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弃妃:王爷囚宠下堂妃》 楔子(必看) 新皇登基,废前帝,斩奸臣。 脚步声,在死寂的牢狱里响起。长长的一条牢道,被永无止境的黑暗吞噬。这里,是牢狱的最低层,关押着的都是朝廷重犯。来到这,无非等于来到了炼狱,没有凌迟、没有死亡,只有无尽的黑暗,让人奔溃的黑暗。 火把,在此地几乎起不到照明的作用。白若娴直视着前方,尽管,心低已经有了寒意。轻盈的步伐,在这也可以清晰地响起。听着自己的步伐声,白若娴不由捏了一把汗。 不知自己走了多久,她终于停下了脚步,看向漆黑的牢房,她轻唤道“皇上。” 一句轻呼,引起一阵骚动。锁链声被人拖动,在死寂的牢狱里,显得格外清脆。(..info好看的小说) “娴儿?”焦急地语气,让白若娴听着一阵揪心。她将火把往牢房里凑近了一些,目光所到之处,促使她不由留了一行泪水。 “他好狠的心。”白若娴强迫自己的语气平息下来,却还是有些艰难的吐出这句话。 锁链最前首的勾刺,无情地穿过楚澜侧的琵琶骨。被刺穿处,甚至露出森森白骨,血许久未能止住。 楚澜侧见她,焦急地想要前进。无奈,被束缚的身体,惊得他一身冷汗。嘴角的血液,在苍白的容颜上格外刺眼。白若娴不忍地低下头,将火把放置一旁,走到牢门边,将牢锁打开。[..info超多好看小说] “皇上,我已经支开了外边的侍卫,出了牢狱,会有人带你离开。”话毕,白若娴便走上去,想要解开他琵琶骨的锁链。 她强忍着对血液的旋晕,看向他肩上渗人的伤口,在手未触及他的身体之前,楚澜侧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你不想活了吗,楚澜君不会放过你的。”楚澜侧避开她的手,害怕弄脏了她的双手。 “皇上……” “不要在叫我皇上,我已经是废帝了。”楚澜侧强忍这疼痛,一把推开了她。 白若娴站在一边,愣了许久,她压下心底的酸涩,张了张口,终是未言语。 楚澜侧见她自责的模样,回过头去,看向牢房中那无边的黑暗,道“娴儿,快回去吧。楚澜君若是知道你来了这里,后果……” “他在折磨你,我想救你出去。”白若娴垂泪,打断了他的话,目光黯然。 两人相继安静,半响,白若娴咬了咬牙,直径走到锁链处。刚从怀中拿出锁链的钥匙,牢房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楚澜侧一把握住她的手,想要将她隐匿于牢房角落。 白若娴心惊,钥匙掉落在地上。刚回过头,便见楚澜君冷笑着抚掌。 “皇兄果然厉害,身处于这么隐蔽的牢狱,也能有人相助。”话虽说的是楚澜侧,可楚澜君的目光却是落在白倾娴身上。 锐利的目光,看得白若娴一阵心虚。楚澜君走近,她不由后退了一步。 “你还知道怕朕。”平淡无奇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讽刺。 白若娴掩饰住目中的畏惧,抬起头,对上他的眸子,一字一句道“皇上,您这样做,是不是太残忍了。” 这样的目光,如此的语气,无意是在挑战楚澜君的底线。 楚澜君从楚澜侧身边走到,站在白若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娴儿,你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 字字句句,清晰地刺向白若娴心中。她目中有些悲凉,良久,她缓缓跪倒在楚澜君面前,颌首,道“主上,求你放过他……” ps:新人锦蓁(zhen),亲们推荐收藏留言好么~ 第1章 不要回头 “那个孩子去哪里了?”当这句冰冷的话出口时,屋中所有的人都屏息不敢言语。楚谦王坐在正位之上,手中把玩着玉石雕琢的蟒杯,他目光一定,道“说!” 侍卫下人跪倒在地,纷纷紧张地不敢言语。楚澜清哼笑一声,将玉石蟒杯狠狠地放在桌子上,杯中的茶水溅出,他也丝毫不知疼痛。他举目,手重重地拍在昙花桌上,言“连一个十岁的女孩都看不住,本王要你们有何用?” “王爷,属下……” 侍卫的话还未吐出,楚澜清便将一把匕首丢在地上,他轻蹙眉头,道“自裁吧。” 没有过多的言语,冷冷一声下令,便将一群人的生命做了了断。 楚澜清面向屋外阳光,光亮刺入眼中,让人觉得有片刻的眩晕。[..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微眯了眸子,冷漠的声音中带着丝玩味“备马,本王请自捉拿她――” 郊野,一个妇人带着一名男孩慌乱地奔逃着。似乎没有目的地一般,只管往前跑,丝毫不敢歇停。半路上,妇人狠狠地摔倒在地,男孩往前跑了几步,又匆忙停下。 “奶娘……”有些稚嫩的童声,带着点点哭腔,听起声音,他倒是不像一个男孩。 妇人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将孩子拉近身边,慌忙地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她故作镇定地给童子拭泪,时不时回头看向身后,她将玉佩塞进童子手中,道“小姐,记住,往前跑。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要回头。活着,就是希望!” 白若娴含泪,白皙的小手握住玉佩,哭说道“奶娘,你不和娴儿一起走吗?” 妇人并没有多言,将白若娴推开,只说道“走,快走!你是白家唯一的命根了……” 手中的玉佩,被白若娴又握紧了几份。[..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流着泪水,颤抖地向前方跑着。耳边,一直回荡着那句:无论听见什么,都不要回头。 不知道跑了几步,她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惨叫。没错,那是奶娘的声音!白若娴止住脚步,想要转身回去,可是想到那句话,她只能再次拼命地跑向前方。空气中,出现淡淡的血腥味,她哭泣着,头发散落下来,奔跑在丛林中,像一只即将欲火的精灵。 突然,她觉得身后一痛,瞳孔放大了些,一下栽倒在地。箭,冰冷地刺进她肩上,鲜血暖热的箭身,不停的从背部涌出。 “呜……”她痛苦的轻哼一声,不知道是靠多大的毅力,她才又勉强的站起身来。她想着奶娘的话,想起奶娘的惨叫,身体仿佛不再被她支配。她艰难地往前跑着,只觉得眼前越来越黑。 此刻,马蹄声是她唯一可以听见的声音。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走了多少路程。白若娴终是摔倒在地,她大吐一口鲜血,口中是腥甜的味道。 楚澜清停下快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半昏迷的白若娴。他接过侍卫递来的水,狂野地饮了一口,将剩余的水统统撒在白若娴的脸上。 白若娴抿了抿唇,手无力地握成一个拳型,疼痛让她的身体蜷缩起来。终于,她睁开无神的眼睛,看向坐在马上注视着她的楚澜清,她的眸中尽显惊恐。 “还逃吗?”淡淡的质问声,却让人不寒而栗。楚澜清的手段,整个祁国的人都是知道的。曾经,他抓回一个逃跑的罪犯,对其用尽牢狱中的所有酷刑后,并处以凌迟。 楚澜清丢下手中的水壶,侧身下马。他半蹲下身子,食指挑起白若娴的下颚。看着她嘴角的血迹,他轻轻地帮她擦拭去,轻笑道“再给你一次逃跑的机会,嗯?” “三!”楚澜清数道。白若娴颤动了一下身体,喉咙中发出一丝呜咽声。 “二!” 白若娴迫使自己睁开困意的眼,她想撑起身子,可肩上的痛意,限制了她的行动。汗水,顺着苍白的面颊流下,与血液混合在一起,显得无比凄楚。 第2章 怎么罚你 “一……”当最后一个数字从楚澜清的薄唇中吐出时,刚刚撑起身子的白若娴又一次重重摔下。她终于放弃了无谓的挣扎,任随汗水和血液流着。 楚澜清轻呵一声,语气不咸不淡“娴儿呀,你说,本王该怎么惩罚你?” 周围的侍卫将此地团团围住,看看眼前娇弱的女孩,有人眼中不免闪过一丝怜惜。 楚澜清起身,将马鞭往地上一甩,‘啪’的一声,显示了他隐匿的怒火。他抚了抚掌,道“将罪女押回去,按府规处置!” 白若娴听天由命地闭上沉重的眸子,脸颊滑落一行泪水,她昏昏睡去。手中的玉佩,始终紧紧地握着。侍卫拖着她,地上拉了一道血痕,触目惊心。 所谓府规,对于逃跑者而言,也不过是废其双腿,永世监禁。 当白若娴醒来时,她看见的是一片漆黑。手脚腕处冰冷一片,似乎是被约束。她挣扎的动了动,听见了‘叮叮’的锁链声。突然,十岁的她,第一次体会到绝望的感觉。 她清眸中蓄满泪水,想要哭喊,嗓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死寂的暗室,锁链声无比刺耳。艰难的一声轻哼,促使她喉咙紧紧一痛,又是一口鲜血大吐出口。失血过多的她,瘫软在暗室的石床上。 暗室外,传来一阵开锁的响声。楚澜清打开暗室的门,嗅到空气中的血腥味,他的眉头不由轻蹙了一下。手中的火把,挂在墙边。暗室中的黑暗被赶走,白若娴调整着呼吸,心中的刺痛惹得她面色泪水无助流着。看见有些凄冷的烛火,她庆幸地觉得自己还可以看见光明。 楚澜清走至她面前,不满地瞟了眼石床上的血液。他俯身至她的耳旁,声音几乎轻不可闻“没有打断你的双腿,已经是本王对你最后的仁慈了。” 他目光落在她的脸颊上,注意着她的每一个表情。白若娴的眸子中,带着与她年龄不相符合的坚毅。但是,她仅有的坚毅,也在他的话语下,无情崩塌。 “你的奶娘死了――” 顷刻,白若娴泪流满面。那一声惨叫,无意是她挥之不去的阴影。她仅咬下唇,泪水顺着她的眼角下滑。楚澜清从她年幼的目中,看见了一抹绝望。 他依旧伏在她耳边,继续道“本王,把你娘从皇宫的死牢中,救出来了。” 白若娴身子轻轻一颤,复杂的感情从眸中流露出来。她动了动身体,肩上被处理好的伤口又次裂开,她疼痛地将身体蜷缩在床角边,乞求寻到一丝温暖。 楚澜清按住她往后缩的身体,指尖在她喉咙上划过。喉咙一松,白若娴觉得自己的呼吸突然顺畅了起来,她艰难地张了张口,无力地说道“求你,放过娘亲――” 楚澜清噗噗地笑了,他俯下身子,吻住了白若娴的唇,眼中闪过一抹嗜血。他咽下她唇上淡淡的血腥,低声道“活着……” 白若娴愣愣地看着楚澜清,他离开她的唇,冷冽的目光中没有任何**。仿若,刚刚的一切都不过只是幻觉。 她明白,他所说的‘活着’是何意。若她自尽,她的母亲,定不可能活下去。 三个月前,她是堂堂宰相千金;三个月后,她一家沦为阶下囚。伴君如伴虎,她的父亲清廉一生,只因一句话,被判为谋逆罪。满门抄斩,兄长姊妹被杀。唯一嫡出的她,被楚澜清看中,暗中操控救下了她。这不是拯救,而是又一场新的折磨。 白若娴静静的看着火光消失在暗室中,楚澜清走远,但他带着威胁的话语,却一直缠绕着她。 她想到被楚澜清带回府后的折磨,心中的畏惧加深。这些日子,她唯一学到的,就是隐忍。 她安静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活着,就是希望…… 第3章 强行亲吻 武德一三六年,祁国,谷雨,宜祭祀、冠笄。 瑞荣帝立长子――楚澜侧为太子;召回二皇子――楚澜君回宫,且封为楚定王;将边疆五万精英兵符,交给楚谦王――楚澜清掌管。 半月后,宫中传出老皇帝病危的消息,整个祁国民心惶惶。 周边四国虎视眈眈,这皇位交替之时,只怕四国要开始吞并祁国。 楚澜清坐立于正堂主位之上,一脚踩在花纹椅上,手撑下颚,目光落定在远处,从未动弹过身子。侍人将凉茶换下,楚澜清才转动了一下眸子。他端起茶水,看着浮起的绿茶,嘴角微微勾起。他真是,越来越弄不明白父皇的心思了…… “她最近怎么样?”楚澜清将茶水放下,轻瞥了眼手旁的玉佩。这是,上次捉拿她的时候,从她手里拿到的。 管家上前一步,作了一揖,有些惶恐地说道“娴姑娘的情况……有点不大好。” 楚澜情眉头轻挑起,轻声哼笑一声“怎么,她自尽了?” 话毕,他起身,融入屋外的日光中国。管家紧跟随后,无奈地抹了把汗,继续道“娴姑娘的伤感染了,王爷要不要请太医。” “不用。”楚澜清挥了挥手,示意管家别再跟着。 当白若娴醒来时,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衫。她身体微微颤抖,脑海中浮现的,全是那一声惨叫。 她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楚澜清深邃的眸子。见她脸上不正常的红润,他的指尖,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划过。有些烫手的温度,让他皱了皱眉头。 他低头,含着她的朱唇。这张小巧的红唇,总是让他欲罢不能。白若娴一惊,身体猛的往后一缩。 楚澜清有些微怒,右手扣住她的头,逼迫她接受他的吻。舌尖攻入她玲珑的口中,捕捉住她的舌,迫使她与自己共舞。 白若娴不顾肩上的伤,强烈地反抗着。无力的小手,使劲地想要退开他,却被他反手禁锢中,至于头上。本就感染的伤口,又一次撕裂开。白若娴痛苦地紧蹙黛眉,无力的挣扎,只是加强了他征服她的**。 受过皇家教育的白若娴,怎可能受住这种侮辱。狠了狠心,她不顾死活的,狠狠地往楚澜清舌上咬下。楚澜清感受到她的威胁,眸中闪过一抹冷狠,迅速离开了她的唇。 一把掌,重重丢在白若娴脸上。白若娴的头偏向一边,嘴角流淌下一股血液。她难过的咽下口中的腥甜,不倔的目光看向楚澜清。 “你是疯了吗?”楚澜清怒火地拽住她的发丝,看着她倔强的目光,一耳光又向她打去。 白若娴躲之不及,认命的闭上了眼睛。但脸上,却没有在觉得痛意,耳边,响起了楚澜清阴沉的语言“如果,你想让你娘死,那就尽管反抗。” “不要!”白若娴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盈满泪水。她拉扯住楚澜清的衣袖,收起了她的倔强之意“王爷……” 白若娴这次没有挣扎,任随他的吻降临,泪水滑落,却又快速隐于鬓间。 “一年后,本王要你……”楚澜清起声,眼中早已没有了**。 与那些欢爱之事相比,这个丫头对他而言,还有更重要的用处。 第4章 想要就争 夜空中,没有繁星没有日光,犹如一潭死水一般,安静地令人心悸。 楚澜清对窗饮酒,时而抬眸看向夜空,表情有些凝重。 ‘吱呀’一声,门应声开启。一名抱着琵琶的女子站在门前,轻风吹进房门内,夹杂着一阵暗香。女子半抱琵琶的手,纤细如葱,宛如绸缎一般光滑而柔软。 小巧的瓜子脸上,含着一丝笑意,明眸看向楚澜清的方向,轻声唤道“爷……” 楚澜清收回思绪,酒杯还凑在唇边,他看向女子,笑容取代了方才的凝重。 “暗姬,好久未见呀。”楚澜清将杯中的酒一饮而进,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暗姬低眸微笑,自觉坐于屋子中央的昙花椅上,手指拨弄起琴弦“爷,今日想听什么曲子?” 询问之中,带着几份魅惑之意。(..info)可若仔细琢磨这个女子,她倒也不像什么狐媚之人。她举目之间,都优雅无比,多看几眼,似乎就可以让人着迷。 楚澜清没有言语,只是一直注视着暗姬。暗姬心中已经明了,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勾,闭眸,嘴角微微弧起。起初,乐声入流水一般,缓慢入耳。待,一番清明过后,琴声变得快速起来,嘈嘈切切,铿锵有力,宛有一份兵临城下的悲壮之情。 楚澜清沉醉与这一曲之中,嘴角的笑意加深,入情之时,琴声却又嘎然而自,给人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爷,想要得,就去争吧。” 楚澜清从琴声中醒来,不可思议地看向眼前娇弱的女子。暗姬整理好衣衫,将琵琶放置一旁,面色平静地对上他的眼睛,仿若刚刚的话并非她所言。 “你,想要本王争什么?”楚澜清明知故问道,目光故作不在意地停留在远处。 暗姬自是明白人,话点到为止,倒也是不说透。走到楚澜清身旁,为他倾上了一杯酒,道“听闻,爷从府外带回来一个姑娘?” 楚澜清举杯大笑,握住暗姬的手,一把将她拥入怀里。 他亲昵地在她耳边吐着气息,酒香缭绕在暗姬鼻边,暗姬不满地推了他一把,捂唇笑言“姬儿,还真想见见,王爷看上的女子,是什么样子的呢。” 楚澜清眯了眯眸子,他怀中的女子,是猫还是狐狸,目前还不敢判定呢。 暗姬瞥了他一眼,装作赌气地站起身,站在窗前,她自怜哀叹道“楚谦王,奴家算是高攀不上了。” “奴家告退。”暗姬躬身一礼,说话,便要取琵琶离开,却被楚澜清一把揽住。 “姬儿,下月本王生辰,生辰过后,娶你进府如何?”楚澜清轻咬着她的耳垂,惹得暗姬一阵娇羞。暗姬白了他一眼,指尖戳了戳他的胸膛,笑而不语。 楚澜清抓住她不老实的双手,紧紧地将她禁锢在怀里。暗姬知道,事到如此,不可再继续下去。她知趣的离开他怀里,说了些暧昧的言语,便要告退。 “明日,本王带你去见见那个丫头。”楚澜清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倚在窗边,潇洒地继续饮酒。 暗姬笑魅地应了一声,转身,眸中却是一片清明。 暗姬,祁国醉香居花魁,芳龄十又六岁。在她笄礼那日,她遇见的楚澜清,便从此跟随了他。如今,不知不觉已是一年。 暗姬抱着琵琶走在王府的小道上,侍女提灯,两人共同融于月色之中。半响,暗姬听下,悄然说道“那名女子,叫什么名字?” 侍女噤声,半响,她缓缓说道“奴婢……奴婢不知姑娘说的是谁。” 暗姬轻瞥了她一眼,冷笑轻哼道“就是,你们王爷前不久从府外捉拿回来的那位。” 侍女脸色煞白,本想说不知,但见暗姬威胁的眼神,只好跪地惶恐道“奴婢……奴婢只知,她是白家的人。” 第5章 在这跪着 天明时,府中传来骇人消息,一向平静的谦王府,一名婢女却死于他人之手。.info 任何人都知道楚澜清的手段,胆敢在谦王府杀人,那无疑是往枪头上撞。 楚澜清淡定地看着后院的尸体,命人不得张扬过后,将尸体按照府中的规矩,丢到王府外的乱葬岗中。事情简单了结,也并未经起太大风波。 反而,在府中引起风波的,倒是前些日子,被捉拿回来的罪女――白若娴,被楚谦王从暗室放了出来。 白若娴站在阳光下,皮肤呈现一种不正常的白皙,她抚着额头,有些眩晕地靠在墙边。也许,是许久未见日光的缘故,她不适应的蹲在墙角暗处。 侍卫看守着她,倒也没有为难她。白若娴轻咳了几声,却是咳出了血液。 她扬起天真的小脸,看向侍卫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话毕,她扶着墙壁站起身,步伐有些虚浮。侍卫搀扶住她的手臂,道“王爷宣。” 白若娴颌首,不语地随着侍卫往正堂方向走去。 见得楚澜清时,楚澜清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闻响动,他睁开眼睛,眸子有些朦胧,脸上也没有了往日尖锐之气,倒是显得几份无害的样子, 白若娴‘噗噗’在心中嘲笑几声,不亏是皇家子弟,生得一副好皮囊。可惜,皮囊之下,却是一个禽兽。 “在想什么?”楚澜清清醒的倒是也快,突然的一句话,将白若娴吓的不清。 白若娴挣开侍卫的搀扶,站在房中,不行礼也不低头,目光直视着他,带着几份倔强。楚澜清轻笑着摇头,抬眸,他对上她的目光,神色一冷道“不许这么无礼的看着本王。” 侍卫知趣的逼迫白若娴跪下,然后自觉退下。白若娴咬着下唇,低下眸子,掩饰过心中的不悦之色。 楚澜清站在她面前,半蹲下,捏住她下颚的手,有些用力。白若娴吃痛的皱了皱眉,任凭他的凌虐,也没有反抗。她犹如一个木头人般,任他摆布。 没有灵动的人儿,不是楚澜清所喜爱的。他无趣地放开她,冷冷地一抚衣袖,冷言道“既然,愿意吃苦也不愿意低头,那你就在这里跪着吧。”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可没料到,楚澜清继续说道“待本王回来,若发现,你在偷懒。那就后果自负!” 白若娴倔强的咬了咬牙,听见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且传来一阵上锁声。一日之内,楚澜清没有让她用一顿餐。 桌子上的茶壶,干涸的没有一滴茶水。白若娴趴在桌子上,把玩着精美的茶杯,她可没有楚澜清预想的那么听话。 不知不觉,又困又饿的她,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小孩子的天性,暴露无遗。当楚澜清回来时,看到眼前的情景,气得面色铁青。他平生,最厌恶的便是别人对他的许逆。 暗姬站于他身后,抿唇轻笑。哪料到,楚澜清抽出腰间的马鞭,重重地抽在了漂亮的桌子上。桌上精美的玉石蟒杯,‘啪’的一声被击碎,碎片从白若娴的脸上划过,白若娴猛然惊醒,脸上呈现一道血痕。 “呵,你好大的胆子。”楚澜清冷笑一声,一把将白若娴从正堂的椅位上抓了下来。白若娴肩上的上并未痊愈,这一拉扯,肩上又一次被血液染红。 白若娴疼的面色煞白,眼看着,楚澜清的鞭子要落在她身上,却被暗姬一把拦住。 “王爷,这是做何?”暗姬埋怨地看了他一眼,将白若娴拥进怀里,瞪着他手中的鞭子,轻哼一声。 白若娴不安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想要挣扎,却又无力。暗姬低头,给了她一个示意的眼神,白若娴被肩上的伤疼的冷汗涔涔,也便随了她,安静了下来。 第6章 不要打我 “暗姬,让开。(..info无弹窗广告)”楚澜清冰冷的命令道,握着马鞭的手青经暴起。 暗姬用丝绢拭去白若娴脸上的血痕,白若娴吃痛地轻呼一声,却又立刻噤声。暗姬将她扶坐在身旁的椅子上,用丝绢按着她脸上不住流血的伤痕。 她怒瞪了一眼楚澜清,却又带着几份撒娇的意思“你没看见,她受伤了吗?” “对待一个小姑娘,你也能下这样的狠心。”暗姬不满的嘟囔道,将白若娴护在怀里,看着楚澜清无奈地收起马鞭。 白若娴偷偷轻瞥了楚澜清一眼,看见他杀向她的目光,她又冲忙地低下眸子。 “姬儿,人你也见到了,也该回去了吧。”楚澜清不满地下了逐客令。.info[] 白若娴握住暗姬的衣袖,祈求地看向她。暗姬领意,起身放开了白若娴。她握上楚澜清的手,一个娇笑,把他向内室拉去。 进了内室,楚澜清直接她按在了墙上,他的眼中迸发出怒火,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暗姬挣开他的束缚,冷哼了一声“好心好意,还不如喂狗了!” 这是暗姬第一次说了粗话,楚澜清不明所以的目光投向她,换来了她的一个白眼“下月,爷的生辰。” “是。”楚澜清应道,语气没有了平日待她的和蔼“那又如何?” 暗姬失望地摇了摇头,眼中盈起泪光“你打算把我送给太子对吗?利用我,去暗查太子府的举动,对吗?” 楚澜清心中一悸,有些不自在地对上暗姬的眼睛“这些,都只是权益之策。” 他继续解释道“但本王说娶你,绝不是假的。” 暗姬在心中冷笑一声,她攀上楚澜清的肩,含着泪光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外边的那个孩子,才是最好的人选……” 楚澜清眸子一眯,将她环抱在怀中“她太稚嫩,只会坏事。” “把她,交给奴家好吗?一个月,暗姬若是调教不出来,就甘愿被王爷所用。”暗姬食指轻轻覆在楚澜清唇上,不等他拒绝的话语出口,她便吻上了他的唇。室内,一片暧昧的缠绵。 白若娴站在内室外,将他们的话语听得清清楚楚。她捂着脸上的伤口,看着地上摔碎的玉石蟒杯,把手中的丝绢丢在地上。 她走上前去,将碎到的杯子碎片一一拾起,不经意间,杯间锋芒的划破了她的手。她的手往回缩了一下,血滴落在玉石杯片上,无比妖娆。 楚澜清同暗姬从内室出来时,白若娴已经清理好一切。这次,她学乖了,恭恭敬敬地躬了一身,叫道“王爷。” “明日,本王派人将她送你那里去。”楚澜清将暗姬送至门前,在她额上一吻。 暗姬一笑,躬身退去。余光,瞥想屋内的烛火。转身时,脸上露出一抹神秘。 楚澜清关上房门,‘砰’的一声,让白若娴不由一惊。 见他往的目光威逼着她,白若娴惊声道“不要打我!” 楚澜清抽出腰间的鞭子,在她的眼前晃了晃,见白若娴开始的模样,他满意地笑了笑“你应该什么都听见了吧?” 白若娴不语,站在一旁。楚澜清上前一步,她便后退一步。直到最后,他将她逼到了墙角中。他狠狠地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按倒在桌子上“既然听见了,那么,你就乖乖的去做。” 起初,白若娴还有些抗拒。可是,当他提起她的娘亲时,她却不得不认命地点了头。 楚澜清松开她,将她丢在地上,淡淡地命令道“跪下。今夜,你不用睡了,就把早起剩下的惩罚,一次性受完吧。” 白若娴吃了苦头,也不敢再和他对着干了。她看着他走向内室的背影,稚嫩的声音终于在房中响起“我只求,完事以后,王爷可以放过我娘……” 第7章 一句实话 暗姬被赎了身,定居在谦王府的雾纱阁。.info[] 琵琶声从阁中传出屋外,宛如滔滔流水一般,让人迷醉。 白若娴坐在暗姬下位,仔细地揣摩着她的指法。这雾纱阁的日子,虽然平静,可总是让白若娴内心不安。 在仔细的学习中,白若娴的思绪却是不在阁中了。她想着这个有些暗姬,总觉得她的身份不单单是一个花魁那么简单。十年的宰相府生活,父母教导的影响之下,培养出了白若娴敏感的心思。 “在想什么呢?”暗姬淡淡的一声问候,让出神的白若娴着实吓的不清。 暗姬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这些日子里,楚澜清给她的阴影太大了。 暗姬放下琵琶,走至她身旁,并没有教训她,而是退下了侍人。她抚摸上白若娴受伤的脸颊,有些怜悯道“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袋,留下疤痕可就不好看了。” 白若娴不自觉得躲避开她的指腹,目光暗藏几份惬意。 “在我这里,没有会伤害到你,不用那么胆怯。”善于揣摩人心思的暗姬,怎会没有看出她内心的恐惧。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楚澜清的做法,确确实实越过了她可以承受的范围。 “告诉姐姐一句实话,你很恨楚谦王,对不对?”本以为,一句‘姐姐’,可以多少让白若娴亲近自己一些,但她认生的性格,着实让暗姬失望了几份。 白若娴抬眸,漂亮的大眼睛天真而又显得无辜,她看着暗姬,没有说话,很安静地与她对视着。从她来到这里,一直到现在,暗姬都没有听她哼过一声。 暗姬轻叹了一口气,心底暗念道,这个孩子,定要悉心教导才行。 见她准备离开,白若娴的目光从未从她身上落下,终于,她开口说道“我,不喜欢琵琶……” 清脆的声音,让暗姬心中一喜。她转过身去,正见白若娴正炯炯有神的看着她。 “我想学焦尾琴。”白若娴的目光,从她身上转到正阁桌间的焦尾琴上。 暗姬心中没有由来的一紧,美丽的眸子眯了一下。 焦尾琴,整个祁国就独一无二。其乃是上好的梨花木所制,梨花木易腐烂,制作与保养起来及其麻烦。琴弦,乃是金雀蚕丝制作,易断,且琴很难驾驭。稍有不慎,手便会与琴弦同时毁了。放眼天下,能驾驭住焦尾琴的人少之又少。而她暗姬,也不过只是略懂皮毛而已。 暗姬坐在白若娴的身旁,将白若娴的手搭在她的腿上。手指纤长,指甲也很有光泽,手的柔韧度倒也是及其的好。暗姬轻捏着她的手骨,可惜地摇了摇头。不过,这双手并不适合学习焦尾琴,若真是用心起来,必定会有不少苦吃。 “琵琶,不好吗?”暗姬颦眉,坐在一旁开导她,希望她可以改变主要。 “我喜欢它。”白若娴走到焦尾琴旁边,期待的目光落在了暗姬身上。暗姬也看出来了她的倔脾气,无奈了应下了。 白若娴的脸上浮起一抹淡笑,嘴角呈现两个可爱的梨涡,宛如冰雪融化后,迎春的第一朵花儿。这是入府以来,她的第一抹笑容。不经意间,暗姬既为她着一抹淡笑,愣住了心神。 当缓过神来,暗姬有迅速恢复老练的样子。不过,心中暗暗定下定论,她若不能被她所用,就只能被她所杀…… 小小年龄,便就有倾城的趋势,这若是大了,且不真的是倾国倾城了。 “暗姬姐姐,你不高兴吗?”白若娴收起了笑容,面露的是她依旧不变的淡然。 暗姬婉转一笑,未语,转身,派人下去做些点心。 白若娴拨弄着琵琶弦,心中稍稍宁静了几份。可谁也没料到,短短的一月,谦王府却暗涌风波。 第8章 拜堂免了 冷漠如霜的楚谦王,要娶王妃了。此消息一出,整个京都都炸了起来。消息传出的非常快,此事,几乎成为了整个祁国的焦点。 众人皆知,楚谦王一向不重女色,就算偶尔去一趟醉香居,怀抱的还是一个男宠。没有人知道暗姬被楚澜清赎身的事情,亦没人知道他们两人已来往多日。 暗姬听见此消息时,正在雾纱阁教白若娴学舞步。她微微一愣后,便又淡然的点了点头,越过报信人身边,继续帮助白若娴摆正舞姿。 白若娴仰首看着她,暗姬低眸,没有任何表情。发呆时,白若娴一不小心踩到了暗姬的裙摆,惊叫一声向后仰去。暗姬回神,慌忙拉住她,衣服撕破了一些,但还好把人拉住了。(..info好看的小说) 白若娴低着头,看着撕破了的衣袖,抬眸时,却见暗姬转身打算离开。 “暗姬姐姐。”白若娴急忙叫住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走上前去,拉住了暗姬的衣袖。 “可以借一步说话吗?”白若娴站在她的身边,个子只达到了她的胸前,她仰着小脸,目光有些乞求。 暗姬不语,只是拉着她的手走进内阁。她倾了一杯茶,倚在窗前,目光飘落在远处“你想说什么?” 白若娴走到她身边,目光看向她所看的地方,只见两只雀鸟在树上依偎、嬉戏。她沉思了片刻,终于,她出口道“你并不爱楚谦王,不是吗?” 有些稚嫩的语气,问出这句话时,不禁让人觉得有些好笑。暗姬自是‘噗噗’的笑了出声,杯中的茶水,统统倾倒在窗外。暗姬看着流淌在地的茶水,心不在焉地问道“你才多大,知道爱情是什么吗?” 白若娴哑言,屋中的气氛顿时显得有些尴尬。两人相继沉默多时,那微微稚嫩的声音又再屋中响起“暗姬姐姐,你……真的只是花魁而已吗?” 暗姬手中的杯子,颤动了一下。她咬了咬牙,将杯子丢向远处的花丛中,转身与白若娴面对面,道“记住,你自己的身份。永远永远都不要爱上楚家的人!” 眸中的一抹凄楚,让白若娴的心颤抖了一下。她后退了一步,突然发觉暗姬的微怒,微微点了点头。 变故发生在楚澜清娶妃那日,王妃出自邻国皇室,乃是西澈国公主。当日,红彩妆布满了整个京都,可见老皇帝对这份亲事的重视。 三位王爷、众多皇子,此公主偏偏就看上了一向冷怒无常的楚澜清,甚至在西澈国立誓,一定要把这位王爷个降服了! 楚澜清坐在正堂里,任由摆布。他倚在桌边,一脸邪魅之色。想征服他楚澜清?不知,是那公主太自以为是,还是她太小瞧了他。 “王爷,王妃到了。”侍人伏在他耳边,期待他动个身出去接新娘。 楚澜清挑眉,看向铜镜之中,一身喜庆的自己。但却,他面上没有一丝喜庆的意思“让她自己进来。” 不冷不淡的声音,让侍人大吃一惊。本想劝阻,谁料,楚澜清一个冷眼杀去,逼得那侍人一身冷汗。 无奈,侍人是只好随着喜婆一同去传令。临走前,楚澜清还紧跟着说了一句“拜堂也免了,心烦。还有,把本王的话,一字不漏的传下去……” 西澈公主,穆池茜听闻消息,愤怒地自己掀了红盖头。红盖头下,一张花容月色的面孔,让群民不由瞪大了眼。 穆池茜丢脸的同时,楚澜清在百姓中的评论,倒也没好哪去。这么一位沉鱼落雁的公主,楚澜清既然都舍得往外退,他不是断袖还能是什么? 不过,楚澜清倒是不在乎这些闲言碎语,他独自的在喜房饮着酒,直到穆池茜冲了进来,他面色才微微一变。 第9章 让他们闹 酒杯,啪的一声被丢在地上,楚澜清邪笑地看着一身红嫁衣的穆池西,挑衅道“公主,这是等不及和本王洞房了吗?” 穆池茜从小娇身惯养,何时受过这等委屈?一个快步走向前去,手一抬,往楚澜清脸上挥去。楚澜清眸子眯,冷笑一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椅子上。 只听,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穆池茜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痛呼声还未出口,楚澜清便伸手点了她的哑穴。 泪水本往外涌,却又被她逼了回去。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穆池茜怒火地瞪着他。 楚澜清拍打着她的脸颊,哼笑道“嫁到谦王府,你就给本王老老实实的。” 说着,便伸手解了她的哑穴,将她往喜床上丢去。手指,拨开她衣领,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穆池西的脸立刻通红。 “你……你不是断袖吗?”穆池茜看到楚澜清眼中的**,一脸不可思议。话刚刚出口,穆池茜便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再次看向楚澜清的目光,她便觉得不妙。想逃,却被楚澜清一把禁锢在怀中。 暧昧的气息喷洒的穆池茜耳边,他笑道“不管本王是不是断袖,既然你自己来了,那就怨不得别人了。” 穆池茜一惊,发觉到了楚澜清的威胁性,两人在婚房中撕扯。而婚房之外,两双眼睛却是朝这个方向看来。 “姐姐打算怎么办?”王妃的嚣张,她们倒是也感觉到了。这往后,暗姬若真的嫁给了楚澜清吗,怕是日子不怎么好过。 白若娴不理解男人善变的心理,也不理解暗姬此刻为什么还可以这么淡然。 夜色之中,暗姬的声音淡淡传出“让他们闹……” 翌日,王府的侍人都要去给王妃问个安,混个脸熟。暗姬本不打算去,但又担心日后碰见了,面子上过不去,还是携着白若娴一同前去。 堂堂花魁之首,站在下人群里,毕竟还是突出的。穆池茜自是察觉到了暗姬的存在,眸子一挑,目光直直看向暗姬,以及――白若娴。 白若娴低着眸子,没有露出她漂亮的眼睛。感受到穆池茜的注视,一向心高气傲的暗姬也看了回去。 带着傲气的目光,让穆池茜心底憋了一口气。而楚澜清,直到晌午还未出现。一个怒火,穆池茜没有受伤的手重重地啪在了桌子上,刚刚换上的茶水,全部洒在了她的手上。 穆池茜吃痛的看着下人给她包扎伤口,待再次抬起头时,暗姬与白若娴早已不见了身影。 暗姬一向不是喜欢放低身份的人,更何况,看见穆池茜的第一面,她就不甚喜欢。可她没料到,穆池茜的性格却那么硬,这次,暗姬给她自己闯了大祸。 “食指,勾这一根弦。”雾纱阁内,暗姬悉心教导着白若娴。 白若娴白皙的手指,在焦尾琴上轻轻拨弄。一首简单的曲子,她却练了半个月不止,指腹上,结了一层薄薄的茧。 轻轻的一个用力,白若娴的手往后缩了一下。暗姬将她的手摊在眼前,血液正从指缝中不断流出。 “叫你小心一些的。”暗姬将她的伤口细心包好,随便擦拭掉琴弦到了一抹血迹。 这已经数不清,这是她第一几次受伤了。不过,白若娴的坚毅,却是让暗姬刮目相看。 短短的一段时间,两人的关系倒是亲密了一些。暗姬正准备收琴,却听闻阁外传来了下人的痛呼声。 “姑娘,王妃来了……”下人的额头上还带着血迹,话音未落,便见穆池茜闯了进来。 第10章 前来挑衅 琴箱,被暗姬轻轻合上。她抬眸看向冲进来的穆池茜,绕开木桌,手放置腰间,恭恭敬敬地问了一声礼。 穆池茜见她有礼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发作。转而,她看向正立于原地不动的白若娴,目中闪过一抹算计。她未让暗姬起身,而是,向白若娴的方向走去。 “娴儿!”暗姬觉得不妙,冷冷地唤了一声。这穆池茜毕竟是谦王府的王府,暗姬总不能煞了她的颜面。 白若娴知趣地行了一礼,穆池茜冷冷地哼了一声“起吧。” 她走至琴箱前,将琴箱打开,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琴弦,琴弦极度柔韧,她心低不由欣喜。(..info好看的小说) “你,过来!”穆池茜指着暗姬,得意地叫道。 见暗姬没有动静,穆池茜微怒“看什么看,本王妃说的就是你!” 白若娴怒瞪了穆池茜一眼,穆池茜的兴致全在琴上,并没有察觉到白若娴的目光。暗姬看向白若娴,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走至焦尾琴边,将白若娴拉到身后,一人与穆池茜对峙。目前,用人之急,她不能让白若娴有什么差池。 “过来,给本王妃弹奏一曲。”穆池茜心高气傲的坐在主座上,慢品着侍女奉上的茶水。 暗姬躬身,目中没有任何波澜,她淡然地说道“焦尾琴乃是圣琴,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听到琴音的。” 穆池茜闻言,怒火不打一处来。她将茶杯砰然丢到地上,茶水溅湿了地面,吓得阁中的下人纷纷跪下。 暗姬则不然,她面色上没有任何的畏惧之意。而白若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未成熟的她,只要是没有吃过苦头的事情,就敢闯敢上。她再心中暗言,若是这个王妃再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冲过去。 “你好大的胆子!既然敢对本王妃这般无礼!”天生娇惯的性格,促使她扬手就要打人。 白若娴刚准备上前,便被暗姬一把拦住。她抓住穆池茜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狠意。犹豫片刻,暗姬还是放开了她,本以为她会收敛一些。谁料,穆池茜却反手一个巴掌打在了暗姬的脸上。 被打偏过头的暗姬,手紧紧攥着。她压下眼中的杀意,紧紧抓住白若娴的手腕,阻止她做出过激的事情。 但是,小孩子性格哪里由得她?白若娴一把甩开暗姬的手,欠起脚,同样是一巴掌丢在了正王妃的脸上。 重重地一个耳光声,让屋中地人不由自主的愣了。平日,在下人眼中柔柔弱弱的白若娴,既然,也有如此胆大的一面。 “你……”穆池茜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门外便传来的击掌声。 “白若娴,胆子真是越发的大了呀!”阴沉的声音,让白若娴身子一颤。目光同时落在屋外的楚澜清身上,楚澜清依旧不变得黑色衣袍,将他显得格外深沉。 屋中响起不统一的行礼声,却只有穆池茜和白若娴未动。 “王爷。”暗姬抬眸,起身,唤道。 “娴儿小孩子心性,你,不可以和她计较。”话语间,暗姬已将白若娴护在身后。暗姬眼中带着一抹失望,楚澜清自然是看在眼里。 他轻瞥了一眼白若娴,转而看向穆池茜,叫了一声不咸不淡的王妃,道“暗姬说的是,何必跟一个孩子计较,回去吧。” 第11章 谁更重要 穆池茜不悦,但接到楚澜清带有警告的眼光,也不敢太过造次。 那一夜,楚澜清的手段,她算是了解啦。自己选择的路,她也叫不得苦,再怎么忍着她也要走下去。 她冷冷的瞪了白若娴一眼,咬了咬牙,开口道“臣妾自是听王爷的,不过,这暗姬多少也要……” 楚澜清明白她话中的意思,清冷地说道“你想要什么,说吧。” 白若娴心中一紧,倒是已经猜测到了几分。只见,穆池茜走向焦尾琴,白若娴同时也跑到焦尾琴边,情绪有些激动地叫道“我不!” 暗姬眉头一皱,对上楚澜清的眼睛,便看见他眼中的怒火。 她扯过白若娴,没等穆池茜出声,便道“你带走吧……” 白若娴犹如一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泪水瞬间积聚在眼眶中,她抚上琴弦,却被暗姬带到内阁之中。 “该来的,躲不去。是你的,别人夺也夺不去。”暗姬定定的看着她,说道。 白若娴微微一愣,暗姬给了她一个不明的笑意。 当日夜晚,王妃的絮轩居传来消息,王妃,中毒了!至于中毒的原因,却让人慌了心弦。王妃的指尖被琴弦划破,毒素就是从指尖蔓延的。 太医过来检验,发现,琴弦上被抹上了剧毒!瞬间,暗姬的身份在王府被暴露。果然,不负人心,侍卫在雾纱阁搜到了与琴弦上的毒素想符合的药物。 穆池茜醒来时,只说了一句,碰过琴弦的人,只有雾纱阁的那个小女孩。于是,一切矛盾都指向了白若娴。楚澜清本想冷然旁观这场闹剧,可是,眼看要出人命,他也不得不理了。 白若娴内心一直不安,直到侍卫来到她这里搜查的时候,她才发现,事情似乎闹大了。 侍卫从雾纱阁搜出毒物时,白若娴百口莫辩,暗姬却不见了踪影。 “白若娴,暗姬是不是太放纵你了呀。”这日,是楚澜清第二次来雾纱阁,平日里,是压根看不见他的身影的。 白若娴面色惨白,看着堆砌在地上的药物,她不由愣了。难道,这也是暗姬的计谋吗?借她之手,除到王妃? 面对楚澜清冰冷地质问,她哑口苦笑。一夜之间,白若娴的心智像是更成熟了一些。 她信任的暗姬已经不要她了,接下来的一切,她该怎么办…… 她看着楚澜清,镇定地说道“我没有做过。” 楚澜清怎会听她所言,他掐住白若娴的脖子,在她耳边轻语道“你这是,想挑起两国的战争吗?” 白若娴脸色煞白,呼吸瞬间变得艰难。楚澜清可以对穆池茜不理不问,可以对她动手,但是,她不能死在祁国。不然,两国必定硝烟四起。 楚澜清放开他,嗜血冷笑,对身后的侍人说道“把她押到死牢。” 这批侍人,可不是祁国人。他们,是陪穆池茜从西澈远嫁陪亲而来。 白若娴被擒,清澈的目光任然盯着楚澜清,把她交给他们……他,这是要给他们一个交代吗?可是,她是无辜的呀,白若娴坚定地说道“我没有!” 楚澜清心中没由来的一软,却又立刻挥手示意将她带下去。 当暗姬回来时,一切都物是人非。她看着凌乱的雾纱阁,来到楚澜清的住所,质问道“这就是,你对我的信任吗?” 楚澜清没有言语,目光落在至高无上的天空中。今夜,月色明亮,光亮促使星辰黯然。 暗姬愤然的关上窗户,她凄然冷笑道“白若娴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定杀了穆池茜!” 楚澜清的指关节,森森作响,他冷然问道“那个白若娴,比本王还重要是吗?” 第12章 王法何在 死牢之中,到处都是血迹、惨叫声。 白若娴窝在牢房的角落里,听着外边渗人的惨叫声,她常常想到,下一个,会不会是她。 她一边害怕,一边祈求着不要有人过来,但牢房还是传来了开锁声。 “姑娘呀,我们给楚谦王一个面子,毒害王妃这种罪事,我们就按照祁国的规矩办了。”尖细的声音,听得白若娴心中一惊。她恐然往角落里缩,可是,身后却已是死角。 铁链将白若娴的身子被捆绑了住,白若娴讶然,各种委屈涌上心头,她凄然叫道“我没有,我没有毒害你们公主。” 但在这没有人权的牢狱里,没人会在乎她有罪无罪,进了死牢你就得死!白若娴被拖出牢房,捆绑在刑架上。(..info无弹窗广告) 白若娴死死的咬住下唇,她突然明白,这世道,不是可以强出风头的地方。今日,是她的生辰,莫非,也是她的祭日吗? “若娴姑娘呀,我们西澈国,倒也不是不讲理。今日,你若把这罪状认了,我们就直接给你个了断。若是不认……”带着威胁的尖细声音,似乎可以刺穿人的耳膜。 白若娴啐了他一口,握紧了手,冷然不语。 侍人面色一白,瞥向她紧握的手指,露出及其阴冷的笑容。这些人已是阉人,又在皇宫之中带了那么多年,心理是前所未有的扭曲。平日里,都是他人践踏他们,而今日,他们也该泻泻自己的怒火了。 那侍人随手拿起一条带刺的刑鞭,鞭子是赫然还有未干的鲜血。经过长时间的拷问,鞭子上已被鲜血染成黑色。 白若娴看向那犯黑的刑鞭,心中有些作呕。在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第一鞭子便落在了白若娴的身上。 果真不愧是王府的刑具,一鞭下去,鞭上的倒刺变划破了白若娴的衣衫,鞭刺嵌入了白若娴的皮肉之上,带起几滴鲜血。 白若娴瞬间冷汗涔涔,痛叫声在刑室里响起。她的手紧紧握成拳形,指甲陷入肉中,却也丝毫察觉不到手上的痛意。 第二鞭,相继落下。白若娴的下唇被咬破,但她还是痛苦地呜咽出声。当一顿鞭笞之后,那尖细的声音又响起了“哟,看看这白嫩的小手呀……” “来人。”侍人一声奸笑,唤人拉来钉锤,道“毁了……” 白若娴瞪大眼睛,吐出口中的血液,带着惧意叫道“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当‘王法’二字吐出时,牢狱里笑声一片。 侍人挑起她的下颚,指尖掐红了她的下巴,道“王法?在这里,我们就是你的王法!” 话音刚落,一根竹针便刺入白若娴的手指中。指尖的鲜血,源源不断地流出。白若娴再也忍不住这番折磨,惨叫声在刑室里接连响起…… 暗姬一边回想着楚澜清的话,一边寻找着被囚的白若娴。她只知白若娴被关在了死牢,但是,刚入府的她,却是不知道死牢的具体位置。无奈,她寻到絮轩居,却见穆池茜正精神气爽的喝着补药。 她愤恨地咬了咬牙,挥手,一根银针射在了屋中的侍女身上。侍女砰然到底,穆池茜的手一抖,银碗掉落在的地上。 “这一切,不过是你自己在作戏吧。”只闻其声,却不见其人,穆池茜惶恐的看向四周。 回眸时,一只手却是狠狠的掐住了她。她瞪大眼睛,看着被面罩遮住面孔的暗姬,心中生出几份熟悉,但也不敢乱揣摩。 暗姬被以为她会慌了阵脚,却不料,她是如此镇定。穆池茜一只手扣住她的下颚,膝盖想暗姬的腹部攻去。 第13章 听着心烦 暗姬大惊,慌忙躲过她的进攻。她在穆池茜的手腕上一扣,面色大惊。她不料,这个王妃的内力既然如此高深! “你究竟是谁?”暗姬退后几步,警惕问道。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穆池茜精明地注视着暗姬,全然没有平日的莽撞嚣张之色。 突然,她轻笑一声“雾纱阁的暗姬,是吗?” 暗姬收回攻势,冷漠地响应一句“娴儿若是有事,我必定除你!” 看着暗姬离去的背影,穆池茜冷然不屑。她俯身看着昏死过去的侍女,在她的颈处,赫然看见一根银针。 楚澜清到死牢时,白若娴已经是气息奄奄。他瞥了那群正在施刑的侍人,一掌将他们拍到一旁。 “本王只是让你们把她押到死牢,有允许你们对她动刑吗?”楚澜清的心思何为缜密,他早已料到白若娴落到他们手里必会遭殃,但还是这样问道。 他的目的,不仅为了惩治白若娴,而且,还要把这些碍眼的东西给铲除了! “王爷……”尖细的声音,是楚澜清最恶心的。 那侍人的话还未出口,楚澜清便一拳丢了过去。侍人大吐鲜血,当场死亡。 其它的下人面面相觑,想上前却又不敢。最终,一个火气大的冷冷抛了一句“王爷,是打算开战吗?” 楚澜清最恨别人威胁,他不怒反笑,道“开战?” 话音刚落,牢外的侍卫便一窝蜂地冲了进来,楚澜清挥了挥手,道“把这群贼寇拿下!” 那群狗仗人势的奴才怎么也没有想到,楚澜清会不顾两国的颜面,下令拿下他们。 威胁的话语还未出口,楚澜清对着侍卫,命令道“把他们舌头割了,听着心烦。” 转身,看向指尖正滴着血液的白若娴,心中第一次对她萌生怜惜。他放开束缚她的绳索,将她抱在怀中,瘦弱的她,仿佛不堪一击。 白若娴气息奄奄的睁了睁眼睛,遂即又陷入半昏迷的状态。楚澜清突然有些悔意,看着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她,他在她耳畔轻言道“好好活着,等你恢复了,本王带你娘亲见你。” “娘亲……”白若娴亲亲呢喃一声,一行泪水从眼角流下。 楚澜清将白若娴带到了正居的谦锡殿,将她安置在侧房里。穆池茜还在装着昏迷,身边的侍女下人通通被换了一批。 太医面对着身手重伤的白若娴,却无能为力。性命保住了,身上的伤也可以好,不过,这双手怕是废了。 十根手指里的竹刺,他们不敢取,万一一个差池,别说是手,就连这整条手臂,怕是也保不住。楚澜清下令,如果,白若娴的手若是保不住,这群太医,一律拉出去杀了。 白若娴在梦中呢喃着,至于,说的是什么,倒也没人在意。太医不断翻看着她的眼白,不管能不能救的了,样子还是要做足的。看病情,命虽保住了,但能不能醒,也是一个难题。 面对楚澜清的威逼,机灵点的太医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那人便是刚从世外归回楚定王――楚澜君。楚澜君,祁国二王爷,自幼被天玄仙人收为徒弟,跟随其在世外学习。 楚澜清眸中波动了一下,自也认可皇兄的厉害。皇兄曾经回宫几次,解救了瘟疫区的民众,甚至将半死的父皇给救了回来。医术,怕是整个祁国没有几人可以匹敌。 兄弟二人的关系,说亲不亲、说僵也不僵。彼此,偶尔到还是有几份来往。纵使,楚澜君再厉害,可不被父皇认可,那也是枉然。在楚澜清眼中,这个皇兄与世无争,倒也不足为患。 于是,楚澜清宣令去请楚定王的消息,在祁国又是一阵喧腾。国规严令禁止,王爷私下不得来往,是为了防止私下结营造反的事故发生。 第14章 楚定王爷 楚澜清向外宣传,邻国嫁来的王妃水土不服,导致病重,群医束手无策。为了两国的和睦,便请了与神医可匹敌楚定王,前来医治。事情被一系列的理由搪塞过去,楚澜清作为老皇帝比较看重的一个儿子,皇宫那边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楚澜君到时,白若娴高烧不退,甚至在昏迷中吐了几次鲜血。 楚澜君坐在床边,轻轻蹙眉。他一身洁白的素衣,衣袍上,绣着一朵朵冬日腊梅。头冠上,带着银色玉嵌的紫玉宝冠。发丝覆在肩上,精美的轮廓是为人不可匹敌的俊美。清明的眸子,透露着可以看透世界万物的傲气。 半响,楚澜君的眸子拨动了一下。提笔,在纸上写下洋洋洒洒的字迹,字迹一气呵成! “皇弟,按照这个方子,备药下去。我要给她拔针。”楚澜君并没有多看楚澜清一眼,取出银针,刺进她手腕上的几道穴道之中。 楚澜清默然,坐于一旁,对楚澜君倒是还有几分敬意。 药已经备好,楚澜君将药粉撒在热水里。拿起一把锋利的匕首,将白若娴的手放在备好的碗旁。匕首轻轻划下,血液沿着碗沿流进碗底,流出的,是一滩坏死的黑血。 楚澜君的眸子波动了一下,看着露出头的竹刺,他用内力将其逼出她的指尖。就这么一根根的取下去,昏睡中的白若娴痛苦地低叫了一声“娘亲……” 这一句呼唤,被楚澜君清晰地捕捉了去。他将她的伤口处理好,将手指又一次覆上了她的脉搏上。良久,楚澜君说道“她有心结,让她娘来照顾她吧。” 楚澜清闻言,只是轻声‘嗯’了一声,眼神示意一个侍卫,侍卫收到了,内心也就明了。 楚澜君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却被楚澜清拦下,楚澜清抱拳恭了一礼,道“皇兄既然来了,就在谦王府小住两日吧。” 楚澜君本想回绝,但见楚澜清目中的坚定吗,也就勉强应了下来。白若娴昏沉沉地醒过来,只见一身白色衣装的男子,离开殿内。 白若娴不知是梦还是真实,只觉得那抹背影,如仙人一般俊逸。疲倦的神经,促使她继续睡了过去。 楚澜君从谦锡殿走出,便看见白色惨白的暗姬。暗姬与他对视一眼,微微愣了愣。楚澜清请楚定王的消息,她倒是也听闻了。谦王府里,除了下人就是侍卫,何人胆敢这么打扮,莫非…… 暗姬愣了心神,看着楚澜君从她身边擦肩而过,空气中残留一抹淡淡的寒香。她暗姬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楚家的皇子王孙们,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相貌不凡呀。可这皮囊下心思,却又不知道是怎样的。 她本打算再去找楚澜清打听白若娴的下落,可是,到了谦锡殿,暗姬泪色满面。 “楚澜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暗姬再也没有了往日了清冷,她质问着楚澜清,眸中带着一抹恨意。 “本王一直都这么狠!”楚澜清冰冷无霜,眼神第一次犀利的注视着暗姬“本王真心不懂,这孩子给你灌了什么**药,你既然如此在乎她。” 话到如此,暗姬也不由愣了。她看着昏睡的白若娴,想到,这个女孩是她第一个照顾的人。她教她学琴练舞;纵着她护着她;甚至,在她生日那日,她不顾被侍卫当刺客斩杀的危险,深夜出府给她准备礼物…… 突然,暗姬明了了,这个孩子,是她的心血。虽然,她只教了她短短的几日,可是她的进步,都是她请自调教出来的。她怎么能……让别人毁了自己的心血? 在暗姬发愣之时,一个老妇人走进殿中,看向楚澜清的目光,带着一些恨意“你把我女儿,如何了?” 楚澜清看向她,目光有些不自在“娴儿,在内室……” 第15章 再见娘亲 当慕容婉看到床上的白若娴时,苍老的面孔上布满泪水。原本,气质脱然的慕容婉,在宰相府被满门抄斩后,一夜苍老无比。 她一个快步从室内走出,一巴掌打在了楚澜清的脸上。楚澜清正准备大怒,但慕容婉的话,却大大震惊了他。 “孽子,果然是孽子!没有我们白家,楚澜清,你真当以为你可以活到今日!” 楚澜清瞳孔一缩,惊然道“你在说什么?” 慕容婉出身名门,即使如今家世败落,但也不是好惹的?暗姬没想到,事情突然转变的如此之大,还未从慕容婉的话中反应过来,便被楚澜清轰了出去。 慕容婉含泪,将楚澜清拉到白若娴跟前,指着苍天愤然道“这就是你回报恩人的方式吗?” 楚澜清自然是愣了,他握住慕容婉指着上天的手腕,逼她坐在椅子上,且将窗户细心关好。 “我敬重你是长辈,所以,一直没有动你。”楚澜清站在她面前,倒也没有平日的傲骨“不过,你若是敢乱说话,就别怪我无情无意。” 慕容婉嘲讽地说道“乱说话?你母妃到死也没有告诉你吧,你,压根就不是老皇帝的亲儿子。” 楚澜清瞬间就怔住了,他掐住慕容婉的颈部,目光却是无法再维持平日里的镇定“你……想死。” 其实,楚澜清明白,他的身份,曾经在祁国被人猜忌多回。最后不知道如何,这些风波通通都被镇压了下去。起初,他以为是有人想害他与母妃不义,可如此看来…… 楚澜清的手,虽然在慕容婉的颈部,但却丝毫不敢用力。 慕容婉鄙夷的看着她,为人处世这么多练,她可是老练的多。她一把丢开楚澜清的手,冷言道“我是看你母妃的面子才帮你,但是,你记住了,你若是把我和我家娴儿逼上绝路,就也别怪我无情无意!” “呵”楚澜清恢复平日里的平静“你们白家现在都是待罪之人,罪人说的话,外人能信吗?” 慕容婉倒是淡然,她瞥了一眼,眸子中的老练却让楚澜清悬了心“王爷若是不信,可以试试。” 另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慕容婉的话,在楚澜清的心上打了一个结。而他对白若娴的态度,倒也是有了几份转变。不知是因为慕容婉的话,还是因为楚澜清心底对白若娴的怜悯。 白若娴醒来后,却见慕容婉正微笑的给她吹着汤药。她瞪大眸子,眼中含满清泪,那句‘母亲’却是怎么也叫不出口。 “娴儿怎么了?不认得娘了?”慕容婉刮了一下白若娴的鼻子,熟悉的呼唤声让白若娴隐忍多日的泪水一涌而出。 “母亲……”白若娴不敢相信的唤了一声,她害怕这是梦境,醒来以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慕容婉给白若娴拭去泪水,心中倒是也不禁酸楚。她轻叹了一口气,将药吹到适当的温度,放置白若娴嘴边“娴儿,喝药。” 楚澜清一向清冷的殿内,第一次又了温暖的感觉。楚澜清站在门边,透过缝隙看着里面的那对母女,心底,是说不出的滋味。 白若娴同楚澜君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康复后的花园里。 花香鸟语处,白若娴入府以来,第一次无忧无虑的蹦蹦跳跳。嘴中,哼着祁国的歌谣,在转身之际,她却突然愣住了。 前方,是一抹皎洁的背影。男子背对着她,一只手放在背后,另外一只手,手指轻捏着一枝娇艳的花。花瓣蝴蝶,白若娴不禁看失了心。 男子似乎察觉到了背后的注视,放开了手中的花枝,但并未转身。白若娴一下红了脸,自知自己失了礼,有些难为情地问道“您……是上次给我治病的御医吗?” 第16章 不如不见 楚澜君看着飘零的花瓣,发丝在风中摇曳,他听的声音传进白若娴心中,使她心底的泛起涟漪“姑娘,随手相救而已,你,忘了吧。” 看着他准备离开的身影,白若娴想要看清他的模样,却又不好意思上前,只是有些尴尬地问道“我们还会相见吗?” 楚澜君轻笑出声,并未回头正面回答她,而是道“相见不如不见……” 花瓣还在飞舞,而他已经在她的目光中远去。白若娴拨弄着身边的枝叶,转身时,却见暗姬站在她身后。 “怎么?春心萌动了?”暗姬抱着一个琴箱,瞟了眼刚刚回过身的白若娴,玩味的笑看着她。 本以为,白若娴会亲热的走过来。却不想,她并未言语,而是越过暗姬身旁,想要离开。(..info)看着白若娴有些陌生的神情,她突然发觉,她已经对她有误会了。 “若娴!”暗姬微怒地叫住她。她心中有些悲凉,她暗姬付出了这么多,难道得不到她坚定的信任吗。 她小走几步,将怀中的琴箱放在前方的石桌上,她低头将琴箱打开,看着内部的琴,她叫道“若娴,过来。” 白若娴停住了步伐,心里总觉得欠了几份暗姬的人情。她咬了咬唇,站在里暗姬较远的地方,无意之间,却看见了琴箱中的焦尾琴。她有些愕然,而暗姬没有任何解释,将琴箱正对着白若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有些失望地走开。 暗姬落寞的背影,在白若娴心中定了格。她突然有一些愧疚,走上前去,面前的正是她一直喜爱的焦尾琴。她抚摸着琴弦,愣神,偌大的花园,只剩下她一人。 楚澜清的生辰来的快速,慕容婉又被他关押了起来。他承诺她,若是盯好了太子,事成之后,就放了她和慕容婉。白若娴的手刚刚康复,暂且不可以再弹琴。她只能一心练好舞技,而这段时间,她却再也没有见到暗姬。 再次见到暗姬,是在楚澜清的生辰宴会上。各门第前来,集聚一堂,其中,自也有楚澜君。和暗姬会面时,她的面色是前所未有的憔悴。面对白若娴的问候,她却是未语。她双手抱着琵琶,准备进入内殿,却被白若娴叫住。 “暗姬……姐姐,今天……” 原本的计划,白若娴是众歌姬里的主角。则暗姬,楚澜清本不打算让她出面,而今日,计划是有变动了吗? 暗姬的手指,不经意见动了一根琴弦,琴音响了一声,却又嘎然而直。暗姬思绪片刻,道“你不用去太子府了,我去。” 白若娴有些惊愕,舞女一个个进入,眼看着宴会就要开始。舞女的容颜,被面纱遮住,带着一份神秘的美。暗姬抢先进入了殿内,殿内,琴音袅袅。 听闻熟悉的琴声,楚澜清的身子轻轻一颤,抬头,便看见媚笑着的暗姬。手中的酒杯,被他狠狠捏住,呵,他真是越来越看不清楚暗姬了。 宾客缓缓入座,暗姬一曲,获得满场掌声。一曲完毕,穆池茜刚刚到场,看着殿中样样貌脱俗的暗姬,她不屑一瞥。纵使她暗姬在妖媚,在她眼中,只不过是个妓女罢了。 楚澜清冷然看着到场的穆池茜,低头继续饮酒,心中却是暗暗嘲讽,她,不是中毒昏倒在床上了吗。 舞女摆着如仙般的舞姿,进入殿内。暗姬的手指又在琴弦上拨动起来,琴音宛如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清脆。佳人琴音,加上殿内的袅袅紫烟,倒有几份仙境的诗情画意。 舞女环绕着暗姬起舞,突然,暗姬眸子出现一抹凶意。那双灵动的眼睛,让暗姬在心中大叫不妙。白若娴一身舞女的装扮,对上暗姬的眸子,她含笑地低下眸子。 宴会至一半,太子殿下却是迟迟没有出场。暗姬低眸,偷瞟了一眼四周,入眼的,除了穆池茜尖利的目光,便是一身轻衣,举杯饮酒的楚澜君。 第17章 讨给皇兄 最后一个音符停止,舞女颌首排成两排,暗姬看向正位上的正主,觉得有几份不妙。整场宴会上,太子殿下连个下人都没有派来过。看来,正主的计划,怕是事实不了了。不过,穆池茜的目光,却总是让暗姬觉得不安稳。 不出所料,在还沉溺在暗姬琴声中的人中,穆池茜是第一个鼓掌。她笑对着暗姬,一手攀上楚澜清的臂膀,说道“暗姬娘子这琴声极佳,王爷,好得也赐一杯酒吧。” 楚澜清将酒边的酒杯放置一旁,笑着低头对上穆池茜的眸子,他眼神警示着她,但穆池茜却是一脸无辜。他在心底冷哼了一声,一手揽住穆池茜的腰间,不管喜不喜欢,在外人面前,样子还是需要做足的。 暗姬回过眸子,不想看主位上伪装亲热的两人。手指间,突然传来几份痛意,她低眸看了眼自己的手指,指尖却是泛起轻微红肿。琴弦上有毒,暗姬暮然惊醒,眼光杀向穆池茜,却见穆池茜对她挑衅一笑。敢惹她西澈公主,下场无疑就是死路一条。 楚澜清随了穆池茜的意,亲手倾了一杯酒,命侍人送的暗姬手边。而那个杯子,刚巧不巧的就是楚澜清用过的。穆池茜的面色有点难堪,但有随即不在意地轻笑。 侍人手捧的银杯,让暗姬不知该不该动。宾位众多,如是不喝,穆池茜定会以无礼的罪名杀了她。暗姬挑眉,心中冷笑,好狠的西澈公主呀。白若娴自然也察觉到了一丝杀意,她有些紧张地看着暗姬,却还是眼睁睁地看着暗姬将酒一饮而下。 而不远出,却传来了一声哼笑声。暗姬看去,却见楚澜君注视杯中之酒,露出一抹令人不解的笑意。 半响,气氛尴尬之时,楚澜君缓缓开口道“那个舞女,好生的气质。” 话语间,楚澜君的目光却定在白若娴身上。白若娴一惊,想要装着并不知情,哪曾知,楚澜清说道“不如,把这名舞女讨给皇兄可好?” 楚澜君的回答,自然是在楚澜清的一料之中。楚澜君果断回绝,随后,起身,以不舒服的理由,离开的宴会。 离开之时,楚澜君从白若娴身边擦肩而过,两人对视了一秒钟,白若娴在他的眸里,看见了一抹笑意。 那抹笑意中,没有含杂任何的情绪与阴谋诡计,只如春风一般,温暖人得心弦。白若娴低下头,似乎是失了心神一般。 宴会所剩下的其它事宜,便于白若娴与暗姬无关了。她们回到雾纱阁中,这里还是从前的模样。 “你还在怪我吗?”暗姬看着窗外的风景,眼中带着数不尽的情绪。在看到穆池茜与楚澜清亲昵的时候,她既然痛了心。 白若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带着愁绪的背影“喜欢,就夺回来?” “夺回来?”暗姬魂不守舍地重复道,白若娴没有看见,她面对窗户的容颜上,却出现了一抹泪痕“楚家,斩杀了江湖的三十多个门派。其中,有一个,是我爹建立的……” 白若娴瞪大了眸子,不可置信地注视着暗姬的背影。 暗姬诉说着她家族的盛与衰,时而欣喜时而悲哀“祁国,以江湖人士蛊惑民心之有,将他们同同抓捕斩杀。” 红肿的手指,狠狠地抓住了窗框,指尖渗出黑色的血液“江湖人心散乱,有的人,把我爹卖了。我爹被捕以后,处以千刀凌迟的极刑。” 暗姬的话音刚落,她便大吐了一口鲜血。纤柔的身姿,直直倒了下去。白若娴见状,急忙跑上去扶住她,暗姬抚摸着她稚嫩的脸庞,说道“我本想,利用你取得楚澜清对我的信任,然后,杀了狗皇帝,可谁知…” 暗姬咳出一口血,白若娴看到她的指尖,突然意识到,她中了毒。暗姬有气无力的笑着,问道“焦尾琴是你的,别人夺不去。” 第18章 琴上抹毒 暗姬死了,死在了雾纱阁中。白若娴恍然地看着她未寒的尸体,她如玉般的手指,红肿成块。嘴角,还不断往外流淌着鲜血。 白若娴拭去了自己的泪水,回想到她说的每一句话,心中一阵绞痛。她轻轻握住暗姬的手腕,用衣袖覆住她的手指。泪水掉落在暗姬的脸上,她用丝绢擦去了暗姬嘴边的血液。 楚澜清到时,暗姬美丽的容颜已经发青,身上,开始出现了尸斑。她看向楚澜清,第一次没有畏惧的嘲讽道“死的只是一个歌姬罢了,何必烦恼王爷前来。” 楚澜清伸手想要打她,但看见白若娴带着恨意的目光,他的手却又不住停下。 暗姬是中毒而死,中毒原因最终是没有查明。穆池茜坐在絮轩居内,看着跪地求赏的下人,她面无任何表情。暗姬的死因,只有她最清楚。琴上被涂的有药物,药物在酒的刺激下,便会生成毒物。暗姬就算死,也查不到她头上。更何况,赐酒的酒杯,还是楚澜清用过的…… “王妃娘娘,奴才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在暗姬的琴上抹了毒。您说……”下人讨好地看着眼睛的正主,希望从她那里得到些好处。 穆池茜又怎是愿被别人抓住把柄的人,她绝冷地丢下一把匕首,勾眉说道“这就是本王妃给你的赏赐。” 下人脸色一白,连忙叩头谢罪,随后头也不回的奔了出去。穆池茜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将地上的匕首捡起,随着他逃跑的方向,将匕首挥了出去。匕首正中那个下人的头颅,瞬间鲜血四溅。 穆池茜将门狠狠一关,制造出极大的响声,道“杀人啦,有刺客!” 侍卫冲进絮轩居,搜查了一圈,见无动静后,便立刻将地上的尸骨拖了出去。一日之内,两条人命,在楚谦府闹出巨大的风波。众人都清楚,这与穆池茜有着千丝万缕的怜惜,可惜,却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指证她,事情也便不了了之。 楚澜清以侧妃之名,厚葬的暗姬。穆池茜听闻,倒也没有反对。 “你这个王妃,做的悠闲呀。”楚澜清出现在穆池茜的眼前,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大掌便一把掐住了她。 “你坏了本王的好事,知不知道?”楚澜清的手猛地用力,穆池茜怎么也没想到,他既然对了杀她的念头,在他的手中,穆池茜险些昏了过去。 楚澜清甩了穆池茜一个耳光,想大婚之夜那样,将她丢到了床上。穆池茜大惊,一把挣开他的禁锢,带着些威胁的语气道“我有了你的孩子!” 楚澜清准备凌虐的手停在她颈前,突然,他怒极反笑道“很好。来人,传太医!” 穆池茜被查出,确实有怀孕的迹象,但毕竟才嫁到谦王府一月左右,胎象还是不易确定的。 穆池茜抚摸着腹部,得意地看着楚澜清。她本是随口的一句话,却没想到既然被印证了。这子嗣一怀,她断定楚澜清不敢将她怎样! 白若娴在雾纱阁的后院里愣神,后院里栽着各式的花朵。花开花落,不过是那么短短的几日。 “楚澜清不是善人,你一定要逃出谦王府。”白若娴想到暗姬的最后一句话,逃离的心思更甚了。 第19章 要个孩子 月色凄凉,琴声在雾纱阁响起,琴音悲戚婉转,倒是有几分暗姬的风格。 楚澜清站在雾纱阁外,看着里面的灯火,脚步却是无论如何也踏不进去。恍然间,烛火灭了,但琴声还在继续。 楚澜清倚在雾纱阁外的长廊上,抬首看着月色,一夜与琴声相伴。他爱过她吗?楚澜清自问自己,他回想她的一颦一笑,没有心痛,只是觉得压抑。 他从来不愿意欠任何人,而暗姬的损失,他却是再也无法弥补了。不管,曾经是利用、还是真的动过情,而今日,不过是过眼烟云。 “暗姬呀……”他叫到她的名字,熟悉的琵琶声时而断续、时而有力,犹如哽咽,亦觉得有怨怒。这首曲子,是一首很低级的曲子,但每个琴音却都流露着弹着的感情。 楚澜清终是有些按捺不住,他绕着雾纱阁走了一圈,最终,脚步停在了阁房的门前。月光,洒在阁房内,他推开门时,看到的是内流满面的白若娴。 白若娴低着头,目光全部都在琴弦上。她娇小的身子,抱着与她不符合的琵琶,显得有些吃力。月光照在她身上,既把她显得很美。 琵琶弦,突然断掉,绷红了她的手。琴声,嘎然而止,屋子里静得让人觉得有几分凉意。白若娴停住了指尖上的动作,她抬起泪光盈盈的脸庞,看着楚澜清道“这种结局,让王爷失望了吗?” 楚澜清的心猛地一缩,只觉得一阵刺痛。(..info好看的小说)他缄默走到她身边,拿开她怀抱的琵琶,放置一旁“做本王的侧妃吧,本王不会让你成为第二个暗姬。” 白若娴带着讽刺地眼神看向他,道“王爷宣言要娶一个为笄礼的女孩,这传出去,就不怕是个笑话吗?” 楚澜清咬了咬银牙,他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身旁的茶座上,目光威逼着她“下月,本王娶你。” “你总是这么强势。”白若娴苦笑道。她成功的看见他眸中的挫败,楚澜清放开她的手腕,掩下眸中的情绪,继续道“你好好准备吧。” 自从,穆池茜嫁入王府后,王府的风波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听闻,楚澜清要新立侧妃的消息,她无趣地玩弄的窗沿上的一盆植物,手中的剪刀,沿着植物的根基一下剪短。 前些日,王府的太医又来给她查了一下脉象,最后,断定她没有身孕。这下,可是穆池茜微微有些难堪了。不过,一向强势的穆池茜又怎会让消息传出去。太医刚出了絮轩阁没多久,穆池茜就派人把他杀了。 穆池茜玩捏着被剪短的根芽,噗噗笑了笑,看也不看就随手将它丢掉了窗外。此刻,絮轩阁的门被人打开,进门的,是一个长相不错的男人。 “你,就是醉香居的男宠?”穆池茜爬在窗边,看着眼前的男人,露出魅惑的神色。 这个,皮肤又白又净的男人,显然愣了愣,片刻后,他恭敬地行了一礼,道“奴婢名斯斯,不知,王妃叫奴婢来有何吩咐。” 穆池茜脱了鞋,倚靠在睡榻上。她看着眼前长相不错的男人,勾了勾手指,带着丝暧昧,说道“过来。” 斯斯顺畅的爬到穆池茜身边,有些尴尬地瞥了眼穆池茜光。穆池茜倒是及不在乎这些,她托起斯斯的下颚,手轻巧地在他脸上捏了捏,道“长得不错,上来吧。” 穆池茜有些慵懒的褪了上衣,面对斯斯愕然的表情,她继续道“本王妃,要一个孩子。” 第20章 一刀复仇 斯斯顺从的攀上了穆池茜的床,修长的指尖,一点点褪去了穆池茜的衣衫“王妃,奴婢会好好伺候你的。” 正如穆池茜所想,短短的几日里,她就有了别人的种。而斯斯的下场,自然也是死路一条。穆池茜向来心狠手辣,被她所用者,下场也是被她所杀。 穆池茜在和楚澜清近日里,有了床第之欢后的两个月,才敢把她已经怀有身孕的事情告诉了楚澜清。算算时日,倒也是相差无几,楚澜清也就信了。 穆池茜抚摸着腹部,听闻着居外忙碌的声,便知,这是在给娶侧妃做准备。她倒是淡然,待在房中要么抚抚琴,要么修修花枝。 这宫中,陷害的筹码,她倒是见得多了。穆池茜抚琴的手突然加重了力气,琴弦崩断在她手中。看着等于废掉的焦尾琴,她冷眼推翻了它。这哪里是真真的焦尾琴,早就被人掉包了吧! 琴刚被推翻,房门就被人打开。穆池茜逆着阳光看去,白若娴正一脸清冷地站在门外。穆池茜将脚边的碍眼物一脚踢开,冷言冷语道“你到本王妃这里来做什么?” “王爷说了。”白若娴冷漠地说道“让我来给你请个安。” 穆池茜没想到有如此气势,眸子怒瞪,冷哼道“既然来请安,为何不跪!” 白若娴不屑地瞟了她一眼,走到她面前,半蹲下,声音如同寒霜一般“给王妃请安。” 穆池茜上前就是一巴掌,白若娴的脸渐渐出现一个手印,嘴角觉得有些微痛。白若娴抬眸,正当穆池茜得意之时,说时迟那时快,白若娴从袖中挥出一把匕首,直直往穆池茜腹部刺去。 穆池茜不可思议地看着刀向她刺去,挥手打算躲开她,却不料,匕首已经刺进了穆池茜的腹中。白若娴被穆池茜的内力攻出一口鲜血,身体如麻袋一般抛到了居门前。 絮轩居里,惶恐的叫声一片。楚澜清恰巧从此地经过,进入絮轩居时,里面血迹一地。看见穆池茜腹部的刀,心中已经明白事情的始终。 楚澜清当即下令,将白若娴拿下,白若娴没有被打入死牢,而是被押入了柴房中。地上被拖出的血痕,刺得楚澜清心中一痛。 穆池茜瘫倒在地上,腹部不断的涌出血液。她突然觉得,这一战,自己输了。腹中的孽子要除,但是,如今却随时可以搭上她自己的性命。 孩子被取出来了,还是一团血块。楚澜清眼中没有任何怜悯,穆池茜做了什么,他并不是一无所知。在絮轩居周围,他早已派了不少暗士把关。穆池茜的一举一动,都曾一字不落的进入他的耳中。 看着眼前的血块,楚澜清淡然地说道“丢到王府外的河道里。” 他看向床上奄奄一息的穆池茜,若让她死了,那必定也要赔上白若娴;若她不死,就又不解他心头之气。 半响,他选择了保住白若娴。于是,他命人封锁了一切王妃被刺杀的消息,并放风出去,王妃误食了对孕者不良的食物,世子流掉了。 第21章 付出代价 半响,他选择了保住白若娴。(..info无弹窗广告)于是,他命人封锁了一切王妃被刺杀的消息,并放风出去,王妃误食了对孕者不良的食物,孩子掉了,且从今再也不能有孕。 穆池茜的性命虽然保住了,可是,从那以后,絮轩阁被侍卫严加看守,楚澜清也再也没有宠幸过她。堂堂西澈公主自食了苦果,也怨不得别人。 柴房内,一丝微弱的光芒坠落于这片黑暗之中,白若娴动弹了一下手指,指尖上还带着点点血痕。轻轻的一声呻吟,在柴房内显得柔弱无力。楚澜清背手站在她身旁,见她有苏醒的意象,便躬下身掐了掐她的人中。 白若娴果然转醒,看见楚澜清时,她微微怔了一下,却又很快归于平静“王爷,这是来杀我的吗?” 楚澜清二话不说,直接走上前去抱着了她,第一次用温和的语气对她说道“去给穆池茜道个歉,事情就算过去了。 白若娴又岂会依他,直接了断的说了个‘不’字。楚澜清有片刻的难堪,随即又安哄了几句,但白若娴依旧不从。 楚澜清终于冷下了脸,他一向不是有耐心的人,哄也哄了,人也安慰了,既然还是如此不知好歹,他可要用最狠辣的手段处理这件事情了! 临走前,楚澜清留下一句狠话,道“白若娴,你很快就知道,这件事情将会付出多么大的代价!” 翌日,白若娴既然被楚澜清放了出来。当看见外边的光亮时,她的不安加强了几分。.info[]她有些颤抖的往着雾纱阁的方向走,心里惦记的全然是她娘亲。若是楚澜清动了她娘亲一下,她白若娴一定会不择手段的杀了他 楚澜清敲击着昙木桌,一心想着怎么解决此事。白若娴若是低了头,他好得还可以压的住穆池茜,防止事情传到西澈皇帝耳中。可是,白若娴那个倔性子让楚澜清不由咬了牙,心里暗想,这丫头真是欠调教了。 在两人各有心思之时,絮轩居却是闹翻了天。穆池茜虽保住了性命,但一想到白若娴的行为就狠的牙痒痒,刚刚苏醒,就在房里大吵大闹。每个下人的身上都挂了彩,房中到处都是摔碎的杯子。 “王妃,你还有伤,不可以乱动呀。”一名侍女看着穆池茜疯狂的举动,实在是按捺不住了,万一穆池茜再有个三长两断,王爷岂不是要杀了他们。 穆池茜一耳光上前,侍女怔在原地,不敢再言。 “你们谦王府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穆池茜的话语刚落,楚澜清便一脚踹开了房门。看着穆池茜的样子,狠狠地给了她一耳光,直接将她丢在床上。他用手腕将穆池茜压在身下,一字一句道“女人,再不老实,本王杀了你!” 字字句句都带着怒意,穆池茜显然被楚澜清吓到了,安静了片刻后,见楚澜清从她身上离开,她才敢叫道“楚澜清!” 楚澜清顿住身子,转身,给了她一个杀意的目光。 穆池茜抿了抿唇,不服气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硬了硬骨气,说道“你就让我,这么白白受伤了吗?这消息若是传出去,你怎么给天下百姓、怎么给我父皇,一个交代!” 一阵沉默之后,楚澜清的手紧握成拳,他冷眼回到穆池茜身边,坐在床沿边,目光紧紧盯着她,看得穆池茜不寒而栗。穆池茜想要回避他的目光,头却被楚澜清一手扣住,他不冷不淡道“本王,会给你……一个交代。”穆池茜心中一冷,刚刚挣开身子,楚澜清就站起了身,抚了抚手掌。掌声有规律的在房内响起,随即就闯进入了一对士兵。 ps:因为锦蓁课时紧,所以每天存的都是自动发表。站偶尔抽风,章节在小说页不显示,但收藏的亲,可以第一时间看到更新内容。每日4更。请推荐收藏留言~ 第22章 莫管闲事 “絮轩居下人护主不周,一律拉到后院,斩!”楚澜清看向窗外,眸子微眯,握拳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絮轩居身为主居,下人将近五十人,加上知道穆池茜受伤过程的人,人数便更甚。顿时,谦王府慌乱的神,哭得哭,逃得逃。 白若娴看着身边逃窜的人,目光不明。侍卫守住了各各出入口,捕捉逃跑的人。 在白若娴恍神时,一个妇人带着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摔倒在她面前。白若娴愣了一下,立刻止住脚步,问道“这是怎么了?” 妇人哭泣着,还没来得及起身,一群侍卫便将这里团团围住,锋利的刀落在妇人的身上,刀刀溅血,妇人的哭叫声还未出口,命便断在了刀光下。 白若娴用手捂着因惊讶而长大的嘴,瞪大的眼睛带着不可思议。.info[]她身体不稳的退后了一步,血还是溅红了她的衣衫,甚至溅到她的脸上。 与她同龄的女孩已经被吓傻,直到侍卫拖起她,她才哭喊着大叫了一声“娘――” 这批侍卫,曾经跟随楚澜清捉拿过白若娴,看见白若娴时,只是说道“请姑娘莫管闲事。” 白若娴流着泪水摇着头,此情此景,让她不由想到奶娘被杀时的场景。同样的人,同样的手段…… 她愣愣地看着侍卫将女孩往后院拖去,回过神后,她看向地上的血迹斑斑以及微凉的尸骨,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大叫了一声“不要――” 脚践踏在了鲜血上,每走一步,地上都印着一个鲜红的血印,场景触目惊心。 到达后院上,地上早已血流成河,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的形状。被砍下的头颅,犹如一个球似得被侍卫随手丢到一边。 也许是侍卫的力气有些大了,一颗还在滴着血的头颅,掉落在了白若娴脚边。白若娴看着眼前的面孔,模样像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女孩天真无邪的脸上,没有一丝恐惧,安静的闭着眼睛。 白若娴带着恨意的目光,看向正座在后院的楚澜清。楚澜清也许是没料到白若娴,当他抬起血红的眸子,看向后院的大门时,表情微微愣了愣。那含恨的目光,犹如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刺进他的心里,尖锐一痛。 想必,她已经恨透他了吧……楚澜清在心中苦笑,面上却还是波澜不惊,何时,他对这个女孩,生了一丝丝情愫?是在那个夜晚,她抱着暗姬留下的琵琶,弹出凄婉的曲子时吗? 楚澜清转过头,并没有让白若娴看见他红通通的眼睛,他忍下心中的痛意,道“把若娴姑娘送回雾纱居。” 侍卫上前拖拉着白若娴,白若娴挣开他们,不知道何来的勇气,环视了一圈惨不忍睹的后院。她的身体猛得一颤,看见了躲在角落里的小女孩。她,正是白若娴在后院见到的女孩。此刻,女孩已经完全被吓傻在角落里了,直至侍卫将她往刑台拖去,她才哭泣着求饶。 白若娴不顾侍卫的阻止,冲到女孩面前,一把抱住了她,对楚澜清说道“不要杀她!” 楚澜清冷漠的目光几乎未从她身上停留,只是挥了挥手指,道“杀!” 有些尴尬的侍卫得令后,急忙拖开她。白若娴纠结不过他们,突然,在铺满鲜血的地上跪了下来,她哭泣地说道“楚澜清,我求你,放了她们,我什么都愿意。” “杀!”楚澜清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又一次下来杀令。 女孩已经被拖到侩子手身边,带血的大刀眼看着要举起,白若娴大叫了一声不要,刀赫然停下。刽子手杀了这么无辜的人,内心自然也是过不去,众人都恳请地看向了楚澜清。 白若娴跪走到楚澜清面前,衣服上被别人的血染红。她不断的叩首,哭泣到难以喘息,她断断续续地说道“王爷,我求你,若娴求你……放了她们。我去给王妃认错,我一人受罚,求你,不要牵扯到这么多人。” 第23章 要逃出去 楚澜清的手重重拍在了石桌上。他冷狠地看向她,忽视掉她的悲痛,有些痛心疾首地说道“白若娴,已经晚了――” “斩!”楚澜清冷眼下了最后的命令,刽子手身子一颤,刀无情的落下。 鲜红的血液溅起在半空中,白若娴悲痛的回首,整个人瘫软在地。长长的头发混着鲜血遮住了女孩的面孔,但白若娴可以想象到发丝下是怎样的惊恐。她愣愣地看着这场屠杀,嘴唇干涸出血。 楚澜清拉起她,将她推向侍卫手中,命令道“带她回去,好好休息。” 白若娴几乎是被拖着回到雾纱阁,她的眼睛,似乎被一片鲜红遮住,除了那刺眼的红丝,她似乎再也看不见别的东西。 王府的尸体,用了一天才被完全清出去。不过,后院里满地的鲜血,无论用任何办法,也不能再清理回原来的样子。谦王府一日之间,突然冷清了不少。后院,再也没人胆敢踏足。 穆池茜听闻这场杀缪,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不过,楚澜清算是彻底和她断了关系。一向热闹的絮轩居,一下变得凄凉,楚澜清别说是宠幸,就连踏足都不曾有过了。 白若娴大病了一场,太医起初以为只是受了惊吓,过些时日就好。可谁想,最后却是拖成了内热,一直病了半月有余。 楚澜清坐在她的床沿,冰凉的指尖轻轻落在她干涸的唇上,心底泛起涟漪。 “娴儿……”他用自己都难以听闻的声音叫道,一向冰凉的目光出现了一抹柔意。 白若娴像是被困在一个黑洞里,无论如何都没法从那片黑暗中逃脱出来。她的耳边,传来了下人惊慌的逃窜声、传来了女孩的哭叫声,甚至,她似乎听见了奶娘的惨叫声…… “楚澜清不是善人,你一定要逃出谦王府。去找二王爷楚澜君。”暗姬的声音,突然响起,一遍又一遍。 “逃出去。白若娴在昏睡中低喃,惊醒的昏昏欲睡的楚澜清。楚澜清握住她的手,趴在她耳边,想要听清她再说什么。可半响,白若娴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切又归于开始的样子。 楚澜清失望地握着她的手,想要有自己的温度去暖热她冰冷的手,可是,白若娴似乎保留不住任何温度,手如冰般凉。 楚澜清不知道亲自喂了她几次药、守了几个日夜,当白若娴转醒时,他正睡在她的床沿前,俊逸的面庞没有一丝冷峻,睡颜宛如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白若娴看着憔悴的他,微微愣了愣。楚澜清眉头轻蹙了一下,轻唤了一声“娘,不要……” 一声带着乞求意味的“娘”,唤起白若娴对他的一丝怜惜。她伸手想要抚上他憔悴的面容,但脑海中却突然闪过那场屠杀,她怔了怔,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她收起对他的同情心,无力的靠在床角边。 楚澜清感觉到一丝动静,突然睁开了眼睛。白若娴没料到他醒的这么快,对上他微红的眼睛,她有些受惊的叹了口气。 看着白若娴有些血色的容貌,楚澜清有想把她抱进怀里的冲动,却又立刻忍住了心中的想法。他有些尴尬地对她一笑,轻咳了一声,问道“饿不饿,我去让下人们煮点粥。” 白若娴将下巴放在膝盖上,听到他的话,宠辱不惊地闭上了眼睛。面对白若娴的冷然,楚澜清的怒火是有的,但更多的是苦涩。 他给她倒了一杯茶水,他抿了一口,水的温度适宜,才将茶杯递到她面前“若娴,你已经睡了很久了……” 白若娴听闻他未完的话,缓缓睁开了眸子,冷笑道“还不是拜王爷所赐!” 第一次,楚澜清在人前没有称‘本王’;第一次,他主动给人端茶水。但是,换来的是什么? 第24章 想要什么 茶杯,被重新放在了桌子上。.info[]楚澜清有些挫败,看着杯中有些波澜的茶水,他问道“我们好好相处不好吗?” 只听闻身后传来嘲讽的笑声,楚澜清便知道一切再也不可能了。他的指尖轻轻在茶桌上敲击,半响,他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让你,放我和我娘出府。”白若娴的声音不大,却是字字坚定。 最后一下敲击,手指落的有些重,楚澜清用同样坚定的语气回答道“不可能!” 转过身时,白若娴依旧在闭着眼睛,楚澜清心中有些痛意,她连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吗 他走到床边,将白若娴从床角拉进怀中。白若娴本想反抗,却被他的手禁锢住了身子,他的指尖放在她的红唇上,带着痛意说道“白若娴,本王可以给你一个愿望。除了出王府,其它的,本王通通都可以满足你。” 两人均不在言语,半响,白若娴无助的笑,早知如今何必当初。她从他怀中逃离出来,躲进被褥里。楚澜清看着她的睡颜,突然发现,她已经褪去了刚进府时的稚嫩。 她成人般的成熟,却让楚澜清并不开心。突然想起,短短的时间,他给了她太多不应该承受的食物了。 屋外的阳光甚好,可终是不属于他。楚澜清起身,天气微暖,他将窗户打开了一条缝隙,看了白若娴一眼,转身离开。 在皇宫中长大的孩子,能有几个是善良的。他楚澜清的天真,年幼时就已经被磨灭在宫闱之中。他知道,成熟的痛苦,而如今,他却亲手将一个十一岁的女孩推向了痛苦的深渊。 当白若娴再次睁开眼睛时,楚澜清已经离开了。那被茶水,还被放置在桌子上,可是已经微凉了。 她想起身,却无意看见了茶桌上红色的剪刀,当时觉得一阵眩晕,随后便干呕了起来。自从屠杀的事情过去后,白若娴就患上了晕血症,严重的时候,就连红颜色的东西都会让她难过多日。 每一个夜晚,白若娴都睡得及其不安稳。穆池茜听闻,倒是跑到雾纱居来看望。面对白若娴的冰冷,穆池茜倒也是不介意,留下一包花瓣似的东西,就离开了。 白若娴拿着银针,挑弄着香包里的花瓣。穆池茜说,这东西有安神之有,可白若娴又怎敢轻易相信,本想丢了她,却又被婢女偷偷藏了起来。 不安稳的睡眠,一直伴随了白若娴一个月之久。睡梦中,总是出现血腥的场景,醒来后便是一阵呕吐。身体再好的人,也禁不起这番折腾,更何况白若娴大病初愈。 病的这段时间,身上倒是带着药香味,白若娴换人备了桶热水,好好的沐浴清洗一番。浴桶里,头一回被撒上了花瓣,花瓣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无奈,一阵头晕,白若娴也懒得处理,便在浴桶里昏昏睡去。若不是侍女前来换水,怕是白若娴会一直睡到天命。 多少日来,第一次没有被噩梦惊醒。白若娴准备起身,再瞟一眼浴桶里的花瓣时,她突然记起前些日穆池茜送来的东西。想了想,已经被她亲手丢掉,但有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叫来侍女询问。 雾纱阁本不大,侍女也就三、两人,一一问过后,白若娴便发现一名女子表情不对,心里便已经明白了。唤退了其她侍女,唯独丢下了她,白若娴捻起一花瓣,看着她,问道“是你干的吧?” 声音之中,没有一丝稚嫩,反而增添了几份平日里所没有的气势。侍女闻言,立刻跪下,当即承认了罪名。 “姑娘,奴婢名岳雪。”侍女哭红了眼睛,一边拭泪一边说道。 “怎么,我们认识?”清冷的语气,让白若娴自己都觉得陌生。她轻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花瓣丢到。看着垂泪的下人,她既然没有了往日的同情心。 第25章 触景生情 岳雪重重地对白若娴叩了三首,继续诉说道“姑娘对家妹有恩情,虽然,家妹终是死在了砍刀下,不过,姑娘的求情之恩,奴婢不能不报。这些日,奴婢看姑娘心神不安,才把这花药放进了浴水中。” 起初,白若娴并未反应过来。随后,她的思绪便飘到了那日的杀缪事件。虽然,心中有些闷,但却没有了平日的不舒服,心里安稳了许多。 “王妃想置我于死地,你这不是在帮她害我吗?”白若娴皱了皱眉,将桌子上残留的花瓣都推到了地上。鹅黄色的花瓣飘落在桌子下,添了几份诗意。 岳雪一听此言,小家碧玉的面容瞬间花容失色,她再次重重地磕了一头,额头上已经泛红,她焦急地解释道“王妃送来的东西,奴婢亲自试过了,见没有危害,才敢给姑娘试用的。” 见岳雪确实衷心,白若娴倒也再没有追究。 接下来的几天里,白若娴睡得一直都很安稳,再加上楚澜清没有打扰,她的气色也好了许多。不过,没过多久,眩晕的感觉又向她袭来,最后任何东西都吃不下,吐出来的也都是胆汁。 太医束手无策,楚澜清派人送来的补药也没有用。迫不得已,白若娴又试了试穆池茜送来的花瓣,果然,花瓣已使用身体就舒适了许多。 楚澜清暗中查过穆池茜给白若娴送的东西,见对身体没有危害,才放心的让白若娴使用。但是,两人都想不通的是,穆池茜怎么就突然对她有了转变。 怨恨归怨恨,身体才是重要的,白若娴也就勉强接受了这份心意。毕竟,她要养好身体,想办法带自己的娘亲逃出王府。 是夜,白若娴身穿曳地蚕丝裙坐在王府的湖畔边,月光撒在湖水中,水面波光粼粼。白若娴看着湖中的倒影,不禁触景生情。 又是一个月圆之夜,可是,她的家人在哪里? 白若娴注视着水面,手轻轻在湖水边划过,水面惊起涟漪。恍然间,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湖面中,白若娴一惊,回首,正见楚澜清在注视着她。 她轻瞥了他一眼,起身,行了一礼准备告退。楚澜清一把将她拦住,他握着她的手腕,见白若娴有挣扎的意思,他急忙说道“我带你见你娘。” 白若娴被他拉扯着出了王府,当走出王府的门坎时,她压抑已久的心突然放松了下来。楚澜清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手腕,力气不大不小,丝毫没有弄疼她。白若娴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他是不是发烧了。 空荡荡的大街上,只有他们二人的脚步声。一直走到王府别苑,楚澜清才停了下来。他站在门前看着白若娴,白若娴怔了怔,随后轻轻推开了别苑的大门。 别苑内,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窗户上、走廊上都摆满的鲜花,完全没有一丝凄凉。白若娴知道母亲没有受到苦,便松了一气。她朝着一间有光亮的屋子里走去,本打算敲门,却又犹豫地看了楚澜清一眼。楚澜清点了点头,朝着反方向走开。 慕容婉听闻外边的响动,便走近开了了门。看见门外的小女儿,她显然是愣住了。白若娴看见慕容婉,笑着扑击慕容婉怀中,泪水却是不知觉的留了下来。 “母亲――”白若娴喃喃叫道,这一景,不知她在梦中梦过了多少会。 慕容婉抚了抚白若娴的发丝,急忙将她带进屋里,把房门关上。 “是楚澜清带你来的?”慕容婉将白若娴安置在椅子上,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白若娴点了点头,握着慕容婉的手,道“母亲,我们可不可以不提他。” “母亲,我们要想办法离开这里。”听着白若娴有些焦急的话,慕容婉不由皱了眉头。她也想离开,可是,楚澜清的暗侍哪个不是高手,哪有那么容易可以离开。 突然,慕容婉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紧紧抓住白若娴的手,道“女儿,母亲告诉你楚澜清身世,若有机会,你就用此事威胁他,让他放你出府!” 白若娴诧异地看着慕容婉,慕容婉环顾了一下四周,从柜子中取出一个盒子。她将盒子打开,放在白若娴眼前。白若娴定睛一看,有些震惊,此物竟然是懿旨。 第26章 放她离开 慕容婉将懿旨放到白若娴的怀中,正准备解释,窗外便有一道黑影闪过。一支暗箭直直地往慕容婉射去,慕容婉会武,衣袖一挥轻巧地躲过了这次进攻。 黑影消失,但是窗户却突然开启,数支极短的暗箭射进房中。这次,暗箭的目标不在是慕容婉,而是白若娴。 白若娴有些惊慌失措,慕容婉见白若娴已经夺不过去,直接将白若娴拥进怀中。慕容婉的身子颤动了一下,她看着怀中平安无事的白若娴,无所谓地笑了笑,看了她最后一眼,说道“快走!” 话音刚落,血液便从慕容婉的口中流了出来。白若娴看着软到在地的慕容婉,目光变得有些呆滞,她低着头,凌乱的发丝搭在她的脸颊一旁。半响,泪水一滴滴落下,白若娴的世界犹如崩塌了一般,痛呼了一声“娘!” 第一次,白若娴用民间最亲切的呼唤叫着慕容婉,可惜,这也成为了最后一次…… 楚澜清听闻屋中的动静,急忙冲了进来。看见刺进慕容婉身后的暗箭,楚澜清的手往衣袖中藏了藏。 但是,白若娴回头时,依旧发现他藏匿在衣袖中的暗箭。那一刻,两人之间已经不单单再是距离了。楚澜清想要解释,可是,看到她杀意的眼神,他突然明白,再多得解释都没有用了。 慕容婉的手缓缓落在了地上,气息微弱地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走……为娘报仇……” 屋中一片死寂,暗侍很快包围了这里。白若娴静静地看着楚澜清,将慕容婉轻轻放在地上,她站起身,眼中清明的可怕。 “楚澜清――”白若娴安静地叫道他的名字,道“我,一定会杀了你。” 言语之间,白若娴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白若娴将藏在衣袖中的懿旨紧紧握住,犹如看不见他和暗侍一样,想门外走去。 暗侍想要拦住她,却被楚澜清一手挥退。他挫败地看着白若娴离开的背影,那么一刻,他突然想放了她。于是,他也那么做了…… 白若娴的衣衫上,还带着温热的血液,她有想晕过去的冲动,但内心的悲痛却把这一切都显得不算什么。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王府别苑、怎样走到空荡的大街上。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周围的人开始一个个离去?奶娘、暗姬姐姐、那群侍人、现在,连母亲都离开了…… 白若娴在心中一个个数着,石头绊住了她的脚,她一下摔倒在石子路上,脸上却是没有一丝吃痛的表情。 她坐在路上,取出袖中的懿旨,上面的字字句句让她明白了一切。 柳氏――淑妃,不守妇道,与人私通生下孽子,取字为‘清’。柳氏玷污皇家尊严,特诏慕容府慕容薛大人,替皇上斩贱妇、灭孽子,以示皇家尊严…… 白若娴指尖泛白,握着懿旨的手微微颤抖。她将懿旨收好,看着身上的血污,手艰难地触及。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刻骨铭心的场景。 口鼻之中,开始流出鲜血。白若娴只觉得头越来越晕,靠着墙沿,瘫倒在地。 楚澜清派人厚葬了慕容婉的尸骨,一人坐在出事的放中发呆。血,正顺着他的手腕留下。没有人知道,他受了伤。楚澜清看着手中的暗箭,带着寒光的暗箭,明显有毒。 第27章 再次相见 他回想起刚刚的一幕幕,只觉得黑衣人的面孔有些熟悉。那黑衣人的动作凌厉,却是不伤他的要害。赫然间,楚澜清似乎明白,这估计不仅仅是想杀慕容婉,而似乎是更想挑起他和白若娴的矛盾。 想要挑起他和白若娴矛盾的,除了穆池茜,还能有谁? 楚澜清眸子中带着阴狠,命人封了王府别苑,备马感回了谦王府。 正如他所料,来到絮轩居的时候,穆池茜并不在休息。看着临近天明的天,他将计就计,在絮轩居的内室休息了下来。 穆池茜走到内室,显然被床上的人吓的不清。她将桌子上的一个杯子,快、准、狠的砸了过去。 杯子砸在了被褥上,弹到了地上,碎了一地。(..info好看的小说)穆池茜见床上的人未动,咬了咬牙,徒手上去与床上的人较量了起来。每一招,都是既狠又准。楚澜清披着杯子,和她较量的几下,便发现她的内力不低。 他反身将穆池茜按在身下,嘴角阴冷的笑容,让穆池茜身体一颤。她瞪大眼睛,怎么也没有想到楚澜清既然会到她这里来。 “你会武功。”楚澜清肯定地说道,穆池茜觉得他的目光不妙,急忙着想要逃离。却被楚澜清一把捕捉住“穆池茜,你好大的胆子!” 一耳光毫无征兆的打在穆池茜脸上,穆池茜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对她动手,自己当场也怒了,不顾形象的大骂起来。 楚澜清冷然看着她的泼辣,随后扣住她的下颚,狠狠地将她的下颚扭断。穆池茜当即脸色煞白,她动了动嘴,下颚却是冷痛的不行。 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穆池茜,却在谦王府里受尽了委屈。她第一次哭泣着拿着玉枕往楚澜清身上砸,楚澜清将玉枕拍到地上,枕头磕在地上,掉了一个角。 他将穆池茜逼到墙角,逼迫她安静下来后,他才说道“是你杀了白若娴的母亲,对吗?” 穆池茜听闻他的话,也不委屈地哭闹了,顾不上下颚的疼痛,她吐字不清地大吼道“楚澜清,你个疯子!白若娴的母亲是谁,我……我都不知道!” 听着穆池茜的话语,以及她的神情,楚澜清的肯定一下动摇了,他放开穆池茜,将她的下颚接了回去,穆池茜还没来得及叫痛,便被他点了哑穴。 一番折腾下来,外边已经是天明。可是,曙光刚刚露了一点出来,没过多久就变了天。 楚澜清心里惦记着白若娴,想往雾纱阁走,半响,神情带着一抹失望之色。他怎么忘了,白若娴已经离开了…… 雨,说来就来。王府里、大街上是同样的冷清。白若娴的身上沾满了血,有的是她娘亲的,有的是她自己的。她晕沉沉的在雨中醒来,刚走几步便又倒下。 走着、爬着,最后终于在一间漏雨没人要的茅草屋倒了下来。她几乎觉得,自己的生命已经临近了尽头。 “主人,车轱辘落坑里去了,你去前方的草屋里避避雨吧。”白若娴只觉得不远处有人说话,却是没有任何力气睁开眼睛。她认命的让自己沉落在黑暗中,是生是死,听闻天命吧。 脚步声越来越近,主人的气质与这里格格不入。他身边的下人看着草堆满身是血的女孩,只觉得一片晦气,嚷嚷着要把女孩拉出去。 楚澜君摇了摇头,拿着折扇的手放在身后。他看向女孩的容颜,顿时觉得有几份熟悉感。 面对侍人的聒噪,楚澜君摇了摇头,淡然说道“她是谦王爷的人。” 第28章 请求收留 侍童听言,身子顿时愣了一下。手无奈地挠着头发,郁闷地问道“主上,要不要把她送回去。” 楚澜君没有应声,只是递给侍童一瓶药物:“石头,给她喂下去。” 名叫石头的侍童地接过药包,不情愿地撑起白若娴瘦弱的身子,将药粉撒进她的口中,喂了她一些水后,才敢把她放回原地。 “这里离定王府不远了,等雨小些了,我们徒步回去。” 石头‘哦’了一声,然后又不假思索地问道“那她怎么办?” “人各有命,她的命,我们管不着。”楚澜君看着房檐上低落的雨点,淡淡开口道。 石头认真地点了点头,看着渐渐变小的雨,他连忙说道:“主上,我们回去吧。” 一场大雨之后,天空明亮了许多。楚澜君走向茅屋外,却突然听闻白若娴一声痛哼。石头回过头,看见白若娴渐渐睁开地眼睛,拦到楚澜君面前,叫道“主上,她……” 楚澜君挑了挑眉,无视过石头的话,继续往前走,却听见身后石头大叫道:“主上,她又吐血了!” 脚步,终是在石头的大叫下停下。这一次,楚澜君并没有出手相救,而是清冷地唤了一声“石头。” 石头听出了楚澜君微怒的语气,有些同情地看了看白若娴,然后三步一回头地向楚澜君那里走去。 白若娴艰难地站起了身,乞求地呼唤道“王爷,不要走!” 那次宴会上,她曾见过楚澜君的正面,今日再度相见,她自知这是唯一可以救她的人了。 白若娴步伐有些虚弱,手紧紧地握着自己的衣袖,艰难地走到他面前,最后,她体力不支,还是倒在了楚澜君面前。她拽住了楚澜君的白衣,楚澜君停下了脚步,他有洁癖,不喜别人弄脏他的衣衫,却只是微蹙了眉,没有多说什么。 白若娴带着血的手,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了一个血印。感受到她力气渐失,他没有一丝动容。石头一向衷心护主,见到白若娴难缠,他伸手将她推开到了一旁。 “王爷,求您,带我走!”白若娴趴在淋漓的地面上,苦苦哀求道。 石头见她有趣,便停下来捉弄她道“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家主上带你走呢?” 白若娴哑言了,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她一时冲动叫道“王爷,若是您愿意收留我,将来娴儿定帮你挣天下!” 石头听闻她的叫喊,险些摔倒,然后就蹲在地上哈哈大笑。楚澜君抛了个冷眼给他,石头的笑声统统卡在了喉咙里。 “如此大逆不道之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楚澜君一语断绝了她的念想,白若娴趴在地上,泪水垂落。 楚澜清欠下的那么多血债,她终是报不了了吗? 他们主仆二人,徒步走到远方。阳光从云缝里穿透出来,天空尽显万丈光芒。 白若娴彻底绝望了,楚澜君临走前给她留了一件衣袍。她抚摸着衣袍上的绸缎,目中悲凉。 第29章 被人欺骗 初晴,大街上便又繁盛了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白若娴披着与自己身材不符合的衣袍,走在繁扰的市井中。漂亮的发丝散落下来,很随意在身后摇曳。 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的路。因为衣袍遮住了身上的血污,路人看了她一眼后,也都没有在意地和她擦肩而过。 好心的包子铺掌柜,看着身为乞儿的她,不禁动了怜悯之心,塞给了她不少热乎的包子。白若娴走在路上,怀里的包子还温热着,心中不禁有些感动,想到这个世间还是有些温暖的。 祁国,一向和平、百姓相互爱护着,白若娴得到了不少好心人的救助。不过,救助归救助,但若是说收留她或者给她找份差事做,整个祁国倒是还没人敢这么做。 收养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孩,弄不好会惹来杀身之祸,有谁敢冒着这么大的风险? 白若娴本以为,自己着辈子只能依靠别人的同情存活了。正当她悲哀之际,一名妇人却是走进了她的生活。 妇人是京都商户大家的夫人,几句简介的对话中,发现白若娴是个懂礼仪的孩子,便很开心的收养了她。 白若娴坐在走往夫人家中的马车上,心里总是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问题出在哪里。她清澈的眸中带着一些担忧,韩夫人见她不安的样子,亲切地握住了她的手,道“孩子,这些点心尽管多吃些。” 看着摆着她面前精美的点心,白若娴却是没有一丝胃口。她拿起一块桂花糕,意思性地啄了一点点,随后就看着桂花糕发呆。 她本不想与韩夫人回府,但在她关怀加上一点点恳请的语气下,她不得不得坐上了她的马车。 “夫人。”白若娴放下手中的点心,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我觉得,我……我的身份,没有资格同您入府。” 韩夫人听着她的话,并没有回答,只是对她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有些不自然,心思敏捷的白若娴更加觉得不妙,想着办法准备逃离,却被韩夫人突然按住了手。 韩夫人的眼中闪起了泪光,给她倒了一杯水道“我女儿,前些日子掉进了池塘里……” 哽咽声在马车中轻轻响起,白若娴受了那么多的伤害,又怎敢轻易相信别人。她坐立不安的在马车里四处张望,韩夫人继续道“你的眼睛,很像她……陪我几日,好吗?” 看着身手中被啄了一小口的桂花糕,白若娴不好直接拒绝,而是婉转地说道“夫人,您可以去多陪陪其他儿女……” 韩夫人怔了怔,然后轻叹了一口气,道“这辈子,膝下无子,就只有那么一个闺女。现在,也……” 白若娴不在言语,算是答应了陪她两日。本以为,短短的两天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可是,事实证明她还是太过单纯。 入了韩府,迎面就跑了一个奔奔跳跳的女孩,女孩和白若娴差不多大,她甜甜地叫着身边的韩夫人“娘亲――” 一声“娘亲”,让白若娴随即明白,自己又落入的别人的圈套之中。转身,她朝着关闭的府门跑去,却被几个强壮的家丁拦了下来。 白若娴面对韩夫人,愤怒中带着痛意道“韩夫人,您这是何意!” 韩夫人将怀里的女儿紧紧抱住,有些愧疚地说道“若娴姑娘,明日,你就明白了。” 府门被关上,朱红色的门槛让白若娴一阵眩晕,她栽倒在地。楚澜清,是你设的计吗? 除了楚澜清,她想不到,还有谁会想要捉拿她。 第30章 不该出现 白若娴被家丁看得紧紧的,翌日清晨,韩夫人就派人去给白若娴梳妆打扮。(..info) 没有使用穆池茜的花药已经很多日了,这段时间,她常常被梦魇折磨的不行。看着铜镜中自己苍白的脸色,她没有一丝力气挣扎。 侍女在她的容颜上描着淡妆,但无论如何还是压不住她的憔悴之色。正准备给她换一身新衣时,外边却是响起了锣鼓声。韩夫人着急地闯进房中,将一件华丽的衣衫套在了她的衣外。 看着一切准备好的白若娴,韩夫人再也没有了起初的和蔼之色。她逼迫白若娴喝下一粒药后,才安心地放开了她身上的一切束缚。 韩夫人半蹲在地上,手抚摸着白若娴的脸颊,道“记住了,你现在就是我们韩府的千金。” 白若娴想要叫喊,喉咙却是说不出一句话。随后,她被放到玉塌上,被下人抬了出去。当出了房门,白若娴完全被震住了。 外边来接她的人,不是谦王府的侍卫,而是皇宫的禁卫军。她在宰相府长大,随爹爹进过宫,自然见过禁卫军的装扮。而今日,宫里既然被派出了如此多的禁卫军,只是为了到一个商户之家迎接一个女孩! 韩夫人看着她被抬走,装作哭泣地在她身后追赶,却被禁卫军拦下。 她没有被抬进皇宫,而是抬到了皇家祭天台。她被放在祭天台的最中央,午时三刻时,众皇子大臣开始举行祭天仪式。往年,皇家祭天不过是用牛羊,而今日,为何会换作了人? 首先走到祭天台的是楚澜君,而后是一名道长。 楚澜君站在最高处,白若娴瞪大眼睛看着她,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会与他在这里相见。 道长慢步走到了祭天台,拿起一把锋利的刀,割开了白若娴的手腕。白若娴疼的一声冷汗,但却始终叫不出一声。刀刃被放到了白若娴喉咙处,等待着楚澜君的一声命下。 可是,等了片刻,却没有听见楚澜君哼一声。道长不解地看向楚澜君,只见楚澜君走到白若娴面前,看着她流血的手腕,淡淡吐出一句“韩家千金的手腕上有颗痣,可她没有。” 此言一出,低下顿时混乱。楚澜君没有看白若娴的眼睛,而是点了她手腕上的几个穴道。今天的他,换上了一身毕竟低沉的紫色朝服,朝服上还有金丝绣着一条霸气的蟒。蟒的目光,没有凌厉之色,但却似乎可以让天下人臣服,就像――他本人一般。 白若娴感受到他冰冷的指尖,觉得身上的痛意减轻了不上。面前的男子,就想迷雾一般,让人解不开。 “来人。”楚澜君重新登上祭天台的最高处,目光凝视着下面的一切,道“商户韩家,不顾圣上安慰,违逆圣旨。按我大祁法规,应抄斩满门!且,带来韩家女儿,继续举行祭天仪式。” 白若娴被侍卫抬走前听着楚澜君的话,心中有一丝不解。这祭天,和皇上的安危能扯上什么关系? 余光,不禁意间落在梯级阶梯的楚澜清身上。回首,正见楚澜清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她急忙躲避过他的目光,闭目装着一个陌生人一般,被人抬了下去。 由于多日没有好好休息,加上这一折腾,白若娴一直睡到了午夜。醒来时,就见楚澜君背对着她,站在窗前。轻风,摇曳着楚澜君的发丝,可他却纹丝未动,像是融进了这片夜景了一般。 “你醒了。”他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一声问候。白若娴了一惊,然后轻轻点头,说了个‘嗯’字。突然惊喜地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了。 楚澜君终于转过身来,他已经换下了在祭天台的衣装,穿了一件随身的衣袍。山上的风大,加上窗户未关,楚澜君如仙一般纤尘不染,白若娴有些恍然。 “既然已经逃出来了,你就不应该在出现在京都。”淡然的声音,让白若娴身子一顿。 第31章 永远的,忠诚你……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楚澜清,傻傻地说道“王爷知道我是谁?” 楚澜君轻声噗笑,他有神的目光像是可以看透一切,道“前丞相家,二小姐。[..info超多好看小说]” 身份突然被一个不熟悉的人揭透,白若娴不由对他多出了几份防范。她是罪臣之女,他是皇帝之子,两人身份对立,他会不会斩了她? “你想不想跟着本王?”愣神间,楚澜君已经走到她身边。他突然的一个问题,问的白若娴措手不及,只是下意识地说了一个‘嗯’。 门外,突然出现一道人影。白若娴想到慕容婉死前的场景,吓得想要大叫,却为楚澜君的一个动作噤声。 楚澜君将手指立在嘴边,示意她不要叫嚷。他深邃的眸子,却是让白若娴头一回觉得安心。他俯下身子,鼻尖离她非常的近。两人有些暧昧的姿势,让白若娴的脸一下红了起来。 门外,楚澜清透过一个缝隙,看到里面的‘温情’,手重重地砸在了门边的墙上。他害怕她有什么事情,冒着生命危险夜闯祭天台别苑,可看到的是什么? 他冷笑一记,砸在墙上的拳头,在墙上流下血印。他提起内力,愤恨地转身离开。 屋外的动静,都一丝不漏地落进楚澜君耳中。他直起身子,全当做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伸开手中的折扇道:“可是,本王不喜欢随便收下人。” “你说,怎么办?”楚澜君定定地看着白若娴,像是在等待她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良久,见楚澜君失望地打算离开,白若娴焦急地说道“我,愿意做您的属下,为您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楚澜君的脚步顿住,拿着扇子的手顿了顿。白若娴见他并未转身,继续说道“永远的,忠诚您一人……” 眉头,不由蹙了蹙,折扇‘啪’一下被收住。楚澜君转身,看了她许久。白若娴挣扎着从床上下来,跪在楚澜君面前,恭恭敬敬地叩了三首。 那么多条人命一一摆着她面前,她的尊严又能有多么重要。纵使这么想着,白若娴的眸中还是含了泪水。楚澜君看出了她的酸楚,摇了摇头,说道“不情愿为本王做事的人,本王不会为难。” 夜,静的出奇。狭小的房间里,白若娴叫了一句“不!请您收留。” 看着她乞求的眼神,楚澜君思绪片刻,而后半蹲下,手中的扇子指向她的脑袋,道“你的人……” 折扇转而来到她的胸口处,继续道:“以及,你的心。一一的保管好,若是丢了那样,本王会亲手杀了你。” 她忍住身体的不适,却依旧语言有力地回答道:“是。” “还有,你不可以为报仇而活着。”楚澜君眯了眯眼睛,随后站起了身,准备离去。 白若娴应声。夜空中星辰闪烁,她白若娴最终的归宿会在哪里? 武德一三七年,瑞荣帝病重,楚定王――楚澜君下命祭祀。传言,商户韩家千金与皇帝生辰八字相符,于是,将此家千金作为祭天贡品,以保皇帝龙体安康。然,韩家不尊圣旨,找他人替补,故,将其全家满门抄斩。 第32章 皇后之位 武德一三七年,瑞荣帝病重,楚定王――楚澜君下命祭祀。传言,商户韩家千金与瑞荣帝生辰八字相符,于是,将此家千金作为祭天贡品,以保皇帝龙体安康。然,韩家不尊圣旨,找别女替补,故,将其全家满门抄斩。 在京都,相当于一方雄霸的韩家被灭门,百姓之间各种欢喜。韩家在财产上的势力,早已经严重威胁到了皇家的利益,且欺负周边百姓,被灭门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楚澜清看着衣袖飘飘的舞女,没有一丝欢愉之色。他一如既往的举杯与月对饮,目光中的清冷几乎让人不寒而栗。 酒杯,重重地放在了木桌上,他冷眼看向带着妩媚之色的舞女,心里却是在想着韩家被灭门一事。 当酒杯再次被端起时,杯中已经被侍女倾满了玉酒。他将酒一饮而下,心中冷笑道,他这位皇兄看来不是池中之物,用一个简单的手段,就将整个韩家灭了门,他不得不防了。 “这,可是在为你的天下大计愁心?”不知何时,舞女均被挥退了下去。穆池茜轻轻关上房门,不紧不慢地说出了楚澜清的心思。 “你来做什么?”听见穆池茜的声音,楚澜清连头都未抬起过。 只听闻穆池茜噗笑一声,然后一份柔软便落进了楚澜清怀中。楚澜清低眸,只见穆池茜倒在他的怀中,嘴角带着一抹魅惑的笑容。 “清,别忘了,我们才是夫妻。”她的指尖在他的胸膛前不断挑逗着,继续道“只要你愿意,我穆池茜身为西澈公主,定会帮你夺得天下!” 手中的酒杯缓缓地放在了桌子上,楚澜清用手将酒杯推到桌角处。他将穆池茜禁锢在怀中,一手支援着桌面,一手拥住她,道“你想要什么?” 穆池茜满意一笑,她挑选的这个夫君,果然是个聪明人“给我一个孩子,我定让父皇帮你拥座天下!” 她对他没有任何爱意,她要的不是爱情,而是地位。一个小小的王妃之位,又怎么能满足了她。她要是,是皇后的位置! 楚澜清看着她的朱唇,勾起一抹邪笑,定定地吻了下去。边疆的五万精兵,又岂能帮他夺得天下。现在,必须要筹备的,便是兵力。而穆池茜,恰恰可以帮他或多或少的弥补这一点。 灯火闪烁,烛光微茫。白若娴坐在烛火下,纤细的双手轻巧地绣着女红。皮肤在烛火下呈现出不健康的苍白,轻咳声时而在房中响起。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楚澜君慢步走进来,手中端着一碗墨黑色的药汁。白若娴见闻,放下手中的事务,急忙准备行礼。 楚澜君将药放到桌子上,看着昏暗的房中,命令道“把其它蜡烛也点燃吧。” 白若娴应身而起,拿起烛灯,将房中中央的烛台蜡烛也一一点亮。烛台和比她个子高了一些,点到最上面的时候,她不得不停下,有些尴尬地立在原地。 一只手接过了她手中的烛灯,白若娴不经意地往后退了一步,手微微一颤,将滚烫的烛蜡滴在了那双白皙的手上。 她一惊,回头正见楚澜君站在她身后:“主上……” 楚澜君什么都没有说,将顶层的蜡烛一一点燃,他似乎做任何事情都很细心,丝毫没有在意手上的烛蜡。 第33章 教她习武 楚澜君什么都没有说,将顶层的蜡烛一一点燃,他似乎做任何事情都很细心,丝毫没有在意手上的烛蜡。 他将烛灯放到一旁,轻轻挥了挥手,道“起吧。” 他用勺子轻轻地搅着药汁,手上的蜡油不知何时消失,只是在手背处留下了一抹红印。白若娴站起身,看着她面前楚澜君。与楚澜清同是兄弟,但是性格却是如此不同。 “在想什么?”楚澜君的声音中,永远带着不变温和,让任何人都不觉得冷意。 回过神的白若娴,急忙走至他的身后站着。他没有看她,却是知道她的一举一动,这让白若娴不得不在他面前学会行事小心。 “喝了。”楚澜君将温度正好的要放到白若娴身边,白若娴接过,听着他简单明了的命令,她却是不由皱了眉头。 闻着苦涩的药味,白若娴咬了咬牙,忍下心中的不适,将药汁一饮而尽。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楚澜君瞥了白若娴一眼,转而走至门前。 白若娴透过缝隙,偷偷地向外瞄,只见一名侍女在小声地对着楚澜君说些什么。待楚澜君回过头时,白若娴早已将目光抛向别处。 楚澜君的表情有片刻凝重,但很快又恢复平日里的颜色。他的指尖轻轻地敲击着门沿,白若娴看向他,见他说道:“这药每日都要按时喝,待你身子养好了,本王教你习武。” 听见‘习武’两字,白若娴有些诧异,但更多的是惊喜。她连连点头,还未来及回答,楚澜君便已经离开。这次离开,他的脚步有些匆忙,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白若娴站在门旁,看见他的背影彻底消失,才将房门关上。 定王府的生活,并不是像白若娴想的那样做一个下人,被人非打即骂。她每日的工作量,都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而楚澜君也很少干涉她的私生活。她每天在王府里过着安逸的生活,面色也渐渐恢复了过来。 白若娴想起枕头下的懿旨,将上面的内容看了一遍又一遍。她所居的屋子,没有什么客堂内室之分。屋中的一切可以一眼扫尽,陈设也很简单,感觉将懿旨藏在哪里,都似乎可以被人发现。 想了多日,白若娴用布料将枕头里里外外缝了几层,将懿旨藏在了枕内的稻壳中,见枕头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她也就安下了心,这道懿旨,是她将来扳倒楚澜清的筹码了。 衣衫,一件件的被褪掉。白若娴用手试了试水的温度,正打算进入浴桶时,突然想起床头边,还有半包她从谦王府带出来的花药。那花药,还是穆池茜送给她的,本不想再拿出来,可是最近噩梦又是缠上了她。 无奈,她披起一件衣衫,将剩下的花药放进水中,她才进入了浴桶里。鹅黄色的花瓣在水里舒展了开,显得格外漂亮。 她闻着桶中的花香,烦躁的心情逐渐安静了下来。劳累了多日,今日算是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第34章 被下圈套 白若娴在花瓣的作用下,舒心地在浴桶里熟睡了过去。这一觉睡的特别昏沉,最后她连自己是如何出的浴桶都不清楚。 醒来时,楚澜君正站在她面前,她让喝了杯热茶才许她开口说话。 白若娴看着身上已经装好的衣装,脸突然红了起来,她怔怔地张了张口,可是心中的疑问却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衣服是侍女给你穿的。”楚澜君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他将手中仅剩下的一点花药丢到了她面前“这是从哪里弄到的?” 白若娴捏紧了被褥,第一次听到他严厉的语气,她小声地回答着“是当初在谦王府,谦王妃送的。” 她本想把它收起,却被楚澜君直接拿走。楚澜君看向眼前这个单纯的丫头,毫无情绪地打击道:“她想要毒死你。” 他的话一出口,白若娴就有些震惊。她想起楚澜清说这个没有毒的…… “这东西,用多了会上瘾。看来,你用的似乎不少。”楚澜君掂量了一下药包,他的话一下让白若娴的心凉了半截。 “上瘾了,会怎样?”白若娴吞了吞口水,有些害怕地问道。 “重者,会死。”楚澜君打破了她心中仅有的一点念想,白若娴瞬间苦了脸。 她偷瞟了眼立在自己对面的铜镜,面色确实比以往憔悴了太多,她委屈地念道:“仇还没有报,我怎么可以死?” 原本无意的一句话,却还是一字不落的被楚澜君听得清清楚楚。 白若娴看到楚澜君的脸色有些微变,突然想起了他收留她的时候给她的警告,他不许她为仇恨而活…… 白若娴自知自己说错了话,低头想要认错,却听见楚澜君说道:“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自己戒掉吧。” 说完,楚澜君便将仅剩的药通通撒在了窗外的花丛里,然后转身离开。他若她不知道珍惜自己的性命,他教她再多东西又能怎样? 白若娴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球,靠在床上,看着铜镜中愈发憔悴的自己。 她自我安慰地想到,不过是一个月而已,怎样都可以撑过去。但是,她却小瞧了穆池茜给她设下的圈套。 此后的一段日子,楚澜君再也没有出现过,甚至也没有再给她准备平日里服的药。白若娴有些失落,他是不是打算不要她了? 几日没用那让人上瘾的花药,白若娴倒也是撑的住。三天、五天、一周……白若娴都平安的度过了。但是,她没想到,这药力若是发作起来,既然会这样猛烈。 入了秋,天气转凉。白若娴将自己包裹在被褥中,夜很深,她却是怎样都无法入睡。于是,在床上滚来滚去,心里的闷热突然转变成了一阵刺痛。 前些日子,那些鲜血横飞的场面又出现在她的睡梦中,那些天醒来便是一阵呕吐,最后导致她连眼睛都不敢合上。而如今,她虽困意大增,但畏惧起那些血腥的场景,怎样也无法入眠,心口传来的疼痛更是让她面色一阵惨白。 第35章 药瘾折磨 白若娴的手紧紧握着被褥,手心里已经有了虚汗。疼痛从心口蔓延,然后开始侵入骨髓,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像是在被撕裂般。 白若娴终于紧咬着下唇,红唇出现了血丝。她只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随后便也强忍不住,大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她撕扯着床帏,指甲都已经断裂。疼痛让她用各种姿势蜷缩身体,身子忍不住颤抖。她痛苦地低哼一声,滚下了床。 身体里像是有蚂蚁在爬在撕咬,她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手腕处磕在地上有了淤青。白若娴不敢动弹,她还在紧紧的缩着身子,觉得有些冷意,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了起来。 “血……”她眼睛朦胧,只觉得有鲜红的东西在她眼前一闪而过,刺眼无比,她痛。 她将身子紧紧抱住,以往发生地一切在她的脑海里浮现着,她害怕了,想要寻求一丝安慰,空荡荡地房间里让白若娴觉得寒冷出奇。 白若娴觉得自己像是昏了过去,什么也听不着了。痛意在她的身子上肆虐,她感到一支箭想她飞来,被射到的人不是她,而是她的母亲。 “娘亲!”白若娴大叫一声,瞳孔中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她趴在冰冷的地上,好久才清醒过来。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白若娴忍不住哭泣了起来。 已经不单单在是身体上的折磨,她的内心也再受着伤害。她清晰的感受到这一份痛苦,想要挣扎却是无论如何也挣扎不出。 全身,就像是有数万只蚁虫撕咬着她,疼痛和痒意让她分辨不清。 她不断的摇着头,这一刻,她几乎想要自尽。(..info)口舌之中,被她咬出鲜血,她却是丝毫没有知觉。她不断地自虐着自己的身子,劈断的指甲将她的手臂划出一道道血痕。 从夜晚到黎明,白若娴都始终在痛苦和昏睡中挣扎。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屋子时,白若娴的折磨却依旧没有结束。 她全身被汗湿,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她缓缓的真开眼睛,身体已经难以动弹。她看着身旁的杯子碎片,身上的痒意和痛意都还在。她的睫毛上沾着水珠,手颤抖地捡起地上的碎片。 无力的手,还是没能握着冰凉的碎片,她咬了咬牙,用力握住它,让它不至于掉落。 看着锋利的一面,白若娴朝向自己的手腕划去,当碎片抵至她的静脉时,她的动作却是停下了。 她想起,疼爱她的母为了保护她而死;想起,暗姬用生命维护她的周全;想起,她只有十一岁,这短短的十一年,不该只是她的一辈子…… 泪水,滑过她的脸颊,手中的那抹锋利掉在了地上。是呀,她只有十一岁,将来的路,还很长。 当第一阵折磨远去时,白若娴支撑起自己所剩无几的力气,她带着重重的困意,从地上爬了起来。起来时,腿不小心咯割了杯子的碎片,碎片刺进了腿中,鲜血都无法流畅流出。 白若娴拔出腿上的碎片,鲜血顿时向外涌出。她看着流淌的血液,心中的那份折磨似乎又开始出现。 她快速的用丝绢包住了伤口,忍着痛意像楚澜君的住所行去,她要活下去。定王府不知道白若娴的存在,她不敢走正道,害怕给楚澜君带来麻烦,只能绕着小道去着他。 初入王府的她,对定王府并不熟悉,刚刚绕了几圈,就已经迷失了方向。 她蹲在地上,压制着心口缓缓传来的不适,尽量将注意力放到别处。她看向定王府的风景,假山流水以及有活力的鱼儿。白若娴艰难的喘着气,额头上又在渗着冷汗。 她咬着唇站起身子,看见远处来了下人,就立刻躲到一旁。一路上藏藏躲躲,让她几乎昏厥。 然而,还未找到楚澜君的住处,心上的疼痛便有加强。她像是一只被困住的小兽,痛苦地低吼了一声。她的衣袖之下,手早已被自己折磨的鲜血淋漓。 第36章 摆脱噩梦 白若娴蹲在一座假山口,痛苦的呻吟声被她卡在喉咙里,她为了躲避府中的下人,一直在假山后待到晌午,嘴边的鲜血往下流淌着。她将头埋进膝盖里,身上的痛苦让她不敢再前进,各种不适再加上困意,她竟然在阴凉的假山后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外边已经是深夜。白若娴被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身上盖着的是蚕丝所制的被褥。她虚弱地看了看四周,她正躺在一张象牙床榻上,屋中的各种装饰,显示了主人不凡的品味。 一颗夜明珠伴随着漂亮的琉璃珠挂在屋中央,加上周围贵气的烛台,屋中明亮而奢华。 这一陌生的环境,让白若娴提起了心。她想起床,但全身没有一丝余力可以撑起她的身体,不安之时,楚澜君推门而入。 楚澜君看见她明亮又惶恐的眼睛,便坐在她的身边,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安抚着她的情绪:“醒了就好。” 听闻他的语气,他像是松了一口气般。白若娴张了张嘴,本想说话,舌头上却传来了一阵疼痛。 看见白若娴吃痛的模样,楚澜君半责怪地质问道“谁允许你弄伤自己的?” 白若娴皱了皱眉,低下头,却没有说一句话。 楚澜君并还是没有放过,撩开她的衣袖,将她伤痕累累的胳膊露在她眼前,继续逼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白若娴面对他的逼问却是哑口无言。 他撩过她散下来的发丝,轻声说道“好好休息。” 白若娴往后缩了缩,有些受从若惊。 在楚澜君高明的医术下,白若娴后面的生活,倒是没有了先前的那么多痛苦。 一个月的时间,楚澜君很顺利的帮她戒了药瘾,且让白若娴摆脱了那一场场噩梦,不过,她对血的敏感与眩晕却是保留了下来。 白若娴乖巧的在房中喝着药,石头知道她被楚澜君接了回来,也时不时的前来骚扰她。 两人的关系虽然处得不太好,但相互之间也算是个玩伴。 “你说你,天天都能给主上找麻烦。”石头咬着一根狗尾巴草,吊儿郎当地又跑过来嘲讽白若娴一两句。 白若娴将碗中剩下的药喝下,没有搭理,而是将头瞥到窗处,看着外边的风景。 石头见她不理会,怒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他拍了拍桌子,大叫了几声‘喂’,随后怒吼道:“白若娴,我也算是你半个救命恩人。” 白若娴咬着手指,眼睛从未看向石头,她心不在焉地回问道:“为什么?” 孩子气总是一发不可收拾,石头闻言,站起身一脚踏在椅子上,哼哼道“要不是小爷,你觉得,我家主上会收留你?” 白若娴愣了愣,也许是听到了和楚澜君有关的话题,脸上浮现一抹红意。她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抓起身旁的枕头,向石头丢去。 楚澜君不知何时来到的门前。石头第一眼看到楚澜君,没有注意到飞来的枕头,他吃痛了一下,可是不敢再哼哼了,急忙从椅子上蹦了下来行礼。 第37章 美好记忆 楚澜君虽儒雅,但却很少见他笑。(..info)在外人面前,他露出的只有贵气和沉着稳重,也只有这样,才足以长久地震慑他手下的一位位将领或下属。 石头见了楚澜君,犹如耗子见了猫一般,老老实实地跟着他,一动都不敢动。楚澜君常常会来看望白若娴,见她身体无碍了,也就放心很多。石头与白若娴经常待在一起,时间久了,两个人也便大的火热。 石头偷偷地冲白若娴做着鬼脸,舌头还没有伸进去,楚澜君便叫道了他的名字。(..info好看的小说) 石头轻咳了一声,立刻收起了所有的顽皮,跟在楚澜君身后也不再闹腾了。 这一段时光,是白若娴觉得自从家中出了事故以后,生活的最快乐的日子。她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和普通的女孩那样,过一段平平淡淡的生活。 白若娴调理好了身子,气色比在丞相府的时候还要好很多。楚澜君并没有急于教她武功,而是给了她一本心法书,指导着她学习。 “记住了,这本书的内容你一定要熟记于心。它不可以帮你调整元气,还能教你凝聚内力。(..info好看的小说)”楚澜君将书摊平放在她面前,细心教导着。白若娴则是认真的听着他的话,明亮的眼睛中装载的只有楚澜君的身影。 从小一直被逼着学习《女戒》的白若娴,第一次接触到这些东西,不禁觉得新奇。楚澜君是一个不错的主上,在教白若娴武功的同时,也帮她抓起了以往落下的功课。 在学习方面,他对白若娴一直都很严格,想要将她教成一名聪慧的女子,让她学孔孟之道,习韩非子之言。 多日未曾拿笔的白若娴,将字写的歪歪扭扭,为此,楚澜君教训过她不少次。 楚澜君拿着戒尺,直视着白若娴,一副严师的样子。 白若娴瘪了瘪嘴,却是不敢放肆,只好苦苦哀求道“主上,可不可以不要打手心了……” 对于她的话,楚澜君却是不搭理,坚定地目光让白若娴苦了心,只好老老实实地伸出手来,看着戒尺落下。戒尺所到之处,均是一到红楞子,虽然伤的不重,但也让白若娴着着实实吃了痛。 又是一废掉了的纸,楚澜君无可奈何的拿出一张新的宣纸,白若娴以为自己又要受罚,心里变有些几分委屈。楚澜君轻叹了口气,握住了白若娴拿笔的右手,将笔锋粘了墨,教她一笔一划的在纸上写出每一个字。 这一举动使白若娴就些惊讶。白若娴看着他握在自己手上的手,那种温暖,是她在家亡后再也没有感受过的。她觉得眼睛有些温热,轻喘了口气,将目光落到纸上。 楚澜君的气息就在她的耳旁,白若娴的面色泛起红意,心跳像是也不规律了。 这一段时间,成为了白若娴的记忆中,为数不多的美好。 经过白若娴手的字,依旧不掩楚澜君的风格。虽然教她的是一笔一划,但字迹苍劲有力,他的手,让她从此记住了写字的力道。 第38章 轻易去爱 白若娴一边练着心法,一边学着剑术,时间一恍便是五年。 练兵场上,白若娴长发高束,一身灰黑色男装,眉目间带着几分英气。她手持长剑,一招一式狠而凌厉。如今,她的身上已经褪去了曾经的稚嫩。明亮的大眼睛,注意着手中的长剑,认真的样子格外漂亮。 看见楚澜君走近,她停下动作,将剑别在了身后。 一声‘主上’还未出口,楚澜君的手中便已经挥出了一根木棍,他直直地像白若娴的死穴攻去,动作没有一丝犹豫。 白若娴大惊,用手臂挡过了木棍的袭击,只觉得臂膀上一阵酸痛。楚澜君的速度非常快捷,不给她一丝犹豫的机会,无奈之下,白若娴只好拿起剑与他对峙,但却是只守不攻。楚澜君有些微怒,手中的木棍微微一用力,便将白若娴的剑甩到了一边。 白若娴看向地上的剑,正准备捡起,楚澜君手里的木棍边已经落在了她的颈处。 “娴儿,战场上的人没有犹豫的资格。”楚澜君挑起地上的剑,放到白若娴的面前,继续道“那怕,敌人是你最亲的人,也要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白若微皱了一下眉头,接过楚澜君递过来的剑,听着他的话她有些分心。.info 她想问,如果,面对的敌人是主上,那该怎么办?她理了理思绪,用丝绢将剑刃擦干净,无所谓地笑了笑,她又怎么会与他为敌呢? “娴儿,记住,不要轻易的爱上任何一个人。”楚澜君将手中的木棍折断,木棍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不然,你身边的人,都会因你而死去。” 白若娴有些恍然,手指一不小心划在了剑刃上,下意思地将手往后缩了一下。她自然地将手指藏在了丝绢中,对他的话回应了一个‘嗯’字。 变故发生在二月份,瑞荣帝驾崩,太子登基。这一事件,给白若娴五年的快乐时光,画上了一个句号。 白若娴坐在房中,无趣的在纸上抄着经书。她的字迹虽然没有楚澜君那般漂亮,但是,却是和他的字迹有了几分相似度。 办完了国丧,举行过了新帝登基大典,楚澜君才得以从皇宫中回来。楚澜君抿着绿茶,看着专心写字的白若娴,问道“你想要什么?” 白若娴手中的笔一颤,在纸上留下了一块墨迹。这话,曾经楚澜清也问她…… 她低下眉目,想了片刻,道“一世安好,便知足了。” 看似简单的一个愿望,对白若娴而言,却是一种奢侈。身上背负了那么多仇恨的她,又怎么能一世安好。 “主上想要什么?”白若娴放下手中的笔,将话题从自己身上撇开。 她将沾上磨痕的纸折叠好,放到一旁废弃的纸箱里,却没有听见楚澜君的话语。 抬起头时,便见楚澜君已经眯着在了椅塌上。日光照进房间内,洒在楚澜君的身上。白若娴走近,看着有一丝慵懒的他,轻声叫道“主上……” 第39章 如此打扮 新皇刚登基不久,谦王府便已经开始筹备军力。谦王妃诞下了一名世子,此月,楚澜清设宴席为世子庆生,夫妻两人在百姓心中,倒像是格外恩爱的一对。 白若娴坐在房中,心中复仇的**已经蠢蠢欲动。 “娴儿,心法第三章的内容是什么?”楚澜君在她身边,看着她有些焦躁的模样,便开口问道。 心思,一股脑的全在楚澜清身上。她等了这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了一个时间,她怎能不在乎。面对楚澜君的问题,她愣愣地说道“:“啊?” 一缕紫烟在殿中飘起,楚澜君烧着香料,白若娴的反应,让他不满的蹙了蹙眉。他将烧香料的火烛挑灭,不愠不火地说道“本王可以先带你了解一下谦王府的形势,不过,你还不可以杀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 带着些警示的语气,让白若娴有些失望地低下头。他伤了那么多条人命,难得不该杀吗? 楚澜君看出了白若娴的不甘心,食指在桌子上轻轻一击,问道“若你不愿,设宴那天,你就不必去了。” 语气之中,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白若娴知道不可以挑战他的底线,只是低声‘哦’了一声。 “楚澜清正在暗中调控西澈国兵力。”楚澜君低着眉目,挑拨着香炉中已经化为灰烬的香料“他若是死了,西澈国必定会以谦王妃的利益,对祁国开战。” 听完楚澜君的话,白若娴不禁有些好奇。主上很少干涉政事,却又是如何知道这些私事…… 世子满月那日来得很快,京都放了两夜的烟花,好不热闹。 白若娴换上了一身比较露骨的舞衣,学着暗姬以前那样,在眉额之间点了一个红朱砂。眸子轻轻一眯,故装作几份迷离,俨然是一位妩媚的倾国佳人。 铜镜中,白若娴看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哼笑一声,大叫了一句:“滚出来!” 五年的时间,楚澜君可是将她宠上了天,随着年龄的增大,她的气势也增加了不少。石头吓得歪了歪嘴巴,现在的他也是一副英姿飒爽的模样。他故意装作一脸鄙夷地走了进来,白若娴看着他欠揍的神情,二话不说,将手边的一个胭脂盒直直向他砸去。 谁料,胭脂盒恰好没有合好,里面的脂粉随之被拍到了石头的脸上。石头气急败坏地‘呸’了一声,用手抹了抹脸,于是脸被胭脂彻底抹花,瞬间变成了一副跳梁小丑的模样。 石头被脂粉呛出了泪水,他恼火地想要大吼,楚澜君却在此时到来。 “你在做什么?”楚澜君瞥了石头一眼,只见他捂着脸,连个眼睛都不敢露。 对于他们二人之间的胡闹,楚澜君早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从石头身边走过,嗅到他身上的胭脂味,不由得皱了皱眉。 楚澜君看着如此装扮的白若娴,只觉得有些陌生,面对她的沉鱼落雁之色,楚澜君心中有说不明的不安。 楚澜君的目光从她身上撇开,手负在背后从白若娴身旁走过,他眺望着窗外的风景,有些不满地说道:“以后,不要在打扮成这样了。” 白若娴低头应答,眸子却是悄悄瞥了他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白若娴能歌善舞,加上嬷嬷对她的培养,技艺虽说不如暗姬,但功底也不比她差了。今日,她的风格完全可以仿造成暗姬,她倒是要看看,楚澜清对暗姬心中到底能剩多少愧疚之情。 她以歌姬的名义跟着楚澜君,一路上安安静静,但内心却是波澜起伏。她不断地让自己镇定,自制力一向不怎么好的她,害怕到时候见到楚澜清,会一时冲动而杀了他。 他杀了她的母亲,断送了她唯一的亲情,她怎能不恨! 第40章 重见故人 快到谦王府时,白若娴带上了紫色的面纱,样子因朦胧而显得更加美丽。 如今别说是她带着面纱,哪怕,她不带面纱,以她现在的气质来看,楚澜清也不一定可以认出来她。 白若娴,站在谦王府大门外,低眸跟在楚澜君身后,样子不卑不亢。 当她看见‘谦王府’的门匾,眸中闪过了一抹狠意,却又随即隐匿。 “参加安定王!”谦王府的侍卫,见到楚澜清,立刻抱拳拘礼。 楚澜君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多看他们一眼,走进了谦王府。此刻,谦王府内早已是热闹一片,楚澜君入席而坐,白若娴低头站在他身后。 他轻瞥了一眼白若娴,目光在她的衣袖处定了片刻,随即,食指在木桌上轻轻敲击了三下。白若娴面色有些苍白,将衣袖中的匕首紧紧握住,不敢再露出丝毫。 虽然楚澜君丝毫未言语,但是,那三声轻轻地敲击,也算是给了白若娴警示。白若娴察觉到了他的一丝恼火,不敢轻举妄动,低着的头看不出她脸上一丝神情。 宴会开始,楚澜清首先到场,坐在主座之上,比曾经看上去成熟了许多。白若娴只是偷瞟了他一眼,见楚澜清的目光向她看来,她定住自己的情绪强忍住心底的恨意。 楚澜清当看到白若娴时,目光便没有再离开过。白若娴感觉到他的注视,手中的匕首紧了紧,手心开始出现虚汗,她担心,是不是楚澜清看出了什么…… 良久,穆池茜身穿盛装,在下人的拥护下款款而来。她的怀中,还抱着一个白皙的婴儿,婴儿睡得很安心,不哭不闹地接受众人地祝福。 穆池茜高傲的坐在楚澜清身旁,抛给了他一个笑颜。楚澜清收回看向白若娴的目光,一只手环住穆池茜的腰身,两人显得亲密无比。 做过了表面文章,下人接过穆池茜怀中的婴儿,退了下去。 宣了贺词,众人纷纷送上贺礼,舞女入殿、舞袖挥起,殿内一片暖色。 殿外,是满天烟花雨;殿内,是歌台暖响。所有人沉浸在这份喜庆之中,唯独白若娴融不进此景之中。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楚澜清的目光总是时不时地瞟向白若娴。楚澜君本想让白若娴一曲完后,探入王府的禁地寻找楚澜清的兵力图,可是如此看来,她没有那么容易好脱身了。 待舞女们一舞完毕后,楚澜清对着楚澜君道“皇兄身边的那位佳人,可是……” “是给皇弟一曲助兴的。”楚澜君接过他的话,没有照着他的意思说下去。 白若娴松了一口气,顺着楚澜君的意思,慢步走到殿中央。 “小女子乃是醉香楼新晋的歌姬,愿为王爷弹奏一曲。”白若娴款款施礼,一举一动,优雅大方。 穆池茜侧身为楚澜清倾酒,看向白若娴的时候,眸中闪过一抹不可思议。见到她的第一眼,她以为是见到了暗姬,手中的酒不经意间倒在了桌子上。穆池茜一惊,随后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 “没有琴,何来奏曲之谈?”楚澜清定定地看着他,将穆池茜的尴尬统统都无视掉了。有那么一瞬间,穆池茜地变色有些难堪。 “人人都知,楚谦王的府上有一焦尾琴,不知,王爷是否愿意借小女子一用。”白若娴抵挡住心底的冲动,无惧地对上楚澜清的眼睛,神情自信满满。 楚澜清端起快要溺出酒来的酒杯,‘呵’了一声,挥了挥手,示意下人将琴抬了过来。 白若娴看着身边的焦尾琴,心中有些苦涩,这是当年,暗姬送给她的礼物,而如今却…… 穆池茜早已经想得到焦尾琴很久,她虽然在雾纱阁里搜到了货真价实的焦尾,可惜,她却不能将此琴驾驭。 第41章 身份识破 穆池茜表面温和,但心中早已经对眼前的白若娴不满。虽然,她并不知道其身份,但是,白若娴的一举一动,却让她觉得自己的地位会被威胁。 焦尾琴,还是以前那般崭新。白若娴席地而坐,大拇指手先勾起了一根弦,中指落于后两根弦处,将力量汇聚于指尖,将弦挑起。琴音,铿锵有力,没有一丝杂音。指尖的速度,从轻缓变得快捷。白若娴的左手,放置琴弦另外一段,拨动着每一根弦。 欢乐的琴声在大殿里回荡,时而快、时而慢,她轻巧的避过琴弦所颤之时对手指的伤害,手法极其熟练,不亚于当年京都第一名妓――暗姬的风采。 这一首曲子,可是白若娴苦练了数日,才达到如今的境界的。 穆池茜也被她的琴音给震惊住了,想要找茬的她,却是没有一处可让她下手的地方。 众人都沉浸在乐声之中,没有人注意到白若娴额上开始渗起的汗珠。匕首在她的中袖中,虽然不至于划伤她,但是刀刃的锋利也让她不得不注意。 到了琴声收尾之时,白若娴突然觉得刀刃对向了她的手臂,微微一惊,最后一个音符没有弹好,琴弦的震动颤伤了她了手指。 琴声,在殿中戛然而止。白若娴站起身,对正座上福了福身“小女子无德,没能给王爷、王妃弹得令人满意的一句。” 不卑不亢的语气,让在场的人对她的注意力又增添了许多。(..info好看的小说)楚澜清沉思许久,再缓缓开口道“赏!” 一个简单的字,让白若娴松了一口起,她本以为,他给了她一个台阶下,没想到,楚澜清继续说道“皇兄,这个佳人,本王喜欢!” 在场的人,自然是听出了楚澜清的话中话。只要楚澜君一个‘嗯’字,此等佳人便就是楚澜清所有了。 白若娴颌首,突然后悔自己出了风头。她回到楚澜君身边,哀求地看了他一眼。众人都将目光放在了一向默默无闻的楚澜君身上,楚澜君举杯,言“本文爱美人,可甚于爱江山呀。” 听着他的话,倒是是有几分醉意。不过在这所谓的醉言中,众人也都听出了他对白若娴的宠爱与重视。楚澜清定住目光,大笑道“皇兄,好一个爱美人不爱江山!” 白若娴低着头,面纱下面的脸颊已经泛起微红。不管他话中的真假,但说者无意,听者总是有心的。 原本安静的大殿,又一次热闹起来。白若娴躬了躬身,说道“小女子身体不适,先行退下了。” 楚澜清点了点头,目光一直将她送到殿外,回神时,却见穆池茜已经手握拳型。楚澜清握着了她的手,继续饮酒,穆池茜在心底白了他一眼,越想越是愤怒。 白若娴出了大殿,按照楚澜君给她的地图,往谦王府的禁地寻去。一路上,巡逻侍卫不断,这日王府人多,时而走过一名女子,倒也没有多少人在意。 在一歌姬身份的掩饰下,她成功寻找到了王府的禁地。正高兴一切都很顺利之时,禁地外数支暗箭向她射来。 她敏捷地藏于树后,但是,一支箭还是直直地向她肩膀射去。正当此时,楚澜清用内力逼退了暗箭。白若娴还未从刚刚的惊险中清醒,手腕便一把被楚澜清给抓住。 “白若娴!”楚澜清冰冷而坚定地叫出她的名字,白若娴瞬间清醒,想要往后退,奈何,身后的参天大树让她没了退路。 “怎么,别的男人对你不好,你又想本王了?”楚澜清的力气几乎快要将她的手骨捏碎,动作丝毫没有任何怜惜之情。 第42章 猎物逃走 白若娴听着他的话,愤怒地用没有被束缚的手,狠狠地抽了楚澜清一耳光。 清冷的空气中,让白若娴觉得有一丝深入骨髓的寒冷。她挣开他的束缚,目中的仇恨之火再次燃烧起,她冷笑地看着他嘴角的一抹腥红,说道:“楚澜清,错就错在,你看错了人!” 楚澜清还没有搞懂她的意思,白若娴便重袖中挥出了匕首,毫不犹豫地往他心口处刺去。 眼看着匕首就要刺进他的心口,刀光剑影之间,楚澜清迅速侧身避开她的攻势。反手点住她手间的穴位。 匕首,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楚澜清将白若娴扣押在怀中,眼中带着怒火:“你就这么想让本王死?” “是!”坚定地一个字,粉碎了楚澜清对她的最后一丝怜悯之情。(..info好看的小说)他捏着她皓腕的手猛地一用力,白若娴只听闻一声骨头断裂时,却生生地将喉咙中的痛哼声压制了下去。 她在他的怀中揣着粗气,看见他的嗜血模样,她用另外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喉咙。她不顾自己右手的痛意,冷颜说道:“楚澜清,没想到吧,你有一日也会落到一个女子手里!” 不知何时,白若娴的面纱已经掉落在了地上,不过,她倒也不再在乎,只要能杀了他,付出再多又何妨。 楚澜清感受到她的在不断用力,咬了咬牙,不顾她对他生命的威胁,硬是将头抵到她鼻尖。 他的力气很大,白若娴明显觉得有些支撑不住。楚澜清的唇吻上了她,任凭她怎样抗拒,可终是躲不过他带有惩罚意味的吻。 白若娴掐住他的左手已经感觉到明显的酸麻,她面对着他的吻,愤恨地咬了一口他的唇。两人的相互折磨,统统被楚澜君看着眼里。 他眯着眼睛看着在树前苦苦折磨的两人,心中突然产生怒意。楚澜君太清楚自己的感情了,他的怒意,是因为白若娴不忠于他的命令。 他手背在身后的折扇轻轻摇动着,他在想,救还是不救? 白若娴再也扛不住他不爱惜自己的攻势,她放开他的颈部,从他怀中挣脱出来,又是一个耳光重重地落在了楚澜清脸上。 楚澜清舔了舔唇,唇边有一股腥味。他长这么大,白若娴还是第一个敢给他耳光的人!他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少女,突然有些想笑。曾经,他将她刚带进府的时候,她是多么的畏惧他。 如今,五年不见,她还真是……什么都变了! 只要白若娴不再进攻,楚澜清也懒得和她再折腾,他冷眼嘲讽道:“现在,从了楚定王了?噗,白若娴,本王说,你还真是善变。” 冷言冷语的嘲讽,却让白若娴安静了下来。她捡起地上的匕首,对着楚澜清,道:“是呀,五年不见,楚谦王开始靠女人吃饭了?” 楚澜清的心瞬间被她的这句话揪痛了一把,他在心中冷笑道,如今的白若娴,还真是让他‘惊喜’。 “是吗?”楚澜清目光逼视着她,道:“那你要不要留着谦王府,看看,本王是怎样吃女人的软饭?” 白若娴本想在打击他一番,但却看见了楚澜君的身影,想说的话当时都卡在了喉咙里。 楚澜君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楚澜清觉得身后有异样,回头时,白若娴的膝盖往他的胯下攻去。楚澜清敏捷地抵挡住了她的攻势,但是却被她手中的匕首划破了臂膀。 白若娴趁他捂着伤口时,提起内力,用轻功奔向了谦王府外。 到手的猎物,就这样被逃了,别提楚澜清有多么窝火,看着她远离的身影,楚澜捂着流血的伤口哼笑一声:“白若娴,那怕你逃到天涯海角,本王也会把你抓回来!” 第43章 她没有错 白若娴回到定王府时,楚澜君正在王府门前等待,看着一身狼狈地白若娴,他并没有多言,而是朝着卧房的反方向走。[..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低着头跟在他身后,他不说话,她亦不敢说话。走了一段路程,两人到了一片池塘子的石头路上。 “跪下。”楚澜君命令道。黑暗之中,白若娴看不清他的表情,心中有些担忧。她顺从地滚在了石头路上,膝盖被硌得生疼。 “你可知惹了多大祸?”面对他的问题,白若娴的倔脾气又上来了。虽说,心中知道惹怒了他没有好下场,但是一时逞心口之快,她委屈地说道“我……我只是为了一个公道,何错之有?” 当话一出口,白若娴便有些后悔了。楚澜君没有急于和她争辩,他轻瞥了她一眼,失望地摇了摇头。 随后,楚澜君便离开了这幽静的地方。白若娴听着他离开的步伐声,难过地吸了吸小鼻子。她跟了他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被罚。 入了秋的夜晚,凉意浸人,又加上在湖水边,这一夜,白若娴过的及其难熬。她捂着被楚澜清生生拧断的胳膊,眉头紧皱在一起。她觉得自己没有错,于是带着倔强,在铺满石子的路上跪了整晚。 楚澜君没有回宸和殿,而是来到了练兵场。他站在练兵场的围墙之上,任凭风吹动他的衣衫。手中,握着的是白若娴刺杀楚澜清时用过的匕首,他的指尖缓缓在刀刃上划过,刀刃锋利而冰凉。 他用力一拧,带着寒光地匕首瞬间断成了两半。他注视着身下的黄土,匕首‘呯’地一声落地,上面还带着点点血丝。 是不是,他平日里太过宠她了?楚澜君蹙眉,感觉到了手上的温热。他丝毫未动,任凭手上的鲜血滴落在地。 入了深夜,风开始变的有些大,看来又要变天了……白若娴的唇已经冻的乌青,尽管很困,但她还是坚挺着身子。 只觉得,手上的手臂更加疼痛,白若娴还是一声未哼,犹如一尊雕像般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知道,这一夜是如何度过的。第二日,楚澜君来看她时,她已经烧的很厉害了,但却还是依旧保持着一个动作。 楚澜君无可奈何的叹息一声,看着她倔强的性子,他觉得,这种性格迟早会害死她自己。 他半蹲下身子,将已经昏沉沉地白若娴抱入了怀中。白若娴轻哼一声,摇着头想要说不,但说出的字却化成了一声无力地轻哼。 楚澜君看着她苍白的面色,暗暗下了决定,这是他最后一次宠着她了。 将白若娴抱回卧房时,她已经昏睡在了他怀中。在睡梦中,她还是不安地皱着眉。楚澜君寻着她错位的骨骼,在她昏睡时,他一用力将其接了回去。 一阵刺痛,让白若娴突然惊醒,目光在楚澜君身上停留了片刻,便又昏睡了过去。 她再次醒来时,是在当日夜晚。楚澜君已早早离去,她看着包扎好的手臂发呆,一个人缩在墙角里。 以前,她生病的时候,楚澜君都是看着她醒来,才放心离开。这次,她是真的让他失望了吗? 可是,她依然觉得她没有一丝错误。杀了楚澜清,不仅为自己报了家仇,还能帮主上铲除一个绊脚石。即使,西澈国发兵,但以祁国现在的实力,他们又敢如何?又能如何? 第44章 闯了大祸 白若娴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她没有料到,这次的冲动之举,却给楚澜君惹来了杀身之祸。 半个月的时间,白若娴没有见到楚澜君,反而石头倒是愁眉苦脸地来了几次。 每次询问楚澜君的消息,石头便一直躲避这话题,逼急了,他就直接逃出去。 “呐,主上让我看看你。”石头将一瓶药膏递给了白若娴,说完话转身就要走。 白若娴这次早有防备,在他踏出她的房门之间,她便将房门重重关上,面对着石头威胁道:“说,主上在哪里?” 最近几日,白若娴越来越不安,去了宸和轩几次也不见楚澜君的身影,那日在宸和轩门前守了一夜,他也没有回来。 石头在她威胁下嚷嚷着,却是始终不提楚澜君一个字。白若娴急了,不知何时寻出了一把匕首,放在了石头俊俏的脸上,她继续说道:“你信不信我划伤你的脸!” 看着泛着寒关的刀刃以及白若娴认真的表情,石头知道,这次是真把白若娴逼急了。他看着按在脸上的匕首,嘴角抽了抽,但是主上警告过她,不许将他的消息透露给白若娴半分。 “说!”白若娴冷言叫道,手中的匕首已经将石头的脸上划了一道血印。 纸是包不住火的,石头明白白若娴早晚都会知道主人的下落,现在在瞒也是枉然。 石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主上,被皇上关押在皇宫的牢中了。” 白若娴顿时显得有些无力,她不敢相信地看着石头,但见石头没有一丝玩笑之意。她有些颤抖地将脚从他身上离开,她背对着石头,声音中听不出一丝情绪:“皇上,为何要囚禁主上?” 石头从地上站起来,啪打掉身上的灰尘,他没好气地说道:“还不是因为你?” “听闻,你在谦王府私下和楚谦王见了面……”石头说道这里,顿住了语气。 “那这和主人有什么关系?”听着石头一半的话,白若娴有些按捺不住,她转过身子,急忙询问道。 石头摇了摇头,站到门口,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在宴会上一曲惊人了,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楚定王的人!” 他三言两语的几句话,一下惊醒了梦中人。白若娴拿着匕首的手有些不稳,石头看了她一眼,有些微怒地离开。 她怎么忘了,诸王私下是不可会见的。她是楚定王的人,她私见楚澜清,就相当于楚澜君本人私见了楚澜清,这在祁国是灭门的大罪…… 匕首,掉落到了地上。白若娴看着窗外的风景,眼眶开始转红。她蹲在地上,将头埋在膝盖里,身体微微颤抖,时而可以听见她的哭泣声。泪眼朦胧时,白若娴看见掉落在地上的匕首,突然起身,朝着屋外跑去。 “石头!石头!”她在王府里四处寻找,最终,看见了在一颗大树上醉酒的石头:“石头,楚谦王也被关押了吗?” 有些醉醺醺的石头听见白若娴的话,身子不稳从树上摔了下来。他揉了揉鼻子,红通通的眼睛像是哭过了,他发着重重地鼻音说道:“楚谦王受伤了,皇上只是将他禁足在王府中。” 白若娴听闻此话,顿时瞪大眼睛。她不顾还倒在地上喝酒的石头,擦了一把还沾有泪痕的眼睛,匆忙地往府外跑去。 楚澜清虽被禁足,日子过得还一如既往的潇洒。题诗饮酒,禁足之事丝毫没有打扰到他的生活。 穆池茜抱着嗷嗷待哺的孩子,怒火地一把摔了桌上的茶杯:“楚澜清,你能不能关心关心你儿子,他可是生病了!” 楚澜清瞟了她一眼,冷冷地说道:“传太医。” 第45章 面临抉择 自从,上次白若娴刺伤了他以后,他就变得魂不守舍。[..info超多好看小说]穆池茜气急,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受伤的,但多少也清楚,此事定和当日的舞女扯不开关系。 看着怀里哭泣着的儿子,穆池茜一脚踹到了身边的椅子。楚澜清冷眼看着她发泄,一声不哼。许久,穆池茜自己也觉得没意思了,干瞪了楚澜清一眼,不满地离开了房中。 白若娴藏匿在门前的树栽后,看着怒气冲冲离开的穆池茜,有些冲动,她想动手除了她。她永远也不会忘记,暗姬是怎么死在她受伤的! 她冷漠地看着她的背影,这些债,她都会通通的讨回来! 看向屋中凌乱的地上,白若娴微微蹙了蹙眉。楚澜清一脚放在椅子上,目光从未在书上离开过:“她走了,你可以进来了。” 听见楚澜清的声音,白若娴有些惊讶。她咬了咬唇,大步走进房中。楚澜清依旧在盯着书,可是,却不知他的思绪在何处。 白若娴将地上的杯子碎片踢向一旁,冰冷如霜地说道:“帮楚定王脱罪!” 楚澜清噗笑一声,将书丢到了一旁,他一脚踢开脚下的椅子,嘲讽地说道“白若娴,拜你所赐,本王现在可都是戴罪之身呀。” 他又瞥了一眼一旁的书,拿起它,翻到固定的一页,将其丢到了白若娴身边。 白若娴顿了顿,半响,她躬下身子将其捡起。书上,第一行的字眼,便让她的心情纠结了起来。 “救他,求你。”她愣神,缓慢地吐出这几个字,神情有些悲凉。 楚澜清不屑冷笑一声,他起身,拿过白若娴手中的书,一字一句念道:“祁国律法第三十二条,诸王私下会见,无论任何理由,杀无赦。” “你凭什么觉得,我可以救他?”楚澜清抓住她还未痊愈的手臂,将她逼到墙边。 白若娴没有丝毫反抗,她有神的眼睛看向他,带着丝哀求:“你是西澈国的驸马爷,你可以救他。” 他将她推到在椅子上,禁锢到怀中:“给我一个救他的理由。” “你想要什么?”白若娴偏过头去,逃避着他的注视,语气有些无力。 他看了她许久,感觉到了她内心的恐慌,松开了她的手臂道:“我要你,从你娘和背叛楚澜君之间,选择一个!” 白若娴一时没从他的话中反应过来,她猛的站起身,只觉得头有些眩晕:“我娘?” “你娘没有死。”楚澜清事不关己地说道,完全不在乎白若娴的任何表情。 “你骗我!那日……” “那日,你娘只剩一口气。”楚澜清咬了一根干茶叶,继续说道:“本王让人埋了一具假尸,替代了你娘。而你娘,本王早已请了太医,暗中救治。” 听完他的话,白若娴彻底瘫软在椅子上。心中,有那么一会,她是开心的。可是,她娘若是在他手中,那也就等于,她不得不听从楚澜清的指挥。 楚澜清一口将口中的干茶叶吐掉,他抬起白若娴有些苍白的脸,道:“不开心?要不,本王把你娘杀了吧,也算给你除掉了一个绊脚石。” 说完,他便想房外走去。白若娴分不清他真真假假的话语,但听闻他要杀她娘亲时,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等等!让我见见我娘。” 事实证明,楚澜清确确实实没有欺骗她。她站在窗外,静静地看着慕容婉忙碌的身影,忍不住内心的激动,想要冲进去,却被楚澜清一把拦住。 “你还没有给本王一个选择!”说完,楚澜清就一手环抱住她,带她离开了慕容婉的居所。 “要么,你去回楚澜君府上把他的私兵图拿来,本王放你娘亲;要么,你忠于楚澜君,但你娘要死!” 第46章 会去偿还 表面上,白若娴是波澜不惊,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几乎要被逼疯。 只是,一张兵力图而已,白若娴在心中自我安慰到,可是,总是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不可以背叛。 楚澜清没有再逼迫她立刻做决定,他轻轻抚摸了一下她苍白的面颊,说道:“明日夜晚,我等你。拿到兵力图,我保你娘和楚澜君都不会死。” 白若娴重重地打落他的手,目中没有了往日的清明,她避开侍卫,消失在楚澜清的王府之中。 私兵,关系着每个王府的安危,每位王爷手中,都有或多或少的兵力,但大多王爷掌握不到精英的士兵。不过,兵力图一旦泄露,一位王爷私下的举动也会通通泄露,弄不好会惹来杀身之祸。(..info无弹窗广告) 但是,白若娴知道楚澜君手中并没有多少兵力,不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可是这样做,却无疑是背叛了她。她想起他往日待她的好,内心被两个选择深深折磨着。 她失魂地走在回府的路上,远远地就看见了正在四处寻找她的石头。 石头一巴掌拍在她的身上,看见她平安无事地回来,心中松了一口气:“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劫狱了呢!” 她看了他一眼,不做任何言语,石头做了一个菩萨保佑的动作,拽紧了她的衣袖,害怕她在跑了似的。 半夜里,白若娴开始有所行动。主上和他人做事风格不同,不会将兵力图藏放在禁地这种地方。白若娴深信这一点,她去的第一个地方,便是宸和轩。 她跟了他五年,楚澜君的处事以及性格,她都是了解的。 白若娴翻动了所有的书籍,又一一它们放回原位。最后,她的目光定在了书桌之上。她在一堆宣纸中,翻到了那张画有点线的兵力图。 看着图上标注的每一个红点区,她不知道是喜还是忧。标注红点区的地方,便是兵力所在之处,而图上的红点,不过只有五六处而已。可是,找到了,就意味着背叛。 白若娴将兵力图藏入怀中,事情的顺利却让她觉得不对劲。趁着宸和轩正在换巡兵之际,白若娴不敢再多想,匆忙地跑了出去。 她离开宸和轩,看见了侍卫就装作镇定的慢步走过。侍卫知道她是楚澜君的贴身侍女,没有对她生起任何质疑。 白若娴躲过了侍卫,有些心不在焉地走在回房的路上,哪知,却一头撞在了石头的怀里。 石头也在走神,看着扑了个满怀的白若娴,脸瞬间红了起来。 “你大半夜的在外边跑什么!”石头装作淡定的样子,但脸上的红色早就透露了方才的羞涩。 白若娴平复了一下受惊的心情,她的演技比他可是要高超的多,她白了石头一眼,一手推开挡路的他。 可是,石头不知道,在她背对着他的那一刻,白若娴淡然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不安。 回了房内,她的手还有些颤抖。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她从怀中拿出兵力图,放在了灯火下,认真地将图上的每一个红点数了一遍。 每一个红点区,一般只敢收纳三百兵力,五个红点区整体算下来,人数屈指可数。 这张图威胁不了楚澜君什么,白若娴如此想着,但内心还是极度的压抑。她将图叠好,藏在心口处的位置,本是一张薄薄的纸,但却是觉得在心上压下的千斤重的石头。 白若娴无力的趴在坐在上,烛光在她眼前越发朦胧起来。 我的主上,娴儿欠你的,今后会用生命去偿还。 第47章 真是天真 图终是落到了楚澜清的手中,图上有着楚定王的印章,不会有假。他数着图上的红点区,不可思议地眯了眯眼睛。难道,真的是他多心了? “楚澜君怎么就这么轻易的让你找到兵力图?”楚澜清虽然一心专注在图里,但还是好奇地问向白若娴。 “主上当然也想早点帮我报仇!”白若娴丝毫不忌讳的说着,话中不明真假。就算他想杀楚澜君,可是,他拿到了定王府兵力图的事情,若是被传出去,皇帝定会给他一条造反的罪名,到时候,就连穆池茜都保不住他的性命! “就因为这个,你才死心踏地的跟着他?”楚澜清噗笑一声,完全没有在意白若娴的冷言冷语。 白若娴轻蔑地瞥了他一眼,道:“某人,就像禽兽一样的活着。.info我宁愿效忠于人,也不想与禽兽共处!” “白若娴。”楚澜清的定力一向很好,他听着白若娴嘲讽的话语,同样回应:“被别人当宠物养的滋味,也不好受吧?” 白若娴一时哑言,心中的某一处角落像是被戳痛。她怒瞪了楚澜清一眼,却是没能找到有力的话回击他。 “带我见我娘。”白若娴压下自己的怒火,换到了另一个更重要的话题上。 “白若娴,你还真是傻呀。”楚澜清说完这句话,就立刻收起了兵力图。他冷瞥一眼白若娴,继续道:“那日见到的,压根,就不是你娘。” 话毕,楚澜清打算离开,白若娴愣在原地,脑海中还在想着那日去见母亲的情景。她眨了眨眼睛,眼中不知何时聚集了一些清泪。白若娴咧嘴笑了笑,声音不自觉的有些沙哑:“这种撒谎的游戏不好玩。楚澜清,快带我去见我娘吧。” 楚澜清转过身,嘴角嗜着笑容,一副无害的模样:“不过是江湖上的一些戏法而已,白若娴,你还真是天真。” 白若娴有些恍然,她的面色渐渐如死灰一般,衣袖中的手已经紧握成拳。 楚澜清摇了摇头,再次走到她面前,俯身对她说道:“若是你娘还活着,五年前,我就该把你逼回来了,不是吗?” 他脸上的笑容被阴狠却取代,表情竟有些狰狞起来,道:“你敢背着本王和别人拉拉扯扯,又岂能怪本王用另一种方式偿还你的下贱……” 他的话还未说完,白若娴抬手狠狠地给了他一个巴掌。楚澜清愣了一下,随即,反手也给了白若娴一个耳光。他快速地掐住她的脖子,凶狠地将她按在墙上,道:“杀你娘的人,不是本王。但是,本王现在恨不得亲手杀了你和你娘!” 他的话语刚落,白若娴又给了他一耳光。楚澜清这次是彻底的怒了,他没有再将耳光还回去,而是开始撕扯起白若娴的衣衫,恼怒道:“白若娴,你比谁都狠。在本王爱上你的时候,你却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如今,休怪本王这般待你。” 白若娴听着他的话,用不力将他推开,她怒吼道:“楚澜清,你个衣冠禽兽,我何时与别的男人拉拉扯扯?” “祭天台别苑,你和楚澜君还有什么没做。”楚澜清冷笑一记:“贱人就是贱人,做过的下贱事情都忘记的这么快。” 白若娴有些发懵,随即想起,那日夜晚,窗边出现一个黑影,楚澜君见此,俯下身子离她很近的场景。 她怒火中烧地看着楚澜清,原来,他从未放弃监视她。 白若娴不想解释那夜的事情,只着急收回兵力图。楚澜清眼疾手快,一把束缚住她的一直手。 白若娴见又打算扑过来样子,心中一惊,不知从何处弄来一根银针刺向了楚澜清,然后落荒而逃。 逃离时,无意撞到了过来找楚澜清的穆池茜,然后,便听见一阵尖叫身。白若娴本想停住查看,但是,眼看着侍卫就要到来,时间已经刻不容缓,她也顾不得那群人的事情,便一使轻功离开了谦王府。 在风中,白若娴渐渐清醒,而内心却愈发寒冷起来。 第48章 请原谅我 白若娴在翌日清晨才回到王府,看着定王府的大门,她脚步却迟迟地不敢踏入。直到,守门的侍卫见许久没有动作,有些按捺不住地上前道:“若娴姑娘,王爷在正堂等你。” 听见‘王爷’二字,白若娴不可思议地看了侍卫一眼。她推开侍卫,快步踏入定王府内,迎面,却又一次看见了石头。 这次,石头的神情显得很不自然,他尴尬地咳了一声,道“若娴呀,你昨晚又去哪里了?主上回来了。” 白若娴倒是没有在乎石头的尴尬,她抓着石头的衣袖,急忙地问道:“主上是怎么被放回来的?” 看着白若娴抓着他衣袖的手,石头更尴尬地咳了咳,说道:“我们主上年幼时和邻国公主定下了婚约。公主今年十八岁,着急着要嫁过来了,皇上也就只能放了我们主上。” 白若娴的神情显得更加黯然了,她无所谓的笑了笑,然后放开了石头衣袖,落寞地走向正堂。婚约?看了来,王府马上就要有喜事了。可是,她心中的压抑,只有自己明白。 “参加主上。”白若娴行了一个跪拜礼,听见楚澜君应身后,才起了身。 “想想,你今天该对本王说什么?”楚澜君看着杯中颜色渐渐变凉的茶,语气平和地说道。.info “恭喜王爷,准备迎娶王妃。”白若娴低着头,声音淡然。她明白,他不想做的事情,任何人逼也没用,迎娶公主这件事情,定是他答应了才有效的。 “你在说什么?”楚澜君看着失魂落魄地她,不满地问道。 白若娴依旧是低着头,虽然很思念楚澜君,却没有任何勇气抬头看他:“主上要娶王妃了,做为属下,当然要恭喜的。” 白若娴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话中带着几分情绪。 楚澜君蹙了蹙眉,他将手中的杯子重重地放到桌子上,温热的茶水溅了出来:“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错?” 话已至此,白若娴抬起头,愣愣地看向他。两人双眸相对,面对楚澜君逐渐冰冷的颜色,那日盗取兵力图的场景,在白若娴的脑中浮现起来。 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表情却是毫无波澜。白若娴咬了咬唇,面对着楚澜君,一时哑言。她不敢讲出实话,怕触及到那个话题以后,眼前的人会像丢弃垃圾一样将她赶出门外。 她跪着前进几步,拉住的楚澜君的衣袖,低头说道:“主上,将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我错了,我不该莽撞的想要刺杀谦王。不该……,总之,请你原谅我。” 她重重地叩首,额头上已有红色的痕迹,却没有皱一下眉头。 楚澜君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他定定地看着她的神色,说道“你忘记了你的身份。” “属下,逾越了……”白若娴动了动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的光采已不复存在。 “身为一个侍从,你保护不好主子,这是无能。”楚澜君站起了身,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道:“身为一名下属,你连累主子,这是不忠。” 楚澜君眯了眯眸子,眼中已然有了怒气,问道:“你觉得,你还能做什么?” 第49章 强行吻她 白若娴哑言,眼前越发冷漠的楚澜君,使她深感不安。她感到自己的心脏处,像是被刺进了一个小小的刺,让她难受不已。 白若娴回想起这五年的时光,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恃宠生娇了。她只是一名属下,他要的只有她的忠诚,仅此,而已。 楚澜君娶立王妃的那一天,在冬至的第二日。那天,很热闹。 白若娴坐在王府的房檐上,手支撑着下颚,一声不哼地看着下面忙碌的人。到处都是大红色的灯笼,到处都是耀眼的‘喜’字。 鞭炮声在王府内外响起,白若娴站起身子,看着嫁轿行来。 新王妃在众人的拥簇下,动作轻雅地下了马车。她是如此的娇柔,一举一动都高贵无比,丝毫不觉得做作。 楚澜君一身红色的喜袍,袍服上用金丝绣着蟒,蟒与人一样不怒且自威。他嘴角轻轻向上弧起,温和的笑容似乎可以融化任何人的心。白若娴觉得有些冷意,她蹲下身子,将自己拥抱住,目光却从未离开过楚澜君的身影。 白若娴见他开心,也想陪着他笑,可是笑容到了嘴边,却像是被寒风冻住,使她整个人都觉得不自在起来。 楚澜君伸出手,将女子的手紧紧地握在手中,温和的微笑从未消失过。喜帕下的女子带着羞涩,身体却更加挨近了楚澜君几分。楚澜君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将她的腰环住,两人站在一起,像是天造地和的一对。 白若娴一身青灰色的男装,没有胭粉,没有绸缎制的衣服。(..info好看的小说)她手中握着长剑,身子微微有些颤抖,她是冷的,于是,转身飞下屋檐,一行清泪却不知何时滑过了脸颊。她靠在围墙边,手缓缓地放在心口处,那根小刺像是长大了些。白若娴面色有些苍白,只感觉呼吸变得有些艰难。 冬至后,没有迎来一场纷飞大雪,倒是温煦的阳光洒满了人间。白若娴手中的剑却像是轻了许多,回到自己的住处,她娴熟地将剑拔出,舞剑身影在阳光下带着英气。一棵腊梅树,叶子刚刚抽出新芽,含苞未出,白若娴转身向树舞去,没有任何犹豫,带起满树的叶子飞舞。 长剑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白若娴微眯着眸子,剑往高空一刺,落下后顺利的回到剑鞘之中。我会用一生去将你守护,给你所要的一切…… “噗噗,被你的主上抛弃了?”不知何时,楚澜清已经站在她的身后。楚澜君大婚,身为他的皇弟,他自然要来。不过,白若娴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白若娴背对着他,听闻他的话时,冷笑一记,道:“王府的后院,可不是楚谦王该来的地方。” 当她转身看到楚澜清的模样时,脚步却是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楚澜清的右眼,被白纱包扎着,白纱下还有一抹伤痕。 楚澜清回以同样冰冷的笑容:“白若娴,怕了?别忘了,这可是拜你所赐!” 他上前进一步,白若娴便往后退一步,她带着敌意说道:“与我何关?” “你那根银针,射得准呀!”突然,他一把将白若娴往自己的怀中拉去。白若娴想要挣扎,却突然发现身后是深深的池塘。 他的手环抱着她的身子,白若娴看着他的眼睛,有些出神:“你……” 白若娴本想推开他,却突想起,那日她离开谦王府时,射出去的那一根银针。她虽然听闻一声惨叫,却是没有来及转过身去。 “救你,不过是为了更好的折磨你。”楚澜清看着她身后的池水,口中无情的话语,却粉碎了白若娴对他仅有的一丝愧疚之情。 第50章 甩他耳光 “你这是报应!”白若娴猛地将他推开,所说的话有些无力,在报仇和报复的生活中,她开始不清楚生活的意义。 楚澜清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不小的力气,让白若娴吃了一痛。她不想与他在做什么纠缠,更讨厌他对她的触碰,抬手,一个耳光重重地挥到了他的脸上。 楚澜清被打偏了脸,他舔了舔嘴角的一丝血液。用手将她的下巴捏住,将她眼底的厌恶捕捉地清清楚楚。 “这是第几次了?”楚澜清语气毫无波澜,眼中竟然没有一丝怒火。这种平静,反而让白若娴感到威胁起来。 白若娴狠狠地甩开他的手,正打算离开,却见楚澜清邪笑了一下。.info如她所料,在下一刻,楚澜清就对她发起了进攻。她未来及躲开他,便被他捞入怀中,楚澜清随手点了她身上的某一个穴位,白若娴顿时觉得无力起来。楚澜清吻向她,不顾她厌恶地躲避,舌尖强势攻进她的檀口。 她记起年幼时,楚澜清曾对她的强吻,心里,越发觉得恶心起来。面对危机的那种无能为力,让白若娴内心觉得无比屈辱,泪水不知觉地落了下来,却有只能无可奈何地待着他怀里。 楚澜清目光一紧,牙齿狠狠地咬破了她的嘴唇,他嗜着她的血,全然不顾已有些奔溃的白若娴。 不知他对她施虐了多久,他终于离开了她的唇,吻干了她的泪痕,笑道“如此乖巧,那我们就扯平吧。” 解了她的穴道,楚澜清朝着身后的人得意一笑。白若娴怔怔地随着他的目光看去,霎时间,她想要昏厥。 石头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眸中带着一抹痛意。大婚之日,见她不在,他害怕她出事就来寻她,可是,他却是看到了什么? 石头冷颜看着楚澜清从他身走过,没有任何礼仪,只带着恨意。 石头走到白若娴的身边,看着她红肿的唇,一巴掌重重地打在了她的脸上。 白若娴纹丝不动,她看着他的眼睛,除了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痛意外,其它的一切她均已感受不到。她不想解释,只觉得浑身没有了力气,转过身子,向着屋内走去。 “白若娴!”石头站在她身后,看见她想要离去,他怒吼一声“你如此做,对得起主上吗?” 白若娴顿了顿身子,但还是未说一个字,她狠狠地擦掉唇上的血珠,便离开在了石头的视线中。 喜堂,楚澜君摘掉了女子的喜帕,两人在见证人眼中喝了交杯酒。他握着她的手,对众人说道“今日,本王娶叶离涵为妾,定不会将她辜负,请在场人做见证!” 本是欢乐的氛围,顿时僵持了起来,在场人纷纷屏息了一口气,想到楚澜君所说的是立公主她为妾,而不是妻…… “是。”楚澜君肯定地说道,话一出口,在场便开始混乱了起来。让公主当妾,这不是打邻国的耳光吗? “是离涵自愿为妾,以免去父皇拉拢王爷之心,想与夫君安心度日而已,各位大人无须再质疑了。”叶离涵放开楚澜君的手,柔弱的声音却一直向着楚澜君,话中没有丝毫委屈。 第51章 时日不多 叶离涵大度的话语,让在场之人对这个小女子刮目相看。竟然两人都没有异议,自然也不会引起两国的交战,那他们这些外人又要什么可说的。 叶离涵的眼睛倒是和白若娴有几分相似,瞳孔如同一汪清澈的静水,让人不由得陷进去。楚澜君盯着她的眸子,心中突然觉得有些压抑。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却是没有见到那个娇小的身影。 锣鼓声再次响起,叶离涵要被送入喜房之中。楚澜君收回目光,对着她一笑,他环着她的腰身,一直将她送进喜房内。 一场婚宴,一忙便是一天。楚澜君在应酬的同时,也在四处寻找着白若娴。这一天,不仅白若娴没有露脸,就连石头也消失不见。楚澜君也无心思再管他们两人,以为他们又跑到哪里胡闹去了。 喜房内,叶离涵看见楚澜君推开房门,脸上露出羞涩。她起身,对着楚澜君盈盈一拜。 “都今天了,你还给本王来这套虚礼?”楚澜君一手扶起她,将她扶坐在婚床上:“你身子不好,就少走动。” “澜君……”叶离涵看着楚澜君微微一笑,她环抱住他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背后“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楚澜君一怔,他握住她的一个手腕,感受到她的脉搏,半响,他蹙眉问道:“本王只是一年没有去看你,你怎么就把身子弄成这样的。” 听见他的话,叶离涵依靠楚澜君的怀中,闭着眼睛含笑说道:“思念你至深……澜君呀,太医说,我只能活五年了,真感谢你还要我这个将死之人。” 楚澜君听着她没有任何情绪的话,心里对她有些愧疚,他坐在她身边,任由她对他撒娇,她握着他的衣袖,像个孩子般说道:“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楚澜君无奈一笑,摸了摸她的发丝,将她拥入怀中“你不想问我,为何不娶你做正室吗?” 叶离涵圈住他的腰,将他紧紧地抱住,嗅着他身上让她安心的气息,说道:“你害怕皇上别人你对我的重视,会伤害我,是吗?” 叶离涵突然笑出了声,她轻轻解开他的腰带,在他的颈处留下一吻,道:“每件事情,你都会想到齐全才会去做。我相信你,相信你可以给我想要的温暖,这就够了。” 她的美丽与善解人意,足以让任何男人对她动心。 “委屈你了。”楚澜君在她的额头上回以一吻,面向她的目光,只有暖暖的温柔。 叶离涵依偎在他的怀中,轻声低喃着“澜君,好好陪陪我。” “你不会有事的,总会有方法解你的毒。”楚澜君安慰着她,将所有的温暖都给予了给她。正在两人温情之时,管家却是不趁时的打破了两人的暖意。 看见依偎的两人,管家立刻将头埋低,他伏在楚澜君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后,楚澜君面色一变。 叶离涵站到一旁,看见管家退了出去后,她自己宽衣上了喜床上,道“澜君,你去忙吧。” 她一向是个知实务的人,也正因为这一点,楚澜君对她的爱一直保留到至今。楚澜君握住她宽衣的手,亲自动手将她繁多的衣服一一脱掉。 “等你睡着了,本王再走。”楚澜君的话音刚落,叶离涵便乖巧地闭上了眼睛。直到,听见了她平缓地呼吸声后,楚澜君才安心的离开。 第52章 必须要死 白若娴手放在琴上,目光落于琴弦,她保持这个动作依旧很久了,可是琴却没有传出一声琴音。.info她的眸中带着些迷惘,许久,她收回手,一声飘渺的叹息从她口中传出。 她揉了揉眼睛,手再次放于琴弦上,没有任何规律的琴音响起,让人觉得有些嘈杂。她的心中,正如着嘈杂的琴音一般,很乱很乱,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也不想理清自己的思绪。 心思,早已不知道飘向了何处。不经意间,指尖的一个动作重了一些,琴弦从琴端处绷断。她缓慢地收回手,用手轻轻抚摸着断掉的琴弦,只觉得一阵心疼。 天上的星辰不算太多,但也是很美。白若娴走到屋外,手中握着剑,头发统统被束起,没有露出丝毫女子的柔弱。 她朝着练兵场的方向走去,心情也随着这宁静的夜晚安静了下来。当她到达练兵场时,里面的场景却是让她大吃一惊。 石头狼狈的跪在地上,嘴角还挂着鲜血,身旁还有一把掉在戟,白若娴认得出,那是他配身的武器,可惜,已经断掉了。 “来人,把他打入死牢。”楚澜君没有多和石头言语,只是冷冷一声下命。 石头一身不哼,一只手撑着地面,面色很是苍白。看见侍卫捆绑住石头,白若娴握紧了手中的剑。她藏匿在黑暗的角落中,默默地注视面前的一切。 死牢,她曾经也被进过死牢。那里是个多么残忍的地方,她算是请教过了。那沾着血的刑具,她现在想起还是忍不住发憷。 他是不要他了吗?跟了他这么多年的石头,他忍心杀吗?白若娴看着楚澜君的背影,只觉得一阵悲凉。 她离开的练兵场,在路上就将石头所做的事情都听得一清二楚。石头挑衅楚谦王,硬要和他决一高低。最后,是楚澜君亲手伤了石头。 白若娴握着剑的手,几乎快要出血。星辰黯淡,白若娴抬头看着半轮月亮,它是那么至高无上。白若娴突然痛恨自己,她回想起石头的眼神,自知此事和她扯不开关系。 如果,她当时要是给了石头一个解释,他也许就不会去做这样的傻事了。 宸和轩内灯火明亮,大红色的‘喜’字还贴在门上。白若娴顿住脚步,想起今夜是他的洞房之夜。她不解地看着屋内的灯火,按常理说,他不是应该去陪那位公主吗? 贬公主为妾之事,早已在王府里传播,她也毫不例外地听闻了此事。如今,身份上已经委屈了人家,难不成,这洞房之时还要人家委屈吗?虽然是这样想着,但白若娴的还是敲响了宸和轩的门。 “进来吧。”楚澜君靠在椅子上,手中还拿着一封信。他已经换下了白日里穿的喜袍,也换下了他白日里温暖的笑容。 白若娴看着他,只觉得白天的那些事情不过是一场梦而已。她行了一礼,听闻楚澜君应声,她便起身开口想说石头的事情。 “石头,他必须要死。”楚澜君像是早已料到了白若娴的目的,没有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一句话便将她的希望粉碎。 第53章 亲自送你 楚澜君将手中的信纸放在烛火上,纸张不过多久就化为了灰烬。白若娴看着缕缕青烟,悲从心起,她知道楚澜君决定的事情,没有任何改变的余地。 她无言站在一旁,余光无意瞟到了桌角处。平日里,桌角总会放一些宣纸,而今日哪里却是被摆上了其它的东西。她突然想到当日从宣纸内翻出来的兵力图,心中不由一紧。她抬头看着楚澜君,他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动。 宣纸不见,那也就证明,楚澜君已经知道了兵力图的不见。可是,王府之中,却没有任何人提起过此事。 王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无论明着还是暗中调查,都总会传出一定风声。但是,王府的宁静,总让她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白若娴只觉得,躲在衣袖中的手又开始轻轻颤抖。她故作平静地半跪抱拳在地,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回去吧。”楚澜君挥了挥手,像是没有在意到她脸上的一丝表情。 事到如今,她也不敢再在楚澜君面前多停留一会,她害怕,一个不小心就会露出什么马脚。她想过把事情的一切都告诉他,但每每想到王府中的规矩,她就没有了勇气。 将王府的私密透露出去者,可是要被重罚,然后赶出王府。她不怕楚澜君的重责,她唯一害怕的,是他会讨厌她,将她从王府中赶出去。 她失魂落魄地逃出宸和轩,楚澜君终于抬头看了一眼她的影子,见她出了宸和轩,他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楚澜清在定王府遇刺一事,很快传遍了整个京都。虽然,石头已经被拿下,可是他们兄弟俩仅有的一点情意,也算是化为了乌有。 楚澜君下命,三日后午时,将石头拉到菜市口斩首。皇帝对于此事,倒是没有过多插手。这两位王爷,身边可是都有了一位别国公主撑腰,两人谁胜谁负,皇帝倒没怎么在意。不过,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楚澜清是所有王侯中势力最强的一位,他猖狂的性格,迟早会让他失去人心。 白若娴去看过一次石头,他受的伤比她想的还严重。石头知道她来,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过。他身上的伤,让她愧疚不已。 她蹲在牢门外,沉着声音道:“男儿不可以死在斩刀之下,我想亲自送你……” 她为他倾了一杯酒,将酒杯伸进了牢房内。石头听见她有些颤抖的声音,终于睁开了眼睛。他起身,接过她手中的酒杯,指尖无意碰到了她的手指。 两人平日里虽然打闹,但不知何时,之间已经产生了感情。分别之时,两人都红了眼睛。 “石头,我一直把你当哥哥,这杯酒敬你。”白若娴将声音压到很低,她低着眸子,尽量不要让他看到她的泪光。 石头听见她的话,像是一下释然了。他扯出一抹笑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酒很好。” 酒虽好,可惜里面却被放上了药物。白若娴自责不已,她想对他说千万个对不起,可最后所有的言语都化成了一行泪水。 第54章 好大胆子 “娴儿呀。.info[]”石头叹了口气,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昵称:“如果有机会,你就离开王府,去过平凡的生活吧。” 白若娴听到他的话,只觉得心中一阵疼痛,她已经没有资格说离开了。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这句话,是她唯一能给的答案。 石头已经明了,他点了点头,说道“记住,不要轻易的相信任何一个人。” 他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侍卫到来,示意她需要离开了。石头看着她,冲她露出以前那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紧捏着刚刚没有还给她的酒杯,用内力将其震的粉碎。(..info无弹窗广告)他将碎片埋在草堆里,手还带着血迹。 翌日,天牢中传出石头畏罪自杀的消息,但是,验尸之人很快从牢房的草推里查到了杯子的碎片。碎掉的杯壁被查出有毒药,很快,石头从自杀变成了他人有意杀害。 楚澜君把玩着杯子的碎片,从上面的花纹中,他便已经知道杯子是从何处来的,狱卒承认了白若娴在前夜探访过石头,事情都变得清晰可知。 “来人,带若娴。” 王府之中,都管白若娴称为若娴,没人知道她姓什么,只知道,她一直是楚澜君的贴身侍女。 白若娴被带到楚澜君身边,当她看到他手中的杯子碎片时,她便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跪在地上,面色有些憔悴:“任凭主上责罚。” 楚澜君哼笑一声,他将目光从碎片上落到了白若娴的身上。手一松,茶杯碎片掉在了地上,发出响声。这套茶具,还是她十五岁生日时他送于她的。 “若娴。”楚澜君取出纸笔,说道“兵力图丢了。” 他将纸和笔丢到地上,目光中有些冷意:“把你做错的事情,一件件写在纸上吧。” 白若娴听着他的话,面色顿时惨白,她颤抖地捡起地上的笔,看着白色的宣纸,却始终不敢落笔。 楚澜君冷然看着她,他走到她面前,夺过她手中的纸,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若娴,直到如今,你还不敢承认你所做的一切?” “不听主命、勾结外人、盗取机密、背叛主人、违背军命,若娴,你好大的胆子!”他的一字一句,犹如一根根针一般重重地刺在她的心上。 白若娴闭着眼睛,可却是阻挡不住她的泪水。她拼命地摇着头,终于哭出声:“主上,不……不是你想到那样。” 楚澜君坐在主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哭泣的她,他冷言道:“来人,将她拉出去,刺脊骨,杖责十五,赶出王府!” 杖责十五,已经可以废了一个人,更别提要先刺穿脊骨。看着走进宸和轩的侍卫,白若娴抱住楚澜君的腿,哭泣求饶道:“主上,若娴错了,我认罚,求你不要赶我走,求你……” 面对侍卫的拉扯,白若娴拼命地挣扎着。她跪在楚澜君面前,重重地磕着头,每一下都可以让她觉得眩晕,可她却是没有停止。 血顺着她的额头流下,白若娴紧紧的抓着楚澜君的衣袖,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不要赶我走,主上,求你不要赶我走……” 楚澜君面色依旧,但他的内心确确实实有了波动,良久,他终于应道:“撑过二十庭杖,你就留下吧。” 第55章 无情惩罚 杖责从十五增到二十,但白若娴却还是认了。(..info好看的小说)她终于放开了楚澜君的衣袖,认命地被侍卫拉到庭院里。楚澜君亲自监刑,没人敢对这个她施舍怜悯。 侍卫取来了刑具,一手拿着重重的木杖,另外一只手端着泛着寒光的长针。 白若娴被束缚在刑凳上,双手被绑在在凳子两边,腰间也被一条锁链紧紧捆住,一名侍卫按住她的肩膀,不给她一点挣扎的余地。 施行者取来针,寻到她的脊骨,在白若娴还未反应过来时,一根长针便狠狠地刺入了她的脊骨。她痛苦地大叫一声,侍卫紧紧地按住了她想要挣扎的身子,她只能被迫承受这份痛苦。 一根长针,已经痛得她瑟瑟发抖,她咬着唇低声呜咽,面色惨白。当第二根银针刺进她的脊骨时,她已经将唇咬破,但还是忍不住从心底传出的痛意。 “主上……”她痛苦的叫道,声音已经显得很无力。她的手紧紧抓着刑凳两侧,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楚澜君看着她,面色和以往一样平静,但他衣袖中的手,却有着颤抖。他任然冷眼看着她,一声未哼。 第三根银针,在她呜咽时,被用力推进了她的脊骨。霎时间,白若娴险然昏厥,她的嘴角留下血液,殷红的血色,触目惊心。 一共三根针,不偏不倚地刺进了白若娴的脊骨中,白若娴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全身的每一个地方都在叫痛。汗水从她的额头留下,她紧紧地咬着牙,不让自己再哼出声音。 施行者取来了刑杖,她的背后早已被血液染红,但是刑杖还是重重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白若娴闭着眼睛闷哼了一声,身上的痛意几乎快让她麻木。当第三杖落下时,白若娴昏死在了刑凳上,她的身上在往下滴着血,样子惨不忍睹。 施行者用将她唤醒,直到她清醒以后,才继续行刑。行刑过程中,无论她昏过去多少次,施行者总能将她唤醒,让她清醒的受着折磨。 一仗杖的落下,白若娴终于承受不住,她大吐了一口鲜血,只觉得内脏都要被震碎。这才十杖,她已经觉得自己临近死亡。 她的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她的手还在紧紧地抓住刑凳两侧,发丝散落了下来。 她清晰地感受着刑杖所到之处的痛意,她颤抖地想要用内力给自己一个了断。可是,当她催动体内的内力时,脊骨上的疼痛又猛烈了几分,她惨叫一声,更多的血顺着唇流出。 此刻,她才知道楚澜君的用意。她即使是死,也要用他的方法去死。她痛声哭泣着,眸中的倒影都渐渐失去了颜色。 楚澜君默默地数着每一杖的落下,他知道,再有五杖,她便会死在杖棍之下。 “停!”楚澜君简单地一个字,阻止了起落的刑杖。 白若娴已经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她在朦胧中似乎看到了楚澜君向她走来,对他微笑。她低喃了一声“主上……” 楚澜君解开了束缚她的绳索,用内力逼出了深入她骨髓中的针,白若娴从刑凳上掉在了地上,她满身鲜血的趴在地上,已经毫无了往日的生气。 “剩下的十杖,先记在本王这里。他日,若其再做错任何事情,一律双倍还回去,决不再轻饶!”楚澜君看着地上的白若娴,压制住心中的一丝痛惜,命医女将她抬了回去,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她的手心,已经被刑凳上的倒刺扎破了皮,手心中也是鲜血一片。白若娴昏沉地看着眼前的人影,但周围的事务,却是在她眼中早已模糊不清。 楚澜君从不是朝令夕改的人,而那本不不起眼的白若娴,却打破了他的常规。 第56章 开始行动 宸和轩内,叶离涵涂着蔻丹,漂亮的眼睛忽闪忽闪,她问道:“澜君,什么时候可以给我一个孩子?” 说话间,叶离涵的脸颊已经悄悄的红起。(..info)她从美人榻上走下来,将楚澜君手中的书放到一边:“你这是怎么了,像是失魂了似的。” 楚澜君微微一笑,笑容却是有些不太自然。他看着叶离涵的眼睛,脑海中呈现的全是白若娴眼中的绝望。 “澜君。”叶离涵依靠在楚澜君怀中,关怀地说道:“自从你惩罚过那个叫若娴的女孩后,我都没见你笑过了。” 他将叶离涵拉入怀中,握住她的手道:“涵儿,我们要开始有所行动了。” 他有意将话题扯到别处,白若娴总是在若有若无地扯着他的心,这种感觉让他有些不安。 “涵儿,前些日子,宫中放来的消息,太后那边已经开始躁动了。”楚澜君握着她的纤夷,低声说道:“王府,要娶王妃了。” 叶离涵只是一怔,然后笑着说道:“我尊重你的意见。” 目前,祁国皇室子孙的婚姻处于相互联盟的状态,众人都对皇位虎视眈眈。于是,各家王侯利用一切手段,娶得大家族的女儿,以增添自己的实力。太后一心想将祁国换姓,自知再这么下去,总有一日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前些日子,各家王爷的王妃都一个个病逝,具体原因不明,楚澜君知道此事定和太后撇不开关系。坐在王妃位置上的,不是家族显赫便是享尽万千宠爱,无论是那种,太后的目的就是扰乱王侯叛乱之心,曾此时机稳固自己的地位。 楚澜君正是明白这一点,才没敢让叶离涵坐上王妃之位,他又岂是别人容易抓住把柄之人。不过,这王妃若是不选出,太后迟早会注意到叶离涵,到时候怕也拦逃一劫。 虽可迎娶别家的女儿,但楚澜君还得浪费时间去调教。脑海之中,突然闪过白若娴的身影。她的一颦一笑,温柔顺从,让楚澜君立刻认定了她。 白若娴毕竟出自名门,虽然家室败落,但娶她也没什么不可。楚澜君和叶离涵商量了一番,便将此事决定了。两人自幼是青梅竹马,楚澜君对她的心可算得上是天地可鉴,叶离涵丝毫不担心白若娴会威胁到她的地位。 白若娴昏睡在床上,两日都没有醒来。楚澜君轻抚着她紧皱的眉头,背后的伤痛让她在睡梦中也在挣扎着。 楚澜君让她依偎在他怀中,轻轻褪去了她单薄的一层衣衫,可轻微地动作却还是扯疼了她。白若娴低喃一声,泪水从眼角滑落。 楚澜君看着她的后背,背上均是一片青紫,有许多地方甚至裂开了口子,刺进她脊骨的三根长针,在她的背上留下了三个血洞,大量的鲜血都是从那里流出来的。 他的手轻轻地抚摸上她的背脊,想用内力将她背上的淤血散开。手刚刚触及到她的背上,白若娴的身子就猛地一缩,痛呼了一声:“主上,饶了我……” 声音中的哭腔,让楚澜君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他拭去她的泪水,手还是覆上了她的背脊,他用内力帮她疗伤,直到感觉到她背后的血块渐渐消散后,才将手从她身上拿开。 白若娴被强烈的疼痛从睡梦中拉出来,她的眼睛睁开时,里面载满了泪水与惊恐:“我错了……饶了我……” 第57章 有些畏惧 白若娴的清醒,在翌日傍晚。楚澜君去嘱咐了叶离涵几句,便留在这里一直照顾她。 “醒了。”楚澜君看着她睁开的眼睛,轻声问候道。 退了烧后,她的身体就一直冰冷,不知道是因为冷意还是恐惧,她的身子总是在颤抖。 他将她眼前的一缕发丝撩到耳后,她无神的眼睛中渐渐出现了楚澜君的身影。她畏惧地向后一颤,低声叫道“主上……” 楚澜君见她对他的畏惧,心中有些烦闷。他想要将她抱入怀中,温暖她冰冷的身体。可是,白若娴现在看见他就想逃,忍不住往床角里缩。 背后的伤,惹得她冷汗涔涔,她蜷缩在墙角里,第一次和楚澜君保持了距离。(..info无弹窗广告) 楚澜君看着跟他陌生的白若娴,将她捞入怀中:“就这么怕本王?” 白若娴的脸色煞白,她依偎在他怀中,丝毫不敢动弹。自从楚澜君对她用过刑之后,她便发现,谦王府死牢的那些刑罚根本就不算什么。楚澜君,手段很多,每一样都可以让她轻易的顺从。 她悲戚地闭上眼睛,背后的刺痛也让她不敢哼出声,她紧咬着下唇,唇上又开始渗出血来。 楚澜君捏住她的下颚,防止她的自虐,声音低沉地说道:“痛你就说出来。” 白若娴睁开眼睛,紧紧地攥着自己衣袖,牵强地扯出一抹笑容:“我没事。你,去忙吧……” 她几乎觉得自己已经撑不过今天了,背后深入脊髓的痛意,让她一次次回想起施刑时的场景。他的冷漠无情,让她心悸。或许,只要楚澜君前脚一走,她便会了断了自己。 他给她的痛苦,不仅在身上,更是在心上。她窝成一团,很感谢楚澜君最后留给了她一些尊严,没有命人褪去她的衣服行刑。不然,她不知自己还有何颜面面对他。 那些惩罚,是她自找的,她认了。她怪不得谁,只能怪自己,貌似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以至于,见他的冷漠无情,她会难过。 “娴儿。”看见她的痛意,他轻手抚摸过她的脸颊。现在的她,总是让他觉得不安心:“过些日子,本王带你去看看祁国的风景。” “嗯……”她埋在他的怀中,低喃道。 出游那日,白若娴身穿一件梅花刺绣绒披风,楚澜君将她抱在怀中策马奔驰。楚澜君一手环抱白若娴,一手控制着马缰绳,他目光定在前方的路上,时而低眸查看怀中女子的面色,神情有少许的担忧,风将两人的发丝纠缠在一起,勾勒出一幅和谐温馨的画面。 她依靠在他的怀中,朱唇轻启,眸中有些倦意。她握着自己的衣衫,任凭风将她的发丝吹起,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她心中一悸。此景再美,却也由不得她眷恋。 楚澜君出行一向不喜带侍卫,叶离涵也是乖巧的待在府中,今日,是楚澜君与白若娴第一次单独相处。他将马匹放在了郊野处,握着她的手腕,带她走进纷纷攘攘的人群之中。 京都四通八达、商业繁荣。她还记得,第一次走进市井中,还是刚刚从谦王府里跑出来,她求他收留,他却是只留给了她一个背影。那时候,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会放下身份牵着她走进这人群之中。 第58章 不合规矩 白若娴跟在他身后,任凭他拉着她,她看见的依旧是他的背影。她苦涩一笑,或许,她永远永远都无法赶上他的脚步。 “去看看吧。”楚澜君停在一家首饰铺门前,转身,看见白若娴有些苍白的脸色,以为她身体又有不适。他环住她的腰身,避开她还未痊愈的地方,几乎是半抱着她带她走进店内。 看见满目琳琅的首饰,白若娴有些不知所措:“主上,我……” 她在王府中很少使用这些东西,即使是买回去,她也不会用的。 他并未等她的话说完,看见首柜上的一副梅花饰品,就顺手从中取出一支合菱玉缠梅花簪。 “喜欢吗?”他放在她面前,见她点了点头后,将她发髻上的簪子取下,将梅花簪斜插在了她的发髻上。 “主上,这不合规矩。”白若娴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男子为女子亲手带上发簪,那意义可是不由人明说的。而如今,她又怎敢对他抱有那一份念想。 “很美。”他抬起她的下颚,眸中带有一丝笑意:“娴儿出嫁的时候,一定会很美。” 他简短的几句话,却是让她慌了神。她逃避开他的目光,取下头上的发簪,将其放回原位:“主上,我们回去吧。” 楚澜君今日给了她太多意外,她害怕这样下去,会掉进一个无底的深渊,再也爬不出来。 他看着那支被放回原位的簪子,交待了掌柜的几句,出了店铺的门,看着她的背影,他唤了一声:“娴儿。” “请主上放心。”白若娴顿住脚步,转身对上他的目光道“娴儿不会爱上任何人。” 她懂得她的身份、懂得他的教导,她早就不是当年堂堂的宰相府千金,也没有可以任性的资格了。 楚澜君没有过多言语,他一向的平静,让人看不透他心中所想。他依旧是环抱着她的腰身,毫不在意的与她行走在市井街头。他们两人,如同一对刚新婚的夫妻一般,看上去相濡以沫。不少女子,见他与她们擦肩而过,小心地用丝绢遮住了嘴,娇羞一笑。 他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倒是白若娴显得有些不大自在。 一名带着紫色面纱的女子匆匆走过,一不小心碰到了白若娴,白若娴的背脊刚好撞到了楚澜君的臂弯上,疼得她面色一阵惨白。 女子顿了一下步伐,回头看了一眼,目光中闪过一抹情绪,又慌忙离开。 楚澜君紧张地抚上白若娴的脊骨,力道轻柔帮她揉按了一会,见她面色缓和了些,他才放下心来。她的脊骨处于很脆弱的状态,若是再有什么意外,她怕是一辈子要躺在床上了。 隐约间,白若娴只觉得那名女子有些熟悉。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看见她的人影,倒是看见了女子遗落在地上的丝绢。 楚澜君见她想要弯腰,便先行捡起了它,放在她手中。 “还好吗?”楚澜君问道。 白若娴摇了摇头,不过那条丝绢却是让她久久不能平静。 第59章 遇到危险 白若娴摇了摇头,不过那条丝绢却是让她久久不能平静。 她握着楚澜君的手腕,有些恳求地说道“主人,我想休息一会。你先去忙,我在茶铺等你,行吗?” 楚澜君瞥了一眼她手中的丝绢,像是看出来什么蹊跷,但也没有多言,一人独自离开。 “客观,您的茶。”店小二将茶往桌子上一放,讨喜地笑说道。白若娴从怀中取出几两碎银子,放到桌上,道“不用找零了。” “呦,可谢谢姑娘了。”店小二将碎银往怀中一收,继续道“这茶可是从西澈国采来的,具有安神的作用。看姑娘神色不大好,就给姑娘上了一杯,姑娘可不要嫌弃。” 白若娴本是一心心事,再加上她对茶没有什么研究,再好的茶她也不感兴趣。她只是应了一声,见店小二离开,便从开始对着手中的丝绢愣神。 丝绢上的花纹,她非常熟悉,当年,暗姬用过这样的丝绢给她包扎伤口。她无奈地笑了笑,手在丝绢的印记上轻轻拭过,如果没有弄错的话,这是她当年在上面留下的血迹。 “暗姬……”白若娴轻声说出这个名字。 她想到那名女子的眼神,虽然有些沧桑,但时光依旧抹不去属于她的影子。她只和她相处了短短的一个月,但是她的每一个神情、每一个动作她都熟记于心。 她知道她没有死,她的仇都还没有报,她又怎么会死?白若娴将丝绢放置一旁,目光落在了那杯茶上。 她用指尖挑起杯端的花茶,鹅黄色的花瓣,透着她熟悉的香味。白若娴闭住眸子,将指尖的花茶丢到地上。今天不宜出行,意外着实太多了…… 第一次,白若娴觉得自己活在一个又一个阴谋之中,祁国天大地大,但她却是始终套在一个圈子里,逃也逃不出来。 “姑娘,这茶为何不喝?”刚刚那个热情的店小二又走来,白若娴觉得有几份不妙,她开始警惕,尽量不让别人看出来什么。 她拿起桌上的丝绢,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用了。” 起身之时,店小二直接将她拦住,面对她的笑容变得有些阴狠“姑娘,这茶您必须要喝。” 白若娴虽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但是功力在二三层的她还是可以对付的。楚澜君教了她六年,她在外若被别人欺,那岂不是太给他丢脸了。 她目光一凛,将桌子上的茶打翻在地。店小二一见,立刻挥出藏匿在身上的匕首,直直向白若娴攻去。 白若娴一个闪身,扣住他的手臂,内力刚被催动,便觉得背脊上猛烈一痛。她心中大惊,突想起自己受了不小的伤,现在不可动用内力。 见她体力不支,店小二轻易从她手中逃脱出来。白若娴只能躲,而不可攻,很快处于在了下风。 即使不动内力,可是快速闪躲,却是扯得她伤口一阵阵的刺痛。她额上渗出了虚汗,心中祈求着楚澜君赶快回来。 茶铺内的茶客不知何时都已不见,店小二将她逼至墙角,匕首在她的喉咙处赫然停下。 第60章 任人宰割 茶铺内的茶客不知何时都已不见,店小二将她逼至墙角,匕首在她的喉咙处赫然停下。 白若娴靠在墙角,艰难地喘着粗气。她用手支撑着墙壁,防止自己瘫软在地。她可以感觉到,背后的伤口又开始渗出鲜血。 她咬着牙,怒瞪了一眼店小二,道“让穆池茜出来!” 除了穆池茜,她想不到还有谁能想至她于死地。她一针刺瞎了楚澜清,她又怎会轻易地放过她。 店小二立刻换了一副嘴脸,他将她捆绑起,倒了一杯茶水给她灌下去。 “既然刚刚的茶姑娘不喜,那在下只好给姑娘换一杯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说完,他将空掉了杯子丢在了地上。 茶铺的门被锁了上,他拍了拍手,只见刚刚茶铺中的一些茶客都有走了出来。 “这位姑娘可还未出嫁,各位可要怜惜一点。”他刚刚说完,便被那些所谓的‘茶客’从后院强行拉了出去。 通过后院的几个暗道,白若娴便发现自己倒了郊外。他们将她拖到一间破旧的茅屋处,不顾她背后的伤,把她重重地丢到了地上。 那群男人如饥似渴的望着她,那带着yin欲的眼神让白若娴觉得一阵恶心。(..info无弹窗广告)他们倒是没有急着撕扯她的衣服,而是先脱了自己的衣服。 白若娴愤恨地转过头,却还是被强迫地看向他们。霎时间,她只觉得心底泛起寒意。他们哪里是正常的男人,这些,都是宫中的阉人…… 这群阉人的年龄都不小,在深宫带了那么多年,可不是极度空虚就可以形容的。 白若娴脑中一片空白,将他们朝着她走来,她开始拼命地挣扎着、大叫。 一个人猛地将她拉入怀中,随后便开始撕扯她的衣服。白若娴的手脚都被捆住,除了摇头抗拒,她别无办法。 在这阵挣扎之中,白若娴突然羞耻地发现自己有了反应。那种反应让她很陌生,却又是挣扎不开。 一个阉人的手指在她的身上轻轻划过,白若娴打了个激灵。她不敢再挣扎,害怕会加强他们征服的兽欲。 “别碰我,你们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但求你们别碰我……”她的声音中已经有了哭腔。 那阉人淫笑了一声,勾起兰花指放到白若娴的嘴旁“我们就是想看看美人的娇躯。” 说道,他就逼迫白若娴张开嘴,将食指放进她的口中“美人,舔呀。” 白若娴一阵恶心,自知这次在劫难逃。她羞愤地往他的手指头咬了下去,便听闻他大叫一声。 一个耳光重重地落在了她的脸上,白若娴倒在地上,觉得体内有什么在不断折磨着她。 她的意识渐渐有些不受控制,面对他们的挑拨,她哭泣地挣扎着。 “主上,救我……”她低声呼唤着,脑海中楚澜君的身影,更是将她折磨的不轻。 那群阉人开始撕扯她的衣服,冬日里的寒冷,让她清醒片刻。她咬着下唇,对体内的感觉有恐惧也有……期待。 白若娴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唇,她想到店小二给她喂的茶,心中恨不得将穆池茜那帮人千刀万剐。 第61章 意识模糊 去了京都的郊外,见马意外死亡,楚澜君觉得事态不对劲。回了店铺寻找她,便看见了地上星星点点的血痕。他沿着血痕一路找来,看见的场景让他暴怒。 白若娴的嘴角流下鲜血,模样已经凌乱不堪,阉人们的手在她身上肆虐,她的肌肤上留下一块块青紫色的伤痕。她哭泣着,喉咙发出痛苦的低吼声。 楚澜君只觉得心在颤抖,他伸手接过一片落叶,将内力集于手指,凌厉飞出,只见阉人间溅起血珠。 片刻之际,阉人一一倒下。楚澜君走向前去,将白若娴紧紧地抱在怀中,快速回到王府,心中却是犯堵,他只恨没有凌迟了那群阉人。 “唔……”怀中的人儿shen吟了一声,楚澜君将她带到别苑,听见她魅惑般的呻吟声,怒火地将她丢到了房外的水缸里。 白若娴在水中打了个激灵,觉得浑身都是刺痛。她不会水,水缸里冰冷刺骨的水呛进她的鼻腔中,她挣扎着想要出来。 “清醒了吗?没清醒就再在里面待一会。”楚澜君冷声道。 “主上,主上……”白若娴一声声地呼唤着,声音中已经有了哭腔“我错了,别罚我,痛……” 白若娴呛到了一大口水,意识虽有些清醒,但表情却显得更加痛苦,她难过地咳嗽着,吐字不清“痛……痛……” 楚澜君听她不断叫痛,感觉有些不妙。他走进她,便看见她皮肤的每一个细孔都在渗着血珠。 他目光一凛,一把将她从水缸里拉了出来。楚澜君将她抱进屋中,直接褪去了她破碎的衣服,面对她赤luo的身体,他的眼中染上了一层欲望,却又很快地压制了下去。 他将她包裹在被褥中,开始给她把脉,不过多久,他就面露难意。 白若娴握着他的衣袖,嗅着他的气息,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楚澜君沉思许久,手轻轻抚摸上她的脸颊。 “想要什么?”他在她耳边低沉地说道。白若娴颤抖着,她紧紧地抱着他的手臂,唇间有些发紫,汗水使发丝黏在脸上,模样显得脆弱不堪。她说不好内心的想法,只能将自己缩成一团,难受地哭泣。 楚澜君叹了口气,他握着了她的手腕,他将她没有遮挡的身体抱进怀中,指尖在她的肌肤上轻轻划过。 她身体颤抖地更加厉害,楚澜君低头,吻去了她的泪水,指尖游走到她的身下。 白若娴咬了咬唇,不知道自己的心中燥热是增加还是下降,她还是抑制不住的低吟了一声。楚澜君低下身子,将她的头埋入自己的怀中,用臂膀束缚住了她的身体。手指游走到她的身下,没有给她动弹的机会,直接攻入了她体内。 “呜……”白若娴挣扎了一下,身下的一阵疼痛让她想要逃脱:“痛,痛……” 楚澜君并没有因此而结束,他顺手脱掉了自己的衣衫,手指停留在她体内,离她的童贞只差丝毫的距离。 白若娴想要缩住身子,可却又被楚澜君束缚住。 他看见她的眉头没有刚刚那么紧蹙,他才动了动手指,这次没有给她叫痛的机会,他直接刺破了她的童贞。 第62章 对她负责 他看见她的眉头没有刚刚那么紧蹙,他才动了动手指,这次没有给她叫痛的机会,他直接刺破了她的童贞。 白若娴失声叫了出来,泪水在眼眶中徘徊,在触及到她的底线时,泪水便再也忍不住流下。楚澜君让她适应了许久,自己会将她弄伤。 他亲吻着她的泪水,在她的身上寻找着敏感点,直到她开始呻吟出声,他才退出了自己的中指。 看着指尖的血红,他亲吻至她的耳垂,低声说道“娴儿,这辈子,都不可以逃离了。” 白若娴迷乱地目光落在了他的指尖上,她轻声一‘嗯’,脑中已经无法思考他的话。 他细心的开导着她,安抚着她不安的情绪,直到一阵云霄以后,她在他的怀中昏昏睡去。 床被上,还留有她的血迹。楚澜君帮她处理好一切,抱着她,轻轻地拍哄着她。白若娴皮肤上血点都一一消散,她的肌肤又恢复了以往的白皙。 楚澜君险些沉迷于她,好在他的自制力很好,不然,眼前的这个丫头,怕是要被折腾一宿了。他勾起一抹微笑,俯身,在她的红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白若娴是在翌日晌午醒来的,当她看见身上的吻痕,竟然开始落起泪来。楚澜君倚在门前,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哭什么?” 听见他的声音,白若娴顿时吓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她露出一双大眼睛,无害地看着楚澜君。不知道是平日里没有在意,还是怎样,他觉得白若娴如此特别可爱。 第一次,他放下自己的身份,走到她身边,他俯下身子,鼻尖与她相对“喜欢那种感觉吗?” 听闻他的话,她还有些不知所以,尔后,脸却瞬间红了。脑海中,突然浮现前夜的映像,记忆零零散散的拼凑起来,却是无法完整。不过,她可以肯定的是,和她有了夫妻之实的,是楚澜君…… 不知为何,她的心立刻放了下来。理了理思绪,脸却是更红了。她往被窝里又埋了埋,不经意间,有了些娇羞的感觉。 目光闪躲的她,没有看见楚澜君眼中闪过的笑意。他很快又恢复以往的神色,将她从被褥中捞了出来。 “下个月,本王娶你――为王妃。”楚澜君道。 她清莹的眼睛中没有一丝算计,单纯的犹如一旺清水,一眼便可看见她心中所想。楚澜君心中突然生出几份歉意,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开始将她带进一个深渊。她现在正处于深渊的边缘,再迈出那么一脚,面对的――将是万劫不复。 她迷茫了片刻,眼中的情绪纠结不清,最后都融为了一个疑问:“主上,能给娴儿一个原因?” 跟了他这么多年,她对他还是理解的。她可以确定,楚澜君绝不是单纯对她负责这么简单。他不爱她,这是她必须要面对的事实。 “娴儿,”楚澜君的指尖轻轻勾勒着她下巴,他犹豫了片刻,说道“离涵不可以有事……” 第63章 娶为王妃 白若娴低下眸子,她避开他的指尖,离开了他的怀抱。.info当她抬起头时,眸中却是异常的平静,她含笑道:“娴儿会和主上一起,守护侧妃的。” 她知道各王妃接二连三出事,弄不好哪天就落到了定王府上。她也明白他的计划,叶离涵是一国嫡出公主,她不过是一个卑贱的罪臣之女,舍她保叶离涵再好不过了。 “本王不会让你有事的。”楚澜君起身整理好衣衫,将眼中的情绪一掩而过“本王许你两个个愿望,你安心即可。” 他走出屋子,本以为弄好了这件事情,就算了结了一个心结,可是没有想到,心底却是更加压抑。.info[]皇宫中争斗的局势愈演愈烈,楚澜清的兵力更加强盛,他要开始布局了。 主上,曾经,你问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一世安好,仅此而已。楚澜君孤傲的身影定格在她的心底,昨夜仿若只是南柯一梦,她苦涩地笑了,即使前面的道路是万劫不复,她也没有退路了。 楚澜君办事效率果然很高,三日不到,皇上便下了赐婚的圣旨。她在外人眼里也就是名孤女,前些日又被他动了重刑,她很好奇他是怎么让人信服这桩婚事的。 不过,外界倒是传言,定王妃乃一名孤女,被楚定王收留。王妃倾国倾城、聪明大方,两人日久生情……她在王府的许多事情都被抹掉,外界甚至没有丝毫关于她的负面消息。 白若娴突然觉得,自己一向把楚澜君看的太过简单,又或者,她从未了解过他。 大婚前一日,一向低调的叶离涵却是找到了她。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一块玉佩送到了她手中。 这块玉佩,她自然是认识的。奶娘死前,还是不忘将它交给她,可她却是不争气地让楚澜清将玉佩夺了去。 她知道叶离涵的意思,能将这块玉佩从楚澜清那里拿来,那她定知道了她的身份。 此次,她不仅是在警告她不要尝试让楚澜君爱上她,更是想让她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她有些好笑的抚摸上玉佩上的花纹,上面精细的纹理印证了当时白家的权贵。而如今,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 大婚那日,楚澜君派来了不少车队。她住在王府别苑养伤,这里,也算是她的‘娘家’了。从这里离开时,她心中有几份不舍。 红色的喜帕遮住了她的视线,喜庆的锣鼓声响起,她的脸上始终带着淡然的微笑。可微笑终究是装出来的,内心的无奈,只有她一人清楚。 这场婚宴,比叶离涵嫁进来时还隆重许多,众人对她都投以羡慕的眼光,可她却没有一丝欣喜。楚澜君站在王府门前,像迎娶叶离涵那样迎娶她。他的嘴角带着一抹笑容,不过笑意却未到眼底。 他轻轻握住她的纤夷,白若娴感觉到他的温度,想要退缩,但她忍住了。她站在他身边,不敢放肆地依靠着他,在这种场合,她只觉得与他加深了生疏感。 第64章 她的悲哀 一系列的礼仪下来,白若娴只觉得疲倦不堪。她坐在婚房之中,听着屋外的响动,不停揉捏着手中的丝绢。 当听见开门声时,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手中的丝绢已经不成形状了。 眼前的障碍物被撩开,白若娴的头却依旧低着。今天的她果然很美,小巧的鹅蛋脸上含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眸中载着卑谦以及温顺,合菱玉缠梅花簪衬托出了她的清雅。嫁衣上,用蚕丝绣着一朵朵腊梅,朵朵梅花含苞欲放,她本人正如梅花一般处于正美之时。 他的目光中出现片刻柔情,食指挑起她精致的下颚,带着玉扳指的拇指轻抚着她的脸颊。(..info无弹窗广告)在她抬眸看向他之际,他眸中的柔情已不见踪影。 白若娴看向他的眸子有些迷离,用如此身份面对他,她倒是觉得及其尴尬,思考了一会,她轻声叫道“王爷……” 楚澜君眯了眯眸子,嘴唇轻抿,他放开她的下颚,眉头轻蹙道“你叫本王什么?” 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是压抑的,白若娴再也受不了这种感觉,她起身靠至他面前,半跪下,道“主上,您去找侧王妃吧。” 他们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夫妻,那份相濡以沫的感情,她又岂敢踏着。她只能把最大的空间留给他们,而自己的身后那怕是悬崖峭壁,她也依旧要退。这就是,她白若娴的悲哀…… 楚澜君显然不满意她的话,他将她从地上拉起,瞟了眼桌上的交杯酒,自己拿起一杯一饮而尽。桌上的酒杯,床上的白色喜帕,这些东西,明日宫中的嬷嬷会来检查的。 两个酒杯没有任何交集,各自一饮而尽。白若娴从未饮酒,自然不胜酒力,一小杯下去,不一会便已经觉得晕乎。 她有些不适的桌在床上,盯着床上的白色喜帕,她叹息了一声,狠心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用喜帕将血液擦干。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她对血多少还有些畏惧,她面色有些苍白,无力的靠在床边。 楚澜君坐在桌旁,有些好笑地注视着她,见她做完了一切,他不咸不淡地问道“很想让本王走吗?” 听闻他的话,白若娴只觉得自己的心落入低谷。她走至楚澜君面前,蹲下身子,手放在他的腿上,她问道:“主上何必委屈自己?” “你又何必委屈自己?”他自是听出了她的意思,眉头一挑,他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面对这突然的变故,白若娴惊地张大了嘴巴,她在他怀中仰着小脸,吓得不敢动弹。 楚澜君深邃的眸子中终于出现一抹笑意,他低头含着了她的唇,见她有挣扎的意思,他一把握住了她的双腕:“隔墙有耳,戏要做足。” 他的话如同魔音一般让她安静下来,她瞪大的眸子中带着迷离之色,在他的吻中,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她生涩的吻技,让他更有兴趣。他细心的教导着她,总会在她难以喘息之时,给她呼吸的时间。 第65章 一声夫君 屋中暖色一片,她像是在害怕什么,始终不敢放开他的衣袖。(..info无弹窗广告)楚澜君拦住了她的腰肢,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离开了她的唇。 白若娴的脸上呈现一抹红晕,看向他的目光也变得不再自然。她觉得,自己是在堕落,堕落在他亦真亦假的柔情之中。她有些尴尬地放开了他的衣袖,愣在他怀中不知道该不该动弹。 他将她抱起,在婚床之上。白若娴明白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她想要躲闪,却被他禁锢在身下:“大婚之夜,难道不应该做一些……该做的事情?” 那日所发生的事情,无论他如何安抚,可她还是落下了一些后阴影。那种让人迷乱的感觉,总是让她觉得羞耻,让她在他面前无地自容。 楚澜君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他吻上了她的耳垂,开始褪去她的衣服,寻找她身上的敏感点。白若娴一声低喃,声音中带些柔弱的抗拒,促使他的眸中染上了一层**。 虽然已不是初夜,但她依旧是痛的厉害,身下的白色喜帕,这次是真真正正的染上了她的血。楚澜君虽不野蛮,但也算不上温柔,更何况她没有经历过多的人事。 楚澜君看的出她在**中的挣扎,也明白那些事情对她产生的影响。于是,每次夫妻之事以后,他都会将她拥入怀中,安哄着她入睡。 白若娴睡在他的怀中,样子温顺而甜美。楚澜君低眸注视着她,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两人之间的温馨简直可以羡煞旁人。但是,这份温情,总是由不得人眷恋的。 晨起,白若娴从酣睡中醒来,她用被褥紧紧地遮住自己的春光,看向站在窗边的楚澜君,低声道:“主上,起的好早。” 楚澜君应了一声,不知何时,他取出了一颗药丸递到了她面前。白若娴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红色的颗粒,心中多少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但始终没有去接它。 “吃了吧。”他温和的语气中,带着些命令的声调。 白若娴犹豫了许久,但还是接过了药乖巧咽下,她没有恃宠生娇的资格。 命人梳洗了后,楚澜君就离开了。今天,是新王妃给王爷敬茶的日子。白若娴穿着一身红色的宫衣,将以往随意披着的发丝统统挽起,样子倒是显得几份妩媚。 正殿,她端庄的端着茶,慢步走至楚澜君,用标准的宫廷礼仪给他敬茶。侧位,叶离涵端坐在此,见其敬茶,她便规矩地站起身。直至,白若娴行完一切礼仪,她才起身给她与楚澜君行礼。 宫廷嬷嬷在此,没人敢无视规矩,见一切都处理好以后,嬷嬷才捧着白色喜帕回宫交差。 “王妃,好一幅沉鱼落雁的姿色。”叶离含着笑容,她挽着楚澜君的手臂,面露赞美之色。 白若娴回她一笑,没有过多的言语,对楚澜君行了一礼,便打算离去。 “王妃,这往后可要劳累你了。”语气之中,有丝暧昧的味道。叶离涵看向楚澜君的目光中带着些埋怨,她轻轻地戳了戳他,故作责怪道:“夫君可要怜惜一些。” 白若娴听着那一句‘夫君’,虽然心中不是滋味,但依旧一笑道:“娴儿告退……” 第66章 动了杀心 楚澜君本以为,白若娴会有力地回应她一句什么,但是没有料到,她当着叶离涵的面,却依然对他表现的卑微。(..info)她的与世无争,不知为何让他心中有些犯堵。 他看着她离开的身影,既然从她身上发现了一丝落寞,不由心中一紧。 楚澜君将目光落到回叶离涵身上,却听她有些难过地说道“澜君,我没有别的意思……” 叶离涵发现他对白若娴的怜惜,只是一心想要抓住他,不免有些激动。她是个聪明的女子,知道此次有些过分,但心中依旧有些不甘心。 楚澜君并未言语,两个女子之间难免会有争风吃醋的事情发生,所以他并未放在心上。他相信,叶离涵不会做出过火的事情,也便任由她们去。 两个月以后,楚谦府的小世子染上天花,未撑过三日就夭折。穆池茜伤心欲绝,在小世子下葬前夕,却意外从他枕下发现一个肚兜。 此肚兜是染上天花的小公主所物,乃来至于宫廷之中。楚澜清下令彻查,一路查去,既然查到了太后那里。太后暴怒,要贬楚澜清为庶人,收回其手中的兵权。 “造反吧,时间容不得我们再等下去了。”穆池茜杀了照顾小世子的所有下人,身上还带着一股血腥味。她通红的眼中含满恨意,手握的剑还滴着血。她像是想要从地府杀一条血路,带出她的孩儿一般。 带着血腥的空气让人觉得窒息,楚澜清在鼻前挥了挥手,将身旁的明镜丢到她面前。镜子与地面相撞,砰然碎成很多小块,每一块都将穆池茜的摸样照得一清二楚。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他眸中微微有些怒火,但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面对着他的冷淡,穆池茜似乎更加难以忍受。她一脚踏在碎掉的镜子上,力道将脚下的破镜变得粉碎:“楚澜清,你若是在这般,等我父皇杀进城了,就让父皇一同把你也杀了!” 他不屑的回之她一抹冷笑,将桌子上的茶盅一扫而地,摇摆着腰间的玉佩,走到她身边,狠狠地丢了她一个耳光:“穆池茜,你至今还没有学会怎么对付男人。” 阴冷的声音如同从炼狱中传出,穆池茜动了动唇,还未回应他的话,她便清晰地看见了他眼中的杀意。 虽然以前也经常和他打闹,但他也从未用这种目光看过她。她心中渗起寒意,知道他已经对自己起了杀心。 “楚澜清,我这还不是为了你!”虽想要呵斥他,但面对他的强硬,她的性子还是不由得软了下来。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子狠起来犹如毒蝎一般,若当真惹急了他,自己恐怕要性命不保。 在他还没有回话以前,她丢了手中的剑,握住了他的手:“趁着太后还没能取走你五万兵符以前,我们赶紧动手吧。” 事情迫在眉睫,她只能暂时放下身段去讨好他,毕竟,目前真正的权力还在他手上。 楚澜清犹如一个冷眼旁观的外人一般,他伏身至她的耳旁,轻声说道:“动手?可以呀。” 第67章 带她回来 楚澜清犹如一个冷眼旁观的外人一般,他伏身至她的耳旁,轻声说道:“动手?可以呀。(..info好看的小说)” 听见他的答案,穆池茜心中终于有了丝安慰。不过,当她看见他的笑容时,却突然感到不安。楚澜清将手放到她的发丝间,吓地她本能地往后一缩。半响,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轻轻拔掉了一根她的发丝。 她本想反抗,当看见他手中的发丝时,自己却愣了一下,那是一根白发,白得让她觉得刺眼。 “发动兵变,可以!”楚澜清转身回到他的主座上,手中的白发早已经消失不见。(..info无弹窗广告) 他的语气顿了顿,继续道“不过,穆池茜,本王让你把白若娴带回来。” 提到‘白若娴’这个名字时,他的眼睛眯了眯,而穆池茜则是身影一颤。 “带她回来做什么?”此时,她的神情已经有些不大自然。 前些月,她想羞辱并杀了白若娴,但却没有成功。万一,此事让他知道,她不敢确信他会不会动怒。 “她现在可是人家的王妃,把她带回府,岂不是要招来祸患?”见他没有过多言语,她继续嘟嚷着。 她不确定楚澜清心属何处,所以,白若娴的存在对她一直是个隐患。 楚澜清冷眼看着她,一把抓住她的皓腕,将她拉进怀中“你到底,还想不想做皇后娘娘?” 阴鸷的眼神,促使她不敢再多言。她倒在他怀中,犹豫了许久,但在他的目光下,她只能应下。 白若娴已经是他人王妃,楚澜清得不到便会毁灭。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心中也期待着他不会让她失望。若是,他不动手除掉她,那么,她就亲手杀了她。 她心中想的念的无非是一个后位,母后是西澈皇后,整日风光无限呼风唤雨,而她穆池茜又怎么制约于他人脚下。 楚澜清一件件褪去了她身上的衣物,情欲开始取代眼中的阴狠。 房中的香炉散发着浓香,屋中烟雾缭绕,烟雾之中尽是暧昧之色。 “主上。”白若娴立于书桌前,手中在研着磨:“您就不怕,楚谦王会牵连到你吗?” 废黜楚澜清的圣旨已下,不过楚澜清迟迟不肯交出兵符。凡事楚家人掌管兵符,他们就只认兵符不认人,眼看着兵变就要上演,而楚澜君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祁国内外忧患,楚澜清手握五万精英,再加上穆池茜的帮助,这么下来江山易主怕是迟早的事情。到时候,国家要有多少人倍受牵连呀。 “主上,我去把定王府的兵力图拿回来吧。”每每想到那张被她交给外人的图,她便是一心愧疚。 “一张废纸,没有用处的。”一直不开口的楚澜清,终于对她说了一句话。他手中的笔沾了磨以后,犹如被注入了灵魂,快速地在纸上舞动。这些年来,她什么都没能追上他,唯独可以跟上他的,便是一手漂亮的笔墨。这也是,她唯一可以自豪的一处了。 看着他手中笔的舞动,她嘴角轻轻泛起一抹笑意。低眸间,却无意看了一眼纸上的字迹,只见到一句:“君者天下。” 食指不小心放进了磨盘中,她心中惊起涟漪,表面上又快速恢复平静。 第68章 别来无恙 “怎么了”楚澜君听起响动,没有抬头,只是沉声问了一句。(..info) 她愣愣地收回手,将染上墨的食指用丝绢擦净“主上,你觉得江山好不好?” 白若娴声音压地很低,她微微抬眸看向他。第一次见他,看见的是他的背影;第二次见他,面对的依旧是背影。至今,她正面站在了他面前,可是,她似乎还是看不清真正的他。 ‘君者天下,君者天下……’她不知道,这个‘君’指的是皇上,还是,另有它意…… 楚澜君手中的笔颤了一下,他蹙眉放下手中的笔,漂亮的字迹上染了污痕。.info[] “你觉得呢?”他将纸张折了起来,顺手丢在了火烛上,没有多言。 屋中升起青烟,烟中还带着淡淡的墨香。白若娴闻这味道,只觉得有些窒息。她不敢轻易地回答他的问题,只能低头不语。 跟随了他这么多年,她从未了解过他想要的生活。她不知道,这看似没有野心的皮囊下,到底装载着怎样的心。 楚定王妃失踪了。这条消息在一夜间,在民间引发争议。各王妃频繁出事,谦王府世子的死又找到了和太后相关的证据,这接二连三的事情连接起来,皇宫里的正主立刻不得民心。.info[] “白若娴呢?”楚澜清的声音中还夹杂这一丝慵懒,似乎刚刚清醒过来。 “在暗室。”见他一心只关心白若娴,穆池茜第一次觉得有些憋屈,她冷冷地丢下三个字,头也不回地离开。 白若娴睁开眼睛,出了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嗅到周边有些潮湿的气息,她恐惧地同时还微微有些熟悉感。当楚澜清拿着火把走进来时,她只觉得自己置身于梦中。 这场景,曾经经常出现在她的噩梦之中。十岁的她曾被楚澜清囚禁在暗室里,没有希望、没有光明。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走近的楚澜清,只觉得这梦境太过真实。她狠狠地咬了咬唇,唇上的一阵刺痛,使她立刻警惕了起来。 “娴儿,好久不见。”楚澜清熟悉的身音在耳边响起,白若娴是彻底地清醒了过来。 她看向自己的手脚,发现没有被束缚,也就松一口气。最起码,她现在还是可以放抗的。 白若娴挣扎着起身,声音中带着一些敌意:“别来无恙。” 一声别来无恙,让楚澜清冷然笑了起来。 白若娴知道,自己母亲的死于他无关。虽然没有了那么多的恨意,但是,他曾经对她所做的一切,她即使不偿还,却也一辈子不会原谅。 他擒住一直往后退的她,尖锐的目光对上她的眼睛,眸中流转着笑意:“白若娴,今日在此相聚,我们是否应该做些什么?” 玩弄似的言语,让白若娴恼羞成怒。她愤怒地啐了他一口,立刻将他推开,道:“楚澜清,你不过是个衣冠禽兽,连自己的儿子都可以杀害,将来即使登上皇位,也定遭天下人的唾弃!” 楚澜清颤了颤身子,并非是因为她犀利的语气。他眼中的错愕一闪而过后,然后,笑着抚摸上她的脸颊道“看来,楚澜君这些年把你调教的不错,学聪明了。” 第69章 大军兵变 楚澜清颤了颤身子,并非因为她犀利的语气,他眼中的错愕一闪而过后,然后,他笑着抚摸上她的脸颊道:“看来,楚澜君这些年把你调教的不错,学聪明了。(..info好看的小说)” 这次,白若娴没有反抗,她已经被逼至墙角,若是她在抗拒,就怕楚澜清直接擒了她。 “不过,女人太聪明,不是什么好事情……”楚澜清危险的眯了眯眼睛,但始终对她没有露出有杀意。 白若娴没有言语,一直在暗暗寻找出路。楚澜清捏住她的双颊,力道使她的脸上生疼:“你是如何知道,本王杀了这个孩子?” 他没有否认杀害小世子的事情,只是语气有些不得其解,就连天天陪伴在他的穆池茜都不曾发现这个事实,更何况是白若娴? 白若娴嘲讽一笑,道“穆池茜不贞,王爷定知!所以,王爷早就怀疑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种,对吗?” 楚澜清依旧没有否认,但却摇了摇头,道:“你怎知穆池茜不贞?” 白若娴没有正面回答她,眼中带着嘲讽之意,继续说道:“这些都不重要,和江山比起来,这个孩子是谁的也不重要。.info[]重要的是,你需要一个造反的理由。你为了让穆池茜与皇家反目,让西澈国站在你这一方,于是,你就不择手段的去诬陷太后。” 白若娴冷笑一声:“你做的一切都这么顺理成章,倒是……倒是可怜了那个孩子。” “不过,你是怎么发现的?”楚澜清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他眼底的这个猎物,让他确定更加有意思了起来。 白若娴在他费解之时,从墙角走了出来。站在暗室中央,她不至于没有反击的余地,她叹息一声笑道:“此刻,国家动荡不安。太后绝不会在这时候招惹穆池茜,逼得两国反目,让自己引身上火吧?” 抚掌声在暗室中响起,楚澜清一脸赞许地看着她,他薄唇轻轻勾起:“你知道,现在外边发生了什么吗?” 他面向灯火处,眸光犹如星辰般明亮“边疆的五万大军,兵变了……” 白若娴只觉得心情立刻低入深渊,她没想到,他的动作既然会有这么快。 眸中的明亮不多久就被阴鸷所取代,他嘴边的笑容还未消失,却让人更加觉得阴冷,他目光流转,落在白若娴身上,道“天下一旦夺得,所有人都是我池中之物!” 她不禁退后一步,话中的意思,再详细不过了…… “楚谦王。”白若娴的声音中已经有了些惧意,但还是说道“先太后的懿旨,还在我这里……” 边疆的大军之认楚家的人,若是,楚澜清的身份被揭穿,他拥有再多的兵力也无妨。 楚澜清眼睛微眯,嘴角的笑意已经全然消失,他站在白若娴的三步之外,语气中带了些威胁:“太后懿旨一出,白家更要被世人唾骂,你敢吗?” 白若娴怔怔地看了他片刻,随后,释然笑道:“白家早就毁在你们这帮人手中了,楚澜清,你休想在算计我。” 或许,白若娴都没有察觉到,她的声音中带着丝苦涩。 第70章 你在乎她 楚澜清定定地看着她,眸中的冷意犹如腊月冰霜,许久,他收回目光,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言语。 暗室中烛火微茫,楚澜清只身离去。白若娴坐在石床上,双手撑着小脸,口中轻轻吐出叹息之声。 祁国的主,不是那么容易换的。太后早有防备,楚澜清发兵之时,太后派遣的兵力已经去压制边疆那五万大军。两兵交战,一时半会无法打入京都。 白若娴靠在石床上,看着暗室的角落发呆。楚澜清若赢,首先除的定是楚澜君。她的眸中带着愧疚,她总是在连累着他。 把先太后当年的懿旨传出去,是唯一可以制止楚澜清的办法了。烛火在暗室中几乎起不到作用,白若娴蜷缩起身体,空气中的凉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宸和轩内,叶离涵端着一杯茶水,低眸放在楚澜君面前。她坐在他身旁,声音中带着些忧虑“澜君,我们救救王妃吧。” 这句‘王妃’她叫的倒是顺口,没有丝毫做作之意。 楚澜君低头看着军书,仿若完全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一心融入了书中。 耳边喘来一声轻叹,楚澜君头也不抬地问道:“怎么了?” 叶离涵手臂撑着下颚,注视着他认真地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info好看的小说)她的另一只手伸向前去,轻轻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楚澜君一把握住了他的手,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抬起头,轻笑问道:“怎么,你也会胡闹了。” 看着他带有心事的微笑,叶离涵收起了笑容,无可奈何地拿开了自己的手:“你在乎她。” 她的言语中充满了肯定,除了无奈便没有其它的情绪。以前,他有什么心事都会告诉她,而如今,他也学会对她隐藏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尴尬,楚澜君拿起书,目光虽在字上,但却显得心不在焉““涵儿,她有更重要的用处……” 他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女人之间的事情,他一向不善于调和。至于对白若娴,他不得否认,内心对她多少有些在乎。 “我们也反吧……”叶离涵没有回应他的那句话,而将话题转到了更重要的地方。 再忍,下一个消失的,就是整个定王府了…… 楚澜君押了一口茶,没有应答,黑琉璃般的眸子无比深邃,让人无法看穿他的心思。 叶离涵只好闭了嘴,她知道,他有他的计谋。凡事他着手计划的事情,是不允许任何人打乱的。他的能力,也让她不能有任何质疑。 他看着书,她则看着他。两人在烛光下,样子相濡以沫,默契自然而成。见杯中茶水凉了,叶离涵就再为他倒上一杯,直到他将整本书翻完。 叶离涵微微一笑,低头将他手中的书接过,贤惠地递上了桌子上的茶杯,一副贤妻的模样。 “澜君,兵力图在哪里。”楚澜君手中的兵力,是他和叶离涵一起集中来的。那是两人是心血,叶离涵当然有权知道图何在处。 第71章 还想杀我 楚澜君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但没有任何隐瞒,道“在谦王爷那里。” 淡然的语气,好似那是一样无关紧要的东西,叶离涵却慌乱心神,她惊讶地问道:“图为什么会落进他的手中?” 她担心的不仅仅是那张落入外人手中的图,而更重要的是楚澜君的生命安全。 “无事。”楚澜君听出了她语气之中的不安,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他轻描淡写道“图上的布局,本王已经改过了。传出去,会更好……” 他没有解释图为何落入他人之手,巧妙地避开了她的问题。 那张兵力图上依稀可数的几个红点区,根本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真真的重要之处,是红点区以外的地方。那些没有标注之地,才是他手中真真的兵力聚集处…… “自本王回朝以后,太后一直都在怀疑本王手中的兵力。那张图若是传太后那里去了,她老人家看过后也就能安心了……”他无谓解释道。 叶离涵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好多言,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白若娴消失的第三天,太后的兵力便已经处于弱势。 她昏沉沉地蜷缩在墙角睡着,呼吸声有些沉重。暗室中凉意浸人,加上每日里心思忧虑,看见饭菜毫无胃口,硬是将自己折腾病了。 楚澜清近日里没有来看她,不过,穆池茜倒是来了一次。 当她站在她面前时,她既丝毫没有察觉到。当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颈处时,她赫然惊醒。 两人同时愣住,泛着寒光的刀刃已经在白若娴的颈处留下了一道血痕。白若娴察觉到颈项处火辣辣的痛意,黛眉轻颦。 “事到如今,你还想杀我?”白若娴嘲讽道。 穆池茜看见她眸中前所未有的冷意,心中不自觉地有些发颤。想当年,她在王府之时,何时敢这么看她?倒是那一次行刺,让她觉得出人意料。 以前,她是下人,如今,她白若娴即使成为了定王府的王妃,但在她眼中依旧是个低贱的下人! 心中想到如此,手握的匕首又更加用力的几份。楚澜清对她还有几份男女之情,如此而言,白若娴永远都白若娴是她眼中必除的钉子。既然,他不舍得动手杀她,那么,她就亲自动手! 感觉到颈处的痛意加强,白若娴反而放松的黛眉,她轻轻咬唇,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在穆池茜愣神之际,她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几乎将穆池茜的手腕捏碎。 可她没有那么做,废了穆池茜,只会给她自己惹祸上身。穆池茜手中的匕首掉在了地上,想要反抗时,却被白若娴狠狠地推向了一边。 她弯腰拾起地上的匕首,刀刃上出现她的明眸。刀刃锋利无比,有些陈旧,看样子此刀染了不少人了血。 白若娴一只手抚摸上颈项,感觉到颈处了湿热,她放下了手,手心中已经沾上了自己的鲜血。她没有看手上的血红,而是冷笑地盯着穆池茜,道“你说,今天我在这里杀了你,会怎样?” 第72章 相互算计 冰冷如霜的语气,让穆池茜有些害怕了。.info[]她没想到,几年的时间,白若娴的变化既然是如此之大。 穆池茜平稳了自己的气息,她站起身,手腕上传来一阵阵疼痛。她咬着牙,克制着自己的怒火,回之同样的冷笑,道“你敢!” 白若娴冷哼了一声,声音中带着满满地讽刺,此等惹火烧身的事情,她现在自然不会做。 她将刀刃上一丝血红用指腹拭去,嘲讽地盯着站在她一米之外的穆池茜。这种距离,如此锋利的匕首,她可以毫不费力地杀了她。 “你不晕血色了?”穆池茜有些惊讶地看着她的举动,记得当初,红色的东西都可以要了她的命。 晕,怎会不晕。曾经,那一颗颗沾血的脑袋丢在她眼前时,她这辈子对血都有了阴影。不过,如今的她已经学会了克制。她无视过穆池茜的惊讶,自己的弱点,她觉得不会让敌人抓住,这是楚澜君教她的。 “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毫无波澜的声音,却让穆池茜感觉到了危险。眼前的白若娴,她真的是越发不可理解了。 她保持住原有的镇定,听着白若娴继续说道:“你猜一猜――” 白若娴眉头轻蹙,嘴角的笑意有几份嗜血:“我可不可以在一招之内杀了你?” 穆池茜再厉害又如何,这么多年的王府生活,她恐怕早就成了一只金丝鸟。白若娴若是想要对付她,几乎可以毫不费力。 不过,白若娴自然不敢杀她,她赌的就是谁更镇定。穆池茜眸中的惊恐,被她一览无余。 不自觉间,穆池茜的脚步已经退后了一步。如今想想,她已经许久没有动过自己的武功了。白若娴敢赌自己的命,而她不敢。 白若娴盯着穆池茜的胸口,手中的匕首已经握紧。在她想要刺向她的那一刻,正如她所料,穆池茜叫降了。 “我可以放你走――”穆池茜虽然故作镇定,但声音中的惊恐却是掩饰不去“不过,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楚澜清眼前。” 她不知道,如今的白若娴到底变成什么样子。弄不好,她就要死在她的手中了。 “把定王府的兵力图给我。”白若娴冷声道。她想起那日,一群阉人对她的羞辱,心中便是怒火中烧。穆池茜这个幕后主使,她将来定不会放过。 若不是为了楚澜君现在的安危,白若娴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 听闻定王府的兵力图在谦王府中,穆池茜疑迟了一下。她并不知道楚澜清拿了定王府的兵力图一事,但还是点了点头,心中开始对白若娴算计起来。 穆池茜的优势在于,她比白若娴有心计的多。若是玩起算计来,白若娴比不上她。 她点了点头,将白若娴带出了暗室。避开人多的道路,走在偏僻的小道上。 穆池茜虽然不知道楚澜清拿了兵力图,但她可以猜到他将图放在了哪里。毕竟这么多年的生活,她对他的习性多少还是了解的。 第73章 刺伤了她 雾纱阁,一切依旧,虽很少有人踏足,但里面的陈设却一直干干净净。 当穆池茜进入这里时,感到有些惊讶。这么多年了,竟然一点都没有变,可见楚澜清对白若娴的用心之深呀。 “呵,他倒是挺在乎你的。”穆池茜的语气不咸不淡,可以听出有几分醋意。 白若娴没有接下她的话,只是冷然说道“把图给我吧。” 见她手中的匕首从未放松过,穆池茜知道她的警惕之心仍然很强。她走进内室,翻着梳妆柜,结果一无所获。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这么多年来,除了絮轩居,这里,就是楚澜清最常来的地方了。楚澜清把定王府的兵力图放在这里,是可能性最大的了。 白若娴坐在堂中的椅凳上,丢弄着手中的匕首。 今日是兵变第三天,楚澜清出府主持大权,两人倒是毫不担心被人发现。 穆池茜从房中找了一圈,见白若娴已经没有放松警惕,顿时觉得松了口气。 白若娴没有搭理她的哀叹,目光落在角落里的琵琶上。琵琶弦,断掉了一根,那根弦是她曾经弹断的。琵琶上没有任何灰尘,但琴弦许久不动,终是被时光洗涤,变了颜色。 她缓缓起身,走到琵琶一旁。中指轻轻拨弄其中的一根弦,声音嘈杂刺耳,已经没有的原来那种清响。 不知是因琴声刺耳,还是因为其它,白若娴有些困苦地闭上眼睛,只听闻身后有一丝响动,她迅速地挥出手中的匕首。 穆池茜手握一把剪刀,剪刀还未刺向白若娴时,白若娴手中的匕首便已经抵在了她的喉咙处。她冷冷地注视着她,道:“你根本就不知道兵力图在哪里。” 穆池茜无力反抗,她没想到白若娴对声音这么的敏感。余光落在了琵琶上,她瞪大眼睛,喉咙缓缓地吐出一句:“你看看音孔里有没有东西。” 她一次次的想要杀她,已经惹怒了白若娴,她狠不得直接了结了穆池茜,但听闻她的话语时,她的动作还是停了下来。 其实,这个角度根本无法看见琴的音孔,但白若娴还是不想放过一丝可以找到兵力图的机会。 她没有立刻俯下身去寻找,而是看了穆池茜许久,见她丢了剪刀没有了动静,她才敢去检查音孔。 身子刚刚俯下去,她便觉得肩上一阵刺痛。鼻间出现了血腥味,她闷哼了一声,倒下了身子。 只觉得无尽的疼痛开始包围她,她趴在地上,看向琵琶的音孔,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见白若娴昏死了过去,穆池茜被想直接刺她死穴,但听闻屋外传来声音,她急忙收拾好自己走了出去。 侍卫将此地包围了起来,楚澜清一走,他们务必要看好王府,即使此处不许人踏足,但听闻有响动,依旧回来查看。 看见是穆池茜从雾纱阁中走了出来,侍卫们也便松了一口见。穆池茜简单的给他们解释了几句,自知此地目前不可多留,也便知趣的离开。 门被侍卫上了锁,也没有人去屋中查看,穆池茜这才放松了下来。 就这样不管不问,即使没有刺进白若娴的要害,但她也会流血而死。穆池茜得意地笑了。 第74章 带你离开 正在练武的楚澜君心中一紧,他将手中的剑收起,目光凛然地看着天上的飞鸟。 他调息自己的气息,只觉得一阵阵不安。她消失这么多日,内心的不安也就出现过这么一次。谦王爷眼看就要兵临城下,事情已经不可以再耽搁了。 白若娴身处何处,楚澜君自是知道的。 太后绝不会在风口浪尖之时,再来伤及皇室之人。如今,唯一针对白若娴的,除了楚澜清还能有何人? 楚澜君将剑擦拭干净,剑光倒映出了他有些担忧的神情。 夜深人静时,白若娴已经醒来。黑暗中的她,只能凭着自己的感觉,去清理身上的伤口。所谓处理,不过就是止止血而已。 她将手上的血擦拭干净,适应了黑暗,摸索着寻找琴的音孔。 她昏倒以前,看见了音孔中的一抹纸色。她艰难的将音孔中的纸取出,爬行到窗前,凭靠着月光看清上面的字。 上面熟悉的图标,让她安了心。是定王府的兵力图,无错。她困倦地闭上眼睛,感觉生命力一点点在她体内消逝。找到了又能如何,她已经不能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看见楚澜君。 楚澜君在谦王府找到她时,她已是气息奄奄。(..info好看的小说)他将她护入怀中,不满蹙眉,每一次进入谦王府,她都不能好好的回到他身边。 他护住了她的心脉,细心地给她处理好伤口。他从雾纱阁中找来了其它衣衫,为她换上。当白若娴醒来时,她已经干干净净地躺在床上,屋中的血被清理了干净。 她惊讶地以为是楚澜清回来了,出了内室时,却发现楚澜君正闭目养神。 她赤脚站在地上,消瘦的她更是添了几分憔悴。她诧异地看着不远处的楚澜君,站在冰冷的地面上许久不知动弹。 “去休息一会,半个时辰后,本王带你离开。”楚澜君睁开了眼睛,眸中没有一丝情绪。 见白若娴依旧站在原地不动,他无奈的起身抱住了她。他熟悉的气息,让她安心而又迷恋。 曾以为,她再也不会与他相见了。如今,她就像是在梦境中,不敢确信眼前站着的,是她这几日朝思暮想的楚澜君。直到,落入他的怀中,她才怔怔地叫了一声:“主上。” 楚澜君听见她在耳边的一声低喃,轻轻地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 白若娴重新回到榻上,白色苍白,看向他道:“主上,我找到兵力图了。” 楚澜君默不作声,为她把脉。休息了许久,白若娴终于觉得身上有了力气,天越亮,她便感觉威胁越近。此时,她最担忧的是穆池茜会来。到时候,楚澜君私闯谦王府的事情被传出去,不仅名声会不好听,还怕会惹来祸事。 “该来的,躲不去。”楚澜君将她的不安看在眼底,她的担心没有错,很快,屋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主上,你先离开,我来断后。”白若娴不能再让楚澜君冒任何威胁,万一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她怕是这辈子都要活着愧疚之中。 第75章 牢中做客 楚澜君轻笑一声,门被人猛地踹开。(..info好看的小说)领头之人是穆池茜,她身后还跟了不少王府的重兵。他将白若娴护到身后,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人。 “楚定王可知这是什么地方,不打声招呼就来,是何意呀?”穆池茜字字犀利,似乎下一刻就想动手杀了两人。 白若娴冷眼看向她,却换来穆池茜不屑一笑,她走上前去,盯着白若娴憔悴的面孔,讥讽说道:“这不是本王府曾经的歌姬吗?” 转而,她笑道“哦,本王妃失礼了――” 白若娴想要上前教训穆池茜,但没有楚澜君的暗示,她只能愤恨地看着她。 “来人,楚定王擅闯我谦王府,将其带到牢里做客!”他们俩人的安静,促使穆池茜焰火更加旺盛。她根本不顾侍卫的诧异,楚澜清眼看着要杀入京城,这天下都将要是他们夫妇的,她还有什么可怕? 沉静多时的楚澜君,终于站起了身。他扫了一眼穆池茜身后的兵力,身上没有一丝肃杀之气,他带着一如既往的温雅,似笑非笑。 “爱妃,可愿顺了王妃的好意?”楚澜君伸出手,对向白若娴。他如星辰的眸中,似乎只容得下白若娴一人。 白若娴不明所以,但依旧将手伸向了他。她不想让牢狱里的东西弄脏了他,但是,她知道他有他的计谋。 她没有看向他的眼睛,她害怕会陷在那些不属于她的温柔中。一切是计,仅此而已。 她站在他面前,个子只达到他的鼻梁处。两人都是一身素衣,可身上的气质却是不觉搭配,当她看见穆池茜眼中的妒火,她心中有些无奈。 楚澜君握着她的手,用了些力气。白若娴蹙了蹙眉,回过神来看向他。 两人入了谦王府的大牢,这里虽不比死牢那般恐怖,可其他罪犯凄惨的叫声还是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白若娴蜷缩在角落里,露出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注视着楚澜君。她希望,他可以有所动静。楚澜清的兵力眼看着就要兵临城下,到时候他归回,他们可就在劫难逃了。 她感觉肩上的伤口又有了痛意,便往角落里缩了缩,一声不哼地忍着疼痛。 穆池茜那一剪刀,扎得非常深,楚澜君给她查看伤口时,都有些吃惊。 白若娴记得,小时候的自己是那么怕痛,每次受伤都有娘亲安哄她。可自从白家倒后,一切苦楚她只能默默地忍了。 白若娴昏昏欲睡时,觉得有东西拉扯她进入一个温暖的地方,她轻声低喃了一声,想要睁开眼睛,可眼前的黑暗总是挥散不去。 她冰冷的身子似乎被注入了一股暖流,她蜷缩在那个温暖的地方,丝毫不敢动弹,怕丢失了这难得的暖意。 楚澜君看着怀中这张不安的睡颜,指尖轻轻描绘着她的轮廓。牢房外,一声凄厉的惨叫,让怀中的白若娴打开个寒颤。 她无力地睁开眼睛,还没有看清楚眼前的一切,便又昏昏睡了去。楚澜君的指尖停留在她的额上,感觉到她有些烫手的温度,不尽蹙紧了眉。 第76章 将她丢下 “澜君,我们赶紧离开吧!”牢房的大门被打开,而牢外却是一片安静。 楚澜君让怀中的白若娴躺在一旁,站起身,看着一身男装的叶离涵,犹豫了片刻。 “澜君,我们不能带她走。”叶离涵一眼便看穿了楚澜君的想法,如今,白若娴身受重伤,带着她只会连累了他们。 白若娴背对着楚澜君,听见楚澜君准备离开的脚步声,她微微觉得有些心酸。 “主上,”她睁开了双眼,艰难地撑起身子,眩晕让她觉得一阵恶心:“我所居住的内阁枕头中――有先太后留下的懿旨。” 楚澜君听见她的声音立刻听下了脚步,当他转过身时,白若娴早淡笑着看向他:“主上,您一定要阻止楚澜清。” 身受重伤的她,已经不是穆池茜的对手了,即使她性子在刚烈,落入他人之手,也不过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山羊。 但是,楚澜君还是离开了,在楚澜清带兵杀到京都城下的时候,一道懿旨扭转乾坤。懿旨将楚澜清非皇家血脉一事暴露出来,与此同时,当年传旨的公公也出现在众人眼中。 白府夫人慕容婉,暗截太后懿旨,瞒天过海。于是,败落的白家又加上了一条罪名。 牢中,狱卒们慌忙地逃离,囚犯们哭喊声不断,恳求有人能够管管他们。(..info)白若娴缩在一个小角落里,淡然地看着这一切。 她仰起小脸,目光透过牢房中唯一一个窗口,蓝天白云倒影在她的瞳孔中。阳光打在她的身上,她拥住自己的身子,将头埋在膝盖上,只露出那双清澈的明眸。 主上,已经将懿旨发出去了吧…… 她心中想着,眼中没有一丝情绪,外边的嘈杂声似乎与她隔离。她眨了下眼睛,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总觉得有些苦涩。 外边的嘈杂声逐渐小了下来,铁锈般的血腥味却愈加浓烈。白若娴颦眉,依旧安静不动,像是沉迷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耳边响起轻轻地脚步声,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藏在衣袖中的手窝成了拳状。 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快速刺向白若娴,在微茫的阳光下,它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白若娴目光一凛,快捷地躲避过来者的袭击。她护住自己自身的伤,转身站起,几缕青丝与刀刃接触,飘落在地。 来者停止了动作,站在了她五步之外。白若娴看着断掉的发丝,缓缓抬起眸子,眼中闪过一抹失落的情绪。 “就这么想让我死?” 听着她的问话,来者将匕首丢在了地上,本想上前,但脚步似乎没有勇气踏出。 白若娴主动前进,捡起了地上的匕首,上面的蝶腾带着丝妖媚。 她目光黯淡,声音中带着低落:“暗姬姐姐,白家已经被灭门了。” 来者的目光中夹杂着诧异,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叫她,她往后退了一步,沉默地看着白若娴。 听闻她并未言语,白若娴抬头看向她:“听楚定王说,南楚国被灭时,有一位公主曾在流放途中逃走。我想,是不是应该叫你公主呢?” 第77章 身中数箭 “白若娴”暗姬便有些惊慌地叫了她一声。南楚两字,让她心骤然窒息。 两人的局面有些尴尬,白若娴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只觉得头晕无力。她倚靠着墙壁,一只手放在背后,撑着自己的身子,努力不让暗姬看出她的不适。 她目光看向牢房外,外边长长的走道,似乎是被血铺出来的。其它牢房的墙壁上,还隐隐约约露着血红。 暗姬一身黑衣,身上有几片湿润,不出错的话,那便是他人的鲜血吧。 白若娴收回目光,双腿的力气像是被抽空。她平缓自己的气息,用尽量平静的语气与她交谈:“当年,南楚来犯,家父身为当朝丞相,哥哥又是朝廷重将,遭遇外敌怎能坐事不理?” “各臣为各国,受朝廷之令,哥哥理当要发兵……”白若娴说完这一段话,便觉得身体难以再受自己的支撑。 跟随了楚澜君这么多年,朝野上的大事她又怎会不知晓。当年白家灭南楚而立下大功,给白氏家族带来了满门的荣耀,同时,也带来了毁灭性的灾难。 “南楚被灭,我们认了。可是,你哥哥为何要屠城?”暗姬声音沙哑,怒瞪的杏目已经泛红。 白若娴顿时觉得精神一震,屠城两字在她脑海中久久难以挥去。(..info好看的小说) 她身子无力倒下,到底还是俱血的,她无奈地闭上了明眸,呼吸有些不平稳。 不放过一氏一族,什么时候,你也变得如此心狠……可白家,终究不是败落了吗。这就是报应吗…… 暗姬冷漠看着倒下的白若娴,准备上前将她带走,怎知,几根淬了剧毒的银针飞来。 暗姬躲避不过,地上留下一趟血痕,血已经泛了黑,这次是她自己的血。 蝶腾的匕首还掉在地上,上面的血迹骇人。白若娴还靠在墙角昏迷着,面对的,是穆池茜带着恨意的面孔。 重兵已将谦王府围的水泄不通,楚澜清没有逃掉,现正在被关押在皇宫的死牢中。穆池茜和西澈通不上信。如今,白若娴是她最后的筹码了。 可她却算错了,楚澜君将那道圣旨发出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带众兵而来的,不是楚澜君,也不是皇帝,而是当今臭名昭著的皇太后。 穆池茜一把匕首抵在白若娴的颈部,当看见盛装的皇太后时,她嘲讽道:“这个国家,是没有男人了吗?” 太后只是回身,对身后的众兵冷声命令道:“放箭!” 看着待发的羽箭,穆池茜张口想要拿西澈国做威胁,太后明了她的意,冷然拂了拂明黄的凤袍,道“西澈公主放心,当初想要造反的那些精兵,如今已经去攻打你们西澈了――” 话音刚落,数支羽箭同时飞来。不愧是祁国的皇太后,做事果然凌厉。穆池茜满口鲜血的倒下,眸中还刻着深深的恨意。 白若娴身中数箭,她低吟一声,彻底不省人事。太后不急着让她们死,对禁卫军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穆池茜受尽屈辱,被太后囚禁。白若娴则是下落不明。 第78章 放弃她吗 楚澜君注视着手中的朱笔,洁白的宣纸上没有一丝墨痕。他不知愣了多久,最终将笔放回原位。倚靠在椅榻上,目中带着浓浓的倦意。 谦王府的情况丝毫不漏地传达给了他,自知白若娴尚在威胁之中,他却无法派人去打听她的下落。 恐怕,太后早知白若娴的身份,罪臣之女成为他的王妃,她怎可能不对他起疑心。这是太后的计,他只能退,不能进。 楚澜清的势力已经败落,身为王候中最有权势的王,他的失败使各诸侯蠢蠢欲动的心都按捺了下来。没有人再敢轻易兵变了,心狠手辣的太后一手平定了天下混乱的局面。 如今,天下不是在皇帝手中,而是在太后的手里,外戚当政,太后以楚澜清叛变的名义,削弱了王候们的势力。 楚澜君在兵力图上圈圈点点,他的兵力多数隐藏在祈国的个个深山处,山上均布了阵,即使有人上了山也无法接近兵力所在的中心位置。 太后向西澈国发兵,这一仗一打便是四个月,所有兵力只许进不许退,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直攻西澈城门。 叶离涵推门而入,唯一一次没有顾及礼仪,她快步走到楚澜君面前,将一封书信交至他的手中,说道:“西澈国将要被攻下,太后的势力已经超乎了我们的想象,一旦西澈灭亡,下一个要有难的国家,就是我的燕国了。(..info)” 叶离涵目中有痛意,手中的信上有着燕国的国印,燕国并非大国,不求强大只求自保。如今西澈将亡,太后的野心更大,有吞并天下之心。 楚澜君不看,也知道信上会写些什么。他握住叶离涵手腕,将她手中的信接过,放在烛火上将密信烧成了灰烬。他拉过叶离涵,让她安坐在自己身边,拥住她的肩膀,说道:“涵儿,我们将会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你要坚持也要忍耐。” 叶离涵不言语,只是认真地听着他讲话。良久,见楚澜君没有其它的言语,她终于看向他的眼睛疑问道:“白若娴……你会放弃她的对吗?” 楚澜君抚摸她头发的手顿住了,他看着叶离涵清澈的目光,白若娴带着苦涩的笑意突然就闯进了他的心里,他心中一紧,喉咙像是被卡住了一般。 楚澜君放下了手,眼中第一次有了些迷茫,许久,他终于吐出一个字:“是……” 叶离涵压抑了多日的心,终于轻松了一些。她抬起如同星辰搬的眸子,带着丝笑意,说道:“澜君,我都会一直陪着你走下去,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刻。” 白若娴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误以为自己到了天上,眼前的一切太不真且。 朦胧的纱蔓外,可见那六根雕刻着金龙的支柱,龙柱撑起这个大殿,金龙威严的眼睛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一切。殿中的墙壁被金纸装饰着,明珠点缀着殿中央的上空,发着晶莹美丽的光芒。玉制的烛台点满了蜡烛,整个大殿灯火通明,金碧辉煌。 第79章 不懂礼仪 白若娴瞪大了眼睛,艰难地想要起身,却觉得自己一丝力气都没有。她觉得有些恐慌,低声哼叫了一声,感到喉咙干痛的厉害。 大殿的门被人打开,发出轻微的响声,白若娴犹如一只惊弓之鸟,身子轻轻一颤,急忙地闭上了眼睛。 低沉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白若娴可以感受到,站在她身边的人有着男子的气息。那人将手指拭过她的额头,然后,许久没了声音。 他坐在床边,依靠这床沿注视着白若娴,他摇摆着手中的折扇,目光从未从白若娴身上离开。也许是小看了白若娴的耐力,见她紧闭着眼睛不愿睁开,男子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别在装了,不然,朕就要把你丢出去了。” 听闻‘朕’一字,白若娴似乎知道了自己身处何处,虽不知身旁的人是否会伤她,但是猜测到他的身份,白若娴不敢造次,于是睁开了眼睛。 明亮的灯火刺得她眼睛一痛,但当看到身边的人时,她还是震惊了一下。恍然间,白若娴几乎以为自己是看见了楚澜君,他们两人的眉目神色出奇的相似。她张着的小嘴动了动,想要说的话却没有出口。 男子穿着随身宽松的衣袍,月牙白的绸缎上用上等的丝线绣着精美的图纹。衣袖间,纹着一条逼真的龙腾,不细看倒是难以发现,可见做工的细致。 楚澜侧的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暖暖的微笑中明显有些喜悦之情。这样白若娴想起了楚澜君在婚宴上的笑,白若娴觉得心中有些慌乱,一时手足无措起来。 楚澜侧可以感受到,她看他的眼神,是在看其他男人才会有的神色,不过,他倒是没有一丝怒意,只是端过侍女递上来的茶水,放到白若娴唇边,打趣道:“如此看皇上的龙颜,可是大不敬之举。” 楚澜侧挥了挥手,示意侍女退下。白若娴听闻他的话,脑袋顿时清醒了很多,她轻咳咳几声,脸上带着病态的红晕。 楚澜侧扶住了她的身子,将水杯放到她的唇边,想要轻手喂她喝水。白若娴慌乱依旧,她从她的怀中挣扎处,只觉得身上的上传来阵阵痛意,却依旧不愿意接受他的好心。 “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白若娴接过他手中的杯子,语气有些惶恐。 楚澜侧“啧啧”了几声,用手中的折扇轻轻地往她头上一敲,道:“王妃,就是这么不懂礼仪吗?” 白若娴险些被水呛住,久日的生病以及昏睡,让她的思绪变得有些混乱,于是,只能跟着他的思路,说道:“参见皇上……” 楚澜侧看着她愈发苍白的脸,自知她久病的身子经不起折腾,他摇了摇头,道:“你好好休息吧。” 见他起身要走,白若娴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人,她沉默了许久才说道:“我想见见楚定王。” “他?”楚澜侧突然笑了,从她的手中抽出自己的衣袖,说道:“他已经把你抛弃了。” 第80章 为何相救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白若娴顿时愣在了那里,缓了许久,她有些尴尬地笑道:“不会的,他若是知道我还活着,就不会……” “所有人都知道你还活着。”楚澜侧接过她的话,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他躬下身子,看着她的眼睛,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也许,只有他一个人忘记了。” 本是温和的语气,却让白若娴顿时觉得身处冰窟之中,她的手心冰冷至极,却有了丝丝的汗意。 白若娴紧紧地捏着身上的锦被,看着他准备离开的身影,她问道:“为什么要救我?太后娘娘现在何处?” 楚澜测停住了脚步,他的手始终摇着折扇,若有所思地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为何要救你。(..info好看的小说)” 话毕,他皱了皱眉,随着一声清响,手中的扇子被合了起来,继续说道:“至于太后娘娘嘛,你还是不见的好。” 楚澜侧哼笑一声,提及太后时,眼中出现了不明的情绪。 “安心养好病,楚澜君他,想必很快就要进宫了。”楚澜侧勾出一抹笑容,他重新走到白若娴面前,撇了撇嘴,说道:“在楚澜君想起你之前,你就安心就在皇宫里,陪朕玩吧。” 楚澜侧已经离开多时,空气中还带着他的气息,白若娴想到他,便会记起楚澜君的模样,回想起楚澜侧说的话,只觉得心口处在流淌着鲜血,让她难以呼吸。 太后用自己的办法,扰乱了各王候的心,各王侯的封地中时时会出现自相残杀的事情,这是皇室的一次大变革,到处都有些血液溅起。 楚澜君过的也不安宁,叶离涵抑制了长年的毒,突然在一日爆发了,她大口的吐血鲜血,整个府中都笼罩上了阴霾。后被人查出,是有人下毒所致,至于凶手却迟迟没能揪出。为了救她,楚澜君发榜寻求名医,费了许久的精力才保住了叶离涵的性命,但凶手的却毫无消息。 楚澜君看着叶离涵苍白的面色,他的脸色也并不好看。他挑弄着茶水中的茶叶,看着银簪上渐渐发黑的一段,他的情绪一如既往地平静。 听闻叶离涵的低喃声,楚澜君起身,将手旁的茶水通通倒向窗外。他走回叶离涵的身边,用食指轻抚着她紧皱的眉头,她还在昏睡着,但感受到他的温度,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楚澜君将她的手反握在手中,他脸上有着一些愧疚之情,本想唤醒她,却没能叫出她的名字。 楚澜君当然知道她是怎么毒发的,因为,这件事情和他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为了将伤害降到最小,有些事情他必须做出一个抉择。 比如为了保住叶离涵,他放弃了白若娴。如今,为了保护他封地上百姓的安危,他只能将叶离涵推向危险。 王爷府被人下毒,让百姓人心惶惶,王爷府的都会有这等危险,更何况他们无人保护的百姓。这种局面正是太后想要的。一个王爷若是连自己封地的百姓都自顾不暇,又怎能赢得天下。 第81章 陪朕用膳 这种变动持续到五月份,边疆处的诸侯不堪太后暴政,率先造反,不顾百姓死活,征兵发战。 剑刃在阳光下格外耀眼,白若娴一个转身,将剑刺出,剑尖正刺来者眉心。 白若娴的动作骤然停止,来者倒吸了一口凉气,咧了咧嘴,用手中的玉佩将剑打偏到一边,说道:“你知不知道在后宫舞刀弄剑是死罪。” 剑被收回到剑鞘中,白若娴躬身行了一礼,样子平静如初。 “我想见一见太后娘娘。”白若娴说道。 “还不死心吗?太后是不会放你离开的。”楚澜侧拿过她手上的剑,丢给随身的侍从。(..info好看的小说)他走近白若娴面前,取出一条丝帕,将她额角的汗擦去。 白若娴别过头去,从他手中接过丝帕,转过身去说道:“把王妃如此囚禁在宫里,就不怕各王候借此理由造反吗?” 虽知有些逾越,但白若娴依旧半威胁的将话说出口。 楚澜侧看她不愿意让任何人接近她自己的样子,顿时有了一种挫败感,他的目光流转在她的身上,故作好笑似的答道:“该反的,早就反了。更何况,太后是以养病的名义把你留在宫中的,没有人会争议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 白若娴还想回击他什么,可楚澜侧没有给她多说话的机会:“朕饿了,陪朕用膳。” 楚澜侧拉住她的衣袖,让她紧紧地跟在身后。这顿饭,让白若娴吃的郁闷至极,她将菜中的豆子粒一一挑出来,没有心思动一口饭菜。她数着桌子上金灿灿的豆子,眉头紧皱着始终没有松开。 这扇啪的一声打在白若娴的手上,白若娴吃痛地收回手,抬头时,却见楚澜侧挑眉看着她。楚澜侧放下手中的玉箸,琢磨似地看着:“你不喜欢吃豆子?” 白若娴只是揉着自己的手,一声不哼。楚澜侧将玉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噗噗地笑出声来:“看来是不喜欢吃饭。” 他起身,白若娴也同时起身。楚澜侧握住她的手腕,看着她想要挣扎的样子,语气低沉地说道:“不要动。” 这是白若娴第一次面对他认真的样子,难得的一次,她竟然听从了他的命令。 “你知道,为什么总有人,即使牺牲掉自己的身边人,也要在一条错的路上,走下去吗?”楚澜侧的眼神中像是永远带着笑意,他紧紧地握着白若娴的手腕,不顾她的诧异,说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九重宝塔是祈国最高的城楼,也是祈国的标志,历代君王帝后,都是在此处登基或册封。 楚澜侧带着白若娴站在塔的最高处,祈国的秀丽山川,在这里可以一览眼底。如画般的江山,实在美极。风吹起白若娴的头发,一根没有束紧的发带,被风吹落。 鹅黄色的发带在空中飞舞,白若娴伸手去抓,却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它掉落。 ps:男主暂且要消失几章,亲们有点耐心好叭,皇宫中也有虐点和温馨的。^-^ 第82章 九重塔下 “你现在所站的位置,是皇后的位置。”楚澜侧眯着眼睛看着越飞越远的发带,转身对白若娴说道。 他口中的话说让她想要离开,却被他一把抓住。 “我累了,想要回去。”白若娴声音变得有些冷漠,这个位置太高了,让她有些觉得不安,她也没有心思再陪楚澜侧玩笑。 楚澜侧放开她的手,背对着她,说道:“若娴,你竟然会这么懦弱。” 白若娴的脚步停下了,她看着楚澜侧的背影,声音不自觉地有些颤抖,她不是在害怕,而是心中有种说不好的情绪:“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楚澜侧转身对向她的目光,以往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在风中他衣袂翩翩,他伸出手,抬起她的脸颊,将她的不安看在眼里:“这样的你,该怎么站在楚澜君的身旁?” 白若娴退后了一步,她别过头去,俯视着脚下的一切,没有言语。(..info好看的小说) 楚澜侧扶住她不稳的身子,觉得自己有些认真了:“回吧。” 一路上,白若娴始终一声不哼地跟在楚澜侧的身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愣愣地有些出神。在九重宝塔上,白若娴是有不安的,她的不安来自于楚澜侧,在那里,她看见了他的悲哀。 在万里江山面前,她感受到了楚澜侧的无可奈何,她也兴许明白了,楚澜侧为何甘心做一个傀儡皇帝。 白若娴不仅仅是看到了如画的江山,也不仅仅是看到了楚澜侧从未有过的情绪,她还看到了,下面那些民不聊生的百姓。 市集早已经没了人气,田地里没有了农夫,在远处有传来操练兵对的声音,百姓家的屋舍被一把火燃尽。在秀美的江山下,却是一副副凄凉之景。 白若娴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楚澜侧,她快步跟了上去,她挡住他前面的路,问道:“为什么不试试改变现在的局面呢。” 楚澜侧没有回答,用手将她推开,继续往前走着。一名宫女从远处奔跑来,对着楚澜侧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脸上带着欣喜。 皇宫里很少有什么喜事,大多都是太后传什么命令,才会让宫女传个话什么的。楚澜侧有些不耐烦,想要直接走过去,却听闻宫女说道:“皇上,洛妃她有了身孕!” 宫中虽有皇后,但因为皇后是太后的娘家人,所以并不受宠。洛妃是楚澜侧从宫外带来的女子,两人一直相濡以沫,算得上是楚澜侧心头上的女子。 楚澜侧听闻宫女所言,本该欣喜的事情,却让他变得慌张起来。他没有顾及身后的白若娴,大步向洛妃的宫中走去。 小宫女愣愣地跪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白若娴也被这突然的举动弄得不知所以,许久,她似乎明白了什么,转而问向小宫女:“太后知道此事吗?” 小宫女点头,道:“回王妃的话,已经有人去禀报了。” 白若娴扭弄着手中的丝绢,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第83章 何时出来 自从叶离涵毒发后,楚定王府再也没有出现她的身影,外界有人传闻,楚定王妃与太后有所联系,至今未回王府,是设计想要杀害侧王妃。 叶离涵久住在宸和轩中,听闻外界的消息,嘴角洋溢着笑容。竟然楚澜君已经决定放弃她,那么,就永远让她无法回来吧。叶离涵接过侍女手中的药,将药一饮而尽,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气色也好了很多。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边放晴的天空,心情变得舒畅了许多。她已经久日未见到楚澜君,每当想起此事还是觉得有些伤神。 楚澜君白日待在军营里操练军队,夜很深时才回到王府,外人都以为他是沉醉在青楼歌舞之中,很少有人知道,楚澜君在准备着一个兵变的时期。 为了躲避太后的眼线,叶离涵必须每日呆在宸和轩中,装着性命危在旦夕的样子。这将是一段黑暗的时光,叶离涵明白,待走完这段路,她将是整个祈国的皇后。 楚澜君站在一所简陋的屋舍中,外边杂草丛生像是长久没人居住的样子,很难有人发现草丛中依稀有人走过的痕迹。 楚澜君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拿着古轩剑,见屋内许久没有动静,他弯腰捡起一颗石子,准确地向屋舍的窗户飞去。只听闻啪的一声,窗户被石子击出了一个洞。 “难道,是要等着本王把屋子拆了,你才肯出来吗?”楚澜君这样说道,当下一颗石子准备挥出时,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名雄姿英发的男子从中走出,简陋的衣衫并遮挡不住他的英气,几年在外的磨练使他褪去原有的稚气,他站在屋舍处,目光定定地看着楚澜君,眼中带着坚定之色。 楚澜君轻叹了一口气,眼中有着几分倦意,他道:“石头,别来无恙。” “石头,早已在死牢中断送了性命。”话音刚落,他手中的剑便立刻拔出,快捷利索地向楚澜君刺去。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面交锋,楚澜君并没有拔剑,只是闪躲了几次,几回合探下来,楚澜君已有些招架不住,剑只从剑鞘中抽出一半,他一个转身挥手之际,石头手中的剑便就掉落在了地上。 楚澜君的底线是不可以触碰的,当他完全抽出剑时,剑锋已经落在了石头的颈处。 石头看着被震出鲜血的手,抬头无所畏惧地看着楚澜君:“你杀了我便是。” 楚澜君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冰冷的没有感情的,他回答道:“杀了你是本王的损失。就算死,你也应该战死在沙场上,这才是一个将领应有的荣耀。” 话毕,他收回了手中的剑,继续道:“且跟本王回去吧。” 石头还未理解楚澜君口中将领的意思,他用受伤的那只手重新捡起地上的剑,只是低着头说道:“当年竟然要杀我,如今,又何必要求我回去?” 若不是白若娴的那杯酒救了他一命,恐怕他早已经成为了楚澜君剑下的亡魂。 第84章 你的子民 看着石头不信任的眼光,楚澜君丢给他一块玉佩,背过身去准备离开:“本王当年若真想杀你,那丫头又有什么能力将你救出去?” “认真考虑好了,明天,我在琅山等你。.info” 石头握着手中的玉佩,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一时陷入了沉思之中。 白若娴的不安,是准确的。自从楚澜侧那日从她身边离开后,就再也没有现身过。只听宫中传闻,洛妃娘娘深夜掉入千鲤湖中,一尸两命。 听到此消息时,白若娴正在学习煮茶,手中滚烫的茶壶没能拿稳,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她被烫伤了,雪白的皮肤上除了刀伤的痕迹,又多了几处烫伤的伤疤。.info 白若娴避开下人,将药膏涂抹在伤痕处,脑海中却想着楚澜侧那日匆忙的身影,身上的痛意让她皱了皱眉,她将药膏放置到一旁,把衣服整顿好以后出了门。 太后一心想要得到楚家的江山,把祈国的姓氏换成她的姓,这是她做了多年的梦。如此野心的女人,心里自然容不下楚家还有后代出生,竟然洛妃有了身孕,那就定会赶尽杀绝。 白若娴找了后宫的每一个角落,以及洛妃曾经的住所,但依然没能看到楚澜侧的影子。 直到,她站在了九重宝塔下,一千三百二十八层台阶,她一步一步的走了上去,一刻都没有停止。在最顶端,她看见了洒了满地,以及藏在角落里的楚澜侧。 “谁敢打扰朕,杀无赦!”楚澜侧没有抬头看她,只是咬牙切齿地愤恨说道。 白若娴莫名觉得有些心酸,站在原地没有在往前迈出一步,良久,她缓缓跪下,正对着楚澜侧,说道:“若是觉得累了,我可以……可以让你依靠一下。” 楚澜侧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他的手背上满是鲜血,酒杯被狠狠地摔向一边,他自嘲地笑道:“你明知朕没有能力杀你,为什么不敢过来?还是,你在同情……” “皇上。”白若娴蹙了蹙眉,接过他的话,说道:“因为你是皇上,我是你的子民。” 楚澜侧抬起头,他的眼睛已经有了红肿,短短的几日了,人消瘦了很多。白若娴想要安慰他,却觉得怎样安慰的话语,对现在的他来说都只能是一种侮辱。于是,她不在说话了,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楚澜侧轻蔑的笑了,他用手狠狠的抓住自己的头发,像是被囚禁在牢笼里的野兽,无论如何也挣扎不出眼前的困境。高高的台阶几乎让白若娴体力耗尽,但她还是跪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一动不动的陪着他。 “若娴呀。”楚澜侧不知折磨了自己多久,他带着泪痕的眼睛终于看向了她“洛妃,我的洛妃,她很痛苦,朕却没办法救她,若娴,怎么办,朕该怎么办。” 白若娴没有言语,她终于起身,靠近了楚澜侧。她看着悲痛的他,犹豫了许久,握住了她受伤的手,将他的伤口包扎好。 楚澜侧看着手上的丝绢愣了愣,他对上白若娴的眸子,良久,将她拥进了怀中。 第85章 为他舞剑 白若娴原本想反抗,却因为他的一滴泪水而安静了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他哭了,白若娴明白失去爱人的痛苦,她一动不动地待在他的怀中,静静地让他依偎。 九重塔上的风很大,两人的头发被风纠缠到了一起,楚澜侧将头埋在她的肩膀上,在这个国家最高的地方,空气中所存在的只有沉沉的压抑。 琅山,隐藏着楚澜君最重要的一个兵营之一。石头被楚澜君升为副将,来掌管着这兵营里的三千余人。这份信任,让石头心中有些吃惊。 楚澜君回到王府时,燕国已经传来了备战的消息,太后已经完全不顾和亲之事,准备向燕国进攻。 楚澜君指尖轻击着案面,心思全部投入到布阵上,离兵变的时间已经不远了。叶离涵端着清粥走进来,她合上了楚澜君面前的地形图,有些担忧地说道:“澜君,你太辛苦了。” 楚澜君放下手中的朱笔,将清粥以饮而尽,他握住了叶离涵的手,说道:“我要去进宫见一见若娴了。” 叶离涵有些恍然,脸上的表情有片刻僵硬,许久她恢复以往的神色,接过他手中的碗,放到案上,微微一笑道:“去吧。.info” 叶离涵从来不会问他原因,她明白楚澜君想要的女人,在背后默默支持他就行,她走到他的身边,抱住了他的腰,道:“我会等,会等到天下太平的那一天。” 自从洛妃离世后,楚澜侧的情绪从未好过。他每日待在白若娴的寝宫中,不愿出宫门半步。 白若娴取来剑走到他身边,给他倾了杯茶双手递去,她偏着脑袋,眼中带着笑意:“皇上呀,我给你舞剑好不好?” 楚澜侧抬头看她,没有理会她手中的茶水,他的沉默不语让气氛有些尴尬,白若娴有些失落地收回手,她一直不太会安慰别人,看他如此,心中有了些挫败感。 楚澜侧看着她的身影,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热茶,终于答道:“好。” 这段日子在皇宫里,唯一能让她欣喜的事便是听闻楚澜侧说话了,白若娴抽出剑,用优雅的身姿将剑刺出,仿若一直蝴蝶般轻快灵巧,虽只是一场舞,但她手中的剑依然有力。 楚澜侧并不好奇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为何会舞刀弄剑,他专心地看着她的一招一式,握着茶杯的手应用力而泛白。 白若娴并未注意到他神色不对,待一舞完毕时,她背对着他收回了剑,只听闻身后楚澜侧低沉的声音说道:“若娴,教我用剑吧。” 白若娴握剑的手颤了一下,她转过身去,诧异道:“皇上……” 太后从未允许过楚澜侧学习武,即使是读书识字,也是碍着先皇的面子才许他学习的。 白若娴在楚澜侧的眼中看见了一丝恨意,她慢步走到他身边,目光变得有些忧愁。 “你害怕了是吗?”楚澜侧轻笑一声,满是嘲讽地说道:“也是,太后娘娘如此狠辣的性子,是人总会害怕的。” 第86章 勾起思念 可楚澜侧这次误解了白若娴眼中的担忧,她怕的,是太后会因此对他起杀心。(..info好看的小说) 白若娴双手握着剑,将剑缓缓放到他面前,她说道:“我会教皇上的。” 同时,也会保护你…… 这种身不由己的处境,让他们同病相怜,白若娴已经努力让自己走出那段阴影,但如此模样的楚澜侧,还是会常常勾起她的回忆。 每在夜深人静时,白若娴总会带着楚澜侧来到无人的后花园中。 “你看,像这样,用力的刺出去。”白若娴现在楚澜侧的身后,她握着他的手臂,教他施力。 她身上独有的馨香,让他渐渐地安心下来。楚澜侧注视着她的每一个动作,长剑在月光下泛着光芒,白若娴的一颦一笑,都深深的刻在他的心上。 楚澜侧手握长剑,学着白若娴的动作,将剑用力刺出。他学什么都很快,特有的天赋让白若娴有些吃惊。 这样的夜晚不知道度过了多少个,白若娴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指向楚澜侧说道:“拿剑刺向我,若是把我手中的树枝打掉了,有奖励的哦。” 白若娴笑靥如花,没有给楚澜侧任何犹豫的机会,手中的树枝便刺向他。 楚澜侧已经勉强可以接下她几招,他的一招一式带着凌厉,没有任何怜惜的将剑刺向白若娴。 白若娴看着他的身影,当他的剑直直刺向她时,她仿佛看见了楚澜君的身影,心中突然一悸,手中的树枝无力地掉落在地上。此时,楚澜侧的剑锋正刺白若娴的眉心。 “主上……”白若娴皱着眉,眼中积聚了清泪,长日压抑的思念就这样的涌了上来。 楚澜侧见她没有躲开,着急地将剑挥向一边,一不小心剑刃将他的手臂划出一道血痕。 血液立刻就涌了出来,剑掉在了地上,楚澜侧捂住伤口,看着白若娴眼中的泪光,有些手足无措:“你怎么了?” 楚澜侧并没有听清白若娴口中呼唤什么,看着她不好的面色,他走上前,担忧地说道:“还好吗?有没有伤到了。” 白若娴低下头,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自责地回应道:“对不起,让皇上受伤了。” 见她不想说什么,楚澜侧便没有再问,他反握住白若娴的手,将地上的剑捡起,道:“夜凉了,我们回去吧。” 这次受伤也许是在暗示着什么。终于,平静的日子就这么被打破了。 楚澜侧早早的出了寝宫,白若娴住在偏殿,太后将楚澜侧带走的消息,白若娴是第一个知道。 想到他手臂伤的伤口,她开始不安起来,于是威胁了一名宫女带路,找到了太后宫中。 太后一身华贵的衣装,虽上了年龄但看上去并不衰老。她站在香炉旁,抓了一大把香料向炉中投去。 炉中散着袅袅的紫烟,宫中的下人都被命令退下,楚澜侧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你倒是和楚定王妃走的很近吗?”太后用丝绢将手擦干净,转过身,看向了楚澜侧。 第87章 再见之时 楚澜清行了一礼,没有回答她的话。太后冷然看着他,将一件带血的衣服丢到了他面前,这是他昨晚受伤时穿的。 楚澜侧并没有太过吃惊,他淡然地撇了一眼地上的衣袍,直视着太后,问道:“太后娘娘有何事?” 话音刚落,太后反手重重给了楚澜侧一个耳光,楚澜侧偏过头去,嘴角有了一抹血丝。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心底的火焰,用手背将血痕擦去,他目光定定地看着太后,明知故问道:“太后这是何意?” 太后拂了拂衣袖,目光中流露出狠意,她冷笑道:“楚澜清现在在死牢中被折磨的人不像人,你是知道吧?” “这就是忤逆哀家的下场。”太后眯了眯眼睛,神色冷清至极,她正坐在凤座上,拨弄着手旁的花朵,声音中没有丝毫感情:“你不要成为哀家废的第一位皇帝。” 说毕,她将花枝狠狠扯断,把残败的花朵踩在脚下,道:“先帝下过命令,不准许你学习武功。” 楚澜侧看着她几乎疯狂的模样,始终一声未哼,心中已经猜测到了她想要说的话。 “竟然,皇上你违背的先帝的命令,那就去向先帝请罪吧。”太后的声音终于平静下来,她整顿好衣装,命下人进来,道:“皇上违抗先帝的旨意,私自学武,让他跪,跪到先帝原谅他为止。(..info好看的小说)” 太后早已不给楚澜侧留任何颜面,无论朝堂还是后宫,所有人几乎都顺从着她,无人敢对这位皇帝施以任何同情。楚澜侧衣袖中的手已经紧握成拳,但表面却没有任何波澜。 楚澜侧跪在太后殿外,天气有些阴沉,白若娴躲在一处静静地看着他,许久,她走上前去,在所有下人面前,跪在了他身边。 楚澜侧的脸色终于有了丝变化,他目光中带着复杂,看向她说道:“你不该过来。” “是我的错。”白若娴没有回以他目光:“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天空中有闷雷打响,当大雨落下时,白若娴挡在了楚澜侧的身边,她帮他挡着雨,心中的痛意难以言说。她是心疼他了,万人之上的君王,怎能受如此侮辱。 下人受不了雨中的凉意,纷纷退回到殿中。楚澜侧握住她的手,无所谓似的说:“回去吧,这些事情不应该由你来扛。” 白若娴低下眸子,没有回答他的话。只听闻身后有脚步传来,两人都没有回头。 楚澜君站在离两人不远的地方,步伐停顿了下来。侍人帮他撑着伞,当看见长跪的两人时,受惊般地说道:“王……王妃她……” 楚澜君拿过侍人手中的伞,看着那抹身影,心中竟有了一丝痛意,他不动声色地走近她,将伞撑在了她的面前。 白若娴看着头上的雨伞,错愕地回过头,雨水已经将她完全打湿,微微凌乱的头发将她显得有些柔弱。 当白若娴看清楚身后的人时,只觉得心底的伤疤被人狠狠撕开,三个月不见的他,再见时,竟是这般光景…… 第88章 从未变过 两人对视着没有任何言语,除了天空中偶尔的一阵雷声,周围静的出奇。.info[] 楚澜侧看着安静相视的两个人,只觉得自己太过多余。白若娴动了动唇,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 在这许久的沉默下,楚澜侧叹息一声,看着地上泛着涟漪的水,道:“若娴,你回去吧。” 楚澜君没有说过多的话,他弯身握住了白若娴的手,这手心的温度是她思念已久的,可是,这次她没有顺从。 白若娴将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出,脸上的雨水和汗水交融在一起,顺着颈处流下,她道:“夜晚,我会去见您。所以,王爷……先去忙吧。” 楚澜君的手还愣在她面前,看着她的坚定,他心中有怒火,却没有表露出来丝毫,他将伞放进她的手中,再也没有看她一眼,进入了太康殿中。 一行泪水流下,白若娴的嘴边带着笑容,她说道:“你看,他没有忘记。” 楚澜侧没有再过多言语,他丢掉她手上的雨伞,站起身,将白若娴抱起向回去的方向走去。 白若娴在他怀中想要挣扎,但她感觉实在太累了,她握着他的衣袖,看着天空中还在下落的雨水,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她是真的很累了,可是,谁又能给她一个归宿? 楚澜君从太康殿出来后,太后暴怒,将殿中的一切砸的粉碎。她已经完全被**遮了眼,状态几乎疯癫,下人们不敢言语,只好收拾残局,任她发泄。那一晚,太后被气吐了血,没有人知道原因为何,只是第二日,朝堂上又有几位大臣被拉下去砍死。 雨后的夜晚带着凉意,这晚白若娴没有穿上楚澜侧平日里为她准备的女装,在他面前,她永远都要不变的一身青灰色,因为,他说他不喜欢她女装时的样子。 没有任何胭脂水粉,漂亮的长发高高束起。白若娴跪在楚澜君面前,低声叫道:“主上。” 楚澜君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他愤恨地将杯子丢到桌案上,因力道过重,杯子的碎片飞来划破了白若娴的脸颊。 白若娴感受到脸上的刺痛,却一动不动。在他面前,她没有了任何情绪。 “你的忠诚呢?”楚澜君冷然问道。 白若娴咬了咬唇,掩饰住眼中的失落感,回答道:“一直,一直都跟着主上,从未变过。” 楚澜君起身,走到她面前狠狠地掐住了她的下巴,巨大的痛意让白若娴皱紧了眉头,她握住了他的手臂,却不敢推开他分毫:“你爱上楚澜侧了,是吗?” 楚澜君的声音低沉至极,白若娴看见了他眼中的怒火,心中泛起苦涩,她强忍住眼中的泪水,声音有些颤抖地答着:“娴儿,不会有爱的人。” 即使有,那唯一的一个人,也只是你而已。 楚澜君放开了她,白若娴的下巴留下几道重重的红印,她闭上了眼睛,心底的酸涩逼得她眼睛难受。 楚澜君一把将她擒住,没有给她多余的机会,狠狠地将她压制在了桌案上。 白若娴被楚澜君突然的举动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当她的上衣在他的手上成为碎布时,她害怕了。 “主上,你要做什么……”白若娴的声音中带着哭腔,她想要用手推开他,奈何楚澜君解开了她身上的衣带,将她的双手紧紧的束缚在一起。 楚澜君强迫她背对着自己,扯下了她仅剩的一件亵衣,冰冷的手指划过她的脊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发丝散乱了下来,碎发粘在她的脸颊上,给她凭添了几分娇弱。 当他炙热的身体靠近她时,白若娴有些崩溃,她被迫趴在桌子上,案上的杯子掉落在地上,碎了一地。(..info好看的小说) 白若娴已经知道了他下面的举动,她紧绷着身体,想要做最后的反抗。这种无力的反抗,对楚澜君来说却是火上浇油。 他狠狠的掐住了她的肋骨,没有丝毫的怜惜。白若娴在他的身下痛哼一声,摇摇欲坠的泪水始终没有掉落。 看着她渐渐惨白的容颜,楚澜君没有丝毫犹豫,分开她雪白的双tui,重重地冲了进去。 没有任何的安抚,在她干涩的体|内,他发泄着他的怒火。楚澜君认为这种怒气来自于她的不忠诚,于是,每一次chou动,他都是刺到她体|内最深处。 白若娴在他身下惨叫了一身,苍白的脸上满是汗水,她不敢在用反抗去挑战他,她紧握桌案,一丝不敢动弹,任由他折磨。 楚澜君紧紧地环住她的腰,用这个带着羞辱性的姿势,有力地冲撞她的身体,让她最后的底线也崩溃了。 白若娴的泪水顺着脸颊流落,在这种强势的虐夺下,她终于哭泣出声,身|下撕裂的痛意使她痛苦不已。 楚澜君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心中终于有了丝怜惜,但他依旧没有给她任何安抚,掐着她肋骨的手更加用力的几分,白若娴惊叫了一声,终于苦苦求饶道:“我错了,求你不要这样,痛,我痛。” 楚澜君伏在她的耳边,他眯了眯眼,不轻不重地咬了咬她的耳垂,冰冷的声音问道:“你可还知道本王是谁?恩?” 说话间,他又在她的身体里狠狠地进入了几分,白若娴痛苦地低哼一声,泪水朦胧了她的双眼,她哭泣着答道:“主上,娴儿的主上……” 楚澜君发泄完自己的**,退出了她的身体,将她的身子面对着自己,用指腹擦去了她的眼泪:“好好的管住你的身子还有你的心,若是再敢与别的男人有丝毫关系――” 楚澜君放开了她的身子,打横抱起她,将她丢到了床上,随手用锦被遮挡住她的身体:“你可以看看,那时候你会是怎样的下场。” 白若娴不敢注视着他,她的身子在锦被中轻轻颤抖,泪水落下隐于两鬓中。这样的楚澜君,让他感到陌生无比,她开始畏惧了。 这种羞辱性的惩罚,深深的刻在白若娴的心中,她被松开的手腕上留下了青紫的勒痕,带着刻骨铭心的痛意,她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白若娴正午回到寝宫之时,却见宫人们跪了一地。楚澜侧摇摆着折扇,坐在椅塌上,冷漠地看着宫中的下人。 已不知这些下人们跪了多久,可见他们的体力快要支撑不住。白若娴拖着虚弱的身体,面色难看的走进殿内。她看着殿中的宫人们,无力地叹了口气,道:“皇上为何事动怒?” 楚澜侧见她回来,手中的折扇刷的一声收了起来,他立刻站起身,走到白若娴的面前,恼火的呵斥道:“去见楚澜君也不至于一夜不回来吧!你可知朕有多担心你!” 白若娴的额头上还渗这虚汗,听闻他的责怪,她牵强地扯出一抹笑容,回道:“王爷是我的夫君,怎就不能在他那里度夜了?” 本是反驳的话,白若娴的语气中却明显带着委屈,她的眼圈泛起红意,为了不让楚澜侧察觉到她不好的情绪,她想要转过身去。 楚澜侧的手搭在了她的肩上,本想在重重的责怪她一顿,但当他看见她苍白的面色时,有些慌了神。他伸出手放在了她的额头上,却被白若娴躲避了过去,但他依然感受到了她滚烫的温度。 白若娴深吸了一口气,她对他露出一抹淡笑,示意自己无碍,当转身时,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天地像是旋转了起来。 白若娴本是过来向他道别的,她依稀听闻他叫了一声自己的名字,身子却还是倒了下去。 楚澜侧大惊,他将白若娴抱进怀中,隔着衣服他都可以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见她不醒人事,他大叫了几声她的名字,慌忙间,他看见了她身下盛开的血迹。 楚定王妃小产了,此消息一出,皇宫内外便引起了很大的轰动。洛妃有孕时的离世,已经让民间猜测到是太后所为,如今,楚定王妃又在宫中流产,民间的百姓认定了是太后眼中容不下楚家的种。 宫中所有的人都慌了神,寝宫中满是血的腥气,产婆查出王妃流产前有被人强行侵犯过,楚澜侧脸上顿时失了颜色。 不止多少盆血水从寝宫中端出,楚澜侧颓废的坐在寝宫外,痛苦的心渐渐麻木起来。他看着自己身上少量的血迹,觉得眼睛涩得发痛。 楚澜君,你连自己的王妃都不愿放过吗? 楚澜侧的怒火在心中燃烧的厉害,他想着自己失去的那些人,突然痛恨起自己没有能力保护他们。手,重重地砸到了墙面上,手骨作响,墙上留下了一道血迹。 当一团未成型的血肉被端出来时,楚澜侧只觉得心中一阵窒息,他拦住宫女,想要看清孩子的模样,却还是不忍的转过了头,命令道:“好好安葬了吧。” 他不知道,若是楚澜君看到这一团血肉模糊,心中会不会出现痛意。 白若娴似乎在一时间瘦的不成人形,她还在发着高烧,口中低喃着什么,楚澜侧可以感受到她的不安。他握住了白若娴的手,冰冷的温度让他的心一阵抽搐,不经意间,一滴泪水落到了她的脸上,他自责道:“对不起,对不起……” 第89章 放我离开 白若娴不知道在自己昏睡期间都发生过什么,所有的宫人面色都有些凝重,但无人胆敢告知她。(..info)她看着铜镜里自己苍白的容颜,身下的阵阵痛意使她误以为是楚澜君强要她后留下的,但她不明白,内心的那份别样的压抑和难过,是因为什么而起。主上吗?白若娴想着他的面孔,铜镜中的那张脸越发憔悴。 楚澜君得知内宫的消息时,已经回到了军营之中。 看着传来消息的心腹,商议军事的众将们立刻安静了下来。楚澜君茶杯中的水还是滚烫的,他的心情随着心腹的每一句话渐渐阴沉了下来。 孩子?楚澜君有些想要发笑,要知道,每次和她有过房事后,他都会赐给她避孕的药物。握着杯子的手逐渐用力,当心腹话音刚落时,便听闻砰的一声。茶杯在楚澜君手中震成碎片,滚烫的开水溅出来,案上留下了他星星点点的血迹。 众人皆以为他是因为王妃流产之事而动怒,却未曾猜想,楚澜君已经开始怀疑自家王妃的贞洁。 楚澜君挥退了想要上前帮他包扎伤口的下人,他接过丝帕,将手上的血痕一一擦拭干净,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石头坐在其下侧的一方,心知楚澜君对白若娴没有丝毫爱意所言,他紧紧地注视着楚澜君的神色,想要从他的眼中看出什么情绪,那怕,只有一丝怜惜也好。但他,从楚澜君毫无波澜的脸上唯独感受到冷漠,仿若,失去的那个孩子更他没有丝毫关系。 楚澜君终于看向了下面的众将领,他将手中的丝绢丢到一边,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良久,他终于开口说道:“王妃既然在宫中出事,自是和太后脱不了干系。” 楚澜君语气平淡至极,毫无悲痛可言。石头或许猜想到了他的意思,心中有些紧张,不出他的所料,楚澜君继续道:“太后伤楚定王妃,残害楚家子嗣,且屡屡干政,皇帝无能。为我祁国江山社稷,那便――开战吧。” 丝绢上的血迹格外刺眼,楚澜君知道自己这番话,会将白若娴推入怎样的危险之中。石头闻言,率先起身,声音中不自觉有些慌忙,他半跪地上,抱拳说道:“王爷,王妃还身处与宫中,为了他的安慰,还请您,再等等吧。” 楚澜君淡然地瞥了他一眼,他随即站起了身,看着眼前的众位将领,道:“各位觉得呢?” 毫无质疑的,为了江山抛弃一个女子又如何。并且,聪明人都可以看出,目前的楚定王妃并非是楚澜君所在乎之人,于是一致起身说道:“请主上立刻宣战。” 石头想要为保全白若娴做最后的努力,当听闻众人坚定的语气时,他无奈地咽下了想说的话。 白若娴病恹恹地躺在寝宫中,那晚楚澜君对她所做的一切,让她的心中感到无限的悲凉。她开始反思,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而在他心中,她又处于一个怎样的位置? 白若娴觉得头痛得厉害,她揉了揉额角,闭眼间,听闻楚澜侧推门而入。 楚澜侧径直走到她面前,看着白若娴愈发消瘦的模样,心中带着怜惜之意握着了她的手腕。白若娴微微一愣,她清明的目光看向他,想到那日楚澜君给她所讲的话,她下意识的收回了手,将头别过去。 散落下来的几缕发丝遮挡住了她的神情,楚澜侧看了她许久,然后不动声色地将药从下中端过,他细心地舀了一勺药,吹到温热地程度才递到她的嘴边,白若娴看着勺子中褐色的药汁,只觉得眼中有些温热,她动了动干裂的唇,却还是将他的手推向了一边。 白若娴抬起头,目光不在直视他的眼睛,她的声音因久未说话而有些沙哑,她咳嗽了两声,还是说道:“那日,我是来向皇上您辞行的。” 楚澜侧听着她话中的敬语,知道她已经在刻意的跟他保持距离,他抿了一口碗中的药,药味苦得让人张不开嘴,但他心中的苦涩比这还要浓,他起身,将药再次放到她的面前,说道:“先把药喝了吧,离开的话,等身子养好了再说。” 白若娴听着他温柔的语气,只觉得心中的有什么要压垮她的神经,是歉意吗?她不清楚。这份温柔并不是她白若娴可以接受得起的,他对她的每一份好,都要她觉得有很大的压力。 白若娴用手捂着了自己的眼睛,她感受到温热的泪水一涌而出。若眼前的人是楚澜君,她会毫不吝啬的回以他相同的感情。但是,命运终究把她推上悲哀。 她只是装着很累的样子,捂着眼睛,没有抽泣出声,没有说话。楚澜侧又怎会看不出她的悲伤,短短几个月的时候,他可以察觉到,她的心从始至终都是归楚澜君所有。以至于,她会把他当成楚澜君,看他的眼神中,偶尔会出现依赖。 楚澜侧想将她拥入怀中,但他强忍住了,他不想因为自己而在给她造成什么伤害。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竟然,对她动了不该有的期望。 “放我离开吧。”说话间,白若娴已经擦去了眼中的泪水,她依然低着头,让发丝挡着她泛红的眼睛。 楚澜侧将药放到一边,他背对过她,落寞的身影站在一旁,他只是点了点头,答道:“朕会的,等你的身体再好一点点,朕会立刻让你回去。”――所以,千万别再伤害自己的身体以及自己的心了。 白若娴看着他孤独的离开,悲凉从心底愈发沉重起来,相遇,到底是谁的悲哀呢。 一个月的时间,白若娴的身子才渐渐有了好转,她收拾行李准备出宫,从那以后一直到今日,她再也没有见过楚澜侧。没有让任何侍人陪伴,她想去给楚澜侧道一个别,但走到他的住所时,脚步还是停顿了下来。 按照出宫的路线,白若娴转身离开。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皇宫,然后不想再留下任何眷恋。 离宫门越来越近,白若娴突然觉得心中不安起来。听闻大批侍卫的脚步声传来,她停顿下了脚步,不到片刻,侍卫已经将她团团围住。 “将叛贼拿下!”一道冰冷的命令传出,白若娴顿时觉得心生寒意。 衣着华丽的太后缓缓到中央处,她冷然的目光中带着杀意,话语间,侍卫已经抽出刀剑架在了白若娴的脖子上。 肩上的行礼掉到一旁,白若娴的情绪很快冷静下来,她看着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太后,神情变得镇定至极,白若娴亲瞥了一眼周身的侍卫,她无所畏惧地对上太后的目光,给了她应有的礼仪,而后说道:“太后娘娘这是何意?” 太后的嘴角带着冷笑,眼中有着浓浓的杀意,白若娴明白她此时是有多么的危险,但她不能理解的是,何来叛贼一说?衣袖中藏匿的短剑被她紧紧握着,她看着太后退开侍卫,随手拔出身旁侍卫的刀剑,向白若娴挥去。 白若娴轻吸了一口气,看着锋利的刀刃,她却纹丝未动,她在赌,在赌太后不敢轻易杀她。刀刃的落到她颈处时停下,一缕头发掉落在了地上。白若娴松了口气,但目光还是那般的镇定,她看着太后手中停顿下来的剑,将衣袖中的短剑往回收了几分。 白若娴缓缓跪下,行了一个大礼,给足了太后的颜面,她颌首,用不卑不亢地语气问道:“太后娘娘,何出叛贼一说?” 太后的杀意被没有减弱,她接过侍人递来的信封,重重地砸到白若娴的脸上,说道:“看看,楚澜君都给哀家下战书了。他敢逼哀家去寺庙修行,这意味着什么?” 说着,太后弯下身子,狠狠地掐住了白若娴的下巴,她定定地白若娴毫无波澜的目光,不见她吃痛的模样,用力将她推到在地上:“没有哀家,皇帝怎么守得住皇位?楚澜君是要篡位!篡位!” 太后捡起地上的信纸,把它撕的粉碎,随后一脚踹到了白若娴的肚子上。白若娴不想和她引起正面的冲突,她隐忍住自己的怒火,当她不留余力地踢向她的肚子时,白若娴的脑海中仿佛出现了一团血肉,她心中窒息地一痛,没有躲过太后的那一脚,脸色顿时变了。 “你个贱人,滑胎的时候怎么不滚回你的楚定王府?楚澜君竟然敢借此事威胁哀家。”太后大笑着,口中难听的话语想要将白若娴骂到体无完肤,而后还狠狠地补上一句:“活该楚家人断子绝孙!” 从心脏处起,白若娴只觉得痛意一丝丝蔓延出来。那痛不是来自腹部的疼痛,而是,太后那一句刺耳的话。滑胎?白若娴脑中一片空白,她小腹中的疼痛像是有生命在挣扎。 她依稀回忆起一些那日的场景,虽然模糊至极,心中却是肯定了太后的说话。 孩子,白若娴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有楚澜君的孩子。这一欣喜的消息她还未得知,面临的却是滑胎流产的悲痛。巨大的反差让白若娴有些无法适应,她挣扎地想要起身,却感觉有些难以呼吸,心脏处的疼痛在不断加深。 侍卫没有给她反抗的余地,拿出绳子便将她紧紧地捆绑了起来。 白若娴带着一颗麻木的心,被人丢进牢房之中,以往的那些不适,在一时间全部涌了上来。 第90章 打入牢中 湿冷的牢房里,依稀可以听闻液体的滴落声,阴暗的冷光从不大的窗栏中照射进来,老鼠躲避过几缕光线,从牢房中穿梭着。.info 白若娴握着短剑的手在微微颤抖,她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腹部,始终想不明白,一个她从未感受到的生命,怎么说没就没了。一只老鼠窜到她的衣服上,白若娴惊了一惊,然后侧过身子,将衣服上的老鼠丢到地上。 看着地上老鼠的大小,白若娴下意识地用手比划的了一下,那孩子离开她的时候,因该,很小很小吧。起初,白若娴并没有感受到悲伤,当她在死寂的牢房中待了很久时,一遍遍回想起太后所说的话时,心中的痛意狠狠地加深了几分。 白若娴感受到腹部有些绞痛,她皱着眉头用手捂着了太后踢到她的地方,不知是牢中太过阴冷,她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眼前有些模糊,当她重新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却发现,手心中有抹刺眼的血液。 白若娴觉得口中有些腥甜,她咳出血了,巨大的不安将她笼罩了起来,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她感受到一抹狠毒的目光再直直注视着自己。 白若娴心中有些寒碜,她的手脚上被带上了锁链,每有动作便会作响。她将自己的衣服拉紧了几分,心中想着那个孩子的模样,神经久久无法放松。白若娴看着那几缕刺眼的光线,第一次有些畏惧光芒。 一阵刺耳的锁链声传来,白若娴四周看了一下,因为牢狱中太黑,她看不清其它牢房中是否有人。那阵锁链声只持续了片刻,很快,牢狱中有恢复了死寂的气氛。 白若娴可以察觉到暗处有人,那不一样的气息,让她觉得自己处于危险之中,手中的短剑不由握紧了几分。她微微眯了眯眼睛,想要看清四周的环境,她低声问道:“是谁在那边?” 本是很小的声音,却像是在这里顿时放大一般,白若娴未闻应答声,以为是自己多心了。 “呵。”一道冰冷的嘲笑声从她不远处传来,白若娴的双手放在地面上支撑身体,侧耳听着那声有些熟悉的声音。 “堂堂的楚定王妃,怎么落得这个下场?”在极度昏暗的光线下,对面的牢笼中,一只手伸出了牢笼,他对着白若娴勾了勾手指,说道:“往这边靠近些。” 那熟悉的声音,让白若娴松了口气,她没有依从那男子的话,只是回以他同样的笑声:“堂堂楚谦王,下场也不比我好到哪里去。” 楚澜清的手用力往牢笼上砸了一下,带起铁链的哗哗声,在这寂静无比的牢狱里清晰至极。白若娴闭上眼睛,她显得有些疲倦,听着离她越来越近的拖拉声,她无奈的睁开了眼睛:“你到底想怎样?” 楚澜清已经贴近了自己的牢笼,他像是受了重伤,声音有些虚弱但在白若娴面前依旧不示弱的样子:“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这像是一个可笑的笑话,白若娴噗嗤一声便笑了起来,她终于睁眼看向那抹身影,道:“楚澜清,竟然你又这么大能耐,那怎么不早些出去?” 字字中都带着强烈的嘲讽,白若娴看向他的眼神变得鄙夷,她抽出了衣袖中的短剑,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剑刃,当狱卒打开牢笼的那一刻,便是她走出去的时候。.info 楚澜清似乎被自己折腾到累了,他无力地倚靠在墙上,像是看见了白若娴手中的短剑般,道:“仅凭你一个人,是斗不过那群狱卒的。” 楚澜君若有所思的将话说出口,他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双腿,以及少了一根指头的手,眼中的恨意越来越深,但他还是再笑,笑容中带着阴狠也有着嘲讽。 刚刚的动弹使他双腿上的伤口再次止不住地往外流血,白若娴可以从空气中嗅到血腥味,楚澜清不规律的呼吸声,让她有些防备的心完全放了下来。她从自己的中衣中撕下一条布条,取出随身带的一些药粉,直直地将东西往楚澜清所处的地方砸去。 楚澜清目光一凛,受伤的手还是准确地接住了白若娴抛来的东西,他玩弄着手中的小药瓶,轻嗅了一下,道:“这是在同情,还是在心疼呢?” 他转过头去,想要看清楚白若娴的神情,但他能看到的,只有她的身影。她瘦了,楚澜清这么觉得。 白若娴冷笑了一声,回应道:“这次可以丢给你一瓶药,下次丢向你的也许会是刀。” 听着她威胁的语气,楚澜清倒是没有怒意,他将药粉撒到自己受伤的伤口上,吃痛地皱了皱眉,但语气任然保持着平和:“你知不知道你娘是谁杀死的?” 楚澜清所问的话将白若娴的倦意都驱走了,白若娴立刻转身面对着他,目中闪烁着一抹对答案的期待:“你知道是谁干的,对不对?” “暗姬她没有死,当时杀你母亲的人,也是她。”楚澜清将手中的药瓶放到了一边,不咸不淡地回到道。 白若娴顿时觉得全身无力,她紧握着手腕上的锁链,心中已经明白了楚澜清的意思。今天,给她的震惊实在是太多,她可以相信暗姬恨透了她的哥哥,但是却不愿意接受,那位曾保护她对她笑的女子,竟然是杀害她母亲的仇人。 “怎么,不愿意相信?”楚澜清一边说着,一边将白若娴撕给他的布条缠在了伤口上。这布上,有白若娴的香气。 见白若娴一时沉默,他也不再想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回到最初的主题上,他问道:“你到底想不想出去?” 白若娴的脑海中有些混乱,当她理清自己的思绪时,楚澜清的话已经说了很久。她抚摸上自己手腕上的枷锁,抬起目光看向身影模糊的楚澜清,问道:“你当真有办法出去?” 她对楚澜清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但是,白若娴总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兴许他真有主意,她也就自然少了和太后的正面冲突。 牢狱中再次陷入了寂静中,两人这有些对不上的话语,让白若娴感到烦躁至极。她直接起了身,已有了些怒气:“在这种时候开玩笑,楚澜清,你很过分。” 楚澜清终于将自己的伤口包扎好,虽然,还是阻挡不出鲜血流出。 “我可以帮助你出去,但是――”楚澜清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也艰难地站起了身来,目光中带着几分算计:“但是,你要帮我把穆池茜救出来。” “你是想让太后亲手杀了我,是吗?”白若娴咬牙问道。穆池茜不知被太后关押在哪个牢房中,找她已经是天大的难事,更何况将她救出去。 楚澜清摇了摇头,道:“穆池茜现在被关押在皇帝的寝宫密室之中,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把她带出去。” 白若娴错愕地看着她,一个被长久关押在死牢中的人,又是如何摸清他人的底细的。 她质疑的目光定定地注视着楚澜清,很久,她回答道:“告诉我,如何离开吧。” “你找到牢房中偏南角的老鼠洞,用东西把它刨开,就可以看见出去的路了。”楚澜清听出了她话中的质疑,隐匿了自己眼中的算计之色,他叹息回答道。 入了夜之前,牢房中偶尔还会有狱卒进入。入夜之后,这里便没有了丝毫人气,就连白日里对她嘲讽地楚澜清,也不再发出声音。 牢房高高的窗户中,时而会有冷风吹进。白若娴感受着风的冷意,可以确定已经到了下半夜,这时候,很少再有狱卒进来了。 于是,白若娴抽出了衣袖中的短剑,找准了楚澜清所说的位置,将剑狠狠的刺下。有老鼠凄厉的惨叫声传出,白若娴觉得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冷意,她可以感受到剑上有血液的粘稠,那是老鼠的血,虽然看不见那鲜艳的颜色,却还是让她有些不适。 楚澜清依然没有丝毫动作,白若娴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消失在了牢房之中。正当白若娴想要回头一探究竟时,短剑之下,已经有洞口出现。白若娴没有再顾及其它,她不费余力地将洞口刨开,不大的洞口,却刚好可以让白若娴通过。 白若娴不知道那个密道有多远,她艰难地在里面匍匐前进着,也许是过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她终于看见了光明。 当白若娴想从洞口钻出时,外边所发生的事情,却让她愣住了。 太后一个耳光重重地打在楚澜侧的脸上,楚澜侧跪在她的面前,任由着她打骂。 “求您,放了若娴吧。”楚澜侧面对太后砸过来的杯子,没有丝毫闪躲的一丝,杯子直直的砸向了他的额头,使他的顿时头破血流。 血液顺着他的脸颊流淌下,一滴一滴地掉落在地上显示格外刺眼。白若娴捂着了自己欲呼出的嘴,身子一下也不敢动弹。 “再胆敢提起那个贱人,你就,去皇陵守着先皇吧!”太后的表情有些狰狞,白若娴虽仅仅见过她两面,却也是厌恶极了那张嘴脸。她强忍住心中的怒火,将自己的气息调和。 第91章 可有密室 太后一拂衣袖,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楚澜侧的寝宫。没错,这里真是皇帝的寝宫。白若娴看着里面熟悉的装饰,不知道自己是该退回去,还是直接走出去。 良久,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连累楚澜侧什么,于是,艰难地转过身子,打算离开。 “是谁?”楚澜侧的声音不大,却依旧吓到白若娴顿住了自己的身子。 楚澜侧站起了身子,他转身寻向传出声音的地方。看着床沿边的一层灰尘,他弯腰用手指粘了一些地上的灰尘,楚澜侧的目光顿了顿,从一旁的角落处,看到一块凸起的地方。 楚澜侧半蹲下了身子,看着地面上的细缝,说道:“出来吧,朕不会伤害你的。” 白若娴以为楚澜侧猜测到了是自己,犹豫了许久,却还是不敢转身出去。但是,她可以感受到楚澜侧并未离开,他的头上还流着血,白若娴是有些担心的。 她终于从敲碎了面前最后的土壤,头发上沾满了泥土,样子有些窘迫。 楚澜侧并没有想到,白若娴会这么突然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的神情起初是愣了愣,然后快速地看了看周围有没有人,一把将白若娴从隐蔽的洞口中拉了出来。 他将白若娴抱紧怀中,不给她出声的机会,将面前的纱幔拉下。纱幔的落下挡住了两人的身影,楚澜侧微微松了口起。 “你的能耐还真是很大,从死牢里都可以逃出来,嗯?”楚澜侧坐在地上,看着怀中的白若娴,眼神中带着欣喜但也有着无奈。 白若娴从他的怀中抬起他,看着他头上的伤口,眉毛不自觉的拧到了一起。她伸出手,用衣袖将他脸上的伤口轻轻擦去:“皇上,为何一定要屈服于她呢?” 白若娴的眼中已经是满满地担忧,她不想再亏欠他什么,可是,他为她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会让她感到内疚。楚澜侧没有回答,他握着了她的手腕,看着她手上的一道红印,问道:“是谁帮你解开锁链的?” 白若娴捡起落在一旁的短剑,在他的眼前晃了晃,道:“它很厉害的。” 这把短剑,是楚澜君曾经赠送于她的,可以说,这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剑锋很锋利,白若娴使用起来非常顺手。 看着剑上的梅花印记,白若娴突然发现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尴尬,她从楚澜侧的怀中退了出来,目光不自然地落到其它地方,道:“皇上,我帮你包扎伤口吧,然后,我就要离开了。” 她长时间呆在这里,只会给楚澜侧增加更多的威胁。太后的狠毒,她也是见识到的,从她凌厉的目光中,白若娴可以看出她是会说到做到的人。 楚澜侧坐在床榻上,看着额头上的纱布被缠了一圈又一圈。白若娴轻咳了一声,楚澜侧以为是她觉得尴尬,便将目光落到了一旁。白若娴将他的伤口包扎好,腹中的痛意的加深,让她咳得更加厉害起来,白若娴捂着嘴,弯下了身子,咳出的血液顺着她手指间的缝隙流出。 楚澜侧看着她愈发苍白的容颜,本想要宣御医,却想到不能让太后知道她在此。他拍着她背,想让她呼吸的顺畅一些,白若娴擦去嘴角的血液,示意楚澜侧不必担心。 她调整好自己的气息,终于抬头问道:“皇上,此处,可有密室?” 白若娴没能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倒是咳血的症状越来越厉害了起来。楚澜侧虽不知自己的寝宫之中哪里有密室,但是,他知道有条密道可以通向宫外。看着白若娴愈发憔悴的容颜,他知道不能在把她放在宫中,继续耽误病情了。 白若娴暂且住在寝宫的侧阁内,她躺在床上,看着黄色的纱幔,出神了许久。终于,白若娴微微起身,将纱幔拉下,她感受到自己的心口处,用什么在不断地压抑着自己。她偏着头看着纱幔外的桌子,那里摆放着精美的茶具,就是这样的一套茶具,和楚澜君曾经送给她的一模一样。 心中,微微一紧。白若娴的嘴角扯出一抹笑容,然后闭上眼睛,沉沉地睡去。 白若娴找到穆池茜,是在三天后。她坐在茶桌前,看着楚澜侧端来的药,没有拒绝,而是将药一饮而尽。 “好苦。”白若娴皱了皱眉头,笑眯眯地说道。 楚澜侧何时见过这样的白若娴,一时间,竟有些愣住了。白若娴低下眸子,倒了一杯水,押了几口让口中的苦涩消散了不少。 “今天心情不错?”楚澜侧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她,他觉得有些尴尬,便将目光落到了其他地方。 白若娴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眼中依然带着笑意,她点头道:“恩,很好。” “打算什么时候出宫?”楚澜侧站起了身,背对向她,注视着窗户外的景象。 白若娴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她玩弄着手中的杯子,看着他起身,似乎觉得有些无趣。她想要将杯子放回到原处,于是,她也那么做了。在杯子将要放到桌子上的那一刻,她手上一滑,一杯热水全部洒在了她的身上。白若娴惊叫了一声,站起了身,杯子掉落在了地上。 楚澜侧急忙回过头,握着了她的手,将她身上的水擦去,即使如此,她的手臂还是被烫红了很大一块。白若娴有些自责,她低下眸子,说道:“皇上,又让你担心了。” 白若娴缓缓地蹲下身子,杯子掉在了桌子下,她探头去找,却被楚澜侧按住了肩膀。 “若娴……”楚澜侧语气中有些无奈。 白若娴眸中有些波澜,她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却还是上扬起了嘴角,用带着些欣喜地声音,说道:“皇上,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白若娴明显感受到她肩上的手顿了顿,她的眼中出现一抹内疚,嘴角的笑容中有些无可奈何,她将自己的手往前伸了几分,拿过了杯子,在楚澜侧眼前晃了晃,道:“看,我拿到了它。” 楚澜侧轻叹了口气,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他接过她手中的杯子,神色明显放松了许多,他道:“只是一个杯子而已,你好好休息吧。密道我已经带你去看过,今晚,我就不送你了,路上要小心。” 他将杯子放到原处,同时也放开了白若娴手上的手腕,没有在留给她一个目光,只是转过身去,立刻就下了逐客令。 白若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中的愧疚再也无法眼神,她低低地说道:“对不起……” 楚澜侧的身影愣了愣,却依然没有转身,白若娴没有看到,他脸上那抹苦涩的笑容。 穆池茜,已经瘦的不成人形的女子。白若娴看着她,想到她带给她的侮辱,内心恨不得直接了断了她,但是她没有,只是冷漠地说道:“你的国家,已经被灭亡。” 密室,白若娴知道密室在哪里。在她透过纱幔看下茶桌下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知道了密室的机关。但是,楚澜侧的起初隐瞒,让她不敢轻易带穆池茜离开。白若娴需要的,是他的一个允许,尽管,她明白将穆池茜带走,会给楚澜侧带来多大的威胁,但是,她还是那样做了。 郊区外,月光冷清的浸人,有落叶的沙沙声在作响。穆池茜头发凌乱,衣服已经破碎不堪且沾满了血,这些日子,她受尽了黑暗的折磨,她想了断余生,却又再做着皇后的梦,在**和痛苦的折磨下,她自残,于是,身上伤害累累。 白若娴没有丝毫同情,她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将穆池茜最后的期望变得支离破碎。穆池茜疯狂地摇着头,眼泪弄花了她的脸,她用手指着白若娴,边哭边笑道:“小贱人,你敢骗我?我西澈国哪里那么容易亡?” “恩,要知道,祁国可是攻打了西澈三个月,才把西澈拿下。”白若娴嘴角带着一抹鄙夷地笑意,眼神中却依旧清冷无比。 穆池茜听着她轻描淡写地话,只觉得自己的天地瞬间崩塌。她还在上一刻大笑着,下一刻便扑向白若娴,想要掐住她的脖子。白若娴哪里是她可以对付的了的,她侧过身子,看穆池茜扑了个空,然后扬起手,重重地抽了她一个耳光。 脸上的痛意让穆池茜顿时清醒了很多,她眼神中闪着泪光,手揪扯住了自己的头发,她叫道:“西澈国不可能亡,不可能……” 白若娴没有再给她攻击自己的余地,她用绳子绑住了穆池茜的双手,然后转过了身,拉扯着她却不再看她。 看着被束缚住的双手,穆池茜想起曾经想要找宦官玷污白若娴的事情,一时间,她有些慌了,身子拼命地往后退去,眼中带着恨意但有着更多的恐惧:“贱人,你想带本王妃去哪?” 白若娴转过身,一个巴掌再次重重地落到了穆池茜地脸上,白若娴咬了咬牙,冷然道:“谦王妃?不要把所有人都想的像你那么下作!” 无论身后的穆池茜骂的再难听,白若娴都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她心中的怒火呼之欲出,却被她压制了下去。她必须要把穆池茜交给楚澜君,如此,才能防止楚澜清再控制穆池茜做出什么事情。 第92章 为何回来 楚定王府已经被太后查封,白若娴远远地看着上面的封条,心中有些悲凉。他就这么,把她抛弃了吗?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觉得心中的不适感又涌了上来,她捂着心口处咳嗽了几声,感受到了口中的腥甜。她把口中的血咽下,掩饰住自己的不适,转过身子看向穆池茜,道:“我们去琅山。” 没有给穆池茜出口的时间,白若娴伸手点住了她的哑穴。白若娴知道楚澜君的师父曾在琅山居住过,她不知这里藏有楚澜君的军队,但是,她可以猜测到楚澜君会有去琅山的一日。 这种四处寻找让白若娴感到很累,天已经蒙蒙亮起,白若娴租了一架马车,将穆池茜丢了进去。她驾着车,看着即将日出的天空,心中觉得孤独无依。她的忠诚,在他眼中就如此廉价吗? 在琅山,白若娴没有看到楚澜君,倒是见到了石头。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保持一米之远。白若娴看着有些陌生的石头,露出了一抹笑容,道:“为什么要回到主上身边呢?” 语气中,没有丝毫的距离感,仿佛,两人从未分别过一般。石头往前走了两步,回以她同样的语气,道:“你又为什么要当王妃呢?” 不觉得很委屈吗,这是石头想要问她的话。白若娴没有给答复,她的目光看向一边,从马车中拉出了被捆绑的穆池茜,将她丢到了石头面前。 穆池茜被摔痛地皱了皱眉头,张着嘴想说什么,但声音却无法出口。 白若娴转身想要离开,却被石头叫住:“你不打算见一见主上吗?” 白若娴手中握着马缰绳,身子有些僵硬,她没有看着石头的眼睛,只是说道:“不用了。” 他已经将她抛弃了,她又有何颜面回到他身边?嫁给他是一个错误,怀上他的孩子更是一个错误,她不能再让这些错误继续存在下去了。 白若娴一个人走在泥泞地道路上,前方道路漫漫,她感觉永远都看不到终点。心口处的疼痛让她难受地蹲下了身子。 只听闻,身后的马啼叫了一声,白若娴未来及回头,一双手将她抱进了怀中。 白若娴大惊,想要像身后的人攻去,衣袖中的短剑还未抽出,她便被人紧紧地束缚住:“怎么,就这么想要从你的主上身边逃走?” 握着短剑的手,就这么顿住了。这熟悉的声音,让白若娴衣袖中的短剑掉在了地上,她缓缓地转过身去,看着高出她半头的楚澜君,没有给自己眷恋他怀抱的时间,立刻低头跪下道:“属下逾越了。” 楚澜君迫使她抬起头,他的目光中带着淡淡地笑意,待白若娴站起身时,他的一句话使她心凉到谷底:“孩子是谁的?” 出来发愣,白若娴再也说不出其它的话。楚澜君捡起了地上的短剑,语气中带着不信任:“是皇上的吗?” 楚澜君将剑锋对着自己,把剑递给了她。白若娴低下眸子,散下来的碎发遮挡住了她眼中的情绪,她接过他手中的短剑,沉默不语。 楚澜君以为她是默认了他的说话,眼中有了丝怒气,但白若娴没有发现。 “为什么要把穆池茜送回来?”楚澜君不想再和她去纠结那个问题,他已经懒得去听会让他失望的解释,于是,把话题转到穆池茜身上。 “穆池茜是楚谦王身边唯一的人了。”白若娴低头将剑收起,始终没有看他的目光。 “你觉得,楚谦王对本王还会有威胁吗?”楚澜君问道,语气中丝毫听不出什么。 白若娴不敢确定楚谦王是否有威胁,但是,他对外边事情的熟悉程度,已经超乎了她的想象。白若娴是不安的。 楚澜君淡然地看了她一眼,道:“先跟本王回去吧。你和石头一起管理军事,本文与离涵的事情,你不用再管了。” 白若娴没有想到,分离了这么久,她还有机会重新回到他的身边。两人好像没有发生那夜的纠缠与折磨,也没有那个生命悄然逝去的孩子。她一如既往地跟在他身后,踏着他留下的脚印,不近不远地守着他。 回到琅山,白若娴才发现楚澜君的兵力是何其的强大,她虽已有了心理准备,但是面对这些士兵,她还是微微表现出来一些震惊。 白若娴褪去了她在皇宫中穿着的女装,似乎,又回到未嫁给楚澜君之前的模样。那一身青衣男装,掩盖住了属于女子的娇柔一面。白若娴的长发高束着,那支楚澜君曾送于她的梅花簪,不知被她藏到何处。 白若娴用清水洗去脸上的倦意,看着波澜的水面上,自己的倒影。一切让她感觉是那般陌生又熟悉。 穆池茜被关押在营中的禁闭出,不给她丝毫与外人交流的机会。白若娴看着被严加看管的穆池茜,心中琢磨着,究竟还有谁,能帮助到楚澜清呢? 可是,楚澜君没有给她太多考虑其它事情的时间。他看着她恢复原来的模样,心中觉得愉悦了很多。但他还是面不改色,坐在主座上,对她唤道:“过来。” 白若娴顺从的走了过去,倾了杯茶,双手递给了他。 楚澜君哼笑一声,一把将茶打落,看向她躲避的目光,他将她拉出到自己的身旁,有手臂拦住了她的腰,道:“在楚澜侧身边呆了这么久,就学会了这个?” 楚澜君本来很喜欢白若娴细腻的性格,可是,自从她跟随过楚澜侧一段时间后,他便开始厌倦了她属于女子的细腻。白若娴知道他误会了自己与楚澜侧之间的关系,她多次想要解释,但每当面对他的目光,她就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白若娴低着头,有意地想要和他保持一丝距离。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闪动着,楚澜君想起那夜的缠绵,身体竟然有些情不自禁。 他的手指轻抚过白若娴的脸颊,他让白若娴抬头看向她。楚澜君看她眼中畏缩的神情,心中知道她在害怕什么,却还是一手解开了她的衣带。 “主上,这是在军营。”白若娴拦住了他的手,这是她第一次拒绝他。 楚澜君本没有想要砰她的意思,当他看见白若娴的抵触,心底就有了怒气。 “在他那呆一段时间,你就忘了你是谁吗?”没有丝毫的犹豫,楚澜君的手探进了她的衣内。他寻找到她的柔弱之处,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白若娴的脸上顿时起了红意,她的气息变得有些沉重,但还是握着了他的手腕,她几乎是恳求地说道:“主上,不要这样……侧王妃她,她会……” “你是在教训本王?”楚澜君在她敏感的地方使了力气,白若娴失声轻哼了一声。 她不敢抵触他,却又实在畏惧与他纠缠。白若娴知道不可以挑起他的怒火,他想要的一切,她必须要给他,这是,身为一个属下,要给主上的……忠诚。 白若娴放开了他的手,任命地闭上了眼睛。 楚澜君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在军营里,他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不能做。 他不喜欢白若娴抵触的情绪,只是稍稍为难了她一下,便将她松开了。 此时,石头来报,穆池茜从营中逃走,楚澜君只觉得倦意倍增,挥了挥手道:“一个女人而已,罢了。” 白若娴跪在地上,衣装有些凌乱,她没有急于整理,只是等着楚澜君离开。她觉得,一切都变了,即使场景变回从前,但过往发生的事情,还是让她无法做到曾经的样子。 她开始,不是让他那么省心了。这也就意味着,他会随时将她抛弃。 白若娴没有恃宠生娇的资格,她看着楚澜君离开,未经过他的允许,她还是一动不动地在原地跪着。石头看着了她有些凌乱的头发,以及她不好的面色。微微有些心酸,想要过去扶起她,却依旧忍住了自己的冲动,无声地转身走开。 第一次发兵,是在立冬时节。白若娴穿着不太合身的盔甲,手中的短剑换成了长剑。 她也曾与人厮杀过,但是,真正的战场,她还是第一次上。白若娴的咳血稍微有了好转,便又拖着沉重的盔甲陪楚澜君上了战场。所有人都知道,楚定王妃是在太后那里流了孩子、得了重病,但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沉重的盔甲里,藏着的是楚定王妃。 烽火连云天,战场上到处都是断臂残肢,这是一场国人与国人的自相残杀。各诸侯纷纷站到了楚澜君这方,用强大的兵力,给了太后一个沉重地打击。 也不乏想自立为王的诸侯,当他们想向楚澜君宣战的时候,白若娴便亲自出面铲平她们。 在这段刀光血影的时光中,白若娴手中的鲜血越来越多,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和当初残杀下人的楚澜清,已经没有什么两样了。 不再畏惧血液,不再害怕死亡。白若娴逐渐走向成熟,她手中挥舞的刀剑越来越顺手,直到,离战争快要结束时,白若娴丢下了自己剑,也放下了自己的安危。 第93章 为他挡箭 不再畏惧血液,不再害怕死亡。.info[]白若娴逐渐走向成熟,她手中挥舞的刀剑越来越顺手,直到,离战争快要结束时,白若娴丢下了自己剑,也放下了自己的安危。 楚澜君在长久的战争中,自然也常受伤。那场关乎胜利的战争,是他在自己重伤期间打响的。 白若娴看着临近的城门,那剑的手感到有些僵硬,她转头看向楚澜君不好的脸色,想要劝他稍微休息片刻,但是,不远处的脚步声,让人们的心都随之警惕了起来。 这是一曲空城计,楚澜君纵使再睿智,但人总有一疏忽的时候。当太后手中最后一批将士将他们包围时,白若娴明白,他们面临着这场久战以来,最大的危机。 当一只羽箭向楚澜君刺来是,楚澜君被众兵围绕,未能顾及到那支刺向他心脏的剑。白若娴感受到心中一阵窒息,在箭刺向楚澜君的那一刻,白若娴丢下了自己的剑,转身上了楚澜君的马将他拥住。 箭直接刺穿了白若娴的肩膀,顿时,血液溅到了楚澜君的脸上。 楚澜君只觉得,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下来。他忘记了自己是如果杀退身边的敌人,只记得,她血液的温度,在他脸上逐渐冰冷起来。 这场兵变,被称为楚午之战,楚定王九万大军,损失四万余人;皇室三万大军,损失两万余人。太后气数将尽。 归往军营的路上,战马失蹄,楚澜君与白若娴落到山崖之下,楚定王士兵搜寻两天无果。 白若娴觉得脸上有些凉意,她想要睁开眼睛,却没有丝毫的力气。意识逐渐清晰,便觉得身上的痛意剧增,她无法睁开疲倦的双眼,低低地哼了几声。 楚澜君用浸过水的丝绢给她擦去伤口周边的血,羽箭已经被拔出,但伤口还是在不断地往外流着血。虽说楚澜君医术过人,但在草药不齐全的情况下,难免也会有些无措。 入夜时分,白若娴终于清醒了过来,前些日发生的那些事情恍然如梦。她侧躺在石洞中一处不通风的角落里,不远处烧着炭火,驱散了这深山里的寒意。 楚澜君手中拿着剑,坐在离她较近的地方,他闭着眼睛假寐,橙黄色的炭火给人凭添了几分暖意。白若娴动了动身子,艰难地坐起了身,肩膀上传来剧烈的痛意,当她抬起眼睛看到楚澜君时,痛哼声被她强制压了下去。 她看着楚澜君温和的面孔,心中微微有些欣慰,他到底没有丢下她不是吗? 楚澜君听闻微小的声音,便睁开了眼睛。在他抬起头看向她的那一刻,两人双目相对,都默不作声地注视了对方许久。白若娴有些发愣,她轻吸了一口气,缓缓将目光落到地面上,她低着头,轻声叫道:“主上……” 这声‘主上’叫的特别虚弱,白若娴感觉眼前有些发黑,身子险些栽了下去,楚澜君上去将她拥住,在她的伤口碰到地面前,接住了她的肩膀。 “别再逞强了。”楚澜君的声音中有些无奈,他将她的身子躺好,才把她放开。 楚澜君的衣服上有着星星点点的血迹,白若娴看着他的衣衫,目中有些担忧:“您受伤了吗?” “没有。”楚澜君答道。目光终于看向她苍白的脸,他的手抚摸上她的额头,感到那滚烫的温度,不由皱紧了眉:“好好休息吧。” “楚定军损失的很……严重吗?”白若娴拉住了他的衣袖,没有过多的关心自己的身体,她明白,这一战对他而言是多么重要。 楚澜君没有回答,他拾起两根稻草,丢进炭火之中,看着那微弱地火苗,他回以白若娴一抹淡笑:“睡吧。(..info好看的小说)” 白若娴自然没有心思再睡,她一手捂着肩上的伤口,痛意让她轻轻皱了眉。她的心里,却是在盘算着一些人一些事情。 她看着楚澜君的身影,还是顺从地闭上的眼睛,不知过了多久,她可以感受到身旁有人在注视着她,随后,石洞内陷入了寂静之中。白若娴睁开了眼。 楚澜君已经离开了洞口,走远了很久,白若娴起身,艰难地向洞口处前行去,看着他渐远的身影,心中越发觉得不明,但没有跟上去。 瀑布之水从高处涌下,哗哗的声音回荡在这深谷之中,楚澜君一手握剑,一手背在身后,水中映照着他的身影。清风将他的头发吹起,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楚澜君轻侧过头,道:“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石头的脚步顿下,站在离他一米开外的地方,他抱拳半跪下道:“外边已经开始传闻,您已不在人世的消息。” “楚澜清呢?” “听说被人劫狱。” “啊……他还真是有天大的能耐。”楚澜君笑道。 石头没有起身,他低着头,不在言语。那场空城计,是太后给楚澜君下的圈套,于是,楚澜君将计就计,给其他的诸侯以及将领们下了个圈套。 楚澜君终于转过身面对着石头,他没有看他一眼,慢步从他身旁走过,若有所思地问道:“你觉得,是谁劫的狱?” “属下愚钝。”石头将头低得更低,说道。 楚澜君的手中不知哪来的石子,他挥手将石子丢进水中,石子在水面上激起浪花,他摇头问道:“其他诸侯那里,有什么动作?” “他们想要夺得兵符,向太后再次宣战。” “那就让他们夺吧,适当的时间,把兵符交给他们。” 石头微微抬起头,想要看清楚楚澜君的神色,他越发觉得猜不透他的心思。 楚澜君丝毫不担心那群乌合之众会夺走他的兵力,要知道,他的兵力不仅仅存在于祁国境内,即使有人拿到兵符,也不过有人多得到有个无用的玩意罢了。 楚澜君派石头去营中取了些药物,当他回到石洞时,白若娴解开了自己的衣衫,在为自己擦拭伤口。也许,是没有想到楚澜君会来的这么突然,她急忙撩上自己的上衣,却无意触碰了伤口,痛得面色一阵惨白。 楚澜君毫不避讳地看她裸露的肩膀,见她着急遮挡自己的身子,他心中觉得有些好笑。走上前去,他拉她入怀,轻轻扯掉她肩上的衣服。白若娴有些受惊地抓住了他的手,低声叫道:“主上,别……” 白若娴想起那日皇宫中的事情,心里忐忑不安,多少还有留下些阴影的。 “只是上药而已。”楚澜君拿开她的手,看着她有些尴尬的模样,道:“你觉得本王想做什么?” 白若娴听着他有些暧昧的语气,咬了咬唇,没有言语。当草药按在她的肩上时,过度的痛意让她觉几乎没了知觉,肩膀上一阵酸麻,白若娴流着虚汗,却咬着牙齿一声不哼。 楚澜君坐在她的身后,为她上好的药,将她的衣服整理好,一直手臂从她的前方将她拥住,他低头对着她的耳畔轻声说道:“要不,就如你所想的,我们……” 虽知道他说得是玩闹的话语,白若娴却还是惊了一下,她没有挣脱开,只是在他怀中闭着眼睛,将话题转移到其它地方:“主上,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楚澜君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不满地摇了摇头,道:“还早,不急。” 在这种紧急关头离开军营的做法,让白若娴很不解,但是,她却没有询问下去。白若娴觉得有些冷意,她轻轻地缩了缩身子,楚澜君抱紧了她,两人无言相对。 民间虽然传出了楚澜君的死讯,但太后不见人的尸骨,心中有千百个不安心。皇宫中的禁卫军还在大肆搜捕,各诸侯抓住眼前的机会准备直击太后的死穴。 仁清宫中,太后愤怒地将宫中地东西砸了个粉碎。楚澜侧坐在龙椅上,冷眼瞧着她,杯中的水已经有些凉意,但他还是押了一口。 一个凌厉地耳光上前,楚澜侧轻笑一声,抬头看着暴怒的太后,将手中地杯子重重地摔向了地面上:“您还到底想怎样?” 这是楚澜侧第一次正面反抗她,太后看着眼前这位被她一手带大的傀儡皇帝,目光中的不可思议渐渐转化为更盛的怒火,当她想再次打向楚澜侧时,楚澜侧一把将她的手腕抓住:“江山马上就要易主了,你够了!” 说完,他将她的手腕重重甩开,直径走下龙椅,背对着她道:“太后,趁着下次战争还没有打响,你赶紧离开吧。” 太后许是没有料到他敢如此对她,她看着他的背影,紧咬着牙齿,手气的发颤:“你敢忤逆哀家!” “你放了穆池茜和白若娴这两个小贱人,别以为哀家不知道。” 听闻她尖锐的声音,楚澜侧的脚步停了下来。 “这么和哀家对抗,对你有什么好处吗?”太后猖狂地笑着,继续道:“你注定无法得到所爱之人,若是再连皇位都丢了,侧儿呀侧儿,你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楚澜侧闭上眼睛,深吸过一口气,压制着自己的怒火,他没有转身看她一眼,听闻她在身后越发刺耳的笑声,他的脚步已经踏出了宫门。 第94章 被人包围 只听闻倒下的声音,他终于停了下来,回头时,太后已经打吐鲜血倒在了地上。楚澜侧眯了眯眼睛,轻叹了口气,命令道:“送太后回去好好休养吧。” 太后的话语像是一根针,直直地刺进他的心中。看着宫中减少的禁卫军,楚澜侧皱了皱眉,道:“那些禁卫军都去哪了?” “回皇上,太后派遣他们去捉拿楚定王等叛军。”心腹公公答道。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楚澜侧好笑道。 太后虽然重病,但搜寻楚澜君的人并没有减少。此时,民间已经乱到底朝天,瘟疫开始散播,全国陷入了饥荒之中,百姓民不聊生。 楚澜君和白若娴躲藏在深山里,对外界的消息,楚澜君似乎并没有关注。白若娴看着淡定如往的楚澜君,多次想要劝他回去,但都被他无视了去。 时间一久,白若娴也就不想再问什么了,她身体渐渐恢复了些,只是受伤的那只手臂一直无法动弹。为了不给楚澜君增添不必要的麻烦,她曾自己出洞寻找草药。 白若娴行走在山野之间,当她看见原处行来的禁卫军时,她有些慌了。 白若娴屏住了自己的气息,想要悄悄地离开,转身时,一把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手中的草药滚落到窄窄地山坡下,白若娴看着眼前的一个禁卫军,自己已被逼的无路可逃,当想要跳入布满荆棘的山坡下时,一只箭直直地向那禁卫军射去。 鲜血顿时溅了出来,那禁卫军未叫出声,便滚落到了那荆棘丛中。 白若娴眼中有些受惊的神色,当她抬头看向楚澜君时,心中长长地舒了口气:“主上……” 楚澜君捂着了她的嘴巴,但是荆棘丛中的声音还是引来了不远处的禁卫军,楚澜君捡起那侍卫掉下的剑,将白若娴护在自己的身后,道:“看见时机,你就逃。(..info好看的小说)” 话音刚落,禁卫军对便将两人包围了起来,楚澜君面色依旧淡定,毫无任何慌乱而言。他手握长剑,凡是想对他进行攻击的侍卫,在他一个快速地动作之下倒地。 倒地的侍卫喉咙处有一条血痕,许久才从那里流出血来,不过,人早已经断了气息。 纵使楚澜君再厉害,但还是归寡不敌众,有人见他牢牢地护着身后的白若娴,像是知道了直击他的死穴。 楚澜君很快落于下风,有一人攻向白若娴,楚澜君眼疾手快地将自己手中的剑刺向那侍卫,与此同时,其他人手中的刀剑已经落在了楚澜君的颈处。楚澜君拉住白若娴的手腕,无奈地说道:“我们要有麻烦了。” 两人肩对着肩,白若娴的发丝有些凌乱,她自知自己再次连累了他,眼中有了内疚。 白若娴缩在牢房的角落里,看着淡然自处的楚澜君,低声问道:“主上有办法离开了吗?” “没有。”楚澜君闭着眼睛,声音干脆。 白若娴挣扎起了身,走到楚澜君面前,说道:“那等到狱卒来时,属下帮您杀了他们,您就离开吧。” “不用。”楚澜君回应道。 白若娴的心中是真的有些急了,那些藏着野心的诸侯,若是在此时发动战争,怕到时候,楚澜君就没有翻盘的机会。 她还想再说什么,但是脚步声的声音,让她沉默了下来。 她看向牢房外,本以为来的人会是太后,但当她真正看到来者时,心中有些惊讶。 “皇上……”白若娴声音很轻,但还是让楚澜君听见了。 楚澜侧站在牢房外,目光淡然地从白若娴身上移开。(..info无弹窗广告)他注视着楚澜君,楚澜君也已睁开了眼睛,两人冷淡地看着对方,许久,楚澜侧打破了这寂静:“叛军,楚定王。也不过如此?” 白若娴动了动唇,心中涌出各种复杂的情绪,她看着楚澜侧,一时有些哑言。 楚澜君站起了身,他握着了白若娴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他注视着楚澜侧,微微颌首,而后说道:“不过如此的楚定王,皇上都对付不了吗?” “别忘了,你现在身处于朕的牢狱之中。”楚澜侧冷笑回应道。 楚澜君将他眼前的人一一扫过,摇头道:“离开这里,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话音刚落,楚澜侧身后的侍卫便抽出了剑,处于防备状态。 楚澜君好笑地轻哼一声,目光未离开过楚澜侧,他道:“解药,打算什么时候给?” “晋封贵妃的时候。”楚澜侧终于将目光落到了白若娴身上,看着她越发消瘦的身子,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楚澜君也看向白若娴。 听着他们的对话,面对着两道目光,白若娴有些迷茫。她不知所措地站在牢房中央,却听闻楚澜君问道:“娴儿,你要和他走吗?” 走?走去哪里?白若娴脚步不由后退了一步,她抬眸看向楚澜侧,问道:“皇上,您是何意……” “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楚澜侧没有回答白若娴的疑问,只是冷漠地对着楚澜君说道。 白若娴这些日子越发觉得自己没有力气,肩膀上的麻痹让她以为是药物的作用,可是,她不知,那支曾刺向她的箭上,涂抹了毒药。再耽误一些时日,不仅她的手臂要废,而且性命也要难保。 以前她不明白,现在,她依然不明白。 “哦,朕差点忘记,皇宫中藏有麒麟角。”楚澜侧风轻云淡地说道。 楚澜君脸色终于有了些变化,前些日子,石头来报,叶离涵已经开始吐起了血。麒麟角药物中的圣物,可解百毒治百病,这也是楚澜君唯一可以救活叶离涵的希望了。 “你不给,本王依然可以拿到。” “那楚定王可以一试呀。” 白若娴走出牢的时候,是在楚澜侧来的第二天。走前的那个夜晚,白若娴问他,一定要让她跟着皇上离开吗?楚澜君只说道,涵儿她不可以死…… 白若娴明白了,于是,在楚澜侧来接她的那一天,她留下一个淡淡地笑容,便一言不发地和他离开了。 “没想到,皇上也是如此卑鄙小人。”白若娴停下了脚步。 死牢外的阳光格外明媚,那阳光让白若娴有些刺眼,她看着楚澜侧衣袍上闪着光腾龙,声音中带着丝怒火以及失望。 楚澜侧没有任何的解释,他转过身,握住了白若娴的手腕,快步往仁清宫走去。白若娴甩开他的手,愤愤地问道:“你到底想要如何。” “强了你,要了你,这个答案你满意吗?”楚澜侧的声音中终于有了怒气,他将白若娴拉到自己的身边,一手环住了她的腰,如同一场风雪将他眼中的温和洗净。 白若娴想要挣脱开,奈何身上的力气越来越弱,她想要反驳什么,却觉得身上的一切不受自己控制,眼前的场景逐渐陷入了黑暗之中。 白若娴没能听见他慌忙地叫着她的名字,她在黑暗中看到了自己在往一个深渊里掉落。她心中有些慌了,但没能睁开眼睛。 叶离涵被安置在里军营不远的竹林中,她抱着琵琶,琴声悠扬地回荡在林间。 一个侍女走进竹屋之中,低声说道:“公主,王爷快要取得麒麟角了。” 叶离涵的手指停下,她将琵琶放到一旁,眼中带着笑意:“如此,也算是给皇兄有个交待了。” 侍女眼中有些担忧,她接过叶离涵手中的琵琶,问道:“公主,你并未中毒的事情,若是让王爷知道了……” 侍女的一句话好像触碰到了叶离涵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她笑容凝固在嘴角边,面色变得有些难看,她摇头说道:“不会的,他不会计较什么的。” 叶离涵只是用毒花自造了自己中毒的假象,她需要得到祁国的麒麟角,不然,她只能被迫嫁给其他国家的国君。这也是,她成为妾室,燕国不动声色的一个原因。 她是深爱着楚澜君的,所以,只能用这种卑劣的手段,一边获得楚澜君更多的怜爱,一边得到祁国的麒麟角。 白若娴躺在仁清宫的龙床上,楚澜侧彻夜不眠的守护着她,他已经给她服下解毒的药物,身上的伤口也重新医治好,可是却迟迟不见她醒来。 他握着白若娴的手,她的手上越发的冰冷,甚至留不住他给的温暖。太医束手无策地站在殿外,宫中的老嬷嬷走进来,看着两人,皱着眉头说:“皇上,这不合规矩。” 楚澜侧没有搭理,接过侍女递上来的药,把她抱在怀中,一勺勺地喂了下去。 嬷嬷想要制止,楚澜侧终于说道:“你可知道,她是谁?” “废王的王妃。”嬷嬷道。 楚澜侧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将勺子反放在碗中,抬头看向嬷嬷道:“王妃?王妃不是已经死在死牢中了吗?” 嬷嬷想要辩解什么,却被楚澜侧打断了话语:“她是不是楚定王妃,嬷嬷,你认错了。” 肯定的语气,让人不敢反驳什么,嬷嬷只好低下头,道:“即使如此,皇上这么对待一个不明身份的女子,也是不合规矩的。” 第95章 等待封妃 嬷嬷想要辩解什么,却被楚澜侧打断了话语:“她是不是楚定王妃,嬷嬷,你认错了。.info[]” 肯定的语气,让人不敢反驳什么,嬷嬷只好低下头,道:“即使如此,皇上这么对待一个不明身份的女子,也是不合规矩的。” “不明身份?”楚澜侧挑了挑眉,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哼笑一声道:“她很快就是皇贵妃了。” “皇上,太后还未允许……”嬷嬷听见他的话,脸有些失色,只好搬出太后来压制楚澜侧。 却不料,楚澜侧的脸色立刻变得阴冷起来,手中的玉碗被他重重丢在地上,磕出几个缺口:“这是朕的后宫,还是太后的后宫?” 嬷嬷看他大怒,急忙跪地,但还是说道:“皇上绝对不可以立此等女子为贵妃。” “你信不信朕杀了你?”楚澜侧将声音压的很低,眼中带着怒气:“滚!” 嬷嬷无奈地叹息一声,只好转身退下。楚澜侧眼中的怒火依旧,丝毫没有感受到怀中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 白若娴看着他尖尖的下巴,可以从他的声音中感受到他的怒气,她皱了皱眉,没有哼声,在他低头看向她时,她把目光落到别处。 楚澜侧怒火未消,见她已经转行,觉得有些尴尬:“是朕吵醒了你。” “皇上要立谁为皇贵妃?”白若娴躺在他的怀里,声音冰冷至极,虽然身子丝毫没有力气,但她还是挣扎着离开了他的怀抱。 楚澜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将她把被子盖好,道:“太医让你多多休息。” 见他转身要走,白若娴拉住了他的衣袖,她侧着身子,道:“皇上……” “求你,放了楚定王。”白若娴的声音有气无力,她几乎是哀求道。 “那就,等待封妃吧。”楚澜侧背对着她,语气没有任何的感情。 “你一定要让我恨你吗?”白若娴几乎是嘶吼出这句话的,她的嗓音有些沙哑。 楚澜侧不再回答她的话,他从她手中不留痕迹地将自己的衣袖扯出,心中有些难受但丝毫没有表现出来。若是正对着他,也只能看见他冷漠的神情。 白若娴疲倦地趴在床上,肩膀上有了些知觉,手也可以稍微动弹了一些。但是,她没有丝毫的欣喜,内心像是被沉甸甸的石头压抑着。 从这以后,楚澜侧很少来看她,白若娴的身体日益见好,舞剑的手也变得有力了很多。她坐在内室,轻揉着肩膀,逐渐愈合的伤口让她痒的难受。 封妃的圣旨来的突然,楚澜侧没有给她任何做出反应的机会,宫廷嬷嬷便已经将圣旨宣读出了。圣旨里,她的名字不再叫白若娴,而是叫萧七七。她的身份,她的家室,全部在瞬间变了。 白若娴看着明黄色的圣旨,手轻轻抚摸过那个名字,陌生的一切让白若娴有些想笑。她没有想要接旨,但嬷嬷二话不说便将旨意放到她手中,尽管这是大不敬的行为,可也没有人说什么。 白若娴明白,这一切都早已经让楚澜侧安排好了,她想要去找楚澜侧,告诉他,她不愿意当妃子。可是,脚步还没有踏出宫门,一群宫女们便挡住了她的道理。 宫女的手中呈着精致的宫装,虽然,封妃不似娶嫁,但衣着礼仪还是把关的很严格。 “我要见皇上。”白若娴淡然地瞥了宫女手中的宫装,冷漠地走出殿外,却听宫女说道:“皇上让奴婢传话,废王是放是杀,这都要看您的意思了。” 白若娴的脚步到底是停下了。 封妃那日,白若娴穿戴好宫装,看着铜镜中陌生的女子,她不情愿地别过了头去。她走到窗边,深吸着窗外的空气,宫殿外的侍人们已经催促了许久,但还是未见得她的影子。 没有等白若娴走出殿门,楚澜侧就率先赶到了仁清宫中。这本是皇帝的住所,当白若娴来以后,这里便被她一直居住着。 他站在门前看着白若娴落寞的身影,挥手示意下人退下,楚澜侧走到他的身后,语气中没有宠溺也没有冰冷:“所以的脾气,也该收敛了。” “贵妃之位我已应下了,楚定王,你又何时放过?”白若娴没有看他,以往对他的笑容都在此时被冷漠取代。 白若娴的话刚刚出口,便被楚澜侧拉进怀里,他拉着她的手腕有些用力,白若娴有些吃痛,他依旧没有松开:“可不可以,不要只想着他?” 有时候,也多少为你自己想一想好吗? 白若娴是感受不到他内心想说的话的,面对他的动怒,她以为他是恼羞成怒,心中更加将他看轻了几分:“皇上,这是要用强的吗?” 面对白若娴带着鄙夷之色的目光,楚澜侧不想做任何解释,他心中有些悲楚,却还是说道:“你觉得你有反抗的余地吗?” 这样陌生的楚澜侧,让白若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她用力将他推开,快速从他身边走过,想起以往教他练剑,白若娴心中觉得自己看错了人。 两人相顾无言,楚澜侧留在仁清宫中批奏折,白若娴则带在内室为未出去看他一眼。有人侍女传言,新晋的贵妃恃宠生娇,晋封当日就敢与皇上闹脾气,就是这样,白若娴在后宫的名声几乎没有好过。 新婚入夜之时,楚澜侧终于从奏折中抬起了头。白若娴已经换下繁琐的宫妃中,她从内室走出,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走到楚澜侧身旁,问道:“楚定王要的麒麟角,皇上给他了吗?” 不知何时起,楚澜侧听见有关于楚澜君的一切,便有些厌烦。他压制住心中的不愉快,抬头冷然说道:“交换的条件没有满足,所以,朕不能将麒麟角给他。” “你出尔反尔!”白若娴愤怒说道。 楚澜侧将手中的朱笔重重拍到桌案上,墨汁溅到了奏折上缓缓散开,他起身,怒极反笑道:“你以为,朕不会治你的罪吗?” “那你杀了我便是。”白若娴的话中带着恨意,她无法接受这样的楚澜侧。 “你听好,没有让楚澜君拿到麒麟角的人,是你自己。”楚澜侧看着她怨恨加深的目光,继续道:“你一次次忤逆朕,朕不杀他且放了他,已经是一种恩赐了。” 话至如此,白若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楚澜君知道她有被人强要的威胁,还是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推了出去。心中,骤然有些痛意,白若娴咳嗽了几声,低头时,看见手心有一抹血痕。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楚澜侧感到有些不对劲时,她已经握住手,将手别在了身后。 但是,她嘴角那么刺眼的血红,楚澜侧看的清清楚楚,他的气愤在一瞬间冷了下来,他走到白若娴身边,用手指擦去了她嘴角的血,道:“好好的,待在朕身边,不好吗?” 楚澜侧的语气温和了几分,她看着她的倔强、她的恨意,他是比任何人都要感到难受的。白若娴倔强地转过了头,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她背过身子,将自己的衣服已一件件tuo下,但最后一件衣衫褪去时,她道:“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白若娴没有再提及楚澜君,但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楚澜侧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悲哀,他看着她背上的一道道伤痕,眼睛有些湿润。那般待你的她,就值得你如此付出吗…… 他没有多说什么,拿了一件貂裘,遮挡住她的身子:“这样的你,很――” 很让他心疼。楚澜侧到底没有说出那句话。 白若娴误解了她的意思,羞辱使她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下贱吗?她就是这样一个下贱的身份,又何必在乎她下贱的人呢。 楚澜侧离开了,留下了白若娴一人,大殿有些冷意,白若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一直待到天明。 白若娴不知道,这一个夜晚,皇宫外都发生了什么动荡。 众诸侯因为兵符而反目成仇,但不约而同地在封妃这个夜晚,发生叛变。 本是觉得,这晚皇上和太后的警觉性最低,但是没有人料到,太后已经病倒在宫中,皇上暗暗掌握着大局。在众诸侯叛变的时候,楚澜侧设下的各各埋伏逐一发动,于是,叛军伤残的惨不忍睹。 白若娴在这场战争后的第三天才得知消息,与此同时,她见到了楚澜君。 楚澜君站在仁清宫的内室中,看着跪在地上的白若娴,本想责怪,但最终都化成了一声长叹:“打算怎么弥补这次的损失。” 白若娴知道他所指的损失代表什么,没有问她身体是否还好,也没有一句关心的话语,他在乎的只有麒麟角,只有叶离涵。 “属下会,不惜一切代价拿到麒麟角的。”白若娴知道自己没有恃宠生娇的资格。当年,是他将她从绝望中拉回来,是他用五年的时间弥补了她失去亲人的痛苦。 他已经给予了她太多,白若娴知道自己有些贪心了,现在,她得到了这么多,也该知足了…… 第96章 那就乖点 楚澜君看着卑微地她,他缓缓蹲下,用手指抬起了她的头。看着她有些落寞的神色,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就这么突然的,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白若娴的心一紧,觉得思绪都在这一刻停止了,她听闻楚澜君说道:“很快,本王就会让你回来的。” 白若娴笑着点了点头,在楚澜君离开的那一刻,一滴泪水掉落在白若娴的手上,她的眼中闪着泪光,心中不知是欣喜还是悲哀。 百草园,白若娴看着院中的奇花异草,她走到一株娇美的花前,看着那娇艳的色彩,伸手想要去触碰,却被医女阻止了下来。 “娘娘,此花有剧毒,碰不得的。” 听着医女的警告,白若娴怯怯地收回了手,然后尴尬笑道:“若是食用了,会怎样?” “一日之内,内脏受损而亡。”医女恭敬答道,随后退下。 白若娴看了眼那朵花,便将目光落向了别处,从百草园中选取了些补身子的药物,便离开了。她带走的,还有两瓣带着剧毒的花瓣。 白若娴对医术不甚了解,她看着丝绢上静静躺着的两片花瓣,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随着夜幕的降临,白若娴狠下了心,命令宫人备上满桌的食物,去请楚澜侧前来。 这位新晋的贵妃对皇上一直是不冷不淡的,第一次见她热情起来,她身边的宫人们也就跟着高兴了起来。 楚澜侧看着白若娴难得的笑容,心中知道这绝对不是求和那么简单。白若娴为他倾了一杯酒,心中装着心事,酒一不心撒了出来,白若娴有些慌乱。 她将酒杯递给楚澜侧,道:“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 楚澜侧看着杯中的清酒,丝毫未动,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白若娴感觉到有些不自在,抬眸对上了他的目光,讪讪笑道:“怎么了?是酒不好吗?” 楚澜侧收回目光,没有多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白若娴看着他将酒饮下,心中松了口气。 白若娴端起酒杯,用衣袖遮挡住杯子,将两片花瓣含进了自己的口中,然后将酒饮尽。 楚澜侧没有注意到白若娴的小动作,当白若娴将手中的杯子放到桌子上时,只是感觉她的脸色微微有一些不好。 本以为白若娴的身体有些不舒服,想要离开不再打扰她休息,却被她叫住,听她说道:“不可以,多陪我一会吗?” 说着话时,白若娴是强忍着眩晕的。她没有想到,毒性会发的这么快。 楚澜侧细心地观察到,白若娴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些冷汗,他握着了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片刻间凉得惊人。 “哪里不舒服?”楚澜侧扶住她,以为是肩膀上的伤复发,急忙地命人去叫御医。 白若娴趴在楚澜侧的肩膀上,五脏六腑像是纠结在了一起,她意识变得有些模糊,再也忍受不了胃中的不适,张口便吐了一大口血来。 无限的黑暗包围了她。楚澜君看着满地的血液,没有估计身上粘上的血腥,立刻将昏迷过去的白若娴抱上床榻。他试图保存住她的体温,但用尽办法都无济于事。 太医来时,地上已经满是鲜血,诊脉结束,只能摇头叹息道:“贵妃娘娘这是中了剧毒,老臣无力回天。” 本是不解白若娴怎么好好的就中了剧毒,但当他想起这场晚宴,以及婚夜白若娴的模样时,他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吐了几口鲜血,白若娴觉得意识清醒了些。楚澜侧叹息一声,道:“麒麟角呢,麒麟角能不能救她?” 太医听闻,慌忙跪地道:“皇上,不可呀!麒麟角乃是皇家的圣物,怎能用于后宫身上?” 楚澜侧没有心思与迂腐的太医置气,他看向那桌子上的酒杯,道:“有人想要谋害朕,却不料让贵妃把酒饮了去。朕要贵妃活着,朕要捉拿凶手。” 太医劝阻无效,还是眼睁睁地看着楚澜侧把麒麟角请了出来。无可奈何之下,太医切取麒麟角的一小部分做为了药引。 白若娴渐渐转醒,楚澜侧虽说有怒气,但还是没有怪罪。他手中拿着麒麟角,看着白若娴重新清澈起来的眼睛,问道:“为了他,你都可以去用生命做赌注吗?” 她看着牛角似的东西,伸手将它拿了过来。楚澜侧也没有去夺,只是始终不明白,楚澜君到底哪里值得她豁出性命去帮助。 “你会把它拿走吗?”白若娴问道,他此时若是想要夺去,她是没有任何赢得胜算的。 楚澜侧轻吐出了一口气,道:“拿去吧,别再拿性命去争取一些东西了。” 白若娴有些惊讶于他就这么把麒麟角给了她,她看着他的眼睛,只是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些怜惜之色,没有任何算计的意思。 心中,对他的埋怨减少了许多,她问道:“为什么要这般待我?” 对于一颗没有用处的棋子,他完全可以抛弃掉的。 “就当,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吧。”楚澜侧风轻云淡地笑了。这是第一份礼物,恐怕,也是最后一份了。 对于不听从楚澜君指挥,而贸然出兵的诸侯将领,楚澜君一一记住了账上,没有给他们养精蓄锐的时间,一举将他们全部歼灭。 此时,祁国百姓已经死伤无数,这段时日也是祁国最黑暗的时候。楚澜君回军营后,命人发放粮食药物下去,并派人去医治祁国的百姓们。本是用兵需粮之际,楚澜君的如此做法另人不赞同,但最终还是照做了。 “东西呢?”楚澜君从窗户一跃而入,他站在窗边,看着白若娴的身影,发现她的气色越发不好。 白若娴没有想到楚澜君会这么突然前来,一向警惕地她险些将枕头下的匕首刺了出去。当她抬起头看见楚澜君时,稍微舒了口气,道:“拿到了。” 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送到了楚澜君面前,楚澜君把玩着手中的物品,大概是没有想到传说中的圣物就这么大点,他打开盒子,看着缺了一小块的麒麟角,倒也没有说些什么。 白若娴显得有些无奈,一时见忘了礼仪,竟然问道:“主上您……什么时候也开始走窗户了?” 楚澜君把玩麟角的手顿了顿,然后瞪了白若娴一眼,将手中的东西丢如盒子中,收入怀里,道:“怎么,想本王了?” 此时,白若娴才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她低着头怯怯地答道:“属下的意思是,属下可以去找您,您不用这么冒险前来。” 看着她胆怯的样子,楚澜君走到她的面前,环抱住了她的腰肢,在她还没有叫出口以前,他将她压在了床上,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难道是,没有想本王?”楚澜君声音中带着几分威胁的意思。 白若娴被他压制在床上,丝毫不敢动弹,她愣愣地看着楚澜君的眼睛,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楚澜君没有再在语言上威胁她,只是一手解开了她的腰绳,撩开了她的外衣。 “主上,这里是皇宫!”白若娴急忙制止住他的动作,她握住他的手,低声说道。 一如既往的,拒绝楚澜君不会有好果子吃,双手被他用腰绳绑住,身子强行背对着他。 楚澜君将她的衣衫一件件扯下,手指划过她带着伤痕的背,冰冷的指甲让白若娴颤了颤身子。 “不想被人发现,那就乖一点吧。”楚澜君伏在白若娴的耳边低声说道,他将她的衣服丢在了地上,眼中倒映着她的酮体,心中有欲望渐渐升起。 他用手分开了她的双腿,不轻不重地啃咬着她的颈处。白若娴轻哼出声,她想要挣扎,却被楚澜君紧紧的束缚着。 当楚澜君挤进她的身体时,白若娴感到有些崩溃,她轻咬这他的手臂,不敢出声,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白若娴只觉得痛意倍增。 她眼中激起泪光,在他完全进入时,泪水落下。他一点点啃噬着她的灵魂,尽管带给她更多的是痛苦,但她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当楚澜君心满意足地退出时,白若娴拉住了他的手,眼中的泪光并未退下,声音有些沙哑:“主上,你还记不记得,大婚之前,你答应许我两个愿望。” 楚澜君大概没有料到,在这种时候她会想起这件事,但还是有耐心地问道:“你想要什么?” “若是您登上皇位,我想求您,饶楚澜侧一命……”白若娴放开了他的手,用被子遮挡住了自己的身子。 楚澜君眼中寒光一现,下一刻,他的手抚摸过她的颈部,最后用食指勾起她的下巴,道:“可以,本王答应你。” 现在,她虽说名义上是楚澜侧的妃子,但楚澜君却从未强行要求过她什么。白若娴觉得,自己也许是哪里误会了他,再加上他将麒麟角赠于了她,白若娴对他是有愧疚之心的。 三个月后,太后薨,皇宫大乱。楚澜侧真正意义上的从掌大权,只是,掌管皇权的时间太过短暂。 第97章 背负一切罪名 天空灰蒙蒙的压抑至极,一场暴雨将要到来。(..info好看的小说)天空中一道闪电劈过,巨大的响声震惊天地。九重塔上,楚澜侧迎风看着江山,衣袖飘飘,风牵动起他的万千发丝。白若娴登上重楼,站在他的身后,道:“天凉了,下去吧。” 白若娴可以感受到这些日子不安的氛围,楚澜侧的身影在她眼中总显得有几分孤独,她走上前去,站在他曾经说的皇后的位置,侧头看着他。 “皇上……” “娴儿……” 两人的话同时出口,白若娴将声音停了下来,她认真地看着他,听着他说道:“你走吧,去民间,再也不要回来。” 白若娴有些错愕,他不知,这些话也正是她想要对他讲的。她没有接着他的话说下去,只是问道:“立我为妃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他只是想给她一个栖身之地,想让她远离战乱与不安。在皇宫,他可以守护着她;江山易主之前,他可以将她送到一个没有战火的地方。 “只是讨厌楚澜君,想要夺走他所拥有的。”这是楚澜侧给她的回答。 楚澜侧没有告诉她。在他听闻她中箭受伤的时候,他是多么的心疼与怜惜。他注定要以悲哀为结局,所以,他想用最后的机会,保他所爱之人,一世安好…… 白若娴可以听出他的话中并非真意,她一直以来和他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第一次,白若娴走进了他,拉住了他的衣袖,说道:“竟然想要夺走他所拥有的,那就请皇上,好好的生活下去。” 两人的手轻轻触碰在了一起,楚澜侧感受到她的温度,却将手负在了身后,道:“明日,朕派人送你离开。” 翌日,也是太后出殡的时候。皇宫不是那么容易进的,自然也就不能那么容易出去。以楚澜君为首的大军赶到,一层层包围的皇城。 天空还是阴霾的,白若娴看着天上漂浮的乌云,听闻身后的声音,一动也不动。 “贵妃娘娘,皇上已经安排好了您以后的生活,所以,请随奴才离开吧。” 今日的白若娴不同于往日,她换掉了以往的宫装,身穿男装长发高束,手中,还握着一把长剑。白若娴明白,自己从来不可能有退路,她不能离开,楚澜君也不会给她离开的机会。 “对不起了。”白若娴低声说道,在报信的下人着急时,她已经抽出来长剑,血溅了一墙。 看着倒下的宫人,白若娴脸上只有冷漠。 她,要让楚澜侧活下去,这是她欠她的,她必须要还。白若娴的眸中染了血,宫人,侍卫靠近她的人,全部死在了她的剑下。待城门打开的时候,白若娴的衣衫已经燃尽了鲜血,她一把火燃烧了仁清宫,这座宏伟的宫殿,就这样在烈火中变成的灰烬。 白若娴太了解楚澜君的性格,他不希望任何人给他今后的地位留下威胁,所以,她为他背负所有的骂名,斩前朝余孽、杀无辜后宫,太后被分尸悬挂在城门之上,白若娴的剑在往下滴着血,她娇小的身子站在城门口,看着楚澜君的大军杀入,同时,她抬头的那一刻,在九重宝塔之上,她看见了那一抹落寞的身影,楚澜侧。 一滴泪水,毫无征兆地落下了。泪水掉在了染满血的地面上,溶于了血红的土壤中。白若娴收回目光,看着身后跑来的孩童,那是楚澜侧唯一的孩子。在马蹄践踏进这皇宫中时,白若娴闭上眼睛,将剑往身后刺去。 小小的身影,未叫出一声,就这么倒在了低上。.info[]白若娴强忍住眼中的泪意,在楚澜君的战马走到她面前时,她缓缓地跪下。臣服。 楚澜君一身铠甲,冰冷的目光看着满宫的尸骨,没有任何的感情。他轻瞥了一眼白若娴,冷然呵斥道:“谁允许你大肆屠杀宫人?” 白若娴早已麻木的心,已经感受不到他给的伤害,她低着头,没有任何解释,她知道他想听到什么,于是叩首说道:“属下,知错。” 我可以背负所有骂名,为您倾覆一切,也请您遵守诺言,放过他,善待天下的百姓。 “拿下吧。”楚澜君挥了挥手,恍如对待陌生人般,冰冷的,无情的。 白若娴重重地叩了三首,她站起身,仰视着楚澜君,在转身之际,泪水夺眶而出。 楚澜侧站在最高处,看着被人拉下的白若娴,握着沿栏的手在微微颤抖。白若娴一把火烧了仁清宫,对楚澜侧而已,是最后的尊重了。为了保留楚澜侧的尊严,她被万千百姓辱骂;为了将一个完整的天下交到楚澜君手中,她背负了所有的罪名。 在楚澜君登上九重宝塔的那一天,明黄的龙腾衣袍加身,金色的王冠用宝石镶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俊美的脸上映照着朝阳的光芒,如墨般的眸子闪烁着和煦,风带起他的衣袂,高贵威严的气质逼得人不敢直视,霎时间夺尽了万物的风情。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天下之人皆跪拜大呼,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 所有人都向往着这位君主开辟一个太平盛世,他是所有人的希望,所有人的太阳。 白若娴衣发凌乱,她双手锁着沉重的铁链,蜷缩在牢房的角落里,闭着眼睛。 她在用心听着外边的世界,即使,在这毫无人气的死牢之中,她也可以听闻到外边颤动天下的欢呼声。 主上,你想要的,都得到了吗…… 当白若娴睁开眼睛的时候,外边的光芒照射的她眼睛一阵酸痛,她身上的血迹已经干了,但血腥味无论如何都赶不走。白若娴有些眩晕,她拉扯着沉重的锁链,用手抚摸上牢房冰冷的墙壁,觉得有些冷意。 楚澜侧没有离开皇宫,白若娴不知道他如今怎样,一心祈求着楚澜君可以放过他一次。两个人的身影纠结在她的脑海中,白若娴心中一阵刺痛,咳嗽转变成了吐意,张口便吐出了一大口血。 她握着沉重的锁链,看着地上的血,一时间有些出神。时间,像是回到了那日与太后对峙之日。贱人,滑胎的时候为什么不滚回楚定王府。这句无情的呵斥,在她脑中越发清晰。白若娴抱住了自己的头,用拳狠狠砸着自己的头部,心中的痛意让她感到难以呼吸。 白若娴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了,是心悸,在她得知自己的滑胎的时候,这个心病已经埋下了种子。楚澜君的冷漠,楚澜侧的关心,还有叶离涵所得到的宠爱,这些,都是让她心病加重的原因。 面对那些让人感到悲伤的事情,白若娴都一直默默地隐忍着,强颜欢笑的对待所有人。她意识里以为自己不在乎,可是,当她重新被关到这个地方,感受到绝望的时候,她才明白,这一切,她比谁都在乎。 白若娴的一只手按在墙壁上,她深深的呼吸着,面色有些发青。她狠狠地抓着墙壁,指甲在坚硬的墙上断裂,血顺着她的指甲流下。但她没有停止,想用自残的方式,减轻心中的痛意。 在牢门打开的那一刻,白若娴的目光装着清冷,指甲多数已经断掉,她默默地将手藏进衣袖里,地上留下了星星点点的血迹,没有人注意到。 狱卒走到她面前,强行将她拉起,白若娴觉得无力,任由着他们摆布。她被带到刑堂中,看着血迹斑斑的刑具,一言不发。 当一张罪状纸放到她的面前,她看着一条条并不真实的罪行,却一一默认。当目光落到末角处的一行字迹,她终于出了声:“我没有,没有与废帝有染。” 此言一出,便激怒了刑审官,他怒然呵斥道:“王妃,你曾怀过废帝之子,因太后落胎,还敢否认与废帝有染的事实吗?” 王妃这两个字让白若娴听上去觉得无比心酸,当他提及孩子的事情,被压制下去的不适渐渐涌上了心头。她可以接受一切的罪名,但是不能接受说她不忠;她愿意在千刀之下凌迟而死,但不能让她死去的骨肉蒙让如此的屈辱。 “我没有!孩子的身世是清白的。”白若娴立刻反驳他的话,眼中闪烁着泪光。楚澜君竟然从未相信过她的忠贞,白若娴感到可悲,却又突然想笑。她算什么,她的孩子算什么呀…… 当鞭子落到白若娴的身上时,她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牙。纸上的所有罪状,她都要认,这是楚澜君给刑审官的任务。只是为了让她在纸上自愿留下一个手印,即使,是将她活活用刑至死,也要让她招认一切。 白若娴倒在了地上,身上的鞭伤有些深到见骨,她没有叫一声,将口中的血全部咽下。 白若娴变得难以呼吸,她趴在地上,鞭子在她的身体上肆虐,她的瞳孔只剩下麻木,什么都感受不到了。锁链没有一刻是打开的,她不能挣扎,也不想挣扎。她看着地上写满罪行的纸,泪水悄然滑落,直到她咽不下口中的血,在一口血液染红了她的衣袖时,鞭子终于停下了。 第98章 没有任何意义 白若娴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强迫按上的手印,她会永远的记下去。对她的侮辱,对孩子的侮辱。 第二日早朝,白若被拖到了大殿上,地上留下一道血迹。大臣避开一条道路,看着她被丢在大殿的中央。叶离涵坐在偏殿上,垂帘看着这一切,嘴角带着笑意。 刑审官将罪状纸呈上,楚澜君淡然地瞥了一眼,他从龙座上站起了身,慢步走下殿,站在了白若娴的面前。 白若娴满身是血,眼中空灵的装不下一物。但她,还是看见了楚澜君的鞋尖,她不想抬头看他,只是用沙哑断续的声音说道:“罪女,参见皇上……” 石头被封为了将军,赐名沈陌迟,他站在众臣之中,静静地看着白若娴。他心中一阵痛惜,他看见了她受伤的手,还有那不断流血的伤痕。这一幕,让人觉得很熟悉。曾经的某一天,他们就是这样的相遇,那时,他伸出手就她。而今日,他要下命斩杀了她。 “你可知罪?”楚澜君毫无感情的声音刺进她的心中,他凌厉的目光扫过她身上的每一处伤痕,没有任何怜惜之色,给她的,只有如冰窟般的冰冷。 白若娴抓住了他的衣服,她终于抬头看向她,嘴边的血液已经凝固。她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但突然感到没有意义,到口的话,全部转变成了:“是……” 白若娴无力地松开了他的衣角,她以为,他会在乎,所以,她想要给他一个解释。可是,当她抬起头面对他时,他的目光告诉她的,只有一句,你认了就好。 她轻微地动作带起锁链的响声,白若娴感到很难受,她轻轻地缩了缩身子,脸贴在冰凉的地面上,心中如同刀割。 “罪妃若娴,与残杀宫人,火烧仁清宫,与废帝勾结,辱没皇室威仪。今日,朕宣告天下废其王妃之位,将其贬为庶人,于翌日午时,菜市口处以腰斩之刑。”楚澜君目光落到群臣间,口中这段无情的话语一出,便得到众臣认可。没有人知道,这一字一句对白若娴而言,是一种怎样痛苦的折磨。 她被侍卫从地上拉起来,两人架着她将她拖向殿外。楚澜君回到大殿之上,最后一次将目光看向白若娴。 白若娴对上他的视线,脸颊上一行清泪滑过,眼中,却是带着一丝笑意。那笑意,让楚澜君心中一紧。 与此同时,楚澜君又下了一道圣旨,燕国公主叶离涵,贤良淑德,在战争之时深得人心,当母仪天下,今特立为皇后,于三月成婚。 在众臣跪拜叶离涵之时,沈陌迟还在看着那一抹孤独的身影,眼中有些温热。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没有顾及楚澜君的颜面,转身离去。 “你这是想要反吗?”楚澜君一个刀眼杀去,眼中已有怒意。 御书房中,沈陌迟跪在地上,握成拳的手在往下滴着血。楚澜君见到他时,他正在往树上发泄着怒火,他手重重地向树上击去,手背上早已经血肉模糊。 “皇上,您为何不能,怜惜她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沈陌迟想起白若娴被拖下去的模样,心中难过至极。他想象不到,白若娴一个人面对着这一切,是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她眼中的笑意,他也看见了,一个人在怎样的伤害下,才能露出那种绝望的笑意。 “她的事情,不用你管。”楚澜君回以他冷漠的言语,道:“下次再如此,就别怪朕赐你毒酒一杯。” “对于一个忤逆您的属下,您可以用一杯毒酒赐死。那对于一个爱着皇上的女人,您为何一定要让她那般没有尊严的死去?”沈陌迟几乎是嘶吼出这句话的,他从来不畏惧死亡,也不害怕触怒楚澜君。[..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沈陌迟的话,让楚澜君心中有些窒息,他将桌子上的杯子重重丢到地上,表面上他是动怒了。楚澜君冷笑一声,走到石头的面前,说道:“竟然知道她的朕的女人,你就该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话毕,楚澜君拂袖离去。他是该,是该去看看那个伤痕累累的人儿了。她的笑意,让他一直不安到现在,楚澜君感受到心中前所未有的压抑。 当牢房的门打开的那一刻,楚澜君竟然感到心中有些痛意。 白若娴像是一直受伤的猫儿,紧紧地缩在墙角中,她将头埋在自己的膝盖上,侧面对着他,身子轻颤着,却一声未哼。她带着铁链的手腕处,留下一道道血痕,地上滴满了新鲜的血,那都是从她身上留下的。 楚澜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将目光落到其它地方,示意身后的下人通通退下。牢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人。楚澜君走到她的身边,将一件衣袍丢掉了她瑟瑟发抖的身上。在白若娴抬起头看向他的那一刻,他收敛了所有的情绪。 白若娴感受到了他的气息,她握住身上的衣袍,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人,她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没有丝毫的欣喜,她只是艰难地挣扎了几下,然后跪到在他的身边,将头埋在地面上,不再看向他一眼。 刺耳的铁链碰撞声响起,白若娴有些眩晕,却还是一动不动地跪在他面前。 楚澜君想要扶起她的身子,却在手碰上她手臂的那一刻,她吓得急忙夺开,她看着他的目光更多是畏惧与陌生。 楚澜君没有想到她会误解自己的意思,当他注意到她对他陌生的态度时,被想扶起她的手,却落到了她的下巴处。她已经消瘦的不成一人,手在下巴上可以轻易感受到她的骨头,白若娴想要躲避他,楚澜君眯了眯眼睛,手上微微施力,便听闻她痛哼出声。 “这就是,你对待主上的态度吗?”说话间,他的手在她的下巴处留下了两道青紫。白若娴伏在他脚边,没有任何言语。 冰冷的牢房中,只听闻楚澜君冷笑了一声,他半蹲下身子,手指轻轻触碰到白若娴颈处一道伤口:“你恨朕?” 本是疑问的话语,却带着肯定之意,楚澜君的手被血液弄得有些粘意,他在她的伤口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下去,白若娴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有冷汗滴落:“属下,不敢……” 白若娴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她强忍着推开他的念头,将头埋的更低,不让他看见自己疼痛的样子。可在下一刻,楚澜君托住了她的脸,他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 白若娴已经是冷汗涔涔,她的眼中没有丝毫光采。就是这样一双装载着空洞的眸子,让楚澜君心中有丝痛意,一项有洁癖的他,却将一身血污的白若娴拥进了怀里。他很少抱她。白若娴的心有那么一刻像是停止了跳动,她感受着他怀中的温度,愣愣地,不知如何是好。 “朕曾许诺满足你两个愿望,如今,还剩下一个愿望。”楚澜君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想要将她一切不好的情绪都安抚下去:“告诉朕,你还想要什么?” 只要她说一句,请饶我一命,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放过她。 白若娴从他的怀中退出,她跪行后退了几步,凌乱的头发粘在她的脸上,将她显得毫无生气。她正对着楚澜君,三叩首,她没有看向他的目光,只是盯着他衣服上的龙腾:“还请主上,善待身边人。属下承蒙主人的关照活到至今,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你已君临天下,立所爱之人为后,我的存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面对这样的回答,楚澜君有几分失望,他站起了身,指尖上还留有她的血,他的手紧紧地握成拳,那血液的逐渐冰冷,让他觉得自己正在失去什么。 他漠然地看着她,从怀中拿出一颗红药丸,丢到了她的手边:“不要再让朕失望了。” 当牢门关上的那一霎那,一滴温热的眼泪落在了白若娴的手背上,她终于抬起头,看向那个离她越来越远的身影,那个她曾经心中的神呀。她捡起了手边的毒药,跪对着楚澜君离开的方向,闭上了早已泪水模糊的眼睛。 白若娴的死讯传出去的那一刻,是在第二天的清晨,人们只听闻她的死相十分骇人,没有多少人看见她尸身被抬出去时候的样子。 即使人已经亡,但尸身还是被鞭笞,而后分尸,丢到了祁国各处。这样严厉的惩罚,白若娴还是祁国史上的第一人。 楚澜君坐在承慧宫中,看着殿下的歌舞升平,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叶离涵依偎在他的身边,笑意盈盈地为他倾酒:“皇上,让臣妾敬您一杯吧。” 入了皇宫,叶离涵不能再无礼地叫着他的名讳,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对他撒娇,甚至,比在王府时,对他更加亲昵。 楚澜君接过她手中的杯盏,对她回以一笑,他将一杯清酒饮尽,轻轻松开了怀中的人:“涵儿,今晚朕有些事情处理,你早些歇下吧。” 第99章 想要劫狱 叶离涵离开了楚澜君的怀抱,她抬头看着他起身,眼中有几分落寞。这是第几个夜晚没有再次留宿了?她心烦意乱地退下了歌女们,用手轻揉着眉心,几声轻叹传出。 白若娴醒来时,只觉得全身无力,她还记得服下药之后,那刻入骨子里的痛意。五脏六腑,像是在被火灼热着,让她至今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眼前陌生的陈设,让她误以为自己已经死去,可是身体上清晰的痛感,还是将她拉回现实之中。她没有死,这个念头在白若娴的脑中一闪而过,她自己都有些震惊。 身上的衣物,已经被人换掉,每一处伤口都洒上了药物,白若娴用了三日的时间,才接受了这一切。当楚澜君推开门站到她面前时,她的思绪顿时停止了,愣愣地忘记了礼仪,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楚澜君当然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眼前地这个人儿他还没有享受够,又怎么能让她死去呢?于是,他赐给了她假死的药物,让她在沉睡中恢复精力养好身上的伤,找了一名死囚犯代替她受过。 白若娴百般无趣地走过屋中的每一个角落,熟悉这里的一切事务。她在外人眼中早已是一个死人了,所以,她不能踏出这个屋子一步,每日只能和屋中的陈设度日。 “主上,放我离开吧。”纵使知道楚澜君不可能答应,但白若娴还是这样哀求到了。 楚澜君关上了房门,看着臣服在自己面前的人,他将她拉起丢到了床上:“你应该知道朕的答案。” 不给她留一点反抗的余地,他欺身而上,不知道何时开始,他越来越眷恋她的身体了。白若娴在他身下低哼一声,她没有资格拒绝他的求欢,否则下场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她紧握着身下的锦被,他的炙热让她有些畏惧,却还是强迫着自己顺从地去接受。 楚澜君喜欢看着她臣服的模样,在他进入的时候,她的迎合程度让他感到满意。他尽享着她的身体,却没有看见白若娴埋在被中的脸是怎样的隐忍。 她尽量的放松身体去包容他,实在到无法承受的时候,她才会低低地说道:“痛……” 楚澜君抚摸着她的头发,吻上她的锁骨,但身下还是没有丝毫的怜惜。白若娴抓住他肩膀的手不敢用力,她朦胧的眼睛可以看清他沉迷的样子,他每一次用力的冲撞对她而言都是一种折磨,直到她轻轻地低泣出声,楚澜君才会去安抚她的情绪。 白若娴缩进床角边,看着他整理好衣装。她将身子埋进被子中,只露出一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楚澜君回过头对上她的视线,就见她慌忙地将目光挪开,他轻笑一声:“明天以宫女的身份进宫,好好的待在宸和殿,哪里也不许去。” 白若娴张口想要拒绝,但看见楚澜君一个冷眼抛去,所有的不甘都成为了“是”字。 被褥间还留有楚澜君的气息,白若娴见他离开,心中有些迷茫。 在他面前,她没有说不的资格,这么多年一直如此。白若娴第一次经过他的允许换下了男装,她不会给自己描眉上妆,只是穿着一身素雅的宫女装,带上了蒙纱,用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屋外的世界。 楚澜君派来的心腹接她去宸和殿,一路上避开了宫人,直通殿内。楚澜君遣散了殿中的宫人,在王府时,他就不喜让太多下人跟随着他,登上皇位,这一点也是从未变过。 宸和殿中,只有一位年长的嬷嬷和掌事公公伺候着,殿中没有太多人,倒是觉得有些冷清。白若娴安分地给两位行了一礼,然后,便留在了宸和殿的内阁中,等待着楚澜君回来。(..info无弹窗广告)她按照楚澜君以往的习性,给他准备好茶果。待他回来时,才见到叶离涵也随着他归来。 一时间,白若娴竟然忘记了规矩,她注视了叶离涵片刻,才匆忙跪下身子:“参加皇上……皇后……” “起来吧。”楚澜君打断了她的话,不冷不热地说道。 “皇上是从哪找来这么个没规矩的丫头?”叶离涵冷眼看了白若娴一眼,对着楚澜君微微一笑。她松开楚澜君的手臂,走到白若娴的面前,当看见她的双眼时,她震惊地念道:“白……白……” 楚澜君将她拉进怀中,淡然地瞥了白若娴一眼,示意她退下。白若娴微微颌首,默不作声地退到殿外。 “她没死。”这是叶离涵转身面对楚澜君时,说的第一句话。 说话间,她的眼中已经涌动起泪水,叶离涵牵住楚澜君的手,有些受伤地说道:“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杀了她?” 叶离涵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像草根一样的女子,怎么会得到楚澜君特别的照顾。这段时间,他不留宿的原因,是因为去了她那里吗?她没有将这句话问出口,因为,她已经从他的眼中得到了答案。 “涵儿,她和你不一样。”楚澜君轻轻拭去她眼睑处的泪水,耐心地解释道:“她曾为我挡过一箭,如今,就当是我还她的吧。” 楚澜君这么安慰她,也这么隐藏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他拥抱住了叶离涵的身子,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你是一国之母,我的妻子;她则是一介宫女,如同宠物。不要计较过多好吗?” 叶离涵依偎在他的心口处,听着他的心跳声,喃喃说道:“所以,你不会在乎她的,对吗?” 楚澜君愣了愣,然后轻轻一笑,温柔地抚摸过她的脸颊,道:“是。” 白若娴站在宫殿外,看着两人暧昧的身影,落寞地转过了身去。她没有听见两人的对话,但她比谁都明白,两人的感情是任何人都无法插足的。她只要在这个卑微的位置上,做好她的事情就行了,其它的一切,她丝毫都不可以去想。 白若娴安分地呆在宫中,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她。封侯大典的那一天,楚澜君大赦天下,开仓放粮。叶离涵在百姓们心中的地位很高,整个祁国的子民都在这一天为之喝彩。 白若娴看着窗外满天的烟花雨,听着外边其她宫女的欢呼声,她想起该去见楚澜侧了。 在宫中呆了数日,白若娴对于他的下落也有些耳闻,楚澜君没有赐死他,而是将他关押在了最底层的死牢里。 在楚澜君的大婚前,白若娴找到沈陌迟,请求他帮助废帝楚澜侧离开。沈陌迟怎么都没有想到她还活着,虽然知道帮助废帝他会招来杀死之祸,但想到白若娴曾为他所做的一切,还是答应了下来。 皇帝的大婚之夜,白若娴悄悄地策划着一场劫狱。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楚澜侧命断死牢之中,她所欠他的,她必须要还。 子时,沈陌迟没有等来白若娴,而是等到了楚澜君身边的禁卫军。 沈陌迟是在早朝的地方看见白若娴的,白若娴的双手被捆在身后,她跪在离楚澜君不远的地方,一声不哼。当见到沈陌迟被抓来时,她平静的脸上明显有慌了,她跪行到楚澜君身边,慌忙地说道:“这一切与沈将军无关,主上,要罚您罚我一人就是。” 沈陌迟怎么也想到不到,大婚之夜,楚澜君的警惕度还是这么高。楚澜君没有给两人辩解的机会,只是冷眼扫过两人,然后走到皇位旁,轻抚着龙椅上的龙腾,看着白若娴说道:“行廷杖之刑,打断双腿。” 沈陌迟想要维护白若娴,楚澜君冷然瞪了他一眼,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沈将军,朕曾告诉过你,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楚澜君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白若娴是他的女人,他要杀要剐要罚,容不得外人说半个不字。沈陌迟知道,若他执意维护,那就是觊觎皇上的女人,到时候,两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沈陌迟重重地叩首,认命说道:“臣,甘愿受罚。” 楚澜侧的一切事情,是楚澜君心里一道底线,白若娴一直不敢在他面前提及楚澜侧,如今,她的做法已经触犯了他的禁忌。白若娴可以想象到楚澜君心中的怒气,她不怕死,但是,害怕他牵扯到自己身边的人。 当侍卫抓住她的臂膀时,白若娴没有丝毫反抗之意,在廷杖落下时,她只是在喉咙中低低呜咽。散落下来的头发遮住了她半边的脸颊,白若娴在廷杖之下,可以感受到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她痛得脸色一阵阵惨白,嘴唇已经被咬到乌紫。 她在巨大的痛意中悄悄看着楚澜君的脸色,直到廷杖落在了她的膝盖处时,她清晰地听到一断裂声,抑制许久的痛意在爆发,白若娴痛苦地闷哼了一声,她艰难地爬到楚澜君身边,哀求道:“主上,我错了,娴儿错了。求你,饶了沈将军,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 白若娴在他身边呆了将近十年,她明白如何讨他欢心,又如何能够消除他的怒意。 楚澜君冷眼看着她,心中有些嘲讽。娴儿,你当真以为很了解我,认定了我不会废了你吗? ps:后面的看不懂的,请回顾楔子。 还有,我不是章章想虐,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虐了,泪奔。 第100章 收复北荒 “打。”一个单音节命令,没有丝毫的感情。楚澜君轻瞥了沈陌迟一眼,道:“仗责五十,禁足将军府,无令不得出。” 白若娴忘记了楚澜君是什么时候叫停了,行刑到最后,她再也忍不住惨叫了起来,直到意识不清之时,她所看见的,还是楚澜君那一脸无情。 新婚之夜,史官仅仅用几个字便概括了过去,大婚,帝出,不得归。除了楚澜君的心腹侍卫,没有人知道那一晚,在朝堂上,发生过什么事情。不过,从此之后,早朝时很少再见沈陌迟的身影。 白若娴被安置在宸和殿偏殿养伤,楚澜君派人严格把守,不再给她与外界联系的机会。 先是弄伤了她,然后用最好的太医与药物去医治,这种事情白若娴忘记了是第几次经历。 白若娴不知道,楚澜君这次对她是仁慈还是残忍,若是他人,他怕是直接下了极刑处死的命令。白若娴不清楚自己在他心中占了多少分量,她猜不透他,渐渐得也就不想再去猜了。 腿上的伤,让她痛得无法动弹。白若娴枕在了自己的手臂上,咬着唇抑制住痛哼声,她的眼眶有些发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漂亮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搭在眼睑出,清秀的眉头却还是紧蹙着,她的意识还很清醒。 身边的每一处响动,她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双腿上的痛意,让她恨不得将其斩断。与其这么痛苦的存在,白若娴到另愿楚澜君处死她。她手抓着的被子已经不成形状,却还是在极度地忍耐着。 当一双手迫使她抬起脸的时候,白若娴赫然睁开了眼睛,入眼的,是让她有些害怕的人。 “主……主上……”她叫道他的时候,身子基本上在颤抖,眼中也不自觉地流露出畏惧。.info[] “朕答应过你饶他一命,如今,答应你的事情朕已经做到了。为什么,还敢做出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面对这楚澜君的质问,白若娴不知该如何回答,又或者,她已经没有勇气去回答他的话了。楚澜侧那般,还能称之为活着吗?生不如死的处境,还有活下去的意义吗?白若娴不敢将这些话对他说,她明白,在话出口的那时,将会有多少人受到牵连。 白若娴颤了颤睫毛,她轻轻握住楚澜君的手,低喃道:“我错了……” 楚澜君抚摸上白若娴消瘦的脸,用指腹描绘着她的下唇,他低下头,两人鼻尖相对,他磁性的声音略带威胁:“乖乖地呆在朕身边,记住,你只有朕一个男人。” 白若娴轻轻地应了一声,她感到疲倦地闭上眼睛,他的气息对她而言既熟悉有陌生,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曾给他无限安全感的人,让她变得害怕起来了呢。 白若娴在床上躺了两个月,皇宫中的安宁,也开始被打破。 楚澜清投奔了前南楚公主复国的队伍中,前南楚公主邬蜀月在北荒处自建一国,北荒,这个被楚澜君遗忘了的地方。 朝堂之上,众臣要求立刻收复北荒,否则等其势力壮大,后果不堪设想。被禁足了两月的沈陌迟得以释放,楚澜君下急令,命他带兵前往北荒收复失地。 与此同时,叶离涵被查出怀有两个月是身孕,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吉兆,沈将军必胜。 白若娴也听闻宫人提及过此事,她艰难地起了身,在曾经穿过的衣物中,找到了那条暗姬留下的丝绢。她的指尖划过上面的血迹,若有所思地看着丝绢上的纹图。 “蜀月,邬蜀月么……”她低声地念着,想着暗姬的每一个神情、动作,心里越发的压抑了起来。 楚澜君来时,白若娴慌忙地将丝绢收了起来。他抱着她,室内一片春光旖旎,白若娴在他身下轻轻地呻吟出声,看着他满足的神色,她抱住他的腰,声音碎碎地问道:“主上,收复北荒后,南楚公主会死吗?” 她的话让楚澜君的眼中逐渐恢复清明之色,他发泄在她体内,然后退出身子,轻咬着白若娴的耳垂:“你管的有点多了……” 白若娴顿时噤声,她低下眉,蜷缩着身子在他怀中不敢动弹。听着他沉稳的呼吸声,白若娴闭上眼睛,不再多出一言。她越来越不了解楚澜君的喜怒哀乐了。 本是假寐,却没想后来真的睡了去。梦里,全部都是她与暗姬曾经相处的场景,白家有欠于她,有欠于南楚。在睡梦中,白若娴看着她的笑容,渐渐无法呼吸了,心里对她到底是有愧疚的。 九月,战报传来,兵队遭到埋伏,沈将军中了南楚公主的毒计,性命危在旦夕,此战大败。白若娴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觉得心中一更紧绷的弦断掉了。她在偏殿跪了一天一夜,请求楚澜君让她带兵去收复北荒,腿上原本有伤,这么一折腾便有了后遗症。 楚澜君玩弄着手上的玉扳指,冷笑着看着她:“朕记得前些日子说过,你管的有点多了。” 语气中分明带着警告的意思,白若娴的身子已经有些发虚,但她还是挺直着身体,硬着头皮说道:“请主人允许属下带兵收复北荒。” 坚定的样子,倒是很像曾经的楚澜君,楚澜君的寒眸中带着让人看不透的深邃,他轻轻敲击着桌案,良久,释然地笑了:“若是完不成任务,你、沈陌迟还有……楚澜侧,统统要死。” 白若娴紧握着的手顿时觉得凉了几分,她愣愣地看着他,虽然心中有了几分不安,但还是说道:“属下领命。” 白若娴一身戎装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她带着一个狰狞的面具,女儿身的一切特征都被隐藏了起来。没有人能够猜到她是废妃,楚澜君在众臣面前赐她一姓‘白’,也没有人想到她和曾经被灭门的白家有着什么关系。 她半跪在他面前,抱拳领命,转身之际,心中的滋味百般复杂。 虽被楚澜君圈养了这么久,但她凌厉的一招一式并不比原来差。面对着北荒艰苦的环境,白若娴没有抱怨过一声,她淡然地擦拭着剑刃,剑刃上反射出她脸上狰狞的面具,一眼看去倒是让人心生畏惧。 只听一声清响,剑被收回剑鞘之中,将士们纷纷打起精神,白若娴看向他们,很少说话的她终于开口:“收复北荒,势在必得!” “收复北荒,势在必得!”将士们跟随着白若娴,声音浑厚气势磅礴。 白若娴紧紧地握住手中的剑,她知道这一战意味着什么,只能胜不能败是她必须要做到的。 白若娴本以为自己面对的人是邬蜀月,但是,事情总是出乎她的意料。 这么多年了,楚澜清的狂傲一丝都没有变,他邪魅的目光扫过白若娴,眼中带着蔑视:“我以为楚澜君的人是有多厉害呢,看样子,不过如此嘛。” 马背上白若娴瘦小的身影根本入不了楚澜清的眼,他傲慢地笑着,但下一刻,白若娴衣袖中的银针刺向楚澜清另一只未失明的眼。 楚澜清快速地躲过她的突然袭击,他接住了刺向他的银针,心中,突然觉得这一幕有点熟悉。白若娴的动作给了他警告,楚澜清看向白若娴的目光终于变得认真了起来,她面具下的那张面孔,让他有些好奇。 “呵,拿下他们!”楚澜清冷声命令道,将手中的长剑拔出,加快马速向白若娴刺去。 本是一场激烈的交战,却没有想到白若娴立刻撤兵离去,只留下一小部分人断后。楚澜清的后方已设好了埋伏,只要再把他们往前诱惑几里,到时候,便可以让他们深陷泥泞。 白若娴知道在地势复杂的北荒,单靠硬拼是不行的,女子比男子最优秀的一点,便是有着一颗处事细腻的心。她一定要用最小的损失,得到最大的胜利。 楚澜清并不着急抓住他们赶尽杀绝,他已经非常熟悉北荒的地形,将他们杀尽是早晚的事情。可是楚澜清没有想到,白若娴这次转身离去后,便再也没有上门讨伐过他们。 祁国的士兵经历了漫长的路程,有些体力不支。楚澜清知道,再让他们这样歇下去,万一摸清楚了北荒的地势,会对自己这一方不利。 每天深夜,他都带人闯到祁兵驻扎的地方,鸣鼓宣战。待吵醒了士兵和战马,便又快速掉头离开。白若娴坐在营中,无奈地揉着眉心,心中却已经有了几分自信。 楚澜清不过是想削弱他们是体力和士气罢了,在他来回折腾了五天后,白若娴已经大概摸清楚了他们来回的路线。她坐在桌案旁,在微弱的烛光下,一笔一笔地画出了楚澜清所经过的地方。在每个曲折的地点,都标志上了一个圆圈,这些地方,将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白若娴一边稳住军心,一边与副将们研究着计策。石攻、火攻、险境、沼泽地……白若娴知道,是时候了,她不能再让楚澜清这么嚣张下去。 第101章 封为将军 士兵们用了三日的时间,设下了一道道埋伏。.info这一晚,楚澜清想要将白若娴的人斩尽杀绝,而白若娴也已经做好了让狼万劫不复的攻势。 鸣鼓声再次想起,白若娴的营中只有几个士兵探出头来观望,像是认定了楚澜清不敢进攻的样子。楚澜清看着对方涣散的军心,嘴角嘲讽的笑容越来越盛,薄唇间轻吐出一个冰冷的字:“杀!” 在楚澜清的战马踏入营中时,从天而降无数道火光,是带着火焰的弓箭。楚澜清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一晚,白若娴的戒备是这么严。随后,军营的后方便传出了鸣鼓之声,脚步声伴随着震天动地的呼声传来。 楚澜清见局势不妙,转身撤兵退离,祁兵在他身后穷追不舍,不久却没有了人影。楚澜清感觉有些不对劲,但还是没有多想什么,快马加鞭准备回到自己的军营里。 他没有料到,在他归途的路上,有多少险境在等待着他。他的士兵为保护他安全回归军营中,丧身在陷阱之下。白若娴站在最高的处,听着不远处的哀鸣声,拉起马缰,带着身后的将士站在了楚澜清必走的小道上。 当楚澜清满身鲜血的冲出险境时,白若娴已经等候他多时,她拦住了他的去路,压低声音说道:“让公主请降吧。.info” “呵,休想!”楚澜清冷笑道,他抽出腰间的银鞭,持鞭对着白若娴,脸上的血污仿佛他是从地狱里走出的使者。 在鞭子抽向白若娴的那一刻,白若娴拔出剑鞘中的长剑,哐当一声,剑鞘掉落在地上,鞭子紧紧地缠住她手中的剑,楚澜清用力将白若娴拉倒自己身边来,白若娴倒也随了他,但在银鞭松开时,白若娴刺向了他的手臂。 血珠溅起,白若娴没有让身后的士兵插手,她冷眼看着楚澜清,剑锋刺穿了他的右手手臂:“让公主出来请降!” 她寒声命令道,在楚澜清想要动手杀她的时候,白若娴的剑落在了他的颈处。 在清冷的夜光下,两人就这么对立相视,楚澜清的手臂向下滴着血,他看着白若娴如同星辰一般的眸子,却在下一瞬间,用手刀劈开了她面上的面具。 白若娴防不胜防,抵在他颈部的剑刃已经将他的颈划出了一道血印。看着掉落在地上的面具,白若娴缓缓抬起头,正视着他。那一双剪水秋眸没有丝毫的感情,冰冷的目光让人有些心悸。 楚澜清霎时间有些窒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她还有机会在站在他面前:“你……” “我没死,你很失望是吗?”这是白若娴给他的回答,她手握的长剑加重了力道,声音毫无波澜:“让她自己投降吧,皇上也许,还会饶她一命。” 楚澜清感受到颈处的温热,眼中的错愕渐渐变成了冷意,在白若娴放松些警惕的时候,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但是,他的手却狠狠掐住了她的喉咙:“不能满足你的意思了。” 在楚澜清的胁迫下,白若娴身后的士兵只能让出一条路让他离开,并没有人认出白若娴曾经的身份,甚至没有看出她是一个女子。只是众人看见她的脸时,微微有些惊讶。谁都没有想到,在那张狰狞的面具背后,隐藏着这样一张清秀的面容。 “北荒让给你们了,但你记住,公主永远不可能请降。”这是楚澜清在放开白若娴时,说的一句话。白若娴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她捡起地上的破碎的面具,背过了身去。 “将军,属下现在是否拿下贼寇。”跟在她身后的士兵跪地说道。 白若娴看着被劈成几半的面具,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有些出神地说道:“穷寇莫追。” 白若娴知道楚澜君醉翁之意不在酒,北荒一块地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想要的是楚澜清的项上人头,是邬蜀月的命,是毁灭所有敌寇。她明白放走他们的下场是什么,可是有些人,她不能杀而且必须要给她一条活路。 这场战争,让邬蜀月并不多的兵力大大折损,一直靠着智取的他们,这次也败在了白若娴的智取上。北荒的地形已经被白若娴掌控,邬蜀月只能丢下这里去寻找其它的营地。 当白若娴将北荒的地形图呈上时,楚澜君重重的将手边的奏折砸到了她的脸上:“这就是,你给朕的答复吗?” 白若娴跪在殿下,久日的北荒生活让她的皮肤变得有些粗糙,她低着头,声音不大但是很清晰:“是,臣已经按照您的命令,收复了北荒。” “娴儿?”楚澜君冷冷一笑,眼中带着凌厉之色:“你现在的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 白若娴的身子轻颤了一下,她低眸掩饰住自己的情绪。当楚澜君走到她面前时,她已经将头低得很低,不敢去看向他。 楚澜君站在她身边,用手抚摸着她的头发,目光逼视着她:“你应该知道朕想要什么。” “臣不敢揣测圣心。”白若娴的嘴唇颤动了许久,才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话音刚落,楚澜君抚摸着她头发的手狠狠一攥,抓着她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来:“你应该知道,违背朕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楚澜君的声音很低,但语气还是让白若娴不寒而栗,她皱着眉头,头发处传来的痛意让她不敢哼声,她只是有些痛苦地看着她,殷红的嘴唇微张着,却只字未语。 楚澜君的耐心有些用完了,他是有些恼火的,这个在他身边待了近十年的女人,还一心想着要违抗他吗?于是,不由分说地将她抱起,当把她重重丢到床榻上时,白若娴有些慌了:“不,主上……” 他的大手轻易撩开了她的衣衫,看着她玉颈生香,手轻轻地抚摸了上去。他注视着白若娴眼中的慌乱,手在渐渐的施力:“你还记不记得,你的身份?” 白若娴只觉得空气瞬间抽离了去,卡住她脖子的手让她渐渐窒息,她张大了嘴想要呼吸,双手挣扎着推开楚澜君的手,但身上没有丝毫力气。她的眼前一片发黑,面对他的质问,吐出支离破碎的‘记得’两字。 只要楚澜君在多用一些力气,这个脆弱的生命便会立刻消失在他眼前。他的手放开了她,将她推到了床榻的角落处。 白若娴猛地吸进了大口空气,弯着身子剧烈地咳嗽的起来,清冷的空气逼得她眼前一片模糊。楚澜君并没有罢休,他撕扯掉她的衣衫,将她拉进怀里。没有给白若娴任何反应的时间,扯下她的下裙,分开了她的双腿便冲撞了进去。 剧烈的痛意让白若娴再也忍不住惨叫了一声,她背对着他,将头埋在枕头里,身下是鲜血湿润了她的身子,她紧握着床榻上的被褥,枕巾被她的泪水浸湿。 回到偏殿时,已经是下半夜了。露水有些凉意,白若娴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坐在殿门前,不想进去,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愣愣出神。 北荒的月亮,要比这亮的多。白若娴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想起那个地方,她的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一样的沉重,即使在北荒不眠不休两夜,她也没有这样的累过。 她将自己的身子紧紧拥抱住,头趴在膝盖上,疲倦地闭上了眼睛。内裙上,还粘有一朵朵娇艳的血花,她是真的太累了。 翌日,白若娴带着面具上朝,楚澜君正式封她为将军。这种只打过一场胜战,便封为将军的人,祁国史上几乎没有。有大臣极力反对,但楚澜君一个冷眼杀去,问道:“下次贼寇再来危害祁国,大人,你可愿意带兵前去?” 祁国目前文官最多,武将虽有,但优秀的却少之又少。大臣冷汗涔涔,躬身说道:“皇上还可以在考虑一下。” “朕不想再考虑了。”楚澜君衣袖一挥,甩了一句退朝,便转身离开。 白若娴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封为将军对她而言是赏还是罚。哪有将军一直待在京都不走的道理,于是,白若娴领了将军之职后的第三日,楚澜君便下命让她去镇守边关。 接了圣旨,默默地令了命,将军府还没有暖热,白若娴便带兵快马加鞭地去了边关那个苦寒之地。 踏出城门的那一刻,白若娴的心中有些失落,但有觉得松了口气。这种复杂的情绪一直缠绕着她,等真正到了边关时,也就把所有的情绪都放下了。白若娴在那待了三四个月,与楚澜君也就靠军函来往,军函中除了提及一些军事,就再也没有过多的什么言语。 时间久了,白若娴心想,他也算是把她忘了吧。忘了也好,只有他忘了,她才有资格去放下对他的那份挂念。有时候,白若娴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他那么待她,可为何偏偏还牵挂他呢? 也许,只是依赖吧。白若娴时常这么安慰自己。 再次回京时,是皇后诞下皇子的时候。和大婚那天一样,京城的烟花几乎没有断过。白若娴坐在马背上,看着满空绚丽的烟花,心中有几分落寞。她加快马速赶到皇宫之中,脸上的面具,没有一刻是拿下的。 第102章 留住宫中 “边关的生活可还好?”在众大臣面前,楚澜君问道。.info 白若娴行跪礼,抱拳颌首道:“臣等很好,谢皇上挂念。” 即使是这样的一套虚礼,白若娴还是觉得心中有几分安慰,她傻傻地想到,至少,他的心里还是有一点她的影子的。 晚宴上,叶离涵一身盛装,红色的绸缎将她衬托的格外娇美高贵。她怀中抱着一个安静的婴儿,温柔地轻抚着怀中的孩子,气色看上去很好。曾经她拼了半条命换来的麒麟角,应该将她身上的毒解了吧。 白若娴注视着楚澜君温雅如玉的面容,他的嘴角噙着笑意,恍然间,白若娴像是看到了十年前的楚澜君,心中微微一悸。他温柔的笑容从不是面对她着,即使如此,白若娴还是觉得心满意足了。他 有着天下最高的地位,有位深爱着他且倾国倾城的女子相伴,还有着忠诚的众臣们,他应该很幸福了。白若娴的嘴角不禁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但心中的落寞之有她自己清楚。 叶离涵坐在楚澜君身边,皇子被宫中的奶娘抱下。待一切礼仪结束,歌舞升平时,她倾了一杯酒,站起身对着白若娴说道:“白将军可是祁国的功臣,本宫且敬你一杯。” 她眼中带着笑意看着白若娴,白若娴拿起案上的杯盏,没有去看叶离涵的神情,她恭恭敬敬地对叶离涵行了一礼,然后将杯中酒饮尽。 她到底是不胜酒力的。一杯清酒入腹,白若娴便觉得有了几分眩晕,待叶离涵坐下后,她才随之回到自己的位置。可人情世故总是由不得她,一国之母都为其敬酒了,大臣们也不能干坐着。 楚澜君一声不吭地看着白若娴一杯杯酒灌下去,指腹轻抚着杯上的图腾。 她有心事…… 楚澜君的眸中有些波澜,见到她真的要醉了,他终于说道:“各位爱卿别再为难白将军了。” 于是,白若娴手中的酒杯停下了,她出神地看了楚澜君片刻,然后无力地将酒杯放下,保持着最后的清醒说道:“臣醉了,可否先行退下?” 楚澜君瞥了她一眼,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允了:“夜深了,留住宫中吧。” 白若娴住在离宸和殿不远的玉华宫中,她将蜡烛一根根点亮,直至将整个大殿全部照亮。她不仅仅是人醉了,心也跟着醉了,眼前的灯火越来越朦胧,白若娴趴在床榻边,抚摸着柔软的被褥,喃喃自语道:“你知道吗,他对我笑了……” 说话间,一滴温热的泪水悄然消失在两鬓间。很可悲不是吗,如此的卑微我,就这样深爱上了着你…… 楚澜君推门而入的时候,白若娴坐在冰冷的地上,趴在床榻边,睡得很沉。 他轻轻地抚摸过她粘有酒气的唇,看着她睡梦中淡淡的笑意,有一瞬间想把她拥进怀里。白若娴低喃了一声:“主上……” 楚澜君的手愣在了那里,他注视着她的神情,良久,将她抱起放在了床榻上。 第三日,白若娴向楚澜君请辞,边关不能没有人镇守,所以,她必须要回去。 楚澜君瞥了眼跪在殿下的人,批改着奏折的朱笔从未停止,也不知他沉默了多久,样子有些心不在焉:“沈陌迟的伤已经好,你就京里吧。” “主上,沈将军中的是毒,倒是……让他再休息些时日吧。”白若娴悄悄看了一眼楚澜君的面容,心中有些慌意,她害怕自己会太过迷恋他,竟想要逃离。 楚澜君的朱笔顿了一下,他终于正眼看向白若娴,将奏折合起,朱笔重重地按在桌子上:“什么时候起,你开始教自己的主上做事了?” “臣逾越了!”白若娴急忙说道,再也不敢多出一句话。 她的头低得很低,但依然可以察觉到她的紧张,楚澜君有些觉得好笑,他是洪水猛兽还是怎的,就让她如此畏惧?表面不将情绪外露,只是命令道:“过来。” 明显觉得白若娴的身子颤了一下,但目光还是逼视着她,楚澜君手指轻击着案面,直到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白若娴握了握自己的衣袖,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去不料被他拉进了怀里。 霎时间,脸上浮现了红意,她握着自己的衣袖,将身子往后靠些,不敢贴进他的胸膛。楚澜君见她刻意与自己保持距离,眉头很不满的皱了一下,他将她逼到桌案边,直到她无法逃离,才紧紧地将她拥住:“有没有想朕?” 白若娴低着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一动也不敢动地依偎在他怀里,怕那里做的不对而惹怒了他。 楚澜君用手抬起了她的小脸,他看着白若娴清澈的明眸,不知何时起,她的眼中装满了畏惧与无奈。 “说话!”楚澜君再次命令道。 “想……”白若娴看着他墨色的瞳孔,那里倒影着她的身影,在他清冷的眼睛中,白若娴也觉得有些冷意了。 楚澜君看着她的玉颈处微微一笑,然后手就放在了她的衣领间,白若娴下意识的握住了他的手,有些惊慌失措:“主上,别,这里是御书房……” 他没有顾及她的慌乱,手停留在她的衣领间轻轻一扯,白若娴缩了缩身子,也不敢抵抗,当楚澜君将手拿开时,只见他的手中多出了一个线头,看着白若娴微愣地神情,他好笑道:“你觉得朕要做什么?” 白若娴顿时放下了心,她从楚澜君的怀中退出,却听闻他说道:“以后住在玉华宫,哪里都不要去了。” 白若娴抬起头看他,本来想要拒绝,但看着他温雅如玉的面容,跟失了魂似的,低低地说了声:“是。” 白若娴带上面具出来书房,却看见叶离涵已经在门前等候,她行了一礼打算离开。 “等等。”在白若娴背对着她准备离开时,叶离涵叫住了她。 “白将军。”叶离涵将这三个字说的很重,她走到白若娴面前,嘴角带着丝笑意但目光冰冷至极:“知时务者为俊杰。天下的子民,还需要将军守护。” 这短短的一句话,却像魔咒一般,在白若娴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深夜楚澜君来到她的寝宫,在她耳边轻洒着气息,室内暧昧一片,白若娴本是迷离的目光却变得清明起来,她的手放在楚澜君的肩膀上,看着楚澜君有纹理的肌肉,样子有些出神。 楚澜君不满地用力撞击她一下,白若娴蹙眉轻哼了一声,她被楚澜君反过身去,本以为又是一场狂风暴雨的蹂躏,却听闻楚澜君略有威胁在她耳边说道:“在想别的男人?” “没……”白若娴下意识的答道,逐渐从叶离涵的话中清醒过来。 “那在想谁?”楚澜君质问道,下身又往里冲撞了几分。白若娴吃痛地咬着牙,手紧握着身下的被褥,一声不哼。 “楚澜侧?沈陌迟?还是……”楚澜君这次出奇的有了耐心,开始琢磨起了她的心事。 “主上……”白若娴打断他的话,拉住了他的手腕,轻轻吻了吻他的手,带着几分诱惑的感觉。楚澜君的话让她愈加不安起来,不知为何,她越来越害怕他猜中自己的心思。 第一次,她变得主动起来。楚澜君见她想要逃避的话题,掰过她的脸,看着她的神情,突然就不想再追问下去了。她想着谁不重要,现在,她的人在他身下不就可以了吗。于是,他咬上了她的肩膀,再次没有怜惜地用她的身子发泄。可心里,总觉得有哪些说不上来的烦闷。 翌日,叶离涵派人前去请白若娴到宫中做客,这本是不合规矩的事,她倒也不怕被落下话柄,甚至没有避开宫人,执意将她请了去。 叶离涵往香炉中撒了香料,听闻白若娴前来,头也没回一下。白若娴站在下方给她行礼,叶离涵从香料上将目光转移,她侧目看着白若娴,笑道:“赐座。” 白若娴看了眼下人端上来的椅凳,犹豫了片刻,终于坐下。香炉中散发出缕缕青烟,香味很快蔓延了整个宫殿,白若娴不习惯空气中的味道,轻蹙了眉,耳边,却传来了叶离涵的声音:“白将军可喜欢这香料?” 白若娴猜不透叶离涵的心思,她的目光凝聚在香炉上,渐渐感觉味道有些让人安神,只好应道:“是。” 叶离涵就轻轻地笑出了声,漂亮的眼睛直视着白若娴:“那将军想要吗?” “臣……”白若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若是让她布阵杀敌还好,但与宫妃纠结,就真的不是她的长项了。 “也是,没有女儿家会不喜欢它的。”叶离涵接过了她的话,殿中的宫人都悄悄地瞥了白若娴一眼,气氛一下就凝重了。 白若娴面具下的脸有片刻失色,但还是镇定地坐在那里,没有露出丝毫慌乱。叶离涵摇头道:“瞧本宫,一时兴起就变得不会说话了,将军可莫往心里去。” 叶离涵挥了挥手示意宫人们退下,待所有人退出殿外,她终于起了身,走到白若娴的面前:“但有些东西,不是将军可以得到的。” 第103章 值得你如此付出吗 白若娴听着她的话,始终一言未语,终于,她起身说道:“臣还有要事要办,先行告退。(..info好看的小说)” “白将军。”叶离涵没有拦下她,只是声音中多了几分嘲讽:“皇上他,不会爱上一个对他无用的人。” 只是,叶离涵说这话的时候,她忘记了,当初是谁陪楚澜君打下江山,又是谁收复了北荒赶走了敌人。 入夜,皇后中毒的消息传来,白若娴没有往心里去,只是单纯地以为她是误食了什么东西。可是,当几批侍卫开始搜索各宫时,白若娴才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到了玉华宫,侍卫们对白若娴也有几分敬畏,不过皇命已下,即使是将军所住之处,他们也要一丝不苟地搜索。 白若娴站在门前看着他们,心想着是谁才能在皇后的寝宫做手脚。很快,侍卫搜查完了整个玉华宫,却一无所获,纷纷给白若娴赔了罪,便统一离开了。 白若娴本以为风波可以很快过去,却没有想到楚澜君会在深夜召见她。一个令牌丢到白若娴的脚边,楚澜君冷冷问道:“你可知道这是谁的物品?” 白若娴弯腰捡起地上的令牌,令牌背后是一个妖魅的蝶腾,赫然间,她想起暗姬刺杀她时,留下的带着蝶腾的匕首,她下意识地说道:“南楚公主么……” 楚澜君愤然拍案而起,怒斥道:“这就是你留下后患的结果!” 南楚公主在祁国与楚国的交界处婵州占山为王,婵州既不属于祁国也不属于楚国,那里人烟稀少,多数人都移居到祁楚两国。婵州的独立关系到祁楚两国的和平,楚澜君不能贸然发兵,只抛下一句:“给你五十精兵,你要不顾一切代价拿来解药。” 宫中几乎没有多少人知道白若娴带兵离京的事情,当初余孽是她留下的,自然也要她负责铲平。白若娴有一些迷茫,当初放过邬蜀月,到底是对还是错了呢…… 白若娴乔装成平民混进了婵州内,除了城门有人把守外,婵州境内的防备很松懈,也难怪邬蜀月有占山为王的机会。不过,让白若娴庆幸的是,她还没能占领整个婵州,否则,事情就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 根据探子传来的消息,白若娴顺利地找到了邬蜀月所在的位置,不过,那里的防备相当森严。人力虽只有三五百人,但各各看上去都像是精兵。 白若娴想要智取,可是,没有太多的时间给她研究敌情。皇后生命危在旦夕,剩余的麒麟角也不知何时被人盗取,白若娴必须在短时间内取得解药。 当楚澜君看见白若娴带着解药归回时,一直淡定的他也有些错愕,她身后所跟随的士兵竟无一人伤亡。 “你做了交易?”这种情况是楚澜君唯一可以想到的,虽说南楚公主的势力尚小,但绝对不是那般容易对付。 “没有。”这是白若娴给他的回答,这也是她第一次对他说谎。 “楚澜清只是不想在招惹是非,所以,就瞒着公主将解药给了臣。”白若娴一直垂着头没有看他。 “你觉得朕会相信你?”楚澜君一声冷笑。 “臣,只有这一个解释。”白若娴语气带着坚定,便什么都不在说了。 楚澜君重重将手边的杯子摔到地上,这是白若娴第一次见他摔东西,心中有些慌乱却还是保持着镇定。杯子的碎片飞溅,险些溅入她的眼睛中。白若娴还是一动不动。 “白若娴,是不是朕最近太宠你了?”楚澜君见她用沉默来回答他,突然就觉得她过于恃宠生娇了。.info[]白若娴依然一声不哼,大大地加重了楚澜君的怒火:“来人,把她打入天牢!” 没有人知道白若娴为什么突然被囚禁了起来,不过既然是天牢而不是死牢,就代表不是什么大错。但还是有大臣上书,为白若娴求情。 楚澜君只是想灭灭白若娴气势,只要她将一切说出来,那他便会将她放出去。天牢里的条件也很恶劣,在那住上几日,看见各种各样的严刑,囚犯自然就屈服了。 不过这次,白若娴没有如楚澜君所愿,即使病倒在了天牢中,也从未多说一个字。 叶离涵服用了解药,气色逐渐恢复了起来。不过,临近半个月的时候,她再次昏倒。太医的诊断是身体内还存有余毒。 “解药需要时间研制,每一个月只能研制出一小瓶,服用五个月以后,余毒就能清理干净了。”白若娴在牢房中,面对着牢房外质问的楚澜君,她给了他一个答复。 “所以,你还要再去见他们四次?”楚澜君问道。 白若娴在牢中半个月之久,刚出牢狱,便要备马冲冲赶去婵州。楚澜君没有注意到她有些行动不便的左臂,不过,自从此事之后,他也就再也没有过问过白若娴的事情。 时间过的很快,叶离涵日益恢复了起来,只差最后一次解药,她就可以完全恢复了。白若娴临走前,第一次恳求道:“主上,这次,可不可以让沈将军陪同我一起。” 每次从婵州回来,白若娴的脸色就会苍白几分,楚澜君以为是一路上的颠簸所致,也就没有请御医过来查看。他暗暗琢磨着,等到这次她回来,他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让她把实话说出来。他的身边,是不可以留有二心之人的。 楚澜君准了她,让沈陌迟陪她一同前往,并随身带有几十位强兵。 到了邬蜀月的领地,沈陌迟被人挡在外边,所有人只允许白若娴进入。片刻后,白若娴出来将解药交给了沈陌迟,微微一笑道:“沈将军先回吧?” “你留下来做什么?”沈陌迟蹙了蹙眉,自然不放心将白若娴一人丢在此处。白若娴找了些理由,便让沈陌迟带着士兵离开了。 入了正殿,面对着的不是楚澜清也不是邬蜀月,而是穆池茜。穆池茜涂抹着蔻丹,笑容妖娆:“你还是,真敢回来呀?” 穆池茜从衣袖中取出一把匕首,看着明晃晃地刀刃,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她将匕首丢到地上,目光没有一刻从白若娴身上挪开,美丽的丹凤眼中带着丝恨意。 白若娴上前走了几步,捡起了地上锋利的匕首,她从刀刃上看见了自己清冷的眸子,她轻瞥了穆池茜一眼。穆池茜一直带有防备之心,她将手边的花骨朵扯下,道:“你若是反抗,我可不敢保证,沈陌迟他们能不能顺利离开。” 话音刚落,便见白若娴将匕首刺入自己的手臂上,在拔出匕首的那一瞬间,血顿时涌出。穆池茜皱了皱眉,不再说话,将头转到一边去,把玩着手中娇小的花苞。 白若娴因剧烈的痛意险些栽倒在地上,她喘了一口气,蹲下用手支撑着地面。握紧手中滴着血的匕首,再次刺向自己的身体。 她低低地哼了声,艰难地将匕首从自己的身体拔出。地面上散开一大片血迹,楚澜清推门而入,看着殿内的景象,不禁皱了皱眉。 穆池茜看见他,从主座上起身,面对他变得比以往规矩了很多。楚澜清没有正眼看她,他走到白若娴的身边,当她的刀再次落下时,他抓住了她的手腕:“再这么下去,你会死的。” “即使是死,也不会成为你们的人!”白若娴的眼眶已经泛红,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但语调很坚定,说话间,再次将匕首没入自己的身上。 五个月前,白若娴在深夜之时,背着楚澜君给她的五十精英,自己一人去找邬蜀月。可是,邬蜀月不愿意见她一眼,接待她的,是楚澜清和穆池茜。要么,白若娴成为他们的人;要么,她每次前来都要伤害自己,第一次是一刀,第二次是两刀……那么,第五次便是五刀。 既然不愿投奔于他们,那就让把她活活折磨到死。 “楚澜君他,值得你如此付出吗?”楚澜清紧握着白若娴的手腕,看着她越来越惨白的面色,心中有怒火……似乎也有丝怜惜。 白若娴的脸上已经满是汗水,她只是笑,笑的让人觉得动容:“对呀,他从来都没有在乎过我……” 白若娴刺向自己,衣衫上已经满是血液。最后一刀,她竟向自己的心脏处刺去。到底想让她怎么办呢,即使他已不是当年那个温雅如玉的男人,但年幼时扎根下的爱意,又怎么可能让她轻易忘记。 八年了呀,我跟了他已经八年了呀,竟然不爱,又为何给我笑容、给我拥抱,让我沉沦呢…… 白若娴始终没有落下泪水,这些年来心上的痛意,远远超过这一刀刀深深地伤痕。她力所能及地付出一切,让他幸福。 在匕首只离心脏分毫的距离,楚澜清瞪大了眼睛,快速地打落了她手上的匕首。白若娴倒在地上,血浸湿了她的衣衫,也浸湿了楚澜清的衣衫。 五个月,十四道刀痕,刀刀深至极。白若娴的意识渐渐模糊,她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温热的血液沾到了她的手指,场景凄凉无比。 第104章 心疼她了 沈陌迟想尽办法混入其中,站在殿外,看着满身血液的白若娴,想要冲进去杀了所有人。他的手在颤抖着,压下心中的痛意,此时若轻举妄动,祁兵便就出不了城了。沈陌迟只好离开,快马加鞭地赶回朝,他要救她,只有楚澜君下了命令,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她救出。 楚澜清起身,看着渐渐昏迷的白若娴,寒声命令道:“将她囚禁起来,让大夫给她疗伤――还有,不要让公主知道此事。” 白若娴的身子被拖了下去,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楚澜清看着地上的血迹,突然大笑了起来。白若娴,你想死是吗,那就让我亲手把你推入地狱。 既然得不到,那就毁灭。以前的楚澜清如此,现在,也依然如此。 沈陌迟将白若娴在婵州所发生的一切全部告诉了楚澜君,楚澜君握着解药的手指尖泛白,他将手负到身后,只是毫无感情地说道:“朕知道了。” 沈陌迟有些不可思议:“皇上您……不要救回白将军吗?” “退下吧。”楚澜君冷淡地回应道,龙眸中没事丝毫的情绪,恍若是对待陌生人一般。 在楚澜君转身之际,眼中的一切冷漠都消失殆尽,心中就像被巨石压着一般,让他有些难以呼吸。这就是他们的之间的交易吗?用她自身的安危,去换取皇后的命。 第一次,楚澜君觉得自己有些亏欠了她,他将解药交给太医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没有去陪叶离涵。 一种无能为力感从心中升起,他不能对楚澜清用兵,否则就会动荡祁楚两国的关系。要将她抛弃吗…… 深夜,熟睡中的楚澜君赫然惊醒,他梦见了白若娴,这么多年,她第一次出现在他的梦中。他看见她一身白衣,头发及腰,柔柔的目光注视他,像是仙女一样圣洁。楚澜君怎么也无法想象到,她弱小的身子倒在血污中的景象,心中有些痛意。 他起了身,去玉华宫,那里没有丝毫人影,空冷的院子里,柳条偶尔被风拂起。院子里几乎没有什么植物,只有一棵瘦小的柳树挺立在院旁。楚澜君抚摸柳枝,这么棵瘦小的柳树,又能留住什么呢…… 她的身影,就这么闯入了他的脑海中。第一次见她,第一次看她将箭射出,第一次打败对手……那五年,她还会笑,虽一直一身男儿的装扮,但笑起来真的很好看。是从何时起,她的脸上没有了笑容呢? 楚澜君觉得记忆有些混乱,她的笑颜在他脑海中有些模糊了。突然间,好想再见一见她,想好好地抱她一次。 楚澜君的心有些乱了。 时间越久,思恋就越深。楚澜君的怀中依偎着叶离涵,却怎样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叶离涵主动轻吻着他,暗示着他。楚澜君却拦住了她的腰,他将她抱着,终于正视着她问道:“你把麒麟角放到哪里了?” “麒麟角……”叶离涵的脸色瞬间变了,被冷落的委屈和怒火因楚澜君的一句话浇灭了,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澜君,你早些天不就知道,它丢了吗……” 丢了吗?这样一件奇世珍宝,被她风轻云淡的一句弄丢了,就什么解释都没有了。楚澜君将她放开,眼中没有了以往的宠溺之色:“朕可以保燕国太平,但朕不喜欢在背后做手脚的国家。” 楚澜君的一句话,让叶离涵感觉自己被打入了冷宫之中,她站起身呆呆地看着他离开,却不知该如何挽留。 当初找到麒麟角之后,楚澜君将它交给了太医,就再也没有管过。(..info)她解了毒养好病,对他而言也是一种喜事。见她身体渐渐恢复,楚澜君倒也没多想什么,只是从她的藏阁中再次看到麒麟角的时候,它的模样没有动过丝毫。呵,竟然解了毒,为什么它的样子纹丝未动? 楚澜君可以相信它是圣物,但绝不会相信的它的神物,不是把麒麟角放在身边身体就可以康复的。再后来,他问她麒麟角去哪了,她说丢了。 是丢了还是给燕国了,楚澜君心里明白,但从未说破过。可是,她生命危在旦夕之时,她宁愿让他身边的人冒死去抢解药,也不愿让燕国把麒麟角分出一些。她身体康复,而他身边的人却受伤被囚,她装作毫不知情。 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变得那么无情了呢?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燕国在她心中的地位已经超越了一切?楚澜君有些想不明白。 楚澜君离开了叶离涵的住处,只感觉内心空荡的难受。他深深地呼了几口清冷的空气,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午夜时,楚澜君再次从睡梦中醒来,白若娴的呼叫声越发清晰了起来。 沈陌迟多次请命,想要前去救出白若娴,但都被楚澜君漠视。清晨,楚澜君出了殿,看见沈陌迟已经在殿外跪了很久。 “跟朕去婵州,不得声张。”楚澜君手负在身后,从沈陌迟面前走过。随身的衣袍不像是要上朝的样子,沈陌迟急急跟上去,却没想到楚澜君没有带一兵一卒,直接快马加鞭去了婵往州。 “皇兄,没想到,你还真的会来。”楚澜清站在高台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楚澜君,邪魅的眸子中带着丝笑意。 楚澜君没有看他一眼,他冰冷地扫过拦住他道路的一些人,道:“放了白若娴,本皇不想再此大开杀戒。” “那皇兄可以试试。”楚澜清眼中的笑意更甚,像是认定了楚澜君不敢乱来。可话音刚落,楚澜君手中折扇一挥,身边人挡不过他三招,不见任何血痕,均倒地没有了呼吸。 沈陌迟被拦在了外边,楚澜君孤身一人与楚澜清过招。这是楚澜清第一次见楚澜君动手伤人,微微有了些错愕,他早闻楚澜君武功不凡,却从未见他舞枪弄刀过,本以为只是谣传,可如今一见…… 楚澜清注意到,楚澜君腰间剑还未拔出,心中觉得有些不妙。看着再次准备围攻上去的一波人,他大呵一声,命令道:“你们退下,给皇上让路!” 从见面到邀请楚澜君入内的整个过程中,楚澜君都未看楚澜清一眼,不管是他处于上风还是出于下风,永远都带着高傲。楚澜清压抑下心底的怒气,衣袖一挥,从高台上走下。 想要见白若娴是吗,那他就成全他们。楚澜清眼中闪过算计,他一定保证,给楚澜君一个大大的惊喜。 没有将他直接带到白若娴所在的位置,而是,两人一起去了斗兽园。 “如果你想拿这座山上所有人的性命来玩的话――”楚澜君轻瞥了楚澜清一眼,声音中带着杀意。 楚澜清只是轻笑,坐立与园中上方,道:“我难道还会骗皇兄不成?” “小娴儿被皇兄养的越发可爱了,刚好,我前些日子捕了只小老虎,反正两只都是宠物,也就让皇兄一下见见吧。顺便看看――谁家的宠物更厉害一点。”楚澜清的声音难得温和至极,只是说出来的话让人觉得由心底窜出冷意。话音刚落不就,空荡的园中传来低吼的声音,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一只满身鞭痕长相血盆大口的猛虎出现的众人的视线之中。 随后,一阵刺耳的铁链声伴随着传来,抓住白若娴的两个人将她重重推到在地上。她满身的血,身上出现许多不同的伤害,有鞭打伤的,也有铁烙烫伤的。当她抬起头的时候,楚澜君看见她的额头上还在不停地流着血液,但看不出伤口在何处。心中,骤然一阵窒息。 “皇兄,你可千万别冲动。”在楚澜君动手想要杀死猛虎的时候,楚澜清阴冷的声音响起:“你杀死一只猛虎的同时,我也会让小娴儿,立刻死去。” 白若娴的眼前一片黑暗,她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缓了好久,眼前的一切才变得清晰。她转头看着周围的环境,抬头时,却见楚澜君坐在高位上注视着她。白若娴心中一阵刺痛,嘴巴一张大口血液便吐了出来。 她以为自己是出来幻觉,一切都太不真切。没有给她再看向高位的时间,身后的老虎张开爪牙想她扑去。 “小若娴,好好表现给你的主人看,若是死在了一只老虎手中,就枉费了你家主人对你十年的调教了。”楚澜清站起声,声音很大,像是对一只温顺的小动物讲话。 白若娴急忙躲过猛虎的袭击,顿时觉得体力不支。但楚澜清的话语,还是让她清醒了很多。她没有再去看高位上坐着的人,只是一直躲避着猛虎的攻击。 是主上吗……不会的,她不会相信,在这种时候,他不出手相救。所以,那一定不是他。白若娴脑中一直重复这句话,老虎从她身边扑去,硕大的身子将白若娴压在身下。他的牙齿嵌进白若娴的皮肤中,狠狠地撕扯下一块肉来,白若娴惨叫了一声,抓起身边的一块石头,向老虎的脑袋砸去。 第105章 又梦见你了 斗兽园中满是血腥味,楚澜君皱着眉,衣袖中的手在微微颤抖。.info[]白若娴的力气不足以砸死一直老虎,反倒更加惹怒了它,白若娴手中的石头无力地落在了地上,她的瞳孔有些发丝,眼睛缓缓闭上,天空中刺眼的太阳变成了一道阴影,好黑,好黑…… 它尖锐的牙齿抵到白若娴的脖子上,在它准备咬断白若娴喉咙的那一霎那,只见白光一闪,老虎的血一滴滴落在白若娴的脸上,它的心脏处,被楚澜君的长剑刺穿。 楚澜君看着老虎身下不成人形的身子,眼中流露出痛惜,他狠狠地将剑拔出,血珠溅起,地上一片猩红。 楚澜清见状,挥出一支暗箭,刺向白若娴的天灵盖。楚澜君挥扇把暗器打落,他将白若娴从地上抱起,她的血液很快浸湿了他洁白的衣衫:“不想死的话,立刻去叫大夫。” 他在乎她。这是楚澜清想到的第一句话,像是遇到了稀奇好玩的事物般,他眼中的笑容越来越盛:“去叫大夫,给小若娴疗伤。” 楚澜君给她把脉,发现她体力透支的厉害。当医女脱下她的衣物时,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害数不清。楚澜君抚摸向她的头发,从她的头皮上,看着一条骇人的伤痕。 霎时间,楚澜君险些落泪,他轻轻抚过她紧皱的眉头。一滴泪水从白若娴的眼角处流下,她低低呻吟了一声,脸上满是不安。 白若娴醒来时,是在深夜,楚澜君没有办法带她这样冲出去,只能陪着她。白若娴睁开眼睛看见他的时候,泪水一涌而出,呆呆地看着他。眼前的场景犹如梦幻,太不现实。 “娴儿……”楚澜君看着她眼中的悲伤,低声地叫着她的名字。 白若娴没有说出一句话,只是微张着唇,安静地待在他的怀中。.info[]时间似乎在两人间凝固,不知这种沉默保持了多久,终于听见白若娴沙哑开口。 “我又梦见你了……” “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楚澜君听着她喃喃自语,感觉有痛意从心脏渗出来,让全身的每一个地方都觉得窒息:“娴儿……” “你从来都没有好好抱过我。能不能,抱抱我呢,就一次,就一次好不好……”白若娴还在注视着他,泪水早已经朦胧了她的眼睛,她开始泣不成声。 楚澜君听着她低低地哭泣声,心中千万分不是滋味,他上了床榻,轻轻地将她抱进怀中。这一次,不是为了泄欲,不是为了惩罚,只是单纯地想要抱一抱她。 他温暖着她冰冷的身体,轻轻地将她脸上的泪水擦去。白若娴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眼睛缓缓地闭上了。有一句话,即使是在她以为的梦境里,也没有敢说出口。 我爱你…… 纵使万般深情,最后,莫不是我依旧带着爱孤独一生,即使再多的我爱你,也没有意义。 这就是她悲哀的命运,她白若娴的命运。 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落到了白若娴的脸上,闭上眼睛的她不知道,这位高傲的君王,竟然会为她落下泪水。 在黎明到来时,楚澜清推开门看着相拥的两人,他道:“皇兄,打算何时离开呀?” 楚澜君抽出剑落在他的脖子上,他强忍住杀他的**,道:“要么退开,要么现在就死。” 楚澜清竟然没有丝毫阻拦,他让身后的人统统退下,然后给楚澜君让开一条道路:“皇兄尽管带着小若娴离开,但只怕,她回宫以后会受到更大的伤害呢。” 楚澜君没有在意他话中的意思,只当是嘲讽之言了,他收起剑将白若娴抱着,再也没有看他一眼,便转身离开。 沈陌迟看着伤痕累累的白若娴,很想上去关心她,但碍于楚澜君在旁,只好压下心中的那份痛惜,赶了驾马车,叫上一位大夫,急忙地赶回京去。 楚澜君将近半个月没有管理朝政,奏折已经堆积如山。他派了几名宫中的心腹御医,在玉华宫中照顾着白若娴。 沉沉昏睡了几天,从脉相上看身体终于有了好转的趋势。待白若娴醒来时,她已经回宫了三日之久。她的记忆还停顿在楚澜君去看她的时候,当看见玉华宫熟悉的装饰时,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身在何处。 沈陌迟做为白若娴唯一熟悉的人,一直在她的身边陪伴着她。白若娴意识渐渐清醒之后,第一个看见的人便是沈陌迟,她愣愣地问道:“沈将军怎么会在这里……” 身上强烈的痛意让她知道自己绝非在梦境中,她回来了,回到了她想念已久的地方。白若娴四周扫了眼,却没有见到楚澜君,心中有些失望:“是你带我回来的吗?” 她的语气微弱得很,本想给沈陌迟一个笑容,但身上的疼痛让她感到说话都艰难。 “是……” “沈将军,劳累你了,先回去吧。” 沈陌迟本想将楚澜君去就她的事情一一告知,却没想到楚澜君推门而入打断了他的话。他再次看了白若娴一眼,见她意识总算是清醒了,也就松了口气,给楚澜君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白若娴看见楚澜君熟悉的身影,那日他抱她的场景就在脑海中浮现起来,目光有些迷茫,也忘记了规矩,就傻傻地看着他。 “没有经过朕的允许,就敢轻易伤害自己,你可知罪?”楚澜君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只是对她有了些心疼,但毫无情绪的话语让白若娴误以为他是在质问。 白若娴艰难地想要起身,却被楚澜君按在了床上:“你还想做什么?” 不经意间,语气中有了几分担忧。白若娴看着他的眸子,还是觉得那晚的一切恍然如梦,只是低低应道:“让主上担心了,臣……” 听着她无力的语气,他捂住了她的嘴,命人端了碗粥,放到她面前:“还用朕喂你吗?” 跟楚澜侧相比,他少了太多的柔情。楚澜君一向不喜欢身边围绕太多的女人,所以,也不知道如何让女人开心,即使是对叶离涵,她生病时也从未给她喂过药或怎样。 白若娴听闻,挣扎了好久才起了身,身上的伤口又开始流血。楚澜君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他按住白若娴的肩膀,让她半躺着身子,端起粥想要喂她。 “我……我自己可以的。”白若娴一时有些受从若惊。 她企图结果楚澜君手中的粥碗,手却被楚澜君打了下去。 “没规矩。”楚澜君说道,取了勺粥,没有顾及是否烫,就递了过去。 这顿粥白若娴吃的极其别扭,他喂了,她就吃,直到把整碗粥喂下,楚澜君才满意地放下了手中的勺子,取来丝绢,给白若娴擦拭嘴角。 “皇上,皇后娘娘到了!”楚澜君身边的公公看见叶离涵,立刻敲了敲殿门禀报。 楚澜君倒也没有理会,叶离涵进入殿中便看见这样暧昧的景象。他将白若娴的嘴角擦拭干净了,才丢下丝绢,看向叶离涵:“爱妃有何事?” 叶离涵站在殿门口,愣愣地看着两人,许久恢复以往的神色,勉强着一丝笑意走进殿内:“澜君,我们的儿子闹着要找你了。” 以往在外人面前,叶离涵不会直呼楚澜君的名讳,她握住了楚澜君的衣袖,故作亲昵地往他身边靠了几分。 “才半岁多的孩子懂什么?”楚澜君让白若娴躺下,给她掖了掖杯子:“不过倒是许久没看皇子。娴儿你多多休息,朕有空再来看你。”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去,叶离涵见状急忙跟上他的步伐。白若娴看着两人间有些冷淡的关系,心中有些不解,与此同时又想到,会是谁带她回来的呢?楚澜君吗?他是君王,要以天下大局为重,又怎么可能冒着危险带她回宫。 白若娴认定了是沈陌迟冒死相救,有些感激但也有些失落,那晚的事情,真的是一场梦而已吧…… 楚澜君不想再让白若娴为国事而抛头露面,随便找了个理由除去了她将军的位置,把圈养在皇宫之中感觉也挺好,至少,不会再会为她担心什么了。 他派人密切关注着邬蜀月以及楚澜清的一举一动,找到合适的时机,便动手除去她们。白若娴卧病了半年,面色才慢慢得好了起来。沈陌迟偶尔回来看看她,见她平安无事倒也安心了。 “听闻沈将军的部下有在死牢做事的?”虽然两人是发小,但白若娴还是刻意地跟他保持了距离。 沈陌迟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回应道:“我有让他们多关照废帝,曾经也悄悄请了太医给他治伤,白姑娘就不用担心了。” 两人之间的称呼,都像是刚刚认识的人一般。沈陌迟知道白若娴是楚澜君的女人,无论她是废妃还是将军,他都不能太过接触她。本是两个朋友,却只能一直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沈将军。”白若娴低眸沉思了片刻,四处看看见无人,她才走向前去,用口型说道:“如果有机会,能不能将放废帝出来呢?” 第105章 有缘再见 【感谢鸿运随身赠送4张月票~】 沈陌迟听闻她的话,眼中有些为难。白若娴不想让他陷入两难之中,便没有再将话说下去。 沈陌迟看着她有些失落的样子,还是应下:“我这次会尽力而为,但是,白姑娘就千万别再插手了。” 白若娴没有想到他会冒着死亡的威胁答应下这件事,她对沈陌迟行了一礼:“你的恩情我一定会报,若真不幸被皇上发现,我会担下所有罪名。” 每一次家宴国宴总会暗涌风波,皇宫的里里外外的防备都极高,不敢有丝毫差池。 白若娴虽然被废了将军之位,但好歹也是朝中一员,大皇子一岁庆生宴的那一天,皇后亲自下了邀请,让她赶赴宴席。 龙祥宫,举办宴会之地。殿内八柱似撑天,每一柱雕刻着金龙,腾云驾雾,爪牙锋利,雄吞明珠中央香炉紫烟升起,宫殿朝东,暗隐紫气东升之意。 玉琼倾入金樽之中,歌女舞袖飘逸,琴声悠扬婉转。白若娴坐在角落之中,一人举杯饮酒,对面不远处,是沈迟陌的位子,人还未到。 白若娴有些担心,若是楚澜君入殿,他还没有到达,怕会让人生起疑心。再倾一杯清酒,一饮而尽,白若娴觉得有些眩晕,回首时,见沈陌迟已走进殿内。 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目光自然地从白若娴身上扫过,眼中带着丝笑意,见白若娴看向他,他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两人的暗示。 白若娴心中松了口气,楚澜侧应该被救出去了吧。只感觉意识渐渐有些模糊,她不敢在饮酒了,将酒杯推到一旁,此时,楚澜君带着叶离涵入殿。 叶离涵怀中的皇子睁大着眼睛,看着众多的大臣,咿咿呀呀地说些什么。白若娴觉得自己渐渐清醒了过来,她将目光落到小皇子身上,小皇子刚好也看向她,出乎意料地,小皇子嘴角一咧,竟然对白若娴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心中有一块柔弱的地方,像是被人触碰了。白若娴的手握紧了几分。众臣参拜皇帝皇后,一切礼仪过后,宴会正式开始。 白若娴注视着主座上尊贵的人,头却越来越沉,她有些困意。面具遮挡住了她渐渐苍白的脸色,没有人注意到什么。 “皇子生的好生俊俏,皇上,可否让老臣抱抱看?”说话之人,是朝中的三代重臣,名李鸿文,众人皆知他只认百姓,不认帝王,一心善待祁国子民。楚澜君念他才华过人,心中载仁,不仅没有杀他,反而加大了他的官职。 楚澜君点头算是允了。他辅佐了三代帝王,可惜自己却膝下无子。抱到皇子的时候,脸上尽是疼爱之色。 杀了他!简短的一句话冲撞着白若娴的神经,白若娴拿起桌角处的杯盏,再次开始独饮。不知何时,一颗石子击向李鸿文手间的穴道,他感到手臂一麻,手软了下来,没能抱住皇子,眼睁睁地看到皇子摔在地上。 皇子后背先磕在地上,然后大哭了起来。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李鸿文身上,奶娘抱起摔倒在地的皇子,匆忙叫了太医。 楚澜君愤怒起身,呵斥道:“还不把他拿下,打入牢中候审!” 李鸿文有片刻慌乱,当他看见掉落在一旁的石子时,目中的慌乱逐渐消失,他跪地向楚澜君请罪。跪下时,他用衣袖遮挡住地上的那颗石子,等到侍卫将他拉出去时,石子已经不见。 冷静下来的楚澜君看着他被拉下去的身影,目光随后落在众大臣身上,白若娴还在醉醉地饮着酒,楚澜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随后甩袖宣布散宴,急忙去后殿查看皇子的伤势。[..info超多好看小说] 白若娴走出龙祥宫时,险些晕了过去,她扶住殿前的柱子,意识渐渐清醒了过来。沈陌迟紧跟在她的身后,他看向她的目光有些复杂,在白若娴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时,沈陌迟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半个时辰后,去出宫的那条小道相见。” 白若娴看见他逐渐走远,回宫中休息了片刻,才逐渐缓了过来。她何时起这么不胜酒力了?白若娴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看离约定的时间近了,便稍微收拾了一下,立刻赶往沈陌迟所说的地方。 小皇子受了伤,今天,楚澜君要留在寝殿陪着他。他的后背出现了一片淤青,头也磕出了个包,太医说没有伤害到重要的地方,所有人也便松了口气。叶离涵眸中带着泪水,她看着楚澜君,道:“皇上,你一定要惩治那些恶毒的人,给我们的孩儿讨个公道!” 楚澜君轻应了一声,轻轻抚摸着皇子小小的脸,心中却想着白若娴当时的样子。所有的人中,只有她当时还在饮着酒,神色不是很自然。楚澜君心中有些烦闷。 不,一定不是她。楚澜君很快打消了对白若娴的猜忌,这么多年来,她另可伤害自己,也没有做出什么违背他的事情来。 出宫的小路上,是皇宫管理的比较宽松的地方。这条道路通往皇宫小门,一般只有死去的人才会从这里拉出去,比较阴森,所以没有多少人关注。 白若娴的脚步顿在了那里,看着不远处熟悉的背影,她不知道是否该上前去。一时间,她竟然想要逃离这个地方,眸中有些温热,心中始终对他有愧。 “若娴。” 在白若娴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楚澜侧回过头,叫到了她的名字。白若娴背对着他,直到如今,她还觉得像是在梦中一般。 “就打算这样走开吗?”楚澜侧的声音中有些沙哑,有些沧桑。他身上新伤加旧伤,衣服早已染得血红。 沈陌迟走上前去,拉住了白若娴,对她说道:“不可以待太久,我去给你们守着。” 白若娴背对着楚澜侧很久,她终于转过身子,看着这他身上一道道刺眼的伤痕,心中压抑至极。 “对不起……”白若娴换了许久,才艰难地说出这三个字。 楚澜侧落魄到如今,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白若娴也常常想着,如果,当初他没有救下自己该多好。 楚澜侧步伐很不稳,但他还是强忍着痛意走到她面前,地上留下几滴血印,他看着白若娴脸上的面具,伸出手,将它取下。 白若娴清澈的眸子犹如当初,只是如今,她的眼中有了丝泪光。楚澜侧抚过她的眼睑,道:“我一直以为,若娴是不会哭的。” 即使声音再怎么变化,但语气中的温和是始终没有变的。即使,遭受了这么多的苦难,他也没有因为所遭受的一切,而愤世嫉俗。两人如同初见的那一般,所有的误会、内疚像是渐渐烟消云散。 “离开祁国,再也不要回来了。”祁国这个地方,对一些人来说,是仙境,但对另一些人来说,则是地狱。白若娴不想再从祁国看见他,更不想再把他推向万劫不复的境界。 “你真的不要和我一起离开吗?”楚澜侧是放心不下她的,她瘦弱的身子,已经承受了太多。即使,知道她离开的机会微乎其微,但他还是抱着一丝幻想。 白若娴目光有些黯然,嘴边露出一丝笑容,摇头说道:“有缘再见吧。” 她放走楚澜侧,对楚澜君而言已经是一种背叛了。无论将来会发生什么,她都要留在楚澜君身边,帮他渡过所有的难关,承担下一切。 楚澜侧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锦囊上粘有一些泥土,上面没有丝毫的血迹。 “生死之际,打开它,它或许可以救你一命。”楚澜侧知道她所处的世界是多么危险,将来她若有难,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救出她。 白若娴点了点头,微笑着收下了,在他离开的时候,心中虽有不舍但更多的是欣慰,总算是离开这个牢笼了。沈陌迟命人将楚澜侧安全的送出楚国,回宫的路上,他拦下了白若娴。 “为什么要那么做?”是质问的语气,他的眼中有些失望。 白若娴看着他,一时不知道是指什么。见她神色茫然,沈陌迟叹息道:“为什么要伤害小皇子?” 白若娴只觉得头脑一阵疼痛,她身子有些不稳,险些倒在了地上,沈陌迟扶住了她,却听闻她说道:“小皇子受伤,和我有何干系?” “白若娴,你想分散皇上的注意力,救出废帝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沈陌迟抓着她的手臂,压低声音怒斥道:“但是,你用伤害小皇子的办法,去分散众人的注意力,这个不可以饶恕!” 额角的痛意加强,有什么像是想要呼之欲出,白若娴头上的痛意越来越重,她拉过自己的手臂,坚定道:“我没有伤害小皇子!” 总是感觉记忆像是缺失了一块,白若娴想到皇子摔倒在地的情景,不知为何心中一紧。 沈陌迟与白若娴两人一起长大,他明白白若娴不是喜欢说谎的人,但宴会上的情景他是看的清清楚楚,白若娴在端起酒杯的那一霎那,将手中的玉石直射向李鸿文。而那玉石,是桌案上的点缀之物,每个大臣的位置上都会有一颗。 第106章 立刻接旨 当时,面具遮挡住了她的脸,沈陌迟看不清她的神色,但可以感觉到,她的目光冰冷至极。 看着白若娴跌跌撞撞的向玉华宫的路线走去,沈陌迟恍然间有种错觉,好像宴会上和眼前的白若娴不是一个人。 沈陌迟没有打算将这件事情告诉楚澜君,事情总有些让人感觉不太对劲,但纸始终是包不住火的。 “李太师。”楚澜君走到天牢之中,没有带任何的随处,也没有公开审问李鸿文。 一套虚礼过后,李鸿文从衣袖中取出他所捡到的那颗玉石,容颜有些苍老,但眼中却是格外的清明,道:“皇上,您若可相信老臣,拿着这可玉石去龙祥殿对比一番,就会查出凶手是谁。” 玉石不是从白若娴的桌子上掉下来的,而是从她身边一位文臣所坐的地方,发现了一块缺失,他将玉石对上那块痕迹,刚好合适。楚澜君勃然大怒,下命立刻抓捕那名文臣,他公开审问了李鸿文,虽然让小皇子受不是他有心之举,但也和他脱离不了关系,便将李鸿文官降三级,贬到地方去任职。 沈陌迟得知这一切,有些震惊,他将当日的场景在脑海中一遍遍地回想了一次。心中越发不确定那天所见到的一切,难道,真的是误会她了吗? 白若娴在玉华宫的亭院舞着剑,看着那棵抽出新芽的柳树,她将剑直直刺向树的躯干。剑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剑锋似乎只在柳树的表皮处划过,然而,倒下的却是半棵柳树。 白若娴眼中没有任何怜悯,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消失了也好。玉华宫,不应该有绿色。她迎着月光,取下了脸上的面具。她长长的睫毛轻眨着,看着皎洁的月色,微微有些出神。月光将她的皮肤衬托的很白皙,手中的剑背在身后,美丽的眼前仿若星辰。若是换上女子的装扮,她也不失是一位美人。 楚澜君站在门前,看着庭院中的她,一时不想打扰。她看着月亮,他则看着她,安谧至极。 过了许久,白若娴才发觉身后有人,她收回剑,对楚澜君一拜。 他扶起她,回头看看那棵倒地的柳树:“为什么要砍断它。” 白若娴想了片刻,答道:“只是觉得碍眼。” 这还是第一次,因为一样东西让她觉得碍眼,她动手斩除的。 “那么以后遇到碍眼的人,也就这么果断的杀了吧。”楚澜君漫不经心地说,走过将无生机的树,没有再看一眼。 白若娴不知他话中的意思,她注视着他的身影,想到楚澜侧离开皇宫也有几日了,按常理,他也该发现楚澜侧消失了呀。 “你在担心谁?”楚澜君停住脚步,转而对着她。白若娴正想着楚澜侧应该到达了哪里,没有注意到楚澜君停下,一不小心撞到了他的怀中。 她猛地回过神,想要后退几步,却被楚澜君伸手拦腰抱住:“你变了。” 白若娴顿时注视他的眼睛,无法逃脱他的怀抱:“臣不明白您的意思。” 楚澜君温和的眼中带着丝笑意,他打横将白若娴抱起,白若娴惊地握紧了他的衣袖,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他的胸口贴着她的脸,怀中的温度让她觉得有几分熟悉。 “你说,朕从来都没有抱过你。”楚澜君的嘴角处都出一抹笑容,他低眸看了白若娴一眼,温柔的语气拨动了她的心弦。 手中的面具,就这样掉落在了地上。白若娴的眼中不知何时有了泪光。他来过婵州,将她从婵州救出去的人是他,当日拥抱她的人也是他,原来,这一切真的不是梦。 面具留在了庭院中央,空洞的没有一丝表情,在月光下渐渐黯然。 六月,皇帝大选后宫,在民间广招秀女。 哪个皇帝不是后宫三千,叶离涵虽然心中有不愉快,但也没敢表露出什么。闲来无事,她也开始亲自动手为皇子缝制新衣,烛光下,她将针线穿过,似无意地问道:“皇上打算立几个妃,选几位佳人呢?” “一个妃就够了,至于其她位分上的宫嫔,就交给你了。”楚澜君翻看着书卷,目光没有抬起。 叶离涵手中的针停下来了,含笑问道:“妃位上的人,皇上可有心意的人选呢?” “白若娴。”楚澜君的语气没有片刻停顿,他终于将书卷合上,押了口茶。 叶离涵顿时怔在了那里,不可思议地看着楚澜君,许久,她摇头说道:“她不仅是废妃还是罪妃,怎能……” “她是麻雀还是凤凰,都是朕说的算。更何况以前的白若娴已经毒死在天牢里,朕会给她一个新的身份,谁又敢说个不字?” 楚澜君本就没有打算与她商量的,他并非是厌倦叶离涵了,只是,在她还没有理清自己跟燕国的关系前,他需要给她一些警告。白若娴,也算是让叶离涵感到不安的最好人选。 叶离涵看着楚澜君离开,握着针的手渐渐用力,生生将针折断,血液从她的指腹上流下,她的眼睛开始泛红。他是不要她了吗,只因为一个麒麟角,他就想要将她丢弃吗? 李鸿文被调离职位不过三个月,便又被召回宫中,重新担任太师一职。回京当夜,楚澜君要求他收一名女子作养女,送进皇宫为妃。他膝下无一子嗣,能收一女进宫为妃,对他而言是一件极大的好事,考虑了一夜,也就答应了。 “太师之女,李柔洛贤良淑德,聪慧过人,深得朕心,今特封为娴妃,居南华宫。” 白若娴听到这道旨意时,愣在原地没有接旨,她心中虽明白楚澜君的意思,但还是说道:“我不是李洛柔,请皇上收回成命。” 楚澜君下了早朝,直接来到了白若娴的住所。他从公公手中拿过圣旨,递给白若娴道:“接旨。” “我不是李洛柔,请皇上收回成命。” 公公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一情景,虽然不知道玉华宫的将军怎会变成一位女子,但是看见她拒接旨意,还是吓的跪在了地上。 楚澜君弯下身子,在白若娴的耳旁说道:“不想让朕派人追杀楚澜侧,你就立刻接旨。” 白若娴的脑中瞬间一片空白,她对上楚澜君的目光,眼中带着惊愕之色。楚澜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将手中的旨意递地更近了几分。 “皇上……” “不要让朕生气。” 他手中明黄的旨意给了白若娴无形的压力,即使当时楚澜侧下圣旨立她为妃时,她也没有为难到这般地步。 当他真正让她成为他的女人时,她感到的不是欣喜,而是即将要被人抛弃的悲哀。在楚澜君眼中,她是不是没有丝毫用处了,只能做为他无数女人中的其中一个,留在他面前了吗。 “娴儿。”语气中有一丝危险,楚澜君的目中终于有了怒气。一直以来,他让她走,她就走;让她回来,她就回来;让她自尽,她也从未说过不字。如今,他让她成为他的女人,她竟然敢拒绝。 “臣妾李洛柔,接旨。”白若娴知道楚澜君已有怒气,他发怒的后果,则是她身边的人都会遭殃。她不能再让楚澜侧陷入危险的境地。 除去白若娴,这次选出来的妃嫔一共有五人,她们待在宫中很不受宠,进宫以后一直独守空房,连一些请安仪式都免了去。 叶离涵听着宫女传来的话,清澈的眼中有微笑像花朵一样盛开:“去拿点礼物安抚一下各位嫔妃。皇上今天打算留宿哪?” 只见小宫女顿了顿,脸上渐渐有了忧色,低声回道:“还是娴妃那里。” 叶离涵的笑容立刻凋零了,她的手抓过桌子上的杯子,想要摔到地上,但还是忍住了。她怒极反笑道:“去把我装盒里的那瓶香粉送给她,替本宫告诉她,这些日子,她劳累了。” 后宫的生活就像是在云雾里,感觉很美好,但却看不清前方是道路还是沼泽地。白若娴知道后宫对她心有怨气,所以,她干脆把自己锁在宫中哪里也不去。楚澜君的心,她看不明白,虽然每日都会来此,但心中惦记的却是别人。 皇后给她送来了礼品,她随手摆在桌子上,听闻过些日子是什么百花节,白若娴对于这些丝毫不敢兴趣。楚澜君给她派下来几名小宫女,白若娴选了一个伶俐点的丫头,剩下的全部都遣了回去。 “娘娘,再过几天百花节就要到了,到时候众妃嫔都要参加,你不要准备些什么吗?” 小宫女淑云起初还有些害怕白若娴,后来相处久了,发现她每天安静至极,话说的不多,想要做的事情她自己就动手了,没有丝毫宠妃的样子。 白若娴只是摇头:“随便一点就好。” 听着她如此说,淑云还是不愿意让她委屈分毫,去了尚衣局给她制作了几件新衣,想要她在百花节那天脱颖而出。 淑云给她点着胭脂,梳起美丽的发髻,虽没有皇后那么倾国倾城,但也不比后宫们逊色。淑云拿来皇后送的香料,在白若娴的衣领处擦了些:“娘娘要是不用,皇后会生气的。” ps:这两天小锦填志愿,更新晚了,很抱歉。 第107章 后宫心计 百花节这天,后宫全部到齐,这是后妃们第一次聚集在一起庆祝节日,没人胆敢不来。.info叶离涵在主座上教导宫廷礼仪,所有的仪式结束后才来到万花园与各妃嫔赏花且谈论茶道。 白若娴心不在焉地拨弄着茶叶,叶离涵怀中的猫直直注视着她。白若娴停止了动作,看向叶离涵怀中那只雪白的猫咪,只听闻它的喉咙中发出威胁似的叫声。 在众人还在欢笑时,只听闻猫凄厉地叫了一声,猛地往白若娴身上扑去。白若娴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下一刻,她拿起桌子上的杯盏,狠狠地向白猫砸去。片刻间,血顺着猫的皮毛流了出来。 叶离涵拍案而起,指着白若娴狠狠地说道:“那还有没有点规矩!” 众人都站起了身,统统跪下不敢出声。白若娴将被抓流血的手背到身后,也缓缓从桌位上站起,一言不发地看着叶离涵。 那种冷傲的眼神,让叶离涵心中一悸,但很快怒火就更旺了,她呵斥道:“你还不跪下!” 白若娴可以感觉到手上的伤口不是一般的深,她冷瞥了一眼地上白猫:“是她从皇后娘娘怀中扑过来的。” “你的意思是本宫有意害你?”叶离涵带着嘲讽的笑意,她慢步走到白若娴身边,抬起手想要她的脸挥去。 只看见她的手还停在半空中,白若娴立刻抓住了她的手,面纱下看不清是怎样的神色,但目光的冰冷清晰易见:“臣妾并无多想,这话可是娘娘自己说的。” 手腕上传来一阵痛意,叶离涵痛的想要皱眉,她甩开她的手:“看来这新来的妃嫔们还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身后的妃嫔将头埋低,没有一处目光胆敢看向两人,只是有些人眼中有幸灾乐祸之色,谁都没有想到,娴妃竟然胆大如此。只是,叶离涵下面的话,让各妃子的眼中立刻出现的委屈。 “好呀,竟然你不愿意跪,那么,就让她们替你跪。”叶离涵以往温和的模样不复存在,她轻扫了一眼地上的妃嫔们,笑道:“可不是本宫想罚你们,只是一人犯错,所有人都要一起受罚,后宫一项如此。” 说完这些,叶离涵再也不搭理任何人,衣袖一挥,转身带着宫人离去。白若娴看着她的背影,知道叶离涵是有意帮她树敌。她不顾身后妃嫔们愤恨的目光,走到身体奄奄一息的白猫面前,擦拭了一些它嘴角处的血液,放在鼻尖觉得气息很熟悉。 没错,是叶离涵送给她的那种香料,她早就已经挖好坑在这里等着她了是吗。她转身看向不满的妃嫔,疲倦地说了句:“你们都回去吧。” 有人想要呵斥她,但念在她倍受楚澜君宠爱,又是身处妃位,所以把愤怒和不甘压了下去。 看着她们一动不动地挺直身体跪在地上,白若娴觉得甚是无趣,将地上低低呻吟的猫儿抱起,独自回来宫,不再管身后诧异的目光。(..info无弹窗广告) “娘娘抱只快死的猫回来做什么?”淑云皱着眉头,觉得有些晦气,想要把它丢出去的架势。 白若娴将它受伤处的毛发剪掉,娴熟地给它包扎好伤口,淑云只是愣愣地看着,怎么也没有想到太师的千金会做这些事情。 “很可爱呀。”白若娴的回答让淑云有些出乎意料,在她身边待了这么长时间,到真没发现她喜欢和动物亲近。 白若娴身上没有了那股香粉的味道,倒是觉得自在了很多。猫儿在她怀中低叫了一声,显然是有了些意识。她顺着它的毛发,有些出神的想着什么,她拿起那瓶香粉,目光渐渐变得凝重了。抬头间,见楚澜君推门而入。 “怎么,把你放在后宫中,兴趣就变得跟那群妃子一样了?”楚澜君瞥了眼她怀中的猫咪,看上去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白若娴站起身将它交给淑云,示意淑云退下,走到楚澜君面前给他捏着肩:“有什么事情需要娴儿分忧吗?” “朕只能在有事情的时候才能找你吗?”楚澜君侧目看见白若娴的手上有一道红色的印记,他抓住她的手,把她的衣袖拉倒手腕上面,发现她的手腕处有一道深深的抓痕,衣袖里粘上了一些血迹:“怎么弄的?” “被树枝划到的。”白若娴道。 “好锋利的树枝。”楚澜君哼笑道。 白若娴低着头不再应声了,继续给楚澜君捏着肩膀,心思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后妃们为什么会受罚?”楚澜君冷不防地问了一句,白若娴终于集中心思面对他。 楚澜君拉过她,将她安坐在自己身边,握起了她受伤的手。 “是我让皇后生气了。”白若娴没有说明过程,直接干脆地就这样回答了。只是想到叶离涵那张愤怒的容颜,她皱了皱眉。 楚澜君不再问话了,用过晚膳后,与白若娴温存了一会,便离开了南华宫。对于楚澜君这种不管不问的举动,白若娴虽心有不明,但也没有揣测什么。用丝绢擦拭了一下猫儿嘴角处的血迹,趁着夜色便去了太医院。 入夜本不允许走动,但太医院的人见是白若娴,谁都没敢拦着。白若娴将丝绢递给他们,道:“我想知道,这血液里混有什么药物。” 太医很快就给了白若娴回复,虽然知道叶离涵给她的香粉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听闻太医所说的话,她还是微微吃惊了一下。 “这血液中有一种会让人上瘾的毒药,少量服用会使人兴奋,大量服用则是可以直接让人死亡。” 白若娴踩着霜华似的月光,手中握着那条粘着血迹的丝绢,心中有些无奈。人心当真都是肉长吗?叶离涵,一个表面温柔似水的女子,心中又装载着怎样的罪恶。有些人,白若娴是读不懂的,所以,她干脆什么都不想去想。 一道黑色的影子落下,男子穿着一身黑衣停在了白若娴的面前。白若娴的脚步停下,她抬头看着眼前的人,嘴唇轻轻抿起,眼中多了几分冰冷。 “小娴儿,在宫中待得可还好?”楚澜清缓缓转过头看向白若娴,嘴角带着浓浓地笑意。 话音刚刚落下,白若娴捡起一个落在地上的树枝,快速地往他的喉咙处攻去。风吹掉了她的面纱,月亮在她的脸上撒下了一层美丽的光华,她的眼睛和月光一样的冷清,凌厉的招式载着杀意。 楚澜清别过脸去,身子往后退了一下,手指抓住了她手中的树枝,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失分毫:“娴儿真是被养的越发美丽了,嗯?” 寂静的夜晚,树枝的断裂声非常清晰,白若娴缓缓放下了手,折断的树枝掉落在了地上,有血顺着她的手指滴落在树枝上:“我早就该杀了你。” 楚澜清只是大笑,笑的格外猖狂,声音在这夜里回荡着,丝毫不担心引来侍卫。白若娴的手还是一阵阵麻痛的,他的武功确实高强,以至于轻而易举地就弄伤了她。 白若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楚澜清走进她,玩味地挑起她的下巴,然后吻上了她的唇。白若娴睁着眼睛,没有丝毫地反抗。楚澜清很满意地将她拥进怀里,白若娴抬头看着天空皎洁的月色,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笑容柔美极了,下一刻,一支簪子刺入楚澜清的胸口处。 粘稠的血液弄脏了他的衣服,白若娴嘴角的笑容凝固了,手不留余力地将簪子拔出,血珠溅了出来,楚澜清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他后退了一步,手捂住胸口处,那里还在不断地流着血。 “你还真是,够狠。”楚澜清的脸色很快就苍白了起来,他觉得呼吸变得有些艰难,但眼中邪魅的笑容依旧存在:“楚澜君肯定没有发现,他养的是一匹狼,而不是一只狗。” 白若娴的眼神漠然,她重新捡起地上的树枝,放在了他的喉咙处:“如果这是一把剑,你会立刻死去。” 她将树枝丢到一旁的花丛中,转过身去准备叫宫中的侍卫,但身体一下被楚澜清束缚中,他拥抱着她,在她耳旁低声说道:“你这只小狼,一定会亲口咬死自己的主人。” 白若娴回过头狠狠地给了楚澜清一巴掌:“你还是想想,你该怎么逃走吧。” 不远处,已经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淡漠地瞥了眼临近的灯火,再次看向楚澜清时,他已一跃到高墙之上:“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他的身影融进茫茫夜色之中,月亮被云遮挡住,天地间更黑暗了。 “娘娘,你可见有人经过此地?”侍卫齐齐地行了礼一,领头的人恭敬问道。 “没有。”白若娴背对着侍卫,用面纱蒙上了自己的脸,她遮挡住受伤的手,微微一笑,然后往南华宫走去。 小皇子被人刺杀了,这是白若娴回宫之后,听见淑云提起的。她往手上撒着药粉,不用猜就能想到这件事情是谁做的了。 第108章 只想自保 “伤的很严重吗?”白若娴将药瓶一一摆好,想起那个孩子天真的笑颜,心中还是觉得有些犯堵。 “应该伤的不重吧,不然,皇宫可该闹翻天了。”淑云看着白若娴的伤口,把她手上的血迹擦拭干净,眼中有点心疼:“娘娘,你也不好好关心自己。” 白若娴只是一笑,她轻轻地抚摸上自己的腹部,心中想着,自己若是能有个孩子,孩子该是什么样子的呢。可想多了,心中只会徒增一份落寞。 过了些时日,白若娴抱着那只伤口愈合了的猫咪,去花园中闲逛。这个时候,一般是叶离涵出来赏花散步的时候,两人就不约而合地撞见了。 她看着白若娴怀中的猫儿,讽刺地说道:“在你眼里不过是只畜生,你又何必救它呢?落碧,把本宫的猫抱回来。” 白若娴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她将猫儿放到婢女怀中,在叶离涵接过它的时候,它突然疯了似的将叶离涵的手臂抓咬地血肉模糊。 叶离涵惨叫了一声,额头上渗出汗珠,宫人急忙用丝绢按住她的伤口,一时都乱了阵脚。她眼中的怒火烧得很旺,带着痛意的脸上眉头紧皱:“你……” 猫儿叫了一声,急忙跑回白若娴的怀中。白若娴偏了偏脑袋,无奈地抿了抿嘴角,在她暴怒的时候,从怀中拿出当日叶离涵送给她的香粉:“听闻这香粉还有治疗伤口的作用呢,娘娘,要不要试试?” 说完话,白若娴就走上前几步,叶离涵看着她拿着香粉靠近,面色顿时难看至极,她吓得不断往后退,白若娴不顾宫人的阻拦,将瓶子里的粉状倒在了叶离涵的伤口上。叶离涵惊恐地大叫起来,眼中有了泪光,她抓着自己的伤口,像是想要把那块肉生生撕下来。 花园中的混乱,很快引起了宫女们的注意,有人快速跑去转告楚澜君。 当楚澜君到达花园时,叶离涵还在哭着去抓自己的伤口,手臂被她抓的鲜血淋漓,任凭宫人怎么阻拦都没有办法。她拉住楚澜君的衣袖,哭泣道:“皇上,娴妃她想害我,她想毒死我啊。” 白若娴跪在楚澜君面前,眼中没有丝毫畏惧之色,看着叶离涵说的差不多了,她将手中的药瓶送到楚澜君面前:“只是普通的药粉而已。” 楚澜君的目光在白若娴身上顿了顿,然后从叶离涵手中拉出自己的衣袖,他轻抿着唇,良久后说道:“一瓶普通的药物罢了,怎么会害了你?” 他将她脸上的泪水擦拭干净,然后命人去叫了御医,叶离涵的眼泪始终没有停过:“是她让那只猫抓伤我的,然后,她……” “别闹了。”楚澜君打断了她的话,将她拉进怀中,目光扫过白若娴:“你,回去把宫规抄百遍。” 白若娴只是应下,抱着猫儿起了身,准备离开时,她突然回过头说道:“皇后娘娘,你的猫,你可还要抱走?” 叶离涵的哭泣顿时止住了,她动了动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向楚澜君时,只觉得楚澜君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她低低了叫了一声:“皇上……” 白若娴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她行了一礼:“臣妾告退。” 猫儿乖巧地待在白若娴的怀中,用粉粉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白若娴揉了揉它的脑袋,突然觉得养着猫陪着自己也是件开心的事。 楚澜君看着白若娴远去的身影,眼中出现一抹不明的情绪,他看向叶离涵的目光渐渐冷漠,然后开口说道:“你以后保管好自己宫中的物品,免得伤了别人又害了自己。[..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些妃嫔听闻花园里的事情,纷纷赶过来观望,入宫以前一直听说皇后非常受宠,本以为楚澜君会狠狠地责罚白若娴一顿,却没想到,皇后反而挨了训斥。 宫中的妃嫔、宫人都感到白若娴不是一般的女子,自从此事过后,也有人开始渐渐给白若娴套近乎,但是有意找茬的人,却始终没有。 “娘娘,你当真把那瓶香粉撒皇后身上去了吗?”淑云听闻这件事的时候,脸上的笑意跟花儿似的。每每当她看见白若娴手上的抓痕,她都会心疼好久,如今,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只是普通的药粉。我没有想要伤她,只是没想到,雪球看见她的时候反应会这么大。”白若娴揉了揉卧在椅子上而眠的猫,淑云见它可爱,非给它起个名字才好,然后,她们的身边就多了一只小雪球。 淑云自然不明白它为何会那么讨厌叶离涵,但白若娴想起它血液中带有的香粉,心中可以猜到几分。叶离涵每日定是给它灌食了香粉,不然,也不至于如此。 傍晚时分,楚澜君没有让人禀报,直接来到了南华宫,不由分说地将白若娴丢上了床,狠狠地要了她一遍。白若娴咬着唇低吟几声,带他尽兴了,才转过身面对他。 “你如此对待皇后,就不怕朕再把你打入天牢吗?”楚澜君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白若娴疲倦地眯了眯眼睛,却还是回答道“娴儿只是想要自保。” 楚澜君冷笑了一声,他捏住她的下颚:“你还害怕她敢杀了你不成?” “是的。”语气没有丝毫的停顿,白若娴肯定地答道。 楚澜君瞪眼看着她,本想着怎么责罚她一下,当看见她满脸的倦意,怒火竟消去了一半。 “以后不许在招惹皇后!”若是以往,白若娴定被他收拾地半月下不了床,可今天,只是给了她一个警告,然后起身离开了。 手上传来的阵阵痛意,让叶离涵的脸色发白。她轻轻安哄着床上的皇子,心中惦记着楚澜君,再想起白日里的事情,她只觉得越来越委屈。 楚澜君对她当真是失望了吗?即使是受了这么重的伤,他也没有过来看她一眼。叶离涵突然觉得有些事情自己做错了,当初在燕国和楚澜君中间,她应该坚定地帮助一方,也就不至于如今落得如此下场。 即使背叛了燕国又怎样,她嫁到祁国,便是祁国的人了。回想起楚澜君,在想到白若娴,叶离涵心如刀割,她捂着心口处,那里的压抑快让她窒息了。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白若娴受到恩宠。她只是个罪臣的女儿,而她是祁国的皇后,她的尊严与地位,不允许她触及分毫。 可能是叶离涵不好的情绪影响到了皇子,熟睡中的皇子大哭了起来,她轻轻地安哄着他,眼中出现一抹狠绝。为了皇儿和她的地位,她一定要让白若娴万劫不复。 白若娴心中的不安加深了几分,她在床上辗转反侧,虽然很疲倦,但怎么都无法入梦。她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但是她梦靥了,沉重的梦境压的白若娴喘不过气来。 血,到处都是血。她看见一抹身影落到自己面前,来者的脸,让她险些摔倒,是楚澜清。他回过头笑着看着她,道:“小若娴,你会亲手杀了楚澜君的。” 一道雷鸣将黑暗的天空撕扯出一条裂口,殿外大雨磅礴,不知道闪电劈中了什么,只听闻一声爆炸声传来。白若娴赫然惊醒,她看着床头边的铜镜,发现镜子中的自己憔悴不已。 她抚上自己的额头,梦中,楚澜清的那句话如同魔咒般,在她耳边响的不停。 晨光熹微,被雨清洗了一夜的天空干净至极,空气中带着泥土的芬芳。白若娴一整天的精神都不太好,食欲也差到极点。淑云看着她眼睑处黑黑的眼圈,轻轻地给她揉按着太阳穴:“娘娘这是怎么,夜晚雷声太大没有休息好吗?” 白若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倒也不多说什么。梦中的血迹斑斑,像是真实的就在眼前,她梦见自己被逼到山崖边,周围到处都是血,那种无助与奔溃,是她从未有过的。 胃中,只觉得一阵反酸。白若娴喝了口温热的水,想要将不适感压下去。可是,水刚流淌过舌尖,白若娴便呕吐了起来。淑云急忙抚摸着她的背,想要去请太医,却被白若娴拦了下来。 “只是没有休息好而已,不用叫太医。”白若娴起了身,向内室走去,屋外照射进来的阳光让她觉得安心了很多,她卧在床榻上,一夜没有休息让她感到筋疲力尽,可闭上眼睛,海中便重复着那一些让她恐慌的画面。 白若娴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已经夕阳西下。她整理着自己的妆盒,平日里是不喜欢碰这些东西的,她将里面带有红色的东西全部挑出来,统统送给了淑云。淑云莫名其妙看着白若娴,怀中捧着一堆东西,见她的妆盒快要空了,她终于忍不住要阻拦了:“娘娘,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白若娴只给自己留些了几个素色的东西,然后将空空的妆盒也递给了淑云,喃喃道:“都给你,拿走吧。” 淑云眼中带着惊愕,她呆呆地注视着白若娴,心中琢磨着她是不是生病了。 第109章 精神恍惚 白若娴觉得心里惶惶不安,难得走出屋子,四处散散心。.info[]回来的时候,发现宫殿中已经大变了样子。淑云月牙似的眼中带着笑意,她将一包银子递给几名小公公,然后有礼地送他们离开。 殿中的一切,全部换成了素色调的,她愣愣地看着淑云,淑云则是笑意盈盈说道:“娘娘,心情好些了吗?” 白若娴轻轻一笑,心中觉得有些暖意,很难得,在这冰冷的皇宫中还会有人这么关心着她。 但白若娴的身体还是没有好转,每夜都会梦靥,梦到的还是同一个场景,白天几乎吃不下任何东西。 “杀了楚澜君,你的噩梦就结束了。”楚澜清站在同一个位置,笑着对她说道。白若娴再次惊醒,只感觉精神有些奔溃。她的意识,竟然渐渐不受自己控制了。 叶离涵在深夜收到燕国传来的密报,她对着烛光,打开了信纸,上面写到:取地势图,毁祁国玉玺,宣告儒林祁国国君无用,准备开战。 手在轻轻的颤抖,叶离涵深呼吸了一口气,一直以来,她都是燕国的一颗棋子。虽然,知道燕国一心想要强大,但是叶离涵没有料到,他们会这么快想要攻击祁国。 她算是燕国派到祁国的奸细吗?叶离涵想到楚澜君有些失望的神色,心中微微一紧,她不可以再背叛楚澜君了。但是,燕国若是被楚澜君毁灭,她则就后位难保。 一时间陷入了纠结之中,叶离涵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她在烛光面前坐了一夜,看着烛腊一滴滴落下,直至火光熄灭。 早膳时,叶离涵去了宸和殿亲自服侍楚澜君,楚澜君舀着碗中的清汤,头也未抬:“有事就说吧。” 叶离涵面色有些难看,心中有了退缩的想法。.info[]当楚澜君温和的目光落到她的脸上时,她心中微微一悸,他伸出手,将她额前的一缕发丝撩到耳际:“怎么了,面色这么不好?” 这样温雅如玉的楚澜君,让叶离涵多日的委屈涌上心头,看着他用完早膳,叶离涵屏退了下人,突然就跪在楚澜君面前,这么多年,她是第一次跪对他:“澜……澜君呀,对不起。” 若是今日再不摊牌,将以往的一切都如数告诉她,叶离涵知道,自己很难再有挽回他的希望了。楚澜君蹲下身子直视着她,看着她眼中渐渐泛起的泪光,他的指腹轻轻抚上她的眼睑:“想要说什么?” “麒麟角,是我给了燕国。中毒,也只是用毒草制造的一直假象……”她抬起头看着楚澜君的目光,心中有些畏惧,害怕他会从此弃自己而去。叶离涵不知道,她所做的一切,已经一一的掌握在了楚澜君的手里,包括,她收到过的所有密报,都有人给他禀报过。 楚澜君只是想知道,在自己和燕国之间,她到底打算站在哪一方。燕国,他迟早都会灭掉,他只是再等待叶离涵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 叶离涵拿出了燕国传给她的所有密报,这些东西她的没有烧。若是攻打燕国,楚澜君需要一个理由,而这些,就是燕国最好的罪证。 他将叶离涵扶起,她已经给了他最满意的答案。 “如果,燕国被灭,你打算怎么办?”楚澜君开口问道。 “我是祁国的人,与燕国再无任何关联。”叶离涵答道。她只要留住他,留住这个后位就够了,其它的一切,跟她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南华宫中,白若娴坐在铜镜前,眼中没有任何光采,短短的几日,她竟然消瘦了一圈。 “他让我杀了他。白若娴喃喃自语道,意识有些混沌。 淑云给她梳发的手停顿了下来,她看着镜中白若娴苍白的容颜,错愕地问道:“娘娘,你……可还好?” 白若娴趴在桌子上,用手撑住了自己的额头,样子有些痛苦。 近日,白若娴总会做一些让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她的眼中常常显得很空洞,像是被人控制的一般。有一天,淑云从小厨房中出来,看着白若娴拿着剪刀对着雪球,想要剪掉它的两只耳朵。 当时,淑云吓得大叫了一声,手中端着的东西掉到了地上,白若娴像是突然惊醒,愣愣地问了句:“我在干嘛?” 白若娴还有做过想要伤害自己的事情,淑云只好不分白天夜晚的守着她,累极了才趴在桌子上睡一会。白若娴不允许传御医,淑云也害怕是什么怪病,到时候会有人借此危害到白若娴,只好拾几味补药,试着调节她的身体。 呕吐的现象也越来越严重。楚澜君再次来看白若娴的时候,发现她突然间瘦的惊人。 “御膳房送来的膳食不合胃口吗?”他难得的关心起了她,握着白若娴的手腕,甚至可以感觉到她凸出的手骨。 白若娴只是笑着摇头,始终没有抬起头看向他。淑云站在一旁,服侍着两人用膳,心里总觉得白若娴今日有些奇怪。 “淑云,你退下吧。”白若娴看向淑云,眼中带着笑意。淑云看着她清澈的目光,心中舒了口气,也就听命退下。 白若娴咳嗽了两声,瞥了眼窗户,道:“主上,娴儿不太舒服,可不可以帮娴儿关一下窗户?” 一直以来,都是她认认真真地伺候着楚澜君,从未要求过楚澜君去做什么。楚澜君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轻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将窗户关上。 窗户的某处地方像是被卡住了,楚澜君推动了好久,才难得将窗关上。 白若娴看着他的背影,从衣袖中拿出叶离涵上次给她的香粉,将一整瓶全部倒进了膳食中,以及楚澜君的酒里。 楚澜君回过头时,白若娴已将瓶子收起,她含着笑容看着他:“这道鱼听说做的很好,主人尝尝吧。” 她细心的剥去鱼刺,夹到楚澜君的嘴边。她吃饭时一直很安静,今天,难得的热情,楚澜君也就领情吃下了。他微微皱了皱眉,看着白若娴的目光有些复杂。 桌子上的膳食,她丝毫都没有动。楚澜君端起酒盏,放到唇边时,他抬眸看向白如娴问道:“很希望朕喝下这杯?” 白若娴轻应了一声,楚澜君刚把酒倾到唇间,他就将杯子重重地摔到了地上,恨恨说道:“白若娴,你好大胆子!” 听闻屋内的怒斥声,淑云赶紧跑了进去,她扶住白若娴的身子,在楚澜君面前吓得低着头,一声都不敢哼。她侧目看了看白若娴的目光,发现她的眼中似乎看不见人的倒影,心顿时凉了一半,白若娴还在笑,笑容很麻木。 楚澜君可以感受到所是的食物中掺有药物,本抓住白若娴审问一通,却看见她的身子缓缓到了下去,嘴角处流出鲜血。 心中骤然一紧,楚澜君抓住了她的手腕,指腹按在她的脉搏上,许久,他看向她,眼中带着震惊。 楚澜君的怒火,像是瞬间熄灭了,他将白若娴抱到床榻上,再次给她检查了一下脉象,然后抱住她的头,解开她头上的发带,在她的额角处,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血点。 淑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她虽然在宫中待得时间很长,但也从未经历过这些。楚澜君匆匆离了南华宫,命人送了些药物过来,让淑云喂白若娴服下。 白若娴中了蛊,起初,蛊虫还小,所以没能查出些什么。可是,如今蛊虫在她体内长大,她的意识会受到下蛊之人的控制,随着时间的推移,蛊虫甚至可以要了她的性命。楚澜君想起那次婵州之行,楚澜清是那么轻易地放走了他们,他就是想看着自己亲手杀了白若娴吗? 除了蛊毒以外,白若娴的脉象还给了他一个更让他震惊的事实,白若娴有身孕了…… 长时间的不能安眠,让白若娴的胎象很不稳,楚澜君让自己身边的嬷嬷熬了些安胎药,每日给她送去。 叶离涵给燕国传去了假的信息,燕国在儒林间污蔑着楚澜君,有意挑起两国的战事。众多的事情全部都纠结在了一起,楚澜君有些头疼。 深夜,楚澜君还在批着奏折,只见一个人进入殿中。 一只暗箭飞来,楚澜君身子没有移动丝毫,他手中的朱笔一会,即将到达眼前的暗箭被他打落在地,墨汁溅在洁白的宣纸上缓缓散开。 “你还真不怕朕杀了你。”楚澜君没有看来者一眼,他往笔上重新粘上墨,认真地看着奏折上的每一件事。 楚澜清拍了拍手,走出黑暗站在灯火处,他笑道:“皇兄的功夫真是越来越好。” “把蛊毒的解药拿出吧。”楚澜君和他没有丝毫废话,他还是没有正视他,楚澜清看着他高傲的样子,心中有些怒气。 “呀呀,以前还真是没有发现,你会怜惜那只宠物。”楚澜清的脸上不变的是笑容,但眼中冰冷的神色是隐藏不住他的情绪的。 “不过,如果宠物怀了你的孩子……”楚澜清继续说道。 第110章 梦熊之兆 楚澜君手中的笔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自然地粘上墨汁,继续手中的事务。 “你想要什么?”楚澜君问道,不是屈服的语气,反倒,像是准备赏赐一只狗的架势。 楚澜清被他的高冷激怒了,他抽出手中的剑,向楚澜君攻去。楚澜君抬眸看着他,在剑锋刺到他眉心的前一刻,楚澜清停下了。 “怎么,不敢动手了?”楚澜君的嘴角嗜着笑意。 楚澜清放下了剑,握着剑的手泛白,听着他森森作响的手骨,楚澜君只是摇了摇头:“把解药交出来,等攻破婵州后,朕可以考虑不将你鞭尸了。” 像是兄弟间打趣的话语,但楚澜清明白他话中的真意。楚澜清想要的是整个天下,可是,他已经错失了得到天下的机会,所以,他要报复,要让他失去身边所有的人。 “用你儿子的血,去浇灌着束花。花开了,喂白若娴服下,她就可以活命。”楚澜清从衣袖中取出一颗花籽,丢给了楚澜君。 楚澜君没想到他真会将解蛊毒的方法告诉自己,他瞥了眼手边的花籽,知道楚澜清的用意:“恩,等你死后,朕会每天命人去鞭尸的。” 叶离涵站在殿外,听着楚澜清的话,险些叫出了声。她愣愣地看着殿上的两人,泪水差点落下。她心中竟然会害怕,会害怕楚澜君会用自己儿子的血,去救白若娴。 脑子里,立刻涌上杀了白若娴的念头,她不能再让那个祸害活在皇宫中了。 白若娴苏醒的时候,已经睡了两天一夜,她不停的在梦靥中挣扎,后来,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意识全部模糊了。这一觉,她睡的很累,醒来时,完全忘记了昏倒前发生了什么。 淑云抚摸着她的额头,感觉还是有些烫意,眼中带着担忧之色,将嬷嬷送来的汤药端给白若娴服下。.info[] “娘娘,那天,你做了什么,让皇上如此大怒?”淑云知道身为下人,不敢去为主子的话,但白若娴的状态,让淑云担心至极,生怕她再做出什么。 “皇上?皇上什么时候来过?”白若娴脑海中的记忆很模糊,雪球跑到她的面前,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腕。白若娴眼中有些诧异,伸手想要把它推开,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将雪球抱起,轻叹了一口气。 叶离涵知道每天嬷嬷向白若娴送药的事情,她拦住宸和殿中的嬷嬷,用手在碗中粘了点药汁,故作好奇地问道:“嬷嬷呀,这是什么药?” 嬷嬷只是颌首应付了两句,没有明说什么,毕竟她是楚澜君身边的嬷嬷,为人自然忠诚,不愿向外人透露一点宸和殿中的事情。 叶离涵只是微笑着让她离开,看着她的背影,她嗅了一下手指上的药味,这味道,她很熟悉,是她在怀大皇子时常常要喝的安胎药。想到白若娴有了身孕,叶离涵的心更是一落谷底。她本以为,白若娴若是怀上了楚澜君的骨肉,楚澜君会将孩子打掉,却没想到,他不仅不打胎反而用最好的药安胎。 白若娴每日服用了药物,也就渐渐不再梦靥了,有时候可以无梦一觉睡到天明,气色好了很多。 “淑云呀。”白若娴低声叫道,像是在自言自语,淑云还是清晰地将她的每一句话听在耳中。 放下了手中的事务,淑云急忙跑到白若娴面色,生怕她有什么不适。 白若娴轻皱着眉,看着淑云担忧的目光,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我梦见熊了。” 淑云本来不知道白若娴有了身孕,但是看见每天嬷嬷送来的药,以及白若娴嗜睡干呕的症状,心中多少猜到了一些,但是什么都没有对白若娴说。听闻她说自己梦熊,淑云心中一喜,想着定是有了个皇子。 白若娴看着淑云脸上绽放的欣喜之色,不明所以地注视着她,然后有些哀愁地说道:“梦里的熊受伤了。” 如同从头上泼了一盆凉水一般,淑云怔在了那里,脸上的欣喜也凝固了。 梦熊就梦熊吧,是好事,但要是说到梦伤熊,还从未听宫中有谁做过这样的梦。淑云的心中也有些不安了起来,但还是强笑地说道:“一个梦而已,娘娘还是多多休息。” 淑云不明白楚澜君为何不将白若娴有身孕的事情,告知众人。但这样也好,至少南华宫中少了些勾心斗角,她的娴妃娘娘多了些平安。 让淑云害怕的事情,总是发生在夜晚。白若娴不知道从哪拿的剪刀,竟要往自己是身上捅。为了让白若娴不伤害自己,淑云的手被剪刀弄得伤痕累累,最后没有办法,只能叫夜巡的公公去禀告楚澜君。 楚澜君坐在床榻旁,看着白若娴越来越憔悴的身子,他抚摸上她的额头,发现她额角处的血点又长大了些。一些事情,不能在就此耽误下去了。 白若娴睁开了疲倦的眼睛,看着床边的楚澜君,有气无力地问道:“主上为何深夜在此?” “听宫女说你不舒服。”他的手从她的额头处拿来,起身站立在一边,感觉眼中的白若娴像是随时都会消失似的,心中,有些几分慌乱。 白若娴强扯起一个笑容,示意自己没有大碍,但头上的沉重与痛意,只有她自己明白。 “你可知你已有了身孕?”楚澜君心中始终放心不下,担心她再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只好一夜守在她的面前。 白若娴听闻此话,觉得时间像是在这一刻停顿了,她像是听不懂这句话似的,眼中带着诧异:“不会的……” 自从上一个孩子死于腹中,白若娴就没敢再奢望过自己能有个孩子,那种失去骨肉的痛意,只有她内心深处最明白。表面总是无所谓的样子,但每每想起,她甚至可以感到自己的心脏出现了一个个血泡,痛得至极。她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孩子一世平安,既然如此,那么干脆不要。 在昏暗的烛光下,白若娴想要看清楚楚澜君的神色,想要知道他是欣喜还是失望。 但她只听见楚澜君说道:“你安心养胎,万万别再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了。” 这样的话,是证明楚澜君接受孩子了吗?白若娴坐起身子,仰着头看着他,打探似的说道:“主上要是不喜欢,可以……” “朕要孩子平平安安地出生。”楚澜君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极其坚定。他揉了揉白若娴的头发,将她拥进了怀里,眼中带着温和之色,心中突然觉得,能让她带来一个新生命,倒也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白若娴嗅着他衣服上的寒香,主动的抱住了他的腰,这一小小的举动,像是立刻拉进了两个人的距离。场面温馨的羡煞旁人。 叶离涵被噩梦惊醒,嚷嚷着要找楚澜君,去了宸和殿,却连人影都未见到。当她来到南华宫,看见相拥的两个人,顿时愣在了门前,心像是被人拿刀刺伤,痛得她有些难以呼吸。白若娴,这个名字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上,她要让她死,要让她永远消失在楚澜君面前。 嬷嬷如同往日一样往宸和殿走去,这些日子楚澜君给白若娴的关怀,后妃们都看在眼中,心中多少有些怀疑白若娴是否有了身孕。有人也试图去南华宫打探虚实,但都被淑云委婉的请了出去。白若娴看着淑云在庭院里招呼众妃的样子,有些想要发笑,当初选这个丫头当真没有错。 白若娴拧着丝绢,压制着心中的不适,有些发颤地拿起汤中的勺子,她低头请抿了一口清汤,汤刚入口中,她的表情就变得难看了,用手捂着嘴,强忍着吐意,像咽金块一样,很勉强地才将一口汤喝下。 她还是会有神志不清的时候,淑云将屋中锋利的东西统统收了起来,防止她再做出些什么。白若娴难受的时候,就会想想腹中的孩子,然后意识就能清醒一些,她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怪病,但每天都这样和不舒服做着斗争。 叶离涵拦下了去送药的嬷嬷,道:“嬷嬷这每天,可是比伺候皇上还勤快。” 嬷嬷不作声,行了一礼,想要绕开叶离涵,尽快赶到南华宫去。叶离涵按住了嬷嬷的肩膀,眼中带着盈盈地笑意:“嬷嬷的脸上,粘上灰了,多不合礼仪呢。” 嬷嬷低头颌首,顺着叶离涵的意思,往自己的脸上擦拭了一下。但是,叶离涵依旧摇着头,从衣袖中取出丝绢,擦拭嬷嬷的额角处。嬷嬷立刻偏过头去,后退了一步,跪地说道:“娘娘。” 叶离涵干笑了几声,知道她的意思,然后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路:“那嬷嬷路上可要小心。” 嬷嬷起了身,再次对叶离涵行了一礼,然后匆忙往南华宫走去。叶离涵脸上的笑意盛开的漂亮,那嬷嬷没有看见,在她偏过头去的那一刻,叶离涵丝绢中有两个小小的药丸,掉进了汤药之中。 叶离涵看着她远去的身影,美丽的凤眸中闪起狠绝之色,她觉得,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楚澜君和自己的皇儿。 第111章 设计毒害 淑云趴在窗户边,闷闷地看着窗户外的景象,脑海中重复着白若娴那句受伤的熊,她捶着自己压抑的胸口,自顾自地叫了几声。抬起目光,看见宸和殿的嬷嬷来了,便欣喜地出了门。每次她来,不仅仅会送来安胎的药物,也会送来一些青橘什么的。青橘在祁国还是很难得的,每年的产量很少,所以妃嫔能得到的更是少之又少。 淑云跟在白若娴面前,也算是常常一饱口福了。 嬷嬷将安胎药递上,雪球本卧在窗户边,晒着太阳而眠,也许是屋中的动作惊醒了它,它抬起头,对着白若娴叫了一声。 白若娴接过嬷嬷手中的药碗,却没想到雪球地喉咙中发出威胁似的吼声,它站起了身,跳下窗户。白若娴没有搭理它,但将药放到唇边的那一刻,雪球突然扑向了她。 还带着烫意的碗一下掉在地上,药汁洒了白若娴一身,将她的皮肤硬是烫红了几块。淑云没想到平日里温顺的雪球竟然会如此,怒火地将一旁的杯子砸到它旁边,吓唬它道:“把你养叼了是吗!” 白若娴脱下了外衣,淑云用凉水给她敷着烫红的地方,害怕她的身上留下血泡。嬷嬷将屋子收拾干净,却发现汤药中有一粒未完全融化的药丸,细心的嬷嬷每日都会将药渣去除干净,才会将药端过来。 “嬷嬷,这是怎么了?”白若娴看见嬷嬷脸上的表情渐渐凝重了,她起了身,走到嬷嬷的面前,半蹲下身子,看着流淌在地上的汤药。她用丝绢将其中的那颗药丸取出,递给嬷嬷:“你是在看这个?” 嬷嬷点了点头,取过白若娴手中的丝绢,嗅了一下药丸的味儿,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是藏红花炼制的。” 白若娴知道它是一味中药,却不知它可以让人流产:“嬷嬷,藏红花又怎样?” 嬷嬷没有回答,她担心自己所说的会影响到白若娴的心情,她将丝绢收入怀中:“娘娘,如今你的胎象已经安稳,以后,奴婢就不再给你送药了。(..info好看的小说)” 皇后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她唯一能下手的地方,便是嬷嬷那儿。转身,她对淑云吩咐道:“不要让娘娘吃外人送来的事物。” 话已至此,白若娴也就知道藏红花对她的害处了。淑云有些担忧地看了看白若娴,然后抱起坐在地上的雪球,揉了揉它,问道:“是有人想害我们娘娘吗?” 雪球喵呜一声,像是在回答淑云的话。淑云有了兴趣,继续问道:“那会是谁呢……是皇后吗?” “淑云!”白若娴呵斥了一声,立刻阻止淑云的话,谁知隔墙是否有耳,她不能让这丫头自己害了自己。 淑云噤声,将屋中的一切都重新收拾了一遍,把陌生的东西以及宫妃送来的礼物,统统地丢了出去。 叶离涵在宫殿中苦苦等了一夜,但探子还是没有传回任何消息,当第二日,她听到的就是白若娴平安无事的消息,心中顿时怒火升起,险些将屋中的一切砸的粉碎。楚澜君进殿便看见她大发脾气,眉头不由地皱了皱,然后问道:“这又是怎么了?” 叶离涵摔东西的手立刻顿住了,她怎么都没想到楚澜君会大清早的过来,有些尴尬的放下手中的杯子:“澜君,我只是……” “去把皇儿抱来吧。”楚澜君没有听闻她的解释,只是对宫人命令道。叶离涵心中涌上不详的感觉,想起那日楚澜清所说的话,心顿时悬了起来。 皇子已经会咿咿呀呀地叫父皇了,看见楚澜君来了,立刻扑倒他的怀中,明亮的眼睛中带着笑。楚澜君将他抱起,吻了吻他的脸颊,笑道:“我们的皇儿又长高了。” 看着父子俩其乐融融,叶离涵的心也就放了下来,转身出门让宫人准备早膳。 楚澜君看着怀中的孩子,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个薄薄的刀片,他轻轻往孩子的手腕上按了一下,取了几滴血落入玉瓶之中。皇子倒也没有哭,只是睁着大眼睛,想要去亲亲楚澜君。 楚澜君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叶离涵走进殿中,说道:“皇上留下来用膳吧。” 楚澜君将孩子交给叶离涵:“朕还有些事情,夜晚再过来陪你。” 楚澜君的面前是那颗花种,任凭他怎么养育都无法发芽,他将皇子的血滴在了花种旁边的泥土中,说来也奇怪,不到半个时辰,花芽竟破土而出。他手中玩弄着刀片,两指按在了刀刃上,稍微用力,血就顺着指间的缝隙流下,一滴滴落在花芽之上。 他凝眉看着小小的花盆,用血浇灌了上面的一层泥土。父子的血脉相连,竟然皇子的血有效,那么他的血也应该会有用。 “皇上,你这是……”沈陌迟听闻楚澜君召见,其被人引领入殿,看到的竟然这样一幕。 楚澜君将刀片放到了一旁,他用丝绢把手上的血擦拭干净,然后将花种放到有阳光的地方,没有回答沈陌迟的问题,只是问道:“朕交给你的事情,你做的怎么样?” 红色的土壤在阳光下漂亮至极,沈陌迟注视了它片刻,心中有些担忧,但自知皇上的事情不能过问,也就把想说的话压了下去,答道:“臣已将燕国密函上的内容发到民间,甚至有人变成童谣,让孩子们传唱。” “儒林要是对燕国有了争议,就准备开战吧。”楚澜君眼中带着满意地笑意,他瞥了眼那盆花种,像是想到了什么:“前南楚公主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他们似乎准备投奔楚国。”若真让他们到了楚国境内,那便不好对付了,沈陌迟眉头微锁,担忧更多了几分:“臣带人去剿灭他们吧。” 楚澜君倒是丝毫不担心的样子,挥了挥手,应道:“多派些人去婵州守着,当他们准备动身的时候,全部杀掉。” 祁国又要有战争了,在此之前,楚澜君放了粮,减少的赋税,让百姓们好好地去渡过危机。 白若娴的肚子一日日隆起,她偶尔可以感受到胎动,孩子还在肚子里,她也不怎么挂心,日子向以往一样,并没有因为一个生命而增加多少波澜。而淑云反倒要紧张很多,每天都会找太医给白若娴请脉,一心盼望着这个孩子赶紧出生。 妃嫔们看着宸和殿每个几天就往南华宫送一次青橘,心中早已明白娴妃是有了身孕,但无奈楚澜君下命,任何人都不可以靠近南华宫,所以想去讨好和陷害的人,都被拦在了门外。 白若娴有时候还是会头疼,她不知道自己是中了蛊毒,一直以为是身孕引起的,也就没有太过重视。直到有一日,白若娴突然吐出了血,她才有些慌了。 她卧在床榻上,看着一旁的一滩血迹,眉头深锁着,总觉得自己将要失去什么。淑云推门进入屋内,手中拿着嬷嬷刚送来的青橘,本来还是喜笑颜开的她,看见地上的一滩血,吓得叫了起来。 手中的橘子滚了一地,淑云急忙跑到白若娴面前,摸了摸她的肚子,看见她身下没有出血,就稍微放心了点。只是,眼中的泪水早已经止不住留下,声音中带着几分慌乱:“娘娘,肚子痛不痛啊?身上有没有哪里难受?” 白若娴牵强地笑了一下,拉住淑云的手,安慰道:“我很好,不用担心。” 自从吐出了血以后,白若娴的身体就每况愈下,有时候甚至是轻微的咳嗽,都可以带起喉咙的一股腥甜。腹中的胎儿也没有往常那般淘气了,只是偶尔动弹一下,告诉白若娴它很好。 在屋中待久了,白若娴也开始往外走走,肚子眼看着一日比一日大了起来,心中觉得自己的病应该不会影响到胎儿,也就稍微松了口气。 万花园中,百花盛开的娇美动人,即使是不起眼的小花,也向着太阳努力生长着。白若娴轻抚着自己的腹部,嘴角带着丝笑意,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染上一层和煦的光芒,她微微低着眉,感受着孩子的心跳。 叶离涵牵着一岁多的皇子,正教他走路。皇子已经可以独立走几步了,天真的小脸上洋溢着笑容。她将孩子抱起,吻了吻他的脸颊,抬起头时,看见不远处散步的白若娴,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了。 皇子咿咿呀呀地叫着娘,叶离涵的手放在他的背后,紧紧地握成了拳,她的眼中带着怨恨,脚步却是往白若娴的方向走去。皇子看着叶离涵的目光,也转过身去随着她的目光看向白若娴,水汪汪的眼睛轻眨着。 “娴妃也有心思赏花玩草呢?”叶离涵停在了白若娴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白若娴顿了顿,然后不卑不亢地行了礼,抬起头,没有正视她一眼,准备绕开她前行。 “站住。”叶离涵命令道,眼中尽是冰冷,她高傲地站在了白若娴面前,嘴角挑起一抹笑,一只手抱着皇子,一只手抚摸上了白若娴的肚子。 第112章 自己掌嘴 淑云见状,想要上去护住,却被白若娴握住了手腕。 “也不知,这到底是子凭母贵,还是母凭子贵呀?”叶离涵收回的手,话中带着挑衅的意思,她鄙夷地目光注视着白若娴:“先皇曾有一位四皇子,因为他母亲是宫中的一名贱婢,所以,他被赶到宫外被人毒害,而她的母亲,死的时候……” “娴妃是太师的女儿,怎能和一奴婢相提并论。”淑云毫不畏惧叶离涵的身份,听闻她话中带刺,她心中如针扎的一般难受,反击的语气坚定有力。 叶离涵倒也不怒,只是嘴角的笑意更甚了:“娴妃就是这么管教下人的?呵,本宫倒是忘了……” 她走到白若娴的耳旁,低声说道:“你不也是个下人出生吗?” 淑云没有听见叶离涵最后一句话,只是可以察觉到,白若娴的身子僵了一下,她的神色有些难堪,却还是一言不发。淑云想起以前白若娴抱着雪球教训叶离涵的事情,再看看如今她的沉默不语,不知她为何如此,淑云的心中憋了口气,却也不敢再造次。 皇子在叶离涵的怀中有些着急了,哼哼着要下来走路,叶离涵对待皇子就温柔了很多,她轻轻将皇子放到地上,对着白若娴说道:“娴妃留下来陪本宫一会儿吧,本宫也教教你,如何照养孩子。” 白若娴微微颌首,没有将拒绝的话语说出口,便听闻叶离涵叫道:“娴妃快点过来呀。” 命令的语气,让淑云气不打一处来,只是她的没有注意到,白若娴的衣袖已经被捏的不成形状。白若娴极力隐忍着叶离涵的挑衅,为了腹中的孩子,她尽量不去触及叶离涵的怒火,后宫中另一个生存之道,便是忍耐。 皇子在地上欢快小步走动,叶离涵握住皇子的小手,道:“教孩子走路,要这样牵着他。(..info好看的小说)娴妃过来试试。” 白若娴听命走过去,虽然身子不便弯腰,但她还是握住了皇子的小手,看着他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母性本能让白若娴握紧了皇子的手,小心着不让他摔倒。 叶离涵的眼睛不自然地瞥到其它地方,她看了淑云一眼,见周围没有人注视自己,她将脚边的一颗石子踢到皇子脚下,皇子脚下一滑,头撞向了白若娴的肚子。白若娴身子不太灵活,想要拉住即将摔倒的皇子,却不料自己先倒在了地上。 淑云脸色顿时吓得惨白,她急忙跑到白若娴身边,扶住她的身子,看见她的手腕处磕破了皮,心中惊慌不已。叶离涵看着坐在地上哭的皇子,见他毫发无损,就没有上去抱起,而是走到白若娴的面前,重重给了她一个耳光:“娴妃,你为人也太过歹毒了吧!” 白若娴始料不及,硬是挨了她给的一巴掌,她艰难地站起了身,好在肚子没有痛意,于是,抬手回了叶离涵一耳光,清脆的响声让众人都愣住了:“叶离涵,你不配做一位母亲。” 连名带姓直呼她的名字,这后宫还没有任何一个人胆敢如此,叶离涵被打的偏过去了脸,她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眼中带着震惊之色,她不可思议地看着白若娴,竟笑了起来:“你可知,你打的是谁?” “祁国的叛徒,燕国的公主。”白若娴咬牙着将句话说出,没有再给叶离涵留丝毫的颜面。 身后,一声呵斥传来,叶离涵狰狞的表情立刻转变成了梨花带雨之色。 “娴妃,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朕!”楚澜君的声音让白若娴的心跳停顿了半拍,她回过头去,见到楚澜君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他几乎没有多看白若娴一眼,上前抱起了皇子,扶住叶离涵的身子,因为白若娴是练武之人,所以手上的力道重,在叶离涵的脸上留下了深色的指印,她的嘴角也流出血。 她含着眼泪看着楚澜君,依偎在他的怀中哭了起来:“娴妃有意推到了皇儿,还敢打骂臣妾。” 白若娴注视着两人,突然觉得自己太过多余,一时间也没有给自己辩解。 “你打她了?”楚澜君错愕地问道,白若娴憔悴的面色,让他努力压制心中的怒气。 “是。”白若娴回答道,再也没有多说什么。纵使解释再多,也敌不过叶离涵随口的一句话。 楚澜君被白若娴的淡然惹怒了,她明明知道叶离涵是他所爱之人,竟然还敢对她动手。 只是,楚澜君误会了,白若娴的语气不是淡然,而是无奈。 他冷眼看着她,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的一抹掌印,只是寒声命令道:“自己掌嘴。” 白若娴紧捏着衣袖的手微微颤抖,她看着叶离涵泪眼中得意的神色,再看向楚澜君眼中的冷漠与决然,只感觉心脏像是被烫出了几个血泡,血泡变成眼睛,在不停地落泪,咸苦的泪水割的她心疼。 抬手,毫不留情的一掌重重落下,甚至比打叶离涵还要狠,她的嘴角嗜着血,没有哼一声。她的目光定在楚澜君的身上,看着他的目光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平静的像是一潭死水。 淑云哭着握住了白若娴的手腕,却被她不轻不重地推到在地,她冷声命令道:“滚。” 淑云何尝不知道白若娴是在保护自己,她是斗不过皇后的,跟不能惹怒皇上,不然将会死路一条。她倒在地上,无助地哭着,心中狠自己为什么不能变强大一点。 楚澜君没有想到白若娴会对自己这么狠,心中有了几分不忍,但还是冷冷地命令道:“住手。” 白若娴停下了,她将口中的血统统咽下,感觉眼前有些发黑,她似乎看见梦中,在满是血的悬崖边的一景,头中一阵闷疼,心脏也随之变得窒息了。 白若娴不知道是心悸犯了,还是那个奇怪的病又缠了上来,她身子有些颤抖,然后不受控制的,沉重地摔到在地。淑云立刻扶住了她,白若娴依稀看见了楚澜君冷漠的神色,一大口血吐在了地上,淑云哭着抱住了她,看着她额头上的冷汗,一时手足无措。 楚澜君大概是没有料到,白若娴已经病到如此,他走上前去抱起了白若娴,指腹停留在了她的脉搏上,心里有些痛意。 “你为何不早些禀报朕,娴妃有过吐血的现象!”楚澜君怒然看着淑云,他将白若娴紧抱进怀中,没有想到她的身子就虚弱到这般地步。 淑云哭泣说道:“娘娘怕皇上担心,就不允许奴婢告诉任何人。” 叶离涵站在一边,看着楚澜君抱起白若娴,想要说一些挑拨离间的话,但楚澜君已经快步带着白若娴回宫。皇子吓得往叶离涵怀中钻,眼泪看挂在眼中,却再也不敢哭了。 看着楚澜君远去的身影,叶离涵一时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赢了还是输了。 楚澜君看着缓慢生长的花,用刀割破了自己的手腕,鲜血不断地浇灌着它。不能再耽误了,否则,将要一尸两命。这种浇灌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楚澜君感到有些体力不支,但这朵奇花却快速生长了起来。 白若娴眼前一片昏黑,耳边好像可以听见呼呼风声,她不知道在这条山路上走了多久,后面有猛兽在追赶着她,她的手脚都被磨破了,在乱石间拼命攀爬。寒冷的风往她的衣口处灌,回过头,她发现背后背着一个小小的孩子。 这是她的孩子吗?白若娴有些欣喜,但身后的猛兽却快速扑了过来,她站在悬崖峭壁之处,脚下有石头滚落,不闻落底的声音。猛兽扑向了她,周围全是血,身后背着的孩子像石头一样地掉落了下去。 白若娴从梦中惊醒,她慌忙地四处寻找,楚澜君一把将她抱住,看着她有些疯狂地样子:“你在做什么?” 白若娴摇头哭泣,她握住楚澜君的衣袖,有些崩溃:“孩子,主上呀,我的孩子……” 楚澜君将她拥入怀中,安抚着她的情绪:“它很好,你们都很好的。” 楚澜君的语气有些无力,面色第一次如此苍白,他始终没有告诉白若娴她中了蛊,也没有提及他用自己的血液去养育解药的事情。在她命悬一线的时候,他养出了解药,喂她服下。 手抚摸上她的腹部,低声安慰道:“你试试,他的心跳很有力呢。” 白若娴终于安静了下来,她抚摸上自己的肚子,孩子在她腹中轻轻翻滚了一下,像是在蹭着她的手,乖巧地让她抚摸。 泪水一滴滴落下,白若娴从未这么脆弱过,她怕了,从来不畏惧死亡的她,也害怕离开这个世间,离开这个孩子。 所有的不愉快像是都消失了,白若娴靠在楚澜君的怀中,手放在肚子上,安详地熟睡着。楚澜君怀抱着她,竟然也觉得安心了下来,他的手腕处流下一道很深的伤痕,虽然没有伤及筋脉,但痕迹却永远都无法消失了。 第113章 逼到绝路 叶离涵眼看着白若娴离产期越来越近,心中的妒火始终难以平息。册封太子的事情还没有定下来,若是白若娴生了个儿子,将来,会大大地威胁到自己孩子的地位。 “皇上,不如让娴妃去宫外的静善寺产子,在佛祖的庇佑下,一定可以平安诞下皇子的。”叶离涵为楚澜君煮茶,笑意盈盈地将茶盏地上:“宫中最近在准备战事,让娴妃留在宫中,也无人能够照顾呢。” 楚澜君本不想让白若娴离宫,但他想起那日白若娴与叶离涵的争执,犹豫了许久,还是答应了。他不想再在白若娴的临盆前,让她和叶离涵发生什么正面冲突了。 白若娴收拾好行李,看着南华宫的宫门,心中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暂时离开宫中尔虞我诈的生活了。楚澜君国事繁忙,没有时间过来送行,命人将一切都按照最好的准备,被派身边的嬷嬷一同前去。 嬷嬷将给了白若娴一声纸条,说是皇上亲笔的。白若娴点头道谢,便带着众人一起出了皇宫。她坐在马车里,将纸条打开,只见上面写到:一路保重。 心中,也有了几分安慰。白若娴淡笑着将纸条收入怀中,轻轻抚摸着腹中即将诞生的生命。她的命运,因为这个孩子在发生着变化。她回想起楚澜君娶她入门的那一天,再看看现在,时间,变得是如此之快。 城楼之上,叶离涵居高临下地看着缓缓行驶出宫的马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出宫了,就再也不要回来了…… “你们换上山贼的衣服,在娴妃去寺庙的路上,拦杀了她。”叶离涵看着领首的侍卫,不失威严地命令道。 叶离涵在皇宫中是有一定的声望的,加上钱财的收敛,她的身边有一批心腹侍卫。祁国与燕国即将开战,宫中真是用人时期,所以,楚澜君没有给白若娴派出太多的侍卫去保护。[..info超多好看小说]叶离涵正是趁着这个缝隙,准备将白若娴逼入死穴之中。 在白若娴离开的前一晚,这批人便已经守在了路途上,一旦马车行驶而来,所有的人,都会死在他们的刀下。 天气有些阴沉,空气中涌动着不安,雨点淅沥沥地落下,滴落于地面上,使前行的道路有些艰难。白若娴倚在马车内,总觉得能听见心跳声,却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孩子的。 她疲倦地闭上眼睛,手紧握着窗沿,但是外边异样的氛围让她始终无法安心,多年的习武,让白若娴对杀气很敏感,她的指尖有些泛白,胃中传来一阵阵不适。 白若娴强忍着身体的不舒服,希望可以快点到达寺庙。当外边兵器的碰撞声传来,血珠在空中溅起,血腥味让她干呕了起来,心中清楚的明白大事不妙了。 她打开马车的窗户,透过缝隙看着外边的场景,一批山贼拦在了道路中央,手中挥起的刀没有一刻停下。白若娴下了马车,几名侍卫紧紧地守护着她,嬷嬷和淑云也保护在她的面前。 白若娴冷眼看向那些人,抽出一旁侍卫的刀剑,待有人向她攻击来时,她长剑凌厉刺出,血溅了一地。攻击他们本来只有二三十名山贼,却不知为何,山的另一头又冲下来一大批山贼,白若娴立刻处于了下风。 她看着两批山贼不同的打扮,心中知道定有人是叶离涵派下来的。很快,保护白若娴的侍卫几乎都被生生砍死,血珠溅起和雨点融在一起,将山路染红。 山间的枫叶红得惊人,但地上的血要更耀眼很多。白若娴觉得难以呼吸,肚子一阵痛意传来,她拿着剑的手渐渐无力。.info 两队山贼在厮杀,同时也在攻击着白若娴。一对要的是钱财,而另一对要的是白若娴的命。不知是何人取出弓箭,一支羽箭直直向白若娴射去。 白若娴的四周都有攻击,当她注意到那只箭时,箭已经将要刺向她的胸口。 嬷嬷大叫了一声:“娘娘!” 在白若娴觉得自己命悬一线时,嬷嬷转身拥住了她。箭从背后刺过嬷嬷的身体,温热的血撒在白若娴的身上,只是感到天昏地暗,身上所有的痛意像是被抛到了脑后,白若娴愣愣地坐在地上,嬷嬷艰难地说道:“快逃呀娴妃娘娘!为了皇子你要活下去。” 那一大批山贼抢完钱财以后,就立刻退了回去,消失在山野里。剩下攻击的人数,不过十余人,余下的几名侍卫用自己的血肉给白若娴开辟了一条活路。 嬷嬷已经奄奄一息,却还是镇定地命令道:“淑云,快回宫,禀报皇上!” 白若娴的腿间有少量血液流出,她艰难地站起身,可以感觉到孩子已经想要出世了。她没有时间可以耽误了,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朝着反方向跑去。 淑云没有想到白若娴为了保她一命,竟然走向陌生的地方,她强忍住没有哭出声,转身快速离开这满是鲜血的地方。 剩下的十几命‘山贼’分开两路去捉拿她们,十人追杀着白若娴,其余的几人则是捕捉淑云。 白若娴尽量选择曲折拦走的小路,她感觉到自己的心中已经有了绝望,她抱着肚子含着泪水,几乎是哀求道:“孩子呀,再忍忍……” 白若娴不知道是怎么甩掉身后的山贼的,她藏在山洞之中,腹部的一阵阵剧痛让她难以忍受。 白若娴的头发松散了下来,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头发,手紧握着山洞中的石头,痛苦地低叫着。身体被撕裂般得疼痛,几乎让她昏厥,白若娴的身上全部都是汗水,她为了不让自己昏倒,几乎折断了所有的指甲,只为保持着清醒。 这种痛苦持续了很久,汗水顺着她的睫毛落下,眼中闪着泪光。石头上,留下一抹抹血迹,直到,一声啼哭在山洞中响起,白若娴的手才从石头上无力滑下。她喘着粗气,却还是没有停顿半刻,弯着身子,努力咬断了脐带,将刚落地的孩子抱起。 白若娴脱掉自己的干净的中衣,将孩子包裹起来,即使在剧烈疼痛下都没有落下的泪水,这一刻,却落在了孩子的脸上。她颤抖的手吃力地紧抱住孩子,脸上的汗水都还未来及擦去。 是位皇子,白若娴轻抚过他憋得青紫的小脸,看见他的肩膀上有两颗蓝色的痣,两颗痣亲密地连在一起,像蝴蝶一样漂亮至极。 白若娴出神地看着他,眼中还带着泪光,嘴边却含着一抹淡笑:“就先叫你天儿吧,以后,都要自由自在、快快乐乐的啊。” 雨不知道何时停了,夕阳似血,染红了半边天空。孩子轻轻哼了几声,白若娴将手指放进他的手中,他将她的手指紧紧握住,微微张着小嘴,在白若娴的怀中熟睡着。孩子的脸色渐渐缓了过来,白皙的皮肤带着些粉意,也许是感觉到了什么,他张开了大大的眼睛,注视着白若娴的方向。 虽然知道刚出生的孩子看不见什么,但白若娴还是欣慰无比,她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再多的苦难都像是化成了乌有。 天意弄人,这种温馨没有持续太久。山洞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白若娴有些慌乱。 “抓住那个小贱人,皇后娘娘有赏!”领头的人大声说道。 白若娴没有心思去想叶离涵如何派人暗杀自己,她深深地看了眼怀中的孩子:“天儿呀,不要怕,无论发生什么,娘亲都会守护你的。” 在脚步声临近她以前,白若娴快速跑出洞口,向更深的山中逃去。虽然体力几乎费劲,但她的脚步没有停顿一下。 身后的人还在紧追着白若娴,她穿过荆棘林,身上被划出一条条血痕。白若娴紧护着孩子,没有让他受到丝毫伤害。 眼前的场景让白若娴感觉越来越熟悉,她想起了一直做的那个梦。白若娴想要回头,但身后的人没有给她回头的机会,有人取出箭射向她,都被她侥幸躲了过去。 怀中的孩子开始哭泣,听见婴儿的啼哭声,身后那群人的脸色变了。若是让白若娴带着皇子回宫,他们都会被楚澜君处死。 白若娴看见一条小路直接逃了进去,却没想到,面对的是悬崖。梦中的景象和眼前的景象融合在了一起,她转过身,想要换一条路,但追捕的人已经拦住了她的去处。 领首的脸上带着狰狞地笑意,他的刀上染满了血,让人感到可怖。白若娴很害怕,却还是冷然对着她,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石头,道:“谁敢过来,我就杀了谁。” 没有人害怕眼前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子,领首的人猖狂地大笑起来,命令道:“杀了她,有赏!” 一名下属率先冲了过去,白若娴转身躲过他的剑,待他准备再次攻击时,石头砸向了他的后脑勺,他顿时倒在地上,血顺着脖子流下。 白若娴紧握着手中的石头,受伤的手指被硌的生疼,但还是没有丝毫放松。剩余的几人有些畏惧了,但领首之人还是不屑一顾:“一起杀了她!” ps:今天两更,明天起3000字保底,最多6000字更新。 第114章 恨由心生 寡不敌众,白若娴虚弱的身体和一人对峙已经艰难,当剩下的人全部拿到砍了过来时,她只能转过身去,用身子挡着锋利的刀刃,怀中紧紧抱着孩子不敢放松。 白若娴可以感觉到冰冷的刀刃没入她的身体,痛意让她皱了眉,一人上来和她争抢孩子,她躲不过去,只能和他撕扯着。 脚下就是悬崖,掉下去会粉身碎骨。白若娴狠狠地推了他一把,却不料他一把抓住了怀中的孩子,只觉得怀中突然被抽空了,时间像是凝固在这一刻,白若娴眼睁睁地看着孩子和他一起掉到山崖下。 她伸手想要抓,却只触摸到衣服一角,孩子往悬崖下坠落,身影越来越小。 “天儿!”白若娴奔溃叫道。 一时间,白若娴忘记了悲痛了感觉,但眼中不自觉得涌出了泪水,她转身看着向她不断砍来的刀,身子再也站不稳,向悬崖下倒去。 皇后叶离涵,孩子天儿,白若娴将这两个名字刻在脑中,心中所剩下的,只有恨意。她累了,感觉风在耳边吹过,她无力地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坠落。 一道人影出现,白光一闪,站在悬崖边大笑的人统统倒地,血像是流水一般滴落到悬崖下。沈陌迟跳下悬崖,将白若娴的身体拉进怀中,他紧抓住山崖旁的树,将白若娴背在身后,提起内力,努力攀岩到山崖上面。 楚澜君召他去宫中商议事务,听闻白若娴出宫的消息,就急忙地赶了过来。寻找了大半日,才在此地找到她。他本想将她安全的送到寺庙,却没想到,看到的是这样凄惨一景。 白若娴的身上满是血,余晖撒在山崖处,橙红色的光芒使天际一点凄凉。她的记忆停留在孩子掉下山崖的那一刻,即使是昏睡,她的手还在紧紧地握着,泪水从她的眼角处滑落,却是无论如何也没有醒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沈陌迟将她身上的伤一点点清理干净,他也去找过孩子,奈何夜色太黑,始终未能找到。白若娴是在黎明到来的时候醒来的,晨光有些刺眼,她用手臂遮住眼睛,身体微微颤抖。 她咬着唇,压制着低泣声,但山崖上的一幕幕挥之不去。沈陌迟飞鸽传书给楚澜君,回来时,见白若娴如此以为她身体不适,当他拉开她的手臂时,发现她的脸上全是泪水。 “娘娘。”沈陌迟很想安慰她,却不知如何开口。 白若娴推开他,她转过身起,从低泣变得失声痛哭,她抓住自己衣襟,狠狠捶打自己的心口处:“天儿,我的天儿。” 她从来没有如此恨过谁,即使是楚澜清杀死她奶娘的时候,她都没有过这么深的恨意。白若娴猛地站起了身,往外跑去,她的头发凌乱着,脸上带着灰尘和血迹。 山崖下,潺潺流水声格外冷清,参天大树往下不断飘着落叶,撒在河流里,往远处流去。白若娴奔走在树林与河水间,不找到孩子的尸骨,她又怎么能死心。 几乎跑遍了整个山崖下,却未见一抹人影,即使是从山崖上摔下去的追兵,也没能找到。白若娴看着向南流动的河流,不顾一切的走了进去。 一场雨后,河水又涨了许多,沈陌迟不能任由她这般发疯,从身后将她紧紧抱住:“若娴呀,你清醒清醒,这座山这么大,你什么都不可能找到的!” 白若娴转过身,狠狠地将沈陌迟推开,她站在河水间,摇头哭泣道:“我的天儿不会死的!” 白若娴想要往河水更深处走去,眼睛空洞的毫无灵气,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光采。她的嘴唇干裂开,泛白的唇上带着血丝,步伐蹒跚地前进着。 沈陌迟心如刀割地看着她,他再次将她抱住,任她怎么反抗,都没有再松开:“小皇子已经夭折了,你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 心底的最后一丝希望,也被这句话打破了,白若娴痛苦地大叫着,她坐在河水中,用手重重砸向河水中的石头,她拽着自己的头发,脸上的泪水早已经泛滥:“天儿,天儿……” 沈陌迟静静地守着她,任由着她发泄,秋日凉意浸人,他将她拥进怀里,这是他能给她唯一的一丝温暖了。 白若娴像个木偶一样靠在沈陌迟的怀中,泪水真的会有流尽的时候,她看着自己带血的指尖,在水中轻轻写下‘叶离涵’三个字。 休息了半日,沈陌迟带着白若娴回宫。白若娴站在宫门前,抬头看着巍峨的九重塔,握成拳的手在衣袖间轻轻颤抖。宫门打开,白若娴从容地走了进去,她如今所受到的伤痛,她会千倍万倍的还回去。 楚国,集市上人声鼎沸,贩卖声叫嚷着整个街市。孩童在人群里穿梭,口中唱着轻快的童谣,尽是一片繁荣之景。 一名女子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袭着一身紫色衣裙,上好的绸缎上绣着朵朵海棠,面纱遮住了容颜,却挡不住书香气质。棕色的瞳孔清澈见底,双眼似乎含着水光一般,可以让万物生情,长发被统统挽起,发髻上斜插着一支蝴蝶流苏簪。 她双手覆在身前,目光似有些出神,身旁的小丫头换了她几声,她都未能搭理。 带着灵动之色的小丫头挡在了她面前,小声嚷嚷着:“夫人,你刚刚小产,还是回去好好歇息吧。” 女子的步伐顿了顿,她的目中多了几分担忧之色,绕过随身服侍着的小丫头,直径向前走去,还是答道:“这件事不要再提起。” 小丫头委屈地瘪了瘪嘴,却不敢再多说些什么。她揪弄着衣服上的吊坠,轻轻咬了咬下唇,快步跟了上去。 女子乃是丞相之女秦柳依,姐姐入宫为后,她不想姐妹俩同侍一夫,便嫁给了楚国最有权势的邶澜王。虽不受宠,但好歹也过的平静,眼看着孩子就要落地,可以讨得邶澜王一些欢心,却未曾想上香的路上,孩子就这么没了。 人群的嘈杂让人觉得有些心烦,秦依媣许是为了避开朝乱声,向偏僻的地方走去。小丫头羽轻紧跟其后,见周围越来越安静,心中有些不安。 “夫人,你这是要去哪?”羽轻探着脑袋想要看清秦依媣的神色,担心她会有什么想不开的举动,毕竟嫁入王府一年来,她过的一直很压抑,如今又失了孩子,真怕…… “黑市。”一句冷淡的话,打断了羽轻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秦依媣回首,扫过羽轻眼中的怯意,无奈道:“你若害怕,可以不去。” 然后,再也没有顾及身后的小丫头,直径向黑市的方向行去。她未出嫁时,偷偷跟着哥哥来过这里,黑市的人虽然凶狠,但在里面只要有钱,几乎都可以买自己想要的东西。 手抚摸着小腹,将眉宇间的忧色一扫而尽,秦依媣清楚这个孩子的重要性,若是再产不下子嗣,邶澜王纳妾是迟早的事情。 哥哥早是这里的常客了,她来着过几次,这里的人对她也同样有几分熟悉,没有过多的阻拦,轻而易举地便进入了。 小丫头羽轻拉着秦依媣的衣袖,胆怯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生怕一个不小心别人就把拉去她卖了似的。 “夫人这次是独自来的?”一个粗壮的汉子走到秦依媣的面前,侧脸阴影处刀痕狰狞,凶恶的容颜上带着笑意,恭恭敬敬地将秦依媣迎了进去。可见丞相府对黑市影响之大。 侧目看向身旁招呼的人,秦依媣终于开口:“不用伺候着了,本夫人只是随便转转。” 她来此不方便让外人知道,若是传了出去,也不知外人又该如何诋毁丞相府的名声。遣退了身边的人,只许羽轻一人跟随,走进了一家不大的店铺中,里面是茶铺的模样,休息着一些武林中的恶邪之人。 “夫人想要什么?”能顺利进入黑市的人,一般皆是有权势之人,掌柜好生招呼着,将带各类茶单递给了秦依媣。秦依媣低头翻着茶单,抬眸瞥了眼掌柜,压低声音道:“掌柜这里,可有比茶单上更好的茶?” 眉目间的暗示,让掌柜立刻明白了,他笑着点了头,挥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进入了安静的厢房,掌柜派来的人关上了房门,询问道:“夫人想要什么货?” 秦依媣端坐厢房正位上,玩弄着手腕上的玉镯,未看来者,开门见山:“刚出世的男婴。” 房中安静了片刻,然后听闻那人叹息一声,道:“倒是有个未足月的孩子,不知道夫人敢不敢要?” “有何不敢?”她竟然来了,就是做好了各种准备的。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也要讨得夫君的喜爱。 “这孩子是从祁国来的。”黑市里的每一位客人都很尊贵,每件货物的来源都要解释清楚,才敢卖出,否则捅出了什么篓子,他们也无法承担。 闻言来自祁国,秦依媣也心凉了一半,楚祁两国是从来都不允许来往的,否则就以奸细的罪名处斩。明明知道风险很大,秦依媣还是站起了身,坚定道:“带我见见孩子。” 第115章 你会选谁 见到孩子的那一刻,秦依媣只觉得孤寂了很久的心,瞬间被温暖了。孩子安静地待在秦依媣怀中,睁着明亮地大眼睛注视着她,秦依媣握住他小小的手,看他的目光好像是对着自己的孩子,眼眶有几分温热。 如果她没有小产,自己的孩子也可能和他一样漂亮吧。他的肩上有两颗蓝色的痣,想蝴蝶一样连接在一起,秦依媣抚摸着他的肩膀,欣喜之时也渐渐有了疑问:“他的父母为什么要抛弃他?” 卖客见她打心底喜欢,自知这笔生意十拿九稳:“这孩子当时被挂在半山崖的树上,有人采药时见到,也就救了下来,转卖给了我。” 详细询问了一下孩子的来路,秦依媣决定将这个孩子带回去。既可以让夫君多疼爱自己一些,身边又能有个人陪伴着,倒也是件好事。没有过多的犹豫,孩子来自祁国又如何,到了她秦依媣这里,他便是楚国的人,是楚国丞相的外孙。 叶离涵做梦都没有想到白若娴还会回来,她迎面撞上回宫的白若娴,心中惊了几分,还是强装着镇定,冷漠地看着她。 白若娴握成拳的手几乎快要滴出血来,她眼中的恨意没有丝毫掩饰,挡在叶离涵面前,想要伸出手将她活活掐死。沈陌迟握住了白若娴的手腕,将她推向一旁,对叶离涵恭敬地行了一礼:“臣送娴妃娘娘回宫。” 虽不再与白若娴正面相对,但她眼中的恨意还是想着刀子一样刺向她,叶离涵感觉有些恐惧,混身都不舒服,轻咳了一声,没有多说一句话,绕开两人冷然拂袖离开。 “我会杀了她的。”白若娴背对着叶离涵,不管她是否走远,有些沙哑的声音吐出这句冰冷无比的话。叶离涵的身影颤了颤,当作什么都没有听见,加快了步伐远去。(..info) 这样的白若娴让沈陌迟很不安,叶离涵在楚澜君心中的地位是无法动摇的,若是白若娴真的做出了过火的事情,不知道楚澜君该怎样对她。 沈陌迟看着白若娴越走越远,始终不敢开口告诉她,淑云在回宫的半路上被人拦杀了,她消瘦的身影让他有些心疼,一夜间,她的头发间生出了几根刺眼的白发,那种心酸让人难以言说。 一直以来都期待楚澜君可以多看看自己的白若娴,这次竟然对楚澜君避而不见,回宫以后没有去见楚澜君,一直缩在寝宫之中哪里也不肯去。楚澜君前来看过她几次,但白若娴将宫门反锁,把他拒之门外。 “臣妾本是一贱女,不用皇上如此费心照顾,请回吧。”这次白若娴躲在门后对他说的话,语气中没有任何情绪,冷漠的声音让人难以适应。 楚澜君的耐心是有限的,他可以容忍白若娴任性几次,但次数多了,他也就动怒了,不由分说地命人直接踹开房门,再次看见白若娴,发现她比以为多了几分苍老。白若娴缩在床角里,长长的头发包裹住她的身子,听闻寝宫中的响动,她还是一动不动的,没有关注分毫。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靠近,白若娴静静地闭着,看着她,楚澜君心中的怒火顿时消散了,他走进她,俯下身子抚摸着她的长发,一点都感觉不到她的气息。 白若娴像是死去了一般,静的让人有些恐慌,楚澜君将她拥进怀中,发现她短短地几日瘦的不成人形,竟然开口安慰道:“孩子,以后还会再有的。” 怀中的人儿气息终于有了变化,白若娴睁开了眼睛,麻木的眼中似乎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没有给他任何回答,安静地靠在他的怀中,没有说一句话。.info “在想什么?”安静的气氛却带着几分尴尬,楚澜君一时猜不透她心中所想,她的木讷让他感觉将要失去什么。 总觉得孩子出声时的啼哭声就在耳边,白若娴的目光有了些变化,她张了张嘴,沉默了片刻答道:“杀她。” 楚澜君知道白若娴口中的那个‘她’指的是谁,尽管心中不想承认这一切都是叶离涵所做的,但是一些证据的出现让他不得不接受。即使如此,他还是无法去责怪她,虽然心疼白若娴,却还是装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明显可以感觉楚澜君的身子有些僵硬,白若娴退出她的怀抱,跪坐在床榻上,待在他的身旁,看着他的侧脸:“如果有一天,主上只能从我和皇后中选一个,那么,主上会要谁呢?” 明明知道这个问题是有多么的傻,明明知道答案会是什么,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那怕,他骗她,她都可以心甘情愿地接受。可是,他偏偏就是懒得欺骗,他抚摸着她的头发,眼中有些无奈,但心中的挣扎只有他自己清楚,楚澜君摇头道:“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白若娴感觉泪水已经无法代替伤心了,她突然想要笑,但脸上却无法露出丝毫表情。主上,你何苦自欺欺人呢?在叶离涵下杀令的时候,那一天就已经离的很近了。 表面上所有的和谐,已经被人捅破,再多的掩饰,也无法阻止她和叶离涵将要敌对的命运。 楚澜君捧着她的脸颊,想要将她心中的所以怨恨抚平,当对上她有些绝望的眸子时,无力感从心中蔓延开来:“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 手心的温度,感动不了她丝毫,她握住楚澜君的手腕,定定地看着她,眼中没有了以往对他的敬畏胆怯之色:“我要,皇后之位。” 本该是一句沉重的话,她说出来太过轻描淡写,仿佛只要楚澜君一个命令,就可以轻易做到的事情。白若娴知道这句话会给楚澜君多么大的压力,她看着他眼中的每一个神色,用自己的行为告诉了他,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娴儿。”楚澜君叹息地唤道她的名字,手腕上传来的力量将他推开。 白若娴放开了楚澜君的手腕,她别过头去,闭上眼睛不再看他。楚澜君不知道心中是恼火还是无奈,他摇了摇头,起身想要离开,却听闻白若娴说道:“主上做不到的事情,娴儿会亲自动手去做。” 大皇子在白若娴回宫的第三晚,暴毙。叶离涵看见皇子尸骨的那一刻,哭叫声响彻了整个宫殿,她抱着孩子死死不放,未凉的尸骨上没有一丝伤痕,就这么安详地熟睡了过去,再也没能睁开双眼。 深夜迎着大雨,叶离涵跑到白若娴的住所,在她的脸上留下重重地一耳光,雷声响起,半个天空明亮了起来,白若娴清醒过来,看着脸上带着狰狞之色的叶离涵,她整理好衣装起了身,然后站在叶离涵面前,看着她恨得颤抖的手,冷笑一记,伸出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怎么了,遭报应了?”白若娴的声音让人不禁发寒,在黑夜的掩饰,叶离涵看不清白若娴的神色,但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她的杀意。 放在她脖子上的手并没有用力,心中想到楚澜君,也许是认定了白若娴不敢对她动手,她反掐住她的脖子,力道在白若娴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贱人,你偿我孩子的性命!” 沙哑的声音中有哭过的痕迹,白若娴在黑暗中死死定着她的眼睛,心中的悲愤无比,她的孩子是条命,她疼爱她珍惜。那她杀害自己的天儿时,心中有没有一点怜悯之情! 其它的话语叶离涵还未来及骂出口,白若娴就重重地丢给了她一巴掌,腥甜味从口中散开,叶离涵只感觉有些眩晕,一时间腿有些发软。白若娴没有再给她退步的机会,再次掐住她的玉颈时,几乎不留余力。 她在白若娴的手中苦苦挣扎,第一次在她的面前感到害怕,她真的敢不顾及楚澜君的颜面想要杀了她吗?心中本来抱着一丝幻想,但白若娴的行动却告诉她,她心里已经容不下任何人了。包括楚澜君,她也一样容不下了。 窒息感让叶离涵感到死亡越来越近,脸上溅上几滴温热,空气中有血腥味蔓延开来,脖子上的手松了下来,叶离涵立刻挣扎开,大量的空气促使她不断咳嗽,她瘫软在地上,再也不敢动弹。 “白若娴!”声音寒冷的刺耳,白若娴的心轻颤了一下,殿中被宫灯点亮,楚澜君站在不远处,眼中的怒火似乎想要将她烧尽。 白若娴毫不畏惧地对上他的目光,手腕上的血滴落到地上散开,不知道他是用什么伤了自己,只感觉手一时无法动弹,痛到心底。 “你……”屋中混乱的局面,使楚澜君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愤怒的话语只说出这一个字,看到白若娴脸上的指印时,他竟不由心软了下来。 叶离涵躲进楚澜君的怀中,小声低泣着,不用过多的言语,单单是用这哭泣声,便已经状告了一切。楚澜君有些心烦意乱,下令道:“把她押下去。” 侍卫听命上前,却在靠近白若娴的那一刻,刀影闪过,血光溅起,白若娴像是在冬日中被人泼了凉水,一直冷到心底,她手握的匕首带着血,所以的感情早已崩塌:“谁敢过来,我就杀了谁。” 第116章 再也不爱 一直以来她都小心翼翼地待着他身旁,当血染红地面时,楚澜君心中的某一个地方像是塌陷了。这么多年来,她从未敢忤逆他,而今日她站在他的面前,竟然拿刀与他对立。 楚澜君的脸色愈加难看,周围的侍卫硬着头皮冲上去,想要将白若娴拿下。白若娴跟随了楚澜君这么久,自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再加上孩子夭折,叶离涵处处相逼,多年的压抑在此刻爆发,她手持着匕首几乎接近疯魔,紧咬着下唇,目光阴寒至极。 这样的杀戮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楚澜君拔出身旁侍卫的佩剑,白若娴沾着血的脸上,让他有些揪心,在她的刀锋捅向侍卫的心脏处时,楚澜君反手用剑柄打偏了她手上的利器。 “把刀放下。”楚澜君命令道。只要她这时候将手上的利器丢下,他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她还是他的妃子,会给她比以往要更多的宠爱,去弥补她受到的伤害。 剑锋上的寒光让人心生冷意,白若娴紧握着手中的利器,一步步向后退去,她的目光从楚澜君的脸上转到他手中的剑上,若此时她反抗,他会杀了她吧。心中好像埋下了一颗苦胆,苦涩地让她难以呼吸。 若是说叶离涵派人把她逼到悬崖上,她好歹还有些反抗的余地。但是楚澜君逼她走向的山崖,却是万劫不复之地,她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那无形的崖谷,像是一双有力量的手,拉扯着她跳下去。跳下去,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 “过来,我不罚你。”她离他越来越远,脚步退到没有退路的时候,才停了下来。楚澜君声音漠然,没有留给她一丝的感情,内心却挣扎着,阻止自己不要再伤害她。 她的十年,她的天儿,以及所受到的一切伤害,在激怒楚澜君的那一刻,就都可以结束了。白若娴木讷的脸上渐渐有了丝神情,她突然扯唇笑了,下一刻,手上的刀刺向了楚澜君。 明知伤不了他,但她还是这样做了。她自取灭亡的做法,让在场的人都震惊了。楚澜君的眼中带着不可思议,在刀锋离他眼睛很近的时候,他手中的剑向前一刺,锋利的刀就这样被劈成两半。 她想要杀他?他一手带大的孩子,竟然反过来想要杀死他。楚澜君心中所有的怜悯之情烟消云散,他冷冽一笑,握成拳的手如同刀一般,重重落在了白若娴的心口处。 五脏六腑撕裂般的疼痛,白若娴倒在地上,大吐了一口血。楚澜君所施的内力不轻不重,击得她毫无反抗之力,却又不至于失了性命。 右手所持的剑落在了白若娴的颈处,她的头发散乱下来,遮挡住了她半边脸颊。为什么不就此杀了她呢…… 楚澜君是有亲手杀了她的冲动,当剑在她的颈处留下一道血痕时,他感觉到手中的剑变得沉重了起来,让他无法狠下杀心。 李太师因此获罪,被贬到苦寒一代,而白若娴从那日夜晚后,就再也没有在皇宫出现过。 楚国加紧了战事,叶离涵彻底抛弃了燕国,与楚澜君一起反攻燕国。白若娴这一心头大患已经被除掉,后宫三千也不及她叶离涵一人,若是灭了燕国,她相信楚澜君会更宠爱她。 楚澜君也曾问过皇子的死因,但太医支支吾吾地什么都没有说出来。皇子始终是叶离涵心中的一个伤痛,她本以为是白若娴为报复她,而动了手脚杀害了皇子,但当太医检查死因的时候,她才得知,燕国所进贡上来的香料中,使用时间久了,便会危害的人的性命。 叶离涵没有料到燕国会做的如此狠绝,连她的性命都不肯放过,间接导致皇子接触香料过久,就这么丢了性命。她买通了太医,不让其将死因告诉楚澜君。她所要做的,就是帮助楚澜君灭了燕国,同时,也要让他彻底的误会白若娴。 楚燕开战的那一天,叶离涵站在九重楼上,她俯视着脚下的一切,万里山河有硝烟而起。她自问自己,想要的一切都得到了吗?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楚兵凯旋归来,燕国从此沦为了楚国的一个省区。 手中的琴弦崩断,叶离涵的手轻颤了一下,她抬头看着殿外明媚的阳光,一时有心酸涌起。多多少少,还是对燕国有几分感情的。她来到皇陵,轻抚着皇子的墓碑,冰冷的石头坚硬无比,可以将一切都牢牢禁锢,她的孩子从此只能呆在这墓碑之下,永远见不到太阳了。 一行泪水从脸上留下,是报应吗?叶离涵咬着下唇,将眼中的泪光压了下去,她笑,她从来都不相信因果报应,只要是她想得到的,她都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去夺取。 冰凉且沉重的铁链紧贴着白若娴的手腕,她无论如何都挣扎不开。周围一片黑暗,当光亮出现时,便一定是楚澜君来到了这里。这里,是楚宫的密室,隐藏在宸和殿之中。 白若娴在黑暗中,甚至看不清自己的五指,她心中期盼着会有一丝光亮,却不想看见楚澜君的身影。她不知道,自己看见他,是该恨还是该悲伤。 她的观感以及情绪,在这里渐渐被磨灭了。白若娴艰难地坐起身子,她依靠在墙壁上,脸颊紧贴着壁面,可以清清楚楚听清外边的一切。 但是她没有心思去感受外边的世界。那日,她带着满身伤痕被丢掉密室之中,血顺着她的身上流淌下,她想起当初俩人相见时的场景,可悲地问道:“你就是如此对待身边人?” 他的回答,是这么多年来,他给她最大的伤害。即使,是万般的惩罚与折磨,也不及他那句话来的更刺耳刺心。 “宠物,你只是宠物罢了。” 她用生命去维护的一个人,真的从未将她视为人?在他眼中,她只是一只宠物,可以宠爱也可以随随便便地丢掉…… 白若娴突然觉得,有种悲伤是泪水不能言说的,所以,她再也没有在楚澜君面前落过泪。那怕是他在她身上肆虐,将她伤到吐血,她都没有再因为他而留下一滴泪水。 当密室的门打开,光亮刺得白若娴眼睛一阵疼痛,她蜷缩在墙角里,没有抬头看他。楚澜君坐到她的面前,将她拉进怀中,他的身上带着几分酒气。 锁链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白若娴似乎已经习惯,也不觉得刺耳了。她握住了楚澜君的手腕,缓缓将他推开,转身藏到另一个地方,闭上眸子不想看他。 “你很想死是吗?”楚澜君将她的腰环住,半压在她的身上,温热的气息撒在她的耳边,声音中带着怒意。 “我还没有杀了你们,又怎么可以死?”长时间沉默地白若娴,终于看向楚澜君,她拥抱住楚澜君,在他怀中冷笑了一声:“你最好杀了我,不然……” 没有让她将余下的话说出口,楚澜君吻上了她的唇,不顾她眼中的厌恶,他咬破了她的唇,咽下了她的血。 “不然,我会后悔的是吗?”话一出口,他就残忍地撕碎了她的衣衫,在她身上留下一处处淤青。 白若娴闷哼了一声,然后像一个木偶一样屈服在他的身下,任由着他玩弄。她的手握住撕碎的衣衫,眉头紧锁,不再多出一言了。 她只是宠物而已,可楚澜君却爱上了这只宠物的身子,白若娴看着他起身离开,心中无奈地苦笑,楚澜君,欠我的,你一定会还回来的。 她被囚了近半年,腹中不知何时又出现了生命的迹象,她从怀中取出楚澜侧曾经给她的锦囊,里面装着一只小小的哨子。白若娴入迷地看着它,她抽出隐藏了许久了匕首,在哨子响起的那一刻,密室里的血腥味迅速蔓延开。 身上被温热粘稠包围,白若娴的目光渐渐失神,手中的哨子无力掉落在了地上。她的腹中,怀有了楚澜君的孩子,她可以感受到它每日在成长,只是,她已经不想和楚澜君有半分联系,更不愿意再为他诞下骨肉。 如今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他逼出来的。她不会再后悔,不会再回头,即使是付出生命的代价,她都不要再爱上他…… 哨鸣声响彻了整个宸和殿,两声哨响后宫殿便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有侍卫去寻找声音的来源,但什么都没有查到。 楚澜君正在和朝中的众臣一阵,心跳像是满了半拍,有不安涌上。当他赶往宸和殿时,密室里只留下了一滩血迹,不见一个人影。 白若娴这次是真的消失了,在他的生活之中,消失的干干净净。他步伐有些不稳,在宸和殿中勃然大怒,处罚了当日值班了一批侍卫,新来的宫人也统统被换掉。 有宫人看见那日有黑衣人在皇宫中出现,再楚澜君的逼问下,宫人说明了去想,于是,他让暗侍去寻找白若娴的踪迹,只是到了婵州界内,白若娴的一切信息都中断了。 ps:反攻开始了,快来撒花~ 第117章 也该醒来了 婵州这个名称如同鬼魅一般缠上楚澜君,他再也不允许这个地方存在,冒着与楚国开战的风险,命人暗中除掉楚澜清那一帮人,无论如何都要从他那里打探处白若娴的去向。(..info) 乌云压的天空阴沉,空气中沉甸甸的,似乎在等待一场暴雨将这一切冲洗干净。白若娴感觉心口压抑的难以呼吸,她被困在梦靥中,始终无法醒来。 脸上有凉意传来,不适的感觉减少了几分,痛意在腹部不减反增,她在黑暗中看见自己满身是血,一个摔碎了的娃娃在身旁抽搐,白若娴再也忍不住,低低地哼了一声。 细长的手指拭过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人有些不安。纱幔落下,男子的身子半伏在白若娴一旁,长发遮挡住了他半边面孔。昏暗的灯光映照着白若娴苍白的脸色,男子的嘴唇微微上扬,温和的声音中有几分无奈:“娴儿,睡了这么久,也该醒来了。” 也许,她是真的听见有人呼唤了,努力想要睁开双眼,却还是再次睡去。紧锁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整个人如同被痛苦包围,手牢牢地抓着被面,像是在与什么挣扎。 银灰色的面具掩饰了男子的容颜,但眼中流露出来的怜惜是无法遮挡的,他救她回来已经半个月了,几乎请尽了所以名医,用过了最名贵的药材,可她还是不愿醒过来。 他检查着她身上一道道伤害,有些痕迹这辈子都将陪伴着她,他想象不到,她这些年是承受了多少苦难,一个人又该怎样咽下这些疼痛。 有人推门而入,踏进门时脚步便顿在那里,许久,她终于走进房内,将药物放在桌子上,道:“夫君且去休息吧,这里可以交给妾身来照顾。” 秦依媣声音温和似水,她担忧地看着纱幔后的身影,他已经很多日没有好好休息了。秦依媣走向前去,站在纱幔外,静静地看着两人,等待他做出反应。 “媣媣,这些事情,以后交给下人做便是。”纱幔后的人终于站起了身,他轻轻地撩开了纱幔,径直走过秦依媣身旁,端起了桌上的药物。 秦依媣转身看向他,在他经过自己身旁时,用手环抱住了他:“去看看我们的玄烁好吗?” 邶澜王目光落在纱幔后,眼睛微微眯起,他握住身前拥住他的手,侧目看了眼秦依媣手腕上的伤痕,将她的手推到一边:“王府还要你来打理,本王的事情你无需多管。” 嫁给他一年多,他对她总是这么不冷不淡,每一句话都冷漠的没有一句感情。秦依媣有时候在想,他的心是不是和他脸上的面具一样,冰冷彻骨。渐渐的,她习惯了他这种性格,可是谁又能告诉她,为什么偏偏对待床上的这名女子,他会露出从未有过的温热呢? 被冷落在一旁,秦依媣心中有几分酸涩,但没有多说什么,微微一笑,福了福身道:“妾身退下了。” 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秦依媣脸上的淡笑凝固了,她咬着下唇,放在门上的手轻轻发颤,转身再也不想看这间房子一眼。 燕国亡了,叶离涵本以为楚澜君会将所有的心思放在朝政和自己身上,但她每天的见到的楚澜君,却让她觉得越来越陌生。他时常会出神,她站在他身旁很久,他才会发觉到她到来。 因为楚澜君的追捕,逼的邬蜀月众人从婵州离开了,和白若娴一样不知踪影。所有的线索都断掉了,白若娴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在祁国这片土地上,听不见她的名字,亦再也看不见她的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楚澜君有时候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错了,如果他对她再多一些宽容和爱惜,她也许就不会带着绝望,用如此惨淡的方式,从他身边逃离了。 一口烈酒入吼,让楚澜君五脏六腑都在发热,叶离涵正依偎在她身旁,变着法子想要讨他开心。楚澜君勉强地回以她一个笑容,明明最爱的女子就在身旁,但他还是感觉像是少了些什么。 “眼看着大选后宫的时候要到了,皇上可有中意的人呢?”叶离涵将各女子的画卷平坦到楚澜君面前,用手指指着她们的五官,不断夸赞着,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动容。 “不需要后宫了,有你就够了。”楚澜君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将画卷推到一旁去,端起酒盏继续独饮。他的后宫里只有四名妃子,但碍于叶离涵,却未宠幸过。大臣虽有意见,也不敢多说什么。 若是在以往,叶离涵听闻这话一定会很开心,可是她从他的眼中却看不清自己的身影,表面上的相濡以沫不过只是作戏而已,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个事实却不可否定。 她笑着为他倾酒,伏在楚澜君的心口处,听着他的心跳声,作戏就作戏吧,无论如何,他的人在她身边,她有什么好害怕的。 “你是谁?” “保护你的人。” 这是白若娴与邶澜王的第一次对话,两人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静静地凝视了对方许久。也许是受不了别人注视,白若娴将目光落到它处,身旁的这名男子像冰雪一样的干净,同时给人一种冷漠感。 屋中传出一阵轻咳声,秦依媣停在门前,远远地看着房中的两人。乌黑的发丝随意搭在白若娴的身后,她伏着身子,咳出了一些血,邶澜王走上前去,扶住了她的肩膀,却被她不着痕迹地躲了过去。 “楚澜侧在何处?”她不习惯陌生人给的关怀,对于眼前这个不明身份的人,她的眼神中明显带着些警惕之色。 闻她所问,邶澜王的身子顿了顿,他的眉头皱起,目光将她打量了一番,摇头道:“从未听说过此人。” “那你为何救我?” “有一位友人托我照顾你。” “友人?……那位友人,在哪?” “死了。” 简短的对话,像是泼了白若娴一盆凉水,邶澜王最后所说的两个字,让她愣在那里,一时忘记了言语。她抬起头,眼中装满了不信任,他俯身将她的被子掖好,两人双目相对,白若娴有些诧异,良久,她摇头道:“你,欺骗我。” “不要把所有人,都想成那么坏。”邶澜王勾起一抹冷笑,两人几乎鼻翼相对,白若娴有些尴尬,空气中的温度上升了几分,让她不禁红了脸,偏过头去不作声了。 邶澜王起了身,站在床边淡然地扫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端起一旁的药物,递给她道:“从今以后,你的生活起居由本王来照顾。” 霸道的语气似乎表明管定她了,白若娴看不懂眼前人的心思,虽心中有不愉快,但也未敢哼声。毕竟人在他人屋檐下,直接惹怒了这里的主人不是件好事,心中的疑问固然很多,但邶澜王没有给她多说话的时间,将药递给她以后,直接离开。 药苦涩得狠,即使没有入口,单单是气味已经让她很不舒服了。白若娴抚摸上自己平坦的腹部,在邶澜王离开以后解开了自己的衣衫,伤口被一层层的白纱包裹,虽不知道有多深,但是那里明显没有了胎动的迹象,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门外的人在邶澜王准备离开的时候,便悄悄躲到了一旁。秦依媣从窗户的缝隙间打量着屋中的白若娴,她柔美的脸上却刻在沧桑,眸中一直带着不安,总觉得有忧伤笼罩着她,难以挥去的样子。秦依媣看不到她曾经发生过什么,只觉得她确实有让人怜惜的资本,心中不由一紧,回想起邶澜王对她的照顾,秦依媣有些害怕了。 秦依媣回到自己的房中,将心中的一切负面情绪统统赶走,萧玄烁趴在床上,看见她来了抬起头哼哼了几声,小小的身子扭动了一会,爬到她的面前,张开嘴巴想要叫娘亲,但所有的语言都化成了咿呀声。 明亮的眼睛水汪汪地看着秦依媣走来,他倒在她的怀中,亲昵地依赖着她。秦依媣将他抱起,闻着他身上的奶香味,所有的不愉快都变成了一抹温和的笑:“烁儿今天有没有很乖呀?” 萧玄烁拉住她的头发,趴在她的肩膀上,张嘴咬了一口。秦依媣吃痛的皱了皱眉,她捏了捏他的小鼻子,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从你出生到现在,你说,他怎么就忍心不来看一眼呢?” 当初从黑市抱回来的孩子,正是秦依媣怀中的萧玄烁,那个瘦弱小小的一个肉团,已经被她细心照养到今天这副可爱的模样。萧玄烁来到这个家以后,邶澜王再也没有宠幸过她,秦依媣不知是福还是祸,但对孩子的疼爱丝毫没有减少。 夜幕降临,秦依媣命人打来热水,脱掉了孩子身上的衣物,将他放进温热的水中。萧玄烁拍打着水面,玩的不亦乐乎,肩膀上的蝶形胎记格外漂亮。 星星的样子映在白若娴的眼睛中,一只蓝色的蝴蝶停留在窗边,白若娴下意识的去触摸,刚碰到它的蝶翼它就飞起,它在她的身旁飞舞了一小会儿,随后隐匿在花丛中不见身影。夜,静得出奇…… 第118章 安心留下 晨曦微露,青鸟醒来站在树梢上鸣叫,扇动着翅膀打落掉树上的几片绿叶。楚国的天空一片湛蓝,清澈的让人心旷神怡,白若娴收拾好行装,嗅着空气中陌生的花香,轻叹了一声。 楚国毕竟不是她的归属,这家主人是何身份、叫什么名字,她都不清楚,又怎能在此长居。 心中好像对世间的一切都不信任了,即使是见到黎明的那一刻,也恍然如梦。天大地大,却没有一处可以栖身的地方,再无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姑娘这是想要去哪?”眼看着离府邸的大门不远了,脚步却因为身后的声音叫听。白若娴转身去看她,见秦依媣怀抱着孩子走来,养伤时见过她几次,知道她是府里的女主人,也就客气地行了个礼:“这些日子,烦劳夫人了。” 有幼鸟的声音在树上鸣叫,秦玄烁睁大着眼睛去寻找,毫不关心两个大人间的琐事。秦依媣拉住了白若娴的手,不解问道:“府中是否有怠慢之处?姑娘怎么突然要走。” 亲昵之举让白若娴有些不习惯,她收回手,退了半步,微微颌首道:“府中的一切很好,只是若娴伤势已好,近来打扰你们了。” 客套的话她说不来,随着秦依媣的问话应答了两句,就再也没有其它语言了。秦玄烁的目光从树上寻到了白若娴身上,他偏了偏脑袋,水汪汪的眼睛里清楚地倒影着她的身影,他突然咿呀了几声,伸出手想要去抱白若娴。 这一举动让秦依媣吃惊了一下,秦玄烁一直以来都很认生,从未对生人有过这样的动作。秦依媣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道:“烁儿,别闹。” 他的手在将要碰到白若娴的时候,被秦依媣拉了回来,白若娴看着他小小的手,心像是被人揪了一下,她轻吐出一口气,尴尬笑道:“若娴且离开了,劳烦夫人代我谢过……” 她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救下她的人,话就卡在了那里,秦依媣明白她的意思,微笑着点了点头,轻易地就打破了两人间的尴尬:“我会将姑娘的话转达给王爷的。” 王爷吗?白若娴听闻这个词,微愣了一下,她想起楚澜侧的身份和性格,否定了心中的那个想法,楚澜侧温雅似水,而他却高冷如冰,如此大的差距,又怎可能是同一人呢。 白若娴的脚步刚迈向府邸大门,便听闻身后传来哭声,萧玄烁不顾秦依媣的制止,伸着手想要白若娴抱,看着她越来越远的身影,他的哭声也逐渐增大。听着稚嫩的哭泣声,白若娴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没有再回头看一眼,毫无留恋地离开。 王府大门打开,外边的世界让白若娴感到很陌生,她正想着该如何适应这陌生的环境,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拉进怀中,她心中一惊,想要向身后攻去,却发现自己内力全无。她错愕地抬起头,银色的面具在阳光下反射出光芒,面具下的薄唇轻启,听闻他低沉地声音:“就打算这么一走了之吗?” 他的力道让白若娴挣脱不了,费力地挣扎了几下,却反被他更紧地束缚住:“真是越来越没有礼貌了。” 感觉这句话有些耳熟,白若娴没有多想,趁着他放松一些的时候,急忙从他怀中逃开。秦依媣还站在原处没有离开,邶澜王丝毫不避讳那一道道目光,听着萧玄烁的大哭声,他冰封不变的脸上终于有了丝恼意:“媣媣,带孩子回去。” 话语刚落,不给白若娴反应的时间,取下她肩上的行囊,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向府中拉去。楚澜君的那一掌基本上废了她的武功,面对强势的邶澜王,她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手腕被他不松不紧地握着,不会弄疼她但也让她挣脱不开。 也许是被邶澜王刚刚恼火的语气吓到了,萧玄烁脸上还挂着泪珠,但却止住了哭声,看着白若娴重新被拉回府内,他揉了揉眼睛,趴到秦依媣的怀中,乖乖地也不闹了。 两人的身影从视线中淡出,秦依媣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她堂堂一位正王妃,竟然还不及他刚见到几天的女子。她安哄着恹恹欲睡的萧玄烁,心中的怒火没有地方发泄,只能被她强压了下去,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无奈地叹息一声。 “王爷……”在邶澜王停下脚步的时候,白若娴终于甩开了他的手,虽有怒气但还是隐忍着没有发作,无可奈何地面对着他,想要与他心平气和的谈。邶澜王在她开口的时候,食指立到了她的唇边:“安心留下吧。”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看不见他的面孔,想要从他的眼睛中寻找几分熟悉的感觉,失望的发现,除了清冷看不见其它情绪。 “为了完成友人的遗愿。”他简洁地回答她,相处这些日子以来,他几乎是惜字如金,很难从他口中听见多余的话语。 “王爷已经完成了,可以放我离开了吗?”在这个处处都有家兵巡查的王府中,他若不亲口同意她离开,她就算是插上翅膀也难以飞出他的视线。 “不可以。”邶澜王果断拒绝了她的恳求,不给她留一丝离开的念想。 不知这算不算囚禁,自从这次见过邶澜王以后,白若娴很少再看见他的身影。她说想要出去,于是,他就派人陪着她出去,甚至允许她几天几夜不回来。王府的家规很严厉,没有人敢触及家规条例,更别说去挑战邶澜王的底线。 但是,别人不敢做的事情,白若娴在短短地半个月几乎都做遍了,她要想让邶澜王烦她厌她,将她扫地出门。她身上背负着一条条血债,天儿的死、淑云的死、嬷嬷的牺牲等等,这些她无法放下,躲在王府中苟且偷生,她做不到。 偏偏邶澜王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无论她做出多么过火的事情,他都没有表现出一丝不满。秦依媣将这一切看在眼底,心中不明白邶澜王为何会如此放纵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 “王爷,若娴姑娘身子刚刚恢复,这么由着她去玩闹,怕会……”秦依媣想要打探白若娴在他心中的位置,不料邶澜王将她拉入怀中,她惊呼了一声,倒在他怀里,面色顿时通红。 本以为他终于愿意亲近自己了,当他的话语在耳旁响起时,她不由打了个冷颤。 “媣媣,别背着本王耍小手段。”他紧紧地拥着她,若是让外人看去,两人的动作很暧昧,但其中的寒意只有秦依媣心中清楚。 “妾身,不明白王爷的意思。”她强壮镇定地说道,握着他衣服的手已经在微微颤抖。 “刚嫁入王府时,一个小丫鬟打碎了你的镯子,你半夜叫人把她玷污了,然后分尸喂狗。”邶澜王顿了顿了,薄唇轻抿了一下,勾出一抹冷然的笑容:“陪了你多年的羽轻,不小心剪短了你养的花草,最后被你挖去双眼、割掉舌头、剁掉双手,深夜丢掉乱葬岗,将其活活疼死。” “还有舞女云儿,因给本王敬了一杯酒,你便让人将她做成人彘——” 嫁入王府这么久,秦依媣还是第一次听见邶澜王对她说这么长的话,但字字句句都让她不寒而栗,她在他怀中摇着头,牵强地扯出一抹笑容,想要为自己辩解。 “媣媣,不要尝试着去触碰本王的底线。”他抓住她的手腕,扯的她手上一阵痛意,他将她的手放在她的眼前,寒声说道:“若是你的手染上了白若娴的血,本王不介意,剁了它。” 身上的压迫感消失了,秦依媣双腿发软,险些摔倒在地。她拉住邶澜王的手,摇头说道:“妾身没有做过这些事情……” 不想听她的任何解释,将她推到一边,邶澜王的脸上如同覆上了一层霜华,将这一切捅破的时候,就已经间接告诉了秦依媣,不要在他身上有所期待了。 空气中残留着他身上的寒香,秦依媣颤巍巍地挺直了身子,难以置信地回想着他所说的话,即使他已经离开多时,但她还是忍不住颤抖。她以为他什么都不会去管,却没想到,他对她已经了如指掌。哪孩子的事情呢?秦依媣如梦初醒,在原地怔了许久,然后松了口气,依靠在墙壁,缓缓蹲下。他若是知道孩子并非亲生,怕是早就休书一封了。 无论走到哪里,都无法从邶澜王派下的暗侍手中逃脱,于是,白若娴哪儿也不去了。她爬到王府的屋檐上,举着酒盏大口的饮酒。她酒量一直都很差,没过多久脸上便升起了酡红。 “一定要报仇吗?”一道声音冷不防地响起,白若娴不猜也知道是睡,她没有搭理,拿起身旁的酒坛想身后砸去。 “我是个祸害,再这么留着我,你也会死在我手上的。”话中半分清醒半分醉意,难掩她心中的苦涩,微凉的风吹过她的头发,白若娴眼中有些迷离。 第119章 到底是谁 砸向邶澜王的酒坛,让他稳稳接住,里面的酒竟一滴都没有撒出来。他坐到她身旁,将她空荡的酒盏倾满:“你现在有什么能力去杀别人?” 没有任何的嘲讽之意,最平淡的语调说出这个事实,还是给了白若娴一个小小的打击。她的武功废了,内力散了,根本无法与楚澜君抗衡,造次定不会有好下场。 酒盏的清酒再次被一饮而尽,白若娴的神经有些麻痹,她喃喃自语道:“那也要杀了他们。” 酒的烈劲让白若娴有些承受不了,她的身子摇摇晃晃,险些往房檐下摔去,邶澜王扶住她,却不想她重心不稳倒在了自己怀中。白若娴眯着眼睛,看样子是有些困了,但手中的杯盏还是递向邶澜王:“酒……” 随着她的性子,再次为她倾满酒,看着她饮下,没有任何阻拦。晚风中的凉意让她觉得有些冷,她依偎在他温暖的怀中,变得懒得动弹了。 邶澜王拦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拥抱住,不知该如何才能安慰她。她有心悸之症,太医在救她时告诉他,她的心结若是无法打开,病情会不断加深,最后将会带着心痛离世。 在烈酒的燃烧下,白若娴陷入了馄饨之中,她看不清眼前的人,感受不到身旁的事,全身一阵阵冷意袭来,她缩成一团,眸子失去了光采。脑海中是挥之不去的与楚澜君相处的情景,她抬起眸子看着邶澜王的下巴,梦呓似的说道:“我所做的一切,都不及她一个笑容吗……” 她伸手碰到他的下巴,眼中出现笑意,同时也有无奈。感受到她冰冷的指尖,邶澜王握住了他的手,低头对上了她的眸子,她的眼中像是闪烁着星星,那是泪光。他用指腹擦拭过她的眼睑。 “楚澜君。”白若娴闭上了眼睛,半躺在邶澜王的怀中,声音压的很低:“我恨你。” 月光撒在屋檐上,如同落下一层银霜,光华停留在两人身上,邶澜王一手握住她的手腕,一手停留在她的眼睑处,低头注视着她熟睡过去的样子。他起身将她牢牢抱起,转身飞下了屋檐,丝毫没有打扰到怀中人的梦。 不知是因为喝的太醉还是怎样,这一觉白若娴睡得格外安稳,身边像是一直有人陪伴着,让她很安心的入眠不被打扰,没有梦靥没有楚澜君也没有那些过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撒进屋内时,邶澜王从躺椅上起身,走到床榻边为她掖好被子,安静地离开。 两人好像从未在一起饮过酒,从未近距离的接触过,继续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各过各的生活。白若娴从侍卫那里借来了一把剑,王府的花园很大,她闲来无事就去那里练着剑,虽然有些吃力,但一直坚持着没有放弃。 “楚澜君,你伤我废我辱我,这一剑是我还你的。”眼前的黑暗渐渐散去,楚澜君看着不远处持剑相对的白若娴,心中有些痛意。她一身红衣,长发高束,漂亮的眸子中装满了狠绝与无情。她还是原来的模样,只是身上的气质变得高冷,变得让他觉得陌生。 “娴儿……”他无力地叫出这句话,伸出手想要触摸她的脸庞,但感觉心脏骤然刺痛,冰冷剑穿过他的身体。楚澜君握着剑刃,摇头看着白若娴,血顺着他的手腕流淌下,她没有一丝动容,狠狠地将剑从他身体中抽出。 身上的力气像是消散了,楚澜君扶住墙面,白若娴的冷漠让他一时忘记了痛意,他有些绝望地唤道她的名字,却被她喝止:“你没有资格叫我娴儿。” 白若娴手中的剑直刺向他的眉心,楚澜君甚至可以感受到空气中的冷意。(..info无弹窗广告)他骤然惊醒,呼吸有些不均匀,侧过头,看见叶离涵安详地睡在自己身旁。他轻揉着自己的眉心,只觉得心有余悸。 白日里练习剑术,夜晚翻看兵书,这成为了白若娴每日必做的功课。邶澜王对她的起居了如指掌,见她缺什么了,不等她开口便叫人送去。她对身边的人很不信任,送来的东西总要检查一遍才敢使用。 自从邶澜王训斥过秦依媣之后,王府中便很少再看见她的身影,白若娴虽不知两人间发生了什么,但心中清楚一切都因她而起,带着自责她再次向邶澜王请求离开,却和以往一样被他拒绝。 在这种再三强留下,白若娴终于发怒了,她不再搭理邶澜王一声,连行囊都不再收拾,想要直接离开邶澜王府。 “白若娴,你现在离开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他并不是在威胁她,只是将一些不安全的因素隐藏了下去,直接告诉了她离开的后果。白若娴身上所发生的一切,以及她身边的人脉关系,他都非常清晰,好像是和她一起度过这些年一样。 “怎么,你想杀我?”白若娴不想再与他客气了,她将腰间的剑握紧了几分,明白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但还是想和他对抗一番。 她眼中的不信任,让邶澜王感到无奈,他伸出手想要撩过她耳旁的碎发,却被白若娴快速躲了过去。手中的剑准备抽出时,却被邶澜王一把夺去,长剑半出,抵在了她的颈处:“连我你都无法赢下,何况是和更强的人较量呢?” 没有伤害她分毫,将剑快速收回了剑鞘内,拉过她的手,将剑重新放在她手中。回到书桌前,邶澜王继续处理自己的事务,也不再看她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听闻婵州的楚澜清逃到楚国来了,但愿你可以活着回去见你的仇人。” 邶澜王在楚国的势力很强大,楚国的大事小事几乎都有人给他传报,白若娴丝毫不好奇他为何知道自己与楚澜清的关系,不过从他口中听到这句话时,离开的心还是动摇了。 邶澜王的武功算不上好,但还是可以轻易赢得自己,若是出去后遇到了楚澜清,她怕回不了祁国报仇,就死在了楚澜清的手上。 不服输的性子还是让她迈出了自己的脚步,白若娴不想一辈子依靠着邶澜王度过余生,他不是她的避风港,给不了她想要。 在外力上邶澜王可以征服白若娴,她的性子他却拿不下,难得从楚国皇宫救她出来,他就不能看着她再落入其它危险。邶澜王还是败下了阵来,他放下手中的朱笔,目光定在她的身上:“你的仇,我帮你报。” “不需要。”白若娴回以他冷淡的声音,脚已经踏出了门槛。 “在身体上伤害他,不叫报仇。”话语刚落,便如愿看见白若娴的身子微微一顿,她的脚步显然是挪不开了,邶澜王勾起一抹淡笑:“你应该从精神上彻底打垮他。” “你到底是谁?”白若娴回过头看他,总觉得他的笑容中有几分寒冷,那冷意不像是针对她的…… “保护你的人。”邶澜王给了她苏醒时相同的回答。 很多的疑问就卡在喉咙中,白若娴想说的话,最后都融成了一句:“你想怎样?” “娶你。” …… 知道邶澜王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但白若娴还是下意识地抵触他,抵触周围人给的友好。 “你知道我不会答应的。”白若娴正眼注视他,摇头说道,眼中却多了几分迷茫之色。 “你连生命都可以放弃,还有其它放不下的事情吗?”还是说你除了生命,再无法放弃其它,包括——楚澜君呢。 飞蛾扑火自取灭亡,这是你想要的吗白若娴,用死亡去逃避一切,你还是和一切一样的懦弱,一样的不堪一击。 他把她的情绪捕捉起来,将她的迷茫观望在眼底,却不再多说一言,静静地等着她的回答。可事情总会变得出乎意料,白若娴愣了很久,她走到他的身旁,透过面具直视着他的眼睛。在邶澜王不知所以的时候,手快速落到了他的面具上,在即将扯下的那一刻,手腕上传来一阵痛意。 “你……”他将白若娴推开,起身时,眼中有了怒意:“放肆。” 从来没有人胆敢去揭他的面具,人人都说邶澜王脸上有一道烫伤,伤痕骇人,自幼便带着面具从不以真容示人。白若娴像是发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若娴没有资格介入王爷与王妃之间。” 第二日,邶澜王要立侧妃的消息便传遍了王府。王爷府有个三妻四妾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偏偏邶澜王性格冷淡至极,从未见过他宠爱过哪名女子,更别提的纳妃了。 此消息最后才传到秦依媣的耳中,脸色的笑容变得有几分僵硬,顺手拿起杯子砸在了传信丫鬟的头上:“你们眼里是不是没有本王妃了!” 丫鬟从未见过如此暴躁的秦依媣,吓得想要解释,但话还未出口,便被身后的人拖了下去,邶澜王府中,从此少了一名小丫鬟。 秦依媣以为有了世子,王府中就不会再有妾室出现,她精心算好了每一步,却没想到最后被一个刚来府中几个月的女子,打破了她策划的一切。 第120章 遇到狼群 大婚那日,红妆十里,气势不弱于当年楚澜君娶立王妃。白若娴看着华丽的嫁衣,屏退了下人,说想一个人独自呆一会。她看着镜中有些憔悴的女子,抚摸着与自己格格不入的嫁衣,心中压抑至极。 白若娴,你在害怕是吗?害怕自己会爱上别人,害怕管不住自己的心。你心中的敌人只有一个,那便是你自己。因为你的懦弱,你失去了所拥有的一切。你对楚澜君那不叫爱,叫放纵。落得今天这个下场,都是你自食其果。 一遍一遍地回想着邶澜王对她说过的话,当年的一幕幕在眼前重复,天儿从悬崖上掉落,楚澜君的冷漠无情,半年多的囚禁。这样的楚澜君有哪里是值得她去珍惜的,白若娴想不明白,只是揪心感越来越重,她忍不住皱了眉头,所有的悲伤都化成了一声轻叹。 吉时到,王府宴请的宾客不多,但大多都是有权势的人。邶澜王在正堂等待了白若娴很久,但迟迟不见人出现。宾客间小声议论纷纷,不过一会,一名侍女匆忙跑来,在邶澜王的耳旁说了些什么,他的脸色顿时变了。所有的喜庆之感在这一刻成为了紧张,看着欲语的宾客贵族,邶澜王示意侍女退下,对客人说道:“妾室身体不适,婚宴怕是无法定时举行了……” 说了些客套的话,命人将客人们恭敬送出府外,邶澜王立刻跑到白若娴的住处,发现不见一人身影。他倚在门前,轻笑了几声,有无奈也有怒意。 此时的白若娴一身下人的装扮,侥幸混出了宾客来往的邶澜王府。心中是有内疚的,也许她逃婚会让他失了颜面,但是她不能将他推到一个危险的境地。楚澜清处处针对她,楚澜君也不知在何处搜捕她,她若是陷入危险之中,身边的人必定会遭殃。 更何况邶澜王对她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她不能将自己的担子交给他承担,一是不信任,二是不想连累他人。 这是白若娴第一次见识楚国的繁华,百姓的生活比祁国要富裕上很多,几乎每家每户都可以闻见米香,没有人穿着破旧的衣服在街上行乞,没有孩子因吃不饱饭而哭泣,也没有瘟疫和病痛。祁国常年的战争和内战让百姓民不聊生,即使楚澜君用尽全力想要恢复繁荣,也是有心无力,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但无论是祁国还是楚国,都没有白若娴可以依附的地方。白家败落后面,她以为楚澜君是她的永远,到头来却发现,她还是什么都没有。 离邶澜王府越来越远,从离开走到现在,白若娴没有回一次头。手中的剑有些沉重,她拿着剑走这么长的路感觉有些吃力。太阳落到西边,不知不觉间已是一天,她远离了里楚国的集市,所到之处有些荒凉。临近山路,过路人讲起这里会有狼群出没,白若娴没有放在心上。 太阳虽还未完全落下,但此路再无一个过路人,周围一片死寂,连虫鸣声都难以听闻。说一点都不怕是假的,白若娴不由将手中的剑握紧了几分,找了片空阔的地方,生了火,小心地休息再此。 山中的夜晚凉意渗骨,白若娴困意剧增,但却不敢闭上眼睛,身边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让她一惊。月上西头,不远处像是有动物在行走,白若娴敏捷地将声音捕捉起来,睁大了疲倦的眼睛,她想起过路人说的话,莫非此处真有狼群?手中的剑随时准备拔出,若受到一丝外界的威胁,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拔剑杀出去。 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白若娴的神经紧绷着,一刻都不敢放松。乌云散去,月亮渐圆,只闻狼嚎声传来,白若娴心中咯噔一下,脑海中只有两个字:完了。 嘴角出现一抹苦笑,没碰见楚家人,最后要死在狼手里?草丛中露出一双双翠绿色的眼睛,它们的眼中闪着寒光,直直地盯着白若娴。也许是身边有火堆的缘故,它们暂且不敢靠太近,白若娴知道这种僵持不会太久,也许下一刻它们就会想自己的喉咙扑过来。 她不敢放松警惕,与狼群对视,不动也不能冲出草丛去。伤了一只狼便会引来一群狼的攻击,手心一片冰冷还是渗出了汗来。 握着剑的手有些颤抖,白若娴强装的镇定,在第一只狼准备攻过来时,她快速弯身捡起火堆中的一根火把,握在手中往前挥去。在这种时候,火显然比剑要有用很多,白若娴细细地数了一下,周围有五只狼阴冷地瞪着她。 在它们再次攻来之前,白若娴将火把就到草丛密集的地方,借着风势点燃了这里。虽然自己也有可能葬身火海之中,但动作还是很果断。一片草丛燃起,周围的草丛也跟着被点燃。狼群有些慌忙,但还是快速地跳出火海之中,一起向白若娴扑去。 寒冷的剑刃反射出月亮的影子,白若娴用剑艰难,但面对生死一线的危险之时,身体中的潜力量总会有爆发的时候,在对面的狼扑起时,拿剑速度地刺入它的心脏。 来一只白若娴便杀一只,她甚至可以感觉到身上的腥味与湿热,面对的几只狼像是长期没有饮食,力气没有白若娴想象中的大,但还是被它们咬伤了几处。 瘦弱的狼群受了重创,白若娴也支撑不住,半蹲下将剑插入土中,支撑这自己的身体。一直站在草丛中不动的狼王低吼了几声,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许是刺激到了它。看见白若娴无力的样子,后腿猛地用力,前爪往前一扑,将她压倒在地。 白若娴惊恐地低叫了一声,它张开嘴巴露出獠牙,口中散发出的腥臭让白若娴一阵恶心。在它咬向她喉咙的时候,白若娴将全身的力气放在拳头上,砸向它的心口处。这一拳没有对它起到太大的作用,反而加快了它的速度。白若娴心中一狠,看着它临近自己死穴的獠牙,伸出手腕挡在了自己的脖子处,手骨像是被它咬碎了一般,痛到脸色发青,白若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挺过这疼痛的,她用另一只重重地向它天灵感击去。 身上的野狼明显颤抖了一下,牙齿松了几分,却更狠地咬下去,想要将她的皮肉撕咬掉。白若娴用力抬起受伤的手腕,逼它抬起头,眯眼看着它的喉咙,然后反身想要压倒它,她强忍着恶心往它的脖子咬下。 一股血腥味从口中散开,白若娴险些呕吐,但还是死死地咬住它的脖子没有放手,手腕上的牙齿松开了,它倒在地上身子颤抖,发出几声呜呜的低吼,难以再站起来。 即使是在战场上和敌人厮杀,白若娴都从未陷入这么大的险境之中。月亮像是被血弄脏了,悄悄地掩进云朵中,只留下几缕月光。 白若娴倒在地上,沉重地喘息着,额头的汗水流下,身上被汗与血浸湿。从未有过这么累的时候,白若娴不知是否还有其它狼群,握住剑支撑住自己的身子,艰难地站了起来,不敢休息片刻。 倒下的狼并没有死透,有些只是被打昏了过去,有几只受了伤无法动弹。白若娴没有打算杀死它们,她感觉左手手臂像是废掉了,痛到丝毫都不能动。 她淡漠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血液,腿上像是灌了铅一般,但还是用最快的速度离开。没有任何人帮助,她还是可以克服困难的,白若娴逃到安全些的地方,再也支撑不住,倒地昏睡了过去。可是当麻烦一个接着一个的话,她一个人又该怎么挺下去? 邬蜀月一袭黑色衣裙,眉间一点朱砂,妖娆至极。转眼间十一年了,她的身上增添了更多成熟与风韵,只是目光变得冷漠了,再也没有以往温顺的模样。 磨难真的可以使人走向成熟的。邬蜀月蹲下身子,看着满身是血的白若娴,将食指中指并拢放在她颈处,她还活着。邬蜀月显然松了口气,冷淡地对着身后的楚澜清说道:“我要活的。” 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在楚国见到她,楚澜清掩去眼中的惊讶,看着白若娴一声不发,像是习惯了邬蜀月冷淡的性子,撇了撇嘴,走上前去将如同死尸的白若娴扛了起来。 黎明降至,邬蜀月趁着夜色的掩饰,带着平民装扮的一群人进入楚国都城,楚澜君的狠绝让他们在祁国以及周边地区彻底呆不下去了,他的样子似乎准备斩草除根,可邬蜀月哪能给他这个机会,竟然祁国无法生存那投奔楚国便是。她一定要让祁国像南楚那样,被灭亡,被践踏。 除了手腕上的伤,其它地方都伤的不重,自己的人脉中不乏会医术的,邬蜀月听着白若娴的消息,轻抿一口茶,对楚澜清说道:“听说你捅了她十四刀?” 一时哑言,楚澜清讪讪地一笑,从身后拥住她:“你何时关心她来了?” 第121章 故人相见 邬蜀月依偎在楚澜清的怀中,看似两人情意绵绵,但她双瞳却被湖水般的清冷占据,她环住拥住他的手腕,身子往楚澜清的怀中更近了几分,听着他的心跳声,她露出一抹柔媚的笑容,抬头看着他的面孔,手抚摸上他的下巴。(..info好看的小说) “谁许你动她的?” 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刺入楚澜清的耳膜,他握住她不安分的手,目光在她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越发猜不透她心中所想。但样子终归还是要做的,他坐到她的身旁,让她的身子倾倒在自己怀中,低头吻上了她的柳眉:“为你报仇了。” 不知话中带着几分真意。邬蜀月从未真正相信过他,在外人眼中两人亲密无比,实则双方都在相互算计着。她要他的人,而他想要的是权势,于是,邬蜀月表面上将大权交给他处理,他也满足她的需求,日日陪伴在她身旁。 至于穆池茜,回到楚澜清身边这么久,却从未被他宠爱,只能看着自己的男人夜夜进入别人的房间。心中有怨气,但一丝都不敢表现出来。 肩上的衣服被楚澜清褪下,邬蜀月淡漠地看着他的动作,在即将过火时,她阻止了他的举动:“休了穆池茜,以后我就什么都不跟你计较了。” 她嗅着他的气息,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她喜欢看到楚澜清隐忍的样子,一向威风凛凛的楚澜清,现在却要受她摆弄;脾气暴躁的穆池茜,只能站在门前看着他们恩爱,独自受气。她努力了这么多年,不仅仅是想要南楚复国,也想要报复楚澜清,现在,她做到了,而且还做的很好不是吗…… 似乎可以感觉到穆池茜愤怒的目光,邬蜀月得意地一笑,她攀上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说道:“休了她,不仅我是你了,白若娴也是你的。” 邬蜀月相信,他们两人的对话穆池茜定可以听见,她故作沉迷地吻上楚澜清的脖子,在他身上留下一个显眼的牙印。 身上的压力变重了许多,楚澜清反将她压在桌上,没有着急撕扯她的衣服,低声回答道:“蜀月,你应该知道我的答案。” 只闻一声轻笑,邬蜀月轻易转身将他推开,她将衣衫整理好,长长的睫毛轻眨着,双眸像是可以将人的魂魄摄走,如此美丽的眼中多出了几分不屑之意,她衣袖一挥,几根银针咻咻咻的便定在了门上。她拢了拢衣领,眉梢往上轻挑,伸手捧住了楚澜清的脸,温热的气息撒在他的唇边:“等我失去耐心的时候,她就要死。” 话中的警告之意再明显不过,门外的穆池茜险些惊叫出声,一根银针穿过门木,离她的眼睛只差分毫的时候掉落在地。 冷汗从她的鼻尖渗出,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竟然忘记了逃走。邬蜀月推开门,看着她花容失色的脸,嘲讽地撇了撇嘴,衣袖一挥离开了房间。 面色如同纸色般苍白,身上的伤痕告诉邬蜀月,这些年她过的并不好。邬蜀月将白若娴的衣服换下,她的伤痕像是从未断过,邬蜀月轻轻拭过她长年累月留下来的痕迹,眉间第一次出现的愁意。白家跟她有不共戴天之仇,可看见白若娴的伤痛时,她竟然会难过。 是她将白若娴推到楚澜君身边,这些年白若娴所受到的一切,都是她间接造成的。这是白家唯一的血脉了。邬蜀月将手放在了她的脖子上,只要一用力,她就可以将白家斩草除根。手上开始缓缓施力,白若娴似乎感到了空气中涌动的不安,她轻轻低喃了一声,口中唤道:“天儿……” 眼角处像是有晶莹划过,邬蜀月不确定她是否落泪了,当看见她满脸的痛苦之色,她下意识地收回了手,当年南楚灭亡,满城血色,无一不是白家去做的,本来恨透了这个家族,但面对眼前的白若娴时,心中竟然有种同病相怜之感。 握着衣袖的手有些颤抖,邬蜀月收敛住杀意,细数着她身上的伤疤,心中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不想让她死去。她曾教她抚琴,教她练舞,目的是为了给她一丝温暖,然后再狠狠地将她推入绝望之中。目前看来,白若娴身上确实有了痛苦与绝望。她不知道她的悲哀来自于何处。取出银花露细心地将她的伤痕擦拭一遍。 及腰的长发被邬蜀月一缕缕梳好,她想看着她醒来,然后质问她,这些年,你有没有为白家所做的一切而后悔过?白若娴如同枯萎花朵一般的头发,被她认真的打理好,顺直而下披在她的身前。她的睫毛搭在眼睑处,朱唇轻抿起,苍白的脸上带着一抹病态的红晕。看着如此安静的她,邬蜀月感觉这些年浮躁的心也像是静了下来,她就这么坐在床边,一直守她到天明。 “怎么不杀了我呢?”白若娴说话一向很简洁,没有好奇自己为什么会遇见她,这里又是哪里。 邬蜀月低头绣着刺绣,一朵娇美的牡丹随着她灵巧的手绘出在布料上:“不喜欢亲自动手杀人。” 这个理由听上去有些可笑,邬蜀月却还是一副认真的模样,没有丝毫说笑的意思,意思大概就是,想杀你随时都可以。从白若娴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邬蜀月就再也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一股淡淡的清香传来,白若娴闻到这个味道觉得全身舒缓了很多,除了左手有些行动不便以外,身上并没有出现自己想象中的痛意,她撩开自己的衣袖,发现手腕上裹了薄薄的一层白纱,手臂上其它的伤痕淡化了很多。 “你何苦呢?”知道如果不是邬蜀月在自己身边,她怕是早就落到楚澜清手中,被凌辱的不成样子。明明身上背负着那么多的仇恨,她还是选择救她帮她,如此做,就不会频添苦恼与压力吗? 手中的针停顿住了,她放下刺绣,起身背对着白若娴:“这么多年,你就……”没有因为白家所做的事情而后悔吗。 “你就……如此对待自己吗?”欲出的话卡在喉咙中,一时间变成了一句慰问。她的余光可以看见白若娴单薄的身子,见她有些虚弱,她忍住上前扶住她的冲动,保持着距离,用冷淡的声音与她交谈。 无论语气在漠然,但言语中的关心是无法掩饰的。白若娴下了床榻,才发觉那股淡香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一夜间沉重的身子变得轻松了很多,身上的伤痕再渐渐消失。 白若娴不知道邬蜀月对自己用了什么药,但潜意识觉得她不会伤害自己,拖着有些虚浮的步伐,她走到她身旁,只能看见邬蜀月的侧脸:“想要我怎么弥补你。” “你觉得,我救你就是为了让你弥补白家的罪过?”邬蜀月愤然转身,心中有几分失望。如今白若娴的个子已经和她一般高,只是她的眼中少了原来的稚嫩与清澈,声音有些沧桑感。 与她正面相对,邬蜀月才惊觉她的变化是这么大。只是,她误会了白若娴话中的意思,以为她在鄙夷如今的自己,哼笑说道:“就算要弥补,你也没有那个能耐。” 顺手拿过一旁的佩剑,丢到白若娴手中,看见白若娴吃力的接住,她冷笑道:“连剑都拿不起来,你有什么资格去弥补别人?” 说话间,几根银针挥出,白若娴躲避不过,闭上眼睛偏过了头,耳边可感受到一阵冷意,有冰冷的触觉经过她的脸颊。 “以前在牢房中,你身受重伤时,不是很有能耐吗?怎么,现在连我的几根银针都躲不去。”邬蜀月嘲讽地说道,走上前去拔下深陷入墙中的银针,手一挥便不见了针的影子。 身处在客栈之中,都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 虽处处都有意针对白若娴,但邬蜀月没有伤害她分毫。白若娴低头看着手中的剑,左手的伤势让她无力将剑拔出,若今天站在面前的是叶离涵,她怕是直接会被她杀死,白若娴头一次感觉自己有些任性了。 她可以赢得狡猾的狼群,但却无法战胜人心,一些人的蛇蝎心肠,比狼群还要狠毒。叶离涵的样子在她脑中越发清晰,白若娴咬了咬牙,一言不发地看着邬蜀月。 知道她有伤在身,邬蜀月不想伤了她,丢给了她一瓶药物:“留在我身边,帮我复国。” 瓷瓶上带着精美的纹图,白若娴摇了摇头:“我不能留下。” “为何?” “祁国杀了我的孩子,这一切,我都要还回去。” “那怎么行,你想死,也应该死在我手上才对。” 她继续嘲笑着白若娴,当然知道白若娴口中的祁国指的是哪些人。 “蜀月公主……” “你若是敢逃走,我不介意把你丢到狼群里喂狼。又或者――把你甩给楚澜清也行。” ‘楚澜清’这个名字,让白若娴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抹厌恶,随即又隐藏了一下去。 第122章 一场梦境 用着邬蜀月给她的药物,身上的伤痕竟开始变淡消失,那股幽香也让心中变得宁静。白若娴把玩着瓷瓶,不知邬蜀月将她强留在此是何心思,自从上次见过面以后,她就再也没有理过自己。 用餐的时间到了,会有人将饭菜送到她房中,白若娴用银簪将所有的食物检查一遍,才放心的食用。送来食物的下人脸上挡着面纱,白若娴也懒得去关注,几口汤水下去,莫名觉得有些困意。 心中察觉到有几分不对劲,白若娴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送饭的下人身上:“怎么还不出去?” 那是一个女子的模样,她的神色让白若娴有熟悉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一阵眩晕传来,白若娴揉了揉太阳穴,放下了筷子再也没有食用一口。随身携带的匕首被她紧握着,见女子不说话,她怒然:“立刻出去!” 白若娴从来不是喜欢欺负下人的主,只是那女子的眼神中带着些寒意,使她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起来。呵斥声让女子哼笑了一声,将手中的托盘丢到桌子上,她从容地坐到白若娴身旁,伸出手去触碰她的脸颊:“怎么就,一点都没变呢?” 指尖的触碰让白若娴感到反感,她甩开她的手,反扣住女子的手腕,不让她再有什么举动。那双眸子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与穆池茜的眼睛相似无比,心中突然明白了她是何人,离开放开了她的手,起身站到一旁:“识相的话就立刻滚。” 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每每想起曾经穆池茜给自己的侮辱,还是压不下心中的愤恨。穆池茜还坐在桌子旁,玩弄着手腕上的玉镯,倒也没表现出怒意,反倒她眼中的笑容更让白若娴心中犯堵:“你就是这么对待老朋友的?” 话中带着满满的假情假意,她去掉脸上的面纱,像是对待多年不见的好友,想要拉住白若娴的手。起身时面纱掉落在地上,她从上面踩过去,逼的白若娴退步:“知道你被心上人抛弃了,为了弥补你这些年受的委屈,我可是给你又带了一个心上人。” 不知道她话中是何意思,白若娴感到眼前有黑,大脑渐渐不受自己控制一般,身子摇摇晃晃的,她被逼到墙边,看东西有些重影,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些:“你又耍了什么卑鄙的手段!” 今日客栈中非常安静,若是以往,她的房间中有什么动静,邬蜀月肯定会派人过来看她是否安好。白若娴看向倚着墙壁柜案,上面摆放着几个劣质的花瓶,她控制身子往那里走去,伸手将花瓶摔碎在地。 花瓶撞碎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穆池茜眯了眯眸子,知道她想要引起别人的注意,她大步前进了几步,将白若娴狠狠推到在地,嘲笑道:“别白费力气了,邬蜀月那个贱人已经带人出去多时了。” 提及邬蜀月的时候,穆池茜的表情中多了几分狰狞,杏眸中迸发出恨意,她伸出手抓住白若娴的衣领,似乎想要将怒火全部发泄在她的身上。 在她想要掐住白若娴脖子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收起眼中所有的情绪,轻轻地哼笑了一声,将她放开,转身击掌。白若娴趁着她不注意时,捡起了一片花瓶碎片,藏在衣袖之中,艰难地想要站起身。她左手握着碎片,右手藏着匕首,做好了随时杀了穆池茜的准备。 可谁知,三声掌声响起后,穆池茜回头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然后推开房门便离开了这里。桌上的饭菜已经变凉,白若娴知道她再次中了穆池茜的计,被她下药了。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朦胧。 好像有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身月牙白的衣袍,手中拿着一只玉箫。他低头静看了她片刻,然后弯下腰温柔地将她扶起:“娴儿……” 这一声娴儿在她的脑海中回荡了很久,既熟悉又陌生,她眼前似乎可以看清楚了东西,他将她拥进怀中,让她无力的身子依靠在自己怀里,嘴边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白若娴愣愣地看着他,眼中带着不可思议,他的唇、他的鼻子、还有他的眼睛,像是和楚澜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是他的身上少了楚澜君的冷冽,多了些温和,那宠溺的笑容可以让人溺毙在其中。左手中的碎片掉落在了地上,她静静地注视着他,忘记了言语。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对不起……” 感觉心中的一个弦像是崩断了,她想要拒绝他,奈何却动弹不了,或者是根本不想逃离。所有的怨恨,竟然敌不过他的一抹温柔吗?白若娴感觉有些可悲。她呆在他的怀中,任由着他脱下自己的外衣,白若娴甚至不清楚自己在想些什么,在她的衣衫将要褪尽时,她低喃了一声:“为什么呢……” 这句话并不是问他的,而是问自己的。她一时间不想去记起那些悲伤。她觉得邶澜王说的很对,她害怕自己爱上别人,是因为从来都没能放下楚澜君。现在的恨多深,也证明了对他的爱是有多深。 在她的春光即将展现于人前时,一把匕首从他的后背穿过,直接刺穿了他的心脏。有血溅到白若娴的衣服上,她呆呆地看着他倒下,眼中空洞。 累,非常的累,白若娴的身子也随之瘫软在地上,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得模糊不清了。 有凉风袭击她的衣衫之中,白若娴打了个冷颤。她依靠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脸上一片木讷。 以花藤为绳,两人坐在满是花朵的秋千上,空气中全身沁人心脾的幽香。这场景太过于不真切,白若娴误以为自己还在梦幻之中,静静地依偎在他身边。 上是蓝天白云,下是鲜花草地。而身旁坐着的,是邶澜王。自从她离开邶澜王府,他就快马加鞭的紧跟着她,看着她遭遇狼群,他以为她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她竟然将它们全部打倒。看见邬蜀月将她带走,他暗中保护着她,却见她被小人算计,中了**药,将醉云楼男宠误认为自己所爱之人。 心中的怒火被激发了,于是,锋利的匕首挥出,他死时,她的眼中如同失了灵魂。 “为什么不愿意醒来呢?”邶澜王用狐裘包裹住她的身子,她的眼睛还是无神的。只要她愿意清醒过来,那一点药力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明明知道是计,却还深陷入其中。 坐在秋千之上,感受着周围的美好,心中也宁静了下来。白若娴在他胸口前平稳地呼吸着,压抑的难受,但表面还是波澜不惊。邶澜王揉了揉她的头发,在她孤寂时给她一个拥抱。 “只要你愿意,你可以过得比任何人都好。”因为,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知道她已经清醒了过来,在秋千荡得很高时,他从树上采下了一朵花苞,放进了她的手心之中。含苞欲放的花朵,安静地躺在她手心中。她仰起头看着邶澜王的侧脸,温煦的阳光撒在他的脸上。他侧目对上她的目光,两人的发丝在风中纠缠在一起,她的眼中始终带着消散不去的悲伤,邶澜王将手放在她的眼睛上,轻轻合上了她的眼睛。 秋千被荡的很高,随时都会有掉下去的危险。白若娴的眼睛闭上,身子被他保护在怀中,风声从她耳边吹过,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了下来。 花藤毕竟没有那般结实,呼啦一声便从树上断掉,两人滚到草地上,白若娴身上没有丝毫痛意,她安稳地躺在他的怀中,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他带着笑意的目光。他伸出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从未有过什么时候,像这样的安心。青鸟站在树上鸣叫,周围静谧极了。 心中像是埋下了一颗信任的种子,不再想躲着他,不再逃避他给的温暖。 “留在我身边吧。” “我不想给秦夫人带来不必要的困扰。” “她这个王妃不会当太久了。” “王爷……” “并不是因为你。” 邶澜王太过了解秦依媣嫁入王府的目的是什么,她的姐姐入朝为后,迷惑帝王;她入府为妃,想要了解他的势力。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帮丞相把握朝政。他又岂会那么如她所愿? 回了府中,下人们不知该如何称呼白若娴。有人干脆她侧夫人,弄得白若娴一脸尴尬。邶澜王可以看出她的窘迫,对府中的下人命令道“叫她若娴姑娘便可。” 秦依媣知道邶澜王回来,本来欣喜的心情,在看见白若娴的那一刻,被人泼了盆凉水。邶澜王直接无视了秦依媣的行礼,拉起白若娴的手腕向府内走去。 “王爷,我们只是朋友。”白若娴不想得罪秦依媣,她从他手中收回自己的手腕。直接明示他,两人还是保持些距离吧。 第123章 谁谋害谁 主阁内,摔碎东西的声音传来,下人们闻身急忙走了进去。秦依媣涂抹着蔻丹,脸上没有丝毫的怒色,她轻瞥了一下地上的碎片,干笑道:“一不小心摔碎了杯子,不用慌张。” 到底是不小心还是有意的,只有她自己心中清楚。看着下人将地面打扫干净,她挥手示意她们退下,然后叫住了其中一个年龄大点的女孩:“洛水,帮我揉揉肩。” 嫁入王府近两年来,没有谁能在她身边长时间待下去,主阁的下人要么病死、要么说什么家人赎身还乡,总之各种理由皆有,但最后都是再也不见其人。秦依媣表面上一片温和,没有人可以想象到她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子。洛水在她身边算是伺候时间比较长了,羽轻消失以后她就一直待在她的身边,对秦依媣真实的性子也了解了一些。 在秦依媣叫道她名字是,洛水的身子明显颤抖了一下,她关上房门,走到秦依媣的面前,低眉一声不哼地给她捏着肩。秦依媣不喜欢话多的人,洛水了解到她这一点,就很少开口说话,无论是在她面前还是在外人面前。 如此一来,秦依媣倒是很满意她的性子,每每也会给她些赏赐什么的,就这样她侍奉了秦依媣将近一年。 “外人看不懂我,但你一定是了解的。”蔻丹上散发着一阵幽香,她看着自己艳丽的手指,轻声笑道。 洛水在她肩上的手没有停顿,只是脸上多了些慌乱之色。在秦依媣看向她的时候,她快速将情绪掩饰了下去,讪讪说道:“奴婢不敢猜主子的心思。” 她胆怯的声音让秦依媣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停顿了片刻,将桌案上的杯盏扫落到地上,摔碎声格外的清脆。洛水吓得赶忙跪下,低着头屏息着不敢发出丝毫的响声。(..info好看的小说) “本王妃只是不小心……”秦依媣幽幽地说道,轻瞥了一眼洛水面如土色的脸,有手指勾起了她的下巴。 “奴婢,奴婢这就收拾……”洛水的声音中再也掩饰不住慌乱,急忙低下头将地上的碎片用手扫到一起,青瓷上粘上了她的血,但手上的动作也不敢停顿分毫。 “洛水。”见她如此胆怯,秦依媣握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用丝绢将她手上的伤口包扎起来,摇头道:“本王妃可没想让你做这个。” “连主子的心思都弄不明白,我留下你有何用处。”话已至此,洛水的眼中很快就聚集了清泪,惹怒她的下场便是死怒一条,她轻咬着下唇,摇头不敢多少一个字。 “本王妃不喜欢王爷带回来的女子……”知道把她吓坏了,自己也落不到好处。于是,把声音放柔了下来,将她手上的伤口紧紧包扎好。动作明显弄疼了洛水,但她还是大气不敢出一声。 “奴婢……王妃让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去做……”她顺着秦依媣的意思,艰难地说出这一句话。她不喜欢的人就是死路一条,秦依媣话中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借她的手除掉白若娴。 可白若娴是邶澜王心头上的女子,府中没有人看不出来。洛水的年龄虽然不大,但也可以看懂王爷眼中的那份柔意。知道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但她还是不敢得罪秦依媣,弄不好,她现在就要惨死在她的手上。 “不是我要让你的去做!”秦依媣低声呵斥道,但还是下意识地看了看紧闭的门窗,见屋外并没有什么动作,她蹲在洛水的身旁,在她耳旁说道:“这一切,都是你要去做的。她若死了,也是不小心造成的而已……” 她阴冷的声音让洛水打了个冷颤,眼中垂泪,却还是点头道:“奴婢定不负王妃。” 这句话让秦依媣满意地笑了起来,她站起身子从柜子里取出一瓶药物,道:“倒入她的洗澡水中,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洛水颤抖的手接过她手中的药,求饶的话埋在心中说不出口。她只能点着头,才去眼中的泪水,对秦依媣恭敬地行了个退礼,想要逃离出去。 “你若是跑了,或者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秦依媣挥手,继续玩弄着手指上未敢的蔻丹,不再看洛水一眼,只是柔声警告道:“你的下场,不比他们要好。” 离开了主阁很久,秦依媣的话依然回荡在耳旁,她手中握着冰冷的瓷瓶,一刻也暖不热它,发软的双腿还在微微颤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邶澜王对若娴姑娘呵护至极,每日的用品都是他严格把关着的。 白若娴闲来无事便出去散散心,殊不知有人在计划着加害自己。王府的花开的盛极了,可见平日里对它们的悉心照顾。她顺手捏住一朵花,轻嗅了一声,奇异的香味让她觉得惊奇。以前在楚澜君那里,从未细心关注过身边的事物。 如今踏入另一个新的世界,她心中虽带着仇恨,但也开始被这个世界吸引。邶澜王给她创造的生活环境真的很好,院子里有美丽的鸟儿立在枝头,只要她吹一声哨响,它们便会围过来和她亲近。院中的花朵像是永远都不会枯萎一般,一朵凋零,但更多朵在盛开。 她又何尝不了解邶澜王的心意,只是不想说透,怕讲透以后,两人连朋友的关系都难维持了。原来,在她的心里,她还是渴望身边有朋友的。 洛水远远地看着白若娴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着急地不知道是该躲还是该迎上去。不小心踩到了身旁圆润的石头,重重地摔到在了地上,脚变得难以动弹。 明显可以感觉到脚腕在肿痛着,洛水疼的险些落泪,白若娴已经从她身旁走过,全然没有注意到她。心中一急,竟然叫道:“若娴姑娘……” 微弱的叫声让白若娴的脚步停下了,她转身看过去,看见一个十**岁的女孩满脸痛意,从服饰上认出来了她是王府中的下人。白若娴不是什么热心的人,也没有见人就愿意帮的那份心,将洛水从地上拉起以后,不等她道谢就转身离开。 也许是从白若娴那里看到了一份良善之意,洛水想要将计就计,在她身后叫喊着她,但她还是冷淡地走自己的路,不回头搭理她一声。 邶澜王府中没有人欠她什么,而她也没欠过这些陌生人的人情,用不着听他们道谢。可是洛水的叫声却变成了一声惨叫,她无奈地皱了皱眉,终于转身问道:“如果不能回去,我就叫人把你送回去。” 府中的下人一直待她很好,如今有人受了伤,她也不能做的太绝情。洛水再次栽倒在地上,脚腕明显肿得很厉害了。她眼中闪着泪,低泣道:“麻烦若娴姑娘了,奴婢可以自己回去。” 这无助的声音像极了十年前的自己,不知道是不是世间的女子都会这一套,求人会装的无助、害人也会装的无助。白若娴一把将洛水从地上拉起,扶住她的身子往自己的厢房内走去。她倒是想要看看,在这王府之中谁敢对她耍什么花招。 进了厢房将一瓶药丢给了洛水,眉毛微微一跳,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道:“用我帮你吗?” 洛水不知道她是认真的,还是看出了自己的心思,摇头摆手说道:“谢谢姑娘,我可以自己来。” 想接近她的人,一种是为了讨好,一种是为了加害。她不觉得在这王府之中,有谁需要靠讨好她来生存。夜幕即将降临,洛水的脚还是肿的很厉害,连动弹都很艰难。 白若娴用了晚膳,也不想和她较量什么。吩咐着阁中的侍女,待洛水在休息会后将她送回去。 白若娴出去练了半个时辰的剑,手上的伤口差不多痊愈,身上长期留下的伤痕,在使用过邬蜀月给她的药物后,都有了消失的迹象。一边练习着心法,一边练着剑术,随着身体的不断恢复,被废的武功也同时开始恢复。 汗水在她的脸颊上流下,耳际的头发被浸湿,阁中的侍女按照她每天的生活规律,为她准备好的热水,等她回来。白若娴不喜欢生活中的琐事让别人帮自己来做,回到厢房是发现洛水还没有离开,她站在浴盆旁边,往水中撒着花瓣,微笑着说:“让洛水为姑娘沐浴吧。” 终于要露出狐狸尾巴了吗?白若娴在心中冷笑一声,走上前去脱下了外衣,对着洛水说道:“你腿上有伤,又忙碌了一天,我命人拿来几件衣服,你沐浴干净以后,就回去吧。” 怎么也想不到白若娴会这样说,撒着花瓣的手在花篮中握紧了几分,然后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尴尬回到:“奴婢只是个下人。” 白若娴走到浴盆旁,将上面一层的花瓣拨弄开,看见浮在水面上的花瓣开始枯萎:“可我不喜欢花瓣,你帮我把它们捞出来吧,用手。” ps:现在升级打怪的逆袭之路正式开启,看若娴如何从小渣渣虐到大boss~【月票呢,长评呢,你们太残忍了twt】 第124章 动刑逼问 倒了一杯热茶,拿出丝绢将手上的余馨擦拭干净,轻抿了一口茶水,笑意盈盈地看着洛水,注视着她的动作。 有意提出来用手去做,让洛水陷入一个为难的境地。秦依媣就给了她一瓶药,她全部都倒了尽去,不知道毒性该有多大,怕是刚触及到水面,毒性就会侵入体内。洛水不敢如此冒险,站在浴盆旁没有了动作。 “下人不应该听主子的话吗?”有时候拿主子的身份去压人,倒也是一件乐趣,尤其是压想要伤害自己的人。 看着洛水渐渐失色的脸,白若娴放下手中的杯子,走上前去,抓住了她的手腕没入水中。她的手心中有一道道伤口,在触及水的那一刻,她低哼了一声。手上一阵刺痛传来,豆大的汗珠出现在她的额角处,当手从水中拿出来的时,伤口已经是一片红肿。 没有给她查看伤口的时间,白若娴紧握着她的手腕,放在她的眼前,冷声问道:“水里,有毒?” 淡淡的四个字,让洛水双腿一软,立刻跪了下来。手上痒痛难耐,很快伤口处便有腐烂的痕迹。顾不上难受,洛水在白若娴面前磕头,哭泣道:“奴婢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与奴婢无关呀姑娘。” “当真无关?”白若娴脸上的笑意渐渐变冷,伸手拿过自己刚刚用过的杯子,将杯中的水倒在地上,转身从浴盆中舀起一杯清水,递到洛水面前,命令道:“想让我相信你?那就喝了吧。”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白若娴最厌恨的人,就是利用她的好去伤害她的人。背叛这种事情她不允许再发生在自己身上,如果有人想对她动什么小心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斩草除根。 洛水的眼泪砸在杯子中,杯中的水泛起涟漪,白若娴没有一丝动容,让她跪着没有允许她起身:“是我灌,还是你主动招了?” 只是沾到伤口,就毒伤的这么厉害,若是流入五脏六腑,她怕是直接七窍流血而死了。白若娴陪楚澜君征战沙场,死在她手中的人不计其数,如今,也不在乎再多一个。 在洛水还在愣愣地不知如何是好时,白若娴捏住了她的下巴,逼她张开了嘴。没有跟她再多说一句废话,举杯欲往她口中灌去。洛水没有想到表面上柔柔弱弱的白若娴会如此狠绝,吓得推开她的手,跪着后退了几本,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带着哭腔求饶:“都是奴婢不小心,姑娘饶了奴婢了。” 闻她亲口招认,却用一个‘不小心’来推脱责任,白若娴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她面无表情地眯眼看了她片刻,将她脸上的泪珠擦拭掉,平淡的语气道:“你不知道,撒谎是会受到更重的惩罚吗?” 她白若娴不是没有脾气,只是多年的磨难让她学会了收敛,她保持着淡然的性子生活到现在,与世无争却让别人踩在自己身上,将她的尊严、她的一切践踏在地。如今,一个小小的丫鬟也想在她面前造次,所有人都太不将她放在眼里了是吗? “奴婢没有……”若说秦依媣的性格,陪了她这么久她还是稍微了解的,于是随着她的性子她学着变通。只是白若娴,在外人道来是一个温柔入骨的女子,她以为惹怒了她,留几滴眼泪便可以糊弄过去。洛水没有想到,白若娴比秦依媣还要难应对。 一句话还未完全说出口,白若娴便一耳光重重地留在了她的脸上。突如其来的痛意让洛水愣在原地,口中的腥甜味让她不敢再开口辩解。 “你没有?”白若娴重复着她的话,她的目光紧盯着洛水,看得洛水不寒而栗。 “说!是谁指使你的?!”她好歹是做过将军的,从楚澜君那学来了不少审问人的法子。一句稍微冷冽的语气,别吓得洛水不知该如何辩解。 洛水脸颊上的指印开始肿起,她跪行躲到角落里,咬着下唇摇头不敢出声。秦依媣这个名字像是噩梦一样缠绕着洛水,她骨子里怕极了她。曾经,她看见她命人活活地剥了一个侍女的皮,而且那名侍女犯得还只是小错,若是她今日将秦依媣这个名字招供了出去,即使她不死在白若娴手中,也会被秦依媣活活折磨死的。 “呵。”怎么都没想到一个丫鬟的嘴竟这么硬,无论白若娴再怎么质问,她都不在说一句话。 闹了一个时辰,白若娴开门命令侍女都回自己的住处休息。洛水以为她是准备放了自己,却没有想到白若娴从柜子中取出一条鞭子,空气中发出咻咻的声音,她挥动的鞭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洛水:“把指使你的人说出来,我可以考虑放过你。不然——” 最后两字刚落,洛水便惨叫了一声,鞭子并没有落到她的身上,只是落到离她脸庞不远的墙壁上,还是将她吓得面色惨白。 “姑娘,求你饶了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洛水握住白若娴的衣裙,生怕她手中的鞭子挥下来,她苦苦求饶着,早知会如此,她当时还不如上吊自尽了。 “那好呀。”白若娴擦拭着鞭子,再次看向洛水的时候,洛水的身上已经多了一条鞭痕。 这声惨叫比刚刚要大很多,白若娴也不怕引来府中的侍卫,她停顿了一下,道:“我先把你打残了,然后,再交给王爷处置。” 一句话刚出口,洛水的腰间再次印下了一条血痕。白若娴毕竟是习武之身,力气比普通的女子要大了很多,她的每一鞭子下去,都用尽了全力。人不能单单只看表面,洛水在她的鞭子落下时,懂的了这个道理。不仅仅是秦依媣披着一副温和的面具,世间的所有人都不可以相信表面。只是,她知道这个事实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五鞭子下去,洛水接近昏厥。手中的鞭子第一次染了血,洛水身上的伤口止不住流血,她的脸已失了血色,白若娴当然不能再他人的府中将人打死。丢下手中的长鞭,弯腰托起垂死的洛水:“我带你去见王爷。” 将要昏死的洛水,听见王爷两字后,立刻变得清醒了很多。她再怎么说也是邶澜王府的人,白若娴一个入府不到几日的女子,动手将她伤成这样后,还敢将她拖出去示威?知道邶澜王对白若娴有情谊,洛水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她抱住白若娴腿,头已经被磕到流血:“若娴姑娘,求你不要告诉王爷,求你。” “我给了你活路,是你自己不要的。”地上留下了一道血痕,白若娴还是将她半拖着往外走,洛水害怕极了,邶澜王的手段绝不比王妃的少,无论落在谁手中都是死路一条。 “是王妃,是王妃让奴婢害姑娘的。”心中一横,在白若娴这里她兴许还能留个全尸,带着满脸泪水,她抽泣着认命了。 白若娴也不是没有想到秦依媣,只是没有往她身上考虑多久,毕竟只是仅见了几面的女子,即使心里有不舒服,也是要等待时机才能做出些过分的事情的。更何况,她根本没有想与她争过什么,等身体全部恢复报仇结束了,她就离开了。 脚边的洛水瘫软在了地上,看见白若娴没有出门的举动了,她才放开她的衣角。白若娴侧过头看着她沉思了片刻,捡起地上的鞭子放回柜子中,顺便取出了几瓶药和一包银子,冷着声音道:“离开王府吧,逃到婵州,王妃不会派人追到那里。” 这道寒冷的声音,是洛水今日听见最动听的声音了。她以为白若娴会将她丢到众人面前,逼她招忍,却没想到她最后会放她一条生路,甚至为她指一条明路。 婵州两国交界处,纵使秦依媣有再大的能耐,也不能因为一个下人而违背国命。白若娴念洛水还算年幼,没有经历过世事,就姑且饶了她一命。 待洛水离开后,白若娴推开了窗户,让外边的花香替换掉房中淡淡的血腥味。浴盆中的水已经变凉,在里面浸泡了许久的花瓣,都从根部发黑,轻轻一触碰,便成为了灰末。 不知是何种毒药,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毒性。白若娴琢磨着秦依媣这个女子,感觉她比叶离涵还有狠毒上几倍。她只会放过她这一次,愿在她完成一切前,秦依媣不要过来招惹她。否则,她真的会让秦依媣死在叶离涵的前面…… 如今白若娴,已经不是别人案板上的鱼肉,所伤她的人,她都会让其付出代价。 府中又少了一个侍女,管家也派人出去寻找过这些失踪的下人,但没有一个是可以寻回的。洛水的消失,并没有在王府引起太大的轰动。像是一颗小石子砸进深湖之中,泛起的一串小小的涟漪后,根本引起不了别人的注意。 唯独关注这件事情的,便是王妃秦依媣了,白若娴在王府中与她碰面过几次,她还是想往常那样挂着温和的笑容,与白若娴谈着着家常,聊聊过往。但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似乎想从她的身上找到什么。 第125章 宴会难堪 上次的风波结束以后,邶澜王府的生活也太平了很多。白若娴像以往一样在院子中练着剑,听闻今日府中会有贵客来访。 “姑娘,王爷邀您去赴宴。”邶澜王身旁的侍女捧着华丽的衣装,跪在地上恭敬地递给白若娴。 剑被收回剑鞘之中,白若娴擦去额头上的汗珠,抚摸上做工精细的衣服,不解道:“王爷为何让我一个外人前去赴宴?” 闻那侍女答道:“王爷说,待姑娘去了,便会明白了。” 府中设宴的地点很奢华,金纸铺墙,玉石为杯,满歌舞升平。邶澜王并没有让白若娴出现在人前,她从后门进入宴会场,在她坐下的时候,身前的纱幔也缓缓落下。女眷一般是不允许参加宴席的,所以,这次也没能看见秦依媣出场。 歌女舞袖让人迷了眼,不知为何会突然想起当年在谦王府的生活,还有教她跳舞的暗姬。邶澜王坐在正位上,白若娴在他的左下方。她侧头看向他,邶澜王感受到她的目光,回头对她微微一笑,回过神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前南楚公主邬蜀月,参见邶澜王。” 一句短短的拜见之礼,让白若娴大脑一片空白,她收回目光,看向主座下面的人。除了邶澜王的一些亲信,其他人都是邬蜀月带来的。白若娴的手轻握成拳,静静地在纱幔后看着对面的人,邬蜀月没有注意到纱幔后的目光,虚礼过后,便入座开宴商量事务。 最开始白若娴以为,邬蜀月是想捉她回去的。可听闻他们几句简单的对话后,才得知她想要依附邶澜王,希望两者相互合作,帮她复国。 这么多年了,她复国的心愿从来都没有变过,甚至冒死赶到楚国,向随时都会斩杀他们的人求助。邶澜王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倒是他的亲信开始小心议论,有人干脆拍案而起,打骂邬蜀月等人大逆不道,复国乃是妄想尔尔。 呵斥声并没有让邬蜀月退缩,她犹豫了片刻,从桌位上起身,对着邶澜王跪了下来,字字恳切:“只要能帮助南楚复国,王爷所提的一切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南楚复国,等于让一条毒蛇复活,弄不好会随时攻击自己的恩人。邶澜王太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从开场到现在,都只是听闻这他们议论,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没有见到邶澜王表态,场面在小小的混乱之后,又恢复了平静。邶澜王端着酒盏,若有所思的注视着主座下的人,在酒盏挨近他的唇时,他轻扯出一抹笑意。 “国家历来有联姻之策,若是让你嫁给楚国国君,你可愿意?” 此话一出,邬蜀月镇定的脸色有些变化了。邶澜王在有意刁难她,她是南楚最后的一条血脉,若是她嫁给了南楚以外的人,南楚即使复国,江山也要改姓。这样做,邬蜀月几乎得不到任何好处,甚至牺牲了自己。 楚澜清守在邬蜀月的身旁,听闻此言,凌厉的目光投放在邶澜王的身上。邬蜀月跪在地上没有起身,同时也忘记了言语。可以感受楚澜清敌视的眼神,邶澜王往他身上轻瞥了一眼,露出了自己不屑之色:“若是不愿意,你就请回吧。” 他不怕被人威胁,尤其是看见楚澜清愤然目光,他心中的嘲讽之意反而增大了。楚澜清担心的事是,她若是嫁给了楚国国君,手中的权利也就等于交给了他人,而他的祁国帝王梦便随之破灭了。 爱这个字不适合他,他眼中只有权利,没有其它。邶澜王的嘲讽之意被楚澜清看的清清楚楚,这些年他从未在谁面前憋屈的,那怕是对着楚澜君,皇宫他也敢来来回回,目中无人。 有火发不出的样子,让楚澜清脸色通红。白若娴拿起桌上的玉箸,轻轻地夹着碟子里的点心,往口中送去,目中带着笑意。跟着邶澜王,她发现自己学‘坏’了很多,越来越喜欢看一些人为难的样子。 “我……”邬蜀月自然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心中一狠,为了自己的国家而牺牲也算值得了,开口准备答应,却没想到楚澜清接过了她的话。 “公主千金之躯,怎能说嫁就嫁?即使要嫁给楚国国君,也要让公主成为皇后在先,王爷,可能办到?”人人都知当今皇后是丞相的长女,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了丞相家的人。楚澜清打断邬蜀月的话,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怒气,同样想要为难邶澜王。 “呵……”手中的酒盏定在桌子上,清酒从中溅出来。邶澜王目光一寒,冷笑声从口中轻吐出,鄙夷之意尽在话中:“何时轮到一个下人来和本王谈条件了?” 会场的气氛顿时凝重了,实在有人看不下去,站起身指着楚澜清怒斥。一人指责,其他人也就跟随着指责起来,邬蜀月抬头给了楚澜清一个冷眼,立刻向邶澜王请罪:“是我没有管教好身边的人,王爷请恕罪。” 曾经在祁国,他是高高在上的楚谦王;跟随邬蜀月以后,他是众人的首领。何时,他楚澜清被这样当众羞辱过?站立在殿中央,面对着指责声,他用目光杀向四周的人,再也不能有其它的举动。 毕竟现在,他还很需要邬蜀月的帮助,如果因此事惹火了她,他怕是就没有掌握她手中权利的资格了。只能喘着粗气怒哼一声,没有言语一句。 不过一会的功夫,白若娴已经吃掉了碟子里的几块点心,从未有过什么时候,让她觉得吃东西也是件开心的事情。不知是不是邶澜王为了帮她报复回去,在剩下的宴会时间中,他几乎处处针对楚澜清,弄得他面红耳赤,邬蜀月则苦不堪言。 本来是为了请求帮助,却因为楚澜清的一句话而搅了局,宴会结束,她冷眼瞪向他,衣袖一挥,再也没有搭理他一句。 “蜀月,我只是不想让他们欺负你。”楚澜清为自己辩解,真实的想法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散了宴会,邶澜王走到纱幔前,看着白若娴含着笑的眼睛,道:“开心了?” 难得从她的眼中看见笑意,找到份清澈,那没有悲伤的眸子要变得动人很多。邶澜王将手放到纱幔后,想要扶白若娴起身。看着他伸向自己的手,白若娴犹豫了片刻,然后隔着衣袖握住了他的手腕。 她从纱幔后走出来,站在邶澜王的身边,个子比他矮了半头,激起邶澜王的保护欲,他将她带着自己身旁,每天都可以给她惊喜。 “蜀月公主,其实挺可怜的。”打击楚澜清是一回事,对待邬蜀月则又是另一回事。白若娴本不想插手他们之间的事情,但想起邬蜀月临走是失落的目光,心中还是会怜惜她。失去家的感觉,她是亲身体会过。看见家人血溅当场,她也是亲眼目睹过的。 “若娴想要帮助她吗?”邶澜王一手负在身后,低下目光看着白若娴的眼睛。朝廷中的人表面上听从帝君,但多数都更愿意为邶澜王效劳,就连镇国将军暗地里都要偏向他这一边。别说是帮助邬蜀月复国,就算是他想登基为帝,也没有多少人胆敢阻拦。 白若娴怎会不知道,一个国家若是复国,要经历多少战争和血洗。南楚被祁国吞并,自己虽与祁国恩断义绝,但那里有她曾经守护过的百姓们。生活本就窘困,若战争再起,不知要死伤多少无辜的人。 “我不知道。”白若娴答道,她摇了摇头,眼中有几分迷茫。 祁国,皇宫。 派去楚国的探子,快马加鞭赶回国。这些日子,楚澜君也有放弃过寻找白若娴,但每每想到她满身是血的样子,心中不安到了极点。暗中搜查了一边婵州,没有她的一丝消息。楚澜君不知道白若娴是死是活,抱着最后的希望,命人前去祁国,悄悄寻找关于白若娴的消息。 探子跪在楚澜君面前,给他带回来的信息是,娴妃,还活着。他曾经在前朝公主邬蜀月那里见到过白若娴,不过,她身边的人看守的太严,没能将白若娴带回来。 听着探子传回来的信息,这些日子来,楚澜君的心中第一次被喜悦占据。他轻轻合上奏折,面无波澜地应了一声,回道:“找机会把她带回来。” 只见探子面露为难之色,吞吞吐吐地答道:“娴妃娘娘被不明身份的人带走了,现在,下落不明……” 身份不明?下落不明?楚澜君哼笑一声,压下心中的怒意:“一个月的时间,带不回来她,凌迟处死。” 那人逃似地退下,楚澜君感觉倦意袭来,全身都没有了力气,他依靠在龙椅上,心中有股冲动,想要亲自去楚国将人接回来。脑海中闪过白若娴怯怯的样子,他突然想要握住她的手,将她拥入怀中,再也不要伤害她。 一直以为,叶离涵是他最重视的人,可当白若娴消失以后,他的心像是被人挖空了一块。 第126章 依媣离府 王府中的消息并不是不透风的,秦依媣的耳目呆在府中,打听着府中的一切琐事。白若娴被带去参加宴席的事情,就像是一把烈火让秦依媣几乎要失去理智。从未见过邶澜王如此对待一个女子,这些年,她连他一个温和的笑容都不曾得到过。 妒火烧起后,秦依媣也开始关注起白若娴的身份,命丞相府的暗侍,将白若娴的身份打听清楚。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能把让冷漠的男人迷恋到如此地步。 看见府中的女子,秦依媣就莫名觉得心烦,有种想把她们全部除去的冲动。丞相府的人办事很快,一个左右的时间,白若娴在祁国的生活、身份统统落入了秦依媣的视线中。娴妃。她看着密函上的字迹,这两个字是最加重她注意的。 好好的妃子不带在宫中,怎么会伤痕累累地被带到祁国?秦依媣始终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她也在后来的日子中细心地观察过白若娴,感觉她的言行举止不像是一个宠妃该有的。 “王爷,妾身多日未回去看望父母,所以想向王爷请求些时间,回府看望。”秦依媣准备好茶果,带到邶澜王的房中,贤惠地为他倾着茶,将点心一一摆放在他的面前。秦依媣跟了他这么久,在做起东西来,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他的喜好,就连最基本的他喜欢吃什么,也从不了解。 从她来到房间中,邶澜王就未抬头看她一眼,听闻她说话,就轻应一声。被无视的感觉自然很不舒服,秦依媣端着茶,敬给他,想要离他亲近几分。邶澜王只是看着手中的书,待她将手中的茶盏端了一会儿,他才伸手接过。 “王爷……”见他看书很专心的模样,秦依媣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只能再轻唤他一声,希望他能给自己点反应。(..info无弹窗广告) “用本王陪你回去吗?”终于开口对她说了第一句话,声音淡然,没有任何感情夹杂在里面。 秦依媣这次可不是回家看望那么简单,又怎敢让邶澜王陪着自己。再则,若是他一起回府,指不定还要把白若娴带上,到时候,不知道父亲该怎样数落自己。 “妾身,想回家待上两三个月,听闻母亲今年身体不适,妾身想多陪陪她。”眼中时而露出些担忧之色,像是很惦记这丞相府的母亲。 从未听她主动要求过回家,邶澜王也懒得猜她有什么小心思,随着她的意思,应道:“本王事务繁忙,委屈你一人回府了。” 听着他这般客套话,秦依媣不知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觉得憋屈。她要用这三个月的时间,去拜访祁国皇后。她倒是要问问她,你们后宫的妃子都跑到楚国了,你管不管? 这件事情自然一字都不能给邶澜王提起,不然,他不得活剥了她?敬了茶,从邶澜王那里拿到了出府的令牌,秦依媣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恭敬行礼:“妾身告退。” 见她拿着令牌准备离开,邶澜王的目光终于看向了她,他轻抿了一口她敬的茶,道:“媣媣,记住本王那天说的话。” 刚打开门便听闻邶澜王警告的声音,秦依媣的身子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她低眉回道:“妾身会遵守妇道,不再让王爷失望了。” 遵守妇道?她眼中何时有过妇道两字。伤天害理之事都让她做全了,就连让下人往白若娴的洗澡水都投毒,他都知道的清清楚楚。若不是念在白若娴没有受伤,她又是丞相之女,他早就把她拖去杀了。捏着杯子的手微微用力,邶澜王打量了她片刻,道:“退下吧。” 将秦依媣的品行看的清清楚楚,他自然不能继续放纵下去,在他视线中都可以做出那么多过火的事情,若是离开了邶澜王府,还不反了她?第二日,秦依媣刚离开王府没过多久,邶澜王便派人紧随着她。 “既然两人间有这么多猜疑,当时又为何同意这门婚呢?”白若娴站在王府前,看着远去的一批侍卫,偏着头想要看清邶澜王的表情,她明亮的眼睛中带着不解。 这门婚事是皇家在两人年幼时定下的,当然不能随着两人的意思,说退婚便退婚。丞相府二小姐未嫁进府以前,邶澜王沉迷在诗舞之中,喜于帮助各道的人,为人温和至极。迎娶了秦依媣以后,性格完全就大变了样子,让人琢磨不定,同时也重整了家风,府中很少再歌舞升平。不过,他冷淡的性子,也稳固了自己在朝中的地位。 这其中的一些事情,邶澜王暂且不能向白若娴提起,捏住她的衣袖,将她往府中拉去:“身不由己的事情,你自己不是也体会到很多吗?” 天下的人他都冷漠对待,唯独对白若娴多了几分柔和。白若娴再次好奇起他面具下的那张脸,当真有传说中的那么恐怖? “想要做什么?”可以感受到白若娴一直注视这自己,他捏着她衣袖的手紧了几分。 “把你的面具拿下来。”白若娴毫不掩盖地回道。 脚步突然停了下来,白若娴跌了一下,险些撞上了他的身子。 “我会杀了你的。”邶澜王侧目,认真应道。 “真的会吗?”她皱了皱眉,不喜欢他身上的戾气。 “……” 秦依媣离开不过几天,邶澜王府就换了一次血,邶澜王将她在府中留下的耳目赶了出去,该杀的一些奸人,统统乱棍打死。他狠绝的性子,简直和楚澜君如出一辙,白若娴亲眼看着他做完这一切,一声都没有哼。 “如果是你,你准备怎么做?” 本来口上想说‘杀了’,可想起当日放过洛水的情景,她用手支撑着头,沉思了一会:“可能,会放过他们吧。” 她到底做不到那么狠心。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还是保持着一颗善心,邶澜王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容,回过神时,看见府中的下人传报:“邬蜀月求见王爷。” 原以为邶澜王会拒绝,他顿了片刻,竟回道:“让她进来。” 这一次,没有让白若娴躲在暗处了。白若娴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他做事情一直很果断,不同意的事情,再请求他都是不会答应的。 就连邬蜀月都没有想到,邶澜王竟然愿意再见自己。跟随着下人的脚步,被引进了白若娴的住处,头也没抬,就恭敬地给邶澜王行了一礼。 “免了,赐座。”邶澜王依旧是那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对邬蜀月没有厌恶之色,也没有怜悯之色。但白若娴就不同了,见到邬蜀月,她多少还是会有些心虚的。 捧着桌子上的茶盏,她低低地押了口茶,目光却始终不敢落到邬蜀月身上。直到邬蜀月抬起头时,才听见耳边传来她的声音:“娴儿?” 话一出口,邬蜀月才惊觉自己失了礼仪。白若娴长期被楚澜君圈养在身边,邬蜀月不知道,她是怎么和楚国王侯扯上联系的。可一些话不能在这种时候说出口,邶澜王瞥了她一眼,神色波澜不惊:“听闻你与若娴是故交,若娴思念你至深,本王便允许你入府陪陪她。” 从未有过什么时候,邶澜王能和外人说这么长的一句话,更何况是这话中的内容,让白若娴险些将口中的水喷了出来。她轻咳了几声,明显有些尴尬,讪讪一笑:“好久不见。” 两人就这样愣着,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本来找邶澜王有正事要谈,被这么一折腾,复国的话题很难在开口。她是被他叫来陪白若娴的,而不是想要和她谈论复国?邬蜀月不能在这个点上,去挑战邶澜王的耐心。 屋中安静了一会,谁都没有出声。白若娴的脸色渐渐通红,样子很是窘迫,瞄了眼邶澜王,见他正风轻云淡地品着茶。 “听闻你手下中有一名女子,名叫穆池茜?”邶澜王终于愿意打破这个尴尬,开口问道。 不明白堂堂邶澜王为何关心起一个陌生女子来,邬蜀月愣了愣,然后点着头,回道:“确实如此。” 白若娴想起那日她被穆池茜下药谋害的事情,这一切定都被他看了去,若不然,也不会凭白无辜地问出这句来。 “娴儿不喜欢她。”邶澜王淡然的声音中暗示着什么,他放下了手中的杯盏,起了身,走到白若娴面前:“好好与故人聊聊吧,本王就不打扰了。” 他撩过她耳际的碎发,手负在身后,没有再过问什么,便离开了此处。那不经意间的动作中,带着宠溺之色。一直以来听说邶澜王对女子冷淡的,看到此景,邬蜀月心中有些惊讶。 “你……”过了许久,邬蜀月才说出这个单音节的字,但后面的话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这些日子可还好?”白若娴终于接过她停顿的话,发现邬蜀月在短短的几日间,竟消瘦的厉害。 “希望我跪下来求你吗?”没有任何恨意,只是带着憔悴,很无奈道。 第127章 一声娘亲 “这里是楚国,你觉得,我该怎么帮你?”她曾待在祁国时,还可以背着楚澜君放过他们几次,现在的处境,虽然惬意,但她手中并没有什么能力可以帮助到她。 “邶澜王……你若在邶澜王面前劝他几句,他会听的。”从邶澜王的眼神与动作中,邬蜀月可以感受到他对白若娴的重视。心中存着几分侥幸,不知白若娴有几分帮她的可能性,但她还是这样请求到了。 在几句对话之中,白若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白家亏欠了南楚没错,但白若娴也欠下了邶澜王太多的人情。她若张口,他必定会重新考虑这件事情,但如此,也要给他增添太多的麻烦。不知邶澜王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如何,若是激怒了圣上,她该拿什么去偿还他? “若娴,仅仅是在他面前说几句话而已,你都不愿意去做吗?”邬蜀月从桌位上起身,面对着白若娴,她的脚步往后退了几分,失望从她的眼中散开。 “我……”白若娴哑言,她咬了咬下唇,深吸了一口气,缓解掉内心的压抑。 “不用再多说了,我寻其它法子便是。”怒气冲击着白若娴的神经,邬蜀月一甩衣袖,深色的瞳孔中感情复杂,却不想再和白若娴多说一言,转身准备离开。 “我会尽量的。”几乎无力地说出这句话,白若娴对邬蜀月的愧疚之情在三言两语中加深了更多,她应下这件事情时,可以感到自己是多么的鲁莽。 许是没料到她会应下,邬蜀月错愕了一下,情绪缓了很多。她不知是不是该开口对她说一声谢谢,想了许久,还是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邶澜王根本就没有走远,他看着邬蜀月远去,不用想都能知道白若娴此时该纠结成什么样子。他只是在逼白若娴做出一个选择,在她选着帮助邬蜀月的时候,同时也是真正放下祁国的时候。(..info)他拔出佩剑,在阳光下看着剑身的寒光。若是不抛弃些什么,她这辈子活在楚澜君给她的阴影下了。 秦依媣知道邶澜王不会这么轻易任她离开,一路上身后都有人监视着,她也就乖乖回了丞相府,没有在半路上惹出太大的动静。 平静地在府中待了些时日,父亲事务繁忙也没心思总管着她。找了些借口,说是想要去山庄里休闲几日,父亲答应下来后,便收拾了行囊,带着些人悄悄出府了。跟随着去婵州经商的队伍,顺利地混出来国界,到了婵州,还有何人可以拦得住她? 这一走便是半个多月,她手中有邶澜王府的令牌,没有谁敢伤的了她。祁国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繁荣,但在楚澜君的努力之下,百姓的生活也和睦了很多。 拿着邶澜王的令牌,以及一些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物件,顺利让侍卫将东西转交给了祁国皇后叶离涵。本是想直接见祁国国君的,左右思量之下,担心自己出了楚国的事情被传了出去,转而求见了叶离涵。 怎么都不会想到,楚国的人会亲自找上门来,叶离涵看着令牌,气得混身发抖,想要下命让人干脆将秦依媣杀了,免得把白若娴的消息传到楚澜君的耳朵里。命令一出,她就立刻收了回去,在私下偷偷见到了秦依媣一面。 两个本该一世都扯不上联系的女子,竟然在这种情况下相识了。叶离涵一身盛装,坐在高位上一副威严的模样,像是一位很称职的国母,摆出笑容,道:“王妃一人前来,邶澜王可知道?” 金色的凤位让秦依媣有几分妒忌,看不惯别人在自己面前高高在上的样子,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情绪,避开这个话题:“娴妃娘娘陪伴王爷过的甚好。” 娴妃两字,像是一根毒刺一样,让叶离涵听了就脸色发白。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再回到这里:“呵,这贱人勾引男人都勾引到楚国去了,竟然去了楚国,就按照楚国的律法处置吧。皇上国事繁忙,也管不着她那档子事,王妃也就不用去告诉皇上此事了。” 见叶离涵并不打算干涉的样子,秦依媣的心顿时凉了,她千里迢迢冒着被赐死的威胁跑到祁国,就得到这个?心有怒气但更多的是不甘心,她哪有机会下手杀了白若娴,立刻站起了身,咬了咬牙跪在了叶离涵面前,道:“娴妃娘娘一直被王爷保护着,说是等她伤好了还要回来看看祁国,皇后娘娘……” 秦依媣不否认如此是在威胁她,她这样隐瞒着祁国国君,还不是害怕国君知道白若娴的下落后,将她带回宫?女人的心思,当然是女人最明白。秦依媣在皇室贵族中生活长大,别人心中所想什么,她岂会不明白。 “好了!”叶离涵打断了她的话,神色中有几分不耐烦了,本来安静的心却因为秦依媣的到来被打乱了:“既然王妃办不到,那本宫亲自派人杀了这个贱人,你不要四处张扬就行。” 她倒是要看看白若娴能有多大能耐,既然老天爷不让她死,那她就替天完成这个事情。 不能将白若娴赶出楚国,秦依媣心中是有几分不满,不过听叶离涵如此说,也便宽心了几分。办完了事情,秦依媣趁着夜色离开祁国,天空的星星明亮极了,她轻吐出一口气,这么长的时间里,终于有了舒心的感觉。 远在楚国的白若娴,怎么都不会想到,有人为了除去她会不惜一切代价。她在灯火下读着各类书,门外有孩子的啼哭声,白若娴从书中抬起头,侧耳听着屋外的声音,顿了片刻就打开了房门。 奶娘抱着小世子萧玄烁经过自处,怎知就突然大哭了起来,弄得奶娘束手无策。她轻轻拍打着小世子的后背,安哄他,防止他被泪水呛到。面脸眼泪的样子看上去格外可怜,白若娴站在门前蹙着眉,没有往前进一步。 自从上次秦依媣害她的事情发生后,白若娴讨厌极了她身边的人。天儿的死,让白若娴对孩子变得冷淡了许多。想来以前还是很喜欢叶离涵的儿子,天儿死后就变成了厌恶。如今感觉秦依媣和叶离涵都是一路人,对小世子萧玄烁也从心底有了几分讨厌。这种迁怒的心本不该有,可潜意识中白若娴还是带着抵触。 漠然地看了萧玄烁一眼,然后缓缓地关上房门,萧玄烁的哭声越发响亮,奶娘无奈,以为他是想了娘亲,觉得白若娴和秦依媣很像,便走上前去敲了敲白若娴的房门。 “何事?”白若娴站在门后,她的声音让萧玄烁立刻止住了哭声,但依旧可以听见他低低的抽泣声。 “小世子似乎很喜欢若娴姑娘,姑娘可愿意打开房门看看他?” 说来奇怪,秦依媣产下世子,却没有一滴奶水可以供小世子喝。所以,自他出生起都是靠着奶娘的照顾长到现在。看到怀中的孩子哭泣成这样,奶娘心疼不已,想着法子安慰他。 心中讨厌是真的,但好歹也是邶澜王的儿子。打开了房门,萧玄烁就伸出手去,和上次一样,要求她抱。白若娴心中无奈地笑笑,他有自己的娘亲和奶娘不要,干嘛非要缠着她? 看着他脸上的鼻涕泪水,白若娴递过去丝绢,让奶娘给他擦拭干净。萧玄烁不领情,扭着身子要往白若娴怀里扑。 “姑娘,你就抱抱他吧。” “我不会抱孩子。” 就连天儿她都没能抱抱,其他的孩子有什么资格要求她抱,她不愿意接受任何一个小生命了。声音中的冷漠,让萧玄烁瘪了瘪嘴,张嘴咿咿呀呀的,半响吐出来一个字:“……娘……” 没有经历过,就永远不会明白这种感觉。白若娴的心跳像是慢了一拍,骤然一痛。 就连奶娘都没料到,萧玄烁既然在这茬叫出了人生中的第一句娘。白若娴别过目光去,吸了口气,漠然道:“我累了,奶娘早点回去吧。” 然后关上了门,将萧玄烁拒之门外,任由他再怎么哭闹,都不再搭理一下。 第二日,小世子会叫娘亲的事情,便传遍了整个王府。奶娘笑着夸赞世子聪明,府中的人一直都很喜欢萧玄烁,这么一来,对他的关爱更多了些。 “怎么从不见你去看看世子呢?” 邶澜王今日来的很早,连早膳都在白若娴这里用了。想起萧玄烁那张哭花的小脸,心中多少有些犯堵。 “他有母亲疼爱着,丞相关心着,以及府中人的爱护。多我一个少我一个也没什么差别。你何时关心起他来了?” 提及萧玄烁这个孩子,邶澜王的语气便冷了很多。因为母亲不受宠爱,导致世子也不受重视。自从世子出世,邶澜王没有看过他一眼,就连他的满月喜宴,邶澜王都没有出席。 白若娴不擅长缓和别人的关系,也就闭了嘴,什么都没有再说。突想起许诺过邬蜀月的话,不自觉瞟了一眼邶澜王,张口却欲言又止。 ps:这几章进展有点慢了,不过将要到达一个小**。亲们给力点好么,评论呢,求评论~~ 第128章 为她受伤 “想说什么就说吧。”看她难语的样子,心中又岂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一些事情是不能用沉默面对的,她理了理自己的思绪,想着该怎样去和邶澜王去提邬蜀月的事情。口中的话还未出口,偏听闻屋外传来混乱声。 邶澜王扫了眼屋外,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叹息一声,让白若娴不要出去,便离开房中查看外边的事情:“何事吵乱?” 只见地上有一片片的血迹,草丛后有一具尸体还在往外流着血,样子是刚死不久的。竟有人敢在邶澜王府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有几名侍卫受了伤,见邶澜王来了,捂着伤口不敢作声。 “怎么回事?”命人将尸体抬下,派了几队侍卫去府中各处搜索。管家颤巍巍地走上前,在王府待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场景,府中的人出了事,他这个当管家的自然难辞其咎。 “见有几个黑影从府中闪了过去,倒是没看清模样,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听闻有人死了。是老奴疏忽了,还请王爷降罪。”王府中何时出过这么大的事情,老管家被这档子事弄得苦不堪言,跪在地上不断请罪。 心中有几分不安感,没有再顾及这混乱的局面,立刻跑到白若娴的屋中,房中却已经不见人影。白若娴在清晨用的杯子摔碎在地,桌子上还有几处不显眼的血点。 此时的白若娴,意识渐渐从混沌中清醒过来,她被捆绑在树上,黑布遮住了她的眼睛,在黑暗之中,她有些恐慌,看不见周围的场景,只可以听闻到人的喘息声。 在白若娴周围,用十多名弓箭手握弓隐匿在草丛中,两名黑衣人看在她的身旁,她的颈处压着一把剑:“娴妃娘娘,皇上有命,捉到你后,杀无赦!” 娴妃两字让人感到有些刺耳,听闻那人的话语,楚澜君冷然的模样浮现在眼前,心中像是有一把冰冷的匕首刺入,冷的刺骨痛的锥心。他说,杀无赦?就算她逃到天涯海角,他也要将她逼向死路吗? 颈处有痛意传来,衣领间有了些黏热,她嗅到了血的味道。黑衣人手指向上指起,似乎准备下杀令,手指落下的那一刻,周围的弓箭手会将箭刺入白若娴的心脏。 你有没有绝望过? 对楚澜君存留的最后一丝希望,就这样破灭了。他的面庞在她的脑海中变得模糊起来,白若娴,她已经渐渐看不清他的脸。在沙场上用他人的性命血洗自己的灵魂;在危难时为你挡箭;在你给毒药时没有丝毫犹豫地咽下去;你要罚就罚要宠就宠……最后,换来的,竟然是一句杀无赦。 心如死灰的感觉,在今日,让白若娴深刻地体会到了。在黑衣人下命的时候,一支箭划破空气,直直地刺穿他的手腕。耳旁听闻一声惨叫,白若娴有些麻木,她动了动身子,身上的绳子束缚的很紧,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邶澜王,你若再上前一步,罪妃和你都要死!”立在颈处的剑用力了几分,痛意让白若娴不由低哼了一声。这群人明显不想招惹邶澜王,不过,在他走近白若娴的时候,弓箭手齐齐指向了他。 听见他的名字,心中紧绷的弦好像放松了下来,无论身处何处,他总是能给她安全感。白若娴不想因为自己,再让他深陷危险之中:“王爷,你回去,我的事情我最自己可以解决。” 用命去解决吗?邶澜王的脚步只进没有退,他抽出了随身佩戴的长剑,冷言道:“本王的管辖地,还容不得你们这群祁贼放肆!” 邶澜王的武功并不算好,面对那么的人,他只能自保,想要救白若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info但碍于他的身份,祁国来的暗侍不敢轻易对他动手,只能拿白若娴来要挟。 不知是谁在私处放了暗箭,只闻咻的一声,像是射中了什么东西。白若娴心中一惊,担心到邶澜王受到伤害,刚想惊呼,身上的绳子便松开了。那剑伤害白若娴的人,也闷声倒下。眼前的黑布被人取下,刺眼的光芒映进瞳孔之中,随之而来的,是一根羽箭刺向她的眉心。 一个怀抱将她护住,羽箭落地,有几颗血珠散开在土壤中。 “有没有受伤?” 两人同时问出这一句话,白若娴带着担忧之色,顾不及检查他身上是否有伤,捡起地上的树枝刺向他身后袭来的人。 一名紫衣女子倚靠在树上,她脸颊的面纱上印着蝶腾,目光藐视着丛林中的弓箭手。在他们射出弓箭时,衣袖中几根银针飞出,直接刺入他们的死穴。 白若娴的武功确实有了进步,虽不能杀了敌人,但能勉强击退他们。两人背对着背,一招一式几乎相同,默契地配合着对方,不让敌人有可乘之机。 暗姬坐在树上不动,眼中有几分倦意,面纱被风撩起,出现她那张妖魅的容颜。 敌人的实力不可小觑,暗姬也有些有心无力了,勉强帮他们杀了威胁交大的几个人,张口竟吐了一口血。她已经病了很多时日。 白若娴感觉到了树上有人存在,她抬起头,暗姬的面色掉落下来,她毫无血色的脸对她微微一笑。隐藏在丛林深处的一个黑衣人,露出一抹箭头,弓箭声拉响,直射白若娴的心口。 “娴儿,让开!”暗姬注意到了威胁,却无力再帮助她,大叫到她的名字,当白若娴注意到羽箭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箭上是淬了毒的。在离她心脏不远的时候,邶澜王将她拥入怀中,为她挡下了所以的伤害。那一声闷哼声,比毒箭的刺入还要让白若娴觉得痛苦,受伤的人为什么不是她?该死的人为什么不是她! 暗姬从树上飞下,衣袖一挥,抽出匕首,将祁国的暗侍杀死。活下来的人见情势不妙,立刻带着兵器逃走。她不能在此处待太久,看了两人一眼便匆匆离去。邶澜王的身子在白若娴那里变得沉重了,他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白若娴抱住他的身子,呼唤着他:“王爷,我带你回家,你不要睡,求求你不要睡。” 原来,她还是会哭的。当泪水掉在邶澜王的面具,他艰难地睁开了眼睛,伸出手想要擦去她的眼泪:“对不起……”说好了要保护你的,最后,还是让你伤心了。 他是谁?这个问题白若娴问过自己无数遍,现在她可以透过面具,猜到他的名字了。他的一招一式,和她很像,她记得她教过一个人练剑,她记得在祁国那个黑暗的皇宫中,曾经有一个人将她保护的很好。 即使如此,白若娴还是拿下来了他脸上的面具,那张熟悉中带着陌生的脸,映入她的眼底。他尖尖的下巴,还有他的剑眉、他的唇,都和以前没有太多的变化,唯一变了的,是他眼中的神情和身上的气质。经历了多少生活的苦难,才磨练了如此冰冷的他。 楚澜侧。白若娴在心中低低的叫道他的名字,眼中的清泪没有消失过。她抱着他,用手指擦去他脸上的血迹,将他搀扶着想要回到王府之中。 “娴儿。”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拿过了她手上的面具。 她将面具重新带到他的脸上,半扶半背着他,直到王府中的人跑过来接应。同时过来的,还有离开很久的秦依媣。见到白若娴的那一刻,她心中长久的压抑爆发,看着满地的血迹,她走上前去,重重地给了白若娴一耳光:“王爷有恩于你,你竟然敢伤他,果然是祁国来的奸细!来人,把她关押起来!” 白若娴没有辩解一句,任由她发泄。不知道箭上的毒性有多大,邶澜王还是昏睡了过去。她唯一担心的,是他的生死。为了不耽误时间,她毫无反抗地被人拿下,临走时看了秦依媣一眼,那一眼,让秦依媣的心底生起寒意。她想要杀她? 秦依媣没有胆量将白若娴是祁国人这件事情泄露出去,若是上皇上知道邶澜王带回了一个祁国的女子,那不仅要牵连到邶澜王府,而且丞相府以及姐姐的后位都会受到威胁。她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处理掉白若娴。 箭上淬了番木鳖,太医想办法护住邶澜王的心脉,尽量能拖一日是一日。 “此毒可有解药?”箭离邶澜王的心脏不近,所以勉强能用药支撑几日,若是说解毒,太医便束手无策了,叹息答道:“无药可医,王爷最多只能撑半个月了。” 白若娴被关在王府的囚室内,她的衣服上粘上了邶澜王的血。她闭目嗅着那血腥味,这血并不是正常的腥味,楚澜君曾经教她认过毒物,心中能大概猜出来,邶澜王被什么药物所毒。 这样一间牢房,根本无法拦住白若娴的进出。只是,她还不能逃出去,看见牢头过来,白若娴眯了眯眸子,良久问道:“王爷如何?” 第129章 私闯寝宫 从牢头埋怨的话语中,白若娴可以得知邶澜王此时的状况并不好。(..info无弹窗广告)秦依媣只会趴在邶澜王面前哭泣,除此之外再也做不了什么。白若娴待在牢中,用地上的石头描绘着祁宫的地图,心中总是想不明白,皇宫中的人为何会追杀到如此。 一个很好的罪名可以按在白若娴的身上,秦依媣自然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通红的眼睛看着昏迷的邶澜王,伏在他耳边说道:“都是那个贱人害了你,妾身会帮王爷清理王府的。” 没有邶澜王的命令,府中的人将白若娴关押起来后,就再也不敢动她。秦依媣回来后,发现自己的人都被邶澜王撤掉了,在府中的势力被削弱了,想办起事情也变得不方便。既然,没有人敢帮她动手处死白若娴,那么,她就亲自动手。 “如今王爷因为你受了伤,你说你不是细作,这府中恐怕没有人会相信。为了王府的安全,楚国的太平,若娴姑娘,就难为你把这毒药服下吧。”秦依媣引走了牢中的狱卒,拿着毒药走进来,她看着待在角落中的白若娴,冷眸中带着些许笑意,将一瓶毒药递到了她嘴边。 牢房中安静地可以听见对方的呼吸声,白若娴察觉到秦依媣有几分紧张,她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药瓶,好奇道:“这是什么毒?” “见血封喉。”若是在以往,她定会将白若娴千刀万剐,可是,担心邶澜王醒来找白若娴,就错失了杀她的机会,秦依媣带着恨意给了她一瓶毒药做为了断。 一个临死之人罢了,面对着白若娴的疑问,她耐心地回答着。想象着她服毒倒下的样子,心中有了几分痛快的感觉。 白若娴用指腹抚摸着冰冷的瓶面,想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抹笑意。(..info)她站起身,面对着秦依媣,丝毫不畏:“会很痛苦吗?” 她的淡然着实会让人惊讶,秦依媣看不惯她风轻云淡的样子,掐住了她的下颚:“会。” 有痛意传来,白若娴眉头没有皱一下,她反抓住秦依媣的手腕,只闻咔嚓一声,是骨头断裂的声音,秦依媣没有忍住大叫了一声,却被白若娴捂住了嘴:“你想眼睁睁的看着邶澜王死?” 将秦依媣逼到角落中,看着她额头上渗出来的冷汗,在她想要挣扎前被束缚住了她的双手。白若娴紧抓着她的双腕,力气在她的腕上留下淤青,她生生拧断了秦依媣的胳膊。 因为长期不受邶澜王的宠爱,他受伤后,秦依媣表面上装作伤心的模样,心中倒毫不担心他的生死。他若死了,那她就是小王爷的母亲,王府中唯一的女主人了。 见她终于安分了下来,白若娴伸手点住了她的哑穴,放开了她:“你是乖乖待在这里不动,还是让我打晕你?” 秦依媣没有见过白若娴练武的时候,一直以为她像表面那样柔软,可以任人摆弄。手上的痛意让她几乎昏厥,她瘫坐在角落中,在白若娴转身准备出去的时候,身子快速扑了出去。 没有受伤的手,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匕首,向白若娴的后背刺去。身后的动作白若娴听的清清楚楚,她侧过身子,躲避她的攻击。秦依媣不会武功,只是单纯挥舞着匕首,更本奈何不了白若娴:“是你逼我的!” 夺过秦依媣手中的匕首,白若娴一掌向她后脑拍去,力气不大,却让她立刻昏倒在地。.info[]白若娴漠然地瞥了她一眼,丢弄着手中的匕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避过王府中的巡视的侍卫,白若娴来带邶澜王的住处中,在侍女出去端药时,她进入了房中。邶澜王面如纸色的脸,让白若娴心中一紧。她想要拿下他脸上沉重的面具,手指在他的面具上勾勒了一圈,还是停下了:“等我回来,我会救你的。” 她在他的耳旁低低留下这句话,略微沙哑的声音似乎唤醒了邶澜王,他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隙,不知是否可以看清白若娴的身影。白若娴叹息了一声,将曾经他赠给她的锦囊,拿来出来放在他的枕下。 睫毛下的眸子陷入无限的担忧之中,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耽误了,白若娴抿着唇,转身离开时,手被他握住。邶澜王在半昏迷中,可以感觉到白若娴想要离开,他握着她的手似乎想要挽留,却只是片刻,手又无力落下。 第一次,白若娴觉得活下去是多么重要。不仅他要活下去,从此以后,她也会好好爱惜自己,再也不要让他担心了。晚风吹起白若娴的发丝,她骑着马出了王府,奔去祁国的路上。 祁国有麒麟角,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她也要将麒麟角带回来。只许她负天下人,再也不许任何人负她自己!用七日赶到祁国,一路上马累死了三匹,白若娴休息的时间加起来都不到半天。回到祁国时,白若娴险些从马背上摔落。 她在客栈中休息了几个时辰,描绘出祁国皇宫的地图,研究着麒麟角该放在哪个位置。祁国的样子没有太大变化,一切都是她熟悉的感觉,突然有些近乡情怯。她握着长剑,穿梭在祁国的人群之中,心中的感情难以言说。 计划定在了夜晚,天上的星辰有些黯然。皇宫中还是灯火通明,除了防备加紧了一些,一切都和以往一样。在皇宫中待了这么久,白若娴太了解宫中的每个通道了。 她经过宸和殿,宫中的灯火还是明亮的,已经深夜了,那里的人还没有休息吗。心中不禁冷笑,此时该不知他和叶离涵如何开心着呢。本来想去皇宫的库房,转而想起,依楚澜君的性子,是不会把它那么随便丢到库房的。抱着侥幸的想法,还是去看了看,结果一无所获。 不在库房中,那边就在楚澜君的身旁了。不知是否因为晚风太凉,白若娴觉得头有些痛意,深吸了几口空气,躲在离宸和殿不远的地方,想着该怎样进去。 转身上了宸和殿的屋檐,透过屋檐听见殿内一片安静。只见灯火还在明亮着,却不闻有人私语。 屋檐上的风很冷,白若娴多日没休息好,身子有些虚弱,感受到浸入骨中的冷意,终于坚持不住下了屋檐。正是侍卫换班的时候,趁着这会时间,白若娴躲在宸和殿的窗户下,透过窗户的缝隙,看见了楚澜君的身影。 他还在批改着奏折,脸上少了些以往的冷峻,莫名觉得他有几分落寞感。爱也罢、恨也罢,有那么一刻,白若娴将那些复杂的感情都忘记了,看着他有些出神。听闻有脚步声传来,她立刻躲到不远处的花丛中。 楚澜君抬起头,朝着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放下手中的朱笔,他打开房门,对着外边巡逻的侍卫道:“朕今日累了,你们退的远一些,不要过来打扰。” 侍卫听命退下,宸和殿守夜的宫人也一一退去,人影散去,宫中立刻变得冷清了很多。再也没有了脚步声,白若娴走到宸和殿的门前,站在外边看着里面的身影,手中的剑紧握着。 宫中的灯火熄灭了,楚澜君的影子没入了黑暗中。白若娴站在清冷的月光下,静立了很久,听不见殿中的动静时,她才翻窗而入。 楚澜君的在寝宫内室居住,白若娴的脚步声很轻,窗外照射进来的月光,可以让白若娴看清寝宫的一部分。她走到书桌前,小心翼翼地翻动着每一个可以放东西的地方,她不想惊扰到楚澜君,更不想与他见面。动了一遍桌子上的东西,便又将它们一一放回原位。 “私闯寝宫,是要被凌迟的。”还是那么冰冷的声调,语气中永远带着帝王的威严。白若娴愣在那里不动了,黑暗让人看不清她的身影,而她也看不清楚澜君,但可以凭着声音的方向,感受到他的存在。 剑被拔出了几分,只要他再有什么动作,她就会毫不犹豫地与他持剑相向。一根蜡烛被点燃,楚澜君站在烛台旁,在火光下样子有几分不真切。凭借着这微弱的火光,两人看清楚了对方彼此的面孔。 手中的剑已经抽出了一半,一缕碎发落在白若的额角处,木簪随意地将她的长发束起。她的眼中带着敌意,他的眼中带着错愕。楚澜君怎么都不会想到,经历了这么长的时间,她会主动出现在自己眼前。 并没有料到窗外的人是白若娴。楚澜君站在烛台旁不动了,心中的震惊让他忘记了开口说话。 他的脚步前进了一些,白若娴手中的剑便多抽出了一些。离她不到半米的时候,他的步伐停下了,白若娴的剑抵在了他的喉咙前。 “不要以为,我不会杀你。”从来没有过什么时候,白若娴的声音这么冰冷过,像是冬日里的寒冰,让人难以靠近。但只有白若娴自己知道,她的手心中已经有了冷汗。 第130章 没有资格 喉咙前的剑有几分凉意,楚澜君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剑气,但不为所动。.info抵着白若娴手中的剑,他往前进了几步。只要她想杀他,现在她的剑就可以直接刺过他的身子。 离开祁国后,多少次心心念念着要杀了他,可如今他真正站在自己面前时,白若娴竟然害怕了。随着他前进的脚步,她只能被逼着后退,像曾经一样,将她逼到绝处,让她无路可逃。楚澜君,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厌倦了楚澜君逼迫她的方法,白若娴心一横,剑在他的颈处留下一道血印。 “娴儿。”一声简单的呼唤,像是跨越了千山万水。白若娴听不出他话中的情绪,却能感受到一种沧桑感。她定定地站在那里不动了,血从他的颈处流入衣领,伤痕并不算大。 “你没有资格叫我的名字。”白若娴只觉心中有几分悲凉,听闻他的呼唤,她想要躲避。她不知道自己是用怎样的一种冷漠对他说出此话,但就此跟他划分了界限。 想要将她拿下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但楚澜君不想那样做。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明知一些地方有危险,明知一些人她斗不过,却偏偏还想要硬闯。 “想要什么?”回宫必定是带着目的的,只是楚澜君不知道,她在楚国都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叶离涵用他的名义,下命斩杀白若娴。 “麒麟角。”她从容地回答他,像是对待陌生人一般。 三个字刚出口,她的手就一软,像是被电到了一样,手中的剑落在了地上。只是一颗小小的石子罢了,楚澜君轻易地就击中了她手上的穴道,地上响起一阵哐当声,在她准备去捡剑的时候,剑已经落入了楚澜君的手中。 “你觉得你有几分把握拿到它?”言语间,楚澜君拿着剑放在了白若娴的颈上,刚刚的局势一下就反了过来。他没有露出对她多日的思念,也没有表现出丝毫欣喜之情,虽心里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可是,他还是什么都没做,剑经过她的发丝时,一缕头发断落飘到地上。 无论对待什么,他都太过镇定。白若娴的手腕上还有几分酸麻,她侧目看着颈前的剑,手毫不犹豫地握住了剑刃:“楚澜君,杀了我。不然,我有万分把握可以带走麒麟角。” 五指间渗出鲜血,白若娴逼视着他,语气坚定地让楚澜君有些惊愕。他在心中嘲讽地笑笑。楚澜君这个名字从她口中叫出来,总有几分陌生感。 “你在拿你的命做交易?”是肯定的语气,他将剑从她手中抽出,没有割断她的手指,却将剑峰落在了她的肩上。肩上的痛意与压力,逼迫白若娴半跪了下来。她明显有些体力不支,强忍着不像他屈服。楚澜君眼中有些不解,到底是谁,让她拼了命地想要拿着麒麟角呢? “不。我会活下去的。”白若娴一手支撑着地面,后背被汗水浸湿,肩上的痛意让她无力反抗。[..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还是那么高高在上地注视着她,像是在看自己的宠物任性。白若娴冷笑:“楚澜君,我早就不是你身边的一条狗了,你同样没有资格决定我的生死。” 地上已经留下了一滩的血,两人都没有受到血味的影响。她真的懂他吗?真的了解他每一个眼神和动作吗?也许曾经是,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只是在想着,该怎么去安抚她内心的不平与伤害,在收回手中的剑时,是否该抱抱她让她回家。小时候的白若娴也对他任性过,他只要稍稍哄她两句,她便又依赖着他,舍不得他离开。可如今,他却不知该怎样对待她了。 “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南华宫还在空着,雪球还在等着你,回来吧。”人生中头一次觉得,一些事情会让人那么无奈。他知道怎样去哄叶离涵开心,但对待白若娴时,就突然束手无策了。 剑被他收回,白若娴倚着墙壁站起了身,她的身上沾了血,脚步往后退着,嘲笑道:“你爱的女人杀了我的孩子,而你杀了我。事情走到这一步,你觉得我还有回去的余地吗?” “十多年的陪伴,十多年的守护,那么久的忠诚,以及我曾一心一意给你的爱。呵呵,却不及……不及她的一个笑容。为了你,我身边没有一个朋友。背负天下的骂名,帮你君临天下。九重塔上,站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我,我认了;你让我死,我也认了。可到头来,我所付出的一切,却换来的孩子的死,和永无光明的囚禁。” “楚澜君,我从来没有问过你为什么。可我今天想要问,你那么仁慈的对待天下子民,将那么多疼爱给予叶离涵,为什么偏偏就……”对我一人那般残忍?我可亏欠过你什么,这一生我可亏欠过你一丝半点! 许是觉得下面的话已经没有意义了,白若娴停顿了下来。她带着肩上的伤痕,转身翻遍整个宸和殿。任由着他复杂的目光盯着自己,在他面前,她大肆搜着宸和殿,找遍了每一个暗格。每一次来到他身边,她都会落得一身伤痕,右手不知道伤到了何处,不断地流着血已经麻木了。 或许习惯了血的味道,也习惯了受伤,身上的痛意对她没有丝毫影响。楚澜君静静地看着她发泄似的搜寻,一言不发地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捞入了怀中。 在白若娴想要推开他时,他不知从何处取出了一个精美的小盒子,打开它,里面装的正是麒麟角:“拿到它以后,你打算去哪里?” 他完全可以将她锁在身边,困住她的人,让她无处可逃。可心中觉得有些疲倦,突然,不单单是想要得到她的人了。他的气息,曾经是最让白若娴觉得安心的。原来一心爱着,想要得到的人,在这时竟然这般陌生。她还是退出了他的怀抱:“你想要什么……” 她看着他手中的麒麟角,想着邶澜王没有血色的脸,不能就此退缩。 “答应我三个条件,麒麟角我给你。”楚澜君知道她是不会放弃的。 即使她对他带着恨意,但她的品行是不会变的。楚澜君知道她不会出尔反尔,向她递去麒麟角,并没有为难她,选择了放她离开:“三个条件没有做到以前,你我的联系不可中断。至于是什么条件,日后,我会一一告诉你的。” 白若娴没有因他的做法而感动,黑衣人的那句杀无赦还在她的耳旁,她觉得,一切都不过是楚澜君表面做做样子,想要给她一个更大的打击罢了。 “我已嫁作他人妇,希望皇上自重。还有,我会凌迟了叶离涵,但愿皇上可以保得住她。”这两句淡然的话,比白若娴所有的做法,都让楚澜君感到心寒。月光渐渐暗了下去,白若娴离开宸和殿,没有在此留下一丝她来过的痕迹。 她和邶澜王的那场婚礼,根本就不作数。压着心虚说出那句话,只不过是想要楚澜君死心。邶澜王的时间已经不多,出了皇宫,白若娴感觉自己有些发热,头晕的厉害。长日的劳累几乎压垮了她的身子,但还是没敢停顿一刻,快马加鞭地往楚国赶。 她可以想象到秦依媣现在处于怎样的愤怒中,白若娴在犹豫着,这个一直挑战她底线的女人,她到底要不要杀了。还有,邬蜀月吐血时的样子,她是病了吗?事到如今,祁国所做的一切都这么狠绝,她也就抛开那个一直伤害她的地方了。邬蜀月想要复国,她会帮助她,不惜一切地去帮她把南楚夺回来。 楚国的城中还是那么平静,没有多少人知道邶澜王中毒的消息,也没有谁知道邶澜王的身边一直带着祁国的女子。王府中的人,见她从正门而入,皆是一片震惊。所有人都以为白若娴忘恩负义,见邶澜王受伤自己却逃走了。 “我带回了祁国的麒麟角,想要救王爷,统统让开!”气势绝不亚于秦依媣,甚至相比起秦依媣来,她似乎更有主人的风范。麒麟角这一物品,大多人都听说过,乃是百年来的奇物呀。带着半信半疑,管家将白若娴放进了府中。 进了内室,却见秦依媣在给邶澜王喂药,两人相见,秦依媣立刻下命拿下白若娴,但无人敢动,秦依媣愤然拍案,站起身指着屋外的侍卫,怒吼道:“你们是都反了吗!” 白若娴冷眼杀向秦依媣,走向前去给邶澜王把脉。秦依媣想要阻拦她,却被她的一个目光吓了回去:“还想让我打晕你?” 当着众人的面子,将秦依媣羞辱了一把。白若娴虽不懂医术,但还是可以分得清楚正常人和病人的脉象的,虽然离期限要近了,但白若娴没有想到邶澜王的身体会虚弱的这么厉害,她的目光落在秦依媣喂他的药上,端起碗抿了一口,一股异样的味道让她起了疑心。 第131章 帮助解毒 药里怕是掺了什么东西,白若娴眼睛微眯,只听瓷碗摔碎的声音,碎片险些溅到秦依媣的身上,秦依媣惊呼了一声,吓得连连后退,衣服被药汁弄湿。.info “请管家帮我把最好的太医请来,我让太医研制解药,管家若是不放心我,可以留下监看。但至于其他的人,一一不许进入。”这话防的就是秦依媣,白若娴的目光没有从秦依媣的身上挪走片刻,眼神中分明带着警告。 撒了一地的药汁渐渐变凉,其他人看不出来白若娴为何发怒,但管家通过秦依媣的神色,心中可以猜出些什么。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命人去叫了太医,他走到秦依媣面前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请王妃回房休息。” 这府中何时轮到了白若娴做主,秦依媣的脸面在众人面前彻底丢尽了,心中有怒火却不敢言语,咬了咬牙,不甘心地怒斥道:“谁知你是否想要害王爷!再则,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本王妃出去!” 白若娴冷冷地哼笑一声,她从地上的药汁间踩过,走到秦依媣的面前,在她耳旁低声说道:“你谋害王爷的事情,现在就想要全府的人知道?” 知道秦依媣是丞相之女,若是就此揭露她的本性,来日会让邶澜王陷入两难之中。她想到这一层面,所以压下了心中的怒意。但秦依媣的不知好歹,无疑等于再次向她宣战。她只是现在不能杀她,而不是不敢。若是逼急了她,指不定下一刻就将匕首直接刺入秦依媣的心脏了。 那声音让秦依媣感到发冷,她不敢再开口了,想要怒瞪着她,但看见白若娴微微带着笑意的眼睛,心中咯噔了一声,脚步不由后退了几分,怕她对自己产生了杀意。紧紧地握着手间的衣袖,知道此时对付不了她,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麒麟角的用量不可过多,否则,会让病人全身发热,弄不好会有性命之忧。但若用量少了,又完全缓解不了毒性,容易留下后遗症。白若娴对太医交代好一些,将麒麟角递给了他们。 她日日夜夜守护在邶澜王身边,眼睑下黑的厉害,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白若娴靠在床栏上,抚摸着他的额头,滚烫的有点吓人。她轻咳了几声,眼前一阵阵眩晕,却还是强忍着没有倒下。 太医已经给他服过解药了,但还是始终退不了烧,白若娴怀疑楚澜君是不是骗了她。将剩下的麒麟角同样放到楚澜君的枕头下,想起他当年将此物赠给她时的情景,如今饶了一圈,还是绕回了原点。是你的,别人夺不去的。回想起暗姬当年对自己说过的话,白若娴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然后看着邶澜王出神。 在各种疲倦的攻击之下,白若娴终于趴在床边睡着了。头发凌散地搭在一旁,额头有冷汗渗出,带着几分病态。手抓着一旁的被褥,长长的睫毛时而会不安地颤动一些,她轻抿着朱唇,肩上的伤只是随意处理了一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不想影响到邶澜王。(..info无弹窗广告)但痛意始终是无法赶走的,即使是在睡梦之中,疼痛还是会将白若娴拉到见楚澜君时的场景。 一只手抚摸上白若娴的头发,邶澜王睁开眼睛,看见的便是她不安的睡颜。屋中带着浓浓的药物,看样子他昏睡了很久。他想要起身,将白若娴抱到床上好好休息,却无意触碰到枕下的物品。一个锦囊、一个精美的盒子。那盒子上的花纹他是眼熟的,将它打开,里面的东西让他有些吃惊。看向白若娴的目光变得担忧起来,他立刻下了床榻,顾不上身上的不适感,将白若娴拉进怀中。 白若娴在发着高烧,身上有很淡的血味,但还是充斥着邶澜王的嗅觉,让他彻底的清醒了。从未有过什么时候,这么心疼过一个人。她回了祁国,为了他回到了那个伤害过她无数次的地方。邶澜王让白若娴睡在床榻的里面,轻轻为她掖好被子,只闻她低声哼了一下,没有醒来的意思。 邶澜王侧躺在她的身旁,一手支撑着头,安静地看着她。他伸出手将她凌散的头发撩到耳后,太医走进内室时,看见这样一副温馨的场景,脸顿时红了起来。本来也没发生什么,但总有人会想入非非。低着头向邶澜王请脉,只闻他淡漠地说道:“本王无碍了,看看若娴姑娘是否有伤势。” 语气中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慵懒,说完话便下了床榻整理好衣装。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好好休息了些时日,白若娴又变回了以往的样子。邶澜王不知道白若娴是怎么拿回的麒麟角,多次询问她,是否和楚澜君做了交易时,白若娴只是笑着摇头:“是我神通广大,偷来的。” 但内心的担忧只有她自己清楚,却从未对邶澜王表达出什么。上次救过两人以后,邬蜀月再也没有出现在邶澜王府之中。邶澜王打开窗户,坐在屋中品茗,已是入冬了,雪却迟迟没有下,空气中有些干冷。 秦依媣来看望过几次,但都被邶澜王拒了回去。上次白若娴摔了药碗后,管家就悄悄捡起了地上的碎瓷片,采集了些撒落在地的药汁,送到太医院检查,说是其中掺了慢性的毒物。知人知面不知心,秦依媣变得不得不防了,便将这些事情一一告诉了邶澜王。 除了白若娴和管家,邶澜王不见任何人。奶娘带着世子来过几次,但还是没有看见邶澜王一眼。 “听说玄烁那孩子挺喜欢你的。”难得听邶澜王提起世子的事情。 白若娴愣了片刻,不知该如何作答。她和萧玄烁也就仅仅见过两面,因为秦依媣的坏心思,让她对这个孩子并没有什么好感。闻他所问的话,白若娴尴尬一笑:“倒是每次见到我都会哭,怕是我伤的人太多,身上的煞气重,吓到了他。” “你何时伤过谁,又哪里来的煞气?我不过想告诉你,离秦依媣的人远一些,那女人心机重,用孩子去害你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对了,关于邬蜀月的事情。我打算帮她复国,你觉得呢?” “我与祁国已斩断关系,若复国不威胁到你的安全,我自然是没有意见。”避开了萧玄烁的话题,他们一家人的事,白若娴不好多说什么。只谈邬蜀月的事情,她还能插嘴几次。 虽然知道邶澜王面具下的那张脸,但白若娴始终都没有叫出那个名字。楚澜侧在众人眼中早已死去,如今他的地位、他的称呼很符合现在的一切,不想再挑起过往的一切,全然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聚集兵力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但计划中的事,要比他们想象的,来的快很多。楚国的现任国君,暴毙了。 至于死因,是纵欲过多所造成的。碍于丞相的颜面,没有人敢去责备皇后不称职。但大臣在私下早就议论开了,多数人说皇后就是个狐媚子,不知劝阻皇帝,不知严管后宫,简直是楚国的一个祸水。但责备是一回事,立新君要更重要很多。先皇只留下一位皇嗣,皇子还在襁褓之中,不懂人间世事。 小皇子若是登基,现皇后便是太后,登基以后太后垂帘听政。只是,一个连后宫都管不好的女子,又该如何去辅佐皇帝?有人提议,让邶澜王登基为帝,但丞相果断拒绝。邶澜王为人狠绝,他日为帝,必将重整朝廷,将丞相的心腹一一铲除,到时候何来丞相的立足之地? 淡然地听着外边的风雨,一切貌似与自己毫无关系,邶澜王的生活没有起一丝波澜。白若娴想着,曾经被太后控制的皇帝,若真的再为帝王,又该是一副怎样的场景。 不过,她倒是不希望邶澜王登基,以前的他已经很累了。帝王之事,是他不喜欢的,可当年命运逼他接受,最后才落得如此凄凉。虽不知,现在邶澜王的心中是否有变化,但她还是想要他安稳的度过一生。 邬蜀月养病出阁,便听闻楚国已经满城风雨。当邶澜王三字落入她耳中,她再也无法平静。 正是因为人们的想法不同,所勾出的命运也就不同。虽然,潜意识里想要让白若娴过的好一些,但她的行动,还是将两个人的命运推到一个高处。是掉入万丈深渊,还是俯瞰世事繁华,一切很难言说。 纵使大臣反对,但丞相还是让小皇子坐在了皇位上。皇后成为了太后,控制着新帝。而丞相,则就控制着太后,把握朝政。 皇子登基后,丞相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削弱邶澜王的势力。朝堂之上腥风血雨掀起,有人被流放,有人被满门查抄。但相同的一点是,他们多数人偏向着邶澜王。 邶澜王看着呈上来的信,漠然地关注着丞相的举动。任凭着丞相在朝堂中放肆,对他所做的事情没有插手一件。他读完信纸上的内容,放在火烛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第132章 惶惶不安 在夜色的掩饰下,穆池茜悄悄进入楚澜清的房间,本是一对夫妻,却碍于邬蜀月不能相见。她进入房内,抱住楚澜清的腰,自从西澈过被灭以后,她对楚澜清的任性就少了很多。 “出去吧,蜀月看见又该拿你发脾气。”楚澜清感受到腰间一紧,却不为所动,从书架上随意取下几本书,心不在焉地翻看着。 “楚澜清!我才是你的妻子,那个邬蜀月算什么!”他冷淡的声音无疑是刺激到了穆池茜,在这里受到那么多委屈还不够吗,楚澜清的冷漠在她的心上狠狠地捅了一刀。 “你害白若娴中了迷药的时候,她都知道,若是再惹恼了她,你觉得你有几条命?”长叹一声,楚澜清将书放回书架上,终于回过头看向穆池茜,有些无可奈何地问道。 这么多年,邬蜀月从来没有给过她好脸色,若不是因为楚澜清护着,怕是早已经将她拉出去杀了。 “反正她现在病了,看这趋势怕也时日不多,我们杀了她好不好?把她手中的力量彻底夺过来好不好?”恨意和野心让穆池茜夜夜诅咒着邬蜀月死去,穆池茜也想复国,可邬蜀月没有给她丝毫集中力量的机会,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邬蜀月的力量壮大,自己却没有一点法子。 “你这样做,只会惹来杀身之祸。”楚澜清将她推开,走到门前将房门打开,命令道:“离开吧,我累了。” 他心中不是没有穆池茜的影子,只是为了完成要做的大事,必须要先将她抛开。也正因如此,他的冷漠几乎要把穆池茜逼疯。 翌日,邬蜀月终于从房中出来,她的脸色没有好转,从未见她如此憔悴过。穆池茜这一天没有出现在众人的眼前,没有人在乎她去了哪里。邬蜀月则与手下的人研究着下一步的计划,楚澜清终于有了异议:“邶澜王在朝中的地位已经被削弱,手中更没有什么兵力了,我们不如换人投奔吧。.info[]” 自从上次在人前被邶澜王侮辱后,楚澜清一直就对他有敌意,更别提一起合作的事情了。邬蜀月又岂会不知道她的心思,她低眉在地图上勾画着什么,漂亮的指甲在每一处停顿的时候,都会留下一道印记:“不要只看表面的现象。” 她摇头,否决了楚澜清的说法。似乎下定了决心,只投奔邶澜王。 楚澜清怒极反笑:“你想要做什么?” 邬蜀月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一处停了下来,那里是祁国皇城所在之地,她抬起头,看向楚澜清:“扶邶澜王登上皇位。” 此话一出,在座之人皆一片震惊。邬蜀月养精蓄锐数十年,没有多少人知道她手中到底有多少兵力,包括楚澜清也不清楚她的真实实力,不知她哪里来的勇气,说要扶一位王侯登位。 穆池茜在门外听着一切,心中鄙夷一笑,她会让她那么容易达到目的吗?她的手中还握着断肠草,毫不犹豫地将它们抹在打水的桶上,剩余的则倒进了井水之中。她要毒死他们所有人,楚澜清办不到的事情,她就替他去做! 外边的梅花树生出了花苞,却久久没有盛开。这个冬日格外的冷,不知是这两年受伤受的太多还是怎样,白若娴冷得厉害。她站在梅花树下,触碰到那柔美的花朵,一时看的出神。邶澜王慢步走到她的身后,将一件紫色的狐裘披在了她的身上:“这么怕冷,还要出来?” 他伸出手摘下了白若娴碰到的那朵花,白若娴回过神时,花已经放到她自己的手边:“摘下来了,就无法开了呀。” 邶澜王宠溺地笑看着她,对着花朵呼了口热气,轻轻搓了一下,就见它张开了自己的花瓣,样子非常娇美,带着几分羞意。它静静地躺在白若娴的手心中,对着她盛开,白若娴拉紧了身上的狐裘,别过目光:“王爷,丞相如此做,不会威胁到你吗?” 她把花朵握入手心之中,见邶澜王事不关己的样子,说不担心是假的。看丞相这架势,简直视邶澜王为眼中钉了,怕是随时准备对他下手。 对话之间,空气中涌出雾气,邶澜王观那树上梅花,手负身后,一旁漫步:“他还无法对我动手,况且我已经请掉了朝中事务,如此,他便更找不到什么理由了。” 白若娴眼中不解,摇头问道:“王爷这是在逃避?” 邶澜王如墨的眸子如同被风雪扫过一番,明亮冷清,他轻笑道:“算是吧。不过,这种逃避持续不了太久了。” 话中暗藏着些什么,白若娴似乎猜到了一些,但始终猜不透彻。邶澜王的变化太大,说到底,她还是没能好好地去了解他。 太后抱着小皇帝上朝,每次早朝小皇帝都很安静,从未听见过一声啼哭。丞相赞扬道,小小年龄就有了帝王风范,将来定是一代明君。朝中经历了一场劫难,所有人对丞相都很畏惧,其说一,众臣不敢说二。表面上一片和睦,但内心想法如何,便只有自己知道了。 小皇帝并非太后亲子,乃是贵妃所生,丞相下命让所有后宫妃嫔殉葬,贵妃被赶到寺庙,自缢而亡。皇后听丞相的命令,在早朝前,要给小皇帝灌药,让他陷入昏睡之中。除了皇后,没有人得知这件事情,更不知丞相为维持这副和睦,在背后下了多少黑手。 秦依媣坐在阁内调香,哪里也不愿意去。姐姐是高高在上的太后,父亲一心向着姐姐,心中完全没了自己的地位。更不知父亲何时会除掉邶澜王,到时候,她也要落下一个流放的命运。出嫁前以为王妃之位是何其风光,到头来,自己还是落得一场空。 没有夫君的疼爱,也没有父亲的重视,姐姐对自己更是一番冷淡。这人生还有何意义,只是可怜了自己的孩子,跟着自己一起受了冷待。对所有人都可以心狠手辣,但唯独对萧玄烁万分怜爱,舍不得让他受一丝委屈和伤害。 萧玄烁拿着奶娘给他买的拨浪鼓,在奶娘的搀扶在往秦依媣走去,他扑进秦依媣的怀中,手中的拨浪鼓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很喜欢,便眯着眼睛笑。看着秦依媣愁眉苦脸的样子,他伸出手去摸她的脸,想要哄她开心。 见着温馨的一幕,奶娘不忍打扰,便行礼退下。秦依媣将萧玄烁抱起来,亲了亲他的脸颊,闻着他身上的奶香味,温柔地说道:“我们家烁儿又长高了。” 眼中的愁色难以掩饰下去,她尽量不让自己的坏情绪影响到孩子,但萧玄烁还是可以感受到母亲的不开心,他张着嘴,哼哧了一会,叫着:“娘……娘娘……” 软软的声音格外地讨人欢喜,秦依媣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萧玄烁抱着她的脖子,吧唧一声在她脸上落下一吻,同时也留下了一圈口水,秦依媣无奈地笑着,将他抱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屋外凋零的树叶:“烁儿以后要仁者爱人,做一君子。君子以仁存心,以礼存心。善待天下之人,也才能善待你自己。”千万别像娘亲这般,因自己的狠辣而失去了一切。 她又何尝不知对错,只是一些事情,选择了就再也无法回头了。说到底,她只是父亲的一枚棋子,不争取,甚至连性命都要失去。她会用自己的一切,去给烁儿开路,给他世间最尊贵的,免得落魄到她这种地步。 萧玄烁待在秦依媣的怀中,听着她说话,像是听懂了一般,哼哼地回应道,然后抱紧她怎么都不愿放手。 朝堂是展现野心的地方,丞相把控朝政以后,野心就表露了出来。小皇帝登基不过一个月,他便要提出攻打东岚国。东岚国虽是小国,但这时候出兵,根本不利于楚国的局势。楚国以和平为主,多年来未对哪个国家进行主动攻击,如此,才使得楚国兵力强大,民生富裕。 有大臣终于忍不住,站出来极力制止丞相的做法。但如今的朝堂,是丞相一手遮天,何人敢怒敢言?于是,阻止的人被按上罪名,拉出去砍杀。由此一来,大臣对他的不满又加深了几分,只是暂且不敢爆发。 这年冬日的雪晚来了很久,一下便是一整夜,到了黎明,屋外的雪已经积得很厚了。见不远处有只漂亮的鸟飞来,白若娴站在门外,惊奇着冬日里,哪里飞来如此美丽的鸟儿。鸟儿没有发出一声鸣叫,它竟落到了白若娴的肩上,脚上缠着个信筒。 不是信鸽,却要比信鸽还要聪明。它似乎从很远的地方飞来,样子有些劳累。白若娴心中突然有了不安,犹豫了许久,摘下了它脚上的信。 给它一些食物,它在院中休息了片刻,便又向南飞去。很快,便不见了踪影。白若娴愣愣出神,一时忘记了寒冷,打开了信卷,只觉得身上每个毛孔的张开了,手有些颤抖——是楚澜君的字迹。 ps:亲们对不起,家里来了客人,今天更新晚了。夜晚的更新可能也要晚一些,小锦很抱歉咩tvt 第133章 除夕将至 纸上写着简洁有力的四字:除夕,婵州。将它丢进火炉之中,让它溶于炭灰之下,但是烦恼是无法驱散的。白若娴抱着火炉,清醒过后,向她袭来的冷意更加刺骨。企图从火炉上寻求一份暖意,然后便拥着它入眠,感觉更加的累了。 离除夕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白若娴克制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像往常一样在王府中生活。一些事情躲不过去,便让它自然地到来吧。 向东岚开战宣战的那日,又是一场大雪降临。自从第一场雪落下后,后面的日子中,风雪几乎没有断过太久。一心顾着和东岚打仗去了,丞相就放松了对邶澜王的戒备,这个冬日王府中过得倒也清闲。但邬蜀月那边,却上演着轰轰烈烈的戏码。 “我知道你讨厌穆池茜,但是你也不能没理由的将她囚禁起来,让人折磨她。邬蜀月,你何时变得这么恶毒了!”屋阁中传出呵斥声,楚澜清的话中带着浓浓的怒意,他可以变着法子折腾其她的女人,但对邬蜀月却无可奈何。 “讨厌我,你可以滚。”炭火烧的很旺,闪着橙红色的光。邬蜀月往里面投放香料,青烟袅袅升起,香气冲的让人无法呼吸,她无动于衷地面对着楚澜清呛得通红的脸。 上次穆池茜往水中投毒,险些把自己身边的人都害死了,若不是有鸟儿从桶中饮了水后死亡,她自己怕现在也命落黄泉。楚澜清从未信任过自己,邬蜀月也就懒得跟他解释。把穆池茜囚起来折磨她,她还觉得这样做算是善待了她。 “邬蜀月,你以为我不会杀你是不是?”看她冷漠相待,楚澜清暴跳如雷,一手打翻她身旁的杯盏,只闻呼啦一声,杯盏碎了满地。邬蜀月没有想到他会愤怒如此,自嘲一笑,默不作声地读着手中的书,脸上虽有血色,却也带着病态。 屋中除了翻动书页的声音,就再也听不到什么杂音。邬蜀月在这种死寂中,想起这些年的相处,也不知对楚澜清是否还抱有男女之情。说爱吧,他伤她时,心里也没那么痛;说不爱吧,她又舍不得放他走。也许,真的是她太寂寞了,想要找个人依赖。 屋中的烟实在呛人,过度的香料让人有些作呕。楚澜清再也无法忍受,用拳头重重地砸开窗户,在浓烟从窗户逃出时,他将她手中的书也丢到了窗外:“把穆池茜放了。” 是命令的声音。很久没有被人这么命令过来,邬蜀月终于抬起头,她将楚澜清推到软榻上,身子半倾在他怀中,她的手按在他的心口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眼中带着丝丝笑意,看似是玩弄的话语,实则她已经认真了起来。她可以忍受他的误会,却不能忍受他因为穆池茜如此对待自己。她的相貌气质、实力权利、性性品行,难道不及穆池茜?那种在背后做手脚的人,邬蜀月喜欢将她的手脚砍下来,做成人彘,但因为楚澜清,她忍了,现在他还有什么资格跟她叫嚣?! 楚澜清反身将她压在身下,逼视着她,想要将她的高冷击碎:“别忘了你夜夜在谁身下承欢,我有没有资格,你自然是清楚的。” 话音刚落,阁中便一声清响,邬蜀月的手心有些发烫,不自觉颤抖。她打了他。竟然有了些慌乱感,她将轻微颤抖的手握成拳,然后收回,一把推开楚澜清:“不要逼我,不然我把穆池茜的四肢剁下来给你看。” 本是威胁的话语,却带着深深的无力感。避开楚澜清阴鸷的目光,她不自然地看着四周,命令道:“出去!” 楚澜清阴冷地一笑,他走到她面前,用手紧捏着她的下颚:“那你杀了她便是。” 这么多年来,这是两人第一次大闹。以往若是邬蜀月发脾气,楚澜清还会顺着她,待冷静下来后将她哄哄。可这一次,两人再见就像陌生人一般,各走各的路,而穆池茜,到底还是没有被放出来。 除夕眼看着就要到了,楚国已经准备向东岚进攻。天空难得有了阳光,照在雪上泛着光芒,雪积了一层又一层,将大地上肮脏的一切埋葬的干干净净。 新年有新年的喜庆,王爷中并不是那么冷清清的。邶澜王虽为人淡漠,但还是命人将府中布置的很有年味,也许是今年为了迎接白若娴。还有十来天的时间就是除夕了,白若娴披着红色的绒衣,头发一半束起,一半直落腰间,头上斜插着一只普通的木簪,打扮的一身素雅。庭院里的梅花盛开的惊人,满枝头皆是花朵,白雪点缀着树枝,配衬着寒花。白若娴站在窗边,开着无数梅花绽放,样子有些出神。她打开柜阁,取出一个精致小巧的木盒,将盒盖打开,里面的花朵已经干枯泛黄。这是邶澜王那日摘给她的梅花,她一直在保存着。 说不好心中对他怀揣着怎样的感情,但是无意间却珍惜他所给的一切。白若娴淡淡一笑,回头时,见邶澜王身边的侍女赶了过来。 “何事?”她自然地将盒子收起,温和地问道。 “王爷邀请姑娘,下午一起出府去选年画。”侍女答道。 “这些事情,不应该是管家派人去做吗?”白若娴也总有不解风情的时候,不懂的邶澜王邀她出去的意思。 侍女只是把话传到,然后,交待白若娴要多加几件衣服,注意身体之类的。当然,这些话也是邶澜王让她传达的。至于其它多余的话,侍女并未说些什么,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知道白若娴怕冷,邶澜王没有骑马出府,叫了辆马车带她出去,却被白若娴拒绝:“我哪有那么娇弱,一起走走就好。” 无意的话语,让外人听来是多么的暧昧,邶澜王站在她的一旁,眼中难得带着笑意:“好,那就一起走走。” 冷漠的面具之下,有了些柔意,两人便一起出了王府,秦依媣得知他们出去时,已经过了很久。 “除夕,我陪你一起守夜吧。”两人穿梭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各家都在置办着年货,集市上格外热闹。白若娴对于新年这种节日没有太多的概念,在白府时,她还年幼,不知道有守夜一说。长大以后,就在各处奔波,为楚澜君效力,年自然也是没有过过的。 本来是一个值得开心的日子,但却给了白若娴无形的压力。那一天,她是要去婵州的。不知道会有多危险,也不知道楚澜君会要求她做什么,她没有一丝心理准备,正是如此,更是觉得不安:“王爷还是陪陪王妃吧。我记得以前在楚定王府,都是……” 突然发觉自己说了些不该说的话,白若娴顿住了,脸上露出些尴尬的笑容,她干咳了一声,将话题引到其它地方:“楚国的长街真繁华,比我去过的那些地方,要美上好多。” 又怎会看不出白若娴的尴尬,邶澜王装作没有听见她起初的那句话,只是回答道:“楚国美丽的地方很多,等朝中平定了下来,我带你去南方的小镇上划船。” 经过一家置办首饰的店铺,邶澜王瞥了眼她头上的木簪,拉着她走了进去,看着满目琳琅的物品,他挑选了一支素颜的水滴玉石簪,玉石自然的成水滴形,其中有裂纹,纹路漂亮至极。簪上共三颗玉石,流苏用清一色的蓝玛瑙点缀,做工非常完美精致。 邶澜王用新簪子换下了白若娴发髻上的木簪,抬起她的头,道:“很适合你。” 这一暧昧的举动,让白若娴脸颊上升起红晕,即使再不懂情人间的事,但这意味着什么,白若娴是了解的。想当年楚澜君为她插上了一支簪,然后就把她娶进了门。 白若娴想要拒绝,手还没有拿下它,便被邶澜王挡了去。 “我们是来看年画的。”白若娴提醒道。 邶澜王付了银子,也不多说什么,不给白若娴拒绝的机会,拉着她去大街小巷游玩。 时间过得很快,白若娴还没有想好该怎样去面对楚澜君,转眼间除夕就要到了。离规定的日子不到五天,白若娴知道不能再耽误,她必须要启程离开几天。 那支漂亮的玉石簪,白若娴取下来以后,就再也没有带上,和枯萎的梅花放在一起,静静地藏在了一个空间之中。 她留下了一封简单的书信,大概的内容是让邶澜王无须担心。婵州位于楚祁之间,但这里却比两国都要寒冷,白若娴顺利地进入的婵州,不知道该往何处去时,那只传信的鸟儿又飞了过来,为她引路。 她是在客栈中见到楚澜君的,察觉不到他身边是否带了暗侍,径直走到了她的面前。像是掐准了她到来的时间,桌上的饭菜都是刚端上来的,楚澜君也没有抬头看她,对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坐下:“一路上劳累了,先坐下来再说话。” 第134章 关进水牢 面对敌人,她可以绝对冷静地去对待,可面对他,她总在不经意间露出自己的紧张。楚澜君包下了整个客栈,室内安静至极,白若娴的手心中渗出丝丝冷汗,她故作镇定,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有话就直说吧。” 楚澜君拿起案上的玉箸,夹起几道菜,放入了她的碗中。他的眸中平静得狠,像是被雪覆盖一样,除了清冷在也看不见其它。白若娴不知在他的清冷下,都掩饰了什么情绪,这种怪异的氛围,让她无心去猜想他的心思。不自然地将目光落到它处,始终不敢正视楚澜君的眼睛:“如果,条件还没有想好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话中本想带上他的名字,可总觉得不合适,转念想叫他国君,但怕有人在墙角偷听了去,泄露了他的身份。于是,迫切地想要逃离他的视线,两人尴尬的关系,让白若娴无所适从。说完话,她就起身欲走,却闻楚澜君的声音:“你就这么怕我?” 身子顿在了那里,白若娴僵直地坐在椅子上,压下心中紧张的情绪,抬起眸子看向了他:“是你太自傲了。” 话说的不知有多么心虚,楚澜君倒也不怒,他放下玉箸,眼中少了些冷清:“先陪我用膳吧。” 楚澜君待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像是从未分离过一般。只是,看她的眼神中,增添了些柔色,感情很自然地流露出来,不似白若娴那么僵硬:“听说楚国的邶澜王把你养的很好,如今看来此事不假,你倒是比以前胖了些,也漂亮了许多。” 不是那般的花言巧语,如同在夸赞自己的孩子,至于她与邶澜王之间的事情,楚澜君已经让人打探过,邶澜王确实为她办过婚宴,至于后来如何便无人知晓。他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几乎暴怒。(..info)但是,在白若娴面前,他没有表现出太在乎。 邶澜王三字,像是在白若娴的心里投下一块巨石,使她不由一惊。她悄悄打量了他片刻,或许察觉到,楚澜君并不知邶澜王的真实身份,她的神色才稍稍有些缓和。楚澜君没有放过她脸上闪过的凝重之色,不过也没在意什么,嘴角边有了一丝笑意:“陪我七日,七日后,我自会让你离开。” 有两名如同路人的男子站在了客栈前,看似漫不经心地观望什么,实则是在守着客栈,防止室内的人受到威胁。白若娴不知道楚澜君此次来,带了多少暗侍,不过倒也没有逃走的想法,多日的奔波让她很劳累,终于夹起了碗中的鱼丸,如同嚼蜡地吃着楚澜君递过来的菜。 七日而已,忍忍就过去了,而且他也没有逼自己做什么,有什么好怕的?白若娴如此安慰着自己,但心中总觉得,楚澜君来婵州,绝不是让她陪他过个年这么简单。 邶澜王也不是每日都陪着白若娴,当他发现白若娴留下的书信时,她已经离开两日了。信上是她的字迹没错,但还是担心她遇到了什么危险,便命人去查找她的下落。 除夕这日,天空飘着鹅毛大雪,不过片刻,地上就铺了一层白雪。邶澜王本想带着白若娴出城游玩,与她一起去雪林里狩猎,陪她开开心心地度过这一年。愿以为,一切可以和计划中那么顺利,可总在关键的时候出岔子。没了白若娴的王府,格外冷清,大红色的年画贴在门窗上,也不觉得喜庆了。 楚国和东岚国开战的日子不远了,虽然楚国必定会胜,但民间还是笼罩着不安的氛围。今年,看样子不能太平了。 没有等到白若娴回来,邬蜀月倒是不请自来了。同时,她还带来了穆池茜。将一身鞭伤的穆池茜丢到了邶澜王面前,邬蜀月笑问:“王爷会不会觉得晦气?” 已经派人去打听白若娴的下落,再着急都没有用。邶澜王坐在主位上看着圣贤之书,穆池茜的痛哼声引来了他的目光,他淡漠地从她身上扫过,摇头道:“这一身红很是喜庆,何来晦气之说?” 那一身红自然指的是她身上的血了,穆池茜看不见他面具下的容颜,更看不懂他深邃的眼中带着什么情绪,只是那不容人靠近的冷漠,让她觉得有些害怕了。邶澜王做的心狠手辣之事,也不算少,他惩戒奸人的时候,手段多得很,每一种都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的双手被困住,同时被邬蜀月灌了药,趴在地上无力起身:“邶澜王,我与你有何仇,你要如此对待我?” 白若娴和邶澜王的关系,是她所不知的。邬蜀月冷笑一声,若是在这时让她看见了白若娴,不知她该做何感想。邬蜀月抱拳问道:“不知王爷打算如何处置她?” 死在自己厌恶的人面前,对穆池茜来说,一定是奇耻大辱吧。 邶澜王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沉思了片刻,道:“如此大礼,又怎能这般对待?” 不明白邶澜王话中的意思,但让穆池茜误以为,他打算放了自己,眼中的欣喜还未出现,便被邶澜王泼了一盆凉水。 “水牢里的蛇虫不在少数,把她关到水牢中,这个冬日过的也不会太寂寞。” 这话险些让邬蜀月笑了出来,她还以为,邶澜王会心慈手软呢……但穆池茜就没有她那么轻松了,怒瞪着邬蜀月,眼中带着惊恐之色,张口想要谩骂,却被邬蜀月拿出丝绢塞住了嘴。 “来人,把她打入水牢。” 邶澜王冷到骨子里的话语,让穆池茜打了个激灵。她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了,只能任人拖下去。 若说刚刚对穆池茜还有几分恐吓戏弄,但在她被拖走后,邶澜王对邬蜀月的态度明显认真了很多:“说说,你有什么计划?” 大概是没想到邶澜王有意帮助自己了,邬蜀月心中多了些欣喜,她端坐在主位之下,娓娓道来:“……我想,先帮助王爷登上皇位。” 共赢本来就是一个相互利用的过程,想要得到,自然也要懂得付出。邬蜀月相信邶澜王的品行,既然有意帮助自己,那事情就多半不会反悔了,所以也就尽全力的去帮他赢得一些东西。 白若娴坐在客栈的阁楼内发呆,屋中的炭火很旺,阁楼一片暖意。可是,她的心却始终温暖不起来,两国将要开战,不知邶澜王现在正计划着什么,她担心他会出什么意外。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有冷风袭了进来,白若娴回过神看向来者,和楚澜君共处一室觉得有些不自在:“我出去走走。” 她刚到门前,楚澜君便将她拉住。他的手冰凉得狠,隔着衣服白若娴都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寒意。楚澜君一手关住了门,然后放开了她:“外边的雪很大,哪里也不要去。” 一直很强势的他,竟然也学会去解释一些事情了,白若娴站在门旁也不动,直到他呼唤道:“娴儿,过来。” 白若娴微微蹙眉,对他的呼唤只感觉陌生。阁内并不大,但她还是和楚澜君保持着较远的距离。楚澜君也不介意她的疏远:“小皇子太年幼,且没有找到尸骨,所以不能入藏皇陵。我命人在皇陵南处的百里外,给他修建了墓地,你无事也可以回去看看他。” 他的话,让白若娴一时有些迷茫,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话中的小皇子,就是自己的天儿。难得他还记得这个孩子,白若娴并没有领情,冷笑一声:“你应该拿叶离涵的血去祭奠他!” 没有想到她对叶离涵的恨意已深到如此,楚澜君抬头看她,眼中映着炭火中的火苗:“你不能杀她。” “你和叶离涵的孩子,是众人眼中的宝。我的孩子,就是一根杂草,卑微的可有可无是吗?”白若娴愤然,离楚澜君更远了一些。 “楚澜君,以一年为期,一年以后,我要让你亲眼看着,叶离涵被我一刀一刀的凌迟而死,不仅如此,我还要先剥了她的皮,把她的手指一根根剁下来喂狗!” 从未见她如此痛恨过谁,楚澜君一时觉得无力,似乎怎么都无法安抚她心中的恨意了。 有寒风侵入了这间阁楼,窗户被人打开了一条细缝。楚澜君快速察觉到有危险靠近,看向窗户的时候,一支暗箭想白若娴的背后飞了过去。 楚澜君眸子微眯,伸手将一旁的杯子砸了过去。白若娴他对自己动了杀心,回头看向摔碎在一旁的杯子,碎片下盖着一直暗箭。这时,心中才有不妙感,窗户大开,更多的暗箭射了进来。楚澜君快步上前,伸出手将白若娴护住,两人一同倒在地上,滚到窗栏之下,躲避了暗箭的袭击。 这一切来的太过突然,楚澜君只防守,没有向窗外人攻击的意思。只守不攻,不是楚澜君的作风,白若娴在他怀里抬起头,注意到他的脸有些憔悴。如雨的暗箭攻进一波后,外边再也没有了响动,屋中又陷入了安静。 第135章 白翎孔雀 总觉得楚澜君的武功中,比以前少了些凌厉。(..info好看的小说)白若娴不信他会变成一个心慈手软之人。刺客已经逃远,暗侍不能在婵州闹出太大的动静,只能放过他。好在楚澜君没有受伤,大家也便松了口气,若是被朝中官员知道此事,又要引起轩然大波。 “若是无事,还是赶紧回去吧。”这还是楚澜君第一次出手救她,白若娴除了有些错愕之外,心中并没有激起太大波澜。她还是冷漠地对待他,想要让他快点离开此处。 “七日时间还未到呢。”楚澜君答道。他似乎知道会有人来刺杀,没有对任何守卫的人动怒,遇到这种事情显得非常淡然。对于自己的生命,他好像一点也不在乎,白若娴心中有几分怒意,说不出怒从何处而起,她淡漠地转过身,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婵州允许开放夜市了,今晚除夕,陪我出去走走。”见她要离开屋内,楚澜君也没有阻拦,半倚在躺椅上有几分倦意。寒冷的风流动进来,楚澜君觉得寒意从心中渗出,不过没有表现出什么,听闻关门的声音,他无奈地叹息的一声,闭上了疲倦的眼睛。 也不知他睡了多久,晚膳时,有人叫他用膳,也没有任何得到任何回答。潜意识里感觉到,楚澜君和以往有些不同了,但说不上哪里不对劲,白若娴趴在桌子上埋头吃饭,想着楚澜君的举动,与身边的人没有过多的话语。 “姑娘,可否去陪主上用膳?”有暗侍终于忍耐不住了,楚澜君毕竟是秘密出行,若是在外边生了病或出事了,他们该如何去给祁国的大臣和子民一个交待? “与我无关。”除了这句冷淡的话以外,白若娴再也不多讲一句。巴不得让他多睡会儿,她才没有心思陪他去逛夜市。 暗侍中知道她是娴妃的人,并不在少数。白若娴对楚澜君的冷淡,让他们皆是震惊。宫妃们都是一心求着可以和皇上多接触,怎么她偏偏就生得一个如此淡漠的性格。也许实在受不了别人异样的目光了,白若娴站起了身想要回房,想到楚澜君还在她那里。脚步顿在原地,心中有些烦躁。 在他们的目光下,白若娴无可奈何地回了房间,见楚澜君还在熟睡着。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白若娴靠近他,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阁中的炭火还燃的很旺,白若娴不知道他何时这么怕冷了起来。 她转身走到一旁,却听闻楚澜君梦呓似的唤道:“娴儿。” 他的梦中,何时有过她了?眼中的惊讶一掠而过,回头时,他已经醒来看向了自己。不知那句呼唤是否从他梦中而出。白若娴将心中的杂念一扫而尽:“如果太累了,还是好好休息吧。” 除夕这一天,对白若娴而言没有太大意义,她也丝毫感受不到节日里的喜庆。这才是与他相处的第一天,就觉得如此难熬,剩下的日子,不知怎么过才好。楚澜君醒来后,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些红润,他整理好衣装,道:“不用了,陪我出去走走就好。” 没有叫上一名暗侍,就他们两人行走在外。大雪在夜晚停了下来,街上挂满了彩灯,烛光像是颗星星一样。相对祁楚两国来说,婵州要开放很多。有少女跑到河边放花灯,许着新年的愿望。于是,放眼看去,护城河上一片明亮。白若娴没有放过河灯,也不信它真能实现什么愿望,但看着女孩们欢乐的笑容,她有些出神。 不知楚澜君从何处变出了一朵莲花灯,他将灯放入白若娴的手心中,牵着她走到河岸边。会有新婚燕尔在此放灯,但从未见过如此贵气的一对。楚澜君虽换上了平民装扮,但常年生活在皇宫之中,高贵的气质难以掩饰。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如此,只要他所在的地方一定会引起人的注意,白若娴想要从他身边逃开,却被他一把扯进了怀里。两人半蹲在河岸旁,白若娴不自在地依偎在他的怀中,待身子蹲稳了以后,她不着痕迹地离开他的怀中。楚澜君也不在意,点亮了灯上的蜡烛,道:“想要祈福什么?” 他陪叶离涵放灯的次数最多,但十几年来,陪白若娴放灯也只有这一次。灯放的很顺利,白若娴本不想祈福什么,但看它渐渐远去,心中却默念到,愿所珍惜她的人,都可以好好的生活下去。 多年以后,白若娴回想此事,才发现这个愿望是多么的可笑。若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会放下仇恨,和自己所爱之人去草原上策马奔腾。那样,便没有那么多的悲哀上演,这个在除夕之夜许下的愿望,也就不会她心上留下什么遗憾。 这一晚,楚澜君带着白若娴游玩了很多地方,见到了她以前从未见过的事物。因为是除夕,所以一直到深夜,街上的人都没有减少分毫。雪又零零散散地落下,不过片刻的时间,雪花如同鹅毛一般,在灯火的映照下,格外的美丽。有烟花在天上盛开,各种光芒照亮了天地,人群中有呼叫声,白若娴抬头观望着烟花,没有察觉到人群里的异样。 有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白若娴明亮的眼中绽放着各色的花。人群有些拥挤,她终于回神看向身旁的人,却已经不见楚澜君的身影。心中那么一刻,是有些慌乱。白若娴很快镇定了下来,尽量不在人群中拥挤,只身推到了街道旁。 欢乐的呼叫声很快掩盖了人群中的异样,但白若娴感受到周围有杀气,目光从其中搜索着什么,始终找不到楚澜君的影子。她想要回客栈等着她,可是对婵州并不熟悉,也没有青鸟指路,很快就迷失了方向。 离人群越来越远,道路也越来越偏僻,白若娴完全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周围已经没有一个人影,她着急地想要找回那个热闹的集市,可那些欢乐的场景,像是一场梦境一样,消失的干干净净。 一道黑影从头顶上掠过,白若娴快速弯下身子,从靴子旁抽出隐藏的匕首,别在身后:“你是何人?” 那道身影像是始终跟着白若娴,但她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半响后,带着几分柔意的男声终于答道:“你这孩子到底是祁国人还是楚国人?呵呵,今年还真是热闹呢,祁国国君跑来婵州过除夕,你这个身份不明的孩子也跟着来凑热闹。” 从未有谁叫过她孩子,白若娴感觉一阵恶寒。那柔柔的声音中凭白给人一些冷意,白若娴快速地转过身去,人影落在她面前,背对着她。 男子一身大红色的披风,上面用金丝勾勒出凤凰,凤凰的羽背上镶嵌着晶莹的宝石,在微暗的灯火下依旧耀眼。他缓缓转过身,发冠上插着几只孔雀翎,翎是从白孔雀的尾部取下来的,雪白的孔雀翎与男子格外相称。他嘴角勾勒出的笑意非常动人,但桃花眼中却深邃地看不见底。白若娴从未见过如此脱俗的男子,一时竟愣在了那里。 他伸出细长的手,手指朝着自己的方向微微弯曲,笑道:“过来。” 那笑容若是再加上几分宠溺,简直可以溺死一个女子。白若娴好歹在军营里待过,什么样子的男子没有见过?只是,他……阴柔两字貌似不适合他,阳刚更是与他不符合,难得是妖孽么?……倒又不像是太妖孽的男人,毕竟青楼里那群小倌她也是见过的……世间貌似没有什么词语可以形容的了他,白雪落在他的身上,将他显得更是纤尘不染。 白若娴缓过神来,发觉自己竟然想了这么多,险些咬舌自尽了。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她长着么大,第一次念到这句话。很快恢复高冷的姿态,握紧了手中的匕首:“你到底是何人!” 风陌涵看着白若娴的种种情绪,再次向她勾了勾手:“乖,过来。” 有谁能经得住他这般勾引?别说是女子,就连有特殊嗜好的男子看了,也会忍不住扑过去。但白若娴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些杀气,他并不似表面那么温和,于是,很快地冷静下来,在心中分析当前的局势。 见她不为所动,风陌涵的眉头轻轻一蹙,却又很快缓开,摇头道:“本城主不喜欢不乖的孩子。” 一片落叶直直地向白若娴飞来,它冲破空气,如同刀片一般给人凌厉之感。落叶杀人。白若娴的大脑停顿在这四个字上,对于他的攻势毫无反击之力。在落叶刺入她的眉心时,一道掌风将它化为灰烬。 楚澜君手上的凉意加重了些,他好像有些体力不支,站在白若娴面前,将他护到身后。落叶杀人之法,楚澜君也会,不过和眼前的男子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白若娴不由惊叹,是该有多么深厚的内力,才能使落叶为刀,直击人的要害呢。 第136章 挡住去路 “婵州城主,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楚澜君话如寒冰,他将白若娴挡在身后,不给风陌涵下手的机会。(..info无弹窗广告) 风陌涵琉璃般的眸子紧盯着两人,墨色的发丝在风中飞舞,雪在他身上一刻都停留不住。他丝毫不受风雪的影响,如同天神一般,对世间一切都会给予一抹笑容。 “待客之道?国君是客吗?” 当初楚澜清侵占婵州南山时,也没见婵州城主有多大反应。所有人都以为,婵州是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之地,却不知,风陌涵一直在关注着他们。落入他视线的,不仅仅是楚澜君和白若娴,还有邬蜀月、楚澜清,以及邶澜王…… “你……”楚澜君的身体大不如以前,若和风陌涵直面对战,怕是难以出的了婵州。 “竟然是客,国君可带了礼物来?”轻飘飘的声音中带着些玩味,他的目光时刻都在白若娴的身上,衣袖间的手,不知何时多了片叶子。白若娴心中暗暗叫苦,她到底哪里招惹了他?怎么偏偏抓着她不放呢? 并没有偷袭的意思,风陌涵当着楚澜君便亮出了自己的武器,然后像白若娴攻击去。楚澜君本能地想要护住白若娴,却没料到这片落叶要攻击的人,正是自己。楚澜君目中闪过惊愕,大掌一挥,用手生生挡住了它。叶子没入他的手心中,没过多久便有丝丝痛意传来,他将手掩在衣袖之中,叶子已经在他手上化为粉末,伴随着血液,一滴滴落下。 小巷中的光太过昏暗,白若娴没有注意到楚澜君受伤的手,她的脚步后退了一步,眼中对身前的两个人都带着敌意。若是敌视自己还说的过去,但是带着敌意的目光同样也落在了楚澜君身上,一心想要保护她的人,却被她视为仇敌?风陌涵的眼中有了些情绪,收敛了嘴角的笑,游戏,真是越来越好玩了。 只要他加强进攻,楚澜君便很快会败下阵来。但风陌涵却收手了。他走近两人,坚硬的靴底与地面相碰,却没有带起一丝响声。目光轻瞥了一眼楚澜君的右手,几滴血落在白雪上,片刻妖娆后溶于雪水之中。 “你走。”楚澜君回过头,对着白若娴命令道。虽不知风陌涵是何心思,但还是让她早早离开的好。很久都没有听过楚澜君的命令,这次竟然出奇地听了他的话,转身离开,没有一丝担忧。 楚澜君看着白若娴的冷漠无情,心中有几分恼意,她还真是毫不担心他的生死了?思量间,他已经握紧了佩剑,随时防备着风陌涵。 风陌涵就站在他身边,看着白若娴越走越远,突然想要笑,他还真笑出了声:“国君养了个没心没肺的丫头?” 剩下的空间留给了两人,谈笑间,风陌涵已经对楚澜君发起了攻势。楚澜君后退了一步,长剑被他缓缓抽出,刀光剑影,满天大雪,昏暗的小巷里只有两人的打斗声。使用落叶杀人,难以伤的了楚澜君,风陌涵发冠上的孔雀翎粘上了白雪,在寒风中飞舞。 他伸手握着楚澜君的手腕,两人背对着背,风陌涵目光一凝,像是探到了什么,急忙放开他的手腕,同时握紧了自己的佩剑。他太轻敌了。 楚澜君的功力算是他见过最好的了,只是他从他的脉象中,他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他中了蛊毒。蛊毒似乎累积了多年,一直磨蚀着他的体力,看样子,最近毒物应该是爆发了。 白若娴又在各各巷子里找了几圈,终于回到了最初的集市上。集市上没有太多人了,商贩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家。(..info无弹窗广告) 她看着大街小巷,琢磨着哪里可以回客栈去。认定了一个方向,正准备走下去时,那抹火凤凰似的身影又落到了她面前,白若娴无奈地长叹了一声,在大雪中,她越来越冷,恼火地看着身前的男子,怒吼道:“你这火鸡能不能不要挡我的路!?” 火鸡?风陌涵似乎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本来是想收拾这个不懂礼貌的小丫头的,但闻她现在所言,他也没工夫去和她玩落叶了,抱着自己碎掉的玻璃心,想着该怎么把它粘回去。 白若娴自是看不见他毫无波澜的皮表下,暗涌着怎样的风波。他若真想杀她,那她就拼个你死我话,大不了两人同归于尽。她直接将风陌涵无视掉,从他身边走过,也不怕他偷袭自己。 与他背对时,白若娴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问他:“楚澜君呢?” “杀了。” …… 有那么一刻,白若娴感觉心跳停止了。她的脚步顿住,眸子有些迷茫,回神后,感觉身子有些颤抖,许是这冬夜太冷了吧,她侧过目光,低低回道:“哦。” 风陌涵不知她眼中的一抹悲伤从何而来,白若娴在雪地里往前行走,身子险些不稳倒地。冬天的冷意,让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真是,她何时也这么弱不禁风了?他大红色的风衣一挥,将白若娴一把抓住。 子时已到,远方的天空中烟花不断,白若娴脚下腾空,只觉得离烟花的距离越来越近。风陌涵带她飞到半空中,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她是被他扛着走的……眼前形势如此,白若娴在心中将他全家问候了一遍。 “火鸡,你要带我去哪!?”半空中传来白若娴的惊呼声,风陌涵讨厌极了那两个字,手一松,白若娴险些摔了下去,惊叫了一声,又被他牢牢抓住。 他真当自己的火鸟了吗?在半空中还敢这么不安分!心中这般想着,张嘴往他身上咬去。风陌涵没有被她的捶打撕咬影响,只是速度越来越快了。白若娴不知道他的衣服是什么材质,只感觉到牙疼了。头一阵阵眩晕,在她快吐出来的时候,她被重重地丢到了地上。 “你可以叫我孔雀,凤凰,但不可以叫我火鸡!再则,老子有名字……”突然发觉自己爆粗口了,风陌涵干咳了一声,挽回自己的形象:“本城主姓风名陌涵,但你最好叫我城主,对于那些直接叫我名字的人,都――死了。” 白若娴终于知道在风中凌乱是什么感觉了,凌乱的不止她的人,还有她的心。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身子被摔的生疼,白若娴懒得看这只火凤凰了,将身上的灰尘拍打掉。抬起头才发现,自己身前是巍峨的城门。 “这是哪?”下意识地问道,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我家。”风陌涵拽住白若娴的衣袖,连拖带拉地往里走。 她活到现在,还没有被谁绑架过。可如今,竟然栽到了一只火鸡手中。 “你叫白若娴是吧?”风陌涵收起来玩世不恭的姿态,认真时候的样子,可以给人压迫感。 “呃……”白若娴干巴巴地回应道,也不知他是从何处知道自己的名字。 “那我就叫你白丫头吧。” 城中的人见到风陌涵,都慌忙跪拜,在他面前无人敢抬起头。风陌涵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他放开了白若娴的手,嘴角带着丝淡淡的笑意,向殿中走去。他的笑容从未融入过眼底,纵使表面的感情再过丰富,眼中始终是一片空灵。 不似楚澜君那么威严,也不似邶澜王那般冷清,更没有楚澜清的那份邪恶。就像水一样,感觉可以摸透,可是在抓到的时候,却无法掌握。白若娴用心了解过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后来,她也试图想要了解他,可发现无论如何都靠近不了他。 城中,丝毫不亚于皇宫。雪在这里铺了一层又一层,除了通往正殿的路上雪被铲除,其它处的白雪,没有落下一个脚印,没有弄脏丝毫。如同风陌涵一样,这个地方给人一种神秘感,走了这么长的路,绕过各各宫殿,却难以见到宫人。即使见到,他们也是低着头,没有人敢发出一丝响动。 宫人对待高位上的人,一般都是敬畏。但在这个地方,白若娴感受到的是不安和害怕。她想起了祁宫,也想起了楚澜君,脚步便停下了。 “因为你的孤寂,所以,就想让他们变得和你一样吗?和你一样的……寂寞吗?” 走近他才发现,他衣服上的火凤凰,是泣血的。那眼角的一滴血泪,不显眼,但若看见,会让人觉得心底发寒。如此不详之物,他竟然…… “我没有寂寞。”这是他最正常的声音了,匍伏在脚下的下人,身子却有些发抖。 “随便找个宫殿把她关起来,眼不见为净,本殿看着心烦。”对下人命令道,然后就把白若娴一个人丢在了那里。那只刚刚还在和她叫嚣的火鸡,一时间高冷的惊人,白若娴默默地在心里总结了四个字:阴晴不定。 对于这种人,她还是少招惹些最好。扫了眼四周的环境,寻思着该怎么逃走。 “这里四处布了阵法,姑娘还是别想逃了。”那下人站起了身,毫不留情地击碎了她的幻想。 ps:我不会说,叶离涵快要出场了。tvt 第137章 五日为期 宫城里面的雪没有停过,白若娴被困在城中,整整一天一夜,趴在窗前看大雪纷飞,心想着这雪怎么就停不来。.info城中的下人并没有将她关起来,四周也无人看守,白若娴随时都可以走出殿门。 想起风陌涵给她的消息,白若娴无奈地笑了笑。死了?楚澜君哪里那么容易死,若他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暗侍恐怕早就找到这里,血洗了整个宫城。起初,她还有些相信他的话,可后来想想,风陌涵终究只是一个陌生人罢了,她不能轻信他所说的话。 取出了一把伞,白若娴走到门前将它撑开,油纸伞挡住了满空飞舞的雪。在厚厚的雪上,她留下一串脚印,有些艰难地往前进。她绝对不能在此次干等着,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出口,尽快的离开这里。 兜兜转转了好几圈,最后都是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白若娴不明白,这么大的一个宫城,她为何却走不出这一个小小的宫殿。突然想起下人说到,这里布了阵法。白若娴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打着油纸伞站在宫殿外,有些惆怅地看着灰暗的天空。 也不知站了多久,回过头时,自己留下的脚印已经被雪掩埋了,这里留不住任何生活过的痕迹。若是独自一人闯进着宫城之中,弄不好会误以为这是空城,白若娴想到那个火红的身影,风陌涵他就在这里生活长大的吗? “你这是想变成雪丫头?” 风陌涵在不远处关注了白若娴很久,雪花落到他的头发上,却又很快的融化。白若娴从地上抓了一把雪,感觉他的声音就像这雪一样柔软,但那份柔软是很短暂的一会。 “我要是变成雪人了,你就可以放我出去了?”她将手中的雪球放到风陌涵面前,他的目光从她的手上扫过,没有去接。 “我在等楚澜侧接你回去。”从她身旁走过,手肘有意碰掉她手中的雪球,瞥了她一眼,发现她的双手冻得通红。 雪球不像是落在了地上,而是砸进了白若娴的心里,她顿了顿,眼中的震惊一逝而过:“楚澜侧?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隐隐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了解外边的一切。包括,邶澜王的身份……她故作镇定,想要从他口中套出什么话来。如她所愿,风陌涵给了她回答,但这个答案让白若娴感觉自己陷入了冰湖之中。 “他死了,那邶澜王是谁?”风陌涵的笑声回荡在雪地里,白若娴感觉凉意从脊背升起。这个秘密,连朝夕相伴在邶澜王身旁的秦依媣都不知道,他一个婵州城主又是从何了解到这些的。 “你,到底是何人?”一些事情,不应该是他这个外人应该知道的。有一刻,白若娴对他动了杀心,为了邶澜王,她竟然想到杀了眼前这个男人。 “本殿当然是婵州城主呀。不过这些不重要,我可以再告诉你一些好玩的事情,要不要听?” 白若娴默然。 “楚澜清在婵州占山为王时,曾对你下过蛊;邬蜀月多次想要把穆池茜做成人彘,但被楚澜清那个痴情种拦下了;叶离涵追杀你的时候,用巫术起誓,只要能除掉你或你的孩子,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结果,她就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哦对了,楚澜君当时为救中了蛊的你,以自己的血为药引,不料被楚澜清算计了一把,楚澜君后来染上了蛊毒。等等,我似乎遗漏了什么……”风陌涵闭目沉默了一会,他敲了敲自己的额角,半响后,身子一顿,笑道:“还有,天儿。他的“尸骨”下落不明,是因为……” 话再次顿住了。白若娴的脑子中像是一个闷雷炸开,瞬间一片空白,她呆呆地看着风陌涵的口型,目光乞求着他继续说下去。风陌涵无奈地一笑,摆了摆手,道:“又突然忘记了。” 心中抱着的那一丝希望,幻灭了。白若娴手中的伞掉在地上,她走上前几步,抓住风陌涵的衣袖,几乎快要给他跪下,她恳求道:“你再想想,天儿,天儿他怎么了?他还活着是不是?是不是!” 当初天儿的死让她绝望了一次,最后,心死了也就不再去想这些事。可今日,他明明知道些什么,给了她一些希望,却不肯继续告诉她,白若娴几乎有些疯狂。 风陌涵从她手中抽出了自己的衣袖,转过身去,说道:“我真的不记得了。” 一些事情是命中注定要发生的,倒不如让经历这些事的人,迷迷糊糊地度过那些悲痛的事情。他风陌涵不仅仅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还知道以后会发生一些什么。而白若娴,注定要活在荣耀和伤痛之中,她今后所得的的一切,都将用她生命中相等的东西去换取的。 “邶澜王很快就会来,你一直想要见的一个人,也会来。”风陌涵弯腰捡起地上的伞,撑在了白若娴的面前:“赠你一言,凡事不要冲动,否则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还有,本殿不喜欢被人打扰,不然随时杀了你。”他握住了她的手腕,可以感受到她身体的冰冷,将伞重新放入她的手中,他融入风雪之中。 楚澜君寻遍了婵州的大街小巷,都没能找到白若娴的身影。一直跟着她的暗侍,说她被一名红衣男子带走,只是眨眼的功夫两人便没有了影子。此人不是风陌涵,还能是谁? 那一晚,本以为会和风陌涵一场激战,没想到他目光一凝,竟然转身离开。他紧追着他,却还是跟丢了。 听闻,风陌涵在婵州有一处宫殿,只是无人知晓宫殿的具体位置。一般婵州城中出了什么事情,城主便直接派人出来解决,生活在这里多年的人,都没有机会见到婵州城主一眼。 “你是不打算拿解药了?” 楚澜君将婵州的地形仔细研究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落到一处不起眼的地方,想要去寻白若娴时,却被楚澜清挡在了道路。他还是以前的样子,但身上的煞气重了很多,想必最近杀了不少人吧。 “蛊毒本就没有解药,我这次到此,也不是为了找你。让开。”他也曾用麒麟角尝试过解毒,可蛊毒并非一般的毒物,麒麟角只能拖延发作的时间,治标不治本。 “对,你此次来,是为了寻找被人盗走的兵符吧。”楚澜清漫不经心地说道。 “果然是你所为。”楚澜君冷笑道,心中想着该怎么除去这个心腹大患。 “所以,二哥你是要白若娴,还是要兵符?”他喜欢让人做选择。 外人来到在宫城里,一般活不过五日。曾也有些外人在此居住过,一部分死于这里寒冷的环境,一部分死在了风陌涵的手中。风陌涵讨厌熟悉的面孔,当他记住了一张脸后,便会将脸的主人杀死。他古怪的性子,是这里不安氛围的源头。 第四日,有下人过来传话:“城主说,如果明日邶澜王再不来,他就只能把姑娘用火烧死了。” 白若娴终于明白什么叫翻脸如同翻书了,传过话以后,她就真的被囚禁在了宫殿中,一整天连水都没有给她一滴。 邶澜王是风陌涵唯一一个熟识的人,他也多少了解一些风陌涵的性子。一路上快马加鞭地赶去婵州,错过了约定的时间,他会立刻动手杀人。而另一边祁国,叶离涵得知楚澜君去婵州见白若娴的消息,便什么也不顾了,丢下了后宫,只身一人想婵州赶去。朝中暂且由几名德高望重的重臣管理。 楚澜君,想要兵符,就在初五那日来南山决斗。这是楚澜清当时甩下的话。风陌涵要在初五那天杀白若娴的消息,也同时传进他的耳中。 风陌涵倒是卧在主宫的软榻上,一手撑着头,一手玩弄着玉石,等待一出好戏上演。所有人中,怕是只有他最悠闲了。 “叶离涵也来了是吗?”风陌涵懒懒地问道,身下跪着传报信息的下人。 “是,还有一日差不多就该到了。”下人答道。 “刚刚好,记得把她直接引到宫城来。” 五日期限已到,风陌涵去看了眼白若娴,爱怜道:“你看他们都不要你,你的魂魄就留在这里,陪着本殿玩耍吧。” 她身上的利器都被人搜了出去,若是此时有刀,她定毫不犹豫地朝着他砍下去。 但幻想只能给人徒添苦恼,最终还是被他绑了去。她来五天了,宫城里面的雪没有停过,让人觉得惊奇的是,无论下再大的雪,地面上雪的厚度是始终不变的。她被绑在冰冷的木架上,下面铺满了干草。风陌涵一声令下:“烧吧。” 白若娴藏了瓷杯的碎片,这几日,她也不是在城中坐吃等死,将这里的阵法琢磨的一通,也找到了一些突破口,就只差实践了。她用碎片磨着手上的绳子,可以感受到绳子渐渐松开。眼前的火势越来越大,白若娴心一狠,准备跳下木架,远处飞来一道黑影,冲进火堆中,将白若娴护在了怀中。 第138章 误会加深 有一瞬间,白若娴感觉自己拥有了一整片天空。.info周围的温度也不再那么炙热了,清冷的风让她从慌乱中清醒。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让她前所未有的安心。 两人平稳地出了火堆,雪花落在身上,传来丝丝凉意。白若娴抬头看他,他脸上的面具像是变得亲切了,邶澜王的薄唇上扬,声音不似以往那般冷然:“有没有伤到?” 白若娴对邶澜王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风陌涵坐在高位之上,看着亲密的两人,神情有片刻凝重,他站起身,恢复往常的笑容,击掌道:“好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 邶澜王腰间的剑已经抽出,他冷眼对着高位上的人,握住白若娴的手腕,带着她与风陌涵对战。风陌涵衣袖一挥,侧过头倾倒在位子上,手中落叶一出,将邶澜王的剑打偏。没有攻击邶澜王的意思,只是一心防守。在邶澜王的剑刺向他的死穴时,他用指腹挡住剑锋,稍稍施力,便将剑打落在地。 剑落地时,白若娴立刻紧张了起来,想要护住邶澜王,却被邶澜王拦住。风陌涵一踩剑柄,长剑在空中旋转了几圈,落进他的手中,他凌厉出招,邶澜王不躲不闪,长剑落在了他颈处:“本殿上次不过是偷看了一下你的身子,你至于这么耿耿于怀,要置我于死地吗?” 剑锋一转,风陌涵往前刺去,不偏不倚地将剑刺回剑鞘。.info[]他半躺在椅子上,嘴角边是万年不变的笑容,感觉到邶澜王的气息更加冷冽,他的声音更欢了:“什么时候你和白丫头来个鸳鸯浴,待我看去了,你再想杀我也不迟。” 白若娴愣住了,怒意涌上心头,她的手握成拳微微颤抖。邶澜王拉着她,不让她跑上去痛殴风陌涵一顿。可怒火一旦点燃,就没那么容易消灭了。她抽出自己的手腕,抓住了风陌涵的衣领,瞪着他,咬牙道:“你不要太过分了!” “反正鸳鸯浴是迟早的……”话未说完,鼻子便留下了两道血痕,白若娴收回落在他鼻子上的拳头,恨恨地看着他。风陌涵很注意形象,他轻咳了一声,拇指擦去鼻子上的血,回以白若娴一个乖乖的、温暖的笑容。 “不行,我今天必须要烧死你。” 邶澜王冷眼扫过他,拉着白若娴,准备出宫城。两人还没有走几步,白若娴的步伐便顿住了。一匹白马踏进城中,马上的女子袭一身鹅黄色的绒衣,她高傲地注视着这里的一切,似乎天下的一切都可以被她踩在脚下。 她的仇人,如今就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白若娴心中一怔,面色顿时难看了。不是说,恶人会有恶报吗?她夺她爱人、杀她骨肉、设计陷害、逼她到死路,如此恶毒之人,却集一身荣耀、宠爱的活在最高处。这世道,何时有过一丁点公平? 邶澜王扶住她的身子,可以感受气氛变得不一样了。白若娴的手上留不住任何温度,冰凉像是侵入了她的骨子里。 “本宫以为这是谁呢,原来是娴妃娘娘呀。”马蹄的速度慢了下来,叶离涵坐在马上,眼中带着嘲笑。 嚷嚷着要把白丫头烧死的风陌涵,也在此刻安静了下来。他还是侧躺在椅子上,一手撑着头,一副慵懒的样子,但脸上有一刻出现了冰冷。他滚动着手中的两颗玉石,目光像是能将叶离涵看穿,摇头叹息一声。 “勾引皇上不成,又反过来勾引别的男人了?” “当初皇上赐你娴字,目的是让你娴雅淑慧,啧啧,可骨子里埋着下贱,又怎是一个娴字可以改变的?” 当着众人的面,叶离涵毫不吝啬难听的话语,白若娴的难堪以及加重的恨意,都让她格外开心。四周看看,见楚澜君不在此地,也就稍微放心了些。 白若娴握住了邶澜王腰间的佩剑,神色冰冷如霜。叶离涵下了马,牵着缰绳,走近白若娴。她以为,她的一身武功都已经被废了,没有丝毫的防备之心。 两人的目光交汇,一个带着嚣张的火焰,一个带着仇恨的冷冽。叶离涵缓缓移过目光,看向邶澜王,扬起一抹笑容,微微颌首,对他带着几分尊敬。叶离涵知道他心向白若娴,可在心里认定了邶澜王不敢伤害自己,她是祁国的皇后,若再邶澜王手中受了伤,那么战争就一触即发了。 她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风陌涵,许是被他的绝代风华震住了。心中起初对他的不屑之意,统统转变成了一抹温柔的笑。笑容凝固在她的脸上,她站在白若娴的身旁,肩对着肩,在她耳旁说道:“你始终都是澜君身边的一条狗罢了,你难道天真的以为,他们都会帮助你吗?” “再怎么看,都不过是我祁国的一条畜生。”叶离涵将声音压的很低,却一字不漏地把话传进白若娴的耳中。 在外人看来,叶离涵只是对着白若娴微微一笑,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白若娴深吸了一口气,抬手重重地甩了她一个耳光。没有手下留情,一巴掌下去,血就顺着她的唇角留下。 也许,在外人看来,白若娴突然的一巴掌要更加过分。但是,邶澜王却一字不差地将叶离涵所说的话听了去,他目光一寒,拽下剑穗上的一刻珠子,手指施力,打向了叶离涵的膝关节。 叶离涵还没有对那一耳光做出反应,腿上便传来一阵酸痛,直直地对着白若娴跪了下去。她万万没有想到,白若娴竟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她动手。 见她朝自己跪了下来,白若娴知道邶澜王定是使了什么手段,即使如此,这种她人臣服在脚下的感觉,白若娴是无法言说的。想要报仇的心思,一时间全部涌上心头,白若娴握紧了邶澜王的佩剑。 准备将剑抽出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我说过,凡事不要冲动,否则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无人动口说话,但白若娴真切的听到了这个声音,身边似乎没有人听见这句话。白若娴握着剑柄的手松了松,她转过头看向风陌涵,见他昏昏欲睡。 邶澜王知道她想要杀了叶离涵的心,并没有阻止她出剑。就算闯下了弥天大祸,他也会全部帮她承担。 叶离涵从地上站了起来,腿上的酸麻消失了些。看着白若娴极力隐忍的模样,她后退了多步:“像你这么恶毒的女人,孩子死了也好,免得你把他也教成了一个祸害。” 在这一场对峙中,白若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她不知风陌涵为什么要阻止自己杀了她,但叶离涵提及到天儿时,她最后的底线被践踏。脑中出了一个字:杀。白若娴的眼眶转红,她狠狠抽出邶澜王的佩剑,出剑向叶离涵的心脏刺去。 叶离涵不是不怕她发怒,而是看见了不远处的一抹身影,她闭上眼睛,也不闪躲,任由着白若娴将手中的剑刺向她。 杀了她,为天儿报仇,为自己报仇。这样一个贱人,即使她杀了她,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楚澜君也不会拿她怎样。她要用她的血,去祭祀天儿,用她的头颅,去祭祀那些被她残忍杀害的人! 一道凌厉的掌风落到她面前,白若娴被击的后退了一步,她握着剑的手有些泛白,瞪着楚澜君忘记了言语。他闯进这里,就是为了救叶离涵吗? 楚澜君将叶离涵护住,失望地注视着白若娴。他放弃了兵符,只为了带着白若娴安全离开这里,因为不想再亏欠她,更不想再伤害她。为了冲破宫城了阵法,他受了内伤,即使如此,也要不顾一切地去保护她一次。可是,他过来时,都看到了什么……她竟然仗着自己会武功,就给叶离涵耳光,甚至拿着剑去杀她! “你……”他恨恨地吐出这一个字,却不知该怎么责怪她。 “你让开!”白若娴在这一刻,对楚澜君又何尝不是失望至极。她在烈火中,险些丧身,不见他的人影。如今,她拿剑与叶离涵相对,他就立刻出现保护她!这就是她曾爱了十年的人!听他中了蛊毒,她还有些担心,可如今看来,那些担心是多余了。 邶澜王害怕白若娴受到伤害,想要阻止她在此时动手,却反被她持剑相对:“今天,谁阻止我,我就杀了谁!” 对不起,王爷,不能再让你因为我,陷入危险之中。他现在是楚国的王候,她是祁国的罪妃,两人本不该再有何联系。白若娴心一狠,剑划过他的颈处,一缕发丝从他身上落下:“从今以后,我的事情,和王爷无关!” 就当着楚澜君的面,斩断两人的关系吧,不再让他受到任何牵连。看见他的发丝落下,白若娴的心中渗出丝丝痛意。 与叶离涵的对峙,变成了和楚澜君敌对。白若娴抬起手中的剑,对着楚澜君,眼中装满了无情:“你不愿意让是吗?那你和她一起死好了!” 第139章 刀光剑影 上次想要杀他,他便废了她的武功。这次,楚澜君你还会动手吗?脑海中,一幕幕都是那一晚的场景,他废她的时候,五脏六腑的痛意,她到现在都还记得。 白雪上落下一摊触目惊心的血痕。叶离涵在楚澜君怀中,抬起头对他牵强一笑,血从她唇角留下,时间在这一刻像是静止了。她鹅黄色的绒衣一片血污,肩上的伤痕不断往外涌着血,她握着楚澜君的衣袖,紧紧地拥住他:“澜君,你死在你怀中,我知足了……” 剑狠狠地从叶离涵肩上拔出,像给她耳光一样,没有留情。叶离涵痛哼了一声,瘫软在楚澜君的怀中。 仿佛这一景是多么的好笑,白若娴的笑声在这空荡的雪地中回响,她笑着,后退着,剑上染了血,眼眶中似乎有泪光。看着楚澜君眼中乍现的敌意,她的声音中带着赶不走的悲伤,她摇着头,剑锋在雪地上留下一道血痕:“叶离涵,你又何必用作戏来取得怜爱?” “闭嘴!”楚澜君抱着叶离涵的身子,强压着愤怒。那冰冷的目光,是想要杀她的前奏。叶离涵勉强可以站立住,她带着柔弱,在风中像是随时都会散去了一样。 不出所料,楚澜君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剑,他一步步走向她,白若娴一步步后退,她摇头,脸上的笑容永远比哭更动人,她站住不再后退,悲凉地声音说道:“叶离涵今天,必须要死。” 邶澜王回头看了风陌涵一眼,风陌涵微微一笑,夺过身边下人的剑,丢给了他。刀光剑影,白若娴从楚澜君的剑下躲去,剑在雪地上划了一圈,激起一层白雪,遮挡住了众人的视线。茫茫大雪中,难以分辨出三人的身影。白若娴的目色如鹰,紧紧盯着叶离涵不顾其他人,向她的心脏刺去。 只差一点点了,白若娴手中的剑无力落下,心被这里的寒冷,一丝一丝地冰封起来。她跪到在雪地中,楚澜君刺穿了她的肩膀,浓稠的血液一滴滴溅在地上。眼睛,一片空洞,天地万物在她眼中寂灭了。 还是晚了一步吗?在楚澜君伤害白若娴的时候,邶澜王同时给了他重重一击。楚澜君捂住心口出,喉咙一股腥甜涌上,他轻咳一声,血从口中一涌而出。 宫城中,从未有过这么凄惨的一幕。白若娴用手支撑着地面,她转过身,绝望的眼中带着恨意,一手握住剑刃,狠狠地将楚澜君手中的剑从身子里拔了出来。他到底,还是要动手杀了她…… 叶离涵瘫坐在地,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她爬到楚澜君面前,这次眼中的痛苦是真的了,她抱着他,想起他中了蛊毒,身子怎么都暖不热。 邶澜王用内力逼伤了楚澜君,他想在这一刻杀了眼前的两人,但看见白若娴如同雕塑一样跪在雪地中,不动也不哼声,他的心脏骤然一痛。 “娴儿。”他低低地唤着她的名字,希望她能给出一些应有的反应。痛哼也好、大哭也好、倾诉所有的委屈也好,无论如何他都会陪着她。 可白若娴还是保持着那个笑,眼中没了泪光,依稀映出了邶澜王的影子,她倒在他的怀中,静静地看着灰暗的天空,用口型说出了两个字:“谢谢……” 他真的有在守护她了,每次遇到危险,第一个出现在她面前的,定会是他。何时,竟也习惯了他的这种守护,待在他的怀中,也感觉不到孤独了。 白若娴的意识渐渐模糊,她的温度一点点消失,瞳孔有些发散。这场互杀中,到底谁更残忍一些?邶澜王唤着她的名字,想让她清醒过来,他将白若娴抱到风陌涵面前,怒吼道:“这不都是你策划的吗?救她,立刻救她!” 看着有些失去理智的邶澜王,风陌涵长叹了一声,不打算插手他们的事情。对着侍从命令道:“把他们都赶出去。” 走前,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白若娴一眼,能帮的,他都已经帮了。他也尝试着打破命运,可今日看来,该来的始终是躲不过的。 出了宫城,便见到邬蜀月在外等待着两人。楚澜君和叶离涵也被暗侍救了回去。一切像是恢复了平静。 “只是肩伤,不用担心。”马车内,邬蜀月给白若娴疗伤,传给她内力,让她的身体得以温暖起来。她将药物纱布一一收起,让白若娴侧躺在马车内,给她盖好绒被。 做好这一切,邬蜀月终于看向邶澜王,问道:“王爷现在心意如何?” 第一次对邶澜王说起兵变的话题,他拒绝了。邬蜀月怎么都想不到,为什么会有人可以抵挡的了皇权的诱惑,后来有几次,她又找到他谈论这件事,可是,他会给她的,都是简短的三个字:“不需要。” 想要对抗楚澜君,必须要有相等的实力。他现在用邶澜王之位,还可以帮得了白若娴。若是哪天,丞相真的打算除了他,他岂不是要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伤害。邶澜王轻轻抚摸着白若娴柔软的头发,再强大的武功、再厉害的心法,都敌不过一个高位。 说到底,她只不过是一名女子,如此瘦弱的身子,又该如何去承担那些磨难。邶澜王,在看见她满身伤痕的时候,就已经放下了自己的自由。 “王爷。”邬蜀月再次唤了他一声。邶澜王目光一愣,点头道:“说说你的计划吧。” 楚国已经对东岚开了战,丞相小看了他们的实力,第一场战争便大败。朝中对丞相开始有了质疑,加上多日的血洗朝政,议论声一日比一日大。 小皇帝的体质也逐渐变差,有时候一睡便是一天,全身发热。 用了八日时间,邶澜王才带着白若娴回到王府。祁国那边,也没有听见什么消息,毕竟是楚澜君先踏入的婵州,若是真闹翻了,首先要追究的还是祁国的责任。 白若娴喝着补身子的汤,气色一日比一日好,那日在婵州的事情,对她而言像是一场梦。梦醒了,也便就忘记了。邬蜀月和邶澜王商讨的事情,她都知道,一直听着他们商议,她却从未开口过一句。 楚国的雪,似乎都让婵州宫城下了去。外边的阳光和煦无比,梅花还在开着,雪渐渐融化。 “入春以后,楚国将要不太平了。”邶澜王站在她的身旁,陪她一起晒着太阳,看着梅花。 “我会守着你的。”简短的话语,却比阳光还要温暖很多。白若娴握住他的手,目光如同星辰,含着淡淡的笑意。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拉他手。 纵使着这一切来得太快、太不真切,但邶澜王心中还是欣慰的。就让他自欺欺人一次吧,即使她已心如死灰,他也会尝试着去改变,去复苏她的感情。 白驹过隙,梅花凋零的时候,春日到来了。万物苏醒,大地上的美好与肮脏,都不会再掩饰于皑皑白雪之下。这是一个新的开始,世间的一切,都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这是何物?”白若娴看着邬蜀月奉上来的东西,不冷不淡地问道。 从婵州回来后,除了邶澜王之外,她对其他人都保持着这么冷淡的性子。邬蜀月也习惯了她拒人于千里之外,将物品上的红布取下。白若娴自然是认得那个东西的,她微微蹙眉,道:“兵符?” “正是祁国的兵符。”邬蜀月将其放到她的手旁,白若娴打量着它,终于将它拿起。 “真的?”是肯定的语气,白若娴可以认出祁国的兵符,只是她不明白,怎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落进邬蜀月的手中。 “楚澜清偷来的。”也是她从楚澜清手中抢来的,让他拿着,指不定要坏什么大事。 “给我做甚?”白若娴随手将它丢到了桌子上,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微微一笑。祁国的军队,哪里会那么容易被外人控制的。 “它对你会有用处的。”邬蜀月将它放好,免得摔坏,推至桌子中央。 白若娴还是会笑的,只是,外人永远看不懂她笑容下的情绪。邬蜀月觉得越来越琢磨不透她,一个如此会掩饰的人,反而让人心中更加没谱。 “呵。要用它威胁楚国国君吗?” “若娴呀……” “公主何时对我也这么客气了?若是没有起来事情,就离开吧。” 白若娴反倒先起了身,也没有管桌案上的兵符,径直离开屋子。邬蜀月看着她的背影,眼中有些茫然。 牢房中,穆池茜披头散发地蜷缩在门旁,见到人了就大叫着放她出去。她在水牢中泡了两天,身体变得浮肿,邶澜王怕她死的太快,就让人将她关入了牢中,一关就是几个月。 有股酸臭味袭来,白若娴抿了抿唇,还是迈着步伐靠近了她。白若娴一袭华丽的衣装,她在府中的地位,甚至高过了秦依媣。穆池茜满脸污垢,以往的光采在这牢中消磨掉,她面黄肌瘦,眼球有些暴出。 第140章 这种下场 听见脚步声,她开口大吼。可当对上白若娴的目光时,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中。 此时,白若娴的目光,简直比当众剥了她的衣服,还要让她觉得羞辱。曾经,她踩在脚下的小女孩,现在就这么高高在上的注视着她。 “你来做什么?”她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了,每个字的音节有些断续,但还是想要保持着自己最后的尊严。 “过来看看你罢了。”白若娴从侍女那里取来食篮,打开了牢房,命人退下。 长裙曳地,白若娴挽着琉璃纱,步伐轻盈地迈入牢中。脸上挂着与世无争的笑容,看上去柔和至极,她缓缓蹲下身子,也不怕穆池茜朝自己攻击。将食蓝打开,一层层地拿下了,一面又点心,也有饭菜。 “若想杀我,你就直说!”穆池茜的身上锁着铁链,铁链的撞击声,让她深深觉得羞辱。 “人干嘛一心求死?活着就是希望,这句话是你夫君教会我的。”没有任何的恨意,眼中也没有杀她的冲动。白若娴从篮中取出一块点心,放到她的面前。 手在她面前悬了一会,穆池茜警惕地瞪着她,没有接。白若娴笑着摇头,目光中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怕我下毒杀了你吗?看来,你还是怕死的嘛。” 天生就想与白若娴对着干,夺过她手中的点心恨恨地咬了一口。她瞪着白若娴,白若娴倒也不介意,没有让人拿刀把她眼睛挖出来。 都落到如此地步了,她还不愿意求她。白若娴看着她将点心吃下去,转而问道:“你下药害我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会有今日这个下场?” 心中一惊,一口气没喘过来,穆池茜被狠狠地呛到了。她张嘴想要把点心吐出来,可入腹的东西哪是那么容易出来的,她气的发抖,想要扑上去撕咬白若娴,无奈被锁链束缚中,刚扑向她,便摔倒在地:“你……你在点心里放了什么?” 声音中满满的惊恐,白若娴将脚边的食篮踢到在地,点心滚落了一地:“没什么,只是一点春药罢了。(..info)” 她收敛了笑容,像是在看着一只乞怜的小狗:“饿了,就把地上的东西吃干净。你若是吃不干净,那对不住了,你只能活活饿死在这里。” 白若娴保持着优雅的姿态,不快不慢地说出这一句话,即使是在昏暗的牢房之中,她身上的珠宝和金丝银线,也将她显得光彩动人。 她的高贵与手段,快要将穆池茜逼到崩溃,心中像是有火燃起,在这阴冷之地,她感觉一阵燥热,眼中满是恐惧,带着恨意地声音骂道:“贱人,你竟然用如此卑鄙的手段。” 白若娴扶正头上的珠钗,身上没有弄脏丝毫,她一副无害的样子:“贱人?这手段,是你教我的。” 衣袖一挥,整理好肩上的琉璃纱,她侧目瞥了穆池茜一眼,眼中的笑容越发美丽:“贱人。” 从未被谁如此羞辱过,她和楚澜清的温存本就不多,加上食物里的春药,欲火几乎要将她烧死。白若娴在食物里添加的药物,只是最普通的,不会伤了穆池茜的性命,却又足以让她难过。 牢房外边的阳光,让她有些不适应。楚国皇宫,传来了战败的消息。泱泱大国,竟然败给了一个鸽子蛋大小的地方,无论传到哪里,对楚国来说都是一种羞辱。这场战争,也给了丞相一个沉重的打击,一些原本向着他的人,私下已经背弃了他。 白若娴想着,下一步棋该怎么走。一个小小的身子撞到她的腿上,白若娴微微一惊,回过神来,将即将倒下的小人儿拉住。萧玄烁睁着明亮的大眼睛,留着口水,欢喜地看着她。 他会走路了,所以,任由着白若娴怎么躲避,他都能跑过去抱住她的腿。秦依媣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立刻走上前去,呵斥道:“烁儿,过来!” 她很少用这么严厉的语气说话,一般只要她稍微生气,萧玄烁便会乖乖的听话。可今天,萧玄烁身子摇摇晃晃地站在两人之间,瘪了瘪嘴,一边想要抱抱白若娴,一边又不想让秦依媣生气。 从来没有对这个女人有过好感,白若娴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轻轻将萧玄烁推开。萧玄烁刚会走路,步伐有些不稳,险些摔倒。本想再扶他一把,可白若娴压住了那丝的怜悯之心,还是收回了手,没有管他。 秦依媣冲忙上前抱住他,怒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你没有必要对一个孩子下毒手吧!” 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她,秦依媣的气势立刻弱了下来。白若娴到现在还记得,她曾经给她的见血封喉,那瓶药,她还在留着呢…… 目光停留在秦依媣身上的时间很短暂,闻她不再说话,白若娴默不作声地从她身边走过。萧玄烁没有小时候那么爱哭了,看着白若娴冷漠走开,咬着手指,眼中带着泪光,样子有些委屈。 白若娴不明白,为何会对这个孩子多次生出怜悯之情。但那些复杂的情绪,还是让她用冷漠替代了。她背对着秦依媣,漫步走着,手不自觉地抚摸上自己的小腹,难得,是真的想再要个孩子,在身边陪伴吗? “丞相现在失了人心,众臣害怕的,则是他手中的兵力。王爷打算,何时动手除了他?”夜晚,白若娴在邶澜王面前,给他研着磨,陪他商议着政事。 自从小皇子登基以后,邶澜王几乎没有再上过早朝,但对于朝中的事务,他还是了如指掌。 “等小皇帝暴毙,便是兵变之日。”小皇帝多日生病的事情,众臣早已心知肚明,虽然太后多次说到,圣体无碍,但大臣的眼睛是亮的。 白若娴也只是听说小皇子有病在身,但觉得离暴毙这个词还太远:“王爷,想派人弑君吗?” 希望他早日登上皇位不假,可若真如此做,未免风险太大,弄不好会落得满身骂名。邶澜王当即否定了她这个想法:“这件事情,丞相自会去做,用不着本王插手。” 楚国的政局,白若娴了解的不多,毕竟她来楚国的时间很短暂,但听着邶澜王的话,多少懂的一些其中的意思。看样子,丞相是做好了登基为帝的准备。若真如此,事态只会更加复杂,白若沉思了一会,问道:“我们可不可以把婵州城中拉拢过来?” 但凭邬蜀月的势力,风险未免太大。婵州,那个带着神秘的地方,白若娴渐渐觉得,那里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邶澜王手中的朱笔停下了,他顿了片刻,摇头道:“请风陌涵出山,比直接篡位还要难。” 白若娴的目光明亮起来,她清澈的眼睛微微一转:“也就是说,只要把他请过来了,我们就有必胜的把握了?” 室内一时安静,邶澜王长叹一声,算是默认了。白若娴知道他在无奈什么,风陌涵那怪异的性格,她也算是体会到了。不纠结于这一个话题,白若娴想起邬蜀月给她的祁国兵符,手中继续研着磨:“楚澜清把祁国兵符偷来了,我可不可以还给祁国国君?” 提及楚澜君,白若娴再也没有了以往那些复杂的感情,淡漠的,像是对待陌生人一般。麒麟角欠了楚澜君一个人情,她今后再也不想和他有任何干系,还他兵符,也算是换他人情吧。 对于楚澜君的事情,邶澜王一直不想提及。今日,见她先提起,看她的神色,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只要她能够放下那些过往,他又何必说不呢。于是,回应道:“可以。” 对他们而言,只是一块石头罢了,用这个威胁楚澜君,反倒自己落得一个肮脏的骂名。白若娴将兵符转交给了邶澜王,让他派可信之人送去。 楚澜君的伤势不算轻,但不足以失了性命。只是,中了蛊毒,身体的自愈能力大不如以前,无论饮下再多的药,还是常常会咳出血。 他想起在大雪纷飞的宫城中,白若娴带着恨意的眼睛,以及她身上留下的血,楚澜君的手有些颤抖,胸口一阵闷疼,他大吐了一口鲜血,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 没有惊动下人,也没有告诉叶离涵。楚澜君将血迹清理干净,取下一旁的剑,只觉得剑沉重无比,手一软,它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剑刃发着嗡嗡的响声,似在哭泣。 宫人走进宫中,手中捧着一个盒子,低声道:“皇上,有人在殿外,留下了这个。” 楚澜君脸色苍白,以为的凌厉被磨得干干净净,只是威严依旧,命令道:“呈上来。” 打开盒子,楚澜君的神色顿住了,兵符就这样回到了祁宫之中,没有引起任何动静。他拿起兵符,见下面压着张纸条,只见上面写到:邶澜王至上,从此两不相欠。 ps:前面两章,标错了章数,不影响阅读,请订阅~还有一章,夜晚奉上。 第141章 落入圈套 在邶澜王府的日子还算是安稳,白若娴琢磨着该怎么让风陌涵出城,她回想着初见他时的情景,以及他披风上那只泣血凤凰。 明明是一个接近完美的人,却又隐隐感觉他的身上缺失了什么。 花园中的花,近日都一一盛开,满园花香沁人心脾,引来不少王府中的侍女们驻足。白若娴本不喜欢出去,却被身边的侍女硬拉去了园中。府中的婢女对她毕恭毕敬,虽然王妃之位现在还被丞相的女儿占着,不过看来用不了多久,这个位置就要易主了。 白若娴进入园中,透过繁花,远远看见秦依媣带着孩子在亭园中玩耍。脚步顿在了那里,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从秦依媣的身上,她难得看见了一抹真正的温柔,孩子果然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品性吗?那母子间的幸福,白若娴从未体会过,看着他们一时出神。 身旁的侍女唤了她多声,问道:“姑娘为何不与王妃来往呢?” 侍女是刚进府的,一脸天真烂漫,秦依媣的为人她并不了解,以为像表面那般,待人亲近温和。白若娴没有作声,转身准备离开,却听见远处的秦依媣叫道:“若娴姑娘怎么偏偏要躲着我?” 若是让外人看去,还以为是她白若娴小心眼,与秦依媣争风吃醋,才不作理睬。身子顿了顿,转身时脸上已经有了笑意,她慢步走上前去,道:“王妃说笑了,若娴岂敢躲着你。” 在别人眼中,她们两人何时有过交集,花园中修花草的下人们,目光立刻被吸了过去。 白若娴扫了一眼秦依媣身边的人,除了萧玄烁,身边还多了一位年长的嬷嬷。听说这位嬷嬷是丞相府送来的,专门帮助秦依媣打理生活琐事。 嬷嬷的眼睛,总让白若娴觉得像是老鹰的眼睛,带着凌厉之色。[..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的额头上刻着一条条皱纹,眼角的纹印也很清晰,但丝毫不减她的气势。微厚的嘴唇紧抿着,若是张嘴说话,绝对可以把人教训的无处可藏。 白若娴拢了拢衣服,被她盯的有些不自在。白若娴冰冷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嬷嬷顿了顿,终于微低下头,不再看她。 府中的人见了嬷嬷,大气不敢出一声。花园中,顿时安静了。萧玄烁迷茫地看着四周,不知发生了什么,他咧开嘴对着白若娴‘咯咯’的笑,用断断续续的声音说着什么。 秦依媣抱起萧玄烁,走到白若娴身旁,握住她的手腕,笑道:“湖中的鱼近日可漂亮了,若娴姑娘一起过来赏鱼吧。” 秦依媣的手段不比那些后妃少,白若娴脸上的笑意未到眼底,不留痕迹地将手抽出:“若娴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这次不能陪王妃赏鱼了。” 两人的心思,外人又怎么能会懂。只是当着嬷嬷的面,拒绝了秦依媣,免不了会被嬷嬷视为眼中钉。 白若娴离开的脚步刚踏出,她就站到白若娴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若娴姑娘,何事比王妃还要重要?” 还真是只老狐狸,白若娴在心中冷笑一声,看来丞相府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双手放在身前,直视着正前方,没有看她一眼,冰冷地声音说道:“丞相府的规矩,看来和王府的不一样呢。” 众人皆屏息不敢出声,就连秦依媣也不知道白若娴话中何意,只闻她继续说道:“嬷嬷应学着入乡随俗。竟然入了邶澜王府,嬷嬷还是多学一些府中的规矩吧。” 嬷嬷的脸色顿时黑了,这么多年,还没有哪个女眷胆敢教训自己。就连丞相府的两位小姐,从小到大都要敬她几分。白若娴当着所有人的面,骂她不懂规矩,置王妃的颜面于何地,置丞相府的颜面于何地! 萧玄烁吧唧了几下嘴巴,丝毫不被这紧张的氛围影响,嚷嚷着要下来自己走。然后,跑到白若娴面前,拉着她的衣角,眼中像是闪着小星星,开口说道:“鱼……鱼鱼……” 说完就拉着她往湖走去,白若娴可以对大人疾言厉色,但对于一个孩子,总不能伸手将他推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白若娴也不能弄哭了他,只能顺着他小小的力气,无奈地在他身后跟着。 嬷嬷见着萧玄烁将白若娴引向湖边,眼中闪过一抹寒意。秦依媣不敢在嬷嬷面前造次,毕竟是父亲派来的人,她只能看着她的脸色行事。花园中的侍女各干各的事情,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全然当作没有看见。 湖面散着丝丝凉意,夹杂着花香,给人舒心感。萧玄烁小小的手握住了白若娴的手,白若娴心中一怔,手心中埋着一份软绵绵的温暖。 站在亭园中,萧玄烁个子太低,看不见朱栏后的鱼儿,见白若娴没有推开自己,便嚷嚷着她抱起来看鱼,秦依媣上前想要阻拦,却被嬷嬷一个眼神制止住。 湖中的鱼儿游的格外欢,白若娴犹豫了片刻,半蹲下将萧玄烁抱了起来。奶香味缭绕在鼻间,一时竟然感觉安心。她没有抱过孩子,也不会抱孩子,可小烁儿在她怀中很乖,一点都没有闹腾。 经过嬷嬷身旁时,见她伸出脚想要绊倒自己。顿时知道,秦依媣为什么没有阻拦自己抱玄烁了。心中不由鄙夷,还是和叶离涵一样,是拿孩子不当回事的贱人。 白若娴也不绕开,在嬷嬷脚上重重踩下,还有意在她脚上停留一会儿,然后才走了过去。瞥了嬷嬷一眼,见她眉头皱起,白若娴眼中带着丝笑意。 只是没料到,眨眼的功夫,一道黑影子从身边闪过。闻秦依媣惊恐地叫了一声,白若娴怀中的重量消失了,抬眸时,见萧玄烁落到了黑衣人的怀中。 园中的下人们还没有反应出来怎么回事,白若娴便已提气内力追了过去。 秦依媣吓得倒在了地上,眼中全是泪水,声音有些发抖,但还是对嬷嬷咆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害……” 话未说完,嬷嬷赶忙捂住了她的嘴,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对着观望的下人呵斥道:“若娴姑娘掳走了世子,还不去禀报王爷!” 秦依媣脑海中已经一片空白,身子忍不住发抖,只能任凭着眼泪落下来。她看见嬷嬷要绊倒白若娴,刚想要阻止,便见孩子被人夺了去。她只听嬷嬷说,要帮她除掉白若娴,但没想到会牵连到孩子。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白若娴只顾着追赶,没有来及多想。出了王府,清冷地风吹向她,她渐渐从慌乱中清醒了过来。想起嬷嬷眼中的寒意,以及秦依媣别扭的举动,惊觉这是个圈套。 本来可以就此停下来,但总有一种力量牵引着自己,白若娴没有给自己太多犹豫的时间,还是追了过去。 秦依媣为了除掉自己,竟然不惜用孩子的性命做赌注,好,很好,她以后定将那贱人碎尸万段了! 被人引到了一片竹林之中,除了风声难以听闻其它的响动。白若娴隐约觉得周围有杀气,心中微微一紧,从地上拾起一根竹棍。 感觉身后有人注视着自己,白若娴眼睛微微一转,目光一凛,侧身躲过攻击,转手将竹棍狠狠刺出。刺客的眼角被划出了一条血痕,他捂着左眼,后退了几步,拦在白若娴面前。 不远处,萧玄烁的哭声传来,白若娴防备地看着他,抽出了靴子边的匕首,快速将竹棍挥出,在刺客躲避之时,从他的身边跃了过去。 掳走萧玄烁的人,并不止一个。当她冲进竹林中央时,从天而降十余名黑衣人将她团团围住。有一人踩在两棵高竹之上,拎着萧玄烁,随时准备将他丢下去。 事情并不像白若娴想象的那么简单,看这样子,他们像是真的打算杀了玄烁。 “识趣的话,立刻放了小世子。”白若娴冷然面对着他们。 自是没人愿意听她的命令,齐齐拔出长剑,林中一片萧杀之气。白若娴的一部分精力在萧玄烁身上,他还太过年幼,禁不起什么折腾。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在他们一起想白若娴进攻时,高竹上的黑衣人放开了萧玄烁,任由他往地面掉落。这么高的距离,足以要了一个孩子的性命。 一时间,眼中只剩下了那个小小的身影,不管身边的刀剑向自己袭来,白若娴提起内力,用匕首打偏眼前的剑,脚尖落在剑锋之上,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将即将落地的萧玄烁抱入了怀中。 多把长剑向她刺来,此时白若娴已经没有反攻的余地。任凭那带着寒意的剑刃接近自己,在它划到自己颈处时,剑竟然被收了回去。 随着一阵脚步声传来,黑衣人统统跪到了她面前,说了句:“属下不能再为娘娘效忠!” 一股浓烈的血腥冲破了竹林的清香,所以人血溅当场,白若娴震惊地看着这一切,那句话在她脑中回荡着。转过头时,邶澜王正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 第142章 有意袒护 本来静谧的竹林,此刻却压抑至极,血溅在青竹上,融进泥土中,这场景可让人窒息。白若娴的思绪停顿在这一刻,对上邶澜王的目光,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这一切。 在场的并不止邶澜王一人,还有秦依媣、嬷嬷,以及一批侍卫。在这么多人的目光下,刺客说,属下不能再为娘娘效忠了。所有的罪责,统统推到了她的身上。无法辩解,也没有理由辩解。 白若娴看不清邶澜王的情绪,只见他衣袖间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头,微微颤抖。他对她失望了是吗,心中像是有刀子狠狠的划过,白若娴将怀中的萧玄烁放到地上,让他回到邶澜王身旁。 萧玄烁站在她身旁,拉着她的衣角不愿放开。秦依媣见状,急忙跑了过去,将他紧紧地抱入怀里,满脸泪水。对嬷嬷的恨意全部转到了白若娴身上,若不是她在府中威胁她的地位,她也就不会想到除掉她,也就,不会牵连到烁儿。 将萧玄烁的头埋进自己怀中,不让他看见这肮脏的场景。秦依媣上前掐住白若娴的脖子,一副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样子。白若娴倒也不动,抬起冰冷的眸子看向她,眼中一抹狠意闪过,吓得秦依媣放开了手。 “王爷,她是祁国来的细作,她想杀了我们的孩子!”秦依媣不敢再对白若娴动手了,只好向邶澜王告状,明明知道这是嬷嬷设计陷害白若娴,但她还是要将白若娴往泥潭里推的更深一点。 邶澜王一直都保持着沉默,他从秦依媣身边走过,站在离白若娴不到半米的地方,伸出了手:“过来。” 淡漠的声音中听不出什么,白若娴不知道他是愤怒还是失望,犹豫了许久,还是将手递给了他。邶澜王拉着她,扫了眼在场的人,问道:“是你做的吗?” 白若娴微微一愣,他手心的温暖,告诉她不用担心,她抿了抿唇,半响,回道:“不是。(..info无弹窗广告)” “七日,本王会给若娴姑娘洗白。在此期间谁敢动她,杀无赦!” 若今天面对的是楚澜君,她恐怕早已待在了死牢之中。邶澜王给她的这份信任,在白若娴心湖中激起波澜,从来没有谁,会这般护她周全。 “王爷,这么偏袒若娴姑娘,老奴怕府中人会有异议。”嬷嬷不能容忍白若娴回到王府之中,阴寒的声音想要将白若娴凌迟,她活了这么大把的年龄,还没有除不掉的人。 邶澜王寒冷的目光杀去,紧握着白若娴的手,冷笑道:“本王就是偏袒她,谁敢有异议!?” 嬷嬷的脸顿时失了颜色,本还想要说些什么,当看见他带着杀意的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 这么多年,他一向公私分明,从未见过他袒护谁。而今日,却因为一个女子破了例。 “王爷!”秦依媣心中的怨意加深,明明人证在此,还有什么可查的! “王妃。”邶澜王接过她的话,寒声道:“本王,定会将幕后指使者,碎尸万段!” 不再给他们争议的时间,邶澜王拉着白若娴离开这里,走前看了眼嬷嬷,见她已经面如土色。 “这样做,会人心不服的。” 回王府的路上,这有他们两人。今日所发生的事情,她也有很大的责任,即使,邶澜王秉公办理,她心中也不会有什么怨言的。 “伤了你,岂不是要涨敌人的气势。” “王爷,就真的对若娴没有一点猜疑吗?” “若是有猜疑,我也就不会把你放在身边了。” “可是,这件事的凶手……” “你尽管去查清这件事,过些日子,我请丞相来府中一聚。(..info无弹窗广告)” 白若娴会心一笑,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邶澜王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见她的发髻上还是简单的木簪,眼中有一抹失落。 还是,不愿意接受他吗…… 七日的时间,很短暂。白若娴虽然知道真凶就是嬷嬷,但没办法把她带过审问。嬷嬷每日陪在秦依媣身边,还懂一些武功,若是直接抓过来,定会扰乱府中的太平。 阁中的小侍女给白若娴打水沐浴,见她愁眉不展的样子,上前安慰道:“姑娘就别闹心了,王爷不是答应帮姑娘洗清罪名吗?” 白若娴的性子虽然冷淡,但是对她还是很不错的。初到王府,为人奴婢,什么都不懂,有话也是心直口快地说出来:“那个老嬷嬷实在太坏了,坏人将小世子抓住的时候,她笑的可开心呢。” 回想起那天的情景,侍女还有些心有余悸。白若娴的思绪立刻被拉了回来,她问道:“你见到嬷嬷笑了?对刺客吗?” 离七日的期限越来越近,白若娴和邶澜王都没有什么动作。秦依媣想着,白若娴估计被逼到绝路上了,索性放弃追查真凶了吧。但嬷嬷的警惕心没有降低一点。 傍晚,嬷嬷听从秦依媣的命令,帮她取来换洗的衣服。天空乌云密布,阴沉沉的,雨随时都会下来。嬷嬷捧着衣服,快步往回赶,却听闻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她回过头去,没有见到一个人,心中涌起不安感,转身时,见到一道白影子从眼前闪过。 她杀了不少人,也敢了不少坏事。这种诡异的气氛,说不怕是假的。恐慌使内心的怒火上升,她怒斥道:“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只觉得脖子后阴风阵阵,转身时,看见面脸血的女子对着她笑。 手中的衣服全部掉在了地上,嬷嬷吓的后退了几步,“女鬼”一步步向她走来,伸出手想要掐她的脖子:“嬷嬷,下面好冷,你来陪我吧……” 嬷嬷吓得瘫软在地上,她缓了片刻,渐渐清醒了过来,感觉其中有假。好呀,竟然有人胆敢戏弄她! “女鬼”偏了偏脑袋,看她眼中的恐惧不见了,突然觉得有些不妙,转身就跑。 嬷嬷冷笑一声,今天抓到她,看她不把她活活打死! 跑到一个较偏僻的地方,嬷嬷不能再追下去了,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准确地向“女鬼”砸去。 “女鬼”抱着头,吓得大叫了一声,石头向她天灵盖飞去,若真落到她的头上,那岂不没命了! 一根树枝划破空气,咻的一声将石头击倒在地。“女鬼”倒在地上,差点就哭了出来。身上的白色披风落在地上,怎么看,都像是白若娴阁中的那个小侍女。 嬷嬷惊觉上当了,想要离开时,白若娴手持短剑站在了她的面前。为了避开秦依媣的视线,将她引到暗处来,她可是费了不少力气。 嬷嬷的功夫并不差,可以接下白若娴几招。她抬腿想要踢掉白若娴手中的匕首,却不料被白若娴抓住了脚腕,她猛地用力,嬷嬷重重地摔倒在地。 在她想要起身反抗之时,白若娴将短剑抵在了她的喉咙上:“若娴来请嬷嬷喝杯茶,谈谈心。” 如果,谁在这时候闯进白若娴的偏房,便可以看见绑在红柱上的老嬷。 小侍女将脸上的鸡血擦干净,闻着这血腥味,她吐了吐舌头,想要恶心。白若娴挥弄着手中的短剑,丢给了小侍女,命令道:“把她绳子解开,她要是反抗,你就捅她。” 看着手中亮晃晃的短剑,小侍女将它反握在手中,拿剑的姿势很别扭。她眨着眼睛,懵懂地看着白若娴:“姑娘不是要和嬷嬷谈心吗?” 白若娴紧盯着老嬷,看她怒视自己,她冷冷一笑:“你把她绑着,怎么谈心?” 当老嬷被小侍女从红柱上放下来时,她凌厉出手,掐向侍女的脖子。白若娴将地上的棍捡起,打在老嬷的手上,然后往她手臂上的几个穴道点去,树枝落在她的膝处,重重施力,见她对着自己跪下。 “我今天来教教嬷嬷,下人该怎么对待主子。”白若娴将小侍女推到角落处,免得她受伤。 老嬷趁此机会,想要站起来,双腿再次被白若娴抽了一棍子。白若娴将手中的木棍在她眼前挥了挥,脸上的笑意让人有些发寒。 “我……我可是丞相府的人!”见白若娴真准备动手,老嬷不由慌了,只能搬出丞相来压她。 “可这是邶澜王府!”白若娴冷然说道。手中的木棍将她打得无处可藏。 老嬷每每想动武反抗,便被白若娴一棍子击的没有了力气。她只好抱着自己的头,躲到角落里,活了这么久,她还没有如此落魄过。 老嬷护着头的双手,留下了几条血印子,白若娴下手丝毫不留情,直到打的她无力反抗,她才停下:“终于有了点下人的样子。好了,我们谈谈正事吧。” “你指使他人,伤害世子,陷害我,此事,王妃可知道?” 见嬷嬷许久不回答,白若娴笑看着小侍女:“把我柜子里的那条马鞭拿来。”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把秦依媣说出去。如今,落到白若娴手中,受到奇耻大辱,老嬷的心里满是恨意,趁着白若娴不备之时,扑上前往她的手臂咬去。 第143章 瓮中捉鳖 白若娴侧身夺过她的攻击,一巴掌落在她的脸上,膝往她的腹处一抵,老嬷就痛苦地捂住肚子,倒在地上打滚嚷嚷。 鞭子被小侍女取来,白若娴接过鞭子,在空气中挥了挥,咻咻声格外的清晰。 “没有王爷的命令,你敢动私刑!”老嬷声音发颤,带着浓浓的恐惧。她不断地往后退,白若娴就不断的上前,把她往死角里逼。 “是呀,动私刑,伤痕要是被外人看了去,那就不好了。”在空气中挥动的鞭子终于停下,白若娴的脚步也停下来,她若有所思盯着手中的长鞭,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不过打在某些地方,外人可是看不到。”笑容顿时明媚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白若娴的眼睛也变得有神了。 “你……你想做什么?”老嬷无处可藏,不断挥着双手,怕她手中的鞭子随时落下。 看见她的恐慌,白若娴眼中的得意更浓了。她弯身捡起地上的绳子,走到老嬷身边,一把擒住了她,拖着她的衣领,把她强行拉倒柱子前,让她脸对着红柱,背对着自己。娴熟地将她困了起来,白若娴命令道:“把她的鞋袜脱了。” 小侍女闻言,一刻都不敢耽误,虽然心中畏惧老嬷,但白若娴在身旁给自己壮胆,吞了吞口水,眨巴着眼睛,蹲得远远的,伸手将她的鞋袜拽掉。 “你这个贱人,就不怕王爷……” “抽她!” 不给她怒骂的时间,小侍女就伸手给了她一个耳光,老嬷如鹰的眸子狠狠瞪了她一眼,小侍女吓得瘫坐在地上,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白若娴走上前,掐住老嬷的下巴,伸出手在她的眼睛周围勾勒了一圈:“再敢用这种眼神看着主子,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你敢!” 再次伸手一个耳光,白若娴看着她的嘴角流出血来,她道:“你看我敢不敢!” 站起身,手上的鞭子抽打在地上,地上立刻出现了一条深印。老嬷惊恐地大叫一声,却未觉得痛意,可在下一刻,脚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她再次惨叫了一声,大脑中一片空白。 白若娴连续挥了几鞭子,老嬷的双脚底上一片血肉模糊。她摇头道:“在这样下去,你的双脚很快就被我废了。你招,还是不招?” 感觉到脚上粘稠一片,一点都不能动弹,老嬷心中只剩下恐惧。她摇着头,哼哼哧哧地说不出话来,脸色已经发青。 白若娴倒也不心急,抬起鞭子再次往她脚底抽了几下,见她混身发颤,也不想将她打死。不知从何处变出来一个瓶子,将其中粉状的东西倒在她脚心上:“嬷嬷流了好多血呢。” 寒冷的语气让老嬷忍不住颤抖,白若娴将瓶子丢到一旁,走到门前,拉进来一只狗,她揉了揉它的脑袋:“阿旺,千万别咬死她。” 老嬷侧着目光,可以看见那只名叫阿旺的狗,他吼叫了一声,扑倒老嬷身旁,伸出长长的舌头,舔她满是血的脚心。 白若娴用手在鼻尖挥了挥,嫌弃地看着这一幕,转身带着小侍女走了出去。 偏殿中,老嬷的惨叫声不断,狗的舌头在她脚上又舔又咬,痒痛一起袭来,在这种痛苦中,她几乎要崩溃。 主阁那边,秦依媣见老嬷迟迟没有回来,便让人去打探消息。得知,人被白若娴捉了去,心立刻慌了起来。万一她将自己招了出来,她在王府中还能有活路吗? 白若娴刚离开不久,秦依媣就找到了偏殿处,她的手中握着一把匕首,透过窗户的缝隙,可以看见老嬷的惨状。她的脚腕处,已经透出了森森白骨。狗吃着她的生肉,满嘴的血,见门打开了,便心满意足地跑了出去。 秦依媣杀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了,看到这一幕,虽心中恶心,但还是保持着镇定。本来是想救老嬷离开,但担心她会将自己供出去,心中一狠,还是杀了她做了断吧。 若是死在了此处,便可以告诉王爷,是白若娴杀了老嬷,到时候,白若娴身上的罪名便有多了一条。 秦依媣轻声走了进去,听见老嬷小声的哼哼着,她站在她的身旁,缓缓蹲下身去,撩开了她脸上凌乱了头发:“嬷嬷,可还好?” 秦依媣感觉心脏快要跳了出来,受了如此大了折磨,很难说她不会出卖自己。老嬷起初还惊恐地嚷嚷,当看清来人是秦依媣后,她老泪纵横:“王妃,你可得为老奴讨回公道呀。” 没有心思想现在该怎么对付白若娴,秦依媣只担心自己是否被出卖,目光紧盯着她,她低声问道:“嬷嬷都告诉白若娴了吗?” 闻她对自己有猜忌,老嬷赶紧摇着头,不断回道:“老奴就算死了,也不会出卖王妃的。” 这句话,让秦依媣顿时松了口起,她长叹一声,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想到,那日是嬷嬷派人掳走的烁儿,心中的怨恨一时涌了上来,她缓缓抽出手中的匕首:“嬷嬷没有说就好,你死后,我会让人给你送很多纸钱去的。” 匕首完全被抽出,明晃晃的刀刃映出秦依媣的眼睛,她将手中的匕首靠近老嬷的脖子。以往,都是她命人让自己的心腹做这些事情,自己动手还是第一次,难免有些害怕和紧张,犹豫着该怎么刺下时,老嬷叫道:“可是王妃你指使我去做这些事情的,任凭那贱人怎么逼供,我都没有招忍,如今你却要杀我。王妃你……” “闭嘴!”秦依媣被她的大吼声吓到,握着匕首的手有些颤抖,但还是用力向老嬷的颈处刺去。 一颗石头飞来,打在她的手腕上。秦依媣手上一痛,酸麻立刻涌了上来,匕首掉在了地上。回头时,看见白若娴站在门前,注视着自己。 “王妃,竟然狠毒到,连自己的孩子都要杀害了。”白若娴走到她身旁,捡起地上的匕首。她已经,等候她多时了。 秦依媣步伐不稳,险些跌倒,她难以维持镇定,摇头说道:“我没有做过!你也没有证据!” 白若娴瞥了眼老嬷,笑道:“证据?她不就是吗?” 匕首已经被白若娴躲了去,秦依媣无法杀死老嬷,她跑到老嬷的身旁,摇着她的手臂,声音中有了些哭腔:“告诉她,我没有做过!我没有!” 老嬷已经被折磨的奄奄一息,不再看她一眼,破钟一样的声音说道:“是你妒忌她,让我陷害她的!” “我没有!!”秦依媣快要崩溃,她后退着,大声叫着,想要否定这个事实。 偏殿的一处角落里,帘子落下,那里曾经是堆放货物的地方,而如今,邶澜王和丞相却出现在这里。 丞相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颤抖,邶澜王面色却毫无波澜。看见两人,秦依媣吓得跪到在地,早已花容失色:“王爷……父亲……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呀。” 邶澜王走到秦依媣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王妃,你还不知错?” 下人将老嬷的身子松开,她瘫软在地上,磕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丞相两鬓发白,脸上刻着时间的印记,眼睛却清明得很。他拢了拢白色的胡须,目光中的凌厉之色像是可以杀死一个人。他没有露出丝毫的情绪,看着秦依媣,如同看着陌生人一般,冷漠的神色几乎让秦依媣绝望。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任凭王爷处置吧。”他直视着前方,藐视一切事物,走到白若娴身旁时,却扫了她一眼。白若娴可以感受到他的寒意,侧目看向他,无所畏惧地一笑。 “念在世子年幼,本王不杀你。”邶澜王对她没有丝毫感情,说这话时,眼中除了杀意别无其它:“你搬到落花阁去住,没有本王的允许,不许踏出房间一步。再则,你品性不端,世子由你抚养,怕迟早会败在你手上。从今日起,世子交给若娴抚养。你,就待着房中思过吧。” 秦依媣摇着头,眼中清泪闪烁,她可以被冷落,但不可以没有玄烁。抱住邶澜王的腿,她重重磕头恳求道:“妾身知错,妾身知错了!但不要带走烁儿,求王爷把烁儿留给我。” 她的孩子,她的宝贝,怎么可以交给自己的仇敌照顾。秦依媣害怕白若娴会伤害他,害怕烁儿会不开心。她的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额上已经有血流出。 白若娴没想到,邶澜王要把萧玄烁交给自己照顾,她想要拒绝,但在这个场面上,也不好开口。看着秦依媣对萧玄烁在乎的模样,心想着是不是自己弄错了,或许,她真的没有想要伤害自己的孩子呢…… 但没有太多心软犹豫的时间,本能的将那一丝怜悯赶走,白若娴只想着一句话,这是她秦依媣的报应! 邶澜王厌倦了秦依媣如此,推开她,命人将她拖下去。至于老嬷,打入牢中,待详细审问后,乱棍打死。 第144章 请他出城 秦依媣虽没有废除王妃之位,但已经在府中失了势。(..info无弹窗广告)所有人都知道,小世子,王府未来的主人,交由白若娴抚养长大。这也就证明了,白若娴今后在府中的地位。 这个孩子,对白若娴来说只能是累赘,她叫来了照看萧玄烁长大的奶娘,在自己住所的不远处,找了间偏房,让奶娘照顾萧玄烁生活。 邶澜王知道白若娴曾有失子之痛,她的心悸之病,多半来源于夭折的孩子。将萧玄烁交给她照顾,想要她的心被孩子温暖起来,将过往的一些伤痛遗忘掉,可还是没有想到,她会如此排斥。 白若娴虽然不待见萧玄烁,但平日里的生活,还是让人将他照顾的很好。她不会因为讨厌秦依媣,就去伤害小世子。 解决掉了秦依媣,将萧玄烁的事情安排下来,白若娴便开始策划起重要的事情。是时候,该去婵州看看了。 “我派人陪你去。”邶澜王的事务也开始繁忙起来,处置了秦依媣,丞相表面不说什么,但心中已经有了不满。为了王府的太平,他不能离开府中,陪同白若娴去那么远的地方。心中始终放心不下,风陌涵那么阴晴不定的性子,不知道又要折腾出什么事情来。 “我自己可以去,王爷放心就好。” 邶澜王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正因为如此,她不能一次又一次的给他带来麻烦。告诉了邶澜王自己的去向,第二日便离了王府。 看着这般坚强的她,邶澜王不知道是好是坏,他不想再让她像以前活的那么累。 传来邬蜀月,让她紧跟着白若娴,别让她发生什么意外。 邬蜀月也不躲着白若娴,追上她以后,两人便一起赶往婵州。一路上,白若娴的话很少,邬蜀月也不知该和她说些什么,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虽然已经入春,但婵州还是要冷很多,白若娴跟着记忆的道路,向宫城走去。也有会迷失道路的时候,但邬蜀月的辩路能力很强,总是可以指出正确的路。 宫城的天气,已经超乎了白若娴的想象。雪,竟然还在下着雪。邬蜀月看着高大的城门,眉头微微一蹙,却很快舒展开。她的样子不像是震惊,眼中的情绪捉摸不透。 白若娴掩下眼中的震惊之色,瞥了邬蜀月一眼,没有多说一句话。下了马,便直接那剑刺向城门。 “你做什么?”邬蜀月慌乱地跑到她的面前,想要阻止。 “你觉得,敲门,会有人开吗?”白若娴的语气淡然至极,说话间,手中的剑已经刺到了城门上。 顿时,万箭齐发,白若娴将邬蜀月往前推了一把,她躲避过如雨的暗箭,让邬蜀月直面那些威胁,逼得她无处可躲。 白若娴从来不会做牺牲同伴的事情,可偏偏今日却将她推了出去。在箭射向邬蜀月的时候,城门大开,所有的毒箭落在了地上,邬蜀月倒吸了一口凉气,险些丧命。 一袭白衣站在城墙之上,冷冷地俯视着两人:“不想活了吗?” 想起刚刚的惊险,邬蜀月就心有余悸,多少有些生气,但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她看向城墙之上的人,一时失了神,却又很快恢复常态,将目光落到其它处。 没有给邬蜀月任何解释,白若娴从她身后走了出来,抬起头对着高高在上的风陌涵,她笑靥如花:“城主,不下来迎接?” 风陌涵的目光在两人的身上扫了一下,看了眼远方,见无人跟来,他脸上的冰冷渐渐瓦解,他回以白若娴那万年不变的笑:“本殿为什么要迎接你?” 邬蜀月后退了一步,牵起马缰,将马拉到树前栓了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宫城不让进马,这是规矩。上次,叶离涵骑着马进入宫城,马还未出的了城门,便死在了城中。 也许是为了掩饰对白若娴的一抹怒意,她低着眉,站在白若娴的身后,一声都没有哼。 气氛说不好是诡异还是压抑,白若娴也不怕在遇到暗箭,上前将长剑从城门中拔出。风陌涵不明她想要做什么,却见白若娴突然转身对着自己,内体一提,飞跃到城门之上。 这宫城哪能说进就进?风陌涵自然不肯如白若娴所愿,从一旁抽出弓箭,向她射去。白若娴轻巧地躲过,像是和他玩游戏般,躲来躲去。 箭终有用完的时候,白若娴手中的长剑却没有丝毫放松,在风陌涵手中多了一片落叶时,白若娴迎着风上前,将剑刺向他的眉心。 “若娴!”邬蜀月惊恐地叫道,眼中满是慌乱。 落叶已飞到白若娴喉咙处,若是她不躲,恐怕要血溅当场。不过,她偏偏就没有躲,手中的剑在接触到风陌涵眉心的那一刻,她停了下来。而那篇落叶,也随着一股掌风化成了灰烬。 两人都没有伤害彼此的意思,风陌涵不屑地看着这个随时都可以被自己捏死的女子,左手一挥,一把桃花扇出现在他的手中,他挥着扇子,摇头笑道:“还真有不怕死的。” 白若娴平安地落到宫墙之上,她将剑收起,从高处看着婵州,不知为何,感觉一片荒凉。身旁有冷冷的风吹来,白若娴穿的本就单薄,不由打了个冷颤,她回头,见风陌涵手中的扇子还在挥动着:“你也不怕冻死。” 风陌涵将扇子往手中一打,完美地合上它:“已经是春天了,本殿,很热。” 满天的雪还在飘着,白若娴干笑了一声,不知他脑子中装的都是什么。 将她引领着往城中进,邬蜀月抬头看着城墙上的两人,目光有些不自然。她感觉自己还因为白若娴的自私而生气,苦笑了一下,何时变得这么小心眼了。 白若娴看着她失落地转过身去,也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而风陌涵,遗忘了宫城外还有一名女子,白若娴没有提起,他也就没有让人开城门,放邬蜀月进来。 “是觉得本殿上次没有烧死你,所以,你要过来送死吗?”风陌涵一路上对她都恶言相向。 “我想请你出城,帮助邶澜王。”白若娴倒也不介意,好在她适应力很强,他时而温和时而恶毒,这么阴晴不定的性子,跟他接触几个时辰,也就习惯了。 风陌涵的步子顿时停下来了,他的头发今日全部束起,如墨的发丝带着光泽,头上的孔雀翎被换下,镶嵌着红玉的宝冠,晶莹到似乎可以将雪映下来。他披着一件白色的披风,衣服上的主题永远都是凤凰。 他看向白若娴,嘴角的笑意有片刻凝固,他纤细漂亮的手指勾起白若娴的下巴:“怎么请我出城?白丫头是想要献身吗?” 白若娴盯着他的眼睛,呆了一会儿。明明很漂亮的眸子,怎么就那么空洞呢?风陌涵的身上带着仙气,不知是不是他太脱俗了,所以,一点人气都没有。 “每日待在这寒冷的宫中,这么多年,也该腻了。”白若娴没有风陌涵那么多玩笑,她很认真地回答他,对于他轻挑的话语,她也没有怒意。 耳旁,传来了他的笑声,空灵的笑声回荡在雪地中。风陌涵像是听到了一个好玩的笑话,许久才停住笑:“我本生在雪中,何来厌倦之谈?” 白若娴和他并肩走着,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瞥了眼他衣服上的凤凰,凤凰的眼睛中总是带着血色:“和我一起去看看楚国的春天吧,还有——南楚公主。” 空气在这一刻像是不流通了,两人都屏住了呼吸声,风陌涵愣了片刻,他从未沉默过这么久,许久,他看向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了,冰冷也没有了,毫无情绪的他,像是一个木偶一样:“我不知道你再说什么。没事的话,赶紧离开吧。” 他快步往前走着,白若娴对着他的背影,低声说道:“我最开始只是猜测,没想到,你们真的是旧相识。” 白若娴总觉得那滴血泪似乎在哪里见过,后来想想,隐隐约约就想到了邬蜀月的蝶腾。似乎,只是似乎从那里见过。最初,本没有将这两样物品联系起来。可是那日,她在宫城中受伤,邬蜀月竟然出现在了宫城外,要知道,这个地方极其隐秘,即使来过几次的人,没有指引也是无法靠近宫城的。 再然后,她和邬蜀月来这里,邬蜀月像是来过很多次,每条道路,她都极其的熟悉。到底是和风陌涵有什么样的关系,才能对这里了如指掌。就连城门上有暗器,她都知道。 白若娴可以洞悉邬蜀月的心思,于是,她把她推入危险之中,一项不管俗世的风陌涵,竟然会出手相救…… 还有很多处细节,白若娴想起来,便觉得两人的关系很可疑。只是想打探风陌涵一下,却没想到,他真的会做出反应。 宫城里还是有阳光的,太阳藏在层层云朵后,样子很朦胧。雪还在下,只是比几个月前小了很多,但这里的寒冷,却有增无减。风陌涵终于有了丝情绪,他微微侧首:“不要以为,我不会杀你。” 第145章 有意落网 “你真的,不打算见她了吗?”白若娴已经肯定了心中的想法,两人间,定有什么纠葛。(..info无弹窗广告) 也不知他都是从哪来的落叶,话音刚落,一片叶子就划过了白若娴的脸颊,她的脸上留下了一道红印,没有出血。但如此凌厉的招式,已经告知了白若娴,他的怒意。 邬蜀月在宫城外踱来踱去,这里的天气太过寒冷,她对着手心呼了口热气,实在冻得不行。她停在了一棵枯树下,旁边是马儿,缓缓蹲下身子,看着将她阻拦在外的城墙,难以言说心中是什么样的滋味。 寒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也不愿意撩开眼前的碎发,美丽的杏眼盯着一处发呆,像是随时都可以随风而去。 白若娴被人送出宫城,风陌涵走了一圈,还是回到了城墙之上。他看着城墙下的女子,有些出神,若是白若娴此时在这里,便可发现,他的眼中终于映下一个影子。 宫门打开,白若娴走到了城外,见邬蜀月一人呆在冷风中,一时有些内疚。她上前,牵起了她的手:“我们回去吧。” 邬蜀月诧异地抬起头,见白若娴有些无奈,心中所有复杂的情绪烟消云散,她问道:“他……不愿意出来吗?” 虽然不知道两人间发生过什么,白若娴可以感觉到,风陌涵那种性子,都是因为邬蜀月造成的。她苦笑一下,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声,牵起马儿跨到它的身上:“我们回去吧。” 邬蜀月骑上马,转身看向宫城,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了一起。对视的时间很短簪,风陌涵留给她的,只有一抹冷漠。他不再看她,只留给了她一个背影。 雪花美得动人,竟也有了想要接住它的冲动。风陌涵伸出手去,在刚接触到它的那一刻,它便匆匆融化了。 每次来到婵州,似乎都要闹腾些事出来,估计这个地方和白若娴相生相克,总会让她陷入危险之中。 离开了宫城不久,白若娴和邬蜀月找了个地方,休息片刻。婵州城内不似宫城,到了中午,这里的太阳很暖,也有很多的花儿盛开。 “明明都在一个地方,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白若娴一手支撑着头,观望着周围的景物,再想想那满城的大雪,心中带着好奇。 邬蜀月有些失魂落魄,没有听清白若娴说什么,只是轻应了一声,然后又沉默起来。 她们坐在树林中,这里人烟稀少,风景很美,可以给人一个安静的休息之地。 不过,这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气氛中有些不安,白若娴饮一口水,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你说,怎么就有人,喜欢躲在暗处呢?” 邬蜀月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立刻回过神来,握住自己的剑,站起身看向四周。白若娴也懒懒地站了起来,一副倦倦的样子。 树林间有异动,可以听闻拔剑的声音,白若娴已经遇到太多次刺杀了,丝毫不担心这次对付不了敌人。 几只毒箭射了过来,目标直对白若娴。白若娴倾身躲过,手中剑鞘一挥,将箭击倒在地。 比起剑,邬蜀月更会使针。感觉身后的树上有人注视着自己,她银针一出,射向树上的人,听闻一声闷哼,回首看去时,树上已经没有了人影。 她们背对着背,注意着周围的事物,不让敌人有可乘之机。林中半响没了动静,除了风带起落叶,再也没有其它的异样。 多日的路程,已经让人很疲惫了。树林中恢复了刚刚的安静,白若娴松了口气,有些疲倦地将剑收回,有落叶落到她的头发上,她的手顿了一下,目光有片刻出神,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为了躲开不必要的麻烦,两人骑上马,准备立刻启程。白若娴抬起头看向上空,回首时,目光自然地从邬蜀月身上扫过,她似乎在想着什么,有些心不在焉。 “我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马儿还没有走几步,邬蜀月就拉住了缰绳,眼中满是警惕。 “一些贼人罢了,何必放在心上。”刚刚的事情,就全当游戏了。 林中的落叶将地面掩住,铺了长长的一条道路。白若娴骑着马走的很慢,表面上像是在想着该走哪条路。她的手紧握着缰绳,若是邬蜀月细心一点,可以发现她的手有些发白。 春天,哪里来的那么多落叶。白若娴在心中叹息了一声,到底是谁,要设下天罗地捕捉她?落叶之下,估计是陷阱重重,一不小心,便中了敌人的奸计。 可白若娴并没有打算戳破着一切,她让邬蜀月走在前面,自己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突然听闻,邬蜀月的马儿嘶鸣了一声,然后发狂地想要往前跑。邬蜀月快速拉住它,抚摸着它的鬓毛,然后跳下马查看。 马蹄被擒兽夹咬住,一时无法走动。白若娴和她保持着一段距离,没有上前。马儿受伤,就要耽误行程。邬蜀月暂且放下了警惕心,叫着白若娴,让她过来帮帮忙。 “一匹马而已,不要了。”白若娴看着四周,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都快速的捕捉起来。 两人很难好好地从这里走出去了,白若娴也没有打算将身边的危险转告邬蜀月。邬蜀月不愿丢下她的马儿,拿匕首将擒兽夹撬开。在将要成功时,一支箭射向她,邬蜀月下意识地轻呼一声,快速躲避过攻击,箭锋擦过她的脸颊,血丝从细细的伤痕中渗出。 心中的怒意立刻就升了上来,这次行程,白若娴未免也太过自私。不愿帮助她就算了,就连有危险,也不告诉她一声。 “你若是不喜欢我,赶我走便是!”邬蜀月愤怒地将擒兽夹丢在地上,她擦去脸上的血痕,轻轻喘息着,瞪了白若娴一眼,便牵着马继续往前走着。 看着她发怒,白若娴一句解释都没有,她越走越远,她则慢腾腾地跟在她后面,不久便听闻了一声惨叫。 敌人设下这么多陷阱,就自然不想杀她,白若娴将邬蜀月往陷阱里推,便认定了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马蹄的速度终于加快了一些,白若娴走上前去查看,发现马儿跌进深洞中,受了伤无法跃出来。 邬蜀月则被困在了大之中,挣扎着难以出来,她不知是生气还是委屈,冲着白若娴大叫道:“你……你是故意。” 白若娴确实是故意的,也没有打算将她救出来,她就站在她身旁,任由着邬蜀月怎么叫喊,她都不搭理。不过一会,树林深处,传来一阵阵脚步声。 她做了一个人邬蜀月震惊的举动,下了马,放下剑,束手就擒了。 邬蜀月愣愣地盯着她,脸上的神情都凝固了。她们,就这样被人生擒了? 被人关在一间破旧的屋子里,双手都被捆绑住,外边有人看守着,想逃出去都难。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邬蜀月恨恨地问道,目光想要将白若娴活剥了。 破旧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几名蓝衣护卫挡在门前,他们让开一条道路,等待主人通过。 邬蜀月想着该怎么把他们杀掉,绳子已经将要被她挣脱开,在她准备起身攻向他们时,白若娴一下按住了她:“别着急。” 白若娴一手握着绳子,一手拉住了邬蜀月的手,也不知,她是何时将绳子解开的。邬蜀月看了她片刻,越发不明白她的心思。 随着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传入,白若娴抬起了头,她认得他,虽只有一面之缘,他的尊颜白若娴可不敢忘记。 丞相背负双手,清明的眸子扫过两人,威严像是从骨子里发出来的,眼神都可以震慑住人。 他示意护卫退下,关上房门,屋中又有些昏暗了。 “老夫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叫,白若娴。”他终于开口了。 白若娴并不是没有紧张,她不仅紧张,甚至有些畏惧这个老人。她的演技很好,站起身子,将手上的绳子丢在地上,笑对着丞相:“丞相大费周折地带我来,该不会就是为了,调查我的身份吧?” 她前进了一步,目光直视着他,将微微发颤的手藏进衣袖中。 见她已经解开了身上的绳子,丞相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他从她身边走过,透过破旧的窗看向外边,气势与这里格格不入:“老夫会让人在祁国,给你安排新的生活。你识趣的话,就离开邶澜王,再也不要来到楚国。” 听他的语气,像是已经完全了解到了她的身份。 “丞相可以直接除了我,何必要花费这么多心思。”白若娴回道。 若真想赶她走,怕是在林中,他就已经动手除掉她呢。白若娴继续说道:“丞相不杀我,应该还有其它的目的吧。” 血洗朝堂之人,怎么可能心气平和地过来跟她谈判。丞相在心里冷笑一声,看来这个丫头并不笨。若是她答应了离开楚国,他会立刻让人杀了她,一个连别人心思都不懂得猜测的人,留在身旁何用之有。 第146章 放火烧屋 “若娴姑娘,你若是愿为老夫效劳,将来,定会给你一个比王妃还要高的地位。”用权利来征服一个人,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白若娴上到将军之职,下到皇妃之位,什么繁华没有看过,又怎会受到他的利诱。 “若娴愚笨,还请丞相明说。”她一个祁国来的废妃,能帮得了他什么?白若娴需要知道他的计划。 丞相微眯了眯眼睛,看着白若娴清澈的眸子,眼中没有丝毫对权利的渴望。但这个办法不行,总还有其它的方法,毕竟只是个女子,软硬皆施,总会有臣服的时候。 “姑娘如果愿意监控邶澜王……”他的女儿实在不争气,整日在府中争风吃醋,这么多年来,也没有给他回报一个有用的信息。 “我若是,不答应呢?”白若娴本就无心帮他。当日秦依媣被罚,身为人父他却不管不顾,可见是多么的心狠,对女儿都可如此,更何况是对她这个陌生人。 再则,她绝对不允许别人伤害邶澜王丝毫。看见丞相眼中有了怒意,白若娴坚定的样子还是没有变,纵使心中有些畏惧他,但也不会因为害怕而屈服。 “忘记告诉若娴姑娘了,屋外已经撒了油,只差一把火,这间房子就要消失了。”他眼中的狠意很明显,他身旁的绊脚石,要么成为他的垫脚石被他所用,要么就铲除掉减少一个祸害。 邬蜀月听着两人的对话,知道白若娴的心思是不可能改变的。但只要丞相离开这里,屋子就会立刻起火,到时候她们插翅难飞。 手上的绳子已经被她完全解开,邬蜀月的银针已经所剩不多,若是射不中他,那真要命丧黄泉了。 “丞相是觉得,若娴不敢对你动手吗?”白若娴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地是一抹冷狠。 她的坚定,让丞相知道,多说也无用。费尽心思抓来的她,却无法将她收入麾下。心中自然不甘,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时,一根银针飞过。 丞相闪躲不及,银针射到他的手腕上,伤不了他的性命。邬蜀月拉起白若娴,转而向房门处跑去。 丞相叹息一声,将手上的银针拔出,也没有追过去。在她们打开房门的时候,外边站在数十名蓝衣护卫,手中的剑一起拔出。 身前是多名护卫,身后是丞相。白若娴心中一狠,转身想要擒住丞相,但丞相的武功已经高出了自己的想象。 多年以前,他陪先帝战驰沙场,楚国的一大片土地,可都是他踩着敌人的鲜血得来的。那时候,他众人眼中的英雄,天下难寻敌手。 白若娴纵使武功不差,但与丞相相比起来,就弱了很多。仅仅几招,便将她制服。白若娴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身上散架似的疼痛。 邬蜀月数针齐发,都被他一一躲过,一掌拍到她的心口出,只觉得喉咙有腥甜涌上,张嘴吐了口鲜血,险些昏厥。 怎么都没有料到,这两个女子竟然敢偷袭自己,这么多年,已经没有人敢跟他动手了。像是遇到了一件奇事,丞相仰天大笑,出了房门,让人将门上锁,一把火点燃了屋子。 很快,浓烈的烟便流尽屋子里,白若娴抚着墙壁站起来,通过墙壁可以感受到火的温度。空气越来越浑浊,本想从窗户逃出,却没有想到,窗上也被顶上的木板。 屋中没有水,反而有一地的干草,火势蔓延的很快,不过一会儿便可以看见火光。 烟气冲进眼睛里,眼睛传来疼痛,景象变得一片模糊。邬蜀月受了内伤,经不起这么折腾,她弯身剧烈地咳嗽着,时而会咳出几口血来。.info 空气渐渐稀薄,两人难以呼吸,邬蜀月推着白若娴,艰难说道:“你快想办法逃出去,不要管我了。” 屋子的有些地方开始倒塌,白若娴有点后悔这么莽撞了,早知道,就该在树林和他们决一死战。看着屋内的火势越来越大,她眼前一黑,有点绝望了。莫非,自己真的算错了?风陌涵那个衣冠禽兽,还真想看着她们被活活烧死! 当燃着火的屋檐开始崩塌时,白若娴护住了邬蜀月的身子,腰上传来一阵疼痛,她没有哼声,将砸在身上的木桩推开。邬蜀月已经奄奄一息了,眼看着房檐要完全崩塌,白若娴心中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难道,真的要葬身于此?…… 突然感觉有冷风吹来,白若娴大喘了口气,面色苍白,额头上满是汗水。 风陌涵冲进火屋内,淡漠地看了她们一会,在有东西砸向白若娴的脑袋时,他挥手击出一颗石子,将那些危险推了过去。 他伸手将两人抱住,好在白若娴还算清醒,待他开了一条路后,提起内力一跃而出。 外边丞相的人还在守着,不知道从何处冒出一个男子来。风陌涵的眼神冷到了冰点,看着他们身上带着萧杀之气:“胆敢在我婵州城放肆!” 白若娴将邬蜀月接了过去,拖着她的身子,躲在不远处观望着。这里的树多,树叶也就多,伸手之处,全部都可以被风陌涵用作武器。 蓝衣护卫见他没有兵器,立刻有人上去想要将他制服,却不料风陌涵身子一转,手在空气中划过,指尖接触到蓝衣护卫的颈处,有血珠溅起。接近他的人砰然倒地,风陌涵食指与中指之间的落叶上,粘上了一抹血色。 他傲视着眼前的人,手上的落叶没有松开。好在丞相已经离开,不然看见这一幕,该会愤怒到怎样的地步。他定定地站在那里,摇头鄙夷地看着他们:“谁还想过来?” 白若娴被他几次用落叶攻击,但都没有伤害到她。而今日,看他出手杀人,不由呆在了那里。眨了眨眼睛,一时没有了动作。直到邬蜀月轻哼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 只是一会的功夫,那群蓝衣护卫逃得逃、死得死。风陌涵走到白若娴面前,一手将她提了起来,恨恨地说道:“你呢?你也不想活了是不是?” 她竟然拿自己和邬蜀月的性命,来引他出城。该死的丫头,风陌涵在心中怒骂一句,现在恨不得将白若娴一把掐死。 白若娴知道他真的生气了,将扯着她衣领的手推开,见他想要拧死自己的模样,她后退了一步,瞥了眼邬蜀月,说道:“她快死了。” 风陌涵像是被泼了水,没有怒火了,只剩下一脸的冷漠:“和我无关。” 和你无关,你还过来。白若娴白了他一眼,在邬蜀月身边缓缓蹲下,拉过她的手腕,手指放在她的脉搏之上,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对着风陌涵说道:“受了内伤,五脏六腑被丞相那老狐狸给伤到了,估计,快要死了。” 她只会分辨常人和病人的脉象而已,哪里知道她受了多重的伤,为了留住风陌涵的脚步,故意往严重的地方说。 风陌涵本来打算要走,听闻此话,冷冷地瞪了她一眼:“对于那些爱说谎的人,本殿喜欢将她的舌头拔出来。” 话虽如此说,但步子是迈不出去了。白若娴心中已经有了点胜算,她站起身,将邬蜀月一个人丢在地上:“我要回去找王爷了,至于她,你要是不要的话,就让她死在这吧。” 风陌涵看着白若娴离开的背影,怒极反笑,她真的没心没肺是吗?他若是邶澜王,一定要将这个心狠的丫头拖出去打一顿。 他始终没有看邬蜀月一眼,现在也不打算管她。顿了顿身子,抬起脚步就往回城的方向走,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心中焦虑的不行。风陌涵讨厌极了这种感觉,想象着邬蜀月惨死路边的景象,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立刻赶回她的身边。 邬蜀月躺在丛林间,嘴角带着些血,面色苍白如纸,完全没有了生气。风陌涵上前将她抱进怀里,伸手点下了她身上的几个穴道,护住了她的心脉。 怀中的一抹温暖,让他久久难以适应。邬蜀月的气息,对他来说早已经陌生了。或许,感觉到身旁有人,邬蜀月的手,不自觉地拉住了他的衣袖。她有些冷,风陌涵的怀抱偏偏给了她安心感。 宫城里的气候太过寒冷,带她回去没有好处。风陌涵犹豫了许久,看向远方,白若娴的身影早已经消失了。他冷冷地哼了一声,将邬蜀月的身子抱起,打算带她回楚国。 至于白若娴,他早当初,怎么就没把她烧死! 白若娴的速度不算快,像是在有意等待着两人。她其实只有七分的把握,相信风陌涵会救下邬蜀月。但心中,始终是不安的,若真的出来什么事情,可该怎么办才好。 想了许久,白若娴还是调转马蹄,想要回到邬蜀月的地方,可转身走了没多久,便见风陌涵骑着白马,怀中拥抱着邬蜀月,赶了过来。 白若娴在心中一笑,站在原地等着两人,风陌涵则黑着脸看她。 “城主可还好?” “我会让邶澜王打死你的。” …… 第147章 皇帝暴毙 三人一同回到邶澜王府,却见无人出来迎接。(..info无弹窗广告)感觉气氛有些压抑,敲门敲了许久,终于听见了开门声,老管家突然苍老了很多岁。 府中不见一个下人走动,院中的花花草草都被拔掉,地上还有碎片和血迹。 “出了什么事情?”白若娴心中强烈的预感,邶澜王有难。她走进府中,面色渐渐变得难看,这里像是被人查抄过,一片混乱。 “丞相派人查抄邶澜王府,王爷,被关进了牢中。”老管家身子颤巍巍,扑通一声跪倒在白若娴面前,磕头恳求道:“姑娘一定要救救王爷。” 空气中带着淡淡的血腥味,白若娴心中一紧,拉起管家问道:“有谁受伤了?” “府中死了十人,尸体已经被拉出去了。王爷上了早朝,就再也没有回来。”管家老泪纵横,府中的人死在他的眼前,他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那群恶人打砸这里。 白若娴的脸色顿时苍白了,她抚摸着冰冷的红柱,强行让自己镇定。 邬蜀月听闻是丞相派的人来了,心头涌上怒意。她走上前,拉住白若娴,安慰道:“别担心,我们一起想办法。” 没有想到,丞相会这么着急除掉邶澜王。白若娴松开邬蜀月的手,眉头紧蹙,往主阁走去。 小世子在这次查抄中,受到了惊吓。白若娴在他的住处,增加了一些保护的人,不能再让他受到什么伤害了,不然,她就没办法给邶澜王交代了。 丞相给邶澜王的罪名是勾结婵州城主,与祁国人联系密切,企图叛乱。白若娴埋怨自己太不用心,去婵州的时候暴露了踪迹,才导致王府陷入危难。至于与祁国人联系密切,那个祁国人,指的也就是自己吧。(..info好看的小说) 头一次感觉,她的存在给别人增加了负担。回到了阁房,白若娴拿出邶澜王送她的那只簪子,想起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无论如何,她都要将他安全救出来。 风陌涵暂时居住在王府中,也不担心丞相会突然袭击。他和邬蜀月的关系并没有缓和太多,两人像是陌生人一样,见到了就擦肩而过。 傍晚的时候,老管家带来消息,说七日后,将邶澜王处于车裂之刑。 想要帮他洗罪,怕是不可能了,白若娴焦急地房中走来走去,屋中一片昏暗,她只感觉心乱如麻,想要躲藏在黑暗中,理清这一切。 实在不行,就劫狱造反吧。邬蜀月做好了随时向丞相开战的准备,而风陌涵,虽然留在了府中,却没有帮助他们的意思。 入夜,白若娴来到风陌涵住处,向他请求帮忙救出邶澜王。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冷眼看着她,不为所动。 风陌涵做为一城城主,势力不弱,若是与邬蜀月联合起来,定能将丞相赶下台。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便是。”白若娴的声音满是哀求了,邶澜王在她心中的地位,已经渐渐超出了她的想象。她不能看到他受到伤害,她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会陪在他身边的。 这一晚,白若娴跪在了风陌涵的屋外。她很久没有向别人低头过了,只要他肯答应,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会去做。 屋外的花开的格外漂亮,大团大团的拥簇在一起,像雪球一样,挂在树枝上的每一个角落。白若娴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接住树上掉下来的一朵花,愣愣出神。 那时候,梅花还没有盛开。于是,他就摘下来了一朵,放在她的手心上,温暖就让它渐渐盛开了。白若娴突然发现,人的心也可以像花一样,总有一天会对一个人开放。 一直到黎明,白若娴像雕塑一样跪在树下。风陌涵透过窗户,看着她的憔悴之色,想起那日楚澜君将剑刺向她的情景,他无奈地收回了目光。到底,还是没有答应她的请求。 白若娴起了身,花儿掉在地上,她转身离开。一切因她而起,就该让她自己去解决。小皇帝一日不死,老狐狸就一日不能展现出对皇位的野心。 他不是想要皇位吗?她白若娴成全他!皇帝一死,朝堂动荡,到时候,看他该如何坐到皇位之上。 将小世子托付给了邬蜀月,白若娴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计划。她带上剑,一人进了皇宫。 皇宫自然不是那么容易进的,白若娴仔细地研究了一下皇宫的地形。她翻越墙头,躲到一个角落处,周围,到处都是巡逻的侍卫。 趁着换班,侍卫稍微有些松懈时,她溜进前朝,打晕了一个小太监,换上一身太监服,拿着腰牌低调地在皇宫行走。 小皇帝住在太康殿,平日里由太后照顾着。白若娴找到太康殿并不容易,几次险些被人抓住露了陷。好在她在皇宫中生活过多年,知道下人该是怎样的态度,又该怎样应付那些侍卫。 太康殿看守的人并不算多,白若娴可以听见小皇子的哭声。正值中午,守宫的宫人昏昏欲睡,侍卫的警惕性也少了很多。白若娴翻窗而入,躲在纱幔后,看着床上睡的并不安稳的小皇帝。 还只是个嗷嗷待哺的孩子罢了,白若娴的身子顿在纱幔后,心中有些犹豫。她这辈子最恨的一种人,就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去伤害无辜的孩子。小皇帝的生母已死,丞相随时都会动手除掉他,他已经很可怜了。 可是转念想起邶澜王的处境,她又不得不狠下心。 她将殿内的宫人打昏过去,走到小皇帝身旁,看着他漂亮的面孔,白若娴感觉自己的手有些颤抖。 白若娴出了宫殿,面色有些难看。刚离开太康殿不久,就有人追了上来。 太后去太康殿时,发现侍女被打晕,立刻派人的追查刺客。 看着先围上来的几名侍卫,白若娴没有抽出长剑,只是躲避他们的攻击,然后用剑鞘打晕了他们。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多,白若娴恢复冷静,快速从皇宫中逃出去。 入夜以后,皇宫中传来了小皇帝暴毙的消息,此消息一出,朝堂众臣皆混乱了。邶澜王现在是唯一有资格登基为帝的人,但六日后很快就要处以极刑。皇位,一时竟无人继承。 不过,小皇子的死,与白若娴无关,她无法违背自己的本性,将一个小小的生命扼杀。皇子的死讯,还没有传到白若娴的耳朵里,此时,她正藏在牢房外,想着该怎么解救出邶澜王。 阴冷的牢房中,月光洒了进来,邶澜王盘腿坐在牢房一侧,双手放在膝盖上,闭目养神。对于即将到来的刑罚,没有放在心上,他和以往一样的淡然。 这里是楚国的死牢,犯人并不多,白若娴用石头击打每间牢房的墙壁,希望可以听到邶澜王的声音。 沉闷的咚咚声传来,邶澜王睁开了眼睛,面具的棱角映着冷月的光芒。敲击墙壁的声音很有规律,邶澜王可以感觉到是有人有意所为。他看了看四周,见无人,于是手放在嘴边,轻咳了几声。 “王爷。”白若娴可以听出他的声音,心中一喜。 “若娴?”邶澜王的神经立刻绷紧,死牢外巡逻的侍卫很多,她若是被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他立刻起身,看着牢中唯一的一扇窗户,不知道该怎样将白若娴赶走才好:“我没有事情,你快点离开这里。” 是命令的语气,相处了这么久,他第一次命令她。白若娴的手放在墙壁上,倾耳听着他的话。不远处有脚步声,白若娴抽出短剑,没有回答邶澜王的话。 黑色的面纱遮挡住白若娴的脸,她的身后已经没有退路,只能从正面突破了。好在走来的是几名狱卒,白若娴在他们叫出声前,手中的短剑快速割破他们的喉咙。 邶澜王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随后,听见外边有兵器碰撞的声音。 那几名狱卒刚解决掉,白若娴就被侍卫发现了。警哨吹响,多名侍卫上前围住了她。他们武功不凡,白若娴只能防守,没有反抗的机会。 几把剑同时架到她的脖子上,白若娴倒吸一口凉气,她的手放到心口处,在侍卫准备捆她时,她从衣服中抽出一包药粉,撒在了他们脸上。 这包药本来是准备毒杀小皇帝的,结果小皇帝没毒杀成,反倒用在了这里。 只听身后一阵惨叫,白若娴冲进死牢内,将拦她的狱卒一一杀死。 “若娴。” 外边的打斗声持续了一会,便停了下来,很快,白若娴就出现在了邶澜王的眼前。她的衣服上都是血,脸上也粘上了血迹。 邶澜王目光中带着担忧,白若娴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回道:“我没有受伤。” 她用短剑砍断牢门上的锁,走进牢房中拉住了他的手:“我们离开这里。” 下一刻,邶澜王一把将她拥进了怀中,一支长箭射过白若娴刚刚站在的地方。白若娴险些惊呼出声,她待在他的怀里,那支箭深深埋入了牢房的木桩上。 第148章 血洗死牢 击掌声有规律的响起,丞相从大门走进来,笑看两人:“好一对有情人呀,老夫若不成全,那便是老夫的不是了。” 邶澜王将白若娴护到身后,冷然与他相对:“丞相若是识趣,还是放了她。” 两人就这么被他困在了这里,侍卫将这里团团围住,有弓箭手在四周,随时准备放箭。 无论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出路已经被人挡住,即使是正面突击,他们两个人也无法对付这么多人。 “邶澜王府侍妾,白若娴,弑君。立刻拿下!”丞相明知道白若娴的身份,却说成邶澜王的侍妾,是一心想将邶澜王逼到死路。 他不仅知道白若娴来自祁国,就连她与祁国国君的那些事情,他也有了解。只是,若将这些说出,邶澜王的罪名则会变轻。弄不好,楚国还要和祁国来场战争。 既然她那么想待在楚国,那他就给她一个楚国的身份好了。 白若娴想着弑君两字,震惊地看着丞相。小皇帝死了?一切来得太突然,白若娴一时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看来,丞相一直在监视着她的举动。白若娴心中泛起寒意,难怪,她能那么容易进入太康殿。 白若娴摇着头,后退了一步,坚定地回答道:“我没有,我没有弑君。” 这句话在这里,太过苍白无力。丞相咬定了她,即使再多的辩解,也无法洗清罪名。 邶澜王了解白若娴的品行,知道她绝不会去做这种事情。在侍卫想要捉拿白若娴的时候,丞相阻止了他们。 他示意所有的侍卫都后退一步,走近邶澜王,目光在白若娴身上停留了片刻:“老夫知道,王爷是受着妖女勾引,才做出那些不理智的事情。” 一把匕首递给邶澜王,他继续道:“老夫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誓,王爷若是愿意亲手了断了她,那么,王爷就可以立刻无罪回到王府。(..info好看的小说)” 白若娴站在一旁,不知该作何言语。风陌涵不肯帮助他们,邬蜀月也不是丞相的对手。她突然希望邶澜王可以拿起匕首,这样,还能有一条活路。 可是,当邶澜王真的接过匕首时,她的心有些隐隐作痛。 丞相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就是要将邶澜王身边的人,全部都赶尽杀绝。 邶澜王缓缓拔出匕首,对着白若娴,握住了她的手。在所有人以为,他手中的匕首将要刺入白若娴的心脏时,邶澜王将白若娴抱进怀里,手中的匕首挥出,刺向丞相。 这一刀没有刺入他的死穴,却也足以留下重伤。在邶澜王挥出匕首的那一刻,有弓箭手快速反应过来,将羽箭射向两人。 白若娴可以听见利器刺入皮肉的声音,她深吸了一口气,感受到邶澜王的身上用温热涌出。 我会,保护你的。这句誓言,犹如在耳旁,白若娴的眼中盈满泪水,所以的危险都被他抵挡在外。 匕首深深刺入丞相的腹部,丞相颤抖的手捂着伤口,指着两人愤恨说道:“杀了他们!” 邶澜王将背后的箭拔出,他闷哼了一声,丞相的话语刚落,他就将带血的羽箭挥向了他。 同一时间,丞相拔出身旁侍从的长剑,刺进了邶澜王的体内。 “不!!!”白若娴悲痛地大叫道。眼睁睁地看着长剑刺进他的体内,她想用手去护,剑刃从她手心中划过,带着她手上的血,捅入了邶澜王的身体里。 这种绝望感、窒息感,比楚澜君拿剑伤她时,还要猛烈千倍万倍。 她以为,她的心已经死在了楚澜君的剑下。(..info)而今日,她才发现,她的心还是会疼的。 有数支羽箭射过来,白若娴没有躲避,除了邶澜王,她的眼中再也装不下其它了。 就在这时,凌厉的掌风打落将要射向他们的羽箭,风陌涵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他将那把很少出鞘的剑抽了出来,出剑时,许多人血溅当场。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他血洗了死牢。丞相已经被侍卫带着逃走。 邬蜀月很快带人包围了这里,白若娴将小世子交给她时候,她就知道,她定会做出冒险的事情。 邬蜀月进入死牢,走到白若娴身边,白若娴已经满脸泪水,她眼中一片麻木,低低地说了两个字:“救他。” 邶澜王渐渐昏迷,却还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一刻都没有放松过。伤势如此严重,邬蜀月皱了皱眉,求助地看向风陌涵。 楚国暂时不能停留了,王府中的人都发放了银两,送回了家中。秦依媣还被丢在王府中,没人顾及她的死活。 婵州是最好的避难场所,楚国没有人认识风陌涵,也不会将这个血洗死牢的男子,和婵州城主联系到一起。邬蜀月请了最好的大夫,一路上为邶澜王疗伤。 白若娴就一直陪着他,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快马加鞭去了婵州,邶澜王的状况很不好,身上的剑虽被拔出,但伤口在感染。 婵州宫城不缺名医和贵重的药品,那里的大雪变成了小雪,阳光也比上次明媚了一些。 风陌涵坐在屋檐上,吹着冷风,看着远方的场景,半个时辰都没有动。 是邬蜀月求着他,他才陪着她去劫狱的。他曾经立誓不管俗世,可如今,这一切都被打破了。他不仅管了,还把一些人一些事一起带进了着宁静的宫城中。 “你还在生我的气。”邬蜀月踩着梯子走上来,给他带了一坛酒。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为你生气?”风陌涵接过她手中的酒,冷笑了一声,没有正眼看过她。酒被温过了,风陌涵的手顿了顿,但脸上的神色没有变。 邬蜀月眼中闪过一抹失落,她微微一笑,将话题转到其它地方:“这些年,你过的可还好。” 风陌涵拿着酒坛,沉默了许久,他站起身,准备离开:“很好。” 看着他这么躲避自己,邬蜀月的心中有些涩意,她从身旁抓了一把雪,轻轻地揉捏:“邶澜王,伤的很重,他……” “他不会死的。”风陌涵说这话时,心中有些底气不足。他转身飞下屋檐,丢下邬蜀月一个人。 邬蜀月手中的雪球已经成形,一个小小的雪人站在她的手心上,渐渐融化。她看着它,表情有些落寞,对着风陌涵走远的背影,她将雪人砸向他,可是没有砸到,他也没有回头。 丞相命人封了邶澜王府,秦依媣回到丞相府中,地位一落千丈。 不知是谁开始传闻,丞相迫害王侯,冤枉邶澜王,要求重新审理案件。此消息一出,朝廷就乱了套,丞相在养伤期间,听闻这件事情,气的大口吐血。 不顾自己的伤势,便着急赶回朝廷。朝中大臣看着丞相坐在椅子上被人抬过来,一时议论纷纷。皇位无人继承,太后垂帘听政,朝中事务都由丞相处理。萧家的江山,转眼就要成了秦家的,有人心中不服。 朝中的重要职务,几乎都让外戚霸占去了。丞相一出现,把所有的议论声掐断了,于是,又有数名官员无辜被害。在民间,百姓人心惶惶,对丞相的骂声一片。 被发配出去的官员,多是向着邶澜王的,听闻他受了伤,立刻打探他的消息。很多人都猜测他去了婵州,但没有证据证明,也正因如此,丞相无法派人去婵州拿人。 “我婵州,来了一批客人。”风陌涵靠在宝座上,玩弄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眼睛像狼眼一样,似乎可以放出光芒。 “我去杀了他们。”白若娴抱着短剑,冷漠似乎能将人拒之千里。丞相那张老奸巨猾的面孔,夜夜出现在她的梦里,她一定要手刃了那帮狗贼! “白丫头,你紧张什么,我又没说那批人是丞相派来的。”手中的水晶球被他丢到宝座上,他一手撑着头,慵懒地眯着眼睛。 “大多人应该是邶澜王曾经的下属,你准备迎接他们,不许带进宫城。”风陌涵提醒道。 不知白若娴是何时去见的那些大臣,也不知对他们说了些什么,只得知很快白若娴将他们送出了婵州。 楚国,开始散播一个消息:邶澜王已死。丞相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完全被**控制的他,已经来不及思考这个消息的真实性,站在皇位前,说萧家已经后继无人等等。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爬上皇位,外戚们也如他所愿,一致同意丞相称帝。经历了许多波折,终于确定在两个月以后,设登基大典。 邶澜王从昏睡中清醒过来,白若娴趴在他的身边,均匀地呼吸着,已经睡着了。觉得这一场景有些熟悉,他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非常小心,害怕将她吵醒。 这样的景象,在他的梦中出现过很多次,睁开眼睛就可以看见她,是他唯一的心愿。邶澜王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看着她,感觉有些不真切。 白若娴睡的很浅,可以感受到有人在注视自己,她惊醒,抬头时,正对上邶澜王的目光。 第149章 相守一生 他如墨的眼睛中,像是将她的身影嵌了进去,除了她,再也装不下其它。伸出手,将她的碎发撩到耳后,指尖划过她的脸颊。 “若娴。”他低声叫道,声音有些沙哑,但阻挡不住温柔。 白若娴鼻子有些发酸,听闻这一句若娴,险些潸然泪下。她以为,她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日日夜夜陪在他的身旁,无数次祈求他可以平安无事,今日见他醒来,千言万语都只成为了一句:“我在。” 心底的那份空白,渐渐被人填补了,在他身旁,她有从未感受过的踏实。她倾下身子,抱住了他,泪水浸湿了他身上的白纱:“不要再离开我了。” 邶澜王的心悸动了一下,他的手有些麻木,却还是将她拥住。他用指腹拭去她的泪水,身上的不适感随着她的眼泪消失。 邶澜王在床上休养了一个多月,白若娴每日在外奔波,与那些遭受到丞相迫害的大臣联合,打算在登基大典上给他致命一击。 邬蜀月在紧张地做兵力部署,常常能和楚澜清碰上面,但很少再搭理他,两人的关系一直。僵持着。 风陌涵像是一个看客,淡漠地去看这一切,所有的事情与他无关。 傍晚,白若娴处理完事务,陪着邶澜王在宫城中漫步,两人的手牵着一起,在雪地上留下一对对脚印。 白若娴把军中和大臣的事情给他一一讲述清楚,听着他的指示去办事。相处在一起,也没有原来那么多尴尬了,像是生活了好多年的爱人,自然而亲切。 邶澜王的脚步停下来了,他转身对着白若娴,手放在她的肩上,把她头发上的雪花擦去。他凝视着她,眼中带着丝笑意,犹豫了片刻,他问道:“娴儿,做我的妻子好吗?” 这句话,在他心中埋藏了很久,他本想等一切安稳下来,再对她问出这句话。可是,这些日子的相濡以沫,让他再也按捺不住。 白若娴顿了一会,神色渐渐没有了刚刚的轻松,她躲开他的目光,回头看向他们走过的地方,没有应答。 她的身上,曾留下过楚澜君的痕迹,即使忘了过往,但有些事情确实发生过,无法磨灭。邶澜王不介意,可是她会介意,这样的她,该如何安心与他相拥而眠。 邶澜王虽然做好了被她拒绝的准备,但还是难掩失落,他故作不在意地一笑,拉住白若娴的手腕,道:“是我心急了,等安定下来了,再谈论这件事情吧。” 他失落的笑,映在白若娴的心上,内心许久不能平静。两人间的话题终止了,安静地将宫城走了半圈,谁都没有再提及这件事情。 白若娴回到自己的房间,看向窗外飘零的雪,回想着邶澜王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情,她长叹了一声。彻夜不眠,呆呆地注视纱幔,一直到天明。 坐到梳妆台前,铜镜中的她有几分憔悴。白若娴将邶澜王送她的那个簪子取出,手指抚过上面的纹路,不施脂粉的脸上出现一抹笑意。 白若娴开始正视铜镜中的自己,她似乎很久没有给自己妆容过了。女为悦己者容。白若娴拿起眉笔给自己描眉,动作有些生疏,但描出来的黛眉还是很好看。她将自己的长发挽起,发髻上斜插着一支水滴玉石簪。 换上了一件粉色的宫裙,玉带束腰,衣领间就用丝线勾勒出一簇花朵,长长的裙尾曳地,走起路来像是踩在云里。白若娴不知道,此刻心中是欣喜还是紧张,她推开房门,邶澜王已经在门前等候她了。 怎么都没想到,白若娴今日会妆扮的如此美丽,邶澜王愣愣地看了她一会儿,目光落在她头上的玉簪上,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info)冰冷的面具难以遮挡住他的欢喜,他笑出声,拉住了她的手:“娴儿,你……我……。” 他竟也有了语无伦次的时候,白若娴微微一笑,上前牵住了他的手,脸上有些羞云:“你我,要相守一辈子了。” 宫城从来没有向今天这么温暖过,风陌涵感觉城中的气氛有些不对,见到白若娴和邶澜王的时候,瞬间明白了什么。他神情一怔,然后像是被冷风呛到,他咳嗽了几声,转过身摆了摆手:“过些日子,我去楚国喝喜酒。” 说完这话,逃似的离开了。这一天,白若娴哪里都没有去,一直待在邶澜王的身边,将整个宫城转了一遍。两人明显比以往更亲昵了很多,邬蜀月来找过白若娴一次,见他们难得相处在一起,也没好意思打扰。 入夜,白若娴坐在邶澜王的身旁,一身粉色的宫裙将她增添了些娇柔。两人取下一截头发,白若娴将它们打结在一起,她依靠在他的怀中,听着她的心跳声,内心难得像现在这么宁静。 邶澜王低头吻上她的额头,白若娴抬眸看向他,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他将她抱在怀中,两人鼻翼相对,他在她的唇上印下了一个吻。两人躺在床上,白若娴枕着他的手臂,身边环绕着他的气息。他去下她的发簪,轻轻地解开她的腰带,室内一片旖旎。 白若娴在他怀中熟睡着,长长的睫毛搭在眼睑处,嘴角含着笑。两人的头发纠缠在一起,铺在枕头上,难以分开。她的身上留下他的印记,她的梦中有了他。 对白若娴而已,能和自己相爱的人在一起,人生的幸福莫过于此了。 眼看着和丞相的对抗就要到来,邶澜王的伤势也好了很多,邬蜀月手中有一千多兵力可以支配。但是,这不足以对抗丞相。丞相在登基大典之前,请来了在边疆镇守的护国将军,用大量兵力守护登基大典,让一切可以顺利进行。 这一消息,又让白若娴愁了很多日。就这么不顾一切代价的出击,他们的胜算很小。 “借我两千兵力。”没等白若娴先开口,邬蜀月就找到了风陌涵。邶澜王不登上皇位,她就难以复国。 风陌涵竟也有心看起百姓送上来的折子了,他眉头微微上挑,却又很快舒展开,对于邬蜀月的请求,他全然没有听见的样子。 “陌涵。”见他如此,邬蜀月心中有些无奈,他就一直这么无视自己,走到哪里都视她为空气。有几天,甚至有些后悔陪白若娴过来寻找他了。 她叫着他的名字,风陌涵轻翻了一页折子,但心思已经不在字上了,他将手中的折子合好丢到一旁,面无波澜地起了身,一手按住桌子,一手勾起了邬蜀月的下巴:“本殿凭什么帮你?” 他冷漠的语调,击碎了邬蜀月心中最后一丝念想,她推开他的手,后退了几步,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见她落寞地逃离,风陌涵一时什么都没有想,开口叫住了她。邬蜀月顿在门前,她缓缓回头,用冷然的声音回应道:“城主还有何指教?” 他也不知道自己叫他做什么,心里憋了团无形的火,烧的他难受,他哼笑了一声:“想借兵是吗?陪本殿睡一夜,本殿借你一百兵。” 就算他拿刀捅她,她都不会太过惊讶,但这个理由实在太过荒谬,邬蜀月眼中渐渐有了恨意,怒火让她的身子有些颤抖:“你把我当什么了?” 风陌涵,她曾经的爱人。她发誓非他不嫁,他发誓一生只保护她一个人。可如今,他们却走到这般地步。 她是以歌女的身份潜入祁国的,所以,今天他是打算用对待歌女的方式,对待她吗?邬蜀月的眼中有丝泪光,她点了点头,有些悲凉的笑。 为了复国,她都放弃一切了,如今,放下尊严也没有什么做不到的。邬蜀月只觉得世界有些黑暗了。 风陌涵看着她失望的目光,难言心中是什么滋味,他拿起桌子上的水晶球,重重地摔到地上。水晶球的内部摔碎了,表面也有些残缺。它在地面晃动了几下,便像死了一样不动了。风陌涵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 夜晚,当邬蜀月真的来到他的寝宫,风陌涵的脸色顿时变了,平日里什么都装不下的眼睛中,却满是怒火。 邬蜀月的脸色也不好看,她穿的很单薄,走到他的面前,什么话都没有说,将自己的外衣脱了去。风陌涵咬着牙,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难得她就一点都不知道自爱了吗!? 强忍住捏死她的冲动,他侧躺在床榻上,隔着纱幔看着她的动作。当只剩下中衣时,邬蜀月的手顿住了,她咬了咬唇,一时没有了动作。 “脱!怎么不脱了?”风陌涵在纱幔后冷言冷语地刺激她。 邬蜀月压下心中所有的情绪,握着衣领的手渗出汗衣,她故作淡然,只是在雪白的肩膀露出来时,她的手有些颤抖。风陌涵再也看不下去,手伸出纱幔,拉过邬蜀月,将她压在身上,眼中没有一丝**。 “为了复国,你真的什么都不要了是吗!?”风陌涵心中有些痛意,那个冰清玉洁的女孩,怎么变成了今天这副样子。 第150章 摘下面具 两人觉得有些窒息,邬蜀月不敢去看他的目光,她的眼睛无神,许久,她回道:“让你失望了是吗?” 风陌涵将她推开,没有去看她的身体,把被褥丢在她的身上,遮挡住了她的春光:“蜀月,放下南楚,我带你走便是。” 他实在不能容忍她这般践踏自己,他念她数十年,不是只想得到她的身体,而是希望她能活的开心一点。 这句话,他不知道自己埋藏了多久,以为再次说出这句话会很艰难,可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他什么都不顾了。 邬蜀月有些迷茫,她身上的担子太重,做不了陪他到天涯的人。邬蜀月用手撑住了额头,闭上眼睛,将心中的酸涩压下去,她擦拭过眼角的泪水,摇头拒绝:“你知道我的答案。” 南楚若是没有被屠城,南楚的子民若是好好地在祁国生活,她可以放下一切,什么都不要只要他。可是,血债一条条的压在她的身上,她每日都觉得沉重到难以喘息,此生,注定难以丢下这些担子。 邬蜀月垂眸将衣服穿好,她从他身旁走过,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馨香:“不劳烦城主了,我自己想办法。” 他无法践踏她的尊严,也无法看着她无助的样子,风陌涵背过身去,虽被她再次拒绝,但心中难以有怒意,他沉默了许久,突然感觉让她放下一切,本身就是个错误。 “我会帮邶澜登位的。”命运还是指使他走向这条道路,任他怎么逃避,都无济于事。 丞相登基的那几天,楚国的戒备很严格。邬蜀月的兵力在每个城都有聚集,她革掉了楚澜清所以的职务,所有的兵力都交给了邶澜王掌控。 登基大典那天,丞相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站在太阳下,话中带着‘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意思。楚国子民惶惶不安,在典礼上丞相提出新修皇宫,征集百姓去建宫。天下眼看着就要迎来丞相的暴政,这样下去,楚国的百姓很快就会民不聊生。 白若娴联合被贬的众位大臣,一起反对丞相称帝。同时收集了丞相迫害朝臣、陷害邶澜王的证据。 在丞相拿起玉玺,宣布正式登基时,城门破开,邶澜王率领着兵马杀进皇宫。民间撒着白纸,纸上写着丞相的罪证,一时之间,百姓反对的呼声更加高了。 被贬的官员跟随在邶澜王的身后,邶澜王坐在战马上,与丞相对峙。皇宫城内的侍卫,被他很快拿下。他将一纸罪书丢到丞相面前,冷声说道:“罪臣秦氏,迫害朝堂官员,使朝廷外戚干政,谋反篡位。立刻将其拿下!” 丞相还没来及坐在皇位之上,便被邶澜王的士兵控制住。他的眼睛猩红,怒瞪着邶澜王,大骂道:“邶澜王,你想造反吗!” 他抽出宝剑,将身旁的士兵一一砍死,样子嚣张至极。有外戚想要反抗,但都被拿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丞相和邶澜王对峙。邶澜王挥了挥手,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害,示意士兵退下。 丞相的眼睛已经浑浊不清了,头上的皇冠斜道一旁,大脑完全失去了理智,手中的剑胡乱挥舞,没有任何招式,见谁砍谁。邶澜王跃下马,抽出剑,走向丞相,他还未砍向他,邶澜王便出手将他手中的武器打落在地。 邶澜王剑鞘往他腿上攻去,见他朝着自己直直跪下,他手中的剑放到了他颈前:“楚国的江山姓萧,不姓秦。”【秦依媣跟爹姓,萧玄烁跟爹姓,勿纠结姓氏】 “你有什么资格,在楚国称帝?”邶澜王冷言说道。 维护邶澜王的大臣,在这时呼唤邶澜王登基。楚国百姓听闻邶澜王闯进皇宫,都欢喜不已,他待楚国子民不差,很多人受到过他的恩惠。 白若娴进入皇宫之中,将丞相这些年所贪污的金银,以及他诬害的朝臣,一一列举了出来。就连秦依媣这么多年,在王府的所作所为,统统都展现在了人前。秦家从楚国最高的位置上摔了下来,丞相当场吐血,险些身亡。 邶澜王以楚国唯一血脉的名义,继承了皇位。他当着天下人的面,摘下了脸上的面具。从未有人见过邶澜王的尊颜,所有人以为他的容颜会可怕无比。 当他儒雅俊逸的面孔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一会儿。邶澜王摘下面具以真颜示人,就说明皇位非他莫属了,于是,众臣跪拜,大叫吾皇万岁。 白若娴站在他身旁,看着他的面孔,微微一笑。楚澜侧这个名字印在她的心上,绕了一圈,似乎还是绕回了原点。 丞相被满门抄斩,风陌涵收回了自己的兵,重新回到婵州宫城,过起隐居的日子。邬蜀月有些恍然,心中也没有太过欣喜,只是开始计划着下一步。 楚国的皇宫,比祁宫要更加有气势。朝中的很多大臣,都是白若娴联合起来的,所以,大多都知道她是邶澜王心仪的女子。 外人眼中的邶澜王,实际上却是祁国的楚澜侧,这是个不可公开的秘密,白若娴隐藏这一切,继续假戏真做下去。她不好奇,楚澜侧是如何成为的邶澜王,所以也就没有问过。 将丞相赶下台的这一晚,白若娴依靠在楚澜侧的怀中,脸上褪去了以往的英气,像一个普通的柔弱女子一样,静静地与夫君待在一起。没有了面具,白若娴感觉他更亲切了一些,脑海中,一直都是初见他时,他儒雅的笑容。 “你一点也不好奇吗?”楚澜侧觉得,一些事情需要给她说说清楚,两个人不能迷迷糊糊地过一辈。 “皇上讲吧,我听着。”既然他愿意告诉她,那她又有什么说不的理由呢。 楚澜侧将她的头发一缕缕顺下来,回想起多年的那些事情,一件一件地对她说着。 “三年前,我离开祁宫,将要到达婵州时,楚澜君便派人来追杀我。我逃入婵州的南山,在那里躲藏了一段时间,身上的伤势严重,每日便到泉池清理伤口。有日,我在泉池沐浴,碰见了风陌涵,他好奇我的身份,就将我带去了宫城。我在那里住了三个月,与他结交成了好友。” 白若娴没有想到,楚澜君会派出人追杀,原来,她所做的一切都在他的监控中,想到此处,她的心中渗出寒意,问道:“然后呢,皇上怎么就成为了邶澜王?” “我在宫城养好伤以后,不能终日躲在那里苟且偷生。楚澜君做事如此狠绝,说不恨是假的,想报复的心也有过。我便来到了楚国,游历四方,遇到了邶澜王,两人就成为了好友。邶澜王有一心仪的女子,却不知道自己年幼时与秦依媣定下了婚约。他想娶所爱女子为妻时,被皇上赐了婚。他一心想要自由和爱人,准备带着心仪的女子私奔,但邶澜王若走了,整个王府有被灭门的危险。 在大婚前几天,他找到我,求让我顶替他的位置。我想要报仇,便答应了他。于是,大婚那日,他带着爱人逃走,我则代替他,娶了秦依媣。随后的日子里,我拢络朝中的权臣,与各道人士结为好友,杀了所有会威胁邶澜王地位的人。” 白若娴的手不自觉将他抱进了几分,她想着楚澜君的名字,看着楚澜侧的脸庞,渐渐地,楚澜君的脸在她脑海中有些模糊。他果然对所有人都心狠,就连自己的亲兄弟,也可以狠下杀心。做为君王,他很称职。但做为亲人爱人,他少了份柔情,才导致,将身边的人都被他逼走。 “皇上,现在还想杀他吗?”那个在她脑海中模糊的身影,让白若娴感到很无奈,她也不知道现在是否还恨他,可心中,对他增加了些同情。 楚澜侧知道那个‘他’指的是谁,他捧住她的脸颊,定定看着她的眼睛:“想杀他。你呢?还恨他吗?” 当恨也没有的时候,就证明她真的放下了一个人。白若娴想起楚澜君,只觉得心中有些压抑,她别过目光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登基大典那一日,楚澜侧宣布立白若娴为后。白若娴这些日子做出的努力,许多大臣都看在眼里,但说起提她为后,也有很多人站出来反对。 没有人知道,白若娴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一个连身份都没有的女子,该怎样成为楚国的皇后。楚澜侧没有用原来的那种方法,给白若娴一个新的身份和家室。 当年白家蒙冤被灭门,白若娴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楚,他不想让她再躲躲藏藏地生活下去。楚澜侧毫不忌讳的将白若娴真实身份说出来,他要让白家重振以前的辉煌。 当白若娴来自祁国,还是罪臣之女的消息传出时,顿时轰动了朝堂。人们开始对她议论纷纷,多数大臣都反对。 楚澜侧坐在皇位上,看着争执的大臣们,倒也不怒。 ps:邶澜王夺皇位这一情节,是此文最大的败笔,逻辑党无纠结。 第151章 封后大典 他的手往桌案上重重一拍,众臣顿时安静了下了,清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开口缓缓说道:“楚祁两国,关系一直都在僵持着,长久下去,来日定会有大的战争,到时候,想要收场便难了。国家政交有联姻之策,白家虽然败落,但白若娴毕竟出自名门,立她为后,全当作是与楚国联姻,如此,也可两国也可缓和关系,建立起友谊。” 在朝堂上的这一席话,很快便传到了白若娴的耳中,联姻?她呆在那里,也不知心里都想了些什么,脑子中一片混乱。可她曾经是楚澜君的妃子呀。 “皇后只是一个虚名罢了,我可以不要这些。”她实在不能让楚澜侧冒险了,万一惹怒了楚澜君,戳穿了他的身份,那事情就无法挽回了。 “楚澜君不敢乱来的,他若是不答应,楚国便可以向祁国开战。”他有意要为难楚澜君,不仅要想他要了白若娴,还要求他给白若娴一个公主的身份。 经过众大臣协商之后,都表示沉默不插手此事,但他们时刻关注着楚澜侧,若是做的过分了,再出来制止。 楚澜侧修书给楚澜君,将所有的事情都写的清清楚楚。 楚澜君听闻楚国的邶澜王登了皇位,没想到他竟然敢伸手找自己要人。面色顿时惨白,拿着书信的手微微颤抖。险些没有气到吐血,立刻修书拒绝了他的要求。 在楚国大臣眼中,只是向祁国要一名女子罢了。这么简单的条件,祁国国君都没有答应,看来是有意和楚国唱反调。楚澜侧笑看着众大臣怒然,此时的祁国,表面上强大,但真若真打起仗来,败得必定是他们。 邬蜀月听闻他打算和祁国结好,立刻愤怒地去了皇宫,进了书房大骂楚澜侧不受信用。楚澜侧淡然地将楚澜君拒绝的书信丢到了她面前,道:“借此书信,你向祁国开战夺回南楚吧。” 没有多少人知道邬蜀月是南楚公主,也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她。楚国借着楚澜君拒绝和好的名义,发动了战争。第一个要夺下的地方,就是南楚的领地。 一场战争就这样开动了,邬蜀月用兵如神,身后有一个风陌涵在悄悄地指点她。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拿下了南楚的城池,楚澜清终于知道,邬蜀月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帮助邶澜王登位了。祁国惨败,楚澜君的蛊毒将他的身体拖得越来越严重,听闻这个消息时,吐血昏倒。 朝中大臣不能看着祁国因为一个女子沦陷,在楚澜君病倒无法执政的时候,多名大臣一起商议,决定给白若娴一个公主之外,让她风风光光地嫁给楚帝。 白若娴看着修书上的内容,感觉恍然如梦,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让她感到不真切。楚澜君他真的打算放过她了?当日的废妃现在竟要以公主的名义,嫁到楚国为后…… 太过荒唐了,白若娴拿着书信愣了许久,以至于楚澜侧进入寝宫,她都没有发现。 “你是太开心了,还是太失落了?”楚澜侧唤了她几声,她才回过神来。从她的神情中,看不出是喜还是忧。 白若娴将他早朝时穿的龙袍脱下,换上一件随身的衣袍,一副贤妻的样子。 “你该不会不想嫁了吧?”见她抿唇不说话,楚澜侧有些着急了,握住她整理衣服的双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前,俯身看着她的眼睛,然后就吻了上去。 难得见他有孩子气的一面,白若娴噗嗤一声笑出声,想要说话,却突然涌上一阵恶心。 在皇宫之中,她的膳食方面比以前要好很多,可她吃的不多,人也越来越憔悴。白若娴心中预感到什么,她下意识抚摸上自己的小腹,两人对视了一会,楚澜侧除了担忧就是不解:“哪里不舒服?我叫御医给你看看。” 白若娴捏了捏鼻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开口,万一要是说错了,两人岂不是要空欢喜一场,想了片刻,她低低地说了个“嗯”字。 每次看太医,她都是受了很重的伤。所以,白若娴一直不喜欢让太医给自己把脉,今日,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心里像是有只小鹿在冲撞,总担心查出什么不好的消息来。 御医入殿,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恭敬地行了一礼,给了个答案:“皇上,是喜脉。” 楚澜侧从来不知道当父亲是什么感觉,即使是秦依媣有了身孕,他也没有关注。萧玄烁,他从未正眼看过,跟别提亲亲抱抱,听他叫上一句爹爹了。 白若娴倒也淡定,只是侧躺在美人榻上,等待楚澜侧给出点反应。结果,楚澜侧表面上比她还淡定,对太医说了句:赏。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看来皇儿,注定受不到父皇的宠爱了。”在楚澜侧还在发愣时,白若娴幽幽地说道,语气有些埋怨。 内心的欣喜,只有楚澜侧一人知道。他不太善于表达,但白若娴孕后的生活,他都照顾的很好,不经意间,会流露出对孩子的喜爱与期待。 封后大典将要到来,楚澜侧给楚澜君下了喜帖,就连叶离涵也一起请到了楚宫。 这一日,格外的隆重。所有的官员都在前朝等候,宫女太监有序地站在一旁,等待着新后的到来。白若娴人生中,第一次描了浓妆,大红色的喜袍袭身,上面用金丝勾勒出九重凤凰,琉璃般的黑眸像是在傲视着天下,它的翅膀用不同色彩的丝线绣出,即使在黯然的烛光下也熠熠生辉。 凤冠的重量代表着白若娴今后的地位,三千青丝挽起,金色的凤钗插入她的发髻之中,簪子上的凤眼处镶嵌着夜明珠,簪下扣着流苏,给人增添了几分柔美。白若娴的唇在红纸上轻抿,眉间一点朱砂,眼中一扫所有的情绪,独留一片清明之色。 楚澜侧在高殿上看着她走来,白若娴目光直视着前方,双手放在身前,发簪上的流苏保持着不动,她就像身上的凤鸟一样,带着高贵的气质。楚澜侧向她伸出手,白若娴将手放在他的手中,两人的温暖合在一起,对视时微微一笑。 她径直走上了高殿,接过凤玺,在众人的朝拜声中笑看天下。以往的景象,一幕幕出现在她的眼前,第一次登上九重宝塔,他对她说过的话,似乎还在耳旁。现在,不在九重宝塔之上,却站在了他身旁最高的位置。 白若娴,楚帝的妻子,楚国的皇后。 多个国家的国君应邀前来,其中,也有楚澜君。他就在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白若娴的笑颜,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留下了一片空荡。是他亲手将她推给别人的,而今日,他压抑地难受。 白若娴随着楚澜侧转身时,看见楚澜君的身影,她有一刻顿在了哪里。他的脸色,苍白了太多,蛊毒还是没有解吗?她轻吸了口气,克制住心中的一些情绪,自然地将目光移到别处。 楚澜侧也看见了楚澜君,对着他微微一笑,笑容中有说不出的冷意。当楚澜君发现楚澜侧就是楚国国君时,他别提有多震惊,内心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虽然不是第一次接触了,但这个新婚之夜,白若娴还是难以掩饰羞涩之意。像是初嫁的新娘一样,面对夫君,有些手足无措。 为了保护腹中的孩子,两人和衣而眠,彼此早已经熟悉了对方的气息。白若娴在他怀中,却久久不能入眠。红烛燃烧着,温馨了整个宫殿,白若娴用手勾画出他的侧脸,有些出神。 “在想什么?”楚澜侧闭着眼睛,可以感受到白若娴的目光,他觉得她有心事。 “想你呢。”她用笑容掩饰下那些复杂的情绪,在楚澜侧睁开眼时,她的眼中含着一片温柔。 楚澜侧不想去猜她的心意,她能这么待在他的怀中,一切就已经很好了。 彻夜未眠的人不仅仅是白若娴,还有楚澜君。他住在楚宫中,饮着酒,看着天上的月亮。曾经,在他面前,月下舞剑的女子,现在却躺在别人的怀里。 彻底失去以后,他才发现,对于未来的事情,他已经没有了任何期望。楚澜君的身体已经不允许过度消耗,他大口的饮着酒,烈酒顺着喉咙流入五脏六腑,似乎在燃烧着他的心脏。 楚澜君感觉心口处传来一阵刺痛,他轻咳一声,喉咙有些甜意,血便涌了出来。他险些昏倒过去,但还是强行让自己保持着清醒。叶离涵走到他身后,将他手中的酒坛拿了过来:“皇上,身体要紧,不要再饮酒了。” 她视为仇敌的白若娴,今日却站在最高的位置,与她对立。叶离涵心中有妒火在燃烧,她不允许白若娴和她站在一样的高度上。当见到楚澜君再次吐血时,她只觉得内心被人挖空了一块,突然感觉,她要失去一切了。 她扶住楚澜君的身子,在清冷的月色下,眼中出现一抹冷狠。 第152章 紫竹亭约 封后典礼,大赦天下。(..info)楚国百姓又过上了安康的生活,皇宫中也恢复了平静。皇位易主时,洒下的鲜血被埋藏在了黄土之下,将随着时间的冲刷消失在人们的记忆之中。 祁楚两国难得建立起友好关系,楚澜侧特要求楚澜君在楚宫中居住些时日。那日,白若娴站在皇城之上,看着楚国的土地出神。楚澜君站在她的身后,默不作声地注视着她的背影。 也许,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相遇。白若娴发现他到来时,神色有些不自然,下意识地想要躲藏他。楚澜君站在她的面前,没有阻拦她离开的脚步,只是低沉地声音叫了句:“娴儿。” 这句娴儿明显没有原来那么容易说出口了,楚澜君有些无奈,现在的白若娴让他感觉太过陌生。她没有回头看他,但顿住了脚步,沉默了片刻,回应道:“楚宫没有娴儿,只有楚后,国君怕是认错人了。” 她心里真的没有一丁点难受吗,白若娴不知道,理不清那如同麻线的情绪。声音没有冰冷,也没有温顺,像是对最陌生的人,说最客套的话。可让人听起来,偏偏就那么刺耳。 一切到底还是变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楚澜君想到这里,只觉得心如刀割,那日在雪中刺她的场景,历历在目。他怨不得谁,更怨不得她,今天的局面,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夜晚,可以见上一面吗?”没有什么理由可以让他解释,他只想再好好地看她一眼,跟她简单地聊上几句。 白若娴本想拒绝,但似乎害怕泄露自己心中的一抹慌乱,她垂眸片刻,道:“若是皇上答应了,夜晚就与国君紫竹亭见。” 她要斩断和他的一切关系,白若娴不想辜负楚澜侧,所以,她要把楚澜君在她心中留下的影子,除的干干净。 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对不起三个字,压抑在他的心中,还是没能跟她说出口。一个往南,一个往北,终究要背道而驰,此生此世,怕是难以在有任何情缘相系。 白若娴将楚澜侧约见她的事情,一一都告诉了楚澜侧。她不想对他隐瞒什么,楚澜侧听闻此事,也没有太大反应,只回道:“你若想去,那便去吧。” 不知道是给她一定的自由,还是在试探她对楚澜君的感情。白若娴想了一会儿,摇头道:“不了,我留在寝宫陪你。” 入夜,楚澜侧没有会寝宫过夜。天下起了雨,他又事务繁忙,便在书房歇下了。白若娴有孕后,他一直很克制自己,夜晚住宿书房也是常有的事。 天气太过沉闷,白若娴推开窗,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下来。不太放心留楚澜侧一人在书房,雨夜太凉,他身上的伤还未完全痊愈,若是在受了风寒,那便麻烦了。 撑起伞,白若娴向书房赶去,雨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楚澜君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中,下了怎么大的雨,他也应该回去了吧。 去书房,会经过紫竹亭。白若娴本想绕小路走,她在心中嘲笑自己,又没有亏欠楚澜君什么,即使见到他,又何必躲着。没有太多的犹豫,还是径直去了书房。 雨势越来越大,白若娴的身上有些打湿了。走到一半,她的脚步停了下了。转头在紫竹亭观望了一眼,不见任何人影。说不出心中是怎样的感觉,她愣神往前走了几步,见亭园旁边有一个人影。 那道身影对她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白若娴没有再走近了,她站在伞下,他站在亭园里。.info已经错过了相约见面的时间,但他没有走。 楚澜君似乎没有察觉到有人注视自己,也就一直没有转头。白若娴看着他大概有了半刻钟的时间,身上被雨水打湿透了,握着伞的手凉冰冰的,她收回目光,逃似的离开了。 楚澜君终于转过了身,豆大的雨点好像对他没有丝毫影响,也不顾自己的身体,静默地站在雨中,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他眼中的落寞再也没有掩饰。他在等她,她在看他,可是没有人先踏出一步,就再一次错过了。 “身上怎么湿成了这样?”楚澜侧还在翻阅着大臣送来的奏折,桌案上的奏折堆积如山,白若娴看着便一阵头疼。 她收起伞放在门前,脱下了湿透的外衣,接过侍女递过来的手巾,擦拭着身上的雨水。楚澜侧有些埋怨她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将她手中的手巾拿了过去,把她脸上的雨水擦拭干净,揉了揉她的头发:“也要为孩子想想,下雨天,就不要到处乱走动。” “夜里太凉了,和臣妾一起回寝宫吧。”白若娴将一些复杂的情绪抛开,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手稍微暖和的点,将桌案上的奏折合好,一一摆到一旁。 没有叫侍女陪同,楚澜侧为她撑着伞,将她护在怀里,不让一点冷风钻进她的身体。经过紫竹亭时,他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片刻,虽没有见到一个人,但神色有些冰冷。 让楚澜君在宫中留住,就是为了让他彻底死心。可如今看来,留着他还是会有危险存在,翌日本想下逐客令,却没想到楚澜君先请辞。 两人本是一条血脉的兄弟,现在却站在相互对立的位置。身边没有宫人侍卫,楚澜侧也不再掩饰什么:“没有见到若娴就走,国君岂会甘心呀?” 从小到大,他们似乎都没有兄弟相称过,现在,更别提能对对方有多客气。当日,楚澜侧在天牢中受到侮辱,今日,他给了楚澜君更多的羞辱。 这里是楚国的领地,楚澜君虽有怒意,却也不能与他刀剑相向,他冷笑道:“你是为了报复我,才娶的娴儿?” 楚澜侧又怎回不知道,他在雨夜中苦等着白若娴,可是除了一场大雨,他什么都没有等到,闻楚澜君如此说,他淡然地回道:“国君多虑了,若娴与我乃是两厢情愿,与国君有何干系?再则,娴儿这个名字,也不是国君该叫的。” 一句两厢情愿,比任何言语还要伤人。即使楚澜君演技,当听闻自己曾经的女人与其他男人两厢情愿时,脸色也顿时变了。他不想在于楚澜侧继续交谈下去,压抑着怒气说道:“三日后回国,不劳烦楚帝了。” 喉咙上涌上腥甜,楚澜君生生咽了下去。白若娴给楚澜侧送茶,听闻两人的对话,脚步顿在了门外,没有进去。见楚澜君怒然出殿,她躲到一旁,看着他离开。 “祁国国君还没有见过楚国的风土人情,这么离开就可惜了,我打算两日后准备一场武术比赛,为国君饯行,若娴,你觉得如何?”楚澜侧问道。 “这样甚好,臣妾没有意见。”白若娴答道。 楚澜侧明显处于了上风,将楚澜君的气势压了下去。白若娴不知道,他对楚澜君有多少恨意,只是,在他说这话时,她可以感受到杀意。 不想插手他们两人的事情,白若娴近日太过疲倦,若想斗便随着他们斗吧。她越来越嗜睡,害喜害的严重,人瘦了一大圈。这样憔悴的她,哪还有心思去管他们两人的事情。 虽然同处一个宫中,白若娴和叶离涵也没能见上面。她知道叶离涵的妒忌心是有多么重,她如此姿态的站在众人面前,叶离涵估计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白若娴想起与楚澜君的那一个一年之约,那日她说,一年之内,她一定要将叶离涵这个贱人凌迟了。 白若娴虽被包围在皇后的光环之中,但她始终忘不了天儿,即使是腹中的这个新生命,也无法抚平她内心的恨意。 武术比赛那一天,她见到了楚澜君,也见到了叶离涵。白若娴将更多的目光放在了叶离涵身上,叶离涵也冷然注视着她,只是气势没有原来那么强了。 叶离涵有些心虚,她不知白若娴会何时报复自己,只想在她动手以前,先下手杀了她。 武术比赛开始,武士们都只是点到为止,现场的气氛还算是和睦。白若娴只是隐隐觉得,这和睦维持不了多久,她抿了一口清茶,不自觉地看了楚澜君一眼。 带着病态的楚澜君,没有了凌厉之色,像当年梅花树下一样,只有儒雅与温和。 比赛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准备落幕。楚澜侧坐在正位之上,伸手示意道:“慢!” 他从白若娴身边站起了身,取出了一把剑,递给了楚澜君:“朕还未见过祁国的真功夫,国君可愿与朕比试一番?” 白若娴垂眸,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她的手指摩擦着杯面的紫砂,静看着两人的举动。 这样的请求,楚澜君无法拒绝。叶离涵见他接过剑,有些慌乱,他身体已经大不如以前,太医多次嘱咐过,不要让他习武了。若是内力冲散,他的身体就更加难以支撑下去。 楚澜君示意她莫慌,但觉得手上的剑有些沉重。 第153章 武场比试 这不仅仅是国君与国君之间的较量,也是两个国家间的较量。输的一方,会很难堪。白若娴心中压抑至极,楚澜侧并不仅仅是想让楚澜君难堪,而是想置他于死地。 楚澜君中蛊毒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若是逼他动了内力,即使在场上无碍,但下了台身体必定要受到重创。白若娴一手撑着额头,看上去不太舒服,她叹息了一声,想要离开这里。 两人手中的剑一起拔出,剑刃在阳光下泛着光芒。楚澜君的步子有些虚,前几招勉强接下,到了后来,他的招式越来越弱。白若娴不知道他的身体到底虚弱成了什么样子,曾经那个战无不胜的人,如今,拿起兵器都有些吃力。 心中有些酸涩,长剑的碰撞声回响在场上,白若娴感觉那声音刺心。起初,她还不想观看,到了后来,局势越来越紧张,她不得不关注。 楚澜侧手中的剑刺向他的腹部,楚澜君挥剑挡过,他一转身子,躲避过他的攻击。大多时间,他都只守不攻。楚澜侧几乎招招致命,两人都有些吃力。 在楚澜侧手中的剑从他头上挥下时,两剑传出沉闷地撞击声,楚澜君后倾着身子,挡着他剑的手有些颤抖。楚澜侧的杀意已经很明显了,他也不能再这么干耗着,凌厉的招式使出,他感觉胸口出一阵痛意,但是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 白若娴捏了把汗,这么下去,两人会同归于尽的。她将手中的杯盏推到在地,正位上传来清脆的破碎声,白若娴面色有些苍白,握着一个碎片割破了自己的手,她将血染到裙子上。 身边的侍女听闻响动,立刻看清,见她裙衫见染了血,吓得还以为她动了胎气。急忙叫道:“血,血,皇后流血了!” 楚澜君手中的剑险些刺入楚澜侧的心脏,正位上的声音被他捕捉进耳中,他顿时清醒过来,将剑偏到一旁,没有伤及楚澜侧分毫。[..info超多好看小说]两人同时收了剑,只是眨眼地功夫,楚澜侧已经快速上前抱住了白若娴。 白若娴的身子确实不适,再在太阳低下一晒,不禁有些眩晕,额上也渗出些汗水。楚澜侧责怪自己没有顾及她的身子,冷眸扫了楚澜君一眼,抱起她往宫殿的方向走去。 没有人知道,楚澜君在这次比试中,受了内伤。 白若娴在殿中休息了半日,气色缓和了不少,便让楚澜侧去忙国事,不用担心自己。窗外有虫鸣声传来,白若娴闻着鸣声,在宫殿附近走动着。 在月光的指引下,她出着神走到了紫竹亭,箫声入耳,她的脚步不由顿住了。箫声没有那么凄凉,像是流水一样,宛转回荡林中。声音空灵,没有一丝杂质在里面,让闻者不由静下心来。 楚澜君站在亭子里,当白若娴要走近的时候,箫声戛然而止。像是一件美好的事物被毁坏了些,白若娴心中有些遗憾。 “你来了?”从脚步声中,便可以感知到是白若娴。楚澜君缓缓转过了身。 像是约好了一样,两人见到彼此,都没有太过惊讶。白若娴身上的宫装有些繁杂,她握着裙摆走上前,看了眼他手中的萧,道:“国君何时也有这般闲情雅致了?” “皇后说的,倒像挺了解我似的。”楚澜君轻笑一声,话中没有嘲讽的意思,两人间像是从未有过什么联系的陌生人。 白若娴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微微颌首,目光移向它处,声音有些飘渺:“倒是本宫失礼了。” 他们保持着一段距离,白若娴背对着他,清明月色落在她的身上,使她显得高贵和淑雅,没有以前那么盛气凌人,柔美的有些不真切。.info[] “你有了身孕?”楚澜君早已知道这个事实,但总觉得有些无法置信,过往的一切恍然如梦。 “恩,皇上很喜欢它。”他们之间也有过孩子,却从未见他关心过。如今,她怀上了别人的孩子,他竟会问到,白若娴想想觉得有些可笑。 楚澜侧很喜欢这个孩子,常常会俯耳在她的腹部,听闻有没有胎动。这才是父亲应有的表现,白若娴想起怀天儿的那段时间,除了安胎药还是安胎药,其它的,什么都没有。 所有的话语在这里终止了,白若娴说不清是尴尬还是压抑,想起今日的比试,她本准备问,有没有受伤。可楚澜君先开口说道:“到了现在,还放不下一些事情吗。” 他口中的一些事情,多数指的是叶离涵了。白若娴将未出口的话咽了下去,她长长的睫毛轻轻眨动,深吸了一口气,她道:“我不会放过叶离涵的。” 楚澜君所指的人,实际上是天儿,他可以感受到这件事情对她的伤害有多大。没有想到,白若娴误解了她的意思,给他的回答,让他有些失望。 即使,他不顾一切地护叶离涵周全,她还是要杀她是吗?叶离涵,这个名字已经在他的心中居住不下,这些年她所做的一切,让楚澜君对她的爱意渐渐消散,但他曾答应过要保护她,就自然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国君失望了是吗?当日国君下令对娴儿杀无赦的时候,一定是为了叶离涵吧。今日,娴儿已死,楚国皇后要斩杀叶离涵,国君,是否会再下一次杀令?” 那个女人是深扎在她心头的刺,一日不除,她就一日不安稳。她所遭受到的一切都是因为她,白若娴想起曾在楚定王府的那五年,没有叶离涵,只有娴儿和主上,多么美好的日子,而她的到来却打破了一切。 “我何时对你下过杀令?”楚澜君无奈说道。话一出口,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白若娴如此恨他,其中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误会。 “国君贵人多忘事,天凉了,回去吧。”白若娴笑了一声,不知是嘲讽还是苦涩。她不想跟他理清那段往事,就这么乱成麻也好,让她对他彻底失望,也好。 “娴儿。”看着她头也不回的往前走,楚澜君下意识地呼唤了她一声。 白若娴的身子顿了顿,感觉头上的凤冠,压得让她有些难以喘息。 叶离涵藏在亭园中的某一处角落中,一直静静地看着他们。她想要将楚澜侧请来,让他看看他的女人是怎么勾引别的男人,可是她不敢,只能压下心中的冲动,将妒火平息下去。 当心中埋藏的压抑太多,就会有爆发的时候。叶离涵不知道心中的那根弦什么时候会崩断,当听见白若娴还想杀她时,她就已经决定,回祁国以后,她要不惜一切代价地除掉她! 皇宫中的一切,邬蜀月管不着。南楚现在只能算是楚国的领地,还是没有回到她的手中。她郁闷地在房中饮着酒,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走。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她哼笑一声,轻蔑说道:“怎么,把你的妻子有意救出来了?” 妻子两字她咬得格外重,嘲讽着楚澜清,目光看向窗外,手中的杯盏没有方向:“你夫人在牢狱里,被春药折磨的不错吧?” 楚澜清从未放弃过穆池茜,邬蜀月在心中想着,这么一对贱人怎么偏偏就对上眼了?她还记得,他们大婚的时候,那打得可真是热闹。 楚澜清大步上前,将桌案上的杯子全部摔在地上,怒瞪着邬蜀月,恨不得将她活剥了:“怎么,多日没有恩宠你,你寂寞了是吧?” 邬蜀月转身将手中的杯子砸到他的头上,看着血从他额头上留下,她指着楚澜清大骂道:“你算什么狗屁东西?让你当男人,你比不上楚帝;就算让你坐上皇位,你也比不上楚澜君!” 长了这么大,邬蜀月还是第一次破口大骂。她对楚澜清已经容忍到了极限,再加上一个穆池茜,她早就想把他们两人赶出去了。 所有的人都高高在上的活着,就他楚澜清如此落魄。头上的伤粘了酒水,火辣辣地痛意袭来,又听闻邬蜀月拿他与别人的男人相比,他愤恨地将邬蜀月压倒墙上,寒笑道:“你还和楚帝以及楚澜君有过关系是吗?我比不比的上他们,你都这么清楚呀。” 话音刚落,邬蜀月就重重地甩了他一个耳光,他的头偏了一下,嘴角有些血腥味。他也不再与邬蜀月多言,抓住她的衣领,上前撕她的衣服。 邬蜀月的力气自是没有他大,面对他如此羞辱性的动作,她狠狠地往他手臂上咬去,然后将她推开:“你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说出这话时,她几乎没有了力气,身子因愤怒微微颤抖。楚澜清怎能如她所愿,上前还想继续,一片落叶飞来,刺入他的手背上,血渐渐涌了出来。 “她让你滚。”一个冷不防的声音从屋檐上飘了下来,风陌涵侧躺在屋顶的横梁上,冷然看着楚澜清,带着萧杀之气。 邬蜀月错愕地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也不知他是何时过来的。 风陌涵手中又多了一片落叶,他从横梁上跳下,脚步向楚澜清靠近。 第154章 废妃之子 “梁上君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楚澜清咬牙说道。他不知道风陌涵手中的落叶代表什么,阴鸷的目光瞥了邬蜀月一眼,他怒极反笑,抽出手中的剑,向风陌涵刺去。 邬蜀月面对着风陌涵,有些手足无措。刚刚楚澜清说的话,他都听了了?楚澜清撕她的衣服,他也看见了?突然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一样,站在风陌涵面前。 她后退了一步,看着他们两人打斗,慌乱地整理好衣衫,想要逃离这里。风陌涵根本无心与楚澜清打斗,手中落叶一挥,刺中他未受伤的手,他手中的剑掉落在地上,与地面碰撞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 从未见过谁的内力像风陌涵这么高,楚澜清任由着伤口流血。他不可思议地看着两人,想不通邬蜀月是什么时候和这样的人联系上的。他咬牙冷笑了一声,道:“我楚澜清玩过的女人,你也要?” 风陌涵强忍住杀了他的心,低沉着声音回道:“我与蜀月相识十五年,她到底是谁的女人,你现在还不清楚吗?” 楚澜清是被风陌涵气走的,这次来本像是给穆池茜讨个公道,却没想到会闹出这些事情。 邬蜀月只觉得尊严被人践踏了一遍,她不想将那些丑陋的事情展现在风陌涵眼前,可是,楚澜清的到来,让风陌涵眼睁睁地看到了那些肮脏。 “我不是你的女人。”邬蜀月始终没有看他,他失望的目光会让她觉得难过。 可是,风陌涵的眼中没有失望,也没有鄙夷。他不介意这些年都发生过什么,走到邬蜀月的身后,将她环腰拥住:“即使是南楚复国了,你还是要拒绝我吗?” 这样的一种痴心,是多少女人难以得到的。但是,对于邬蜀月而已,太过的沉重,她已经没有被爱的资格了。事到如今,都是她咎由自取,她不想弄脏了他。 将腰间的手推开,邬蜀月逃出他的怀抱,看向他时,眼中已经有了泪光:“你堂堂一位城主,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为什么偏偏抓着我不放?” 十三年前,她离开他的时候,就再也没有想过回到他的怀抱。为了自己的国家,她已经献出了自己的一切,在祁国的青楼里,她是怎么被人羞辱的,她一直记得。 她,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单纯无暇的公主,她又有什么资格配上干干净净的他。 “以前对我来说不重要了,蜀月,和我回家吧。”他所以的感情都投注在了她的这里,失去她的这些年,他无论做什么都觉得没有意义。 南楚灭亡的时候,他无力去帮助她复国,即使他手中的势力再怎么厉害,也不过只是一介城主。明明答应了,等到她十七岁,他就向她提亲,可结果,他却眼睁睁地看着她入了祁国的青楼。 家这个字对于邬蜀月来说,太过遥不可及,她摇着头,脚步不断后退,眼中的泪水摇摇欲坠:“家?我没有家,也没有爱人。我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一幅肮脏的躯壳,你要我做什么?放着你的好日子不过,你要我做什么!!” 她歇斯底里地叫着,眼中的清泪落下,砸进衣衫上消失不见。风陌涵从未见她哭过,一直坚强的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落泪。 他想要抱住她,去安抚她这些年来所受到的委屈。可她远远地躲着她,不给他一点靠近的机会。风陌涵的心脏像是被人拧住,他站在原地听着她的叫声,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楚澜清被邬蜀月赶了出去,他突然知道兔死狗烹是什么感觉了,利用完了他,就将他丢得远远的?当年是他瞎了眼,看错了人! 穆池茜在牢中快被折磨疯掉,调养的几日,神志才渐渐清醒了一些。她看见他,立刻将他紧紧拥住,咿咿呀呀地不知道说些什么,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除了白若娴,谁还能将她折磨成这样。曾经他眼中的那个小绵羊,如今却站在楚国最高的位置,将他们的尊严践踏在地。楚澜清轻轻拍着穆池茜的背,安哄着她的情绪,眼中却带着寒光,想着该怎么灭掉白若娴。 白若娴、邬蜀月。这两个名字像是刻在了他脑子中,让他恨得牙痒痒。他并不是单单因为穆池茜的事情愤怒,一心想要登上皇位的他,如今却被两个女人弄得一事无成。他的地位、他的势力全部都没有了。手下不过几十名小将,此生很难再有何做为。 穆池茜恢复意识时,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杀了她,杀了白若娴。楚澜清捧着她的脸颊,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睛,绕了这么一大圈,还是他怀里的女人让他觉得最踏实。楚澜清点头回应道:“他们都会死的。” 丞相府的人被斩首,长女抚养过先帝,好得也算是萧家的人,废去了她的封号,被贬到了尼姑庵长伴青灯古佛。秦依媣再怎么说也曾是邶澜王妃,同被废去了妃位,囚禁在了冷宫之中。 秦依媣在冷宫中几乎疯掉,黑暗的废宫,阳光永远无法照射进来。没有人陪她说话,一日仅有一餐维持着她的生命。她日日夜夜想念着萧玄烁,奢望着有一日还能再见他一眼。在恶劣的环境,日日锥心的思念中,她几次吐血,生命快要走到尽头。 宫中实在无聊,白若娴学着给孩子缝制衣服,这些事情完全可以交给尚衣房去做,可她执意要动手完成。 缎子上绣了几朵奇怪的花,楚澜侧躺在床榻上,手中握着书卷,目光却在看着她。见白若娴绣得认真,一直没有搭理自己,他伸手将缎子拿了过去,蹙眉问道:“绣的是什么?” 白若娴嘴角勾勒出一抹微笑,将缎子摊平,点着上面的花朵:“这是桃花呀。” “桃花?”楚澜侧哼笑出声,将手中的书卷丢到一旁,认真地研究起这朵花来:“哪里像桃花了?这明明就是个圈么。” 孩子偶尔会轻轻地动一下,这种感觉对白若娴而言很熟悉,但还是难掩欣喜。白若娴坐在他的身旁,倚靠在床沿边,接过那件不成形的小衣服,前前后后看了一遍,有些苦恼:“它会不喜欢吗?” “母亲做的,哪有孩子会不喜欢?”楚澜侧将头轻轻压在她的肚子上,用耳朵细心地去感受小生命的心跳。 “可有听见什么?”白若娴笑靥如花。 “没有……”楚澜侧眉头轻蹙。 孩子是在腊月出生的,大雪纷纷扬扬地飞舞着,一声啼哭声响彻了宫殿。白若娴面容苍白地躺在床榻上,闭着的眼睛颤动了几下,睁眼便往啼哭声处寻去。 楚澜侧推去了所有的事务,一直在殿外守着白若娴,正值午时听见哭声,宫人拦也拦不住,他便冲了进去。 是位皇子。小小的人脸袋皱巴巴的,安静地待在白若娴的怀中,均匀地呼吸着,睡得很熟。 从未见过这样柔弱的白若娴,温和的眼中带着些许笑意,指尖轻轻触摸着孩子的脸颊,身上散发着母性,她低头吻了吻怀中的孩子,脸上掩饰不住欣喜。 楚澜侧坐到她身旁,让她半躺在自己怀中,孩子小小的嘴巴动了动,长得像极了楚澜侧。 “皇上,给皇儿起个名字吧。”终于能够给孩子一个安稳的怀抱,白若娴的眼中心中都是他,生怕一个不小心再将他弄丢了去。 “希望皇儿以后能够风华绝代,就叫他萧玄代吧。”名字早已经在他心中定下,早些日子还在腹中翻滚的小生命,如今突然降临在这个世界上,楚澜侧竟淡定了。 “玄代。”白若娴念道着两个字,抱着他的双手不敢太过用力,但心中暗暗许下誓言,无论将来发生什么,她都会守护着他,让他平安快乐地长大。 白若娴养好了身子,离萧玄代的满月喜宴也很近了。邀请了各位王侯以及大臣,为二皇子庆生。 萧玄烁已经临近三岁,也许是没有母亲陪伴在身旁,比其他王侯的孩子要懂事的早一些。他喜欢读书,也喜欢拿着竹棍在庭院里敲敲打打,性格说不清像谁。年龄虽然小,但在同龄的孩子中,认识的字算是最多了。无意教导过他一次的大臣,惊于这个孩子的聪慧,认为是个可造之才。 但萧玄烁的懂事和勤奋,并没有讨到父皇的喜爱。一年来,他也见不到楚澜侧几次面,以至于,有一日楚澜侧站在他面前,他都没能认出他来。对于大臣们对他的重视,楚澜侧只是冷漠地回应道:“一介废妃的孩子罢了,成不了什么大事。” 白若娴知道大臣的意思,无非是想让楚澜侧早些立太子,而太子的人选,便是萧玄烁。以前没有萧玄代,她还能容得了他,可现在,眼看着他就要危险玄代的地位,白若娴不由将萧玄烁视为了眼中钉。好在,楚澜侧将立太子的话题压了下去,白若娴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第155章 禁足宫中 萧玄代的满月宴格外气派,受到邀请的人一一到场。萧玄烁做为萧玄代的哥哥,也随着奶娘一起出席。白若娴已经将近一年没有看到这个孩子了,见到他时,突然觉得有几分熟悉感,心中没由来的一阵压抑。 萧玄烁见过楚澜侧一次后,就将他的样子牢牢地记住了,这次见到楚澜侧,再也没有失礼,小小的身子跪下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稚嫩的声音叫道父皇。 他抬头看着高位上的弟弟,清澈的眼中带着丝喜欢,本想要走上前看看弟弟,但见到楚澜侧难看的脸色时,他吓得不敢放肆了。本来,皇子走上高殿是件无可厚非的事情,可对于萧玄烁来说,一切都难么的难。 满月宴进行的还算顺利,萧玄代闭着眼睛熟睡着,被奶娘抱去了寝宫。 宴席上本来其乐融融,却不知殿外那名宫人叫道:“不好了,有人刺杀二皇子!” 白若娴受了惊,手中的玉箸掉在了地上,她立刻站起了身,就见有侍卫跑进殿中传报:“皇上,有五名刺客潜进后宫刺杀皇子。” 大臣们顿时乱了套,歌女们行了一礼,一一退下。连散席的话都没有来及说,楚澜侧与白若娴便立刻去了后宫,萧玄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迷茫地看着奶娘,拉了拉她的手。奶娘将他抱起,长叹了一声,将他护在怀中,匆忙地回宫,生怕有人伤到了他。 白若娴感到现场时,刺客已经被制服,萧玄代没有受到伤害,只是有几名宫女惨死在了刺客的刀下。她心中的恐慌和怒火同一时间被点燃,有两名刺客自尽未遂,被押下去审问。 将孩子看了一遍又一遍,见他毫发无伤,白若娴才松了口气,只感觉手还在颤抖着。她不能再失去他了,不然,她真的会奔溃掉。 静了下来后,白若娴才琢磨起刺客的事情,不一会儿,侍卫从刺客身上找到了腰牌。那个腰牌白若娴认得,是祁国皇宫的侍卫才有的。 楚澜君虽然和楚澜侧有隔阂,但绝不会做这么卑鄙的事情。除了叶离涵,还能有谁做出这种事情!?在为期三天的审问中,刺客终于承受不住酷刑,将叶离涵招供了出来。 那种想要杀人的欲望腾然升起,白若娴暴怒,第一次摔碎了房中的杯盏。这个贱人!她快要气到吐血,夺走了一个天儿,她还想杀她的玄代! 朝中大臣听闻此事,上下皆震惊。楚澜侧留给了刺客一条活路,准备和祁国对峙。 这些日子,白若娴一直心神不宁,时刻看着萧玄烁,一步都不敢离开。见她如此紧张,楚澜侧抱着她,低低地唤道:“若娴。” 白若娴的嘴唇有些干裂,几日来没有休息好,眼睑处泛起黑意,她回应道:“我一定要亲手杀了那个贱人。” 楚澜侧给她揉按着太阳穴,想让她的情绪缓和一些,劝慰道:“迟早要了断了她的。你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寝宫已经加强了戒备,不用这么紧张。” 叶离涵在寝宫熟睡着,外边的乌鸦嘶叫着,叫声传进她的梦中,吓得她骤然惊醒。 她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看见楚澜君了,也不知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总觉得有不安笼罩着自己。她从床榻上下来,整理好衣衫,拿起梳子梳发。 乌鸦的叫声还在耳旁,叶离涵一阵烦闷,将手中的梳子重重砸到地面上,怒叫道:“把它们都射下来杀了!” 殿中的宫人齐齐跪到在地,楚澜君从门外走进来,冷声道:“以后,是不是也想把朕杀了?” 冰冷的声音刺向叶离涵的耳膜,她站起身,看向阴沉着脸色的楚澜君,不明地问道:“皇上,哪位大臣惹你不开心了?” 楚澜君近日的食欲很差,每天都埋在汤药里,人也一日比一日消瘦。(..info无弹窗广告)叶离涵心疼至极,走上前去,拉住了他的衣袖:“皇上脸色又差了很多。” 楚澜君不着痕迹地将衣袖从她手中抽出,随手将一块腰牌甩在了她的面前,他坐到主位上,冷然看着她:“这你可认得?” 无论叶离涵再怎么放肆,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不管不问,却没有想到她因为自己的妒忌心,竟然敢派人去楚国刺杀白若娴。两国的关系刚缓和一些,现在又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看着他愤怒的模样,以及被丢到地上的腰牌,叶离涵这才知道,惹他不开心的是自己。她弯身捡起腰牌,不知楚澜君是何意,只回道:“这是皇宫侍卫的腰牌,与臣妾有何关系?” 闻她此言,楚澜君对她彻底失望了。他轻揉着眉心,脸如同纸色那般苍白,挥手示意宫中的下人都退下,他失望地目光看向叶离涵,冰冷地说道:“娴妃出宫产子嗣那日,是你派人刺杀她的,没错吧?” 陈年往事,没想到楚澜君会在这时提起,叶离涵的脚步后退了一些,手中握着腰牌,不知该如何作答。 “回答朕!”楚澜君怒然拍案,吓得叶离涵身子一震。 他们之间的距离像是突然被拉开了,叶离涵忘记了怎么开口说话,身子有些颤抖,双腿一软她跪在了他的面前,眼中涌上了泪光。一些话欲出,吞吞吐吐了很久,才道出几个字:“没错,是我派人杀她。” 他明明知道一切,当年却还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为何如今却……当两人同时正视这件事情时,叶离涵觉得有些难以面对。 “我只是……只是……”叶离涵不知该怎么跟他解释那日的事情,她有些懵了,到口的话不知该如何说出。 “为了你自己的私利,你不惜残害妃嫔和皇嗣!”突觉得这些年有些太过放纵她了,楚澜君怒斥道,但心中却不知该如何处置她。 私利、残害,他的话字字刺在她的心上,叶离涵眼中盈满了泪水,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缓和自己的情绪,许久,答道:“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我只是,怕她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她跪行上前几步,抓住了楚澜君的衣袖,眼中的泪水落下:“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 楚澜君的冷漠,对她而言是最大的折磨,她不想被他抛弃,不想让他失望。泪水弄花了她美丽的面孔,她低声抽泣着,却还是被楚澜君一把推开:“暂且不提往事,这次的事情,你又打算该怎么给朕交代!” 祁国现在不适合打仗,不然定会弄得民不聊生。一切皆是因她而起,罪证被楚国握在手中,他难得要包庇她吗。 叶离涵看向手中的腰牌,又看向楚澜君,完全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她摇头说道:“皇上,这次的事情,又是指什么?” 都在这种时候了,她还想掩饰一切吗?楚澜君对眼前的女子彻底心凉了:“你身为一国之母,竟然不顾百姓的死活,去派人刺杀楚国皇子!” 叶离涵瘫坐在地上,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她是想除掉白若娴没错,可是她现在并没有做出什么,她轻笑了几声,瞪着眼睛,举着腰牌说道:“有人要杀白若娴的儿子?” 见她完全不知情的样子,楚澜君不知是她装出来的,还是她真的不知道这件事。这么多年,她所做的一切,已经让他对她失望至极了,楚澜君已经无法去相信她,证据就摆在眼前,她再多的辩解也是惘然。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错!”楚澜君难掩无奈,他怒斥道。 这样的他,让叶离涵被受打击。他们两人,已经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吗?叶离涵苦笑出声,泪水顺着眼角流下,她站起身,将腰牌重重甩到地上,她骂道:“看看,世人都想杀害白若娴,都想让她断子绝孙!就算我不动手,也有人会除了她。她白若娴只是一个罪臣的女儿,本就没有资格得到世间美好,更没有资格和我一起待在你的身旁。澜君呀,她只是个贱人罢了,你为什么要帮着她?!她根本不配得到你的垂怜!!” 为了白若娴,他竟然会出口责怪她,他竟然会不相信她。叶离涵心生绝望,她不断的后退着,口中怒骂着白若娴,脸上已经满是泪水。他三日不曾来见她,今日相见,是为了责罚她而来吗…… “够了!”楚澜君拍案而起,打断了她的怒骂声。他已经彻底不相信她了,如今看她一眼,他都觉得心累,曾经一个单纯的女子,怎会变得如今这样恶毒。 “从今日起,没有朕的命令,你不许踏出宫门一步。”楚澜君挥袖离去,他是该好好想象,该怎么处理她的这些事情了。 这次,叶离涵确确实实被冤枉了,楚澜君走后,她瘫倒在地上,看着磕掉一个角的腰牌,眼中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落,到底是谁,是谁要这般冤枉她。 萧玄代在摇床中躺着,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这个世界,注视着摇床上挂着的毛球,开心地咧开嘴笑了。 第156章 抱抱玄烁 【感谢loveoff668赠送3张月票】 白若娴坐在萧玄代身旁,翻阅着各类书籍,突然听见门外传来响声。(..info无弹窗广告)她怒斥了一声:“是谁?” 一个小小的脑袋探了进来,萧玄烁畏畏缩缩地看着白若娴,似乎想要进来,但没有她的命令,他不敢走进屋子。白若娴见不是什么生人,也就松了口气,起身走到门前,萧玄烁恭敬地行了一礼:“娘娘好。” 他身上的衣服有些不合身,衣袖长了些,遮住了他的手。白若娴不知道,尚衣房怎么会对一个皇子这么不用心,顿了一下,她道:“进来吧。” 奶娘也不在他身旁,看样子是自己跑出来的。萧玄烁似乎很喜欢这个弟弟,听闻白若娴允许他进去,笑着小跑到摇床旁边。只可惜他个子太矮,看不见摇床里的萧玄代。白若娴抿了抿唇,上前将萧玄代抱了出来。 他明亮的眼睛看向萧玄烁,萧玄烁也看着他,两人相视认识一样,嘴角的笑容很开心。白若娴瞥了眼萧玄烁,突然觉得,他和自己有些相似之处。 下意识的,她伸出手,想要拉下萧玄烁的上衣,看看他的肩膀上是不是有个胎记。白若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他像天儿,总之,心中有了几分慌乱。 见弟弟能待在娘亲怀里,萧玄烁眼中有些羡慕。没有注意到白若娴伸过来的手,一心看着弟弟,开口说道:“娘娘,为什么我没有娘亲?” 稚嫩的声音中难掩落寞,白若娴的手顿住了,想起冷宫里的秦依媣,她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你的娘亲就是本宫,谁跟你说,你没有母亲?” 秦依媣被贬冷宫,萧玄烁的地位也算不上嫡出,后宫的皇嗣都应该称皇后为母亲。.info[]潜意识里,白若娴不想让他与秦依媣再扯上什么联系,万一那日秦依媣被放出来了,再教唆教唆萧玄烁,指不定要捅出那篓子的事。 “可是,可是宫女们说,我娘亲在冷宫里……”萧玄烁不知道冷宫是什么,也不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只是说完这些时,白若娴脸色顿时难看了。 萧玄烁懂得看大人的脸色,他噤了声,低着头看着萧玄代。萧玄代在白若娴的怀中睡着,白若娴怕再吵醒了他,起身将他放回了摇床上。 本来想对萧玄烁下逐客令了,转身,却见萧玄烁的脸上满是失落与羡慕。他往前小走了几步,抬起头看着白若娴的容颜,突然张口问道:“娘娘,可以抱抱我吗?” 有一瞬间,白若娴觉得有些心酸,无论是朝堂之争还是太子之位,对于萧玄烁来说,他只是个孩子,母亲的天性让白若娴一时放下了一切,对上他期待又畏惧的目光,白若娴轻叹了一声,弯身将他抱了起来。 他身上的奶香味环绕在空气里,白若娴觉得浮躁的心安稳了下来。孩子正该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他的身子却很轻。一位在外人眼中高高在上的皇子,生活待遇到底如何,却没有几个人知道,白若娴也不清楚,后来询问才明白,无论是御膳房还是尚衣房,对于大皇子的生活需求都很糊弄。 奶娘回来发现大皇子不见,急忙往各宫寻找,后听闻萧玄烁去了白若娴那里,立刻面如土色,皇后一直不喜欢大皇子,若是生出了什么意外,她以后该怎么向冷宫的皇后交代。奔到白若娴的寝宫,见到萧玄烁正在她怀中酣睡,心里松了口气。 “是老奴没有照顾皇子,望娘娘恕罪。” “带他回去吧,以后不要到处乱跑了。” 白若娴将睡着地萧玄烁交到她的怀里,转身看向摇床上的萧玄代,冷声对奶娘命令到。 两国还在商议着叶离涵该如何处置,刺杀的事件暂时僵持在了那里。楚澜清回到穆池茜的住处,穆池茜的身体和精神基本上都恢复了过来。她坐在梳妆台边梳着头发,看见楚澜清,问道:“你把白若娴杀了吗?” 这句话是她每天都会问的,她那么践踏她的尊严,一心想让白若娴早点死。楚澜清早已习以为常,放下手中的剑,回应道:“迟早要杀了她的。” 穆池茜眸子一转,将手中的木梳放下,转身看向楚澜清:“二皇子,是你派人刺杀的?” 楚澜清每日做什么事情,她岂会不知道,只是她没有想到,他会想到杀白若娴的儿子。 祁国的皇宫,他来来回回许多次了,拿到几个腰牌也不是什么难事。他不仅仅想要除掉白若娴,也想把祁楚两国的关系分裂掉,这两国和好对他而言没有太大的好处,即使是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他还是放不下对皇位的野心。 他要让白若娴用最凄惨的方式死去,要让祁楚两帝都臣服在他的脚下。 是夜,皇宫灯火辉煌。 白若娴照顾了萧玄代一天,觉得倦了。换了件舒适的睡袍,将发髻上的金簪一一去掉。听闻窗户处有异常的响动声,她手中的簪子快速往窗边挥去。伸手将不远处的短剑拔出,冷漠地注视着来者。 “楚澜清,你来做什么?”冰冷的声音像是从雪窟里传来的,白若娴眼中带着杀意,手中的短剑随时准备刺出。 “多日未见,甚是想念娴儿美人。”他一身黑衣,脸上带着曾经那邪魅的样子,对白若娴说出轻挑的话语。 白若娴目光一寒,鄙夷地看着他:“还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了,这皇宫岂是你这种下流东西来的地方!” 好在萧玄代被放在了内室没有危险,不然,刚刚白若娴一簪子就直接刺向他的死穴了。嘲讽的话语让楚澜清青筋暴起,他强忍着怒意,道:“当了皇后,倒是有气势了不少。小娴儿,白家被灭门的时候,我还吻过你呢。” 一个鲜红的掌印落在了他的脸上,白若娴手中的短剑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她冷笑道:“本宫应该把你的舌头,一点点的割下来喂狗。” 在白若娴想动手除掉他的时候,楚澜清握住了她持着短剑的手:“你不是想杀了叶离涵吗?” 白若娴甩开他的手,这世间她最恨的人就是叶离涵,但她绝不会因为叶离涵就轻信一个人,尤其这楚澜清这种卑鄙的人,她最提防。 手中的短剑还是凌厉狠绝地往他挥去,楚澜清在外边历练了这么多年,以前白若娴不是他的对手,现在依然不是。他只守不攻,在他抬手想要打落白若娴手中的匕首时,刀刃划破他的脸颊,血立刻从伤口里流了出来。 短剑掉在地上,发出铿锵的声音。楚澜清将脸颊的血擦拭干净,瞟了白若娴一眼,眼中的阴鸷一闪而过,他摇头笑道:“我会让你相信我。至于为什么要帮你,只是我楚澜清如今实在走投无路了,想要投靠你。我想,以后我们会很好的合作的。” 他知道白若娴对他杀心依旧,说话这段话,就转身从窗外逃离。他的身影融入夜色中,很快就不见了踪迹。白若娴疲倦揉了揉额角,她以为杀了丞相就算安定下来了,没想到总会有事情接踵而来。 为了那起刺杀皇子的事件,楚澜君再次来到了楚国,带着几位朝中重臣和楚国谈判。楚国坚持要把叶离涵带过来,交给他们处置。楚澜君自是不依,无论再怎么错,叶离涵也是在他身旁陪伴了数年的女子,他的女人,应该由他来处置。 两朝大臣争议不断,这涉及到一个国家的尊严,楚澜君楚国住了数日,事情还是未能定下来。 楚澜侧要求亲自和楚澜君谈判,楚澜君进了皇宫,这里他已经熟悉了很多。 皇宫中,很少见单独的宫人随意走动,在宫中住久了,也甚是乏味。楚澜君觉得这里的气氛太过压抑,却见不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地上,拿着树枝在地上写画着什么。 他慢步走上去,见地面上留下两行工整的字迹:道德仁义,非礼不成。教训正俗,非礼不备。 而写下这句话的人,仅仅只是一个年幼的孩童。不知楚宫中有这般好学的孩子,楚澜君蹲下身子,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声音不自觉地温和了下来:“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萧玄烁抬起头,对上楚澜君的目光。他身边只有奶娘,难得看见一位年长的男子。楚澜君的声音很好听,高贵温和的气质让他不由放松了警惕,他开口答道:“回您的话,我翻阅礼记的时候看见的。” 他的身边也没有伺候的人,奶娘忙碌的时候,他就自己一个人玩。别的皇子都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萧玄烁从小到大都是孤独的一个人。 “你是宫中的皇子?”楚澜君笑着问道。 萧玄烁虽然很小,却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对待长辈也很谦卑:“奶娘叫我大皇子。” 听闻有人呼唤自己,萧玄烁知道是自己的奶娘过来了,对着楚澜君行了一礼,向着奶娘的放向跑去。 第157章 爱人利用 转身时,他没有顾及到脚步的石头,被重重地绊倒在地上,脸上露出很疼的表情,瘪了瘪嘴巴,却没有哭。(..info无弹窗广告) 楚澜君走上前去,拍去他身上的灰尘,将他抱了起来。萧玄烁从来没有得到过父爱,他的眼中像是闪着小星星,静静地看着楚澜君的侧脸。 被奶娘抱走时,他还在眷念着楚澜君的怀抱,他看着楚澜君,对着他甜甜地一笑。 叶离涵的事情,与楚澜侧谈了很久。楚澜侧虽表面是楚国皇帝,但他生在祁国,祁国的江山都是列祖列宗打下来的,他总不能为了一个女子,就去把祁国灭掉。 在这件事情上,两人只能各退一步,楚澜君将叶离涵贬到寺庙,让她在青灯古佛前赎自己犯下的罪过,但没有废除后位。楚澜侧只好作罢,不再追究此事。 白若娴虽然心里不舒服,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她不想给楚澜侧增添多余的麻烦了。至于叶离涵,来日方长,即使这次放过她,白若娴也不会让她活太久了。 楚澜侧刚登基一年,繁忙的国事将他日日埋在奏折中,白若娴担心他身子支撑不住,去了厨房为他亲自做了桃花羹。 空气中流动着花香,沁人心脾。白若娴走到书房门前,却见房中有两道人影,推门的手便停顿了下来。 “你不要以为朕不会杀你!”楚澜侧的怒斥声传来,白若娴放在门上的手顿了顿,眉头轻蹙,听着里面的谈话声。 “楚澜侧,从头到尾还是你最会作戏。”那道阴沉的声音缓缓传来,落入白若娴的耳中。是楚澜清的声音,白若娴不知道他们怎么扯上联系的。 白若娴不喜欢偷听别人讲话,准备离开时,却听闻楚澜清说道:“从白若娴第一次见到你,一直到现在,你都在欺骗她。” 脚步顿下了,白若娴心中隐隐察觉到什么,她回首看向那扇朱门,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 “楚澜清,你闭嘴!” “当初,你为什么要救她把她带到皇宫?其实,那时候你就已经厌恨楚澜君了,你也知道她和楚澜君之间不寻常的关系,你所做的一切,不过只是想利用她而已。你先是挑拨她和叶离涵的关系,想让楚澜君分心,然后再利用她,去毁灭楚澜君的实力。” 白若娴的心咯噔一下,像是落入了低谷,她想起,他第一次带她去九重宝塔,让她站在皇后的位置…… “可是,她对楚澜君的执念太深了,所以,你就想夺走楚澜君所拥有的。用麒麟角逼着楚澜君,将白若娴送给你,我说的没错吧。” 麒麟角,立她为贵妃……白若娴的心中泛起凉意。 “你的皇位落在楚澜君手中时,你就利用白若娴对你的一些愧疚之情,从楚澜君的刀下逃了出来。” 那日,她求楚澜君,主上,我唯一一个愿望,请你放皇上一条生路……白若娴觉得自己周围的空气有些稀薄了,她的眼中有些温热。 “楚澜清!”楚澜侧暴怒。 “别急么。你从祁国逃走后,就一直在派人监视着白若娴,对吗?我当时还好奇呢,你是怎么精准找到白若娴的位置,将她救出来的。不过这样说,白若娴孩子坠崖的时候,你应该也看见了吧?” “不仅你在监视着她,我也在监视着她。那日,她刚产下孩子,被人追杀的好惨,你应该看见了对吧?你现在不是表现的很爱她吗?当时,她被人追杀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救她?她孩子坠崖的时候,你为什么无动于衷?说明白了,你还是想要毁灭楚澜君所拥有的一切。” 白若娴已经完全愣住了,她此时此刻,多希望楚澜侧回击他,听楚澜侧说这些都是他编造的。 “你……朕杀了你便是。”楚澜侧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了。 有一瞬间,白若娴似乎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她的身子险些倒下,扶住一旁的朱栏,指尖已经泛白。 “你在楚国和白若娴具体都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不过我敢肯定,你没有停止对白若娴的利用。” 屋中传出抽剑的声音,兵器碰撞在一起,清冷地声音刺入白若娴的心。她眼中的泪水摇摇欲坠,手中的桃花羹已凉,再也散发不出香味。 门被撞开,楚澜清的胳膊上受了轻伤,收起武器便逃离了。白若娴与他对视了一眼,没有丝毫动作。楚澜侧从屋中冲出来,已经怒发冲冠的他,看见白若娴的那一瞬间,脸上的怒意顿时凝固了。 两人相视着,中间的距离不到半米,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白若娴手中的托盘无力落下,玉碗碎了地,桃花羹溅得到处都是。她的身子有些颤抖,眼中看不见任何情绪,像是一个瓷娃娃般,再也没有了感情。 “娴儿……”楚澜侧的心徒然一痛,想上去拉住她,但脚像是定在了那里,难以上前一步。 白若娴的脸色已经没有血色,她低下眸子,缓缓地转过身去,一滴泪水随之落下。 楚澜侧伸出手,却什么都没有握到,手中空荡荡的,心也变得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解释,是因为他不知该如何去解释。千万声对不起卡在喉咙里,在面对她失去光采的眼睛时,他一句话都道不出了。 这种心悸的感觉,已经消失很久了,今日却再次涌了上来。白若娴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了寝宫,她双腿有些发软,回到殿中时,直接摔倒在地。 手心按在冰冷的地面上,白若娴剧烈咳嗽了起来,一阵腥甜涌上,一口血从她口中吐出。脑袋里像是压满了石头,沉重的让她难以忍受,眼前发黑,周围的景象都变得模糊了。 楚澜清的话像是植入了她的脑子里,每字每句都让她难以喘息。白若娴无神的眸子渐渐合上,脸上留下了一道泪痕。 他所做的一切,仅仅只是为了利用她吗…… 楚澜君虽伤她至深,但从未欺骗过她什么。而楚澜侧给的伤害,让人难以接受,她的感情,她的真心,就这么的一文不值…… 冰冷,从心中渗出,包围了她整个身心。 朝中的大臣近日又商议起了立太子的事情,甚至有大臣推荐了一批很有才华的人,想要楚澜侧选上一两人,当作萧玄烁的老师,好好教导这个孩子。 长长的一份名单摆在他的面前,楚澜侧强忍着怒意,面对意见一致的众大臣,回应道:“两皇子还年幼,待两位皇子再长大一些,再来商议立太子之事。” 转眼已经立秋,立萧玄烁的生辰将近了。白若娴一副贤妻慈母的样子,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剑,一心照顾着萧玄代。对于楚澜侧,她还是会对着他笑,偶尔会陪他聊聊国事,只是,两人的到底没有原来那么亲近了。 她总在无意间和他保持一些距离,面对他,恭敬地行着礼仪,也再没有为他下过厨,做过桃花羹。后宫中入了几位佳丽,白若娴从未过问过他和妃嫔的事情。楚澜侧也从未和那几名妃嫔发生过什么,她们入宫近三个月,连他的面都难以见到。 即使如此,他也难以暖热白若娴的心。 立太子的事情传进白若娴的耳朵里,现在对于她而言,只有萧玄代最重要。得知大臣的想法,白若娴只觉得心灰意冷。看来,他们势必要立萧玄烁为太子了。 地位哪怕只高一点,也可以将人踩在脚下。白若娴算是辅佐了两代君王,深知其中的厉害关系。玄代不是平凡人家的孩子,也注定过不了平凡的生活。兄弟之间的相杀,太过残忍,她就算付出一切代价,也要将萧玄代立为太子。 太子之事早已传的纷纷扬扬,就连在冷宫的秦依媣,也得知了去。她已经两年没有见到自己的孩子了,虽不知玄烁长成什么模样,但听着外界的传闻,他应该很优秀。每每念到此处,秦依媣心中也算有了些安慰。 “你想不想让萧玄烁成为太子?”黑暗中传来一个阴冷的男声,秦依媣吓得惊呼,却被人捂住了嘴巴。 仅仅只有几缕日光透过门窗的细缝,秦依媣凭借着这微弱的光芒,看清楚来者的脸。 “别怕,我是来帮你的。”楚澜清的眼中带着古怪的笑意,秦依媣觉得心里发寒。 “你儿子一个人在宫里,可没有多少人待见他。”楚澜清缓缓说道。见秦依媣安静了下来,拿开了自己的手。 听见此话,秦依媣眼泪止不住往下落,她捧着手心里的宝贝,她的孩子,现在却被人欺负着。她抽泣出声,头发乱糟糟的,眼睛深陷下去,两年的冷宫生活,已经将她折磨的不成人形。 见她悲伤如此,楚澜清心中的胜算多了几分,他继续说道:“白若娴现在应该在想着,怎么样才能让自己的孩子被立为太子呢。呀,忘了告诉你,她去年腊月生了个儿子,别提皇上有多宠爱小皇子了。” 第158章 见血封喉 萧玄烁却连楚澜侧的面都没见过几次的,如此差别的对待,让秦依媣感到揪心。 “在定太子人选的时候,哪次不会暴毙几位皇子?真是,要可怜了大皇子了。”楚澜清叹息说道,好像事情已经发生了一样。 秦依媣听他如此话说,情绪已经非常激动,她扑上前抱住楚澜清的双腿,嘶哑的声音说道:“我的烁儿,我的烁儿他怎么了?” “暂时还活着。”楚澜清并没有推开她,眼中带着算计之色:“如果,你的儿子成为了太子,那么,局面也许就能扭转过来了。” 太子?秦依媣知道楚澜侧有多讨厌他们母子,虽然,外界传闻大臣们拥立萧玄烁,可是,楚澜侧定不会答应。她不奢望什么,只求自己的烁儿可以好好的生活。 但如今,楚澜清这么对她说,秦依媣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她紧握着他的衣服,焦急地答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利用母亲的这份爱子之心,楚澜清得逞地笑了,他从怀中取出一包药粉,交给她:“我会将萧玄烁的奶娘引过来,你让她直接毒死二皇子,一切就好办了。” 萧玄烁是奶娘照顾大的,对他的疼爱不亚于自己亲生,这样的事情,她一定会去做。 虽然知道毒死萧玄代的可能性很小,但他还是要让秦依媣冒险去试,如果萧玄代真的死了,那么,他的计划又近了一步。 他要让楚澜侧断子绝孙,要让白若娴再次尝尝丧子之痛。 一切都在按照楚澜清的计划进行着,他要用这些牺牲品,一步步把白若娴、邬蜀月、楚澜侧他们逼到死路。 白若娴对萧玄代的生活起居何其谨慎,萧玄烁的奶娘刚将毒投进膳食里,就被白若娴发现了。 她将桌子上的膳食,一盘盘地摔倒了地上,吓得宫人们都不敢噤声。奶娘被她动用的私刑,打了个半死拖到了面前,她再也经受不住白若娴给的酷刑,终于叫道:“是废妃让我投毒的。” 从未想过身在冷宫中的秦依媣还敢算计她,白若娴冷笑一声,坐等着楚澜侧回来。 入殿,便看见一些血迹,以及摔了一地的瓷盘饭菜。楚澜侧微微皱眉,很少见她发什么大脾气:“这是怎么了?” 奶娘的身上全是伤痕,跪在地上,将头埋的深深的,不敢出声。 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楚澜侧立刻将奶娘打入了死牢,把秦依媣拉出来审问。秦依媣没有想到这么快就东窗事发,跪在白若娴面前,她发了狂地往白若娴的脖子掐去,却被楚澜侧伸手推到在地。 翌日早朝,楚澜侧当众发落了秦依媣,末尾还说了句:“如此生母,只能给孩子增添羞辱。” 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因为秦依媣,萧玄烁的品行还需要观察,太子的资格他基本上没有了。 白若娴这辈子最恨伤害她孩子的人。牢房的门被打开,秦依媣指着白若娴大骂,白若娴冷冷地注视着她,端了一碗药,放到了她的面前:“皇上说了,给你留点尊严,让你服毒药自尽,也算夫妻一场了。” 她头上的凤冠,镶嵌着珠宝,闪着光芒,叶离涵感觉非常刺眼。 叶离涵的头发非常凌乱,发根中长出了虱子,灰沉沉的脸上,早已看不出以往那张姣好的面容。一双眼睛深深地凹了下去,眼中一片浑浊,早已不见清明。形同枯槁的手没有了以往的纤长美丽,指尖里带着血痕,她似乎自残过很多次。 她伸手想要打翻白若娴手中的药,药却被白若娴稳稳端住。[..info超多好看小说]身上的凤凰象征着白若娴现在的尊贵,如同傲凤一样,目光冰冷地看着她:“你谋害皇子的那天,就该猜到这个下场。” 秦依媣没有将楚澜清招供出来,他答应她,无伦发生什么事情,都会保护着萧玄烁。孤独无助的秦依媣竟相信了他的话,到死为止,都不知道自己和萧玄烁在他眼中只是牺牲品。 若不是顾及点楚澜侧的颜面,白若娴就直接叫人把她凌迟处死了。她将手中的药举高了一点,冷冷地笑道:“曾在邶澜王府的牢房之中,你给过我一瓶毒药,那药叫什么名字,你还记得吗?” 这么多年来,白若娴不仅变得冷狠,也学会记仇了。别人给她的伤害,她一点都不会忘记。“白若娴,我才是皇上的妻子,你想毒死我?滚!你滚!”秦依媣彻底疯了,她坐在地上,不断地往后退,眼中装着恨意与恐惧。 “本宫倒是记起来了,叫见血封喉没错吧?这碗药里放了见血封喉,就请王妃你喝了吧。”白若娴说道。她走向她,将秦依媣逼到死角里,让她无处可藏。 “你休想杀我!”秦依媣用嘶哑的声音怒吼道,抓起牢房中的一把泥土,向白若娴砸去。 白若娴上前给了她一耳光,脸上凸起了几道红楞,她冷笑一声:“杀不杀你,由我,而不由你!” 她强迫秦依媣张开嘴,将一碗墨色的药汁往她口中倒去。秦依媣拼了性命的反抗,却无奈药已经呛入了喉咙中,一口就足以致命。白若娴硬是逼着她将一碗药都咽了下去,当碗被摔倒地上时,她终于放开了她。 秦依媣瘫软在地上,心中满满的都是恐慌与不甘心,很快,便有烧灼感传来,五脏六腑都在刺痛着。她趴在地上,痛苦地呻吟了几声,指着白若娴说道:“你若是敢动我的烁儿一下,我就是到了十八层地狱也不会放过你!” 听她此言,白若娴轻蔑地回应道:“萧玄烁的命也在我手里,你还是乖乖的下地狱吧,在这么和我闹下去,万一我心一软,就让你的儿子去陪你了。” 说这话的时候,白若娴还未对萧玄烁动杀心,只是想要吓唬吓唬她罢了。秦依媣大口地吐着血,白若娴轻皱了一下眉头,然后转过身去,眼中是不见尽头的冰冷。 秦依媣的做法,等于将萧玄烁打入了冷宫,大臣再怎么想要偏袒他,但他的生母酿下如此大错,对萧玄烁的怜悯之心只能化为了一声叹息。 萧玄烁听闻奶娘和生母都被白若娴亲手杀了,纯洁的心灵第一次留下了阴影,坐在高高的屋檐之上,看着夜空,一个人抹着眼泪。今天,是他四岁的生辰。 楚澜侧没有想到,白若娴会在萧玄烁生辰那日,去牢房里逼死秦依媣。 她早已不是曾经那个娴儿,如今的她心狠手辣到让人心生畏惧。就连宫中的下人,在她面前大气不敢出一声。宫中有人传闻,秦依媣的死相格外骇人,七窍流血而亡,是皇后娘娘亲自赐的药。 白若娴也不介意外界的人怎么看自己,即使哪一日,自己的名声败了,她也不后悔所做的一切。她的世界里只有玄代,再也没有了其他人,伤害玄代的人,统统都要用最惨的方式死去。 “若娴,以后这种事情,交给下人来做就行,你何必亲自动手?”楚澜侧对她已经束手无策,声音中满是无奈。宫人们私下议论纷纷,他又怎会不知道,他真担心哪日自己不在了,白若娴会成为众矢之的。 白若娴低头缝制着被面,一年来照顾玄代,她的女红倒是增进了不少。秀在被面上的花纹,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一团乱麻了,她的目光没有从针线上挪走过,认真地绣着花纹的每一个细节,对于楚澜侧的话语,她没有做出太大的反应,声音淡然地说道:“那群奴才做事不利索,我怕再惹出什么是非。” 只闻殿门处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宫女端着的杯子掉落在了地上,茶水洒的满地都是。白若娴没有听见谁的脚步声,看样子,这宫女在门口偷听一会儿了,她瞥了宫女一样,继续缝制着被面,面对宫女的求饶声,她冷漠说道:“拉下去,乱棍打死。” 宫女被拖了下去,不过一会儿便传来惨叫声,叫声凄惨吓人,但白若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若周身的事情都与她无关。 一簇漂亮地花纹在她手上完成,她抚摸着上面的纹路,对着楚澜侧笑了:“看,绣的可好?” 有时候,楚澜侧感觉白若娴已经没有心了,面对她,他有怜惜也有无奈,但更多的是自责。如果,那日在门前,他为自己辩解一下,或上前去安哄她,她是不是就不会变得这么冷漠无情了。 白若娴脸上的笑容很木讷,很少能见到她真正开心的时候,即使能看见她一抹真心的微笑,那笑容也只是对着萧玄代的。 他上前拥抱住了白若娴,她也没有反抗,只是看着那簇花朵,愣愣出神。楚澜侧低头吻了吻她的耳垂,动作很温柔,白若娴不是没有对他的温柔动容过,只是心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说道,别傻了,他从来都没有爱过你。 白若娴默不作声地放下手中的针线,身体没有给他一点反应。楚澜侧从不强迫她,见她如此,也就停下了动作。 第159章 重重陷阱 两人间突然没有了任何话语,白若娴沉默了下来,许久,听闻楚澜侧说道:“下个月将举行狩猎,你可以准备一下。(..info好看的小说)代儿太小,就交给奶娘照顾吧。” 皇宫的生活从来没有平静过几天,狩猎场有些危险,白若娴也就没有带着萧玄代去。萧玄烁做为长子本该去狩猎场,却被楚澜侧拒绝了。 在此期间,祁国发生了一件大事,皇后叶离涵从寺庙里逃走了。楚澜君不知道她到底想去做些什么,本想关她一两年,小罚一下就算了。可是她如此做法,无疑把自己推入了泥潭之中。 楚澜君下命在全国暗中搜查叶离涵的踪迹,却无奈她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寻了半个月,找遍了祁国的每一处,都没能找到她的蛛丝马迹。 后来,楚澜君只好派出暗侍去调查,送回来的消息,是她去了楚国。叶离涵这辈子最想除去的人,就是白若娴,去楚国的话也只有一个目的。 再过不久,便是楚国皇室举行狩猎的日子,狩猎场相对于皇宫来说,要松懈一些。楚澜君感觉有些不妙,立刻快马加鞭,暗中赶往楚国。 白若娴换下了一身繁重的宫装,一年没有射过箭的她,重新拿起了弓箭。射出了几支箭,感觉有些手生,好在很快就找回了以前的感觉。 楚国比较豪放,也有些重臣带着家中的女眷过来,一起上马狩猎。这次狩猎要举行半个月之久,一些繁杂的仪式过后,狩猎比赛才算开始。 白若娴坐在汗血马上,快速向前奔跑着,手中的弓一拉,羽箭射出,直直地射向猎物。她很久都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楚澜侧骑马跟在她的身旁,手中的箭同样快速凌厉,射出后便可以听见动物的嘶叫声,这日两人有了不少的收获。.info 楚澜侧也想借着这场狩猎来和白若娴缓和关系,寻思着等到狩猎结束的那一日,他就跟她好好地谈一谈。他曾经是想利用过她,但是,现在他对她的爱却非是假的。 叶离涵躲在狩猎山下的一个茅草屋内,凭她一个人,是无法从祁国逃出来的。深夜,外边的落叶沙沙作响,叶离涵难以入眠,走出屋外,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别人冤枉的滋味,她受够了,凭什么把她关在清苦的寺庙里,叶离涵心中的恨意日益剧增。 “狩猎快结束时,防范会比较松懈,我会帮你把白若娴引到偏僻的地方,再给你一点人力,你除去她便是。”楚澜清的声音缓缓传来。他像是生在黑夜之中,身上的气息让人觉得不安。 事到如今,叶离涵也只能无条件的去相信他。她已经完全被恨意冲昏了头,没有想过从祁国逃出来会是什么下场。 狩猎眼看着就要结束了,白若娴在狩猎场上获得的猎物,不比那些武臣们要少。这是白若娴在这场狩猎比赛中,最后一次陪着楚澜侧捕捉猎物。 秋风习习,落叶落得满地都是,动物踩在上面可以听见响动声。白若娴和楚澜侧的话并不算多,他说什么时,她就微微一笑,或者简单地回答上几句。为期尽半个月的狩猎,还是没能使她打开心结。 “若娴。”楚澜侧的马速缓了下来,两人都不在奔驰了,走在静谧的小路上。 白若娴的听着他说话,轻轻应了一声。楚澜侧想开口提起那日的事情,话到嘴边却难以出口了,他始终寸步不离地紧跟着她,白若娴也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 隐藏在草堆中的叶离涵,看见他们形影不离,一时有些心急。身后跟着几名楚澜清给她的属下。叶离涵四周观望了一下,见没有侍卫跟上来,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心想着该怎么分散他们。 从林中突然窜出一只鹿来,白若娴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面对楚澜侧的欲言又止,她猜测到他想要说些什么。心中有些想要逃避这个话题,加快了一些马速,说道:“看看我们谁先捉到它吧。” 说完这句话,白若娴便快马加鞭而去,她迎着风往前奔跑,心中的压抑难以言语。楚澜侧看着她的背影,手中握着缰绳,没有跟过去。她在逃避他,在逃避他们之间的感情。 鹿很快就没有了踪迹,白若娴还是没有停下,胯下的马儿向不见尽头的道路奔去。 楚澜君此次前来,仅仅只带了沈陌迟。暗中到达楚国后,直奔狩猎场。 白若娴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怎样的危险之中。楚澜清侧躺在树上,看着白若娴的身影,嘴边的笑容鬼魅。 他已经布好了局,在这里同时捕杀两只猎物。一个白若娴,一个叶离涵。两人可是不共戴天的仇人,若白若娴死在叶离涵手中,叶离涵则也会被处死;若白若娴没有死,叶离涵同样是死路一条。无论是哪种结果,楚澜君都要失去自己爱过的女人。 他要将这些踩在他头上的人,逐一铲除。 白若娴还在想着楚澜侧,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有危险存在。她的马速已经慢了下来,双目呆滞地看着前方,平日里皇后的傲气在此时消散了。 也只有在她一个人的时候,她才会将心中的无奈与柔弱表现出来。皇宫中的生活,已经不允许她对任何事务低头,为了不让玄代落得萧玄烁那个下场,她只能让自己强大起来,有足够的力量去保护他。 一支暗器飞来,轻微的响动让白若娴的听觉敏感起来,她眸子一转,侧过头去,暗器射在了离她不远的树上。 白若娴目光一凛,从身后抽出箭,一手握着弓,警惕地看着四周。 几名黑衣人从天而降,将她围住。白若娴对他们不屑一顾,冰冷地声音命令道:“让你们的主人出来。” 一声轻笑传来,叶离涵骑着马奔跑到白若娴的面前,一声黑衣掩去了她曾经的贵气,容颜苍老了几分,看来在寺庙的日子并不好过。白若娴见她费尽心机想要杀自己,哼笑道:“我不杀你,你就自己投死是吗?” 白若娴弓箭一出,叶离涵身边的一个黑衣人便倒在了地上。这是她第一次见白若娴杀人,手上的动作没有半分拖沓,一箭直入心脏,血顿时涌了出来。 叶离涵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但见自己的人多,并没有因此罢休,冷声道:“杀了她!” 黑衣们得命,立刻上前向白若娴攻去。白若娴将手中的马鞭一挥,便听闻有人惨叫,鞭子带起血珠溅了起来,她的面色毫无波澜,冷然的目光在叶离涵身上从未挪开。 楚澜清给叶离涵的几名黑衣人,仅有一个是高手,其他人都是从山里请来的山贼。白若娴以为他们的实力不过如此,完全没有注意到混在其中的高手,她的目标仅有叶离涵一个人。 见那些人,残的残、死的死,楚澜清从树上站在,隐藏在树叶下,手中的弓拉起,一支带着剧毒的箭射向白若娴的心脏。 白若娴想将手中的长鞭挥向叶离涵,听闻身后传来咻的一声,心中大叫不妙,转身用长鞭将箭打落在地。 大概是没有想到白若娴对危险那么敏感,叶离涵开始紧张起来,她不会武功,独自面对她无疑死路一条。楚澜清给她的人武功都太弱了,根本禁不起白若娴的几鞭子。这篇山林之中,每一个出口都有人把守,凭着她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离开。 “你是自尽,还是让我动手?”白若娴胯下的马向她走进,叶离涵坐在马背上也只有后退的份。她求救地看向四方,想要寻找楚澜清的身影。 白若娴再次取出一支箭,眯眼对准了叶离涵。 “我可是祁国的皇后,你若敢动我……”叶离涵的声音已经在发颤了,她只能有这层身份去保护自己了。 “在你来到楚国杀我的时候,祁国就已经没有皇后了。”白若娴平淡的声音将叶离涵打入低谷。白若娴手中将要射出,身下的马像是遇到了什么,突然发出嘶叫声,样子有些狂暴,箭射偏到一旁,叶离涵侥幸逃过一劫。 白若娴快速拉起马鞭,马的前蹄立起,向后退了几步,她险些摔下马。前方的土地上陷了一个窟窿,里面掩埋了一块顶板,足以使一个人致命。叶离涵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心跳声,她连忙后退了几步,不知道楚澜清在这里都设下了什么陷阱。 楚澜清揉了揉额角,不满地摇着头,就差那么一点了。 一声哨响响彻这片山林,不到片刻便出现了更多的黑衣人,虽然也是功夫一般的山贼,但好歹可以分散白若娴的注意力。 他们同时向白若娴杀去,白若娴挥动长鞭,将他们一一击倒在地。一个人对多个人,白若娴明显有些吃不消,分神时手臂上被人划了一剑。伤她的人背后溅起血,跪对着她到底。 白若娴看向杀了他的人,楚澜君紫上的衣袍上粘了些血迹,手中持着长剑,轻抿的薄唇显示出他怒意,眼中则是一片冷清,如同天神降临一般。 第160章 他的选择 他的目光所到之处,便会有剑光闪过,冲向白若娴的黑衣人倒在他的剑下。 白若娴心中一悸,想起曾经两人在沙场上对敌时的长剑。楚澜君的剑染了血,血顺着剑锋一滴滴落下,他对上她的目光,从她眼中发现一抹悲伤。 叶离涵见楚澜君到来,吓得摔下了马,她的身子有些颤抖,摇头说道:“澜君,上次,我真的是冤枉的。” 楚澜君没有听她解释,他回首看了叶离涵一眼,不过一年的时间,她消瘦的不成人形。心中不知是酸楚还是无奈,即使落到如此地步,她还想要杀白若娴吗。 “国君,多谢。”白若娴的声音压得很低,她低着眸子不再看他,额角一缕发丝散落下来,所有的情绪都被她掩饰了起来。 她下马走向叶离涵,在一米外的地方停了下来,白若娴面如霜华,手中长鞭一出,打在了叶离涵的肩膀上:“你所欠我的,都在今天还了吧。” 楚澜君看着两人,没有出手阻拦。若她真打算杀了叶离涵,他还会护上一护,只是,现在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再伤她了。不仅仅是叶离涵亏欠了她,更是他欠了她。 叶离涵痛呼了一声,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她捂着伤痕,面对着起了杀心的白若娴,摔倒在地。她求救地看向楚澜君,却没有从他那里得到丝毫反应,眼中的泪水快要落下,她身子有些颤抖。 躺在地上的一名黑衣人,睁开眼睛往楚澜清的方向看去。楚澜清点了点头。黑衣人立刻从地上起身,手中两根毒针分别射向白若娴和叶离涵。 楚澜清站在树上,得意地笑了。无论结果如何,最大的赢家都会是他。 白若娴的目光都在叶离涵的身上,完全没有顾及到身边的危险。当她感觉到有凉意袭来时,毒针将要刺向她的眼睛。 叶离涵看向飞向自己的毒针,惊呼一声,被这接连不断的状况吓傻了眼,呆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有一霎那,白若娴心中想着,这样死了,也好。她站在那里,没有躲,任由着毒针射向自己。一抹紫色的身影闪过,宽大的手掌挡在了白若娴的眼前,只感觉一股力道将自己推开,她倒在地上,抬眸,见楚澜君用手生生接住了那根毒针。 此时,另一根毒针射向了叶离涵,针没入了她的眉心。 ――主上,如果有有一天,娴儿和皇后你只能选一个,你会选择谁?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再多的怨恨,也在此时化为乌有了。白若娴看着黑色的血液从楚澜君手心中滴落,痛意从心中一丝丝渗出,她以为,她和叶离涵相比,永远都会是输家。 叶离涵的眉心有血涌出来,因为毒针带来的痛苦,她的脸有些狰狞。她看着受伤的楚澜君,看着眼中带着悲痛的白若娴,她仰天大笑起来,血泪从她的眼角处滑落。 可怜她,数载陪在楚澜君面前,却从未深入过他的心里。楚澜君无数次梦靥醒来,叫到的都是白若娴的名字,就连他病重不省人事时,他都没有一刻忘记白若娴。 那怕,就忘记她一会,就忘记她一会也好呀。叶离涵的脸上满是血,她的笑声悲凉无比,若是,他能好好的将自己放在心上,她也就不会不惜一切代价要伤害白若娴了。她错了吗?爱上他,她错了吗!! 叶离涵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眼睛一片刺痛,只能迷糊地看着两人的身影。她的笑声没有中断,用手指着白若娴,她道:“当初的杀令,是我下的。怎么,听见杀无赦的时候,你也会难过是吗?但你可知这些年我过的有多么难过!我心爱的男人叫着你的名字时,你可知我有多痛苦!” 怒骂声还在耳旁,白若娴觉得自己无力站起身来,她定定地看着楚澜君,他却转过身去回避了她的目光。她以为他从来没有在乎过自己,她以为他只是他的宠物而已,无数次的想要报复,为了杀他伤他,她不分昼夜的练习武功学兵法。 可如今…… 血一滴滴落在地上,楚澜君面无波澜,手上的痛意完全不及心中的。陪伴了他数年的叶离涵,一边笑一边哭着,终于支撑不住重重倒地,她的七窍往外留着血,瞳孔开始发散。他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有温热涌上,他强压住心中的酸涩,眼睁睁地见她断了气息。 不远处,楚澜侧注视这一切,看到白若娴眼中的痛苦,他隐隐觉得自己要失去她了。到底,还是比楚澜君来晚了一步。 楚澜君面色有些发青,毒素正在他身上蔓延,他强忍着不适,往前小走了几步,却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捂着胸口,一股血从口中喷涌出来。 白若娴急忙从地上站起来,她跑到楚澜君身旁,扶住他险些倒地的身子,低低地在他耳边低喃着:“不要死,求求你。” 有一种想哭却哭不出的感觉,白若娴抱着他的身子坐倒在地上,用手擦去他嘴边的血液。楚澜君挣扎了许久,终于从眩晕中清醒了一些,他睁开眼睛,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推开。 他离开她的怀中,感觉身上的每一处毛孔都在撕裂的痛着,额头上渗出冷汗,手上的伤口真正快速的腐烂着。他不想让她看见这一面,背对着她,低低的声音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中,包含了太多的感情。白若娴伸出的双手间空荡荡的,她想上前搀扶住他,脚步却一步都踏不出。沈陌迟从不远处赶来,下马扶住了楚澜君,看向白若娴的目光有些复杂。 因为没有让太多的侍从跟随,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并不多。叶离涵的尸体被暗中运回了祁国,楚澜君暂住在楚宫中养伤。此时不可伸张,否则一场战争必然难免,楚澜侧不能亲手毁了老祖宗打下来的江山。 从狩猎场回来后,白若娴就像失了魂一样,整日汤水不沾。楚澜君身体里的毒素用麒麟角压制了下去,奈何这毒激发了蛊毒,他还是性命堪忧。 是夜,白若娴去了楚澜君的住处,沈陌迟在门外把守着,面带忧色。看见白若娴前来,他微微一愣,颌首侧过身,给她让了一条路。 已经多年未曾见多了,如今相见,身份悬殊已经如此之大。白若娴端着药,没有去看沈陌迟的目光,她问道:“他还好?” 楚澜君醒来后,又吐了许多的血,他的内力全失,根本无法阻止蛊毒攻心。沈陌迟不知道他还能支撑多久,看他现在的状况,他像是随时都会失去性命。沈陌迟抿了抿唇,什么都没有给白若娴说,只是推开了房门。 昏暗的烛光在黑夜里闪烁着,白若娴走向前去,撩开床前的纱幔,入眼的是楚澜君苍白的脸色。她从未见他如此憔悴过,她半倾着身子,手指覆上他紧蹙的眉头,想让他舒缓一些。 楚澜君缓缓睁开双眼,见白若娴正在自己身旁,她温热的指尖还停留在他的眉心上,两人双目相对,周围宁静极了。白若娴的眼中还带着担忧之色,在见到他醒来以后,忧色被她一一掩饰下去,她收回手,端起一旁的药,递到他面前:“我用麒麟角熬的,国君喝吧。” 最后的麒麟角都在这一碗汤药里了,即使,无法缓解他体内的蛊毒,也要试一试。白若娴垂眸没有再看向他,手中的药碗被楚澜君端了过去,在药物被他一饮而尽后,他终于说道:“谢谢。” 这种疏远感,让白若娴心悸。她微微一笑,嘴角的笑容有些苦涩,将他手中的空碗拿回,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时,才发现,两人间已经没有什么话是可以说的了。她站起了身,别过目光,转过身去:“国君,好好休息。” “皇后娘娘。”楚澜君自然地叫道,至于这个称呼有多么别扭,只有他自己清楚。 顿了顿,楚澜君继续道:“涵儿已死,也请你,将仇恨放下。” 若是以前,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将白若娴找回来,把所有的爱都给她一个人。可现在,他病重的身体只能给她徒添感伤,这段感情,他们两人谁都要不起了。 白若娴有些哽咽,她端着碗的手微微颤抖,将自己的情绪缓了许久,她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回道:“国君且安心,本宫,不会再去恨谁了。” 爱没了,恨没了,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独守一个空空的后位,就让她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 门吱呀一声被关上,白若娴在这秋风之中,感觉有些寒冷。她想要去见见楚澜侧,可见他似乎也没有什么话可以说。想去看看玄代,可他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风陌涵是来皇宫找楚澜侧谈南楚的事的,却在长廊上看见吹着冷风的白若娴,她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不远处的梧桐树,目光无神。 第161章 你动心了 【感谢牧子鱼赠送的1张月票!】 风陌涵走上前去,站在了白若娴的身边,低声问道:“皇后娘娘,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情?” 白若娴眉头微微一蹙,却又很快舒展开,她双手相握放在身前,风中的冷意浸入她的身体里,她觉得全身都在发凉,听着风陌涵的话,她缓缓收回目光,道:“你能感知到未来的事情是吗?” 她从来不信命,她以为自己可以握着命运过的很好,可是,遇到各种事情后,白若娴动摇了。她突然觉得,自己所走的路,一直都是错的,想要挽回时,一切都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从未有过什么时候,像今天这么迷茫,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欺骗过她感情的楚澜侧,又该怎么面对现在的楚澜君。 闻她如此问,风陌涵轻叹一声,站在离她不近不远的位置,手负在身后,答道:“纵使知道结局,但也猜不到过程,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的。” 他的父亲曾预知南楚会灭亡,他不顾一切地想要避免这些事情发生,可最后,南楚以最悲惨的方式灭亡,邬蜀月则带着伤痛离开了。所以,他继承城主之位后,从不预测自己和邬蜀月的未来,也许凭着感觉走,结果不会太坏。 白若娴没有问她,自己的以后都会发生什么,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叶离涵死了。” 这个消息没有几个人知道,尸体拉回祁国后,会用暴毙两字宣布叶离涵的死亡。但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瞒得过风陌涵,白若娴也未想对他遮掩这些事情,只听闻他答道:“现在,没有仇恨羁绊,你过的比以前轻松了吗?” 又是片刻的沉默,白若娴实在觉得自己太过压抑了,从来不喜欢对人吐露心声的她,却开口回道:“我感觉我做错了。” 她从来没有后悔过什么事情,如今,叶离涵死在她面前,她竟后悔将她逼上了死路。(..info)虽然,叶离涵不是死在她的手中,但是,心中的无奈却没有减少过。 一直以为,是叶离涵夺走了她的一切,可到头来,她突然发现,是她一直插足在他们之间。叶离涵是为了楚澜君而活,她是为了自己的孩子而活,同是为了自己在乎的人去憎恨彼此,她们所做的一切,又怎能分出谁对谁错。 是她逼死了楚澜君唯一的女人,唯一深爱着他的女人。她曾以为,自己是最可怜的人,当叶离涵指着她边哭边骂时,她才发现,这些年她所受的委屈并不比自己少。最重要的是,是她使楚澜君孑然一身了。 报复,她成功了。看见叶离涵惨死,看见楚澜君痛苦,她一心想要的结局,在今天借着别人的手实现了,可看到这一幕幕时,她的心也跟着窒息了。 梧桐叶飘落下来,随着风发出窸窣声,月色被掩藏在一层层乌云之中,天空一片黑暗,将大地的一切都吞噬进黑暗之中。 “不要想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情,珍惜眼前,皇上还在等着你。”风陌涵说道。这并不仅仅是安慰。 白若娴感觉,自己和这些梧桐叶一样,正在凋落。她的心悸之症日益严重,以前若是因为楚澜君而发作,现在则是更多的因为楚澜侧。 她已经咳了多日血了,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提及楚澜侧时,她已说不出自己是无奈还是伤心,多次回避那个话题,只害怕心中的压抑爆发,两人的感情再也无法挽回。 “帮我一件事情吧。”白若娴没有和他谈起楚澜侧的事情,她心中的担忧,只能一个个的去解决。 “说吧。”风陌涵这次好脾气地没有拒绝。 “帮我医治好祁国国君,可以做到吗?” 楚澜君对她有救命之恩,养育之情,以前的不愉快她不想再记起,如今只想医治好他,给自己一个再也不牵挂他的理由。 “他中的是蛊毒,只能抑制,不能痊愈。” “可以抑制多久?” “最多三年。” 三年,时间太过短暂。白若娴不能看着楚澜君因为自己而死,能拖多久那就拖多久吧,总有一日会找到治愈的办法。 “你的条件是什么?” 风陌涵绝不会无条件的帮助她,他不喜欢插手这些俗世,今日他愿意与她商谈,就必定遇到了什么麻烦的事情。 “我要南楚国归还到蜀月的手中。” 他不能让邬蜀月活在刀尖上,只要南楚复国,她就有了家不再奔波,他便可以守护着她了。 这是两人间的交易。抑制蛊毒,不仅仅需要上好的药材,还需要巫术和他的内力修为。这个代价不小,但他一字未提。 白若娴回了寝宫,楚澜侧在不断饮酒,即使剧烈咳嗽,也没有停下。她的脚步顿在了门前,怎么都没有想到楚澜侧会酩酊大醉,她走到他的身旁,想要将他手中的酒坛拿过来。 楚澜侧推开她的手,将手中的酒坛摔倒地上,其中的酒水溅了一地,空气中都是浓烈的酒味。 “皇上……”白若娴缓缓收回了手,站在他的面前,不知该如何是好。 从未见过他如此怒火的样子,楚澜侧两眼泛红,两腮边一日间多了许多胡渣。他的意识有些不清醒,但还是可以认出白若娴的模样,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地拉进怀中,几乎是咆哮着说:“你去见他了?你对他动心了是不是!” 楚澜侧的眼中有泪光,暴怒的声音却掩不住他的悲伤,他将白若娴紧紧束缚在怀中,逼迫她看向自己的眼睛:“到了现在,我在你心里还是不及他是不是?!”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发脾气,白若娴的手腕被他握的生疼,她却没有出声。看向他的眼睛中,同样有泪光出现,白若娴偏过头去,将酸涩之意压下去,她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才唤道:“皇上,你累了。” 对于他所问的话,她很想回他,都到了现在了,我的心你还看不懂吗?若是没有完全放下楚澜君,她又怎会嫁给他,又怎会为他生养孩子。她对楚澜君满是愧疚,对他则是委屈与无奈。 “白若娴,你回答我,你是不是想回到他身边?”楚澜侧握着白若娴手腕的手,在微微颤抖,一滴泪水落下,砸在白若娴的衣服间,让她难过地说不出话来。 为了她,他落泪了。 “皇上……”我在乎的人一直都是你啊。白若娴觉得,自己的泪水已经在几年前流干了,她很想抱住他,告诉他,我是你的女人,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可是,经历了那么的事情,白若娴已经没有说出这些话的勇气了。她眼中的悲伤,被他误解为她因楚澜君而难过。 他打横将她抱起,将她丢在了床上。白若娴一阵眩晕,缓过来时,楚澜侧已经欺身而上。他撕扯着她的衣服,俯下身子,牙齿咬在了她的肩膀上。 白若娴可以感觉到,他的牙齿刺进了自己的皮肉了,伤口的血被他咽了下去,她痛苦地皱着眉,任由着他发泄。她紧抿着唇,眉头蹙着,却没有哼出一声。直到他进入她身体中,白若娴的双手抱着他,手指在他的背后,吃痛时,指尖微微用力,却不舍得弄伤他。 他实在醉的太厉害了,从未像今日这么失态过,这是他第一次伤她。虽然很疲倦,但白若娴没有丝毫睡意。她穿上自己的睡袍,将身上的痕迹掩盖在了衣服下,半躺在床角处,看着沉沉睡去的他。 她长叹的一声,头发散乱下来,遮挡住她一旁脸颊。白若娴用手支撑着头,闭上了双眼,意识格外清醒。 天已破晓,黎明将至。白若娴彻夜未眠,心中的烦乱难以出去,出了宫殿不远,便见到了沈陌迟。 他恭敬地给她行了一礼,白若娴也不觉得别扭,自顾自地往前走着,问道:“国君如何了?” 沈陌迟跟随在她的身后,回答道:“婵州城主,说奉娘娘的命令,将皇上带去婵州了。” 楚澜君自然不可能和风陌涵一起走,风陌涵寻到他时,他昏睡了过去,干脆直接将他带走了。沈陌迟想要阻拦,险些被他一片落叶射伤。 许是没有料到风陌涵的动作会这么快,心中隐隐觉得,楚澜君的情况真的不容乐观。她终于停了下来,转身看向沈陌迟,见他不放心的样子,她回道:“是本宫让他带国君去医治的。” “娘娘。”沈陌迟唤道,面对着不冷不淡的白若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对她说一说楚澜君这些日子的情况,寻思了许久,见她漠不关心的样子,转口问道:“竟然娘娘不在乎,又为何愿意医治皇上?” 他心中多少还是期盼她可以会祁国的,虽然,她回去的希望几乎没有。 “算是我欠他的,现在,只想让他活得好一点。”白若娴说的是实话。但救他的原因并不仅仅是这一个,当得知楚澜君的对她的感情时,她怎会没有动容。 可感动、愧疚,都不是爱。带着这些复杂的感情,她只想让他好好的,看着他开始新的生活。 ps:月底看看能不能加更吧。`(*n_n*)′ 第162章 消除猜忌 婵州宫城的巫术很神秘,那年叶离涵为了除去白若娴,就借用了婵州城的巫术之一。(..info无弹窗广告)她用自己做为祭祀品,许下自己的心愿,发誓不惜一切代价除去白若娴。或许,许愿时心中还存有杂念,没有直接导致白若娴死亡,而让她遭受了太多的磨难。 救人自然不能用这种巫术,但却要付出更多的代价。风陌涵一生虽亲手杀害了不少恶人,但从未伤过婵州的子民。而今日,他却要用三十名童男童女,做为祭祀品,放出巫神,来抑制楚澜君体内的蛊毒。 在巫术完成之中,这三十名孩子都会丧命。风陌涵此次做法,身上的血污就再也无法洗清了,但还是没有丝毫的犹豫,将这些孩子关到了巫室之中。 他是一城之主,守护着婵州子民的平安,而如今,为了帮助邬蜀月复国,他亲手伤害了自己的子民们。 巫室中的哭喊声不断,风陌涵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室门关上,把他们的哭声都锁在了里面。 楚澜君被他催了眠,在冰床上沉睡着,从楚国到婵州,他都没有让楚澜君醒来过。他的伤势实在眼中,受伤的手虽被麒麟角熬出来的药汁擦拭,但还是被腐蚀的吓人。甚至,可以隐隐看看森森白骨。 风陌涵一声月牙白的衣袍,身上所有的装饰物都被去了下去,他手中持着三炷香,对着正方向的符咒,跪拜了三次。他像是从月亮中走出来的,纤尘不染,干净地让人觉得舒心。 香被插入炉中,以缓慢的速度燃烧着。室内挂满了各样的纱幔,每个纱幔后都会有一道黄色的符咒。四周均是烛台,一共九十七根蜡烛,一一点燃,往下缓缓地低着烛泪。室中央偏东出摆着供台,供台后的一扇门便是巫室。 风陌涵长袍一挥,他在供台前坐下,拿起刀割破了自己的手心,他食指快速粘上自己的血,在符纸上写下一行符咒。供台中间的香炉升起火焰,他将符纸丢入火焰之中,见火焰的颜色由黄便红,他沉了一口气,双指并拢,对着火焰中央划去,符纸成为两半,在火着燃烧着。 他闭上眼睛,口中念着咒语,巫术中的哭声渐渐弱了,半个时辰后,哭声消失,纱幔像是被风吹着,在舞动。 风陌涵目光一凛,见火焰变成鲜红色,他用最快的速度灭了火,看着青烟升起,他道:“婵州城主风陌涵献上三十名童男童女,愿巫神庇佑祁国国君楚澜君抑制蛊毒。” 话音刚落,屋中的气氛便有了变化,室外的月色被乌云笼罩了起来,室内中传出嘶声叫吼,青烟越来越龙浓,然后快速从屋中冲了出去。 它寻找到楚澜君的位置,在他的身体上方盘旋了一会。楚澜君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眸,在他睁眼的那一瞬间,这道青烟击入了他的印堂穴中。楚澜君感到难以呼吸,身上的每一处都像是被束缚住了。 在此时,风陌涵身前的三炷香正快速地燃着,燃尽之时,他用自己的血投进香炉之中,唤回巫神。 巫室的门打开,三十个孩子像是睡着了一样,面色安宁,但都已经没有了生气。 楚澜君不知道那道不适感是何时消失的,待身体放松的时候,他又沉沉地昏睡了过去。风陌涵来到楚澜君面前时,已经天明,这日宫城的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大。 风陌涵知道自己是在造孽,他来日恐怕要不得好死。两人相对而坐,风陌涵调整着自己的内力,帮他护住心脉,以免蛊毒攻心。 为了帮他逼退蛊毒,他整整为他忙碌了半个月的时间,甚至去南山采百年一株的火莲,给他入药疗伤。为了他的三年生命,风陌涵付出的代价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三年。 在楚澜君清醒过来以前,风陌涵命人将他悄悄送出宫城,将他交给沈陌迟的时候,他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 寻遍天下名医都无法医治的病,却在这小小的婵州城内被医治了。沈陌迟并不知道,楚澜君只有三年的时间。 白若娴收到了风陌涵给她的回信,闻他已经无碍,许久压抑的心情,终于缓和了些。风陌涵对于医治的过程只字不提,主要劝白若娴放宽心,以及帮助邬蜀月要回南楚国。 将南楚国还给邬蜀月,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然,楚澜侧早就将南楚归还给她了。朝中那么的权臣,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君王的一举一动。 那晚的事情之后,楚澜侧也来看过白若娴几次,但每次都是到门前,然后还回了。 白若娴躲在内室,一身白色的长裙,头发随意挽起,任由着额角的几缕发丝落下。她一手握着衣袖,一手持着朱笔,在纸上留下漂亮的字迹。已经很多日,没有出门走走了。 她也知道楚澜侧找过自己,心中却无法接受他猜疑的目光。两人,都在相互躲避着对方。直到,白若娴觉得,不能再这么逃避下去了。手中的朱笔放下,白若娴走到梳妆镜前,看着铜镜中消瘦的自己,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 肩膀上,留下一道牙印。白若娴脱下身上白色的衣裙,换上了一身浅紫色的宫装,发髻随意梳起,没有带那么多的头饰,只斜插着楚澜侧送她的那个簪子。 她走进楚澜侧的寝宫之中,空气中还有酒味,他在低头批着奏折,埋在堆积如山的奏折中,没有抬起头来, 白若娴将亲手泡的茶放到他的面前,一声未哼,只是握住了他不停写字的手。楚澜侧愣了愣,他抬起目光看向她,见白若娴像答应嫁给他的那日一样,温婉美丽。 没有皇后的衣袍在身,没有冰冷的凤冠压着她,她还是原来那个样子,仿若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她手心的温度还覆在他的手上,楚澜侧的还有几分酒气,这段时间来,他从未中断过饮酒。 “娴儿。”有些沙哑的声音,略微艰难地唤出这个名字。 白若娴放开了他的手,将他手中的朱笔取过,摆在笔架上,把茶端到了他的身边:“不要太累了,身体比什么都要紧。” 她不能再用冷漠去伤他的心了,曾经,她只是在害怕,害怕楚澜侧对她的好不过是假象而已。可是,那一晚,他的眼睛,他的情绪,都在告诉她,他是有多么在乎自己。 楚澜侧顿了许久,终于接过她手中的茶盏。白若娴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笑意温和至极。他以为,她再也不会这样对他。他轻抿了一口茶,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子上。站起身,他伸出手,将白若娴拥入怀里。 “对不起。”这句话早该出口的,可偏偏拖到了今日。楚澜侧嗅着她头发上的清香,感觉格外的安心,将她紧紧抱在怀中,那一刻感觉自己拥有了一切。 这个月,已经有两个人对她说对不起了。白若娴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怎么觉得,这天下的人都像是亏欠了她。 “我们是夫妻。”所以,不要再介意一些往事,也不要猜忌对方。 她想起风陌涵给她说过的话,要珍惜眼前的人。她没有几个十载可以耽误,只要在这余下的生命里,守好他,便可以了。 两人一起将皇宫走了一边,每一个黎明到夕阳西下,白若娴都细心地陪伴在他的身旁。 他们也有商讨过南楚的事情,白若娴拉拢众大臣,想让他们一致同意将南楚归还给邬蜀月。 在邬蜀月还头疼地犹豫着,要不要和楚澜侧敌对时,皇宫中发来圣旨,上面写着南楚的归属权。让大臣同意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白若娴甚至找到了他们的各种罪证,软硬兼施,才使多数人都答应了。 拿回南楚归属权的那一天,风陌涵找到了邬蜀月,他的气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邬蜀月不知道,他为了帮她拿回南楚,在背后默默做了多少事情。难得见邬蜀月开心,风陌涵双手放在她的两肩上,认真地问道:“蜀月,嫁给我好吗?” 她与风陌涵的关系缓和了很多,但提及这个话题时,邬蜀月的笑容还是凝固了。她并不是不想和他在一起,只是想起以前那些肮脏的事情,她不知如何才能配得上他。 邬蜀月转过身看向它处,摇了摇头,道:“你明明可以遇见更好的女子。” 她每每想起楚澜清,以及青楼中的那些男人,便忍不住恶心。她自己都如此,更何况是风陌涵。 风陌涵没有想到,她是在在乎这些。被她拒绝,也不止一次两次了。他轻笑了一声,揉了揉她的头发,回道:“没关系,我会等你的。” 做着亲昵的动作时,风陌涵没有察觉到屋外有人。楚澜清今日得知南楚回到了邬蜀月手中,便有些慌了神,怎么都想不明白,楚澜侧突然把南楚归还给她了呢。 想着南楚的江山,好歹也有很多他的功劳。 第163章 断他手臂 可现在,楚澜清什么都得不到,南楚没了,邬蜀月也没了。他听不见两人都说了些什么,但看见风陌涵暧昧的动作,心中不由怒火,今日所有不满,在此时爆发了。 他一脚踹开了房门,抽出身旁的长剑便向风陌涵刺了过去。若是,他娶了邬蜀月,那他岂不成为了南楚的国君?即使是让他们两人死了,他楚澜清也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风陌涵在楚澜君身上耗费了不少功力,面对楚澜清的突然袭击,他有些难以应对。落叶杀人之法也使不出了,快速抽出邬蜀月的佩剑,抵挡住楚澜清的攻击。 没想到他是如此阴险小人,不仅阴险还有野心,风陌涵冷冷一笑,挡过他的几招后,楚澜清便不是他的对手了。风陌涵确实没有以前厉害了,但是,对付楚澜清还是绰绰有余。 楚澜清险些被他手中的剑刺中,身子将要倒在地上时,他扶住了墙壁,再次准备进攻时,风陌涵手中的剑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还真是不知好歹!”风陌涵最鄙视楚澜清这种人,他毫不犹豫地想要杀了他。在剑刃将要经过他的喉咙时,楚澜清突然洒出了一包药粉,风陌涵被药粉呛到,在这时,楚澜清趁机逃跑。 风陌涵屏住呼息,在他将要逃出去时,出剑刺向他的手臂。只听闻一身惨叫,药粉散去,地上留下了一滩血和一条断臂。 邬蜀月往后退了几步,被这突然的血腥场面吓到了。风陌涵咬了咬牙,用长剑刺住断臂,将断臂丢向了不远处的狗窝里。 “你……武功怎么……”邬蜀月明显可以感觉到风陌涵不比以前了,他曾经随手一个物品都可以置人于死地,还用得着对楚澜清拔剑吗。 见她担忧的样子,风陌涵没有将那些事情跟她说,只是低沉着声音答道:“被你气的。” 说完这句话,风陌涵便感觉一阵阵眩晕,他心中将楚澜清怒骂一遍,他竟然敢对他投毒。耳边传来邬蜀月的惊呼声,他的身子倒了下去,落进了一个怀抱中。 晕倒时,风陌涵的嘴边还挂着笑容,邬蜀月感觉无奈,好在他中的只是普通的毒,她调了些药,便将他的毒清理了干净。 只是,给他把脉时,发觉他的脉象有些不平稳,内力很虚。邬蜀月不知道是什么让他大损功力,坐在他身旁,守了他整整一夜。 这一晃,时间便过了三个多月。风陌涵也不天天憋在宫城里了,时不时会跑去邬蜀月那里,变着法子让她开心。南楚的事务,大多都交给了朝中重臣处理,除非遇到很重要的事情,邬蜀月才回去插手。 这些日子,难得过的平静。也听不见楚澜清的半点消息了。 风陌涵侧躺在横梁上,噗嗤笑道:“这可是我的功劳,要不是他使奸计,我就把他的脖子砍断了。这下,总该会老实了吧。” 这里是南楚的宫殿,邬蜀月正在书桌上写写画画,忽听闻头顶上传来声音,她心中一惊,手中的笔颤了一下,抬头正看见风陌涵带着坏笑的脸。不由有些恼火,险些将一旁的墨砚砸了过去,强忍着怒意,说道:“也不怕掉下来摔死。” 她将手中的笔放到一旁,白了他一眼,却被风陌涵误以为她是对自己娇嗔,立刻从横梁上跳下,扑进她的怀里:“我们大婚的时候,你想要什么礼物?” 对于这类问题,邬蜀月已经习以为常了,将桌案上的纸折叠起来,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去把楚澜清命根子剁下来喂狗。” 和楚澜清在一起,本就是为了羞辱穆池茜,结果,到头来没羞辱她,反倒辱没了自己。.info[]邬蜀月的语气并不认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觉得风陌涵身子一僵,他松开了她,伸手夺去了她手中的纸张。 “你在画我?”风陌涵带着兴奋说道。手中的纸被邬蜀月折叠了起来,看不见里面的内容,但隐约可以感觉到是一副画。 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邬蜀月的脸立刻红了,在他准备将纸张打开时,她快速抢了回去,握皱藏进衣袖之中,恼羞道:“你堂堂城主,天天来南楚这小国做什么?信不信我以奸细的罪名把你抓出去?” 南楚国虽小,但大臣可不少。那么多双眼睛关注着两人,心中盘算着什么时候把这位公主嫁出去。赶紧选定驸马,南楚国的皇位也就有人继承了。风陌涵早已是这里的常客了,几乎把朝中的大臣都认识了一遍,他在南楚的名气甚至都已经超过的邬蜀月。 被她半推半拖着走到门前,风陌涵握着门栏,任由她怎么推都不动了,侧目看向她,道:“你见过我这么玉树临风的奸细吗?咦……蜀月,你脸红了。” 门砰然被关上,刮一一阵凉风,风陌涵倚在门前停留了会儿,用手揉了揉鼻子,像是吃到了蜜糖一样,开心地笑了几声,然后才离开。 邬蜀月透过缝隙看他离去的身影,从衣袖中拿出那张皱皱的纸,将它摊平,风陌涵俊逸的脸出现在洁白的宣纸上,眼睛被画的非常有神。她细心地将每一个皱褶压平展,指尖勾勒过他的脸,静静地看着纸上的面孔,她有些出神。 小玄代已经开始咿呀学语,他还什么都不会讲,只会发出一些简单的声音,表示自己想要什么。外人或许听不明白,但白若娴很轻易地就能知道他的需求。虽然贵为皇后,萧玄代却是她一手带大的。做一位母亲,她很称职。 为了避开宫中一些复杂阴险的事情,白若娴一般只带萧玄代在后花园里玩,皇宫中的妃嫔宫人很少能见上萧玄代一眼。皇宫中没有几个小孩子,萧玄代多少会有些寂寞,他见过萧玄烁几次,便和他非常亲热。 自从白若娴杀了他母妃后,萧玄烁对她就有了恨意,小小的年龄也掩藏不住什么秘密,见到了白若娴,他从来没有过好脸色。随着年龄的增长,萧玄烁也越来越懂事,喜欢弟弟的同时,也视白若娴为仇敌。 萧玄烁也到了入学堂的年龄,和一些皇亲贵族的孩子一起,在学堂中生活学习。 下了学,他便跑到后花园中,找萧玄代玩耍。这个时间段,白若娴正陪着楚澜侧,玄代则交给奶娘照顾一会儿。这也是两个兄弟唯一可以见面的时间。 “玄代,让哥哥抱一抱。” 萧玄烁蹲在萧玄代的面前,伸出手,想要抱住他。他年龄本来就小,个子也不高,身子非常的瘦,看上去没有什么力气。但玄代扑进他的怀里时,他还是稳稳地把他抱住了,稚嫩地脸上洋溢着天真的笑。 萧玄代在他的怀中也格外开心,咯咯地笑出声来,在他的脸上吧唧一声落下一个吻。 这日楚澜侧事务繁多,没有回来用膳。白若娴站在殿门前,注视着亲密的兄弟两人,握着门栏的手指有些泛白。她没有走上前去打扰两人,只是萧玄烁抬头时看见白若娴,立刻放开了怀中的玄代。 他后退了几步,变得拒人千里的样子,眼中带着恨意。也没有向她问好,转身便往回去的方向跑,没走几步便摔倒在地,奶娘想要去扶他时,白若娴已经走到了他身旁。 念他太过年幼,白若娴从来没有跟他计较过什么,她将他扶了起来,握住他的手腕,想要将他身上的灰尘拍打感觉,目光经过他的手腕处,无意见到他的手臂上有些伤痕。 她将他的衣袖往上拉了一些,他的手臂上有大块的淤青便露了出来,上面还有一道道血痕。本想询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她却被萧玄烁狠狠推开,只听他大叫道:“你是坏人!” 萧玄烁眼睛有些泛红,用手背擦拭了一下眼角,就快速地跑开了。白若娴一时难言自己是何心情,她将萧玄代抱进怀中,转身再看向他离开的方向时,他已经跑得很远了。 “娘娘,听闻大皇子在学堂中,常常受到欺负,您要不要……”奶娘实在心疼这个孩子。 “与我无关。”白若娴冷漠地回应道。她轻柔地安哄着怀中的玄代,当提及萧玄烁时,眼中没有丝毫感情。 一个将来会威胁到玄代地位的人,她不除去他便算是仁慈了,又怎会去插手他的事情。 听闻南疆一代出现了水怪,因为没有呈上祭祀品,导致整个南疆城都被洪水淹没,弄得现在已民不聊生。 “怎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白若娴听着楚澜侧所说的话,她卧在他的怀中,轻轻一笑。 “事虽有蹊跷,可南疆城已经死了很多人。”楚澜侧脸上带着愁色,手指划过她的头发,这些日子一直再想着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水灾接连不断的发生,看上去有些不像天灾。赈灾的粮食刚运进城,运粮的官员便不见了踪迹,粮食也跟随着丢失。 “或许,是有人有意而为之呢?”白若娴颦了颦眉,问道。 第164章 南疆空城 派去调查的官员,入城之后,便不见了踪影。却在七日时,从郊区处发现了尚存的尸体。没有任何伤痕,死状奇怪。 离奇的事情白若娴也见过不少,但多数都是人为的。这次,她也觉得不例外,但是又有谁,胆敢如此造次。 事情拖得越久,灾情就越严重。朝中不断有官员前去,但最终都杳无音讯了。 “我打算亲自去看看。”楚澜侧说道。不能再平添无辜的死伤了,官员去调查的时候,声势比较大,敌人在暗处,自然斗不过他们。 “我陪你一起。”白若娴回道。她已经许久没有看看外边的世界了,借此机会出去走走,也是挺好的。再则,她又怎么能够放心楚澜侧一人,若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两人在一起也有个照应。 告知了几位朝中的大臣,带上了几名武功不错的侍卫,白若娴就这么和他出了皇宫。两人似乎都没有好好体会过外边的世界,能出去的几乎也少之又少。虽然此次出行危险重重,但白若娴还是觉得比在宫里轻松。 换上一一身简单的衣裙,头发用一支木簪梳起,坐在马车之中,依偎在楚澜侧的身旁,白若娴微眯着眼睛,样子有些慵懒:“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楚澜侧微微一笑,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将她拥住:“等办完了南疆的事情,我就带你去各城走走。” 说起来有些愧疚,这些年了,他都没有好好地陪过她。白若娴闭上了眼睛,远离了皇城,就像远离了世俗一样,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临近南疆的时候,两人换了马车,以平民的样子进入城中。侍卫不近不远地跟在身后,观察着周围是否有危险。 南疆的洪水已经退去了不少,地面上还有不少积水,一些房屋被冲塌变成了一堆废木。人烟稀少,不少人为了躲避灾荒而逃了出去。已经在城中走了很久,除了一些过路人,再也见不到一个人影。 南疆城像是变成了空城,不见有灾民的尸骨,一片死寂。放眼过去,没有生命的迹象。南疆城本是个热闹繁华的地方,有不少国外的商人在此行商。即使城中经过洪水的冲刷,也可以感觉到这里曾经的繁荣。 也许是太过安静了,白若娴感觉自己有些冒冷汗,并没有害怕,但心中莫名地有些紧张。 “还好吗?”见她脸色变差,楚澜侧有些担心她。 白若娴牵强地笑了笑,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担心。 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见到了一间有灯火的客栈。天色也渐渐变晚了,一路舟车劳顿,楚澜侧怕白若娴支撑不住,便下了马,让她在此处休息一晚。 他拉住了马的缰绳,扶好白若娴的身子,让她安稳地落地。也许,是皇宫养尊处优的生活过习惯了,白若娴竟然有些不太适应这里的环境,下马时,若不是楚澜侧扶着她,她险些倒在了地上。 楚澜侧握着她的一只手,环住她的腰身,细心地照顾着她。客栈中仅有一盏油灯,灯火还在风中闪烁着,忽明忽暗。掌柜是一对夫妇,见来了客人,立刻上前招呼道:“客官这是要住店?” 女掌柜体型有些胖,站到灯火前,可以挡住半间屋子的光亮。她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胭脂,说话时隐约可见脂粉起褶,肥厚的嘴唇似血红,喋喋不休地说出一连串的话。身上劣质香料的味道,让人觉得有些不适。 偌大的客栈中,仅有三人打理。店小二端上来茶水,杯沿边有一层黑灰。(..info无弹窗广告)楚澜侧将杯盏端起,看着有些浑浊的茶水,眉头微皱了一下,将手中的杯盏放回了原位。 “南疆已经苦难到这种程度了?” 来前也想过这里的生活会如何艰苦,但没有料到连干净的水源都没有。 “河神大怒,水灾泛滥,已经没有人敢去取水了。”女掌柜有些尴尬,提及河神时,脸上带着愁色。 本来繁荣的南疆,却突然间变成了这副模样,百姓流离失所,所有的谷物一夜间被洪水毁灭。白若娴听闻此处有河神,目光顿了顿,看向楚澜侧时,她眨了眨眼睛。 楚澜侧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环腰扶起,对着女掌柜说道:“夫人身子不适,去准备一些干净的水和食物,有赏。” 待在角落里的男掌柜一言不发,轻撸着胡须,微眯着眼睛看着桌案上的账本,他口中发出啧啧的声音,抬眸瞥了两人一眼,摇了摇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楚澜侧冷然的目光扫了过去,男掌柜缩了缩头,咳嗽了几声,挥了挥手示意女掌柜带两人去客房。 虽然,南疆现在经历水患,但还是会有商人经过此处,天色已黑,却无一人前来住店。客栈中冷冷清清,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 侍从被安排在两人的住处旁,随时待命。客房的门已经有些陈旧了,推门而入时,会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白若娴精神不振,入了客房,便栽在了床榻上。 楚澜侧走上前去,将她身旁的被褥掖好,手将她脸上散乱的头发撩到脑后,触碰到她的额头时,可以感觉她的头上有些烫。 “不舒服吗?”楚澜侧伏在她的身旁,在她耳旁轻声问道。 白若娴没有给他回答,只是低喃了一声,然后就沉沉地睡去。 附近没有什么医馆,楚澜侧也未从皇宫带太医出来,一向坚强的白若娴,今天却在这种地方倒下了。楚澜侧见她如此,有些心急,唤来侍从,命他们去外边找个郎中回来。 客房中一片死寂,楚澜侧坐在白若娴的身旁,难以听闻她的呼吸声。她就像死去了一样,紧闭着眼睛,没有一丝响动。 在这种情况下,楚澜侧也不由有些心慌了。他将食指放在了她的人中上,可以感觉到她微弱的呼吸声,将白若娴抱进怀里,让她枕在自己的腿上,想让她睡的舒服一些。 他拿来浸过凉水的丝巾,擦拭她有些滚烫的额头,白若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神色有些不安,她潜意识握住了楚澜侧的手,低声说道:“不要死……”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让楚澜侧顿在了那里。他手中的丝巾还覆在她的额头上,手却无法动弹半分了。想起楚澜君那日受伤的场景,想到白若娴那天悲伤忧愁的目光,楚澜侧感觉心泛起凉意,他目光中的情绪渐渐复杂起来。她是在,想他吗…… 白若娴根本不知道自己梦到了什么,或许,她什么都没有梦到,长期处于患得患失之中,她的内心早已变得敏感脆弱,即使是在生病时,还在担心着失去自己重要的人。 顿了许久,见白若娴的手慢慢松开,楚澜侧终于回过神,将丝巾从她额头上拿下。房门被人敲响,楚澜侧注视了白若娴片刻,起身打开了房门。 “客官,刚刚见到您隔壁房间的几位客人出去了,你们……”女掌柜将饭菜递给了楚澜侧,探着头往屋子里看。她话中的那几位客人,正是楚澜侧的侍从。 “不认识。”楚澜侧冷漠地打断她的话,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你可以走了。”将一锭银子丢给了掌柜,楚澜侧砰然将门关上,他将房门上锁,把饭菜随手放到了桌子上。白若娴睡得昏昏沉沉,什么都吃不下,他也没有丝毫胃口。 侍从找遍了附近,也没见到一位郎中。楚澜侧一直守到她下半夜,白若娴的额头越来越烫,心急之下,他想要向掌柜寻药。 刚出门没有几步,便听闻屋中传来一阵响动,楚澜侧快速冲了回去,见一个佝偻的身影在翻动着东西。 “你是何人?”楚澜侧怒斥一声,伸手抓起一旁的杯子砸了过去。 那人缩了缩身子,却很快避开楚澜侧的攻击,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匕首,冲到白若娴面前,放在了她的颈部。 “再过来,我就杀了她。”声音苍老无比,如同寺庙里破旧的钟发出的声音,嘶哑低沉。 说话间,他手中的匕首已经在白若娴的颈处留下一道血印。 楚澜侧的眸子有些阴冷了,他慢步走过去,丝毫不受他的威胁,冰冷的声音会让人忍不住发颤:“你是想,让我把你千刀万剐了吗?” 下一瞬间,楚澜侧的手一挥,一个花瓶将那人砸的头破血流。在他想要伸手擦去脸上的血时,楚澜侧一把攥住了他的衣领,逼迫他正脸对着自己。 “掌柜做不好,就想做刺客了?” 楚澜侧夺过他手中的匕首,将他重重地丢在地上,当他看见白若娴的脖子上有一条血印时,客房内传出了一声惨叫,掌柜被楚澜侧生生切掉了两根手指。 “谁派你来的?”楚澜侧冷颜问道。对于眼前血腥的场景,他无动于衷。 白若娴是他的底线,这个底线任何人都不可以触碰,楚澜侧怎能容忍他伤了她。 第165章 上山寻药 男掌柜捂着不断流血的手,瘫倒在地上,对着阴寒着脸的楚澜侧,哆嗦着往后退。地上一片湿潮,一股异味传来,楚澜侧抿了抿唇,见他不像是受过训练的刺客,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血腥味和尿骚味混杂在一起,男掌柜面色通红,开始落下泪来。白若娴被这声音吵醒,睁开眼睛便看见这幅场景,险些呕吐晕了过去。 病态中的白若娴显得无比柔弱,双手支撑起有些瘦弱的身子,好似一阵风都能将她吹走。 “这是……”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唇都失了血色,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色。 楚澜侧高大的身子站在她面前,遮挡住了她的视线,不让那些污秽的东西影响到她。他双手捧住了她的脸颊,微微俯身:“什么都不要看,好好休息。” 他让她的身子躺下,用被褥把她包起来,不给冷风侵入她身体的机会。楚澜侧的手放在了她的眼前,温柔地声音说道:“我一会儿就回来。” 白若娴觉得眩晕感一阵阵袭来,身体本就不适,也就没有心情管这些复杂的事情。她合上了眼睛,蜷缩在被褥里,有些发冷。心中自责着,本来是想要帮助楚澜侧的,却没想到给他带来这么多的麻烦。 门被人轻轻关上了,但刺耳的声音并没有减少,白若娴听着那关门声,不由打了个冷颤。她的身子何时变得这么弱了?咬了咬唇,白若娴只能用睡意麻痹身体的不适。 楚澜侧拎着男掌柜的衣领,将他丢到了地上。手上的痛意让他快要昏厥,他没想到客栈里住了这么一个厉害的主,大脑有些发懵,跪在地上不断磕着头。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头与地面接触,发出沉闷的响声。男掌柜口中连连叫饶,不过一会儿,他的头上便出了血。.info 楚澜侧将匕首刺进地面中,离他手指的距离并不远,男掌柜大叫了一声,差点吓晕了过去。 “你如实回答我的话。不然,我就把你的手指一根根地切下来。”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匕首上还沾着一些血。这足矣震慑住这个懦弱的掌柜。 “你接近夫人,是何居心?”这是他最为关注的一点,要将白若娴身边的危险,一一铲除才行。 “是小的贪婪,见夫人并非一般人家,还有病在身,才想要……”他开这家黑店,抢夺了那么多人的钱财,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找一条活路,见到楚澜侧带着杀意的目光,他急忙转口说道:“不过,小的没有伤害夫人的意思,刚刚,只是太害怕,才……才挟持夫人。” 话音刚落,楚澜侧脚下的匕首,便离男掌柜的手指更近了几分,这次,直接削去了他半个指甲。 惊恐的呼叫声还没有出口,当看见楚澜侧冷然的脸色时,男掌柜立刻把所有的叫吼声咽了下去。冷汗顺着他的额头留下,他身上的衣服快要被汗水浸湿了。 “这南疆不见人影,怎么偏偏就你还在开店?”楚澜侧问到,他觉得,或许可以从他口中问出些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小的只是想多赚些钱财,带妻儿出城,逃出这个鬼地方。”掌柜的声音已经有些发颤了。 “只是水灾而已,半月左右足矣恢复,怎么都要离开南疆?”楚澜侧可不相信是什么河神作怪,这件事情必须要调查清楚,不然,南疆这个繁荣之地岂不是要成为空城了。 “河神,河神要求每个月祭祀童男童女,如果做不到,他要每月演一次南疆。”掌柜说到此处,已经眉头不了。 “你们都见过,这所谓的河神?”这两字他已经听说了多次,楚澜侧下定决心要抓住幕后凶手。 “未……未曾见过。” 问到这里时,楚澜侧再想从他口中得知什么信息,就已经很难了。剩下的问题,他只会迷茫的摇头,一副全然不知的样子。 对于这种人,楚澜侧以往的做法,是直接杀了他。突然想起,白若娴还在病重之中,他捡起了地上的匕首,却没有下手,而是问道:“夫人身体不适,你去找个郎中来。” “这南疆已经找不到郎中了。不过,依小人的经验来看,夫人恐怕是疫病……” 话还未说完,楚澜侧便拉住了他的衣领,怒然道:“你在胡说什么!” 虽然很害怕楚澜侧,但是白若娴若死在了此处,这家店里的人怕都会性命不保,犹豫了片刻,他继续道:“前些日子,南疆爆发过瘟疫,夫人的症状,和那些人的病状很相像。” 白若娴的病来得确实突然,来到南疆以前,她还很好,到此处不过一日,怎么说病就病了。 楚澜侧暂且放下了杀他的念头,将手中的匕首擦拭干净后收了起来。他拖起跪在地上的掌柜,冷声问道:“该如何去治?” 见他收起了匕首,掌柜的松了口气,他将受伤的手包裹在衣袖之中,另一只手擦去了额头上的冷汗,对于楚澜侧的问题,他不敢有半分耽搁,言道:“南疆已经难以找到药材了,不过,百里外的乞山上有不少药草,可是……” “可是什么?” “听闻,去了乞山的人,没有活着出来的。” 白若娴感觉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但还是强忍着不适,喝着楚澜侧递过来的汤药,挤出一抹笑容:“我已经无碍了,皇上,还是以大局为重。” 他用丝绢将她的嘴角擦拭干净,手心贴在她的额头上,还是可以感觉到烫意,楚澜侧摇头道:“你好好的,我才能放心。” 避开了去寻药的事情,楚澜侧笑道:“都在皇宫外了,还叫着皇上?” 白若娴微微一愣,她看了他片刻,柔柔地叫了声:“夫君。” 两人之间的氛围顿时温暖了许多,楚澜侧笑着将她栏进怀里,将她睡梦中的那句话抛到脑后,她的人她的心不都是在他那里么,如此还有什么可紧张的。 服用了汤药,在楚澜侧的怀中睡了一整晚,白若娴感觉精神了不少。醒来时,楚澜侧已经不见了踪影,自己客房却还被人保护着,看样子楚澜侧是独身离开的。 不由开始担心了起来,白若娴想要出去寻找他,但对南疆的路不熟悉,又害怕跟他走散了。只能坐立不安地待在客栈之中,女掌柜送来的饭菜,她一口未动。 楚澜侧是带着男掌柜一起去乞山的。乞山是南疆水源的源头,因为洪水的影响,本来美丽的乞山却变得一片荒芜,树木都被冲走,山脚下的屋房也因洪水不见了踪影。 “这边可什么都没有。”楚澜侧淡漠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警告。若是敢对他耍什么花招,他定不会让他好过。 “北头什么都没有了,我们可以去南头看看。”掌柜的声音颤抖着。每次听闻楚澜侧说话,他都从心底害怕到死,担心惹恼他,他会毫不留情的杀了自己。 对待起白若娴的事情,楚澜侧很有耐心。行走了近两个时辰,才去了北山头。北头还有这草木,但也可见洪水冲刷过的印记。 楚澜侧不识草药,于是,便由掌柜去采摘。他观望着四周的景象,眉头微微一蹙,问道:“水源头在哪里?” 掌柜一边试药,一边给楚澜侧指着方向。他跟随着掌柜,心思却早已不知飞向何处。楚澜侧半蹲下身子,看着地上的泥土,发现上面夹杂着些黑色的物质。他用手指沾了些泥土,放到鼻前嗅了嗅,眼中闪过了一抹错愕。 “这种草就可以抑制疫病。” 出神之时,楚澜侧听闻掌柜惊喜的声音,他将手上的泥土擦拭干净,走上前去,问道:“这药,就可以治好夫人的病吗?” 掌柜不断点头,脸上带上笑容,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不出意外的话,一定可以!” “如果出了意外呢?”楚澜侧接过他手中的草药,眼中一片清冷,随手将草药丢给了他。 “夫人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会活剥了你。”楚澜侧慢悠悠地说道,抽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匕首,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从未见过他这么狠毒的脑子,掌柜倒吸一口凉气,他的两根手指已经断在了他的刀下。为了躲开他的威胁,掌柜从他身旁跑了过去,手肘无意碰到了他手中的匕首。 楚澜侧没有拿稳,看着匕首掉落在了地上,捡起时,掌柜已经跑远。 “你可知我有多么担心你!”这是白若娴第一次对楚澜侧生气怒吼。 面对着他递上来的汤药,白若娴负气地转过了身,不再搭理他一声。 他出门了三日才回来,竟连个信都没有留。 楚澜侧将药放到一旁,让白若娴面对着自己,抽出了自己的匕首。 “我在山上发现了个好玩的东西。”楚澜侧说着,取过白若娴的丝绢,将刀刃在丝绢上擦拭了一遍。 白若娴静默地看着他,没有言语。 楚澜侧将丝绢递给了白若娴。白若娴顿了顿,闻到丝绢上的味道,下意识说道:“火药?” 第166章 进入乞山 南疆的洪灾有些蹊跷,楚澜侧将朝中一些可疑的人列了出来,却依然找不到头绪。.info[]连续多次洪水爆发,祭祀、孩童,白若娴想着这些,越来越觉得困惑。到底是谁,需要那么多孩童做什么? 白若娴的病情有了好转,两人也不能在民间待太久,准备调查完这件事情后,便立刻回朝。乞山深处出现火药,就证明有人在山上动了什么手脚。那里水源丰富,供养着南疆的子民们,乞山若是没有了,南疆的子民也就无法生存了。 再次去了乞山,那里几乎被洪水毁掉了,往山中深处走了一段路,却见到了一具具尸体。从衣装上看,像是南疆的百姓们,他们的身体已经被水泡的浮肿,躺在山间的各各角落里,样子有些骇人。 白若娴经历过战争,当看见这副场景,还算镇定。山中的空气中带着腐臭,味道进入鼻腔中,让人感到不舒服。白若娴觉得有些恶心,她拉紧了楚澜侧的衣袖,没有表现出不适。 “你去山外等我吧。”楚澜侧反握住白若娴的手,瞥了眼身后的侍从,想让她离开这里。 就连他看到这些,都会格外难受,更何况白若娴还在病中,楚澜侧担心她的身体会支撑不住。 “我很好的。一起吧,相互有个照应。” 白若娴慢步走上前去,脚步朝着尸体的方向,楚澜侧想要拦住她,却见她已缓缓蹲下了身子。她的脸上几乎没有血色,唇间有些干裂,见到尸体的模样时,她抿了抿唇,顿了一会儿后,伸手撩开了尸体的衣服。 衣服泡在泥土和水中,加上尸体散发出来的臭味,实在肮脏。白若娴的目光像是看一具木偶一样,太过淡然,静默了一会儿,她说道:“这不是南疆的百姓。” 尸体上有几块发黑的地方,像是被烧过,如此凄惨的死相,说一点都不害怕是假的。白若娴收回自己的手,感觉有些颤抖,她吸了口凉气,站到楚澜侧身旁:“南疆洪水,死去的百姓应该是淹死的,而他身上有烧过的痕迹。” 若这只是一个例外的话,侍从解开其他尸体的衣服,都可以从他们身上看到各种烧伤。他们的鼻腔中,有黑色的灰尘,像是大火中的那种烟灰。 “有人炸山?”楚澜侧道。想起那日从山上发现的火药,和今天看见的尸体,以及那些奇怪的传说,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肯定。 他们去了乞山的南头,那里已经面目全非,山石随时都会有滚落的危险。走到一半时,路就被巨石挡住,只能下马,步行进入。路太过的险峻,白若娴还是执意跟着楚澜侧,他紧紧地牵着她的手,带她避过危险。 水源地已经很久都无人来过了,这里的水几乎都冲入了南疆城内,水潭可见底,地面有多处沼泽。黑色的泥土上寸草不生,楚澜侧停下了脚步,弯身捡起一块石头,直接砸了下去。 只见石头陷了进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他们的脚步在这里被迫停止,若是陷进了这片沼泽中,他们怕是难以脱身。 “你等我。”白若娴对楚澜侧说道。这里危险太多,若一直在此处停留,不知会遇到什么麻烦。她想去四周寻一条其它的通路,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害怕将楚澜侧带入危险之中,她没有让他陪同。 白若娴一人在深林中寻路,很快就远离了楚澜侧的视线,一路留下标记,走了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终于从一处林中发现了一条通路。欣喜之时,耳旁穿来一阵风声,在这寂静的地方,任何风吹草动都很清晰,白若娴有些紧张,像四周观望了一下,却不见一人。.info[] 她顾及着周围,从地上拾起一根木枝,想起掌柜说的那些传说,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害怕的。 一只断臂从白若娴身后飞来,她听闻响动,立刻转过身去,手中木枝一挥,化树枝为刀,将攻向她的东西劈成了两半。无论是暗箭还是毒针,她都有心理准备,但树枝挥出的那一刻,血溅了一地,冰冷的些直接撒到了她的衣服上。 怎么都没有料到,转身会看见这么血腥的一面,白若娴感觉心跳似乎慢了半拍,手中的木枝掉在地上,看见地上断成两半的手臂时,她险些尖叫出声。 强忍住心中的恐惧,脑中还是一片空白,白若娴不知下一步该做些什么,打算捡起地上的木枝时,一把冰冷的剑落在了她的颈处。 “好久不见。”那鬼魅的声音在林中回荡,白若娴感到颈部的锋利,想要捡起木枝的身子顿住了。 这是楚澜清的声音,白若娴在各种混乱和恐惧中,也感觉自己明白了什么。她没有动,只是侧目想要看清身后的人,却只见他一抹黑衣,压住声音的颤抖,她回道:“河神?是你炸的山。” 她看不见他的脸,自然也就不见他脸上诡异的笑容,楚澜清手中的剑用力了一些,白若娴感觉有血从颈处流出。她深吸了一口气,只听闻他说道:“炸山的时候,水溅的可美了。” 他的声音温柔至极,像是在对自己的情人说话,越是如此,白若娴越觉得危险。她想要转身时,楚澜清从她的身后将她拥住,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他伏在她的耳旁:“乖乖的,我带你见一次那样的美景。” 空气从身体中抽离了,白若娴无力挣扎了一下,她一直都不是他的对手,再加上生病,更是无法反抗。她的脸色很快就有些发青,感觉死神离自己将近时,楚澜清放开了她,将她重重推到在地。 白若娴被空气呛到,她猛烈地咳嗽了起来,眼眶有些泛红。她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只是想着他所说的那句话,就立刻紧张了起来。楚澜侧还在山中,楚澜清若是炸山,那他岂不是有危险。 “卑鄙小人,你到底想要怎样?”虽然是疑问的话语,但白若娴几乎是咆哮着说出的。他活着始终都是个祸害,拾起地上的木枝向他刺去。 这种做法无疑是以卵击石,白若娴已经被他逼得没有退路了,木枝向他的右臂攻去,却没想到扑了个空。披风之下,楚澜清右臂的衣袖空空荡荡,他冷笑一下,左手抬起剑将白若娴手中的树枝打落在地:“你要把你的手臂给我吗?还是,你让楚澜侧退位跪在我面前,我就放过你们?” 不知道一向阴狠的楚澜侧,被何人砍断了手臂。白若娴听着他的话,哼笑了一声,鄙夷说道:“你不过是只没有要的狗,连讨好别人的资格都没有,还妄想登上皇位!” 白若娴虽然性格冷漠了一点,但素养一向很好,却不知为何,到了楚澜清这里,她任何难听的话都可以说的出口。楚澜清果然恼怒了,他伸手想要给她耳光,白若娴却一手抓住了他打向自己的手,另一手重重地在他脸上落下了一巴掌。 响声在这丛林中格外清脆,楚澜清愣在了那里,怒瞪着白若娴的眼中带着血丝,好像准备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白若娴后退了几步,笑着摆了摆手,道:“在皇上还没有过来以前,你还是自己了断吧。” 即使落到了他的手中,她还是高傲地对着他,从不将他放在眼中。楚澜清强压下怒火,让自己保持冷清,不给白若娴任何反应的时间,抓住了她的衣领,拎着她向山头而去。 “白若娴,我要让你去冷宫里当皇后!” 这是白若娴还在昏倒以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登上皇位的不是他,怀抱美人的也不是他,这么多年,他做了无数努力,换来的却是被人践踏。楚澜清对世人恨到了骨子里,楚澜君、楚澜清、邬蜀月、白若娴……这些人曾经都被他踩在脚下,而如今,他们都却站在最高的位置,不给他留一丝尊严。 白若娴走了很久都没有回来,楚澜侧不由心急起来,命令几个人四处去她。楚澜清正在暗中看着他们,白若娴被他丢在洞口中,洞里还有几捆火药。 他就守在洞口前,看着楚澜侧离这里越来越近。白若娴从昏睡中清醒过来,带着眩晕感走到洞口处,见到不远处楚澜清的身影,心中的怒火腾然升起。 那几捆火药的杀伤力不算大,但也足以炸死一个人,楚澜清感受到洞口处的目光,他冷笑了一下。 此时如果有剑,白若娴定会毫不犹豫地杀死他。她从山洞中看到一些火药,火药旁还留有火折子,看来,楚澜清随时打算再炸一次山。想到此处,白若娴感觉后脊发凉,南疆那么多百姓的性命,就这么死在了他的私欲之下。 对他的愤怒鄙视等不满的情绪,在此时聚集在一起,白若娴只想要杀了他。她走到洞口前,点燃了火药,见楚澜清的位置处有几个人影,以为是看守自己的人,没有多想便将火药丢了过去。 ps:26号――)号,3000字保底。小锦去了外地,这几天很忙,月末两天看看能不能把更新补上。亲爱的们,抱歉抱歉! 第167章 祭祀之日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山林,白若娴感觉地面震动了一下,看着火焰升起,她慢步走出了山洞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远远地,只见一个火团在地上滚动,白若娴以为那是楚澜清,便向那里靠近。 杀不了楚澜清,就难解她心头只恨。那带火的身子惨叫着滚下山去,白若娴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只觉得有人走近了自己,烟雾散去了一些,她看清了走向自己的人。 楚澜侧面如霜华,眼中的冷意让人有些心寒,白若娴没想到会是他,一时愣愣地没有说出话来。他走到她的身旁,握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弄得她有些疼痛。 “是你做的?”楚澜侧不敢置信。 死的人,是他随身的一名侍卫。他们没有料到,山上突然有火光和爆炸声,当反应过来这些时,已经有一人死在了黑火药下。 白若娴以为那人是楚澜清,却未曾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楚澜侧,面对他的质问,她想要解释:“我只是想……” 话到此处,却卡在了这里。她只是想杀了楚澜清?在这荒山野岭之中,哪还有楚澜清的身影。白若娴想要将事情的原委给他说清楚,却被他轻轻推开。 “你杀了我们自己的人。”楚澜侧见她难言的样子,再看看这满山的火药味,他一时不知心中是何滋味。 “我看见楚澜清了,我以为是……”白若娴着急辩解,空气中还有**烧焦的味道,再多的解释都觉得苍白无力。 山体突然传来轰轰的响动声,楚澜侧目光向上看去,见有巨大的山石滚落,眼看着它离白若娴越来越近,他伸手将她抱入了怀中,倾倒身子滚向一旁。 巨石一路滚下山去,所到之处,出现一道深深的痕迹。空气中带着浓浓的烟尘,眼前的景象变得有些模糊,白若娴被楚澜侧牢牢护在怀中,毫发无损。(..info好看的小说)她轻咳了几声,抬头见楚澜侧深邃的眼睛,他的眼中有些波澜,见她无事,缓了一口气。 “真的是,见到楚澜清了吗?”楚澜侧叹息问道。白若娴还在他的怀中,她的定定地看着他,良久,她点头轻应了一声。 只要是她所说的话,他都会去相信。楚澜侧将她扶起,山上已经寸草不生,不知何时还会有洪水冲刷下来。如今,白若娴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南疆的洪水定是楚澜清引起的,至于河神祭祀这一类的事情,定和他逃不了干系。 山上的危险太多,白若娴没有过多的时间去跟他详细解释。她牵着他的手,和他一起下山,剩下的几名侍从跟随在身后,看向她的目光有些变化。 山路很泥泞,鞋面上沾满了泥,走起路来有些艰难。一路上,两人什么话都没有多说,白若娴可以感觉到侍从异样的目光,她有些出神,想着该如何去将这一切说清楚。 出了乞山不久,那里便发生了山洪,白若娴站在远方看去,乞山已经没有一片绿色,整座山都已经光秃秃的了,样子有些凄凉。 依靠乞山生活的百姓们,就这样没有了家园,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人的私欲引起的。白若娴坐在客栈中,饮着掌柜端上来的药,感觉自己身体的不适加重了。她的病情时好时坏,有时候甚至可以高烧一整天。楚澜侧来看过她几次,因为事情还没有处理妥当,便又着急出去了。 “再过两天,就又是要祭祀的日子,如果这次还交不出童男童女,南疆恐怕就要消失了。”女掌柜过来端走药碗,抹着眼泪抽泣说道,她脸上红红的胭脂也被泪水抹花了,红一块白一块的,样子有些丑陋。 白若娴听着女掌柜的话,沉默一会儿,道:“南疆还剩下多少人了?” 她并不知道白若娴的身份,只是觉得太过无聊,就坐了下来,陪她说上了几句,女掌柜想了片刻,回道:“怕是,不到百人了。” 这些人中,要么是年迈的老人,逃不出去;要么就是特别贫困的人,无处可逃,只待在南疆听天由命了。 他们两位掌柜属于后者,所以,才不顾后果的开黑店,想要多图点钱财,出去逃命。 想要从这百人之中,找到几名童男童女,怕是难上加难了。白若娴揉了揉眉心,只觉得有些困意,她将药碗推到了女掌柜面前,有些疲惫地说道:“我累了,你先出去吧。” 大概没有想到白若娴会这么冷淡,女掌柜张着嘴,未说完的话就卡在了那里,她有些尴尬地站起了身,许久,叹息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客房。 回来以后,楚澜侧就没有来看过她。许是事务太多而耽误了。白若娴卧在床榻上,纱幔缓缓落下,遮挡住了她的身影,她侧卧着一手支撑着头,脸上没有半点喜怒之色。 想着在乞山碰见楚澜清,她的心事很杂乱,像沙子一样铺了一层又一层,直到压得她无法喘息。她曾以为,只要楚澜侧在她身边,她就可以一世无忧。可今日,见到他冰冷的目光,她恍然发现,若是失去他,她就失去了一切。 眸子缓缓阖上,长长的睫毛安静地搭在眼睑处,唇角微微往下,眉心处是难以融开的愁绪。 楚澜侧就站在门前,他一手放在门栏上,迟迟没有推门而入。目光像是可以透过门看见白若娴般,定定不动。 夫妻间最基本的就是信任。他放在门栏上的手握成拳,脸上是乌云笼罩了般的阴沉,乞山上的一幕幕似乎还在眼前,仅仅只是巧合而已吗? 祭祀那一天,城中如同死神降临了一般,处处涌动着不安和死气。楚澜侧早早地离开了客栈,不知去了何处。在南疆这些日子,白若娴很少可以了解到楚澜侧的行踪。 离供上童男童女的时间不过三个时辰了,白若娴像往常一样,淡漠地用着早膳。她时而也会看看天空,观察有没有什么异动。 “带我去祭祀的地方。”白若娴命令道。她难得走出房门,也很少下过什么命令。 店中的掌柜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准备逃命,听闻她这么说,微微一顿,然后劝告道:“夫人还是赶紧离开南疆吧,祭祀之处去不得的。” 在白若娴眼中,还没有哪里是去不得的。在她强硬的要求下,女掌柜只好带着她去祭祀之处。南疆街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胆敢在这里走动了。若是再有洪水,南疆城从此怕不复存在了。 祭祀坛就设在河边,河中的水来自乞山。这里已经被淹了一大部分,地面上只剩下泥土和积水。女掌柜将白若娴送到此处后,便和铺中的人匆匆离开了。 身旁是光秃秃的树干,已经被风雨折弯。白若娴将树枝轻轻一拧,随着一声清响枯枝便落在了她的手中,风声从耳边呼呼而过,天空阴沉沉的已无光亮,这是大雨的前兆。 “听闻,婵州有一种法术,用三十名童男童女便可完成一个愿望。”伴随风声,一个阴冷的声音徒然出现,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怕是三百名童男童女,都不够完成你的野心。”白若娴将手中的枯木一截截这断,丢入了不见尽头的河水之中。像是早都料到了他会来一样,她表现的太过淡然,转身时,眼中多了些鄙夷之色。 楚澜清如同死神的象征,他偏爱黑色,一身黑袍上总带着些血的味道,嘴角向上扬起,笑容鬼魅:“小娴儿可又误会我了,我现在只想要,风陌涵的项上人头。” 风吹起他的衣袍,白若娴这次看的真切了,他的右臂已消失不见。说出‘风陌涵’三字时,他阴鸷的眼中乍现出恨意,却又很快隐了下去。 “我捉到的那些个孩子都还没有死呢――”见白若娴沉默不语,楚澜清的话中带着些威胁。 白若娴正想着他的断臂是怎么一回事时,这句话立刻拉回了她的思绪,她精神一震,漂亮的眸子寒光闪过:“你想怎样?” 站在哪个位置上,就因该担起哪个位子上的责任。她现在是楚国的皇后,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子民死在他的手中。 楚澜清笑容得意,左手一扬,一把匕首落在了她的面前:“小娴儿亲手杀了风陌涵,我就放了那些祭祀品,和南疆的这群百姓。” 他最初本不打算胁迫白若娴,可使用巫术是要付出代价的,楚澜清不想付出代价,见白若娴亲自送上了门,他怎能不去利用? 白若娴捡起匕首的那一刻,或许就是杀了楚澜清的时候。她将要蹲下身子捡起匕首时,天空突然出现一道鸣声,只见楚澜清的脸色顿时变了,那是穆池茜发来的信号,他们的阵营有危险。 当楚澜清注意到白若娴时,她手中的匕首将要刺入他的腹部,电光火石之间,他扣着了她的手腕,将她往怀中拉去,声音阴冷的似乎可以侵入人的骨髓:“我说过,我会让你去冷宫里当皇后!” ps:小锦回来更新了阿咩~乞山这段是娴侧感情的一个转变阶段,下一章再次进入感情纠葛之中,也算是又要到来一个小**吧。 重新码字时,卡文有点厉害,看看凌晨以前能不能发出去第二更。亲们早点休息咩,明天再来订阅。【这段闲话没有占用正文3000字,勿怒勿怒~】 第168章 设计挑拨 白若娴还未听清楚他说了些什么,便有股刺鼻的气味袭了过来,脑中顿时空白,眼前一片昏黑,就这么沉沉地睡了过去。(..info无弹窗广告) 未曾想到楚澜侧会找到他的阵营中来,他难得在南疆聚集了一些兵力,若是此时被发现,他登上皇位的计划怕是要毁于一旦了。 楚澜清心中恨意日益剧增,他本就不是祁国先帝的亲子,也无须和楚澜侧等人顾及什么兄弟之情,只要有机会,他就定杀了他。 这日祭祀,什么河神之传不过都是楚澜清所伪造出的。楚澜侧自然不能看着他胡作非为,只是,当他进入阵营想要将楚澜清剿灭时,所见的场景几乎让他万念俱灰。 楚澜清的营帐之中,有碎碎的呻吟声传出,床榻上两具赤裸的身体相拥,在上的那抹身影正是楚澜清。楚澜侧在外冷笑了一下,都到了这种时候,他竟还有心思沉迷女色之中。 楚澜侧过来是为了寻找到黑火药的,那是楚澜清残害百姓的证据。阵营外已有一千余名士兵将此处包围,只要搜寻到黑火药,就立刻拿下楚澜清。往他的营中瞥了一眼,转身欲离开,却无意看见桌案上的一支玉簪。 那是他与白若娴的定情之物。楚澜侧感觉心跳像是慢了半拍,他定了定心神,不过只是支簪子罢了,天下的相似之物有很多。营中的呻吟声渐渐变成了轻喘,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出:“你要我的身子,我给你了。可这天下人,我只爱楚澜君,你答应我的事情,也要作数。” 如同冬日里被人泼了盆冷水,楚澜侧僵在那里无法动弹了,他的目光锁在了床榻角落处的那抹身影,长长的头发包裹住了她半个身子,依稀可以看清她的侧脸。 她的香肩还在暴露在空气之中,胸前没有衣物遮挡,白皙的皮肤上泛着红色,室内一片旖旎。(..info)她的身子往前一侧,一只手臂攀在了楚澜清的肩上:“怎么不说话,你反悔了?” 那张面容,那声音,楚澜侧都再熟悉不过了。是白若娴。 楚澜清冷魅的哼笑声中带着嘲讽之意:“不就是帮你杀了楚澜侧吗,再陪我睡一次,帮你杀了两个楚澜侧都行。” 随之而来的是重重一巴掌,清脆的声音似乎能在营帐中回荡,她的手从楚澜清脸上收回,缓缓往他身下划去:“无耻。” 她起身拿过了桌案上的玉簪,酮体暴露在外,然后将簪子向楚澜清刺去。却不料,楚澜清将她推开,她怒到至极,愤恨地将手中的玉簪摔到一旁。 簪落,玉碎。楚澜侧感觉喉咙中涌上一股腥甜,他咽下那一口血,握成拳的手青筋暴起。白若娴三字,狠狠地刻在他心上,她柔柔的声音还在耳旁:“楚澜君若是知道你这般对我,他不会放过你的。我和他,两情相悦……”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他谁都不要,只想一心的呵护她,将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她。可当一日,他听见自己心爱的女人,张口说出,她与别人两情相悦这种话时,再多的理智也在此时瓦解了。 佩剑将要被他抽出时,有人按住了他欲出的剑,那是他身边的将领,只见那将领低声说道:“皇上,火药已经全部找到。” 营中的场景,将领无意看了一眼,就红着脸低下了头,好在他没有看见女子的面容。楚澜侧听见营中又传出了呻吟声,在将领转身带路时,他啐了一口血。 到底没有冲进去杀了他们。 感觉营帐外的人远去,楚澜清眼中的笑意更盛了,他伸手取下了穆池茜脸上的人[敏感]皮[词汇]面具,口中发出啧啧声:“你的演技倒是不错。” 那支簪子是从白若娴的身上搜出来的。穆池茜披上了衣服,遮挡住了身上的吻痕,一手环抱住了他的脖子,一手抚摸上了他的脸。她笑靥如花,轻揉着他脸上的手印,道:“还疼吗?” 黑暗中白若娴,只觉得心脏一阵刺痛,不详的感觉将她笼罩了起来。她睁开双眸,脑中的记忆还停留在拿匕首刺楚澜清的时候,她捂住胸口,在黑暗中摸索着站起了身。 人是清醒了,可四周像是密室一样,没有一丝光亮。白若娴不知道那强烈的不安是从何而来,误觉得是楚澜侧出了事情,着急地想要出去。 楚澜清料到楚澜侧会到营中来打探火药的事情,但是没有料到他会带兵前来。本想和穆池茜做完这一场戏,两人就快速离开此处,当到了阵营门前时,才发现众多士兵将这里围了起来。 成批的弓箭手那箭对着他,穆池茜躲在他的身后,吓得不敢出声。楚澜侧坐在战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身后是搜出来的火药。 “将贼寇拿下!”没有过多的言语,楚澜侧一声令下,眼中的寒意如同冰凌,想要将他千刀万剐活剥了。 楚澜清知道他的怒意来自何处。纵使楚澜清再厉害,但失去了一只手臂,且寡不敌众。当他被士兵用刀架着,跪到了楚澜侧身边时,他嘲讽道:“你地位再高又如何,你的女人永远都只惦记着别的男人。” 这句话如同魔咒一样,常常缠绕着楚澜侧。 楚澜清被拿下了,朝中又少了一个心腹大患,将此事昭告天下,南疆很快就可以恢复平静。但楚澜侧的内心,无论如何都再也无法平静了。 暗室有些阴冷,白若娴的病本就未好,如此折腾又开始发烧起来。她走出了暗室,在营中寻找到因祭祀被抓过来的孩子。 “你去哪了?”声音寒冷至极,楚澜侧负手站在她的不远处,眼中一片清冷。 白若娴不知他为何突然如此冷漠,见他无碍,也就松了口气。孩子们在士兵的保护下去寻找父母,将营中的贼寇处理掉后,楚澜侧便让士兵退下了。 这里,就剩他们两人。白若娴揉了揉额角,感觉头上的痛意阵阵袭来,因为发烧她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色,头发也有些凌乱,此时的楚澜侧怎么看,都觉得她是与楚澜清有了私情, 对于自己所看到的场景,他只字未提,衣袖一挥,损坏的玉簪丢到了白若娴的面前。白若娴有些恍然,她全身无力,误解了楚澜侧的怒意。 弯身捡起了损坏的玉簪,眼中有些心疼,想着定是楚澜清抓她来时,掉在地上摔坏的。将玉簪捏在手中,垂眸看了一会儿,她走上前去,站在楚澜侧的面前,抬首看他:“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我会把它修补好的。你不要生气了。” 说完这段话,白若娴感觉自己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头上的眩晕感让她支撑不住身子,险些倒下时,她握住了楚澜侧的衣袖。楚澜侧的神色有些复杂,他将自己的衣袖从她手中抽出,把她缓缓推开:“回宫吧。” 楚澜侧已经不知道,他该怎样对待白若娴。若是其她的女人,他可以惩罚、可以冷落。可对她,他不想失去,最终选择了以沉默躲避。 他的身影远去,白若娴迷茫地看着他的背影,从他的身上发现了曾经的那抹落寞。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惹他生气了,艰难地往前走了几步,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她还是病倒了。 回宫时,两人没有乘坐一辆马车。破了河神之说,命人将乞山大修,南疆的百姓又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离开南疆以后,白若娴有些患得患失了。楚澜侧不再和她那么亲近了,他常常可以在书房中待上多日,不召见后宫任何一个人。 白若娴始终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她细心地将摔坏的簪子沾好。可是,上面的玉已经碎了,任凭她怎么努力,簪子上还是多出了几道碎痕。 楚澜清在牢房中被打的奄奄一息,他左手的五根手指,被楚澜侧命人一一切断。楚澜侧狠毒的手段丝毫不差于楚澜君,他让楚澜清在牢中受到了此生最大的侮辱――宫刑。 还是当着穆池茜的面,楚澜清被除去了男人最宝贵的一部分。在他的惨叫声中,穆池茜几乎奔溃。 楚澜侧淡漠地看着满地的血,将手边的磨盘砸到了楚澜清的脸上。血和墨同时泼了楚澜清一脸,样子有些骇人。他走到楚澜清的身旁,手攥着了他的衣领,毫无情绪的眼中让人心生寒意:“一个阉人,还想做皇帝吗?” 他就是这么无情地粉碎了楚澜清的野心。 楚澜清咬碎银牙,口中喷出了血,他咧开嘴,满是痛意的脸上,笑容狰狞:“那日在乞山,白若娴求我杀了你,我就给了她黑火药,她怎么就没能炸死你呢?” “楚澜侧,你注定得不到所爱的人,被爱的女人抛弃,你还不如我这个阉人。” 这话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钉子,狠狠地刺向楚澜侧。楚澜侧一拳重砸在他的脸上,楚澜清脸上的血已不知从何流出了。 楚澜侧强忍着毁灭一切的冲动,怒极反笑道:“朕会让你,下贱地活一辈子。” ps:还是拖到凌晨才发tvt,这一章算是30号的吧。31号2――3更。 第169章 谁伤害谁 从南疆回来以后,两人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变化。(..info)面对楚澜侧的冷漠,白若娴有些不知所措,在病中休养了半个多月,难以见到他一面。 窗外落叶萧萧,白若娴静坐在窗前,手中拿着那支定情的玉簪。她看着满地的枯黄枝叶,指腹轻轻抚过冰凉的玉石,殿外除了满目秋色,再也不见其它。已经忘记这是第几个月了,白若娴心中的愁绪都化成了一声叹息。 她站起身,轻拢腕间的琉璃纱,曳地的衣裙随着她的步伐,玉簪被她藏进衣袖之中。楚澜侧的寝宫禁止后宫任何妃嫔进入,这是从南疆回来以后规定的,白若娴虽不知道他为何如此,但明白这是针对自己的。 多次求见都被拒之门外,做了些楚澜侧平日喜欢的点心,白若娴提着食篮站在楚澜侧的寝宫外,公公进去传报,很久都没有出来答复。她就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地立在殿门前,夕阳洒在她的身上,地面上铺了一层和煦的光辉。 殿门打开,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公公向白若娴行了一礼,颌首道:“娘娘,皇上允了。” 听闻这句话,白若娴不知是悲是喜。何时起,两人见上一面都如此麻烦了。 楚澜侧坐在正殿之上,眼中的冰冷让白若娴觉得陌生。他比以前瘦了很多,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她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便匆匆地瞥向别处,手中的食蓝放在桌案上,将其中的点心一一摆放好,白若娴低着头,轻声说道:“国事再繁忙,皇上也要照顾好身体。这些都是皇上喜欢吃的,臣妾去御膳房亲自给……” “皇后。” 不冷不淡的声音打断了白若娴话,白若娴摆放点心的手顿了顿,这个称呼对她来说太过陌生,眼中的无奈一逝而过,她抿了抿唇,缓缓将手收回,对着主座上的楚澜侧微微颌首,微笑道:“皇上先用些点心吧……” “朕打算攻打祁国。” 多日的躲避,如今相见,第一句话竟是如此,再牵强的笑容,白若娴都装不出了。她不知道楚澜侧对自己到底都有什么误会,只是听到这句话时,说不心凉是假的。他是不相信自己,还是担心楚澜君会回来带走她? 白若娴静默了。 “皇后可有何意见?” 楚澜侧身旁没有一份奏折,他的目光全部定在了白若娴的身上,似乎想要将她的内心看透。 他忘了他身上流着祁国皇室的血吗;他忘了和祁国签下的和平条约吗。她最担心的不是楚澜君,而是他,都这么多年了,他难道还不明白……白若娴连苦涩都不知是何物了,莫非一定要让她眼睁睁地看他背负不忠不孝不义的罪名? “我不同意。”当白若娴抬起眸子时,坚定的话语已经出口。 如果这是他对她的试探,她认了,夫妻间怎会没有丝毫误会,误会化解了一切就可以恢复如初了。 但这并不仅仅是试探,楚澜侧认真了,他的决然告诉白若娴,祁国非攻灭不可。 “如果朕定要攻打祁国呢?”这质问的语气,如同腊月寒雪一般,一点点抽去白若娴身上的暖意。 楚澜侧的黑眸中,深邃不见尽头。白若娴黛眉微蹙,她摇头答道:“臣妾会不顾一切的阻止。” “这是在恃宠生娇?”楚澜侧冷笑。 “是不想看见皇上走上错路。”白若娴答。 她慢步上前,面对这样的他,白若娴倍感揪心。不想让他多误解,继续说道:“祁楚两国已经交好,皇上此时发兵,其它国家该怎么看待楚国,又该怎么评价皇上?……” 走近楚澜侧时,白若娴可以感觉他压制的怒意。 “皇上,为了天下的百姓,为了你的清誉,请三思!” 忠言逆耳,白若娴不能看他背负一个昏君的罪名,但越是劝告,就越加深楚澜侧对她的猜忌。他想着若有一日,楚澜君会带着她远走高飞,他便忍不住怒气。 “白若娴!” 这是他第一次怒吼她,楚澜侧拍案而起,眼中的平静像是被大火吞噬了。 白若娴愣了愣,眼中闪过一抹悲色,她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你难道忘了,你和楚家血脉相系吗?” “白若娴,你到底是在乎我还是在乎楚澜君!” “皇上!” “是不是楚澜君将来攻破楚国,你就杀了我,就和他远走高飞!” 一耳光重重的落下,那声清响似乎可以再殿中回荡,白若娴感觉自己的手有些麻木,看着楚澜侧脸上的掌印,她后退了一步,眼中盈满了泪光,他就如此不信任她…… 打了楚澜侧的手,还在颤抖着,白若娴的身子也在颤抖着,她苦笑了一声,险些落下泪来,转过身去,回道:“若是远走高飞,我又……我又何须等到今日。” 楚澜侧看着她越来越远的身影,脸上的痛意他似乎一点都感受不到,他终于从刚刚的疯狂之中冷静了下来,感觉五脏六腑都带着疼痛,遮唇轻咳了几声,手心处落下了一抹猩红。 这场感情中,到底是谁伤害了谁…… 出了宫殿,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白若娴的身影就融进了那片黑暗之中,她很久都没有哭过了,在没有月光的夜晚,她感觉脸上的泪水泛着凉意,落入口中,苦涩至极。 三年之痒七年之痛,这莫非就是一个开端?他曾说,他不介意她的过往,于是她放开心和他在一起。可现在,他却比谁都在意。 楚国确确实实开始准备战事了,对于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朝中有不少人反对。这些反对的人,多是白若娴拉拢的大臣。白若娴在暗中找过这些大臣们,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失望和悲伤,就看着楚澜侧走上错不能复返的路上。 在楚国暗涌波澜时,风陌涵已经在和邬蜀月准备婚事了。风陌涵对她确实痴情,不然也难以打动邬蜀月,当然,这只是外人眼中的看法。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们两人被下了春药,丢到了一间房中,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夜…… 白若娴看见喜帖时,压抑了多日的心情,稍稍缓和了一些,她无心去参加两人的婚宴,命人准备了些上好的礼品,在他们大婚之日送去。 纵使再多大臣阻止,楚澜侧还是决断地要求对祁国开战,这场战争已是不可避免了。 萧玄代已经学会了说话,在白若娴面前,口中的话都没有停止过。 他手中握着拨浪鼓,小手将上面的绳子扯断,把珠子弄下来放在手中玩,抬起头开心地问道:“娘亲,可不可以用鼓鼓打仗?” …… “娘亲,打仗是什么?” “娘亲,鼓鼓坏掉了,我还要一个。” “娘亲……” “娘亲!……” 白若娴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她无奈说道:“奶娘,把皇子抱出去。” 萧玄代在身边的日子,没有一天是消停的。白若娴想着自己一直喜静,楚澜侧曾也是位儒雅书生的性子,怎么偏偏代儿能如此闹腾。想起楚澜侧,白若娴的心又沉了下来,她起身看殿外灰沉沉的天,感觉金戈铁马声似出现在耳旁。 忽想起远方的祁国,以及那个自己离开了很久的祁宫,此时的楚澜君,又在准备些什么。 战争是真的要开始了,如今避免一切的唯一方法,就是祁国主动请降。可让楚澜君请降,未免天方夜谭。 虽是如此,白若娴还是想要和楚澜君商议一下,即使他不愿意请降,能有个办法也是好的。 毕竟,祁国的实力已经不如以前了,即使楚澜君再怎么努力,那个国家因为常年的战争和内斗,已经被摧残的破败不堪。若是真的和楚国战争,则必输无疑。 “我和蜀月的婚宴,你们楚国竟然没有来一个人参加。” 大殿之上,幽幽的声音传来,白若娴刚从睡梦中清醒,却误以为自己还在梦中。抬头时,见到风陌涵立在横梁之上,幽怨地看着自己。 “你……”本想问他是如何进来的,可转念一想,似乎没有他去不了的地。不过,白若娴顿时觉得自己的大殿不安全了。 “你来做什么?”白若娴将这些日的愁绪都掩了下去,整理好了衣衫,撩开纱幔,站到了风陌涵面前。 风陌涵一跃而下,脸上比以前多了喜庆之色,他拍了拍手,潇洒地挥了挥衣袖,道:“蜀月说她想你了,让我来看看你。” “这是什么歪理?她为何自己不过来。”白若娴白了他一眼,感觉风陌涵此次前来没有什么好心思。 “你想去祁国找楚澜君?” 此话一出,白若娴就怔住了。她的心思楚澜侧都不知道,他又是如何了解到了,复杂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很久,她淡漠答道:“没有。” 风陌涵若有所思道:“你不可以去找楚澜君。” “这也是邬蜀月让你来告诉我的?”白若娴的语气中已有了不悦,被人道破了心思,总想遮掩。 第170章 离开多久 “该发生的事情是躲不过的,你又何苦执着。”风陌涵持扇的手放在身前,一手负在身后,还是那种不问俗事的姿态,但今日难得劝告起白若娴来。 “你的意思是,皇上注定要成为昏君了?”语气中的不满多了几分,白若娴紧握着衣袖,她背过身去,心中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 风一拂过,殿外的落叶就乱作一团在空中飞舞,白若娴的心境已像那些落叶一样,难以宁静。姣好的容颜被愁绪笼罩,黑琉璃般的眸子如同风雪席卷过,整个人都埋在冰冷之中,在这种不近人情之下,却又能感到她的些许无奈。 “若你的做法,把楚澜君陷入死地,你还会去做吗?”从来没有人能从他口中套出一句话,风陌涵轻易地就转移了刚刚的话题,手中的折扇哗的一声打开,清冷的风在扇间流转。 白若娴感到凉意,险些发颤,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平稳的声音回道:“我不会让任何人死的。” 只闻身后传来一声哼笑,风陌涵续那玩世不恭的样子,回应道:“别紧张,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白若娴知道他可以预测世事,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会放在心上。不知风陌涵话中有几句真意,她开始有些踌躇了,紧握的衣袖被她揉捏的不成形状,时间有那么一会儿像是静止了,当心中的烦恼终于抑制不住时,白若娴终于开口说道:“可不可以,告知我一些将要发生的时候,让我拿什么换都行。” 她不能走错任何一条路了,更不想看见有人因她而死,心中的不安只有自己明白。这些年她很少求过谁,这次话中带了些恳求之意。 可她得到的答案,还是风陌涵的一句拒绝。风陌涵向殿门的方向走去,若不是受到邬蜀月所托,他是不会干涉他们的事情的,口中的话一直都是那么无情:“按照你内心的想法走吧,楚澜君的三年寿命也快到头了,你只管守护好楚澜侧便是。(..info)” 白若娴本以为他是来给自己指点迷津的,可现在,反而更加迷茫无助了。风陌涵的话,就像是泼了她一盆凉水。突然记起,楚澜君的寿命还有一年就到头了,不知为何,感觉有刀子从心上划过,那一阵痛意让她有些恍然。 战争将至,宣战书已下,这一切眼看着就在往一个无法挽回的地步发展,无论谁取得胜利,结果都会是两败俱伤。 白若娴从梦中惊醒,不知梦到了什么,只感觉自己被血腥包围。心中憋了口闷气,压得她无法喘息。已是三更天了,空中不见星月,白若娴实在无心入眠,披了件单薄的衣服行走在夜间。 手心一片凉意,秋风吹的落叶萧萧,白若娴垂眸沉思,脚步没有目的地往前走。夜晚宫中禁止行动,她走在小道上也不觉得寒冷,许是太过熟悉楚澜侧寝宫的道路,下意识地就往他的方向去了。 寝宫的灯火还在亮着,宫中可见人影,他还未眠。白若娴站在远处看着,侍卫见是她,也没有阻拦,本想进去通报,却被她阻止了。自从上次见过以后,两人就很少碰面了。 白若娴走到了大殿门前,珠钗在灯火下折射出光芒,身上洒上了一层橘黄色的暖光,素雅的衣裙将她衬托的像是从莲中走出来的,褪去了那身华丽的帝后宫装,她还是那个干净素丽的样子,楚澜侧向来喜欢她这种模样,可今日,一道门将两人隔绝开。 白若娴的手贴在门栏上,她想要推开殿门进去看看他,犹豫了许久,还是顿在了那里。她的眼中有些落寞,两人似乎,没有过多的话可以说了,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一双眸子安静地注视着殿中的人。 他在饮酒,一口口烈酒灌下去,他明显有些不舒服,但手中的酒盏却没有一刻空过。白若娴以为,他是因战事而不得入眠,可这样子看上去,他有更重的心事。 白若娴可以感觉到迎面而来的酒气,她皱了皱眉头,轻咬着下唇,她眨了眨有些温热的眼睛,别过头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他就是如此伤害自己的身子么,很想进去拿开她的酒盏,可她已经没有丝毫的勇气了。 以往的相濡以沫,在此时就像是泡影一般,一触即碎。白若娴缓缓关上了殿门,唤来了一个近身伺候楚澜侧的宫女,让她去劝楚澜侧休息。 白若娴不想再继续纠结下去了,楚澜侧和楚澜君不能斗的鱼死破,只有一方妥协,才能两方都保全。 这次,白若娴没有跟楚澜侧商量一句,偷偷取来了出宫令牌和通关碟,一人离了宫。 站在宫门之外,看那红墙高楼,则又是另一番心境。白若娴总觉得出宫是件愉快的事情,可现在她心中的忧愁比谁都多。 出宫的事情,白若娴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让谁帮忙隐瞒。就算是楚澜侧知道后怪罪下来,她也认了,一切都算是她咎由自取吧。 一路上几乎没有什么阻拦,战争将至,百姓们人心惶惶,街上的行人也少了很多。楚国如此,祁国更是凄凉了,路上甚至有病饿死的人。 这是她曾经守护过的祁国,白若娴心中的难受难以言说,见到楚澜君的时候,想说的话却成为了沉默相视。 “不远千里来找我,该不会就是来发呆的吧?”楚澜君笑道。时光似乎在他身上留不下痕迹,初见他时的样子,就是他现在的模样。 白若娴有些恍然如梦,十多年前的场景,就像是昨天刚刚发生过一样,记忆太过清晰。她手边的茶已经凉了,坐了这么久,两人却只说了这一句话。 月牙白的衣袍很衬楚澜君,将他的儒雅之气都显露了出来,眉目之间,少了曾经的那些戾气,许是身份不同了,给白若娴的感觉也不一样了。对他的畏惧,都已经被时间磨掉了,但敬意依旧,白若娴垂眸,装模作样地端起了茶盏,只为缓解一丝尴尬。 “国君,丝毫不为战事担心吗?”酝酿了许久,两人也只有这个话题可以谈了,白若娴的目光不再落在他的身上,反而觉得紧张了些。 “祁国的事情,何时让楚后关心了?”楚澜君的话中没有一丝嘲讽之意,像是对待宾客一般,客套中带着份打趣,温和的语气可让人沉溺。 白若娴曾经特别喜欢他这种温雅的样子,可现在,这种感觉却让她很陌生。 楚澜君气色比几年前好了很多,身上的病态消失无迹。带着笑意的眼中,似乎可以接纳万物,看她的目光再也不是以往的那种特别。 偌大的皇宫中,除了下人便无其他人,楚澜君没有一个可亲近的人,叶离涵死后,他遣散了几位后宫,也没有再立妃子。不知他这是在自闭还是图个清静。 “我是来劝国君请降的。”白若娴直接进入正题,将心中复杂的情绪都赶了出去。 她来前以为,自己不会有勇气说出这句话,可事到如今,她什么都不顾忌了。 楚澜君像是早已料到了白若娴的目的,没有任何吃惊之色,只是目光微微一顿,他摇头道:“我若是在此处杀了你,是没有人可以阻拦的。” “国君,请为了祁国的百姓着想,不要再开动战争了。”白若娴站起了身,字字恳切,她知道楚澜君再说自己自不量力,但正因如此就更要试试。 这一句话的力量比沙子还要卑微,只换来楚澜君一声轻笑,他看向白若娴的目光如视三岁孩童:“楚后怕是在深宫中养久了,没有以前聪明了。再则,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阻止朕?” 话末时,楚澜君语气一冷,堵住了白若娴想说的一切。 “天色也不早了,楚后莫要着急回宫,留下来陪朕小饮几杯?” 听闻他挽留,白若娴不知是否该答应,犹豫之时,楚澜君已经命人去准备膳食。 这对饮的场景如同梦境一样,两人举着酒盏,那些过往似云烟,两人的眼中仅仅只有彼此,没有国家战争,没有地位身份,也没有仇恨恩怨。多年前,白若娴夜夜梦到的场景,在这晚成为现实,心中却五味杂陈,对待楚澜君的感情,再也不单纯的是曾经的敬畏和爱意。 “离开多久了?”楚澜君磁性的声音在耳旁响起,白若娴心中微微悸动。 “五年。”这个答案白若娴也不确定,她从来都不想去想,自己离开了祁国多久。 “有没有想过这里?”楚澜君轻晃着酒盏,灯火的影子在清酒中支离破碎。 白若娴心中一沉,手不经意地颤了一下,抬眸见楚澜君并未看向自己,那句话像是无心说出的。她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用沉默以对。 “天儿的陵墓,想不想去看看。”话至此时,楚澜君终于看向了她,目光中带着认真,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举杯将酒饮尽。 ps:实在卡文太厉害了t-t,今天先3000字吧,小锦要好好整理思路,么么哒~ 第171章 残阳似血 一口烈酒入吼,白若娴听着他的话,险些呛住。她轻咳了几声,在酒的刺激下,脸色有些酡红。没有料到楚澜君会跟她提起天儿,口中的酒像石头一般,砸的她五脏六腑都是疼的。 她扶着额头,垂眸掩下自己的情绪,咳嗽声还在继续,她没有应答。一条丝绢递了过来,停留在她的嘴角旁,白若娴身子一惊,下意识地握着了拿着丝绢的手。楚澜君的温度在她手心之中,她握着他的手腕,他给她擦拭嘴角,两人的动作在这一刻停顿,双目相视,愣愣地没有说出一句话。 楚澜君微微一笑,他自然地将丝绢放进白若娴手中,提酒将酒殇倾满,道:“酒量还是那么差。” 灯火闪烁,白若娴低垂着眸子,眼中没有了曾经星辰般的明亮,她咬了咬唇,良久,应道:“天儿已故,尸骨未存,陵墓只算是慰藉。我不想再想,也不想再念,还请国君也忘了这个孩子吧。” 若说孩子还能使他们之间有一丝联系,在白若娴说完这段话后,等于斩断了他们之间的一切。她将手边的酒殇推到一旁,站起身背对着他,习惯性地往窗外看去,明月高悬,月光染亮了一旁卷云,清冷的光洒向地面,今日十五。 “累了吧,朕送你回寝宫休息。”那声叹息楚澜君压得很低,对着她的背影,再无心思饮酒。 他走在前面,白若娴跟在他的身后,一路无言,去的方向是南清宫。白若娴不知心中是何感觉,脚步时快时慢,这种静谧让她想要留住,却又给她压抑感。 像极了当年那个畏畏缩缩的女孩,在他的身旁总有些不知所措,心思的复杂,楚澜君是猜不透的。 南清宫没有丝毫变化,那棵被她亲手砍断一半的柳树,如今已经长得很高。只是秋季到了,树上不见柳叶,也再也留不住什么。 宫院中干净的,像是一直有人居住般,朱栏间不见一抹灰尘。白若娴看向四周,一切都还是那么熟悉,不过宫苑内少了以往的那些凄冷,院中载满了四季花草,菊花和迷迭香开的正艳,这些花像是一直有人悉心照料着。 “这里的主人是谁?”白若娴问道。 能把南清宫打理的如此好,想必该是有位细心的主人才对。 “这里的主人,已过世多年了。”楚澜君答道。 这里从来都只有白若娴而已,她离开以后,除了自己,就再无旁人来到这儿。这满园的花朵,都是他亲手栽培的,想着有一日她还会回来,怎奈世事变迁,一切早已物是人非,盛开的花再美,也都没有了意义。 白若娴心中有些酸涩,嘴边还带着抹笑意,她的手抚摸上冰冷的门柱,道:“天下女子,哪一位不倾心于国君,与其看花开花谢,倒不如花前月下,醉笙歌而眠。” 白若娴突然感觉自己做错了,当年若不执著地想要杀了叶离涵,现在面对楚澜君,心里会不会好受一些。 “世间情爱太过牵绊。如此,甚好,也落得一清静。”楚澜君风轻云淡的话中,不带有丝毫愁绪。时间太久,已适应了孑然一身的生活,何必在生命尽头,去增添无故的感伤。 白若娴在石凳上坐下,迎着月色,看着楚澜君的侧脸,一时无言。 楚澜君一拂衣袖,从殿内拿出了两把剑,一把递向白若娴,言:“楚后若是有兴趣,可愿取剑对舞?” 不知从何时起,剑在她的手中变得沉重了,白若娴将剑缓缓拔出,刃上映着她的眸子,剑锋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她抬起头,见他正微笑地注视着自己。 两人手中的剑同时刺出,动作一致的出奇,白若娴长久没有练武了,虽有些生疏,但还是可以跟上楚澜君的动作。秋夜寂寥,只能用寒剑来驱散那份落寞,长剑划破空气,曾经的记忆一幕幕涌上。 再也不能,陪你看日出日落,共享世间繁华;再也不能,与你金戈铁马,整顿山河。 夜风拂起白若娴额前的发丝,她的眸中有些波澜,楚澜君在她的身后,两人同时侧剑而出。白若娴顿在了那里,手中的剑铿然落地。 “娴儿……”楚澜君下意识地叫道她的名字,见她身影不稳,险些上前将她拥住。 白若娴弯身将剑捡起,双手交还给了他,道:“扫了国君的兴致。我累了,国君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那句娴儿,她如同没有听见,转身向殿内走去。是她勉强他了,楚澜君,一直以来骨子里带着孤高的人,又怎会向敌人低头。 战争一日不消失,祁楚两国的斗争也就不会消失,是她将一切想的太好,认为牺牲一方就可以保护两国子民。 白若娴关上宫殿的门,没有回头看一眼,宫中灯火熄灭,她彻夜未眠,却不知,楚澜君在门外守了她整整一晚。 当夕阳赶走了黑暗,白若娴已从祁宫离开。楚澜君站在九重塔上,看着白若娴远离的身影,阳光在他身上覆了一层和煦的光,就像一幅画一样,在这一刻定格。 可时间永远无法定格。 楚宫已经闹翻了天,直到白若娴归回,宫中压抑的气氛才算缓解了一些。 她没有去见楚澜侧,径直回了自己宫中,等来的是楚澜侧的召见。 “不去。”面对传来口谕的公公,白若娴冷淡地回应道。 她沐浴了一番,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桌案上堆满了各类兵书,白若娴埋在书籍之中,头也未抬。 “皇后娘娘,皇上那边已经龙颜大怒了,您就别再为难奴才们了。”公公苦着脸哀求道。白若娴对待宫人虽不亲近,但也算是个好说话的主子。 “本宫在忙。”白若娴将手中的书合上,重重往案上一拍,冷瞥了公公一眼。 要知道帝后两人一直鸾凤和鸣,今日别扭起来,受苦的还是奴才。见白若娴有些动怒,公公左右为难,皱着脸四处看看,也没有谁可以劝说一番。只能顿顿地跪在那儿,不敢离开。 一路颠簸,白若娴疲惫至极,她揉了揉眉心缓解倦意,终于无奈道:“待本宫休息一会再说。” 闻言,公公大喜,磕着头便回去向楚澜侧复命。可宫门还没有踏出去,楚澜侧就先过来了,宫中的下人们吓得立刻跪下,倒是白若娴继续埋头翻着书,装作没有看见他。 “皇后。”楚澜侧的声音中明显带着怒气。她竟然一声不哼的就走了。 白若娴从书上抬起了目光,示意宫中的下人们都退下,她看向楚澜侧的怒颜,道:“皇上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 “你去见楚澜君了?”这质问的语气像刀子一样刺向白若娴。 白若娴不为所动,她点了点,回应道:“见到了。” “找他做什么?”楚澜侧追问道。 “皇上觉得呢?”白若娴反问。她淡然的语气,却如同火上浇油。 “白若娴!”最后的理智也在她的话中瓦解了,楚澜侧眼中有些血丝,略微沙哑的声音怒斥道。 “你能不能多相信我一些!?” 白若娴一直在克制着委屈,面对着楚澜侧的质疑,她有些恼火和无奈。 “十万大军很快就要和祁国开战了,你以为,你可以阻拦得了吗?” 白若娴后退了几步,道:“一定要,用战争去解决吗……” 楚澜侧也渐渐冷静下来:“如果我杀了楚澜君,你会怎样?” 他很想去信任她,信任她所说的每一句话、所的每一件事。可是,楚澜清的话就像魔鬼般缠着他,那日合欢的场景,如同梦靥一样挥之不去。 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让白若娴觉得陌生至极,她似乎可以感到自己的心脏在颤抖,手抚着桌案,指尖有些泛白,她摇了摇头,道:“他是你弟弟……” 楚澜侧嘲讽一笑,话中多出了一些悲凉:“皇室从来都没有亲情。” 心中的痛意蔓延到五脏六腑,白若娴的气息有些不平稳,她轻喘了几口空气,额头上渗出些冷汗,声音也变得微弱了:“皇上,不要伤害别人,也别再伤害你自己了。” 这句话几乎用尽了她最后的力气,路上的劳累和心悸之症的复发,消耗了白若娴所有的体力,眼前的场景模糊起来,她伸手想要握住楚澜侧,却什么都没有抓到,身子倒了下去。 白若娴没有听到自己昏倒后,楚澜侧的那句惊呼声。他将她抱进怀中,眼中有了自责,担忧地唤着她的名字。 白若娴不知道,她昏睡了多久。醒来时,殿中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个人。夕阳似血,染红了半边天的白云,远方,似乎传来了厮杀声。 “宫中可发生了什么事?”白若娴唤来了贴身的婢女,她有些不安。 “回娘娘的话,祁国国君,向楚国请降了。” 祁国国君,向楚国请降了……白若娴紧握住朱栏,带着震惊之色,看着落幕的残阳,眼中出现了泪光。 第172章 亡国之君 他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怎会愿意低头臣服在别人脚下。 宫中歌舞升平,到处都洋溢着喜悦,白若娴在殿中待了三日,没有踏出门槛一步。外边欢庆的声音,她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夜晚,烟花绽放,明亮了楚国半边天空。 白若娴就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炫丽的烟花,一言不发。瞳孔映着那五颜六色的光,眼中没有丝毫的情绪,如同木偶一般,再也没有了以往的灵动。 她以为自己会不在乎。 她不愿意去想,楚澜君拿着国玺臣服于楚国的样子,但脑中总是克制不住,每每想起,便倍感揪心。她曾守护过的祁国子民们,就这样成为了亡国奴。 今夜是国宴,白若娴没有出席。天空最后一抹光亮消失,她还是站在那里未动。直到一个充满酒气的怀抱将她拥住,她才缓过神来。 楚澜侧的眼中布满了血丝,通红的脸上尽是憔悴,他双手紧紧地拥抱住白若娴,神色有些许迷茫。他吻了吻她的耳垂,口中发出一声轻笑,带着些自嘲。 见白若娴无动于衷,楚澜侧在她的肩上轻咬了一下,开口说道:“朕今天开心,你为何要扫朕的兴?” 白若娴终于有了一些反应,她握住了他的手,倚在他的怀中,转身看向他。目光相对时,楚澜侧也沉默了,不知他是清醒着还是真的醉了,抬起手抚摸着她的脸颊,眼中的感伤之色一闪而过:“你为什么不笑,为什么不陪我一起开心?” 如他所愿,白若娴挤出了一抹笑容,这笑容中包含了太多的无奈,她将他的手轻轻推开,摇头说道:“皇上醉了。” 能这样醉了也是一件好事,楚澜侧大笑出声,用更大的力气将白若娴环保住,对着宫人命令道:“去,拿酒来,朕要和爱妃共饮!” 他亲手灭了自己祖辈打下来的江山,亲手将祁国收入敌国囊中,自古以来,有哪个昏君能做到这种地步。楚澜侧的笑声还在继续,心中悲凉之感几乎要将他淹没,急于用大量的酒麻痹自己。他以为这是在报复楚澜君…… 宫人将新酿的酒端上来,玉盏在灯火下晶莹剔透,清酒将玉盏倾满,端至白若娴的面前。楚澜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过,他半拥着白若娴,道:“爱妃,陪朕把这杯酒干了!” “皇上……” “朕今天非常开心,你莫要拒绝朕。” 白若娴的失望之情从眼中流露出来,她喃喃自语道:“皇上真的开心吗?” 楚澜侧自然没有回答她。他欲饮盏中的清酒,一副不醉不休的样子,白若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躲过他手中的玉盏,重重地摔倒了一旁。 玉盏碎,清酒撒的到处都是,宫中充斥着酒气,带着浓浓的不安。白若娴很想醉倒在这酒气中,很想抛开一切什么都不要了,可心中的牵挂实在太多,略微沙哑地声音说道:“皇上想要的已经得到了,所以,请你不要再糟践自己了。” 她看向地上的狼藉,有冲动将桌案上的酒盏丢出去,她压制住自己不好的情绪,想要离开这里。 “白若娴。”楚澜侧坐在桌案旁,一手支撑着额头,低沉地声音唤道她的名字。 白若娴的身子微微一顿,却没做搭理,继续往宫外走去。 “若娴呀。”见她越走越远,楚澜侧又无奈地唤了一声,也不管她有没有听见,继续说道:“不要恨我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若娴……” 听着他梦呓似的话语,白若娴强忍着没有转身,咬了咬牙,还是往殿外走去。 楚澜君请降以后,祁国成为了楚国的封地,他则被封为了王侯,暂囚在宫中。 明明可以试试和楚国对抗,他却放弃了这机会。不管是不是因为她的劝说,白若娴心中始终是有愧的。 入冬了,今年的楚国,寒冷至极。白若娴披着狐裘,雪落在她的身上,很快融化。她丝毫不受这丝丝冰冷的影响,踩着白雪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她经过紫竹亭,满目枯黄的竹叶,此处已无生机可言。那首箫曲似在耳旁,白若娴不知自己在寒风中站了多久。 十五年前,第一次见到楚澜君的时候,他就站在雪中,看着枝上梅花。寒风经过时,会带起花雪飞舞,留得他一身寒香。 这一景,正应了十五年前的样子。这里是囚宫,无令任何人不得进入,白若娴拿着令牌进入此处,远远地看着楚澜君的身影。 囚宫在梅园深处,冷风常常会卷起满空梅花和残雪,宫中虽然凄冷,但有满园冬梅作陪,冬日倒也没那么无趣了。楚澜君在园中观雪,一观便可待上许久。这一点,白若娴倒和他很像,若是无人打扰,可许久都不做动作。 一袭白衣的楚澜君,身上多出了几分淡然,一手放在身前,一手负在身后,衣袂随风飘动,腰间系着一块上好的白玉,人温润如玉。他身上的戾气被时光磨灭,神色祥和,站在风雪之中,像是可化作白雪,乘风而去。 “为何不进来?” 不知这宁静持续了多久,楚澜君终于开口打破。他侧首看向一旁,余光从白若娴身上扫过,声音不愠不怒。 白若娴的手已冻得通红,感觉自己的身子有些僵硬了,听见楚澜君的声音,没有放松太多,反而更紧张了些。她轻咳了一声,慢走上前,站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道:“冬日严寒,国君还是进殿中休息吧。” 楚澜君抿唇瞥了她一眼,将衣袖上的雪拂去,甩袖进了殿中。白若娴慢吞吞地跟在他的身后,走到殿门前,却不知该不该进去。 “愣在那干嘛?”楚澜君往火炉中丢了几块炭火,目光在她通红的手上停顿了一下。、 囚宫的条件并不算恶劣,该有的东西几乎都具备了,除了自由以外,楚澜君在此处的生活和祁国并无太大差别。 白若娴坐在他的面前,端上刚热好的酒递给他,没有多说一言。 “楚澜侧知不知道你过来?”面对白若娴的好意,楚澜君无动于衷。 “国君……” “已经没有祁国皇帝了。” 两人的话在此处终止,白若娴不知该回应一些什么好,尴尬了片刻,主动将热酒倒好,放到他的面前。 “这是在愧疚?”楚澜君轻笑了一声。 白若娴哑言,反倒像是暗示了什么。她低下目光,任由着他打量着自己。 “楚后无须自作多情,我是为了祁国的百姓免受战争的苦难,才向楚国请降,所做的一切与你无关。”楚澜君晃了晃杯盏中的酒,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如此佳酿他却一滴未沾。 倒也不像是有意疏远,楚澜君认真的话中没有半点虚假的意思,对待白若娴如同陌生人一般,看着她的目光只带着清冷,没有任何复杂的情绪。 他不想让她自责,口中的话才那么冷漠,宫中的炭火留不住太多的温暖,冰冷的空气让白若娴有些打颤,她紧紧地裹在狐裘之中,始终没有对上楚澜君的目光,只是回道:“国君能做到如此,也是祁国百姓之幸。皇上会善待祁国百姓,我也会去请求皇上,让他早日放国君归还故土。” 祁国名义上已是楚国的领土,但楚澜君也已封为王侯,只要楚澜侧松口,他就是祁地的王。 “楚后这是在同情?”楚澜君微眯了眯眼睛,将杯盏放回了桌子上,手上还留有杯面的余温。 “国君也是一代英雄,我只是敬重,何来同情一说。”白若娴答道,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这气氛对白若娴而言,实在太过压抑,她站起了身,道:“国君好好休息,若是有事……还是要以身体为重。” 白若娴本想对他说,若有事直接吩咐下人就是,她会打通好各局,给他所需要的一切。只是转念想起,这囚宫中冷冷清清,哪有一个下人,说这话未免是侮辱了他。 刚走到殿门前,便听闻外边大叫了一声:有刺客。白若娴打开殿门,只见一道黑影闪过,未能到他的脸,只看见他快速逃离的背影,依稀感觉有些熟悉。 白若娴这次过来,楚澜侧并不知晓,刺客这么一闹,立刻将楚澜侧的目光吸引了过来。她揉了揉眉心,若是让他知道自己来见过楚澜君,又不知该如何误会了。 去过囚宫的人,都被找出来调查了一遍,偏偏到了白若娴这里,楚澜侧没了动静。 后听闻人说,几个月前从南疆抓来的贼寇逃狱了。那贼寇分明就是楚澜清,许是为了抓捕他,楚澜侧才没有心思管她。 牢中独留下穆池茜一人,严刑审问过,但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只能眼看着楚澜清逃之夭夭。白若娴想不明白,为什么楚澜清这种罪大恶极的人,总可以逃过惩罚。 楚澜清多次针对她,这次让他逃走,将来指不定还要发生一些什么。心中正想着怎么拿下他时,二皇子那边却出了大事。 第173章 向他求救 进入宫殿,便听见萧玄代的哭泣声,宫人们低头跪在地上,一声都不敢哼。(..info)太医院来了不少太医,诊断完毕后站在一旁摇头叹息。 “二皇子怎么了?”白若娴刚踏入宫门,便被嬷嬷拦下,萧玄烁的哭声已经有些沙哑了。 看着围了一屋子的人,白若娴紧张地都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嬷嬷一脸难言之色,伸出一只手将她拦在外边,口中难以说出一个字。 着急之下的白若娴,抓住嬷嬷的手用了些力道,嬷嬷感觉手臂上一阵疼痛,分神之时,她已经闯入了殿中。 推开想要拦住自己的宫人,白若娴撩开纱幔,所见之景让她愣在了那里。空气像是被抽离了,她一时难以呼吸,衣袖间的手微微颤抖,眼中带着惊意。 萧玄烁的衣服被解开,小小的身子上全都是红点,红疹印在白嫩的皮肤上,让白若娴感觉有些刺眼。 她坐到床边,弯下身子,手贴在萧玄代的额头上,那滚烫的温度灼了她的心。萧玄代感受到母亲来了,哭声稍微减小了一些,但低泣的样子更惹人心疼。白若娴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卡住了,张口欲言了很久,才唤出:“代儿。” 宫中一片死寂,太医愁眉不展,犹豫了一会,低声说道:“二皇子染上了天花,臣等会尽力救治,还请皇后娘娘远离此处。” 白若娴眼眶已有些泛红,她将玄代的小手握进手心之中,抬起头来注视太医片刻,道:“尽力?” 殿中的太医齐齐跪下,太医院最德高望重的太医躬身行礼,顿了一下,道:“二皇子吉人自有天相,定能躲过此劫,请皇后娘娘安心。” 萧玄代生命危在旦夕,吉人自有天相这一言,无疑说明了太医院并没有把握,白若娴顿时心灰意冷,再忍不住颤抖,握着玄代的手不愿意松开,害怕一不小心就弄丢了他。.info[] 可以感觉到,身边的孩子,呼吸有些困难,白若娴轻轻抚摸着萧玄代的脸,急着想要让他退烧,她无心去怪罪谁,看着太医上前把脉用药,她一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有些哽咽。 她可以什么都不要,但是不能没有这个孩子。白若娴心中一遍遍地呼唤着玄代,泪水消失在她的手心之中,她站起了身,给救治的太医让开些地方,心中满是无助。 太医寸步不离萧玄代,一有异样就立刻用药,但高烧还是持续着,身上的红疹也越来越多。白若娴一直守到下半夜,看着烛泪一滴滴落下,她多想让时间静止下来。 楚澜侧听闻萧玄代生病的消息,就立刻赶过来了,见白若娴失神的样子,知道情况有些不妙。他心疼地看着萧玄代,面对着一旁一声不哼的白若娴,不知该如何安慰。 “如果没有了代儿,我该怎么办啊……”白若娴的目光一直都在床帏后,她低沉着声音说道,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对着楚澜侧。 “代儿会平安无事的,我来守着他,你去休息吧。”再多的隔阂,在孩子面前也烟消云散了,楚澜侧将狐裘披到她的身上,轻声安慰道。 白若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没有答话,静静地待到天明。这一夜,她都不知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破晓时分,玄代已有些神志不清了。他哭哭停停,总想用手去抓身上的红疹,只有在昏睡时才能安静一会。 萧玄烁与弟弟关系素来很好,听闻他生了重病,一向乖巧的他逃了学,躲在萧玄烁寝宫的角落处,趴在窗户旁悄悄往里看。寝宫中,宫人们都被轰了出去,楚澜侧和白若娴在那里守着。 刚刚拿下祁国,国事太过繁忙,虽然如此,楚澜侧还是寸步不离,可见对二皇子的重视程度。众大臣本打算和楚澜侧再次商讨立储君一事,可二皇子感染天花,此事又被耽误了下来。 三天三夜,萧玄代一直在半昏睡的状态,起初还能听到他的哭声,后来,连呼吸声都变得微弱了。再多的药物,都起不到了作用。 萧玄代的呼吸将要停止的时候,白若娴感觉天似乎都要塌了下来,她紧紧地抱住玄代,一声声唤着他的乳名,眼泪落在他的脸上,可他依然闭着眼睛,没有丝毫反应。 当年失去天儿的痛苦,在这时更多倍的涌了上来,她以为抱住玄代就可以握住他的生命,宫人害怕连同她都感染上天花,都劝说着她将孩子放开。 “皇上,代儿不会死的对不对,你告诉我,他会好好的……” 楚澜侧将白若娴从玄代那里拉开,把她束缚在怀中,白若娴紧握着他的衣袂,妆容已被泪水弄花,短短的几日她消瘦的不成人形,她低低哭泣着,已经有些奔溃。 太医在萧玄代身旁调药把脉,不过是为了安慰白若娴,他们早已经束手无策,只能看着这个孩子渐渐失去呼吸。白若娴抓住自己的头发,将楚澜侧推开,面对着殿中的人们,和床榻上奄奄一息的孩子,目光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冲向了殿外。 满空大雪飞舞,空气冷的刺骨,白若娴在雪地上跌倒了几次,干脆将有些打滑的鞋子丢掉,赤着脚跑去囚宫。 这么多年,她手上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祁国亡国,也是因她而起。这算是报应吗?所有的惩罚让她一人承担就好,她可以什么都不要,只求老天不要伤害她无辜的孩儿。 她还记得,十五年前,在她生死一线的时候,是楚澜君将她从死神那里救过来的。 当白若娴站到囚宫外的,双脚已经痛的红肿,泪水也在寒风中冻结了,白若娴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僵硬,已做不出任何表情。她麻木地看着囚宫的门匾,面对着阻拦她的侍卫,声音如同冰雪一样的冷:“不想死,就让开。” 前些日子刺客事件后,楚澜侧就命令过,即使是皇后来了,任何人也不许让路。门前的侍卫无一敢放她进去,在拔剑与白若娴相对时,只见寒光闪过,冒着热气的血溅到了门柱上。 没有人看清白若娴是如何伤的人,在一些人反应过来时,白若娴手中的短剑正往下滴着血。侍卫的血溅到她的襦裙上,她赤着脚从地面的血迹上走过,留下一道鲜红的脚印。 白若娴贵为皇后,侍卫们均不敢动手伤她,想要阻拦的人,就死在了她的短剑之下。囚宫的院门打开了一条缝隙,楚澜君站在殿门前,从空气可以感觉到血的腥味,这浓烈的杀气让他不由蹙眉,透过门的缝隙,看见了白若娴满身鲜血的身影。 剑起剑落,白若娴如同从地狱中走来的,为了停止这杀戮,楚澜君冷眉一挑,几颗石子从他手中飞出,白若娴手中的短剑应声落在地上。 此时,侍卫都持剑后退,无人胆敢阻拦她了。白若娴愣愣地看了眼地上的短剑,她推开了囚宫的院门,见到楚澜君正冷漠地注视着自己。 他手中还存有一颗石子,将其举起,弹指间,石子已飞向白若娴的死穴。他身上的萧杀之气足以震慑住任何一个人,白若娴看着那颗石子向自己飞来,没有躲开。 不知它击倒了自己的何处,白若娴感觉胸口一阵闷疼,她微微躬下身子,一口血涌上喉咙。身子由不得自己控制,她朝着楚澜君的方向半跪了下去,一手撑着地面,血顺着嘴角滴落到地面上,她气若游丝地恳求道:“求你救救代儿……” 楚澜侧追随而来,见到门外一片血迹,若是让他人看去,还会误以为是谁劫了狱。他快速跑进庭院内,白若娴的身子将要栽倒在地,想要上前扶住她时,她已落入了楚澜君的怀中。 准备伸出去的手,就停顿在了那里。 白若娴脸色苍白,她微睁着眼睛,保持着最后的清醒,在楚澜君耳旁低声说道:“一定要救救代儿。” 她的心悸之症已经太重了,楚澜君那一石子并未打中她任何地方,所吐出的鲜血,是因为她急火攻心。他低头将白若娴苍白的脸色看入眼底,随后轻瞥了眼愣在一旁的楚澜侧,毫不怜惜地将白若娴瘦弱的身子推给了他。 “楚澜君!”楚澜侧怒吼道。他误以为是他伤了白若娴,怒火腾然而起。 若不是因为白若娴在怀,楚澜侧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即使沦为亡国之君,他的高贵傲气不减丝毫。他是认定了,自己可以得到天下的一切吗…… 楚澜君不受这周围的一切影响,他转身欲回殿中,楚澜侧恨恨地瞪着他,他也熟视无睹,仿若这世间万物的都与他无关。 “你可以治好天花?” 想起白若娴的嘱咐,以及床榻上病重的孩子,楚澜侧将所有的怒意和不甘压了下去,对楚澜君低了一次头。 楚澜君将身上的雪花拂落,听他问话,冷淡的声音答道:“你拿什么求我?” 周围已经不仅仅是寒冷了,楚澜侧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你是觉得,朕不会杀你?” ps:更新晚了【泪奔】。求月票、长评呀么么哒~ 第174章 一事不解 楚澜君哼笑了一声,对于他的话,完全不放在心上。他从来不受人牵制,即使沦为亡国之君,别人也休想威胁得了他。 白雪上星星点点的血迹,有些触目惊心,怀中的白若娴,面色苍白如纸。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耽误了,楚澜君只留给他一个背影,在殿门关上以前,楚澜侧终于妥协道:“你若医治好了玄代,朕放你回祁地。” 归还楚澜君的自由,对于楚澜侧来说,是巨大威胁。楚澜君用请降换取了祁国百姓们的平安,如此做法让他深入人心,将来会有卷土重来的危险。 楚澜君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许这一刻答应放他走,下一刻就会命人暗杀了他,君主间的斗争一向没有明暗之分,胜者就是对的一方,即使楚澜侧再怎么克制,他都可以感受到他的杀意。思量了片刻,他应道:“再给祁地的百姓们开仓放粮一次。” 他这算是退了一步,也为难了楚澜侧一把。楚澜侧没想到他会提出这种要求,但没让自己犹豫太久,便答应了下来。 楚澜君多年都没有行医过了,也只是报着试一试的心态。萧玄代的病情比他想象的要严重,见到这个孩子时,他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施针、调药,楚澜君的手法很是娴熟。 银针刺入风池穴,入针三分。随后,另一根银针刺进中冲穴……楚澜君手中的针没入萧玄烁身上的主要穴位上,如此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 白若娴昏睡之中,梦靥不断,当年天儿坠崖的场景,一次次出现在梦中,压得她无法喘息。她额头上满是冷汗,感觉自己深陷一片血腥中,手紧抓着被褥,口中低低地叫着什么。 只听闻一声啼哭传来,白若娴骤然惊醒,大叫道:“天儿。” 眼前的装潢都是她所熟悉的,未关进的窗户透进丝丝冷风,白若娴打了个寒颤。(..info)那有气无力的哭泣声还在耳边,她渐渐从噩梦中缓过神来,此时,她已身在自己的寝宫之中。沾了血的衣衫已被换去,沉闷的胸口也舒缓了很多。哭声时强时弱,有些不真切,白若娴不顾头上传来的眩晕感,撩开身上的被褥,站起身来,急着去找玄代。 一声声啼哭,正是萧玄代传来的。白若娴仅披了一件单薄的衣衫,寒风刺入骨子里,她像是感觉不到寒冷一般。偏殿处,楚澜君开好了药方命人去熬药,自己则守在萧玄代身旁,并未着急离开。 白若娴有些衣衫不整,头发也微微凌乱,撒下来的发丝随意覆在脸颊一旁,将她显得更加消瘦了些。楚澜君见她这副模样,眉目间没有露出丝毫情绪,像是什么都未看见,淡漠地说:“我会在此看着他,闲杂人等就不要进来了。” 这所谓的闲杂人等,便是指白若娴了。楚澜侧也在殿中,深邃的目光想要将两人看穿似的,看不出他们之间存有什么纠葛,稍稍安心了些。 白若娴没有管他人的阻拦,还是进入殿中,靠近萧玄代,想要将他脸上的泪水擦去。楚澜君就站在她的面前,她的脚步停顿下来,不知是否该绕过他,目光带着恳求之色,玄代的哭声让她心如刀割。 楚澜君抿了抿唇,看见她眼中的忧色,无奈地轻叹了一声,给她让开了一条道路。 他知道这个孩子对她而言是多么重要,也知道天儿的离去对她是多么刻骨铭心,虽担心她染上天花,但实在不想看她伤心欲绝的样子。 白若娴将萧玄代抱进怀中,用丝绢将萧玄代脸上的泪水轻轻拭去,他的体温还是滚烫的吓人,身上的奶香混着药味冲进她的心中,她强压下泪意,已为他祈求了千万次。[..info超多好看小说] 萧玄代明显清醒了一些,握住白若娴的手指,低低的叫着:娘亲。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了,说出来的话根本连接不上,但白若娴还是可以听出他在叫些什么。她抬头看向楚澜君,满面忧色。 “他不会死的。”楚澜君清冷的声音说道,没有对上白若娴的目光,转过身去,提笔继续在纸上写着什么。 这几日,有很多人都在对她说,小皇子吉人自有天相、小皇子会平安无事等等,但唯有今日,楚澜君那句冷淡的话语,让她真正安心了下来。 他们两人没有任何的接触,就连眼神的交流也是没有过的。白若娴将心思完全放在了萧玄代身上,根本不再关注其它事情。 楚澜侧虽不想让楚澜君和白若娴接触,但为了孩子,只好隐忍了自己的不悦。他还有太多的事务需要处理,见到萧玄代稍微好转了一些,便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寝宫。 萧玄烁躲在殿外,悄悄地往里看,楚澜侧刚离开不久,他就在殿门处探出头来。几个月的时间,他个子又长高了不少,眼睛比小时候更加有神,看上去很聪明的样子。 太医在偏房休息,一有事情就立刻传召过来。殿中仅仅只有楚澜君和白若娴。 白若娴将萧玄代半抱在怀中,端过刚刚熬好的药,细心地将药汁吹到温热,用勺子将药一点点喂下。药物太过苦涩,每喂一勺,玄代都会吐出来很多。她也很有耐心,慢慢地安哄着他。 楚澜君翻着医书,寻找医治之法。听闻殿门处传来一阵响动,他目光一寒,冷喝道:“是何人!?” 殿外的人着实吓到了,他几年前与楚澜君见过一面,对他一直颇有好感。萧玄烁看见他寒冷的神色,心中不由有些害怕,扭捏着走进殿中,站到了他面前,低声说道:“国君好。” 他也是在祁国亡国以后,才知道楚澜君是祁国国君,萧玄烁对他还是上次那么尊重,对他扯出一抹笑容,躬身行了一礼。 楚澜君看见萧玄烁,感觉格外舒心。他用手揉了揉玄烁的脑袋,收敛了刚刚的冷意,正色道:“你的小皇弟染了天花,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站在楚澜君面前,萧玄代的个子显得很矮,他要微仰着头,才可以看见楚澜君的脸。听着楚澜君话中带着些关心,他心底如吃了蜜一般的甜,无所畏惧地摇了摇头,道:“玄烁不怕染上天花,我只想看看弟弟。” 白若娴终于从病重的萧玄代身上缓过神来,见到萧玄烁站在不远处,与楚澜君其乐融融的样子,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她从床榻处起身,看着他们,不由微微一愣,突觉得两人的眉目神情都太过相似。 脑海中立刻想到当年坠崖的天儿,白若娴几乎忘记了呼吸,站在那里愣愣不动。 还是萧玄烁先注意到白若娴,见她正盯着自己,心中有厌恶也有些害怕,低头跪在她面前,行了一礼,便一声都不哼了。 楚澜君将两人微妙的变化捕捉到眼底,他一手放到萧玄烁的肩上,取过一条丝绢,蹲下身子用丝绢遮挡住他的鼻子和嘴巴。萧玄烁拉着楚澜君的衣袖,低着眸子躲在他一旁,也不敢去看白若娴。 白若娴知道他在忌惮自己什么,将那些杂乱的想法一一收了起来,虽然有些惊讶与他与楚澜君的相似之处,但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冷淡地说道:“看过了玄代,你就早些回去吧。” 面对白若娴的冷漠,楚澜君的眉头微蹙了一下,牵着萧玄烁走到床榻处,经过白若娴的身旁时,与她擦肩而过。只是白若娴不知道,萧玄烁的五官和自己是何其相似,她的余光不经意看了两人一眼,感觉心中的沉闷加强了一些。 萧玄烁很留恋楚澜君手心的温度,他牵着他的手不想松开,看玄代的时候,一半的心思还在楚澜君的身上。白若娴觉得自己像是多余的人,目光从他们那儿收回,走到桌案旁,倒了杯茶水,压了压心中的沉闷。 “我送他回宫,你哪里也不要去。”楚澜君走到白若娴面前,命令道,看她与一个孩子出现隔阂,心中有些不解。 “恩。”白若娴漠然应答。 能见到楚澜君,对萧玄烁来说,是一件特别开心的事情。不过,面对着温和不失威严的楚澜君,他不敢放肆,规规矩矩地跟在他身旁,楚澜君不讲话,他也一声不敢哼。 “身为一名男儿,无论对谁,都不要畏畏缩缩。”楚澜君能感受到他的紧张,声音柔和地开导着。 萧玄烁见他平易近人,更靠近了他一些,不自觉地拉着他的衣袖,抬头道:“玄烁有一事不解。” “你且说来听听。”楚澜君道。 “圣人言,首孝悌,泛爱众,而亲仁。”话到此处,萧玄烁顿了顿,不知下面的话是否可以说出口,但见到楚澜君温和的神色,他还是问道:“可孝敬之人被他人所害,玄烁是否该对害人者仁德?” 楚澜君不会想到,萧玄烁的母亲死于白若娴的手中。他看了萧玄烁片刻,目光微微有些复杂,答道:“仁德应对善者,至于害人之人,你大可将其惩戒,但心中不可常留怨恨。” 第175章 空亡之星 萧玄烁看着他,眼睛像是闪烁着小星星,听闻楚澜君的一席话,心中对他的敬仰更多了几分,这段回宫的路程,对萧玄烁而言,是最美好的一段时间。 在楚澜君的医治下,萧玄代的病情终于有了好转,生病的第七日,高烧就渐渐退去,身上的红疹也开始结疤。 白若娴抱着萧玄代,安哄着他入眠,余光瞥了眼一旁的楚澜君,却没有抬起头来,只是低声问道:“您打算何时回祁地?” 楚国不是他可长久待下去的地方,多留一日,危险便会多一分。在这楚宫之中,也不知有多少人在监视着他的言行举止,稍有不慎,他就可能会被置于死地。 楚澜君在研究着太医送过来的各种珍贵药材,对于白若娴的问题,他漫不经心地回答道:“这还不是要看楚澜侧的意思。” 在这皇宫之中,他以这么尴尬的地位,还是毫不忌讳地叫着楚澜侧的名讳。白若娴一时哑言,下意识地看了眼四周,挥了挥手,示意宫人退下,道:“这里可是皇宫,还请……” “让我讨好他吗?”楚澜君干脆地打断她的话,将手边的药材推到一旁,倾了杯茶,小抿了一口。 “你若是真愿向他低头,倒也是件好事。”白若娴将萧玄烁安放在床上,轻轻地给他掖好被子,继续说道:“本宫也不求什么,只希望你们两人莫要再闹出些什。” 说话时,白若娴始终没有撩开眼前的纱幔,语气也是保持着疏远。看不清对方的神色,白若娴也亦猜不透他的心。只听闻楚澜君嗤笑一声,道:“闹出些什么?你是怕他杀我?” 好像一下道中了她的心思,白若娴半响没了声音,殿中静的可以听见对方的呼吸声,她轻轻抚摸着玄代的额头,有些出神,许久,应道:“时间不早了,您且回去休息吧,代儿若无大碍,本宫就不便召您来了,这些日子麻烦了。” 一些客套的话还是要说的,白若娴不想再让楚澜侧对自己心存更多的猜忌,仅有一法便是离楚澜君远一些。虽然,心中多少有些担心他的安危。 答应了归还楚澜君的自由身,但在皇宫之中,还是有人时刻监视着他。他走在回囚宫的路上,轻叹息一声,空气中便会出现白气,天气已冷到了极点。身后的两名侍卫还在紧跟着他,楚澜君抱臂往前走着,轻瞥一眼身后微微哆嗦的两人,不由轻笑了一声。 楚宫奢华,到处灯火辉煌,即使是在寒冬之中,百花凋零,但这里的景色还是天下难寻的。楚澜君早已看腻了那些辉煌之景,唯独对凄凉的紫竹亭记忆深刻。这是他与白若娴曾经约见的地方,走到此处,他的脚步不由停顿了下来。 他虽是亡国之君的身份,但也是二皇子的救命恩人,侍卫对他还是多了些尊敬。见他转身走向亭处,两名侍卫便跟随在身后,没有着急带他回去。 鞋底踩在厚厚的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楚澜君负手而立,静默地注视着亭中之景。看过了景,目光便落在了远处的人身上,那人迎着寒风看前方枯黄的竹林,风经过林间带出萧萧声,他像是冻结在了冬日里,一丝未动。 那人的背影楚澜君自是熟悉的,他屏息往前近了几步,入了亭中,面对着不远处的楚澜侧,,同是一声不发。 楚澜侧闭着眸子,将自己包围在黑暗中,像是在静心思考着什么,听闻身后传来响动,他遽然睁开眼睛,眼底之中寒光闪过,握着剑的手用力了几分,他转身,便看见了正打量自己的楚澜君。 目光示意看守楚澜君的侍卫退下,当紫竹亭只剩下两人时,楚澜侧开口道:“深夜还在宫中走动,就不怕朕以yin乱后宫的名义将你拿下。” 只要他想杀他,就随时可以给楚澜君任何罪名。楚澜君神色淡然,回应:“你不会这样做。” 楚澜侧嘲讽笑道:“何出此言?” 楚澜君目光看向远处,回道:“若杀了我,你怕白若娴会恨你。” 虽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才产生那么多隔阂,但从楚澜侧看向他与白若娴的目光之中,他可以察觉到些事情,他们之间的矛盾多少会和他有些关系。 话一出口,楚澜侧的目光便冷了许多,他手握的剑险些拔出,但理智还是将怒意压了下去,道:“这里是楚宫,你不要太过放肆,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话!” “大逆不道?”楚澜君语气中的嘲讽浓了几分:“那亲手毁了自己的国家,又该怎么算?” “楚澜君,你……” “楚澜侧,不要以为你顶替邶澜王,就是楚国萧家皇室的血脉了。你身上留着楚家的血,且背负的是自己嫡亲们的血债,说到底,究竟是谁大逆不道!?” 楚澜君咄咄逼人,每字每句使楚澜侧无反驳之力,在他请降的那一刻,输的最惨的人不是他,而是这个看似高高在上的赢家。 “成王败寇,现在亡国之君是你,守不住祁国,你也难辞其咎!纵使这一切是我的错又怎样,你现在还不是被我踩在脚下,想要报复吗?想要复国吗?那就杀了我,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祁国是你的,楚国也是你的!”楚澜侧已怒发冲冠,将自己的佩剑丢到地上,那铿然之音格外刺耳。 吞并祁国以后,他没有一日是好过的,即使深夜入眠,耳边似乎都可以听见祁国子民以及祖宗的怒骂声,今日被楚澜君的话语刺激,他很想亲手毁了这一切。 楚澜君冷淡地看着地上的剑,他弯身将剑捡起,剑刃在寒冷的空气中冰冷至极,出鞘之时,它已落在了楚澜侧的颈处,楚澜君的眼底泛起一丝杀意,却又很快隐于清冷之中,他道:“杀了你,白若娴也会恨我的。” 这一句简单的话,让楚澜侧心中一紧,他的怒意虽未消散,但多了些理智。 楚澜君手中的还在他的颈部,他只要一起杀心,楚澜侧就会立刻命断在他的手中。 他不是不想杀他。 “你且好好照顾她,我自会远离她。”楚澜君将剑收回,心中多了些落寞,却没有表现出来丝毫。他把剑丢回他的手中,转身离开了这片萧瑟的竹林。 只是,不想让白若娴孤独无依活在这个世上…… 楚澜君是在翌日晌午从宫中离开,他在祁国为王候的时候,封号是楚定。现在祁国变成封地,楚澜侧再次将‘楚定’这个封号赐给了他,不知是给他留一丝颜面,还是暗中带着嘲讽之意。 这世间再也没有祁国国君一说了,仅仅只剩下楚定王这个受制于人的身份。 南楚国。邬蜀月虽和风陌涵结下了姻缘,但风陌涵并未接管南楚国,朝中大权还是在她和几位重臣的手中。 “这世间,怕是再也没谁,能有你潇洒了。”邬蜀月终于有了些闲暇的时间,也开始学着那些平凡的女儿家,学学女红什么的。她低着头,认真地穿着针线,口中却埋怨到风陌涵。 风陌涵侧卧看着婵州成送来的书信,眉头微蹙着,没有将邬蜀月的话听入耳中。邬蜀月放下手中的物品,又唤了风陌涵几声,风陌涵终于缓过神来,扯出个笑容,道:“我带你出去看星星吧。” 虽说是冬日,但夜空上还是有几颗星星放亮。两人坐在皇宫最高的屋檐上,这是小时候留下的习惯,但冬夜坐在此处,未免太过寒冷。风陌涵观望天上的几颗星辰,却是入迷了。 他突然变得正经了许多,目光认真至极,邬蜀月不明所以地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却见南偏西处的星辰大亮,不知陪他在寒风中坐了多久,她终于忍不住打了个颤。风陌涵拥住她的肩膀,转身飞下了屋檐,看向她冻红的脸颊,有些自责道:“去服些姜汤吧,莫要生病了。” 两人在长廊间,肩膀靠在一起,邬蜀月抱住他的手臂,盯了风陌涵许久,道:“你发现了什么?倒是说来听听嘛。” “明日有雪。”风陌涵惜字如金。 邬蜀月立刻不高兴了,用手将他推开,轻哼一声:“男人果然信不得,刚嫁多久,就对我这般了。” 见她转身欲走,风陌涵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叹息道:“真的要听?” 邬蜀月点头:“恩!” “南偏西的那颗星辰,名空亡,女子坐空亡,夫妻感情有所凶变,且其子女有夭折之虑。”说道此处,风陌涵的声音不由沉了下来:“此空亡所指的位置,是楚宫。” “楚宫?”邬蜀月紧张了一会,顿了片刻,道:“但不一定指的就是若娴吧。” “婵州巫师日观星象,今日书信上来报,空亡所指之人,正是白若娴。” “她与楚帝夫妻和睦,怎会感情凶变。昨日若娴传来书信,也已说明二皇子平安无事了。许是,巫师算错了……” ps:往后的情节应该是文文的最后一场大虐了,这也是每个人的命运篇。至今为止没看见长评,桑心了,求长评~ 第176章 哪里做错 婵州巫师何时有观错星宿一说,风陌涵的眉头拧在了一起,像是有化解不开的心事。他牵住邬蜀月的手,与她坐在长廊一旁,扶着朱栏,看那时明时暗的星星,轻叹一声,道:“其实白若娴,并不仅仅只有二皇子一个孩子。” 这次轮到邬蜀月不解了,她双手支撑着下巴,思考了片刻,问:“莫非,她又有身孕了?” 两人讲话之时,并未发现灌木丛间,潜伏着一个人影。那目光阴冷无比,带着恨意的神色似乎想要把一切都毁灭掉,他手中持着暗箭,准备发出之时,却听闻到了两人交谈的内容,手上的动作便停顿了下来。 风陌涵顺着她的头发,一缕一缕从上抚下,口中半响没了声音,也不知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多久,他终于说道:“她可曾告诉过你,自己曾有个坠落山崖的孩子。” 丛中的人听闻此言,将暗箭收了回去,他微微探出了一些头来,那双阴鸷的眼睛正是楚澜清的。 邬蜀月偏着脑袋,回道:“是曾与我提起过。” 风陌涵在她头发上的手停顿了下来,他将手缓缓收回,道:“那个孩子,没有死。” 在白若娴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视线时,她的命格就已经被他所了解。 一个注定下场悲惨的女子,却偏偏要逆天行事。 “那个孩子,现在何处?”邬蜀月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楚宫的大皇子,萧玄烁,就是当年坠崖的婴孩。” “空亡之星所指的人,不仅仅是若娴,还有……” 楚澜清从南楚皇宫出来时,心中还在想着这一段话,他抬头仰望无尽黑暗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阴寒的笑意。直接杀了风陌涵和邬蜀月多没有意思,他要一步一步,把所害过他的人,斩尽杀绝! 这已经不知是第几个月,发现这样的信笺了。楚澜侧手中握着从信鸽处取得的信纸,即使不打开它,他也能大概猜到上面的内容,无非是楚澜君对白若娴的一些情爱之话,里面的字字句句,让他觉得恶心。 将桌子上的奏折一扫在地,他将要接近暴怒,手握成拳重重击打在桌案上,可听闻手骨断裂声传来,楚澜侧面色苍白,额间渗出些许冷汗,猩红的目中还是强压不住怒意。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他一拳又一拳往桌案击去,指关节间已满是血迹。 殿外的公公听闻动静,急忙闯了进去,想要上前去查看楚澜侧手上的伤,却被他一个冷狠的目光吓了回去。公公吓得跪到在地,手中拿着一份信笺,颤巍巍地递了过去:“皇上,皇后娘娘的寝宫处飞出了只鸽子,这是从鸽子身上发现的。” 楚澜侧暗中下过命令,不许宫中有信鸽飞动,他们这群奴才也是听从了圣命,才敢拦截皇后的信鸽。 这一句话,像榔头一样重重地砸在楚澜侧的心上,心口的闷疼已胜过了手上的疼痛,他尽力平缓自己的气息,冷声命令道:“呈上来。” 楚澜君所写的东西他可以不看,但是白若娴的心思,他需要明白。信笺上娟秀的字迹,让楚澜侧感觉一阵眩晕。 ――澜君,待我杀了皇上,就与你浪迹天涯。甚是思念。 好像是看到了天大的笑话,楚澜侧仰天大笑,声音传到殿外,那张信笺被他握得不成形状,感觉眼中有温热涌出,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指着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的公公,道:“朕今日心情甚好,去,拿酒来!” 他视为性命的爱人,如今,却与他的仇敌联合起来,想着该怎样害死他。楚澜侧心中对悲痛都渐渐麻木了,公公退下,他抬手将信笺放到火烛上,看着它化为灰烬。多希望,这一切也可以随着这火焰消失…… 面对着每月都会传递来的信笺,楚澜侧表面上都是淡然面对,没有人知道其中都写了什么,只是每次看见信笺后,他便会独自饮酒到深夜。 白若娴站在他的寝宫外,也没有让宫人去传报,传报又有什么用呢,他不愿意见她,甚至连看她一眼也不愿意。 她还是非常的怕冷,虽然入了春,但夜晚的风还是凉意浸人。白若娴就不近不远地站在那里,只有衣袂会随风微微颤动,眼中只剩下担忧之色,但楚澜侧是不会感知到她的担忧的。 她到底错在了哪里……白若娴始终想不明白这个问题,楚澜侧的有意疏远,让她倍感揪心。入了夜,她就会在殿外陪他一会儿,有时候,一待便是几个时辰。 楚澜侧的病来得很急,白若娴深夜听闻他生病的消息,顿时没了困意,立刻起身赶去他的寝宫。这次,宫中的人竟没有拦下她。 白若娴径直走到他身旁,撩开床幔,便见楚澜侧憔悴消瘦的脸。她咬了咬下唇,鼻子有些酸涩,伸手抚摸到他的脸,见他蹙紧了眉头。 “皇上为何会把身体弄成这样,你们都是怎么做事的!?”白若娴压低声音,怒斥着宫中的宫人,心中为楚澜侧着急万分。 “不关他们的事。”身后,沙哑的声音传来,阻断了白若娴的呵斥。 白若娴转向目光看他,却见他的眼中带着许多血丝,两人多日未见,她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端来了下人送的药,示意他们退下。 看着那碗墨黑色的药汁,楚澜侧突然想起那信笺上的字:待我杀了皇上…… “以后有事情我们可以一起分担,还请皇上保重身体。”白若娴舀了一勺药,低头将药汁吹到温热,递到楚澜侧的嘴旁。 楚澜侧定睛看着她,目光像是个无助的孩子,他没有去喝白若娴递来的药,那双满是疲倦的眼睛,似乎想要将她的身影嵌进去。 不知他为何如此,白若娴低低地叫了一声:“皇上。” 却在下一刻,楚澜侧拿过了她手中的药碗,抬头一饮而尽。药汁洒落了些在床上,水渍很快撒开,留下一抹抹褐色的痕迹。 他将空碗丢到了地上,伸手握住了白若娴的手腕,将她一拥入怀。磁性沙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唤道:“若娴。” 白若娴愣愣地回应道:“我在。”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的命也给你。 “但是,不要离开我,好不好?”那怕你给的是毒药,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喝下去。 “若娴呀,我爱你。” 白若娴有想哭的冲动,她轻轻环住他的腰,想要将他心中的不安驱散,轻声回应道:“若娴会一直陪着皇上。” 究竟是什么,让他变得如此。白若娴想不明白,也不想再去想,只想在这一刻好好地拥抱住他。 楚澜清坐在黑暗的屋阁内,桌案上就一盏明灯,无法照亮他周围的世界。案上铺着一张张洁白的宣纸,笔墨落在上面,他脸上的表情就越发阴寒了。 当它们变成一封封信笺,落到楚澜侧的手中,这将成为他与白若娴感情的催命符。上面暧昧的字句,足以对楚澜侧照成沉重的打击。 一只信鸽被唤来,飞往楚宫之中…… 朝中再次开始商讨立储之事,这一次,大臣们的态度比前几回更坚决了些。看来,太子很快将会被定下,白若娴坐在房中,看着在身旁不知愁绪的萧玄代,她无奈地长叹了一声。 念起萧玄烁,在玄代这么大的时候,已经熟识千字文了。 她伸手将萧玄代拉了过来,正色严声道:“把三字经背给母后听听。” 小玄代憋了憋嘴,本想着撒撒娇就不背了,可看见白若娴严肃的脸色,委屈了片刻,道:“人之初,性本善……恩……娘亲,玄代忘记了,我想出去玩。” “要叫母后。”白若娴将他困在怀中,心中已无奈到了极点,继续说道:“代儿呀,你已经三岁了,宫中最基本的规矩你也该明白一些了。” “可玄代喜欢叫娘亲嘛。” “从今日起,你要开始学习千字文,不许再胡乱玩耍了。” 若是再如此娇惯下去,该如何立玄代为太子。白若娴心中的愁意,是一个孩子所不能理解的。 萧玄代站在一旁,想哭却又不敢哭,只能乖乖地点头说:“是。” 教萧玄代读书,并不是一件顺利的事情,毕竟他还太年幼,又不如玄烁那般懂事,每每认起字来,便忍不住打起哈欠。朝议立储之事,到来的很快,容不得白若娴再多做准备。 大臣推荐太子人选之时,白若娴垂帘坐在一旁。楚澜侧淡漠地听着大臣的意见,多数人还是更偏袒萧玄烁一些 “皇上,自古以来皇家宗室都是以长为尊,大皇子母亲虽然有罪,但在邶澜王府之中,却也是嫡妃。大皇子为嫡长子,理应立为储君。” 楚澜侧不语。白若娴的脸色有些难看。 “皇上,大皇子虽年幼,却熟读圣贤书,略懂君王之道。若立大皇子为储君,将日楚国定能多出一位贤君。” 白若娴深吸了一口气,大皇子年幼便能有这么多大臣拥护,若真成为了储君,将来宫中还怎会有玄代的立足之地。眼中,杀意一掠而过。 第177章 大臣为难 那一瞬间,心中的杀意,让白若娴自己也惊到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后来,大臣们说了些什么,她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隐隐觉得上面带着些血迹。她轻吐出一口气,余光看了眼正位上的楚澜侧,他的平静超出了她的预料,心中有些不安,莫非,他真打算将萧玄烁立为储君? 出了朝殿,白若娴愈发觉得心神不宁了,本打算回寝宫看看玄代,也不知自己心中在想些什么,竟转头向萧玄烁的学堂走去。 学堂中都是贵族子弟,萧玄烁入学初期,秦依媣身在冷宫之中,在学堂中他倍受欺负。白若娴站在窗户一旁,看向前排中央的玄烁,他粉雕玉琢的脸上满是认真,漂亮的眼睛带着才气,是个让人忍不住怜爱的孩子。 以往被欺负的孩童,现在在学堂中受尽师傅和同窗们的喜欢,无论是从才学还是从为人处事上,萧玄烁做的都格外优秀。看着他,再想想玄代,白若娴心中万般无奈。 萧玄代许是感觉到了窗外的目光,他回过头去,正对上白若娴的视线。两人的目光交织了片刻,萧玄烁手中的笔停了下来,刚好师傅说道下课,所有的学生都起身给师傅行礼,唯独他呆了很久,才缓缓站起了身。 手边的宣纸已被墨打湿,他低下头,将笔轻放到一旁,转身走出了教室。 “玄烁。”见他将要从身边走过,白若娴叫道。 “儿臣给皇后娘娘请安。”萧玄烁的脚步顿住了,他并没有抬头去看白若娴,躬了躬身子,行礼道。 这个言行举止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孩子,让白若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凝目看了他许久,见他同样一言不发,微微有些尴尬,便开口问道:“玄烁今年几岁了?” 没有想到白若娴竟开始关心起他来了,萧玄烁有些惊讶,抿了抿唇,回道:“儿臣今年六岁了。” 不经意间的小动作,和楚澜君极其相似,白若娴微微一惊,突起一个念头,手不自觉地伸向萧玄烁。她缓缓蹲下身子,手已放在他的肩上,六年前天儿坠崖,未寻得尸骨…… 在即将要拉下他肩上的衣衫时,萧玄烁猛地后退了两步,眼中带着错愕。他时刻都防备着白若娴,虽然面上为表达出来什么,但对她一直心存着恨意和畏惧。 白若娴的手就顿在了那里,秦依媣的面孔徒然闯进她的脑中,她愣了片刻,站起了身,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师傅从一旁走来,没想到白若娴会亲自到学堂来见萧玄烁,他对她行一大礼,然后自然地将萧玄烁拉倒身后,对白若娴说道:“上课的时辰就要到了,皇后娘娘可要移步室中?” 师傅有意护着萧玄烁,白若娴并不是看不出来,她恢复常态,淡漠地说道:“不用了,本宫乏了。” 她转身离去,心中许久才恢复平静。 去学堂本是一件小事,但在立储的风头上,却有人格外关注此事。 白若娴在殿中品茗,身旁的香炉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她将茶盏安放到一旁,回想起当年叶离涵拿香料说事,让自己远离楚澜君。 她抓了一把香料,这比叶离涵宫中的香要好上多倍。世事变迁的如此快,如今叶离涵已成为别人手中的一缕冤魂,而她却是楚国高高在上的皇后。不由轻笑了一声,也不知是无奈还是怎地,斗到了最后,还是没有算清谁输谁赢。 “皇后娘娘,参政大人求见。”宫中侍女跪于下方,报道。(..info好看的小说) 白若娴目光一顿,将手中的香料放了回去,然而她,还要继续和别人斗下去。 她抬眸,说道:“传。” 参政大人的势力在朝中不容小觑,他也是最支持立萧玄烁为储君的大臣。 两旁侍女拉下纱幔,遮挡住了白若娴的身影。 白若娴端坐于主位上,注视着下方躬身行礼之人,言:“朝臣私下面见后宫,可论罪处置。” 虽是打趣的话语,却又带着丝冷意。这些大人上位,当年有不少可是她的功劳,如今到了立储之时,却个个翻脸不认人了。 不过,参政大人的何人也?怎会受白若娴的威胁,他手中的势力,足以可以将白若娴废掉。他干笑一声,回道:“为了国家能立有个贤德的储君,下臣即使粉身碎骨也毫无怨言。” 白若娴扶正发髻上的珠钗,命令道:“赐座。” “参政大人是为大皇子而来?”白若娴说话向来干脆,今日同样直接与参政进入主题,倒也不怕得罪了他。 “下臣为国家社稷做事,怎会偏袒大皇子一人?”参政的目光有些犀利,似乎可以透过眼前的一切看清楚白若娴的心事。 “大人何意?”白若娴问道,心知此人难以对付。 “储君无论是大皇子,还是二皇子,都应博学多识,懂君王道德。大皇子年长与二皇子,所懂的道理自是比二皇子多一些。况且,两人兄弟感情向来甚好,倒不如,让大皇子下了学堂以后,过来教导二皇子读书习字,将来无论谁为储君,对国家来说都是一件喜事。”参政道。 若不是被纱幔挡着,参政必能看见白若娴有些难看的脸色,她紧拧着手中的丝绢,语气还是保持着平淡:“大皇子学业繁忙,怎能分神去帮助二皇子学习。” 白若娴岂不知道他心中打什么算盘,若是真的将萧玄烁放到了她这里,她就要全权负责萧玄烁的人生安全,不仅她不能动手除她,反而还要护他周全。养虎为患的事情,她怎会去做! 参政微微一笑,他站起了身,对白若娴拱手一礼:“是兄弟两人共同进步,又何来分神一说,娘娘多虑了。此事,下臣会尽快报给皇上。下臣还有其它事情,就先行告退了。” 白若娴强压着怒意,却没有任何法子对付他,只能看着他离开。她握住手边的茶盏,险些将它摔倒地上,一忍再忍后,还是将茶盏重重地放回原处,没有对宫中下人做出失态的举动。 是夜,白若娴来到楚澜侧的住处,本想与他商议参政大臣所说的一事,推门而入时,迎来的确实浓烈的酒气。 她不由皱紧眉头,探头想殿中看去,楚澜侧正批阅着奏折,手边却放着一坛坛酒。 “皇上。”白若娴走到楚澜侧的身旁,一手放在他的肩上,看着地上已经空掉的酒坛,想要劝告的话语却不知该如何出口。 楚澜侧明显带着醉意,他没有回应白若娴,每批阅一份奏折,就会端起一旁的酒坛猛饮几口。酒水常常会呛得他咳嗽,白若娴想要给他擦拭嘴角,却被他用手挡了回去。 “朕很忙,不要打扰朕。”楚澜侧对白若娴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 白若娴将他手中的酒坛夺了过来,丢给了一旁的下人,冷斥道:“下次若再这么放纵皇上饮酒,你们统统处死!” 很少见白若娴对下人发脾气,楚澜侧抬眸瞥了她一眼,握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道:“别对他们生气,是朕自己想喝酒。” 他伸手拿回了下人手中的酒坛,命令他们都退下。楚澜侧轻轻拍了拍白若娴的手背,说道:“皇后,你近日都消瘦了,是宫中膳食不合胃口,还是……” “皇上,臣妾求你不要再饮酒了,这样下去,你身子会支撑不住的。”白若娴打断他的话,见他用酒来躲避些什么,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了。 “你在关心朕吗?”楚澜侧将酒坛放到一旁,握住朱笔的手有些颤抖,身子像是不受他的控制了般。 “臣妾日日都在关心着皇上。求皇上不为他人,就为了自己,好好保重身子。”白若娴将他手上的东西拿开,想要扶他去休息。 楚澜侧听闻她说的话,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却没有让白若娴察觉到。他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怀中拉起,让她背靠着桌边,正对着自己,道:“皇后,还是那么温柔动人。” 他的目光定在她的五官上,却又不像是在看她,眼中失去了神采,冰冷的手轻抚上白若娴的脸颊,带着酒气的气息撒在她的耳旁,道:“我好想你。” 白若娴误以为他想对自己做些什么,可不知道他话中真正的含义。 楚澜侧将她拥在怀里,头趴在她的肩膀上,缓缓闭上了眼睛。白若娴身上的香意,再也不是曾经那种清香了,宫中奢华的香粉掩住了她本来的气息,让他不禁觉得有些陌生。 他抱着她,再也难寻以往的安心。桌子的暗格处,藏满了‘楚澜君’传来的书信,当然,也有很多‘她’给楚澜君的信。到底是他在渐渐失去她,还是,他从来都没有懂过她呢。 白若娴任由他这样静静抱着,可老天偏偏连着最后一点平静都不肯留给他,窗户微微开着,夜里的风带着凉意进入殿中,随着咻的一声,一支长长的羽箭刺了过来。 第178章 与我无关 白若娴敏锐地察觉到了身旁的危险。.info[] 醉酒之中的楚澜侧同样感受到杀意,他抬头之时,箭已经快到他的眉心间,白若娴美眸圆瞪,在箭将要伤到他的那一刻,她用手生生握住了箭锋。 手心中有片刻的麻木,但随后带来的是钻心的痛意,白若娴咬了咬唇,将箭丢到了一旁,不顾手上的伤痕,任由着血一滴滴地溅到地上。 “若娴!”楚澜侧握住她的手腕,看着她渐渐被血染湿的衣袖,醉意明显清醒了很多。 眼中带着自责之色,瞥了眼半开的窗户,却已不见一个人影。现如今,他唯一担心的只有白若娴的伤势,张口欲命宫人传来太医,白若娴却用未受伤的手捂住了他的唇,摇了摇头:“臣妾出去片刻,很快就回。” 见她想要追回刺客,楚澜侧来不及阻拦,伸手想要拉住她,却只触碰到她的衣袂。白若娴取过剑,朝着刺客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她不能让楚澜侧身旁有半点隐患存在。 月亮甚圆,惨白的月光投了下来,总觉得有几分凄冷。白若娴握紧了手中的剑,也不顾伤痕,独自朝前方那个人影追去。 剑从剑鞘拔出时的沉闷声,撕破了黑夜的寂静,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刺客,白若娴翻身从他头顶上飞跃而过,稳稳地站在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或许,那刺客根本没有反手的意思,任凭着白若娴手中的剑落在他肩上。那目光中带着不明的情绪,他眼睛让白若娴感到有几分熟悉。 伸手取下了他脸上的遮布,见到他的面孔,白若娴不由后退了一步。她将剑缓缓放下,不可思议地叫道:“沈将军……” 沈陌迟面色淡然,他从身后取下了一支箭,放于手中的弓上,随时都可以再给白若娴一箭。 危险就在身边,但白若娴没有任何躲避的意思,像是认定了沈陌迟不会杀她。沉默了一会儿,她道:“你是为了楚定王而来?” 沈陌迟手中的弓已经拉紧,回道:“与主上无关。” 白若娴将长剑背到身后,踩着清冷的月光,走进了沈陌迟,那怕下一刻他手中的箭会刺过她的心脏,她的脚步都没有半点停顿:“你是楚定王的人,你若杀了皇上,楚定王则难逃死罪!” 她的冷然,让沈陌迟心中一怔,有丝痛意在他眼中流转,他轻笑了一声,手中紧拉的弓箭还是放了下来,他定睛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她已变太让人觉得陌生,沈陌迟道:“即使你恨主上曾对你所做过的事情,但是,你忘记了当初是谁收留你,是谁将你从小照顾到大的?呵,那怕你忘了,那怕主上为你身中蛊毒的事情你也忘了。可他为了护你周全,弃了江山,这你也能忘吗?” 他的话,如同一根根针般,正刺白若娴的心脏。有痛意一点点散播开来,白若娴面色依然平静,她回道:“白若娴早已经死了,沈将军莫要忘了,本宫是楚国的皇后。祁国的江山,楚定王是为谁而弃,本宫不在乎,也本宫无关。――只是,今日,沈将军是以下臣的身份来此,还是,以刺客的身份来此?” 这份冷漠,连她自己都难以想象。白若娴说出这席话的时候,她恍然发现,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何人了。她还是保持着高高在上的样子,无形之间将他们曾经的过往抹杀的干干净净。 沈陌迟没料到她真的可以绝情到如此,他想要嘲讽笑她,却难以扯出半点笑意,仅留一点嘲讽之色:“皇后娘娘,你当真没有心。” 这个高贵的称呼,却在此时可让人无地自容。白若娴用那冰冷的表情做为自己的面具,没有将自己的心事透露半分。 “还有楚澜侧,你们都是一类人。他竟然可以无耻到毁灭自己的国家……” 沈陌迟话未说完,白若娴手中的剑便快速回到他的颈处,看着血从他的伤口中渗出,她道:“本宫念在你曾救过皇上,这次就先放过你,若下回你在不知好歹做出什么,本宫只能将你,立刻处决!” 说话间,她手中的剑狠狠划过了他的肩膀,空气中的血腥味顿时浓了许多,虽不会伤及他的性命,却足以伤到筋骨。剑回鞘中,白若娴漠然转身,眼中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之色。 身后有沉闷地倒地身传来,白若娴的脚步顿了顿,侧首瞥了眼,见沈陌迟握着伤口,半跪在地,近似恳求地声音,说道:“主上前些日子咳了血,太医说,已撑不过半年。” 末尾的话,像是沉重的石头,重重砸在了白若娴的心上。她的手微微颤抖,藏于衣袖间,没有让沈陌迟发觉到,毫无感情地声音说道:“与我,无关。” 这简短的四个字,让沈陌迟眼前有些发黑,她远去的背影在他视线中变得模糊起来,果真,一切都已经变了。 他没有看见白若娴泛红的眼睛,更不会感受到她心中突然袭来的痛意。 手中的剑太过沉重了,白若娴想把它丢到一边,手却依然握着她,一个人茫然无措地往前走着。 你已经不爱他了。 这是她唯一能对自己说的话。 她以为她可以看清生死了,可听闻他病重的消息,她任然和以前一样,无法释怀对死亡的悲痛。 面向天上的圆月,脑中重复着两个人的身影,一个楚澜君、一个楚澜侧,她伸手想要抓到那月光,可什么都没有握住。漂亮的睫毛轻轻眨动,白若娴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将心中的不适压下去。 回宫时,楚澜侧正站在殿门外等着她,白若娴停在了离他不远的地方,两人静静看着彼此。 “如果,臣妾直接回寝宫了,皇上难道要站到天明吗?” “站到天明。” 白若娴缓步走到他身旁,低垂下眸子,拉住了他的手,道:“夜深了,入寝吧。” 楚澜侧低下头,反手握住她受伤的手,道:“你还有伤在身。” 白若娴微微一笑,道:“不碍事的。” 不知这种相濡以沫可以持续多久。 表面上,两人都没有心结的样子,做的真的很好。 如果可以一直这么演下去,倒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大臣齐齐上书,一致同意由大皇子来暂且辅导二皇子。帝王权利再大,也敌不过众心,无奈之下,楚澜侧只好做出退步。 事故发生在萧玄烁来白若娴身边的第三日。 白若娴听闻附属国进贡了一批上好的布料,便去查看,寻思为玄代做身新衣服。虽说如此,白若娴内心实则是不愿意去见萧玄烁,那孩子对她心有芥蒂,她总不能和一个孩子置气,两人同处一室都会觉得不舒服,她干脆将空间留给他们兄弟两人。 白若娴用手触摸着一批批布料,心不在焉地选了几批,而后命令道:“剩下的布料给各宫送去。” 宫中的妃子也就几个人,白若娴连请安都免了,彼此都不常见。楚澜侧从不宠幸她们,若是再连生活上,她都要苛刻,那这皇宫中就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内侍府的人还未退下,宫中的侍女便急急忙忙地跑来了,直接跪到在白若娴的面前,很是慌忙。 白若娴责备道:“如此成何体统,有何事禀报?” 侍女险些就哭了出来,不断地磕头道:“二皇子,将大皇子推落到湖水中了……” 若不是经历的事情多了,白若娴早就将不安表现了出来,她稳下自己的心神,询问道:“大皇子情况如何?” 侍女道:“太医还在医治中。” 这种情形是白若娴最不愿意看到的,她咬了咬牙,冷瞥了侍女一眼,甩袖离开了此处,匆匆赶往寝宫中。 入殿,便见萧玄代怯怯地站在门外,眼睛中的泪水摇摇欲坠,见到白若娴,没有敢迎上去。 见他如此,白若娴不问都明白,此事定和他扯不开关系了。不禁有些头疼,没有搭理萧玄代,直接从他身旁走过,微怒的样子险些就吓哭了他。 床榻上,萧玄烁小脸苍白,头发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珠,地上一片水渍。 殿中的人纷纷对白若娴行礼,白若娴走到床榻旁,看了眼还在昏睡中的萧玄烁,有些紧张地向太医问道:“大皇子可有生命危险?” 太医拱手,回答道:“大皇子体质较弱,今日受凉,正处于低烧中,微臣担心……” 白若娴怒道:“担心什么!?” 太医眉头紧皱,说话有些发颤:“可能会引起肺热。” 看着萧玄烁失去血色的脸,突想起前几个月萧玄代得天花时的场景,心中隐隐觉得自己会失去什么,那种失落感和压抑让白若娴难受至极。 她别过目光,命令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一定要医治好大皇子。” 她转身准备离开,却听闻萧玄烁低低叫了一声:“娘亲。” 白若娴的身子顿了顿,感觉心里有些酸涩,但到底还是没有陪在他的身边,向门前的萧玄代走去。 ps:几章过渡后,会迎来大的**,亲们勿着急。 第179章 重责皇子 大皇子萧玄烁整整病了一个月,好在身子还是恢复如常了。(..info)想着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可没料到,有人撒播皇后要谋害大皇子的谣言。 早朝议事,众臣提及大皇子落水一事,白若娴就站在殿后,静静地听着大臣的议论,手中牵着萧玄代。 萧玄代虽说年幼,但也明白这次自己犯下了大错,怯怯地紧握着白若娴的衣袖,清澈的眼睛中带着丝畏惧。他虽是无心推萧玄烁落水的,但在别人眼中,就成了白若娴教唆他伤害皇兄。 “无论年龄大小,做错事情就应该受到责罚,还请皇上公道处理此事。” “纵使顽皮,也不能拿兄长的性命开玩笑,请皇上责罚二皇子。” …… 楚澜侧气色有些不佳,听闻朝臣句句针对萧玄代,更是心烦万分。玄代是他一心宠爱的孩子,岂能让他受到委屈,在众人的话中,楚澜侧险些怒然拍案。 萧玄代掩饰不住自己的害怕,他抬头看着白若娴,想要离开这里。见她没有理会自己,他咬了咬牙,悄悄地转过身去,再未能逃走前,白若娴拉住了他的衣领。 “你险些让你皇兄丢了性命。”白若娴侧首看他,心中虽有怜惜,但此次自己也不能袒护他。 “对不起。”萧玄代瘪了瘪嘴,却没有哭,只是小声地回应道。 殿中大臣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他们针对的人并不仅仅是萧玄代,而是自己。白若娴缓了口气,努力没有表现出不悦,在楚澜侧将要发怒的时候,她带着萧玄代从后殿走出。 “是本宫管教不严,各位大臣既要求处置二皇子,那么,干脆将本宫一起处置了吧。”白若娴走向正殿,声音不愠不火,听不出是否愤怒。 见到白若娴走上前来,楚澜侧的神色缓和了一些,他手握成拳放在唇边,轻咳了几声,脸色有些苍白。 白若娴看向他的目光有些担忧,他的身体,大不如以前了…… 萧玄代站在殿中,缓缓地跪了下来,稚嫩地声音说道:“儿臣犯下大错,愿意受责。” “玄代。”楚澜侧想要阻止,白若娴见状,手轻放在了他的肩上,眼神示意他无须担心。 “各位大臣,打算如何处置二皇子,又如何,处置本宫呢?”她冷然的目光扫过下面的大臣,这些人能有如今的权势,她曾经可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 刚刚一些咄咄逼人的大臣,当真正与白若娴面对面时,气势不由弱了下来,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一声不再哼了。 参政大人的目光有股寒意,他轻笑了一声,上前拱手一礼,说道:“皇后娘娘,是有心袒护二皇子了?” 朝中之人,也只有他胆敢如此讲话。此言一出,朝堂众臣顿时噤若寒蝉。 白若娴紧握着手,指甲刺得手心生疼,她回以他冷然的笑容,往前走了几步,道:“宫中近日,有人传闻本宫对大皇子图谋不轨。参政大人如此针对本宫,莫非,此谣言是大人传出去的?” 此话一出,就算是和参政撕破了脸,有必要的话,她就要将他除去了。 参政对她这话,倒表现的冷淡,回道:“微臣不敢。” 白若娴轻瞥了他一眼,后看向众臣,道:“二皇子虽是无心让大皇子落水,但错已犯下,确实该罚。本宫与皇上商议,让二皇子禁闭一月,禁食两日,各位大臣意下如何?” 殿中再也无人敢说些什么了。此事,白若娴也并未与楚澜侧商议过,楚澜侧的眼中带着不解之色,身体也越发觉得不适,强忍着没有咳出声,长袖一挥,道:“退朝!” “皇上,又饮酒了吗?”到了殿后,白若娴站到了楚澜侧的面前,手放到他的脸上,似乎想要将他的病态抚去。(..info好看的小说) 楚澜侧不着痕迹地躲开她的手,道:“朕无事。只是,如此重责皇儿,你……” “臣妾心疼。”白若娴接过他的话,道:“可是,为了代儿的将来,臣妾只能这么做。” 她缓缓地收回了手,垂下眸子,掩饰住眼中的那抹失落,道:“代儿的事情臣妾自会处理,还请皇上,好好地,保重龙体。” 两人在一起时,多了些压抑。白若娴见他躲着自己,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立储之事,不可再耽误下去了,参政的势力已经大过了她,任由着事情如此发展下去,萧玄烁则定是储君了。 落水一事发生后,白若娴也就有理由让萧玄烁从自己的殿中离开。禁足萧玄代一个月,不许任何人探视,目的是让萧玄代远离萧玄烁,不被奸人下手陷害。这一个月的时间,她要做的,就是铲除参议的势力。 传来自己的心腹,白若娴命令道:“传信给楚定王,十日后的子时,我在宫外桥南等他。” 以她个人之力,是无法与参议大人抗衡,唯一能求助的人,便只有楚澜君一人了。突想起,沈陌迟对她说过的话,心中五味杂陈,她到底,亏欠了他太多…… 此时的婵州城,已是一片混乱。风陌涵寒着脸卧在宫城内,听闻下属传报来的消息,他咬了咬牙,保持着最后的冷静。 两年前,他动用禁术救人一事被传了除去,婵州百姓虽不知所救之人是谁,但得知当年城中突然消失的三十个孩子,死于城主手中,顿时民心大乱。 面对百姓的愤怒,风陌涵迟迟没有露面,给众人一个说法。邬蜀月得知婵州一事,立刻快马加鞭从南楚赶了过来,还未走近宫城,便听闻百姓的叫喊声。 有人在宫门外,想要放火烧城,宫中的侍卫也无法阻拦,只能闭门将这些民怨低档在外。 “你当真用了禁术?” 邬蜀月站在风陌涵的不远处,他一身白色的锦衣,永远都是纤尘不染的样子。他虽武功过人,却很少会动手伤害谁,她想象不到,他在杀害那些孩子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风陌涵手中握着水晶珠,它晶莹地可以倒影出他忧郁的眸子,面对邬蜀月的质问,他一言不发。 “为什么?”邬蜀月想起那些生命,不由想要颤抖,当年南楚被屠城的场景,出现在她的脑海中,与风陌涵杀繆的样子重合在一起。 她眼中的泪光,与失望的语气,让风陌涵压抑地难以说出话来。 难道要让他告诉她,这么做,是为了让白若娴帮助她要回南楚国吗…… 一些事情,他倒宁愿隐瞒一辈子。沉默了许久,他回应道:“为了娶你。我救的那个人,答应,帮我娶你。” “你骗我?”邬蜀月眼中的泪水落下,她不敢置信,摇着头想要否定这件事情。 “我只是想要南楚帝位罢了,当然,也想要你。用三十个孩子去换,很值得。”风陌涵面无波澜,语气还是那么风轻云淡。事情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空亡之星所指之人,并不仅是白若娴,也有他自己。 他从不给自己算过什么,面对那颗空亡星的时候,他将自己的命运抛到了一边。 在两年前的事情被百姓得知时,他给自己算了人生的第一卦,人生中的劫难,已随着那颗空亡星的到来而降临。 “不要再说了,你骗我,你骗我!”邬蜀月的泪水因风陌涵的话而崩溃。 这是她深爱了数十年的男人。邬蜀月转身离开大殿。 见她离自己越来越远,风陌涵没有追上去,他闭上了有些温润的眸子,将无奈咽进了心底。 宫城的雪很少会停下来,今日,雪下的异常的大。邬蜀月在雪地中蹲下了身子,将头埋进双膝间,泣不成声。 楚澜清站在婵州最高的山上,黑袍迎着风呼呼作响,脸上连鬼魅的笑容都没有了,眼中只剩下恨意,冰冷地注视着下婵州城的混乱,心中却感受不到丝毫报仇的快意。 当年,他正是得知了风陌涵所用的禁术,才在南疆寻三十名孩童,想要恢复自己的右臂。可禁术却没有使用成功,既然如此,他就将风陌涵使用禁术的消息散播了出去,也算是对他报复的第一步了。 邬蜀月将婵州的事情修书给了白若娴,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此事了。 临近子夜,楚澜侧已经歇下,白若娴悄悄地出了宫,马蹄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脆。 桥南处传来的箫声非常动听,白若娴的速度慢了下来,她坐在马背上,风将她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远远地,就看见了楚澜君的身影,她停了下来,注视了他许久。 箫声听了下来,白若娴心中有些犯堵,她跃下马,牵着缰绳走到楚澜君的面前。 两人同时沉默,楚澜君持着萧,注视着桥下的流水,柳条在风中轻轻舞动着,周围静谧至极。 “我以为,你不会过来的。”白若娴低声说道。 他时刻被楚国的人监视着,收到信便来见她,可知是冒多么大的险。 楚澜君抿了抿唇,清澈的水映下他的身影,也映着空中飞舞着柳絮。 第180章 吻中迷失 “皇后娘娘在为立储一事烦恼?”楚澜君手握着萧,背于身后。[..info超多好看小说]磁性的声音带着淡然,好像再多的困难在他眼中都不值得一提。 他好听的声音就在耳旁,白若娴浮躁的心竟静了下来,她回道:“要劳烦楚定王帮一些忙了。” 白若娴走近了他,看向他的侧脸,消瘦的脸上带着些病态,轻抿的薄唇也失了血色。莫名觉得有几分心酸。她别过目光,月光下的流水波光粼粼,从水面上可见楚澜君的正颜。 他露出了一抹淡笑,转身向桥旁的亭中走去,道:“皇上那般宠爱二皇子,娘娘还担心储位被人抢了去?” 见他离自己的距离远了些,白若娴下意识地快步跟了上去,突觉得有些失态,速度便慢了下来。她与他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低声说道:“朝堂大臣反对代儿立储,皇上的想法我尚且不明,只能求助楚定王了。” 楚澜君顿了顿,回头,道:“哦?皇上若立大皇子为储,倒是在情理之中。不过,你想让我帮些什么?” 白若娴拧弄着手中的丝绢,神色有些不太自然,道:“我想……让楚定王帮我找出各位官员在职期间所犯的罪证。” 她实在不想再欠他的人情,可是为了玄代,她只能一次次给楚澜君低头。心中有些自责,说出这句话时,白若娴感觉自己太过自私了。这样做,无非也是在拿楚澜君的性命做赌注。 楚澜君的表现,像是在意料之中,指腹轻抚着萧上的纹路,回道:“你能给我什么?” 他的余光落在她的身上,她似乎不敢与自己接触的太近,难以说清心中是何感觉,见她无措的样子,他竟一时冲动,伸出手将她拉到身旁。.info 白若娴轻呼一声,如同惊慌的小鹿一样,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神情,像极了她第一次与他正面相见时的样子,楚澜君忘了呼吸,将她的模样收进眼底。 几乎是下意识的,楚澜君缓缓低下的头,鼻翼与她相触,轻吻住了她的唇。 霎时间,白若娴愣在了那里,脑中再也记不起任何事情,清澈的眸中只映着他的瞳孔。她抓着他的衣袖,丝毫都不敢动,但身子却有些颤抖。 仿佛瞬间被人捧上云雾,周围太过的朦胧美好,让人有些迷失自我。 楚澜君环住她的腰,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吻了下去。她身上的芳香不似从前那么干净沁人,但在这舌与舌缠绵的吻中,他还能找到她以前的影子。十多年来,白若娴的各种模样涌上脑海,抱着她,吻着她,他好像找回了自己丢失的那个世界。 仅存的理智,迫使他结束了这个吻,空气多了些暧昧温和的气息。白若娴始终都在注视着他的眼睛,在她重新呼吸到空气的那一刻,她想要抬起手,给他一个耳光。手指动了动,但终究没能抬起来,她再也无法,去伤害他一次。她复杂的情绪渐渐被麻木取代,转过了身,无言以对。 她该如何去面对楚澜侧?眼睛有些干涩,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向自己的马匹,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一个月后,我会把你要的东西,放在这个亭子里。记得来取。” 她的身影在视线中模糊,楚澜君长叹了一声,握着萧的手重重砸在一旁的石柱上,手中的萧随着他的力道而震断。 回到宫中,白若娴坐在窗前发呆了许久,直到一声清脆的鸣声传来,她的思绪终于唤了回来。树梢上立着一只小小的黄雀,宫中的黄雀多的很,不怎么惹人注意。 白若娴只是看了它一眼,黄雀便主动的飞到了她的手上,它的脚上系着信笺。她将信笺打开,是邬蜀月的字迹。上面写着婵州城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白若娴不由蹙紧了眉头。 这事情,可是与她有很大的关系。当年,是她要求风陌涵救治楚澜君的。 她用手支撑着额头,把叹息声都压了回去,心里像是长了一块沉重的石头。她该如何跟邬蜀月解释,风陌涵用禁术一事,若是说了,她岂不是要恨她一辈子。 思量许久,白若娴还是将事情的原委写在了纸上,命令自己的心腹将信送出去。 婵州因城主用禁术残害婴孩一时,导致城中军心民心涣散,有一神秘人在此时,带人不断突击婵州,使婵州百姓流亡,用最快的时间,将婵州占领。 白若娴的信还未到邬蜀月手中,婵州便传来了亡城的消息,消息来的太突然,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 空亡星的噩梦,先降临在了风陌涵的身上。 婵州,到处都烟火,大街上,还留有百姓们的骸骨。再也不复昔日的繁华,对待城中剩余的几千士兵,领军的人并没有下杀令,而是给了他们一条生路。 风陌涵坐在婵州宫城内,殿中的窗户打开,外边飞舞着鹅毛大雪,掩埋了所有的肮脏,圣洁的雪色让人不忍玷污。 他坐在婵州城统治者的位置上,把玩着手中金色的匕,刃面上刻有蝶腾。 敌人攻城的那一日,他站在城门之上,对军士们下命赶走敌人,可却,无一人听从指令…… 他轻轻抚摸着上面的蝶腾,不禁笑出了声,这一切,都是他自作孽。 邬蜀月听闻婵州出事的消息,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敌军还在城外徘徊,她从暗道进入宫城之中,担心风陌涵会发生意外。 她没有拿到白若娴给她的回信,但无论如果,风陌涵是她的夫君,哪怕是全天下人都背弃他,这种时候,她也该站到他的身边。 不断落下的雪花,沾湿了她的衣襟,手已在风中冻得通红,却始终没有离开过缰绳,目光定定地看着一个地方,不顾风雪往那里奔去。 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风陌涵目光变得寒冷了许多,手中的匕首在要投出的那一刻,入眼的却是邬蜀月的容颜。 “为何要回来?”风陌涵隐忍着怒意,见她如此闯进宫城,着急地想要赶走她。 暂不知道敌人的实力,但危险已经完全包围了这里,他不能由着她在这里冒险。 “你说过,永远都不会离开我。”邬蜀月走上前,握住了他拿着匕首的手。 刀刃泛着寒冷的光芒,映下外边的危险,已经有人闯入了这里。 “立刻离开!”是不容反抗的命令,风陌涵甩开她的手,听闻宫城内回响的撞门声,一把抓住她,将她往殿外的暗道方向推去。 “你是有苦衷的对不对?不要赶我走,让我和你一起承担。”许是吹了太多冷风的缘故,邬蜀月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故意轻咳了几声,低下眸子,没有让他看见自己眼底的丝丝泪光。 “邬蜀月,你醒醒吧,一个利用你的人,给不了你幸福!” 风陌涵抬起她的头,想要击碎她对自己的眷念,却发现她的眼眶已经泛红。外边有兵马声传来,待军队离近之时,便是他的死期。 邬蜀月抽出他手中的匕首,匕刃划伤了他的手,带着他的血迹,她将刀刃抵在了自己的心口,她回应道:“如果,今天你在这里倒下,我就,陪着你。” 说话间,刀锋已没入几分,血液慢慢的往外渗出,风陌涵没想到她会如此,抬起受伤的手想要夺过匕首,却见她后退了多步,刀也没入的更深了些。 “住手!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风陌涵吼道。 突然间,有些后悔娶了她。 他只给了她短暂的幸福,难道,要使她永远活在痛苦吗…… “跟我走,和我回南楚。”邬蜀月道。 数十年的等待与磨难都挺过来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不应该在这里夭折。风陌涵心中虽惦记着城中的百姓们,但同样也关心着邬蜀月,他将她抱进怀中,感觉空气都有些苦涩,他到底不是一个称职的城主。 在离开以前,敌人冲了进来,风陌涵往那人群中看去,目光落到领军之人身上,他眼中的寒意迸发。 是楚澜清。 白若娴在殿中研着磨,这几日都是心不在焉的样子,小指没入了墨中,凉意让她缓过神来,抬起手时,身后有人拥住了她。 她惊了一下,转身,目光撞见的楚澜侧的眸子。他像是大病了一场,没有以前那般神采奕奕了。白若娴安静地待着他的怀中,低头用丝绢将小指的墨擦去。 “不想让朕来?”楚澜侧放柔了声音,伏在她的肩上,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心神宁静了下来。 他已许久没有来看过她了,两人总不能躲着对方过一辈子。那怕,白若娴对他的温柔是欺骗。 “皇上。”白若娴将沾了墨的丝绢收了起来,可心事,却不能这样收起。那晚的事情,她不想提及,但觉得万分愧疚,良久,她说道:“臣妾前些日子,见了楚定王。” 明显感觉楚澜侧的身子顿了一下,本想与他说的话,在这时说不出了。两人沉默的每一秒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第181章 被人威胁 他的怀抱再也没有那么踏实,缓缓地将她松开,背对着她,为自己倒了杯茶水。提着茶壶的手,有些轻颤,楚澜侧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默了很久,才回应道:“这种事情,以后不用告诉我。” 他若是追问下去,白若娴倒不会如此不安,她像是定在了那里,口中的话有些生涩:“我见他,只是想……” 楚澜侧将茶壶放回桌上,无意间力气有些大,茶低与桌面撞击发出的响声,让白若娴止住了想说的话,他道:“自由是美好的,可宫中之人哪里还有自由可言。若娴,我不会束缚你,你尽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至于你与楚澜君之间的事情,我也……同样不会干涉。” 你若是想与他离开,我就,放你自由。 纵使他将话说的再明白,白若娴也不会了解他的意思,她手指紧扣着桌沿,指甲有些泛白,他宽容的话,让她觉得带着无尽的嘲讽,她摇了摇头,似在喃喃自语:“这是,对我厌倦了吗?” 不大的声音,还是清晰落入楚澜侧的耳中,他很想拥住她,用最极端的方法将她捆在自己身边,可是,他做不到楚澜君那般无情,所有的情绪都被他埋入心底,避开了白若娴的问话,回道:“我打算,立玄烁为储君。” 像是被巨石砸到一般,白若娴完全懵了,她愣愣地转过身,面对着楚澜侧,两人目光交汇,但在此刻没有任何情愫流转,道:“立玄烁为君?” 以萧玄烁对她的恨意,他来日登基之后,第一个要除的人便是她。白若娴不害怕死于他的手中,只是她的玄代……皇宫中何来兄弟情谊,萧玄烁为储君,那么玄代又会落得一个怎样的下场。 若不是扶着身后的桌案,她怕是已瘫倒在地,眼中不知是震惊还是失望,见楚澜侧离开,她没有说一句挽留之言。 楚澜侧走在长廊上,空气中的花香让他觉得有些不适,他抬头看满天繁星,想到白若娴曾经的愿望,她说,她要一世安好。 可皇宫之中,怎能一世安好。 一月之约很快便到了时间,虽然楚澜侧表明了储位人选,但现在还未正式宣布,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 白若娴早早地出了宫,在于楚澜君约定的桥亭中等待着,心中隐隐有些不安,突然有些害怕见到他。柳叶落到流水中,缓缓地流向远方,白若娴的心思如同落叶一样,早已随着世间繁琐的事情,落到不知名的地方。 在她想着该怎么去面对楚澜君时,一名小倌走上前来,唤了声:“姑娘。” 听闻声音,她的目光随之看去,是一名衣着平凡的男子,多少有些警惕,白若娴并未搭话。 小倌作了一揖,从衣袖间取出牛皮卷,将它递到白若娴的手上,道:“姑娘早些回去吧,小的告退。” 牛皮卷中包裹着什么,白若娴见他离开,便立刻明了了,这该是楚澜君调查的结果。四周没有太多的人,白若娴便快速把它藏进衣间,将头上的箬笠压低了些,五官隐于箬笠的阴影下。 没走几步,便听见身后有马蹄声,她侧目往后面瞥了一眼,觉得马背上的人有些熟悉,没有多想什么,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一阵凉风从耳际间刮过,头上的箬笠掉落在地上,白若娴顿在了那里,回头正见参政大人。 他坐在骏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白若娴,在见到她诧异的目光时,他扯出一个笑容,翻身跃下了马,对她恭敬地行礼。 白若娴神色有些不自然,她转身不再看他,说道:“大人事务繁忙,我便不打扰了。” 捡起地上的箬笠,仿若没见到他似的,握紧了衣袖中的牛皮卷,她压下心中的些许紧张,只想快点回到宫中。 哪知,参政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他牵着马,挡在了白若娴面前,道:“此处与皇宫有一段距离,娘娘还是骑马回宫吧。” 白若娴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她回绝道:“不必了。” 绕过参政,她放缓了步子,保持着以往的神色,尽量不让他看出什么。可他口中的话,还是不得以让白若娴停在了那里:“娘娘见宫外男子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若是回去晚了,皇上怕是会不悦的。” 白若娴又岂会不懂他言下之意,他已经在拿此事威胁她,背对着他,她恨恨地咬了咬牙,冷声道:“宫外男子?指的是参政大人吗?大人放心,本宫会将今日在宫外见到你的事情,告诉皇上。且顺便对皇上说,是大人将本宫护送回宫的,如此,可好?” 参政还是恭敬的语气:“护送娘娘安全回宫是臣的职责。不过,下臣怕那小倌对娘娘不利,现已命人将那小倌拿下了。” 若是不能除掉此人,定是大患。她现在的处境,竟然开始受制于他,白若娴强忍着立刻杀了他从冲动,不作言语。 一名路人从白若娴的身旁走过,在她分神之时,手臂重重地碰向了她。白若娴感觉手腕处有些酸麻,衣袖间的东西便掉在了地上。 白若娴惊了一下,急忙弯下身去捡,却被参政抢先的一步,他把牛皮卷先拿到了手中。此时,说不慌便是假话了,白若娴慌乱中带着些怒意,这罪状单要是落到他的手中,她连与大臣对峙的东西都没有了。 白若娴呵斥道:“大人这是何意!?” 参政面无波澜,只是神色间透露着些冷意,在他将要打开牛皮卷的时候,白若娴着急夺去,参政侧过身,躲过了她的抢夺,道:“娘娘慌什么?” 白若娴怒道:“你放肆!” 两人的斗争一触即发,参政毫不退步,看样子非要把里面的物品扫上一眼才行。 楚澜君抱臂站在小巷旁,看着处于上风的参政,指间摩擦着一颗石子,黑色的衣袍间透出他的冷峻,他眸子寒光一逝,指尖用力,手中的石子便直直击向了参政的穴道。击到的地方,离死穴很近。 参政感觉一阵麻意,随后身上的经脉在抽搐着疼,手臂间也顿时没有了力气,额头上很快渗出了冷汗。他强忍了许久,还是跪到在地上,胸口沉闷的痛,像是在一瞬间被人抽去了半条命,捂着胸口难以喘息。 白若娴见状,快速拿过他手中的牛皮卷,回头扫视了一下四周,在不远处的小巷中发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在原处顿了片刻,楚澜君也没有着急离开,两人目光交汇在一起,只是一小会儿的时间,楚澜君便转过了身去。他拢了拢自己的衣袍,很快便在白若娴的目光中消失了。 也不知楚澜君点到了他哪个穴道,参政已面色惨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白若娴站在他面前,手指放在他的颈处,觉得他不会有生命危险,便不再管他,独自一人回宫了。 脑海中,全部都是楚澜君的影子,交织在一起,乱得如同麻线一般,让她难以理清心中的那份情绪。 南楚宫中。一只青鸟落到窗边,邬蜀月照顾着受了伤的风陌涵,听闻啼鸣声,便抬头唤鸟儿到自己身旁来。 它已在窗外徘徊多日了,邬蜀月一直没有注意到它,羽毛被外边的露水打湿,一副恹恹的样子。 邬蜀月取下它脚上的信笺,拿了些食物给它,任由它停留在殿中。风陌涵劳累多日,她在粥中放了些让人沉睡的药,想让他好好休息。坐到他的身旁,注视了他片刻,才将手中的信笺打开。 她的脸色,随着信上的内容变得难看了起来。眉头都快拧在了一起,像是化不开的心结一般,眼中有晶莹闪烁,手中的信笺被她握得不成形状,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风陌涵,低低问道:“为什么?” 沉睡中的风陌涵,似乎感受到了邬蜀月的情绪,他动了动手指,在她的手拭过他的衣袖时,他将她的手紧紧地握住。 邬蜀月想要弯下身子,将他抱住,但他手心中的冰凉,让她无法抽离。她想要驱散他的冰冷,抬起他的手,脸颊依着他的手背。信笺掉落在地上,轻晃了一下。 “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帮我?”邬蜀月自语着,心中五味杂陈。 风陌涵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便见邬蜀月正注视着自己。 她看上去很疲惫,青黑色的眼圈有些重,似乎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蜀月。”风陌涵叫道她的名字,却被她捂着了唇。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邬蜀月道。 风陌涵很久没见到她这么亲近的样子了。 “你放下婵州,我放下南楚,我们一起去过隐于山水的生活,你愿意吗?”邬蜀月问道。 “攻占婵州的人,是楚澜清。他嗜血成性,又恨我至极,定不会善待婵州百姓。蜀月呀,我已经欠了婵州百姓太多,现在婵州陷于水火之中,我不能不管。” 他曾经最大的愿望就是与她一起游玩山水间,可现在,他已经没有去逍遥于世的资格了。 ps:最近停更的有点多,小锦道歉来了,对不起对不起。剧情稍微添加了一点点,完结的时间拖几天。还有就是,后半个月小锦要大忙,更新可能不太稳定,继续道歉。 第182章 玄烁身世 一些事情,错过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挽回了。.info邬蜀月听完他的话,沉默了许久,才勉强露出一抹笑容,她倾过身子,将他拥抱住,伏在他的耳旁说道:“无论你怎样选择,我都会陪着你。” 他为她做出了那么多的牺牲,她是再也无法留他独自一人了。 她发间的沁香缭绕在他的鼻间,风陌涵有些微愣,眸间的担忧之色更浓。 白若娴暗中召见了名单上的大臣们,将他们所犯下的罪证一一摆在了眼前。朝中官员虽有不少都做过什么错事,但也有很多清廉的官员。她所能威胁的大臣,在朝中只能占少数。 回到了寝宫,白若娴面露愁色,往后的几日更是整夜无法休息。 已是深夜,白若娴靠在床沿旁,脸色有些憔悴。她手中拿着楚澜君给她的册子,一遍遍翻看这上面的名字,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心中像是有把火在慢慢煎熬着她,憋着口火气难以发泄出,她烦躁地将手中的册子丢到一旁,眸子有些漂浮不定,周围的事物都让她觉得碍眼。 脑海中徒然闯入萧玄烁的身影,莫名觉得更压抑了些,白若娴猛地起身,抓过一旁桌案上的杯子,重重丢到墙上。(..info好看的小说)水顺着墙面散开,留下了满墙的水渍,杯子破碎的声音惊动了殿外的宫人。 萧玄烁的模样还是在脑中挥之不去,白若娴的怒火烧得越来越烈,难以平息。面对进入殿中的宫人,她怒斥道:“谁允许你们进来的,莫不是想让我杀了你们!” 对待外人,性子一向冷淡的白若娴,还是第一次对宫人们发这么大的脾气。说这话的时候,她想要杀了萧玄烁的念头更加强烈起来。看着宫人们惶恐退下,白若娴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面向窗外漆黑幽静的夜空,她甚至可以听见自己强烈的心跳声。 身子越发觉得不适,眼前的景象也变得迷糊,白若娴拇指按着太阳穴,努力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可身子却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她似乎看见窗户处一道人影掠过,即将倒地之时,一个怀抱将她拥住。 白若娴没有昏睡过去,只是感觉头疼加重,也不知在那个怀抱中待了多久,她终于清醒了一些。本以为来者会是楚澜侧,可撞上那双深邃的眼睛,她不由顿在了那里。 楚澜君的手指停在她的脉上,低眸感受着她的脉搏,见她的双眼恢复了清明,他才抬起眸子。 白若娴依靠在他怀里,当看清楚他的脸庞时,她的目光有些波澜,险些误以为这是在梦境之中,顿了良久,道:“为什么要进宫来?” 她本想起身,奈何身上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般,挣扎了几下,却被眩晕感击倒。楚澜君面对她,还是淡然的样子,只是见她身子不适,他将她抱起,安放在床榻上,回道:“有些事情要告诉你。” 被白若娴刚刚那么一闹,宫中有什么动静,殿外的下人都不敢闯进去了。 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会,白若娴就觉得自己多窒息一些,她看向它处,眉头轻蹙,问道:“何事?” 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水,握紧的被面不成形状。她微低着头,任由耳旁的碎发散落下来,能遮挡住她的神色也好。 楚澜君没有太靠近她,站在床榻不远的地方,道:“在调查那些官员的时候,我从楚国的黑市中调查出来另一件事情,关于……大皇子的身世。” 这话说得太过突然,白若娴怔了怔,道:“大皇子的身世,有什么问题吗?” 说到此处时,楚澜君有些犹豫,但还是告诉她:“据黑市的人贩子所述,大皇子,并非皇室的血脉。他是前王妃从黑市带回去的。” 秦依媣对萧玄烁的疼爱,如同对待亲生骨肉一般。白若娴从未怀疑过萧玄烁的身世,楚澜君所说的话,让她不知该作何反应。 两人的心情在此时有了差异,白若娴想到的,是该怎样利用这一点除掉萧玄烁。而楚澜君,竟有些担心起这个孩子来。 看向沉默的白若娴,楚澜君心中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似乎感受到了白若娴的心思,他问道:“若此事被证实,你打算如何处置大皇子?” 皇家中,出现如此辱没威仪之事。按照皇室的法规,完全可以将萧玄烁处决。但若有人偏护他,废除皇爵身份,逐出宫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现在的白若娴,可以为萧玄代做出任何事情,杀一个萧玄烁又算得了什么。楚澜君想起那个蹲在地上写字的孩子,心中有些怜惜。 白若娴目光闪烁,回:“杀。” 暗涌风波的地方并不仅仅是楚国,自从婵州被人攻占,南楚的大臣间没有一日是安宁的。 风陌涵的事情已传入了南楚之中,堂堂公主竟嫁给了如此人面兽心的人,大臣在私下无一不摇头叹息。 风陌涵听着外边的风言风语,面对着邬蜀月的宽慰,只能无奈一笑。他摇着手中的折扇,出神地看着什么,神色间透露着些迷茫。 “我直接派兵,拿下楚澜清那帮人,你看如何?”邬蜀月笑说道,像是对待一件小事一般。 “胡闹。”风陌涵打断了她的话,正色道:“南楚的兵,不是用在收复婵州上的。” 现在的局势来看,他与楚澜清对峙,是凶多吉少。他想尽量冷淡了邬蜀月,将来万一有个什么意外,也不至于让她太过伤神。 风陌涵的冷然,邬蜀月完全不放在眼中。她递上清粥,见他不为所动,本想亲自喂他,却不料被他推到一旁。 手中的碗便掉在了地上,清粥洒了一地,有些狼狈。风陌涵没有想要摔碎碗,看见邬蜀月的表情有些凝固,他动了动唇,本想劝慰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口。 两人间也不知安静了多久,风陌涵一言不发地站起了身,离开了殿中。 邬蜀月缓缓蹲下身子,将碎掉的碗片一一拾起,回头视风陌涵的背影,心中黯然。 说好了共患难,可在大难面前,他就是这样想要推开她吗?如此的做法,对她而言不是保护,而是又一种伤害。 他为了帮她收复南楚,另愿背负一身骂名。邬蜀月捧着还残有余温的碗片,手上握紧了它,即使碎片割破了她的手,她也没有松开。 立夏那日,邬蜀月是背着风陌涵,带着十几名侍从去见楚澜清的。 站在宫城外,可以感受到里面的寒冷。回想起,曾经站在城墙上,白衣似雪的风陌涵,邬蜀月感觉悲从心来。如今的悲剧,是因她而起,也该是因她而结束。 进入宫城的路程,并没有遭受到太多的阻拦。城门打开,可以看见里面飞舞的雪花,一切都在变,唯独城内的雪依旧。 楚澜清居住在风陌涵的寝宫中,从城门到寝宫的路上,雪全部被铲除。婵州宫城里没有什么植物,雪是这里唯一的装饰品,雪除去以后,地面泥泞,寸草不生,有些凄凉。 邬蜀月的鞋沿处沾满了泥水,走进寝宫时,地面留下了一处处泥印。 殿中还是那般奢华,风陌涵捧在手中的水晶球,早已被摔碎的不成样子。楚澜清笼罩在黑衣中,衣袍间绣着腾龙,每日受到人们的跪拜。 “这就是你想要的?”邬蜀月话中带着鄙夷。 “这一座宫城,又怎能让我满足,阿月,你还是很傻。”楚澜清邪肆一笑,举起手动了动,殿中四周黑影一现,邬蜀月所带的侍从均血溅此处。 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空气中的血腥味已经浓了起来,扑面而来的腥热让人有些作呕。邬蜀月脸色明显难看了很多,但还是保持着镇定,扫了眼倒地的侍从,身子有些颤抖。 “阿月,我还想要风陌涵的命,你可愿意给我?”楚澜清的声音比以前尖细了很多,让邬蜀月感到刺耳的不仅仅是声音,还有他的话。 “楚澜清,你收手吧。这么无止境的杀繆下去,你会遭报应的!”邬蜀月叱道。 她本以为,楚澜清失去了一条手臂,就如同一个废人一样,自己有机会打败他。可当他一道凌厉的掌风击向自己时,邬蜀月才惊觉自己轻视了敌人。她没有来及躲避,掌风便已从她的耳旁掠过,左耳有片刻听不见声音,耳垂处有血流出,顺着脸颊流到颈处。 邬蜀月倒吸了一口凉气,怔在了那里不敢动弹。 “报应?呵,你现在应该担心你自己,能不能好好的离开这里。”说话间,楚澜清已经走向邬蜀月,每近一步,她的心就悬了几分。 直到楚澜清走到她身前,她还是没有动。 他伸出手擦去她耳畔的血,邬蜀月眼睛无神,像是被吓到了。楚澜清嘴角的笑意更浓,他沾了血的指尖,游走到她的衣领间,手上的凉意让邬蜀月颤栗了一下。 见她一直没有动作,楚澜清更放肆了些,直接将她抱入了怀中,解开了她的衣带。 第183章 宫城血战 衣带落地,邬蜀月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他的手试图探进她的内衣,当指尖将要触碰到她的身体时,她快速从衣袖间抽出匕首,刺向了楚澜清的腹部。.info[] 楚澜清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载着满满地阴鸷,他紧拥着邬蜀月的腰松开,抓住了刀刃,丝毫不在乎它划伤自己,夺过邬蜀月手中的匕首,他握着匕柄,正对着她的眉心。 “你何苦自不量力?”说着,匕首已挨着她的皮肤,眉心处出现一抹血点。 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杀了她。邬蜀月清晰感受到气氛变得紧张压抑起来,他身上的杀气,让人连呼吸都不敢了。可是,在下一刻,她的手重重地甩在了他的脸上,鲜红的掌印出现在他的脸上,楚澜清一动不动,口中有些血腥味。 “一个阉人,还想坐拥天下,到底是谁更不自量力?”邬蜀月的笑容从未这么冷魅过,似带毒的花朵,虽说美丽却可给人致命一击。这一句冷然的话,足以使楚澜清崩溃了。 她可以感觉得到,他抵在她眉心的匕首,有些颤抖。楚澜清的眼睛变得猩红起来,瞳孔中像是燃了一把大火,将他的冷静烧的干干净净。 今日,站在他身旁的,若是其他的人,他会立刻撕碎了他。楚澜清掐上邬蜀月的脖子,恨不得将她活活掐死,但他并没有要了她的性命。 在她将要窒息的时候,他在她的耳旁,轻声说道:“那你,想不想试试与阉人合欢的感觉?” 没有给邬蜀月反抗的余地,他重重地将她推倒在地,弯身拾起地上的腰带,他欺身而上捆绑住她的双手,银牙狠狠地咬上了她的耳垂,用他的血液滋润自己的喉咙。 强烈的痛意,让邬蜀月险些落下泪来,她身上被他摔得青紫,每动一下都觉得全身疼痛无比,只能随他喝着自己的血。 在他抬头呼吸的时候,邬蜀月往他身上啐了口吐沫,道:“你当我的男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竟然你那么饥渴,主人我就再满足你一回!” 说吧,她翻身朝着楚澜清扑了过去,双手被腰绳束缚着,根本斗不过楚澜清,任由他在自己身上肆虐。 盛怒时,楚澜清感觉自己的胸口闷痛不断,他支撑着地面,疼痛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看不清眼前的人,只能听见邬蜀月的大笑声:“这是销魂软骨散,在你碰我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沾上这种毒药了。报应,楚澜清,这就是你的报应!” 楚澜清喉咙一甜,血差点从喉间涌出,却被他生生咽了下去。他还伏在邬蜀月的身上,但已经失去了力气,一阵冷风吹来,楚澜清目光骤然凌厉,他侧身将头偏到一旁,一支箭刺向他身边的红柱上。 冷风卷走了殿中不多的暖意,风陌涵站在殿门旁,一手握弓。他的神色如同索命的阎王,冰冷中带着杀气,当他看见受了伤的邬蜀月时,手中的箭伴着冷风再次射出。 这次,楚澜清没能躲过风陌涵的攻击,左臂被风陌涵一箭刺穿,他闷哼了一声,仅存的左臂也已伤痕累累,完全丧失了反攻的能力。 风陌涵丢下了手中的弓,拔出了腰间的剑,剑锋朝下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他走到楚澜清面前,手中的剑挥下,却没有斩下他的半根头发。邬蜀月只见剑光闪过,还未做出反应,捆绑双手的腰绳便松开了。 她从未见到风陌涵拿剑对敌,看来今日,他是真的怒了。邬蜀月瞥了眼殿中自己侍从的尸首,回头见楚澜清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只是嘴角边带着似有似无的笑容。.info 她心中一寒,觉得大事不妙,立刻起身冲上前拥住了风陌涵,想要将他往外推,道:“这里有埋伏,你快些离开!” 这次过来,她在身上涂抹了毒药,目的就是为了诱杀楚澜清。虽然毒药对自己无害,但邬蜀月明白,在楚澜清倒下的时候,他会拉着她陪葬。她本打算与他同归于尽,不想风陌涵闯了过来。 邬蜀月话音刚落,殿中便射入了数道毒箭。风陌涵长袍一挥,将她紧护在怀中,剑把威胁他们的暗器一一打落下来,没有让它们近身半分。 在暗器落下之时,楚澜清用牙将左臂上的箭拔出,搀扶着红柱站起了身,快步走到主座上坐下。他捧着一旁已经破碎的水晶珠,笑声响彻了整个宫殿,他道:“风陌涵,你看着这颗珠子,你的臣民们,会向它一样!” 水晶球重重地落在了地面上,细小的碎片溅了起来,飞到了殿中很远的地方。它已经碎的不成形状,用来卜算的珠子,就这么毁在了楚澜清的手中。 在风陌涵分神之时,更多的暗器从殿上飞了过来,但无一飞向楚澜清所坐的地方。楚澜清手臂上的血,染红了宝座上的羊毛毯,他高高在上地看着他们,像是看一场戏剧一样,毫不担心自己的伤势已经所中的毒。 他已经在权势与复仇中走火入魔了,邬蜀月看着高坐在上方的楚澜清,越发觉得寒冷,这世间,还能又何人,能做到他狠辣如此。 暗器的攻势一**而来,哪怕风陌涵又三头六臂,也抵不过这接连不断的攻击。他暂且放弃了杀楚澜清的想法,只顾着怀里的邬蜀月,想要将她推出殿外。 几乎是拼尽了全部的力气,风陌涵才得以将邬蜀月带到殿门旁,他低声在她耳旁说道:“蜀月,永远都不要去等待一个人。” 话音落时,邬蜀月已被他推出殿外,暗器似乎变了方向,统一向殿外射去。风陌涵不能眼看着她再陷入危险之中,狠心将她一人留在殿外,殿门关上之前,两人透过门的缝隙,看了彼此最后一眼。 邬蜀月站在殿外,明白风陌涵想要做什么,她扑上前去,想要将门打开,奈何殿门从后锁住。 里面的暗器声渐渐消失了,有片刻像是归于了平静之中。风陌涵的身上不知何处受伤,血不断地从他衣袖间落下,他费力地拖着手中的剑,一副无事的样子,只有他自己明白,是受了多么重的伤。 “为了一个女人,你可以连性命都不顾?”楚澜清侧卧在宝座上,看见自己的手猩红一面,他玩弄着指间粘稠的血,嘲讽笑言。 风陌涵抿唇一言不发,他举起手中的长剑,催动内力,倾身飞向楚澜清,朝他刺去。 楚澜清依旧不躲,只是手指一弹,空气中不闻响声不见影子,但一根针却已刺中风陌涵的心脏旁。 刺痛从那道小伤口处蔓延开,风陌涵握紧了剑,难以杀了楚澜清,他咬着牙,一声未哼,抬起头,见楚澜清继续说道:“银针入骨,这一招,是邬蜀月教我的。” 像是提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楚澜清脸上的阴暗之色消失了一会,灿烂的笑容如图个孩子般,只是说出来的话冷血至极:“死在你女人的招式下,你也会安息的吧。” 楚澜清的武器上,都是淬了剧毒的。他坐正了身子,紧接着说道:“淬毒这一招,也是邬蜀月教我的。怎样,现在感觉不错吧?婵州城主。” 婵州城主四个字,他说的极重,嘲讽的语气也极浓。时间拖延了一会儿,风陌涵终于支撑不住。 他没有跪在楚澜清的面前,用剑强支撑着身体,半弓着身子。 楚澜清站起了身,从怀中拿出一颗药丸,走到风陌涵的面前,半蹲下,道:“这颗药,可解百毒。本想给你吃的,可惜――邬蜀月她用自己做毒药,来毒害孤王,孤王,只能给自己解毒了。” 他口中发出‘啧啧’的声音,当着风陌涵的面,吞下了那颗褐色的药。听闻邬蜀月做出如此冒险的事情,风陌涵只觉得心中阵阵痛意,怪她怎能如此不爱惜自己。 面对楚澜清的讽刺与挑衅,风陌涵难以克制自己的情绪,忍着身体的不适,强迫自己与他对战。 若不适用下三滥的手段,楚澜清绝不是风陌涵的对手。风陌涵的身体虽然已经重伤,但招式还是凌厉至极,几乎招招都可致命。 楚澜清唯一的左臂受了伤,没有反击之力,只能艰难地躲着他的攻击,道:“你越是动,毒就蔓延的越快,你会七窍流血而亡的风陌涵!” 风陌涵感觉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撕裂的痛,他并没有就此停下来。在将要刺死楚澜清的那一刻,楚澜清吹了声哨响。 殿中暗藏的杀士在此时出来迎击,快速打掉了风陌涵的武器,杀士手中的剑刺进了风陌涵的腹部。 剑锋在往下滴着血,空气中的血腥味浓烈了起来。 殿外的邬蜀月从未向现在这么不安过,在杀士刺过风陌涵腹部的那一刻,她恍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像是停止了。 风陌涵全身伤痕,始终没有发出一声,他握住了腹部的剑刃,眼睛变得空洞起来。时间仿佛静止了。 第184章 重回王府 天与地都在旋转,风陌涵觉得眼前出现了邬蜀月的笑靥,腹部的剑带着凉意,好像将他的血液一点点地冻结了起来,他尝试着伸出手去抓那一抹幻影,可除了清冷的空气,他什么都没有触摸到。.info 杀士将剑往他的身体里更没入了几分,血在地上散开,红得夺目。风陌涵的手无力的垂下,瞳孔有些发散。 “堂堂一介城主,死在我这个阉人手上。”楚澜清走近他,接过杀士手中的剑柄,示意杀士退下。剑柄的纹路上已沾满了风陌涵的血,握在手中,有几分粘稠。 风陌涵带着血丝的眼睛都快要暴了出来,带着恨意与蔑视,一直保持着沉默的他,沙哑的声音终于说道:“楚澜清,你死期将至!” 楚澜清狠狠地将剑从风陌涵腹部拔出,血溅了他一脸,他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道:“我倒是要看看,这全天下,有谁能奈何得了我!?” 话音落时,楚澜清将剑刺进了风陌涵的心脏。 霎时间,万物在风陌涵的眼中都寂灭了,他瞪大着双眼,怒视着楚澜清,但瞳孔中已映不下任何身影。 天空灰蒙蒙的,被阴霾掩去了光芒。邬蜀月倚着殿门,看向那飘零着雪花的天空,泪水从她眼角处流下。她在心中无数次的祈求着,风陌涵能平安出来。 南楚众臣得知邬蜀月冒险来到婵州,便派人带兵过来救回公主。宫城被南楚士兵包围了起来,几队人马闯进了城中,围住了主殿,便发现邬蜀月孤零零地待在殿外。 领头的将士上前,跪地说道:“公主,请与属下回宫。” 邬蜀月像是木偶一般,愣了许久没有反应,在将士准备强行带她离开时,她拉住了将士的衣袖,声音有些颤抖:“他还没有出来,救他。” 心中明明已经感知到,风陌涵恐怕不在人世了。可是,未见到他,她就不愿意放下最后一丝希望。 殿门再次被打开,里面的血腥味浓烈到让人恶心。邬蜀月一直背对着殿门,领头的将士进去之后,再出来时,士兵们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路。 无须多言,邬蜀月已明了,没有多问一个字,木然的转过了身,面对着大殿内室,里面刺眼的血红,让人感到绝望。 楚澜清已不在殿中,一把带血的长剑落在地上,浸在鲜血中。 地上有数具尸骨,可邬蜀月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倒在血泊中的风陌涵。她的眼睛一阵涩痛,双腿有些发软,但还是坚持着走到他的身边。 风陌涵一直以最优雅的姿态活在世间,纤尘不染的他,怎能趟在这种地方。邬蜀月不记得自己是否落了泪,她跪在他的身旁,将他轻轻地抱进自己的怀里。 他的身体还有些许温度,但手已经冰冷,瞪大的眼睛没能闭上,最后的神色中带着恨与不甘。 邬蜀月脑中一片空白,好像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只是用手将他的眼睛合上。她紧紧地抱着他,想要温暖他的身子,可他再也不能给自己一点反应。 楚国。 宣布储位的人选时,白若娴正在殿中教萧玄代习字。听闻下人带来的消息,她淡漠地研着磨,不作一声回应。 萧玄代知道白若娴一心想让他当太子,将她淡然如此,便打探道:“其实,玄烁哥哥当皇太子,也是挺好的。娘亲,你说对不对?” 白若娴微微一笑,离萧玄代更近了几分,爱怜地抚摸着他的头,回:“你小小年龄,能懂什么?无论储君是谁,你都要努力读书。” 萧玄代不喜欢读书,闻她此言,瘪了瘪嘴,但没敢多说什么,继续低头在纸上写画。 看见宣纸上粘上一块块的墨痕,白若娴轻叹了一声,唤来了奶娘看护着萧玄代。 她起身向殿外走去,寻思着,也该去邶澜王府看一看了。听闻,秦依媣那里藏有当年买回萧玄烁的凭据,可她找遍了冷宫,也未发现什么。 刚出殿门没多远,便撞见了刚从朝堂出来的楚澜侧。两人之间,多少有些生疏了,白若娴看到他,半响没能说出一句话,只能低头行了一礼。 气氛有几分尴尬,楚澜侧扶起她,问道:“这是要去何处?” 看她步伐急促,又是一身平凡的服侍,猜测她是准备出宫去。 虽然,对于楚澜侧立萧玄烁为储君的事情,白若娴心有不满,但也未表现出来什么,顺手拉住了他的手,毫不隐瞒,道:“我想去邶澜王府看看。” 对于她不经意间亲昵的举动,楚澜侧微微有些惊讶,便将她牵得紧了一些。以为,她只是想出去散散心,他也便没有多想什么,说道:“我陪你一起?” 白若娴依着他的手臂,像是平常的爱人一般,点头应了一声:“恩。” 两人一起出去,才不会惹来大臣对她的怀疑,尤其是参政那只狐狸,对她的举动都格外地关注。 宫外的空气,夹杂着沁人的花香。他们同乘一匹马,白若娴轻轻靠在楚澜侧的怀中,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感觉能这么一直走下去,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楚澜侧加快马速,将她抱紧了些,见她若有所思,道:“你若喜欢宫外,以后……”以后,就带你游山玩水,泛舟乘船,看尽世间的美好。 “皇上国事繁忙,若是经常带我出宫,大臣们岂不是要说我祸国了。”白若娴打断了楚澜侧想要说的话,嘴角的笑容似含着一丝苦涩,却还是回绝道。 “若娴。”他已很久没有这么亲切地叫过他,楚澜侧眉头微皱,道:“你不是想要一世安好无忧吗?” 白若娴顿了顿,没有料到,他还记得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看着身旁过眼的景色,道:“现在,已经安好无忧了,不是吗?” 楚澜侧感觉握着缰绳的手有些僵硬了,两人也终于走到了邶澜王府,马蹄停下,他再也没有多说一言。 不知,他为何突然不语,白若娴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依旧,也便松了口气。 邶澜王府还是以前的模样,这里虽无人居住,但管家还是经常出宫将这里打扫干净。白若娴轻击了三下门,才将府门打开。 府中没有杂草,树倒是长得很高大了。这里曾被前丞相查抄过,死了不少下人,总让人觉得有几分阴冷。 楚澜侧注视着白若娴的身影,心有黯然。她已经适应了宫中的生活,又怎能要求她出宫过民间的日子。早知如此,他也就不该玄烁为储君了。 白若娴听闻身后没有脚步声,回头见楚澜侧还站在门前,对上他注视自己的目光,她道:“皇上别一直愣着,陪我进府中看看吧。” 她不知楚澜侧的目光中带着怎样的感情,只是,突然让她感觉有些揪心。回想起,他那段时间夜夜饮酒,以及大醉时,说得那些话,白若娴心中有些愧疚。 是她太过关注立储一事,从而没有在乎他的感受。 楚澜侧走到她的身旁,伸手拿下了她头上的一片落叶,环住了她的腰,才一起走进了府中。 “这几年,也没有给先王妃祭祀过,今日竟然来了,就去她的阁中,为她添一杯茶吧。”白若娴说道。 楚澜侧默然,算是许了。 秦依媣生前居住的阁中,是唯一可能藏有凭据的地方了,若是再找不到,这样东西很可能就被她毁掉了。 白若娴亲手煮了盏茶,倾入茶盏之中,这一辈子没有和秦依媣亲近过,今日却亲自给她添茶来了。想来有些嘲讽,有些人半生荣华,死后却落得如此地步。 白若娴端着茶盏,对楚澜侧道:“我有些话,想要独自对先王妃讲一讲,皇上,可以在外边小等一会儿吗?” 她的心思,楚澜侧猜不透,但是可以感觉到她此次来别有目的。他一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主阁。 白若娴将茶盏放到阁中正位上,瞥了眼秦依媣生前坐的位置,脸上尽是冷漠之色。 当年,楚澜君教会了她太过东西,如何寻找屋中的暗格,她也自有妙招。用最快的速度,将阁中的各处都寻找了一遍,却不见一张纸据。 担心楚澜侧心中生疑,白若娴只好放弃了。出了门,就见楚澜侧站在不远处的树下,她快步走了过去,道:“我们去其它地方走走吧。” 看她气息不平稳,楚澜侧往阁中看了一眼,白若娴急忙挡住了他视线,道:“皇上若是累了,我们就回宫吧。” 她着急要走,楚澜侧反握住了她的手,语气中带着无奈:“若娴……” 本想就此戳破她的心思,楚澜侧还是没能将话说出口,道:“回宫吧。” 一切,早已物是人非。是从何时起,单纯善良的白若娴,也开始有了心机。楚澜侧很想拥抱住她,很想把全天下她想要的东西都给她,若是这样,她能不能安心地待在自己身旁。 ps:22号到26号期间会断更,小锦有事要去杭州。回来继续更新么么哒! 第185章 恻隐之心 “你没有寻到前王妃从黑市买回孩子的证据?”楚澜君一手持扇置于身前,白若娴坐在他的不远处,凝眉,心不在焉。.info 习惯了楚澜君来如风的样子,从殿中听见他的声音,白若娴表现的并不惊讶。眼睛往后侧轻瞥了一下,后低下眉目,叹道:“没有。” 眼看着离册封之日越来越近,白若娴有些心急如焚。一旦册封举行,她就难以翻盘了。 她拈一片茶叶,双指轻轻揉捏,其便在手中化为粉末。白若娴的指尖已无血色,拈着茶叶的手越发用力,神色间透露着些许冰冷之色。 “若是一直寻不到线索,你打算怎么办?”楚澜君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口中的话并不是那么直白。 白若娴知道他有心从自己口中套出些什么,轻拢衣袖,站起了身,衣袂拂过案上的杯盏,她面对楚澜君,丝毫不掩饰眼中的寒意,只言:“对待敌人,便只能杀之了。” “他只是个孩子。”楚澜君的话中多了许多无奈,似有阻拦之意。 他没有发现白若娴的眼中有些波澜,在他抬起眸子看向她时,白若娴转过了身,提起案上的茶壶,看袅袅轻烟从水中散开,氤氲了双眼,倾一杯茶水,道:“这是今年的新茶,楚定王可愿品一品?” 两人的心思,又有谁能猜的透。楚澜君闻言上前,这一回,目光再也没有从白若娴身上挪开。他端起茶盏,杯面的烫意却让他将杯盏握的更紧了,抿一口茶,回道:“毫无味道。” 白若娴可以听出他话中有几分不悦,双手接过他手中的杯盏,无意间触碰到他的手指,她微微一顿,道:“对王爷而言,只是毫无味道罢了。可对于我来说,这些年,这样一杯茶水,都可能置自己于死地。战战兢兢活到今日,目的就是为了让所爱之人,不再受我曾受过的苦楚。如今,册封在即,代儿的命运也会受到牵扯。我唯一能做的,便是将一切障碍斩尽杀绝,那怕,背负一切罪名。” 背负一切罪名。这六个字让楚澜君觉得心悸,回想起当年立旨废杀她时的场景,再看眼前冰冷如霜的她,今天这种局面,都是他一手照成的。 说出这段话,白若娴语气中并没有丝毫委屈之意,像是自己理所应当承受的。只是后来的一句话,略带苦涩:“楚定王的手段一向凌厉,还请楚定王,不要因恻隐之心,而阻止本宫的计划。” 为了一个陌生的孩子,他竟会动怜悯之心。可曾经,有个为他不惜付出一切的女子,倒在血泊之中,却得不到他一丝怜惜。楚澜君知道她有些埋怨自己,看着她的背影,他想伸出手去牵住她,却再也没有任何勇气。 楚澜侧站在门前,透过缝隙看见两人的身影,听着白若娴的那一席话,他目光黯然。清冷的月色撒在地面上,在这仲夏中,让人感到有些凉意。 ps:此章字数不多,明天尽量补上。 第186章 伤害了她 楚澜君推门而出,入眼便见楚澜侧站在门外,两人对视,皆是一愣。他来前,白若娴支走了殿外的下人,却不想,离开时会遇见楚澜侧。 他的眼中装着几分清冷,本想绕开楚澜侧直接离开,无奈脚步顿在原处,无法在这时丢下白若娴一人。 殿内的气氛骤然紧张了许多,白若娴看向楚澜君停顿下来的身影,不知是为何原因。走向前时,见到楚澜侧就在门外,白若娴半张着唇,不知该如何想他解释。 “皇上……”顿了许久,白若娴叫道,她可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是我闯入殿的,先前她并不知道我会来。”楚澜君接过她的话,一向不喜欢给人多言的他,竟开口为她辩解。 楚澜侧久就不做言语,殿外的虫鸣声有些扰人,白若娴看不懂他眼中的情绪,心中越发慌乱起来。 见两人并肩站在一起,楚澜侧恍然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面对楚澜君的开口袒护,似乎更证实了他们二人不一样的关系,有一股怒火在心中撞击,但他表面上还是依旧平静。 “我与楚定王只是有事商议,皇上,请你不要多心。”白若娴上前几步,拉住他的衣袖,不想让他误解。(..info好看的小说) “有什么事情,不能与朕商议?”楚澜侧的语气中没有一丝感情,目光从楚澜君那里流转到白若娴身上,手反握住白若娴的手腕,将她拉回自己身边。 私下与王侯相见本就是大罪,白若娴哑口无言,总不能将谋算储位的时事情告诉他。 他们两人,眼看着就是一场大战。 楚澜侧抽出了佩剑,放在了楚澜君的颈处。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若是在触怒他一点,恐怕楚澜君将人头不保。 白若娴倒吸了一口凉气,却也不敢上前阻止,害怕惹得楚澜侧更加生气。 “没有朕的旨意,王侯私自入宫,罪可至死。楚定王是不知道楚国律法,还是不将朕放在眼里?”楚澜侧质问道。 面对他挥来的剑,楚澜君倒也不躲,他眸子微眯,白若娴可以感受到几分杀意,匆忙挡在了楚澜侧面前,有些哀求着:“千错万错都怪我,皇上不要责备楚定王,我甘愿受责。” 楚澜君的性子她太了解了,他虽不是莽撞之人,但若对谁动了杀心,是任何人都无法阻拦的。白若娴出言相劝,表面上是对楚澜君的袒护。 但如此做法,只会让楚澜侧误解更深,他眼中的失望再也不能掩饰。 他手上的力气加大了不少,让白若娴感到吃痛,微皱着眉,没有哼一声。两人虽然挨得很近,但白若娴可以感受到他对自己开始疏远,一股力道将她重重推向一旁,她身影不稳,险些栽倒在地。 此刻,无论说什么,都无法在平息楚澜侧的怒意。他目光一凌,手中的剑向楚澜君喉咙刺去。白若娴见状,想要上前,不料他长剑一转,剑锋对立与她眉心间,他的声音如腊月寒冰刺入她的心间:“不要仗着朕对你的宠爱,你就胡作非为!” 与他相伴在一起多年,他从未对她重言一句。今日,他竟会对她刀剑相向,周围的空气都像是被他无情的话语冰封了,骨子里渗出一道寒意,将她的呼吸和血液一寸寸的冻结起来。 她扶着门栏,眼中有些温热,微微泛起红意,但再也没能说出一句话。 楚澜君一直避着楚澜侧,就是不想让他误会白若娴,可见两人现在的样子,误会已并非一日两日。在此刻,他也明白了,白若娴眼中多次流露出的无奈与悲意,究竟是为何。 他们之间的斗争,注定无法避免。楚澜君身上多了些萧杀之气,尽管他已经很克制,但当楚澜侧向他攻击而来时,化手中折扇为利刀,扇剑向击,发出铿然响声。楚澜侧岂会是他的对手,将他手中的剑打偏时,楚澜君将折扇挥向他心口处,不料白若娴在此时冲了过来,挡在了他们之间。 见她为保护楚澜侧而不惜用生命冒险,楚澜君在命悬一线间将折扇收了回去,使出的内力生生逼伤了自己。喉咙一股腥甜涌上,他握紧了扇子,将不适感压了下去,咽下去的血让他胸口闷疼,但还是保持着冷静。 楚澜侧的剑术没有楚澜君那般灵巧自如,面对突然闯过来的白若娴,剑没能及时收回,眼前溅起了几滴血花,剑刃没入皮肉的声音,是他此生最大的梦靥。比起失去她,他最害怕的是伤害她,即使每每看见暧昧的书信,他都逼着自己不对她动怒。今日将剑刺入她的身体,更是他从未敢想的。 看着肩膀上不断流出的血,白若娴觉得痛意有些迟钝,她呆呆地注视了楚澜侧一会儿,脑中完全不知再想些什么,只是,想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再管,当阖眼的那一刻,便真的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婵州宫城。 夏日的氛围,和这里毫无关系,夜空中没有星辰,唯有白雪点缀着天空与大地。 那颗摔碎的水晶珠还能再黑暗中闪着光芒,楚澜清卧在榻上,看着那幽蓝色的光,听着探子来报,深邃的眼中装满了那幽暗。 “楚后受伤,皇帝下命将楚定王囚禁在宫中,是何原因并未散播出来。但属下那晚看见,他们三人起了冲突。”探子说道。 杀了风陌涵,楚澜清觉得轻松了不少,办起事情来也变得利索了很多。他一直盯着那颗破碎的水晶珠,上面溅了风陌涵的血,他可舍不得丢。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阴冷的骇人。 “听闻前婵州城主说,萧玄烁是白若娴和楚澜君的孩子。”楚澜清坐直了身子,伸手拉过那颗珠子,继续说道:“下一步,我就帮楚帝,把这个孽种除掉吧。” 风轻云淡的话语,像是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楚澜清站起身,握着水晶球,往寝殿更深处走去,身上的黑袍很快便融入了黑夜中。 第187章 皇子遭劫 白若娴的肩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疤,休息了几日,身体便恢复如初了。(..info好看的小说)受伤以后,她再也没能见到楚澜侧,偶尔从宫人那里,可以听到些楚澜君的消息。 窗边的花朵开得娇艳动人,花蕊间吐露着沁香,淡淡香意在殿中散开。白若娴拨弄着今年的新茶,空气中的花香扰乱她的心思,心底没有一刻是宁静的。 立储之日即将到来,说不着急是假的,指间越发用力起来,新茶在她手中变成了碎末,撒了一桌的茶末。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殿外的日光入内,有些刺眼。 “皇后娘娘,南楚公主求见。”宫女轻步上前,跪拜与白若娴身边,恭敬说道。 “传。”白若娴抬眸,敛了眼底的不耐,正色道。 风陌涵死在楚澜清手中的消息,她早有耳闻。 见到邬蜀月的时候,她还是吃惊了一下,短短数月,她却苍老了许多。两鬓间的发丝间闪着几缕银白,眼角处多了皱纹,美丽的眼睛中再也不似曾经那般清澈,带着血丝,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创伤。 她看向白若娴的眼神中,几分麻木里夹杂着一丝恨意,邬蜀月端庄依旧,只是全身散发出来的疏远感,不禁让人觉得陌生。 两人的地位分不清谁高谁低,也就免了礼数,邬蜀月停在她不远处,藏在衣袖间的手泛白,声音沧桑的像是从古老的旧钟中发出的:“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恩将仇报?” 白若娴掩下眼中的诧异,拂了拂衣袖,起身走到她面前,注视着她的眼睛,道:“那年,我只想让他救楚澜君,不知道他会用婵州禁术。” 本觉得,向她解释清楚,自己就稍微能心安一些。.info[]可话说出时,心中的愧疚只增不减,再多的解释都在这时显得苍白无力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又怎能安抚邬蜀月受到的伤害。她衣袖一挥,指间多出了几根毒针,逼向白若娴,道:“若不是你强求他,陌涵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他就不会被楚澜清逼死!” 从她沙哑的声音中,白若娴可以感受到她的心灰意冷与绝望,面对着淬了剧毒的银针,白若娴停在原地,没有动一步,道:“风陌涵的死,我难辞其咎。若不是为了完成我的要求,也就不会使他失去人心,让楚澜清有可乘之机。既然如此,你就杀了我,为他报仇吧。” 有那么一刻,她是真的打算让邬蜀月杀了自己,对待死亡,她已无丝毫畏惧,甚至感觉这是种解脱了。 邬蜀月咬了咬唇,握紧了毒针,手上力道一使出,几根毒针便齐齐射了过去。白若娴感觉耳际有阵凉风,身子始终未动,银针带着咻声飞过,几缕碎发落在了地上。 邬蜀月眼中的恨意变成了清泪,在眼眶中闪烁,摇摇欲坠,她摇着头,低泣道:“杀了你,陌涵也回不来了,我的生活也回不去了。白若娴,你活着,我还能恨着你,我要每天每日都诅咒你,落得我这样的下场。” 她心中的悲苦,白若娴又岂会不知。见着她蹲下了身子,将头埋在手心中,泣不成声。 白若娴终于有了些反应,低垂下眸子,把她的悲伤看在眼中,走上前,低低地说了声:“对不起……” 白若娴随着她缓缓蹲下身,拉开她遮脸的手,用丝绢将她脸上的泪痕擦拭干净,道:“让我帮你杀了楚澜清,给风陌涵报仇。” 多日的悲痛,让邬蜀月的眼睛有些泛肿,白若娴在心中轻叹了一声,不由自责,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造成了这么多错事。(..info无弹窗广告) 心中对待邬蜀月始终是内疚的,便让她留在楚宫之中,也好商议策划如何除掉楚澜清。不过,在这之前…… 白若娴端坐在桌案旁,研着磨,在纸上写画着什么。纱幔外跪着一名暗侍,他是白若娴入宫以来的心腹。 “属下每日都在参政大人的膳食中下了毒药,如今他已开始咳血,估计不出七日,定要身亡。”暗侍道。 白若娴许久未做言语,后听暗侍问道:“属下,接下来该为娘娘做些什么?” 话落,白若娴便将桌案上的纸折叠起来,走到纱幔旁,将纸递了过去,道:“去黑市,找到信上所说的这个商贩,把他带进宫中。” 暗侍顿了顿,问:“娘娘,那属下何时杀了大皇子?” 白若娴目光转寒,回:“不急……” 她必须要在立储大典之前,除掉萧玄烁。整顿肩上的披帛,她扶了扶发髻上的珠簪,重新坐到桌案处,示意暗侍离开。 开门的声音响起,却未听闻其关上。白若娴抬起了头,透过纱幔,见门旁熟悉的身影。一时有些惶惶,她稳定下自己的心神,恢复以往的颜色,撩开纱幔走了过去。 “整日待在殿中,不觉烦闷?”楚澜侧扶起准备行礼的白若娴,本想将她拥入怀中,手在她的腰际停顿了一下,还是拉住了她的手臂,牵着她进入了殿内。 “那日事情,臣妾日夜反省,又怎有心思出殿门,惹得皇上心烦。”想要道歉的话语,不知为何,其中多了些埋怨。白若娴向门外轻瞥了一眼,见外面空无一人,心腹早已不见,也便松了口气。 楚澜侧顺着她的目光向外看去,只见茂盛花木,便正视着白若娴,道:“若娴呀,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心中之人,是否依旧是楚澜君?” 不曾想他会这样问,白若娴没能及时作出言语。楚澜侧扶住她的双肩,无可奈何:“我会尊重你的选择,给你想要的结果。” 在他心中,她恐怕早已不是曾经那个一心一意地若娴了。此话,让白若娴觉得心脏传来一阵痛意,心疼的不是自己,而是他。 她双手抚摸上他消瘦的脸颊,眼中有了泪光,摇头说道:“这是,不想要若娴了?” 楚澜侧想要说不,但话未能出口,白若娴踮起脚,吻到了他的唇。感情之事,她一向很被动。白若娴双手拥住了他的腰,浅浅一吻不并缠绵,但感情至深。 她红了眼眶,一颗泪水从眼角处滑落,白若娴离开他的唇,仰头看着他,道:“结果?我想要的结果,你真的知道吗?” 白若娴不清楚自己心里都装了些什么,但楚澜侧定在一个万分重要的位置,若是失去了他,这世间一切对她还有什么意义。 她的话清晰地在耳旁响起,楚澜侧定定地站在那里,白若娴的双手还环绕在他的腰间,只要他伸出手,她整个人都属于自己。 每个月都会传来的书信,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让他失去了爱她的勇气。楚澜侧忘记自己是愣了多久,才缓缓地抚摸上她的发丝,发间的柔软还是他所熟悉的,属于她的馨香沁入心间,几个月以来,头一次感觉这么安心。 “若娴,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楚澜侧在她耳畔说道。 殿内难得温暖。 七日后,参政暴毙一事,传遍的朝野。白若娴与楚澜侧关系缓和了下来,心腹同时也带来了当年卖出萧玄烁的那名人贩子,一切,都像看上去那么顺利。 还有三日,立储大典将会举行,到时候,将会用最正统的方式宣布储君,并当朝立储。立储那日,若是不能曝光萧玄烁的身份,她就只能将他杀掉了。 入夜,邬蜀月与白若娴商量着借兵攻打婵州的事情。宫人未经传报,便匆忙闯了进来,跪在地上,拼命磕头请罪,口中说道:“二皇子和大皇子被人劫持了,留下书信,要求娘娘去宫外的南桥一见。” 闻她所言,白若娴只觉得天旋地转,她扶住了桌沿,没有让自己倒下,努力镇定下来,冷斥道:“书信给我!” 宫人呈上书信后,便退出了殿外。邬蜀月靠前,看信上的字迹,怔了一会儿,道:“是楚澜清的字。” 信上,要求白若娴只能在萧玄烁与萧玄代两人之间,选择一个活命。白若娴的身子不住颤抖,冷静下来以后,口中话语无情:“如此甚好,我还正愁着没法除掉萧玄烁!” 邬蜀月从她话中听出了对楚澜清的怒意,虽然如此,但还是心中一惊,急忙抓住了她的手腕,警告道:“白若娴,你要救萧玄烁,不然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白若娴早已慌乱,这慌乱只是为萧玄代,她甩开邬蜀月的手,取来自己的短剑,想要出宫。 她为了玄代不惜自投虎口,放弃一个萧玄烁又算得上什么。邬蜀月心急如焚,不知是否该告知白若娴,萧玄烁的真实身份。 见她将要走到殿门,邬蜀月拦了过去,将白若娴往殿内推了一把,关上了门,怒斥道:“白若娴,玄烁他只是个孩子,你不能抛弃他!” “他与我何关?” 这冰冷的话语,是最让邬蜀月觉得心寒的话了。她哑言许久,然后将白若娴拉进内室,犹豫片刻,相告道:“萧玄烁,他……他就是你的天儿呀!” 第188章 身世(必看) 白若娴的焦急,在这一刻消失无迹,她的手还搭在邬蜀月的腕上,瞪着眼睛注视着她,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往昔的一些回忆涌上脑海,白若娴记起天儿坠崖时的场景,心中忍不住发颤。 灵魂仿佛被人抽离了一般,白若娴如同木偶,怔怔地放开了她的手腕,紧蹙的眉头难以舒缓,心中那段被尘封的伤痛,像是被匕首一点点可割开,惊到之余,还让她倍觉难受。 “你胡说,天儿已经死了。”她的声音轻到极点,其中的情绪让闻者感觉悲伤。邬蜀月的那句话,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她自己都想不明白。只是,‘天儿’两字在她脑海中不断撞击着,让她的神经都变得脆弱起来。 “我何曾骗过你?若是不信,你将照顾玄烁的奶娘宣来,问问她,玄烁身上是否留有胎记。”邬蜀月说道。 “不可能的,天……天儿他,不会是萧玄烁!”白若娴否认道,但心底对萧玄烁的冰冷,却在一点点瓦解。 她退到桌案旁,手背无意触碰桌案上的茶盏,杯中的水洒了一桌。衣袖被茶水打湿,白若娴只觉眼前氤氲,温热胀得眼睛发疼,沾湿的衣袖让她感到全身都发冷起来。 “若娴,你到底在逃避什么?玄烁,你误以为已经死去的孩子,你与楚澜君的亲生骨肉啊!念着这份血脉情份,你真的忍心不要他了吗!?”母性让邬蜀月心中起了怜惜。 字字句句嵌入白若娴的心间,像是沉重的一锤砸得她喘不过气来,泪水掉落下来,留下一道泪痕,没入地面消失不见。 玄烁,她和楚澜君的亲生骨肉,她拼了命要保护的天儿,竟一直一直都在自己身边,这些年,没有得到她丝毫疼爱。 白若娴悲恸地哭了,努力压制着泣声,却抑不住心中的自责。(..info无弹窗广告)她该是多么狠心,怎能如此待他,还险些命人杀了他。 握紧了手中的短剑,白若娴还未来及擦去脸上的泪痕,便冲出了寝殿。邬蜀月见状,生怕她会做出什么傻事,快速跟了过去。 拿着出宫令牌,一路畅通无阻,但惹来了很多人的目光。以往出宫,白若娴都是很低调的离开,从未表现的这么着急。不到半柱香的时间,皇子遭劫的事情就传遍了皇宫,一时间人心惶惶。 南桥。白若娴远远地就看见了楚澜清的身影,他立于桥边,摆出一副王者的样子看着一切,但身上早已失去了男儿气概,多出的几分阴柔,让人感到有些不适。 听闻脚步声传来,楚澜清缓缓转过了身,面对着走来的白若娴,嘴角勾出的笑意阴冷得渗人:“皇后娘娘,果然爱子心切。” 说话间,目光转到不远处的邬蜀月身上,眼中的凶残之色加深了几分,道:“看来,皇后娘娘应该知道一切了吧。” 这所指的,无疑就是萧玄烁的身份了。 白若娴掩去自己的悲意,寒冷的目光落在楚澜清身上,多了些嘲讽:“区区一个阉人,还敢踏入我楚国的王土,立刻放了两位皇子,本宫给你留个全尸!” 楚澜清轻笑了一笑,指节打响,身后的侍从便将两个皇子带到了面前。楚澜清从侍从那里取来匕首,把两个孩子束缚在双臂间,一手持着利器,道:“我本想还让你做一个选择,不过,现在看来,倒是不用了。” 说完,匕首便落在了萧玄烁的脸上,道:“我就在你眼前杀了他,也就,没人跟你的亲骨肉抢储位了。” 亲骨肉三字,他说得极重。白若娴自然能听出他话中的威胁,虽恨不得现在就抽出短剑杀了他,但当她看见匕首在萧玄烁脸上按下去时,还是隐忍了:“说说,你的条件。(..info无弹窗广告)” 匕首在萧玄烁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印,萧玄烁到底只是个孩子,面对着突然到来的危险,眼中还是露出害怕了。 楚澜清听见白若娴所说,仰天大笑,道:“知时务者为俊杰。皇后,你现在拿着剑,是想威胁谁?” 话语未落,便闻哐当一声,短剑掉落在地上,声音有些沉重。白若娴将手藏进衣袖间,指贝几乎要将手心刺破。 楚澜清轻瞥了一眼落地的短剑,眼中的恶意渐渐退去,但口中的话丝毫不饶人:“我喜欢别人臣服于我,讨得我开心,他们两个也许会有活路。” “你想怎样?” “给我跪下。” 白若娴几乎要咬碎银牙,怒瞪的眸子中怒火烧得很旺,但楚澜清没有给她犹豫的时间,将刀锋对向萧玄代,眼看着就要在他肩膀上重重刺下。 今日的耻辱,白若娴永远都不会忘记。膝盖上像是被灌了铅一般,跪地之时,双腿生疼。 邬蜀月想要上前攻击楚澜清,却被她拦了下去,白若娴觉得连声音都无力了,道:“有仇你冲着我来便是,不要伤害他们!” 在楚澜清眼中,游戏只是变得更加好玩了起来。他笑道:“皇后都表现的这么卑微了,孩子,我就还你一个。” 他伸手将萧玄代推了过去。萧玄代从楚澜清的束缚中解脱出来,着急着便往白若娴的方向跑了过去,脸上被眼泪抹得一团糟。不出几步,便听闻身后传来一声惨叫,他惊恐地转过身去,见萧玄烁的身上满是血。 萧玄烁被楚澜清掐住了脖子,他手上的匕首在萧玄烁身上肆虐,白若娴心疼得快要奔溃了,捡起地上的短剑,向他挥了过去。 萧玄代吓得愣在了原处,站在离白若娴一米的地方,忘记了逃走。 在白若娴挥出短剑的那一刻,不知从何处穿出来一支毒箭,向萧玄代的心脏射去。楚澜清阴鸷一笑,挥手打落了即将伤到自己的短剑,分神之时,萧玄烁从他的束缚下逃开。 “玄代!”白若娴惊恐地看着那只毒箭,却没有时间上前救他了,大叫出他的名字,心中祈祷着还有一丝回转的余地。 这祈祷许是上天听见了,但所付出的代价是她最不想看见的。萧玄烁不过高出萧玄代半头,在毒箭将要射到玄代的时候,他竟然将他紧护在了怀里。他受伤的手臂还在不断流血的,但抱住玄代时,没有松开一点。 “不要!!!”血光溅起,万物俱灭,白若娴最后一丝理智崩塌,眼中所能看见的,只有萧玄烁满是鲜血的身子。 楚澜清离他们还很近,白若娴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将萧玄烁将要倒下的身子接到了怀里。她的手上沾满了他的血液,泪水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唤回了他仅存的意识。 “娘娘,为什么要哭呢?”萧玄烁气若游丝,脸上满是痛意,看见白若娴落泪,竟想要伸手擦去她的泪水。 白若娴紧紧地抱住萧玄烁,不知这是重新得到还是再次失去,浓烈的血腥味,让她害怕到极点:“玄烁,娘亲不会再离开你了,以后,娘亲会好好保护你。玄烁,玄烁……” 萧玄烁全身失去了力气,想要抓住什么,但瞳孔还是失去了光明。他没有听清白若娴说了什么,只是那份悲痛驻在他的心底,这世间,竟还有人会为他伤心…… 萧玄代被邬蜀月护在了身后,并且抵挡着楚澜清的攻势。她明显处于下风,身上被他伤到了几处,再觉得支撑不下去之时,不远处传来了步伐声,宫中的侍卫很快便将这里围了起来。 楚澜清的目的几乎已经达到,见即将攻来了侍卫,便快速离开了这里。 走前,他再次注视了萧玄烁一眼,脸上尽是无情和残忍。 白若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带着萧玄烁回的宫,衣衫上的血液,一直都在刺激着她,心中的悲痛不断涌上。 太医们检查过萧玄烁的伤势,便退到殿外守候。白若娴坐在床榻便,轻轻抚摸着他柔软的脸颊。这还是第一次,他睡在自己的寝宫中,睡在自己的眼前。 白若娴的眼眶久久不能退去红意,她握住萧玄烁的手,伏在他的身旁,眼泪没有断过。 “天儿,我的儿,你一定一定要好起来。” “娘亲以后教你骑马射箭,教你读书识字。” “疼爱,娘亲给你,你要什么,娘亲都给你。” 白若娴轻轻吻了吻他冰凉的手,任她怎么温暖,他都留不住自己的温度。泪水落在他的手上,也瞬间变得冰凉。 她真的无法在失去他一次了,千言万语也只能在他沉睡的时候说。当楚澜侧过来时,她便擦干了泪水,表现如常,不能露出一丝悲伤。 “玄烁他……”楚澜侧大步走进殿中,看见白若娴泛红的眼睛,话就止住了。 “太医说情况不太好,我就来看看他。”白若娴声音沙哑,转过身去,不让他看见自己眼中的泪光。 楚澜侧一直以来都冷落萧玄烁,甚至觉得,他的出生是个错误。当看见他受伤的样子,楚澜侧难以言清心中的滋味。他站在床榻旁,只看了他一眼,觉得有些揪心。 ps:还在的读者冒个泡好咩。 第189章 立储风波 “代儿他可还好?”白若娴始终没敢正视楚澜侧的目光,余光落在萧玄烁苍白的脸颊上,突想起一起被劫持的玄代,忧虑多了几重。(..info好看的小说) “只是受了些惊吓,太医说无碍。”楚澜侧轻叹了一声,从身后扶住白若娴,将她半拥在怀中,劝道:“你不必担心,好好休息吧。” 白若娴牵强地扯出一抹笑容,还是点头听从。走前,她故作给萧玄烁检查伤势,撩开他身上的被褥,从他的肩上看见了那熟悉的胎记。手轻轻抚过那抹胎记,白若娴显得憔悴了不少,她不动声色地给他掖好被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神色中带着无尽的疼惜。 楚澜侧并没有陪着她去偏殿休息。他坐在床榻旁,看着萧玄烁的睡颜,突然觉得,他的模样在自己脑中是那么陌生。 想要给他一些温暖,但在这种时候,他却不知该如何去做。楚澜侧就站在一旁,心中的怜惜让他感到陌生,到底,还是没有给他一丝爱意。 他低下眸子,目光从萧玄烁身上收回,很少会有这么无措的时候。 “皇上,为何不再看看皇子。”太监见他准备离开,大胆上去阻拦了一下。 楚澜侧未怒,眼中有些无奈,良久,回道:“没有哪个必要了。” 殿中,只剩下几名太医和宫女,以往安静的宫殿,在这时显得有些悲凉。萧玄烁还困在梦靥之中,额头上渗出冷汗,小手紧握着被褥,表现的很痛苦。 一系列的事情,岂能让白若娴入眠。心中一直惶惶不安,看着烛台的蜡烛在火光下燃尽,呆了一整夜。 不到黎明,白若娴便召来了黑市上的那个人贩子,她居于主座之上,帘子遮挡住了她的容颜,下方之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前邶澜王妃秦依媣,是否在你那里,买过一个孩子?”白若娴的声音,平静至极。 “陈年往事,草民怎会记得清。”下方之人抱拳回答,有意想要避开她的问题。 “记不清了?听闻你家中还有老小,本宫再给你一次回答的机会。”白若娴端起桌上的茶盏,声音中听不出情绪。 下方的贩子身体明显一颤,顿了许久没有答话。白若娴也不催促,品着淡茶,一言不发。室内安静中带着些压抑,面对白若娴的威胁,他终于答道:“确……确有此事。” “给我讲讲,这个孩子的来历吧。”白若娴语气缓了很多,从一旁取出几锭纹银,丢了过去。 “这个孩子是从前祁国捡回来的。前祁国静善寺处有一奇山,山上生长很多珍贵的草药。草民有一好友,去那里采药时,在半山腰的树上发现了这个孩子,便带回楚国卖给了我。孩子到我手上时,还不足半个月,该是秋天出生的。听闻我那好友说,捡到他时,孩子的身上仅有一件中衣包裹着他……” 帘子遮住贩子的目光,他自是没有看到白若娴脸上激动的神色。白若娴紧握着茶盏,被面上的烫意让她不曾察觉,手微微有些发颤,她将茶盏推到一旁,猛地站起了身来,道:“孩子身上,可有什么印记?” 不经意间,白若娴的声音加大了很多。贩子吓得一顿,以为惹怒了她,便连连磕头,也不敢不回答,只好打颤说道:“若草民没记错的话,他肩膀上应该有个胎记,但长什么样子,草民真的记不清了。” 白若娴险些拉过帘子,抓住他质问,却还是忍下来。她努力让自己语调平静,但内心的波澜是无法平息了,停顿了很久,才接着说道:“也就是说,大皇子,真的是前王妃买回来的那个孩子。” “听闻王妃后来一直没有身孕,此事,应该是不会错的。草民这里,还有当时前邶澜王妃买孩子的凭据。草民不求其它,只求皇后娘娘能饶过草民以及草民的家人,草民愿为娘娘效劳。”贩子答。 命令贩子退下后,白若娴就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她一手支撑着额头,目中无神,脸色也变得难看了。 邬蜀月明白此事会对白若娴照成多么大的影响,早早地就到了她的寝宫中,看她独自一人在内室中发呆,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白若娴满脸倦意,依旧无心入眠,心思全都在萧玄烁的身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也不知道,该怎样才能保住他。” 殿中已被晨光照得明亮了,邬蜀月将烛台上的蜡烛一根根熄灭,缕缕青烟飘起,她道:“那你现在,还打算让玄代登上储君之位吗?” 两个孩子,是什么样的命运,将全在白若娴的一念之间。白若娴的手紧按在桌案上,过度用力下,指尖从中断裂。她痛得微微皱了下眉头,没有作答。 虽然两位皇子遭到劫持,但立储大典还是如期举行。萧玄烁还在昏睡之中,没有要苏醒的痕迹。 储君的人选早已定下,即使萧玄烁昏睡不醒,众大臣还是坚信今日过后,他便会成为楚国太子。 萧玄代换上了皇子的朝服,与楚澜侧一起去宗庙祭祀。即使,今日的主角不是他,但稚嫩的小脸上还是挂着天真的笑容,唯一让他不开心的事情,就是玄烁没能醒来陪着自己。 祭祀过后,终于要宣布储君。萧玄代站在朝堂下,仰视着自己的父亲,和众大臣一样,跪下行礼。礼部手持的圣旨,带着几分神秘,萧玄代看着那明黄的旨意,眼中闪烁这好奇。 不知储君是何,不知今日的大典代表着什么,萧玄烁懵懂地看着这一切。 只是,在圣旨将要打开时,白若娴从殿外走了进来。一袭红色凤袍上,金凤夺目,每针每线都格外精致。发髻上的凤钗珠簪,闪着光芒,将她笼罩在端庄之中。凤袍摆尾曳地,她如同从曼珠沙华中舞出的凤鸟,高贵动人。 清冷的眸子傲视着一切,身上带着指点江山的气质,白若娴轻抿朱唇,嘴角的笑容似有似无,走到殿中,恭身一礼:“皇上万岁。” 朝堂立刻喧哗,立储典礼,后宫岂可干扰。楚澜侧眸子微眯,轻咳一声,殿下恢复安静,他道:“皇后可知,前堂之事,后宫不可参与?” 白若娴表现淡定,从容回道:“臣妾知罪。但有一事,关系到楚国江山社稷,臣妾不得不报。” 虽不知白若娴所指何事,但定和立储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楚澜侧声音冷了许多:“所有事情,待立储结束后,再与朕商议。” 这语气明显是命令,但白若娴却没有听从,站立在殿央,回道:“皇上,臣妾必须要禀明!” 楚澜侧微怒,道:“退下!这是命令!” 白若娴噤声,无意看见萧玄代怯怯的目光,无奈,只好站到一侧。 殿中寂静,礼部打开了圣旨,字字读道:“……大皇子身受重伤,久日昏睡不醒,恐难以担任储君之位。……今,朕立二皇子萧玄代为储君,愿二皇子可心系百姓,福泽天下……” 旨意宣完,殿中皆鸦雀无声,朝臣面面相觑,不知言语。白若娴怔怔看着高殿正主,这旨意如同一道惊雷,突如其来,弄得她不知所措。 待众人反应过来时,有大臣准备上前反对,楚澜侧没有给众臣说话的机会,目光转向白若娴,道:“皇后,有何事要禀明?” 白若娴一心准备的计划,在这时一下被打乱了,说不好是喜是忧。在众臣的目光之下,她终于上前,跪地说道:“臣妾……” 话将出时,白若娴又顿住了,眉头紧蹙在一起,不知寻思些什么,后叩首继续道:“大皇子,并非皇室血脉。” 朝堂再次喧哗,此时,连楚澜侧都难掩震惊之色。白若娴咽下不安,道:“萧玄烁,乃是先王妃从黑市买回来的孩子,难以继承楚国爵位。” 话落,楚澜侧重重拍案,愤怒起身,指向白若娴,道:“此言,皇后可有证据。要知道,胡乱造谣是死罪!” 白若娴这段话,若是外人告诉他,他还不至于愤怒如此。这事,可牵扯着白若娴的安危,稍有不慎,有心之人便可置白若娴于死地。 白若娴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回首看向殿外,黑市中的那名人贩子便进入了朝堂。他跪拜于楚澜侧脚下,呈上了当日秦依媣贩卖孩子的凭据,上面还印着邶澜王府的官印。 事情的详细,他都一一禀上朝堂,有心袒护萧玄烁的大臣,也在此时哑言。 楚澜侧看着那张凭据,角落处还有秦依媣的落款,那是秦依媣的字迹无疑…… 此事,楚澜侧命人重新调查。典礼结束,白若娴独自回了寝宫,推开殿门,就见邬蜀月在等候这自己。 她走到床榻旁,萧玄烁毫无血色的脸,映在她的瞳中。 朝堂的事情邬蜀月已有耳闻,她万分不解,无奈问道:“明明知道他是你的亲骨肉,为什么还要想方设法把他赶出宫?” 第190章 用心良苦 眼泪滴滴落下,她从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多泪水可流,手轻轻地一遍遍抚摸过玄烁的头发,强忍着没有低泣出声。 “楚澜清已经知道烁儿的身份了,若是让皇上得知他是楚定王的孩子,恐怕,我难以保全他的性命。”白若娴心中的不舍,外人又怎能明白,手上的动作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般,也只有在他昏睡的时候,她才能这样呵护着他。 “可你这样把他送出宫,若楚澜清还想加害他,他该怎么保护自己?”邬蜀月反对道。 “我会让人把他送到祁地,并劝皇上放楚定王回到封地。在楚定王的关照下,他会平安无事的。”这些计划,白若娴已经暗中筹备了。她虽贵为皇后,却还是有无法保护的人,只能将其推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你不打算让楚定王知道玄烁的真实身份?” 白若娴拭去了眼角的泪,看着窗外的残阳,手还在握着萧玄烁的小手,她回道:“他若知道此事,无疑就多了重危险。他三年的生命将到尽头,剩下的日子,我想让他平平安安的度过。” 大皇子并非皇室血脉一事,已被查证。千错万错都归于秦依媣,至于萧玄烁,楚澜侧念在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就免其死罪,下命废除他的皇籍,贬为庶人,赶出皇宫。 萧玄烁醒来时,楚澜侧圣旨已下。白若娴守护在他身旁,看他睁开双眼,险些激动地将他拥进怀里。可是,现在的局势不允许她这么做,就连悲悯之色,都不敢露出丝毫。 白若娴只是轻瞥了他一眼,就缓缓地转过了身去,没有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双眼。 “皇后娘娘。”萧玄烁连叫她的力气都没有,这四个字轻到了极点。痛意袭遍了全身,他疼得皱紧了眉毛,却还是没有哼一声。 短短的四个字,几乎让白若娴肝肠寸断。她咬着银牙,将情绪压到心底,也不敢看他,只是冷着声音说道:“你再好好休息几日,本宫过些天会让人送你出宫。” “出宫?”萧玄烁疑问道。他虽说年幼,但听见白若娴的话时,心中也预感到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过。 “你是前王妃买来的孩子,并非皇室血脉,也就没有资格待在宫中了。”白若娴说这话时,都倍感自己心狠。很想将一些事情逃避过去,把人世间的残忍绕过这个孩子,让他单纯快乐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只可惜,再也没有人能给他遮风挡雨,一些事情他必须要学会面对。 宫女端来药,白若娴本想狠心离开,瞥见他泛着水光的眼睛时,母性还是让她忍不住停留了。她接过宫女手中的药,坐到了萧玄烁身旁,他病态的脸色在她心上划下一道道口子。 她舀了一勺药,吹到温度适中时,放到了他的唇边。萧玄烁难过至极,眼中的泪水摇摇欲坠却不曾落下,面对白若娴的一抹温柔,他表现的不知所措。 “男儿流血不流泪。这世间没人会保护你一辈子,哪怕敌人下一刻就会取你性命,你也要坚强的去面对,去解决身边的危机。”白若娴抚过他眼睑处的泪水,认真地注视着他,想要把他的模样深深地刻在脑海中。 “皇后娘娘,为何突然对我这么好?”萧玄烁压下了眼底的温热,同时也咽下了那苦涩的药,唯独让他感觉更加难过的,便是白若娴露出的区区一点温柔。 白若娴话语停顿,良久,道:“就算是,为了你曾叫过我的一句娘亲吧。” 还记得当年,萧玄烁牙牙学语之时,第一句娘亲,是对着她叫的。白若娴回想起,他年幼时要她抱抱的样子,可怜兮兮的模样,至今难以忘记。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如今,他已成为了一个懂事的孩子。白若娴想要好好地抱他一次,却再也没有资格伸出双手。 萧玄烁的伤势未完全好,体内的毒也没有清理干净。他本该出宫的时间,已经耽误的多日,任白若娴再不舍,也不能多留他了。 看过楚澜侧亲手书写的圣旨,萧玄烁明白,自己与楚宫缘分已尽。宫中的东西,他没有带走一样,只是早早的去了楚澜侧的寝宫中,站在殿外等了一个多时辰。 楚澜侧不知道萧玄烁前来告别,看见他消瘦的样子,不由有些吃惊,站在殿前的台阶上,道:“在这里待了多久?身体可好一些了?” 这么多年,唯一关心他一次的时候,竟然是在别离之时。萧玄烁有些受宠若惊,开口欲叫‘父皇’,突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便将那个称呼埋在了心底。 “玄烁在这儿待得不久,身体也好很多了。”毕竟只是个孩子,萧玄烁还不会说一些官话。他对着楚澜侧,缓缓跪下,恭敬地磕了三个头,道:“玄烁今日将要离宫,前来向皇上辞行。玄烁,谢皇上这些年的照顾。” 白若娴站在远方悄悄地看着他,早已泪光朦胧。 看他如此懂事,楚澜侧心中不是滋味。这些年虽未宠爱过他,但心中多少对他还是有些感情的,轻叹了一口气,道:“出宫后,更要努力读书,也许,以后还能再朝堂相见。” 白若娴走上前,将萧玄烁从地上扶起,楚澜侧没料到她会过来,只听她说道:“皇上去处理朝事吧,我会送玄烁离宫。” 楚澜侧许了,便将萧玄烁在宫中的最后一段路,交给了白若娴。 一路上,白若娴没有多对他说一个字,萧玄烁时不时会悄悄看她一眼,坐在出宫的马车中,这段路对他来说并不安稳。身上的伤口在流血,全身疼得发烧,他的脸色有些泛青,依旧没有说什么。 白若娴在宫外给他置了别院,派了些太医和几名下手守着他。她亲自将他送到别院,看着他的身影,最后说道:“你养母之所以会死,都是她罪有应得。你可以恨我,但不可不明是非。人生在世,不能单单用眼睛去看待别人,更要用心待人。玄烁,我送你到这了,以后的路,你要自己去走。” 萧玄烁安静地点了点头,强忍着自己的不适,转身往房内走去。 白若娴目送着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叫道:“天儿……” 声音虽小,萧玄烁还是听见了,他身子一顿,不明白为何自己恨不起来她了。悲意在她的一声呼唤中加强,一滴眼泪砸在了地面上,两人再也无言可对。 立储的风波虽然结束了,但楚澜清劫持皇子的事情,并没有了结。 探子在楚澜侧面前,禀报着楚澜清在婵州的恶行。许是,听的有些不耐烦了,他挥了挥手,示意探子退下。 殿门刚刚关上,楚澜侧便咳嗽了起来,抬头时,手心已多了一抹猩红。那摊血迹有些刺眼,楚澜侧面无波澜,取过丝绢将血擦拭干净。 太医前来请脉,楚澜侧收拾好一切后,才命他进来。 诊脉的过程中,太医一直紧皱着眉毛,大气不敢出一声,始终没有给出结论。楚澜侧从他的神情中,也能猜到情况并不好,便道:“有话直说吧。” 太医长叹一声,跪地,道:“皇上日夜饮酒,身体已快消耗到极点,再不调理,恐怕……” “恐怕什么?” “一年以后,吐血身亡。”明知这话会惹来杀身之祸,太医还是不敢隐瞒。 楚澜侧倒显得淡定,没有太医想象的暴怒。命他退下前,嘱咐了一句:“莫要告诉任何人。” 自己的身体情况,他又怎会不知。太医离开后,他从桌案的暗格下取出一个箱子,里面装满了书信。手重重拍在书信上,沉闷的声音,可知这些书信的厚度。 苦笑了一声,本想将它们全部烧毁,也不知心中再想些什么,竟将它们如数留下了。他本不喜饮酒,也不知从何时起,也开始酗酒了。肝脏时常闷疼,多少次都回避了太医的诊治,也从未让白若娴知道这些事情。 他抬笔,在纸上作画,白若娴在纸上的样子,还是最初清纯的模样。那双美丽的眼睛中,装着些迷茫不安,单纯坚强的她,何时变了模样? 她想要报仇,他就夺得最高的位置,站在她身旁,帮助她; 她想要俯视天下,他就立她为后; 她想要玄代为储君,他便让玄代为储君; 如今,他已不知道白若娴还想要些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她前方的障碍扫清了。 婵州的戒备森严,一律不许城外者进入,也不许城中人出去。想要进入宫城,更是难上加难,潜入婵州打探的五名探子,有三名死在了楚澜清的手中。 楚澜侧觉得有些头疼,笔锋上的墨汁滴落在宣纸上,一张美人图就这样毁在了一滴墨上。 还有一年的时间,也够他帮白若娴的未来路铺好了…… 白若娴正管理着后宫琐事,心中突然惊了一下。萧玄烁离宫以后,她没有一天过的安稳,随着时间的推移,只觉得越发压抑起来。 第191章 潜入宫城 宫中的日子难得安稳了几天,边疆一处却传来了贼寇袭击的消息。楚澜侧派人仔细调查了一番,除了楚澜清,没有人敢如此造次。 婵州在风陌涵掌权时期,城中繁荣民安,兵力虽不比周边的国家,至少百姓们可以安居乐业。自从楚澜清占领婵州后,这城中日日都有百姓死于非命,强盗恶人接连伤人扰民。 黑暗的统治,使得百姓敢怒不敢言,后悔起曾经将风陌涵从城主之位上逼退,不然,城民们也不会落得如此地步。 楚澜侧向楚澜清宣战出兵,不料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数万大军全军覆没,震惊朝野之时,也让人倍觉不可思议。 人坐在理政殿中,内心却没有片刻安宁的。楚澜侧手持着朱笔,身边堆积如山的奏折,让他有些出神。不断有大臣过来上奏楚澜清的恶行,都被他一一挡了回去,只召见了几名心腹过来。 “皇上,臣愿代兵再次讨伐婵州,誓死为国效劳。”主位下,领首的小将说道。他们身份虽然卑微,但实力确实将士中的精英。 这话让楚澜侧感到疲累,随手拿了本奏折,摊开放到面前,道:“朕若想接着讨伐婵州,就不会私下召你们过来了。” 有勇无谋。这就是他没有给他们重要官职的原因。不知是太过劳累还是怎样,奏折上的字迹让楚澜侧眼前模糊,胸口处一阵沉闷,他咽了一口气,把桌案上的东西全部推到一旁。揉了揉额角,道:“你们几人和朕一起,暗中去一次婵州,不得声张。” 第一战,可见楚澜清的阴险狡诈。万军覆灭,再次发兵讨伐,无疑还是自投死路。 他要离开楚国,去婵州一事,就连白若娴都不知道。两人见了一面,楚澜侧只说是去民间微服私访什么的,白若娴并未放在心上。 临行前,楚澜侧竟然一道旨意,将囚在宫中多日的楚澜君,放回祁地。 白若娴不知道楚澜侧都在想些什么,他的心思她已经猜不透了,便干脆什么都不猜测,尽心尽责地将后宫事情打理好。 解决完后宫的一些事情,白若娴也才有闲心去殿外中漫步,她喜欢一人独处,很少让宫人跟随着她。本来想去楚澜侧的寝宫中看望,行至一半,才记起他已离宫。转身时,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紫竹亭。 脚步不由在这里停了下来,亭院旁的竹子正是生长的时候,繁茂地遮住了炙热的日光。亭子隐匿在高竹的阴影下,站在长廊上看去,那里一片阴凉。白若娴一人站在长廊人,静静地观望了那片竹林很久,言不清对此处是何种感情。 下意识的,还是向竹园中走去。在阳光下,她白皙的皮肤透着些红意,睫毛染上了一层和煦的光芒,脚步缓慢且轻,不让这宁静有丝毫破坏。她的到来,反而给这里更添了一道风景。 白若娴将要走到亭子时,停了下来。她的对面,有一人在亭下赏鱼。虽观赏者的眼中装得是满满的愁绪,她依旧没有打扰,转身欲离。 “皇后娘娘,何须躲着我?”亭下男子开口问道,这声音白若娴自是熟悉。 楚澜君?自然不是,这种时候,他恐怕没有闲情在此处等她到来。白若娴抿唇一笑,嘴角的笑容有些牵强,道:“今儿,沈大人怎么也有雅致来此处赏鱼了?” 话语中满是调侃之意,白若娴无法逃离这尴尬的场景,也不上前,就一直站在刚刚的位置。 她不动,沈陌迟却大方地走到了她面前。上次两人相见,还是他想要刺杀楚澜侧的时候。 两人的样子没有太大变化,位置也不过一米,但距离却像是隔了千里之遥。 “大皇子被赶出宫,臣又哪有心思赏鱼。”沈陌迟轻笑一声,话中的意思,让白若娴微觉不安。 “怎地?沈大人心疼这孩子了?”白若娴故作淡定,萧玄烁的身世在宫中传得纷纷扬扬,就连他来自祁国,宫人们都已知道。 “最心疼这孩子的,怕是皇后娘娘吧。”沈陌迟上前几步,声音压低了很多:“臣只问娘娘一句,大皇子与娘娘的关系,非比寻常?” 白若娴的脸色顿时难看了很多,衣袖一挥,怒斥道:“还请大人不要胡乱猜测,否则,小心人头不保。” 沈陌迟将她的惊慌之色捕捉进眼底,在她想要离开这里时,他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宫人们都说,大皇子是被人从祁国静善寺的山下捡来的,臣要是没有猜错,他应该是娘娘的孩子吧。” 许是为了掩饰心中的情绪,她只能用怒意遮掩,瞥了眼他抓住自己衣袖的手,白若娴反手给了沈陌迟一个耳光,这一巴掌打得她的手有些泛麻,她声音微颤:“你休要胡说,如此放肆,是觉得本宫不会杀你吗!?” 沈陌迟抿了抿嘴角,觉得有些血腥味,但抓着白若娴的手更紧了。他逼迫白若娴正视自己,盯着她的眼睛,道:“竟然不是,你在害怕什么?” 天儿坠崖那天,白若娴险些与天儿一起掉下悬崖,是他及时出现救了她一命,那日所发生的事情,他大概都有了解。如今,从宫人口中,得知这些事情,再核实萧玄烁出现在楚国的时间,不得不让他生疑。 白若娴将他的手甩开,在沈陌迟的逼问下,她怒极反笑道:“没错,玄烁是楚定王的孩子。但是,楚定王得知此事,你拿什么保证,他不会惹来杀身之祸!” 当白若娴亲口说出这一事实时,沈陌迟还是感到有些震惊,静了许久,他回答道:“我不知你是想要护主上周全,对不起,是我鲁莽了。此事,我会隐瞒主上的……” “好一个隐瞒主上!”不远处,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像突如其来的冷箭,惊得两人一颤。楚澜君负手而立,冷眸微微眯起,定定地看着亭子里的两人,气质中的寒意让人畏惧。 沈陌迟见他过来,立刻跪在地上,噤声不出一个字。 楚澜君明显已得知了一切,白若娴目光落向其它地方,不敢正视他。见他走向自己,她向后退了很多步,将要落下台阶时,楚澜君一把扣住了她的手,将她重重地按在红柱一侧。 “你刚刚说的,是不是真的?”楚澜君强忍着怒意,质问着白若娴。 他气息绕在身旁,明明现在身份高贵,却还是敌不过他的气场。白若娴暗自苦恼,他的力道没有弄疼她,却让她难以挣脱。 “回答我!”低沉的声音命令道,不容有些许质疑。 白若娴想要继续隐瞒着一切时,想起大伤未愈的玄烁。今日,事情几乎已经暴露,再欺瞒下去,对孩子太过不公平。楚澜君眼中的忧虑,让白若娴清楚,他是多么的担心烁儿。 白若娴咬了咬唇,不顾后果,只说了一个字:“是。” 楚澜侧到达婵州以后,和城中的探子里应外合,拿来了通关碟文,在严格的排查以后,才入了城中。婵州内,到处都是士兵,他们如同强盗一般,夺取着百姓们的米粮。曾经繁华的婵州,现在却难见炊烟,一路上皆有饿殍。 楚澜侧换上了一张【ren】【皮】面具,掩饰住了本来的容貌。一眼望去,像是个常年在外经商的商人,皮肤偏黑,脸色有些蜡黄,样子太过平凡,以往的贵气不复踪影。 楚澜清与西域一直有着交易,从西域商人那里得到了不少黑火药。楚国的士兵便是死在了这黑火药下。此次过来,他必须要尽数毁掉楚澜清藏着的黑火药,如此,才能将拿下楚澜清。 前去宫城的道路,楚澜侧一直都记得。入了城后,他没有耽误一会儿,带着心腹快马加鞭赶去了宫城。 那里一直都下着雪,只有在盛夏时,雪才能小一些。天气的反差,让人着实有些难以适应,楚澜侧轻咳的几声,喉咙有腥甜涌上,他生生咽了下去,脸色有些苍白。 “小人有珍宝送上,还请您帮忙禀报城主。”楚澜侧的一名随从上前,与城门处的侍卫打着交道,话说时,塞给了他几锭银子。 楚澜清贪得无厌,爱极了世间的奇珍异宝。当楚澜侧的随从将一株巨大的血珊瑚摆出来时,侍卫看呆了眼,握着手中的银子,连连点头,命人通传下去。 “传闻这血珊瑚百年才长得一寸,这么大,岂不是要成精了。”宫城的侍卫小声议论着,随从抿嘴一笑,掩下不屑之色,摆出恭敬的样子。 楚澜侧一直一言未发,混在这列‘商队’间,低着头,毫不显眼。不过一会儿,侍卫便带他们进入了宫城之中。 楚澜清不在殿中,而在离内城门不远的地方,抱臂看着他们进入。这里面的寒冷,让随从们打了个寒颤,楚澜侧眉头轻蹙,余光瞥向楚澜清,见他一直都在注视着自己。 “你们,该是来自海域的商人?”楚澜清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停下。 第192章 父子相见 在城门处见到楚澜清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露出了什么破绽。领头的人上前一步,恭敬地给楚澜清作了一揖,从容地回答着他的问题。 楚澜清玩弄拇指上墨绿的玉扳指,得知他们是要献上珍贵的血珊瑚时,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烁着**的光芒。 他终于不再注视楚澜侧,站到血珊瑚一旁,隔着外套抚摸了它一下,确认里面有东西无误后,他终于让出了一条道路,摆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允许他们进入宫城更深处。 对待献宝的客人,他还算是尊重一些。没有像外界传言那样狂妄。 正殿殿门大开,里面装饰一幕奢华,宝座上镶嵌着宝石泛着幽蓝的光芒,贵气之中带着寒意,一张厚重的兽皮铺在上殿,兽皮尽头摆放着已风干的虎头,张着血口满是凶色。宝座的屏风上,贴着金纸,上面刻出一副千军万马图,每个人物的神色都生动无比,宛如活物。 殿中尽是象牙雕饰,顶上宫灯悬挂,整体气派至极。可鲜有人知晓,这华丽的背后,机关重重,暗箭待发,楚澜清要想将人置于死地,即可触动机关,此人便再无活路。 “你们想用血珊瑚,从孤这里换什么?”楚澜清拂衣袂,正坐与宝座上。 婵州单独为城以来,统治者均以‘本城主’自称,楚澜清到这以后,就在此自立为王了。 楚澜侧站在最末的角落里,看着楚澜清不可一世之举,早已对他嘲讽至极。一个阉人,有何资格做为王者,压制百姓。 他低下目光,故作谦卑之态,不招惹人注目,才能有机会混在城中查找黑火药的储存地。不知为何,最觉楚澜清在监视自己,他偶尔抬眸,不见他有丝毫一样,与领头之人笑谈交易。 “小人虽阅得奇珍异宝无数,却常年漂泊无依,导致现在一事无成。今日,想借着珍宝从皇上这里,博得一席立足之地。”领首之人李安抱拳说道。此人也是楚澜侧最为信任之人,交给他办的事情,从未让楚澜侧失望过。 字句都说得恳切,尤其是楚澜清听见皇上尊称时,满意一笑,回道:“你,是想投奔于孤?” 李安上前几步,甩袖跪地,道:“小人这里,不仅有宝物,也有天下难以寻得的毒物,更有善于用蛊使毒的手下。如承蒙皇上圣恩,接收小人,小人会与下属誓死效劳皇上!” 话说得格外动听,但凡有野心的人,都会心动,更何况是楚澜清。楚澜清脸上满是激动,抬手示意他起身,道:“你那能有如此人才,孤怎能将你往外推——” 本意现在就收了他们,不料楚澜清话语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眸中泛起一道寒光,片刻见神色归于平静,他轻叹了一口起,将手放下,语气变得淡定了些:“不过,你们这帮人还是再考虑考虑,三日后,如果还是愿意誓死效劳于孤,孤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们。” “来人,带贵客下去休息。” 话已至此,李安担心楚澜清会生疑,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一众人给楚澜清拜了一礼,就跟随着侍从退下。 厢房中,李安沏了杯茶,递向了楚澜侧。楚澜侧没有去接,站到房门处,看外边飞舞的大雪,陷入了沉思之中。 隐隐觉得,事情并不会像表面上那么顺利。楚澜清的城府极深,又有几个人能看清他的心思。 与白天相比,夜晚的宫城,温度骤然下降了很多,即使在殿内,也感觉手脚冻得有些僵硬。这个阶段,也该是宫城中防备最轻松的时候了,楚澜侧无心入眠,便出殿小心走动。 此时,宫城里几乎没有什么侍卫查巡,静的只剩下风声,走在雪地上,脚步声便隐匿在风声中,让人难以察觉。(..info好看的小说) 除了楚澜清的宫殿灯火辉煌,这里没有一处是明亮的,空旷的雪地上没有什么阻拦物,凭着感觉摸索也不会受到伤害。 当年,风陌涵就只有他一个朋友,他在宫城养伤期间,风陌涵几乎将城中所以的秘密都告诉了他。如此毫无保留的告知,倒也不是完全信任他,只是风陌涵自负狂大,认定了他死也要死在城里。 曾经,楚澜侧还对这里的秘密不屑一顾,而今日看来,风陌涵所说的一切,对他现在而言是何其珍贵。哪里有密室、哪里是禁地、哪里又可以暗中出城,他都了解的清清楚楚。一些事情,可能连楚澜清都不会知道。 走了半路,楚澜侧感觉不远处有动静,他悄悄隐于一所宫殿的转弯处,不过一会儿,便有一队侍卫从此经过。待他们走过后,楚澜侧并没有离开,在哪抹隐蔽的地方等待了半个时辰左右,手脚难以动弹时,又一队侍卫走过。 这是换班才会有的规律,就连楚澜清的宫殿都无人守护,是什么地方会受到如此重视。楚澜侧心下疑问,他们走远以后,他才悄悄跟了上去。 回忆起风陌涵曾经所讲述的,那个方向便是禁地。楚澜清怎么费尽心思的看守那里,黑火药怕是就藏在哪儿了…… 楚国北山,一辆简朴的马车在山道上缓缓前行,夜色掩饰,不知他们要行到何处。马车经过,地上留下浅浅的痕迹,楚澜君端坐在车内,手持书卷,对着灯火,安静地翻过一页页。 厚厚的书卷翻到末页时,车外已黎明将至。蜡烛将要燃尽,橘色和煦的烛光映衬着他的面容,光芒勾勒出他完美的轮廓。直到,一缕青烟从蜡泪上升起,楚澜君的目光才从书卷上抬起,看那已然熄灭的烛光,才觉到了天明。 合上书卷,楚澜君握着书角有些用力,想起那个在地上写字的孩子,手心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些汗意。马车颠了一下,楚澜君回过神来,听见沈陌迟在外说道:“主上,已经到了。” 白若娴便是在北山脚下设了房屋,供萧玄烁这段时间在宫外的生活。下了车,房舍便进入了视线,距离他已经很近了,却不知道为何,脚步难以挪开。 曾经以为,送白若娴出宫生子,便可保他们母子平安,不受到宫中阴谋伤害。可这一事,却是他此生做的最大的错事…… “主上。”沈陌迟见他不动,便唤了他一声。他也在期待着,主上可以快点带回天儿,。 楚澜君默然不语,面对千万敌军都淡定的他,在这时竟有些紧张。他踏入了屋舍中,几个下人注意到他腰间的玉牌,知道他身份高贵,不敢做阻拦,恭敬地请了他进去。 萧玄烁所住的厢房,青烟袅袅,里面夹杂着药材的清苦之味。萧玄烁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桌前,面前铺着宣纸,手中却没有持笔。 他抬头,看是楚澜君,眼中闪过一抹喜色,随后,便满是迷茫了:“王上,为何会在这里?” “有事要办,经过此处。我可以进去吗?”楚澜君微微一笑,温和说道。 萧玄烁这才觉得发觉自己实力,赶忙站起来,请楚澜君进入房内。 萧玄烁咳嗽了几声,看上去没有以前有精神了,嘴唇有些发白。楚澜君的手掌放在他的头上,见他面带病态,有些担心:“楚后说你受了伤,身体还没好吗?” “谢王上关心,玄烁已经无碍了。”萧玄烁比起同龄孩子,显得懂事很多。他也明白,自己现在与楚澜君身份上的差距,对他更是比以前恭敬了。 楚澜君看向书桌上的宣纸,上面只有几道弯曲的线条,走近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个人的轮廓:“这画的是谁?” 萧玄烁低下头,支支吾吾回答:“是……是娘亲。”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娘亲是谁,只能按照自己想象的画,秦依媣在他脑中的模样很模糊,每每持笔便无从下手。 他的身世,楚澜君很想全部都告诉他,但这毕竟在楚国京中,为不让他受到威胁,只能等到回祁以后再与他讲。 “你可恨过你的亲生父母?”楚澜君半蹲下身,正视着萧玄烁,想要从他口中得到最真实想法。 可他没有从萧玄烁眼中看见一丝怨念。萧玄烁轻轻摇头,道:“也许,我的出生给他们带来了麻烦,又或许,他们丢弃我有自己的苦衷。可是……现在,我好想见一见他们。王上,若是可以见到他们,他们会不会还不要我?” 萧玄烁吸了吸鼻子,不自觉拉紧了楚澜君的手,眼中虽有泪光,但还是表现的坚强。 这场宫闱的战争中,受到伤害最大的,便是玄烁了。他承受了太多孩子本不应该承受的事情,楚澜君将他拉近了自己,道:“你难得能做到如此懂事宽容,你的亲生父母,怎会舍得不要你。玄烁,可愿随我回祁地?” 萧玄烁没有几个亲热的人,唯一熟悉的,便只有楚澜君了。听他如此说,脸上有了丝笑容,眸中带着敬意与胆怯,小声回道:“我真的可以跟随在王上身边吗?” ps:结局迟了一个月才到来,小锦深感愧疚【打脸了吧╮(╯▽╰)╭】 大结局在中秋节左右发表,在这之前还有几章内容。还在的读者宝贝们表抛弃小锦了!么么哒! 第193章 取得信任 楚澜君轻笑点头,把他的手握在手心中,仔细看着他的模样,轮廓之间,和白若娴有许多相似。.info[] 楚澜侧在宫城中待了三日,偶尔会出殿探探消息,一直不引人注意。好在这三天算太平,他基本上掌握了黑火药所在的位置,只要博得楚澜清的信任,就有机会把黑火药毁掉,将楚澜清捉拿起来。 血珊瑚已经呈给了楚澜清,李安再次领着众人来到正殿,楚澜清对血珊瑚爱不释手的样子,让众人心中多了几分胜算。 今日的正殿,灯火比以往还要辉煌,像是喜事将至,楚澜清的身上也少了些阴鸷。从血珊瑚上抬起目光,看着殿下行礼之人,楚澜清挥了挥手,道:“你们,真的想好,此生为孤卖命了吗?” 李安上前一步,手中拿了一个不大的玉盒,他将盒子举过头顶,道:“这盒中一共有十二枚丹药,坚持服用,有长生不老的功效。此丹药极其珍贵,今小人献给皇上,以表忠心。” 说完,李安便将玉盒打开,一股幽香袭来,香气让人感到格外舒适。一句长生不老,很快就将楚澜清的目光吸引了过去,那阵香意更是带有着诱惑力,他站起来,在殿上看了那个玉盒一会儿,难以按捺激动,快步走到了李安面前。 接过玉盒,香味在鼻间就更盛了,楚澜清从中取出一枚丹药,想要往口中放时,手上的动作却停了下来。他眉头皱起,抬眸瞥了眼李安,道:“孤接受之前,是不是该找人试一试药?” 说话间,楚澜清已将丹药放到了李安面前。这药乃是从虞美人中提炼出来的,不仅会让人上瘾还含有剧毒。李安心中一紧,保持着镇定,伸手想要结果丹药时,楚澜清却收了回去,道:“你可是孤未来的左膀右臂,怎能让你试药?” 他合上了玉盒,围着他们几人走了半圈,到楚澜侧面前时,他停了下来。目光缓缓移到他的身上,他拿着玉盒的手背到身后,另一只手上则是丹药,楚澜清递过去,道:“就由你来替孤试药。” 还好楚澜清是背对着李安的,不然,定能看见他已失色的脸。李安捏了把冷汗,微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却一声都不能哼,只能拼命地对楚澜侧摇头。丹药很小,毒性却不可估量的,虽不会直接夺人性命,但对身体照成的伤害难以想象。 楚澜侧自然看见了李安的神情,下一刻,他还是接过了药,面无波澜地放入口中。楚澜清明显对他起疑,如今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地掩饰下去。 看他将药咽下,楚澜清仰天大笑,脸上不经意间的冰冷,让人心寒。他看了一眼站在殿旁的一名宫人,示意他过来,随后再次取出了一颗药,送了过去:“吃了。” 宫人不敢反抗,只能将丹药咽下。不出半刻,宫人便兴奋了起来,如同腾云飞翔一般,对楚澜清说道:“好药!好药!” 李安担忧地看了眼楚澜侧,他依旧神色淡漠,只是脸颊上多了红晕,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看见宫人的反应,楚澜清有些吃惊,凝视了手中的玉盒一会儿,犹豫着将丹药送入了口中,丹药入腹以后,带来的那种奇妙感,让他难以忘记。感觉像是落入了仙境,眼前的世界都变得美好了起来,心中开始相信起李安所说的长生不老。 楚澜清回到宝座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指着李安说道:“你们不是要誓死效劳孤吗?” 指节打响,殿外的宫人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颗红色的药丸:“这是慢性毒药,吃了以后,孤王从此就相信你们。(..info好看的小说)如此,才能交给你们重要的任务。” 楚澜清直接将话说了个明白,天底下,没有让他可信任之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们的命握在自己手中才行。 李安站在最前面,看着托盘上的毒药,觉得这次行动是个错误。他的生命不要紧,但楚澜侧不可以冒这个险,在手下的人还没有结果药以前,他说得:“皇上,李安手下的这些弟兄,已经跟随了李安多年。这药,我一人服下便可,还请……” “诶……你这是,不相信孤?不是说好要誓死效劳吗,区区一个毒药怕什么?”楚澜清打断了他的话。 李安哑口无言,悄悄看了楚澜侧一眼,想要让他取消这个打算。楚澜侧一言不发,走上前,拿起托盘上那颗血红色的毒药,像刚刚一样,毫不犹豫地吞下。 李安在心中叹息了一声,君主尚能做到如此,他又怎能退缩,于是,一干人等都将这毒服下,没有任何怨言。 楚澜清坐在宝座上,满意地笑了,他道:“从今晚起,李安你带着他们,去给孤看守禁地。切记,不可让任何人进入那里,就连你们,也不行!” 禁地中很有可能藏着黑火药,将他们派到那里,算是今日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吧。出了正殿,李安紧跟在楚澜侧身后,道:“皇上,您身体可有不适?” 楚澜侧没有回答,离正殿远了以后,他扶住了李安的手臂,胸口刺痛不断,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李安险些惊呼出声,楚澜侧将手指放到他的唇边,暗示他不要出声。他擦去嘴唇上的血,靠近李安的耳边,低声说道:“传令给将军,让他带人马过来,半日后包围宫城。” “那朝中大臣……” “不必隐瞒了。” 楚澜侧放开了李安的手臂,这两句话几乎耗费了他全身的力气,他步伐有些虚弱,但依然坚挺着身子,向前方走去。酒已经伤了他的元气,今日又服下两种毒物,身体恐怕难以支撑了。 用他一年的生命去换取她一世平安,倒也觉得值了…… 今日后宫中没有了琐事,白若娴终于有些闲时了。萧玄代坐在她的身旁,认认真真地在宣纸上书写着字。她绣着被面,听见殿外雷声作响,心中不由烦闷。 空中的乌云低沉,云中时不时会亮出闪电,白若娴感到不安,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她停下了针,看着被面上绣的繁花,记起初学女红时,楚澜侧嘲笑她的样子。 思念涌上心来,白若娴轻叹一声,将手中的物品放到一旁。她站起来,到殿外的走廊上,看着远方,隐隐期待可以看见他的身影。他离宫这么久了,连一封书信从未来过,不知他身在何处是否平安,白若娴难以放下心。 萧玄代拿着写好的字跑到白若娴身旁,见她眉头不展,拉了拉她的衣袖,说道:“娘亲是在想父皇吗?” 白若娴侧首看他,微微一笑,不作言语。大雨倾盆而知,空气中带着些水雾,有些凉意。 “娘亲。”见白若娴不回答,萧玄代瘪了瘪嘴,抱住她的胳膊,道:“我想念父皇和皇兄了。” “玄烁……”白若娴喃喃自语,有些出神,她拉起了萧玄代的手,许久回答:“若是有机会,娘亲就带你,去看看你哥哥。” 将玄烁交给楚澜君,白若娴的担心也就不那么多了,但思念却是难以减轻,每日不求其它,只求他能够平平安安地回到祁地。 楚澜君来了以后,萧玄烁比以往爱笑了很多,一切看上去都变得美好了。 “烁儿,我半个月后回来接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知道楚澜君有事要暂且离开,萧玄烁一直将他送出了北山,下了马后,还依依不舍地看着他。听见楚澜君的说,萧玄烁乖乖地点了点头,不再上前。 他目送着楚澜君离去,马越来越远,萧玄烁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在马将要消失在视线中时,他再也支撑不住,身子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身边的下人惊呼了一声,赶忙将他抱起,手抚上他的额头,才发现他在发着高烧。 沈陌迟发觉有人叫喊,急忙调转了马头,指向萧玄烁所在的位置,道:“主上,玄烁似乎昏倒了。” 楚澜君立刻回过头去,见情况不妙,便加快马速赶了过去。萧玄烁的鼻中涌出血,嘴唇有些乌紫,气息奄奄的样子。 楚澜君下马,将他从下人怀里抱过来,擦去他脸上的血,发现血怎么都止不住。他手指停在他的脉搏上,诊完脉后,楚澜君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将玄烁抱起,匆忙赶回屋舍。 “去叫太医过来。” 对任何事情都淡定的楚澜君,这时却难掩慌乱。 太医是白若娴从宫中选来医术最为高明的,很少会误诊。看见萧玄烁如此,太医只是满脸愁色,并没有太过吃惊。 “他的伤不是都好了吗?!”楚澜君质问道,有些愠怒。 “射伤小公子的箭,淬了剧毒。在宫中时,太医院已想尽办法缓解毒素,只可惜,未能缓解。”太医叹息回答,心中对萧玄烁很是怜惜,但更多的是无能为力。 剧毒无解,楚澜君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怔了怔,感觉心脏像是被人挖空了一块,许久说不出话来。 防盗章 节 (..info好看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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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李安献上的丹药以后,楚澜清再也无心去关城中之事,连续几日都沉迷于这长生不老药之中,一盒丹药他竟在五日内服用完。(..info好看的小说) “他一连服用了这么多毒药,会不会被太医检查出来?”楚澜侧忧心忡忡,楚国的军队还未到达,楚澜清若是在此时毒发,他们的计划恐怕就难以进行了。 “服用前期,只会体虚,不易查出。但毒已深入五脏。”李安抱拳答道,语气一顿,带着些许担忧:“只是,皇上您……” “朕无碍。今晚,就进入禁地,毁了黑火药。” 雪花纷飞朦胧了天地,天际间泛着微光,向楚国的方向铺去。楚澜侧似看见了高巍的楼阁,白若娴的面容依稀就在眼前。他已经没有时间再拖下去的…… 夜色将至,陪着夜空的永远都是白茫茫的雪,寒风在殿外呼呼作响,天气恶劣。楚澜侧手心一片冰冷,却感受不到冷意,他捂住胸口处,唯有那不平稳的心跳声,证明他还活着。 没有味觉、没有嗅觉,今日,连温度都感受不到了。楚澜侧轻叹了一声,眉目间带着些宽慰,过了这几日,她的生活就能永远太平了。 禁地,不仅仅有楚澜侧的人,也有楚澜清派过来的人。可见,他对他们是有多么不放心。但是,却唯独不见李安的身影。 【ren】皮面具掩饰了楚澜侧面如纸色的脸,胸口处的沉闷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握紧了微微颤抖的手,瞥了眼楚澜侧的手下。 现在,他已无心顾及李安去了何处,手下的侍从向他看来,楚澜侧点了点头,眼神示意间,侍从已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未让敌人反应过来,剑就已经架在他们的脖子上,血光溅起,清冷的空气中扑面迎来温热的血腥味。 锁着禁地的大锁被斩断,楚澜侧看着打开的大门,里面将脸上的【ren】皮面具缓缓撕了下来,消瘦的侧脸带着冷意:“能毁掉黑火药者,加官重赏。” 禁地里是阴暗的,楚澜侧捡起一块石头丢到门前,数支毒箭便将石头击成粉末。可见,里面是何其的凶险。 “临阵脱逃者,杀无赦!”这是出生于皇家与生俱来的气质,这份威严足以震慑手中的下属,楚澜侧握紧的佩剑,声音中不带有一分感情。 侍从跪下以剑指地,齐声道:“遵命!” 长剑从剑鞘中抽出,给这冰天雪地中添了份萧杀之气,地上的尸体还带着余温,楚澜侧侧目看去,脚上用力,将尸体踢进了禁地里。只听闻里面箭声不断,楚澜侧凝眉,许久,道:“冲!” 禁地之中火光微茫,烛光闪烁不定,室内忽明忽暗。侍从走在最前方,每一步都极其小心,如果无意触动了里面的机关,恐怕所有人都将性命不保。 可谁知,入了室内以后,一路却风平浪静了。禁地如同普通的暗室一样,除了地形复杂一点,再无其它的危险。 侍从们都松了一口气,手中所持的剑也渐渐放下了,不知何时,空气中传来了阵阵幽香,香气像是可以沁入人的五脏六腑,让人感到格外舒适。 楚澜侧觉得有些不对劲,突记起楚澜清擅于使毒,想要让众人摒住呼吸时,已听闻有人倒下。他转身看过去,几名侍卫已经昏睡不醒,其他人的精神非常不佳,逐一倒在了他的面前。 这香意暂且没有楚澜侧造成太大影响,他看着倒下的众人,眼中的惊愕一逝而过,一拂衣袖,只能只身前往。一条丝绢从衣袖中落下,楚澜侧蹲下身,将它捡起,神色间有了些缓和。 丝绢上飞舞的蝴蝶绣的不成形状,但每针每线都很认真。楚澜侧回过神,将它握进手中,遮住了鼻嘴,上面的气息是属于白若娴的,在这种时候,竟觉得安心了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 他另一手握得剑没有一刻松开,脚步轻缓地往前走着,直通禁地的密室之中。只闻铿锵一声,密室的门被他一剑打开,入眼的并不是想象中的黑火药,里面空荡一片,没有存留一件物品。 楚澜侧心中一紧,听见暗室顶上有响动,他侧过身,剑锋一转,数名黑衣人从天而降。楚澜侧被他们包围起来,刀剑相对,没有可以脱身的余地。 击掌声从不远处响起,黑衣人让开一条道路,楚澜清轻笑着走来进来:“皇上大驾此处,是想寻找什么?” 楚澜侧将丝绢缓缓放下,那只蝴蝶埋入他的手心之中,眼中的冷意想要将楚澜清凌迟千万次:“你若识趣,就交出黑火药,想楚国投降。” 这威胁的话语,在此刻,已经对楚澜清没有丝毫用处了,他嘲讽大笑,道:“皇上,你可要看清你现在的处境。跪下来向孤求饶,也许,孤会饶你不死。” 他狂妄之极,天下万物都像是他的玩物一样,他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 四周的黑衣人,随时待命杀了楚澜侧。楚澜侧不敢轻举妄动,他深吸了一口气,道:“你是如何发现我的身份的?” 楚澜清的笑声止住了,楚澜侧冷静地出乎他的意料,他咬着银牙,口中发出‘啧啧’的声音,道:“你待在宫城的前三日,夜里从殿中出来,追查的禁地时,朕就已经猜测到是你了。你手下的李安倒是对孤真的忠心,不仅为孤献上珍贵的丹药,还出卖了你。” 本以为楚澜侧会勃然大怒,但他脸上却连吃惊之色都没有,他摇了摇头,哼笑一声:“那李安有没有告诉你,丹药其实是毒药。你殿中藏着的黑火药,现在已经被朕的侍卫搜出来毁了……” 随着他的话语,楚澜清的脸色渐渐变了,他目光一寒,大叫道:“不可能!那丹药你也吃了,那若真是毒药,你又怎会吃下去!还有……殿中藏的黑火药,你……你是……” 话未说话,楚澜清便止住了,他定定地看着楚澜侧,冷声说道:“你在骗我?想要套我的话是吗?” 情绪越来越激动,楚澜清便感觉腹部越来越疼痛,他额头上渗出冷汗,感觉用股温热从胸腔中涌起。这些事情,他让感到不妙,他开口想要对楚澜侧下杀令时,楚澜侧却先行一步,一个转身,剑在空中划起一道完美的弧度,剑锋上激起的血液,像是黑暗里的精灵,格外妖娆。 身旁的黑衣人逐个倒在他的剑下,楚澜清见事情超出了他的把控,急忙拔出一旁侍从的剑,往楚澜侧刺去。楚澜侧闪躲不及,眼中映着长剑的寒光,没有丝毫犹豫,用手握住了刺向自己的剑。 手上传来钻心的痛意,楚澜侧紧咬银牙,可以感觉到冰冷的剑刃入骨。楚澜清没有就此作罢,他低吼了一声,狠狠地将剑推向他的胸口。楚澜侧的手心中已经血肉模糊,身体里毒药的折磨使他失去了力气,只要手在松一点,那把剑便会直接刺入他的心脏。 这挣扎让他感到疲累不已,另一只手还握着白若娴给他的丝绢,今日他若是死在此处,若娴她今后能否快快乐乐地活。 和楚澜清僵持的每一秒,都像是一年那么长。 如果,当年他没有亲手为她插上发簪,没有与她结发,她会不会过的比现在好; 如果,杀了叶离涵以后,他将她送回楚澜君手中,楚澜君也许能给她更多幸福; 如果……可世间没有如果,这一切,至始至终可能都是个错误。 楚澜侧心中一痛,手中的剑被他生生掰断,伴随着那声清响,整个手臂都感到麻木。 一支羽箭划破空气,传来一声闷响,箭头从楚澜清腹部穿过,血溅了一墙。楚澜清愣愣地看着手中的短剑,他捂着腹部,感受到手心一片温热,血不断从伤口中流出。 李安持着弓走进室中,身后带着的士兵将楚澜清拿下,他单膝跪倒楚澜侧面前,看见他可见森森白骨的右手,大惊失色,连忙请罪道:“属下来晚了一步,让皇上受到伤害,属下该死!” 楚澜侧脸色苍白,嘴唇完全没有了血色,他示意李安起来,向室外走去,道:“黑火药可都找出来销毁了?” 李安紧跟在身后,回道:“数量极其之多,销毁起来太过危险。属下擅作主张,让人将黑火药全部运回楚国,往后与敌国开战,也可作为武器。皇上若觉不妥,属下这就让人拦下。” “不用拦下了。”楚澜侧顿了顿,道:“作为也好,就带回去吧。” 李安思量一会,道:“那……贼寇楚澜清该如何处置?” 楚澜侧语气冷淡:“别让他死了,带回楚国定罪处斩。” 出了禁地,将要天明。楚澜侧原以为自己可以送一口气,但心中的压抑,比来时还要强烈。 楚澜侧停下脚步不再行走,受伤的手还在往下滴着血,他侧目看着地上留下的血迹,按住了李安的手臂,道:“朕若是有三长两短,皇后该怎么办?” 他从未与下属提及过这些事情,李安一怔,许久答道:“皇后娘娘对皇上情比金坚,这是宫人们皆知的事实,皇上如有不测,娘娘恐怕难以承受。” “情比金坚?”楚澜侧缓了口气,眼中终于有了些神采,他凝视前方很久,自语道:“为了她,朕也要活下去才行……” ps:下一章就是期待已久的万字大结局。楚澜侧能否解毒?楚澜君能否带萧玄烁回归祁国?白若娴究竟情归何处?大结局之命运篇即将放送!另外本文没有番外,结局完了就全文完结了。 最重要的是,小锦祝大家中秋节快乐!【此章正文3128字,废话未用正文字数】 第195章 解毒之法 白若娴站在城门之上,将那浩浩荡荡的军队看入眼中,三千青丝挽于凤冠之下,红玉璎珞在日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她宛如星辰的眸子映下万里山河,宫绦所系的流苏迎风飘动,这世间最尊贵的女子莫过于她了。只是,那眉间的愁绪,似怎样都解不开。 军队停止在城门脚下,白若娴的目光着急地从人群中寻找着什么,这么多的人里,唯独不见他的身影…… “皇后娘娘,皇上已经从后门单独回宫了。”一名小侍女快步走来,禀报道。 “他就这么不愿意见我?”白若娴神色间多了几许落寞,再美的山河在她眼中都失去了光采。她不想再多说什么,转过身去,手轻抚上冰冷的城墙,倍感倦意。 白若娴坐在宫殿中,手中拿着一个将要成形的纸鸢,她将纸鸢边缘处细心的糊好,持起朱笔点上它的眼睛。也不知为何,突然想做个纸鸢打发时间,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她一朝皇后,竟然都闲到了这种地步。 七天了,他回朝七天了,终究不肯见她一面。那怕她做好点心,站在殿外等他几个时辰,他也不愿召她进去。她到底做错什么了?白若娴想不明白,心底感到酸涩,再多的不快只能咽回肚去。 楚澜侧躺在床榻上,一手支撑着头,闭目养神。空气中的苦涩与血腥味,他早已经习惯,侍女轻声走到他身旁,手中端着墨黑色的药汁。楚澜侧闻声睁开了双眼,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白雾,冰冷的手已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他的感知能力正在消失,眼前的景物也变得朦胧看不清,接过侍女手中的药,他默不作声将药一饮而尽,待侍女准备退下时,他终于沙哑地说道:“皇后,今日可又来了?” 侍女躬身,回道:“皇后娘娘晨起时来过一次,奴婢们谨遵皇上旨意,没有让娘娘入殿。” 楚澜侧轻应了一声,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待侍女离开大殿,胸口的闷疼伴随着一口血涌出,这次,他不知道自己又吐了多久,身体越发虚脱,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快速消逝。 铜镜中照出他苍白的脸,消瘦的已不成人形,面色如同将死之人。楚澜侧不知自己是如何下床的,身体仅剩的力气难以支撑他的身子,随时都会倒下。 这是回宫以来,他第一次走出殿门。邬蜀月收拾好行装,准备回南楚,见到楚澜侧时,她着实惊了一下,急忙扶住他的胳膊,手搭上了他的脉搏。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脉搏已完全絮乱,随时都会有性命之忧。楚澜侧淡然地说道:“你现在已了解到我的身体状况了?” 邬蜀月将他扶坐到一旁,退下了周围的宫人,低声说道:“皇后可知道此事?这是,楚澜清所下的毒吗?” 邬蜀月知道他亲自去捉拿了楚澜清,却不曾想他会身中剧毒。 楚澜侧回道:“切记不要告诉若娴。楚澜清手中的毒药,多数是你曾经教他研制的。竟然你懂得用毒方法,那有没有什么办法,缓解毒性?” ps:这本来应该是最后一章的,站犯抽,一万字不能让我完整发完,无奈只能分成两章,此章一千字。 第196章 大结局 宫中太医对此束手无策,七日的医治,却使身体越来越弱,毫无好转。他不安心放下白若娴一人离去,邬蜀月则是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缓解毒性困难无比,楚澜清精通毒药的程度已出乎了她的想象,不然当日玄烁中箭,她还能帮忙医治。见邬蜀月凝眉不语,楚澜侧心中便已知晓,他释然一笑,道:“既然如此,便听天由命吧。” 邬蜀月死死拽住腰间丝绢,看他神色黯然,几乎是不计后果脱口而出:“等等,我有办法。” *** 这个纸鸢白若娴糊了两天,也不知留着它做什么,始终惦记着楚澜侧,见不到他总觉得是不安的。 再给翅膀涂上颜色,这个漂亮的纸鸢就完工了。可白若娴已无心再做下去,看着桌案上的烛光,将它放了过去。这个纸鸢里栽着她太多的愁绪。 在它将要接触到火光的那一刻,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白若娴微微一惊,心中一阵悸动,她愣了许久,才缓缓地转过头,看见那张熟悉又温和的面孔,心中再也难以抑制酸涩。 “好好的纸鸢,为什么要烧了?”楚澜侧从身后将她拥住,手轻轻地抚摸过他的脸颊,两人之间像是从未有过嫌隙,他还是曾经那个温雅如玉的楚澜侧。 白若娴注视了他许久,却一言未发,眼中闪烁的晶莹,触碰到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他俯下身子,在她耳畔轻声说道:“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所有的思念、苦楚在这一刻一涌而出,白若娴咬了咬唇,埋怨的话没有说出,她起身将他紧紧地拥抱住。 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这更让他觉得温暖,在抱她入怀的时候,楚澜侧才觉得自己是永远了全天下。 “为什么现在才来见我,为什么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你可知我有多担心你。”白若娴道,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 楚澜侧抚过她的长发,道:“我会用我余生,去保护你一人,再也,不离开你。” 邬蜀月倚着大殿的窗户,看着殿中温柔的场景,长舒了一口气。这世间的感情又有谁能看的清?她看向高空中的明月,陌涵,你的仇,我也该替你报了。 死牢的大门打开,邬蜀月手中提着宫灯,用着微茫的火光去看清牢中的景象。脚步,在一间牢房前停下,牢房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身影,邬蜀月眉头轻蹙,道:“穆池茜,躲在那里作甚?快到本公主面前来,让本公主瞧瞧。” 只见那身颤抖了一会儿,在邬蜀月目光的逼视下,她终于抬起头来,人已瘦的可见骨头,头发凌乱在一起,偶尔会见有跳蚤从她发间跳起。她对上邬蜀月的眼睛时,身子猛颤了一下,灰沉沉的脸上看不清本来的容貌,她拼命往后退,哪怕已经将自己逼到了墙角。 邬蜀月露出一抹冷笑,将宫灯举的高了一些,灯火照耀在穆池茜的脸上:“楚澜清的老巢已经被灭了,皇上答应我,要将他千刀凌迟!” 穆池茜的恐惧更深了,她口中发出些呻吟,却始终说不出话来,长时间被关押在此处,她几乎已经丧失了语言功能。在宫灯的光芒下,邬蜀月依稀可以看见她脸上的泪光,她咬了咬银牙,笑道:“你对他还真是情深不浅呀。对了,皇上还把你交给了我处置,要不,你也像楚澜清那样死吧?” 穆池茜快要失声尖叫了起来,她用手揪着头发,手上锁链的撞击声更是刺激了她,她拼命地摇着头,猛地扑倒牢门处,用头磕着墙壁。 大概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激烈,邬蜀月往后退了一步,见她如此疯狂的样子,冷漠地转向刑堂,命令道:“把她带过来。” 刑堂中挂着的刑具不计其数,上面还沾着触目惊心的血迹,邬蜀月走进这里时,也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坐到刑堂的主座上,清冷的空气中还带着锈铁味,那是血的味道,总让人有些难受。 邬蜀月让人将她捆绑在刑具架上,一盆凉水将她从头浇到脚,让她的意识清醒了很多。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穆池茜从喉咙中吐出的话模糊不清,邬蜀月明白她再叫些什么,却故作都没有听见的样子,从堂上拿来的一条鞭子,丢给了身边的侍从。 “问问她这些年都做了什么恶行,打到她说为止!”邬蜀月发号命令。她本不喜欢牢狱中着阴森之气,更厌恶刑房中的血腥,但不知为何到了穆池茜这里,觉得折磨她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她本没想从她口中逼供出什么。 牢房中惨叫不断,邬蜀月淡漠的笑容如同沙漠中的花朵。穆池茜在鞭子下哭叫着,血气滋润了空气中的湿度。 听着穆池茜一边惨叫,一边说着自己以往的恶行,邬蜀月竟感到些身心愉悦。 “……还有楚澜清。他模仿白若娴与楚澜君的笔迹,制造出他俩来往的书信,有意挑拨白若娴和楚澜侧直接的关系。”事到如今,穆池茜顾不上楚澜清,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她已不求活命,只求自己不要落得楚澜清那种死法。 邬蜀月惊了一下,来楚宫时,她就察觉到他们俩人的关系有变,如今看来,此事和楚澜清逃不了干系了。 “你说的可属实?”邬蜀月质问道。 穆池茜不断点着头:“我没有骗你,这是楚澜清逃出死牢时,告诉我的计划。他还说,等成功挑拨了他们,就带我离开……” 邬蜀月冷冷一笑:“还真是恶毒。” 她瞥了眼身旁的狱卒:“记供词。” 这些年所做的坏事,都被记录在了纸上,邬蜀月逼迫她按下指印,将罪状纸在她眼前挥了挥,轻叹道:“你若下了地狱,阎王爷都不会放过你。” 她的杀意让穆池茜不敢言语,生怕惹恼了她,会让她落得一惨死。邬蜀月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渐渐转冷,手也无力下垂,她凑近穆池茜,在她耳旁问道:“你知道,我的夫君是怎么死的吗?” 穆池茜从未听楚澜清提及她的事情,也不知她已嫁为人夫,听她所问,穆池茜愣了愣,不知如何回答。 眼中流转出痛意,邬蜀月拿着状纸的手有些颤抖,她低垂下目光,咬着银牙,道:“楚澜清欠下那么多的债,他一个人怕是还不完了,剩下的,你来替他还吧。--来人,剥了她的皮,送她上路。” 这句话,是穆池茜有生以来听见的最可怕的一句话,她惊恐地睁大的眼睛,求饶声还没从口中发出,狱卒便塞住了她的嘴。 地牢里阴寒的狠,邬蜀月觉得有些冷意。她在刑堂外站了一会儿,不久便听见里面传来凄惨的叫声,此时难以言说心中的情绪,轻叹了一声,转身往外走去。 邬蜀月离开了楚国,除了那张状纸,什么都没有留下。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让楚澜侧觉得格外刺眼,他恨恨地握皱了它,从暗格中拿出那些书信,举起蜡烛想要把它们一举销毁了。 白若娴推门而入,见楚澜侧怒然,连忙走上前去,拿开了他手中的烛台:“这是为何?” 不料白若娴会突然过来,楚澜侧的手僵在了那里,桌案上还放着厚厚地一摞书信,得知这是都是楚澜清伪造的以后,他再见白若娴时便有些心虚了。想要将书信都推到一旁藏起来,白若娴已经从他手下抽出了一封。 “这是……我的字迹?”上面还留有‘白若娴’的署名,她不记得自己何时写过这些暧昧的书信,怔怔地看着里面的内容,有些不知所措。目光转向了剩下的信笺中,她走到楚澜侧的身旁,将其它的信笺一一打开查看。 上面的内容让她有些惶恐,想要解释时,楚澜侧接过她的话:“这些,都是楚澜清伪造出来的书信。” “是因为这些东西,皇上才疏远我的吗?”白若娴无奈问道,愠怒地将信笺丢到一旁。 “对不起……”楚澜侧自责。因为奸邪之人的挑拨,他竟误会了她这么长时间。 白若娴看他神色黯然,伸出手轻轻地拥住了他的腰,脸颊依偎在他的胸口处,道:“竟然已行结发之礼,就请皇上,信任我。” 楚澜侧没想到可以解开心中最大的结,将她抱在怀中,对他而言已是天大的恩赐了:“若娴。” “恩?” “我爱你。” 白若娴愣了愣,不知为何这句话在她心中有些沉重,笑容有些许牵强,没能给他任何答复。 北山脚下,木枝划破空气,传来咻咻的声音。萧玄烁的脸上有了红润,自上次昏倒以后,唯有今日精神一些。下了床,便嚷嚷着要楚澜君教自己用剑。 以树枝为剑,保证他不会受到伤害。小家伙学什么都很快,虽说动作生疏,但很快便会了一招半式。楚澜君站在一旁指点着他,见他精神好了起来,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从西域请来的毒医已经在路上了,既然普通的太医不能医治他,他只能另寻他法。今日,萧玄烁的眼睛非常清澈,仿若容纳天下万物,小小的身子已有了玉树临风的影子。 楚澜君看着他舞剑的动作,依稀从他身上看见了白若娴年幼时的模样,一样的单纯倔强。昔日的回忆一发不可收拾地涌上来,楚澜君有些出神,眼底的情绪难以琢磨。 萧玄烁手中的树枝击向了一片的石头,用力过猛,树枝从中这段,发出的清脆响声让楚澜君猛地回过神来。萧玄烁背对着楚澜君,还在保持着刚刚的动作,不再动了。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好像可以从他的影子中,看见他长大的模样。 树枝掉在地上的场景,像是魔鬼一般,夜夜出现在楚澜君的梦中。毫无重量的树枝落在地上,安静至极。萧玄烁的手缓缓垂了下去,他跪倒在地,血一滴滴落在树枝上。 “玄烁!”楚澜君语气中满是紧张,隐隐觉得自己要失去什么了。 萧玄烁没能给他回应,只是地上的血越来越多,他身子轻轻颤抖,软软地倒了下去。楚澜君大步上前,一把将他抱入怀中,看见他的正脸时,心已凉到极处。 脸色已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脸颊的红润被青灰色取代,鼻子和口中不断地涌出血来。长长的睫毛印下了夕阳的余晖,很久才微微眨动一下。他眼中载着的星辰已经陨落了,再也不复以往的清澈明亮。 萧玄烁脸上的血液像是凝聚成刀子,狠狠刺入楚澜君的心脏。他抱着他轻如羽毛的身子,擦拭去他脸上的血,却怎么都擦不干净。 “王上……”萧玄烁难以再说出什么,他沉重地喘息着,看着他的口型,依稀可以得知他想说的话。 “如果……见到了我的父母,请……问问他们,能不能……带玄烁……回家……”痛苦让他皱紧了眉毛,眼中泪光闪烁却未落下,他握紧了楚澜君的衣袖,他衣间的淡香是唯一能让他安心的了。 这种悲恸是他很久没有过的了,楚澜君紧抱着他,以为这样就可以拉住他的性命。他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觉心如刀割。 “王上……玄烁好累。”楚澜君眼中的痛惜,让萧玄烁不敢轻易闭上眼睛,独自强忍着一切。 楚澜君拭去他眼睑处的泪水,却不知自己的眼眶已经泛红,他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抑制住心中的情绪,轻声道:“烁儿安心睡吧,父王会带你回家的。” “父王……”萧玄烁用尽力气去看了这世间最好一眼,那一声‘父王’也算是了却了他这一生的遗憾,手无力从楚澜君衣袖上滑落,血在他衣服上泛开妖娆的花朵。 楚澜君低头埋进他小小的肩膀上,一滴泪水落在衣间并不显眼,心已成灰。 夕阳的光芒消失,天际间出现了一颗明亮的星星,在这天地黯然之间,放出了第一抹光明。 白若娴连续几天睡不安稳,看见北山那边的侍女传来的书信时,心中不详的预感更是强烈。她不敢打开那封书信,但萧玄烁病逝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宫闱,即使是她不想知道,也要被迫去面对。 始终难以想象这个事实,白若娴亲眼看见信上的内容时,心已碎不成形。眼泪散了字上的墨,纸上晕出一圈圈墨迹,白若娴瘫倒在地,思绪也跟着停止了。 她的玄烁,怎能无声无息地就走了。她还未能听他再叫上一句娘亲,她还未能再亲亲抱抱他。白若娴用手遮住了眼睛,手心也跟着温润了。 楚澜侧来时,她无力地卧在榻上,眼睛已经红肿。楚澜侧坐到她身旁,看她精神不振的模样,不知她是为何:“是谁惹得你不开心了?” 萧玄烁病逝的消息他并不是不知道,只是想不到,白若娴在为他而悲伤。白若娴枕在他的腿上,握住了他的手,带着恨意:“你一定要把楚澜清千刀万剐了。” 她手中一片冰冷,意识也是难见的消沉,楚澜侧没有逼问她原因,只是轻声地安抚她,看着她入眠。 楚澜清的恶行已经传遍了各国,哪怕是用尽天下极刑也不足为过。当年他为自己私欲,炸毁乞山导致洪灾一事,已让天下百姓怒然。 刑场上,楚澜清一身囚衣,双手被锁链紧缚住,没有挣扎的余地。他两鬓间增满了白发,恶狠狠地瞪着刑场下的人,没有丝毫悔改之意,但气势已远不如当初。 千刀凌迟,并不仅仅是邬蜀月要求的,这是全天下子民给的惩罚。楚澜侧坐在高台之上,这还是楚国有史以来第一次皇帝监斩。 “一千刀,都不足以弥补楚澜清犯下的恶行。楚澜清死后,不许下葬,鞭尸骸骨,将骨肉喂食猪狗。”楚澜侧在高台上冷漠地注视着他,口中的旨意已是残忍。 楚澜清的目光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楚澜侧毫不在意,寒声下令:“行刑!” 楚国百年来,行千刀凌迟的人是少之又少。 场景实在太过血腥,楚澜清嗅间空气中的血腥味,有些反胃。他撇了撇嘴,转过头去,目光随意看去,竟看见了白若娴的身影。 她站在人群之中,定睛看着楚澜清被行刑,没有察觉到楚澜侧已经注视到了自己。楚澜清曾经杀了她的奶娘,现在害死了她的孩儿,还险些让她失去挚爱。 楚澜清最初还可以强忍痛意,但后来实在不堪忍受,惨叫声在刑场上不绝。大多百姓难以继续看着血腥,纷纷离去。人少之时,白若娴终于走到了楚澜侧的身边。 楚澜侧关心道:“你脸色不好。” 白若娴摇了摇头:“我没事。穆池茜为什么没有带到刑场?” 楚澜侧面色淡然:“她已经死了。” 这是白若娴意想不到的结果,她转过头看他,惊道:“死了?” 长时间坐在这里,楚澜侧感觉有些累了,刑场的血腥也让他越发觉得不适,面对白若娴的问题,他无心答道:“恩,我把交给了邬蜀月,她把她杀了。” 定穆池茜的罪,该属楚国国事,怎可将此推给别国的人处置。白若娴有些不安,隐隐感觉有些不大对劲,见楚澜侧准备离开,她拉住了他的衣袖,问道:“你是不是,和她做了什么交易?” 楚澜侧身子明显一顿,没想到白若娴心思如此玲珑,有些遮掩地回道:“哪来什么交易?我和风陌涵也算是至交,看在他的面子上,就把人交给了邬蜀月。” 白若娴没能追问下去,楚澜侧已快步走向前,经过楚澜清身边时,他蹙眉瞥了他一眼,欲走时,却听闻楚澜清微弱的声音叫道:“等等!” 楚澜侧停顿了一下,侧目看他,示意行刑之人暂且停下。楚澜清哼笑了一声:“萧玄烁,是白若娴和楚澜君的儿子。” 刑场下已无人继续观刑,白若娴还在离楚澜侧较远的地方,楚澜清的声音很微弱,这句话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楚澜侧面色一寒,抽出刑台一旁的匕首,直接刺入了楚澜清的心脏。 没人可以想象到,行刑之中会突生这一变故。楚澜侧的脸上溅到了血,他淡漠地用手擦去,脸上寒意未散。白若娴吓得一惊,急忙快步走到他面前,看见他的脸色,怔怔地说不出一句话。 楚澜侧神色缓和了一些,接过了白若娴递来的丝绢,露出一抹牵强的微笑。白若娴不知道楚澜清对他说了什么,竟让他决心直接赐他一死,回首看向楚澜清时,他已咽气,只是嘴角的笑容太过狰狞。 楚澜侧将白若娴送到了宫中,然后就消失不见人影。今日是玄烁的头七,白若娴不想让杂念扰了心,只想让萧玄烁安安心心的离去。 萧玄烁出宫后,住在北山的事情,楚澜侧不是不知道。 他在那里见到了楚澜君,沈陌迟正擦拭着萧玄烁的灵位,准备带回祁地去。楚澜侧躲在屋舍一旁,从楚澜君的眼睛中,他看见了真相。 萧玄烁病逝那日,白若娴大悲;头七之日,楚澜君出现在此,眼中带着痛惜。楚澜侧已经明白了白若娴对楚澜清的恨意,他扶住一旁的树,倚在树下,感觉心脏不受控制地在跳。 回到宫中,李安给他禀报着朝中事务,楚澜侧出神问道:“守住一个秘密最好的方法是什么?” 李安一怔,毫不犹豫地说道:“毁了知道这个秘密的人。” 毁了他,她会恨他的;留着他,朝中之人终有一日会翻出这个秘密。 在楚澜君回祁的那日,楚澜侧骑着战马,在北山出口拦住了他。玉冠束发,青袂翻飞,楚澜侧以戟指地面,冷眸之中不夹杂一丝情绪。 沈陌迟可感觉到他身上的萧杀之气,握紧了腰际的佩剑,盯着楚澜侧,随时准备迎战。 “这是何意?”楚澜君拉紧了缰绳,明知楚澜侧此次前来是要杀他,还是淡定自若。 楚澜侧不作言语,手中的长戟拿正,胯下的马奔至楚澜君身旁,两人同时出招,兵器相撞发出铿然之声。沈陌迟被阻不准上前,这是他们之间的战争,今日,也该在此做出了结。 双龙斗争,必有一亡。楚澜侧的武功这些年已经突飞猛进,招招都尽显凌厉,往楚澜君的死穴之处而去。楚澜君反手抵挡过他的攻击,竟觉得有几分吃力。 “为什么要杀我?”交锋之时,楚澜君开口问道。 “萧玄烁,你与若娴的孩子。”楚澜侧眸子有些猩红。 手中的兵器交于一起,死死纠缠。 楚澜君目光微怔,楚澜侧猛地把他手中的兵器打开,手中长戟指向楚澜君,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米:“人言可畏。你与白若娴只能活一人!” 朝中风云多变,事务繁杂,自己与白若娴的关系又不平常,楚澜君怎会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现如今,玄烁的身世已被人知晓,这个秘密足以让白若娴身陷囹圄。 楚澜侧的话如同锐器,直接刺入他的心底,他若在此刻反击,便可取了楚澜侧的性命,但拿剑的手在像是被抽去了力气,剑的沉重,让他难以持起。 三年之期快到,他大限将至,又岂会畏惧什么。 剑‘铿锵’一声落地,激起一层黄土,剑身嗡嗡作响,沉吟着绝望的悲歌。楚澜君的手无力垂下,再也不能同以前那般潇洒自如:“你要善待她,不要给她带来痛苦。” 地上的剑像是失去了灵魂,散了寒光。楚澜侧瞪大眼睛看着他,不曾想他会给自己这样一个结果:“这样做,值得吗?” 比起他主动放弃生命,楚澜侧反倒希望和他决一死战。 “她以性命守护过我那么多年,我却从未为她做过什么。既然你爱她,那就杀了我,给她幸福。”声音有些低沉,却是坚定。他对她的爱早已不能言说,时光将一切都埋入心底,不是消逝而是更加深刻。这许就是老天给他的惩罚—— 长戟没入了他腹部,似乎可见有血光溅起。楚澜侧紧咬银牙,眼中的泪却不知是为何,他手上的动作更用力了一些,长戟便刺入的更深。滴落在地上的血,红得刺眼,他们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 楚澜侧闭上眼睛,将戟重重地从他腹部拔出,空中溅起的血让他不敢直视,只闻闷声倒地,他再次睁开双眸时,楚澜君已在血泊之中。 他将戟抵在地上,泛红的眼睛注视着沈陌迟。沈陌迟看向倒在自己身旁的楚澜君,脸上只剩悲痛之意,跪到在楚澜君的身旁,将剑反手拿起,自刎在了他的身边。 长戟还在往下滴着粘稠的血,楚澜侧对着悲凉之景已经麻木,他转过头去,马蹄声渐远,北山一片死寂。 白若娴在宫中抚琴,琴音刚起,弦便断裂崩到了她的手指。她缩回了手,抬起头,却见李安闯入:“皇后娘娘,皇上去了北山,想要杀了楚定王,还请娘娘……” 未听完他的话,白若娴便猛地站起,她怔了一会儿,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时间,急忙地跑出殿外。李安知道楚澜君武功不凡,他是担心皇上会被伤到,才前来禀报白若娴。 天已尽黄昏,白若娴马不停蹄地向北山赶去,心中不断祈求着两人都能平安无事。 白若娴远远地站在北山口处,空气中淡淡地血腥让她不由揪心,她跳下马,往倒下的两人跑去。凤眸圆瞪,楚澜君灰色的脸映入她的眼中,她像是被雷电劈到了一般,顿了许久,最终跪倒在楚澜君的面前,她用手抚摸着他的脸,低低唤道:“主上……” 她将楚澜君抱进怀里,把溅到他脸上的血迹轻轻擦去,沙哑的声音低到极点:“主上,娴儿回来了,主上……” 他的身体已经失去了温度,凉得让她心疼,白若娴脸颊抵着他的额头,一行清泪顺着眼角处隐于两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她咬着唇,抑制着泣声,握住了他的手:“主上,请忘了这段感情,安心离去。” 泪水难以咽下,白若娴的心跟着抽疼起来:“下辈子,主上一定要幸福地活,再也不要遇见我。”眼前氤氲,心中的痛意似海浪般翻滚着,击打着她已脆弱不堪的神经,白若娴将头埋在他的肩上,再也嗅不见那淡雅梅香,悲痛如何抑制,她已经泣不成声。 天空被黑夜吞噬,皇宫中再辉煌的宫灯在白若娴眼中也失了颜色,她与楚澜侧对立而视,多了分疏远:“为什么要杀他?” 早已经料想到这样的结果,楚澜侧没有愠怒,也没有表现出感伤,只是回答道:“他必须要死,没有原因。” 白若娴露出的那抹苦笑,深深地刻进他的心里。她退到门前,对他已然失望,不再多言一句,转身离去。 楚澜侧伸出手想要拉住她,却只能看见她的一个背影,在他视线之中渐渐远去。只觉一阵悲戚。 没有宫灯,没有星星,前方的路一片漆黑,白若娴只能凭着感觉去走。楚澜侧的名字纠结在她心底,记起初见时的他,年少的模样是多么单纯。何时起,他也如此不折手段,她恨的不是他杀了楚澜君,而是对他的残暴不仁感到失望。 三年的时光转瞬即逝,白若娴还是原来的样子,但双眸间多了份沧桑。这三年,她与楚澜侧再也不似以前那般亲密,看起来相濡以沫,实则已处于两个世界。 只是,他每日都会对她说上一句:我爱你,若娴。 南楚公主将皇位传给了朝中一位重臣,准备隐于世间前,最后见了白若娴一面。 “你恨他?”邬蜀月摘下一束花放在了她手上。 白若娴看向手中的花骨朵,有些许迷茫,没有言语。 “若娴呀,无论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你要相信,他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人了。”邬蜀月轻叹了一声,正视着她:“当年攻打楚澜清时,他身中剧毒,性命不保。他害怕自己离世后,朝臣会针对你,就和我做了笔交易。” 白若娴愣在了那里,静静地听着邬蜀月的话。 “他将穆池茜交给我处置。我则用毒蛊以毒攻毒,延长他的生命。种植毒蛊以后,他看似与常人无异,但每日却要忍受蚀骨之痛。而这些年,他却从未让你察觉出来。”邬蜀月话语一顿,犹豫了片刻,继续道:“毒蛊也有耗尽的时候,所以……你不要再怨他了。这几年,朝中换上了新的大臣,能威胁你的人几乎都不在了。听说他杀了楚澜君,想必,那也是为了保护你吧。” 白若娴感觉心脏猛地一颤,她扶住了一旁的树,强撑着没有倒下。 腊月,第一场雪下的极大,半天的时间便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大地银装素裹,万物沉睡于大雪之下。 楚澜侧的寝宫格外冷清,也没有生起炭火,他的脸上满是憔悴之色。白若娴轻步走到他的身旁,将他肩上的头发拢到身后,指尖触碰到他的脸颊时,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寒意。楚澜侧睁开眼睛,看见白若娴,轻轻一笑。 “皇上冷吗?”白若娴坐到他的身旁,见他点了点头,她让楚澜侧枕在自己的腿上,握住了他的双手,低头往他手心中哈气,那怕能让他感到一丝温暖也好。 “若娴,我有些累了,待在我身边吧。”楚澜侧的眼中满是倦意,手指微动想要拉住她。 白若娴轻应了一声,拉过锦被盖在他的身上,将被角细心地掖好。 两人就这么相偎着,若是能依偎到白头偕老,也是件美好的事情。 “初次见到皇上时,是皇上再照顾我,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你在照顾我。而我……”白若娴的声音有些沙哑,心中浮上一层悲伤。 楚澜侧握紧了她的手,眼神有些涣散:“我爱你。” 白若娴顿了顿,眼低有些温润。 “我爱你,若娴……”楚澜侧闭上了眼睛,低沉的声音像是断线的风筝,虚弱至极。 他握着她的手,再渐渐失去力气,白若娴屏住呼吸,害怕失去什么,眼中尽是晶莹,良久,道:“我也……爱着皇上。” 楚澜侧干涩的嘴唇展出一抹淡笑,轻轻点了点头,再也没有回应一个字。他的手从她手上滑落,空气冷清的浸人。 白若娴愣在了那里,怀中的人已经停止了呼吸。她眼中失去了神采,抱着他,不敢有丝毫动作,害怕惊扰了‘睡梦’中的他:“我爱你,对不起……” 这冬日中唯一的温热,便是白若娴眼中落下的泪珠,空寂地大殿中只有她的抽泣声。悲意笼罩了整个寒冬。 武德一六四年冬,楚国国君驾崩。太子萧玄代于第二年登基,改国号为曌仁,楚国国泰民安数百年。<全文完> 传说中的完结感言?! 全文就这么萌萌哒完结了,在这么大喜的日子……中秋节,快乐…… 本来不想多说什么废话了,但这么就消失了,心里感觉少了点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 我不知道这篇文积累了多少读者,你们能陪我走到全文完结,也蛮让人感动哒。 下一篇文,虐身不会虐的这么……残忍。主虐心吧,相爱相杀文,一世一双人。 新文会发在哪个站,我还不太确定,但新文一定是会有的! 还有就是,无论是看正版还是看盗版的亲,我希望你们能冒个泡。让小锦眼熟一下咯~ 谢谢各位的月票、订阅、收藏留言鼓励! 本文无番外! 愿意继续陪伴小锦的朋友们,希望你们可以加群咯~ 群号:3479308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