴尬地搓着冻红了还没恢复过来的手,只听段卓远温雅地对萧蘅笑道:“萧助理,听兰笙说,你对公司的管理非常认真,现在看来,果然没错。开雄伟业能拥有你这样的员工,是很欣慰的事,不仅我,开雄伟业的所有管理层,都应该赞同以及肯定你这种认真严格的管理态度。” “但是――”他话锋一转,“萧助理,开雄伟业之所以能发展到今天这样的程度,依赖的不仅仅是严苛科学的管理制度,更重要的是,我们企业一直在宣传的核心思想,是以仁施人,而这个‘仁’,不仅仅体现在完善的激励制度上,更是随时随地体现于与公司有关或无关的方方面面,捐款盖建希望小学是仁,捐助高校开设图书馆是仁,帮助贫困山区儿童接受教育是仁,给孤寡老人一个温暖祥和的晚年是仁……这么多的仁爱,开雄伟业都做到了,现在面对一位需要找个温暖安全的地方过夜的女士,我们开雄伟业怎么可以就这么轻易地丢掉了一直奉行的‘仁’呢?” .. 194 感激,踏实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估计这是萧蘅第一次听到段卓远如此认真地、以长篇大论的方式,给她讲解开雄伟业的企业核心理念。 而这些核心理念,说了一大堆的道理,中心思想,其实就只是为了落到结尾的何念西身上? 萧蘅有些惊愕,难以置信地看着开雄伟业这位新上任的年轻执行总裁,半晌才接上话:“段总说得对,莫以善小而不为,我眼里只看到那些‘大仁’,却疏忽了眼前的‘小仁’,确实与开雄伟业的核心思想有所违悖。今晚因为要汇报工作的缘故,领受了段总的教导,非常荣幸!那么,如果何小姐愿意,这里的沙发请随便使用――” 她转身看看何念西,声音比之前柔和了很多,甚至还礼节性地笑了笑:“既然是我们段总的老朋友,睡在走廊上多不合适……这样吧何小姐,我向段总申请,把公司电子门钥匙留给你,你晚上住在公司里面吧,至少能保证安全。” 萧蘅不让何念西睡在公司走廊,也是出于为公司负责的缘由,唯恐给公司招惹来麻烦,何念西当然能理解这种行为。 现在人家又这么大气地提出让她住进公司里面,何念西其实真的是又感激又敬佩,萧蘅这个人,负责任又讲人情,不破坏公司制度、又顾全上级的面情,是个很大气的女性,难怪能当上这家餐饮管理企业的总裁助理呢。 对于这番建议,段卓远当然没有什么异议,微笑着点头,恰好兰笙进门,段卓远便直接吩咐兰笙把自己的电子门钥匙拿给了何念西。 要是搁在以往,何念西说什么都不肯接受这番好意的――之前不知道这里是段卓远的公司,所以才想萧蘅提出在这里借宿,现在已然明了,她不得不顾及之前与段卓远的交集,不怪她多心,可是,万一其中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呢? 否则,段卓远家里那几张她的素描肖像应该作何解释? 刑震谦当时似乎在调查段卓远,虽然何念西不知道那里面究竟有什么状况,但是刑震谦那个人吧,虽然在婚姻问题上处理得很糟糕,但是就他的职业而言,还是做得令人无可厚非地严谨,他不会闲着没事儿去调查段家玩儿,能去搜段卓远的房子,必然有一定的道理。 唉算了,好端端地,怎么又想起那个令人烦恼的名字了,多叫人糟心呀!他做的事情就一定正确吗?他调查段卓远,段卓远就一定有问题吗?他那个人本身就不靠谱,做出的事情难道还能靠谱?她凭什么相信他! 何念西烦躁地呼了口气,把那个影响心情的名字连同二氧化碳一起喷了出去。 但是,下一秒,她却竟然没经过大脑、脱口说道:“段总、萧助理,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萧助理说得很有道理,这里是办公的地方,有很多机器设备以及机密性材料,我住在这里确实不方便……谢谢你们,我,我还是另外找地方好啦!” 啊她这是怎么啦?还是习惯性地信任刑震谦吗?那个人怀疑和调查的人,她也应该跟着有所防范? 哦不是不是!绝对不是! 何念西立即在心里摇头否认,认真地纠正自己:之所以改变主意不住这里,是因为她的自尊被萧蘅之前的语言所激发,一则不能接受嗟来之食,二则如她所说,这里是办公场所,确实不适合住人。 嗯,一定是这样的原因,才让她拒绝了段卓远的好意。 她默默点头,给自己投了一张支持票。 段卓远有那么一霎那的小惊讶,但是却也就持续了两三秒,脸上依旧带着恬雅的微笑,客客气气对何念西说:“萧助理让你住在这里,当然是因为对你很放心,至于设备和保密性材料,都放在专门的地方,你接触不到的。所以,如果你不介意这里简陋的条件,那么请安心地住下吧。” 一个几乎就要流落街头的人,哪里有资格介意条件是否简陋,再说这里温暖如春,沙发比木棉巷她家里的床要软和很多倍,根本不能用简陋来形容。 可是,话已经说出口,就这么突兀地收回,未免转折太硬,显得多么没有主见呀……十九岁的年纪,把自尊考虑得很重要。 尽管段卓远的笑意非常谦和而温暖,萧蘅也在一边帮着劝说,但是何念西依旧坚持拒绝了他们的好意,接过兰笙递给她的干净棉袜,再三道谢后,转身离开这里。 尽管囊中羞涩,但是她却不后悔――自从知道段卓远是这家公司的总裁后,她心里便始终有种不安的感觉,为了消除这种不安感,势必得花点钱去外面寻找住处了。 已经过了零点,她一个小女子,三更半夜在街上走路是很不安全的,更何况还下着雪,各种不方便不安全的因素并存。 所以何念西也没敢多跑路去对比旅馆价格,直接拐进距离公司最近的一跳破破烂烂的小巷子,朝最近的一家小旅馆走进去。 嘴巴甜津津地把老板娘叫了好几句姐姐,终于把价格磨到三十块钱一晚,是三人间,里面已经住进去两个辞了工作准备回家过年的打工妹。 在这么繁华的大都市里,还能找到这么便宜的旅馆,何念西开心极了,拎着行李包顺着掉了许多豁豁的水泥楼梯往五楼上走时,一直在感激上苍还能为这座城市里的落魄者保留这么一个破旧的小巷子,以及这么一家脏兮兮、但是却有个温暖老板娘的小旅馆。 无论多么热闹富庶的城市,都会有穷人的存在,正如无论多么繁华的街道,依然会保留着一些随时都有可能被拆迁的破旧小巷子,这些,都是上天对落魄者的怜悯。 何念西轻手轻脚走进房间,拿着老板娘给她的手电筒,找到那张空着的床位,在两位熟睡者均匀香憨的呼吸声中,和衣躺倒床板上,关上了手电筒。 在这样落雪的夜晚,何念西躺在散发着一股霉味儿的被褥中,虽然环境很差,但是心里却是踏实的。 自己花钱住旅馆,果然比提着一颗心偷偷摸摸蹭人家走廊上的沙发要踏实得多,至少是名正言顺的,不用担心随时会被人轰走,流落街头不要紧,自尊心受到伤害却是最最难以承受的事情。 而且,这里还有两位同住者,有她们作伴,怕黑的何念西也就放松了许多,安安心心闭上眼睛,也关闭了那些令人落寞烦躁的思绪,困乏已久,实在无力思考太多,索性什么也不想,赶快抓紧时间睡觉,明天还得上班呢。 虽然她已经知道那家公司是段氏家族旗下的子公司,但是之前她却完全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走正规渠道名正言顺地通过面试被招聘进去的,所以与晚上的借宿不同,这份工作完全与自尊无关,更不会牵涉到人情,所以她倒是完全可以安安心心去那里工作。 段卓远参加过她的婚礼,知道她在刑家的“身份”,所以见面未免有几分尴尬,可是开雄伟业旗下的子公司多得如同星辰一般,散落在全世界各地,段卓远这位大总裁,不见得就能有闲暇总是待在这家餐饮公司,今晚他来这里,大概也就是跟萧蘅见面,如萧蘅所说,要接受萧蘅汇报什么事情,平时肯定不至于经常出现。 他今天对萧蘅说何念西是他的“老朋友”,大约不过是碍着刑家的情面,才这样随口说了一句吧?以他在商界的地位,她何念西哪里有机会成为他的“老朋友”。 不过何念西依旧很感激――他并没有问她,身为红贵豪门刑家的少奶奶,怎么会落魄到这种程度,找茶水妹性质的工作,而且还要蹭人家沙发住。 难道他已经看出来,她的生活肯定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大变故? 那么,更应该感激他,没有因为她的落魄而厌恶她。 不因富贵而高望,不因贫顿而轻贱,对于一个掌握着全球排名前十的商业帝国家族的贵公子,这是何其珍贵的品质。 如果能顺利度过试用期,她倒真是应该百般努力地工作,在一个以“仁”为核心的企业里工作,其实真的是很幸运也很开心的事情。 不过,开雄伟业的低调神秘大总裁,明明是华人呀,而且上次在参加婚礼的路上,何念西也见到了段氏的大公子,也就是开着白色揽胜,带领着豪华车队拦住婚车去路的那个人,分明是黑眼睛黄皮肤嘛,那么这位二少爷段卓远,怎么是蓝眼睛?混血儿吗? 豪门的人口仿佛都很多,品种也比较国际化。 忽然想起刑家那一摊子亲戚:刑澈、刑加加、顾衍、端柠……尤其是刑澈和端柠这对表兄妹,两人之间隐晦细微的情愫,谁都能看出来。 豪门多事……段家的杂七杂八,恐怕也不必刑家少。 唉真是,自己都落魄街头了,还有心思去好奇别人家里的八卦料子,瞎吃萝卜操淡心! 何念西鄙视着自己,侧过身体,闭上眼睛继续酝酿睡意。 第二天一早,不等闹钟声想起,何念西就已经被多年早起形成的强大生物钟生生唤醒,看着屋内已经完全大亮,两位同住者也已经在窃窃私语商量赶早排队去抢购火车票,何念西连忙一骨碌翻下床,没脱衣服倒是省事儿,直接抓起洗漱包往门外走。 洗脸池设在走廊上,旁边就是天井栏杆,雪还在下,大片大片的雪花瓣儿悠悠飘进栏杆缝隙,在粗水泥砌就的洗脸池沿儿上落了一溜儿白,乍一眼看过去,竟然还有几分冰绞银绡的诗意。 不过何念西可没有心情在这里诗情画意――这情景儿美则美矣,可是,美,只能入心情轻松的人眼里,她一个落魄穷酸要为生计操心的人,哪里有赏雪的雅兴! 而且最要命的是,雪下得这么大,她身上的夹风衣显然已经不够御寒……骤然猛降的温度,就如夏天的雷阵雨一样来得令人措不及防,她该怎么抵御这场很多年没有遇到过的严寒? 口袋里只剩下堪堪二百来块钱,大街上虽然有打折商店,但是在这座很多年没有下过雪的南方城市,棉袄本来就是不太常见的尚品,现在即使打折,也不至于是二百多块钱就能买得来的。 再说,就算有幸能遇到二百多的棉袄,她也不能买,否则一个月的生活费从何而来?饿一天两天没什么事儿,但是如果要饿一个月,恐怕她何念西没那个本事。 身上扛着一堆子乱糟糟的事情,说什么都不适合回去找米蓝或是何老连长拿衣服,刑震谦肯定都安排了人在跟她相关的地方盯梢,她实在不愿意就这么被刑震谦强行抓回去,往床上一摁,用他惯常的手段去降服她! 那个粗鲁而霸道的男人,丝毫都不考虑她的感受,但凡遇到点儿不开心的事情,唯一的解决方式就是直接摁倒,在床上解决一切情绪! 床头吵架床位和――何念西现在恨透了这句话! 这句话,简直就是一切大男子主义藉以嚣张的根源。 不是她思想太极端,但是,这句话对应到她身上,怎么看,都是用滚床单来解决矛盾的意思,不由得她不炸毛。 她宁愿冻死饿死,也不愿意再见到刑震谦,迫于不能让爷爷担心的无奈,再跟他回到刑家。 只要她跟他回去,那厮必然一进门就先把她摁床上鱼肉一顿,用他的霸道方式来征服她。 无论多么艰难,都得忍一忍,再忍一忍,等过一段时间,心情平静了,生活上也有了全新和相对稳定的安排,完全走上正常的轨道,不至于再让爷爷担心,到那时候再回去,想方设法给爷爷说出发生在她身上的,那些不愉快的事情,然后再去和他办手续了解关系,相信爷爷一定能够理解她做出的决定。 而现在,她一想到他,情绪就激动得不像样,又是咬牙切齿又是想骂人,这个样子在爷爷面前说起要了解关系,恐怕只能换来爷爷的不理解和百般劝阻。 - - .. 195 浮生半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匆匆忙忙洗漱完毕,何念西回到房间内穿上外套,由于是第一天上班,她特意对着房间里用透明胶带粘在墙壁上的镜子,仔仔细细把头发梳整齐,在脑后扎了一条干净利落的马尾,看看嘴巴有点干燥,于是又拿出润唇膏,轻轻地在唇瓣上涂抹了一层。 眉眼明澈,鼻梁秀气,唇瓣嫣红,肤色白希……嗯,稍稍收拾一下,打起精神给自己一个微笑,她还是她――之前很多年以来,那个努力坚强的何念西! 何念西提着小小的行李包,匆匆忙忙出门,朝着公司方向走去。 一夜积攒,大街上的雪已经有三四寸那么深,南方没有铲雪车,只能依靠清洁工们挥舞着扫帚奋力清除道路上的积雪。 人工效率有限,街道上的积雪恐怕一时半会儿别想清理利索。 而且天空中还丝毫没有要放晴的迹象,细碎棉絮般的雪花飘飘悠悠不断地往下坠落,何念西紧紧裹住风衣,把帽子也带上了,帽沿儿上很快就落了一层白莹莹的雪。 很多年没有下过雪的这座南方大都市,虽然正在经历罕见的冷冻侵袭,但是大雪纷飞中,依旧有很多年轻人在欢笑奔跑,打雪仗或是发呆,对着漫天飞雪释放无处安放的青春。 对于南方的人来说,不期而至的一场大雪,实在带给了他们太多的惊喜。 何念西当然也觉得新奇,不过她却真心提不起精神去开心,在街边买完一杯热豆浆,把剩下的一点点钱小心翼翼装进口袋,捧着热豆浆边走边喝,身体有了一丝暖意,心里却无比担忧,为数不多的一点点钱,该怎么度过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呢? 虽然必须要节俭,但是早餐和午餐却必须不能省略,因为她还要工作,如果不填饱肚子,哪里有力气去精神奕奕地面对工作? 即使是做茶水妹,也要精神百倍地、以十足的上进心去积极处理工作,何念西坚信一个道理:当你对这个世界微笑时,得到的回报绝对是百般友善的笑意。 身上散发正面能力,吸引来的也必定是正面的。 而一个人如果每天以沮丧的面貌示人,只会为自己聚集更多的负面能量,活活把自己变成一个负面能量吸纳桶,千百怨气于一身。 所以,即使身处逆境,她何念西也必须要面带微笑朝气蓬勃,积极乐观地迎刃而上,努力克服一切困难。 喝完了豆浆,扔纸杯时,垃圾桶的投放口被积雪挡住,于是何念西弯了弯腰,小心翼翼找到被积雪封存住的投放口,把纸杯丢了进去。 她做这个动作时,身边有一个年轻男子缓缓经过,走到她身边时,稍稍做了一下停顿,还对她笑了笑,问她是否需要帮忙。 “不用,谢谢你!”何念西直起腰,感激地笑了笑,转身继续赶路,心里却又平添好几份暖意――瞧呀,当她以微笑和乐观来面对糟糕的人生时,立即就有友善而温暖的正面能量被她吸引来了,不是吗! 还很早,何念西步履从容走到公司时,离上班时间还差二十几分钟。 她在楼下大厅,卸下帽子,抖落了身上的雪,稍稍整理了一下头发,这才乘坐电梯上楼。 昨晚她离开这里时,萧蘅的加班还没结束,然而现在一大早,却竟然又遇到了她――已经早所有员工一步坐在格子里,正在开电脑。 私人企业里的高管层,果然都是以比一般员工付出很多倍的努力和勤勉换取来的。 何念西感慨着,微微清清嗓子,搓搓冻得僵硬的脸蛋,这样使微笑看起来自然柔和了很多。 她走进公司,穿过大厅里数以百计的空格子位,来到坐在最里面、与总裁办公室只隔了一道玻璃墙的萧蘅面前。 心怀敬佩,顶着一脸微笑问:“早上好萧助理,请问我今天在哪个工位办公?” “早上好――”萧蘅抬头看了一眼这位早早赶到的新员工,礼貌地点了点头,站起来指了指她右边靠墙的一个空格子位,“自己过去检查一下设备,如果有什么问题,等到上班后找技术部帮忙解决。” 何念西有点摸不着头脑……文员办公区的牌子分明挂在大厅一角、放满了打印机、复印机、扫描仪、以及咖啡机的那个方位嘛,怎么她被安排坐在总裁助理旁边?不跟其他文员一起吗? 难道还没通过试用期,不能直接坐进文员办公区? 心里虽然有点疑惑,但是也没有多问,只朝文员办公区瞟了一眼,连忙应着声儿往萧蘅指定的工位走去。 可萧蘅却眼尖极了,立即看出何念西的疑惑。 随即抱着双臂走过去,在刚刚坐下,弯着腰找寻电源开关的何念西面前站定,不怎么友好地冷笑了一声,“段总说了,文员办公区设备太多,打印复印时会产生大量粉尘,频繁扫描也会产生辐射,你是他的老朋友,所以才给了这份特殊照顾,让你坐在这里……” “啊?”何念西不安地站起来,顿时涨红了脸颊,焦急地说:“萧助理,我只是一名试用期的员工,这样特殊照顾,不利于跟其他同事相处吧?能不能麻烦你,按照正常程序,把我安排――” “我话还没说完――”萧蘅有点不满,直接打断何念西的话,皱着眉毛斥责:“以后在我带领的部门工作,切记一个原则:上级没说完话之前,绝对不要中途插嘴!” 这话说得好不客气……但这是人家的地盘,遵守规则才能生存下去,这个道理,何念西懂。 忍气吞声低垂了睫毛,轻声说:“我记住了。” 萧蘅继续之前被打断的话题:“我们段总照顾你,是因为他心地善良看重友谊,你作为他的朋友,既然接受了这样的特殊照顾,就应该更加用心地对待工作,更要谦虚谨慎,不要让所有同事都觉得应该对你另眼相待,这样才能避免给段总以及公司带来不好的风气,明白吗?” 这番话虽然说得不客气,但是道理却是端正的。 作为公司的管理层,用心良苦地告诫得到总裁特殊照顾的新员工,萧蘅的话,完全合乎情理。 何念西连忙点头,认真地说:“萧助理,我明白了。” 虽然萧蘅因为何念西工位的事情,昨晚还跟段卓远稍稍争执了几句,但是现在看着这个新员工还算谦虚温顺,于是脸上的不爽顿时也就消散了一大半。 转身离开时,却不忘又冷着脸告诫几句:“以后踩着点儿打卡,不要来这么早,免得影响清洁工工作,这里是私企,在既定的工作时间完成分内工作即可,不需要你过于积极表现自己,需要加班的话,公司会提前征询意见后再做安排,来得早不会增加福利!” 何念西刚刚坐下,连忙又恭恭敬敬站起来,冷汗涔涔地响亮亮应声儿:“萧助理,我记住了!” 来得早也是错?……费解呀! 第一天工作,在这样一个令人费解的开端中正式拉开帷幕。 作为试用期员工,何念西勤劳又卖力,用心应对手头事务,同时又努力地把握住分寸,不敢过于表现自己,唯恐个人能力显得太强,平白无故招来仇恨。 虽然她以前的打工经历一般不外乎推销、发传单、送外卖、家教之类,从来没有真正进入哪家公司供职过,压根儿不晓得办公室关系的平衡之道,但是,何念西同学过去十九年的人生中,却有幸看过很多古代小说,满脑子都装着“枪打出头鸟”以及“过洁世同嫌”、“才高惹人妒”之类的黑暗真理。 在她看来,几百个人的开放式大厅办公,无异于就像是宫斗一样,势必得步步谨慎,一不小心露了锋芒,行差踏错招致来的,就可能是很不愉快的结果。 所以嘛,让人不觉得她笨,却又不会太聪明、不会对人家职位造成威胁,这才是最好的相处平衡之道。 于是乎,奉行着这一理念的何念西,在上午的工作中,有两三次捏着u盘,谦虚温驯地站在文员办公区,态度诚恳地向前辈讨教文件格式处理问题。 果然,大家对这个连最简单的问题都解决不好的新员工,顿时充满了好感,纷纷施以援手,热情洋溢帮她解决问题,并且送来很多励志的话,让她好好工作好好学习,争取顺利度过试用期,正式成为这里的员工。 其实有时候,与人相处时就是这样,假如你处处聪明过人,只会跟周边人群的距离越来越遥远,而聪明的人,永远都明白应该怎么样消除自己带给别人的压力。 上午的工作进行得愉快而顺利,何念西本来就是一个生存能力很强的人,这样一上午的相处,足以令她完全适应这家公司的环境,以后的工作和生活,想一想都觉得很轻松。 有一个最重要的细节,令何念西十分放松:同何念西估计的一样,昨晚匆匆见过的段卓远,今天上午果然一直没有在公司出现,开雄伟业家大业大,旗下子公司何止百余,段氏少掌柜的,当然不会一直在某一家子公司里坐镇。 不过,再怎么感激上苍不给她压力,却也有事与愿违的时候。 分明一个上午都没有出现的段卓远,却在中午下班时,忽然就站到了何念西面前。 那时刚刚下班,何念西离开办公室,琢磨着应该去昨晚住宿的小巷子,找找看有没有便宜点的快餐或是面条之类的东西。 电梯来了,她一只脚刚跨进去,立即便对上一双浅碧色、含着温暖笑意的眼睛,段卓远那温和恬淡的声音随即如同秋日流觞般潺潺响起:“下班了?” 人家一个堂堂大总裁,却这么和蔼没架子,积极主动先跟她这个实习员工打招呼,何念西情何以堪……只怪自己没眼色,满脑都只顾着琢磨填饱肚子的生计问题,竟然没有先向总裁大人问好! 连忙受宠若惊地打招呼:“段总好!我我我,刚下班……” 段卓远没有理会何念西的慌张,浅浅一笑,也不知道是不是老板对员工的刻意客套以示关怀,声调倒是很愉快:“打算去哪里解决午餐?” 啊?……他这么快就看穿了她脑子里的内容? 何念西尴尬地笑笑,随口应付一句:“还没想好,路边摊随便解决一下就可以。” “随便解决可不行哦――”段卓远笑容无比温煦,眉眼间的洒脱之气优雅如兰,调侃式地望着何念西:“路边摊卫生状况非常差,你随便解决午餐,万一吃坏了肚子,下午请假去看医生,岂不是要耽误手头工作,开雄伟业虽然以仁为本,但是任何的仁,却是建立在人的基础之上,如果员工都像你一样随便在路边摊解决午餐,屡屡生病请假,那么没有了人的基础,开雄伟业还怎么施展仁呢?” 哎妈呀……何念西只觉得耳朵边一阵人呀人的,也搞不清楚到底是哪个字,就跟说绕口令儿似的,真是考验听力! 说来说去,段卓远最终总结为这么几句:“身为这家公司的总裁,我有权利要求员工必须随时保持健康状态,以便于正常完成手头工作,不耽误公司业务,不给公司带来损失!” 何念西脊梁骨一阵蹿凉风儿,听起来,完全是周扒皮式的资本家剥削主意嘛,连员工生病都不允许?唯恐影响公司业务! 所以呢?…… “所以――”段卓远望着何念西,不徐不疾吐气如兰:“请何小姐同我一起去吃午饭!” 何念西心尖儿一颤,这位蓝眼睛仁兄拐弯抹角讲了这么老半天大道理,原来核心思想其实是打算请她吃午餐? 她一个落魄到极点、正瞅食不果腹的人,按理说有人主动提出请她吃饭,本应该是非常合乎事宜的事情。 可是,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段卓远,这个曾经从刑震谦口中说出、并且令那个霸道蛮横的家伙蹙了眉头的名字,她何念西不得不多长几个心眼儿,尽量拉开距离。 嗨……怎么又想起那个叫人膈应的人了!擦,平白地搭上了好心情,真是存心自虐! 何念西懊恼地在心里鄙视着自己,果断地摇了摇头,迅速切断思维。 可段卓远却以为何念西摇头,是在拒绝他共进午餐的邀请。 立即微笑着又调侃道:“何小姐不愿意接受我的邀请,大概因为我是这里的总裁,让你产生压力了吧?那么这样好不好――你请客,就当是对你成功进入开雄伟业旗下子公司工作的庆贺,可以吗?” 何念西以前听惯了刑震谦果断强势的祈使句,现在对于段卓远这样满面笑意的温雅征询,真的有点缺少免疫力。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她再拒绝,未免显得太矫情,而且也太明显,很轻易就让人家感觉到她是在刻意拉开距离。 再也无从推拒,只好点了点头:“那好吧,段总,我请客!” 段卓远眉眼间的笑靥如同月夜下的潮汐般缓缓漫开,愉快地问:“那么去哪里好呢?何小姐有没有心仪的地方?” “莞尔一笑”这个成语,分明是用来形容女子的,可此时此刻,何念西却忍不住想要把这个成语强加到段卓远身上。 闲雅嫣然,天人之姿,吐气如兰,高洁绝世……这样的男子,真的美得就如同谪仙临凡一般,所谓郎艳独绝,不知道是不是专门为这样的男子造出来的? 可他的美,却完全与阴柔无关,与之相反的是,大概由于常年沉浮于商海的缘故,他的眉眼间透着一股强烈的果敢卓绝之气,浑身上下,温雅则温雅矣,却处处无不透着大型商业巨鳄未来掌门人的英锐和气魄。 不火不温,不燥不愠,何念西此时此刻能想到的所有用来形容温润谦谦美男子的词语,都能完完全全对应到段卓远身上。 在这样旷世温雅的美男子面前,穿着一件单薄风衣、冻得两颊飘起了高原红的何念西,各种自惭形秽,简直不敢多看他的眼。 只觉得那双浅碧色的眸子仿佛蕴含了地心最深处的强大引力一般,哪个女人要是胆敢多看一眼,绝对会身不由己沉坠其中,完完全全把八辈子十辈子的理智都得一股脑儿丧失殆尽! 跟这样的温雅美男说话,就是再怎么火爆倔犟的小驴子,都会不由自主地收敛起身体内所有的不和谐火爆小因子,情不自禁跟着他放缓了嗓子。 “浮生半日可以吗?那里很安静,饭菜也还算得上精致――” 何念西只觉得,唯有“浮生半日”那家处处透着文艺范儿的清静私房菜馆,才能适合段卓远这样优雅如兰的男子。 优雅的环境,优雅的客人,两者相得益彰,彼此相互生辉,最是合宜的场景。 何念西之所以知道那家餐厅,是因为以前她曾经在那里当过暑期工,有那么一年,整整一暑假的时间,她穿着茶商提供的岭南素色布衣,袖子高高卷起,站在食客餐桌边,水葱玉嫩的手指轮番捻拎各式茶具。 在空谷幽兰的淡淡馨香中,何念西足足表演了两个月的茶艺,成功推销出去五百斤茶叶,顺利赚出下个学期的生活费。 脱口而出这家餐厅的名字后,何念西顿时暗暗倒抽一口凉气,生出一种想咬自己一口的感觉――这家餐厅雅则雅矣,可消费与一般餐厅相比,同样超凡脱俗得令人牙痛,那可不是一般地高啊! 可是,话已经说出口,纵然她不是君子,也已经覆水难收,何况段卓远已经在第一时间点了头,微笑着表示赞同,她只好咬紧牙关,暗暗斥责着自己的鲁莽,一遍遍警告自己,以后说话一定要经过大脑,一定要! 打肿脸充胖子这种事儿,万万要不得呀……呜呜呜! 到了浮生半日,何念西选择了依着一丛湘妃竹而设立的餐位,客客气气请段卓远坐下,招手喊来服务生,拿着菜谱研究半晌,总算制定出一套她口袋里的票票能够支付的菜单。 好在这个城市有这么个约定俗成的规则:一般摊上请客吃饭这种事儿,都是谁请客谁点菜,主人要是殷勤点,会邀请客人点两个适合口味的菜,全盘做主的话,客人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正常。 其实何念西同学是一个非常慷慨豪爽的好孩纸,可今天鉴于囊中羞涩的缘故,她只好咬紧牙关,不敢再假惺惺地表示客气,一切行为,都必须得考虑口袋里的票票数额。 今天一顿饭吃完后,下面一个月的伙食费从何而来……何念西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考虑那么多,只要这顿饭能让她顺利应对完,不至于被扣押下来洗碗刷盘子抵账就行! 一段饭吃得忧心忡忡食之无味,段卓远果然是个温雅到了骨子里的人,不仅说话妥帖谦和,就连吃饭也都优雅得无可挑剔,他将筷子用得如同行云流水,不徐不疾恰到好处,何念西却是另一半景象――形同嚼蜡,完全心不在焉。 看着他已经放下筷子开始喝茶,何念西连忙站起来,走到吧台去买单。 虽然这里是很高档的私房菜馆,但何念西点的却都是些价格便宜的小菜,所以一桌饭倒也没要多少钱,两张毛爷爷绰绰有余。 两张就两张吧……谁要自己一时没把住关,嘴巴漏了豁豁口儿呢! 手伸进口袋一掏,顿时身上一凉――咦,怎么是空的? 记得早上买完豆浆后,剩余的钱全部放在这个口袋里的呀,难道记忆出了错,其实是放到其他口袋了? 何念西连忙又摸摸另一边口袋,依旧是空的。 她急了,再把手伸进牛仔裤口袋,到最后,浑身上下的口袋都翻了个遍,真相悲哀得令她不敢相信――她的钱,全丢了。 那点儿钱,原本是她一个月伙食费的指望,她放得谨慎又谨慎,甚至走路时一直都把手插在放钱的那只口袋里,可笑地认为这样比较稳妥。 - - 突发的状况,不会只是简单的意外,回头让刑队出来解释这件事~~ .. 196 太阳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她大概回忆了一下,一路上也就是在垃圾桶边扔豆浆杯子时,一只手拿杯子,另一只手不得不去掀垃圾桶投入口的门,这才暂时离开了口袋,那么一瞬间的功夫,钱就丢了? 啊是了……她弯着腰寻找被积雪遮住的垃圾桶投放口时,不是有个人热情地停住脚步,问她是否需要帮助么,难道说,就是那个人拿走了她口袋里的钱? 那本来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充满了友善和温暖的记忆片段,而现在,忽然变成了导致人情绪沮丧的不爽画面。 何念西很不愿意相信自己的钱是被那名友善的年轻男子拿走了,既然早上的那个场景是温暖的,那么久定格在温暖频道吧,不要改变。 眼下火烧眉毛的事情,是得赶紧想办法应对买单,钱已经丢了,再多想也没用。 可是她能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至于挠着头厚着脸皮去找段卓远帮忙吧,本来就是她拒绝接受与他共餐后,他才提出让她请客的,现在又说丢了钱让他买单,显得多假呀,好像是不愿意请人家吃饭似的。 何念西真是后悔,早知道会发生这种尴尬意外,当时直接答应段卓远的建议,直接去蹭他的饭多好!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又犹豫了几秒钟,在服务生又一次疑惑的催促之下,何念西咬了咬牙,将手伸进口袋—— 好在这年头的小偷一般都是只偷现金,不怎么对银行卡感兴趣。 何念西万般无奈地拿出之前刑震谦送她的那张黑金卡,沉重的钛金质感,散发出尊贵而内敛的光泽,这张印有花旗银行图案的、仅仅属于全球少量顶尖级尊贵人士才能拥有的黑金卡,被穿着简约休闲风衣、一脸学生气的何念西拿出来放到吧台上,顿时令收银员一阵怔愣,伸出双手,满面惊愕地接过那张卡,满眼激动地在卡槽里刷了刷。 何念西正准备收回那张卡,收银员却“咦”了一声,顶着标准公关微笑,恭恭敬敬地说:“女士,还得再刷一下,似乎有一点点小问题,请您等一等。” 何念西点点头:“嗯,没关系。” 收银员又刷了一遍,紧跟着再刷一遍,连连发出好几声“咦”,脸上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之前是用双手恭恭敬敬把那张卡接过去的,现在却绷着脸,略带一抹鄙夷,啪,把卡扔到吧台上,瞥了何念西一眼:“这张卡昨天已经挂失,目前处于冻结状态。黑金卡可以再全球范围内为客户随时提供各种服务,女士,您是这张卡的持有人吗?如果是,就打个电话吧,您在花旗银行所属的私人助理应该会立即为您解冻这张黑金卡。” 啊? 何念西彻底懵住。 这张卡自从拿到手后,她完全没有使用过,怎么就挂失冻结了? 还花旗银行私人助理呢……要不是今天听收银员这么说,她压根儿就不知道这张黑金卡原来来自花旗银行,还随卡附赠一个私人助理?额…… 昨天才挂失的……看来昨天以前,应该还是处于正常状态的吧? 这张卡的真正主人是刑震谦,那么,能挂失的,恐怕也只有他本人吧? 闹僵了,要掰了,所以财产得卡得分明些,送她的黑金卡也及时挂失了,唯恐她心怀怨愤所以拼命刷卡消费是吧? 呵呵,好啊刑震谦,不愧是军人出身,做事手段果断决绝得很! 这张黑金卡不能使用了也好,本来她心里也是有点忐忑的,担心耍过卡后,刑震谦看到电子账单,立即会循着踪迹而来,立即找到她,再继续纠缠不休呢。 现在好了,她彻底放心——财产都分明了,人家根本就没有继续厮缠的意思! 也是呢,七年前爱得死去活来的未婚妻,真的穿梭光阴“死去活来”地又站到他面前,他那么有原则的一个人,岂能辜负那个大苦大难凤凰涅槃而来的苦情人儿? 刑震谦不是已经同江小乔一起住到西山乔园了么,人家俩现在应该甜甜蜜蜜地煽情叙旧、无比珍惜劫后重逢的幸福人生吧? 亏得那个霸道蛮横的东西还能分神考虑财产问题,抽出时间把送给她的黑金卡挂失了,他不是商人,如果是,恐怕会精明果断得令胡雪岩都自愧弗如! 何念西叹了口气,满脸尴尬地对收银员笑笑,喉咙有点哽塞,哑哑地说:“不好意思,请稍等一下,我去找我朋友拿现金来买单——” 转身,步履沉重地朝餐桌方向走去。 服务员在身后大声喊:“喂女士——您的黑金卡!” “帮我扔进垃圾桶吧——”何念西没有回头,苦笑着说:“谢谢!” 这回完全被逼到了无计可施的程度,除了向段卓远求助,别无他策。 没有刷卡之前,何念西还想着说什么都不能让段卓远掏这顿饭钱,显得她自己小气吧啦,请人吃顿饭都那么不诚心,可现在一转眼的功夫,她却立即完全颠覆想法,要去向他求助了。 思及西方经济学中的马斯洛需求理论层,不仅各种佩服这位老先生真是眼睛毒,看得太真切了——身无分文、当最基本的存活需求都无力满足的时候,人,有什么资格和欲.望去追求自尊、脸面等等那些虚无缥缈的精神层面事物? 何念西苦笑着,灰头土脸在段卓远面前坐下,甚至不敢去看他那双满含温雅笑意的浅碧色眼眸。 挠着头发,尴尬地支吾出声:“段总,我,我钱包丢了,不好意思哦,这顿饭能不能……” “我来买单就好——”不待她说完,段卓远已经善解人意地侧转身体,冲站在不远处的服务生招了招手,吩咐拿账单过来。 “谢谢你!” 何念西抬起头,感激地看着段卓远,只觉得浑身洋溢着优雅谦和气息的他,是那样的温暖,暖得就像是深藏在云层后面的一轮太阳,透过千万重障碍,把友善而真诚的光轻轻洒到她身上。 窗外依旧大雪纷飞,马路因为结冰打滑,已经严重堵塞,几乎到了交通瘫痪的程度,人们逐渐失去了欣赏南国城市难得一见的雪景,开始皱眉叹气,感慨这场雪带来的种种麻烦。 何念西觉得,在她见过的为数不多的雪景中,这场雪,应该是会深深镌刻进记忆深处的。 因为,在她无所依靠、几乎落魄街头的时候,有那么一轮温煦的太阳,悄无声息地、以最最温和的姿态,把友善的暖意丝丝缕缕传递给了她。 回到公司后,基本已经到了下午上班时间。 才刚刚进入公司、尚未来得急适应这里的氛围和节奏的何念西,面对着一大堆事情,多多少少有点手足无措的慌乱。 好在其他文员还算和气,都挺愿意指导以及帮助何念西这个没有坐到文员办公区、明显受到特殊待遇、但是态度却还算十分谦虚的试用期新员工,她才不至于临到下班还完不成手头工作。 下班前半个小时,手忙脚乱校对好最后一份商业计划,放入打印计划,站起来走到打印机前,准备等待装订的何念西,冷不丁一抬头,恰好看见萧蘅从总裁办公室走出来。 萧蘅也看见了何念西,不过却没有搭理她,直接走到具有一百多个格子工位的办公大厅最中央的位置,对着拿在手里的无线麦克风喊话—— “各位同事,打扰大家一下!公司针对春节消费市场的营销计划已经初步制定出来,这是全体同事共同的功劳,在这一计划正式推进后,希望各位同事也能拿出之前制定计划的精神,积极主动竭尽全力推进计划,让我们旗下的所有餐厅都能在春节期间创造出良好喜人的业绩!大河溢小河满,公司的利益就是全体员工的利益,公司业绩好,大家的年终奖才能有惊喜!” “好!” 员工们喜孜孜地鼓掌,满含憧憬地幻想着即将到来的年终奖。 萧蘅接着说:“那么,今天先请大家帮忙转发公司的促销微信,最好能够拉动身边的关系圈帮着一起转发推广,不是白辛苦哦,会有惊喜——公司会在转发的微信号里面随即抽奖,奖品非常丰厚,一等奖是公司的vip铂金卡,可以随意在公司旗下任何一家餐厅就餐一个月,不限次数哦!这份幸运会降临到哪位同事身上呢?拭目以待哦!微信已经传到公司平台上,请大家立即开始动手吧!” 何念西倒抽一口凉气儿——哎妈呀,这家公司的奖励机制真是太有爱了!难怪这里的员工的工作状态看起来都非常积极勤奋呢,奖励机制给力,果然是有利公司稳步发展的硬道理。 免费就餐一个月……啊啊啊!这不就是她何念西最最需要的东东嘛! 几乎也是在同一时间,何念西恍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情—— 她中午才对段卓远说了自己丢钱的事儿,刚才萧蘅从总裁办公室出来,就宣布了这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难道说,这个转发微信中大奖的促销活动,是专门为解决她何念西的生计难题而量身定做的? - .. 197 石头的酸气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个想法刚一露头,却是立即被自己否认。 暗暗摇头嘲笑自己:身家以“亿”计算、商界巨鳄未来接班人的段卓远,长相还那么绝伦美艳,性格更是温和谦谦,这么高贵迷人的一个人物,什么样的女性没见过,她区区一个相貌不算多么出众、当前境况落魄、且又已经被他亲眼见证嫁为人妇的女人,完全没有入他眼的可能性,何必做那么多顾虑,简直就是高看了自己嘛! 该有的自知之明,必须得时刻拎清。 作为第一天上班的试用期新员工,何念西在萧蘅讲完话后,立即拿出手机,积极主动转发公司平台刚刚发布的那条营销微信。 中奖机会何其渺茫,她就算再怎么缺饭吃,也不敢产生妄想,只求做好分内工作,努力争取留下来,顺利成为这里的正式员工。 这里的管理看来还是比较人性化的,明年拿到毕业证后,仍旧在这里继续工作,也未尝不可。 可是,何念西万万没有想到,就在她转发完微信后不到十分钟时间,随即收到一条微信,是公司平台发来的,通知她已经幸运地中了头等大奖。 然后她一抬头,就看到了萧蘅那张妆容精致得一丝不苟的脸,虽然没有笑意,但是却客客气气地说:“收到通知了吧?请跟我去财务室,还有十五分钟就下班了,赶在下班之前把餐卡领走。” 一个月的就餐机会,无次数限制,全城一百多家各种档次类型的餐厅,随便吃随便喝……这些,现在属于她了? 何念西彻底懵住。 在苦难中长大的她,并不是一个讲究吃喝的人,从小到大,唯求温饱而已。 所以,现在这张从天而降般砸到她身上的餐卡,带给她的惊喜并不是可以肆意饕餮的激动,最最重要的,是之后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身无分文的她,完全不用担心会被饿死啦! 踩着下班的点儿领到餐卡,在同事羡慕的道贺声中,何念西心里暖融融的,走出电梯,对着霓虹穿梭的大街轻轻地吁了一口气――面包有了,牛奶有了,这种感觉,真踏实! 手机在口袋里响起,何念西把手机拿出来,看都没看号码,直接摁下接听键:“瓜瓜,你怎么样?伤口还痛吗?” 这个号码目前只有郭南骁一个人知道,所以当然不用看号码,也知道是谁打来的。 郭南骁受了伤,声音也没有以往那么明媚欢实了。 嗓子有点哑,沙沙地说:“已经做了初步缝合处理,不是那么痛了。姐,我是跟你告别的――” 何念西一惊,连忙问:“你要去哪里?伤成这样,不适合演出啊!身体要紧,千万得注意!” 来自何念西的关怀,轻而易举地就柔软了郭南骁的心。 郭南骁笑了笑,感激地说:“姐,有你关心,我的伤口几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了……放心吧,我不是去演出,我是要回英国,现在已经在机场了。” 何念西倒是没有太多的惊讶,反倒一阵欣慰,连连感慨表示赞同:“你早就该回英国了,偷偷溜回来这么久,郭叔叔和邓阿姨肯定非常担心,之前你害怕回去了会被他们看住,再也别想溜,可现在不同,你已经成为大明星,正儿八经地拥有了事业,相信郭叔叔和邓阿姨再也不会认为唱歌是一件不靠谱的荒唐事情了。正好现在你受了伤,回去后能得到邓阿姨照顾,好好调理修养哦。” “嗯,我也这么想。”郭南骁笑着附和。 何念西听到了机场的广播声,连忙催促:“你是不是快要登机了?那就挂了电话吧,可千万别误了航班,邓阿姨日日夜夜都在盼望着你回去呢……等你到了英国的家里,安排妥当后,记得给我打电话报个平安哦!” “一定,呵呵……” 她说话的语气,还真是像个为弟弟操心的姐姐……郭南骁苦笑。 他确实也该登机了,不过却忽然想起一件事,于是连忙交待:“姐,我住的那家酒店,已经付了半年的房费,这次走得太急,也没办法去推掉了,空着蛮可惜,你要是愿意的话,就过去住吧――” 这倒是个大大的好消息,何念西苦涩地笑了笑:“瓜瓜,不瞒你说,我眼看就要流落街头了……你这个消息,简直来得太及时了!” 在西宁市,郭南骁亲眼所见何念西与刑震谦之间僵持的场面,现在她回到这个城市,又想方设法躲着不肯见刑震谦,而且离开医院的时候,又拒绝了甘凝拿给她的现金,她的处境,他完全能够想象出来。 明知道她现在正处于难中,可是他却因为难以言说的苦衷,无法出现在她面前去帮助她,郭南骁着急得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可是她是那样一个自尊心极其强烈的人,甘凝拿给她的现金已经被拒绝,他如果再提出要给她实质性的帮助,她的自尊会不会因此而卑微得跌落到尘埃里? 额不……她是他最最尊重和挚爱的姐姐,从小到大,她给他的印象都是那么的顽强勤奋,她身上蕴藏着超乎想象的力量,这种力量足以令她有能力抵抗一切困难,在任何苦难境遇中顽强地存活下去,而且是骄傲的、自尊满满地存活! 沉默了几秒钟,郭南骁忍住了提出支援她的冲动。 嗓子不舒服,说话声音哑得厉害,沙沙地笑了笑:“借用你的话说,人是会苦一阵子,但决不会苦一辈子!我交了足够的押金,那家酒店所能提供的一切服务,你尽可以放心地享用,不要考虑消费品的资费问题。还有,甘凝说她因为下雪临时买的几件棉衣服穿着不合适,她现在陪我回英国,不便带太多行李,但是扔掉又很可惜,我建议她放在酒店,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一会儿你去试试看,要是有适合你尺码的,就拿去穿吧,我会另外补偿甘凝。” “瓜瓜,谢谢你,谢谢甘凝――” 何念西不敢多说一个字,唯恐郭南骁听出她喉咙里的哽咽。 郭南骁又笑了笑:“干嘛这么客气,多见外呀……我现在给酒店打电话,你随后带着身份证过去,直接办理手续就可以。我要登机了,再见哦姐,到英国后给你电话!” “嗯,再见……” 挂掉电话后,何念西站在雪地里,半晌回不过神,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有这么幸运。 中午发现丢钱以及卡被冻结后,她整个人几乎跌进了冰窖,凉刷刷地看不到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可是很快,吃饭、住宿,一切问题接二连三被从天而降的超级幸运迅速解决掉,她完全不需要再为生计问题担忧,甚至郭南骁――她可爱又贴心的弟弟,连她现在非常需要棉衣服都考虑到了! 天不亡我呀……生平不做亏心事,果然,紧急关头贵人多! 大雪纷飞中,何念西咧咧嘴,傻兮兮地笑了。 被接踵而来的幸运砸得有点晕头转向的她,完全没有注意到,隔着漫天飞雪,在马路的另一边,一辆汽车缓缓停下,一双深邃若潭的眸子,迅疾捕捉到她的身影,立即神色复杂地牢牢盯住。 没错,那双眼眸,属于战狼特种大队首席指挥官,也就是大队长,赫赫有名的特种兵兵王,国家功臣、人民英雄,刑震谦。 今天,他没有开自己那辆改装过的军用吉普,也没有开任何一辆何念西见过的汽车。 他非常清楚,何念西现在心怀怨恨,一点都不像看见他。 在西宁时,他被她咬过的那只手,大鱼际部位现在可还痛得很呢!可见那小女人心里对他有多恨! 可即使她下口那么狠……他却还是忍不住派人跟踪她,调查她的行踪,只想知道她还好好儿的,没病没灾,也没有颓废悲伤自暴自弃。 知道自己现在不招人待见,所以,即使只是偷偷地看一眼,他也必须得万般小心谨慎,不能因为汽车或是什么别的细节暴.露了行踪,引起她注意,或者新的误会。 前挡风玻璃视线范围大,为防止她一眼看到他,刑震谦特意找了个她没见过的汽车兵做驾驶员,他自己则和高凯一起坐在后面,偷偷摸摸趴在贴了深色窗膜的玻璃上看她。 幸亏他视力好,隔着一条马路,还隔着漫天飞雪,却依旧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的模样,甚至就连她接电话时的表情,都完全没有落下。 “小玩意儿……接个电话笑得那么开心,喝了喜娃她.妈的奶了!” 刑震谦皱着眉毛,酸兮兮地嘀咕一句。 威风凛凛的英石头块儿,竟然也有打翻了醋缸放酸气儿的时候,真是叫人难以置信呀! 高凯想笑又不敢笑,拿出练铁人三项的耐劲儿生生憋住,尽量使自己声音显得正常些,不敢同情,也不敢完全视而不见,只好小心翼翼顺着刑震谦的话接过音儿:“没准儿是接何老连长电话呢吧,咱们今天上午去总院,何老连长身体好了很多,精神矍铄地就像是年轻了好几岁,嫂子肯定是为这个高兴!” “高兴个屁!”刑震谦咬牙切齿地发着恨声儿:“那部电话是新买的,只跟一个人产生过通话记录,何老连长根本就不知道那号儿!亏你这几天跟踪她呢,脑子长脚后跟儿了!” .. 198 差距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高凯一脸黑线,连连抚额点头:“是是是,刑队骂得到位,我最近夜以继日地跟踪嫂子,精神高度紧张,瞌睡都不敢打一个,脑子确实有点脱线……” “混小子,你是拐着弯儿地跟我发牢.骚呢吧?”刑震谦一伸手,啪,一巴掌拍到高凯的特种兵大头盔上,乜斜着啐了一口:“嫌累就直说,我刑震谦的兵,个个都得是一根肠子通屁.眼儿,不带曲里拐弯!” 高凯眼珠子确实布满了红血丝,自从何念西从西宁回来后,他奉刑震谦命令,除了刑大队召唤外,其余事务一概不理会,何念西走到哪里,他就得扎扎实实地跟到哪里,一个场景都不能落下,完完整整汇报给刑震谦。 本来就够累了,但是还被刑震谦这么拍着脑袋瓜鄙视,高凯那叫一个憋屈呀……但是他却一点儿都不生气,反倒使劲儿地想笑,心里快要乐呵成一片了! 他清楚得很呢,掷地有声梆梆硬的刑石头现在这是遇到前所未有的超大难题了,自打进入部队服役,高凯跟在刑震谦身边这么多年,多少次一起在枪林弹雨中奔过命,可无论对方是多么强大的顽敌,都从来没见刑震谦皱过眉毛。 可现在呢,一个十九岁的女娃娃……额不,刑队的夫人,要尊重,应该说,年纪小小的嫂子何念西,却把刑震谦摆饬得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就跟当年丢了董鄂妃的顺治皇帝,再怎么理智威严的一国之君,最终被男女之情灰了心,置江山富贵如无物,毅然脱下龙袍,一袭海青加身,静卧青灯古佛旁。 高凯觉得这么比喻其实也不合适,顺治失去董鄂妃,与刑震谦现在遭受的虐心之罪还是有差别滴,毕竟何念西还好端端地活着呢,只是各种不待见刑震谦而已。 刑震谦呢,也并不是像顺治那样已经超脱红尘,六根清净无欲无嗔。 可问题就在这里,人还活着呢,心却死了,人还在红尘中呢,心却灰了……哎妈呀好纠结! 高凯瞬间觉得自己思维能力又提升了一个层面,对人生的哲学理解更加深刻了。 于是好脾气地劝解他家大队长:“嫂子现在还在气头上,咱们手里的事情也还没捋顺,就这么给嫂子赔了软话把她喊回家的话,似乎也不合适,会乱了计划。刑队你就再耐着性子忍一忍,过段时间我一定陪着你一起接嫂子回家,咱们战狼大队全体兄弟都能帮你证明清白,绝对不让嫂子对你落半点儿怨恨!” 刑震谦没理会高凯,自顾自抬起那只被咬伤的手,隔着窗玻璃,也隔着车辆穿梭不绝的马路,瞅着何念西苦笑一声儿:“这一口咬得深呀……骨头上烙了印儿,这辈子都抹不掉了!” “嗯?什么?”高凯没听明白,满面疑惑。 刑震谦没有转脸儿,淡然说:“没什么。对了高凯,今晚我依旧去西山乔园,跟昨晚一样,你掐着时间点儿,大概在晚餐后半小时打电话过来通知我出紧急任务,好好编个幌子,到时候我会用免提!” 高凯眨巴一下眼睛,嘿嘿笑道:“刑队,反正你现在处于空窗期,嫂子又不搭理你,你这阳刚壮年的……索性顺水推舟,今晚就在西山乔园安安心心住下呗,干嘛每天晚上踩着睡觉的点儿出任务,放着那么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儿呢,你还真能忍得住气儿……” “闭嘴!”刑震谦没好气地瞪一眼高凯,皱着眉毛问:“我给你的权利是不是太大了,你现在连我的私生活都要干预了啊?混小子,我交代给你的任务,到底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高凯响亮地回答,习惯性地抬手敬礼,车内空间狭小,他这一抬手不要紧,往上猛挥的时候恰好撞到刑震谦胳膊,刑震谦猝不及防,胳膊朝前一趔,那只被咬伤的手正好撞在窗玻璃上,顿时痛得连连吸溜冷气儿,冲着高凯龇牙咧嘴翻白眼儿。 高凯吓得脸都绿了,赶紧连声道歉:“对不起哈刑队,兄弟不是故意的,兄弟……” “没事——”刑震谦咬紧牙关摆摆手,朝车窗努努嘴儿:“你嫂子好像打完电话了,不知道她今晚会不会还住哪家小旅馆?” 高凯连忙凑过去跟着看,却黠笑着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吧,嫂子今天恐怕住不起旅馆了,刑队您就等着吧,待会儿嫂子肯定得去总院投奔何老连长!” 瞧着刑震谦疑惑的表情,高凯得意洋洋解释:“你担心嫂子跑出视线太远,不是停了她的黑金卡嘛,我也没做什么,就是效仿一下你,今天早晨找了个兄弟,把嫂子口袋给掏了……她现在应该已经身无分文,不去总院,晚上总不能睡大街吧,嘿嘿……” “咝儿……”刑震谦倒抽一口冷气,挥起大巴掌,啪,又狠狠地落在高凯的头盔上,“你这混小子!我只让你跟踪你嫂子,保护她的安全,谁给你的权利,敢掏她的口袋!” 高凯捂着头盔,委委屈屈地辩解:“兄弟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你现在不能直接接嫂子回家,但又不放心让她住在外边儿,兄弟琢磨着把她逼得山穷水尽了,她不就回娘家了么,那样,你就不用担心了……” 按照正常规律,接下来,刑震谦肯定得再拍一把他的头盔,或是用陆战靴踹他一脚,板着脸骂一句“多管闲事”吧? 打就打吧,骂就骂吧,刑震谦最近这段时间神情落寞的样子,战狼大队的兄弟们看在眼里,哪个不心疼他呀!打一顿骂一顿随便,只要能排解一下老大心里的郁气,那也就值了! 高凯缩着脖子等了半晌,却意外地没等来预期中的暴力。 转头一看,咦,老大这是怎么啦?盯着车窗铁青着脸,两条原本就冷气肃肃的眉毛现在更是杀气腾腾地皱成了两条寒剑! 车窗外面儿,发生了什么事情? 高凯连忙好奇地凑过去,顺着刑震谦的眼神儿朝马路对面望去,两眼顿时瞪成了鹌鹑蛋,嘴巴张得能伸进去一只梨!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马路那边儿,何念西的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已然多出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 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雪又吓得非常大,视线良好的位置又全部被刑震谦占据,高凯挤在窗户角上,不怎么能看得清楚那个男人的长相。 只能隐约看到那个男人穿着裁剪得当的豆青色西装,站在穿着铁锈色风衣的何念西身边,于皑皑白雪中,两人构成了一道透着文艺范儿的温雅风景。 该怎么形容呢……就像是雪地里的豆蔻,红萼青茎,优雅妥帖地站着,完全视漫天飞雪以及路边来来往往的行人如无物。 难怪老大的脸黑成了包公呢……原来被生生扣上了绿帽子呀! 是的没错,如果高凯眼睛没看错的话,站在何念西身边的那个男人,分明伸出一只手,正在熨熨帖帖地拂何念西帽子上的雪呢! 哎妈呀出大事啦!刑石头的眼神儿就跟两道来自宇宙极寒之地的冰锥一样,嗖嗖嗖地穿过窗玻璃,穿过马路,穿过雪花和人群,恶狠狠地朝那对十分温馨养眼的男女身上扎!瞧这情景儿,似乎下一秒,他就打算冲下车跑过去,直接去杀人一样! 高凯吓得脊梁骨一阵阵发凉,小心翼翼地转移话题:“刑队,要不你先往西山那边儿去吧,答应了那位主儿要一起晚餐的,时间已经不早了……嫂子这边有我盯着呢,你就放心吧,绝对不会出岔子……” 刑震谦忽然转过脸来,脸上淬着冰渣子,冷巴巴地问:“你是怎么调查的?段家那个二小子,怎么会从你嫂子打工的大楼走出来?两人还搭上话了,嘿,完全是要出岔子的节奏啊!” 高凯冷汗涔涔掏出小平板,唰唰地点击触屏,直接进入工商注册系统,很快就给出刑震谦解释:“刑、刑队,之前是我疏忽了……没注意到嫂子应聘的这家连锁餐饮管理公司,原来是属于开雄伟业的,是段氏的家产呢,你说那个男人是段家二小子……段卓远是吧,他刚开始接管家族企业,据说跟段兆祥正斗得热火朝天呢,看来没占上风呀,被贬到这家子公司坐镇来了……” “我说你最近怎么就变得这么啰嗦!”刑震谦铁青着脸,不耐烦地一抬手,截断了高凯的啰里八嗦。 喊了一声司机的名字:“小苏,发动引擎,他们要出发了,跟上!” 高凯定睛一瞅——咦哈,可不是嘛,何念西已经上了停靠在路边的一辆辉腾商务车,而令刑石头同志气绿了脑壳儿的那个段家二小子,正在贴心地帮何念西关上车门,然后从车前绕行着,打另一边儿车门上去。 哟呵,都坐上同一辆车了,这是要去哪儿呀……嫂子也真是,再怎么没钱坐车,也不能随随便便就上了段家那小子的车呀,她哪里知道,邢老大还正在调查段家呢! 撇开这个不说,段家那小子是个混血儿,皮肤细嫩蓝眼睛,长得帅气逼人不说,偏偏举手投足还优雅得紧,完全是上流社会做派,这样的小钻石走到哪里都是个吸睛石,全天下的女人都心甘情愿被他勾去魂儿! 什么高富帅高大上之类的词儿完全就是为这小子量身定做的,跟之前那个外交世家出身、却走上演艺道路的郭家小子相比,段家这小子,绝对是个有分量的角儿,相信世界上不会有女人能抵得住他那双柔软多情的蓝眼睛,以及完全优雅到了骨子里的贵族气息。 可现在,何念西竟然上了他的车,这状况发生得……真是叫人捉急! 高凯心里嘀咕着,深切明白刑震谦此时此刻的心情,默默地往座位另一边移了移,在心理上给了自己一个安全距离,唯恐邢老大一个不爽,城楼失火殃及池鱼! 好在刑震谦一路耐着性子,倒是隐忍着没爆炸,只是紧紧地吩咐司机跟着段卓远的商务车,小心翼翼放着不被段卓远的贴身保镖发现,直至那辆低调奢华的商务车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停下,刑震谦终于有点沉不住气。 拳头捏得紧紧,咚,砸在车顶上,眼珠子几乎快到迸出眼眶,盯着车床冷笑一声:“这是要去开.房呀,效率真特么高!” 要不是军用便车质量好,车顶绝对得被刑震谦当场砸出个大窟窿。 高凯又是震撼又是尴尬,他宁愿自己眼睛瞎掉,也不愿意看见邢老大的媳妇儿跟别人去酒店开.房这种事实啊啊啊! 回头别被恼羞成怒的邢老大灭口了…… 高凯都不知道自己这会儿应该是什么表情了……冷汗涔涔地讪笑道:“难不成是没钱住旅馆,所以向那小子求助?刑队,你、你要相信嫂子,她不是那种人……” “那她是哪种人?”刑震谦咬牙切齿地低声咆哮着,满车厢的空气都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意给冻结成固体了。 “刑队,我……” 高凯尴尬又不安,百般无奈,语言完全处于枯竭状态了。 幸好关键时刻,刑震谦的手机铃声脆脆响起,十分及时地缓解了已经凝结成冰的逼仄气氛。 即使正在发火,他摁下接听键后,语气却平坦得连一星半点儿的火气都不蕴含—— “我还在市区,正打算过去,吉米要是饿了你们就先吃,不要等我,嗯知道了……” 打完电话,习惯性地抬腕看了看军表,再朝车窗外瞅一眼,眼眸锐利得如同鹰隼一般,却又有着那么一丝丝怅然。 虽然非常非常细微,而且绝对一纵即逝,然后迅速平静无澜,恢复之前的深邃不可捉摸,但跟在他身边多年的高凯,还是非常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丝怅然。 刑队很受伤,刑队很心酸,刑队很惆怅,刑队很落寞,刑队很无奈……高凯在心里嘀咕着,越嘀咕越难过,唉,身为军人,尤其是特种军人,有很多事情身不由已,刑队这阵子活得太特么憋屈了! 怀着对刑队的心疼和敬重,高凯拍了拍胸膛,一脸严肃地说:“刑队,你放心地去吧!这里交给兄弟,绝对给你把嫂子看住,谁想跟嫂子开放,老子放了狗日的血!” 噗嗤……刑震谦哭笑不得,板着脸骂了一句:“混蛋!跟谁叫老子呢?” 拍拍这位仁兄的肩,悻悻地说:“哥哥的家事儿就拜托给你了,人手不够的话,你随时调遣兄弟过来,对了猛禽特种大队不是要来跟咱们战狼对练么,你一会儿问问看他们到驻地了没,项冲那小子虽然只是个参谋官,但手里却有一架之前他们老鹰退役时留给他的战机,据说身姿矫健得就跟蜻蜓一样,是世界上目前最一流的战机,你要是有需要,就直接跟他借那架战机,就说是我要用!” “是,刑队,请放心,兄弟明白了!” 高凯连忙敬礼,庄严表示绝对完成任务。 “下车吧——”刑震谦再次拍拍高凯的肩膀,眉毛依旧皱成一疙瘩,心里就跟正在接受炼狱酷刑一般,火烧火燎地焦灼,但是却也不得不离开这里,把一切事情都拜托给自己的兄弟。 高凯推开车门下车,天色已经全黑,他迅速找了个隐蔽体躲藏起来,目送刑震谦的车离开后,这才开始灵巧而飞快地借助街头各种可利用的隐蔽体,不动声色地朝何念西和段卓远进去的那家酒店靠近。 酒店前台,段卓远正在帮何念西解围。 “小姐,何女士丢了身份证,正在补办,但是你们应该能从系统上看到她的个人信息,绝对不会有犯罪记录,麻烦你们尽快给她办理好入住手续!” 前台小姐微笑着点头,耐心解释:“很抱歉先生和女士,郭先生之前吩咐过,房间是留给何念西女士的,虽然何小姐可以报出正确的身份证号码,但是毕竟郭先生的房间是高档套房,看不到证件,我们实在不敢就这么把房卡给你们。要不,您让郭先生再打个电话过来,再亲自授权一下,可以吗?” 郭南骁现在在飞机上,是关机状态,怎么可能打电话过来? 何念西叹了一口气,怏怏地自责:“唉,都怪我,之前瓜瓜打电话时,我怎么就一点儿都没想起来证件丢失的事情!” “那就另外再开一间房好了——”段卓远不以为意地笑笑,随即取出自己的信用卡,微笑着吩咐前台小姐:“麻烦你帮我开一间标准间,谢谢!” 何念西慌忙夺回那张卡,重又塞回段卓远手里,连连摇头:“不用不用,真的不用!千万别浪费钱!” 情急之下,拽着段卓远胳膊,把他往一边拉了拉,避开前台小姐,仿佛这样就可以防止段卓远再度提出要帮她开.房一样,模样可笑而又真挚。 她这样的举动,换做任何一个多金又善良的富人,都会忍不住心生怜惜。 段卓远由着她,不让她着急,温雅地笑着说:“房子开了,你是要住进去的,又不是空一夜,怎么会是浪费呢?何小姐,在开雄伟业旗下的任何一家子公司里,都不会存在管理层眼睁睁看着员工没有地方过夜的状况,即使不是你,换做任何一个员工,段氏的管理层都会这么做,所以请你不要有任何压力哦!” 他刻意把自己的行为,说成是段氏管理层对于员工的行为,就仿佛完全与具体的当事人没有丝毫关系似的,而仅仅只是企业行为中的一个正常细节。 如此宽厚施之的“仁”,果然符合开雄伟业的企业核心理念,合理得完全无可挑剔。 何念西几乎想不到应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去婉拒段卓远这样合乎情理的帮助,憋得急了,眉毛都有点红,最终一摇头,毅然掏出手机:“我再给我……弟弟,打电话试试,没准儿飞机起飞后,他又开机了呢!” 段卓远依旧温雅地笑着,点点头:“嗯,那你再试试。” 他的修养这么良好,似乎无论发生什么样的状况,他永远都会含着温和的笑容,举手投足间,永远是那么的从容和优雅。 从善如流,雅然不愠——这样的人,是从小置身上流社会才能历练出来的高贵吧? 也是呢,他是开雄伟业主席段开雄的小儿子,含着金汤匙出生,必定是千金万银围裹着长大的贵公子,他不高贵,谁高贵? 神差鬼使般地,何念西的脑袋瓜里恍然蹦出一个人的名字,那个人,是他现在最最不愿意想起的人了,可是却总是随时随地的想起,就像是中了他的蛊毒一般,怎么都摆脱不掉对他的那些丝丝缕缕的记忆! 就像现在,只是想到上流社会而已,他立即又蹦了出来……他出身高干家庭,父亲尚且在野,而且还担任着十分有分量的职位,是经常出现在新闻联播里的人物,而他的母亲,明里是军用杂志的主编,但令一重身份却是富贵得令人咋舌,权倾天下,又掌控着世界一线品牌女包的生产运营企业,这样的身家,怎是一个富贵了得? 可惜同为富贵出身,段卓远温雅谦和,是个不折不扣的翩翩佳公子;而那个人,却一身大男子主义,霸道蛮横不讲理! 都是上流社会中混迹的人,性格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难道因为军营中历练的特殊经历,所以就抛却上流社会该有的温雅谦和,活生生练就一身臭石头梆梆硬的坏脾气? 呸!叫他又臭又硬,谁稀罕搭理! 何念西暗暗腹诽着,叹着气摇摇头,使劲儿把不愿意想起的人从脑子里甩出去,把已经拨出郭南骁电话号码的手机放到耳朵边,心存一线期盼,紧张兮兮地等待。 嘟……嘟……“姐,怎么啦?” 哎妈呀,竟然还真就通了! 电话打通,横在眼前的问题也就轻轻松松迎刃而解了。 何念西顺利地在前台拿到房卡,发自内心地笑着,转身对段卓远道谢:“段总,谢谢你,让我搭顺风车,还帮我跟前台小姐说好话……时间不早,我就先去房间了哈!” .. 199 胡思乱想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说着这些话时,其实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紧张感的,万一段卓远提出要上去喝杯咖啡什么的,该怎么办? 然而段卓远却只是客客气气地寒暄了一句后,道了别,直接转身走出酒店大厅。 果然是不折不扣的谦谦温润佳公子啊……人品纯净得超级赞! 心怀感激,何念西目送段卓远离开后,拿着房卡进入郭南骁留给她的套房,依照郭南骁的话打开衣柜,果然看到好几件羽绒服,长款短款都有,随便拿出一件来试了试,竟然是恰好合适,尺寸妥帖得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一般。 来自北方地区的甘凝,骨架比何念西略大一点,照理说买衣服应该要比何念西至少大一个码才对,可这几件衣服却都恰好是何念西的尺码,显然一件适合甘凝的都没有。 虽然标签都被剪掉,但是却不难看出,这些衣服完全是崭新崭新的,丝毫没有上过身的迹象。 何念西虽然情商低了点,但却不是傻瓜蛋――她当然早就看出来,这些衣服,分明就是郭南骁专门为她购买的。 那个单纯的、率性的邻家小弟,他是那么地关心她、心疼她,却又时刻小心翼翼地相对,不敢表现出过分的亲近,唯恐会引起她的不安,令她悄然拉开与他的距离,就连两人之间那一层姐弟关系也都永远失去。 所以,他就连买了抵御寒冷的衣服给她,也不明说,只胡乱找借口,说是甘凝买错了尺码的。 房间也是这样的吧……之所以没退房,根本就不是因为提前交过了预定金,只怕根本就是专门补交了钱,好让她有个安身之所吧? 何念西捧着衣服在床边坐下,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眸子禁不住就开始酸涩……笨瓜瓜傻瓜瓜,就算不忍心看她这个姐姐居无定所、想要为她打算,那也不用续订这么昂贵的高档套房呀,随便租一套三四十平米的单身公寓,或者哪怕找个普通的快捷酒店租下单人间都行,何至于这么浪费钱! 有钱人家的公子哥,现在又是大明星,习惯了出手阔绰,可是也不考虑一下,越是这样,越是带给她很大心理压力,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套房,真是太暴殄天物了! 拆迁巷子里走出的小门小户,果然时刻带着一股子寒酸气儿――就连住个高档套房,都觉得自己好像不配似的,真是够矫情! 何念西苦笑一声,嘲笑着自己,双臂朝上一抬,身体朝后一仰,啪,仰面八叉倒在软乎乎的大床上,唇角带着真挚的笑,喃喃一声:“笨瓜瓜,谢谢你……” 有饭吃有房住,还有衣服可御寒,最重要的一点,酒店离公司并不算太远,也就是公交车三站的距离,这一点点路对于何念西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一天到晚埋头干活的她,上下班走路就权当锻炼身体了。 一切生计问题迎刃而解,何念西再也不必为生计担忧,努力着,尽量让自己忙一点,再忙一点,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工作上,这样的话,就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令她烦恼的问题了。 充实的生活,果然能给予人自尊和快乐。 文员的工作对于何念西来说,应对得简直太轻松了,用她最近的心得来总结,无非就是这么两句:胆大心细脸皮厚,手脚勤快嘴要甜。 相信没有人做不到这两句,除非是真心不愿意干这份工作。 而何念西,非但能做到,而且几乎是拼了命地在做,手脚麻利完成手头工作后,一刻也不愿意闲着,积极主动去学习和熟悉公司资料,以非常上进和勤奋的态度诠释着自己对工作的热爱和负责,上班后两个星期,她几乎就已经成为这里人人皆知的“劳模”,谁都知道在凯雄集团的餐饮子公司里,有这么一只勤劳上进的小蜜蜂。 当然,留言总是以褒贬不一的状态而存在。 自从何念西进了这家子公司,段卓远来这里坐镇的次数明显增加了不止两三倍,员工总是能看到他有意无意地对何念西的关心,譬如随口问一句有没有吃早点、是不是又没休息好、都有黑眼圈了之类。 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几乎每次只要段卓远来子公司,下班时必然会邀请何念西搭他的车,顺便带她回住处。 住那一条线路上的员工很多,可是除了何念西,再也没有别人坐过段总的顺风车。 单是这一条,就能衍生出很多话题,员工们妒忌着羡慕着窃窃私语着,猜测打赌段总昨晚送何念西回住处后顺便也留下来过夜了,否则凭她一个长相距离倾国倾城还差了一大截子的小女娃,凭什么能屡屡得到翩翩如玉般的佳公子段总的关爱? 据说老外的审美观和中国人不一样,段总虽然是“老内”,但身体里却流淌着一半欧洲血统,就连眼睛都是蓝色的,那他的审美观和口味,必然也注定与众不同,想必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会青睐样貌也就只能用五官端正来形容的何念西吧。 何念西瘦归瘦,但是身段儿却发育得丝毫不含糊,腰细屁股大,胸前圆鼓鼓两嘟噜,走起路来要是快一点,晃晃悠悠的,哪个男人看见了,能不喷血? 据说老外就最喜欢这种翘翘的屁股了,相对身材来说,脸蛋在老外眼里,似乎显得并不那么重要。 而何念西恰好具备了这种合乎老外胃口的身段儿,想必段二公子这个混血儿“半”老外,也就是被何念西的身段给迷住那双蓝眼睛了吧! 谣言止于智者……只可惜,智者太少,芸芸众生之中,有一大半人都是慵慵之徒,茶余饭后,专门喜欢找些男女话题嚼舌根子,在听者的啧啧声中,聊以慰藉自己平庸低下的生活状态和智商。 世界上传播速度最快的,莫过于闲言碎语。 这些难听话,何念西当然隐隐约约地有所耳闻。 最初当然难免有愤懑之意,然而很快就释然浅笑了……跟一帮子喜好嚼舌根的低智商有什么好计较的,谁爱说什么就说呗,她凭自己的努力去换取工作机会和薪水,问心无愧足矣。 别人的嘴巴,她管不着,也没那个义务去管,又不是他们的父母,何必为他们的不堪素质而担忧! 而至于段卓远嘛,最初对于他的关照,她多多少少还是比较有压力的,而且还略略地有着那么几丝防备。 可随着时间推移,跟他的接触越来越多,看着他对谁都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甚至就连乘坐电梯,都会主动摁了按钮,然后站在门口,客客气气地请他的女员工先进去,几乎任意一个细节,他都表现得绅士味儿十足,完全是西方上流社会的举止和素养,丝毫没有半点儿大总裁的架子。 这样一来,何念西总算可以长长吁出一口气了……人家对谁都一个样儿,那叫绅士做派,完全不是什么对号入座,先入为主的感觉,倒显得她这个人有点猥琐了! 他参加过她的婚礼,明明知道她是谁,但是却从来不说穿。 也不问她为什么要跑出来工作,更不在她面前提到关于刑震谦的半个字儿。 就像是以前从来没见过她一样,什么都不问,只是纯粹地、温柔地给予她尽可能的帮助和照顾,而且还都是以公司管理层对员工的名义,完全不跟私人扯上任何关系。 有时候,何念西情不自禁有些迷茫,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觉时,禁不住会浑浑噩噩地想:是不是她以前记错了,压根儿就没见过段卓远?或者是段卓远失忆了,完全不记得以前见过她? 到底是他在她的记忆里真真切切出现过?还是她在他的记忆里打过一场无关紧要的酱油?彼此擦肩而过后,悄然无声相忘于江湖,再度见面浑然不觉。 庄周梦蝶的官司,着实是说不清了,不想也罢,明天还要开会呢,顶着熊猫眼儿去上班,形象不佳不要紧,重要的是没睡好觉会影响工作状态,注意力一分散,十有八九就得挨萧蘅的训,划不来! 尽管何念西什么大道理都懂,也很明白自己应该抓紧时间睡觉,可是,只要一闭眼,或者只要一停止公司里的碎碎念,有一双深邃锐利的眼睛立马就会顽固而霸道地飘忽而出,清晰得就像是站在她面前似的,盯着她,略含戏谑,痞里痞气,还有那么几分轻视……然后唇角轻动,扯出一抹狂肆的笑,语气霸气狷狂得就像是古代的暴君对妃子说话似的,硬梆梆朝她砸过来:“小东西,敢挑战老子的耐性,弄死你!” 何念西不愿意承认,可是……这句话通常都是在嬉闹时才会说出来的,而且,与之伴随的,一般情况下,下一秒,说这句话的人立即就会付诸行动,挥起大手把她揽进怀里,三下五除二剥个精光,就地摁倒一阵揉捏,然后以绝对不容拒绝的霸道气势,火灼火燎地占据她对她丝毫没有抗拒里的那片密地! .. 200 臣妾做不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额,一不小心,又胡思乱想了……总不能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来这么一出吧,打住打住! 何念西拼命做深呼吸,顺便毫不留情地嘲笑着自己,然后开始每晚的睡前功课:数绵羊。 数绵羊这招,用得好的话,会因为机械原因产生感官疲劳,从而百无聊赖睡着。 但是假如用得不好,一般来说绝对会起到反作用,会令人越来越烦躁,搞不好的话,还会被催成尿频! 噗嗤……话丑理端,何念西想着想着笑了。 越笑越清醒,哪里还能睡得着觉呀! 晚上不睡,注定早上崩溃。 次日上午的例会,也就是何念西来这里上班的第三个星期一,终于因为长期以来的睡眠不足,昏昏聩聩地犯起了迷瞪。 “何念西!” 猛然间被一声怒喝惊醒,“啊?”了一声,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在课堂上,揉着眼睛站起来,正准备请求老师再问一遍,定睛一瞅,落入眼帘的是萧蘅那张妆容精致怒气腾腾的脸,顿时吓了一大跳,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忙不迭地道歉,躲避开萧蘅那两束锐利的眼神,心虚地问:“萧助理,能不能麻烦你再——” “自己看吧——”萧蘅皱着眉毛,没好气地一伸手,啪,把自己的小平板掷到何念西面前,严肃地说:“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务必尽快拿出一个令同事们都满意的方案!” 站起来撂了句:“散会!”又瞪一眼何念西,踩着小高跟,西装裙包裹的屁股优雅地一扭,蹬蹬蹬离开了会议室。 何念西抚了抚额头,尴尬地对纷纷站起来往出走的同事们笑笑,伸手拿起那只平板,心里忍不住叹了两声儿,这只平板虽然算不上昂贵,好歹也值万把块钱呢,扔得这么重,还真是不心疼啊! 看来真是气到一定程度了! 罪过呀……以后她一定找机会跟萧蘅建议,生气时要摔东西,就找个笔筒或者一包a四纸什么的摔,千万别拿脆弱的电子产品当出气筒,万一摔坏了,始作俑者担待不起! 不过,她只是打了个瞌睡而已,萧蘅至于动这么大怒么,唉,费解……难不成“白骨精”都是这么个暴脾气? 嘀咕归嘀咕,何念西也就是给自己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而已,并非真的对萧蘅有看法,是她犯错在先,作为上级领导,萧蘅跟她摔什么,都无可厚非。 孰是孰非,何念西拎得清楚。 怀着愧疚的心情,翻动萧蘅的平板,看完打开的那个文档后,何念西不仅放下了刚才提到嗓子眼儿的心——原来萧蘅交给她的任务,是让她拿出一个以轻松愉悦为主题的、改善办公环境的策划方案。 创造性的策划有难度,而锦上添花的方案,能有什么难度……这简直就是萧蘅白白赠送给她的、将功抵过的肥美好差事嘛!嘿嘿~~何念西乐呵了,默默地在心里把可爱的萧蘅感谢一番。 废话不说,立即动手。 先在公司角角落落走一圈,仔仔细细地考察一遍,立即敏锐地发现了空间分割不合理导致浪费,以及办公家具摆放太密集,导致产生逼仄感,等等细节问题。 问题一发现,做起方案自然也就是手到擒来的方便,还没等到下班,何念西就已经把初步方案打印出来,拿着站到萧蘅桌子前面。 可是,她认真努力做出的方案,萧蘅却连看都没看,就顺手又丢还给她,还顺势翻了个白眼儿:“初级的方案有必要打印出来吗?不知道可以先传电子版给我呀?浪费纸张,一点环保意识都没有!” 这么大的公司,当然不会缺三五页打印纸,但是萧蘅言之有理,事无巨细,重要的,是意识问题。 何念西羞愧地低头:“萧助理,我这就给你传电子版——” “电子版和纸质这个是同一格式吗?”萧蘅目光锐利地盯着何念西,不耐烦地问了一句。 何念西点头:“嗯,是同一格式。” 萧蘅立即皱眉摇头:“文档模式,排版还这么密集,你是成心增加我的工作量吗?改成ppt再给我吧!” “噢……”何念西神情有点沮丧,但是又不能当面儿嘀咕,在心里叹了一声,拿着打印件,点头转身。 这一转身,不偏不倚地,恰好就撞到一个人身上! 首先是一阵清雅的男士香水幽幽冲入鼻腔,紧跟着是视觉冲击——如果何念西还算有点见识的话,那么眼前骨节细长的手指上佩戴着的,应该是在某一欧洲古典片儿上出现过的,源于美国共济会、具有上百年历史的古董。 她的脸正好撞在他的胸前,而恰巧硌到她脸颊的那只镶嵌了钻石配饰领带夹,初步看起来,怎么着也得有五、六克拉吧,钻石者玩意儿她不懂,像这么大一颗,璀璨夺目精雕细琢镶嵌在领带夹上,不知道价值会不会像传说中那样——上千万? “没事吧何小姐?有没有受伤?” 温雅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即使语气稍稍有那么几分着急,但却依旧保持着恬淡闲雅的意味,仿佛这个声音的主人,天生仙人风姿,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自损良好的修养一般。 如此不动声色却又奢华得令人双目生光的装束细节,如此温雅谦和的声音,这样的男士,能出现在开雄伟业旗下子公司的,除了翩翩佳公子段卓远,还能是谁? 何念西慌忙捂着脸跳开,就像是一只仓皇受惊的青蛙一般,迅速蹦跶出一个比较合适的公共距离。 夹着策划方案,顶着从四面八方格子间内投射过来的杀人目光,连连摇头:“我没事,没受伤,不好意思哦段总,我不知道你站在后面,我……” 她尴尬得有点语无所错。 段卓远那双勾人心魄的浅碧色双眸中含着温雅笑意,安安静静看着何念西,等她说完话,他才温和地再度开口:“不好意思的人是我哦,呵呵……我刚走过来,看到你和萧助理在说话,为避免影响你们,所以就没打招呼。你的脸,没事吧?” 说着,他竟然伸过手,要去查看何念西被他领带夹硌到的那边脸。 “我没事,真没事!”何念西实在顶不住四面八方的眼刀子,慌忙躲开段卓远的手,“是我太慌张了……我先回工位儿了哈段总!” 她动作很灵敏,段卓远的手指只来得及拂到她腮边一缕扎马尾时不小心散落的发丝。 鬒发如云,不屑髢也——何念西的发质很好,用不着做离子烫,也能有纯顺直爽的感觉,乌黑柔润,保持着天然的纯净,如同她这个人一样,清透澄澈。 段卓远看着一脸紧张的何念西,浅浅地笑了笑,说了句:“你等一下——” 然后转过脸,半是调侃半是商量地向萧蘅建议:“刚才听你们正在讨论什么策划方案,以及ppt,既然是工作问题,那么可不可以也邀请我做个旁听呢?什么样的ppt?我倒是有点感兴趣呢!” 总裁发话,萧蘅哪里还能有摇头的份儿,连忙站起来客客气气点头:“是我让何念西做的办公室环境改良策划,段总感兴趣,那就一起讨论吧——” 冲何念西挥挥手:“赶快去转成ppt吧,然后拿到多媒体会议室——给你十分钟时间!” 何念西转身,在心里默默地一阵翻白眼儿……十分钟时间,手里这份文档要转化成ppt,还得拿到多媒体会议室,光是存盘加走路就得要占去一分钟好不好!她还得用跑的才可以做到! 在心里涕泪横流地吼了无数句“臣妾做不到”的何念西,顶着巨大的压力,调遣出超强的文字排版潜力,居然还真就掐着时间点,把手里的文档成功转化成了ppt! 拔下u盘冲进多媒体会议室,萧蘅已经召集齐公司各个部门的高管们,众星拱月似的陪着段卓远围坐在会议桌边,正在讨论着什么纳斯达克之类的话题。 何念西先冲到操作台边,把u盘插进电脑主机,麻利地点击了播放后,这才回转过身,恭恭敬敬地给在座的各位高管大人们鞠躬请安:“段总,萧助理,各位经理好!” 段卓远浅浅一笑,语调轻松地说道:“刚刚听萧助理说你是现场转换格式的,准备得很快哦,那么就开始为我们讲解你的策划方案吧!” “好的段总,那么各位经理,下面就由我来展示这份策划方案,不足之处,请多多指导——” 何念西公式化地客套一番之后,趁着转身去点击鼠标的当儿,偷偷做了个深呼吸,然后转过身,用点子鼠标笔对准投影仪的幕布,开始认认真真地为高管大人们介绍自己这份策划方案。 按照何念西的理解,先是把之前考虑到的空间分割不合理,以及办公家具摆放有失科学,这两点先讲出来,再呈现出自己设计的小小调节之后的新布局,以及明显消减的逼仄感,分明看到大部分高官脸上已经流露出赞赏的笑容。 .. 201 庸人自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得到赞同,自信心也就平白增加了好几分。 底气很足的何念西,接下来说到应该要给办公室增加大量绿植,因为绿色代表着希望和生机,既能激发员工盎然向上的情绪,又能改良办公室的空气,而且还能让员工们工作间隙缓解视觉疲劳,可谓一举多得。 这样的策划方案,自然得到管理层一致认同,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地全票通过,当场拍板决定由何念西负责跟进这个方案的落实。 散会时,其他人员纷纷起身离开,萧蘅却走到操控台边,帮着何念西切断电源,何念西受宠若惊,连忙放下手头的事情,从萧蘅手里接过投影仪遥控器,还没来得急道谢呢,却听到萧蘅低低的一声嘲笑:“在这个公司,谁不知道段总喜欢绿色植物和花卉,你以为你的设计有多么巧妙吗,巧妙的,是你的用心吧?” 瞟一眼会议室中央正在专注接电话的段卓远,萧蘅冷冷转身离开,丝毫不理睬已然面色灼辣的何念西。 莫名其妙被冤枉别有用心,何念西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难过和愤怒。 是的,她的确知道段卓远喜欢绿色花卉,但那是因为她以前在巧合的情况下,曾经去过段卓远的宅子,蘅芜庄园,那个满目芘萝绿蔓的幽雅之处,那些灵气渺渺的绿蟹菊,以及藤架上的绿蔷薇,和大簇大簇的绿绣球……所有那些灵动而珍奇的绿色花卉,全部都在何念西心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以至于莫名其妙地就对素未谋面的蘅芜庄园主人生出几分先入为主的好感,总觉得住在那样仙气灵动宅子里的人,绝对应该是一位同样超凡脱俗的、温雅如玉的翩翩美男子。 那时候,她并没有见过萧蘅,她也相信萧蘅应该没有见过她,所以萧蘅现在看她的策划方案,才会有所误会,以为她何念西是浑身上下长满了心眼儿,还没来公司几天呢,就已经观察到段总喜欢绿色花卉,所以才做出那样一份别有用心的策划吧? 她是不是应该直接告诉萧蘅,其实她知道段总喜欢绿色花卉,早就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根本就用不着到现在才“别有用心”,就连做个策划,也要巴巴儿地投其所好! 被人冤枉的滋味儿,真的很憋屈……但是又不能随便发火,毕竟现在根本就不具备撂挑子走人的那份底气,有多少不爽快,都只能硬忍着,唉。 火气全憋在心里发散不出,脸都憋红了。 正咬紧牙关满心郁闷地收拾着散会后要归纳回原处的那些大小设备,不知段卓远什么时候打完了电话走过来,竟然已经站到操控台旁边。 今天他穿银白色西装,里面露出浅灰色衬衫立领,整个人从头到脚,线条流畅颀长,且又天生一身优雅姿态,气质好得令何念西一瞬间想起很多个明星:吴彦祖,王力宏……额,客观地讲,貌似无论她此刻想起来的哪一位,绝对都要在段卓远面前骤然逊色三分! 混血儿的相貌本来就很令人着迷,何况他身材好不说,主要是身上那种超凡脱俗得如同谪仙临凡一般的气质,这种特质,不是谁想模仿就能模仿来的,绝对是独一无二的翩翩大美男。 如同之前很多次一样,他依旧保持着一脸温柔谦和的笑容,望着忙忙碌碌的何念西,“何小姐,累了吧?脸上不太开心哦,心里还在委屈吗?” 他刚才在打电话,萧蘅过来说话时声音又很低,他当然不知道就在十几秒钟之前,何念西又挨了萧蘅莫须有扣上来的挖苦。 这么问,应该问的是开会之前,他看到萧蘅把文件扔到何念西怀里,不耐烦地让改成ppt的场景儿,大概他以为何念西还在为那个场景儿而委屈着吧。 之前的事情,固然萧蘅火气大了点,但是却也是何念西做事不妥帖引发的,没什么好委屈的,即便有,过了这么久,毛毛雨个小事情,不至于费脑筋记仇。 何念西摇头,笑了笑:“谢谢段总关心。” “怎么,不肯对我说?”段卓远依旧温雅地笑着,语气温暖而诚恳,倒不像是总裁对一名试用期员工说话,而像是一个温和的哥哥在耐心地开导阅历浅显、不怎么懂得收敛情绪的妹妹了—— “萧蘅工作能力很强,在这家子公司,各部门经理的日产事务基本上都要征询萧蘅意见后才会做最后定论,这家连锁餐饮管理公司之所以能发展得这么好,萧蘅功不可没。只是,她这个人脾气有点大,动不动就对下属发火,这一点,以后我会找机会跟她谈谈,让她逐步改进。” 何念西汗颜……各种受宠若惊,她一个小小的试用期文员,怎么能听到总裁在她面前评论总裁助理这样高度机密的话!压力好大啊! 连连摇头,冷汗涔涔解释:“段总,你想说的是之前萧助理指导我该怎么正确工作的事情吧,其实那事儿真的没什么,是我自己做事不小心,萧助理才教导我的,我一点都不委屈,也没有不开心,真的……” 段卓远莞尔一笑,跟着重复一句:“真的?” “嗯……”何念西点头,“真的!” 心里早已开始嘀咕……这位看起来不沾染半点凡尘的美男子,说起话来虽然温雅轻缓,熨帖暖和得就跟温太医似的,但是不知怎么回事,她却总是觉得,这样的说话方式,多多少少有那么一丁点儿别扭呢? 各种拖泥带水绕绕弯呀有木有! 天哪……怎么可以这么想!一定是过去那段时间,跟刑震谦那个粗悍爷们儿生活惯了,习惯了他粗悍简练的节奏,说什么话都是掷地有声嘎嘣儿脆,偶尔来点小腹黑,但是却也很快就自己忍不住先揭穿了,完全就是典型儿的粗犷豪迈外加部队历练的蛮悍作风。 唉,怎么又想到那个人了……而且又一次莫名其妙地拿他跟眼前这位温雅美男子做比较,真是煞风景! 何念西懊恼地垂下睫毛,努力地,把那个粗悍爷们儿从思维力挤了出去! 在心里鄙视自己一句,人家段总那种说话方式叫做讲究艺术好不好!委婉谦和,就像是和风阵阵拂过耳畔,这样的说话方式,听者才会感到彻头彻尾的愉悦嘛! 正犯着嘀咕呢,段卓远那令人愉悦的声音又娓娓响起:“要是真的没影响心情,那么就跟我出发吧,何小姐?” “嗯?”何念西恍然回过神,“出发?去哪里?” 她因为没怎么听清楚的缘故,眼睛稍稍睁得有点圆,那双明澈晶亮的眸子顿时显得格外抓人。 睫毛细密乌黑,微微翻卷,护着着眸子里两泓如同刚从梦境中醒来的迷蒙。 这样的明澈和娇憨,如此真实而动人,完全不掺杂一丝一毫矫揉做作。 拥有这样一双明澈双眸的女子,世界上怎么会有男人忍心让她伤心和失落呢? 段卓远的浅碧色眼眸柔柔绞住何念西的眼,浅浅一笑:“去花卉市场吧,我很久没去过那里了,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去看看,就当做是亲自督促你的策划好啦!” “啊?” 堂堂一个国际商业巨鳄家的二公子,住着价值过亿的古典庄园、穿戴打扮任意一个细节就足以闪瞎屌丝钛合金眼的大总裁,他竟然,说要去逛花卉市场? 她耳朵没瞎吧?噗嗤…… 可是,那个下午,段卓远真的跟何念西一起去逛了花卉市场,一起走过一个个温室大棚,一起细嗅漫天的花香,彼此为对方沉醉于某种珍惜花卉时的表情而不自觉地微笑,直到跟在身后的几名员工双手全部被形形色色的植物占满,再也不能负担任何一小盆微型景观时,段卓远方才作罢,让他们留在花卉市场,督促着把购买下来的所有大大小小的植物运回公司。 而他,则在走出温暖的大棚后,看着脸颊稍稍有些粉红的何念西,温和地问:“还很热吗?” 大棚里面的温度的确有点高,白皮肤的女孩又最是经不起热,刚才在里面时,何念西脸蛋红得就像是番茄,现在已经好了很多。 她笑着摇头:“现在不热了,里外温差太大,忽然间有点没适应过来,反倒觉得有点冷了!” 刚才离开公司时,段卓远在西装外面加了一件中长款厚风衣,现在听何念西这么一说,立即脱下来,不待何念西反应过来,那件风衣已经带着他的体温,暖暖地包裹在她身上。 “你出汗了,吹冷风很容易感冒,赶快上车吧——” 不容分说,他直接转身,先朝着泊车的方向走去。 瞅着他只穿了银白色单薄西装的身影,何念西心里各种情感纠集……还给他,会不会反倒显得自己多心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这么个已婚的、相貌身家都不出彩的人,人家堂堂大总裁,又是翩翩美男子,又不是智商有问题,根本就不可能对她有什么用心! 确实是她多想了,这只不过是上司对下属的正常关心罢了! .. 202 熟人 穿着段卓远的风衣,何念西略微有点小小的不安,但也没有想得太多――她有自知之明。 坐到车内,段卓远直接吩咐他的贴身司机外加生活小助理兰笙:“去最近刚刚展开3d打印术的那家咖啡店。” 兰笙应着声儿,发动引擎离开花卉市场,段卓远这才转过脸,对何念西笑笑:“我最近清查账务时,才发现开雄伟业旗下原来还有这样一家咖啡店,何小姐陪我逛了一下午花卉市场,一定又渴又累,一起去那家咖啡店体验一下新业务,没意见吧?” 当然没意见啦,体验新业务,也就意味着可以免费混吃混喝,求之不得呢!呵呵…… 何念西笑着点点头,原本想随便扯个话题闲聊几句,可是眼神儿往窗外飘忽的一霎那,忽然瞟见后视镜内一张熟悉的脸――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高凯,他坐在一辆深黑色民用奥迪内,小心翼翼地转着方向盘,似乎在有意调整跟段卓远这辆车的距离,她看得很清楚,高凯分明在关注朝段卓远这辆车。 “怎么啦?看到熟人了吗?”身边,段卓远温雅地问。 何念西紧紧盯着后视镜,轻轻地叹了一声,无奈苦笑:“算是熟人吧……” “你这位熟人,看起来很有意思嘛……”段卓远也跟着摇了摇头,某中似有无奈之意,但是笑容却依旧轻浅优雅。 何念西回过头来看着他,“段总,你也认识他吗?” “哦不,我不认识――”段卓远挑挑眉毛,摇了摇头,“但是最近一星期以来,这个人已经有三次跟在我的车后面,虽然每次都换了不同的车,可是兰笙眼神好,依旧认得出来。” 兰笙在前面咬牙点头:“是的少爷,我认得很清楚,这个人身材高大强壮,眼睛又非常有神,跟普通人有明显的区别,我绝对不会看错。怎么办少爷,要不要打电话先把保镖喊过来?” 段卓远摇头,没有直接回答兰笙的话,却是看着何念西,浅浅一笑:“何小姐,你说呢,需要喊保镖过来吗?” 呵呵,段大总裁倒是不糊涂呀,直接把皮球拍给她了。 特种兵出身的高凯,在部队常年训练之下,当然肌肉纠结体魄强健,而且眼神中带着几分刑震谦的凌厉,估计多半是跟在那人身边太久,给熏陶出来的。 这样的人,无论走到哪里,目标都会很明显,原因很简单,华人地区一米九左右身高的人本来就不普遍,再加上他那一身寒锐冷桀气场,想收敛,恐怕都很难。 老话儿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刑震谦带出来的兵尚且如此,更别说那块硬石头本身了,冷冰冰硬梆梆,霸道蛮横气势逼人,说话就跟扔石头似的,直接爽利,一下子砸到人心底,丝毫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唉,怎么又想到那个人身上了……打住! 何念西苦没忍住,苦巴巴地叹了口气,勉强笑笑:“既然段总已经看出来我认识后面那个人,那我就直接说了哈,其实那个人是冲着我来的,跟段总你没有任何关系,绝对不会对你的安全造成威胁。段总要是不放心,也可以喊保镖过来。” “如果后面那辆车上的人会对我的安全造成威胁,那么喊保镖过来也不管用了――”段卓远微微笑道:“何小姐,难道你没发现吗,那辆车后排座上,还坐着一位体魄、气场都远远高于前面那位好几倍的男士,恐怕段家所有的保镖集合起来,都不会是他的对手哦!” “嗯?” 何念西满脸疑惑,看着段卓远文雅笑意中,隐约透出的意味深长,心里忽然间就那么一阵狂跳,顿时紧张得几乎喘不过气。 难道是,他? 紧紧咬住下嘴唇儿,都把自己咬痛了,这才鼓起勇气,重又将目光投向后视镜。 恰好正在经过拐弯路段,这下,顿时看了个一清二楚。 只是一晃眼的功夫,何念西不可能看清楚他的眉眼,但是那英挺的军人坐姿,健硕宽阔的胸膛,以及那许久不见的深墨绿陆军冬季常服,还有他身上自然散发出的摄人威严……那种威风凛凛的王者之气,何念西再熟悉不过了! 是他,真的是他。 这个人,即使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什么话也不用说,什么动作也不用做,身上也永远带着一股难以靠近的寒冽之意,就像是天生的沙场将领一般,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自觉保持距离。 段卓远说最近已经见过高凯三次了,那么他呢,是否每次也都和高凯在一起? 高凯的动机非常明显――兰笙转方向,高凯也转方向,兰笙停车,高凯也停车……这分明就是在跟踪段卓远的车。 高凯是刑震谦的下属,部队又是那样一个纪律严明的地方,如果不是手握圣旨,恐怕高凯不会吃饱了撑的没事儿,隔三差五来跟踪段卓远的车溜弯逗趣儿的吧! 整个事件,简直太明显不过。 自从西宁见面之后,现在应该有半个多月,额,将近二十天时间,没见过他了吧? 不知搭错了哪根神经,何念西脑子里竟然瞬间跳出这个念头,然后立即被自己吓了一跳――她这是怎么啦,竟然连别后的具体时间都算得如此清楚,难道还要惦记着那个令她伤透了心的坏人不成? 额……说曹操曹操到,都怪她,好死不死的,干嘛总是咬牙切齿地挂在嘴边儿骂他,而且还动不动就拿他跟段卓远做比较,整天这么“念叨”着,果然把他招来了! 这么多天不见他,不知道他性格会不会发生变化没?有没有深刻反省过自己的行为?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以及婚姻观道德观都存在严重问题? 还有……不知道他手上的伤好了没?在西宁那天,貌似她咬得很重,牙齿都碰到他骨头了,满嘴甜腥,搞不好,他恐怕要被咬成三等残疾吧?噗嗤…… “段小姐――”大概是见这妞半天没有反应,段卓远有点担心,忧虑地问:“你没事吧?需要闭着眼睛休息一下吗?或者,来点音乐?” 温雅美男子,果然表里如一,细腻又善解人意,熨帖得就像是冬天里的暖气房。 何念西真心有点疲惫……闻言,顺从地闭上双眼,往座位上一靠,果然眯缝起双眼,抱歉地叹着气:“不好意思哦段总,我给你带来麻烦了……如果有音乐,那么就来一点吧。” 兰笙不待吩咐,立即摁下音乐播放键,舒缓的班得瑞如同流水般从车内性能优质的循环音箱中潺潺而出,那种深入大自然寻找出来的灵感造就的音乐,太容易令人身临其境,思维被牵着走。 何念西觉得自己仿佛瞬间已经置身于欧洲浪漫而纯净的班得瑞深林,穿着森林精灵般的绿色长纱,赤着脚,一步一步踩着落叶行走,心无旁骛地涤荡被俗世情感损坏的心灵。 什么样的人听什么样的音乐,飘渺纯净的班得瑞于温雅谦和的段卓远,简直就像是量身打造一般,宛如梅花小楷落在薛涛笺上,妥帖得无法用凡俗文字来形容。 那么刑震谦那样的男人,应该用什么音乐来形容呢?……何念西想了想,脑子里蹦出四个字儿:十面埋伏。 铿铿锵锵,落地有声,硬梆梆咯嘣儿脆……可不就是那个人的秉性么! 人就是这样,不愿意琢磨什么,却偏偏总是能不经意地想到那上面,就像是被地心引力牢牢吸引住一般,即使乘坐火箭冲出大气层,漂了千年万年,只要没有进入虚无永恒的黑洞,有朝一日却是会坠落下来,以最为猛烈的力度和姿势,狠狠地用尽全力回归地心。 何念西睁开眼睛,无奈摇头,垂眸轻嘲:“我是一个没有意境的人,这么好的音乐,都不能令我静下心,真是白白浪费……” 段卓远温和地浅笑:“那就换一个场合吧……一个人的心无法摆脱凌乱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换一个环境,或者是,认识新的朋友。” 何念西这才注意到,她刚才闭眼的功夫,车已经开到一座大厦楼下,正好停在一家门口以及墙壁上堆满了鲜花和装饰、具有着蓝白风格、看起来非常欧式的大型咖啡店门口。 段卓远说得没错,换一个新的环境,交一些新的朋友,转移注意力,让自己忙碌起来……那么还会有什么放不下的烦恼呢! 下车的时候,何念西偷偷朝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高凯驾驶的那辆十分不显眼的民用车,这么说,他们跟丢了? 何念西终于松了一口气,跟在段卓远身后,大步走进咖啡店。 如段卓远所说,这家咖啡店最大的特色,就是能够用最新的高科技3d技术打印出顾客的脸,然后用奶油或者可可做出来,放到现煮的咖啡上面。 段卓远邀请何念西体验旗下子公司餐饮店内推出不久的这一新型业务,自然而然地,两人一起拍了3d照片,等待片刻后,衣着整洁的服务生立即彬彬有礼地把两杯咖啡放到了何念西和段卓远面前。 - - 年后刚开始上班,单位事情非常多,亲们看九的更新时间就知道了,九每天都是半夜才能睡觉的...兼职写手的苦逼,恳请谅解一下吧~~不会一直都这个节奏,等事情捋顺了,进入正轨,肯定会恢复正常更新。再三鞠躬,感谢亲们的宽容和厚爱! .. 203 挣扎 如此高科技的体验,何念西当然是有一点新鲜感的,低头仔细一瞅,看清楚漂浮在咖啡杯里的图像后,不禁连连称赞好逼真,但同时却扑哧笑出了声儿。 段卓远也笑了……原来不知服务员是粗心还是有意,把两人的咖啡放错了位置,两人在咖啡杯里看到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对方的图像。 “这么美丽的女士,要是被喝掉,那也太残忍了!”段卓远放下咖啡匙,问何念西要不要交换一下。 被别人喝掉――而且还是一个优雅帅气的蓝眼睛美男子,这样的感觉,想一想都觉得别扭,何念西又一次习惯性地红了脸,连忙主动站起来,自己动手交换咖啡杯。 在何念西看来,这应该是再熟悉不过的动作。 可段卓远竟然立即也站起来,一把握住何念西的手,随即微微侧转身体,招呼服务生过来。 啧啧,这样的事情,举手之劳而已,真的一定得要喊服务生代劳吗? 何念西瞬间想到以前在刑家老宅子里生活的那段时间,蒙悦那严谨分明的各种规矩,以及不经意间分割出来的阶级局面。 唉,果然是拆迁巷子出身的穷酸小百姓,她何念西,至少到目前为止,心理上完全不能接受事事都要被照顾的这种状况。 咖啡杯口徐徐冒出两股白色蒸汽,在安静的空间里,直直蒸腾着,隔着那股白汽,何念西的脸颊越发显得细白红嫩。 她刚才落座前脱掉了羽绒服外套,身上现在穿着一件荷叶领休闲毛衣,浅绿色领子衬托下,脖颈间的肌肤大有逼霜欺雪之势,莹白玉润,肤色与衣服天人合一般的巧妙意境,就好像真的是隐蔽在碧绿莲叶之下、怯怯探首的白藕一般。 稚嫩,洁净,迷人。 段卓远握着那莲藕般皓白的手腕,眸子中似乎有千万美妙诗句在翻腾,但是隔着那轻轻袅袅的白色雾气,他却只是礼貌地说出四个字:“当心烫到――” 然后,随即松开何念西的手,在气氛上升到极度尴尬之前,得体地坐回自己的座位。 出乎礼,止乎礼,如斯风雅,不为君子乎? 何念西心里一热,五脏六腑间吹进来的,仿佛都是徐徐缓缓的清风,不含半丝浊气。 这个男人,真是温雅谦和到了骨子里,如果在古代,他应该就是那种站在梨花树下,玉嫩十指拈着横笛,一曲妙音悠然,半身梨花飘渺的洁净闲散美公子吧? 人家就连肌肤接触,都接触得那么清雅纯洁,完全不会让人联想到半分杂念,这样的作为,跟某个总喜欢穷极一切机会层层捏捏吃豆腐、浑身上下充斥着低级趣味的粗犷满含男人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呀! 咦?……说到那个男人,怎么忽然间眼皮子一阵狂跳,仿佛感应到他此时此刻就在附近似的! 何念西冷汗涔涔,不会吧,难道她和他,都已经进入决裂状态的人了,还能有心灵感应? 不可能吧…… 可是,却又忍不住好奇心……那种感觉着实太过强烈,她明显觉得自己眼梢的余光绝对在某一角度捕捉到了他的身影。 他怎么在这里?刚才不是被甩掉了么? 他想做什么?难道打算像上次在西宁时对付郭南骁一样,要对接近她的男士出手么? 额不……再也不能让无辜的人莫名其妙被伤害了! 何念西站起来,慌里慌张撂下一句:“我去洗洗手――”转身,蹬蹬蹬离开座位。 温雅美男子难以置信地睁圆了蓝眸,那叫一个受伤啊……他做人难道就这么失败么?出乎那啥止乎礼地摸了摸人家的手腕,人家竟然就这么不给面子地去洗手了! 而且还说得那么直接,丝毫不考虑他的感受啊! 不过,他转过身去,目光追随何念西背影而去时,立即明白了一件事情――原来她离开座位,并不是真的去洗手哦! 没错,何念西还没完全走出咖啡店大厅,就应经与迎面而来的刑震谦撞了个满怀。 话说其实,这位欧巴本来真没打算露脸儿的,就只琢磨着暗中瞅着自己媳妇没被人占便宜就行。 但是一不小心看到段卓远捏住何念西手腕,两个人貌似还含情脉脉地对视了那么小几秒,刑爷顿时克制不住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的暴力倾向! 要不是高凯拼死相劝,说两人坐得高,隔着一层楼呢,没准儿是角度出了问题,可千万别冤枉了嫂子,最好下去坐到一楼,这样或许能看得比较真实。 于是乎,刑震谦和高凯这两位高大猛的显眼型男,就这么着从二楼走下来,可是万万没想到,还没来得急找位子呢,迎面就跟何念西来了个零距离大对眼儿! “嫂子好!” 见刑震谦竟然激动得咬紧牙关捏紧拳头,半晌没说出话,高凯急了,赶紧先抢着问好,顺便缓解气氛。 可谁料到,他这句话问了等于没问,就跟扔到地板上似的,完全没有人搭理。 刑震谦怒气冲冲盯着何念西,何念西也不示弱,个头儿比刑震谦矮了不止一头,但却硬是把腰板儿挺得又硬又正,瞪着刑震谦,眼神儿激烈得就像是在冒火。 这两位半个多月没正面交接过的夫妻俩,此刻狭路相逢,一个唰唰唰地放冷气,一个嗖嗖嗖地射眼刀,场面别提多惨烈了! 这二位见面的气氛虽然危险得就跟点了引信的地雷似的,随时都有可能爆炸,但是作为好下属兼好兄弟,高凯不得不冒着城楼失火殃及池鱼的危险,大义凛然挺起胸膛,斜刺里冲进来,往两人中间一插,把两个危险分子生生隔开。 然后苦巴巴语重心长地两边儿劝解:“刑队,嫂子,你们好不容易才见了面儿,应该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好好儿聊一聊才对,走吧走吧,咱们上那边儿去,兄弟瞅好了,那边儿屏风后面有张桌子比较隐蔽,没什么打扰,最适合夫妻谈心!” 刑震谦冷笑一声:“谈心?高凯你觉得,你嫂子现在还能有兴趣跟我谈心吗?那边儿还坐着个小白脸儿在等她呢!” 一阵怒火冲上心头,脸颊眉毛都被烧红了,但是心里却凉哇哇地跌进了冰窖……何念西一阵悲凉,呵呵,这男人果然本性难移,什么小白脸儿呀,张口就说难听话,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想到她最近晚上失眠时,竟然还幻想他会不会在反省自己的言行,何念西简直要笑死自己了,这个狷狂粗犷的男人,恐怕这辈子就是这幅德行了,她竟然还会对他心存幻想,简直是被门板夹了脑袋。 既然他那么喜欢出口伤人,那么她也就不必在意什么了,直接以其人之计还施其人之身,傲然挺直胸膛,学着他的样子冷嗤一声:“你说的没错,还有人在等我呢!麻烦你们让一让,好狗不挡道!” “过分!” 刑震谦提高了音量,本来就不怒自威的一个人,现在动了真火,更是威严摄人,偌大的一个咖啡店,因为他的存在,竟然平白显得逼仄了好几分。 这一声冷喝的力度,俨然就是平底起了炸雷,夹在两人中间打算做和事佬的高凯虎躯一震,顿时被这一声炸雷给炸得直接靠边儿站。 “你说话就这水平?什么叫好狗不挡道?那么你现在是在挡谁的道儿呀?” 刑震谦气得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火冒三丈地盯着眼前这个桀骜不驯的火爆小辣椒。 其实何念西一米六五的个头并不算多么矮,但是往近乎一米九、身强体壮的刑震谦面前一站,顿时显得成了个又瘦又小的矮冬瓜。 以前这俩人并排行走的时候,他搂着她,简直就像是咯吱窝下边儿夹了个小毛孩儿。 不过,个子高又怎么样,咱们国家是讲理的地方,有志不在身高嘛对不对?怕他个辣子! 何念西恶狠狠地丢给刑震谦一对卫生球眼神儿,丝毫不畏惧他的气势,怒气汹汹地冷笑:“我这水平怎么啦?我水平高低,用不着你来评论,你没资格!” “那你告诉我――”刑震谦忽然伸出右手,气呼呼捏住何念西胳膊,身上的寒气儿几乎要顺着他的手渗入她身体了,他冷巴巴地逼问:“谁有资格?那些居心不良、整天瞅着别人老婆的混蛋吗?是谁?给你房子住的郭南骁?还是给你提供饭碗的段卓远?” 他心里有嫌隙,说起话来自然也就没了好气,夹枪带棒的,一个字一个石头,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他口不择言牵涉到的这两个人,以及他们对何念西的施与,情况倒也基本属实,但是拨开表面的外相,深深剖析下去,内里的状况却又何止仅仅就这么简单和浮躁? 当然,抛开段卓远现在对她的处处照顾不提――毕竟何念西心里也是有点疑惑的,总觉得段总对她的照顾是有缘由的,或许是她多心了,但却总是不由自主会想多,可是不管想多少,她最后都会告诉自己,段卓远温雅到骨子里的性格,注定了会帮助一切他遇到的、需要帮助的人,绝对不会对她别有用心。 可是郭南骁对她的帮助,完全是源于儿时曾经一起长大,而且还以姐弟相处,在破旧的木棉巷里,何念西、郭南骁、米蓝、白疏,四个小伙伴留下了太多的温馨记忆,现在大家长大了,几乎都已经搬出木棉巷,可是再怎么搬迁分离,儿时一起成长的情谊,却永远铭记于心。 何念西一直视郭南骁为弟弟,弟弟给落难的姐姐提供一个安身之处,使她免于遭受风吹雨淋,这样的事情,从刑震谦嘴里说出来,怎么就凭空变了味儿呢? 无论段卓远,还是郭南骁,他们现在对她所做的一切,她都深深地感激着,又怎么能听得下去刑震谦嘴巴里那些杀死人不偿命的混账话! 何念西气得眼泪差点掉下来,咬紧牙关强行忍住,依旧倔强地仰着下巴,丝毫不畏惧他的威慑。 怒到一定程度,她唇角一弯,竟然勾起了一抹深深的嘲笑。 盯着胡子拉碴的刑震谦,继续针锋相对:“无论是谁,总之,不是你!刑震谦,你没有资格管我任何事!” 这样直白的话从她口中决绝宣告,刑震谦饶是铁的汉子,竟然也晃了晃,似乎脚下失了跟,有那么几分站不稳的意味。 那双充斥着凌厉和锐利的深邃双眸,向来都是能极好地包含住情绪,在任何场合下都能做到滴水不漏的,然而,在这一刻,却就像是一只破了很多个孔的气球,已然不能苟延残喘,噗嗤一声泄了气,只留下满满的挫折和哀凉。 看着面前这个倔强而冷漠的女子,他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他刑震谦娇俏可爱的老婆吗? 脑海中倏忽闪过无数个画面……与她一起度过的那些时光,她或是伏在他背上笑,或是躺在她怀里羞,或是挂在他臂弯里陶醉,或是撅着嘴巴嫌他缺乏情调,无情地施之于嗔。 这才多长时间没一起生活,妞儿就边得这么生硬,完全可以毫无顾忌地冲他尥蹶子,真成小犟驴啦? 她那颗情商不怎么高的脑袋瓜完全被浆糊糊住了吗,她真的忘记了一个事实――他还是她的正牌儿老公吗! 小东西……要是老公没资格管她的事,恐怕全世界都没人有这个资格了! 最令他大受挫折的是,撩完这句硬巴巴的话之后,小妞儿竟然咬着嘴唇儿瞪着眼儿,唰,甩开他的手,来了个华丽丽地转身,大步流星地,竟然就要这么从他面前走掉! 放她走,去找那个小白脸儿是不?擦!除非爷眼睛瞎了,看不见人生这一场残忍大戏! 刑震谦一伸手,扯住她刚刚溜掉的那条胳膊,猛地一扯,直接以一百八十度的大转身姿势,把她整个人完全拉进怀中。 娇小温暖的身子一挨着他,他那颗坚硬无比的军心立即噗噗哧哧开始变软,变软……最终完全软化成一滩水,一滩只想把这娇小女人紧紧裹住的软软春水。 “小东西,就不能别这么犟吗,干嘛总是跟自己老公别着来呀……”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上,贪婪地细嗅着她发丝间那种久违的淡淡馨香,又是酸楚又是难过又是愤怒,咬牙切齿地咕哝着。 话一出口,他自己顿时被吓了一跳,噗嗤……这完全就是二月春闺里小寡妇的语气么,又幽怨又酸楚! 身为一个大老爷们儿,掷地有声梆梆硬的刑石头,他怎么能说出这样没出息的话,就好像是哀求她一样,呜呜! 大概是太久没抱过她,也太久没闻过她身上的香甜味道了,现在乍一得逞,心里埋藏了这么多天的憋屈顿时一涌而出,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紧紧地抱着她,恨不得当场跟她融为一体,把她嵌进自己骨子里,让天底下所有的混蛋男人们再也别想有机会觊觎! 很明显,怀里的小东西也被他的话吓了一大跳,娇小的身子骨颤了颤,又用力地拱了拱,似乎是想要挣脱一样,但立即被他抱得更紧! 这爷们儿怎么就跟土行孙他师傅仙囊里的捆仙绳一样,越是挣扎,越是起反作用呀! 何念西无奈了,只好老老实实被他抱着,再也不敢妄想脱身了。 这么多天没见,他身上的味道依旧是她非常熟悉的……浅浅茗香中透着股军人特有的粗犷,那是一种来自原野的气息,是大自然赋予军人的一种特殊印记,粗壮豪迈地可以包容苍天和大地! 何念西倏忽响起这么多天以来,到了晚上,她往床上一躺,经常会不由自主地闭起双眼寻找一种感觉,仿佛是安全感,也仿佛是存在感,她觉得她现在的状况怎么想怎么不靠谱,一点都不真实,就像是或在一场噩梦中一般。 可现在,她似乎恍然大悟……她闻到刑震谦身上的粗犷气息,心里顿时妥妥帖帖踏踏实实! 那些什么所谓的安全感呀存在感呀,仿佛一下子,就这么被这个男人带来了! 可是……可是他是个负心汉,是个对婚姻不负责任的家伙,她绝对不能被自己的感觉牵着鼻子走! 错觉,一定是错觉! 何念西拼命地在心里提醒着自己,千万不要再次沦陷,千万要管好自己,千万不要轻而易举再次被这男人迷惑。 可是,身体的本能却牵制着她,令她深深陷入矛盾和争斗,脑袋瓜完全成了一团浆糊。 “你就只会挑我的刺,你怎么就看不到你自己的缺陷呢……”何念西呢喃着。 啊她这是在做什么?撒娇吗?还是在嗔责? 何念西呀何念西,这是一个严重伤害过你的人呀,怎么可以,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再次迷恋他的怀抱! 理性终是战胜了脑子里那一团浆糊。 何念西努力睁大双眼,以便让自己看得清楚些,不要再犯迷糊。 “刑震谦――”她生气地问:“为什么你会是这样的一个人?从来不反省自己的错误,总是这么狷狂跋扈,无论什么场合下,你想抱就抱想骂就骂,甚至还对我的朋友出言不逊,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令我非常反感” .. 204 瞬间颠覆人生观 说实在话,何念西这番话落在刑震谦耳朵里,多多少少令他有点震撼。 “念西――”他松开她,但是又担心她忽然跑掉,于是又抓住她肩膀,看着她的脸,蹙着眉毛问:“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个形象?” 何念西冷汗涔涔……哎呦同志,原来他本人从来就没有过这方面的意识呀! “是,”她板着脸点头,毫不留情地给他下定论:“你就是这样一个霸道蛮横、三观不正、缺乏责任心、非常让人讨厌的男人!” 咔嚓……刑石头那颗坚硬的军心,有生以来第一次彻彻底底掉到地板上摔成了碎渣渣! 难怪上次在西宁,她咬他咬得那么狠呢,原来心里带着这么大的仇恨呀! 看来他家媳妇儿现在对他彻彻底底讨厌到了骨子里,而这种鄙视和冷漠,多么令他难受呀……媳妇儿那冷巴巴的小眼神儿,就像一把把小刀子似的,嗖嗖嗖地往他身上钉,那种割皮剜肉似的疼痛,简直太折磨人了! “何念西――”他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是多么想把心里的话对她一股脑儿倾泻干净呀,可是,可是……现在还不合适,时机未到。 他说不出话,何念西立即蹬着鼻子上了脸,歪着下巴瞪着他,满脸冷嘲:“没话说了?不过还真是稀罕呢,你这样的人,居然还有意识到羞耻自觉闭嘴的时候!好笑!” “何念西!”刑震谦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半个多月没说话,他家媳妇儿的嘴巴越来越锋利了呢,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小妞儿简直一天都离不开他刑石头的教导! “你个欠收拾的小东西――”他气呼呼地看着她,呼哧一下扬起一只大巴掌。 可是,还没来得急落下呢,立即被斜刺里伸过来的一条胳膊牢牢挡住! 哟呵――英雄救美现场上演啦! 刑震谦惊诧地转过脸儿,映入眼帘的,是段卓远那张如同月光仙人一般温润静美的脸庞,浅碧色眼眸满含悲悯,就像是同情不开化的蛮夷一样,淡然看着刑震谦。 “对柔弱的女士动手,邢先生,你觉得这样是绅士的作为吗?”蓝眸渺渺,语气平和。 刑震谦唇角一阵抽搐……动手?他只不过想和以前一样,恶作剧式地去揉一把何念西的头发,这也能扯到“动手”上面? 再说了,何念西是他刑震谦亲亲的亲媳妇儿,两口子闹别扭,别说没动手,就算是动手,他段卓远一个外人也管不着! 还绅士呢,绅个鸟的士!穿得一身素缟搞得跟上坟似的,面部表情憋得纹丝不动,再搭配那一对儿蓝眼睛,看起来确实颇有几分绅士形象特征,可是小子儿,趁着人家两口子闹别扭,立即对人家媳妇儿大献殷勤,又是给工作又是三天两头一起吃饭还让人家媳妇儿搭便车,这样的作为,难道很绅士吗?呸! 刑石头同志本来天生脾气暴烈,再加上在部队里待久了,常年四季跟一帮子光棒糙爷们儿打交道,就算再怎么出身红贵豪门,小时候积累的一点儿良好修养也早就消耗殆尽,解决事情的方式多以粗暴简单为特色,至于爆个粗口什么的,实在不足为奇。 要不是碍着刚被媳妇儿委委屈屈地以“动不动就出言不逊”的不良行径追讨过,刑爷们儿估计这会儿绝对就不是只在心里爆粗口了,绝对得撸起袖管儿动真格,当场跟段卓远拼个七荤八素! 所以,跟他强行憋忍住的行动相比较,接下来他的语言,实在算不上不文明―― “哟呵这是谁呀?哦对对对,貌似是段家二公子哈?”刑震谦一脸鄙夷,目如鹰隼般,冷唰唰淬着冰渣子,十足傲慢地斜睨着段卓远,“你不去跟你大哥抢家产,跑这儿来干预我们两口子亲热,闲着没事儿怎么地?” 亲热? 这俩字儿一落地,不仅何念西和段卓远,就连站在旁边儿观战的高凯顿时都一阵冷汗涔涔。 何念西体内缄默许久的小辣椒因子刹那间被汹汹激发,气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脸红脖子粗,连眉毛都跟着一起红了,跳着脚大声嚷嚷:“姓刑的你把话说清楚!谁跟你亲热?” 话一说完,顿时有点后悔……刑震谦原话说的是“干预我们两口子亲热”,她这么抢着吼一嗓子,不就证明自己还认着这个老公嘛! 段卓远大概也是被抢家产那句话气得有点急火攻心,修养那么良好的一个人,遇到刑震谦,大概也得被生生激出二两硬骨头。 “邢先生请你说话注意点,不要破坏我和我大哥的亲情!还有,西西显然根本就不愿意跟你讲话,请你尊重她的心!” “西西?” 刑震谦震撼了。 喃喃地跟着重复一句,满面疑惑瞅向何念西,霎时满脸阴云,眼神儿冰凉得能活活把人冻住! “你什么时候有这个名字的?西西……呵呵,还特么东东呢!” 他猛然大吼一声,再也忍耐不下去,满脸的挫败和愤怒瞬间聚集到拳头上,抡圆了膀子,唰,朝着段卓远那张温雅谦和的脸孔恶狠狠砸下来! 忽然被冠以这样的称呼,其实何念西也着实吓了一大跳。 西西…… 这样的称呼,瞬间把她的思维扯拽到很多年以前。 貌似还是在她幼小的时候,她的妈妈经常这样爱昵地叫:“西西,西西……” 妈妈离开人世之后,这么多年以来,再也没有人用“西西”这俩个字喊过她,就连十分疼惜她的爷爷,大概是为了不让她想起伤心事,并没有沿用妈妈对她的这个爱称。 很多年没被叫过,所以,她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在幼时还曾经有过这么一个昵称。 可现在,怎么就忽然被段卓远突兀地喊了出来呢! 她真的懵住了。 懵得连劝架都忘记了,眼睁睁看着刑震谦那坚硬如铁块般的大拳头划着生硬的线条,以飞快的速度,即将落到段卓远脸颊上。 糟了……那张温润谦和的脸,那样一个不染凡尘的绝世美男子,眼睁睁就要当场破相了! 依照刑震谦的蛮力,那只拳头的力度少说都有一百斤的效果,这样的重量,清隽儒雅的段卓远哪里能扛得住呀……恐怕当场报废的,不仅仅只是那张俊脸吧? 何念西惊恐地闭上双眼,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嘴巴,发出“啊”的一声惊叫。 眼睛闭得很及时,下一秒,一声沉闷的“嗵――”嗡嗡地带着强大的空气流冲进她的耳膜。 这种钝钝的肉.体相搏的声音,该是多么强大的碰撞才能产生出来? 段卓远的惨状……何念西实在不忍想象。 可是,经受那么强悍的重击,段卓远竟然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难道是……当场翘辫子了?啊啊啊!太吓人了了!不要…… 何念西又惊恐万分地睁开双眼,然后立即惊愕得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天哪,她看到的是一副什么样的场景…… 段卓远非但没有当场惨烈翘辫子,也完全没有破相。 只是那张素来岑然清明的俊雅脸颊上,此刻却换上了一副寒意凛咧的表情。 那是何念西认识他以来,第一次看到他会有这样的凶狠表情。 他的咬肌鼓起很高,显然是在紧咬牙关用力,他整齐洁净的西装已经被扯得乱七八糟,纽扣也崩掉了两三个,胳膊拼命地用着劲儿,跟刑震谦肌肉发达的胳膊纠缠在一起。 两人互相牵制对方的胳膊,脚下也不闲着,想尽一切办法挑踢,试图缓解眼下难分难解的场面,抢先占领强势位置。 何念西惊呆了……看起来温柔谦和得跟秋水流觞一样的段卓远,他竟然擅长打架? 而且还能稳稳牵制住刑震谦? 要知道,刑震谦可是国内最著名的特种部队之一的掌门人大队长呀!人生中经历了多少枪林弹雨生生死死,军界出了名儿的硬汉子,士兵们眼中冷冽霸气的魔鬼教官,军媒报道中令人引以为傲的铿锵大英雄! 现在,跺一跺脚能把地球踏个窟窿的刑石头同志,他竟然遇上对手了? 而且还是一个看起来瘦削温雅、完全没有任何杀伤力的蓝眼睛美男子? 老天,这究竟是不是真的? 何念西揉揉自己的眼睛,再揉揉……没错儿,可以确定不是幻觉,那俩个风格完全不同的男人,前阵完全正咬牙切齿厮打在一起,彼此都杀气腾腾地瞪着对方呢! 哎妈呀……以后再也不能只凭外形就对人的性格下定义了,段卓远这个人,绝对属于皮儿薄馅儿大的类型――轻易不露相,一旦露相,绝对令人大跌眼镜儿、瞬间倾覆人生观! 正在瞠目结舌感慨着呢,忽然被人扯了扯衣袖――转脸儿一看,是高凯。 高凯一脸黑线地皱着眉毛揶揄:“嫂子,你还有心情看热闹呀,赶紧喊一嗓子劝劝架呗,我们刑队最听你的话,你一喊,他准得撒手!” 何念西忽然来了恶趣味,满脸幸灾乐祸表情,白了高凯一眼:“你是担心你家刑队打输了,给你们战狼大队丢脸吧?” “嫂子你――”高凯抚了抚额头,悻悻嘀咕:“要不是我们刑队的手被你咬了,骨头还带着伤,就是再来一百个段卓远,刑队也不会给我们战狼丢脸!” .. 205 时过境迁 啊?…… 何念西倒是真没想到这个。 说实在话,高凯说到这个的时候,她的心,竟然就那么不争气地猛烈抽搐了一下下。 不自觉地扯住高凯,紧张兮兮问:“你说什么?他骨头还带着伤?什么伤?” 这不明知故问嘛……高凯悻悻地鄙视着何念西,赌气似的爆了料:“上次在西宁,你为了郭南骁那个臭小子,不分青红皂白就扑上去咬我们老大,老大硬是忍着没挣扎,结果你猜怎么着?嫂子你的牙齿居然穿透皮肉直接咬到我们老大骨头里!大鱼际造成两厘米的裂痕,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就连跟猛禽大队的军演都被迫推后啦!嫂子你还装无辜!” 何念西震撼了。 她不是装无辜,她是真心觉得很无辜。 说什么都难以相信,在西宁那次,她不过就咬了她一下么,不过就咬的时候力气用得大了点儿么,就至于把他大鱼际咬裂开了? 所谓大鱼际,也就是大拇指外侧那个部位,那地方本来才多大点儿尺寸,她就能把他咬裂开两厘米? 当然,要不是高凯说大鱼际,而何念西又清楚地记得自己咬了刑震谦哪里,还真不知道那个部位的医学专业术语原来叫做大鱼际。 要不是气昏了头,谁愿意咬得满嘴血淋淋呀,想一想都瘆人。 健壮得跟一座山似的男人,手指头受了伤,难道就会受这么大影响么?打起架来,连一个看起来消瘦清隽、丝毫不像是“对手”的人都能对他造成威胁? 现在看起来,刑震谦倒也不至于打不过段卓远,但是客观地讲,他也真没怎么占上风。 段卓远的高段位跆拳道虽然打得漂亮流畅,但是大概平时为了隐藏得滴水不漏,所以没怎么施展过的缘故,遇上几乎一年到头都在进行严苛体格训练的特种军人刑震谦,前后不过十几招,就已经开屡屡出现破绽。 这样一来,高凯再也不必担心他家老大会给战狼特种大队丢脸了! 反应迟缓一拍的何念西,直到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两个男人一脸狠劲儿的样子,大概真的是要拼命。 这辈子到现在,她还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呢,要是现在因为她的缘故闹出什么血溅三尺的惨案,那可真是莫大的罪过,恐怕死后得跟祥林嫂一样,被小鬼锯成两半儿去赎罪! 噗嗤……阿弥陀佛! 置身事外看热闹,太不厚道了,赶紧劝架先—— 何小妞儿劝架的本领实在不怎么高明,皱着眉毛跺着脚大声喊:“喂!不要打啦!快点停下来!再打我就报警啦!” 高凯冷汗涔涔嘀咕:“军警一家,我们老大打架,警察是不会干预滴……” 嗯?真的么? 难不成,真得来一出“舍生取义”,才能有效组织一场血案的发生? 何念西咬咬牙,瞅准正在厮打不休的某一条胳膊,猛地冲上去抱住——她豁出去了! “不要打——” “啦”字还没喊出口,她已经被强大的力道摔到地板上,发出“咚”一声闷响。 嗷……后脑勺儿好痛!该不会是摔裂开了吧? 何念西以四脚朝天的华丽姿势,极其狼狈地八叉在地板上,脑袋嗡嗡作响,眼前金星直冒,天旋地转地,感觉咖啡店的天花板似乎正在朝着她倒塌下来。 可惜朝着她扑来的不是天花板,而是两张风格相反的脸——一个霸气桀骜、一个温润谦和。 “何念西!” “西西!” 他们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拼命地扑过来,伸出双手去搀扶她。 她先是进入一个温暖洁净的怀抱,随即又被粗暴地抢夺走,紧紧抱于粗犷坚实的胸前。 “念西——”深邃双目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凌厉和霸道,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担忧,“你没事吧?哪里痛?你怎么样?” “你的臂力有多么强大,自己难道不清楚吗?那样的力道落在西西身上,你还好意思问她有没有事?”——旁边,温润却冷静的声音凉凉斥责。 她都摔得七荤八素了,他们还有心情继续吵架,要不要这么没有重心呀……真是的! 何念西脑袋瓜本来就摔成了一堆浆糊,现在更是被他俩没完没了堵嘴皮子搞得百般无奈。 后脑勺儿痛得紧,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等到好不容易缓解了一点,眼前不怎么冒金星星了,立即捂着后脑勺挣扎着坐起来。 气呼呼推开抱着她的那条粗胳膊,“你怎么就那么喜欢欺负人呢!非得要把我的朋友都打一遍你才开心吗?” 刑震谦怔愣了那么一瞬间,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是良好的控制力却立即令他闭了嘴巴,只是带着一脸嘲讽,冷冷地笑了一声:“对于该挨打的人,就应该一个都不放过!” “你是天王老子吗?你觉得谁该挨打就得挨打呀?刑震谦你不觉得你自己太霸道了吗?这都什么时代了,你还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以自己的思维方式来定义一切,你太不讲理了!” 何念西一股脑儿撂出这通话,踉跄着从地板上往起站,刑震谦怕她摔倒,连忙伸手去扶,却立即又被她狠狠甩开。 “不要碰我!”她大概太过于愤怒,眉毛都涨得赤红,万分鄙夷地瞪着他,粗着嗓门儿吼:“我不想再看到你!麻烦你自觉消失好不好!” 段卓远从身后扶住她,温和地说:“西西,或者,你应该考虑同他坐下来谈一谈?” “不用谈!完全没那个必要!我要和他离婚!立即离!” 这段时间以来,藏在心里的计划和决定,尽管已经有了很充分的承受准备,但是现在忽然间就这么脱口而出,何念西还是被自己的话反噬到了。 腿脚忽然脱了力,软软地,不由自主地往一边瘫倒。 要不是被段卓远扶着,恐怕她会就势坐到地板上,面如死灰,状况非常不堪。 刑震谦盯着何念西,面色早就已经铁青无比,然而,更寒冷的,是他那双盛满了愤怒和沮丧的眼睛。 “念西,”他舔了舔嘴唇,头一次发现自己竟然也会有如此心灰意冷的时候,想要说话,喉咙却干涸苦涩得似乎要冒烟,“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遇到了什么困难?” 何念西眼睛里已经噙上了水汽,但是却依旧倔强地歪着脑袋,看着她想了千万遍、决定要等待心绪平静后跟他“办手续”的刑震谦,忽然冷嗤一声:“在这个城市,还能有什么事情会令你刑震谦感觉到困难?如果你非得说有,那好,现在我给你一次机会,你说出来,是什么困难?” 刑震谦紧抿双唇,他的咬肌明显鼓起很高,可见他在用了多么大的力气咬牙忍耐。 几秒钟之后,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望着泪眼潸然的何念西……他娇俏可爱的小妻子,平静地说:“过段时间,我会给你解释。” 何念西勃然大怒! “过段时间?哈哈哈!真可笑!” 她就像个情绪失控的人一样,忽然冷笑几声,满脸雪霜,不屑地瞅着刑震谦,穷尽思维力最最刻薄的语言,对他大声嘲讽斥责—— “刑震谦,你知不知道你已经给我说过多少次这样的话了?过段时间,你会给我解释是吧?抱歉先生,我不愿意给你这个机会了,再也不愿意!你这样一个背信弃义、没有责任感、对婚姻不忠的男人,就像一堆粑粑一样令我恶心!再见了刑震谦!再见了虚伪的人!等到我这阵子恶心劲儿过去,立即通知你去办理离婚手续,你要是不愿意协议离婚,那咱们就法庭见!” 刑震谦彻底震惊了。 在他备受尊重的辉煌人生里,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他就像一堆粑粑? 这样的话,太伤害人。 尤其是,这话还是当着另一个对她明显有觊觎之心的男人面儿说出来,伤害的力度凭空增加了很多倍。 他真的,在她眼里就是那样的一个恶心存在? 额……忍耐,努力忍耐…… 刑震谦一声不吭盯着何念西,面色一如既往地冷峻镇定。 半晌,淡然开口:“念西,你年纪小,对有些事情难免判断不准确,我就当你只是小孩子瞎胡闹,收回你的话,你怪我不尊重别人,难免你也学着尊重和体谅别人好不好?你太不冷静了,这样下去,太容易被心怀叵测的人钻空子——” 他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言下之意却再明了不过。 居心叵测的人,指的是谁呀……呵呵! 何念西再度冷笑,“我会不会被钻空子,用不着你操心。刑震谦,请你记住,以后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我年龄再小,却也是成年人了,做出的事情完全可以自己承担后果,用不着你指手画脚!该尊重的人,我当然会去尊重,但是,至于你以后能不能学会尊重别人,我已经完全没有兴趣关心!我现在对你唯一的希望,就是除了办离婚手续之外,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现!我看见你那张霸道桀骜的脸就恶心!” 说完,毅然转身,仰起脸,对搀扶着她胳膊的段卓远笑笑:“段总,我们离开这个不愉快的地方,可以吗?” 那两个人,一个娇俏明澈,一个温润谦和,站在一起,怎么看,都绝对算得上是一对璧人。 刑震谦觉得自己身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塌陷……记得结婚时,她穿着他特意邀请顶尖级婚纱设计师为她设计出来的独一无二婚纱,挽着他的胳膊,与他并肩侧脸,相识而笑,那甜蜜而羞涩的模样,瞬间就镌刻进了他的骨髓。 那时候,所有的人说她和他站在一起,绝对是世界上最养眼最相配的一对儿,堪称天作之合。  蘧樫;现在看来,原来她和别的男人站一起时,原来也可以看起来很养眼很相配。 时过境迁,恍然警醒时,是否已经沧海桑田? 他如果现在去追她,可还算晚? 什么困难,又能绊住他去追她回来的脚步? 她是他的妻子呀……合法合情的妻子!娇俏可爱的、撩拨他心灵的妻子!怎么可以,就这么看着她被别人男人挽着手臂走掉? 虽然他很清楚肩膀上所担负的责任,也时刻铭记着祖国交给他的使命,他是那样一个心中时时刻刻都把祖国和人民看得重于一切的军人,为了不辱使命,他随时可以委屈自己的家人。 可是,现在,真的看着妻子一步步离开他,跟别的男人走了,他难道还要继续为了庄严神圣的使命而咬牙忍耐? 人非圣贤,说到底,刑震谦也不过是个凡人。 所谓石头,不过是个称谓而已,内里,他依旧有血有肉。 刑震谦的决心,在这一刹那间动摇不已。 忽然转身,拔脚朝着何念西离开的方向大步追去。 “刑队——”高凯一脸惊骇,连忙去阻拦,“不能呀刑队……功亏一篑可就麻烦大了!” 刑震谦现在哪里还能顾得上考虑麻烦不麻烦的问题,板着脸一言不发,一把甩开高凯的胳膊,依旧大步流星朝前走。 高凯记得一阵抓耳挠腮……忽然灵机一动,快跑几步再度拦住刑震谦,尴尬地笑笑,四下里瞅瞅,压低嗓音说:“刑队你忘了,婚姻法怎么规定来着……没有重大特殊原因,军婚不能离!” 刑震谦倒是一愣,虽然脸上依旧乌云压顶,但是脚步却慢了下来。 高凯趁机连忙继续增加稳心丹:“老大你再忍耐一阵子,我看嫂子属于那种爱恨分明型儿的,等到时候真相大白后,她还不定该怎么羞愧地给你道歉呢!军婚受保护,放心吧老大,嫂子跑不了……” 刑震谦瞪他一眼:“站着说话不腰疼,哪只眼睛看到你嫂子跑不了?这不已经跑了?” “嗨!只顾着拦你,差点儿把我最近的特殊任务给忘记了——”高凯扭头瞅瞅已经走到马路边,正在进车门的何念西和段卓远,连忙给刑震谦敬了个礼,一本正经地汇报:“报告刑队,我立即出发执行任务,务必把嫂子跟近跟牢,不让任何吃了雄心豹子胆的臭男人有靠近她的机会!请刑队放心!” “臭小子——”刑震谦烦着呢,没心情开玩笑,一抬手,嘭,在高凯肩膀上砸了一拳,瞅着段卓远那辆已经启动的商务车,咬牙切齿双目崩裂了几秒钟,终是悻悻地自我安慰几句:“谅谁也没那个熊胆敢碰我的人……就算那混小子有心,你嫂子的品质还是很过关滴,我相信她是个有原则的人!” “说得对哦老大——”高凯连连点头附和:“嫂子的人品,绝对没问题,看何老连长就知道了,军人家庭教不出歪孩子!老大,那我赶紧得走了哦,否则一会儿看不到他们的路线了……” “去吧——” 刑震谦拍拍高凯的肩膀,深深叹了一口气。 高凯有点儿难受,跟这块硬石头认识这么多年以来,头一次见他连连叹气…… 惨不忍睹啊…… 连忙转身,迅速上车,发动引擎朝着段卓远那辆商务车离开的方向追去。 接连下了好几天大雪,这个城市的建筑物顶上都堆满了白白的积雪,街道上闲逛的人也少了很多,整个城市仿佛忽然间就这么沉寂下来,街道空旷得令人忘记这里是人口密集度最高的国家。 汽车经过一条叫做“白城”的街道时,段卓远忽然微笑着提议:“屋檐上的雪开始融化了,西西,我们下去走走,听雪水从屋檐滴下来的声音,好不好?” 自从刚才有了开头,“西西”这个称呼,段卓远喊得越来越自然,虽然何念西隐隐地认为很不妥当,但是这种时候,她实在没有心情去跟段卓远讨论关于他怎么称呼她的话题。 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唉…… 白城的街道是这座城市的特色,长长的街道上,两边的建筑物全部都是白颜色的砖瓦建成,风格统一为欧式,但临街的屋顶却又是老广东式的骑檐。 这样一个大雪过后的阳光灿烂日子,走在滴水的骑檐人行道下,细嗅着斜阳的温暖气息,听着雪水融化的声音,这样的情景,文艺得令人心碎。 何念西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大四女学生,同大部分女学生一样,对于文艺呀,森系呀,之类的东东,有着浓烈的兴趣和向往。 或许是那天的阳光过于明媚,或许是白城的特色建筑过于迷人,或许是那双浅碧色眼眸里面透出的微笑过于温煦…… 总之,何念西满脑子想着之前的事情、刑震谦的一字一句一个表情都顽强地在眼前晃来晃去、怎么都甩不掉,脑子完全处于一团浆糊状态的何念西,觉得总是这么心烦意乱的也不是个事儿,太跟自己过不去了! 于是何念西温顺地点头,跟着段卓远下车,两人都把手塞在外套口袋里,并排走在白城狭窄的骑檐人行道上,漫无目的地,就那么悄然无声地走完了整条街道。 她不开口说话,段卓远亦是无声,只默默地陪在她身边,又极其尊重地保持着公共距离,就仿佛完全不存在一般,丝毫不给她任何压力。 白的雪白色屋檐白的墙壁,在阳光映照下,整个街道纯洁得没有任何瑕疵,白的柔和洁净,温煦而柔曼,丝毫没有晃眼的感觉。 越走,越觉得忘却了自己,不知今日何日兮,更不知此身已然置何处。 忽然,她的视线被街边一家水果店的橱窗吸引住—— 透过干净的玻璃,她看到那里面的格子上摆着一堆嫣红干瘪的水果,跟旁边在射灯照映下反射着诱人光泽的水果相比,那些红红的果子一点都不新鲜,而且极度缺乏水分,丝毫看不出任何优点。 “那是什么?”她有点好奇,指着那堆干瘪的红色水果问段卓远。 看起来好像不是果脯,但是也不像新鲜水果,这样的东东,怎么会摆在如此珍贵的展位上。 段卓远温雅地看着她:“好奇的话,那就进去问问吧!” 说完,他立即转身,自己先走了进去。 走到跟前儿,伸手触摸到那些半干瘪却又不是果脯的红色水果,被那绵软的手感一刺激,何念西记忆离忽然一阵电光石火,脑子里瞬间闪现出一个画面—— 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彼时,她还完全不知道蒙悦与刑震谦的母子关系,心怀感激地接受了刑震谦的安排,与占用了她实习名额的孟诗鱼一起去做任务,稀里糊涂地,就来到了战狼特种大队。 然后就是被编入新兵连,一起参加野外生存训练,慌里慌张滚下坡,又在槭树上因为严重过敏而神智昏聩。 那时又冷又饿的她,独自置身于完全陌生的原始森林中,四周一片漆黑,到处都能听到不知名鸟兽的叫声,浑浑噩噩中,只觉得自己恐怕是要把命撩到那片林子里了。 可是却忽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黑暗中,那个人就像是天神一样倏忽降临,把她从树上背下来,把一种食物放到她嘴里。 凉丝丝,甜津津……那种口感记忆犹新,那种能解渴又能充饥的食物,简直就是天神用来挽救她生命的天地间最珍贵的宝贝! 然后,绵软脱力的她完全放下最后一丝警惕,就像个孩子一样安心地在他怀里睡去。 然后……然后据他说,那天晚上,她蜷缩在他怀里,迷迷糊糊中说梦话,居然抱着他叫妈妈! 额,好丢脸!一定是那个家伙编出来羞她的吧! 可是,她那天过敏实在太严重,什么都想不起来,怎么也没法儿捕捉到什么细节去戳穿那人的谎言了! 只隐约记得,迷迷糊糊中,有一只温暖的大手,一下一下在她头上轻抚,小心翼翼,动作轻柔极了。 …… 后来,孟诗鱼告诉过她,那天晚上,刑震谦亲自爬上林子里的野生柿子树,把被秋霜杀去了酸涩的风干柿子摘下来,耐心地掰成小块儿,一点点喂进神志不清的她嘴巴里。 风干柿子……是了,眼前这种半干的嫣红果子,原来就是曾经救过她命的风干柿子。 何念西站在色彩暗哑而温暖的风干柿子货架边,情不自禁地伸手,拿起一只风干柿子,放到鼻子下面,闭起眼睛深深细嗅。 泪水,忽然就那么迷蒙了双眼。 .. 206 最后的那首歌 那一段往事,段卓远当然不知道。 看到何念西一脸悲伤的样子,他并没有多问,只是轻声微笑着说:“挑选一些吧,我帮你――” 随即取了水果店提供的牛皮纸袋,默默地往里面拣风干柿子。 何念西本来想说不需要,但是看着他那一副很认真的样子,又觉得直接说出口显得太生硬,拂了人家的好意。 况且她心里乱糟糟一团,又要转过身去偷偷地擦眼睛,确实也顾不上跟段卓远客气了。 从水果店出来,夕阳倾斜,白城屋檐上的雪已经融化得差不多了,不过下午四五点的样子,温度已经骤然下降,与之前暖阳盛隆的感觉完全相悖,就好像忽然间从春天倒流至寒冬。 今年冬天,恐怕是这个城市最冷的一年了。 何念西皮肤是那种吹弹可破的柔薄,被冷风一吹,立即泛出两团高原红,其余部位能看到的肌肤于是显得更加白希如乳。 “很冷吧?”段卓远迅速打开车门,示意何念西赶快上车。 一路上似乎都没怎么说话,何念西从坐到车内开始,就一直把脑袋靠在座椅靠背上,满脸疲惫,眼睛也懒懒地睁不开。 直到段卓远在她居住的酒店门口停下车,大概不确定她是不是正在睡觉,试探性地轻唤一声时,她才睁开了眼睛。 苦笑着道歉:“不好意思哦段总,刚才我犯困了。” 段卓远的笑容似乎永远都那么谦和而优雅,“早知道就不叫你了,让你好好休息一会儿。” “没事。” 何念西摇头,顺手抽出安全带,却忽然额上一热,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抬头,看到段卓远修长白希的手指僵在空中。 “我看到你头发枕乱了……你自己放下镜子整理一下吧!” 他笑笑,面上似乎掠过一丝尴尬,借着说话的功夫,顺便也就把那只手放回到了方向盘上。 原来,他是打算帮她整理头发呢。 何念西最近经常搭段卓远的顺风车,知道副驾遮阳板放下来后会有一面镜子,不过她现在也觉得气氛有点尴尬,一点都不适合继续逗留在他车上整理什么劳什子头发。 于是慌慌张张推开车门,一条腿就伸了出去,“我回房间再整理――谢谢段总,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 段卓远笑着点头,看着她飞快下车,抓着包包就像是逃跑一样,大步流星地冲进了酒店的旋转门。 “再见……西西……”他又轻轻地呢喃了一句已经说过的道别话,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打着方向盘,浅碧色眼眸怅然望着已经空空如也的旋转门。 他只觉得自己身体里某个重要的部分也跟着进了那道旋转门,随着那枯燥沉冗的规律,不停地转呀转,整个人仿佛坠入一片飘渺,思维完全陷入空洞。 回到房间中的何念西,关上门,还没来得急放下手中的牛皮纸袋,便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催得整个人直接陷进沙发,忙不迭地拿出手机摁下接听键。 号码是完全陌生的国际号,何念西铁定以为是郭南骁打来的,劈头喊了一声“瓜瓜”,听到的却是甘凝的声音―― “何小姐――来英国吧!你可以来英国吗?”很明显,甘凝的语气有点沉重,甚至还隐约带着一抹颤抖,仿佛是在……哭? 何念西一愣,连忙从沙发上坐起来,“怎么啦甘凝?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南骁,南骁他……”甘凝似乎是在努力隐忍,但却终是没忍住,话都说不出来,连连抽泣。 一种不好的感觉霎时萦绕全身,何念西慌了,又担心又着急,“我证件丢了,现在恐怕去不了英国,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啊甘凝?南骁他怎么啦?” 何念西几乎从来没有这样称呼过郭南骁,此刻顺着甘凝的话喊出来,只觉得很是别扭,但是跟巨大的担忧相比,这点别扭简直不值一提。 等到甘凝终于啜泣着断断续续可以说出话来,一开口,却如同五雷轰顶一般,直接把何念西震懵住了―― “何小姐,南骁他……他的病恶化了,癌细胞开始扩散,今天已经出现饮食困难的状况,医生说,除非立即转去美国,接受医学院实验室的尝试性治疗,但是风险很大……” 何念西浑身发抖,只觉得一阵天昏地暗,她完全被这个消息吓坏了,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电话。 “你说什么?瓜瓜病了?什么病?什么时候得的病?为什么一直没有人告诉我啊甘凝!” 说到最后时,她情不自禁地提高了音量,情绪激动得不能自控。 “喉癌……”甘凝悲痛地说:“在你们那次去西宁之前就已经查出来了,当时还是早期,癌细胞控制得很好,医生只是给予口头警告,让他停止一切排练和演出计划,他的嗓子再也经不起任何消耗,别说唱歌,就算说话,也得要少说。” 甘凝潸然恸情,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责怪的意味,“就在那时,他刚刚为你改编了一首歌曲,跟我说要带你去西宁,在那里唱给你听,为了你,他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何小姐,他的性格你知道的,我想劝,又怎么能劝得住?” 西宁,歌曲…… 何念西的思维一下子被拉到不久之前,郭南骁那张阳光璀璨的娃娃脸仿佛就在眼前,灿灿地笑着,背着贝斯包对她嬉皮地招招手:“姐,我带你去西宁,那是一片寂寥而辽远的天地,那里的一零九国道,比美国五十号公路孤独美丽很多倍!” 他是那样一个顽皮的大男孩,童心未泯般,甚至会想到那样的糗主意:雇一群人冒充歌迷,荒诞地成就了他骑着哈雷摩托,载着她在夜晚的一零九国道上狂飙的心愿。 即使后来被她发现了真相,他也并没有为自己的“欺骗”行为感到多么愧疚,象征性地道过谦后,立即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解,说之所以那样做,是因为想效仿王洛宾和卓玛,共骑一匹马,自由而浪漫地驰骋在青海湖边,扬鞭唱歌,把纯真和诗意洒满整个金银滩草原…… 他是那样一个对于音乐梦想可以不顾一切地穷其所有而投入的人,为了寻找创作灵感,深陷其中,有着角色上身般的癫狂。 他傻呀……毕竟他不是浪漫多情的才子王洛宾,她也不是活泼俏丽的藏族姑娘卓玛,期望值越高,注定会受伤失落得无以舔舐。 只是那时候,她真的不知道,原来他说的最后一个愿望,竟然真的会是“最后”一个愿望! 就在她执意要提前结束旅程的时候,郭南骁曾经做过最后的尝试,请求她满足他最后一次唱那首美丽浪漫歌曲的愿望。 只可惜,她那么蠢,那么蠢!竟然一点都没能听出来这话里的不对劲,毫不犹豫地,直接摇头拒绝了。 他说:只要是何念西说的话,我一定会听! 他说:只要何念西不愿意的事情,我一定不会强求! …… 那样一个阳光灿烂的弟弟,那样一份纯真无私的情感……这一切,何其珍贵? 可是,却被她轻而易举地就那么拒绝掉了。 她,原来是那么残忍的一个人…… 自责,疼痛,各种不良的情绪充斥全身。 何念西泣不成声,恼恨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她哭着,颤抖着,苍白的手指使劲儿抓着沙发扶手,“甘凝……我现在去不了英国,怎么办……让瓜瓜去美国,赶快去美国治疗,实验室就实验室,哪怕只有一丁点儿希望,也不要错过,好不好!” “可问题是,他现在哪里也不愿意去,只要有人跟他说开刀取肿瘤,他立即开始暴跳如雷,嚷嚷着谁也别想夺去他的歌喉……” 甘凝泪流满面,无奈地一声接一声叹息,“何小姐,他说什么也不允许把他生病的事情传出去,都到这种程度了,还在担心,怕会影响在歌迷心中的形象,担心歌迷会因为他不能唱歌而抛弃他,就连你,他都不许我通知,怎么办呢何小姐,郭先生夫妇俩,或是我,无论谁的话,他都不肯听呀……” “糊涂――”何念西急得嗓子都高了好几倍,“瓜瓜他好糊涂!就算歌声再怎么完美,总得有命去唱才行!你把电话给他,让我跟他通话!” 甘凝竟然像个孩子似的,倏忽破涕为笑:“我今天偷偷给你打电话,就是这个目的……何小姐,你打他手机号吧,他现在还能接电话,你的话,他肯定会听!” 何念西泪珠子唰唰唰往下掉,“嗯,那先挂掉了!” “等一下!”甘凝又叮咛一句:“他今天连粥都喝不下去,喉咙全肿了,说话声音很小,有可能会因为担心被你发现而不接电话,所以何小姐,如果他不肯接,请你一定多打几遍!” “知道了,我一定努力到打通为止……” 收了甘凝的线,何念西立即开始拨打郭南骁的号码。 果然,同甘凝担心的一模一样――连续拨打了五遍,郭南骁始终不肯接听。 五遍不行,那就十遍,五十遍! 何念西咬咬牙下了横心,今天说什么也要逼得让他接电话! 播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何念西都已经记不清楚究竟拨了多少遍,或许早就已经超过五十遍了吧,可是郭南骁却依旧没有接听。 何念西急了……有一点,甘凝说得非常正确:郭南骁的性格,何念西最了解。 那个看似人来疯的大男孩,虽然满口胡掰没有遮拦,而且性格还十分冲动,通常想一出是一处,真的完全就像一个没心眼儿的孩子。 但是就在这个长不大的孩子身上,却深深地藏着一根拧筋儿,如果是他想好了要做的事情,那么一定会穷极一切方法、不顾一切后果地实施出来,即便身后惹下一堆烂摊子,他也丝毫不担心,大不了回过头来再慢慢拾掇――譬如诓骗何念西去西宁的事情,又譬如她决计要跟刑震谦较量一番的勇气。 那么这次,他是铁了心,不打算接何念西电话了? 也铁了心,打算把生病的事情对她永远隐瞒下去了? 何念西无可奈何地又一次挂掉电话,长吁短叹着,又是担忧又是焦急又是气恼。 郭南骁只是不接她电话呢,还是其他所有人电话也都一律不予理睬? 那么米蓝呢,或者白疏呢,她们俩的电话,那小子也不肯接么? 何念西忽然猛地一拍脑袋,从沙发上跳起来―― 对呀!她怎么早没想到米蓝呢! 木棉巷的几个小伙伴,从小在一起摸爬滚打,那绝对是铁打的交情,郭南骁不至于真就忍心把几个好伙伴儿全部撇一边儿不搭理! 可惜因为特殊原因,白疏现在没了音讯,那么能求助的,也就只有米蓝了。 虽然郭南骁送给何念西的土豪金里面没有存米蓝的号码,但是完全用不着――那姐们儿的电话号码,何念西背得比自己个儿身份证号码都熟悉流利。 米蓝的电话倒是十分地好打,一拨,立即就接通。 听到何念西的声音,尖叫欣喜过后,免不了又是一阵毫不留情的挖苦责备,痛斥何念西玩儿失踪,居然连好姐妹儿都隐瞒着不通知。 这姐们儿完全连一点说话的机会都没给何念西,自顾着吧啦吧啦先骂了个过瘾,这才恢复了烟火人情味儿,忧心忡忡地问何念西身在何处,日子过得可还凄凉? 要不是有郭南骁那事儿压着,很久没有听到米蓝声音的何念西,没准儿真能高兴地笑出声儿。 可惜,现在却没那个心情。 “我的现状随后再说,现在顾不上了――” 何念西焦急万分地,把甘凝刚才打电话的事情原原本本描述给了米蓝。 米蓝的反应基本和何念西差不多,震惊,诧异,懵然……总之,就是半晌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妞儿,你没事儿吧?”何念西急了,“咱们几个里边儿,就数你点子最多,这个时候都火烧眉毛啦,你就别只顾着自己伤心难过了,赶紧想想办法吧,瓜瓜不肯接电话,这事儿,怎么办呢……” “我试试――” 米蓝说罢,吧嗒,干脆利索收了线。 何念西拿着手机,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的时间,跟着秒针一起焦灼地计着数。 郭南骁这回真是铁了心,要跟木棉巷的几个小伙伴儿断绝音讯了。 米蓝的电话,他也没接。 米蓝急得使劲儿挠头发,那一头乱糟糟的短头发完全被她揉成了稻草团儿。 跟着何念西一起在电话里唉声叹气,末了,忽然猛地一拍大腿―― “何念西你傻呀!郭叔叔不是驻外使馆的嘛,直接找他想办法,给我们弄个邀请函什么的,让这边儿海关放行,我们不就可以飞过去了?” 何念西连连摇头,“英国和我们这边不一样,官员要是利用职权之便为己谋私,是很严重的犯罪行为,我们不能让郭叔叔冒这个险。而且,就算拿到邀请函,我什么证件都没有,也没法儿去办签证呀!” “嗯?”米蓝疑惑,“你证件怎么啦?打包丢了?” “跟打包丢失差不多啦……唉以后再跟你说!”一想起那茬儿,何念西就烦恼头大,现在哪里有心思说那些。 米蓝破口大骂:“你个笨木瓜脑袋!我要说你什么好呢亲!你家刑首长那是什么人物呀?要说一般小老百姓丢了证件就别想出国,可是刑震谦的夫人不能出国,那绝对说不过去!” 对呀,她怎么没想到这茬儿呢! 人命关天,何念西顿时也顾不上那些恩恩怨怨的小事儿了。 当即拍了自己脑袋瓜:“米蓝你骂得对,我这脑袋瓜子最近确实有点儿不好使哈哈!你等一下哈,我这就给刑震谦打电话,让他给咱俩想办法!” 手机屏幕上忽然出现何念西的号码,这件事儿,竟然令刑震谦激动了好几秒! 那颗坚硬的军心有点把持不住,也不知道是欣喜还是什么,反正扑扑嗵嗵的,竟是跳得跟个十六七情窦初开的毛头小伙子一样了! “喂――”清清嗓子接通电话,正在激动中的刑爷们儿端得很稳,完美地隐藏着情绪,滴水不漏拿捏开腔:“谁呀?什么事儿?” 就算再怎么激动,也不能被何小妞儿知道她的电话号码早就被他弄到手、并且还时不时抽空监听一下不是,噗嗤…… 装糊涂,正是腹黑的石头同志惯常使用的小手段。 可是,下一秒,刑石头再也激动不起来了。 何念西拉着哭腔,急急火火地对他下命令:立即让高凯把她的证件送到机场,同时立即动用一切关系直接让海关放她和米蓝登机! 哎妈呀……这什么跟什么呀,发生神马状况啦?他家媳妇儿竟然急成这样? 刑震谦有点儿略不悦,淡然拿腔:“怎么,你和米蓝在国内混不下去,打算偷渡了?” 何念西气得那叫一阵咬牙切齿! 好歹按捺下性子,边急匆匆下楼去打的,边迅速给刑震谦说了一遍来龙去脉。 说完,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刑震谦对郭南骁,那绝对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恨不得一见面儿就掐架。 现在,她又要为了郭南骁的事情仓促出国,刑震谦,他能愿意帮她这个忙么? .. 207 又晚了一步 果不其然,她急得都快要冒火了,刑震谦却只是语气稍稍有点惊讶地酸了一句:“郭南骁生这么重的病吗?不过应该也用不着你担心吧,他父母不是一般小百姓,办法绝对比你多!” 听这话里的意思,真是不打算帮忙啊? 何念西又急又气,牙齿都打颤了,“刑震谦,我知道你对瓜瓜有成见,可现在不是耍性格的时候,你有什么不爽快可以冲我来。不过,拜托你先帮我这个忙,等我处理完这件事,给你机会让你出气行不行!” 刑震轻嗤一声:“你以为自己有多大能耐呀,你去了英国,郭南骁的身体就能康复了吗?我倒是想拜托你先冷静下来,好好琢磨一下你去英国后能产生多大的效果吧!打算去友情奉送临终关怀吗?别稀里糊涂跑去给人家添乱!” 不帮就不帮,也不用说话这么难听吧—— “临终关怀”? 特么太缺德了! “你特么嘴巴往干净些!”何念西气得崩裂了,不由自主地爆了粗口,惹得出租车司机连连从后视镜瞅她。 “就知道你不愿意帮忙——再见刑震谦!哦不——再见刑石头!难怪人家给你取这个外号,你还真是铁石心肠!”她喘着粗气大吼大叫,胸脯剧烈起伏,情绪糟糕透顶。 “我是不是铁石心肠不要紧,关于去英国的事情,建议你还是再好好考虑一下吧,别……” 何念西实在没耐性再听下去,啪,暴躁地挂了电话。 刑震谦瞅着手机屏幕,眉峰冷峻得都要结出霜了……这小玩意儿,对他成见咋就这么大呢! 一口咬定他是铁石心肠,拜托,她根本就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好不好? 他本来是想说,让她认真考虑好,去了之后打算怎么帮忙,只要她确凿认为她去这么一趟能起到正面效果,他一定会考虑帮她。 调用一架飞机往国外送那么一两个人,这点小事儿,他刑震谦还是完全能办到的。 更何况,郭南骁的父母与蒙悦之间互相都有往来,多多少少称得上是老朋友,在他们生活工作的那个层次圈子里,一年两年的,总有那么几次机会在各种正式场合见面,而在那些交往圈内,郭南骁的父母与蒙悦还是颇能热络起来的。 如果单纯站在蒙悦的立场考虑,郭家的孩子生这么大的病,刑家绝对不能不闻不问。 话说郭南骁那小子,那么大个明星,一天到晚被多少花季小少女追捧着爱慕着,他跟谁有纠葛不好呀,为什么却偏偏要跟他刑震谦的老婆扯不清!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脱口而出“临终关怀”这四个字,貌似确实有点不合适哈……被爆了粗口,活该! 刑大石头粗暴野蛮了这么多年,人生头一次,主动剖析了自己语言鲁莽犯下的错。 发现了自己的错误,越想越觉得尴尬——都三十岁的人了,说话怎么一点儿都不顾着忌讳,确实有点不合适。 刑同志想问题,向来都是点到为止,立即拿出雷厉风行的惯势,提起办公桌上的固话,迅速拨通某条内线—— “我是刑震谦!立即联系国防部通知se空域,我们的战机需要进入领地以及降落!现在先往民用机场调度一架直升机,叮嘱原地等候!” 随即又拨通高凯电话:“看到你嫂子了吗?” “报告老大,我嫂子就在我前面的出租车上,方位纬六街,正在驶入南三环!”不用老大发话,高凯直接连具体方位都一并进行了报告。 “嗯?” 刑震谦眉毛拧成一疙瘩,满脸疑惑地发出一声嘀咕:“不是应该在去机场的路上吗,去南三环干什么?” 他家媳妇儿平时出门不怎么记路,难道是被出租车司机蒙了,拉着她南辕北辙兜圈子呢吧? 噗嗤……那个笨脑袋瓜! 刑震谦唇角噙着一抹好笑,叮嘱高凯:“跟紧,把你嫂子保护好!” “老大放心!有新情况兄弟立马向你汇报!” 其实高凯也是一脸好笑神情,觉得老大在婚姻问题上,跟嫂子来来回回斗脾气置气这种行为,简直完全威风扫地,幼稚得比毛头小伙子还好笑! 其实嘛,女人都是爱听甜蜜话的,嫂子年纪小,才十九岁,更是追求浪漫甜蜜的年龄,依他看,他家老大要是稍稍研究一下女人心理,别老是板着那张黑脸,放下面子来跟嫂子好好说说甜蜜小情话,隔三差五地买点儿礼物哄一哄,他高凯还就不信了,嫂子能永远不待见老大? 老大真笨! 回头得找机会,壮起胆子好好儿劝劝他! 高凯听着音乐踩着油门儿,思想抛了锚,一不小心回过神儿,绿灯只剩一秒钟,连忙嘎地一下来了个急刹车。 最近干得这差事比较特殊,所以不能开军车张扬,民用牌照,还是老老实实等红灯吧! 这一等不要紧,定睛一看,何念西搭乘的那辆出租车已然下了南三环,直接往城南古文化街区方向开走了。 嫂子去城南做什么? 高凯苦思冥想,终于在绿灯亮起的时候恍然大悟——城南,今天刚刚跟刑震谦摔过大跤的那位,不就住在城南嘛! 哎呦喂,嫂子糊涂呀……大白天的,公然就去找那个令邢老大打翻了醋坛子的假洋鬼子啦! 开雄伟业董事会主席段开雄先生家里的二公子,是他与一名爱尔兰踢踏舞女郎偷偷生下来的混血儿,长着一双鬼子的蓝眼睛,唇红齿白为人阴诈,这茬儿八卦料子,他高凯早就在翻院墙去蘅芜庄园找东西的时候就已经全盘掌握了! 想起那次的事儿,高凯就立即被强烈的挫败感团团包围——段卓远那个假洋鬼子,实在是太狡诈了,他费尽心里弄坏蘅芜庄园的监控报警设备,好不容易悄没声儿地潜入那幢大宅子,东翻西撬地折腾了老半天,却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拿到手。 实在气不过,也琢磨着总不能空手交差吧……于是临走时,高凯顺手从段卓远房间里找出个看起来放得比较隐秘的文件夹,拿回去搪塞邢老大。 可是他做梦也没想到呀……那只文件夹里面好整以暇存放的,竟然全是何念西的素描肖像! 当然,那时何念西还不是刑震谦的媳妇儿,但作为贴身文书兼司机兼生活助理,高凯早就看出来刑震谦对何念西动了心,证据很确凿:何老连长的退休老干部待遇,以及额外配备的警卫员和特殊津贴,就是他高凯奉命亲手办理滴! 邢老大那点小惷心,他高凯再清楚不过! 要说邢嫂子吧,美则美矣,年轻可爱,水葱滑嫩……噗嗤!造孽呀!哪能这么形容嫂子!当心被邢老大爆头! 高凯连忙咋舌,偷偷地红了红脸蛋,继续琢磨:邢嫂子这人吧,还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从最开始,还没嫁给刑震谦呢,就发生了素描肖像出现在段卓远房间这茬儿闹心事儿,搞得邢老大暗暗磨了多少次钢牙! 紧跟着又蹦跶出一个天真活泼美艳妖孽的小.弟弟郭南骁,见天儿跟何念西厮混在一起,还跟着何念西一起把何老连长喊爷爷,还动不动一张口就“咱们家”、“咱们巷子”神马滴,硬生生把他自个儿跟何念西在概念上捆绑成一家人,那股子热乎劲儿,别提令邢老大多么不待见了,醋坛子不知道打翻了多少回,恨不得把那小子抓住捆起来直接塞集装箱里海运回英国,看他还敢不敢再跑回来找什么劳什子姐姐! 再后来,两人闹掰这事儿……嗯,那啥,这事儿确实多半是老大的责任,暂且绕过不提,作为小弟,即使老大有错,也不能妄自碰撞他老人家的尊严! 闹掰后也还真是够热闹,郭南骁段卓远,两个闹心的家伙轮着番儿地跳出来蹦跶,老大一天到晚为这事儿分神,亲自追到西宁去“捉歼”,手指头差点没被咬断,连军演都被耽误了! 这下倒好,郭家那小子总算舍得自动离开,回英国去看望久别的粑粑麻麻,估摸着一时半会儿大概不会惹邢老大烦恼了。 可是,何念西同学呀……你怎么就一点都不让我们老大省心呢!竟然这么快就跟段卓远粘糊得那么近,大白天的,难不成是要去约会? 哎呦喂,这事儿闹的,要不要通知邢老大去蘅芜庄园捉歼呢? 上次去西宁捉歼,后果一片凄凉,这一次,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悲惨结尾? 高凯略一琢磨,很快做出决定:这事儿,必须报告老大,防止待会儿何念西进了蘅芜庄园,在里面闹出什么败坏刑家门风的事情,他高凯可担当不起! 其实……高凯这位忠于职责且又擅长把问题严重化的可爱好同志,这一次,真心没琢磨到点子上! 不过倒也不怪他笨,主要是他目前还没来得及掌握一手信息,尚且不知道郭南骁生病这茬儿,信息滞后,难免判断失误。 话说何念西挂掉刑震谦电话后,又是生气,又是急得六神无主。 琢磨着米蓝刚才差不多跟她同时出的门儿,没准儿这会儿都快到机场了。 米蓝哪里能想得到,好姐们儿何念西如今在刑大首长面前说话已经不起作用,刑大首长根本就不愿意帮助她这个被小三儿挤走的下堂妇,呜呜! 无奈之际,唯一的可行性方案,似乎只剩下一条路子了。 那是她唯一的希望。 何念西先是努力地把刑震谦从脑子里甩出去,努力平复着心情,跟押宝似的,满含希望地拨出段卓远的电话号码。 可是,回应她的,却是一段无休止循环的机器人声音:你好,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 什么情况? 哦哦是了!记得之前在白城逛街时,段卓远曾经笑说可惜手机电量不足,否则真应该把白城那充满诗情画意的滴水骑檐拍下来作纪念。 这么说,现在已经彻底没电了? 兰笙虽然对段卓远忠诚而尽责,可毕竟是个男的,心思不怎么细腻,想不到每天应该把备用电池和手机全部帮段卓远准备好。 而刑震谦,或者郭南骁,他们就永远不会发生手机没电这种事情——无论甘凝,还是高凯,那种细致程度都不是一般的无可挑剔。 这个时间,基本上已经临近天黑,想必段卓远应该不会再去段氏旗下的其他子公司处理事情了吧? 何念西决定赌一把,咬咬牙,直接通知出租车司机:“大叔,麻烦你去城南蘅芜庄园!” 但愿段卓远晚上不要有什么应酬,阿弥陀佛! 下了南三环,离蘅芜庄园距离已经很近,在何念西百般焦灼的催促下,出租车司机踩足了油门儿一顿狂飙,十分钟后急刹在蘅芜庄园门口。 何念西脑袋瓜撞在前面座位靠背上,一阵头晕眼花冒星星,推开门拔腿就往下走,却被一声友情提示拦住了脚步—— “小妹妹,忘记什么了吧?” 嗯?忘记什么了? 何念西回头看了看,一阵纳闷儿……座位儿上没拉下东西呀! 司机嘿嘿笑了笑,也没明说,只是瞅了瞅计价器。 何念西恍然大悟,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糟了……只顾着着急,完全没有考虑到自己已经没有现金很多天这个严重的问题! 肿么办? 瞅一眼大门紧闭、挂着低调典朴原木门牌号的蘅芜庄园,何念西咬咬牙,厚着脸皮跟司机说:“不好意思哦大叔,麻烦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拿钱……” 终于深刻体会到“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句话的深刻含义,之前有郭南骁和段卓远不动声色的帮助,她有吃有喝有穿,倒还真是完全没有遇到需要花钱的地方。 钱这种东东,口袋里好歹不揣着点儿,真是步步惊心呀……否则就像现在这种时候,关键时刻,到哪里去紧急搬救兵? 不过再有几天,也就捱到发工资的日子了,虽然她还没够一个月,但是按照开雄伟业的财务规定,她可以跟着老员工们一起领到整月的薪水,眼看着就有盼头了。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只能继续忽略脸皮这种玩意儿,先去跟段卓远借带点儿现金应个急吧! 心急火燎地跑到段卓远家门口,又是敲门又是摁门铃,完全顾不上修养不修养地,搞得前来开门的大姐板着脸,说话非常不客气—— “小姐,我们这里是文物保护单位,你这种敲门法,会破坏文物的!” 何念西却一阵欣喜,看着眼前这张脸貌似有几分面熟,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那次她送车过来时,段家负责签收的那位女士。 姓什么来着?……额,忘记了! 不过不要紧,以前打过交道,何念西依稀还记得这位大姐为人十分和善,应该是很好说话的一个人。 “不好意思哦大姐,我找段总有急事,非常紧急!所以,敲门时失礼了,很抱歉……我可以进去找段总吗?” 她一口一个段总地叫着,那位大姐估摸着是熟人,也就没再跟她计较敲门失礼的事儿。 只是警惕地拦着门,问了句:“怎么称呼你?” “我叫何念西——”何念西焦急地踮着脚朝院子里面望,“大姐,麻烦你让我进去吧!我是段总公司的员工……” 好说歹说半天,总算进了段卓远家院子,满眼的绿意顿时盎然跃于眼前,与以前来时看到的不太一样,毕竟不是一个季节,可是那些绿色的珍奇花卉带给人的感觉却是不变的,一样的令人新奇称赞。500 何念西现在当然没有闲情雅致看花,但是心情却是十分轻快的——她能被放进这个院子,至少说明一个问题:段卓远在家。 段卓远在家,她也就抓住救星了,呵呵~~ 接下来的事情,其实进行得十分顺利—— 正在用晚餐的段卓远,听完何念西心急火燎的描述后,首先吩咐管家大家去门口给等待了十几分钟的出租车司机付了双倍车资,然后立即打电话给他父亲,也就是开雄伟业的董事会主席段开雄先生。 段卓远不徐不疾地提出来,要段氏旗下的航空公司延迟一趟即将是还有两个很重要的人一小时后需要登机。 挂掉电话后,段卓远温雅地对坐在椅子上满面焦灼的何念西笑笑,抱歉地说:“航空公司的业务一向都是我父亲亲自掌管,延误航班不是小事,所以我只能等待父亲的消息,你也跟着等一等吧。” 国际航班因为人为原因延误一小时,这个,确实不是小事……不知道段家因此要给全飞机的人赔偿多少钱呢。 钱,对于段家来说应该算不得什么,重要的是,这个应该会影响开雄航空公司的声誉吧? 何念西又是不安,又是感激。 “段总,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段卓远依旧温和地笑着,让她不要客气,随即在接到他父亲确凿答复、告知已经通知机场延误航班后,亲自驱车带着何念西离开蘅芜庄园,风驰电掣往机场驶去。 刑震谦闻讯而来、赶到机场找到高凯时,去伦敦的那趟航班刚刚飞离这座城市的上空。 高凯仰头望天片刻,惆怅感慨:“唉,晚了一步,嫂子又落了别人的好……” 刑震谦不耐烦地嗔了一声:“长吁短叹的,跟个娘们儿似的!走!” 怒气冲冲转身,不偏不倚,恰好瞅见刚刚从里面走出来、温润谦和的段卓远。 - 亲们,明天努力更到万字以上 208 谈谈好吗 人都已经走了,这家伙出现在这里算什么,想要干嘛,要在他的面前示威吗,显示自己都多么的能耐不成! 刑震谦顿住脚,眉头紧蹙,一脸不爽瞅着已经走到他跟前的段卓远。 瞧那一身白衣的穿着,衬得清隽面目越发增添几分素缟之气,超凡脱俗地,简直要就地成仙了一般。 还有那一脸恬淡闲散的样子,那修养良好的优雅笑容,仿佛像是在宣告他的胜利,刑震谦不爽到了极点。 刑震谦双手紧握成拳,手背青筋高高鼓起,努力克制心中熊熊的怒火:“段卓远,你这个人究竟怎么回事?天生喜欢惦记别人老婆吗?你给我记住,何念西是有夫之妇,你离她远一点!别人的老婆有事情,一定要你站出来帮忙吗?你知不知道你这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不得不说,段卓远的修养还真是良好地令人汗颜——刑震谦话都说到这么难听的程度了,可他却依旧不愠不怒,保持着温雅的气度,徐徐一笑:“作为妻子,发生了紧急情况却得不到丈夫及时帮助,邢先生,你真的觉得你是个合格的丈夫吗?” 他越是闲散优雅,越是显得刑震谦暴跳如雷的模样十分幼稚。 刑震谦气的几乎都要挥拳头了,往前一步还没站稳,一个没防着,走在刑震谦身后的高凯一头撞到了他的后背,惨叫一声——“哎呦,我的鼻子!” 摸着被撞疼的鼻子,高凯这才看清楚邢老大的表情。 老大那一脸想揍人的样子,让高凯冷汗直流,也可别在这儿闹上了。 阎王小鬼都很难缠,两个人都不是他能够得罪的,现在还是劝住刑对为上,高凯知道,小嫂子刚上飞机,刑队的火正没地方发,偏偏在这功夫上,罪魁祸首又自动送上了门儿,不更是火上浇油嘛。 “你小子走路眼睛放哪里了!”刑震谦没好气的冲高凯吼一嗓子,瞪大眼睛又和段卓远对上—— 今天,要是不让这小子知道他的厉害,还真以为他大爷好惹不成! 段卓远双手插在裤口袋,依旧一脸淡然:“西西需要帮助,你却在这功夫眼儿上和她闹别扭,吃飞醋,难怪她来找我了。” 段卓远当然知道,以刑震谦的身份,这点事情想要搞定不再话下,何念西虽然在他面前没有说什么,但是她和刑震谦是夫妻,遇到难事,她第一个找上的绝对会是震谦——那绝对是正常人下意识里的第一反应。 找上自己的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刑震谦拒绝了她的请求,迫于无奈,才想到了他。 这一点,段卓远完全能想到。 “姓段的,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刑震谦实在难以沉住气,只差两只鼻孔没有喷出火来。 猛然伸手,忽地抓住段卓远白色西装的前襟,另一只手已经高高举起,先把揍人的架势摆了出来。 刑震谦还在努力的克制着怒火,如果这家伙再多说一句,他保证,一定打爆他的头,让他爹妈都认不出他的样子! 高凯见状不对,奋力拉下刑震谦高举的手臂,死死抱住,一脸怕怕:“刑队,注意形象,注意形象,我们的职业……” 高凯想要以此提醒刑震谦,但是好像并没有多大的作用,他被刑震谦一个用力,给甩了出去,很没有形象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高凯有些绝望,这情况他难以阻止啊,高凯闭上眼睛不忍再看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他多么希望此刻能出现一个解救这场面的人啊!那人快出来吧,快出来,快出来……高凯一遍一遍地在心里默念。 “没有理由为自己辩解了吗?找不到理由就想打人,我可不怕你,到最后……。” 段卓远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被人打断,他闻声看去,浅碧色双眸内顿时满是诧异—— 娇俏女声含着怒气厉声响起:“刑震谦,你在做什么?” 刑震谦身体一顿,慢慢转头,心中暗暗叫糟,同时心中的那把火瞬间熄灭,欣喜悠然而生,眼神被喜悦取代—— 太好了,她没有上飞机! 但是为什么?飞机出了故障?......哦不可能,刚才他明明看到飞往英国的航班已经起飞了呀! 刑震谦脑袋瓜里,画满了大大小小的问号。 刑震谦松开了擒住段卓远的手,转而走到何念西的身边。 一只手伸向何念西,想要拉住她的小手,却没想被何念西闪过,而何念西却径直的走到了段卓远的身边:“段总,你没事吧?” “没事,你怎么没有上飞机?”段卓远退后了一步,伸手将他被刑震远抓的发皱的西装整理了一下,这才温和地开口。 飞机一个小时的延误,为的就是何念西能够顺利的登上飞机,飞往英国,可是此时人却站在这里,这中间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蓕钼;何念西没有上飞机,可是她却送了一口气,在她和米蓝要走上飞机的时候,接到了郭南骁的电话。 那个令她揪心的弟弟,他执意说现在的样子不美,不好看,他不想让何念西看到自己的丑样子,与其这样,他宁愿去美国,只求何念西和米蓝不要过去。 何念西是想去的,她想要起看看郭南骁,但是却不能如愿,那么大的病,不过去看一眼,真的很不安心。 可是又不忍心令他为难,他是那样一个在意自己形象的人,病得那么重,面目消瘦变形肯定是必然的,既然他那么在意,那就顺了他的意思吧。 “我不需要过去了。”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她不想多作解释。 何念西转过身,看着从她出现,视线就没有离开自己身上的刑震谦,她真的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受不了这个男人。 醋味满天飞——走到哪里都能闻到那强烈的味道,这样的飞醋他要吃的什么时候?只要是个异性他就不分理由的如此吗? 这也就算,在正事面前他也是这样的不分青红皂白。 如果不是段卓远,如果不是瓜瓜的电话告诉她,他愿意去美国,不要见她,那么,眼前这个刑震远会耽误了什么事情,他知不知道,瓜瓜可能因此耽误了治疗,甚至可能因此丢掉性命。 何念西一想到这些,神经就紧绷到了极点,她的愤怒已经难以隐藏了 “刑震谦,我已经忍受不了了,我要和你离婚,我要和你离婚!” 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路过他们身边的人注意到了这边不一样的情况,有些人停下脚步,好奇的往这边张望,想要看下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对于等待飞机起飞这个短暂而又漫长的过程,这也算是打发时间的一件事情。 因为好奇,周围的人越来越多,窃窃私语的声音蔓延开,周围的气氛再次的升温,火药味儿更浓。 米蓝拉了下何念西的手臂,不想何念西在这样僵持下去,这在气头上的话可不能当真,如果真因此离了婚,等回过神儿来在后悔可就晚了。 瞪了眼铁青着脸缄默无语的刑震谦,米蓝唉声叹气地、恨铁不成钢地提醒他:“你傻愣着干什么,你倒是说句话啊,难道你真的想和念西离婚不成?” 高凯也眼巴巴的瞅着刑震远,等他的反应,老大傻了吗?嫂子都要开口说离婚了,这节骨眼儿上却保持沉默,搞什么,装矜持吗?太不合时宜了! “老大,说话啊!”高凯有些着急,他推了下刑震谦。 刑震谦当然听明白了何念西的话,他瞅着一圈的人,段卓远最为碍眼——闲散优雅,超脱红尘。 这想必是他要的结果吧,如果他们两口子离婚了,他是不是正好趁虚而入,抱得美人归? 嘴角勾起一道若隐若现的笑容,刑震谦那双深邃的眸子牢牢绞住何念西依然澄澈清明但是却盛满了愤怒的眸子—— “我不会和你离婚的,不管你现在心里怎么想,我们……,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的静下心来谈一谈,就我们两个。”说到最后,刑震谦加重的语气,还不忘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段卓远。 和何念西想的不一样,这次刑震谦很平静。 就连口吻都是那样的平和,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何念西有些不适应。 刚才还一副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样子,现在却满面沉稳,情绪隐藏得滴水不漏,令人捉摸不透。 刑震谦不是不想发火,他的脾气不好,并不代表他不知道收敛。 只是,此时此刻并不是他发火的时候,他和他的可爱小妻子是要静下心来谈一谈了,虽然他的小娇妻此时一身的刺,让他难以接近。 何念西瞪了刑震谦一眼,拉住米蓝转身要走。 她不想和他说话,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刑震远再这样下去,何念西保证,她一定会疯掉的。 周围的人群感觉好戏就要散场,纷纷散去,说来说去,原来是两口气闹别扭,没什么特别之处。 “你听我说——” 刑震谦一把拉住何念西,不让她走,她这么走了,他要怎么办! .. 209 轻轻一吻 一个大步上前,刑震谦抱住何念西,被抱在怀里的身体挣扎着要离开,可是拗不过那强大的力气。 “你这人有病吧!想抱就抱?大庭广众之下,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放开我,你给我放开!” 何念西叫着,挣扎着,可是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索性卯足了劲儿抬脚,猛然往下一跺,毫不留情的踩到刑震谦的脚背上。 一瞬间,钻心的疼没让刑震远松手,反而愈加收紧了力道——“不放!今天你不和我谈谈,我就不放,看你能奈我何!” 刑震谦有些撒娇的耍起了无赖,高凯看到这情况,额头三道黑线浮出,老大的形象已经彻底的毁了。 这还是他那个英明,神武,沉稳,内敛的老大吗?这还是那个一脸严肃深沉着指挥弟兄作战的队长吗? 虽然高凯不愿承认,但是眼前的情况却不得不让他接受这个现实,虽然这不是高凯第一次看到,他却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念西,你难得不觉得我们真的需要好好的面对面谈谈了吗?这些日子发生的这些事情,真的只是我一个人的错?这才几天的功夫,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已经发展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了吗?我不想我们之间因为一些难以在外人面前演说的事情而发生变化,甚至,甚至你说的离婚,有些事情难道你就不想听听我是怎么说的,我是什么看法吗?” 刑震谦松开了何念西,表情无比的认真,闪烁的黑眸中全是何念西的身影,容不下别的了,漆黑闪烁的双眸,小巧的鼻梁,殷虹的小嘴,还有那因为情绪剧烈浮动而变的通红的小脸,以及那叫真的表情,都让刑震远痴迷。 这丫头,他是爱到骨子里了,要不,那么多的飞醋从何而来? 天黑了,还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刚走进大厅的人们,脚步有些匆忙。 刑震谦的表情非常认真,这表情让硬朗的五官变的柔和许多,何念西一时之间竟然不自觉地有些痴迷。 自动门带进来的风吹进她衣领,她打了个寒噤,总算回过神来。 把脖子往衣领里缩了缩,刑震谦立即有眼色地伸手,打算帮她把拉链再往起拉一点。 何念西瞪眼:“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我还是那句话,我要和你离婚!” 转身扯米蓝胳膊:“米蓝,我们走。” “她需要好好想想,邢先生,请你给她一点时间——” 段卓远抿唇浅笑,从容不迫为刑震谦解围,然后紧随着何念西的脚步离开。 这对夫妻之间现在要做的不是谈心,而是给彼此一个空间,毕竟今天的事情,是刑震远做的有点过了,错不在西西。 虽然,这之间有着阴差阳错的、那么多令人无奈的误会。 然而,表象上是什么,就是什么,从何辩驳? 何念西只是个凡人,凡人的眼注定只能看到浅显的表象。 “刑队……” 高凯讷讷地挠了挠额头,刑队就这样让嫂子走了,这……。 “走吧!” 刑震谦紧咬牙关,硬是把满脸的挫败憋了回去,不耐烦地一扬手,带着高凯往出走。 停车场边缘,何念西和米蓝站在一旁避雨,顺便等待段卓远开车过来,她们好跟着一起回去。 很快一辆车开到了她们的身边停下,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一张刚毅的脸庞——来人却不是段卓远,而是刑震谦。 平时,驾驶员的位置一定是高凯的,今天高凯却坐在了后面。 刑震谦抢先段卓远一步到了何念西的身边,瞟一眼站在外面的两位女士,硬是憋住一切情绪,好言好语地招呼:“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家。” 说实在话……他还真是难以死心,想要换个方式让何念西妥协,刚才他可是紧赶慢赶的才赶到了卓文远的前面。 闪烁的信号灯刺着刑震谦的倒车镜,后面那辆车上,卓文远露出淡笑——这个刑震谦,脚力还真快,明明自己在前面来着,却被他插了队。 不过很显然,何念西并不领刑震谦的情,和米蓝上了段卓远的车扬长而去,留下一边的刑震谦无言以对,过几天也好,等她气消了吧! 先将米蓝送回了家,段卓远这才准备送何念西回到她的住处。 折腾了一天,何念西真的有些累了,靠在椅背上,侧着头望着车窗外的夜景出神,不想多说一句话,车内气氛静谧而轻缓,似乎就连空气,都漂浮着无限的轻松和温暖。 段卓远没有去打破这安静的氛围,专注的看着前面的路开着车,路边一老一幼搀扶的身影,让何念西有点伤感……这么多天没有见到爷爷了,不知道他老人家最近身体这么样? 她真是不孝…… “段总,麻烦你调头送我去陆军总院可以吗?好些天没有去看看爷爷了,我想去看看他老人家。” “好。”段卓远的语气,永远都是那样轻柔温和。 走进医院,浓烈的酒精,药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夜晚的医院很安静,走进楼道里,里面呼呼啦啦蹿过的冷气,让何念西打了个哆嗦。 段卓远不动声色脱下外套,赶忙披在了何念西的身上,微笑着竖起一根食指,轻轻压在何念西嘴唇上,示意她不要客气,免得吵到了熟睡的病人。 何念西小心地推开门,再一次的责怪自己,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来吵爷爷,她也太会挑选时间了,墙上的钟表都已经指到十点钟的方向了。 本来,何念西以为这个时间,爷爷肯定已经睡了,可谁想,推开门,穿过小厅进入里面的病房,愣愣的是对上了她爷爷炯炯有神的双眼。 多日不见,原来,老人家还是这么精神! 呼……顿时放心很多! 何念西强打起精神,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走了进去,身后的段卓远轻轻带上了门,也来到了床边。 陆军的高干医院条件自然非常优裕,何老连长住的是高干套间病房,也看的出来,警卫员小李最近这段时间对何老连长的照顾显然非常细致,桌上家具上的一切摆设都有条不为,简单而洁净,完全是何老连长喜欢的风格。 安静的病房里,有卫生间,电视,沙发,衣柜,甚至可以洗澡,有厨房。窗户上的窗帘没有拉上,窗户对面就是门诊大楼顶楼的霓虹灯,灯光透过玻璃窗投射进来,不偏不倚的落在了何老连长的病床上,落在了他的身上。 电视没有开,就连电灯也没有打开,所以灯光才能如此没有障碍地倾洒而入。 可同时,这样的场景,看起来格外令人觉得孤独和心酸。 &nb蓕钼sp;当何念西走进门,瞅见何老连长孤独的背影的时候,心中突然酸了一下,那背影看的她心里好难受。 听到门响声,坐在床上看着霓虹灯发呆的何老连长转头。 见到来人,无波的眼睛变的雪亮,脸色扬起了宠溺的笑容:“丫头来看爷爷了!” 来到何老连长的身边,何念西一屁股坐了下来,双手环住了何老连长的手臂,撒娇:“爷爷,你不怪我这么久才来看你吧,爷爷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何老连长低下头,一脸宠爱:“丫头能来,爷爷就很高兴了,怎么会舍得责怪你呢!倒是丫头,让爷爷看看,这才几天不见,怎么瘦了这么多。” 何老连长在何念西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打开了床头电灯的开关。 “哦,爷爷,我忘了介绍了,我最近找了份工作,这位是我们公司的总裁,段卓远。”看她这记性,差点忽略了还有一个人了。 “爷爷您好,今天事出仓促,空着手来了,还请您不要见怪。” 段卓远谦和地开口,空着手,是有点不好意思,让他多少有点尴尬。 虽然他身体里流淌着一般的西方血统,但毕竟在中国生活了很多年,思想里还是比较偏向东方情节的。 那些美好的优良传统,他时刻谨记。 无论在东方还是西方,这样的习惯,都是良好教养的最完美体现。 “没什么,年轻人不要往心里去,我老人家什么也不缺,不用费那功夫。” 何老连长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兴致勃勃拉住何念西的手——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去上班了,我怎么不知道,怎么不告诉爷爷一声,听震谦说,学校的事情不是挺多的吗?怎么还有时间去上班?” “我……是去公司实习的,为了毕业的需要,爷爷。” 何念西撒谎了,但是她也不能将真实的情况告诉爷爷,也只有这么说,也算是合情合理吧! 相比说出真实情况让老人家担心,撒一点善意的小谎,貌似能把不孝的程度降低很多吧? “这样啊,那段总,还请多多照顾我家念西,很多不懂的事情,还希望卓总能够多多包含。” 其实,从刚才何念西说话时那点扑闪的眼神儿,何老连长怎么可能不心生疑惑,他的孙女,他会不了解?但是他也不想去追问那么多。 毕竟孩子大了,而且已经结了婚,不再是随便可以被他逮着批评说教的小孩子了。 可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看丫头的眼神可不一样呀! 那可不是一个上属看待下属,朋友看待朋友的眼神,那里面很明显的多了些男人和女人之间才有的感情因素啊。 别以为老头子年纪大了脑子就糊涂了,他老人家可精着呢! “丫头去给爷爷倒杯水喝,爷爷口干了——” “我来吧!” 段卓远立即抢着起身,倒了杯水端到了何老连长的面前,何老连长没有立刻接过去,瞅着段卓远。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段卓远端着水杯,手僵直在了半空不动,这老爷子看他的眼神另他有些不舒服,但是他也不好收回手臂。 一个抬头,一个弯腰,两人这样僵直的场景很是奇怪,何念西连忙伸手接过水杯,这才化解了僵局。 “爷爷不是要喝水吗?给您!”何念西将水杯放到了何老连长的手中。 “丫头,你看这时间不早了,你是不是该让人家段总回去休息了,睡眠时间不够,明天精神不好,可是要耽误工作的,去吧,丫头,替爷爷送送段总——”何老连长连说带笑的对卓文远下了逐客令。 “那爷爷您好好休息,我改日再过来看您。” 老连长都发话了,卓文远只有起身走人。 “不用了,我也快出院了,不用麻烦你啦——” 毫不留情的回绝,令段卓远尴尬到了极点。 他却什么都没说,依旧保持着温雅的笑容,转身和何念西两人离开了病房。 走廊里,稀稀落落的还能看到几个值夜班的护士的影子,陪着段卓远走出医院,扑面的风让衣着单薄的何念西又打了一个哆嗦。 外套早在进何老连长房间的时候就还给了段卓远,让爷爷看见毕竟不好,何念西可没有忘记她是一个已婚的女人。 电梯口,两人止步,何老连长的病房位于这家医院的18楼。 “很晚了,早点回去吧,今天真的很谢谢你的帮助,不过,我爷爷……请你不要介意,军人出身,性格比较耿直,呵呵……” 何念西尴尬地笑着,为刚才爷爷没接水杯的事儿做了个小小的解释。 爷爷今天的表现让何念西有些惊讶,平常爷爷不是这个样子的,他老人家一向对晚辈很宽容的。 可是今天却怪怪的,那明显的不待见为了啥? 这可是爷爷第一次见到卓文远。却对人那样的不客气,老顽童脾性,叫人无奈呀…… “没事,老人家可以理解,你在这边照顾你爷爷吧,需要请假可以随时给萧蘅电话。”卓文远一点也没有往心里去,反倒是看到何念西的自责,眼中有一道不明的情绪闪过。 喉咙的上下浮动像是在忍耐着什么,只是这些变化,何念西都没有发现。 “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明天我会照常上班的。”摇摇头,何念西并不需要请假, 叮的声音,电梯的门在两人的身后打开,段卓远迈出的脚步突然折了回来,在何念西冷不防的时候,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了蜻蜓点水般的吻:“请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我一生难安。” .. 210 死皮赖脸 瞅着电梯门合上,何念西却还没有回过神儿来,想要问卓文远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一生难安”? 可是已经来不及,电梯的门已经合上。 刚才发生了什么,卓文远吻个她的额头吗……哦天哪!这太让她意外了! 他那些话是什么意思,那难以理解的话,令何念西完全一头雾水。 他的吻是什么意思?还有电梯门关上那一瞬间她看到那难以理解的眼神,又代表了什么,肯定是她想多了吧,哦天哪…… 可是—— 蜻蜓点水般的吻,再说吻的又是额头,段卓远是混血,对于他来说,这只是西方礼仪一般的吻而已吧?并不代表什么,嗯! 回到自己的住处已经是深夜,送走段卓远之后,何念西也并没有在医院待多久,明天她还要上班,尽管跟爷爷嘀嘀咕咕说了个没完,可是爷爷催促着,怕耽误她正事儿,为避免言多必失露了馅儿,何念西也依言离开了医院。 所幸医院离她住的地方也不是很远,打车也就十分钟的路程。 现在她再也不用为现金发愁——米蓝那个好姐妹儿,真是无比给力,不等她开口,就看出来姐妹儿现在落难了囊中羞涩,不由分说立即解囊相助,连钱包一起塞给了何念西。 其实何念西最近一直下榻的那家酒店距离陆军总院并不算多么远,打车也就半小时路程。 要搁平时,她是怎么也舍不得这份打车钱的,可现在是在太晚,大街上早就没有了公交车。 终于到了酒店,刷卡开门,拖着疲惫的身子,何念西张开双臂,面部朝上,将身体重重的摔在了床上。 想要以这样的方式缓解一下身体的疲劳,她睁着眼睛,成大字型的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睛聚焦在了暖色的灯光上面,一眨不眨。 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把她脑袋瓜搅成了一团乱麻。 先是突如其来的,郭南骁生病的坏消息,让她又是伤心又是焦急,要不是那小子哑着嗓子执意拦着不准她去,恐怕她现在已经置身英国上空了吧? 然后就是刑震谦那张板的硬扎扎的臭黑脸,胡搅蛮缠不可理喻,一想起来就忍不住急了呼吸! 然后,段卓远那张优雅恬淡的脸颊在脑海中被无限放大,那蜻蜓点水般轻轻的一吻,里面包含了多少意义?是疼惜是心动?还是仅仅只是最最简单的西方礼仪? 额……好复杂! 这三个男人此时不停的轮流在她的脑海中闪现着,她脑容量都快被挤散了,完全成了豆腐脑儿! 身体的疲惫早就已经被头脑中纠结的思绪取代,身体的累算什么,远没有她脑海中纠结的情绪另她烦心。 翻了一个身,何念西将脸埋进了被褥。 郭南骁的病,他真的会去美国好好的看病,如他自己告诉她的那样吗,还是他只是不想让她看到他变丑的样子,而故意那么说的。 想来也不可能,她相信,瓜瓜答应她的事情一定会办到的,不过明天她也必须要打个电话问问甘凝才行,最好是来个视频对话,证明真的已经去了美国,不然她真的放不下这个心。 邢震谦,她那个火爆脾气的老公……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算作“老公”? 想到他,何念西气不打一处来,那个男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变变他的臭脾气,还有那乱吃飞醋的毛病,这个婚,她离定了,这次她可不会再心软了。 何念西的一只手抚上了她的额头,在医院,那一个吻,到现在还在不停地令她纠结不休,如果那一幕让邢震谦看到,不知道会是神马后果,何念西不敢想象。 光她和异性在一起说个话,他都能一副找人打架的样子,就不难想象出可怕的后果了。 可是那个混蛋他自己呢?从新婚第一夜开始,就学会爬墙出去跟死而复生幽灵般的恐怖女人约会,还要去照顾那个不愿意说话的孩子! 吉米,那个星星的孩子,不愿意开口的小家伙,他真的是刑震谦的亲生骨肉吗? 如果是,蒙悦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胡思乱想导致的结果,必然是无穷无尽的头昏脑涨。 摇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赶出脑海,何念西从床上起身,准备洗漱睡觉。 毕竟明天还要上班,对于一个新进的试用期员工,迟到可不是一件好事。她可不想被萧蘅指着鼻子训斥,说她搞特殊什么的。 才刚刷完牙,还没来得及洗脸呢,躺在床上的手机,就嗡嗡嗡地响了起来。 三更半夜了,谁吃饱了撑的,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 胡乱洗了一把嘴巴上的牙膏泡沫,转身折回房间,何念西从床上拿起手机,顿时一阵五味杂陈……熟悉的号码,熟悉的人名落到眼底。 她就知道! 何念西毫不犹豫的挂了电话,刚要转身电话再度响起,可见电话那边人的执着,像是在告诉何念西,你不接我电话蓕钼,我就一直打,打到你接我电话为止。 皱眉,何念西没好气的按下了接听键:“你发神经啊,三更半夜的,我明天还要上班,我现在要睡觉,不想听你说些有没有的,就这样,你再打我关机,你信不信!” 挂电话,关机,一连串的动作,一点也不含糊,可见何念西的坚决。 “邢队,兄弟们已经跑完负重二十五公里跑了。” 头戴钢帽,手拿钢枪,身后背着被褥,身穿迷彩的高凯大汗淋漓的来到邢震谦的身边,有些气喘吁吁的说道。 当看到邢震谦瞪着手机手机,一脸不爽的表情的时候,高凯有种想要坐到地上大哭的感觉,这下子又要遭殃了。 “接着给我再跑五十公里,跑不完,今天晚上不许睡觉!” 看都不看高凯,邢震谦一脸不爽的再次下达了命令。 高凯哭丧着一张脸,对刑震谦行了一个军礼,转身跑到了不远处站成一排,一脸期盼他带去好消息的队友。他们是多么的期盼他们的队长能够行行好,让他们去睡觉吧! 邢队一个不爽,他们这些手下就要遭殃,半夜负重五十公里,对他们战狼大队,已经是屡见不鲜的事情了,旁人也早就见怪不怪。 谁叫他们有一个那么“爱兵如子”的恶魔教官呢! “兄弟们,负重五十公里,继续吧!” 高凯无奈的话音刚落,一阵低声的哀嚎声响起。 “怎么,你们是不是觉得五十公里太少,那我再加五十公里,一个个孬兵蛋子!” 不远处的邢震谦听到声音,射来杀人般的眼神,吓的众人赶忙整队,整齐的继续他们的五公里,他们可不想今天晚上睡不了觉,那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竟然敢挂他的电话,这女人…,还、还关机……。 刑石头同志那颗骄傲硬梆的军心,最近实在是被伤害挫败地千疮百孔了!要不是隔着一层肚皮,估计在这个寒冷孤独的夜晚,肯定得要漏风了吧! 一觉无梦睡到大天亮,洗漱整齐,准备出发上班,临走时,不忘手机开机,打开手机,一连串的未接电话全部来自一个人的手机,刑震谦。 不去理会,上班去,一大早心情大好。 打开门,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何念西的去路,顺着视线往上,一个旁人欠了他几百万的脸,映入了何念西的眼中,黑脸阎王——脑海中闪现这四个字。 “闪开,我要上班。”大好的心情,因为眼前的人,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何念西想要走,可是前面的路被邢震谦堵的死死的,她往右他就往右,她往左他也往左,总之,就是不让何念西离开。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上班真的要迟到了!你给我让开——” 瞅了眼手腕上的手表,何念西有些着急,一大早,这家伙闹哪样!心里烦躁躁的,伸手就去推他! “让我送你。” 简单的几个字,情绪也不怎么强烈,说明了邢震谦的目的,他要的就是这么简单,没别的。 “就这你一大早的出现在我家门口,大老远的从部队跑过来,堵着不让我走,就是为了送我上班,你还真是有这时间。” 何念西无语,部队开车到这里,少说也要两个多小时,先是半夜不睡觉,然后又是开车过来要送她上班,那下一步准备做什么,何念西忍不住想。 “你答应我就送你上班,不答应我们就在这里耗着,我今天休了一天的假出来,有的是时间。我也不反对你打个电话过去给段卓远,说你今天要陪老公,不去上班了!我相信,他会很乐意准了你的假的。” 邢震谦单手扶住墙壁,略略附身,一脸不厚道的黠笑,冲着何念西眨了眨眼睛。 他今天一天的时间都是由他可爱的妻子支配的,只要她愿意。 “好吧……你送我上班……” 何念西妥协,不然她也不能就这样在这里一直和他耗着。 “顺便中午一起吃饭,我等你。” 邢震谦得寸进尺,何念西想要否决,但是最后只好咬牙点头答应,不答应这家伙,她就没办法去上班。 - - .. 211 痞子秉性 到了公司门口,何念西下了车,正准备关上车门,却又被刑震谦叫住。 “等一等——”他急急忙忙下车,往车后面走,“你的书包我带来了,在后备箱——” 咦,呵呵,真是稀奇,这厮什么时候竟然变得如此大气,愿意主动把证件还给她了! 何念西这回倒是蛮高兴,因为没有证件,二十多天以来,她时常遇到不便。 刑震谦拎出何念西的包,关上后备箱,却并不递给何念西,斜斜地往车身上一靠,啪,点了支香烟,不慌不忙冒了一口。 乜斜着朝何念西眨眨眼:“想要吗?自己过来拿!” 啧啧,瞧瞧这副德性!还有没有一星半点儿军人模样!俨然就是街头的昏昏小痞子秉性嘛! 何念西忽然记起一个人——当时拦住她婚车的段家大少段兆祥,那副痞痞的坏模样,刑震谦现在这副神态,跟那位段大少简直像极了! 世风日下,这还有半点儿铁骨铮铮的正牌军人模样儿吗! 何念西百般无奈,不过也习惯了——想当年第一次认识他时,就被他当众压在车上上公然调戏吃豆腐,趁机捏捏摸摸这种事儿,发生在刑大队长身上,似乎再正常不过。 不过今天可得要防着点儿,现在都把离婚挂在嘴上挑明了,断然不能再被他占便宜。 咬牙切齿走过去,在距离他约莫一米开外的地方停下,冷冷伸手:“可以给我了吧?” 哟呵,瞧这小妞儿一脸警惕的样子,敢情是把他当成一匹狼了,时时刻刻都不忘记放下提放! 刑震谦慵慵一笑,呼,嘬着嘴巴把一股子烟雾喷出去,竟然还就这么形成好多个小圈儿,一圈一圈扑打到何念西那张警戒严密的娇俏小脸蛋上。 “混——咳咳咳……” 还没来得及骂出口,何念西已经被呛得喘不过气,弯着腰一阵猛烈咳嗽,在心里把刑震谦全家老小狠狠问候一遍! 呃作孽呀……无辜的一家老小,噗嗤……谁要他们逢上这么一个无赖魔星亲人呢! 好不容易把被迫吸进去的二手烟全部排除干净,何念西平定了气息,气呼呼地瞅着刑震谦,骂了句:“缺德!” 一伸手,猛地抓住包,试图拿了包赶紧走人。 可刑震谦却硬是揪着包不放手,非但不放手,而且还进一步继续耍无赖—— 趁着何念西用力抓包包的惯性,轻而易举地,就把她拽到他怀里! 粗壮胳膊一把揽住那柔软的腰肢,久违的浅浅馨香顷刻间扑入鼻腔。 女人味儿……多久没闻过了? 真香! 刑震谦心旌一阵荡漾,被这女人特有的香味儿一刺激,顿时勾起无数香艳旖旎的画面。 被窝里,沙发上,浴缸里……怀里这个香喷喷软乎乎的娇人儿,勾得他勇往直前拼命疼宠,为这娇人儿竞折腰也不足惜,只恨不得能死在她那娇软缠人的小身子里! “媳妇儿,老公想你……” 刑震谦闭上双眼,把脸埋进何念西洁净清爽的头发里面,如同梦呓般喃喃一句。 可是,下一秒,梦幻立即被无情摧残—— “流氓!不要脸!” 何念西喘着粗气儿连骂两句,夺过包,猛地在他肋骨上顶了一肘,趁着他哎哟着松手的当儿,蹬蹬蹬转身,撒开丫子一阵狂跑,刹那间钻进大楼没了影儿。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气息,然而那香软的娇人儿,此时此刻,对他恐怕只有怨恨,其余的,什么都没有了…… 刑震谦转身上车,忽然间变得焦躁不安,拧了钥匙,猛然踩下油门,吉普车就像一头疯牛似的,轰轰轰嘶吼着,风驰电掣般冲上行车道,须臾间消失在街头。 今天倒是不下雨了,但却也没有晴朗,整个城市都陷入一片朦胧的雾霾之中,何念西进入办公室,打开窗户透气时,连对面的高楼顶子都看不到,似乎被云雾中的仙人凭空摘走了一般。 心里头似乎也雾沉沉的,刚才忽然被那家伙抱住,心里头的多米诺仿佛忽然被抽走一块,顿时稀里哗啦坍塌一团,引出来一大串乱七八糟的影像……全是以往和他在一起时的细碎片段。 “我会像忠于国徽一样忠于我们的婚姻……” “小东西,老子疼死你!” “宝贝儿,知不知道你有多撩人……” …… 或认真或黠笑,或是喘着粗气……刑震谦那张菱角分明的峻挺面目,如同整个城市挥之不去的雾罩子一般,影影渺渺地在何念西眼前荡来荡去。 何念西无奈了,恨着自己的没出息,转身在办公位儿上坐下,弯腰把电脑打开,正准备拿起同事们放在磁石贴下的任务单,看看今天都有些什么工作时,手机嗡嗡嗡地响了起来。 拿起手机一看,顿时倒抽一口冷气——这厮怎么阴魂不散呀!怎么又打电话过来了! 摁下接听键,不耐烦地问:“什么事?” “夫妻间的事!” 对方回答的铿锵有力。 何念西冷汗涔涔……百般无奈,看着正在纷纷进入办公大厅的同事们,实在不便发作,只好硬忍住一口恶气,压低嗓音好声好气地说:“以后不要在我上班时间打电话好不好,又没有什么正事儿,影响我工作!” “谁说我没正事儿?我有——”刑震谦吃吃地笑,那笑声仿佛穿透了电话,咝咝地往何念西耳朵里钻,他压低了音量,情深深雨蒙蒙地说:“你家男人想跟你睡觉了,这算不算正事儿?” “你…….” 何念西气得一阵肌无力! 跟这个大流氓没什么好说的了! 正准备挂电话,可刑震谦却立即正了声音喊:“媳妇儿!我真有事儿!” 何念西无奈叹气,“那就快点说吧……” 早上刚上班,同事们正在笑着互相问好打招呼,这种场景之下,何念西实在不便发作,唉! 刑震谦嘿嘿笑着说:“舍不得挂老公电话了吧,就知道你跟我一样,也想……” “你再胡说我真挂了!” 何念西气得直跳脚。 “好好好,不胡说了……”刑震谦又噗嗤笑了几声,这才不紧不慢地说:“媳妇儿,你一定要在那个地方上班吗?还有半学期就毕业了,回家里专心做论文才对嘛!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气,不愿意回咱家,这样哈,我把青年公寓那边的钥匙给你,你住那边,环境比较安静,有利于集中精力做论文。” 他难道真的不知道么,她的论文早就已经修改完二稿,基本上已经正式定稿了,本科生的论文不过万字左右,何至于搞得这么严重,还要专门找安静地方潜心研究? 太夸张了! 何念西叹了一口气,“这就是你说的正事儿?那我谢谢你了……钥匙就不用了,我的论文之前在白菱湖就已经定了稿,现在很空闲,非常适合上班,你要真有时间,那么不如好好考虑一下咱俩的事情什么时候办吧!” 他分明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却偏偏吃吃笑着,又压低了嗓音不正经地说:“咱俩的事儿确实好长时间没办了,不愧夫妻同心,你跟我想到一块儿了!那你看哈媳妇儿,今晚怎么样?我来接你,咱俩去白菱湖或者青年公寓,好好地办一办夫妻之间的正事儿!” 噗嗤……这个无耻的青年! 何念西冷汗涔涔,啪,挂了电话。 这个电话要是再持续下去,她真担心自己会失去理性,当着同事们的面儿大呼小叫着跟刑震谦掀桌! 可电话才刚挂掉,短信又来了—— “媳妇儿,如果你执意要在那个地方上班,那么就在附近买套房子吧,上下班方便。你瓜瓜弟弟现在治病需要花钱,虽然人家不缺那点小钱,但是你整天住着高档套房,那个花销你能心安么?” 考虑得倒是挺周全哈……何念西撇撇嘴角,暗暗怪他多事。 可是,话说回来,瓜瓜现在病那么重,她还要花他的钱住高档套房,这个,确实非常说不过去。 其实用不着刑震谦考虑,她也早就想到了这茬儿,昨天晚上辗转难眠,后半夜一直琢磨着今天跟甘凝通个话,让赶紧把酒店的房间退掉。 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舞动,给刑震谦回短信:“买套房子?你以为是买只西瓜那么容易吗!我花不起那个钱,谢谢你帮我考虑!” 那边不死心,立即又嘟嘟地回复过来——“你的黑金卡已经解冻,就算你把上班地点那条街整体买下来,也就跟买只西瓜一样容易,媳妇儿,别亏待自己,搞得可怜楚楚,满世界招惹男人心疼你!” 噗嗤……归根结底,不就是担心他照顾不周、别人替他照顾老婆么! 早知现在,他当初跟着江小乔离开白菱湖,把她一个人又黑又怕地丢在那幢大屋子时,他的脑袋瓜干什么去了,生锈了么,为什么那时候没想到作为一个男人,必须照顾好自己老婆,这样才不会给别的男人机会! 她年龄小,对房产什么的完全没有概念,一套房子怎么样,一条街又如何,对不起,本姑奶奶没心情,不受嗟来之食! 何念西嚼着下嘴唇儿,满脑子都是那天晚上在白菱湖时,失落到极点的心情,迅速回复:“我的事情,不劳你费心。我要工作了,请不要再打扰!” 把手机放到桌子上,平心静气盯了几分钟,好在那人还有自知之明,没再讨她嫌弃,总算能收拾起心情,专心进入工作状态了。 她现在已经拿到了包,有证件,还有自己的卡,那张卡里可是有五万多块钱呢,她大学几年蓕钼积攒的奖学金,以及暑假在米蓝家4s店打工挣的钱,还没来得急花就嫁进了刑家,本来是打算给爷爷治病用的,但现在看来,彻底用不上了。 有那么大一笔“巨款”揣在兜里,她就是为了上班方便,在公司附近租个小单间住,都完全不成问题。 更何况这个地方离木棉巷或是陆军总院都不算远,就算去爷爷那里住,碍着警卫员小李不方便,那么回木棉巷去住,也未尝不可。 木棉巷之所以成为拆迁巷,就是因为离市中心太近,虽然破破旧旧,治安也不怎么好,但地理位置占优势,交通非常方便。 上午事情很少,几份需要校验打印的东西很快就搞定了,趁着有空,何念西拿起手机,拨通米蓝电话,想问问米蓝学校的事情。 很长时间没去学校,又因为要躲着刑震谦,不敢跟任何人联系。可现在既然都已经被摆到了明面儿,那也就无所谓了。 其实学校能有什么事情呢……对于毕业生来说,无非就是三件大事:论文、考验、找工作。 何念西要养家,暂时不考虑考研,她年纪小得很,以后有的是机会。 论文早就已经搞定,工作更不必操心,蒙悦早就替她做好了安排——去杂志社上班,而且还是编制内。 对于别人来说,忙忙碌碌的毕业季,可何念西却真真闲得要命。 学校没什么事儿,姐儿俩就随便闲聊几句,说到白疏,俱是唉声叹气,那妞儿铁了心要为了一个四十岁的老男人搞得众叛亲离,换了电话号码,凭空消失,狠着心不跟任何人联系。 何念西又是担心又是难过,但也真的很无奈,“米蓝,我打算搬回木棉巷,你今晚有事儿没?要不咱俩先一起去看看白叔叔和阿姨吧,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 “今晚不行呢,我,我约了人……不过你说什么?你要搬回木棉巷?”米蓝似乎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也就想明白了,立即热情洋溢地邀请何念西考虑搬到她家去住。 落寞的时候,当然最适合跟闺蜜住在一起。 可是米蓝家还有个米萱,那小姑娘横竖看何念西都不顺眼,一个屋檐下住着未免太难受。 何念西只能摇头婉拒,只说想回木棉巷了,眼看着就要拆迁,现在不回去,搞不好以后就没机会了。 末了,笑着问:“刚才说话怎么支支吾吾的,你说你约了人,约了谁呀?” 米蓝的语气明显变得羞怯起来,嘿嘿笑着打马虎眼儿:“你猜!” 何念西大跌眼镜儿……天哪她没听错吧!米蓝这个粗悍爽直的爷们儿,竟然也会有羞答答撒娇的时候! 恋爱中的女人,典型儿的甜蜜综合征,逮着谁儿都撒娇! 不用问,何念西瞬间就已经猜出来——“项冲吧,嘿嘿,你个死丫头,到底还是被那个大兵头给俘虏了,不过你这家伙太不仗义了,怎么捂得这么紧,也不跟我说一声儿!以前是谁信誓旦旦说压错人自己认命、绝对不会对一个大兵头感兴趣来着!” 米蓝恼羞成怒,啪地拍了桌子:“谁愿意捂呀!你这家伙忽然玩儿消失,跟白疏一个德性,老娘就是拿着高音喇叭满世界喊,你能听得见么!不跟你说了!再敢提压错人那茬儿,老娘跟你拼命!” 何念西笑得喘不过气儿,抚着胸口赔罪:“好好好,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提了,米大侠饶命!” “饶你个头!你那条命还是自己留着折腾吧!”米蓝爽朗地笑,“不过木棉巷那边很长时间没住人,可能里面儿都落满了灰尘吧,要不你明天再搬,我明天有空,叫上我家小项子,一起去给你当免费劳动力!” “不用了——”何念西满心感激,“你好好儿跟你家小项子腻歪去吧,收拾屋子这么小的事儿,何至于劳你家小项子大驾,算你俩欠我一次,回头我找个大事儿让你俩补偿!” 刚挂完电话,萧蘅拿着一只文件夹走过来问:“何念西,手头工作忙完了吗?” 何念西连忙点头:“忙完了。” “那就收拾一下准备出门吧——”萧蘅把文件夹朝何念西桌上一放,“把这个内容迅速扫描出来,汇总到我的例会报告ppt里面,跟我一起去总公司做汇报吧!” 转身欲走,却又莫名其冷哼一句:“你什么时候还见过段主席了!” 段主席?……哦哦,说的应该是段卓远的老爹,也就是开雄伟业的董事会主席段开雄。 额,好大的一个人物……可是,这跟她何念西有什么关系? 连连摇头:“萧助理,我没见过段主席呀!” 萧蘅脸上的冷嘲意味更重了,“赶快处理文件吧!” “好的,我这就弄!”何念西拿起文件夹,转身就往扫描仪那边走。 不过,真是奇怪呢,去总公司汇报,还用得着带上她这个连正式员工都算不上的试用期小文员? 而且,好端端的,干嘛忽然说到她见过段主席,她这么小一个员工,怎么可能见过段主席呀! 这个,会不会跟段卓远有关? 豪门,总裁,实习期小文员…… 边做事边琢磨,何念西将努力捕捉到的关键词朝一块儿汇总,半晌总算琢磨透一件事儿——此行不妙,恐怕是鸿门宴! 手脚麻利地处理好文件,拎着萧蘅的电脑包,跟在她身后出门。 公司的商务车早已在写字楼门口等候,两人坐上车,很快来到开雄伟业商业广场,也就是总公司所在地。 这个街区,整整五个红绿灯的距离,里面的地盘全部归开雄伟业商业广场所属,建满了各种规模档次的商场和超市,以及休闲娱乐场所,还有大大小小的餐饮店。 为缓解过于浓郁的商业气氛,开雄伟业还专门腾出一块地方修建了免费的街心公园,以及很多个儿童游乐区。 何念西甚至还在这条街道上看到了以开雄伟业命名的残障儿童小学以及敬老院,不由得在心里肃然起敬,段老先生不仅仅是排列在世界经济人物上面的一个耀眼的名字,而且还是如此亲民的一位慈善家。 直到在总部大楼会议室内见到段开雄,何念西终于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嗯,面目慈祥,亲和友善,对待下属彬彬有礼,真的是一位和蔼儒雅的老先生。 何念西现在总算明白段卓远身上那种温和谦雅的风度是从哪里来的了,有其父必有其子呀——想当初住在刑家,邢老爹一天到晚就是板着脸,严肃得要命,而且总是见不到人影,仿佛永远都有办不完的公事,所以刑震谦也就完完全全继承了他老爹的特征! 刑老爷子现在是年纪大了,面目也变得有些和蔼,可是看刑震谦那副破脾性,想必刑老爷子年轻时也是暴跳如雷的蛮横性子吧?——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孩子会打洞,老祖先留下的老话儿,必然有一定的理儿! 不过,段老先生虽然眉目慈善,何念西因为有了“鸿门宴”那个先入为主的判断,所以始终谨慎小心,老老实实坐在萧蘅身后的角落里,尽量把自己藏起来,不引起任何人注意。 事实上,何念西多虑了。 总公司召集的子公司汇报例会,会场至少坐了五六百人,都是各处子公司的总裁或者总裁助理,何念西这么小的一个人物,压根儿就不会有任何露面的机会,也绝对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 所以直到会议结束,她依旧好整以暇地缩在萧蘅身后,什么波澜也没有经历。 接下来就是惯常的自助餐时间,何念西依旧帮萧蘅提着电脑包,让她先去餐厅吃完后,自己再进去。 萧蘅却夺过电脑包,连同自己以及何念西的包,一起丢给了公司的司机,把餐券塞进她手里,依旧是那种冷冷的笑,不酸不麻地说:“抓紧时间去餐厅吧,用不着跟我客气!” “噢。” 何念西接过餐券,偷偷撇嘴角,跟在萧蘅身后进了餐厅。 今天倒是没见到段卓远,不知道他是不是又被派到哪里的子公司核查账务去了,也不晓得他中午会不会也在这里吃自助餐。 何念西真心不是记挂段卓远,只是很担心,唯恐在这里遇到段卓远,段卓远惯常对她的照顾,子公司那边很多女同事都因此跟她结下了梁子,现在如果碰到他,他肯定会像平常那样照顾她,当着凯雄集团几百个子公司代表的面儿,未免太招人耳目,她可不想走到哪里都是一帮子仇人。 暗暗打定主意:进去后拿了食物,迅速找个角落躲起来吃完离开,反正几百号儿人呢,就算段卓远来了,也不一定能碰上! 事实证明,计划不及变化快,何念西倒是没遇上段卓远,却遇到了另外一个人…… .. 212 食言 开雄伟业的月例会员工午餐,地点设于开雄商业广场内的一家大型中西双料自助餐厅内,当然,这家餐厅也是开雄伟业旗下的子公司之一。 既是双料餐厅,食物饮品之丰盛多样程度自不必说,用满目琳琅来形容绝对丝毫不为过。 何念西穿梭了几圈儿,迅速拿了心仪的事物,按照之前的计划,瞅准角落里一张二人座小桌子,脚下抹油扎了过去。 可是才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动呢,只听耳边响起一阵熟悉的冷嘲声——“何念西,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能来总公司参加会议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应该趁机跟各界同仁们互相认识熟悉一下不是么,就光知道吃饭!” 扑哧,开什么国际玩笑,虽说干一行爱一行,身为开雄伟业旗下子公司试用期员工,何念西绝对很严肃很认真地热爱着开雄伟业,可是毕竟她只不过是个小小的试用期文员,用得着跟在场的各位子公司代表人士熟悉? 她倒是愿意跟人家认识,可是谁愿意搭理她这个轻如芥子的小毛毛人物呀! 对于小毛毛人物来说,填饱肚皮当然是头等大事! 何念西抬头,不以为然地笑笑:“萧助理吃了么?刚才我看你忙,就自己先过来了,要不要帮你拿食物?” 话问完了,猛地发现萧蘅身边还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中老年男性,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的样子,身材轻健矍铄,看起来十分有精神。 不得不感慨一声,这位先生真是保养有道,要不是刚才在会议上远远看到他在主席台上讲话,知道他的身份,何念西绝对不会相信这位先生的实际年龄已经超过七十岁。 萧蘅怎么把这位身份尊贵的人带过来了……蓬荜生辉呀!额,忘记了,这里也是人家的地盘,没有她何念西半毛钱的“蓬荜”事儿! 连忙放下刀叉站起来,多多少少有点紧张,硬撑着小脸儿,客客气气打招呼:“段主席,您好!您…...要坐下来喝杯饮料吗?” “好啊——”段开雄眉目和善地笑笑,很随意地自己拉开椅子坐下,转脸儿吩咐萧蘅:“蘅儿,去帮我拿一杯杨桃芒果奶缇,谢谢!” “是,舅舅。” 萧蘅毕恭毕敬点头,转身离开。 这老爷子倒是喝得花哨,难怪外表那么显年轻呢,原来是有一颗时尚的心。 不过,萧蘅喊他——舅舅!额……豪门裙带关系,总算窥见一斑。 难怪萧蘅身为一名助理,却时常理直气壮地跟段卓远顶嘴,丝毫不畏惧他的位置,原来人家根本就是一衣带水的血缘亲呀,当然亲不见怪了! 支开了萧蘅,段开雄完全一副英国老绅士做派,优雅地靠在沙发椅上,面带微笑看着何念西,不过目光却是极其礼貌而拿捏得当的,完全不会令她产生拘束不安的感觉。 “你叫何念西?”老先生笑着问话。 “嗯——”何念西点点头,手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捏了一把汗。 虽然段老先生十分和蔼亲善,但他毕竟是一位富可敌国的商业伟人,拆迁巷里长大的穷孩子,怎么敢不对其心生敬畏? 再说,老先生支走萧蘅,显然是有话要说……究竟会说些什么呢? 答案,快得令何念西有点措手不及。 “那么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段老先生微笑望着何念西,语气彬彬有礼:“听说你跟我的小儿子关系不凡,他对你亦是处处照顾,子公司的流言都已经穿进我耳朵里了,何念西,作为一名已婚的、却正在与我儿子交往的女士,我应该叫你何小姐呢?还是,刑太太?” 何念西恍然生出几分警觉,终于意识到了这位面容和蔼的老人其实正在散发出明显的蔑视和敌意。 “段主席——”何念西正襟危坐,骨子里的傲气在一瞬间被猛然激发而出,她双目平视段开雄,笑得不卑不亢,“既然您知道我的身份,那么请您按照社交礼仪,称呼我为刑太太吧。记得我举行婚礼那天,听贵府大公子说您也参加了我的婚礼,可惜那天宾客太多,我没能注意到您的位置,不过现在倒是方便了,如果我有幸能成为开雄伟业的正式员工,那么以后应该会有机会经常聆听您的教诲呢!” 段开雄那双温雅的眼睛明显闪烁了那么小几秒,他大概没有想到面前这个瘦削单薄的年轻女性竟然如此有胆识,能说出“由于宾客太多、没注意到您所在位置”这样的话,太傲慢了。 如果搁在以前,红色显贵大宅子里的少奶奶,说话语气傲慢点倒也没什么,可现在能和以前一样吗,段开雄能调查出何念西在刑家的那一重身份,当然也知道她现在和刑震谦正在闹离婚的状况。 一个正在闹离婚的贫穷小军属,还敢跟全球富豪榜上赫赫有名的商业巨鳄玩儿傲娇,这小妮子是闹离婚把脑袋闹成浆糊了吗,如此拎不清,她以为她还是刑家贵气逼人的少奶奶吗? “想成为开雄伟业的人很多,能不能最终留下来成为正式员工,必须得靠自己的真本领——”段开雄云淡风轻地看着眼前这个有着二两傲骨头的小妮子,依旧不动声色地浅笑着,“刑太太,开雄伟业非常欢迎有思想有能力有上进心的年轻人,但前提是,必须得一心一意面对工作,潜心钻研业务,努力做好自己的份内之事,千万不要动什么歪心思,否则恐怕后果会很狼狈。”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何念西,温和地说:“开雄伟业,不欢迎任何一个试图动歪心思、走捷径的人!” 呵呵,歪心思,走捷径……这位老先生外表看似文质彬彬慈爱有加,和蔼得就跟邻家老伯伯似的,原来拐弯抹角地警告起人来,竟是尖酸刻薄得如此狠辣。 只是,即便有捷径可走,未必所有人就势必能看得上呢!老先生对他的企业,或者说对他的儿子,未免自信过头儿了! 他眼里的香饽饽,不一定适合所有人的口味! 何念西仰着下巴,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缓—— “段主席应该要充分信任您旗下子公司的各位代表,譬如萧助理这样的高管层,以他们的能力,那种动歪心思的人,绝对不至于有机会能站到您的面前,一定逃不过各位高管的火眼金睛,段主席您觉得是这样吗?” “你的话,我很认同——”段开雄赞赏似的,点头微笑,“刑太太,你能有这样的认知,我非常欣慰。未来的日子里,请继续努力,为开雄伟业尽自己的一份心,开雄伟业蓕钼欢迎尽心尽力的员工!” 呵呵,话说得可真是漂亮呀……幸亏他只是个商人,如果是个政治家,凭借如此出色的圆滑内敛,那么一定也早就到了贵气滔天的位置了吧! 何念西深深觉得,是时候该好好儿钻研一下厚黑学了! 客客气气伸手,顺带奉上惯常不卑不亢的一笑,何念西同学表现得十分落落大方:“拥有为开雄伟业效力的机会,是我人生中十分难忘的经历,谢谢段主席!” 她并不说“珍贵”,而只是说“难忘”,不动声色地,刻意淡化了对开雄伟业的抬举。 段开雄这回是真心赞赏了,笑得格外和蔼:“刑太太,你是一位非常聪明的女士!祝你用餐愉快——” 礼节性地握了握何念西落落大方伸过来的手,恰好萧蘅端着奶缇过来,于是便顺水推舟地一同转身离开了何念西的桌子。 饭菜再好,何念西也觉得索然无味了。 她又不是没见过世面——之前在刑家生活的那段时间,大大小小的宴会派对好歹也参加过几次,何至于稀罕这一点稀松平常的东西! 人与人之间,与生俱来注定不平等呀! 阶级——永远无法跨越的东西! 真令人无奈……哪怕你只是个无辜的人,哪怕你只是稀里糊涂接受了额外的一点点照顾,只因着那种尊卑鲜明的阶级关系,都会被人在第一时间内理解为别有用心,并且难以辩解。 而那份额外的照顾,难道是她争着抢着夺来的么?……哦不!完全不是!她何念西就算再怎么贫困潦倒,却也不至于要卑微到那种境地! 要怪,就只能怪自己的态度不够坚决,总觉得应该与人为善,并且应该对同样以善施与的人心怀感激,所以开不了口,亦下不了狠心。 就如同对待郭南骁一样,虽然口口声声只提及姐弟情谊,可是瓜瓜对她的心意,她又不是一截木头,怎么可能会感觉不到?只是舍不得狠心拒人于千里之外,以至于连儿时那份真挚的情谊都丢掉罢了,对于一个已经没有什么亲人的人来说,哪怕只是一段儿时的情谊,都显得何其珍贵!她真的舍不得就那么随便丢掉…… 只是现在看来,难道是她的见解出问题了? 不能斩钉截铁,反而导致引起另一重误会,短痛变长痛,恩怨理不清……是这样么? 额……她是不是该安安静静地,思考一下人生了? 扑哧……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何念西,你只是个情商低下的糊涂蛋而已,趁早别试图思考这种深奥晦涩的人生哲学了,实在理不清心里头那一团乱麻,还不如按照刚才所想的,回去研究一下厚黑学吧! 何念西摇头嘲笑着自己,离开自助餐厅,乘坐电梯下楼,穿过富丽堂皇的一楼大厅,来到寒风凛冽的开雄伟业商业广场。 远远看见子公司的商务车还停泊在原位,也不知道司机是上去吃饭了还是原地等待? 但愿他还没上去,否则这么冷的天儿,站在这里等待司机下来,太受罪了。 何念西把羽绒服帽子上的松紧绳儿往紧拢了拢,缩着脖子低着头,咚咚咚往车边跑。 到了跟前儿,往车里一看,顿时松了一口气——好开心~~司机大哥正在里面儿眯眼打瞌睡呢! 何念西顿时笑得眉眼弯弯,连忙拉开车门坐进去,嘴巴甜甜地打招呼:“大哥你还没吃饭呢吧,赶紧上去吃饭,饭菜很丰盛呢,全是好吃的!” 说着,掏出一张餐券儿递给司机。 司机也没跟何念西客气,接过餐券儿,憨厚地笑着道了声谢,顺便朝后座儿撇撇嘴角叮嘱一声儿:“萧助理让我保管的东西都在哪儿呢,现在都转交给你了哈!对了,不知道是谁的手机使劲儿响,这会儿倒是没动静儿了,不知道是不是电被打完了,何小姐你自己看看哈!” “好的,谢谢大哥!” 何念西微笑看着司机开门下车,然后去查看后座儿的包。 其实心里蛮过意不去的,萧蘅的电脑包和手提包交给司机保管也就罢了,谁让人家是高管呢——可她一个试用期小文员的包,也被萧蘅顺手拿过去一股脑儿交给司机包管,简直太不不好意思了。 司机大哥说手机一直在响,何念西记得之前在餐厅里,貌似看到过萧蘅拿手机在打电话,这么说来,在车里使劲儿响的,就是她自己的手机了? 中午用餐时间,谁会有什么急事儿呀,使劲儿打她电话? 何念西一边翻自己的包包找手机,一边嘀咕着,手机还没掏出来,脑子里却咔嚓一声闪过一个雷,猛地记起了一件事情—— 早上刑震谦送她上班时,趁机提出中午要一起用餐,貌似她,她答应过人家了……扑哧! 答应过的事情却食言了,手机不被打爆才怪呢! 不过打爆就打爆吧,本来答应刑震谦一起午餐,就属于被迫行为嘛,又不是自愿的! 再说了,她哪里能想得到自己竟然会有幸被喊着一起参加开雄伟业总公司高管月例会,整整一个上午脑子里所有的弦儿都是紧紧地绷着,直到刚才离开餐厅的时候才悠悠放松,哪里还能有精神分心考虑中午约了谁吃饭那档子闲事儿! 可是,刑震谦那厮,一想都是出了门的臭脾气,中午见她食言,还不定会怎么大发雷霆呢,那个暴君现在知道她的公司地址,会不会跑上楼去大闹一通败坏她的名声呀~~呜呜! .. 213 感情纠纷 忐忑不安拿出手机,一看屏幕——黑的。 果然,没电了! 哎妈呀……那厮是卯足了多大的劲头儿打电话呀,竟然把昨晚刚充满的一块电池都打完了! 土豪金的电池原来也这么不中用,耐力比她以前用的那部山寨机持久不了多少嘛,噗嗤! 何念西取出另外一块儿备用电池,手脚麻利地换上,才刚开机几秒钟,信号将将连接上,刑震谦的来电就嗡嗡嗡地闯了进来。 汗滴滴……这厮难不成一秒不停地在拨她的手机号? 他也不嫌手累呀! 难不成,设置了自动拨打机器人? 何念西冷汗涔涔摁下接听键,都已经做好了耳膜被震炸的准备,可万万没料想到,那边竟然在接通后沉默了两三秒后,怔愣一般,疑惑问道:“通了?” 一刹那间,何念西的心肝儿脾胃都情不自禁地颤悠起来……他是有多么心切地想打通这个电话呀,通了,竟然令他惊愕得不敢相信。 “嗯,”她嗓子也高不起来了,好脾气地点头,“通了。” 原本以为气氛会一直这么诡异地和软下去呢,可是,下一秒……何念西的耳朵立即经受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超级震荡冲击波! “你跑哪儿去了小混蛋!明明说好了要一起午餐的!你是不是自己偷偷溜哪里去吃了?老年痴呆了吗连说好的约会都记不住!老子肺都快被你气炸了你个小混蛋!……” 惨遭爽约的人脾气不好,炸炸毛什么地,能理解,额…… 何念西默默地把手机拿开,离耳朵远一点,皱着眉毛听那个人在电话里发飙。 唉,越来越不堪了,都快变成咆哮帝了啊,难道是年龄大了,提前进入更年期? 这下倒好,一个老年痴呆,一个更年期,老鸹别嫌猪脊背黑,谁比谁正常不了几分! 何念西竟然莫名其妙地被自己的想法逗乐呵了,一张嘴,扑哧,竟是没心没肺地笑出了声儿—— “骂够了没刑震谦同志?中午吃饭是你自己说的,我根本就不愿意,这样大吼大叫的,也不怕高凯笑话你!” 她歪着头,瞅窗外的风景,看着开雄广场旗杆上随风猎猎的国旗,国旗令她联想到刑震谦,刑震谦那张脸,现在想必臭到极致了吧,嘿嘿。 刑震谦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儿,咬牙切齿地发着恨声儿:“哟呵,还学会淡定装逼了!小玩意儿,这都谁教你的呀?蓝眼睛那小子感染力这么强么,哼!” 这厮,无论何时何地或是什么场合,他永远都能没羞没臊地爆粗口,而且绝对神情自若问心无愧。 真佩服他这副臭德行,说起糙话从来都是面不改色心不跳,而且永远能迅速淡定到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一丝涟漪都看不见。 不过今天倒是有点例外,他似乎真是气得崩溃掉了,语气丝毫没有要缓和的意思。 撂出口的话,不等何念西回答,他立即又冷笑着蛮横下令:“给你二十分钟时间,立即出现在老子面前,好好儿地陪老子用一顿浪漫温馨烛光西餐!否则老子弄死你!” 何念西哭笑不得,“拜托刑大队,你知道我现在的地理位置吗,给我限二十分钟,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能随时随地调动直升飞机呀!再说我都已经吃过饭了,你也不是闲人,何必在这儿浪费时间,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别搞得有人伤心吃醋,回头又得苦心叵测算计着拿我出气!” 陪他玩儿,太累了,也太受伤,尤其掺杂进一个江小乔,几乎就是在玩儿命。 她只有一条命,还得留着给爷爷养老送终呢,耄耋白发尚在堂,她这个仅有的晚辈,没资格先死。 原本以为这么说说搪塞过去也就算了,可她却忽略了一点:刑震谦的军部内线手机,具备精准定位的功能,任何一个电话号码,只要接通,他立即就能锁定对方的具体地理位置。 “哟呵,听这话里的意思,是你自己伤心吃醋了吧小东西,嫌老子这段时间没疼你呀……”刑震谦厚皮糙脸地打着荤,嘻嘻哈哈笑得没个正形—— “我在思明大街鹭江段的墨西哥餐厅,距离你现在的位置直线距离只有三十公里,就算你搭乘全城最蜗牛的出租车,二十分钟站在我面前也绰绰有余!老公已经点好了一桌子仙人掌菜系,就在这儿等着你,你赶紧过来,一会儿菜凉了,吃着伤胃!” 切,谁稀罕去呀! 别说仙人掌,就是仙人棒,姑奶奶也不稀罕吃! 不过,仙人棒……噗嗤……失言了吗?哎妈呀!罪过罪过! 尽管只是心声,没有嚷嚷出来,可何念西还是闹了个大红脸儿,羞得无地自容。 跟刑震谦那种人打交道真是没好处,尽学了一身粗悍无耻让人脸红的坏玩意儿! 就这么一怔愣的功夫,刑震谦已经啪地挂了电话,稀里哗啦宣布地址后蓕钼,直接斩钉截铁地没留给她任何反抗拒绝的机会。 “喂?喂!喂喂!……” 何念西急得连手机都拿不稳了,连忙又往过拨——她现在还在出公干呢,身不由己,哪能说离开就离开,除非真的不想在开雄伟业混了。 其实她现在已经拿到了证件,要换别的工作,倒是完全不成问题。 可是自打刚才见了段开雄,与那位老先生有了那么一番对话之后,何念西倒是觉得她还真就踏踏实实待在开雄伟业不打算走了,就因着骨子里的一份傲气,一定要做出一番成绩,来证明自己这个刑家少奶奶进入开雄伟业做基层员工,既没有什么歪心思也不打算走什么捷径,而是铁了心要堂堂正正做人。 既是做了长远打算,那么就务必得要时时处处谨慎,一丝不苟恪守职责,尽量不让人有什么好拿捏之处。 所以,现在说什么都不能离开这里,一定得要等到萧蘅吃晚饭下来,一起回到子公司再说。 可刑震谦那个暴脾气爷们儿,一旦决定好的事情,从来不给人翻盘的机会——下完命令后,他竟然直接关了机! 何念西咝儿咝儿地吸着凉气——啧啧,这爷们儿是阎罗王转世么,要人三更来,不能四更去,真特么蛮横霸气! 他说就在那里等着,那就等吧,谁又没求着他让等! 还说什么菜凉了伤胃,那么以前他三更半夜被江小乔一叫就走的时候,怎么没考虑到她会伤胃伤肝伤心? 心只有一颗,伤了就是伤了,四裂八碎的,就算是勉强捏拢起来,也难以消除上面的裂痕。 何必! 还没来得急细细感慨,萧蘅已经吃完饭,同司机一起走出总部大楼,施施然朝着商务车而来。 回到公司时恰好到了下午上班时间,不用说,上午在总公司做的那一大堆会议记录肯定得要仔仔细细整理出来,连一点空闲时间都没有。 好在何念西是新闻专业,课程里有一门速记,所以做起记录来丝毫不费事,现在整理起来,也是轻松得很。 难度完全谈不上,只是资料过多过长,比较耗时间而已。 几乎整个下午都在忙忙碌碌地往电脑上敲字,文员的工作就是这么琐碎而无聊,就拿会议记录说吧,先要把速记的内容敲出来,然后再做成ppt,图文并茂表现出来,校验后才能交给萧蘅,然后等着她再召开子公司会议,跟大家一一传达总公司会议精神。 按理说整理文字这种事情最是轻心不得,稍一分心,立即会漏字或是出错,尤其是ppt正在插动画效果的时候,一不小心思想抛个锚,立即就得满头大汗地重新捋一遍,愁眉苦脸排除错误步骤。 可何念西今天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总是有意无意地往放在电脑旁边的手机上瞅,明明一再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分心,要认真工作,不能出错,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总是不受控制地瞟到手机上。 终于受不了这种如坐针毡的恓惶感,暗暗骂着自己没出息,拿起手机,咬咬牙,摁了关机键。 这下,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终于忙完手头的工作,拿u盘拷了交给萧蘅,再回到座位上时,电脑上显示的时间是十八点,恰好到了下班时间。 关机收拾东西,拎起包包站起来,正好萧蘅也收拾好了,竟然出人意料地跟她客气一声儿:“一起走吧,今天你搭我顺车!” 额,明白了……原来是为了防止她又搭段卓远顺车呀,噗嗤……真是用心良苦! 毕竟人家是顶头上司,最基本的公关原理还得顾及,何念西笑着点点头:“好,谢谢萧助理!” 下楼出门,何念西跟在萧蘅身后,正打算问萧蘅把车停在什么地方,冷不丁儿旁边伸出一只大手,呼哧一下,拎小鸡儿似的,硬是凭空将何念西拎到了一边! 而这只手的主人,脸色简直黑得比正在徐徐四合的暮色还要黑,眼神儿凶猛地就像是在喷火,赤红赤红地剜着何念西,怒气腾腾闷吼一声儿:“老子还以为你死了!” 不用说,谁都看得出来,这位杀气腾腾的大叔,肯定是跟何念西有着什么感情纠纷。 萧蘅立即识相地躲开三丈远,皮笑肉不笑地跟何念西挥挥手:“何念西你有事儿呀?那我先走了哈,再见!” .. 214 风中凌乱 “萧助理——” 何念西急得都要快哭了……眼睁睁看着萧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莞尔离开,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天地间瞬间安静得只剩下满街道乱蹿的北风,呼呼呼扑打在何念西脸上,可着劲儿地凌虐她角质层略略有些偏薄的皮肤。 流年不利呀……咝儿! 正吸着凉气儿呢,头顶后方又炸了一声雷:“放鸽子不说,还敢关机,谁给你这么大胆儿呀小东西!” 放鸽子?……事出有因,一则正值工作时间,二则原本就没答应一定会去嘛! 至于关机……额,这个,她难道要对他承认因为总是担心他打电话,为避免分心影响做事,所以才迫不得已关机? 何念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给出这位暴躁先生一个满意的答复,胳膊被捏得生痛,呜呜哇哇一阵痛呼—— “痛死了……快点松手!” 刑震谦立即放松了力道,但是却并没有撒手,拽着她的胳膊,语气刹那间松缓到近乎紧张的程度,皱着眉毛嘀咕:“隔着这么厚的棉袄,还能把你捏痛了?从哪儿学的娇气!” 何念西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这人说话就不能不要总是跟扔石头一样?自己一身蛮力不知道呀?捏痛了还嫌人娇气,你永远都学不会说句软化哄哄人是不是?” 咦哈?刑震谦眼睛一亮,嗤地一声笑了,深邃双眸牢牢逮住何念西那双清澈晶亮的眸子,“媳妇儿,想让老公哄你啦?那就跟老公走吧,到了咱家里,老公好好儿地哄你!” 用文字表达出来的语言,看似再正常不过,可是如果配以立体感的画面,就譬如现在,何念西看着满脸暧.昧意味的刑震谦,那绝对是怎么听怎么觉得他是在说流氓话! “放开我!烦死了!” 何念西用力一甩,从他手中脱离出来,一秒钟都不敢再去看他那满是暧.昧表情的脸,以及充溢着黠笑的深邃双眸。 转身撒丫子,蹬蹬蹬跑上人行道。 这条街区不是什么繁华地段,平时人不怎么多,但现在正值下班和放学的点儿,人行道上多多少少有些拥挤。 要的就是这效果呀……哪儿人多就专挑那条道儿走,看他刑震谦好意思挤在人窝里对她动手动脚外加语言调.戏! 刑震谦这趟出来没带高凯,得要自己开车,何念西跑进人行道,他本来打算横下心去追来着,可是还没走两步呢,就被何念西所在公司的保安伸臂拦住。 保安给这位正牌儿军人客客气气敬了个礼,瞅一眼他便装里面黑色紧身特种t恤领子上的鲜艳红星,以及他脚上那双被高凯擦得油光锃亮的陆战靴,毕恭毕敬地说:“同志,这里是我们公司班车的预留车位,现在班车要开进来,员工们都还等着乘坐班车回家呢,能不能麻烦你把车挪一下?谢谢你啦同志!” 身份都被看出来了,如果硬扛着不挪车,回头被人说是解放军霸道欺人,闹腾个微博头条什么地,那可就不像话了。 身为军人,这点原则还是要有的。 其实,还有一个小小的原因,刑震谦同志没好意思在心里嘀咕出来—— 这里是何念西所在公司的地盘儿,他要是在这里闹腾出事情,回头何念西肯定得要加倍地对他施以怨恨,得不偿失啊! 就当是曲线救国吧!噗嗤…… 刑同志当下收起暴脾气,倒还算注意军民鱼水一家亲的形象维护,没怎么犯嘀咕,就去挪车了。 不用说,等他挪完车,何念西早就消失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彻底没了影儿。 刑同志一点儿都不担心——这个点儿,媳妇儿还能去哪儿呀,依她那个胆小鬼性格,肯定是抓紧时间填饱肚子,然后赶紧回住处抱着枕头看电视了吧! 他今天还真就跟那小妞儿耗上了,绝对要走到哪儿跟到哪儿,否则中午被放鸽子那茬儿就没法儿雪耻了! 果断掉头,稳稳握着方向盘,轻车熟路地朝着何念西下榻的那家酒店开去——这么多天以来,他跟高凯跑得最多的地方就是那家酒店了,就连停车场总共有多少车位儿差不多都快摸清楚了! 而在他刚刚离开的地方,一辆深黑色辉腾车内,兰笙操着潮州口音的英语,气鼓鼓地嘀咕:“看他的行驶方向,是朝着何小姐下榻的酒店那边去呢,少爷,我们怎么办?要跟上去吗?” 温雅男子浅浅一笑,不以为意地微微眯缝起浅碧色眸子,轻叹一声:“跟上去又能怎么样?” “少爷——”兰笙有点气不过,“早知道刚才就按照我的想法,直接让咱们的班车装作无意撞到他车上,至少那样能把他困住,总得要处理事故嘛!” “兰蓕钼笙!” 浅碧色眸子忽地睁开,向来温雅谦和的人竟是动了肝火,愠怒微嗔:“兰笙你记住!永远,不要起害人之心!” 兰笙极少见过主人生气,虽然有点寒噤,但还是忍不住又争辩一句:“车里又没人,怎么能谈得上害人……” “掉头吧——”兰笙的话直接被打断,温雅的男子短短数秒钟便已稳稳克制住愠意,淡然下令:“去那家酒店。” 主人性子和雅,所以兰笙都被惯坏了,可是再怎么惯坏,也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分寸的。 当下硬是忍住问一句“刚才不是说不去么”的冲动,连忙依照吩咐,迅速调转方向,朝着那家酒店的方向疾速驶去。 而那家酒店内,同一时刻,何念西正收拾完了简单的行李,拎着乘坐电梯下楼,在前厅办理退房手续。 行李包放在地板上,她把房卡交给前台,顺便拨通甘凝的电话,仔仔细细问了郭南骁的治疗进展情况,得知他已经到达美国,并且开始接受一所著名医学院知名实验室的团队会诊,何念西终于暂且松下一口气。 美国的医疗水平应该还是可以值得信赖的,更何况是实验室的专家团队会诊,瓜瓜的病情虽然来得凶猛,但是所幸发现得早,现在接受到先进的医疗照顾,应该很快痊愈。 要不是他之前非得要带她去金银滩,效仿前人的浪漫故事,给她唱那首美丽歌曲,恐怕病情不至于发展到现在这么严重的程度。 一想到这件事,何念西就无比地恨自己——为什么,为什么在金银滩时没有给他机会,让他把那首歌唱出来! 他分明都已经清清楚楚地说了: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唱给她听…… 何念西,你好残忍。 何念西眼里噙着泪水,声音止不住有些哽咽,颤着嗓子拜托甘凝:“麻烦你好好照顾瓜瓜,我没有签证,没有办法过去,一切都拜托你了甘凝……” “何小姐放心,”甘凝平静地安慰她:“郭叔叔和伯母都跟过来了,还有大少、二少,以及他们的夫人也都在这里,再加上医疗团队,每天都是一屋子人在争着抢着照顾他,他现在很好。” 很好?是吗…… 何念西真的很佩服甘凝的淡定,瓜瓜性子急躁,做事情容易冲动,总是想一出是一出,身边确实需要甘凝这样一个冷静的人,随时给他收拾烂摊子以及分担忧愁。 现在想来,也能理解在去西宁之前,甘凝为何那么焦急不安的原因了——那时候她就已经很清楚瓜瓜查出了严重的病,可是又不能阻止住瓜瓜的任性和决心,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延缓本应迫在眉睫的治疗,带着一个错爱的人,去开始一场注定伤心的错误旅程。 她什么都明白,但是却没有说穿,只是平和地忍耐着,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在暗中支持着郭南骁。 她默不作声地,给了郭南骁最大的支持和尊重。 这样的女子,才真正是柔韧如丝的上上等极佳品性,怎能不令人敬佩? 何念西琢磨着,她得想想办法拿到签证,和米蓝一起过去看看郭南骁,等他好一点了,姐儿俩一定要好好劝劝他,别只顾着往别处看,而遗漏疏忽了藏在身边的珍宝。 跟甘凝说了退房的事情,甘凝有点惊讶,一再强调让何念西安安心心住下去,郭南骁的国籍享有全套免费医疗,去美国看病一点都不需要花费自己的钱,而且即使要自己花钱,也不至于要在乎何念西住酒店那一点杯水车薪。 不过在听完何念西的解释后,甘凝也就没再推辞,等何念西挂掉电话后,她直接打电话到酒店前台,退房手续很快也就交办清楚。 前台的万国钟表上,北京时间已经指向十九点,冬天天黑的早,既然打算要搬回木棉巷,她得抓紧时间过去才行,那边好长时间没住人,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呢,肯定得好好儿拾掇一番。 转身弯腰,正准备提行李包,手一伸,却碰到斜刺里伸过来的一只大手上,呼哧,行李包就被抢走了。 何念西站起来,看着眼前那张板的瓷瓷实实、眼睛里却又透着一丝轻佻黠笑的脸,只觉得一阵风中凌乱,无奈地只想叹气。 .. 215 不收拾不行 行李包已经在他手上,她也不必去动夺回来的心了……以她的力气,跟他抢东西,无异于是自找狼藉。 索性往前走几步,先避开前台工作人员们好奇而艳羡的眼神儿——看见这么高大帅气又威猛的男人,没几个女人不流口水,铁打的现实。 何念西在大堂内挑了个人来人往的位置站定,顺势往镶嵌了黑曜石的柱子上一靠,深深叹了一口气,百般无奈地问:“刑震谦,你究竟想闹哪样?” 刑震谦痞子似的嚼嚼下嘴唇儿,随意摆摆手,语气闲散得就跟以前吃过晚饭商量着要跟何念西去白菱湖边散步一样,“我还能闹哪样?带我媳妇儿回家呗!” “你——” 何念西心脏一阵抽搐,暗自感慨幸亏最近抵抗力大大增强,否则隔三差五的这么闹腾,还不得被这厚脸皮的厮早晚给气得三高超标! 那句话儿怎么说来着——对付流氓的方法就是比他更流氓,嗯,有道理。 何念西歪了下巴,皮笑肉不笑地冲刑震谦眨巴一下眼睛,“同志,你还有媳妇儿呀?这里女人多得很,哪一个是你媳妇儿,你喊一声,看看有人答应没?” 这个夯货,他要是真敢扯着嗓门儿喊,肯定会招来一群人围观,到时候趁着人多嘈杂,她还能找不到机会夺包开溜? 可是……人家却一点儿都不上当。 哧一声,从鼻腔里闷出一声儿冷嘲,刑同志乜斜着眼,目光灼灼扎住眼前这个矮了他一头多的小女人,毫不客气地嗔了句:“幼稚!” 紧跟着又邪邪笑道:“我有没有媳妇儿,你真不清楚?兄弟被踢,鸟窝儿肿了,腿劈了,行军床都快晃散了,你说我有没有媳妇儿?” 我……噗…… 何念西吐血三升,五脏六腑一阵剧烈颤栗,心跳漏了不知道多少拍,整个人就像被雷炸到一般,震撼惊呆凌乱。 半晌,才勉强回过神。 “你你你……别胡说!”她恼了,涨红着小脸儿争辩:“我现在跟你是要离婚的关系,你再敢胡说,我告你骚.扰!” “高凯昨天刚提醒过我,军婚不能离,”刑同志摊摊手,一脸抱歉,“对不起啦媳妇儿,恐怕你这辈子都只能凑合着跟我过了!” 何念西冷笑一声儿:“军婚固然不能离,可是你也应该知道,军婚期间包二奶,对婚姻不忠,罪同叛敌!” 沉默。 无尽的沉默。 刑震谦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上,赤橙黄绿青蓝紫地一阵变幻,最终连同沉默一起,陷入深邃无底的墨黑。 双目却始终炯炯有神,锐利地就像是针锋一样,死死盯着何念西,似是审视,似是痛心。 何念西有点发毛,暗暗在心里嘀咕:这厮该不是恼羞成怒,打算对她动粗吧? 力量悬殊,要是真动起手来,她可就吃亏大发了! 迅速用眼梢余光朝两边大量,开始琢磨待会动起手时的最佳逃跑路线。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老祖先传下来的的绝招,使出来不丢脸,嗯! 正惴惴不安瞎胡琢磨着,一只大手猛地伸过来,啪,落在她肩上,五指收紧,就跟姜太公徒手擒拿琵琶精一般,牢牢把她钳住。 噗……死定了,跑不掉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关键时刻为了保命,说点软化应该也不算丢脸吧? 何念西厚着脸皮,心一横,违心地挤出一抹虚情假意的灿烂笑容:“嘿嘿,内啥,我用词不当了吗?叛敌这个比喻,确实有点……” “念西——” 一声深情的呼唤,生生把她狼狈不堪的解释凭空截断。 她没听错吧? 怔愣抬眸,看到那双深邃双眼中满满的忧伤和温柔,何念西彻底懵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惆怅,忧伤,温柔……这样的词语,她以为八辈子十辈子都不可能跟说句话能砸死人的刑震谦联系到一起,可是现在,却实实在在地正在颠覆她的世界观! “念西,”他又温柔地唤了一声,一只收提着她的行李包,一只收按在她肩膀上,柔和而又真诚地说:“我没有包二奶,没有不忠,没有叛敌,你眼睛看到的,未必全是你所理解的那样。” 自从两人闹掰后,有多久,没这样轻声和气地说过话了?……何念西实在太不习惯现在这样的气氛。 一见面,总是大呼小叫吵吵闹闹,专门挑最能伤害人的“硬话”往对方身上砸,那样的相处方式,似乎都已经快要演变成一种近乎病态的“常态”了。 可是,现在的他,却竟然温柔而受伤,就像是一头受了委屈的驯鹿,泪眼萌萌望着她,就像被巫婆灌了哑药的王子一般,满肚子苦楚说不出口,心急火燎等待着她送上一吻为他解除巫术。 她……要不要相信他的话? 见面三分情——就算再怎么无数次狠下心,咬牙切齿地赌咒发誓这辈子蓕钼都不会再对他心软,可是此时此刻,何念西反正是硬不起来了。 不管他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现在忽然对她如此温柔情深,她必须理性对待,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烂漫无知没脑筋,轻而易举地就交出了自己的心,结果导致现在这样遍体鳞伤的狼狈结局。 茫然,不解……望着他那双深邃难懂的眼,她认真地想了想,末了,终是淡然摇头:“就算我理解有误,可是那些过程却是实实在在摆在眼前的,那些,就足以令我灰心。” 她推开他的手,垂眸,自嘲般轻轻一笑:“我就像个傻瓜一样……经了这场事,我倒是深刻地理解并且接受了你对我的一个定义——我情商的确太低。” “我对你的心,你难道真的感觉不到?就算情商低,总不至于连触觉也一并退化了?何念西,我就不信,你对我真的一点留恋都没有了!” 他拎着她的行李包,四棱见方的俊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傲慢和霸道,取而代之的,是焦急和伤感,甚至,还有着一种孑然独立的落寞。 何念西抬眸看他,唇角满是轻谩自嘲:“刑震谦,你的心,我真的感觉不到了,我只觉得我就是个傻瓜,不折不扣的傻瓜,在十九岁这年,没头没脑地当了一回炮灰……现在,我怕了,真的怕了,借用你以前经常给我说的那句话——请给我一点时间吧,我需要整理心情,否则,都不知道这样的人生究竟应该怎么去继续。” 很多年前,他是另一个女人的未婚夫,他想要把她娶回刑家,可是却遭到母亲强烈反对,还没来得及抵抗成功呢,准新娘却香魂杳然地去了另一个世界。 然后他又遇到她何念西,因为要报何家的恩情,又因为年龄大了必须得成家,所以以雷霆般的速度把她娶回家,夜夜厮磨日日缠绵,给她一种被宠爱被疼惜到极致的假象,然后却在她完全沦陷时,毫不犹豫地牵着死而复生的未婚妻双双离去,不顾她独自在偌大的房屋里落寞凌迟。 因为她,那个进不了刑家大门的女人,现在倒是能够光明正大跟他携手双飞了。 她可不就是炮灰吗? 一切的一切,就是她想象的这样,不是吗? 额,算了,不想了……她那颗脑袋瓜,计算线性代数是一流,可是要论到分析婚姻人生,绝对是一团浆糊,越想越头疼,傻傻分不清楚。 “你的人生,交给我就可以,不需要你自己劳神去做计划,念西,跟我回家,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他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满眼期待地看着他,眼神儿一点都不纠结,似乎非常有信心,知道她一定会抗拒不了,会立刻跟他走。 谁先付出谁就先输,侦察兵出身的他,早就看出来她的沦陷,对她拿捏得十拿九稳,呵呵……所以,他才这么有信心,是的吧? 何念西觉得身体里有一根叫做“自尊”的逆鳞,隐隐被掀痛了。 “我的人生凭什么交给你?”她仰着下巴,冷笑着,不屑地看着他,“我难道没有手和脚吗,我难道没有大脑吗?就算我再怎么情商低下,该怎么计划自己的人生,却还用不着劳驾别人!” 她也伸出一只手,不过却不是给他牵的,而是索要自己的行李包,“不好意思,麻烦你把我的包还给我,我还有紧急的事情要办,有什么事情改天再说,谢谢!” 咝儿——刑震谦倒抽一口凉气儿,胸腔里面就跟撞了一台漏气儿的老风箱似的,呼哧呼哧粗喘一阵儿,被这小妞儿气得快要爆炸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小玩意儿,骨子里怎么尽长些拧筋儿! 他的耐心本来就十分有限,今天已经被考验了这么久——何念西从一大早跟他犯拧巴,到中午放他鸽子,再到现在天都黑了,还跟他冷笑着说不劳驾他! 他是她名正言顺的正牌儿老公,不劳驾他,她打算劳驾谁? 刑爷恼了,大巴掌一伸,唰,把那只硬生生伸在他面前的手牢牢攥住。 硬梆梆撂下一句:“给点儿阳光就灿烂,典型儿欠收拾!” 说罢一转身,强行拽着她往门外走。 “放开我!混蛋!放开我!” 何念西最见不得的事情,就是刑震谦的霸道和蛮横。 可是她这么一挣扎,刑震谦的霸道劲儿却彻底被激发出来。 索性直接把她往怀里一揽,拖着臀部往上一甩,死死摁进怀里,迎着来来往往的好奇目光,大踏步走出了酒店的旋转门。 .. 216 失去理性 何念西的肺都快要气炸了……这爷们儿为什么总是这么霸道蛮横不讲理! 她倒是想挣扎来着,可无奈力量悬殊是不争的事实,跟他较劲儿,无异于蜉蚍撼树,想都不要想。 索性也别叫骂了,平白招惹围观者看热闹外加点评,万一被拍了照片上个微博神马滴,脸皮可就丢到西太平洋去了。 强忍着一口恶气,直到被他丢进车里,并且瞬间捆上安全带并且锁定中控,彻底逃脱无望。 在这个密封的小空间内,何念西终于可以不必再顾及形象,愤怒大喊—— “刑震谦你这个混蛋!你这是非法绑架知道不?快点放开我!……” 刑震谦不慌不忙发动引擎,迅速驶离酒店停车场,趁着转弯的当儿白一眼何念西:“嘘,安静点!有什么话,到家再说。” “你再不放开我,我、我撞玻璃了!” 何念西说着,咬咬牙,身子一偏,当真立即摆出一个用脑袋撞玻璃的姿势。 “停停停!” 刑震谦气得一阵翻白眼儿,放慢车速,乜斜着眼角,估计是想发火来着,却硬是压了下去。 无奈地瞟她一眼,“很快就能到家了,你瞎闹腾什么?悄着点儿不行吗?” “你以为我愿意跟你闹腾呀?”何念西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抻着脖子咆哮一声:“让我下车!我还得回木棉巷收拾屋子呢!” “闹腾半天儿,原来你就是想回木棉巷呀?”刑震谦皱了眉头,纳闷儿嘀咕:“早说嘛,我送你过去就是——不过那边家里很长时间没住人了,巷子都强拆一大半了,你回去干什么?” 他语气有所缓和,何念西总算松下一口气,也就不怎么闹腾了,赌气似的扭过脸,懒得看他那张蛮横的脸,没好气地哼一声:“要你管!” “你是我媳妇儿,我不管你,谁管?”嘴巴上得逞,刑爷心情顿时舒畅很多,信手摁下音乐键,决定来段音乐给媳妇儿调节一下心情。 何念西心脏一阵抽搐……又来了,这句话她最近貌似都听过好几次了呢,看来以后说话得注意点,千万别再给自己挖坑了。 懒得跟他说话,所以尽管部队流行的音乐令她很不能理解,但依旧硬忍着没吭声——总比又让他搭上腔强! 索性木棉巷距离这里并不算很远,三首歌还没捱完,就到地方了。 刑震谦在巷口停下车,总算舍得解除中控了,顺便还附身过来,十分贴心地帮何念西解开安全带扣扣,然后习惯性地抬起大手,极其恶劣地在她头上揉一把,大大咧咧地说:“下车!” 不用说,头发早就成鸟窝了……何念西百般无奈,但更是懒得跟他斗嘴,只好边整理头发边下车。 站到马路牙子上时,立即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惊呆,再也顾不上整理头发,看着被拆得满目疮痍的巷子口,连连尖叫:“天哪!这是怎么回事!” 只不过一个多月没来木棉巷而已,在网上看到过这里即将被强拆的消息,她也琢磨着应该赶快回来看看,然后尽快着手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但是,不是说彻底征得住户同意后才开始拆迁么?她和爷爷不是还没接到参加街道办居民会议的通知么?怎么就变成这样啦? 刑震谦打开远光灯,下车站在何念西身边,眉目深邃而幽深,竟是十分难得的轻了嗓音:“市政公司今天下午下班后突击行动的,这样即使群众有意见,也只能得到临时工下班后违规操作的解释。” 何念西瞪圆双眼,望着地上横七竖八的颓圮墙砖以及木板钢材,抬头望天,头一次感觉到在深邃幽兰的苍穹下,一个小老百姓的力量薄弱得如此无力。 砖块垃圾横七竖八堆在马路上,巷子的交通完全被切断,何念西踩在那些砖块上,小心翼翼往巷子里面走,边走边忧心忡忡地嘀咕:“不知道我家被拆了没,东西一点儿都没收拾呢……” 胳膊一热——原来是被刑震谦扶住。 “别担心,这只是一次类似警告的行动,一时半会儿拆不到你家。慢点儿,当心摔倒磕了牙——” 扑哧…… 何念西忍不住笑了,甩开他的胳膊,恨着自己没出息的低笑点,唯恐被他嘲笑,掩饰性地发恨声儿:“你就咒我吧,我磕了牙,对你有什么好处!” 刑震谦哈哈一笑:“这个问题有意思,我想想哈——” 他真的很认真地想了几秒钟,然后黠笑着冲何念西眨眨眼:“你要是只磕掉两只门牙,咱俩打啵儿时我就不用那么麻烦了,这个挺好!可你要是全部掉光呢,恐怕就有点不太美好了,跟你打了啵儿,估计晚上睡觉会做噩梦,而且还得嚼碎了饭菜喂你吃,啧,挺麻烦!” 呃……何念西脑子里立即出现他所描绘的场景,顿时干呕一声,险些当场吐出来。 吃别人绞碎的饭菜,草……太恶心人了! 何念西忍不住捶了他一拳头:“你这厮,怎么这么会恶心人!幸好我晚上没吃饭!” 刑震谦挨了媳妇儿的小粉拳,脸上美得就跟吃了灌汤包一样,表情别提多荡漾了! 趁势搂住媳妇儿的肩膀,把那娇小的身板儿往咯吱窝下一夹,一低头,啵儿,响亮亮在脸蛋上亲一口,故作一副幽怨状—— “现在嫌弃我,等你老了,牙齿掉光了,到那时候我老头子满口钢牙嘎嘣儿硬,看你稀罕不稀罕!要是敢嫌弃我,除非你想把自己饿死!” 何念西肚子“咕儿”发出丢人的声响,额,饿了,没力气跟他打情骂俏斗嘴皮! 已经走进巷子中端,汽车灯光再怎么“鞭长”,也“及”不到这里,脚下眼前皆是黑乎乎一片,不过所幸里面真如刑震谦所说,暂且完好无暇,还没有被强拆的迹象。 再怎么黑也不要紧,何念西从小儿在这里长大,路上有几个坑都是清楚的,所以不需要任何灯光,她完全可以安全无虞地摸回家。 因为黑,所以显得格外安静。 何念西肚子发出的声音,早已落入刑震谦耳中。 陪伴何念西到家门口,他这才放了心,拍拍她的屁股:“你先进屋,我出去给你找吃的!” 巷子里到处都是黑乎乎一片,拆迁区本来治安就不怎么好,现在断了交通,而且公共照明彻底被切断,胆小的何念西,难免有点揪心。 精神有点紧张,导致行为不受控制,一伸手,竟是下意识地拽住他的胳膊,猫儿似的哼一声:“等一下——” 有点尴尬,也觉得挺丢脸,厚着脸皮说:“内啥,你能不能先跟我进屋,把屋里灯都打开后再走?” 明显感觉到这男人精神一振,欣喜万分地立即拍了胸:“没问题媳妇儿!” 噗嗤……何念西有点后悔了,可是已经被他半拖半搂地带着进了门,现在把他往出赶,还能来得及不? 明显过河拆桥呀……那样,会不会显得太不厚道? 正瞎琢磨着,听到“啪”一声响动,原来刑震谦已经伸手按了墙上的日光灯开关。 可是,灯却没有亮。 何念西顿时冒出一身愤慨的冷汗……原来被切断的,不仅仅只是交通的公共照明,就连民用电源也被切断了! 难怪刚才一路过来,没看见一家亮灯的呢,偶尔有那么几扇窗户透出点儿光,都是昏黄不堪还不停跳动,现在想来应该是点的蜡烛吧? 黑乎乎的巷子,黑乎乎的房子,这里完全变成一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地方。 何念西心里凉凉的,身体也凉凉的,唰,打了个寒噤。 柔和的音调在她头顶说:“别怕——” 然后,她的身体便完全陷入一片温暖。 黑暗中的温暖,果然来得比平时更容易令人融化。 何念西怔住,全身上下被安全和踏实包围住,再也没有了一秒钟之前的恐惧和失落,竟然就这么忘记了挣扎。 这一刻是如此的祥和与温馨,她几乎产生了一种错觉,就好像是回到了曾经短暂甜蜜的从前,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事情横在中间,只一心一意享受他的照顾和疼宠,完全放松自己,任由那颗心迅速向着甜蜜的地方沦陷。 为着这个错觉,她情不自禁伸出双臂,于黑暗中环住他的腰身。  蓕钼;那种坚实的健硕的感觉,有多长时间没有触摸过了? 他的强壮,他的痴缠,那种融入彼此骨血般疯狂的亲密,有多长时间没有体会过了? 食色性也……额,好吧,何念西再次厚着脸皮承认,她真的敌不过自己对于这个健硕男人的留恋!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心有灵犀的话,那么接下来的情景应该就是对这句话最好的诠释—— 黑暗中的男女抱在一起,又都是食髓知味、深谙夫妻之间美妙的年轻人,身体里的小火苗儿,用不着助燃,早就已经呼呼烧旺! 何念西“嵌”在刑震谦怀里,只觉得他的心跳频率越来越快,几乎有夺腔而出的感觉。 紧跟着,他俯下身,把鼻梁埋进她的脖颈,那粗重的呼吸便清晰地扑打到了她的耳边。 寸脉相授,肌肤痴缠……如果时间只停留在那些纯粹的日子,让两个人只是单纯的去体会去珍爱对方的心,多好。 可惜,就如大雨过后,天花板上裂开的潮湿缝隙,虽然已经晴朗,可是那缝隙却再也无法愈合如初。 人的心,亦是如斯。 何念西的脑子又乱了,只要一想起来她和刑震谦之间横着的那些“东西”,立即就又烦躁又沮丧。 “咳……”干咳一声,伸手去推他,“不是说去买灌汤包么,我饿了……” 刑震谦似乎还沉陷在迷乱里,被她脖颈间透出的温软香气熏得失去了理智,一时半会儿竟是没能理解她的话。 大概还以为这是另一重含义吧!所以竟是浑身一颤,顿时激动万分地把她抱得更紧,含含糊糊说了句:“饿了吗?老公这就喂饱你!” 迅速摸索过来,虽然屋里的能见度为零,但他还是熟稔而准确地、一口噙住她那柔嫩香滑的唇瓣。 辗转,挑弄,吮.吸…… 有多长时间没有攫取过她唇齿间的青涩甘美了?他恨不得立即把这个娇小香软的人儿压在身下狠狠碾碎! 心情太过急切,所以动作就显得分外鲁莽。 为节约时间,他纠缠嘬弄她唇舌的同时,利用手臂粗壮有力的优势,直接揽住她的小细腰,轻飘飘拎起来抱在怀里,让她两条腿分开来缠绕在他腰上,双手托住她的屁股,抱着就往她房间里走。 实在是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凭借他职业的习惯,但凡来过的地方,地形分布基本上就已经存储进大脑,随时可以调出来使用。 所以,完全不需要光亮,他照样轻车熟路地摸进了何念西的房间。 也顾不上有没有积灰,心急火燎地直接把她放到床上,顺势压上去,唇齿间辗转得更是凶狠,简直恨不得把她整个人就这么含进自己口里,用自己的火热包裹住她,一生珍宠。 只可惜,他陷入迷乱,而何念西,却已经骤然清醒。 脑子里全是不开心的场景,尤其是曾经看到过的视频,不停地在她眼前晃动,不停地提醒她:他的嘴巴,曾经和江小乔亲密狂热地痴缠过! “唔,唔唔!” 她恼了,提出抗议,伸出手,使劲儿地推他。 之前那些令她恶心的事情,他难道就当做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吗? 一想到他有可能昨晚才刚跟江小乔亲热过,现在又来亲她的嘴巴,唇齿纠缠、汁液互换……真是令人反胃! 何念西觉得,她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克服这个心结了。 拼命厮打推搡,非但没有起作用,反倒激发了他的征服欲,他松开她的嘴唇,粗粗地喘息着,颤着嗓子呢喃一声:“宝贝儿——” 一伸手,嗤,拉开了她的羽绒服拉链。 几乎同时掀开她的毛衣,头一低,立即从她的罩杯内寻觅到那个敏感的小地方,张嘴,滋儿,含住。 何念西身体就像被强电流击中一般,唰地打了个激灵,条件反射地缩了缩双腿,下意识地伸手掐住他的双臂。 “放开我——” 抵不住他火焰般的灼热,可她更敌不过反胃的不爽感觉,她索性使劲儿地掐他的手臂,双腿被他牢牢压住,只能靠双手去推搡拧掐着挣扎了。 “宝贝儿,别胡闹,你是打算掐死你男人吗……” 刑震谦暂且松了一下口,不满意地嘀咕着,立即又转移阵地,去撩拨另一边。 何念西挣扎得更强烈了,这男人完全不顾她的感受,就这么没事儿人似的,想亲热就亲热,拿她当什么?充气娃娃吗? 羞耻,屈辱……各种不良的感觉组团儿袭来,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每一次的探索,只能带给她丧失了人格般的强烈屈辱感。 “刑震谦!放开我!” 她挣扎着,可是完全不起作用,他早就已经被烧得失去了理性,已经开始动手去扯拽她的牛仔裤拉链。 何念西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地骂了句:“混蛋!” 摸索着抓到一只枕头,拽过来,卯足了劲儿,抡圆了往他身上狠狠抽打下去。 可是,用枕头打刑震谦,结果是什么,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简直就相当于某种重口味的助兴活动! 裤链已经被拉开,而且迅速被拔下去,如果再不挣脱出来,她身体和心灵最后一抹羞耻也即将完全沦丧。 正在绝望之际,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试探性的叫声—— “西西……西西?”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无绝人之路? 何念西顿时一阵欣喜,立即放开嗓子大声接应:“我在屋里!救命!” 毫无悬念,从天而降的“救星”,当然是段卓远和兰笙了。 之前如果不耽误时间的话,他们完全可以在何念西和刑震谦离开九点之前赶到,但是中途却打了个岔子——兰笙在一家花店门口停车,自作主张地跑下去买了一大束鲜花,笑着对段卓远解释:“女孩子都喜欢鲜花,何小姐肯定不例外。” 段卓远怪兰笙多事,兰笙却乐呵呵地争辩:“我买的是剑兰,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少爷何必这么认真!” 段卓远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不仅公司上上下下的员工,就连家里的保姆、以及形影不离的司机兼助手兰笙,统统都被惯坏了! 不过既然只是剑兰,虽然花语是“用心”,却十分含蓄,远远不及玫瑰之类的灼热和明显,倒也不算唐突。 段卓远于是没再责怪兰笙,但是耽误了时间却是实实在在的,两人来到酒店时,何念西和刑震谦早就没了踪影。 幸亏兰笙公关有一套,跟门口的迎宾小姐套了好一会儿话,打听出来刑震谦汽车驶离的方向,开车顺着那个方向往前走,边走边分析何念西的社会关系,琢磨她有可能会去的地方,很快就追到了木棉巷。 直至看到刑震谦停在巷口的车,完全确定了何念西的去向。 看到巷子口拆迁的状况后,段卓远着实有点性急——如此凌乱的环境,何念西和刑震谦进去,还能发生什么好事儿? 急急忙忙找进来,果然不出所料……恰到好处地解了何念西的困境。 .. 217 毫无预料 要是晚来几分钟,恐怕事情就已经不是现在看到的这样。 进了屋子,兰笙用手机上的手电筒打着光,段卓远一眼看到怒气冲冲走出来的刑震谦。 以及,衣衫凌乱、正在慌手慌脚整理的何念西。 “西西——”段卓远惊呼,“你没事吧?” 何念西所认识的段卓远,从来都是恬静淡然的样子,总给人一种谪仙临凡的感觉,修养十分良好。 唯有那一次,被刑震谦逼急,两人交了手,那时,何念西第一次看到段卓远那温雅谦和的脸颊上露出冰凉气恼的神色。 而这一次,是她第一次看见他惊慌。 光线过于昏暗,看得不太清楚,但是那双浅碧色眼眸投射过来的焦急和担忧,何念西却清清楚楚地尽数捕捉到了。 “我没——” 她话还没说完,立即被一句怒气冲天的“狗拿耗子”生生截断。 下一秒,身边一阵疾风掠过…… 等她看清楚时,刑震谦已经和段卓远开始过招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阵疾风,原来是快速冲刺的刑震谦! 这厮是不是原始人呀,处理什么事情都喜欢用武力解决吗? 何念西七手八脚整理好衣服,那两人还在你来我往地摔打不休——跆拳道对特种擒拿拳,这种较量还真是稀罕,擦! 事情因她而起,劝架,是义不容辞的责任。 可是瞧着现在这幅激烈情景儿,她要是敢贸然冲过去劝架,会不会惨遭误伤,当场被一顿“还我漂漂拳”捶得找不着北呀? 百般无奈,急得直跺脚,扯着嗓门儿喊:“别打了别打了!” 刑震谦百忙之际抽出点空闲吼一嗓子:“站远点儿!这儿没你事!” 难得他还能顾得上考虑这个问题,唯恐会误伤到她。 可何念西却不领情,见他开口搭话,顿时觉得找到了切入口,立即冲到跟前儿,瞅准机会胡乱抓住一条胳膊,也不知道是谁的,使劲儿大喊一声:“停!” 这一声倒是管用,两个男人同时怔愣着刹了闸。 兰笙看得直摇头,这两位的心思太明显了啊,都唯恐何念西被误伤。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兰笙能看出来的事情,各位当事人当然感觉得更明晰。 于是乎,有那么一瞬间,空气居然尴尬地凝滞住了。 但也不过只是一瞬间而已,很快,寂静的场面便被刑震谦的一声冷哼打破:“段总对我们两口子的事情还真是兴趣浓厚呀,连我们的家务事,你也要时不时挤进来插一杠子么?一天到晚围着我们两口子的事情操闲心,你们开雄伟业怎么那么清闲!” 兰笙手机的光线似乎又暗了一截,昏黄得看不清楚在场所有人的脸,这样的背景条件之下完全不适合打架,男人们只能利用语气,暗波起伏地进行着较量。 “最近确实比较清闲——”段卓远淡然轻讥:“刑大队办案都搬到我家了,我很好奇你的属下用的是什么信号干扰器,竟然能轻而易举地躲过蘅芜庄园的微波以及红外警报系统?刑大队,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你的监视之下,我清闲不清闲,你还不清楚吗?” 刑震谦意味深长地干笑一声:“在我们中国有句老话,叫做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我的属下既然关注你,必然有其原因。段总裁,你心知肚明!” 扑哧~~这厮还真是具有牺牲精神,用“苍蝇”来比喻自己的下属,十分滴后爹呀有木有! 不过,何念西听得有点糊涂……以前确实知道刑震谦似乎在调查蘅芜庄园,但是背后的原因,她却真是一点都不清楚。 难道段卓远在从事什么非法犯罪行为? 不可能! 她立即在心里满口否决。 段家倒是有个行径恶劣的大公子段兆祥,如果说段兆祥从事什么违法活动,倒还靠谱,可段卓远这样修养良好的翩翩优雅佳公子,怎么可能与违法犯罪活动扯上关系?绝对不可能! 她深信,有着那样一双浅碧色纯净双眸的人,心灵必然同样纯净。 尽管她亲眼见识了开雄伟业董事会主席段开雄的表里不一,但是她仍然相信,段卓远一定与他父亲不是同一类人。 记得以前曾经以优秀生的身份被学校送去斯里兰卡访学四个月,在那个远离工业污染的国度,最能震撼她心灵的就是当地人的眼睛,无论男女老幼,深凹的大眼睛里都透着一股子如同那里的天空和海水一样的纯净。 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已经开始相信眼睛。 与段卓远相比,刑震谦那双深邃得总是捉摸不透的眼神,才令她深感无力,不是么? 雄性动物遇到一起,发生争执乃至上升到武力对峙,无非就是为了一件事:尊严。 而男人的尊严,大多数情况下,主要跟女人有关。 这是从人类具备思维意识之初就已经形成的观念,无法改变。 对于刑震谦的针锋相对,段卓远当即改变策略,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 “既然你的属下这么关心我,很多事情都替我布置好了,那么我理所应当就有了很多空闲,呵呵……不过你刚刚说过的一句话,似乎理解上出了点问题,刑大队,我对你的家庭毫无兴趣,我关心的,只是我的员工而已,请不要误会!” 刑震谦就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嗤:“你的员工?呵呵,开雄伟业旗下明着暗着有那么多员工呢,你要是都这么关心,能顾得过来吗?” 话里有话,什么叫明着暗着呀? 何念西纳闷儿了,他这话里的意思,难道是说开雄伟业还存在着没有公开入册的员工? 地下同志吗?搞咩呀…… 何念西固然听不明白,段卓远话里却似乎也是一副茫然的样子,不徐不疾反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的属下私自进入我家,就是为了调查开雄伟业旗下员工的花名册?那么应该去公司拆硬盘才对,你的属下难道天真到以为我会把公司的数据带回家里?” “这件事情我以后会给出你一个合理的解释,现在不要瞎掰扯,就事论事!”刑震谦不耐烦地终止话题,“少跟我说什么关心员工之类的废话,无论你今天跟过来出于什么目的,我在这里正式警告你——收起你的坏心眼儿!别试图伤害我的家人!” 段卓远浅笑一声:“说得太言重了,我为什么要伤害你的家人?用什么去伤害?刑震谦,你应该认真反省一下自己,现在正在伤害家人的,是你自己!” 旁观者都能看清楚的事情,为什么当局者却总是不能自省呢……何念西心里一酸,没来由地开始往出泛一种叫做惆怅的物质。 而刑震谦,不知道是被说到痛处了,还是压根儿就不当一回事儿,沉默了那么两三秒后,傲然冷笑两声儿:“我的家事,暂时还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 “我没打算干预你的家事——”段卓远忽地提高音量,认真地强调:“我只是希望你能学着尊重西西,她是你的妻子,是一个具备独立思想的成年人,你不可以总是强势专制地让她执行你的安排,而是要学着理解她尊重她,了解她心中所想,用合适的方式进行沟通!” 这些话,字字句句敲打在何念西心坎儿上,她满腹委屈和惆怅都彻底被激发出来了。 一直以来,刑震谦总是霸道地安排好一切,有什么事情基本上不会跟她商量,都是直接以通知的形式来宣告,她就像是他的兵蛋子一样,他下令,她就得无条件去执行。 当然,她知道他是对她好……至少曾经对她很好!他是出于疼惜她的目的,把她当个小孩儿一样宠溺着,为她安排好一切考虑还一切,不让她操一丁点儿心,只乖乖地做他的乖宝宝就成。 可是,那样的方式,就类同温水煮蛙一般,无形无声地,在一点点剥夺她对事物的判断力和决策权。 她不是那种安享其成的女人,上了那么多年学,背负着那么多的压力,不是为了要把她培养成一个只懂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乖宝宝或者波斯猫。 没有经历过她那样苦难身世的人,无法切身体会她骨子里那种小心翼翼而又随时剑拔弩张的卑微小骨气。 可惜刑震谦却看不到,他曾经那么疼宠她,让她掉进蜜糖罐子里,心甘情愿沦陷了自己,但是段卓远能看透的这一层,刑震谦却始终没有注意到。 她的霸道和强势,终是触到了她的逆鳞。 现在被段卓远一阵见血地摊到了明面儿上,何念西抑制不住地生出那么几分迫切,很想知道刑震谦的想法……对于段卓远看到的问题,他是否会有所感触?继而认同? 唉,要他认同做什么呢……难道还心存幻想不成! 希望越大,失望越深,执迷不悟,在妄念里痴缠挣扎,伤害的,终究只能是自己。 她的修为,终究是太浅了,身陷沼泽不能自拔,思想的囹圄,什么时候才能放开她,飘渺而去? 何念西摇摇头,把刚刚升起的希冀小苗果断掐掉。 耳朵边尽是刑震谦的冷笑声,只听他转了话锋,戏谑问:“老婆,这些话,是你让段总替你转达的吗?太不好了——以后有什么想法,直接跟老公说就是,老夫老妻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用得着借外人的口吗真是的!” 段卓远的话,对他连一丁点的警示作用都没起到……唉! 何念西彻底灰了心,懒洋洋地叹一声,“那我现在直接告诉你,以后不要再说什么夫妻之类的话,我现在正和你闹离婚,如果你真的还懂得要对人有那么一丁丁尊重,那么请你不要再故意当着别人的面假装跟我很熟。刑震谦,我和你,现在真的很不熟,你的行为令我惊愕,我已经完全不认识你,或者说,我根本就没有真正地认识过你!” 可惜现在光线太暗,没有人能看得见刑震谦暗沉的脸色和落寞眼神,或许也正是因为有夜色的遮掩,他才肯蓕钼流露出平时隐藏得滴水不漏的表情。 “傻丫头,别闹了——”他的声音依旧如常,戏谑着笑道:“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闹别扭的!你现在在气头上,老公不跟你计较,但是离婚这种伤感情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哦!” “刑震谦你能不能认真点!”何念西气恼地提高了音量,“你就不能正视一下咱两之间存在的问题吗?请你试着把我当个人看、给我一点点人格和尊重好不好!” “啧啧,怎么就上升到人格问题了?”刑震谦依旧嬉皮笑脸没个正形:“老公和老婆之间,怎么闹腾都不为过,完全扯不到人格层面!好啦媳妇儿,别生气了,晚饭还没吃呢,我饿了,你陪我去吃饭!” 吃他娘个腿儿! 何念西气得浑身颤抖,强烈有爆粗口的冲动! 他这个人怎么能这样!一切都以他为中心?地球都要围着他转吗? 她还正生着气呢,他饿了,她就该好整以暇地乖乖去陪他吃饭?他是天王老子吗!凭什么这么霸道! “以你刑大队的身份和财富,还能找不到个陪吃饭的女人?大街上站着等待男人邀请的女人多着呢,你有需要,随便去找!再不济,西山乔园里还有你老情人和亲骨肉巴巴儿地盼着你呢,你还不赶快抓紧时间回去陪她们!” 何念西气鼓鼓地咆哮一通,就着昏黄不清的光线分辨出段卓远站立的方向,竟是软了嗓音,微笑着地说:“段总,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我想请你吃顿饭以示感激,不知道今天晚上你有没有空?” “何念西!”刑震谦怒吼一声:“你敢!” “我怎么不敢?我凭什么不敢!” 何念西被这男人气得昏了头,据说什么样的男人造就什么样的女人,眼前这个男人,完全把她催生成了咆哮帝! “你个不省心的——” 刑震谦怒嗔一声,突然伸手抓住何念西胳膊,猛地一扯,把她扯到他身边。 “走!” 干脆利落下令,扯拽着她,果断转身。 “我不走!无耻!放开我!”何念西满身心的屈辱,觉得自己对于刑震谦来说,简直就只是一个私有玩偶,他随时可以霸道独.裁地喝令她接受他做出的任何安排。 “站住——” 身后一声冷喝。 段卓远快走几步,伸臂拦在刑震谦面前,“放开她,她说了,不愿意跟你走——” 他的声音淡然而冷疏,音量不高,但是里面却蕴含着一股无言的执着与威慑。 似乎只要刑震谦不放开何念西,那么下一秒,他就会为了她再度跟刑震谦动手。 何念西看不懂男人之间的格斗,也分辨不出来这两个人的力量悬殊,搞不清楚如果动起手来,会谁输谁赢。 可是刚才她却隐约感觉到,假如不是她冒险跑过去抱住刑震谦胳膊,恐怕段卓远很快就会被揍成鼻青脸肿。 这个判断的依据很简单——刑震谦打斗之余,尚且能腾出时间跟她说话,足以说明他完全不需要集中全力应付对手,俨然胜券在握。 为防止这两个男人再度动手,何念西急得脑门儿上几乎都在冒火,顾不上多想,连忙往刑震谦面前一站,先把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隔离开。 “刑震谦,你再这样,我立即报警!” 她气得都忘记了,警察局的人哪里敢管刑震谦的闲事儿,报警这种话,落在刑震谦耳朵里,就像小孩子过家家时跺着脚说赌气话一样可笑。 他果然笑了,扑哧…….“何念西,你有没有发现,你越来越可爱了!女人就应该这样,傻傻的,不要有那么多思想,这样才对嘛!” 何念西脑子里瞬间冒出一行字:女子无才便是德。 看不出来呀,这厮还是个封建主义思想余孽,难怪这么霸道蛮横呢,原来是小时候启蒙教育出了错! 恼呼呼地甩了甩他的手,没甩掉。 她懒得跟他费口舌,反正也是白费,跟这个霸道跋扈且又嬉皮笑脸擅长挖坑的人斗嘴皮子,吃亏的只能是她自己。 索性顺势抱住他的手臂,一低头,咬牙切齿地吼:“你放不放手?要是再不放,我就咬了!” 这女人是属小狗儿的,说咬,可就真咬。 这一点,刑震谦略有体会。 不过他要是怕她咬,那也就不是荒山野林外加枪林弹雨里常年训练出来的爷们儿了! 非但没有躲避,反倒又把手往上送了送,无所谓地说:“反正又不是没被狗咬过,你喜欢咬我呀,那就随便咬,抓紧时间,别耽误吃饭!” 咝儿……何念西倒抽一口凉气,这爷们儿脑子被驴踢了?破罐子破摔? 一口下去满嘴甜腥,啧啧,那种感觉想一想都瘆人! 谁愿意闲着没事儿咬人玩儿呀!她只不过是想吓唬吓唬他、让他知难而退的,谁料他竟是这么一块儿硬石头,完全不搭茬儿! 这年头最令人头痛的,就是遇上个不要命的硬茬儿,完全找不到突破口呀~~唉! 何念西真心没了辄。 悻悻松开他的手,唉声叹气地打商量:“刑震谦,我今天真没心情跟你吃饭,麻烦你放了我好不好?给我一点时间,也是给你自己一点时间,咱们彼此都好好儿整理一下心情,行不?” “不行!” 刑同志回答得斩钉截铁,拿何念西的手挠了挠他腮帮子,“忘记了吗,我还有事儿要跟你说,就今天晚上合适,明天我要出国,至少半个月才能回来,怕你等不及!” 好笑……她有什么等不及的! 不过这还真是个好消息呢,如此说来,明天之后半个月时间内,他都不会随时围追堵截地滋扰她了是吧,哇呜,那该有多么清静! 何念西强行抑制住激动的心情,情绪一轻松,语调顿时也和缓了许多。 此路不通另辟蹊径,换个委婉套路试试—— “没关系,半个月时间其实挺短,也就是我一个暑假的时间,过完春节后就能见到你了是吧?到时候我打电话约你,可以吧?” “不行!” 这厮……咬定青山不放松是吧! 何念西一阵风中凌乱,这世界上怎么有这样难缠的人,油盐不进呀怎么办! 咬紧牙关,无奈,继续厚着脸皮软磨硬泡—— “可是我今天晚上真的不行,心情没整理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且你也看到了,我有事,我要请段总吃饭,东道主怎么可以食言呢对不对?麻烦你通融一下好不好?” “不好——” “……” 就在何念西几乎撑不下去、决定来个鱼死网破的时候,那爷们儿却又忽然来了个急转弯,笑嘻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瓜:“小样儿——既然你要请上司吃饭,那么我作为你的家长,理所应当要作陪才对,段总对你那么照顾,我早就应该好好儿感谢一下他了!” 何念西脑子里一阵电光火石,瞬间跳出郭南骁请她看电影、刑震谦死皮赖脸跟着一起去的场景儿,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吃零食一会儿要睡觉,电影没看完,险些没被他折腾疯。 现在,又要故伎重演了是不是? 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理由继续跟他磨叽了,何念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刑震谦,我最后一次拜托你,请你认真一点好不好?我真的没有耐性、也没有心情在这儿陪着你胡闹了,你要是想让我现在就疯掉,那么大可以继续!” 到了这种程度,其实真的已经僵得不能再僵了。 刑震谦大概也觉得这样一点都不好玩儿,于是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松开了何念西那只一直被他紧紧攥着的手。 在黑暗中微笑着,“念西,随便你吧,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只要你开心就好。” 他要怎么告诉她,其实他是有潜台词的——你想玩儿就玩儿吧,我累了,玩儿不下去了。 手机响了,这个时候的手机铃声来得简直令人心生感激。 刑震谦接电话,只发出几个简单的“嗯”,很快就收了线。 随即转身,竟是在毫无预料的情况下,猛然间拿出手铐—— 何念西只听到“咔”一声脆响,然后在兰笙的惊呼声中,借助着微弱的光线,看到刑震谦那只手铐竟然已经铐到了段卓远的手臂上。 .. 218 对不起 “刑震谦!你在做什么——”何念西睁圆双眼,大声呵斥。 之前一直站在旁边负责打手电的兰笙也唰地一下跑过来,伸手就去护段卓远,凶巴巴地瞪刑震谦:“邢先生是部队的人,是没有资格随便给人上铐的,请你立即给我家少爷打开手铐,否则我一定会投诉你!” 刑震谦不以为然嗤笑:“你小子知识面儿挺广嘛,还知道部队的人没资格铐人!那好,我现在就拿出市公安局审批的逮捕证,让你小子心服口服!” 说话间,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呼啦,丢到兰笙脸上。 然后转过脸,看着段卓远,绷着脸颊冷峻发问:“段卓远,市局正式怀疑你跟一起车祸有关,据授权,我现在要带你去市局,然后交给地方警力进行审讯调查。咱们走吧——” “你说什么?车祸?” 兰笙讶异大叫,抢着接过话茬儿,大声辩解:“你是不是搞错了?你是在说那辆白色揽胜车吗?那辆车的确是以我家少爷名义买的,但是后来被大少爷偷着开了一次,他在里面车……车.震,我家少爷嫌脏,早就把那辆车赠送给大少爷了,刑队长请你调查清楚,如果那辆车涉嫌车祸,绝对不可能跟我家少爷有关!” “你家大少爷——”刑震谦没看兰笙的脸,只伸出一只手,嘲讽般拍拍他肩膀:“段兆祥是吧?放心,段家的人,最终都会在公安局里面团聚,一个都漏不掉,哼!” 黑暗中,谁也看不清段卓远的面色,但是他的嗓音,明显失却了平时的淡然和闲散。 “兰笙,刑震谦说的,是另一件事情,跟大少爷的车无关,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不要妨碍刑队办案——” “少爷——” 兰笙哀哀地叫了一声。 转身,倔犟地拔腿就走——“少爷你忍一忍!我这就去联系夫人,等夫人面见艾丹丽女殿下之后,这起事件将会提升成为外交事件,看看还有谁敢拘留少爷你!” “幼稚!”刑震谦再度冷哼,毫不留情地嘲笑着兰笙的无知:“你以为你们艾丹丽女殿下会公开承认你家夫人的私生女身份吗?你自己动脑筋想一想,你家少爷的身份目前在段家是什么地位,做个对比,就应该能联想到你家夫人身份的尴尬!还有,小子儿,你以为君主立宪制下的皇室丑闻,还能得到支持、继而上升成为外交事件吗?太幼稚了!” 皇室?私生女?身份?外交事件…… 何念西越听越糊涂,迅速调动脑细胞,分析这些关键词的含义。 夜色中,段卓远的声音淡漠而疏远——“兰笙,不要冲动,我被刑拘这件事情,暂时不要让夫人知道,不要让她为难……” 他顿了顿,忽然自嘲地笑了,“不过,她很快也就会知道……” “是的,”刑震谦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厌恶感:“自作孽不可活!这里是法治国家,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谢谢你对兰笙的忠告——”段卓远淡然浅笑。 继而又吩咐兰笙:“兰笙,一定要记住一件事情,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在任何人面前,再也不要提什么王室或者身份之类的事情,否则只会带来更大的灾祸,懂吗?” “我……”兰笙犹豫着,含含糊糊应声儿:“我懂了,少爷。” 何念西只知道段卓远是混血儿,至于究竟是华裔与哪个国家的混血,却真的不得而知。 至于君主立宪制,目前在英王室以及欧洲各分支国的确普遍存在,听刑震谦刚才那番话的意思,难道段卓远的母亲是哪个王室公主的私生女? 天哪……太震撼了!完全就像是在看韩国偶像剧! 何念西严重产生一种穿越的感觉。 正在自己的推测中震撼讶异着,只听刑震谦喊她的名字—— “何念西——”他不耐烦地说:“你是要留在这里?还是先跟我一起去市公安局?” 留在这里?这个黑乎乎的巷子? 额不…… 何念西冷汗涔涔,“我,我……”怎么办,好丢脸呀,说不出口! 之前对刑震谦又是骂又是挖苦,现在该怎么承认自己胆子小,不敢一个人留在这里……呜呜! 磕巴几声儿,还没来得急做最终决定呢,胳膊立即被粗暴地一扯,刑震谦不耐烦地直接替她做了决定:“抓紧时间开路!” 这霸道粗悍的爷们儿! 兰笙手机彻底没电了,借着道路两边平房窗户内间或闪现的蜡烛光,一行人磕磕绊绊朝着木棉巷口走去。 各怀心事的四个人,全部都缄默无声,只顾低头看路。 四个人抹黑走在拆迁巷子里,其中一人还被上了铐,这种场景儿,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儿。 何念西忍无可忍,终于首当其先打破沉寂,有点恼火地问:“刑震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段总他犯了什么法?你是不是设局公报私仇呀?” 刑震谦气呼呼回答:“你很快就会知道!” 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这样闷.骚?既然心中有答案,直接说出来多好!为什么总是喜欢玩儿猜猜猜考验人的耐性! 何念西气得咬牙切齿,懒得搭理他了。 但是,心里却犯着怯……再三踌躇,还是觉得没有办法直接开口问段卓远。 那样天人之姿的一个人物,现在被上着铐,狼狈不堪,她怎么能再火上浇油,非得再把他推向更加尴尬的境地? 问刑震谦,多半出于抱打不平,并非真的就想当场搞清楚缘由。 不过……貌似在刑震谦面前,她真的可以为所欲为有话就说,而换了其他人,就必须得考虑对方感受了,这个,是不是这样? 额…… 何念西忽然间有点心跳加剧的感觉。 不过她立即就又给自己这一“错觉”找到了合适的理由:跟粗线条的人打交道,语言应该都是可以无所顾忌的吧,刑震谦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过,话说回来,有句老话叫做亲不见怪,也就是说,只有在心底默认的家人面前,才会无所顾忌为所欲为,因为潜意识里明白一定会被原谅,是不是? 扑哧……好纠结! 干嘛要在这种时候思考这么纠结的问题! 何念西摇摇头,果断把这一团乱麻甩出脑海。 出了巷子,坐上刑震谦的车,何念西刻意主动选择副驾位置,一再跟刑震谦套话确定,看看他究竟是不是公报私仇。 无论她怎么问,都只能得到一声冷笑或者嘲讽挖苦的反应。 跟石头打交道,真特么叫人膈应,唉! 何念西无奈了,默默地闭了嘴。 而段卓远,从戴上手铐那一刻起,似乎就已经决定不再多说一句话,走出巷子的那段距离,以及坐在车上去往市公安局的路上,他更是全程缄默,连一句抗拒或者争辩都没有。 空气,凝滞沉闷得令人喘不过气。 终于到达市公安局大门口,刑震谦的车刚刚停下,大门口里面立即冲出几名荷枪实弹的警察,从外面打开车门,客客气气跟刑震谦问好,然后大声呵斥着让段卓远下车。 何念西实在看不下去了。 扭过脸皱着眉头质问刑震谦:“这些人态度也太恶劣了吧!就算是对待犯人,也应该有一点最基本的人格尊重呀!” “那你问问他,他算不算是犯人?”刑震谦冷哼一声,自顾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 何念西喘了一口粗气儿,气得说不出话来。 可段卓远却忽然开了口,“西西——”他嗓音有些黯哑,依旧是那种淡淡的疏离,却包含了太多太多内疚,“对不起……” 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谁? 车外,刑震谦抬手,默默制止警察们的动作,示意给段卓远一点说话的时间。 何念西疑惑了,满头雾水地转过身,看着这个飘逸温雅、此刻却满眼愧疚和哀凉的男人,惊讶地问:“段总你说什么?” “我说对不起——” 段卓远又重复一遍,忽然间沉沉地叹了口气。 然后转身下车,垂下那双浅碧色的眸子,将万千哀凉情绪统统隐匿于细密的睫毛之下。 “我们可以走了吗?” 他问站在身边的警察。 警察齐刷刷把目光转向刑震谦,刑震谦点点头,淡然吩咐一句:“身份特殊,礼貌对待。” 段卓远凄然浅笑:“谢谢!”继而立即又说一声:“有件事情想拜托你——” 刑震谦利落应诺:“说!” “给西西一点时间,也是给你自己一点时间,你们之间误会太深,彼此也都太过情绪化,没有学会换位思考,所以麻烦你,暂时不要为难她,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你们两个人都冷静地反省和思考一下,可以吗?” “废话!”刑震谦不耐烦地瞪段卓远一眼,“我的媳妇儿我能不知道该怎么疼?用得着你来交待!” 果断抬臂,霸气十足地挥挥手,警察们立即蜂拥而上,把段卓远带了进去。 “少爷——” 兰笙哀哀地嚎叫一声,却又百般无奈,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倏忽失却主心骨,不知该何去何从。 “段总……” 何念西默默地在心里轻呼一声,看着这个或许是世界上唯一能看透她婚姻的人,正狼狈不堪地被带进警察局,情不自禁地,浑身陷入一片无奈的哀凉。 他自己都要身陷囹圄难以自顾了,却还在拜托刑震谦,希望能不再发生像今晚那样的“被为难”事件。 她何念西何德何能,拥有这样深厚如海的关照…… 默默转身,去招呼六神无主的兰笙:“兰笙,我陪你去木棉巷,先把段总的车开走——” 兰笙刚才也是跟着刑震谦的车过来的,段卓远那辆辉腾还泊在木棉巷口。 “何小姐,我家少爷他……” 兰笙满面凄凉而愤蓕钼怒地盯着公安局办案大厅,拳头紧握,情绪激动得竟是说不出话,使劲儿哽咽。 男儿有泪不轻弹,一生能得忠仆如斯,是段卓远的福气。 何念西情绪受到感染,眼角情不自禁噙了泪花,强打起精神安慰兰笙:“我们国家是法治社会,他们会公平对待段总的,别难过了……走吧!” 兰笙点头,跟在何念西身后,打算一起离开公安局。 “站住——” 身后一声冷喝。 何念西收住脚步,转身,看见刑震谦那张冷峻严肃、充满了威慑力的脸。 他亦是瞅着何念西,拧着眉头问:“你要去木棉巷?然后呢?” “不用你管!”何念西冷冷看着他,浑身寒意。 “懒得管你——”刑震谦恼恼地瞪一眼这个浑身带刺儿的小女人,百般无奈提醒一句:“那地方断水断电,治安差得要命,你晚上要是敢住那里,当心半夜被坏人捆到山沟里买了!” “……” 何念西一阵肌无力…… 这里难道是古代吗?还会发生被捆了卖掉的稀罕事? 木棉巷里住着那么多还没有得到妥善安置的人呢,难道个个都会在半夜被捆了卖掉不成? 要是一天到晚都忙着操心这个,干脆日子都不要过了! 何念西没再说话,默默转身,带着兰笙离开了公安局。 俩人打车去往木棉巷,何念西陪着兰笙,直至到了蘅芜庄园,看着兰笙泊好了车,何念西才下来,叹着气叮嘱:“段总不希望今晚的事情被别人知道,你自己多多注意哦!” “知道了,”兰笙沮丧点头,“何小姐,要不你晚上住这里吧?房间多得是,我去跟管家说一声儿就好——” “谢谢你,不用了——”何念西摇头,“我回木棉巷。” “可是那里的环境和治安——”兰笙表示十分担心。 “没关系,”何念西淡淡地笑着,“我从小在那里长大,对环境非常熟悉,要是有什么事情,喊一嗓子,邻居们都会过来帮忙。” “那我开车送你过去——”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好,你好好休息一下吧,安心等待公安局的消息,我也会想办法去打听。” 告别兰笙,离开蘅芜庄园,何念西打车重又返回木棉巷。 独自走进黑漆漆的巷子,说心里不慌,显然是假话。 刚才在兰笙面前的冷静,现在到了这黑乎乎的巷子,一下子就消散殆尽了。 果然,只有在弱者面前,才能衬托出勇敢和坚强……唉,太不厚道了! 何念西唉声叹气鄙视着自己,壮着胆子往前走,小心翼翼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这一观察,立即发现迎面方向远远走过来一个人影。 看不清脸,但是轮廓显然是个五大三粗的男性。 虽说不至于黑乎乎的巷子里出现的男性都会造成安全威胁,但是何念西顿时还是紧张得心跳如雷。 还是避开一下为好,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四下里一瞅,看到一扇闪烁着烛光的窗户,顿时欣喜万分——那里是白疏家,看来白疏父母还没睡觉呢! 连忙跑过去敲门,走进去,在昏黄的灯光下,看到白疏满脸焦灼的父母。 他们正在处理白天卖剩下的鱼,活鱼需要换水打氧气,死掉的得立即去掉内脏进行腌制。 一看见何念西,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却已两鬓花白的两口子脸上立即有了喜气,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围住何念西,焦急地打听白疏的事情。 一问才知道,原来白疏前天还给家里打了电话,但是说什么也不肯告诉父母她现在在哪里,以及在做什么。 “念西,你和白疏就跟亲姐妹似的,她有什么事情肯定会对你说,你赶紧告诉叔叔阿姨,白疏是不是辍学了?” 该怎么说呢……唉! 看着两鬓斑白的叔叔阿姨,何念西难过得几乎快要掉下眼泪。 木棉巷里的穷孩子,好不容易考上理工大学,人生命运能否得以改变,完全就寄托在学业上了,可白疏却在临近毕业的时候选择了辍学,毁掉的,岂止是她自己的前程,完全毁掉了父母对未来的所有希望啊! 何念西艰难地控制着情绪,努力转移话题:“阿姨,你说白疏前天打电话,是打到你手机上的吗?号码还在不?” 阿姨点头:“是打到我手机上的,号码还在,只是那个号码很奇怪,不是咱们平时用的136、139之类,后来打过去,一串叽里咕噜的录音,打不通,我跟你叔叔只知道卖鱼,别的什么都不懂,完全看不出来是哪里的。孩子你快看看——” 阿姨说着,取出手机递给何念西。 何念西翻出通话记录,看到阿姨指的那个号码,顿时大吃一惊—— 那串号码的开头是“0064”,显然是海外的号码。 何念西连忙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网络查了查,0064,是新西兰的国家区号。 毋庸置疑,白疏已经置身国外。 如果现在告诉叔叔阿姨,白疏人在新西兰,不知道叔叔阿姨会有多担心? 既然白疏不肯对叔叔阿姨说出来,那么她暂且还是先尊重白疏的意思吧,这个事儿着实太过于闹心,得慢慢找机会往出说,老人家承受不住打击,不能给他们添急火。 何念西只好昧着良心对叔叔阿姨撒了谎,说自己也查不出来这是哪里的电话号码,白疏现在正在参加各种实习,没准儿这是哪家公司的信息台。 在手机上记下那串号码,答应叔叔阿姨一定会努力帮忙劝说白疏,让她近期回家一趟。 然后在叔叔阿姨的安排下,何念西去白疏房间睡觉。 躺在床上,把那串号码拨出去,果然如叔叔阿姨所说,是一串英文,这串号码,应该属于新西兰某一部街头上的公用电话机。 摁断呼叫,把手机放到枕边,何念西使劲儿地叹气……白疏呀白疏,你怎么就这么糊涂! 外面的烛光还在闪烁,看样子,叔叔阿姨一时半会儿还处理不完那些鱼,今天显然生意不怎么好,剩下那么大两盆鱼。 何念西从床上爬起来,轻手轻脚把门打开一条缝隙,偷偷地拍了几张叔叔阿姨在昏黄烛光下处理鱼的照片。 然后躺回床上打开qq,把那几张照片发给白疏。 没说任何有压力的话,只是让她照顾好自己。 盯着手机等待半晌,希望奇迹出现。 结果却还是和之前那么多次一样……完全石沉大海。 那么柔弱的白疏,一旦硬下心来,却竟是顽固得令任何人都束手无策。 何念西关掉手机,长吁短叹着,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事情——白疏出国去做什么?郭南骁的病情不知道怎么样了?还有,段卓远被带走,究竟是犯了什么法…… 想东想西,在浑浑噩噩中头晕脑胀地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被上班起床的闹铃吵醒,穿好衣服推门出去时,发现叔叔阿姨都已经出门去摆摊儿了。 桌上给她留了早饭,掀开罩菜用的小盆,粥和小菜都还热气腾腾的,看来他们出门没多大一会儿。 以前经常和白疏互相在对方家里住,早就熟悉得不分彼此,因而在这里,何念西完全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 迅速洗漱完毕,在桌边坐下,吃着热乎乎的饭菜,心里同样也是热乎乎的。 这种被亲人关怀照顾的感觉,实在太暖人了,非常有利于各种疗伤。 吃完饭,锁好门,何念西匆匆忙忙往巷口走,边走边瞅手机上的时间,迅速计算怎么转公交路线比较快捷。 转眼间到了巷口,才刚踏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废墟”,冷不丁儿一声咆哮传入耳朵—— “何念西!你昨晚蹦跶到哪儿去了!” 循声而去,看见那张铁青的熟悉脸孔,何念西各种无奈…… 这人……难道他不用睡觉也不用上班么,一大早出现在这里,胡子拉碴的样子,看起来完全缺乏睡眠呀! 既然这么问,说明他昨晚肯定又返回过木棉巷。 何念西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去哪里,干嘛要告诉你?” “知不知道昨晚我等了你一夜!” 啧啧,你等一夜,关我什么事儿?……何念西不屑撇嘴。 刑震谦大踏步走过来,拎住何念西胳膊,气呼呼地带着往他车边走。 边走边愤慨地嘀咕:“亏得老子担心你没吃晚饭,怕你饿死!买了灌汤包等你一夜,你这没良心的小东西!” .. 219 海螺先生 都闹得这么僵了,亏他还记得她爱吃灌汤包……何念西心里倏忽冒出一股暖意。 但是立即又想起两人之间横着的那一大堆子乱七八糟的事情,毕竟今非昔比,再怎么温暖的记忆,都敌不过纷杂乱事的消磨。 何念西甩开他胳膊,冷着脸叹气——“刑震谦,你觉得昨晚那种情况之下,我还能吃得下饭吗?谢谢你给我买包子,不过以后别受这个麻烦了,我不需要。” “你身体又不只是你自己的,对爷爷和我负点责任好不好!” 刑震谦不耐烦地重又攥住何念西的手,表情严肃地继续嘀咕:“生活要规律,饮食正常,就算不考虑你自己现在还正在发育,总得为以后考虑吧!” 一提到“发育”这俩字儿,何念西顿时一阵大窘,唰,红了脸蛋。 心尖儿一哆嗦,下意识接话茬儿:“为以后考虑什么?” 刑震谦白她一眼,面不改色心不跳,十分郑重地说:“为以后生孩子而考虑!” “……” 何念西无语了。 这厮是成心装疯卖傻么? 两人都闹掰成这样儿了,难道以后还能有机会一起生孩子? 无论她心情多么差,这个人总是一厢情愿地按照自己的意思来为她的人生做规划,霸道地安排这安排那,从来不考虑征求她的意见,也不顾及她的心情。 何念西满心哀凉,懒懒摇头:“我以后非得要生孩子吗?这年头不生孩子的人多了去!再说我即使生孩子,也轮不到你管,孩子他爸自然会和我一起做打算以及考虑!” “孩子他爸?”刑震谦一怔,随即扑哧笑了,“这称呼我喜欢!” 大喇喇伸手在何念西头顶上揉一把,“媳妇儿,好好爱惜身体,只有身体健康作息规律的人,才能生出健康可爱的小宝宝哦!” 他似乎很喜欢小孩似的,说到小宝宝,居然还加了个软软糯糯的尾音,肉麻得令何念西实在难以适应。 那么五大三粗的一个人,忽然间肉麻起来,着实令人大跌眼镜。 何念西最近修炼出来的一个境界——对待难以沟通的人,直接缄默其口。 交流存在障碍,对方只是霸道地站在其立场上考虑问题,根本不考虑环境、频发事件对他人带来的影响,只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认为还应该回到曾经甜蜜无隙的从前。 既然这样,还不如选择沉默。 被他带到车边,又半推半抱地弄上车。 末了,变戏法儿似的,取出两盒灌汤包儿,打开其中一盒递到她面前——“吃吧,再不吃,以后就只能想念咯!” 这话说得引人惆怅……何念西情不自禁扭过脸,去看车窗外那已经被强拆成垃圾场的老巷子口。 吃了十几年的老灌汤包儿,过不了多久,恐怕真的就只能存在于记忆之中。 尽管刚才在白疏家已经吃得很饱,可何念西还是接过了那盒灌汤包,打开来,就着扑鼻的香味儿,吃了两只。 刑震谦顿时眉开眼笑。 神色愉悦地拧动车钥匙,语调轻快地冲何念西眨眨眼:“坐好咯媳妇儿,老公送你去上班!” 唉,算了,送就送吧……反正争辩也是无用,他根本就不会听她的。 到了公司门口,刑震谦附身帮何念西解安全带,然后大大咧咧地拍拍她的肩膀:“去吧——下午我在这儿等你!” 何念西浅笑自嘲:“我还以为你会在路上跟我说什么事情呢!原来是我多想了。” “你没多想,”刑震谦看着何念西,沉默了那么两三秒,继而随意笑笑:“我要跟你说的事情很重要也很严肃,所以必须得有一个正式的场合。本来打算安排在昨晚,现在就由你来决定吧,你什么时候有空?” 何念西心脏忽然间抑制不住地一阵狂跳……他终于肯认真地正视两人之间的问题了,那么,是要正式地谈论跟离婚相关的事情吧? 终于到了要面对面谈判的时候,执着坚持了许久的何念西,却忽然间就那么难以自抑地涌上了满腹惆怅。 额……最近这是怎么了?一不小心,竟然让自己变得如此矫情! 自嘲,摇头,苦笑。 “如果公司今晚不加班,那么就今晚吧。现在不能确定,下午我给你打电话——” 何念西心平气和地对刑震谦笑笑,抓起自己的包包,转身下车。 再也不敢回头,大踏步冲进了公司大楼。 她几乎能感觉到身后那两道射灯一样灼热追逐的目光,可是……那目光,那个人,终究注定要离她越来越遥远了。 甚至,自此咫尺天涯。 …… 咫尺天涯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可是认真去度量时,却竟是字字千钧,如同重锤一般,声声敲打在心坎上,击得人喘不过气。 呵呵,她这是怎么啦?在犹豫不决么?可是之前一直都非常果断地呀! 何念西在电梯里不停地摇头自嘲,像个傻瓜一样不停地剖析以及鄙夷着自己的内心。 下电梯时,忽然就那么警醒了—— 都道故人心易变,等闲变却故人心 借用现在正流行的一句话:信任都去哪儿了? 最初的那些纯真无隙,难道真的都是被时间一点点吞噬消磨殆尽了么? 何念西不解。 只觉得自己现在真的越来越矫情了,已经完全不是过去那个大脑粗线条、脾气小辣椒的纯粹小女生。 但凡遇到个事情,总是喜欢反复咀嚼猜度,似乎也充满了警戒,都不愿意轻易地去信任眼前的人和事了。 难道说,这也要归咎于时间么……因为在那些流逝的时间里,她曾经真诚的付出和交予承受到巨大的打击,所以导致她从此变得警惕,不敢再随意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刚刚爬出壳儿的蜗牛,原本打算接受太阳的邀请,去暖暖和和晒一阵子的,结果却忽然遭受突如其来的雷阵雨,被淋得一身狼藉,从此缩回壳内,纵然外面的天空早已阳光明媚,她却再也不敢出来。 可见如此——没有天生矫情的人,所有的敏感和抗拒,都是籍着无奈的前因而产生。 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没有了段卓远的公司,一切照旧如常。 不过这个也没有什么好惊奇的,本来就只是段氏旗下的一家子公司而已,段卓远不可能每天都来这里坐镇。 身为瑘睵董事会主席二公子、担任开雄伟业市场部执行总裁的他,偶尔来子公司一趟属于常态,就算十天半个月不出现,也完全属于正常范畴。 何况这里还有层层级级的严密管理层,在萧蘅的拿捏运筹中,公司每天都在稳步运营。 而萧蘅的严肃和挑剔,实际上完全可以归结为一个高层管理者对于公司业务的极度负责,跟工作有关的事情,她必然斤斤计较,然而生活中却是另当其说。 譬如今天中午,上午事情稍稍繁重了点,很多员工都不得不按照萧蘅的要求,赶在南半球时间下班前把业务处理完毕交给客户,大家加完班时,时间已经指向下午十四点。 有同事自嘲解释这一现象:完全实现了上下班无缝隙衔接。 但是萧蘅立即能有办法消解大家的疲倦和不满—— 先是安排加班人员集体去公司旗下的一家高档餐厅就餐,然后宣布已经告知财务部,今天中午所有加班的员工均能得到三倍工资补偿。 在劳动力价值极其低廉的国家,具备如此薪酬奖励理念的企业,确实并不多见。 窥一斑而见全豹,开雄伟业如何轰轰烈烈地成为全球瞩目的商业巨鳄,应该不难分析其中缘由。 刚刚完成一个大单,萧蘅心情很好,竟然在饭桌上跟大家调侃一下,说到最近流行的一个微信段子——老板给员工吃草,养出来的一定是牛,反之,老板给员工吃肉,养出来的肯定是老虎。 此老虎,当然指的是业务上的老虎。 正聊得开心,萧蘅忽然问何念西:“段总今天下午来公司吗?” 她其实问得很随意,但何念西却忽地一惊,下意识地又犯了最近常犯的敏感毛病,琢磨着难道她听到了什么风声? 想起段卓远对兰笙的交待,何念西连忙摇头:“萧助理,我不清楚呢。” 不过她只是公司一个试用期文员而已,萧蘅却当众问她是否知晓段卓远的行踪,这不是明摆着,要把她推为众矢之的么,唉。 联想到段开雄对她的“友情忠告”,何念西越来越觉得,她恐怕在这个公司待不久了。 果然,午饭后回到公司,萧蘅把她叫过去,带着一贯的干练作风,一点弯儿都不拐地,直接通知她:试用期没通过,可以收拾东西后结账离开公司了。 其实何念西真的很想在这里继续工作下去的,段氏的经营理念,她非常喜欢,也非常向往。 但是既然现在已经被下了逐客令,再怎么留恋也是无奈。 何念西努力争取了一会儿,但萧蘅十分公事公办,丝毫不给她再度翻盘的机会。 这才知道,原来之前在饭桌上说起段卓远,是因为她的离开,需要段卓远签字,才能去财务部领薪水。 原本只是一个芝麻大的事儿,说什么都不至于要惊动总公司执行总裁,但何念西从出现在这家公司第一天起,就已经得到了各种特殊照顾,以至于员工们对于段总交待何念西的一切事情都得经由他的手,也就不那么觉得惊奇了。 都要被赶走了,试用期的那点薪水算什么,呵呵。 何念西苦笑着收拾东西,然后去跟萧蘅告别:“萧助理,我的工资不着急,回头等段总来签过字了,麻烦你再打电话通知我来领工资。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指导和照顾,给你添麻烦了……再见。” 她没想到的是,萧蘅竟然从桌边站起来,亲自送她到楼下,并且还吩咐公司的商务车送她回家。 何念西连忙感谢着婉拒了,木棉巷那边拆成那样,车即使过去了也进不了巷子,那还不如自己挤公交,彼此都不用麻烦。 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一只小小的纸箱而已。 何念西抱着纸箱,走出公司大楼,到对面车站等车时,忍不住又往公司大楼瞅了好几次。 从内心深处来讲,在段氏工作,真的比去杂志社要令人舒心得多。 在这种充满活力和竞争的国际型大企业工作,一个月学到的人际交往知识,比何念西在大学三年半学到的多得很多倍。 冷静干练的萧蘅,绝对是职场上值得小菜鸟们努力学习的优秀好榜样。 ……再怎么嗟叹也是无用,都已经离开了,再也没机会跟着萧蘅接受历练了。 何念西抱着纸箱挤上公交车,最后一次看这个工作了一个月的大楼,站在喧闹和拥挤的车厢中,怅然离开这条街。 到了木棉巷,踏着废墟进去,回到家中,推开门,首先看到鞋柜上的剑兰花束。 恍然记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刑震谦跟她一起进的屋子,花当然不可能是他买的,那么毋庸置疑,肯定是段卓远带来的了。 也是呵,刑震谦那样粗悍的性子,恐怕这辈子都别指望他能想起来给女人送花了! 何念西关上门,本来打算直接抱着纸箱进房间,趁着天亮赶紧收拾屋子的,但是一低头,看到擦得干干净净的地板,顿时愣住。 环顾四周,入眼处一片洁净——桌子擦了灰尘,窗台上的姬玉露喷了水,就连厅里的电视机屏幕也有被擦过的痕迹。 何念西彻底惊愕住,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枚鸡蛋。 这是肿么回事……田螺姑娘进屋了? 可是,田螺姑娘貌似只给勤劳善良滴小伙子服务,她何念西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女人哦,田螺姑娘木有蕾丝倾向吧? 噗嗤…… 答案很容易推测出来——不是田螺姑娘,那么,就只能是“田螺先生”了。 那还能是谁呀,唉……今天早上,某粗悍爷们儿亲口说的,他昨晚在木棉巷等了一夜,看来此言不虚。 再说了,何家大门总共就只有三把钥匙,爷孙俩每人一把,剩下那一把,当初还没结婚时,为了方便被“上级”监护,何老连长早就已经交给刑震谦了! - .. 220 宰猪 自个儿家里仆妇成群的“上级同志”,私自进入老百姓家里,扛起拖把打扫卫生,可真是难为他了。 何念西忍不住瞎琢磨,这厮是什么心理呢――段卓远带来的花束他没理由看不见呀,居然没给扔掉,太奇怪了。 地板擦得这么亮,不能再直接泥鞋子往进跑了。 何念西顺手把纸箱放到地板上,换了拖鞋进屋。 里里外外巡视一圈儿,更是惊愕得叹息练练―― 上级同志不仅把地板擦了、桌子抹了、花浇了,而且连她房间里的被褥都给铺好了! 被子叠得四棱见方,枕头整整齐齐摞在上面,床单扯得纹丝不乱――完全是部队做派, 恍惚间,何念西产生一种置身于战狼大队驻地的错觉。 彼时,是他们新婚的时候,在那个处处散发着男性雄浑气息的部队宿舍里,他抱着她挤在狭窄的硬板单人床上,无止境的攫取和缠绵……深墨绿色的军被和床单被揉做一团,处处狼藉不堪。 他们曾经那么炽热而激动地彼此恋慕过,有多久,没有想起来这些了? 忽然闪现出的片段,虚幻得仿佛是一场梦境。 失去了工作、也彻底没有了任何约束的何念西,长长地叹息着,把自己往床上一扔,就那么四脚八叉地趴着,一动不动,安安静静细嗅着屋子里洁净而落寞的空气。 趴着趴着犯了迷瞪,眼皮子开始频频打架,何念西索性彻底放松自己,就这么睡一觉吧。 已经有很长时间了,她晚上睡眠质量变得很差,一闭上眼睛,各种繁杂纷乱的事情就在脑海里跳呀跳,令她无法入睡,早上又要踏着点儿上班,一天到晚赶时间就像是跑马拉松似的,时刻不容迟缓。 也不怪她心眼小,总是装着那些细细碎碎的小事情难以释怀,世界上心眼粗的女人能有几个?而生活中不就是那些琐碎细小的事情么,谁的人生能每天充斥着大起大落? 在做题考分的世界里,她是不折不扣的强者,然而面对生活中的琐碎事情时,她真的有点手足无措。 想到这些,何念西有点沮丧,睡意逐渐散开,再也聚拢不来。 睡不着的时候,躺在床上最是痛苦,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才妥帖。 索性爬起来,在屋子里进进出出转转看看。 屋子里里外外都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就连后院儿里爷爷种的小青菜,都被浇透了水,菜叶儿上滚着水珠子,把夕阳的深红尽数吸纳于其中,就像是绿玉盘子上盛了胭脂玛瑙豆。 走来走去,何念西实在找不到什么事情做,把那束剑兰插进一只扩口陶罐儿,搬到后院儿去晒太阳。 夕阳瑟瑟,柔和而瘦薄,仿佛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来怜悯着傲然挺立的花朵一般,淡淡地将浓辉洒在清爽盎然的剑兰上。 清浅不骜,孑然玉立,疏淡于礼,克制谦离……花如此,人亦是。 赠予这束剑兰的人,一直以来,都是以疏淡谦离的态度与何念西保持着妥帖的距离,处处关心,却从不过分逾越,没有给她任何压力。 何念西固然情商欠缺,但是却也不至于无知到会以为他是对她动了情,那么优秀的一个人,修养良好、家世惊人,外貌气度俱是超级出众,身边绝对不会缺乏兰心蕙质的美丽女孩。 那么,究竟是为什么? 正想得头疼,忽然听到外面哐当一声响――是开门的声音。 持有钥匙、能自由在这里出入的,这个时候当然只有一个人。 何念西懒得站起来了,继续躺在何老连长的竹躺椅上晒太阳。 伸出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拨弄旁边水泥桌上长得枝繁叶茂的一盆火龙果树苗。 铿锵有力的脚步声逐渐逼近,紧跟着,何念西那只手立即被拨回躺椅。 刑震谦不耐烦地嗔责:“也不怕手被扎破!娶你这么个老婆,真不让人省心!” 何念西无奈苦笑,“谁让你那么爱操心?这个刺儿是软的,不信,你自己摸摸看――” “我老婆专门儿爱逮着软刺儿摸!”刑震谦扑哧一声笑了,大手伸过来,自然而然地在何念西那晒得红彤彤的脸蛋上捏了一把,“翘班回来晒太阳,挺会享受的嘛!” 他一笑,气氛就好了很多。 何念西定睛一看,发现这厮今天表情十分愉快,就跟过年似的,眉目间充溢着轻松笑意,就连那双深邃不可捉摸的眼睛,都显得亲和了好几分。 咦,闹什么幺蛾子? 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还是又打了一场什么胜仗? 何念西立即把原因归结到后一个上面――昨晚把段卓远送进市公安局,那么大一个人物落马,牵扯出来的肯定不是一般的案子,可不就是打了一场胜仗么。 这么一想,晒太阳的心情都没有了。 打开他的手,边往起坐边嘀咕:“别乱动!我可没心情跟你开玩笑,说吧,你来这里找我,有什么事?” “老公找老婆,还能有什么事?”刑震谦嘿嘿笑着,冲何念西眨巴一下眼睛:“当然是两口子之间该有的事!” 又来了……汗滴滴! 何念西心脏一阵抽搐,立即提高警惕性,恼呼呼地呵斥:“严肃点儿行不行!”从躺椅上跳下来,转身就往屋内走,随时准备着从穿堂往外溜。 “严肃了就不像两口子啦!” 刑震谦在后面哈哈大笑,却没有往前追。 顺势往何念西刚刚离开的地方一躺,手伸出去在火龙果树苗上弹了弹,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惊奇地咕咚一声:“咦,这刺儿还真是软的!” 他都躺下了,看起来应该没有要强行动手动脚的意思。 警报解除,何念西也就不那么紧张了。 折转脚步,斜斜靠在穿堂门口,看着躺在夕阳下一脸惬意的他,百般无奈地问:“刑震谦,你到底有什么事?你以前不是很忙的嘛,怎么现在这么清闲,不用回驻地去带兵吗?” “现在确实没什么事,也不用回驻地,因为我请了蜜月假。” 刑震谦微眯双眼,懒洋洋回答。 阳光晒得他很舒坦,慵慵然的样子,似乎快要睡着了。 何念西却在一瞬间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 怅然失落?恼怒?抑或是――酸楚? 冷冷地望着躺椅上那个眉目肃峻的男人,竟是自嘲般笑了,“蜜月假,呵呵,也是哈,你跟江小乔好不容易百年修得共枕眠,当然需要好好儿度个蜜月!” 当初刑震谦同何念西结婚时,因为时间紧张,他部队里有放不下的事情,别说蜜月了,就连他给自己放的那几天假,都被临时而来的任务给占用了。 紧跟着就是江小乔的出现,何念西觉得自己的婚姻彻头彻尾就是个悲剧,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其中的甜蜜呢,立即就像是被打碎的美梦,倏忽醒来,已经人事全非,无比地狼狈。 不过,她这个正牌儿老婆还站在这儿呢,法律上那道手续还没过,属于她的东西,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别人轻而易举拿走? 一直下定决心要离婚的何念西,真正到了最后关头,竟然脆弱地令自己鄙视! 看着斜乜她一眼、对她的话不予搭理的刑震谦,何念西咬牙切齿地炸了毛―― “刑震谦!你还躺着干嘛?都要去度蜜月了,应该抓紧时间去和我办一下离婚手续不是吗!” 刑震谦慵慵地伸了个懒腰,瞟一眼满脸怒火的何念西,嬉皮笑脸嘀咕:“办了离婚手续,我跟谁度蜜月呀?别闹了宝贝儿,赶快跟公司打电话请假,明天去办签证,蔚蓝的大西洋正在等待拥抱你!” 闹了半天,原来还是在逗她玩儿呀。 何念西气得浑身一阵肌无力,气儿都喘不匀了。 感觉自己真的就像个什么小物件儿,被他稳稳拿在手心里抛着玩儿,她要是敢试图反抗,他绝对有一百种办法把他逗弄得像个傻瓜。 什么自尊心、骨气之类的东东,到了他面前,只会被无情而无赖地一层层迅速剥离,再怎么矫情的女人,都会变成西游降魔篇里被打出原形的妖精,赤果果相对,抵抗翻盘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爆发一下,挥起院子里的大扫帚把这厮赶出家门之际,这厮却在一阵闹铃声中睁开眼睛,从躺椅上翻身下来。 瞅瞅腕上的军表,摁掉闹铃按钮,迅速在水池边抹了一把冷水脸。 满脸水珠地走到何念西身边,攥住她的手,不由分说拉着就往外走―― “走吧,老公带你去看宰猪!” 噗嗤……何念西一脸黑线。 看宰猪? 有木有搞错! 她难道是五六岁的小孩么,还会对宰猪感兴趣? 可是力量悬殊,容不得她挣扎,早就被带出门外,须臾间塞进车里,一阵轰鸣离开了木棉巷。 何念西这回倒真是惊讶得不得了,睁圆双眼感慨:“呀!巷口的垃圾这么快就搬运完了,市政公司真麻利!” 刑震谦默然浅笑,不语。 风驰电掣般,把何念西带到一个寒风瑟瑟的码头。 深邃双眸盛满鹰隼般的锐利,迅速查看四周情况,沉声吩咐何念西:“下车,紧紧跟在我身后!” 何念西打了个寒噤......在这种地方看“宰猪”?她怎么就隐隐地赶到一阵阵强烈地不安呢! - .. 221 混乱 今年冬天,是何念西记忆中最寒冷的一个冬季,南方的城市居然下了一场鹅毛大雪,令全城居民紧急体验了一把穿羽绒服的感觉。 这么冷的天气,又置身于.大海边,趴在一大堆集装箱上,咸腥的海风呼呼呼从耳边掠过,那种冰刀子刮脸的滋味儿,别提多么令人刻骨铭心了。 在刑震谦板着脸严肃示意下,已经噤声十几分钟的何念西,再度瞅瞅四周丝毫没有变化的环境,不仅生出几分不耐烦。 “哎――”她揪揪刑震谦衣袖,轻声问:“到底玩什么花样儿?” 刑震谦这厮,平时跟她闹腾时,总是一副嬉皮笑脸的军痞子模样,可是一旦进入严肃状态,浑身上下那种自然散发出的冷冽逼人气息非常具有威慑力,令她不由自主地不敢大声说话。 “嘘――”他把一根食指放到嘴唇儿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又指指右前方,示意何念西耐心等待。 何念西注意到他今天居然还戴了钢丝纤维制作的特种部队专用战术手套,不仅如此,便装领口显然露出一角防弹背心肩带,一条裤腿儿被集装箱的拐角扯拽起来,陆战靴筒皮带扣上的枪管消声器赫然露出一小截。 从事他这个职业的人,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要配合地方警力执行特殊任务,所以时刻携带武器,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何念西顺着他的手往两点钟方向瞅过去,顿时一阵怔愣―― 穿着深黑色特种作战服、戴着大钢盔、涂着战术油菜、全副武装的人,正在一个个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冒出来,陆陆续续地隐藏在各个集装箱缝隙中,端着冲锋枪,目光炯炯四下扫视。 这个,难道真的是宰猪的阵势? 如果真的是,那么那只待宰的“猪”肯定不是什么小角色,否则也就不至于劳动刑震谦这号人物的大驾。 她有点小慌……人家一个个都武装到了牙齿,她别说防弹衣了,就连个头盔都没有,徒手徒足趴在集装箱上,活生生等待被流弹爆头吗? 她面色一慌,刑震谦立即发现。 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瓜,压低嗓音给她吃了颗定心丸:“这里是安全地带,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你趴着不要动就行,记住了吗?” 何念西做了个深呼吸,咬牙点头:“知道了。” 刑震谦对她的冷静抛出一个赞赏的目光,竖竖大拇指,然后继续目光锐利地盯向右前方。 “来了――” 他轻声说。 随即伸过一只手,安抚性地按了按何念西的背,紧跟着溜下集装箱,轻手轻脚朝右前方走去。 “刑……” 何念西忽然间慌乱得不能自己,轻唤一声,无助得就像一个被丢弃在幽深森林里的小孩。 他们全都是荷枪实弹的装备,意味着这里必然要发生一场恶战,他就这么丢下手无寸铁的她走了,她心里瞬间就没了底。 他却并不是立即就要离开,猫着腰站在何念西右前方,依靠集装箱的拐角巧妙做着掩护。 听到何念西的轻唤,他转过脸,朝着她轻轻一笑。 额,不得不说,紧张状况下,一个威风霸气的军人回眸一笑,真的可以瞬间带给人很多安心。 他取出一把枪,放到何念西手里,用唇语轻声说:“还记得怎么用吧?拿好,别走火!” 冰凉触感传来,何念西几乎按捺不住心里的紧张――那是一把袖珍手枪,她在战狼大队实习的时候见过,而且还在被编入新兵连时,在班长指导下,亲自用这种枪打过靶。 枪身小,携带方便,虽然可填弹数比较少,但是射程非常远,瞬间扣动扳机时,冲击力甚至不亚于俄罗斯女兵常用的迷你冲锋枪。 这种专门用于贴身防卫的手枪有一个网络游戏味道很浓的名字:迷你钢。 小心翼翼收起那把迷你钢,对刑震谦点点头,表示自己还记得这把冰凉小玩意儿的使用方式。 刑震谦又是欣慰一笑,稍稍用力捏一下她的手,然后松开,迅速离开何念西寄身的集装箱,轻手轻脚朝着右前方藏满了特种兵的方位移动过去。 这人…… 天底下能把老婆带到“宰猪”现场,然后给一把枪就走的男人,大概也就只有刑震谦了吧? 何念西欲哭无泪。 时间已经临近傍晚,天色越来越暗沉,整个码头正在逐渐沉入徐徐四合的暮色,寂静得就像是进入深眠一般。 随着远处海平线上响起悠远高亢的船笛,一群白色的海鸟被惊起,扑棱着翅膀一阵聒噪,吱吱嘎嘎地在海面上盘旋,顽皮地追逐着那艘傍晚归航的大货轮。 宁静被打破的一瞬间,何念西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刑震谦的人马集中在这里,恐怕就是跟这艘正在进港的大货轮有关。 货轮越驶越近,之前宁静的港湾终于开始变得喧闹,一大群装卸工闹哄哄地涌向码头,翘首期待货轮进港。 四下开始沸腾,而何念西以及战狼队员藏身的这片集装箱区域却始终鸦雀无声,十分显然,这里早就被提前下了无形的警戒。 货轮终于稳稳地泊进港口,穿着白色航海服的水手们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天的长途跋涉,乍一靠岸,他们十分兴奋,争先恐后地跳下甲板,涌到了岸上,指挥协助装卸工开始搬运货物。 就在这个最喧闹嘈杂的时刻,何念西冷不丁看到几个人正在大步走向货轮,边走边指手画脚地讨论着什么,看那架势,应该是大货轮所承载货物的老板吧? 等他们拐过弯,距离稍微拉近一点点的时候,何念西顿时一阵惊讶――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站在那堆人中间、被黑西装保镖护卫住的两个人,一个是穿着乍眼粉红西装的段兆祥,而另一个,竟然是……江小乔! 天哪! 这两个人,怎么会在一起? 好久不见,隔着高高矮矮的集装箱,何念西无法看清楚江小乔的表情,只是隐约辨别出她的轮廓。 那张妆容精致、华贵雍容的脸,以及,飘飘渺渺的及腰长发,码头上旷野的海风呼呼地撩起她肩膀上的印巴风情披巾,她一身亮黄职业装,在充斥着水手和装卸工的粗线条码头上,显得那般耀眼夺目。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确实时时刻刻都能“媚劲儿”十足。 何念西下意识地朝刑震谦藏身的地方瞅了瞅,只看到他的后脑勺儿,他没带特种大钢盔,小板寸在暮色中泛着精扎扎的黯淡光泽。 可惜他没回头,不知道他此刻的表情是什么样儿。 不过他是什么表情,她干嘛要这么好奇呢!真是……嫌自己不够闹心怎么地? 都要闹离婚的人了,干嘛时时处处忍不住想去干预他的事,忍不住猜度他的想法,倒是显得好像要去关心他似的! 何念西懊恼地叹出一口气,默默自责五秒钟,恼恨自己的不争气。 然而这不是懊恼的时候,下一秒发生的事情,令何念西一阵瞠目结舌,大脑被惊骇成一片空白,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在想什么――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大货轮上走下来一个被一群大汉簇拥的人,江小乔雀跃一声跑过去,才刚刚伸出手,还没来得急跟那人完成握手的动作,躲藏在集装箱缝隙中的特种兵们忽然间就冲了出去,冲锋枪齐刷刷对准刚刚接上头的两群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圈固若金汤,来不及做出反应的两群人,完全没有任何一线逃跑的可能性。 何念西恍然大悟……原来,走下大货轮的那个人,就是刑震谦今天要宰的“猪”。 那么,这一切,关江小乔什么事儿呢? 江小乔难道是刑震谦派出去的卧底?舍身冒险跟“猪”在码头上街头,好给刑震谦的人马制造出手的机会吗? 不解……唉。 如果是那样,那么江小乔还真是高尚呢,愿意为了刑震谦牺牲自我,如果爱一个人爱到能具备牺牲自我的勇气,那么,就让他们在一起吧,否则就太残忍了,对不对? 不过看现在这副场景儿,貌似形势多半不是上述可能呢,呵呵。 何念西仿佛忽然间明白了什么,但是又不完全明晰,于是聚精会神地盯住正在紧张对峙的那一大堆人,太过于紧张,捏着迷你钢的手心都已经渗出了冷汗。 然而不过片刻之间,因为两队人马对峙导致十分寂静的码头,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枪声,紧跟着,之前跳下船指挥民工装卸货物的白衣水手忽然间聚集到一起,纷纷拿出枪支,乒乒乓乓一阵乱打。 正在搬运货物的民工们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忽然看到有人开枪,顿时吓傻了,一个个懵在原地,吓得都不敢做出逃跑的举动。 趴在高处的何念西,把下面的形势看得十分清楚―― 这种时候,如果那些水手对荷枪实弹的特种兵开枪,无异于自不量力,肯定要沦为死路一条。 结果如她所料,很快,那些水手的枪支便纷纷调转方向,齐刷刷对准了抖索成一团的搬运工。 .. 222 放松身心 何念西臧身的这个方位,安全指数果然极其之高,居高临下,而且距离突发事件的地方非常远,就算是流弹,也完全没有嘣过来的可能。 不过远也有远的坏处,虽然她视力很好,可是隔着不可逾越的距离,也就勉强能看到下面人群的动向,怎么也看不清楚人们的表情。 那么也就意味着,她无法在第一时间揣测出时间发展走向。 就跟看哑剧似的,远远地看着下面针锋相对的冷冽场景,何念西趴在集装箱上一动不动,紧紧捏着那把迷你钢,默默在心里提醒自己一定要保持镇定,刑震谦既然能把她安排在这个位置,肯定不会出什么岔子。 可是她现在惴惴不安的,却并不只是因为自身安全问题,她的眼睛不受自己控制,焦急地在人群中穿梭寻找。 直到那个高大英挺的熟悉身影进入视野,她的紧张情绪总算可以稍稍放松些许。 他的身上似乎天生具有令人安心的力量,只要看到那个威风而伟岸的身影,所有的人——战狼的队员,也包括何念西,就都拥有了主心骨,可以信心满满地抛却一切惧怕。 她看不懂战略布局,所以完全看不明白下面的局势现在究竟处于什么状态。 而且距离太远,除了那些装卸工最开始的惊叫外,后来几乎完全听不到声音。 直至忽然响起密集而激烈的枪声,她才又一次回复到慌乱的状态。 这么混乱的局势,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无法逃出厄运的包围圈,流弹可不长眼睛。 他还在人群中站着呢……会不会不幸恰好被流弹击中? 呸呸呸! 何念西立即咬紧牙关职责自己,乌鸦嘴呀!关键时刻,怎么能有如此晦气的想法! 码头上彻彻底底混乱成一团,手无寸铁的装卸工痛苦地尖叫着四下奔跑,绝望地躲避着那些假水手的子弹。 在军用杂志社实习半个月,何念西多多少少对军事知识涉猎了那么一点点,虽然不能确定,但是却越来越强烈地感觉到,那些对平民开枪的水手,绝对是专业的雇佣军。 有人中了弹,有人慌不择路掉进大海……在善于伪装的职业雇佣军面前,那些连最基本防暴知识都不具备的平民们,显得那般脆弱而无助。 血腥气味儿被海风卷起,朝着四面八方迅速弥漫,十分钟前还拥有着“半江瑟瑟半江红”宁静美景的海港码头,倏忽间充斥满了死亡和惊恐,完全沦为一片绝望的死神之港。 平民遭到枪袭,军人彻底愤怒了——穿着黑色特种作战服的战狼大队士兵们,身姿敏捷地跳出各种临时掩蔽体,扛着枪奋不顾身向前冲,以精湛的枪术和为保护人民生命安全可以牺牲一切的勇气,奋勇地冲到最前方,乒乒乓乓地跟那些万恶的雇佣兵混战成一团。 混乱中,何念西看到那个高大熟悉的身影迅捷利落地冲入人群,直接冲向最里面的包围圈,仿佛绝地中崛起的超级英雄一般,身手凌厉地过五关斩六将,三两下把不怕死朝着他冲过来的雇佣兵迅速撂倒。 何念西还没来得急看清楚究竟是怎么个过程呢,一眨眼的功夫,之前从大货轮上走下来、跟江小乔握手的那个矮瘦子就已经束手就擒,完全被刑震谦牢牢控制住,反臂上铐,一脚踏翻在地,扎扎实实来了个狗啃泥,再也别想有翻身的机会。 树倒猢狲散,雇佣兵们看见老大落了马,立即停止作战,提着枪纷纷逃回货轮,在又一阵激烈的交火中,卸下快艇疯狂地冲进茫茫大海,很快就没了踪迹。 海上的强盗,那些不要命的雇佣军,真是太可怕了,就像是地狱里涌出来的恶魔一般,让无辜的民工瞬间血染港湾。 那场血战后来究竟怎样收场,泪眼模糊的何念西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再看下去。 空气中浓烈的甜腥味道令她几乎窒息,她不敢看码头上那些横七竖八倒下的人们,忽然间有那么多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死去,她要具备什么样的坚韧心理素质,才能承受这残忍的局面? 泪水糊住双眼,她趴在集装箱上,被巨大的惊恐牢牢包围,连紧张都忘记了,难以自抑地,轻轻发出啜泣。 那天傍晚的血腥记忆,恐怕注定会成为一辈子的梦魇。 不知道哭了多久,只觉得天色已经昏暗得完全失去视线,四周聒噪一片,全是乌鸦发出的瘆人的呱呱啼叫声。 就在何念西觉得自己大概已经完全被遗忘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声疑问——“念西,睡着了吗?” “没有——” 她咕哝,用手背去揉眼睛,擦掉泪水,看清楚站在面前那个沉着冷冽的身影时,整个人忽然就那么崩溃了,哇——大哭出声,连滚带爬地从集装箱上站起来,拼命朝前一扑,扑进他怀中。 温暖和安全瞬间将她包围,这个充斥着硝烟气息的宽厚怀抱,此时此刻,如此令她安心。 “别怕,有我呢,别怕……” 他轻声呢喃,用掌心摩挲着她的后背,粗壮有力的手臂揽住她娇小的身体,轻而易举地就把她从集装箱上抱下来。 搂在胸前,依旧只是那句话:“别怕——”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只因为特殊的背景环境,力量顿时被扩大了十倍百倍。 何念西呜呜哭着,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就是哭得停不下来。 “刑震谦……”她在他肩膀上蹭着眼泪鼻涕,抽抽嗒嗒地骂:“你这混蛋……我这辈子都不要再看宰猪了……” 早知道宰猪这么可怕,就是打死她,也不会来! 刑震谦脸上横一道竖一道儿地沾着污灰,闻言,豪迈爽朗地大笑两声儿:“这点儿小场面就吓破胆啦?一点都不像是军人的媳妇儿!” 玩笑归玩笑,他当然很清楚这娇人儿今天着实被吓坏了,连忙心疼地又往紧搂了搂,柔声碎气地安抚:“好,老公答应你,以后再也不带你看这种场面了!” 娇人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军爷那颗坚强粗悍的军心,立即被融化成一潭春水,恨不得立即唤出三月暖阳儿,妥妥帖帖地把这吓跑了魂儿的小女人好好晒暖回魂。 何念西哭够了,惊恐也消散得差不多了,恰好也被刑震谦抱到了之前停车的地方。 “嫂子好!” 一声震天的欢呼,挥洒着打了胜仗后的喜悦。 何念西吓得娇躯一颤,懵懵抬头望去——嗬,满满两军卡的兵!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躺在刑震谦怀里哭得一团儿软,真丢人! 连忙攀着他的胳膊爬起来,连推带挣地溜到地面儿上,冲着那些嘻嘻哈哈瞅着她的士兵挥挥手,满面尴尬:“大家好……” “嫂子——”哄笑声中,一个人跳下军卡走过来,亲亲热热地跟何念西打招呼,顺便打声趣儿:“还害怕着呢?都怪刑队照顾不力,回头到家了,嫂子一定得让他跪搓板儿!” 又是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血战过后的战士们,情绪格外需要放松。 刑震谦今天格外疯张,大喇喇啐一声:“犯了错误就要跪搓板儿吗?哟呵,项参谋很有经验嘛,哈哈!不过你得先问问你嫂子,舍不舍得让我跪搓板儿呢!” 车灯太刺眼,看不清楚人脸,经刑震谦这么一说,何念西才知道原来是项冲来了。 难怪——就说嘛,什么人这么有胆识,敢这么调侃刑震谦。 项冲走到刑震谦两口子面前,嬉笑着跟何念西正式打招呼:“嫂子好,好久不见了,呵呵……” 因着米蓝的缘由,何念西倒是真心地对这个来自另外一支特种部队的参谋官颇有几分好感,连忙客客气气笑了笑:“项参,你好。” 依米蓝的性子,让这位英姿勃勃的项参谋跪搓板,确实也不是什么没有可能的事情,谁叫他一不小心被一匹小烈马给错压了呢,嘿嘿! 不过,情绪逐渐恢复正常的何念西,却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心情了。 随项冲以及刑震谦一起上车后,终于忍不住开问:“刑震谦,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大货轮上走下来的那个人是谁?还有,江小乔跟今天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她现在人在哪里?” 项冲立即挤眉弄眼地调侃:“哟嫂子,你还有心情挂念江小乔呀,她可是刑队的老情人哦,你不吃醋啦?” 刑震谦一伸手,嘭,在项冲的特种大钢盔上拍了拍,“去!别瞎捣乱!” 项冲嘻嘻笑着冲何念西眨眨眼,故作夸张地捂着钢盔“哎哟”一声,连声叫嚷:“刑队有暴力倾向!出于安全需要,我要求下车!” 刑震谦“嘎”地来了个急刹车,板着脸吼:“滚粗不送!” “千万别送!” 项冲嘻嘻哈哈笑着,推开车门跳下去,说了声:“坐卡车去咯!”嘭地关上车门跑了。 刑震谦似笑非笑瞟一眼坐在副驾位置上的何念西,边重新启动汽车边嘀咕:“这小子还蛮有眼色,知道给咱俩腾地方!” 部队,军人,粗爽的调侃……所有的这些,有多久,她没有触碰过? 这种略带着点儿陌生感的熟悉,悄无声息地,在何念西心里掀起阵阵浪潮。 离开码头很远了,汽车驶上二环路,城市的霓虹在夜色下璀璨而华丽,回到这繁华而安全的地方,令何念西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慨。 一路上没有说话,刑震谦似乎也非常疲惫,只是默默地开车。 而何念西尽管心中装满了问号,但是却也没有再问话。 她知道,刑震谦今晚必定会给出她令她纠结愤怒已久的那些疑惑的答案。 什么时间、什么场合,都已经无所谓了。 亲眼看着他经历了生死战斗,看着他和他的兄弟们又一次在枪林弹雨中捡回了性命,有什么事情能比得过生命之重?她没有什么不能耐心等待的了。 其实她不知道,终于完成这个阶段重大任务的刑震谦,非常迫不及待地想给自己的妻子做出一个详尽的交待,把这段时间以来她所承受的委屈和愤怒统统化解冰融,他是那么急切地需要她再次对他寄以信任! 可是,刚才的血战实在过于惨烈,那种场面对于他来说算是稀松平常,没有什么太大的震撼,可是他很清楚,那样血腥的场面,对于一个从来没见过死人的十九岁小女人来说,绝对是一个大大的心理考验。 他不想立即对她解释那些事情背后的缘由,尤其是在距离码头还不够远的地方,她的情绪完全还来不及放松。 他知道她现在需要什么……一个能令她舒缓身心、完全从巨大的惊恐中走出来的地方。 车缓缓停住,何念西下了车,发现已经置身于一家安静奢华的私人会所。 在刑震谦的安排下,她被一群服务员簇拥着,先是在月光下泡了露天温泉,然后被带进暖气充足的室内做松骨按摩,一连串花样繁复的奢华服务走下来,何念西的身心早就已经放松得不能再放松。 穿着浴袍坐在树木错落的小院内,眼前甬道通幽假山叠翠,水声颤颤入耳,说不出的心旷神怡。 原木雕刻的拙朴桌面儿上,摆着一套小巧玲珑的莲花造型茶具,在月光灯影下散发出青翠莹亮的光泽,显然是上等的汝窑小天青。 树影婆娑中,传来一阵脚步声。 何念西还以为是刑震谦来了,琢磨着他终于折腾完花样儿,准备出来跟她好好谈谈了。 可不料走来的却是一个眉目和善的中年贵妇,彬彬有礼坐下来做了自我介绍,何念西不仅冷汗涔涔——原来是个心理医生,刑震谦也太夸张了吧,给她找心理医生? 她哪里知道刑震谦的想法……唯恐第一次看见血腥场面的她惊吓过度,为避免留下心理阴影,及时开解绝对很有必要。 何念西只当是应付差事,耐着性子接受完心理诊疗后,被服务员带去房间换了衣服,然后进入一间门框上贴了玉片的房间,总算在餐桌边见到分别了两个多小时的刑震谦同志。 啧啧,实在太不容易了,这人真能折腾! 223 一条鱼,一串省略号 不久前刚刚经历一场血战的刑震谦,显得十分疲惫,除了双目已然沉着深邃不可逼视,脸上身上惯常的那股森森冷气已然全部卸下。 穿着会所提供的黑色真丝休闲服,刑震谦冲何念西笑笑,把手里拿着的小平板放到她面前,“你看看这个——” 打了个呵欠,慵慵靠到椅背上,对站在旁边的六名服务员摆摆手:“先出去吧,有需要时我会喊你们。” 这个倒是很需要滴……三对一的服务标准,着实令何念西觉得好拘束,感觉好像每一秒钟都在被监视一样。 桌上菜品数量很少,仅仅四五个而已,而且基本都是素菜和海鲜,但是不难看出其色泽质量绝对属于珍奇上乘。 刑震谦拿起筷子,漫不经心地开始啜尝,并不跟何念西客气。 其实也用不着客气,亲眼目睹了下午的血腥场面,虽然已经被温柔和蔼的心理医生彻底洗了脑,但是依旧没有任何吃东西的**。 拿起小平板,瞟一眼刑震谦:“你要我看什么?” “打开脸谱网,”刑震谦淡然笑笑,“搜索吉米的主页——后台有收藏。” 吉米? 不就是……江小乔的儿子么! 搞什么嘛,故弄玄虚。 何念西撇撇嘴角,在桌面上点开facebook的快捷图标,直接进入刑震谦的账户界面,果然在后台看待吉米的主页链接。 点了一下,等待打开的几秒钟里,忽然间有一种难以言表的紧张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难道是说,有什么真相即将要呈现在她眼前了么? 额……女人的第六感,真是个玄虚的玩意儿。 从来没有看过一个六七岁小孩子的脸谱主页,更何况还是吉米,那样一个身份特殊、性格也很特殊的孩子。 一想起那孩子与刑震谦的关系,何念西本能地有点抵触,但是又抑制不住好奇,以一种十分复杂的心理和目光,去翻看那些属于六七岁孩童的思维世界。 一个不愿意开口说话的孩子,却用英文在自己的主页上留下大段大段的记录,何念西一页页翻过去,越看,越觉得震惊。 这是一个怎样的孩子呀……在主页里屡次说到自己是个垃圾,是捡来的小乞丐,是全世界最多余的人。 沉默的孩子,必然有着特殊的心路历程。 这孩子……令人心疼! 何念西觉得胸口堵得慌,仿佛一不小心跌入一个阴暗无助的世界,那里面的事物,强烈地震撼和刺激着她的视线。 她摇头放下平板电脑,双肘撑在餐桌上,皱着眉毛按压两边太阳穴,接连叹了好几口气,“究竟是怎么回事?吉米这孩子——” “这孩子是个孤儿。” 刑震谦放下筷子,身体往后靠,随意陷入绵软的靠垫中,看着满眼惊愕的何念西,语气沉沉地继续解释—— “世界上早就已经没有了江小乔,当然也不存在江小乔的孩子。那孩子,吉米,是江小乔父母收养的被遣返的非法移民的孩子,的确是华裔,但却跟你看到的那个江小乔没有任何关系,当然,跟我也没有关系——” 他说到这里,嗤儿,笑了笑,深邃双目紧紧绞住何念西充满了疑惑的惊讶眸子,“还记得我以前在乔园里给你讲过的往事吗?主要是江小乔出事那段——” 江小乔出事那段,何念西可谓印象至深——满心欢喜等着和未婚夫一起选购餐具的女子,误把未婚夫的招手示意理解成让她去他身边,懵懵懂懂跑进去,结果被轰然倒塌的废墟深深埋藏,更为恐怖的不仅仅是骤然倒塌的建筑,而是紧随其后爆炸的重磅炸药,欢欣甜蜜的场景就那样转化为撕心裂肺的惊恐结局,那种场景要是搬上银幕,一定会是十分催泪的悲情戏吧? 假如那个女子就那么彻彻底底的香消玉殒了,恐怕所有想起她的人,都会为她扼腕叹息吧……只可惜,谁也没想到的是,七年之后,她竟然如同涅槃的凤凰一般,死而复生卷土重来,以一种十足强势的状态出现在何念西面前,用尽了卑劣手段,试图抢回七年前的未婚夫。 事实上,她也算是成功地达到目的了,是吧,呵呵。 何念西唇角噙着一抹苦笑,淡然叹气:“记得。不过你说世界上早就已经没有了江小乔,这又是什么意思?” 刑震谦伸手揉揉何念西的脑袋瓜,爱昵地嗔道:“小傻瓜!你怎么还想不明白呢,我的话很简单呀,你从字面上直接理解就好!” 何念西恼恼地拨开他的手:“拿开你的爪子!我又不是小孩子,动不动就摸我的头,这要是在斐济,你早就被煮着吃了!” 初中直接跳级到高中时,何念西得到的奖励是公费去参加大西洋夏令营。 上帝在太平洋上洒下无数颗明珠,每一颗明珠,都是一个小小的袖珍国家。 那一年夏天,何念西的足迹几乎踏遍了大西洋上所有的明珠,其中包括斐济。 去了才知道,斐济那些大大小小的岛屿上,最早的原住民居然是食人族,那里有一个非常严格的禁忌,就是绝对不能随便摸别人的头,小孩亦不可以,否则会被视为严重的侮辱。 何念西以前曾经给刑震谦讲过这些趣事,有着共同的默契,故此才会拿来开玩笑。 刑震谦爽朗一笑,收回了“爪子”,叹一声:“妞儿,你就是我这辈子的滑铁卢!” 他是把自己比成拿破仑了,难怪这么霸道粗悍呢,哼! 何念西鄙夷地丢给他一对卫生球点出来吧,其他时候爽利得要命,这个时候就别卖关子了好不好!” “不卖关子,怎么让你对我愧疚呀……哈哈哈!” 刑震谦又恶劣地笑了笑,眼看就要把何念西的耐力盘剥到极限了,这才收起不正经的表情,简短而快速地给何念西讲述出一个令她瞠目结舌的故事。 关于七年前江小乔冲进商场,被深埋废墟、并且在巨大爆炸中尸身无存的那段惨烈往事中,从一开始,有一个细节就被何念西疏忽了。 刑震谦不止一次说过,当年他同江小乔在商场门口遇到过一个人。 这个人名字叫陈倩,是江小乔关系最为贴近的闺蜜。 为配合保密以及个人安全需要、毕业后接受国家秘密安排,从事非在籍特殊法医工作的江小乔,与陈倩在同一单位供职,只不过工种不同,一个整天接触血腥案件受害者,而另一个,则在信息中心坐班,掌管着一个辖区的犯罪人口全面信息。 她们俩之所以能成为闺蜜,不仅因为孤儿出身的陈倩经常得到江小乔的关照和帮助,最关键的一点,是因为两个人的身高长相巧妙地有那么几分相似。 那时刑震谦刚刚进入特种部队,正在经历最初阶段的严苛训练,行动完全没有自由,就连与地方上的通讯权也很有限,每周半小时的家庭电话时间都得在全程监控下掐着点儿进行。 而这半小时的通讯时间,刑震谦几乎完全用在了江小乔身上。 陈倩的名字,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频频进入刑震谦的耳朵,江小乔很开心地告诉他,世界上竟然有那么奇妙的事情,她捡到了一个双胞胎妹妹! 当然,并不是真的双胞胎,陈倩的父母早年因为生意需要移民美国,而江小乔因为特殊的职业受到出关限制,不能与父母团聚,只能独自留在国内,这样的情况下,得到一个长相有几分相近的不出的高兴,拿出十万分真诚,视陈倩为亲人。 可就是这个“妹妹”,谁能料到她的真实身份竟然是境外分裂分子排遣来的特工……当然,江小乔永远都没有机会看到这个事实了,而刑震谦,也是在前段时间才彻彻底底调查清楚事件始末。 电话维系的爱情,在遭到刑妈妈的坚决反对后,却促使刑震谦做出一个极其逆反的举动——决定直接跟江小乔举行婚礼,酒店都已经预订好,请柬直接快递到蒙悦手中。 假如不是因为那场意外事件,或许刑震谦和江小乔的婚礼就可以按照预期的效果得以举行,然后在刑震谦度过特种部队的考核期只后,有了相对宽松的自由,那么就可以在美丽的西山乔园开始幸福甜蜜的婚姻生活了。 可惜,那场意外来得那么突然,几十分钟前,江小乔还开开心心地做着计划,打算趁着刑震谦好不容易请到的这一天假,把陈倩喊出来一起吃顿饭,让她生命中最重要的这两个人在现实中互相认识认识。 陈倩如约而至,说好陪他们一起看餐具,远远地走过来,然而刑震谦还没来得急看清楚陈倩的脸,就被紧急呼叫令一秒不能耽搁地派进满布炸弹的商场。 ……后来,陈倩在监牢里见到刑震谦后,长长叹息一声,苦笑着说:“你知道吗,我从她的口中得知在特种部队服役的你,每一天,我的耳朵都被她灌满你的信息,你的帅气,你的优秀,你的一切……所以那一年那一天,爆炸事件发生后,我觉得这是上天在冥冥之中给我的一次机会,无论是对于我的事业,还是对于我个人,那都是一次必须不能错过的机会……” 当然,这是后话。 听到这里,何念西基本上已经搞清楚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她惊骇摇头,难以置信,“难道现在出现的这个江小乔,其实不是江小乔,而是陈倩?” “嗯。” 刑震谦点头。 啪,摁下打火机,点燃一支香烟,袅袅蒸腾的烟雾中,刑震谦望着何念西,眉眼深邃得好似无渊的星海。 何念西皱紧眉毛,胸口觉得一阵阵沉闷,各种无奈和愤怒。 “陈倩早就知道商场里面还有一颗没有被发现的重磅炸弹,她是故意怂恿江小乔进去找你的?” 刑震谦弹弹烟灰,浅笑摇头:“这个还不清楚,今天她才刚刚落网,审讯过程应该会需要很长时间,她掌握的信息量非常巨大。” 后面的事情其实就是顺理成章的简单了—— 深埋于废墟中的江小乔,在巨大的爆炸中尸骨无存,连可供入殓的一小片骨头都无法从废墟中分拣出来。 而陈倩,迅速抓住机会,在所属组织的示意下,奋不顾身做出自残行为,以苦肉计的代价,使江小乔的父母相信面目严重毁损的她就是他们留在国内的女儿,然后被接到美国进行整容和治疗。 曾经共事、又是好朋友,陈倩凭借对江小乔的熟悉程度,当然不会在江小乔父母面前露出丝毫破绽。 为避免短期内容易暴.露,陈倩以“毁容遭受巨大心理创伤”的理由,让江小乔父母为她保密,不要泄露出“江小乔”还活着,正在接受治疗的事情。 而这个保密对象,主要针对刑震谦。 江小乔父母深深疼惜女儿,思及她多年来独自在国内生活,缺少父母照顾,又突然遭受巨大创伤,以致面目全非,怀着歉疚的心理,江小乔父母对陈倩照顾得无微不至,甚至连她暴躁得不可理喻的性格都默默忍受住,觉得那是因为承受巨大打击后的正常性格心理变化。 为了消除她的消沉和暴躁,江小乔父母把刚刚收养的华裔孩子吉米过继到陈倩名下,认为天使般的孩子会对她的性格恢复有所帮助,试图凭借天使的陪伴,能重新唤回她对生活的信心和热爱。 然而,这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因为这个原本出于善意的错误决定,吉米,这个可怜的孤儿受尽暴力和鄙夷,小小年纪承受太多恶劣事件,以至于终于彻底自我封闭,再也不愿意对外界敞开心扉,沉默着,敏感地敌视着这个世界。 听到这里,对于陈倩这个恶毒女人的事情,何念西已经索然没了兴趣。 然而这个故事着实太过于离奇,她觉得自己除了连连摇头叹息,几乎不知道还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只是暗暗骂自己笨——以前刑震谦说起往事时,明显提到了陈倩这个名字,可当时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江小乔身上,一点点都没有分点心去琢磨有关陈倩这两个字的蛛丝马迹。 女然要是打翻了醋坛子,果然智商为零。 额额——这么说,当初她听刑震谦说这个故事时,当真是很丢脸地打翻了醋坛子?汗滴滴! 江小乔与陈倩的故事已经完结,可是,陈倩的故事却还没结束。 刑震谦说到以前跟何念西提到过的大毒枭孤狼,这个孤狼,不仅仅在东南亚以及非洲地区贩运毒品,而且还在加勒比的无人岛上建立了雇佣兵基地,大肆招兵买马,并且还采用卑劣手段掳去很多小孩,使他们成为孤儿,远离祖国和亲人,在小岛上接受残酷的训练和折磨,将其培养成忠实的一流特工,受雇于世界上那些唯恐天下不乱、专好琢磨分裂疆土的恐怖分子。 陈倩,正是其中一员。 而孤狼这次让陈倩接近刑震谦,并非偶然起意,早就在七年前,这个局就已经布下。 能接近特种部队、并且取得信任,可想而知,无异于是给孤狼的贩毒团伙打开了进入这个国家特殊通道,让他那充满罪恶的毒品从此可以畅通无阻进入这个国家。 可是,再怎么聪明的犯罪分子,都没有想到一个事实——通过共事的经历、以及在美国与江小乔父母共同生活七年的陈倩,固然已经完全掌握江小乔从小到大的人生经历,甚至连江小乔父母不知道的细节,她都已经完全清楚,可是再怎么了解得清楚,又怎么能比得过曾经不顾家人反抗、誓要与举行婚礼的刑震谦?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知道那个江小乔是假冒的,是吗?”何念西一脸黑线,眉毛早就皱成了一疙瘩。 “嗯。” 当事人老老实实点了头。 何念西顿时冒出一股无名火,“那你还跟她亲亲我我假戏真做!” “我要是不假戏真做,连你都骗不过去,难道还能骗过老眼毒辣的孤狼?”刑震谦嘿嘿笑着反问。 看着气得面目涨红的何念西,刑震谦大概有点于心不忍,随即又笑着轻叩软椅扶手,“孤狼安插在国内的线人不仅仅只有陈倩,为了顺藤摸瓜牵出其余线人,我刑震谦的老婆不受委屈,谁来受这个委屈?” “念西——”他望着她,深邃双目中情深绵绵,满是愧疚,唇齿轻动,真切开口:“这段日子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 何念西顷刻沉默,觉得自己忽然间变成了浴缸里的一条鱼,想说的话有很多,一张口,却化为一串省略号。 她心里很委屈……原来他知道。 好吧,就算是她错怪了他,误会了他,以为他对婚姻不忠,陷入旧情置她于不顾,可是,这一切的起因并不在她,是不是? 她一直以为夫妻是最最亲密的关系,应该亲密到可以坦诚相对、彼此没有任何隐瞒和秘密。 他就算职业特殊,就算背负特殊任务,就算有着各种各样的特殊理由……可是,她成全了他这个英雄,谁来弥补她曾经伤心到怀疑整个世界的委屈? 那些被“江小乔”刺激过的画面,那些本应该是甜蜜新婚、却被他制造出出轨场景破坏掉的日子,那些再也无法弥补的时间,难道真的用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全部挽回? 额……当然,她知道身为军嫂,应该具有牺牲精神,应该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无条件地配合军人丈夫,顶住一切压力和委屈,默默协助他完成伟大而光荣的任务。 可是,可是她何念西并不是一个超凡脱俗的伟大军嫂,她只是一个陷入爱情后遭受了无情打击的平凡悲哀小女子! 谁要来跟她谈什么蛋疼的伟大和光荣,请先扪心自问,是不是都能做得比她好、都能在毫不知情的前提下一点都不反对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和旧情人来往亲密而且还一点都不委屈! 好吧,她承认,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人,那什么伟大情怀的大道理,完全跟她考不上边儿,抱歉,高尚的人请自觉滚粗去兀自高尚吧,她的高度达不到那个层次! 她只知道,一生中或许只有一次的新婚,就这么毁掉了,一生中刚刚开始的爱情,也就这么毁掉了。 甚至对整个世界的信任,都这么毁掉了。 反正无论怎么说,她现在都无法当做什么事请都没有发生一样,心平气和地接受刑震谦的解释和歉意。 根本就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她难道要自己骗自己? 她怎么可能做得到——无所谓地消化这一切? 忽然想起那个沉默的孩子——吉米,何念西的肠子肚子顿时都泛满了酸涩,她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就像吉米一样,被自己最亲密最信任的人推翻了信仰,于是选择沉默,因为,连说话的**都没有了,下意识地怀疑对话的基本真诚已经失去。 信任这玩意儿,一旦被推翻,真的好难再扶起,呵呵。 刑震谦把一杯果汁推到她面前,轻声说:“要喝一点吗?” 她摇头,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我知道你很难过,也很生气——”刑震谦满脸诚恳歉意,“念西,我会给你时间消化这一切,在你原谅我之前,我绝对不会为难你。只是希望,你也不要为难你自己……” 为难自己?……怎么可能!这段时间她受到的“为难”已经太多太多,早就学会了要保护自己爱惜自己,绝对舍不得为难自己! 何念西站起来,垂眸,苦涩一笑:“谢谢你的关怀,时间不早,我该回家了。” “念西——”刑震谦连忙跟着站起来,攥住她的手,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终究只是化为一句温柔的——“我送你。” 送就送吧。 这家会馆门口的路是私家路,拦不到出租车,更没有公交车,她倒不是娇气走不动路,只是有点胆小,觉得独自走在僻静的路上会不安全。 224 拐不过的硬弯 上了车,刑震谦望着何念西,轻声打商量:“念西,破了这个大案,我给自己放了一个月假,打算陪着你出去旅游度假,就算是补偿蜜月……你那个工作,可不可以请假,或者是干脆辞职,咱们刑家——” “不用了,”何念西打算刑震谦的话,淡然苦笑:“我试用期没通过,已经自动被炒鱿鱼了。” 刑震谦眸子一亮,“那么度蜜月的事——” “刑震谦——”何念西无奈地摇头,双手按住太阳穴,疲劳不堪地将身体窝进座椅,“让我静一静。” “好,我给你时间,你别着急,慢慢调节!” 刑震谦焦急而又疼惜,但最终被后者压住前者,不忍心再给她施加压力。 他何尝不知道,她现在一定心乱如麻,必须要有时间来理一理。 对于自己的妻子,他有信心……所以,不着急。 到了木棉巷的家门口,何念西推门下车,刑震谦也跟着一起下来。 何念西已经走到门口,掏出钥匙准备开锁,听到脚步声,随即停住手上动作。 回转身子,警惕地问:“你要干什么?” “念西——” 刑震谦的表情惊讶而震撼,尽管巷子里的路灯昏黄不清,可是却难以掩饰他眼睛里的巨大失落。 他清楚地看见她脸上自然而然蹦出来的警惕设防,他的妻子,现在对他已经这么不信任了。 唇角噙上一抹苦涩笑意,他漫不经心地挠挠眉毛:“这里治安不好,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已经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了!”何念西淡淡瞅着刑震谦。 刑震谦被噎住,只好尽量使自己的表情放松些,拿出平时那种随意状态,大喇喇地摆摆手:“我睡爷爷房间,你睡你自个儿房间,相信我,我保证井水不犯河水,开门吧!” 相信他?才怪。 他的缠磨工夫,何念西再清楚不过。 她要是真相信了他的话,胆敢放他进屋,今天晚上肯定会被吃得渣渣都不剩! 关于江小乔,额,或者陈倩……那一堆子乱七八糟的事情,她真的需要一段时间去消化。 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与刑震谦之间都保持着剑拔弩张的紧张局势,现在要乍然转变,太难了。 她面前就像是横着一个九十度的硬弯,绝对不能猛然一下拐过去,势必得给自己一个缓冲的余地。 “刑震谦,你要是这么想住我家,那你自己住吧,我去医院跟爷爷住——” 何念西说着,真的把钥匙从门锁上抽了出来,咬着嘴唇儿,转身就往马路边大步走。 “何念西——” 刑震谦有点儿上火,快走几步追上小犟驴,伸手一把拉住她胳膊,“给你解释了那么多,还是不能理解我吗?” 他总是这么一副没耐性的样子,语气霸道逼人,分明是他自己有错在先,但是却仿佛她没有在第一时间原谅他这种状况,属于不合理。 “理解,怎么能不理解?”何念西微微拧了脖子,冷冰冰地直视着这个比她高出很多的健硕男人,唇角扯出一抹嘲讽,“你职业特殊,很多事情都需要高度保密,身为你的家人,必须得无条件配合你,好让你不破坏纪律。我这个解释,算不算是对你的理解?” “纪律固然重要,但这一次这事儿,不仅仅是出于保密需要……” 耐性有限的刑震谦,明显是在努力地憋回火气,好声好气地望着面若冰霜的何念西—— “念西,你想想啊,要是我提早就把真相告诉你,让你知道我是将错就错陪着陈倩和孤狼演戏,那么你觉得以你的心理素质以及演技,能配合得滴水不漏、丝毫不会引起陈倩以及孤狼的怀疑么?你知不知道你身边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孤狼的眼线?假如被他们发现我和你不是真的闹掰,那么瞬间瓦解掉的不仅仅是战狼的计划,最重要的是,你随时都会面临巨大的危险啊念西!” 身边随时都有恐怖分子的眼线,真的吗?汗滴滴,好瘆人…… 何念西情不自禁蹿出一脊背白毛汗,但是嘴巴上却仍旧不服软,瞪一眼刑震谦,气呼呼地说:“我只知道,无论我是上班还是下班,或者随便去什么地方,总之只要我一出门,立即就会有你的人跟上来!还要让我揭明是谁吗?” 当然用不着揭明……刑震谦老脸有点热,愣是厚着脸皮压住场面,闲闲望天,干咳一声:“高凯跟着你,还不是为了保护你……所谓螳螂扑蝉黄雀在后,你只知其一,却一点都没有发现那些真正居心不良跟踪监测你的坏人!” 什么话到了他这里,都有正当理由了! 何念西一阵长吁短叹,都懒得替他脸红了……“那你倒是说说,高凯是蝉,黄雀在哪里?” “首先纠正一下——”刑震谦吃吃笑了,“高凯是黄雀!至于蝉嘛,经常更换,没有固定的人员,而且说出来你也不认识,都是孤狼的人……不过有一个你倒是认识的!浪客中文” 何念西满脸不相信的表情,觉得这厮就是在跟她编谎话,厚着老脸跟她玩儿推磨子! 鄙夷地瞟他一眼:“谁?” “陈真!”刑震谦干脆利落撂出了这个名字。 陈……陈真? 何念西果然被吓了一大跳。 皱着眉毛大概想了想,记得以前住在刑家时,出门什么的都是陈真贴身陪护,觉得陈真人蛮好的呀…… 不过,貌似在商场买手机那一次,貌似陈真刻意带着她又是拖延时间又是改走楼梯,最终和江小乔……额应该改称陈娟,总之,就是跟那坏女人打了个照面儿,结果看到了她手机里刑震谦和江小乔激吻的视频,导致她产生心理障碍,再也不能全身心投入地跟刑震谦亲热。 如果真如刑震谦所说,陈真是孤狼的线人,那么现在想来,那次在商场的碰面应该不是偶然,而是陈真看似躲避、实则刻意制造机会把她引到陈娟面前的吧? 那么在陈娟带着吉米上了刑家的门之后,刑震谦带着陈真一起去接走她们、以及后来一起去西山乔园,都是在顺水推舟演戏咯? 啧啧,这演技! 何念西看着刑震谦,摇头叹息:“你太可怕了,演戏水平竟然那么精湛,你不去当演员真是一个极大的浪费!” “别用这种怀疑的眼神看我好不好?我只跟坏人演戏玩儿,对你,绝对一腔赤诚!” 刑震谦拧巴着眉毛,委委屈屈地乜一眼对他百般设防的媳妇儿。 何念西笑了,淡然摇头:“我现在真的是下意识地在怀疑你所说的每一句话,刑震谦,你的演技太精湛了,不仅对坏人,对我也一样,我怕了,也够了,所以,现在你对我究竟是一腔什么,已经完全不重要,我真的很累,一想到你,就累得几乎厌世。” 他说对她一腔赤诚,可是刚刚发生过的那一场事情呢……他憋得滴水不漏,就跟上帝似的,稳稳拿住立场,惺惺看着她为了“江小乔”的事儿跟他闹别扭,嗔他责他怨他,最终心如枯井,无奈选择远离他。 那个,难道可以解释为“一腔赤诚”? 刑震谦望着何念西,确切地说,是望着她一脸淡然的疲态。 唇角动了动,嗫嚅着,半晌才轻声说出一句:“知道吗,我好惊讶……我的念西,什么时候竟然能把情绪控制得这么好,不跟我跳,不跟我闹,而只是平静无波地对我浅笑……” 他伸手摸摸她的脸,喃喃自语:“该不会是被穿越了吧?念西,你还是我的念西吧?” 这厮……. 何念西瞬间恼红了眉毛!真心跟他玩不下去了! 跟他对话,完全是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根本就找不到重点! 用力一推,措不及防的他立即往后面小踉跄了几步,趁着这个当儿,何念西已经跑到马路牙上,拐过弯儿往巷口方向大步流星地走。 原来她的犟驴因子还没有完全泯灭嘛,嘿嘿…… 刑震谦连忙追过去,伸臂拦在她面前,涎涎地笑:“好啦,不惹你生气了!大晚上的往哪儿跑呀,赶紧回屋洗洗睡吧!” 有这么个穷追不舍的大灰狼蹲守着,谁还敢回屋去睡呀——何念西恼乎乎地丢给刑震谦一对卫生球眼神。 刑震谦一脸好笑地瞅着自家媳妇儿,眼看着这小妞儿逆鳞模式已经启动,要是再敢强硬触碰,后果绝对会很严重。 瞟一眼那白嫩嫩的脸蛋儿,再瞅瞅那嫣红莹润的嘴唇儿,刑震谦强压住蠢蠢涌起的燥热,悻悻地咽下口水,心一横,咬牙保证:“我看着你安全进屋,立刻就走!” 何念西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现在还不进屋呢!要去巷子口便利店买蜡烛!” 刑震谦嘿嘿笑了,忍不住又犯了老毛病,抬手就在何念西脑瓜上揉一把,“已经来电了,不需要蜡烛啦,赶快进屋去吧!” 嗯? 又来电啦? 噗嗤……一会儿断一会儿来的,政aa府存心逗木棉巷的老百姓玩儿呀! 大概是想让这妞儿再高兴一点,刑震谦笑着补充:“社区街道办收到凯瑟琳皮具五十亿捐资,要把木棉巷保护起来,建立老城原住民生态保护区,恢复供应水电,木棉巷,以后再也不会被拆迁。” .. 225 越夜越不安 何念西懵住。 半晌,不知应该作何反应。 木棉巷永远都不会被拆迁了,这是好事儿,绝对值得高兴。 可是,这里之所以不会被拆迁,是因为得到了凯瑟琳皮具的巨额捐资。 凯瑟琳,不就是蒙悦名下的企业么…… 说来说去,源头还是追溯到了刑震谦身上。 她的命运、乃至整个木棉巷的命运,似乎都掌握在刑震谦手里,他就像搭积木玩儿一样,拆除搭摞,一切只凭他的心情! 这种被人捏弄于鼓掌之中的感觉,实在太不爽了。 何念西一种深深的哀凉……只觉得,只要这个男人站在他面前,她就别想拥有任何一丁点儿自尊,他根本就不会跟她商量什么,任何事情,她都只是得到通知的一方,没有参与过程的余地。 好吧,关于“江小乔”的事情,就算她能理解他的工作需求,就算她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他的霸道、他的大男子主义,她真的已经很难接受! “谢谢你,”她几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语气沉重,喃喃低语,满脸苦涩笑意,“也谢谢蒙老师……木棉巷的原住民会永远记住蒙老师和你,刑震谦,我进屋了,你走吧,谢谢。” 再没去看那双满是惊愕和失落的深邃双眸,她转身,迅速开门进屋,然后迅速关门。 开了灯,想起来因为有刑震谦,这里的灯才能重新亮起。 去洗脸,想起来因为有刑震谦,这里的水龙头才能重新流淌出政aa府供应的干净水。 因为刑震谦,木棉巷得到的益处岂止只有复通水电,之前堆积在巷口的那些建筑垃圾,恐怕也是刑震谦让人清理走的吧? 十九岁这年,何念西头一次对“钱权滔天”这个词有了最为深刻和真切的体会。 之前懵懵懂懂嫁入刑家,对于红贵豪门的概念,无非就是忽然间衣食无忧,并且仆妇成群规矩众多,大概碰撞眼球最多的,也就是那些以前只在电视剧中看过的豪车和华贵衣食。 至于权力,最有震撼力的也就是领取结婚证那晚,都已经临近深夜了,可刑震谦一个电话,民政局立即灯光大亮,工作人员揉着惺忪的睡眼迅疾赶来,一丝不苟地陪着小脸儿给颁证。 对于一名拆迁巷里长大的小百姓来说,那样的场景,就足以令何念西喟叹不已。 可是今天,对于刑震谦,对于刑家,何念西再次被重重地震撼到。 一个巷子的命运,转瞬间就在刑震谦手里扭转了乾坤……尽管身为当事人之一,可何念西却始终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咬着手指头看高台大戏的无知孩童,那粉墨流翠的滔天权富,怎么也跟她扯不上关系。 她对刑震谦,或者说刑家,真的了解吗? 又真的,融入过吗? 一不小心,又开始犯矫情了,呵呵……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这样的巨大课题,根本就不是她何念西能思考透彻的范畴! 何念西摇头自嘲,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子,小心翼翼关紧后院门,回到房间准备睡觉。 平房区不供暖,何念西换睡裙的时候,冻得使劲儿打哆嗦,不仅又唉声叹气地骂自己真是矫情,才享了几天福呀,就习惯了资本主义红酒配切糕的奢华生活,如今回到平房里,竟然就耐不住冻了! 飞快地缩进被窝,伸手正准备关掉台灯,手机却嗡嗡嗡地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 “谁呀?” 何念西嘀咕着搓搓手,把手机抓紧被窝。 看清楚屏幕上那一串明显来自境外的电话号码后,何念西顿时唰地一下心跳加速,天哪……那个固执的丫头,她终于肯跟好姐们儿联系了! 迅速摁下接听键,何念西激动得嗓音都有些颤抖了―― “白疏……” 喊出这个名字,想象着电话那段的人,何念西情不自禁一阵心酸,泪珠子吧嗒吧嗒滚到了枕头上。 “念西,对不起……” 白疏的声音依旧如从前那般细弱孱软,含着无数种歉疚,欲言又止,不知这通电话应该以什么样的措辞来作为开头。 “傻丫头,说什么对不起……”何念西顺手拿枕巾擦眼泪,笑着说:“只要你好好儿的就行!” 只要你好好儿的就行,可是现在,你好吗? 对于敏感的白疏,何念西真的有点惧怕,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去提问题,她若是想说,自然会和盘托出,若不想说,被问及的话,难免又多一重刺激。 电话那端传来一阵低低的啜泣声,迟疑着,犹豫着,仿佛一个装了满心委屈的人忽然间见到可以信任的倾诉对象一般,一时间竟是激动得难以开口。 何念西慌了,连忙柔声细气耐心劝慰:“别哭,有什么话慢慢说,别着急,也别难过……” 她这么一安抚,白疏反倒哭得更严重,抽抽嗒嗒不能休止,隔着遥远的夜空,何念西觉得她的手机仿佛都变得潮湿沉重起来。 索性停止了劝慰,安安静静地听白疏哭泣,何念西以最沉默的方式,来给予白疏最大的精神支持。 想哭就哭吧,唉……那样的人生经历,心中该是藏着多么大的委屈?却偏偏又天生一副闷罐子性格,不愿意说话,把什么都藏在心里。 闷不吭声的人,做起事来分外果断,大概都是把不说话积攒下来的精力全部用到行动上了吧。 譬如白疏,以前分明是姐儿几个里面性格最为怯懦、遇事最能忍气吞声的一个人,可是到了现在,她竟然敢于挑战世俗理念,背负难听的“小三”罪名,为了一个四十多岁的贺明诚,勇敢得连眼看就要圆满结束的学业都放弃了,孤身一人流落海外,这种干脆利落的做事方式,以行动派的狠劲儿,彻彻底底刷新了所有人的眼睛,谁都不敢相信这种事情会和白疏那样一个怯懦温柔的女孩联系到一起。 可是,她这么大胆的行为,以及敢于背负骂名的勇气,究竟真的是因为贺明诚吗? 假如不是,那更可怕…… &nb浪客中文sp;何念西不仅暗暗替白疏捏了一把冷汗,如果白疏真的成为一个被仇恨熏昏了头脑的人,那么末了受伤害最大的人,只能是她自己呀! 这个怯懦的、固执的、却勇敢无比的姐妹儿,令人充满矛盾,不知道究竟是该心疼她所承受的伤害,还是应该气恼她违背正确的人生观、傻兮兮地被仇恨追赶着走上悬崖然后自甘跌入深渊。 白疏哭累了,抽泣声逐渐停歇。 也没跟何念西说什么客套虚话,直接愧疚地问:“念西,你去看我爸妈啦?他们怎么样?我妈腰还痛吗?” 何念西瞅着映透进昏黄路灯的窗户,轻声叹道,“他们和以前一样,白天卖鱼晚上做咸鱼,阿姨腰还是老样子,天阴就痛,叔叔偏头痛最近倒是没发作,但小腿肚上静脉曲张好像严重了很多,他洗脚时我看到的。” 白疏长吁短叹,“以前我说让他去医院做手术,他非得要把钱留着,防止我万一考上研究生……前几天我打电话回去,也不敢跟他们说我现在的状况,撒了谎,说在外地实习……” 可怜天下父母心……想起昨天在白疏家,看到老两口儿坐在蜡烛光下处理鱼的场景儿,那长满了老茧的粗糙手掌,那款式老旧的衣服,以及比实际年龄大出很多岁、布满皱纹的脸颊,何念西止不住一阵阵心酸。 二老要是知道他们最最引以为傲的独生女,承载着他们人生全部希望的白疏,如今已经沦为前夫指道的第三者,并且连令他们感觉到无限荣光的学业都放弃了,他们该如何承受这样的打击? “回来吧白疏――”何念西实在按捺不住被白疏父母牵出来的难过情绪,声音稍稍有些激动:“现在回来还来得及!好好努力找一份工作,参加下学期答辩,或是继续复习考研,都是可以走的路子。白疏,跟你现在的处境相比,回到学校,回到我们身边,或许选择会更多!” 回来,物质生活未必能超过她现在已经拥有的,可是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回来,无论后面的路怎么走,至少都不会比现在错得多。 白疏沉默了。 半晌,幽幽开口,声音仿佛是来自虚无的太空一般,渺渺荡荡,但是却透着一股不可小觑的坚强:“我不回去了,念西,麻烦你和米蓝,有空时就去看看我爸妈,替我尽点孝,过段时间,我想办法跟爸妈摊牌,然后接他们出来。” “我们再怎么看望,也替代不了你呀白疏!”何念西有点着急,每当白疏的声音开始透出顽固的坚毅时,她就觉得很无助,十分焦急,“只要我们在你爸妈面前出现,立刻就勾起他们对你更强烈的挂念,我们再怎么陪他们说话聊天,可是却永远都比不上你一个电话来得令他们欢欣!白疏,别犯傻了,回来,回来好不好?这里是你的家――木棉巷,你爸妈,我,还有米蓝,还有我爷爷……有这么多熟悉你、喜欢你的人呢!我们都在挂念你,就连汤包店的老板娘,前两天还跟我打听你了呢!” 顿了顿,何念西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连忙继续唠叨:“你还不知道吧,瓜瓜生病了,很严重很严重的病,白疏,你赶快回来,你、我,还有米蓝,咱三个想办法出国看望瓜瓜去!” 白疏十分惊讶,“念西,你说什么……瓜瓜病啦?什么病?竟然严重到要出国去看望他?” “是的,非常严重……”何念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白疏,说出来真让人伤心,瓜瓜他以后,大概再也不能唱歌了,这对于他是多么大的打击,你能想象得出来吧?” 一起玩儿大的发小,谁不知道爱唱歌的瓜瓜从小就梦想着要成为大明星,站在灯光璀璨的豪华大舞台上被追光灯以及掌声紧紧追随呀! 为了这个梦想,家世优越的他不顾家人反对,偷偷跑回国内参加选秀节目,硬是凭借自己优秀的原创才华以及可塑性超强的外貌和气度,费尽心力后圆了明星梦,终于成为歌坛上一颗明亮璀璨的耀眼新星。 为了唱歌,他连父母都背叛了……可是现在,这样的人却再也不能站在灯火辉煌的舞台上一挥歌喉,接受万千粉丝的狂热追爱,他的心里,正在承受什么样的巨大打击? 白疏又一次沉默了。 良久,再度开口,语气里充斥着各种为难:“贺明诚以开设分公司的名义,为我办理了投资移民,最近这几天才刚刚申请绿卡,要接受移民监的随时调查,所以,如果我这个时候离开,意味着贺明诚的付出完全会打水漂,一千万的投资,念西,我该怎么办?那样的压力我能顶得住吗?” 何念西愣住……投资移民,她是怎么都没想到,白疏竟然挤入了这个流行大军。 一千万,确实不是小数目,对于木棉巷长大的孩子来说,这个数字简直就像是来自火星一般遥不可及。 令贺明诚白白损失一千万,并且在移民局留下不良记录,这样的压力,白疏确实顶不住。 唉…… 现实,总是这么令人沮丧。 不过……何念西实在忍不住,末了,还是硬着头皮问出心中疑惑:“白疏,你跟我说句实话,就算你留在那里暂时回不来,只是因为迫于良心谴责,不忍心看着贺明诚损失一千万,是吧?” 然而,白疏的回答,彻底令何念西陷入一片冰凉―― “不是,”她淡然作答,语气透着她性格中特有的坚毅:“我爱贺明诚,我要与他齐心协力,把这个分公司做起来,争取让藻慈药业连锁店早日遍布整个新西兰!” …… 夜色阑珊,该是说晚安的时候,然而这样的夜晚,注定难安。 .. 226 思考是个力气活儿 木棉巷长大的四个孩子,白疏沦为小三,始于复仇却终于沦陷; 何念西懵懂嫁入红贵豪门,承受深厚爱宠却越来越茫然; 而长大后搬出巷子的瓜瓜和米蓝,一个身患重病、失却梦想; 另一个……额,米蓝,现在看来,或许是四个小伙伴里面最幸运、最因祸得福的一个,稀里糊涂压错了人,却意外地捡到一个趁手称心的优质恋人。 为几个好朋友以及自己而反复喟叹的何念西,好不容易进入睡眠,原本打算好好地睡他个地老天荒,好好儿体会一下很久都没有享受过的自然醒,可是到了清晨六点钟,却还是被根深蒂固的生物钟强行唤醒。 不上学,也不上班,却大清早爬起来,这种感觉真是令人想挠墙! 可无论怎么强行闭眼,醒了就是醒了,生物钟固执得怎么都扳不倒。 何念西无奈,只好悻悻地洗漱完毕,找了一只购物袋,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打算出门去买点菜,给爷爷炖点什么滋补汤带医院去。 好长时间都没给爷爷做饭了,虽然知道他老人家现在在医院里吃得好用得好,衣食住行都有人照顾,但越是这样,何念西心里越是觉得亏欠。 别人做得再好,总是不及家人的那一份亲情心意来得令老人开心,这段时间,她对爷爷亏欠得太多了。 嘎吱一声拉开大门,一双穿着特种陆战靴的大脚丫就跃入了眼帘。 何念西完全没脾气了……昨天还认认真真地保证会给她一段时间,好让她慢慢消化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他的“一段时间”难道就这么短,短到只有一夜? 何念西一脸黑线,“你不会是在这儿站了一夜吧?” “不是,我刚过来——”刑震谦脸上的笑容很轻松,兴冲冲地说:“我买了汤包,快进屋去吃!” 他把手里的纸袋朝她怀里一塞,热腾腾的香气顿时扑鼻而来,肉香熏得吃货醉~~噗嗤! 何念西小狗儿似的掀掀鼻子,急着出门儿的想法顿时被凭空冲淡了五六分。 没出息地往门里边儿缩了缩,冲门外那张巴巴儿张望的大笑脸撇撇嘴角:“进来吧!” 吃人的嘴软——何念西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问题是,一闻到老汤包那股子浓香馋人的肉汁味儿,她立马就馋虫上脑,口水吧嗒吧嗒直流淌,嘴巴顿时不受控制地就软了下去,平日里那些小志气,立即都被被活活淹死。 洗了洗爪子,在餐桌边坐下,打开包装袋儿,取出餐盒——何念西没客气,直接上了爪子。 拿起一只小汤包,咬一口满嘴流油,汤汁饱满,肉味儿鲜嫩,啧啧,那叫一个美! 从小吃到大的味道,怎么吃都不会腻味,尤其是经历了木棉巷拆迁事件后,能再次把儿时的美妙滋味儿吃进嘴里,是非常幸福的事情。 额~~幸亏木棉巷不拆迁了,否则老汤包的香味儿就只能在记忆中出现咯! 这么一想,何念西颇有几分“吃水不忘挖井人”的感激,百忙之中抽出一点空闲,抬头冲坐在对面的刑震谦笑笑,籍以表达发自内心最深处的真挚感恩。 某人正口水嗒嗒瞅着自顾享受美味的小馋虫呢,忽然有机会对上眼,连忙可怜兮兮地甩过去一个谄媚的笑容—— “媳妇儿,给我吃一个呗,饿着呢……” 啧啧,瞧这语气,咋就恁可怜呢,就跟十辈子没吃过早饭似的! 谁叫她何念西天生狠不下心呢……立即表示同情,把自己吃了一半的那盒包子端下来,压在底下那盒推到他面前,翻了个白眼儿:“吃吧!” 投食归投食,不代表就这么原谅他了,该翻的白眼儿必须翻! 在何念西面前,刑震谦从来没有“嗟来之食”的概念,不管是食物,还是她这个人,只要给,就吃,嗟来的也没关系! “真香——” 直接囫囵一个塞进嘴巴里,唇齿留香,刑同志眯缝了双眼,满意极了。 趁机跟媳妇儿套近乎:“难怪你这么爱吃呢,味道真好,以后我天天给你买!天冷,你别起这么早了,躺被窝里等包子就行!” 他大概是琢磨着这馋妞儿被美食冲弱了志气,正是趁虚而入突破防线的好时机吧? 可何念西这丫头,不该有志气的时候,却偏偏小脸儿一板,须臾间坚定了立场—— “谢谢不用!我一会儿买菜回来生了炉子,家里就不冷了。好东西也不能天天吃,否则就腻了!” 刑震谦悻悻剜她一眼,怏怏嗔责:“还跟我客气什么?咱俩是什么关系!” 噗嗤……何念西差点被包子噎死! 没好气地回剜他两眼,板着脸纠正:“咱俩现在是给彼此空间、冷静思考的关系,必须得客气!” 浪客中文葜叀这小东西,分得真清楚,也不想想嘴巴里正嚼得欢实的包子是谁给她买的,转眼间就冷了脸色,翻脸比脱裤子还快! 刑震谦暗暗腹诽,考虑到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一点气氛千万不能轻易毁掉,硬是憋着没发作,眼睛都憋直了,脸成了猪肝色。 好声好气地挤出一丝涎笑:“思考是个力气活儿,来,媳妇儿,张嘴儿,吃饱了再继续思考!” 捏住一只皮薄馅大的可爱小包子,豪迈地递到何念西嘴唇边,满脸期待。 何念西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推开他的手,冷汗涔涔站起来,“刑震谦,可不可以不要把我当小孩子看待?如果你真的认为我是你妻子,那么就应该有一点点基本的尊重才对。说好了彼此冷静思考一段时间,你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是说话算数的迹象吗?” 刑震谦一愣,旋即噗儿笑了,“小东西,在我面前装什么老成呀,满嘴大道理——你本来不就是小孩儿嘛,还敢不承认!” 又来了……在他眼里,她永远就只是个小孩儿吗?所以,才可以随便给她安排这安排那,从来不用考虑她是否愿意。 就跟揉她脑袋一样,说来就来,从来不顾及她的感受。 她最反感的就是他的霸道和大男子主义了,现在见他这样,骨子里那股逆反劲儿立即呼呼蹿动,立时板了脸,恼呼呼地说:“我是小猫还是小狗呀?你一口一个小东西!刑震谦,我讨厌你!” 说完,呼哧转身,马尾辫儿摔得忽楞楞左右摇摆,蹬蹬蹬出了门。 刑震谦瞅着那娇俏小人儿愤怒的背影,怔愣了足足五六秒钟,半晌才笑出声儿——长大了?不愿意被老公捧在手心儿里宠了,这是要展翅高飞的节奏哇!噗嗤……这小东西! 不过,他认为的“宠”,在这小东西眼里,会不会被理解偏差了? 否则,那白嫩小脸蛋上的表情,怎么那么不对劲儿呢?——恼呼呼地,恨不得用眼刀子把他生生凌迟掉! 他不过就说她是小孩儿嘛,至于这么窝火? 唉,女孩的心事老男人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呜呼! 老男人识趣站起来,默默出门,满面寂寥离开木棉巷。 不过,现在最令他蛋疼的就是已经给自己放了蜜月假,媳妇儿不愿意搭理他、白白浪费了蜜月假不说,关键问题是,这些漫长的时光他一个人应该怎么度过? 难道就在等待媳妇儿“冷静思考”中荒芜掉宝贵的假期吗?哦no……暴殄天物啊有木有! 对了,媳妇儿刚才说她去干什么来着? 哦对,买菜。 她一个人在家,犯得着大张旗鼓买菜做饭?去学校食堂多方便! 刑震谦略一琢磨,顿时眼睛一亮,露出了小脸儿……这小妞儿向来是个孝顺的乖娃娃,买菜回家,多半怕是要做了饭往医院送吧?那他先一步去医院,守株待兔不就得啦?嘿嘿! 还真是让他给琢磨透了——到了陆军总院,陪着刚吃过早饭的何老连长下象棋,正把老头杀得捶胸顿足嗷嗷叫,闹腾着耍赖皮非得要悔棋的时候,何念西拎着一只保温桶进了病房门。 何老爷子一眼瞅见孙女儿,顿时就像抓住个救星,连忙招手喊她过来:“念西你过来评评理!爷爷这个棋子儿一半还捏在手里呢,只落地一半,再拿起来的话,你说这算不算悔棋?” 何念西哭笑不得,放下药膳,皱着眉毛嗔刑震谦:“爷爷返老还童,你也跟着缩小啦?下棋而已,又不上上战场,用得着这么较真儿?” 刑震谦脖子一梗:“棋局如战局,绝无出兵反悔之理,”大手一摆:“你不懂!” 何念西被呛了个半死,咚,把保温桶朝桌子上一墩,“我当然不懂!我懂什么!” “哟,丫头生气啦?” 何老连长放下棋子,拽拽何念西衣袖,哈哈大笑。 何念西撅起嘴巴撒娇:“我哪敢生您老人家的气!只是您老人家也太不爱惜身体,都连续坐了两个多小时,不担心膝盖痛吗?” 何老连长笑呵呵地转身,用食指点一点坐在床沿儿上的警卫员小李的额头,“臭小子,偷偷跟你念西姐告状!” - - .. 227 学会卖萌了 小李捂着额头,夸张地哎哟一声,“我要不告状,您这棋没准儿就下到天黑了!除了念西姐,谁还能管得住您!” 哄笑声中,刑震谦尴尬地闹着头站起来,不好意思地说:“爷爷,让您坐这么久,我都没考虑到……我扶您起来!” 何老爷子年龄大了,确实有点老顽童的玩兴,但是却不至于糊涂了脑子,现在见何念西拐着弯儿地把他老人家久坐的原因归咎到刑震谦身上,为避免小夫妻俩为这事儿闹出小疙瘩,老爷子连忙笑着打哈哈―― “很长时间没这么坐过了,今天坐了俩小时,忽然间发现一点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好像这类风湿已经彻底从我身体里被赶走啦!哈哈哈……” 何念西果然立即被转移了注意力,跟刑震谦俩,一左一右把老爷子扶到病床上,满脸欣喜地捏捏老爷子膝盖:“不痛了吗爷爷?到处的关节都不痛啦?真的全好啦?” “嗯,不痛了,”何老连长笑着点头,“哪儿都不痛了!……丫头呀,咱们可以申请出院了,爷爷早都想回家啦!” 何念西打心眼儿里高兴,彻彻底底高兴了……笑得眉眼弯弯,眼泪差点掉下来,硬是撑圆眼眶给憋了回去,拉着老连长粗糙的大手,笑着点头:“好,爷爷,一会儿见到医生,我就跟他们申请出院!” 瞅着一脸高兴劲儿的何念西,刑震谦也是满心欢喜,他都有多长时间,没看到过这丫头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了? 额,哥哥心尖尖开始泛酸了,呜呜! 闲极无聊,没话找话,耸耸鼻子涎笑:“哟,保温桶里装的什么呀,这么香!” 何念西这才想起来自己忙乎了一上午的成果,松开老连长的手,连忙站起来去拎保温桶。 边拧盖子边唠叨:“是海带炖蝎子,白叔叔和阿姨在市场上留意了很久,才碰到卖蝎子的,那人只带了二十只,白叔叔垫了钱,全部买下了!” 说着,已经盛出一小碗,双手捧着送到何老连长面前。 刑震谦抻脖子一瞅――白汤内果然漂浮着几只面目狰狞的蝎子,张牙舞爪的,似乎还保留着试图从热汤里逃跑的姿势。 大跌眼镜……瞟一眼何念西,啧啧称奇:“没想到呀念西,你还敢自己炖活蝎子!早知道你要弄这个,我就留下来帮你了!” 他还要留下来?……谁稀罕呀! 当着何老连长的面儿,何念西没好意思冲刑震谦翻白眼儿,虚情假意地笑笑,“用不着你帮忙,我以前经常弄!” 何老连长接过碗,边喝边感慨:“是呢,为了我这双老寒腿,念西可没少跟蝎子打交道,前几年,为了省钱,她还和白疏一起偷偷溜进烈士陵园去捉蝎子呢!唉……” 何念西低垂着眉眼,专心致志地把桌子上的小物件和药瓶子排列整齐,头也不抬地随口嘀咕:“干嘛又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爷爷真是老糊涂了!越来越喜欢怀旧……” 刑震谦忽然站起来,从后面一把抱住她的腰,豪气万千地说:“以后要是捉蝎子,一定要叫上我,这种事情哪能让女孩儿做!” 这厮真是越来越皮糙肉厚了,想抱就抱,一点都不顾场合! 何念西羞得脸皮脖子统统赤红,连忙甩开他的手,恼呼呼地嗔怪:“刚摆好的瓶子,全乱啦!” 何老连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喝干了汤,把碗伸到何念西面前――“丫头,给爷爷吸个苹果!爷爷最近越活越年轻,苹果都能咔嚓咔嚓连皮儿咬着吃啦!” 何念西红着脸蛋允诺着,低着头去拿苹果。 伸出去拿了一只苹果的手却又被按住――刑震谦又拿了一只苹果望她手里塞,一脸无辜看着何老连长:“爷爷,我也想吃苹果,我陪您吃!” 何老连长笑呵呵点头:“念西多洗几个!” 这厮……居然还学会卖萌了? 也不想想自个儿的年纪,还借着老爷子撒娇,真替他脸红! 何念西暗暗吞下一口恶气,强忍着没当场发作,在心里碎碎念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拿了苹果往小厨房走,边走边琢磨,一会儿做个标记,给刑震谦的一定不洗净,让他多吃点农药下去! 一家人各怀心思地嚼着苹果,恰逢医生进来例行查房,何念西趁机问询一番,看看爷爷病情究竟恢复得如何,能不能出院。 问过之后,心里顿时又舒畅了好几分。 医生说何老连长的类风湿基本已经康复,只要别再持续受凉,应该再也不会复发。 只是何老连长并不是只得了一种疾病,年纪大了,各种痼疾缠身,类风湿算是好了,但是心脏病却是哪家医院都无法根治的顽疾,只能说平时加强照顾,不要让老人家情绪受惊,就能安然无事。 木棉巷的房子里没有暖气,虽然自己烧炉子,屋顶上横七竖八走了一圈烟囱,算是有“土暖气”,但温度毕竟比不上陆军总院的高干病房,而且因为烧煤的缘故,空气也不怎么好,老人如果现在搬回去,整天被呛得咳嗽也不是个事儿。浪客中文 何念西索性直接拿了主意,跟医生商量好,等过了冬天,春暖花开时,再让爷爷出院。 按照惯例,何老连长午饭后是要遵医嘱睡子午觉的,因而吃过午饭后,何念西就收拾保温桶离开了医院。 自不必说,刑震谦当然也十分“有眼色”地告辞出门,大步流星追上来。 何念西刚刚走出医院大门,还没拐到公交车站呢,就听到身后一声喇叭响,回头时,刑震谦的吉普车已经停到她身边。 “上车吧――”他笑嘻嘻地喊她,“我送你回去!” 有专车不坐,去挤公交车……谁又不傻! 何念西拉开副驾门,不客气地坐上去,撇撇嘴角瞟他一眼:“谢咯!” “youarewele!” 噗嗤……还喷了句洋的! 何念西着实没心情跟他闲扯掰,把保温桶往脚边一放,整个人缩进柔软的真皮座椅,晒着闯进车窗的灿烂阳光,惬意地打了个呵欠,索性眼一闭头一歪,闭目养神晒暖暖! 昨晚没睡好,这会儿被暖阳儿一晒,本来是想借着打瞌睡来逃避跟刑震谦说话的何念西,结果却真的被晒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仿佛回到了幼时温暖的怀抱,妈妈抱着她,轻轻摇晃着,柔声呢喃:西西睡觉觉…… 忽然间猛地一晃,仿佛妈妈没抱紧,让她掉了下来,坠地的那一刹那,妈妈凄厉的嗓音划破天空―― “西西!……” 何念西猛地跳起来! 额头“咚”一声撞到车顶,要不是勒着安全带,后果估计会很揪心。 木棉巷路不平,刚才是在坑里闪了一下。 刑震谦连忙刹车,伸手就去揉她的额头,连声嘀咕:“别怕,老公在这儿呢!碰得这么重……痛吗?” 何念西伸手去摸额头,摸到冷涔涔的汗珠。 她满脸苍白,张口就问:“段卓远呢?我要见段卓远!” 刑震谦的手僵在半空,半晌,咬牙收回。 踩下油门,猛地打转方向,轰轰轰冲出木棉巷。 板着脸一言不发,一路风驰电掣。 到了公安局门口,嘎,来了个急刹车,虎着脸跳下去,拉开何念西那边的车门,揪开她的安全带,粗暴地抱着她,往地上一放。 大手攥住她的细嫩小手,不顾她的挣扎反抗,咚咚咚带着她走进办公大楼,不耐烦地跟一名主动上来打招呼的警察吼了一嗓子:“拿钥匙!去姓段的那小子房间!” 都这么几天了,坐拥巨额财富的段卓远还被扣押在这里,可见他涉及的必定是个很大的案件。 可何念西现在完全没有心情去琢磨段卓远究竟犯了什么法,她只知道,忽然从噩梦中惊醒,可是惊醒的,又岂止一场噩梦? 跟在那名警察身后,乘坐电梯来到办公大楼顶层,那名警察掏出一大串钥匙,先打开拦在楼梯道上的一重铁门,走进去没几步又打开一道门,如此反复了四五重铁门,这才在一间有四名彪形大汉把守、紧紧锁闭的房间门口停住脚步。 究竟犯了什么罪,至于这样重重把守地囚禁着他? 何念西一脸疑惑地瞅瞅刑震谦,可那厮现在却憋着一肚子火,一眼都不瞧他,冷巴巴地看着警察拿钥匙开门。 他大概以为她刚才是梦到段卓远了吧……唉,懒得跟他解释了。 警察吱呀一声推开铁门,转过身来,毕恭毕敬地对刑震谦伸了伸胳膊:“刑首长,门开了――” 刑震谦却转过身来,粗暴地把何念西往前面一推,冷巴巴地说:“你想见的人就在里面,进去吧!” 何念西真心无奈了……暗暗叹气,走了进去。 一进门,首先看到的是一张简单的硬板单人床,上面叠放着整齐的被褥,床边有一张桌子及椅子,除此之外,屋内空空如也,再也看不到其他家具。 听到脚步声,一个颀长瘦削的身影从小小的窗户边转过身来,满脸胡茬,发丝凌乱,白色西装虽然还算整洁,然而面色神情却都已经差到极致。 .. 228 你不配 看见何念西,他显然惊讶极了,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又是欣喜又是惭愧,黯然叫了一声:“西西――” 何念西的眼泪唰一下涌了出来,瞬间淹没脸颊,止不住地往下淌,一直灌进脖子里。 “你一直都知道……可是你却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你怎么能忍得住!” 否则,他何以知道这个昵称――西西? 这是妈妈对她的昵称,也就只有妈妈一个人这样叫过她,再也不可能被别人知道的呀…… 以前那么多次,段卓远这样喊她时,为什么,她居然愚钝到那种程度,竟然一点儿都没有往爸爸和妈妈的车祸上面联想! 段卓远那双浅碧色的眸子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秋水般的岑然清明,面目依旧清隽儒雅,眉心间却亦是不似平时那般优雅疏淡,卸去了清冷气质的他,此刻显得清瘦而颓唐,望着何念西,满脸满眼都在溢出深深的愧疚。 “是的,我一直都知道,”看着怒不可遏、满脸惊骇的何念西,段卓远那双蓝眸溢出了水汽,潸然长叹―― “或许你知道,我母亲是一名来自爱尔兰的踢踏舞女郎,她在欧洲邂逅我父亲然后剩下我,可是那时候,我父亲在国内有妻子,也有儿子,我的身份是那样的尴尬,以至于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圣母玛利亚赐给母亲的孩子,我的父亲是善良仁爱的真主。直到那一年,我被母亲带到这个城市,走进段家大门,被大哥段兆祥的母亲怒吼着用茶壶砸在头上,我才知道原来我是一个可以被人人鄙视的私生子。那天晚上,我坐在母亲驾驶的汽车内,看着盯着一头茶叶渣的母亲一边嚎啕大哭一边疯狂踩油门,直到经过一条破旧的小巷――” 说到这里,段卓远嗓音一度颤抖到几乎不能出声。 顿了顿,满脸痛苦地继续讲述――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条巷子的名字,只记得这里的道路狭窄不平,到处布满大大小小的坑,光线又昏暗得就像是没有路灯一样,道路两边的巨大木棉树垂下古老的枝条,不仅遮住了原本就昏暗的路灯光,而且还把慢车道截成奥凸拐弯的很多曲折小段,树影下随时会走出行人,路况差到了极点……就在我紧张地坐直了身体,打算提醒妈妈不要再哭了、要专心开车的时候,前面的树荫下忽然驶出一辆电瓶车,上面搭乘着两个人,我妈妈尖叫一声拼命去踩刹车,可是已经来不及……那两个人无处躲闪,惊恐地尖叫着,被汽车高速行驶的惯性重重撞上,又带出很远……” 段卓远的脸色已经苍白到了极致,一丝血色都看不到。 声音嘶哑,肩膀颤抖,碧色眼眸已经完全被泪水淹没。 “我被吓傻了……懵懵地看着挡风玻璃上的鲜血,看着我妈妈惊恐地捂住嘴巴走下车查看,然后又颤抖着爬上来,连车门都顾不上关,踩着油门疯一般逃离那条巷子……” “我是多么希望自己从来都不要有过那样的经历……可是,我永远都忘不掉车窗玻璃上飞溅的鲜血,以及那对夫妻被撞飞时的悲惨景象,那位女士临终前凄厉地喊出一声“西西”……日日夜夜,那两个字都在我耳朵里反复回响,从未停止,每一秒钟都在击打我的良知……” 何念西睁圆双眼,任凭泪水如同决堤的洪荒猛兽般奔涌而出,在脸颊上横流肆虐。 她已经完全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是惊恐?是悲凉?是愤怒?是哀伤?…… 随着父母的离去,她应该享有的疼宠爱昵也随之被带走,这么多年以来,和爷爷一起为了生活而挣扎,也为了给父母伸冤而努力,她的注意力完全被转移到这两件大事上,唯一能令她分散精力的,也就是学习。 没有什么天生的神童……那些傲人的成绩单,那些令老师同学刮目相看的分数,都是她咬紧牙关拼命啃咬书本得到的回报,在为生活和伸冤而拼命挣扎的艰难时光里,她深深明白一个道理:身为穷巷子里的小老百姓,找政aa府部门办事何其艰辛?要想摆脱这种看尽脸色的命运,她唯一的出路,或许只有寄希望于好好学习,将来拿到一个含金量高一点的文凭,然后找到一份能解决温饱问题的好工作,从此一生无忧。 那些埋头读书的日子里,那些咬紧牙关在大太阳下奔跑着送快递或是快餐外卖的日子里,她竟然完全忘记了……忘记了父母出事的那一夜,刚刚入睡的她恍惚间仿佛听到妈妈撕心裂肺扯着嗓子喊她的名字,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想要起床出门去看看,但是却被爷爷拦住,爷爷颤着嗓子让她睡在被窝里千万不要起来,然后把她一个人留在了黑暗沉寂的屋子里…… 多年以前,那一声撕心裂肺的“西西”,原来并不是出现在睡梦中的幻觉,可是……何念西泪眼婆娑,可是她多么希望那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啊!梦醒了,一切都恢复正常,依旧是破旧却祥和温暖的木棉巷,依旧有爸爸妈妈轮流抱她去巷口买菜买汤包…… 恍惚间,时隔将近十年,真相依稀浮出水面,可是爸爸妈妈,即使再怎么真相大白,他们真的能泉下有知吗?真的能够欣慰安宁了吗? 望着眼前那颀长清隽的白色身影,何念西唇齿颤栗着,满目悲痛盯着他的眼睛问:“你告诉我,杀害我父母的凶手,因为特殊的身份,永远都不会被绳之于法受到该有的处罚,是不是?” 她清晰地记得兰笙说过的话――“等夫人面见艾丹丽女殿下之后,这起事件将会提升成为外交事件,看看还有谁敢拘留少爷你!” 以及刑震谦对兰笙的鄙夷冷哼――“你以为你们艾丹丽女殿下会公开承认你家夫人的私生女身份吗?……你以为君主立宪制下的皇室丑闻,还能得到支持、继而上升成为外交事件吗?太幼稚了!” 皇室?私生女?身份?外交事件…… 就算用脚趾头想事情,何念西也能拎得清这番对话里的端倪。 北欧君主立宪制富庶小国里,女殿下的私生女…… 呵呵,这样的身份,足够拿出来作为一把非常有分量的尚方宝剑了吧? 难怪这么多年,父母的案子都破不了,分明只是一个最最简单不过的车祸肇事逃逸案,而且还有目击者看到凶手的外貌特征,甚至连那辆汽车的外形特征都描述得足够清楚,这样的交通肇事案件,怎么会破不了啊…… 难怪呢,难怪那个顶着跳舞女郎身份的第三者能够在受到正室羞辱后卷土重来,以绝对不容小觑的手段把段兆祥的母亲生生挤出段家大门,堂而皇之登堂入室,成为段家威风凛凛的女主人。 一个第三者,一个杀人犯,却能逍遥法外数十载,凭借可以呼风唤雨的能力,在福布斯富豪榜上显赫排名的商业巨鳄家族中,安然享受荣华富贵。 她,真的能够日日夜夜都安心么? 被她害死的年轻夫妇,真的就从来都没有进入到她的睡梦中去索命么? 额……弱小者的鬼魂,大概也是弱小者,恐怕人家家里逼天的富贵紫气挡拦着,没有背景的冤魂也只能怅然止步吧! 果然,段卓远缄默了,再三嗫嚅,“西西,我……” “我”了半天,终究给不出一个能够给人带来些许安慰的答案。 “你也不知道,是吧?”何念西噙着一抹薄怒,冷眼相向。 段卓远诚恳点头,“对不起,我母亲的命运,的确不是我能干预的……” 何念西冷笑,微微仰头,把冰凉的泪珠又倒回眼眶,这种反复冰冷的苦涩,就像小老百姓的无奈和悲凉,如此愤怒,却又如此无助。 “不过西西,如果上法庭,我会出庭作证,请你相信我!” 段卓远一口气说出这些话,语气里,有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何念西讶然…… “你说话算数?”她盯着他那双浅碧色眸子,满心疑惑。 段卓远点头,清隽面容上溢满果断沉静:“西西,我对你,永远说话算数。” 呵呵,那好吧,最好是这样――说话算数! 那么,法庭上见! 何念西唇角噙着方才那抹凉薄浅笑,拿到了想要的答案,总算可以告慰九泉之下含冤多年的双亲,她是不是应该对天长笑? 或许是真相大白之后的解脱,或许是既难过又欣慰的矛盾冲击,何念西觉得自己就像是踩在虚飘的空间里,被泪水糊住的双眼看不清任何东西,浑浑噩噩转身,高一脚低一脚地朝着有光亮的地方走去。 身后传来急促而歉疚的呼喊:“西西,西西――你没事吧西西?西西,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何念西收住脚步,猛然抬手捂住耳朵,转过身大声喊:“不要再这样叫我!你不配!” 身为唯一的整个事件全过程目击证人,他固然受到良心谴责,却硬是顶着良心的压力,把凶手包庇了将近十年,这样的人,凭什么喊出被害母亲对女儿最后的昵称! - 第二章大约23点多,亲们明天再看吧,太晚了~~~ 229 暖意 一转身,跌入一个健硕宽厚的怀抱,耳边响起一声疼惜的“念西――”,然后,何念西被抱起,紧紧揽入那个结实熟悉的怀抱,身体瞬间陷入无尽的温暖和安宁。 “关门――”他朝身后吩咐一声,然后抱着何念西,转身离开这里,大踏步进入电梯。 何念西想挣脱他的怀抱来着……她清楚地记得她和他现在处于冷战状态,说好了,彼此要留出空间,认真地、冷静地思考一番的。 可是她实在太累了,这种累,跟昨晚没睡好没有太大关系,那种压在心头将近十年的痛苦和悲愤,在一瞬间忽然清楚明了地有了答案,她真的有一种被抽死剥茧的虚脱感,整个人彻底放空了身心。 就让她这么放纵一回吧……把自己交给他,任凭他抱去哪里,为的,只是那一丝能给她带来安定的暖意。 恍惚中想起不久前的事情,她去战狼特种大队做驻地实习记者,被编入新兵连一起参加野外生存训练,然后对槭树严重过敏,浑浑噩噩失去意识。 然后,一个浑厚而急切的嗓音划破黑夜,仿佛从天而降的神祗一般,拿着军用手电筒从森林深处走来,把她从树上背下来,带来她希望和光明,也带来了……暖意。 何念西任由自己沉坠在那团温暖中,直到他抱她抱下楼,离开公安局行政大厅,然后放进他的车里,摸着她的额头,自顾咕哝一声:“该不是发烧了吧?要去医院吗……” 何念西骤然清醒。 身体依旧蜷缩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懒得动弹,但却吱了声儿,沙哑着嗓音说:“麻烦你,带我去东郊公墓。” 沉冤即将得雪,这个大好消息,应该立刻去告诉父母才对。 刑震谦正在用双手按住眉心,朝着外面搓搓,借以放松自己的大脑。 听到何念西的话,随口答道:“不用去公墓了,一星期前我就已经带人去把你爸妈的骨灰盒以及遗物迁到了烈士陵园,你想看他们,咱们这就去烈士陵园!” 何念西睁圆双眼,震惊得连眨眼都忘记了――“你说什么?你你你……你怎么能随便动我爸妈的骨灰啊!你太过分了!” 迁坟,是一件非常挑战传统观念的事情,除非发生很特殊的情况,否则就该让逝者安息,绝对不能随便惊扰。 可是刑震谦,说得难听点,他这是在扒她父母的坟! 由不得人不恼火! 可刑震谦却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得过分,瞅着何念西,卸下军帽挠挠小板寸,“我给你爸妈申办追为烈士,组织上已经下达了准许文件,为避免你和爷爷睹物思人又要伤心,所以我就赶着时间自己把坟迁了,正琢磨着找个什么机会告诉你和爷爷呢!” 何念西气得脸都绿了,接连说出好几个“过分!”,脑袋枕在座位靠背上,恼呼呼地瞅着车顶,大滴大滴掉着泪珠子,胸口使劲儿起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儿,一想起自己爸妈的坟居然未经许可被挪了地方,又是愤怒又是难过,胸口闷呼呼堵成一团,气儿都出不顺畅了。 他倒是一片好心……可是谁稀罕他给她父母追烈士来着?人都没有了,还要那虚名头做什么?害得他们地下不安,平白迁一趟坟! 说他是好心办坏事儿也罢,可事实不置可否,他这人就是这么霸道,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征求一下她和爷爷的意见,自己直接悄不吭声儿地就给办了! 何念西用眼刀子剜着刑震谦,气呼呼地吼叫:“谁要你私自安排我家的事儿?我爸妈睡得好好儿的你居然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去给他们搬了家!幸好你爸妈尚且健在,否则我一定得以牙还牙去扒了你爸妈的坟!” 噗嗤……其实小妞儿也就是火气上头放放狠话而已,他心里清楚着呢,他这头火气旺盛的小犟驴,属于典型儿的刀子嘴豆腐心,嘴上放出的是火箭炮,心肠柔软得跟保加利亚的春日玫瑰一个样! 不过,小妞儿未免太口无遮拦了点儿,扒坟……啧啧,瞧这措辞,太特么粗野彪悍了! 爷是军人,又不是土匪,用得着拿这种败坏八辈子品德的阴词儿来刺激爷! 好歹看在小妞儿刚刚受了刺激,身心正需要抚慰的情况下,爷咬牙忍了,不跟毛没长齐的一般计较! 刑震谦咬碎了一口钢牙,拼尽全力把噗哄噗哄往上蹿的火苗儿给强压下去。 满面幽怨瞟一眼还在横眉冷对的何念西,“等我爸妈过世了,我一定请你去扒坟,让你以牙还牙除了这口恶气!不过现在还是先去烈士陵园吧,请何女侠视察一下我岳父岳母大人的新家,看看对环境满意不满意!” “你……” 何念西嘴角一阵抽搐,差点没忍住! 好险…… 不禁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百遍:何念西你个没出息的!笑点低也要看场合啊对不对!别平白长了人家威风灭了自个儿志气! 好在刑震谦压根儿就没打算真心征求她意见,口头敷衍一下走了个形式之后,不等她有结论,他早就一脚踩下油门,轰一声冲出公安局大院儿,驶上快车道,直接奔着烈士陵园方向奔驰而去。 瞧瞧,任何时候,这爷们儿总是这么强势这么霸气。 唉! 一路上刑震谦耐心地跟何念西解释了一下,何念西的父母当年是去军工厂上班的路上遭遇车祸的,这种性质属于工作时间的意外,追为烈士虽然并不怎么符合条件,但是也不至于引起什么争议,毕竟他们都是在籍的军人。所以何念西不要为此而感到不安,他就是不想让她操心,才悄没声儿地直接包办了。 这么一解释,何念西也就宽心了很多。 虽然这事儿办得有点叫人恼火,但是毕竟刑同志确实出于一片好心,她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一味胡搅蛮缠侧重一面。 只是他那个霸气性子,实在是叫人一时半会儿难以消化,唉。 烈士陵园的环境自然是很好的――蓝天白云鸟语花香,时常有学校和各种单位组织起来去献花,那种清静却不凄凉的环境跟公墓相比,差距绝对不止一小截。 到了地方一看,何念西对刑震谦彻底只剩下感激了―― 高大翠柏掩映下,何氏夫妇的墓碑并排依偎于整齐的绿茵上,四周散落着很多桔花小苗,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生机盎然,倒是完全没有了坟墓的沉重感,只剩下相互依偎的温馨感了。 要是搁在以前,这座南方城市冬天鲜花盛开也是属于正常现象,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可今年不同,下了几十年没下过的大雪,可这片墓地上却还能看到鲜花的身影,何念西惊讶之余,也看到了刑震谦的用心。 之前在市公安局,听到段卓远说出那些话时,何念西的心情真的已经悲痛到快要崩溃的地步,沉重得无以复加。 现在到了父母坟前,看着竖立在眼光树影相互婆娑的并立墓碑,何念西的伤心感立即被冲淡了很多,感觉就像是父母并肩站在面前一般,看着他们在舒适宽敞的环境中相互依偎的恩爱样子,何念西的心,也溢满了温馨。 在草地上蹲下,伸手去抚摸父母的墓碑,何念西喃喃轻语:“爸,妈,杀害你们的凶手已经找到,她很快就能得到正义的处罚,爸,妈,你们再也不用含冤九泉了,等到好消息传来时,我一定第一时间来这里告诉你们,请你们耐心等待……” 说到最后时,还是止不住哽咽了嗓子。 之前本来就已经哭得有些沙哑的嗓音,现在带上泣音,着实令旁观者心疼不已。 刑震谦也陪着蹲下去,柔柔摩挲何念西的后背,这才发现她竟然消瘦了这么多! 心尖尖顿时泛出一股酸楚,满面疼惜,轻声抚慰:“别伤心了,爸妈长眠于这里,时常能得到祭扫,不会孤单也不会无聊――” 他指指那些生机勃勃的桔花苗:“你看看这些绿桔花长得多么旺盛,这是高凯想方设法从植物园的温室培养棚里面移植来的呢,你喜欢桔花,我就在爸妈这里种满桔花,就好像你随时陪伴着他们一样,他们一定会很开心,你说对不对呀念西?” 原来,这些桔花苗是珍贵的品种绿蟹爪呀! 何念西大为惊愕…… 举目四望,父母的目的周围真的慢慢的都是这样的绿菊幼苗。 这么多的绿菊,得需要多少成本呀……太奢侈了。 何念西不仅又想起“厚德载物”这四个字。 父母被追为烈士,得以长眠烈士陵园,已经有了那么几分勉强的意思。 坟墓上又覆盖了名贵的绿菊,使这片墓地显得格外醒目和突兀。 德不至厚,何以载物? 过度的奢侈和优待,父母这样的小老百姓,何以承受? 不过……好在这绿蟹爪是应季花卉,这一季开败了,如果不精心照料的话,下一季不会再自己盛开。 何念西轻轻叹气,看了看刑震谦,“谢谢你为我父母所做的一切,我很感激……可是,这个绿桔花,明年别再种植了,就跟旁边的墓地一样,种些蒲公英就可以了,千万不要再搞什么特殊。” “遵命!一定不搞特殊!”刑震谦眉眼间闪烁着开心,仿佛何念西愿意吩咐他事情了,既是意味着默许和接受。 230 辈分升级 至于默许了什么,又接受了什么,内个……反正何念西又没指明方向,那他干脆就按照自己的理解去进行下一步举措好啦! 从烈士陵园出来,何念西本来打算去一趟学校来着,很久没去,几乎都已经脱离集体了。 可刑震谦却说出一件事儿——搬好了移民手续的丁蓉,昨天已经带着豆豆和来来离开了,蒙悦心里不好受,今天没去公司,也没去杂志社,一个人躲在家里伤春悲秋呢。 何念西偷偷龇牙……就说嘛,哪里能平白占人家好处,她父母被安顿好了,紧跟着立刻就轮到她去回报人家妈妈了。 对于蒙悦,何念西现在又有了一重新的认识。 以前不知道江小乔还曾经有那么神秘的一份工作,也就不难猜出来,蒙悦当年极力反对刑震谦和江小乔的婚事,恐怕不仅仅只是如蒙悦所说的嫌江小乔心眼儿多、且又家庭社会关系复杂等等,很大程度上,应该跟江小乔的法医工作有关吧——红贵豪门里的阔太太蒙悦,同时也是世界知名皮具的幕后大老板,既然是生意人,必然会有所忌讳,整天接触死人的江小乔,怎么看,都绝对不适合成为刑家的儿媳妇。 那么她何念西呢?赤贫军属出身的她,能进入刑家做少奶奶,刑家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报当年的旧恩吗?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刑震谦沉溺于旧情不能自拔,蒙悦看着着急,而她何念西正好就这么出现了,有合适的理由,又因为成绩好、盯着小神童名头,具备良好的传宗接代基因,所以就这么被选中了? 想到这里,何念西脊梁骨一阵阵凉唰唰地飘着小风,立即打住无厘头的猜想,羞愧得脸皮都有点发烧——怎么能这么想事情啊,最近这是怎么了,心眼儿越来越多了,再这么下去,会不会变成另一个江小乔! 偏偏刑震谦眼尖得要命,立刻看出来何念西脸上的不对劲,关切地问她是不是不舒服,晕车了吗,还是渴了? 何念西稍稍迟疑了那么几秒钟,觉着自己也不是那种心里能藏得住话的类型,强憋着实在太累,于是便有点不好意思地把刚才的想法说了出来。 刑震谦嗤儿地笑了,继而伸手摸摸何念西的脑袋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着她依旧明澈单纯的眼,认真地说:“念西,是我毁掉了你的纯粹,让你学着开始怀疑全世界……对不起!” 世界上最难得的就是怀揣一颗相信全世界的心,这颗心单纯而善良,因着自己的简单,所以相信所有人都很简单。 越是简单的事物,越是难以长久维系,毁了,就是毁了,再也不能拣拾回来。 何念西又一次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蜗牛,第一次伸出触角迎接阳光和氧气时,却意外地遭受一场暴风雨,从此缩回壳内,永远地失去了再度出壳的勇气和兴趣。 尽管她现在已经知道,伤害他,并不是他的出发点,可无论如何,实际过程已经造就了她被深深伤害的结果。 正如车内电台现在正播放的一首歌曲:你给我保护我还你祝福,你英雄好汉需要抱负,可你欠我幸福,拿什么来弥补? …… 他以她的单纯信任为代价,成就了他的英雄事业,那么她的幸福呢?她被损伤得无已修复的信任和甜蜜呢? 何念西一想到这件事,就觉得精神快要严重分裂了——要面对正义的、关于“军嫂”身份该有的牺牲精神,又要执拗地坚持自己的小女儿情节,固执地认为这本来就是她和刑震谦两个人的事情,为什么非得要被强加那些跟“光荣”以及“责任”有关的东东! 她不管那些高尚的玩意儿,她就只是被老公欺骗和伤害了的小女人,谁要是敢跟她谈高尚,谁特么自己去遭一回这个罪试试! 经了这么一场事儿,她主观意识里发生了很多的变化。 遇事儿反复斟酌是其中一桩,小心翼翼更是不必说,还有就是学会了缄默。 譬如现在,她就默默地坐在车里听音乐,对于刑震谦的道歉,不表示接受,也不表示反对。 这孩子怎么变成闷罐子了……唉! 刑震谦心里的罪孽感顿时又加深了一重。 汽车驶进刑家大门,下车后,何念西发现院子里已经横七竖八停了很多辆轿车,几乎清一色全是白底红字的标配,那场面……啧啧,真叫一个霸气! 至于车的档次嘛,其实已经不重要,从刑震谦的吉普身上,何念西就已经深深明白一个道理——车如人,眼睛看到的只是外表,绝对不能代表其核心! 进了屋子,看到满屋子热热闹闹的人,何念西顿时偷偷地松了一口气——原本以为她过来肯定得陪着蒙悦说话谈心,听她倒苦水,现在可好,这么一屋子人陪着呢,轮不到她去邀好儿了! 事实上,何念西在刑家还是很受欢迎滴。 脚丫子刚一踏进门槛,立即就被眼见的刑加加瞅到。 随着一声欢快的“嫂子回来咯!” 呼啦一下,何念西立即被几个年轻人热情包围。 面孔都蛮熟悉—— 活泼热情的堂妹刑加加、美貌邪魅的姑表弟端衍,两人一左一右挽住何念西胳膊,抢着跟她套近乎,别提多亲热了。 不愿接受家族安排、自己拉起旗杆创立广告设计公司、甘愿满大街跑着拉业务的姑表妹端蔷,依旧不屑于跟“小孩子”们一起瞎哄哄着玩儿,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跟大人们一起讨论时政和外交。 而娇羞胆怯的甜美小女生端柠,在何念西面前倒是不畏生,我见犹怜地站在何念西面前,怯生生喊嫂子,犹犹豫豫地说听说嫂子是郭南骁的朋友,能不能托嫂子把粉丝们亲手抄录的祈福转经筒给郭南骁带去? 端柠来了,不用说,年轻的闷罐子市长刑澈自然也在场。 依旧是内敛高雅的气韵和风度,面带微笑站在端柠身后,不动声色,面水儿端得纹丝不乱。 但是很可惜……谁都能看得出他“护花”的小心思。 这个被何念西视为“撬不开嘴巴的强敌”往面前一站,顿时令何念西有了压力,压根儿就不敢正视这位,只自顾着跟端柠说话:“我现在也见不到郭南骁呢,怎么办呀端柠……” 端柠满含希望地又问:“那嫂子一定知道他在英国的地址吧?不用告诉我,麻烦嫂子帮忙给寄过去也行!” 何念西满面歉意:“实在不好意思呢端柠,郭南骁在英国的地址我倒是知道,可他现在不在英国,就是寄过去了,他也收不到。” 甜美小女生皱着眉毛一阵神伤,怏怏地垂下眼帘,退到了一边。 端衍和刑加加架着何念西要去活动室打冰壶球,这个倒是颇中何念西的心思……可是却立即被刑震谦板着脸拦住。 “长辈们都在厅里坐着呢,念西——” 他眉间含了笑,冲她挤睐使眼色。 还是躲不过,得去给长辈们请安,唉~~ 何念西在心里长吁短叹着,忽然就想起第一次进这个家门时的场景儿。 奢华得如同宫殿的刑家,令她这个寒门小舍长大的穷孩子感觉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一想到即将从待拆迁的平房跨进贵气十足的深宅大院,不由得生出一点点没出息的怯意。 彼时,刑震谦看出她的迟疑,伸手,将她的小手紧紧攥住,“有我呢……进去吧” …… 时光斑驳陆离,距离第一次跨进这个家门,并不算久,可是今天又要去见长辈,何念西却忍不住被勾出一点小感慨——依旧是这个大宅院儿,依旧是这些人,可事情,却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走到沙发边,恭恭敬敬跟各位长辈问过好,却没看见蒙悦的身影,心里正纳闷儿呢,忽然听到蒙悦的声音从里面走廊传来—— “慢点儿走,当心被地毯绊倒——” 听这口气儿,应该是在跟小孩子说话。 豆豆和来来不是已经走了么,奇怪…… 等到一个瘦巴巴的小身影抱着蜘蛛侠玩偶跑出来,径直冲到刑震谦面前,伸出短短的小胳膊,一把抱住刑震谦的腿时,何念西这才看清楚,原来是陈倩收养的那个孩子——吉米。 吉米仰着头,仍旧一语不发,睁着圆咕噜噜的眼睛,巴巴儿地望着比他高出很多很多的刑震谦。 仍旧留着可爱的西瓜发型,脸颊很瘦,不像豆豆或是来来那般圆润讨喜,眼圈红红的,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水花花,一眨不眨地望着刑震谦,满脸乞求的意味。 这孩子……他难道真的认定了刑震谦是他亲爹? 蒙悦站在旁边唉声叹气:“冤孽,真是冤孽!他美国的爷爷奶奶得知被女特务骗了七年,一气之下连这个孩子的抚养权都放弃了,唉……” 何念西大吃一惊,连忙问蒙悦:“妈,那怎么办?还能找到他亲生父母吗?” 蒙悦摇头:“他亲生父母当年黑在美国打苦工,被移民局发现后从墨西哥遣散出境,只把这孩子一个人留在美国,江小乔的父母也是从孤儿院抱回他的,美国已经没了他亲生父母的信息,但是国内却并没有他们入境的记录,茫茫人海,到哪儿去找呀!” 纵然这孩子跟“江小乔”有关系,多多少少令人有点不舒服,但是单看他的身世,却是可怜得叫人心酸,被亲生父母狠心抛弃,说难听点,就跟一只流浪猫流浪狗似的,流落到哪里就是哪里,能否得到温饱,完全得看上天对他的眷顾有多深。 可怜见的……这么小年纪,怕是一点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吧,听从陈倩的胡乱灌输,只管抱着刑震谦的腿不松手,可见真是认定这个亲爸爸了。 何念西想起吉米的脸谱主页,小小年纪的孩子,主页上发布出来的言论却那般黯然沧桑,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小笨蛋、小乞丐,活该被妈妈打骂,也活该被外婆遗忘。 可见生活中的的吉米应该是经常遭受虐待的,而他的“外婆”,也就是江小乔的母亲,因顾及“女儿”的情绪,所以并未对其暴行进行阻拦,由着那坏女人对年幼的孩子肆意施暴。 六岁多的孩子,要经历那么伤心的事情,缄默无语,成为星星的孩子,也就有源头可追溯了。 何罪之有啊,唉! 大概见何念西叹气,蒙悦于是又反过来安慰自家儿媳妇,拍拍她的肩:“你倒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只是富贵各有命,这孩子这辈子大概注定要遭劫难,你就别叹息了,我已经联系了儿童福利院,说好了下午过来接他,应该也快来了……” 吉米虽然不说话,但是却能听懂普通话——以前在美国时,江小乔的父母都是说国语的。 六岁多的孩子,并不真的是傻瓜,听出了蒙悦话里的意思,顿时更加焦急,使出吃奶的劲儿抱住刑震谦,泪巴巴一眼一眼瞅着他,说什么都不肯撒手。 刑震谦显然很无奈,虽然这爷们儿向来是个暴脾气,对待事物缺乏耐性,可是却也分对象,譬如现在对着一个有性格障碍的小孩子,他虽然有点不耐烦,但是却并没有发火,只是沉着嗓音招呼蒙悦:“妈,把他弄走——” 何念西立即皱了眉毛:“小点声儿,别吓着他!” 据说小孩子是天生的外交家,这话一点不假。 吉米立即超级有眼色地看出来,他“老爸”百分之百听从那位被他泼过饮料的阿姨的话! 不待刑震谦开口,他立即松了手,吱溜一下飞奔到何念西身边,小胳膊一身,唰,紧紧抱住何念西的腿! “吉米,你——” 何念西瞠目结舌,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故”给吓懵了,张着嘴巴打了几个磕绊,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站在旁边的蒙悦却忍不住开始揉眼睛,被这幅场景感动得稀里哗啦。 红着鼻子感慨:“念西,这孩子跟你有缘分呢,他在咱们家好歹也住过几天,可是不管谁对他多好,他都不肯与之亲近,唯独你是个例外,你看到了吗,这孩子喜欢你、信任你!” 这孩子确实喜欢她,瞧瞧,抱得那么紧,泪濛濛仰着头看她,就像一只垂尾乞怜的小狗狗一样,鼻涕眼泪顺着瘦瘦的脸蛋往下流淌,还很自然地在她裤腿儿上蹭了一把。 额,她穿了多年的超级柔软的牛仔裤…… 何念西哭笑不得,尴尬地问:“妈,怎么办?” 蒙悦瞪她一眼,“你说怎么办?当初还不是怪你那个好老公!我说要做亲子鉴定来着,他偏偏说什么都不肯,直接就把这孩子领进咱们家,现在可好,就算是养只宠物养盆花草,时间久了也都会产生感情的,何况是个活蹦乱跳的漂亮孩子!怎么办,我也不知道,你们小两口自己商量吧!” 这话说得语气怪冲,不过何念西知道,蒙悦这是指桑骂槐——借着她嗔责刑震谦呢。 这就是当婆婆的心理,分明是儿子不对,却舍不得直接说教,偏要架到儿媳妇身上,噗嗤! 何念西真心很无奈…… 当初刑震谦连亲子鉴定都不做,就认下吉米这个“亲儿子”,彼时何念西以为他是出于对“江小乔”的无线宠溺和信任,现在却是很清楚了——吉米头一回上刑家认亲那天,陈真寸步不离地跟在刑震谦左右呢,刑震谦要是听了蒙悦的话去做亲子鉴定,那岂不是没法儿陪敌特演戏了? 更何况,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涅槃归来的“江小乔”是假的,孩子不必说,自然不可能是刑家亲骨肉,连刑家半根毛的边儿都沾不上,所以那个亲子鉴定,就更没必要做了,毫无意义。 可蒙悦说得也没错儿——现在这孩子认定了“亲爹”,抱着大腿不撒手,该怎么办? 看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听到了蒙悦的话,不愿意去儿童福利院,铁了心想留在刑家,小小的孩子,谁愿意离开已经认定的家呀! 要不,把这孩子留下?——反正刑家家大业大的,又不是没地方住,就算将来分家产,也不至于要计较多出这么一个人! 何念西这么琢磨着,想法还没来得急成熟,却被蒙悦泪汪汪抢了个先—— “念西,震谦,妈有个想法,虽然还没跟你们爸爸商量,但是先跟你们说说……咱们把这孩子留在刑家吧,好不好?归到你俩名下,算作长子,你俩要是嫌影响工作学习,就放在家里,我来带这孩子,长大懂事儿了再跟你俩过,行不行?” 何念西不难想象出刑震谦是怎么花言巧语、游说得蒙悦甘愿掏出五十亿,捐给木棉巷建造原生态保护区了,这么善良个人,犯罪分子遗弃的养子她都愿意收留,简直可谓慈爱至极。 不过何念西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惊奇——蒙悦以前对江小乔压根儿就没有好感,而吉米,则是江小乔父母收养过的、假扮江小乔来欺骗刑家人的犯罪分子之养子,按理说因着那个源头,蒙悦应该是怎么看吉米怎么别扭才对,怎么会想到要收留这孩子? 刑家那些长辈们,尤其以刑震谦的姑姑为代表,见蒙悦有心想收留这个孩子,大家俱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劝说何念西和刑震谦,发发慈悲可怜一个无辜的小家伙。 唉……这回彻底被推到高台子上,拿不出个准话看样子难以下来。 何念西无奈地叹了口气,其实就在几分钟之前,她曾经有想过打算建议蒙悦把吉米留在刑家的,可是却没想到蒙悦会建议让这个孩子做她的养子。 她今年才十九岁,而这个吉米都已经六岁多了,相差十三岁的人,怎么做母子?呜呜……太不靠谱了啊! 早知道这样,她就抢先一步,先说出口让蒙悦收养这孩子,大不了刑震谦多了一个年幼的弟弟呗! 一眨眼的功夫,慢了一拍,就活生生地岔了一辈儿呀有木有! 没准儿是因为豆豆和来来刚刚移民出国,蒙悦承受不住这个打击,心理正处于极度孤独和脆弱的状态,以至于都顾不上介意吉米的身世,直接表示愿意收下这个瘦了吧唧又不肯说话的小孙孙。 “母子”间的年龄差距以及吉米跟江小乔的间接关系在心里来来回回反复激荡捶打着,耳边又全是长辈们嗡嗡嗡的慈祥劝告声,一个个善心集体大泛滥,可着劲儿地劝何念西留下这个可怜的孩子。 孩子哭成那样,就算是铁打的女人,母性也该被激发出来了……何念西实在于心不忍,终于狠狠心咬咬牙,苦巴巴地点了头:“那先留下吧,不过我还要跟刑震谦好好商量一下才能做最终决定!” 蒙悦大喜,颠颠儿地跑着去拿手机:“成!你俩慢慢商量!我先去给儿童福利院打电话让他们别来了!” 亲戚多,屋子里本来就热闹,上上下下的人都很忙活,再加上一窝子年轻人玩儿得花样百出,时间哄哄着过得很快。 到了晚上,宾客散尽,只留下自己一家人的时候,何念西才终于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吃过晚饭,何念西本来准备离开刑家,自己回木棉巷或者去医院的。 结果才刚站起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呢,吉米立即眼尖地放下喝了一半的粥,吱溜一下跑过来,小胳膊一伸,故伎重演——果断抱大腿! “吉米,吉米快放手!” 晚上刚换的裤子,一想起可能又要被蹭得满腿都是鼻涕块儿,何念西忍不住一阵肝儿颤。 可是,她越是露出着急的表情,那孩子越是抱得紧,紧咬牙关绷着小脸儿,泪珠子唰唰唰立即开始往下滚,全然一副下定决心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架势,那副可怜兮兮的小表情真是叩人心扉,他显然是在担忧,唯恐一放手,何念西就此离开,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一样。 可是,他的最终目的分明不是何念西,是刑震谦呀! 小小的人儿,他是怎么看出来想打通刑震谦的关卡、必须得先攻下何念西的? 何念西百般无奈,只好又坐回椅子上,望着依旧倔强地站在她面前的吉米,柔声细气打商量:“吉米,我有事情要离开这里,但是刑震……额,你爸爸,他不离开,我不会带他走,我保证!那,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231 责任 尽管吉米抱着大腿不肯松手,非常固执地表达出自己强烈的愿望,可何念西却真的必须得离开了,因为她接到一个电话。 是一个非常意想不到的人――兰笙。 操着严重潮州口音的兰笙,在电话里依旧客客气气地称呼何念西为“何小姐”,说是希望能见见何念西,有些话想当面聊一聊。 提到兰笙,未免联想起段卓远。 何念西原本不怎么愿意去赴这个约的,但架不住兰笙极其诚恳的语气,反复邀请她出去,说一定要见见她。 低头,看着还在固执地和她僵持的吉米,何念西百般无奈,捂住手机,征求这孩子的意见:“吉米,我必须要出去,要不,你先放手,我待会儿再回到这里来好不好?给你带玩具哦……” 刑震谦在旁边看得不耐烦,索性直接做安排:“干嘛这么费事?我们一起去不就得了,我负责带孩子!” 他真把他和她、以及这孩子,当成是一家三口了吗? 何念西冷汗涔涔,心中各种抵触。 况且她是去和兰笙见面,她能由兰笙想到段卓远,刑震谦自然也能,她不像平白又惹一身酸气,影响了心情。 最终心一横,脱口而出:“不用麻烦你!我自己带就好!” 说完,自己立即就后悔了……但是后悔已经来不及,当着小朋友的面儿,只能说到做到。 因为要带吉米出门,蒙悦特地安排司机送何念西,但何念西却觉得这样未免多事,时时处处有个司机在等待,会让她产生心理压力。 刑震谦把一把车钥塞进何念西手心,冲她笑笑:“既然不愿意带司机,那就自己开车吧,别让小孩儿去挤公交车,容易丢失。” 何念西犹豫了一瞬,接过钥匙。 “谢谢――” 谢谢他,没在这件事儿上勉强她。 之后很长时间,每每想起带着吉米去见兰笙这件事,何念西都会止不住露出微笑――有些事情,真的是冥冥之中所注定,到了该发生的那个时机,什么都阻挡不住。 …… 从刑家的公用大车库内倒出那辆属于她的香槟色卡宴,何念西带着吉米,小心翼翼驶出宅子,朝着与兰笙约定好的茶馆开去。 她的车技依旧很生疏,但是不要紧,只要开慢点,心态平和点,一般来说不会出什么岔子。 一路被无数辆汽车挤超,磨磨唧唧到达茶馆,时间已经过去四十多分钟。 刚下车,就看见兰笙――站在茶馆门口,满脸焦急的表情,显然已经等待多时。 兰笙约何念西见面,原因显而易见,肯定是为他的主子段卓远。 由这一点看来,兰笙这个人倒是颇有几分义气,段卓远包庇车祸肇事凶手多年,固然有着不可令何念西原谅的大错,但是那种怨愤,何念西绝对不会波及他身边的人。 见了面,果然不出何念西所料,兰笙字字句句都在为段卓远说情,请求何念西能够体谅段卓远身为人子的心,包庇母亲,完全出于本能,但是多年以来段卓远默默地通过各种途径去帮助何念西,绝非出于补偿心理,只是想减轻一点盘踞在心头上的巨大内疚。 何念西听得有点纳闷――段卓远默默帮助她?而且还是“这么多年”? 兰笙点头,“是的段小姐,从出事那一年起,少爷就开始想方设法接近你的生活,你要打工,他就让人把招聘校园兼职的传单送到你手里,你申请商业奖学金,但凡是开雄伟业旗下赞助的,一律无条件通过你的申请,就算你申请了开雄伟业之外的企业奖学金,少爷也会立即联络那家企业,让他们通过你的申请,你要……” “天哪……” 何念西实在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打算兰笙的话,一脸震惊地问:“兰笙,你不会是为了让我谅解段卓远的‘人子之心’,才这样说的吧?” 兰笙苦笑摇头:“何小姐,蘅芜庄园你去过的,那里满满一园子的绿色花卉,全都是为你而种植,而那座庄园业主的名字,是你。” 何念西眉心皱成一疙瘩,“你说什么……你亲眼所见吗?为什么那么确定?” “我……”兰笙有些犯难,“那时候我还在国外,确实没有亲眼所见。可是何小姐,我向你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 兰笙搓了搓脸颊,叹气,“少爷本来打算等到你大学毕业时,亲自向你请罪,然后把那套庄园正式赠送给你,可是没想到何小姐还没等到大学毕业就结婚了,婆家又那么特殊,唉……” 何念西彻彻底底被震惊了。 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这么多年,原来她身边一直存在着一个隐形的保护者? 兰笙今天告诉她的这些,实在太令她难过! 她该要怎么告诉这个为了自己主子费尽苦心的人――他轻而易举地毁掉了她所有的踏实和自尊! 埋头苦读多年,捧回那些傲人的成绩,也屡屡拿到各种丰厚的奖学金;同时又趁着各种假期去做兼职,挣回的钱虽然不多,但是却也勉强能够支撑起她和爷爷的简单生活。 她一直以为,等她以后毕业了、工作了,少年时期那段艰辛而充实的经历会永远成为她值得骄傲的回忆――因为她曾经不畏艰难那么努力! 可是现在,忽然有人告诉她,以前那些奖学金都是受到“操作”的,甚至那些轻易就能得到的兼职工作,原来竟然早就被安排过! 这么说,她暑假在米蓝家的4s店里卖出去的那辆给她带来了丰厚提成的揽胜,也是他安排的?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辆车是段家大少段兆祥在开,这说明段卓远根本就没有买车的需求,仅仅只是为了给予她帮助! 何念西彻底沉默了,面对这样的事情,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感到屈辱?或是愤怒?抑或其他? 蘅芜庄园里面的绿色花卉,高凯从段卓远房间里“顺”出来素描图像,一刹那间,忽然全部有了真相。 而这个真相,多么令人受打击! 兰笙见何念西半晌不语,大概以为他的话发生作用,于是紧跟着继续爆料―― “何小姐,其实有些话,不用我说出来,想必你也已经清楚......蘅芜庄园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少爷心里装着一个喜欢绿色花卉的女孩!他早就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可是却从来不愿正视身边那些讨好献媚的千金和明星,他亏欠于你、疼惜于你,默默为你做很多事情,但是却从来不敢直接面对你。何小姐,你误打误撞进入段氏的企业,我们少爷才终于有了与你正面接触的机会,他对你的心,你不会看不出来……” 何念西垂下眼睫毛,长长地叹了口气,“兰笙,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我,面对伤害父母生命的仇人,给你安排工作、再给你一套庄园,你就能原谅他吗?” “何小姐――” 兰笙黯然神伤,“你真的不肯原谅我家少爷吗?那么,你以后如果再遇到伤心的事情,一个人哭得满面泪水,或许再也不会有人默默地在街边远远地保护你,或者让我假扮服务生去给你送纸巾了……” 何念西苦笑……之前在那家日式餐厅内,没出息地被盛气凌人的“江小乔”打败时,拿纸巾给她、并且宣布要为她免单的人,原来是兰笙。 如果那天不是她哭得泪眼迷蒙,又怕被笑话,所以一直不敢抬头看人,或许,那天她应该会有机会与段卓远打个正面,是不是? 她的事情,他躲在暗处看得清清楚楚。 而她却浑浑噩噩,完全没有发觉。 将近十年啊……被人随时站在身边观察着,太可怕了! 段卓远那个人……或许本性不坏吧?温雅儒润,君子之风,为人和蔼清雅,在这纷杂混乱的时代,像他那样富贵出身却雅致清淡的人真的太过于稀有。 如兰笙所说,包庇其母只是出于人子之心,如果换位思考,或许,真的没那么可恨? 可是,无论怎样换位思考,无论段卓远那个人如何超凡脱俗且又与人为善,她悲惨离世的父母再也回不来了,是不是? 何念西的脑袋快要被反复撞击的巨大矛盾撑爆炸了,揉揉太阳穴,她疲惫地看一眼为自家主子费尽了心力的兰笙,“兰笙,你说完了吗?我该走了,时间不早,小朋友要睡觉。” 谈话终止,希望破灭――兰笙怏怏地叹气:“那我送你们回去,反正这么多年我早就已经习惯了陪着我家少爷跟在你身后!” 何念西伸手拿外套,“不用了,我开车来的。” 兰笙站起来,“那我送你去车上。” 说话间,已经把吉米抱起来,帮他带上甩帽,爱昵地逗了逗:“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几岁啦?” 看不出来,兰笙还这么喜欢小孩。 何念西替吉米回答:“他叫吉米,今年……六岁多吧!” “六岁多……”兰笙把这句在嘴里又碾了碾,随即黯淡了眼神,“跟我儿子差不多大,呵呵……” 何念西顺口接话:“你有儿子?在这个城市吗?” 兰笙苦笑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啊?”何念西有点尴尬,“不好意思哦,我不知道――” “没关系――” 兰笙依旧苦笑。 或许很久没有说起过这个话题,今天开了个头,兰笙把何念西当成了情绪接收机,索性敞开心怀,趁机解脱一下自己。 “他可能在美国吧,或许也已经不在,可能被其他国家的人收养带走了。” 走出茶馆,兰笙抬头看看天空,不知道是不是在寻找属于美国的方位。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何念西却禁不住泛起了嘀咕――世界上难道会有如此之巧的事情? 连忙没话找话地续上话题:“兰笙,记得你以前说,你是潮州人?那怎么会来这个城市呢?有亲戚在这边?” 兰笙摇头:“我在国内的亲戚只剩下一点点,全部都在潮州。五年前,段家需要招聘一个精通英语以及荷兰语的司机,国内会荷兰语的司机不多,我来应聘,很容易就通过了面试,于是留在这里陪伴卓远少爷,时间过得真快呀,唉……” 依稀记得在地理书上看过,比利时那个国家的通用语言是荷兰语和法语。 是了……段卓远不是说过么,那一年他第一次随他妈妈来到这个国家,被段夫人泼了茶渣赶出来,他妈妈情绪失控,才会开着车在路上狂奔。 原来兰笙,就是那个时候来到这座城市。 何念西觉得,依稀中,仿佛被她抓住了什么线索...... 已经到了车边,何念西打开车门,让兰笙把吉米先放进车里。 她没急着上车,避开了吉米,耐心地同兰笙说话―― “你说得对兰笙,国内学荷兰语的司机的确不多,那么你是在哪里学的呢?为什么要学这个不常见的小语种?” 兰笙双手插进上衣口袋,尴尬地笑笑:“我十五岁那年,跟着父母从香港出海,在墨西哥登录后,本来打算直接跨过国境线去美国,但是恰好遇到严打,无奈又辗转数月流落到欧洲,在餐馆刷盘子时学会了荷兰语,一年后离开父母,成功越境到美国,又在那里打黑工,所以学会了英语……” 何念西冷汗涔涔地感慨:“所以说,你在美国打工时,才只有十六岁?那么你离开美国的时候是多少岁?” 兰笙挠挠头皮,不好意思地说:“十八岁――” 才十八岁呀……何念西觉得刚刚抓住的一丝小线索就这么轻易断掉了,有点沮丧。 但是不死心地又继续追问:“那你说你有儿子,而且还可能在美国,难道不是亲生儿子吗?那时你才十几岁!” 兰笙长长地对着天空中的半轮月牙叹了口气,“何小姐,不瞒你说,这是我人生中最遗憾、也最愧疚的一件事……我到达美国那一年,确实只有十六岁,独在异乡没有什么依靠,觉得很孤独,年纪小不懂事,跟同在一家餐馆后厨打苦工的大陆妹同居了,结果一不小心使他怀孕,在美国又找不到可以堕胎的地方,只好把那个孩子生下来。本来打算好好养大他,再借助他的公民身份帮助我们拿绿卡,可是却忽然被移民局的人盯上,那时候年纪小,胆子也很小,为了躲避移民局,我们……我们把孩子放到大街上,自己逃跑了……等我们在另一个地方找到工作,返回原来的城市准备找回孩子时,孩子早就已经下落不明,就在我们伤心失望离开那座城市,打算去新城市开始工作时,再度被移民局的人盯上,没有了上次的幸运,直接被他们遣返出境……” 何念西觉得自己的心脏几乎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下意识地束紧自己的外套,艰难地控制着情绪:“你们并没有回国,因为国内根本就没有你们的入境记录!你们去了墨西哥!对不对!” 兰笙眼睛睁得就像两枚鸽子蛋,惊愕地点头:“对,我们去了墨西哥,我想再辗转去欧洲寻找父母,可她却因为思念那个可怜的孩子而伤心欲绝,坚持留在墨西哥,打算再次找机会越境去美国寻找孩子,直到我们被墨西哥政aa府送上遣返船……不过何小姐,你怎么知道?” 何念西实在按捺不住胸口的气愤,盯着兰笙,语气极其严厉地质问:“你们寻找那个孩子,仅仅只是为了借他的美国公民身份帮助你们移民吗?” 兰笙有点不能够理解何念西突变的情绪,深深地叹了口气,怅然摇头:“何小姐,你没有孩子,你是没有办法理解为人父母的那种心情的……很多年以前,我和我的太太年幼无知生下那个孩子,又因为有限的受教育程度造成错误的人生观,可是现在一切都已不同,我如果想要移民,和善可亲的少爷一定会帮我,根本就不需要通过一个小孩子。这么多年以来,我和我的太太,只要一想起那个孩子,时时刻刻都在愧疚中承受煎熬,我们只想找到那个孩子,承担起为人父母的责任,好好教育他抚养他,让他做一个观念端正的人,再也不要犯下我和她妈妈那样罪不可恕的愚蠢错误……” 何念西虎视眈眈盯着兰笙的眼睛,似乎要窥透他的心灵来判断他这番话的真诚度一样。 兰笙被看得不自在了,怯怯嗫嚅:“何小姐?” 何念西把左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扶住驾驶室那边的倒车镜,看着站在对面有点不知所措的兰笙,咬牙切齿地叹气:“兰笙,天底下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父母!就算再怎么被移民局追捕,也不应该丢下孩子呀!你们就不担心孩子会被坏人带走培养成恐怖分子吗?他躺在大街上,万一冻着、饿着了呢?年纪小不懂事,为什么要生孩子?为什么不管好自己!” “何小姐,我……”兰笙难过地低下头,“我的良心,每天都在受谴责……” 看他那副痛苦欲绝的样子,貌似真的知错了。 他只是把她当做一个不太熟悉的倾诉对象,何况是被她引出来这番话的,所以,没有说假话的可能性。 他一吐为快,不就是为了缓解心头的压抑么,这样的话,确实没有必要撒谎。 何念西连连叹了几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缓了些,这才淡淡说道:“兰笙,你很难想象,我可能正巧认识你的儿子……” “你说什么!” 兰笙像是被天雷炸到,惊骇得快要跳起来,一把抓住何念西胳膊,激动得嗓门儿顿时高了好几度:“你见过我的儿子?在哪里?何小姐,求求你带我去见他!求求你!” 说着说着,嗓音开始呜咽。 在月光下,何念西清楚地看到了这个年轻爸爸忏悔的眼泪。 可是,当初他能抛弃孩子,现在不过隔了五年而已,他真的彻彻底底发生转变了吗?真的能够在以后遇到困难时,会对孩子不离不弃? “我只是说,可能是你的儿子,”何念西推开兰笙的胳膊,“我从朋友那里听说一个小孩的身世,跟你儿子的经历很相似,但是并不一定就是你儿子。” “何小姐,求求你让我见见他……” 兰笙说不出话,难过地转身,靠在车门上,低下头,发出一阵低沉的哭泣。 男人的眼泪,总是那么容易打动人心…… 但是必须挺住,这事儿实在太大,事关一个孩子的命运……尽量不要闹出什么错误。 何念西打开车门,坐进去,把车窗放下来,听着那年轻爸爸愧疚的哭声,她忍不住又想叹气……唉,叹不完的气! “兰笙,时间不早,我必须得回家了。这样吧,明天你找人问问做dna的相关事宜,看看如果孩子不在当面的话,有什么办法可以和你进行dna配型,可以吗?” 兰笙抬头,用手掌捋一把脸,艰难做了一个深呼吸,感激地点头:“可以,我明天一大早就去问。何小姐,无论如何,谢谢你!” “不用了,我也并不只是为了帮你……” 何念西叹气,启动引擎,开车离开。 她说的是实话,虽然这实话听起来有点残忍……可是她也很无奈,撇开这个孩子跟江小乔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说,她今年才十九岁,要给一个六岁多的孩子当妈妈,这事儿怎么想怎么不靠谱。 不过最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今天引出兰笙的这一大堆话。 假如兰笙真的是吉米的亲生父亲,那么别人有什么原因,能不让这个可怜的孩子回到他亲生父母身边去? 被亲生父母遗弃、落入不负责任的养母手中,受尽精神以及身体虐待后对这个世界失去信任、紧紧闭嘴不愿意与人交流的吉米,已经够可怜了,或许只有重新得到亲生父母的爱,才能重新挽回他对世界的信任,才能愿意开口与人交流。 前提是,他父母必须真心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真的能够负起责任,以后再也不会伤害他,才可以构成重新得到抚养权的理由。 何念西长吁短叹着,忽然觉得自己肩膀上压了一个很重的责任。 是的,很重很重――要帮助一个可怜的孩子找到缺失的爱,也要帮一个痛哭流涕忏悔的父亲找回曾经遗弃的孩子。 一路长吁短叹,把吉米重又带回刑家。 这篇文文还没开始连载的时候,大纲就已经完整成形,九以前说过,文中出现的每一个角色都是有其意义的,都是为了一个妥帖的安排而存在。所以请亲们多多给予一点耐心,没有看到结局之前,千万不要因为自己的猜测妄下结论,因而对这篇文文产生语言攻击。没必要的亲,你的言论不会影响作者已经笃定好的大纲构架,怎么写,作者心中有数。不喜欢看,直接弃坑便是,口下留德,是你自身素质的体现。 感激所有支持本文的亲,谢谢你们! 232 不客气咯 念及吉米坎坷的身世,何念西晚上没再提出离开,心情沉重地在刑家过夜。 女工带吉米去房间睡觉后,何念西在客厅坐下,趁着刑震谦以及蒙悦夫妇都在场,把吉米可能是兰笙的儿子这件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蒙悦惊愕之余,未免黯然神伤,嘟囔着明天要请风水大师来家里瞧一瞧,刑家怎么就没有聚小孩儿的风水呢,小孩子一个个全都走了,就只留下几个大人大眼对小眼,十分无趣。 家里的主心骨情绪不好,自然需要全家人围着软言好语地劝慰,因此今晚的休息时间往后捱了很久,这在作息规律的刑家确是不多见。 不过家庭会议的结果倒是令何念西松了口气,尽管喜欢小孩的蒙悦很希望能抚养吉米,但是谁也取代不了小孩与亲生父母之间的亲情和相互依赖,这个道理,刑家人当然无可厚非。 所以关键时刻就在于次日的dna检测,蒙悦会亲自出面找熟人来安排这次检测,检测结果现场就能拿到,如果吉米真是兰笙的儿子,促成骨血团聚,也算是刑家积下的一份善缘。 进入楼上卧室时,时针已经指向二十三点多。 何念西累得连澡都不想洗了,趁着刑震谦进了浴室的当儿,直接抱了床被子,主动去睡沙发。 只把外套脱下来,穿着牛仔裤和棉衬衣往沙发上一滚,拿轻软的薄被把自己裹成一个煎饼卷儿,感慨着刑家真是舒服,室内温度完全可以用四季如春来形容。 闭上眼睛,困意阵阵袭来,须臾间呼呼睡去。 迷迷糊糊中,仿佛听到刑震谦在耳边喊:“念西――起来冲澡!” 冲什么澡呀,真是的,她都快累死了,这人真缺少眼力劲儿! 何念西恼恼地抬手一拂,赶蚊子似的把刑震谦赶走。 可是还没过五分钟呢,他又来了。 这回没再喊她,直接掀开一角被子,把她的两条腿拽到沙发边,麻利地拽下袜子,卷起裤腿儿,直接摁进一盆热水中。 何念西惊叫着坐起来,“烫!”一不小心踢翻了水盆,热水淌得满地板都是。 刑震谦瞅着地板蹙起了眉毛,乜一眼何念西:“不识好人心!” 何念西一脸黑线,四下里瞅瞅,故作惊讶地问:“咦,好人在哪里?怎么不见呢?” 刑震谦扑哧笑了,大巴掌呼地伸过来,在何念西脑袋瓜上揉一把,“你就装吧小东西!” 才说了不准再揉她脑袋的……老男人什么记性! 何念西用手指去捋头发,白一眼刑震谦:“睡得正香,脚下忽然一烫,要搁你,第一反应肯定也是踢翻水盆吧?就知道说别人,不会换位思考!” “你倒是会换位思考――”刑震谦瞅瞅时间后,从卫生间里拿出拖把准备自己动手收拾地板,边干活儿边瞅着何念西悻悻地笑:“今晚去见兰笙,也不跟我打个报告,你怎么就忘记换位思考了呢?” 啧啧,就说吧,这厮本来就是个睚眦必报的! 刚才在楼下,挨着他娘老子的面儿,忍着没发作,现在立刻就忍不住了。 话既然赶到这里,何念西索性擦干了脚丫坐起来,靠在沙发上顺势问刑震谦:“段卓远的母亲来头那么大,公安局是不是奈何不了她呀?” 刑震谦把沾满了水的拖把墩到桶里面,擦了把手在何念西面前坐下,啪,点燃一支香烟。 闲闲地瞅着桌子上的小茶宠,喷一股烟雾出来,不紧不慢开口:“公安局奈何不了的人,不代表她就可以逍遥法外,犯了罪,必须得负责。” 转脸看一眼何念西,“这事儿我既然已经插手,就绝对不会让其中途夭折,念西,简而言之一句话――有我刑震谦在,你父母绝对不会无处伸冤!” 他这么说,何念西揪着的心顿时松了很多。 只要他愿意帮助去做的事情,肯定都会达到目的,这点能耐,刑震谦绝对具备。 “那……”稍稍犹豫了那么一瞬,何念西还是试探着说了出来:“当时出事儿的时候,段卓远也坐在车里,但是车是他母亲开的,而且那时候他才只是个十来岁的半大孩子,现在那样关着,合适吗?会不会被段家上诉呀?” 刑震谦猛吸一口香烟,然后默默地把剩下的小半截摁进烟灰缸。 忽然转脸盯住何念西,深邃眼眸中情绪未明,看不出半点端倪。 只是唇角上,已经隐隐约约有了薄薄的恼意,以及一抹浮于表面的冷嘲。 “何念西,”他声音很平稳,依旧波澜不惊的样子,“我可以理解成你是打算要帮段卓远说情么?” “怎么会!”何念西一愣,果断摇头,“他包庇杀害我父母的凶手那么多年,我为什么要帮他说情?我只是觉得毕竟他不是直接凶手,那样关在公安局,而且还锁了好几道铁门防范着,万一激怒了段家人,真的把事情闹腾成所谓的‘国际问题’,到时候就棘手了……” 刑震谦双手枕在脑袋下,浑身放松地靠到沙发上,不以为然地淡淡一笑,“你今晚是不是被兰笙用这些不靠谱的鬼话洗脑了?那些话你也相信?……念西,记得我应该早就说过,段卓远他母亲在娘家的身份极其尴尬,那些摆设政aa府的人,绝对不会站出来替她说话,别胡思乱想了。” “噢。” 何念西点头,心里又踏实几分。 难得她今天露出这幅乖巧的样子,刑震谦忍不住有点感慨……有多久,他都没看过这小女人藏起爪子的温驯模样儿了? 瞟一眼坐得端端正正的她,眯缝起双眸,嗤着鼻子又问一句:“你真的不是要给段卓远说情?” 同样的问题被问两句,这本来就是对人极度不信任的表现。 何念西有点小恼,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都说了,不是!” 刑震谦眉毛中间的小疙瘩终于彻底消散,笑米米地说:“不是就好!” 意味深长地拍拍何念西小腿,“我必须得提醒你,段卓远被关起来,并不是因为车祸的事儿,车祸只是抓他进去的理由,他身上顶了别的案子,你千万不要没事儿去瞎淌什么浑水!” “啊?”何念西眉心一跳,“他那样的人……能顶上什么案子?不会是弄错了吧?” 刑震谦彻底不满意了,恼呼呼地撂一句“点到为止,不准再提那个人!”索性身子往过一歪,赖皮兮兮枕到何念西小腿肚上,眼一闭,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臭模样,死心塌地地打算在何念西腿上睡觉觉了。 何念西急得连忙抽腿,伸手去推他脑袋,“刑震谦你给我起来!快点起来!……” 刑震谦闭着眼睛发出一声舒服的哼哼:“手劲儿再重一点,嗯――这个带劲儿!” 这厮……他当是在享受头部按摩么! 何念西气得眉毛都红了,使出浑身解数又是推又是拧,可无奈这厮就跟使了千斤坠似的,安安稳稳躺在她小腿肚上,纹丝不动。 她挣得急了,他反倒顺势一滚,倒是顺杆子往上爬,滚到她大腿根儿了! 还趁机伸出手臂,牢牢抱住何念西的腰,吃吃地笑:“谁要你把我往上赶!” 久违的媳妇儿腰,真细,真软,真……撩人! 饥渴很久的老男人身体立刻燃起了熊熊烈火,馋得恨不得口水嗒嗒地扑上去,大手卡住那小细腰,扶着娇人儿在他身上颤盈盈坐下来,那滋味儿……想一想都特么让人掉魂儿! 但是,媳妇儿心里现在还有气呢,一时半会儿消散不了,放着温香软玉不能消受,这种感觉真是太折磨人! 唉,有什么办法……再折磨也得忍着,谁要这犟脾气的小驴子是他刑震谦的亲媳妇儿呢,必须得疼着来! 慢慢磨叽,玩儿拉锯战,就不信磨不软这小犟驴的心。 反正他现在给自个儿放了假,有的是时间陪小犟驴耐心磨叽! 眼看着何念西咬牙切齿地要翻脸,刑震谦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松了手。 满脸委屈,悻悻地仰着脸叫:“媳妇儿――你就不想么?都这么多天没弄……” “别这样喊我!”何念西板着脸叹气,“刑震谦你能不能自觉点?咱俩是怎么说的,你不会是忘记了吧?” 刑震谦坐起来,把何念西揽进怀里,嘬起嘴唇儿在她额头上响亮亮地啵儿一下,不由分说把这严重撩起了他想法的小女人摁进怀里。 厚着老脸继续耍赖皮:“咱俩都说了些什么呀?你是说婚礼上宣誓的内容吗?这个我还真急着呢,要不要我给你背一遍――” “刑震谦――”何念西恼呼呼地推他,“你要不要脸?放开我!” “不放!” “快点放开!再不放别怪我不客气!” “不放!……嗷!……” 一声惨叫过后,刑震谦解开衬衫检查肩膀,吸溜着冷气无奈感叹:“何念西,你是小狗托生的吗?你还打算在我肩胛骨上再留下压印吗?” 何念西忍住偷笑的冲动,不屑地白他一眼:“我还能把你骨头咬出牙印?那你未免太脆弱了!” 刑震谦边系衬衫纽扣边看何念西:“不信?要不要我拿出证据给你看?” 亲爱的们,老九支气管炎犯了,身体不适,今天暂且更这么多,请谅解~~ 233 婚姻里也有兵法 这爷们儿绝对是个行动派,嫌说话绕圈子麻烦,索性直接站起来走到书桌边,拉开抽屉取出一张x光片。 拿过来丢到沙发上,“你自己看——” “看就看!” 真的假的呀~~这厮! 何念西将信将疑拿起那张片子,把他提示的地方对着灯光一照,顿时傻了眼——嗬!片子里的右手大鱼际骨头上,果真清晰地显示出两个浅浅的牙印儿! 这不可能吧……太难以置信了! 何念西一阵毛骨悚然,放下那张片子,撸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红着脸挠头嘀咕:“怎么会这样……” 瞟一眼刑震谦,撇撇嘴角:“刑震谦,你又在骗我吧?你经历了那么多长枪林弹雨,这保不准儿是你什么时候受伤留下的……” “你自己对照一下尺寸吧——吃了豆腐还犟白嘴,脸皮真厚!”刑震谦鄙夷地翻了个白眼儿。 这厮竟然说她脸皮厚……他自己才是厚脸皮的祖师爷好不好! 他还有脸揶揄她,真替这爷们儿脸红! 揶揄归揶揄,见媳妇儿红了脸,刑爷们儿立即噗哄噗哄软了心尖尖。 连忙挨着媳妇儿坐下,腆着一张老脸,软软腻腻瞅着那张小嫩脸,“这就叫无心插柳柳,不管你出发点是什么,最终导致的结果是把你的印记永远镌刻到了我骨子里……” 攥起何念西的手,趁机给热火上再泼把油——“别担心哦小东西,老公不会怪你,一看到这俩小牙印儿的照片,老公就跟掉进蜜罐子似的,心里滋润着呢!” 被咬得深刻入骨,这样的事情,闻所未闻呀……何念西真的非常非常吃惊,她已经不大能记得住当时的具体细节,只大概记得是因为看到刑震谦要对郭南骁动手,她情急之下才冲过去咬了他的手。 她那时是有多大的仇恨呀,竟然用牙齿穿透了他的肌肤血肉! 现在想起,只觉得自己的行径太可怕,也太瘆人了…… 善良胆小的何念西,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就跟魔鬼似的有木有! 说实在话,瞅着那张x光片子,何念西心里真的挺内疚。 假如不是刑震谦,而是别人,她要是把人咬成那样,且不说人家会被怎么激怒了来报复她,单是她自己的心理压力,不知道会大成什么样儿呢。 也正是因为这人是刑震谦,是一块坚硬耐摧打的石头,所以,被咬得那么重的他,才会在事隔很久之后,不当一回事儿地说出来,作为让他自己说肉麻话的噱头吧? 不过这肉麻话说得当真不是时候——彼时,她曾经跟他表白、然后巴巴儿地等他回应的时候,他肚子里的甜蜜话都去了哪里? 现在都晚了,中间隔着一个江小乔的阴影,隔着那么多乱七八糟不良印记,就算再怎么说甜蜜话,也难以回到最初的纯粹状态。 说白了,她现在几乎是下意识地怀疑他说的话,他一开口,她就会不自觉地反复斟酌,话里包含了什么样的信号?有几分是实、又有几分虚? 就跟经历过饥荒的人即使到了富裕年代也会忍不住贪婪地占有食物和财富一般,被欺骗过的何念西,单纯没心机的何念西,再也找不回过去清澈如水的纯粹年代。 刑震谦的刻意隐瞒、段卓远对她暗中帮助缔造出来的自尊感,在短短的时间内都像山石崩裂一样,令何念西往日的人生观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其实她也很反感自己现在这样的状态——斟酌一切怀疑一切,很累,很累很累……就仿佛世界忽然变成灰色一样,过去那样阳光明媚的小灿烂心情再也无法重新拾起。 她必须得做出调整,拒绝一切灰色心态,慢慢地,把自己调节到另一种模式。 未必像过去那样,而且也不可能了,单纯是上苍赐予人最宝贵的品质,一旦失去,便再也无从捡起。 所以何念西不奢望重返往日的单纯,她琢磨着,即便找不回以前的自己,那么索性就改变状态,努力提升自己,改变,本来就是走向社会时必须要面临的挑战。 恰好,她即将大学毕业,本来就要面临转折点。 那么就开始尝试着提升自己吧——或许应该学着变得淡定从容,让心智平缓下来,慢三拍地理解这个世界? 心里如是想,可身上的小女儿态却是一半会儿难以卸除。 推开刑震谦的手,恼嗔一声:“爱滋润一个人滋润去,少搁这儿胡乱肉麻!” 拿起那张x光片子站起来,发现沙发边的拖鞋不知道去了哪里,或许是刑震谦刚才拖地板时挪走了,何念西索性光脚丫踩着洁净暖和的海蓝色木地板,去书桌那边。 打开抽屉准备把片子放进去,却一眼看到几包护垫,浅蓝色,有各种各样的品牌。 往事倏忽涌出脑海——曾经在白菱湖那边的便利店听说刑震谦买护垫的事情,那时何念西第一反应认定肯定是买给“江小乔”,心情被搞得糟糕透顶。 但是现在却在他的书桌抽屉里发现这些女性用品,如此看来,难道说之前是误会了他? 至少“江小乔”在刑家的待遇,还不至于能达到被允许进入二楼卧室的程度。 那这些护垫躺在抽屉里做什么……这里又没有别的女性,难不成是刑震谦留着自己用? 何念西被自己的想法搞得有点忍俊不禁,暗自偷笑一下。 用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夹起一包护垫,转身冲刑震谦晃晃,满脸审视意味——“刑大队长,你有收藏女性用品的癖好吗?” 体魄健硕的大老爷们儿要是有这种怪癖,那可真是被她挖掘到了一个爆炸性机密! 刑震谦嘿嘿一笑,“把你这句话里面的‘女’字去掉,我就回答yes!” “……” 这厮……要不要这么无耻! 何念西一脸黑线,颤颤扶住桌子角。 立即板了脸,把那包护垫丢到桌子上,懒洋洋说了句:“反正我也不是很感兴趣,困了,睡觉!”转身就去开旁边客房小套间的门。 刑震谦哈哈大笑——“小样儿!你不就是想知道那些护垫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抽屉么,说个话那么别扭!幸好你老公心情好,不跟你计较,得,直接告诉你吧,那些护垫是我自己买的,跑步的时候垫在鞋里面吸脚汗,你去战狼大队打听一下,我的兄弟们都这么干!” 果然是冤枉他了…… 何念西忽然发现,貌似刑震谦这厮身上被她凭着一己之见架上了好几桩冤案呢——且不说跟江小乔有关的,那些都是受他误导,被冤枉也是活该!可护垫这一桩,却着实是大大地曲解他了。 尽管死磕着不肯认识错误,可是何念西内心深处,却还是情不自禁地、不受控制地、发生了些许微妙变化…… 她不知道的是,其实她离开白菱湖那天,刑震谦没来得及解释的,不仅仅只有买护垫的误会。 前一天晚上,他亲自出去蹲点,被孤狼放在本市的线人打了黑枪,险些丢了性命,回到家里后看到媳妇儿泡在冷水中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着急。 发脾气,多半是因为她不善待身体,继而引起她更大的火气,然后什么赌气恼火的话都说了出来,导致他更进一步气恼。 他当时觉得媳妇儿不领受他的好心也就罢了,还一点都不体谅他的状态,凌晨归来满脸疲惫,迎接他的却是一团乌烟瘴气,觉得媳妇儿简直有点任性。 不过事后他立即便想清楚了一件事——晚上出门时,何念西是眼睁睁看着他跟“江小乔”一起走的,当然不可能考虑到他其实是出去执行任务,而他又苦于各种原因不能及时解释,也难免引起何念西的火气了。 看着何念西走进客房,小心谨慎地关上门,咔,一声脆响——显然这小女人还上了保险! 刑震谦一阵苦笑…… 军人这活儿真特么不容易干,部队里有着太多的机密,也有着太多的规则,有时候有些事,即使是面对自己的父母妻儿,也必须得三缄其口,绝对不能泄露半点机密。 就拿陪着冒牌儿江小乔演戏这出来说,累代妻子被牵连进来参演,为了保证情绪真实性,他硬是咬紧牙关没跟妻子泄露半个字。 结果呢,“戏”倒是演成功,完美谢幕了,可他新婚不久的妻子却对他产生一连串误会,离婚这么严重的字眼儿都撂到了桌面上,如果剖腹掏心能证明他对她的愧疚,他绝对会毫不犹豫那么做。 心急火燎,却找不到打开的口子,就像是张着嘴去咬囫囵西瓜一样,他的这个小媳妇儿,令他有点束手无策。 客房的门关上后就再也没有了打开的迹象,刑震谦独自坐在偌大的卧室内,满面怅然。 在柔软的沙发上倒下去,枕着何念西之前枕过的靠垫,鼻端似乎还能嗅到她身上特有的女性馨香,深深浅浅,若有若无。 那股馨香丝丝缕缕进入鼻腔,就像是一只调皮的小猫爪一样,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心里胡乱挠抓,他完全没有办法屏蔽这种感觉,更是无法安心进入睡眠。 忽然想起来卧室里其实有电视机可以用来分散注意力,也有电脑可以用来消遣时间——他不常回这里睡觉,对这里的环境几乎到了不完全熟悉的程度。 摁下遥控器,随便选了个台,电视机屏幕上显示的,竟然是一张非常熟悉的脸——郭南骁。 这小子,通过选秀节目一炮打响后,还真是迅速红透了半边天,地铁口和公交车身上随处可以看到他的巨幅广告图片,广播挨个儿走一遍,肯定有某个频率正在播放他的歌曲。 据说这小子在走红后,凭借出众的长相和气质、以及超级强大的人气,受到无数知名品牌厂商的青睐,短短两个月时间内交纳的税款比某些二三线小明星一年的总收入都要高出很多。 不过此时此刻引起刑震谦思索的,当然并不是郭南骁走红的程度以及收入问题——这些八卦小料在他这里不足以成为焦点,不过是目前这个电视频道正在做娱乐节目,恰好撂倒这个话题而已。 这档节目已经是一个月以前录制的了,这段时间以来,郭南骁在微博上留下一句“生病中”,便彻底在大众眼球前消失掉,任凭再怎么有手腕的狗仔也挖不出一星半点儿他的踪迹,所以早就没有了直播的节目。 聊了一些幼稚的狗血话题后,主持人邀请郭南骁表演模仿才能,他倒也没扭捏,在钢琴边坐下,垂着眼睫毛,安安静静地唱出一首《空城》。 刑震谦从来没有听过郭南骁的歌声,也从来没有看过他现场演唱的样子,这一次,那个闹心的小子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彻底被刷新。 分明是安静淡然的样子,但是唱出的歌声,怎么可以那么撕心裂肺! 刑震谦认为,歌者抒其声,而声源于情。 能把一首歌曲唱得那般落寞惆怅,让听者产生出心脏已经被揪扯成稀巴烂状态,这位歌者,有着怎样的心、怎样的情? 郭南骁的心,或许才是最为炽烈纯粹的、没有半点杂质,单纯地、执着地对着一个女孩打开心门,哪怕她从来都没有打算要走进去,他从不计较得失。 对音乐从来没有感觉的刑震谦,瞬间生出千万种唏嘘感触,忽然间生出想给郭南骁打个电话的冲动—— 时针已经指向零点,也就是说,大洋彼岸的美国,这时候正值中午。 恰好郭南骁今天午饭后精神状态非常良好,让甘凝陪伴着在医院花园内晒太阳散步,于是刑震谦这个电话竟是意外地打通了。 世间之事如此奇妙……恐怕在另一个房间内、一墙之隔的何念西,就是做梦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刑震谦居然会给向来视为小情敌的郭南骁打电话! 或许是那首《空城》,一不小心碰撞到独居空室的刑震谦的灵魂,恐怕刑震谦自己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对郭南骁说出从来没有打算对任何人说出去的心里话—— 先是问了郭南骁的身体状况,得知他最近正在朝着良好的方向发展、已经开始尝试正常进食以及户外活动时,刑震谦诚恳地赞了一句:“郭南骁,你很坚强!” “那当然——我会尽快恢复软实力,否则拿什么跟你竞争!”郭南骁呵呵一笑,在道路边一张木椅上坐下,仰头迎接阳光,任凭德克萨斯明媚的阳光肆意抓捕他苍白脸颊上苦涩的笑容。 闻言,刑震谦也笑了……大病中的人尚且还能有心情开这种玩笑,看来这小子确实恢复得很好。 深邃眼眸微微眯缝,挑挑眉头,瞟一眼电视屏幕上活力四射的阳光大男孩——还在跟主持人说着什么好笑的话题,腮帮上两枚酒窝都笑出来了,只可惜电视机被摁了静音,一群人在上面悄无声息又说又笑。 刑震谦浅嗤一声:“那你得抓紧时间,现在你姐跟我闹别扭,正是容易挖墙脚的好机会,错过了,这辈子就别想再觊觎!” 郭南骁先是不屑地说:“我从来不会做那种趁虚而入的事儿!” 继而又笑着问:“怎么,还在闹别扭?我说刑大队长,你没学过孙子兵法吗?怎么连夫妻间这点小矛盾都迟迟搞不定呢!” 刑震谦不屑鄙夷,“你小子就扯吧,孙子兵法还跟两口子闹矛盾能扯上关系?” “解决夫妻矛盾的“兵法”无处不在,只是你没有用心去看而已——”郭南骁浅笑莞尔。 刑震谦将信将疑,“哦?那你说说看!” 电话那端,甘凝已经皱了眉毛,轻声提示:“不要说太久,中医说了,要养神……” 郭南骁轻轻叹气,索性闭起双眼。 万千情绪,俱被紧关其内。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你和她的婚姻必然会出现很大的裂痕……” 郭南骁苦笑,缓声细谈—— “你是军内赫赫有名的特种部队教官,不怕困难不怕死,我爸妈提起你,总是屡屡竖大拇指,赞叹刑伯父养出个英雄铁汉子。你顽强、自信、果敢、霸气,可是你知不知道,你在部队里这些超级大优点,如果原样照搬到婚姻里,用来处理跟自己妻子之间的关系时,其实正是产生一切矛盾的最初基石!” 刑震谦眉心微跳,这小子,貌似还真能说出几分小九九……且耐下性子,听他还能怎么摆活! 郭南骁轻声叹气——“你只是一味地拿出自己在部队的霸气做派,一味要求她无条件顺从你的各种安排,自作主张地试图掌控她的人生,可是你完全疏忽了一件事,她也是一个独立的、有思想有性格的人,兵法里说:予欲取之、必先予之,你只知道要求她对你服从,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也会有自己的想法和向往?” 刑震谦有点不悦了……他的妻子,难道还要让外人来告诉他,她在向往什么! 强行抑制着不耐烦,刑震谦浅笑:“这么说,你知道她的想法?” “嗯,”郭南骁微笑点头,在脑海中回忆着一张长着明澈双眸的秀气脸庞,“她想要的,其实很简单——被尊重、被正视。” 234 无心之伤,恰恰说明用心不够 她想要的,难道就是如此简单? 刑震谦皱了眉头,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发出一串无节奏的敲叩,“你怎么知道,她的所需没有被满足?” 郭南骁浅笑:“你知道吗,她最可贵的地方,就是从来不肯轻易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弱点――即便在婚姻中受到伤害,也是如此。所以如果你用心观察过她、留意过她对待事物的反应,就应该能够看得出来,在你给予的这场婚姻生活里,她的自尊心几乎时时刻刻都在面临挑战!当然,你的出发点肯定不是这样,但是无心之伤,却恰恰说明用心不够,对吗刑队?” 用心不够…… 郭南骁含着淡然笑意说出的这四个字,犹如一把重锤般,猛然撞击到刑震谦心口上。 “郭南骁,你病了一场,心智提升了不止一两个台阶嘛!” 他第一次,对他眼里的个小屁孩说出的话,露出赞扬的笑意。 郭南骁哼一声:“那么我现在可以和你谈关于公平竞争的话题了吗?” 噗嗤……刑震谦乐了! 这小子还挺记仇呀――之前他曾经不止一次地对这个毛头小子撂过话,让他长大了,不再跳起来说话时,再来跟他谈公平竞争……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上了心! 他摁下遥控器,把电视机关掉,站起来到落地窗前,从容地点燃一支香烟。 把自己沉浸在袅袅烟雾里,望着窗外花园子里星星点点的灯光,黯然浅笑―― “我一直以为,为她安排好一切,是对她最大的宠溺和关爱……我有着一段还在扯皮的历史情事,是个有污点的人,我一直在等待,打算等手头的任务彻底完结,也彻底终止跟江小乔有关的一切事情之后,彻彻底底地把自己的心洗刷干净,然后以洁净的身心,面对纯洁无暇的何念西……在这之前,即便她对我主动表白自己的心,即便我心理受到偌大的冲击和悸动,本应回应的,但是却陷入犹豫……” 他猛吸一口,对着窗外的夜色吐出一大团跳跃的烟雾,遮住他黯沉而沮丧的表情――“那是我这一生截至目前,遇到的最大的心理障碍……你知道吗小子,在你姐面前,我始终有着羞耻心。” 他句句发自肺腑,羞耻心――没错,在单纯透彻的何念西面前,他深深为自己曾经有过一段情史而羞耻。 如果上天能够给个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一定好整以暇、洁洁净净地等待着生命中这个纯美可爱的小女子,不让他和她之间相隔那么多影响感觉的事物。 他的心已经沦陷过一次,那么这一次,即便全身心地投入,还能算作是完整吗?是否还有资格问心无愧地面对她? 郭南骁显然被刑震谦的话吓到,足足惊愕了将近一分钟后,才发自内心地笑了,酸涩,却又感到一阵解脱――“我今天才知道,没有哪个人,比你更值得让她去爱!” 刑震谦把明灭烟头上的灰烬弹进陶瓷莲花缸,戏谑呼气,“是吗小子,那么,你的潜台词是放弃竞争了?” “我永远都不会放弃!”郭南骁掀了掀甘凝刚刚帮他戴上的太阳镜,眯缝着眼睛瞅天空中那一轮骄阳,笑得豪迈万丈,“刑震谦,只要你敢不对她好,我就有机可乘!” 这小子未免太猖狂…… 可是,他说得又岂非不无道理。 何念西现在有很多事情转不过弯,而他自己,亦是未能完全整理好心情。 两厢俱乱,硬性糅合到一起,只能产生出更糟糕的结果。 既然如此,不妨真的如她所说,分开一段时间,两个人都静一静。 爱情里也有兵法――退,亦是进。 那天晚上,何念西先是睡得忐忑不安,唯恐自己一闭眼,刑震谦就会打开门锁闯进来,强行发生什么令她不愉快的事情。 后来逐渐迷瞪得撑不起眼皮,凌晨两点了,外面儿一点异常响动都没有,可见似乎比较安全。 这厮,忽然间变得讲道理起来,还真是令人有点不太适应,呵呵……人嘛,潜意识里总是有那么几分贱皮子劲儿! 抵不住困顿,也安了心,于是闭上眼,呼呼一觉到天明。 第二天清早,在蒙悦的安排下,兰笙和吉米各自采血,核对结果几乎毫无悬念地证明这两人是真真切切的亲父子。 幼子失而复得,终于有机会来补偿以前犯下的错,兰笙的激动,可想而知。 千恩万谢,又千祈万求,唯恐蒙悦不肯把孩子还给他这个曾经很不负责任的父亲。 可是在血脉亲情面前,谁又能有资格阻止幼小的孩子与自己的亲生父亲团聚呢? …… 蒙悦让兰笙在律师面前发誓,如果再发生伤害孩子的事件,将会永远失去抚养权。 然后依依不舍地,叹息着,让何念西把吉米牵出来,交给了兰笙。 送走吉米和兰笙,何念西在刑家陪蒙悦一天,晚上说去医院陪爷爷,遂开着那辆十分扎眼的香槟色卡宴离开刑家。 按照她的意愿,本来说什么都不愿意开着那辆车招摇过市,但是如果她不开,刑震谦必然要送她过去,当着刑家人的面,她不像把两人之间的僵持摆到明面儿上来。 并不是心里还留存着什么想法,只是很惧怕麻烦――刑家人,尤其是刑震谦的姑姑和大伯母,那天劝她收养吉米的事儿还历历在目呢,那种阵势真不是一般地令人发毛。 她和刑震谦现在的状况万一不小心露出苗头,招致来刑家七大姑八大姨轮番上阵,苦口婆心死死相劝,想方设法让他和刑震谦和好,那才真是招惹不起呢,想一想就头大。 晚上去医院也就是个幌子,病房虽然有套间,但是还有个警卫员小李日夜照顾何老连长呢,何念西住在那里,毕竟不怎么方便。 时间还早,她在小厨房里给爷爷煲了虫草胶汤,虫草和阿胶都是刑家亲自送到医院来的,小李不知道怎么料理,所以一直存放在冰箱里。 换成文火后,何念西琢磨着还想再去白疏家里陪她父母坐一会儿,于是把小李喊进厨房,交待了关火时间,遂跟爷爷告辞。 她那辆卡宴放到医院停车场还行,如果开回木棉巷,停在自家小院儿里,未免太过于招摇。 主要是小院儿没扎院墙,直接对着马路,其实就等于是门口的一小片空地而已。 作为多年的拆迁规划区,木棉巷的治安出了名的差,两溜儿平房都是挨着马路牙子,夜里要是谁家忘记锁窗户,小偷一伸手,没准儿就直接摸到睡在窗户里面、床上的主人的脸。 不过现在已经大不一样,木棉巷的人都知道时代居住的这条破巷子收到了神秘富商的巨额捐资,要成立老城原住民生态保护区,整体风格面貌统一化的蓝图已经汇到巷口白灰墙上,巷子里的路灯全部撤换成明亮的太阳能白炽灯,以前那种一到了夜晚就昏黄不清的景象彻底一去不返。 尽管如此,何念西还是觉得,如果在自家门口停一辆豪车,绝对有可能会招来祸患,她胆儿小,又有九十多岁的爷爷还需要养老送终,她担不起风险。 于是把车放在医院,搭了末班小中巴回家。 从巷口走进去,有了明亮的灯光,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先去白疏家,把刚才在医院门口小超市买到的水果放到桌子上,叮嘱白疏妈妈别存放太久,要即使吃掉,又坐下陪他们唠叨一会儿闲话,这才起身准备回家。 白疏妈妈不放心,顺手捞起桌上的手电筒,就要跟着何念西出门,何念西笑得眉眼弯弯,把白疏妈妈推了回去――忙碌一天,赶紧收拾收拾早点休息吧,现在巷子里灯火通明,跟以前不一样了,哪里还用得着拿手电筒送她回家! 尽管如此,可白疏妈妈还是坚持把何念西一直送到家门口,看着她开锁进门,这才放心地转身回家。 其实自打何念西没了父母后,白疏的父母处处照顾何念西,早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米蓝父亲经商发迹后,早早搬离木棉巷,而郭南骁亦是更早就随他父亲出国,几个小伙伴里,自然也就属何念西与白疏相处的时间最多。 现在白疏又闹出这种难以对父母启齿的事情,自己一个人躲在国外不回来,何念西必然应该找机会多去陪陪白疏的父母,隔三差五给老两口送去一点安慰。 其实很惭愧……说起来是她去看望白疏父母,但事实上每次受到照顾的都是她自己,每次去了,都要累带白疏妈妈给她做饭什么地,还得铺床给她住。 想到这些,何念西心里满是暖暖的感激。 挥挥手,目送可爱的胖阿姨步履轻快走过马路,何念西唇角带着微笑,转身准备关门。 可是还没来得急叩上防盗门,一个黑影一闪,急促地说了一声“是我!”一把推开门,闪身进入屋内。 何念西目瞪口呆! 第一反应就是坏人进屋了……心肝一阵乱颤,后脊梁顿时蹿出一溜儿白毛汗,迅速抬脚,就要往门外跨―― “西西――” 身后一声轻唤,何念西怔住,跨出去的那条腿立即又收了回来。 心慌意乱转身,一松手,防盗门恰好被风吹得自己关上,嘭一声,吓得何念西一哆嗦,连忙伸手去墙壁上摸日光灯开关。 摸到的,却是一只温凉的手。 “啊――” 一声闷闷的惊呼――何念西捂住嘴巴,努力控制住了音量。 那只手却轻轻地抓住她的胳膊,“别怕,西西,是我――” 啪,灯亮了,温润儒雅的脸颊近在咫尺,浅碧色眼眸忧伤地望着何念西,唇齿轻动,爱昵轻唤:西西…… 轻轻地喊她的名字,似乎这样,就能缓解她紧张的情绪。 可何念西看清楚那双蓝眼睛后,显然更加紧张。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身体紧紧贴在墙壁上,紧紧盯着面前的人,嗓音都有点抖了――“段总,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应该在公安局的某间拘留室才对呀,她亲眼看到的。 这么快就放出来了么?怎么没听刑震谦说到一点消息? 额……干嘛指望从刑震谦嘴巴里听到消息,工作上的事情,他向来守得很严实,一星半点儿消息都不肯在她面前走漏! 何念西心情各种灰蒙蒙,忍不住又想叹气。 她那张原本应该青春活泼的纯净面孔,此刻却覆盖着极其不符合年龄的黯然,这种模样,令段卓远那张眉眼间天生蕴含着浅浅忧伤的温雅面颊越发氲开落寞失意。 “西西――”他心疼地看着眼前表情惊恐又淡漠的女子,强打起精神,故作轻松地笑笑:“我越狱了。” 其实严格地说,他还没正式进监狱,所以也谈不上越狱,他这样说,无非是想缓解一下气氛,令她不那么惧怕。 可是她在惧怕什么呢?他么?……在她心里,他就那么可怕?以至于灯亮时,她看到他的脸,吓得胸口一阵起伏,声音都变得颤抖。 答案似乎显而易见――导致她父母离开人世的那辆车上,当时还乘坐着他,恐怕在她心里,把他当成杀人凶手了吧,所以才会这么害怕。 “天哪――”她惊呼,随即又捂住嘴巴,盯着他,难以置信地呢喃:“你说什么,越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里锁了好几道铁门啊!” 她捂嘴巴的那个动作带给了段卓远莫大的安慰――她是怕外面过路的人听到么?她是下意识地想要保护他? 段卓远满脸疲惫,好几天没剃胡须,使他看起来更是万分落魄。 但他的语气却永远都是那种疏淡从容的感觉,即便落魄,身上也有着一种优雅温润的贵族气息,一如以前一样,从来鲜少使用严重的语气。 与另一个恰好相反――那个人,说话永远都喜欢用霸气凛冽的祈使句。 为了缓解她的情绪,表示自己完全没有恶意――段卓远转身往里面走几步,在穿堂里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温和地望着她,“西西,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公安局里那几道铁门,如果用来防一般人还可以,但是有一个人,却不是那几道铁门能拦得住――” 谢谢赠送月票的亲~~不过后面有月票还是赠送给别的作者吧,老九不冲榜,可惜了这些宝贵的票票~~ 老九下班后去输液,然后回家码字,时间不够,只能先更这么多,明天针打完后,争取多码。对不起亲爱的们,恳请谅解~~ 235 各自珍重 何念西惊愕:“谁?” “我的哥哥——”段卓远叹气,“段兆祥。” 这就令何念西纳闷儿了,段卓远在段家,不是应该很受段兆祥排挤的么? 段兆祥的生母都被段卓远的母亲后来者居上地赶出了段家大门,段兆祥还能不计前嫌去帮助段卓远越狱? 看着满脸疑惑的何念西,段卓远浅笑,唇角梨涡内盛满千万种无奈和苦涩,嗓音仍然保持着惯常的温和恬淡—— “曾经有一次,刑震谦带着一群人追踪我大哥,我恰好因为别的事情也在追踪我大哥,结果不小心看到刑震谦对着我大哥举起枪,正在缓缓调整角度进行瞄准,毕竟那是我大哥,所以我开了枪,子弹擦着刑震谦头顶飞过,顿时令他放弃了继续瞄准目标……所以西西,我大哥这次把我弄出来,其实是在还救命之恩。” 何念西紧张得心跳都漏了好几拍,子弹擦着头顶飞过,那是什么样的场景? 假如段卓远对自己的枪法技能估计不足,稍稍有所偏差啊,那么刑震谦岂不是……额,好可怕! 不过段卓远说自己是被他大哥“弄”出来,这么说,“越狱”,并非段卓远本意? 果然,段卓远立即就澄清了这个问题—— “其实即便我大哥不自作主张插进一脚,公安局那种地方,又怎么可能关得住我?所以,西西你放心,我来这里看过你后,就会再返回公安局,继续接受调查。” 何念西恍然大悟,“刑震谦调查你,难道就是因为你开出的那一枪?” “是的,”段卓远点头,“他以为我跟雇佣军及贩毒集团有关联。” 人心难测,不得不防……更何况,眼前坐着的,是一个“越狱”出来、并且跟何氏夫妇车祸案有着不可推卸责任的人。 面对这么一个温润和雅的人,其实何念西很不愿意做不好的联想,但是依然不得不打起警惕,直截了当地表明自己的观点:“如果你今晚来这里,是为了利用心理暗示法让我接受你跟那些犯罪团伙没有关联,继而潜移默化地去影响刑震谦对案情的判断,那么很抱歉段总,我恐怕帮不了你。” 他对刑震谦开过枪,虽然子弹只是擦着头顶而过,起到一个警示作用,可是开枪人叩响扳机的那一刻,心里究竟有没有动过杀机,这种极其微妙的心态,除了本人之外,没有人能够窥得清楚。 何念西如此设防的原因其实很简单——遵循原则。 与段卓远开枪射击的对象毫无关系,把那个人换做任意一个路人甲,她一样会对段卓远的来意谨慎待之,不该招惹的麻烦,最好远远躲开。 她承认她是胆小鬼,怕黑怕鬼怕事怕死……因为她还有未完成的责任在肩上,所以,必须不能随意胆大。 她从来都只是一个真实的小女子,书本上的英雄主义与她无关,那种为了个人英雄气节而损伤家人应有权利的事情,她嗤之以鼻。 再说了,还有那么一丝丝隐晦的小原因——段卓远对她的心,自从被兰笙道破后,她更是觉得应该保持敬而远之的距离。 以前就曾经有过感触,段卓远这个人,心思隐藏得过于深沉,恐怕不是一般人能够妄自揣测得透。 对于情商偏低的何念西来说,心机沉沉的人,打起交道未免太过辛苦,她那个单线条脑袋瓜,完全搞不定。 只是她的话说得太生硬,委婉和润惯了的段卓远,恐怕会感觉到很不舒服吧? 略含歉疚地看过去——果然看到那张恬静淡雅的脸颊上早已满布苦涩和落寞。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他那双碧蓝色眼眸里浓浓涌动的,应该是一种叫做“伤痛”的物质? 并且,恰好他也正在望着她。 两个人,两双眼,第一次产生直线交汇。 满心歉疚的故作冷漠,对上诧异和落寞衍生的寂寥,目光处于一条轨道,心思却注定各自不同。 唇角微动,浅浅的自嘲挽出两朵寥落的梨涡,他苦笑:“西西,我永远都不会利用你……” 他又说:“西西,今生欠你太多,如果你愿意,我会穷极一生来偿还,不需要任何回报,和以前那几年一样,我只要远远地看着你平安开心,就好。” 他还说:“西西你知道吗,在我心里,住着一个爱穿绿裙子的小仙女……春天时背着书包去学校,踮起脚尖去细嗅木棉巷老围墙上的迎春花;夏天骑着绿色单车赶时间去打工,连衣裙上的绿色飘带在风中轻轻飘拂;秋天去野外参加集体活动,松软的头发上落下一只浅绿色蜻蜓,山林里真的有了一个小仙女;冬天去海边挖蛎子,捡起一枚螺壳放到唇边吹响,眼睛顿时笑成弯弯的月亮牙……” 最后,他站起来,“西西,我真后悔……小心翼翼守着心中的珍宝,想让她纯真烂漫地完成象牙塔里那些重要的事,然后走上社会,我再站到她面前,教她如何面对纷乱复杂的人生。只可惜,只可惜……” 他深深叹气,笑容那般寥落苦寂,“我不该后悔,不是么……我的本意就是远远地守护你,心生妄念,所以才有了悲苦,我还是不够从容,是不是,西西?” 心生妄念,所以悲苦……原来他也有这个感触,原来郎艳独绝、疏淡闲雅的他,也曾在纠结中默默承受撕裂心扉的摧残。 但是,为什么要说出来呢? 为什么要令她为难…… 那一夜,是何念西住在木棉巷的日子里、最后一次见到段卓远。 他说完那些痴人梦呓般的话语,转身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去。 自此,或许天涯海角,或许咫尺遥望。 两厢心思,各自珍重。 ...... 第二天破天荒地,何念西的生物钟首次失灵,错过了上午的黄金早餐灌汤包,一觉呼呼到十点多才自然醒。 难道卸下一份心事,就能收获如此大的轻松? 看来之前与刑震谦闹腾不休的那段日子,不管多晚上.床、早上依旧准时醒来,是放不下什么东东的缘故? 噗嗤……何念西忍不住骂自己,越来越变得敏感多虑,就连起个床也能生出事儿,女大十九变,越变越麻缠!强烈鄙视自己! 洗漱完毕,琢磨着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去白疏家的鱼摊帮忙,叔叔阿姨忙着开肠破肚刮鱼鳞,她坐在小马扎上负责算账收钱。 十点多正是鱼摊生意最忙碌的时候,何念西接过阿姨扔过来的装着鱼的塑料袋,放到电子称上,大声报出数字和钱数,再把塑料袋扔给叔叔做宰杀处理,然后接过顾客递来的钱,正准备从散发着鱼腥味儿的饼干盒子里拿零钱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米蓝打来的,何念西笑着摁下号码,还没来得急说话,那边儿一阵抑制不住的喜气儿就通过听筒高分贝地传导进她的耳膜—— “何念西同学!不管你在做什么,请立即放下手中的一切,半小时之内,迅速出现在我面前!” 何念西撇撇嘴角,“我手里现在拿的是一沓热乎乎的人民币,也要让我放下么?说吧妞儿,有什么好事儿,激动成这样!” “那就拿着你的人民币一起出现在我面前吧,正好随份子,哈哈哈……” 米蓝笑得没心没肺,听得出来,她今天的确不是一般的开心。 何念西嗔她:“当心笑尿崩……”自己却忍不住跟着笑,“赶快透露一下吧,到底发生什么大事儿了,为什么随份子,你儿子今天满月?” “满你个脚后跟儿呀臭丫头!”米蓝不跟好姐们儿打谜语了,索性直接挑明:“老娘情人节结婚!这个理由,够不够分量让你立刻出现?” 何念西手一抖,一毛钱的钢镚儿骨碌碌滚进鲤鱼盆,她瞪圆了眼睛大声叫:“不是吧米蓝!情人节离现在还有几天了……十个指头都掰不完,你说你要结婚?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哇!该不会是提前过愚人节骗份子钱吧?” 米蓝瞬间转了频道,唉声叹气,“都怪你这个死丫头一语成谶,我儿子今天不满月,但是九个月之后就足月了!老娘这是赤果果地被逼上了梁山呀!” 啊! “……” 何念西一时语塞,直接被吓傻了。 挂掉电话,把钱盒子塞给阿姨,迅速解释一番后,何念西拦了一辆出租车,催着司机风驰电掣地开到米蓝短信告知的“家里”地址。 不过却不是她父母的那套房子,而是三环沿线科技园区的一套清静小复式。 这是项冲的产业,两年前就装修好了,预备做婚房的,米蓝前几天刚搬进去。 装修自然是极尽奢华之能事,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噗嗤…… 屋里角角落落随处可见大束鲜花,何念西那呼吸了半早上鱼腥味儿的脑袋瓜,被暖烘烘的幽香空气一熏,顿时一阵心旷神怡,生出一种身在浪漫夏威夷的错觉。 险些摇头晃脑吟出: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啧啧,”何念西扶着欧式雕花铁艺楼梯,瞅着华丽璀璨的水晶灯,边上楼边感慨:“米蓝,你这日子过得,可真是红酒配切糕,纸醉金迷无限腐朽啊!” 平时都以职业装示人的女强人米蓝,今天穿了一条缀满小花朵图案的森系丝绒连衣裙,眉眼显得清新萌动了不小,可惜动作却依然保持着过去的粗壮线条—— 腿一提,把穿了平底软布鞋的右脚径直架到楼梯上,边揉捏脚踝边叫苦:“我搬进来时,这套房子里只有光秃秃的家具,毫无情.趣!这几天到处转悠着采购装饰品,我的脚都快要跑断了!” 何念西大惊失色,连忙搀住米蓝胳膊——“哎呦喂女侠!您老人家肚皮里现在可揣着个小宝贝呢,别动不动玩儿什么金鸡独立,闪了你的腰事儿小,要是惹恼了小宝贝,当心他天天儿在肚子里踢你!” 米蓝噗嗤笑了,放下脚丫子,推开何念西,“快撒手,我还不至于孱弱到要让人搀扶!不过你这臭丫头现在越来越嘴儿甜了哈,肚子里的孩儿还没出生呢,就先喜欢上你这个小姨妈了,嘴巴抹了蜜,连我这个老姐们儿都忘记了,就只顾着掏那堆小肉肉开心!” 小肉肉,这个称呼有意思! 何念西笑得前仰后合,强行扶着米蓝在沙发上坐下歇脚,故意皱着眉毛唉声叹气,“怎么办呢,二十岁就要被人那样称呼,小姨也就罢了,还带个‘妈’,瞬间被叫老十岁有木有!” “别的了便宜还卖乖!”米蓝一伸手,准确地拧到何念西肉嘟嘟的屁股,立即暧.昧地笑了,“哟,啧啧,这么紧致有弹性,绝对适宜生养,你家男人肯定夜夜拼命卖力!哈哈哈……” 何念西气鼓鼓撇嘴,“我家现在没男人……不跟你这个怀孕的女流氓斗嘴皮子!我去给你接盆热水泡泡脚!” 在米蓝咯咯咯的开心笑声中,何念西噼里啪啦逃跑进卫生间,胡乱找了一只水盆,端着站到面盆前接水。 打开水龙头,等待热水的空闲,一不小心看到镜子中的自己,顿时吓了一跳——啧啧,脸蛋那么红! 米蓝说了个流氓话,她脸蛋就起那么大反应,难怪那家伙笑得那么暧.昧呢…… 不过,米蓝确实说得也算实话……之前相亲相爱时,刑震谦那个坏流氓哪一夜不是拼命地在卖力? 一想到那厮强健有力的体魄,以及在她身上永远使不完的精力,还有那无休无止的热烈渴求…… 呃……心跳加剧,脸蛋严重蹿火! 何念西羞得都不敢看镜子了,撩一把凉水捂住脸,默默鄙视自己。 接好了水,心虚地在卫生间又多待了一分钟,瞅着镜子里的脸蛋已经恢复白净,何念西这才端着水盆走出去。 一会会的功夫,客厅里多出个人,正拿着手机拍米蓝。 何念西走到跟前,这才发现原来是久违的米萱。 过去种种,随着陈娟真面目的揭开,基本上都已经拉上序幕,米萱年幼无知,被陈娟居心叵测假以利用,何念西当然不会计较。 连忙笑着打招呼:“米萱,在帮你姐拍照呀?” 236 疼出来的女人心服 何念西态度释然,可惜米萱却并不领情。 冷哼一声,转身去拿放在沙发上的包,顺便把手机塞进米蓝手里,“我要去学校,你自己看照片吧!” 何念西把水盆放到米蓝脚边,望着米萱离去的背影,抱歉地笑笑:“气氛被我破坏了,呵呵……” 米蓝戳戳何念西额头:“要不然怎么说你是冷场帝呢!噗儿~~” 调侃最能解决问题,好姐们儿之间,当然不需要什么安慰的场面话。 米蓝把脚丫子伸进热水里,靠着柔软的靠垫,眯缝起眼睛,舒服得直哼哼,“早知道怀孕能享受这待遇,我应该早几年怀孕才对!” 何念西一脸黑线,这姐们儿……就算她比她大几岁,可早几年这个概念,她是打算把当麻麻的年龄缩小到几岁呀! 两人正嘿嘿哈哈地掐着嘴皮子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停车声,米蓝家在一层,可以直接从明净的窗户看到外面,两人齐齐扭头,同时发现刑震谦和项冲正在推门下车。 项冲正笑着朝着屋子方向指点,看起来应该是在对刑震谦介绍他家房子的方位。 何念西一怔,他怎么也来这里了? 米蓝连忙急着叮嘱何念西:“亲爱的,待会儿见了你那冤家,可千万别三句话没说完就冒火,好歹忍一忍,夫妻之间没有解决不了的矛盾……” 肚子里装着宝宝的人,果然心思细腻了好多。 何念西不忍米蓝为自己的事儿操心,漫不经心地笑笑:“没事儿,我会注意,小外甥在肚子里听着呢,我这个做姨妈的不愿意给他留下不良印象。” 说话间,两个身材高大健硕的男人已经一前一后跨进屋门。 项冲两只脚还没完全进来呢,就先扯着嗓门儿大声喊:“老婆――贵客驾临啦!咱家有茶吧?” 米蓝笑着说:“哟,刑大队今天怎么有空光临寒舍啦,绝对是贵客呢!快请进来坐,我擦了脚就去泡茶!” 又嗔责项冲:“我这儿还坐着一位贵客呢,你没看见?眼睛长后脑勺儿去了!” 何念西早就跟刑震谦对上眼了,直觉得他笑得深邃而热切,欲言又止,明显有着要套近乎的意味。 谁爱跟他套近乎,切! 果断扭头避开! 憨厚的项冲还没发现这两口子之间别别扭扭的小动静,热情洋溢地跟何念西打招呼:“嫂子好!” 双脚并拢,立正站好,啪,给何念西敬了个军礼。 何念西闹了个大红脸儿,冷汗涔涔站起来,慌忙客气:“哎哟项参……这也太正式了点儿!折杀我也!咱们这是民间聚会,随意点儿哈,随意!” 刑震谦大手一伸,嘭,在项冲肩膀上拍一把,“你小子忒假了!跟你嫂子玩儿场面活!” 项冲哈哈大笑,米蓝跟着笑,何念西继续躲着刑震谦的眼神儿,忍不住也笑了。 米蓝忙着擦脚,却被项冲一把摁住,伸手试试盆里的水,“还热着呢老婆,再泡一会儿,你告诉我茶叶在哪里,我去泡就成。” 刑震谦站在欧式多宝阁边拿下一把弓箭拽着比划,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甭跟我客气,照顾好你家国宝!” “成!那我就不客气了,嘿嘿……” 项冲笑着搬了个小板凳儿,在米蓝脚边坐下。 麻溜儿地撸起袖管儿,双手伸进水盆里,握住米蓝那净白细嫩的脚丫子,小心翼翼地揉捏,边揉边问:“力道咋样,重不?重了你就及时说哦老婆……” 啧啧,光天化日秀恩爱,这位项参谋真是各种肉麻! 但是,不得不说,这样的场景儿,哪个女人看了,会不眼馋? 羡慕死了……米蓝这小妞儿,真有福气。 后来,米蓝对何念西说:夫妻之间的好,是互相的,项冲之所以对她体贴入微,那都是她在床上柔情似水换来滴,夫妻之间关系好不好,绝对取决于床上的感觉好不好,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夫妻之道,没结婚的人绝对想象不出来。 咩……何念西被自己好姐妹儿的言论雷得一片焦黑。 泡脚恩爱秀结束后,项冲忽然拍拍脑门儿,想起今天才刚在部队里领了给给干部专门配送的两箱有机蔬菜和水果。 连忙去车里搬下来,看看已经十二点多,索性跟米蓝商量要不今天在新家开个伙,外面太阳大,出去吃饭的话,孕妇脸上容易被晒出斑。 何念西感慨万千……太阳再大,毕竟是冬天,哪里就至于能把米蓝晒出斑,这位看似五大三粗的项参谋,疼起自家老婆来还真是细致得夸张! 她家小米妞儿,真是好福气!哪辈子踩的好狗屎,这辈子逢上这么一个贴心到骨子里的好老公! 项冲把蔬菜水果全部分类冷藏好,这才忙活着给刑震谦拿茶叶泡茶,琢磨着时间紧张,遂又跟米蓝商量:“老婆,如果让你去厨房拌凉菜的话,身体能行不?都快一点啦……” 既然说了是国宝,就得有点国宝的拽劲儿,米蓝果断一撅嘴:“站得久了,脚会肿呢……” 刑震谦趁机煽风点火,故意挖苦项冲:“女人三天不打,她就上房揭瓦,项老弟,你现在完全失去男子汉气概啦!看把你老婆惯成什么样儿了!” 项冲不急不慌地笑笑:“打出来的女人嘴服,疼出来的女人心服……老哥,看来你的封建陈腐思想得彻底刷新一下啦!” 刑震谦尴尬地瞟一眼何念西,嘴上却依旧不松劲儿:“再这么下去,你都不是爷们儿了,当心被你老婆培养成温柔听话的小男仆!” 项冲把茶端给刑震谦两口子,又给米蓝倒一杯蜂蜜水,趁势在她身边儿坐下,搂住肩膀,一脸陶醉地说:“小男仆就小男仆,我愿意……刑石头你就眼红吧!” 啧啧……小孩儿的茶壶把儿,越逗惹越硬梆! 项冲这么肉麻,简直让人看不下去了有木有! 何念西一脸黑线站起来,鸡皮疙瘩滚落一地,找了个理由逃离这个恩爱肉麻的大秀场――“国宝还是好好儿歇着吧!国宝的老公还是好好儿陪国宝吧!我去拌凉菜!” 她都看不下去了,不用说,令外一位观众也早就坐不住。 于是毫无悬念地,在何念西进入厨房一分钟后,刑震谦立即也跟了进来。 嘿嘿一声,露出个“憨直”的笑容,“媳妇儿,我帮你做菜!” 搓搓手,打开冰箱门查看,嘀咕:“先从哪一样下手呢?” 这人居然也有笑容憨厚的时候,被项冲感染的吗? 可是人已经进来了,难道要再推出去不成――外边儿还在秀恩爱呢,塞个大灯泡杵到那里多不合适,白白招人嫌弃! 何念西又忍不住暗暗骂自己:笑点低也就罢了,偏偏还这么有同情心,活该被剜心! 也不能让他像个电线杆儿一样杵在厨房里,她来来回回忙着收拾菜,身边儿站着个傻大个儿,就跟监工似的,太特么不自在了! 好歹给派个活儿敷衍一下,免得那双眼珠子始终长在她身上! 何念西百般无奈,从冰箱里取出一只紫甘蓝塞到刑震谦手里,“去洗干净,然后切成细丝儿!” 刑震谦抱着紫甘蓝,就跟捡了块儿狗头金似的,美滋滋地笑了:“好!” 他洗得很仔细,一丝不苟地扒开外面的几片叶子,耐心地冲洗一通,然后压到砧板上,接过何念西递来的菜刀,横着竖着比划一番,最后下定决定横着剖开,一半还压在砧板上,一半骨碌一下滚到地板上,跌的一片狼藉,紫色汁液溅在白色瓷砖上,凄美得就像是一个跳崖殉情的紫衣古典美少女。 何念西一阵翻白眼儿…… 好在本来就没指望他干活儿,只不过是不想让他闲着站在旁边儿干瞪眼罢了。 遂走过去,捡起地板上的半边儿紫甘蓝,顺便夺过他手里那另一半,再使劲儿一挤,不耐烦地叨咕:“去去去!一边儿蹲着去!这点活儿都干不好,就能吃!” 一边儿……蹲着去? 刑震谦瞠目结舌! 他没听错吧? 老子活了三十年,今儿个这是头一回,听到有人命令他一边儿“蹲着去”! 往事涌上心头……悔不该当年在婚礼上由着这妞儿捣鼓,又被项冲瞎出主意唱一首儿歌,学了汪星人叫,这下可好,一“叫”成谶,果断被命令一边儿蹲着了! 呜呼哀哉…… 幸亏刑石头同志那张老脸早就已经决定丢进爪哇国不往回捡了,所以嘛,蹲着就蹲着,无所谓,没脸没皮腰杆儿才能撑硬! 不过也不能真就“蹲着去”,靠着墙角长蘑菇,多无聊! 刑爷当即决定长点儿眼色,自己找个活计干干,省得再被小媳妇儿翻白眼。 遂转身,抄起墙角一条拖把,挥舞着把地板上那一滩紫色菜汁子处理干净。 放下拖把,洗洗手,随即又挤到何念西跟前,边很自然地在何念西围裙上擦手,边笑米米地问:“媳妇儿,接下来做什么?” 这位平日里仆妇成群伺候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爷们儿今天是咋地啦……干活儿干上瘾了? - 亲爱的们,晚上还有一更哦~~~22点前奉上~么么哒 237 小日子真滋润 一点钟的太阳已经开始微微偏斜,米蓝家厨房里的窗户宽大而干净,切着菜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见外面草坪上一圈一圈精心设计的花圃。 南方城市即便冬天也会有姹紫嫣红的景象,只可惜今年下了罕见的雪,花圃里只剩下长青植物,没了花朵的映衬,失了艳丽,却格外显得清新养目。 阳光洒在那些植物翠绿的枝叶上,也顺着窗户流泻进来,柔柔形成一束光晕。 而刑震谦的半边脸颊,恰好就笼在那束温暖的光晕里。 剑眉深眸,蜜肤薄唇,英姿绝凌,不语而肃然……这个男人呵,永远那么威风帅气! 何念西把青菜揉成了透明色,心脏漏跳一拍。 与自己心爱的人并肩站在厨房里,迎着灿烂阳光一起料理蔬菜,偶尔对视,莞尔会意,盈盈脉脉悠悠,心里彼此各自打翻一罐蜜。 那样的场景,是多少情窦初开的少女所憧憬的……而现在,她是不是正在经历? 人还是那个人,关系还依旧是那个关系,只可惜,情份已经大不如前。 或者说,是否还能谈到情分? 眼前这幅场景,就像是缓缓淹没而来的深水,挤压得她胸口一阵酸楚绞痛。 “喂――” 正怔愣着,额头挨了水淋淋的一戳。 何念西忙不迭抬起袖子擦额头,搭眼,一不小心又对上那张似笑非笑的的脸。 “你是打算要提取叶脉做标本吗?” 他深邃双眸波澜不惊,可眉眼唇角间,却分明有黠意在闪烁,似乎有点小得意,又有点小满足,朝何念西手里的青菜瞟一眼。 何念西低头一看――可不是么,青菜的叶肉都被揉流失了,果真成了光秃秃的叶脉! “哎呀”轻呼一声,连忙关掉水龙头,看着那些青菜梗,心疼地抱怨:“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立即觉得此言不妥,于是连忙掩饰性地嘀咕:“真可惜,这么新鲜的蔬菜,还是有机的呢……” 好在毒舌男这次没有不依不饶地幸灾乐祸,转身又去冰箱里拿了青菜过来,一双大手笨拙地摘着菜梗,还好心好意地扭过脸儿安抚:“没关系,驻地一周发两次,够项冲两口子吃!” 何念西有点傻傻分不清楚……眼前这个男人,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男人么? 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善良可亲,那些毒舌,那些挖苦和霸气,都去了哪里? 这厮……该不会是被穿越了吧,身体里面住进一个温润如玉的白衣佳公子? 噗嗤……脑袋瓜又开始胡思乱想,越活越魔怔了! 在米蓝家里吃的这顿午餐,何念西觉得就像是进入一场梦境般,遇到了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谦和体贴,还挺有礼貌,餐桌上对她各种照顾――夹菜倒饮料,美其名曰:绅士风度。 好吧,既然只是出于表现绅士风度,那么她就安安心心领受了! 下午回到木棉巷后,何念西琢磨着快过春节了,应该把屋子收拾打扫一番。 那么多年她要么在上学,要么在打工,爷爷一到冬天就腿脚不便,这套老房子已经很多年没有认真大嫂过了。 现在放了寒假,不用去学校,再不必为爷爷的医疗费用以及生活费操心,而且口袋里还揣着五万块钱的“巨额”储蓄卡,生活的节奏忽然间变得如此缓慢而轻松,悠闲得可以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下午板着长椅在后院儿眯起眼睛晒太阳。 而刑震谦――那个令她越来越捉摸不透的男人,每天会准时报到一样出现在木棉巷,何念西要扫天花板上的蜘蛛网,他立即伸出粗壮有力的胳膊去扶摞了两三层的凳子;何念西要擦家具,他立即手脚麻利地拧了抹布递过去;何念西要浇花,他立即拎着水桶跟上去;何念西要自己动手贴壁纸,他立刻默默蹲在穿堂里拌了玉米浆糊端过去…… 总之,只要何念西要做什么,刑震谦立即就会抢着做好准备工作,动作利索服务到位,话还非常少,一点都不卖嘴皮子,更不会去借机捏捏蹭蹭地调戏。 最主要的是,活儿还干得超级窝心……譬如递过来的抹布,热热地腾着白气儿,何念西不解,热抹布会比较好擦家具? 答曰:天冷,热抹布不上手。 何念西又开始不争气地心律失常…… 他每天早上来这里跟她抢着生炉子,煤块儿添得那叫一个殷勤,土暖气把小平房哄得就跟春天似的,哪里还能冷呀! 其实南方的冬天根本用不着这样折腾的好不好……一天到晚热气腾腾的,待在屋子里不出门的何念西,已经直接穿短袖了。 事实上,她现在除了去医院看望何老连长外,真用不着出门儿了。 自从她心疼过项冲家被她揉成叶脉的有机小青菜后,她家门口每周两次准时都会有一辆配送公司的卡车停下,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帮两只纸箱下来,一箱水果一箱蔬菜,她基本吃不完,于是直接给白疏父母搬过去。 送上门的不仅有蔬菜水果,其余生活用品也都在源源不断地被搬进来,从食用油到洗发水,从茶叶到牙膏,甚至就连换洗的外套和内衣都有,按照她的尺寸定制的,由刑家的女工赵大姐送来,偷偷笑着瞟一眼刑震谦,红着脸撒谎:“是蒙悦让送来!” 何念西汗滴滴抚了抚额头,心道才怪,蒙悦那个大忙人,还能想起来惦记儿媳妇儿内衣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谁信呀! 有一天她看到刑震谦进门,连忙打商量:“别再给家里搬东西了,我一个人住,哪里能用的了那么多,咱们国家现在提倡节俭,浪费就是在犯罪,你别让我有罪恶感了!” 刑震谦不以为然地把门开大,回头吆喝:“靠边儿上沾沾,空调要往进抬!” 于是何家小平房一楼的老炉子被麻溜儿拆掉,尸首都给拉走了,穿堂里、卧室里全部装上了空调。 其实以前郭南骁在这里住的时候,也曾经提出来要安装空调的,但是被何老连长拒绝了。 老人家节俭惯了,觉得用空调太费电。 而何念西想到的却是另外一重,看着墙壁上崭新的空调,摇头叹息:“刑震谦,谢谢你的好意,可是真的没这个必要……我爷爷有严重的类风湿,这个你知道,即使夏天也不能在空调房里待,否则会犯病。” 至于冬天,更不必解释了,这里是南方,下雪也就是几十年才见一回,然后就是永远的温暖如春,根本不需要开空调。 以前安装土暖气是因为反正一到冬天就要每天都熬中药,爷爷觉着资源要充分利用,所以顺便也装上了烟囱管道。 刑震谦大概是看到这个,觉得何念西和爷爷怕冷,所以才自作主张给安装空调的吧。 不管怎么说,空调已经上了墙,绝对没有再拆下来的可能,何念西也就只好领了这个人情,由着他折腾。 不过好在刑震谦现在除了往她家搬东西这件事儿还是保持着之前不容拒绝的霸道习气外,其余事情上,倒是再也没有为难过她 每天就跟上下班一样,早上来,帮着她忙东忙西,实在没事儿干时,就躺在穿堂里的一张竹床上睡大觉,或者打开自带的笔记本磨叽时间……反正就是不肯走。 然后到了傍晚,用不着何念西下逐客令,他很自觉地就会站起来,挥手拜拜转身离开。 再也不捏捏蹭蹭吃豆腐,再也不跟她斗嘴皮,再也不死皮赖脸耍流氓、厚着老脸跟她霸王硬上弓,再也不霸气地一挥手,**地给她下命令…… 这样的刑震谦,看起来真奇怪……噗嗤! 谁不知道他心里那点儿小九九,如此憋忍着,该不会是曲线救国吧? 何念西情商低归低,可这点儿穿透力,还是有滴! 老腹黑,你就憋吧,看你的耐劲儿究竟能有多持久! 既然有免费的劳动力,谁要是不用,那就是矫情! 于是何念西揣着一股子要揭穿狐狸皮的劲儿,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免费送上门、温顺又好用的帅气大男人。 窝在椅子里把老男人指挥得团团转,端茶倒水自不在话下,洗衣做饭那活儿,虽然他做得粗糙,但是既然免费,也就忍了! 额……这日子,简直过得比国宝米蓝还要滋润呀有木有! 滋润归滋润,该做的场面事儿却还是不能免俗。 身为刑家的儿媳妇,别的时候打着去医院陪爷爷的名头、躲在木棉巷里驯养男仆倒也罢了,可转眼来到的春节,却怎么也不能磨捱,说什么都得尽儿媳妇的本分,乖乖回刑家去陪刑氏老两口过节。 腊月二十九,刑震谦照旧一大早来到木棉巷报道。 不过这次却没有要停留的意思,直接笑呵呵地跟何念西唠叨:“妈都犯嘀咕了,说怎么这么多天不见念西,昨天去医院也没见着儿,早都放寒假了,难不成还会去学校!” 这个倒真是她做得不好……无论如何,撇开她和刑震谦的关系不说,刑氏老两口与何老连长之间的关系却是渊源深厚,做晚辈的绝对不能太失礼。 何念西有点不好意思,挠挠眉毛,“那你怎么说的?” 刑震谦温和地笑笑,“我说你最近陪米蓝布置新房,不过我今儿早上就会接你回去!” 238 什么诚意 于此早有心理准备的何念西,也当然不会大惊小怪,简单收拾一下自己的随身物品,随刑震谦出门。 顺便征求一下意见:“我想先去一趟超市,可以吗?大约需要两小时。” 不用说,正在努力表现的石头同志当然无条件同意,眨眼一笑:“我最近所有时间都属于你,需要多久都可以!你要买东西是吧?好,我给你当购物车!” 虽然这厮一脸似笑非笑的亲和样儿,但却丝毫不影响他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霸道气势,近乎一米九的特种兵标准身材,跟何念西并肩从屋里走出来,完全就像是大铁塔旁边竖了一根小电线杆儿,这种落差,难道就是网络江湖上传说中的最萌身高差? 何念西汗滴滴……说实在话,她个头儿不算低,一米六五在她们班里算是苗条女生了,但是跟这厮一比,完全成了小矮人儿,真冤屈! 殷勤拉开车门,大手一伸,刑震谦把娇俏小巧的何念西拦腰卡起,她还没来得急挣扎呢,就已经被稳稳放到座位上。 石头同志雷厉风行地又帮她系好安全带,这才绕过车头回到驾驶室。 然后就是一个习惯性行为――锁定中控。 何念西满脸黑线……就说吧,小样儿憋不了多久,腹黑像一不小心就泄露出来了! 早就知道他会这样,让她没法儿自己开安全带和车门,只能干瞪眼坐在座位上,等着这位热情的同志给她服务。 果不其然,到了超市停车场,热情又善良滴解放军刑蜀黍手脚麻利地把之前的动作倒流一遍――开门、解安全带、抱她下车! 她又不是残疾人,也不是小孩儿,本来两人就有明显的年龄差距,还偏偏在公共场所如此高调地肉麻显摆,瞧瞧周围那些一仰的目光,明显是把她当成他的小蜜了吧! 嘤嘤~~真丢脸! 不过这会儿顾不上丢脸不丢脸的事儿了,春节的超市人山人海,时间有限,要购物必须从速往进挤。 何念西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也就是琢磨着想给何老连长挑选了一件外套,过年嘛,买件新衣服,让老顽童开心开心! 刑震谦推着购物车,何念西跟在身后,选好外套后往外面挤,都快走到收银台了,想了想又折身回去,在中老年服装区又兜了一圈,最终选定两套休闲套装,又赶着时间挑选了一点杂七杂八的年货。 回到车里时,距离预先估计的两小时还差四十分钟,何念西坐在后排座位上边整理东西边吩咐:“再去一趟木棉巷,然后去你家!” “是回咱家――”刑震谦严肃更正,然后瞅着后视镜噗儿地笑了,“媳妇儿说去哪儿就去哪儿,走起!” 后面买的那两套休闲装以及年货,是要送给白疏父母的。 且不说白疏不在家,何念西这个做闺蜜的理所应当要代为照顾父母,单论起从小到大吃过的那些数不清的免费鱼以及各种热心帮助,何念西绝对应该要知恩图报。 意外的是,在白疏家里见到了米蓝。 其实应该也算不上太怎么意外,同为白疏的好姐们儿,何念西能想到要来送点年货,米蓝当然也能考虑到这茬儿。 米蓝笑着说真是太好了,在这里遇到何念西,省得她再单独跑路上门去找。 “嗯?”何念西笑着问,“难道你还打算亲自上门去给我送请柬?咱这么熟,就免了那道程序吧!” 米蓝摇头:“你是自己人,还用得着送什么请柬!我是打算要去请你给我压床板呢,我婆婆非得要走这个程序。” 古老的风俗,结婚前一夜需要找健康年轻的男女压床板,以求吉利。 老人家遵循风俗,倒也无可厚非。 不过―― 何念西有点不好意思,避过白疏父母,以及刑震谦,偷偷问米蓝:“听说压床板一般都找没结婚的……” 米蓝瞪好姐妹儿一眼:“我婆婆也这么说,可是这年头上哪儿去找处.男处.女,姐也是没办法,才找你去应付差事的,反正我婆婆没见过你,也不知道你结婚没结婚!” 何念西扶额头…….“这样糊弄长辈不合适吧?你家项冲知道不?” 米蓝得意地笑了,“我家项冲只听我的话,我说什么就什么,绝对不会在他老妈面前出卖我!” 啧啧,就得瑟吧你!小样儿! 何念西暗暗地羡慕以及感慨着,不过却没忘记问出心里另外一个疑惑――“压床板不是两个人嘛,那男的是谁呀?不跟我一天去你家吧?” “不一天――”米蓝信誓旦旦摇头,“男的好像是项冲从他们驻地找的个什么人,也是当兵的呗,名字还没告诉我!” 话音未落,急急火火往白疏家后院儿跑――“我去拉屎!” 都快当妈了,这妞儿咋还是如此地二呀,唉! 何念西笑嘻嘻地摆摆手吆喝一声儿:“慢慢拉,我赶时间,先闪啦!” 告别白疏父母,从木棉巷出来,在去刑家的半路上接到电话,这才知道原来刑氏老两口子已经亲自去医院把何老连长接到了刑家,说是要热热闹闹地一起过大年呢。 何念西顿时有点不安了。 且不论过年了,既然去刑家,就得拿出气度来,该注意的历数尽量周全,即使刑家什么都不缺,她这个做晚辈的却必须要表达一下微薄的心意。 单就是凭着刑氏老两口对何老连长的深情厚谊,她怎么着也得涌泉相报啊! 可是现在,她却两手空空地打算就这么去刑家,刚才只顾着给爷爷和白疏父母买东西,当真是一点都没有考虑到自己的公公婆婆大人,这下可糗大了,太失礼了! 怎么办,临时去买点什么东西? 可是给物质条件极其丰富、不会稀罕外面一般东西的刑氏夫妇买东西,着实得讲究个巧劲儿,可无奈何念西情商不足,纵然现在有心,绞尽了脑汁却着实想不出什么妙点子。 急得抓耳挠腮,如坐针毡般扭了扭身子,叹了口气,又忽然抬手让刑震谦在一家商场门口停车。 刑震谦有点纳闷儿:“怎么啦?还有什么东西要买么?” 憋了半晌,何念西才不好意思地解释出来:“刚才去超市买东西,忘记你爸妈的了……” 原来为这般……刑震谦淡然一笑,不以为意地又启动了车子:“忘了就忘了,他们什么都不缺,看到儿女最高兴!” 她都快急死了,他却这么淡定,一点都不考虑她的心情。 果然是一块不解人情世故的硬石头! 眼看就要驶离商场区域,一旦错过,沿路就没有大型商场了,何念西急得大声嚷嚷:“停车停车!我得下去――” 看到她急得快要跳车了,刑震谦才镇静地说:“你刚才坐在后面儿,没看到座位上放着的两只盒子吗?” 刚才还真是没注意……何念西心中一喜!连忙扭头朝后看―― 果然,座位上放了一长一方两只朱红色木头盒子,古香古色,静静躺在真皮座椅上,散发出拙朴的气息。 砰砰砰…..心跳加剧,分明松了一口气,但情绪却抑制不住开始激动。 何念西在心里笑开了花,面上却学着刑震谦惯常的样子,拿得纹丝不动。 挠挠眉毛,“你都帮我准备啦?谢谢哦!多少钱,我给你!” 噗儿……刑石头心脏一阵抽搐! 转头恶狠狠瞪一眼没良心的人儿――“情义无价!不要试图用铜臭来强.歼老子对你的心意!” 噗嗤……这下轮到何念西嘴角抽搐了。 这措辞,这比喻,啧啧……真特么符合“远看泰山黑乎乎”的军阀文学风格! 讨论心意神马滴,很容易令人联想到不开心的事情,于是何念西果断发挥蜗牛精神,在风雨欲来之前把脑袋缩进壳里,立即转移话题。 再朝后面儿瞟一眼,忍不住有点好奇――“是什么东西呀?这么高档的包装,很贵重吧?透露一下呗!” 透露的结果令她大跌眼镜。 石头大叔满脸憨厚地告诉她,长盒子里装的是一把痒痒挠,方匣子里装的是一对儿晨练用的玉石球。 何念西顿时泄了气,这这这,会不会太寒碜了点儿?人家富贵滔天的家庭能稀罕这小玩意儿? 不死心地追问:“痒痒挠是镶了金箔的?玉石球是不是翡翠材质?” 刑震谦一脚踩住刹车,伸手揉一把何念西的脑袋瓜,满脸鄙夷地叹气:“你这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玩意儿呀,一会儿钱一会金一会儿玉,真俗!下车!” 何念西抬头一看,额……只顾着从刑震谦嘴里挖话,没注意都已经到刑家了。 一高一矮下了车,矮个子满心惭愧地从后座拿出那两只盒子,谄媚地对高个子笑笑,真心说了句:“谢谢你!” 结果却是――屁股被不怀好意地拧了一把,耳边响起高个子鄙夷的啐声:“谢个蛋!要谢就拿出点诚意!” 什么诚意? 话到嘴边差点蹦出去,何念西舌头绕得打了个结,硬生生扼杀在嘴巴里。 看看他那副坏兮兮的黠笑眼神儿,就知道他的潜台词是什么了。 她要是傻乎乎接话茬儿,那真是活该被调戏! 就说嘛,这腹黑的厮,他能憋多久? 呸! 239 被夸崩溃了 瞧这一脸纠结冲着自己丢白眼儿的小媳妇儿,分明已经领略到他语言中的精髓! 刑震谦心理上满足了,哈哈哈爽笑几声,猿臂一伸,霸气地把媳妇儿往身边儿一揽。 不等她挣扎,立即压低嗓音严肃叮嘱:“嘘――别乱动!爷爷和爸妈都在看着呢,让长辈为我们的感情问题操心,太不孝了!” 大过年的,确实不能惹长辈难过。 何念西搭眼儿一瞅,刑家花园里摆了一张麻将桌,四个人围坐着搓得正起劲儿呢,蒙悦捏着一叠零钱正在大声点数,笑得别提多开心。 四个人里面,三个分别是何老连长和刑氏老两口,另外一个是―― 从何念西这边,只看到一个纤瘦的背影。 蒙悦眼尖,一眼瞅到儿子和儿媳妇,连忙高声笑着招手――“念西回来啦!来来来,赶快给妈支一会腿子,妈去厨房瞅一眼!” 纤瘦背影随即转身,慌忙站起来,楚楚地喊了声儿:“震谦哥、嫂子!” 啧啧,瞧瞧那股子我见犹怜的水灵劲儿,难怪年轻的市长那双多情桃花目落到她身上就再也拔不下来了呢! 只可惜年龄还太小,记得好像说才十七岁吧,高三来着。 只能远观不能亵玩,可怜公子惜花心! 不过,明天就过春节了,这孩子怎么会来刑家呢,难道是打算在舅舅家过年? 何念西连忙笑着打招呼:“是端柠呀,你好!” 又分别给何老连长以及邢展鹏请了安,在拍桌边坐下,暂且代替蒙悦垒长城。 端柠似乎有点好奇,到底是小孩子心性……羞怯怯地笑着搭讪:“我还以为小神童都是埋头只读圣贤书、充耳不闻窗外事呢,没想到嫂子也会打麻将!” 当事人还没来得急回答呢,坐在旁边儿观战的刑震谦噗嗤笑了,抢着爆料:“你这位小神童嫂子不仅会打麻将,还会喝酒呢,是女中豪杰哦!不信,你问问她,糯米酒好喝不好喝!” 何念西一脸黑线……这厮!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这是在变着法儿地笑话她么,当着长辈的面儿呢,太不讲究了! 偏偏端柠单纯得就跟矿泉水似的,听不出刑震谦话里窃笑的意味,立即张着一双睫毛细密的水波眼,诚恳地望着何念西问:“真的吗嫂子,你会喝酒?糯米酒就是醪糟吗?” 天真无罪……何念西笑着回答:“糯米酒是醪糟的升级版,我喜欢吃醪糟汤圆,酸酸甜甜的很有味呢。端柠你爱吃什么?” 不动声色扯开话题后,何念西默默滋生一股犯罪感……跟单纯的端柠相比较,她自个儿显得多么有心机! 都怪刑震谦,跟他在一块儿打交道久了,不知不觉地就沾染上他的腹黑习性了,呜呜! 好在两位长辈都是极其宽厚慈爱的性格,看着晚辈们说说笑笑斗嘴皮子,他们也就跟着笑笑,不参与话题,也不干预。 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掰着,等到蒙悦出来,何念西连忙站起来让位儿,蒙悦却笑着宣布:“收摊儿啦,里面已经在布菜了,咱们下午再继续战斗!” 刑震谦连忙拽着何念西站起来,把一直抱在手里的盒子递给她,顺便搂住她,再偷偷从身后戳戳她的腰。 好吧,就当他是在暗示该送礼物了! 何念西咬牙切齿地憋下一口恶气! 笑得眉眼弯弯,把长盒子递给蒙悦、方匣子递给邢展鹏,小嘴儿甜甜地叫:“爸,妈,这是给你们的春节礼物。” 蒙悦笑得合不拢嘴,“呀呀呀!看看!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捡了这么懂事儿个亲闺女回来!过年还有礼物呢!哎呦喂!” 何念西惭愧得都不敢看婆婆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的眼神儿窘得没地方架,只好瞅向刑震谦,尴尬地笑笑,“妈,您有福分,生了个懂事儿的好儿子!” 听了这话,再瞅着儿媳脸蛋红彤彤望着儿子那副场景儿,蒙悦更是开心得不得了,笑得两眼鱼尾纹,转脸儿对何老连长说:“老连长,您当年救展鹏一命,这是对我们刑家第一重大恩;现在又把宝贝孙女儿嫁给刑家,这是第二重大恩呀!您瞧瞧这俩孩子,郎才女貌恩爱情深,我是怎么看怎么欣慰呀!” 咳,恩爱情深?额……何念西窘得想找个老鼠洞钻进去,觉得压力好大,快要演不下去! 可是,一看到爷爷那副老态龙钟、佝偻着腰背的模样,以及顺着蒙悦的话瞅着她和刑震谦时那种开心的眼神儿,何念西胸腔里立即塌方出个洞,有种叫做酸楚的物质稀里哗啦一股脑儿全部涌了出来,把胸腔填得满满当当。 年过耄耋的人了,最能令其开心的,不就是看着子孙日子过得顺心幸福么?她作为老人家膝下唯一的血脉骨肉,怎么能忍心让老人家难过失望? 好吧,演演戏又何妨。 于是主动站得更近一点,挽住刑震谦胳膊,笑得眉眼弯弯,“妈,瞧您说得,也太隆重了点儿,这是把咱家当成单位儿了,要来个餐前讲话呢!” 蒙悦哈哈大笑:“这孩子跟我亲热!妈就喜欢你这一点,说话直,心思简单。好,我不唠叨啦,看看你送我的礼物,然后咱们就去吃饭。” 何念西又一次大窘……说话直,心思简单,这是在说她么? 现在的她,早就不是以前那个简单爽直的何念西了,就连现在跟疼爱她的婆婆说话,都带着心机的,可婆婆还不知道她的变化,可着劲儿地夸奖。 她简直快要羞愧死了,这种滋味儿好煎熬! 不行呢,心理压力太大了,回头避过一家人,她必须得找蒙悦坦诚地说说这段时间以来与刑震谦之间的事情,好好儿地给婆婆大人赔个礼才对。 不过现在,她比较担心的是蒙悦看过她送的痒痒挠,会不会觉得这儿媳妇儿不重视长辈,送那么个廉价玩意儿。 可万万没料到的是,蒙悦拿到那个痒痒挠,先是夸张地睁圆双眼,紧跟着噗嗤笑了,伸出食指,戳戳何念西额头―― “你这鬼丫头!我昨晚在家里喊着背痒痒,让震谦帮我挠来着,你今天就给我买了痒痒挠回来,真有心!” 何念西一时听不出褒贬,尴尬地笑笑:“妈,您别见怪,咱家什么都有,我实在想不出应该买点儿什么东西……” “妈怎么会见怪呀闺女――”蒙悦笑得别提多满足了,随即感慨:“咱们家确实什么都有,可是家财万贯又如何,人丁稀少呀……唉!念西呀,你买的这个痒痒挠,价值虽然低廉,但却是真真切切的孝心!再怎么有能力的人,也总会有自己做不了的事情,譬如挠背。而只有为人子女者,才能想得这么细致入微,才能一眼看到父母的无奈之处……” 何念西惊呆了……一把痒痒挠而已,能牵出这么大一通道理? 可是她应该怎么告诉被孝心打动的婆婆,这把痒痒挠其实不是她买的,她现在满心惭愧羞愧彻头彻尾地愧! 在女主人说了算的刑家,蒙悦满意了,邢展鹏不必说,自然也对那两只玉石球赞不绝口,刑家的住家工人们也都有眼色地围过来跟着老主人夸奖不绝,一时之间,何念西浑身裹满了孝道之星的巨大光芒,被夸赞得快要崩溃了。 唉,没错,她才发现自己心理素质其实真的很脆弱,一点都顶不住心底的压力。 噗滋―― 长辈们进屋的时候,耳边有人打暗语。 何念西扭头,看见刑震谦那张笑意盎然的脸。 端柠也已经跟着长辈们进去了,四下已经无人,何念西趁机给自己减减压。 撅起嘴巴抱怨:“都怪你!我本来要自己去买东西的,谁让你帮我准备好?幸亏我不是匹诺曹,否则现在鼻子怕是要戳到天上了!” 刑震谦一脸无辜地乜斜一眼,“我帮你出了力,怎么来招来抱怨了,没良心的家伙!” “下次别这样了――”何念西嘴巴鼓得能挂个酱油瓶,“我不像你,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刚才妈那样夸我,我心理压力大极了,差点没当场羞愧致死!” 噗嗤――刑震谦笑着刮刮何念西鼻子:“至于嘛媳妇儿,你这样的品质,妈就是夸夸你也是应该的,你受之无愧!” 补充一句:“再说了,咱们是两口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本来就不分彼此,我做的就等于是你做的,没什么差别,你就别那么单细胞了,嗯?走吧,进屋吃饭去!” 这厮……什么事儿到了他这里,都一律无例外地化成云淡风轻,来一股子风,嗤,吹得无影无踪,不留下一片痕迹。 难道,这就是江湖中传说的乐天派? 可是看这厮的模样儿,丝毫不具备没心没肺的特征呀,唉! 何念西脑袋瓜天马行空着,跟着刑震谦进到屋里。 刑家空间大,消磨时间的东西也不缺乏,再加之又有端柠小妹妹乖巧地跟在身后,怯怯地跟她说话,所以何念西春节前回到刑家的这个白天,倒是过得十分轻快。 只是到了晚上,事情就有点尴尬了。 有长辈儿们盯着,小两口必须双双回自个儿卧室。 怎么睡觉呢……是个十分严肃的大问题! 240 阴谋的气息 一进卧室门,刑震谦先去了浴室,何念西觉得应该趁此机会果断抢占地盘,于是迅速剥了外套外裤,穿着一套贴身的棉衬衣,吱溜一下蹿进被窝,速速拿下山头重地! 不过还没躺下三分钟呢,她立即又爬了起来。 这么大一张床,刑震谦待会儿肯定得挤过来,再说了,男的在洗澡,女的自己先躺床上,这种事情怎么想都有暗示或者邀请的嫌疑嘛! 于是何念西又抱着被子转移到沙发上,继续裹成蚕宝宝闭目养神。 刑震谦洗完澡出来后,站到沙发边喝水,顺口问:“睡了?” 何念西正在紧闭双眼假装睡着,当然不会开口接话茬儿,只是默默打起精神进入战备状态。 下一秒,两只大手伸过来将她拦腰抱起,一种久违的搀和着淡淡茗香的粗犷气息随即入鼻。 都被抱进怀里了……何念西再也装不下去,睁开眼睛赶紧挣扎,“放我下来!” 就凭她那二两小力气,哪里能扳得过刑震谦的粗胳膊,结果毫无悬念――无论她怎么挣扎,依旧躺在刑震谦怀里,总归就是个白折腾。 他抱着她往床边走,双眸含笑,“委婉”地乜斜过来,“媳妇儿,明儿就过年了,今晚上咱两口子说什么都得团聚咯,你有什么恨气,咱们进了被窝,你在我身上痛痛快快都发泄出来,老公绝对毫无意见全部领受!” 吃吃笑着附身,在她额头“啵儿”嘬一口,“今年的气儿今年出完,咱不能给带到明年去,你说对不对?” 果然呀……这腹黑的厮先前在木棉巷甘愿附身当男仆,各种任劳任怨温顺驯服,憋忍了那么久,现在终于装不下去,迫不及待地露出真面目! 这里是刑家,楼下住着一干长辈,而且还包括她已经年过耄耋、一心盼着她幸福快乐的爷爷,她要是坚持挣扎,闹得动静儿大点,引起他们怀疑,大过年地搞得长辈们操心难过,那可就罪过大了。 再说这个房间隔音效果非常好,即便她不管不顾地拼命挣扎,也未必能招来救命的大侠,搞不好还会被误以为是小两口玩儿什么疯狂过火的重口味游戏呢,一不小心叫塌了屋顶! 叫与不叫都是个问题,生活为何如此纠结,呜呜…… 何念西正为身陷狼穴而连连喟叹之际,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声轻微的“笃笃――” 啊呀呀!救命稻草来啦! 她的手臂早就被固定在刑刑震谦咯吱窝下面儿动弹不得,于是连忙戳戳他咯吱窝,憋忍住笑意,皱着眉毛严肃地说:“下午我问妈咱家春节有些什么规矩,妈当时正忙着轻点礼单,没顾得上理睬我,该不会是这会儿想起来了,有什么事情要交待吧――咱们得赶紧去开门!” 刑震谦不耐烦地转而往门口走,在门口悻悻地把何念西放下来,拉开门吼一声:“谁!” “震谦哥,是我――”门口站着水葱纤瘦的端柠,满脸不安,怯怯地道歉:“对不起,打扰你们休息了……我找嫂子。” 这孩子简直就是水晶做的人儿,严重弱不禁风,仿佛随时都会跌在地上摔得粉碎般,况且又极其自卑,跟谁说话,眉眼间都充斥着怯怯的不安。 刑震谦顿时没了脾气,好声好气地笑了,“没事儿,我们还没睡呢,找你嫂子是吧――” 心不甘情不愿地把何念西从身后拽出来,“你嫂子在这儿呢!” 何念西激动得差点没哭出声!哎妈呀~~端柠小妹妹来得真是太及时了!简直就是上天派来解救人间苦难的小吉星呀!真想抱住这娇怯怯的小妹妹吧唧一口! 不过还是算了吧,会吓坏这个水晶做的娇人人,嘿嘿~~ “端柠,我们去那边说――” 何念西从刑震谦咯吱窝下挤出去,拽着端柠往客厅走。 偷偷回头做个鬼脸,老男人一脸黑线的样子看起来别提有多蛋疼了,吼吼! 二楼的装修风格完全是一水儿的蓝,海蓝天蓝墨蓝错落有致,地中海味儿非常浓郁,与一楼的中式古风完全就像是两个世界。 到了白蓝条纹的沙发边,何念西自己先坐下,微笑着拍拍旁边儿,“坐下说!” “不坐――”端柠又红了脸,憋了几秒钟,才红着脸小声说:“嫂子,你有卫生巾吗,能不能借我一包?” 哦哦~~原来是这个缘由! 十七岁的女孩子,为这事儿闹脸红也有情可原。 何念西连忙站起来,笑着点头:“有呢,你等一下哈,我去拿――” 虽然很久没在刑家住,但是以前带过来的卫生巾应该还放在卧室抽屉里,端柠似乎很惧怕长辈们,不怎么敢跟蒙悦说话,她能来找何念西,心里必然是有亲近感,这样的女孩,真令人心疼。 何念西往卧室方向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住,转身问:“端柠,裤子也要换一下吧?你带换洗衣服来了吗?” 端柠红着脸摇头:“没带呢嫂子……” “那就用我的吧!” 虽然端柠是豪门出身,但是看起来十分温婉宁静,这样柔美似水的女孩,应该不会嫌弃换上一条旧裤子。 刑震谦正站在落地窗前吸烟,看见何念西进来,连忙把剩下的半截香烟摁进烟灰缸,笑米米地迎过来――“端柠下去了?” “没呢,还在二楼――”何念西先从衣柜里取出一条牛仔裤,夹到咯吱窝下,然后拉开抽屉翻找,头也不抬地说:“她跟我借东西,在厅里等着呢。” 刑震谦不解,“端柠跟你借东西?什么东西?” 何念西迅速把找到的东西揣进睡衣,笑嘻嘻转身往外跑:“借我这个人!晚上陪她睡觉!” “什么!” 刑震谦震撼了…… 眼睁睁看着刚才馋了半晌的媳妇儿脚步轻快跑出门,留给他一室寂寞的空气! 小东西……真会折磨爷的心! 何念西把裤子和卫生巾交给端柠,亲亲热热搂住她肩膀:“端柠,我去你房间玩玩儿!” “噢。” 端柠温顺点头,跟何念西一起下楼。 到了端柠住的那间客房,何念西上上网,跟端柠聊聊学校里的闲话。 年轻人总是会有无穷多的话题,聊着聊着碰对了味儿,于是何念西顺利成章挤进端柠被窝,两人并肩平躺着继续说话,说着说着也就睡着了。 这么一住就是一星期。 刑家父母把何老连长一直挽留到过了初五,这才顺从老人家的意思送他回医院,当然,何念西也顺理成章地跟了回去。 等到何念西再次见到刑震谦,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 那一天是情人节前夕,同时,也是约定好给米蓝和项冲“压床板”的日子。 按照风俗,压床板的时间安排在晚上,具体实施方法其实再简单不过――在新人房间里睡一晚即可,并不需要白天就去。 恰好何老连长坚持要出院,于是何念西趁着白天空闲,同小李一起收拾好行李,开着她那辆卡宴把何老连长接回木棉巷。 回到家里后几乎就没她什么事儿了――医院的领导、军区的领导、街道办的领导等等,一干人马满满当当挤在小平房里,幸好白疏父母正月没出摊儿,过来看望何老连长时顺便留下来,主动承担起烧水沏茶的工作。 白疏妈妈知道何念西今天要去压床板的事儿,遂把她从拥挤的屋子里推出来,站在院内那棵金合欢树下摆摆手,“赶紧去吧,这儿交给我和你叔叔,再说不是还有个警卫员呢嘛,你就放心吧!” 有他们在,何念西当然放心。 于是驾驶着卡宴,直奔项冲和米蓝的婚房。 正跟着家庭医生做孕妇瑜伽操的米蓝,看到何念西进了门,边继续做伸展动作边随口招呼一声儿:“茶几上有刚榨好的芒果汁,自己倒着喝去――我这儿还得二十分钟!” “专心做吧,不用管我。”何念西应着声儿,自己去茶几边坐下,倒了杯果汁喝着,顺便打开电视机,漫无目的地翻看。 二十分钟之后,米蓝做完瑜伽,笑着喊何念西陪她出去,说是忽然想吃附近一家私房菜馆儿的松鼠鱼。 酸酸甜甜的松鼠鱼,对于孕妇来说的确很有you惑力,何念西表示完全理解以及充分支持。 挽住米蓝胳膊,取笑着“馋猫”,姐儿俩嘻嘻哈哈出了门。 结果一脚跨出去,还没来得急下台阶呢,便与迎面而来的项冲和刑震谦打了个照面儿。 “嫂子好!” 项冲热情洋溢地打招呼,趁着何念西皱起眉毛瞅刑震谦的时候,偷偷冲米蓝眨眼睛。 恰好何念西一回头,冷不丁儿逮住项冲的小眼神,顿时滚落一身鸡皮疙瘩,后脊梁上嗖嗖地蹿冷风,严重嗅到一股阴谋的味道。 扭过脸,冲米蓝皮笑肉不笑地嘿嘿一声:“项夫人,我一来你这里,就能遇到他,这该不会还是巧合吧?” 项冲立即挤眉弄眼抢着搭茬儿:“嫂子你也知道,这年头童子男已经绝迹,所以我只好把刑队请来压阵!内啥,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儿呀?” 何念西一脸黑线……“你们两口子口径倒是挺一致的哈!但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米蓝说男方在女方前一天压床板的,这么说,刑震谦已经完成任务咯?” 项冲笑得憨厚而无邪,“米蓝是这么安排的,可是昨天刑队家里有事儿,排期没轮上我,所以干脆就安排在今天,男方女方的床板一起压……” 啧啧,还排期呢,刑震谦还是什么香饽饽么,见个面儿居然要排期! 何念西彻底无语了,这显然是一场赤果果地阴谋呀有木有!……可是又能怎么办?总不能冲米蓝兴师问罪吧,她现在是国宝级人物,千捧万宠还来不及呢,哪里敢冲她耍半点儿脾气,惊动了胎气那可不是闹着玩儿滴! 正琢磨着找个什么合宜大气的理由,不伤和气地推掉今天的压床板任务,明智地避免某些不必要的麻烦。 不怪她不替好姐们儿考虑,只是这两口子的“用心良苦”,着实令她难以消受呀! 要从这场“阴谋”中走出,只能采取自救! 何念西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的“自救行动”还没有来得急开展呢,立即便被无情地扼杀在了摇篮中! 米蓝软腻腻地朝着项冲撒娇:“老公,我嘴里没味道,特怀念解放路的松鼠鱼,你带我去好不好?” 项冲看看手表,满口答应:“没问题!这会儿九点多,咱们得抓紧时间过去,十一点就打样了!” 说话间,米蓝抽出原本挂在何念西身上的胳膊,亲亲热热挎到项冲臂弯,卿卿我我地,转身就要离开。 主人都走了,“床板”还要不要“压”? 何念西站在台阶上,彻底被眼前的场景儿雷了个外焦里嫩,各种风中凌乱有木有! “米蓝――”弱弱地喊,弱弱地问:“不是说好我陪你去吃松鼠鱼么?那我怎么办?” 好姐们儿笑脸盈盈一拍她家男人脑门儿:“瞧你这笨脑筋!咱家还有贵客呢,你怎么给忘记了!念西和刑队怎么安排的?你赶紧去招呼一下呗!” 项冲配合着唱大戏,让米蓝自己站好,小跑到刑震谦跟前,伸臂请刑震谦上台阶――“刑队,不好意思哦,忙着心疼媳妇儿,把你给晾一边儿了,小弟十分疏忽,万望刑队海涵!” 说话间,连推带搡地把刑震谦弄到了何念西面前。 又笑米米地招呼何念西:“嫂子,进屋说话,我和米蓝安排了节目呢,您二位进屋去看看――” 米蓝拔腿儿就要上台阶,“项冲,你先招呼刑队进屋,我来请念西!” 何念西吓得连忙摆手:“千万别!您老人家现在是国宝,哪里敢劳你大驾,我自个儿进屋就是,你安安心心待着吧!” 米蓝两眼冒着水花花,萌萌地望着何念西,满含期待地哀求:“亲爱的,我这辈子就结这么一次婚,也就请你压这么一次床板,为了我一辈子的幸福吉祥,你可一定要帮我这个忙呀!” 好吧……何念西承认,她不仅笑点低泪点低,萌点……其实也很低! 事关米蓝一辈子的幸福吉祥呢,她这个做闺蜜的,岂能有不答应的道理! 当即点头,表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快结文了~~ 241 什么都没发生 稀里糊涂进了屋,又被动地跟着项冲去参观今晚要“压”的“床板”,同刑震谦一起,被项冲引着进到一个房间。 “刑队、嫂子,就是这间咯,拜托两位啦!” 项冲嘿嘿笑着,迅速推出房间,何念西还没来得急反应过来呢,就听“嘭”一声,房间门被麻溜儿地扣上了锁! 就说会有阴谋嘛……怎么着吧,呜呜呜! 何念西抱着一线希望冲到门边,拧了拧门把手,心中那一点点小火苗立即噗哄噗哄彻底熄灭——果然不出所料,门被反锁! 然后,她立即明白另一件事情——门被反锁不算什么,重要的是,门外竟然轰轰烈烈地放起了“大片”! 当今在校生,有几个没观摩过苍老湿?就算何念西没有正式“钻研”过,但是偶尔好奇跟米蓝白疏一起偷偷瞟一眼这样的经历还是有过滴。 所以门外那种嗯嗯啊啊的叫声一响起,何念西立即明白正在发生什么。 原来这就是项冲之前说的准备好的大片呀,他当时挤眉弄眼那副表情,早该预料到不会有什么好事儿,只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到,居然会来这么一出!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项参谋越来越有米蓝的火爆风格了!……何念西坐在床边长吁短叹。 环顾四周,这房间里的陈设还真叫一个简单——整个房间除了一张床之外,只剩下一片空荡荡,比军营还要简洁。 最重要的是,那张床居然不是双人床! 也就是说,如果两个人同时在上面睡觉的话,必须得紧紧挤挨到一起才能勉强睡得下。 何念西拿出手机看时间——快二十二点了,已经是睡觉时间。 不过一想到“睡觉”这两个字,顿时觉得心跳各种加速......就这么狭窄的一张床,外面儿还正在轰轰烈烈地放着片片,各种令人脸热心跳的哼叫声响彻房间,这种情况下,一男一女两个人,难道可以什么事情都不发生地睡在一张床上过夜? 恐怕希望渺茫。 刑震谦那捆干柴,不知道都蓄谋了多久了,就等着机缘巧合被泼上热油,然后顺理成章轰轰烈烈燃烧起来呢! 如此狭窄的空间,而且四下还一片空荡荡,要是这厮的兽性被外面儿的**声撩拨出来,她绝对无处可逃。 悲催呀……闺蜜果然是用来出卖滴,好一个有血有肉有义气的好姐妹儿米蓝! 何念西咬牙切齿地拨米蓝电话,可惜正如所料一样——关机。 空荡荡的屋子里,单人床边并肩坐着一男一女,默不作声假装没听到外面喧天的靡靡之音。 谁都很清楚那声音是什么,尽管彼此都没有率先去揭穿,但浓浓的暧昧味道早就不可遏制地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何念西再怎么坚强淡定,到底只是个刚刚进入二十岁的小女人,哪里就能彻底淡定到骨子里? 瞟一眼刑震谦那张沉静如潭的脸,干咳一声讪讪笑道:“喂,项冲有没有跟你说过压床板这种事情究竟是怎么样个规则,需要在这里待一晚上吗?” 实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去遮掩自己的尴尬,含含糊糊问完之后,却又立刻后悔——傻了,怎么能吧话题朝这上面儿引导! 何念西扭头,恨不得找面墙去撞! ......作死! 外面的声音可谓一浪高过一浪,欧欧耶耶的,还有床垫的吱吱嘎嘎,伴以十分夸张的人体撞击声,声声清晰入耳。 何念西面热心跳,羞得都不敢看刑震谦的脸,来来回回躲他的眼神儿。 果然,刑震谦立即趁机落井下石捉她的话尾。 侧过身来瞅着何念西,深邃双眸内黠意闪烁,笑得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一晚上当然是需要的,至于那个规则嘛,我说出来,你会照做吗?” 不待何念西回答,他立即作势叹息一声,“按照规则,据说压床板的人得脱光了衣服叠着睡一晚上,才能体现出对新人的诚意祝福呢,姿势不限,男上女下或者女上男下都行!唉,怎么办?” “你——”何念西无语凝噎,她就知道,这坏流氓嘴里根本就说不出一句正经话…… 瞅着何念西那副羞恼样儿,刑震谦总算意识到他说话的对象还只是个二十岁的女学生,他这么没个正形地说浪话,简直就是荼毒花骨朵儿嘛!~ 可是,嘴儿都亲了,唇齿厮磨灵舌勾缠,还趁机汲取了小毛丫头口腔里的青涩甜蜜汁液,床单也滚了,狭窄小道儿不知道走了多少回,那种逍魂的滋味儿……虽然已经很久没有体验,但绝对记忆犹新。该荼毒的,早就已经荼毒过了,百步和五十步没什么区别,说几句粗鲁话算个毛! 说粗鲁话是不算啥……可问题是,那边的声音着实太火爆,他血液里的药性被勾得唰唰唰沸腾着,血管都快要被撑爆,着实难以忍耐啊! 侧脸看坐在身边的何念西,嫩脸儿粉唇儿白皮肤,嫩乎得绝对一掐一包水! 他觉得自己那燥热的身体就像是中了毒,而鲜活灵动的解药就摆在面前,他要是就着兽性扑上来,她绝对抵抗不住的啊! 可是……他不能。 他心里明镜儿似的,这小女人现在正跟他犯着拧巴呢,拿下女人就跟拿下一场战役一样,需要的不仅仅是技巧,而且还要有耐心,欲速则不达。 猛然起身,凭借最后一抹幸存的理性,他大步冲进卫生间,丝毫没有犹豫,打开淋浴器,哗哗哗地往自己头上身上浇冷水。 身为特殊军人,如果连这点定力都不具备,还有什么资格面对国家给予的厚望和信任,不如抽出皮带自挂东南枝以解羞愧! 卧室里,何念西听着卫生间里持续的哗哗水声,倒是暗暗小惊讶了一下,没想到说起话来没正形的坏流氓,关键时刻竟然有这么强的自制力,这一点倒还真是值得从此以后对其刮目相看。 当然,她没敢耽误时间专门感慨刑震谦的自制力,趁着他冲冷水澡,连忙冲到们边儿,伸手去拧门把手。 左右拧,动不了;上下拧,更是没反应;两只手轮番上阵,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了,可依旧没有丁点儿进展, 正龇牙咧嘴跟门锁死磕着呢,卫生间门忽然打开,刑震谦裸着肩膀,瞅着她,疑惑地问了句:“你在做什么?”**着上半身,大步地朝着她走过来来。 这厮……居然不穿衣服,他他他,想要做什么! 刚才难道只是一场幻觉么!还以为他自制力过人讲原则呢,真是好傻好天真! 何念西恼呼呼地往门板上一靠,气冲冲大喊:“你你你站住!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刑震谦配合小孩玩儿过家家似的,将双手举过头顶,瞅着何念西,满含笑意的眼眸里仿佛盛了满满两汪星子,晶亮璀璨,黠意十足,“老婆大人饶了我吧,我站住了!” 扑哧—— 何念西的身体控制地抖了抖,顿觉各种肌无力…… “不要这样叫我!” 何念西气哼哼地瞪一眼腰上只围了一条浴巾的刑震谦,随即又发现了一个新问题—— 咦,那条浴巾的拐角似乎没有掖好哎,他胳膊这么举着一绷劲儿,啊啊啊不好!浴巾要掉! 何念西连忙挥着手大声提醒:“赶快放下双手——把你的浴巾弄好!掖紧点!” 刑震谦不紧不慢放下双臂,捏着浴巾角不紧不慢掖了掖,乜斜着眼角瞅何念西,迟疑了那么一两秒钟,慢吞吞地重复一遍:“掖紧喽?” “嗯!”何念西点头,顺便再示威性地又瞪了他一眼。 “那,是你让我弄的哦……”刑震谦嘀咕一声儿,迅速裹紧浴巾,将刚才半耷拉在身前的浴巾全部扯平展掖扎实。 其实,他刚才故意将浴巾弄得松松垮垮,是有原因滴……身体中端某处器官就跟擎天柱似的直愣愣举着,无论怎么用冷水浇都浇不软,他着实很无奈啊…… 可是现在,何念西却非得要让他把浴巾弄好,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鉴于这个原因,他只好无条件服从命令。 何念西盯着那一块儿高高凸起的浴巾,凶巴巴地问:“那里,怎么回事?” 问完,立刻后悔…… 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何况早就吃了十回八回了! 她她她,关键时刻怎么可以犯这样的错误! 不能原谅啊……泪奔…… 不过,那厮不是刚冲过凉水澡么,怎么没起作用? 这回,何念西忍住了,没有问。 默默转身,努力平息着形同擂鼓般的心跳,尽量让自己的嗓音不出卖自己的内心,咬牙切齿说道:“麻烦你穿上衣服!” 身后却半晌没动静,空气仿佛凝滞一般——至少有那么十秒左右,安静得令人不安。 这里一安静,门外的**声立刻显得大起来,哦哦耶耶的,仿佛快活得要飞上天一样。 何念西忍不住转身,刚想打破沉静,却吓得发出一声尖叫! 什么时候,刑震谦竟然已经走到她身边,眉目深敛若有所思。 “你干什么!吓死人啦!”何念西嗔他。 他丝毫没有为何念西的语气而不悦,依旧眉头紧锁,忽然伸手,啪,在她额头拍一巴掌,满脸痛惜地轻叹出声:“你触觉失灵了么……那么大个蜘蛛……” 何念西吓得三魂顿时丢了俩! 捂着脸跳起来,大呼小叫:“蜘蛛在哪里!拍死了吗!” “早就拍死了。” 他的目光柔软而温暖,伸手,安抚性地握住何念西双肩。 瞅着她额角那条浅浅的伤疤,忽而叹息:“这么久了,这条疤还是很明显……” 然后拧拧她的脸蛋,“我认识一位很出名的整形医生,以后介绍给你。” 他的眼睛里明显有痛惜和怜爱的痕迹,语气和表情却依旧轻松如故,丝毫不肯显山露水。 何念西的心,在一刹那间不可自抑地涌出些微甜蜜感触——那条疤还是很久以前被米萱推下温泉池子时,在池沿儿上磕出来的。 没有父母的孩子,虽然爷爷对她疼爱有加,但是却不会注意到如此细小的伤疤。 回想起当时刚刚受伤后的情景,刑震谦那种紧张兮兮的样子,大吼大叫着要去“报销”了米萱,何念西不仅有些莞尔。 虽然她现在竭力控制情绪,让自己顶着一层坚硬而冰冷的外壳面对他,可是这种发自内心的柔软疼惜,她怎么可能丝毫不无所动? 可是……一想到他那副轻佻狡黠的坏流氓模样,她顿时又将刚刚放松的防线拉紧了。 不看他的脸,径直转身倒在床上,拽过棉被将自己裹住,淡淡说道:“谢谢你的好心,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说罢侧身,将脸颊埋进灯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暗暗叹气,黯然闭上明澈的眸。 能不能友好地度过今夜还是个问题呢……但愿她能有机会接受他介绍的整形医生吧! 何念西微微蜷缩着,薄毯勾勒出她瘦削的身形,在朦胧微醺的夜灯下,显得那般楚楚动人,很容易勾起人的怜惜之心。 她的头发很长,犹如墨玉做成的海藻,丝丝缕缕堆在枕头上,凌乱而慵懒,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蜷缩的折耳猫,或是一个酣睡中的放大号婴儿。 他强忍住伸手抚.摸她头发的冲动,带着满心柔软,以绝对坚强的自制力,果断走进浴室。 打开花洒,任凭冷水自头顶冲击而下。 闭眼,心无所欲。 外面那种令人难堪的**声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钟才算停歇,何念西早就困意难挡呼呼睡去。 影绰中,似乎听到轻轻的脚步声,然后刑震谦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黎明的稀薄白意逐渐浓酽,轻轻穿透薄如蝉翼般的落地白纱帘,悄无声息投洒到材质稀贵、设计考究的欧式床头以及壁纸、顶灯,入目处尽皆典雅,每一处雕刻都泛着华美的奢侈暗茫。 何念西想醒来,但是实在太困了,昨晚门外动静那么夸张,她当然不可能睡好。 混混沌沌中,陷入深度睡眠,天昏地暗,再无所知。 这一觉睡得着实香憨,如果不是肚子饿得咕咕叫,恐怕得天黑才能醒来。 蜷缩一夜,睡姿着实累人——她猫儿般打着呵欠,伸胳膊伸腿,拉了个长长的懒腰。 腿脚这么一伸直,脚下踢到个什么,顿时吓得一声惊呼,倏地掀开被子跳到地板上嚷嚷:“什么东西!” “别吵……累死了……” 那“东西”含糊不清地哼唧着,往床尾另一端缩了缩,继续香甜黑梦。 原来不是“东西”,是个大活人啊! 何念西一脸黑线走过去,牵起被角一看,顿时哭笑不得—— 只见刑震谦盯着两只黑眼圈,满脸疲惫窝在沙发里,脸色憔悴得就像是睡眠缺失了十年八年。 近乎一米九的大个头,如此艰难地在床位缩成一团儿,他能不憔悴么!噗嗤…… 影绰中,记得昨晚他好像又进浴室去冲凉水来着……虽然天气已经不怎么冷,而且这屋子里温度十分宜人,但是早春夜里冲冷水,滋味儿肯定不会好受。 即便身体强健的军人,这样做也确实很受罪。 不怪她心硬……昨晚上他那地方把浴巾高高撑起的劲头,假如她敢心软,恐怕早就被蚕食了不知多少回! 想起昨晚他的“浴巾事件”,何念西哑然失笑,推推他肩膀,“喂,刑震谦,醒醒!天亮了!” 刑震谦睁开眼,用手背揉揉,睡眼惺忪地看着何念西,忽然璀璨一笑:“念西,情人节快乐!” 何念西的小心脏顿时扑通扑通一阵狂跳! 这么个高大严肃的男人,竟然会有如此单纯惹人怜的时候……何念西一直以为,用手背揉眼睛是女人的专利呢! 这厮,越来越会卖萌了! 啵儿! 响亮亮一声突兀响起。 趁着被萌呆了的小媳妇儿怔愣的当儿,老男人一跃而起,迅速捧住那张娇俏细嫩的小脸蛋儿,果断送上情人节之吻! “刑震谦!” 何念西恼恼地叫了一声,边用手背去擦额头,边撅起嘴巴抱怨:“还没刷牙呢,臭死啦!” 如此说来,假如刷了呀,就不会被嫌弃啦? 偶也! 老男人在心里雀跃一声,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蹦跶着去卫生间,边放水边大声叮嘱:“他们中午才举行婚礼,时间还早,一会儿我洗漱完了带你去买玫瑰花!” 听着那逍魂的哗哗声,何念西的思绪被拉出很远很远,远到要回到她和刑震谦故事的开篇……那时候,她躲在男厕所里面,听到外面哗哗的水声停止了,推门走出去,结果却一头撞到刑震谦身上,他裤链大开,手里捏着那只后来把她欺负得屡次告饶的大东西。 往事恍然,那时候做梦都想不到会跟他做了夫妻。 说起来,今天这个日子,算是她和他结婚后在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情人节呢,如果待会儿收下他的玫瑰花,不知道她自己会生出怎样的心情? 242 出口成经 不知道睡了多久,刘天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突然感觉身上怎么凉飕飕的,有点冷,顿时辰逆想了起来,赶紧起身。 发现自己还在这个包厢的沙发上,辰逆赶紧向左右望去,隐隐间记得,自己昨天好像被一个女神给强奸了。 可是让刘天纳闷的是,这哪有半个人影,根本连毛都没有。 难道是我昨天喝多了? 刘天不禁皱了皱眉,虽说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在组织里,对于酒根本就不会醉,但是若是自己不刻意去克制的话,意识多少还是会模糊的。 恩,肯定是喝多了。刘天心里肯定的想到。 不过还真像真的似的。 刘天摇了摇头,笑着起身,可是起身的那一刻无意间扫视了一下,然后瞬间愣在了那里。 血,竟然是血! 在沙发你上竟然有着点点的血迹,当时刘天就震惊了,赶紧去看小刘天! “我靠,是真的!” 这一看,刘天顿时一个踉跄,这落红,肯定是那女神的流的血,那女神肯定是处女,想到这里刘天心里直冒冷汗… 女神一般都很高傲,自己夺了她的处子之身,肯定会有麻烦… 不过马上刘天就屁颠屁颠的笑了,管他呢,反正是她主动的,自己是被强奸! 恩,被强奸! 唯一让刘天遗憾的是,妈的,昨天竟然喝了那么多酒,根本就没仔细品尝那个女神! 以后一定不能喝醉,***,喝酒误事! 说着刘天已经走出了包厢的门,刘天无意间看了一下,目光顿时定格在门上那“521”三个杠杠的大字。 刘天怔怔的望了许久,心底又是一阵冷汗啊,妈的,原来进错房间了。 拿出那个从八楼扔下来都摔不坏的老古董诺基亚,看了看时间,已经上午十点了。 已经上课,刘天赶紧出去,咱可是好学生啊,怎么能够翘课,发现酒吧里刚子与胖子已经走了,刘天那叫一个郁闷。 妈的,俩禽兽,走了也不叫我。 这个酒吧离学校不远,为了省个打的的车费,刘天同学决定步行回去,没办法,关键是也没钱啊。 刘天一孤儿,平时除了上学外,如果不干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根本没有收入来源,如果让自己重操就业去当杀手,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自从十二岁那年从那个魔鬼般的组织逃离出来的时候,刘天就发誓一定要隐藏好自己,做一个普通人,好好生活。 所以刘天同学自从踏进校园的那一刻就决定做一个三好学生!毕业找个好的工作。 其实这种平凡的生活,已经让刘天彻底适应了,虽说日子有时挺苦,但是也挺快乐,每天和胖子他们打打屁聊聊天,翘翘课,这种日子确实是挺充实的。 不一会的功夫刘天已经来到学校门口了,看着门口上那几个“全安大学”,刘天啧啧笑了笑,这可是全安市的重点大学啊! 忽然刘天这时发现胖子与刚子从校园里出来,刘天当时就乐了“胖子!” 叫了一声刘天走过去,就像踹胖子一脚,可是俩人见到刘天过去,竟然都是一脸坏笑,胖子挤弄着猥琐的脸庞,上来就搂着刘天,笑道:“小天,昨天那妹子怎么样。” “我和胖子对你不错吧,应该还是处。”刚子也是凑了上来。 “小天哥。”刘天色迷迷的笑了笑,本来是想问那女神是从哪来的,但是一听到这个有些害羞的甜甜的声音刘天赶紧严肃了起来。 踹了胖子一脚“給老子正经点,别把我妹妹带坏了。” 来人叫李倩,大一的学生,是个孤儿,当时李倩再外做暑假工,被流氓欺负,刘天就来了一个英雄救美,不过刘天发誓绝对不是贪图美色,虽说李倩也是一个标准的美人,甚至现在还是个系花,比自己就小一岁,但是刘天是真的同情她。只把她当做妹妹。 而那次,李倩也就认识了刘天,俩人也就熟了,李倩经常找刘天帮一些忙。 不过此刻胖子与刚子看到这一幕,俩人却是一脸坏笑:“小天刚结合完,就又来了,看来李倩是已经爱你到骨头了,一点都离不开你!” “啥?”刘天听得有些迷糊。 “小天哥,昨天对不起,我有点事,没有去你的生日聚会。”李倩跑过来,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声喃喃道。 “什么!”胖子与刚子俩人大惊。 “小天哥,对不起,要不今天我再自己陪你过一次吧。”见到胖子俩人的表情,李倩脸更红了,,以为刘天生气了,赶紧道歉。 刘天心底猛地一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事情,恶狠狠的看了。胖子俩人一眼,然后又笑着对李倩道:“没事,昨天我和那俩牲口喝了点酒,你一个女孩去也没用。” 刘天没有丝毫生李倩气的样子,其实刘天知道,李倩那是有事不去啊,因为她自卑,她肯定以为生日聚会很高档,她去了会让自己出丑,刘天心里不禁又同情了起来。这是多么一个需要呵护的女孩啊。 “你真没生气,小天哥?” “真没有。”刘天笑着摇头。 “那就好,那边我同学还在等我,我先去了,小天哥再见!”说着就朝刘天挥了挥手,小跑拐了回去。 “胖子说咋回事?”李倩一走,刘天脸顿时寒了下来。 “小天,难道昨天陪你的那个女的不是小倩?”刚子有些疑惑。 “什么?”刘天愣了一下。 “谁都看得出来,李倩这妹子那愿意做你妹妹,她是分明喜欢你,所以我与刚子就琢磨着成全你俩一下,其实给你准备的妹子就是李倩,谁知道她没去。” “靠,谁让你们这么做了?”刘天语气有些冷了,吓得胖子一个哆嗦,“我只把他当妹妹看,以后别这么做了,别让我难做。” 就算再禽兽,刘天也不能去侵犯李倩的,自己决不能糟蹋人家,从组织里出来,刘天就发誓,再也不过那种糟蹋女人的日子! “小天,别生气,谁知道你不愿意。” “就是,哥俩也是为你好。” 刘天知道,这俩人算是兄弟,平时也没少照顾自己,刘天也知道刚才说话有点冷了,于是赶紧笑道:“妈的,都很你们说了,哥八岁就破处了。” 见到刘天**的一笑,俩人知道,小天没生气,乐呵呵的过去搂住了肩膀。 “吹吧。” “哥还出生就不是处呢。” …… 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吃了早饭,三人压了压马路,看看有没有美女,看到一对对情侣在路边走过,刘天就是一阵感慨,怎么好白菜都胖猪给拱了,可怜我们这三头猪,一棵白菜都没拱!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仨人也没打算上课,加上昨天喝酒,今天还有点晕,回去倒头就睡,睡到下午两点的时候仨人醒了。 胖子说要出去吃午饭,刚子也一起,不过刘天以头晕为理由拒绝,再睡一会,俩人也没怎么在意,只是调侃了一下就出门了。 剩下刘天一个人在寝室躺着。 刘天那叫一个辗转反侧啊,躺在哪里怎么也睡不着了,脑子里满是昨晚的事… “小天。”不知过了多久,刘天被叫醒了,看了一下,是胖子在叫自己。 “你们吃过饭了?”刘天迷糊的问道。 “靠都五点了,该吃晚饭了都,你特么是猪投胎啊,比老子都能睡。” 刘天拿起手机一看,还真是,五点半了,于是也赶紧穿上衣服起来“走吧,吃饭去。” “吃毛啊。”胖子鄙视的看了刘天一眼“什么时候认识了那么一个美的美人,啧啧,简直就是女神级别。” “什么?”刘天疑惑了。 “还装,刚才我和刚子回来,碰见门口有个女神级别的人物,我们就上去搭讪,结果她说她找一个叫刘天的人,咱学校除了你叫刘天,谁还是。” “说把,啥时候勾搭上的,那妹子真美啊,简直妹的冒泡。”胖子再次鄙视了一眼。 “靠,我哪知道?莫非哥桃花运来了?”刘天嘿嘿一笑,不过心里却是有点不安,莫非是昨天那女神找自己麻烦来了。 “她说在对门的那个咖啡厅里等你。,你去找她吧。”说着胖子也不理刘天,一个人出去吃饭了。 刘天想了想,觉得还是出去看看比较妥当,于是出了校门,按照胖子给自己的信息,进了那个咖啡厅,找到那个位置,果然发现一个带着鸭舌帽的女人坐在那里。 刘天一看,绝对不认识,心底有些疑惑,不过还是走了过去… “美女,你叫我!”刘天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坐在了对面,碰见美女不搭讪绝对不是好男人,特别是美女主动邀请。 女人把鸭舌帽去了下来,当露出那张脸的时候,刘天当场就愣在了那里。 243 十里春风不如你 陆南无比担忧的望了一眼苏小珞,自己一个人单挑宋家兄妹,她可以吗? 金宇彬也回头眯着狭长的丹凤眼打量着被苏小珞“礼遇”的一男一女。 “柠檬苹果汁吧,哥,你说呢?”什么陆南,什么金宇彬,通通被宋芷欣忽略。 身后的宋岩墨点了点头。 苏小珞脸上挂着虚伪的笑,“今天的苹果有点酸,没关系吗?” 送上门的邀约被戴一城拒绝,宋芷欣心里不酸才怪。 只见她温和的笑意一凝,转瞬即逝无法捕捉,“没关系的。” “那就放点糖吧。” 苏小珞擅自做主,眼神一递,金宇彬心领神会,正要切水果,宋芷欣忽然笑了下央求,“小珞,我能喝你亲手榨的果汁吗?” 好样的宋芷欣! 苏小珞想为她再次鼓掌,扳回一局是吗?好! 拿过金宇彬手中的水果刀,苏小珞玩的上下翻飞,柠檬多多,苹果少少,放进榨汁机时,苏小珞勾唇暗笑了下。 金宇彬不愧是苏小珞的得力店员,全程为苏小珞遮遮挡挡,谁也看不到她是如何榨汁的。 滤渣,装杯,两杯柠檬苹果汁摆放在宋岩墨和宋芷欣面前,苏小珞一气呵成。 “一共二十二块。” 宋岩墨楞了下,默默掏出钱包抽出一百块,“不用找了。” “抱歉宋代表,小店不收小费,出门左转直走五百米有家夜总会,那里会欢迎你这样的顾客。” 宋岩墨脸色微变,阴笑了下开腔,“看来苏老板娘今日心情不爽哦,是因为看到我们的原因?” “哥你别乱说话,小珞哪是那样的人。”宋芷欣柔柔弱弱惹人生怜,好像真的责备宋岩墨一般。 不就是暗里讽刺吗?当她苏小珞听不出来? 对待表里不一的人苏小珞也没客气,半真半假道,“宋代表说的没错,一见你们兄妹二人,我就恶心反胃。” 陆南实在忍不住了,用轻咳声掩笑。 金宇彬和宋家兄妹根本不熟,也没什么好掩饰的,笑了个畅快开怀。 “果汁可以外带,小店没有要求非要在店内喝完,要是二位想要坐下来歇歇聊聊,我觉得二位还是换个地方,我这里地方太小。” 说罢瞥了眼宋芷欣的轮椅,一个轮椅占两个人的位置。 逐客令下的如此明显,可宋芷欣也不是吃素的,“小珞,我和一城约好在这里见面,所以想在这等他,可以吗?” 人至jian则无敌! 戴一城明明拒绝了她的! 难道她离开酒店后出了什么变故? 不论宋芷欣这话是真是假,苏小珞要是拒绝就变相的承认了她还在意。 撑也要死撑到底。 “可以!”苏小珞一指旁边的方桌,“就坐那儿吧,宽敞一点。” 宋岩墨和宋芷欣拿了果汁过去,落座后不约而同的盯着苏小珞。 宋岩墨讶异于苏小珞今日怎么如吃了枪药一般咄咄bi人。 宋芷欣讶异于苏小珞今日的气场怎能如此强大。 兄妹俩各怀心思。 装腔作势吧…… 宋芷欣红唇微抿,不屑暗笑,心里盘算要怎么激怒苏小珞,然后让她把自己赶出水果屋。 戴一城是不会来的,谎话已经说出就要圆谎,如果苏小珞误伤了她更好,那就可以到戴一城面前哭诉一番了。 “小珞……”宋芷欣柔声唤道,“能和你聊聊吗?” 金宇彬拉着苏小珞,看出宋芷欣来者不善,这种绿茶婊他见的多了。 陆南也暗暗摇头,宋芷欣的恶xing他可没少听田毛毛唠叨,也怕苏小珞吃亏。 苏小珞耸肩微笑,清亮的眸子仿佛会说话般――没事,不用担心我,宋芷欣不能拿我怎么样! 然后走出柜台走向宋芷欣。 但不能不防她一手。 站在距离她半米的地方,苏小珞动了动唇,“宋老师想和我聊什么?” “你这段时间还好吗小珞?”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宋芷欣必须装成一朵白莲花,不管苏小珞摆出什么样的臭脸,她都要笑脸相待。 “挺好的。” “开这间水果屋挺辛苦吧。” “凑合。” “听说这里要搬迁了。” “是的。” “那你……”宋芷欣故意拖长尾音,眼底是浓浓的幸灾乐祸,苏小珞,你又该四处打工了吧。 苏小珞翩然一笑,“定了一间更大的铺面,比商业街还要繁华。” 宋芷欣的指甲收进掌心,叹气道:“其实我也想开一间这样的小店,可是一城怕我太辛苦。” 苏小珞点点头,顺着宋芷欣的话,“他是关心你。” “可是这样的关心让我压力好大,什么事都为我着想,安排的面面俱到,我觉得自己好没用啊。” 挑衅的眼神一扫苏小珞,“他还要在百忙之中陪我做康复训练,看他那么累那么辛苦,我心里也难过呢。” 宋岩墨听不下去了,就算宋芷欣是她的妹妹,用戴一城去戳苏小珞心头的伤疤真的好吗? 可苏小珞却无事一般,戴一城在她眼里就像和她毫无关系的一个人,“没人强迫他,是他心甘情愿的。” “是吧,一城也是这样和我说的,为我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呵呵…… 苏小珞笑,笑的不可抑制,“宋老师,我实在很羡慕你呢!” 是恨吧苏小珞吧!宋芷欣愈发得意,“这有什么可羡慕的,你不也是吗?” 瞥了下苏小珞身后陆南和金宇彬,看来苏小珞离开江海的生活也挺丰富多彩,有两大帅哥护驾,想怎么快活都行了。 宋芷欣玩味了掩唇轻笑,语重心长道:“小珞啊,我觉得还是要劝你一句,脚踏两只船可不太好。” 矛头不光指向她,还捎带着陆南和金宇彬? 宋芷欣你有点玩大了! “宋老师我也劝你一句。” “恩?”宋芷欣根本不把苏小珞放在眼里,你能说出什么,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 苏小珞盈盈一笑,也如宋芷欣一般,“秀恩爱,死的快!” “你!”宋芷欣秀眉倒竖,“你再说一遍?” 【作者题外话】:===================== 小城城会从天而降吗?他会帮绿茶欣和是小珞珞呢? 244 幸好还有以后 陆南无比担忧的望了一眼苏小珞,自己一个人单挑宋家兄妹,她可以吗? 金宇彬也回头眯着狭长的丹凤眼打量着被苏小珞“礼遇”的一男一女。 “柠檬苹果汁吧,哥,你说呢?”什么陆南,什么金宇彬,通通被宋芷欣忽略。 身后的宋岩墨点了点头。 苏小珞脸上挂着虚伪的笑,“今天的苹果有点酸,没关系吗?” 送上门的邀约被戴一城拒绝,宋芷欣心里不酸才怪。 只见她温和的笑意一凝,转瞬即逝无法捕捉,“没关系的。” “那就放点糖吧。” 苏小珞擅自做主,眼神一递,金宇彬心领神会,正要切水果,宋芷欣忽然笑了下央求,“小珞,我能喝你亲手榨的果汁吗?” 好样的宋芷欣! 苏小珞想为她再次鼓掌,扳回一局是吗?好! 拿过金宇彬手中的水果刀,苏小珞玩的上下翻飞,柠檬多多,苹果少少,放进榨汁机时,苏小珞勾唇暗笑了下。 金宇彬不愧是苏小珞的得力店员,全程为苏小珞遮遮挡挡,谁也看不到她是如何榨汁的。 滤渣,装杯,两杯柠檬苹果汁摆放在宋岩墨和宋芷欣面前,苏小珞一气呵成。 “一共二十二块。” 宋岩墨楞了下,默默掏出钱包抽出一百块,“不用找了。” “抱歉宋代表,小店不收小费,出门左转直走五百米有家夜总会,那里会欢迎你这样的顾客。” 宋岩墨脸色微变,阴笑了下开腔,“看来苏老板娘今日心情不爽哦,是因为看到我们的原因?” “哥你别乱说话,小珞哪是那样的人。”宋芷欣柔柔弱弱惹人生怜,好像真的责备宋岩墨一般。 不就是暗里讽刺吗?当她苏小珞听不出来? 对待表里不一的人苏小珞也没客气,半真半假道,“宋代表说的没错,一见你们兄妹二人,我就恶心反胃。” 陆南实在忍不住了,用轻咳声掩笑。 金宇彬和宋家兄妹根本不熟,也没什么好掩饰的,笑了个畅快开怀。 “果汁可以外带,小店没有要求非要在店内喝完,要是二位想要坐下来歇歇聊聊,我觉得二位还是换个地方,我这里地方太小。” 说罢瞥了眼宋芷欣的轮椅,一个轮椅占两个人的位置。 逐客令下的如此明显,可宋芷欣也不是吃素的,“小珞,我和一城约好在这里见面,所以想在这等他,可以吗?” 人至jian则无敌! 戴一城明明拒绝了她的! 难道她离开酒店后出了什么变故? 不论宋芷欣这话是真是假,苏小珞要是拒绝就变相的承认了她还在意。 撑也要死撑到底。 “可以!”苏小珞一指旁边的方桌,“就坐那儿吧,宽敞一点。” 宋岩墨和宋芷欣拿了果汁过去,落座后不约而同的盯着苏小珞。 宋岩墨讶异于苏小珞今日怎么如吃了枪药一般咄咄bi人。 宋芷欣讶异于苏小珞今日的气场怎能如此强大。 兄妹俩各怀心思。 装腔作势吧…… 宋芷欣红唇微抿,不屑暗笑,心里盘算要怎么激怒苏小珞,然后让她把自己赶出水果屋。 戴一城是不会来的,谎话已经说出就要圆谎,如果苏小珞误伤了她更好,那就可以到戴一城面前哭诉一番了。 “小珞……”宋芷欣柔声唤道,“能和你聊聊吗?” 金宇彬拉着苏小珞,看出宋芷欣来者不善,这种绿茶婊他见的多了。 陆南也暗暗摇头,宋芷欣的恶xing他可没少听田毛毛唠叨,也怕苏小珞吃亏。 苏小珞耸肩微笑,清亮的眸子仿佛会说话般――没事,不用担心我,宋芷欣不能拿我怎么样! 然后走出柜台走向宋芷欣。 但不能不防她一手。 站在距离她半米的地方,苏小珞动了动唇,“宋老师想和我聊什么?” “你这段时间还好吗小珞?”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宋芷欣必须装成一朵白莲花,不管苏小珞摆出什么样的臭脸,她都要笑脸相待。 “挺好的。” “开这间水果屋挺辛苦吧。” “凑合。” “听说这里要搬迁了。” “是的。” “那你……”宋芷欣故意拖长尾音,眼底是浓浓的幸灾乐祸,苏小珞,你又该四处打工了吧。 苏小珞翩然一笑,“定了一间更大的铺面,比商业街还要繁华。” 宋芷欣的指甲收进掌心,叹气道:“其实我也想开一间这样的小店,可是一城怕我太辛苦。” 苏小珞点点头,顺着宋芷欣的话,“他是关心你。” “可是这样的关心让我压力好大,什么事都为我着想,安排的面面俱到,我觉得自己好没用啊。” 挑衅的眼神一扫苏小珞,“他还要在百忙之中陪我做康复训练,看他那么累那么辛苦,我心里也难过呢。” 宋岩墨听不下去了,就算宋芷欣是她的妹妹,用戴一城去戳苏小珞心头的伤疤真的好吗? 可苏小珞却无事一般,戴一城在她眼里就像和她毫无关系的一个人,“没人强迫他,是他心甘情愿的。” “是吧,一城也是这样和我说的,为我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呵呵…… 苏小珞笑,笑的不可抑制,“宋老师,我实在很羡慕你呢!” 是恨吧苏小珞吧!宋芷欣愈发得意,“这有什么可羡慕的,你不也是吗?” 瞥了下苏小珞身后陆南和金宇彬,看来苏小珞离开江海的生活也挺丰富多彩,有两大帅哥护驾,想怎么快活都行了。 宋芷欣玩味了掩唇轻笑,语重心长道:“小珞啊,我觉得还是要劝你一句,脚踏两只船可不太好。” 矛头不光指向她,还捎带着陆南和金宇彬? 宋芷欣你有点玩大了! “宋老师我也劝你一句。” “恩?”宋芷欣根本不把苏小珞放在眼里,你能说出什么,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 苏小珞盈盈一笑,也如宋芷欣一般,“秀恩爱,死的快!” “你!”宋芷欣秀眉倒竖,“你再说一遍?” 【作者题外话】:===================== 小城城会从天而降吗?他会帮绿茶欣和是小珞珞呢? 245 望坦诚相对,风雨同舟 ?而贺太太孙莉,则在白疏找上门后,先是把白疏连踢带打地摁到地板上,然后又揪着白疏头发去贺明诚办公司拼命,在贺明诚狮子般怒吼着冲过去抢下白疏搂进怀里后,孙莉抱着年幼的女儿上到公司顶楼。舒悫鹉琻 没错,米蓝打电话给何念西的时候,孙莉正在闹跳楼,白疏被贺明诚送到医院,多半怕是要流产。 而闻讯赶来的孙彤和于隽跪在白疏面前,痛哭流涕请求白疏劝劝贺明诚,让贺明诚去楼顶救孙莉。 那时候,米蓝刚刚走下降落在满洲里的飞机,不怕冷的她打算和项冲带着肚子里的小北鼻,去看看银装素裹的呼伦贝尔大草原。 电话是孙彤打来的,请求米蓝帮忙,劝说白疏不要揪着贺明诚不放。 彼此都是同学,孙彤要找到米蓝的电话很容易。 白疏如果真的流产,身心得经受多么大的伤害呀!作为好姐们儿,哪能不揪心……米蓝急得恨不得立即再登机回来! 但是就算立即赶回,至少也需要有几个小时的过程,所以先打电话给何念西,让她赶紧去医院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何念西还没听完呢,已经急得头上冒了烟,强装镇定,劝米蓝不要着急,她也是孕妇,得照顾好自个儿身体才是,至于白疏这边,有了消息立即就会彼此互通消息。 米蓝听说刑震谦恰好陪在何念西身边,登时放心不少,有那么个高大威猛的人去镇场子,孙家的人必定会有所顾忌,应该不会让白疏再吃亏。 何念西接电话时,刑震谦听着音儿已经把事件判断得不离十,直接改变方向,驱车往妇幼保健院驶去。 所以等何念西接完电话时,基本上已经快要到达。 估计孙彤给米蓝打完电话后,又一直在拨何念西电话,因而何念西刚刚结束同米蓝的通话,孙彤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语气比米蓝更要急躁十分。 甚至还带着几分愤怒,气势汹汹地历数白疏的罪行,然后哭哭啼啼请何念西帮忙阻止白疏的行为,说是白疏不发话,贺明诚就待在病房不抽身,老婆孩子的命都不顾了! “我已经在医院门口了,待会儿见面再说……” 何念西冷汗涔涔挂掉电话,之前横刀夺爱还傲慢跋扈地在学校门口对白疏挑衅的孙彤,竟然也有这样惊慌失措的时候? 心底不免又升起一股哀凉……白疏呀白疏,这就是你最初想要达到的效果么? 起初接近贺明诚,出于报复孙彤的目的。 可是现在呢,几乎闹到众叛亲离的程度,背负着小三骂名,孤身一人住在新西兰,守着贺明诚在那里开辟的新产业,一不小心就背离初衷,沦陷了身心。 那个四十多岁老男人的爱,真的能抚平她心里曾经受过的伤痕么? 进了医院,在导医台一打听,何念西顿时一阵黯然—— 不出所料,果然,白疏已经流产。 身体柔弱的白疏,怀着孕还被打了一顿,哪里能扛得住呀……唉。 何念西站在熙熙攘攘的医院大厅,满心哀凉,止不住地又感慨起白疏的命运。 拔脚冲向病房,还没进门,就听到抽抽嗒嗒的哭闹声,孙彤的音量超过了高八度,一迭声儿地哭诉斥责,骂白疏,骂贺明诚,骂于隽。 这情景儿再明显不过——肯定是贺明诚说什么都不愿意去公司搭理正在闹跳楼的那母女俩,孙彤才会如此气急败坏地撕破了面情。 不过,为什么会骂于隽呢?抢来的东西不是应该很宝贝嘛,还能舍得这么大嗓门儿爆粗口骂? 进了病房门,何念西立即明白——于隽跪在病床边儿,正满面涕泪地抽噎着,而白疏安安静静躺在被窝里,一声不吭。 大概就是因为这个缘由,才激怒了损通过,以至于跳起来怒斥于隽“没出息!”“软骨头!”的吧? 不过之前,米蓝在电话里说,孙彤自己不是也给米蓝跪过么,大概是没达到预期的效果,才会这么懊恼羞怒吧! “何念西!” 孙彤看见何念?西,顿时两眼放光,就像看到了什么大救星,冲上来,满脸激动地指指身后的病床,“快帮我劝劝那个不要脸的小三儿!我姐和孩子的命就在她一念之间!” 这话何念西真是不爱听,皱着眉毛反讥,“她是小三儿,那么你呢?你硬生生插一脚抢走人家的男朋友,你的脸呢?” 冷哼一声往病床边走,“有事说事,但是先把嘴巴洗干净!” “你——” 孙彤眼睛瞪得血红,气咻咻伸臂就要去拦何念西。 可她的手立即被一把推开,那力道强大得令她往后踉跄几步,靠到墙壁上。 她惊骇地擦了一把满是眼泪鼻涕的脸颊,这才看清楚原来何念西身后还跟了个威武帅气的高大男人。 那男人冷唰唰瞟她一眼,目光凌厉得就像是两把尖刃,嗖地一下钉到她身上,顿时威慑得她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劲头。 “白疏——”何念西冲到病床前,一眼看到白疏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气的消瘦脸颊,顿时心疼得掉下了泪珠子。 从小一起长大,她们之间亲得就像是家人,如今看着好姐们儿受难,何念西心里忒不是滋味儿了,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白疏床边坐下,看着不声不响的她,要多难过有多难过。 而贺明诚——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神色颓唐、面颊清瘦,亦是不声不响地坐在白疏床尾。 整起事件的男女主角,就这么一个床头一个床位地遥遥相对,默默看着彼此,谁也不说一句话。 何念西的心都要碎了,她的白疏,好好儿的白疏,漂漂亮亮的白疏,痴情犯傻的白疏,她贴心窝子的邻家姐姐……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身体心灵遭受了多大的磨难! “白疏,你身体怎么样?还痛吗?跟我说说话,别让我这么担心,好不好……” 何念西噙着泪水,掀起一角被子,双手攥住白疏一只手,触手而来的冰凉凉感觉,更是令她难过得无以复加。 白疏一言不发,睁着大大的眼睛,亦是噙着水汽,痴傻了一般,怔怔地望着天花板。 何念西急了,扭头问贺明诚:“她怎么啦?你们把她怎么啦!” 贺明诚摇头,叹气,随即垂下眼皮,轻声说:“我有罪……” 只贺明诚这几个字,立即激发出白疏千万滴眼泪,她脸上迅疾有了表情,潸然悲凉,却又隐隐有着一丝欣慰,被何念西攥住的那只手明显有了力道。 摇头,长叹,哽咽出声——“念西,我没事,只是孩子没了……别怪他,他当时不在场……” 自己遭罪,反倒还信心挂念着那个男人,唯恐何念西会迁怒于他……白疏,你个傻女人,傻到了根儿! 何念西摇头喟叹,“傻姐姐,好好儿养身体,只要身体好好儿的,以后的事情都好说!你答应我,千万不要再胡思乱想,咱们回家,或者找个安静地方,我好好儿照顾你,嗯?” 白疏泪如雨下,也不去擦,任凭眼泪冲刷过脸颊,顺着发迹留到枕头上,满脸疲态,声音纤弱如蚊:“没有以后了……我虽然不怪他,也不希望你们怪他,但是,没有以后了……” 她忽然挣扎着坐起来,毫无血色的脸颊上挂着一抹苍白笑意,轻声喊:“明诚——” “白疏——” 雕塑般的贺明诚瞬间有了生气儿,踉跄着站起来,站到白疏面前,内疚地望着她,艰难张口:“安心休息,有什么话,以后再说,不要急着做决定……” “你都知道的,不是吗?”白疏笑着流泪,“明诚,去吧,去救她们……这里有我家里人陪着,你有什么不放心?快去吧——” “可是你——”贺明诚踌躇了两秒钟,毅然一咬牙做出决定:“这样的戏码三天两头就会上演,她胡闹惯了,你知道的——要是真想死,早就死了几百回了。白疏,你没必要担心,不会有事。我哪里都不去,就在这儿陪你。” 想必白疏之前一直都不愿意开口说话,既然如此,那么须得给他们一点空间才是。 于是何念西站起来,捏捏白疏的手,微笑着看看她的眼睛,示意她保持平静。 &?nbsp;然后给刑震谦使眼色,两人一起往出走。 顺便也把孙彤和一截枯木似的跪在地上的于隽给拽了出去——给刑震谦那两束杀人的眼神儿一瞟,这两位难缠的主儿立即老老实实地听从何念西吩咐,乖乖跟着退出病房,愁眉苦脸站到了走廊上。 身后一热,感受到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不需要回头看,何念西当然知道是谁在拥她入怀。 随即闭上双眼,顺势往后倚靠,长长地叹气,喃喃自语:“该怎么办才好……” “让白疏自己处理吧——”刑震谦心疼地搂紧自己的小媳妇儿,大手掌抚摸着她披散在肩头的柔软发丝,“人生那么漫长,总是会有遇到困难的时候,只有自己才能知道自己可承受的底线是什么,别人再怎么看着着急,也是枉然。” 没想到这粗鲁惯了的爷们儿还能说出这么文艺的话……何念西心里暖暖的,是呢,她自个儿以前不也经常这么给自己励志嘛——人总是会苦一阵子,但绝对不会苦一辈子! 孙彤在旁边儿瞅着何念西被如此威风帅气的男人搂在怀里,脸色简直难看到了极点,用羡慕嫉妒恨已经不能完全概括,她更多的是惊讶和不服气,于是越看哭丧着脸站在旁边儿的于隽,越觉得不顺眼! 立即拿这个向来对她逆来顺受的白脸书生出气,板着脸一脚踹到他膝盖上,横眉竖眼地骂:“你个没出息的东西!巴巴儿地跑到医院来给人家下跪,你跪呀!你瞧瞧人家愿不愿意用半只眼睛看看你?还说是求她让她帮着劝贺明诚去救我姐,我看你就是打算暗度陈仓,打算趁机跟那个不要脸的小三儿重修旧好吧!” 任凭孙彤怎么打骂,于隽只是忍着全盘接受,不还口也不反抗,只是把拳头捏得咯咯响,太阳穴逐渐暴起了青筋。 但孙彤一点都不忌惮,于隽对她的言听计从,理工大学全校喜欢八卦的女生谁不知道!她笃定了这个奉她为女王的凤凰男绝对不敢对她的打骂撒气放出半个屁! 果然,被逼得急了,于隽只是把捏紧的拳头重重砸在医院走廊的墙壁上,砸得墙灰纷纷洒落,在呛人的空气中,瞪着血红的眼怒吼一声—— “别欺人太甚!你以后再敢这样骂白疏,我捅了你全家!” 何念西吓了一大跳,啧啧,见异思迁的软蛋东西嘴里还能说出这么爷们儿的话,真是稀奇! 孙彤显然也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地后退了几步,站到安全地段后,嘴巴一张,哇一声,嚎啕大哭。 一根食指戳向于隽,梨花带雨地斥责:“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竟然敢这样对我说话,你妈治疗乳腺癌的钱是谁掏的?你家的三层小楼是谁给盖的?你的工作是谁找关系给安排的?你都忘了吗?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我,我,我去找你爸妈算账去!让他们看看自己生了个什么王八蛋儿子!” 骂完,孙彤蹬蹬蹬拔腿跑掉。 泼妇骂街当然没什么好凑热闹的,但是这话里逮出来的内容,却是令何念西一阵惊愕。 秀气的眉毛立即皱成了一疙瘩,瞅着于隽问:“于隽,你妈得了乳腺癌?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于隽铁青着脸,松开咬在下嘴唇儿上的牙齿,“上学期就查出来了,那时候咱们一起去给楼盘发传单,我一口水都舍不得喝,就是想省点钱给我妈治病,我妈她……供养我不容易,太苦了……” 说到后面,于隽哽咽着转身,面朝窗户,抬手捂住了脸。 何念西瞠目结舌,脑子里凌乱成一团…… 白疏如果知道于隽接受孙彤的追求,只是为了给他妈妈弄一笔医疗费,她会怎么样? 她现在的精神状况几乎已经濒临崩溃,如果再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会疯掉吧! 何念西摇头,连连叹气,觉得自己似乎一辈子的气都快要被叹完了! 误会和被误会,原来都会很伤人…… “于隽,”她叹息着,轻声叮嘱:“算我拜托你,这事儿咱们暂时先别让白疏知道,她现在的状况很差,你也看到了……” “我明白,希望你也别跟她提这事儿——”于隽抹了把脸,转过身来,脸上一片黯然,“总之,是我对不起白疏……如果不是我妈得了癌症,我这辈子都不会背叛白疏!无论她现?在或者以后会怎么样,我于隽一生一世只爱她一个人。今生欠她的债,如果她今生不愿给机会,那么我来生再偿还。念西,白疏拜托给你了,麻烦你好好照顾她,谢谢你……” 何念西心如潮涌,“我会好好照顾她,还有米蓝,还有她父母……”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站在眼前这个一直以来被视为背叛者的人,何念西索性指了指电梯口:“于隽,你赶快去追孙彤吧,她那副脾气,到你父母面前胡乱骂,不合适!” 于隽眼圈儿一红,用手背擦了一把,最后望一眼白疏的病房门,说了声“拜托你——”,转身快步冲进了电梯。 原本恩爱如胶的一对儿,却因为贫穷,不得已被分开,中间还隔了那么多不堪入目的名词儿:出轨,小三儿…… 这都什么年代了,为什么还会发生如此令人心情黯淡沉重的故事? 如此深的误会,还能解释得清楚吗? 即使解释清楚了,又真的能再度彼此接纳然后释然吗? …… 何念西望着于隽刚刚站立过的窗口,摇头轻叹:“不可能了……” 刑震谦不解,“嗯?” 何念西忽然间泪流满面,张开双臂扑进刑震谦怀里。 脸颊紧紧贴在他坚实有力的胸口,拼命地朝他身上挤,恨不得把自己嵌进他身体里。 喃喃轻语:“以后再也不要人为制造产生误会的温床了……无论有什么困难,无论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们彼此都要坦诚相对,风雨同舟,一起克服所有障碍和困难,再也不要有什么误会,好不好?” “傻妞儿,必须地!” 刑震谦抱紧何念西,下巴抵到她柔软洁净的发丝里,只恨自己笨拙,不知道用什么方式能让她感受到他对她深入骨髓的疼惜! …… 贺太太的跳楼闹剧,最终以一起流血事件结束。 消防队员已经在楼下围起了厚厚的弹簧垫子,但是贺太太朝下面看了看,楼层高得令她眩晕……于是改变主意,不跳了。 带着女儿以及一干三姑六婆去医院,打算亲自抓花狐狸精的脸。 可是到了医院,却只看到面色灰暗的贺明诚没精打采地正在倒车准备离开。 “那个小.骚.货呢!她在哪里?” 贺太太大吼大叫着冲上去,趁着贺明诚还没来得急关窗户,把手伸进去,一把扳住方向盘,生生把他逼停。 贺明诚沉着嗓子命令:“撒手!” 贺太太脸色一颤,显然有点害怕。 但是身后已经围起一圈观众,就这么撒手的话,显得很没面子。 于是贺太太挺着臃肿的身材,壮着胆子往车门上一贴,扬着脸冷笑:“当年你生意快垮台、入赘到我家接受我爸资助的时候,怎么就没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过话呢?现在有底气了,胆儿肥了呀,嗯?还敢养小三儿,还敢让那个不要脸的小.骚.货怀孕!你把她叫出来,看我怎么撕烂她的臭.骚x……” 后面的话,不仅粗鲁得不堪入耳,并且还气焰三丈,唾沫星溅了贺明诚一脸。 话音刚落,只听“轰”一声响,众目睽睽中,贺明诚的车撞断医院大门口的横杆,就像一匹疯狂的野马,呼啸着冲上马路,很快便消失在街头。 贺太太感觉到伸进去的那只右手一阵疼痛,抬起胳膊看了看,惊讶地看到一只缺了三根手指头的手掌,汩汩地冒着血,剩下的两根指头虽然没被巨大力度下车窗削掉,但是也已经断了,仅仅靠一点点残破的皮肤连接着,触目惊心地挂在血乎乎的手掌上。 “啊——我的手——” 贺太太尖叫一声,眼前一黑,肥胖的身体“咚”一声,重重地砸到了地板上。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贺太太被送进急救室,然后警察押着贺明诚来医院,送还遗失在他车内的三根手指头。 等到贺太太的手指头被幸运地续接成功、贺明诚被拘留起来等待法庭判决入狱时,白疏刚刚到达刑震谦的战狼大?队驻地。 何念西先下车,然后打开车门招呼白疏父母下来,让刑震谦先带他们去行政区做安排。 驻地远离市区,山路崎岖不堪,物资运送并不是十分频繁,所以生鲜食物都尽量自给自足。 这里有养猪场,有菜地,还有鱼塘。 而白疏的父母来这里,就是来承包鱼塘的。 “下车吧——”何念西站在车门口,微笑看着还坐在车内发呆的白疏。 遭受男朋友背叛、成为小三、怀孕挨打,如今流了产,又拒绝了贺明诚的苦苦挽留……白疏什么都没有了,就连学位都已经拿不到,因为她没参加开题,也没有及时提交论文,无法参加毕业答辩,努力争取一下,或许勉强能争取到毕业证书。 可现在最重要的,是她这个人还好好儿的活着,不是么…… 何念西笑着朝白疏伸出手,把她牵下来。 挽着她的胳膊,缓步走在驻地院子里,就像小时候一样,肩并着肩,姐妹情深。 “那边是泅渡池,再远一点是武器库——” 何念西指着院子里的一切,耐心地给白疏作介绍。 这里远离喧嚣的城市,空气清新洁净,鸟语花香,安静祥和。 最适合修养身心,对于白疏来说,再适合不过。 于青山绿水中涤清心灵,能得到这样的机会,其实是很幸运的事情。 坏境好、修养身心是一说,承包了部队的鱼塘,能拿到丰厚的回报,白疏家里以后的生活也就算是有个保障了。 心疼女儿的白疏父母,对于这个安排十分感激,晚上在食堂的小包厢里吃饭时,频频给刑震谦敬酒,感谢刑震谦两口子帮忙。 感谢的话说了一麻袋,刑震谦也不客气,一一接收,端起酒杯喝得十分爽快。 安排了战士带着白疏一家去招待所休息,然后两口子回到刑震谦宿舍时,时间已经指向二十二点,深山老林子里,早就入夜很深。 (天津) 246 良心受谴责 ?进了门,刑震谦打开饮水机开关,何念西知道他酒后想喝茶,于是立即有眼色地从桌子上找到他的茶杯。舒悫鹉琻 琢磨着他有段时间没在驻地待了,茶杯里肯定落了灰尘,于是端着往洗漱间走,打算去给涮一涮。 “放下放下!” 刑震谦在身后下令,一把将她拎起丢在洗漱间门外,“你姨妈不是还没走么,逞什么能!” 哇咔咔咔,刑大叔这是不让她碰冷水啊,哎呦喂,真感动! 何念西心里打着小九九,其实,刚才上厕所时,发现姨妈已经走了…… 要不要对憨厚亲切的刑同志坦诚汇报,然后去洗了被子伺候他老人家喝茶呢?要不要?唉…… 纠结了一下,积极的革命意志最终被懒惰打败,为白疏的事儿跑前跑后像个陀螺似的忙乎的一整天,何念西脚丫子这会儿感觉好酸。 终于还是揣着内疚的心,舒舒坦坦地窝进椅子刷微博去了。 刑震谦喝完茶,又贴心地端了一盆热水过来给她烫脚,而且还麻溜儿地撸起袖子蹲到地板上,伸手就要去给她搓脚。 何念西终于良心大受谴责。 小心翼翼地说:“那啥,老公,我自己来吧,身体这么壮实,哪里好意思劳烦你给我搓脚!” 刑震谦闷闷不乐,鄙视她:“壮实个屁!来个大姨妈就得一个多星期,害得你家男人只能干巴巴急瞪眼!” 又拧了眉毛,紧张兮兮拉住媳妇儿的胳膊,“该不会是电视里妇科药广告上说的那什么血崩吧?赶紧上医院查查……” 何念西挠挠眉毛,红了脸,羞愧地低下头,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小声请求:“同志,我能不能不去看妇科?要脱了裤子叉着腿躺在架子上,明晃晃的灯对着那里照,医生拿器械塞进去,撬着看,多可怕!再说,总院妇科好几个都是男大夫……” 嗯?男大夫,看光光,还要往里塞东西? 刑震谦倒吸一口凉气,“那就算了,不看了!” “可是,”他还是蹙眉,“你来这么久,不正常啊,我昨晚上网查了一下,一般女性正常经期该在一周内的,你这时间早就超了……咱还是得去查查,找个妇科没男大夫的医院。” 何念西的头低得更下,揪着手指,踌躇着,内疚地哼唧:“我,其实,那啥,大姨妈早就过去了……” 刑震谦闻言一惊,看着面前低头认罪的小丫头,那副眉眼温顺的小绵羊样儿,表面上分明是个乖巧无辜、讨人喜欢的娃儿啊,她竟然有这个心眼儿,瞒得严严实实! 害得他夜夜搂着温香软玉却无法下口,擎天玉柱时时憋屈抗议,见天儿地浇冷水澡! 春寒料峭的,他容易吗! 小丫头,欠收拾,太欠收拾了! 腹黑的女娃娃遇上腹黑的猛军官,结局注定很惨烈。 刑震谦恨得咬牙切齿,捏住何念西的肩膀,低声咆哮:“小妞,知不知道我这两天忍得多辛苦?竟敢隐瞒军情,信不信,我弄死你!” 说罢,大手一捞,将何念西拦腰抱起来,往肩膀上一扔,扛着大踏步走进卧室,气势汹汹丢到床上,心急火燎地解纽扣。 三下两下将何念西扒个精光,刑震谦眼前白乎乎一片—— 馨香纷嫩的软人儿就摆在眼前,是个正常男人都得疯狂! 热血激荡的刑震谦,皮带都没来得及抽,就压了上去,湿湿热热地狼吻,啃得何念西身上到处都是湿漉漉,狼藉不堪。 “唔……坏流氓,你的皮带扣,硬,痛……” 何念西哼唧着,伸手去护自己那片柔嫩的肌肤。 分明是很正常的话,落到刑震谦耳边,却成了撩拨他的浪语。 “硬?”他含住何念西那精致的、半透明的小巧耳唇,故意往她耳道里呵热气,魅魅地说:“丫头,这世界上有四种极其坚硬的东西,想不想知道是什么啊,嗯……” ?那个“嗯”被他拉的变了调,极长极软,颤颤的,飘在何念西耳畔,随同他温热的唇一起,一下一下,撩拨着她的听觉。 何念西知道他问的不是什么好话,当然不肯回应,身体早就麻酥酥地燃起了火焰,羞涩地扯过被子,要遮自己裸.露在空气中的身体。 刑震谦嘿嘿笑着,霸着她的耳唇不放,“好奇吧,丫头,我告诉你——墙上砖,门上栓,流氓的武器金刚钻!” 噗嗤…… 何念西笑得浑身抖,颤悠着嗓音问:“坏流氓,你还知道什么?” 坏流氓亲切地笑:“我还知道四种极香的东西,头茬子苜蓿二溜子醋,姑娘的舌头腊汁肉!” 说罢,以饿狼扑羊之势压下去,噙住那两片莹润粉红的唇瓣,撬开,准确无误逮住滑软的舌尖,蜜汤香汁,咂得滋滋有声—— 啧啧,香! 真香! 其实这个,何念西也知道,里的经典段子,初中时就怀着对文学巨著的崇敬之心万般虔诚地拜读过了。 只不过那时干读,没啥感觉,最多也就是嘻嘻哈哈懵懂地傻笑几声。 现在被刑震谦流里流气念出来,又配合实战,着实yin靡暧昧,很黄很暴力! 何念西哪里知道,因为她“隐瞒军情”的事情,刑震谦心里憋了一口恶气着呢! 强压住憋了很久的热烈,故意拉长前戏,慢慢地撩拨她。 一点一点,吻得很卖力,将她四肢百骸都逗惹冒火了。 利剑抵在口上,却愣是矫情着不肯老实进鞘! 热啊,痒啊……渴啊…… 何念西实在忍无可忍,翻身要下床,“我尿急!” 噗嗤——刑震谦笑了,这丫头,关键时刻,岂能容她尿遁! 总算不再折磨了,翻身上马,钢刀对准刀鞘,圆珠笔对准笔帽,利落进入—— “卜——” 细微的摩擦声响,利器猛搅,激起蜜浪无数。 舒爽到骨子里的酥麻,两个人都眯了眼睛,喘着粗气,忘形地哼唧。 随着何念西越呼越高,然后,一阵抽搐—— 终于成功激起刑震谦的最后冲刺,床头震得哗哗响,如果楼下住了人,一定会怀疑是不是发生了地震。 滚烫热浪激涌而出,一滴不剩,沐着那处柔软紧致的密地。 刑震谦完全放松了身心,趴在他那软成一滩水的娇小女人身上,气喘如牛,满含期待地问:“丫头,爽了吗?” 汗滴滴…… 这话问得,让人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报告老公,我爽啦! 那也太太太……太淫.荡了吧…… 何念西一脸黑线,娇喘着,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磨磨唧唧,不肯回答。 刑震谦不解,又问:“难道没爽?” 语毕,大手又开始上下油走,沮丧地咬住她的耳唇,恨恨低吼:“我就不信了,弄不爽你!” …… 一波又一波,刑震谦就像个喜欢钻研的孩子,忽然间发现了某种有趣的游戏。 不停地变化方法,尝试各种造型,享受每一次的成功喜悦,同时越陷越深,食髓知味,上了瘾。 何念西暗暗叫苦,早知道要进行如此高强度的体力活动,刚才就多吃两碗饭啦,呜呜! 终于架不住,在又一轮酣战过后,抱住刑震谦的胳膊,含羞带愤,楚楚启齿:“坏流氓,我……爽了……可以结束了吧?” 坏流氓笑得那叫一个豪迈,搂着娇怯怯的小媳妇儿,疼惜地在她额上啄了一下,又啄一下,“丫头,服了?哈哈哈……起床吧,咱们回市区!” 折腾了一夜,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凌晨五点,按照昨天的计划—?—安顿好白疏一家之后,可不是就该返回市区继续办理度蜜月的手续了么。 “累——”何念西是真累,浑身酸得跟散了架一样,多说一个字都没力气。 绯红的脸,嫩得能掐出水的肌肤,莹白玉润的小丫头,娇美柔软,疲弱无力瘫在怀中,头发蹭着他的胸膛,猫儿似的,教他怎能不疼惜! 刑震谦那双长了薄茧的大手轻轻在她背上摩挲,温柔地,一下一下地打着圈儿,如梦似幻般在她耳边呢喃—— “媳妇儿,好好睡……” 何念西一觉醒来时,窗外金乌西沉,已是傍晚时分。 刑震谦早就收拾好了两人的随身用品,放在背包内,正坐在桌边接电话。 “是,谢谢上级的安排,我战狼大队随时欢迎莅临视察……” 何念西只穿一件浅黑色贴身儿小背心,打算洗漱完了再穿外套,揉着眼睛,睡眼惺忪走出来。 顺口问:“欢迎什么啊?” 刑震谦收线,回头看见她,目光落在领口那道深深的小沟沟上,立刻皱起眉头,“你身上穿的那叫什么玩意儿,袒胸露乳,不像话,脱了!” 何念西一脸黑线,故意逗他玩儿,扬起下巴撇撇嘴角,“同志,年轻女孩儿哪个不是这样穿滴……” “狡辩!”刑震谦板着脸一挥手,“你是军人的媳妇儿,衣着怎么能这么轻浮,快去换!” 何念西恨不得把这家伙的脑袋劈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啥,他把她扒得光溜溜时,怎么不嫌她轻浮? 噗嗤……乐呵着,转身去洗漱换衣服。 等她收拾完毕,刑震谦已经拎着背包在门口等,挥手招呼她:“赶快走,家里等着吃晚饭。” 一折腾就是一夜,一睡觉就是一天,她这才刚起床,就该吃晚饭了,噗嗤……过得这叫什么日子! 何念西走出屋子,刑震谦锁上门,转身笑嘻嘻地捏她的脸:“晚饭后没什么事情,到时我带你去买衣服!” 这话一说完,刑震谦分明发现小丫头早就笑得眉眼弯弯,开心得像个拿到棒棒糖的小孩子。 小媳妇儿真好哄,真容易满足! 这就是他的媳妇儿,没有太多心机,不会掩饰爱憎,简单的,好哄的,娇小可人的小娃娃媳妇儿! 刑震谦也笑了,仍是疏淡清冷的逼人气场,却星眸璀璨,剑眉舒展,从心到身的满足。 看着他那副惬意自得的模样,坐进吉普车内的何念西忍不住也笑了。 脑袋瓜靠在座位上,眉眼弯弯地瞅着身边这个帅气英武、锐气逼人、王牌军队中的王牌军人,心里亦是同他一样满足! 这男人不笑时,目光如炬疏淡清冷,贵气浑然天成,睥睨一切,傲视万雄! 偶勾唇,慵懒淡泊魅笑戏谑,深眸波光璀璨,聚拢群星,萧肃轩昂! 生气时,抡起巴掌揍屁股! 高兴时,搂在怀里疼不够。 作为国家引以为傲的特种军人,他有着被橄榄绿渲染的瑰丽人生,校场上日益回响的嘹亮口号、危难当前的枪林弹雨,是他毕生的雄伟事业。 身为一名威武雄壮的兵王,他具备无穷的睿智和力量,于无数场风雨之中,锤炼出一身铮铮铁骨。 就是那样一个天生便具有睥睨一切的王者气息的男人,却在遇到顽皮倔犟不听话的她之后,一颗坚毅刚硬的心,硬是活生生软化一角。 搂着她,抱着她,压着她! 柔情蜜意的亲吻,疯狂贪味的索取。 昨天晚上的每一次,当激情褪去,何念西躺在他健硕宽阔的怀抱里,听着他那雄壮有力的心跳声,无数次陶醉,曾经想要离开的决心,早就已经全然弥散干净。 忍不住一遍遍在心里感慨,之前那些时间,因着她的倔犟以及对他的不信任,他们之间走了多少弯路! 兜兜转转,平白经历太多折磨,终于又回到最初的美好时,她终于明?白,眼前的,真的是最真实最重要。 尤其亲眼目睹了白疏与于隽、贺明诚之间令人无奈的乱麻事件,以及米蓝之前曾经在武二郎那里受到过的挫折,何念西越发觉得,像刑震谦这样沉稳专情而且富有责任心的男人,显得多么弥足可贵。 当然,项冲亦是很好的男人,米蓝遇到项冲,稀里糊涂的一起狗血事件,最终却促成一段金玉良缘,这是米蓝的福气。 胡乱感慨一通,何念西被刑震谦带到驻地鱼塘边,在环境简陋却整齐干净的小平房内见到正在预备晚饭的白疏一家,跟他们打声招呼算是告别。 看着夕阳下白疏一家人站在鱼塘边送他们离开的身影,何念西深深地松了一口气——洁净的山林、简单的生活,这一切,一定能够带给白疏最最彻底的宁静与祥和。 夫妻二人迎着架在山梁上红彤彤的大圆太阳,沿着崎岖不平的山路,朝着市区方向而去。 - - (天津) 247 铿锵一诺 遗憾的是,这次欧洲蜜月之旅又被停顿在了机场里—— 战狼特种大队驻地距离市区路途遥远,尽管刑震谦开得已经算是很快,可远远看见灯火辉煌的城市时,天‘色’已然入夜,时针已经指向二十一点。言悫鹉琻 颠簸几个小时,睡了一白天懒觉的何念西早就已经饿得眼睛发绿,瞅着五环路入口处有一家必胜客,顿时一阵欣喜,雀跃着让刑震谦把车开过去。 刑震谦深眸挤黠着,嘿嘿笑道:“我嘴里的薄荷糖还没融完,你把嘴伸过来,渡给你,先充充饥!” 刚才走山路时,为帮助他提‘精’神,何念西的确剥了一颗薄荷糖塞他嘴里来着。 早知道会被他拿来调侃恶心人,打死她都不给他剥糖吃! 何念西冷汗涔涔丢过去一对卫生球眼神儿,“呸!谁稀罕你的二手糖!你老人家自己好好儿含着吧!” 老爷们儿顿时又开始卖萌了……学着何念西的样子,委委屈屈撇撇嘴,一双深邃眼眸眨巴眨巴地泛着水‘花’‘花’——“爷爷那种年龄段的才是老人家好不好,我才三十一岁,还是个壮实威猛地小伙子呢!” 额……何念西无语了。 以她对这位同志的深刻了解,但凡话题扯到“壮实威猛”字样时,最好识趣闭嘴,千万千万别去搭茬儿,否则绝对会被这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大流氓撩拨得心肝儿肺腑齐齐俱颤! 闲话小暧昧中,吉普车已经稳稳停到必胜客‘门’口,何念西正恨得咬牙切齿时,恰好响起一阵电话铃儿,气氛顿时被冲击。 刑震谦拿起手机,噗嗤笑了——“刚说到爷爷,小李电话就来了!不过奇怪呢,怎么没打给你?” 何念西皱皱眉‘毛’,这个时候打电话,会有什么事儿?“赶紧接一下,看看是不是让回去吃饭?就说我扛不住饿,填点儿快餐就成,不回家去……我手机没电了。” 本来是要回刑家吃晚饭的,可现在这个点儿,回去吃饭感觉不太好,‘蒙’悦的生活以及饮食十分规律,最见不得食不守时,做儿媳‘妇’的这点眼力劲儿得有。 刑震谦笑着捏捏何念西的脸蛋,把手机放到耳边,“我是刑震谦。” 电话那端,传来一阵慌‘乱’的哭声——“首、首长,我是小李,我念西姐呢?你们快回来……老连长他,他不行了……” “慌什么慌?好好儿说话!”刑震谦唰地凛了眉‘毛’。 小李拉着哭腔应声儿:“是,首长……” 刑震谦瞅一眼何念西,沉沉地问:“老连长现在是什么状态?” 他骤然改变的表情和语气,加之后面问的这句话,立即令何念西一阵心惊加剧,生出不好的感觉。 “爷爷怎么啦?” 她焦急地问,伸手,示意把手机给她。 然而刑震谦却已经收了线,沉着脸,迅疾拧动车钥匙,轰一声,加大油‘门’离开必胜客停车场,风驰电掣冲进五环路。 这种状况,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已经再明显不过。 何念西顿时心慌…… 六神无主地抓住刑震谦放在档位上的手,噙着泪喃喃:“快一点,再快一点……” “别怕,念西,别怕……”他攥住她的手,“爷爷只是想你了,几天没见,他老人家很想你,我这就带你去见他……” “嗯……” 何念西靠在座椅上,眼泪糊住双眼,喉咙苦涩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满脑子都是跟爷爷有关的画面,一段段闪现出来,就像放电影儿似的,在她眼前反复重播。 小时候,爷爷抱着她、牵着她,然后就是长大了,爷爷站在家‘门’口那颗木棉树下,目送她走出巷子去上学去打工。 从儿时到成年,现在,爷爷终于老得不能再老,九十多岁的人了,如同风中残烛,残喘熄灭,亦是不可避免的事实。 然而,对于从小与之相依为命的何念西来说,这是何等摧心悲痛的事情……毕竟爷爷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亲人,爷爷走了,何家这一脉,也就只剩下她孑然一身了。 一路上泪如泉涌,心急火燎地赶到医院,下了车,跑进‘门’诊大厅,连电梯都等不及,何念西直接冲向楼梯,拼命地向上奔跑,冲到四楼急诊室‘门’口。 住在市区的邢展鹏和‘蒙’悦,得到消息后早就已经赶到医院,此刻看到何念西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老两口连忙一边一个搀住她,心疼地安抚:“歇口气孩子,现在还不能进去,别着急……” 何念西大口大口喘着气,腰都直不起来,瞅着急救室那两扇亮着灯光的玻璃‘门’,急得眼泪直流,抓住‘蒙’悦的手问:“妈,我爷爷怎么样了?不能进去么?” ‘蒙’悦一脸歉意,摇头,“刚才醒过来一次,只握着你爸爸手,念叨一声你的名字,就又晕过去了。现在正抢救,咱们就在这儿等一会儿吧孩子,别进去影响医生……” 正说着话,玻璃‘门’忽然打开,一名医生摘下浅蓝‘色’口罩,满脸焦急地喊:“家属快点进去见最后一面!” 何念西闻言,向前一迈步,打了个踉跄,险些跌倒,幸好身后及时伸过来两条有力的手臂,稳稳把她搀扶住。 沉着而疼惜的熟悉声音在身后响起:“别着急,我陪着你——” 有他在,她的慌‘乱’顿时减轻了很多……然而却更加委屈,眼泪唰唰地往下流淌,把视线全都糊住了,就像是伤心的小孩见到家人那种感觉一样,顿时觉得满腹难受有了可以理解的归处。 他半抱半搀着她,把她带进急救室,来到何老连长‘床’边。 何老连长半仰在‘床’头,带了氧气罩,气若游丝,正一眼一眼地朝着‘门’口巴望。 一看见何念西,何老连长那双年老浑浊的眼睛顿时绽放出生命中最后一抹光彩,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可以抬起手臂,嘴‘唇’颤动着,万般虚弱地喊了声:“念西——” “爷爷——” 何念西扑到病‘床’边,双手握住爷爷那只骨节变形、干瘦枯老的手,顿时泪如雨下。 “别哭……乖孩子,别哭……” 何老连长已经没有力气说话,本来声音就很小,被氧气罩捂着,更是细碎难觅。 老人家显然已经明白,自己剩余的体力不能支撑太多语言。 于是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朝着站在何念西身后的刑震谦伸出——“孩子,过来——” “爷爷——” 刑震谦连忙半蹲到何念西身边,把手伸过去,递给何老连长。 何老连长一只手牵着何念西,另一只手牵着刑震谦,奋力把何念西那只手放到刑震谦手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震谦——”挣扎着,老人家殷殷‘交’待:“念西,拜托、给、你……” 刑震谦站直了身体,郑重地敬了个军礼,面目严肃地作保证:“老连长请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念西!” 望着这恩爱养眼的一对儿,老人家苍白如纸的干瘦面颊上,浮现出满足的笑意。 军人的保证,最最有力,也最最值得信任。 同为军人,对于这庄重的一诺,何老连长显得无比欣慰和放心。 他已经太老,老到不能再照顾聪明乖巧的孙‘女’,如今她有了可以寄托终生的可靠之人,他完全可以放心离去。 他已经太疲惫,儿时经历贫穷饥饿,青年时期上越战场,在枪林弹雨中侥幸生存,然后回到国内又遭遇十年浩劫,多年苦难经历积累下一身沉疴,冗冗绵绵折磨着他剩余的人生,自己一身受摧也就罢了,却累带膝下唯一的血脉至亲为他劳碌奔‘波’,年纪小小就出去打工,瘦弱肩膀硬是扛起一个家。 这一生,亏欠这个孩子太多…… 如今把她‘交’付给刑家,他终于可以安心离去,九泉之下,对她父母亦能有所‘交’待了。 何老连长欣慰地笑着,在知足而安心的表情中,缓缓合上双眼,结束疾苦纠劳的一声。 这一天,距离何念西毕业不过只剩三个多月,可何老连长却等不到了。 “爷爷说,要去参加我的毕业典礼……”何念西趴在刑震谦肩膀,呜呜咽咽地哭,“身体明明已经很硬朗了,比以前好了很多很多,可这是怎么了……” 年纪大了,一身沉疴,年前的硬朗,恐怕只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刑震谦侧过身来,张开双臂,紧紧地将万分悲痛的妻子拥进怀里。 他当然理解她失去唯一血脉亲人的心情,他现在唯一能做的,除了疼惜,也就只有那句简单重复的安慰—— “有我陪你……” 是的——今生有缘结为夫妻,无论前方道路是坎坷抑或顺坦,什么都别怕……因为,有我陪你。 而你,只需要拉紧我的手,给予我信任,就好。 我不会背弃对爷爷的承诺,因为,那是一名军人对于另外一名做出的承诺,一言九鼎,绝无背弃之理! 当然,即使没有军人之间那庄重一诺,我也绝不会辜负你,因为,你已深深融入我的心我的命,如同你留在我骨头上的印记一样,你已经深深镌刻在我骨子里,今生今世,永远不能抹去,唯有相依相守,疼你惜你,才能让我安然一生。 …… 三天后,是何老连长下葬的日子。 前来送殡的高朋贵友很多,就连郭南骁一家都赶了回来。 郭南骁手术已经成功做完,下面再进行半年治疗就可以痊愈。 甘凝陪伴在身边,寸步不离,体贴入微, 举行完葬礼,临走时,郭南骁擦肩而过,驻足在刑震谦‘胸’前擂一拳,哼笑一声:“记住我以前说过的话——只要你胆敢对她不好,再惹她伤心,我一定会牢牢抓住机会,让你永无翻盘机会!” “放心吧小子——”刑震谦毫不客气地在郭南骁肩膀重重拍一掌,“这辈子我都不会给你机会!” 人这一生,有很多事情都会在兜兜转转之后,发生质的改变。 原本互相视为仇人的两个男人,当初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后来竟然会成为能‘交’心的哥们儿。 因着一个‘女’人,暗自较劲。 同样因着她,两人相逢一笑,从此仇怨俱消。 可见仇恨这种因素,并不一定能在人与人之间永世相存,然而有一种与之相反的事物,却显得更容易一生长存。 那种事物,简单归结的话,应该叫做…… 爱。 三个月后的一天,在何老连长墓碑前,站立着一男一‘女’。 男的高大伟岸,‘女’的娇俏清纯。 ‘女’的放下手中‘花’束,又把一本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的复印件认真地烧了。 男的深深鞠躬后,把手里的一瓶內供酒打开倒在墓碑前,庄严地说:我在您老人家面前发誓,这辈子忠于何念西、珍爱何念西! 君子铿锵一诺,长伴绵绵终生。 相对,莞尔。 夕阳西下,琴瑟相依。 - - (正文完) - - 至此,正文部分完结。 心怀感恩深鞠一躬——感谢跟随此文的朋友! 万般歉疚再鞠一躬——为我不怎么给力的更新。 写这篇文文时,九遇到了写文以来最艰难的阶段,工作繁忙、家事不平,自己又得了支气管炎,原本就是兼职作者的我于是更加力不从心,尽管已经尽力,但是更新状况依旧很糟糕,与其他作品的更新字数不能相比。 对此,说一万句抱歉,也不能够表达出我的歉意…… 正文完结后,我需要集中时间处理一下自己的医疗需要以及工作事宜,所以暂时不能奉上番外,这个还需要请亲爱的朋友们继续给予谅解……实在惭愧得很…… 新文文也得要过断时间才能开,为了保证更新,我打算攒上二三十万字数后再开坑,所以时间大约得等到五月中旬,到时候希望还能看到熟悉的老朋友~~ 总之,千言万语汇聚为一句:谢谢! 谢谢所有支持过这篇文文的亲,你们的厚爱和宽容,老九不胜感‘激’! 再度鞠躬!希望亲爱的朋友们幸福甜蜜、开心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