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疫77天》 第1章 身在疫区 清早，罗布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就听姐姐屋子里传来说话的声音，应该是在和医院的同事打电话。 罗妈一边把早饭端上桌，一边抱怨道：“平时上班的时候，忙的跟什么似的，这会在家休产假，还不好好养身体带孩子，整日操心单位那些事！难道这么大一个医院，没了她这个小护士，还不转了不成？” 罗布忍不住替姐姐辩解道：“这肺炎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咱们身在武北，姐姐多关心关心相关的消息也是为家里着想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姐惦记回去上班的事。”罗妈不满的哼了一声，又说：“原本今年留在武北过年，还想领着你爸好好转转，这回啊，只能在家呆着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罗布早已习惯了老妈的唠叨，剥开一颗糖果放进口中托腮看着她，笑道：“妈，您平时整日跟我念叨姐太忙，没时间回家看您，这回您来了武北，又不能出门，天天在她眼前看着，不正好解了您思女之情？” 罗布在武北市上大学，因为姐姐生产，寒假就没回老家，同老爸老妈留在姐姐家，一来帮忙照看，二来一起过个年，却没想到会出现什么肺炎。外面风言风语不少，也不知道哪一种是真的，但姐姐在医院工作，家里又有小婴孩，所以大家的防范意识都比较强，已经提前在家里囤了不少粮食蔬菜，减少出门以防万一。 罗妈瞪了罗布一眼：“你少跟我贫嘴！都大二的人了，也该想想将来找工作的事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整天没心没肺就知道玩！还有，谈恋爱别太早，但也不能太晚……哎哟，你林阿姨家女儿，都三十了，还没有男朋友，你林阿姨急的天天睡不着觉！” 罗布一听老妈又要开始碎碎念，赶紧打断她：“妈，我把饭菜给姐端过去！” 说完，罗布就端上老妈单独给姐姐盛好饭菜往房间里去。 小外甥还在酣睡，姐姐罗兰正盯着手机发呆。 “姐？” 罗兰闻声回神正要说话，一旁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她看了一眼屏幕，比划了一下示意罗布关上房门，然后接起电话有意压低声音，问道：“护士长，怎么样？” 罗布放下饭菜，回手把房门推上，轻手轻脚的将饭菜摆好，隐约听电话那头传来一句：“小罗啊，你申请去支援感染性疾病科的报告通过了。” 罗布听了一怔。 姐姐是武北市第一医院的护士，肺炎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她便心事重重，每天关注着不停翻滚的疫情数字，要不是刚出月子没多久，她想必早就回医院上班了。今天联系护士长，是不是打算回去工作了？ 罗布屏住呼吸，听见电话那边的人迟疑道：“家里行吗？孩子那么小，你老公能行吗？你跟他说了没有？” 罗兰赶紧答道：“嗯，嗯，已经跟家里说了，家里都不反对，我爸妈和妹妹都在这，跟我老公一起照顾孩子，这么多人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罗布心里一沉，她就知道，姐姐一直打着回医院上班的主意，可小外甥还未满百天呢！而且，姐姐所在的医院已经收治了不少肺炎患者，听方才电话里的意思，姐姐还申请调去了传染病科室，在目前没有研制出有效药物和治疗方法的情况下，无疑是很危险的……万一被传染，了，怎么办？ 罗兰没说几句就匆匆挂了电话，抬头有些不自然的看着罗布：“小布……” 罗布抿了抿唇，担忧和眼泪一起涌上来：“姐……” 罗兰怀里还抱着酣睡的孩子不能起身，便拍了拍身边的床让她过去。 罗布慢吞吞走到床边，看了一眼睡梦中一无所知的小外甥，问道：“你跟姐夫说了吗？爸妈肯定不会同意的？若搁在平时也就罢了，言言还这么小，你怎么扔的下啊？” 罗布这么说，是想用言言来牵动姐姐，让她暂时放弃回去上班的念头，就像老妈说的，至少要把产假休完。 罗兰何尝不知道妹妹的小心思，她看着怀里的儿子眼睛微红，声音也没有往日的轻松，说道：“本来我这产假也快要结束了，不过提早一段时间而已，言言一点不娇气，奶粉也吃的挺好，家里有你和爸妈帮忙，总能应付。但医院那边却耽搁不得，情况危急，正是缺人手的时候，我不能因为家里有点小困难，就缩在家里眼睁睁看着。我们科室同事，也有父母孩子，还不是照样在医院忙活？” 罗布见她这副模样是铁了心了，只能赌气说道：“这些话，你还是留着跟姐夫和爸妈说吧……” 说完罗布转身出了房间，就见姐夫江磊和老爸开门进了屋，手里提着药店的袋子，里面隐约能看到是蓝色的医用口罩。 眼下不少市民都已经反应过来，开始在各大超市抢购吃的用的，还有口罩、酒精等用品，看样子老爸和姐夫也去药店了，还顺手又买了不少其他东西。她连忙过去接：“爸，姐夫，外面情况怎么样？” 罗妈闻声从厨房里出来，催促他们赶紧去洗手，然后也跟着问道：“听说咱们三单元有个咳嗽的，也不知道是普通感冒还是被传染了，昨天还有人见他出门乱晃，你们没碰见吧？” “那倒没碰见，现在不少人出门都带上了口罩，不过我看啊……”老爸洗了手从卫生间出来，说道：“眼下还没有确实的消息，咱们家能不出门就别出门了。” 听老爸这么说，罗布下意识回头看了看姐姐房间，欲言又止。 越来越快节奏的工作和生活，让家人难有团聚的时候，姐姐身为护士，平时就十分忙碌，就算姐妹二人都在武北市，平时见面的机会也不多，就不用说远在老家的罗爸罗妈了。这次疫情虽说让这个武北市甚至全国都处于一种低气压的状态，但借此机会能让家人都团聚在一起，也算是苦中有乐了。老爸老妈没说，罗布却知道他们心里一直盘算着好好跟她们姐妹相处一段时间。 可是现在，姐姐满心都想着回去上班，不知道爸妈知道后该有多担忧。 江磊仔仔细细洗手后，就迫不及待的进了房间去看妻子和儿子，罗布想着姐姐想必会先跟姐夫说好，再来劝爸妈。 罗妈见她拿着筷子心不在焉的戳着眼前的米饭，就拿手指头戳她的脑门，“大清早的想什么呢？还没睡醒？” 罗布抬头看她，欲言又止了半晌，还是什么都没说，闷头吃饭。她可没有勇气面对老妈的怒火，这种事还是姐姐自己来说比较有立场，老妈虽然厉害，但寻常还是要败在姐姐的摆事实讲道理上。 等了好一会，罗妈见女婿还不出来吃饭，打算喊一嗓子，就见大女儿从房间里出来，女婿抱着小外甥站在她身后。 罗妈看了看罗兰的表情，脸色就一沉。毕竟是自己生的女儿，女儿脑袋里装的什么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甭想跟我讲什么道理，你至少也得把产假休完吧？！” 在罗布看来，老妈这已经是退了一步了，但姐姐显然很坚持。 她在老妈身边坐下，说道：“妈，你听我说……” 罗布这些天帮姐姐照看小外甥，也听说了不少消息，还在姐姐科室群里看到过几张照片。 有连夜准备物资的忙碌身影，还有年纪不大的小护士为了穿防护服剪掉了齐腰的长发，那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据说是她为了拍婚纱照蓄了许久的，就这么减掉了！罗布发自内心的佩服她的勇气和决心。 但她虽然敬佩，始终也是用一种局外人的眼光来看待这件事，可姐姐罗兰就不一样了。 她是医院的工作人员，比普通民众知道更多关于此次不明肺炎的消息，看到科室的情况之后，越发的心急火燎。心里虽然也因为儿子太小而犹豫，但转念想到有爸妈帮着姐夫照看儿子，也就不再犹豫，坚定了回去上班的决心。 “妈，我有十年的工作经验，身为呼吸科的护士，也曾在传染性疾病科轮转过，结合此次肺炎的症状和特点，没有谁比我更合适去支援感染科。而且，就算不去感染科，眼下在这种情况，我也不可能安心的窝在家里眼睁睁看着……” 罗妈却不想听她辩解，紧紧皱着眉头将脸扭到一边去看自己的女婿：“你也同意？” 江磊面对岳母的质问显然有点窘迫，憋了半天开口道：“妈，我尊重兰兰的决定……” 罗妈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女婿一眼，看向自己的女儿：“你贫血，免疫力低，作息不规律弄的神经衰弱，睡眠差的不行，我还想趁着产假好好给你调理调理身体。你就这么去上班，我怎么能放心！” “妈……我那点小毛病，我那帮同事谁还没有？再说，我这产假也不过就剩不到十天，对我来说十天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可对于医院和病人来说，一刻也耽误不得！妈，事有轻重缓急，您这么善解人意，一定能理解我的。” 第2章 母子分离 罗兰一面恭维一面劝解，但老妈是不可能轻易放弃的，脸拉的老长，“如果单单是这样也就罢了，可你还有言言啊！言言还这么小，正是需要母亲的时候，你能放心的下？” “妈，这不是有您在么……您把我们姐妹拉扯这么大，照顾言言还不是手到擒来？听说有不少专家和医疗队都在筹备赶往武北，而我身在武北却眼睁睁看着同事们忙得焦头烂额，您让我心里怎么过得去……” 一边是抗击疫情，一边是嗷嗷待哺的孩子，护士和母亲都是她的身份，她心中的挣扎从来都不少。但就像她说的，事有轻重缓急。 “你就想着对别人过得去，你怎么就不想想在自己老妈这能不能过得去？！” 老妈说着说着就来了火气，罗布忍不住扯了扯老爸的袖子，只是老爸和姐夫对视一眼，都露出了退缩的眼神……罗布无奈的看着他俩，老妈的权威在全家人面前都具有十足的威慑力…… 罗布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该劝姐姐再等等，还是该劝老妈同意姐姐的决定。说实话，她是不希望姐姐去冒险的，世上千千万万的人，她顾及不到那么多，只想自己的家人都平安无事。虽然这样太过自私，但她扪心自问，她真的无法承受自己的亲人去和危险对抗！ “姐……要不然，你还是等产假结束再回医院吧……医院那么忙，平时也没什么假期，你算算，你都有几年没休过假了？别说跟家人一起出去度假，就算过年回家看看爸妈都要跟同事倒几个班，来回一趟累的不行，紧接着又要回单位上班，还要搭着人情。每次你走之后，爸妈都心疼你，说下次不让你这么赶着回来了。这次你生孩子，咱妈千里迢迢的赶过来照顾你，嘴上说着麻烦，心里却乐开了花，你也得体谅体谅咱妈的心情。” 罗兰被她说的语塞，眼泪不知不觉流了满脸，罗布见状又有些心疼，拿了纸巾上前给她擦眼泪。 罗兰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了老妈一眼，见她面色沉的厉害，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手机又嗡嗡震动了起来…… 老妈以为是科室的领到催促她去医院上班，气愤的抢过手机，可打开一看，原来是罗兰科室的微信群，都是主动要求去调到传染科的医生和护士，这些人中，有年纪已经不小的老大夫，也有刚刚才加工作的小姑娘，还有跟罗兰关系非常要好的闺蜜，其中好几个人罗妈也都是见过并且熟识的。 罗妈一下子就蔫了。 谁没有家呢？她们可以，自己的女儿凭什么不可以？ 罗布凑上前去看，一时间也没话说了，郁闷的看着自己的姐姐。 半晌，罗妈有些哽咽着问：“什么时候走？” 罗兰有些心虚的看着自己的家人，“护士长说今天下午五点钟有个培训，我……若是赶不上，还要再耽误几天。” 罗妈意料之中的惊呼：“这么说，下午你就要走？” 罗爸虽然一直没说话，但这会后背陡然变得僵直了。 罗兰愧疚的点点头，想了想又劝道：“爸，妈，你们不用太担心了，我本来就是呼吸科的护士，虽然科里不收治传染病，但平时我们也会面对不同原因发热的患者，日常均会采取防护措施，在医疗操作的时候也会注意防止交叉感染，更不用说现在有着更为严格的防护措施。只要小心防护，就不会有事的。” 罗兰苦口劝着老妈，其实自己心里也是慌的，在生死面前，谁不怕呢？但想到医院又那么多同事都在一起，罗兰的心渐渐坚定起来。她看了一下表，现在是早上九点钟，时间还早，便说道：“爸，妈，在医院一时半会可能回不了家，不过你们放心，医院有安排好的宿舍，我先去收拾一下东西。” 在一家人担忧的目光下，罗兰的声音有点哽咽，赶紧转身回了房间掩饰自己的心绪。 江磊作为一名护士的丈夫，虽然心疼妻子也心疼孩子，但这种时候，他尊重妻子的选择，忙跟进去小声安慰道：“没事没事，别哭啊，我虽然粗手笨脚，但有妈在这，我们肯定能照顾好言言。” 他能体谅妻子，哪个母亲愿意离开自己的孩子，何况孩子还这么小，再加上眼下的特殊情况，担忧和思念是少不了的。 罗布站在门口怔怔的看着姐姐，有心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也酸涩的厉害。姐夫转身回来将小外甥放到她怀里，给她使了个眼色，“你劝劝爸妈，我帮你姐整理一下要拿的东西。” 罗布点点头，回身见罗妈捂着嘴哭的稀里哗啦的，便抱着言言凑过去分散她的注意力，罗妈看着小小的言言，十分替他委屈，“你妈也太狠心了！” 罗布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声，此时也只能反过来劝劝罗妈，说道：“妈，姐姐下午要走，这段时间怕是也吃不好，咱们给姐姐做点好吃的，晚上也让她给科里的同事带上些。” 老妈一听这话，几乎是立即做出了反应，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奔向厨房，罗布将言言放在老爸怀里，也赶紧跟了过去给她打下手，见老妈频频抹着眼泪，心里也万般酸涩，不是滋味。 小时候爸妈做小生意，都是姐姐在家照顾她，两姐妹的关系好的不能再好。她怎么可能舍得让姐姐在这个时候回去上班呢？可她也知道，姐姐身为一名护士，平日里就一心扑在病患身上，现在这种情况，她是不可能因为孩子就找借口留在家里的。 下午，罗兰科室的护士长又打电话来叮嘱，“你先收拾东西，缺什么我去给你买，一定把我的电话留给家里，有什么事24小时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咱一会儿医院见。” 全家人都在盯着罗兰的一举一动，见她挂了护士长的电话，都围上来，想知道护士长跟她说了什么。罗布知道，爸妈一定抱着侥幸，希望姐姐可以留在家中。 但他只是把护士长的话重复了一遍，并将护士长的电话给罗布记下，说道：“一会我就得走了。” “这么快就要走啊？” 罗布脱口问道，罗妈脸上明显带着失望，她虽然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但还是非常焦虑，然后就开始碎碎念要注意的事儿，提醒要带的东西，接着便急急忙忙跑到厨房要做饭。 罗兰拉住她道：“妈，这才刚吃完午饭多大一会啊？” 罗妈看了一眼时间：“这不是都过去两个小时了？你这会是不饿，等到了单位就该饿了！培训完不知道几点呢，怎么能饿着出门，就当提前点吃晚饭了！” 罗兰有些无奈，不再跟老妈争辩，拉着罗布回屋去看言言。 罗布知道姐姐是要叮嘱她一些事情，乖乖跟在她身后，听姐姐将照顾小孩子的一些要注意的事情又细细说了一遍，连连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1到3个月的婴儿昼夜节律尚未建立，每天平均大概要睡15个小时，小家伙还在憨憨的睡着，老人都说小孩子睡觉就是在长身体，言言又十分听话，少有哭闹的时候，醒了吃过奶，逗他玩一会，就又要睡觉。 身为一个护士的家人，很多照看孩子的细节每天听得耳朵起茧子，就连罗布也能熟练的照顾言言，就别说老妈了，这也是姐姐能放心去医院的原因。 但即便是这样，姐姐看见言言醒来，用乌黑的眼睛看着她的时候，一直忍住的眼泪突然就决堤了。言言伸出小手咿咿呀呀的不知在表达什么，罗兰抓住他的小手放在唇边亲吻，说道：“宝宝一定要听姥姥姥爷的话，等妈妈回来。” 罗布听到厨房里老妈一边忙叨着做饭，一边吸着鼻子，好像也在偷偷地哭。她抿了抿唇说道：“姐，家里的事你不用担心，在医院照顾好你自己。” 罗兰点头应下，两姐妹说了一会话，老妈就过来催促罗兰去吃饭。 虽然不饿，但她还是在全家人的注视下努力吃了不少，临出门又提了许多吃的打算给同事们带过去。 老爸一向深沉，这会也终于忍不住开口，不停地叮嘱姐姐诶注意防护、注意安全、平安回来。 罗兰道：“爸妈，你们放心吧，医院给准备了不少物资，而且这次院长会亲自带队。”看着大家担忧的目光，罗兰口罩下面的唇角紧紧抿住，虽然她的表情被挡住大半，但罗布还是从她的眼角看出她是强忍着泪意的。 罗布冲上前去紧紧的抱了姐姐一下，说：“早点儿回来！” 罗兰点点头，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快速下了楼，罗布看她背对着家人，使劲摸眼泪。 姐姐走后，罗布还是忍不住哭了一鼻子，这天晚上，一家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虽然谁都没说，却时不时都捏着自己的手机，希望能收到罗兰发来的消息，或者在她的朋友圈里看到只言片语，但罗兰大概一直在忙，一直没什么动静。 第3章 触动 姐姐去了医院，罗布便格外关注这次肺炎的消息。 这几天，病毒类型已经基本确认为新型冠状病毒，虽然不能明确是否人传人，但不能排除人传人的可能性，这个消息让不少人陷入恐慌，网络上传言四起，让人分不清真假，人对未知的恐惧远远超过所知的，到处都能听到不同的声音，人们对此议论纷纷，却没有多少可行的办法，只能尽量保护好自己和家人，减少被传染的可能性。 随着病例增长到了一百多人，不少市场和大型场所都开始停业关闭，车站安装测温仪，来往乘客都要检测体温，市内各处的口罩也开始脱销…… 紧接着，官方终于明确表示，此次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存在人传人的现象。随之而来的，武北市即将封城的消息不胫而走。再加上春运，不少在武北打工和前来探亲外地人都蜂拥至车站机场，匆匆忙忙随着车流人流前往全国各地。 罗布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一条条消息正在出神，门外传来敲门声。 屋子里顿时一静，这个时候来敲门的，除了社区或物业的工作人员，大概没有别人会来敲门了。罗布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会不会是出了什么状况？现在家里只有姐姐一个人不在，难道是姐姐？ 但老爸隔着猫眼一看，惊讶道：“不像是物业的人，是一个大人领着个小姑娘。” 姐夫闻言一怔，连忙上前去看，然后说道：“是楼上的邻居。” 他将门打开，众人看见是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领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别人还没说话，小姑娘就带着口罩仰起脸看着屋子里的人，然后清脆的打招呼：“爷爷奶奶，叔叔姐姐过年好！” 小姑娘十分讨喜，大家都笑盈盈打了招呼。罗布就在本市上大学，有时候会到姐姐家蹭饭，曾见过这位邻居穿着一身警服，应该是附近派出所的公安干警。她有些好奇，这个时候这对父女过来有什么事。 姐夫江磊显然也有些纳闷：“杨哥快进来再说！” 杨然领着女儿在门口仔仔细细消了毒，又到卫生间洗了手才小心进了客厅坐下，他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江老弟，实在不好意思，这种特殊时期本来不该贸然打扰……” “杨哥，咱们是邻居又是朋友，你这么说不就见外了吗！” 杨然惭愧且无奈的笑了笑，说道：“你也知道，我跟叶叶妈妈离婚以后，叶叶一直跟她妈妈在外地，我爸妈那边已经好几年没看见孙女了，今年催着我领叶叶回去一趟，我只好跟单位请了几天假，把叶叶从她妈妈那里接过来准备带她回老家看爷爷奶奶，谁想到赶上疫情单位忙的脱不开身，叶叶妈妈那边一时半会也过不来……” 罗布听到这就明白了，原来他是想让姐夫帮忙照顾叶叶。 江磊道：“杨哥，叶叶这么小，一个人在家肯定不行，这水啊电啊都不安全，她一个小孩子，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就让她在我这住下，你就放心忙单位的事！” 杨然听江磊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还主动开口要帮忙照顾叶叶，十分感激：“江老弟，这真的是太麻烦你了。” 看得出来，他是十分担心自家闺女的，但这种特殊时期，也不知道疫情会持续多久，叶叶一时半会也不能回到她妈妈那里去，若是让女儿一直在邻居家里叨扰，他又怕邻居为难。 “杨哥，你这么说就太见外了。再说叶叶这么懂事，能给我们添什么麻烦？”江磊揉揉叶叶的小脑袋，说道：“何况岳父岳母还有小姨子都在家，照顾叶叶不在话下，以后你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小女孩并不怕生，一双大眼睛异常清澈，忙在一旁点头：“叶叶很听话的！” 众人闻言都笑起来，杨然说道：“叶叶她妈妈原本说要过来把叶叶接回去，但她突然出现一些感冒的症状，只能先在家里观察情况，而我单位这边又实在脱不开身……”杨然扫视众人，突然想起来什么，问：“小罗回去上班了？” 江磊担忧之余，颇有几分骄傲，说道：“你们啊，都是值得敬佩的人。她也回去上班了，孩子有岳父岳母帮忙照顾，也都忙的过来。” 杨然沉默了片刻，想到自己把孩子一个人扔下，眼眶有些红，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面对疫情，说不怕不担心是假的，但在更多的生命面前，“害怕”这个词必须放下。 他看着懂事的女儿，心下愧疚不已，用双手扶着叶叶的小肩膀，说道：“爸爸得跟你道歉，说好今年带你回爷爷奶奶家过年，好好陪你几天，但爸爸又没做到。” 罗布看着杨然嘴唇颤抖强忍泪意的模样不由心下感触万分。 叶叶小脸漾起一抹笑，一点怨言也没有，甜甜的说道：“爸爸，叶叶不怪你，爷爷对我说过，爸爸既然选择了这份职业，就注定与家人聚少离多，但爸爸百分之百疼叶叶，爱叶叶，只是不能百分之百属于叶叶。爸爸，你不用担心，叶叶已经是大人了，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众人听见叶叶的话都忍不住动容，老妈更是掉了眼泪。 杨然终于忍不住抹了一把眼睛，他鼻翼翕动，颤声道：“等这次疫情平息，爸爸答应你，尽可能地多陪陪你，你能理解爸爸的，对吗？” “嗯！”叶叶重重点头：“等爸爸回来，爸爸再陪叶叶玩。” 杨然勉力冲着女儿笑了笑，说道：“你这几天就在江叔叔家里好好呆着，千万要听话，不要给江叔叔惹麻烦！” 叶叶乖乖点头，还不忘叮嘱道：“爸爸，你上班的时候也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杨然被她说的窝心，连连点头：“爸爸知道了！” 此事落定，杨然又回楼上去取了了一些叶叶的衣服等物送了过来，就急急忙忙去单位了。罗妈悄声拽这江磊到一旁，“小江，他们家是怎么回事啊？” 江磊道：“杨哥是公安干警，常年扑在单位，照顾不到家里，他老婆心里有怨言同他离婚了，有时候过年过节，杨哥会接叶叶到身边来，眼下这种情况，他肯定又是忙的脚打后脑勺，我竟没想着问问他的情况。” 老妈闻言，看了一眼在一旁跟罗布玩的小姑娘就心软了，“这小丫头怪懂事的！” 罗布也惊讶于叶叶的乖巧，问道：“叶叶怨不怨爸爸不能陪你啊？” 叶叶认真的摇了摇头，说：“爸爸很想陪叶叶，但有人比叶叶更需要爸爸的帮助，等爸爸做好了工作，就可以陪叶叶了。” 罗布震惊与一个小女孩能说出这样的话。 相比之下，她今年二十出头，虽然已经是一名大学生，但人生经历的最大事件，大概就是中考跟高考了。面对疫情，她不自觉的茫然和慌张。如果说姐姐坚持要回去上班让她觉得感触，那么这个不满十岁的小姑娘则让她觉得动容。 看到姐姐和杨然的坚定，看到叶叶的纯澈的眼神，她内心不由自主的翻起波澜。 疫情以来，她同许多人一样，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生怕便被传染。面对这种从来没有过的经历，她心里更多的是茫然和恐惧。也从来没有想过，她是否能从自己的角度和位置去做点什么，以抵抗这场灾难。 安顿好叶叶，罗布看见姐姐在朋友圈里发了一条消息。 是一张罗兰跟自己在宿舍跟几名同事的照片，并说道：“好像回到大学时的宿舍，小伙伴们一起畅想了一下等这场战役结束后该干点什么？吃些什么好吃的？带着家人去哪儿旅游呢？” 自从她搬进了宿舍，就再也没有回过家。罗爸罗妈都有些坐立不安，罗妈有时候半夜还会梦见罗兰正在给人治病，紧张的一下子坐起来。她把罗兰的家居服、拖鞋、睡衣都洗好了，叠的整整齐齐，念叨着等她回来的时候穿。 这些天有空的时候罗兰和家人视频相望，罗布能看到她瘦了很多，眼下青黑一片，脸上全是印痕，一看就知道很辛苦。不过，虽然疲惫万分，但姐姐脸上却没有半分的懈怠的神情。 之前罗布有些不懂，是什么让着姐姐扔下襁褓中的孩子也要回去医院上班，但今天见到叶叶，她突然就有些明白了，有些事情，没有为什么。 外面偶尔会传来救护车的声音，清楚的说明了这个城市还在生病，它仍需要不断的治疗，还有更多人的帮助。 这时，罗妈在厨房里喊道：“小布，过来帮我把这些鸡蛋放进冰箱里！” 罗布赶紧过去，把鸡蛋一个个放进冰箱的小圆格里，放好之后，发现装鸡蛋的袋子里面有一张宣传单，题头上写着：防疫志愿者招募令。 罗布关上冰箱门，不由往下面的具体内容看过去…… 第4章 志愿者 “社区是新冠肺炎疫情防控的基础环节。时间紧，任务重，为了快速、高效、有序的开展防疫工作，现面向全市志愿者们发出疫情防控工作号召。服务内容是与社区干部共同在管辖内的无物业管理小区进行登记排查、体温监测、防疫宣传、电话回访等。 志愿者将接受培训，在最短时间掌握防疫知识，采用“线上线下交互式”的志愿服务模式开展工作，力所能及的参与疫情防控，联络专业应急力量，依法科学、有序、有效的开展防疫服务工作……” 看到这张宣传单，罗布心里立即蹦出一个念头。她不能像姐姐和叶叶爸爸一样做些专业性很强的事，但排查宣传这一系列的事情，还是她力所能及的。与其在家中长吁短叹，无所事事，不如参与社区防疫！ 罗布手里捏着宣传单，抬头看了看在厨房忙活的老妈，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去找了老爸。 老爸见她神色有异，连忙关心的问道：“小布怎么了？” 罗布不必姐姐罗兰娴静温柔，平时里活泼好动，鬼点子不少，因此罗爸见她双目灼灼放光，就知道她心里又在打什么主意了，不由得升起警惕，免得小丫头乱来。 罗布朝老爸比了个嘘声的手势，然后将宣传单递了过去，小声说道：“爸，你看。” 罗爸低头朝手里的宣传单看过去，这是他买鸡蛋的时候有人递给他的，他随手接过放进了装鸡蛋的袋子里，并没有留意上面写了些什么，此时细看，原来是社区招募志愿者的信息。 罗布小心翼翼的试探道：“爸，我想去报名志愿者……” 罗爸惊讶的抬头看她：“之前你姐要回医院上班的时候，你不是还一百个不乐意，怎么这会自己也要往前边凑了？” 罗爸是男人，和罗妈的想法自然不一样，罗兰对自己的职业负责，对同事和病人负责，他担忧之余更多的是为女儿感到骄傲，现在家里的小米虫竟然萌生出这样的认识，他是十分高兴的，这说明女儿长大了，知道个人之于社会，应该承担怎么样的责任。 “你想好了？” 罗布听老爸并没有立即反对，便兴奋起来，“爸，我可不是三分钟热血的人！再说了，我都大二了！这次肺炎感染的人群都是年纪偏大和偏小的，像我这么年轻身体好的不容易被感染，我会认真做好防护，保护好自己再去做其它的，你要相信我！” 罗爸问道：“你知道现在被感染人员的数字吗？” 罗布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因为姐姐在医院工作，她每天都密切的关注疫情，想到越来越多的人被感染，她心中在一瞬间闪过一丝害怕和惊恐，但她随即就压下这种感觉，说道：“可是，如果这些基本的防疫工作没有人愿意去做，上面的防控方案、防疫政策再好也都白费了，病毒早晚也会找上我们。” 罗爸更加惊讶的看向女儿，本以为说几句话吓唬吓唬她，她就能打消念头，没想到罗布想的这么明白。倒不是他不支持女儿，他只是怕女儿一时兴起，若是她漫不经心的看待这件事，到时候不仅害了自己，还会害了别人。 罗布见老爸半晌不说话，以为他不同意，不由拉着他的胳膊摇晃了一阵，努力让自己的眼睛放射出真诚的光芒，让老爸感受到自己的诚意，“爸……有您跟老妈姐夫照顾言言，家里也没我什么事，您不是一直让我做些有意义的事吗？您要相信我，我不是一时兴起，一定会认真做事的！” 如果老爸都不同意，那老妈那里就更说不通了！ 罗爸笑看她一眼，点头道：“我同意你的决定，不过……你妈那里，怕不会轻易松口，我去帮你说说情。” “真的？”罗布眼睛一亮，如果有老爸帮忙，那成功率自然要高出许多了！ 罗爸从沙发上起身，走进厨房关上门，去跟罗妈谈判了。 罗布紧张的缩在沙发上听着，果不其然，罗爸还没进去两分钟，厨房里就传来老妈的大嗓门，然后是厨房门“砰”的一声响，吓得罗布一个哆嗦。想必是老妈要出来找罗布，被老爸给拦住了。 然后好半天只能听见老爸和老妈的窃窃私语，罗布从来没觉得时间这么漫长过！ 过了好一会，老爸才从厨房厨房里出来，并朝自己眨眨眼睛，示意老妈答应了！罗布无声的欢呼从沙发上跳下来，冲着老爸竖起大拇指。 老妈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狠狠瞪着罗布一眼，“小孩子家，凑什么热闹！” 罗布嬉皮笑脸，“妈，您那天不是还说，我都已经大二了，不是小孩子了，还劝我该谈恋爱了什么的！” 老妈瞪着她，把菜重重往桌子上一放，“哼，不害臊！” 罗布缩了缩脖子，赶紧讨好的跟着去端菜。 叶叶翘脚帮着摆好筷子，说道：“小布姐姐也要去工作吗？” 罗布冲着她笑道：“是呀！姐姐要去做志愿者，去保护咱们的社区。” 叶叶羡慕道：“姐姐真厉害！等叶叶再长大一点，也要做有为青年！” “你还知道什么是有为青年？” 罗布乐不可支，罗爸罗妈也跟着笑，但也没忘叮嘱罗布一定不要逞强，要注意防护。 下午，罗爸拿出家里仅存的几个n95口罩递给她，罗布拿出一个带上，又带上帽子和一次性手套，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才拿着那张宣传单到社区去报名。 天空灰蒙蒙的，湿冷的气息穿过衣物钻到里面，罗布已经在这个城市快两年了，还是有些不太适应这种天气。 还没到社区门口，罗布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冲着那背影喊道：“美人儿！” 前面穿粉红色羽绒服的梁玉一回头，惊讶道：“萝卜！” 梁玉的绰号是从“美人如玉”来的，罗布的绰号则是因为谐音的关系，两人在同一所大学，虽然不在同一个系，但家住的近，所以关系十分要好。罗布没想到自己许多天以来第一次下楼，就碰见自己的好朋友。 “你怎么在这？”她刚问出口，就看见梁玉手里捏着的志愿者招募宣传单，“咦，你也是来报名志愿者的？” 梁玉一听这话就知道她也是要报名，立即兴奋的扑过来，“你也是吗？太好了！我本来还有点害怕，这下有伴了！你是怎么说服你爸妈的？” 罗布笑弯了眼睛：“多亏我老爸思想觉悟高，替我搞定了老妈！” 梁玉闻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你老爸厉害了！我在家可是嘴皮子都要磨破了才说服了老爸老妈！简直就是向日葵独战僵尸，丝毫没有攻击力的我差点就被生吞活剥了……” 两人笑了一阵，一同推开了社区服务站的玻璃门。先是有人给她们测了体温，然后登记了个人信息，询问了近期出行的情况。 罗布和梁玉近期都老老实实呆在家里没有出过门，也没有远行记录，见二人都没有什么问题，工作人员便将她们带到里面和其他志愿者分批培训基本的防疫知识，同时也为志愿者提供保险和必要的防护措施。 除了她们俩，还有不少前来报名的志愿者，虽然身份迥异、年龄有差，但大家都是为了防疫而来，彼此都很亲善。 “志愿者”是一个笼统的称呼，其实，战斗在疫情防控一线的防疫志愿者往往身兼数职，可能同时是宣传员、劝导员、守门员、消毒员、配菜工、维修工……有的一个人就要接触几十甚至上百位居民，不仅每天面临着比一般人更高的感染风险、时常超负荷工作，还经常要直面各种社会情绪，有时还会遭遇服务对象的不理解、不配合。 社区的工作人员将这些可能会发生的情况都说了一遍，多少让罗布有些忐忑，不过她总不能还没开始工作就被人家三言两语吓得退缩。 培训结束后，志愿者们被分配好到各自的岗位上，罗布和梁玉相互认识，所以一同被分配到物业人员不足的天江御苑小区，登记往来出入的人员及车辆，同时进行防疫宣传。 这个小区正是梁玉家的小区，她比较熟悉，二人轻车熟路到了物业说明了情况，便被分配到南面大门的岗亭。 因为今天时间比较晚了，在认领了工作内容之后大家就先各自回去了。 第二天要早起去接班，所以罗布吃了饭就早早睡下，谁知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漫天都是武北市要封城的消息。 罗布着实懵了一会，看看消失发布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多。 “自2023年2月5日10时起，全市城市公交、地铁、轮渡、长途客运暂停运营；无特殊原因，市民不要离开武北，机场、火车站离汉通道暂时关闭，恢复时间另行通告。” 这个消息着实让罗布久久不能回神，封城就意味着，整个武北市要被隔离了。 第5章 冲突 正值春运时期，封城意味着武北上千万人不能和家人团聚，生活完全不能正常进行。也意味着武北市所有的经济活动基本停滞，所带来的经济损失，是难以估计的。 但封闭武北市，是为了阻断疫情传播，遏制疫情扩散蔓延，也无可厚非。 罗布一边吃早饭一边跟罗爸讨论封城带来的影响，手机忽然收到一则短信通知。 “呀，是退票的消息。” 原本一家人打算春节期间去大剧院看演出的，现在明显去不成了。罗爸道：“现在疫情严重，当然要最大限度减少大型公众聚集活动，避免传染。不只是剧院，博物馆编钟演奏、东湖灯会……还有许多活动和演出全都取消了。” 罗布多少有些失望，这可是她盼了许久的，不过在疫情面前，这些事就微不足道了。 而且，她已经是一名志愿者，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上午九点交班，罗布吃过早饭才八点半，跟梁玉通了电话，就早早就到了小区门口的岗亭交接工作。大门上已经挂上了红底黄字的条幅，写着：不漏一车，不漏一人，助力基层疫情防控的第一道防线。 因为封城的关系，物资往来必定比不得从前，家家户户一大早就开始都忙着采购吃的用的，还要防着被传染，又是忙乱又是惊惶不安，一上午的时间，罗布只是给小区进出的居民测体温登记信息就已经累的小腿酸痛，梁玉也和她一样，好不到哪里去。 但即便是这样，大家依旧很有干劲，可罗布没想到的事，在她当志愿者的第一天就会出事。 下午，物业要挨家挨户上门登记小区内居住的人员信息。梁玉因为家住本小区，对小区内部比较熟悉，所以就跟着物业人员上门去访查，罗布则跟着原本在岗亭工作的王阿姨继续在小区门口做着登记和测体温的工作。 大概下午四点半左右，眼看就要到换班的时间，门外突然驶来一辆私家车，在门口不停的按着喇叭。王阿姨拿起笔，准备记录来人的信息，罗布则拿着体温枪去示意车上的人下来测体温。 车主下了车，用体温枪测过之后温度显示正常，但罗布往车里面看去，见里面还坐着其他人，就说：“所有人都要测量过体温才能进入小区内，让你的家人也下车测一下体温吧。” 那车主顿了一下，隔着口罩挤出一副笑脸，“我们就是这个小区的业主，体温都正常的很。” 罗布隔着口罩，说话的声音有些闷，说道：“既然体温正常，就下车测一下，耽误不了多大功夫，你们放心我们也放心。” 车主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勉强耐着性子说道：“小姑娘！你看我孩子累的不行都睡着了，你就网开一面让我们进去吧！” 罗布为难道：“不是我想为难你，这病毒厉害，咱们测体温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你们就配合一下，累了可以回家再睡嘛！” 那车主见她一点情面都不讲，顿时就火了：“快点让我们进去！你们别拿着鸡毛当令箭！我是这个小区的业主，你是哪来里的！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信不信我举报你！” 这男人三十来岁，身材有些虚胖，两只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大，他的情绪明显十分焦躁，看起来又十分疲惫，罗布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个可能。 凌晨发布封城消息之后，不少人都想要抓紧时间离开武北，尤其是在这边打工的外地人，想抓紧最后的时刻离开武北回老家去。但许多人知道消息比较晚，根本来不及出武北就被中途截了回来。看着男人一脸不耐烦躁，口音也明显不是武北人，没准就是要赶着回老家却没能成功，来回一趟开了许久的车。 透过车窗，罗布隐约看见车后座上有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还有许多行李等物品，就更加肯定了这个猜测。 她看着这男人满脸的怒容，手心有些出汗，但还是再次说道，“请车上的人配合测一下体温！” “我说了，我们不需要测什么体温！就算我们一家人都被传染了，也不关你的事！” 见他执意不肯让老婆孩子下车，罗布下意识的察觉到不对，为了安全起见，后退二步离男人站到远了些，那男人见状火气蹭的上来了，额头青筋暴跳，竟然伸手来抓拦车的横杆，“你这是怕我有病！” 罗布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又往后退了一步，跟对方保持距离，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但社区有规定，来往车辆及人员进入小区必须要登基测体温才能进入。如果你家人真有什么异常，尽早到医院诊治才是最好的选择，接触过她们的人也最好马上隔离。” 她知道这个时候越是胆怯就越没法震慑住眼前的人，说话的声音尽量提高了些，清晰有力的传到对方耳中。 “社区有规定？！社区什么时候有权利限制人身自由了！” 王阿姨见外面情况不对，也从岗亭里出来，看着眼前的男人说道：“如果不测体温就不能进入小区，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这个时候，已经有不少人看到这边的情况站在远处看着，有人看不过去插嘴道：“别人都测，你们凭什么搞特殊？万一带了病毒进小区，算谁的？” 本来已经暴怒的车主，更加恼火，立即反驳道：“我今早才从小区里出去！开车转了一圈，回来凭什么就不让进了？！” 又有人说道：“今早？看你们拖家带口的，是要一起离开武北吧？你们害怕被传染，就不怕回老家之后再传染给家人？没听电视上说。不去武北，是对武北最大的支持，不离开武北，是对全国人民最大的负责！” “哼，还轮不到我对全国人民负责！快点让我进去，再不放行，信不信我开车撞过去！” 看热闹的人见他真要回车上去，怕真闹出事来，也怕他真感染了病毒，不敢再多管闲事，纷纷退出老远，还有人拿出了手机对着车主拍照，也有人作势要报警。 罗布心里想着主意，站在原地纹丝没动，说道：“疫情当前，人人有责。设关卡也是为了减少感染的机会，并不是有意为难谁，你怎么不想想，谁都会有事，可要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有事就随意出入关卡，那还设关卡干嘛？再说，不就是测个体温，有什么不行的？” 那男人却真的启动了车子，坐在后座的女人伸手想劝他，却被他一把甩开，还摇开车窗大喊道：“你让不让开！” 有人见他似乎失去了理智真的要撞上来，不禁劝罗布道：“要不然你就让他过去吧！反正也是这个小区的人，让他真撞了你可怎么办？” 罗布却咬着牙不让步，如果她这次妥协了，今后的工作就没法做了，说道：“今天给他让了步，明天还要不要给别人让步！” 那男人冷笑一声，“md！不过就是个守门儿的！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你以为我真不敢撞过去！撞坏了栏杆老子赔几个钱！撞死了你，就是你命不好！” 一边站着的人见车主气的失去理智都吓坏了，王阿姨面色也变了，伸手拽住了罗布的袖子，“他……他真要撞过来了！” 罗布心里紧张的要命，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横杆结不结实，手也忍不住紧握成拳。她朝车后座的女人看过去，见她还在低声劝着男人什么，就说道：“故意撞断岗亭栏杆属于违法行为，可以被行政拘留的！你要是被拘留了，你家里老婆孩子怎么办？这种时候，谁照顾她们？” 那男人面容一顿，脸色从方才激动所致的潮红渐渐褪了血色，变得有些苍白，显然他也明白这一点，但这会他面子上已经挂不住了，顿了一下作势就要往前冲！ 众人都忍不住惊呼一声！ 就在这时，坐在后座的女人突然打开了车门，从车上跳了下去。“你够了！” 那男人吓了一跳，赶紧给车子熄了火，回头去看自己的老婆。 女人弯腰从车里将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抱起来走到横杆前：“你测吧。” 那男人也紧跟着从车里出来，看着女人欲言又止。 罗布已经预感到了什么，冲着周围的人群说道：“都别看热闹了，赶快回家吧。” 围观的人也知道那人坚持不肯测体温说不定真是有问题，不敢再看，干脆都走了。 罗布身上穿着社区发的防护服，她检查了一下确定没什么问题，才尽量保持距离伸长胳膊用体温枪在女人额头上感应了一下，看了一眼数字，正常！紧接着又用体温枪在小男孩的额头上测了一下。 那夫妻二人明显十分紧张，罗布看了一眼体温枪上的数字，面色顿时就变了，38.2度。 王阿姨见情况有些不对，上前看了一眼，知道情况不妙，抓起手机就给物业的保安打电话！ 第6章 全封闭 那车主其实也很慌，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本来心里报着侥幸，希望孩子只是着凉感冒，想着回家先给孩子吃药退烧试试，但没想到回来之后连小区都进不去了。 罗布说道：“你们真是糊涂，万一孩子真的是感染了肺炎，你们这不是耽搁了他吗？你们两个也应该尽快隔离，不然你们也被传染了，到时候谁照顾孩子？” 小男孩的妈妈顿时就捂嘴哭了出来。 那男人怔了一下，也十分后悔，惭愧道：“对不住……” “你们先回车上去吧！等人来了再说。” 物业和保安人员得知了消息很快到了，为了安全也不敢轻易接触这一家三口，赶紧联系了最近的发热门诊。 王阿姨拿了酒精过来给罗布上上下下都消毒了一遍，罗爸罗妈已经打了几个电话来询问，罗布怕他们担心，只说自己这边有些忙，要晚点回去。 等处理好，都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梁玉也一直没有回家，等那一家三口走了之后，她们跟着物业的人将那一家三口接触过的地方都消毒了一遍才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吧？可吓死我了，咱们才来第一天，居然就碰见这种事……” 罗布也有些吓着了，心有余悸的摇摇头：“我没事……只是没想到只是守个大门也不简单。我在想，要是没拦住，会有什么后果？” 梁玉闻言小脸也有些变色，如果那人真的硬闯进来，不仅罗布和王阿姨，许多人都要被隔离。又或者罗布拦不住让人进去了，按照那男人自欺欺人的性子，怕是小区里不少人都要遭殃，到时候大家都逃不掉。 罗布心绪有些低落：“明天就要过年了，这注定是一个不寻常的春节啊！” 疫情期间，高频次地接触外他人风险极大。在出入口值守这样的志愿服务看似简单做起来可没那么容易，因为人手实在不够，志愿者白天值班8小时，晚班分前半夜和后半夜，为了看着小区出入人员不能合眼，都是很累人的。 罗布忙了一整天回家，累得不想吃饭，又因为有些受惊，勉强在罗妈的劝说下吃了些东西，定了闹钟之后沾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光线隐隐约约透过窗帘投射到屋子里，床头柜上的闹钟突然炸了一般响起“叮铃铃”的声音，罗布紧皱着眉头闭着眼睛摸索，关掉了恼人的闹钟，准备缩进温暖的被窝继续睡，却冷不丁想起来她如今是一个要起早上班的人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深吸一口气下床去洗漱。 平时放假在家没什么事，罗布至少要蒙头大睡九十点钟才会起床，现在每天要起这么早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迷迷糊糊洗脸刷牙，感觉浑身酸痛，看来真的是在家窝了太久，缺乏锻炼了。 手机“叮咚”一声响起提示音，罗布拿起手机一看，是社区的群里有人说话。 “各位志愿者早上好，今日有小雨，气温3~6度，请各位小伙伴们注意增添衣物。” 社区的工作人员专门给志愿者建了一个总群，用来平时通知消息所用。每天早上都会有管理员在群里发一下今天的天气情况提醒一下大家。 匆匆吃了早饭，罗布就下楼往天江御苑去。 她心中还有些忐忑，有些害怕再遇见昨天那种事，但一天下来都很平静。大概是因为昨天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大家都有些心有余悸，也可能事因为大年三十，大家都忙着在家做年夜饭，连进出小区的人也少了。 发生了昨天的事，王阿姨对罗布的夸赞之余还频频打探罗布有没有男朋友，似乎有意撮合她和自己的儿子，弄的她哭笑不得，不过在得知罗布才大二之后，遗憾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今天不怎么累，罗布五点钟交班就回了家，一进门就闻到满屋子饭菜的香味，可不知道怎么，感觉气氛有些不对，“爸？妈？怎么了这是？”她朝叶叶看去，叶叶朝她挤眉弄眼，罗布心里咯噔一下，看来一场批斗是免不了的了！ 罗爸看了一眼罗妈，对她说道：“累了吧？你先去洗洗吧？一会再说。” 罗布细细的消了毒，然后直接进了卫生间从头到脚洗了个热水澡，毕竟家里还有个两个小孩子，她必须格外注意才行。洗完出来，老妈就沉着脸发话了：“昨天发生那么大的事！你回家怎么都不说一声？今天我还是听群里的姐妹说的！” 罗布无奈的叹了口气，总还是瞒不住，赶紧笑嘻嘻配上小脸，“妈，您跳广场舞锻炼我不反对，但您就别在群里和她们聊八卦了吧！” 罗妈跟平时那些一起跳广场舞的姐妹们有群，哪个小区里有什么事一说就全知道了！ 她一瞪眼：“怎么着！你翅膀硬了？！” 罗布嘿嘿道：“不敢不敢……” 罗妈见她态度好，哼了一声道：“我看你明天就别去了，要是知道守个门也这么危险，我当初说什么也不能同意你去！” “妈，那怎么行！我要是不去了，那不是失信于人吗？”罗布见老妈要反驳，又补了一句：“您平时和人约好了打麻将，不就是这么跟我爸说的……” 罗妈登时一噎朝罗爸看去，罗爸立即将头扭了过去，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罗布又嘿嘿道：“妈，我知道您担心我，可既然听说了昨天的事，您难道就不为女儿感到那么一丝丝的骄傲吗？真的想让我就这么撂挑子不管了？”她捏起指尖，笑嘻嘻给罗妈比划了一个“一丝丝”。 罗妈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罗布见她没反驳，趁热打铁道：“再说了，有了昨天的经验，我往后会更小心的！” “好了好了！”罗妈挥开黏在身上的八爪鱼一样的罗布，“赶紧吃饭吧！好歹是大年三十呢！” 罗布看着走向厨房的老妈，转头跟老爸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罗爸好笑的看着她，说道：“虽然虚惊一场，但你一定要更加小心才是，你姐姐在医院里已经够让家里担心了，你可不能马虎了。” “知道啦老爸！” 罗兰不在家，年夜饭虽然也热闹，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好在姐姐也抽出空来给家里发了个视频，这也算是另一种相聚了！ ……………… 大年初二，本来是大家热热闹闹走亲戚的日子，但现在别说串门，就连街道上都看不到几条人影，整个城市都空空荡荡的，让人看了心里空落落的，不知是什么滋味。 各地已经开始紧急调集和征集有关人员、物资、交通工具及相关设施设备，进行现场隔离、疫区的确定和封锁，保证应急处理所需要的物资经费，组织进行病人及其密切接触者的隔离、病人救治和人员疏散等方面。 各省市的医疗队都开始报名支援，陆续到了武北市，医护人员们聚在一起合影，罗布仿佛听见了他们口中“武北加油”的声音。 这些都是同她姐姐和叶叶爸爸一样的人…… 罗布敬佩之余，也暗下决心自己一定要坚持做好自己手头的工作。虽然去不到最前线，但他们在后方的前线，也要努力抗疫。 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被纳入法定的传染病，并被定为“乙类管理、甲类控制”，上面下来通知，封城的同时，各个小区也要对往来人员进行严格管控，实行全封闭管理。 全封闭管理，也就是说，无特殊情况所有小区不能进也不能出了，前期开放的大型超市不再针对个人开放，只对接社区。居民们想买什么东西，都需要社区统一配送。 武北市七千多个小区，有物业的小区才三千多个，老旧开放式小区将近四千个，全部都突行了全封闭式管理，但想要管控到位显然要多下功夫才行。有物业的小区还好，对老旧小区只能通过围挡的方式进行硬隔离，在出入口安排人员24小时值班值守、测温登记。 这样一来，社区以及物业任务又加重了。 这几天，罗布加了不少群，疏菜群、米面群、肉群、水果群等等，还有一些直接搭配好各种蔬菜的套餐，每一份还会很人性化的配上葱姜蒜。小区的居民们有什么需求，都会在群里汇总拼团，统计好了之后把钱转给“团长”，团长大多是志愿者，也就是罗布她们这些人，然后就是等待收货。 若是居民们有其他的特殊需求，比如家里有重症病人需要到定点药店购药就由社区统一去买，再逐个分发下去。 罗布不由跟美人儿梁玉感叹道：“从前觉得物业和社区可有可无，可是经过这段时间，我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觉得社区这个基层组织真的很重要。” 梁玉立即化作嘤嘤怪：“我也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觉得你这么重要，如果没有你在身边，我简直要坚持不下去了！我现在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第7章 社区 很多超市没有车子配送，需要社区派车子去取，取回来之后分发到各个小区，再由小区的物业人员卸货分配。 为了避免居民扎堆，她们要将物品送到每个楼道口，再通知居民分批次下楼领取，如果有行动不便的老人，就要送货上门。 尽管大家争分夺秒，每天忙完也已是晚上10点多，甚至夜半。还哪里分什么白班晚班，着实不是什么轻松的工作。 罗布捏着自己酸痛的手臂，朝梁玉抛了个媚眼儿，“美人儿千万不能倒下，小伙伴们还需要你的光和热！” 两人正开着玩笑，就听见外面王阿姨道：“货来了货来了！” 罗布和梁玉对视一眼，“得，接着搬吧！” 两个姑娘到了外面，见王阿姨已经在跟社区的工作人员核对物品了。 “江西贡米20斤，糯米3斤。” “细面3包，蒜薹1斤，白萝卜2斤，土豆2斤，芹菜1把。” “猪排骨3斤，大白菜1棵，莴笋2根，四季豆2斤，榨菜5包。” …… 小区全封闭式管理，居民对各种生活必需品特别是新鲜蔬菜、粮油的采购需求越来越多，罗布几人负责登记其中几栋楼的几百住户需求，及时为他们采购、分发生活物资。 现在罗布白天要在小区工作，晚上回去还要对居民的采购需求进行统计汇总，第二天上午统一采购，下午分发。 每天采购的蔬菜等生活物资大概有100多份，500斤左右。简直比上课的时候还要忙，罗爸罗妈见她困的眼皮打架，还要操心这些事，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不过，社区也不断有新的志愿者加入，也不是一直都这么辛苦。 这日下午，罗布要赶在交班之前把岗亭里里外外消毒一遍，突然收到姐姐的消息。 “小布，听妈说，你去社区做志愿者了？” 罗布心里情不自禁生出一股自豪感来，“是啊姐！不过我这都是小事，倒是你。最近怎么样，爸妈都很担心你，可知道你忙，他们也不敢打电话打扰你……姐，你们一定很累吧？” 罗布很久没有收到姐姐的消息，这会见她有空跟自己说话，赶紧回复道。 “交接班的时候，从隔离病区走出来，摘掉护目镜，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有时候累的不行，但走到患者身边，看到他们眼神里充满了对活下来的渴望，你就根本不忍心说累说放弃，甚至连这个念头都不愿去想。” 罗布知道姐姐不敢对爸妈说这些话，怕她们心疼担忧，眼下跟自己说，是因为她们也需要倾诉，需要一个宣泄情绪的出口。 “在疫区工作往常风险更大，你们照顾病人的同时，还是要照顾好自己，千万别马虎大意了。昨天老爸还给我洗脑来着，跟我说上好子弹才能上战场，不能成为盲目的工作者和牺牲者！” 罗兰给她发了个哈哈大笑的表情，然后说道：“你说的这些我怎么会不明白，不过你放心，我们会视所有人为确诊对象，做好双向防护，不给自己找麻烦，也不给其他人添堵。” “嗯嗯。”罗布能从姐姐的字里行间里感受到她们的辛苦和坚持，犹豫了一下，问道：“姐……你的长发也剪掉了吗？” 对面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剪是剪了，不过你姐我照样是大美人一个！” 罗布抿了抿唇，姐姐很爱自己的长发，听说当初她跟姐夫谈恋爱的时候，姐夫最先注意到的就是姐姐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然后才对姐姐展开了狂追模式。现在头发剪了，她心里一定是不舍且难过的。 她想了想，写到：“那是当然，我姐的颜值可不是吹的，而且头发这种可再生资源，很快就会长回来的！到时候我陪你一起留长发！” “真的吗？小布终于想通要留长发了？哈哈，是不是想谈恋爱了？！” 听见姐姐轻松的语气，罗布的心情也放松下来，脸上不自觉漾起笑容，手上不停，写道：“是啊，这不是一级响应老妈的号召嘛！对了姐，网上说，各地来支援的医疗队陆续到了，你们医院也来了不少人吧？怎么样，一起工作还顺利吗？” “现在前来支援的同仁，跟本院的同事一对一搭班，还是很顺利的。有了他们帮忙，我们也能小小的松口气，要不然还真的挺不住了。你不知道，我长这么大，人生第一次穿上了纸尿裤，说实话，还是真是羞涩！” “纸尿裤……”罗布之前在网上看到过，医护人员穿的防护服，穿脱一次要经过27个步骤，他们为了不上厕，甚至不敢喝水，还要穿上成人的纸尿裤工作。 当时看到的时候，罗布心里的念头是，这还真是个好办法。可真由当事人向你表达这种情况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除了吃惊好笑，更多的是觉得心酸心疼。 她眼圈有些红，想了想还是用轻松的语气给姐姐回复道：“姐，也让你也感受一下婴儿般的护理……” “哈哈哈，小布，你还是那么调皮！不过，我还是要叮嘱你，一定要注意安全，病毒的传染性极强，你为社区服务是好事，但一定要注意安全！还有，照顾好爸妈和言言……” 看到姐姐最后发来的这句，罗布知道她一定哭了。罗布压了压心口的酸涩，手指微动，在聊天框里输入：“姐，你放心！” 关掉手机屏幕，罗布禁不住有些出神。 成为志愿者以来，罗布每天都真真实实的经历着大家为了对抗病毒所付出的努力。人们在自己的小家中扮演者不同的角色，但在疫情面前，大家扮演的是同一个角色。 “小布，来货了！” 听见王阿姨在外面喊她，罗布不禁在心里感叹，她现在每天听见最多的大概就是这一句了。 罗布赶紧放下手机从岗亭里面出来，到了外面一看，却不是社区来人，而是一辆陌生的小型卡车。 “咦，这是怎么回事啊？” 王阿姨听见罗布的问话，便说道：“这是各地捐赠给咱们武北的物资，这些是分配给咱们小区的！” 武北的医护已经进入疲惫期，一批一批的医护支援队伍从外地赶往武北市，各省捐赠的物资也有条不紊的朝武北输送过来。 “可是，这些东西看去上不少，可真要细细的分起来，每户就没多少了……” 王阿姨说道：“我也愁这事呢，先卸货吧，看看物业的人怎么安排。” 这时，梁玉和送货的司机走了过来，罗布一看，不禁又惊又诧：“咦？怎么是你啊！” 虽然来人带着帽子和口罩，但罗布一看对方略微臃肿的身材就知道，他是那天在小区门口跟她起冲突的私家车车主！ 歉意从对方的眼角溢出来：“你好！那天是我急糊涂了，不该跟你发脾气，你……那个……见谅啊！” 罗布有些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梁玉显然已经听他说过原因，便给罗布解释道：“他们一家三口隔离之后，都接受了检查，幸运的是，孩子并不是肺炎，而是普通的感冒发烧。紧接着林大哥就到社区报了名！负责给各个小区送货！” 罗布一听，就笑起来：“孩子发烧，你着急也是正常的，好在你们都没有被传染，就是万幸了！” 林峰家里还有老人，不能居家隔离，在医院接受检查之后就在酒店等结果，之后又转为居家隔离，来来回回折腾了将近一个月，好在最后没有什么事。 他的这次被隔离之惊，也算是给小区居民们都敲响了警钟，让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几人说着话，也不耽误干活，等忙完了，也到了交班的时间。 罗布有些疲惫，拖沓着脚步从街道上穿过，往对面不远处自己家小区走去。 这条路原本是一条小吃街，除了各种商铺，早上和傍晚的时候，街头还有各种小吃摊和卖菜的小商贩，上班可以买到各种热乎乎的早餐，下班路过的人也可以在这里顺手买些蔬菜瓜果回家。 但现在所有的商铺都大门紧闭，冷冷清清的，四周没有人也没有车。 罗布有些失落，不知道疫情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回到自己家小区，刚要进单元门，她就看见有人从隔壁单元出来，正在打电话。 “我下楼了，这就往你家里去呢！” 罗布一怔，怎么这种时期，还有串门的呢！ 她看着那人出了单元门就往对面一栋楼拐了过去，赶紧紧追几步去看，就听见他口中说着，“这段时间可憋死老子了！搓个麻将不会出什么事吧！” 罗布一听，心里就一惊，搓麻将至少也要四个人吧！这人还真是不拿自己当回事。她紧走几步追了上去，“前面的，你等等！” 罗布喊了一声，那人没反应，大概是没意识到身后的人是在喊他。 罗布只好紧追了几步，又大声朝前面的人喊道：“等一下！前面那个要去搓麻将的！” 第8章 多管闲事 罗布的嗓音不算洪亮，在空旷的空间里更加显得细嫩娇弱，但“搓麻将”这个词成功引起了前面那个人的主意，对方停下脚步顿住反应了一下，怔怔的回过头来，挂断了手上的电话。 “你叫我？什么事？” 说着话，他还狐疑的后退了两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上带着的口罩。 罗布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么怕感染还去找别人搓麻将？ 她打量一下眼前的人，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小伙，大概是因为路程不远，对方身上穿的不多，冷的缩着个脖子。“我刚才听你在电话里说，是要去搓麻将？” 徐川愣了一下，打量着眼前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亮双眸的姑娘，疑惑道：“你是哪个，问这个干嘛！你也想搓麻将？” 罗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人的脑回路是不是不太正常？ 她从口袋你掏出红色的“志愿者”袖章，示意给对方，说道：“我是咱们社区的志愿者，现在是特殊时期，还是不要出门的好，也烦请你打电话劝劝你的朋友，各自回家，避免相互传染。” 徐川看见她的袖章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对方是要劝他回家呆着，下意识的纠结了一下，但见她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应该还是个没毕业的学生，便不放在眼里了，说道：“你别管，我自己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数还四处乱窜？这次的疫情不同寻常，潜伏期很长，你现在没事，不代表真的没事，你那几个朋友也是，为了你和家人的安全，还是回家吧！等疫情结束，你想怎么玩都行！” 要是放在从前，罗布不会多管闲事，就算想管，也没有有胆量去拦一个陌生人，但现在不同了。罗布在社区工作了一段时间后，胆子就像细胞分裂那样，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 徐川大概是真的有些憋坏了，已经受不住娱乐的诱惑，狡辩道：“等疫情结束就要回去上班了，哪还有时间玩，好歹是过年，不能出小区，本小区的难道还不行？” “这不是本小区不本小区的问题，小区封闭的初衷不是限制你们在小区内交流，而是让大家最好不要交流，都呆在家里哪也别去，尽量不和外人接触！” “我从小就在这住，小区里都是一起长大的发小，算不上外人！而且我们也都测过体温，都很正常！” “不在一栋房子里住就算外人！”罗布无奈道：“再说，你能确定你朋友没有被感染吗？那他们的家人呢？你们要是没事，可以网上联系找些事情做，何必一定要往一起凑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哪有那么多万一，我那几个朋友也都说了，最近家里人都没怎么出门，肯定没被传染！” “大家都这么觉得！都觉得自己没被传染，然后就相互串门，那还不乱套了？那我们每天帮你们买菜，帮你们投递，还有什么意义？干脆觉得自己没病的人都自力更生好了！” 罗布有些生气了，她们每天从早到晚的忙活，累的腰酸腿软胳膊打颤，不就是为了让居民们能够老老实实在家，避免被传染么，结果还有人抱着侥幸心理，为了玩一会，就置自己和他人的安危于不顾！ 徐川闻言怔怔的看着她，想到家里确实每天都将生活所需报到群里，然后有人去汇总，只要交点钱，就会有人送货上门，比快递和外卖还方便！ 对于他们这些居民来说，不过是每天上报一些数字，再支付一些金额罢了，但他竟然没想过，这些事情竟然是眼前这么娇滴滴的小姑娘在做！虽然肯定不是她一个人，但她一定是参与者之一了。 想到这，他脸上不由有些红，他一个大男人，竟然还不如一个还在上学的小姑娘家，真是惭愧…… “那……那我不去了……” 说完，徐川就原路往回走。 罗布犹豫了一下，还是有些不放心，拦了他一下说道：“不行，你现在就当我的面给你朋友打电话，说你不去了，再劝他们各自回家，要不然，我可要给物业打电话了啊！到时候他们上门了，你们可就要成重点看管对象了！说不定还要隔离！” 徐川简直要气笑了，“哎！我说你这小姑娘真有意思！怎么全小区的物业都听你指挥了？！我又没便被传染，什么隔离，隔什么离，隔离什么！” 罗布哭笑不得，这人就是个逗b。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怕你不去之后，你那几个朋友还要找别人，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啊？你是他们的朋友，也不愿意让他们冒险的吧！” 徐川当然也知道疫情严重，不过他也跟许多人一样抱着侥幸心理，这会听话回家也不过是被刚才罗布的话触动了，可真要让他开口去跟朋友讲道理，那几个狐朋狗友还不喷死他！于是他敷衍道，“我回家再给他们打电话！” 罗布急了，正要说话，徐川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心虚的看了一眼罗布，接起电话：“喂，小鹏……那个，我家里有点事，去不了了，咱们今天就别凑这局儿了吧！” 对面小鹏是个大嗓门，声音透过话筒直直传到罗布耳朵里。“我说你怎么回事啊！都到了就等你了！你这又不来了！” 徐川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可当着罗布的面又不好多说，吭哧了一下说道：“反正我这有事，一时间脱不开身，你们也别玩了，现在疫情这么严重，不如咱们各自回家联网打游戏吧！” “唉，天天打游戏腻歪死了，要不然还搓什么麻将啊！别废话赶紧过来！就等你了！”对方说话间就挂断了电话。 徐川“啧”了一声，朝罗布一摊手说道：“你看，我早就说他们不会听劝……而且今天我要是不去，他们以后八成要跟我绝交，我已经做出很大牺牲了……” “那怎么办……”罗布小脸抽抽到一起，“要不然，我还是跟物业说一声吧！毕竟其他人已经去了，万一真的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有人感染了，可就是祸害了三家人啊！” 徐川被她说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 罗布眉毛又忍不住竖了起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严重？” “我错了我错了！你别生气，我就是顺口了……”徐川其实心里哪能不知道疫情的严重，他今天从家里出来，就是没听禁得住朋友的撺掇。 罗布想了想，清亮的眼睛微微一转，说道：“要不……你再打电话回去，就说刚才你打电话的时候被物业的人听见了。询问了事情的经过，就说要上门去查访记录呢！让他们赶紧撤了！” 徐川眉毛扭了扭，“你还真是个小机灵鬼儿啊！” 罗布：“……” 徐川这回倒是光棍，也不像刚才那样找各种客观理由了，一个电话拨过去，演技也上来了，说道：“小鹏！这回可不好办了，刚才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让一个物业给听见了，非要问我干什么去，去谁家，是不是聚会！要上门去找你们呢！” “啊？”对面小鹏明显懵了一下，“你跟他们说我住哪栋哪户了？” 徐川咧咧嘴道：“你这话说的，咱们都是一个小区的，跟物业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谁还不知道谁啊！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电话那边传来乱七八糟的声音，显然是小鹏举着电话正在跟其他人说明情况呢，罗布心想这下总能吓住这几个混球了吧，结果对面七嘴八舌议论了半天回复徐川道：“要不然……你不能来就别来了，你跟物业说我们都各自回家了，不凑局儿了。我们几个三缺一对付玩一会，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回去！” 这下罗布和徐川都傻眼了，徐川心想没想到劝人这么难，看来自己的确是比较明事理的那一波！真是个社会主义好青年啊！“哎，我说，你们就别玩了！做人要听劝啊！” 小鹏听他开玩笑习惯了，压根没当真，说道：“滚滚滚，你不来就不来，不会是拿物业吓唬我们呢吧！行了，你回去吧，我们开始了！” 说完，小鹏又把电话挂了。 徐川无语的看着罗布，“这回不怪我了吧……” 罗布也真是被弄的没脾气了，但事情既然碰上了，就不能这么算了。“走吧，咱们去一趟物业，把这事说一说，看看应该怎么处理。” “啊？去举报啊？他们之后知道了还不撕了我？” 罗布瞪他一眼：“撕了你严重，还是传染你严重？” 徐川无语道：“撕了我撕了我，别传染我……” 于是二人就朝物业走去，就看见刚才在天江御苑送货的林峰这会正在跟这边小区物业的人一起卸货。 “林大哥！” 罗布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林峰看见她有些惊讶：“小罗不是下班有一会了，怎么还没回家，出什么事了？” 第9章 举报风波 徐川见罗布居然认识给小区送货的人，想到她方才说自己每天统计数量帮居民送菜的话，对她志愿者的工作倒有了几分确实的认识。 罗布指了指徐川，把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我们本来想吓唬他们一下，结果没用，怎么办？这事要不要上门去劝一下？” 徐川本来有点窘迫，不过一听罗布说“我们”，不禁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竟然有点浪子回头的意思呢！ 罗布要是知道这戏精心里又在夸自己，一定要大翻白眼，不过她眼下正跟物业的人商量上门的事。 物业的人说道；“这也不是小事，传出去大家都争相效仿，到时候肯定要出事！” 罗布点点头，有物业的人跟着，万一碰上那种不讲理的，她也能壮壮胆！跟林峰打了招呼，三人就前往那个叫做小鹏的人家里去。物业客客气气的感谢了二人，徐川说了自己的名字，罗布也自我介绍了一下，然后对徐川说道：“你给我们带路吧。” 徐川毕竟刚才被抓包，有些心虚，老老实实在前面带路。 到了地方，徐川悄咪咪上前铁门听了听，果然传来哗啦哗啦搓麻将的声音。 罗布无语道：“你怎么鬼鬼祟祟的！我们是来办正经事的！” 徐川长长叹了一声：“想不到我徐某有朝一日也要做一回双面间谍……” 物业大概是看这年轻人有意思，笑道：“我来敲门。” 罗布和徐川各自散开站的远了些，要不然突然门外来了这么多人，里面还不得吓一跳不敢开门。 砰砰砰！ 敲门声在楼道里回响，屋子里面的声音也是一静，紧接着传来问话声：“谁啊？” “物业！” 里面又静了一瞬，然后传来跳脚收拾的声音…… 罗布和徐川对视一眼，都露出好笑的神情，这几个货还知道收拾战场，隐瞒战况呢！ 不一会，刚才跟徐川打电话的小鹏，也就是这家的业主试探的打开了门，露出半个脑袋，脸上还歪歪扭扭带着个口罩：“什，什么事啊？” 这时候徐川就不好躲着了，从旁边闪身出来，说道：“小鹏，是物业来劝你们不要聚会……” 小鹏看见徐川登时就明白了，“好啊！你小子不来也就罢了，还出卖我们！” 徐川脸上纠结的不行：“我也是没办法啊！他们非要问清楚，不放我走……” 里面的人一听是徐川的声音，也纷纷凑过来问怎么回事。 小鹏打开门，罗布就看见里面还有两个跟徐川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带着口罩，头上还罩着装纯净水的大桶，让人看着好气又好笑，这些人为了玩，还真的是物尽其用！ 物业的人上前，颇有些苦口婆心的劝道：“业主你好，我是小区物业的管理人员。眼下疫情严重，各家各户都要居家隔离，不可随意外出，特别是聚会，容易造成严重的后果！” 小鹏自知理亏，支支吾吾的说自己这些人都没有被感染，不会有事云云，然后徐川就将刚才罗布劝她的话叽里呱啦说了一遍，小鹏冲着他直呲牙，但因为带了口罩的关系，威慑力几乎为零。 徐川道：“行了小鹏，咱们都是社会主义好青年，大家讲道理嘛！” “滚滚滚，少废话，我们不玩了就是！” 罗布等人听他这么说，也都松了口气，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她还真怕起什么冲突。不过看他们的年纪也大学毕业没几年，应该不会是蛮横无理的人。 只是大家正要离开，突然听屋子里面传来一声惊呼，小鹏赶紧回身问道：“老婆！怎么了？” “着火了！怎么办！怎么办？”屋子里传来女人慌乱的尖叫声。 众人一惊，徐川反应快，一个闪身从其他人身边越过朝声音传来的厨房跑了过去，罗布紧跟其后，就看见一个女人手里拿着喷壶，似乎正在对装蔬菜的袋子消毒，而旁边的燃气还开着火！这会灶台上的火焰已经连成一小片。 就见小鹏一边手忙脚乱的找盆，一边大喊着：“水！快泼水！” 罗布心里咯噔一下，“不行！酒精/失火不能用水！” 这些东西在报名志愿者的时候，社区都是重点讲解过的，罗布记得很清楚，酒精/失火要用衣物，桌布，或者棉被等用水浸湿，盖在着火处。接着用水不停的浇至熄灭。 小鹏听见她大喊一声“不行”脑子顿时更懵了，竟然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罗布转眼扫视了一下，冲进卫生巾将他家卫生间里放着的几条毛巾和浴巾都迅速浸了水，然后朝这失火的地方盖了过去，还好着火的面积比较小，又是刚刚起火，局面比较好控制，不一会火就灭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小鹏夫妻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觉得她们是死里逃生，就连小鹏另外两个朋友也觉得自己是莫名其妙捡回一条命！要是罗布他们今日没来，后果不堪设想！ 徐川瞪大眼睛，傻愣愣的半天，没头没脑的冲罗布嘀咕一声，“在下不用以身相许吧！” 罗布哭笑不得的瞪他一眼，“行了，没事就赶紧走吧。”没想到差点发生火灾，罗布也心有余悸，琢磨着这回这几个怕是不敢再轻易聚堆了！ 时间不早，罗布刚下楼就接到老妈打来的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到家，罗布简单说了几句挂断电话，跟徐川打了声招呼就往家走，进单元门的时候徐川在身后喊道：“罗布！” 罗布诧异的回头：“怎么了？你还有事？” 徐川想说什么，但想了想只说了声“谢谢”。 “不用！” 罗布嫣然一笑，虽然有口罩挡着看不见她的笑容，但弯起的眼角十分好看，微微发红的耳朵看上去也格外清纯可爱。见她进了门，徐川站在原地发了一会怔，要不然……自己也去报名志愿者？ 这边罗布回了家，立即发现家里似乎发生了什么事，几个人的的神情都有些凝重。老妈怀里抱着言言站在里面的房间，像是刚刚哭过。 “妈，你这是怎么了？” 罗布心里狂跳，下意识的觉得是姐姐罗兰出了什么事，赶紧掏出手机想要看看姐姐有没有什么消息。但罗爸适时出声道：“是言言，今天下午他就有点发烧。” 罗布一惊，手机差点脱手落在地上，言言发烧了？ 她愣愣的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家里人已经许久没有出门了，要吃的菜也都是社区统一购买配送，现在全家人之中，只有她每日都要出门去天江御苑守门，虽然小区全封闭之后接触的人也不算太多，但她到底还是天天要往外面跑，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沾上病毒了呢。 虽然她在成为志愿者之后就有意的没有再去接触言言，但孩子毕竟太小，难保什么时候就中招了…… 罗布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江磊见她发呆，知道她肯定是想多了，怕她自责赶紧说道：“小布你别紧张，婴幼儿出现发烧的情况也是比较常见，引起发烧的原因也比较多，说不定言言只是有些着凉了，刚才妈已经给言言物理降温，等下看看温度能不能退下来。” 见姐夫还算镇定，罗布微微放了心，但心里仍旧像堵了一块什么似的。 罗爸替她用酒精消了毒，她就默默的去卫生间洗澡了，今天比平常洗了更久的时间，而且还忍不住偷偷哭了一场，如果言言真的因为她感染了，她该怎么面对全家人？该怎么面对姐姐？ 她自以为做了正确的事，却有可能因此害了全家人…… 罗布自责不已，洗完澡蔫蔫的吃了几口饭就回自己的房间了，但这些天倒在床上就能睡着的她，这回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躺在那里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言言的小脸和姐姐不舍的神情。 瞪着眼到晚上九点多，罗布从自己的房间出来想问问言言的情况，却见罗爸在言言的专用抽屉里翻找着什么。 “爸，您找什么呢？” 听见她的声音，罗爸回头看去，见她出来不由惊讶道：“小布还没睡着吗？” 罗布摇了摇头，她已经猜到了，肯定是言言还没退烧，要不然老爸肯定第一时间就对她说了。“是在给言言找退烧药吗？” “你妈给言言用温水擦身，又用了退热贴，但言言体温还是没降下来，你姐夫说吃些退烧药试试。但这药是你姐放起来的，我们怕她担心也不敢打电话问她。”罗爸虽然没说，但显然也十分着急。 “言言要吃儿童专用的退烧药，就在姐姐床头柜一个透明的收纳箱里。”罗布和姐姐十分亲近，自然知道姐姐平日的习惯，她本来已经迈出房门想去给言言拿药，但想到言言有可能是因为自己才导致发烧，动作便顿住了，只是告诉了老爸位置，让他去拿。 罗布现在简直觉得自己就是一颗病毒，不敢轻易再去触碰隔壁屋子里那个小小的脆弱的生命…… 第10章 虚惊一场 她回到房间抱膝坐在床上发呆，将近十点半，老妈轻手轻脚推开她的房门，借着外面投射进去的光线看见她蜷缩在那，不由叹了口气：“小布，言言已经退烧了，你放心睡吧。” “退烧了？”小布听见这个消息，眼泪哗啦啦就留了出来！ 老妈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关上门伸手摸索着打开了灯，走过去做到罗布身边，说道：“小布，妈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但家里人并没有这么想，也没有怪你，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小布吸了吸鼻子，抹掉脸上的眼泪，“妈，我真是害怕……要不我还是不去了……” “这话是怎么说！”老妈拍了她手臂一巴掌，说道：“你去当志愿者，我跟你爸都觉得脸上有光！你姐也是很支持你的，再说了，你每天回来第一时间钻到卫生间去洗澡，还一遍遍嘱咐我给你的鞋子衣服消毒，你以为家里人不知道为什么？” 罗布抽泣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言言真的因为我有个什么，我这辈子都没脸见姐姐姐夫……” “别说傻话！”罗妈抽出纸巾给罗布擦了擦眼泪，说道：“你爸和我，加上你姐夫这段时间都能看到你的变化，妈也希望你有了这次的经历，能对你今后的人生有所帮助。你放心去做事，妈会帮你把好关的！” 罗布忍着眼泪抬头，哽咽道：“谢谢妈……” ……………… 第二天，罗布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去了天江小区，梁玉一见到她就惊诧道：“萝卜……你昨晚上被耗子啃了？肯定很疼吧！哭成这样？” “去你的！”罗布白她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鸡蛋剥皮，这是早上老妈特意煮了给她敷眼睛的。“昨晚我回家的时候，言言发烧了，都要把我给吓死了！要是他因为我被传染了，我就是我们家的罪人……” 梁玉颇有点感同身受的意思，叹了一声说道：“唉，你不知道，我也生怕传染给家人……每天晚上回家已经累的要死了，还要一遍遍的消毒，再从头发丝洗到脚后跟，恨不得洗掉一层皮！” 罗布被她说的忍不住一笑，“不是说女孩子只会为心上人洗头发梳妆打扮吗？看来病毒的地位比心上人还要重一点！” “那是！男朋友只会气人，病毒可是会害死人的！” 两人正在玩笑，王阿姨也来了，几个人凑到一起又开始了一天的统计工作。罗布在心里默默吐槽，果真应了那句话。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自从小区封闭以来，每天统计各家各户所需，罗布对居民们日常需要的东西都有记录，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变少。 本以为这些人在家里呆着，没什么运动量和消耗的地方，会吃的少一些，结果并没有……大家该吃多少还是吃多少，有的住户因为太过无聊，开始在家里琢磨烹饪，反而吃的更多了！ 几个人一边记录一遍聊天，王阿姨想起什么，突然问罗布，“小布啊，你说最近群里面有好多人发的，什么喝酒能杀灭新冠病毒啊，什么鼻孔抹香油可以阻断病毒啊……竟然还有人说确诊病人挖洞逃出医院……这都是真的假的？？” 罗布在一旁无奈道：“王阿姨，您可不要相信那些无稽之谈……” 梁玉也说道：“是啊，王阿姨，那些不知道是谁造的谣，可不能轻易相信，听说最近v信上还有人倒卖口罩和体温枪的，统统不能信！一定要提高警惕。” “是嘛？”王阿姨还是半信半疑，说道：“我们同学群里，还有同事群里，不少人都在转发各种消息，都说的跟真事一样，让人分不清真假。” 罗布和梁玉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现在有些骗子为了蹭热点，操纵公众号造假、篡改、拼接、炸群，从而引爆“千万流量”非法获利巨额钱款，有些骗子在尝到甜头之后，还会炮制有关疫情的虚假帖文，进一步加剧了社会恐慌，严重扰乱网络秩序和干扰疫情防控工作。 但这些事情，罗布这个年纪懂，但她们爸妈那一辈的人却不懂，时常被人说的晕头转向，不知道该相信谁好！ 罗布想了想，说道：“我看，不如咱们列举一些骗子常用的骗人手段，编辑好了在咱们社区里转发怎么样？” 梁玉闻言想了想顿时觉得可行，便你一言我一眼的总结起来。 梁玉说道：“权威机构发布的信息不会只通过v信群传播，由企业或个人账号发布的消息，大多是为了制造所谓的‘大新闻’骗流量。” “嗯……你说的这个属于传播渠道上。”罗布赶紧用笔记下来，想了想说：“还有消息来源，比如，我一个朋友说，某某专家说，但朋友是谁，专家是否说过都无法考证。还有群里常发的一些聊天截图，内容很可是是被篡改过的，常常有错别字和病句，可信度很低。” 王阿姨也十分积极，显然听说过中老年人被欺骗的例子，就说道：“还有，这类文章多数使用标红加粗的文字样式，使用偏大字体，专门针对容易受骗的中老年群体！” “对对对，还有表达语气上也不一样！文章里通常感叹号特别多，往往夸大其词，就是为了更具煽动性的！”梁玉附和着说道，“我妈还经常把这些文章转发给我看，有时候还转发到朋友前和群里，无形中就帮助骗子传播给更多人了！” 罗布一一记下，也说道：“还有许多图不对文的情况，而且信息有多个版本，有明显漏洞！有的还包含推销，公关倾向的信息……” 大家集思广益，不一会就总结了不少，罗布琢磨着，“要是能将这些做成图片，就更加一目了然了！” 几人闻言都点头，但他们几人都不会用电脑做图。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道声音：“需要做图吗？我会！” 罗布惊讶的抬眼朝小区门口的横杆外看去，就看见徐川在外面笑嘻嘻的看着她。 “你怎么跑出来了！” 徐川嘚瑟的掏出志愿者袖章，笑道道：“别一脸严肃！我可不是跑出来的！我是来为人民服务的！” “你也报名志愿者了？” “那是，总不能让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在这发光发热！我也得来沾沾光！” 罗布好笑道：“行行行，眼看你就要升华了，等疫情结束你就是人类的第二颗太阳！” 徐川乐得她夸自己，半点没有不好意思，跟着罗布进了岗亭，又和大家打了招呼，就问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做图片？” 罗布就跟他把大家的想法说了一下，徐川笑道：“没想到刚来就能派上用场，我果然是社会主义五好青年！” “这么说你真的会做图喽？”罗布十分高兴，既然这样，她就不用再问群里或社区谁会做图了，她撕下刚才记录的那页纸递给徐川，说道：“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徐川大略看了一眼，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分类记录着想要传达的信息，清晰明了，不禁对罗布的印象又好了几分，“放心吧，我这就回去把图片做出来，晚上就能交工！” “这么快？”罗布十分高兴，又问道：“你也是被分配到这个小区了？” 徐川摇头，指了指对面，“是咱家那个小区，我就是走到这看见你过来打个招呼，没想到还意外接到一个任务！我今天第一天不用跟着倒班，现在就能回家开始做图。” 罗布点头：“那行，你去吧，做好了就v信发给我！” 两人相互加了好友，徐川便跟众人告辞回去了。 梁玉扑闪着大眼睛凑上来，好奇道：“什么情况？还咱家小区？快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有情况？” “说什么呢你！”罗布看着几个人面带笑意的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就将昨天遇见徐川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梁玉笑嘻嘻的撞了她肩膀一下，“何止不打不相识啊！你这还带动了他思想进步呢！” 罗布朝她翻了个白眼，正要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罗布按下接听键，那边就传来一个急切的男声：“你好，是老福包子铺吗？” 罗布愣了一下，刚反应过来对方应该是打错了，就听对面又迟疑着说道：“……我这里是中心医院，请问能来送餐吗？” 老福包子铺是罗布学校附近一家挺有名的早餐店，包子尤其是一绝，再加上铺面干净服务态度又好，积累了不少回头客，附近的学生和上班族都会找他家订餐，罗布也常去那里吃包子。 “对不起，您打错电话了，我这不是老福包子铺……”罗布的电话号码和老福包子铺的电话只差一个数字，所以时不时有人打错，她也不算意外，只不过对方说是中心医院的人，所以她有些疑惑。 老福包子铺离中心医院并不近，可以说是非常远，应该已经超过了送餐距离，对方怎么会给这家店打电话订餐呢？ 而且近几年外卖app一家比一家做的大，几乎所有人都是在网上直接下单，很少有直接联系店铺订餐的了。 第11章 想办法 对面听她说打错了，明显一怔，似乎是拿开电话核对了一下电话号码，然后赶紧说道：“抱歉，我拨错了一个数字，打扰了。” 罗布听对方道歉连忙说道：“没关系……”她听见话筒那头的人低低叹了一声，鬼使神差的出声问了一句，“你是中心医院的医生吗？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边顿了一下，语气无奈中还透着疲惫沙哑，说道：“我们……订不到饭，而且，现在防护服不够用，穿上了轻易不敢脱下来，常常是十几个小时才能吃一次饭，却还订不到……” 罗布闻言心中一惊，十几个小时才能吃一次饭，还订不到饭？ 她想了一下顿时就明白了，眼下这种情况，许多外卖店铺都关店歇业不再接单。就算有开着的，也不敢接医院的单！医院人来人往病患众多，太容易被传染了！ “原来是这样，不过，老福包子铺在我们学校放假之前就提前歇业了，似乎是老家有什么事情，夫妻两个早早就回县城了。你们还是换其他的店铺试试吧……” 对面闻言失望的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罗布怔怔的盯着手机屏幕，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姐姐罗兰，她怕爸妈担心，自然是报喜不报忧的，罗布每次跟她视频的时候，也能看到她瘦了。罗布知道姐姐在这种时期肯定那个是吃不好睡不好，但从来没想过她们有可能十几个小时才能吃一次饭，甚至吃不上饭…… 一旁的梁玉见她眼圈有些红，问道：“萝卜，你怎么了？” 罗布把刚才的通话内容简单跟其他人说了一下，几人都不由愣住了。 一开始肺炎患者还少的时候，物资还能供应的上，医护人员也有即食产品来填饱肚子，情况还比较乐观，可随着病人越累越多，防护服越来越紧缺，穿上了就轻易不敢脱下来。挺上十几个小时吃一顿饭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只是他们没日没夜的照顾病患，身体早就是超负荷运转，连续吃一个月的面包泡面，没有营养补充，谁能受得住？但订餐又订不到…… 梁玉也发起愁来，“现在肺炎严重，餐馆早就不能营业了，咱们这边都是这样，医院附近就更不会有店铺开门了，那边可是病毒高发区域，大家都避之不及，谁会冒险在这个时候开店，还去给医院送餐？要知道，那里可全是被感染和疑似感染的人啊！” 王阿姨也说：“这么一想，在医院的人想要吃东西，别说水果蔬菜，能吃上面包泡面之类的东西就不错了。” 罗布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姐姐那边的情况也许会好一些，但还是下意识的打开了姐姐v信聊天框，想了想，发了一句：“姐，你在忙吗？” 等了好半晌，那边才回复了一句：“我刚忙完过来歇一会，怎么了？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 罗布怕她担心，赶紧回复：“没有没有，家里没什么事，我就是担心你，想问问你们平时都怎么吃饭啊？” 她紧盯着聊天框上方的“正在输入”，就见姐姐回复道：“身上穿着防护服吃饭不方便，就趁着早上起来的时候多吃点，睡觉前再多吃点，你姐我现在饭量剧增，一顿两盒泡面都吃得下！” 罗布一听眼泪就下来了，咬唇回复道：“你们就天天吃泡面啊……”她记得自己有一次为了看爱豆的演唱会，把生活费省出来买门票了，准备吃一个星期的泡面，只是三天下来，她就已经要吃吐了。 “这不是特殊时期嘛！外卖也没法送过来，只能定期买点随手就能吃的东西，能有一口热乎的就谢天谢了。” 罗兰随手拍了一个小视频给她，罗布点开看去，就见视频是在楼上隔着窗子拍摄的，下面是发热门诊的入口，就诊的人把医院堵得水泄不通，连车辆都无法通行了。 肺炎高发时期，医院几乎是能不去就不去的地方，被传染的风险实在是太高了，难怪没有人愿意去送餐，可是……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医护人员能受得了吗？ 他们倒下了，还有能谁来治病？ 岗亭里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几个人都有些沉默，梁玉叹了一声：“这种时候，小区都要社区统一配送食材。家里人也轻易不能出小区去给医院的亲人送饭，他们在医院里恐怕连休息的时间都很少，更不可能经常出来……” 王阿姨想了想，说道：“昨天咱们小区接到的那些捐赠的物资，物业还没有想出怎么给各户业主分下去，我看，不如呼吁一下，看看大家愿不愿意把这些东西送给医护人员？反正东西分到各家各户也没有多少……” 罗布和梁玉对视一眼，眼睛都是一亮，罗布道：“这倒是个主意，只是不知道大家愿意不愿意？” 梁玉接话：“就先提一句看看，万一大家没什么意见呢？” 说做就做，王阿姨先联系了社区，将事情原委说明了一遍，又将她们刚才的想法说了一下，社区的人也觉得这事可行，首先联系了各个小区的物业，接近着，罗布和梁玉还有王阿姨手机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她们三个人在不同的小区，各小区物业将那些捐赠的物资明细发到了群里，又仔仔细细的说明了情况，接下来就是等业主们的反应。 罗布几个人心里都有些紧张，毕竟这是大家的东西，就算不多，他们也不能随意取用。 等了一会，就开始有业主开始表态，第一个竟然是那天凑局打麻的小鹏。 “咱们平时在家也不愁吃喝，那些东西对我们来说其实作用不大，要是能用来帮助要医护人员倒是件好事。” 有他开了头，其他人也纷纷表态。 “是啊，那些东西分下来，各家也就多个几顿饭的食材，要是给医院，也算雪中送炭了！” “不过，咱们一个社区，恐怕也帮不了多少医护人员。” “能帮几个是几个！总不能因为帮助小就不作为嘛！” “这话没错，总之能尽一份力就尽一份力吧。”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对此事表示赞同，罗布盯着发言的几个头像，又是欣慰又是庆幸，徐川也说了话。“没想到医护人员这么困难……” 小鹏说道：“我也没想到……天天吃泡面的日子，让我想起了上学时候花光生活费的后果……” “有人吃泡面吃吐过吗？” “那玩意坚持不了三天……” “天天吃哪种没有营养的东西，自己的身体都要垮了，还怎么照顾病人呢。” “咱们天天窝在家里，什么忙也帮不上，这点小事就没什么需要商量的了。” “对，医生们有了充足的供应，也能尽快治愈感染的患者，疫情才能得到缓解，咱们也好早点恢复正常生活！” 有这几个活跃分子带头，其他业主们也纷纷表示同意。 自从疫情以来，小区群里还是头一回这么热闹，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奉献精神似乎被激发出来，倒是空前的团结一致。 罗布突然觉得，虽然大家都是普通的平头老百姓，但他们都是爱自己的国家的，国家有难的时候，大家都愿意挺身而出，力所能及的做出一些贡献。 确定了业主们的意愿，社区群里就开始进一步商量。 虽然不能为市内所有的医护人员提供餐食，但能先解决一部分的问题，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而且，中心医院距离罗布所在的社区是最近的医院，自然也是首选。 罗布用手机给方才打错电话的那位医生回拨了过去，跟他说明了自己这边的情况，对方听见她所说的话，沉默了好久，罗布才听见对方有些哽咽的声音：“谢谢你们……” 罗布心头一酸，“不用谢，我们很高兴能帮得上忙。不过医院那边还需要有人能够跟我们接洽一下，要不然我们到了医院，怕不知道联系谁。” “好的好的，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两边互通了姓名，罗布又问了医院那边的需求才挂了电话。 天江御苑是社区中最大的一个小区，物业的场地足够大，捐赠的物资很快都被集中运送到了这里，解决了物资的问题，社区内部又开始商量怎么把这些东西做成热饭热菜。 这个问题抛出来之后，众人纷纷提出意见，一个姓赵的住户在这时候联系到物业，说他们夫妻俩是在小区外街道上开小吃店的，做些炒菜完全没有问题，可以帮社区做好这件事情。 事情完美解决，大家纷纷行动起来。 社区的工作人员又抽调过来一些志愿者来帮忙，采购餐盒，洗菜做饭都需要人手。 罗布忙了一天，晚上回到家徐川就发来了消息。 “有为青年！今天累坏了吧！” 罗布知道他指的是给中心医院送餐的事，回复道：“倒也没有，就是动动嘴皮子，大家集思广益。” “这哪里是动动嘴皮的事，你就别谦虚了。另外，那几张宣传单我已经做出来了，你看看怎么样，要是觉得哪里不行，我再改一改。” 手机传来唰唰唰的几声提示，几张图片就发了过来。 第12章 送餐 罗布挨个点仔细看了看，发现徐川做图的技术不错，应该有很好的美术功底。而且图文搭配的非常清晰明了，重点一目了然，就算老年人也能一眼就看的明明白白。 “做的真不错，没看出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这点小事算什么！不过，除了口头夸赞，有没有什么实际的奖励呀？！” 罗布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就说道：“当然有了，明天我带个印章过去，在你脑门上印朵小红花！” “服了服了，女侠饶命，在下要脸！” 罗布忍不住一笑，“一会我就把这几张图发到社区那里，他们应该会在各个小区里宣传。” 对方给她发了个ok的表情，说道：“要是还有什么这方面的事情要帮忙，尽管跟我开口！在下义不容辞！” “放心，你跑不了！” 二人玩笑几句，互道晚安，罗布就钻进被窝，片刻就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送餐大业”已经开始实施。 因为罗布是最先跟中心医院的谭医生联系的，所以统计盒饭数量的任务就落在了罗布的头上。昨天晚上谭医生在医院询问了几个有需求的科室，之后就将数量报给了罗布。 两百多盒的盒饭，谭医生开口的时候还有些迟疑，“罗同学，这么大的量，你们会不会太为难了？” 罗布笑道：“谭医生放心吧，我们整个社区好几个小区，有不少志愿者。大家还把家里闲置的电饭煲炒锅什么的拿到了物业，我们会小心消毒之后再投入使用，保证饭菜干净新鲜！” 谭医生听了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又再三感谢。 社区排了轮值表，所有人轮流跟车去医院送餐，罗布是最先跟医院联系的人，所以罗布第一天就跟着送物资的林峰一起前往中心医院，因为医院门前人来人往不少，车不好往跟前停，只能停在稍微远些的地方。 两个人的防护措施都比较到位，虽然没有专业的防护服，但社区都给配备了口罩、护目镜和一次性手套，两人都带着帽子，外面又罩着一层雨衣，他们已经跟医院的人说好，在病人来往比较少的侧门进入。 不过两个人看着人来人往的医院，还是有些心惊胆战。 林峰将装盒饭的纸壳箱子分别放在事先准备好的两个小拖车上，小拖车有轮子，两个人只要拖拽着走就行，还是比较省力的。 看的出来，他十分紧张，脚步在原地顿了顿，说道：“小罗，要不然我一个人进去，你在这等我吧！” 罗布知道他是好意，但还是坚持道：“林大哥，这么多盒饭，你哪能顾的过来？要是跑两趟，增加风险不说，万一饭洒了，可就白忙活了，咱们的防护是一样的，没关系，走吧！” 林峰闻言也不再说什么，两人一人一个拖车，林峰的拖车上多一些，罗布的少一些，二人拽着绳子往前面走去。 之前已经做好功课，知道该怎么走，绕了大圈走到住院部和门诊两栋楼中间的地方，那里有一名保安正在等着。看见有人拖了盒饭过来，连忙过来打了招呼就放了两人进去。 社区装的盒饭分量都很足，这么多盒饭即便放在拖车上拉着也是很重的，虽然林峰承担了大部分，但罗布身为一个女孩子力气较小，上楼之后，额头上都见了汗。 两个人先到了给罗布打错电话的谭医生所在的科室，谭医生正好从走廊的尽头过来，看见来送饭的人加紧几步走了过来，知道眼前的小姑娘就是罗布之后，目光中所透露出来的不仅仅是感激，那是一种复杂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情绪。 “罗同学，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谭医生十分年轻，一米八多的个头，护目镜后带着一副金丝框眼睛，文绉绉的，看样子就是个学霸，看他的年纪应该是刚刚进呼吸科没多久。 “谭医生，您太客气了，我们所能做的只有这些，而你们所做的一切才是我们应该感激的。” 如果搁在从前，罗布不会有这样的感触。在她心里，医生会治病，这是他们的职业，治病是他们的专长，就如同律师、教师一样，只不过是发挥他们的所学和所长。但这次经历，让她明白，他们不仅仅是在治病，他们是在救人，他们是在帮助别人挽留最宝贵的东西——生命。 谭医生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哪里，我们只是做了我们该做的。” 罗布看着他，目光很是尊敬，“我姐姐也是医院的护士，所以我更能理解医护人员的辛苦和付出，我们做这些事情，相对于你们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能够帮到你们，我们社区所有人都很高兴！” 谭医生似乎备受激励，先前的疲惫和颓丧一扫而空，他将一卷钱塞给罗布，“这是大家买盒饭的钱，请你们拿着，虽然是捐赠的物资，但这也是属于你们社区各家各户的，我们不能白拿，何况你们帮我们做饭，不知道添了多少麻烦！” 罗布连忙推辞，说道：“这可不行，这是大家决定好了，要为你们做一点事情，怎么能收钱呢！” 谭医生又说道：“你们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总不能白白伸手领受，总是要给钱的。” 两个人相互推辞半晌，都不肯妥协，双方站在各自的立场，一个认为不能要钱，一个人为必须要给钱，最后还是林峰说道：“不如这样吧，如果捐赠的物资不能及时送到，这些钱，咱们就用来给医院的同志们采购蔬菜米面。” 谭医生赶紧点头，说道：“是这么个道理，各地捐赠来的物资不能总分配到各个社区，到时候我们也不能让你们自掏腰包不是，这钱你们一定得拿着。” 罗布闻言只好收下，“那行，你们放心，这段时间，我们一定给你们提供充足的餐食。每天需要多少数量的盒饭，就提前联系我们。” “再次感谢！我这就把饭给同事们发下去。” 罗布往医生办公室里扫了一眼，见里面空无一人，问道：“大家现在是不是都在忙？那一会吃饭的时候，饭都要凉了……” 谭医生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经常在医院值班，就有同事把家里不用的微波炉给大家带了过来，凉了还可以再热一热。” 罗布听他这么说就放心了，“那就好，谭医生，你赶快吃饭吧，我们先回去了。” 上楼的时候，保安特意给开了绿色通道，专门降下一步电梯让他们上楼，这会下楼的时候不用因为不敢走电梯，谭医生将她们送到消防通道的楼梯口，两个人一层一层下楼， 上楼的时候，保安特意给开了绿色通道，专门降下一步电梯让他们上楼，这会下楼的时候不用拿盒饭，所以两个人不想再麻烦别人，就从消防通道一层层走下去。谭医生将她们送到消防通道的楼梯口，才回去忙活。 两人一边下楼一边说话，口鼻被口罩蒙住，声音在楼梯间里更觉得闷。 林峰说道：“当初疫情刚刚又苗头的时候，大家都没当回事，我甚至还抱着侥幸心理，现在想想真是太可怕了！如果我当时真的被传染了，真的不敢想象……” 罗布有些沉默，说道：“是啊，谁能想到，毫无预兆的，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两人走到二楼的时候，忽然听楼梯间外面传来一片嘈杂的声响。 罗布顿住脚步，透过消防通道的门玻璃往二楼大厅里面看。 这里是门诊，整个二楼充斥着排队看诊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甚至还有被抱在怀中不谙世事的婴儿。不时有人低声哭泣，大多数人神色惊惶不安，还有人急切的喊着“医生快救人”之类的话，一片忙碌混乱…… 罗布被眼前的情景震住了，那一个个白色蓝色的口罩在深色的人群中格外显眼，仿佛是一个个危险的信号，让人见之骇然，忍不住想要离得远远的。 罗布忍不住倒退一步…… 谁都可以逃，但这里的医护人员不能逃，他们始终都要坚守岗位，给患者们送去希望。 她不由得想起姐姐罗兰跟她说的话。 “看到患者眼神里充满了对活下来的渴望，你就根本不忍心说累说放弃，甚至连这个念头都不愿去想。” 林峰见到这番情景也有不小的触动，喃喃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 罗布隔着玻璃怔怔的看着二楼门诊的情形，还在出神，神色见尽是难过：“这次的疫情来的太过突然，以至于大家都措手不及，按照眼下的情势，怎么也得两三个月吧……” “唉……”林峰叹了口气，“咱们走吧。” 从医院出来回到车上，罗布的手机又嗡嗡响了起来，她拿起电话一看，是老妈的来电。 罗布一时间有些犹豫。 因为社区是面向所有住户说了要给医护人员送饭的情况，所以罗妈也是知道的，不过她不知道的事，罗布还要跟着一起到医院去送饭。 如果知道了，她肯定是要担心的。 第13章 被骗 林峰看了她一眼，笑道：“怎么，怕家里人知道担心？” 罗布“嗯”了一声：“我姐是人民医院的护士，已经够让家里人担心了，老妈肯定想不到我做志愿者也要跟医院有接触，如果知道了，肯定更担忧了。” 林峰道：“不过我觉得，还是实话跟家里人说比较好，我想她们既然能同意你做志愿者，就一定能理解你的，还会给你一些帮助和支持，你要是瞒着不说，自己也有压力，反而不好。” 罗布闻言想了想，就按下了接听键。 罗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小布，听说你去中心医院了？” 罗布一怔，没想到老妈都已经知道了！ “妈，您怎么知道的？” “你这个死丫头，有事也不跟家里说！现在医院是什么地方，能是说去就去的？你一个小姑娘，唉……家里还有几个n95口罩，你明天拿上！” 罗布听老妈唠叨之后，居然没有骂自己，有一种逃过一劫的感觉，又有些感动，说道：“妈，不用，社区都给我们准备好了，要是连基本的防护都没有，我们还怎么安心给大家服务啊！” 罗妈沉默了一下，说：“那就行，你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了吗？晚上尽量早点回来，我做了你爱吃的菜。” 罗布笑起来：“是！遵命！” 回到天江御苑，罗布首先在社区内部的群里发了消息，说明了一下情况，还把谭医生给她的钱报了一下账，将这件事解释了一下，大家也都纷纷说，这也是个办法。 在没有物资的情况下，社区想再给医护人员提供餐食也的确有些困难，这样一来，他们也能在给居民采购食材之外，主动给医护人员额外采购一份，这样一来也能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下午，谭医生特意给罗布打了一个电话，说科室的同事们拿到盒饭的时候，开心兴奋之余，不少人都哭了。 罗布听了之后又是心酸又是自豪，无比庆幸自己在谭医生打错电话的时候多嘴问了一句，他们怎么了。 之后，罗布每天晚上统计的数量里又多了中心医院这一项。配合医护人员的休息时间，一日两餐，不过谭医生他们并不会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只会报给她一个份数，并不会增加多工作量。 ……………… 罗布晚上回家的时候，天空中飘起细碎的雪花，南方的天气不像北方，下雪是很少见的。她伸出手，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一次性手套，将小小的雪点融化成冰凉的水珠，水珠在路灯下闪闪发光。 在楼门前站了一会，罗布习惯性的掏出口袋里的医用酒精，将楼道的门上上下下喷了一遍，这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了进去。进了电梯同样如此，尤其是被人接触的比较多的地方，罗布更是细心的用酒精消毒了好几遍。 打开家门，一阵肉香穿过口罩飘进罗布的鼻中，顿时让她精神一震！ “咦，做了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罗妈还是厨房里忙活，罗爸一遍帮她消毒，一边回答道：“今年过年太匆忙，连你们姐妹俩最爱吃的胡萝卜肉丸都没炸，你老妈心疼你工作辛苦，想犒劳你一下，特意忙活了一下午，就为了给你做这个！” 罗布深深吸了吸鼻子，肉丸的香味似乎有魔力，将她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要是我姐也能吃到就好了！” “等你姐回来，也有她的份，好了，赶快去洗漱，一会好出来吃饭！”罗爸见她一脸幸福的神情，忍不住笑，催促她动作快点。 罗布欢呼一声冲进浴室。 温热的水从花洒里冲出淋在身上的那一霎那，热气在周身蒸腾开来，罗布长长出了一口气，真舒服啊！ 她一整天穿戴的严严实实，又累又憋闷，每天晚上洗热水澡的时候，就是最幸福的一刻，简直就是神仙待遇了。想到姐姐以及其他的医护人员每天都要穿着尿不湿防护服，不知道有多难受。 洗了澡出来，老妈已经端了炸好的胡萝卜肉丸上桌，正在跟罗爸说话。 “现今过年越来越简单了，以前咱们小时候，多热闹，一大早上就有鞭炮声，一直到大半夜就没断过，一大群皮猴挨家挨户的乱窜讨糖讨压岁钱！一大群人围着花生瓜子水果糖，聊着天，一会就见底，你再看看现在，东西放在那半个月都没动多少！” 罗爸笑道：“现在怎么能和咱们那时候一样，那时候邻里邻居走家串户热热闹闹，现在大家都搬进楼房里，没以前那么亲近不说，逢年过节都盼着跟儿女团聚，亲朋好友也都住的远，串门都要赶时间，还哪有精力去顾及别人家，自家人能在一处吃个团圆饭都是难得的！” 罗妈又说，“其实，也是因为生活越来越好了，以前过年过节才能吃到的东西，现在随随便身便就能吃到，也就没什么稀罕的了。” 少了些期盼，除夕夜，也不过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个饭。 罗布听了这话也有点怀念自己小时候过年，甚至有点想念空气中泛着的那种，放鞭炮之后的淡淡硫磺味。那个时候，她一年到头最期盼的就是放寒假回姥姥家过年，除夕夜跟小伙伴们从村头跑到村尾，挨家挨户的乱窜，半夜边看春晚边吃上一口热气腾腾的饺子，别提多惬意了！ “妈，等姐姐回来，咱们补一顿饺子吧，到时候包上几块糖！” 北方过年吃饺子，常常会将糖果、花生、枣、栗子和钱币等包进馅里。吃到糖果的人，寓意来年的日子更甜美、幸福；吃到花生的人寓意将健康长寿；吃到枣和栗子的人寓意早生贵子；吃到钱币的人，则预示着来年将财源滚滚。 总之，是个十分吉利的事儿。 不过今年情况特殊，姐姐没在家，她们也就只是简单吃了年夜饭，没什么心情搞那些花样了。 罗妈笑道：“我还记的你跟你姐小时候，为了吃到糖，撑得肚皮都要破了！” “现在我也能吃到撑破肚皮！” 罗妈嗔笑看她一眼，招呼叶叶，“叶叶，快过来吃肉丸了！” 罗布一手捏着一只肉丸子往嘴里塞，罗妈戳她脑门：“你看你，没个大人样！” “我在老妈面前，还不永远都是孩子？”罗布笑眯眯不以为意，吃着吃着又感叹道：“现在肉类稀缺，价格飞涨，我们社区最近采购的时候，明显感觉居民们要肉的少了。” 罗妈和罗爸对视一眼，罗爸好笑道：“咱们家小布真是长大了，都开始关注食材的市价了？” “那是当然了，我们每天统计居民生活所需，我现在对各类蔬菜瓜果的价格都了然于心。” 罗布自从去了社区做志愿者，整个人的变化非常大，罗爸罗妈担心的同时，其实更多的是欣喜。 “听说这次的疫情，是从蝙蝠身上来的？真事假事？还有人敢吃蝙蝠？”老妈这边迅速吃完了饭，就从女婿手里接过言言，换他过去吃饭，嘴里一边埋怨着。 江磊说道：“好多消息都这么说，不过也说不准，也有说是从别的野味上来的，不管是什么，野味本来就不应该吃！” 罗妈赞同道：“鸡鸭鹅，猪牛羊还不够堵住这些人的嘴。” 罗爸在一旁边看新闻，便接话道：“据说，这叫猎奇。” “什么猎奇，我看就是有毛病！”罗妈对疫情造成的不方便已经不知道吐槽了多少次了，对于疫情的始作俑者自然没什么好话。 罗布一边吃一边听她们说话，顺手点开手机，v新列表里，一个写着“相信相爱一家人”的群显示若干条消息未读，罗布最近忙着社区的事情，已经很久没有看自己家里的群了，这会有空，轻轻点开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妈！您看咱们家群了没有，小姨让人给骗了！” “啊？你小姨被谁骗了？” “我还没细看，不过，她好像是买了假口罩……” 罗妈一惊，抱着言言凑过来看罗布的手机。 这段时间，不止是同学群，学习群，自家群里也都时时刻刻在讨论新冠肺炎的事，不是谁谁感染了，就是听谁谁说了最新消息。新近最火的传言是双黄连能防御肺炎，有不少人都去药店去抢了，结果没两天，又变成了什么中药偏方能防肺炎…… 今天也是一样，屏幕上，亲戚们你一言我一语已经说了很多。而在小姨说自己被骗之后，更是炸锅了一样，把所有的亲戚都炸出来了！ 罗布往前翻了半天，才找到小姨发的第一条消息，便从头细细看了起来。 “我真是太倒霉了，居然买到了假口罩！！” 三姨紧接着问道：“这种东西还有假的？你怎么知道的？” “我哪里懂呀！是我儿子你外甥，他发现的！说是我买的这些口罩里面，剪开以后发现里面根本不是熔喷布……我也不知道熔喷布是什么，总之不能起到防疫的作用！” 第14章 误会 罗布知道熔喷布，这是口罩最核心的材料，具有独特的毛细结构，空隙多、结构蓬松、抗褶皱能力好，具有很好的过滤性、屏蔽性，有许多用途。在医疗方面更是不可或缺。手术衣、防护服、消毒包布、口罩、尿片等都要用到这种材料。 “你是在哪里买的？药店应该不敢卖这种假货吧！” “你这话说的，现在药店还哪里能买的着口罩？要是药店有，我也就不至于被骗了！是微信上有人发的信息，还说保证是合格产品，我一想，都是口罩，也不会有什么区别，就买了不少，谁知道还真就是假货！” “现在口罩对于医院来说都是稀缺资源，药店根本就不可能买到口罩。” “前几天还有网友爆料，有人为了赚钱，居然连命都不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捡别人扔掉的口罩！八成就是要干回收口罩的勾当，至于卖假口罩的，还算是惜命的！” 小姨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也太缺德了！而且对方卖给我的价格比市价还要高许多，比平时高了两倍，分明就是趁火打劫。但我实在没办法，想着口罩稀缺，比平时贵一些就贵一些吧！可贵就算了，居然还是假货！真是气死我了！” 她将剪开的口罩拍了照片发到了群里给大家看，罗布点开照片细细看过去，果然和自己戴的医用口罩不太一样，她想了想将照片保存到了手机相册，想着明天发到社区群里，给大家提个醒。 群里依旧你一言我一语。 “可不是么！现在这种时候，这简直就是谋财害命！那你有没有找那个买口罩的人对质？” 小姨回答道：“我发现口罩有问题之后，第一时间就在微信上找那个买口罩的，结果对方竟让把我给拉黑了！谁知道怎么才能举报这种无良商家？直接报警行不行？！” “你是在微信上交易的，也没有收据，转账记录不知道行不行？” “像你一样被骗的人肯定不少，不如上网查一查，看看别人是怎么解决的？” “说起来，发生这么多事，就怪一开始吃蝙蝠的那个人！” “一开始说是海鲜，现在又说是蝙蝠，我看也不一定吧，谁会吃哪种东西？” 提到吃蝙蝠，罗妈正好已经哄睡了言言，拿起手机也加入了讨论的队伍。“现在这人，长了一张嘴什么都吃！” 罗妈一说话，大家都纷纷转移了话题，问起她们在武北的情况。 罗布的表妹也开始发言，说道：“我有个高中同学在武北上大学，放假的时候回来了，我见她也没什么事，整日或碰乱跳还出去聚会什么的。” 众长辈们闻言纷纷抱着不赞同的态度。 “这些人都是不拿自己和家人当回事的！抱着侥幸的心思！” “她还是从武北回去的，更应该注意才是，怎么还到处乱走呢！到时候害了自己还害了别人！” “就是！你可别凑这个热闹！” 表妹一看惹了众怒了，赶紧应道：“是是，我知道的，天天呆在家里呢！一步都没往外走！”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一通，最后话题还是回到了怎么才能买到口罩和酒精等防护用品。 罗妈在群里发了一句，“你们那边还好，我们在武北，连门都不能出了。” 众人见她说话，都纷纷询问。 “你们在那边怎么样？兰兰回医院上班没问题吧？可千万千万要小心啊！” 罗妈回复道：“兰兰那边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不过物资紧缺，她们现在的情况一定是困难的，好在各地都在加紧想办法支援武北，过段时间情况应该会好转。” “真是难为这孩子了！言言还那么小呢！大姐，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就能同意兰兰回医院上班呢！” 罗妈回复了一个发怒的表情，然后说道：“孩子大了翅膀硬了，我哪里能劝得住！” 亲戚们七嘴八舌，担忧有之，佩服有之。 临了罗妈还说了一句：“还有我家二丫头！也报名了志愿者，整日里风风火火的，干的还听起劲儿的！” 她说的话虽然是在抱怨，但其中不乏透露着与有荣焉的意思。 罗布在一旁看着，本来想说两句的心思立刻收了，缩回了手指头……“妈，你说这个干嘛？” 罗妈挑眉看着她，“怎么，还不兴我跟人说两句？” 罗布在心里默默翻白眼，到了父母的这个年纪，除了比孩子还能比什么？但凡孩子有一点出彩的事，不拿出去显摆一下，憋在心里是必定要长毛的！ “行行行……你们说吧，我要去睡了……” 罗布是真的挺累的，不过这段时间忙的不可开交，她的身体明显比以前好了不少，至少抗折腾了，不像一开始，搬点东西就要腰酸背痛好几天。 一夜无话。 第二天罗布想起昨天群里的事，就将小姨发的那张口罩照片发到了各个小区的群里，提醒大家不要盲目相信贩卖口罩的消息，免得上当受骗。 结果这一发，居然炸出不少买了假口罩的人！ 罗布有些心惊，仔细询问了之后，有几个业主似乎是在同一个人那里买来的。 时间大概是在武北封城之后，小区全封闭管理之前。 那时候业主还能出入小区，但口罩已经不太好买了，各大药店几乎都已经售空，就有人想别的办法买了些口罩，当时没能分辨清楚，事后发现的时候也已经没办法了。而且业主买的不算多，这种非常时期也不想折腾，想想就算了。 不过，提起来到底还是让人气愤。 梁玉皱眉道：“这种人也太坏了，这不是拿别人的生命开玩笑吗！” 王阿姨也对这种骗子深恶痛绝，说道：“如果能想办法将这些骗子找出来就好了！” “现在居民不能随意出入，那些骗子的口罩说不定还在手里，你们说，如果咱们以社区的名义联系他们，买这些口罩，你说他们会不会上钩？” 王阿姨摇摇头；“他们既然做这种违法的事情，警惕性肯定都很高，社区这种团体太显眼了，他们应该不会冒险。” “那……如果以个人的话，就没问题了吧？”罗布眨了眨眼睛，说道：“对方现在一定也被限制了出行，不过咱们是志愿者，多少可以走动，就说可以去取货。买了是给自己家里人用，对方应该不会怀疑吧？” 梁玉道：“不如跟业主要了那个人的v信加来试试，万一可以呢？就算他不肯，咱们也不损失什么。” “也行。” 罗布跟受骗的几个业主要了出售假口罩那个人的微信，虽然骗子已经把受骗的人删除了，但其中有两名业主，很精明的记下了对方的微信号。梁玉加了一个，罗布加了一个。 为了避免这两个骗子认识，罗布和梁玉还故意在不同的时间段申请加对方为好友。 不过对方并没有马上通过，也只好等一等看看情况。 ……………… 帮着做盒饭的大江小炒那家夫妻店，就在天江御苑小区和罗布家小区中间的街面上。 今天天色灰蒙蒙的，空气中的寒意又加重了几分。 赵大江夫妻二人正在清洗社区那边处理好的食材，准备做菜。 门外突然传来一句，“谁是这里的老板？” 赵大江闻声赶紧起身，用围裙擦了擦手朝门口走去，他带着口罩，虽然看不清全貌，但两条粗粗的眉毛也能看出憨厚相来。 看见店门外站着几个人，他有些迟疑。 那个被围在中间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看起来应该是位什么领导，这让他十分紧张，“请问，你们是？” “这是咱们区的徐副书记，下来到各个社区视察。”站在中年男人身边的张毅上前一步，他因赵大江违反规定擅自在非常时期开门营业十分不满，说话也不怎么客气，说道：“眼前疫情不容忽视，所有餐饮店面都要关门停业，你为什么不遵守规定，如果造成严重的后果，你能担负的起吗？” 赵大江夫妻俩为人老实，都不是能说会道的人，乍然听说这是区里的领到，就十分紧张，更加不会说话了。 张毅见他们闷不吭声更加不满，说道：“你们必须立即关门，我现在就联系你们的社区！” 赵大江张了张嘴：“我们……” 他想跟张毅解释，但张毅已经对他开门营业有了最初的印象，只以为他不配合，便训斥道：“你要是拒绝配合，我们只能强制处理，或许还要追究你的法律责任，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赵大江有些被吓住了，夫妻俩对视一眼，他妻子刘迎赶紧解释道：“我们做的这些不是要卖给别人的……” 张毅以为她为了逃避责任而撒谎，越发气愤：“现在国家有难，我们武北更是难上加难，你们不仅不配合工作，还要给被人添麻烦，一点公德心也没有，难道不觉得羞耻么！” 刘迎被人这样说，眼眶都有些红了，她想要再开口解释，张毅却都裤袋里拿出手机，看样子是要给什么人打电话。 这时，众人身后传来一个女孩子娇俏的声音：“这是怎么了？” 第15章 解释 众人都回头朝她看去。见是个小姑娘，全身的防护做的很好，几乎是全副武装，只是她手里拿着一叠餐盒，看样子应该是给这家店送过来的。 张毅眼睛瞄着她手里的东西，打电话的手顿住，眉毛皱着，说道：“你是店家的女儿吧？看你这个年纪也该上大学了，应该明事理才对。可这种非常时期，你不但不劝服你的父母，还跟着帮忙，怎么一点大学生该有的觉悟也没有？在这个时候还想这赚钱？不要命了！” 对方的呵斥让罗布愣了愣，她打量一下这几个人，似乎明白了什么。 之前她已经听到过消息，说这几天区里的领到会到下面的街道社区抽查。 没想到自己正好给碰上。 她看了一眼赵大江夫妇，见她们一脸紧张，手紧紧攥着身前的围裙不知道怎么办的样子，不由在心中叹了口气。 她这几天偶尔会跟社区的人一起来给赵大江夫妇送食材，所以对这对夫妇的性情也有些了解，知道一定是他们为人敦厚老实，不太会说话没有解释清楚，从而造成了误会。 她朝张毅他们礼貌的笑了笑，侧过身给她们看自己手臂上的志愿者袖章，说道：“你们误会了，我并不是店主的女儿，这家店也没有营业。” 张毅冷笑道：“小姑娘年纪不大，倒是牙尖嘴利，是要帮着你父母撒谎？你作为志愿者，难道就是为了想帮着你父母不成？” 赵大江夫妇见到罗布被训斥更加着急，有心想上前帮她说几句话，奈何实在不善言辞，又被对方严厉的神色镇住，脸都有些憋红了。 罗布听对方这么说心里也有些生气，不过，她可不是赵大江夫妇不善言辞，说道：“在没有了解情况之前，还请诸位不要随便臆测，这家店所做的餐食，并非是要售卖，而是要送到中心医院给医护人员的。” “送给医护人员？”张毅一愣，与其他几个人对视一眼。 其他人也有些疑惑，注意力都集中道罗布身上，认真打量着眼前这个全身上下捂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还被护目镜遮住的小姑娘，众人只能隐约看出她的眼神十分镇定，没有做错事情的慌乱和紧张。 张毅顿了顿，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放在从前，罗布见了学校的领到都会紧张，何况是区里的领导。 但是现在，在社区经历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之后，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不敢说话的人了。 何况，她对社区，以及各小区的情况了如指掌，无论对方问什么，她都能对答如流，不心虚也就不害怕，这大概就是她敢说话的底气了。 “因为餐饮行业几乎全部歇业，医护人员吃饭困难，长时间吃面包泡面也不是长久之计，我们社区离中心医院比较近，知道情况以后跟业主们商量，将收到的捐赠物资无私贡献出来，给医护人员提供餐食，所有的业主都同意，并且在志愿申请填报上签了字。” 她伸出手掌给众人介绍，仿佛很正式似的：“这二位，是我们小区的业主，因为之前经营这家小店，主动提出帮忙做饭菜的，是很好的人，你们实在是误会他们了。” 罗布将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之后，众人就都愣住了。 尤其是张毅，他脸有些发烫，本以为这家店是违规经营，上来就劈头盖脸一顿批评教育，却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的原因。 他没想到，这些普通民众，不仅认真努力的配合社区工作，还能在配合之外，主动帮忙，为别人提供帮助。 “你说的是真的？” 罗布见对方的语气有所松动，赶紧点点头，心里也松了口气。 如果对方真的不相信她所说的话，勒令他们今日必须关掉店门，那谭医生他们今日的餐食就成问题了。 “是的，如果你们不信，可以跟社区和中心医院核实，我们送餐已经有几天的时间了。而且，我们也有做好防护工作，并不是盲目的帮忙。” 众人听罗布说的头头是道不像作假，都看向站在他们中间的中年男人。 对方一身干净整洁的西装，皮鞋擦的很干净却能看得出来，并非什么名贵的品牌，他看着罗布，虽然被口罩挡住了笑容，但护目镜后的眼睛还是溢出笑意：“小姑娘，你还是学生吧？在社区做志愿者？” “是的，我在武大上学，今年大二了。因为家里没什么事，所以看到社区招募志愿者的信息就去报了名。” “好！好！年少有为！”他笑的十分和气：“你们能在这种特殊时期挺身而出，为医护人员着想，为民众服务，为国家做出贡献，我代表党和国家感谢你们，刚才对你们造成误会是我们的过失，我向你们道歉。” 对方的语气十分和善，罗布试探着问道：“那……我们可以继续吗？医院那边，医护人员吃饭的时间有限，而且十几个小时才能吃一次发，我们要是去晚了，他们就又要接着挨饿了……” “如果你所说的情况属实，当然可以，如果有什么困难也可以跟区里反应。不过，虽然不是对外营业，但关系到一系列人的安全，一定要注意防护，不能好心办了坏事。” 罗布和赵大江夫妇听了这话都放下心来。 罗布见他态度很好，刚才的气也消了，笑着保证道：“那是当然，我们都是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做防护工作的！” 闻言，徐副书记看了张毅一眼，张毅转身过去跟赵大江夫妇道歉，倒也十分诚恳：“抱歉，是我误会你们了，没有了解清楚情况就妄下定论，还请你们能够原谅，这件事情，我稍后会跟社区核实。” 赵大江夫妇说不出什么来，连连应着。 徐副书记又朝罗布轻轻点头，带着众人离去了。 几个人走了之后，赵大江夫妇都看向罗布，刘迎仿佛这时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道：“小罗啊，还好你来了，不然我以为我们要被抓走了！” 罗布笑道：“刘姐，你们早解释清楚，就不会误会了。” 刘迎赧然：“我们两口子，向来不怎么会说话。” 罗布把手上的一叠餐盒放在桌子上，说道：“之前的快用完了吧，这是新来的，现在这东西也不好采购。” 赵大江点点头接过东西，问道：“小罗在社区那边还有事要忙吧，就赶快回去吧，这里有我们呢！” 罗布点点头，转身要走，忽然想起来什么，问道：“刘姐，家里也有孩子吧？有人帮忙照顾吗啊？” 刘迎听她询问，笑的憨厚：“有的，孩子的外婆在家里，祖孙俩作伴，没什么大问题。” 罗布这才放心，点头道：“那就行，我就先回社区了，等时间到了，林大哥他们会来取餐。” “诶！好嘞！” 罗布摆了摆手，从店里出来往回走，受插进口袋里，手机突然传来一阵震动，她拿出手机一看，顿时一喜。 那个卖假口罩的人通过了好友申请！ 第16章 假口罩 罗布先给梁玉打电话问了一下她那边有没有通过好友请求，结果梁玉说还没有，两人不禁猜测，这两个骗子兴许还真不是一路的。 罗布一路小跑着回到天江御苑跟梁玉汇合，加上王阿姨，几人一起研究怎么才能在不引起骗子怀疑的情况下引他上钩！ 罗布说道：“王阿姨，要不然……您来跟这人说吧！” “我？”王阿姨连连摆手：“我怎么行，万一露馅了可怎么办？” 罗布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年纪轻，跟中年人的思维方式肯定不太一样，凡事都有事先在网上了解信息的习惯，所以骗子通常不会以我们这个年龄段的人为目标，绝大部分都选择您这个年纪的人下手。” “要不你就假装是我们这个年纪的人……” 王阿姨没能理解罗布的话，但梁玉却明白了，说道：“王阿姨，我们虽然可以假装是中老年人，但思维方式有差异，说话之间难免不经意的流露出来，对方十分警惕的情况下，难免就会察觉。” “不行不行，我不会说啊……” 罗布又说：“王阿姨，您不用太紧张，只要按照自己平时说话的习惯，表达出自己家里缺口罩用，想要买口罩就行了。至于其他的，您想到什么就问点什么，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就行了。” 一般的骗子，在确定目标之后，都有一套说辞，会一点点引导别人来购买自己的东西，所以罗布一点也不担心王阿姨没话说。 而且，罗布在加这个骗子为好友之前，就有意将自己的头像、个人资料和朋友圈都故意“包装”了一下，基本看不出她的真实信息。 王阿姨纠结了一会，觉得她们说的也有道理，就接过了手机。 那个人的头像是一处海边的礁石，罗布这边的头像则是一从浓艳相宜的牡丹花。 绿艳闲且静，红衣浅复深。 正是罗妈那个年纪最常用的花花朵朵。 只见牡丹花十分直接的问道：“你这里有口罩卖？” 过了一会，礁石回复道：“有是有，但现在不能发快递。” 牡丹花想了想，回复道：“我是本地的，我幺妹儿在你这买过，就是她告诉的我，你要是还有，我就想想办法去你那边拿。” 不知道礁石是不是去仔细查看牡丹花的信息了，隔了一会才回复说：“我这有三种，普通的医用口罩，n95的，还有一种带呼吸阀的，你想要哪一种？” 牡丹花迟疑了一下，“呼吸阀的是什么样的？这种比n95还好？” 礁石没有仔细解释，只是回答道：“带呼吸阀的不憋闷。” 牡丹花显然是真的不了解，说道：“那你拍个照片给我看一眼。” 对方显然是经常被这样要求，所以很快就将照片发了过来。 照片上，蓝色的医用口罩，白色的n95口罩，两边带呼吸阀的口罩一字排开。 罗布几个人挤到屏幕前细细看去，并没有看出什么异常。 梁玉拿起自己的手机，在黑屏上照了照，对比了一下自己戴的口罩，喃喃道：“这看起来也不像假的呀……” “你也不想想，要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假的，那还能卖的出去吗？” “说的也是，只是他们既然能把口罩做到这样的程度，干嘛不干脆就做成真的！还要冒风险出售家口罩？” “真假口罩的区别就在于隔层里面的材料，成本肯定会差上许多。假口罩跟真口罩一样的价格，甚至买的更贵，自然是暴利。” 王阿姨想了想，“我该选哪一种？” 罗布知道她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说了，就道：“你家里人现在用的是哪一种？” “家里大部分都是医用口罩，也有几个n95。” “那您也跟他这么说就行。” 于是，牡丹花回复道：“现在家里用的就是普通的医用口罩，买这个就行。” 随即，牡丹花报了数量过去。 礁石说：“数量没问题，但这段时间口罩紧缺，价格浮动，比之前要贵点。” “涨价了？” 牡丹花的第一反应很真实。 礁石聊到现在显然已经没有什么怀疑了，骗子的那一套张口就来。 “现在这种时候，没几个人有货，能买到就是运气，就不要计较价格了。再说这种时期，价格高一些，也是为了限制购买，免得有人大量囤积囤货倒卖，这样一来，你们连我这个价格都买不到，只能去买那些无良商家更高价格的口罩了！” 罗布几人对视一眼，这骗子还真会说！ 但这边的牡丹花，中年妇女砍价的劲上来了，“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是倒卖口罩的，这么点口罩自己家还不够，你给我便宜点，之前我幺妹在你这买的时候也没这么高的价格。都是回头客了，怎么说也得给我便宜点，要是不便宜，我就上别人家买了！” 说是上别人家买，但买卖双方都知道这是砍价的一种手段，你一言我一语，最后礁石给牡丹花便宜了些。 不过礁石又说，“我建议，你再买几个n95，不用多，有几个就行，有备无患么！这个价格虽然高一点，但更保险，别为了几个钱置自己的生命于不顾。” 牡丹花说：“家里人现在也不出门，就是社区配菜的时候下楼一趟，应该用不上n95。” 礁石却说：“就是因为每天都要下楼取菜，才要更加注意，社区的人，万一有粗细大意的携带了病毒呢？” 牡丹花听了这话就有点生气，他们社区的志愿者做事都是万般小心的！难道不为了被人还不为了自己么，她差点就要怼回去，罗布见状赶紧拉了拉她的袖子。 牡丹花反应过来，再看屏幕，就见礁石又说话了，“你想想，咱们武北现在形势这么严峻，一不小心就要被感染，虽然国家治疗不用花钱，但还是有风险的，平白去意愿折腾两个月，也受不起不是？ 第17章 上钩 牡丹花假装考虑了一会，说：“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其他两种也给我来几个吧，不过，你也得给我便宜点，我就带几个！” 礁石回复：“行，我这也算做好事了。” 牡丹花听对方这么说，嘟囔了一句“臭不要脸”，撇了撇嘴又说：“哦对了，还有护目镜，你们那也有吗？” 礁石同样很快的发了一张照片过来，上面是两种护目镜，一种是比较常见的白色工业防护镜，另一种是罗布在医院见过的那种蓝色的全包裹式的。 牡丹花问：“这个多少钱？” “白色的三十，蓝色的五十！” “这么贵？” “不算贵，护目镜可以在消毒后重复使用，没有口罩那么大的需求量。给家里人一人配一副就够了。” “这倒也是，那就给我来三副吧。” 据罗布所知，医用护目镜是不可以重复使用的，因为重复使用会导致交叉感染，使用1次之后便要丢弃，但是目前疫情比较严重，防护用品消耗量是比较大的，为了应对新型冠状病毒的感染，在供给不足的紧急情况下，经过严格的消毒的医用护目镜才可以重复使用的，但是普通民众根本做不到这种严格的消毒。 礁石所说的重复使用，是指在护目镜作为工业用途时，才能重复使用，但针对疫情，这肯定是不行的。 不过，像王阿姨这个年纪的人，普遍不会知道这些细节。 牡丹花报了数量之后，想了想，又改口道；“还是要四副吧，留一个备用，白色的就行。” 对方得到了确切的答案，说道：“那我这边就联系出货了，需要先付百分之三十的定金，尾款可以取货之后结账。” 说的还蛮正规的，一点都不想是骗钱的。 如果三人不知道这个人的底细，恐怕也要被对方给骗了。 而且，一般人买了口罩之后，也不会剪开验看。 牡丹花问：“你在什么地方，我看看有没有亲戚朋友在你附近，让人家先帮我取一下，然后我们自己再想办法。” 礁石给了一个地址。 罗布在地图上查了查，对方应该是在劳保用品店比较集中的那条街上，距离他们这里不算太远，应该说，就是在她所在的小区和中心医院中间的位置。 一般在医院附近，药店和劳保用品点都是比较多的。 牡丹花说：“那行，我现在给你付定金，你给留个电话，今天下午我看看什么时间能找人过去取一趟。” 罗布拿过手机，给对方发了百分之三十的定金过去。 礁石说道：“不用留电话，我v信一直在，过来的时候说一声就行，我给你送到街口。” “那行。”牡丹花回复了这一句，就没再说话。 三人研究了一下，觉得这个人八成是住在自己的店铺里面，在有需要的时候可以偷偷溜出来。 王阿姨长出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胸口，一副完成任务的模样。“现在这么办？” “要不然先问问社区，社区那边应该跟片警比较熟悉。” 罗布这段时间已经跟社区的工作人员很熟悉了，就拿出手机联系了社区服务站的杨主任，杨主任听了消息之后也很吃惊，“小罗，你们真的找到你那个骗子了？之前我们也接到了几个举报，但没找出那个人的相关信息。” “是这样的，杨主任……”罗布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有解释道：“我们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您那边要找的人，不过，显然这个人也是倒卖假口罩的。您看，是不是要采取什么措施？” 杨主任说道：“这样吧，我先跟街道办事处那边联系一下，看看应该怎么安排，你等我的电话。” “那行，杨主任，我等您的电话。” 王阿姨问：“怎么样，杨主任怎么说？” “让咱们等消息，她先联系一下看这件事怎么处理。” 梁玉有点紧张又有点小兴奋，王阿姨还在为刚才那个骗子说她们社区有可能会携带病毒的事情生气。“这应该会立案的吧？” 罗布在网上查了一下贩卖家口罩的后果，跟她们举了个例子，说道：“之前有大型连锁药店，涉嫌在新冠肺炎疫情爆发之际，‘知假贩假’，购买了58万余只假冒的3m牌口罩以谋取不法利益，日前被警方调查，包括董事长在内的多位涉案人员，已被公安机关抓获……看来是要负一定的法律责任的。” “这些人心肝都是黑的，这可不是注水猪肉，山寨衣服那么简单，这是大家用来救命的东西，这些人居然也敢用来赚钱骗钱！被抓了也是活该！” 梁玉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过了没多大一会，杨主任就给罗布回了电话，说是会有两名警官过来配合她们，让她们在小区等着。 李警官和许警官很快就来了，问清楚情况之后，又仔细看了罗布手机上的聊天记录。 李警官说道：“这样吧，一会你们正常去取口罩，跟对方见面之后，我们会见机行事，同时保护你们的安全。” 罗布点点头，说道：“正好我们中午要到中心医院去给医护人员送饭，就做送饭的车去，那个人应该不会太警惕。” 两名警官对视一眼，许警官惊讶道；“之前就听说社区有人主动帮助医护人员解决吃饭的问题，没想到就是你们？” 罗布看着两名警官赞赏的目光，顿时有点难为情，“我们也是偶然知道了谭医生他们的情况，这才做点力所能及的事，说起来，也是小区的居民们共同的支持和付出。” 许警官真诚道：“对于许多志愿者来说，参与志愿服务并不求回报，但你们与一线的工作人员同样是抗疫英雄！虽然去不到最前线，但你们在后方的前线，也同样付出了许多努力，大家不该无视你们的辛劳，你们的付出，我们一定会记在心上！” 罗布有些发怔，听着许警官的话，她的眼眶竟然有些发热。 第18章 抓人 罗布报名志愿者的时候，是受了姐姐和叶叶的影响，当时她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力所能及的做一些事情，而不是整日在家中无所事事，抱怨时光无聊。 虽然志愿者的工作又多又杂，但她按部就班的一件件做好，也乐在其中。 累是累了些，但她在这个过程中学到的东西，和受到的锻炼，远比她平日在学校那种单纯的环境中学到的要多得多。 回报什么的，罗布没有想过，她也没想过会被谁记住，但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接触过的所有居民，见到她之后，都会露出笑容。 这让罗布觉得舒服。 是的，觉得舒服。 那些笑容都是真心的，她从来没有觉得，收获笑容能够这么的舒心畅意。 李警官也说道：“你们也有自己的生活，也是血肉之躯。但你们牺牲个人的时间和精力为居民们负重前行，我们怎么能不心存感激和敬意。” 罗布被夸得脸都有些红了，其实无论是给医护人员送餐，还是这次的假口罩事件，都是比较巧合的，如果让她自己去想，她也想不到这些事情。 “快别这么说，跟你们相比，我们所做的不算什么。” 李警官闻言也不再多说，但目光中仍带着欣赏之意，拍拍她的肩膀，说道：“好好，先不说这些，先把下午的事情解决。” 眼看要去送饭的时间快到了，罗布赶紧拨通了林峰的电话，说明了情况。两人约了一下时间，林峰一会装好盒饭，会先到天江御苑门口来接她。 跟两位警官说了取口罩的地址，罗布就先一步跟林峰出发，李警官他们则在远处跟随。 为了避免买口罩的人怀疑，去取口罩的人数不宜太多，林峰来了之后，罗布便一个人跟着去了。 说来也巧，今天跟林峰去送饭的正是徐川。 两人也有好几天没见面了。 徐川上上下下打量她几眼，又是惊讶又是紧张，悄咪咪问道：“怎么回事？刚才那位警察大哥是来找你的？你犯事了？严不严重？” 罗布无语了，怎么这个徐川的思路和别人这么不同呢？“我能犯什么事？你瞎想什么那！” “那……他们跟着你干什么？” 徐川顿了顿，想起来什么，自己就把话题岔过去了。“林哥说你是要取口罩？是要买口罩给家里用吗？你要是缺口罩，我家里还存了不少，拿给你用。这种个人售卖的口罩，贵不说，还很有可能是假的。小区群里那天还有人说，买到了假口罩，看你也不像会被骗的人，怎么……” “好了好了！你怎么跟话痨似的……”罗布对徐川有些无奈，这货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唐僧都要甘拜下风！不过徐川竟然要将自己家里的口罩拿给自己用，她还是挺感激的。“不是我缺口罩用！前几天不是有人在小区群里说买口罩被骗的事吗？我想着这事不能就这么置之不理，就跟业主要了那骗子的v信号……” 路上，罗布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跟徐川说了一遍，林峰和徐川听明白原委，惊奇了半晌。 徐川惊讶的来了一句：“原来你是名侦探罗布啊！” 罗布被他逗笑了：“什么名侦探，不过是加了v信套话罢了。其实我心里也有点害怕，不过有两位警官在，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林峰插话道：“这种人渣，既然咱们知道了，就不能放过，要不然还不知道能祸害多少人，破财是小，人命是大！” “是啊，我也这么想，万一因为这种劣质口罩导致更多的人被传染，那该怎么办啊！咱们所做的努力不是白费了！” “你说的有道理，一会你也不用下车，我去跟那人接头。” 罗布倒是被他的骑士精神给感动了一下，说道：“青天白日的，估计也不会怎么样。” “那也不行，你是女孩子，力气小，万一那人看见警察之后，狗急跳墙抓了你做人质怎么办？” 罗布被他说的浑身直起鸡皮疙瘩，“这……不会吧？李警官跟我说，不用下车，就打开车窗接了东西就行。” “哦……那咱们俩换一下位置，一会我来替你接吧！” 罗布看着他，笑了笑，也没反驳，就跟他换了一下位置，并叮嘱道：“你要小心说话，千万被露馅了，万一人跑了就不好办了。” “行，你放心吧，我就说是王阿姨的儿子。” “嗯，那行。” 车子很快到了约定地点，罗布拿出手机，打开v信给“礁石”发了个消息，说自己的儿子到了，在路边的银色面包车上等他…… 发完这一句，她下意识觉得有点不对劲，扭头看了一眼“儿子”，发现对方一脸别扭。 罗布哭笑不得，干笑一声：“哈哈……我这是以王阿姨的口气说的……” “哼哼，不和你一般见识……” 徐川眨巴眨巴眼睛，揉了揉脸，打开车窗，往路边看去。 不一会，就见一个男人从拐角处过来，对方十分小心的四下看了一眼，看到这边的银色面包车就往这边过来。 罗布越过徐川朝着来人看去，这人个头不高，身上穿着黑色棉服深蓝色牛仔裤，头上还戴了一顶帽子。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缩着脖子，面容被蓝色的医用口罩挡住，眼睛上还扣了一副护目镜，看不大清楚长相，不过从他走路的体态和姿势来看，年龄应该是三四十岁。 徐川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口罩，朝车窗外伸长脖子，朝那人示意。 那人走到距离面包车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开口问道：“请问是王女士的儿子吗？” 徐川连忙回答道：“是是是！口罩护目镜都拿来了吗？我这还赶时间，还得给你多少钱？” 那人见他这么痛快，微微放下了心，报了一个数。 徐川这边从兜里掏钱，他话说的痛快，掏钱的时候却不怎么痛快，掏出来之后又数了半天，那男人等的着急，催问道：“好了吗？” 罗布余光一撇，就看见那边李警官和许警官就在路的两头走了过来！ 罗布又朝那男人看去，见他眼睛四处看着，突然一愣，显然也看见了两位警官！ 他脚步轻轻往后退了两步，紧接着扭头就要跑！ 第19章 查获 徐川一惊，撇下手里的钱就打开车门追了上去！还不忘喊一句：“林哥留下保护小布！” “小心！” 罗布下意识的喊了一句，紧张的扒着车窗朝外看，李警官和许警官也已经往男子逃跑的方向冲了上去！ 他们从拐角跑到了另一条路上，罗布看不见他们的情况，心里有些着急。“林大哥，咱们把车开过去吧！” 林峰启动面包车，往右侧的路拐了过去，就见那人被徐川一脚踹到，紧接着李警官和许警官就追了上去把那人死死按住！ “老实点！别动！” 看见人被制服，林峰和罗布都送了口气，一起下了车。 被按在地上的人，一开始还想挣扎，但看见他们这么多人立即怂了。 李警官将人拽起来，“双手抱头！别乱动！” 那人佝偻着后背，双手抱在头上，身上沾了不少灰尘，支吾道：“警官，为什么抓我……” 他面上满是慌张，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往四处乱看，一看就是想找机会逃跑，但李警官和许警官一人一个方向，将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眼前，林峰和徐川也在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他的腿顿时就软了，“你们……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李警官走到近前，冷声道：“要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么？要是不心虚，你跑什么？” “我……我没跑啊……我就是忽然想起来家里有点急事，想赶紧回去……” 李警官却不跟他打太极，说道：“证件！” 那男人哆哆嗦嗦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身份证。 李警官看了一眼：“王大治。” 王大治看看他，又看看走进店中的许警官，露出谄媚的笑容，说道；“警官，您要抓我，多少也的有个理由吧，就算是警察，也不能随便抓人啊！” 许警官捡起王大治方才遗落在地上的口罩，“这是什么！” “口……口罩啊……” “你卖的？” “我……我这是给别人行方便……” “少废话，你又店面吧！在哪里，带我们过去！” “我……我没店……” “你不说，我们也能查到，你就不要在浪费时间了！” 王大治一脸惊慌，“警官，我没营业，就是住在店里，这不，有熟人知道我这有口罩，路过就取了一些，我可没做犯法的事呀！” “少废话，我问什么，你就说什么！店铺在哪！” 王大治没办法，伸手一指。 众人朝他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店铺的卷帘门拉了下来，关的严严实实。想必是他开门出来之后，有小心的关上了。 许警官从王大治的腰间摸出钥匙，将店门打开，王大治一脸抗拒。李警官斜了他一眼，拽着他的袖子，半压着他也走进店中。 小店不大，货架上满满登登全是货物，大多是劳保用品，工厂做工使用的类别比较多。 徐警官严肃到：“先不说你这里营不营业的问题，你这是劳保用品店，售卖的口罩合格吗？” “警官，我这可都是正经渠道进的口罩，您可不能冤枉我呀！”王大治赶紧拿过一个新口罩，拍在柜台上，“您看看！这口罩的质量，跟药店卖的绝对一样！” 他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许警官看了他一眼，说道：“既然如此，你的口罩都放在什么地方，带我们去检查一下！” 王大治磨磨蹭蹭，但他眼下也没法脱身，只好带着许警官去了库房。 许警官将几种口罩都取出几包，当场剪开。 从外表看上去，三种口罩的确做工精良，看不出任何异样。 至少在罗布这种普通民众看来，是真的看不出什么区别。 王大治露出笑容来，谄媚道：“警官，您看见了吧，我这口罩的质量可是响当当的！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李警官冷笑一声，从货架上摸出一把剪刀来。 王大治见状，脸色顿时变了，蜡黄蜡黄的，血色都褪尽了！“警官，你这是要做什么，就算是警察，也不能随便毁坏公民的东西啊！” 李警官也不听他瞎说，拿起一个医用口罩，用那长长的、雪亮锋利的剪刀“喀嚓”一下从中间来了一剪刀！ 口罩顿时被剪成两半，一半在李警官手里，一半掉在柜台上。 李警官看着手里的口罩，分开隔层，用手摸了摸，抬头看向王大治：“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材料吗？” 王大治嘴里发苦，结结巴巴道：“警，警官……这不就是口罩用的材料吗，我也没啥文化，哪能叫的出这东西的学名啊……”话虽这么说，可证据就在眼前，他也只能说一些“我不知道”之类的话。 “哼，我看你不是不知道！是不敢知道吧！” 李警官又拿出另外两种口罩剪开，里面同样是伪劣材料。“就你这n95口罩，连最普通的一次性口罩都比不了！你敢卖给别人，不知道你自己用的是什么口罩？你家里人用的又是什么口罩？” 一句话说的王大治哑口无言。 “你不但卖假货，还肆意抬高物价，这是发国难财，你知道么！” “警官，我……我没有……这不是过年了吗，什么东西都得涨价不是……那出租车拉客还要得多要几块钱呢！” 李警官冷笑的看着王大治：“就算你不知道这口罩材料有问题，可你这口罩没有合格证不说，连生产厂家和生产日期都没有！是确确实实的三无产品！你也同样触犯了法律！跟我们走一趟吧！” 王大治顿时面如土色，“警官，你听我说……” 许警官在一旁道：“哼，我看你这店里其他的东西也有不少假货，别的也就罢了，这种救命的东西，你也能拿来骗钱，你还有良心么？” 罗布三人站在旁边，看着两位警官将王大治的店铺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最后在王大治的店中查获上万个三无口罩，这些假冒伪劣口罩存在明显质量问题，只有薄薄的一层，质量较差。虽然外表看起来跟像真的，但剪开以后，很容易就能分辨！ 此时正值疫情防控的关键时期，佩戴伪劣口罩将带来极大的安全隐患！ 第20章 大乌龙 很明显，王大治店里的假口罩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据他交代，这都是在不具备相关资质的情况下，购进的假冒伪劣口罩，再经过层层分销，以达到获利的目的。 抓住了王大治，之前罗布发给这人的定金，也退了回来。林峰和徐川去给医院送饭，罗布则跟着去派出所做了笔录，随后李警官又将她安全送回了小区。 回到家的时候，也到了下班的时间，没想到徐川正在她家楼门前等着。 “怎么样，没什么事了吧？” “你怎么在这？” 徐川很理所当然的说道：“当时是想问问你怎么样了。” “我跟着做了笔录，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跟警察叔叔交代了一遍……然后那个王大治大概还要被仔细审问，他肯定是还有同伙的，口罩的来源肯定也要追查。” 徐川点点头，看着罗布那双被护目镜遮住却依旧清亮的眼睛，说道：“那就好，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吧。” “嗯。”罗布应了一声，转而问道：“你怎么样？这几天做志愿者还适应吗？” 徐川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说：“一开始还真有点手忙脚乱，事情都不算大，就是琐碎的事情特别多，你们女孩子比较擅长理清这种细碎的事情，我们男人就真的有点抓狂，不是忘记这个就是忘记那个，总是要人提醒。没办法，我只好把所有的事情都详细的记下来，每天看一眼……” 罗布忍不住笑，说道：“其实我也是要记下来的，尤其是小区里面有孤寡老人，行动不便的，每天要打电话查访，隔两三天要上门去看一看。小区里几百住户，稍不留意就会忘记，一定要列出表格来，上一次打电话是什么时候，上门查访是什么时候，一目了然，这样就不会乱了。” 徐川更难为情了，“嗯……我也记了，但还是有些乱七八糟……要不，你把你的记事本借给我看看？” 罗布好笑的看了他一眼，“这有什么，给你看就是了。” 她将自己随身带的本子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徐川。 徐川接过去打开，入眼便是一行行娟秀字迹，十分工整的记录了每天需要完成的任务。 疫情期间，社区居民的日常生活保障是首要任务，尤其对老年人、行动不便等特殊群体要格外留心，罗布事无巨细都记得特别清楚。 她将常住居民、租房者和特殊居民分别用了不同颜色的笔来区分，还单独列出了需要注意的事项，看上去一目了然，十分清爽。 想到自己笔记本上圈圈叉叉的画的乱七八糟，徐川脸都有些红了。 “社区隔几天就要打电话对每户进行摸排，了解情况，针对空巢老人、残疾人等特殊群体，了解他们的身体及近期的生活情况是必须的，咱们只要查缺补漏就行了。重点是小区里年龄在80岁以上高龄老人，行动不便的。” 对一些老年人而言，他们并不会使用v信和各种电商软件，只能通过电话联络，询问他们的需求。 “嗯。”徐川连连点头。“咱家小区里，就有一户居民的爱人最近刚刚做了开颅手术，身边不能离开人，儿子因在上海工作疫情期间不便回京，他本人又患有糖尿病，算是重点照顾对象，我隔一天就要去看一次。” 罗布听他说“咱们”家小区，想到那天梁玉跟她开玩笑，脸颊突然就有点发烫，好在隔着口罩护目镜也看不出来她脸红不红。 但她还是下意识一本正经的说去社区的事，“物流公司开通了社区蔬菜直通车，咱们现在不用自己去取货，运送量大了，给住户配送必需品更方便，三天去送一次就可以。” 徐川将罗布的记事本从前翻到后，然后递回去给她，说道：“最近还发生了一件大乌龙，你听说了没有。” 罗布一怔，“没有啊，什么事？” 她最近忙着给医院送餐，紧接着又闹出假口罩的事情，也就没什么时间再关注网络上的消息。 徐川想起这事颇有些哭笑不得，说道：“京城那边，前几天有一户居民跟物业举报，说隔壁单元有一户是做h国dai购的，一个星期前从h国回来，也不隔离，还发快递。” “然后呢？” “举报的人跟物业截图了那名dai购的朋友圈，发现对方自十四号至十六号，一直在直播自己的行程，从起飞到落地，从扫货到打包。v信每条消息的地理位置都是在h国。物业一看就吓坏了，赶紧上门合适这个dai购的信息，结果你猜怎么着？” 罗布听着都有些紧张了，不过见徐川哭笑不得的表情，就知道此事必定有什么反转，连忙问：“怎么？” “这个所谓的h国dai购，根本就没有去过h国！” 罗布闻言不由得大吃一惊！ 近几年各种dai购都做的风风火火，罗布有不少同学都通过dai购买东西。一开始罗布也不太相信，但dai购们都会拿出各种凭证证明自己的东西是真的。 “物业为了为保险起见，还联系了那位dai购的爱人，经核实，她爱人也并未出京……”徐川乐不可支，还翻出那页报道给罗布看。 罗布看见下面一长串的评论，不乏调侃之意。 “这就很尴尬了……” “得知h国dai购从未去过h国，心底立马踏实了！感谢警察叔叔帮忙核实！” “表面是防疫新闻，实则是315打假？” “邻居安心，买家沉默……” 罗布也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这……这也太奇葩了吧！” “当然了，并非所有的dai购都是假dai购，但一系列的手段层出不穷，也实在让买家们傻傻分不清楚……比如，物流信息被更改，即便是从从国内发货，消费者查询的发货地点也是海外。” 有些聪明的买家会留意收货的时间，一般个人卖家发货的海外直邮运输过程在5到7天左右，加上有不少店家需要凑重量平摊运费才发货的情况，至少需要两个星期以上才能收到货物，所以那些两三天就收到货的，就很有可能是假的。 不过，一山更比一山高，一些更厉害的dai购，会把假货先运到国外，再从国外发货寄回国内！ 这就让人很抓狂了。 第21章 技术宅男 徐川似乎对这些很了解，说道：“还有一种就是凭证造假，包括转账记录、交易记录和聊天记录，然而这些同样可以通过作图软件做出来。为了避免被坑骗，很多人会有意识的索要发票。但其实就算打了小票也不能完全保证dai购的真实性，也有很多高仿小票的模板，技术都很好，即便和真的小票放在一起对比，也看不出任何差别。” 罗布无语道：“看来我之后要提醒一下我那几个喜欢找dai购买东西的同学，免得她们被骗。” “提醒一下还是有必要的，除了这些手段，地理位置和外包装都是能作假的。” 罗布见他说的头头是道，就问，“怎么你知道的这么多？难不成是做相关行业的？” 徐川两眼45度角望天，幽幽的说了一句：“我就是传说中的程序猿……” 罗布见他的样子，忍不住“噗”的笑出了声。 徐川长叹一口气，“程序猿你知道吧，对……就是你想象中的那种……所以，对这种程序有所了解也很正常。” “据我所知，程序猿都比较宅，如果出门要求他同去，他基本不会拒绝，但很少主动出门，性子也都很闷，看你倒不像？” 罗布忍不住在心中腹诽，不仅不闷，还很活泼的样子…… 徐川挑挑被帽子遮挡住的眉毛，说道：“宅男不一定是程序员，但程序员大部分都是宅男。 项目紧张时候，程序猿拿到需求，为了完成自己所需要的模块，独自在电脑前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写着代码，手指敲击着键盘，加班加到大吐血，连续加班几个通宵是常有的事。” 作为一名码农，徐川也经常遇到这种情况，加班回到家已经凌晨了，回来第一件时间是到头睡。还哪有时间去社交，去娱乐？到放假的时候，都想努力抓紧时间休息一下，也没有精力外出。 大概就是是因为这个原因，程序猿才会被人定位成“宅男”的吧…… 罗布听他这么说，更觉得好笑：“那你这段时间不用上班，感觉如何？” 徐川叹了一声，“也许是我太勤劳的关系，没事做反而觉得有些空虚寂寞冷……要不然，那天也不会受小鹏撺掇去跟他们打麻将不是？换句话说，也是想趁着有时间跟朋友们聚一聚，搁在平常，哪怕是在一个小区，也没有多少时间见面。” 罗布现在大二，也认识几个软件工程、软件开发职业的朋友，想到朋友们平时吐槽的，就说道：“我有个高中同学，是女孩子，之前就是学你这个专业的，不过才上了半年，就转了别的专业……” 徐川似乎见得多了，说道：“做这种行业的，开个电脑就能够在那儿坐上一整天到晚上甚至半夜，要不是房间旁边有窗口看得到天空，每天都不知道原来宅到晚上了，只是吃午餐晚餐跟宵夜，最起码追求美丽的女孩子都不会想要这种生活的吧，周末基本都要蹲在家里……不要问我为什么没有早餐……” 徐川也有些无奈，“大概是基于大家现在对于程序猿的印象吧……一个研发部门10个人里面也就一两个女程序员。程序猿不可避免是要熬夜加班的，反正女孩子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很少会选择这样的职业……” 罗布说道：“其实我也听学长学姐们说过，很多程序员，对自己的这份事业是十分喜爱的，在工作中，也经常会遇到各种问题，所以宅在家里研究技术便成了爱好之一。还有一部分时间宅，是因为想自己写点东西或者要学习代码知识，做出厉害的作品。” 徐川忍不住吐槽道：“所以说，你们天天出去玩就罢了，居然还老是鄙视我们这种天天学习的人。” “哈哈哈哈。”罗布被他逗的，笑的不行。“你……你真是笑死我了！” 徐川又开始抬头望天，“真的，我可是说正经的，只要给能我们一根网线，一台电脑，咱就能敲出世界奇迹！” 罗布隔着口罩和护目镜也能看出徐川脸上的意气风发，大概他在这一行业有很大的抱负，“看来你是个有理想的程序猿！” “那是！解决一个个bug的时候，那种快感，非程序猿不能理解！是因为你对它的爱，才会废寝忘食！” 徐川又开始他的表演了，如果不是口罩挡着，大概罗布能看到他眉飞色舞的样子，说起来，两人从认识到现在，大概都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 罗布正要在说什么，老妈的电话就打来了，“呀，我老妈大概是催我回去吃饭了。” “行，那你先回去，有什么事及时联系我！” “嗯，回见！” 两人告别各自回家，罗布还是忍不住想笑，跟徐川认识的时间不长不短，今天还是头一回说这么多话。 这个人，倒也挺有意思的！ 晚上到家洗了澡，老妈正在准备晚饭，罗布靠在沙发上，看见茶几中间摆了一排盒装牛奶，先前放在茶几上的花生瓜子都被挪到了别处，这会茶几上光溜溜的，除了中间一排牛奶什么都没有。 她狐疑的问罗爸：“爸，这是要做啥？” 罗爸听见她问，笑着招呼叶叶，“来，叶叶，咱们给你小布姐姐演示一下！” 叶叶闻言欢呼着跑过来，两个人从茶几抽屉一人拿了一只乒乓球拍！两人就这么乒乒乓乓的打了起来…… 罗布看着那乒乓球拍，这不是她初中时候用的嘛！她哭笑不得的看着二人你来我往的，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大人们一旦无聊起来，比孩子们还能玩出花样！ 拒绝聚会，拒绝走亲访友，但大家总有交流的办法。听说有小区里的人已经开始不满足于自家原地娱乐，开始跟邻里邻居或者远房的亲朋好友视频喝酒，视频唱歌了。 最后干脆开窗喊话，群楼合唱《我和我的祖国》，戴着口罩，歌声依旧嘹亮！ 还有人，床单一批，水桶一套，音乐一放，在家舞起了狮子。更有甚者，已经拿起鱼竿对自己家鱼缸里的鱼不怀好意的伸出了恶魔之手。 然后，“口技”放鞭炮，板凳独舞，客厅套圈……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这届网友做不到的…… 第22章 苦中作乐 罗妈从厨房里出来，看到罗爸和叶叶在打乒乓球，噗嗤一笑：“行了，快吃饭吧，小布都累一天了。” 一家人做到饭桌前，姐夫把睡着的言言放到婴儿床里，也坐下来吃饭，就问起今天她去派出所的事。 罗布无奈的又又又解释了一遍，罗爸和罗妈对视一眼，有些沉默，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罗布看了看他们的表情，疑惑道：“怎么了？” 罗爸皱着眉头，似乎不知道怎么说，罗妈却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人，“这次假口罩的事，你真是太欠考虑了！” 罗布夹菜的筷子一顿，抬头看向罗妈，见她欲言又止的，就问：“嗯？怎么了妈……” 罗妈一脸担心，“虽然这世上还是好人多，但坏人也不是没有，你举报也就算了，至少是匿名的，可你这么设计了人家，到时候传出去，他们报复你怎么办？” 罗布一听，就放松下来，她还以为是什么事：“妈，这件事情，除了派出所的警察，就只有我和梁玉还有王阿姨知道。我们又不会拿出去炫耀！再说了，我捂得严严实实的，那个王大治大概连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话虽这么说，可万一露出风声呢？你一个姑娘家，不安全！” 罗布也知道爸妈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所以很有耐心的安慰道：“妈，你放心吧，我们当时只是去买口罩的，而且李警官也说了，这件事不会透露给不想关的人，会保护好我们的隐私，您就放心吧。” 罗爸闻言，说道：“小布，爸爸不是阻拦见义勇为做好事，但你要首先记住一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像今天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专人处理比较保险。” 说实话，罗布今天看见王大治被两位警官按在地上的时候，才对坏人这个词有一个清晰的概念，心里也是有些害怕的，万一对方不仅仅是个普通的骗子，而是一个穷凶极恶的人，那么今天的事情决不会这么简单。 于是她听话的点点头：“嗯，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慎重的！” 吃过饭，大家在客厅边看电视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罗爸怕吵到言言，晚饭后只能吃点瓜子什么的，从一开始剥开心果到后来的嗑瓜子，手部嘴部运动持续道九点半都未曾想要停下来的节奏。 相比罗爸，罗妈就创意多了。 嗑瓜子之余，还将瓜子壳摆成了不同的形状。 罗布看着罗妈越来越娴熟的手工造诣，伸出了大拇指…… 罗妈得意的瞥了她一眼，罗布乐不可支，拿起手机给老妈的成果拍了张照片，想了想发到了自己同学的群里。 这一发不要紧，将无聊至极的同学们全都炸出来了！ 纷纷晒出了自己和爸妈这些天来的无聊成果，紧着着就聊开了。 “前天一觉醒来，假期还有3天。昨天一觉醒来，假期还有5天。今天一觉醒来，假期还有11天……我都不敢睡觉了，再睡怕是要提前退休了……” “今天心情好，准备去客厅散个步，去厨房旅个游，再去厕所出个差，最后回到床上继续冬眠！” “以前不出省都不叫散心，现在在家就能云游四方……” “一套睡衣贯穿这个春节，我突然就理解了家里狗的心情。狗：我真的好想出去溜溜。” “身为一个铲屎官，相对来说就好多了，抱着我家猫主子从卧室走到客厅，再从客厅走到阳台，和它一起看风景说会话，再给它讲解一下新冠病毒的相关防疫知识，听说还有清华博士在家给自己的猫主子讲解函数！从前因为上学没有时间培养的感情，这一下子全都补上了！” 众人纷纷发来竖起大拇指的表情。 然后又有网瘾少年吐槽道：“病毒来了我才知道，原来游戏也是可以玩到吐的！没办法，开始教我爸打游戏，然后被我妈揍了一顿！说是要给我重塑筋骨，让我走上人生巅峰！” “哈哈哈！我爸就比较佛系了，早上11点起来，下午午觉4点起来，晚上七点多又去睡觉了，而我妈从储物间里翻出了八百年强的腰鼓来打……” “我以前，只会记得今天相比昨天瘦了几斤几两，可不止从哪天开始，不仅记录今天吃了啥，吃了多少数量，还数到一双手都数不过来，差点哇的一声哭出来……” “这次疫情结束之后，我们的额下一个难题是：减肥！” “如果大家都胖了，那就说明大家都没有胖。”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疑神疑鬼，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传染了？我这几天开始嗓子疼，还有点咳嗽，结果我妈说，我只是瓜子核桃这些山货吃太多上吙了！” “是啊，我这几天也开始浑身乏力酸痛，还伴随着头疼……我跟我妈说了之后，她朝我翻白眼，说我是躺在场上看手机太久了！” “没办法，总得为国家做点贡献……都给老子宅子家里不许出门！” “终于明白从天亮数到天黑的滋味，我闭上眼睛就是坚果……” “本以为今年家里不聚会，躲过了来自亲戚们的灵魂拷问，却没想到，根本就躲不过去。现场拷问成了云拷问！” “你想多了！她们怎么可能让你痛痛快快放假，舒舒服服在躺在家里过年？她们会在群里疯狂的@，吧家里的小辈挨个问一遍，有对象了没？工资涨了吗？买房了吗？又胖了吧？还不要小孩？人家二胎都生了！而且隔几天就要问一遍！” “哈哈哈哈哈！” 大家被她说的笑到不行，一大波拍桌大笑的表情刷屏！ “我给大家出个题目！小明出门花费一个口罩，买到10个口罩，净赚9个。买不到口罩，则亏一个。小明原来有10个口罩，出门十次之后拥有70个口罩，请问其中有几次出门买到了口罩？” 有人嘴快，说道：“出门七次被！” 然后迎来众人一波嘲笑。 “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第23章 云监工 出题的同学适时补充一句，“乏味的日常活动，导致时间的流逝漫长而令人麻木。在这种情况下，与数字简单互动，无疑是打发时间的利器，不过，数头发这种事情，还是挺容易翻车的……毕竟有些人已经没有头发可数了！” “哈哈哈哈！” 罗布看着同学们还是跟从前一样皮的不行，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纵使今年春节大家都憋坏了，也总有法子将无聊变得有聊。 这一年的春节，过得真不容易，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让原本欢欢喜喜迎新年的人们笼罩在了病毒的阴霾中。 不少人几乎每天一觉醒来，第一个动作就是打开手机看疫情最新通报，一天中大部分时间也都在关注着疫情最新动态，急切期盼着“拐点”早日到来，疫情尽快结束。 这段时间，冲破病毒阴霾不断传出的每一个好消息，都如同明媚的阳光，振奋人心。 成功分离出新型冠状病毒毒株，全国累计治愈出院病例不断增加，医护人员逆行汇成战“疫”洪流，社会各界驰援武北市，防疫措施不断升级，疫情防控急需的防护服、口罩、医用隔离面罩等生产企业开足马力生产…… 这些好消息抚慰着每一颗焦灼不安的心，让人们看到了病毒终将被战胜的希望。 罗布关掉同学群，打开小区群。 成年人的话题就严肃认真多了，此时说的正是最近热度最高的话题。 “火神山和雷神山两座医院顺利完工并交付使用了！” “是啊！简直不敢相信，他们的速度这么快！火神山的神速建成依靠的不仅是朴实善良的劳动者和建设者，还有来自全国的驰援……” “全国各地4000多车辆在工地上忙进忙出、3000多名建设者从五湖四海汇聚在武北知音湖畔、社会各界纷纷捐赠建材产品、办公椅、救护车等物资……他们都是令人敬佩的！”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众志成城才能形成战胜疫情的合力！” “全力以赴、全力推进、全力支持，虽然来自全国各地，说着不同方言，但大家都是为同一个目标而努力冲刺。” “火神山医院建设的背后，是亿万人的并肩作战，是众志成城的英雄中国，传递出不惧风吹浪打、紧密团结互助的中国温度！” 罗布见小区里的大人们严肃认真的讨论，竟然也觉得热血沸腾起来。 这段时间，罗布回到家除了统计居民生活所需，基本是倒头就睡，已经好几天没有关注外界的消息了。她拿着手机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打开小夜灯，舒服的摆好姿势仔细翻了起来。 这段时间，广大网友在家“云监工”，让这座诠释“中国速度”的医院更加风风火火。 火神山医院是首个接诊治疗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患者的专门医院，也是凝聚多方力量、 它的投入使用，将拯救更多人的宝贵生命，有利于尽快遏制疫情，增强我们战胜疫魔的信心。 医院刚开始施工的时候，罗布也点开直播看过一会，不得不说，这个直播是真的硬核，除了施工没有任何解说，跟那些喜欢搞各种气氛带特效的浮夸综艺完全不同，但两个工地的在线观看人数，却一度超过了4600万！ 这场慢直播热度空前，广大网友变身“网络包工头”“云监工”，密切关注医院建设过程。他们积极参与，热切互动，为武北加油，为同胞打气，表达着对建设者的致敬和对武北人民的支持。 这热度的背后，是全国人民对火神山医院施工建设的关注、对疫地同胞的挂念，传递的是“无论身处何方，都肩并肩共同抗疫”的勇气和信心。 直播中，可以看到火神山医院的施工现场，尽管夜色已深，但工地上仍旧灯火通明，机械挖掘机的声音不绝于耳，不少工人在工地上来来往往，辛勤工作。 非常贴心的事，火神山医院还提供了不同的视角，各位“网络包工头”如果看一个视角看腻了，还可以切换另一个稍有不同的视角看一看！ 要是觉得火神山医院的两个视角都太远，那就去瞅瞅雷神山医院，那边的视角要近上许多，大家还可以依稀看到施工人员在忙碌什么。 有搬运的，也有挖掘的。 当然，来自祖国大江南北的各路“网络包工头”绝不会满足于“看”这一个动作。 热心的网友们先是自发实行起了两班倒的制度，“上班”在评论区打卡报到，到了傍晚还打卡换班。换班时刻，评论区大多都是“xx监工来了”、“x地监工来了”、“xx下班了吗”，不仅如此，大家还会互道辛苦，热切尽职的在直播评论区交流。 有新来的“包工头”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老“包工头”还会出来解释一番！ 网友们还给工地上的卡车、叉车、吊车、甚至板房都起了昵称，比如，“叉酱”、“铲酱”、“送灰宗”，还有默默注视着一切并挡住机械车的三棵桂树被命名为“吴三桂”。 如果施工现场有新车出现，云监工也会第一时间看到，并立马在线询问，“这是哪个新人要出道了？” 在网友粉丝们的努力下，叉酱铲酱不仅上了新闻，还成功挤进一圈疫情消息，成为近期最迷的热搜…… 没有参加这场直播的人，可能难以体会，为什么每天几千万人，会盯着这个没有解说没有剧情的施工现场。 那是因为每个国人都在关心着疫情。 为了阻止它的蔓延，现场上百台机械同时开挖，在春节期间连续7天不分昼夜的施工。 计划是，第一天完成平整地形，第二天铺筑水稳，第四天新建板房，第六天一座全新的医院拔地而起！ 这听起来像个天方夜谭，却低估了素有“基建狂魔”之称的中国速度！ 在中国人手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疫情就是命令，现场就是战场！ 提前一分钟交工，就能提前一分钟遏制疫情蔓延！ 时间就是生命！ 每一份每一秒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第24章 3栋502 罗布不停的翻动消息，感觉自己的心跳声都在逐渐加重！ 她在这一刻，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自己的国家是多么的强大！ 从第一天下午5点召开应急医院施工筹备会，筹备各项施工资源开始，晚上十点，35台反铲，10太推土机，8台压路机已经从全市各处赶来，通宵进行场平，回填等施工！ 据说建筑设计研究院的设计师们，在武北市封城的当晚，连夜赶回公司加班，不眠不休，戴着厚厚的口罩在会议室紧盯着大屏幕，不断修改设计，大脑疯狂运转，确保设计方案不出一丝误差！在第二天凌晨就赶出了设计图纸！ 在上百台挖掘机从四面八方集结完毕，开始轰鸣的那一刹那，场面震撼，让人热血又激动，心绪久久难平！ 短短十几个小时，不断创造这契机，整个施工期间，项目部按照两班倒的方式日夜不停施工。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与时间赛跑，就是与病魔赛跑！ 很多工人在除夕夜接到施工通知时，春晚刚刚开始，年夜饭刚刚端上桌，没有犹豫，大家立即返回，当天下着雨，工人们戴着厚厚的口罩，踩着泥泞的地面，像个战士一样义无反顾的扎进施工现场。 当其他人在家吃着年夜饭，看着春晚的时候，这些工人们冒着雨昼夜不停的赶工，他们的年夜饭只是一份简单的盒饭，没有桌椅，大家有的站在一边，有的蹲在角落里。还有更多的工人为了赶工，从前一天晚上进场到第二天都没顾得上喝一滴水，吃一口饭，在寒风冷雨中坚守十几个小时。 但，没有一个人抱怨。 不到10天时间建成医院，时间紧、任务重、挑战重重，这是一场与时间竞速、与疫魔赛跑的较量，也是一场不容闪失、必须打赢的硬仗。 快点，再快点! 日夜轰鸣，紧锣密鼓，不眠不休，在这场与疫魔竞速的较量中，每一道工序的时间安排都精确到以小时来计算，每一名建设者都在工地夜以继日地挥汗如雨。 他们的目标和信念只有一个：早日完工，战胜疫情！ 10天10夜争分夺秒，火神山医院在日夜轰鸣的机械声中拔地而起。 这速度的背后，是中国建造技术的创新，是更丰富的抗“疫”经验，是同舟共济、坚不可摧的中国力量。 罗布看着手机上的消息，网友们的讨论的气氛愈发热烈，她的困意早已经消散，灵魂仿佛跟着飘到了火神山医院，看着它发挥作用，拯救武北与危难…… ……………… 仿佛是因为看到了疫情结束的希望，罗布觉得这几天天气都没有之前那么冷了。 她翻动自己的记事本，查看她负责的住户中，有没有需要打电话查访的。 被一次性手套包裹住的手指依旧能看出修长纤细，指尖在记事本上划动，当划到3栋502室的时候，她突然顿住。 “咦？” 罗布疑惑的出声，一旁的梁玉凑过来问道：“怎么了？” 罗布细细翻着这户预定蔬菜的记录，说道：“这一户，已经有两轮没有订购菜品了……” 因为开通了送菜直通车，每次的运送量比较大，就改成了三天订购一次，两轮就是六天。 王阿姨过来细看，说道：“他家里是什么情况？” 罗布翻开另一个记事本，查看3栋502室的情况，说道：“这户户主名叫谢运，g城人，是一家宾馆的老板，孩子放假之后，他妻子带着孩子先一步回了老家，本来他也是要在年前回去的，但因为封城没能走上，之前查访的时候，他只有一个人在家。” “一个人在家，也许是吃的少吧？” 罗布拿出手机，说道：“我先打电话问问吧。” 拨了记事本上的号码，听筒中立即想起“嘟嘟”的声音，半晌，还是没有人接通。罗布皱眉道：“打通了，但无人接听。” 梁玉猜测道：“他一个大男人在家，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我看他的资料上，也没有什么病史，兴许现在就是在做饭或是洗澡什么的？” “也许吧……” 罗布放下手机，决定等一会再打看看，她继续将记事本上需要查访的住户挨个打电话过去询问了一遍，没有什么异常，目光又落回3栋502那一行。 她找到号码再次拨了过去，可对方还是没有接。 “我怎么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梁玉好笑的看着她：“你别疑神疑鬼的了，弄得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罗布瞪她一眼：“我没跟你开玩笑，现在这种时候，并非所有人都能保持好的心态，万一出了什么事呢？” “那怎么办？” 罗布想了想站起身，“我还是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用，你和王阿姨在这两个人有个照应，万一有什么事呢？” 梁玉被她弄的有点紧张，抓着她的袖子问道。“你一个人去行吗？” “没事，我就去敲敲门，看看怎么回事，要是有什么状况，我就给物业那边打电话。” “嗯，行，要是有事，你打电话告诉我一声！” “知道了！” 罗布推开岗亭的门走了出去，一路小跑往3栋跑了过去！ 上电梯到了5楼，罗布直奔502。 咣咣咣！ 敲门声在楼道里有些回响，罗布站在猫眼跟前，方便里面的人一眼就能看清她。 只是罗布在门前站了半天，里面都没什么动静，也没有人过来开门！ 罗布皱着眉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来开门。 “谢大哥！谢运！你在里面吗？麻烦开下门，我是物业的小罗！” 她喊了几句，可里面还是没人应声。 她有些急了，脑袋也有些发懵，要是真如杨姐所说的情况，谢运说不定真会想不开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 可屋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来晚了……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咔哒一声！ 罗布顿时吓得一个激灵，猛地转过身去…… 第25章 紧急情况 罗布方才颇有点聚精会神，一惊之下反应有点大，却把身后的人也给吓了一大跳。 “哎哟！”501的秦奶奶连连拍着胸口。 罗布一看，这才松了一口气，“秦奶奶！是您啊！” 原来刚才的声音是秦奶奶打开了防盗门。 “小罗啊，你这一惊一乍的，可吓了我一大跳。”秦奶奶一看是罗布，就把门又打开了点，“你找对面？有事啊？” “对不起秦奶奶，我有点紧张。”罗布点点头，说：“今天联系谢大哥，打不通电话，他也没在跟物业这边订菜，我就来看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哦，这样啊！”秦奶奶年纪不小了，但说话还比较清晰，说道：“我这几天也没听见对面小谢家里有什么动静，但我也不知道是我耳朵不灵还是他有什么事。” 罗布点点头，掏出手机再次拨通了谢运的电话，可仍旧无人接听…… 罗布站在原地想了想，转头秦奶奶说道：“秦奶奶，我到楼下问问，您快回去吧！” 秦奶奶点点头，关上了门。 罗布皱了皱眉，也不等电梯，直接从消防通道下到四楼，但从四楼的住户家里有孩子，比较闹腾，也没有留意楼上有什么动静。 没法办，罗布只好给物业打电话说了这件事情。 物业值班的杨姐一听就吓了一跳，说道：“我听说谢运的母亲好像是被传染了，会不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他想不开？” 罗布手一抖，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杨姐，你赶紧带几个人过来，实在不行，咱们先想办法开门看看吧！” 5分钟不到，杨姐就带了几个人气喘吁吁的过来了，还带着开锁公司的人。 几个人上前大声敲了半天的门，但里面一点点动静都没有！ 杨姐按捺不住了，说道：“开锁吧！” 一个矮个子的男人二话不说，拿出工具上前就开始干活。 他动作熟练，虽然防盗门不太郝凯，但也就十分钟的时间，就把门锁给打开了。 住户门被拉开，入眼是有些凌乱的客厅，似乎几天都没有通过风了，空气不是很新鲜，还夹杂着一些蔬菜腐烂的味道，众人站在外面没有妄动。 杨姐尝试着出声唤道：“谢先生？你在吗？我是物业的！” 两边的卧室门都紧紧关着，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毕竟开锁这么大的动静，里面都没人响应。 门外的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有些毛毛的。罗布不知道是不是电影看多了，脑袋里唰唰唰的闪过无数画面…… 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赶走，建议到：“咱们还是抓紧进去看看吧！” 杨姐脸色有点白，似乎是有些害怕，站在门口迟疑着没有动。 跟在她身后的志愿者小张说道：“咱们这么多人呢，要是出了什么事也可以相互作证……” 罗布看了小张一眼，看来不止自己胡思乱想啊！她小声道：“要不……你先进去看一眼？” 小张挠了挠头，还真迈动脚步进了门，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他走到左侧卧室门跟前顿住脚步，罗布看见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摸上门把手轻轻旋转打开了门。 卧室门被推开，小张站在门口看了两眼，回头朝众人摇了摇头，示意房间里没人。他又转身朝向另一间卧室，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房门…… 众人都随着他的动作提了一口气，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紧接着，众人就看见小张愣住了，满脸惊愕的看着房间里面。 杨姐的脸色更差了，脚步晃了一下紧忙问道；“小张！怎么回事？” 她虽然着急，但声音很轻，似乎怕惊动了房间里面的人似的。 小张没回头，而是将卧室门推的大开，然后问道：“谢先生！您这是怎么了！” 罗布一听这话，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一下子落了回去！人没事！ 她明显的听到众人都长长出了一口气！ 可是，既然人没事，还清醒着，为什么对外面的声音毫无反应，甚至有人开他家的们，他都不作声？！ 几个人对视一眼，鱼贯走了进去，就看见卧室中，谢运头发蓬乱，胡子也是几天没刮了的样子，颓然坐在那里，手上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淡蓝色的烟雾在他的指尖缠绕然后飘散。 整个房间全是浓重的烟味，地上扔满了烟头！ 他家里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杨姐看到眼前的情景，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因为谢运没有带口罩，这种颓废神色像是自暴自弃了一般。“谢先生，您有什么困难，就说出来，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帮你的！” 谢运木然的抬起手吸了口烟，他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 烟雾从他口中吐出来，众人都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杨姐又试着说道：“谢先生，您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你对我说明情况，能帮上的，我们一定尽力帮忙！前提是，你得先让我们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谢运闻言，手指尖的香艳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他抖着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发出了压抑颤抖的哭声…… 几人相互看了一眼，心里都被他哭的心酸，毫无疑问，这个男人一定是受了很大的打击。根据杨姐了解的情况，八成就是他的家人除了什么问题…… “谢先生……” 谢运哭了很久…… 最后，他终于哑声开口：“我母亲，感染肺炎去世了……我儿子还有我妻子也都被传染了……” 众人乍然听闻这个噩耗，都有些愣住了。 之后，众人才听谢运说起事情的原委。原来是他的妻儿在回老家的路上被传染了，紧接着又传染了他的母亲……老人家抵抗力弱，在疫情初期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在前几天去世了，而他的妻儿现在还在隔离治疗中，目前状况也不是很好。 再加上他所经营的宾馆受到疫情的影响不能营业，近段时间的损失几百万，而且还不知道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 罗布理解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母亲突然去世，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妻子和儿子又性命堪忧，原本打算趁着年节时间回本的生意也指望不上了。 杨姐开口劝道：“谢先生……你千万不能自暴自弃！你的妻子和孩子还需要你啊！你要给她们鼓励！她们才能快点好起来跟你团聚啊！” “你知道什么……”谢运颤声说道：“我妻子刚住院的时候，给我发来一段视频，发热门诊的打听挤满了等候许久的病患和家属，诊室门口也大排长龙。人群中拥挤憋闷，不少人蜷坐在自己带来的小凳上……那种景象，你没看到过，就永远不会明白……” 左边的输液室门口挂着写有“黄区”二字的牌子，三四间房间内坐满了输液的人，还有人在吸氧。与之相对，走廊尽头的留观病房上写着“红区”，那里是原医院急救中心，大概10张床位，住满了病患。 黄区跟红区是给患者不同的救治通道。 但无论是那一边，都已经不堪重负！ 第26章 希望 谢运在妻子发来的视频中，甚至看到医院的医护人员也倒下了！ 他心惊之下有些绝望，还有人能够救他的妻子和孩子吗？！ 对于许多人来说，这种来势汹汹的未知病毒，在刹那间袭击了他们的生活。很多人根本就没有心理准备！ 如果生活上再有什么糟心事，就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谢运明显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我母亲入院的时候就没有床位，被安置在病房门口，要等病房腾出空床后才搬进去。现在我妻子和儿子虽然有了病房，可等候医院核酸试剂盒的患者太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检查到她们！” 大概太过害怕失去，谢运现在根本就不想接任何人的电话，生怕再听到什么噩耗。他缩在房间里，钻到了牛角尖里！仿佛屏蔽了外界的消息，就不会再收到什么打击。 这大概也是人的自我保护机制吧！ 在场的人也都是有父母的，也有人体会过失去亲人的痛苦，此时见他这副样子，也不敢说什么过激的话。 杨姐尝试着开口劝道：“谢先生，各大定点医院确实普遍存在试剂盒不足的情况，但厂商都在加急生产，这种情况很快就会好转的。” 小张也跟着劝道：“谢先生，你要相信医护人员会尽力救治每一个患者，疫情很快就会出现拐点，我们的情况已经开始好转了！” 之前，武北这边没有试剂盒，还需要送到国家指定的检测机构进行病毒分离和核酸检测，结果返回约需要3—5天。 目前，为提高检测速度，武北市市已指定各定点救治医院、发热定点诊疗医院的对口帮扶医院，以及市疾控中心等具备相应防护级别的生物安全实验室，开展相关样本的病原核酸检测工作，第一批共10家机构，预计全部运行起来每天可检测样本近2000份。 情况已经大大的好转了！ 武北市都是如此，别的城市也一定是往好的方向发展的。 罗布见谢运的状态也十分着急，这一户一直是她负责联系的，所以比其他几个人更熟悉这位业主的情况。 谢运三十五六岁，是一个十分温和且有涵养的人，每次社区来给送菜或是有其他别的事找他的时候，他都会再三感谢，很有礼貌，也很乐于助人。 罗布这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狼狈。 她接着众人的话劝道：“是啊谢大哥，你已经好几天没有关注外界的消息了吧？你怕是还不知道，咱们武北的火神山医院都已经建成了！别的城市情况也一定有所好转，而且你妻子和儿子的年纪，自身的抵抗力也是比较强的，一定能够坚持的住！你可不能放弃啊！” 谢运听见这话愣了一下，抬起通红的眼睛看向他们：“医院建成了？” 众人都点头，小张还拿出手机翻出火神山医院建成的消息给他看。 谢运一把夺过手机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新闻，神色十分震惊。 说实话，当初说要见火神山和雷神山两座医院的时候，他下意识觉得不可能在计划之内完成，那简直太难了…… 可谁想到，真的就在短短的十天时间就建成并且投入使用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 杨姐鼓励道：“谢先生，不如你现在给你妻子打个电话，说不定她们的情况已经有转机了呢！” 谢运听着她们说的话，有些愣怔，似乎脑子有些发木，他看着身边的手机，十分犹豫，似乎不敢去触碰，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谢先生，你要相信医护人员，只要有能力，她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病人！” 谢运犹豫着，颤抖着手拿起手机，半晌才下定决心拨通妻子的手机号码。 嘟嘟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众人心里也跟着紧张。 好在，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急切的声音：“老公！你怎么不接我的电话！” 谢运的身体一下子坐直了：“秀如！” 对面的女人呜呜哭了起来：“我还以为你发生了什么事！你这两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知不知道我跟儿子有多担心！” 谢运听见她提起儿子，眼睛都亮了：“你跟儿子还好吗？！” “你放心吧，我们状态还算不错，医生说，一定可以治愈的！” 谢运闭了闭眼睛，眼泪不可抑制的从他的眼眶里留了出来。“我妈她……” 对面的声音顿了顿，哽咽道：“妈她年纪大了，80多岁的人经不起折腾，都怪我，早知道我就不提前回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她的声音中明显带着自责，谢运心痛之余也知道这不能怪她：“秀如，这不能怪你，你提前带孩子回去，也是想让儿子多陪陪妈……” 谢运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你这次回老家，没有再传染给给人吧？” “我回来的时候，也是在车上被别人传染了，回妈家里之后，镇上也都采取了防疫错事，我跟儿子也没出过门，就是路上接触的人都被隔离了。好在没有再走亲戚串门，要不然……” 对面没有再说下去，谢运沉默了片刻，抓着手机的手握的死紧：“我现在只能留在武北，不能回去看你们，你跟儿子一定要好好养病，千万不要出事……” “我知道，我们会的……” 之后谢运又跟自己的儿子说了几句话，这才放下手机。 他站起身，一家之主那股担当的气息渐渐回转，“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了。我母亲去世了，但我还有妻子和孩子需要照顾，我不能倒下！” 众人听了他的话，都长长舒了一口气！ “谢大哥，你能想明白就再好不过了！事情都会有转机的。” 谢运看着罗布笑了笑：“小罗，多谢你，我并非故意不接你的电话。” 其实刚才罗布在外面敲门喊他的时候，他都听见了，但当时他浑身发木，脑筋也不清醒，几乎就要走上极端，幸好！ 幸好有人及时止住了他那一闪而过的念头，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罗布知道，对方这是解开心结了，她也放松了语气：“谢大哥不必客气，这是我分内的事。” 第27章 助力接龙 从谢运家出来，大家都长长舒了一口气。 杨姐看着罗布，连连拍着胸口：“还好你警惕！要不然就要出大事了！我现在还后怕呢！” 小张也说道：“你们不知道，我刚才打开卧室们的那一刻，甚至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杨姐瞪她一眼，“别瞎说……” 小张不好意思的推了推护目镜，“不过，小罗你可以啊！心思竟然这么细，这么点异常你都能发现，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就当这家人吃得少，或者不想做饭吃了泡面什么的……” 罗布道：“一开始我也这么猜测过，但是心里总不踏实，还是弄清楚才能放下心。谁知道还真的出事了……” “不管怎么说，小罗你也算是给咱们小区立了一功，回头我就上报给社区，到时候给你发个锦旗什么的！你这段时间可是办了好几件大事啊！”杨姐笑眯眯的看着她，赞赏之色溢于言表。 罗布被夸得不好意思：“杨姐快别这么说了，我都是跟大家一样做事，并没有比别人多做什么。” “你呀，就别谦虚了！年轻人脑子灵光多出出主意是正常，但你也的确是给大家带了几个好头！这谁也不能否认。” 杨姐拍了拍她的肩膀，才笑眯眯的回了物业。 罗布回到岗亭，王阿姨和梁玉正焦急的等着她。 “萝卜！你总算回来了！到底什么事？我刚才看见物业好几个人跑的飞快！” 罗布想到刚见到谢运时，谢运的那种状态，还有些心有余悸，说道：“谢大哥的母亲去世了，妻子跟孩子也被传染，前几天情况不太好，再加上生意亏损，他有些受不住……” 梁玉和王阿姨对视一眼，有些吃惊，更多的是庆幸！还好罗布机灵，要是她放松一点，没把这当回事，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我的天哪，萝卜，怪不得徐川说你是名侦探罗布啊……”梁玉竖起大拇指，朝她连连比划。 罗布哭笑不得：“什么侦探……你怎么也跟着徐川瞎叫。” 王阿姨在一旁笑道：“也不算瞎说，小罗的确厉害！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明察秋毫！” “王阿姨，您怎么也跟着她打趣我……” 王阿姨啧啧两声：“要不是看你年纪还小，我真得琢磨琢磨，让你当我家儿媳妇！” 罗布闻言闹了个大红脸！ 梁玉指着她哈哈哈笑的停下来。 罗布窘迫的不行，“我不理你们了……” 王阿姨见她这样子有趣，笑了好半晌，“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 “七月的风懒懒的，连云都变热热的……” 正说着话，罗布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看着来电，竟然是李警官。之前去派出所做笔录的时候，她就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所以李警官打电话过来也不奇怪。 “李警官你好，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李警官清朗的声音，“小罗同学，抱歉打扰你，是有点事情。” 罗布疑惑道：“是不是王大治的事？” “那到不是。” 李警官顿了一下，说起了事情的原委。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有一家工厂的老板找到我们，说自己厂子里有些劳保用品想要捐到医院，又没有门路不知道和谁联系。我想起你们社区每天给中心医院送餐食的事，就给你打过来问问。” “真的？”罗布有些惊喜，“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疫情持续升级和蔓延，前方不断传来物资紧缺的消息，虽然全国各地源源不断的往武北输送物资，但武北市的感染患者数量太过庞大，医疗方面的物资是多少也不嫌多的！ 前几天她跟车去忠心医院送餐的时候，还听谭医生说起这事。 李警官说道：“而且你放心，这些口罩等用品，我们已经仔细检查过，都是工人放假之前生产好的存货，质量保证过关。” 罗布笑道：“有你们帮忙把关，肯定没问题。” “那我这就把对方的联系方式给你，你们研究一下取货送货的具体时间，如果需要我们帮忙，你尽管打电话跟我说。” “行，那就麻烦你了李警官！” “什么麻烦，我还得谢谢你们呢！” 两人挂了电话，罗布先是联系了社区的杨主任上报的情况，然后又联系了谭医生，问了院方什么人能处理捐赠事宜，最后才联系了那位要捐物资的好心人。 对方名叫顾永强，是一家生产劳保用品的工厂的老板，电话中说，他手里的存货虽然没有多少，但也能给医院解决一些燃眉之急，而且他已经跟上面申请，召集没有回乡的工人回来加紧生产口罩、医用乳胶手套等用品。 另外他还能联系上做消毒用品和饮用水的朋友。 罗布详细的问了捐赠五品的数量和工厂地点，之后又联系院方谈好了接洽的事情。 王阿姨在一旁笑道：“还真是，当初谭医生一个打错的电话，竟然引出了后面这么多事情。” 谭医生打错了电话，让罗布想到了送餐。又因为假口罩的事情认识了李警官。现在李警官要借用他们送餐的便利，介绍了人给医院捐赠物资，这一切好像被编织成了一张网，又好像是冥冥中注定好的。 “萝卜，你还真是个福星啊！” “嗯？什么福星？” 顾永强那边目前只有一辆车能用，罗布心里想着去物业那边商量安排调车取物资的事儿，一时间没听明白她说的话。 “你猜猜，刚才是谁打来的电话？”梁玉笑起来，刚才罗布通话的时候，她也到外面接了个电话。 罗布瞪眼看她，“快说嘛，你还卖关子……” 梁玉做双手捧心状，朝罗布比划，说道：“刚才你正在通话中，3栋502的户主就打到我这里来了！” “谢大哥？”罗布一怔：“他怎么了，有什么事？” “他说，很感谢你和其他人为他做的事情，为了报答你们，也为了让疫情早日结束，他说想把自己的宾馆贡献出来，免费给医护人员们休息使用！” “真的？” 罗布简直不能再惊喜了…… 第28章 连锁反应 疫情期间，医护人员除了回家不方便的原因之外，还因为怕回家之后感染家人，所以大多数都是不回家的。 可医院虽然有值班室，但哪里能容得下所有的医生休息呢？多数人直接借着倒班的时候回值班室休息一会，人多的时候，有的只能在椅子上睡一会，实在累得不行，就躺在地上睡…… 休息不好，吃饭也不能及时，将来疫情过去，救治好了患者，他们的身体却要垮了！ 罗布在跟姐姐通话的时候，多少能了解到一些，在给中心医院送饭的时候，也曾亲眼所见。 看了真的真的让人感到心疼！ 当初姐姐离家去医院的那天，她就明白了一件事。 这些被贴上英雄、逆行者、白衣天使这些标签的人，其实也就是我们身边的普通人而已，面对病毒会害怕，收拾东西时也会慌，和家人告别会哭鼻子，头发必须剪掉会觉得丑。她们只不过是在那个位置上，做了在那个位置上该做的事。 希望在不远的将来，一切尘埃落定。姐姐和千千万万支援武北的义士们都能平安回家，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谢大哥还说了什么？” 梁玉见她有些激动，说道：“别急，他想联系你，就是想问问跟社区申请上报的事。” “上报是肯定要上报的，而且要跟相关部门申请，这件事李警官应该能帮得上忙！”如果谢运能将自己的宾馆给医护人员休息使用，那是再好不过的，一间宾馆也能容纳不少人呢！ 罗布赶紧给李警官打电话过去，嘟嘟的声音传来，她心情格外的好，梁玉说的不错，这一切都是从谭医生打错的电话开始的，每一件事似乎都相互关联，但是，这不是因为她是福星，而是因为大家都有一颗无私奉献的心。 只不过，她无意中成了这中间的纽带而已。 李警官很快接听了电话。“小罗？是不是顾永强那边需要什么帮忙的？” “李警官，这回你也猜错了哦……” 罗布心情大好，也卖了个关子，对面的李警官笑起来：“听你的语气，好像又有什么好事了？” “是这样的，我负责的一户业主，他想把自己的把宾馆无偿借给医护人员休息使用，我想问问，这件事情是不是要跟有关部门申请？” “有这样的事？那可真是太好了！”李警官说道：“现在我们也在联系各处宾馆，请求征用，毕竟还有许多外省前来支援的医护人员及记者，大家都需要休息的地方。你稍后把他的联系方式发过来，我会一同上报。” “那行，麻烦您了李警官！” 李警官笑道：“我呀，不麻烦，倒是你，这一天下来，比我们公职人员还要忙呢！” “哎呀，你就不要笑我了，我懂什么，都是大家帮忙！” “好好好，小罗同志！” “嗯，李警官再见！” 挂了电话，罗布赶紧又给谢运回了电话，这才匆匆去了物业那边去说顾永强捐物资的事情。 到了物业，提到顾永强的名字，罗布没想到杨姐她们竟然知道这个人。 原来顾永强一直热心公益，致力于扶贫事业，从多年前来武北打拼开始，就一直在回馈社会，曾资助镇老促会、爱心超市，帮扶困难群众、建档立卡贫困户等等。许多社区的工作人员都听到过他的名字。 不过因为没有跟医院方面联系过，所以才找到了李警官询问。 罗布心中有些佩服。 虽说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长征，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担当，但这次疫情突然侵袭，国民的团结信念和责任感体现的淋漓尽致。 在这场看不到敌人看不到硝烟，直面生死的战场上，几代人共同承担这次战斗，恐惧也不影响勇敢，年轻年老都不影响冲锋，医护人员和许多默默奉献付出的人，他们能够崩溃完马上又投入了战场，众志成城、同仇敌忾。 道路千万条，爱国第一条！ ……………… 谢运虽然心里挂念自己的妻儿，但他身在武北，不能离开。 如果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讲，趁着今年年节，他经营的几家宾馆，之前的投资基本能够回本，再往后就都是盈利了，可没想到，疫情突发，不但之前订出去的房间都被退掉，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可能都不会有什么生意。 这样的情况下，他亏损的不是一星半点，很可能自己多年的心血都要砸进去了！ 过大的压力，加上母亲去世的打击，他一下子就承受不住了。好在，有人及时拉住了他，没让他做出错误的选择。 重新振作之后，他便决定要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毕竟，他一个大男人，既然还能做到一些事情，就不能坐视不理，至少不能输给罗布一个小姑娘家。 他经营的华运宾馆虽然不是什么大型连锁，但其中两家所在的位置，都离医院不远。 所以，征用给医护人员使用简直再合适不多了！ 他拿到许可之后，开车到了小区门口，罗布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小罗！上车！” “哎！”罗布答应一声，绕到右侧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因为是她帮忙联系的李警官，同时她又跟中心医院各个科室的医护人员都比较熟了，所以今天陪同谢运去一趟，帮大家介绍一下。 至于谢运其他两家被征用的宾馆，有别人帮着接洽。 华运宾馆中心医院店，很快就到了。 谢运拿出钥匙打开门，找到电闸推了上去。 打开灯，大厅里立即亮了起来。虽然没有多么富丽堂皇，但装饰的简单大气，干净整洁。 谢运站在中间，看着空荡荡的大厅，说不失落难过是假的，甚至心都揪的厉害。 但一想到宾馆有了用武之地，他又重新打起了精神。 “这间宾馆，当初考虑医院附近患者家属比较多的关系，标准间设置的比较多，应该能满足医护人员的需求。” “谢大哥，你知道吗，我有个护士姐姐，她是那么爱美爱干净的人，可这次疫情，她剪掉了长发，在医院吃易发胖的速食产品，洗澡也只能在手术室外的更衣室匆匆冲洗一下。她前几天还跟我说，如果能好好洗个热水澡就好了……” 第29章 雪中送炭 罗布说着说着，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泪。 谢运有些惊讶的看着她，“原来你姐姐就是一名护士！” “嗯。”罗布点点头，“我小外甥还没满百天，她产假都没休完就回医院上班了……我们全家人都很担心她……” 谢运沉默了，之前他听说不少这样的事情，但都没有发生在身边更令人觉得触动。 原来自己身边有这么多人一早就开始为疫情付出了。 真是惭愧。 “你放心，现在市内已经有很多宾馆被征用，你姐姐的医院一定也能解决医护人员的住宿问题的。” “嗯。”罗布虽然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收到姐姐的消息了，但她相信社会各界都会给予帮助，更何况火神山医院的建成也为武北各个医院缓解了极大的压力，她吸了吸鼻子笑起来。“疫情一定可以很快结束的！” 因为宾馆歇业的关系，员工也都放了假，如今宾馆要提供给医护人员使用，偌大的宾馆只有谢运一个人自然不能正常运转，所以他联系了所有的员工，除了几个因为特殊原因不能回来的，大多数人都积极响应，陆续在约定好的时间抵达了宾馆。 大家换上了工作服，带着口罩，一丝不苟的将宾馆上上下下消毒了一遍。 罗布看着谢运给员工们开动员大会，心中感慨万分！ 每一个好消息都不是凭空产生的。 其背后，是科研人员夜以继日的攻坚克难和医护人员的坚守担当，是奋战在一线的各行业工作人员在为城市的运转、市民的生活提供方便。 用点点滴滴行动守好防线的你我，都会紧紧凝聚成一股力量，如同暖流，涌向各处。 晚上六点左右，一辆通勤客车停在华运宾馆门口，一个个医护人员从车上下来，疲惫且激动的看着眼前给她们提供休息的地方。 即便隔着护目镜，罗布也能看见他们布满血丝的眼睛和青黑的眼眶！ 这些疲惫的眼睛在看到眼前迎接他们到来的宾馆服务人员时，统统湿润了！ 不知多少个日夜没有好好休息的他们，这个临时可以落脚的房间，足以给予他们家的温暖。 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谭医生看到罗布，赶紧和她打招呼，说道：“罗同学！” 罗布上前，“谭医生，你们来了！”她介绍道：“谭医生，这位是这家宾馆的老板谢运。谢大哥，这是谭医生，一开始就是他打错了电话，所以我们才结识的。” 两人隔着一次性手套握了握手，却依旧能感受到对方手掌传来的温度。 谭医生真诚的说道：“谢先生，我代表所有同事真心的谢谢您！” 站在他身后的医护人员们也都纷纷开口道谢。 谢运连连摇头，有些内疚，“可惜我早没有想到用这样的方式来帮助你们，你们受累了！” 谭医生道：“哪里的话，虽然市里也在积极调配给医护人员临时休息的地方，但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协调。谢先生已经是第一批给医护人员提供帮助的好心人了！” 谢运笑了：“这还要多亏了小罗的效率！” 谭医生看向小罗，：“谢先生说的是，要是没有罗同学，我们可能到现在都吃不上一口热饭，更不能这么快就找到可以踏踏实实休息的地方！” 罗布最近被人夸的多了，对这些赞美之词都有些免疫了，她将一份名单递给谭医生，说道：“好啦，还是抓紧时间让大家回房间去休息，这是安排好的房间名单，你给大家说说。” 罗布一早就跟院方要了医护人员的名单，提前分配好，并发回给对方确认，没问题之后就打印出了几份。 要是等人来了再现场分配就要耽误许多休息的时间，谭医生和谢运都不禁对罗布的处事能力表示赞赏和肯定。 医护人员们分楼层被宾馆的服务人员带领着去休息了，仍旧有些激动，说道：“这些同事，刚跟其他同事交接班下来，不过六个小时之后就得回去和其他同事换岗，到时候医院会派车来接送。” 他指着方才两名医生从车上抬下来的箱子说道：“这是从医院带过来的防疫用品，涉及到消毒一系列的事情，就辛苦你们了！” 谢运连忙点头：“你放心！我们不会给病毒可乘之机！” 谭医生与罗布一样，是中间人，这会事情安排好了，他还要跟车先回医院去忙。 他走之后，谢运道：“小罗，时间不早，我先送你回小区，忙了一天，你也该回家好好休息。” “那谢大哥呢？” “我回家拿上一些衣物和随手用的东西，打算这段时间都住在宾馆，方便给医护人员提供服务！” 两人对视一眼，相互点点头，罗布竟然有一种战友的感觉。 ……………… 新冠肺炎疫情发生以来，有很多孕产妇陆续被确诊为新冠肺炎，她们一边要准备迎接新生命的诞生，一边又要和新冠肺炎抗争。 之前，已经确诊了两例新生儿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病例，最小的确诊宝宝出生仅30小时，该新生儿母亲为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确诊患者。 但目前数据还不充分，不能确定到底是母婴垂直感染，还是在分娩过程中，产妇分泌物可能与小孩有接触，才导致新生儿感染，还需要进一步研究。 此时在第一人民医院，传染性疾病科，罗兰正在参与一项讨论。 32岁的孕妇赵小南，结婚之后与爱人一起生活在武北市，一月份，夫妻二人明显感觉到武北市弥漫开来的不安，电视报道中的“新型冠状肺炎”这个陌生的词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为了让妻子能够安心养胎，丈夫黄勇决定把妻子送回老家。 但还没有出发，赵小南就出现了发烧咳嗽等症状。 之后，夫妻两人来到罗兰所在的医院进行检查，经过ct检查和核酸检测，赵小南被确诊患上了新冠肺炎。 这对夫妻二人无疑是个噩耗，如果是平常也就罢了，可此时，赵小南还怀着身孕！ 第30章 施救 赵小南夫妻最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孩子！ 现在，她的肺部病变比例已经达到了50%，血氧饱和度只有91%，加上发烧，医生们发现肚子里的婴儿胎心过快，而孩子又会不断给已经患上新冠肺炎的母亲带来更大的呼吸、循环系统负担。 医生们遇到了疫情以来前所未遇的问题。 “前期病例显示老年人易感，因为老年人基础性疾病比较多，感染之后比较重，所以死亡的病例以老年人为主，年轻的比较少，现在随着病例增多，什么情况都可能会发生，各种病毒传播途径都需要考虑到。” “对于现在已经出现的病例，母婴垂直感染只能是一种推测，首先要搞清楚什么叫母婴垂直传染，然后根据情况具体分析。如果说母亲是通过呼吸道传染给孩子，那就不是母婴垂直传染。” “如果母婴垂直感染这种传播途径存在，那么预防是很难的，因为孕妇体内已经感染。” “如果孕妇感染了传染病，可能威胁到胎儿、出生的新生儿和哺乳的婴儿，其传播方式有三，一是病原体通过胎盘传播给胎儿，二是出生时由产道传播，三是出生后母乳感染。” 所以，即使孩子顺利生产、产妇的新冠肺炎痊愈，这些妈妈们也要面临着短期内不能母乳喂养、避免和孩子过多接触的“亲情难题”。 反正对于眼下的情况来说，孕妇感染肺炎，实在是个棘手的问题！ “这个孕妇还有三个月才到预产期，让孩子提前三个月出生，有一定的风险。同时，在剖宫产手术中，医生也存在被孕妇感染新冠肺炎的风险。” 医生们也存在被感染的风险，大家面面相觑一阵，都有些沉默。 “但是如果不做剖宫产手术，婴儿本身给孕妇带来的身体负担也是不可预估的。” 做这样的决断并不容易，无论对赵小南夫妻来说，还是对医生们来说，都是前所未有的考验！ 如果没有这次疫情，赵小南应该在家里好吃好喝养身体，准备迎接三个月后才会出生的二宝！ 之前医生也跟赵小南说起过提前做剖宫产的可能性，但赵小南十分犹豫，作为一个有过生产经历的母亲，她认为孩子要在肚子里待到足月才会更健康，她试图让自己再坚持一下，但是不断下降的血氧饱和度指数和不断增大的肺部病变面积，让她的坚持渐渐动摇。 “为了保证母婴的安全，我还是决定劝服赵小南进行剖宫产手术。” 众人闻言，露出各异的神色。 回到值班室，罗兰对护士长秦悦说：“赵小南为了孩子，一定会同意的，她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她再等下去了。” “嗯，不过，这次手术还是有风险的，之前剖腹陈成功的，姓葛的那位产妇，毕竟只是提前一个月做剖宫产，没有太大的风险。” 相比于赵小南，另一名新冠肺炎产妇葛欣已经提前感受到了痊愈后见到孩子的喜悦。她也是第二次做母亲，预产期是今年的3月20日左右。 她说自己近一个月都没有出过门，也不知道是怎么感染上新冠肺炎的。 刚进医院的时候，她的病历显示她“停经37周加4天，流涕5天，发热1天”，之后，她进行了剖宫产手术，产下了一个5斤多重的女孩，手术后的第二天，她被确诊为新型冠状病毒肺炎。 葛欣得知自己被确诊的消息，对女儿的担心远远多于对自己的担心，而幸运的是，医院经过两次采取标本进行核酸检测，她的女儿的检查结果均为阴性。 为了保证女儿的安全，葛欣根据医嘱，不进行母乳喂养，同时自我隔离，尽量避免和女儿的接触。之后积极配合治疗，出院再次进行隔离而无症状后，母女终于得以团聚。 她几次打电话来感谢为她开导和治疗的医护人员，众人欣慰极了。 但眼下，赵小南的情况与葛欣又有不同，她距预产期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可身为重症新冠肺炎感染者，她也已经不适合再等下去了。 所以，所有人都慎重又慎重的对待这件事情！ “咱们一定能成功救下这对母子的。” 秦悦听出她话里的意思，问道：“你要上手术？” 罗兰没有任何犹豫：“那是肯定的呀。” 秦悦闻言看她一眼，想也没想就否决到：“不行，你不能去。” “为什么？”罗兰停下了换衣服的动作。 秦悦皱眉道：“你也听主任说了，这次上手术，有极大被感染的风险。” “可是，没有我也会有别人，上次葛欣的手术我就没能赶得上。而且，现在科室中许多同事都被调往方舱医院了，我身为科室中有多年从业经验的护士，当然是要上手术的。” “若是别人要上这台手术，我就不多说了，但你不一样，你家里的孩子才多大呀！万一你被传染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跟你的家人交代？” 罗兰的情绪也很复杂，但她的目光仍然坚定。“这我当然知道……” “但你还是要去？你难道不为你的孩子想想吗？”秦悦的语气变得有些严厉。 罗兰的神情几经变换，她当然想念自己的孩子，简直想的发疯，夜里常常忍不住想的哭出来。但她仍然没有改变主意，她抬起头，眼睛已经湿润，说道：“正是因为我也有年幼的孩子，我才更想帮助那位产妇……” 没有人能比此时的她更理解那位孕妇的心情，如果付出自己的生命能让肚子里的孩子安然无事，赵小南决不会又任何犹豫。 秦悦听见这一句，沉默下来。 半晌，她再次问道：“兰兰，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罗兰整理好衣服，说道：“护士长，其实你能理解我的想法的对吗？” “理解是理解，可是……” “护士长，之前在六号病房那个男孩，你还记得吗？” 秦悦的动作慢下来，“你说的是那个叫李阳的学生吧……” 第31章 援助 “嗯……”罗兰缓下动作，神色见是慢慢的哀伤，“当初他住院的时候，我见他跟我妹妹一样年纪，就多问了几句，你都想不到有多么巧……” 秦悦听她这么一说，有些好奇了：“难不成他跟你妹妹是同学？” “他病情严重的那几天，跟我说自己有个很喜欢的女孩子，一头利落的短发，性子迷迷糊糊的，跟我一个姓……我一下子就想到我妹妹，就问他那个女孩子叫什么名字。” 少年人的小美好让罗兰感到扯了扯嘴角，但转眼，她面上又露出苦涩。 “他说自己是在一次公共课上见到罗布的，但一直犹豫着不敢表白，他说自己很后悔，如果这次能熬的过去，他第一件事就是跟她表明心意，还说如果小布答应了，他一定一辈子对她好……” “护士长，你不知道……他前一天还好好的，还神采奕奕的跟我讲小布的趣事儿，结果……他就那么走了！他才多大呀？他还在读大学，人生还没有真正开始呢……”罗兰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那么阳光的孩子，如果他能活着，也许将来……” 罗兰失声痛哭。 秦悦心里也难过万分，上前轻轻环住罗兰的肩。 罗兰哽咽着，脸颊因为情绪激动而染上两团晕红，“已经失去生命的人，我没有办法让她们再活过来，但那些还有希望的人，我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让她们活下来！” 秦悦闻言也忍不住流下眼泪，轻轻抱住罗兰，说道：“好了，好了……” ……………… 母亲的坚持与医生的理性碰撞在一起。 赵小南的坚持最终还是被医生理性的判断说服，通过剖宫产手术，提前让孩子来到这个世界。 隔天，赵小南在怀孕28周后通过剖腹产生下了一名男婴，孩子出生后便被直接送进了隔离病区的保温箱。 而赵小南则立刻被送进隔离病房，继续针对新冠肺炎进行治疗，为了安慰她，罗兰每次进入隔离病区，都会告诉她孩子最新情况，有时候还会拍一些孩子的视频给她看。 “罗护士，我儿子的检测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罗兰温笑着看她：“你们的情况特殊，结果很快就会出来的。” 两人正说着，秦悦从外面敲门进来，面上带着喜色：“好消息！” 罗兰和赵小南同时回头看她，一脸期待。 秦悦换了一口气，说道：“医院对婴儿已进行第一次病毒核酸检测，结果显示为阴性。” “阴性。”赵小南的目光迸发出强烈的惊喜：“就是说，我的孩子没有被感染？” “嗯！”秦悦连连点头，笑容满溢。 “太好了！咱们终于能松口气！”罗兰长长舒了口气，因为出汗的关系，护目镜被热气模糊，有些看不清晰，晃了晃甩掉汗珠，说道：“赵女士，这下你可以安心的养病的，争取早日跟家人团聚！” 赵小南激动的又哭又笑：“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为我想办法！如果按照我原来的想法，我们母子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她现在仍处于重症阶段，但这个好消息给了她心念，“我一定要好起来，在春暖花开时见到自己的小宝宝。” 秦悦和罗兰对视一眼，同样激动万分。 赵小南的丈夫黄勇在之后也出现了症状，但因为体质的关系，情况要好很多，虽然还没能看到自己的孩子，但他为了纪念特殊的日子，给孩子起名叫“小汤圆”。希望一切都会好起来，熬过这个特殊的冬天，一家人终究会团圆在一起！ ……………… 猝不及防的新冠肺炎疫情蔓延全球，人们感受到，人类休戚与共的现实这般真切，人类同舟共济的必要性这般强烈。 病毒不分地域、种族、国籍，正危及无数人生命。 危难当头，一股股跨越山海的人间暖流，冲破语言隔阂、克服文化差异，构筑起共御病毒“心的长城”。 “长江上边有大桥，大桥边上黄鹤楼，不管风雨有多少，脸上带着笑……”一首改编的中文歌曲，伴随着美国卡斯卡德小学四年级学生纯净的童声，飞越太平洋，为战“疫”中的华夏人民送上鼓励和祝福。 犹记得，东京街头，瑟瑟寒风中为武北募捐的日本“旗袍女孩”。 日韩的“风月同天”、伊朗的“与子同裳”，巴基斯坦“没想后路”倾国相助、蒙古送来的3万只羊…… 民心相亲的共情暖流，从四面八方涌向抗疫中的华夏，一桩桩一件件，华夏人民永记心上。命运与共，这一人类的朴素情感，在危难之时绽放人性光辉。 日子一天天过去，眼看已经到了二月底，罗布在忙碌中倒是觉得日子过的飞快，虽然疫情还是没有出现拐点，但随着一个个防疫政策顺利实施，各国各自的援助，紧张的气氛已经不知不觉缓和了不少。 罗布突然收到徐川的消息，对方给她发来了32张海报，说这是旅游局为了感谢各省给予武北市帮助，特意做出来的。 她一张一张的翻过去，每一张图都是各省标志性的建筑或山川景色，每一款海报的落款都是武北的一个地名、景点或标志物。 在表达感谢的同时，武北人也希望医护人员将来有时间能常回武北看看。 海报上的一句句标语，都是武北人民对一份份帮助的深切谢意。 “谢谢你，为武北拼过命。” “沅江水长，还是会流到汉阳树下。” “每一次钟响，都记得你的肝胆相照。” “热干面，谢谢炸酱面！” “你们用血肉之躯，守住万家灯火！” 武北保卫战，不是一城一地的战役，而是举国与疫情的战争。 这种支援，是抗疫能够成功的关键。 不同地方的人，都把自己的医疗队称为子弟兵。在医疗队背后，是众多人群的期望，是全国人对武北的关注。人们知道，武北人的命运，就是自己的命运。 这种“共同体意识”，由于人与人之间短暂的隔离，由于人们不得不居家生活，而显得更加清晰。 武北的抗疫已经到了新阶段，这座城市已经恢复镇定，能够从容应对。 第32章 害羞的萝卜 罗布所在的社区，天江御苑算是最大的小区了，物业中心也相对宽敞，所以每天往医院送饭所用的食材，都是集中在天江物业来处理的。 一些志愿者特意被安排在物业中心摘菜洗菜切菜，处理好之后再给赵大江夫妇送过去。 因为盒饭的需求量比较大，又要保证医护人员一日两顿正餐都能吃好，赵大江夫妇半点不敢马虎，几乎一整日的时间都在店里。 即便会做饭的志愿者阿姨轮流过去帮忙，赵大江夫妻俩还是肉眼可见的瘦了整整一大圈！ 此时在大江小炒的店里，那些要做成盒饭的食材已经陆陆续续的送了过来，堆得满店都是。罗布那里不忙，就过来帮他们分类打下手。 “呼吸一科32份盒饭，二科29盒……” “急诊26盒，传染科35盒，内科病房18盒……” 罗布算了算，仍旧是二百多盒盒饭。 虽然又不少医生调去了方舱医院，但有些病患无人照顾吃饭困难的，听说她们这里可以订餐，也都一起统计了过来，所以说，她们的任务依然艰巨！ 几个人正在便聊天边干活，店门口突然有人敲门。 罗布抬头看去，店门口听着一辆商务车，有几个人刚下车，还扛着摄像机跟录音设备，有一个气质很好的女人拿着话筒站在门口，刚刚停止敲门的动作。 虽然对方穿着防护服，但也能看出身形纤细，腰背笔直。 罗布一愣，往那辆车上看去，果然看见了市电视台的标志。 这是要对赵大哥进行采访吗？ “请问，店铺的老板在吗？” 门口的女记者很有礼貌的询问，声音十分清脆好听，罗布心想，不愧是电视台的记着，这样的声音听着真是舒服。 “赵老板夫妻俩在厨房里面忙活呢，你们这是要采访他吗？” 女记者看着罗布，似乎看出她年纪不大，不禁问道：“请问你是？” 罗布笑道：“我是社区的志愿者，赵大哥这里比较忙，所以这个时间都会过来给他们夫妻打下手。” 女记者了然的看了一眼她手臂上的志愿者袖标，礼貌的询问：“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了，不过赵大哥他们在里面忙，油烟比较大，会不会对你们的设备造成损害……”罗布看了一眼她们拿着的东西。 女记者走进屋子，拍拍罗布的肩膀，“小妹妹，你心真好，没关系的。” 她往里面走了几步，到了厨房门口，炒菜的刺啦声不绝于耳，夫妇两人还有一位志愿者阿姨在里面不停的翻动大勺！ 赵大江发现门口有人，疑惑的转过头来，“你们是？” 女记者提高声音：“我是电视台的记者，听说了你们的事迹，想要来采访你们一下，可以吗？” 赵大江一听就紧张了，他和陌生人交谈都很费劲，面对镜头他恐怕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但他总不能晾着人家，说了一句“稍等片刻”，就继续翻炒锅里的菜。 女记者知道他现在倒不出空，就招呼几个同事进来坐在桌子前等着，一边问罗布一些小问题。 罗布一开始还对答如流，后来发现摄像机的红灯再闪，不禁愕然道：“你们……一直在拍吗？” 女记者狡黠的笑道：“是呀！” 一般采访普通民众的时候，她们都会记录下对方不经意之间的谈话，这样看起来要自然许多，若是架势摆的太足了，被采访的人很可能因为紧张，从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用紧张，刚才你的回答都很好，我们到时候剪辑好，会给你看的。” “剪辑好？”罗布有些头大，脸刷一下就红了：“难道还要在电视上播出么……” “小妹妹，你们的所作所为令人敬佩不已，我们要如实记录下来，就是为了让广大民众都知道，有这么一群人，在别人不知情的情况下默默奉献者，这是是好事，你不要怕。” “我……”罗布知道是这个道理，但她还是紧张，出了梁玉之外，她并没有在其他朋友的同学面前提过自己做志愿者的事情，若是上了电视台，那大家都要知道了，还真挺难为情的…… 罗布正不知道说什么好，赵大江将一锅菜炖上，抽空弄出来见客人。 “你好……我是赵大江……” 赵大江在陌生人面前依旧拘谨，刘迎落后他一步站着，看见摄像机和话筒也有些手足无措。 “你好，我叫杨林！”女记者采访的经验十分丰富，一看就知道这对夫妻是老实人，不太会说话。但她还是尝试着问了几句，结果赵大江和刘迎夫妻俩直接看向罗布，似乎是等着她帮忙回答。 罗布有些无奈，替他们解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这会赵大江倒是开口了，说道：“其实都是小罗提议的，我们两口子都是相应她的号召来帮忙的……” 杨林闻言有些惊讶的看向罗布。 罗布脸又红了，“只是巧合……” 杨林常年在镜头跟前，自有一股亲和力，她尽量问一些简单容易回答的问题，让罗布放松，然后两人才渐渐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罗布几乎忘了摄像机还在拍摄。 不过，她也只是把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简单说了一下，毫无润色，但听在杨林和她的同事耳中还是觉得惊讶。 “小妹妹，你做的真好！我们都应该以你为榜样！” 赵大江夫妻俩在一旁听了连连点头。 杨林见状笑起来，她环顾四周，突然问道：“我可以跟你们丁几盒盒饭吗？” “不用订不用订，我这就为你们准备盒饭，你们也辛苦了。”赵大江连忙说道，然后拉着妻子刘迎过去帮忙。 他们动作很快，不一会就给电视台的三个工作人员装好了三盒盒饭，每盒盒饭另外还用包装盒盛了一份汤。 女记者打开盒饭，两荤两素，而且饭菜的量很足。 四菜一汤。 她面向镜头，说道：“这就是大奖小炒为中心医院的医护人员们准备的盒饭，看上去色香味俱全，十分有食欲，我们现在就来尝一尝赵师傅的手艺。” 第33章 上电视了 杨林跟其他两名同事顾自拍了一会，才关上摄像头。 三人低头大口吃饭，连那个女记者也不例外！ 罗布几人看的面面相觑。 三人将盒饭吃的干干净净一口不剩，连汤都喝完了！ 杨林满足的拍拍自己的肚子，说道：“赵师傅，你的手艺真好！自从疫情以来，我也好久没有吃上这么好的饭菜了！想必医院的医护人员能在辛苦之后吃到这样可口的饭菜，都会很欣慰的！我真心的谢谢你们！” “不用不用……”赵大江拘谨的摆手。 杨林又看向罗布：“还有你，罗同学！真是好样的！” 罗布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摄像头，虽然已经关掉了，但她还是害羞的不行：“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送走杨林等人，几人面面相觑，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第一次面对镜头，还真的是紧张啊！ 不过，他们也没有想太多，赶紧手脚麻利的开始装盒饭，两百多盒的盒饭，装也是要装一会的！ 好在医院科室里多数都准备了微波炉，不然他们送到再加上医护人员不能及时吃，肯定就要凉了。 等林峰他们过来把盒饭取走，罗布感觉自己的手脚都有些发麻了，坐在那里缓着气。 这时，赵大江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就愣住了，看向自己的妻子：“妈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刘迎摇摇头，紧张道：“不会是家里有人被传染了吧？” 赵大江也有些紧张，连忙接起来电话问：“妈，您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大江！你不是说你店里歇业，每天就在家呆着吗？怎么现在还开店？” 赵大江有些愣怔，自己没有和家里父母说自己开店的事啊。“妈，您怎么知道，听谁说的？” “我听谁说？我还用听谁说吗？你都上电视了！”对面的声音急切又激动。 “啊？”赵大江有些愕然。 罗布从电话里隐约听到那边说话的内容，也不禁有些惊愕，杨林他们从这里离开还不到两个小时，采访就已经在电视上拨出了吗？她们的动作还真快！大概是回到电视台就加急剪辑了。 电话那头，赵大江的母亲声音有些大，“大江啊！妈知道你性子忠厚老实，愿意帮人，但你这么做，万一被传染了，你让妈可怎么活呀！你听话，赶紧把电门关了回家呆着！千万别做傻事了！” 赵大江讷讷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知道家里人知道他在做现在的事情肯定会担心，但他并不觉得自己应该在这种时候退缩。 “妈，我这没什么事，就是一天给人做做饭，也不用出门，传染不上……” 赵大江认为，自己所做的事，不过是给人做做饭，这就是他的老本行，平时日子也是这么做的，根本算不上什么奉献。他甚至觉得自己都不如罗布做的多。 而且社区和医院都会定期给他们送防护用品，他们自己也一直都很小心，小区进不来外人，平时接触的都是社区里的工作人员。 但他母亲显然不这么想，认为自己的儿子太过老实，被人给蒙蔽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是不是有人看你是个老实人，撺掇你的，你说！” 罗布在旁边听见这话，脸不由得烧了起来，如果说有人撺掇，那大概就是她了吧…… 赵大江连忙解释：“妈！没那回事，儿子是自愿帮忙的。您不知道医院的工作人员有多辛苦，他们连饭都没地方吃，我要是不送了，他们可怎么吃饭啊。” 面对自己的母亲，赵大江还是能够表达出自己想说出的话的，这样一来，作为儿媳妇的刘迎也松了口气，她可不想让自己的婆婆认为是自己撺掇丈夫开店的…… 虽然，她并不认为丈夫的决定有什么错。 “我不管！你必须把店给我关了！别人怎么样我管不好，反正你是我儿子，你得听我的！” 赵母的话让身为儿子的赵大江十分为难，一方面，他不想也不能关店，但另一方面，他又不想违背母亲的意愿，因为赵母有哮喘病，不能情绪太过激动。 正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忽然听见母亲的气息变得沉重，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妈，您怎么了，没事吧？” 赵母没有答话，只是话筒中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妈？妈！您怎么了，是不是犯病了？” 哮喘一旦犯病，后果是很可怕的！ 电话那头一阵兵荒马乱，传来大姐赵梅焦急万分的声音，“妈，怎么了？快快快，找药！” 赵大江站在原地，面上的血色几乎褪尽，他知道这是家人在给母亲找哮喘喷雾。他的脑袋嗡嗡作响，瞬间被不同的情绪填满，内疚，担忧，害怕，挣扎…… 他知道自己不听母亲的建议，对方一定会生气，但他没想到母亲会这么生气，都气的发病了！ “妈，妈！您怎么样了！” 赵大江不停的对着电话询问，让店里的几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罗布紧张的捏着手指，生怕赵大江的母亲有什么差错，如果那样的话，她真的难辞其咎！ 赵大江不断的询问，电话那头终于又有人说话了，是他姐姐赵梅的声音：“大江，你快听妈的话吧！妈都犯病了，她身体本来就弱！” 赵大江嗫嚅着，脸色惨白惨白的，作为儿子，如果母亲真的因为他有个三长两短，他就是大不孝！但，又有另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盘算，自己不应该放弃，自己要是放弃了，医院那么多人该怎么办？ 赵梅见弟弟不应声，声音大了起来：“大江！你难道都不顾及咱妈了！” 罗布听见这话，想劝赵大江答应，大不了之后她联系社区的人帮忙，只要赵大江将这个店铺借给她们就好。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老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行了！你们这都是妇人之见！大江做的是好事！你们拦他干什么！嗯？” 第34章 鸡鸭鹅们 赵大江听见这个声音，不由得怔住。 就听见那头赵母又开口说话了，“你说什么呢！咱家可就大江这一棵独苗啊！你老赵家不用人继承香火了是不是！” 然而，赵父冷哼一声：“我老赵家又没有皇位要继承！我还没重男轻女，你倒是犯了邪乎了！” 紧接着，对方就从赵大姐姐姐手里夺过了电话：“大江啊！” “爸……” 赵大江的声音有些迟疑，还有些颤抖，他是真被母亲的状况给吓着了。 “你妈没事，别听她们娘俩吓唬你！家里有我呢，你不用惦记，既然决定要帮忙，就帮到底！别半途而废！让人看笑话！咱们老赵家也不兴有这样的孬种！” 赵大经愣住了，说起来，他的性格其实就是随了父亲。他没想到平时里不怎么吭声的父亲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爸……您不怪我？” 物业的人空不出人手的时候，赵大江也跟着林峰去送过一次饭。 当时，他简直被医院的情形给震住了。医生护士忙的脚不沾地，连打招呼的精力都没有，满心满眼都是患者。而门诊外排队的患者，简直可以用挨肩擦背来形容。 而林峰对他说，这样的情况已经好转了不少了，当初武北刚陷入疫情的时候，医院里的情况让人看着都害怕…… 他是真心想让疫情快点过去，哪怕自己做的事情微不足道，他也要努力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怪你？我觉得光荣还来不及！儿子，好好干！爸为你感到骄傲！” 眼下，疫情最重的武北等地仍然牵动所有人的心，这场战“疫”早点结束，他的儿子也能早一天从疫情中解脱出来，赵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赵大江的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爸，我知道了！” “行，那就先这样吧，我会劝服她们的，你就别操心了，做好你该做的事！” 赵父利落的挂了电话，赵大江还有些怔怔的回不过神来。 事情的经过刘迎和罗布在这边也都听得清清楚楚，对视一眼，也都放下心来。 ……………… 跌宕起伏的一天终于过去，赵大江回到家洗澡吃饭，然后就趴在阳台上往远处看。 平时从这里往远处看去，各条街道的灯火犹如一条条长龙，璀璨耀目。一直到后半夜都能感受到这座城市的繁华热闹。 但现在，几乎所有的街道都归于寂静，各处只有路灯还亮着。 街上没有行人，晚上各家各户开着灯还会好一些，若是白天，这偌大的城市就如同一座空城！ 萧索，寂寥，毫无生气。 他是在太怀念这座城市健康的时候了…… 他的店面虽然不大，但回头客很多，他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但是每次看到顾客到他店里吃饭之后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时，都觉得格外开心，格外值得！ 他希望这样的日子赶快回来！ 刘迎也洗漱完毕，跟孩子说了会话，然后走到赵大江身边，问：“你还在想咱妈的事啊？” 赵大江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在想现在肉食紧缺，太贵了，要不，咱们联系联系之前给咱们店供货的几个老板吧，就怕他们现在也没法子……” 刘迎觉得试试也行，正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赵大江伸头一看，是自己的小舅子。 刘迎接起电话，“强子，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刘强是刘迎的弟弟，跟刘迎不同，他性子活络，也有主意，前几年张罗着办了个养鸡场，大家都怕他弄不好，却没想到他做的有模有样，丝毫不用家里操心。娶了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 他说道：“姐，小勇说今天在电视上看见你跟我姐夫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嘛？你们怎么上电视了！” 弟弟说话向来有些咋咋呼呼的，刘迎看了丈夫一眼，跟弟弟简单把事情解释了一遍，心中有点忐忑，生怕在来一遍白天的事…… 但弟弟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 “姐，你跟姐夫做这事咋不跟家里说？咱们县里有不少人都张罗着往武北捐东西呢！虽然不是啥值钱的，但菜肯定能用上不是！” 听见弟弟这么说，刘迎很是惊讶，和丈夫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他们可是让今天白天的事情给弄怕了！ 只要家里人不反对，他们就心满意足了！ 刘迎回到道：“那倒是，我跟你姐夫现在天天给医院的医护人员做饭送餐，刚才你姐夫还在发愁，菜还好，就是肉类有些不好办。总不能让人家顿顿吃素，营养也跟不上呀！” 刘强听了立即啪啪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姐，你忘了咱是干啥的了！” 刘迎一怔：“你是说你的养鸡场？” “去年不是扩大规模了嘛，鸡鸭鹅都有，先前没想着办法，这回正好，趁着县里这次募捐，我跟着车队一起，给你们送去！还有鸡蛋什么的！” 听弟弟好像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刘迎反而迟疑了。 “这……”刘迎有些迟疑：“弟妹那边你商量了没有，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还是得跟弟妹商量商量。再说，现在武北这边，路上也听危险的。” “说好了！她没啥意见，之前还跟我一起想办法呢！至于路上的事，跟着捐菜的车队一起去，都是镇上给安排好的，防护措施半点不马虎，姐你就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可一定要注意防护啊，别好心办了坏事！” “行，知道了！那你跟姐夫早点休息吧，都累了一天了！等我跟英子去了，就留下给你们帮忙！” “英子也来？那我大外甥咋办？”刘迎的孩子已经不小了，跟外婆在一起就能照顾的过来，但弟弟家的孩子才三四岁大。 “孩子送到我岳母那去了！你就放心吧！” 刘迎闻言放了心，“那行，我等你的电话！” 放下电话，刘迎和赵大江相视一笑，能被家人认可和支持，让两人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第35章 双黄连 与赵大江夫妻俩相同，罗布被采访上电视之后，也有不少亲戚和同学打电话发消息过来，本来她忙活了一天又累又困，结果被一群人兴奋的追问之后，困意反而没了。 她缩在被子里打开手机，发现各大网站和公众号都被一个消息给刷屏了。 “双黄连能够抑制新冠病毒。” 罗布看到这个标题更加精神了，立即点开网页查看。 对于还没有研制出治疗新冠肺炎药物的医疗界乃至各界来说，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就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但她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将消息浏览一遍之后，难免有些失望。 双黄连并不能用于预防新型冠状病毒感染。 目前从临床的实验室检查发现，双黄连有很多活性成分，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抑制新型冠状病毒的复制，但是仍然没有证据显示能够用于预防新型冠状病毒的感染，只能作为一种辅助治疗。 可是，在所有人精神精神紧绷的状态下，不少人都忽略了“预防”和“抑制”的区别，消息传出的当天，不仅各大媒体争相报道，全国各地的药店也瞬间成了热门之处。 甚至有人凌晨就去药店门口排队购买，更有甚者因为拥挤产生摩擦而大打出手。 这不是添乱吗？ 在这种时候，别说出门都有感染的风险，还去药店人挤人，这不是开玩笑吗？ 再这样下去，不止武汉要全封闭管理，别的城市恐怕也得采区封闭式管理的措施了，她听老家的朋友说。那边的小区出入需要办理出入证，每家每户两天才能能出去一个人。 想着，罗布觉得口渴，拿着杯子出门去接水，就看见罗妈还做在客厅看电视，便看便用手机跟被人聊着什么。 见罗布出来，罗妈惊讶道：“怎么还没睡？平时这个时候，你都已经睡死过去了，喊你都喊不醒，有时候我还能听见你打呼噜呢！” 罗布一听这话就炸毛了：“妈，你可别瞎说，谁打呼噜了！我怎么可能打呼噜……” 罗妈好笑，也不和她争辩，问道：“是不是饿了？妈给你弄点夜宵吃？” 罗布摇摇头，比划了一下手上的杯子：“我喝点水。” 罗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杯子，说道：“喝温水，别喝凉水，不然明天肚子肯定不舒服。” “嗯……知道了！”罗布还在为刚才“打呼噜”的话耿耿于怀，任是哪个女孩子被人说自己打呼噜，估计都是要抓狂的！ 罗妈见她情绪有些异样，想了想又问道：“小布，我见你晚饭没吃多少东西？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罗布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其实，罗妈说的没错，罗布确实有些惆怅。 最近，外界传来了一些不好的声音。 武北封城前一天，近30万人口流出，在加上之前春运，总数将近500万人，这些人流入各地，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疫情蔓延，导致全面防控压力巨大，也让许多人对武北人产生排斥的心理。 但是，大多数人还是能够清楚的认识到，我们的敌人不是武北人，而是新冠病毒本身！ 各方舆论参杂在一起，让罗布有些闷闷不乐，外面的人不会知道武北人为了抵抗病毒到底经历了什么。虽然她不是武北人，但她还是为武北人感到委屈。 紧接着，双黄连的事情也让人感到焦虑。 她接了水抿了一口，正要回房间，就听罗妈问：“小布，你听说双黄连的事没有，咱们要不要也买点回来？” 罗布顿住脚不，说道：“妈，您误会了，这药不能预防只能抑制……” 这双黄连的消息，还真有点铺天盖地的意思，但实际上，许多中成药都曾被推荐使用到这次疫情上，什么连花清瘟颗粒，包括之前各个公众号文章中提起的中药偏方，这些兴许有点作用，但并不能治愈新冠肺炎。 即便真的能预防，也并非所有人都适用。 然而罗布懂这些，罗妈她们这个年纪的人却不善于分辨有用的信息，说道：“那还不就是一个意思？” 罗妈显然不太明白这两者的区别。 罗布走过去坐在她旁白，将杯子放在老爸的“茶几式乒乓球桌”上，给罗妈解释道：“预防，是指的病之前，喝了这个药就不容易被感染。抑制呢，就是得了这个病之后，能后减缓这个病的发展……” 罗妈反应了一下，恍然道：“哦……也就是说，这个双黄连，已经被传染的人喝了才有效，还不一定有多大效果！” “对对对！老妈您真聪明，就是这个意思！” “那怎么还有那么多人连夜去排队啊？我看着老家那边有不少人去药店买，你三姨刚才还跟我说，让你三姨夫也去买买看！” “那您赶快跟三姨说一声，让她别凑这个热闹，万一药买不成，还被感染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你说的是，我这就跟你三姨说……算了，我直接咱们家群里@你三姨，这样大家都能看到。” 罗布挑了挑眉头：“行啊老妈，你都会@了……” 罗妈得意的看着她：“那是！” 罗布嘴角抽了抽，转身回屋睡觉！ 躺回被窝里，罗布翻了翻朋友圈，已经有人晒出了“双黄连口服液”的照片，并配文“炫富”。还有人截图订单信息，说双黄连已经抢购一空，问谁能买得到。买到的人和没买到的人，情绪语气形成鲜明的对比。 罗布有些无奈，甚至怀疑这是有人利用大家病急乱投医的心理而故意炒作。她摇了摇头，正要关掉手机睡觉，v信却跳出一个红点。 她打开看了一眼，是梁玉发来的消息。 “萝卜，你睡了吗？” 罗布手指飞快的在手机键盘上跳动，回复道：“还没，你怎么也没睡，忙了一天还不困吗？” “还不是咱们班那些好奇宝宝？见了你上了采访都兴奋的不行，班级群里就没停过，不知道大家怎么听说我和你是在一起做志愿者的，找到我噼里啪啦一顿问问题！” 第36章 云活动 梁玉口中吐槽着，其实自己也有点兴奋，但转念一想，她又问：“我说萝卜，我可没和别人说过，不会是你透露的吧！” 罗布露出抱着手机露出狡黠的笑容：“这种好事，我怎么能一个人独领风骚，当然要跟你同甘喽！” “好啊！真的是你！你这萝卜也太不厚道了！我看你就是想分流同学们的注意力！让我替你承担一部分围攻！这哪里是同甘，分明就是共苦！” 罗布贼兮兮的笑：“你知道就好，谁让我们是好朋友呢！” “哼！”梁玉给她发来一个手拿40米长刀的表情，然后问道：“你听说双黄连那事没有？” “我也是刚刚看到，各大网站都刷屏了，全都是双黄连的消息。” “前几天流传什么中药配方，今天出个双黄连，明天还不知道又有什么新消息，这不会是炒作吧？”年轻人往往更具有分辨能力，梁玉显然也对双黄连的消息不感冒，还认为突然爆出这么个消息不是什么好事。 自从成了志愿者，罗布想的做的往往都会格外仔细，格外留意，养成了方方面面都要考虑一下的习惯，她说道：“那就不知道了，不过大家要是都去抢双黄连，恐怕会有不小的麻烦。” “嗯，我也看到了，网上都曝光好几起因为药店抢东西闹出矛盾的了……” 罗布想了想，“我看，咱们明天还是在小区里说一下这个问题，让大家不要盲目去购买双黄连。” 梁玉发来无奈的表情：“还说呢，我这边的采购信息里，已经有人写了双黄连了。” 罗布看她发来的消息皱了皱眉，“还好咱们武北的早就全封闭管理了，不然也要出乱子。咱们得把双黄连这事跟大家说清楚。” “唉，还不是大家在家里憋闷的太无聊了！每天就琢磨这些消息，精神紧张的要命！” “要不……”罗布脑袋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要不然，咱们搞个云活动吧！” “云活动？”梁玉一连发来几个问号：“云活动什么鬼？？？” 这是之前罗布就隐约有的一个想法，只不过这段时间太忙，没有仔细去想，现在出了抢购双黄连的时候，她不由觉得，应该转移一下大家的注意力。 尽心防疫是好事，但不能盲目防疫。 反正居民现在不能走出家中一步，搞个活动分散一下注意力也好。 “云活动，当然就是线上的活动了。”罗布想起自家老妈的瓜子壳手工品，和老爸的茶几乒乓球不由好笑，说道：“之前大家在家里自娱自乐，花样层出不穷，不如咱们就集中来个比赛，比如说，创意类的一波，才艺类的一波……” “这个主意好！”梁玉一听就来了精神，“然后通过小视频的方式参赛，再投票选出获胜者。” “那明天见面之后，咱们研究研究！” “行！说好了，那你早点睡，我也睡了。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忙！” 二人互道了晚安，罗布关了台灯，闭上眼睛想着云活动的事，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 刘强的养鸡场中，孙家老两口帮着女儿女婿忙了一夜，终于将要送到刘迎店里的鸡鸭鹅处理完毕，另外还在养猪大户那边买了两头猪。宰杀，检疫，一系列的事情完成之后，刘强夫妻俩就要跟着捐物资的车队出发了。 除了他们要送给姐姐姐夫的肉，自家也给装了一车菜捐给武北。 刘强的妻子孙香香看着父母担忧的目光，安慰道：“爸妈你们放心吧，车队都安排的防护物资，没事的。” 孙老爷子虽然表现的不像老伴那么担忧，但目光中的关切还是清楚的头透露出来，他叮嘱拍拍自己的女婿，“话是这么说，但你们还是得注意安全，到了武北，就在你姐姐姐夫的店里帮忙，别乱走！晓得不？” “爸，我晓得厉害，您二老放心吧。大宝就交给您二老了！” 孙老爷子点点头，挥挥手，“走吧走吧，别晚了让车队等着！” 刘强跟孙香香上了借来的冷藏车，朝捐送物资的车队那里过去。 到了集合的地方，刘强发现老乡们捐赠的东西五花八门，米面、腊肉、蔬菜、林林总总装了好几大车。他转了一圈拨通了姐姐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听起来，对面传来姐姐关切的声音：“强子，你们出发了？” “车队已经准备好了，马上就出发！我这提前跟你说一声，免得你担心！” “那行，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到了之后第一时间给我跟你姐夫说！” ……………… 在疫情爆发之初，社区第一时间成立了疫情防控指挥组，冲锋在防疫第一线，与各物业之间保持着24小时联动，物业也在这个时候真正成为了全体业主的“管家”。 除了严控防疫，跟踪各业主的生活情况之外，开展了dai购蔬菜的“菜篮子服务”，帮业主缴费养护植物宠物的“跑腿服务”，还有帮助小朋友打印学习资料得“童梦打印机”服务。 现在，罗布提出“云活动”的建议，立即得到了社区的认可。 能在紧张防疫的时刻，为大家找点乐趣，放松紧绷的神经，是个不错的主意。 大家提出了几个方案，包括“才艺云pk”，“美食云pk”，“创意云pk”。 这个消息发出以后，各个小区的业主都十分积极的相应，大概的流程是，用投票的形式先以个人为单位在小区中取前十名，然后再以小区为单位选出前三名。 当然，社区是为业主们准备的奖品的！ 定下了章程，各家各户就开始热火朝天的准备参赛，疫情带来的紧张感无形中消散了不少，也让在家中憋闷不已的业主们有了事情可做。 罗妈这几天哄孩子之余，手工造诣再创新高，罗爸则兴致勃勃帮罗妈拍照，准备参赛。 罗布看着他们终于不整天盯着手机水群研究疫情，十分欣慰。 第37章 重在参与 “累死我了！” 徐川也为开展云活动的事情跑动跑西忙了好久，回到家简直累的半步路都走不动了，进了家门就看见老妈正在数落自己的老爸。 “你整天就在这躺着！就不能起来活动活动？” 徐爸在沙发上缓缓换了个姿势，手里的电视遥控器轻轻按动，屏幕上的节目随之变换。“起来干什么？遛狗不能溜，锻炼也不能锻炼，吃吃喝喝你又说不健康，现在我躺着还不行了？” 徐妈没好气的说道：“哦！你这是在为国家做贡献呢是吧！” 徐爸很赞同的点头：“诶！这话就对了！老老实实在家里躺着，就是给国家做贡献！” 徐妈气的要命，在徐爸旁边转来转去，不是收拾茶几，就是收拾沙发，还专门在徐爸头顶抖灰。 徐爸终于躺不住坐起来，“我看你这就是故意的！” 徐妈撇撇嘴，“我就是故意的，你有能耐你就躺着呗！” 徐爸重重“唉”了一声，看见儿子从卫生间洗漱出来正站在旁边看热闹，一瞪眼：“你给我过来！” “啊？”徐川早就习惯了老爸老妈日常斗嘴，丝毫没放在心上，这会见老爸叫自己过去，有些愣，关自己啥事啊？ 徐川迟疑着过去，徐爸眯眼照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个巴掌！ 徐川瞪眼惊愕不已：“爸，您打我干嘛！” 徐爸显然是见他看热闹不嫌事大有些碍眼，得意的笑道：“我欺负不了她，还治不了你？” 徐川哭丧脸道：“爸，您这也太没道德心了吧！儿子何其无辜啊！” 徐妈好笑的看着他们，“哼”了一声：“你们爷俩少在我面前耍活宝！” 徐川揉着自己后脑勺，说道：“社区不是举行云活动嘛！我看您二位也不用费心准备什么节目了！干脆我就录一段你们吵嘴的视频，一准能夺个名次！” 自从社区要举行云活动，徐川就积极动员自己的老爸老妈也参与其中，不为别的，就为了图个乐呵！ 徐妈听见儿子的话一巴掌拍过去：“臭小子，说什么呢你！家丑不可外扬。” 徐川笑，“哎哟，什么家丑，这顶多算是家吵！” “你跟你爸一个德行，皮糙肉厚的！脸皮厚的要命！”徐妈瞪了自己的儿子一眼，突然想起什么问道：“诶？大川啊，妈问你，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姓罗的小丫头啊！” 徐川一愣，脸一红，“妈你说什么呢！你可别瞎说啊！” “哟，这就维护上了！”徐妈拿眼神觑着他：“你要是对人家小姑娘没意思，干嘛这么积极响应这次的活动啊？我听说，这主意也是她出的！要我说，这小丫头确实招人喜欢，人机灵，心地也好，将来要是能做我儿媳妇，也不错！” “妈，人家才多大呀，还是个学生呢！这话这要是传出去，以后我还怎么面对人家……” “学生怎么了！她又不是初中生高中生，都上大学了，也该谈恋爱了！”徐妈反驳道：“你不也才没毕业两年吗？就嫌自己老了？男孩子比女孩子大个三四岁不是正好吗！我看你啊，就该早下手，等人家有了心上人，你可就没机会了！” 徐川被自己老妈说的窘迫。“您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到现在她估计也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吧……” “哎哟，哎哟哟，老徐，瞧瞧你儿子，这是不自信了！还说不喜欢人家呢！” “我……”徐川服了，他是真说不过自己的老妈。“爸，您还在旁边看热闹呢！妈这是要给我包办婚姻呢！” 徐爸悠哉悠哉换着电视频道：“就你这副傻乎乎的样子，要是包办婚姻能成，那也是件好事！” “爸……”徐川无语了。“我在您心里就这么……就这么……” “这么什么？还不忍心面对现实骂自己两句是怎么着。”徐妈赶着他去吃饭，一边又说道：“你呀，整天就知道对着电脑，弄你那什么代码……就是个呆子！我们老两口要是不帮你操心终身大事，没准你要孤独终老了！” “妈……不至于吧……” 徐妈朝他冷笑一声：“至不至于你自己心里没数？就看看你们公司那些同事！一个比一个年纪大了，哪个正经谈恋爱了？十个里有九个单着呢！剩下那个还是即将分手的！” 徐川一口果汁差点喷出来：“您，您这话也太不积德了吧！” “什么不积德，我这是在提醒你！”徐妈对儿子的抱怨不以为意，还神神秘秘的说道：“其实吧，那个姓罗的小丫头，我见过她长什么样！” “您见过？”徐川等着一双大眼睛，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看着自己的老妈：“您怎么会见过，疫情之前，她也不常来……您别是骗我玩呢吧！” 徐川虽然有罗布的v信，但罗布从没发过自己的自拍照，所以徐川至今只见过罗布护目镜之后的眼睛，怎么说呢，那是一双十分动人有灵气的眼睛，仅仅因为这样一双眼睛，你就会被这个姑娘深深吸引。 “看你这副模样，还说自己没意思呢！哼，我看你是挺没意思的，要是我，我也看不上你！” 徐川一摊手，一脸问号：“我长得不帅吗？您自己生的儿子，您这么嫌弃？那您能看得上谁啊！” 徐爸这时插嘴道：“你妈能看上谁，那还用问吗，当然是我了，要不然哪来的你！” 徐妈瞥他一眼：“呸，当初是我瞎了眼！”她笑着看向自己的儿子，“她虽然不在这常住，那也不妨碍我见过。” 徐川瞪着一双眼睛看自己就老妈，生怕错过一个字儿似的。 徐妈见儿子这表情，啧啧不停：“这姑娘，一头利落的短发，眼睛灵动的像只小鹿似的，我就看她一眼，就记住了。不过，我瞧着她，要是能留起长发，肯定更好看！” 徐川怔怔的看着自己的老妈，老妈的描述就想一个个代码在他的脑海中自动拼凑能了罗布的样子，他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满脑子都是罗布那双胡说话的眼睛…… 第38章 赶路 高速路上，刘强跟妻子孙香香正跟着运送物资的车队往前行使。 孙香香毕竟是个女人，身体不如男人强健，昨晚为了备货忙活了许久，此时颇有些腰酸背痛，她一遍轻轻揉着肩膀手臂，一边说道：“往年，年前年后，这条路来来往往都是探亲或者送货的车辆，一眼望去望不到头，你看看现在，空空荡荡的，半天也看不见一辆车。” “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哪里还会有私家车和送货车？要不是咱们捐赠物资，哪里能上得了高速路。” “唉……”孙香香叹了一声，“疫情带来的影响太大了，镇上不少在外边做小生意的，眼下都愁的满嘴燎泡，头发都要白了，不知道要赔多少钱。” 刘强道：“可不是，一年下来，就指望过年这前后两个来月赚钱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远远看见前面的服务区。 路上已经连续行驶了四个小时，车队肯定要在这里休整，即便急着送物资，也不能疲劳驾驶，容易出事。 货车一辆接一辆进了服务区，刘强就听见广播里传来注意防护的提示，外面还有防疫工作者挨个检查来往人员的证件、测量体温。 但平时上厕所都要排队的服务区，如今却没什么人，停车场只有零星几辆车停在那里，刘强扫了一眼，眼尖的看见一台车上竟然有武北电视台的标志，此时正有几个人站在旁边说着什么，不过，他也没有多想，“香子，我去趟厕所，你先到里面的等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孙香香点点头，朝前面的购物区走去。 门前贴着“进入本店请佩戴口罩的标识”，服务人员又拿着额温枪给她测了一遍温度。 孙香香走进去，发现平时饭菜多种多样的柜台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找到服务人员问道：“现在都不提供饭食了啊？” “现在这种情况，大家还哪里敢在外面吃东西，就算有人敢吃，我们也不敢卖呀！” “哦，也是，那只好买点面包火腿肠了。” 只是走进购物超市，孙香香就有点懵。 平时服务区的购物超市里，不仅有面包等即食产品，还有零食、各地的特产，满满登登摆的货架都放不下，可此时，货架上大部分都是空的，只剩下少量的存货，稀稀拉拉的摆在上面。 她在货架中间穿梭，根本没有泡面面包，只剩下一些卖的不太多的产品。 这时，刘强也进来了，看到这里的情形也有点怔：“这是什么情况呢啊！” 孙香香无奈道：“大概这种时期进货比较困难吧，也别管那么多，零食也好，什么也好，总得买点东西吃，不然路上开车四五个小时，还不得把你饿昏头了？” “也行，这个时候，也别讲究那么多了。能吃两口坚持到武北就行！” 一旁的收银的服务人员也插话道：“封城前后那几天，路上不少人都在服务区买东西路上吃喝。这种时候又不好进货，这些是最后的存货了，估计后面再有人来，是什么都买不到了！唉！这鬼疫情哟！” 刘强和孙香香对视一眼，也不再多说，迅速挑了一些能填饱肚子的东西结了账。 两人回到车上，刘强去后面车座上翻找矿泉水，突然惊呼一声。 孙香香下了一跳：“怎么了？” 刘强在后座的箱子里一顿翻找，拖出一个袋子，说道：“你看这是什么？肯定是妈给咱们准备的，但是忘记告诉咱们了！” 孙香香翻了翻袋子里的东西，见里面又烧饼、腊肉、自己灌的香肠，顿时笑起来：“还是妈有先见之明！” 两人高兴极了，刘强想了想说道：“咱们没买到什么东西，别人不知道有没有吃的，你拿出够咱们吃的，剩下的我给他们送去！” “行！” 孙香香小心分了吃的出来，刘强就提着袋子去了车队那边。 “王哥，怎么样？你吃饭了没呢！” 王立阳掐灭烟头，叹了口气，“刚才去服务区里面看了一眼，啥都没有！就几样零食，我一个大男人，吃那玩意咋吃那！” 刘强听了赶紧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这是我岳母给带着路上吃的，你看看还有哪位司机大哥没吃饭，拿去分分，好歹填填肚子不是。” “哎呀，这……这怎么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我跟我家那口子留了够吃的，你们尽管拿去分。谁知道这服务区能没吃的呢！总不能饿着开车，也不安全！” “那行，老哥谢谢你了！” “王哥千万别客气！” 王立阳喜滋滋拿着带着去招呼大伙了，刘强回到车上，跟着孙香香两人就着矿泉水吃了饭，闭眼眯了一会，但仿佛眨眼的功夫，一个小时就过去了，王立阳过来招呼刘强出发。 刘强挤了挤眼睛，强行将睡意赶走。 别看只睡了没一会，但作用是很大的，缓了一会神，刘强就恢复了精神。 车队的头车已经出了服务区，其他车辆也陆续跟了上去。 “走喽！”刘强也启动车子，准备跟上。 就在这时，车窗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请等一等！” 夫妻俩一怔，同时向外面看去。 就见一个女人和两个男人站在外面，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们。 刘强一怔，这不是刚才那几个电视台车旁边站着的人吗？他摇下车窗，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几个人有些难为情，但似乎没别的办法，还是说道：“兄弟，我们是武北电视台的，到这边做采访，却没想到车子出了点问题，修也不能修，只好找人帮忙……听说你们是往武北去的？能不能带我们一程？” 他说完，旁边的女人递上自己的记者证，证明自己的身份，说道：“你好，我叫杨林，是武北电视台的记者，我们本来是要在这里等电视台的人来接应我们，但那边突然有个着急的采访……” 刘强挠了挠头，他借来的是双排座冷藏车，倒是能带，后面只能坐两个人，还挺挤的。 “我乐意帮忙，不过，你也看到了，这后面只能坐两个人，你们……” 第39章 巧了 杨林他们有三个人，这是高速路，肯定不能三个人挤在后边。 “没关系没关系！”杨林一听他肯帮忙高兴的说道：“我们有两个人回去就行，剩下一个同事留在这里等电视台的人过来。” 刘强闻言痛快的点头，“那行，你们赶快上车吧，我们车队的其他人都已经出发了。我不能落下太多。” 杨林闻言连忙跟同事商量了一下，她跟摄像的同事先回去赶采访，让另外一个同事回车里等电视台的人来。 杨林先上了车，然后将设备小心翼翼的搬上车抱在怀里，随后她的同事才上了车。“好了！兄弟你开车吧！” 刘强答应一声，启动冷藏车出了服务区。 路上，两波人难免聊起来。 杨林问孙香香，道：“孙姐，请问，你们在这个时候去武北是有什么事吗？” 孙香香笑道：“这不是因为疫情严重，武北那边情况紧急，蔬菜供应不足，我们镇子不少乡亲都捐菜捐物，想送到武北，没想到这么一张罗，事就传开了，镇上就专门跟政府申请了一下，统一组织了给送过去！” 杨林和摄像大哥对视一眼，惊讶道：“原来今天到武北送物资的就是你们车队？” “咦？你们难道之前就听说了？” 杨林又是惊奇又是个感叹！“早知道，我们还急什么！刚才在服务区就把采访给做了！” 孙香香和刘强一怔，刘强问：“难道你们说着急做采访，是要采访我们车队吗？” “正是呢！”杨林惊讶一阵：“这可真是太巧了！本来我们来这里是有别的任务，然后电视台那边临时来了消息，说我们回去的时候正好能赶上采访捐物资的车队，让我们顺便做个采访！哪曾想车出了问题，更没想到给我们帮忙的就是你们！” 几人笑起来，刘强道：“那还真是巧了！不过，真正捐赠物资的车辆都在前面，包括我们家捐的菜和肉和都在前面车上，我这两车是借着便利去给我姐夫的店里送的。” 杨林一张，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给店里送？” 这个时候，武北可是禁止营业的，难不成还有人偷偷开店？ 不过，刘强是个脑筋活络的人，看出她们脸色变化。怕他们误会，赶紧又解释道：“你别多想，我姐夫没有营业。” 杨林一怔：“那是……” 刘强笑道：“这不是因为疫情严重，医院的医护人员吃饭困难嘛，我姐夫他们两口子相应社区号召，给附近医院的医护人员送饭。不过呀，最近菜肉供应都有些紧，我听说之后，就想着给我姐夫送一些过去，让医护人员忙着救治病人之余，能吃上好饭好菜！” 杨林一听就明白了，之前她采访了大江小炒那家小店之后，不少社区争相效仿，算是带了个好头呢！ “你们可真是好心人！” 刘强颇有些自豪的说道：“那可不，我姐和姐夫还上电视了呢！咦？说起来，不就是你们武北电视台报道的吗？” 杨林又是一愣，随即她就反应过来，她这几天就报道了一家饭店，不会这么巧吧？“你姐姐姐夫那家店难道是大江小炒？” “诶！”刘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巧！真是巧！” 孙香香忍不住回头，捂嘴笑道：“妹子，大江小炒就是我们家强子的姐姐姐夫开的店！” 杨林噗嗤一声笑了，这是什么缘分？ 这会沉默寡言的摄像大哥也忍不住说话了：“兄弟，还真的是巧！当天就是我们过去采访的！你姐夫的手艺不错，还给我们盛了饭菜吃，我这几天跑动跑西，总是能想起来他做的盒饭！真香！” 刘强笑道：“那是，我姐夫的手艺谁尝了都得赞一声好！不过我姐夫那个人老实，话不多。” 杨林和摄像大哥对赵大江的夫妻的印象深刻，自然也知道，杨林道：“话不多说，都在心里呢！” 几人会心一笑。 ……………… 此时在天江御苑小区中，罗布坐在岗亭之中翻动手机，查看小区群里居民们发布的作品。时不时笑到岔气。 “哎哟我的天，我真的是佩服这些叔叔阿姨，真是玩起来比年轻人还疯，看样子是拿出了跳广场舞的劲儿了！” 要说现在最火爆的集体活动，非广场舞莫属了。几乎每个小区在晚饭后时间都会响起劲爆的音乐，特别是对退休之后没什么是做的中老年人来说，广场舞对她们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一天不跳就浑身痒痒。 只要有广场舞的存在，无论是打篮球的，轮滑的，放风筝的……统统都要退避三舍，没人能斗得过痴心广场舞的大妈们！ 疫情不能出门，大家在家里憋了许久，想必早就心痒难耐！ 这次云活动，彻底激发了众人的小宇宙，一个个憋足了劲，要在这次活动中取得名次。 当然，这次的活动奖品也十分具有吸引力，有最近流行的扫地机器人，还有多功能电饭煲，成套的儿童图书等大奖，另外还有米面油等参与奖。 梁玉跟王阿姨的情况，跟罗布差不了多少，抱着手机一个劲的咯咯咯乐个不停。 王阿姨遗憾道：“可惜我不能参加这次活动。”身为工作人员，她自然要避一避嫌。 梁玉道：“王阿姨，您可以让家里的叔叔参加呀。” “他？”王阿姨撇撇嘴，很看不上自家老头那两下子：“哼，他也就能在家抱抱孙子！” 罗布问梁玉：“你呢？梁叔叔他们有没有准备什么节目？” 梁玉叹了一声：“我们家那两个，可是麦霸，怎么会不参加，可能你还没有翻到。你是不知道，他们年轻的时候，三天两头的去ktv，现在岁数大了，改成了在家里活动！平时也就罢了，一到周末，这两人很不动从早上唱到晚上，我被吵得要命，还不敢抗议……” 罗布好笑，说：“这么说，他们参加的是才艺云pk了。” “嗯，没错。你们家呢？阿姨参加的是创意云pk吧？” “对，之前我不是给你发过几张照片。”罗布无奈的摇摇头：“怕是疫情结束之后，我妈就要开展副业了！” 几人正在热热闹闹的品评居民们的节目，梁玉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她刚按下接听键，那边就传来急切的一句：“小梁吗？不好了，我老公发烧了！” 第40章 潜伏期 梁玉一激动，手机差点脱手！ “田姐？你说什么？” 田慧急声道：“小梁，昨天晚上我老公就有点不舒服，拉肚子，但我们都以为是吃坏了东西，没想到今天早上起来就发起烧来了，温度很高，还咳嗽……”她的声音很焦急，伴随着哭音：“但我们自从小区全封闭以来，根本就没出过门呀！不是说潜伏期十四天吗！” 梁玉看了罗布和王阿姨一眼，紧张的手都有点发抖，但还是强自镇定道：“田姐，你别着急，听我说，先让你老公在房间里带着，带上口罩，与其他人隔离开。另外你们也要做好防护，带上口罩什么的，再把家里消消毒，如果你还没有被传染，这样能尽量避免你之后被传染。” “好好好，我知道，然后呢？” “我现在给社区那边报备，看看能不能尽快联系医院的人过来。” “行，那我等你的电话。” “嗯，好。” 挂断电话，罗布和王阿姨赶紧问：“怎么回事？” “田姐说她老公今早发烧了，昨天晚上开始腹泻……但她们在小区全封闭之后就没有接触过别人，早就过潜伏期了，而且她们家里又有小孩子，平时格外注意，取菜的时候，都是从楼上放吊篮下来。” 罗布凝眉说道：“听说最长的潜伏期有二十多天呢！那他们家的其他人有没有什么症状。” “她说没有。” “那也不能排出没有被传染，你先联系社区报备吧！” 梁玉闻言先给社区去了电话，那边听说居民中有出现症状的，都很着急，立刻去联系医院。 王阿姨有些担忧：“好在方舱医院已经交付使用，大大缓解了各医院的压力，要不然，她们即便被感染了，也没有床位可以收治。” 不一会，梁玉接到社区的回复，说医院那边会安排救护车和专业的医护人员过来，让她通知那一栋的居民千万不要开门。 梁玉先给田慧回了一个电话，因为出现家人出现症状，她们一家人也必定是要被隔离检查的。“田姐，你们在家里准备好，一会医院会有救护车过来接你们，先到医院做检查，确认结果之后再说，你现在千万别慌。” “好……我们这就准备好去医院……” 挂了电话，梁玉有些坐立不安。“一会大家看见120来了，会不会引起恐慌？” 罗布和王阿姨对视一眼，也有些为难，王阿姨说道：“要是大家知道田慧家里有人出现症状，会不会对她们家产生排斥啊。” 罗布迟疑道：“应该不会吧，这邻里邻居的，最近大家都在家里，田慧家里也一样，没跟邻居有什么接触。” “可是她们潜伏期时间长，万一是小区全封闭之前感染的呢？咱们这么猜测，居民们难免也有人这么猜测……” “要不，咱们先提前说明一下，让邻居们不要胡乱猜测，毕竟还没有确诊呢。”罗布道：“一会田慧家人去了医院之后，物业肯定要将楼道什么的彻底消毒一遍，我去物业看看，你先编辑一下消息通知一下住户吧，尤其是田慧他们那一栋的。” 梁玉点头：“我现在就发消息通知大家，对了，我顺便再问问之前有没有和田慧她们家接触的人吧……” 罗布点点头，往物业那边过去，半路就看见120的车已经从路上过来往大门这边过来了。 她心里有一点担忧，风平浪静的时候，大家能其乐融融，但真出了什么事，难免有人脑子不清醒，要是闹起来也不太好办。 梁玉这边消息刚在发到小区群里，120就来了，她将手机放进口袋里，就感觉到手机不断传来提示音，一定是群里看到消息之后炸锅了…… 但梁玉现在要物业和一户人员去业主那边看着，也顾不上看手机了。 梁玉等人跟着120一起到了6栋的位置，就给田慧打电话：“田姐，医护人员到了，他们现在上楼，将你老公带下来，你们也要做好防护，跟着一起去医院集中隔离。” “好……我们在家里已经准备好了……”田慧的声音有些颤抖，明显压抑着情绪。 医护人员交代大家避开，全副武装上了楼。 物业杨姐紧张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来，“咱们先回避一下，等患者了救护车再说。” 新冠肺炎不但人传人，还会在空气中产生气溶胶传播，虽然存活的时间有限，但这事不是闹着玩的，谁也不敢大意，即便防护的再严密，也难保万一，所以众人都避开老远，检查自己的防护措施。 大约十分钟过后，医护人员抬着一个类似于睡袋的透明防护罩下了楼，田慧的丈夫就躺在里面，几个白色的身影一边说着什么一边快速的上了救护车，田慧母子俩也穿着防护服跟了上去。 救护车离开之后，梁玉立即给田慧打了个电话安慰道：“田姐，到了医院不用慌张，等结果出来再说，无论有没有被感染，医护人员肯定会尽力照看好你们的。 “嗯……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小梁……”田慧虽然慌张，但物业这么快就联系了医生过来，也让她安心了不少，这代表情况并没有网上说的那么糟糕，至少他们还能及时得到治疗。 送走了他们，罗布也跟物业小张他们带着酒精之类的消毒错失过来了。 她问梁玉：“怎么样，患者他们情绪还好吗？” 梁玉点点头：“还好，田姐两口子还算理智，但肯定是焦急担心的。” 罗布拍拍她：“现在检验的速度已经快了许多，她们应该很快会出结果。我们先去给楼道电梯消毒，你看看群里有没有什么事，好好跟大家说一声。” “嗯。” 梁玉赶紧拿出手机，打开小区群看大家都说了什么，她没有罗布那么好的心态，鼓足了勇气才点开群聊天。 紧着着入眼的，就是一张救护车抬人的照片。 看角度应该是从高楼层往下拍的。 梁玉心里咯噔一下，这种照片传到群里，不是坏事了吗？ 第41章 近邻 梁玉心里无比忐忑，没有新冠肺炎的和平时期，在小区里看到救护车的时候大家都要八卦一下，讨论一下是谁家有病了，怎么回事。 在这种新冠肺炎的特殊时期，看见救护车进小区，大家难免又担惊受怕，浑身起鸡皮疙瘩，担心是不是自己门栋有人确诊新冠肺炎，被救护车送走。 刚才她田慧跟着救护车走的时候，她虽然站的很远，但也能看见田慧一直在抹眼泪，她家孩子不大，一直站在妈妈身后紧紧抱着妈妈的腿，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明显有些被吓到了，看着实在令人心疼。 但这个时候谁也插不上手，只能祈祷她们没有被感染，即便被感染也不严重。 梁玉暗叹一声，将聊天记录往翻到最上面。 群里众人看到在她发了消息之后，先是疑惑，纷纷询问是怎么回事，但她当时在忙着田慧这边，没有时间回复。 然后有人发了救护车进小区的照片，大家就开始讨论起来。 “这是我们小区吗?” “楼下来救护车了，怎么回事？”下面一连串疑问的表情。 “希望不是有人感染了新冠肺炎……” “难说啊……” “祈祷，我心里好慌。” “咦，好像来我们这栋了！6栋！” 然后又是一张照片，是医护人员穿着防护服从救护车上下来。 “看这样子，是有人感染了吗？咱们小区都全封闭多久了？怎么会有感染的患者？” “听说潜伏期最长的患者长达24天，除了潜伏期长的，还有无症状患者，真是太可怕了。” “无症状患者？那要怎么排查啊？” “好像没办法排查……在说这个病其实就是靠自己的免疫力抗。大家在家里还是要锻炼锻炼，提高自己的免疫力。这样的话，就算病毒找上门，咱们也未必会被传染。” “是啊，身体健康的话，被感染的几率还是比较小的。” 众人说着说着，话题就跑到如何防护上面去了，梁玉送了口气，好像大家也不是很恐慌，大概是因为小区里各项排查做的都非常好，大家对平日的防护都比较有信心，只要不是潜伏期过长的，或是无症状患者，大家都不怎么担心。 “下来了！下来了！” “我听见开门声了。是我们家楼上！天哪！她们家还有孩子……真是揪心，希望孩子没被传染！” 之后，有人上传了田慧夫妻俩上救护车的照片。 群里有片刻的沉默。 然后有人说：“希望她们没事。” “希望我们小区没有其他的感染者了。” “是啊，真可怕。我看到物业的人进6栋去消毒了。” “物业也不容易……咱们都躲在家里，她们还要冒着危险进去消毒，保证咱们的安全……” “是啊，小罗小梁还是学生呢！物业不少志愿者都是小年轻！” 紧接着，就有人开始叮嘱物业的工作人员要小心做好防护，梁玉看到这的时候差点哭出来。 能被人关心理解的感觉真的很好。 她还以为大家会恐慌。 就在这个时候，田慧突然在群里发了个15秒的小视频。 梁玉一惊，连忙点开。 视频中，田慧的丈夫躺在透明的防疫仓中，不知道是因为情绪紧张还是呼吸困难，颠簸中似乎忍不住哭了起来，随行的医护人员出言安慰他，不断的安抚他的情绪，才让他渐渐冷静下来。 视频有些抖，应该田慧忍不住在哭。 她发了视频之后在群里说道：“谢谢大家的关系，医护人员很负责，我们一定会好起来的！” 紧着着，全是群里的人在鼓励她们。 过了好一会，众人才渐渐安静下来。 梁玉想了想，在群里说道：“新冠病毒可以通过气溶胶传播，但它在空气中的存活时间有限。暴露在空气中的病毒在没有载体的情况下，一般在24小时到48小时内就会失去活性，无法对人们进行感染。而且室外空气流动性强，即便小区内有病人案例，空气流动下不仅空间大，还有紫外线，病毒的浓度相对会更低大家不用担心，小区会做到园区无死角，楼道全方位消毒，在家中要保证两次通风，每次半小时来换换空气。” 众人见她回复，纷纷响应，然后还反过来叮嘱她一定要注意防护，注意安全。 梁玉欣慰极了，又说道：“谢谢大家的关心，如果6栋的住户有好消息传来，我会及时告诉大家。还有，大家一定要时刻留意自己的身体状况，如果有异常，及时联系我们！” “好的！” “收到！” “ok！” 大概是这次事情处理的干净利落，让大家对小区物业的能力更加认可，众人并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失措，还纷纷关心田慧家中的情况。大家纷纷在群里@田慧，说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有句老话，远亲不如近邻。 梁玉放下手机，轻轻松了口气，露出笑容来。 她还真是低估了大家的心态。 这个时候罗布她们的消毒工作也做的差不多了，从楼道里出来，物业杨姐就说道：“大家不能掉以轻心，把自己上上下下都消毒一遍……一遍不够，多消毒几遍吧！” 众人答应着，站在空旷的地方相互往身上喷酒精。 杨姐又说道：“一会回物业，大家把口罩什么的都换一套新的。身上穿的赶紧处理掉，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罗布刚才精神一直紧绷着，这会回到岗亭，居然感觉有些脱力。 王阿姨刚才一直在这守着，并没有看到那边的状况，见她和梁玉回来就急切的问道：“怎么样？她们看起来状态怎么样？” 罗布摇摇头：“一家人下来的时候，我们都避开了，没有近距离看到。不过田姐挺慌的，看起来是强撑着，不知道去了医院以后多久能出来检验结果？” “应该挺快的，不是说现在一天能检测2000份？” “具体咱们也不清楚，希望能快一些吧，快点出结果，也能给小区的业主们吃一颗定心丸。” 总之，疫情防控工作仍处于紧要关头，当此之时，任何一个环节出现纰漏，任何人放松了防控，都有可能让好消息变成“坏消息”。 没到最后关头，绝不能轻言胜利。 第42章 好兆头 梁玉今天跟罗布去赵大江店里帮忙，顺便在这里吃了午饭，她填了一大口饭在口中，然后鼓着腮帮子跟罗布嘟囔道：“萝卜，你说我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能吃啊！再这么下去，等疫情结束我会不会变成一头猪啊……” 罗布抬头看她一眼，笑眯眯的摇了摇头：“不能……毕竟，你只有两条腿啊！” 梁玉刚咽下饭喝了口汤，闻言差点喷出来，气的一跺脚，“萝卜！我要给你绝交！” “别别别……我错了，都是我的错……”罗布赶紧服软，花言巧语哄小朋友。 赵大江夫妻俩在一旁笑听着，刘迎说道：“能吃就多吃点，你们啊，是因为事情多，体力消耗大！多吃点，免得下午饿着干活！” 梁玉非常赞同的点头。道：“是啊，自从做了志愿者，肩能扛了，手能挑了，我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生生养成了汉子一般！我看我毕业之前找到男朋友谈一场甜甜恋爱的愿望怕是要破灭了！” 罗布乐不可支，安慰道：“没事没事，你只要注意隐藏一下你的真实实力就好……” 梁玉没反应过来。“什么实力？” “能吃的实力呗！” “萝卜！我看你今天不挨顿收拾，就浑身发痒！” “错了错了错了！女侠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罗布连连告饶！ 梁玉哼哼一声，说道：“昨天田姐家里出了事，我精神紧张的要命，晚上做了一宿的噩梦，唉，别提了，早上起来腰酸背痛的！” “我昨天也做了个梦，奇奇怪怪的……”罗布吃完了，一遍收拾餐盒，一边说道：“我梦见自己站在一栋很高很高的楼顶，天台上风很大，吹得我摇摇晃晃。但太阳很明亮，很刺眼，我眯着眼睛小心翼翼的往下看，那楼也不知道有多高，吓得心脏扑通扑通跳的特别厉害！然后我眼一花，身子一晃，就从楼上掉了下去！” 梁玉瞪大一双好奇的眼睛：“啊？然后呢！” “我一开始很惊慌，手刨脚蹬了一阵，然后我就发现，自己坠落的速度很慢很慢，我心里有些奇怪，往头顶看去，发现我戴的口罩变成了一只白色的降落伞，带着我慢慢悠悠的往下飘……我看见了方舱医院，还看见了咱们小区，看见人们都摘下口罩走到了街上，把手伸向天空……” “厉害了我的萝卜！”梁玉神神叨叨的“啧”了一声，伸出大拇指，“你这个梦做的很吉利啊！” 一旁的赵大江和刘迎也连连点头。 “后面还有吗？” 罗布皱着眉头细细的想：“我也觉得是个好梦，不过后面我有点记不清了，只隐隐约约的记得我飘到了家里，看见姐姐正在哄言言，老妈做了很多菜，家里来了不少亲戚……大概是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梁玉笑嘻嘻道：“不管怎么说，这是个好兆头。” “嗯！”罗布站起身带好口罩，说：“咱们早点回去，下午还要到物业那边分配一下搭档。” 因为田慧家的事情，街道办非常重视，跟社区联系之后，决定共同对各小区的住户再进行一次详细排查，所以罗布这几天的工作又变得紧张起来了。 两人刚要出门，就看见一辆冷藏车停在店门口。 罗布正要问，赵大江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冲到门外，“强子！” 刘强刚下车，就见姐夫朝自己扑了上来，他连忙撑起手臂：“等等！” 赵大江张开的手臂顿住，愣了一下：“咋了强子！” “有没有酒精啥的，先给我跟香子消消毒再说！” “对对对！你说的有理！” 赵大江也反应过来，赶紧反身回屋拿了酒精给刘强夫妻俩上上小小消毒了一遍，众人才进了店！ 刘迎赶紧给弟弟和弟媳介绍，“强子，香子！这两位是社区的志愿者，这个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小罗！” “小罗！”刘强和孙香香对视一眼，刘香香说道：“哎呀，还是个年轻轻的小姑娘，没想到这么能干！” 罗布赶紧摆手，“哪里的话，我只是忙了些小事，倒是赵大哥他们，这段时间可是累坏了！都累瘦了！” 罗布说着，目光中泛着内疚。 “哎呀！这是说什么呢！”刘迎赶紧摆手：“可别这么说，我们也就能做点饭。” “嫂子，您就别谦虚了，要是没有你们，那么多医护人员吃饭都是问题，也是你们带了头，其他社区争相效仿，才让市里的医护人员们都能吃上热饭热菜！你们救了医护人员，医护人员才能去治病救人！” “哎哟，这话越说越严重了！可不敢当不敢当！” 刘强笑道：“大学生就是会说话，不过你放心。”他拉过孙香香，“我们这一趟来，除了给我姐和姐夫送肉，暂时就不回去了，留下来给他们帮忙！等疫情有所好转，我们再回去！” “这……这能行吗？”赵大江闻言一愣，刘迎也问道：“那你家里养鸡场怎么办？还有大宝！” “放心吧！大宝有姥姥姥爷照顾，养鸡场有我哥们几个帮忙，错不了！” “那就好那就好！”赵大江闻言放下心来，对罗布说道：“以前强自开养鸡场之前，在我这帮过忙，做菜也是一把好手，有了他在，咱们能省不少时间！” “那太好了！多谢二位了！” 孙香香人也爽快，说道：“谢什么，咱们都是互相帮忙！” 罗布和梁玉对视一眼，都很高兴。赵大江夫妇虽然有志愿者阿姨帮忙，但她们毕竟不是厨师，手脚没专业的厨师那么麻利，其实大部分还是赵大江在忙活，那是很累的！这么没日没夜的忙，罗布真是怕他把身体累垮了。 如果能有刘强夫妻俩帮忙，那是最好不过了，做事的效率也能提高不少！ “那行，赵大哥，我们就先回物业那边了，下午分配好任务，就要开始逐户排查，您打电话跟家里老人孩子说一声，到时候别吓着了。” “行！你们赶快回去忙吧！” “好嘞！” 罗布打了招呼，就跟梁玉出了大江小炒，她们可还有任务呢！ 第43章 不满 往小区回去，两人就看到路上偶尔有带着袖章的人往这边过来进了天江小区。这些人应该都是社区和街道办过来排查住户的人员，有的面熟，有的完全没有见过。 罗布和梁玉前面有一男一女，两人正在交谈着什么。 那姑娘说道：“我真是不明白，我当初为什么要听爸妈的话，到这里做什么网格员！” 所谓网格员，其实就是社区的公共安全巡查员、社情民意收集员、政策法规宣传员、困难群众服务员、工作效果监督员，是集五重身份的群众守护者！ 平均每个社区划分成3到5个网格，网格员会根据指派，分管自己那一部分，他们不是城管，不是保安，也不是警察，却做着相同的事情，甚至更多。 除了要对分管内的出租屋、计生、民政、城管等各类基础信息即时更新、确保信息全面，还要上门采集核实人口信息、巡查采集网格内的所有实有事件、宣传消防安全知识、做好楼栋长的法制宣传教育、督促落实出租屋管理责任、开展群众文体活动、丰富群众文化生活等等等等一系列的事情…… 这项工作的内容就如同大杂烩一般，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她们管不到。 她们每天都要进行网格巡查，尽力为群众排忧解难，及时受理报警求助，积极参与排查调处民间矛盾纠纷，努力把不稳定因素化解在基层、化解在萌芽状态。 网格员每天走街串巷，身影匆忙，却有许多人不能理解她们的辛苦，更不知道她们一天到晚都在忙些什么。 上门例行询问的时候常常会让人说多管闲事，还会被当成骗子拒之门外。 网格员虽然是双休，但实际上即便是在周末，即便是在半夜，若管辖内有事要处理，她们还是要立即到位帮忙解决各种困难，是真正的冬扛严寒，夏顶烈日。 一旦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比如前段时间的台风，他们通常是要从白天巡查到凌晨，才能回去休息片刻，一旦有事，又要像打了鸡血一样跳起来。 看似简单的工作重复做、仔细做，日复一日…… 许多年轻人来了之后，受不了这种没白天没黑夜，没自由还要随叫随到的日子而辞职转业了，剩下的大多是居委会大妈这个年纪的。 所以罗布听前面说话的年轻的姑娘竟然说自己是网格员便有些诧异。 不过，又想到她说是自己的父母的意愿就明白了。 部分单位招聘社区网格员可能会有事业编制，一般来说网格员采用的均是编外合同制，工作表现优秀者可酌情转为事业编制。 多数年轻人来做网格员大多是因为这个，但常常受不了辛苦，坚持不了多久就放弃了。 也只有那些儿女在外地，退休之后无事可做的大妈们能耐得住这种折磨，还乐在其中吧…… 罗布和梁玉比较着急，匆匆几步越过前面的人往物业去了，也没听清前面那个男的安慰了些什么。 物业不少人都到了，在这里等着主事人员安排工作。 不过，搭配的名单已经打印出来了，罗布和梁玉也凑过去看，“袁薇薇……” 她看到自己的搭档是袁薇薇，但是罗布对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印象。 稍微等了片刻，大家就都到了，罗布一眼扫过去，大概三十多人。两人一组上门排查，一共16栋高层，每组负责两栋，剩下的人也分成小组负责消毒。 众人各自找到自己的搭档，罗布见到袁薇薇的时候微微一怔，这不就是刚才在大门口碰见的那个，抱怨网格员的姑娘吗？ “你好，我是罗布。” 罗布很客气的跟袁薇薇打招呼，袁薇薇挑眉看她一眼，嘴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你就是罗布啊，你可是咱们社区的大名人了，没想到我的搭档是你。” 罗布听出她语气中的异样，微微一笑没多说。 分配好工作，众人陆续出发，罗布跟梁玉摆了摆手，就跟着袁薇薇一起出了门，她们负责的是5栋和6栋，每栋三十层六十户，一共一百二十户人家，挨家排查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事的，她们要抓紧时间才行。 但罗布看了一眼袁薇薇，见对方不紧不慢的样子，说道：“任务艰巨，今天恐怕要加班加点了。” 袁薇薇听了没有反驳，却仍旧有些漫不经心。 罗布见她对任务没什么热情，想了想，觉得这么不说话也不是个事，就主动找话题说道：“你是社区的工作人员吗？” “嗯，网格员。” 对方话不多，但也没有拒绝回答。罗布有心缓解气氛，也不在意，说道：“我知道网格员，你倒是厉害，能坚持的住。” “哦？你知道网格员？” 袁薇薇有些惊讶，许多人连网格员是什么都不知道，但罗布好像对网格员还有些了解似的。 “知道啊！”罗布说道：“之前我老妈退休之后在家闲着没事做，说要去社区应聘网格员，我听说之后打听了一下，据说网格员特别辛苦，许多年轻人都吃不消，一般人根本就干不了，我妈身体一般般，就没让她去。” 袁薇薇叹了一声，明显认同了罗布的话。 罗布见她神色有所缓和，说道：“你们平时工作也很多吧？” “是啊……”袁薇薇撇了撇嘴，“工作方面，主要就是排查安全隐患被……其他零碎的事情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经常加班么？” “如果出现问题了，肯定要加班加点处理，不然会出现更多的麻烦，你知道，现在的人都很浮躁，也没什么耐心，今天有人投诉了，隔几个小时没有处理好，对方就要说你们工作不上心要投诉巴拉巴拉……难道处理问题不需要沟通，不需要时间吗？” “嗯，能理解你们。”罗布点点头，其实如果知道网格员的工作内容，就能够理解袁薇薇的心情，“毕竟你们还要上报，还要等上面的处理结果，应该有几道程序的。” 第44章 楼上楼下 “只要有事发生，你就要配合很多部门展开工作，只要你领导同意了，随便哪个部门都可以指使你，发放宣传页，入户走访，采集信息，重大活动维稳，每天加班到七八点……管的很多但是根本没实权……” “嗯，我也听说了，这些事情，许多人认为是物业负责，但实际上是你们……” 袁薇薇正了正自己的护目镜，护目镜后是一双黑眼圈浓重，透着疲惫的眼睛：“是啊，我给你举个例子吧，有些事情你自己解决不了的，比如排水沟堵塞，或者你发现路面有大坑，就要在电脑上提报，受理后等上面确认消息，要拍摄照片上传，核实消息，联系工人维修……” “那你们工资怎么样？” “基础工资不多，扣除五险一金实际到手还不够一个月生活费的，你虽然还没步入社会，但也应该在知道在我们这样的城市生活费不低，我一个月什么都剩不下，还要爸妈补贴。” 罗布见她神色落寞，显然是对自己将来的生活没什么指望，失去了信心的模样。 袁薇薇自嘲道：“我也是个年轻的女孩，我也想穿上漂亮的衣服，化个精致的妆跟朋友逛街聊天看电影，但你看看我一天都在做什么？朋友们一开始也会约我，但我腾不出时间，拒绝了几次之后，跟朋友也渐渐疏远了。” 说着说着，袁薇薇一脸心累的神色。“最让人无奈的事，许多人不配合工作，有电梯的小区还好，那些没有电梯的老楼才是最累的，事情忙的时候偏偏找不到人，一天几次的爬楼。” 每天这么爬楼巡查还不是最让人受不了的。 被人误解才是最无奈的！ “你们谁啊，不开！”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假冒的！” “前不久刚登记过，又来？闲得慌？” 甚至还有人认为她们是骗子，把工作人员拒之门外的大有人在，甚至装作家里没人，不理不睬，任你怎么敲门，我就是“不在家”！ 然而网格员还是得保持微笑。 毕竟这是工作啊！ 袁薇薇想起来就生气，“我们又不是黑白无常来催命的！至于吗？” 罗布同情道：“这的确挺让人无奈的。” “我感觉的人生还没开始就已经提前退休了！我要辞职，爸妈说什么也不让。” “叔叔阿姨大概是想让你努力转正，成为事业编制。” “对，他们想让我熬两年，争取拿到事业编……可哪有那么容易啊！那么多网格员，有几个拿到了编制？”袁薇薇哂笑道：“这种事情，根本没指望。到时候事业编拿不到，我再想转行做别的工作就难了……没有工作经验人家还不如找应届毕业生呢！” 罗布觉得她太消极了，劝解道：“你也不能这么想，你在基层工作的经历虽然辛苦，也看似什么都没得到，可实际上，锻炼了你处理问题的能力啊，将来到了哪个单位都能用得上，现在的社会，重要的还是看个人能力。” 袁薇薇诧异的看她一眼：“你说的也是……我这两年做网格员，的确变得皮糙肉厚了，乱七八糟的事也难不倒我。” 罗布笑道：“你看看，这就是了！薇薇，付出总会有回报的！” 袁薇薇闻言情绪好了不少，说道：“行吧，算你会说，走吧，该干活了！” 两人说话间到了5栋，两人坐电梯到了顶层，再顺着消防通道从上往下开始入户排查。 前面进行的十分顺利，也没有发生任何异常。但到了十五楼的时候，业主的面色有些不好，登记了信息之后，说道：“你们是物业的吧，麻烦你们告诉楼下，管好自己的狗儿子！” 罗布一愣，怎么还骂人呢？ 袁薇薇倒是很淡定：“王先生，楼下的狗又吵着你了？” “吵？不是吵那么简单！”王立本来就是圆脸大眼睛，这么一瞪眼珠子更大了，“他们家没处遛狗，那也不能在楼道里溜！那狗好几回叫得我心脏病都要犯了！还随便在消防通道里拉屎！我每次进楼梯间吸烟都能看见，有一次还踩到了！” 罗布尴尬道：“大概是主人忘记收拾了吧……” “什么忘记收拾，小姑娘不知道情况吧！他们家就是没素质！或者说，就是故意恶心我的！有一次还放狗随便跑！跑到我家门口拉了一泡！真tm的恶心！” 罗布看了一眼袁薇薇，对方还是十分镇定。 “王先生消消气，我们一会下楼之后会告诉他们注意一下的。” “哼！”王立看样子正在气头上，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罗布疑惑的问：“薇薇，你之前就认识王先生啊？我刚才还以为他骂人呢……” 袁薇薇不怎么在意的说道：“这楼上楼下的两户早就有梁子，吵起来不是一直两回了，我上门调解过。” “哦……” 袁薇薇见罗布一脸吃惊，笑道：“楼下也不是善茬，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罗布眨了眨眼睛，她不说还好，她这么一说，她反到紧张了。 两人顺着楼梯间下了两段楼梯，因为刚才王立说这里有狗屎，罗布格外注意了一下，似乎真的有痕迹，但已经被清理了。 敲开十四楼的门，开门的女主人。 罗布一眼就看见了王立口中的“狗儿子”，是一条养的膘肥体壮的哈士奇，也就是最近几年十分流行的“二哈”，它见了陌生人，并没有发出威胁之类的哼哼和汪汪，而是在家中的沙发上上蹿下跳一阵，摇头摆尾十分兴奋…… 罗布默默退了一步，心想网友诚不欺我…… 女主人叫刘婧，见罗布似乎有些怕狗，赶紧安抚自家“狗儿子”：“儿子，妈妈这有客人，你消停会！” 那哈士奇疑惑的歪头，傻乎乎的压根没听懂，但在女主人眼里，就变成了，“你看，它很喜欢你们呢！！别怕，我这儿子，就喜欢女孩子！它这是卖萌讨你们喜欢呢！” 罗布无语，是啊！异性相吸，您说的没错…… 第45章 矛盾 “刘女士，我们是来做入户排查的，请您填写一下表格。” 刘婧显然接到物业的排查通知之后，早就有所准备，手上戴着一次性手套，十分配合的接过表格，“好好好，你们稍等啊！” 罗布和袁薇薇站在外面等着，目光都落在那只活泼过头的哈士奇上。罗布眼角抽了抽，小声问道：“刘女士，您养的狗狗叫什么名字啊？真……真可爱啊！哈哈……” 刘婧一听罗布对自己的狗好奇，顿时眉飞色舞其起来，仿佛罗布是在夸她家孩子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一般。“是吧！我也觉得我家儿子太可爱了，就这小区里的狗狗我都对比过！没有一个比我儿子帅的！我儿子叫大将军！威风吧！” 罗布看着活蹦乱跳的大将军打了个哈哈，“额……是啊！帅！威风！” 刘婧笑着将填好的表格交还给她，“那是！自从我女儿上了大学，我在家里就没什么事干，有大将军陪着我，我们两口子也不至于太过无聊。” “是啊！它也是您家里的一员。”罗布想了想，尽量委婉的说道：“阿姨，您是不是带大将军在楼梯里玩了？” 她已经说得很小心了，但刘婧还是听出了话外音，面色顿时有些不好看，“怎么，楼上的又对你们说三道四了是不是？！” 罗布看了一眼袁薇薇，见她神色淡然，似乎没有打算开口的意思，看向她的目光还隐隐带着“你没事找事”的意思，罗布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对方根本就没打算替楼上传话。 可是，就算不为了楼上，也不能让够在楼梯间随地大小便不是。 “没有没有！”罗布赶紧解释：“刘女士，是我们下楼的时候看到的，这楼道里有屎尿到底不卫生，现在还是非常时期，咱们还是要注意的。” 刘雨却不信，冷哼道：“你别提楼上打马虎眼了！我刚才听见王立在那哇啦哇啦说了一大堆，虽然听不清楚，但你一说这事，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罗布有些尴尬…… 她们虽然上门排查，但为了防护，并不会进入到住户家里，只是站在门口等着住户填好表格再做一些相关的询问，所以刚才王立站在门口跟他们说话，楼下大概也能隐隐约约听到声音。 刘雨不等她解释，又说道：“我遛狗怎么了！我跟你说啊，这狗和人不一样，人还能跟人说说话聊聊天，这狗又不会说话，在家里憋时间长了，对身体和精神上肯定有影响！我得为我儿子的健康考虑，你说是不是呀小罗！” “是是是……您说的对。”罗布看了一眼神采奕奕的大将军，确实感觉精神上有点问题……但她还是争取道：“那您这段时间能不能让大将军在家里解决生理问题，毕竟楼梯间也是公共区域。” “哎哟！你没养过狗吧！养狗不比养猫，这不是能在家里解决的事！”刘婧皱着眉，“一开始我们几户养狗的人家，都错开时间到地下停车场去溜，但你们物业知道之后就禁止了！这非常时期出不了门，我也没办法呀！” 罗布推了推护目镜，“那……那刘女士能不能及时清理，保证楼梯间的环境不影响其他住户？” “你看你这话说的，我是个有素质的人，肯定是要清理的呀！只不过有时候顾着别的事忙忘了！但我事后也是清理了的！再说了，这楼上楼下住着，怎么别人没这么说起过，就他姓王的事多！他女儿整天在家练舞蹈，大半夜弄的天花板上面砰砰砰的！他怎么不体谅体谅我天天被吵得睡不着觉！我也提了几次了！他怎么不改！” 楼上王立的二女儿才七八岁年纪，正是淘气好动的时候，刚才罗布是看见了的。 “刘女士，这件事我会跟王先生说的。” 刘婧闻言轻哼一声，也不再说什么了，但女人的音高要比男人辨析度更强，楼上的王立似乎听见了刘婧的话，紧走几步下了楼，从楼梯间探出个头来，“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理！” 刘婧见他居然在楼梯间，顿时其不打一处来：“好啊！你是个男人吗你！居然在那鬼鬼祟祟偷听！” “谁偷听了！我是在楼上就听见你在这里颠倒是非！” “什么颠倒是非！我怎么颠倒是非了！” “你家的狗在我门口拉屎！你承认不承认？”王立显然对大将军在他家门口解决生理问题的事情耿耿于怀，罗布心想大概他应该是踩上了，也许开门之后还弄得到处都是，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有些忍不了…… 刘婧噎了一下，明显是有些心虚，但她不可能对王立示弱：“那是个意外！你一个男人，就不能有点度量！” 王立气的火冒三丈，指着刘婧“你”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不可理喻”！ 刘婧微微扬起下巴斜眼瞪他：“小肚鸡肠！” 男人吵架少有吵过女人的时候，这种情况下，一般会找第三方来评理！ 果然，他的目光落在罗布和袁薇薇身上。 “你们给我评评理！这么恶劣的事，你们难道就管管？！” 罗布看了一眼袁薇薇，但袁薇薇依旧面无表情，没有一丝要帮她的意思。罗布只好说道：“二位冷静一下，不要动气，都是楼上楼下的邻居，何必闹成这样呢？大家各退一步，有话好好说！” “哼，好好说？我跟这个女人说不清楚！” 刘婧也说：“说了也没用，哪天他女儿把天花板崩塌了，他才能闭嘴！” “你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王立气的眼睛瞪的更大了，但刘婧也不甘示弱：“子不教父之过！你自己不管，还来怪我，你还有没有道理了你！” “哼，你什么时候管好你家狗儿子，再来跟我说其它！” “你骂谁是狗儿子！” 王立冷笑一声，指着不知道咋回事还在看热闹的大将军，“它难道不是你的狗儿子？！” 刘婧气的眉毛倒竖：“我劝你积点口德！” 第46章 劝架 罗布劝劝这个，又劝劝那个，谁也没劝住！她这个时候才明白袁薇薇为什么不打算管这摊子事儿了！ 就像袁薇薇说的，这楼上楼下两户人家积怨已久，都是沾火就着的那种，根本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他们谁也不想让着谁。就连刘婧家对门都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心想这怕是已经习惯了吧？ “二位，你们别吵了！没多大的事，何必呢！”罗布心想，还好自己带了护目镜，不然这两人的吐沫星子估计要喷到自己脸上了。 刘婧闻言看向她：“小罗，他让你来评理，你就来评评理！我们到底谁对谁错！” 罗布为难道：“两位都没错……” “没错？！”王立顿时就不乐意了，“小罗，你可不兴说话这么不负责任的！要有别人在你家门口弄一坨狗屎，我就不信你无动于衷！” 罗布无语，刘婧冷笑道：“不过是无心之失，你一个男人抓住这点事不放，也太没有度量了吧！” “无心之失？”王立冷脸说：“既然是无心之失，你怎么不给我清理了！” “你！” 刘婧其实真不是故意的，她哪知道大将军会跑到他家门口拉屎啊！她看见的时候已经没法阻止了。之后她也想清理来着，但又怕清理的时候弄出动静被王立发现，那得多丢脸啊！ 于是，她就没管。 王立看着罗布，“看看，看看！没话说了吧！” 刘婧本来是有些心虚的，但女人一向是受不了别人堵自己嘴的，一听这话又火了。道：“你要说这话，上次你家孩子大过年的撕我们家对联又是怎么回事？你们家也没说给我们重新贴一副啊！” 翻旧账是女人的绝招，没有例外！ 王立都被气笑了：“小孩子淘气而已，你也能记在心上这么久，根小孩子一般见识，你就不是小肚鸡肠？八百年前的事情也拿出来说，有意思吗？” 刘婧嘲讽道：“怎么没意思？八百年之后，说不定你还得跟我提今天的事呢！” 孩子淘气，按电梯撕对联这种手欠的行为时而发生，罗布也遇见过，确实让人生气，但又不能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但如果两家人有芥蒂，就必定会矛盾升级。 罗布一见情况又要变得复杂，赶紧又出言劝道：“二位！二位听我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 罗布她无奈道：“这是非常时期，大家应该相互理解，等疫情过去，刘女士就能去外面遛狗，是吧？王先生的二女儿也要天天去学校上课，对吧！你们相互都打扰不到对方了，现在这种时候，相互包容体谅一下不就没事了吗？” “这是两回事！” “这是两回事！” 刘婧和王立异口同声，随即又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罗布无语，只好搬出眼下的情况来说：“二位，我们这次上门排查就是为了了解各位业主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你们在这里吵个不停，我们的工作没有办法继续下去，万一哪一户有潜伏期长的患者或是无症状患者，这不就耽误了吗！” 两人一听这话，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口罩，后退了一步。 罗布一见有戏，赶紧说：“二位，现在情况这么特殊，远亲不如紧邻，要是真有什么事，还得是咱们相互帮助是不是，本来也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家各自消消气退一步也就没事了，是不是？” “哼，不需要！” 刘婧狠狠瞪了王立一眼，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罗布被震的闭了下眼睛，回头看王立，王立扫了她们一眼，冷哼一声从楼梯间上楼去了！ 罗布长长松了一口气，哀怨的看着袁薇薇说道：“你怎么不提醒我呀……” 袁薇薇看着她长长“哎呀”一声，说道：“我不提醒你，才能让你清醒一点呀……吃一堑长一智，下次你就不会多管闲事了！” 罗布闻言说道：“可是，时间充裕的话，他们的问题未必不能调解。” “小罗呀，听说你还在上学，我奉劝你一句，别把自己弄得跟个圣母似的，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人人都是为了自己活着呢，别自以为是觉得自己是为了谁好，别人只当你多管闲事，还有可能好心当成驴肝肺，倒打一耙呢！” “可是……我只是觉得举手之劳……” “那我问你，你说，一个瞎子在夜里提着灯笼在路上走，别人看见了，是觉得他想为别人照路，还是避免别人撞到自己？” 罗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袁薇薇是在告诉她，无论你做什么，别人首先想到的是，你做的事情是为了你自己而做。 就比如，她们现在身为网格员和志愿者，入户排查，园区消毒都是她们该做的，并不是为了谁，而是为了完成她们的本职工作。 她是志愿者还好，疫情以来，她接受了许多夸奖，大家觉得她无私奉献出自己的时间和精力，为大家服务，给大家解决问题。但身为网格员的袁薇薇就不同了，无论她做什么，付出多少，大家都认为这是她的本职工作。 还有一个更好的例子，医生。 前几年，医患关系十分紧张，人们去了医院找医生治病，治好了是你的本职，是应该的。治不好就是医生的错，认为是医生没有尽全力。但人们却忘了，医生也是人，不是神，不是无所不能的。 现在袁薇薇心里就有这样的怨气，觉得别人对她的辛苦付出当成理所当然的。 也或许之前袁薇薇也向她今天一样，做了许多费力不讨好的事。 罗布沉默了片刻，说：“何必在意别人的想法呢？我们做自己想做的，问心无愧就行！” 袁薇薇轻笑一声着看她，好像懒得再解释了：“我没那么多时间闲工夫，而且，我也没什么有愧的！” 罗布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袁薇薇也不再说话，直接转身敲响了对面的门。 第47章 道理 排查完5栋，已经晚上十点多了，罗布跟袁薇薇将表格送回物业，就各自回了家，袁薇薇连招呼也没跟罗布打。 回到家，罗布有些闷闷不乐。 罗爸看出她的异样，就问道：“小布，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今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罗布听见他询问，就把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跟罗爸说了一遍。 罗爸想了想说道：“小布啊，你要知道。首先你是志愿者，她是本职人员，你们的立场不同，你不知道她平时是怎么样工作的，就不应该对她的工作态度轻易下判断。其次，人和人处理事情的方式不一样，你看今天的事，你的心是好的，但爸爸觉得她的做法也是有道理的。” 罗布看着罗爸，怔怔想了想，“嗯……爸说的对，今天的事情，是我欠考虑了。本来就是一件小事，不提也就过去了，而且现在疫情期间，即便说了，也是没有什么好办法解决的。结果我一提这事，反倒激化了矛盾，还耽误了我们排查的时间……” 罗爸拍拍她的头顶，说道：“你能想明白就好。” 罗布点点头，有些懊恼，“其实现在想想，袁薇薇说楼上楼下这两家人早有矛盾的时候，就已经是在提醒我了，是我没有领会她的意思……” 罗爸欣慰的看着女儿，说道：“好了，别想了，你要是真觉得自己做错了，明天跟她道个歉，也就过去了。” “嗯。”罗布本来应该留一下袁薇薇的联系方式的，但对方走的时候也没跟她打招呼，也就没加微信什么的，只好等明天再说了。 草草吃了点饭，累的腿软的罗布躺下不到两分钟就睡着了。 第二天，罗布早早到了物业，取了新的表格准备去6栋继续排查，因为6栋正是田慧她们那一栋，所以要格外注意一些。 袁薇薇来了之后，神色并没有什么异常，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跟同事们打着招呼。 罗布想着等会去6栋的路上跟对方说一下，就跟梁玉站在一边说话。 昨天罗布结束的晚，下班的时候梁玉已经走了。所以梁玉这会正在跟她说昨天排查时候发生的各种事，然后，梁玉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是6栋一楼的住户……” 6栋之前是梁玉负责沟通联系的，但现在是罗布和袁薇薇在排查，所以她这么一说，袁薇薇立即转身看了过来。 梁玉看了一眼，接起电话：“陈奶奶，我是小梁，您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吗？”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罗布就看梁玉露出错愕的表情，有些懵。 她想了想跟电话里说道：“陈奶奶，您被着急，我这就跟物业说，尽快给您处理。” “怎么了？” “陈奶奶说她家里水道出现了反水的情况，今天早上就一直往上冒污水，还很臭。” 罗布也没有经过这种事，疑惑道：“啊？是水管坏了吗？” “我也不知道。” 梁玉说了一句，就要去找物业反映一下情况，袁薇薇拉住她，说道：“别问了，我去看看。罗布，正好咱们现在就走吧，先去陈奶奶那里看看。” “哦哦！”罗布知道袁薇薇这么说，肯定是知道怎么解决这类的问题，简单跟梁玉解释了一下，就跟着袁薇薇快速出了门。 临时出了这样的事，罗布也将道歉的事给抛到脑后去了。跟着袁薇薇一路小跑到了陈奶奶家，罗布一进门就问道一股恶臭，比公共厕所还要难闻。 “薇薇，你处理过这样的问题吗？” 袁薇薇看了一眼陈奶奶家卫生间的情况，说道：“应该是下水道出了问题，但这种时候，工人也没有办法大面积施工。” “那怎么办？也不让陈奶奶家这样下去，气味难闻影响日常生活不说，卫生间长时间积水也不行啊！” 袁薇薇皱眉站在那里想了想，拿起电话打给物业，“6栋一楼这边下水冒出粪水，应该是下水道管道坏了，先联系一下抽粪车，应该能暂时缓解几天。嗯，行，我在这等着。一会先让人来看看。” 抽粪车？罗布有些愣，就看见袁薇薇放下电话就开始帮陈奶奶收拾卫生间的臭水。还不忘安慰陈奶奶，“陈奶奶，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人过来处理了。我先帮你收拾一下，您要是发现什么异常，尽管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 “谢谢你了小袁！哎哟这又脏又臭的，还是我自己来吧！你这年轻轻的姑娘家，哪能受的了这个！” “陈奶奶，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您可别跟我客气。再说，我在社区这两年，什么事没见过，这算啥！” 罗布看着袁薇薇，半天才反应过来：“薇薇，我来帮你！” 袁薇薇回头看她：“不用，这卫生间进来俩人什么也干不了，我自己就行，你帮陈奶奶把表格填好，一会抽粪车来了，咱们就上楼排查……” “哦……好。” 罗布点头，拿出笔教陈奶奶填表格，偶尔回头看袁薇薇一眼，见她正仔仔细细帮陈奶奶打扫那些粪水，连鼻子都没皱一下。 陈奶奶见她看袁薇薇，就说道：“我呀，早就认识小袁了，这一年多没少麻烦她！”她指了指屋子里躺着的老人，说：“我老伴行动不方便，儿女又忙工作，给我请了保姆我也用不惯，就辞退了，自己照顾老伴，有时候生个小病，都是麻烦小袁。” 罗布点点头：“薇薇姐心善。” “是呢！”陈奶奶说道：“这孩子心眼好，就是嘴硬，嘴上抱怨这不好那不好，该做的一点不含糊！” 不一会，物业就带着给工人过来看了，觉得也是只有先用抽粪车这个办法。 有物业给解决，罗布两人就放心的去排查住户了。 两人上了电梯，袁薇薇突然问道：“我身上没有臭味吧？” 罗布摇头，有些敬佩的看着袁薇薇：“没有没有！” “那就好，好歹要排查呢，让业主闻见臭味也太尴尬了！” 第48章 疑惑 罗布忍不住笑，然后想起昨天的事，就说到：“薇薇，昨天确实是我欠考虑，没处理好，还拖累你跟我忙到大半夜，对不起……” 袁薇薇转到看她：“哟，想通了？” 罗布有些不好意思。 “脸皮还挺薄。”袁薇薇笑了笑道：“其实吧，我不是说你帮忙不对，只是有些事情明明可以小事化了的，没必要惹麻烦。你也不用跟我道歉，我以前也跟你一样，这都是我吃一堑长一智得来的经验。” “谢谢你不生我的气。” 袁薇薇“切”了一声：“我哪有功夫跟你这还没毕业的小屁孩生气。” 罗布知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也不在意。 紧接着，二人就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田慧老公的情况比较严重，先做了检查，昨天已经确认是新冠肺炎患者，田慧和孩子的结果今天也出来了，虽然也被感染，但情况不是很严重。 本以为大家知道这个结果之后，6栋的住户会比较慌张，但从楼上排查到楼下，大家的心态都出奇的好，还关心的问了问田慧一家人的情况。 罗布两个人重点排查了田慧的对门跟楼上楼下的邻居，但这几户人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而且在小区全封闭之后也没有相互见过面，罗布微微放了心，但还是叮嘱他们居家隔离，不能排出有无症状感染者的情况。 今天排查的速度比昨天快很多，中午就排查完毕，两人先去了陈奶奶那里看了一眼，见下水道已经不再有反水的情况。 抽粪车抽走15车粪水，暂时能缓解一下，但还是要时常安排人过来掀开井盖查看，免得影响道居民生活。 ……………… 排查完毕，罗布下午去了大江小炒的店里。 “小罗来了？吃饭了没有？”赵大江见她进店赶紧问道。 “赵大哥，我已经吃过饭了，你们怎么样？咦？盒饭都已经装好了？” 赵大江笑道：“好了！一会等老林过来取就行！” 有了刘强和孙香香的帮忙，做盒饭的效率高了很多，这样大家都不至于太累。 “那就好！我还想着过来帮忙装盒饭呢！” 刘迎说道：“哪用得着你，你有时间啊，多歇一会，小孩子还在长身体呢！” “嫂子，我虽然还没毕业，但我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哪里还怕什么长不长身体的！” “那也不行！你这个年纪，骨头还在长呢，不能太累了。” “好好好，我记住啦！”罗布笑眯眯应了，问孙香香：“香香姐，你在这边还适应吗？” “适应，有啥不适应的。我也不是矫情的人！” 孙香香性子爽利，罗布很喜欢她，“那就好，等疫情结束了，我带你在武北好好转转！” 孙香香爽快的答道：“那敢情好！听说你们学校的樱花特别的好看。” 罗布点点头：“没错，我们学校的樱花很有名的，只是不知道疫情结束后，花期会不会过了。” 她有些失落，武大的樱花已经要开了，但疫情还没有结束。 赵大江忙活完了，洗好手重新带了一次性手套，然后坐下说道：“小罗啊，你最近有没有发现捐赠的菜有点不对劲啊？” “不对劲？”罗布一怔，“我这两天跟着社区的人入户排查，没跟着物业的人收拾菜品，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赵大江说道：“不知道是不是我感觉错了，我总觉得菜的重量跟单子上不符。虽然我没称重，但我天天做菜，出不出数还是能感觉到的。” 刘迎也说道：“是啊！最明显的就是，同样数目的菜品，做出来的盒饭份数也没有之前多了。你也知道，咱们一向是多做几盒，免得医护人员不够吃什么的，然后那天我跟老赵装盒饭的时候，差点没够份数！这几天我们比平常多准备了一些，才做出之前那些份数的盒饭。” 罗布问：“是不是菜有坏掉的，物业的人就给摘掉了？所以数量变少了？” 赵大江恍然大悟：“哦！那也有可能。” 但一旁的孙香香却说道：“应该不会吧，天气这么凉，大多数菜品都不会坏的那么快，就算稍微蔫了点，也不影响食用，物业的人摘菜应该也不会那么浪费，蔫一点就扔掉吧？” “不会不会。”罗布摇头：“我之前一直跟着物业摘菜洗菜，阿姨们都是节俭惯了的，而且这个时候，哪里会舍得浪费呀！” 几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赵大江说道：“也可能是我感觉错了。” 罗布心里存着疑虑，赵大江都做了多少年的厨师了，对菜数的衡量算是挺准确的，应该不会无缘无故有这种错觉，再说，盒饭的数量在那摆着呢。 “等明天菜过来的时候，我注意一下。” 大家都比较繁忙，除了出钱在供货商那里帮住户购买的那些菜品会过称称重以外，接受的捐赠大家都不会重新称重。直接按照单子上的明细送到赵大江这里，给医院的人做菜。 难道还有人在捐赠的菜品中抽成了？ 从赵大江这里回到岗亭，她把这事跟梁玉和王阿姨说了。 王阿姨说道：“应该不会有人这么缺德吧？难道有人偷偷拿回家吃了？这点菜还值得一偷？” 梁玉说道：“应该不会是个人，如果只是个人偷偷拿了一点，根本就没办法发现。” 罗布也摇头：“你们想，这些菜捐给小区里各家各户的话，每份少一点不会有人发觉，有多少分多少，菜收到各家手里，业主们也不会有什么怀疑，只以为自己分到了这些。但咱们小区偏偏比较特殊，大家都把菜捐了。数量统一起来做成盒饭，一下子就看出多少了。” “少了很多吗？” “倒也不是特别多，但每个社区都少的话，那就不是小数量了。” 梁玉倒吸一口凉气：“你是想说，有人把这些捐赠的才抽成拿去卖了？！” 罗布道：“希望不是……不过，如果能弄清楚就还是搞清楚的好，如果真有人这么黑心，也不能放任他这么做吧！这都是各地捐给百姓们的，总不能让一下无良的人拿去换钱吧！” 第49章 不讲理 “话是这么说，可是……咱们从哪里查啊？” 王阿姨说道：“要不你问问林峰？他给社区出车来回送货，应该知道这些菜都经过谁手！” 罗布眼睛一亮，冲王阿姨伸出大拇指：“王阿姨！姜还是老的辣呀！” 王阿姨伸手轻轻拍了拍桌，“瞧你这孩子说的，多大点事！” 罗布忍不住笑：“不过，我还是等明天菜来了之后，让大家称一下重量吧，万一有什么特殊情况，误会了别人也不好。” 梁玉和王阿姨都点头同意。 晚上回到家，罗布吃过饭收到徐川发来的消息，“怎么样，这两天排查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罗布很快回复道：“有啊……不过都已经完美解决了。” 她简单的把5栋邻居吵架的事和6栋反水的事跟徐川说了一下，语气自然，跟平时没啥不一样，但徐川这边却不同了。 自从那天徐妈点破了他喜欢罗布的事之后，徐川就别扭了好几天没跟罗布说话，有点怂。 今天排查完毕，徐川闲下来就想问问罗布，斟酌了半天才发出那一句询问，生怕自己的语气引起罗布的怀疑。 然而实际上，罗布神经太粗，根本就没想过去分析他的语气什么的，回答的自然而流畅。 徐川看着罗布发过来的话，纠结分析了半晌，却什么也没看出来。 那边罗布等了天半也没见对方回复，发了个问号过去，徐川一看赶紧回复道：“我这也是有点小矛盾，但都无大碍，很快就排查完了。” 罗布想了想，决定跟徐川说一下菜的事，就见徐川突然发来一句：“有点事，我得去看看。” 罗布一惊，徐川负责的是她们这个小区，有事的话肯定是他们这个小区出事了。她想了想直接给徐川播了电话过去。“发生什么事了？” 徐川道：“有业主举报，说听见楼上传来搓麻将的声音！” “搓麻将？会不会是人家自家人玩的？” “不会，那家业主就一对新结婚的小夫妻，孩子还没有呢！我今天刚去排查过，我记得呢！要是有打麻将的声音，那肯定是小区里的！” 罗布一听，“那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吧！” “这大晚上的，你都累了一天了。赶紧休息吧，我自己去就行！” “不行，我既然知道了，这么等着我也不安心，我还是跟你去吧，要是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至少我能打打电话什么的。” “那也行，你下楼吧，我在楼下等你。” “好。” 罗布放下手机迅速的穿上衣服，带上口罩手套护目镜出了房间。 罗爸还没睡，见她穿好衣服出来疑惑道：“怎么了？这么完了你还要出去？” “爸，小区里有人举报打麻将的，我得去看看。” 罗爸一下子就坐直了：“有人跟你一起吗？” “有，放心吧！要是有什么事，我给您打电话！” “行，注意安全啊！” 罗布匆匆答应一声就出了门，顺手掏出口袋里的酒精给电梯消了毒，这几乎成了她的习惯。 到了楼下，徐川正站在楼门口等她。 罗布看他一眼：“走吧！哪栋啊？” “12栋！1301。” 两人一路往那边疾走，罗布问道：“咱们过去了怎么说呀？要是说人举报的是不是不太好啊。” 徐川道：“就看这几个人好不好说话了，我刚才在楼下的时候给物业的保安打电话了，但他们这个时间正好在交班，交接完了就过来。” “嗯。” 很快，两人就到了1201的门口，罗布轻声走进，靠在门边悄悄听了听，果然听见麻将撞击桌子的声音，还有人说了句“碰”。 罗布心里叹了一声，转头对徐川点了点头。 徐川翻了个白眼，这是报应吗？“你到我身后来，我来敲门。” “嗯？”罗布闻言一怔，这还是第一次有男生跟她说“你到我神后来”，她那些损友们从来都是说“你先上我掂后”。 徐川见她愣神，身手把她拉到身后，然后敲了三下门。 里面打麻将的声音顿了一下，接着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脚步声往门口走来。 “谁啊？” 徐川尽量低沉了声音，说道：“我们是物业的。” “物业？白天不是刚来过吗？又有什么事？” 徐川见对方并没有开门的意思，只好说道：“我们接到举报，说这里有人打麻将，请你打开门。” 对方顿了一下，说道：“这里没人打麻将，我们已经要休息了，你们走吧，就算是物业也不能总大半夜上门打扰别人吧！” 徐川和罗布对视一眼，看了这几个人不太好说话。 徐川道：“我们已经听见声音了，请你开门。” 里面的人顿时火了，猛地打开门，要不是徐川闪得快，就要撞到头了。 “我说你们烦不烦啊！” 罗布朝说话的人看去，见是个年轻的小伙，寸头长脸，紧紧皱着眉头一脸的不耐烦。 里面的几个人见他火了，都纷纷出来看是怎么回事，见是物业的，很不客气的说道：“白天已经配合你们排查了，你们还要干什么，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徐川说道：“非常时期，不能聚众娱乐，还请你们配合一下，各回各家。” 男主人皱着眉头，更加不耐烦：“我说你们怎么这么爱管闲事呢！再说了，今天全小区的人都排查完了，根本就没事！我们就算哥几个聚聚又能有什么事？” “那也不能排出超长潜伏期的感染者和无症状感染者。万一你们中有人感染了病毒却没有症状，后果不堪设想。” “你tm这是咒我呢是不是！” 徐川看着眼前站着的三男一女一脸不善的样子，深深觉得自己那几个哥们真是深明大义。“我不是咒你们，只是一个假设。” “假设？那万一你自己是无症状感染者怎么办！”房主看了一眼徐川身后的罗布，突然冷笑道：“多管闲事还带着女人，小情侣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没事找事！” 第50章 打起来了 这话说的实在难听，罗布闻言一皱眉，上前一步：“你看清楚了，我们是志愿者！” 徐川双眼一眯，也上了火气，但他想到自己此时的身份还是压住了：“你们不要乱说话，我们是公事公办，也是为了你们好！” 男主人名叫薛志远，在小区街边有个修理有机的店铺，不过徐川之前并没有见过他，应该是刚刚搬来不久的。 “嘁！”薛志远嗤笑一声，“我们不用你为了我们好，假惺惺的！” 说罢就要关门。 徐川一把拉住门把手，“都说了现在是非常时期，小区里天天广播要注意防疫尽量不要出门，你们居然还要走家串户打麻将！现在已经有了明文规定，拒不配合防疫举措的，要依法处罚！！你们还是听劝比较好，如果我们报警，等警察来了，你们就不是简单的居家隔离了。” 对方却依旧不买账，“你吓唬谁呢！松手！” 徐川站在原地没动，罗布在身后拽了他一下，对面三个男人，要是真动起手来。徐川肯定要吃亏，不如等物业保安来了再说，或者直接报警。 薛志远见状冷笑一声：“妹子劝你了，你还不识相赶紧滚？以后你们物业再有什么事也别来找我，我用不着你们！” 这时，旁边站着的女人说道：“你说什么呢！物业不给送菜，咱们吃什么！” 薛志远听了顿时觉得没面子，转头呵斥道：“你少废话！” 徐川冷笑道：“真的用不着我们？”他突然指着男主人身后的青年说道：“他是11栋五楼的住户王洋吧。” 男主人一皱眉：“那又怎么样！” “他在小区全封闭前一天去过华兴海鲜市场附近，不知道有没有告诉过你？” 疫情最开始就是从华兴海鲜市场那里出现的，所以新冠肺炎传播开之后，大家对这个地方都避之不及，甚至闻之色变。 果然，薛志山的脸色一变，回头看向王洋，不自觉退后半步。 其他人也都微微后仰，做出远离的动作。 王洋见众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愤怒的看着徐川：“你什么意思！” 徐川道：“王洋，你这样的情况更应该居家隔离，虽然已经过了十四天隔离器，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之前我已经不下一次的叮嘱你了。” 王洋有些受不了众人看他的眼光，脸色乍青乍红，“你tm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感染了吗！” “不能排出这种可能。”徐川本来也不想说出这件事情，但又劝不动，他只能说出王洋的情况。 王洋的确在小区全封闭之前去过一趟海鲜市场附近，虽然早就过了十四天，但出现田慧家的事情之后，大家都不敢掉以轻心了，王洋自己也心惊胆战的，但他又安慰自己不可能，就想找兄弟几个聊聊天打打麻将，免得心烦。 谁知道被人给举报了！ 王洋看着薛志山：“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要帮着他？” 薛志山皱眉道：“王洋，你有这种情况怎么不和我们说清楚？还撺掇我们一起打麻将？” “你的意思是我故意要传染你们！”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你应该跟我们说清楚！” 王洋吼道：“我说什么清楚！我没有被感染！” 但大家神色间明显带着责怪，根本不认可他的话。 而王洋的确太不复责任了！ 对朋友不负责任，对自己也不负责任！ 薛志山的老婆在身后拉了他一把，他回头看看老婆害怕的脸色，对王洋说道：“你先回去吧，今天就不聚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另外一个同伴闻言看了王洋一眼，脸色也不是很好，对薛志山说道：“那我先走了。” 王洋见状脸色更差了：“你们什么意思！以后兄弟不做了？” 薛志山沉默了一下，“你要是把我们当兄弟，就该早点跟我们说实话，至少也要为我们着想着想。” 王洋气的脸色铁青，看向徐川。 “你tm的！” 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王洋突然就朝门口的徐川扑了上来，一拳打在他的鼻子上。 “徐川！”罗布吓了一跳！ 显然，王洋将这一切都怪到了徐川身上，怪他说出了实情。 薛志山等人也惊了一下，赶紧上前去拉！要是闹大了，他们可真不是隔离那么简单了！万一还要被拘留，就麻烦了！谁愿意去派出所那种地方蹲着！ “孙子！”王洋出离愤怒，还想往上扑，但被薛志山二人死死抓住，徐川的话让他颜面扫地，还让两个朋友对他生出了嫌隙。 徐川看着王洋的样子冷笑一声，虽然他侧脸挨了一拳，但他身体结实，只是晃了晃，他扯过手臂上的袖章，说道：“好说好商量你不听，要不是我身为志愿者，不想给社区摸黑，我今天会打的你妈都不是认识你！” 王洋闻言神色一紧，就在这时，电梯突然发出叮的一声，两名保安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情景问道：“怎么回事？” 王洋见到保安下意识的松了劲，薛志山和另一个朋友见状对视一眼都松开了手。 徐川对保安说道：“这几个人聚众打麻将，我过来劝阻。麻烦两位大哥将这位送回去隔离。” 他指着王洋，保安点了点头：“行，那我们先把他送回去。” 王洋这回倒是不想再闹了，他也冷静下来了，再闹下来估计真就要报警了。 汪洋一走，薛志山的老婆还赶紧回屋拿了及酒精过来，在薛志山和另一名青年身上上上下下喷了一遍。 薛志山对朋友说道：“你也先回去吧，有什么事过后再说。” 徐川看了一眼：“这位回去最好也自我隔离一下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那青年点点头离开了，薛志山看了徐川一眼：“抱歉，刚才对你态度不好，你是为了我们好，我们也会小心隔离，观察情况的。” 徐川轻笑一声：“好，那我们就先走了。” 他转身拍拍罗布：“我们走。” 罗布心有余悸，进了天梯，她连忙问道：“你的脸没事吧？” 第51章 木头 徐川揉了揉自己的脸，笑道：“这算什么，最多明天有点淤青。” “切，装什么英雄好汉呢！疼就说疼！”罗布白了他一眼，“家里有药酒吗？回家擦一擦，淤青会很快散掉。” 徐川见罗布仔细看着自己的脸，满眼关心，想说什么，但电梯在这个时候到了，将他到了嘴边的话给憋了回去。 他满心的别扭，罗布并不知道，问：“你这么回家，你爸妈不得心疼死了。” 徐川笑道：“我皮糙肉厚，这点小伤心疼什么，我小时候皮的很，身上整天带着淤青，他们早就习惯了。” “那怎么能一样，小时候是玩闹，现在是打架！” 徐川一摊手：“我可没动手啊！” 罗布觑着他，“我看你差点就动手了！” 徐川道：“我不能给咱们志愿者摸黑不是？” “算你明事理！” 两人说着话就到了楼下，徐川笑道：“你上去吧，我在这看着你。” 这话虽然说得不经意，但细心的女生听起来也一定会觉得暧昧十足，但罗布的性子当然不会发现，她大大咧咧说道：“这都到楼下了，还能有什么事！你快回去吧，擦点药酒。” 徐川心里叹了一声，笑着用下巴点点楼门：“你就进去吧，好歹是个女生，这大半夜的。” 罗布也不啰嗦，“行，那我回去了，到了v信跟你说。” “嗯。” 回到家里，罗爸罗妈和姐夫江磊整整齐齐坐在客厅等着她呢。 罗布一怔，“干嘛呀这是？” 罗妈严肃道：“一眼没照顾到，你大半夜就出去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罗布哭笑不得：“我跟老爸说了呀！” “你爸知道个啥！就说你出去了，为啥出去也不知道，跟谁出去也不知道！一问三不知，你们爷俩是想气死我才罢休！” 罗妈过来就要拎罗布的耳朵，罗布赶紧躲：“不行妈，没消毒呢！” 罗妈狠狠瞪她一眼，从抽屉里拿了酒精出来，对着她一顿狂喷！ 江磊也严肃的说道：“小布，这么晚了出去，即便有正事急事要办，也得跟家人交代清楚了才行，要不然万一有什么事，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罗布赶紧应声：“是是是，我错了，我认罪……下次再也不敢了！” “赶紧去洗一洗！洗完了出来老老实实交代！” 罗布咧嘴，一溜烟的进了卫生间。给徐川回了条消息，然后默默吐槽还得洗一遍，真是麻烦，不过好在她是短发，动作也快，不像别的女生洗澡最快也要一个小时，很快就出来了。 姐夫江磊已经回屋里睡觉去了，罗妈罗爸还坐在沙发上等着她。 罗布老老实实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罗妈和罗爸面面相觑，问话的重点却不在打麻将的事情上，而是问：“徐川是谁？” 罗爸也说：“有点耳熟！” 罗妈点点头，问罗布：“你跟他很熟吗？为什么要跟他一起去，你也不是这个小区的负责人。” 罗布很自然的说道：“我们是朋友啊！虽然没认识多久，但我们关系还是很不错的！” 罗妈突然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他是咱们小区的？没认识多久，也就是说是你报名志愿者之后认识的？” “是啊！说起来，他报名志愿者还是被我带动的呢！”罗布一脸得意，起身摆了个造型转了一圈：“怎么样！你们女儿厉害吧！不但自己优秀，还能让别人变得优秀！” “那……他是那栋楼的？多大了？” “就是……咱们家隔壁单元的啊……多大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应该比我大三四岁吧，因为他好像毕业两三年的样子。妈，你问这么仔细干嘛？” 罗妈没理会她的问题：“隔壁单元的……徐川？我想起来了！” 罗妈一拍大腿，把罗爸下了一跳：“你要拍，拍自己的的腿，你拍我的腿干什么！” 罗妈不理他，说道；“今天早上过来排查的那个小伙！你还记得不！不就是叫徐川？我记得他说自己是隔壁单元的！” 罗爸“嘶”了一声，“对对对！就是他！” 罗妈和罗爸相视一笑，看向罗布。 罗布被他俩看的后脑勺一凉，“额，爸，妈……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罗妈笑问：“你知道他是做什么工作的不？” “知道啊！他是个技术宅男！是什么公司的程序猿，还是个挺大的公司，不过我忘记是什么名字了……” “程序员？”罗妈一拍手，“程序员我知道！程序员好啊！老实，听说天天在家，就知道高技术！” 罗布纳闷道：“您还知道程序员呢？” 罗妈露出不屑的眼神，“你可别小瞧我，我可是紧跟时代潮流的人！” “是是是！您比我还潮呢！” “去！”罗妈等她一眼，又神经兮兮的问：“是他主动找你，让你跟他一起去的？” “没有！我是听他说有事，自己要去的。他还不让我去，说太晚了。不过他那个人，大脑简单四肢发达，我不太放心，就一定要跟过去看看，没想到他还听理智的……” 罗爸和罗妈对视一眼，都露出笑意。 罗妈又问：“那回来的时候呢。” “回来的时候？就一起走到楼下被，他看着我进了楼道就回去了。” “他看着你进楼道之后才走的？” “啊……是啊。”罗布觉得他们俩今天有点奇怪，都没问打麻将的事，竟问一些没用的话了。 罗妈笑的一脸奸诈，看向罗爸，“哟，还挺绅士！比你强！” 罗爸一听这话，摸了摸鼻子，把脸扭到了一边。 罗布“嘶”了一声，“哦！我知道了！” 罗妈眼睛一亮，“你知道什么了！” 罗布贼兮兮的说道：“妈，你是不是要吧徐川介绍给我哪个表姐呀！” 罗妈的笑脸霎时撂下了，看着丝毫没有开窍的女儿，翻了个白眼对着罗爸摇摇头，伸出食指点着罗布：“看看，看看，这就是你的女儿，跟块木头似的！” 说完，罗妈就起身回卧室了，还一路长叹…… 罗布有点懵，看向罗爸：“爸……咋了？我妈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罗爸忍不住想笑，看了她一眼，也起身走了，走到卧室门口对背着她说道：“早点睡吧！你年纪还小呢！” 第52章 蔡老板 罗布莫名其妙了一阵，关掉客厅的灯回了房间。 舒舒服服的躺下，拿出手机给梁玉发了个消息。“睡美人？” 问话刚发过去，聊天框里很快多了一行字：“不，精神美人儿！” “怎么还没睡？我跟你说，刚才发生了一件事！” 精神美人顿时更精神了，“啥事？快和我说说！” 罗布把刚才去12栋薛志远家里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吐槽道：“那个王洋有点不厚道，自己什么情况不知道，半点不放在心上，自己作死也就罢了，还隐瞒实情撺掇朋友打麻将，你不知道，其他几个人知道王洋的情况的时候，脸都绿了！” 梁玉道：“人被保安送回家隔离了？我看就应该送到派出所让这人吃点教训，简直不知好歹！这么一对比，徐川小鹏他们还真就是社会主义五好青年。” “现在这种时候，让他去派出所也是给警察叔叔添麻烦！万一他真是无症状感染者怎么办？虽说早就过了十四天隔离期，但有了田慧的事，谁也说不准了。” “也是，还是把圈在家里盯着安全些，希望不会出什么问题。不过，你怎么跟着去了？” “我这不是怕打起来吗！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万一上了倔，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可你去了也没用，就你那小身板也就能帮着报个警了……不过，徐川挨了结结实实一拳居然什么事都没有，还让你站在他身后，哟，蛮绅士的嘛！” “我妈也是这么夸的！还跟我问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我猜她是要给我哪个表姐介绍，问她她还一脸鄙视的看着我！” 那边沉默了一会，然后给罗布发了一大排“哈哈哈哈哈哈”…… 罗布懵了一下，“你笑什么那！这有什么好笑的。” “没事没事，萝卜是我的，不能让别的耗子给啃了，要啃也得经过我们把关同意了再说！” 罗布暗暗翻了个白眼：“行了，我们赶紧睡吧，明天还得去物业问问菜的事情。” “嗯，萝卜晚安。” “晚安晚安。” ……………… 罗布不知道怎么了，这几天晚上总是做梦，乱七八糟穿插着白天发生的事比电影还精彩。 晚上睡不安稳，早上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有点困难，她迷迷糊糊刷牙洗脸吃早饭，然后米糊糊到了岗亭，把订菜的住户消息跟梁玉王阿姨汇总了一下给物业发了过去，才恢复了一点精神。 梁玉问她：“你怎么这么没精神，昨天没睡好？” “做了一晚上的梦，我记得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说是晚上做梦，如果能记住就是没休息好。” 梁玉没听说过，但王阿姨颇有心得：“是这么回事，总是爱做梦，还能记住梦的内容，早上起来就会很疲惫，是说明你的睡眠质量不高。就是那个什么大脑皮层异常兴奋，在该休息的时候持续活动，这样的话，你怎么可能睡得好，第二天早上不累才怪呢！这是我们这个年纪更年期妇女常见的症状……” “哈哈，萝卜，你早更了吗？”梁玉 罗布瞪了梁玉一眼：“你才早更，估计是受昨晚的事情的影响。”她正说着，就听见外面有按喇叭的声音，她伸头一看：“林大哥送菜来了！” 三人出了岗亭，开始按照单子上的信息核对。 罗布心里惦记这菜的事，就试探着问道：“林大哥，这些捐赠过来的菜，你平时都到哪里去取啊？这是有专人负责的吗？” 林峰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个，只当是没事先聊天，就说道：“捐赠来的物资都有专门的负责人，菜品类的负责人是街道星级文明经营户，蔡老板。” “蔡老板？他是谁啊？你对他熟悉吗？” 林峰没问她为什么好奇这个，说道：“蔡老板是咱们这一片有名的买菜大户，桥南菜市都是他经营的。” 桥南菜市罗布是知道的，她还跟罗妈去过。 说是菜市，实际上，那里卖什么的都有。蔬菜、水果、肉食、衣服的摊位，每每到了下班高峰期，桥南菜市简直是人声鼎沸，推着电动车、自行车在路上询价砍价的市民，叫卖的喇叭声、汽车的鸣笛声…… 罗布当时还跟罗妈吐槽，这样吵的地方，附近的居民可怎么住啊？ 不过，大概大家早就习惯了那边的生活环境。 “那现在，桥南市场早就关了吧？” “那是肯定，疫情这么严重，就算开着也没法经营了。所以市场关了之后，蔡老板就主动去街道申请帮忙处理物资，大概也算是志愿者吧！他是星级文明经营户，又是做相关生意的，对蔬菜的储藏保鲜都十分有经验，领导们跟他也熟，就把这件事教给他了。” “哦……原来是这样。” “桥南市场那里虽然不经营了，但蔡老板手里有许多人脉，联系了不少菜农菜商为武北捐赠，许多物资都是看他的面子拉过来的，现在各个社区给居民们订购的菜品有的也是蔡老板那边帮忙联系的。” 罗布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么多事，想了想，又问：“那这位蔡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林峰想了想说道：“我虽然是最近取菜才接触的蔡老板，但也听别人说起过他，平常他都把时常的人交给伙计们去忙，自己倒是悠闲的很，看上去对自己的生意很不上心，但实际上，他这菜市经营的非常好。我每次见他都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十分客气有礼，看起来是个挺温厚亲善的人。” 罗布听林峰的形容，虽然说得都是好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第一个想起来的词竟然是…… 老油条。 说起老油条，罗布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某种类型中年人形象，有资历，善抬杠，油腔滑调，口惠而实不至。表面上一派温和好说话，道理说得头头是道，极为配合，甚至深明大义，却在背地里阳奉阴违，好抱怨，不服管。 有一次罗布参加学校深入社区一类的活动，就见过这样一个人，至今印象深刻…… 第53章 老油条 罗布有一位关系不错的学长，毕业之后在单位里联系母校组织了一次活动，所以罗布是在学长的单位里见到的老杨。 老杨今年40多岁，在单位里面是名中层，平常工作期间很是悠闲，一根烟，一杯茶，一个手机玩一天，要说这样的人对工作不上心，自身也没有突出的专业能力，按理来说，他负责的部门工作成绩也不会好。自己整天玩，他的领导和下属应该很讨厌这样的人才对，因为老杨的所有行为完全符合一名，不干活，不干事的老油条形象。 但现实情况是，老杨很有人缘，上上下下都说老杨的好，而且他部门的工作成绩还不差。别的部门累死累活一整年也不一定有老杨部门的成绩好。 罗布的学长就是在老杨的部门，对这位老杨佩服的不得了。 后来学长在单位时间长了，才慢慢摸清了老杨在为人处世上的秘诀。 老杨是个大方的人，无论是物质上还是做人上都十分大方。 学长说，他以前很烦陪人吃饭，一群认识不认识的人，坐在一起吃饭，有什么意思？也不自在，吃也吃不好，喝也喝不好。但跟老杨吃了几次饭之后，他慢慢的发现，其实，吃饭并不是吃饭。 吃饭最重要的是聊天，请人吃饭的时候，被邀请的人如果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是一般不会推脱，人也会聚的比较齐。不像开会的时候，大家都会感觉挺严肃，还常常心不在焉左耳听右耳冒，很少能达到预期效果。 但在吃饭的时候，聊天就无拘无束了，山南海北的侃，侃着侃着就侃到工作了，这个时候人在酒精的刺激下，在轻松的环境下，会说真话，敢说真话，时间长了，你自然知道工作的难点和重点在哪里，有的放矢。 还有一点，吃人嘴短，老杨天天请别人吃饭，百分之八十的人，不会说他坏！ 再有，老杨在做人上，也挺大方的！至少在表面上从不记仇！即使别人对他有些伤害，他也都不放在心上，别人胜他一头，压他一头了，他哈哈一笑，毫不在乎，对方胜利的感觉瞬间降下一半！ 时间长了，对手的敌视感下降，属下也拼命的为老杨干活，为老杨出头。 当时罗布听说了老杨的处事手段，简直觉得他就是老油条们的标杆，叹为观止。 林峰说到蔡老板的时候，罗布一下子就想到了老杨。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里存了怀疑，所以对蔡老板有偏见，不过，这件事还有待核实，她也没再多说，问了几句就送走了林峰。 菜都要运到物业那边统一处理，正好今天小区居民订购菜还没送过来，所以罗布就叫上梁玉，到物业给一部分捐赠过来的菜品进行称重。 结果，每种菜的重量都跟明细上不符，有的多，有的少。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沉默。 梁玉说道：“萝卜，这事……咱们管吗？” 罗布明白她这话的意思，她们不过是志愿者，上面指派她们干什么，她们就老老实实干什么也就是了。这种事情，不知道中间有什么牵扯，又跟多少人有牵扯，万一里面真有什么猫腻，她们却给捅出来了，就有可能得罪一大堆人。 “可是，这些捐赠来的菜，是大家对武北市的一片真心，就像香香姐夫妻俩，千里迢迢来送物资，一片赤诚，要是有人连这些东西都不放过，为自己牟利，那也太缺德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这种事，咱们也没法管呀！我们都不知道找谁？上报社区，社区一定会先到物业这边来核实情况，到时候大家肯定就都知道了，就闹得太难看了，再说，如果是误会怎么办？如果是一开始这些菜的重量数量就不准确呢？毕竟是捐赠的物资……咱们接到之后都从来没有过称……” 罗布一时间也为难了，她想了半晌，突然想到一个人：“要不然，我跟薇薇姐透露一下，让她帮忙打听打听。” 梁玉眼睛一亮：“是呀，薇薇姐在社区工作两年了，对这边的情况一定比我们清楚多了，我们先问问她，看看她怎么说？” “嗯，行。”罗布也不想闹得沸沸扬扬的，万一是误会就不好了。要知道，这种事情，从十个人口中往外传，很可能夸张的传出十一个版本。 罗布跟梁玉回到岗亭，想了想给袁薇薇发了消息过去。 “薇薇姐，你在忙吗？” 过了一会，袁薇薇的回复发了过来：“这会不太忙，怎么了，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想问问，咱们其他小区领到菜品之后，都过称吗？”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哦，就是前段时间太过忙乱，而且我们这些菜品都是业主们捐出来直接从来赵大哥那里做成盒饭的，一直也没有过称，这几天没那么忙了，就过称称重了一下，发现和单子上的数据不太相符，所以我就想着问问别的小区有没有类似的情况……” 罗布说的比较委婉，也不知道袁薇薇能不能听出其中的问题。 过了一会，袁薇薇说到：“这个具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捐赠到咱们社区的菜都是委托南桥市场的蔡老板负责分配的，然后由小区取菜的负责人直接去取，具体我们这边也不知道。我一会问问别的小区，然后回复你。” 袁薇薇说的和林峰说的一样，都是小区负责配送的人员直接跟蔡老板联系去送。 “嗯，那行。” 放下手机，业主们订购的菜也送到了。罗布赶紧去帮忙卸货，梁玉知道她跟袁薇薇沟通了，问她：“怎么样？薇薇姐怎么说的？” “我问薇薇姐别的小区的情况，但薇薇姐也不知道，她说问了之后告诉我。” 梁玉一边搬菜，一边叹气摇头：“还真是，大家食量一点没减少！等疫情结束，人均长十斤妥妥的！” 罗布好笑，“那你应该庆幸，别人都胖了，就等于你瘦了！” “唉，萝卜，你这解题思路够别致的呀！” 罗布朝她眨了眨眼，“哈哈，学着点！” 第54章 市井 卸完货还要将每栋的菜品分好，等罗布忙完已经过去了两三个小时。 她打开手机，袁薇薇在两个小时之前就给她发了消息。 她说：“我问过了，别的小区也没有特意称重，疫情以来事情着实不少，也顾不上这事。这又是捐的菜，小区也没有按人头分配，只是让居民有需要的话，自行到物业来取，按照人头领用。” 这根罗布想的一样，她回复袁薇薇：“原来是这样啊。” “嗯，是啊。你刚才是去卸货了吧？” “对，刚分完菜。”罗布想了想，又问：“那这事……咱们用不用问问情况？” “我明白你的意思，会留意情况的，打算抽时间去蔡老板那里看看。” 罗布听对方说要亲自去看看，有些担心：“薇薇姐，万一这里头有什么事，你去了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啊？” 蔡老板在这一片混的风生水起，能替她他说话的人必定不少。按照林峰的话说，所有人都认为蔡老板是个好人，突然有个人指责蔡老板黑心，可想而知会发生什么。 袁薇薇回复道：“我又不傻，只是去看看，就当做是社区慰问，你放心吧！” 罗布听她这么说才微微放心，想了想，说：“薇薇姐，要不然咱们跟林大哥的车一起去吧，也带我一个？” “你想去？” “嗯……如果方便的话，我也想去看看……” 罗布感觉自己听“事妈”的，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去看看蔡老板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不过袁薇薇倒没这么想，“那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想去也行，反正你跟林峰比较熟，要是能搭车一起去我也借光了，要不然我也要找人帮忙才能去呢！” “嗯，那行，我先联系一下林大哥，看看下次什么时候去取菜，然后告诉你。” “ok！” ……………… 两天之后，林峰联系了罗布，罗布告诉袁薇薇的同时，跟物业请了半天假，跟着林峰去往南桥市场那边的菜库。 清晨的空气清爽异常，天气逐渐转暖，晴天也渐渐多了起来。 耳边传来鸟雀叽喳，罗布闭上眼睛，仿佛回到了没有疫情的日子。 在学校上课的时候，如果不想吃食堂，罗布会早一点起来，去附近的老福包子铺吃早餐。 老福包子铺的老板是老两口，熟悉的人都亲切的称呼他们为陶叔陶婶，老两口在这里卖了半辈子包子了，包子的味道可以称得上一个绝。有的时候梁玉也会跟她一起，不过梁玉是个大懒虫，很少会有早起的时候，大多数都是她自己。 吃的饱饱的，罗布再从林荫道上慢悠悠的散步回学校，那种惬意…… 罗布在心里叹了一声，默默祈祷疫情快快过去！ 随着天色越发明亮，三人已经到了南桥市场附近。 车从黑鱼路一直往前开过去，林峰忍不住说道：“之前没有疫情的时候，这条路上都停满了载运蔬菜等农副产品的车辆，虽然有些混乱，但烟火气十足，吆喝声、讨价声不时响起，一派繁忙，让人很有日子红火的感觉，我也常到这里来买菜，有新鲜种类又多！” 罗布跟老妈来过，对林峰所说的景象也有印象。 那时候马路两侧停满了各种车辆，而车辆前面或是铺着塑料布，或是用木板和纸板支起柜台，有的司机索性将车厢板放平，将蔬菜瓜果摆在上面叫卖，不少人都习惯到这里买菜。 袁薇薇说道：“一开始市场刚建立的时候，经常有商家把腐烂的水果直接倒在马路边，夏天天气热的时候，随意丢弃的水果蔬菜垃圾经过阳光暴晒容易发出恶臭，还有一些水产品摊档周边污水横流，严重影响环境，给环卫工人也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后来是蔡老板号召大家在卖菜收摊之后，主动打扫自己的摊位，周边的环境才得到了改善。” 罗布和林峰都不知道这事，林峰笑道：“怪不得大家对蔡老板都很敬重！”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南桥市场门口，但现在南桥市场空无一人，要到菜库得绕道到后面去。林峰直接在平时取菜的地方停了下来，前面还有两辆车，看来是其他小区到这里来领菜的。 袁薇薇说道：“林大哥，你在这排队，我带小布先去跟蔡老板打个招呼。” 林峰点点头：“行，你们先过去吧！” 罗布下了车，跟袁薇薇进了菜库，有伙计认出袁薇薇，立即上来打招呼：“咦？小袁同志，你怎么来了！” 袁薇薇笑道：“这几天没那么忙了，就抽空过来看看这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蔡老板呢？” “我们老板在办公室呢！” 袁薇薇看了一眼堆积如山菜品，说道“行，那你们先忙着，我去跟蔡老板打个招呼。” 对方点点头，继续忙去了，袁薇薇便领着罗布往蔡老板的办公室走去。 “薇薇姐，你常来这里吗？” “也不算经常，但来过几次。” 罗布点点头，跟着袁薇薇走到菜库的最里面，门内透出亮光，她看见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人，被电脑挡住了脸。 袁薇薇轻轻敲门，一张面孔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虽然带着口罩和护目镜，但还是能看出这位满脸横肉，脸和脖子几乎连到了一起。对方认出袁薇薇之后连忙露出一脸笑：“是小袁啊，快进来快进来！” 罗布乍见此人，心想，还真是符合中年油腻大叔的形象。 袁薇薇拉着罗布进了办公室，并向蔡老板介绍了她，笑道：“蔡老板，好久不见了！这位是我们社区的志愿者。” 菜库很大，有些阴冷，办公室里开着电暖风，还算暖和，罗布朝蔡老板点头笑道：“蔡老板你好！” 蔡老板看看袁薇薇和罗布，“哦！原来是小罗，快坐快坐！” 对方十分热情的让两人坐下，又拿了两瓶矿泉水递给她们，然后说道：“你看，这非常时期也不好沏茶，委屈二位了。” “蔡老板客气了！”袁薇薇也没客气，结果矿泉水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蔡老板问道：“小袁这么早来，是不是社区有什么事需要我蔡某帮忙的？” 第55章 打探 蔡老板这话说的实在有水平，没问袁薇薇有什么事，而是直接问有没有需要自己帮忙的。 罗布心想这位的情商真是高，怪不得能在大家心中树立那么好的形象。她有些担心袁薇薇话中透露出什么，冒犯了对方。 如果是真的有问题还好，要是误会就难免伤人了。 但袁薇薇显然比她想象中更会处理这类的事情，说道：“蔡老板，是这样的，这次咱们社区收到的物资，大部分用作了公益，市电视台的记者想要在社区内做一个采访，这其中还要用到捐赠物资的数据。只是分发到咱们各个小区的供货单只有菜品的明细，没有捐赠人的信息。所以，我这次来，是想让袁老板提供一下物资捐赠的供货单，到时候电视台会在采访中公布捐赠人，以示感谢。” 蔡老板一怔，似乎没想到袁薇薇今天来是为了这样一件事。他看了一眼罗布，“难道这位是电视台的记者？” 袁薇薇笑道：“哦，那倒不是，不过袁老板应该也听说过她。” “哦？”蔡老板细细看了罗布一眼，但由于口罩和护目镜的遮挡，如果不是认识的人，根本就看无从分辨，但即便罗布的整体形象，蔡老板也没什么印象。 袁薇薇也不卖关子，说道：“之前武北电视台不是采访了我们社区的大江小炒？当时跟赵大江夫妇一起接受采访的就是小罗。” “哦！”蔡老板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位小罗！我知道我知道，她现在可是咱们社区的明星喽！” “蔡老板过奖了，没有的事。”罗布不敢多说，怕露出马脚，就笑着朝蔡老板微微示意。 袁薇薇道：“她呀，小罗虽然还是学生，但成为志愿者以来，对咱们社区有不少贡献，就是脸皮薄！这不是之前采访认识了杨林杨记着，所以杨记着就先找到了小罗，说了这件事。小罗跟我比较熟悉，就跟我提了这件事。” “哦！原来如此，这可是好事啊！”蔡老板笑道：“既能弘扬咱们小区的先进事迹，又能为其他社区做出表率，好事！好事！” “是啊，就是这样，社区也很支持，就直接让我带小罗来了。”袁薇薇说话很客气；“蔡老板这里直接接手捐赠的物资，想必是有捐赠明细的，不知道方不方便跟我们提供一下？” 罗布细细看蔡老板的表情，却没看出什么端倪。对方的神色十分自然，脸上的笑容还如刚开始那般从容真诚，她实在不知道是自己段位太低，还是对方段位太高。 “方便方便，这有什么不方便的，这些给咱们武北捐赠物资的好心人，应该让大家知道！” 蔡老板说着，就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翻找起来，不过有的明细有供货单，有的只有收据，不知道是本来就没有还是夹在哪里没有找到。 蔡老板找出了一大堆，他有些为难道：“小袁啊，你看着我这些东西还没来得及整理，而且匆匆忙忙的也不知道有没有落下的，再说我这里也需要留底，要不这样吧，我过后将这些都复印一遍，整理一下，然后给你们送过去。你看怎么样？” 罗布和袁薇薇对视一眼，袁薇薇想了想对蔡老板说道：“那也行，也不用特意送，到时候您直接交给天江小区的取货人林峰就行，我们就是坐他的车顺便过来的，也免得疫情期间出行不便。” 蔡老板点头：“好，我知道了，你们放心，我会尽块整理好。” 袁薇薇闻言就站起身，“既然这样，我们就先不打扰蔡老板了。” “好好好，你们慢走，有事联系我！” 袁薇薇和罗布客客气气的告辞，蔡老板一直将她们送出了菜库，看着她们上了林峰的车才回去。 路上，袁薇薇和罗布都有些沉默，但有林峰在，两人也不好多说，毕竟事情没确定之前，不好让太多人知道，以免对蔡老板造成坏影响。 林峰先将袁薇薇送回了社区，才跟罗布回了天江小区。 众人七手八脚将捐赠的菜直接拉到物业中心卸货，等着志愿者们安排处理。 出了物业回到岗亭简单吃了一口饭，跟梁玉见简单说了几句今天的事，她就又到赵大江那里去帮忙装晚上要送到医院的盒饭，等忙完时候，已经到了交班的时间。罗布腿软的回到家，消毒洗澡吃饭一条龙完事，才有空拿出手机给袁薇薇发消息。 “薇薇姐，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本来以为去了桥南市场，亲眼见到蔡老板之后，多少能看出点端倪，可没想到什么也没看出来，她感叹，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袁薇薇很快回复，她发了个失望摇头的表情，说：“我完全看不出来蔡老板有什么异样，蔡老板说话滴水不漏，要么是没做亏心事，要么就是藏得深，无论是哪个，我们都无从判断。” “我也是，是不是咱们想错了？这件事有其他的内情？”罗布一边怕自己误会了蔡老板，一边又怕有人利用捐赠物资牟利，十分纠结。 “我也不知道，要么是咱们误会了蔡老板，要么是咱们看不透蔡老板，毕竟对方走过的桥比咱们走过的路还多，要真是故意隐瞒，咱们肯定看不出来。” 罗布一听这话，就知道袁薇薇也觉得蔡老板是个老油条。 她说：“我本来以为蔡老板一口答应拿出明细，应该是没什么问题，谁知道后面他又改口了，说是拖延时间吧，但理由也很充分……” “嗯，咱们也只能等他把明细拿过来再说了。” “嗯，那行，薇薇姐你也早点睡吧，今天也忙了一天了。” “好，你也早点休息。” 关掉手机，罗布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着这件事她是不是又多管闲事了。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真的有人利用便利将捐赠的物资抽条售卖，就觉得很可恶！只好要查出到底是不是真有其事才行！ 第56章 意外 疫情期间，夜晚似乎也会到来的很早，没有车声没有人声，这个世界都陷入到沉静之中。罗布闭上眼睛静听，只有客厅中罗妈偶尔会发出一点声音，但这一丝动静却让罗布倍感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罗布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惊了起来，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脑袋渐渐从浑浑噩噩的变得清醒。 声音是从外面传来的，并不是在敲她的卧室门，而是外面的防盗门在响。 罗布点亮手机看了一眼，晚上九点半，她掀开被子套上厚厚的毛绒睡意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就见罗爸和姐夫江磊也各自从卧室里出来了。 罗爸问道：“怎么回事？谁在敲门？” 罗妈似乎被敲门声吓住了，正趴在猫眼往外面看。这时，外面响起一阵急切的声音。“是我，我是对门的，孩子吃东西卡住了！小罗护士！救命啊！” 众人一听这话都是一惊，姐夫赶紧带了口罩打开门。“陈阿姨！孩子怎么了？” 陈阿姨跟罗妈的年纪差不多，儿子儿媳妇都在外地，孩子一直是他们老两口在带，之前孩子感冒发烧，她们也常常来找罗兰帮忙，所以孩子出事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来找罗兰帮忙。 “刚才我喂孩子吃八宝粥……他突然就说不出话了，好像是噎住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小罗护士在家吗……” 她此时满面急切，脸色苍白，显然是已经吓得不知所措了，有点语无伦次，但众人还是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兰兰她在医院，不在家，陈阿姨您别着急！打120了吗？” “哦对！我要打120！叫救护车！” 陈阿姨一阵风似的转身跑回了自己家，敞开的大门让众人看见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倒在地上，已经闭过气去了，他的爷爷正在旁边焦急的唤着孩子的名字。 江磊跟过去看孩子的情况，但孩子已经昏迷过去，脸色憋得发紫，他也不敢乱动。他虽然养过小孩，但他毕竟不是专业的医护人员，万一弄错了，可就是一条人命！ 罗布也有短暂的失措，“等120一来一往还要耽误时间，孩子要是窒息了怎么办？”她拿出手机给姐姐打电话，但对方似乎在忙，没有接听电话。 罗布想了想给医院的谭医生拨了过去。 “谭医生！我家对门的小孩子吃东西卡住了，我们该怎么办？” 谭医生一惊，赶紧说道：“别急，你先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罗布说道：“孩子3岁，刚才自己用小勺抿着八宝粥吃，然后他突然丢掉勺子，张着嘴光喘气不说话。孩子的奶奶拍了几下孩子的后背，但孩子不但没好，反而还加重了，伸着舌头眼珠上翻，现在已经闭过气去了！” 谭医生闻言语气急切，说道：“你们听我说。” 罗布听着，然后将免提打开，让大家都能听见谭医生的话，他说道：“这种情况应该是有东西卡进孩子的气管了，致死率非常高，千万不能乱拍，你们现在让孩子脸朝下，腰部以下抵在膝盖上，用掌根用力地敲击男孩背部。看看能不能把异物给拍出来！” 孩子爷爷闻言，赶紧照做！ 他用膝盖抵住孩子，用力的在他后背上敲击，一下又一下，大家的神经已经绷的紧紧的！ 谭医生说道：“要用力一些！这个时候可不是舍不得的时候！” 陈爷爷一听这话连忙加大了力道，额头上汗都渗了出来！ 五六下的敲击之后，小孩子的身体突然动了一下，咳出了一粒带着血丝的花生米！紧接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孩子的奶奶见状，慌忙过来：“小宝！小宝醒了！” 众人也都跟着送了一口气。 罗布问道：“谭医生，现在是不是就没事了？” “东西吐出来了也不能掉以轻心，还是要带到医院看看气管里面还有没有残留的食物残渣。” “嗯，我们知道了，120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一会我们就把孩子送到中心医院去。” “那行，到了之后要是有什么问题再给我打电话！” “好！麻烦你了谭医生！” 挂断电话，罗布安慰哭泣自责的陈阿姨，“陈阿姨，您别哭了，小宝没事了，一会救护车到了，我陪您去医院，我在中心医院认识几个医生，也许能帮上忙。” 陈阿姨起身拉住罗布。“小布啊！多亏了你，谢谢你！你是我们小宝的救命恩人！” 孩子的爷爷抱着大哭不止的小宝，也跟罗布她们道谢。 “陈阿姨，陈叔叔，先别说这个了。孩子暂时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你们赶紧给小宝收拾一下东西，一会带去医院。别忘了带口罩，给孩子也做好防护。” “哦，对对对，我这就去给小宝收拾东西！” 众人心有余悸，罗妈平时带言言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特别能体会陈阿姨的心情。“小布，那你就陪着她们去医院吧，要是有什么事，至少你还认识那里的医生，能帮帮忙。” “嗯，行，我先回去换身衣服。” 罗布回到房间换了衣服，出来时罗妈站在门前，“那你回来的时候怎么办？” “回来的时候再想办法吧，我先过去了妈。” 罗布已经听见了120救护车的声音，跟罗爸罗妈打了招呼就赶紧跟陈阿姨下楼，陈叔叔抱着大哭不止的小宝，也不知道他是吓坏了还是不舒服。 看着罗布的背影，罗爸和罗妈对视一眼，都叹了一口气。 罗妈说道：“之前这孩子一身懒肉，如今勤快起来，我又开始担心了！这大半夜的，她可怎么回来呀？” “行了，你就别操心了，小布肯定有办法。” 这厢罗布跟着上了救护车，随行的救护人员看了看小宝的情况，说道：“还好你们救治的及时，之前有不少例子，都是小孩子吃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呛到了气管里面，大人又不知道怎么救治，导致孩子死亡的。” 陈阿姨一阵后怕：“都怪我，我以为喝点粥没事……” 第57章 吵闹 救护人员见陈阿姨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又话锋一转，安慰道：“孩子现在已经脱离危险，到医院检查一下有没有食物的残渣应该就会没事了，以后可千万要小心，千万不能给小孩子乱吃东西。” “好，我知道了……” 陈阿姨连连点头答应，“多亏了小布，她打电话给了熟悉的医生，我们才救了小宝的！”陈阿姨又害怕的哭了一起来。 救护人员看了一眼罗布，“你做的很对，遇到这种事，一定要求助专业人士！” 罗布笑道：“嗯，就是你们医院的呼吸科的谭医生告诉我的方法。” 救护人员还没说话，陈阿姨闻言连忙跟着点头：“对，小布啊，一会你一定要介绍谭医生给我认识，我得好好谢谢他！” 罗布笑道：“咱们先给小宝看病，现在疫情期间，咱们也不好在医院到处乱走，您要是想谢谢他，等疫情结束也不迟。” 其实罗布是怕谭医生他们在忙，贸然过去打扰也不太好。 救护人员在这个时候问道：“你们说的是谭世元医生吧？” 罗布点头：“对，就是他。” 救护人员看她一眼，突然问道：“陈阿姨喊你小布，你不会就是罗布吧！” 嗯？ 罗布一怔，不知道对方怎么会知道自己：“我……是罗布，你怎么知道我呀？” 救护人员突然笑了：“我是儿科的王妍，你给我们送过饭，我见过你！就算没见过，我也知道你的名字，中心医院几乎所有的科室都知道你的名字！” 罗布有些纳闷，难道就因为自己给她们送饭吗？ 王妍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说道：“对你来说，可能只是出了个主意，帮我们送送饭。但对于我们来说，那是不一样的意义。你知道吗，当时吃到你们送来的盒饭的时候，我哭的不行，眼泪止都止不住，饭到了嘴里是甜的，混上眼泪又变成咸的，那种心情，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没有办法理解的！” 罗布被她说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王妍见她愣愣的，又笑了。“你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等疫情结束了。你一定要到我们医院来，让我们亲眼看看你的样子！” 罗布脸有点红，“别别别……你们千万别这样……” 王妍好笑道；“怕什么！我们又不能吃了你！你要是不来，我们就去学校看你！” “啊？”罗布哭笑不得：“好好好，我一定来看你们，不，过来让你们看……” 王妍见逗她好玩，笑个不停，但很快就停了下来，捂着胸口长长吸了几口气。 罗布看出她不舒服，说道：“你们穿着这个很憋闷吧？我带着口罩时间长了都觉得喘不上来气。” “是啊，穿上厚厚的防护服，光是平静地站着就已经很喘了，行动起来更是极为不便，没一会就出汗。但现在也没有办法，只能坚持。” 她因为穿着防护服的关系，身上不停的出汗。护目镜上全是水蒸气她只能晃动头部让里面的水珠流下去，然后她就从缝里才能看得清楚外面。 罗布真诚的说道：“王护士，辛苦你们了！” 王妍又笑了：“辛苦些也是值得的！总有拨云见日的那天！” 救护车很快到了医院，罗布跟着一行人进了儿科，陪着陈阿姨帮小宝检查，拍了片子之后，确认小宝气管里已经异物，大家的心终于放下了。 小宝哭累了，这会已经睡着了，罗布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半夜12点多了。 这个时候也没有出租车，她正想着怎么回去，就听见儿科的医生办公室里面传来吵闹的声音。其中似乎还有王妍的声音。 罗布有些疑惑，对陈阿姨说道：“陈阿姨，这里人少，你们在这等一下，我去看看王护士怎么了。” “好，你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 罗布紧走几步到了医生办公室的门口，这个时候医院的人本来就多，走廊里都安置了病床，这会吵起来，远远近近站了不少人看热闹。 罗布还没走到跟前，就听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说道：“凭什么你们救活了别人的孩子，却没能救活我的孩子！” 罗布听了这话一惊，踮起脚尖往办公室里面看去，就见王妍被一个女人逼视着。 大概是其他的医生护士都在忙，王妍刚才给小宝送病例到医生办公室的时候就被这个女人堵在了里面。 王妍耐心的解释道：“钱女士！你的孩子没能救活我们也很心痛，但你们的情况不一样！那个孩子症状很轻，而你的孩子的病情之前已经被你们耽误了！” “狗屁！根本就是你们的错！你们害死了我的孩子，还要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钱女士，请你冷静一下！”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你们就是欺负我老公家人都不在身边！就没把我们母女放在眼里！” 因为疫情，现在医院都不允许家人陪护，免得传染更多的人，所以钱小英和孩子感染之后在医院住院，也无法见到家人。 王妍还在耐心的解释：“钱女士，如果您能在孩子初期出现症状的时候将他送到医院，他一定不会死，你也不一定会被传染。”说起来，都是这个钱小英自己无知，连同她的家人也愚昧，才害了小男孩。王妍很喜欢小孩子，所以一开始对钱小英就没什么好感，说话也不客气。 钱小英自己无法承担这样失误，已经崩溃，下意识的想要将错误推到医护人员身上。她听了这话受到了更大的刺激，“你是说我害死了自己的孩子吗？你放屁！你凭什么这么说！你们才是杀人凶手！” 王妍不想理会她的胡搅蛮缠，“对不起钱女士，请你不要再这里胡闹，我还有许多病人要照看。” 说着，她就转身往外走。 就在这时，钱小英猛地一把拉住王妍，拼命的撕扯这她身上的防护服！ “杀人凶手，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第58章 惊险 钱小英的声音尖锐无比，咄咄逼人！几乎刺穿王妍的耳膜！ 她没想到钱小英会这样做，一惊之下，下意识的推了一把，钱小英被王妍推到地上，更加愤怒，大喊着“杀人凶手”再次朝王妍扑了过来，她见防护服撕不动，就张牙舞爪想要去扒王妍的护目镜！ “王护士！” 罗布吓坏了惊叫一声，众人也都惊呼一声往后退去，但没有人敢上前拉一把，还有人掏出手机拍视频。 罗布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帮忙！” 她想冲上去拉开两个人，但钱小英疯了一样扑打王妍，更恐怖的事，她竟然拉下了自己的口罩，疯狂的往王妍身上吐口水！“你们不是怕被传染吗！我就让你们也感受一下被传染的滋味！” 口罩一拉开，众人都看见了钱小英的容貌，这个女人长得很清秀，但此时她神情扭曲，目光凶恶，如同女鬼一般！还是到处传播病毒的女鬼！ 众人都吓得纷纷往后退，连视频也不敢拍了！ 前一刻大家看钱小英的目光还是同情，下一刻就变成了鄙夷。 这种做法，根本不是缺德可以形容的了！ 罗布心里的恐惧蹭蹭蹭的往上冒，钱小英可是肺炎患者啊！还好她上救护车之后，王妍让她们穿上了防护服，要不然她有很大的几率会被传染！ 但现在的情况同样危急！王妍已经被疯了一般的钱小英扑到在地上，还在拼命的去扒王妍的护目镜和防护服！ “住手！快住手！” 罗布惊叫着，尝试着拉开钱小英，但她力气本来就小，哪里能拉的住眼下疯子一般拼命的人呢！ 周围很快有其他医生和护士闻声赶来！看见眼前的情形不由得全都呆住了！ “别愣着！快把他们拉开！” 众人也没听见是谁的提醒，一窝蜂的冲了过去，将钱小英从王妍身上拉开，并立即动作迅速的将钱小英的头部套住，免得她的口水飞沫传染别人。虽然是迫不得已，但这个举动难免会刺激到钱小英。 她的头被蒙住，什么也看不见的情况下自然而然的感到恐惧害怕，恐惧加上愤怒，她不停的挣扎，还口出恶言威胁道：“放开我！你们居然敢打病人！我要告你们！我要报警！打人啦，救命啊！” 众人听她说要报警，目光更加鄙夷，心想这个人是不是疯了！ 就算她不报警，他们也要报警！ 故意传播新冠肺炎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有医生已经报了警，眼下医院已经不能控制住她了，在这样下去，说不定就要演变成更大的乱子。 钱小英手刨脚蹬，口中不断的喊着：“你们仗着人多势众，居然敢这么对我，我要曝光你们！我要告你们！让你们为我儿子偿命！” 疫情期间，医院附近都有警察24小时待命，所以很快警察就到了。 警察已经在电话中大概了解了情况，对钱小英也没有什么同情的心思，动作迅速的用手铐将钱小英拷住。 此时人们都站的很远，但还是有人大声提醒道。说道：“警察同志，她是个新冠肺炎患者，还拉下口罩亡人身上吐口水，太可恶了！你们要小心一些！” 钱小英感到自己的手腕被冰凉的东西拷住，又听见有人说惊诧，只觉得头皮一乍，恶声道：“你们警察包庇杀人凶手！你们不得好死！” 但没人理会她，只当她是个疯子胡言乱语。警察询问了一下，暂时关进了换药室单独隔离。毕竟这是个肺炎患者，也不能带回派出所。 一旁的几个医生正在安慰王妍，询问她有没有被钱小英的口水喷到。 王妍毕竟只是个年轻的护士，再坚强也经受不住这种事情，显然是吓坏了，她声音颤抖，说话间带着哭音，摇头道：“没有……我一直捂着……” 众人闻言都松了口气：“那就好！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最好还是检查一下的好。” 罗布靠在墙上，有些脱力。 她真的真的是要被吓死了！ 长到这么大，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惊险的场面！ 缓了半晌，她才走到办公室门口，轻声道：“王护士，你没事吧？” 王妍抽噎着抬头，见是她，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病人，急忙起身：“小布！抱歉，我都把你们给忘了……” 罗布摇头：“我们没什么事，反正小宝都已经检查完了，倒是你，吓着了吧？” 罗布在一边看着都吓得够呛，就被说王妍这个当事人了！刚才还在车上跟她们有说有笑的，谁能想到一转眼就发生了这种事！ “我没事……”王妍回答的很勉强，却还是强颜欢笑的说道：“你们要是没事就赶快回家去吧，医院这地方还是不要久待。”她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倦意和委屈，却强撑这劝罗布。“对了，你们没法回去吧？这样吧，我摆脱民警送你们一趟，反正你们离这里不算远，应该很快的。” 罗布点点头：“那就多谢你了，你今天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王妍摇摇头：“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我呢。” 从医院出来，罗布心情十分压抑，陈叔叔和陈阿姨也在远处看到了刚才的情况，叹道：“她们也太不容易了！” 送他们的民警闻言道：“你们啊，今天看到的不过是凤毛麟角，这样的事虽说不是经常发生，但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每次都闹得天翻地覆。” 陈阿姨抱着小宝，说道：“还好今天没人受伤。” “这事啊，还不能完。”民警显然见得多了，说道：“今天钱小英的家人都不在，等她家里知道情况以后，肯定还要有一番闹腾！我们明天一早，先上门去调解，希望他们能想明白！” 罗布将头靠在车窗上，心里也是一阵疲惫，她之前也听姐姐罗兰说起过医院发生的各种争执。但听说和亲眼看见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她只觉得到现在直接两条腿还是软的，寒毛还竖着！ 第59章 视频 罗布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家里人还没睡，一直在等着她。 几人见她一身低气压都有些纳闷，还以为是小宝出什么事了。罗布摆摆手，在门外将防护服脱下来塞到垃圾袋里，又仔仔细细消毒了一遍，才进门去了卫生间洗澡。 等她出来，众人看着她的表情，小心问道：“小布，发生什么事了？难道小宝还有什么问题？” “小宝没事，但刚才在医院发生了一件背的事情。”罗布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今天的遭遇颠覆了她的人性的认知。 “有对母女俩感染了肺炎，应该是孩子先被传染了，但家里人抱着侥幸心理，没有及时将孩子送医院，后来孩子妈也感染了，这才一起到了医院做检查，但孩子的病情被耽误了，就……就死了……” “啊？孩子没了？”罗妈听得一阵心惊肉跳。 罗布叹了一口气：“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这个女人将所有的错都怪罪到了医院头上，当时我们刚给小宝检查完，陪同我们的护士去医生办公室送病例，就被那个女人给堵在了里面。” “连打带骂不说，竟然还拉下口罩，往王护士脸上吐口水……” 罗爸罗妈还有江磊听了这话，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的无以复加！“怎么会有这种人！” “我也想不通，为什么会有这种人！”罗布说着，眼睛不由红了，除了替王妍委屈，也有些后怕。“一开始大家听说她儿子没了，还有些同情，但她后来的行为实在太过丧心病狂了。” 罗妈突然想到了什么，站起身看着罗布，担忧道：“那你就在附近，会不会被传染啊！” “我穿了防护服的。” “那……你说的那位被打的护士没事吧？” 罗布苦笑着摇摇头：“万幸没事，我劝她回去休息，但她还是继续去工作了。” 几人面面相觑，都为王妍感到委屈心酸，同时又想到了罗兰。 罗兰是他们的妻子、女儿和姐姐，大家听到别的护士受委屈，都会不约而同的担心罗兰。 罗妈叹了口气，走到罗布身边摸摸她的头发，说道：“吓坏了吧！” 江磊给她到了热水过来，说道：“小布喝了压压惊早点睡，明天不是还有明天的事吗？” 对，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罗兰抬头看向江磊：“谢谢姐夫！”她接过热水，温度透过杯子传到她的手心，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爸妈、姐夫，我先进屋睡了。” 罗妈心疼的拍拍她的后背，“去吧去吧！” 罗布翻来覆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因为睡得太晚，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有些睁不开眼睛，头也有些疼，坚持着洗了脸吃了早饭，才恢复了一些精神。 罗妈看着她，小心的问：“小布，好点了吗？妈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今天休息休息吧？妈帮你跟社区请个假！” “妈，我没事，就是昨天睡得晚，有点困，我争取今天早点下班回来，再休息。” 罗妈知道女儿的性子，也没强求，“嗯，那行，你去吧，注意安全。” “嗯，知道了妈，我出门了。” 看着她出门，罗妈赶紧跑到窗边，往楼下看。 不一会，罗布从楼道里出来，往小区门口走去，直到看不见人了，罗妈才收回目光，跟坐在沙发上的罗爸说道：“一开始还挺好的，怎么越往后事情还越多了呢！” 罗爸说道：“这人呐，就不能闲着！闲着就出事！” 罗妈赞同道：“我看也是，整天上班忙的不可开交，也就没这么多幺蛾子了！” 这厢罗布到了天江御苑，梁玉看到她的状态立马就跳起来了。 “萝卜，你这是怎么啦？！鸡血让人给抽干啦？” “唉，别提了！”罗布揉了揉太阳穴，减缓睡眠不足带来的头痛感。 梁玉一惊一乍的说道：“你看到那个视频没有？!” “什么视频啊？” “昨天中心医院的护士打人！” “什么？”罗布一听中心医院的护士几个字就下意识的神经一紧。 梁玉拿出手机给罗布播放了一个小视频，视频中，一个女人正在声嘶力竭的声讨为什么医生不救自己的孩子！转眼，女人眼前的护士将这个女人一把推到在地！ 视频只有短短十几秒钟，当罗布意识到这是什么的时候，顿时窜起一股火！ 罗布一把拿过手机！将视频点开又看了一遍，视频的内容是真实的没错，但经过剪辑，前因后果已经完全被颠倒了！ 梁玉见她情绪激动，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罗布，看了视频……这么生气？不过，确实挺让人生气的……” 不知情的人看见这样的视频当然会误会！ 这简直就是颠倒黑白！ 是谁这么可恶，居然剪辑了这样的视频上传！难道不知道这样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梁玉见她不说话有些慌了，“罗布，你到底是怎么了呀！你可别吓我！” 罗布只觉得头更疼了，这次是被气的！她说道：“当时我就在现场，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啊？” 梁玉惊呆了，讷讷的看着她说不出话来。还是王阿姨开口问：“小布，你怎么会在现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昨天我家邻居孩子吃东西呛到了气管里，我陪着她们去了一趟医院，结果就遇见了这件事，你们根本就想象不到发生了什么！” 罗布现在想起昨天那一幕还是觉得心有余悸！她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梁玉和王阿姨之后，两人跟昨晚罗妈的反应一样。 “什么？居然有这样的人？！” 梁玉怒道：“什么人，这人还能称之为人吗？” 王阿姨不动视频还能后期剪辑，疑惑道：“那这视频是怎么一回事啊？是有人故意要把屎盆子放医护人员身上扣啊！” “这段视频是真的没错，但能说明问题的部分都被人剪掉了。” 梁玉说道：“这种时候发出这样的视频，无疑最能刺激到别人的神经，一定是有人拍了视频剪辑之后曝给了公众号或者什么人，也可能就是传播的人为了博点击量故意剪辑成这样的！真是太过分了！” 第60章 真相 罗布深深吸了口气，“肯定不能让这样的视频继续流传下去，会出大乱子的！” “那怎么办？萝卜，你录了视频吗？” 罗布摇头：“我当时拉架还来不及，哪里有时间拍什么视频啊！可怜王护士被欺负的那么惨，到头来还被人污蔑诽谤！” “那怎么办？不知道有没有人拍了完整的视频？” 罗布想了想，说：“不知道医院的监控有没有拍到，我给王护士打电话问问。” 罗布昨晚在救护车上的时候就跟王护士交换了联系方式，她找到王妍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半晌，电话才接通，浓重的鼻音透过听筒传过来：“罗布，是你吗？” “是我是我！”罗布迟疑着问道：“王护士，你是不是刚哭过？” 王妍一听罗布的询问，既有些忍不住了，压抑的哭声从电话那头传来：“我不知道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那个视频传出去之后，有许多人到电话发短信来骂我……” “还有人泄露了你的联系方式？”罗布第一个念头就是钱小英的家人报复。但她也没有证据，只能安慰王妍：“王护士，你别哭，到底是怎么回事，许多人都看见了！” “看见了也没办法，这视频流传出去，会给医院造成很大的影响，我……我该怎么办？” 罗布问道：“你们医生办公室有没有监控？有没有完整的视频？” 王妍说道：“走廊是有的，但医生办公室没有……当时我们在办公室里，监控根本就拍不到，只能排到走廊上站着的人。” “这就麻烦了……如果有视频，我们好歹还能解释，你有没有问问昨晚在场的病人，有没有人拍摄了完整的视频，愿意提供给咱们的？” “我不知道……” 王妍哭的很厉害，显然收到了很大的打击。罗布说道：“王护士，你不如问一问吧，你先找到走廊的监控视频，看看视频中谁拿手机拍了视频，再针对性的去询问，只要能拿到视频，我认识电视台的记者，对方肯定会帮忙澄清的！” “记者？” “嗯，就是武北电视台的杨林记者，当时就是她采访的我，我把实情告诉她，她一定会帮我们的！” “谢谢你小布！我现在就去问！” “嗯，我先联系一下杨记着，等你的消息。” “好！” 挂断电话，罗布立即给杨林打了过去。 杨林似乎在车上，对面传来呼呼的风声，“罗同学，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杨记者你好，抱歉打扰你。” “嗨，不用这么客气，有什么事你说吧！” “你看到今天早上有人发的那个小视频了吗？就是中心医院儿科护士的那个？” “看了，我现在就在路上，要赶往医院采访，你是为了这件事？” “是的，我当时就在现场，事情跟本就不是视频上所说的那样！” “你就在现场？”杨林的声音高高养起来，有些惊讶，“你还知道实情？” “对，没错，我当时就在那里，亲眼所见，事情绝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我现在已经让王护士去找完整的视频了，如果可以，还请杨记者帮忙澄清，这对王护士甚至对中心医院的影响都太大了！” “那是当然！”杨林答应的很痛快：“我也不相信医院会发生这种事，我这次去就是要查找真相的，没想到你知道。那你能尽快到医院来一趟吗？算了，这样吧，我现在掉头去接你，咱们一起去医院！正好那位护士找视频也需要时间！” “好，那我在天江小区这里等你！” 两人约好，罗布立即跟物业那边说明情况，请了假。 梁玉松了口气：“萝卜，还好你认识杨记者。” “那也得找到完整的视频才行，要不然杨记者也没办法。就算有人作证，也不一定会有人相信，毕竟视频在那里摆着。” “嗯，那你快去帮忙吧，这里有我跟王阿姨呢！” 罗布点点头，“辛苦你们了！” 梁玉和王阿姨对视一眼，朝她翻了个白眼；“辛苦什么呀！最近已经没那么忙了！你跟我们还客气什么！咱们可是自己人！” 杨记者的车很快就到了，罗布跟两人打了招呼就上了电视台的车。 杨林迫不及待的询问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罗布再次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详详细细的跟她说了一遍。 车上静默了好半晌，齐齐传来一声：“这是人干的事吗！” 罗布无奈道：“可偏偏就发生了！那个钱小英接受不了自己害了孩子的事实，想把罪过推给医院，推给医护人员，原本在她精神崩溃的情况下也能理解她这种心理。但她后来的举动实在让人难以理解，无法原谅！” “你说的没错，一开始我还想，这位母亲应该是受不了打击有些神志不清，但听到她后面说的那些话，完全就是在推卸责任，想让医院负责。” “不管她怎么想，咱们得让大家知道真相，不能让王护士背这各黑锅。” “那是肯定的！” 杨林气愤道：“只是我也有些纳闷，这个短视频是什么人剪辑的，也太缺德了吧！”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人将视频剪辑之后添加字幕误导别人，想用这个刷点击量，根本就不在乎真相，也不在乎会给当事人带来多大的伤害！” “真是可恶至极！” 罗布捏着自己的手机，看着那个视频的点击量不断的往上涨，气的肺子都要炸了！甚至她自己的同学群，家庭群也都在议论这这件事情。家庭群里，老妈正在跟大家解释事情的真是情况，大家听了之后无限唏嘘，同时，梁玉也在她们的同学群里说明了事情的真是情况。 可是，这种澄清的作用是微乎其微的。 想要还王护士和中心医院的清白，就一定要找到完整的视频，让人看到真相！让别有用心的人无法辩驳！让钱小英为她做下的事情负责！ 第61章 澄清 一行人很快到了医院，她们虽然都穿着防护服，但手里拿着摄像机和录音设备十分显眼，众人看见她们都议论纷纷。 罗布带着众人直接去了儿科，许多医生见有记者来了都十分紧张，罗布过去跟儿科的主任解释了一下来意，众人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将杨林等人请到了办公室。 王妍很快也过来了，看见罗布忍不住哭了出来。 罗布想到昨晚她在救护车上开朗的模样，更觉的心酸，也更觉得愤怒。“王护士，你找到视频了吗？” 王妍这才止住了眼泪用力点头：“有个阿姨偷偷找到我，把手机里的视频发给了我！” 众人闻言顿时精神一怔，杨记者也目光一亮，问道：“完整吗！” 王妍微微低了低头，“我……我没看……” 众人听她这么说都有些沉默。 杨林和罗布对视一眼，心里泛起难过，任是谁遭受了这样的事情，也不想再去再感受一遍！ 杨林说道：“你把视频发给我吧，我看过之后再做打算！” “嗯。”王妍点点头，把视频给她传了过去。“那你们看吧，我先去忙了……” 杨林见她遭遇了这样的事情，还坚持工作，动容不已，点头道：“你放心，我一定还你一个公道！” 王妍点点头，跟主任打了招呼就出去了。 杨林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手机上的视频。 儿科主任名叫孔洁，她昨晚正在进行一台手术，也没能看到真是情况，此时杨林点开视频，她也凑过来看，当看到钱小英将王妍按在地上打，还拼命撕扯她的护目镜往她脸上吐口水的时候，忍不住哭了出来！ “这……这真的是不可理喻！” 孔主任已经五十多岁了，身为医生，她是不可以这样说患者的，甚至不能用恶劣的态度对待患者。但她此时实在是出离愤怒！ “王妍是我们科室的十佳护士！平时工作中认真努力，对每一个患者都十分负责，她受到这样的……这样的虐待真的是太可怜，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孔主任眼泪流下来，在护目镜的底部形成一片小水洼，她说：“杨记者，你们一定要换她一个公道！” “孔主任，你放心，我一定让大家看到真相！” 杨林刚才在车上的时候听罗布叙述前因后果的时候，也就气的不行了，此时直观的看到视频之后，简直要气炸了！ 就连摄像大哥都忍不住说道：“这个姓钱的女人真是……应该游街示众！” “现在说什么都不如赶快把这个视频发出去有说服力！”杨林说道：“我现在就回电视台些文案，尽量在中午之前就把消息发出去！” “太谢谢你们了！” 孔主任起身给杨林等人鞠了一躬，杨林赶紧阻止她，“孔主任千万别这样，我是记着，我应该让大家知道真相！” 罗布没想到视频这么顺利就找到了，她还以为会费一番周折，现在想想，还是有人看不过眼的！ 杨林回到电视台车上就拿出笔记本开始编辑文案，其他人都沉默着没说话，生怕打扰她的思路。 司机先将罗布送回了天江御苑。 梁玉见她回来立即扑了上来：“怎么样怎么样？完整视频找到了吗？！” “嗯。”罗布笑着点头：“找到了，有个好心的阿姨主动找到了王护士，把视频给了她，我跟杨记者到医院的时候，立即就拿到了视频，杨记者已经回电视台了，想必一会咱们就能看到她发的消息！” “那就好！” 两人回了岗亭，时不时盯着手机看新消息！ 终于，二十分钟之后，一个标题名为“你们该知道关于她的真相”的文章被大量转发！ 杨林做了多年的记着，笔力十分深厚，视频的内容让人看起来更加揪心不已！文章发出来之后，评论区一片水深火热，全部是声讨“凶手”的。 看到真实视频的网友们将之前发出不实消息的公众号都骂惨了。 还将第一个发布消息的人给人肉了出来！ 紧接着，那个公众号就被封了！ 再之后，无数博主，公众号作者都在转载杨林这篇文章！ 罗布也将其转发到了自己所有的群里，并说道：“@所有人这才是中心医院儿科打人事件的真相，请大家看清事实，不要误会了好人，也不要放过恶人！” 片刻之后，各个群都炸锅了！ 真相的曝光让所有人难以置信，虽然钱小英的脸被遮挡住了，但不妨碍别人声讨她！ 而且，让人不可原谅的事，这个女人做了那种事情之后，居然还要弄出假视频来泼脏水，实在是让人想骂她祖宗十八代。 王妍的事情被澄清了，罗布总算松了一口气。 梁玉不忿道：“要不是她现在感染了新冠肺炎需要治疗，警察就应该把她带走关起来！” “故意传染新冠肺炎是要负法律责任的，等她的肺炎治好之后，也照样逃不掉！” 王阿姨说道：“就算她现在不被关起来，每天遭人白眼，被人指着鼻子骂也够她受的了！” 梁玉问：“不知道她家人会是什么反应？” 罗布道：“一直都没露面，恐怕是躲在家里不敢出来吧，这个时候他们要是为钱小英出头，一定也会被骂的很惨。再说，钱小英的孩子本来就是他们家里自己给耽误了，能怪的了别人吗？可惜这个小男孩摊上了这样的母亲和家人！” “不管怎么说，总算让这个钱小英受到了教训！就让她在舆论中苦苦挣扎吧！让她也尝尝王护士被千夫所指万人唾弃的滋味！” 罗布长长出了口气，从昨晚到现在，心里憋得那一团郁气终于散了！ 这时，罗布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袁薇薇发来的消息。 罗布赶紧解锁手机打开查看。 只见袁薇薇说道：“小布，听说你上午去医院那边了，忙完了吗？我有事要跟你说。” 罗布心中一动，想着袁薇薇这会找她，肯定是要说爱心菜的事情，便急忙回复道：“忙完了，我现在在天江御苑。” “好，你去小区物业等我，我一会过去找你。” 第62章 王妍的坚持 在罗布去找袁薇薇的时候，护士王妍的事情还在持续发酵。 在王家的家族群里，一条视频消息直接将群里的所有亲戚都炸了出来。 一开始王妈还有些疑惑，想着今天群里怎么这么多人都在，她点开群消息问道：“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大家见她还不知情，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了。群里诡异的沉默了一会，还是有人说道：“姐，你还不知道吧？” 王妈有些纳闷，“知道什么呀？” 刚才那条视频已经被众人刷到了前边去，王妍的舅舅重新发了一次，“姐，小妍在医院被欺负了，你快看看吧。” 王妈心里咯噔一下！脑袋顿时有些发懵，她女儿被欺负了？怎么还会有视频传到网上？ 她连忙点开视频，镜头一开始是在人群之外，只能听到一个女儿和王妍争执的声音，随着那个女人情绪越来越激动，视频才往前挪动，拍摄到了陷入疯狂的钱小英和不敢还手，只能躲避的王妍，当看到女儿被钱小英扑倒在地，一直被吐口水甩巴掌的时候，王妈的情绪几乎崩溃了！ 她没有看完视频，就直接关掉给女儿拨了过去。 嘟嘟的声音像一道道魔咒紧紧攥着王妈的心脏，心痛的感觉顺着神经传遍全省，将她整个人紧紧包围住，她几乎心疼的不能呼吸！ 这是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啊！是她含在口中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的女儿啊！ 凭什么让人这样欺负！ 嘟嘟的声音还在持续，却没有人接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自从女儿成为一名护士，她的手机经常是无人接听的状态，王妈早就习惯了。 她放下手机，已经满脸是泪。 群里面的亲戚还在询问。 “给小妍打电话问了吗？” “怎么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姨，让小妍姐辞职吧！这样的工作简直不是人干的！” “是啊，二姐！之前你不是一直想让小妍辞职的吗？” “那个女的倒是是什么人啊！视频里小妍说的话你们听见了吗？是她自己耽误了孩子治病，居然怪到医护人员的头上！” “咱们相信，但别人不一定相信。” “我也看见评论区里有人说，挨打的不一定委屈什么的。” “这什么人啊！怎么能乱嚼舌根呢！这不是颠倒黑白吗？我看八成是那个女人的家属找来的水军吧！” 这时，有人还发了之前便被恶意剪辑过的视频，众人看了之后顿时炸了。 “这肯定是那个女人找人干的！也太不要脸了吧！” 不过也有人说道：“做这条视频的人的确可恶，但也恰恰说明了有人心虚，想要恶意摸黑小妍，后面的完整视频才更让人相信。” “也是，也算他们自扇巴掌！” “这条视频下面的评论真是让人三观颠覆，什么都没搞清楚就开始乱喷！” 现在有不少人，闲着在家没事做，整天蹲守在网上吃瓜，将别人的热闹当成乐趣，不明真相就你一言我一语的跟风，不知道对当事人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甚至有人利用舆论操纵舆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王妈看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浑身发麻发木，对于别人来说，最在意的事整件事情的舆论风向，但在她眼中，只有自己那个被按在地上挨打的女儿！ 她放在手心千娇百宠的女儿，居然被别人这么糟践！ 此时她也不知道是愤怒多余心痛，还是心痛多余愤怒，再次拨通了女儿的电话，这次，她已经要劝服小妍辞职！ ……………… 院长办公室，王妍纤瘦的身影静静站在林启阳面前，“林院长，您找我？” 林启阳看了她一眼，微微叹了口气：“你坐。” 王妍微垂着头，拘谨的坐在林启阳对面：“院长，昨天的事情，给医院造成了很坏的影响，虽然已经澄清了，但还是把咱们医院推上了风口浪尖……”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钱小英的孩子的的确确没能救活，即便是病人家属自己耽误了孩子的病情，但群众是不知真相的，他们只会认定这个结果。 在完整的视频发出之后，许多人同情理解她被欺辱，也明白了她并没有殴打患者，但还是有一部分人的关注点在钱小英死去的孩子身上。 在这种时期，人们虽然也知道疫情会带走许多人的生命，但是，当生死赤裸裸的摆在大家眼前的时候，还是让人无法坦然的接受和面对。 钱小英的行为虽然让人觉得不耻，但她的孩子死亡却是无法抹去的事实。 现在因为视频的关系，所有人对她生出同情，但同情消退之后，钱小英孩子的事情很可能会再次发酵，对医院造成极大的影响。 但林启阳却摇了摇头，没有说责备的话。“王妍啊！你是咱们儿科的十佳护士，年轻有为，又有责任心，上上下下的同事领导都很看好你。昨天的事情我已经全部知晓了，身为院长我感到十分心痛，你受委屈了！” 王妍没想到院长连半夜苛责的话都没有，她缓缓抬头，看见院长疲惫的面容和布满血丝的眼睛，就知道他一夜没有合眼。 发生这种事情，肯定会有上级领导询问，林启阳虽然一直没有出现在儿科，但他却一直在跟踪这件事情的发展，并想办法跟上级领导解释这件事。 “院长……” 林启阳抬手止住王妍的话，说道：“这件事情放到任何人的身上，都会造成不小的伤害，虽然你坚持工作，但我还是建议你休息一阵子，调整一下心态。” 对王妍来说，身上的淤青很快就会淡化，但心理上所受的伤害却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调整好的。这也是林启阳想让她休息一段时间的原因。 但王妍却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院长，我不能这个时候离开，我负责的病人还需要我照顾……” 林启阳看着她叹了口气：“王妍，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调整好自己再回来工作。” 第63章 母亲的愤怒 林启阳看着她叹了口气：“王妍，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调整好自己再回来工作。” “不，院长，请您相信我，我会调尽快调整好自己，马上投入到工作中的！” 林启阳见她坚持，叹了一声只好说道：“那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好好调整状态，继续你的工作，医院这边，院方会处理好的，你放心工作。” 王妍听院长松口了，立即保证到：“谢谢院长！我会好好工作的！”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回到儿科，同事就找到她说道：“小妍，你去哪里了，怎么不带手机呀。一直有人给你打电话，你快去看看吧，别是有什么事。” 王妍下意识的一摸口袋，这才发现自己没有带手机。但即便不看她也知道，一定是妈妈的电话。 视频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就算老妈没看到，家里的亲戚朋友肯定也有人看到了，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告诉老妈。 她回到值班室刚拿起手机，手机就响了起来。 “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你说这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觉……” 电话的铃声持续着，没有间断的意思，王妍捏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妈妈”二字，不知道该不该接这个电话。 她知道，老妈一定是看到了那个视频，才急着打电话过来询问，虽然她的名誉已经被洗清了，但在母亲的眼中，看到的只会是她挨打的画面。 同在值班室的护士看到她的神色，轻声说道：“小妍，你还是接一下电话吧，要不然，阿姨会更加担心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值班室并带上了门，将空间留给王妍。 虽然事情在短短半天的时间内就被澄清了，但群众依旧是群众，他们再愤慨也不能代替亲身经历这一切的王妍。她时不时想起昨晚的钱小英疯狂的面孔，就觉得寒毛发乍，手脚都会不受控制的发抖。 脱去护士服，她也只是个年轻的柔弱女孩。 但是，她没打算逃离这个战场。 王妍抿了抿唇，调整了一下心绪，按下接听键。 电话一经接通，那边立即传来王妈心疼且愤怒的声音：“小妍！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你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我找她的家人评理去！” 王妍闻言，心头顿时涌上无数酸涩，但她马上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妈，我没事……” “什么没事！那视频我从头到尾完完整整的看了！你知道不知道！妈看到那个视频的时候，恨不得杀了那个女人！” “妈！您说什么呢！我真的没事，那位患者失去了孩子，精神有些失常……” “小妍！你不用安慰我了，事实摆在眼前，她那是在犯罪！她出手打人不说，还故意要传染你，我看到那一幕的时候，脑袋嗡的一声！你知不知道妈妈是什么心情！这种人，不值得同情！也不值得原谅！她会遭到报应的！” “妈，您冷静一下！”王妍揉了揉眉心，打在她身，痛在母心，她知道天下间没有一个母亲能忍受自己的孩子遭遇这样的毒手。当时她也犹豫过要不要把真实视频发出去，如果发了，她的人家必定会看到，可如果不发，医护人员的名誉要受损，医院的形象也要受到质疑，所以，她只能让那个视频传出去。 “我为什么要冷静！该冷静的人是你！你也该为自己想一想了！医院的工作又累工资又低，你在那里耗着干什么？妈早就说让你辞职，你偏不听，现在事情发展到这地步，我看不如就趁这个机会辞职正好！” “妈，您别这么说……” “小妍！” 她还没说完，就被王妈给打断。 “你平时回家的时间几乎都在睡觉，我们老两口心疼你不说，也为你的将来感到忧虑，你说你都这么大了，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将来成家了也没空照顾家里，听妈的话，你辞职吧！妈求你了，你回家来妈也能养得起你！” 电话那头王妈愤怒的情绪渐渐弱了下去，心疼的感觉越发浓郁，王妍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一听她哭了，王妈的声音反而弱了：““小妍啊，你爸没得早，妈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要是你出了什么事，让妈怎么活呀？” 王妍听了这话，鼻子一阵发酸，眼泪更加汹涌了，“妈，我真的没事，您别担心，工作中谁还没遇到点困难和不开心的事呢，眨眼也就过去了。” ”小妍，你跟妈说，你受伤了没有？身上疼不疼？” 王妍下意识的摇摇头，随即才反应过来对方看不见，她吸了吸鼻子说道：“妈，我没事，只是身上有几块淤青而已，过几天就消了。” 如果她说一点没受伤，妈妈肯定不会相信，所以她还是实话实说。“那个患者力气不大，我只是一时没有防备才被她给推到了。” 王妈听她这么说放心了许多，又问：“那她没有传染给你吧？” “您放心，她没有得逞，要不然我肯定就被隔离了。” 听筒对面沉默了下来，王妍想了想说道：“妈，现在是疫情爆发期，我怎么能离开我的工作岗位呢？我在成为护士时，是对党和人民宣誓过的，您不是将那段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说女儿是您的骄傲吗？” 王妈依旧沉默，但王妍听见轻微的抽泣声，她轻轻说道：“您还记得那段宣誓词吗？我庄严宣誓：我自愿当一名护士，忠诚于护理事业，全心全意为病人服务，爱岗敬业，忠于职守……” 这段话说完，王妈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王妍自己的眼泪也滚滚流下…… 最后王妈还是决定尊重女儿的选择，“小妍，无论你什么决定，妈都无条件的支持你，但你一定要跟妈保证，不能让自己受到伤害！要好好保护自己！知道吗？” “妈，我知道了。您一个人在家也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等疫情结束，我就休年假带您出去走走！” “好，妈可记住你这话了！你可不能食言！” “嗯……” 第64章 舆论 此时在武北电视台，杨林也同样在关注着王妍事件的发展。 她一遍一遍的翻着两段视频下面的评论，对那些无良的喷子痛恨至极。还有那个将视频剪辑并发出来的人，为的只是制造热点新闻来博取网民的关注！根本不在意这种造假的新闻会对当事人造成多么大的伤害！ 身为一个记者，杨林最痛恨这种没有道德操守、发布不实信息的人！是在令人感到反胃！ 她是一名记者，见过的狗血事件不计其数，但她不得不承认，如果做完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她是难以承受的。 原本是救死扶伤，应该被尊重感谢的人，生生被这种人打造成了杀人凶手，如果不是及时找到完整的视频大幅度的扭转了舆论的风向，还不知道要对王妍造成多大的心理创伤。 即便是现在，杨林也觉得王妍心里多多少少也会有阴影难以散去！ 就在这时，杨林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来电是电视台的总编辑范新齐。 杨林接起电话，范新齐第一句话就是：“杨林，你今天发布的新闻非常及时！非常好！” 能得到总编的肯定，杨林还是十分高兴的，“谢谢总编，不过，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舆论虽然暂时被平息下去了，但难保不会再起风浪。” 现在的人，特别容易被舆论操纵，如果在这个时候中心医院再发生点什么事情，舆论的风向霎时间掉个个也不是不可能的。 显然，范新齐也知道这个道理，他说道：“我打电话给你就是为了这件事。台里希望你能继续跟踪报道，避免不实传言造成不好的后果。” 杨林一听这话，立即兴奋起来，“是，总编，我一定会做好的！” 范新齐道：“你是台里的骨干，我相信你，不过，一定要确保信息的准确，不能刻意偏袒，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如果有什么拿不准或者自己不能解决的事情，立即跟我联系，台里会尽最大的努力来帮助你。” 杨林闻言立即说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挂掉电话，杨林跟自己的搭档的伙伴说明了这个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杨林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她以为是范总编有什么时候忘了交代，但一看屏幕，却是个陌生的号码。 她接起电话，说道：“你好，这里是武北电视台记者杨林。” “杨记者你好，冒昧打扰你，我是中心医院的院长林启阳。” “林院长您好！”杨林有些惊讶，她方才还想着给王妍去个电话，想办法和中心医院的院长沟通一下，没想到对方这就打电话过来了。 “杨记者，首先我要感谢你对我院同事的热心帮助，如果不是你，我院恐怕已经陷入水深火热的舆论中了，更会对王护士造成难以挽回的心理伤害！” “林院长您客气了，说起来这件事还颇有渊源，能够这么快的扭转局面，还多亏了一位朋友及时找到我。” 林启阳呵呵笑起来：“你说的是小罗吧？我知道她，说起来，我们医院跟这位小同志还真是有缘。” “是啊，昨天晚上也是巧了，她正好在现场，从头到尾目睹了整个过程，提醒王护士寻找完整视频的也是她，是个十分机灵的小姑娘。” “小罗早就已经是我们医院的大明星了！全院上下没有没听过她名字的，这小姑娘真是我们医院的福星！不少同事都说，等疫情结束，要好好谢谢她！”林启阳显然对罗布印象深刻，但眼下急需解决的还是王妍的事情。“我是从王护士那里要来的你的联系方式，想跟你谈谈视频的事情。” “林院长您请说。” “视频的这件事情看似扭转了风向，但这种信任的建立是十分脆弱的，还不能完全挽回群众对医院的印象，假如再有人恶意诽谤造谣，放出什么负面的消息。恐怕会造成难以调节的后果，我相信杨记者这样的专业人士，一定能够明白我的担忧。” 杨林听了他的话，连忙说道：“林院长，实不相瞒，刚才我们领到还特意叮嘱我要继续跟踪报道这件事情，时刻注意事情的发展，与您的想法不谋而合。我其实想联系王护士，做一个后续采访，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 林启阳说道：“王妍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好护士，她的情绪看似稳定，其实心里必定是不好受的，我也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下她适不适合接受采访，如果你有意尝试，我希望你能尽量委婉，如果她不愿意，也不要强求。” 杨林闻言有些感动，没想到林院长这般善解人意，关爱同事，她说道：“林院长您放心，我会以朋友的身份去和王护士谈的。” “那就好，我先在这里谢谢你了！” “林院长别客气，我身为一名记者，要做的就是将真相公之于众！不让人民群众收到蒙蔽！” ……………… 与此同时，罗布和袁薇薇正在田天江小区的物业翻查林峰带回来的资助明细。 两人翻了一下午，才将全部的明细核对完。 罗布累的脖子酸痛，她伸了个拦腰，说道：“这些明细实在是太多了，数量又多又杂。薇薇姐，你看出什么问题了吗？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出来啊！” “我也没看出这里面有什么不对，虽然又多又杂，但数量大多都能对的上。”袁薇薇眯眼想了想，说道：“不过，将所有的单子翻了一遍之后，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罗布一听她说发现问题，立即来了精神。 袁薇薇说道：“你想啊，这些捐赠来的蔬菜粮油，都是来自各地的，有的是武北周边的农户家中储存的，因为是捐赠，有的菜农，只是把家中的蔬菜运送过来，捐赠的东西，能捐多少就运了多少，哪里还会特意去称重的，恐怕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捐赠了多少。反正捐多少都是他们的心意。” 第65章 追查 袁薇薇的话让罗布陷入了沉思。 她思考了片刻，才明白她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收到的明细太细致太完美了？” 袁薇薇点点头：“这些明细里面的数量，跟分配给各个小区的数量都很相符，但这些总量，却不一定是捐赠的总量，而是分配出来的总量。”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有人会钻孔子，在分配之前就有一些物资从其中被抹去了？” 袁薇薇面带思索之色，说道：“你想啊，有的物资运送过来的时候，标注的信息是白菜一车，但是，是什么车？多大的车，承重多少我们却不知道。等到了蔡老板那里，完全可以捐一半卖一半……谁又能核实呢？而蔡老板记录的就是他拿出来分配给各个小区的总量。” 罗布有些吃惊的张大了嘴，半晌才说道：“这……” “不过，这只是猜测，我们也没有证据证明蔡老板真的做了这样的事。说到底，这是个良心活……” “那……我们还要管这件事吗？” 袁薇薇道：“就算要管，咱们也得有证据才行啊！说到底，咱们根本就不确定蔡老板到底做没做过这件事，赵大江店里偶尔一次缺斤少两也可能只是巧合。这总不可能拿来当证据吧？” 罗布苦恼道：“说来也是，那怎么办啊？咱们总不能跟踪蔡老板吧？” 袁薇薇想了想，说道：“我再想想，要是有什么办法在同你说。” “嗯，那行。” 罗布跟袁薇薇各自离开物业，路上，罗布接到了杨林的电话。 “杨记者，你找我有事吗？不会是视频那件事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没有，你别紧张！”杨林听她一惊一乍不由笑了出来。 “哦，那就好！我现在是真的害怕” 一听杨林说不是，罗布松了一口气。但杨林话锋一转，说道：“虽然现在没什么问题，不代表之后不会出问题。” 杨林将自己的担心跟罗布说了一遍，然后表达了自己想对王妍进行跟踪采访的事，“小罗，你也知道，这件事情对王护士的伤害不小，我怕再提起会影响到她的情绪，但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她能接受采访，才能最大程度的解决这件事。” 罗布想了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杨记者，你是想让我去跟王护士做做工作吗？” 杨林笑道：“你还这是个小机灵鬼！” 罗布听了这话一阵无语，这话徐川也跟她说过！ 杨林说道：“你跟王护士比较我熟悉，而且你跟中心医院还有渊源，当天晚上有在场，最能感同身受，所以，我想让你跟王护士提一提，看看她愿不愿意接受跟踪采访。” “我倒是能跟王护士谈一谈，但是她要是真的不愿意……” “如果她不愿意，我们自然也不会强求的。” “那就好，我明天上午去中心医院找她说说。” “行，我等你的消息！” 挂断电话，罗布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交班时间，她回到岗亭拿了自己的东西就回了家。 城市的萧瑟似乎已经成了常态，没有热闹欢快的广场舞，没有沿街吆喝的小商贩，没有大排档震耳欲聋的音乐，一路安静。 罗布不想习惯这样的城市，她加快脚步回到家，罗妈已经做好了晚饭。 一边吃饭，罗布看着盘子里的菜出了神，蔡老板的事情已经超过了她所能插手的范围，她不过是个学生，对这些事情一窍不通，如果不是袁薇薇跟她讲了其中的问题所在，她可能根本想不到这些捐赠的物资中，有什么空子可钻。 罗妈见她心不在焉，皱眉道：“吃饭就好好吃饭，想什么呢？魂都飞了？” 罗布回过神来，想了想没有跟罗妈说蔡老板的事情，转而说道：“我在想王护士的事情。” 当天罗布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就跟家里说了这件事，而且视频在网络上疯传，罗妈也看到了现场，听她提起，也忍不住说道：“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缺德！为了赚钱，不惜损害一个年轻小姑娘的声誉！真是太过可恶！也不知道王护士的家人知道以后，该是多么的难过！” 为人父母的，罗妈感同身受，如果她家两个女儿遭受了这样的欺辱，估计她会忍不住去跟那人拼命！甚至之前听说罗兰的同时被人辱骂的时候，她也曾一心让罗兰辞职。 罗布说道：“现在情况暂时平息了，但不知道始作俑者还会不会出幺蛾子，所以杨记者希望能跟踪采访王护士，让我帮忙跟王护士说说……妈，你说王护士心里能承受的住吗？” 罗妈皱眉：“要采访啊？” 罗爸问道：“王护士现在还在医院上班吗？” 罗布点头：“嗯，大家都劝她休息一段时间挑着一下心态，但她坚持要留在医院工作。” 罗爸闻言点头：“既然这样，就说明她不是那么轻易被打倒的人，如果采访对医护人员有益，对医院的形象有益，她应该会同意的。” 罗布觉得老爸说的话有道理，想了想说：“那我明天去找她问问。” “对了，今天你姐打电话过来了。” “我姐？”罗布已经许久没和姐姐说上话了，她有些着急的问：“姐姐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她在医院那边还好吗？” “你姐倒是没什么事，她打电话来，是想让我跟你表姐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在日本买到防护物资。你嘉嘉表姐不是在日本做导游吗？” “防护物资？之前不是已经缓解了么？现在又紧缺了？” “可不是吗！你姐说，现在武北市新冠肺炎的确诊病例数量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所以导致医疗物资严重不足，国内虽然已经加急调配，但还是无法及时供应，你姐她们原本一天最少需要两套防护服，现在一天只有一套能用了。” “啊？这么严重，那您给我表姐打电话了吗？怎么说？” “你表姐说她尽快联系，好在她是导游，对日本很熟悉，尽量帮咱们筹措！” 第66章 心里话 “现在日本虽然也有确诊病例，但非常少，物资应该很充足，可是个人的力量又能解决多少问题呢？” “能解决多少是多少吧，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罗妈想起女儿打电话时候担忧的语气，皱起眉头，说道：“如果没有防护物资可用了，那她们该有多危险！新闻不时说有医护人员被感染的！” 罗布听说了，而且其中一位一声还是姐姐罗兰的同事，一位叫做李文庭的医生，据说情况十分严重。 “现在武北的医院都很难，但咱们一定要相信大家能扛过去的。” 罗妈紧紧皱着眉头，想到有医护人员陆续被感染，她就觉得揪心：“我还是担心你姐。” “妈，你也别太担心了，你应该相信姐姐能照顾好自己的！” 一时间大家都有些沉默，心中都有些没底，时间过去那么久了，疫情的拐点还没有到来。许多人的心都像是被油煎火烤一般，尤其是家中有亲戚在医院工作的。 ……………… 第二天一早，罗布按照约定到了中心医院。 分明是大清早但医院到处都是忙碌的医护人员，仿佛他们是不会累的机器人一样，可以几天几夜的连轴转。但实际上，他们是人，是有血有肉活生生会痛会累的人。没有人逼迫他们这么拼，这种努力，都是自发的。 到了儿科，王妍正在值班室等她。 没有想象中的颓丧和焦虑，王妍仿佛没有经历过那天的事情，她依旧像第一次跟罗布见面时的乐观开朗。 王妍看出她的迟疑，笑道：“你呀，就别磨磨蹭蹭的了，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罗布斟酌了一下，跟她说明了来意。“小妍姐，这次的视频风波看似过去，但实际上还存在隐患，如果继续发酵，可能会对你和医院造成不好的影响，杨记者希望能在医院跟踪报道一些实际情况，大概就是‘护士的一天’之类的主题吧。但大家都怕你心里对那天的事情介怀，再跟踪采访会对你的情绪有影响，所以托我过来问问你，看看你的状态怎么样。” 她说完这些话之后，仔细观察王妍的神情，如果对方的神色不对，她就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但王妍的反应出乎她的预料，回答也没有任何迟疑。 “原来是你要跟我说的是这个！我很乐意！” 罗布一怔：“真的？小妍姐，你千万不要勉强，即便你不愿意，大家也能够体谅你的！” 王妍闻言笑着看她：“我呀，那天的确是有些吓着了，但我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脆弱，作为一名护士，连生死都见惯了，其他的事情，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呢？” 罗布听她这么说有些愣。 王妍深吸一口气，双目望向窗外，看着天上厚厚的云层，她的思绪回到了很久以前，“我还记得刚毕业到医院实习的时候，那时我在icu病房，你知道icu吧，在那里住着的都是重症病人，几乎每天都有人死去。很可能前一刻，病人还在跟你有说有笑，一转眼，他的呼吸就可能停止了。” 她的声音轻柔平缓，罗布却听得惊心动魄，她实在难以想象，“你们要尝尝经历这种事情吗？” “是啊，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不会懂，你接触的每一个患者，她的音容笑貌都会深深烙印在你的心里，你的脑海里。当病人离世，身体渐渐失去温度变得僵硬的时候，你的心情就会像过山车一样，瞬间从高处跌落谷底，但你不能停，很快你就要去面对别的有希望的病人，将自己沉在谷底的心情快速调整到平稳的状态！用最好的情绪和状态去帮助别的病人！” 罗布听她说着，根本无法想象，这是怎么样强大的心理素质！ 王妍解释道：“我们做医生护士的，每天上班之前都要给自己做一番心理建设。面对无法挽救的生命，面对无法理解我们的病患家属，面对家人的对自己忙碌的埋怨，我们在遭遇这一切之前，就已经心理准备好了！” 护目镜后，王妍的目光是那么的坚定，那里面已经没有了害怕跟迟疑，有的只是一如从前的坚定和坚持！ 罗布忍不住被她的情绪感染了，“小妍姐，如果你不说，我以为这段时间我已经了解的医护人员的全部，可没想到，我看到的，知道的，仅仅是你们的一小部分……” 王妍揉揉她的头，笑道：“所以，即便有意外事件发生，我们也能及时调整自己的情绪，我真的没有那么脆弱，或者说，我们早就把自己的脆弱保护起来，深深的藏起来了。有一句话不是那么说的么，出生死，无大事。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积极的去面对。” 罗布震惊了。 对，她深深的被王妍的话给震惊住了！ 她从来没有听过有人说这种话，那天王妍倒在地上被钱小英疯狂撕打的时候，她看到的明明是一个脆弱无助的年轻女孩，但现在，她眼前站着的，是强大自信，风吹不倒雨打不倒的医护人员！ 这就是她们的信仰赋予的力量！ 在成为护士的那一刻，在说出宣誓词的那一刻，这股力量就支持这她们，无乱遇见什么困难都能够勇敢的走下去！ “小妍姐，相比你们，我能做的是在太少，但只要能帮到你们一点小忙，我就很高兴了！” 王妍看着她调侃道：“你哪里是帮了我们一点小忙！你可是救我们的大家的命呀！” 罗布笑的眯起眼睛，“既然这样，我就跟杨记者说好，小妍姐，什么时候能开始？” 王妍说道：“既然是跟踪采访，我也就不准备了，杨记者可以随时过来。” “好！” 顺利完成杨林交代的任务，罗布感到一阵轻松，更开心的事，王妍能够这么快的调整好状态！ 突然之间，她觉得自己时不时冒出来的消极心态都太幼稚了。 有问题，首先想到的不应该是怎么会这样，而是应该怎么解决！ 第67章 方舱医院 罗布将王妍同意采访的事情告诉杨林之后，杨林也松了一口气，下午就去了中心医院。 因为电视台准备的防护物资也不多，不好浪费，而且在医院也不好扛着摄像机到处走，所以她只一个人带了便携的拍摄设备找到了王妍。 两人握手之后，王妍真正道：“杨记者，之前的事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你。” “谢什么，遇见这样的事情，即便我不是记者也一定会尽力帮助你，更何况我是个记者。如实报道是我的指责！” 王妍摇头，“不不不，等疫情结束了，我说什么也要约把你和小罗约出来，看看我的朋友们都长什么样！” 杨林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下笑了，“那行，你可不能爽约！” 王妍连连点头，说道：“杨记者既然是要跟踪实拍，那你就按照自己的方式拍吧，我没有什么问题。” “嗯，你忙自己的就好！” 王妍的确有很多事情要忙，跟杨林说完话，她直奔一处病房。 ……………… 下午，罗布回到天江小区，突然收到姐姐罗兰的消息。 “小布，我调去方舱医院了！” 罗布惊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姐，你怎么去那了！” “方舱医院这边病人集中，更需要人手。我跟你说一声，老爸老妈那边，你要替我做做工作。” 罗布失魂落魄的坐下，知道这事已经成为既定事实，即便她和爸妈反对，也改变不了的。到了嘴的担忧变成了，“你在那边情况怎么样？” 罗兰还以为自己会收到一堆啰嗦，没想到妹妹直奔主题，她也打心眼里觉得罗布这段时间的变化非常大。 “从开舱至今，这里已经收治了近千名患者，而且第一批治愈的患者已经出院了！刚来的时候我心里也是忐忑的，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这么大规模的传染病防疫实战。好在我们得到了有经验的前辈的指导，很快就适应了！” 虽然看不到姐姐的表情，但罗布还是能感受到对方语气中的兴奋和骄傲。 “那你们在那边工作，肯定很不方便吧？” “其实还好，最重要的是患者。方舱医院收治的患者主要来自社区，这些患者没有完整病历。进方舱医院后，我们要从头了解病情，不断完善治疗方案。” 罗布看着姐姐发来的消息，突然有个念头闪过。 自从放舱医院建成，她还不知道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姐，不如你将放舱医院的情况跟我仔细说一说，我有一位记者朋友，她一定很想了解这些情况！” “咦？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记者朋友？” “说来话长，等你回来，我在仔细的跟你说！” “行，那我就跟你说说我们的情况。” 罗布见姐姐没有拒绝很高兴。 罗兰说道：“方舱医院收治轻症患者，但有些患者因见不到家属、对病毒恐惧，常出现情绪不稳的情况。我们这里有个‘对患者任何要求不否定’原则，有的患者住院没带手机充电器，我们把所有型号充电器几乎都备齐了，保证病人能用手机与家人沟通，缓解焦虑紧张情绪。” “每名患者入舱时，都会得到一个装满各类药品的袋子，里面有两种消炎药、两种抗病毒药以及中药汤剂和中成药，起初两天，患者会逐个服用。不过，有一些患者就会不适应用药，出现腹泻的情况，当时我都被吓坏了。” 罗布看她发过来的消息，不由跟着紧张，“那之后呢？解决了吗？” “我只能第一时间了解患者的情况，患者反映自己胸闷憋气、心跳快，但检查血氧饱和度正常，患者又说自己是吃药后出现了不适症状。我才恍然大悟，两种消炎药一起口服，加上抗病毒药，还有中成药、汤药。这些服下去，肠道菌群紊乱，才导致腹泻。” “腹泻会导致食欲不振，不吃东西，电解质下去了，也就是低钠，表现出来就是憋气、心慌。发现症结所在，赶紧把情况报上去。随后为腹泻患者输液补充电解质。” “上面知道情况后，我们拿着已有病历，挨个对照症状，给予针对性的用药医嘱，不再是所有药都吃。很快，腹泻状况就得到缓解，患者病情明显好转。我们才都松了一口气！你都不知道我当时的心情，还以为患者出了大问题……” 虽然罗布不能药理，但也知道用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而且她能够体会罗兰焦急的心情，“好在最后的问题是解决了！” “嗯，还有一次，我在查房的时候，发现一名病人坐在床上哭，上去询问才知道，病人的脚跟冻了一个裂口。如果放在平常，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这种时候，患者都比较脆弱，一点小事就会情绪崩溃。可在当时，方舱医院的常备药品目录中，没有冻疮膏。” “我就在救援队的微信群里询问，正好有个同事有一瓶护手霜，下一个班交接时，我就把护手霜就送到了患者跟前儿。没想到患者一下子就笑了，别看就这么一小瓶东西，往往就是安慰患者的一剂良方。” 罗布认真的看着姐姐发来的消息，突然想起她们在那边肯定没有在家方便，甚至没有在医院的时候方便，就问道：“姐，你在放舱那边还不比医院，水饭睡觉这些生活方面的问题会不会有什么困难？” “这个问题，都交给我们之中的特殊队伍了。在方舱，各省市医疗队加在一起，一共有32名男护士，是我们这里的‘力量担当’，负责物资协调保障搬运工作。我们将他们称为‘男丁格尔’。” “男丁格尔？”罗布忍不住笑，手指飞快的跳动，说道：“力气活，当然是交给男同志了！” “是啊，他们的任务可不比我们轻松！近千名患者的一日三餐、生活所需，以及药品、医疗器械、消毒用品等物资搬运，都由这32名男护士负责。” 第68章 午夜惊魂 方舱医院有一个物资交换舱，所有餐食、药品、消毒剂，大到治疗车、制氧机，都先送到这里，由男护士从交换舱运送到方舱内。物资需要逐一清点整理，一趟一趟运送到病区护理站，再由女护士逐一分发到病人手中。 罗兰想到方舱医院的情况，感叹道：“从交换舱到病区护理站，有50多米长，穿上厚厚的防护服，光是平静地站着就已经很喘了，推着物资行动起来更是极为不便。没一会儿就出汗，护目镜上遮着一层水雾。” 罗布深有同感，那天她送邻居小宝去医院的时候，就穿上了防护服。“嗯，那天我发生了一些事，我也穿了一次防护服，真的真的很憋闷，当是我还想，如果是有鼻炎的人穿着防护服，会不会憋的晕过去……” 罗兰忍不住笑：“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小布你也经历了很多事情啊！” “是啊，这段时间，我都感觉自己不是自己了！爸妈都说我变了很多！”罗布说出这话的时候，她的心情是飞扬的，没有什么比自己成长带来的喜悦更让人觉得兴奋，“姐，你再接着给我说呀！” 过了一会，罗兰又在聊天框里说道：“分发一日三餐是方舱中最热闹、患者最集中的时候，也是男护士们最累的时候，大家要保证每名患者都能吃上热乎饭。每日3餐，每餐800多份配餐，需要40多车往返，为提高效率、缩短时间，大家摸索出一套送饭程序。” “当班的4名男护士分工，一人负责从交换舱内取出，一人负责定数包装后装车，一人负责登记并通知护理站做好接餐准备。饭菜和水果一起送到交换舱，他们先发饭菜，过一小时再配发一次水果。这样虽然增加了工作量，但患者用餐时间更及时、合理。” “虽然已尽最大可能合理分配人员，但一个班下来，每名男护士都筋疲力尽。很多物资往返需要运很多趟，口罩很快就湿了，贴在鼻子和嘴上，喘气都很困难……” 罗兰一口气说了很多，这些不光是她要跟罗布说的，也是她要留在自己心中的宝贵记忆。 她说：“在方舱，我们集体中，每个人齐心协力才取得今天阶段性胜利。还有那些志愿者、自觉在家隔离的人，甚至积极配合的患者，大家都是英雄。” ……………… 夜半，整个城市万籁俱寂，月光被厚厚的云层中遮挡，只有街边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亮。 罗布在睡梦中似乎听见有人在焦急的喊着什么，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那声音却比刚才还清晰了一些，似乎在朝她这边靠近，她本来就睡得不太安稳，这个念头让她的睡意彻底消失！ 罗布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向窗边，就看见两道光柱在小区里晃动，看起来应该是手电筒的光线。 这大半夜的，是怎么了？ 小区里怎么会有人半夜在外面晃荡？ 她支起耳朵细听，楼下的人呼喊着什么，但她所在的楼层较高，能听见有人喊都是因为夜里太过寂静，所以根本就听不清。 她直觉是出了什么事，迅速的穿好衣服出了房门。 客厅里一片漆黑，她打开小夜灯，在客厅里翻找手电筒，罗妈的睡眠一向比较浅，即便罗布的动作很轻，但她还是醒了。 听见客厅里有动静，罗妈第一个反应是家里进了贼，赶紧推醒了身边呼呼大睡的罗爸：“老罗！别睡了，外面有动静！” 罗爸正在深睡之中，突然被推醒，那感觉是十分难受的，他睡眼惺忪的打开了身边的台灯：“怎么了？什么事啊一惊一乍的！” “嘘！”罗妈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听！外面有声音，是不是进了贼了！” 罗爸一听“进贼”，立马精神了，一轱辘从床上爬起来，抄起手边的东西，也不管是什么就轻手轻脚的往门口走去。将门轻轻打开一条缝，他就看见客厅里亮着微弱的灯光，一个身影蹲在电视柜旁边翻找着什么。 乍一看见有人，罗爸心里咯噔一下，再定睛一看，这身衣服怎么这么眼熟。 “嗨！小布！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翻什么呢？要不是知道你没有梦游的毛病，我得给你吓出心脏病来！” 罗布闻声回头：“爸！快帮我找找手电筒！” 罗爸纳闷：“你找手电筒干什么？”虽然不知道女儿要做什么，罗爸还是立即转身回卧室从床头柜里拿出了手电筒递给她。 “哎呀，原来在你们房间。”罗爸拿了手电筒就往门口跑，手忙脚乱的往头上套护目镜和口罩。 罗妈见状急了，“哎哎哎！等会！这大晚上的你干什么去！” “爸妈，你们听，外面有动静！有人在喊什么，我感觉是出了什么事！下去看看！” 罗布说着转身就要出门，罗妈一把拉住她，“哎！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胆子这么大！你不看看都几点了！” 罗爸在客厅窗户往下看，“别吵别吵！” 客厅里一下子静下来，外面的呼喊声立即隐隐约约的传过来。罗爸看着罗妈，“好像真出事了！” 罗妈皱眉看着罗布道：“那也不行！你一个女孩子，我不放心！” 罗爸说道：“小布，你等我一会。我跟你一起下去！” 罗妈见状，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只叮嘱道：“你们小心啊！别忘了拿手机，有事给家里打电话！” 罗布有些着急，连声答道：“好好，我知道了！爸，您快着点！” 男人总是比女人省事，罗爸的动作比罗布还快，上衣也没换，直接在外面套了件大衣带上口罩护目镜就跟着罗布出了门，两人顺着电梯一路向下，出门就直奔刚声音传来的地方跑。 “妈！您在哪！” “妈！您说话呀！您别吓我！” 呼喊声越来越近，罗布终于听清对方喊的是什么。她想过对放是在找什么东西，但万万没想到是在找人！ 第69章 人丢了 罗布拽着罗爸三步两步跑到前面：“什么人在前面！你们在干什么？” 那边的人一听见问话动作立即停了下来，隐约看见两个人影迟疑着不敢往这边过来，罗布一跺脚，楼门前的声控灯立即亮了。她说道：“我是社区的志愿者，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那人看清了他们，一听这话立即冲了过来：“你们是来帮忙的吗？太好了！” 罗爸见她焦急不已，赶紧询问道：“我们是10栋的住户，在楼上就听见有人在外面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那女人急坏了，声音抖的厉害：“我是9栋的！我妈不见了！我和我老公正在找，守夜的门卫也在帮我们找，但转了一大圈也没找到！” 罗布闻言赶紧安慰道：“你别急，现在是疫情期间，小区的大门晚上都是上锁的，又有保安，阿姨不可能跑出小区的，肯定就在哪一处。不过，你们这么喊，阿姨应该也能听到才对啊！” 女人解释道：“我妈的精神状态不太好，特别是我爸去世之后，她整天恍恍惚惚的，身边从来不敢离了人。今天晚饭后，我开门扔垃圾，猫突然跑出了去！我想着入户门都是上锁的，猫也跑不远，就先回家哄着我妈泡了脚，结果就忙忘了！那猫是我爸生前养的，我妈一直拿它当精神寄托，大概是半夜醒了没看见猫，就跑出家门去找了！我被关门声惊醒！发现我妈不见了，就赶紧出来了！” 罗布一听，也有些着急了，如果是正常人还好，起码有正常的分辨能力，听见呼喊声也会回应，但走失的人是个精神病人！这就不好办了！这小区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如果一个人不露面，其实是很不容易找到的！ “阿姨叫什么名字？” “我妈叫孙桂清！” “好！我们分头找！” “麻烦你们了！” 罗爸跟罗布说了一声小心，急忙去帮着找人了，罗布拿着手电筒在四周转，心里琢磨着，对方不是拥有正常思维的人，如果大声呼喊，会不会被吓到，从而躲起来不敢露面啊？ 她苦恼的挠了挠头，忽然想起徐川来，她是负责这个小区的志愿者，说不定会对这个阿姨有什么印象。她拿出手机找到徐川的电话播了过去。 “嘟……嘟……” 电话响了许久都没有人接听，罗布忍不住吐槽：“这只猪！睡的这么死！”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接了起来，对方在睡梦中被吵醒，声音有些嘶哑干涩：“你好……” 罗布吓了一跳，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自己骂他是猪。“徐川，快起来，出事了！” “嗯？”徐川的脑子还有些不清醒，将手机从耳朵旁边拿到眼前一看，罗布？？再看时间，已经和后半夜一点多了，他伸手打开床头灯，坐起身问道：“罗布，怎么这么晚打电话过来？” 罗布一跺脚：“9栋有位阿姨走失了，还是为精神病人！你赶紧穿衣服下楼，帮忙找人！” 徐川一听就惊了：“好好好！我这就下楼！” 挂断电话，罗布在周围转了一圈却一无所获，转身往前面走去迎徐川，刚走到地方，就见徐川推开楼道门走了出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徐川朝罗布跑过去，夜晚的冷风一吹，让他彻底精神了！ 罗布将孙桂清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然后道：“要是白天还好说！这大半夜的，如果孙阿姨因为害怕躲了起来，就不好找了！她女儿女婿已经在楼下转悠半天了也没找到人！” 徐川也有点发愁，“晚上这么冷，孙阿姨八成得冻着。” “就是啊，刚才她女儿也说了，老人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就只穿了睡衣。” 两人一边说，一边呼喊“孙阿姨”，顺着大门口转，几乎将所有的地方都转了一遍，可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两人站住脚，隐约还能听到其他几个人的呼喊声，徐川“嘶”一声拍了下脑袋：“咱们怎么这么笨啊！” 罗布一怔：“你想到什么了？” 徐川说道：“孙阿姨是出来找猫的，我们为什么不喊猫的名字？” 罗布眼睛一亮：“你说的对啊！孙阿姨听见猫的名字，说不定会闻声过来找猫的！” 两人连忙一路小跑去找孙阿姨的女儿，对方一听她们的想法，也是一阵激动，“你们说的对！我家猫叫警长！因为它全身都是黑色，所以我爸给它起名叫警长！” 黑猫警长？ 罗布一脸黑线，这警长通体漆黑，在这夜色中还真是最好的保护色啊！ “行！咱们试着喊警长试试，说不定孙阿姨听见警长的名字，就真的出来了！” “好！真的是太谢谢你们了！” “先别说这些，找人要紧。” 众人又各自散开，罗布给罗爸打了个电话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他，然后小区里就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喊“警长”的声音。 十几分钟过去，罗爸突然打电话过来：“小布，人找到了！” “找到了？”罗布一声惊呼，“人在哪里？” 罗爸的声音满是无奈，“她在19栋这里，有人把狗养在车库里，孙阿姨说怕警长见了狗害怕，要来救它！呆在这说什么也不走！你们赶快带她女儿过来想想办法吧！” 挂了电话，罗布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人总算是找到了。” 两人赶紧去找到孙阿姨的女儿，跟她说了情况，孙阿姨夫妻里这会在一块，闻言赶紧往19栋跑。 众人到了地方，就看见孙阿姨整个人贴在车库门上，她长得瘦，旁边的门垛正好挡住她，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能发现那里站着一个人！ 孙阿姨的女儿顿时就哭了：“妈！” 孙阿姨听见熟悉的声音，说道：“小琴！快过来！警长肯定在里面！警长被恶犬欺负了，你快想办法救它！”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徐川说道：“孙阿姨，警长不在里面……” “你胡说！”孙阿姨闻言立即反驳：“警长肯定在里面！” 第70章 黑猫警长 “我……” 徐川无奈的摇了摇头，看向孙阿姨的女儿。 刘琴跟丈夫对视一眼，露出不知道怎么才好的表情，他们也知道，自家这位老太太是多么的固执。 刘琴的丈夫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给老太太披上，劝道：“妈，警长真的不在这，咱们先回家吧！说不定警长已经回家了呢？” 他不敢说警长在家，要是老太太回家见不到警长闹起来，只会更要命。 但老太太并不好骗，坚持道：“不可能，警长在这，怎么可能在家里！”她紧紧贴着车库的门，将耳朵贴再上面，细细听里面的动静。 众人没有办法，也跟着趴在车库上听，里面的狗早就受惊了，汪汪汪叫个不停，别说猫的叫声，就算有也被掩盖住了！ 徐川说道：“要不然，我给车库的主人打个电话？” 刘琴有些迟疑：“这么晚了，给人家打电话，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那咱们也没别的办法了，让孙阿姨看看里面没有警长，她才能离开这里啊！”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徐川从手机里翻出物业统计表格，找到19栋车库业主的电话播了过去，但始终无人接听。 “有可能是静音了。” 很多人睡觉都有把手机静音或者震动的习惯，罗布以前也是，只不过成为志愿者之后，她怕自己负责的住户有事情找自己找不到，睡觉的时候也都开着铃声。 徐川连续拨打了三四遍都无人接听，正要放弃，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句：“谁啊？” 徐川冷不防吓了一跳，手机差点脱手，微微缓了缓神，说道：“牛先生，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是物业小徐，有点事想找您帮忙！” 19栋不是徐川负责的，所以他并不认识这位叫牛峰的人，牛峰大概也是睡梦中被惊醒，还有些迷糊，问道：“啥事啊？” “是这样的……”徐川说了这一句，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半天才说：“那个……9栋有位阿姨，精神方面不太正常，现在在你车库跟前不肯走，您看您能不能呢下来一趟？” “啊？”对方听完徐川的解释之后显然更懵了，但还是答应下楼看看。“你们等我一会，我这就下来！” “行行行，您注意带好口罩！”徐川连连答应，还不忘叮嘱对方做好防护。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一个微胖的男人从楼那边拐了过来，见这边围了一大群人吓得后退一步！ 徐川连忙出声：“牛先生别害怕！” 牛峰怎么可能不害怕，这大半夜被一大群人叫下楼，还是因为这么诡异的理由，不该怕就不是正常人！ 刘琴见状赶紧上前解释，“牛先生，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刘琴的丈夫跺了跺脚，一边的楼门灯亮了起来，让牛峰看清这边老的老少的少，还有门卫，这才才放下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们这也太吓人了！” 众人也很无奈，徐川上前将事情跟他解释了一遍，他用厚厚的手掌揉了揉脸，“行吧……我把车库打开，让老人家看看里面有没有那个……警长，就行了……是吧？” “对对对！麻烦您了！” 牛峰掏出钥匙打开车库的们，里面的三只大金毛立即兴奋起来，对着牛峰摇头尾巴晃！ 他朝众人解释道：“现在非常时期不能遛狗，它们在家里随地大小便不卫生，再说家里还有小孩子，晚上的时候只能把它们放在车库了。” 罗布看着那三条大狗，心想，要是警长真的在，那不就是三个火枪手大战黑猫警长了？她揉了揉太阳穴，去掉脑袋里无厘头的想法，对孙桂清说道：“孙阿姨，您看看，警长真的不在里面。” 金毛本来也是性情温顺聪明的狗狗，牛峰让它们老老实实在一边呆着，它们就一声不吭的蹲在一边看着众人。孙阿姨盯了它们一眼，在车库里转了一圈，失望道：“警长真的不在里面……那警长去了哪里？” 众人从车库里退出来，客客气气的谢了牛峰，牛峰仍旧是一脸诡异，跟众人打了招呼就走了，罗布觉得他回去肯定也睡不着了，说不定会把自己哥们什么的叫起来吐槽一下。 这厢众人还在七嘴八舌的劝着孙桂清。 “妈！您看见了吧？警长不在车库里，咱们回家吧！” “不行，我要找到警长带它一起回家。” “妈……警长它也许已经回去了呢！” 孙桂清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女婿，说道：“你们别想骗我！”她瞪着自己的女儿，说道：“当初你还说你爸回家了，在家等着我，可我回家之后，他根本就不在，我左等右等也不见他回来……现在你们又骗我，说警长在家等我……” 刘琴闻言鼻子一酸：“妈……” 众人听老人这么说有些同情又有些头疼，这可怎么办啊？ 孙桂清从众人的包围中往前走，口中喃喃喊着“警长，你在哪”。 刘琴没办法，对众人说道：“要不然，大家先回去吧，大不了我跟我妈转到天亮，说不定就能找到警长了。” “刘姐，我们不要紧，关键是你们转到天亮也不一定能找到警长，到时候孙阿姨还不回去，你又该怎么办？” “是啊，小琴，要不然咱们跟妈一起找着警长吧，万一能找到呢？” 刘琴叹气道：“哪有那么容易啊！猫不像狗，一喊名字就会出来，猫的胆子小，不知道藏在哪里，而且，这小区的栅栏的空隙足够警长钻进钻出的，说不定它早就不在小区里了！” 众人一时间都犯了难。 罗布看着孙阿姨着急又糊涂的样子，突然有个念头出现在她脑子里。 她拉过徐川，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徐川迟疑道：“这……能行吗？” “孙阿姨的思维和我们不一样！说不定就行，你赶紧！” “那行，我快去快回！” 徐川说着就朝自己家那边跑了过去。 罗爸纳闷道：“小布，你让他干什么去了？” 第71章 寻猫启事 罗布看着罗爸一脸好奇，一摊手，“一会您就知道了，我也不知道这办法会不会管用！” 罗爸见她神秘兮兮的，好笑道：“我看你跟徐川的关系还真是不错，这小伙子也挺仗义的。” “嗯，他人确实不错。”罗布跟在一队人后面心不在焉的答道，一边留意四周有没有黑猫警长的身影。 罗爸见女儿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撇了撇嘴，跟他年轻的时候还真像！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徐川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手里还捏着一张a4纸。 众人不由得奇怪的看着他，不知道他刚才是干什么去了。 徐川看了罗布一眼，嘴角抽了抽，感觉自己的精神似乎也有点不正常了。他将a4纸放到孙阿姨眼前，说道：“阿姨，您看！” 孙阿姨的注意力被他吸引过去，众人也都朝这那张纸上面看去。 之间雪白的纸张上，赫然画着一只黑猫！ 徐川本来就有绘画功底，警长又是一只全黑的猫，黑猫嘛，本身也没有什么像不像的，差不多都长得一样！所以，把警长画出来对徐川来说算不上有什么难度。 高矮胖瘦什么的，他觉得孙阿姨也不会太在意…… 果然，孙阿姨一看见纸上的黑猫就愣住了！ 片刻，她从徐川手上夺过那张纸，惊呼道：“警长！你怎么跑到这上面去了！” 众人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徐川和罗布对视一眼，眼睛里都露出笑意，相互冲对方伸出了大拇指。 徐川对孙桂清说道：“孙阿姨，警长是进去睡觉了，过几天它就会醒来了！” 说是“过几天”，自然就是留给大家找猫的时间了！ 如果最后真的找不到，就只能再找一只黑猫凑数了！ 孙桂清狐疑的看着徐川：“是吗？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真的！孙阿姨快带着警长回家吧，天这么冷，它会冻感冒的！” 孙桂清一听这话，赶紧将a4纸抱进怀里，一遍嘟囔道：“警长别怕，我这就带你回家！” 众人闻言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刘琴夫妻俩感激的看了一眼徐川和罗布。 “小徐，小罗，还有大家，今天晚上多谢你们帮忙了！打扰大家休息了！” 徐川赶紧说道：“没事，只要孙阿姨没事，我们也就放心了！你们快回去吧，孙阿姨在外面冻了这么久，回去找点感冒药吃上，免得感冒发烧，疫情期间生病了可不太好办。” “行，那我们先回去了！谢谢大家了！” 刘琴夫妇一边一个搀着孙阿姨往回走，两名门卫也回去休息了。 罗布忍不住说道：“真是个……” “奇妙的夜晚……” 罗布刚开了一个头，徐川立即接上。 罗爸好笑的看了她也徐川一眼，觉得俩人站在一起还挺搭配的！“行了，咱们也赶紧回去睡觉吧，你们俩明天还有的忙呢！” 徐川一拍脑袋：“对……明天我们还得帮孙阿姨找猫呢！” “嗯，我们也回去吧！” 徐川朝罗布点点头，看了眼徐爸，突然想起来自己老妈念叨的事，突然有些窘迫，“罗，罗叔叔再，再见！” 罗布见他突然变得结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徐川赶紧扭过头去，“快，快回去吧！” 罗布莫名其妙，摆了摆手，跟罗爸回家去了。 罗妈披着衣服坐在客厅，见父女俩回来松了口气，八卦道：“到底什么事啊？这都三点多了！” 罗布闻言看了眼时间，还真就是三点多了，竟然生生折腾了两个多小时！ “让我爸跟您说罢，我去洗洗就赶紧睡了！明天还有事呢！” 罗布一头钻进卫生间洗了一通，屋子里的暖意让她上了困劲儿。 第二天，罗布艰难的在闹铃声中睁开眼睛。 “我的天哪！我不想起床！！！” 罗妈在外面听见她的吼声，开门进来，说道：“不想起床也得起床！你的事业已经朝你露出了笑容！” 罗布无语道：“朝我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吧？” 她深吸一口气，顶着一脑袋浆糊刷牙洗脸吃早饭，一直到了天江小区还没缓过劲来！ 梁玉看她两个青黑的眼圈，好奇道：“你昨天失眠了？” “失什么眠啊！我昨晚上过的惊心动魄！” “啊？”梁玉的八卦之魂熊熊燃起，等着两只眼睛好奇的看着罗布，“啥事啊！” 罗布一脸惨淡，摇头道：“我觉得我会在寻找黑猫警长的路上越走越远……” “黑猫警长？” 梁玉一脸懵懵然的看着她。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罗布！” 罗布一抬头，就看见徐川的出现在岗亭外。她有气无力的问：“你怎么来了……” 徐川绕到门口进了岗亭，将一摞纸放在她面前：“你出的主意你造的孽！你可不能不管啊！” 梁玉奇怪的凑上去，见一摞a4之上写着“寻猫启事”！ “寻猫启事？？谁家猫丢了？”她抽出一张细细看起来，启事上面写的很清楚，什么孙阿姨的精神支柱啊，还有猫的名字丢失的时间都写的一清二楚，她顿时明白刚才罗布说的“黑猫警长”是什么意思了！ “我的天，你们昨天半夜不会是去找猫了吧！” “何止找猫，简直一言难尽！”罗布只觉得自己闭上眼睛就是天黑，一觉能睡到明天！ 徐川也好不到哪去，不过他身为程序猿，之前就经常熬夜，还能忍受，说道：“我一大早爬起来跟刘姐要了警长的照片，然后打印了这些寻猫启事，一会我到小区里发一发，你也在小区里问问，这两个小区比较近，万一谁能看见什么的。” “好，我知道了！”罗布答应着，一边问：“孙阿姨那边你问了没有，现在是什么情况？孙阿姨没在吵着出去吧？” “没有！孙阿姨相信警长就在那张纸上睡觉，一直盯着那张纸，还算平静！不过咱们也的快点找到警长才行，时间长了肯定要出问题！” 徐川说着，然后奇怪的盯着罗布：“我说罗布，你是怎么想到这个主意的……” 第72章 辅导作业 徐川说着，然后奇怪的盯着罗布：“我说罗布，你是怎么想到这个主意的……” 罗布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徐川绝对没什么好话，她恶狠狠的瞪着徐川：“我正常的很！” “哈哈哈哈哈……”徐川笑的脸都抽筋了，笑着笑着见罗布的脸黑了，赶紧憋住，说道：“我整整容，整整容！” 他扭过头，隔着口罩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再转过头来的时候已经是一本正经。“好了，小罗同志，组织交给你的任务，一定要认真完成！” 罗布翻了个大白眼：“滚滚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徐川躲过罗布的一脚，一溜烟的跑了。 梁玉好奇的问道：“萝卜，徐川为啥要说你脑子不好啊！” 虽然徐川没有明说，但他那个意思实在是太明显了！ 罗布无语道：“昨晚上我们小区一个住户的猫丢了，猫的名字叫做警长。警长的主人去世之后，他老伴就将警长当成了精神寄托，平时从来形影不离的。可叹的是，孙阿姨精神有些不好，猫丢了之后她就自己出门去找猫了，昨晚上我大半夜本呼喊声惊醒，下楼问清楚情况之后，先是跟她家人找人，找了人又找猫，但猫那种动物你也知道……哪里是那么好找到的……” “那然后呢？” “然后？”罗布长叹一声，“没找到猫，孙阿姨说什么也不肯回家。然后……我就想了个办法……” “什么办法？”梁玉下意识觉得徐川刚才的话肯定跟这个办法有关。 罗布望了望天，说道：“我让徐川在纸上画了只黑猫，骗孙阿姨警长在纸上睡觉呢，要过几天才能醒来……” 梁玉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毫无克制的笑声：“哈哈哈哈哈……” 罗布瞪她：“别笑啦！快跟我去发寻猫启事！” 梁玉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萝卜……你，哈哈哈，你是怎么想到这么奇葩的主意的！你，你这个思维，的确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哈哈哈，怪不得徐川说你脑子不好……哈哈……” 罗布无语了，“你笑够了没有……” “笑够了笑够了……”梁玉顺了顺气，“等会王阿姨回来，我跟你去发寻猫启事。” 王阿姨去物业上厕所了，很快就回来了，有点懵的看着两人去发寻猫启事了。 小区里不让乱贴东西，她们也不能坏了规矩，只能挨栋楼走一遍，用透明胶带将启事站在住户门上，梁玉说道：“其实这也没多大用啊！现在业主们很少出门，最多下楼取个菜，在楼道里遛个狗……上哪能看见猫去……” 罗布一边贴一边说：“尽人事听天命吧，万一能找到呢？一会我再去物业，广播一下，如果能找到就再好不过了，要是找不到就想办法再找一只黑猫给孙阿姨送去……” 梁玉道：“可是孙阿姨的精神状态不好，如果发现不是原来的警长，会不会受什么刺激啊？” “这可说不准，但找不到的话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 梁玉想了想，又露出笑意，“要不然，到时候就按照你的说法，就说警长在纸里睡了一觉之后脱胎换骨了吧！” 罗布瞪了她一眼，“去你的！” 梁玉嘻嘻嘻笑个不停，“不过，我觉得就算要找警长，重点也应该放在你们家小区，要是警长真的跑出小区，那八成是找不到了。” “看看今天的情况吧！万一真的有人看见，互通一下消息就找到了呢！” 两人说着话，突然听见旁边传来小孩子的哭声，罗布跟梁玉对视一眼，一起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哭声应该是她们眼前这栋楼的一楼传出来的。 两人站在窗下，小孩的哭声越发清楚了，撕心裂肺的。 “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梁玉正想拉着罗布去敲门问问，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穿来，“小祖宗，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讲！我都给你讲了不下五遍了！八个苹果减去三个还剩几个你数不来吗？八减三等于几有这么难吗？我到底是怎么生出来你这个笨蛋的！” 梁玉和罗布听见这一波吐槽，禁不住对视一眼，原来又是一位辅导孩子作业的妈妈崩溃了。 孩子的声音哭的越来越大声，那位妈妈更加生气了，音量提高了好几个度，“每周家庭作业都要错这么多，老师讲课的时候你到底在听什么？” 这时，一旁有男人出声道：“行了！现在不是还没开学吗？好不容易放个假，你们就不能母慈子孝一点吗？” “啪”的一声，妈妈摔掉了手里的笔，“你还在这跟我说风凉话是不是！你行你来辅导他写作业，你们要是能父慈子孝，我就跟你姓！” 男人有些无奈：“你嫁给了我，就是徐张氏，也算是跟我姓！” 徐爸爸其实只想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但没想到妈妈更加生气了！“姓徐的！你再说一遍！我每天早出晚归工作，周末还要辅导他做功课，真的很累，你能不能心疼下我！帮我管管他吗，我真是一点都教不了他了！” 妈妈的心酸和委屈在那一瞬间倾泻而出，明显这句话已经不是说给小孩子听了。 徐爸爸有些无奈，“行行行，你到一旁歇着，我来教他！” 罗布和梁玉听到这，松了口气：“走吧走吧，看来没什么大事！” 一开始她们还以为是这户家里出了什么事呢！孩子哭得那么大声，害怕，无辜是那么的明显！原来是因为作业没写好。 梁玉无语道：“我记得咱们小时候，家里也没这么鸡飞狗跳的啊！我上小学的时候，我爸妈对我基本是放养的！” “大概是现在小学生的课程花样比较多吧，听说现在幼儿园的家长都快被逼疯了……” 罗布想到刚才妈妈问的那句“八减三就那么难吗”，就忍不住想笑。 梁玉说道：“之前我姑姑在群里说，我弟弟写作业，不是饿了就是渴了，要么就是肚子不舒服，腿被蚊子咬了……总之想尽一切办法逃避写作业！” 第73章 大型崩溃现场 罗布也听家里的亲戚吐槽过，“我四姨家的孩子今年上初儿，她常在我们家大群里吐槽，从幼儿园到小学到初中，家长就开启了写作业模式，从手工绘本到认字听写，从课外实践到算数做题，会用app会做ppt，样样都得精通，还建议我们这些小辈将来结婚的时候要选好了。有个会写作业的老婆或老公，比啥都强！” “哈哈哈……”梁玉忍不住笑：“你四姨真么幽默！” 罗布经常在群里看见亲戚们吐槽，有时候听着真挺无奈的，“什么幽默啊！她这是亲身感受，我四姨胃不好，她说每次辅导孩子作业，一生气就感觉胃在颤抖。她说自己离他坐的远一点儿还能勉强交流交流，如果离得太近，她怕自己随时会攻击他！” 不得不说，这是当下所有学龄阶段孩子家庭不得不面对的问题，每一个人都身陷“辅导作业”的苦痛不可自拔。 “别的不说，之前网上有个新闻，说一位妈妈辅导孩子写作业被气出脑梗。你敢相信吗？这哪里是在辅导作业，分明就是在拼命啊！” “脑梗？不会这么夸张吧！” “一点都不夸张，据说那位妈妈在辅导女儿作业时，因为孩子动作磨蹭，晚上十点半还未写完，情绪也跟着激动起来，开始大声训斥孩子，当天晚上就出现口角歪，手握笔困难等症状。到医院已检查，发现是动怒导致头部一根大血管分支血管堵塞，就诱发了中风！” 辅导孩子真是一种修行，每一个辅导孩子完成作业的父母都在抓狂的边缘，日常默念“亲生的”无数遍，不仅是因为习题本上稀奇古怪的问题，更是因为孩子神一般的逻辑思维，现在小学生的作业，都不能按正常思维去辅导，不提作业母慈子孝，一提学习鸡飞狗跳。很多家长每天感觉自己就像是去地狱走了一遭！ “啊？这也太离谱了，对于辅导小孩写作业，果然全天下的家长都是一样的！” “没办法，现在学校作业基本都是给家长布置的，没有大学毕业都辅导不了作业……” 不少家长反映，越来越多的家庭作业好像成了家长作业。有家长描述自己的心路历程，说陪孩子写作业，有一种亡命天涯的感觉。 低年级不能留书面作业，却有很多口头作业和隐形作业，微信家长群里要经常上传督导功课的截屏、语音，动不动要家长签字，还有的作业要使用指定新媒体软件，完成情况还有排行榜。 这届家长已被孩子逼疯。 两人一边走一遍聊，传单很快就粘完了，往回走的时候又路过刚才那一户，就听见一个男人震天的怒吼！“你要不是我亲生的！我现在就打死你！” 罗布一愣，嘟囔道：“我还以为老爸出马，无往不利呢！” 梁玉噗嗤一声笑出来，就听妈妈说道：“现在你知道我每天跟着他磨作业是什么心情了吧！” 那位爸爸气的暴跳如雷：“这么简单的问题你都不会！你是猪吗？猪都比你聪明！” “行了行了！有你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吗！” 听爸爸大骂出口，妈妈反而气消了。 罗布拉着梁玉：“走吧走吧！别看热闹了……” 梁玉点点头：“他们太值得同情了！” 两人转身要走，谁知道这个时候，传来女人惊慌的声音：“孩子他爸你怎么了？孩子他爸！” 罗布一惊，跟梁玉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不会吧！” 二人转头就扑到楼门前，梁玉慌乱的翻找门禁卡，罗布的门禁卡就放在外衣口袋，赶紧翻出来：“找到了找到了！” 她们的门禁卡是物业发的万能卡，小区内所有的楼门都能被打开。 嘀的一声，门开了。 两个人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住户门前敲门。 屋子里面，女人焦急的呼喊声，孩子的哭声交织在一起，也不知道她们能不能听见敲门声。罗布用尽全力在门外猛敲一阵，“开门，物业！” 里面终于有了反应，慌乱的脚步声传来，女主人打开门见是她们，顿时着急求助道：“我老公被气晕了！怎么叫也不醒！” 罗布站在门口，说道：“你别着急，你先把你和孩子的口罩戴上。我现在打电话帮你们联系救护车。” “好！好！” 罗布赶紧叫了救护车，然后站在门口张望，看见那个男人直挺挺的在地上躺着。梁玉在后面扯她的袖子，小声嘀咕道：“不会真出什么事吧！”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希望他的情况不严重……”她想起刚才这个男人说“徐张氏”，就喊道：“张女士，您丈夫有什么病史吗？” “他……”张楠脸色满是害怕，她跪在丈夫身边闻言转过头来，说道：“他没得过什么大病，就是这两年总出去喝酒应酬，血压有点高……” 血压高？ 罗布心想这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你别着急，救护车很快就会到的。” 差不多十分钟，救护车就到了，他们家在一楼搬运十分方便。 罗布见张女士看着自己儿子有些犹豫们就说道：“张女士，我们先替你照顾孩子，你陪徐先生去医院吧，我把我的电话号码告诉你，你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那谢谢你们了！” 张楠知道她们是志愿者，所以也没什么好好担心的，跟儿子说了声“听姐姐的话”，就赶紧跟着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离开，罗布和梁玉都有些无奈。 梁玉说道：“我们也太乌鸦嘴了吧……现在怎么办，在这里等她回来？” “唉，那能怎么办？”罗布看着在屋子里哭的上气不接下去的小男孩，小声道：“你有没有哄孩子的经验啊……” 梁玉一摊手：“你觉得呢？” 罗布看那小男孩的哭声似乎弱了许多，小声说：“我妈说，小孩子哭的时候，你越哄他，他越哭，你不理他，他觉得哭了没啥用，就不会哭了……” 第74章 哄孩子 “真的假的！” 梁玉瞪大眼睛看她：“阿姨以前就是这么对你的？” 罗布捏着下巴回忆了一下：“我不记得了……” “那……我们现在到底怎么办啊，就站在这看着他哭？” 罗布闻言默默掏出口袋里随身携带的酒精，对着自己和梁玉噗嗤噗嗤喷了一遍，“进去等着吧，一会张女士到了医院安顿好，一定会打电话来问的……” 两人消了毒进屋关上门，罗布见小男孩的哭声停顿了一下，还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一步，似乎有点害怕她们。 罗布很淡定的说道：“别哭了，现在疫情期间，我不好进去，你帮我们搬两个凳子过来。” 梁玉惊愕的看着她，似乎再用眼神询问她这是啥意思？ 但梁玉没想到的是，那小男孩渐渐收住了哭声，怔怔看了她们一会，就去搬凳子了。 小学一年级的孩子，大概7岁，搬个凳子是不成问题的。 先是搬了一个过来，然后又跑去搬了一个过来，然后就退到一边看着她们。 罗布拉着梁玉坐下，自顾自的掏出手机给王阿姨发了小心过去，告诉她这边发生的事，又打电话跟物业报告了一声这户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就淡定的翻起了新闻。 梁玉愕然又无语，“我说萝卜，你干什么呢！” 罗布抬头看她，“看手机啊！” “那……”梁玉纠结道：“就不管了他了啊。” 罗布挑挑眉：“他这不是挺好的吗？” 梁玉嘴角抽了抽，也是，好歹是不哭了，还一脸看外星人的表情看着她们！ 小男孩观察了她们半晌，居然先开口了：“你们是谁？我爸爸妈妈呢？” 梁玉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罗布却想也没想就说：“你爸爸病了，你妈妈带他去医院了。” 小男孩想了想：“我爸爸得了什么病，什么时候能回来？” 罗布诚实道：“我也不知道，要先去医院检查过才能知道，大概要等他病好了，才能回来。” 小男孩的嘴扁了扁，梁玉以为他又要哭了，谁知他自己扁了半晌就把哭意给憋回去了，默默坐到了一边沙发上，坐的直溜溜的，就像她们小时候上课，老师要求的那样。 梁玉不知道这是咋了，小声问罗布：“他干什么呢？” “大概是觉得内疚了吧，但是不知道表达，所以就下意识的做出了平时爸爸妈妈老师要求他的样子。” “哦……那，咱们要不要说点什么？” “说啥？你知道应该说啥？” 梁玉摇头，她连谈恋爱的经验都没有，怎么可能会哄孩子呢！而且，这么大的孩子是最讨人嫌的时候，一个个都是小魔王，磨人精，她平时见了都不敢招惹的！就连她自己家亲戚的孩子她都搞不定，就别说陌生小孩了！ “不知道说啥，就啥也不说呗！” 梁玉终于放弃了，打算学罗布佛系一些。 十多分钟过去，小男孩见她们不理自己，又晃晃悠悠凑到她们跟前，“姐姐，你们在做什么？” 罗布抬头看他：“干嘛，你要陪我们玩吗？” 一句话说的梁玉差点吐血。 什么叫他陪她们玩？ 谁知小男孩想了一会之后，认真的问：“你们想玩什么？” 罗布想了想：“不知道，既然是你想陪我们玩，你来出主意吧！” 小男孩说道：“那我们来画画吧！我最喜欢画画了！” 罗布倒也不挑剔，点头道：“行！” 小男孩听她答应很高兴，从卧室里搬出一个小桌子，放在门口罗布能够得着的地方，然后又拿了水彩笔，图画纸还有图画书。 “姐姐，你要是不会画，可以照着图画书画！” 说着，他还把图画书往罗布跟前推了推。 罗布也不客气，把自己的一次性手套扒下来扔到了门外的垃圾袋里，又用酒精和湿纸巾仔细清洁了双手，才拿起图画书翻了翻，梁玉看着这魔性的一幕也跟着照做。 罗布不知道自己要画点什么，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徐川画的那只黑猫，就捡了黑色和黄色的水彩笔，在一张纸上画了起来。 她并不擅长画画，估计水平和小男孩差不了多少，先在纸上画了个椭圆形身体，又给添了四条粗壮的猫腿，一条长长卷卷的尾巴，接着是一个和身体不太成比例的猫头，三角形的耳朵…… 轮廓画完之后，她开始上色。 梁玉看着她用黑色的水彩笔将整只猫涂成了黑乎乎一片，怀疑这支水彩笔可能墨水要被用光了。 最后整只猫只剩下两只眼睛还没有图。 罗布认真的给猫画上了细长的瞳孔，然后将其余位置化成了黄色，看起来就像能投射出两道金黄的光柱一样…… 梁玉呆呆的看着罗布的画技，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男孩见罗布这么快就画好了，探头过来看，然后认真的发表意见：“姐姐，你忘记胡子了！” 梁玉闻言，看着自己这位神一样的朋友，真不想承认自己认识她！ 罗布却一点都不尴尬，唰唰唰，在猫脸两边各加了三根胡子，还在猫的头顶写了名字：警长。 小男孩一看，问：“什么长？” “警长！” 听到罗布的回答，小男孩认真的问：“孙奶奶家的警长吗？” “孙奶奶？”罗布一愣，“你说的是旁边小区的孙奶奶吗？” 小男孩点点头，“对！之前孙爷爷经常抱着警长在小区外面那棵大树下下棋，警长很乖的！我还摸过它，但时候后来妈妈说孙爷爷去世了，我就没见过警长了。” “哦……” 罗布应了一声，探头过去看小男孩画了什么。 就见一张不大的画纸上，画满了不同的颜色，一开始她还没看出来，仔细一看，原来画的正是她们所在的这件屋子，沙发，电视，茶几，还有门口坐着三个人，小桌子上有画笔，图画书…… 这不就是眼前发生的场景吗？ 一边的梁玉伸头过来看，惊讶道：“我的天，这孩子是个绘画天才吧！” 第75章 无奈的家长 六七岁的小孩子，能有这么细致的观察能力，还能在画中表现出来，是真的很厉害了。 罗布“啧啧”一声：“你画的真好。” 小男孩闻言非常开心，“我喜欢画画！” 罗布点头：“喜欢画就多画。” “但是我妈妈不让我画，她让我算数，让我背诗……” 梁玉看着罗布，生怕她说出什么“要跟妈妈讲道理，做自己爱做的事”之类的话，结果，罗布说：“那你快点背完，快点算好作业，不就能画画了！” 梁玉：“……”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位朋友的逻辑这么奇特呢！ 小男孩听了罗布的话，认认真真点头，“嗯！” 梁玉正在心里吐槽，罗布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罗布一看，是张楠的来电。“张女士，你那边怎么样了？” 张楠的语气中透着如释重负：“我老公没事了，就是情绪太过激动，血压有点高，我们一会就能回去了。” 罗布闻言也跟着松了口气，“那就好，你们在医院注意防护，我们在这等你们回来。” “我儿子他……没闹腾吧？” “没有，他挺乖的！” “那就好，麻烦你们了，我们这就回去！今天的事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不客气！” 挂了电话，罗布继续跟下男孩交流画技，没过多久，张楠两口子就回来了，打开门看见眼前的场景有些懵，尴尬道：“我儿子不懂事，缠着你们陪他玩了吧？” 罗布摇摇头：“没有，他很懂事，他见我们在这里无聊，所以主动陪我们玩的。” “啊？” 一旁的梁玉见状哭笑不得的解释道：“的确是他陪我们玩的。” 看画画的水平就知道谁是陪玩…… 罗布举着小男孩画的画，说道：“你们看，他画画方面真的又天赋，比我画的好多了！” 张楠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要是能在学习上这么上心，我就什么都不愁了。你们不知道，以前总觉得身边的姐妹们矫情，教孩子做个作业能夸张成这样？但自从我儿子迈进校门，我终于知道，网络上那些段子还真是手下留情。” “有这么严重？” 听罗布这么问，张楠的丈夫徐行之说道：“以前我还不理解我老婆，今天我算是明白了。教孩子写作业，只有亲身经历过，你才知道网上那些段子不仅仅是段子，没有最崩溃，只有更崩溃。你们怎么在这坐着，快进去，我给你们倒水。” 罗布说道：“不用了，我们这一身来回走动不方便，你们还要消毒，我们在这坐着就行。” 张楠觉得不好意思，但罗布再三坚持她也就不强求了，说道：“我儿子属于典型的坐不住那种，刚从幼儿园进入小学，他还是停留在幼儿园的神游状态。别的同学乖乖地坐在教室里上课，他可以一个人跑到操场上玩。哪怕人在课堂，思想也不跟着老师的步伐走。老师问他为什么，他理直气壮：我不想上课啊！老师跟我反映的时候，我真是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梁玉好笑：“还有这种操作？” “就是啊！我从来就没见过这样的孩子！小时候放学回家，爸妈在看电视，我在做作业，现在下班回家，已当父母的我，还在写作业。” 张楠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给孩子辅导作业。 徐行之拿了矿泉水过来给罗布和梁玉，说道：“有一回，我在我们孩子学校一年级新生的家长接送大军里，看到了我们一个小学同学。时隔多年再次相遇，居然是在接孩子的家长群里，这简直就是意外和惊喜啊。我说咱那么多年不见，现在居然重逢，真是缘分，周六一起出来吃吃饭聊聊天吧。” “没想到，我同学说周末他太忙了，根本没时间聚会。我问你都忙嘛呢？他说，他得在家辅导孩子功课。说实话，我听完这话心里非常复杂，他当年上学基本每次考试没出过倒数后五名，还给孩子辅导功课？这心够大的呀！现在想想，都是被逼的没办法！是我自己太天真了！” 罗布听着他语气中的无奈，心理琢磨这位对父母大概你是真的被折磨的厉害。“等过两年孩子再大点，应该就会好了。” 张楠摇摇头，似乎根本没抱希望：“幼儿园的时候，我跟他爸工作忙，就交给了他爷爷奶奶带。老人带孩子，对孩子没那么高的要求，有些好习惯并没有养成，贪玩，写作业拖拉，他还会抓住老人溺爱的心理，各种讲条件。” “本来约定好5点上楼做作业，到了5点，他会说再玩10分钟，过了10分钟，他又会提出最后5分钟的要求。慢慢的，拖延症在他身上表现得特别明显。等到上一年级我们两口子来接手，发现问题真的还蛮棘手。” “我跟他爸吵了好几次，他爸倒也上心，好好分析了下他的表现，一致认为训练他的注意力是第一步。每天放学回家，我们陪他做作业，让他专注于学习本身，在他有开小差的苗头时，果断提醒。当然，我们也会提前约定好奖惩政策，用小恩小惠肯定他的点滴进步。” “最开始那段时间，他做作业，我就稳稳坐在旁边，当一个不说话的监工，给他形成有形的压力。想分神的时候，一抬头看到我稳如钟，只好有低下头继续做作业。这样人肉陪写，他的作业一般在晚上八九点可以做完，我也才能长长松一口气。” “但这根本不是长久之计，我们白天也要上班，晚上本来已经很累了，我稍微有所放松，他也跟着放松起来。平时两个小时肯定可以完成的家庭作业，等到快十点，他还在那里边玩边做。” “每天他爸负责上学放学接送，等我到家，匆匆扒几口饭，就迎来一天中最令我血脉偾张的时刻——辅导儿子做作业。除了晚上睡觉，其他都是工作时间，不是为老板工作，就是为儿子工作。” 第76章 幸运 张楠一口气说了一大堆，都是满满的怨气。 徐行之拍了拍老婆的肩膀，说道：“辅导孩子写作业，根本就是孙悟空西天取经，明明知道要面对现实，偏偏要大战八百回合，单打变双打，最后还是强迫自己接受现实，乖乖地顺着孩子磨叽！” “天知道我们小时候写作业没人管的时候自己是怎么混过来的！” 罗布听两人一唱一和，有些目瞪口呆，心想自己将来养孩子的时候大概也逃脱不了这样的魔咒？ 不过，今天这事，这两口子倒是越来越能相互体谅了！ 从徐家出来，罗布和梁玉只觉得耳朵嗡嗡的，也不知道该同情这对父母，还是该同情小男孩子，大概是因为她们现在还处在中间的位置，不能设身处地的体会吧。 张楠跟她们说这些，也是因为今天太需要倾诉了！ 两人回到岗亭，罗布看着大门口外那棵老榕树，突然想起来刚才小男孩说的关于刘爷爷经常领着孙奶奶抱着警长在那里下棋的话，她跟梁玉说道：“你先回去，我去那边看看。” “啊？你去干什么啊！” 梁玉喊了一句，罗布却已经出了大门往马路对面跑去了。 大榕树下摆着简单的矮桌矮凳，都是爱下棋的几个大爷搬过来的，之前罗布从这里一走一过也看见过，两人坐着下棋，一边通常还会围着一圈五六个人看热闹的。 罗布不会下棋，自然也无法体会到下象棋的乐趣，不过她知道大爷们会把象棋放在密封的收纳箱里，放在矮桌下面的柜子里，平时谁有时间过来下去，就自己随手取用。 罗布走过去，就见矮桌下面的柜子有一条手掌宽的缝！ 罗布心里一喜，定了定心神走到矮桌跟前，试探着唤道：“警长？” 没动静。 罗布不死心，有凑近了些喊道：“警长？！” 这时，柜子里面传来十分小声的猫叫！ 罗布大喜过望，心想自己还真的好运气，本来只是想着来试试看，谁知道警长还真在这。 不过，她不知道自己贸然打开柜门，警长会不会因为害怕再次跑掉。 她想了想，小心翼翼的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里面照了一下，大概看见了一只黑猫的轮廓，就赶紧关掉了手电筒，同时关上了柜门。 拨通徐川的电话，那边似乎正在忙着什么：“喂！罗布？有事吗？” “徐川！我找到警长，你快过来一下，就在小区门口老榕树这里！” 徐川的声音一顿，随即惊喜道：：“找到警长了？！你等着，我这就来！” “哎！等会，你找个纸箱什么的，要不然警长再跑了，可就真找不回来了！” “行，我找找！” 徐川挂了电话环视一圈，正好在角落里看见一个装快递的纸壳箱子，抓在手里迈开大长腿往大门口跑。 罗布蹲在榕树下，小心翼翼的把着柜门。闻声转头：“你来了！” “警长在里面？” “嗯，我看了一眼，应该就是警长，我们小心把它抱出来，别吓着它了。” 徐川凑过去：“我来吧，别挠着你了，咱们也不知道警长是什么性格，万一怕生什么的，你一个女孩子，被挠到落疤就不好了。” 罗布扬扬眉：“你还挺细心，那行，你来吧。” 罗布站起身，把最佳位置让给徐川，徐川小心翼翼的打开柜子门，轻声道：“警长，别怕，我们送你回家，别怕别怕。” 他伸手进去，将蜷缩成一团的黑猫抱了出来。 “喵……” 警长害怕的缩成一团，并不乱动，只是不安的喵喵叫着。 徐川把它抱在怀里轻轻摸着它的头，然后放在纸箱里，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火腿肠扒开喂给警长。 “哪来的？”罗布纳闷道。 “中午吃剩下的！” 警长似乎很饿了，闻到火腿肠的味道，谨慎的用爪子扒了几下，才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徐川抱起纸箱，“走，咱们给它送回去。” 两人一路到了刘琴家里，刘琴打开门，惊讶的看着她们。“是你们呀！” “刘姐，你看！”徐川把纸箱里的警长给她看。 刘琴一声惊呼！“警长！” 徐川笑道：“罗布在外面大榕树那里找到的！” “大榕树？”刘琴一怔，随即鼻子一酸就掉了眼泪，“我爸生前常常领着我妈在哪里下棋……” 罗布说：“都说黑猫有灵性，看来是真的。它一定是想念主人了。” 刘琴抹了一把眼泪，冲着屋子里面喊道：“妈，您快来看看！” 房间里面，孙桂清听见声音开门出来，“什么事啊？” 徐川从纸箱里把警长抱出来：“孙阿姨您看！你的警长回来了！” “警长！” 孙桂清看见那只胖乎乎却十分老实的黑猫扑了过去，紧紧将它抱在怀里，神色间满是失而复得的惊喜，“警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睡的好吗！” 众人听见这一句，都愣了一下，随即那幅画的事。 刘琴趁着她没注意，赶紧进了房间将那幅画偷偷拿了起来，这要是再让她母亲看见，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 刘琴的丈夫说道：“小徐，小罗，真是太感谢你们了，昨天晚上大半夜帮我们找人，今天又帮我们找到了警长！你们真是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罗布和徐川对视一眼都是一笑，罗布说道：“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别放在心上！” “你们觉得是小事，对我们来说却是大事！真的谢谢你们！” “不用不用！”徐川连连摆手，“你们好好照顾孙阿姨吧，我们先走了！” 刘琴赶紧过来，将那幅画递给徐川：“这幅画是你画的，你拿着吧，真是多谢你，现在疫情没办法，能疫情过去了，我们一定请你们吃饭！” 徐川接过画：“刘姐，你太客气了！那我们先走了！” 从9栋出来，徐川看着手里的画：“这留着也没什么用，刘姐还特意还给我了，难道是让我留着收藏？” 第77章 拒绝治疗 罗布道：“收藏挺好的，不也是一份听好的回忆吗！你不要给我吧！” “你要？”徐川看着她，“这幅画的太潦草了，你想要，我哪天重新给你画个好的！” “不用！我就要这个。”她从徐川手拿过画，说道：“这幅画是有意义的，没有必要重新画啊！不过，你要是会画，那就帮我画个画像吧！还从来没有人给我画过呢！” 徐川闻言，脸上立即浮现一抹可疑的红晕，不过脸上有若干挂件，什么也看不出来，“行，那就说定了，等疫情结束，我帮你画一幅！” “好！” 跟徐川打了招呼，罗布回到天江小区的岗亭。 因为小区都不能出入，所以平时岗亭这里只要有人守着就行，没人来送货的时候就没什么事。梁玉和王阿姨正在说刚才在张楠家的事情。见罗布回来，两人都朝她看过去，一脸诡异。 罗布纳闷：“怎么啦？” 梁玉“啧”了一声问道：“萝卜，你刚才在张女士家里的时候，怎么那么容易就搞定那个小男孩了？明明他在爸妈面前能哭成那样子！还把他爸都气到医院去了！” “哦，你说这个啊！” 罗布说道：“我只是觉得，想要跟一个人好好交谈，就要把对方跟自己放在一个对等的位置。那个小男孩已经六七岁了，有一定的分辨能力，他见我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小孩子看待，没有去哄他，也没有去斥责他，而是不言不语，他就会意识到，我对他没有那个责任。他自然就不会要求我为他做什么，反而会像平时对别的小朋友一样的态度，过来跟我商量。别以为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一群小孩子过家家的时候，也是有商有量的，你当爸爸我当妈妈，她当宠物……不是吗？” 王阿姨活了这么大的年纪，还没有听过这样的理论，“奥哟小罗啊，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哟！” 梁玉啧啧称奇，朝她伸出大拇指：“萝卜！原来你是大智若愚啊！” 罗布笑：“这大概是我的父母对我的影响吧。对许多小孩子来说，父母就是能够主宰他们的人，他们想做什么都要先过父母的那一关，久而久之，自然会排斥，抗拒，时间长了就逆反了被……” “这么说，叔叔阿姨有什么是都是跟你商量着来的？” 罗布两眼望天，摇摇头：“不是。我爸一般没意见，都是我妈说了算，而我妈……她不开心了，就会对我和我姐下黑手……” 梁玉无语，“那你这一套理论是从哪来的啊！” “大概是源于我的美好想象吧！” “噗嗤！” 梁玉和王阿姨对视一眼，顿时忍不住笑出声来！ ……………… 此时在方舱医院中，一个二十出头的妙龄少女在白色的病床上醒来，她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有些懵，支起半个身子，她恍然明白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因为她看见了来来往往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 新冠肺炎已经席卷武北市各个角落，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她怎么会在这里？ 正在她四处张望的时候，一个护士朝她走了过来，“你醒了？” 李瑶看着眼前这个捂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出相貌的护士，皱眉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这里是哪里，我看着也不像医院。” “这是医院，只不过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医院。”罗兰耐心的解释：“这里是方舱医院，也就是十天时间建造出来的火神山医院！” 罗兰的语气中颇有些骄傲，医院不是她建的，但是她的国家建的，这就是她的祖国的力量。 而她，现在在这座医院中给病人治病！ 然而李瑶听了这话却和罗兰完全不是同一种心情，她的脸色变得很苍白，有些不敢相信：“这里是方舱医院，但我为什么在这！我问的是为什么我在这！” “李瑶，你别紧张。” “我……”李瑶惊惧的看着四周，长方形的屋子里摆着不少床位，此时许多人都朝她这里看过来，“你的意思是，我得了新冠肺炎吗？” 罗兰点头，“你晕倒了，物业的人找到你，发现你晕倒在家里，之后你就被送到了我们这里来。” “不可能！难道晕倒就是得了新冠肺炎吗？我根本就没有任何发烧咳嗽的症状！” 罗兰不是没见过这样的患者，依旧耐心的解释道：“感染你新冠肺炎的病人，因为个体不同，表现出来的症状也有所不同，你的症状虽然比较轻，但你的确是感染了新冠肺炎。” 李瑶冷笑道：“不可能！你们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吧！是不是为了什么研究，所以欺骗我们，把健康的人当成感染的人来治！你们是疯子！你们是骗子！” 罗兰惊呆了，她听了李瑶的话简直不知道生活什么好，这个女同学比她妹妹想象力还要丰富。“李瑶，这不是电影，你说的话有些太离谱了，你只是传染了新冠肺炎，被送到了医院治疗而已！” “只是？对你来说传染了新冠肺炎很平常是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罗兰没想到这个患者这么激动，她说：“我的意思是，我们会治好你的，而且，得了这个病，国家会免费为患者治疗，不会让你付医药费的，你放心。” “我放心？我根本就没病，你们却让我在这里治病，你还让我放心！” 李瑶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罗兰一惊赶紧上前拦住她，说道：“你在小区全封闭之后，是不是还接触过一个姣邱云芳的人？” “邱云芳？”李瑶动作一顿：“她怎么了？” “她被你传染了，在出现症状之后，主动到医院治疗，然后她说自己在隔离之后见过你。我们得知后，立即想办法联系你，但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所以才找到了物业。” “呵……”李瑶仍旧不肯相信：“难道她见过我，就是我传染的吗？也许她还见过别人！再说了，我这些天见过的人又不止她一个，别人怎么没事？！” 罗兰闻言大吃一惊：“你还见过别人？！” 第78章 感染 李瑶被罗兰的惊呼声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随即反应变得更大！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听不懂吗！我要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她的喊声引来了许多人，不少人七嘴八舌的劝道：“姑娘，得了病就好好治病，没必要这样！” “是啊！你这样子回去了还要传染别人！” 不少人看不惯李瑶的作为，说道：“这姑娘怎么这么不理智？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姑娘，这些医护人员都是能救你命的人，你最好客气点，这么大人了，这么没有礼貌！” 李瑶怒道：“我怎么样，用不着你们来教！” 罗兰刚才被李瑶的怒吼弄的愣怔，这会回过神来见大家都围在这，赶紧劝道：“大家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我会处理这里的事情的。” 众人闻言，不想给护士们添麻烦，就都散了。临走还纷纷全李瑶别执拗了，好好治病之类的。 罗兰从手里的病例中抽出李瑶的那份，说道：“你看看，这是你的病例，我们已经为你进行了肺部ct检查跟核算检测，已经确定了你的病情……” 李瑶一把将抢了过去，在看到上面的确诊信息时，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不！你们骗我，我不可能这么倒霉！” 罗兰没想到她看了确诊信息之后还是不相信，不由蹙起眉来：“李瑶同学，你不要这么激动，这个病就算得了也不一定就……” “别和我说这些！我根本没有病！我现在活蹦乱跳的！我要离开这里！” 李瑶的情绪仍旧异常激动，打断罗兰的话，推开她就往外面走去。 罗兰急了，上前扯住她的袖子想要拉住她，却没想到李瑶回头恶狠狠的瞪着她，眼神异常的凶狠！罗兰一时间被她的目光吓住，下意识的松了手！ 李瑶趁机拔腿往外面跑去！ “李瑶！”罗兰反应过来赶紧追过去！“快，快抓住她！” 外面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正好几个男护士正在来回搬运东西，听到她喊，四处一望。看见乱窜却不知道出口在哪里的李瑶，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赶紧放下手里的箱子去抓李瑶。 没头苍蝇一般的李瑶，很快被几个人按回了病床上。 罗兰道：“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连医生的话都不相信，我们强行把你留在这里有什么好处？这里的每一张床位都很珍贵！外面还有许多人等待我们的救治，我不知道你脑海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是从哪来的，但你可以问问这里的其他病人，我们没有阴谋，我们只想治病救人。” 听到她说“阴谋”，按住李瑶的经个人都愕然了一下。 一名男护士无奈道：“这位女尸，请问，你身上除了新冠病毒，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我们用阴谋来挖掘研究的？” 其他人看向李瑶的目光也变得十分奇怪，这位不会是个精神病人吧？ 如果是这样，还真有些难办了！ 李瑶渐渐冷静下来，但紧接着，她开始崩溃大哭，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流！ 众人面面相觑，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有人问罗兰：“她是什么情况，是不是之前受过什么刺激？” 罗兰摇头也十分苦恼：“不知道，她被送过来的时候是昏迷的状态，似乎是几天没有吃饭，导致身体虚弱晕倒了……” “不会是失恋了吧……看她年纪不大应该还是学生，最容易因为这事想不开了。” 罗兰却没时间研究这个问题，她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她在前段时间，还与不同的人见了面！” “什么！” “这么说还可能有别的感染者？” 罗兰点头：“最开始是一位叫做邱云芳的患者主动联系咱们的，说自己有了发热、咳嗽等症状。经过询问，她说自己在全封闭管理后，跟同小区的李瑶有过接触，现在李瑶也确诊了，她刚才说自己还接触过别人，似乎就在前几天。” 众人闻言都朝李瑶看过去。 “李瑶同学，请你如实告诉我们，之前还曾跟什么人接触过。” “李瑶同学！你应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如果你还曾接触过别人，那她们也很有可能被传染，如果不及时联系处理，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纷纷出言询问，但李瑶根本就不理会，只自顾自哭的很厉害。 “怎么办？” 罗兰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你们先留两个人在这里看着她，我现在去找邱云芳询问一下情况！她应该会知道。” 众人点头答应，罗兰匆匆走出1区，往邱云芳所在2区走去。 相比于李瑶，邱云芳十分冷静也很平静，她见有护士走过来，就从病床上坐起身，十分礼貌的问道：“请问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罗兰见她十分正常，不由松了口气，说道：“邱同学你好，我是这里护士罗兰。” “哦，是罗护士啊，你好。” “是这样的，之前你给我们提供的消息，关于李瑶同学，我们已经找到她了，当时她处于昏迷状态，我们经过检查，发现她的确感染了新冠肺炎，现在她已经醒了。” 邱云芳蹙了蹙眉，问道：“她的情况严重吗？是因为新冠肺炎昏迷吗？” 罗兰摇头：“她是因为没有摄入足够的能量导致身体虚弱而昏迷的，应该是几天没有吃饭的关系。我想问问你，她是不是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受了什么刺激？” 邱云芳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因为李瑶的隐私而迟疑，片刻后，她问：“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我正是因为这个才来找你的。”罗兰叹了一声，“她在醒来之后，情绪异常激动，不肯相信自己被感染了新冠肺炎，我们百般劝说无果，她还企图逃走。现在虽然冷静下来了，但大哭不止，我们问什么她也不肯说。” “原来是这样。”邱云芳斟酌了一下，说道：“她的确是受了挺大的刺激，因为男友要跟她分手，两个人闹了很久。” 第79章 不同 果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罗兰心里不由腹诽，还真让同事给猜对了！“那你之前去找她，就是因为这件事去劝她的？” 邱云芳说道：“如果是普通的闹分手，我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冒险去看她，但……” 邱云芳有些犹豫，半晌，她才说道：“其实李瑶而她男友闹分手也不是一天两天，之前她会常去找她男友谈，但现在因为新冠肺炎的关系，她不能出门去找对方，整天在家胡思乱想有些崩溃，就想选择用极端的方式来挽回，所以我才冒险去找她劝解的，谁知道真的被感染了新冠肺炎。” “你们不是学生吗，没有住在学校宿舍，过年也没有回家吗？” 邱云芳摇摇头，“我是要准备考研，所以今年过年不打算回家，在学校附近的小区租了个房子，打算安安静静准备考研，我另外两个朋友知道以后觉得我这个主意不错，也跟我做了同样的选择。” “那李瑶呢？她跟你们是一样的情况吗？” 邱云芳摇摇头，“李瑶和她男友是打算毕业就结婚的，所以这个假期想拉着男友租房过二人世界，他男友本来是不愿意的，但拗不过。年前的时候，她男友的家人听说他不回家过年之后强烈反对，他就改了主意决定买车票回家。李瑶知道以后大吵大闹，总之闹得很不愉快，李瑶的男友觉得她太强势，太无理取闹，回家之后就提出了分手。” “所以，你们才偷偷去李瑶租的房子里去看她了？” “嗯，虽然小区是全封闭管理，但我们都是在一个小区，如果非要见面也是可以见到的。” 罗兰说道：“你当时是单独去见李瑶的吗？” 邱云芳一怔，点头道：“是啊，当时李瑶给我打电话，哭的很厉害，说如果不能挽回男友，她就不活了，我当时在电话里劝了很久，她情绪还是很激动，我不放心，怕她万一真出什么事，就过去看了她一次。” “你确定你另外连个朋友没有去见她吗？”罗兰侥幸的想，说不定刚才李瑶说的是气话。 但邱云芳说道：“不能确定。因为这涉及到李瑶的隐私，我也不好问别人知不知道这件事，而且我还要准备考研，根本没有那么多精力想着李瑶的事情。” 罗兰失望道：“那就不好办了，你能把你那两个朋友的联系方式告诉我吗？我觉得应该问问她们的情况。” “可以。”邱云芳拿出手机，将号码告诉了罗兰，然后想了想又说道：“要不然我先打电话问一问，我们认识，沟通也方便一些。” “可以吗？如果可以那就太好了！有你帮忙联系，能省去不少麻烦。” 毕竟，突然有陌生人打电话过去，对面的人肯定会有所防备，解释起来非常麻烦，要耽误很多时间。 邱云芳点点头，拨通了秦燕的电话，秦燕很快就接听了。 “燕燕，你在出租屋吗？” 秦燕答道：“是啊，怎么了芳芳？你找我有事吗？我在看资料，头都大了！” 邱云芳想了想，没有直接说新冠肺炎的事，而是问道：“你这段时间接触过李瑶吗？” “李瑶？”秦燕的声音带着些反感，说道：“我接触她干什么，人家是毕了业就要结婚的人，跟我们不一样，我还得看书考研，哪有时间管她的事。” “这么说，你这段时间没有出过门？” “没有啊！小区全封闭之后，咱们不都是电话联系的吗，我哪敢出门啊！” “那就好，你看书吧，自己一个人要注意安全，如果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及时联系医院。” “嗯，我知道的，你放心，有事联系。” 挂了电话，邱云芳对罗兰说道：“秦燕没有接触李瑶，我再打电话问问管彤。” 罗兰点头，送了口气，能少一个人感染就是好事。 邱云芳拨通了管彤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邱云芳听见对方的声音就觉得不对：“小彤，你怎么了？” “芳芳，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看书看多了，头有点疼。” 邱云芳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问：“小彤，你说实话，之前你是不是去见过李瑶？” “我……芳芳，你怎么知道的呀！” 邱云芳叹了一声，说道：“小彤，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吗？” “你？你没在出租屋里吗？”管彤有些疑惑。 “我在方舱医院，我感染新冠肺炎了。” “什么！”管彤的声音立即扬了起来，“怎，怎么会？芳芳，你怎么会被传染新冠肺炎呢！” 邱云芳先说明自己的情况，就是想给好朋友一个心理准备，她说道：“小彤，李瑶被传染新冠肺炎了，我是被她传染的。” “什么？？”管彤的声音立即变了，“你的意思是……你是说？” “是的，你可能也被传染了，我会将你的地址给方舱医院这边，你在家做好准备，一会儿会有人联系你的。” “这……这怎么可能？”管彤仍旧处于震惊之中，“我，我真的被传染了吗？” “小彤你别慌，你现在已经有了点症状，尽早发现尽早治疗，我们会没事的。” “嗯，好……那我能见到你吗？我有些害怕……” “应该能的。” 挂断电话，邱云芳将详细的情况跟罗兰说了一遍，然后又说：“她们两个是我经常联系的朋友，所以知道她们的情况，至于李瑶那里，她是否还见过别人，我就不知道了。” 罗兰想到李瑶的状态，十分头疼，“多谢你了，好歹咱们又找到了一个。” 邱云芳道：“不用谢，都是我自己太大意了，我该谢谢有你们能为我们这些病人治疗。” 罗兰很欣赏这个姑娘，笑道：“你好好休息，争取早日出院。” “嗯，多谢。” 回到李瑶跟前，罗兰看着这个抱膝坐在病床上的女生，不知该说什么好。看守她的同时见罗兰回来立即问道，“怎么样？” 第80章 隐瞒 罗兰说道：“还有一位叫管彤的同学，也接触过她，已经与对方联系上了，出现了轻微的症状，我已经报上去，想必很快就能在这里见到她了。” 听见管彤的名字，李瑶的神情动了动。 罗兰见状说道：“李瑶，你认识管彤吧！” 李瑶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她看着罗兰和站在一旁看着她的人，微微颤抖着声音问道：“她真的得了？是被我传染的？不，说不定……是她传染的我！又或者，是邱云芳传染的我们……” 罗兰有些无奈，这个时候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不管是谁传染的谁，总之你们都确诊了，就安安心心在这里治疗。不过，现在你要告诉我，除了她们你还接触过谁？” 李瑶垂下眼眸，掩藏住眼神中的情绪，闷声不语。 罗兰跟同事对视一眼，皱眉道：“李瑶，这种传染病极强，如果不及时找到与你接触过的人，她们很有可能在无意中把病毒传染给给更多人。你应该知道，虽然现在是全封闭管理，但你所在的小区会面临多大的风险，可能一次无意间的触碰，就会被传染，一传十都不是没可能的。” 李瑶的目光中终于闪过一丝吃惊和害怕，“你说的是真的？” 罗布不知道她是不是这段时间只想着男友分手这件事了，这么长时间以来竟然对新冠肺炎还没有一个正确的认识。 “我没有必要欺骗你。” 众人都以为，话说道这个份上，李瑶总该不会再隐瞒了吧！ 但出乎意料的是，李瑶再次沉默了！ 罗兰说道：“我给你举个例子吧，之前有一个姓姚的患者。在疫情初期的时候，他对新冠肺炎的了解比较少，在出现症状的情况下还是存着侥幸心理，结果把自己的父母、妻子和儿女全部传染了，包括之前接触过他的几个护士和医生……犹豫新冠肺炎的患者中，老人的病情是相对严重的，他的父母都没能挺过去，还有我们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 生命伟大，而又卑微。 每一个人的内心都有一张宏伟蓝图，也渺小的像一只蚂蚁。 当年非典时期，罗布还在父母的怀抱中撒娇耍赖，没太多印象。十几年后，她也成为了守护这个国家人民的人。 其实，在“战疫”期间冲在前面的人不是不怕死，更不是为了争什么荣誉，大家都是有血有肉有牵挂，都是挣钱养家的普通人。 但人这一生，总要有些东西比生命还重要。 只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有这样的觉悟，众人眼前的李瑶，坚硬沉默的如一块石头，即便知道别人很有可能因为她陷入险境，还是抱着自己的悲伤致他人于不顾。 见李瑶油盐不进，有个男护士不由得火了，“李瑶！你难道还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吗？只是问你接触了谁！你有什么可隐瞒的！” 李瑶闻言瑟缩了一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心虚。 罗兰纳闷，李瑶这个样子不像是要隐瞒“被传染者”，而是想隐瞒自己的什么事…… 能让一个女孩承受指责也不想说的事，是什么？ 难道是她的私事？ 可是，她不就是跟自己的男友闹分手吗？ 罗兰急的恨不得钻进李瑶的脑子里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 但对方想不开，她们在逼问也没有，“好了，你们先去忙吧，让她自己静一静。” “好，那你小心一些，不要被她伤到了。” 其他人都离开，罗兰看着李瑶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你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了我的一个大学同学……她很爱那个男生，把自己觉得好的一切都给了对方，制定的所有计划里，现在、将来都有对方，她甚至遗憾自己没能出现在男朋友的过去……” 听见罗兰的话，李瑶慢慢的抬起了眼睛。 罗兰继续说道：“在我看来，她照顾自己的男朋友像照顾儿子一样，无微不至，一切都能为对方想到。但是，太过沉浸的爱情会压垮对方，她情不自禁的想要付出，然后不知不觉的让对方感受到压力。” “怎么会……”李瑶摇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以后。” “但是你想过他的感受吗？你真的知道他想要什么吗？你只是把自己的需要强加给他了而已。” 李瑶的眼泪流的很凶，根本无法接受这个说法：“我承认我是一个很黏人的女生，缺乏安全感。但我们一直都很好，白天两人会正常的上课聊天，玩玩小游戏。晚上八九点会打视频电话，两个人一起聊天，连麦看电影玩游戏，每次挂电话都是依依不舍，虽然我们之间也不是一直风平浪静，但是每次两个人遇到问题，一起解决掉问题的时候，我分明觉得是，我更爱他了，更喜欢他了。总觉得，这一个个小问题就像小怪兽，我们要做的，就是不断打怪升级，赢取最终胜利。” “所以，你很珍惜跟他在一起的日子，可后来，珍惜变成了占有……” 李瑶却并不认同，说道：“这怎么是占有？我之前看到那一句‘十指不沾阳春水，今来为君做羹汤’，就学做了他爱吃的凉皮，将来三个菜两个人一个家，幸福美满……我本来想着，这是结婚之前过的最后一个春节，以后就要忙着两家过年串亲戚，所以商量跟他租个房子，体验一下婚前最后的二人世界。没想到他家里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他家里是因为这件事生气，还是本来就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李瑶开了口，情绪就想洪水倾泻一般，一股脑的说道：“其实放假前已经吵了十多天的架了，寒假的前20天我们几乎也都在吵架……因为我们准备毕业就结婚，最近都在商量买房的事，谁知道他爸妈突然180度大转弯，硬要留他在他们身边，让他回家发展……” 罗兰有些明白她们的分手的导火索在哪里了。“所以他夹在你和父母中间，左右为难？” 第81章 林美意 “他说自己回家之后会跟父母谈谈，我清楚的记得在地铁站分开时我们两人红红的眼眶，我以为最多半个多月就会相见，然而现实无情的给了我一巴掌，疫情也成了我们之间的阻碍，先是所有商铺关门，再是高速封路，再到火车部分线路停运，最后封小区以及出门登记，一天比一天严重……” “我在疫情开始就天天在数日子，手机屏幕上都调成了倒计时，不知道你懂不懂那熬日子的那种心情……我甚至故意忽略新冠肺炎的消息！可将近两个月过去了，还是不能见面……” “本来一些不愉快和小矛盾，疫情却使我们难上加难。隔着屏幕的矛盾像一把剑可以直击心灵，每次两个人看着对方难受，自己也更加难受。见面时间从最开始计划的初六，推迟到初八，再推到十三，一直到现在的时间不确定，心路历程几经波折……刚开始不知道交通管制会这么久，想着过几天就过去了，心里就还好。后来一次次计划出发，再一次次推迟，我已经受不了了……” “然后，你就每天逼他？” “我只是想让他做一个决定而已！”李瑶的眼泪流下来浸湿了口罩，“我用了各种各样的办法，假意分手，用自杀来吓唬她，我还找来追求者拍了合照来刺激他……但他仍旧不能给我一个答案……” 罗兰闻言一怔，她想隐瞒的接触者是不是就是这个追求她的人呢？但现在明显不是询问的好时机。她想了想，说道：“可是，你依旧没有得到你想要的结果，就没有反思一下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确吗？” “可见不到面，我还能有什么办法？我很怕爱情终被现实打败。” “李瑶，你说的一直都是你自己的感受，你知道他在你们的恋爱中是什么样的感受吗？” 李瑶一怔，“他……其实我都差点忘了，他是一个话不太多的男生……” “他不说，所以你也没有问过？” 李瑶沉默。 罗兰说道：“其实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爱一个人的时候不能太急太满，你怕他离开，就会下意识的抓紧抓牢，却不知道对方在你的紧紧逼迫之下没有一点自己的空间，长时间积累下来难免想要逃避……你越是逼迫，他越难做决定。” “他跟我说分手的那一天，是我们恋爱第906天……”李瑶整个人像是漏了气的气球一样，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她捂住脸：“我已经彻底失去他了……” 罗兰劝慰道：“事情未必是你相像的那样，你也说了，他是个沉默不爱说话的人。说不定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一直在努力跟自己的家人谈。” “可我之前从别人那里听说，他家里已经准备为他安排相亲对象了……”李瑶嘴角露出一抹自嘲。“本来以为经历此次疫情就是生死之交了，结果没想到啊，这心变得比天还快……” 罗兰叹了一声，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她还是劝道：“李瑶，关系走到相对长一点的时候，越到后面不知道怎么跟对方共情与交流。何况你们之间从来都是失调的，你应该主动问问他的想法，而不是每次联系都把自己的意愿摆在前面。” 李瑶手里紧紧抓着手机，却不敢拨通，自从对方说出分手后，就再也没有回复过她的消息，也不接她的电话。她泄气的摇了摇头，“现在我得了新冠肺炎，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还是不要联系他的吧……” 罗兰见她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个姑娘的确是很爱她男朋友的，只是爱的太过压抑沉重，让对方喘不过气来。 “你不要太悲观，你是轻症患者，保持好心态，你很快就会好的。” 李瑶心不在焉，“是吗？” 罗兰趁机问道：“李瑶，你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传染的吗？” “我？”李瑶似乎不再排斥回答这一类的问题，说道：“有一次我想偷偷溜出小区，后来被保安拦住，回去的时候也没有消毒，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吧。” “能确定吗？在这之前你没有接触过别人吗？” 李瑶摇头：“没有，我一直在出租房。”她拿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说道：“后来，我跟这位同学在小区楼下见过一次面，就是之前跟我拍合照的人，这是他的电话，你联系吧。” 罗兰赶紧记下手机号码，说道：“你好好休息，好好配合用药，有什么事都等好起来再说！” 李瑶却不再说话，静静的躺下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罗兰无奈摇了摇头，赶紧去联系那位男同学了。 ……………… 平心而论，罗布虽然已经在武北上了两年大学，但对这里的归属感并非那么强。 她不会炖藕汤，不怎么爱吃红菜苔，吃武昌鱼怕卡住，过早也很少选热干面，不会说武北话，正宗的武北话还有部分听不懂，每年去汉口的次数都是个位数，除了上班和姐姐家的路以外，对别的地方都不怎么熟悉。 然而经过这封城的一个多月，她才真正觉得自己是爱这座城市的！ 最近发生了不少事，罗布也觉得有些疲惫了，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觉得有些累。 晚饭后，她躺在床上随意翻着手机，却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她看着来电显示的“林美意”三个字有些惊讶。 林美意是个十分内向的姑娘，大概是因为家里住的比较偏远，所以总是显得与这座城市格格不入。 平时罗布注意到她的时候，她都在认真的学习看书，是个实实在在的学霸。可即便是这样，她依旧没什么朋友。 因为她实在是太内向了！ 别人对她说话她会脸红，学校组织活动也从不参加，如果说谁能和她简单说几句，就是罗布了。 大概是罗布性格的关系，林美意在她面前算是比较自在的。 只是，她突然打来电话，还是让罗布觉得十分惊讶。 第82章 夜谈 “罗布……” 接通电话，罗布首先听到的就是对方哽咽的声音。她愣了好一会，才问：“美意，你怎么了？” “我……”林美意嗫嚅的半晌，才说道：“对不起罗布，这么晚打扰你，但我的同学录里，只有你的电话号码……” 虽然罗布知道对方没什么朋友，自己是少数能和她说几句话的人，但林美意说只存了自己的电话号码的时候，她还是十分吃惊。 “美意，没关系的，你……听起来不太好，有什么事吗？” “我外婆……去世了……” “美意，逝者已矣，你别太难过了……”罗布听得出，林美意十分伤心，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会给自己打电话倾诉。 “可是，我外婆走的太可怜了！我好难过，我好像挽回，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罗布闻言一怔，太可怜了？难道她外婆是因为意外离世的吗？“美意，你要是想找人说说话，我陪你，你别太难过了。要不然，你要是想念外婆，就跟我说说你外婆的事吧……” “嗯……”林美意哭的很厉害，她说：“我外婆今年八十四了，头发已经全白，瘦瘦的。她喜欢织毛衣，织出的毛衣比市面上卖的还漂亮，我穿的毛衣都是她织给我的……她还喜欢剪纸，逢年过节，家里贴的福字、窗花、小动物、灯笼都是她亲手剪的。” 罗布从林美意断断续续的哭声中，听说了她外婆的故事。 林美意的家，住在一个听偏远的小山村，地图显示距离武北超过800公里。 她的母亲是养女，不放心老人所以没有远嫁，就和本村的男人成了家。小时候林美意爸妈忙，她是外婆带大的，十二岁之前都跟外公外婆住在老院里，感情很深。当初她靠上武大的时候，家里人都说供不起，是她外婆坚持让她读大学。 林美意也很争气，每次都能拿到奖学金，家里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前些年林美意的外公去世，外婆又突发了脑血栓。自那以后，她母亲就把老人接去她们家住了。 自从放寒假回去，她每天都陪着外婆，外婆见了她也会笑得合不拢嘴，但今年的春节注定与往年不同。 大年初二开始，村里就封路了，大大小小十一处出入口，除了主入口，其他的都被土挡上。 村委会的人在主口那儿坐镇，拉着横幅“非本村人员，严禁入村，一律劝回”。 村里的大喇叭从早晨六点就开始循环播喊：多通风啊勤洗手，少出门啊要戴口罩，不乱跑哎不串门，不聚餐哎不集会…… 林美意本来也不是爱玩爱闹的性子，每天只乖乖待在家里，帮家里做做家务。 “有一天中午吃完饭，我外婆跟我妈说，她的药快吃完了。我妈愣了一下，问外婆还有几天的……” 林美意哭着跟罗布说道：“我外婆有三高，高血脂、高血压、高血糖，按照医生的嘱托，需服用多种药物。一些药在药店里就可以买，一些需要医生开处方拿。通常，我妈会去县里的中心医院给她拿药。外婆之前犯过脑血栓，如果没有按时吃药，会有很大风险。我妈听外婆说药还能吃五天的，就安慰她别担心，等空了就去给她拿药。” “下午，我妈给中心医院的医生打了个电话，医生说可以拿药。但我爸有些担心，不赞成我妈去医院，如今正是非常时期，县里中心医院里又有疑似的肺炎病人……” “可是我外婆又不能不吃药，等药吃完了，再想办法就晚了。我爸不高兴，说她要是去了医院，村里知道了非得把她隔离起来不可，而且没村里证明，连城都进不去，更别说医院了。” “但我妈为了给外婆拿药，执意要去，说先去找村里开个信，等从医院回来她就主动去隔离，等没事之后再回家，因为这个，我爸妈大吵了一架。那晚我没睡好觉，我想跟妈一起去，她没同意。谁知，第二天一早起来，我妈说她今天去不了了。中心医院的医生凌晨给她发了消息，说中心医院药品全面停售，医务人员全力扑在肺炎的防控与治疗上……” “而且，县医院的那个疑似病人在前一天晚上确诊了，那个确诊的肺炎病人，之前因为心脏病突发住院，听说有武北回来的人来探望过他。现在他确诊了，和他接触的医生、护士、病人、亲戚朋友都被隔离观察。县里的中心医院几乎成了隔离区。” “没办法，爸妈说只能再等两天看看。晚上吃过饭，我妈在厨房里忙活，我在外婆的屋里看电视……外婆突然走到我旁边坐下，说要回老院子住。” “我有些惊讶，那个老院子没暖气也没存粮食，我不明白我外婆为什么要回那里去住！但我外婆说，她想我外公了。我说我要跟她一起去，她却不同意。我再三追问，她才说想自己去县医院拿药，还不让我告诉我妈……” “外婆说她已经八十四了，没几年活头了，说我妈跟我的人生还长着呢，让我们之后都呆在这里，不许去老院子看她……我不同意，但她硬要坚持。但也不敢劝她停药，虽然她吃那些药之后会失眠头痛、水肿无力，但不吃药的话后果会更严重！” “我记得之前有一天她忘记吃药，就抽风昏厥过去。幸好那次发现得及时，我妈一直掐她的人中，掐得出血了，外婆才醒过来。我妈嚎啕大哭一场，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我妈哭成那样，连气儿都喘不过来了。从那儿以后，姥就一天也不敢忘记吃药了……” “我知道，外婆坚持吃药是想多活几年陪着我妈，但现在没药了，她又不想让我妈帮她去拿药面临被传染的风险……她还劝我，说这病有潜伏期，十四天内没发病，就证明人没被感染。她说自己在老院待半个月，没事的话再搬回来……” 第83章 后悔 “罗布……我真是后悔，为什么没有阻止她！如果我们能想到别的办法，或者我去替她拿药，说不定我们都会没事！” 罗布心里叹气，她能明白林美意外婆的心，都说老人家73、84岁是个坎，老人家是不想让家里人为了她冒险。 “那后来呢，你外婆真的被传染了吗？” 林美意继续说道：“第2天，我妈拗不过我外婆，只好让她搬回了老院。下午七点，外婆给我来了电话，说一切都好，让我不用担心，她已经从县医院拿药回来了。让我还是别告诉我妈她去医院拿药的事，我心想事情已经这样了，只能暗暗祈祷外婆没有被感染，让她注意别感冒了。” “外婆生在农村长在农村，身体还算是硬朗，生火什么的都不是难事，所以我们也就先由着她了。” “大年十二那天，按照习俗要吃饺子，我妈中午捏了三鲜馅的饺子，煮的时候让我打电话叫外婆过来吃。我打电话过去，外婆说她不过来了，让我给她送一碗过去。我戴上口罩出门，路上经过一户人家，门前拉着条幅，上面写着：本户有武北返乡学生，请勿相互来往。” “我看到这条幅心里一突，捏了捏口罩鼻夹，加快了脚步。到了老院门口，打开大门，还没进屋，外婆的声音就传来了，她说，美意，你别进来了，门边有块石头，你把饺子放石头上就回去吧。我说我想看看你，但外婆说隔离期还没过，不让我见她。还说等过了这半个月，让我看个够。我要是不快回去的话，她就生气了。” “我怕外婆一生气，血压又上去，连忙应下，转身把门锁上。当时，屋里好像传来了几声咳嗽，仔细听，又没有了，我觉得是自己神经过敏，拍拍脸一口气跑回了家。那天晚上，夜晚寂静得有些可怕……” “我失眠了，想起外婆屋内传来的几声咳嗽，就怎么都睡不着。第二天清早我被我妈推醒，她说昨晚她梦到外婆了，心里有些不安，打算去老院看看。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没有。我和妈妈戴上口罩后，步行去老院。等开了大门，发现昨天端过来的饺子还在原地。我当时心里就是一个寒颤……” “我奔进屋里，屋里冷得刺骨，灶炉里煤已经烧成了渣，火早就熄了。外婆躺在床上闭着眼，桌子上有一杯白开水和打翻的药瓶，地上散落着药片……” “我大脑一片空白，朝外婆床边走去，有个男人先一步拦在我前面。那个人他是这儿的防疫胡同长，每天负责定时挨家挨户去测量体温，排查病情。刚才我们进来没有锁门，他刚好到了这边。他拦着不让我和我妈靠近，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床边，伸手探了探我姥的鼻息，说人已经没气了……” “我妈身体抖得跟筛子一样，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对方问我们外婆是怎么死的，可我们自己也不知道……” 说到这，林美意哭的几乎背过气去，她顿了好一会，才继续说。 “很快，穿着防护服的医护人员，村支书和村主任都来了。医生问外婆是什么时候死亡的，死前有没有感染的情况，发热，咳嗽，呼吸困难之类的，但我们统统不知道，村支书说我妈，你这闺女当的，连你娘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妈哭的厉害，但还是勉强解释说外婆生前没接触什么人，不用怀疑她感染。但我不敢隐瞒，说我外婆前天去了趟县医院……我妈瞪大眼睛看我，不敢置信。医生说，尸体已经凉了，无法确定外婆生前有无发热，是否感染，详细结果需进一步做检查。不过，既然人已确定死亡，再纠结这个这也没什么大用，倒不如尽早火化，让她早些入土为安。但我妈坚持说，还是想知道外婆的死因。” “村支书答应了我妈的要求，但我和我妈必须要隔离。我和妈被安排在一个屋，她的体温量测结果是36.7c，我是37.8c。医生给了我两盒阿莫西林和三盒连花清瘟胶囊。我妈给家里打了电话，我爸和弟弟都在家，我家门前被拉了横幅。” “第二天中午，村支书打来电话，说外婆的死因找到了，医生给出的结果是脑血栓，加上抽风失去意识，大约三十秒，人就过去了……我妈听了整个人就是一颤……” “村支书劝我妈马上火化，说我外婆你娘去了县医院，虽然已经去世了，但感染没感染的谁也不好说……人已经没了，现在又是这种情况，我妈只好同意，让村支书把一切事宜都交给我爸去办。村支书让我爸和弟弟出门，去处理外婆的后事。我爸和弟弟带着外婆的尸体坐上了垃圾清运车——这是除了警车和救护车之外，唯一还能自由奔跑的车……” “火化完成后，晚上我梦见外婆了，她穿着今年过年我送她的红色棉衣，皈依在菩萨身边，大概是她的心安之处……” 说道最后，林美意已经平静下来。 罗布静静听她说完，心中对这位老人感到惋惜，她的生命本来不该逝去，但各方面的原因让她没能活下来。 “美意……你……” “罗布，你不用劝我，其实我知道有些是后悔没用，外婆已经走了……我只是，心里难受，想要找个人说说话……” 罗布从来没听林美意说过这么多话，也是第一次跟她说这么多话，大概她心里真的是太难受太憋闷。“只要你跟你的家人没事，你外婆就能走的心安了。” “谢谢你罗布，这么晚了还要打扰你……但你真的是我唯一可以倾诉的人了。” 罗布觉得这个听话老实的过分的姑娘，以后大概会有一些转变，她说道：“等疫情结束，回学校咱们好好聚聚。” “嗯……” 关掉电话，罗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半晌，脑海里总是萦绕着林美意外婆的事，心里觉得异常憋闷，索性披衣起身去了客厅。 第84章 缘分 晚上十点多，罗妈还在客厅看电视，见她还没睡，问：“我听你刚才在打电话，怎么这会又出来了？睡不着？” 罗布摇摇头：“妈，我有点难受，想下楼转转。” 罗妈见她这副神情，有些纳闷，但看她心情很不好的样子，也没阻拦，说道：“那你注意安全。别忘太黑的地方走。” “没事，我就在楼下站一会，顺便扔一下垃圾。” 今天她早上起得有点晚，下楼的时候忘记带走生活垃圾了。 半夜是个扔垃圾的好时间，没人。 大概徐川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两人就在垃圾箱旁边遇上了。 “咦，罗布？” 罗布刚把垃圾丢尽垃圾箱，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叫她，一回头，就看见徐川也提着一袋子垃圾往这边走。“这么巧，你也大半夜出来扔垃圾？” 徐川一摊手：“我在家里，我妈唠唠叨叨个没完，跟我爸吵嘴呢，我有点心烦，就借口扔垃圾出来透透气。” 刚刚封城的时候，群里每天都讨论的好热闹，大家从各种渠道获得的各种信息在群里交流。人人都情绪激烈，经常讨论到深夜大家还不睡。 但现在除了买菜群，报体温群之外，其他的群都逐渐沉寂下来。连武北什么时候能解封也没人预测了。 大概天天窝在家中，精神上、情绪上都疲累了。大家震惊过、恐惧过、愤怒过、悲伤过，痛哭过，但现在已经透支了，没有力气了。激情过后该干什么干什么，日常拌嘴是常事，夫妻之间，母女之间，父子之间…… 而中年妇女，跟任何人之间都能吵得起来…… 所以，徐川被老妈唠叨的无奈，只好出来扔扔垃圾，解解闷什么的，没想到这么巧碰到罗布。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缘分？ 罗布隔着口罩深深呼吸了一下，说道：“刚才久未联系的同学打电话过来说自己的外婆去世了，她哭了很久，我心里也怪压抑的，也是要出来透透气。” 徐川见她蔫蔫的样子，有意转移话题，想了想问道：“你家里还有肉吗？” 罗布愣了一下，苦笑道：“哪有肉，我家全员吃素中！我姐夫以前无肉不欢，现在居然也能开开心心的吃大白菜了！” 现在肉成了稀罕物，罗布做志愿者最是深有感触。 这一个多月的蔬菜团购包里，大白菜是坚挺的主角！ 听说全国各地的菜场里现在菜价都贵了，但她们小区还买到过两次10元蔬菜包，十块钱十斤菜，大白菜、胡萝卜、白萝卜、包菜、土豆这几种里，随机三种组合。 这些菜都是坐着火车和大货车从祖国各地运来的，不得不感谢全国人民的付出！ 新闻里说广西农民把田地里的香蕉都砍下来，用摩托车往武北运，还有湖北深山里的老百姓把自己家腌制的腊肉都捐出来给疫区人民，罗布心里更多的是不忍！别让他们捐了！ 徐川无奈，他的人生经验里，还从没这么捉襟见肘过，每天操心三顿饭吃什么，“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吃成大白菜了！我今天就是因为多问了一句‘有肉吗’，就被我妈给骂了一顿！” “哈哈哈！看来你也是肉食动物了！”罗布听他这么说，先前那些郁气倒是散了不少：“你不知道，之前我妈一直在看那个什么断舍离，唾弃自己囤积的习惯。现在想想，如果当真做到了家中空无一物，最近这一个多月恐怕就更不好对付了。” “是啊，以前我总嫌弃单位过年过节就发米面粮油黄豆绿豆，这次疫情才发现，家里还屯着两袋米两桶油是多么有安全感的事情。不过，我还是想吃肉……” 然而问题还是没有那么简单，米有了，油有了，家里的两个肉食动物仍旧不好对付……每天徐家饭菜上了桌，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就要发出灵魂追问：没有肉吗？ 现在，火腿肠都成了好东西，至少有点肉味，可以糊弄小朋友。 “你还记得那天下雪发肉吗？” 封城以来社区团购一共供应过三次肉，每一次的场景都历历在目。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下雪那天。武北很少下雪，那天下的还不小。 “记得啊！那时候我不是志愿者，我戴上口罩，双手套上塑料袋，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跑下楼，想快点到门卫室拿肉。等我气喘吁吁跑到门口，看到两斤一袋分好的肉有上百份，排列整齐放在路边雪地上。有两个物业的工作人员站在雪地上，手里拿着小本子和笔。拿走一份划掉一个门牌号。” “我也是，当时我隔着一米多远辨认着小本子上我的名字和号码。确认之后，看守肉的大哥冲我喊：自己挑，想挑哪袋都行！我费力的看了一下，不过站的远，又隔着封好的塑料袋，哪里看得出好坏？最后随缘拎一袋吧！顶着风往回跑的路上，拎着肉的手很快就冻僵了，又觉得有点心酸。” 现在回想起来，罗布仍是百感交集。 徐川说道：“其实肉还好，忍忍也就忍住了，重要的是没烟抽！我还好点，我爸已经是三十多年的烟民了，但社区也不可能开香烟团购，后来一群烟民/联系小区里的超市，终于搞到了一下存货……” 徐川当时在阳台，看到7栋楼下的超市窗户开着，然后陆续有人过来接头，大家戴着口罩匆匆接头拿烟的景象有点搞笑，断粮了的烟民们也是不容易！ “之前我看见群里还有人询问有什么酒，在这苦闷的日子里喝点小酒，微醺的时间大概比较好打发？而且我怀疑酒也可能成为消毒酒精的替代品。最近每天出门，都感觉楼道里被喷了白酒，绝对是白酒的味道，比酒精的味道复杂多了……” 虽然身处疫区重心，老百姓们的日常生活还是要继续。社区团购有青菜，有米面粮油，有时候有鸡蛋，不定期的会有猪肉。但是除此之外，人们还有很多五花八门的需求…… 第85章 肉 人们从最初的震惊中慢慢平静下来，就想要去寻找一点点往日熟悉的滋味，无论是烟也好、酒也好，还是可乐也好。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楼下超市回复也更多是没了，火腿肠没了、生抽没了、冰糖也没了…… 罗布说道：“昨天社区又供应了一次储备冻猪肉，我妈顿时有一种暴发户的感觉，准备拿到了就做一个硬菜！红烧肉之类的那种，纯肉的！不过我们家都是北方人，烧肉的话，一定要有十三香，尤其是现在猪肉宝贵，容不得任何的差池。所以我妈在群里问有没有十三香，结果真的有卖的，一家人都兴奋的不行……” 两人就在小区楼下漫无目的的转圈，徐川说到肉一脸回忆，说道：“不瞒你说，我活这么大，自我有记忆以来，正餐顿顿有肉，一点不夸张……” “这么说，你小时候家里条件应该顶好了呀！” “是啊，不知道你爸妈小时候有没有饿肚子的经历，他们成长于改革开放初期，按理说那时大家生活水准不高吧，但我父母都是是国企职工，在我小时候，国企职工是待遇最好的一群人，起码比大学教师待遇要好。当时我爸有个同学，临退休了当上了教授，但是年轻的时候一直都只是讲师待遇，我爸跟他一起喝酒谈旧事的时候，都一致同意七八十年代，我爸的收入，福利是高于对方的。” 罗布很喜欢听人讲父母那一辈的事，闻言说道：“我感觉你没大我几岁，但经历的似乎比我多很多。” “不如我给你讲讲我小时候的事！” “好啊！” 徐川见她喜欢听，顿时就来劲了，说道：“我出生的晚，有我的时候家庭条件已经相当不错，所以吃喝不愁，家里又是住一楼，就在屋后开了一个小院子，养上十几只鸡，天天都有鸡蛋吃，隔段时间还杀只鸡改善伙食。我家还养过兔子，本来是养来给我当宠物的，后来两只兔子就变成了一群，笼子养不下了，就在我的房间里放养，我就搭了个阁楼，每天伴着兔子屎尿味入睡。” 罗布咧咧嘴，嫌弃道：“那你也能睡着啊！” “我是男生，皮实！没你们女孩子那么讲究交情！” 罗布一瞪眼：“哎你说谁矫情！”这人怎么说说话就下道儿了呢！ “没说你没说你！”徐川赶紧摆手。 罗布白他一眼：“你接着说！” 徐川说起自己小时候的经历有些兴奋，“兔子多了，用吃剩的青菜喂就不够了，我就弄了把镰刀，一个竹筐，每天放学之后就去野地里割草，那时我住的街坊再过一个街坊，后面直到江边，都是农村，正儿八经的种菜，还有牛耕地的农村。每天放学后，我都要割一筐子草回来喂兔子。” “养那么多兔子，你不是会留着吃的吧！” “是啊！兔兔那么可爱，要多吃点啊！”徐川一摊手，说道：“我家还养过火鸡，不过只养过两只，养大了就吃了。直到九十年代初，城市不许养鸡，我们家才没再养了。所以打小我的生活就顿顿有猪肉吃，隔三岔五的杀只鸡，杀只兔子改善伙食。” “那你现在应该很怀念小时候的日子了！” “那当然了，长大之后，生活方式很武北！早餐从不在家吃，一定要出门过早，午饭则在外面随便吃点，晚饭有时候在外面吃，一个星期一定要有一顿是纯肉来养胃，烧只鸡，糖醋排骨，红烧肉，这样完全不见绿色的……” 说着说着，徐川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罗布见他一副吃货的样子，忍不住笑：“自从武北封城以来，家里肉也变质了，只剩一点腊肉，到最后，腊肉都吃完了，能算得上有肉味的只剩速冻饺子了。” 徐川摇头叹息，“有很多人说，困难时期，青菜一样可以吃啊，青菜又没断档。可是光吃青菜，肚子会饿啊，我又不吃零食，除了橘子也不吃水果，不喝牛奶，每天只吃三餐。有时候晚餐这一顿=刚吃完，不到个把小时，肚子就开始饿了，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肚子饿得那抓心挠肝的。” 其实罗布也爱吃肉，但女生总不像男生对肉的需求那么大，“现在也只能团购的时候买点火腿肠、午餐肉这类的凑合一下了。” 徐川小声说道：“我都开始胡思乱想，惦记起邻居家的小泰迪了。” “哈哈哈哈哈！”罗布被他这一句逗的笑的岔气。“你！你这人！怎么什么都敢想啊！” “疫情要是在不结束，我都要自己吃自己了！”徐川想起自己老妈最近神神叨叨的样子，说道：“现在的疫情，真的是全民的噩梦，连我妈这个平时沉迷于吹拉弹唱，不大关心时事的老太太都在替国家操心，说这次国家免费治疗不知道到底要花多少钱。” 罗布闻言想起来最近听说的事，说道：“还不只是钱的投入，昨天新闻里看到在武北，每个病房都有专业的心理医生和护士介入干预。” “心理医生？”徐川闻言想了想，点头，“恐怕这还真的是需要的。” “是啊，有一个老伯自己是重症，而且老伴没有挺过来，去世了。但心理医生说不会急于给他进行悲伤干预，如果他觉得不说对情绪更好，就给他空间，如果他觉得需要说出来，那医生们一直都会在他身边。有个90岁的老爷子，确诊之后，觉得自己的年龄大了，所以拒绝治疗，不想浪费国家资源。但医务工作者们百般劝慰，说服老爷爷接受治疗，病好后能够回去与家人团聚。每一个生命都是无价的，都值得挽救！” 说到这里，两人都有点沉默。 从不能人传人，到了可以人传人。数字被不断刷新，几人，几十人，几百人，到一天几千人。 事情以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速度发展。 确诊、疑似、治愈、死亡…… 不断更新的数字之下，是百态人间的真实一角，是数千数万人鲜活的生活。 第85章 诉求 罗布一大早起来，发现对面楼的小狗在窗口眺望，看起来也很寂寞，急于出门溜溜。 要是在往年，像这么春光明媚的天气，路上一定是熙熙攘攘。很多人全家出行去东湖游春，扶老携幼，欢声笑语的去踏青，经常还能看到身着飘逸汉服的年轻人们。 地铁口附近通常还有卖气球的，卖草莓、哈密瓜的，卖棉花糖、糖葫芦的，有时候甚至有炸臭豆腐的，总是一派喧嚣的景象。 但现在，东湖的春天又如期而至，游春的人们却不能前去…… 罗布同往常一样，收拾好了下楼到天江小区报道。只是刚到岗亭，她就接到一户业主打来的电话。 “喂……是小罗吗？” “你好，我是罗布，请问您是？” “我是3栋901的业主……” “3栋901……”罗布回忆了一下，想起来这一户住的是位70多岁的老人，听他的声音有些迟疑，罗布立即担忧起来：“蒋爷爷，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听筒里沉默了一下才说道：“我……我心脏有点不舒服……” 罗布闻言惊了一下，“蒋爷爷，您除了心脏不舒服之外，还有别的什么症状吗？比如咳嗽、腹泻什么的？” “没有，没有发烧咳嗽，就是心口有点疼……” “好，那您等等我，我现在马上就过来！” 罗布挂了电话跟梁玉说了一声，一阵风似的往3栋跑。 到了地方，罗布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就咔哒一声打开了。“小罗，你来了？” “蒋爷爷，您这是……” 罗布看到老人有些惊讶，因为对方已经穿戴整齐，像她一样披着一身雨衣盖住了自己的衣服，还带着口罩和护目镜，一副准备好了要出门的模样。 “我……我想去医院看病……” 老人的语气虽然迟疑，但诉求简单清晰明了。 罗布看看他的样子，很镇定，的确没有新冠肺炎的症状，不过老人家心脏不舒服，肯定是要及时就医的。她也没多想，赶紧给物业打电话说明情况，物业不敢耽误，联系了志愿者车队。 “蒋爷爷，您别着急，我们已经联系好车了，很快就会到了，一会我陪您去医院做检查，不会耽搁您病情的，您现在……还能坚持坚持吗？” 她担心的看着蒋爷爷，只是对方一直垂着眼睛，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大概是因为年轻的时候在图书馆工作的关系，蒋爷爷是个书卷气很浓的人，平时在大榕树下跟人下棋的时候，总是戴一顶暗灰色八角帽，身着深色中山装。他走路很稳，不快不慢，看着彬彬有礼，举止十分儒雅。 之前罗布来回访排查的时候，对方也十分礼貌客气。 平时对方的闲话也不多，但像今天这么沉默还是头一回，罗布心想他大概是因为心脏不舒服，所以强撑着的原因。 志愿者车辆很快到了小区门口，老年人去医院很容易迷路，现在这种时候更不能在医院里乱走，所以罗布是定然要陪着对方一起去的。 她陪着蒋爷爷上了车往中心医院去。 一路沉默。 罗布都觉得蒋爷爷是在强撑着了。 但到了医院心内科的时候，蒋爷爷突然拉住罗布，说道：“小，小罗……” “啊？怎么了蒋爷爷，心内科就在前面。”她指了一下玻璃门上方贴着的标识，说道：“您别紧张，有什么问题咱们看了医生再说。” 蒋爷爷迟疑道：“我……我这会也已经不疼了，我想刚才心口疼是不是因为岔气了……对不起啊小罗，麻烦你白陪我跑一趟。” 罗布一怔：“不疼了？” “嗯……不疼了。” 罗布不是医生，家人也没有得心脏病的，她对这种情况不是很了解，但还是谨慎的劝道：“蒋爷爷，咱们都来了，也挂号了，您就给医生检查一下，要是真没什么事咱们回去也放心不是？” 蒋爷爷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头。 罗布见他同意松了口气，领着他到了门诊，“大夫你好。” “是这位大爷看病吗？老爷子，您心脏不舒服？”坐诊的是个中年男医生，姓孔，身上穿着防护服，看不见全部相貌，但说话沉稳让人安心，见了她们进来点点头，主动询问道。 蒋爷爷顿了顿，说道：“我刚才在家里的时候心口有点疼，这会也不疼了……” 孔医生闻言了然，似乎经历过很多这种情况，也不惊讶，朝罗布说道：“老人家身体敏感，有时候觉得哪里不舒服心里害怕，就到医院检查，但到了医院就什么症状都没有了，这种情况不少见。” 孔医生跟罗布解释了一句，还是给蒋爷爷检查了一遍，又问了一下问题，最后的结果果然没什么事。 “老人家身体很健康，可能是最近在家里呆久了，有点敏感。” “那谢谢你了大夫，我们这就回去了。”罗布闻言放了心，领着蒋爷爷出了心内科。 虽然闹了个乌龙白跑一趟，但心里到底没什么疑虑了，要不然蒋爷爷这么大岁数了，本身又是独居在家，要是出了什么事，到时候就晚了。 罗布说道：“蒋爷爷，您一个人在家，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蒋爷爷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有飞快的低下头，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小罗，我想去发热门诊检查一下。” “啊？”罗布这会真愣了，“蒋爷爷，您一点症状都没有，去发热门诊干什么呀？” “这不是都到这了，就检查一下也放心。” 罗布见他的模样，有些苦恼，解释道：“蒋爷爷，您已经一个多月没出门了，也没接触过外人，自身也没什么症状，没必要去发热门诊检查，再说那边都是有症状的患者，别人都避之不及呢，您去干什么呢？” “小罗……你不用陪我去，你就给我指个路就行。” 罗布一愣，顿时明白对方是以为自己害怕被传染了，连忙解释道：“蒋爷爷，这种病毒，有基础病的老年人最容易感染。您现在没事，可要是去了，本来没病都有被传染的风险了！” 第86章 检查 “我想去检查一下……” 罗布觉得蒋爷爷今天从一开始就很奇怪，十分固执，一定要检查，她苦劝了几句没办法只好答应。 两人到了发热门诊，罗布看见今天坐诊是之前见过的刘亚东医生，顿时松了口气，有熟悉的医生他也好解释一些。 “刘医生！” 刘亚东听见少女的声音一怔，抬起头来辨认了一会，“小罗？你怎么到这来了？” 罗布赶紧介绍蒋爷爷，说道：“蒋爷爷是我们小区的业主，今天给我电话说心脏不舒服，我们刚从心内科出来，蒋爷爷说什么也要来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新冠肺炎……” 刘亚东闻言笑了，似乎碰到过不少这种情况，对蒋爷爷说道：“老爷子坐吧！” 蒋爷爷有些拘谨的坐下，罗布在一旁站着陪他。 刘医生问：“老爷子，您有什么不舒服吗？” 罗布无奈的看着，心想没症状说什么呢？但她没想到蒋爷爷也很直接。 “医生您好，我没有症状，我是来开检查的。” 罗布愣了一下，刘医生也愣了一下，问：“您能不能告诉我，是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发烧、打寒颤、怕冷？” “我没有。” 刘医生闻言，拿起手边的额温枪，现场给蒋爷爷测了一下，36度7，正常。 蒋爷爷有些难以启齿似的，说道：“我用体温计量了好几天，都没发烧。” “那您有没有咳嗽，有没有咳痰呢？” “没有。” “有没有觉得体力下降、肌肉酸痛？” “没有。” “有没有走一小段路后很喘，需要休息一会儿才能继续走？或者不活动都觉得呼吸困难？” 蒋爷爷依旧摇头。 刘医生和罗布对视一眼，两人都有点纳闷，不过老小孩老小孩，老人有时候就会想小孩一样。所以刘医生也没多说什么，继续耐心的问道：“那您半个月内有没有去过武汉，周围的邻里、亲戚、朋友，有没有和武汉来往的人群密切接触过？” “没有。” “那您周围的人有没有类似发热、咳嗽、呼吸困难的症状？” “半个月内有没有参加多人聚会？有没有去过超市、商场、车站等人流量多的地方？” “都没有。”每一个“没有”都伴随着老人坚定的摇头。 罗布在一旁听着一脸疑惑，刘医生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疫区接触史，没有流行病学史，也没有任何临床表现，那么疑似新型肺炎的可能性很小。您出门都有戴口罩吗？” “除了今天来您这，我很多天就没出过门。您刚刚说的这些情况我都没有。我不抽烟，也不喝酒，没有高血压，没有冠心病。我其实真的没有什么不舒服，我就是来开检查的。” “开检查？”听他这么说，刘医生倒是有些疑惑了。“您又不出门，开检查给谁看呢？” “我……”老人顿了半晌，声音落寞而又委屈的说道：“给我儿子看！” 刘医生抬头，跟罗布对视了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当时罗布问蒋爷爷哪里不舒服，对方说心口疼，别的没有什么症状，所以她下意识的认为蒋爷爷有心脏病，现在看来，是另有隐情。 刘医生说道：“老爷子，您知道现在新型冠状病毒传染了很多人吗？我们这里是定点发热门诊，就是专门接诊有发烧的病人，现在人人都避之不及的地方，您是老年人，抵抗力弱，在这个时候过来，才真的有可能被感染上！” 蒋爷爷有些窘迫：“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虽然这么说，却仍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要做检查的决心很坚定。 刘医生一边敲门诊病历，连冲着电脑，听见老爷子语气里有点抱歉，说道：“我就是来开检查的……” 罗布在一旁见蒋爷爷很窘迫，低垂了头，两只手不断的的摩挲着衣角，把挂号单都揉的皱巴巴的，随即有赶紧抚平。 她实在奇怪，医院现在是人人都避之不及的地方，慢性病患者都尽量不来医院，这老爷子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毫无症状的情况下，为什么一定要做这个检查，还说要给自己的儿子看！难道是他儿子一定要他来做检查？ 罗布有些着急，转头看外面还有不少人在排队等候检查，就说道：“刘医生，要不然您就给蒋爷爷开个检查吧，我陪他去，有了结果，蒋爷爷才能安心。” 刘医生看了一眼蒋爷爷，说道：“老爷子，我跟您说一下，这新型冠状病毒感染，它的定义是一种传染病，但凡是传染病，一定要有三种要素，也就是传染源、传播途径、易感人群。从我刚才的问诊，和您提供的信息，首先您没有去过武汉，也没有和从武汉来往的人群有过接触，也就是说您没有流行病学接触史。” 蒋爷爷闻言点点头。 刘医生又说：“您自从封城以来只出鬼片这一次门，这个传播途径，也基本排除了。” 蒋爷爷又点点头。 “第三点，易感人群，确实，就目前的病例统计分析来看，老年人或者有基础疾病的人感染之后，病情比较严重，但是这并不表示说，老年人一定会得病。而且您既往没有基础疾病，更没有发烧、咳嗽等等症状，所以，您存在疑似感染的可能性很低。您听得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 看着老爷子嘴里说明白却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刘医生也没办法了，说道：“您方便现在给您儿子打个电话吗？我来跟他解释。” 蒋爷爷愣了一下，然后先从包里摸出老花镜戴上，再摸出手机，一个键一个键按地很慢，又愣在那里。 罗布不知道是不是怕增加矛盾，看着蒋爷爷就这样把手机在手里握了半晌，才终于拨通了。 “你现在有时间接电话吗？我在医院，大夫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蒋爷爷说着话，紧接着就把手机递给了刘医生，刘医生接过电话，说道：“你好，是这样。你爸爸平时身体很健康，而且按照我们最新的诊疗标准，你父亲没有一个是符合的新冠肺炎症状的，一定要开这个检查吗？” 第87章 父子 刘医生问的很直接，罗布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一丝埋怨，其实罗布也觉得，蒋爷爷的儿子实在有点过分。但她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隐情，也就没做声。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刘医生说道：“既然这样，我会给老人家开检查，希望你们不要有包袱，给老人家造成压力，这样对老人的身体不好。” 罗布听他这么说，就是到蒋爷爷的儿子很可能是知道自己父亲要来医院检查。 挂了电话，刘医生很无奈的开始写病历。“我可以给您开检查，但是，我希望您能理解，您不需要因为别人的看法有这么大的压力，可以吗？” “我知道的大夫，我就是想要跟我儿子证明。” 蒋爷爷一反常态，格外的执拗，罗布心想他一定是被儿子给伤到了。 刘医生开了血常规、c反应蛋白、肺部ct平扫的检查单，蒋爷爷拿在手里再三谢道：“谢谢你大夫……” “不客气。”刘医生朝蒋爷爷点点头，又朝罗布说道：“你们小心些，注意防护。” 罗布赶紧应了，跟着蒋爷爷出了门诊，往抽血那边走去。 “小罗……很抱歉我今天骗了你。” 他的声音很内疚，罗布听着心酸，“蒋爷爷，您能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两人一边排队，蒋爷爷一边说起了自己的情况。 蒋爷爷从图书馆退休后就一直呆在家里，后来老伴走了，他不会打牌也不会打麻将，平日就更少出门了，只是偶尔下楼在大榕树那里下下棋。 他一儿一女，女儿在外地，一般过年才回来，还是隔年回一次，另一个春节得去女婿老家过。儿子、媳妇、孙女和老人倒是很近，就住在一个小区，但平时忙工作，见面的时间也不多，多是节假日聚一聚。 城市里的小区不像乡下的大院子，蒋爷爷跟邻居很少交流，好在家里有阳台，还能养一些花花草草，他闲来无事就侍弄这些，也能给自己解解闷。他跟书打了一辈子的交道，看看书，收拾收拾屋子，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 他最盼着的就是小孙女放寒暑假。 今年放了寒假，小孙女白天在爷爷家里，玩游戏、看电视、做作业，等晚上爸爸妈妈下班之后再来接她回自己家，偶尔也会留她在爷爷家里住。 但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先是儿子儿媳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了，好像特别忙的样子，接上孩子就走，不在家吃饭，也不太多说话。蒋爷爷问儿子是不是忙？怎么不在家里吃饭？是不是加班了？儿子含糊地说，挺忙的，在单位随便吃过了，他也就没多问。 再后来，两口子就不把孙女送老爷子这了，还带去单位，蒋爷爷就更纳闷了，又问他们，你们加班带着孩子怎么工作呀，留在家里我帮你们带多好！ 但儿子吞吞吐吐的，没说清楚原因。 之后就到了年前，女儿他们一家准备从县城上来。 按照往常，一家人肯定要热热闹闹吃个晚饭。 蒋爷爷从早晨就开始张罗女儿女婿、儿子儿媳、孙女外孙7口人的饭，结果中午的时候，儿子电话里跟他说：“我们一家三口跟您随便吃一点就行了，现在国家不提倡多人聚会，大姐要是过来，一路上也不知道会不会接触感染的人，两家人都有孩子，我跟大姐打电话让她先别上来了，等疫情过去再说。” 蒋爷爷之前已经在电视上看到了新闻，但他平时少出门，跟别人联系的也少，没意识到事情这么严重，听儿子说了才知道现在武北已经被疫情所笼罩。 之后他看到新闻里第一次说到了这个新型冠状病毒人传人，武北已经有不少人已经确诊了，相比确诊的人数，疑似病例更多的吓人，虽然感觉心里不是滋味，但他觉得女儿暂时不回来团圆也是情有可原。 但儿子不让孙女到自己这里来，他就没法理解了。 有次蒋爷爷忍不住了，叫来儿子问。儿子说：“新闻上说了，这个病毒性肺炎多发生在老年人，而且老年人一发病就特别重，死亡率很高，您在家自己多注意身体，没啥事别出门了。” 蒋爷爷这才知道，儿子这是怕他的病传染给孩子。 之后没几天，武北就封城了，但蒋爷爷和儿子住在一个小区，大年夜也聚在一起简单吃了点饭，还吃的小心翼翼的。 饭后儿子一家三口没多耽搁就回自己家去了。 蒋爷爷就这么一个人过了整个正月，儿子一次也没来看过他。他越想越坐不住了，所以今天就是特意来医院抽血、拍片，确认一下自己到底有没有感染这个病毒。 罗布听完蒋爷爷的叙述，心里很不顺畅，觉得蒋爷爷的儿子太不近人情，即便是为了自己的孩子，也不能这么对待老人。 但蒋爷爷虽然生儿子的气，但那也是他儿子。 她毕竟是外人，不好多说什么，免得时候蒋爷爷和儿子生出什么嫌隙，好歹是亲父子，哪有仇呢？ 她能做的，就是尽量陪着这位老人。 现在检查结果出了的非常快，已经不用想一开始那样等两天了。 下午结果出来之后，罗布拿着所有的检查单找到刘医生。 刘医生打开电脑影响，指给蒋爷爷看，“肺部ct正常。血象正常。c反应蛋白正常。您没有得肺炎，其他血常规全都正常的，然后c反应蛋白和降钙素原这些指标也都很正常。您真的是个很健康，很健康的老人，您可以安心回去了，不过还是记住，勤洗手，尽量少出门，出门的话戴口罩。” 蒋爷爷听完就笑了，走的时候背都挺直了，步速很快，稳稳当当。 罗布能感受到蒋爷爷内心的喜悦。想着过几天一定要打电话回访一下，毕竟他在发热门诊走了一遭。 回到小区，罗布把蒋爷爷送到家门口，蒋爷爷在此歉意的说自己不该骗她，但是不这么说他就没法去意愿。 罗布其实能够理解这个老人的心情，说道：“蒋爷爷，疫情很快会过去的，您和家人也会团聚的。” 蒋爷爷眼里蓄起泪光，点了点头。“谢谢你，小罗。” 第88章 拐点 几天之后，罗布想起蒋爷爷的情况，便给他打电话过去询问。 “蒋爷爷，您这几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咳嗽、发烧的症状，或者呼吸困难、胸痛。” “小罗，多谢你惦记我，我这没什么症状，都挺好的，你放心！” “那您女儿女婿那边怎么样？” “他们啊，也都挺好的，我女儿女婿带着外孙在家，两年回一次家，我都不知道下回能不能见到她们。” 他声音很低沉，后面又笑了两句，罗布听着有些难过。 蒋爷爷说自己退休工资完全够花，但小区楼房就像一个个格子，把人们都隔开了。不像以前的大院，邻居都能出来玩，总能见着。有时阳台上侍弄花草，碰到另外阳台上的邻居也出来放风，隔着窗户才聊一聊。 她能感受到老爷子的孤独，某种意义上，他的日常就是在隔离。一年之中最盼着的就是跟家人团聚，但今年因为疫情，老人一年的期盼都落空了。 在一定程度上，她能理解蒋爷爷的儿子当下的这种隔离，但她觉得，在防守病毒传播的同时，更需要人与人之间更多的理解与关怀，不能在隔离病毒的同时，把心也给隔离了。 挂电话前，蒋爷爷顿了顿，缓缓说道，“等到了春天，没了病毒，真希望能重新再过一次年。” ……………… 所有人都在期待拐点的到来，但对于重灾区的武北市来说，病患数量还是继续增加的，所以不管数学意义上还是其它意义上的拐点，都未到来。 有的专家的比喻就比较形象，说拐点不是黎明前的黑暗，而是半夜12点。 这种说法就比较靠谱，而且相对比较容易理解。 很多人会误认为拐点就是病例不再增长了，实际上并非如此。 拐点说的不是病例数，而是病例的增长速度。 简单来说，在拐点之前，每天的增长速度在增加，例如，第一天增加了10例，第二天增加了20例，第三天增加了50例；而拐点之后，每天的增长速度在减少，例如，第20天增加了100例，第21天增加了50例，第22天增加了10例。 例数始终是在增加的，但是增加的速度变慢了。 所以，如果真的到了拐点，意思就是累积的总病例数已经达到了一半了，理论上预计还会有一半病例。 但是剩下的一半病例每天增长速度会越来越慢。 拐点出现的时候患病人数应该是还在增加的，所以并不意味着可以掉以轻心。 治愈人数和拐点的关系应该不大，拐点和新增有关，治愈人数和病死率有关，为了拐点早日出现，响应国家号召少出门。 罗布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关注武北市的疫情状况，虽然她们还处在“午夜”，但情况的确在往号的方向发展，这就是最值得高兴的。 下楼的时候，徐川也刚从楼上下来，“你也这么早？” “是啊，今天小区里不是要大鹏吗？早点去做准备！” “我也是。” 从今天开始，给居民供菜将不用以团购的方式了。 小区里可以进驻商贩，品种较多，蔬菜基本应有尽有，还有鸡蛋、面条。遇到没有的菜，还能预定，想到昨天晚上跟徐川谈起的“肉”，她还特意问了一句，但结果是，没有肉卖。 不过这个菜棚会一直开着，直到疫情结束。这样一来，人力物力都省了许多。 她们也不用每天运菜搬菜了！ 基本生活问题没有了大的后顾之忧，整个城市也在逐渐好转，发病数也一天比一天少。 每天有一点好消息，就足以让人们支撑下来。 说着话，两人走到一颗树下，徐川仰无意间抬头，忽然惊喜道：“你看！” 罗布抬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之间头顶这棵高大的朴树开始发出了嫩芽。“发芽了？” 这座城市，开始复苏了吗？ 这几天天气格外的好，她已经不止一次的看到野猫清晨在大树旁活动，有时还会在阳光明媚时躺在楼下某处晒太阳。它们惬意的模样有点令人羡慕。对这些小生命来说，这也是段不同寻常的宁静生活吧。 不用再团购订菜，罗布要做的事也没有平时那么多了，上午跟物业的人打了棚子，吃过午饭，她就去大江小炒帮忙了。 “小罗，好几天没来了，这几天是不是很忙？” 罗布说道：“这几天发生了不少事，今天才刚闲一些，而且，小区里搭了菜棚，居民们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下楼自选购买了，我们之后也不用每天统计团购的数量，一下子还有些不适应！正好今天轮到我跟林大哥去送饭，我就过来了。” 赵大江和刘迎对视一眼，都笑了。 刘迎说道：“你这是忙惯了，冷不丁闲下来，你反而还不习惯了！” “是啊！”罗布一摊手，“不过，这也说明疫情已经渡过了一个阶段，咱们在坚持一段时间，就能获得最终的胜利了！” 罗布一边帮刘迎将盒饭都铺好，先将米饭称号，等一会赵大江把菜做好，就能直接装菜。“现在不少医护人员都调去了方舱医院，我们这边的需求也没那么大的量了。” “那也得一百多盒呢！也不轻松！”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干活，赵大江端着一大盆菜出来，说道：“我忘了告诉你们，昨天老林回来跟我说，有的病人也想在我们这定饭吃，我想着做一百份也是做，两百份也是做，就答应了，都是成本价。” 刘迎听了也没意见，两人一副夫唱妇随的模样。 罗布道：“那行，今天我去送饭直接统计一下订饭的患者有多少。” 装完盒饭，林峰准时到了，几人跟着他将盒饭都搬上了车，两人就朝中心医院出发了。 罗布见林峰的神色有些不太对，也不想之前话那么多了，不禁问道：“林大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啊？” 林峰忍不住叹了一声，“咱们认识这么久了，也不是外人，我就跟你说了吧。其实是我弟弟的事。” 第89章 两难的境地 灾难面前，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立场，有人想要到更安全的地方去，也有人想让自己的地方更安全。 这样难免产生碰撞，毕竟少有人能直面疫情带来的恐慌。 林峰的弟弟，林树，选择在武北市封城之前逃跑，他为了在大城市打拼，已经连续三年没有回老家过年了。今年，早就做好回家吃团年饭的准备，行李都已经收拾好。所以一听说武北要封城，立即就带上妻子和女儿出发了。 并打电话建议自己的哥哥也这样做。 封城那天的凌晨，林峰被弟弟的电话吵醒，说武北要封城了。同时，不少亲朋好友知道他在武北的都发来问候，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缺不缺什么东西，他们会给他邮寄过来。 “说实话，我第一时间听到封城的消息，跟我弟弟想法是一样的，就是连夜走。我不愿意呆在这里，想带着妻子儿子赶紧离开，大概这是求生的本能，对未知的抗拒。但我错过了顺利离开的机会。” 但他原本的出行计划比弟弟晚几天，所以没有收拾行李。 “当时整座武北都在夜幕中沉睡，我慌乱的收拾行李，脾气很暴躁，还跟妻子吵了几句，孩子被吓哭，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结果就是我们出发晚了。没能在封城之前离开武北，还把孩子折腾的着凉发烧。” 之后，就是林峰一家人一身疲惫的返回天江小区，在罗布上岗的第一天在大门口产生了冲突，之后不打不相识。 “其实我在出城失败之后，还想托朋友帮我联系车，只要能出城，怎么都行，但有朋友抱着不同的态度，说我能出去也别出去，出去就是害了别人。我当时觉得他作为朋友为什么不理解我的恐慌，害怕家人被感染，无法接受核酸检测，听了他的话特别生气，甚至把他给拉黑了。” “当时我想的是，我想活着，有什么错？任何人都没有剥夺他人活着的权利。即便离开武北要遭人唾骂，我也一定要带着妻儿离开，带她们去安全的地方。” “但我最终还是没能离开武北，只能带着妻儿回家。我那几天心情很低落，在加上回到小区之后被隔离，我担心以后再也见不到我的父母了，也担心弟弟会不会在路上被拦住，无法顺利离开。” “当时网上各种各样的说法都有。有人说武北的疫情要等到3月份才能达到高峰，6月份才能结束。而且目前武北的医疗资源短缺得很严重。好在最后我儿子没有被感染，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我弟弟他们也顺利回到了老家。” “我本以为暂时相安无事了，但我弟弟那边的情况却出乎意料……” 林树一家的逃离之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利。这段时间，他看仿佛看尽了人生百态，还有那些面对疫情时的人性抉择。 林峰说：“出了武北之后，其实他从生理上开始恐慌了，从出发开始，他就感觉自己的喉咙不舒服，一路上水米未进，根本没有胃口。在服务区休息的时候给我发消息，说自己很害怕。当时我正在返回小区的路上，情绪很暴躁，也没有安慰他。” 当时天阴沉沉的，路上有不少匆匆开车离开武北却失败返回的人，但因为疫情的关系，氛围极为压抑。看到谁都感觉他们携带着病毒，并且，口罩的防护作用很有限，病毒的潜伏期很长，即便到了人少的地方不敢停留太久，每次到人员密集场所，都是一次赌博。 武北成了一座进得去出不来的孤岛。 在林峰被隔离的同时，林树已经踏上老家的土地，他终于松了口气，觉得一家人安全了。 到家之前，林树就在车里给父母打了电话，告诉他们在自己房间待着，不要出来接。得知大儿子没能回来，林父林母很是担心，但二儿子回来了，他们依旧担心。 下午两点多到家之后，林树一家三口放下行李的第一件事，就是消毒。 先给自己消毒，随后用消毒液和酒精，把家具、地面、卫生间、客厅、厨房以及门把手都擦了一遍，忙到晚上才歇口气。 林家两个老人眼巴巴地戴着口罩，隔着窗户看着他们忙活。 为了谨慎，林树决定先不跟老人近距离接触，一家三口挤在一个房间里度过了一个晚上。 但第二天一早，还有有人打来电话，说根据手机号监测到，林树从武北回来，要他们每天测一次体温，并汇报。 工作人员很快上门，告诉林树他们在家隔离的注意事项，又加了微信，以便出现任何不舒服直接沟通治疗。 本以为一切都应该平静下来了，可没想到的是，他们从武北回来的事在村里传开了。 林峰说道：“一家三口几经波折，终于从武北回到老家，但全村人不问缘由群起而攻，不分男女老少，轮流到家门口侮辱谩骂，让他们滚回武北！因为他的车牌是武北的，一眼就能认出来。” 罗布是知道那段时间武北人的遭遇的，各地人谈武北色变，好像每一个武北人都带着病毒，自私成了武北人的标签。 说他们是行走的病毒库，说疫情变成这样都是他们武北人害的。 其实在罗布看来，大多数善良的武北市民，都在积极响应国家和政府的号召，自愿留在了武北。有人本有机会可以离开，但依然选择了留下来。 有人已经买了车票，但是害怕把病毒带给家人，选择了退去春节回家的票。有人取消了筹划已久的旅行计划，放弃了回老家跟父母跟子女团聚的欢乐，选择了一个人在出租房里度过春节。 第一次在外过年没有饭吃。或是第一次自己做饭，或是第一次离家这么远过年，心中满是委屈，但没有什么比家人的安全更重要。 绝大部分武北人并没有错，绝大部分武北人都在努力，他们为了顾全大局，而选择了封锁自己。 第90章 福祸相依 没有人愿意生活在疫区，没有人愿意自己的家变成这样，对于封城，武北多数人也是认同的，大家就希望这个病毒生在武北，灭在武北，不要再在其他地方爆发了。 能够抛开一切留在武北的，不管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还是外来务工的外地人，他们都是在为中国乃至全世界免于染病，而牺牲自己。 我们要隔离的是病毒，不是武北，也不是身在武北的人。 每个省份都是袍泽兄弟，灾难面前别扯什么你是你，我是我，要记得你、我、他都一样，我们的身份都是华夏人！ 兄弟俩遭遇完全不同。 林树成功逃出了武北，却在之后尝到了想象不到的苦果，看到了家乡的另一面。林峰被迫留在了武北，却在努力抗疫的过程中感受到到了来自陌生人的善意和苦尽甘来。 林峰说道：“我侄女才5岁，难以理解这些家乡亲人的所作所为，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如此凶神恶煞、恶语相加，被吓得天天哭。后来不得已，我爸在院门口拉了横幅，说明自己全家人都不会出去走动，这才让村民的怒火平息下来。” 单独在房间里隔离了14天，林树三口人都没什么事，大家都送了一口气，这才把条幅给撤了。 可没有预料到的是，村里有其他人的亲戚隐瞒了自己的行程，把一家子都传染了！ 而在林树回老家之前，他的父母跟那家人有过接触！ 一家人都有些懵了。 林树本以为从武北逃出来就能躲过可怕的病毒，根本没想到回是这样的结果。 “我弟弟一家三口刚隔离完毕，我父母就马上被隔离了。院子外的横幅再次拉了起来。林树跟妻子商量，让他们母女俩在屋子里带着，他在外面照顾老两口。要不然他来回活动，难免要接触妻子孩子。” 林父林母被隔离的第一晚，林树不敢回妻女的房间，也不敢睡在父母的房间，好在村里这几年富了，都盖起了小洋楼，家里跟楼房装修的差不了多少，他得以在沙发上裹着棉被睡觉。 但戴着口罩和手套，他辗转反侧，依然睡不着觉，觉得自己被病毒包围了。 几天下来，他觉得自己几乎得了强迫症，每天做点什么都要洗手，然后一遍一遍的消毒，门把手的消毒次数更是数不清。 在隔离第10天的时候，林树已经忍不住雀跃，以为战战兢兢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但让人没想到的是，第十二天的时候，先是林父觉得不对劲，很快，林母也开始低烧。 林树慌了，给林峰打电话。 林峰说道：“当时我们刚从宾馆隔离回家，刚刚松了一口气，却听到这样的噩耗！你不知道，我当时整个脑袋都是懵的！我父母年纪大了，又是农村人，身体积累了不少老毛病，要是真得了新冠肺炎，我真怕他们老两口挺不过去。” 罗布惊讶的看着林峰：“我记得你们隔离回来不久，就联系了社区报名志愿者了。” “是啊，一方面是你们的辛苦给了我很大的触动，另一方面也是想为了父母积德，让他们平安过去这一关！” “那你父母情况怎么样？” 林峰说道：“出现症状之后，我弟弟跟我通过电话商量之后，决定先跟医院联系，之后医院建议我们，轻度发烧症状的病人最好居家治疗，去医院反而更容易造成交叉感染。” 于是林树想方设法买了莲花清瘟胶囊、莫西沙星、阿比多尔等药物，继续在家里隔离治疗。 林树为了照顾父母日子过得黑白颠倒，然而，林父大概是身体底子不好，情况越来越差，几天之后，咳嗽症状明显，已经没胃口吃饭，家里的血氧仪检测到，血氧已经降低到90。 医生建议，最好备一个制氧机或者氧气罐，情况很严重，救治不及时会有生命危险。 林树跟一家人商量之后，先带着二老去了最近的定点医院做检查，但打电话求助社区之后，回应是需要排队。 即便是联系120，得到的回复依然是：要登记，要排队。光是打120的电话，就不下30次，直到最后，遇到一个愿意帮她的接线员。 费尽周折之后，林树终于带着两个老人做上了检查，虽然心里已经有数了，但还是抱着希望，希望二老没有被传染，但最后拿到的结果还是另他失望了。 林父双肺感染，林母肺部出现感染。林父的情况比较严重，需要尽快入院治疗。 “好在，经过治疗，我妈先一步好转，出院回家隔离，我爸也在治疗了一个多月之后，核酸检测转为阴性，按照出院标准，三天不发烧了查核酸，两次阴性，再复查ct，没问题就出院。但因为长时间躺在病床上，又引发肠梗阻，转院到其他医院进行治疗，等肠梗阻治愈，才能可以出院。” 罗布听到这不由松了口气，“想必与大多数人家，你们也竟算是被命运眷顾的人了。” 她经常都能听到近在眼前的家破人亡，来自亲戚同事的亲身经历，来自同学的同学的家庭破碎。 即便她不认识这些人，她能感受这种绝望。 但生活就是这样，不以你的意志为转移，不会被你的诚意打动。 林峰苦笑道：“如果事情就这么结束还好，但我弟弟他这几天在外边打工挺拼的，身体也不想以前那么抗折腾，这一个多月下来照顾我爸我妈，他就有点受不住了，膝盖疼，浮肿，里面好像有积水，怀疑是骨结核，这两天正琢磨去医院检查呢，不知道怎么样……” 罗布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什么事都赶到一块了！ 怪不得一见着林峰就觉得他面色不对。 “听说骨结核严重起来走不了路，挺难治愈的。” “也未必就是，说不定你弟弟休息几天就好了呢！” 林峰叹了一声：“也只能这样了，希望他不是那个病。” 第91章 约定 两人一路到了医院，虽然前来问诊的患者仍旧不少，但是已经不像是一开始那么人头济济的了。 罗布跟林峰两个人拉着小拖车上了楼，挨个科室送饭，到了儿科这边，就看远处走来一个全副武装的护士，罗布辨认了一下，才看出这是许久没见的护士王妍。 看得出来，王护士已经很疲惫了，但老百姓手无寸铁，医护人员就得义无反顾去消灭病毒。 “王护士，怎么脸色这么差，你得适当的休息啊！” 王妍往墙壁上靠了靠说道：“刚才接了个患者，让我帮忙穿个深静脉。” 罗布不懂穿深静脉是什么意思，但她能看出王妍有些脱力，“是不是很难？” 王妍点点头，“穿刺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消毒皮肤之前带了两层手套，铺巾的时候能听到病人一口口的呼吸。病人因为缺氧，会大口大口的呼吸。我因为穿的多，也大口大口的呼吸。摸病人的动脉，变得很困难。我反复找了好久，左手透过两层手套去触摸病人微弱的搏动。摸到了一个差不多的地方，就进针。” 抢救室全是人，狭小空间拥挤着病人、家属、医生、护士20多人。穿刺深静脉都挪不开一个放物品的车子。 病人的家属站在对面帮忙按着病人，病人已经处于低血氧，肺性脑病的状态，很难控制自己，不是不想控制自己。 王妍第一针没有探到深静脉，尝试第二针，静脉在动脉内侧0.5cm，只能靠摸动脉扎静脉。进针的时候她也很害怕扎到自己的手，很久没有的手抖。 第二针顺利探到，换粗针。进针后，压力不高，颜色暗红，但是患者低血压，低氧，根本没法用肉眼判断是否为静脉血。 她需要拿掉空针，如果是动脉，会喷一手，压力再高会喷到衣服上。 她尽力保持淡定，分开针头和空针。 还好是静脉血，静脉血慢慢的往外流，顺着铺巾往下流，血即将低落得时候我才意识到脚在那里，顺势躲开，继续送导丝。 导丝进入后，阔皮，阔皮后血会顺着导丝周边流出来。 纱布被浸湿之前，送导管进患者身体。 然后抽出导丝！缝合皮肤！收拾锐器！脱下薄的不能再薄的防护服，离开抢救室。又赶紧还上另一套防护服。 这就是医生，无论对方是否又传染病，该抢救的时候，还是要抢救，根本不能退缩！ 罗布看不见抢救室惊心动魄的一幕，但她能从王妍的情绪中感知道！ “王护士，你们真的是付出了很多……”这段时间以来，一点一滴，罗布都看在眼里。 王妍却摇摇头，“我只是个普通人，没有多么高尚，或许是因为爱自己，才学会爱家人，因为爱家人，才有力气去爱陌生人。” 罗布想了想，说：“你说得对，但爱是世界上最可以被拉伸和延展的东西。” 王妍好笑道：“就你大道理懂得多！” 罗布露出期待的笑容，“王护士，你要保重自己，咱们可跟杨记者约好了，疫情之后要一起逛街吃饭呢！” 王护士听见这话仿佛来了一丝精神，眼角弯起来，“不能忘，忘了什么也不能忘了这个！” 两人没聊几句，门口就走来一个病人要找她，几人只好歇了话。 罗布将盒饭放在办公室里就离开了，准备让护士站的人通过语音消息问一下有多少病人要订盒饭，结果就又看见熟人了。“张姐？” 罗布心里有些复杂，自己这段时间还真是认识了不少人啊！ 其实她最先认出的不是张楠，而是那天跟她一起画画的小徐然。因为张楠捂得很严实，基本看不出是男是女。但小徐然穿着那天在门口放着的鞋。 张楠见了她们就是一怔，徐然见了罗布十分高兴，“罗布姐姐！” 张楠有些尴尬，“人家跟我叫姐，你还跟人家叫姐？” 徐然不以为然，捧着肚子做痛苦状。 罗布笑道：“没事，咱们各叫各的。怎么了，他不舒服吗？” 这个时候，当然能不来医院还是不来医院的，张楠那么谨慎，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她肯定不会带着儿子来医院的。 张楠说道：“徐然昨天开始就说肚子疼，还有点发热，不停的闹腾。我想着之前他吃了红薯，可能烤箱烤的没熟吃坏了肚子，并且红薯放久了有点发芽了，所以我觉得应该是肚子吃坏了，肠炎引起的发热。昨天我给他吃了消炎药，他就又变得精神了，拉了一次大便，就好多了，但晚上又发起烧，一会发热，一会又自己退热。今天早上我给他测体温，他还是没好，我担心那天我跟他爸去医院是不是携带了病毒回去，就赶紧待他来看看。” 罗布了然点头：“检查完了吗？结果怎么样？” “大夫说是炎症有点高，还需要开点消炎药，并给我们灌了一次肠，嘱咐今天不管退不退热明天都还要再灌一次。” “明天还要再来？” “哦，那倒不用，我们自己在家可能操作，这个时候总到医院来，实在有些心惊胆战的！” “就是，能不来还是别来的好。” 张楠说道：“你们也真的是太辛苦了，还冒着风险。我们跟你们一比，真是自愧不如。” “张姐千万别这么说，我在家里是闲人一个，你们还有小朋友要照顾，不一样！” 张楠领着徐然离开之后，罗布跟林峰到了护士站那边，让帮忙联系一下谁订饭。 护士知道她们是谁，热情的不得了，急忙帮着去问了。 等着的时候，罗布看见走廊上站着一个老妇人，老妇人瘦瘦的，一头花白的头发，脸上的皱纹是岁月雕刻的痕迹，但她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服帖在脑后盘了个发髻。 此时，她手上拿着手机，不知道那上面有什么，她一边看着，一边抚摸着手机屏幕，好似那上面是什么绝世珍宝，同时还在一直不停的在抹眼泪…… 第92章 罗布看着，有些犹豫要不要过去问问，一边有认识她的护士见她在看，就悄悄说道：“她是陪孙子在这住院的，不过，她老伴感染新冠肺炎了，重症。她手机上，是护士给她老板拍的一段视频，视频里，她老伴带着面罩告诉他自己没事。然后她每天就那么看着视频封面，有人告诉她按中间的按钮可以播放，但她还是那样看着，屏幕暗了就按亮，一直流眼泪，让人看着都心酸……” 罗布看着老人哭的伤心，心里不由自主泛起酸胀感，这些天，她已经看到了太多人的不容易…… 全国记录下的，因此次疫情去世的人数，那些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活生生的人。 所有人都在期待，期待武北解封的那一天。 当新冠消失那一天，罗布不知道自己会哭还是会笑，是否又勇气去拥抱那些久未谋面的朋友们，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胆量一群人坐在烧烤摊上撸串，自在的聊天…… 回去的路上，林峰也若有所感，说道：“以前都盼着可以在家多休息，而现在愿望得以实现，却觉得现在的一分一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漫长。真盼着疫苗早点出来，盼着疫情早点结束……” ……………… 方舱医院中，罗兰走到李瑶身边，见她静静在那里躺着，整个人都没什么生气，好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玩偶。 在没有疫苗的情况下，抵抗新冠肺炎只能靠患者自身的抵抗力。而人的精神状态和心态对自身抵抗力的影响都非常大。 像李瑶这样死气沉沉，失去求生欲的摸样，怎么可能快速被治愈呢？ 在这么脱下去，李瑶很有可能从轻症变为重症。 罗兰看着她片刻转身走了出去。 病床上的李瑶仿佛没有发现有人来了又走了，一动不动的在哪里躺着，双眼无神的盯着头顶不算很高的天花板。 从上次罗兰跟她谈过之后，她一直就在想。 想这几年她和男友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不过，她好像真的错了。 她们之间，总是她在出主意，还常常对他的事情指手画脚，不仅要让他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还必须要满足她的一切需求。而她美名其曰，都是为了她们两人好，为了她们的将来来。 多少次对方露出无奈，都被她给忽略掉了。 或者说，自己太过自私，根本就没想考虑对方的感受和需要。 “嗡……”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碰到李瑶的手，李瑶像触电了一般躲开！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有些惧怕手机来电。 因为每一次期盼都会落空，都不是他打来的。 她任由手机在床上发出嗡嗡的震动声也不去理会，因为她上午刚刚给家里打了电话，电话不会是父母打来的，既然如此，她不接也罢，因为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开口说话。 手机就这么嗡嗡响着，一遍又一遍。 到底是谁，这么锲而不舍，好似她不接电话就不会放弃似的。 她面无表情的拿起手机，目光落在来电显示上。 然后，仿佛被一道电流击中，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怔怔的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眼泪不可抑制的在脸庞滑落！ 她移动苍白纤细的手指尖划动绿色的接听键。 电话一经接通，那边立即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唤：“遥遥！你终于接电话了！” “东呈……” 李瑶声音哽咽，根本无法说出话来。 李东呈紧张道：“瑶瑶，你怎么会感染新冠肺炎的？你难受吗？是不是身体很不舒服？” 李瑶听见对方焦急的询问，眼泪越发流的厉害，仿佛几个月来的委屈一股脑全部顺着眼泪流了出来，对于她来说，心里的难受远远大于身体的难受。 “瑶瑶，你说话呀！是方舱医院的护士联系了我，我才知道你感染了新冠肺炎住院了！瑶瑶，你别慌，好好治病，等武北一解封，我就立即回去找你！” “你……还愿意见我吗？”李瑶闻言怔怔止住哭泣，她以为，对方打来电话也不过是因为这三年多来在一起的情分，却没想到对方还愿意见她。 “瑶瑶，你说什么傻话呢！咱们毕业就要结婚了，你是我未来老婆，我怎么会不见你？！”李东呈平时从来不会说这种话，但心在，焦急担忧心疼一股脑的冲进他心里，让他脱口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之前跟你说分开冷静冷静，并不是要就此断绝联系，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些空间，一些时间，让我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瑶瑶，我知道你很爱我也很依赖我，但我要是不处理好父母这边，将来咱们结婚了，也会有矛盾，我不想看到你和我爸妈产生心结。你能明白吗？” 李瑶怔怔的听着，脑袋随着电话里的声音嗡嗡作响。 她从来不知道李东呈竟然是这么想的，“你说的是真的？可你之前为什么……为什么不跟我说……” “瑶瑶，我说过的，但你总是心急……不说这些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不接你的电话，都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瑶瑶，你要赶紧好起来，到时候我就回武北接你，回来看我爸妈……” 李瑶捂住嘴，整个人抱成一团压抑的哭着。 李东呈听她一直哭，心里越发内疚，“对不起瑶瑶，以前我跟你沟通的太少。以后不会了，有什么想法，我一定跟你说清楚！瑶瑶……你别哭了……” 李瑶情不自禁的轻轻摇头，根本没注意到对方看不见，她说：“不是你的错，是我这么长时间逼得你太紧了，我太强势了，总是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你，都没有好好问问你的想法……” “瑶瑶，别说以前的事了，都过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赶快配合治疗，赶快好起来，这样我才能放心。如果你想和我说话，我随时都在！” 李瑶泪如雨下，“好……” 罗兰站在门口看着李瑶，嘴角微微勾起笑容，年轻人的恋爱真好啊！那么诚挚！ 从校园走到婚姻，是多么的不容易！ 第93章 千万点击 等李瑶跟男友通完电话，抬头就看见了门口站着的罗兰。 她藏在口罩后面的嘴唇似乎抿了一下，说道：“是你联系的他吗？”问完这一句，她没等罗兰回答又自顾自的说道：“肯定是，除了你也不会有人这么帮我了。”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吗？” 李瑶沉默片刻，说道：“是想让我快点好起来。” “既然知道，你就该配合我们，争取尽快从这里走出去，我们少一个病人，外面多一个健康的人。” “谢谢你罗护士。” “不用谢，你不介意我插手你的私事就好。” “怎么会？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她抬起眼睛，看着罗兰，真诚的说道：“你之前说的对，这些天我也仔仔细细的想了，从前是我太自我，太自私了，想做什么事的时候，我应该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 “你现在知道也不晚，不是吗？” “嗯……”李瑶顿了顿，说道：“其实之前我妈也吵着让我回家过年，我敷衍的说看情况再决定回不回，后来我男友回家之后，我也立即买了回家的车票，那时候新冠肺炎还只是刚有点苗头，所以我买的是过年前一天的。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想离开已经来不及了。” 兴许是因为解开了心结，李瑶的话也多了起来。 罗兰点头说道：“最初新型冠状病毒只是微博上的一个新鲜词儿。通报仅仅是武北今天多少例，明天多少例。我们这绝大部分人并不在意，身为护士的我也一样。这个季节是流感高发期，医院会发些n95口罩，告诉我们要多洗手，除此之外没有其它特别的处理。” 李瑶点头：“而且前段时间刚刚闹过鼠疫，鼠疫是甲型传染病，一旦传播开来，后果会十分严重。新闻上也报道了，为此我神经紧张了两天，但后来发现患病人数并不多，事情很快就过去了。我想可能很快，热搜上就会出现冠状病毒被治愈的消息，还是平安无事。谁曾想，居然发展到这个地步。” 罗兰说道：“忘了是谁说的一句，生活本身是最大的恐怖分子。” 李瑶深以为然，说道：“昨天我妈给我打电话，说起我表哥的事情，他在武北工作，放假之后回家过年，那时候还没有通报可以人传人，结果我哥回家第三天，铺天盖地都是疫情的信息，居委会和片警迅速上门对一家人进行了隔离。大年三十，我哥有感冒症状，轻微发烧，对照感染的症状每一条都好相似，一家人抱头痛哭。我哥一小时量一次体温，神经高度紧张，所有人都彻夜不眠。遥远的病毒好像突然很近。家人们不说话，只是在等待表哥每一次量体温的结果。24个小时，时间好像一直走得很慢，像过了一年一样，好在最后体温终于降下来了。” 罗兰说道：“你还没有跟家人说自己被感染了吧？” 李瑶摇头，“没有，我说了也只是让她们平白担忧，她们不能过来，我也不能回去。”她说到这突然顿了顿，然后惊呼道：“我大概想起来，我是怎么被传染的了。” 罗兰一惊，“你说说。” “那天我想偷偷溜出小区，但没能成功，只能回去，快到楼下的时候，后面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快步超过了我，没有戴口罩。结果他和我进了同一个门栋，在电梯口，他按了电梯。我虽然心不在焉，但也知道戴上口罩，见他这样，我就没跟进去，打算乘坐另一部电梯。” “然后呢？” “然后，另一部电梯停在20楼，他只到8楼，所以另一部电梯还没下来的时候，他乘坐过的电梯就又下来了，我当时心情很差，也就没管了，就乘坐可那部电梯。我现在想想，也是是在那个时候，但我也不能确定。” “你说，他住在八楼？” “嗯，应该是，电梯是停在8楼的。” 罗兰说道：“好，我尽量让人去联系，说不定他没有感染，也说不定他已经在治疗了。” 罗兰离开病房，一边走一边想，人家李瑶还没毕业，已经定下什么时候结婚了，而自己的妹妹，都已经大二了！还对感情这种事一窍不通呢！也不知道将来谁能收服这块不开窍的顽石！ 此时被罗兰吐槽的罗布，却正跟梁玉兴致勃勃的讨论一个视频。 准确的说，应该是一段真实记录。 正是之前杨林对王妍的追踪采访，在网上发布了。 这段长达24小时的拍摄，一经发布就获得了千万的观看量！ 在视频中，广大人品群众第一次真实的看到了医护人员奔波的病人中间的情况！ 他们要戴两层手套，两层口罩脑后系紧，护目镜会卡住眼镜框，鼻子上要贴创可贴，一天下来耳朵会磨破，出门要先用碘酒消毒；在病房里难以呼吸，打针时没有触觉，每一天都在半个小时的56c热水澡之后才能结束…… 医用防护用品问题还是很大，临床根据污染区停留时间分为了两级，算后勤一共三级。 将最好的防护用品给护士、值班医生以及长时间停留污染区的安保人员，其他医护人员以及短暂停留污染区人员使用次级防护用品，后勤基本处于无有效防护状态。 按道理来说，只要接触患者都应该统一最高防护级别，二级医护人员只是暴露时间短，但风险同样很高。后勤的送货要送到缓冲区才能和污染区医护人员进行交接，但没有有效的防护也非常无奈，条件不允许只能心存侥幸。 在跟拍的当天下午，杨林就遇见突发状况。 有个中年男性刚挂完号就大口喘气难以站立，紧接着就踉跄着摔倒在电梯口，妻女吓得手足无措，只是跪在地上哭。周围病人也连连后退，那一刻谁也不知道是什么让眼前这个人倒地不起。 男子的皮肤迅速发紫，围观的人开始大声呼救，闻声飞奔而来的大夫没来得及戴手套口罩就开始抢救，检查、按压、人工呼吸…… 第94章 爱心菜 没有人想如果是病患这样亲密接触会沾染什么病毒，没人顾虑口对口呼气会有什么后果，当时的医生脑子里只有一个词：黄金三分钟！！！ 万幸，男子是因为酒后吃抗生素引起的窒息，最终被抢救回来了。 都说疫情是检验人性最好的试剂，这些通过检验的至今仍在岗待命的医生，现在没有充足的口罩可用，只能将用过的口罩反复清洗消毒重复利用。 大家只能每天祈祷，当地的疫情不要再严重。 视频中有一段，是在护士值班室中。 拍摄的时候正巧赶上以为护士的家人发来视频。 护士的丈夫说孩子向她了，眼睛都哭肿了。刚刚开始视频的时候，孩子根本没有认出来那个全副武装的人，是妈妈。 因为防护措施不到位，医护人员回家也不敢跟家人过于亲密，连拥抱亲吻孩子都不敢。每天早出晚归，陪伴的时间很少。 孩子眼泪汪汪地问她，“妈妈，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不陪我玩，不抱我，也不亲我，你是不是要给别人当妈妈了？” 当时那位护士就泪流满面，看到孩子红通通的双眼，所有人心里真的都很不是滋味。 杨林询问她的时候，她说每天心理压力很大，也没有足够的时间陪伴家人，但是穿上了白大褂，就要负起这份责任。医务人员不求赞美和荣誉，只求大家平平安安。 但，视频中也有让人生气的部分。 医院中明明有各种隔离防护的流程，可偏偏有些人，一点都不配合。 仿佛全世界的人都要给他让路一般。 当时，有个外耳道异物的病人看急诊，医生问他是否有发热、接触过新冠肺炎患者的历史？ 病人就很生气，大声喊道：“从楼下问到楼上，一直问，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但医护人员是不能对病人还口的，只一遍遍询问对方。 旁边有人看不过去了，说道：“谁能看出来？要是我感染了，我隐瞒了，站你面前，你愿意吗？问清楚是负责任，是为了你好。如果隐瞒，我们是要被抓去坐牢的。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那人听着这话收敛了几分，哼哼唧唧的交代了自己的情况。 如果不是这人脸上全程被挡住，大概疫情过后会被许多人揪住揍一顿。 不过视频中的情况，还是正能量的居多，大多数病人及家属都是愿意配合的。 罗布一遍一遍看着视频中，医生冲上去救人的那一幕，每一遍都觉得异常的震撼。 正沉浸其中时，罗布的手机突然响起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几天都没有动静的袁薇薇。 罗布赶紧走到岗亭外面接起了电话：“薇薇姐！你怎么打电话来了？是不是蔡老板的事情有什么消息了？” 袁薇薇说道：“你可真聪明！一下就想到了。” 罗布好笑道：“薇薇姐，除了这件事，你找我还能有什么事啊！”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我要给你介绍男朋友呢？” “你可别打趣我了，听你的语气心情不错，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的确是好消息，咱们都误会蔡老板了，我这几天一直在跟踪他！” “什么！”罗布下巴差点掉下来，“你跟踪蔡老板了？？？” “是啊，除了这个办法，也没有别的什么好办法。”袁薇薇声音中有些疲惫，这几天她是实在是花了不少精力。“给你个机会，你来猜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哎呀！薇薇姐，你就别卖关子了，我都要被你给急死了！” 袁薇薇这才笑说道：“我跟踪的蔡老板好几天，发现爱心菜送到他这里之后，他根本就没有跟任何人联系过，也没有单独做过什么处理。实际的情况是，有时候爱心菜不能及时送到，蔡老板会动用自己的人脉，将送到咱们社区的爱心菜给补上，有的是他朋友的库存，有的是他从别人那里买来的，就是因为他知道，咱们社区的爱心菜是要用来给中心医院的医护人员做盒饭的！所以，数量才会每次都有些不一样。” “什么！”罗布有些惊了：“这么说，我们天天用的那些菜，不全是爱心菜，有的是蔡老板的捐赠吗？” “是的，你说的没错。”袁薇薇说道：“经过这件事，我再一次深信了人不可貌相那句话！说实在的，蔡老板长得太像奸商了！” 罗布听了有些哭笑不得，“说实话没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但蔡老板的做法太让人意外了……” 袁薇薇说道：“我们不该看面想对一个人做出评判，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我们没有怀疑，也不知道蔡老板默默做了这么多好事。” “薇薇姐，这件事一定要让大家知道，不能让蔡老板白做这么多了。” “嗯，我会跟社区上报这件事情的，你放心。” 放下电话，梁玉打开岗亭的门问道：“怎么了？爱心菜的事情查清楚了？” “嗯。”罗布重重点头，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这些天，她虽然没有说，但心里一直记挂这这件事。 回头朝小区里面的菜棚望去，一箱箱大白菜、大蒜、青菜、芹菜、芋艿和莲藕等菜蔬应有尽有，早上还没摆好摊位，新鲜便宜的蔬菜就已吸引了大家眼球，这会正快要到做饭的时间，已经有人全副武装下楼买菜了。 “这些菜看上去确实挺新鲜的，卖得贵不贵啊？” 几位大妈纷纷问道。 “不贵，都是从地里采摘后直接送来卖的，不仅新鲜，还比市场价便宜一两块呢。”工作人员也是一身全副武装，笑着回答。 “那我赶紧买些回去，这下可方便很多了。” 大妈一听，随即挑起了蔬菜，不一会儿就选好了不少大白菜和莲藕。 “能订肉吗？” “能，肉要提前一天预订，每户每天限定2斤。” “那我订2斤！家里都断肉许久了！在不吃肉，家里小孩都养不住了！” 众人听了都跟着笑，深有同感。 罗布看着眼前的场景，忽然觉得疫情没那么可怕了，大家依旧对生活充满了期待。 第95章 守岗 武北初春的深夜依旧冷飕飕的，风吹的人骨头疼。一辆中型货车行驶在绕城高速上，远远看见前方一派红色的指示灯。 那是收费站etc通道的指示灯，如今通道已经全部关闭，禁止车辆出城。 武北封城的初期，时不时会有因为急事想要出城的人，但不管是真有急事还是假有急事，工作人员都会解释之后一一全返。 各个卡点的民警丝毫不敢松懈，24小时轮流守岗。 通道口，杨然和同事冯义祥在寒风中默默伫立着。 虽然武北不许出，但一部分特殊车辆是可以进入的，比如运送爱心菜的车辆，运送物资的车辆，当然也包括一些因为特殊情况不得不返回武北的车辆。 他们的工作就是要检车好车内成员的体温并登记好信息，询问进入武北的目的才能放行。 杨然手里拿着额温枪，时不时看一眼衬衫袖口。冯义祥好奇道：“老杨，你怎么老是往袖口瞄，藏了什么好东西在里面？” 杨然笑道：“能有什么好东西？” 冯义祥不依不饶，“是不是兄弟！是兄弟你就给我看看！” 这大冷天的，站着又无聊，他这是没话找话呢。 杨然也不跟他执拗，抬起袖口给他看了一眼，冯义祥惊讶道：“这是张照片呀！”他没看清楚，又扯着杨然的袖子仔细看了看，“这小姑娘是你女儿？” “嗯，是我们家叶叶，大名叫杨叶。” 冯义祥“啧”了一声，“老杨，想女儿了吧！” “嗯。”杨然话不多，只简单应了一声。 冯义祥却是个话痨，又问：“你女儿不是一直在你前妻那？你多久没看见她了？” 杨然说道：“我女儿现在在武北呢，前阵子放寒假她妈送她过来了，原因是我家老爷子想孙女了，说什么让我带她过去过个年，这不我年假都请好了，谁知道赶上疫情，老家回不去，孩子也回不到她妈那边，现在在邻居家呢！” “啊？”冯义祥大吃一惊：“你这邻居脾气也是够好的，这都帮你养了一个多月孩子了吧！” 杨然也有些过意不去，说道：“邻居家小兄弟是特别好相处的人，他媳妇也刚生宝宝没多久，产假没修完就回医院上班了。” “护士？” “对。听说还是在传染科，值得敬佩。” 冯义祥点点头，“那是挺值得敬佩的，那你孩子在邻居家，那兄弟一个人能哄得过来吗？” “也是巧了，他岳父岳母过来照顾产妇，跟小姨子都在这边，听说他小姨子去当志愿者了。就是张罗给中心医院送饭那小姑娘，之前电视台报道的那个？” “是她？奥哟，这成名人了！那新闻我也看了！” 杨然笑道：“叶叶在她们家，我放心，过后我得好好谢谢她们！” 冯义祥深以为然；“那是肯定的，人家帮了你这么大忙，哎不过，叶叶她妈没跟你急呀？这天天的，把孩子扔在别人家？” “叶叶妈前段时间被隔离了，要不然你以为她不跟我急，说什么都得跑武汉来陪孩子！前两天我问她，她说已经解除隔离了，咱们这现在许进不许出，她要是非得来，我也拦不住。” 冯义祥啧啧道：“我说老杨，你俩上学的时候感情多好啊，就这么离了你不觉得可惜？就算你不觉得可惜，那你也不能老自己一个人啊！将来老了，身边连个伴都没有！” 杨然无奈的把头扭到一边，敷衍道：“现在先不考虑这些事……” 冯义祥却不肯放过他，在他耳边念叨：“她不是也没找吗？实在不行你俩就复婚吧！她一个人带孩子挺辛苦的，你自己一个人也听无趣寂寞的，凑合凑合过被！” 杨然苦笑道：“她要是能跟我凑合过，我们也不至于离婚。” 冯义祥也知道当初他们两口子离婚的事，说道：“要我说，也是怨你，就算你有工作，也不能太不顾家了！这工作哪有做完的时候，你把老婆孩子扔家里头，天天忙到半夜才回家，还三天两头住在单位，说句不好听的，要是我，我也跟你离婚啊！这家里有你没你有区别吗？” 杨然沉默。 冯义祥平时就是个话痨，这会话匣子打开就有点合不上了。“我说，你别当没听见，你俩离婚的事，不少人都说怨你，不怨人家！你说你真是造孽呀！活生生把一个妙龄少女熬成个已婚妇女！” 杨然勉强解释道：“我也想多陪陪他们母女……” “呵呵……”冯义祥冷笑道：“你还真是就想想，就从来没做过。还是那句话，要是我，我也离婚！不是我跟你说啊，叶叶妈这都两三年了也没找，八成就是等你挽回了，你怎么不知道好赖呢！” 杨然被他说的脸都没地方搁了，正不知道怎么接话，路上突然有车灯闪过。“来车了！” 冯义祥朝他“哎”了一声，无奈的摇头，也紧跟着往前走了几步，站到路障设置处。 车辆逐渐减速慢慢靠近卡点停下，杨然看清是一辆中型卡车，车牌是外地的。 驾驶室和副驾驶都坐了人，杨然拿着体温枪过去，就看见车里的两人都有些紧张。 他微微一皱眉，整理了一下脸上的口罩。 “你们好，请配合测一下体温！” 两个人老老实实的配合测了体温，温度正常没有什么问题。 杨然有些纳闷，温度没问题，他们紧张什么。做了多年民警，杨然相信自己不会看错。 冯义祥拿着登记表站在杨然身边，见他面色不对，顿时谨慎起来，问道：“你们是从哪过来的，要近武北做什么？车上装的是什么东西？” 驾驶室的人名叫鲁元，他打起精神，说道：“我们是从广城过来的，是要到武北送物资！车上装的都是防护用品！警察同志！这……不会是不让进吧？您看，我们千里迢迢来的，总不能让我们返回去吧？实在不行，您找人来接一下这些东西也行……” 杨然听了一怔：“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要捐赠给哪个单位，没有证明之类的吗？” 第96章 国人的心 鲁元迟疑了一下，说道：“没有，我们是个人捐赠，没啥证明啊……” 他一边坐着的人见他说不明白，赶紧解释道：“警察同志，是这样的，我们也是受人之托，这些东西，都是从日本邮寄回来的，我们只是替朋友接手，帮她送到武北。” “从日本邮寄？捐赠的？” “是的，警察通知，这些东西都是有海关证明的，您可以查看。”鲁元说着，把车熄了火，然后下了车，拿出钥匙打开后面的车厢。 杨然仔细检查之后，见里面的的确确都是防护物资，上面大多数都是日文。他问，“那你们这些东西，既然没有指定捐赠地点，是要送到什么人手上？” “哦。是这样的，我那位朋友叫任萱，她给了我地址，说让我把这些东西送到她表妹那里，她表妹就会帮忙处理接下来的事。” “麻烦出示一下具体地址。” 鲁元闻言来忙拿出手机里存着的地址，杨然看了一眼不禁一愣，这不是他家住的小区吗。再一看门牌号，好嘞，原来他家楼下！ 杨然一边叹气一边摇头，这表妹一想就知道是罗布那个小丫头了。 她还真能折腾！ 冯义祥在见他表情古怪，朝那地址看了一眼，惊讶道：“这不是你家小区吗？” 杨然笑了一声，看着鲁元说道：“还这是巧了，你要联系的这家人，就是我楼下的邻居。” “啊？” 车上的两个人都惊讶不已，这也太巧了！ 冯义祥问道：“就是叶叶寄养的那家？” “嗯，对。” “哎哟这还真的是巧了！”冯义祥转头问车主：“你们这些物资都是个人捐赠？难不成都是你们那个朋友自己买的？” “那倒也不是，本来她是受表妹所托，尽可能买一些邮寄回国，她在侨胞群里询问哪里出售这些用品的时候，不少人都响应说要捐物资，这不，就大发了！大家说了，无论他们在哪，国人的心都市一样的！之后我和朋友们也在周边搜刮了一遍，把能买到找到的防护用品都带来了！” “你们是好样的，我们替武北谢谢你们的帮助！”冯义祥说了感谢的话，紧接着又补充道：“不过，你们要知道，武北现在仍旧跟危险，你们进去之后，可就出不来了！” 两人都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杨然和冯义祥对视一眼，都有些敬佩他们。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在这守岗的时候，碰过不少前来捐赠物资的，捐什么的都有，他们是真心感谢这些好心人为武北付出的以一切。 杨然见冯义祥已经登记好了所有的信息，就对他们笑道：“行，这都是好人好事，那你们快点走吧，别耽搁了。” 鲁元两人赶紧答应着，启动车子缓缓离开了。 杨然和冯义祥默默注视着离开的车半晌，冯义祥感叹道：“有这么多好心人帮忙，疫情想必会很快过去的！” 杨然点头：“没有一刻不希望疫情快点过去。” “切，想女儿了吧！你呀！活该！”冯义祥瞥他一眼，看了下时间，说道：“后半夜了，我去冲两碗泡面！你想要什么口味的？” 这里没别的什么好吃的，但有一碗热乎乎的泡面已经足矣抚慰他们的在冷风中冻透的身躯。两人还是下午吃的东西，这会杨然也饿了，听见冯义祥的问话，他随意道：“我哪种都行，也没啥区别。” 冯义祥不想逼视杨然，但他是在没忍住！“你这个人！也太没追求了吧！就算是泡面，也得变换着口味吃才好嘛！上次咱来吃的是红烧牛肉味的，这回咱俩换个三鲜的吧！三鲜的你不挑吧？对，你肯定不挑，我就没见你挑食过！” 果然，那边杨然来了一句，“行，你说了算。” “唉，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兄弟！”冯义祥说着，还招呼收费站的工作人员，“小刘，来碗泡面吧！” 小刘闻言探头，“不用不用！哪能每次都麻烦你们！” “嗨！别客气，在这边守岗，吃饭本来就是个麻烦事，咱们同病相怜，还说谁麻烦谁！”说着他递给小刘一碗泡面。 小刘比杨然俩人都年轻，脸皮薄，还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冯哥！” 他刚到收费站工作不到一年，疫情爆发之后，他第一个报名返岗，半点迟疑都没有。 “客气啥！热乎乎吃一口干活才有精神不是！” “唉！”小刘一边接过泡面，一边问，“冯哥，你跟杨哥你们俩挺长时间没休息了吧？我今天怎么没看有人来跟你们换班啊！” “现在人手不够，不少人都调到方舱医院那边去了，现在两天一换岗！”冯义祥一边泡面一边看着那边站着的杨然说道：“我还抽空上车里眯一会，那位才是个铁人呢！这两天一夜没合眼了。” “杨哥平时在单位的时候就挺拼的吧？” 冯义祥泡了两盒泡面，站在那里等着泡面泡好，一边说道：“可不是！平时只要单位有事，就没有他不在的时候！我都琢磨这人是吃什么长大的，这么抗折腾！” “听说杨哥已经结婚了吧？嫂子一个人在家带孩子？不埋怨吗？” “嗨，都离了！” 小刘闻言一噎，讷讷不敢再问了，冯义祥跟杨然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知道哥们不忌讳这个，也不在意，说道：“我老婆，其实也天天跟我吵架，但我这人吧，嘴好，会哄！哎！这就好办了！我老婆心也软，我一喊累，她就什么埋怨都憋回去了。该做饭做饭，该洗衣服洗衣服。” 小刘朝他伸出个大拇指：“我的给冯哥您学习！” 冯义祥顿时露出孺子可教的赞许目光，说道：“哎！这就对了。”他下巴点着杨然，“这位就不行了，锯嘴的葫芦！问一句说一句，有时候问十句能说一句，就这，大老爷们也给他气死了，何况女人？” 小刘尴尬的笑，“还是冯哥是明白人……” 冯义祥嘿嘿一笑，掀开泡面盖，见泡面差不多好了，打算给杨然端过去。就听小刘突然一声惊呼！ “杨哥！” 第97章 第97章 警察叔叔 冯义祥是民警，别看他平时吊儿郎当，但反应同样迅速。 小刘这一声喊的他头皮一乍，他下一秒就朝杨然那边奔了过去！“老杨！” 冯义祥跑过去的时候，就见杨然直挺挺的躺在地上，眼睛紧紧闭着，已经昏迷了过去！ 冯义祥好歹是个警察，简单的检查还是可以的，见杨然呼吸脉搏都正常，但脸色和嘴唇都十分苍白，觉得杨然应该是体力透支，所有才晕了。 小刘也紧跟着跑了出来，见状大惊失色：“冯哥，杨哥怎么回事？他身体有什么病症吗？” 冯义祥跟杨然是多年的同事了，对他十分了解，一边掏出手机拨打120，一边对小刘说道：“他身体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工作太拼，平时休息太少，我看他可以趁这个机会休息两天了！” 谁知他话音还没落，杨然就幽幽转醒了，见冯义祥正在打电话，一把抢过他的手机挂断了电话：“别打120，现在救护车这么紧张，我用不着。” 冯义祥无奈道：“我说大哥，你都这样了！至少要到医院打个葡萄糖什么的吧！要么你再运到，我跟说你，我可不管你了，我就把你仍这让你躺上三天三夜，回头看你的身子骨还能不能当警察？” 小刘立即露出“你真狠”的目光。 冯义祥回他一个“不狠不行”的眼神，说道；“老杨，听我的话，你再这么下去，非得英年早逝不可！” “是啊杨哥，你这么下去，以后别说为人民服务了，还得让人民来服务你！” 冯义祥闻言立即朝小刘伸出大拇指。 杨然道：“等换班，我就回去休息。” 冯义祥瞪他一眼：“等什么换班，我打电话让小丰提前过来。我开车送你去医院！” 杨然想要反驳，冯义祥立即止住他：“你瞧瞧你这惨白惨白的脸色！你往这一站多吓人那！车来了再给你吓出交通事故！行了，我现在就给小丰打电话，我给你说，再不休息你就英勇就义，还谈什么工作不工作的！” 冯义祥一边嘟囔，一边拨通了电话，很快跟其他同事沟通好。 “行了，等着吧，你先回车里坐着去。” 杨然的确感觉非常虚弱，也不再挣扎，回警车上去了。 冯义祥叹了一声，从俩人做同事开始，他就见证了杨然工作不要命的架势，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自己要不要帮他和前妻撮合一下。 这么个不要命不会照顾自己的男人，要是没有老婆，那可怎么过呀！ 他觉得，杨然不见得心里不难受，只是他从来不说，不表现出来。 得！ 必须帮兄弟一把！ 正琢磨着，远处有灯光着了过来，冯义祥知道是同事来了，扬起手打了个招呼。 车子停下，小丰和他的搭档立即下车问道：“怎么回事，杨哥怎么了？” “晕了被！”冯义祥有些气呼呼的，“这人就是个犟驴！谁也说不动他，这回好，晕了吧！” “啊？还晕着呢？”小丰惊愕道：“人在哪呢？” “已经醒了，人在车里呢，我现在送他去医院输液，你们俩辛苦点，我们尽量早点回来。” “不用不用，我们这就接班了，你们下个班再来就行！” 冯义祥也没跟他们客气，杨然的确需要好好休息，他说道：“行，那你们也悠着点，该吃吃该喝喝，别饿着，吃饱了才又力气干活！对了，那边我刚泡的泡面，还没来得及吃，你们赶紧吃了，不然一会凉了！” “哎！好嘞！” 冯义祥这边上了车，扫了一眼，见杨然已经记绑好了安全带，不由“啧”了一声，这种时候还能这么谨慎缜密呢！ 一路疾行，冯义祥将车开到了中心医院，这里离杨然家里近，输液之后回家休息方便。 杨然这次晕倒，终于让他明白自己的身体的确有些扛不住了，倒也乖觉，跟着冯义祥老老实实输液。 因为门诊全都空出来接待发热病人，所以输液区改到了别处，他们所在的位置对面应该是一片病房。 冯义祥是个闲不住的，一边输液一边四处踅摸。 那边有个大爷特别有意思。 大爷留着寸头，穿着一身黑色的棉衣，他常从病房出来向护士站这头走，步履蹒跚、行进缓慢，护士们发现他，劝他回病房，他点头答应，但不大一会还会从病房出来，重复之前的举动。 他的病似乎不重，有活力，说话底气也足，就是脾气倔，护士劝了几次，他还是会从病房里出来走动。反抗也给更强烈，说什么也不愿意回病房。众人没办法，就吓唬他说不回病房就要报警，但老人还是拒绝。 冯义祥看到这就朝那边走了过去。 他穿着一身警服，虽然身上披着雨披等防护，但也十分明显。 众人见来了个警察都有些纳闷，冯义祥跟护士说道：“我跟他聊聊。” 护士迟疑的点点头，站远了些看着这边。 冯义祥对老人说道：“老人家，我是警察，您有什么需求可以跟我说！” 老人上下打量他，似乎是在辨认，半晌才拉着他走到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坐下。 老人其实脑子有点糊涂了，坐下也没说清楚自己要干什么，只是和冯义祥聊天，聊他有几个儿子、几个女儿、如何养育儿女、聊到医院的时候，说这里都是坏人，把他关在屋子里面几个月，说他已经几个月没有洗澡了。 冯义祥询问老人的病史，但老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得过什么病。 但他能感觉到，这是一位孤独的老人。 聊了许久，老人突然说，他得回家，再不回去家就散了。但这些坏人都拦着他，不让他走，然后他开始崩溃大哭，说自己要死了。 按照他老家的习俗，临死之前一定要洗澡。 冯义祥这才有些明白，原来老人一直往外跑，是觉得自己快死了，要回家，要洗澡，要换上新衣服…… 冯义祥抬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护士，护士说，“其实老爷子的病情是在好转的，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第98章 冯义祥闻言就笑着安慰老人：“老爷子，再过一段时间，您就能回家了。” 老人认真的盯了他许久，似乎是在消化他所说的内容，半晌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您要相信人民警察！”冯义祥说着，下意识的抚了一下自己帽子上的国徽。 老人抬头看他，又看了一眼那国徽，这次他没有想很久，立即点头道：“相信，我相信警察！” ……………… 此时罗布在家中客厅望眼欲穿，心想送物资的车怎么还不来。 为了等物资，罗布前半夜睡得很早，把闹钟定在了半夜1点钟，起来之后她就在客厅等着对方跟她联系。 她已经跟门卫提前打好找呼，还跟谢运给送物资的两个大哥联系了住的地方。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这俩人却迟迟未到。 罗妈见她转来转去的，不由说道：“你别转了，转的我头晕！说你粗心吧，你什么事都办好了，说你细心吧，你也没跟萱萱要个联系方式！” “哎呀，我这不是想着对方有我的联系方式，就能找着我么！”罗布也有些无奈，她想给表姐打电话过去问问，但表姐那边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大概是静音睡觉中。“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应该不会吧……” 罗妈也不能确定，毕竟是大晚上的开车。 罗布心想，“他们不会是进不来武北吧？” 罗妈一怔：“不会啊！武北市许进不许出，再说他们是来送物资的，不让被人进，也得让他们进啊！” 罗布心想也是，一边又拿出手机给表姐打电话，结果还是无人接听，“哎呀我表姐什么毛病啊！睡觉还要静音！” “你表姐跟同事合租，不静音怎么行？” “说的也是……” 罗布正在纠结怎么办，电话就响了。她拿起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来了来了！这个应该就是了！” 罗妈闻言也立刻从沙发上直起身来。 罗布接起电话，“你好，请问是鲁先生吗？” 对面一听她讲话，立即松了口气，说道：“是任萱的表妹吧！抱歉，我们来晚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就是担心你们路上出了什么麻烦！” “害！我哥们太粗心，带了两个充电宝，结果其中一个没充好电，我们进武北没多久，手机就没电了，我开的这车也不能给手机充电，这半夜的，废了好大劲才找到地方充电。” “那你们现在在哪里？” “我现在蹲在中心医院的角落，这有插口！正在充电呢，也差不多了，马上就往你那边去。” 鲁元之前看导航的时候，记得罗布的地址就在中心医院附近，所以就跑到那里去充电了，这个时间，出了医院，恐怕也没有别的地方开门了！ “中心医院？那就不远了！你就往这边来就行！把车停在我们小区里，然后我联系了朋友开车来接你们去住的地方！” “那行！” 罗布总算松了口气，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她可怎么跟表姐交代。 挂断电话，跟罗妈说了一下情况，罗布就开始往身上套装备。 罗妈说道：“还得等一会呢！你急什么！” “中心医院到这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他们很快就到了，都这么晚了，忙完赶紧让人家去休息，开车这么久肯定累坏了。” 罗妈笑着看她：“你这小丫头，还会关心别人了，做事也越来越周到了，不久的将来，是不是就成为职场女强人了？” 罗布挑眉：“妈，我怎么感觉，您表面上是夸我，实际上是在夸你自己呢！” 罗妈往沙发上一靠：“那是，我生的女儿优秀，说明我这当妈的更优秀！” “哎呀行了妈，这大半夜的，您就别自己夸自己了，赶紧去睡吧！” 罗妈摇头：“不行，我得等你回来，要不我不放心。” 罗布也知道老妈操心命，也不劝了，在门口等着鲁元给她打电话。 中心医院这边，冯义祥陪着杨然输液完，开车送他回家，结果往前边一看，“诶？老杨！那个！前边那个你快看！” “哪个？” “车！车车车！” 杨然一抬头，就看见前边有个中型卡车。 这路上基本没有车，这卡车晃晃悠悠在前边走十分显眼，不过也不见得十分奇怪。但杨然看了一眼车牌号立即坐直了：“这车牌怎么这么眼熟？” “老杨，我说你不行了吧！记忆力减退了！再这么下去，我看你干不了警察了！” 被冯义祥这么一吐槽，杨然总算想起来了，“这不是刚才那辆送物资的车吗？怎么还在路上？不是说去我家小区吗？” “难不成该注意直接去中心医院了？” “有可能……”杨然说了一句又反口到：“可是不对啊！刚才咱们下楼的时候也没见有人搬物资啊……” 冯义祥心里打了个突：“难不成有什么猫腻？” 杨然道：“我直觉他们不是坏人……先跟着吧，你距离拉远点。” 冯义祥一边照做，一边嘟囔：“你直觉？你什么时候还看直觉了。是谁跟我说咱们警察要讲证据？” 杨然不听他唠叨，一直关注着前边那辆车，突然说道：“拐弯了，看样子就是往我家小区去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路上耽误这么长时间。” 不一会，两辆车一前一后到了罗布家的小区。 值班的保安本来知道有货车要进小区临时停靠一下，不过一看后边还跟着辆警车就有点懵了！站在岗亭里半天没敢出来说话…… 鲁元下了车，上前说道：“你好，请问……”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保安看着他身后眼睛一亮：“杨警官！” 鲁元一愣，回头就看见杨然和冯义祥站在他身后：“诶？两位怎么在这？” 难不成是不放心一路跟着他们过来的？？？ 冯义祥说道：“你忘了？老杨他家就住这！倒是你们，比我们先走好一会，我们还去医院输液都回来了，你们怎们才到啊？！” 第99章 连心 鲁元无奈的跟两人解释了一遍，说道：“我们两个手机都没电了，对武北的路又不熟。走了好多冤枉路，最后想起中心医院这么个地方，就跟人打听了一下，顺便在这给手机充上电！” “怪不得呢！” 几人正说这话，罗布匆匆跑了过来，看见杨然也是一怔：“杨警官，你怎么在这？” 罗布看看杨然，又看看鲁元，有些不解。 杨然说道：“在收费站遇上这位给你送物资的兄弟，说了几句话，没想到回到家又碰见了。” 鲁元看着罗布说道：“你就是罗布吧！真是太巧了，没想到你跟杨警官也认识，还是邻居！” “是啊，杨警官就住我们楼上。”罗布笑道：“你们这一路肯定累坏了，先把车停进去，我这就联系朋友过来接你们。” 鲁元答应一声，顺着保安指引的位置把车停了进去。 一边的杨然问道：“你给他们找了住的地方？” “嗯，是我负责的一户业主，他把自己的宾馆提供出来给医护人员休息使用了，我之前打电话问，他说还有一个房间可以空出来，正好给这二位住。” 杨然赞赏的点点头：“你做事还真是有条有理的。” 一边的冯义祥说道：“不知道那宾馆在哪，一会我就顺便送他们过去吧！免得麻烦你朋友了。” “就在去中心医院的路上，不知道你顺便吗？” 罗布看了冯义祥一眼，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杨然，杨然点点头，“老冯回家正好顺路。” 罗布说道：“那太好了，谢谢你了冯警官！” “小意思！” 冯义祥带着鲁元二人去了谢运的宾馆，罗布则跟杨然一起上了楼。 罗布想了想问道：“杨警官，你……要不要去我们家看看叶叶？” 自从杨然把叶叶托付给罗布家里，他也不惦记回家，平时就在单位对付睡一觉，有什么事都方便，一共也没回来几次，回来也是为了看看女儿，但又怕自己身上带了病毒传染给女儿。 杨然怔了一下，“这么晚了，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我改天再回来看她吧。” 罗布知道他其实很想看看女儿，但又觉得时间太晚，打扰了她家人休息。“我老妈还没睡呢！我今天这不是要接物资么，她不放心，所以陪着我也没睡。” 罗爸罗妈住的房间是上下床，下床还带一层陪床，是罗兰夫妻俩准备的儿童房，所以叶叶一直是跟着罗爸罗妈一个屋子睡的。三人很像祖孙，每天其乐融融的。 杨然还是有些迟疑，“我这一身都在外面晃荡两天了，也没洗漱，怕不干净，要不明天早上吧。我收拾干净了在下来看叶叶！正好我明天休假，陪叶叶在家待一天！” 罗布笑道：“那也行！你回家好好休息，明天好好陪叶叶玩一天。” 杨然笑着点点头，十分开怀的样子，看起来也十分盼着跟女儿多呆个一时半刻。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罗布走下电梯，回身跟杨然摆摆手。 回到家，罗妈果然还在等她。 “处理完了？人送走了？” “嗯，说来也巧，鲁元他们碰上杨警官了，刚才正好杨警官的同事把他们送宾馆去了。” “杨然回来了？” “是啊，我听他同事说，杨警官晕倒了，还去医院挂了水，所以才这个时间回来。我说让她来看看叶叶，他说不干净，说清洗干净之后，明早再来接叶叶回家呆一天。” 罗妈叹了一声：“这父女俩也是真可怜，一年就能见着一回，还赶上这么个疫情。” 两人正说这话，叶叶突然揉着眼睛从房间里开门出来。 罗妈一怔：“叶叶，你怎么醒啦。” 叶叶颠颠跑了几步，扑到罗妈张开的手臂里：“奶奶，我梦见爸爸了！我梦见爸爸回来了！” 罗布和罗妈对视一眼，这…… 这是父女连心吗？ 罗妈想想说道：“叶叶是不是想爸爸了？” 叶叶点头：“叶叶当然想爸爸了，叶叶一直都想爸爸！” 罗妈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叶叶平时就乖巧的过分，十分聪明又分外懂事，也从来不吵着找爸爸。 罗布摸摸她的小脑袋，说道：“叶叶乖，明天爸爸就来看叶叶了！” “真的吗？小布姐姐说的是真的吗？” 罗布点点头，“那当然了，叶叶乖乖回去睡觉，明天一大早就能看见爸爸了！” 叶叶兴奋极了，弯起月牙般的眼睛。她环视了一下屋子，想到有人在睡觉，举起手臂无声的欢呼了一下！然后就朝罗布和罗妈摆手，乖乖回去睡觉了。 罗妈心疼道：“这孩子，真招人疼，也怪可怜的。” “我看杨警官也很想念女儿，但杨警官性格内敛，很少会表现出来，叶叶这一点倒是很像他。” “也不知道叶叶妈是个什么样的人？找人家了没有？” 罗布说道：“我好像隐约听姐夫跟我姐说起过他们家的事，大概叶叶妈跟杨警官从前是同学，感情非常好的，不过后来杨警官做了警察之后，常年不顾家，叶叶妈无法忍受就提出离婚了。不过，听说叶叶妈一直也没找，不知道是不是心里还惦记这杨警官……” 罗妈说道：“我知道了，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这就是守寡式婚姻！” 罗布被她逗笑了：“妈，您真是紧跟时代潮流啊！连这你都知道！” “当然了！我还知道什么妈宝男，什么巨婴……” 罗布忍不住笑，想了想说道：“不过，我觉得杨警官算不上是对家庭冷漠，他只是把太多心思放在工作上了，以至于无法顾及家庭。如果他能平衡一下他在工作上跟家庭上的时间，大概这段婚姻还是可以挽回的吧……” 罗妈说道：“想想，这一家三口都听可怜的……” 罗布挑眉：“妈，您不会是动了撮合这两口子的心思吧？” “这有什么不行，我看挺好，要是成了，也算做件好事儿！” 罗布无语，据说没个中年妇女都有一颗红娘心，看来是真的。 “那行，您琢磨吧，我可得睡觉去了！” 第100章 催泪 第二天一大早，罗布揉着眼睛走到客厅，就看见叶叶已经梳洗完毕，规规整整的穿好了衣服坐在沙发上等着。 罗布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叶叶这是再等杨警官呢。 她顿时有些心疼这个小女孩，又是感动，又是佩服。才不到10岁的年纪，小脑瓜里能装着多少事，怎么能怎么懂事呢？ 她分明是想自己爸爸的，但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这还是第一次在大家面前表现出期待。 江磊从卫生间洗漱出来，跟罗布对视一眼，交流了一下眼神，江磊立即明白了，回到屋里拿手机给杨然发了个信息：“杨哥，叶叶已经收拾好在等你了，你可千万别让他失望啊！” 消息发出去没到一分钟，敲门声就响了。 罗布心想，来的还真是快！这分明就是早已经准备好了，但是怕打扰他们家休息，一直等着这边的动静呢，唉，这对父女俩，让人说什么好！ 她回头去看叶叶，就见叶叶一脸期待的看着门口，人虽然还稳稳当当的坐着，但身体前倾，分明是一见到爸爸就准备扑过去的。 江磊打开门，“杨哥！” 杨然笑着进门，手上还提了不少水果牛奶饮料，各种各样的东西，他把东西一放下，瞬间沾满了整个门厅！ “爸爸！” 江磊还没等说话，叶叶一见杨然，飞快的扑了上去！小脸憋得一红，抽抽噎噎的眼泪就掉出来了！ 杨然紧紧保住女儿，眼眶瞬间就红了，“叶叶，爸爸来了！” “爸爸有没有想叶叶，叶叶可想爸爸了，每天都想爸爸……呜呜呜呜……” 这父女相见的场景真的是一颗巨大的催泪/弹，将在场所有人的眼泪都给催出来了。 罗妈正在厨房忙着做早饭，听见动静探出头来，就抹了一把眼泪。 “爸爸当然想叶叶了，每天工作的时候，都拿着宝贝女儿的照片，想你了就看一眼！” 叶叶扁着小嘴，“爸爸说的是真的么？” “当然了，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叶叶点点头，搂住杨然的脖子就不撒手，杨然顺势将她抱起来，对江磊说道说道：“江老弟，这段时间真是太麻烦你们了，替我谢谢叔叔阿姨，这些东西是我一点微薄心意，你们千万别推辞。” 江磊说道：“杨哥，看你说的，叶叶跟我爸妈相处的可好了，跟亲祖孙俩似的，你也别把这事太放在心上，什么谢不谢的！！” 罗妈这时候从厨房里出了，把一个保温饭盒递给杨然，说道：“知道你回来，我特意做了牛肉炖土豆，你平时在外边也吃不好饭吧？” 杨然感动道：“谢谢阿姨！” “你看，说了别提什么谢不谢的！”罗妈捏捏叶叶的小脸，给她擦掉眼泪，说道：“你这两天好好陪叶叶，等你上班再把叶叶送回来！” “哎！好嘞！” 杨然答应一声，让叶叶跟大家说“拜拜”。 叶叶终于不哭了，礼貌的跟大家打招呼。 父女俩上楼之后，罗妈叹了一声：“你看看，叶叶多可怜！要是能撮合她们小两口复婚，对叶叶来说是好事！不行，我说什么也得试试。” 江磊在一旁听了一怔，然后苦笑道：“妈，您要是能说服杨哥别像现在这么拼，嫂子早就回来了！” 罗妈眼睛一亮：“是吗！这么说，小杨她媳妇还是念着他的！” “那是肯定的，俩人的感情不是一年两年了，杨哥她媳妇当初也是一赌气。” 罗妈眼睛亮晶晶的，“那就好办了！” 罗布跑到厨房偷吃了一口，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妈，您加油！” 罗妈等她一眼：“你都多大了，还偷吃！” 罗布抱怨道：“妈，您这不是牛肉炖土豆，是土豆炖牛肉啊！” 罗布看了半天，也没找到几块牛肉，果然是徐川口中“典型中年妇女式的节省”！ 罗妈挑眉道：“你吃不吃，不吃放下我的土豆！” “吃吃吃！哪能不吃啊？您这土豆都做出牛肉味了！” 罗妈说道：“这菜本来就是给小杨做的，牛肉都给叶叶父女俩装饭盒了，杨然在外面工作，天天吃泡面，身体哪能受得了。你就是借光，吃点牛肉味的土豆就该知足了！要不然我一大早做什么牛肉烧土豆？” 罗布闻言，忍不住流下了被母亲嫌弃的泪水…… 急急忙忙吃了个早饭，罗布就开始练习鲁元分配物资的事，一会谢运会把他们送到小区，然后鲁元会按照送货的地点，将物资送过去。 这些物质是平均分给几个医院的，虽然分掉之后数量不算太多，但有了就比没有强。 罗布给姐姐罗兰发了个消息过去。 “姐，一会鲁大哥去你们那送物资，你别忘了接一下啊！到时候别弄错了。” “一会就能送来了？太好了！你不知道，我昨天做了个急诊手术，术后回病房晃荡了一圈，再回去做第二个急诊手术时，怕交叉感染就把口罩丢了，跟手术室拿新的，对方那个郁闷，但又不能不给，憋了半天说不出话……” 罗布心里也是一阵轻松，说道：“这回好了，总算能解一些燃眉之急！” 两人说了几句，罗兰就去忙了。 鲁元两人也已经到了。 罗布下楼见到两人，见他们脸上没什么疲惫之色，放了心。但还是问道：“鲁大哥，昨天你们休息的还好吗？” 鲁元点点头：“休息的很好，谢老板很热情，小罗，倒是你，小小年纪怎么认识这么多朋友啊？” 罗布将分配给每个医院的单子整理好，递给鲁元，说道：“其实都是做志愿者之后认识的，大家都是相互帮忙！” “那也是你有能力，能得到大家的认可！”鲁元接过单子放好，笑道：“我们这就出发了，你也先忙，等送完货了再说！” “行，那鲁大哥你们注意安全，要是有什么事及时联系我！” 鲁元两人开车出了小区，罗布也赶紧去了天江御苑，今天还有事要忙！ 第101章 理发 由于疫情严重，每个人都在家进行防疫，无法到理发店去理发，慢慢的头发成了难题，尤其是男士，平时一个星期要理一次的头发，熬着熬着已经快两个月过去了。 许多居民非常无奈，只能自己在家自己动手处理，可自己的水平有限，家人的水平更有限，最后，头发可能理着理着就没了…… 这段时间疫情得到缓解之后，小区的居民可以下楼买菜了，还能顺便遛遛狗或者在小区里转转，于是有人就想起了理发这件事，希望物业能安排一下。 物业很快联系小区附近理发店的老板，原本说的是有偿理发，但老板说什么也不收钱，说是这个时候就当给大家帮忙了。 跟对方约好时间，挨个小区帮忙理发，今天轮到天江御苑小区。但考虑到人员还是不能够太密集，避免理发的人太多，所以只允许着急理发的男士前来，理发期间不允许交谈。 理发店的老板年纪看样子得五十多了，长的不胖不瘦挺和蔼的，是那种胡同里小店的老板，平时接待的就是年纪偏大的中老年人，罗布这个年纪的人见了要称一声大爷，其实罗布见过他。 夏天的时候，他有时候会阴凉的地方免费给老人理发。 昨天物业的工作人员已经整理好需要理发的人员名单，每栋楼的负责人在群里叫号，按楼栋的顺序，看到叫号才能下楼，避免排队和聚集。 不过，据罗布观察，因为这次理发是露天进行，不能做复杂的烫染吹，大多数报名理发的基本都是老年男士，所以，一些对自己发型略有要求的人，都不太想挑战这次简单的理发服务…… 不过，也有一个小年轻参与到了报名之中，罗布和梁玉一致认为，对方是因为这种随缘的理发经验人，生一定难得有第二次，所以才来凑热闹的。 客人们一个个顺从着指引落座，简单交代一下要求，老板便唰唰唰动起手来。 出乎意料的是，老板手艺还不错，大概是经常接待这种中老年顾客，一个人大概十来分钟，干净利落。 大概中午的时候，轮到一位姓丁的爷爷。 他坐下之后，看着理发师认真的说道：“头发削得薄一点，耳朵要微露，前面的头发尽量少剪一点，额头要若隐若现……” 因为众人对这次理发没有太高的要求，只是要求剪短了能舒服些，所以这位大爷说出一大堆要求的时候，格外引人注目。 理发师看着他笑道：“好嘞！” 丁爷爷看上去80多了，坐姿却标版溜直的，说话也不想别人那么随意，交代完之后就静静的等着理发师剪发，有点文绉绉的。 罗布和梁玉在一边看热闹都觉得这位丁爷爷有点逗，就听旁边有人说这位家里的儿子多么多么优秀，说老人会教育子女云云。 罗布恍然大悟，原来这位是个知识分子，怪不得气质跟别的大爷不太一样。 等剪完了头发，丁爷爷借着理发师手里的镜子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满意的点点头，认真的道谢：“多谢你了。” “老爷子，您客气了。” 给老爷子剪完，物业的工作人员客客气气请理发师到物业办公室一起吃饭，休息一个多小时，再次开工。 下午的时候，终于轮到了报名队伍中唯一一个小年轻，看上去应该是上大学的年纪，斯斯文文，戴了副眼镜。 罗布和梁玉看见人之后，心说，怪不得不怕，原来他本来就是极短的寸头。 在这种发型各式各样的年代，这么简单的年轻人还真的是少见了。罗布的那些大学男同学，有的比女生还臭美呢，三天两头换发型都是常事，反正他们头发长得快。 小年轻性格很腼腆，坐下之后一点要求也没提，只说让师傅看着剪。 梁玉评价道：“佛系。” 罗布点点头，深以为然。 等众人忙完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暗了，相比下午众人排队理发时的场景，此时的小区里显得有点安静。 众人陆续换班，罗布也交接好了准备回家，出了岗亭却看见前面有个身影。 “哎，梁玉，你看棵树的后边是不是有个人？” “嗯，哪呢？”梁玉伸长脖子看了半天，才发现那里好像的确有个人佝偻着身体，好像正在寻找着什么。 “是哪户的业主吗？”看清之后，两人一身的注意力一齐被那人吸引了，疲惫顿时都淡了不少。梁玉疑惑道：“干什么呢？趁这会人少下来遛弯？” 罗布白她一眼：“你见谁遛弯的时候眼睛盯着地下的？” “也是，那就是丢了什么东西？” “走，咱们过去问问。” 因天江御苑是比较高档的小区，小区内绿化都比较好，大多树木冬天的时候也是常绿的。再加上这段时间天气转暖，一些落叶树也早就发芽，冒出了嫩绿色，是以整个小区里也有些春意融融的意思了。 此时在一片矮灌木之后，一个身影在缓缓的移动。 罗布和梁玉蹑手蹑脚走过去，就看见今天下午乐呵呵理发的那位丁爷爷，正低头弯腰仔细的找着什么。 梁玉就要出声询问，罗布赶紧拽了她一把，小声道：“你这么突然出声，还不把丁爷爷吓得好歹的！” 梁玉顿时黑线，也是，想这种岁数的老人都不禁吓，万一有个心脏病高血压啥的。被她一嗓门决定能吓出个好歹。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咳咳……” 那边的丁爷爷听见声音，动作立即停了下来，扶着年久失修的老腰站直身体，四下一望，就看见罗布和梁玉两人隔着几步远看着他呢。“诶？是你们啊！” “丁爷爷？您在这干什么呢？” 丁爷爷一听罗布询问，痛心的一跺脚，“哎哟！我今天理发回去之后，发现怀里揣着的印章不见了！我这不赶紧下来找么！可急死我了！” “印章？”梁玉见他焦急不已，就继续追问道：“丁爷爷，什么样的印章啊，您跟我们形容一下，我们帮您一起找找吧！” 第102章 印章 丁爷爷目光中先是有些惊喜，随后却摇了摇头，说：“你们都累了一天了，不好再麻烦你们，你们快回家休息吧，我自己找找，要是找不着，我在叫儿子下来帮我一起找！” 罗布两人听他这么说，心里都有点感动，罗布说道：“丁爷爷，您年纪大了，眼神不好，这么找也不知道能找到什么时候，一会天黑了，就更不好找了。我们帮您一起找，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了呢！” 丁爷爷一想也对，就点头答应道：“那行，你们就帮我找找吧！是一块拇指甲大小的私章，方方正正的一枚。是一块黄龙玉的，正黄色，上面刻着我的名字，丁春意，很好看的！” “丁春意……”梁玉闻言低低嘀咕了一声，“没想到丁爷爷的名字还文绉绉的！” 罗布小声说道：“丁爷爷一家都是知识分子，他年轻的时候好像还常常在报纸上刊登文章什么的，今天楼下理发的时候，我无意中听人说的。” “哦……”梁玉恍然大悟，“怪不的还有私章什么的……真是文艺，等以后我也弄一个……” 罗布好笑的看她一眼，拿出自己的拇指想想了一下，“拇指甲大小的……”看样子不是很大，怪不得丁爷爷找了这么久也找不到。只是一般的玉石印章，即便是私章也不会雕刻的这么小吧？ 不过她不太懂这类的东西，也没多想，赶紧低头一起帮丁爷爷找了起来。 一旁的梁玉却充分发挥了好奇宝宝的实力，问道：“丁爷爷，这枚印章对您很重要吗？” “重要！当然重要，这枚印章比任何东西都重要。我每天都将它带在身上，偶尔拿出来看看，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我回家之后，拿出包印章的手帕一看，印章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了……我就赶紧下来找。” 两人听了一愣，梁玉又问，“丁爷爷，您这么珍惜这枚印章，每天都带在身上，这枚印章是不是有什么故事啊？” 丁爷爷闻言缓缓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中透露的一丝缅怀，他说：“这枚印章，是我跟我爱人的定情信物！” “啊？定情信物？”刚才梁玉说丁爷爷文艺不过是随口一说，这么一来，还真就是文艺。不过，据她所知，丁奶奶已经在前些年就过世了。 丁爷爷微微眯起眼睛，露出十分怀念的神色，说道：“我们那时候，年轻人谈恋爱都是很真挚的，哪像你们现在的小年轻，动不动就闹分手，闹离婚！我们那时候两个人只要认定了，在一起了，那就是一辈子的事……” 罗布和梁玉对视一眼，都有些语塞，别说分手离婚了，她们俩到现在还是母胎单身，从来没谈过恋爱！ 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啊！ 丁爷爷露出喜悦的神情，似乎回到了年少时跟丁奶奶相恋的岁月，“我们那时候，都是穷学生，手里也没什么钱，那块黄龙玉，别看小，那可是她攒了许久的钱，废了许多心思才弄到手，然后又学了许久，之后亲手为我雕刻的！” 梁玉听到这简直羡慕的两眼放光了，“那您当时送给丁奶奶的定情信物是什么呀？” 丁爷爷笑道：“当初我的家境比她好一些，送给她的是祖上传下来的一枚戒指，我记得很清楚，那枚戒指戒面浮雕一只蝴蝶造型，中间镶嵌了一块玉石，绿莹莹的戴在她手上特别好看，显得她那小手跟玉葱似的……” 罗布虽然还没有谈过恋爱，但听他形容年少时的恋情，竟然有些羡慕了，因为那实在是太过美好了！ “丁爷爷，你们的感情一定很好吧？” “那是当然，她相貌算不上特别好看，但是个十分清秀文静的姑娘，我头一回见她的时候就特别喜欢，后来参加诗社的时候有机会认识了她，几十年下来，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一点都没变……”丁爷爷说到最后，目光变得暗沉了许多：“可惜她比我先走一步，要不是为了替她看一眼孙子，我就跟她一起走了……” 说到这，丁爷爷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愤愤：“可我那个不孝的儿子，到现在还不要娃！真不知道他们两口子要等到什么时候！难不成要等到我入土之后不成！” 罗布和梁玉对视一眼忍着笑，都觉得这位丁爷爷太有趣了…… 罗布说道：“丁爷爷，现在的年轻人压力大，没有准备好就要孩子的话，只会给家里带来负担，到了合适的时候，他们自然就会要孩子了。” 丁爷爷不满的轻哼一声，低头继续寻找心爱的印章。 罗布和梁玉也就顺势歇了话，顺着丁爷爷今天来往的路线，低头在周围认认真真寻找起印章来。 但三人在周围转了一圈却一无所获，天色已经黑下来了，再晚点恐怕什么也看不清了，而且随着天色越来越暗，温度也已经降下来了。她劝丁爷爷道：“丁爷爷，晚上这么冷，你别冻着了，要不您先回去，我们在这帮您继续找？” 丁爷爷却坚定的摇摇头：“不行，我一定得找到。” 见他这么坚持，罗布两人也知道由着他了。 丁爷爷倒也做了不找到不罢休的准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手电筒，打开之后继续仔细寻找。 罗布和梁玉也打开了自己手机上的手电。 三人一开始顺着丁爷爷描述的路线找，后来寻找范围扩大，最后几乎将小广场所有的地方都转了一遍，可还是没找到到那枚印章的踪迹。 丁爷爷苦恼的满脸褶子都聚到一起了，悔恨的直跺脚。“早知道我今天就不下来理发了！会不会是被人给捡走了？” 罗布闻言赶紧安慰道：“丁爷爷您别急，现在是疫情期间，小区里来往的人不多，被人捡走的可能是比较小的，而且您的私章，上面刻着名字，很好辨认，别人即便捡到了，也一定会联系物业还给您的。” 第103章 童话故事 正说这话，一段舒缓的江南小调响了起来。 丁爷爷闻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细细看了一眼，嘟囔道：“这个不孝子，终于知道打电话问问我这可怜的老人家了！” 罗布闻言忍不住扑哧一声，还好丁爷爷没有注意到。 丁爷爷接起电话，立即怒吼道：“你个不孝的东西，还不滚下来帮我找印章！” 丁大爷年纪大了，所以手机音量声音调的特别大，罗布和梁玉离着老远都听见电话那边无奈的声音：“哎呀爸……我这不是也在赶稿子吗……您快回来吧！美嘉已经做好饭了。等吃完饭，我在下楼陪您找！” “我不吃！我今天找不着印章，我就不回去！” 说完，丁爷爷就恶狠狠的伸出手指头，仿佛在戳儿子脑门一样戳断了电话。 罗布和梁玉相互看了一眼，一摊手，得！继续找吧！这位老爷子看起来不是一般的固执…… 不过，如果是她们自己丢了如此重要的东西，肯定也是不找到不罢休的。 罗布拿着手机四处照着亮，梁玉说道：“天这么黑，这么找也不是办法吧，这一片，咱们都快把地皮磨掉一层了，也没看见有印章的影子，会不会那印章根本就是掉在丁爷爷家里某个角落里了？”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不过丁爷爷出门之前应该已经在家里找过了吧？” 梁玉闻言点点头：“也是。” 罗布正要说自己手机快要没电了，一抬头，突然看见一个白色的影子快速的从旁边的灌木丛窜了过去，顿时吓了一脑门的冷汗，她拍着胸口：“哎哟我的天！好像是只野猫，吓我一大跳！” 梁玉拿着手机往四周照了照，看见那猫停在前边，“嗨！一只猫你怕什么！” 罗布往她照的方向看去，就见那只猫藏在树后头，是一只黑白黄的三色大花猫，一双眼睛冒着光。 罗布看着就觉得头皮有点麻，刚要挪开眼睛不再看，就发现这只猫嘴巴微微张着，好像叼着什么东西。她下意识的拿手机往猫脸上一照，猫吓了一跳转身就跑，但罗布已经看见了一闪而过的黄色。 “追追追！” “啊？” 梁玉还没反应过来，罗布已经追着那猫冲了出去。但罗布两条腿的哪里能跑过四条腿的，何况这猫又老是钻来钻去的！ 好在她视野比猫高不少，借着路灯、手电和住户窗口透出的光，大概能看见猫往哪边去了。她一路寻过去，被猫领着在园区里转了好多圈！ 也不知道这只猫是有意逗她，还是好奇，走走停停，每次罗布要失去它的踪迹的时候，这猫就会瞄一声，仿佛再问：你还追呀！ 罗布气的要死，拿出吃奶的力气在小区里绕来绕去，却总是追不上这猫。 梁玉气喘吁吁的追上来，“我说萝卜，你干什么呢！丁爷爷还以为咱们罢工跑了呢！刚才我听见他在后边吐糟咱们呢！” 罗布哭笑不得，大口喘着气。 本来戴着口罩就很闷，这会她觉得自己简直要窒息了！ “那，那只猫……嘴里好像叼着的……是丁爷爷的印章……” “啊？”梁玉目瞪口呆：“不会吧……” “我看会……要不然，你觉得它叼的是胡萝卜？”罗布摇头：“这小区里一天三遍消毒清扫，别说吃的了，啥都没有！刚才它明明是在刚才咱们找东西的地方叼走的印章！” “可是……就算是它叼走的，你也追不上它呀！”梁玉无语道：“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有人能追的上猫的！就算再封闭的空间里，你都抓不住，何况是在这么宽阔的地方啊……” “看来只能智取了……”罗布看着那只又停下脚步直勾勾看着它，仿佛满脸讽刺的大花猫，说道。 “啥？”梁玉看着她像看着神经病一样：“您老又有什么高招了？” “你还记得乌鸦和狐狸的故事吗？” “乌鸦和狐狸？”梁玉一脸茫然：“童话故事吗？就算听过也早都忘了！” 罗布忍住笑，盯着那花猫不错眼，一边想办法，一边给梁玉讲这个很有名的童话故事。 “从前，森林里有棵好大好大的树，树上住着乌鸦。树下有个洞，洞里住着一只狐狸。一天，乌鸦叼来一块肉，站在树上休息，被狐狸看到了。狐狸馋涎欲滴，很想从乌鸦嘴里得到那块肉……乌鸦在树枝上嘴里叼着肉，狐狸没有办法在树下得到。对肉的垂涎三尺又使狐狸不肯轻易放弃。它眼珠一转说：亲爱的乌鸦，您好吗？乌鸦没有回答，狐狸只好赔着笑脸又说：亲爱的乌鸦，您的孩子好吗？乌鸦看了狐狸一眼，还是没有回答。” “狐狸摇摇尾巴，第三次说话了：亲爱的乌鸦，您的羽毛真漂亮，麻雀比起您来，就差远了。您的嗓子真好，谁都爱听您唱歌，您就唱几句吧？乌鸦听了非常得意：心想说我嗓子好，爱听我唱歌的唯独只有狐狸，就高兴地唱了起来。刚一张嘴，肉就从嘴里掉了下去。狐狸叼起肉就钻到洞里去了，只留下乌鸦在那里‘歌唱’。” “……”梁玉无语了一会，说道：“你这么一讲，我就想起来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能轻易相信别人的奉承话，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冷静地思考，得到他人的夸奖或赞扬也应该谦虚，否则会失去自我，容易上当受骗！不过……” 梁玉像看怪物似的看着罗布：“我说萝卜，你们幼儿园……也要求背诵全文么……” “我这已经是精简版了！”罗布仍旧紧紧盯着那只大花猫，一边说道：“而且，你难道不应该问，为什么从童话故事都要以‘从前’开始么？” “也是啊……你不说我还没有发现……” “刚才我追了它半天，它都没有跑出小区，你说它是不是就住在这个小区里啊！要不然这小区周围的铁栅栏，也拦不住它，它怎么不往外跑？” “可能它……没想起来吧？” 第104章 交换 罗布闻言瞪了梁玉一眼，“现在我们还是想办法，用其他的东西把那个印章骗下来……” 梁玉尬笑一声：“拿吃的引诱一下？” “你有吃的吗？” 梁玉刚要摇头，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摸口袋：“诶？好像还真有！” 她从口袋里摸出几包牛肉/粒，说道：“我妈早上给我塞口袋里的！说让我饿了吃，我都给忘了！这个猫应该爱吃吧？” “是原味的吗？” 梁玉一怔：“猫的要求这么高吗？” 罗布一摊手：“猫不吃辣吧？” “哦……”梁玉明白罗布的意思了，拿手里照了一下手里的几包牛肉干，说道：“太好了，是五香的和原味的！” 两人一人拿了一包撕开，倒在手上，蹲下身尽量跟大花猫平视，花猫原地转了一圈，也蹲下了。 罗布和梁玉面面相觑，啥意思？模仿秀啊！ 罗布尝试着把牛肉/粒扔了过去，心想着只要它过来吃牛肉/粒，就必然要吐出口中的印章。 但那大花猫看着离自己只有半米距离的牛肉/粒，一动没动。 “嗯？它难道对牛肉不感兴趣？” “是不是离得太远了，它没闻着味？” “猫的嗅觉这么差吗？不是说猫的鼻子比狗还灵吗？” “我也不知道，但我之前看我小姑喂她家的猫，那猫瞎呼呼的，吃的摆在那它也看不见，从来都是闻着味过来的！” 罗布挑挑眉，把牛肉/粒拿起来，隔着鼻子闻了闻，“挺香的呀！我都能闻到，它怎么会闻不到？” 梁玉道：“你那个是五香的，可能味道对猫来说有点奇怪。” 说着，她小心翼翼的扔了一块原味的过去。 牛肉/粒滚啊滚，滚到了猫爪旁边。 大花猫终于有动作了，它低头看了牛肉/粒一眼，伸出爪子扒拉两下，仿佛是在判断这是吃的还是玩的，然后仔仔细细闻了闻，又闻了闻，再闻了闻…… 罗布嘴角抽搐，总听老人形容小孩吃饭费劲儿是“吃猫食”，看来这个形容很贴切…… 半晌之后，大花猫终于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下，对牛肉/粒长开了血盆小口。 咕噜噜。 一颗黄色的印章从猫口中掉了出来，滚到了一边！ 梁玉兴奋的低呼一声，罗布起身猫着腰小心翼翼的凑了过去，生怕猫吃完了又叼起印章跑了。 两人一靠近，大花猫就警惕的后退，连牛肉/粒也不要了。 罗布快步上前一把抄起那块黄黄小石头，松了口。“总算拿到手了……” “快，先消消毒！”梁玉在一旁提醒道。 “对对对！”罗布虽然带着手套，但还是要给印章消消毒的，她随身带着酒精，给印章360度无死角的消毒了一遍。 消完毒抬头一看，那猫站在墙头上看着她们，还没有走。 “美人儿，你把剩下的牛肉干都给它吧！卸磨杀猫这种事咱们不能干。” 梁玉赞同道，“也是，好歹是它找到了印章呢。” 她将手里的牛肉干都放在了刚才猫站着的地方，然后拉着罗布后退。 两人退的远了，那猫果然从墙头上跳下来回到那里，吃起牛肉干。 罗布和梁玉相视一笑，“走吧，回去给丁爷爷送印章。” “是啊，估计丁爷爷还在心里骂咱们连招呼都不打就跑了呢……” 两人回到刚才寻找印章的地方，就见丁爷爷正在那里数落自己的儿子呢！ “你要是早点下来！说不定早就找着了！” “现在天黑了你才来，到哪里找去！” “你不念着你妈，我还念着我老伴呢！” “你这个小兔崽子，我多少年没揍你了！” “我看你皮痒的厉害！” 梁玉和罗布老远就听见丁爷爷的怒吼，她俩一过来，丁爷爷的儿子立即露出尴尬的表情：“爸，爸……咱们回家再说，我肯定给您找着！” 丁爷爷更愤怒了：“你敷衍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可不相信你！” 罗布见丁爷爷的儿子尴尬的要命，赶紧说道：“丁爷爷，印章找到了！您看看，这是您的印章吧！” 她伸出手，在她的手心里，有一颗四四方方的黄龙玉印章，刻着“丁春意印”四个字。 丁爷爷一看就激动了，刚才还健步如飞，这会竟然有点颤颤巍巍的。 他伸手从罗布的手心里拿起印章，珍宝似的捧着：“找到了！终于找到你了！” 这话说的，让罗布心里有点暖，然后又觉得后脑勺发毛。 怎么听这话，总感觉丁奶奶的灵魂就在这印章里陪着丁爷爷似的…… “你们这是在哪里找到的？”丁爷爷的儿子见了也是一喜，他可是知道自己老爸是多么固执的，要是找不到这印章，他估计今天晚上是回不去家了的…… 罗布和梁玉对视一眼，感觉她们是经历了一次“爱丽丝奇遇记”。 罗布说道：“是一只三花猫给叼走了，我们俩刚才去追猫了，好在用牛肉干给印章给骗下来了！” 梁玉连连点头，“要不是罗布眼神好，这印章可能就真的被猫叼走找不回来了……” 梁玉本来是想吐槽一下，谁知一下子戳到丁爷爷的痛点了。 他伸着手指点着自己的儿子，恨声道：“你看我老了，你就骗我！你还说肯定给我找着！要不是小罗和小梁，印章就让猫给叼跑了！你上哪给我找着！” 他儿子顿时更尴尬了，对罗布两人说道：“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这印章要是找不到，我这一身真皮不保……” 罗布和梁玉忍不住笑，真是父子俩，都这么逗！ “没事，不用谢！你快带丁爷爷回家吧！这会降温了。” “好！谢谢你们，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小罗小梁，谢谢你们啊！”丁爷爷被儿子拉着，一边走一边朝罗布两人挥手。 “不用谢，快回家吃饭吧丁爷爷！” 罗布和梁玉也赶紧朝老爷子摆手，松了口气。 “这老爷子真是个活宝……” “他儿子也是……” 罗布敢梁玉摆摆手，“你赶快上楼吧！我也回家了！” 第105章 受伤 罗布的肚子早就饿的咕噜咕噜叫了，刚才拿着牛肉干的时候她都想咬一口，但想着外面都没消毒不卫生，终于还是生生忍住了。 “那行，你小心点！”梁玉转头往自己家那边走，结果还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咕咚”一声，然后就是罗布一声痛呼！ 梁玉猛地一回头，就看见罗布扑在路边…… “萝卜！” “啊啊啊……”罗布从地上爬起来，假哭道：“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摔哪啦？”梁玉扶着罗布坐起来，“你走神了？这么大人了还能摔跟头！” 罗布指着路边凸起的路肩说道：“没注意，一脚踩空了……”她摸了摸自己的右脚脚踝，顿时传来一阵剧痛，“嘶！” “怎么了？崴脚了？” “嗯……刚才摔倒的时候崴了一下……”罗布疼的直哼哼，尝试着用左脚支撑站起来。 梁玉扶着她，“那你感觉崴的严重不严重，用不用去医院拍个片什么的？” 罗布说道：“你先扶我回家吧，等我脱了鞋看看情况再说……” “那行！一会你看看，要是不行赶紧去医院，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伤筋动骨一百天，我看你这就要下岗了！” 罗布白了她一眼：“你可别咒我啊……” “谁让你这么粗心大意啊！” 梁玉扶着罗布，罗布右脚不敢着地，一蹦一跳的往小区门口去。好在现在马路上几乎没有车，要不然俩人就麻烦了。 好不容易蹦到小区门口，罗布感觉自己左腿已经酸了。正要歇口气，耳边传来徐川的声音：“怎么了你们！” 罗布一抬头，就看见徐川正从岗亭里出来，好像是刚刚忙完准备回家。 梁玉一看见他眼睛就亮了，“哎！徐川徐川！你来的正好，萝卜脚崴了！快来帮我们一把！” “脚崴了！严不严重？”徐川闻言三步并作两步过来，赶紧蹲下身去看罗布的右脚。 罗布一缩：“唉，别碰！在外面走一天了，都没消毒。” 徐川闻言只好作罢，“那我先送你回去，你先检查一下有没有事，不行的话赶紧去医院检查一下。” “嗯……我也是这么想……”罗布还没说完，就觉的自己的身体腾空而起。“啊！” 她惊呼一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徐川抱起来了。 徐川抱着罗布，半点不费力的样子，“你这么蹦，得什么时候才能到家，又巅的右脚难受。我送你回去，快一点。” 梁玉在一旁看的两眼放光：“哇……公主抱啊！” 罗布本来还没觉得什么，听她这么一说，顿时整个人都烧起来了！要是没带口罩护目镜，估计两人就会看到她整张脸都红透了！ 这还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被男生抱…… 徐川也有些脸红，他假装没听见梁玉的话，“你赶快回家吃饭吧，我先送她回去。” 梁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罗布，眼里直冒小心心，看来她们家萝卜要发芽了！于是，她二话不说，不理会罗布的挤眉弄眼，直接答应道：“那行！你送她回去吧，我先回家了！” 末了，她又跟罗布打招呼：“萝卜，回家看看情况记得告诉我！” 罗布闷闷的应了一声，吐槽梁玉太不够意思了，让她跟徐川这么回家，多尴尬呀！ 不过，梁玉已经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还隔着大门跟她贼兮兮的摆手。 徐川抱着罗布往他们那栋走，头一回感受到这种气氛，两人都有点尴尬。 徐川想了想，终于在一片空白的脑海中搜刮出一点话题，说道：“上回云活动的时候，阿姨得了奖吧？怎么样，奖品还好用吗？” “哦……那个啊，她用的好着呢！” 云活动罗妈得了个特别奖，是一台蒸脸器，属于一种家用补水美容仪器，据说能把水转化成纳米级较高温度的雾状粒子，使毛孔打开，帮助肌肤排毒…… 总之好处一大堆。 罗妈拿到手之后乐得不行，每天洗脸蒸脸乐此不疲。 “自从我妈有了这个蒸脸仪，每天唠叨的话都变少了，对着镜子又是洗又是蒸又是按摩的，能美一个来小时。我和我爸就天天夸她年轻了，然后她特高兴，这几天饭桌上天天有肉！” “真的？”徐川一听就来了精神，“那我也给我妈买一个，也让我和我爸享享清净……当然，要是有肉吃就更好了！” 之前政府补贴了低价肉，所以现在大家冰箱里都有肉了，但老妈们为了长期打算，轻易不会拿出来的。只是偶尔做一顿，还只放一点借个肉味…… 徐川哪里过过这样的日子，叫苦不迭！ 两人这么说这话，也不像方才那么尴尬了。很快就到了罗布家门口，徐川将罗布放下来一只脚站着，帮罗布拿钥匙开门。 罗妈听见开门声，知道是罗布回来了，谁知道门一开，看见的是一个高大的男生。 罗妈怔了一下，认出是徐川，“是小徐啊！” 徐川往旁边让了让，露出罗布来，“阿姨！罗布脚崴了，您一会给她看看严不严重，不行就赶紧去医院看看！” “啊？”罗妈一听罗布脚崴了，赶紧伸头，罗爸也凑了过来。 罗布往前蹦了蹦，“等会妈，先消毒消毒！” “哦哦哦，对！”罗妈一时间急忘了，赶紧退后从柜子里翻出酒精。 徐川说道：“叔叔阿姨，那我先回去了！” 罗爸说道：“哎，小徐，你进来坐坐吧！” “不了罗叔叔，我妈在家等着我吃饭呢，我这就先回去了啊！” “哦！那行，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吃饭休息吧！” 等徐川走了，罗布也按照步骤消了毒，纠结道：“我这可怎么洗澡啊！” 罗妈道：“我帮你洗呗，还能怎么办！老罗，你把菜端上来，我给闺女洗澡。” “……”罗布无语了下，一边往卫生间蹦，一边说：“妈，您这话说的怎么这么奇怪呢！” 罗妈看着她洗手，一边说道：“冷不防看见小徐跟你一起回来，还吓了我一跳，我还寻思是要见家长了呢！” 第106章 休息 罗布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妈，你说啥呢……” 罗妈笑道：“没事，随口一说，别当真！” 这句别当真，堵得罗布更郁闷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见罗布洗完手，罗妈道：“先把袜子脱下来看看脚伤的怎么样。” 罗布道：“感觉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疼了，应该没什么事。” “就算骨头没事，那韧带和软组织也可能被拉伤了，怎么也要养两天。你一会跟社区请个假吧。” “嗯。”脚扭伤了，她也没办法去干活，只能先请个假了。 脱了袜子，能看到罗布的脚踝有些红肿，罗妈蹲下仔仔细细摸了一遍，问道：“感觉疼吗？” 罗布摇头，“没觉得哪里特别尖锐的疼，就是胀痛。” “我那先帮你洗澡，一会打电话问问你姐。” 母女俩在浴室忙活了半晌，才终于搞定。罗妈感叹道：“唉，孩子大了，伺候不动喽！” 罗布哭笑不得：“妈，您这是急着要把我赶出家门啊？” 罗妈白她一眼：“你要是毕业之后立刻嫁出去，我得烧高香！” 罗布脸一黑，“爸，你看我妈，这么嫌弃我！” 罗爸一边摆好碗筷，一边说道：“你嫁出门那是早晚的事！早了比晚了好，免得剩下！” 罗布彻底无语了。 罗妈给罗兰打了电话，说了一下罗布的情况，然后按照罗兰的说的方法给罗布处理了一下。 虽然不严重，但罗布依旧不能马上就走动，需要跟社区那边请个假。 因为明天不用去天江小区，所以罗布晚上比较放松，吃饭完之后，跟徐川和梁玉报告了一下伤势，就神游起来。 她看着窗外，只有小区各个楼层的灯光照亮夜色。 作为一个一直生活在城市里的人，罗布一直都梦想拥有一个自己的小院子，院墙上爬满木香和蔷薇，院子里一半种花，一半种菜，再养两只猫，然后自己跟它们一起懒洋洋的在院子里晒太阳。 如果实现了，即便遇见疫情这样的情况，大概全家人也吃菜不愁了。 家里有小朋友的话，还能在院子里刨刨土，撸撸猫，晒晒太阳，真好！ 之前罗布在朋友圈看到一个同学发的消息，她在疫情中被困在老家，还能在人烟稀少的长江大堤上转转，跟母亲在菜园拔菜，实在是令人非常羡慕了。 反观她们这些在城市中的人，就憋屈的多了。 之前家里亲戚在群里说，前两天她儿子难得的在书房里安静了半小时，她窃喜了一会儿又不放心，进去一看！！这家伙已经用奥特曼小玩偶把她的吊兰连根挖出…… 想骂他吧，又觉得他也不容易，顽皮是孩子的天性，再加上成天在家里精力得不到释放，基本上跟哈士奇一个道理，不遛肯定拆家啊！ 正神游天外，v信突然传来提示音。 罗布点开一看，有人添加她为好友，并标注了是天江御苑小区的住户。 罗布心想可能对方找她有什么事，就点了同意。 简单打了招呼之后，对方却没话了。 罗布有些纳闷，点开对方的个人信息看了一眼，就一怔。 对方的头像是本人，就是今天下午唯一一个下楼理发的小年轻。点开朋友圈，对方只发了寥寥几条消息，但罗布从里面看到了武大的照片，应该是也是武大的学生。 关掉朋友圈，对方正好又发来了消息。 “我在武大上大学，咱们是校友。” “对，我也在武大上学，大二。”罗布看到这种闲聊的话题，不知道该回点什么，说实话，她并不怎么会聊天，从来都是有事说事。于是她直接问道：“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对方沉默了好久，才憋出了一句：“想认识一下你。” 嗯？？？ 罗布愣了一下，她虽然没谈过恋爱，神经也有些粗，但没吃过猪肉还是见过猪跑的，这一句，大概是别人对你产生兴趣之后，相互了解的开始？ 今天鲁元说她认识很多朋友，其实都是她这次疫情中结识的，没想到还混出个爱慕者？ 罗布“啧”了一声，觉得挺有意思，她并没有发现自己其实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回了个“哦”。 对方大概是摸不准她的意思，又憋了半天，才说：“你之前可能没见过我，但我在学校见过你，没想到你家也住这？” 这回罗布有的回答了：“我姐家住这，我平时偶尔来。” 罗布完全没发现自己总是天聊死，又过了半天，对方好像又找到了话题，问：“你准备考研吗？” 罗布想了想说道：“原来没想，最近想了。”她原来的确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这次志愿者的经验让她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她发现自己身体里有很多能量，她可以更努力一些，让自己变得更好。 而她以前每天悠悠哉哉，太过咸鱼了。 对方回复道：“嗯，我也准备考研，不过如果有这个想法，就要早点准备，不然后期会很辛苦。” 罗布知道考研的话提前很久就要开始蓄力，所以诚恳的回复道：“嗯，我会得，你也是。” 如果是梁玉，她会告诉罗布，这么说话真的让人很没有聊天的欲望，但这位男同学明显不会告诉她这种话，只会认为她没有什么跟他聊天的欲望。 然后，他说道：“那你早点睡，晚安。” “嗯，晚安。” 现在的罗布还不知道，春天来了，但春天又走了。 这还是很久之后梁玉无意中知道这件事情对她说的。 ……………… 此时在帝都的一处公寓中，一个30出头的女人正在一边打电话一边收拾行李。 “妈，您别说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你有什么数？你都三十多岁了，带着一个孩子，让你复婚你又不同意，让在趁着年轻再找你也说不行，那你告诉我，你的意思是，就这么一个人带着叶叶生活下去？” “妈，我也没这么说！我也没说一直要自己生活啊！” 第107章 夫妻见面 “没这么说？那你告诉我，你还有什么选择？复婚不行，再婚不行，现在又说不会一直自己一个人。难道你还有第四条路？你懵谁呢？除非你从今以后喜欢女人了，否则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答复！” 文澜面对母亲的逼问有些无奈，“妈，我怎么答复您啊！您为什么非得让我做一个选择呢？” “我这是为了你好！你看看你周围那些小姐妹，要不然你看看我身边那些姐妹的女儿，哪一个想你这么耗着自己青春的？” 文澜坐在床上，用手揉着自己的眉心，“妈，我先不跟你说了，我现在要出发去武北接叶叶。” “什么？你要去武北？” “是啊妈，本来杨然说今天要带叶叶回奶奶家，谁知道遇上疫情，杨然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叶叶被她寄养在邻居家呢。” 文澜之前并没有跟自己的父母说叶叶在邻居家这件事，甚至她连自己之前被隔离都没有说。但现在她要冒着疫情去武北，还是要跟父母说一声的。 文澜的母亲顿时急了，“叶叶在邻居家？这么怎么行呢！” “我也觉得这样太麻烦别人了，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再说叶叶一个人我也不放心，我就不应该答应杨然让他把叶叶接过去！” 文澜十分后悔，以前都是杨然抽时间来帝都看女儿，但这次对方是老人要见孙女，她就同意了，还逼着杨然请了年假，可没想到，居然会发生疫情这种事。 杨然是警察，她能理解对反这个时候要进行防疫的工作，但她作为一个妈妈，还是忍不住怪他把孩子扔给邻居。 文澜的母亲沉默半晌，说道：“你应不应该答应先不说，杨然始终是叶叶的爸爸。叶叶乖巧懂事，从来不明说，但我知道她非常想念杨然，故事书里还有他的照片，你作为母亲，难道不心疼吗？” “我当然心疼了，但我当初离婚，您和我爸不是也同意的吗？”文澜有些烦躁，“怀孕之后我一个人去孕检，一个人照顾自己，甚至生孩子那天他都去晚了，生下孩子之后他有哪天帮我带过？孩子慢慢长大了，他也一点没有变，每天就知道上班工作！我有他没他都一样。” “唉……”文母长长叹了一声：“其实杨然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好男人，但他不是个好丈夫！那你这次去武北，一时半会也回不来了，你安排好了吗？” 她知道孩子在那边，文澜是肯定要去的，所以也不再多说别的了。 “帝都这边一时半会也不能复工，武北那边等我去了之后看情况再说吧。” “那边疫情很严重，你必须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妈，您早点休息吧，我明天一早就出发。” ……………… 从帝都到武北，开车要十几个小时，而且现在特殊时期路上盘查严谨，还要耽误一些时间。 文澜一大早从帝都出发，加上路上在服务区休息的时间，将近十六个小时才到武北。 进入武北的时候，她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虽然说武北许进不许出，但她还是怕自己千里迢迢来了却要被全返。 进了武北之后，她拨通了杨然的电话。 本以为要很久才会接听，或者根本不会接听，谁知道电话拨出去没多久，对面就传来杨然的声音：“文澜，打电话有事吗？” 文澜的惊讶还没过去，免提中又传来叶叶大喊“妈妈”的声音！ “叶叶！”文澜有些惊喜。 “妈妈，你怎么打电话过来啦？是不是想我啦！” 听到女儿的声音，文澜止不住的心酸，“妈妈当然想你了，你有没有想妈妈？” “想！特别特别想！” 文澜释然的一笑：“叶叶现在在做什么？” “叶叶正跟爸爸在家看动画片！” “在家？”文澜一愣，不是说叶叶在邻居家里吗？ 这时，杨然接过电话，说道：“我今天休假，在家陪叶叶了。” 闻言听了沉默了片刻，语气中不由带了些嘲讽：“你也会休假？” 在她的印象里，杨然是全年无休的！ 杨然默了片刻，说道：“你跟叶叶说吧。” “等等！”文澜叫住他，说道：“我已经到武北了。” “你……”杨然一怔，“你要接叶叶回去？” 虽然叶叶留在武北，他也不能随时陪女儿，但女儿离他很近，偶尔还能看一眼，这就不一样。 文澜说道：“我倒是想回去，但进了武北一时半会就出不去了。得等疫情结束，或是武北解封。” 杨然沉默片刻，说道：“现在武北情况比外面紧张多了，也没有酒店，你就跟叶叶在家里住，我去单位。” 文澜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从前离婚之前的日子，心里一阵抽痛，“好。” 挂断电话，文澜的目光看着前方空荡荡的街道和死了一般的城市，只觉得自己的心和这里一样空，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下来，顺着下颌落进衣领中，冰凉一片。 晚上十点多，杨然在此接到文澜的电话，说自己到了，但小区的保安不让进，让他下来接一趟。 很快，杨然到了大门口，跟保安打了声招呼，保安这才恍然；“原来是嫂子啊！请进请进！” 文澜坐在车里，看着外面站着的杨然，两年之间，他好像变了不少，却又好像没什么变化，说不出来的奇怪，等车停好，她才想明白，哦，大概是气质变了许多。 离婚之前，杨然不管多累多晚回到家，都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 但现在，他好像失去了那股精气神。 下了车，文澜从后备箱里拿出两个行李箱。杨然自然的接过，说道：“一路十几个小时，累了吧。” “还好。” 两人说这话，谁都没有看对方，仿佛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直到上楼见了叶叶，气氛才仿佛一下子活了起来！ 叶叶的惊喜冲散了前夫前妻之间的怨愤和尴尬，“妈妈！妈妈！” 文澜脸上一下子泛起光彩，抱着怀里的叶叶，甚至希望时间在这一刻停止凝固住。“叶叶，妈妈好想你。” 第108章 过往 尤其是被隔离的那一段时间，文澜疯狂的想念自己的女儿。 集中隔离14天，居家隔离14天，如此漫长的一个月，文澜想了很多很多，甚至想到了自己的身后事。 没有被疫情笼罩过的人不会明白那种感觉。 看着女儿娇嫩可爱的脸，文澜禁不住一下一下的揉过去，这是她表达喜欢的方式。 当初跟杨然谈恋爱的时候，她也喜欢这样捏他的脸。 杨然放好行李回来看到这一幕，便是一怔。 恋爱时的片段飞快的在脑海中闪过，让杨然的脑袋被塞得满满的，有些东西顺着他的脑神经向下传递，另他喉咙发堵，心脏紧缩，四肢僵硬…… 这两年他是寂寞且难过的，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错。 文澜跟女儿叙旧了半晌，才站起身穿过客厅往里边走去，走到两个卧室之间，她有些迟疑。 杨然回过神来，说道：“你就在主卧吧，里面的摆设我也没动过，我一直住在次卧，行礼我已经帮你放进去了，你自己整理吧。” 文澜手心紧了紧。 之前杨然下班每天都很晚，她跟孩子已经睡了的时候，杨然就会轻手轻脚到次卧去睡，等文澜早上起来的时候，杨然已经又上班走了，她从微乱的被褥才能看出他回来过的痕迹。 没想到她们离婚之后，他一直住在那个房间。 刚才去卫生间消毒洗手的时候，里面也只有一只刷牙杯，一管洗面奶，一瓶洗手液，跟她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嗯，好……” 她淡淡答应一声，打开久违的卧室走了进去，开始收拾行李。 叶叶一会围着文澜转，一会围着杨然转，好像哪个都舍不得似的。 杨然手足无措的转悠了半晌，对叶叶说道：“叶叶乖，你跟妈妈在家，爸爸回单位那边……看看。” 在房间里收拾行李的文澜手一顿。听见女儿问道：“爸爸为什么要回单位？你今天不是不当班吗？” 杨然忽然有些不知道怎么跟女儿说，沉默了好一会。 叶叶追问道：“爸爸，今天冯叔叔不是打电话说你晕倒了要在家好好休息，这几天给你请了假让你在家休足了两个班，就是四天才能去单位！” 杨然语塞了，更不知道怎么解释了，他总不能说，自己在这怕她妈妈不自在。 一边的文澜却已经站起身：“你怎么会晕倒了？是……得了什么病？” 文澜开口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颤抖，她急忙转回身继续收拾行李。 杨然默了默说道：“没有，就是低血糖，去意愿输液之后就没事了。” 文澜的心重新镇定下来，想了想说道：“你不用去单位，我在这个房间，你在那个房间就行，我又不吃人。” 杨然看着前妻的背影，愣愣的沉默了许久，才说：“好。” 文澜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实在是累的不行，将衣服整理好挂到衣橱里，她就抱着叶叶睡了。 杨然客厅默默坐了许久，偶尔抬头看一眼主卧关着的房门，好像回到了许久以前。 以前文澜跟她吵架的时候，就会把他关在外面，他现在竟然有一种两人只是吵了一架的感觉。 点燃一支烟，杨然又想起文澜和孩子都在家，便起身去了阳台。 淡蓝色的烟雾在指尖缠绕，渐渐变但，最终消散。。 他此时此刻，对这次疫情有些恨不起来了。 ……………… 第二天一早，杨然第一件事就是下楼跟江磊打招呼。 “江老弟！” 江磊以为他又要上班去了，笑道：“叶叶呢？” 杨然有些不好意思，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叶叶妈妈过来了，有她照顾叶叶，就不用麻烦想老弟和叔叔阿姨了，这段时间真的万分感谢你们！” “啊？”江磊有些惊讶：“嫂子回来了？” 听他叫嫂子，杨然的神情有些不自然，江磊很快反应过来，两人是离婚的状态。转而说道：“那就太好了！要不然叶叶也怪想她妈妈的。” 这时，听见动静的罗妈过来说道：“叶叶妈妈回来了？这个时候她怎么来的？” “昨天晚上到的，从帝都开车过来十几个小时。” “哎哟，那可是不容易！有空，让她过来坐坐！” 罗妈存着撮合这对前夫前妻的心思，所以话里不自觉透露出感兴趣，江磊偷偷在后边拽了她一下，罗妈赶紧反应过来，说道：“你这一说叶叶不来了，我还怪想她的。” 杨然说道：“过两天我让她过来看您。” “哎，那敢情好！” 杨然说了几句就回楼上了，罗妈拽着江磊眨眨眼睛：“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大概是不放心孩子。” “也是，听说她还隔离了两个14天，估计之前压力也够大的，这会接触隔离，肯定想见女儿。” 江磊道：“就是，只是不知道杨哥怎么想。” “他？我看他挺惦记人家的，你没看他刚才笑的时候，嘴都咧到耳朵根了？” 江磊一回忆：“您这么一说，还真就是，平时杨哥也笑但挺客气听拘束的，今天倒是多了几分发自内心啊……” 罗妈一拍手：“可不就是，看来这事有戏。今天我下楼买菜，万一叶叶妈也下楼，先看一眼！” 一旁的罗爸好笑道：“你还真要当这个红娘啊！” “没你的事！赶紧叫你闺女起来吃饭！” 罗布今天不用上班，所以闹铃一关，一觉睡到现在。听老爸喊吃饭，她才拿下耳塞从床上爬起来。 脚已经没那么疼了，但还是微微有些肿，看来明天差不多能好。 换好衣服出去洗漱，罗马已经把饭摆好了，见她问道：“脚怎么样？好点没。” 罗布一边刷牙，一边口齿不清的说：“好点了！没那么疼了！” “行，赶紧洗，然后吃饭！” 罗布哗啦哗啦漱了口，不满的哼哼几声，说道：“妈，您这口气，我才在家呆一天，您就嫌弃我啦？” 罗妈好笑道：“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第109章 动之以情 吃完早饭，罗布发现一月一次的亲戚光顾，顿时就蔫了。不过转眼她又庆幸是现在来了，要不然去上岗的时候她就得折腾死。 罗布体质偏寒，时间也不准，每次来亲戚的时候都会腹痛难忍，如果天凉一点，更是疼的死去活来的，之前罗妈给她弄了些调理的药，但吃了一段时间也没见效。不好，好在只有头两三天的时候这样，只要熬过去就会好多了。 罗妈发现女儿不对劲，立即给她冲了红糖姜水过来，“把这个喝了会好点。” 罗布不爱吃甜的，也不喜欢姜，所以对这个东西很排斥，虚弱的说道：“妈……我能不能不喝这个啊！” 她端着杯子，一张脸皱的像一团揉皱了的纸。 “疼的很厉害吗？”罗妈看着她惨白的连，把温热的红糖水塞到她手里，劝道：“你呀，就是小时候不听话，太淘气，天冷了也不注意，才养成这么个毛病！听话，热乎乎的还补充能量，喝了就好了！这几天别碰凉水！我一会给你灌个热水袋！” 罗布总觉得红糖味道奇怪，每次喝都像喝药似的，皱着眉喝了，就钻到被窝里躺下了。 中午，罗妈惦记着偷窥叶叶妈的事，很积极的武装好了下楼去买菜，但并没有看见三十多岁的陌生女人，下午，罗妈又下去了一趟，还是没碰见，闷闷不乐的回了家。 罗爸见她那副样子，有些好笑道：“你这是魔怔了吧！” “没你事，别多嘴！” 罗妈的权威在全家人面前都有效，罗爸立即闭嘴不知声了。 罗妈嘀咕道：“难道她没有下楼买菜？又或者时间错过了，我没碰上？” 她琢磨了半晌，见罗爸没反应，怒道：“跟你说话呢，你怎么跟没听见似的！” 罗爸无奈：“你不是让我别多嘴吗！” 罗妈狠狠瞪他一眼，做饭去了。 直到晚上吃完饭，罗妈的气才算是消了。 罗布刚要会房间继续卧倒，就传了敲门声，“奶奶开门，是我，我是叶叶！” 一听叶叶来了，罗妈眼睛一亮，赶紧起身去开门了。 然后，众人就看见叶叶身后站着一个身材高挑，气质出众的女人。 “叔叔阿姨！你们好！” 罗妈愣了半晌，“是叶叶的妈妈吧！快进来快进来！” 文澜提了好多东西来，放在门厅，“阿姨，这是我从北京带过来的，听说这边肉不好买，我带了许多，你们留着吃！” “你不用这么客气的！前两天杨然还送了一大堆东西过来！” 母女俩消毒洗手一系列做的行云流水，然后叶叶就扑到了罗妈怀里：“奶奶！” “哎！哎！好叶叶！” 罗妈看见叶叶很高兴，也没想自己出去两趟都没碰见的人，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早知道她就应该在家守株待兔。 此时文澜这只“兔”还不知道罗妈的想法，一心想要表达自己的谢意。罗妈笑的合不拢嘴，“谢什么谢，你们呀就是太客气了！叶叶在我这，我还觉得挺好的，一天多没见，我就想她了！今天早上还念叨来着！” 文澜也没想到叶叶跟邻居相处的这么好，顿时放了不少心，将近一个半月的时间，可不短！ 众人一起说了会话，罗妈给了罗爸和江磊一个眼神，两人就钻屋里哄言言去了。 罗布知道罗妈要开始她的战斗了，哄着叶叶到她的房间去玩。 清了场，罗妈就问道：“叶叶妈一直在帝都那边？家人也都在那边生活？” 文澜摇摇头：“只有我一个人在那边，平时叶叶在身边，我还觉得挺好的，但叶叶这段时间没在身边，我就觉得一个人在那里挺没意思的。” 罗妈试探道：“你一个人在那边无亲无故的，多难啊。之前武北生活那么多年，就没想着回这边吗？” 文澜听她这么问，微微垂了眸子，“也没怎么想这个问题。” 罗妈见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其实想过，但杨然要是不做出改变，她回来也会重蹈覆辙。所以她根本不敢下决心，就这么一直拖着。 “你呀，年纪也不算小了，一个人带着叶叶多不容易啊！叶叶跟着你远在帝都，平时得多想她爸爸呀！” 文澜倒不怪罗妈跟她多说这些，反而觉得她很为自己着想，就想她自己的母亲一样，每每都要劝她。但有些事情，她也强求不来。“叶叶还好，平时也从来不会吵吵闹闹的。” 罗妈听了这话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出一段视频，“你看看这个！” 文澜不明所以，接过手机去看。 视频开始播放，是叶叶飞奔向门口，大声叫着“爸爸”！小脸一瞬间从期盼到喜悦再到哭泣，几经变化！最终扑到杨然怀里嚎啕大哭！ 文澜顿时震惊的红了眼眶！ 她从来没看见女儿这样过！ 叶叶在她面前从来都是非常乖巧懂事的…… 但视频中，叶叶扑在杨然的怀里，父女二人都是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文澜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罗妈在一边解释道：“那天杨然半夜下班回来，说他要休两天班，第二天早上来接叶叶，叶叶知道以后一大早收拾好了起来等着，你不知道，他们俩见面那一刻，我这心那……” 罗妈说着说着，也忍不住掉了眼泪。 文澜一遍遍看着视频，哭的肝肠寸断。“阿姨……我……” 罗妈拍拍她，说道：“我知道，你们又你们的矛盾，但夫妻之间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没有什么商量不开的！我认识杨然时间不长，就这两个多月见过几次，但我看得出，杨然是个非常出色，非常负责任的人，他并不是不爱你们母女。我听我女婿说，之前他每次看见杨然的时候，都觉得他精神头特别足！他问杨然，每天早出晚归工作这么忙，不累吗？你猜他怎么说？” 文澜疑惑。 罗妈说：“杨然说了，每天下班，家里有老婆孩子在等着，就算再累也都不累了，老婆孩子热炕头，就是他的盼头！” 第110章 半步 文澜愣愣的看罗妈，根本不敢相信这是杨然能说出来的话。 杨然从来都是沉默的，就算她跟他吵架，他也是沉默不语的时候多。 “阿姨，您说的是真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罗妈叹了一声：“你们呀，明明相互都惦记着，怎么就不能各自往前走半步呢？只需要半步！” “半步？” 罗妈笑着点点头。 ……………… 文澜带着叶叶有些失魂落魄的回了家。 “回来了？”杨然似乎是在阳台上吸烟，听见开门的声音赶紧跑了过来那酒精给母女俩和门把手消毒。 文澜低低“嗯”了一声。 杨然递了拖鞋过去，听见她声音不太对，不禁抬头去看她。 叶叶似乎感觉到爸爸妈妈之间的气氛有些不一样，自己跑到儿童房去摆弄玩具了。 “你哭了？”俨然见文澜鼻尖红红的，就知道她是哭过了。 文澜换了拖鞋走进客厅，轻轻摇头，“没事。” 杨然见她不说，默了片刻，道：“我去给你拿水……” 杨然转身，文澜突然唤道：“杨然。” 杨然听出文澜声音中的情绪波动，转过身来看着她。 文澜泪眼朦胧的看着眼前的人，情不自禁往前迈了半步。 杨然的身体一僵，他看着着文澜的眼泪，只觉得心如刀绞。他只有片刻的犹豫，就大步上前将文澜搂在了怀里！ 文澜的神经仿佛被他这个拥抱给刺激住了，她哇的一声大哭出来，就像他们当年谈恋爱的时候那样，所有的委屈和不开心，都可以在他的怀里得以消除！ “杨然！你这个混蛋！” “是，我是混蛋！都是我不好……”杨然紧紧抱着她，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融进自己的骨血里，永远都不再离开！ “这两年，你从来都没主动给我打过一次电话！你怎么这么狠心！” 杨然强忍着自己声音的颤抖，隐忍着说道。“我以为你想开始新的生活，不想让我打扰你……” 文澜听她这么说，心仿佛被撕裂了一般：“杨然，你就是个傻瓜！” 其实文澜这次来武北，除了因为叶叶，未必没有想跟杨然一起度过难关的意思，只是她内心不肯承认罢了。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罗妈那句“半步”的意思。 两个人的心，只要由一方微微颤动，另一方就没法无动于衷。 杨然声音黯哑，缓缓道：“再嫁给我一次好吗？” ……………… 今夜无月，整个城市都沉默的伫立在夜色之中，月光在云层后为其镀上一层银边，在街边的路灯照耀之下显得十分微弱。 罗布在睡梦中似乎听见有人在焦急的喊着什么，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那声音却比刚才还清晰了一些，似乎就离她不远，还忽高忽低。她亲戚还没走，晚上就睡得不太安稳，再次翻了个身就醒了过来。听着外面似乎这很的有声音传来，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最近总是夜里出事，她都留下后遗症了！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将窗子打开，冷风霎时透进来，她到了个寒颤，就听见对面楼那边传来激烈的吵闹声。 她支起耳朵细听，分明是尖叫着说着什么，但她能听见有人喊，却根本就听不清。只能大概分辨是一男一女。还伴随着摔打锅碗瓢盆的声音。 似乎是两口子吵架。 这大半夜的，是怎么了？ 她虽然是志愿者，但这种夫妻吵架的事情她就管不了了，人家夫妻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别人一搀和，反而乱套。 罗布复又躺下，可那吵闹声一波接一波，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她直觉是出了什么事，想了想到底还是不放心，迅速的穿好衣服出了房门。 客厅里小夜灯开着，她在抽屉里拿出手电筒，一边给徐川打电话，徐川这次很快就接了。 “喂，徐川，咱们对面那栋楼吵架你听见了没有，吵了很久了！我寻思去看看，你要不要去啊，我自己还有点害怕！” 徐川说道：“我也听见了，本来不想管，但听着越吵越凶了，也正要下楼呢，我在楼下等你。” “行。” 挂了电话，就看见老妈从房间里出来。 “又出事了？”罗妈的睡眠一向比较浅，即便罗布的动作很轻，但她还是醒了，睡眼惺忪的看着女儿穿戴整齐要出门，赶紧询问道。 罗布拿着手电筒，手忙脚乱的往头上套护目镜和口罩，说道：“对面楼不知道什么情况，吵了很久了，还越吵越凶，我怕在这么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罗妈见她穿了鞋就要往外跑，急道：“哎哎哎！等会！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胆子这么大！你不看看都几点了！这大晚上的你自己去？” “徐川跟我一起去，我刚给他打电话了！在楼下等我呢！” 罗妈一听放心下来，徐川那孩子还是挺靠谱了：“那你小心点，别忘了拿手机，有事给家里打电话！” 罗布有些着急，连声答道：“好好，我知道了妈！” 罗布匆匆答应一声就出了门，顺手掏出口袋里的酒精给电梯消了毒，这几乎成了她的习惯。 乘坐电梯一路向下，罗布出门就看见徐川在外边等她，“走走走！” “你脚好了吗？” “好了！昨天就好差不多了！” “拿走吧！” 罗布心里暗叹，自己的脚虽然好了，可亲戚还么走呢，这么一折腾，不知道会不会有肚子疼！ “你听出是那户了没？” “应该是倒数三四层的样子！” 两人一路往那边疾走，罗布问道：“咱们过去了怎么说呀？上门劝架这种事我也干过……” 徐川道：“我也没干过！不过他们实在吵得太凶了，听声音东西都摔了不少，在这么下去我都怕出人命！” “那咱么现在门口听听怎么回事，能劝就劝……” “嗯。” 刚才两人判断了一下，大概声音是从高楼层传来的，所以两人到了对面楼，直接坐电梯到了顶层，再顺着消防通道从上往下听声。 走了两层，就听见一户人家传来剧烈的争吵声。 第111章 滚了 两人站在门口，根本不用靠近，就能清晰的听见里面的人在吵什么，还伴随着摔东西的声音和小孩大声嚎哭的声音。 罗布咧嘴，有些为难，道：“这……对门的大概能听得清清楚楚吧？要是从猫眼往外看，见咱俩站在门口偷听，就太尴尬了……” 徐川一摊手，小声说：“那也没办法呀！先听听是怎么回事再说……” 两人一停止说话，小孩的哭声越发清楚了，撕心裂肺的。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带着愤怒和无法理解的情绪，“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都是我的错，哪回吵架你没理也是你有理！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啪”的一声，女人不知道摔了什么东西，语气中是不可言说的委屈和难过，“我不考虑你的感受！那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当初是你说让我辞掉工作在家里养孩子的！现在又嫌我天天跟你要钱了是不是！我有拿一分钱不是花自家里的！” 女人的心酸和委屈在那一瞬间倾泻而出，根本就没有人能理解她的难处！ “我什么时候说嫌你跟我要钱了？我又什么时候没给你？”男人的声音无奈又不解，根本就不能明白妻子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当初的确是他让妻子辞职带孩子的，但他从来就没有像对方生活的那样想过，他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该拿的钱他也拿了，他不过是抱怨现在物价贵，做什么都要花钱而已。然后就引出了后面一系列的争吵。 从同事到到朋友，从孩子到父母，俩人把能吵的都吵了一遍，把旧账都拿出来翻了一遍。 现在吵到两人之间！ 孩子的声音哭的越来越大声，屋里的女人简直要气疯了，音量提高了好几个度，“哦对！你给我！都是你给我的！白给我的！我没给这个家付出过，我就是你们家老妈子！” “我说你到底还讲不讲理啊！” “呵……”女人冷笑一声：“我讲理？我现在是没处讲理！你看看我都多久没有买新衣服，多久没打扮打扮跟朋友出去了？我不求打扮的光鲜亮丽，但清清爽爽我都做不到了！再过几年我就是你们家黄脸婆！到时候你更要跟我吵了！最后你是不是还要跟我离婚？” 父母都离得远，而他的丈夫根本就不明白！她在家带两个孩子有多么辛苦！她都熬成黄脸婆了！现在她都不敢照镜子！平时朋友相约见面，她都不敢出现，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她了！任是谁见了，都能看出她日子过的辛苦！ 她不想让人看到她的狼狈！ 但男人和女人的想法天差地别，甚至根本就不再一个频道上，男人越发困惑了，“你为什么要把这种想法强加在我身上！我又没不让你打扮！” 女人听了这种事不关己的话只会更加生气，“杨韦林！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天天伺候两个孩子，伺候完大的伺候小的，我哪里有一点点自己的时间！你自己当个甩手掌柜逍遥自在的，根本就不知道我在家的辛苦！” “我怎么就成了甩手掌柜？我天天在外面辛辛苦苦上班赚钱，难道不是为了养你养好孩子养家？”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伟大！上班的时候你是辛苦，现在在家呆了两个月了，你又有那天伸过手？你就眼睁睁看着我照顾两个孩子鸡飞狗跳！自己在那自顾自的玩游戏，要么就是晚上熬夜白天睡觉！你看过我一眼吗？帮过我一下吗！” “我好不容易在家休个假，就不能好好放松一下休息一下？这也又错了？”他在外面要看上司的脸色，要看客户的脸色，处处赔小心，工作压力大，难道回家他还要面对鸡毛蒜皮吗？他只想放空自己，什么都不想在想！ “你休假你休息？那我什么时候能休息休息！” “你想休息，就让爸妈过来带一段时间！也没什么不行的，何必这样呢！” “你说的轻巧，我妈里的远，身体又不好。你妈每次来又要家里指手画脚，还溺爱孩子！我说几句家里有事一阵鸡飞狗跳，我怎么敢让她们来！”婆媳关系是千古难题，十个中有九个是相互埋怨的。 “那就找个保姆！” “找保姆又是一笔花销！到时候你还要抱怨呢！再说了，我也不能放心把孩子交给保姆！”她觉得自己的丈夫真的是什么也不考虑。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能做的都做了，我都不知道我现在到底要怎么样你才满意，难道我没有为了这个家努力吗！我做的哪一样不是为了这个家？”他就不明白了，事情怎么就会发展成这样！ 女人也已经出离愤怒了，“好啊！你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是吧？那你在家带孩子！我出去上班！我养你们爷仨！你跟我要钱！” “说的轻巧，你有那个本事么你！”这个叫杨伟林的男人闻言也火窜天灵盖，说话也不挑了，逮着什么说什么！ 结果就是，女人更加的生气，“啪”的一声脆响，又有什么东西被摔碎了！“杨伟林，你不要脸！” “我怎么不要脸了？啊？你说我怎么不要脸了！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杨伟林，你半点都不心疼我！你是不是早就有二心了你！” “李晓茹，你说什么狗屁！” “你还骂我！”杨晓茹气的浑身发抖，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丈夫。 杨伟林已经气的七窍生烟了，但没有一个男人能吵得过自己的老婆，他也只有怒吼一句，“是你不可理喻！” “我怎么不可理喻了？儿子都上小学了！现在小学课业那么重，你一个当爸的半点也不管，我还要照顾女儿，我哪有时间给他辅导功课！你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比别人功课差！到时候开家长会去丢脸的还是我！” “我怎么就眼睁睁看着了？我难道没拿钱给他报补习班？” 第112章 亲爹 杨晓茹听了这话简直要气炸了，眼前这个男人当真是没心没肺！根本没把儿子的未来放在心上！“你以为报个补习班就行了？你出钱了就算完成任务了？你是后爹吗？后爹都比你强！” “杨晓茹，你说什么鬼话呢？我说你怎么天天找茬！原来是看上别人了吧！我是后爹，那谁是亲爹？啊？你说！” 徐川和罗布听见这一波骂战，禁不住对视一眼，看样子这对夫妻是谈崩了。 “谁是亲爹都比你强！等疫情结束！你就滚出这个家门！” “呵呵！好啊，杨晓茹，你如意算盘大的挺响！不用等疫情结束，我现在就滚出家门，给你腾地方！” 这句话说完，屋子里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砸东西，然后传来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滚！你滚！” 外面的徐川和罗布都听懵了，这……可咋办呀！ 徐川听着里面稀里哗啦的声音，纠结道：“这男的不会真要走吧！” 罗布正要回答，就听见重重的脚步声往门口这里过来。 徐川和罗布站在门外偷听人家两口子子吵架，下意识的往旁边躲过去。 砰的一声，门被打开，还被狠狠踹了一脚，紧接着女人的哭声，两个孩子此起彼伏的哭声一齐传来。愤怒的男人出了门头也不会的按了电梯。刚才罗布两人上来的时候电梯停在顶层，所以下来的很快，他俩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电梯就已经下来了！ 那男人走上电梯，转身的一瞬间才看见贴墙站着的罗布和徐川，他的怒气在脸上僵了2秒，随即更加愤怒，明显是把他们当成偷听的邻居了。 电梯门很快关上，罗布看着电梯的数字唰唰唰的倒数，突然反应过来！ “他下去了！他连口罩都没带！” 徐川看看大敞四开的房门，又看看一路向下的电梯，赶紧说道：“你留下劝她，我出去追人！” “好！” 徐川赶紧去按电梯。 罗布慢腾腾挪动步子，伸头往屋子里看了一眼，只见屋子能砸的东西几乎都砸了，女人瘫坐在一片“废墟”之中，两个孩子在一旁吓得小脸发白，哭声震天。 罗布还是小时候见过这种爸妈吵架的阵仗，长大之后老爸老妈已经不怎么吵了，老爸的脾气早就被老妈给磨出来了。随着人到中年，男人的性格越来越沉稳，也就不爱跟女人吵了。 所以，眼下这种情况，一下子就把罗布给震住了…… 徐川这边的电梯已经来了，见她愣在那里不动，频频给她使眼色。 罗布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敲了一下开着的房门：“你……你好？” 她知道，眼下这个杨晓茹的情况肯定不太好，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啊！这种事情应该请老妈来做啊！今天老妈刚劝和了杨然夫妻，她还大吃一惊！ 现在，轮到自己来做和事佬了…… 她小心翼翼的站在门口，等待杨晓茹的回复，但对方似乎处于崩溃之中，好像根本就没有听见她说什么！ 罗布再次敲了敲门：“你好……” 这次，杨晓茹终于注意到外面站着个陌生人，而自家的门还“欢迎式”敞开着。 她下意识的拉过两个孩子。 罗布见状赶紧掏出袖章示意了一下，“你好，我是物业的志愿者，叫罗布……就在对面楼住，听你们便吵的厉害，所以过来看看……” 杨晓茹打量她几眼，想起罗布是谁了，松了口气，“抱歉……吵到你们了……”她从地上起身，让两个孩子进屋去，然后说道：“你进来吧……” 罗布十分敬业的掏出酒精消毒，还让杨晓茹先带上口罩，才走了进去。 杨晓茹在陌生人面前，那些伤心委屈收敛了不少，她尴尬的四处看了一下，给罗布搬了把椅子：“你坐。” 罗布斟酌着说道：“刚才在门外，我都听到了……” 杨晓茹忍不住抹眼泪：“照顾一个家，真的是太难了，我受够了……” “我能理解……”罗布尽量放缓声音，说道：“男人的思维和女人不一样，两个人有话要好好说，说气话是没法解决问题的。” 杨晓茹的心此时是一团乱麻，“我还要怎么说，该说的我也不是没说过。” “说到底，还是你照顾孩子太辛苦，需要别人的理解。” 杨晓茹认同的点头：“现在别说我儿子的小学课程，就连我女儿幼儿园的作业都是一个比一个难做！那根本就不是给孩子留的，根本就是拼家长的！昨夜做完了还要在群里发，还要搞什么排行榜！这些我老公一点也帮不上忙，都是我一个人在忙活！我……” 她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哭出了声：“我真的是很累……身心俱疲，还得不到人的理解！当初我上班也上的好好的，也是小资白领！我真的后悔！无比的后悔！” 罗布简直太无语了，她记得小时候家庭条件不怎么好，也没这么鸡飞狗跳的啊，她上小学的时候，家里对她的态度也挺放松的，本着小孩子该玩的时候玩，该学的时候学的态度，她……也长得挺好的呀…… 她在心里反问了一下自己，是这样吧？ 她斟酌了一下，劝道：“你不该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不应该把孩子的未来都抗在自己身上，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得看开点……” “我也想啊！可我不敢！”杨晓茹内心是无比挣扎的，“我也想放养，但眼睁睁看着别的孩子上补习班，学课外才艺，我心里就跟着着急，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种有文凭就吃香的年代了，要多才多艺才将来能吃得开！” 她说道：“况且，我儿子还是特别淘气的那种！让他写个作业，不是饿了就是渴了，要么就是肚子不舒服……总之想尽一切办法逃避写作业！本来一个小时就能完成的东西，他非得拖延个仨小时才算完！”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罗布心想好像在哪里听过，想了想又劝道：“现在的家长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第113章 居委会牌罗布 “我家亲戚也有这样的，带孩子确实辛苦，是有当妈的能理解……额，我虽然还没结婚，但是看过不少……孩子从幼儿园到小学到初中，从课堂到课外，都挺让人头疼的，做家长的都可以相互理解。您要是觉得不能跟老公沟通清楚，您就先跟别的家长沟通沟通，相互之间说一说，心里的怨气也就算了，该管还是得管，毕竟是自己孩子……” 她为了劝人，搜肠刮肚也是尽力了！居委会大妈也就这样了吧！ “你说的没错，这都是我的亲身感受，有时候写个作业气的我浑身发抖，每次都都得跑到另一个房间去冷静，要不然简直没有办法冷静的交流！我真的忍不住想要上手打人！” 罗布也经常在群里看见亲戚们吐槽，不得不说，这是当下所有学龄阶段孩子家庭不得不面对的问题，每一个人都身陷“辅导作业”的苦痛不可自拔。 “你的做法是对的，不能太往心里去，要不然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我知道，听说有家长辅导孩子写作业，气出心梗脑梗高血压的大有人在，这哪里是在养孩子，分明就是在玩命啊！别人家都是两个人忙，我们家只有我自己！不提作业母慈子孝，一提学习鸡飞狗跳，我有时候感觉自己跟不上我儿子的思维，甚至觉得他有点不正常！我气的抓狂！每天感觉自己就像在生死边缘徘徊！！” 对于辅导小孩写作业，果然全天下的家长都是一样的！ “没办法，少家长反映，越来越多的家庭作业好像成了家长作业，越来越难辅导了……”她想了想，就跟杨晓茹说了张楠她家的事。 杨晓茹听了沉默好久，时不时朝门口看一眼。 罗布知道她是担心自己的丈夫，就说：“你放心，你老公出门之后，我朋友就追出去了，我这就给他打个电话！” 杨晓茹先是一愣，然后松了口气，但刚大吵完，她口头上是不可能承认自己担心的。显然这几年一个人辛辛苦苦带孩子，在心里存了不少的怨气，吵架吵到这份儿上，只要没有解决的办法，谁都不可能轻易的退步。 罗布拨通了徐川的电话，徐川很快接了起来：“徐川，你找到人了吗？” “没有！” “啊？还没找到？” 罗布一惊，她都在屋子里劝了这么半天了，怎么人还没有找到？杨晓茹在那边一听也蹭的站了起来，焦急之色溢于言表。 徐川说道：“电梯耽搁了一会，我追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没影了，我问保安也说没看见他，我在小区里四处转了一遍也没发现人。你问问他老婆，是不是小区里有认识的朋友，他去朋友家里了？” 罗布听了赶紧问杨晓茹，“你们在小区里，有常联系的朋友吗？她是不是去朋友家里了？” 杨晓茹说道：“他有个同事也在我们小区，但我们两家并不常走动，我只知道他们住在15栋801。” 罗布本来想说让她打个电话，但不知道电话只好作罢，她只好对徐川说道：“你去15栋801看看杨伟林在不在那。那户人家是杨伟林的同事。” 徐川说道：“行！那我先过去！” 这厢徐川挂了电话赶紧往15栋跑，上楼敲门一气呵成，但对方一开门，徐川就愣了。 “是你？” 徐川见王洋沉着脸看自己，也有些无语，他没想到杨伟林的同事竟然是王洋。 上次在薛志远家，他说出王洋有可能是无症状感染者，让薛志远和另外一个朋友对王洋心生芥蒂，所以王洋心里是很痛恨他的。 徐川稳了稳情绪，说道：“请问杨伟林在这吗？” 王洋的火顿时就冒上来了！“你tm的没完了是吧！还追我家里来找茬！” “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那你tm是什么意思？又有人举报了是吧？还是说就是你自己举报自己上门的？就算是物业也不能总大半夜上门打扰别人吧！我看你就故意的！” 王洋口中的讽刺意味十分浓重。 “请你听我把话说完！” 对方却依旧不买账，“呵呵！我tm凭什么听你把话说完，你谁啊你！你算老几让我听你把话说完，别说你是不是物业，不过是个什么志愿者，就算你是物业，也没你这么玩的，怎么的，你就看我不顺眼是吧！” 徐川没想到自己找个人这么波折，心里着急，就皱眉道：“我的确是来找人的，事情很严重，请你配合一下。” 王洋闻言冷笑一声：“找人？找谁啊？找薛志山他们？人家现在都不跟我联系了！我身上有病毒！”他本来就是从被窝里爬起来的，根本就没带口罩，此时顺势就朝徐川身上吐了口口水。 “你干什么！”徐川有些怒了，“上次是我说出你的事，也是事出有因。” “滚！别tm跟我废话！” 徐川也上来火气了，但还是压住心里的躁气，说道：“我就是问杨伟林有没有来过！” 徐川想要解释，但王洋的脾气已经被激起来了，他认定徐川就是来找茬的，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一拳就朝徐川打了过去。 徐川一躲，王洋就扑了个空，整个人朝前扑了出去，楼道里地面是瓷砖的，有点滑，王洋没站稳一下子摔的不轻！ 徐川没想到他会摔倒，就想伸手去拉他，但对方误会他是要动手，顺势一拽，把徐川也给拽倒了！ 两人瞬间滚成一团，王洋不要命的挥舞拳头，徐川当然也不能任由对方欺负，只能还手。王洋口中麻麻咧咧的，不一会就把对门的邻居给吵出来了。 邻居一看地上滚了两个人，打的不可开胶，还见了红，吓得赶紧关门给物业保安打电话！ 王洋还在拼命的朝徐川挥舞拳头，徐川一开始还是防守居多，但后来打出了火气，开始动真格的了！他体格比较强壮，王洋顿时落了下风，鼻血流的到处都是，所以骂的更厉害了！ 这时，徐川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知道肯定是罗布着急打电话询问了，一脚把王洋踹到一边站了起来。 他摸出口袋里的手机，却冷不防王洋从后边扑了上来…… 第114章 鸡毛蒜皮 巨大的力道从后面撞上来，徐川猛地被王洋撞倒墙上，拿手机的手一下子撞倒墙上！他只觉得手腕一疼，手机就脱落掉在了地上。 那边罗布见电话接通刚要说话，就听见听筒里传来一声巨响，然后就是一个人骂骂咧咧和乱七八糟的脚步声。 罗布心理咯噔一下：“完了，出事了！” “什么！” 杨晓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惊愕的看着罗布。 罗布赶紧解释道：“不知道是不是你老公，但我朋友那边应该是出了点事，你在家里看着孩子，我去看看！” 杨晓茹想跟着一起去，奈何孩子没有人看着不行，只好说道：“一会打电话告诉我一下！” “好，我知道了！” 罗布说完就进了电梯，杨晓茹原地愣了一会赶紧回身找手机，但拨通之后，杨伟林的电话是关机状态。 杨晓茹攥紧手机，忍不住哭了出来…… 罗布到15栋的时候，保安已经先一步过来了，王洋被按在地上，满地的嫣红的血迹，徐川在站一边，也是鼻青脸肿。“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是他？” 徐川因为是被动的一方，所以还比较镇定，只是他的手腕刚才一个寸劲撞在墙上，此时已经有些肿了，隔着一次性手套也能看的出来。“我也没想到杨伟林的同事是他。” “你手怎么了，没事吧！” 徐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脸上的口罩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挤出一个笑来，“没事，撞了一下。” 罗布狠狠瞪了他一眼：“笑的真难看！憋回去！” 徐川赶紧收了笑，他嘴唇也破了口子，微微出了血，一咧嘴就有点疼。 罗布从口袋里翻出备用的口罩递给他，说道：“你这样很危险，赶紧把口罩戴上。” 徐川带上口罩，“唉，真是流年不利啊！对了，保安已经报警了，一会警察会来，我可能得去派出所做笔录。” “那……”罗布一时间不知道先做那件事好了，“那你着手得先处理一下啊！” “骨头应该没事，应该筋拉伤了，等警察来了再说吧。杨伟林回去了没有？” “没有。”罗布摇了摇头，想起杨晓茹来，赶紧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 杨晓茹急切道：“我老公在那吗？” “杨女士，你老公不在这，但这边有点事情还要处理一下，我现在联系人帮你找你人。” “好……” 杨晓茹哭了出来，罗布想了想说道：“你别急，我一会就回去找你。” 徐川这里肯定没办法出去找人了，罗布跟他商量一下，只好让他跟保安留在这里，她去门卫杨伟林到底有没有出小区。 “你小心些，有事给我打电话。” 徐川有些内疚，但他也实在想不到自己会碰上王洋，对方就是就是个炸弹，一点就着！ “嗯，放心吧！” 罗布匆匆下楼往大门口跑，一路上还喊了几句“杨伟林你在哪”，但也没人回应。 到了岗亭，里面值班的保安认识她，赶紧问道：“小罗，这么完了怎么还出来，出什么事了？” “大哥！有没有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的出来？”因为疫情的关系，小区只留了一个大门让人同行，所以罗布直奔这里。 保安大哥一脸茫然：“没有啊！我一直在这没有离开过！怎么了？又有人丢了？这会是人丢了还是猫丢了？” 显然，这个保安上次是参与过找警长的。 罗布无奈道：“不是丢了，是离家出走了，两口子吵架，丈夫给气跑了，电话也关机了！他媳妇在家后还要看孩子，不能出来找！” 保安有些傻眼：“唉，这都是疫情给憋得，鸡毛蒜皮的事越来越多了！但现在保安也没有人手啊！刚才有两个打架的，我那两个同事去拉架了！一会估计还得叫警察来！我这也离不开……” “我知道那事，我找我爸下来帮我一起找人吧！” 罗布一边四处张望，一边给家里打电话。 罗妈自从她下楼了就没睡，这会正在客厅窗户旁往楼下张望呢，一听手机响，赶紧接了起来。“小布，出什么事了？你没事吧？” “妈，我没事，您让我爸下来一趟，现在人手不够，得帮忙找人。” “啊？又有人丢了？” 罗妈跟门口的保安一个反应，罗布也没时间解释，说道：“说来话长，你先让我爸下楼吧。” 挂了电话，罗妈赶紧把睡梦中的老爸给叫醒了。 罗爸睡得正香呢，被叫醒了有气，“干嘛呀你大半夜的！” 罗妈一瞪眼，“你闺女跑了，你还不去追！” “啥？” 罗爸一轱辘坐起来，“你说啥？” 罗妈见他给吓精神了，赶紧说道：“赶紧穿衣服下楼，帮你闺女找人去！” 罗爸懵了一会，知道这是又出事了，赶紧穿衣服下楼！ 为什么不能体谅一下他们老年人呢！这都大半夜折腾多少回了！ 心里腹诽一波，罗爸也不忍心让自家宝贝闺女一个人在外面忙活，赶紧出门。 下楼跟罗布汇合之后，罗布简单说了一下情况，罗爸无奈道：“这可真是的！” 罗布一边四处踅摸人影，一边问罗爸：“爸，您年轻的时候也没少跟我妈吵架吧？” 罗爸瞥了她一眼：“就你妈那脾气，谁能吵得过她？” 罗布好笑：“这么说，您是受气的那方？” 罗爸道：“可不是？” “您这语气里，我怎么听出一丝得意呢？” 罗爸“啧啧”两声，“身为广大男同胞中的一员，能跟你妈熬到现在还没被起跑过，也算本事吧？” 罗布忍不住扑哧一笑，“行，爸您已经熬出头了。”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四处找人，罗布说道：“这人会去哪呢？” 罗爸并不怎么着急，说道：“挺大个老爷们能出什么事？八成就是出来冷静冷静，现在是疫情期间，小区的大门晚上都是上锁的，又有保安，他又出不去！说不定就在哪个角落蹲着呢！” 其实罗布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不看见人，心里总是不踏实。 第115章 始料未及 罗布拿着手电筒在四周转，她苦恼的挠了挠头，心里琢磨着，如果大声呼喊，会不会让对方觉得难堪，从而躲起来不敢露面啊？ 罗爸跟罗布拉开一些距离，在周围转了一圈也一无所获，刚才还有点困，这会夜晚的冷风一吹，让他彻底精神了！ 父女俩顺着大门口转，几乎将所有的地方都转了一遍，可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罗布问：“爸，如果是您的话，从家里出来，又不能出小区，你会去哪啊！” 罗爸脱口而出，“我不会做出离家出走的傻事，让自己遭罪。” 罗布无语了，“我是说如果！” 罗爸想了想，说道：“如果的话，嗯……肯定是亲戚朋友家里，如果没有的话，他缩了缩脖子。我肯定找个背风的地方坐一会，抽根烟。等着你们来找我……” 罗布目瞪口呆。 罗爸见闺女这副神色，也不知道是不信还是不屑，说道：“你想啊！外面那么危险，病毒肆虐，肯定不敢乱走，去亲戚朋友家也挺丢人的，也不是首选，天这么冷，在外面吹着多难受啊！要是我，我就往消防通道一蹲，抽个烟冷静冷静。” 罗布在原地顿住脚，然后转身往后走。 “哎，小布你干嘛去啊！” “去他家楼道看看啊！” 罗布有点生气，这些人真是没事找事！ 罗爸从后边追上来，说道：“你们当时看没看见电梯下到几楼啊？是一楼吗？” “我当时都懵了，也没注意，不过他也可以到了一口，再往消防通道里拐啊！” “也是……那走吧！先去看看！” 父女俩一前一后/进了楼门，直奔效仿通道，一开门，一股呛人的烟味就传出来了，罗布一抬头，就看见上面的台阶上坐着个人，正是刚才从家里跑出来的杨伟林！ 罗布长长出了一口气，这算不算灯下黑呢！？ 罗爸从鼻子里哼哼一声，拽了拽罗布的袖子，仿佛在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杨伟林迟疑的看着她们，似乎在判断他们的来意。 罗布说道：“杨先生，您妻子很担心，你赶快回去吧。” 杨伟林认出来了，她就刚才站在他家门口的那个人，他摇头：“你们走吧，我现在不想回去。” 罗布无奈，看了看自己的老爸。 罗爸说道：“小布，你上楼跟杨女士说一声吧，我在这劝劝她。” 罗布心想，这是要进行男人之间的对话了！ “行，那我先上去！” 她转身出了消防通道，按了电梯，顺便给徐川打电话说了一声。 等上了楼，她刚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传了扑通一声，紧接着是小男孩焦急的声音：“妈妈！妈妈醒醒！”紧接着小女孩又哭了起来。 罗布心里一惊！赶紧敲门！ 小男孩跑过来开了门，见了她就哭道：“救救我妈妈！” 罗布顾不得别的，赶紧跑到李晓茹身边，就见她双目紧闭，唇色苍白，不知道什么原因昏迷了。她赶紧问小男孩，“你妈妈有什么病吗？” 小男孩哭着摇头，也不知道是没有还是不知道。 罗布心里也挺慌的，赶紧打了120，紧接着又给罗爸打电话，让他们赶紧上来。 俩人2分钟不到就跑进了门，杨韦林一看杨晓茹人事不省的躺在客厅一对乱七八糟的东西里脸色就变了，“晓茹！” 杨晓茹没有任何反应。 “她怎么了？怎么会晕倒了！” 罗布摇摇头，“我一进来她就已经晕倒了，我已经叫了120。” 杨伟林浑身有点发颤，看一遍的小男孩问道：“杨杨！你妈怎么晕倒了！” 因为夫妻二人都姓杨，所以两人小男孩的名字叫杨杨，他哭道：“刚才你们都走了，妈妈就一直在哭，然后就晕倒了……” 杨伟林顿时一阵悔恨：“都怪我！我……跟她吵什么！”他此时满面急切，脸色苍白，显然是已经吓得不知所措了，有点语无伦次。 “你被着急，咱们这离中心医院近，救护车很快就会到的。” 杨韦林满脸担忧，在旁边焦急的唤着杨晓茹的名字，额头上汗都渗了出来！ 外面很快想起了120救护车的声音，不一会，医护人员就上了楼。看着杨晓茹被抬到担架上，杨韦林紧紧跟在后面，罗爸在后边喊：“孩子咋办！” 杨韦林脚步一顿，看看罗布又看看罗爸，满眼为难。 罗布说道：“我跟着去医院，老爸你帮忙看一下孩子吧……” 罗爸脸颊抽搐了一下，只好点头。 杨伟林感激道：“谢谢你们！” “没事，你赶紧去吧！” 罗布跟着杨伟林匆匆下楼，折腾了一晚上，她肚子又开始疼了。 上了救护车，杨晓茹立即上了氧气罩，苍白的脸色看上去十分虚弱，杨韦林在一旁愁眉苦脸，越发悔恨。救护人员说道：“初步判定病人是情绪太过激动，导致休克，目前看没什么大事，但一会还要详细检查才能确定是不是有其他诱因。” 杨伟林根本不懂，赶紧点头。 这时，救护人员看了罗布一眼：“是小罗吧？” 罗布一抬头，仔仔细细辨认了一下，才认出这人是谁。“张医生！” 张医生笑道：“小罗，你这都是第几次半夜跑医院了！” 罗布无奈道：“没办法啊，也是赶上了。” 杨韦林在一旁听着有些羞愧：“抱歉啊小罗，我们夫妻吵架，把你们这么多人都折腾起来了。” “夫妻吵架挺正常的，大概你们是赶在一起把所有问题都爆发出来了，不过吃一堑长一智，我想你下会肯定不会这么气你老婆了……” “我……我也不想……” 张医生在一旁看着，好笑道：“你说你一个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还得让一个20出头的小姑娘劝。” 杨伟林有些窘迫：“夫妻之间，就那么些琐事儿。难免磕磕绊绊，这次是吵得凶了些……我也没想离家出走，就是出来静一静，让她也静一静，谁知道她就……” 两人见他这样也不说他了，罗布问张医生：“最近医院怎么样？有没有好转，这疫情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第116章 持续下降 “经过大家的辛苦奋战，最近的数据终于让人喘口气。”张医生说道：“全国确诊新增数出现持续下降的趋势，其他地区也出现15连降，预计峰值会在中下旬出现，两个月之内可能结束，但前提是大家继续严防紧控，不能大意。” 罗布闻言一喜，“咱们蜗居了这么久，终于有盼头了！” 张医生也说：“是啊，大家也可以喘口气了！还有你们，小罗，你们为我们做的一切，我们感激不尽。对你来说，可能只是出了个主意，帮我们送送饭。但对于我们来说，那是不一样的意义。你不知道，很多人在吃了半个多月泡面的之后，吃上一口热饭热菜，有多激动，我一个的大男人，一天三盒泡面都忍不住想吐，那些小姑娘就更不用说了。哭的稀里哗啦的，说起来挺不好意思的，当时我也没忍住！那种心情，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没有办法理解的！” 这话王妍也跟罗布说过。 张医生一口气说了许多话，捂着胸口长长吸了几口气。 罗布看出知道他们很憋闷，很不舒服，说道：“我带着口罩时间长了都觉得喘不上来气，你们这个更是，张医生，你快别说话了。和你们医护人员比，我们做的真的不算什么啊！” “这跟做的什么没有多大的关系，重要的是你帮了我们！” 罗布真诚的说道：“张医生，我们是互相帮助！” 张医生笑道：“疫情很快就会过去的，我们已经看到了出口！” 救护车很快到了医院，罗布跟着一行人进了急诊，杨晓茹输液的过程中幽幽转醒了。她睁开眼睛看见杨韦林正看着她，想要说什么，但又没说，将头扭了过去。 杨韦林见她不理自己，愧疚到：“晓茹，你没事吧？” 杨晓茹不说话，张医生说道：“没什么大事，不过你爱人操劳过度，身体需要好好补补，这就是你的任务了！” 杨韦林连连点头：“是是是，我知道了！我一定做好！” 张医生点头，他跟杨伟林年纪差不多，三十来岁的时候压力很大，所以挺能理解杨伟林的，他劝道：“小夫妻吵架的，我见得多了，包括我自己，也常在家里拌嘴，但无非就是因为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两个人都要学会让步，各让一步，事情也不会闹到现在。” 他在医院工作，小两口和火气上来打到医院的实在不少，原因无非就那些。 一方不工作，没有收入。一个人赚钱养家，会觉得压力大，所以会产生不满情绪，导致两人吵架。然后不工作带孩子的那一方其实也不轻松，各有各的难处，如果不能相互理解，吵架是必然的。 再有孩子的教育问题，教育的方法不一致，意见有分歧。 要么就是双方父母干涉小夫妻的生活。现代的年轻人生活观念不同于父母，而父母看不惯子女的生活方式，又强加干涉，总觉得自己是对的，小夫妻接受不了，就会吵架。 还有双方父母的赡养问题。可能子女的收入也不高，但是还要赡养父母，有时会抱怨，容易吵架。有的人说话语气太重，伤到对方自尊。有些人天生大嗓门，说话不注重别人的感受，不经意的语气可能就伤到对方。 但无论是什么原因，究其根本还是要勤沟通，多交流，相互理解。 罗布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把空间留给夫妻二人，于是就跟着张医生走到外面。 张医生今天原本是休班，但反正也是在医院宿舍住，就去急诊看了一眼，正好碰见有人打急救电话，就跟车去了一趟，没想到还碰上了罗布。 两人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坐下，罗布问道：“张医生，疫情这段时间，你一定有不少感触吧？” 张医生说道：“医院这种地方，看的最多的就是人性和死亡，疫情这种特殊时期，尤甚。” 罗布想了想问：“您这段时间接过什么比较特别的病人吗？” 张医生想了想，说道：“是有一个病人，我对他的印象非常深刻，就是我接受的第一例新型冠状病毒确诊病人，那是我还没有什么防护经验，没有可参考的治疗手段，是最摸不准新冠病毒的时候。” 之后，张医生就跟罗布说起了这个病人。 “那天是除夕，我在隔离病区待命多时之后接到电话，说是一个确诊的新型冠状病毒患者要转到我们病区来。我心里一紧，就赶紧穿好防护服，叮嘱值班的护士做好准备，那时我还在想，新冠病人会是什么状态？” 罗布见他侃侃而谈，不禁在心里想，当所在的城市出现疫情，最不能慌张的，就是医护人员。即便紧张害怕，也是第一时间上前救助。 张医生说道：“救护车的门一打开，下来四个全副武装的医护人员，他们在救护车门口一字排开，全部穿着防护服，大家都很沉默。我一下就感觉到了压力。” 因为穿着防护服看不出谁是谁，也不认识谁是谁，他就上前跟四个医护人员竖起大拇指，比了个点赞的手势。 “我没有第一时间看到病人，脑子里不停地想，病人怎么样了？车上跟了四个人，会不会是抬着担架下来？就在我好奇的时候，病人下了救护车，他是自己走下来的。我的第一感觉是，他不像个病人。可以说是特别正常！” “他跟我这些年见到的病人完全不一样，因为戴着口罩看不清样子，我只能看到他口罩上方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头顶有点秃。除了紧缩的眉头能让人感觉出他心事很重以外，看上去再普通不过。他拿着一个背包自己走下车，像是回家路上突然被叫醒，却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并不认识的地方。” “我拿到他的资料，知道他姓唐，比我大一些，所以我就喊他老唐。做完了交接，我对他说，您跟我走吧。他也没说什么，只摆一摆手，算是跟我打了招呼。” 第117章 最早的隔离 张医生的“隔离”，比多数人要早。 当时大家还沉浸在采买年货、迎接新年的喜悦中，对新型冠状病毒这个名词并不了解的时候，他已经参与到了隔离病区的筹建当中。 从病区的划分到防护用品的储备，医院在能想到的地方方方面面做着准备。医护人员也开始接受培训，熟悉仪器操作。10天的时间，他们和病区一起，一点点完成了“建设”。 因为要接诊新型冠状病毒的病人，医院清空了整栋楼作为防护楼，只留一个病区，就是最开始张医生跟着的一队人。 待命的时间里，整个病区空荡荡的，自己的脚步声在走廊里会发出巨大的回响，空旷、荒凉。整片病区像是和我一样，都在静静地等待。 中心医院是新型冠状病毒定点医院，整个隔离病区都是张医生的工位，从筹建那天起，他就一直在这片隔离病区里，见证着那里发生的一切。 直到大年三十的上午，他和这片病区迎来了第一个确诊患者，老唐。 张医生说：“老唐跟着我进了防护楼，隔离病区在2楼，电梯从1楼到2楼只要几秒，但我却觉得很慢。电梯里只有我和老唐两个人，我们都没有说话。我特意去看老唐的眼睛，但那双眼睛很空洞，里面不知道是恐惧还是不知所措。” 张医生看了一眼罗布，说道：“其实我想跟他说两句话，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知道他被确诊了，我也知道，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我也明白。他没有看我，可能他对这几天围绕在自己身边这副装扮的人已经习惯了。他只是木讷地看着电梯上升的数字从1变到2。” 电梯们打开，老唐等张医生出去之后才走出电梯。 进到隔离病房，关上安全门，医护人员需要给老唐做一些基础的检查。量体温的时候，护士有一些紧张，张医生就自己结果了仪器给老唐的体温。 “我们用的是红外线感应的体温枪，但是戴着两层手套，手特别不灵活，我一不小心按错了按钮，体温枪关机又开机，我说实在不好意思，操作还不是特别熟练。一边测体温，一边趁机和老唐说话，我问他，你感觉怎么样？他抬起头，眼神明显错愕了一下，甚至有点惊慌，定定地看着我，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不怕我吗？” “我指了指防护服，说，我穿着这些还怕你吗？倒是你，你看我这样，不害怕吗？” “老唐的表情僵硬的动了动，也许是挤出了一个笑。但他带着口罩无法分辨，他说，我很感谢您，被确诊以来，您是跟我说话离得最近的一个人。我当时就愣住了，小罗，如果是你，你也会有那种异样的感觉，很复杂，无法形容。” 罗布点点头。 张医生又说：“因为得病，老唐没法跟别人接触，别人也不敢跟他接触，这是非常真实、无法逃避的被隔离，被关进笼子的感觉。忽然从一个正常人变成疫情追踪的确诊病人，这个角色的转变来得太快了。确诊病人入院隔离，和一般受了伤去医院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受伤了自己会疼，医院会有一套完整熟练的流程来处理，但从老唐的感受来说，他现在只是有点发热，和普通感冒的症状几乎一样，却忽然被隔离在一个小屋子里，不能出去半步，谁都见不到。没有缓冲，没有过渡，发现了就被控制了，心里其实很难一下接受。而被隔离的这些天里，可能也没有人进过老唐的小屋子，跟他说说话。这么一想，就对他有些同情，我拍拍他的肩膀说，你不用担心，来到这里咱就是朋友了。” “他听了这话，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我问他对这个病了解多少，他摇头，表情很茫然，说他也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传染性特别强，跟当年的非典很像。我就对他说，是跟非典很像，但是当年我们面对sars的时候，防护措施是12层口罩和传说中的板蓝根冲剂，今天和当年可不一样了。”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我也心虚。在这样一个大阵仗、大环境下，没有经验，没有措施，不知道怎么办，人不害怕是不可能的。我唯一能参照的就是当年的sars。那时我还在上高中，全国都在说抗击非典，众志成城，我没有概念。但现在，在新型冠状病毒战斗一线的人是我，我变成了抗击疫情的一份子。” 罗布说道：“非典的时候，我还没上幼儿园呢！我姐在上小学。” 张医生露出回忆的神色，说道：“现在回想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当年sars时确诊了5千多人。就是说，在当时的防护条件下才感染了5千多人。其实sars的传染性不强，是致病性强，当年那场战役的根源是防护不到位。随着病情的进展，慢慢提高了重视等级、防护等级，也才有了今天我身上的防护服。” 罗布点头：“当年抗击非典的人们和今天的我们一样，面对新型的疫情，每个人都是第一次。” 张医生说完非典，又说回老唐，“我坦率地告诉老唐，对于这个疾病，他比我了解得多。得病的人才知道它有什么症状，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知道自己的身体里发生着怎样的变化。而我没有见过，更没有得过，你是我的第一例。说实话，现在我没有什么切实有效的治疗方案，请你理解，但是也请你相信我，我会和你一起面对它，好吗？” 他没法跟老唐探讨具体的治疗方案，因为疫情能给他们参考的数据太少了。当时，全国针对疫情的第一版试行方案还没有推出，根本没有所谓的治疗方案，他们没有药可用，也不知道什么管用。 “我也知道，说出这句我也不了解，我们一起面对的话，其实很冒险，相当于在自己的病人面前袒露自己不知道。但从我接到老唐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把他当成病人，而是想和他做朋友，这是我有意为之的。” 第118章 朋友 病区筹建的时候，张医生曾站在隔离病房那扇窗户外面无数次设想过，如果他得了这个病，会是什么状态？会是什么心情？会需要什么？ 他想到的答案是，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或许就是这样的时刻最能给我安慰的。 因为穿着防护服彼此都看不出样子，医护人员会在各自的防护服上做标记。 “我在胸口左边写了自己的名字，又画上一颗红色的爱心，右边写了一句对老唐说的话，别怕，我跟你在一起。” 特殊时期，不光治疗手段需要试，连沟通方式，怎样面对确诊病人，怎样在这样的环境下和病人建立信任，都需要一点点摸索。 现在全国对这个疾病都不是特别了解，医生们关注的可能是药物、治疗手段层面的东西，而病人才有切实体会。 “我说，你把你的感受告诉我，我们就可以一起去面对这个事，就没那么可怕了。当我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我并没有在老唐的眼神中看到遗憾或是悲伤，老唐反而打开了话匣子，慢慢开始说他是怎么确诊的，说他的感受，他的症状。” “我们请几个专家一起会诊了老唐的病情，给他制定了适合的治疗方案。我密切关注着老唐的各项生理生化指标和化验结果。除此之外，还每天固定两次，进病房和老唐话聊。” 对于这个疾病的进展，谁也没有一个明确的阶段或者是周期，但是病人的心理状态每分每秒都在变化，随着隔离时间的延长，一天一天，恐惧、焦虑都会加重。 “治疗过程中，老唐会不停地问，今天我的化验怎么样？我肺的胸片拍得怎么样？或者有没有什么好的治疗方案？甚至有没有新的治疗方案你不敢在别人身上用的，可以给我试试！” “疫情防控中最容易被忽视的问题，就是像老唐这样确诊患者的心理问题。他们的压力主要来自对家人的愧疚，一人确诊，全家都要被隔离。这个过程中他们见不到家人，我们就是他们每天能够见到的唯一对象。” 罗布说道：“听说现在病人都安排的心理医生，之前我看新闻上说过。” “对，这都是逐渐摸索出来的经验。”张医生继续说道：“老唐的隔离房间原本是一个6人间，但是现在只有他一张床。房间特别大，大到有点空旷。有阳台，有卫生间，阳台外面就能看到一个小公园。遗憾的是老唐只能在房间内活动，不能走出房间。每次跟他聊天，我都会格外留意他的反应，从他的反应里判断他的状态。” “我需要的并不是他听我的，或是信我的，我需要他参与进来，我教老唐看他的化验结果，给他讲解ct怎样看，我说，你看你原有的病灶现在都已经吸收了一部分了，这说明，我们在一步一步走向胜利！” “ct的前后对比，一点点细微的变化，我都指给他看。只有他动起来了，他的精力在我说的话上，才不那么容易胡思乱想，心理压力也会小。” 其实，感染性疾病主要得靠病人自身的免疫系统，用药只是抑制病毒的繁殖，并不能杀灭。所以说人很重要，自己很重要。 而对于这些被隔离的人来说，最重要的莫过于希望。 “有一天，我发现老唐特别烦躁，一见到我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着急的问我能不能帮他一个忙？我赶紧问怎么了，他说自己带着老婆孩子去见过父亲，现在他被确诊了，他父亲也被强制隔离了，自己的父亲80岁的人了，生活不能自理，脾气又倔，他这实在是没办法了。” “他老唐听说父亲一直抗拒隔离，特别不配合，非常担心。希望我能帮他协调一下，让他老婆和父亲在一块隔离，能照应一下，或者在家隔离。这对我来说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牵涉到两个医院，我没有权利去干涉隔离政策，但是作为老唐的朋友，我知道这个电话对他来说有多重要。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打电话给疾控中心，说明了情况。疾控中心很重视老唐的情况，答应尽量协调。” 罗布紧张的问：“那成功了吗？” 张医生笑道：“第二天他的家人就过去照顾他父亲了，当天下午，老唐父亲的咽拭子核酸监测显示阴性，被获准居家隔离。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唐。老唐的脸被口罩遮盖，但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热切地看着我，眼圈渐渐红了。他没说话，却主动握了握我的手。” “当天晚上，同事们都去清洁区吃饭了，病区里的病人们都睡觉了，我一个人在隔离病区值班，只是值班而已，却几乎是我人生中最难熬的一小时。那一小时里，我接触不到任何人，能听到的只有自己艰难的呼吸声，能看到的只有护目镜前面这一点点视野。我忽然想打电话，打给谁都行，我想跟人说话，我想周围有个人，我不想独自承受这一刻的孤独。” “白天，我在病人、同事面前是小太阳，是带来希望和光亮的人。但夜晚，在隔离病区的走廊里，待眼前的一切都安静下来的时候，我终于能面对我自己，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有撑不住的时候。” 罗布听着张医生的讲述，她无法感同身受，却能从张医生的情绪之中体会到这件事对他的影响很大。 张医生说：“我在隔离病区里进进出出这么久，但一想到那晚近乎静止的一小时，就感到绝望。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更懂老唐的心情了。” “老唐是家里的老三，大年初一，老唐的哥哥来给老唐送饺子了。哥哥一见我面就拉住我，说带了两份饺子来，一份给老唐，一份给我。还说让我不用担心，这个肯定是干净的。但是我确实不能吃老唐的饺子，因为我们的病区里，所有物品都是单向流动，病人的物品是从病源通道进来的，一旦进来只能刹住，不能再往里走。” 第119章 希望 住院期间，新型肺炎的治愈主要得靠病人自身的免疫系统，用药只是抑制病毒的繁殖，并不能杀灭。所以说人很重要，自己很重要。 张医生百感交集，“哥哥转而给我拜年，对我说辛苦了。还让我保护好自己。说完给我深深鞠了一躬。那一刻我真的差点绷不住。我突然意识到，我们和病人之间其实是互相支撑的。我一直把自己想象成是战士，在战场上坚决不能退缩，不能有任何思想波动。但其实我也清楚，自己就是个穿着白大褂的普通人。” “当时我已经在医院没有昼夜、不知阴晴、连续不断地工作了半个多月，听见老唐哥哥那句话的时候，我特别想家……” “后来呢？老唐治愈了吗？” “嗯。”张医生点点头：“他治愈出院了，还给我留了一封信，不是给我医生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 罗布这次更明白张医生的感受，说道：“那个可以说话的朋友，大概才是特殊时期最好的药对于这些被隔离的人来说，最重要的莫过于希望。” 张医生感慨的说：“自从我参加工作之后，还没有休过年假呢！等疫情过去，我要带着我了老婆儿子找个赌坊度度假！” “你一定非常想她们了吧！” 张医生突然很无奈的笑道：“我老婆也是医生！她在肿瘤内科，但即便就在同一家医院，我们平时见面也很少，穿着这一身，有时候碰面了，如果不仔细看都认不出来。昨天她还跟我视频说，特别想儿子！好在家里还有父母能帮忙照看儿子。” 张医生的语气有些落寞，看来他也非常想自己而孩子。 罗布说道：“好在咱们很快就要熬出头了！” 张医生有一米八几的个子，医院的防护服又不够，值班的时候就把自己塞在一套偏小的防护服里，虽然嘴上抱怨着鼻子耳朵都勒得受了伤，但是一直都在默默地坚持。他曾是我们病区 正说着话，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片嘈杂，两人都是一怔。 张医生赶紧跑了过去看是怎么回事，罗布也紧走几步跟在后面。 这里不是新冠肺炎的病房，所以住院的病人能够随意走动，走廊里都安置了病床，这会吵起来，远远近近站了不少人看热闹，只不过大家也都捂得挺严实的。 此时便被众人堵住的换药室中，一男一女正撕扯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角落里还站着一个年轻的护士。 小伙子带着一顶鸭舌帽，一身黑色的休闲服，外面套着雨衣，口罩护目镜。但在撕扯之间，鸭舌帽已经歪到了一边，“怎么，你们还想打人！” “打你又怎么了！谁要你多管闲事！我爸的手都被她给扎肿了！要是出了什么毛病，你们负责的起吗！这种水平还当什么护士！简直就是害命！” 小伙子愤恨道：“你们说话要负责任，不要平白污蔑了好人！人家护士难道是故意扎不上的不成！” “陈贺，你别说了！我没事！” 换药室本来就小，那名护士被堵在角落里出不去，焦急的让小伙子别再跟病人家家属硬杠。 但那名叫陈贺的青年还没说话，那个女人却转身朝着小护士走去，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你没事？你没事我爸有事！你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没事！真恶心！” “啊！” 护士被狠狠打了一巴掌禁不住尖叫一声，脸上的口罩都被那个女人扯掉了。 陈贺见她被打了，用力一推把，那个男人推的向后趔趄了一下，撞倒墙上差点摔倒。 陈贺侧身走到小护身身边，一把拉住她就要往外走，那个女人却反应过来，一把扯住护士的衣服，一边问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哥，你没事吧！” 那个男人迅速站稳，一拳就朝陈贺打了过去，“你tm的赶对我动手！谁给你的胆子！” 陈贺被男人一拳打的撞在铁皮储物柜上，储物柜里面的瓶瓶罐罐顿时哗啦啦倾倒一片！陈贺也不甘示弱，顿时男人扭打成一团！ 护士见状尖叫道：“住手！你们快住手！” 谁知旁边那女人好似打人上了瘾似的，反手又是一个巴掌！“你着急挨收拾是吧！” 小护士被打的两边脸颊都是红红的巴掌印，又惊又怕又不能还手，缩在角落里哭道；“陈贺，别打了！” 罗布和张医生赶到这里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幕。 张医生大喝一声：“你们是在干什么！住手！” 在场的人有一瞬间的停顿，但那男人一抬头见是个医生，顿时冷笑一声，趁机将陈贺按在地上，说道；“哼，别跟老子在这里装横，你敢动手么！” 罗布听了这话气的五脏六腑都要冒烟了！ 他们这叫看准了医护人员不敢动手，所以才这么嚣张，这么张狂！ 张医生攥紧拳头，气的浑身发抖，屋里的女人挑衅的看着她，回身“啪”的一声又抽了那名护士一巴掌！ 那眼神分明就在说，你能拿我们怎么样？ 张医生咬牙道，“你们太过分了！”就算被处分，他也不能看着一个小姑娘准备这么欺辱！ 他肩膀一动，就要上前，但这个时候，有人拉了他一下，说道：“张医生，你别动，让我来！” 罗布一回头，就看见杨韦林怒气冲冲看着屋里那对男女！ 她惊愣的功夫，杨韦林已经冲进屋子里，一脚踹在那个男人的身上！ 那男人不防备会也有人过来，直接被踹的从陈贺身上滚了下去！ “md！有tm一个来管闲事的。” 那男人抹了一把脸，就要再次动手，但杨韦林和陈贺两个人怎么可能让他得逞，一人抱头，一人扫腿，直接就把这男人给撂倒了！ 看到这一幕，门口有不少人纷纷叫好：“打得好！” “这种人该收拾！” “真不要脸，嚣张个什么劲啊！” 刚才大家看他们打得凶，都被吓住了，这会纷纷反应过来，“快报警！把这两个闹事的抓起来！” 第120章 气炸 张医生眼见情况越来越没法控制，赶紧给医院的保卫科打电话！ 其他的的医护人员见状也都急的团团转，想赶紧把里边的护士给救出来。但换药室是长方形的。空间又太小，被地上滚成一团的三个男人堵得严严实实，里面还有个女人拦着那个护士不让她走。 那女人见自己大哥被两个人按在地上暴揍，顿时急了，疯狂的拿自己的拎包往两人身上砸去！一边的小护士去拉架，但根本就没有地方下手。还被那个女人一把拽住了头发使劲拉扯！ 罗布看见这一幕简直肺都要气炸了，她四处看了看，见医院打扫卫生的阿姨手里拿着拖把，她一把抢过来，站在门口用拖把戳在那个女人的胸口上。 她倒也没用多少力气，只是女人都有点轻微的洁癖，对方一看见又脏又黑的拖把蹭在自己的身上顿时尖叫一声往后躲去，手里的包也扔了，小护士的头发也松开了。 那小护士捂着头一侧身，从几人撕打的缝隙中跑了出来！ 罗布见状立即扔了拖把，问道：“你没事吧！” 护士朝罗布投去感激的目光，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出来。 她已经被吓坏了！根本就说不出话！此时她头发被抓的乱糟糟的，护士帽歪歪斜斜的挂在一边，两边脸颊都是红红的巴掌印！哭的几乎背过气去。 她的同事一见她出来赶紧围住她，轻声安慰，也忍不住跟着她哭。 罗布说道：“你们赶紧带她去整理一下吧，还有她脸上的伤。” 两人连连点头，带着浑身发麻的小护士离开了人群。 而屋子里面的四个人还在混战！ 杨晓茹这个时候已经输液完毕，也站在人群中，看着自己老公对坏人挥舞着拳头，她又是担心又暗暗觉得他英勇！“小罗，这可怎么办呀！保卫科的人怎么还不来！” 地上的那人已经被陈贺和杨伟林打的鼻青脸肿，口鼻窜血，张医生这个时候在门口喊道：“好了别打了！” 再打下去，那就不是拉架了！ 两人听了这一声提醒，顿时清醒起来，放开了地上的男人起身退到门口。罗布看见那人被打的样子，心里也很解气！ 门口不挺得有人说道：“打得好！” “人渣！” “这俩人也太过分了！” “谁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呀！” “唉，其实没什么大事，那个老大爷身上浮肿，血管不好找，护士扎了好几次才扎上，这俩人就大惊小怪了一阵，又让护士赔礼道歉，最后还说让人家磕头下跪！这不是神经病吗！” “这是有病！一看就是装出来的孝顺！假孝顺！” “对，没错！” 但陈贺跟杨韦林的状况其实也很狼狈，陈贺一开始单独跟男人对打的时候，处于下风，所以眼睛现在是肿的，护目镜口罩和帽子都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杨伟林虽然没挨几下，但他的头被那个女人用拎包划出了一道口子，此时正在往下淌血。 杨晓茹冲过去：“老公！你没事吧！你都流血了！” 张医生看了一眼两人，神色复杂：“你的伤势需要尽快处理一下，还要消毒！” 这种时候，谁知道会不会一不小心就会感染上病毒呢！ 这时，保卫科的人员冲了过来，了解事情就要把那个男人带走，结果那个女人却颠倒黑白说道：“你们要抓人！怎么不抓他们！我哥才是受害者！我们才是受害者！” 保卫科的人说道：“这些你们留着跟警察交代吧！这里有监控！事实如何一看便知！” 那女人一惊，抬头往墙角看去，就见那里的摄像头还闪着红灯！ 怎么会！一个小小的换药室怎么会又监控！ 她都没有注意到！ 其实医院也是被这种人给闹怕了，除了医生值班室办公室之类的地方，基本都安装了监控！ 这一男一女两兄妹终于闭上了嘴巴，在众人的指指点点被带走了！ 张医生也赶紧带着陈贺跟杨韦林去处理伤口。 陈贺都是皮外伤，没什么事，就是看着下人。杨韦林头上被划了道口子需要缝两针但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给杨晓茹心疼的够呛：“老公，你疼不疼啊！” 杨韦林已经重新戴上了口罩，见杨晓茹关心她立即眉开眼笑：“我不疼，晓茹你不上我的气了？” 杨晓茹当着大家的面有些不好意思：“我生什么气，我没生气！” 罗布看着跟张医生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张医生一边给两人处理伤口，一边说道：“估计你们一会还要去一趟派出所，不过你们放心，我会给你们作证的。” 这时，刚才被打的那名女护士在同事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她头发重新梳好了，但脸上的印子却不能马上消除，但她重新戴上了口罩和护目镜，总算看着不那么气惨了。 她看了一眼陈贺，眼泪又要往外流。她赶紧转过头去，目光落在罗布身上：“小罗，多亏了你……” 罗布道：“我也是着急没办法，那个女人真是太可恶了！要不是怕疫情感染，我就直接拿拖布怼在那个女人脸上！” 女护士听她这么说，忍不住笑了一下，眼泪紧跟着又掉了下来：“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还跑不出来……” 她说完走到陈贺身边，说道：“我说不让你来医院，你为什么要过来！” 陈贺沉默了片刻，说道：“我要是不来，今天你怎么办？” 罗布这才知道，原来陈贺是这位护士的男朋友，平时两人见面本就不多，赶上疫情更是没法见面了。这段时间医院情况好转了一些，他就来“看病”了。 “一会你去派出所一定好好说。” “我知道，你放心。” 杨韦林闻言也对杨晓茹说：“一会你先跟小罗回家……我估计要晚点才能回去……” 杨晓茹这才面色一变，“两个孩子自己在家呢？” “没有没有！你放心，我爸在你家帮着看孩子呢！” 罗布哭笑不得，杨晓茹不提，她都把这茬给忘了！然后赶紧给罗爸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这一晚上的剧情当真是跌宕起伏！她都有些吃不消了！ 第121章 改变 罗布跟杨晓茹回到小区的时候，天都快亮了，罗爸终于从两个小哭孩之中解脱出来，他一个大男人，看着两个不大点的小娃娃，是真的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从哪下手，眼下总算松了一口气。 父女俩在杨晓茹抱歉和感谢的目光中离开她家，罗爸长长叹了一口：“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罗布无力的看他一眼，只觉得肚子更疼了！ 本来想着脚好差不多了，今天可以回去上班了，结果只能续假一天了！ 回到家中，罗布先给徐川打了个电话，知道对方已经处理好也刚到家，就放心的倒头睡了！ 这一觉就睡到下午两三点钟！ 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杨晓茹给她打了两个电话过来，她不知道对方有什么事，赶紧给回了过去。结果杨晓茹也并没有说清楚，只是让她方便的话过去一趟。 罗布只好收拾收拾洗漱了一下，出门去了杨晓茹家。 结果到了才知道，原来这对夫妻是想感谢她，给她拿了许多好东西，都是过年过节的金装礼盒。 罗布有些哭笑不得：“你们这是做什么呀！” 杨晓茹说道：“昨天折腾你这么晚，我们本来是想请你吃个饭的，但现在疫情还没结束，也没法实现，这些东西是年前我们买来走亲戚用的，现在先凑合着用来感谢你，你不会介意吧小罗……” 杨晓茹夫妻俩露出微微尴尬的神情，但他们现在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感谢罗布了。 罗布连连摆手，“你们太客气了，我可是志愿者呀，疫情期间为你们排忧解难是我的职责！” 杨晓如道：“那可不行，昨晚上不只是麻烦你，你还救了我！” 罗布好笑道：“真的不用！你们都好意我心领了，大家都住在一个小区，以后咱们常来常往都是朋友，这点小忙不算什么！” 夫妻俩人对视一眼，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罗布见她们纠结的样子，有些好笑，只好劝他们道：“你们要是真非得感谢我，等疫情结束，咱们可以一起聚聚，到时候叫上张医生！” 杨伟林眼睛一亮：“这个注意好！那就这么定了！” 杨晓茹也连连点头。 杨晓茹拉着罗布坐下，把杨伟林打发走，对罗布感叹道：“小罗，虽然你还没有结婚，但你昨天说的话都能说到我心坎里，你年纪不大，怎么这么善解人意呢？！你还没有男朋友吧，我家里有个弟弟，特别优秀！要不然你当我弟媳妇吧！” 罗布表情一僵：“杨姐，我还没毕业呢！不着急……” “你不是也大二了吗？说毕业也快！先交往着，等毕业了就结婚不是正好吗！” 罗布有些窘迫，赶紧找话题转移，说道：“其实也是不会像你说的那样，我哪知道那些事啊，这不是之前隔壁小区有一户业主，也是因为给孩子辅导作业的事吵架，孩子爸高血压，给气医院去了，我这才听那位张姐说的这些事。” “哦？她们家孩子多大了？”杨晓茹一听就来了兴趣。 罗布说道：“刚上小学！” “啧啧，可不是，这个年纪的小孩，最是最讨人嫌的时候，一个个都是小魔王，磨人精，最难管……” “不过，那个小男孩在画画上很有天赋，如果家长顺着孩子的兴趣引到，孩子未必就不能成才啊！” 杨晓茹无奈的摇了摇头：“我目前要带两个孩子，实在没有那么多精力，他爸平时上班也忙，我现在倒是没发现孩子有什么特别喜欢或者特别擅长的方面，你不知道，总听身边的亲戚朋友说起养孩子的事，我还不明白，孩子那么可爱，养个孩子多好啊，有那么难吗。结果真打了自己养的时候，我真的是，分分钟都不想活了！” 杨晓茹一脸无奈，抬头瞪了自己老公一眼。 杨伟林听她这么说，给两人拿了矿泉水过来，说道：“老婆你放心，以后我一定抽时间帮你带孩子，你可得好好活着，要不然我可咋办啊！你不知道，昨天你晕倒的样子，现在还历历在目！可把我吓坏了！” 杨晓茹白他一眼，嗔怪道：“早想什么了你！” 杨伟林赶近说：“是我的错！我的错！” 杨晓茹笑了笑，觉得不好意思，又对罗布说道：“我儿子属于那种不爱说话的，平时也不怎么爱跟小朋友玩，我都有点怕他得了什么自闭症，孤独症之类的……养孩子是真操心！小罗我可告诉你，将来找老公，可不能找那种甩手大爷！你天天伺候孩子还不够，还得伺候他！” 杨韦林听了立即反驳：“哎哎，我可没有啊！” 杨晓茹瞪了他一眼：“没说你，我说我闺蜜的老公呢！”她看着罗布，说：“简直就是巨婴宝宝！唉，真的是！不过，我跟我那些朋友，也都没时间见面了，特别是各自生了孩子之后。只能平时打打电话，那里有见面的时间。” 罗布听着她语气中的无奈，心理琢磨将来自己该生几个孩子合适……“等过两年你女儿也上学了，你就会有自己的时间了。” 杨晓茹点头，神情见有些落寞：“到时候我还是想出去上班，这家庭主妇全职妈妈实在是够了！” 杨韦林听了这话想说什么，但到底没敢插嘴，生怕老婆再发怒，讪讪的把头偏到一边。 杨晓茹说道：“我也想过让老人来帮忙，但实际情况又不允许，我还听说老人带孩子，吃饱穿暖就行了，跟现在社会的思维方式也有代沟，到时候我怕孩子和社会脱轨，也就不敢交给老人了。而且，现在孩子玩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如果不培养好自制力，将来进入社会面临各种诱惑，可怎么能行啊！” 罗布摊手：“当妈还真是操心啊！我小时候感觉没有这么多事啊……” “那怎么能一样，时代变了，社会变了呀。你要这么说，我们小时候，更是什么都没人管了！” “你说的也在理，时代不一样了，一切都进展的太快。” 第122章 记录 白天睡得太多，后果就是，晚上的时候她睡不着了！ 翻看疫情的消息，罗布的心情渐渐觉得振奋，武北确诊患者已经下降到了千位数人。对于武北人来说，能够有这样稳步的下降真的来的太不容易。 她翻动手机屏幕，看着一条一条消息，心情变得好起来。 突然v信来了一条消息，她打开一看，是郑涵，就是昨天挨巴掌的可怜小姑娘。 郑涵是特意发消息来谢谢她的，她有些无奈，自从做了志愿者，谢她的人越来越多了。 其实她觉得自己做的很多事情都是举手之劳，小的不值一提的事，但却让对方记得那么清楚。 郑涵说道：“其实我不是护士，我现在是放射科的实习生，将来属于放射科的技师吧……昨天是因为同事都太忙了。那两个家属又吵着让快点，我问了一下药都下好了，所以就过去帮着扎一针，本以为挺简单的事，没想到就出事了。” “原来是这样。”罗布倒是没想到这个：“我听说了，是因为那个大爷本来就难扎。” “是啊，虽然这个不归我们管，但我扎针技术挺熟练的，有时候家里人打吊瓶都是我动手，还是怪我没有经验……还是怪我刚实习不懂事，这个其实要划分责任的，以后我再也不敢了……也算是一个教训吧。” “你现在没事了吧？” “没事了，脸已经消肿了，真是丢人……我现在都不敢抬头走路了。” “你别这么说，你可是受害者呀！” “唉，一言难尽，其实我今天找你，一来是谢谢你，二来是听说你要写志愿者日记，正在收集一些素材，所以我就想把我的故事跟你说说！” “真的？那太好了！”罗布这个想法其实还没有多久，她一开始只是尝试着跟梁玉和徐川提了提，没想到她们都很支持，所以她就开始做一些收集素材的工作了，她要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记录下来。 那些温暖，甚至那些惊吓，都记录下来。 之后，郑涵就开始说她的故事了。 “那天半夜，正值夜班交班，同事要将值班手机递给我时，手机就响了。他听了一阵，一脸复杂地看着我，顿了顿问：你身体的抵抗能力怎么样？我很奇怪，问他怎么了。他说：发热门诊有一个要拍床旁胸片，疑似新型冠状病毒。” 罗布问道：“这是你第一次接触新冠肺炎的患者吗？是不是心里还害怕？” “是啊，第一次接触。”郑涵说道：“我脑子当时就嗡的一下，我没想到这么快，微博上看到的东西，眨眼就来到我身边了，总有一种不真实感。而且，我刚实习没多久，根本没接触过太多事情。” 罗布想着，自己刚开始被肺炎包围，不敢迈出家门的时候，也每天都在害怕和担心。“人对未知的恐惧总是胜于其他可怕的东西。” “没错，我不得不承认，我很慌一边担忧，一边紧张。脑子飞速运转，想着去之前能做些什么。作为放射技师，主要工作就是用医学设备给患者拍片，提供给临床大夫判断病情。这一瞬，我对这个病毒的唯一了解就是它会传染人，那我就必须要保护好自己，但我能接触到的防护用品很有限。例如我平时去icu做检查，icu会直接备好我需要的防护用品，但这次我有些不确定。” “戴着口罩，我在科室转来转去。想一想，打开抽屉，掏出一双医用手套。一转头，看到了衣钩上挂着的前几天洗干净的备用白大褂，赶紧套上。临走前，我又打开柜子，掏出一只口罩，给自己加了一层。” “一切准备就绪，身高一米六的我推着2米高的床旁x光机向发热门诊走去。每每这个时候，我都觉得x光机就像我的战友一样，我们一起去侦查。穿过急诊大厅，人很多，吵闹杂乱。我到达门口时，一旁值岗的保安大哥看到我和机器，连忙走上前推开了沉重的玻璃门。我道了声谢，从大门走出。” 罗布在她的话中，似乎感受到了她当时的心情：“是不是有一种上战场的感觉？” “对，就是那种感觉，上战场！当时外面夜风十分寒冷，我后悔没有多套一件外出服，又想着如果多穿了一件，那做完检查就没有可以替换的了。我突然有点想笑，笑自己都什么时候了，还担心衣服。” “发热门诊在13层楼高的主楼之后，是独立的一个小房子，一层楼，方方正正，二十几秒就可以围着它走一圈，我无数次的路过却从未进去过。床旁拍片一般是给危重症的下不了床的患者做，平时患者直接到科里做检查就行，病重了，走不了了，下不了床了才会让我们推着机器过去。发热门诊只是发热，自己可以走动，即使再重点，也可以推着轮椅和床过来。传染、重症，这些词应该和现在这个病人有关。” “楼外的路是水泥地，机器走在上面不断颠簸，发出轰隆隆的声响。到的时候，我竟突然想到一句话——文死谏，武死战。我不得不承认，我从未经历过，而到这里，我也没有了任何退路。我推着车终于到达了发热门诊。” “一个人突然朝我喊道：先不要进来！把隔离衣穿上！我一抬头，原来是门诊护士，她穿着隔离衣正站在靠近大门旁的窗边。她打开的窗户，递给我帽子、鞋套和一次性的隔离衣。隔离衣是蓝色的，和防晒衣差不多薄。” “我把胳膊伸到袖子里，将绑绳胡乱地在身后打了个死结，虽不好看，却系上了。我单脚站立，跌跌撞撞的把鞋套穿上。护士一直仔细看着我，指了指我的前鬓，说：头发！头发！头发有漏出来的！” “我戴着医用手套使劲把头发往帽子塞了塞，手套很滑，试了几次才成功。看我穿戴好，护士帮我推开了玻璃门。我一咬牙，走了进去。” 第123章 患者 罗布静静的听着她说，如同身临其境。 “走廊有十多米，很短。除却面前穿着蓝色隔离服的三个医护人员外，空荡荡的。灯足够的明亮，照在刷着黄色油漆的墙壁上，竟莫名有些温馨。护士带我向前走，铺着瓷砖的地板十分光滑，机器经过的声音顿时小了很多。我推着车路过了第一间房间，隔离房大门紧闭。” “大夫和另一名护士正站在第二间隔离房门口，依然大门紧闭。带路护士先我一步推开了房门。我停在门口打量里面……” “那是一个6平米左右的房间，白色的灯光，里面摆着两排蓝色金属座椅。患者一个人定定地坐在蓝色座椅上，看上去三十多岁，中等个头，黑框眼镜下紧挨着一幅n95口罩。脚边的旅行箱有些扎眼。” “他不言不语，十分从容。看我走进也只是抬头望了一眼，然后又把头低了下去。看到他这样正常的样子，我反而犹豫了。从我为数不多的经验出发，我勾勒了一幅躺在床上，贴满电极，吸着氧气，艰难喘气的画面。但却不是这样，我不确定的问旁边的护士，是他吗？护士点点头。” “一旁同样穿着隔离衣的大夫问我可以拍摄胸部侧位吗，我摇摇头，表示床旁无法做到，且这个房间太小，两排座椅，没有床，机器施展不开。我们拍摄需要一定条件。被检者最佳姿势是躺在床上，机器球管与人之间要有一米左右距离。拍摄时把球管抽出，将板状的探测器垫在最下面，与球管形成垂直的关系。所以他坐在那边时无法拍摄。” “护士们商量了一下，一人提到有一个空置且有床的新房间。我们决定换个地方。我向后撤了两步，护士走到新房间，推开门，用手指示着他从原有地方出来。患者默默地起身，像脚下有一条做了标记的路一样，走到新房间，又按照护士的指令躺在了床上。” “就在我把探测器从床旁机上拿下来的时候，他先开口了。他说自己坐了一趟高铁，回来后就浑身酸痛。我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是在向我交代他的病史。我说没关系，检查一下就知道什么情况了，其实我也只能说这些了。” “他听完后闭上了眼。我让他稍微抬起上半身，把探测器放在他的后背下面。第一次位置略有偏差，我又让他抬起，在调整左右时，我小心翼翼，刻意不接触他的身体衣物，不直接冲着他的口鼻。他也没有说话，只是依照我的指示微微调整着自己的身体。” “调整好位置，他又躺下了，我拿着拍摄手柄，和大夫躲在门口的护士推来的防辐射的铅板后面，按下曝光键。滴滴两声，拍摄完成。我走入房间，大夫走到我的旁边，两个护士仍然远远站在走廊上。” “我跟大夫一起观察了图像。从图像来看，并无明显异常，是正常的健康的胸片图像，大夫嘴里不住念叨：还可以还可以。我心想，难道是虚惊一场？我稍稍放心，却也未完全放松下来，毕竟床旁胸片漏诊率相对是高的。” “我推着车朝还站在走廊的护士挥挥手，和她开玩笑，但愿今晚不要再见你第二次。当我走到门口时，带路的护士打开了门，冲我笑了笑，让我在门口把隔离衣脱下来。我点点头，推着床旁机走出门外，她关上了身后的玻璃门。” “护士回到窗边，从窗口递给我一个黄色医用垃圾口袋，让我把脱下的衣服放在里面。隔离衣的衣结在后背上，先前系的死结，我现在体会到了恶果。我把垃圾袋放到了地上，把右手别到背后，摸到了死结，但不知怎么得只想着用右手解，结果怎么也解不开。” “路过的保安大哥心地很好，看我这么费劲，向我走来，想帮我解一下。正当他刚伸出手，就被密切注意一切的护士发现了。她大喊一声：你不要碰她！让她自己脱！” “当时那位大哥吓了一跳，看看我，我抱歉的笑笑。其实我也被吓了一大跳，心里毛的很，我跟保安大哥到了谢，说：我自己来吧，你就别碰我了。我狠狠心，一把将隔离衣撕下来，扔进了口袋。接着，我把鞋套，帽子扯了下来，然后扔进口袋，将口袋从窗户递了过去。” “临走之前，护士从窗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口罩，递给我，让我换下来，并嘱咐我，回去时穿过人群要小心。我从急诊大厅穿过，急诊依旧是忙忙碌碌，无数的哭喊声，叫号声，争吵声，依旧是我熟悉的急诊的模样。我贴着墙走，刻意离大家远一点。” “推着两米高的床旁机，平时我走在路上引人注目。大家对这台机器指指点点，不断有人问这是什么，也不断有人问你个小女孩怎么能推动这么沉重的机器。对此，我总是骄傲一笑，称自己天赋异禀，力大无穷，绝口不提其实它是电动的。但当时我只想赶紧回去。” “我真希望那个人没有感染，希望只是我多虑，但立即我又担心如果他真感染了，我的防护堪忧。一路上，捋了一下消毒的思路。我所穿所用都需要更换消毒，谁知道在哪个角落会沾染上病毒。回到科室后我叫来了保洁阿姨，她带着消毒喷雾，仔仔细细的将机器喷上消毒剂，用干净的抹布擦拭，彻底消毒。” “我自己更换了备用的白大褂，就连眼镜，值班手机都用酒精擦了一遍。这时值班手机又响了。是医院的总值班。第一句就问刚才是你做的胸片检查吗？我回答是，老师询问我拍摄之前知否知道这个患者是疑似病例，都做了什么样的防护措施，回来后是否消毒，我一一作答。” “老师说，那个患者要来做一个ct，让我加倍注意，检查完成后要整体消毒。我心中叹了口气，只能一口应下，在挂电话之前我提醒老师，这边只有最基本的口罩手套，需要额外的防护用具。十分钟后老师给我送来了隔离衣，帽子，脚套……” 第124章 平静 “刚穿好，外面门铃声就响起了。我按下打开ct室电动门的按钮，看到了穿隔离衣的大夫和患者正站在门口。我向患者招了招手，叫他进来。他听到后走进来，静静地站着，大夫则在门外等候。” “患者的上衣是一件带拉锁的羽绒服，照例，我让他脱下，挂在挂衣钩上。说完这句话我突然反应过来，急忙阻止，让他不要放在那里，放在床上的蓝色单子上。患者愣了一下，很顺从地将外套脱下，放到我说的地方。他很乖，按我的口令，在床上躺好，双手上举。我将检查床上升，定好位置，走到了操作间。” “不知道他是否感染了新型冠状病毒，也不知道如果真的是，传播途径是什么，我凭着自己的直觉，尽量让他少接触检查室里的东西。扫描后，我看了一眼图像，心里咯噔一下。图像上显示，肺部有很多处片状的高密度影，样子发白，却又与之前看到过的感染征象不同。” “我在操作间通过对讲机跟他说，可以起来了。他下了床，穿好衣服，走到门边，准备伸手按下开门键。我连忙打开操作间与检查室之间的门，冲他叫道：别碰，我来开！” “他默默地将手收了回去，我心里其实觉得很歉疚，感觉自己伤害了他！但我不能多说什么打开门后，大夫在门口等候，可能是觉得检查室里充满了病毒，隔着检查室，大夫向我喊了一句：怎么样？我就不进去看了。我回喊一句：有问题，图像已经上传，具体的你自己回去看。” “因为读片毕竟不是我的专业，我只能通过经验感觉这次图像有所不同。大夫答应了一声，走在前方，带着他去做其他检查。我打电话给诊断同事，今天值班的同事是刚刚入职的小哥哥，他在系统上看了片子后也表示之前未看到过这样的图像，只能确定感染，还无法确定是否是新型冠状病毒。” “本来我的工作是到此为止的，但是我又有些好奇。我打开手机尝试着寻找之前是否有类似病例的ct图像，万幸找到一例。对比了一下，除了感染面积不同，均像是磨玻璃的样子，是病毒性肺炎ct常有的特点。我心想，完了完了。” “之后，我还是照例，找来保洁，彻底消毒，我看着保洁阿姨在检查室不断的喷洒消毒液，用抹布不断的擦拭，我坐在靠椅上，思绪放空，直到听到有人在外面按门铃。” “我出去看，发现这时候外面居然来了一个腿部受伤的患者，家属正嚷嚷着要做检查。我让她稍等一下，消毒结束再进来。家属不耐烦的嚷嚷，恶狠狠的问我，为什么要现在消毒，他们明明是急诊，为什么不能立刻做。”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知道我不能告诉他消毒的原因是上一个患者很有可能就是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者，他进去很有可能会感染。现在没有确诊，如果我说了，一定会引发恐慌。只能不断的重复，要等一下。” “家属恶狠狠的盯着我，虽未说话，但仿佛从眼神中透露出如果我不立刻答应，他就要打死我，我没有理会他的反应，回到了操作间。门铃再次响起，我走了出去，还是他。家属还是问我到底什么时候可以进去。我只能告诉他消毒后就可以，具体时间我无法确定。说罢，我又走了回去。” “几分钟后，门铃接二连三的响起，四五个患者来做检查，大多是发热或者头痛，我统统让他们在外面等候。这个时候，除了等，别无他法。保洁阿姨在ct室不断的喷撒消毒液，又将ct机反复擦拭，过了一会儿，消毒结束，可以进人了，先前的凶狠的家属嘴里骂骂咧咧，推着患者进来。” “我心里好笑，工作一年多，类似的场景太多了，人其实只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东西。还好这个检查室有后门，如果他要冲上来打我，我还可以逃一下。还好，他只是骂，没有动手。给这个患者检查完之后，压力小了很多，步调也稍稍放慢了一些。” “门外等候的其他患者安静的玩着手机，我叫到之后，才收起手机进来。处理完这一波患者，我接到了医院感控办的电话。感控办详细地询问了我的情况，是否做防护，都做了哪些，我一一回答。” “想必这个患者的情况已经上报。放下电话，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个夜班，不断的有头晕腹痛，醉酒外伤的患者来做检查，忙忙碌碌，一夜无眠。下夜班回家后已经早上九点多了，我仔仔细细地洗了个澡，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家人很是担心，嘱咐我注意安全，我安慰过家人后，倒头就睡。” “在第三天开早会的时候，我得知这个患者已被确诊。随即，发热门诊最早接触患者的护士被隔离了。科室备齐了所有防护用品，制定了一系列的防控流程，整个医院进入了高度戒备的状态。” “再往后，每天早晨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感染人数不断攀升，全国省市无一幸免，全国的物资紧缺，朋友圈中同行们纷纷转发如何自制防护用品，就连口罩也限制使用，给家人买的口罩酒精手套都无法发货。” “我也经常接到感控办的电话，问我是否有发热，我自知，被列入密切关注人员名单了。前两天，我的同学告诉我们她即将要到武北来援助。在这场战役下，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我们能做的，只能是赢。” “在非典那时，我才上小学，对非典的全部印象也只是不用上学，父母每天可以在家陪我的欣喜。上大学时，我才知道17年前，我们曾有过如此惨痛的经历。17年后，我站在这里，时间进程仿佛在重复。” “作为医护人员，我不得不迎接第一次面对新病毒的事实。就像作为曾经的孩子，我不得不长大。我有不安，有恐惧，但我也知道恐惧来源于无知，而比恐惧更可怕的是轻慢。” 第125章 回来了 “进医院工作还没多久，其实我还挺喜欢玩的。不过我很庆幸能有这次经历，每一次，作为放射科技师，都是机器与我第一次看到患者体内的模样，我一米6，平时推着2米多高的x光机行走在医院重症病房之间，感觉我们是对搭档。” 郑涵将全部的经历叙述完，仿佛是经历了一次蜕变的过程。 之前好多人说，今年是一个注定会在历史上狠狠留下印迹的年份。原本以为可以迎来一个不一样的新年。结果，这个庚子年确实大有来头的不同寻常，却全然不是我们所期待的样子。 明明是盼了很久的漫长假期，此刻却只希望它快些结束。竟无比热切的怀念，坐在教室里，众声琅琅，读它个昏天黑地的时光来。那些温暖的，泛腾着豆浆油条小笼包的香气的早晨，拥有时并未觉得幸福，而一旦失去，才发现自己所蒙受的一切——皆为馈赠。 罗布没什么睡意，跟她聊了很久很久，最后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后果就是，第二天起床困难！ 天气已经变得很暖和，下楼的时候罗布发现白玉兰居然都开始凋谢了。 梁玉看她无精打采，问：“萝卜，你这是怎么了，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样子……” 罗布一脸无语，“别提了……简直是连环惨案！” 梁玉一脸懵懵然的看着她，一个劲追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罗布实在没有精力，答应她以后再说，梁玉才放弃追问，紧接着说起援鄂医疗队的事。 今天，是很多武北人暴风哭泣的一天。 但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感恩。 因为援鄂医疗队今天完成任务启程离开了。 看到有人录的视频里，一些居民从阳台上，窗户边，对医护人员挥手高呼感谢。 所有人的朋友圈里，很多不能出门的武北人都在刷屏，挥泪送别援鄂医疗队。 罗布在视频里里看到市民医疗队的客车，在马路上深深鞠躬致谢。 清晨五点半，她们所住宾馆的一个服务员阿姨也久久守在车边，含泪跟医护人员拥抱告别。 这是阿姨自己的感恩，我想，也能折射出武北人民的感恩。 一位网友写下了这样一段话：越是至暗时刻，越不能放弃希望。 对这句话，罗布每一个字都同意！ 两人正在刷着新闻，物业突然在小区群里发来一条消息。 梁玉先一步打开，立即兴奋的跳起来：“萝卜萝卜！田姐一家人要回来了！” “啊？”罗布惊喜的从椅子上窜起来！ 她连忙打开群，就开始群里已经被这个好消息给刷屏了！ 满满都是关心和感谢！ 感谢所有不放弃希望的人！ 生命是最宝贵的，感谢所有为武北拼过命的人！ 与病毒的这一番苦战还没有结束，大家都继续竭尽所能的战斗！ 罗布发了消息问田慧一家什么时候能回来，物业回复说是下午。 许多人问，“我们要不要准备一下，欢迎她们回来啊！” “是啊！她们一家三口多么不容易啊！” 众人的期待和欣喜都那么的情真意切，罗布心里也是激动的不行。 但物业很快就回复说：“大家还是口头上表达一下吧，现在疫情刚刚好起来，咱们还是不能掉以轻性！” 大家纷纷答应，紧接着又说起来。 “听说田慧和孩子是比她老公先痊愈的，但她们一直在那里住院等着他一起回来的！” “据说有好多人好了之后不愿意离开放舱医院呢！” “有人说是想看看救治他们的医护人员到底长什么样子！” “有人痊愈之后，留在方舱医院做志愿者了！”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说是和和病友们组成志愿者团队，留在那里为医务人员分担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他们对病情有经验，能解答病友提问等工作，既能减轻医护人员的一点负担，也让自己在方舱里的生活更充实。” “也是，他们在放舱医院生活了那么长时间，对很多情况比较了解，跟不少医护人员也熟悉，应该能做很多事情的。” “真希望疫情快点结束，赶紧恢复正常！” “快了！胜利就在眼前，同志们！千万别放松警惕！” 群里开始刷加油的图片，大家一片欢声笑语。 罗布对梁玉说：“看来田姐一家回来，让大家的心情都放松下来了！” “是啊！田姐是我负责的住户，她在医院我心里总惦记着，这回好了，她们总算是回来了！” 方舱医院。 田慧一家人和其他痊愈的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患者走出了隔离病房，医护人员给每人送上了一捧庆祝出院的鲜花，所有人脱下了病服，换上了普通衣服，嘴里念叨着的有备受关怀的感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战胜病毒的坚定。 田慧的丈夫沈鑫是这些肺炎患者里面最重的一个，他跟妻子田慧紧紧拥抱在一起，忍不住痛哭。如今，沈鑫回忆起重症病房里的日子，还记得那几天吃了各种药物，知道自己通过输液注射了营养素。通过医护人员的努力，再加上自身免疫力的抗争，他的状况一天天有了好转。 他从确诊到入院，从重症病房转到轻症病房，再到今天的痊愈，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终于跟死神擦肩而过。 他的出院不仅是自己一个人的好消息，更是给病友们都带来了生的希望。 尽管气温并不算高，但谁都没有冷的感觉，因为心里是人的。 之后，田慧一家人在志愿者车队的帮助下回到了天江御苑小区。 一下车，她就看到许多物业人员，还有她的楼栋负责人梁玉都站在那里迎接她们。 夫妻两人的眼泪顿时就控制不住了，她们家孩子还疑惑道：“爸爸妈妈，你们怎么又下雨了呀！” 听了这话，大家都给他逗笑了！ 但田慧的惊讶和感动还没有结束，她看见许多人在楼上打开窗子朝她挥手，还有人用纸大大的写了“欢迎回来”！ 田慧看了丈夫一眼，大声朝大家喊道：“谢谢！” 第126章 最后的坚持 连续三天，武北新增病例都是个位数。 天江御苑也终于挂上了无疫情小区的牌子！！罗布早上上岗的的时候还跑到门口无疫情小区的牌子下拍了照片留念，她们志愿者服务队中，一群平时比较沉闷的男同志居然也抽空到门口在无疫情小区的牌子下去相互拍照，大家的心情都好极了！ 如今疫情已经有了基本的控制，很多医护工作者也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所以很多人放松警惕。这样一来，一下子就把医护人员的努力抵消掉了，抗疫本就是众志成城的事，需要大家一条心。 我国疫情现在进入了第二个时期，但其他国家还是在第一个时期，这个阶段的主要特征就是每天患病人数一直增加，病毒蔓延也非常快，国外输入病例肯定是有的，国民应该有自我防护的意识。 罗布等志愿者们开始加大力度开张第二个时期的防疫宣传，督促大家带好口罩，不要掉以轻心！ 这一次罗布还是跟袁薇薇一个组，负责的也还是5栋跟6栋。罗布想着，大概名单还是上次的没变，这也说明，所有的志愿者都没有掉队！ 因为住户在家里不一定会出门，所以罗布他们要上门投递宣传须知，确保每一个住户都能知晓。 不过因为上次5栋15楼养狗的住户王立和14楼的刘婧一顿争吵之后，罗布就对这两家人有阴影了…… 袁薇薇见她从16楼出来就一阵犹豫，笑道：“怎么了？怕了？” 罗布干笑一声：“是有点打怵……”她扯了扯袁薇薇的袖子：“薇薇姐，你先走！” 袁薇薇突然觉得罗布这样子很好笑，弯腰笑了半晌，打趣道：“看你这点出息！” 两人刚说话进了消防通道，打算往下走一层，就听见有人在楼道说话，还有狗叫的“汪汪”声。 罗布一怔，顺着楼梯的缝隙往下一看，就看见王立站在台阶上吸烟，刘婧则在楼道里遛狗…… 这是怎么个情况呀！ 两人很快发现了罗布和袁薇薇，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自然，王立开口道：“哎呀你们来了啊！” 罗布点点头，往下走了几步，刚想说让他先把口罩戴上，等会在吸烟，就看见他脸上带了个奇怪的东西…… “王大哥，你带的这是什么啊！” 王立指指自己的特制口罩说道：“我在医用口罩上剪了个小洞！然后再用矿泉水瓶的前半部分做了这个面罩！出了抽烟的时候，就把前面的瓶盖拧开，这样就能带着口罩吸烟了！” 说着，他还拧开瓶盖，把烟嘴塞了进去抽了一口，给罗布做了个示范！ 罗布冲他伸出大拇指：“您太有才了！” 王立笑笑，从她手里接过宣传单，说道：“我会注意的，抽完烟就回去！” 罗布这时伸头往下看，就见刘婧家的神经病大将军正伸头看着她摇尾巴呢！然后罗布就无语了，因为大将军嘴巴上也被套了个特制的口罩！大概是几个口罩拼在一起的。 王立见她目瞪口呆的样子，说道：“这狗还提有意思的！” 罗布惊讶的看着他，小声问：“近和刘女士的矛盾解决啦？” “嗨！都是邻里邻居的，有啥矛盾啊！都是小事！” 罗布扬扬眉，之前你们两个可不是这么说的，感觉都要结下世仇了！ 下边遛狗的刘婧也说道：“我好女不跟男斗！” 王立哈哈哈一笑，起身熄灭手里的烟，“我先回去了！你们忙吧！” 罗布点点头，跟袁薇薇继续往下走，就见刘婧牵着自家二哈，就发现二哈不仅嘴上带了口罩，后面屁股上还系了个像袋子似的东西，似乎能直接接住大将军的排泄物…… 刘婧见她好奇，笑道：“怎么样，我这办法不错吧！” 罗布再次竖起大拇指是：“您也挺有才的！”罗布将宣传单递给刘婧，大将军还朝她哼哼两声，她不知道啥意思，但大概是友好吧…… 她是在没想到，在无人劝说的情况下，两家的矛盾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化解了，看来最近疫情的好消息不断传来，大家心情都挺好的！ 如今，中国情况稍缓，但世界多国形势危急，华夏人民毫不犹豫，伸出援手。 对韩捐赠物资上，印有“道不远人，人无异国”，运往意大利的物资上，印有歌剧《图兰朵》一段咏叹调的歌词和曲谱，运往法国的物资上，写着“千里同好，坚于金石”和雨果的名言…… 一句句凝练人类文明与智慧的寄语跨越时空，触发心灵的共鸣。 当前，在全球战“疫”最焦灼的时刻，多批中国医疗专家白衣执甲，逆行出征。 意大利街头响起中国国歌《义勇军进行曲》，居民高呼“graziecina”(感谢中国)；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机场迎接、以“碰肘”致意中国医疗队员。 一幕幕真情流露，是中国践行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的世界回响。 病毒是人类共同的敌人。 世卫组织和多国政要积极评价说，中国不仅有效控制了国内疫情，也为世界赢得宝贵时间，为保护世界人民健康安全作出重要贡献。 日内瓦夜幕下，“晚9时鼓掌”成为当地居民每日“打卡”的活动，人们在阳台和窗前，向抗击疫情的医护人员鼓掌致敬。 世卫组织总干事谭德塞在社交媒体上感慨：“这是多么令人感动的时刻！日内瓦深夜的掌声证明，只有团结起来，才能击败新冠病毒。” 战胜关乎各国人民安危的疫病，团结合作是最有力的武器，越是面临全球性挑战，越要合作应对。病毒虽一时阻断了人际正常交流，却阻隔不了地球村天下一家的心灵感应。 阳光总在风雨后。所有不能打败你的，终将使你更强大。相信只要国际社会凝聚共识汇聚合力，同舟共济，全球战“疫”胜利的曙光不会遥远！ 第127章 收养三花喵 晚上下班的时候，罗布看着大门口外那棵老榕树，榕树下仍旧如从前一样，矮桌矮凳无声无息的摆在原位，她突然想起来之前自己在这找到警长的事情，便忍不住站住了脚步，心想什么时候能再看见一大群大爷们在这里下棋。 罗布喜欢那种热闹的气氛，有的时候也会停下脚步看看热闹。她笑了笑正要走过，突然矮桌下面的柜子响了一下！ 她一怔，难道警长又从家里跑回来了？ 罗布定了定心神走到矮桌跟前，见柜门半合半掩着，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两点亮光，她试探着唤道：“警长？” 罗布一出声，柜子里面传来十分温柔的猫叫！ 诶？好像不是警长啊！ 那天她听过警长的叫声，不是这样的！ 罗布用手里的手电筒往里面照了一下，里面的小猫受了惊般缩了缩，但明显不是黑猫，而是一只花猫。 花猫？怎么那么像自己那天找印章的时候，骗过的那只三花猫啊！ 她小心的把柜门打开了些，就看见三花猫蜷缩在里面：“咦？原来这是你的家吗？” 三花猫一点也不凶，还是像那天一样怔怔的看着她。 这猫跟她挺有缘分的嘛…… 罗布跟三花猫平静的对视了一会，忽然觉得它好像挺孤独的，但它眼神清亮，并没有多少畏惧之色。 之前罗布在网上见到一个网友说，疫情像一面镜子，是佛，是妖，是人，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以前大家总想着休息放假，而现在这个漫长的假期却把很多人的生活搅和的一塌糊涂。 难怪有人说：不能享受孤独的人不配拥有自由。 此时看着这只在孤独中平静安逸的三花猫，罗布心里一动，不如把它带回家吧！ 她想了想，掏出手机给徐川拨通过去，徐川很快接起电话：“罗布？怎么了？” “徐川！你快过来一下，小区门口老榕树！你再帮我找个纸箱来！” “啊？”徐川的声音一顿，惊讶道：“不会是警长又跑出来了吧？” “哎呀！没有，你快来就是了！” “行，你等我一会！”徐川挂断电话找了个纸箱，跑出大门口去找罗布。 罗布听见动静转头：“快来快来！” 徐川疑惑的看着她：“你要干嘛？”他往柜子里一看，是一只大花猫：“你……你要把它带回家？” “是啊，不行吗？你把箱子放在这，我把它抱出来，它很乖的，而且很有灵性，也很聪明！那天我被她耍的团团转！”她小心翼翼的打开柜子门，轻声道：“别怕，我带你回家，别怕别怕。” 罗布伸手进去，将蜷缩成一团的三花猫抱了出来。它果然很老实，一点都没有反抗，也不想那天似的乱跑。“喵……” 罗布把它抱在怀里轻轻摸着它的头，然后放在纸箱里。三花猫叫了一声，声音温柔的要死，罗布一下就被萌到了，“没想到你的叫声这么温柔！” “你在哪见过它啊！”徐川纳闷道。 罗布抱起纸箱，“就是之前给天江小区的丁爷爷找印章的时候，遇见的那只猫啊！你说我们是不是挺有缘分？” “原来是它啊！你欺骗了人家，带回家就当补偿吧！哈哈。” 罗布笑道；“就当是吧，希望不是一段孽缘！哈哈！” “你回家之后一定要先给它消毒洗澡！宠物虽然不会感染病毒，但它们可能会携带一些病毒。” “我知道，带回去之后，我就给它好好洗个澡，再放在阳台先养几天。” 现在很多年轻人都习惯养一只宠物作为自己的精神支柱，白天工作压力大，晚上回家对着自己的宠物诉说一下这一天的不开心，不仅不用担心宠物会泄密，也不用担心宠物会被自己的情绪所影响。 尤其是最近疫情，宅在家里的小伙伴，陪伴自己的宠物就成了打发时间的首选。 但罗布之前一直没想过要养一只宠物，也是因为没有遇见与自己投缘的宠物。 现在她觉得自己与这只三花猫挺有缘分的！ 缘分不可错过！ 罗布一路抱着三花猫回到家，罗妈一打开门，惊喜的看着罗布纸箱里的三花猫，掩饰不住语气中的喜爱之情：“咦，哪里来的？” “妈，我想收养它，它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说的，叼走印章的小猫，今天我又看见它了，我觉得它跟我有缘分。” “是吗！就是它？”罗爸有些惊奇，过来看，说道：“这小猫倒是挺老实的，就是不知道干不干净啊！” 罗布说道：“爸，我会给它做好清洁的，然后在放咱们阳台养几天，等我开学，就把它带到学校去！” “你们学校让养宠物？” “让啊！我们宿舍就有养猫的。” 她们宿舍四个人，都很喜欢小猫小狗。 “那就行。”罗妈说道：“你要是收养它，就要一直养着它，不然还不如当初就不给它温暖！” 罗布好笑道：“妈，您这是从哪听来的道理啊！不过，我一定会一直养着它的！” 罗布直接抱着三花去了浴室，一开始罗布还有点担心三花怕水，因为一般的猫都很讨厌洗澡，每次给它们洗澡都是以大战三百回合结束的！ 她先放了点水试了一下，没想到三花一点也没反抗，反而还很享受这温度似的。 罗布放下心，仔仔细细给它洗了个澡！ “三花呀！以后你就是我的喵啦！” 她开开心心的给三花洗了澡，然后用吹风机给它吹干，它竟然也不怕，似乎知道这是要给我吹干毛发似的，罗布不禁怀疑这是有人养过的猫，之后丢了或者抛弃了。 吹干之后，罗布发现三花真的真的是一只十分漂亮的猫，眼睛像金色的星海，毛发也很柔顺，脸圆圆的！ 她在阳台上给三花铺了个小窝，然后将它放在上面，说道：“等着，过几天就让你进屋舒舒服服的睡！” 这个难熬的冬天，有人光万丈，有人一身锈。 也许人最终会成为什么样子，独处时候就已经决定好了方向。无聊者自厌，寂寞者自怜，孤独者自足。 耐得住寂寞，才能等得到花开。 三花好像听懂了罗布的话，满眼的期盼，就想人们等待疫情结束的目光一样！ 第128章 隐藏的危机 仿佛是因为看到了疫情结束的希望，罗布觉得这几天的阳光都变得灿烂的不少！ 最在后的时刻，依旧不能放弃，她翻动自己的记事本，查看她负责的住户中，有没有需要打电话查访的。 她一边看，一边跟梁玉闲聊，看到4栋1302的情况，嘟囔道：“梁玉，我这里有一户业主，名叫李丽娜，单身，亲人都在外地，在这边一家美容会所打工，房子是跟朋友合租的，但朋友年前就回老家了。本来她也是要在年前回父母那边去的，但因为封城没能走上，之前查访的时候，她只有一个人在家。上门查访的时候，她就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三次打电话回访都说没什么事，在睡觉……” 梁玉属于神经大条的姑娘，听了具体情况之后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一个人在家，无聊就睡觉，也没什么不对啊！” “不放心的话，就打电话问问也没什么，以防万一嘛，疫情拐点到来之后，大家难免掉以轻心，所以该叮嘱的还得叮嘱，该看紧的也不能放松。”王阿姨也在一旁看自己的记事本，闻言说道。 罗布觉得有道理，拿出手机拨通李丽娜的号码。 “嘟嘟”的声音响了好久，那头才传来一个女人有气无力的声音，罗布有些疑惑：“你好，李女士吗？我是物业的小罗，想问一下你那边这几天的情况。” “我在睡觉，家里没什么事，别打扰我！” “喂……” 罗布还想再说什么，但那边已经挂断了！ 梁玉无语道：“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啊，我们问她也是为她好啊！你之前去她家排查的时候她状态怎么样？” “就是那种一夜没睡，然后很没精神头发一副都乱糟糟的样子。” “啊！那不就是晚上熬夜，白天睡觉那种黑白颠倒的人嘛！那也挺正常的，就是作息不太健康而已！”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王阿姨说的没错，现在这种时候，是最后的关头了，好还是小心为上？我还是去看看吧，反正这会也没什么事。” “我看这人不是什么善茬，脾气很暴躁的样子，要是不耐烦朝你动手怎么办？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罗布好笑的翻了个白眼：“我就去敲门问问情况，她就要朝我动手？应该没有这么不讲理的人吧！你放心吧，要是发生那种事，打不过我就跑呗！还能站在那让她按在墙上打是怎么着……” “哈！”梁玉被她逗的噗嗤一声笑了，“行吧，那你自己注意安全，随时保持警惕！” “行了，我去去就回。” 4栋离大门口不远，罗布小跑几步，几分钟就到了楼上。 罗布带着手套，敲在门上的声音有些闷。 只是声音即便不太响亮，屋子里的人也不至于听不见，她敲了半天，女主人都没有过来开门，也没有发出询问的声音。 “李女士！我是物业的小罗！” 罗布有些纳闷，就算是在睡觉的话，也不会睡这么死吧！她敲门敲的这么大声！ 对面的李阿姨听见动静开门探出头来，“是小罗啊，我还以为谁呢，你找对门有事？” 罗布无奈的回头解释：“对不起啊李阿姨，敲门打扰您了吧！您跟对门的李女士熟悉吗？我几次联系她，对方都说在睡觉。” 李阿姨错眼看了对面的防盗门一眼，说道：“对面小小情侣的作息一直不太规律，经常大白天的没动静，到了晚上不睡觉！放的音乐吵死人，我找了他们好几次!”李阿姨露出烦躁的神情，一看就是被打扰过的那种厌恶。 “小情侣？”罗布闻言吓了一跳，这户明明一直都只有一个人啊……该不会是？她的想象力又开始发挥作用了！ 不过李阿姨很快做出了解释。 她神秘兮兮的招手让罗布靠近点，然后说道：“对面这姑娘之前是跟她男朋友一起住，年前那段时间我听这屋里总传来吵架的声音，好像是家里有什么事，闹分手呢！” 罗布一愣：“闹分手？严重吗？” “应该挺严重的吧……因为她男朋友年前好长时间都没在了。” 罗布站在原地想了想，说道：“那我再联系一下她，您快回去吧！” 李阿姨闻言朝她摆摆手关上了自家的门。 罗布心累的叹了一声，再次给李丽娜拨通过去，这次，电话响了很久也没接通。罗布不肯放弃，今天她说什么也要看看这个李丽娜是怎么回事！ 她一边敲门，一遍打电话，终于，对方接起了电话：“李丽娜！你没事吧？！” 对面沉默了许久，才说道：“谢谢你关心我，但请让我自生自灭吧。” 说完，对方再次挂断了电话。 罗布心里蹭蹭蹭的往上冒凉气：“什么意思，自生自灭？” 她心里琢磨肯定是有什么事！别是像谢运那种情况吧！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她就赶紧拨通了物业的电话！ 物业杨平平现在一接到罗布的电话就生理性紧张，在电话里听罗布说明了情况，紧张道：“小罗，真的假的，你不是开玩笑吧！你怎么总能碰上这种事啊！” 罗布手一抖，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杨平平，你赶紧带几个人过来，咱也别敲门了，直接开吧！这样下去不行啊，太吓人了！我寒毛都竖起来了！” 杨平平也不敢耽搁，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挂了电话赶紧带上人往4栋赶了过去。 人家都要自生自灭了，也没工夫先礼后兵，上来就开锁！ 开锁师傅的动作利利索索，不过众人的心情就没那么利索了，身体都处于紧绷状态，罗布的手脚都有点发软。 门被打开，屋子里意外的安安静静整整齐齐，还有风吹出来，应该是哪个屋子开着窗子通风。 杨平平和罗布对视一眼，示意其他人在外面等着。 毕竟情况和上次不太一样，谢运个大老爷们不怕什么，李丽娜却只是个未婚女子，这么多人呼啦一下全进去了，还不得跟人家吓个好歹。 卧室的们并没有关，杨平平探头唤道：“李女士？” 没人应声。 两人又往前挪了几步，一探头，就看见卧室里的人正坐在窗户边上！ 第129章 闯入 因为是租的房子，所以窗户也没有上纱窗，这可是13楼，只要李丽娜身体一歪，就会掉下去！ 她眼睛浮肿面色苍白，颓然坐在那里，呆呆的望着窗外，似乎许久没有好好休息了的样子。 “李，李女士，你千万别冲动……你先下来，咱们有话好好说……”杨平平吓得口齿都有些不伶俐了。 要知道，女人钻牛角尖的时候是非常可怕的！若她真因为什么事想不开，想要劝服是很难的。 李丽娜呵笑一声：“你们还真是爱多管闲事，就让我自己安安静静的离开不行么。” 她的语气十分平静，一副无望的样子。 罗布跟杨平平对视一眼，都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杨平平试探这朝前走了一步，李丽娜没有太大的反应，她刚放了点心，李丽娜就偏过头来说了一句让她头皮发麻的话，“别过来，我得了新冠肺炎！” “什么？！” 杨平平的身体瞬间僵住了，脸上瞬间退了血色。 罗布就站在杨平平身后，闻言差点双腿一软。 “你得了新冠肺炎？那你为什么不打电话去医院。” 李丽娜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罗布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快，直接叫救护车来吧……” 杨平平也反应过来，挥手让没进来的人都别进来，然后一边后退一边拿手机，但李丽娜这个时候却说，“你要是打电话，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跳下去？这可是13楼啊！ 杨平平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 罗布也懵了。 这个女人经历了什么？得了新冠肺炎不想治疗，别人要救她还要跳楼？ 这是真的想好了要去死吗？ 罗布心里生出愤怒来：“那么多人都想活，你能活却想死？” 李丽娜说道：“别人想活，是因为别人有牵挂，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了……” 罗布闻言愣在原地，忍不住去看杨平平。 杨平平脸色有点白，似乎是有些害怕，迟疑着没有动。她们距离李丽娜太远了，中间还隔着床和乱七八糟的东西，对方要真想跳下去，她们根本就来不及拦住！ “李丽娜，你别冲动，有什么问题可以告诉我们……” “告诉你们？”李丽娜语气里充满不屑：“你们能让我的父母死而复生吗？能让我改变孤儿的命运吗？现在与我相依为命的奶奶去世了，因为疫情我都没能回去见她一面，还有他……也离开我了，全都离开我了……” 李丽娜神色木然，眼泪似乎已经流干了。 罗布听了她的遭遇，也有些揪心，她说道：“老人家年纪到了，或早或晚都有这么一天，虽然不能回去见她最后一面，但她泉下有知，一定不会怪罪你的，她更希望你以后的生活越来越好，而不是现在这样自暴自弃。说起来，你口中的他，才是压倒你的最后一根稻草吧？” 李丽娜沉默着没有说话，神情却有了一丝变化，眼睛里闪过一丝愧疚之色。 罗布心想自己大概猜对了，她年纪小，对于人生有着不同于成年人的理解，把自己想说的一股脑说了出来：“你奶奶拉扯你长大，不是为了让你消极面对生活的，你难道要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你的未来吗？你才二十几岁，遇见错的人，就让事情过去吧，时间会治好你的！而你未来的真命天子说不定还在哪里寻找你，世间还有那么多美好等着你，你将来会有老公，有孩子，你们一家人在一起，你就不会觉得孤单寂寞，不再是自己一个人了不是吗？！” 李丽娜缓缓转头看她，目光波动。 罗不知道她动摇了，说道：“你年轻漂亮，身体健全，你难道不好奇自己将来会又怎么样的生活吗？你想要家人和亲情都在未来等着你！或许就在疫情结束之后！你为什么不再等等呢？” 李丽娜听到这，突然捂着脸“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罗布却松了一口气，能哭的出来，就说明她还能把心里的情绪宣泄出来。 她和杨平平就站在原地等着李丽娜把心里的郁气全部哭出来，半晌，李丽娜渐渐止了哭声，语气中十分愧疚：“对不起，我可能要害你们被隔离了……” 杨平平眼里闪过担忧，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马上要熬到头了，她们却失守了！不过，好在进来屋子的人只有她和杨平平！其他人被感染的风险应该不大，如果大家都进来了，那就太惨了！ “你能说说你的情况吗？” 听见杨平平的询问，李丽娜越发愧疚，说道：“我这几天一直发烧，也有咳嗽……” 罗布心中暗暗叹了一声，虽然她身上穿了防护服，但被隔离是必然的。她想象不到，爸妈知道她有可能感染的时候会怎么样！ 身在医院的姐姐都没事，她却出事了！ 杨平平正要拿手机联系医院，说这里又疑似病人，李丽娜却又给他们来了一记重磅炸弹。“还有一件事，我要跟你们说。” 她顿了顿，神情之间满是后悔和歉意，她说道：“我之前为了联系我男朋友，前几天跟楼上的邻居借过电话……” “啊？” 罗布这下彻底懵了！ 看来她们小区无感染病例的牌子才刚挂上就要被摘掉了…… 杨平平无奈道：“咱们先联系社区报备吧，然后让社区联系医院，咱们和楼上一家肯定要被隔离，估计李丽娜要立刻安排核酸检测。”她看了一眼门外的几个人：“他们也不能排出被传染的可能，说不定也要隔离……” 这么一大串人，工作交接就是个麻烦事。 罗布先给社区去了电话，那边听说居民中有出现症状的，还有一大群人需要隔离都很着急，立刻去联系医院。 不一会，罗布接到社区的回复，说医院那边会安排救护车和专业的医护人员过来，让她通知那一栋的居民千万不要开门。 杨平平很无奈的给李丽娜楼上的邻居打了电话，不过她没有说李丽娜得了新冠肺炎，只说是疑似，怕吓到人家，但即便是这样，楼上一家人还是有些恐慌。 第130章 隔离 因为是一家人在一处，所以直接居家观察。杨平平安抚了他们一会，才挂断电话。 罗布和杨平平对视一眼，有些郁闷，“现在别想那么多了，咱们应该是要在宾馆单独隔离，等李丽娜的化验结果出来。” 李丽娜内疚道：“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 罗布叹了一声，也无法说出责怪的话。 120来了两辆，医护人员交代大家避开，全副武装上了楼。 先是接走了李丽娜，罗布和李姐在李丽娜家的客厅里不敢乱往外走，只能再等人安排。 罗布还不知道怎么跟家里说，想着一会安顿好了再说，结果罗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小布，你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妈……” 罗妈说道：“我刚才就觉得心慌，心跳的快，看群里说是你们那边小区出事了，来了两辆救护车，到底怎么回事！” “妈……您别着急，我，我可能要被隔离……” “什么！你别逗妈！妈可受不了！” 罗布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了…… “小布，你说的是真的？” “妈……我没有直接接触病人，但进了病人在屋子，也不一定被传染，您先别着急，等一会我看看社区怎么安排！” “好……”罗妈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等你电话，需要什么我给你送去……” 挂断罗妈的电话，杨平平也已经打电话和家人说了。“估计咱们是要在宾馆集中隔离，开锁的师傅他们不知道是居家还是跟我们一样……” 很快，社区就安排了专门的车辆来接他们，目标正是谢运的华运宾馆。 现在疫情得以缓解，医护人员也基本归位，不那么紧张了，所以谢运的宾馆就作为集中隔离的地方了。 罗布到地方的时候，谢运吓了一跳！ “小罗？你怎么……” “说来话长，都是意外。”罗布无奈，站的离谢运远了些，虽然对方传了防护服，但也还是不接触的好。“这段时间，要谢大哥照顾了！” “嗨！这个你放心，你也别太着急了，也不一定就会被传染，你赶快去房间吧，缺什么就告诉我！” “好！” 她的房间在221，进入房间，她小心的摘下口罩等物塞进垃圾袋里，然后一遍遍消毒洗手，然后就仔仔细细洗了澡，这才放松下来，给罗妈回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就听见那边传来罗妈的哭声！ “妈……您别哭了，我这不是还没事吗！就是在有病人的屋子里带了一会而已，我自己也有防护措施，未必会感染，只是隔离！” 老爸他们肯定也已经知道了，罗布只能安慰。 罗妈可能是怕罗布害怕，也没多说，说道：“你需要什么东西，一会手机发给我，我联系物业的人送去。” “嗯，好，妈你别担心，我没事的！” 罗妈颤声道：“好。” 罗妈的电话刚落下，梁玉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她叹了一声，又解释安慰了一遍，挂断梁玉的电话，又是徐川的。等应付完了这些事，她往床上一倒：“真没想到，我也有这么一天啊！” 这会小区居民们一定也知道她和杨姐被隔离的消息了，不知道大家什么反应。她打开小区的微信群，果然已经刷了几百条消息，她翻到上面，就见有人说道：“你们听说了没有，小罗被隔离了！！” 这个消息堪称劲爆！ 接下来几百条消息里，有人在说明情况，有人发了救护车的照片，还有人祈祷罗布她们没事。 罗布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关心，心里暖融融的，她手指跳动，在群里说自己没事，只是隔离排查。 众人七嘴八舌的全是关心，罗布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受关注，心里别提多感动了。 感动之余，罗布也很心慌，新冠肺炎谁不怕，她当然也怕。 但现在也只能等待。 好在梁玉和徐川怕她无聊，晚上一直陪着她聊天，聊到很晚才罢休，没有给罗布失眠的机会。 第二天起来，罗布发现宾馆对面楼的小狗在窗口眺望，看起来也很寂寞，急于出门溜溜。 要是在往年，像这么春光明媚的天气，路上一定是熙熙攘攘。很多人全家出行去东湖游春，扶老携幼，欢声笑语的去踏青，经常还能看到身着飘逸汉服的年轻人们。 地铁口附近通常还有卖气球的，卖草莓、哈密瓜的，卖棉花糖、糖葫芦的，有时候甚至有炸臭豆腐的，总是一派喧嚣的景象。 但现在，东湖的春天又如期而至，游春的人们却不能前去…… 在宾馆带着没什么事做，罗布打开电视，几乎所有的频道都在播放疫情相关的新闻和报道。 此时武北电视台里，正在播出一对母子的故事，老母亲徐梅已经有90岁的高龄，在得知自己64岁的儿子，疑似新冠肺炎被要求检测核酸后，连续5天5夜守在儿子病床前。饿了就干吃方便面，累了也只能坐在病床前的凳子上，佝偻着身子眯一小会儿。 她面对镜头说道：“之前是低烧，大意了，后来烧到39度，我们也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他自己开车夜晚到了中医院。”老太太耳朵不太好，大多数时候其实是自己在喃喃自语。“初四时候他自己去了5家医院都没有床位，初五打的110，在医院赖了一张床。” 医护人员担心她被交叉传染，几次劝离未果，老人的回复是：“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不怕死。” 老太太不让孙女过来，担心病毒会传染给家人，坚持自己一个人守着，“我在家里也没有办法”。老太太自己说，如果儿子一直发烧，那就真回不了家了，我得陪在这里等他回来。她一直握着儿子的手。 后来儿子被转入隔离病房，老太太只能回家等待。她找护士借了纸和笔，给儿子写下字条，写道：“儿子，要挺住，要坚强，战胜病魔，要配合医生治疗，呼吸器不舒服，要忍一忍……”并麻烦医生转交给儿子500元，让他托人买生活用品。 医生偷偷告诉老太太的大女儿，说其弟弟可能挺不过来了…… 第131章 安慰 病情危重，而且老太太可能也有轻微感染。听到这里，大女儿开始抹起了眼泪。老太太颤颤巍巍，却很倔强，“我有两间房子，我就是卖房，也要把他这个命买回来。” 罗布看到这忍不住红了眼眶，世间亲情最深的莫过于母子，最疼孩子的永远是妈妈。她在这里百无聊赖的等待李丽娜的检验结果，但最揪心最着急的还是老爸老妈。 罗布叹了一声换了个频道，是一个年轻人的资助者正在接受采访。 “至今为止在家呆了两个多月，大概是近几年最多的一次了。面对疫情，从刚刚开始觉得遥不可及，到现在已经无法形容清楚自己的心情。年前飞回老家的当天，已经人人自危，回到家，似乎就与外界隔绝了，因为处在当地的山村，总觉得外界的一切都很远。最初看着报道的数字一天天增加，网友们忙着发自己村里的广播有多硬核，‘云监工’有多有趣，我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总觉得带着些搞笑的成分去看待这次疫情。” “直到发现我有个同事捐赠口罩，从6万，增加到21万，再增加到30万。我才终于明白我错了，错的很离谱。从始至终，我把自己当做这次疫情的旁观者，觉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甚至看着那些硬核的广播和‘云监工’，觉得有趣，看到同事的作为，我突然发现自己比他不止差在努力，更差在为人的境界。” “以前，我总觉得我那位同事的爱国就是很老一辈的，带着点“迂”的爱国，但是这次我明白我错了，我真的小看他了，我真的不如他。30万的口罩，从大年初一开始陆续到了前线，这说明他在大家看春晚的时候就去筹备此事了，而大家才刚刚知道疫情严重，我还没放在心上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在思考自己能做什么了。” “他从来没把自己当作旁观者，他不在其位，却把前线基层工作人员和普通的居民都放在心上了。我不想用‘忧国忧民’去形容他，总觉得不够恰当，但是我又找不到任何比这更合适的词。从那之后，我才开始更多的关注新闻，思考新闻报道的数字意味着什么，疫情之下，尤其是武北的医护人员、基层民警、社区工作人员，武北的普通百姓，他们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武北又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我发现真正去思考这些，让我不敢去细思，然后小心的向人求证，又让我不敢去求证，得到了一些消息，又让我不敢把那些文字变成画面。当我把自己置身于这些思考中，我才明白了我的那位同事可能出于什么样的心情去做那些事情。” “这次的疫情，让我突然意识到，我要更努力的活着，我要更多的思考，我要更爱这个世界。我以前总说虽然生活不尽如人意，但是我依然要热爱生活，但是这次的疫情让我明白了我并没有做到。” “以前我总觉得我这位同事有些不找编辑，但现在我明白了。他的努力、他的梦想、他的执着，他对所有人事物的爱，他相信世界偌大总有温暖从来不寒冷，一个微笑就温暖人心，所以他总是能明白理解每个人。他又很清楚总有些黑暗，但是那些黑暗，永远无法冲散他心中的光亮。即便是身处黑暗，没有见到光明，却让你相信光明马上就到来，即便是身在冬日，却依然有带着点暖意的夕阳照耀，让你不至于太寒冷。” “最近每天看着他的一些动态，我一直在思考，并反省自己。人生总是不如意比较多，但是我该学学他，去理解别人、去温暖人心、去尽自己作为社会一份子最大的责任。” 罗布正在感同身受的听对方在疫情期间的心路历程，突然时候到徐川的消息。 “罗布，你在宾馆怎么样？是不是很无聊……” “是啊，只有我一个人，是有点无聊，正在看电视。”罗布飞速的回复道：“今天打开电视机我才发现，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过电视了……” 徐川道：“可不么！我也是，每天工作都对着电脑，不工作的时候看见屏幕就恶心……” “哈哈哈，你说的有道理。。” 徐川顿了片刻才说：“看到你状态还好，我就放心了。” “放心吧，我心大着呢。” “别想太多，你未必会被传染。” “嗯，我倒是没什么，就算被传染了我也不怕，我年轻抵抗力好。就是我老妈，说不定正在家里哭唧唧呢……” “你家里我会帮你去看看，你放心，我会帮你劝劝叔叔阿姨的。” “那就太谢谢你了。” “跟我还客气？咱们不是朋友嘛！等疫情结束，你要请我吃饭！” “那没问题，10块钱以内的你随便挑。” “哈哈，你就是个小无赖！” 罗布甩了个“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过去，然后感叹道：“人类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万万没想到竟然被一个直径不足一百纳米的病毒挡住了家门。” 徐川：“这段时间，咱们也算是真正见证了历史。” 罗布趴在床上，无意识的晃动小腿，飞快的在聊天框里输入道：“每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点进v信看一看的置顶，看今天又新增了多少确诊病例。从几百，到几千，再到上万，有时候会感觉麻木，但再打开v博，看到一个个求助的信息时，又会想到，我刚刚看到的绝不是数字，而是很多个这样心碎的家庭……” “而且，泪点变得特别低，看到追着妈妈的殡仪车的女儿会哭，看到妈妈给女儿留下的遗书会哭，看到医护人员出征仪式会哭，看到护士们剪光头会哭……” 徐川道：“别说你一个女孩子，就算我这么大老爷们，有时候也忍不住掉两个金豆豆呢！” “哈哈哈，真的？” “那可不！”徐川说道：“我一直相信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无论我多么悲伤，也是无法切身体会当事人的痛苦，作为一个个体对此更是无能为力，这个时候只能选择相信集体的力量。但我觉得，这次疫情让整个国家静止下来的时候，也给了我们无数次思考和反思的机会。” 第132章 结婚证 罗布没想到徐川还有这样的真知灼见，回复道：“是啊！天灾或是人祸都随处可见，哪怕没有病毒，还有各种各样无法被治愈的疑难杂症，更别提地震、洪水、火灾等等了。和平年代，总会被繁华蒙蔽了双眼，误以为这安逸就是生活的全部。” 正如刘慈欣在《三体》中所说：生存本来就是一种幸运，过去的地球上是如此，现在这个冷酷的宇宙中也到处如此，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人类有了一种幻觉，认为生存成了唾手可得的东西。 所以在风平浪静的闲暇中，也不能忘记我们一直生活在一个充满了危机和风险的世界中，能够平平安安度过这一生，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而人类的科学在浩渺的自然界中，显得如此不值得一提，所以要始终抱有一颗对自然的敬畏之心，顺从自然的规律，保持一种谦卑的态度，与世间万物和谐相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时间过得快了不少，徐川最后叮嘱道：“你那边要是缺什么就跟我说，我想办法给你送过去！” “嗯，行，知道了！” 两人也没说多长时间的话，毕竟徐川还有志愿者的工作要做，她不在，梁玉也更忙了。罗布便打开了各个群，看大家都在说什么。 点开社团的群，正好看到一个妹子在吐槽。 “因为疫情，我已经几十天没有踏出过家门一步。客运中心关了，街上店铺关了，麻将馆也关了……每天早上8点半，挂在楼下的喇叭会播放疫情的防范通知，有普通话版本，也有本地方言版本，甚至，还有一个编成押韵句子配合快板唱出来的版本。” 有人自嘲道：“疫情消息每日更新，大家逐渐重视起来，但遇到大晴天，很多人心痒痒，还是会出来晒太阳，但也都是稀稀松松，避免人碰人的。还有人跑到楼顶天台上打羽毛球。我妈三番五次唤我和我爸去没人的路上散步，都被我拒绝了。我也是很惜命了！” “这一向的天气阴晴冷暖变化无常，抵抗力差心态不好的人很容易感冒，疫情期间大家看到感冒的人都象对新冠肺炎一样防备。” “每年冬末，本就是流感高发期，感冒咳嗽的人很多。我看过数据，去年武北一二月份确诊的流感患者人数就超过五万，普通感冒患者更是超过十万。如今因为疫情，再加上大家的恐慌情绪，疑心病作祟，不少人一有脑热、胸闷或咳嗽症状，就本能地怀疑自己是否可能感染。” “我有一个闺蜜她平时体质很好几乎就没感冒过，听说新冠肺炎的初期症状是干咳，她看到别人咳嗽总觉得自己喉咙痒，就悄悄的跑到朋友药店买了一瓶枇杷止咳糖浆回来，她到家才半个小时就有社区的人上门准备把她当疑似病例带走了！” “哈哈，她们小区的人对待疫情态度很硬核嘛！” “其实大家很多时候都是心理作用，如果真的觉得喉咙不舒服，也没必要乱吃药，在家用冰糖煮雪梨吃，连续吃一个星期，保证喉咙不痛了，也不再有心里阴影了。” 罗布刚要说点什么，一个社团的学长突然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上面正是他和女朋友的结婚证！ 罗布被这耀目的红色和满屏的恭喜激的坐了起来，也连忙跟大家保持队形，在群里发了“恭喜恭喜”！ 学长对大家连连道谢。 众人都问，这种时期不能办婚礼，要怎么办。 学长说道：“我是年前跟女朋友回到老家，本来想年后跟双方父母商量毕业之后就举行婚礼，这次是想要先办个订婚宴，但由于这次疫情，不得不暂时取消行程。” 有人说道：“是啊，回家那时候疫情没那么严重，全国各地也还没有展开对抗疫情工作，所以并没有觉得有多严重，早知道这么严重就不回老家了，还不如呆在武北。” 学长道：“我心里也是这么觉得，如果能提前知道事情这么严重，我也一样会选择留在武北。” “咦，那怎么突然就领证了？” 听见众人询问，学长才说了自己此次从武北回老家的历程。 “说来话长，我们回来后武北封城，这才意识到疫情的重要性，每天拿着手机都在看数据，看新闻。进而全国各地展开了防控疫情工作，全国每位外来人员都得在当地登记报备，每天查询自己身体是否有异常。虽说每天体温都正常，但工作人员每天都来，每天接不完的电话，这对于我们自己本身来说，心理上有很大的压力。” 这时有同样回到老家的校友就感慨道：“是啊！尤其我们从武北回来，压力真的超级大。每天看着数据增加，只看相关新闻，无心其他事。如果自己不是从武北回来的，那种体会或许你是感觉不到的，你也许会觉得疫情离你很遥远。” 其他社团成员也跟着附和道：“只要看到上面说有啥症状，本来可能自己没啥事，看着新闻，再加上各种工作人员电话，以及身边的亲戚，朋友的电话询问，感觉自己好像哪哪都不舒服，自己就会往那方面想，哪怕是感冒，也会想是不是得了那个病，那种压力是超级大的！” 一位学姐说道：“也许有人还想，自己可以去检查排除下，但是我们一回来就到家，上面的指示是没症状就在家隔离观察，不能乱跑，以免交叉感染。” 学长发了个“同感”的表情，继续说道：“所以我们到家后，就开始报备登记，等工作落实到位的时候是大年初二还是初三来着，从那个时候工作人员每天都会来量体温，询问是否有什么不舒服或者其他症状，好在我们体温一直都正常，没什么问题。” “不过女朋友之前由于嗓子不舒服去医院检查，结果为急性支气管炎，打了两天吊针好多了，就直接回来了，开的药在吃，偶尔还会有点间歇性咳嗽，也有可能是气候有点不适应，也都没有办法确认，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的。” 第133章 心态 “结果月底的时候，她的体温就有点高了，处于发烧状态。这个时候我们不能隐瞒，如实上报，过了三个小时后，工作人员来了测了下确实属于发烧范围内，但不知发烧原因。可能是由于炎症，也可能是感冒，也或许有可能真得了那个病，我们没检查，不知道。” 众人纷纷在群里表示惊叹，都问道：“那你们联系医院去做检查了？” “去了啊！怎么可能不去！一走流程上报，各种电话就打进来了，等了几个小时。从早上到晚上，一家人心情沉重，就坐在那里都不说话，一天都没吃饭，没心情，没胃口，吃不下。” 学长的无奈隔着屏幕都能感受的到！ “到下午四点钟接了个电话说让我俩收拾东西，准备去检查。没过多久，疾控车就开到了家门口，看到三位全副武装的医护人员，离得我们远远的，仿佛我们真是感染了一样，但是我理解他们，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因为我们不确定是否被感染了，一切小心为好。” “说的对，医护人员这样做也是为了大家负责。” “对，医护人员也不容易。咱们社团的亲属里肯定有做医生或者护士的吧。” 这话一问，不少人纷纷表态，说自己家里谁谁哪个亲戚是医生或者护士。 然后众人又问学长后来怎么样了。 学长说道：“坐上车后，我从里面看到窗户外那些陌生人投来的眼光，心里很难受，我内心是崩溃的，又因为心里压力大晕车很厉害，不停的呕吐，幸好一天没吃东西，吐也是吐点水，没有其他东西，摇摇晃晃四十多分钟的才到了检查的地方。下车的时候，我看到别人异样的目光，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从发热专门通道进去到放射科那里，有个玻璃隔门，看到我们进去，里面医护人员拿胶带把缝都粘起来了，看到其他几个医护人员穿着防护服，眼镜里面都是雾气，看不清字，全副武装起来不透气，还在那喘气，看到这一幕幕情景，自己心里真的很不好受。” “接下来就做了相关的检查，我每次都会跟医护人员说谢谢您，给您添麻烦了！这不是口头禅，不是官方用语，对于我们来说这真的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除了这个，我不知道我还能说什么做什么。” 大家都知道，当时学长的心情肯定是不安且无助的，能够相信和依靠的也只有医护人员。 众人纷纷发了一波安慰抱抱的表情。 学长接着说：“在没去检查之前，一天我都在想，如果真的确诊了，会央及全家，会成为我们省内，市里的第一例，到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骂我们，而我的家人们，也会遭到其他人的舆论和谴责，给家人也带来巨大的心里压力，那时候我们的责任就更大。” 之前说话的学姐说道：“从回家第一天到现在，尤其是前面几天，都过得比较煎熬，相信大多数从武北回去的都会这样，要遭受别人的异样目光，还要每天受着各方面的压力，每天掰着指头过日子，希望十四天快快到来。” 这时有一个社团成员说道：“学长，之前是不是还有一篇文章写了你们的信息？” 学长无奈道：“是的，这对我们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罗布看到这忍不住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会有个人信息流出来？谁干的，太不负责任了！” “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在中午相关工作人员量完体温，女朋友体温偏高时，好几个电话打进来说了体温异常，后来过了不久，就有相关文章传的到处都是沸沸扬扬，文章上面有我们的真实名字，家庭住址等一切详细信息，说我女朋友体温异常，给外人的感觉就像是被确诊了一样，到处转发，很多认识我的或者跟我们家人有关系的都统统来问我们，家人和我们受着多重压力，我们心里又是担忧又是自责。” 有人说道：“这也不能怪你们。” “出了这事之后，等待结果的过程中，我就一直在想这段时间自己的行程到底接触过多少人，我在回家之前大半个月就基本待在家，没出门，在回来之前的两三天，女朋友也由于嗓子不舒服休息在家，回家火车站人也不是很多，同辆车，总共上车人数就四五个人。加上今天就是测的体温稍微有点高，但其他症状一点都没有，都挺好，尤其是我从回来到现在都正常，也没感冒，自己也比较小心。感染的机率应该不大。当然，这是我自己的想法，结果还是得用医学来证明。” “等待结果的过程相当难熬。”这是罗布发自内心的感受，她现在就相当难熬，虽然一直在劝老妈，但她自己心里说不忐忑是假的。 学长发了个大哭的表情：“是真的难熬……检查完以后我和女朋友在二楼病房分别被隔离，一人一个房间，等待结果。这过程有点久，可我一点都没闲着，自从车子拉我们去检查后，这地方的各大群里，视频pp等消息都传开了。我也相继成了当时的‘网络红人’，认识我的同学，朋友都纷纷来问我是不是我？是不是真的？结果怎么样了？我都在一一回答。” 显然也有其他的社团成员遇见了类似的事情，附和道：“这种事情应该上报相关部门，对造谣生事的人加以严惩！” “目前这事也在慢慢平息，事后我也想请相关部门为我澄清，之前转发的那个文章，有我们的详细信息，按理来说也不应该写真实名字出来，传的到处都是，也给大家造成恐慌，给我和自己的家人也带来一定的压力。” 大家纷纷附和，说这样的行为可耻。“没错，写这个文章的要追究责任，也不能允许其他人在网络上转发以及乱评或者辱骂，如果有发现着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学长，检测结果几天出来的？结果如何？” 学长道：“本来我问医生我说结果啥时候出来，她说最快明天下午，我当时想着要在这里住一晚上了。好在老天怜悯，我们幸运，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医生进来告诉我说，收拾下东西，等下送你们回去，我说回哪，她说应该是从哪来回哪去，我连连问一声是没事了吗？正常吗？” 第134章 压力 他当时的心情，没有相同经历的人真的无法体会，又惊又喜不足以来形容，“医生说既然送回去了那就是正常的，我心里如释重负，赶快把这个消息告诉家人和其他工作人员，因为我知道家人也在受着压力。” 罗布说道：“你女朋友要承受的压力肯定比你还要大……” 学长明显是很心疼的，说道：“是的，从发烧开始，她就没说过几句话，从隔离间出来再次见到她的时候，我看见她眼睛肿的跟桃子一样，心情真的无比难受无比复杂。” “那你女朋友到底是什么原因发烧啊，虚惊一场可也真的吓人。” “她体温偏高，是因为前一天洗头，嗓子炎症没好透彻，再加上气候不适应导致的。就这样，得知我们正常，也就放心了。之后我们就等待车子来接我们，送我们回去。据说隔离观察日要最少14天，当然我们就算到了14天，如果病情没稳定下来，我们也不会乱跑，为自己负责也是为他人负责。但是过了14天，对于我们自己来说心里更加好受些。” “检查回到家时是晚上十点多一点，一天没吃饭，做饭后吃了一点点，可能是由于晕车还是没吃多少，没胃口。然后就睡了，不知怎么的一下睡着了，结果又被惊醒了，醒了后一直睡不着，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想想今天发生的，以及网络上的那些，网络和现实带给人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不知道翻了多少次身，数不清，最终在凌晨鸡鸣时慢慢睡着了。” 有人说道：“真的想告诉那些愚昧的键盘手，网络手，不要在网络上传播任何的不好的消息，以及转发跟疫情相关的任何链接，新闻或者资料，首先你不知道它是否是真的，其次它会给其他人造成恐慌以及当事人的心理压力。就算是真的信息，也不要再火上浇油，传递负能量，而是多鼓励，多发点正能量的东西。” 学姐说道：“我记得当第一例确诊病例在我省时，有些人就在网络上骂别人。这样做是不太好的，虽然可以理解，但任何时候也要学会站在对方的角度想想，如果那个人是你，你的家人，你希望大家对你的是谩骂还是鼓励。这样的事情主角当然不可能是有意而为之，当事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感染了。” “今天这个事是发生在了别的地方，也或许有一天可能其他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或者自己所在的地方。所以，任何时候不要再网络暴力，网暴真的很可怕，如果当事人因为这些舆论再出点啥事，或者不利于病情怎么办。除此之外，乱转发以及评论辱骂，都会受到法律责任。所以，大家不要跟着转发那些不好的的信息。” 疫情刚刚发生的那段时间，每天打开微博，除了谣言就是辟谣，简直在上演一场全民参演的恶作剧。网民的愤怒是最容易被煽动的一种情绪，往往看到一个新闻，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开始愤怒。 然而愤怒是最没有价值的一种情绪。 不能听风就是雨，永远要保持独立思考的能力，多想一想为什么和怎么做，而不是只管去骂人。 学长说道：“我在没去检查之前，没出结果之前，内心就是狂风暴雨，结果出了以后就是晴空万里。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们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眼下疫情稍缓，我们干脆就去领了证！” 现在除了武北，其他城市已经渐渐恢复秩序。 “好在结果是好的！” “就是！只要没事，就比什么都强！” “这次的挑战过去，晴空总会到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这一天尽快会到来！” 罗布也说道：“相信祖国面对的这次困难也是这样的一个过程，有着像暴风雨一样的高峰期，也会有狂风暴雨后的绚丽彩虹，都是一个转折点，一个过程。” “说起来，大家在家里都是怎么打发时间的？” “嗨！这个可就多了！”一个二次元头像的小学妹说道：“尽管已经在家了好几个月，我倒没有感觉太无聊，把家里里里外外整理了一遍，满满的成就感。除了做饭、收拾房间、打扫卫生、追剧、做运动之外，我还在家练习了拍照、修图和拍视频、剪视频，每天忙忙碌碌，乐在其中。内心os：其实我还是挺适合当一个家庭主妇的！” 她说的倒是真的，许多人也都是这样打发时间的。 很多健身达人在家瑜伽、跳舞，厨房达人学会了自制凉皮、炸油条、做烧烤，还有在家学唱歌、学画画、做手工、学外语等等。 爱好这种事情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并不仅仅是高雅的爱好才是爱好，只要感觉快乐，就足够了。 一个社团成员在群里晒出了自己的腹肌，说道：“看看，这是我疫情期间的成果！怎么样？是不是羡慕加眼馋？？嗯嗯？？” 群里成员看到照片，一致发出了惊叹的表情，感叹号刷屏！ “我去！” “新款肌肉猛男？？” “什么鬼？敢露脸吗？就露几块腹肌，很可能是别人的！” “哈哈哈！就是！说不定是画的！” 当事人吐槽道：“你们这都是嫉妒！” “哈哈！开个玩笑！佩服你的屹立！” 腹肌学长这才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刚回老家的时候，总担心自己在路上碰到传染源，为了减轻这种焦虑感，我开始规律作息，早睡早起，并规定自己每天必须摄入固定的维生素、鸡蛋、牛奶，这样生活了一段时间，我感觉自己充满了能量，从内带外都非常健康。然后就想到了锻炼！” 在这次疫情的重灾之地武北，很多人都感叹，能够逃过病毒，真是一种随机事件，那么，这随机中，也有一些可控的因素。 在面对一种新的病毒时，人类一开始总时束手无策，最终依靠的竟然是一直被忽略的，自身的免疫力。 “也许是内心的暗示吧，健康生活方式让我重新拾起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我想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必须用这样的方式去对抗外界的危险了。” 罗布看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一天就过去了。 她躺在那里忍不住苦笑，大家都快要脱离苦海了，结果自己却突然被隔离了。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啊！ 不过，她相信自己一定也可以度过的！ 第135章 好消息 晚上，梁玉忙了一天，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问罗布的情况，听她说跟徐川聊了许多，忍不住打趣：“好啊，我说你怎么一天都没动静，原来是跟人家打得火热！萝卜！你重色轻友！” “说什么呢你！不要造谣！” “哼哼，你不承认也没用，我可是知道，自从你被隔离，徐川这几天就想油锅里的耗子似的，急的团团转！” 罗布无语，“哎呀，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我哪只眼睛都看见了！” “……”罗布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跟徐川……没有吧？想了片刻，她决定转移话题：“怎么样，没有我，是不是事情很多？” “其实也还好，就是跑腿的地方多了点。”梁玉躺在船上抱着手机打了个滚，说道：“如果说这次疫情有一丁点好的地方的话，那就是让咱们在这个春节深度陪伴了家人，吃着爸爸妈妈做的饭菜，每天一起看《新闻联播》关注疫情事实，在客厅开发各种各样的运动，我爸也终于不出去喝酒了，家里少了很多争吵，这平平淡淡的日子，让人感觉分外踏实和安心。” 罗布也深有同感，“是啊，我跟我爸妈，自从上了高中，就没在家里相处过这么久。其实我一直都很珍惜跟家人在一起的时间，每年都趁着节假日回家两三次，每次放假都会提前请几天假回家，没想到这次一呆就是这么多天，也未尝不是一种幸运。” “是啊，即使外面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只要能跟自己的亲人在一起，在家里，就是最大的幸福了，这种平凡又平等、人人都能拥有的生活，也许是平时的我们在匆忙的生活中一直忽略的，这次疫情让我更加认识到了陪伴的短暂和可贵。” “就是这个道理，我们时常觉得厌倦烦躁的家，是多少此刻在前线战斗的勇士们回不去的地方……” 梁玉累了一天，说着说着就睡了过去。 罗布也困意上涌，迷迷糊糊中想起之前看到的一句话：时代的一粒灰，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 时代的灰是一小部分人弹下的，但得一群人来托住它，这就是代价。 当某一天，这疫情数字终于定格，无数崭新的数字会不断覆盖它，覆盖它，直到它落入历史的遗灰。 但愿那时人们谈论它时，不只是在轻松地谈一个数字、一件遥远的事，而是即便到了那时，仍可能上演的无数个你，我，他的故事。 ……………… 在宾馆坐立不安的第三天，罗布终于接到了一个好消息！ 李丽娜没有被感染！ 社区的工作人员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几乎激动的哭了！ “原来李丽娜只是普通的伤寒感冒，她那几天不吃饭不睡觉，身体抵抗力下降，而且她又坐在窗口吹风！这才有了发烧咳嗽的症状！真是万幸！天江小区的风险解除了！还是零感染小区！” “太好了！”罗布听明白前因后果高兴的跳起来！“这么说，我没有被感染！” 罗布得到肯定的答案欢呼一声，立即给老妈去了电话。 罗妈几乎是在手机响起的瞬间就接起来了：“小布！你怎么样？” “妈！我没事了！” “真的！？” 罗妈的声音又是惊喜又是激动，颤声问：“到底怎么回事？那你是不是可以回来了？？” “嗯嗯嗯！”罗布连连答应，说道：“李丽娜并没有被感染，她只是得了扑通的感冒，她没事，我们这些接触她的人当然也没事。” 罗妈的声音有些哽咽：“太好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一会吧？”罗布也不知道怎么安排呢。 “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罗布听老妈这么说一怔，忽然想起来什么：“是不是我姐也要回来了！” “嗯！”罗妈高兴极了：“现在整个武北市的情形好转，方舱医院大批的患者出院，医护人员也都可以各自归位了！” 罗布一时间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那行，妈，我就先不和你说了，收拾一下东西，一会回家咱们再说！” 罗布挂了罗妈的电话先联系一下谢运，问问能不能帮忙联系志愿者车队，谢运说不用联系车队了，一会他开车把解除隔离的几个人一起送回家。 罗布谢了一声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就几件衣服和随手用的洗漱用品，她把房间整理好，出门跟杨平平汇合。 同行的还有一位刚刚结束隔离的女医生。 上车的时候罗布就发现女医生眼睛红红的，不一会就见她又对着手机屏幕掉了眼泪。 罗布想要去拿纸巾，又想到现在这种时期，还是不要乱用东西擦眼睛，便放弃了念头，问道：“这位医生，你需要帮忙吗？” 杨雯洁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摇摇头，笑了笑：“我没事，你是给中心医院送饭的罗布吧？我这几天在宾馆隔离，在新闻上看到过你，刚才又听谢哥喊你小罗。” 罗布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没想到随便碰上一个人都认识自己。不过她想着人家可能是有什么私事，便不好再问，但没想到女医生还是开了口。 她说道：“其实在疫情爆发之前，我跟我老公正在准备离婚。” 大概是因为疫情期间压力过大，杨雯洁已经许久没有跟人谈心了，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到了边缘，急需一个出口宣泄，她知道罗布和杨平平是志愿者和，大概同样是一起奋斗抗疫的战友的关系，杨雯洁莫名觉得她们亲近。 “我老公是一名警察，结婚三年，平时能凑在一起吃顿晚饭的时候都少，就别说逢年过节了，根本就没有办法回家看老人。” 罗布和杨平平对视一眼，默默的听杨雯洁说起自己的家事。 杨雯洁苦笑道：“我能理解一个警察的忙，我身为一个医生同样很忙，但我不能理解的事，为什么结婚之前对我嘘寒问暖的男人，结婚之后好像压根不知道我的存在一样。” 第136章 感动 “疫情爆发的几天前，正好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又正好赶上他休息，我也跟同事串休一天，打算两个人一起去吃个饭。” “可没想到他一大早就接到临时任务去了所里，晚上很晚都没有回来，我给他打了个电话，结果我还没开口，他就说自己正在出任出就挂了电话。他这句话就想一盆凉水，把我当时满心期待给浇灭了，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他一夜未归，我整个人都冷了。原本很多不大不小的事情，在那个时候都闯进了我脑子里。” “我身为他的妻子，从他那里得到的温情和关怀几乎为零，就算他抓到一个偷电瓶车的少年，还能帮人家买一桶方便面，却从来没问过我下夜班饿不饿！就在那一刻，我下定决心，要跟他离婚。我对自己说，离婚吧，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我一个人过也不过如此，还省的整天惦记着对方，心累的要死。” 杨平平是已婚的，对这种事更能感同身受，问道：“你跟他提了？他怎么说？” “他不同意。甚至完全不理解我为了什么，是唱的哪一出。” 杨平平道：“可能他真的没有意识到，男人都是粗心大意的，何况他工作忙。” 杨雯洁说道：“当天我们冷战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还没下文，结果就出事了。我看到微博上的消息，说新冠肺炎证实能够人传人，我作为一名放射科一声，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心里咯噔一下，也没有心情去想什么离婚不离婚的事了，赶紧给主任打电话，一边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去医院。” “等我挂了电话，他问我是不是要去抗击肺炎的一线，我简单解释了几句，说万一情况很糟糕，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需要收拾一下行李。他想了想说要送我去医院。我一路上刷着各种新闻，情况比我想的还要糟糕，全国各地都陆续出现确诊病例，最令人感到恐慌的是，有的确诊病例只要在武北转个车，停留一过一个小时就被传染了。我简直不敢想象这个城市到底还有多少人携带了病毒。” 前线的医生护士，被成千上万的病人包围着，还必须在荒乱与嘈杂中保持镇定。疲惫没有打倒他们，好友同事被感染的消息，却让他们瞬间崩溃。 “等红灯的时候他接了个电话，说春节假期取消，所有民警归队待命，我说让他把我放下，赶紧回去忙吧。他头一次没有转头就走，而是坚持把我送到医院。我心里慌得厉害，到了地方心不在焉下了车，都忘记跟他打招呼，走到医院门口被抓住胳膊才意识到他一直跟在我身后。他抿唇迟疑了半天才露出少有的凝重表情，叮嘱我说，万事先顾着自己。” 杨雯洁忍不住摇头轻笑：“这还是他第一次说出这种自私的话，以前我叮嘱他要注意安全别顾着自己往前冲的时候，他都是瞪着眼睛反驳我，我是警察，我不往前冲谁往前冲……” 罗布说道：“看来你老公是很在意你的，也许是平时不善于表达。” 杨雯洁笑笑，说道：“是啊，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分别之后，我就跟科里申请去了一线，防护服很沉重，里面贴身的衣服常常是被汗水浸透的，又冷又潮，为了节省防护服，常常是不吃不喝的忙到晚上，第一天ct出片100人，将近一半人的肺部都有不同程度的感染，这个结果令我心惊不已。半夜忙完回到宿舍，整个人几乎是虚脱的，拿出手机就看见他给我发的十几条消息。” “你们不知道，就算是谈恋爱的时候，他也没连续发这么多消息给我，我当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消息里都是他的叮嘱，让我注意防护，好好吃饭，需要什么打电话给他，还说虽然不能在我身边，但是让我别怕……” 杨雯洁说着，又忍不住哭了起来，也不知道是感动还是难过，大概是五味杂陈。 她说：“结婚之后他工作越来越忙，我已经从一个娇滴滴的小女人成长为一个女孩子，我心里的那些委屈和恐惧都被生生咽回了肚子，给他回复我‘我很好’三个字。没想到他收到消息立即回复了我，问我是不是可以休息了，在做什么。我说自己刚吃了饭，在吃药，他立即问我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有没有发热……” “我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紧张……一时间都不知道这三年婚姻，我真的适合这个人一起过的吗？我正迟疑着如何跟他解释用避孕药推迟月经节省防护服的事，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开口第一句就是‘老婆’。” 杨雯洁的声音忍不住哽咽，“结婚几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喊我，电话里的声音很嘈杂，但他的声音却很安定，我解释了吃药的原因，他闷了半晌说道，老婆你辛苦了。我当时已经累的不行，闻言差点哭出来，强忍着说这是自己的指责所在，让他别太担心。” 杨平平听到这明白了，笑道：“你现在不想离婚了吧？” 杨雯洁吸了吸鼻子抿嘴一笑：“还离什么，凑合过吧。我知道他心里有我，也就够了。” 罗布和杨平平对视一眼，会心一笑，没想到疫情还成了检验感情的试金石。 杨雯洁比她们先到，两人在车上看见一个男人站在小区门口等着她，见她一下车立即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 杨平平笑道：“这两人看着就般配，离什么离，这不是挺好的吗！” 罗布趴在车窗上感叹道：“总之是要经历过才懂得啊！” 杨平平戳了她咯吱窝一下：“你一个恋爱都没谈过的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罗布躲开她搔痒的手，笑道：“我提前学习一下被！” 杨平平朝她眨了眨眼睛，“哎，我看徐川那个小伙子不错，很关心你的样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呀！” 罗布闻言，脸颊腾的红了：“哎呀杨姐，你可别乱说！” 谢运在前面开车，听了这话哈哈一笑，也凑趣道：“你也不小了，考虑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第137章 回家 罗布更加害臊，扭过头去不理会这两人。 不过，想去徐川这段时间对她的关心，她心里好似有什么东西悄悄冒了出来。 回到小区，罗布和杨平平一下车，就看到许多物业人员站在那里迎接她们，梁玉和徐川、王阿姨，甚至林峰跟赵大江夫妇也在，罗布很想冲上去跟大家拥抱，只是现在还不行，“谢谢大家在这里等我，万幸是虚惊一场！” 大家七嘴八舌说起来，脸上满满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仿佛被隔离的不是罗布，而是她们自己一样。 跟大家说了一会话，罗布在徐川的“护送”下，回了自己小区。 “谢谢，那我就先回家啦！” 平时不觉得，可离开家不过三天而已，她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这会归心似箭！ 徐川笑道：“行，有什么事，都等疫情结束之后再说！” 罗布笑着应了，也没有注意到徐川话里的“有什么事”是什么事。 上了楼，罗布刚拿出钥匙，门就从里边打开了！ “小布！” 罗布一抬头，罗爸罗妈和姐夫江磊都站在门口看着他，大家都是一脸喜悦！ “爸！妈！姐夫！我回来了！” 罗妈顿时就掉了眼泪：“你这个小兔崽子，是不是要吓死我！” “唉呀妈，我这不是没事嘛！虚惊一场！稳住别慌……”要不是她现在还没消毒，估计老妈早就一巴掌抽在她后脑勺上了！ 罗爸也在一旁说道：“行了行了，都过去了！赶紧让小布进来消毒洗漱。这几天小布肯定没休息好吧？” 罗布笑道：“还好，在谢大哥的地盘，他肯定要照顾我的，不缺吃不缺穿，睡得也踏实。” 罗妈听她这样说，就知道她在刷宝哄自己，瞪她一眼说道：“行了，赶紧进来洗漱去，去去晦气！妈给你做了好吃的！” “哎！老妈你最好了！” 罗布笑嘻嘻消了毒进浴室洗澡，回来的时候，见小叶叶在外面探头探脑，“咦，叶叶，你怎么来啦？” 自从文澜跟杨然夫妻俩和好，叶叶就欢快了许多，有时候罗布还能听见楼上传来欢声笑语。 “听说小布姐姐回来了，我就迫不及待来看你了！”叶叶双手举着一个小兔子玩偶，说道：“小布姐姐，这是妈妈教我做的，我亲手做的哦！送给你，欢迎你回家！” 罗布惊喜的接过小兔子，夸赞道：“叶叶真聪明！还会做玩偶！” 叶叶很高兴，说道：“妈妈说，等疫情结束了，让小布姐姐常去我家玩！” “嗯！好！” 罗妈已经做好了一桌子的菜，留叶叶在家里吃饭，叶叶说文澜也做好了饭菜等她回去，罗妈就拿饭盒给装了几样叶叶爱吃的给她带了回去。 罗布迫不及待的上桌，看到竟然还有久违的肉，口水都要留下来了。“妈！你对我太好了！” 罗妈瞥她一眼，嗔笑道：“吃你的吧！” ……………… 第二天下午，罗兰终于回来了！ 一家人强忍着心疼，帮罗兰消毒，等她洗漱好了，这才一个个冲上去抱住这个辛苦了几个月的女战士！ 罗布看着姐姐脸上被护目镜等防护用品卡出的痕迹和被剪短的长发，扑在她怀里忍不住大哭特哭，弄的一家人都没忍住，哗啦啦流了一大通眼泪。 也正是这一天，武北疑似、确诊都归零！！！ 这一天，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所有人的微信里，几乎每个群都在转这个消息，大家都在发开心的表情。 日报的编辑记者们也激动了，他们公众号推送的消息配图是一个巨大的“0”，标题里有六个打着感叹号的“0”，代表着本省确诊、境外输入、现有疑似，当日新增疑似、当日排除、集中隔离人数都！是！零！ 疫情终将过去，也必然会过去。 把恐惧和绝望埋在冬天，共盼春来。 忘了最早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武北痊愈的那一天，才是中国人的新年。 如今真的等到这一天！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经历了漫长的等待，伴随着汉江关零点钟声的敲响，我们终于在超级月亮温柔地照耀下和璀璨壮观的灯光秀中看到了期待中的新年模样。 所有人对这一刻翘首以盼，零点前，从关口往下3公里，500多辆车都等着排队出城，随着零点到来，武北76个离汉通道管控卡点齐齐撤除，第一声车辆鸣笛，与此同时，武北江汉关大楼钟声响起，共同发出武北解封的第一道声音。 有人高喊：武北，我的武北，回来了！ 从冰天雪地到春暖花开，月圆月缺，在彼此守望中，共担甘苦。这一刻我们等得太久太久！ 历经风雨，久别重逢。 恰逢昨天是数年难得一见的超级月亮，所以武北近千万居民们，就在超大超圆的月亮下，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解封：从封城，到解封。算一算，已经整整77天了。 终于，终于！这一天，我们真的等了太久。 那时候估计很少有人能想到，这一封城就直接封到了现在。 封过了樱花盛开的季节，也几乎封过了大半个春天——如果那会儿知道，估计会有更多人不淡定吧。 ……………… 一家人开开心心吃了饭，罗兰抱着言言不撒手，将近三个月的时间过去，言言长大了不少，却还记得妈妈的味道，罗兰一靠近，他就张着小手挥舞。 罗兰欣慰又心痛，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都是妈妈不好，妈妈再也不会离开你这么久了！” 江磊安慰道：“好了好了，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别哭了。” 夫妻也是很久没见面，平时只能视频，看着屏幕上的妻子日渐消瘦憔悴，他心疼的不得了，直说今后一年的家务他全包了，让罗兰好好养身体。 两人正说这话，江磊的v信突然有人发来视频。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自己的妹妹：“肯定是江淼听说你回来了，要看你呢！” 江磊一边跟罗兰说话，一边接了视频，却没想到看到的是江淼痛哭的脸。第一句话就是：“哥，田睿那个王八蛋要跟我离婚！” 第138章 恢复 这句话无疑是个重磅炸弹！把罗爸罗妈还有罗布全都给炸过来了，众人站在门口用眼神询问出什么事了。 江磊和罗兰对视一眼，都震惊不小。这小夫妻俩刚结婚没多久，之前一直恩爱的很，田睿跟江淼好的简直像一个人一样，怎么可能说离婚就要离婚？ 罗兰抱着言言，急问道：“淼淼，怎么回事，你先别哭，把话说清楚。” 江淼一边哭一边说，断断续续的，众人东拼西凑也算把事情听明白了。 江淼和田睿远在s城，是城疫情最先得到缓解，田睿前段时间就已经在忙复工的事了。 因为夫妻俩离家人比较远，有了孩子也只能自己带，没有亲人帮忙照顾，江淼带着宝宝，没法出去买菜，每天只能等着田睿早点儿忙完回来，只有他回来，她才能放心腾出手来烧饭做菜。 今天田睿下了班，负责看护一岁的女儿，江淼就忙着做饭，把饭菜端上桌后，她走到卧室门口，轻声说：“吃饭啦！” 田睿看着宝宝睡熟了，蹑手蹑脚走到客厅，江淼看他一眼，“快吃吧！凉了不好吃！” 但田睿却没想以前那样夸她做的饭菜香，很久也没动筷子。 江淼察觉到不对，就问他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田睿沉默了许久，说：“淼淼，我和你说个事儿。” 江淼放下筷子，还有些漫不经心，“嗯，说呗。” 田睿的声音半晌才传来，有些沙哑：“我想了想，我们离婚吧！” 这句话不啻于一颗定时炸弹，直接投向江淼。她心里炸开了锅，面上却不肯露。她抬起了头，用惯常的平静语气问：“离婚？为什么？我们不是好好的吗？你是有什么难处吗？” 如果说第一句话江淼是带着几分冷静说的，那么最后这个问句她几乎有点嘶吼了。她认为她是了解他的，而现实是，又有哪对夫妻能说完全了解对方呢？ 所以之后就是崩溃，她甚至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田睿接下来的话让她明白了。 田睿说道：“我们很好，我只是，不忍心看你过的这么苦……离开我，你会过的更好……” 从初中起田睿和江淼就是同学。江淼的舅舅住在他家隔壁，两家人接触机会多。江淼话少、内向、瘦瘦白白，一双大眼睛、一头乌黑的长发，性格有点儿倔强，他喜欢这样安静的女生。 和江淼在一起是很自然的事，就觉得他们该在一起似的。 田睿是校园里的男神之一，打篮球时，不知道有多少双女生火辣辣的眼睛盯着他，但他一概不动心，他一心只对江淼好。 大学毕业后，两人没回北方，就留在南方的城市打拼。一开始很艰难，好在两人都能吃苦，在公司实习，工资都低，他俩能就着几个白馒头过上一天，就想着快点儿攒够首付钱，住上属于自己的房子。 在这个繁华的南方城市整整拼搏了五年，两人终于在两年前买了房，房子在郊区，每月还五千的房贷。 江淼辞了职，专心在家带宝宝，田睿在贸易公司上班，每月工资除了还房贷，还要应付日常开销。这日子，过得很是拮据。但江淼对这样的生活，却很知足，虽然每天的钱要算着用，她也很久都没买新衣和化妆品了。可是看着田睿和宝宝，她心里就很开心。她觉得，有个家，什么困难都可以克服！ 有了宝宝后，开支增加，还房贷和养宝宝的压力让夫妻二人喘不过气。 现在生意难做，贸易公司的生意时好时坏，每月的工资没见涨不说，有时没完成销售任务还要扣工资。更无奈的是，上个月田睿母亲来电话，说弟弟老大不小了，好不容易找到个对象，打算在县上买个房，买好房，明年就能结婚了。 这意思很明显，母亲是想问田睿拿点钱。 田睿家里穷，他结婚时也拿不出钱，当时已经觉得很对不起江淼了。现在弟弟买房子，也面临当初和他一样的窘境！田睿不忍心看着弟弟难做，硬着头皮问几个同学借了点钱，也不多，先寄回家里救急。 那天回来，他把自己关在阳台，抽了整整一包烟。 巨大的压力让整个家庭捉襟见肘，家里又逼得紧，紧接着又碰上了这次疫情。 s成经过全员核酸和抗体检测后，基本完全恢复了正常的运转。早晚高峰竟然也会有堵车的出现。除了学校之外，很多单位已经完全正常上班了。但城市全面的恢复恐怕还很难一蹴而就。 情况跟田睿之前所想像的真的太不同了。 在他曾经“幼稚”的想象中，解封就会回到“以前的样子”，亲人朋友拥抱、重聚，大街上，公园里人们开怀欢笑，熙熙攘攘。但现在，他已经接受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不只是武北，许多城市都很难回到“以前的样子”。 几百万的院校学生都没有开学，他们不回来，商户开门也赚不到钱。受疫情影响较大的是娱乐、餐饮和服务行业，尤其是他们这种不大不小的公司！真的很困难！ 田睿觉得自己就要失业了！ 回到房间看到江淼和宝宝睡着了，田睿心里五味陈杂，觉得是他拖累了江淼！ 过几天就是宝宝的生日，田睿说要买个蛋糕，但江淼说现在的蛋糕一个就得200多元，太浪费钱。就不买了，就给宝宝唱个生日快乐歌，只要宝宝健康快乐就好！ 田睿觉得愧疚万分，觉得自己真是个没用的男人！ 所以，他思来想去，决定要跟江淼离婚，以江淼的条件，即便带着宝宝也能找到好人家。 但江淼却不这么认为，她气得整张脸都白了，浑身开始发颤，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着！ “田睿，你说的什么鬼话！日子过的再苦再累，我都没有一丝怨言，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在一起，就比什么都强！但你居然想要放弃，想要抛弃我们母女！” “没有！淼淼，你听我说，不是我想放弃你们，是我没用勇气再面对你们……我对不住你们，没法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第139章 想听 “别人家孩子有的，我们家宝宝却没有，别人家老婆穿金戴银，你却连新衣服都不舍得买一件……淼淼……”田睿痛苦不已，“我不想耽误你……” “屁话！说的都是屁话！你以为这样是为了我好，却怎么不问问我觉不觉得这样好？？！” 田睿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最后只留下一句话：“我失业了。” 江淼愣神的功夫，田睿已经出门去了。 她痛哭了一阵，把视频拨到了哥哥这里。 此时江磊看着视频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江淼，又是心疼又是气愤。“这个田睿，不像这么没骨气的人，这么点事就把他逼得要离婚？！” 罗爸在一旁劝道：“也不能这么说，现在受疫情影响，别说中小型企业，听说许多五星级大酒店都开始外卖自救了！” 新冠疫情之后，各行各业所面临的严峻挑战已经清晰地摆在面前。 为了防控疫情，人员流动严格控制，聚集性活动严格禁止，相当部分企业还不能正常运行，大量的企业员工只能在家办公。举国上下共同抗击的新冠肺炎疫情，已经不仅是一场防疫阻击战，一场挽救生命的时间赛，对无数企业来说，也是一场考验韧性的耐力跑。 疫情期间主要的开支压力来自于员工工资和五险一金，其次是租金和贷款。如果没有营业收入的话，工人工资和房租是硬支出，停工一个月就意味着后面要干两个月才能把亏损补回去。 实际上，很多商业模式都是比较脆弱的，一片兴隆的背后必须有现金流的支持。而很多中小企业没有机会得到贷款的资金补偿，没有现金流，很多企业可能办法活到疫情结束。 “那也不能把离婚挂在嘴边啊！”罗妈身为女人，自然是站在江淼的立场考虑，也气的不行。 罗兰劝道：“江磊你先别生气，田睿不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说不定只是一时间情绪没有把控好，他对淼淼的好咱们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他想必已经被逼得没办法了。” 罗爸道：“就是，你也先别生气，先给田睿大哥电话劝劝，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是在不行回北方来，有亲戚朋友帮衬，日子总不会过不下去！” 江磊去给田睿打电话了，罗妈在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劝江淼。 罗爸则跟两个女儿说起了对复工复产的担忧。 “短期来看，疫情对实体经济的伤害极大。总的来看，旅游、餐饮、酒店、交运、这些受冲击比较大的行业，就业比重非常高。传统服务业几乎完全停摆，酒店旅游业整体上都已经停业，交通餐饮业也是苟延残喘……” 罗布不懂那些太深入的，但她也能从生活中感受到一部分，“春节期间是饮食消费的集中期，亲朋好友一般都会聚聚餐吃吃饭，然而疫情导致的订餐聚会全部取消，对于餐饮行业来说，肯定是毁灭性的打击了。” “复工难”是所有企业共同面临的问题，要使全产业链复工更是难上加难。 “疫情首先会降低大家的消费热度，比如疫情造成国内服装需求减少，于是服装行业面临困境，然后困境传递给纺织业，再传递给纺织机械等，其他行业也大致如此。不过长期来看，餐饮、旅游、文娱这些服务行业所受的远期影响应该不大。一旦疫情过去，这些行业的需求还是会重新释放，该聚餐的还是会聚餐，该旅游的还是会旅游，该看的电影还是会接着看。” “所以说，收到影响比较到的还是田睿姐夫上班的那种公司？” 罗爸点点头：“疫情对普通大众最要命的影响是消费的抑制，过年期间的老百姓的出门、吃喝玩乐、甚至日常的基本消费都停了，除了吃饭和口罩，基本上啥消费都没有。消费停止，加速了企业的停产、阻碍了企业复工。就算企业恢复产能，如果没有销路，还如何维持生产呢。” “之前我听有人说，疫情结束之后，可能会有一波报复性的消费。消费多起来，应该就会很快好起来吧？” “但就怕大家不消费，如果疫情的冲击使得人们心悸而消费更进一步偏向保守，把钱攥在手里攒着不花。没有了消费，企业就没有订单，没有订单企业会破产，人们会失业，失业后的人们没有收入就更不敢花钱，接下来就是又一轮恶性循环。” 罗布有些被吓到了：“有这么严重？” 罗爸道：“放心吧，我们国家经过几十年的飞速发展，形成了最完善的产业体系。我国的经济是一片大海，而不是小池塘。经济发展的韧性、弹力和空间依然存在，不会因为突发疫情而发生改变。” 上面陆续推出的新政策将以更大力度支持和帮助企业渡过难关，已经在采取各种措施，在确保战胜疫情的前提下，加快恢复生产，保障人民群众正常生活。 罗布听得云里雾里，那边江磊已经给田睿打完了电话，看上去脸色还算正常。 罗兰见他进了房间赶紧问：“怎么样？他怎么说的？” “这小子，一时间脑子糊涂！”江磊松了口气，说道：“他这段时间压力的确太大了，想的事情也有些偏狭，说实在不行就领着淼淼把房子卖了回北方，也不至于让一家三口分开。现在，他已经回家给淼淼道歉去了。” 众人闻言都送了口气，他们才刚团聚，可不想家里再出什么事！ 晚上，罗布躺在床上，心情不知道有多好，虽然还没有身边的事情还没有恢复到疫情之前的样子，但医院里新冠肺炎重症患者也已归零，人们正在努力重新让这个城市慢慢恢复。 不论如何，每个人都在努力。 “嗡嗡……”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罗布拿起来一看，原来是徐川发来的消息。 只见屏幕上面写着，“罗布，我有话想刚跟你说。” 紧接着后面又发来一句：“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罗布忍不住觉得好笑，心想这个徐川还真是个憨憨。 她心里隐隐约约猜到对方要说什么，心留砰砰的跳起来，脸颊不知不觉飞红一片。回复道：“想听。” 第140章 重启 刚封城那会儿，是最绝望的。 那时候武北的确诊病例一天比一天多，然而医疗资源一共就那么多，根本无法供所有人使用。所以有的疑似患者得不到确诊只能在家呆着，还有更多的轻症患者因为没有床位，只能被要求在家自行隔离。 医疗资源供不应求，所以满天都是坏消息，坏到了极致的坏消息。看到有人说自己家老太太一直低烧，但医院都没有病床了，在微博上大叫“救救我吧”。看到武北各大医院的医生，都表示医院防护服、口罩告急，一些医护人员没有口罩只能自制防护服了。 看到一位武北的护士，在收到终于运过去的防疫物资，深深地给送物资的大哥鞠了一躬，再起身的时候已经满脸是泪。很多朋友，在微博上看到消息也跟着在家里哭，一边哭一边说自己真的受不了了。 那段时间大家常常刷微博刷到看不下去在家发呆。 一些心理工作者，告诉大家这是“替代性创伤”，指的是普通人突然暴露在大量不好的消息下产生的应激反应，人们会在这些消息中无所适从、悲伤、沮丧。 整整2个月，绝望和愤怒都是我们互联网上的主旋律，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里，微博热搜上一个好消息都没有，到处都是忧心忡忡的网友和绝望求助的信息。 但到了武北解封的现在，显然一切都好多了。 许多城市的确诊病例已经很久不增长，实现了对病例的“清零”，酒吧允许营业了，ktv已经开了，不再所有地方都设测温亮码点，还有一些地方已经公布开学日期。再到今天武北“解封”，更代表着整个中国抗击疫情主战场的阶段性胜利。 可能这段时间，对于大多数自我隔离在家的人来说，就像进入了一个扭曲的时间的机器，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我们身在其中，看着疫情张牙舞爪地来，也看着疫情一点点的消失，可能这前后的区别仅仅是出门或者不出门。 但，从来没有一件事，就理所应当要发生。 从来没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推动者疫情往好的方向发展，我们听到的所有好消息的背后，是无数一线医护人员、无数武北人默默努力的结果。 武北解封，不代表疫情的完全结束，更不代表可以遗忘。 在这座城市内，确诊人数在不断攀升，一个个跳动的疫情信息就像是悬挂在头上的剑，一个个数字背后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没有人知道，下一个确诊的人是不是自己。 细密的恐慌笼罩着这座城市中的每一个人，大量有疑似症状的人冲向医院，造成了对武北当地医疗资源的挤兑。在社交网络上，以“武北+求救”为关键字进行搜索，能够看到很多无法去医院接受治疗，甚至无法接受核酸检测的武北人民。 那个时间点，武北一线的医护人员承受着非人的压力和极大的负担。 有个视频中，一个医生打电话，打着打着就情绪崩溃了，大吼“我也想回家过年啊”！ 医务工作者面对挤满了人的医院通道，面对着太多太多病人，不知道说什么。 他们没办法回家过年，每天熬夜加班，饭只能匆匆吃几口，然后目之所及，可能都是疾病、痛苦、灾难。医务工作者很危险，很忙，很崩溃。然而，他们依然在坚持，在工作，在奋斗。在武北这座城市之外，疫情的扩散也非常迅速，一个又一个省市启动一级响应。 过去77天的故事，是一部史诗。 人们看到冲在前线的医务人员，也有自发形成支援方阵的武北居民，这场载入历史的灾难里，有伤痛也有感动，中国人在大是大非前的团结勇敢，值得这个时代去铭记。 这封城的77天，武北人的牺牲全国人民感同身受，武北人献的贡全国人民看在眼里。武北无愧英雄的城市这一称号，为控制住疫情，为老百姓恢复正常生活立下了汗马功劳。 在这场巨大且艰难的战役里，每一个武北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拼尽全力，在自己的岛屿上，发出光和温暖。 而在武北市上大学的大二学生罗布，本想与父母一起在姐姐家过完年再回老家，没想到因为疫情滞留武北市。随着疫情越来越严重，身为护士的姐姐产假还未结束便奔赴一线。 在这个注定不寻常的春节中，罗布经历了被隔离、劝阻邻居、失火、谣言、小外甥发烧等一系列意外。从一个居家米虫变成了一个勇敢上进的女孩，珍惜当下，期待将来。 整整77天，时光漫长而又短暂，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被按下暂停键的武北，已经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