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天衍》 第一章 光明与黑暗 江城的夏天酷暑难当,烈日高悬,行走户外,头顶似是悬着一个火球,灼的人头皮火辣辣的。路两边的绿化在日光的灼射下显得无精打采,一个个都耷拉着枝顶端的嫩叶。视野中公路尽头那远方斜坡,一辆辆的机动车辆突兀的消失或者出现。空气在阳光下散发着无形的能量波动若隐若现的。 路上车辆轰鸣不断,好像在抗议它们的主人让它们在如此灼热的阳光中工作,但主人们却毫无反应,整个出行的人群都默默无声的在奔向各自的目的地。慕风在这个著名的火炉城市上完了大学,然后就留在了这个城市工作,这么热的天本该在室内拿着一杯凉茶,吹着空调避暑的,可是休息时接到客户的电话,让他赶过去。 刚刚入职的他只得硬着头皮顶着太阳去两百米外的公交车站去挤公交。在路上,慕风不停地叨念着“心静自然凉”,只是总不见心中的燥意退去。这时,身后一辆带着巨大噪音的破烂公交车轰鸣着赶了上来,慕风突然感到被一阵带着机车体味,混杂着灰尘的热浪包围,一时都感觉呼吸困难,好在来的快,去的也快,只那么两三秒就被公交车甩在了尾后。 此时的慕风再也忍不住内心的燥意,无名怒火从腹腔直冲脑门,刚欲摆开阵势大骂一通,就感觉头顶的太阳好像更加的火热,于是只得偃旗息鼓,沉默的加快步伐朝着公交站走去。 在经过数度煎熬后,慕风终于上了公交车,因为是起点站,所以慕风还能有一个靠前的位置坐下,他对面坐着一对母女,小女孩似乎不被炎热天气影响,仍然很活波。空调送来阵阵凉风,自头顶传至全身,便如清泉流进心田,内心燥意便被涤去大半,此时感觉比在室内吹空调更加舒服,让人感觉甚是惬意,慕风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份清凉。 在这个繁华而又烦躁的城市,很多时候慕风发现自己对世界的感觉变得麻木了,原因有很多,可能是因为同时接受太多信息,所以不能专注去体会其中之一,或者是心太累,在都市生活,每个周末和朋友出入各种休闲场所或者是在步行街逛街,好像这样的场所可以让神经放松,可以让身心都得到较好的休息,但事实并非如此,慕风只是想寻找人多的地方去填补内心的莫名的孤独感和空白,似乎人多的地方,能给他很大的安全感。 可是事后慕风就感觉到繁华是世界的,他什么都不曾有,也越来越疲惫,越来越麻木。但总有那么些个时候,他会发现,可能是一棵带着晶莹露珠的小草,或者万里晴空中那么一丝如纱的浮云,会突然吸引他所有的注意力,然后慕风就能体会到那份自然所给与他的祥和与宁静,精神的疲劳在那一刹那得到缓解,慕风又回复了敏锐的感觉。 慕风这个时候便是这样的一种感觉,连夜来都没怎么休息好,工作刚刚入手,他感觉生活处在极大的矛盾之中,不在父母身旁,他得为租房等生活中的一切上心,再加上工资不高,过的很是拮据,内心疲惫至极。 这个时候,感受头顶上阵阵清凉他突然放松了,感觉身心都惬意之极。慢慢的他忘记了所有该做的事,处在无念无想之中,但心神却又甚是清明,耳中好像能听到心跳声,似乎能感受到血液在血管中缓缓流动,车子开动所带来的轻微颤动······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心神又回到现实世界。突然之间,他感觉有一丝不同寻常,虽然眼睛是闭着的,看不到什么,但是耳朵也听不到任何响动。“怎么回事?”他突然睁开眼晴,不可思议的一幕映入眼帘:这个世界突然静止了!可是慕风还很正常,行动自如,又或者说他很不正常,只有他还能动。 慕风对面坐着一对母女,小女孩刚上幼儿园大班的年纪,此时正微眯着眼,目带笑意的看着她的妈妈,嘴角上扬,好像下一刻便会有稚嫩的笑声传来。慕风扭头看向车前,这个时候车子转弯刚到一半,司机师傅停在转动方向盘的姿态,他又转头看向车后,刚刚上车的胖男子汗水顺着下巴流淌,有一滴还悬留在空中,车上的所有乘客好似形态鲜活的蜡像一样,。 慕风感到有些恐惧,于是顺着窗户由近及远的扫视窗外的世界,只见公交车站旁有些破旧的公交车好像正在起步,一股还看得见的尾气不再飘散,路旁绿化带顶尖的嫩叶全都飘向一侧,好似有风拂过。再看向远方,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都停留在某一瞬间,可是慕风却出离了这一瞬间,好似他丢弃了整个世界,却又似整个世界将他丢弃。 “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慕风感觉像是做梦一般,于是,他又回到座位上做好,闭着眼睛,过了一会,他又睁开,发现一切还是不曾改变,如此试了几次,他很恐慌,然后他迅速跑到车前,去按开门的按钮,可是无论他怎么使劲,那按钮不动分毫,好像仅仅是一个摆设,他走向窗边,想去取下安全锤,但是使尽所有方法都去不下来。 当他发现一切他都动不了之后,他脱下自己的t恤抱着后手肘,然后用力的去撞玻璃,可是却连一丝声响都没有。无论是多大的劲都是如此,而且手肘也感觉不到疼痛。内心的焦急让他好似失去理智,但莫名的恐惧让他紧张不已又让他非常冷静,最后他放弃逃离了,只是坐在车中看着窗外,希望能有什么事情发生,比如:这是自己在做梦,又或者是老天无聊和他开开玩笑,下一刻,这个世界又会“活”过来。 慕风找着各种各样的“希望“,甚至连奥特曼,超人都想到了。但是还是没什么变化,就这样,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就停留在下午2点27分。不知过了多久,这个时候窗外突然有了些许变化。若在平时慕风肯定察觉不到,但非常时刻,他的感知处在极度敏感中,他察觉到远处的天边那与陆地相接的地方有了一丝灰亮的细线,于是他一直盯着。 渐渐的,细线变得越来越粗,虽然速度不快,好似人步行的速度。慕风有些欣喜:期待的变化终于出现了。但也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那变化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带着这样复杂的心情,他静静的等待着,那丝渐渐涨粗的亮线似乎不会受到任何阻碍,无论远处有高楼啊,湖泊啊什么的那丝亮线没有丝毫停顿,步调不曾有任何变化,就那么涨着。 这让慕风想起了钱塘江大潮,也是由那么一丝细细的水线自水天相接处渐渐涌入,可是大潮声势可比这要浩大很多,他看钱塘江大潮,感觉那潮水好像要冲出天地之外,在水道中横扫一切,等到潮水奔到眼前,慕风越发感觉自己的渺小,震耳欲聋的声响,破天裂地的气势,都让他愣愣的钉在原地不敢有丝毫动弹,好像只要他一转身,那潮水便会涌上岸来,将他吞噬。 也好像那潮水在等他转身,然后突然奔到他身后下他一跳。那一次,他就那么和潮水对峙着,及至浪头已平,观潮的人渐渐散去,他才回过神来,软化绷直的双腿,疲惫的转身走了。事后回想起这一切,他又感觉甚是好笑,但他对潮水会不会在他转身之际涌到身后还是不清楚,他的那种感觉不曾因为后来回过神来而有所改变,即使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因为他当时站的地方是非常安全的区域。 但种感觉好像穿越了时空,找上了他,不会因为他在哪而有所改变,虽然不解,可随着时间推延也就不了了之了。渐渐的,慕风从回忆钱塘江大潮的感知中退了出来,这时已经可以看清那丝,不,是那道粗大的亮线的面目了。 它依旧不缓不慢的从远处走来,似幻似实。那阻挡在它前进的道路上的高楼,无论高的,矮的,瘦的,胖的,在遇到他时都悄无声息的消失,既没有楼倒屋塌的声响,也没有碎石滚落的场景,只是不再看得到任何痕迹,好像本来就是那道亮线的一部分,世间万物,只要是看得见的,遇到了它都是悄无声息的消失。 及至近前,它就是一堵连接天地的光墙。朝极高处望去,只见他与天相融,看向地面,凡它所过之处,皆是它的领域,好似与地没有间隙。不知是它包容了天与地,还是它充斥于天地之间。这光墙并不刺眼,灰蒙蒙的,但却又有光线穿射出来让人又感觉亮澄澄的。慕风被这一幕惊呆了,虽无声息传来,也没有钱塘大潮的声势,但这般广大无边,玄妙莫测,都已超出了慕风的认知。 慕风回过神来,他刚只是看到这一方的变化,然后他迅速朝其他三个方向望去,发现其他三个方向也是如此,他感觉自己被包围在这光墙之中了。光墙依旧前向他围来,好似不曾发现慕风有所不同,慢慢的朝他逼近。他看到小女孩与她的妈妈慢慢消失于光墙,小女孩依旧微笑,没有任何不适与痛苦,好似感觉不到周围的一切。 在光线的衬托下显得纯真而又圣洁,真像个天堂的小天使,妈妈看着小女孩,目光安详,透着疼爱。车后的大汉满脸汗珠,也渐渐隐入光墙,那滴悬空的汗水,在光的照射下,变得晶莹剔透。慕风看着眼前的一切都融入光墙,他坐在座位上忘记了逃避,虽然也无可逃避。 他痴痴的看着光墙向他靠近,看着光壁接触他的脚尖,本以为会很疼痛,但是被吞没之后,却没有任何感觉,渐渐的光壁漫过膝盖,,吞噬身躯,然后他整个的被光壁吞噬,他能感觉到整个身躯还存在,并没有分离,光墙内仍就是灰蒙蒙,亮澄澄的。他举起自己的手,发现手是透明的,只能依稀看到轮廓,渐渐的,光似乎变强了,他看不到任何东西,充斥眼球的只有光,不论是否闭眼,慢慢的他感觉自己眼中的光不再是光,慕风就这样陷入黑暗······ 第二章 清明与浑噩 (笔者:上学时,如果前一天晚上没休息好,第二天在课堂上便会昏昏欲睡,但是老师在前面讲课,所以又不敢睡。于是人处在似睡未睡中,如果老师没发现,等到下课铃声突然响起,便会从昏昏欲睡中突然回复清明,恢复清明后,会感觉一节课的时间好短。人从浑噩中回复清明,从蒙昧走向文明,这个过程好像是偶然,但却也是必然,这之间没有谁能分得清楚。慕风就是以这样的状态自光明陷入黑暗后,意识虽未断绝,但处在浑噩之中,不知何时能恢复清明,或者便就此迷失······) 不知过了多久,浑噩之中无时空。慕风突然从浑噩回复了清明,醒来后,隐约听到一声轰鸣。待得身体又有感触时,他发现自己陷入了迷雾之中,所处之地不再是公交车内,四处迷雾重重,好似初秋带有浓雾的早晨,天光将复,连雾也透着光,但这雾不是悬浮的小液滴,不是烟雾。因为慕风没有湿润的感觉,或者感觉呼吸不适。 这雾好像只具其形,而无其质。慕风醒来了但是没有完全清醒,因为环境奇特,也因为感知虽然恢复,意识却仍旧昏沉。他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对现在的处境既陌生却又有一丝熟悉。突然,他神情一愣,回想起了小时候做过的一个梦。 在那个做梦的年龄,大脑也在睡梦中发育,慕风做过很多奇妙的梦,有梦见自己会飞的,有梦见自己得到期待已久的宝剑的。有梦到自己去了山的那一侧,见到落日与晚霞,遇到一只小兔子然后快乐的玩耍的······所有的梦都与自己当时所思所想有关,但是有一个梦却出离了他儿时的认知。 那个梦很奇特:在秋天的早上,七,八岁慕风变成了四,五岁眉清目秀的小孩童,稚嫩可爱,他在一个飘有水雾的竹林里玩耍,太阳已升起来了,竹林这里的雾透着光,但却没有散去,好似仙境一样,慕风很是高兴,他攀爬着竹子荡来荡去,那份喜悦里不仅仅是因为玩的起劲,好像是对天地认知有了一定的感悟的状况,那是一种超脱凡俗的大逍遥,梦里的慕风是个小仙人,在这个梦里他有一种归家的自在感,好像梦以外那个生活的真实世界才是一场梦,一个轮回的梦。 慕风小童快乐的玩荡,这时从迷雾中走来了一个人,那是个玉朗如神的男子,他看着慕风,淡淡的笑意展在脸上,目光慈祥。慕风小童一蹬脚下竹枝,飘然飞到男子面,前仰头看着男子,然后欣喜的叫道:“父亲”。男子伸出手摸着小童的头,一时失神。小童有些疑惑,看到父亲一人,然后问道:“母亲呢?”男子回过神来,看着小童说道:“你母亲在家等你,走吧,随我回去吧。”小童便抓着男子衣袖朝男子肩上攀去,想让男子扛着他回家,但因为欣喜异常,用力过猛,一下太攀过了,以致失了重心,头下脚上,这时,慕风突然意识到自己身处梦中,也知自己是谁,于是一下子朝地面栽了下去。 轰的一声慕风便昏了过去。但是那天夜里他却没有醒来,直至第二天早上,他才像平常一样醒来。那天,慕风感觉身心前所未有的轻松,快乐。自此后这个梦不曾再现。现在慕风处在这迷雾中,刚刚醒来那一刹,他脑海里也有轰的一声响,好似多年前那个梦的延续,触地的轰鸣,震醒了浑噩之中的他。 醒来之后,慕风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只见迷雾,不见其他,脚下好像是硬硬的岩石,他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岩石表面有微小的褶皱,这褶皱并不扎手,他就那么蹲着静静的等了一会,但四周没有任何声响传出,也不曾有任何生物的气息。他站起身来小心的挪着脚步,试探着向前走去,走了好一会,仍然在迷雾中,四周仍然死寂一片。 他渐渐的放开了脚步,大胆的走了起来,他朝周身的迷雾望去,“喂!!!”他喊了一声,虽然不知道要喊谁,但他要让其他人知道有自己的存在。在喊声落下后很长的时间里仍然没有任何声响,更别提有人回应了。他心有些安定了,但同时也有些失望。这里没有什么危险,但也没有其他人。 他朝一个方向走着,不知走了多久,但仍然在迷雾中,就连脚下的地面都没有任何起伏的变化,慕风渐渐感到有些心急,也有些恐惧。他又喊道“有人吗?”过了一会,还是没有回应,“有鬼吗?”·······,没有回应,慕风不断的向着迷雾发问,把自己想说的,想问的,都说了,问了。可是仍旧没有回应,他想:“难道需要什么口令,暗号?”想了想便开口说到:“天王盖地虎”,等了一会,他又说道:“宝塔镇河妖”“芝麻开门”,他开始把自己想到的所有暗号,口令不断地大声喊着,“龙门飞甲,便知真假”喊完最后一个他能想到的暗号后,他感觉很气馁。 “啊!怪兽,我看到你了!”,“鬼啊,出来啊!”······他试图耍诈,但无论他的口气如何的能让怪兽,或者鬼相信,它们都没有出现。于是他奔跑了起来,希望自己能跑出迷雾,就那么跑着,没有疲惫,没有汗水,没有口渴,没有平时奔跑的一切感受。慕风不知跑了多久,有些厌倦了,感觉一个人就这么跑着好孤单,正如鲁迅先生写的一样,寂寞像一条毒蛇,不断的啃噬着内心,挣脱不掉,也摆脱不了。 他停了下来,不再向外界去寻求解脱,开始想着为什么会这样。他默默地盘膝坐了下来,从公交车里陷入黑暗开始到身处光明中,如此逆向回想,就像一部电影倒带一样,由果寻因,“陷入黑暗,是因为光线太强”,在光明里,和在黑暗中一样看不到任何东西,世间万物在光明与黑暗中一样没有分别。光明与黑暗又有什么分别呢?然后想到为何在车上·····,如此不断回溯。 想起第一次在大学向那个心爱的女孩表白,但名花有主,想起第一次······可是时间太久远记忆也变得很淡很淡,总有些因果联系不上,总有些事被时间尘封。“那时候发生了什么?”慕风遇到很多这样的关卡,他开始烦躁。。他所能回忆起来的只有那些大喜大悲的事,那些倾注过情感,带来过喜怒哀乐的事,他发现自己生活了二十余年,值得记住,能记住的事太少,回忆起来,好像在一年里都能做完自己记忆中的事,可是这二十年是怎么过的? 当代作家史铁先生在他的《务虚笔记》开篇曾有这么一个悖论:我是我印象的一部分,我全部的印象才是我。他想了起来曾经看到过的这句话,于是他平静下来,开始思考:“我是我印象的一部分,我所记得的我只是一部分的我,那么全部的印象才是完整的我。 我丢了什么?”现在他恨自己以前为什么不仔细去生活,多记一些生活中的自己。但是,有失便有得。因为他的生活不止有他,还有他所接触的一切人和事,有那么一些人在他心里留下过印象。 于是,他想明白了那个悖论。前一句,是对自我主观而言。后一句则是客观的。这之间没有对错,出发点不同而已。对我而言,他人和事不存在,否则,我便不只是我。对我全部的印象而言,我的印象不仅仅有我,还有世界上的其他人和事。每每意识到我的存在时,便没有他人与我同在,每每他人被我意识到时,我所拥有的印象则只是他人的。 他开始明白什么是因果了,于是,联系自己对自己,他人的记忆一同去想。于是,他记起了更多的东西。可是这样,也还是不够。总有那么些事是自己记不起来的。有了前面的经验,他不再烦躁,俗话说:雁过留影,人过留名。这世间总有那么些蛛丝马迹存在,他开始从细微处入手去想。他不断以他人的角度去看事情,然后假想当事人会怎么做。 虽然中途走过很多岔路,使得最终结果不符常情,但对记忆总有些好处,在回忆到某些地方,总会顿悟般的记起一些尘封的事。最后,他终于记起了很多事。记得第一次吃鱼是多么高兴,卡了喉咙是多么难受,第一次上学是多么新奇,但第二天上学要起早是多么不情愿······在这未知的地方,慕风就那么坐着,想着。 第三章 现实与梦幻 古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人生有一半的时间在睡梦中度过。现在的人虽说完全不再按照古人那种作息方式生活,但多多少少都要睡觉,大概也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睡梦中度过。慕风第一次意识到黑夜的存在是小时候在一次夜半做恶梦惊醒的,然后不敢入睡,带着恐惧等待着白天的到来。 当然那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以前,慕风夜里只要闭上眼一会就睡着了,也未曾注意到黑夜有什么不同。白天闭上眼也是漆黑一片,自然不会感到异常。自从那天做完噩梦,发现夜里睁着眼睛也是漆黑一片后,慕风渐渐开始习惯了黑夜,不再害怕,相反对黑夜产生了兴趣,每晚睡前都要睁着眼睛四处打量一段时间。 后来就总是盯着窗户看。窗帘外面透着些许光线,若是有风吹过,还会时不时的将窗帘掀开。隔着帘子,就像隔着一层雾,让人看不真切。真正让慕风对黑夜也有些喜欢的是那个中秋节的晚上,那天天气晴朗,慕风和小伙伴放了假,一起约好晚饭后去河边玩。那天,他们在河里捞鱼抓蟹,玩的很是尽兴。最后,一个个的如脱缰野马,在河提上肆意奔跑玩耍,直到日落西山,月上枝头。 他们才精疲力尽的躺在略带热意的石头上。可能是玩的太累,小伙伴们,都闭口不言。慕风这时感受到黑夜降临,四野寂静,圆圆的月亮挂在枝头,远处静默的山岚显得甚是高大。身心都得到极大放松,他忍不住长啸一声。小伙伴听见他呼啸,于是也一起大声的呼啸,待得气竭,相互看了看,又都哈哈大笑起来。 在这未知的地方,慕风感觉自己陷入莫名的境遇。慕风此时回忆起儿时的那些事,渐渐明白了什么。梦幻与现实,很多时候人就在着两者间徘徊,人们在夜晚休息,以便第二天能有充足的体力。可是夜晚人们做了什么,为何有人白天累的半死,香香的睡上一觉,第二天便生龙活虎,精力充沛。 但也有人晚上睡了第二天感觉比没睡还累。他们去了哪里,或者说他们做梦去了哪里。结合自己的经历,慕风明白了问题在于夜里人们睡梦中做了什么。 在这未知的地方,慕风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打量着四周的迷雾。他感觉到自己是真实存在的,就像以前他吃饭睡觉一样真实。可四周的迷雾又让他感觉处在梦幻之中。最后,他面无表情的朝着所面向的前方走去,不再着急,不再恐惧。 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速度越来越快。“既然环境没有变化,总得生出些变化来。”所以他用力的奔跑。这地方空间好似无限宽广,慕风一直跑着,不曾转向,仍然身在迷雾之中,这地方时间也像是永恒的,慕风每跑一步,便数一个数。不知数了多少,虽然每数之间,间隔不等,但计数总要时间吧。大概几个月,或者几年,到后来,慕风不愿再数。 这些时间里,慕风形容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跑着,速度越来越快,他越来越会奔跑了。好似发现了时空里的什么特殊通道,刹那间,身体便随心意而至。好像可以无视距离,无视时间。后来,他放弃了跑出迷雾的想法,原地躺了下去。他好怀念父母亲朋,好怀念以前的一切,怀念那些给他幸福与痛苦的人······ 来到这里,他曾想方设法的离开这里,现在所有的方法都尝试了,死都没法死,慕风陷入绝望。唉,一切都是枉然,神马都是浮云。可有思想,总要做些事,即使是幻想,然后他就躺下开始做梦,以前惹爸妈生气了,他在梦里去改变这一切,让爸妈为他自豪,以前,那个女孩,他失之交臂。 在梦里,他努力让自己的变的更加优秀,让那个可爱的女孩感受到他那真切的爱意,终于给了那个女孩想要的幸福······幻想真实美好,至少可以缓解一时的绝望。可是,再美好的幻想总有结束的时候。当人从幻想中醒来,意识到现实时,内心的痛苦也就加倍袭来。如果看到的是昙花一现,那么至少是真实的,不因短暂而失色。 但是幻想再美丽,也只是幻想,越美就越让人害怕醒后的袭来的悲伤。幻想就是饮鸩止渴,慕风总是在幻想破灭后无声的流着泪。到后来他不再幻想,可是总要做些事啊。 于是,他开始找了些事做。“1+1=2,1+1为什么等于2?因为我有一个苹果,再给我一个我就有两个。所以,1+1=2。可是,要是我有一群羊,再给我一群羊,我有两群羊吗?不是,是一群。数学要严谨的逻辑推理,所以要有严格的定义。要是定义一群羊是十只,我有十只,那么再给我十只,那我就有两群羊了,1+1还是等于2”。 他从数理开始推理,进而上升到哲学。他开始和自己的思想较劲。如此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的回忆自己看过那些书,一点一点的去弄懂,想通。后来,只要是他看过的书,他都能回想起来,即使不了解字面意思,可是不影响他回想起来。 “《乾》:元,亨,利,贞。 初九:潜龙,勿用。 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 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 九四:或跃于渊,无咎。 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上九:亢龙,有悔。 用九:见群龙无首,吉。 (此处引《易经》乾卦原文有便后面行文,本书只是在下意淫之作,故而可能会歪解本卦。引用此卦是因为,乾卦乃首卦,故而本书开头引用,好与结尾呼应。另,在下不知易,所以,若有研究易理者,可对在下嗤之以鼻。) 最后,他将注意力放在易经上,结合自己看的一些有名的古典书籍,开始尝试着去理解。 慕风越研究越高兴,越学就越觉得很多世间的现象不可思议,看似一切都是偶然的。但偶然中却也有必然存在,就像一个人要去某个地方,路途很多,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选择。最简单的,比如,特别赶时间的一定会选最近最便捷的,有想欣赏风景,一定会选择风景最好的。这些都是熟悉怎么走的人,做的不同的而自己喜欢的选择。这个很正常,但也有那么些人,他们不知道怎么走,也没听别人说过。 但是做出的选择却是最适合自己的。想欣赏风景,选了一条沿途风景最好的路走,赶时间的,选了一条,最便捷,最近的路走。这类人的境界,儒家讲中庸,道家称知常。慕风体会到这些后,好像发现了一扇通往神奇世界的大门,忘我的去探究。这未知的地方,再次陷入永恒的寂静之中。现实与梦幻随着慕风的思想去了另一个世界,不再有界限,因为没人关注,所以,界限的存在也就无所谓有,无所谓无。 第四章 灵光与星火 人都有迷惑的时候,无论你迷惑的是什么。古时三闾大夫屈原行吟江畔有天问: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此问天问地乃问之大者。今有孩童对所学知识有疑问是小的迷惑。迷惑总是随着人们的认知而不断出现,在迷惑时,随着不断专注的去寻求答案,总有那么一些时刻,突然灵光一现,便觉得思虑豁然开朗。于是,迷惑也就解开了。 慕风在这未知的地方待了不知有多少时日,因为之前沉浸在易理的推演中,故而忘了身之所处,对周遭的迷雾似如未见,他那慢慢躺着的身躯也渐渐的在无意识中端坐起来,双目微阖,似闭未闭,双手覆于膝盖上,神色祥和,就那么一直坐着。 后来形容也渐渐发生了改变,黑丝覆背,长髯及胸,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睁开了眼睛,然后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只见以前围绕周身的迷雾现在以他为中心渐渐消失,虽然速度缓慢,但现在也有数丈方圆。他只看了一眼,然后仍旧微闭双眼,陷入自己的世界。一切都悄无声息的发生着变化。 渐渐的迷雾全部消失了。慕风睁开了眼睛,站了起来。眼前所看到的只有虚空,脚下也是悬空的,岩石地面也消失不见。有人问:虚无真的存在吗?很多人都会想到浩瀚的宇宙,但宇宙不是虚空,宇宙中,有日月星辰,所以不是虚无。 慕风眼看的,给他的感觉便是虚无,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明与黑暗,所有感官感触到的,好似只有他自己存在,但无限的空旷感让他感觉虚无。他皱着眉,没有任何行动。好似在打量眼前的虚空,又好像在思考着什么。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他突然顿悟了! 这时,他定神看向前方,只见距他一步之遥的前方在他目光注视下突兀的出现了一点星火,初时只是有着针眼大小的光芒,渐渐的不断的长成拳头大小,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烧向整片虚空,虚空在星火的吞噬下渐渐消失,好像一块挡住视线的幕布被消融瓦解,然后天地一片清明。脚下是青岩方砖组成的地面,头顶上方渐渐露出辽阔的星空。 慕风从来不曾看到过如此壮观的景象,以前他只从一首信天游中联想到过震撼他的星空: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罩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现牛羊。当时,读这首诗歌,正好是在夜晚,于是,他迅速起身来到星空之下,仔细仰望星空,想象着自己身处穹庐,而穹庐内镶嵌着诸天星辰。那时候,他真切感受到了星空的浩渺与伟岸。此刻身处在这未知的地方,他身处星空之中,自己与日月星辰同在,好像自己也变得无比伟岸。 那些星辰特别清晰的呈现在眼前,连星体上显现的明暗轮廓都看的清清楚楚。似是触手可及,但是却又非常遥远。日月星辰以亘古不变的规律运行,以他为中心,右边青龙七宿,左边白虎七宿,前面玄武七宿,后面朱雀七宿,慕风转着圈看着这些悬于星空的星辰,久久默语。慕风渐渐从这震撼的场景中回过神来。他四处看了看,然后静静的等待着。 因为,天,已开;地,已辟。天地已经存在,那么天地之大总会有出路,让他去想去的地方。 这时,眼前有淡淡的金光像烟雾般显现,飘忽凝聚。过了一会凝聚成了一首偈子: 茫茫漠漠混沌形,中有灵光显清明。 一闪即逝如未现,善端萌蘖自由心。 这些字是慕风认识的繁体字,书写者好像有很深的功力。书法讲究筋骨,血肉,神气,韵味。字体间又讲究布白。这些字,笔意不断,饱满鲜活,个个大如斗,笔划表面金光闪烁,好似金色汁墨循着笔意流动给人一种美的享受。仔细看笔画,起落顿挫,字间布白,从局部到整体都让人感觉甚是厚重,依稀看到书写者郑重的神态。 看着这些字,慕风内心不由得也郑重起来,好像到了人生最为神圣关键的时刻。慕风看着眼前的偈诗,感觉脑海中也有金光形成的偈诗悬浮。然后慕风微微一笑,闭眼默语一番,好像做了什么决定,接着他发觉脑海中金光渐渐消散。待他睁开眼来就见他前面的金光凝聚的诗句散开,然后凝聚成了一扇门。 那门样式古朴雄伟,金光闪闪,慕风脸上露出了浓浓的笑容,眼中也有戏谑的笑意闪现。然后,他低着头,闭着眼,向后退去。虽然,星辰已经运转起来,说明着时间与空间的回归,但他在这片空间依旧可以无视时空,身随心意所在,瞬间而至。 他向身后退去,然后他一个瞬移,此处他身形渐渐消失,无限远的地方又有他的身形凝聚,等他立定身形,抬起头,睁开眼,眼前星空依旧,只见前面金光闪烁,不一会便有金光凝聚的那扇门显现,还是那般古朴,宏伟。 慕风睁着眼盯着门,然后身形渐失,周边星空的星辰随着他瞬移而变成一道道时断时续的流光,可是金光大门仍旧在他眼前,与他之间的距离好似不曾有任何改变。第一次,他胡乱瞬移,金光大门找着了他,然后显现。第二次,他睁着眼,有目的的不断瞬移,金光大门好似循着他的眼光跟上了他。 当他闭着眼,准备隐匿于虚空时,他脑海中莫名出现那扇大门的影象。好似那扇门在他身体内生了根,无论他转向什么方向,那扇门都在他眼前,但不是四面八方都有那扇门,仅仅那门一扇,但让人在自己的四面八方都能看到。于是,他无奈的笑了笑,放弃了遁走。既然无法摆脱,那就只有接受。 很多时候,人们喜欢旁观,因为旁观者清,旁观者可以事不关己的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万户侯都是粪土。但也有些时候,人们也会喜欢成为当局者,因为当局者可以打拼江山,彪炳文字,封万户侯。这两者都很有意思。 可是,若是让一个成年人,在一个只有四个柜子的房间里看四个小孩玩躲猫猫,或者是加入他们一起玩,无论是旁观者,还是当局者,哪种选择都很没意思。慕风在默语一阵之后,发现了金光大门,金光大门自然就是一条路,一个选择。他做了选择,虽然无法预料进入大门后自己会遭遇什么,但有关他的那一部分,他却是隐约间可以感知一些的。 现在他带着成年人陪小孩子玩躲猫猫的无奈,慢慢的走向那扇门,及至近前,他伸手推开了那扇门,然后走了进去。等他走进去后,大门缓缓消失,然后这片天空,星辰渐进失去光泽,陷入虚空,地面渐渐消融,融入虚空,迷雾渐渐兴起,充斥虚空,整个地方又恢复到慕风来之前那般模样。好似不曾有人来过,又好似正等着什么人的到来。 第五章 有名与无名 慕风进入大门后,发现大门内是另一个世界:一片很幽静的山谷。山谷四周石崖不高,有着杂草生长。这片世界好似于虚空中突然出现的,慕风一踏入大门便出现在一片草地上,那些草是野外最常见的小草。 不远处是一小片竹林环绕的三间竹屋,屋子与慕风所站的草地中间隔着一片荷塘,有木质走廊相通,竹林与竹屋后面是石崖,石崖不高,有溪水顺着石崖流下,好似水帘,而后绕着竹林漫过荷塘流出山谷。 慕风就那么静静的站在山谷中好像在与山谷中的某些存在交流。这些存在像是他许久未见的老友,比如脚下的绿草,荷塘上吹来的一缕清风,又或者是某朵渐渐开放的荷花,或者池塘里的一只青蛙。 以前,他都不曾这般仔细的感受过他们的存在,脚下的绿草传来柔嫩的感触,每时每刻都在不停地生长,好像有无穷无尽的生命力需要释放;来自荷塘的那缕清风“呼朋唤友”的一路走来,它那带着的淡淡花香就会告诉你它刚刚拜访的好友有哪些。在那淡淡的花香里,你同时也能感受到花香的主人让清风带来的问候······ 慕风静静的感受着这片天地的和谐,觉得自己也即将融入他们,和他们们一起枯荣,一起生长。 这时,有一道声音传来:“可知此处何处?” 慕风被惊醒,睁开了眼睛,随着他眼睛睁开,小山谷的一切都自外而内像冰雪遇到烈日般迅速消融,不远处的竹屋,清风,荷塘,到他脚下的绿草地都迅速消失。 待得一切消失后,慕风发现自己好像处在云端之上,云层很厚,看不到地面上的景物,远处的天空昏暗好似有灰云遮住视线。突然,在慕风头顶的上空,不知从何处射来一片金光,这金光突兀的出现,就像从极远处穿越虚空而来,只是在慕风面前自虚空中出现。 然后,金光中显现出人形,因为逆光,所以看不太分明,朦胧的看到一个与慕风一般身高,一样身形的人。看来,刚刚传出的话语便是金光中人说的。 慕风微皱双眉似是不喜,然后说道:“此处是无何有之乡吧,你是何人?” 无何有答道:此处确实是无何有之乡,你是问我叫什么名字吗?”慕风不语。 无何有等了一会说道:此处是无何有之乡,那我就叫‘无何有’吧。”慕风仍然不语。 无何有见慕风仍不说话,于是又说了一句:“你可知道你为何在此?” 慕风神色稍变:“来此,是为寻找一些东西,不过,无趣的很。” “你不知道你要寻找什么吧?”无何有又问。 慕风看着无何有,想听他会说什么。 无何有见慕风仍旧没有回答,然后说道:“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一个我的故事。”然后无何有没有理会慕风想不想听,就开始讲了起来。 “我于朦胧中诞生,便一直住在此处,出生后和没有出生好像没有什么分别,我不知道什么是自己,什么是时间与空间,而好像空有躯体。”慕风心想:原来你是植物人啊。“额,对!像植物人一样。”无何有说道。 慕风心中一惊,他刚在心中对着无何有说完,无何有便接着慕风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好像听到慕风内心的声音。慕风立刻收束心神,不再起念。无何有对着慕风微微一笑,然后继续说道:“渐渐的我产生了意识,一开始我就很迷惑,我对自己的四肢,身体都很迷惑,不知道躯体是什么。 然后,我对四周,开始迷惑,离开这里后,看到很多东西,见识了很多现象,可是我对意识接收的任何东西都很迷惑,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慕风突然打断他问道:“那你知道迷惑是什么吗?你怎么不迷惑你为什么迷惑?” 无何有听到慕风的问题突然一愣,然后说道:“在你未问这个问题之前,我没有想到,但当你问完之后,我就明白我为什么迷惑了。” 慕风突然发现自己问了个很傻的问题,他问问题的前提还是无何有会迷惑,只是没有迷惑自己为什么会迷惑。到此,慕风就不在说话,也不再发问,只是静静的听无何有说。 无何有接着说道:“你知道鸡生蛋和蛋生鸡的问题吧?其实这个问题不复杂。”慕风听到无何有这句话忍不住腹诽了一句:废话!不是鸡生蛋,就是蛋生鸡。能复杂得起来? 无何有不理会慕风的腹诽,接着说道:“这个问题在于鸡什么时候成为鸡,那么它生的蛋就叫鸡蛋,或者说,鸡蛋什么时候成为鸡蛋,那么它孵出的动物才叫鸡。如果一只鸡生出鸭蛋,或者一个鸭蛋孵出鸡来,那么就鸡非鸡,蛋非蛋了。 慕风被他绕晕了,“一派胡言”刚要从嘴里说出来就就被慕风生生忍住了,太上有言: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世间万物皆有名,且为常名,比如椅子,只要一提起椅子,很多人都知道椅子是用来做的,可是并非任何能坐的东西都是椅子,一块光滑的石头可以坐,地面可以坐,但不可以说石头,地面都叫椅子。 名字一旦取定都是有一定意义的,古人取名取字非赐生,赐养,赐成者是没有资格的,可见名字是多么重要。当今这个社会,名字也很重要,科技研究,行业交流,那些专业术语都有他特定的含义,如果非恒定,那么交流就无从谈起。慕风想到这些,再想想无何有所说,乃是有名与无名之辩,鸡无名,那么蛋非鸡蛋。鸡有名,鸡生鸡蛋才名正言顺。慕风想到这些,便不再言语。 然后就听无何有接着说道:“迷惑怎么来的?像鸡生蛋,蛋生鸡。一切的迷惑都是因为没有定义,一切皆处在无名之中。虽然无名,可是一切的存在不因无名而乌有,比如时间这个东西,我意识到时间是因为我对不同的事物迷惑的先后。 因为先后的存在,我又对先后迷惑,然后才意识到时间的存在,而空间是因为我对远处不曾顾及到的东西产生迷惑,接着就对空间产生迷惑。虽然迷惑,但我不曾迷失,所以走马观花,看到动静,阴阳,看到变化,而后看到世间万物之间的联系。 一切仍处在无名当中,但有名,无名对我而言却没有分别。接着这一切在很久很久以前发生了变化,以你所知最大的时间观念来看,大概是一元之前(以元记时是西游记开篇论天地之数最大的时间单位,慕风以前看过。),我感应到无名虚空忽然生变,一束极光于虚空诞生。 我迅速赶了过去,近处细看,只见那光束并不强烈,但却有着很强的灵性波动,几近实质,光柱自外表看去上下波动起伏,好似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搅动光柱。我很是新奇,感觉很好玩,于是我伸出手指去戳那光柱,刚刚碰触到时,好似有一层滑嫩的光膜。然后,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慕风很是无语,这人真是奇怪,自己遇到的却问别人,慕风于是刻意讽刺一下:“你不是晕了吧?”无何有听到慕风这个回答,很是高兴地说道:“是啊!我是晕了,哈哈哈···你怎么知道?”慕风又很无语,无语自然沉默。 无何有见慕风不再答话然后自语道:“也对,我都问你知不知道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我自然是晕了,不知道才问你的。”无何有接着又说道:“等我醒来,发现脑海里多了些东西,于是,我不再迷惑,什么东西,我都认识,我认识了日月星辰,江河湖海,花草树木,······每一个以前的迷惑都得到了完满的答案,然后我高兴地手舞足蹈,那时候,我真的好高兴。” 无何有现出怀念的神色。接着又说道:“可是,接下来,我就很失落了,我不再迷惑了,感觉很无聊。然后我又看向那光柱,把手伸出去触摸光柱,可是,这次却什么也没有触到,手臂透光而过,我整个人都从光柱穿了过去,我试了很多次都是这样。后来我失望了,就不再尝试。 回到以前住的地方,看着着周围的花草树木,感受着日月经天,体察着江河行地。后来我就想去证实一下自己在光柱中得到东西是不是正确的,于是,我飞上九天,穿过重重阻隔,发现太阳只是一颗火红的小珠子,,那个珠子不断的向四周散发着股股热意,而月亮也是一颗散发寒意的水蓝的小珠子,我把珠子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会,感觉很是无趣后,我又飞回地面。 我变成一颗草,呆在草丛里,看着周围比我高的草,都直直的指着天空,虽然风雨来时,会承受不住东弯西折的,可是雨过天晴以后仍然会直直的指着天空,我很好奇,他们为什么都这么直直的指着天空,于是我就长的比他们高些,我发现他们上方什么都没有,还是天空,不过低头就好玩,很有成就感。” 慕风听到很是迷惑,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脸上现出不解的表情。无何有见慕风不解,接着说道:“我发现所有的草都比我矮,哈哈···,” 慕风感觉发现自己被骗了,被一个白痴骗了。无何有不理慕风的怒视的眼神。依旧不断的说着,他曾经变过鱼,然后和鱼群一起回溯,去他们的出生地繁殖小鱼宝宝。他变过任何东西。证实过程中感觉很有趣,但过后,就很无聊。 随着最后能变的东西越来越少,他知道终有一天他无可变化,他还得做回自己。 “后来,我又回到我以前住的地方,总感觉缺少了什么,我不知道缺少了什么,我就想到底缺少了什么,这次迷惑了很长时间,然后我睡着了,在梦里我明白了缺少什么,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其他人,于是,我梦见小草,变成了人,梦见小鱼变成了人,连那两颗小珠子都有了子嗣。我感觉很有趣。 于是我接着做梦,在梦中,人啊,妖兽啊,精怪啊他们混乱的在一起玩耍,玩的过程中他们中有很多都睡着了,直到身躯融入大地都不曾醒来过。后来,人类睡着的最少,渐渐的其他种族就只在特定的区域自己玩耍,人类也有自己的领域,然后,人自己玩了起来,但是其他种族总想着去找人族玩,渐渐的在梦里面我感觉无趣的很就醒来了,醒来后,发现现实的世界和梦里的世界一样。 然后,我就去人世间玩,人类真是了不起啊,他们发明了很多的东西,利用世间万物来为自己服务。他们特别会自己玩,我也玩不过他们。 然后我就回到无何有之乡,其中还曾有很多人来过这里,只是他们没发现我,我也未曾理会他们,直到刚才我发现无何有之乡居然有了小山谷,于是我忍不住出来了,我看到小山谷便明白,你不是这里的人,你一出现居然就能虚空造物,真是了不起啊。” 原来那个山谷是慕风在进金光大门前心念显现,慕风想着自己进入大门会到什么样的地方,他想到了那么个山谷,然后他就出现在了山谷之中。只是他突然察觉到虚空出现了异常,便将山谷凝练为一根发丝,然后就看到无何有驾着金光遁来到这里。 慕风好奇的问道:“为何我心中所想你能知道?”无何有答道:世间一切都处在有名与无名之间,只要你心念触及于我,我便知晓。”慕风这才明白无何有已有看穿因果之能,处在二元之境。所谓二元之境乃有无相生之境(修行境界后面行文会有介绍),万物千变万化都逃不开有与无的转换。 比如日落月生,云显月隐等等。慕风不明白为什么无何有会来找自己,似他那等境界应该不会牵扯太多因果,要知道菩萨畏因,众生畏果。无何有虽不是菩萨,但对天地万物的认知却到了极致,自然知道因果牵连对他们那等人是不应该的。可是无何有还是主动来找他。 慕风又问道:“你为何来找我?”无何有说:“,很好奇啊,感觉好像在哪见过你,不如这样,你和我一起去那束极光那里,或许会找到你想找的东西。” 慕风想着去看看也无妨,便答应了无何有,无何有驾起金光,也不了理会慕风能否跟上,便化为金光,一闪即逝,却是不见了踪影,慕风微微一笑,接着身形虚化,好似被一阵清风吹散了一般,在无何有的带领下一起去了那束光线所在之处的虚空。 第六章 轮回与超脱 在无尽的虚空中,有一道散发莹莹白芒的光柱,这光柱立在那里,似是亘古便存在。光柱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搅动嬉戏一般,扰的白芒时强时弱,上下波动,起伏不断。此处除了光柱,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没有人知道这光柱自何处来,为何会存在。光柱就那么闪烁着白芒,带给人们无限的疑问和遐想。忽地,一道金光自虚空中突兀出现,光芒渐弱显出一人,原来是无何有到了,他散去金光,收了光遁,看着眼前的光柱。这时,无何有的衣襟稍动,好似被风微微拂过,风止处,慕风的身形慢慢显现。无何有似悟非悟的说道:这光柱同我上次来看,没什么变化,但是玄妙的感觉仍然存在。” 无何有看着光柱,好像很疑惑,他走上前去,伸手去触那光柱,没有任何变化,好似光柱和无何有处在不同的空间,两不相扰。慕风走上前去,将目光投向光柱,他并没有伸手去触摸,在慕风靠近光柱时,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 光柱居然有了变化,只见一个一个的字在光柱内慢慢浮现: 似见似未见, 如来如未来。 弹指一瞬间, 一瞬千万年。 有无相生处, 虚实变幻间。 终只梦一场, 朝露与闪电。 看着这些不知所云的诗句,慕风不知所云,他凝眉默念,好似想到了什么,捕捉到了什么,可是却又什么也抓不住。忽的慕风心中骇然一惊,双目圆睁,嘴里念着:“不可能,不可能···” 无何有一直看着光柱,但光柱没有任何变化,突然,耳边传来慕风那带着惊恐的声音,他看向慕风,只见慕风死死的盯着光柱,他又看向光柱,却看不出光柱有任何变化。慕风看着光柱,不再言语,只是看着光柱,渐渐的神色趋于平和,慢慢冷静下来。 无何有怕打扰慕风,等到慕风冷静下来后他小声问道:“你怎么了?”慕风看着无何有说道:“这是轮回之光,或超脱,或轮回,自有天定。你初次接触,解除了诸多迷惑,自浑噩步入清明,此乃超脱,而我看到后却越发不解。看来我要步入轮回了。” 慕风说完,又盯着光柱。无何有问道:“你有什么不解的说出来,或许我们可以讨论一下。”慕风微微一笑,好似已经认命一般,慢慢走向光柱,同时念道: 千年迷惑一朝悟, 虚实只在躬行处。 莫道天理有私偏, 花终是花雾是雾。 念完,慕风也走进光柱。然后,慕风转过身形看着无何有,好似在等待着什么。而无何有看着慕风,看着他那像是看穿一切的双眼,很是不解,就像看光柱一样的感觉。无何有刚欲说话,便见慕风渐渐消散,光柱也渐渐解体,不一会就在无何有那震惊的神色中消失了。 无何有回过神来,在他面前什么都没留下,只有永恒静寂的虚空,无何有不知道发生的什么,他默默念着慕风最后留下的诗句,很是迷惑,然后只是陷入沉思般的叨念着:躬行处,躬行处······ 只是最终无何有仍旧没想明白,良久,无何有哈哈大笑起来,自顾自的说道:“好玩!好玩!有趣!有趣!”然后哈哈大笑着驾起金光离开这片虚无空间。 在万里云层下面有着一片大地,这大地上万物世世代代的繁衍生息,万物各自以各自的生活方式存在,便如沙漠,沙粒就像人类躯体的细胞,所有的沙粒组成沙漠,那相对人类偶尔存在的沙尘暴便是沙漠在舒展手脚。 石块,山坡,山脉,山系,万物都由小的单位组成,而后形成大的集体,大自然的一切存在无不显示着大自然伟大的智慧,人类一旦明白的其中微小的智慧,便是奇迹。 看到奇迹之后,人类秉承了大自然赋予他们的灵性,于是人类也拥有智慧。然后,人类便不断的生息繁衍,慢慢的沉淀着自己的智慧,虽然相对大自然而言依旧很渺小,但一旦人类开始思考也就有了无限的可能。尽管人的一生很是短暂,智慧也其特性,不能像实物一样当传家宝,代代相传。 可是,有了文字,于是有了传承。人类变得越来越强大,他们希望征服他们所能碰到的一切,就这样,人类告别茹毛饮血,告别穴居,告别石器,一切都向着方便,实用等方向前进。人类就这样发展着······ 在这片大地上有这么一个很是普通的山谷,谷内住着几十户人家,山谷形似葫芦,中腹较圆大,谷内随着地形起伏散布着民居,四周靠近民居的是菜园以及长着很多药材的树林,一条青石铺就主道通向谷口,主道另一端沿地势向上消失在山上的树林,山谷中间有一片较大的广场。 广场中间有一颗很大的不知名的树,大概两成人合围那么粗,村里的人都称这棵树为大树,大树下被村民安放有石桌石凳,每到午后总有老人端着茶壶吆喝老伙计到大树下聊天喝茶,这时,孩童们放了一天牛羊后也聚在老人周围,听着他们讲着谷外的故事。 谷口斜对的方向有一条河流过,住在这里的人都叫这条河为清水河,这河流量不大,但是可以满足谷里的人们生活用水,以及灌溉,河水自远处的青山发源,一年四季都很清澈,即使雨季,这河水也不浑浊,只是流速变快,夹带着些许石砾,哗哗的于起落处激起水泡。 河的两岸是村民开垦的良田,因为这里山青水绿,植被丰富,加上村民精心呵护,这个山谷好似世外桃源一般,山谷距离管辖它的城市很是遥远。每年除了城主府的管事来收取一定额的赋税外,很少有外人会来这个地方,所以即便说是与世隔绝,也无可厚非。 谷内的村民甚是淳朴,若某家有事,全村的人都去帮忙,相互之间也无什么攀比,轻视,嫉妒等不平的心态,偶尔有孩童打闹,但过上几天又好得像兄弟姐妹一般,村民虽然姓氏各异,却亲如一家。 山谷内有一个百草庐,里面住着一位老爷爷,是位医者,村里小孩都称他为百草爷爷,老爷爷年少时多病,渐长就立志学医,四处游历,后来到这个山谷,百草爷爷见此处有风有水,村子里什么都有就是缺少一位大夫,加上身边带着个孩童。 于是就在山谷定居下来,孩童是百草爷爷一次上山采药回来时,在道路边的一株树下休息时发现的,不知是谁将他丢在这里,孩童有八九个月大,肌肤柔嫩,白里透红,一双大眼更是讨人喜爱,躺在篮子里,被一床小棉被包着,不哭不闹,小手揉捏着棉被边缘,百草爷爷看着孩童,孩童也时不时的看看百草爷爷,嘴里不时哼哼唧唧,就像在和人交流一般。 百草爷爷感觉这小孩童很是可爱,于是就在旁边照顾着他,希望能等到孩子父母来找他,天渐渐黑了,也不曾见到有人来找,于是就带着孩童回到自己借住的人家里,第二天,百草爷爷四处打探,询问。希望能找到孩子父母,可是不曾有任何消息。于是百草爷爷只能带着孩子,然后来到山谷定居。 百草爷爷带他来到山谷后,这孩童渐渐长大,但是与其他孩童有些不一样,那就是始终不见这孩子说话,也不与其他孩童玩耍,除了吃喝拉撒睡,也不见他有其他活动。若是晴天就坐在院子里一棵树下,下雨就坐在屋内,总是痴痴的。 有人同他说话,他便发呆似的望着那人,等那人说完,他又恢复原样。百草爷爷也不管他,随他自愿,只是在吃饭睡觉时去叫他。谷里其他人问百草爷爷这孩子是不是病了,百草爷爷只说这孩子神气完足没有病。谷里的人于是称呼这孩子为小痴,就这样过了十一,二年。 有一天,谷内一切如往常般,孩童们赶着牛羊出谷放牧,大人们下田的下田,上山的上山。唯一的变化是小痴这孩子,他双目不再无神,也会说话了。那日他依旧坐在树下,眼神漠然,忽然他那秀气的眉心微皱,眼睛突然变得明亮起来,平日漠然的眼神有了一丝迷惑的意味。然后他说话了,第一句话是:“我是谁?” 第七章 此岸与彼岸 痴儿不再痴呆时,他发现自己是从梦中醒来的,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梦中的世界他度过了二十多年。刚醒来时他以为自己穿越了,就像梦里看的小说一样。但现实世界让他意识到那个拥有现代文明的世界才是自己做的梦。 因为他确实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几年,他仍记得自己每天痴痴的感受着这个世界,那些草,那些花,那些雨水,那些闪电与雷鸣···可是梦里的世界也很真实,梦里他叫慕风,是个刚刚入职的毕业大学生,他记得汽车,灯泡···, 只是因为自己在公交车里遇到意外,然后陷入黑暗,然后醒来就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做那个有现代文明的世界的梦。小痴梦醒后,发现梦中的世界有些陌生,有些遥远。 小痴是慕风,但是却没有慕风在未知之地,以及后来接触轮回之光的记忆和经历,好似那段经历消失了,当然也有可能被封印了。慕风是小痴吗?没有人知道。 这个现实世界没有工业化时代的一切,但是有汉字,有圣贤,好像是梦中世界所拥有的现代文明的前身,又像发源相同,但是却朝着不同的方向发展的世界。反正现在的世界拥有的似乎是与梦中世界相类似的古代文明。现在小痴(慕风)在这个世界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究竟是梦中世界的慕风还是这个世界的小痴? 这一日,他蹲在河边,双臂抱膝。出神的看着河水静静流淌,好像在想些什么。旁边是一颗柳树,柳枝随着风的轻拂,左右摇摆,枝尖不断的来回划破平静的河面。“喂,小痴,百草爷爷叫你回家。”谷里的孩童对着小痴喊道。蹲在河边的小痴回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就朝不远处的山谷走去。 回到百草庐中,百草爷爷笑着对他道:“孩子,快过来暖暖身子,虽说初春时节,万物复苏,但寒气依就,不可在外面久待。”小痴走到炉火边,抬头看着百草爷爷问道:“爷爷,我是不是小痴?”百草爷爷用暖和的手轻抚着小痴头顶,小痴感觉一股暖流自头顶流向周身,身体变得暖融融的。 百草爷爷见小痴四只手脚略有伸展,周身寒意也已散去对小痴说道:“孩子,你为什么这么问?”小痴说:“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不是小痴,可是等我醒来发现自己是小痴,而且在做不是小痴的梦。”百草爷爷心想:这孩子虽然刚刚醒来,心智却比一般正常孩童更加成熟。 百草爷爷在小痴醒来后默默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这孩子说话逻辑清晰,很多的话语也能准确理解。心里想着又问道:“你一直都在梦中吗?”小痴嗯了一声。 爷爷看着他说道:“小痴,这个世界有很多人都在做梦,有人梦想天上掉馅饼,有人梦想自己无所不能,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梦。然后有人清明,有人浑噩。清明的人立足现实,找寻梦的意义,浑噩的人以自我为中心等待梦的实现。可是一旦迫不及待,就会生妄心,不复清明就会沉沦。你明白吗?” 小痴看着爷爷说道:“不太明白。”“不明白就先记着。”爷爷微笑的对他说道。 小痴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听爷爷说道:“小痴,如果我说你是小痴,你是吗?如果我说你不是小痴,你不是吗?”小痴想了想说道:“我明白了。”小痴虽然只有十一二岁,但在梦中的世界,他却已成人,虽说不是很成熟,但至少有一定的经历与阅历。 他知道问别人“我是谁”这个问题,无论他人给出如何正确的答案,对他而言都不正确。他问百草爷爷只是想找个人表达自己的疑问。百草爷爷不作正面回答,希望他能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我是谁?”这个问题无论在梦里的世界还是在现在生活的世界,很少有人能够准确的给出答案。 好像一个人的一生都只是为了明白这个问题而存在,或许只有到生命终结,死亡来临的时候,回顾一生的经历,那些连死亡都无法磨灭的东西才能提供指引,让人得到答案。 世人都身处此岸,人生的每件事,每个念头都是人们追寻彼岸的一个过程,或者有意,或者无意。可是彼岸总在遥远的时空,我们似乎永远无法企及。梦境与现实,在追寻途中好像不分彼此。 小痴对爷爷说道:“爷爷,我父母呢?”爷爷看小痴认真的模样,想了想就把小痴的境遇告诉了小痴,小痴这才明白自己是个孤儿,在这个世界算是只有爷爷一个亲人,生身父母可能在这方天地的某个地方,或者已经作古。 想了想又问道:“爷爷我将来姓什么,叫什么呢?”爷爷想了想,反问道:“你在梦中姓甚名谁?”“梦中的我名为慕风”小痴说道。爷爷似有所思的道:“慕风,慕风,是名而非名。或许天意使然。小痴,自今而后,你姓慕名风。”小痴本想继承爷爷的姓,让爷爷赐名。 听到爷爷仍让他沿用梦中的名字时,本想说从爷爷的姓,让爷爷赐名。可是转念一想,这也是爷爷赐名。于是又问爷爷为什么要用这个名字。爷爷说:“小痴,叫你风儿吧。风儿,你自出生一梦至今,虽说梦与现实本不相同,但是那梦中的经历也是你人生的一部分,从某中程度上来说,你就是慕风,至于为何,你需要自己去寻找答案。 小痴见爷爷如此说,便躬身叩拜道:“谢爷爷赐名。”爷爷说道:“大地回春,你也刚刚从梦中醒来,你以后跟着我好好认识一下这天地万物吧。爷爷我是一名医者,你便跟着我学修医者之道吧。”慕风高兴的回应了一声。在梦中慕风儿时看武侠小说,以及相关电视电影,那时候最向往踏雪无痕,快意恩仇的侠客了,也想同他们一样。 慕风在小说中经常看到打通任督二脉,奇经八脉什么的,就能够高来高去,凌空飞渡。及至成熟了些后慕风才明白凌空飞度是不可能的,但是任督二脉真实存在,于是就转而向往中医之道。 现如今可以向爷爷学习医道,自是喜不自禁,尽管不知现世医道和梦中的中医学是不是一样的,但是慕风仍然很高兴的。爷孙俩围着火炉说着话。慕风听着爷爷讲起早年游学经历。这个世界慕风他们所居的陆地叫做天衍大陆。天衍大陆共分五个地域,分别是中土,西漠,东海,北域,南疆。 中土自西向东地势渐低,东没于海,东海之上岛屿众多,星罗棋布;西连沙漠,沙漠之中绿洲连连,繁星点点。自南向北气温渐低。南接南疆赤地,赤地之中火山连绵,常年天色赤红;北临北域冰原冰原之上冰山林立,终岁铅云四合。至于东海之东,西漠之西,南疆之南,北域之北,其地貌气候特征人类再难了解。 至于中土,山川湖泽,绿地荒漠,地形地貌不一而足。气候上一年四季分明,轮回有序。百草爷爷年轻时四处游览,见识广博,什么风土人情,神话传说,随口就来。爷爷讲得尽兴,慕风听得有味,不觉天色渐暗,日已西去。 随着慕风肚子咕咕一叫,爷爷才从讲述中注意到天色变化。此时才发现自己一时兴起居然越讲越起劲,全然出离了平时清虚无为的心境,等到回过神来,看着面前两眼冒着点点星光,嘴角带笑的慕风,好像听得入了迷。那双纯净的双眸好似有着奇特的吸力,让人不由自主的听取双眸主人的心意。 百草爷爷不由内心感叹:此子甚是不凡啊。慕风也回过神来,这才发现爷爷没有再讲下去。然后问道:“爷爷怎么不讲了?风儿听得正起劲呢。”爷爷说道:“好孩子,来日方长,以后再讲吧,现在天色已晚,你肚子也饿了吧?”听到爷爷提醒,慕风这才发现肚子早已咕咕的造反了。 爷爷让慕风去拿馒头来放在火炉上的小蒸笼里,自己也去厨房炖起滋补中气的药膳。翌日,爷爷开始教授慕风基本的医理,比如人体内的阴阳转化五行生克;五脏六腑,奇经八脉,四肢百骸等内外关系。 慕风此时自然无法理解,于是就认真的听,仔细的记。就这样慕风开始了在这个世界的生活。慕风虽然转醒,但是平日间仍是寡言少语,没有一般孩子的活泼热闹。但是待人接物很有礼貌。在这谷中与百草爷爷最为亲近,其次就是和邻家的青儿妹妹感情要好些。 第八章 生离与死别(上) 转眼间,就过了三四年,慕风变成了一个十五六岁的俊朗的小伙,这三四年来,慕风向百草爷爷学习医道,已有所成就,谷内的人生病,基本上都是慕风在诊治,只在一些事发突然的时候,爷爷才出手。平日间,百草爷爷教授了他一套养生的动作。 每日随着爷爷锻炼,感觉身轻体柔,平日行走山间田垄,健步如飞,虽不像梦中武侠世界描述凌空飞度那般神奇,但也是梦中世界不曾有过的体验。就这样,慕风在百草爷爷的教导下身心都发生着脱胎换骨的变化。 这天,将近秋凉之际,爷爷见山野间有些药草已经成熟,就带着慕风上山采药。采药同时也会考究慕风对药草药性的掌握。每每遇到药材,或植物,或土石。慕风仔细辨认后,总能辨明寒温甘辛,然后以常见病症为例说明如何用药。也会传授一些保存药材药性的手段,或蒸,或晒不一而足。 “风儿,这些年来,你随我上体天时,下察地貌,于外感悟四时节气变化,于内探究人体阴阳平衡,可知作为医者以何为本?”慕风见爷爷突发此问。首先反思自己平时所行是否有失礼之处,待得细细思量之后,躬身行礼,恭敬的说道:“请爷爷教导。” 慕风随着爷爷走到路旁在山石上坐下,慕风递来的装着清水的竹筒,百草爷爷喝了一口后对慕风说道:“大自然中,阴盛则阳衰,阳盛则阴衰,阴阳消长自有定数。有道是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类生于天地之间,当遵循天地之道,法自然而得长生。 医道发源乃是先体会世间阴阳消长,再及于人身,所谓顺之生逆之死,不可不慎,对于医者而言医道既有济世之功也是自修之途。但正如天地有阴阳,人心分好坏,若行邪事,医道也有灭世之用,徒招自毁之祸。如何运用,只在人为。 今日我为你立一戒,你今后行走世间,当抱济世之心,勿为含生之害。”慕风听爷爷说完有所感悟,但具体是什么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慕风恭敬的跪在爷爷身侧说道:“风儿谨记,今后行走世间必当严守此戒。”百草爷爷看着慕风又说道:“既如此你就拜一拜这天地人烟吧。”慕风起身走到山路崖畔看着山下又极目看向远方的天地以及天地之间看不尽的人烟,跪下朝着天地人烟拜了三拜。 百草爷爷等慕风拜完走上前去亲自扶起慕风。慕风扶着爷爷又坐回石上,爷爷又说道:“风儿,我今日有感,天年将尽,大限将至。”慕风听爷爷说道这里,双目含泪,满脸悲容低下头去,心中有千般万般不舍。 百草爷爷看着慕风说道:“莫要悲伤,世人皆有此一劫。离去之前我有事托付于你,我死后你要将我躯体火化,送我的骨灰回神农谷,将我葬在杏林里的晚杏亭旁,莫要立碑,也不用起坟。”慕风不知道神农谷在哪里,也不知道杏林和晚杏亭是否存在,毫无犹豫的答应。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慕风每日陪着百草爷爷谈谈医理,赏赏秋色,像往常一样。不知不觉将近深秋,有一天,百草爷爷对慕风说,想起山上野菊在这时候应该正好采摘制药,就让慕风上山去采些回来。 慕风见爷爷与往常无异,精神好似更佳,就安心去山上采药,刚上山,采了半篓,就见邻家小妹双目含泪的上了山来。这小妹姓陈闺名青君,小家碧玉模样,很是讨人喜爱。平时大家都叫她青儿,母亲早逝,自小与父亲相依为命。 在慕风还未梦醒之前,那时青儿大概八九岁模样,她父亲上山打猎,不慎被毒蛇咬了,被同伴迅速送回后,脸色乌黑,青儿见平时疼爱自己的父亲此时昏迷不醒,脸色乌黑,刹那间就觉天昏地暗,刚将昏迷,百草爷爷快速抱着青儿替她顺气,在她还未昏迷之前对青儿说道:“青儿莫怕,我会救回你父亲。”青儿好似见到光明,找到依靠。一口心血压了下去。 青儿自小失母,所以较同龄孩子更加坚强懂事,再加上父亲对她很是疼爱,她平日间更加乖巧。只是没人的时候,才会想起亡母,也更害怕父亲会有不测。看到父亲昏迷的模样,好似即将离她而去,她哀伤欲绝,生无所恋,差点一命归西。哀莫大于心死,如果不是百草爷爷发现青儿脸色异常,迅速替她顺气,只怕她一口心血吐出,全身元气就会散尽,命就不久了。 后来,她提心吊胆的看着百草爷爷将他父亲救回,才松了口气。自此对百草爷爷感激不尽,平时间对痴呆的慕风也是照顾有加。后来慕风醒了,醒来瞬间就好像心智全开,青儿见慕风醒后行事像个邻家大哥哥,心智成熟,不复以前痴呆模样,及至后来接触,越发喜欢和慕风一起玩耍。再加上慕风无父无母,后来像百草爷爷一样能给人治病。青儿对慕风就越发钦佩,好似离他不得。就这样两人一同从小玩到长大。 现在慕风背着药篓看着青儿潸然欲泣的模样,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声音颤抖有气无力的问道:“青儿,发生了什么事?”青儿哭着说道:“风哥哥,百草爷爷他,他走了。”慕风愣愣的看着青儿,药篓自肩上滑下,突然感觉这个世界安静下来了。青儿的哭声消失了,山间的秋风也无力*,就连光线也渐渐消失,四周一片漆黑,好似孤零零的就剩下他一个人。 恍惚间慕风好像看到面前一片亮光,面带微笑的百草爷爷站在亮光中间望着他,依旧是平日间的那副打扮,穿着粗布道装,发丝银亮,胡须干净,面带微笑和蔼可亲。慕风泪眼模糊,呢喃着叫了声爷爷,百草爷爷对他说:“孩子,我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然后就慢慢消散。慕风伸出手,好像要抓住爷爷,然后就感觉天摇地晃。 回过神一看,青儿站在身侧撑着自己,眼中满是担忧的摇晃着自己并不断唤着风哥哥。慕风缓过神来,突然感觉心里好似有什么东西压着,心血翻腾不已,一口鲜血喷了出去,吐完后,发现自己有了力气,身体不再无力,推开青儿拔腿就像山下跑去。 慕风只想着快一些,再快一些,恨不能一跨步就回到爷爷身边。这一路遇到斜坡也不减速,跌倒了就顺势滚下,不管是否鼻青脸肿。遇到荆棘也不绕过,猛地一头冲过去,不顾是否遍体血痕。 终于山谷来到了身前,终于百草庐就在眼前。慕风看着院内树下没有了爷爷的身影,随着撕心裂肺的呼嚎:“爷爷!”,慕风冲进了屋内,看着爷爷安详的躺在榻上,双目自然闭阖。爷爷就在眼前,可是慕风知道爷爷已经离他很远,遥不可及,生死相隔。 慕风站在门内,屋子里也站满了村民,他们听到一声哀嚎后,在慕风进屋之前就让开了一条道路。通道一端是躺着的爷爷,另一端是站着慕风。慕风泪流满面,慢慢的一步一步向着百草爷爷走去,他希望爷爷只是睡着了,他希望在他走过去这段时间,爷爷真的只是睡着了。 在他走到爷爷身边,俯在榻上叫爷爷时,爷爷能睁开眼睛,如往日般微笑的看着他,然后说:“风儿回来啦,药采的怎样?”慕风看着安详的爷爷,好像看到了那让人感觉春风拂面的微笑。慕风俯下身,双手撑在榻上,擦干眼泪,端详着爷爷,轻轻叫道:“爷爷”。百草爷爷安详躺着,没有声息。 慕风又叫道:“爷爷”这次声音清脆有力。爷爷仍旧没有应答,良久,依旧没有声息。慕风眼泪如珠不停的滚落。最后慕风哭喊道:“爷爷······”。这一声喊好似用尽了慕风所有的力气。似乎已经绝望,又似对现实的无奈认可,也似对爷爷最后的诀别。慕风扑在爷爷身侧,将头埋在爷爷身边无声的颤抖。 这一刻他终于开始释放自己的情感了。慕风哭了很长时间。哭的很痛,既痛苦,也痛快。待他身体不再颤抖,抬起头,认真的整理着爷爷的衣襟。 旁边的陈大叔,也就是青儿的父亲。捧着一个木盒拍了拍慕风的肩膀,等慕风转过头来将木盒递了过去。慕风接过木盒,叫了声大叔,陈大叔对慕风说:“这是百草爷爷临终前托我交给你的,大家为老神仙料理后事,你李大叔和小李子已经去东山头为老神仙准备下葬之地了。 ”百草爷爷活了两个甲子,也就是享年一百二十岁,平日间,济世活人,有很多老人知天命之后就动作不利索。而百草爷爷年龄更大,却仍是精神抖擞,行动有力。于是谷里的人都称百草爷爷为老神仙。慕风双手接过木盒,对陈大叔说道:“大叔,麻烦你找人将李大叔和李大哥叫回来。爷爷想让我把骨灰送回神农谷。” 陈大叔听了才知道,原来老神仙想将躯体火化,虽有些不解,但还是按老神仙的吩咐去办了。李大叔接到通知,知道老神仙想火化后。并没有回来,而是带着儿子准备柴火去了。慕风放好木盒,就开始恭恭敬敬的整理百草爷爷的遗容,中间有人曾想帮忙,却被慕风推辞了,慕风小心翼翼的为爷爷擦拭脸庞,清理双手。好像怕弄疼了百草爷爷。其实百草爷爷平日里都很注重仪态,根本不需要清理。 但慕风却慢慢的清理着。天色渐渐黑了,这见屋子只剩下慕风和百草爷爷,爷爷依旧安详的躺着,慕风慢慢擦拭着爷爷的手,好似这个世界就剩爷爷和他两个。其他村民都在外面,很多人都打着火把。把黑夜照的如同白昼。“风哥哥,我们送爷爷走吧。 ”青儿脸上带着泪痕的走进屋内,站在慕风身侧对慕风说道。慕风仍旧不停的重复着为爷爷擦拭双手,青儿又说了一便,慕风才回过神来。离开爷爷的身侧。 这时走进几个年轻力强的青年,稳稳的抬着木榻出了屋去。慕风穿着麻布孝衣跟着一起来到火化处。随着大家把火点着。火势渐旺,最后吞噬了百草爷爷的身躯。慕风看着那冲天火苗,看着火苗上的夜幕,眼前失去光明,双目一闭,软身倒了下去。 慕风心力憔悴,悲哀过度,在这一刻终于撑不了晕了过去。身体自动进入自我保护的状态。村民仍然给百草爷爷立了一个衣冠冢,以感念百草爷爷。碑上无名,只有这么几行字:沧桑百年身,大医精诚心。只为生死事,敢与阎罗拼。济世无私念,悬壶本自然。赤诚感天地,永留人世间。 第九章 生离与死别(下) 慕风昏倒了,等他醒来已是三日之后。青儿三日来日夜守在旁边照看着他,见他睡得安稳,除了皮外伤也无甚大碍,撑不住三日来的困顿,趴在慕风身边也睡着了。慕风醒来入眼看到的是睡梦中的青儿。青儿微蹙双眉嘴中念念有词,凝神一听,原来是在叫风哥哥,好似在梦中安慰慕风。 慕风心中酸酸的,伸出酸痛的手臂想把滑落在青儿嘴角的秀发理顺。慕风刚接触到青儿的秀发,青儿就迷迷糊糊的张开了眼睛,睡眼朦胧中好像看到了慕风在抚摸自己的秀发,青儿感觉很温馨,痴痴地叫了声风哥哥,伸手就握住慕风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然后就慢慢闭上眼睛。 刚刚闭上眼睛,青儿就清醒了过来,原来不是在做梦,可是想到自己把风哥哥的手按贴到自己脸上,内心尴尬不已,不知是继续装睡就这么感受着慕风手上传来的温热,还是···怎么办啊,怎么办!羞死人了。最终青儿红着脸站起了身子,对慕风说:“风,风哥哥,我去给你弄些吃的来。” 然后逃也似的消失在慕风的视野中。慕风面带微笑的看着青儿飞奔的身影。忍着躯体酸痛,做了起来。在身旁的凳子上放着一个木盒,四周密封的很好,慕风知道那是爷爷的骨灰盒。慕风双手捧着过盒子,放在腿上,伸手抚摸着木盒,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一会,青儿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进了屋来,一边走还一边搅拌着。这时候,青儿梳洗了一下,抛去了刚刚的尴尬,看着慕风抚摸着木盒,就知道风哥哥在思念百草爷爷。于是,端着碗走过去轻声说道:“风哥哥,你饿了吧,喝点粥。青儿煮的粥可好喝了。”听着面前的青儿说着哄小孩子似的话,慕风也知道青儿怕自己再度悲伤。 慕风面带微笑的看着青儿,柔声说道:“谢谢青儿妹妹,风哥哥最喜欢喝青儿煮的粥了。”青儿见慕风已从悲痛中走出来,于搬过椅子端着碗说:“我来喂风哥哥。”然后低头,舀起一勺,吹几下,就朝慕风嘴前递去,这时见慕风直直的看着自己,青儿周身打量一番,说道:“风哥哥,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慕风不答话,仍带着笑意看着青儿,青儿不解地也盯着慕风。慕风说:“青儿你红着脸的样子真好看,像天上的仙女下凡。”“风哥哥戏弄我,我才不是什么仙女呢。”青儿娇嗔道。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青儿心里却甜滋滋的。不一会粥喝完了。慕风让青儿把百草爷爷留给慕风的盒子拿来。青儿说道:“风哥哥,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晚间再过来。”乖巧伶俐的青儿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让慕风独处一会。慕风对青儿说了声谢谢。青儿就走了。 慕接过盒子,打开后看到一封信,一本书,一块质地非常细密沉香木牌子,还有一个方正形状非金非玉的方块,入手微沉,摸起来温润柔和。风儿取出信,打开来入眼的是爷爷那熟悉的字迹。 “风儿,你看到这封信时,爷爷已然离去。你平时虽然处事不愠不火,情不外显,好似少年老成近乎超然。但是爷爷知道你的心并不冷寂,爷爷能感受到你内心对爷爷的敬爱与依赖。 正因为如此,我的离世对你而言算是你记事以来最大的考验,以你的心性,若有人相助就能会化险为夷。生离死别本是人生常态,你不要太过悲伤,当有一日你知道何为生死时,便会明白,爷爷离世所得乃是大超脱。他日你若了悟生死,你我或许会有再见之时······” 遗书至此突然看不甚分明,那模糊之处字迹混乱。让人难以看清楚,然后就见一个个的字由后向前渐渐消失,慕风感觉一阵恍惚,看那草纸一个字都没有了。奇怪的是慕风没有感觉到这些异常,好似打开的草纸本就是空白的。 此时的慕风不明白为什么爷爷会留给他一张空白的草纸,慕风就这样陷入沉思,总感觉空白的草纸上应该有东西才对。慕风不知道在无尽的时空之中有那么一方世界,这世界山奇水秀,有一座云雾环绕的青山,山似无根漂浮在空中的云彩中,山顶上一凉亭内坐着一手持书卷,丰玉如神,相貌威严之人。 这人在慕风看遗书时感觉四周云雾似有异动,闭目微感,而后神色了然,依旧手持书卷,边看边道:“不当有者不可留。”他话一说完,慕风手中的遗书字迹渐渐消失,而慕风好似未曾看过一般,接着慕风陷入沉思。 在另一片时空,有一白发老爷爷坐在药田凉亭内,老爷爷前方悬浮着一个药鼎,药鼎下面虚空生火,火焰颜色随着老爷爷轻摇蒲扇时红时蓝。如果慕风看到这位老人,一定会认出这位老人就是百草爷爷。老爷爷突然神色一紧,发现自己留给慕风的遗书有了异常,掐指一算,发现所推演的场景陷入一片混沌。连声叹道:“怪哉,怪哉。” 慕风全然不知自己手中的遗书引起了两片时空的关注。依旧在想百草爷爷留下一张白纸干什么。就这样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在睡梦中,他梦到自己在看百草爷爷留下的遗书,突然字迹混乱,然后消失不见。慕风突然清醒,发现自己在做梦,然后拿过遗书,再看还是一片空白。再回想自己做的梦,只依稀记得自己遗书上写有“你我或许会有再见之时”其他的内容都记不得了。 慕风百思不解,只得作罢,然后拿起其他的东西。书名《太上忘情录》,慕风随意翻看,感觉深奥异常。放下书,又拿起一块牌子,牌子上阳文显示乃是“神农”两个字,不知道这牌字是做什么用的,慕风握着牌子,又想起百草爷爷,这些东西爷爷应该是随身携带的,触摸着牌子上的阳文,紧紧的握着木牌,好像要抓住什么。 忽然感觉一股热流从手心传向木牌,而后热流又传了回来,精纯无比,进入身体后自动在经脉内流动,慕风这时候意识到了什么是内力,什么是真气。平日间行动如飞,慕风只是感觉身体有力,那时候力量是无形的浑然一体的。如今这股热流是可以感知的,好像是有形之物。 慕风闭目感应一下身体变化后,睁开眼看向木牌。只见神农二字的下面有一个药鼎似的图文显现,感觉牌子背面凹凸不平,又翻看背面,只见背面有一个好像木碗的图形。慕风感觉甚是惊讶,等他将牌子离手,药鼎和图形便定形了,好似经他手后方才成形。慕风把玩了一会牌子,见牌子不再有其他变化,于是拿起了那不知什么质地的方块。这方块与木牌相比就像个木头疙瘩,没有什么奇特的变化。 慕风拿着这些东西,又想起了百草爷爷。爷爷不在了,慕风感觉茫茫天地间,自己的存在很是多余,百草爷爷在时,慕风还能找到依靠,希望自己能够和爷爷一起就那么生活下去,陪伴在爷爷身边。可是,现在爷爷不在了,慕风突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该怎么生活下去。 天色渐晚,夕阳悬浮在山巅,暗红似血,将那路过的层云都染成了猩红,好似折叠起来的血红手帕。万物静静的被笼罩在斜晖下,显得那么无精打采,百草庐在斜晖的包围中也寂静无声。青儿看着斜晖下的百草庐,想着村中从此没有了百草爷爷,不由得双眼湿红。接着青儿擦了擦眼,走进屋去。 慕风依旧坐在床上,沉默无言。听到房门作响,抬起头来看见青儿。“青儿,你来的正好,陪我去外面走走。”青儿上前扶起慕风。慕风在青儿的搀扶下,忍着四肢的酸痛走到谷外。 慕风看着谷外稀疏的枯草,一阵凉风吹过,那枯草孤苦伶仃的摇曳着,似乎风再大一些,便能将之吹倒。“青儿,你看我像不像那些枯草?”青儿看着风中摇曳的枯草,有些痛惜地叫了一声:“风哥哥”。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慕风对着青儿微微一笑,转头看向背后夕阳下的身影。“自今而后,我该何去何从?我该做些什么?”慕风默默自问。 随着时间推移,慕风也从浓浓的哀痛中走了出来,平日接着采药,制药。其实,采来也没有什么用处,村名平日和百草爷爷相处,多多少少学了一些养身,保健的的法子,平日没病没痛,庄家人身体都倍儿好,偶因天气骤变感染风寒什么的,自己也能采些药材自己治理。这大概也是上医治无病了。 久而久之,百草庐采来的药都被百草爷爷处理好,卖到城中的药铺。在大家饭后在树下闲聊的时候慕风说:“爷爷奶奶,叔叔伯伯们,风儿如今要离开村子了,谢谢你们这些年来的照顾。”青儿正在给老人们添茶水,听到慕风如是说后,急急的问道:“风哥哥为什么要走?”慕风看着青儿焦急而不知所措的神色,像村中老者恭敬的解释道:“爷爷在世时,要我将他逝世后的骨灰送到神农谷安葬。” 大家听后相互交谈起来,有一位老爷爷说道:“我在村子里算是走的地方最多的了,如今我还未曾听说过神农谷,小风,你知道神农谷在什么地方吗?” 慕风摇头道:“风儿也不知道,可是走遍天涯海角,风儿也要找到。”“嗯,既然这样,你要好好准备一下。什么时候走,告诉大家一声。”大家虽然有些不舍,但是想到老神医的遗嘱,倒希望慕风能找到神农谷,完成老神医的遗愿。 第十章 前途与末路 慕风准备了几天,其实也没什么要准备的,这几天,青儿看到慕风就迅速走开。慕风想和她告别却也开不了口“明天就要离开了,风儿你准备得怎么样了?”谷内的人都聚在百草庐,有的送肉干,有的送烙饼,有的送鞋子···各自都拿着旅途中用得着的东西,等大家聚到百草庐,看着送来的东西堆成了小山,彼此都笑了。 后来村里的老者从中,挑选了几双鞋,一把匕首,一把雨伞,部分食物然后说道:“这些东西留下,其他的各自拿回去吧,风儿拿不了这么东西。”大家听了后,取回各自送的东西。李大叔拿回自己送的薄被褥,从怀中取出一个钱袋,走上前去放到桌上,对着慕风说:“大叔家日用的东西到多,就是没几个现钱,这些钱本就是要送你的,你留着路上用吧。” 谷内生活基本上都自给自足,即使缺些什么大家彼此一交换就全了。只是偶尔拿着些粗布啊,兽皮啊,珍稀药材什么的到较远的城镇换一些食盐,针线等等,若结余些闲钱,就放在家里,谷里生活基本上不用钱。所以,大家也就不怎么储备。这时候,不管送的东西有没有用得上,大家都取出钱袋放到桌上。 最后,谷里的老人把钱集中起来,略微算了算。对慕风说道:“风儿,这些钱,够你在外生活一年。”慕风笑着说道:“赵爷爷,我和爷爷学医,自己能够养活自己,这些钱,我不能收。” 这时,钱大爷走上前去说道:“风儿啊,这些钱,放在谷里也只有生锈的份,用不着。我们知道百草老头传授给你的医术了得,但是,刚出去谁认识你啊,谁有病会让你治啊。你就拿着吧。”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劝道,最后慕风只得收下。 其实谷里也有一个习俗,那就是谷里的年轻人想出去闯荡一番,大家都会帮着凑盘缠。只是,谷里的年轻人随着老一辈去城市赶集后,虽然见识了大城市的繁华。但也见识了物欲横行,好似到了另外的世界。淳朴村民不喜欢外面的世界,就回到谷内。 当然也有一些人受不了诱惑,想出去闯荡,不论闯荡结果如何,回到谷内生活一段时间,感受着谷内生活的淳朴后,就熄了争名夺利的心,安心舒适的在谷内生活。这世界,自己创造的东西总是最符合心意的,用起来也最舒心。劳动创造带来的乐趣,懒汉是不会理解的。 当然,这世界也有劳心者,善玩权术,可以“正当”的把别人的劳动据为己有,这类人拥有很多钱,他们可以呼奴使婢,过着貌似高人一等的生活。在谷内人看来那样的人不过是寄生虫,可怜的很。 被物质迷惑而不自知。因为这种高人一等,和他家的奴婢使唤他家的狗一样,只是主人高奴婢一等,奴婢高狗一等,算起来主人高过狗两等而已。(在谷内,狗被人当做朋友,狗也过着无忧无虑自食其力的生活) 慕风看着邻居们真诚朴实的面孔,很受感动,微笑的对着大家说道:“谢谢各位长辈,风儿办完事后就会回来。”赵爷爷对大家说道:“好了,时候不早了,大家都回去吧。”大人们散了,和慕风一辈的孩子们,在一起说说笑笑。 一个刚刚学会说话的小丫头奶声奶气的说:“风锅锅,你要找些肥来,我等你肥来给我摘果纸吃。”大家听着这个小丫头说话,感觉甚是可爱,听她说完后,都哈哈笑起来。那个认真说话的小女孩,一脸疑惑,皱着小眉头的望着大家,好像在说,你们笑什么呢? 另一个大一些的小男孩笑完后,学着小女孩,字正腔圆的对慕风说道:“风哥哥,你要早些回来,我等你回来给你摘果子吃。”说完又嘻嘻的看着小女孩笑。小女孩这才反应过来:“你笑我!”朝小男孩跳去,伸手去够小男孩的衣服。小男孩嘻嘻哈哈的逗着小女孩跑。小女孩扬着手去够小男孩,每次都差一点就能够到,可每次都差一点。 等小女孩靠近慕风,慕风一把抱起小女孩,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小女孩嘟着小嘴指着跑在前面的小男孩,对慕风说道:“风锅锅,他笑我。”语气既委屈又气愤。慕风刮一下她的小鼻子说道:“小雪乖,不生气,风哥哥给你剥橘子吃好不好?”小雪这才高兴的说:“嗯!我只吃甜的。不吃酸的”。 于是旁边二虎专门剥青色橘皮的橘子,先尝一瓣,然后惊呼好甜,小雪儿听到后,闹着要吃,等吃到嘴,紧紧的抿着嘴皱着眉,然后快速地吐出去,一边用小手在嘴边扇着,一边叫着好酸好酸。大家看着她可爱的神情,都哈哈笑起来。 后来小雪儿终于学乖了,先只尝一点点,如果酸的就拿给喂她的人而且一本正经地说:“这个是甜的,我尝过,不酸的。”其他人吃了酸橘子后,也学者她挤眉弄眼的叫好酸,她就扬着头哼一声,神情好像再说:谁让你骗我,酸着了吧。看着那人挤眉弄眼的神态,她就咯咯地笑起来。就这样大家一起笑着闹着。最后小孩子们都玩累了昏昏欲睡时,大一些的哥哥姐姐们才抱着他们离开。 这时,月亮已经悄悄爬上了山头露出半个脑袋,将“目光”偷偷的投向人间。慕风在家中四处走动,抚摸着家中的桌椅。然后走到院子中,看了看刚刚升起来的月亮,低头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风哥哥。”青儿不知何时来到慕风身后柔声叫道。慕风立刻转过身来。 只见柔和的月辉洒在青儿身上,那含泪的双眼看得让人爱怜。慕风愣愣的看了几秒钟,然后微笑的对着青儿说道:“青儿你来了,我正想着怎么跟你告别呢。”“不!不要告别,青儿永远不要跟风哥哥告别!”青儿语气强硬的打断了慕风。慕风微微叹气道:“如果可以,我也不会和青儿说这些。但有些事我必须要去做,所以也不得不离开。” 青儿低下头,语气有些哽咽的说:“即使风哥哥要离开,青儿也不要和风哥哥告别,无论如何也不要。”说完泪水就留了下来。慕风走到青儿身前,卷起袖子帮着青儿擦眼泪,一边擦,一边哄着青儿。“不告别,我们永远也不说再见。风哥哥出去办事只是时间长些。但是风哥哥永远都会记者没和青儿告别,所以风哥哥会回来的,青儿你说好好?” 青儿这才抬起头看着慕风,脸上凄楚容颜转换为笑颜:“风哥哥,我们说定,你一定要回来,我一定会等你回来。”慕风看着青儿认真的点点头,然后慕风和青儿就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彼此,好像要把对方刻在自己内心。他们的身影在月光下交融,不分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慕风说道:“青儿,风哥哥有东西送你,你先到那边走廊上坐会儿。”慕风回到屋内,不一会拿着一长一短两根竹管出来。青儿接过竹管,只见竹管上有一排间距长短不一的孔。“风哥哥,这是什么?”“这竹管是乐器,长的竖吹叫做箫,短的横吹叫做笛。” 青儿打量着箫笛说道:“乐器,做什么用的?”等一下,你就知道了。”慕风说着拿过笛子,想了想,看着这个月光下的世界吹起了自己梦中习得的曲子。慕风吹得入情,青儿听得痴心。月光洒落在地,树影静谧,这世界只剩下笛音飘荡,清脆悠扬。好似整个世界都在倾听,好似笛音融入世间万物。 等到慕风吹完,世界才慢慢回复正常,那树影在月光下随风而动,谷外的河水载着月光流向远方,这些动静在人看来好似旋律的延续。虽然慕风已经停止了吹奏,但是笛音仍在耳中回荡,听那风声,那河水流动的声音不都载着旋律吗?慕风吹完,又看向青儿。 此时的青儿微微抬头,目光好像落在遥远的天边,没有回过神来。慕风也不惊扰她,只是陪着青儿,看着月亮,看着月亮下的世界。其实,青儿正经历的着一种脱胎换骨。这是精神世界的质变,青儿听着乐曲,看着月光下的世界,她感受到空气的颤动,感受到这种颤动的传播,随着笛音传向四方,她感受到了她所处的这片天地的脉动,万物相生,牵一发而动全身。 平常的空气颤动只是传播声音,人们除了听到声音外,再也感受不到其他变化,可是青儿此刻却感受到一系列的变化,这变化发源于笛管内的空气颤动,青儿感受到这个,随着笛音传播,青儿有感受到了远处清风的吹拂,河水的流动这些动静交织在一起。一阴一阳之谓道,这一切的动静组成了这个世界的变化。反复生克,永不止境的变动着。虽然青儿现在还体会不到那些复杂变化的生克。 但是,今晚她发现了世界的一扇门对她打开了,甚是玄妙。只要不断的探索,青儿会发现更多。良久,青儿回过神来,她发现世界变得比以前更加清晰了。看着慕风,青儿感觉内心有一种无法言表的喜悦,她平静的叫了一声风哥哥。 慕风看着青儿,发现青儿有些不同,可是哪里不同却又说不上来。只感觉青儿的眼睛更加灵动,那是一种很美的眼神,当你注视着的时候,你会发现那眼神好像能够在你内心印入一些东西,看着那眼神,你内心不由得就会有一段优美的旋律在飘荡。慕风看的有些入神。 青儿看着慕风痴痴的望着自己,有些娇羞的低声急叫道:“风哥哥。”慕风这才回过神,尴尬的收回视线。“青儿,这只笛子,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慕风将笛子放到青儿手中。青儿惊喜的抓着慕风的胳膊推拉着说道:“真的吗?你要送给我?太好了!”说着就抱着慕风激动地说道:“谢谢你!,风哥哥。”说完后,发现自己抱着慕风,又急忙松开,低着头红着脸把弄着心爱的笛子。 过一会又问道:“风哥哥,你能不能也把箫吹给我听。”慕风说道:“这只箫还有些地方要改动一下,以后,有时间的再吹给你听,今天先教你吹笛子吧。”有道是千日二胡百日箫,笛子只需两三朝。青儿本就聪慧,只不过一两个时辰,就学会了基本的演奏技巧,笛子主要是掌握气、指、舌、唇四大基本功。 接下来就是呼吸停顿的把握,现在青儿在技巧方面比起慕风也不遑多让。只是在呼吸,以及节奏的把握上需要去熟练掌握。月光下,这两人就像往日相处一样,一点也没有了离别的悲伤。 第二日,慕风在村民的目光下离开山谷,青儿挥着竹笛叫道:“风哥哥,早些回来,早些回来···” 小雪儿看着青儿挥着短竹棒,却不知道是为什么,于是在旁边捡起一根树枝,也学着青儿的样子拿着根树枝挥舞着,奶声奶气地叫道:“风锅锅,找些肥来,找些肥来···”慕风一边回头挥手一边走,最后村民的身影消失了,呼唤声也消失了。 慕风看着路通向远方,却不知道此行的目的地在哪,不知道路通向那里,这世间这么多的路,他却感觉无路可走。 第十一章 众人与孤城 晴空万里,秋天的山岚在花草树木的装扮下红红紫紫,显得色彩斑斓,好像要在白雪覆盖之前尽情的显示自己的美,那美不仅仅是春天的生机勃勃,夏天的郁郁葱葱,还有这秋色,有这绚丽的色彩的海洋。慕风沿着河岸一直走,也一直沉浸离别的愁绪与前程未卜的迷茫之中。 突然一声嘹亮的鹤鸣把他从离愁别绪中叫醒。他迷茫的抬起头,然后愣愣的站在了那里。入目的是鲜艳的,斑斓的色彩,红的,黄的,绿的。好似画家发了疯,用力一挥调色板,水彩无序而自然的落在这山岚上,或连续一片,或斑斑点点。色彩随着山势变换着浓淡,时而鲜红,时而明黄,时而翠绿······ 阳光,白云相互协作,让那本已定型的色彩有了活力。色彩的调和,即使再高明的画家也望尘莫及。山风轻轻吹拂,树叶哗哗作响,不时有色彩鲜艳的树叶,像飘飞的蝴蝶从枝头落下;山脚下,溪流注入一浅潭,水面皱起的波纹搅的映射的色彩翻涌,如同搅动色彩混合的染缸,等到山风过后,又恢复平静时倒影模样,让人不由的赞叹大自然的万能。 慕风处在这个色彩变换的世界,好似处身万花筒中,他静静的看,静静的听,心神随着色彩的混合变换而激动莫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田翻江倒海,目光所触,红绿斑杂,心律不齐,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胸而出,好像想与眼前所见的斑斓色彩融为一体。内力也有些不受控制,气机紊乱。 但是慕风却没意识到,自己处在天人同感之中,天地之宽广,可容万物,可是自己却没有这般虚怀若谷的胸襟。他有些贪婪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好像要将眼前的一切都融入己身当中。庄周梦蝶也只是心神与蝴蝶同感,体会蝴蝶随风而舞的逍遥自在。 可是慕风此时心神却不断变换,随着目光所见,他真切的感受到了每一片树叶,那色泽,那叶茎,也正是这般变换莫测,让他气机紊乱,心神难以与己身相和,好似欲脱离肉体,与天地同在。 一阵微风轻拂,吹乱了他那长长的睫毛,他眨了眨眼睛,然后才稳定了心神,在微风的轻抚中他平复了无意识的涌动的真气。他默默闭上眼,但是诸般色彩仍然清晰的映射在心中,只是这个时候,他能守住心神,不乱而清明,好似一面镜子只是映照纷繁的色彩,但是镜子本身却不随之而变。 这个过程慕风心神混乱与清明几次反复,差点走火入魔,最终他才守住本心。等他睁开眼睛已是日落西山,天地在夕阳下一片鲜红,慕风看着夕阳,感受到身心内外一片通透,舒畅不已,周身内力运行无碍,真气运用自如。嘴角渗出的血迹已然凝固。就在他入定的时候,百草爷爷给他的方块动了一下,只是慕风未曾感觉到。在溪边休息了一会,吃了点东西后。 他运气于腿,自上而下循行,脚尖轻点地面,轻轻一跃便是十几丈,身形如风,轻灵飘逸,好似乘风而行,飞身上树枝头,在树枝间跳跃,玩了一会,他选了一个方向随风远去,不一会便消失在夕阳之中。天色渐暗,黑暗渐渐掩去夕阳的余晖。 落日城如同沉睡的巨兽匍匐在大地上。城中人口大概有几十万,毗邻落日森林在整个中土处在东南一隅。在中土算是不大也不小的城市,城主乃是化罡境的高手。在中土,就平日所见,武道一途依据人体的精气神可分为融精,入气,化神三个大境界,其中融精之境也是锻体的过程,由外而内分为锻皮,易筋,换骨三个小境界。 锻皮境练到巅峰在普通百姓眼里可算是刀枪不入了,也就是说普通百姓拿着刀枪也无法伤害他们。易筋境,可以开碑裂石,对普通人而言触着即伤,打着即亡。换骨境力扛千斤,迅猛异常。 入气之境由内而外也分为聚气,化罡,御气三个小境界。对普通人而言就像魔术师一般,聚气境跳跃腾挪,一纵十几丈。在武道一途算得上宗师了。化罡境可以发出罡气,伤人于无形。御气境可凌空而立,诸般手段当真神乎其神。 化神境便是神仙一流,翻江倒海,无所不能。化神境对常人而言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当然也有可能就是向你乞讨的路旁乞丐。化神高人一般都是痴于武道,行事高深难测,他们比常人更加理解天道,一天下,齐万物,常人难以理解。每个小境界又有初入,小成,大成,圆满的区别。 这日,城主府戒备森严,气氛紧张。府内一处高阁中站着两人他们看着远方快要落下的夕阳。“大统领,我接到千叶城叶城主传信,近日会有一批流寇掠过落日城,为防范未然,你要加强戒备,城内城外严加盘查。”一个气息内敛,脸色刚毅,眼神明亮的儒雅中年人对着陪在身侧的一个络腮大汉说道。 这儒雅中年人就是落日城城主唐天元。这大统领柳小溪乃是聚气大成的高手,统领落日城军备,手下有三个营队,每个营队有一百个融精易筋境以上的武者,依照武者境界分为甲乙丙三等。每个营队由聚气小成的副统领统帅。 这三个营队乃是落日城军队中的精英,被称为玄甲军。柳小溪嘿嘿一笑说道:“大哥,我知道了,我会让小的们多活动活动。”柳小溪虽是一条大汉,可是名字却很小气,他为人忠厚诚恳,看似粗鲁,为人却相当谨慎。平日没事就和手下胡吃海喝,吃完喝完后就是朝死里训练他那些手下。融精境的修炼没有诀窍,只是不断的操练,提升身体的强度,韧性。锻皮境只要能吃苦,能挨打,几乎人人可成。 锻皮圆满的武者皮肤白皙,色泽明亮,初入及小成皮肤粗硬,古铜色泽,及至大成就会蜕掉一层死皮,好似虫蛹破茧,发生质变。当然吃不了苦,忍不了剧痛,想要大成却也是艰难异常,一般锻皮大成的武者在军队都担任军官的角色,然后对新兵进行操练要把新兵揍得半死不活,但是不能揍死。新兵挨完揍后如果锻皮小成,就有机会加入城守军,若是挨完揍没有小成的就会被遣回。 唐天元听到柳小溪的回答后说道:“那好,你去吧,不可大意”。“嗯,大哥,我去了。”柳小溪说完就下了阁楼。唐天元背负双手看着远处无边森林,还有那暗红如血即将掉进森林里的夕阳,微微皱着眉头,像是在想着什么,又像是在担忧着什么。 等到夕阳被森林淹没后,离开楼阁。步入内院轻轻推开一扇木门,走了进去,看着躺在榻上的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女孩,满脸慈爱,但是眼中却透着无奈与悲伤,眉头也皱成川字。他默默的走到床边,看到看护小姐的侍女撑着脑袋,闭着双眼。微微摇了摇侍女。 侍女醒来,看到旁边站着老爷,略显惊慌地站了起来束手退到一旁低头恭声叫了声老爷,便不再言语。侍女稍稍抬头看了看唐天元,又转头看着躺在榻上的小姐渐渐的眼圈红了,眼眸含泪。唐天元看了一会躺在榻上的小女孩,出声说道:“凝香,下去休息吧,我来照顾璃儿。” 侍女凝香微微一福,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小姐,默默退了下去。唐天元坐在榻旁,伸出温润的大手,在小女孩的脸上轻轻摸着,像是抚摸最最珍贵的宝贝。夜色渐深,只见屋内的蜡烛发着微弱的光芒,一滴滴融化的蜡油像是滴落的泪水。 夜色如流水,因为皓月高悬。一个满身鲜血的青年骑着一匹强壮有力的黑马如巽风一般在树林里左冲右突,他御马之术及其高明,那马儿与他配合也是天衣无缝。所以即使在树林中,树木杂乱,他骑着马巧而又巧,险而又险的避开众多树木。 他脸色刚毅决绝,尽管伤重,眼睛却炯炯有神,好像没有丝毫的疲态流露。他看着眼前渐近的枝桠,若是平时他定然毫不畏惧的将其冲断。但是现在他不能减慢速度,所以在即将撞上去时迅速后仰,将后背紧贴马背。但就在他贴上马背的瞬间!一只破甲箭带着尖锐鸣叫从他眼前斜掠过去,他甚至看到箭镞上那幽蓝的光泽。 他一阵后怕,然后迅速稳定心神,直立而起,看着前面的树木挑选着行走路径。而他身后跟着几骑,成半圆形尾随着他,时不时的寻找时机射出一箭。就这样,他迅速的冲出了森林。看着前面的空旷的地面,以及远处的孤城,心下稍安,然后俯身马上,任由马儿带着他朝远处的落日城奔去。身后追逐的几人却没敢冲出树林,在离空地十几丈的地方停了下来。任由那马儿跑进城中。 他们知道事不可为后,便调转马头原路返回,返回途中切下了八个脑袋,仔细搜查一会没有发现后,就朝着森林深处行去。 在森林深处有一片空地,这片地是被人为开发出来的,空地中分布着十几顶帐篷。周边高树上或远或近的有十数人躲在大树上戒备。突然一声鸟鸣传来,而后有七个人骑着马快速靠近空地,在入空地前都下马步行,然后来到篝火前。 他们纷纷对着坐在篝火旁一个全身都罩在黑袍里的人单膝跪下。身体紧绷,好像甚是恐惧。黑袍人发出沙哑的声音:“怎么样?”那七人正中的一人说道:“禀告统领,十人八死两伤。”黑袍人坐姿未变,眼中寒光闪过,顿了一顿,声音略冷的说道:“下去领罚。” 那七人心神渐安,恭声说道:“多谢统领。”然后退到林中接受惩罚去了。而黑袍人依旧一动不动的坐在篝火旁,身形落寞,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月光冷冽的洒在树上,随着阵阵风过,翻起树叶片片。 第十二章 无活与有生 慕风离谷已有数日,再过两日他便能够到达落日城。这日,骄阳当空,已然初秋时节,走在林荫下,让人感觉神清气爽。慕风心情舒朗的沿着林间小道行走,偶尔看到一些药草,便停留下来或是采集,或是研究药性。他看到了一小片药草,那是一片止血草,叶片的背面有一层铁锈颜色的粉末,那粉末有很好的止血功效,他取出随声携带的竹筒,准备前去采集一些。 采集过程中他发现有的叶片上有褐色类似干涸血迹的东西,他仔细辨别后发现那是人类的血迹并非动物血迹,而且干涸时间不长,于是他便顺着血迹寻找,终于在一处地势低洼的深草间找到一个身上沾有血迹昏迷的青年。慕风飞掠过去,落在年龄在二十上下的浴血青年身旁。 慕风伸手探了探受伤青年的心跳,发现人还活着,然后捉住青年的手腕凝神把脉,又仔细检查了一下青年身上的伤势。慕风发现青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他四处查看后找到了一个靠近水源,适宜修养的地方,将青年移了过去。 慕风仔细处理好青年身上的伤后,又取出小巧的瓷罐,就着随身携带的肉干熬了些肉糜汤,喂青年喝下。然后取出银针开始给青年通淤活血。慕风随着百草爷爷学了一套针法,名为五行针,这套针法要以气运针,以前他也仅仅勉强学会,运用起来艰难无比。 但是经过溪潭一番洗练心神后,慕风内力大增,真气流转全身无碍,每日练着百草爷爷教的无名引导体术,感觉与天地之间有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应。每日都能感受到真气越发充沛。现在他运起五行针毫无压力,而且随着心神的凝练,好像感应到真气通过银针在病人体内游走,脑海也显现出病人体内元气在经脉内游走情况。 慕风针过水沟,中冲,涌泉,足三里后,病人慢慢醒了过来,但是因为失血过多,神气缺失又迅速晕了过去。慕风确认病人不是因为*中毒的原因昏迷后,就放下心来。用针给帮其继续梳理经络后,喂了一颗随身携带的补益元气的丹药。便在旁边看书等待青年自然醒来。 几个小时过后,青年幽幽醒来,看着身旁坐着一个眉清目秀,亲切和煦的少年出声问道:“我在哪里?你是谁?”慕风放下手中的书,这才看着醒来的青年说道:“这是通往落日城的小道上,我叫慕风,来自西南方的一个山谷。你的伤很重,需要好好休息。” 其实,慕风早就知道这个青年一刻钟前就醒了,这青年昏睡时呼吸深沉而有规律。醒后没有迅速睁开眼睛,但是呼吸有些小心翼翼,有时随着莫名情绪而有短暂的停顿。只是青年不愿“醒来”,慕风也不点破。青年看着少年的清澈的眼神和嘴角微收而自然流露的笑容,不由得放下警惕,他告诉自己这个少年对自己没有敌意。 然后青年也微笑着对慕风说道:“是您救我?”对于救命恩人,任何人都会有发自内心的感激。慕风说道:“我是一名医者,救死扶伤乃是本分。”青年眼睛发亮,有些急切的问道:“您,您是一位药师?”慕风眉头微皱,想了想后有些不解的问道:“药师是什么?”青年一愣,有些疑惑这少年怎么会这么问,难道自己不是他救的? 尽管迷惑,但是青年仍然脸带敬意的解释道:“药师乃是以天地万物入药,医人疾痛的人。他们最擅长炼丹药。”慕风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我算是药师吧。”语气有些不确定,像是发问,又像陈述。慕风心想以天地万物入药,这要什么样的修行,多高的见知啊!青年直接的问道:“你会治病?会炼药?” 慕风脸带笑意肯定的说道:“会。”说出这个字,慕风用着无比肯定的语气,他随着百草爷爷学医,对人体,天地阴阳运转,五行生克有着极高体会与见知。青年在慕风的搀扶下艰难起身。然后跪下抱拳说道:“多谢恩公救命之恩!”慕风吓了一跳,我以为你起身是要干嘛呢,原来是给我下跪。 慕风连连摆手说道:“这可使不得,使不得。我说过,救死扶伤是我的本分,你不必如此。”说着就要上前去扶起青年。可是青年不愿起身,仍然忍着伤痛说道:“我本以为我会死在这落日森林无人知晓,是恩公救了我,日后恩公如有差遣,在下袁青山万死不辞!” 慕风看着面前的青年道:“你起身吧。”袁青山起身,慕风有扶着他躺下说道:“暂时莫要乱动,免得伤口裂开,我给你敷了止血生肌的药粉,很快就会起痂愈合,只是体内创伤要靠身体慢慢修复。”想了想又问道:“你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受伤?你的伤是利器刺伤的。幸好未伤及要害,不然就无力回天了。” 袁青山面带歉意,坦诚说道:“恩公,在下本不该有所隐瞒,可事关机密,能不能以后再告诉你?”慕风笑了笑:“无妨,我只是随便问问。你接下来要好好休养一阵。”“我要立刻赶回落日城。”袁青山语气焦急。慕风说:“这个时候你本不该乱动,既然你事情紧急,我便带你去落日城吧,我也要去落日城。”袁青山高兴的说道:“多谢恩公。” 于是,慕风做了个简易的背架,将袁青山捆缚固定好后,便运气飞奔起来。只见慕风双脚连续点地,身形如飞,即使背着一百五十多斤的袁青山也毫不费力。每次落足身形便向前飘行四五丈。袁青山感激的坐在背架上,等到慕风飘行起来,耳旁有风声传来,他看着不断远去的树木,惊愕异常,怎么也无法想象恩公竟然有这等脚力,即便比起飞鸟也不遑多让。“恩公,好身手!” 慕风速度稍慢说道:“你不要恩公恩公的叫了,我觉着有些别扭,若不嫌弃,就叫一声小弟好了,我叫你袁大哥好不好?”袁青山本还想推辞,怎奈慕风定要如此,也就不再以恩公相称。如此两人感觉亲切了不少,相处也更加随意。 “袁大哥,你说的药士是什么?能不能详细的说一说啊?”“贤弟不知道啊,那好,我就给你说说。依据能够炼制的丹药等级不同,可分为药士,药师,药王,药宗,药圣。药士,药师可分为上中下三品。他们平日炼制的丹药可以用于医治百姓疾苦,上品药师可以炼制一些药效不高,可以促进武者修炼的丹药。 然而药王以上,有九个小的分级,像我们落叶城药师盟就有一个三鼎药王,两个一鼎药王。药王以上不但武力强悍,而且会炼制用途广泛的丹药,比如,我所在的地方,每个月都会得到一颗洗髓丹。”“洗髓丹是什么,有什么功效?”“洗髓丹用于净化身体,消除痼疾。一般易筋境以上武者使用。”慕风想了想,通过药效,他大体的确认了炼制洗髓丹需要哪些药草。 要是有药师知道慕风依据丹药药效就能知道药方,一定会惊得浑身起疙瘩,这还是人吗?慕风发现,知道的越多,不知道的就更多。于是他又让袁青山介绍药王药宗什么的。这个世界,人们会炼制丹药来治病,需要治什么病就炼制什么药。这有些像现在西方的颗粒药剂,只不过成分不同,用的是草木金石之类的药材,而且炼制手法不同。 药宗只在大城市或者传承千年的大世家或者宗派中才有,一般都是供奉级别的存在,他们一般都是化罡境以上的强者,也只有化罡境以上级别的强者才能炼制那些肉白骨活死人的丹药。可是不是任何化罡境的强者都能成为药宗这样的存在,因为药宗以下是以大自然中存在的火炼制丹药。可是药宗就必须以自身火属性的真元为引,虚空成火,才能炼制那些逆天的丹药。至于药圣,只存在于传说中,这样的传说人物都是化神高人。也是一些老不死的或者小不死的怪物,他们很少现世。那些如同仙丹般的极品丹药,实在太过逆天,常人难以想象那些丹药是以什么形式存在,有什么样的药效。 在药师届就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药师届有个药圣级的老不死,他有个可爱的小孙女,老不死对他的小孙女是有求必应。有一天小孙女说:“爷爷啊爷爷,人家要一个小狗狗背着人家在天上飞着玩。你给人家炼一个好不好?”于是那个老不死的就出去找另一些老不死的打了几架,抢了些东西回来。然后扔进神器赤螭鼎,接着老不死的被雷劈得灰头土脸,外焦里嫩。 经历种种困难,最后老不死的从赤螭鼎中拘出一团光球,又从孙女身上拘出一滴精血,融入光球后,就让小孙女许愿要什么样的小狗狗。小孙女闭着眼睛许愿。等到她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肉球一般萌萌的小狗飘在空中。这小狗狗没有自己的意识,却是高智能生物,小女孩让它干嘛就干嘛。大小如意,变换莫测。 小女孩整天让小狗变大狗背着她四处飞着玩,一年以后,那个一年前根本未曾修行的小女孩就能抱着小狗狗凌空飞行。然后四处惹祸,被人称为小不死。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的人都不相信,先不说那只狗,就说那女孩,怎么可能那么小就有御气境的修为?怎么可能用一年的时间,和小狗狗玩玩就那么到达御气境了? 有人想:苍天啊,大地啊,你是在玩我吗?我辛辛苦苦,日以继夜的修行,到现在还没有聚气成功啊。有人想:啊·····让我死吧,让我死吧。也有人想:我要变小女孩,我要变小女孩,我要老不死的爷爷,我要小狗狗。···最后无论听到故事的人怎么想,都不愿意如愿,也不能如愿。他们达成一致看法:这是神话传说,不,这根本就是谁在梦语,妈的,谁在做梦! 就这样,慕风津津有味听着袁青山这个不入门的半吊子讲药师或者药圣传说,药宗什么的。时快时慢的往落日城赶去,因为慕风在赶路的途中不再拈花惹草,和花草们谈什么药性啊,人生理想啊之类的,于是他们只用了大半天,就看到了巨兽一般匍匐在落日森林西方的落日城。 第十三章 入府与出城 慕风与袁青山赶到落日城正日落西山,落日城黝黑的城墙在血色晚霞中显得越发肃杀与压抑。虽然因为流寇的原因,落日城已然戒严,可是当袁青山拿出一块玄色令牌后,守门士卒恭敬行礼,然后就有人入内禀报。不一会值守官便匆匆赶来,见到袁青山拿出的令牌顿首便拜:“见过将军。”袁青山率属于玄甲军,而玄甲军在落日城地位特殊,凌驾于城守军之上。 袁青山对守城官说道:“速速送我去大统领府,另外派人送这位小兄弟去我家。”转而笑着对慕风说道:“贤弟,愚兄暂且失陪,你且到我家休息。我去去就回。”“好,袁大哥有事去忙吧。”慕风回道。那值守官略感诧异的看了眼慕风,然后派人分别送袁青山和慕风离开。 落日城大统领府,柳小溪与三营副统领坐在客厅讨论着城外的流寇。“大统领,根据前日的留下的线索,我昨日率领一营兄弟出城找到了流寇的营地,可是他们已经离开,踪迹难觅。据我推测流寇大概有几十人,而且武力不弱,不然不会消失的无迹可寻。”一营营正古剑风说道。 柳小溪听了古剑风的汇报后皱起浓眉:“可惜元潮受伤未醒。”那元潮便是那月夜死里逃生的斥候。二营营正袁青雷一阵沉吟后说道:“落日森林广袤无边,想要在其中找到这些流寇好似大海捞针,为今之计只有加强城防,以不变应万变。” 便在这时,有侍卫禀报,然后袁青山走进客厅。“二营乙队袁青山拜见大统领,三位副统领。”袁青山忍着伤痛单膝跪地。二营营正袁青雷看着跪地的袁青山高兴的难以自禁:“青山,你还活着,回来就好。”袁青雷是袁青山的大哥,那晚知道袁青山凶多吉少,袁青雷恨不能立刻冲进落日森林寻找袁青山的下落。 可是他要统帅二营,在城内巡查,兄弟之情也只能暂时放下。每每想起兄弟二人兄友弟悌,内心悲痛莫名,只欲屠尽流寇方能解恨。如今见到弟弟完好无损的归来,内心激动可想而知。袁青山看着大哥虎目含泪,内心也是涌起阵阵暖流:“大哥,让你担忧了。” 柳小溪走到袁青山面前扶起他,拍拍袁青山肩膀笑呵呵的说道:“回来的正好,来,坐下!将你遇到的情况向我们说说。”“是,大统领。”袁青山陪了末座说道,“那日我们兄弟十人奉命前往落日森林探查,······” 袁青山能够死里逃生可算福大命大,那日他们不小心进入流寇警戒范围,刚一照面便碰到一阵箭雨袭击,几乎人人带伤,然后在逃亡途中,袁青山被一箭射下马,接着滚下山坡,落在一片杂草间,他奋力远离逃亡路线,最后在被慕风发现的地方昏迷。而那些流寇知道他受伤甚重,在那人迹罕至,野兽繁多的森林只有死路一条。可是上天怜悯,他遇到了慕风,恰好慕风医术不凡,所以他捡回了一条命。 听了袁青山的讲述后,柳小溪与三位副统领诧异不已,那些流寇能够打得袁青山等十人毫无还手之力,可见那些流寇至少也是融精易筋境以上的高手。而且他们武器精良,居然连破甲箭都有,这些人来历必然不凡。柳小溪沉思一阵后说道:“剑风,青雷,莫雨,一,二,三营全部出动,加强城防。警戒提升到一级,全城宵禁!”三位副统领起身抱拳齐声道是。“青山,回去好好休息。我去见城主。”吩咐完后,众人散去,柳小溪也迅速赶往城主府。 慕风在他人带领下来到一座府邸前,看着眼前的袁府,庄重典雅。袁青山的家应是落日城中的大户。刚到门前,就听到一个清脆而激动的女声从府门内传来:二叔!二叔!··· 伴随着声音,跑出来一个十一二岁,双手提着裙裾的小姑娘。这女孩虽着装温婉,但言行举止透着些古灵精怪。小姑娘出得门来,目光掠过慕风,朝着慕风身后看去。待得小姑娘看得清楚,没有发现她口中所叫的二叔后,微微有些失望,稍稍低头放下裙裾,整理了一下着装后,抬头看到慕风正朝府前行来。 等到慕风行到近处。小姑娘微微一福,启唇道:“这位小哥,小雅这厢有礼了,你是从城门那过来的吗?你有没有看到我二叔?”慕风抱拳恭声道:“小妹妹好,你二叔是袁青山吗?”小姑娘上前一步抓着慕风手臂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慕风:“你看到我二叔了?他在哪里?哦,袁青山就是我二叔,他现在还好吧?”说完又觉不妥,松手后退。但是目光依旧执著的盯着慕风。 慕风微微一笑说道:“小妹妹莫急,你二叔很好,现在应该在城主府。”小姑娘听说二叔没事,立刻笑逐颜开,手舞足蹈,口中还不停的嚷嚷着太好了。就在小姑娘高兴之际,从府门处传来一声咳嗽。小姑娘的舞蹈立时暂停,笑容凝固。眼珠左右乱转。然后肃容低头,稍整衣衫,转身走到身后一端庄妇人身侧,柔声细语唤了声娘亲,然后侧身后退一步,低着头看着露出裙裾的脚尖,脸上又流露出笑容。 妇人走上前来,颔首施礼,柔和的微笑着说道:“小公子好,我是袁青山的嫂嫂。听差人来报,是你救了我家小叔,救命之恩,袁府上下不甚感激,快请入府。”慕风抱拳还礼:“救死扶伤乃是在下之本分,夫人言重了。”妇人看着眼前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为人谦逊,目光清澈。给人的感觉就似他那亲和的微笑一般,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慕风入府后拜见了袁青山的高堂,问了安。一阵寒暄过后便被安排到客舍休息。随行还安排了一个小厮侍候。那小厮将慕风送到客房后对慕风说道:“公子,我叫小七,若您还有什么吩咐,吩咐一声便可。”慕风微笑道:“有劳了,小七哥。”小七微微一笑,然后离去。 慕风进入布置清雅的客房后,把自己路上搜集的药材整理了一番,而后便在屋内的木榻上小憩。不知过了多久,暮色四合。门外传来小七的唤声:“公子,我家二爷回来了,请您到堂前一见。”慕风起身开门将小七哥迎了进去:“是袁青山大哥回来了吗,我这就随你过去,走在去客厅的途中便听到袁青山爽朗的笑声:“哈哈哈···,贤弟,让你久等了,请恕罪。” 竹林掩映间,慕风看到袁青山在回廊拐角的另一侧,脚步虽然有些轻浮,但却甚是急促。慕风快步上前:“青山大哥言重了,承蒙府中众人对我照拂有加,小弟甚是感激。”“好了,我们都别客气了,快随我去前厅。大家都在等着你。”袁青山拉起慕风的手就朝前厅快步行去。两人一路说说笑笑,不一会就来到前厅。 前厅袁青山大哥袁青雷陪者袁母坐在饭桌前,大家邀慕风入座,袁青山介绍大家认识。而后便坐在慕风旁边,期间袁小雅坐在她母亲身旁,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看慕风,欲言又止。看着父亲,小叔与慕风交谈也不便插言,想着母亲坐在身旁,她也只有规规矩矩的吃饭,听着其他人说话。 席散后,慕风被袁青山邀去书房,而后袁青雷也走了进来,看到二弟与慕风二人在书桌旁入神的交谈。袁青雷哈哈笑着说道:“二弟你可是难得来书房看书啊,慕风兄弟你们在谈些什么?我正想找你们呢。”说着走到书桌旁。慕风见袁青雷过来,立刻起身问好:“青雷大哥好,我和青山大哥正在看《药师传》。” 袁青山接过话头说道:“大哥你有所不知,慕风兄弟是一名药师,还是造诣很高的那种。大哥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袁青雷说明来意,他想知道慕风是从什么地方发现袁青山的,那个地方可有什么怪异之处。慕风想了想把自己从哪里来,又为何到落日城来,怎么遇到袁青山。仔仔细细的讲给袁青雷听。 袁青雷听后沉吟了一会。而后说道:“慕风兄弟,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请你明天带我去你发现青山的地方?至于你要寻找的神农谷,我让人帮你打听。”慕风听后欣喜异常,袁青雷愿意帮他打听神农谷总比他自己一个人乱寻要好。当下就答应了袁青雷的提议,二人商议明日一早就出城。 袁青雷提醒二人早些休息后便离开了。慕风与袁青山看了一会,慕风又施针给袁青山梳理一番,便回住处休息。第二天一早,慕风就起床洗漱,刚洗漱完毕,袁青山就带着仆人送来早点,和慕风一同用餐。吃完了,稍微闲聊了一会。就有仆人传来消息袁青雷请慕风一同出城。 第十四章 鸾鸣与狼啸 慕风和袁青山一同出了城,只见柳小溪和袁青雷还有十数个精壮汉子打扮成商人与仆从。袁青山上前见礼。并将慕风介绍给大家认识。柳小溪仔细打量着慕风,只见慕风眉目清秀,气质不俗,从容淡定面带微笑的看着众人。柳小溪问道:“少年郎,今天有劳你了。送你一块牌子玩玩。” 随手递给慕风一块牌子。慕风不知那块牌子是什么东西,随便看了看,只见牌子如同一片普通的椭圆树叶,正面是一个“奉”字,反面有落叶城三个字,他不知何意,但是却也不知怎么推辞。旁边的袁青山看得诧异莫名,袁青雷眼中也有一丝诧异一闪即逝。 至于其他人都看着慕风手中的牌子。慕风也很困惑:“大统领,这个···”柳小溪哈哈笑着说道:“只是块牌子而已,我这还有很多的,拿着吧别客气。”柳小溪这么说,好像这牌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想送谁就送谁了,也就是一般的见面礼而已。慕风想推辞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别人一再说送给自己。最后只得谢谢大统领。袁青山收回诧异的表情,看向慕风眼中有欣喜也有羡慕。本来袁青山也想同袁青雷一道去探查,怎奈伤势未愈不宜长途奔波,只得作罢。 慕风带着柳小溪顺着来时的路慢慢前行,以前背着袁青山赶路没有功夫观察路上的花草,这次终于有时间仔细查看一番了。只见慕风在路两旁不时的蹲在一棵草或者一株花前用手触摸,用鼻子闻,或者干脆撕下一小片放在嘴里咀嚼。可能是因为有些花草的味道太难以入口,慕风不是扭曲五官,就是咂嘴咂舌。要么不停的吐着嘴里的花草,要么不停的往嘴里灌着清水。 虽然在随行的人看来慕风好像难受之极,但是慕风事后总是笑意盈盈,似乎没什么记性。柳小溪一路上摆足了富有药商的气派,好似对什么都不在意,只是看到慕风一次次搞怪,他是越看越高兴,最后看慕风简直就像看未来女婿一般,满意至极,只差上前问慕风年华几何,可曾婚配了。 早晨出发,行了大半的路程,将近傍晚时,柳小溪下令寻合适的地方扎营过夜。然后就有几个汉子支起随身携带的帐篷。看他们熟练的程度就知道这样的事他们干的不在少数。期间另有几人把日间打的猎物剥洗干净撒上自带的盐砂,准备点火烧烤。 慕风走过去在几只兔子肉上涂抹了一些绿色的药渣,看那样子是刚制成的。然后自己接过烤起来,那药渣就是行路期间收集的药草。这些药渣味道香辛,可以防止夜间露宿寒气侵体。柳小溪在宿营地四周转了转,好像在四处查看。落日森林被分为五个区域分别是东部,西部,南部,北部以及中部。这种分类方式是结合方位以及森林中的植被种类来分的。 及至目前,还少有人对落日森林有十分详尽的了解。世间万物只要能称的上一个大字的都有无尽的传说与传言。落日森林也不例外,鬼怪应有尽有,当然这些只是传言,也只是少数人的传说。传言落日森林东部临近大海,那里山脉起伏,山水相间,山水之中都有神龙的居处,那里是传说中龙族的居住地。 至于南部就是绝大多数人类的活动区域,当然人类的活动区域也不仅仅限于南部,毕竟大陆的中心就是人类最为繁华的都城,落日森林不过是大陆上所有森林中的较大的一块而已。另有传言落日森林中有精灵的存在,当然他们也是人形生物,据说生活在森林的中部,自称是大自然的奴仆。 还有传言落日森林西部有一个大魔神,身长三丈,手擎叉戟,一动就有万钧之力,所过之处,黑雾翻涌,遮天蔽日。见之者莫不胆寒心惊。落日森林的北部毗邻风雪之都,那里多高大针叶植被,雪地中常人难见动物的踪迹,但是生活在那里的人们以及一些见多识广者能够发现冰雪中的秘密。 柳小溪想着自己听到的这些落日森林的传说,不禁对这片天地越发的敬畏起来:天地之大,无奇不有,自己是何其的渺小与无知啊。且就说自己在这落日森林中独自历练时就曾碰到很多超出自己见知的事情,自己的死鬼师傅不就是在这落日森林中强迫自己拜师,强迫自己束起胡须的吗?一想起胡须,柳小溪不禁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子,想当初自己是仪表堂堂的风流书生,尽然硬生生的让死鬼师傅给整成了相貌粗鲁的大叔,这续起的胡须刚开始是多么让自己感觉怪异,现在想要是没了的话?额,不行,那和没穿裤子一样。 柳小溪抬头看了看,透过树叶间的缝隙,看到了些微的星星。慢慢又转回了营地,刚走近火堆,就闻到了一阵香味。那是慕风在烤兔肉。咽了咽口水,走到慕风跟前,看着兔子肉已然色泽金黄,那兔子肉不是用明火考的,而是用即将燃过的炭火慢慢炙烤。期间有油脂融化滴在炭火上,刺溜有声。 柳小溪对慕风说道:“慕风兄弟分我一些,让我尝尝。”慕风本来专心致志的烤肉,听到声音抬头一看原来是柳统领,微微一笑。拿起自带的匕首将烤好的兔腿割了下来递给柳小溪。然后又取了部分给袁青雷送去。其他随行的人都走过来找慕风要了些辛辣的药草,如法炮制。 大家都围在火堆旁说说笑笑,不时传出笑骂之声。除了此处热闹异常,森林其他地方都是幽静如常,一只猫头鹰瞪着有神的双眼一动不动,毫无睡意,看来是准备伺机而动。也有一些其他鸟类随着月色变换,风吹叶动,为森林中其他入睡的动物奏起安眠曲。 一切看起来都无异常。就这样睡觉的睡觉,玩闹的玩闹。时间偷偷流逝,已然月过中天,再看慕风他们宿营之地,除了篝火中不时传来噼啪的爆裂声外,其他人已入眠,柳小溪与袁青雷在简易木屋内打坐,慕风在篝火旁找了一块烘烤过的地面,铺上披风和衣而睡,看样子既没有做恶梦,也没有什么美梦。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不同寻常的狼啸,慕风睁开眼睛,眼珠转了一转,然后闭着眼睛继续睡觉。柳小溪微皱眉头,却没有睁开眼青,继续打坐。袁青雷起身来到篝火旁,看着入眠的手下,走出宿营地,不知去了哪里。没过多久又回到营地,就在篝火旁和大家一起和衣而眠。 日出东方,赶走了黑暗,也渐渐驱散了晨雾。森林中早起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阳光透过层层树叶,照在带着露珠的苔藓上,让人感觉很是清新,很是干净。空气有些湿润,有些香甜,那是森林馈赠人们的礼物。众人收拾一番,将随身携带的干粮就着清水过了个早,便启程赶路。 路上慕风一如以前,不断的辨析百草,寻找已然成熟的各种药材。日中之时,慕风带着柳小溪他们来到目的地。此处依稀可见曾有人停留歇息。慕风说:“此处便是我初遇青山大哥一起歇息的地方,那边有一片生长着止血草的地方,就是我发现青山大哥之地。”柳小溪:“慕风兄弟,多谢你了。”说完大手一挥,便见一路行来扮作仆人模样的汉子们几个兔起鹘落,便飘进森林不见踪影。 袁青雷对柳小溪说:“昨日夜半狼嚎,很是异常,我也去看看吧。”柳小溪想了想说道:“速去速回。”袁青雷柳小溪转身对慕风说道:“兄弟,麻烦你再烤几只兔子来吃,好不好?”说完还咽了下口水。慕风嗯了声后,四处看了看,然后一纵而起,不一会便飞身入山林。 柳小溪感觉很是惊讶,他们都不知道慕风还有这般身手,看他一跃数长之远,至少已到换骨之境。本来柳小溪准备自己抓几只兔子回来,自己想吃兔肉,总不能劳烦别人包办啊。可是慕风却没想这么多,也不会计较什么。如此心境如赤子无妄,却也是智者的豁达。大约半盏茶,慕风提着两只兔子,飞身而回。柳小溪已经起了一堆火。处理了一番后,就和慕风一人拿一只兔子坐在火边烤。“我听青雷说你会炼药?和谁学的?”柳小溪问道。 慕风说:“会一点点,我是被爷爷养大的,我爷爷就是我们那里的大夫,爷爷什么都知道,什么地方有什么药材,何时成熟,如何采摘,怎样处理等等。他也很会看病,金伤,毒害,四时寒热都药到病除。我所会的都是爷爷教的,炼药嘛,我只会配些止血散,跌打丸,补元丹什么的。” 慕风说完似是感觉自己会的太少,脸也有些羞红。柳小溪听慕风说后,感觉这没什么。很多药师都会这些,不禁感觉自己期望太过。不过转念一想,又感觉有些不对,袁青山的伤他是看过的,伤虽未及要害,但是初看其面色,必然也失血过多,元气大伤。可是昨天出城看青山行走之间虽然行走略有轻浮之感,但是也是虎虎生风,像是大病初愈的征兆。 想到这里,柳小溪拿出一颗洗髓丹,让慕风辨认成分。慕风拿在手上,又闻了闻气味说道:“这枚丹药,色泽明黄,气味清香,闻起来让人心旷神怡,看来有调和五气,疏通筋络的功效。不过常人服用须得计量,至于身强体壮之人,如果配以引导之术则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不过对柳大哥你功效不佳,你神与气和,已然有五气朝元之境界。” 听慕风说完,柳小溪点头道:“你说的没错,你以前见过这种丹药?”慕风拿着丹药一边研究一边说道:“今天第一次见到,这药丸里含有多种重要的的药材,有人参、明心草,还有……”慕风自顾自地说着,时而还皱起眉头,仔细辨认。柳小溪的脸上惊讶之色越来越浓。等慕风说完发现柳小溪愣愣地看着自己,慕风不解地问道:“怎么了?哦,药丸还给你。”随手将药丸递给柳小溪。 柳小溪回过神来说道:“这药丸送你了,等回去后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这次轮到慕风发楞了:柳大哥说药丸送给我了?看了看手中的药丸说道:“这个不好吧,我没什么东西送你啊。”柳小溪不屑的看了慕风一眼说道:“这药丸我多的是,就当你给我烤兔肉的酬劳。” 慕风喜上眉梢:“多谢大统领!要不我再去给你抓几只兔子烤来给你吃吧。”说着又四处张望准备去抓野兔,刚准备动身。柳小溪说:“这个不忙,等以后有机会再说,现在我吃饱了。等这事了了,我带你去见个人可好?那个人对你可能有很大的帮助哦。”慕风这才想起来刚才柳大哥说要带自己去见一个人,慕风问道:“谁啊?”柳小溪眼中闪过一丝崇敬道:“这位老人家是我落日城的药王,一生活人无数。”随后叹息道:“可惜他老人家天年将尽啊。” 慕风听柳小溪虚看远方,似是在惋惜那位刚才提到的老人。慕风高兴地抱拳说道:“多谢柳大哥,到时候请柳大哥引荐我去拜见那位高人老爷爷。”慕风如此说,好像能见那位老人很是荣幸,不曾问为何要去见提到的那位老人让柳小溪感觉慕风很信任自己。柳小溪豪爽的说:“好!定然不会让你失望。”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一声狼啸,让人恍惚之间,好像感觉到一只狼王在月光下引颈长啸,召唤部下。柳小溪瞬间看向啸声传来的地方,目光凌厉,脸色严肃。慕风也皱着眉头看向远方,很是奇怪狼为何白日间嚎叫,声传四野。啸声持续了两三分钟后渐渐消失。柳小溪也皱着眉头似是担心什么。大约过了一刻钟,林子里传来响动,袁青雷和出去探查的部下回来了。柳小溪刚准备说点什么,突然远方又传来一声似凤啼般的鸣叫,声音清脆而略显稚嫩,直破晴空。 第十五章 稚子与苍狼 这一声鸣叫震惊了在场所有的人,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灵禽的声音,可绝非凡物。柳小溪和袁青雷对望一眼,彼此都感觉不可思议,难道真的是凤凰?柳小溪立刻拿出出发前就准备好的密函,写下一些密语对部下说道:“尔等迅速回城,将密函上呈城主大人!”重部下抱拳称是,而后藏好密函,反身飞奔而去。 柳小溪有对慕风说道:“要不要随我们一起去看看?说不定能见到传说中的凤凰。”慕风不解的问道:“凤凰真的存在?”柳小溪道:“虽然平常人平时难以看到,但是凤凰确实存在。”慕风呆立当场,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慕风都以为凤凰只是人们想象出来的,不曾想在这个世界真的存在。 虽然刚才啼叫的灵禽未必就是凤凰。但是凤凰真的存在啊!会不会是人们想象的那样呢?慕风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迫不及待的对柳小溪说:“快些走吧,去晚了,凤凰就飞走了!”柳小溪和袁青雷不可思议的看着慕风,要知道灵禽乃天地化生,自出生就天赋异禀,拥有强大的武力。 虽然有的灵禽并不嗜杀,特别是凤凰。这并不意味着靠近它们就没有危险,毕竟武力强大啊!看柳小溪与袁青雷并没有准备行动,慕风又急急的问道:“怎么不走?”看着眼前二人,慕风才发现自己太过心急,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声问道:“怎,怎么了?” 柳小溪说道:“灵禽可是不随便能看的……”当下把一些有关灵禽的传言对慕风讲述一下。慕风听完才知道,化生的灵禽各有异禀,也很危险。慕风支支吾吾、自言自语的说道:“原来是这样,那,那还去吗?”柳小溪看着远方说:“去,当然要去。但是要小心,不可大意!”说完三人就辨明方向便飘然而去。 那灵禽鸣啼之音给人感觉近在耳旁,可慕风他们快速赶路,越过数个山头,鸟雀倒是看过很多,但却没有传说中的灵禽。看柳小溪不断转换方向,速度不减就知道距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路程。柳小溪前方引路,慕风居中,袁青雷随后。三人不断越过断木、跳过沟壑,翻过山头、穿过幽谷。 终于在一条急速奔腾的水流旁听下。河水清澈,从幽谷流出,慕风他们停留之处正是水流转向之地,河水拍打着对岸山石水花四溅,隆隆作响。此后柳小溪与袁青雷带着慕风顺着河流向上流行去。慕风问道:“柳大哥,河流的上游就是凤凰的栖息地吗?”柳小溪说:“这个我不敢断言,一路行来,大体方向不差,想来就在这附近无疑。我观此处山清水秀,灵气逼人,让人心静神宁。而且附近鸟兽无踪,想来是其他鸟兽有意避开此处。 灵鸟栖高处,所以沿河向着高处行去应该不差,毕竟站得高,看得远。”慕风这才发现这附近确实太过清幽,只有满目翠绿欲滴的草木,生机浓郁,灵气逼人。既没有飞禽也没有走兽活动的迹象,看那河水甚急,想来水中也难有鱼类可以生存。逆流而上,柳小溪三人速度非常的慢这一路回溯,虽然路途非常的平静,但是事出无常,那么就不是表面那么简单了。 柳小溪和袁青雷目光时不时的掠过两侧丛林,似乎发现了什么,也似乎在寻找什么。慕风看不明白,不过也让他发现了隐藏在苍翠之中的数株草药。慕风本来想去采集,可是看柳小溪和袁青雷警惕的注视着周围的环境,慕风也只得作罢。 三人行了数十里路,远远看到一座近百米山丘突兀出现在眼前,周围并无其他的山峰与之相连。一叠飞瀑从山上飞落山下,整座山似乎被飞瀑化为两半。山脚下绿绿葱葱,树木高大。山丘周围是近千米方圆的平地,被茂密的森林覆盖。此处地势甚为奇异,山丘周围近千米都是平原,平原周围并无群山,看慕风三人溯流而上,显然这片小小的平原地势也比周围要高一些。 看着眼前的山丘,柳小溪说道:“应该是这里,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那灵禽便居于高山之上。我们且在这观察一下,等城主他们到来。”慕风这才知道原来自己三人是来探路的,也由此意识到事情并非自己想的那么简单,灵鸟也不是想看就能看的。 不说三人隐于林中观察等待,那些被派回城中传递音讯的玄甲军战士全速奔行,终于在夜色降临时回到落日城。城主收到柳小溪的密函后立刻与带着两位聚气圆满的供奉连夜赶路,循着柳小溪暗中留下的记号,在月亮刚刚行到夜空中心时来到柳小溪三人等待的地方。 夜色下只见三人在森林中穿梭,行动敏捷,留下一道道虚影,看似和常人行走无异,但是一步迈出,却是十数丈远。柳小溪发觉异动,转过头来就看到城主与两位供奉来到身前,柳小溪和袁青雷立刻像三人行礼,袁青雷还称其中一位供奉为三叔,看来那位老人就是袁家前辈。 慕风看柳小溪和袁青雷稽首行礼,也跟着抱拳稽首。唐天元看了慕风一眼然后点头示意,对柳小溪说道:“情况如何?”柳小溪回道:“禀城主,我等一路行来,断断续续看到有大队人马穿行森林的踪迹,最后在这里汇集。看来前方的山丘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他们有可能就是屠戮我斥候战士的元凶。 我等为防打草惊蛇,便未曾探寻前方的山丘,在城主和两位供奉到来的这段时间并没有任何异动。所以也未曾察觉他们的企图。”这时一位供奉开口调笑道:“嗯,小溪流长大了,变成大河了。咦,也不流鼻涕了。”柳小溪面色微变,只是在夜色下看不出来是否变红。柳小溪奈何不得对面的老人,气呼呼的想到论辈分比自己高一辈,论武力自己目前不是对手。哼,你个老不死的,每次都拿我小时候流鼻涕说事,等我打得过你再说。当下只能不接话茬,忍气吞声。 旁边的袁青雷见状朝柳小溪身后退了退,希望老人不要注意到自己。这时又听到刚才调笑柳小溪的老人开口对袁青雷说道:“哟,这不是小雷子吗?现在不怕打雷了吧?长大了啊,应该不会钻床底了,这身板真壮实真好,唉,唯一的缺点是床底钻不进去了。”袁青雷嘴角抽了抽,仍就保持沉默:没听见,我没听见,就当鬼说话。 另一位供奉,也就是袁青雷三叔说道:“好了,老古,正事要紧。正元你准备怎么行动?”这时唐天元说道:“二位世叔应该记得很多年前曾有传闻,一位化神高人隐居落日森林,距离我落日城并不远,也曾在落日城中行走吧?”两位老人对望一眼,袁姓老人说道:“确有此事,当年唐世叔初入御气境曾得一位高人指点,后来离开落日城,远行游历,以期突破。 听先父说世叔是在落日森林受到隐居的高人指点,城主怀疑那位高人就隐居在此?”唐天元看着远方不高的山丘说道:“叔祖回城后说过,那位高人隐居落日森林,让家人不要唐突冒犯了高人,据叔祖说,那位高人带着一只幼年青鸾,当时正在给那只青鸾摘果子吃。据小溪密报,想来听到的灵禽啼叫当是鸾鸣。”就在这时又一声清脆的啼叫声传来,声音焦急而带有怒意。这次听的清清楚楚,就是从眼前的山丘上传来。唐天元稍微沉思说道:“我们过去看看。”当下一马当先,飞射出去。柳小溪抓住慕风的手臂,运劲带着慕风随其他人风驰电掣的向着山丘冲去。 众人来到山脚下,突然从林中射出十数只破甲箭,力道强劲,鸣声刺耳正对众人射来。唐天元不屑的哼了一声,右臂一挥,那些箭便转了方向,射向地面。这时两位供奉,从城主身后飞奔入林,慕风只听见沉闷肉体落地的声响,再然后就看到两位老人又回到唐天元身边,众人一路向着山上行去,时不时的就解决一些流寇。 柳小溪和袁青雷几乎没有出手的机会,只是站在慕风身边,好像在护着他。不一会儿众人就来到山顶,只见前面站着几个人,身穿夜行衣,正警惕的看着上山的众人,而他们身后还有数人,其中一个全身鼓在一件披风里,手持一柄黑不溜秋,没有光泽的长刀,正一刀刀地披在空中,只是每一刀劈出总在同一处荡起涟漪,好像被一层光膜阻挡住了。 那持刀的手裸漏在外,毛茸茸的,让人觉得那不是一只正常的人手。在他的对面,站着一个气急败坏的小姑娘,那小姑娘大概五六岁的样子,凤目圆睁,秀眉倒竖,皱着鼻子,撅着嘴,小手拳头紧握瞪着持刀劈砍的黑衣人,声音清脆而满含怒意的喊道:“喂!你快些住手,法阵都快被你劈坏了,你这坏人!你要干嘛?劈坏了你赔得起吗?从没见过你这么讨厌的人!听到没有!你好讨厌!” 见自己的话语丝毫不能影响那人,小姑娘急得团团转,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她高高跳起,足有数丈之高,于空中翩翩旋转,引颈高呼,却传来一声鸾鸣。那持刀的人身体一顿,似是感受到巨大压力,手中的刀不由得顿住了。待鸾鸣止住后,小姑娘落回地面后那劈砍之人又是一刀劈了下去。小姑娘脸色有些苍白,神情更急了:“你你你…,你怎么还劈啊!快住手,劈坏了,呀!要劈坏啦!”原来那劈刀之人似乎感到后面来人,加重刀势,眼见那处虚空涟漪越来越多。 “住手!”唐天元一声怒喝。但是怒喝刚止,就见那人反身一刀朝着唐天元等人劈来。刀势迅猛,似有无形刀锋砍了过来。唐天元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柄流光闪闪的宝剑,反手一提,无形剑气与刀气碰在一起,一声爆鸣震人心神。 对面那小姑娘见黑衣人不再劈砍法阵,双手拍胸似乎收到惊吓,脸露笑意说道:“好险好险,差点破了。”小姑娘见法阵外的人打了起来,没人破坏法阵,一脸笑意,也没有刚才的焦虑与不安,似乎只要没人破坏法阵就万事大吉。她好像不明白唐天元等为何会与黑衣人冲突起来。 和唐天元对战之人与常人有很大不同,最让人诧异的是那双眼睛,闪烁幽幽绿光,与黑暗中狼眼一样,脸上是一层厚厚的茸毛好像还未完全进化的野兽,脸型瘦削,鼻尖异常,如狼一般。这人打斗甚为凶猛,招招攻人要害,出手凌厉刁钻不顾防守。 刚开始唐天元被逼的左支右绌,堪堪只有防守之功,但毕竟境界要高于对方,数招过后,那狼人所有攻击都被搏回。唐天元一力降十会,每次兵刃相接,那把煞气逼人的大刀都被震回。此时战斗完全被唐天元主导:“你是狼人,来此有何目的?”那狼人依旧不言语,只是不断进攻,只是刀势没有先前那般凌厉,好像在寻找唐天元的破绽,伺机而动。 唐天元见狼人不言不语,冷哼一声,开始反守为攻,连连数招,狼人就受了伤。那狼人见自己奈何不得唐天元,突然转向观战的慕风等人出手。唐天元化罡小成,那狼人化罡初入,比起在场的两位供奉修为还要高出一线。此时朝慕风等人出手,这狼人可谓心机深沉。 和唐天元交手已然知道唐天元非心狠手辣之辈,否则自己的伤可不仅仅停留表皮了。此刻向柳小溪等相对较弱的人出手,实乃是攻敌所必救。进可寻机杀唐天元一个措手不及,退可掌握决斗的主动权,脱离战场,以全性命。他料到唐天元此时不会选择抓住自己的破绽,将自己斩于剑下。所行之招虽险,却是有惊无险。 果然唐天元没有在背后朝狼人出手,那柄宝剑脱手飞出……对于迎面而来的罡气,柳小溪等自然阻挡不住,眼见就要受伤,唐天元宝剑脱手,人随剑后,后发先至,在狼人刀气斩落之前阻住刀势。那狼人一声狼嚎,飞身后退,其他黑衣部下,也迅速脱离战场,就这样脱离战场准备逃走。两位供奉刚准备追赶,唐天元便道:“两位世叔,穷寇莫追,算了吧。” 第十六章 胡搅与蛮缠 且说那狼人带着部下乘乱逃走,唐天元并未追赶,虽然知道那八名斥候是为狼人屠杀,但是那狼人毕竟已入化罡境。如果狼人拼着性命逃走的话,唐天元想要将之强行留下,自己这一方也必然损失惨重,况且那狼人身份肯定不简单。落叶城虽说有一定的底蕴,但是还比不上那些超然势力。既然打蛇难死,那就任其离去,莫要多做纠缠。 这边战斗结束后,小姑娘有些不安的说道:“你们不是坏人吧?可不要再砸法阵了。”说完又有些紧张的盯着唐天元。唐天元看着一脸紧张的小姑娘,那稚气未脱,眉目如画,满脸天真,不由得想起自己抱病卧床的女儿。 看着那小姑娘,唐天元微笑着说道:“小丫头放心,我们不会破坏法阵。”小丫头听唐天元如是说,又恢复了笑脸;“一看你们就是好人。”慕风看着小丫头可爱想逗她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好人?”小丫头看着慕风笑着说道:“你们一来就把坏人赶跑了,自然就是好人啊。”慕风想这样似乎也没错,刚准备问如果自己等就是坏人,那么你怎么办呢?只是话还未出口,小姑娘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不是吧?难道你们现在是好人,一会就会变成坏人?” 小姑娘皱着眉头似乎担心慕风他们突然变成坏人。“哦,对了,姐姐说过,世间的男人都是油嘴滑舌之徒,信不得!你们是男人,所以你们是坏人。哎呀,那个穿白衣服的那么厉害,不会一下子就把法阵砸坏吧,那个,你不能出手,砸坏了,你赔不起的。” 唐天元一身白衫,其他人都不是身着白衣,小姑娘说穿白衣服的自然是唐天元无疑。后面一句小姑娘的语气是连哄带“威胁”,希望唐天元不要出手。众人听着小姑娘声音清脆的说了一大串,到最后都是一头黑线。 唐天元不禁莞尔一笑:“小丫头不用怕,你那法阵那么贵,我不敢砸,坏了我赔不起啊。况且,如果我真要砸,就和刚才那狼人一起出手砸了,何必等到现在。”这时候小姑娘又恢复笑容,眉眼如月牙,真是天真可爱极了!“也是哦,只要你们不砸法阵,我就放心了。”说着打了个呵欠,小姑娘用手掩了掩嘴,转身朝着身后的竹屋走去。“我瞌睡了,要睡觉了。”说完就走进了屋里。全然不顾唐天元他们还在法阵之外望着自己。 唐天元也没打扰小丫头。众人都未出声,看那小姑娘刚才一大串话语滚珠般的蹦了出来,思维之活泼可见一斑。若是有谁多说一句,指不定小姑娘又要担着闲心,胡思乱想了。唐天元看着小姑娘走进屋内,不一会有深沉的呼吸声传出,看来那小姑娘确实累了。转身对着众人说道:“我们现在山腰找地方露宿一宿吧。”众人也都是这么想的,谁知道那狼人会不会乘着众人离去去而复返呢? 月色柔和,山风轻拂。刚刚交战的肃杀氛围,渐渐被月色融化,随着清风消散。唐天元等人谈了一会后,就不再言语,纷纷打坐入定,夜又回复了静谧,慕风对今夜所遇到的一切都感觉很是新奇,居然有狼人的存在,不知道那狼人与常人的区别在哪。最可惜的是这里居然没有灵禽,那一声鸾鸣是小姑娘发出的,不过那小姑娘的叫声真特别,和灵禽的啼叫蛮像的。慕风漫无目的的想着想着就进入了梦想。 朝阳渐渐升起,散射林间,唐天元带着众人向着山顶行去。上行几步转过竹林就可以看到山顶小姑娘居住的竹屋了。就在这时,众人耳边传来一阵爽朗清脆、透着阵阵喜意的笑声:“耶!太好了,法阵终于修复咯!哈哈哈……”慕风转过竹林就看到昨夜那个小姑娘朝着地面倒去,然后半空中出现一阵能量波动,像是透明的水幕。水幕显现后,小姑娘就被轻柔的弹回。小姑娘一次次这般倒下又被弹回,玩得是不亦乐乎,同时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从小姑娘那里发出。 众人都被笑声感染,不由得心情都变得舒畅起来。唐天元笑着叫道:“小姑娘,祝贺你呀。”小姑娘这才注意到慕风一行人又来到法阵之前:“是你们啊,你们还没走,有什么事吗?”此时小姑娘不再担心唐天元等是否会砸法阵。毕竟昨夜都没动手,再说砸坏了赔不起怎么办呢? 唐天元说:“我们是来看看这法阵是否有办法修复,既然法阵自动修复了。倒也不需我等出手相助。小姑娘,我是落日城的城主,你若需要什么帮助,可来落日城找我。”小姑娘笑眯眯地说:“那真是太好了,我早就想四处玩玩了,可是不知道去哪。” 唐天元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小姑娘穿行落日森林时是否能够自保。看着小姑娘,唐天元似是很期待小姑娘能够光临落日城:“你由此处往东南行百里左右就能看到落日城的西门,到了之后,对守门军士出示此玉佩,自会有人带你去找我,说着就将自怀中取出的玉佩朝着法阵扔去,那玉佩毫无障碍的穿过法阵,缓缓飞向小姑娘。小姑娘伸出手,玉佩自然而然的落在手上,然后就在那里把玩。 看到这一幕,唐天元与两位供奉对望一眼,这小姑娘必然不凡,虽然看起来普普通通,可是从昨夜那一声鸣啼,到如今控制阵法以及御外物之能。都让人感觉不简单,说不定含有灵禽血脉。只是不知道曾经隐居此处的那位高人和那只青鸾哪去了?想了想,唐天元决定不去询问,诸事随缘,自然而然。“两位世叔,我们走吧。” 古姓老者说道:“城主,不如问一问这小姑娘,那位高人的行踪吧?唉,璃儿那丫头小小年龄,却…”说道这里有些哀伤,似是不愿提及。袁姓老者也看向唐天元,其中心意无需言语。说道这里,柳小溪与袁青雷都向法阵行去,应该是准备询问那个小姑娘。 刚行数步,耳边就传来唐天元的声音:“莫要打扰了,璃儿之病甚是怪异,任老说需寻得地脉外涌所成的地眼才能借助地脉之力为璃儿唤醒神魂。况且那位高人不再此处,是我璃儿无缘得高人救治。那小姑娘未入人世,实乃璞玉。贸然相求实在无理,还是静待机缘吧。” 唐天元说道这里,众人也都明白,当下如此处理最为妥当。况且唐天元提及的任老就是落叶城的唯一一位三鼎药王,他都无能为力,那位高人未必就可以治愈唐璃之病。念及至此,也就不再打扰那个小丫头了。慕风见众人一时无言,就开口道:“若是诸位不急着返回,我们就在此处游历一番,此处毕竟是高人隐居之地,说不定就能有所收获。 唐天元看向慕风:“小兄弟说得不错,我们四处走走也好。”唐天元自接触慕风到现在,发现慕风有着一般人难以拥有的气质。让人觉得亲切,言行透着一股生机正气,让人感觉舒适。有着一般这个年龄的孩子难有的镇定与成熟。说着话,众人便离开了小姑娘居住的竹屋。 下行数步,就看到一条路与刚行来的路岔开了,似乎是另一条通向山的另一侧。众人便沿着这条路向上走去,最终在一处山顶湖前停下脚步。湖的面积并不大,十数米方圆,但湖水幽深,实难见底。 湖的四周,植被茂盛,虽无高大乔木。但是灌木成林,中间还夹杂有一些野果树。只有一处有一缺口,湖水从那个缺口流向山下。行至缺口前,只见此处,山壁如斧劈过一般,湖水自此处凌空而下,汇于山脚水潭,一路蜿蜒流向远方,期间数条林中溪流汇入。最终聚成一条大河流向远方的天边,不见去向。河流与瀑布是柳小溪与慕风等三人来此途中所见过的,只是众人上山后却走到了山的背面,不曾见到途中所遇到的河流发源之地。 直到此时才知道那河流发源于山顶湖,众人再次看向山顶湖不由得一叹,真是无奇不有。那瀑布虽然并不洪大,但在下落过程中却没有中断,足见水流是连绵不绝的。再看湖的周围并没有水流注入湖中,那么湖中必有源头,可是看此处山势如此之高,周围并没有与其他山丘连接。 慕风看过此处山势后,只想到这些,不由得赞叹大自然的神奇,在此山中有水往高处涌的现象!慕风走到湖边,拘起一捧清水尝了尝,水质清冽,让人齿间生津,甘甜可口。好似清泉在心间涌动。慕风向柳小溪说道:“柳大哥,这水清甜异常,真如玉露天降。你过来尝一尝吧。”唐天元和两位供奉彼此对望,似是都想到了。 唐天元也尝了一口湖水,微微点头:“我马上和两位供奉回落日城,有劳两位贤弟和这位小兄弟在此稍待。”慕风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是看沉稳的城主一反常态,显得有些激动。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然后只见城主三人和来时一样,飞奔而去,速度异常迅捷。 这时柳小溪也意识到了什么,也显得有些异常高兴,看着那清幽的湖水,微波荡漾。摸了摸胡子叹道:“好湖,好湖啊!”说完四处看了看对慕风说道:“慕风小兄弟,随我去山下寻些吃食。”听柳小溪这般说,慕风知道柳小溪想必又馋了,想吃兔肉。慕风微微一笑,应声答好,就和柳小溪也向山下行去。 袁青雷不由得摇了摇头,看向四周的果树,朝着一颗长着野李子的树走去。大约过了一个钟头,慕风和柳小溪提着几只已经洗剥好的兔子走了行上山来,袁青雷已经在背风的地方生起了火,正吃着洗净的野果。慕风迅速架起支架开始烤兔肉。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兔肉就渐渐的散发着肉香,看来快要考好了。 “啦啦啦……”远处的山路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好像一个小姑娘在哼着不知名的旋律。慕风他们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到一个小姑娘提着装着野果的篮子,正欢快的向慕风他们走来。那小姑娘就是他们前不久见过的那个让人别砸法阵的女孩。小姑娘这时候也注意到了慕风等人,刚准备说话,就皱了皱鼻子,还使劲的嗅了一下:“好香啊,好想吃!你们在做什么?”说着就快步朝慕风等人行来。 等走到近前,看了看火堆,以及上面烤的色泽金黄的兔肉不由舔了舔嘴唇:“这是在烤肉?我没说错吧?”众人无语,小姑娘看慕风三人都不回答,又仔细看了看火堆,以及上看正烤着的肉说道:“这应该是在烤肉。”三人依旧无语。小姑娘挠了挠头,眼睛东瞧瞧,西瞅瞅,又问道:“难道不是烤肉?那你们在干嘛?”众人彻底无语,感情这世间还有人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当然是在烤肉,这么简单的场景,难道还要再三确认?又或者他们不是再烤肉?慕风完全被小姑娘给打败了。看来这小姑娘没见过烤肉,只是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烤肉的。慕风笑着说道:“你没说错,我们是在烤肉。” 小姑娘高兴的笑了:“我就说嘛,你们是在烤肉。那个,能不能给我尝尝,我用我摘的果子和你们换,只要一点点就好。”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慕风三人正在吃果子,旁边的树叶上还有一堆没吃的。 慕风感觉这小姑娘真是太可爱了!她很天真,因为她无知。她无知却不以为然,还自然展现。让人觉得她无知并不白痴,因为真实,所以可爱。柳小溪看着这小姑娘,想起了唐璃,当下爽快的答应道:“没问题,待会熟了,分你一些。”小姑娘可高兴了,她放下篮子,看慕风三人坐在平正的石头上,也四处张望,准备找块石头坐下,加入野餐大军。 袁青雷知道小姑娘想干什么,起身让小姑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然后又去找了一块石头,提过来坐下。四人坐定,慕风看向小姑娘:“我叫慕风,你叫什么名字啊?”小姑娘眼睛直直的盯着快要烤熟的肉,不停的咽着口水。突然感觉旁边三人都盯着自己,才知道刚才那个正转着烤架的小哥哥在问自己,把目光艰难的从烤肉上扯下来,好像要带下一块烤熟的肉下来。 小姑娘看着慕风说道:“我叫青鸾,今年六岁,自从姐姐离开,我就一个人住在山那边的凤鸣居。就在这座山上一直没离开过,最喜欢吃清甜的野果,不喜欢酸涩的青果。平日没事就唱歌,饿了就吃果子,累了就睡觉。我就知道这些。其他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哦,我今天要吃烤肉,第一次吃。” 说完青鸾的目光又被烤肉吸引了,然后口水又咽了一口。慕风觉得这小姑娘真是太有趣了!想逗一下青鸾,把烤肉向自己这边扬起,青鸾的目光跟着烤肉,头也抬了起来。慕风又渐渐放低烤肉,青鸾头又低了下去。柳小溪和袁青雷也满脸笑意。感觉青鸾这丫头真是太有趣了。 慕风再次问道:“青鸾,你姐姐是谁?”青鸾掩嘴笑了起来:“你真蠢,姐姐就是姐姐呀,还能是谁?真是的,连这个都不知道。烤肉可以吃了吗?什么时候可以吃?”说完又盯着烤肉。慕风不禁莞尔。 等到烤肉烤熟了,慕风取了一只兔腿递给青鸾:“吃慢些,小心烫着,这还有很多。”青鸾取了一片树叶包着兔腿,然后看了看,又闻了闻。这才小心的咬一小块嚼了起来。青鸾吃的很仔细,慢慢的嚼着,速度看似不快,但是很快就剩下一根骨头,兔肉吃的干干净净。慕风见她吃完了,又递一些兔肉给她。 青鸾刚想接过来,但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不能再吃了,再吃被姐姐知道,我会受罚的。”青鸾可怜兮兮的看着烤好的兔肉,手指也伸到嘴里吮吸着。然后以极大的毅力将眼光从兔肉上移开,伸手拿了一个还未完全成熟的李子,刚咬一口,小嘴一瘪,又吐了出来,然后仔细跳了一个熟透的果子吃起来。等到众人吃饱后。青鸾起身说道:“要不你们随我去凤鸣居休息吧,坐在这里可不好,山上天气很凉,容易生病。” 柳小溪想着在这也无事可做,城主他们一时半会也难以过来拿,不如去小姑娘的凤鸣居看一看,那里可是高人隐居之所。能见识一下也很不错。想到这里柳小溪开口道:“小姑娘若是不嫌我等粗俗,我等便叨扰一刻。”小姑娘很是高兴的引着众人前往凤鸣居。 行到竹屋前,只见屋外空处时不时的便有一阵透明如水纹一般的波动。慕风对法阵很感兴趣,就像青鸾说道:“我能不能触摸一下法阵?”青鸾很爽快的回道:“你摸吧,反正摸不坏。”慕风伸出食指,慢慢朝着法阵点去。手指还未触到实质般的法阵,就听见一声轰鸣,一道霹雳自虚空而生,劈在法阵上。 就见法阵肉眼可见的慢慢消融,如冰雪遇到滚水。慕风一阵愕然:这是怎么回事?小姑娘和身后的柳小溪及袁青雷则是目瞪口呆。突然青鸾反应过来:“法阵坏了,被摸坏了!呜呜呜……,法阵被你摸坏啦,呜呜……”慕风听到一阵哭声,转过头来就看到青鸾伤心的坐在地上抹着眼泪,哇哇大哭起来。 慕风则欲哭无泪:这法阵,昨日那狼人挥刀猛劈都不曾坏掉,今日自己还未触到,即使触到也可能崩坏法阵吧。“青鸾你先别哭,这法阵昨日被刀很劈都不曾坏掉,我刚还未触摸到法阵,即使摸到法阵想来也不可能崩坏法阵,你看看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刚一道霹雳击来,会不会是被闪电劈坏了?,还有你看一下能不能修好?” 青鸾哭声渐止:也是哦,昨日那般受击打都没事,今日怎么一碰就坏?等等,我看看阵枢。青鸾心思百转,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嘴上却什么也不说。青鸾跑回屋中取出了一跟断裂的玉杖,玉杖中间圆,两端方,此时中间断裂出俩个圆面。青鸾对着慕风哭着说道:“修不好了,阵枢已毁,修不好啦,哇啊啊……。” 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慕风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一旁的柳小溪和袁青雷也感觉诧异不已,这法阵不至于一触即溃吧。青鸾突然不哭了,似是想到了什么,但是转眼又憋着嘴,一副将要哭的样子说道:“法阵就是被摸坏的,那霹雳因为你要摸法阵才劈下来的,不信你随便找棵树摸摸看,要是树没被摸坏,那就说明法阵不是你摸坏的,如若不然,法阵就是因你而毁。” 慕风为证清白,指着一棵树说道:“那就这棵树吧。”说完朝指着的那棵树走去。走到树近前,对小姑娘说道:“我要摸了。”慕风刚准备摸眼前的树,突然又一声霹雳击打在慕风将要触摸的那棵树上,吓得慕风一跳。此时众人看清楚了,慕风还未触及那棵树,那棵树就被击毁了。慕风目瞪口呆说道:“我还没摸到啊。”青鸾说道:“无论你是否摸到,法阵和那棵树都是因为你将要触摸才被击毁。” 慕风很是无语但又不得不说:“这是巧合吧?怎么可能如你说的那般?”旁边的柳小溪和袁青雷也点头认同慕风的说法。慕风不可能突然具有什么特异功能啊。青鸾皱了皱鼻子说道:“事不可三,要是再有树因你将要触摸而被击毁,那你认不认?” 慕风想了想这种事不可能再次发生吧,这种小概率事件,发生的概率真是小得不能再小。既然如此,那就试试看。转眼四处看了看,为确认刚才的事是巧合,慕风走到树林中间,寻了一刻较矮的树,定了定神:老天,你可别玩我啊。然后慢慢伸手朝那棵树点去,还未触摸到,又是一道霹雳打了下来,将周围树的枝干全劈了下来,慕风跟前的那棵矮树也被拦腰劈断。 慕风愣住了,老天爷,你玩我!怎么我要摸哪,你就劈哪啊。慕风转身走到另一片树林中小心翼翼的对着一刻树摸去,抬着头看着天空。摸到了,摸到了,没有霹雳。耶!太好了。慕风转过来笑着对青鸾说道:“你看,刚那些都是巧合,我摸这棵树都没事。”说着,慕风又摸了摸,还把旁边的树也摸了摸。 青鸾听慕风这样说,哇的哭了起来:你赖皮,刚才说过事不过三的,法阵就是因你而毁!”说完就自顾自的哭着,不过这次声音大,眼泪却没几滴。慕风看向柳小溪与袁青雷,发现他们都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似乎要仔细打量一下。慕风无奈,小姑娘又哭的厉害。只得对青鸾说道:“好吧,法阵算是因我而毁,你要我怎么赔?”青鸾立刻不哭了,抹了抹泪水说道:“你承认就好,至于怎么赔,我还没想好,想到了再告诉你。” 遥远的时空,一位青衣道人和一位白衣女子面前,虚空成像。影像中显示的正是凤鸣居刚刚霹雳破法阵的一幕。白衣女子道:“师傅,青鸾要等待的人就是那位少年吗?”青衣道人道:“我不知道。”白衣女子愕然:“那您为何出手突降霹雳破坏法阵?”青衣道人皱眉道:“我不知道。”白衣女子:“······” 青衣道人说:“我看不透那少年来历,出手破阵以应我留给鸾儿的预言只是突然起念。”白衣女子更加愕然。 青鸾看到法阵被破坏本来很是伤心,突然想到了师傅留下的预言:晴空霹雳,阵毁树裂。 第十七章 生途与死路 且不说慕风被天雷耍的团团转,欠着青鸾一个法阵。唐天元带着两位供奉马不停蹄的赶回落日城,未曾回府就奔着药王殿而去。那药王殿是城中最大的药材集散地,一般也是药师同盟所在之地。平日间药师在这里以采药,炼药,卖药。是药师交流的场所,也是有天分的学徒学习之所。 按梦中慕风的见知来看,药王殿兼具医院,医学院,药材市场,医师资格认证等职能。药师殿有着落日城药师级别最高的一位三鼎药王任自然,这位药王在落日城位份很高,是位德高望重的老人。 城主来到药王殿前,殿前守卫立刻上前问好,进入殿前广场,只见这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有人在就着某种药材争论药性,有老者再给年轻学徒演示药材炮制之法……也有人在场间乱窜,就是袁府的袁小雅。这时的袁小雅东看一下,西瞄一眼。看到那边有好吃的,什么杏子,橘子啊,就会跑过去拿一些去吃,吃完顺手把吃剩的杏仁,橘皮等还给那些炼药的学徒。遇到有人塞着鼻子炼药,就远远的避开。 好在广场足够大,要不然,相互之间就会产生干扰,当然那些珍贵药材是不可随意这般杂乱处置的。袁小雅想是吃够了,就准备回后院继续完成老师交给她的任务。在途中袁小雅碰到了唐天元,就笑嘻嘻的跑过去叫道:“城主伯伯,你到这里来做什么呀?”唐天元见来人是袁小雅就对身边引路人说了些什么,那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作了一揖,又对袁小雅微微一笑便离开了。 唐天元故作威严的对袁小雅说:“小雅,你是不是又在偷懒?快带我去见你师祖。”袁小雅认真解释道:“人家才没偷懒呢,我去前面帮忙处理药材去了,你可不能对我师祖乱说。”唐天元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原来是这样啊,不过你要赶快带我去见你师祖而且不能提条件,我才不告诉你师祖。” 袁小雅想了想说道:“好吧,那我就不问你要东西了,师祖正在后殿炼制灵药,我带你过去吧。”二人一前一后的朝着后殿行去,中途唐天元问了问袁小雅在这里乖不乖,有没有捉弄人,学业如何等等。袁小雅就说一切都好,就是缺些东西,要是有的话就更好了。“小雅,木鸢和你蒸制鸢尾花有什么关系?” 袁小雅一时顺了口,把自己想买个木鸢玩玩扯到要是有木鸢就能更好的把鸢尾花处理好。听到唐天元发问,才意识到自己扯错了,一时想不到什么借口敷衍,眼珠一转:“那个啊,那个以后再说,后殿到了,师祖就在殿内。” 唐天元知道袁小雅在转移话题,也不点破,也不再与她闲扯,进殿前悄声说道:“你这丫头,是不是这个月的零钱花完了?去找你唐永叔要吧。就说我说的,但是不能狮子大开口啊,回头我会过问的。”袁小雅刚想大叫,突然意识师祖在殿内,只得小声回道:“城主伯伯太好了,祝您越来越英武!”唐天元无奈一笑,这丫头就是嘴甜。 后殿殿名“玄元阁”,但是一般都称呼后殿。中央供奉着神农,左侧有丹室,右边就是平日间讲论所在。此时任自然就在丹室中炼制着一种名为清障的丹药,用材普通,但是炼制不易,主要有辟谷,清心,安神的功效。 唐天元入得阁内就自右侧进客室。不一会任老就拿着小瓷瓶走了进来:“哎,人老啦,不中用了,这一炉居然只成丹12枚。”唐天元赶忙起身行礼:“任老,您老人家知足吧,一般药师能成丹9枚,没有废丹就谢天谢地了。”任自然随手一抛就将瓷瓶扔了过来:“你这小子,我要是把丹炼废了,那有何面目居于药王殿中!这12枚丹药每月服一枚,可保璃儿丫头一年。” 唐天元再次作揖:“辛苦您老了,我代璃儿多谢您老人家。”任自然摆了摆手说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哎,要是能找到灵气充足之地,璃儿那丫头神魂或能回复清明,福地洞天若无机缘也实在难寻。”唐天元立刻接话道:“任老,这次我和两位世叔落日森林一行发现了一眼处在山顶的泉眼,不知是否就是地眼。”任自然放下茶杯问道:“在哪?快带我去去看看。”说着就拉着唐天元的手准备前往。唐天元道:“任老莫急,以我看十有八九就是地眼,我准备带着璃儿一同前往。”任自然道:“好,我去准备一下,你把璃儿带过来,我们一同前去。”二人议定,约好一个钟头后一起出发。 唐天元回到城主府,安排好一众事情后,陪着妻子带着唐璃,领着随从就往药王殿而去。唐璃是唐天元的女儿。唐天元人到中年才得这么一个聪明可爱的女儿,自是喜爱有加。唐璃三四岁时活泼好动,经常让人陪着自己在城内四处玩耍。 在四岁那年夏天,唐璃在丫鬟姐姐的陪伴下,在城内叠翠湖边玩耍。唐璃在湖边捡小石子,然后咿呀有声的使劲向湖中扔去,小石子落水激起一圈圈的波纹,唐璃就静静地看着波纹慢慢向四周传播,待到水波消失,就捡起小石子,咿呀一声的扔进湖中,然后再静静观看。 丫鬟姐姐自然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也无法体会自家小姐为何会这般喜欢水纹,只是在旁边照顾着不让小姐失神落水。唐璃静静看着水纹,忽然指着水面准备与丫鬟姐姐说什么,唐璃刚准备张口,双腿一软就地昏了过去。丫鬟姐姐看到这一幕,惊吓不已,立刻扑上前去叫唤唐璃,只见唐璃似是睡着了一般,很是平静,丫鬟叫了几声,发现唐璃毫无反应,当下大声疾呼,远处随行侍卫发现异常,立刻围了过来。 不一会唐天元来了,只是唐天元虽然境界高深,但是他也无法确认唐璃究竟是怎么了。再过一会任自然来了,唐家老少都赶了过来。任老仔细查看唐璃,只见唐璃外表毫发无伤,身体也很正常,但就是无法转醒。任老沉吟很长时间,又四处查看了一番,最终说道:“璃儿周身无恙,气机通畅,沉睡难醒,恐怕是神魂有失。唉,老朽无能为力。”唐璃母亲柳氏听着药王如此说,不由得痛哭出声,紧紧的搂着唐璃,泪流不已。 这时!一道声音从湖对岸传来:“命中劫数,向死而生,若无机缘,难复清明。生死一线,动静同体,劫终于死,劫化于生,实难强为,天命有归。”众人都向对岸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普通青衣的中年道人一边走着,一边念道。说完后就如一阵清风消失不见。直到青衣道人消失,众人回过神来。“高人,求您救我女儿!”柳氏朝天疾呼。可惜没有回音。看着怀中昏睡的女儿,柳氏泪落如珠,却无哭声。 此后,任自然炼制丹药,维持唐璃生机不散。唐天元四处寻医,希望能寻得良法,救治女儿。最后任自然在一卷古书中寻得医治的方法:借天地灵机,唤沉睡神魂。事已至此,唐天元才不得不确信那青衣道人所言。如今已过去三年,唐璃像是四五岁的小女孩,其实已有七岁。 此刻唐璃躺在车厢的内的榻上,旁边坐着似喜还忧的母亲。唐天元与任自然骑着马,带着随从侍卫以及一个小尾巴袁小雅。袁小雅得知璃儿妹妹要去医病,吵着不能少了她,她一定要亲眼看着璃儿妹妹醒过来。唐璃还未沉睡之前就和这个大几岁的姐姐玩得好,两人经常同床而眠。只是后来唐璃需要静养,袁小雅才很少打扰。 此后袁小雅一遇到药师,就问其人会不会治病,可怜每次都无果而终,到最后自己也潜心研究药理。袁小雅第一次见到慕风,得知小叔袁青山是被慕风救回性命,就曾希望慕风能替唐璃治病。但是想到以前的经历,也就没有说出口。此刻终于看到唐璃清醒的希望,袁小雅跟在师祖身侧,没有往日的笑容。每过一会儿就询问是不是快到了,地眼在哪里。 第十八章 叔叔与哥哥 青鸾得到慕风的承诺后,又回复了往日的乐观。此时正带着大家在凤鸣居参观。凤鸣居四周多竹,从远处看只见数间竹屋坐落在竹林之中,可是进入竹屋,入得后院才知道院落不小。 紧挨着前面的竹屋是一间四合小院,院子一角是一棵枝叶繁茂的梧桐树。四合小院好像临断崖而建,院后有一块视野开阔之地,三面临崖,崖边石栏围绕,不远处有飞瀑倒悬。一方石桌,数把竹椅,竹椅旁一丛修竹。 好个临山远眺的场所,瀑落无声,竹枝摇曳,虽临崖却无强风拂面,看向远处,入目是一条玉带穿林而过,时隐时现。河两侧满目苍翠延伸至天际。此处犹如一个天然的观景台,可看日出,可观夕落,仰观俯察,何其逍遥自在。 慕风站在石栏旁,看着阳光下的森林,感受着微风轻拂,一时之间觉得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看着眼前的风景,似乎是在欣赏一幅画,只见画中万物自然,动静无拘。 几秒钟后,近处山林又传来树叶随风而动的哗哗声。青鸾拿着一个果子吃的正欢,把另一只手上的果子递给慕风。柳小溪和袁青雷坐在石桌旁品着山茶。“站得高果然看得远,怪不得古人都喜欢登高远眺,咦,柳大哥你过看看,那边是不是城主他们?”慕风看到远处河边有一行人沿河而来。 柳小溪来到崖边仔细看了看而后说道:“是城主和任老先生,好像把璃儿丫头也带来了,看来此处便是璃儿的福地呀。青雷,你家丫头也跟过来了。”袁青雷看着跟在任自然身边的袁小雅说道:“这丫头肯定又是胡搅蛮缠着跟过来的,唉,家里只有她母亲管得了她。” 大约一柱香的功夫,唐天元一行人已然到了山脚之下。柳小溪和慕风、青鸾等四人正站在上山的道路旁迎接。唐天元看着青鸾站在慕风身旁略感诧异,这丫头怎么来了? 柳小溪上前把唐天元离开后发生的事简单的说了一下。唐天元看了看青鸾又看了看慕风:“慕风小兄弟,有些事虽说是偶然,但是偶然亦是定数,看来你是拥有大机缘大气运的人。”而后又看向青鸾问道:“青鸾小姑娘,我若帮慕风小兄弟修复你的法阵,你可愿意让我尝试帮你?” 青鸾看了看慕风,然后向唐天元道:“山上的法阵依托地眼而建,以地心玉髓为阵枢,如今玉髓一分为二,不知道你能不能把玉髓重新祭炼如新,然后再激发地气使地气与玉髓互生感应?”唐天元这才知道那护卫法阵居然这般高深,与一般的护城大阵运用灵石设置灵枢有着本质的区别。“看来我低估了那阵法的玄妙,神器不可轻执,慕风兄弟,你得自己想办法偿还了。” 柳小溪又将彼此不认识的人作了一番介绍,在介绍任自然时柳小溪向慕风说道:“慕风小兄弟,这就是我曾经说过要介绍给你认识的那位老人。”慕风看向任自然躬身行礼道:“末学小子拜见老先生。”任自然不明所以的看向柳小溪,柳小溪解释道:“任老,慕风小兄弟精通医药。” 旁边袁小雅听柳小溪说慕风精通医药也在一旁帮腔道:“是啊,师祖,慕风哥哥很厉害的。”袁青雷瞪了袁小雅一眼,然后对袁小雅严肃说道:“没大没小,你应该称呼慕风兄弟叔叔才是。” 袁小雅想来不怎么惧怕父亲,对着袁青雷吐了吐舌头:“慕风哥哥比我大不了几岁为什么要叫叔叔?哼,都怪小叔叫什么慕风兄弟,害得人家平白低了一辈。我不管我就叫哥哥,我们各交各的。”袁青雷看自家闺女在众人面前顶嘴,自己说了一句就被她顶回数句,不由得怒目厉声道:“不得放肆!” 袁小雅皱了皱鼻子对着父亲又吐了吐舌头,转身跑到唐璃母亲身后,探出头又瞪了自己父亲一眼。袁青雷对自家的小魔女不知如何是好,想好好展示一下自己作为父亲的威严,但众人面前却也不便太过,心里也想那丫头要是不买自己的帐该怎么办?打是不能打的,算了,以后再说。看着袁小雅白了自己一眼只得撂下一句:“看我回去不告你娘亲!” 柳小溪等人想来已经习惯小雅与袁青雷顶嘴,看着这一幕不禁莞尔。任自然看向慕风回礼道:“小友无需多礼。不知小友师承哪位高人?”慕风稽首道:小子山野之人,医术跟随先祖父学习,可惜及至先祖父去世,小子仍未学及先祖万一,现今奉遗命将先祖骨灰送至神农谷入殓。” 任自然听慕风提及神农谷甚是惊讶:“神农谷?不知令祖可曾提及神农谷位于何处?”任自然看了看慕风又道:“我曾在天元城药师盟听前辈师伯提及神农谷,只是那神农谷好像存在于虚无缥缈的传说中,现实之中是否有神农谷存在却不得而知。”慕风听后感觉寻找神农谷越发艰难,但是他相信百草爷爷不会骗他,神农谷必然存在。 慕风又作揖道:“多谢老先生指点,此间事了,我就去天元城看看,希望能找到神农谷具体位置。”任自然觉得此子心性淳朴,为人和善有礼,小小年纪修养真好,不免心情大好。 任自然看了看天色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上山,寻找地眼。”众人不再停留跟随柳小溪等上山,青鸾看着这一大队人马,只觉以前所有时间加起来都比不上这几天接触的人多,感觉很是好玩。青鸾看了众人一眼转而对慕风说道:“慕风哥哥,你让他们都去凤鸣居吧,那边还有三个女的,山上夜间风凉可别冻着。” 慕风听青鸾叫自己慕风哥哥,感觉小丫头并没有因为自己“毁坏”了她的法阵而对自己横眉怒目,好像对自己比刚见面时多了亲近。慕风有些呆滞的看着青鸾。 青鸾皱着眉看着慕风问道:“慕风哥哥,怎么了,他们不愿意去吗?”慕风回过神来,听着青鸾并不牵强却显亲切的称呼微微一笑说道:“没什么,既然你有这份心,我去向柳大哥说一下。” 袁小雅早就注意到慕风身边站着一个比自己小的小丫头,虽然刚被袁青雷教训却也不见她如何生气,此时凑过来高兴的向青鸾自我介绍:“你叫青鸾?青鸾小妹妹,你好,我叫袁小雅,你可以叫我小雅。”说着还把自己带着路上解馋的肉脯,蜜饯等零食小吃递给青鸾。 青鸾接过吃食好奇的闻了闻又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会,然后不确定的问道:“这些是什么?给我的吗?可以吃吧?”慕风看着袁小雅有些苦笑不得的表情解释道:“小雅,青鸾未曾在世间行走,以后你就会习惯她这个小迷糊了,正好你也可以教教她世俗的一些事。” 然后慕风又对青鸾说道:“青鸾,小雅是青雷大哥的女儿,你可以叫她小雅姐姐。”青鸾有些苦恼的说道:“可是我有姐姐了,怎么办?”感情小丫头以为哥哥姐姐什么的只能有一个,也不知道此姐姐非彼姐姐。慕风只得耐心解释道:“这个没关系,不妨碍你多一个外姓姐姐。 至于具体有何区别以后再告诉你。”袁小雅听了青鸾和慕风的对话后大概了解青鸾是什么情况了急急地插嘴道:“慕风哥哥,慕风哥哥,我给青鸾妹妹解释吧。”慕风点头答道:“嗯,好啊,你们可以多聊聊。” 然后就听到袁小雅说道:“娘亲的娘亲叫外婆,娘亲的父亲叫外公……”慕风听着袁小雅欢快的话语不禁有些无语。然后就听到青鸾好奇的问道:“大婶是什么?能吃吗?”再然后小雅不再说话了。 且说众人在凤鸣居安顿下来后,唐天元陪着任老来到山顶湖查看地脉。任老四处看了看,此时夜色慢慢降临,满天星辰逐渐显现,山顶湖除了出口处有水流动,整个湖面如一面镜子映照出点点星辰。 随着夜色加深,这方天地被天上的星辰与湖里的星辰倒影连接在一起,丝丝星辉勾连天地。造物主真是神奇莫测,平日朗月笼罩大地,可以感受到月华氤氲,天地相连,在此处居然看得到星辉连接天地足见此处的不凡。 “日月经天,江河行地,世间万物运行有常,但是大衍之数五十,定者四十九,遁去其一谓之天机。天垂象,地显形,万物变化由此而生。看那星光连接天地,实乃阴阳交泰之显象,再者随着日月运行,阴阳互感互生,地气运转无碍,好一个福地,璃儿此番机缘已有,就看她的造化如何了。” 任自然显然心情不错,一边看一边说,似乎已有把握可唤醒唐璃神魂。“今日天色已晚,我们明天再来查看,后面我们再摆下法阵,聚拢天地灵气,顺便给璃儿调整一下,然后就可以借助天地灵气给璃儿施治了。” 任自然接着把自己后面的打算说予众人知晓。众人欣喜,唐天元更是喜不自禁。回到凤鸣居候,唐天元吩咐柳小溪与袁青雷回城主持落日城,袁青雷本想带着袁小雅一道离去,怕她在此碍手碍脚。怎奈袁小雅死活不肯,再者说自己在此可以帮忙打下手。 于是就见袁小雅比平日勤快许多,一会给这个端茶,一会给那个递糕点,忙的是不亦乐乎,自我感觉好像还蛮重要。最后璃儿娘亲发话,这才让袁小雅如愿留下。众人夜间无语。 第十九章 道境与魔境 天色刚明,柳小溪就带着多余随从返回落叶城,凤鸣居只留丫鬟,卫士数人。慕风见到了沉睡中的唐璃,唐璃只三四岁模样,面色虽然苍白,但是并无其他异状。 青鸾从慕风身后看到沉睡中的唐璃,不由得喜道:“小丫头真可爱,我好喜欢。”众人莞尔。唐璃确实很可爱:五官精致,面相清丽脱俗,仔细一看,好像五官任何一处都刚刚好,不能大一分,不能小一毫。 慕风虽然见的人不算多,但是看着唐璃不由感叹:真是天人之姿。慕风握住唐璃手腕探查脉象,默默地闭目感知了一会唐璃的脉象,发现唐璃只是有些虚弱,气血较虚,身体并无大碍。 “身体状况虽然正常,但是却沉睡不醒,以药石施治确实无用。”说完后慕风又拿出银针在一处穴位上施针,稍微运气却无反应。慕风又道:“针此穴位,若从外运气,正常情况下银针应有震颤反应。但是我运气施针,却无半点回应,看来是气机运行受阻。 人在无思无虑时精元化气,然后以气养神,神足而后欲动。故而常人精神疲惫时,常常休息,不愿思虑便是此理。唐璃周身气机运行不畅,故而神魂无养,才导致昏迷。也正因为昏迷,所以神气有缺,却无性命之忧。要想唤醒唐璃,需先让她周身精气运行如常,而后慢慢调养,以回复神魂。” 任自然在旁边看着慕风分析病理,时不时的轻抚胡须点头,等到慕风说完,任自然笑着说道:“好,好,好!小友所言极是,璃儿之病我是仔细观察了一年才敢下此定论,不想小友仅仅一盏茶的功夫便洞彻一切,实在难得啊。以后要好好的找小友切磋一番啊。” 说完不给慕风说话的机会机就转身对着站在身后的袁小雅说道:“小雅,我辈药师常常以练得灵丹妙药为毕生追求,想那些药师为了竞级成为药王而埋首丹药实乃本末倒置,师祖我年轻时也是如此,等到后来无法再进一步,才幡然悔悟。你现在要改一改以往的观念,多向慕风小友学习。” 长久以来药师大多都以炼丹为主,对于药材药性熟稔于心。常常以炼成高级丹药为最大成就,至于研究医理,一来无高人指点,二来花费功夫在医理上,就没有功夫提升炼药技能。久而久之,就不再有人深研医理。 就以任自然来说,虽然是一位药王,但是对于医道的了解未必比得上慕风,更不用说和百草爷爷相比了。但是殊途同归,药王毕竟是大宗师,遇到病人,很多医理也能一悟就通。任自然自己虽不会教授晚辈,但是也能遇症下药。所以,唐璃的病症,任自然能够明晰病理。也能找到治疗之法。 袁小雅听师祖耳提面命,又有慕风在前做榜样,自是认识深刻,对着师祖微微一福:“谢师祖指点。”而后向慕风行礼道:“慕风哥哥,以后要多多指教小雅呀。”慕风向着任自然抱拳道:“任老谬赞。”又对着袁小雅微微一下:“指教不敢当,以后多多切磋学习就好。” 任自然看慕风不骄不躁,越发喜欢。向众人道:“都先休息吧,待我与慕风小友商议一番,再让大家去准备吧。”说完对慕风又道:“小友,我们去后面探讨一下如何施治。”转而又道:“小雅,到后面来侍候。” 青鸾虽是此间主人,但是自己却不会招待大家,昨夜唐璃母亲行事之前,处处征求青鸾的同意,比如能不能借几间竹房用用,能不能在厨房做些吃食……,最后小丫头不厌其烦的说:“有什么事的话,你去问慕风哥哥就好,不用问我啊。” 后来众人也就随意相处了。此时青鸾这个竹居主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发现大家都各自散了,自己也没什么事做。想了想自己和慕风哥哥“最熟”,也跟着袁小雅去了后院。 任自然带着慕风这几个半大的孩子到了后面临崖小院,看了看眼前的风景,微微点头:“真是个修身养性的福地,慕风小友,来来来,过来坐下谈谈对璃儿的病你当如何施治。” 袁小雅和青鸾跟了过来,小雅在祖师身后侍立,青鸾不知从哪捧了盘糕点吃的正欢,看大家坐在桌边,于是又端了两把竹椅,叫道:“小雅姐姐过来坐呀。”一边说一边朝嘴里塞吃的。袁小雅微微一笑却未动身。 任自然一抹胡须对小雅说道:“小雅,你去沏壶茶。”袁小雅躬身应是,转身离开。青鸾小声问道:“慕风哥哥,什么是茶呀?”慕风看着青鸾嘴角遗留的糕点残渣,伸手轻轻抹去,说道:茶是一种有益身心的饮品,待会喝过你就知道了。慢些吃,别噎着。”青鸾哦了一声,又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糕点上。 “任老,对于唐璃的病,我虽能断其此时症状,但是不知病因是什么。还望任老指点。”慕风作揖道。 任自然看着外面的风景,瀑布倒悬,和风悦耳。轻拂胡须说道:“世间万物有阴有阳,乃至一物之上亦有阴阳。便如一山,向阳处为阳,则背阴处为阴。一天之中,白昼为阳,则夜晚为阴。此乃万物有别,自然运行之理,是为天道。及至人身,亦有阴阳,真水为阴,真火为阳。人食五谷以养身,五谷或补真水,或旺真火,这是人体内阴阳的自我调节与自我适应。体内阴阳与天地间的阴阳亦有牵连,常人的力量相比于自然自是渺小到可以忽略,故而人常受自然的影响。夏天,天地间阳气是一年中最为旺盛的季节,阳气给人的感觉就是热,所以夏季少衣,及至酷热难耐,则需吃些性寒的食物,如黄瓜,西瓜来冲和人体阴阳,冬日则相反。璃儿丫头自小聪慧,感知过人。那份天资若是能保持到成年时期,那可谓天纵娇子。但是对幼童却是祸福难料,自古就有早慧夭亡之人。以我推测璃儿观水中波纹而入道境,须知悟道若无天时,地利,人和,三才合一,多半会出事。璃儿入境不久就昏迷不醒。我去时璃儿已经昏迷。探其脉,脉象难辨。观其色,其色如常。我想应是其神魂出游,但困于天地间难回己身之故。人体无主,气血运行也无主。所以才会有今日的状况。这几年来,我苦思冥想,终于在一本书上寻得相似病症,这病症名曰:失魂。治疗方法上只有十个字:借天地灵机,唤沉睡神魂。” 慕风自幼随百草爷爷观天地变化,查阴阳消长,此时听任自然一番万物阴阳之论,却也能够体会个中道理。但是对于所谓道境却不甚明了,于是行礼道:“任老,方才听您一番阴阳变化之论,受益匪浅。只是不知您所言道境是什么?请任老指点。”任自然一愣:小友过来,我们搭把手。” 慕风拿桩站定,只见任自然看似缓慢的递过一掌。慕风只觉四周空气陡然一凝然后如波涛般朝自己涌来,来势不凶却让人感觉难以撼动,如同一面移动的气墙朝自己飞来。慕风运气双掌迅速朝前推去,一粘即撤,而后身体轻飘飘的向身后飞去。 终于慕风稳住身形在院子的一角落定,只觉得胸中有一口气吐不出来,好似被人用大铁锤当胸一击。慕风慢慢吐出一口浊气。任自然拂须笑道:“小友,好机智啊,以点破面,顺其自然。很好很好。”原来在刚刚轻轻的一触即溃的过程中,慕风运气如针自掌中射出,与任老凝气而成墙的一触,就好比拿根钉子在墙上钉一个孔,而后引导任老的凝聚的空气自“孔”中窜出。 但是就算是任老并没有刻意操控,那“气墙”内的空气从一点射出,也形成了简单的*。慕风护住己身被*推着后退,看似轻松实则已然尽了全力。若是常人受此一击,怕是会当场吐血休克。 慕风揉了揉胸口苦笑道:“要不是您老手下留情,只怕我这会就要吐血了。”任自然说道:“小友莫要谦虚,刚刚你应该感受到了聚气成墙,这是一般的聚气境高手都能做到的。但是聚气境的武者相对而言却相当的稀少,你可知为何?” 慕风一番沉吟试探性的说道:“莫非与道境有关?”任自然笑道:“真是孺子可教啊,就是与道境有关。那么你知道人是如何自天地间生成的吗?”慕风结合对神魂与身体的思考一边想一边说道:“人自天地间由一点精血感应天地灵息而生,神魂本是天地赋予血肉之躯的一点灵息,所以人为万物之灵。 人之所以区别于动物,就是因为人禀承天地灵息而生故而相较于其他动物更易觉醒自我意识。这是我的理解。”慕风说完看到任自然带着惊讶的神色看着自己。 任自然说道:“小友所言不错,那么道境可以说是一种奇特的人生体验,当身体诸般感官在某些特定的境况下变得极其敏锐时,对天地灵息的感应特别的清晰,神魂较之平常似乎更加的活跃,或者说是二次觉醒。这时候,心与意合,神与形合。神魂感应天地万物运行的规则,故而能有种种神通。当然对空气感应是最容易的,就像人每天都会呼吸一样。所以人修行到一定的境界有聚气之能。 但是这个过程十分的凶险,在这个时候,身体处在无主的玄妙状态,若体内气机运行有误,那么重则残废甚至死亡,轻则武力全废身体某些机能受损。身心感应,神魂亦受身体影响,运气走火,神魂就会入魔,神魂入无形所便称魔境。所以常人修炼到一定的境界,就会闭关冥想,排除外在干扰,在似睡似醒间感受并引导气机运行。” 慕风听完任老的介绍后完全理解了,因为自己就曾经历过,好在那次有惊无险,安然度过。慕风所经历的就是那一次在潭边观光彩变换而入的奇妙境地,也就是那一次慕风感觉到如何控制自己的真气运行方式。虽然无法运转真气至周身各处。但是与平常相比,慕风感觉有很大的不同,比如现在跳的更高更稳,走的越快越轻松。 第二十章 否极与泰来 任自然说完问道:“小友是否能理会什么是道境与魔境?”慕风行礼道:“多谢任老指点,晚辈可以理解一些。”在众人说话间,小雅已经端着茶具走了过来,这些茶具自然不是凤鸣居的,是唐天元一行带过来的。 青鸾看着稀奇,跑过去拿起茶杯看看,又端起茶壶瞧瞧。然后随着小雅走到桌边坐下。而后趴在桌子上看着小雅煮水泡茶。等着泉水沸腾这回,小雅一边听师祖口述药师手札,一边在一个随身携带的本子上写着。所谓药师手札就是药师在平日炼药的心得,今日所记的确是慕风与任自然的一番对话。 不一会,泉水煮沸了。袁小雅斟了四杯茶:“慕风哥哥,这茶是春季的茶,长在云雾峰顶,是落日城有名的云雾茶,你品一下。”慕风端起茶汤,缓缓吹温,入一小口,而后细细品了起来。 青鸾有样学样,只觉得刚入口甚苦,不由得皱起眉头,显得有些大失所望。等到茶水滚到味蕾处却觉得清甜爽口,吞下后满口清香好像品到了春天万物复苏的喜悦。不觉眉开眼笑,又仔细抿了一口,含着茶水舍不得吞下。不一会就喝完一杯,等回过神来看着众人都望着自己。 小雅笑着说道:“青鸾妹妹,你刚才的表情真是可爱极了。”青鸾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可爱了,把杯子往前一推说道:“这茶真好喝,我还要。”小雅给青鸾又斟了一杯,只见青鸾细细抿了一口,一脸满足的闭着月牙般的双眼,全神贯注的喝起了茶。 任自然对慕风说道:“小友认为该如何医治唐璃的病?”慕风放下茶杯,微微低首说道:“小子不敢妄言。”任自然道:“我们只是探讨,说说无妨。” 慕风抿着嘴唇,细细想了一会说道:“唐璃若是在感悟过程中迷失了自我,那必然仍处在异常的感悟之中,那我们要营造一个能够让她回归正常的环境。以我看来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任自然大感兴趣的问道:“何谓天时,地利,人和?” 慕风解释道:“我爷爷曾教过我配药治病亦如行军打仗,配药讲求君臣佐使。对于平常的病或许一两味药搭配使用,就能药到病除。但是对于身患顽疾或重症,病人身体处在异常的平衡中,这种状态下,病人就处在生死线上,一不小心就可能一命呜呼。在这种时候不可用药,因为一旦用药失误,那么就可能危及生命。一般而言,先会用一些温和的药探查病人的身体情况,这些药不会打破病人身体状况的平衡,就像派遣使臣到病人身体里打听状况。等医者对病人的身体情况了如指掌后,就可以配药治病了。但,是药三分毒,特别是一些药性强烈,对人身体有很大冲击的药,就需要其他的臣药或佐药来牵制平衡彼此的药性。对于这些人力可及的条件,可谓人和。但是唐璃的病不在肉身而在神魂,用药或许能够营造一个好的身体环境,但是神魂的迷失,药石无用,故而需要在特定的地方,特殊的时辰,以药激发身体与外界灵息的感应,让神魂不再浑噩,人就会渐渐清醒。不过这个过程很难把握,我亦不敢贸然行事。” 任自然听了慕风的一番见解后,眼神越发明亮,心情越发舒畅:“哈哈哈…,慕风小友,好独到的见解啊。多谢小友指点,我已有八成的把握能治好璃儿。”慕风连连摆手道:“任老言重了,晚辈不敢当。” 任自然细细思量一番后,对袁小雅说道:“小雅,你去请城主过来,就说已有治愈璃儿的策略了。”袁小雅喜出望外:“真的?我,我,我去找城主伯伯!”小雅说完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青鸾不知第几杯茶刚刚喝完,正准备让小雅姐姐再给自己斟一杯。刚睁开眼就看到袁小雅一阵风似的奔了出去。青鸾端起茶杯就准备跟过去,却被慕风一把抓住胳膊。 青鸾转过头来。慕风说道:“小雅姐姐有事,一会就回来。”而后拿过青鸾手里的茶杯又说道:“这茶虽好,但是也不能这么喝啊,你都喝了一肚子的茶汤了。万事不可太过,小心喝坏肚子。”青鸾看着茶杯,嘟着小嘴,脸上写满了祈求,看着慕风好像再说:再喝一杯,哦不,再喝三杯就不喝了。 慕风看着青鸾反过来抓着自己的胳膊摇晃着,不禁莞尔说道:“待会用餐还有很多好吃的,你这会喝撑了,待会就吃不下了。”青鸾不摇晃慕风的手臂了,但却没有松开,认真的看着慕风似乎在说:你说的是真的?。 然后转头看向任自然,似乎想从任自然那里得到确认。任自然觉得小丫头神情太可爱了,先是哈哈一笑,然后道:“嗯,你慕风哥哥说的不错。”青鸾这才放开慕风的手臂,眼睛一转,摸摸肚子,然后跑了出去,然后传来一句:“我去把肚子排空。”慕风和任自然一起愕然无语。 且说青鸾刚跑出去,唐天元和袁小雅就来到后院。众人落座后,任自然把自己和慕风探讨以及自己对唐璃施治的方案都告诉唐天元。其间唐天元听到精彩之处,时不时的转头看慕风一眼,对慕风的表现很是惊奇:不曾想此子年纪轻轻居然有如此独到的见解。 慕风也在一旁听任自然的施治方案,特别是对任自然在湖心摆阵造灵枢的布置很感兴趣,如此反而对唐天元投来的惊讶神色不甚在意。等到一切都商议好后。唐天元抱拳对任自然行礼道:“小女昏睡多年幸得任老劳费心力维持生机不散,如今才有苏醒之望。无论此事结果如何,我唐家上下感恩不尽。”说道这里,唐天元眼眶微红。 多年来经历无数次希望与失望,如今终于有可行的方法复苏爱女,即使一城之主,化罡境高手也忍不住激动。但是万事无绝对,若是此次仍旧无法唤醒唐璃,或许唐天元夫妇对唤醒爱女就会绝了念想。 唐天元对任老行礼后,又对慕风抱拳颔首道:“慕风小兄弟,多谢你对小女施以援手,容此事后再行图报。”慕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城主言重了,在下所为乃分内事,不敢图报。”唐天元救女心切,也不再过多寒暄。再次行礼后,便出去准备一应器具及相关事宜。 虽说有了治疗方案,但是万事不可操之过急,唐天元回城去准备灵器用以摆阵,有些灵器可以自己炼制,有些灵器则需要从大城市器宗购买。想要聚地脉灵枢,一般的灵器灵石是无法使用的。所谓灵器就是能与人意念相同之器物,此等灵物,有自天地间生成的,也有世间高人自行炼制的。 天地生成之灵物,相对来说最常见的是玉石。很过富贵人家都有佩玉的爱好,原因就是玉器经人把玩之后,有的能安神,有的能静心。这是普通人自我修养的修行,而佩戴的玉器也受到影响,这个过程就好似炼制的过程。这样的玉石与主人相互影响,即使主人不在,后来的拥有者若是感应灵敏也能感觉到玉石前主人的生平心念。 当然世间的灵物,最灵的莫过于人,所以世人可以通过修行达到天人合一,与道合真的境界。可以说世间万物皆有灵性,只是常人能感应的灵物却聊聊无几。世间高人能感应天地灵息,也就能感应世间灵物。不过见知不同,所感所应亦有不同。 至于炼制灵器,最根本的是通过提炼材料,使其物性精纯,然后赋予相关的作用。器宗是类似于药盟的机构,很多门派与家族都会派青年俊杰到药盟或器宗学习。至于器宗与药盟为何建立,却是说来话长。 经过反复推断,布阵唤魂定在冬至日,这一天一阳初动,极阴转阳。算算大概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唐天元下山准备一应事宜。慕风一边跟着任自然学习炼药与阵法,一边尽己所能帮助唐璃调养身体。炼药对慕风而言可算是老本行了,任自然主要教授慕风如何提炼药材,如何开炉炼制以及炼制过程如何掌控火候等等。 对于这些知识与经验,慕风听的如痴如醉,其间慕风数次欲行师礼,但是任老总是推辞,其间原由不得而知。慕风听得入迷,任老也讲得舒畅。对任何问题,慕风都能一点就透,而且举一反三总有新意。 任老也觉得自己收获不小。至于阵法慕风却不得门而入,任老建议慕风以后可以去器宗学习一番。所以只是将阵法大概介绍了一番。慕风想起梦中曾在一本书中看过一个名为诸葛孔明的人曾摆八卦阵,可困十万大军,问起任老可有这种阵法。任自然摆手道:“我不曾听说过,不过你我生于这世间,何尝不是困于世间。这般法阵大概只能是天地造化而成了。” 转眼间就过了一个多月,距离冬至日大概还有旬日光景。青鸾这段时间过的很是开心,好吃好喝且不去说,多了一个大她几岁的小雅姐姐,整日带着她东藏西躲的,玩得很是开心,当然也学了很多东西,接物待人渐渐有礼与众人也熟络起来,不过学的最多的还是与吃的有关。 第二十一章 凶相与吉兆 这一天唐天元带着准备妥当的东西上山来,众人也都认真了起来。大家都在默默为唤醒唐璃做准备,就连青鸾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众人合力在山顶湖上建起一座亭子,亭子却没有封底,四面有浮廊与湖岸相连,虽然此湖并非方正四方形势,四浮廊却连接湖的正东,正西,正南,正北方向,浮廊屈曲回环自岸边到湖心亭所行步数却无二致。 冬至前夕唐天元带着大家来到山顶湖,将一块巨大的,晶莹剔透的温玉放置在亭中没有封底的水面,只见温玉慢慢没入水中,而后在浮廊的岸边一端以及亭子四边分别放置了一对玉制神兽,东西南北分别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而后在湖边以灵石分别勾勒出类似牵牛宿与婺女宿,随后将一些灵石撒入湖中。 璃母抱着唐璃,看着自己的孩子好像沉睡一般,不由得伸手抚摸着唐璃光洁的脸蛋。这段时间慕风用针帮唐璃疏通经络,也可以说是通过施针激发生命潜力,连续施针一个多月,现在常人若是不知道唐璃的状况,还真以为唐璃是在睡梦之中。 唐天元看着母女二人,等待着子时的到来。此时周边悄无声息,就连风声也难以听闻。不多时子时将至,唐天元和任老对望一眼,然后一南一北,隔湖相对。一边绕湖走一边念念有辞,似是祈祷又似念咒。 两人沿着湖岸走动,直到唐天元由正南走到正东的同时,任自然也有正北走到了正西。此刻二人气息突然变得十分强大,同时一声大喝:“起!”只见他们走过的地方,隔段距离便有光源传出光亮,好似遗落了一颗颗夜明珠。 这些光源围绕着湖岸,随后就看到浮廊岸边的四只玉兽发出乳白的光带,光带沿着浮廊迅速与另一只玉兽相连。从上面俯视,就能看到四条崎岖的光带汇聚到湖心。然后就看到湖底有光线传出,但是非常微弱。唐天元惊讶道:“怎么回事,灵枢已然聚成,为何含而不发?” 任自然答道:“好像湖底有高人摆过聚灵阵”然后二人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青鸾,却默然不语。慕风发现后也看向青鸾,只见青鸾有些犹豫了,但最终还是取出了断为两半的阵枢,没有把断裂端相连,而是把方的一端合在一起。 只见合在一起的阵枢居然也有光泽传出,似是有什么东西在阵枢中。青鸾有些不舍得将合在一起的阵枢丢进湖中,那阵枢似是遇水就化,然后只见一圈光晕自阵枢中爆发覆盖了整个湖面。随着光晕消失,原来湖底微弱你的光芒逐渐明亮,最后让人觉得好像夜空中的星星掉进湖里一般。那块沉入湖中的温玉也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自湖中升起来了。 唐天元先是感激的看了青鸾一眼,而后从璃母手中接过唐璃,只见唐璃从唐天元手中缓缓飘起,慢慢的落到了亭中的温玉上。等到唐璃躺在温玉上后,唐天元用事先准备好的灵石丢在瀑布口的湖岸,瀑布渐渐断流,湖水不再溢出,此时整个大阵算是完全建好。 慕风还未曾见过这般奇妙的景象,天上的星辉一如既往的落入湖中,此时湖中的发光灵石自动游走,然后与天上的星辉相连。这湖光暗分明,湖中虽有光源,但没有将整个湖照亮,好似另一个星空,湖水就是黑色的星空,而发光的灵石则对应着各种星星。唯有亭中玉石下方有一道光柱自湖底升起罩在玉石上。可以清晰的看到,那处湖底的情况。 湖中有一条小鱼,或许是感到好奇,它游进光柱,看到上方那玉石上好像有一个人的轮廓,只是那团黑影不曾有过一丝动静。小鱼先是小心翼翼的在光柱中游动,然后发现没什么危险,就在光柱中畅快的游玩。摇曳着鱼鳍和鱼尾,甚是灵动,也很是欢快。就像一个小孩子在黑暗中的路灯下欢快的玩耍。 此时岸上众人等待着,希望湖心躺在玉石上的唐璃能够,动一动,哪怕只挪动一下手指也好。璃母满眼泪水欲流未流,嘴唇蠕动想喊却不敢喊。只是心中默默的叫着璃儿,璃儿。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小鱼仍旧欢快的在光柱中游玩,似乎一点也不累。眼见黎明将至,黑暗也愈发浓厚,一旦黎明到来,第一屡太阳光线出现时,唐璃还未醒来的话,那就意味着失败,唐璃或许永远都醒不来了。 慕风认真的看着,也仔细的思考着治疗方案:借助天地间一阳初动,带动人体生机流转,然后以地脉灵枢驱逐魔境的黑暗。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啊!不对,魔境中的神魂若是此时在入眠,那么灵枢照进魔境的光芒是无法被发现的。 慕风抬头刚想说什么,就发现任老与唐天元对望一眼,任老脸上是无奈的苦笑,唐天元是心灰意冷的苦笑。唐天元抬起双手正准备将唐璃隔空摄回时,慕风说道:“城主大人,且莫放弃,让我试一试。”听到慕风的话语,大家都转眼望了过来。 慕风看着大家殷切的希望之色说道:“实不相瞒,听任老讲授魔境与道境,晚辈曾体会过。不过也只是摸到魔境与道境的门槛。晚辈想请城主送我过去,或许我能进入唐璃的魔境中将其唤醒。”在场众人都是一惊,知道魔境与道境的人都明白,那是通往化神境的必经之路。 慕风居然能摸到门槛,可见其天资之高。任老说道:“天元,且让慕风去试试。”唐天元听了慕风的话后说道:“慕风小兄弟,你要知道这件事很危险,有可能你也会陷入其中无法苏醒。”慕风微笑着说:“城主请放心,我会尽力将唐璃唤醒。” 此时青鸾插话:“慕风哥哥,你别忘了还欠我一个法阵呢。”慕风哭笑不得的答道:“好,我一定安然回来。”璃母走过来对慕风微微一福:“拜托小兄弟了。”慕风赶忙还礼,然后走到一边席地而坐。唐天元与任老同时出手,慕风只觉得周围空气突然犹如实质化了,接着感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移动,化罡境果然厉害。聚气柔而似水,化罡坚而如刀。 接着慕风感觉到自己坐在了温玉之上,这玉石温润舒适,让人内心清静而安宁。慕风让唐璃如自己这般盘腿坐起来,而*住唐璃双手,慢慢进入无思无念的心境。 不知过了多久,慕风感觉到自己手中有了动静。睁开眼睛看到唐璃带着微笑睡在一个湖边的竹榻上时不时有笑声自梦中传来,然后唐璃小手扰了一下,似乎在波动什么东西。慕风松开握着唐璃的手:“小姑娘,醒醒,醒醒。” 唐璃被慕风摇醒了,用手揉了揉眼睛,然后看到了慕风:“咦,小哥哥,你是谁啊?你怎么在这?”慕风微笑道:“我叫慕风,我是来找你的。”唐璃微笑道:“哦,你是来找我的呀,对了,对了。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我刚做的梦,可好玩了。”慕风觉得这个小丫头很可爱不忍心拒绝然后说道:“好啊,你说给哥哥听一听。” 唐璃想了想又笑道:“哈哈,这故事可好玩了。我刚做梦梦到一条小鱼,长得可漂亮了,我用手去拨水,它就绕着我的手转,刚开始它很怕我的,后来有一束光照进水里,我再拨水,它就不怕了。然后它就围着我的手转,时不时的还亲一下我的手心,我怕痒就握起拳头,它居然要钻到我的手心亲我,哈哈,你说这鱼傻不傻?我要是一用力它就逃不脱了。” 慕风觉得小丫头真是太可爱了,听她讲故事,听着她的笑声,似乎能把所有烦心事都给忘了。慕风说道:“你真可爱呀,那条傻小鱼在哪呢?我也想见见它。”说完装作四处寻找的样子。 唐璃用小手捂着嘴笑道:“你见不到的,它在我的梦里呢。”说完哈哈笑了起来,慕风知道小丫头不想直接说自己傻,但是忍不住想笑。慕风一脸可惜的样子:“算了,以后我自己做梦去找吧。”唐璃忍不住道:“那是我梦里的鱼哎。”言下之意是慕风就是做梦也找不到,可唐璃却不忍心揭穿。 慕风越来越喜欢这个小丫头了。唐璃说了半天才想起来:“对了,你找我做什么?就是为了看小鱼吗?”慕风这才开始考虑,对了我找唐璃做什么。然乎慕风觉得自己忘了一件事,但是却想不起来。 慕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确实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唐璃见慕风不再答话说道:“小哥哥,我要接着睡觉,去和我梦里的小鱼玩。你也试试,说不定能梦见那条鱼。”说完又躺下开始睡觉。不一会又有笑声传来,看来小丫头找到自己梦里的小鱼了。 慕风觉得很舒服,舒服的想睡下也不想要做什么了,准备也睡一会。但是常年养成的习惯在睡前都会打坐一会。于是慕风开始打坐。刚想坐下就发现脚下有一个薄厚适宜的座垫。慕风坐下后开始打坐,但是总是觉得缺点什么,自己的心无法安静。 他静静的想着自己好久没见百草爷爷了,啊,爷爷已经去世了。然后慕风想起自己要带着爷爷的骨灰去神农谷,遇到袁青山,遇到城主大人,啊,对了,我现在在唐璃的魔境中,我要将她唤醒。 想到这里,慕风睁开眼睛,但是看到的却不是湖边,而是在一束光下,唐璃就躺在身边,四周一片黑暗,似乎没有穷尽。慕风扶起唐璃,然后拍了拍她的脸蛋:“唐璃,醒醒,醒醒。”唐璃睁开眼睛,揉了揉:“咦,小哥哥,你怎么在这?刚刚不是和我一起在湖边玩耍么?”慕风此时内心一片清明微笑道:“唐璃,不要怕,你看看四周。”唐璃这才发现自己和小哥哥在一束不知哪里射来的光线下,四周一片黑暗,不禁觉得有些害怕:“小哥哥,这是哪里?,你是谁啊?”唐璃也终于清醒了。 慕风微微一笑。便在这时,端坐在玉石上的慕风也微微一笑。青鸾看到了说道:“慕风哥哥笑了一下。”唐天元和其他人正观察着唐璃,没有注意到慕风的微笑。然后众人看向闭着眼的慕风,不知道怎么回事慕风又笑了笑,此时还传出了笑声。这时候的慕风还在光束下向唐璃介绍自己的来历以及现在发生的事情。 唐璃知道发生了什么,感觉很害怕,就像走丢的孩子,在梦里玩得很开心,自己感觉没过多久,但是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就见不到父母和亲人。皱着眉说道:“慕风哥哥,我们怎么办?”慕风道:“不要怕也不要急,我们能出去的。”唐璃看着慕风有些心安,想了想又说道:你和梦里那条傻小鱼一样,要是你也醒不了怎么办?“慕风笑出了声,和梦境外的众人所听到的一样。慕风说道:“我终于知道了,原来你梦里的那条小鱼是我啊,我说我怎么梦不到,哈哈……” 第二十二章 幼师与稚徒 湖边众人听到慕风的笑声,都觉得唤醒唐璃希望甚大,不知慕风在唐璃的梦里说了什么,逗得唐璃也笑了起来。唐璃一笑,众人都欢喜若狂,璃母更是喜极而泣。三四年了都未曾听到唐璃有任何音容笑貌,如今居然听到了她的笑声。这对于唐天元夫妇无疑是心头的春雷,那意味着久旱的心田将降下一场甘霖。 慕风和唐璃虽然知道自己处在魔境中,但却不知道该怎么脱离,但是经历了刚刚的魔境后,慕风心中只笃定一点,那就是绝不能再陷入浑噩之中,不可焦虑,不可害怕。不应该有一切负面的情绪。如此那就以不变因万变吧。 慕风对唐璃说道:“璃儿,你莫要害怕,哥哥会把你带出去的,就像刚才把你叫醒一样,相信哥哥。”唐璃看着慕风的笑容,又想到慕风哥哥不顾安危的入境唤醒了自己,也慢慢的平静下来:“嗯,我相信慕风哥哥。” 慕风摸了摸唐璃的头道:“真是个好孩子。”唐璃反过来拍拍慕风的手道:“真是个大好孩子。”唐璃故意学大人说话,想到自己就是个孩子。不由得和慕风一起大笑了起来。 此时梦外唐天元夫妇时不时的听到湖心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发出的笑声,越发觉得慕风一定能把唐璃带出来。众人也都是如此想,以至于后来听到慕风和唐璃的笑声,众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不知不觉黎明到来了,第一缕曙光即将洒向人间,撒向众人。 慕风和唐璃不知道在那束光下呆了多久,慕风讲了很多笑话,唐璃也笑着说了很多天真的孩子话,把慕风也逗得大笑。笑话讲完了,慕风说:“我教你玩个游戏。”然后从身上取出一根细丝绳。 这时湖心亭的慕风闭着眼睛也取出一根自身携带的细丝绳,和梦境中的一模一样。只见慕风将绳首尾接在一起,十个手指并用教唐璃勾起各种花样,而此时的唐璃也在众人惊奇的眼光下,闭着眼睛动手学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真切。和常人唯一的不同是眼睛是闭着的。就这样慕风和唐璃玩了起来,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却如能看见一样。 梦境中的慕风感觉身体有一丝光热,抬头向东方看得同时,玉石上的慕风睁开了眼睛转头看向东方,但是意识仍在梦境中。梦境中的慕风与现实的慕风作了同一个动作,慕风指着东方刚刚露头的太阳对唐璃说道:“看,太阳出来了。” 此时梦境中的唐璃和现实的唐璃似乎也做着同一个动作:转头看到了东方刚露出笑容的太阳。现实中的唐璃睁开眼睛,然后她看到了现实世界…… 岸边的璃母看到这一幕,泪珠不断滴落,笑着叫喊道:“璃儿,我的璃儿……”。唐璃听到有人叫她,然后看到母亲在哭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丢掉丝绳,朝着母亲张开双手,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妈妈……”。 唐天元带着妻子飘身而至玉石之上,与此同时慕风退到浮廊中,微笑的看着这一家人的团聚,默默走向岸边众人。青鸾走到慕风身边,看着慕风说道:“慕风哥哥,你真厉害。你们刚刚为什么时不时的哈哈大笑啊?”慕风在梦中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听着青鸾一番不知所云的描述后。慕风大概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不禁微微有些愣神了,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自己在梦中的世界度过的岁月。 慕风转头看向四周的世界,有些疑惑,真实与虚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人生于世间的所见,所感从何而生?慕风默默的想了一会。不知过了多久,慕风听到了青鸾的呼声:“慕风哥哥,你怎么了?”慕风回过神来:“嗯,没什么,想到我小的时候,走神了。” 青鸾又问道:“你和唐璃刚刚在笑什么?我看着大家后来都在跟着笑。有什么好玩的啊?”慕风看着青鸾疑惑的表情说道:“我刚刚在梦中给唐璃讲笑话,唐璃觉得很有趣,然后我们就笑了起来。”青鸾很是高兴:“还有这么好玩的东西啊,快给我讲讲。” 慕风想了想说道:“好,我给你讲一个,从前有个人叫倪采,他是个少言寡语的人,去城里登记户名。管登记的官员就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倪采微笑答道:倪采,那官员说道:我不猜,快说。倪采又微笑答道:倪采。官员有些不耐烦了:猜什么猜,快说,别耽误我办事。倪采再次微笑说道:倪采。那官员怒了:好你个刁民,本官好心帮你登记,你居然调戏本官,来人呐,将这刁民乱棒轰出! 倪采这下有些慌了,不知自己怎么就调戏人?与倪采同来的一个同伴明白了怎么回事后说道:大人息怒,我与他同来,他的姓名就是倪采,人儿倪,风采的采。这时候那位大人知道闹了笑话,尴尬的不知如何作答。哈哈···” 慕风说完自己笑了起来,青鸾瞪着眼睛看着慕风哈哈大笑,看她表情好像再说有什么好笑的吗?慕风笑了一会发现青鸾不明所以的看着自己,有些尴尬,咳嗽一声看向远方。一旁的袁小雅正好看到这一幕哈哈大笑起来。 天色逐渐明亮,唐天元一家也从湖心亭来到岸边。一家人来到慕风身前,众人也围了过来。唐天元对慕风说道:“慕风小兄弟,多谢你救了小女性命,我夫妇二人感激不尽。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收小女为徒。” 慕风这下慌了,治病救人自己可尽全力,可自己一乡野之人还是学生,又怎么教授徒弟?当下连连摆手推辞:“这可使不得,使不得。我才疏学浅,没有什么一技之长可以授人,况且璃儿天资聪颖,若拜高人为师,他日成就不可限量。可不能让在下随意埋没了。” 任自然抚着胡须说道:“小友莫要推辞,以我看来璃儿跟着你学,才能成长,纵是高人能教璃儿天大的神通,对璃儿来说却未必需要。我看你还是收下这小丫头吧。你看她也想拜你为师呢。”慕风看向唐璃,只见她一双大大的眼睛闪着星星看着自己。当下慕风想了想,问道:“唐璃,你是否愿意我当你师傅?” 唐璃稚嫩的童音传来:“我愿意呀,我喜欢你,师傅哥哥,你就收下我做徒弟吧。”慕风看着唐璃也不忍拒绝,当下摸了摸唐璃的头,对着唐天元夫妇道:“非是在下藏私,实在是觉得没有什么可以教授唐璃的,既然你们如此看重我,我亦当尽力将自己所知传授给璃儿。不过我有个要求,拜师先只一拜,其余两拜,他日若在下承受得起,且二位心志不改,到时候再拜不迟。”唐天元夫妇对望一眼同声道:“就依先生所言。” 此间事了,唐天元觉得此处山水清秀,灵气逼人,那山顶湖因为以前高人水底所留的阵法已破,故而不再向山下溢出。唐天元征得青鸾同意后在湖心加固的亭子和浮廊,后期还准备将湖的四周整修一番,因为任老说此处是唐璃福地,唐璃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可以在这里静养。 众人下山后已有手下将此处的消息传回,同时也会派一部分人手过来护卫服侍。唐璃醒来还和三年以前一样,小孩子的乐观,天真,童趣仍旧十足。出了刚开始见到妈妈哭了一段时间以外,其他时间脸上都挂着笑容。特别是看到袁小雅时,唐璃朝着小雅跑去,脸上的笑容和充满惊喜的尖叫声更加可爱:“呀!小雅姐姐,你想我没?我可想你了。咦,你长高了,有没有心上人啊?” 袁小雅本来红着眼睛,听着唐璃后面的话,突然恶狠狠的,脸上带着坏笑的看着唐璃也朝她跑去:“坏璃儿,居然敢打趣你小雅姐姐。看我怎么收拾你!”唐璃似乎想起什么,跑到半路迅速转身朝母亲怀里奔去。可惜还是被袁小雅抢先一步抓住,袁小雅一边挠着唐璃痒痒,一边问道:“还敢不敢,嗯,还敢不敢?”唐璃一边躲闪,一边哈哈大笑的答道:“不敢了,小雅姐姐饶我一次吧。” 袁小雅一把抱住唐璃哭了起来:“璃儿,你吓死姐姐了。”唐璃捧着袁小雅的脸安慰道:“小雅姐姐不哭,我不是没事吗?”转眼间数日过去了唐正元虽然舍不得女儿,但还是必须回去一趟,处理相关事务。 这期间任老和慕风密切的关注着唐璃的状况。唐璃除了失去了三年时光以外,目前似乎并无大碍。每天和母亲撒娇,和袁小雅,还有青鸾玩耍,偶尔淘气一下,捉弄一下贴身丫鬟香凝。每天都过得很开心。慕风则仍旧跟着任自然学习炼药与粗浅的阵法知识。 第二十三章 南来与北往 当一个人专心的将精力投入到一件事情上时,时间过的特别的快,所以很多人都说幸福的时光过的特别的快。而这段时日是慕风自百草爷爷过世以来过的最为舒心的日子。一来山上有三个可爱的小姑娘,每天嘻嘻哈哈的玩的特别开心。 青鸾现在像个小尾巴,最喜欢跟在袁小雅和唐璃的后面玩耍。有好吃的,也有好玩的,孩子在一起捉迷藏,玩玩游戏,真是欢声不断。二来慕风在任老身边有种跟在百草爷爷身边的感觉。 每天这一老一小除了观察唐璃近日来的状况以外,就是在后院探讨炼药与法阵。慕风对于学习这些事情很感兴趣,毕竟在梦中的世界看过很多网络上的小说,也曾不知羞的有过代入感。 这段时日,他偶尔会想起梦中的世界,偶尔会走神。有一次在山顶湖的亭子中观看日落,他感到莫大的悲伤,这悲伤与人世间的外物得失无关,似乎总感觉丢失了很重要的东西,这件东西好似虚无缥缈却又是可以感知的。 那天的落日很美,美得让人感觉不真实。刚开始的金黄色光芒将一切都镀上一层金粉,微风吹皱了湖面,那波纹犹如融化的金汁。随着时间流逝,斜晖变成玫瑰红,因为夜色慢慢的降临,远处的森林只看到一片红色,天地一色,红的那么不真实。 终于红色渐渐变深,转为暗红,远处的景物已不可见,只有天边的血色夕阳和暗色云彩。慕风感觉自己被黑暗吞没,因为眼界的消失,他觉得自己的感官也被困在体内,好像灵魂在肉体中挣扎。他觉得很悲伤,为自己的渺小,也为那莫名丢失的东西。 “慕风哥哥,你怎么哭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青鸾来到了身旁,这个时候太阳已然落下,只有西方的云还散射这微弱的光芒。慕风看着青鸾,看着微弱光线中她那稚嫩的脸庞,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很清澈,带着一丝担忧。慕风擦干眼泪笑着说道:“我没事,只是有些想家了。”“慕风哥哥不哭,我陪你回家,我们明天就走。”慕风笑了,感觉很温暖:“我没事了,走,我们回去。” 凤鸣居内已然亮起了灯,刚刚走到屋前,唐璃从门口出来笑着叫道:“师傅哥哥,你今天怎么看了那么久啊。”慕风道:“我在想些事情,不知不觉就忘了回来。小璃儿找我有什么事吗?” 唐璃说:“今天我去找任爷爷玩,看他拿着针在扎他自己,我就问他,任爷爷,你怎么扎自己啊?很疼的。然后任爷爷说他在针灸,扎对位置就不会疼。我说我不信,任爷爷就让我来找你,说你会告诉我为什么不会疼。”慕风听完后觉得任老很会教授学生,难怪落叶城另两位药王也是他教出来的。慕风微笑道:“走,师傅哥哥告诉你为什么扎针不会疼。” 教完唐璃一些入门的行针之道后,慕风来到后院找到任自然:“任老,人真的有灵魂吗?什么是灵魂?”任自然正在研究行针之法,突然听到慕风的问话。任自然抬头一看,发现慕风眼神迷茫,似有神又似无神。他这一问,与其说是问他人不如说是自问。 任自然并没有直接回答:“你我都是行医之人,当知人体精,气,神是根本,缺其一则人难长久。在我看来灵魂在某些意义上可以理解为神魂,但是却不限于神魂之说。平日一言一行,内心的思虑念想都可以称之为灵魂形而下的展现。由此推之,人若没有灵魂,存在的只是肉体,而不能称之为人。” 慕风站在那里,皱着眉头,似乎听见了任自然的话语,又似乎没有听到。任自然观他面色,闻他声息,发觉他只是思想陷入迷惑,但随时都能叫醒,想来不会陷入魔境,也就不再管他,任自然在心里感叹道:这小子真是个怪胎。 慕风自山顶湖那一番感受以后,总觉的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头,时而可触时而不可及。想起那个梦中的世界,越发觉得自己的存在很是不可思议,或者说觉得人的存在不可思议。他不知道别人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不知道别人会做什么样的梦。人为什么有时候会心安,有时候却难以静下心来。 这些问题很平常,人人都会遇到,所以也就习以为常了。心难安的时候,人总会做些事情,或者转移注意逃避一下,久而久之,对内心中那一丝可能导致心难安的触动都会忽略过去。但是慕风没有这么做,所以他在山顶湖边感受到了难以排遣的难安,也生出很大的恐惧。 恐惧来源于未知,这能说是自己吓自己吗?慕风此时想的是什么,谁也难以说明白,好像是在一瞬间想到了一切,生死,得失……又好像什么也没想,很多东西参杂在一起,总理不出一个头绪。突然他明白了:“我知道了,逝者如斯。不舍昼夜。”然后慕风朝着任自然抱拳一礼,匆匆出去了。 慕风独自一人来到山顶,坐在亭中。眼前所见仍旧是一片黑暗,天上繁星点点但是黑暗不再给他很大的压力与恐惧,他能够接受黑暗的存在,内心的虚空也不再让他恐惧,他能淡然处之。自从人出生,自然的情况下,必然会面临死亡,生与死从来都是相互依存的。 在生与死的距离中,人越来越接近死亡,怎能不恐惧?毕竟美好的人生都将因为死亡的来临而烟消云散。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现在经常理解的是圣人在感叹时光易逝,让人珍惜时光。 这样理解固然可以,但是逝者,逝去的何止时间?与之相关的一切都在慢慢的消失,有的是悄无声息慢慢失去,有的却是戛然而止,让人措手不及。当然天理流行,此物亡,亦有彼物生。但是一旦出生就如逝者在奔向死亡。 死亡似乎是无解的,那么我们就会因为害怕失去,而对死亡产生恐惧,对正在存在的消逝产生恐惧。慕风曾经在百草爷爷逝去时,感受到了人间的生离死别。他的悲痛是那么深刻,对死亡的恐惧,对正在消失的一切,他都很恐惧,就像死亡的来临,人的灵魂在弥留之际被束缚在身体中,直至失去对身体的感知。 此时的慕风知道了恐惧的来源,也就不再惧怕。如果死亡必然来临,那就让生在死前不断延续,或者死后重生。如果死亡正如黑暗,那么黑暗中的星光何尝不是生的希望?慕风认真体会着内心无思无念的状态,渐渐忘了周围的一切,此时的感知也如同被困在身体中,但是慕风却很坦然,因为他很清楚的感知到了空虚,无思无念的状态。 过了一会,好像有什么东西触动了他,暖暖的。慕风睁开眼睛看懂了东方刚刚露头的太阳。一夜无眠,但是慕风却觉得神清气爽。慕风闭着眼睛仔细体会阳光的温暖,耳边的鸟语,鼻前的花香。“慕风哥哥,原来你在这啊,怪不得我睡醒了怎么也找不到你。”青鸾走到慕风身旁,慕风听到有人叫他,睁开眼就看到青鸾。晨曦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牵挂。 慕风和青鸾回到凤鸣居,就看到唐璃两手各拿一个满是葱香的包子在吃,青鸾迅速跑过去问道:“璃儿,还有么?”唐璃说:“当然有啊,里面有你爱吃的酱香肉馅的。”青鸾头也不回的跑进去了。唐璃看着慕风道:“师傅哥哥,刚刚青山叔叔从落日城来了,来的目的好像与师傅有关。”然后把一个心爱的包子递给慕风。慕风笑着摸了摸唐璃的头说道:“谢谢璃儿,你快吃吧,哥哥自己去取。” 慕风进来就看到袁青山正和大家一起共用早点,袁青山见慕风进来了,把满嘴的食物使劲嚼了几下,然后吞了下去,一把抓住慕风的肩膀说道:“慕风兄弟,好久不见,想死我了。”慕风看着袁青山发现他头上上尚有水渍,看来是连夜赶路来的,想到他为自己传信,星夜兼程不由得有些感动:“青山大哥,快坐下用餐,有什么事稍候再说。” 早点过后,慕风从袁青山的口讯中知道,原来城主回城后不仅仅是处理公务,也在帮慕风打探消息。前几天有消息从南方传来,神农谷可能在北方,慕风需要往北去找。 第二十四章 好人与坏蛋 慕风听到袁青山带来的消息,很是感动。本来他对于如何完成百草爷爷的遗愿,感到迷茫与无力。天地之大,到哪去寻找?但是现在慕风觉得他一定能够找到,那个叫神农谷的地方,有着杏林和晚杏亭的地方。那个地方一定存在,因为有很多好人帮忙寻找。慕风终于完全的从迷茫中解脱了出来,这种感觉很好,光明而温馨。 虽然大概知道神农谷在北方,但是慕风却没有急着出发,唐璃的后期情况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青鸾的法阵也需要妥善解决。所有一切,慕风都要妥善安排好后才会离开。当然慕风也有些不舍,不舍得和大家分开。 袁青山也不急着回城,他的伤好了,此次借着传信的机会,自然要好好的闲逛一番。在凤鸣居袁青山像个孩子似的,整日里带着袁小雅,唐璃,青鸾这三个跟屁虫四处玩耍,捉野兔,下河捕鱼,怎么野怎么玩,也难怪袁小雅和自己的小叔关系比起其父要更近一些。 转眼间十多天又过去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众人打算搬回城里居住,但是青鸾有些不舍,她想和大家一起去落叶城,可是又不想离开凤鸣居,毕竟自小待在这里。以前一个人住,青鸾没有接触什么人,也会过的很开心。但是现在她有些不舍了,不舍以前的日子,不舍这种情绪突然让她感到很不舒服:“呜呜……你们都别走,我……呜呜……···” 听到大家要离开,青鸾突然哭了起来。璃儿和袁小雅以及璃母都上前去安慰:“青鸾不哭,我们还会再回这里的。你也跟我们一起回城,这里会留人照看。”袁小雅说:“青鸾妹妹,我们一起回城去,城里有很多好吃的哦。我们要是在城里呆腻了,就让小叔和我们一起在来山上玩,你说好不好?” 青鸾揉了揉眼睛瞪大双眼,惊喜的道:“真的?城里有很多好吃的啊?我们还可以回来?”众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慕风心想这丫头,只要有吃的,把她卖了说不定她还帮人数钱。青鸾以为大家走后就不会再回来,所以急得哭了出来,但是得知落日城有很多好吃的就迫不及待的想快点下山。 留了一些护卫与仆人在这照看凤鸣居,璃母带着三个孩子如来时那般坐在车辇中,其余众人都骑马而行。河里的溪水流量减少了很多,靠近岸边的水洼里还结起了一层薄冰,虽然山顶湖中不再有水成瀑注入这条河中,但是山脚下的潭里仍旧有泉水浸出,那水是清冽的山泉水,任老特别喜欢用那山泉水泡茶喝。 众人回到落日城已是傍晚时分,慕风带着青鸾,小雅陪着唐璃到了城主府前。唐正元陪着璃儿奶奶在府门前等待着慕风一行人,老人家精神矍铄,撑着一根黄花梨木拐杖。看到车辇到来,立马上前:“哎呀,我可爱的孙女哟,想死奶奶了。”说着话就搂住了刚从车辇中钻出来的唐璃,两行浊泪流了下来:“心肝宝贝,让奶奶好好看看啊,让奶奶好好看看。” 老人家一会摸摸脸,一会摸摸手,仔仔细细看了好一阵子,然后笑着搂着唐璃说道:“我就说咱家璃儿自有天地保佑,定然能逢凶化吉,果然不假,多谢老天爷呀,多谢老天爷。”任老走上前来刻意邀功似的说道:“老姐姐,你难道不应该也谢谢我吗?”璃儿奶奶情绪这才稳定下来看着任自然说道:“当然要谢,当然要谢,哦,对了,还有一位好后生呢,在哪?快过来让我老人家看看。” 慕风走上前去对着璃儿奶奶,一稽及地:“后生小子给老人家请安,祝老人家福寿无双。”说完并未抬头,只是恭敬的行着礼。璃儿奶奶慈祥的说道:“快,快起来,真是好后生,奶奶喜欢。”众人见了礼后,拥着璃儿奶奶走进府中。 稍事休息后,众人在厅中用膳,老奶奶非常喜欢璃儿这几个小丫头,所以让几个人丫头坐在自己跟前,把任老都挤到旁位上坐着。璃儿挨着奶奶做,慕风挨着青鸾坐,任老,唐正元,璃母依次落座,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暂且不说。慕风和青鸾也就在城主府中住了下来。 次日,璃儿被祖母叫了过去,小雅和慕风带着青鸾去问安,也被璃儿祖母留下吃了顿简单的早点,然后璃儿陪着祖母说话,小雅就和慕风带着青鸾暂时离开。“慕风哥哥,我带你和青鸾去城中转转吧,落日城有很多好玩,好看的地方。” 小雅对慕风说道。慕风自来到落日城,还未曾好好的在城中走走看看,现在也无事可做,袁青山也回玄甲营值守去了。于是三人一行也没带什么随从,就随性的在城中转了起来。青鸾正拿着一盒果脯吃着,是刚从珍品店里买的,慕风手上也拿着两串梦中世界也有的糖葫芦,不过不是自己吃,而是青鸾接下来要吃的。 青鸾现在已经把这一天要吃的东西都安排好了,反正各种看到的,好吃的东西都要试试。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大半个早晨,慕风感兴趣的也就对药材店和书铺比较感兴趣,至于其他的杂货铺,小吃街,各种玩具店什么的都是小雅和青鸾感兴趣的地方。城东这一带转的差不多了,小雅就带着青鸾去了药王殿附近,准备先回那里给师祖和师傅请安。 不多时众人来到了药王殿,殿前一如既往,还是那般热闹。殿前广场,人声鼎沸,虽显杂乱,但众人不被噪杂的环境影响,专心的做着各自的事。有人在买药材,有人在对药材进行炮制,慕风一眼扫过,发现各类药材十分齐全。穿过广场,在靠近药王殿主殿的地方相对安静。这片空地前面是正殿,左右稍远的是相对的配殿。 此时身着统一服饰的一群人正在围观着什么,这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富家子弟,也有寒门士子,都是在此学习修炼的学徒。袁小雅带着慕风和青鸾轻车熟路的在人群中穿梭,时不时的东边取来一个剥好的橘子,递给青鸾和慕风,一会又去西边拿来一捧莲子,各种吃食真真是信手拈来。众人走到亭廊前,被前面的人群堵住了去路。 袁小雅带着慕风他们就朝人群挤去:“让让,让让,让我们过去。”被他叫唤的人,转头一看是她,就让开了道路。转眼间袁小雅就带着慕风和青鸾走了进去。原来是入门弟子定期的考核,只见场间分有十组,每组有一位负责的执事站在桌前,桌上摆满了各种新鲜以及不新鲜的药材。然后大约有二十多位接受考核的的弟子,拿起药材或闻或看,偶尔还会取下部分放入嘴中咀嚼。细细思量后便在纸上写些什么。 不多时考核完毕,执事收下答卷,其中一位青年含着淡淡的微笑,他的衣着干净却有些脱色。这青年正在整理药材,旁边一位年幼的弟子对他说道:“刘师兄,你给说说这里都有哪些药材好不好?我对这次考核很没把握。” 那位被称作刘师兄的青年看着年幼的师弟说道:“不用担心,你还年幼,有时间慢慢学。况且你家境富裕,即使此次考核较差也不缺学院的补助。”那师弟苦着脸说道:“师兄有所不知,这次我要是没有拿到补助,我家老子非狠狠的教训我不可,虽然那些补助不多,可是意义非凡啊。”刘师兄停下手里的活问道:“怎么个意义非凡啊?”年幼师弟无奈的说道:“上次我随我家老子去千叶城看望一位伯父,他家女儿也是刚刚入门,但是每次考核都能拿到甲等补助,然后,你知道的,我家老子觉得颜面无光,回来后狠狠的训了我一顿。” 刘师兄无奈苦笑道:“好吧,我就提前告知你们答案吧”。接着刘师兄走大桌前开始讲解那些药材,药材名称,功用,生长环境,如何培育,新鲜药材如何处理,有些年份的药材采于何年,使用时该注意什么等等,这刘师兄如数家珍地一样样的介绍。那些入门弟子听得很是认真,时不时的点头,若有所获的样子。 这时,走来一位穿金佩玉的富家子弟,看了一眼袁小雅,然后对着那位刘师兄嚷道:“好了,好了,知道你能耐,但是也不用在大庭广众下这样显摆吧?”那刘师兄说道:“我并无此意,只是借此机会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而已。”那富家子弟看着众人道:“是了,是了,你刘梓轩年年考核拿甲等补助,当然见多识广,非我等庸人可比。” 那刘梓轩微微皱眉,不再理会那富家子弟,对年幼弟子说道:“好了,这些以后会有师兄给你们讲述,今天就到这吧。”然后将药材分门别类装好准备离开。袁小雅上前说道:“刘师兄,我来帮你。”慕风和青鸾也上前帮忙。刘师兄也不推辞对着小雅等人说道:“谢谢你们。”富家子弟眼神阴挚的看着刘梓轩带着袁小雅他们离开,面含怒意的哼了一声,带着跟班也转身离去 第二十五章 切磋与讲习(上) 离开广场后,刘梓轩对慕风和青鸾说道:“多谢二位帮忙,在下刘梓轩...”话还没说完小雅便插话道:“对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慕风哥哥,这位是我的大师兄刘梓轩,也是师傅的得意门生,刘师兄,这两位是城主府的贵客,慕风和青鸾。今天带慕风哥哥他们是去见师祖的。” 刘梓轩道:“原来是师祖的客人,小雅快带客人去见师祖,莫要因为在下耽搁了。”小雅道:“没事,我们正好顺路过去。”慕风随着袁小雅和刘梓轩拿着药材朝后殿走去,袁小雅不高兴的说道:“贾世勋真是坏蛋,每次都刻意找刘师兄的茬。” 青鸾接口道:“坏蛋不能吃,吃了会拉肚子。”这是今天给她买茶叶蛋时,老板拿出已经处理好的蛋,准备放入茶汤中煮时发现一个蛋已然变质,就说了句:坏蛋不能吃,吃了会拉肚子。当时青鸾就问什么是拉肚子,众人一番解释,没想到青鸾记住了。 慕风等人一愣哈哈笑了起来。青鸾一脸疑惑,他们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发笑:“我说错什么了吗?”慕风道:“你说的对,坏蛋不能吃,得挑出去,不过这个坏蛋是指人。”青鸾不解的问道:“坏蛋不是蛋么?怎么又是人了?” 慕风解释道:“世间的人和物都能以好坏来分,在一时,一事最能体现。就像蛋变质是坏蛋,那么人的本质变坏了那就是坏人,坏人和坏蛋都属于本质变坏,所以坏蛋也能指人。”青鸾听得一愣一愣的,又问道:“什么是人的本质?”慕风发现接着解释下去就会有越来越多的问题,于是道:“人的本质和物的本质一样,这个涉及到人或物之名的由来,三言两语难以说尽,以后再说吧。”青鸾咬了一口熟透的李子,哦了一声,也就不在纠结了。 小雅帮着刘梓轩把药材送到药房就带着慕风和青鸾直奔后殿而去,还是那间玄元阁:“师祖,师祖,我带慕风哥哥他们过来看你了。”还未步入阁内,小雅的声音就传了进去。这时屋里传出一声咳嗽,小雅正准备接着说,听到这声咳嗽,立刻轻步前驱,门口遇到一个相貌威严的中年人。 小雅立刻行礼:“师傅安好!”中年男子一身玄衫,衣着典雅,举止沉稳,给人的感觉是一丝不苟。只见中年男子嗯了一声后,来到慕风身前,抱拳道:“在下落日城药王殿执事许天方,家师正在屋内,请小先生进去。”这中年男子原来是任老的弟子,应该是替任老出来迎接慕风的。慕风还礼道:“不敢劳您相迎,小子惶恐。” 中年男子便是落日城内两名一鼎药王之一,如今也快步入二鼎的境界,是任老的得意弟子。方才在屋内和任老交谈,听到小雅的唤声,任老便让他出来迎慕风。任老回来后,许天方经常听到任老提起慕风,言语之间对慕风甚为赞赏。本来许天方还以为慕风是何方高人,今日一见却发现是一清秀少年,不免有些轻看。不过师命在身,所以很客气的抱拳相邀。 如今见这少年言语,行止皆规矩有礼,心中叹道:“嗯,言行中礼,有大家之风。”随后许天方面带微笑说道:“小先生不用客气,家师在屋内等着小先生呢。”慕风随中年男子入得屋内,见任老站在里屋。慕风立刻上前行礼:“任老安好。”任老哈哈一笑说道:“慕风小友,我一直等着你来药王殿走走呢,此处没外人,不要多礼。” 任老拉着慕风的手来到桌前,众人一起坐下。小雅恭敬的站在师傅后面,青鸾说道:“小雅姐姐,你也坐啊。”小雅回答:“青鸾妹妹,我站着便好。”任自然说道:“小雅,你去泡壶茶来,然后带着青鸾出去逛逛吧。” 小雅领命出去泡茶。任老指着中年男子说道:“这是我的弟子许天方,你就称他天方大哥吧。”慕风抱拳行礼道:“天方大哥,在下慕风。”许天方也抱拳道:“慕风兄弟,莫要客气,听家师说你对炼药一道很有天分也极具造诣,以后我们多切磋切磋。”慕风道:“任老谬赞,请天方大哥多多指点。” 任老又哈哈笑了起来:“我这弟子是个药痴,遇到谁都想切磋一下。慕风小友莫要介意。”这话说的许天方有些脸红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伸手抓抓后脑勺说道:“柳小溪把你在山上与家师唤醒璃儿丫头的事说了一些,听得我心里痒痒的,早就想见见你,怎奈药王殿日常事物需人主持无法脱身,今日你能来,机会难得,所以就想找你切磋一下。” 慕风也觉得有趣,这位许大哥真是个性情爽朗之人:“小弟学识浅薄,以后要多向大哥请教。”不一会,小雅端着一壶茶和数个杯子进来了。青鸾早就有些不耐烦了,见小雅进来立刻迎上前去:“小雅姐姐,这是什么茶?”小雅来到桌前,把茶斟好说道:“这是云雾茶,味道很清香。”青鸾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道:“真好喝。”小雅说道:“还有更好喝的东西,走,我带你去喝。” 青鸾立刻来了兴致说道:“真的吗?走走走,慕风哥哥,我和小雅姐姐去喝好喝的了。”说着就拉着小雅往外走,但是手上的杯子却没有放下,端着杯子和小雅一同离开,看得许天方有些发愣:怎么端着一杯茶走了?。任老今天很有些高兴,哈哈笑了起来。慕风也微笑道:“青鸾这丫头,就是这样,完完全全是个吃货。”任老也说道:“这小丫头和璃儿一样,很惹人爱。”许天方也笑着说道:“真是赤子心性,一派天真。” “慕风兄弟今日一路行来可曾遇到众晚辈弟子的考核?你觉得如何?”许天方一脸笑意的问道。慕风道:“生机勃勃,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许天方哈哈笑道:“想当初我第一次进入药王殿,也被这番景象所震撼。然后立志成为一名药师,那是我就知道自己必定会是一名药师,想当初······”任老见两个晚辈相谈融洽,见徒弟有些自夸的趋势,就打断道:“也不知道是谁曾说此生只愿为将军,带将领兵,护境安民。”见任老揭短,许天方伸手挠挠后脑勺,嘿嘿笑道:“儿时戏言,师傅不要取笑徒儿了。”说道这里大家都不禁笑了起来。 任老道:“慕风小友对医道所涉颇深,乘着明日祭祀大典,也是点评晚辈一年修行的机会,小友可否给大家讲讲何为医道?”许天方从任老那里也听说了慕风与一般的药师不同,随即附和道:“慕风兄弟可别推辞,我也正想请教高论。”慕风道:“任老和许大哥高看我了,医道浩渺,我也刚刚入门。但见众人只知药而不知医,我也就不怕献丑,与大家切磋一二吧。” 接着许天方介绍了一下明日大典仪程,也商讨了一番相关事宜的细节。不知不觉,已经日落西山了。老中少三人见夕阳余辉满屋,这才收起谈兴。大家一起走出屋外,赏着晚风夕霞。许天方独自离去,大概是置办筵席。不一会就返回将任老和慕风带到一间客厅。 刚进屋就见到青鸾正坐在桌前,眼睛盯着桌上菜肴。菜不多,五菜一汤,都是些时令佳肴。这些菜是任老在给唐璃治病期间偶尔做出的菜谱,很合时节,非常养生。青鸾抬头看到大家都来了,立刻嚷道:“大家快来呀,这些菜饭真香,看着就让人流口水。”见青鸾迫不及待的样子除了许天方众人都哈哈笑了起来。众人入座后,青鸾搬了一张椅子放在自己身旁叫道:“小雅姐姐,你也来坐呀。”任自然道:“小雅,不要拘礼,你师父今天高兴,一起来坐下来吃饭吧。”许天方在任老面前偶尔像个小孩子,但是在袁小雅面前确实不折不扣的尊长。袁小雅觉得任自然可亲,因而对师祖不怎么惧怕,但对自己的师傅却是甚为敬畏。许天方发话道:“小雅,你也坐下吧,照顾一下青鸾。” 饭毕,青鸾摸摸微鼓的肚子道:“肚子呀,你看,我对你真好,把那么多好吃的都塞给了你,以后你可别拉肚子呀。”众人见青鸾一副满足模样,天真可爱,大家又笑了起来。连许天方都笑出了声。随后慕风,青鸾和小雅告别任自然与许天方,离开药王殿朝着袁府走去。慕风本来住在袁府,今日离开城主府前也说暂住袁府。城主府为一城重地,禁卫森严,居住确实多有不便。唐天元夫妇深知如此也没多做挽留,反正唐家和袁家本就世交,慕风住哪都一样。 路上慕风问起小雅为何如此敬畏许天方大哥,小雅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城中就两个人让我不得不听话。感觉做什么事都不能让他们满意。一个是我娘亲,一个就是我师父,哦,对了,我师父就是我舅父。我娘亲名讳上天下晴。”慕风哈哈笑道:“这大概是爱之深,责之切吧。”“嗯嗯,应该是这样,我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差点就死了,舅父带着娘亲去了一个地方,然后才把我救活。不过他们不告诉我究竟带我去了哪里。” 慕风听到这里觉得小雅舅父许天方和娘亲许天晴来历绝不简单。慕风听百草爷爷说过,这个世界有很多禁地,为一些家族和门派掌控与守护。这些禁地可能是祸乱之源,也可能造福一方,不过鲜为世人所知。而那些家族与门派都是传承至久的世族和宗门。 第二十六章 切磋与讲习(中) 清晨,鸟儿在枝头清脆的鸣叫,慕风悠悠醒来。昨晚回到袁府,因为慕风应邀要去参与祭祖大典。众人一夜无话。慕风回房看了会书,然后想了想该在大典上讲些什么,因此睡得比平时晚。不过自己从那次溪水边入道境,慕风事后觉得心神更加凝练,身心渐趋一致,古人所谓形神一体,大概就是身体与心神的完美切合吧。 自那以后慕风觉得在某些状态下,睡与不睡并无区别。昨夜慕风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心境,无所思,无所念,感觉到了绝对的清净与安宁。今晨鸟儿叫声传入耳中,慕风才从那种奇妙的境地中“醒来”。 不一会,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门被拍响,接着,传来青鸾清脆的声音:“慕风哥哥,起床啦。快点,快点,我们去药王殿吃好吃的去。”慕风应道:“好的,我已经起来了,你去找小雅,待会我们一块去药王殿。” 青鸾刚走不久,负责照看慕风的小七便拿着洗漱用具过来了:“公子,今日药王殿祭祖大典,您作为贵宾出席,着装可有什么要求么?”慕风一愣,平日间衣服只以干净舒适为主,具体形制却不甚在意。今日若非小七提起,慕风就打算穿着随身衣服出席了。 慕风有些尴尬的说道:“小七哥,我随身并未带有礼服。”小七接过话头道:“公子,不用担心,府上二爷已为公子备好礼服,公子请先洗漱,稍等片刻,小七去为公子取来。”慕风刚刚洗漱完,小七就拿来一套黑色的礼服与靴子。 慕风刚接过礼服,袁青山就穿着一套深蓝色礼服过来了:“慕风兄弟,这是我为你准备的,你快换上看看。”慕风道:“多谢袁二哥了,若非二哥细心,小弟今日就唐突了。”袁青山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自家兄弟,就不要多礼了。” 慕风换了礼服随着袁青山来到前厅,见小雅和青鸾都身穿礼服。青鸾见慕风过来,立刻迎上前去道:“慕风哥哥,你看我穿新衣服了,真好看。”说着又看看慕风,接着道:“哇,慕风哥哥也好好看。”慕风本来很清秀,穿上这身衣服后又多了一份少年的英俊潇洒。慕风道:“还是青鸾好看,像个小仙女。”小雅道:“小仙女?这说法新鲜,仙者,飘逸灵动,与世无争。我喜欢,我也是小仙女,哈哈哈···。” 早晨没准备早点,大家喝了一些蜜露,以示恭敬。今日大典是甚为隆重,整个过程耗时很长。古人逢盛大的典礼,之所以斋戒沐浴,除了诚意正心,以求感应冥冥天意外。还有就是排空肠道,以免典礼中途因急事离开,毕竟人有三急。 青鸾口馋,就拿了些蜜饯果脯吃。小孩子参加大典也就看看热闹,并不需要特意参与整个过程。以往是许天晴代表袁家出席,但自从袁青山成人加冠后,便由袁青山出席。除非十年一次的大典,袁青雷会带玄甲军护卫,顺便出席外,大多不需要特意由家主出面。 一行四人在大典前赶到会场,袁青山与慕风在贵宾席观礼。小雅则带着青鸾东逛,西看。随着金钟鸣音传递到整个正殿,大家都安静下来,看着站在大殿右前的司仪。 司仪目光扫视整个大殿后道:“在下钟行,忝为本次典礼司仪,在此代表药王殿欢迎诸位嘉宾出席观礼。良辰已到,典礼正式开始。”随着司仪宣布典礼开始,金声玉振之音,井然鸣响。慕风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典礼,听着乐音响起,觉得整个大殿弥漫着一种庄重而肃穆的气氛。 乐音过后,司仪端正仪态道:古昔神农氏尝百草,福泽千秋。轩辕氏辨百症,恩惠万代。众生免于疾苦,得与禽兽有别。后人体魄益健,始于幽冥相感。承先贤遗泽,后人不可忘恩。今日拜祭药王,吾辈当知先辈传承之不易,也应发扬大医精诚之心。下面有请任老主祭,许天方与莫风扬二位陪祭··· 整个祭拜过程历时三个时辰。药王殿中凡是成年学子,都侍立在侧。期间有人觉得这种形式化的过程繁琐无味,但也有人在体会祭典的每一步都包含着什么样的深意。对先贤的祭拜,如同穿越时空与之交流,因为有些精神包含在传承之中,这些精神使古人得以与天地幽冥沟通,感悟大道流行。 自古至今,无论人类社会如何变化,有些精神都一直存在,只不过在浑噩时隐匿难寻,在清明时方才显现。一旦有人明悟了这些亘古至今,不随时异的精神,那就能够成就自己,与天地相合。祭典的存在,不仅仅是追思,更多的是一种传承的显现。 慕风跟随百草爷爷学习医道,自然知晓神农氏与轩辕氏。只不过这样的祭典未曾参与过。经历了这些之后,他想到了百草爷爷,百草爷爷对他的言传身教,无形中感染了他。在此次祭典中,他也更加能体会传承的重要,也向往天人合一的境界。 天人合一在医道中不仅仅是一种身心与天地相契合,也在于对医道的感悟:世间万物,无一不能入药,只是使用方法有待探寻。神农氏尝百草,是一种探寻,黄帝体悟阴阳,进而感悟人体阴阳变化也是一种探寻,慕风想做的也是这样的事。他也想追随先贤的脚步,去体悟天地万物的奥秘。 祭典结束后,观礼嘉宾离席,大家一番宴饮,彼此道别。午后就是一年一度的师长讲习,众弟子切磋的大课,按以往的惯例,任自然和许天方,莫风扬这三位药王不会参与,由药王殿其他上品或中品药师来为众弟子解惑。 毕竟药王所讲的内容可能过于高深,有些药理,如果没有一定的理论与实践的积淀,对一般的学子来说可能是祸非福。至于众学子能理解并学习的药理,无论药王还是药师,谁来讲都差不多。 午后,药王殿的三位药王却没有离开,因为今日所讲不再局限于药理,更多的是医理,药王对医理或有所悟,但是药师及众学子却只专注在药理和炼药上面。古老相传不仅仅有丹方,还有治病驱邪,延年益寿之道。 只不过随着人类追求极致的力量,逐渐忽视了医理,与如今中医的存药废医的主张可谓殊途同归。当然不排除一部分人注意医道的传承,但是大多药师都不通医理。 今日大课,药王殿众学子基本上全部来了,就连已经无需参加大课的学子以及药师大多都来了。大课历来都是先评出今年的优秀学子,随后便是师长讲习,众学子提问的时间。依据入学时间长短,以及年度考核是否通过,将学子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 学子通过天级的考核就能在药王殿登记成为药士,并颁发相关的凭证。入学一年的学子可以参加黄级的考核,只要通过考核就能晋升为玄级,没有通过考核的则依旧为黄级。每年除了升级考核,也有年度考核,年度考核只在各个等级之间进行。 众学子虽然不用交费用,但是吃住自理,且依据等级不同需要承担药王殿颁发的相应的任务。这些任务与日常生活及所学有关。比如刘梓轩因为家境贫寒,刚入药王殿学习就被分配到药王殿下属的药铺当学徒,平日打扫店铺,整理药材,算是半个帮工,吃住也就由药铺负担。 随着在药铺学习,刘梓轩对药材及相应的药理也有所学习。在药铺做满一年学徒后,刘梓轩通过了黄阶的考核,随后便在药王殿学习,因为在药铺的学习,日常帮药王殿采取并整理药材足够刘梓轩在药王殿日常开销。在药王殿虽然辛苦,但是学到的东西更多,玄阶学子也能借阅药王殿藏书楼的部分图书。 因而一年后,刘梓轩通过了相对较难的玄阶考核。进入地阶后就能跟随药王殿的药师学习,此时刘梓轩在药王殿众学子中已算出类拔萃,所以刘梓轩在通过地阶考试进入天阶后,药王许天方便收了刘梓轩为徒。随着通过的考核等级越高,日常生活不仅不再拮据,反而很富足。 刘梓轩跟随许天方学习已有三年,这三年他虽然参考年度考核,但却一直没有参加天阶考核,据说是在准备参加药师的考核。刘梓轩在炼制丹药方面的造诣已经超过一些下品药师。众人一致认为,刘梓轩成为药师已经是板上钉钉,十拿九稳的事。 年度考核每级分甲乙丙丁四等,甲等前十名学子都能拿到药王殿的补助。今年的优秀学员中,刘梓轩仍旧为天级学子中甲等第一名,而那个考核结束后向刘梓轩询问的富家子弟则拿到了黄级学子甲等第十名,在听到自己是甲等第十名时,激动的差点就哭了。 优秀学员宣读完毕后,任老走上讲台笑眯眯的看着众人突然发问:“何为丹药?”众人一愣,丹药?不就是以特定药材炼制的,具有一定用途的药丸么?众人都不明白,任老作为药王怎么会不知道丹药是什么。任自然看到众人众人先是一愣,随后有些诧异而迷惑的看着自己。 于是缓缓开口道:“取万物之精华,筑躯体之根基。”众人若有所悟,丹药确实是万物之精华,人食用丹药只是为了在某些特殊时刻提升身体素质。任自然从怀中取出一枚宁神丹,只见那丹药缓缓浮起然后悄无声息的化为粉末漂浮,随后粉末又凝聚为一枚丹药。在场的许,莫两位药王看到这一幕十分震惊,然后离席道:“祝贺师尊(任老)入御气境!” 丹药悬浮一般的聚气境能做到,丹药瞬间粉碎非化罡境不能为之,而使粉碎的丹药再度完好,则必然是化罡境之上的手段。众人见药老显露这般境界,无不吃惊与赞叹。大家都知道城主是化罡境高手,也知道药王必然拥有较强的武力。但是御气境在落日城这样的城市却只有耳闻,难以亲眼见到。 任老摆摆手道:“机缘巧合之下,有所突破,这得谢谢慕风小友。”说完向慕风拱手一礼。慕风迅速起身回礼道:“任老厚积薄发,小子怎敢居功。”慕风看到任老刚刚的手段,大致也猜测到任老的突破确实与自己有关。 慕风这段时间可算是饱览群书,但是越看越觉得现在人的生活方式与修行有所欠缺,对于丹药与外力倚仗太过。人生而为万物之灵,自己身体的宝藏都开发不完。资质若有限,贪占再多外物也难以登峰造极。 在百草爷爷身边,慕风受到的熏陶是物尽其用而非奇货可居。即使再难采,再珍贵的药材,一旦有人需要,百草爷爷就会让慕风取来下药。百草爷爷经常说:“世间物随人取用,做人要知足,若拘于物而为物所役使则难得自在。” 任自然能有今日成就固然离不开他自己的悟性与资质,但若不体悟自身以求与天地相应,则难以破境入御气。任自然作为药王本来天年大限将至,与慕风相处的这段时间,对自身与外物得失的认识越发通透。心境有所突破,进而境界也跟着突破。 入御气境人的寿命便会大大延长,一般武者御气境之下大概有两甲子寿命,突破御气境则能有近五甲子寿命。御气境有飞天之能,此为自在逍遥于人世的起点。初入御气境,一般都会游历世间,以期更进一步。所以唐天元的叔祖入御气境后,便远行游历。不出意外,任自然在落日城将诸事交代清楚也会远游世间。 今日显露境界修为主要是为了点拨众人。任自然说道:“不洗练身心,就难破化罡入御气。我辈药师一直以来以炼丹为主,在所有修行人中最为倚仗外物,也最为看重外物。太过看重丹药,也太过自恃药师身份。将自己与普通大众区别开来,何尝不是自我放逐?我等为药师与山野樵夫并无区别,诸位当深思反省。” 一位晚辈弟子一直以身为药师为荣,便起身问道:“师祖,药师的荣耀是世间众人赋予,世间人无论凡夫还是修行者都需要丹药调养身体。”这晚辈弟子虽未明说,但言下之意作为药师确实很了不起,丹药的作用也非常巨大。对于师祖贬低药师和丹药有所不解。 任自然笑道:“你所说固然不错,但不够通透。世人看重药师与丹药是有所求,这本无所对错,不过取天下之物为己所用而已。但药师却不能因此而自重,也不可因为自己能助他人炼丹而生非分之想。药师助人炼丹所取与所予亦当如世间财货交易,当等量等价以求公平公正,以安己心,无愧于人。”那弟子一时难以放下作为药师的自豪,有些懵然。许,莫二位药王以及听明白药老所说的道理后,都起身行礼道:“多谢师尊(师祖,任老)指点。” 任自然微微一笑后道:“慕风小友,你觉得呢?”慕风起身道:“任老指点,小子受教。定乎内外之分,辨乎荣辱之境,而后才能求无待于物的自在逍遥。”任自然哈哈笑道:“小友总结的甚好,我也是入御气境后才能体会外物得失和荣辱与己身自在逍遥的联系。”慕风道:“任老您是先行己之所言,可谓真人真知。至于晚辈就差的太远。须得有所能行,方能如是说。” 任自然越看慕风越是欢喜:这小友真是通透啊,小小年纪见解比我这百多岁老人也不遑多让。更难得的是那份对事理的明悟,真是个小怪物。任自然道:“给诸位介绍一下,这位慕风小友是我的忘年交。见识与人才皆十分不俗。今日请他前来便是讲习医道。诸位可要好好珍惜这份机缘。” 任自然刚刚说完,就见城主与城中众世家的家主都来到殿前。唐天元走进殿内,拱手道:“恭贺任老入御气境。”其后诸人都拱手道:“恭贺任老入御气境。”任自然起身相迎:“多谢城主与众位家主,请入座。”看到城主与众位家主的到来,已经有人将座位置好。 众人入座后,唐天元道:“今日任老讲法,我等来迟,甚是遗憾,望任老多多指点。”任自然抚着胡须道:“城主谦虚了,今日我也是来听讲的。慕风小友今日开讲医道,辨医药本末之别。你们来的不算迟。慕风小友还未开讲。”慕风起身道:“小子惶恐,怎敢在诸位长者面前胡言。” 慕风心中有些腹诽:任老这么看重自己,怕是太过了。任自然道:“小友,看来不够自信啊,你我相处多时,每每与小友交谈都有所获,你就按自己想的讲,莫要多虑。” 慕风见任自然信誓旦旦,比自己还要相信自己,当下也只得硬着头皮上台。上台后慕风先对着诸位长者拱手一礼,而后对着诸学子拱手一礼。然后道:“末学小子,略通医道,今日登台,非是讲习,愿与诸君切磋一番,有道是理不辩不明,请诸位不吝赐教,在此先行谢过。”随后稽首作揖。 “自神农氏鞭草木,尝百草,尽知平温毒寒之性。世人方能取万物精华为己所用而无伤,自古药食同源,本无分野,所别只在于功用不同,用量多寡而已。如日常食五谷补人体五气,不食则饥,人体乏力,久则难活。但食用过量亦会致病。医者所为乃顺天地阴阳,调和人体阴阳。多则夺,少则予,无使过之或不及。体悟阴阳交泰,方知筑基之始,经此,方可感悟大道,以求长生。医之道,上者治未病,中者治欲病,下者治已病。在下从先祖学医,首重仰观俯察,辨四时寒暑,次查人体阴阳,顺气血盈亏。再次方是分辨百草物性,以求调和人体平衡。药分补泄,辨人体盈亏方能决之,或补或泄当以医理断决......” 慕风正欲继续讲自己习医心得,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夸夸其谈,如何证明你所说的是对的?我等药师炼丹药治病,何须谈那么多虚的?”众人突然听到一个不和谐的声音,都转头朝声音来源望去。那人见众人目光聚在自己身上,有愤怒的,有诧异的...缩了缩脖子,又挺起胸膛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那人就是贾家之子,在广场刁难刘梓轩的贾世勋。贾家家主见自家晚辈如此不识大体,有些惭疚道:“抱歉,打扰慕风兄弟讲习了。”然后怒目转向贾世勋道:“不学无术,还不退下!”然后对慕风道:“慕风兄弟所言对我深有启发,请继续。” 慕风摆手道:“贾家主过虑了,在下先前说过本次登台只为与诸位切磋,也请诸位多多指点。贾公子有所疑虑亦是常情。医道博大精深,非区区在下三言两语可言其万一。况且坐而论之不如起而行之,诸位都是博学之士,所学有得亦当学以致用。既然贾公子对医道功用有疑惑,在下提议去城中义诊。由贾公子与在下一同为病人施治,诸位以为如何?” 任老哈哈笑道:“好个学以致用,慕风小友实在令人惊奇呀。天元,你以为如何?”唐天元深深的看了一眼慕风,心里想到:我家璃儿能拜慕风兄弟为师实在是她的福分啊。当下对任自然说道:“任老,天元以为慕风兄弟提议甚好,在此先代城中病患谢过二位了。” 城主招来下属耳语一番,属下离去。慕风也不再接着讲了,等待接下来去城中义诊。众人皆在私语,今日慕风所言实在闻所未闻。当世之人得古人传承,有所思亦有所行。但可曾想过,所得传承起初因何而生?得古人传承后又当用在何处? 百草爷爷在临终前曾让慕风发誓当抱济世之心,勿为含生之害,这便是慕风继承百草爷爷的传承所用之处。如有学子觉得药师自当高人一等,理当受人敬仰,其所得传承用以谋私,如这般便有所偏颇。忽略医理,只专注炼药,追求极致武力也有所偏颇,与神农氏尝百草留下的传承初衷有所相离。众人境界不同,欲望不一,则对于慕风所言各自见解也不相同。 不一会,有下属回来禀报,一切准备就绪。唐天元起身道:“请任老与诸位一同前往药王殿广场,一切准备就绪。”众人跟着唐天元移步道广场上,只见广场两遍已经支起简易凉亭,广场正中则放有两套桌椅,桌椅后面药柜中则摆放着各种药材以及炼制丹药的炉鼎瓦罐之类的。 唐天元起身道:“今日在城中诸药店寻来一些病人,其中两两病症相同,外伤,内患皆有。请任老与许,莫两位药王主持点评,慕风兄弟与贾家公子各自医治一组病人。”慕风拱手道:“城主有心了,事不宜迟,治病要紧,贾公子请。”贾世勋与慕风分别走到桌椅前就做,随后就有病症相同的病人来到广场前。 这些病人本在城中各药铺等待医治,但听说药王殿有药师免费义诊。便自愿前来请药王殿的高人治病。这组病人年约五十,行走动作僵硬,其中一人以手按腹。这二人见列席广场两边的一些眼熟的人都是城中名门望族的尊贵人物,想来同席而坐的身份必然不差,不禁有些畏畏缩缩。许,莫两位药王来到两位病人面前仔细探查病症,随后彼此对视道:“这两位病人病症相同,并无大异。”随后安排二人走到慕风与贾世勋的桌前。 贾世勋见病人来到近前就坐便问道:“哪里不舒服?......”慕风微笑着道:“大伯不必局促,请放松。”那病人见慕风笑语轻柔,再看眼前的小伙眉清目秀,眼神澄澈亲切。就慢慢放松肩膀踏实的安坐在椅子上。 慕风见病人已经不再紧张便开口道:“请问大伯贵姓?今年贵庚?”那病人道:“公子客气了,老汉鄙姓张。今年已五十有三”慕风道:“张大伯,您哪里不舒服?......”慕风这边刚刚安抚好病人,贾世勋便开始选药炼丹了。见慕风还在和病人寒暄不禁有些得意:哼,什么医道?旁门左道罢了。真不知道怎么得到任老和城主青眼相加的。 慕风给人看病的时候不急不躁,专注认真,此刻正闭目把脉。十数息时间,慕风睁眼到:“大伯平日是以采矿为营生吧?”张姓老汉道:“公子怎么知道的?我和旁边的李老哥都是以开采矿石为生的。” 慕风微笑着走过去,挽起张姓老汉裤腿,用手指略微压了压红肿的膝盖而后道:“大伯膝盖红肿,刚刚见您行走时行动僵硬,想来是膝关节受损,刚刚把脉,发现您胃经受损,想来饮食稍有不当则会引起胃痛。您虽贵庚五十有三,可肌肉结实,手指粗大。日常定然从事较为繁重的体力劳动。刚刚给您把脉,发现您手指甲中夹有黑色粉尘。平日忍着痛楚开矿背矿,今日定是疼痛难当,所以才来城中治病。” 老汉目瞪口呆,随后道:“公子所言甚是,今年家中儿媳生下一胖胖的小子,我想乘着自己还能卖把力气,多积蓄些钱财,好让我那孙子将来能读书识字,或许能出人头地。怎想今日膝盖疼痛难忍,我家儿子儿媳孝顺,儿子就陪着我隔壁李老哥来城中看病。” 慕风道:“大伯好福气啊,不过您治好病,保持身体健康不让晚辈担忧,在家力所能及的种些蔬菜瓜果,带带孙子不也很好吗?至于采石背矿可莫要再做,毕竟您老体力开始衰退了。”张姓老汉哈哈笑道:“公子说的对呀,以后我就种菜卖菜,带带孙子也蛮好的,哈哈哈...。” 慕风一起哈哈笑道:“正当如此。”说完,慕风便开始施治。首先用针疏通经络,减缓疼痛,随后便从后面的药柜取不同的药材,并叫来后勤人员取不同的颜色的纸张,包了十数份药材。随后要来清水和碳炉瓦罐,便开始煎药。贾世勋那边则开始炮制药材,研成粉末用以成丹。 不多时,慕风煎成两份药,一份药汁如水,一份粘稠如蜜。慕风端着两碗药对张姓老汉道:“张大伯,黄色纸包的药,回去后添三碗水用小火慢熬,三碗熬成一碗口服。”说着便将那碗药递了过去,请他服下。慕风接着说道:“这碗药主要是养胃开脾,以后多多注意饮食,少吃生冷之物。” 等张老汉服下苦涩药水后,慕风端起那浓稠如蜜的药汁,取来木片将药汁敷在老汉红肿的膝盖上。那老汉也不推辞,面带感激之色的让慕风帮忙敷药,药敷在膝盖上只觉得清凉舒爽,疼痛竟又减了几分。慕风一边敷药一边说道:“红色纸包里的药用中火,添两碗水煎成膏状,有活血消瘀,排湿化炎的功效。” 慕风这边刚刚敷完药。贾世勋也练好丸药,正准备让李姓老汉服下。慕风见状道:“且慢!”贾世勋停下动作,面带疑惑神色望了过来。慕风道:“贾公子稍等,请先让我问问李老伯。”“李老伯,您比张大伯更注意养生,这病是年轻时落下的吧?” 李老汉说道:“是啊,这位公子说的不错。我家境比张老弟稍微好些,不过年轻时和张老弟一样。这膝盖的病也是那时候落下的,像这位公子手中的药丸,也吃过,吃了后膝盖不疼了,但总不见好。”贾世勋道:“你这山野老头懂些什么,我这丹药能强筋壮骨,城守军也不过每月才有一枚,你能吃的到?” 李老汉见贾世勋斥责便不敢再言语。这时,旁边围观的一位中年男子开口道:“这丹药可是虎骨丹?”贾世勋傲然道:“不错!这也是我炼制的第一种药师级别的丹药。”那中年男子道:“我是西城济仁堂的掌柜,李老汉确实在我那买过虎骨丹。”贾世勋当下哑然不语,又转头问慕风道:“请问有何指教?” 慕风道:“虎骨丹以虎骨粉为主材,辅以地黄连和微量罂粟粉,虽有强筋壮骨行气活血的功效,但罂粟粉有麻醉神经的作用,不可多食。这丹虽能解一时肿胀疼痛,但难以根治膝盖处的损伤。”任老来到近前,众世家家主也都围了过来。 任老仔细探查李老汉的膝盖随后道:“慕风小友说的不错,李老弟的伤并非筋骨不强,外力过重导致的突然肿胀。虎骨丹确实不能根治。”任老下定语,众人都心服口服,就连贾世勋也不再辩解。 慕风拿起包好的红色纸包分一半递给李老汉道:“老伯,这药的分量我已经称好,你与张大伯各拿一半,按我说的方法煎药外敷。每日一次,一个月后就会痊愈。这期间可要注意修养,不过用力太过。” 经此一例,众人都对慕风有了新的认识。贾世勋虽然甘拜下风,但慕风却没有停止对其余病人的医治,众人都在围观慕风如何诊病,如何施治。施治结束后,那位济仁堂的掌柜还特意跑来问慕风要了治疗膝盖关节炎的药方。 其余围观的药铺掌柜都来问慕风要药方,那些充当志愿者的病人大多也是来自这些药铺。慕风对此是来者不拒,不仅如此,还详细讲说了各药方的煎药方法以及主治病症。这些药方并无太多禁忌,所以慕风也没过多叮嘱。 不知不觉一下午就过去了,当病人以及旁观者都散去后,日头已经西斜。余下众人也没有再回到主殿请慕风继续讲解医道,这一下午慕风对各种内外伤患的诊治说明了一切。药师炼制的丹药确实有用,但用处较为单薄。而且若不明医理,也难以恰到好处的使用各种丹药。 众人觉得这一下午的经历见闻确实精彩,但这些世家家主以及药王殿众学子可不是平常百姓。他们大多都是有修行境界的人,从融筋到入气两大境界各人修为层次虽有所分别,但基本上不会生病。慕风今日所为对他们来说并无太大触动。 任老也知道众人的想法,当下开口道:“天色已完,我看大家都未尽兴,众位家主以及慕风小友,我们明日再继续切磋讲习如何?”众人皆面露喜色,异口同声道:“如此甚好。”慕风见众人这般殷切,也只得随众人之愿。任老接着道:“众药王殿师长及学子听命!”药王殿众人,即便是许,莫二位药王都拱手待命。 只听任老继续说道:“我等炼药之人,虽受众人敬仰,不可自矜。虽然予人丹药,何尝未受他人恩惠?受前人传承,便有责将己身所得发扬光大。自今日起,每年祭祀后,药王殿众师长学子当效慕风小友今日之行,在药王殿广场,面对全城伤患义诊三日。众人当尽力为之。”众药师躬身答诺。 第二十七章 切磋与讲习(下) 任老宣布完命令后,众人相约明日上午再来药王殿相聚。慕风被留在药王殿休息。晚饭过后,任自然和许天方与慕风闲谈,任自然道:“慕风小友,今日所讲可谓句句珠玑,若无机缘实难听闻啊。”慕风拱手道:“任老谬赞了,前人已将道理说尽,晚辈还需多多向前辈学习。” 任老哈哈笑道:“好小子,总是不骄不躁,难得啊。”随后又对许天方道:“天方,今日我将义诊作为每年祭祀后必行的惯例,这件事你是怎么看的?”许天方道:“师尊此举造福城中百姓,功德无量。”任自然又转头问慕风:“小友如何看待此事?”慕风道:“晚辈作为一个医者,以医者的角度来看,面对病患,治疗过程也是晚辈学习的过程,治愈病患的同时也能有所收获。” 任自然拍了拍慕风的肩膀道:“小友加入我药王殿如何?他日殿主必非小友莫属。”慕风道:“多谢任老看重,晚辈一来无能力担此大任,二来受先祖遗命尚未完成,实难在此久留。”任自然道:“小友有遗命在身,我便不强求了。”随后对许天方道:“天方,你醉心炼药与修行,这本是好事。可若不通世事,就难以洗练心境感应天道。这星辰之下的世界众生皆在,人与人之间何以有别你知道吗?不经人事,难知天命,修行就难精进,也难有大的成就。” 许天方愣了一愣,看了看慕风,恍然有所悟,拱手向任自然行礼道:“多谢师尊指点,弟子明白了。”任自然见许天方有所明悟,抚着胡须微微点头。任自然令药王殿众人义诊是希望众药师能放下身份,体会传承的真正含义。 在神农与轩辕之前,可有药师传承?药师之道本就存在于天地之间,只待有心人去发现。后人得前人传承,也不能仅仅停留在前人见知与经验的传授,更多的应该是效仿前人的德行与创新的精神。 众药师在义诊过程中若能发现更多的问题,对于丹药也将不再局限于前人的丹方。能推陈出新,并追寻自己的药师之道才是任老推行义诊对众药师的期盼。医者之道对于众药师来说,在义诊过程中,若有济世情怀,或许也能触类旁通,毕竟药师与医师本是同源。这老少三人闲谈良久,方才各自回屋休息。 天光刚刚明亮,灰暗的云层遮掩了太阳的行踪。药王殿值守学子打着哈欠打开大门,揉了揉眼睛朝门外看去。这一看瞌睡立马就没了,只见广场上站着许多穿着讲究的人。原来是城主与众世家家主以及其晚辈子侄,另外也有一些城中各大药铺的掌柜和药师。 众人三五成群正在闲聊,忽见大门开启,随后就见那学子迅速跑了。不一会许天方来到门前相迎:“诸位来得真早,快快请进。”城主上前与许天方道:“任老入御气境,想来不日就会远游,我等自然要珍惜机缘,多多向任老请教。而且对慕风兄弟的医道,众人也是极为好奇。所以今日早起等候以示尊敬。”许天方道:“诸位家主客气了,请入偏殿稍稍用点茶点。” “许伯伯,我要去找师傅哥哥和青鸾姐姐。”唐璃也随唐天元一同前来,见大家准备入偏殿用茶便向许天方说道。许天方纳闷道:“师傅哥哥是谁?”唐天元道:“许兄有所不知,我家璃儿拜了慕风兄弟为师,他的师傅哥哥就是慕风兄弟。” 许天方哈哈笑道:“有趣,璃儿居然是慕风兄弟的弟子,师傅哥哥这称呼也就这对师徒能用,哈哈哈。”随后拉着唐璃的手道:“走,璃儿,随伯伯去找你的师傅哥哥。”众人听唐天元与许天方的对话,不禁惊奇也感觉有趣。唐璃对众家主道:“各位叔伯,璃儿先失陪了。”小丫头家教极好,众人对她也甚是喜爱。 慕风正在与药老用早点,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呼喊:“师傅哥哥,师傅哥哥,璃儿来找你了。”青鸾听到喊声,立马惊喜道:“璃儿妹妹来了!”说完就端起一盘喜欢的糕点跑出门外。不一会,就见两个丫头手拉着手,空着的手则拿着糕点,蹦蹦跳跳的窜进门来。后面则跟着许天方端着青鸾拿出去的盘子。 唐璃进屋后先对任老道:“任爷爷好,恭您老入御气境。”然后一脸认真的看着慕风说道:“师傅哥哥。璃儿来找你学艺了,你快教教我,我也要入御气境。”慕风正在吞咽糕点突然听到唐璃的话差点噎着,立刻端起面前的茶灌了一口。然后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感情御气境那么好入? 任自然见此场景哈哈笑了起来:“璃儿也知道御气境啊?”唐璃一脸骄傲的说道:“璃儿看了很多小人书的,御气境能飞天。入了御气境,以后璃儿放纸鸢的时候就可以飞在天上放,想放多高就放多高。”众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青鸾道:“哇,璃儿妹妹好有想法,以后我们入御气境了,大家一起飞在天上放纸鸢。”璃儿没想到青鸾也赞同自己的看法,握着青鸾的手道:“嗯嗯,青鸾姐姐真好,以后咱们叫上小雅姐姐一起飞在天上放纸鸢,哈哈,想想就开心......” 有两个小丫头叽叽喳喳,笑个不停,众人都吃的很开心。不一会就有执事前来禀报,诸家主也都用过早点了。任老道:“请大家移步玄元阁。”然后对慕风说:“小友,我们先过去等候诸位家主到来吧。”慕风一边请任老先行,一边道:“理应如此,任老请。”任老等带着两个小丫头一同前往玄元阁,不一会众家主也到齐。 天色灰暗,偶有寒风吹入屋内。众人坐在玄元阁中,围着炭火,桌案上摆有香茗,糕点及水果。许天方请大家落座后道:“今日大家难得能齐聚药王殿,我代表药王殿欢迎大家的光临。大家彼此都熟识,很多更是世交。所以今日就不要拘礼了,今日聚会就当是茶话会吧。” 任老接过话头道:“天方说的不错,今日大家都随意些。”然后转头对慕风道:“慕风小友,你也不要拘礼。在座之人虽然大多比你年长,但个人阅历不同。众人彼此交流切磋,也能互相补益。小友你就给大家讲讲医道如何?”众人都附和道:“是啊,慕风小兄弟你就给大家讲讲吧”慕风起身拱手道:“晚辈不敢妄言医道,既然盛情难却,在下仅就自身所学谈谈对医者修行的看法吧。” 众人见慕风准备开讲,都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慕风道:“医者乃救死扶伤之人,怀有仁心,不愿见世间疾苦。医道发端自神农氏与轩辕氏,也发源于人的恻隐之心。此心至为博爱,故可感通幽冥,得见大道。医者的修行,外察天地寒暑变化,内视己身阴阳消长。医者所求只在人身内在平衡以及与天地万物的和谐相处,医理所说也是一种人生态度。世人生病多在情志。嗜酒纵欲,不加节制者则易患疾......” 慕风还未讲完,有一位家主便道:“打扰一下,我是李乘风,慕风兄弟所讲,我等皆赞同。患病者要么贫苦无所补,要么富贵欲无度。不过,在坐的大多有修为在身,基本上不会生病。请问医者修行是否也和平常武者修行一样?” 慕风道:“李兄,在下认为医者与武者修行上大的境界类似,但是小的境界却不相同。现在武者修行大多练外功而后进入气境。医者修行则是内练功夫,直接从内劲入手。按武者的境界来区分,我可能在聚气境,不过我的筋骨皮肉的强度比不上锻皮境武者。” 李乘风疑惑道:“哦?慕风兄弟不是从锻皮,易筋,换骨一步步修炼到入气境的?” 慕风:“起初对于武者的修炼境界,在下所知不多。不过入城后,在下浏览诸多与武者修炼相关的书籍。虽未按部就班的修行,但对于入气境以下武者的修行有大致的了解。” 李乘风:“哦?请慕风兄弟说说看。” 慕风:“入气境以下的武者修行,大多是一身横练功夫,所注重的是抗打击能力。锻皮境一身皮肉坚如钢铁,这一小境界的修行需要结合丹药辅助,如若不然,则可能导致暗疾遍体,重则致命。这个小境界的修炼在于外力打击。”慕风刚说到这里,众人都不住的点头。 慕风接着说道:“至于易筋境,则是更进一步,不仅仅在于皮肉的硬化,更在于筋骨的打熬,易筋,换骨实为一个境界的两个阶段。筋与皮肉相连,随着皮肉的强化,则筋脉也会随之变化,主要表现在,对肌肉与力量的掌控。而换骨则是对力量掌控到了极端,周身所触即使柔如羽毛划过皮肤,支撑人体的骨架与连接皮肉的筋脉都能有所感应。到达换骨境,更进一步则是气机发动,人能感受到体内热流沿着经脉巡行。这也是进入气境的基础。体会到体内气机,进而以此气机温润筋骨血肉。久则内劲生成,可随意念聚于躯体四肢。至于聚气境,先要内视己身气机流转,然后才能聚气于外,气劲外放。以我当前对聚气境的体会就只有这些。” 李乘风:“慕风兄弟见解独到啊,那么请问医者的内练从何入手?” 慕风:“静而知身,坐而忘形。” 唐天元说道:“慕风兄弟,请你详细说说。” 慕风:“诸位平日气力耗尽的时候?” 众人附和道:“当然会有。” 慕风道:“那么气力衰竭后又如何恢复呢?” 唐天元:“静坐,默默运功。” 慕风:“静坐,而后以意念引导体内气机运转,气力从无到有,慢慢就会充盈经脉。不过事后也会大吃一顿吧?”众人皆点头。 慕风道:“静坐运气行功,引导体内真气沿着特定的经脉巡行。然后,内力会更加浑厚,长久以往,也会更加凝练。但是医者修行讲究的是气机的自然发动,与意念引导有所区别。世人大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饥则食,渴则饮,体内气血运行都是自发的。医者修行所求也是顺应体内阴阳消长,寻求五脏六腑,经络之间的均衡与常葆生机。这也是长生之基。静而知身是绝外缘,进而斩断自主意念,使身体气机,血气自发运行。但意识清醒,可以感受到体内气血的运行,如同看到体内血液沿着血管流动。坐而忘形则是忘却外在形体,凝练元神。” 任自然道:“小友所言于我亦有所得,世间武夫,即使手段通天终究也是天之所覆,地之所载。不悟天地大道,难得长生,境界也难以有所突破。” 唐天元道:“习武所求若是更强大的力量,这样的修行终究落入下乘。所以能入聚气境的武者百不存一,也不是没有原因啊。” 众人听了慕风介绍医者修行,再仔细体会任自然与唐天元的话。不禁对自己修行所求有所困惑:修行是为了无可匹敌的强大的力量吗? 屋外云层越发浓厚,天光在铅云的影响下好似变暗了几个亮度。屋内众人陷入沉思,只有铜盆内的炭火是不是发出噼啪炸裂声。渐渐的寒风也悄无踪迹,外面飘起了雪花。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花越飘越大,也越来越密。不一会便掩盖了大地真实的面貌。 唐璃有些无聊,转头看向窗外惊喜的叫道:“看!外面下雪了,好美啊。”众人回过神来,下意识都转头看向外面。只见鹅毛般的雪花,静静的,悄无声息的慢慢洒落。不一会,外面的屋顶及地面就披上上了一层白色的绒衣。这个世界除了风雪飘摇,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第二十八章 药师与药王 屋外的雪悄无声息的掩盖着整个落日城,远处落日森林也在大雪的装扮下给人另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玄元阁中众人好像都在欣赏雪景,也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慕风的一席话让众人都陷入了深思,人为何要修行?所修又是什么? 一旦陷入这样的思考,就离不开三个著名的问题:我是谁?我从哪来?我要到哪去?日常所思,所言,所行都是一个人的修行。这样的修行在外人看来也代表了一个人的修养。人类能有文明传承实在是一种幸事,因为这些传承不仅仅让人觉得更加自在逍遥,也让人从中找到自我存在的方式与意义。 唐璃见众人都把注意力放在窗外,不禁有些疑惑的问道:“师傅哥哥怎么不讲了?”众人回过神来。唐天元道:“璃儿,你有一个好师傅啊,今日所论已有收获,众人究竟有何收获只能看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大家听城主这么说都在颔首点头,唐天元这一番话算是对慕风所讲做了一个总结。 未来的我们是什么样的,在于当前这段时间如何在以往的基础上修行。比如一个人喜欢吉他,也想成为一个会弹吉他的人。那么,他努力去学,在当前的时间里努力练习。持续不断的学,将来总有一天他能弹好吉他。那时他就是一个会弹吉他的人。这也算是一种修行,所修是为了能弹好吉他。 对于慕风所言,任自然突破御气境后也有所感悟,但是并不是这么直接透彻。今日听慕风所言,也不禁感叹:这小子真是怪物,我老人家用大半辈子才明白的事,他现在就明白了。若无意外,这小子突破御气境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这时,另一位家主说道:“路要一步步的走,未来如何且看来日。如今任老突破御气境,对我等既是一种激励,也是一种机缘。不知任老能否指点一二?”任自然道:“本来慕风小友所讲已然足矣,修行所求为何应该是修行途中永远追寻的答案。接下来我就化罡与御气之别谈谈具体修行关窍吧。” 众人都昂首以待。任自然道:“天元,你化罡大成,我御气初入。你我二人就以平日修行经验与疑问做一番对问与答吧。”唐天元是在坐众人除了任自然外修行最高的人,以此二人的问答来点明化罡与御气的关窍确实再合适不过了。 唐天元对任自然抱拳道:“请任老指点。”随后抱拳向众人拱手道:“既是如此,献丑了。”然后唐天元提起茶盏,开始在众人前来回走动,好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唐天元放下茶盏,抱拳向任自然道:“请问任老,何为御气?”唐天元的意思是问御气境就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境界。 任自然抚着胡须道:“既如水之坚,能滴石穿;也似水至柔,可载木舟。”任自然以御气境,个人对天地灵息的掌控来描述御气境是什么样的。御气境可刚可柔对天地灵息的控制是一种随心所欲的境界。 唐天元微微皱眉,似在深思。任自然见唐天元在思考,有意点拨便问道:“何为化罡?”唐天元下意识回答道:“如冰之坚,似风之疾。”化罡境聚天地灵息以化罡劲,如风刃尖利。任自然接着道:“何为聚气?”唐天元道:“天地灵息,如臂使指。” 慕风听到这句话突然有所感悟,不禁愣在一侧:人为何能随心所欲的使用自己的手臂与手指?那是因为人的思想在控制大脑,进而指挥手臂与手指。那么人的思想如何控制人的大脑,进而控制人的四肢呢?身体是以物质的形式存在,身体所能感触的一切也都是以物质的形式存在。人为何能控制身体?聚气境的人为何能感知天地灵息?因为人的思想以身体为载体,而天地灵息则以天地万物为载体。人的身体也是万物的一部分,因此人性之灵可与天地灵息感通。 想到这里,慕风突破了聚气初入达到小成。天地灵息究竟是什么存在?不入聚气难以感知天地灵息,聚气未小成难以聚集天地灵息为己所用。这时,只见屋外有雪花飞入屋内,就落在慕风身侧,这是简单的聚气之能。 众人发现雪花飞入屋内,但仅仅落在慕风身侧,不禁讶异:这小子境界突破了?任自然与唐天元也发现了慕风身侧的异常,任自然习惯性的抚着胡须,微笑颔首。唐天元不再皱眉,面带微笑似是在为慕风感到高兴。 慕风发现自己对外物有一种莫名的感应,于是将注意力放在屋外雪花上。随后雪花随着慕风心念飘然进屋。屋内温度较高,不一会雪花就化为水滴。随着慕风心念,小水滴又飞出窗外,遇寒风化为丝丝冰雪。 慕风感觉非常好玩,等水滴飞出窗外他抬起头来才发现众人都望着自己,有的惊讶,有的瞠目,有的微笑。任自然道:“祝贺小友聚气小成,你是我所见过入此境最年轻的武者。”众人都拱手祝贺。慕风听得有些发愣:聚气小成?这就是聚气小成的境界? 任自然道:“聚气,化罡,御气这三种境界对天地灵息的感觉不一样,聚气只是有所感,进而能触动。化罡对天地灵息的感悟更进一步,便如火上浇油,能引为己用。而御气则在相合,天地灵息在万物表现为精纯的物性。将天地灵息与己身神念合形,对于某些熟悉的灵息则能化为己用。” 随后任自然对唐天元道:“天元,你化罡劲为剑气能控制剑气飞行快慢吗?”唐天元一愣:“晚辈不能。”任自然道:“对天地灵息的感悟有了水*融的感觉才能突破御气境,此间真意实难用言语表达,能否突破只看诸位修行所求为何。” 众人听到任老如此说,也知道此次讲习已经结束。许天方接下话头邀请大家用膳,不一会便有执事弟子端进各种药膳吃食。众位家主平日难得聚首,今日相聚自然免不了频频举杯对饮。药王殿中有诸世家子弟,平日晚辈间偶有摩擦,但众家主却同气连枝。落日城相对大陆其他城池或许底蕴稍显薄弱,但这份团结一致却是少有。 午宴过后,众位家主带着晚辈弟子告辞。唐璃留了下来,因为慕风和青鸾,小雅都在药王殿中。饭后稍事休息,任自然,许天方和慕风围着火炉闲聊。三个小丫头则在一侧推推嚷嚷,玩玩闹闹。慕风道:“晚辈在落日城逗留已有数月,此间事了。近日打算辞行,先祖遗命必须早日完成好让他老人家入土为安。” 任自然道:“小友孝心可嘉,我也不再挽留。不过老夫有个建议,小友不如晋级药王后再离开。如此日后行事也甚为方便。”许天方看了一眼慕风:原来慕风兄弟对炼药的造诣不比我弱啊,虽然聚气小成是晋级药王的最低门槛。但是大多都是聚气大成后才能晋级成功,慕风兄弟可比我强多了。 慕风:“晋级药王?晚辈怕是力有不逮啊。”任自然道:“若是别的药师刚聚气小成,我定然劝其稳固境界,大成后再考虑晋级。不过你小子是个怪胎,我觉得你可行。”慕风:“请问任老,晋级药王需要做些什么?” 任自然:“药王的晋级,也是定名仪式。药王以下,有药王考核便可确定相应的级别。不过药王的晋级则需两位高级药王也就是两名七鼎以上的药王共同见证。天方的晋级是在天元城的药王殿由两位高级药王确认,你的定级则不必跑到天元城了。我已入御气,如今也算是高级药王,距离药宗还有些距离。千叶城药王殿也有一名七鼎药王是我好友。近日听说我入御气境,打算前来落日城看我。不日就将到达。小友且稍待数日。” 慕风抱拳道:“多谢任老您费心了,晚辈听从安排。只怕晚辈能力不足,会让您失望。”任自然哈哈笑道:“你且等着看吧,我敢打赌,我说你有一鼎药王的实力。我那老友估计会认为你有二鼎药王的实力。哈哈哈······” 大雪接连下了两日,第三日太阳破开云层,将灰暗的云层一扫而空。远处落日森林银装素裹,仔细听会发现时不时的有树枝被大雪压断的噼啪声。大地被一层厚厚的雪绒衣掩埋,阳光照射在洁白的雪地上闪烁着刺眼的光芒。这日,任自然带着许天方和慕风来到城外驿道旁。 许天方道:“慕风小兄弟,晋级药王有三项考核,其一就是修为至少得是聚气小成,可感知天地灵息,进而才能感知炼药过程中的火候掌控。其二则是对药理的理解。我看过师傅在凤鸣居所记载的药师手札,你那番用药须得讲究君臣佐使之论实在高明,这一考核对你而言可谓是手到擒来。第三项考核则是分辨各类丹药的成分,四到六品丹药大多只有药王才有能力炼制,而药王晋级考核则是分辨一枚四品丹药的部分成分。” 慕风听许天方这么说,对于药王的晋级有了一定的把握。任老接着说道:“药师的境界与个人修为有着极强的关联。药师虽然以炼药为主,不过炼药也是为了探究不同境况下人体的气血运行。当然更为高深的则是探究丹药对神魂的影响,如果自己无法体会不同境界下身体内的气血与真气的运行是难以成为高深药师的。” 远处行来一辆马车,装饰甚是普通。车前的马夫是一个衣着讲究的中年男子,身披裘衣,寒风中面色红润,显然修为不低。许天方时不时的关注着驿道上来往的车辆。等他看清赶车的马夫后,立马对任自然说道:“师傅,风老来了,南宫兄在赶车,看来风老只带了他的弟子。” 任自然道:“不错,是风老头和南宫师侄。走,我们前去迎接。”三人一同向着马车走去。那边赶车的中年人名为南宫问天,是千叶城药王殿的二鼎药王。他的师傅也就是任自然所说的风老头名叫风飞云,风飞云是一位七鼎药王。风飞云比任自然小十岁,以前曾在同一处学习,两人相交莫逆。 不过任自然自从二十年前入成为三鼎药王后,一直止步不前,而风飞云则稳步向前。近日风飞云听闻任自然一举踏足御气境,惊奇中透着欣喜,欣喜中透着失落:任老头这老小子吃了狗屎了?怎么会走狗屎运?他妈的,一下子就赶超我了。 南宫问天见任自然带着许天方和一个陌生少年走了过来,就停下马车向车内说了一句。随后下车,把踏凳准备好请师傅下车。风飞云下车后嚷嚷道:“任老头,听说你入御气境了?来来来,飞一个给我看看。”任自然则哈哈笑道:“疯老头,都这么大年纪了,而且炼药还很拼命,你咋没把自己给整疯呢?” 风飞云笑道:“我比你小多了,怎么也得你疯了老死以后,等我给你送完终再疯,要不然谁给你扫墓敬酒呢?”两人越说越兴奋,越走越快。最后互相锤了一拳,双臂相交又哈哈大笑起来。 等两位老人笑完,许天方和慕风,以及南宫问天也走了过来。许天方抱拳道:“风老好,您老越来越年轻了。”随后又抱拳向南宫问天道:“南宫兄,好久不见。”风飞云道:“还是我许师侄有修养,不像某个老头子。嗯,不错,天方步入二鼎了吧?”南宫问天则抱拳像任自然和许天方问好。 熟人寒暄完了后,任自然道:“风老头,南宫师侄,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位后起之秀。”接着对慕风道:“慕风小友,这位是千叶城药王殿的殿主,七鼎药王风飞云,你直接称呼风老就好。南宫师侄是风老头的得意弟,你就叫他南宫大哥吧。”接着又拍拍慕风肩膀向风飞云道:“慕风小友,医理药理造诣皆不凡,璃儿丫头能够苏醒,慕风功不可没。如今已聚气小成。接下来就能由你我见证他成为药王。”慕风随即抱拳向风飞云和南宫问天见礼问好。 任自然的这番介绍让风飞云和南宫问天吃惊不已,风飞云道:“任老头,这少年是你的徒弟?小小年纪这般不俗,实在让人吃惊。”任自然道:“不不,我可教不出这样的徒弟,慕风随他祖父学了数年。我和慕风小友也算互为师徒,他是我的忘年交啊。” 风飞云看着慕风道:“小小年纪,这般了不得,将来必定不可限量啊。”慕风抱拳躬身道:“风老谬赞了,晚辈微末修行,于医道只是勉强踏进一只脚。往后还要多多向两位前辈和两位兄长学习,请不吝赐教才是。” 风飞云道:“不骄不躁,虚心好学。我喜欢,哈哈哈······,慕风,要不你拜我为师得了。”慕风不知如何回答,旁边的任自然道:“风老头,等你再多多接触一下慕风,再决定是否能让慕风拜师吧。现在想收徒就怕以后不敢教啊。” 风飞云道:“也罢,我本来想诓骗个徒弟而已。哈哈哈······”众人见面在驿道旁交谈甚久,最后许天方请大家入城后再详谈。众人一同入城,在药王殿摆宴给风飞云和南宫问天接风。青鸾,小雅和唐璃则去了城主府玩耍。接风宴会上,慕风等五人谈笑不断,任自然讲了慕风来落日城后的所作所为。听得风飞云和南宫问天惊讶不断,精彩处都差点忘了举筷吃饭。 酒席后,风飞云打消了收慕风为徒的念头。任自然和风飞云商定次日开始考核,最后风飞云向众人说道慕风估计有二鼎药王的境界。任自然和许天方听风飞云如此说,对视一眼后哈哈笑了起来,而慕风在一旁哭笑不得。风飞云和南宫问天则一脸的莫名其妙。众人夜间未曾多谈,风飞云和南宫问天虽然境界高深,但是大冬天的风餐露宿许久也需要好好休息。而慕风则在仔细准备次日的药王晋级考试。 天色微明,药王殿的值守弟子仍如往常般打着哈欠,慢慢开启药王殿的大门。揉了揉眼突然发现门前又站着一大片穿着不俗的人。愣了一愣,随即跑了。不一会,许天方就出来了。 许天方看着门前众人心中道:这场景,似曾相识啊,而后抱拳道:“众位家主这么早聚在药王殿门前,所为何事啊?”唐天元上前道:“昨日,小雅和青鸾随璃儿回府说慕风小兄弟今日要参加晋级药王的考核,我等前来希望一同见证慕风小兄弟的奇迹啊。这般年纪晋级药王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许天方道:“原来是这样,诸位家主请在偏殿稍后。我师父和千叶城的风老殿主还在商议。请诸位耐心等待。”众人随着许天方一同入偏殿用茶与糕点。前不久众人也是这般,今日再来已然熟络无比。各自安坐后便攀谈起来,主题就是慕风能不能通过药王的晋级考核。 今日天气很不错,太阳很快就展现了他那热情的内心。行走在户外,沐浴在阳光中,给人懒洋洋的感觉。不知怎的,慕风今天要参加药王晋级考核的事,很多耳目灵通的人都知道了。药王殿广场围满了参观的人,本来慕风晋级药王是打算在玄元阁进行。不过众家主的到来以及围观人群的聚集,最后决定在在药王殿广场进行考核仪式。慕风毕竟太过年轻,在药师界也不为人熟知所以在众目睽睽下的考核更能让人相信。 诸多准备已然做好,许天方扫视众人一眼随后道:“今日慕风小兄弟要晋级药王,由千叶城药王殿殿主风老以及落日城药王殿殿主任老审核,请诸位共同见证。下面有请慕风上前,第一项考核,请风老出题。” 风飞云上前道:“慕风小友。你可准备好了?”慕风抱拳行礼道:“准备考了,请您出题。”风飞云四处看了看,发现背阴处的屋檐下还有冰凌悬挂。只见风飞云并指成剑随手一划,那冰凌便凭空折断,而后风飞云翻掌一收。那冰凌就飞入风飞云的手中。 冰凌入手,风飞云稍微运劲,冰凌便融化落在地面青岩砖上。风飞云道:“聚气小成能感应天地灵息并有所触动。慕风小友,只要你能隔空让这些冰水向一个方向流动就算通过。” 慕风拱手道:“请容晚辈一试。”随后慕风微微抬掌,对着那团冰水。冰水便缓缓流动起来。随着慕风回手一招,部分冰水居然凭空飞起,而后落在慕风掌中。慕风微笑着着掌中的冰水,感觉很是奇妙:自己居然有了隔空取物之能。 但是场上聚气大成的修者都与附近的人对望一眼。从彼此的表情中都看到了惊异的神色:这是聚气小成?不止吧?任自然与风飞云对望一眼,任自然微微点头。风飞云随后道:“慕风小友已然有聚气小成的境界。” 随后许天方道:“接下来进行第二项考核,请风老出题。”风飞云道:“世间万物皆分阴阳,请问为何凡是有大毒物存在的地方,其周围必然存在相应的解药?” 慕风拱手道:“孤阳不长,孤阴不生。毒物之毒,无论是寒毒还是热毒,其本身的存在便是一种极致,但物极必反,这些毒物若无相应的解药化解己身之毒必然难以存活。是以凡是有毒物存在的地方也有相应的解药。不过解药毒药并无一定之别。他们都是毒药,也互为解药。”不明其就的众人听后都恍然大悟。任自然轻抚胡须,微笑点头。风飞云则哈哈笑道:“不错,不错。小友果然了得。这一考核通过了。” 许天方也有些愣住了:药王的晋级考核对他而言居然这么简单,真是怪胎。随后许天方道:“慕风兄弟果然非常人能比,接下来就请风老对慕风兄弟进行第三项考核。”风飞云道:“前两项考核对你而言轻而易举,不过这三项考核可有些难度,这三项考核除了第一项境界的展示外,其余两项都有一个时辰的思考时间。若第三项一时难以作答,慕风小友也不要急。” 慕风行礼道:“多谢风老提醒,请您老出题。”风飞云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一枚丹药,这丹药色泽鲜亮,刚拿出来就有清香扑鼻。丹药香味清幽,近处人人可闻到,但是香味却不浓烈。风飞云道:“这枚丹药是我近日应玄化城主所求而炼制的五气丹,丹药的功效是调和五气,助人突破聚气圆满入化罡。小友且拿取研究,但不可损坏。这丹药总共用了五五二十五种药材。你只需辨别其中五种就算通过。” 这次轮到慕风惊讶了:世上居然还有助人突破境界的丹药?药师之道实在不容小觑呀。今后我得多研究研究。虽然很惊讶,不过慕风很平静的拿过丹药,仔细观察,并以灵觉感应丹药中所蕴含的天地灵息。这一探查,慕风可算是了解到了药师一道的冰山一角。这丹药给慕风的感觉就是二十五种物性精纯的天地灵息聚集在一起互相转换,好似一个小型的五行生克轮回所在。慕风闭目仔细感知五行如何生克。这一闭目便过了大半个时辰。眼见还有一炷香的时间考核就要结束,如果慕风还不能说出五种药材,那么就算慕风考核失败了。 任自然很是不解:这小子是怎么回事?难道被难倒了?风飞云则诧异道更甚:咦,我都提醒他这丹叫五气丹,有调和五气的功效了。难道他还猜不出来?许天方叹了一声气道:“慕风兄弟,若是辨不出来也不要勉强,你还年轻,再积累一段时间,他日成就药王必然水到渠成。” 慕风听到许天方叫自己这才醒悟过来:自己还在进行考核啊。怎么能分心研究丹药呢,不过有时间一定要多搜集一些丹药多研究研究。慕风将丹药还给风飞云,随后对许天方道:“多谢天方兄提醒,在下已然分辨出十种药材,请风老指点在下说的对不对。我所能分辨的十种药材分别是钟乳,附子,茯苓······” 慕风说了十种药材,每说一种,风飞云则道一句:不错,不错,有这味药。等到慕风说完,风飞云哈哈笑道:“慕风小友通过考核,晋为药王,任老头,快把表明一鼎药王令箭拿出来吧。” 任自然则呵呵笑着拿出一枚令箭交给慕风:“小友果然不负众望,恭喜恭喜呀。” 慕风脸色有些奇怪的拿过令箭:这令箭怎么和爷爷留给的木牌那么相似?虽然对令箭感到奇怪,不过当下不好深究。许天方又上前道:“多谢风老,恭喜慕风兄弟。我宣布,慕风晋级药王成功。在此也多谢诸位观礼。” 与慕风相识的众人都向他道贺,看热闹的陌生人啧啧称奇的缓缓离开。大家都在讨论慕风,也感觉不可思议。居然有这么年轻的药王,真是了不起啊。众人离去。各位家主也先后道贺离开。慕风随着任自然与风飞云一同去往药王殿后殿。刘梓轩也陪同在师傅身侧服侍。今日慕风晋级药王考核,药王殿广场前所有的布置都是刘梓轩一手操办。慕风见到刘梓轩跟在许天方身侧对许天方道:“多谢令高徒操劳一切,小弟想炼制一味丹药,或有助于梓轩突破境界成为药师。” 这话一出,同行众人都是一惊! 第二十九章 他传与独创 慕风一句话让大家都愣住了,这世上能让人突破境界的丹药屈指可数,都有传承渊源。这类丹药非常稀少,且很难炼制。慕风师承众人都不是特别清楚,如今听他这么说,大家都觉得慕风来历肯定不简单,否则也不会掌握破境丹药的传承。 风飞云口直心快:“原来小友是名门之后啊,请问小友师承何派?”慕风道:“风老,在下山野小子,就是随着祖父学了几年,并非名门之后,也无门派传承。”风飞云接着道:“那你的破境丹药传承自何人?”慕风愣住了:破境丹药?虽然不知道风飞云所说的破境丹药为何,但是慕风想把事情说清楚:“我并没有掌握什么破境丹药,只是先前研究您老炼制的五气丹。晚辈有所启发。想炼制一枚丹药帮助换骨巅峰的人突破聚气而已。” 这话更如晴天霹雳,震得众人一时反应不过来。还是风飞云快速问道:“等会儿,你说你自己研制的丹药?还是刚刚才研制出来?”慕风看众人的表情,心里有些虚:他们这是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吗?慕风有些迟疑的说道:“算是吧?晚辈入聚气不久,前不久受任老与天元城主指点,才明白聚气境是怎么一回事。再结合今日探究五气丹的成分,晚辈觉得可以尝试炼制一枚丹药祝梓轩破境。” 众人虽然被震得短时间内大脑空白,但是想想慕风已然成为一位药王,有所得也不是不可能。任自然道:“其实药师的考核比药王晋级考核简单得多,无需境界突破聚气。只要对药材,药性把握充足,完全能够通过考核。梓轩若想通过考核成为药师,完全能够达到中品的层次。他之所以一直不参与考核其实是为了留在师父身边多学几年。” 慕风这才知道原来药师的考核并没有境界上的限制。许天方道:“不过,慕风兄弟要是能炼制破境丹药帮梓轩,我也替梓轩谢谢你,哈哈哈···”慕风道:“我愿意试试,请梓轩去准备一些药材和一个药鼎。”说完慕风写了一张单子正准备交给刘梓轩。任老道:“且慢,让我们看看。”丹方上有八味药材,其中有两味药材有致幻的功效,分别是罂粟果和迷幻草。其他几味药材则是补益中气,加速耗散的药材。 任自然吩咐道:“梓轩,这丹方不可外传,你去准备吧。”刘梓轩领命离去,不过见他脚步急促,形态轻松自在,显然有些激动与高兴。南宫问天有些疑惑的问道:“慕风兄弟,你可知入聚气境要有入道境的体验?不入道境难以感知天地灵息,即使融精境圆满无碍也难以入聚气境。” 慕风微笑道:“多谢南宫大哥提醒,我这味药就是引人入道境的。如果不是融精境圆满,一般人服用也不过像是服用*,只要不过量,对身体不会有影响。而且这药不可多服,否则遗患无穷。”接着对任自然道:“任老,这丹药虽有助破境,但对服药之人的心性要求极高。如果丹方传了出去,请您以对这药做一番评价与贬斥,晚辈曾答应先祖父勿为含生之害。此丹方就有流害之能。” 任自然道:“小友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这丹方只有我等几人见过,大家都不会让丹方流出的。梓轩这孩子心性很不错,你放心。”慕风抱拳道:“如此就多谢任老了。”任自然道:“我也得谢谢你呀,这丹方可是能助人破境的啊,实在难得,药王殿有这丹方也收益匪浅。接下来就看小友如何炼制了。” 不一会,刘梓轩就准备妥当,众人移步至药房观看慕风如何炼药。慕风以前开药,从不在意药物的形态:或汁水、或粉末、或膏药,怎么好吸收怎么来。但是看过五气丹后,慕风发现丹药确实与众不同,外面一层药皮包裹,里面全是精华,应该是入口即化。 慕风把药材处理好后,便开始炼制。首先去净露煮开,随后按药材炼制的难易程度依次加入。这期间把握好火候与入药时间很重要。以净露为载体,熬出各药物的精华。这些精华就是精纯的物性,也是天地灵息的一种显现。慕风凝神感知各种药物的精华,发现炼药也是一种修炼神识的手段。随后慕风加入一味药引,凝神感知发现先前已经炼化的精华全部依附在药引上,随后慕风隔空触动药引慢慢形成药皮将各种药物精华包裹其中。慢慢的丹药渐渐变圆,随后慕风手一挥,药鼎炉盖打开,一枚丹药也被慕风摄入手中。 除了刘梓轩有些愣神外,其他四位药王都颔首点头。任自然说道:“不错,不错。这枚丹药能达到二品的水准。”风飞云从慕风手中拿过丹药闻了闻:“这丹药有很强的迷幻效果,境界不深的人很容易陷入梦幻的环境。” 慕风道:“想入道境首先就要让形神处在不同寻常的状态下,然后假中求真,虚中觅实。待得己身灵觉能感触天地灵息,便有望突破聚气。”随后慕风对刘梓轩说道:“梓轩,你心性沉稳,用药之后不要沉迷幻境,须得发现己身所在,心神所系。至于如何化虚为实,以己身灵觉去感触天地灵息。我无法言语太多,你要仔细去体会。现在你可以先沉静心神,找一个舒服的地方服药。”随后慕风又对许天方道:“天方兄,梓轩服药后,有劳你帮他护法。若他陷入幻境,无法自我清醒,你要将他唤醒。” 慕风说完后,许天方带着刘梓轩去服药。刘梓轩离去前向着慕风深深一躬,以师礼来对待慕风。两人离去后,慕风道:“任老,风老,南宫兄,我们先去喝茶吧,那枚丹药的药效能持续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左右,我们就能得知梓轩是否能破境。”任自然道:“既然如此,我们先去歇息一会吧。慕风小友,初次炼药感觉如何?” 众人边走边聊,慕风答道:“现在知道为何聚气大成晋级药王最为稳妥了,刚刚那枚丹药耗费了我极大的精力。而且险些失败。现在我表面上虽然与平常无异,但是感觉却很累。”风飞云哈哈笑道:“你很不错了,想当初,我第一次炼一品丹药,还没成型,我就精力耗尽。还是我师父帮我把丹药练成形的。哈哈哈······” 众人在后殿玄元阁品茶休息,大约一个多小时后,许天方带着刘梓轩进入后殿。许天方满脸喜色,刘梓轩则较为平静,不过有些走神。他应该是在体会聚气境的不同。聚气境相较融精各境,整个人的身心状态都不一样。所以入聚气后,看到以往熟悉的东西都会有不一样的感觉,至于是什么感觉呢?刘梓轩现在感觉就是真实,非常真实。 许天方道:“徒儿,快些谢谢慕风先生。”刘梓轩单膝跪地道:“晚辈谢过慕风先生所赐丹药,如今已入聚气。还请先生给此丹药赐名。”众人都在附合,风飞云道:“不错,丹药有助破境,按其功效来看,虽然是二品丹药,但是破境丹药比平常二品更为难得,已然可以当做三品丹药。小友就取个名吧。” 慕风沉吟道:“聚气境是一种不同的身心状态,入此境让人有了婴孩刚刚接触世界的心态。不如将此丹药称为撄宁丹吧。”南宫问天微微思索后道:“好名称,很符合聚气境心神宁静,不为外物所动的身心状态。也只有心神宁静才能感触天地灵息。好,真好。”丹药已成,许天方邀约相熟好友为之庆贺,众人对慕风再次道贺。 旬日之后,风飞云带着南宫问天返回千叶城。慕风则整理了一些资料,即将要离开落日城前往天元城继续寻找神农谷所在,但是收了唐璃这个弟子,慕风也要留下一些传承,帮她打下根基。上次凤鸣居,袁青山告诉慕风从南方打探到消息,神农谷需要往北寻找。北地多山,药盟的大本营就在北方,既然慕风爷爷是一位医者,也必然是一位药师。或许北去能得到更多的信息。至于袁青山打探的消息则是,神农谷是北地一个隐秘的秘境。具体在什么位置则不知道。 天元城在北地,也是天衍大陆上数一数二的大城,其地位相当于帝都。慕风去那里或许能打探到更多的信息。慕风花了十来天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就准备离开。任自然也打算在半年后离开落日城出外游历。不过在游历之前,任自然会先去一趟天元城,也与慕风相约,如果慕风那时候没有离开天元城,大家一起在天元城的药王殿见面。 慕风准备妥当,和众人辞行时,却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第三十章 显像与化形 慕风要离开落日城前往天元城寻找神农谷的下落,但是他准备好离开时,青鸾居然也要跟着他离开。慕风可不是出去游玩,而是有事在身。再说了一个离乡少年能照顾好自己估计都算不错了,再带上个小丫头,很难想象他们能否走到天元城。慕风对青鸾道:“青鸾,你就留在落日城吧。小雅和璃儿都在,你们在一起吃好吃的,喝好喝的,玩好玩的多好啊。跟着我要风餐露宿,一直赶路还会很无聊。说不定你跟着我走十里路就会后悔的。” 青鸾抓着慕风的衣袖一个劲的摇头:“我不,我就不,我要跟着你。” 慕风接着劝道:“你放心,我办完事一定会回来找你。我还欠你一个法阵,我不会忘的。” 青鸾继续抓着慕风的衣袖继续摇着头:“我不,我就不,我要跟着你。” 慕风:······ 旁边来给慕风送行的众人也都在劝说,大冬天的赶路会很累,很难受。大家都不会再冬天出门,太冷了······众人想着各种理由劝说青鸾,但是青鸾就一个动作:抓着慕风的衣袖,然后摇头。无可奈何之下,慕风只得带着青鸾。慕风已经做好了准备,估计青鸾跟着自己一两天就会后悔。如果青鸾受不了餐风露宿,就把青鸾再送回落日城,自己再独自一人出发。 唐天元见众人劝说无果便叫来随从准备一辆可以御寒的马车以及马夫,让马夫送慕风与青鸾到天元城后再自行返回。慕风若是独自一人,必然不会让其他人背井离乡的送自己。但是现在有个拖油瓶跟着,慕风只能麻烦他人。青鸾见城主派了一辆马车送自己和慕风,于是眼珠一转对唐璃和小雅说道:“小雅姐姐,璃儿妹妹,你们看我快要离开了,你们能不能送我一点东西啊?”小雅一愣,随即说道:“当然可以啊,青鸾妹妹想要什么,只要姐姐有一定送你。”唐璃笑眼一眯说道:“我知道青鸾姐姐想要什么,你先等着,我和小雅姐姐去准备,包你满意。” 青鸾见唐璃猜到了自己的心思,有些伤心说道:“真舍不得离开你们,唉。可是没办法,慕风哥哥必须要走,我也要跟着。”慕风说道:“你可以不跟着我啊。”青鸾才放开慕风的衣袖,这会又一把抓住慕风的衣袖摇头道:“我不,我就不,我要跟着你。”慕风见青鸾铁了心的要跟着自己真是哭笑不得。 不一会,唐璃和小雅提着大包小包,瓶瓶罐罐的走了过来。二人满脸笑意,唐璃道:“青鸾,你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青鸾抽了抽鼻子道:“我闻到了瓶子里装的酸梅汤的味道。”小雅捂着肚子哈哈笑了起来:“青鸾你真逗,大冬天的酸梅汤装在瓶子里,怎么会有味道啊?放心,知道你喜欢酸梅汤,我们准备了两大瓶呢。”青鸾道:“那就好,我最喜欢喝酸梅汤了。” 把一应物品准备妥当后,慕风带着青鸾便踏上了寻找神农谷的道路。唐璃,小雅见马车越走越远,终于忍不住哇的哭了出来,慕风和青鸾真的走了。大家一起相处了那么长时间,有那么多快乐的经历。三个小丫头更是形影不离,现在体会到了离别的滋味。看马车越走越远,两个小丫头抱在一起越哭越伤心。唐天元上前搂着两个小丫头说道:“不哭了,乖,慕风和青鸾会回来的,你们好好打下根基,等有一天你们学有所成,就可以去找他们了。” 马车里,慕风抱着本书,倚在车厢内观看。车厢内有一个铜制暖炉,里面放着经久耐烧的木炭。青鸾抱着装有酸梅汤的瓶子,却苦着脸。看慕风在一旁看书,青鸾道:“慕风哥哥,我感觉不舒服。” 慕风放下书看到青鸾苦着脸,关切的问道:“你哪不舒服,来哥哥给你号一下脉。”青鸾道:“不是身体不舒服,就是心里空落落的。我想璃儿和小雅了。”说着说着,泪水就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慕风道:“要不我让唐大叔送你回去,这样你就不会难受了。”青鸾摇头道:“不,我要跟着你。”说完,看着怀里的瓶子,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慕风拉过青鸾,把小丫头搂在怀里安慰道:“不哭,不哭。我们早些找到神农谷,然后早些回落日城,你说好不好?” 青鸾止住哭声,点头道:“嗯嗯,我们快些去找,然后快些回去。最好明天就找到,后天就回去。”慕风无奈的笑了笑,要是那么容易找到就好了。空气刚刚安静,青鸾想着想着又哭了起来。慕风一阵头大,这小丫头心情就像夏天的天气。于是又安慰道:“青鸾不哭,不哭,我问你个问题吧?” 青鸾擦了擦眼泪说道:“慕风哥哥,你要问什么?”慕风:“你叫青鸾,那你姓什么呀?”青鸾反问道:“什么是姓?”慕风有些无语,但是依旧解释道:“就是我们从父母那继承下来,也将传承下去的一种符号,比如我姓慕。天元城主姓唐,任老姓任。”青鸾若有所得的说道:“原来姓是这样的啊,那唐璃是不是姓唐,小雅是不是姓小?” 慕风觉得青鸾真是天真的可爱:“唐璃姓唐氏对的,不过小雅不姓小,小雅全名叫袁小雅,小雅姓袁,你明白了吗?”慕风说完发现怀里的青鸾没有说话,低头一看,青鸾又开始流眼泪,青鸾苦着说道:“我想璃儿和小雅了,呜呜呜······”慕风连忙转化话题:“青鸾不哭,我再问你另一个问题······” 就这样一路哭哭啼啼,慕风与青鸾离落日城越走越远。一天过后,青鸾终于回复了往日的乐观天性。有些事如果无可奈何,最终只能接受。这是人类的共同之处,接受现实后欢乐的人会继续欢乐,痛苦的人也会继续痛苦。好在青鸾天生乐观,自己一个人住在凤鸣居都能过的很开心。而慕风则一直很平静,只有百草爷爷去世时,慕风才无法控制自己。 这一日,青鸾和慕风坐马车坐久了就下来走走。小丫头看眼前的冰雪世界,很是欢喜。一会跑到河边看河面上的冰层,一会跑到树下抬头看树枝上的积雪。突然,一根树枝上的积雪滑落,青鸾正好站在下面。积雪落在青鸾头上,青鸾一惊大叫道:“好凉,好凉···。” 过了不久,小丫头跑回马车旁,急匆匆的跑到慕风跟前:“我渴了,快点,快点,我要喝酸梅汁儿。”慕风一脸无奈:这丫头这么兴奋的跑了这么久,不渴才怪。从马车上取下银瓶倒了满满一杯递了过去:“就你这喝法,再过半天就没了。”青鸾愣住了,似乎没想到这个问题,抿了一口然后问道:“那怎么办?要不我们喝完了,就回落日城找璃儿妹妹再要一瓶?” 旁边的马夫唐怀大叔听了青鸾的话语,也笑了起来。这丫头真能想,好不容易赶了三天路,这会为了一瓶酸梅汁就要回落日城,真是让人哭笑不得。慕风说道:“又想璃儿和小雅了是吧?”青鸾低头看着杯里的酸梅汁不说话。慕风道:“我们早些把事办完就回去,放心,我们越往前走,就离回落日城的日子越近。”青鸾抿了一口酸梅汁,依旧不说话。慕风道:“我们来堆雪人吧,堆三个,一个叫袁小雅,一个叫唐璃,中间堆一个叫慕青鸾,如何?” 青鸾明白什么是姓氏后便说要随慕风姓慕,于是慕风又多了一个小妹妹。青鸾这才开心的点头。雪人堆好后,青鸾上前抱着左右两个雪人说道:“璃儿,小雅,我有姓了,哈哈哈···,小雅姓袁,璃儿姓唐,青鸾姓慕······” 就这样走走停停,青鸾想唐璃和小雅的时候,就下车和慕风堆雪人。就这样也堆了一路的雪人。落日城在天元城的东南侧,慕风等人一路北上,天气越来越冷。中途遇到了几次大的暴风雪,好在唐怀大叔是个有经验的马夫兼引路人。唐怀规划好的路线上总会在一两天左右经过几个小镇或村庄。如此大家虽然辛苦,但不至于太过劳累。 距离天元城越来越近,慕风等人这一路行来已经经过了两个月左右。如今已是初春时节。慕风离开百草谷也有半年之久。天气渐渐变暖,再有两日光景,大家就能进入天元城了。这一日大家在一个小镇过夜,因为慕风是一鼎药王,所以这一路行来路过小镇或村庄时,慕风总会尽可能帮当地人治疗伤病。不过一般都是一些疑难杂症。慕风处理好最后一个病患后,准备回房休息。刚刚关上门,青鸾的声音传了进来:“慕风哥哥,你休息了吗?” 慕风打开门让青鸾进来,而后道:“刚准备休息,青鸾有什么事吗?”青鸾道:“慕风哥哥,天元城快到了,我们自己走过去吧,让唐怀大叔早日回去。你说好不好?”慕风沉吟道:“这样也行,我们让唐大叔早日回去吧。”青鸾微笑道:“慕风哥哥最好了,晚安,我去给唐大叔说。”慕风不知道青鸾为何会让唐怀大叔现在回去,不过也没什么关系。 第二日众人起床准备出发,唐怀驾好马车对慕风说道:“慕风公子,我不急这一两天,要不还是我送你们到天元城吧。”慕风道:“多谢大叔好意,不过我发现附近有不少药材,打算一路慢慢走过去,顺便采集一些。所以大叔可以早些回去。”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枚丹药对唐怀说道:“这是我炼制的一枚丹药,适合大叔服用,有延年益寿,增强体魄的作用。大叔拿取服用吧,不过服药后十二个时辰内不可喝酒。” 唐怀愣住了:这丹药伸给我的?慕风公子是药王,这丹药不会是一品丹药吧?唐怀虽然想要,但是还是推辞道:“这如何使得?我受城主之命,送两位到天元城是职责所在,不敢贪图公子的丹药。”慕风道:“这虽是一品丹药,但是功效不多。况且两个月来,受您照顾,怎么也得有所回报。大叔就不要推辞了。况且您回程一人,无人相伴,在下很是不好意思,请您不要推辞。”最后唐怀收下了丹药,满心欢喜的赶着马车往回走。 唐怀走后,青鸾和慕风也不再沿着大路走,认准方向后径直穿越森林。二人行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青鸾突然停下不走了,抬头看向慕风道:“慕风哥哥,当初你们去凤鸣居是不是受到什么声音召唤?”慕风道:“是啊,当初听到灵禽鸣叫,后来才发现是从你嘴里传出的,你也真是厉害呀,那么小的身体居然有那么大的嗓门。” 青鸾道:“慕风哥哥,其实我就是灵禽,我是一只鸾鸟,你现在看到的是我的显像,我还未化形。”然后就见青鸾取下随身所配的一块玉,朝天空一扔,那玉珏消失,周围的环境也发生了变化,慕风和青鸾所在之处好像是被一种法阵所包围。而青鸾的身影消失了,慕风身前站着一直青色鸾鸟。 第三十一章 青鸾与青鸾 青色鸾鸟体态轻盈苗条,虽然站在地上,但羽翼自然律动给人感觉好似在翩翩起舞,又好像即将展翅飞翔。周身羽毛大多是青色的,双翅背部部分是白色,然后自然过渡到翅尾又成为青色。鸟冠羽毛修长神采非凡,像是一种另类的王冠。一双凤眼本来看起来很威严,但是青鸾总是在眨眼睛,好像在说:慕风哥哥,你看我是不是很好看啊?看在慕风眼里依旧能感觉的显像为人形的青鸾神态。 “慕风哥哥,我是不是很好看?哈哈哈······”鸾鸟昂头,有声音从鸾鸟处传来。慕风走过去摸了摸鸾鸟的羽毛,显得有些不敢相信。听到青鸾的声音传来,慕风微笑道:“好看,真好看,果然与众不同。咦,你怎么会说人话?”青鸾眨了眨眼好像在看白痴:“我还会说禽语呢。”慕风有些赧然:“我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神鸟,有些孤陋寡闻了。” 说道神鸟,慕风又问道:“那这个世界存不存在龙?”青鸾回道:“当然存在啊,龙的种类有很多,不过祖龙只在传说中存在。”慕风急迫问道:“是不是长有四肢,每肢有五爪,爪如鹰爪······”慕风把梦中龙的形象描述了一番。这次轮到青鸾愣住了:“慕风哥哥见过龙吗?”慕风惭愧道:“没有见过。” 青鸾哦了一声道:“龙的形态各异,不过你说的那种也有。龙善于变化,除了幼龙外,一般很难见到龙的真身。”慕风现在觉得梦中的那个世界或许与这个世界有关联,或者说梦中的世界可能是现实世界的另类演化。 慕风最大的秘密就是梦中的世界,那个世界有太多的东西。即使对百草爷爷,慕风也都没有详尽的描述他的梦中世界。那个世界有很多的客观规律与现在这个世界想通,不过现在这个世界比慕风梦中的世界更加神奇,梦中世界飞檐走壁,隔空取物的本领只能在小说或者武侠剧中看到,但是现在慕风自己就有这样的本领。“慕风哥哥,慕风哥哥······”慕风听到青鸾的叫唤才从回过神来:“青鸾,怎么了?” 青鸾:“慕风哥哥,你在想什么啊?这么入迷,我叫了你好几声。”慕风道:“你给我的震撼太大了,让我想起了一些往事。你有什么事吗?”青鸾道:“我想请慕风哥哥帮忙,你现在是一鼎药王,可以帮我练化形丹。” 慕风:“化形丹?这是什么丹药?可有药方?”青鸾道:“你先看看四周的环境。”慕风刚才的注意力全在青鸾身上,还未曾发现周围的环境有所改变。这时慕风仔细打量四周才发现他们所处的世界变了。他们本来置身在森林中,如今好像身处在一个小小的山谷中。慕风有些震惊的问道:“我们这是在哪?”青鸾答道:“师傅给我留了一件传送符,这个空间是师傅用法阵临时开辟的。他对我说,如果将来我想化形的话,就可以来这个地方,这边有化形草可助我化形为人。” 慕风这才理解为何青鸾让唐怀大叔回去,而他们自己却穿越森林赶路到天元城。“那化形丹如何炼制?”慕风问青鸾。青鸾道:“这里有枚玉简,慕风哥哥可以以感悟天地灵息之法去查看玉简的内容。”慕风接过玉简,凝神闭目感知。突然发现自己的心魂好像穿越了时空来到了一位青衣道人面前。青衣道人本来背对着慕风,慕风到来后便转过了身来。 青衣道人:“看来鸾儿和她姐姐一样准备化形为人了,小友莫慌,我是鸾儿的师傅,你所处的空间是我用神念构筑的一个精神空间。按你的修为来看还未掌握神念。不过好在已能感知天地灵息,否则的话,你连这空间都进不来。” 慕风躬身行礼道:“晚辈见过前辈,秦鸾让我来找化形丹的丹方,不知丹方是否在您这里?”青衣道人说道:“要化形直接服用化形草就可以,而且我已临时构筑一个法阵秘境,在秘境中化形也无危险,要什么化形丹方?” 慕风愕然道:“原来不需要炼制化形丹,那青鸾为何让我查看玉简?”青衣道人说道:“肯定是鸾儿怕化形草太苦,不肯直接吃。也罢,我就传你一丹方去练那化形丹。”说完慕风脑海中有了炼制化形丹的丹方与步骤。慕风闭眼仔细体会记忆。再睁眼就从那处精神空间出来了。 青鸾见慕风睁开眼睛连忙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化形丹的丹方?”慕风有些玩味的笑道:“有是有,不过我劝你还是直接服用化形草化形就好。”青蓝摇头道:“我才不吃那草,味道太差了。”慕风说道:“既然如此,我就帮你练化形丹吧,不过以后你可不能怪我啊。”青鸾:“我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你。” 慕风点头道:“那好,我去练丹了。”青鸾高兴的舞动翅膀,都快飞了起来。可见她对化形草的味道是多么的排斥。慕风依据青衣道人的丹方,在这处秘境中找到了齐全的药材,然后在此处开炉炼丹。药鼎和药材此处都准备的很齐全。化形丹是中级药王才能炼制的丹药。不过慕风看过丹方后,觉得自己有把握炼制成功。 此处秘境虽是临时开辟,也只能使用一次。不过秘境中灵气充盈,慕风觉得自己对天地灵息的感应都变得敏感了许多。按照脑海中的炼制方法,慕风认真进行着每一步,耗时两个时辰后终于炼制成功。化形草本身就差不多物性精纯,加上其他几味药材,中和了化形草的味道。 青鸾拿过化形丹,很是高兴欢喜。对慕风说道:“谢谢慕风哥哥,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服用丹药,估计一会就能化形成功。”说完就高高兴兴的找了一个合适的地方服用丹药。慕风看青鸾欢天喜地的服用丹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一会,一声惊叫传来:“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慕风哥哥,我化形不成功,呜呜呜······”慕风连忙过去看了看。只见青鸾服用化形丹后,双翅本该化形为双手,双爪本该化形为双脚,不过此时青鸾给慕风的感觉却像是一个人和一只鸾鸟的合体。 尽管青鸾焦急万分,变成这般模样。慕风却不急不躁的说道:“青鸾你别急,这种情况早就在你师父的预料之中,后面还有一味丹药辅助你化形,你一定能化形成功的。不要担心。” 青鸾这才松了一口气,突然想到什么。于是问道:“师父和你说了什么?”慕风道:“直接吃化形草就能化形,你没吃过化形草,为何知道化行草味道很差?”青鸾道:“我有个姐姐,她也是一只鸾鸟,不过她是白色。我见她吃过化形草,当时她吃完后,就在地上打滚说她再也不想吃了。于是我不敢直接吃,所以才叫你去问师傅有没有化形丹。”慕风一愣:原来这世上没有化形丹?或者在慕风未曾炼制出来之前没有化形丹。 慕风道:“其实化形草的味道可能不差,你姐姐之所以说再也不吃了,是因为化形过程太过痛苦,你想想从一只鸾鸟变成人有那么轻松么?”青鸾这才知道,原来不是化形草难吃,而是吃完后化形过程很难受。可是自己刚才化形并不觉得痛苦啊,于是又问道:“可我刚才不是好好的吗?我没觉得有多痛苦。” 慕风道:“可是你也没有化形成功啊,你姐姐吃化形草不是你这样吧?”青鸾道:“姐姐直接化形为人了,不像我,没有成功。那你快练辅助化形的丹药吧,这样实在太难受了。”慕风道:“不要急,今天我先把药材处理好,明天开始炼丹,这次要炼制的丹药比较多。不过,我先申明啊,辅助丹药也不好吃。” 青鸾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过没办法,只能按师傅安排的来。数日后,慕风炼制了十枚辅助丹药。这些丹药让青鸾一天吃一颗,十天后就能化形成功。不过,慕风不仅仅炼制了丹药,还准备了很多好吃的,以及好喝的。青鸾吃下第一颗丹药不久,“慕风哥哥,你个坏蛋,你和师傅合伙整我!呜呜呜····痛死我了!” 第三十二章 帝城与边村 初春时节的森林,万物正在从冬日的死寂慢慢复活,春的气息以野火燎原之势不知从哪个地方开始迅速蔓延。树枝上孕育着嫩芽,河水里游着鱼虾,大地上的青苔好似一夜之间从地下搬家到了地上。林间小路上行来一男一女。男的17岁上下,女孩伏在男孩背上约莫8,9岁的样子。 这一男一女正是慕风和青鸾,他们在青鸾师傅开辟的法阵空间逗留了十余日。青鸾已经化形成功,当初青鸾的显像大约6岁,化形成功后好似凭空长了两岁。慕风:“青鸾,你到底多大呀?”青鸾咬了一口肉干,一边嚼一边含糊说道:“我不告诉你,你猜猜看?”慕风想了想道:“据说灵禽寿命悠长,我估计你有个一两百岁。”青鸾:“呸!,你才一两百岁呢。我今年一岁。” 慕风听到这话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青鸾则不小心把肉干送到了鼻子上。青鸾:“慕风哥哥,你干嘛呢?亏你还是聚气小成的高手,走路都差点摔倒。”慕风:“你现在可是化罡境的人,还不是一样要我背着。”青鸾:“谁让你不告诉我化形草和化形丹的事,害得我疼了十多天,我疼了多久你就要背我多久。” 青衣道人似乎早就知道青鸾看她姐姐化形那么痛苦肯定不会就那么服用化形草,所以留了一枚玉简给她。玉简中的神念是早就印制好了的,如果是别人看,会有化形丹的炼制方法以及辅助化形的丹药炼制方法。但是青鸾自己看的话,就会有师傅的命令。对于师傅的命令,青鸾再怎么不愿意也不得不听从。所以青鸾找了慕风来帮他去查看玉简。 在玉简中,青衣道人详细讲了化形过程,之所以会有痛苦是因为化形是真正的化为人形。凡是开启灵智的禽类和兽类,都有化为人形的机会。但是化形过程也是身体的重组过程,这个重组过程可以等到修炼到一定境界再进行,也可以借助辅助化形的丹药,但是这个过程要忍受莫大的痛苦,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也有精神上的。 显像为人形的青鸾境界难以估测,不过化形后会直接入聚气境。因为青鸾开启灵智的过程也会经历道境。开启灵智后对天地万物的认识与开启前服从本能行事有太大的区别,灵智开启后其身心状态也完全不一样。所以化形后能直入聚气。但是青鸾化形过程不同一般,她的化形经过两个过程。后面完全化形的过程中,她经历了身心双重考验,对于天地灵息的把握相比直入聚气更进了一步。所以她化形结束后便直入化罡境了。 “你才一岁?这怎么可能,当初见你的时候你就6岁左右,如今化形成功也是8岁模样。”慕风说道。“我才化形为人不到一个月,怎么不能说是一岁?”慕风无语:原来你是这么计算的。,慕风背着青鸾边走边聊,但是赶路的速度却奇快无比。想想当初慕风刚入聚气背着袁青山那条大汉就能健步如飞,现在背着青鸾自然轻松无比。 傍晚时分,慕风和青鸾赶到了天元城。天元城周围不是森林,而是错落有致的分布着村庄。这些村庄有的距离天元城一两里路,有的则距离十数里路。夕阳的余晖中,入目所见,很多的村落都升起了炊烟。慕风和青鸾就近选择了一个村落借宿。今日入城估计不太可能,这时候大家差不多都休息了,城门大概也关了。 次日一早,慕风和青鸾便辞别昨日借宿的那户人家。背着简易行囊,慕风和青鸾进入了天元城。天元城大概有五个落日城大小,城内城外居民约有千万之众。天元城是天衍大陆少有的帝城。城内宗门众多,药盟和器宗的总部便在天元城中。城中有举世闻名的书院,可以说这家书院便是天元城的核心。因为当初天元城还未建立之前,这座书院便已经存在了。随着进入书院学习的人越来越多,渐渐的便有了天元城的雏形。 书院中有一夫子,世人皆知,这夫子便是书院的创立者。在书院创立之前,夫子便在大陆上游历,遇不平事则惩恶扬善。所求不为名也不为利,随着夫子的游历,世人都知道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夫子行事有理有据,世人都佩服,游历过程中有很多人追随左右,夫子的名声越来越多的人知道。 后来夫子便在天元城所在处立书院,广教学徒。无论什么人夫子都能教授,可谓是有教无类。当然也有居心叵测的人想败坏夫子的名声,于是跟随夫子学习,然后想以夫子学生的名分去作乱为恶。夫子教学生不在意学生是什么人,只看学生的言行是否合矩。若有学生不听劝诫,夫子便以戒尺打之。戒尺打在身上,其后果却各不相同。有被封印一身修为的,有被打入道境的,凡此种种,不一而足。至于居心叵测之辈,一般都瞒不过夫子,所以少不了一顿戒尺。然后大家也都知道这些人的行止有问题。挨打之人也大多息了叵测之心,安心的跟随夫子学习,以求改过自新。不过夫子也不轻易使用戒尺。 慕风在来天元城前便听说了夫子这么一位人物,至于听说的传闻是否属实慕风却不知晓。此来天元城一则打探神农谷的下落,二则是看是否有机缘,想拜见这位夫子。两人入城后,发现一墙之隔好似两个世界。城外如山村,虽有人声,但不噪杂。而城内热闹非凡,一派生机勃勃,街道两旁茶楼酒肆,商铺旅店比比皆是。道路宽敞,行人如织。慕风和青鸾以为落日城已经很繁华了,但是进了天元城才发现,没有最繁华只有更繁华。 距离天元城非常遥远的地方,有一个小山谷名为百草谷。这日,青儿拿着慕风送的笛子,来到谷口坐在清水河边。看着延伸到远方的道路,似乎一直在盼着慕风能够突然出现在道路上,然后慢慢向她走进。每一日,青儿都会来这个地方看着远方道路的尽头,期待慕风能早日归来。 看了一会,青儿满目凄迷。微微抬头看了看天空:慕风哥哥,你还好吗?你知道青儿在想你吗?慕风哥哥,我好想你呀。青儿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慢慢自脸颊滚落。闭眼沉思一会,青儿走到河边慕风以前经常发呆的柳树下,摸了摸柳树然后举起笛子闭着眼开始吹奏。听笛声总有一丝哀音,一份牵挂。 这时河对岸来了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听着青儿的笛音,看着青儿脸上的泪痕。无奈的摇摇头道:“唉,痴儿,痴儿。”青儿没有察觉到对岸有人关注着自己,仍旧吹着笛子。白衣女子突然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随着笛音发散,有鸟儿不断的从远处飞来落在柳树上,河中的鱼儿也渐渐朝柳树聚拢。 笛音渐渐散去,有鸟儿成双飞走,也有鱼儿也成对游走。青儿抬头看着柳树上的鸟儿说道:“今日不吹啦,你们快走吧。”那鸟儿似乎听懂了青儿的话,各自飞散。青儿也不知道为何会有那么多的鸟儿来听自己的笛音,起初青儿没有察觉。后来有一次,小雪儿出来找青儿玩耍,看到这一幕告诉青儿。青儿这才发现,自己的笛音能吸引鸟儿。 白衣女子飘然过河,来到青儿身旁。青儿这才发现旁边多了一个人。不由的有些心惊,等看清来人是一位小姐姐青儿这才放松防备:“姑娘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么?”白衣女子:“我路过此处听到你的笛音,觉得甚为动听,便驻足听了一会。你这笛子是和谁学的?” 青儿黯然道:“跟我慕风哥哥学的。”白衣女子:“你慕风哥哥何在?他也能引来百鸟朝凤?”青儿有些哀伤:“我不知道,我很久没见慕风哥哥了。”白衣女子道:“唉,世间最难听闻,最美妙也最复杂的就是心音。你能将心音化为笛声,这份天资真是难得。” 青儿道:“我不太明白,我每次想慕风哥哥的时候就想拿着笛子吹奏一曲,希望慕风哥哥能在未知的地方听到我的笛音。希望他能平安无事,早日归来。”白衣女子道:“真是痴儿啊,不过也正因为你这份痴情,所以你才能与万物和鸣,引来百鸟朝凤。我来自天音谷,天音谷在北方雪原,集天地人三籁,究世间人心音。”随着白衣女子说出这些,青儿发现周身的世界似乎发生了变化。比如白衣女子说道天音谷,青儿感觉自己就身处在天音谷中可见谷中花草随风而动。白衣女子说道雪原,青儿则看见了大雪纷飞,世间白茫茫一片。及至白女子说道天地人三籁,世间人心音。青儿完全迷失在天,地,人,众生心相中。这一刻,青儿似乎感受到了世人的喜怒哀乐。 不知过了多久,青儿眼神从迷离转为清醒。白衣女子看青儿这么快清醒,震惊莫名:这姑娘在我的三才音阵中这么快就清醒了,实在了不得。一定要引入我天音谷,她将来的成就肯定在我之上。青儿醒后,拿着笛子双手抱胸。对眼前女子甚是警戒:“你刚对我做了什么?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白衣女子道:“这是天音谷考核弟子的三才音阵,根据布阵者修为不同,入阵之人从浑噩转为清明所用时间不同,你天资了得,我想收你为我弟子。” 青儿:“你这什么阵真该去对一类人施展,他们肯定个个比我天资更好。”白衣女子知道青儿有些不满自己刚刚的冒犯,但是青儿心善,所以刚刚的话语只是暗讽自己。不过白衣女子也不以为意,因为她认定青儿一定要收她为徒。白衣女子:“你所说的那一类人是指聋子吗?” 青儿不说话只是看着她,但是意思跟明显。白衣女子道:“我的大徒弟就是聋子,也是目前所有弟子中天资最好,修为最高的人。她的天赋很好,因为耳聋,所以她用心听,也最为善解心音。你要是遇见她,肯定会喜欢她的。”青儿说道:“我才不会,我只喜欢一个人。”白衣女子道:“你还没见她,怎么知道不会喜欢她,她也是女子啊。” 青儿听到白衣女子的话,有些脸红。白衣女子道:“你且莫急着拒绝,这段时间,我会在河对岸的林中停留。等你了解了天音谷是什么地方后再做决定。而且如果你修炼有成,可以去找你的慕风哥哥啊,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是能让你念念不忘的人必然不凡,说不定他以后还需要你帮忙呢。” 青儿听到最后有些意动:“刚刚开春,你住在对面树林多冷啊。要不你跟我进谷吧。”以白衣女子的修为,能从他处来到百草谷,且衣衫单薄也未带行旅物品。平常言语之间就能布下音阵,让人迷失,可见其修为必然不俗。外界寒暑对她应该没有影响。不过青儿好意,她自然不会拒绝,便随青儿入谷了。 青儿将白衣女子带到百草庐中对她说道:“这里是我慕风哥哥的家,你暂且在这里住下吧,我是不会离开百草谷的,我要在这等慕风哥哥回来。”说完也不理会白衣女子,径直出去了。白衣女子四处打量了一番,见这里一尘不染,可见平日打扫极为勤便。 不一会,青儿又回来了。随身带着被褥,还有一个小丫头端着盘子。青儿道:“这是小雪儿,这里有被子和吃食。你先将就一下吧。我已经和谷里的人打过招呼了,你可以随意走动。但是请不要损坏这里的东西。要不然慕风哥哥回来会不喜欢的。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了。” 白衣女子默默站了一会,心中道:“女子痴情,常常短命。这丫头三句不离慕风哥哥,这样可不行。我得想想办法······” 第三十三章 夫子与痴儿 白衣女子就在百草庐中住了下来,每日在谷中听青儿吹笛子,逗逗小雪儿。偶尔和大家闲聊几句,好像把自己也当成了谷内的一员。青儿依旧每日去河边柳树下吹笛子,白衣女子也会跟着一起。慢慢的青儿从白衣女子那里学到了很多的乐律知识,也渐渐明白了自己的精神状态不对。虽然会一直想着慕风哥哥,不过想着慕风哥哥时应该欢喜而不应该哀伤。谷内多了一个人,不过平静如初。 这边慕风和青鸾已经在天元城住了下来,慕风去药王殿拜访了一番。这里的药王殿由一位药宗主持,至于天元城有没有药圣,慕风不知道。慕风也去了书院,但是未曾见到传说中的夫子。想想夫子是那般传奇的人物,见不到也很正常。因而慕风为觉得有所遗憾。 这日慕风找了一处较为清净的地方,排开摊子准备行医。这是他随着百草爷爷学的,百草爷爷是一位游方医生。慕风每到一个地方也会这样做,一来可以谋生,二来也能缓解病患疾苦。 刚刚把摊子和幌子置好,就有一位老人从慕风面前走过。慕风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老人走路似乎不太协调,右脚似乎有伤。于是慕风开口叫道:“老人家暂且留步,您右脚是否不舒服,在下可以帮您看看。”老人停下脚步,看了看慕风的幌子,幌子上只有两个字:行医。老人道:“我没钱治病。”说完就准备离开。慕风道:“我不收你钱。老人家不要担心。” 老人迟疑了一下:“我这病很难治,右脚流脓,以前治过很多次。吃过很多丹药,可怎么也不见好。小先生小小年纪大概也束手无策。老丈我谢谢你的好意。”慕风道:“老人家,您先让我看一下再说吧,即使我治不好,也可以帮您减轻痛苦。” 老人道:“你我素不相识,为何这般待我?”慕风道:“我是一名医者,所学与所愿就是医治天下疾患。在此摆摊并非为了钱财,只想遇见世间疾苦,并尽己所能去医治。不瞒您说,在下是一位药王,真要敛财,多练一些丹药便能发财。” 慕风走过去将老人扶到摊子前的椅子上做好,老人将信将疑的坐下。只见慕风将老人右脚的鞋慢慢脱下,只见老人右脚脚背有一个发红的脓包。慕风仔细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脓包周围,感觉有些僵硬。慕风道:“老人家,您这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老人:“两年前被蜈蚣咬后,当时随便用药酒擦了一下,就没怎么理会。等到后来发现越来越严重,就找城里药师帮忙调制丹药。可是至今仍旧未曾好转。如今做不了活。也无钱再去买药,我也没几年好活了,也随无所谓了。”慕风道:“蜈蚣毒为火毒,小剂量的毒素不会致命,但是也不可轻忽。老伯不要担心,您这病我有法子治好,不过您老可能要遭些罪了。” 老人道:“你真能治好?如果能治好遭些罪也无妨。”慕风见老人一副淡然表情,便开始了自己的治疗。先用消毒的玉刀将伤口划开,然后将化脓的地方清理干净,待见到鲜血后,慕风撒上一种自制的止血生肌的药。待一切处理好后,慕风又让老人稍等一会,自己去药铺买了一些药告诉老人如何煎服。 老人道:“年轻人,你确实宅心仁厚,好人会有好报的。谢谢你啦。”慕风道:“在下只是尽道一位医者的本分,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老伯,你需要好好休养,这里有些钱,您拿取用吧,等您伤好了就能自谋生路了。”说完慕风取出一袋钱递给老人,里面是慕风刚刚去买药特意兑换的一些零钱,足够老人十余日吃住。慕风配的药大约在这十余天里能够让老人痊愈。老人接过钱道谢离去。 在慕风看不到的地方,老人不在是垂垂老矣,面脸愁容的神情。转而给人一种气度不凡,渊渟岳峙,深不见底的感觉。这时老人旁边来了一位书生打扮的青年,拱手作揖道:“夫子,前不久,那少年曾去书院想拜访您。您当初不愿见他,如今为何装作病患来考验他呢?” 这老人就是天元城众人敬仰的夫子,老人道:“我是夫子的话,很难见到一个人本来的面目,但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反而能看清一些东西。这少年性情好,但入世不深,我有预感这少年将会有灾厄降身。他是方外之人,不知为何入此世界,难知来处,难觅归处,痴儿,痴儿啊。” 夫子看着慕风所在的方向,眼光似乎穿透他和慕风之间所有的障碍。老人看着慕风道:“今日受你恩惠,来日便助你一助。”然后对着身旁的青年道:“燕飞,我欲往大成仙界一趟,近日城中诸事,你来处理,还有就是注意那少年。看护一下他。”燕飞拱手道:“夫子放心,学生会注意的。”说完,夫子身形突然消失。燕飞看了看慕风所在的方向道:“夫子说他是方外之人,不知何意啊?也罢,我且多多照看一下他。” 慕风看着老人离去有些诧异:这老人真不一般,自己用玉刀划开伤口然后清洗。这般痛楚常人难忍,但是老人面不改色实在不一般啊。老人离去后,慕风依旧像往常一样行医,有能力支付医药费用的,慕风也会收取。到晚饭时间,慕风则收摊回客栈与青鸾一起吃饭。青鸾这段时间则在天元城四处溜达,说是想帮慕风哥哥打听神农谷的下落。不过大多回来的时候,青鸾欢呼雀跃的提着各种奇巧玩物或者未曾见过的吃食。 这一日慕风和青鸾在下榻客栈吃晚饭,青鸾则说着自己在城内的各种见闻。突然慕风不再言语,他发现有人在看着带着一丝敌意关注着他。青鸾风有些疑惑的问道:“慕风哥哥,你怎么了?”慕风道:“青鸾,你先回去休息,我处理一点事随后就会去找你。”青鸾发现了慕风的有些异样,但还是听从慕风的话,回自己房间等着。 慕风走出客栈,来到客栈旁边的湖畔,似乎是在等谁出现。不过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刚刚暗地里注视他的人。慕风心下疑惑:真是奇怪,难道是我的错觉?刚刚明明感觉到有人带着敌意看着自己。也罢既然等不到,那边算了。以后多多留意便是。 想到这,慕风看了看夕阳下的湖光,老柳抽新枝,枯木发新芽。不禁心情大好,于是便绕着湖边堤岸散起步来。客栈中一个眼神犀利的中年人,看着慕风下楼,刚准备起步跟上。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传来:“郎兄,准备去哪啊?来来,陪小弟喝一杯聊会天。” 中年男子转过头来看到哟青年坐在窗旁,正看着自己。“燕飞兄好雅兴啊,今日怎么不在书院看书,反而来这客栈喝酒赏风了?”燕飞道:“近日春回大地,一年生发之气最为明显,读万卷书也要行万里路啊。眼前风光自不可辜负。”郎姓中年走了过去,在燕飞对面坐下。 燕飞道:“半年前,听说郎兄率领一队狼骑出门游历。不知可曾见着什么奇景,说给小弟听听如何?”郎姓中年道:“燕飞兄曾随夫子游历大陆,我见过的风景那里比得上燕飞兄所见,不提也罢。”燕飞道:“时随事易,往日风景固美,但人不可着眼于过去,所以看风景也应该看看即将到来的景致。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所新者不仅仅是革旧,也应该是眼界。” 郎姓中年人道:“不愧是夫子的学生,眼光果然与我等平凡之人不同。”燕飞道:“郎兄那里是平凡之人?您可是郎宗主最为看重的后辈啊。”郎姓中年人道:“燕飞兄过奖了。”燕飞和郎姓中年人聊着聊着。慕风散完步已回客栈。 燕飞见湖边已无慕风的踪影,便对郎姓中年人道:“近日城中来了一位少年,每日在城中各处摆摊医治病患。夫子今日去看了看那少年。少年性情不错,为人善良,夫子叮嘱我多照看于他。但城中事物繁忙,要是郎兄遇见那少年也请帮我照看一下啊。” 郎姓中年人此时才知道为何燕飞会叫自己闲聊,他不明白慕风与夫子是何关系。但是自己与慕风曾有嫌隙,如今慕风来到自己的地盘,怎么也得好生收拾一番。但郎姓中年人听燕飞如此说,暂时收起了欺负慕风的心思:“好说,好说,燕飞兄要关照的人,我郎辛一定会注意的。”燕飞道:“如此多谢郎兄了,小弟还有事先行一步,失陪了,告辞。”燕飞说完对着郎辛抱拳与郎辛作别就离开了客栈。 等燕飞走后,郎辛皱眉沉思了一会手一招,来了一位随从。郎辛道:“你去查查那小子的底细,查清楚他和夫子是什么关系。”随从领命离去,郎辛依旧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湖面,眼神有些阴鸷。 慕风如果见到这位郎辛,一定会觉得眼熟。因为这郎辛就是半年前在凤鸣居与唐天元大打出手的狼人! 第三十四章 暴怒与暴走 慕风在天元城依旧过着每日摆摊的生活,与人闲聊也会问问有关神农谷的情况。每周慕风都会去天元城药王殿去打听神农谷的消息,这一日从药王殿回到客栈。慕风发现这一路身后有人跟着自己,由于对方未曾显露什么意图,慕风未曾理会。回到客栈慕风在一楼要了一些饭菜,慢慢的吃着,同时也分有一丝注意力关注着外面跟踪自己的人。慕风吃完发现对方并没有前来打扰,好像就是跟着自己。慕风想了想决定以不变应万变,依旧按照自己往常的生活进行。 春回大地,一切都欣欣向荣。万物的生发之气越发浓厚,慕风每日都会摆摊,一般会花几天时间在一个地方摆摊,每隔几天再换地方。慕风和青鸾在天元城度过了一个月的时光,春光正好,各处姹紫嫣红,绿叶新嫩。这日,慕风没有摆摊,早上叫住即将出门“打探消息”的青鸾:“青鸾,今天不去打探消息了,我们出城去踏青怎么样?” 青鸾眼睛一亮惊喜叫道:“好啊,慕风哥哥,我这几日听说天元城南方有个峡谷,很是有趣,要不我们去那吧。”慕风道:“你知道怎么去么?”青鸾:“额···”慕风道:“那我们去天元城南方踏青,至于是否能找到那个峡谷就看我们的运气。”青鸾拍手道:“好,慕风哥哥,我去准备一下。” 说完青鸾就跑出了客栈。慕风见青鸾跑了出去,就知道她是想去买些好吃好喝。慕风略做准备在客栈门口接到青鸾替她提着吃食,便出发向天元城南门走去。慕风隐约感到一直以来跟着自己的那些人依旧在跟着。出了城后慕风道:“青鸾,你如今已入化罡,我是聚气小成,要不要比比谁的速度更快?” 青鸾一脸鄙夷道:“慕风哥哥,虽然我是化罡初入,但是也比你高出一个小境界,你怎么可能比得过我?”慕风点头道:“也是啊,那我们换一种比试方式如何?”青鸾毫不在意的说道:“你说吧,怎么比?”慕风道:“你的境界比我高,那就我先行一步,中途我可能随意转换方向,你能跟上吗?” 青鸾道:“这个比法不错,那就这么办吧。”慕风道:“那你跟好了,可不要跟丢了啊。”说完慕风一个健步疾射出去,在原地只留下一个残影。青鸾见慕风已经开跑,立马脚尖点地飘飞了出去。这二人你跑我追,不一会就远离南门,然后迅速跑到郊区小镇之中消失不见。 等慕风和青鸾离去之后,城门口出来一人显得有些焦急。显然对于慕风和青鸾突然飞速狂奔有些始料不及。这人无可奈何的看了看慕风和青鸾消失的方向,,转身回城不再跟着。慕风和青鸾一路狂奔,青鸾虽然不知道一直以来都有人在跟踪。但慕风很是清楚,他察觉身后没有人跟踪后,速度便有所下降。然后找了地形相对复杂的山野飞奔。 过了不久,慕风便停下了脚步:“果然不愧是化罡境的高手,我认输了。”青鸾高兴的哈哈笑道:“慕风哥哥你也很厉害呀,我差点跟不上。你虽然聚气小成,但是我感觉你距离聚气大成已经不远了。”慕风道:“我的修行与你有所不同,聚气大成对我而言并非修行关隘,按我的理解,聚气大成只是一种对天地灵息感悟更为知常的境界。行走坐卧对于天地灵息感知如常。” 青鸾道:“确实是如此,慕风哥哥已经聚气大成了?”慕风道:“是,也不是。我的修行直指关窍,对于天地灵息,我目前正在体会唐天元城主那句‘如冰之坚,似风之疾’”青鸾惊讶道:“啊,慕风哥哥原来快入化罡境了啊?”慕风无奈笑道:“哪有那么快,聚气大成或可突破,化罡境的突破需要机缘。”青鸾突破化罡境的时候有所体会:“也是,不过以慕风哥哥的悟性,说不定此次出游就能找到机缘。”慕风道:“那就借你的吉言啦。我们出来踏青,还是慢慢行走吧,不急着赶路,一路领略一下北地自然风吧。” 天元城四周群山环抱,天元城坐落在群山环抱的一块平原之上。天元城的南面有一条大河从山北峡谷发源,这条河流经天元城。慕风和青鸾此时正沿着峡谷往山里走去。慕风道:“青鸾,这就是你说的峡谷吗?”青鸾有些疑惑的回答道:“好像是吧?”这峡谷有些阴暗,因为峡谷两侧的山崖高且险峻,几乎挡住了所有的日光。山崖上植被茂密,刚刚长出的嫩叶也有渗着老绿的感觉。 行走在这样的峡谷,特别是春季天气还不算暖和,总让人有种压抑阴森的感触。青鸾觉得有些冷,朝慕风身边靠了靠。慕风从随身的包裹中取出一件披风给青鸾披上,然后拉着她的手说道:“感觉好些了吗?在这种环境下,人的情绪容易受环境影响。我们自己要保持清醒,尽量调整心态。” 青鸾被慕风拉着手,不再感觉害怕点了点头道:“慕风哥哥,你说的对。不过我总觉得这种阴暗与四周植被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峡谷中缺少光照,显得有些阴暗。这一段河流水势平坦,几乎没有流水的声响传出。不仔细观察也察觉不到河水在流动,在这样的环境中,河水显现出墨绿色。 慕风仔细感受了一番:“我们先继续往前走走,如果前行一段后仍旧是这样的环境,那我们就返回,你说好不好?”青鸾握了握慕风的手道:“慕风哥哥拉着我,我就不怕了。”然后慕风和青鸾依旧沿着河流前行,大约前行了十数里后,他们从狭窄谷口转了一个弯后,突然被眼前所见震住了! 慕风和青鸾站在狭窄的谷口,眼前所见光明而鲜艳!峡谷两侧的山崖在这个地方越靠越近,然后突然转弯朝着相反的方向延伸,最后被眼前的小片平原所吞没。太阳高高在上绽放着光芒,洒在花海中。似乎孕育了无穷的生机。两人身侧的河流则发源于远处的湖泊,湖泊对岸则与更远处的一条玉带般河流相连。顺着河流的方向继续向前远眺,一座大山遮掩了视线。山上有瀑布滚落,从慕风他们这里看去只能看到山被白色亮线分开。 青鸾和慕风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山顶湖!”然后青鸾快步向前奔跑,一边跑一边大喊:“太好了,哈哈哈······这个地方真美!”慕风微笑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百花在平原上毫无顾忌的肆意开放。黄的,粉的,白的,蓝的。好像是上帝打翻了花盘,散落在这无人问津的平原。 在幽暗的峡谷中行走,心神总感觉压抑。突然来到一片花海之中,心神不再压抑,被眼前的勃勃生气所带动,整个身心都感觉能飞起来。慕风突然有些明白唐天元对化罡境的描述:如冰之坚,似风之疾。眼前的勃勃生机也暗含天地灵息的流转,百花竟艳,只为纯粹的绽放! 慕风看着眼前的花海,心神与百花一同开放。那是一种生的喜悦,是一种纯粹的生命力的绽放。慕风似乎感觉到了百花的心声:这是生命力的盛宴,每朵花都在尽情的释放自己的生命力。这是极乐的盛宴,因为绽放的不仅仅是生命力,更是一种生生不息的生意,即使这样的盛宴只能存在很短的时间。但岁月轮回,生意不觉! 面对此刻的美景,感受内心着呼之欲出的喜悦。慕风真切的体会到了天地间生之灵息,那是一种不会断绝意念,似乎只有微小的一丝灵息,她并不广大,好像微不可查,但绵绵若存,是一切生机之根。 如冰之坚,似风之疾。这是一种相互呼应,感受天地灵息的同时也能与之共鸣!冰似乎很脆弱,但是冰川的流动可以改变地貌,这就是冰与冰之间的共鸣。风似乎很柔弱,但飓风过境,大树都能被连根拔起,这是风与风的和振。慕风伸开手掌看着,突然掌心的空气好似波动了一下,一股锐利的气劲自掌心生成而后消失。慕风微微一笑,然*紧拳头。 青鸾在花海肆意奔跑,时不时在一朵花前停留。凑到花前,深深的呼吸一下。感觉整个胸腔都充满了花的香味。青鸾见慕风站在峡谷入口,看着自己的手掌,有些疑惑:手掌有什么好看的?随后发现慕风手掌上方好像凭空生出一股锐利的风刃,但转瞬就消失。然后慕风合上手掌,微微一笑。 青鸾大声呼道:“慕风哥哥,快过来呀。你看这些花好美呀。”慕风看着青鸾,走了过去。边走边道:“这些花美在什么地方啊?”青鸾道:“你看这花蓝的那么纯粹,花瓣都似乎有蓝色的豪光显现。我看着就欢喜。”慕风道:“看着这些各色花朵,是不是觉得有一股生意在胸腔徘徊?”青鸾道:“是啊,你不说我都没察觉,只觉得心中充满欢喜,好像心田也有花朵绽放。” 慕风道:“生机勃勃的景象自然让人欢喜,就像一个人的成长。成长总是让人欢喜的。赏花不应停留在对颜色与光泽的欣赏,更应该在意那份勃勃生机。那份生机才是引起人们喜欢赏花的本因”青鸾看了看眼前的花,然后看了看慕风道:“慕风哥哥。为什么你看事情总是那么通透?” 慕风哈哈笑道:“世间美好的东西总会产生共鸣啊,比如花朵蓬勃向上的生命力与人类美好的情感与生机,这些是能产生共鸣的。也因为有这份共鸣存在,我们才会去赏花,既是欣赏花朵,也是欣赏花朵与我们共有的生机。”青鸾若有所思,再看看花,然后再看看慕风,掩嘴笑着说道:“花枝人面两相宜,慕风哥哥你蛮好看的啊。”慕风被青鸾说的一脸黑线······ 慕风与青鸾在这花海流连忘返,登上山顶湖看了看远处的景色。春回大地,世间一片翠绿。目光所触让人赏心悦目。两人玩赏尽兴,便自原路返回。再通过那个峡谷时,感觉不在阴森与寒冷,因为二人心中被春意填满,也被生机填满。回到天元城中,慕风察觉监视自己的人依旧存在。不过慕风不怎么在意,自己所行并无缺失,也不怕被人监视。 这一日,青鸾去药王殿帮慕风打探消息,顺便看看任自然是否来到了天元城。慕风临行前与任自然有过约定,如果任老来到天元城,大家就在天元城的药王殿相见。算算时间。任自然近期就会来天元城,慕风依旧摆摊治病,青鸾则每天到药王殿等候任老的到来。 慕风在城中寻了僻静处摆摊,她发现今日监视自己的人消失。慕风正觉得奇怪。有一个中年人来到慕风身前,说了一句话。然后慕风暴怒,进而暴走!要与那中年人拼个你死我活。 第三十五章 老人与少年 那中年人便是郎辛,半年前曾在凤鸣居与唐天元等人交手。当时唐天元虽然放任郎辛逃走,但是他带去的手下事后却被唐天元派人尽数留在了落日城。想当初郎辛听说落日城外有高人留下一只灵禽青鸾,于是私下便带人准备擒获青鸾。为了不走漏风声,郎辛等人所过之处,遇有闲人全部斩尽杀绝。 千叶城也曾有人丧命郎辛之手。但是郎辛等人移动迅速,千叶城主只能传讯落日城主唐天元注意流寇。柳小溪派出去的斥候十人,与郎辛等人遭遇,落日城有八人遇难。唐天元知道郎辛来头不小,不敢动他,但是郎辛的手下却是泄愤的对象。郎辛带出去的二十余好手,其中有聚气小成的高手三人,这些人尽数丧命,只余郎辛一人灰头土脸逃回落日城。 郎辛回城后受到族长惩罚,但被追问去了何处做了什么事,郎辛愿意受罚也不愿多说。族长看重自己孙子潜质便没有过多追究。郎辛自恃天赋过人,自小受族长喜爱所以养成了睚眦必报的心性。数天前,郎辛偶然遇到慕风,认出慕风是当日跟在唐天元身边的人。当时在酒楼就准备出手教训慕风,但是被夫子的弟子燕飞所阻。当时燕飞看出郎辛对慕风有杀意,所以搬出夫子希望郎辛能有所收敛。在天元城郎辛不敢有所作为,只能让手下去搜集慕风的信息并派人盯住他。 郎辛飞信落日城那边探查慕风的底细,结果查到了百草谷。郎辛确认慕风并没有什么来头,慕风虽与夫子交好,但想来不会有太多的交情。试问一个初来天元城的野小子能与夫子有什么大的交情?不过郎辛不敢得罪夫子,于是他想出了一个主意:让慕风先动手自己被动防卫,然后斩杀慕风。 今日来到慕风身前,郎辛说了一句话:“想必你已经认出我是谁了,落日城外小山,我仓皇逃窜。不久后一个名为百草谷的小村庄将鸡犬不留!”慕风初见中年人只觉得他似曾相识,听他说出这句话才认出他就是那个月夜狼人。慕风第一次见郎辛就觉得他是一个杀伐果断之人,今日他想要灭掉百草谷也必然会做到。想到眼前之人如狼子一般弑杀,对象还是自己的亲邻。慕风在这一刻失去理智,想杀郎辛来尽力补救。万一郎辛还未来得及下命令呢? 慕风暴走,一掌推出气劲几近实质。郎辛大惊:不想此少年一掌之威竟然有化罡境高手的风范。郎辛后退一步,拂袖化去余势。慕风脚踢面前木桌,木桌飞起朝郎辛砸去。慕风随后并指成剑,剑指直指郎辛胸前膻中穴。郎辛左手砍木桌,飞起右脚踢慕风腹部。慕风被一脚踢飞。 擦去嘴角鲜血,慕风起身看着眼前之人。眼中怒火熊熊,他想起眼前之人乃是化罡境高手,是能与唐天元过招的人。慕风稍稍冷静,如果能斩杀郎辛最好,如果不能,那也要将动静闹大。慕风希望能有正义之士出手干预,或可免去百草谷众乡亲的杀劫。慕风大吼一声,继续与郎辛缠斗。奈何郎辛境界比慕风高,且慕风根本不擅长打斗。一次次的被踢飞,慕风一次次的爬起来。 最后慕风力竭,只凭着一口气继续与郎辛打斗。一拳打出,即使打在郎辛身上也没什么力道。郎辛仍旧站在那里等着慕风来打自己,然后再飞起一脚将慕风踢飞。 慕风躺在地上,想着遥远的百草谷,那里有青儿,有陈大叔,有李大叔,有······慕风恨自己无能保护不了他们,恨自己给他们带去灾难。泪水顺着眼睑滑落,穿过鬓角落在地上。泪眼朦胧之中,慕风好像看到了百草爷爷在天上看着自己。“爷爷,风儿马上就要来找你了,你等着我啊。”慕风呢喃。然后艰难起身。 看着不远处的郎辛,慕风感觉周围的世界都暗了下去。只有郎辛与自己之间的道路是明亮的,郎辛站在路的另一端背着手看着他。郎辛眼神似乎在鼓励慕风过来打自己。慕风顺着这条路艰难的前行,每走一步慕风觉得自己的恨意便攀升了一层,心也寒了一分。这条路好像就是他人生最后的路,以前所有走过的路都是为了这条路而走。这条路的尽头是死亡,是黑暗。慕风没有选择,只能一步步的前行。 每行一步,慕风觉得自己离死亡更进一步。内心绝望更深,恨意更深。终于慕风走到了郎辛身前,与郎辛只有一拳之隔。慕风感觉到周围全都陷入黑暗,只有他与郎辛站在亮光之下。看着郎辛慕风一拳打出。郎辛看着慕风打出这一拳,速度缓慢姿势怪异,给人的感觉就是绵软无力。慕风打出这一拳却甚为吃力,好似有千斤的重量压在手臂上。不知道是因为太过乏力以至于难以举起手臂,还是因为慕风知道这一拳就是自己死前的最后一拳。终于拳头来到了郎辛身前,与郎辛左胸只有丝毫的间距。 慕风闭上眼,大吼一声。意识中的天地似乎变得明亮了,慕风闭着眼好像感觉到了周围的一切。眼前郎辛那不屑的冷笑,眼中的杀意。不远处一位老人正看着自己,神色甚为震惊。几里之外的药王殿,青鸾正抱着任自然的胳膊问东问西。这种感觉好似灵魂已经离体,慕风微微一笑自问道:“我已经死了吗?” 郎辛看着慕风闭上眼以及慕风嘴角的微笑,不屑的说道:“结束吧,记得来生不要与我为敌,否则与你沾亲带故之人都会倒霉。”这一次郎辛一掌推出,掌心化罡劲为刀刃,想一刀插进慕风心脏。 慕风听到郎辛的话语,意识到自己还没死。慕风感觉自己似乎与世界联系的更加紧密,对某种天地灵息的感应好似如鱼得水。那种天地灵息甚为寒冷,极其锋利,与之感应好像大脑都会觉得疼痛。慕风对郎辛的恨意已经无可复加,慕风的一拳仍旧举着未曾落下。 郎辛一掌还未印到慕风胸前,突然觉得有些寒冷。掌心聚集的罡气突然消散,眼中震惊加杂疑问:怎么可能?然后郎辛手臂软弱无力的耷拉下去,接着身子晃了晃就地到了下去。 慕风抵在郎辛胸口的那一拳突然爆发出一团寒意冷冽的罡气,那罡气侵入郎辛的心脏,郎辛的心脏直接被冻裂。慕风觉得自己身上的寒意全部从拳头释放了出去,支撑自己不倒的信念消散了。慕风也顺势倒了下去。 跟随郎辛的下属本来在旁边看自家主子戏耍慕风,看到自家主子准备结束游戏正准备过去,突然发现自家主子倒了下去。这下属不由的一惊快步上前,探查郎辛的气息脉搏。探查之后脸色异常难看,一时之间六神无主。想了想大叫一声:“大事不好啦!”然后迅速朝郎府跑去。 这时慕风曾经在意念中感觉到的那位老人走了过来,看了看慕风道:“恨意滔天,恨自己也很他人,这恨意好纯粹。修为处在聚气圆满和化罡初入之间,居然能沟通天地间的杀伐灵息瞬间破御气,实在难得啊。”随后老人四处看了看,略微皱眉暗自思索:这少年不简单,我且救他一命,带他回谷。随后老人手一挥,慕风便飘了起来,然后老人驾着慕风的一只胳膊,脚步微动就在原地消失不见。 不一会,一位头发微白,60上下的老人从天而降。看到地上躺着郎辛察觉到郎辛气息全无,不由得颤声叫道:“辛儿!”老人落地握着郎辛的手怒道:“是谁杀了我的辛儿?是谁!”老人抱着郎辛的身体老泪纵横。不久,郎辛的那位下属带着一群人赶到现场。老人将郎辛放下寒声问道:“郎为,我让你跟着辛儿,他是怎么死的?”郎为就是郎辛的心腹兼死侍。他对于郎辛为何针对慕风所知不多,但是郎辛曾让他查慕风底细,当下将自己所知一五一十全部说了出来。 这老人就是郎氏当代族长郎啸,他听完郎为的话后道:“全城寻找慕风,有消息者重赏。”然后对郎为道:“辛儿既然让人去灭了百草谷,此事交由你去办。办不成你就不用回来了。”郎为擦了擦汗道:“族长放心,我一定让百草谷鸡犬不留。” 远处的百草谷,青儿如往常一般站在清水河边的柳树下,她身边天音谷的白衣女子正在讲述着什么。突然青儿泪流满面道:“我感觉慕风哥哥有难,呜呜呜···,慕风哥哥你不要有事。”说着就朝通往落日城的方向跑去。白衣女子突然听到这句话,感觉甚是诧异:这丫头怎么了? 白衣女子看青儿卖命的朝外跑,当下身形一动挡在青儿面前。白衣女子镇住青儿道:“青儿莫急,你感觉到了什么,给我说说,我去帮你打探消息。”青儿留着泪道:“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心里难受。这种感觉只在当初百草爷爷死时,慕风哥哥悲痛欲绝的时候才会有。” 白衣女子道:“你且莫急,你慕风哥哥去了哪里?我去寻他。”青儿:“慕风哥哥第一站应该在落日城,至于现在在哪我不知道。”白衣女子道:“我去落日城看看。”白衣女子正准备飞走,青儿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道:“我也要去,我要去找慕风哥哥。” 白衣女子无奈,一手抓住青儿的手道:“闭上眼睛”,然后两人随风消逝。眨眼间便在天边消逝不见。 第三十六章 山村与秘境 青儿与白衣女子去落日城打探慕风消息暂且不提。天元城,郎家少主死于慕风之手闹得满城风雨。 天元城药王殿内,青鸾正拉着任自然的衣袖问这问那说个不停:“璃儿和小雅姐姐还好吗?她们有没有想我?我可想死她们了······”任自然好久未见青鸾,初见她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丫头怎么长的这么快?半年不见好像长大了两岁。不过青鸾虽然长高了很多,但是依旧与半年前相似。 任自然:“璃儿和小雅很好,大家都很好,也很想念你和慕风小友。慕风在哪?”青鸾道:“风哥哥正在街上摆摊呢,待会我去唤他来见您。”任自然道:“慕风小友果然医者仁心,我们一起去找他。” 就在这时,青鸾和任自然耳边传来旁人的议论。一青年与比他大几岁的中年人说道:“你听说了吗?城里来了个药师,在城中摆摊与郎府的少主大打出手,居然把郎府少主打死了。”中年:“这事闹的满城都知道了,郎家家主给出重赏,要全城搜捕慕风。你可知道?那家主多年前就是御气境的高人啊。”青年:“真不知道那少年怎么得罪了睚眦必报的郎辛的。” 青鸾和任自然听到这二人的谈话都有不好的预感:慕风危险了!青鸾冲过去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青年人见一个可爱的小丫头问话便随口答道:“就在一个时辰之前。”任自然问道:“那少年可是一个摆摊治病的药师?”中年人见任自然气度不凡,不敢怠慢将自己所知尽数说了出来。 听完这二人的消息,任自然与青鸾都震惊不已。任自然一脸严肃,青鸾则快要哭了。青鸾:“任爷爷,我们快去找风哥哥吧,他有危险。”任自然道:“青鸾别急,你先待在药王殿,我去打探消息。一会就回来。” 青鸾焦急的说道:“我要一起去。”任自然道:“现在局势如何暂未知晓,我有飞天之能,来去更快。你跟着我行动不便。”青鸾虽然是个小孩,但是紧急关头也能辨轻重。当下不再坚持,任由任自然离去,自己则乖乖的呆在药王殿。 落日城,青儿和白衣女子来此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白衣女子手段了得,从百草谷到落日城,也就片刻光景。青儿来到落日城直接找打城中最大的店铺打探消息。果然如青儿所说,慕风曾在落日城待过一段时间,很多药铺掌柜都知道他。从药铺掌柜那里打探到慕风的相关情况后,青儿随白衣女子直接去城主府拜访,希望能从唐天元那里询问道慕风的行踪。 唐天元接见了青儿和白衣女子,问及何事?青儿道明自己的来历以及自己与慕风的关系。唐天元也曾听慕风说过慕风自己的来历,今日见到慕风的亲邻也甚为高兴。本想好生款待青儿,但是青儿说她觉得慕风出了事。所以想尽快找到他。唐天元很是诧异:慕风生性温和,也不好惹弄是非,怎么出事?但是万事无绝对。唐天元仍旧告诉了青儿慕风的去处,并且准备派人护送二人。不过白衣女子看了唐天元一眼后,唐天元也就任由二人结伴离去。 青儿谢过唐天元后,白衣女子便带着青儿赶往天元城。慕风等从落日城到天元城走了两个多月,虽然白衣女子有飞天之能,但是此去天元城也得要三五日制久。这一日,白衣女子在日落后随便搭建了一个简易的木屋,以便二人容身避寒。 青儿一路上忧心忡忡,白衣女子数番开导也无济于事,便只得有她而去。二人坐在屋内火堆前,白衣女子闭目休息,青儿则望着火堆出神。忽然一个粗狂的男声打破了平静:“郎为大人,你看那里有间木屋,我们过去看看吧,说不定能打探到什么消息。” 屋内,青儿似乎未曾听到屋外的声响,白衣女子依旧闭目养神不曾理会。直到木门被一脚踹开,青儿迷茫的抬头,白衣女子依旧不见动静。门前一男子闪身让出了身后的郎为。郎为见屋内只有两女子,借着柴火略微观察,发现这两人容貌甚为惊艳,特别是闭目养神的白衣女子坐在那里如下凡的仙子。 郎为笑道:“两位姑娘,在下这方有礼了。”说着话还略微弯腰,全然不记得自己属下踹门的事。青儿心情不好不愿理会,而白衣女子则似乎未曾听到郎为的话仍旧没有任何动静。 郎为见无人理会自己心想:看在你二人容貌甚佳的份上,老子且扮一扮谦谦君子,天元城那些个大家闺秀不都喜欢这个调调吗。郎为想了想又道:“二位姑娘莫怕,我等不是坏人,途径此处也是有缘。”屋内依旧一片安静。郎为又道:“我们是从天元城而来,欲往落日城公干,说不定和两位姑娘顺路可一道上路,两位如天仙下凡,若是路上遇到毛贼,我等可护两位姑娘周全。” 这时,青儿抬起头道:“天元城?你们是从天元城来的吗?请问你们知道有一个叫慕风的少年吗?他是一位医者。”白衣女子见青儿开口便睁眼旁观。郎为听青儿说出慕风的名号,心中一惊:莫风是哪个杀死少主的慕风?于是开口问道:“慕风?好像听说过,你说的慕风来自何处?” 青儿站起来道:“我慕风哥哥来自百草谷,距离落日城较近。您认识吗?他现在怎么样?”郎为奸笑道:“啊哈哈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今日我就为少主之死先收点利息,来人!将她两给我绑了。”青儿不明所以,但是白衣女子已经大致猜测到出了何事。 见郎为手下欺身前来,白衣女子道:“定!”话音刚落,郎为及其手下便定在原处动弹不得。郎为也有化罡境的修为,本是郎家派给郎辛的死士。他惊讶的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冷汗瞬间从全身各个毛孔冒出,青儿道:“他们为何突然要绑我们?”白衣女子:“这几人与你慕风哥哥遭遇有关,我们且问问看。”白衣女子淡淡的对郎为等人道:“慕风是不是与你家少主有冲突,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等从实说来,我不为难你们,如果不说,我就动用自己的手段,届时后果自负。” 郎为额头冷汗涔涔,艰难开口道:“敢问您是化神境高人吗?”白衣女子道:“不错,你还算有些见识。”郎为心中腹诽:好歹我也是化罡境,你一个字就让我动弹不得,你若非化神境,怎能这般厉害。 郎为犹豫了一下,便将自己所见所闻如实说了出来。当郎为说道慕风和郎辛少主同归于尽的时候,青儿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慕风哥哥······”随后便昏了过去。青儿虽然昏了过去,但眉心拧成一团,好似极度痛苦。白衣女子见状,素手一挥,青儿表情渐渐平和好似昏睡了过去······ 早晨的森林中,鸟儿叽叽喳喳的叫着,阳光穿过树叶照射在地面的苔藓上,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青儿感觉脸上有些温暖,也有些痒痒的。随后青儿睁开双眼,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似乎有些陌生。随后青儿的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流泪?”青儿直起身子,转头看到了白衣女子:这个人好熟悉:“请问您是?”白衣女子叹息一声道:“唉,痴儿,极于情便会为情所伤,世间万物发展到极致终究会消亡。你明白吗?”青儿心中暗道:这人好怪,为什么说这些。然后青儿一捂胸口道:“心好疼。”然后青儿突然一愣好似想起了什么,眼泪越流越多。 白衣女子道:“你还想见你慕风哥哥吗?”青儿抬头道:“慕风哥哥已经走了,呜呜呜···”白衣女子道:“昨日你听到慕风与那少主同归于尽便昏了过去,后来天元城都不见慕风踪迹。想来是被高人救走了。”青儿好似突然有了力气,爬了起来抓住白衣女子的手臂道:“慕风哥哥没事吗?”白衣女子道:“我也不知,如今慕风下落不明,生死难说。”青儿身子一软差点又倒了下去,白衣女子伸手一扶道:“即使慕风死了,如果你修为到了一定的境界,也能见到他。” 青儿抬起头道:“真的吗?我该怎么做?”白衣女子道:“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如果你的修为能超过我,应该可以做到。”青儿看着白衣女子不说话,白衣女子道;“你天资甚佳,我本欲收你为徒,但你心有挂碍,难以达到我对传人的要求。”青儿跪下道:“晚辈愚钝,但为了见慕风哥哥,请您教我。”说完便伏身拜了下去。白衣女子道:“也罢,我会考验你,如果你通过了考验,那我便教你修行。”青儿听白衣女子这么说,这才起身道:“多谢前辈,请前辈吩咐。” 白衣女子道:“此事暂且不急,你我先回百草谷,我还有事要与你说。”当下白衣女子便将昨晚青儿昏倒后发生的事说给她听。郎为等人奉命要灭到百草谷,以此泄愤。白衣女子并未为难郎为,给了郎为一件东西并让他传话给郎家族长:慕风与百草谷与秘境天音谷颇有渊源,望郎族长三思而后行。 那郎氏族长接到郎为带回去的东西后,神情骇然,而后十分沮丧的吩咐道:“撤销对慕风的悬赏,莫要招惹百草谷。”这些后话暂且不提。青儿听完白衣女子的讲述后,有些担心百草谷:“前辈,百草谷会没事吗?”白衣女子道:“你不相信我?”青儿说道:“不是不相信,实在是难以放心。”白衣女子道:“也罢,你们就举村迁走吧,那郎家为人确实不可信。” 随后,白衣女子向青儿介绍了天音谷,并说百草谷能搬迁到天音谷必然只有益处,没有坏处。青儿听完白衣女子的介绍,也觉得当下的情况,举族搬迁是唯一的选择。不再担心百草谷,青儿看了看天边的白云暗道:慕风哥哥,青儿一定好好修行,一定会找到你,到时候一定不会让其他人欺负你。 天色湛蓝,白云悠闲的舒卷。白云下有片山峰,山呈莲花状,总共七座。其中一座山腰处有片古朴的木屋,其中一间木屋内躺着一个少年,这少年发丝雪白,容貌俊朗,便是天元城中被无名老者救走的慕风。 第三十七章 白云,野花,绿水 躺在床上的慕风除了发丝雪白以外,整个人也给人一种很冷的感觉。他静静的躺在床上,双拳紧握,面色严肃,无形中给人一种漠视一切的感觉。一滴泪水从他眼角迅速滑落,紧接着不断有泪水涌出眼角。慕风牙腮紧咬,身体不断颤动,眉头紧锁。 不知过了多久,慕风平静了下来。止住泪水睁开眼睛,温和的阳光掠过慕风的睫毛射向屋内,慕风转过头看向窗外。太阳刚从地平线下爬上来,远处地面的林木只是依稀可辨。天地都刚刚从黑暗中苏醒。 慕风躺在床上侧着头,看着远处的日出。这一刻,他内心的伤痛有所缓解,不再像刚醒来那么剧烈。他什么也不敢想,因为,无论想到什么都与他的亲邻有关,与他的青儿有关。可是这些与他有关的人或许早已不在人世。 太阳越来越明亮,光芒也越来越有温度。远处的云尽管曾被夜色染黑,现在在阳光下回复了本身的白,白的那般纯粹。慕风的目光被那片白云吸引了过去。看向慕风的双眼,发现他只是单纯的在看云。慕风好像忘记了思考,只是看云。 “你醒了?感觉如何?”门口处传来一位老者的问候。慕风回过神来,转过身子看了看老者,依稀感觉有些面熟,但是却又不记得自己在哪见过老人。“你是谁?我好像见过你,这是在哪?” 老者走进屋来,在屋内茶几上倒了一杯茶递给慕风:“此处名为七情遗峰,你所处的这一峰为怒峰,余下六峰分别为喜峰,忧峰,思峰,悲峰,恐峰,惊峰。七情遗峰乃天地间一秘境,世间少有人知,想来你也未曾听说过。我便是怒峰山主。” 慕风知道世间有天地秘境,但是也只是听他人的谣传。不曾想如今自己竟然身在其中,不禁又转头看了看窗外的风光:好像与想象中的秘境区别不大啊,并没有什么神异之处。 怒峰山主看了看慕风的举动,心下了然接着说道:“天地秘境之谜不亲身经历是难以理解的,此秘境之秘不仅仅在于世间少有人知,更在于此地的神异非凡,至于如何神异,你且将伤养好,届时我再带你去感悟一番。” 说完老者就准备离去,只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停下脚步道:“世事无常,那只是对常人而言。天地间有大能者,常人所言之世事对这等人而言却非无常。道之所存已然超脱生死,你当仔细思量这番话。你此时心境异常,想通了这番话的道理,于你而言便是救赎之道。”慕风听了老者的言语不禁有些迷惑,大脑也开始思考。然后慕风觉得大脑疼痛异常,又开始流泪:“青儿,陈大叔······” 很多时候,情感的得失比外物的得失更难让人忍受。想想自己珍惜的人不能再见,那种痛会在心里刻画下难以磨灭的印记。 数日之后,一个晴朗的早晨。慕风走出那间木屋来到了山腰处一处平缓的野花地中,此时的慕风已经从初来时的悲痛莫名中走出来了。不过仔细看慕风的眼睛会发现他的目光中总含着淡淡的悲伤,所以即使现在慕风面带微笑也没有了往日的亲和。阳光正好,白云一如以往的悠闲。一阵山风吹过,眼前花枝乱颤便有花香扑鼻。 突然,一个人影自天边向慕风所在的山腰飞来。其人凌空飞渡让慕风愣住了:世间真有人能飞天不成?及至那人来到山腰立定,也就三两秒时光。慕风等那人身形稳定才认出此人是怒峰山主。当下慕风作揖道:“晚辈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怒峰山主道:“观你神色,与往日相比也算好了许多。可惜心结难解,你白发难消。那日我曾和你言说道理,你可曾理会得了?”慕风抱拳道:“晚辈有一惑想请教先生。”老者负手走到崖旁立定道:“你且说来听听。”慕风道:“草木有枯荣,动物有生死,请问何为死?”老者未曾回头,依旧看着山外风光,缓缓道:“你可知何为生?”慕风一愣,随后说道:“从医者的角度来看,躯体能与外物世界交感,神魂无伤,思虑正常可谓有生。” 老者道:“生死相对,也是一脉承之。其生七情具,其死七情灭。此间生死也仅仅只是对生者而言,实非死者之生死。世间生死有界,此界对常人而言实难跨越,但鬼魂归处亦有大能者可往之。今日与你谈生死,你未曾死过,也未曾去过魂归之地,多言无益。” 慕风听老者论生死,再联想那日老者所言:道之所存可超脱生死,不禁豁然开朗。当下躬身行礼道:“多谢先生解惑。”老者转过身来问道:“哦?你明白了?”慕风道:“有所思,具体如何只能待来日修为到了才能印证。”老者道:“现在的你有些不惑的味道,很好,很好。” 老者说完身形一动便从慕风的眼前消失,只是有声音传来:“且再修养两日,两日后我带你去感悟秘境之妙。”慕风望了望老者飞遁的背影,暗下决心:此后必当好生修炼。看着远方的白云,慕风喃喃道:“青儿,你们等着我,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一定会去找你们。” 此时,青儿在遭遇了郎为等人后,也望着天边的白云暗下决心。青儿随着白衣女子返回百草谷,随后青儿向村长及聚拢的村民讲述了此番外出的遭遇。而后白衣女子传音百草谷村民,告知众人天音谷是什么样的存在。众人只听见声音,去未见白衣女子开口。众人震惊不已,同时也相信了白衣女子所言。 村长沉思良久,很不舍得这个待了一辈子的地方。青儿见村长犹豫不决便道:“村长,当下离开百草谷只是权宜之计,这片山谷仍旧会存在,我们也只是暂时离开。等风头过了,我寻回慕风哥哥。大家也有自保之能后仍旧可以回来。” 村长听了青儿所言,觉得是这个道理,眼下避难最为重要。当下对谷中村民道:“唉,待了一辈子的地方,到老却不得不离开。我知道大家同样不舍,但是当下离开才是正确的抉择。青儿说的不错,等风头过了,我们依旧可以回来。”众人沉默,村长又道:“事不宜迟,大家赶快收拾一下。等我们商量好了后,鸣钟为号在谷口大树下集合。” 众人各自散去回家准备。村长回头拱手对白衣女子道:“姑娘乃我百草谷的恩人,请问怎么称呼?”白衣女子侧身让过村长行礼道:“村长言重了,我也只是顺势而为。您叫我天姑娘就好。”村长道:“天姑娘,老朽与一众村民打小便生活在谷中,未曾远行。请问你所说的天音谷在哪里?我们又该准备些什么,怎样前行?” 白衣女子道:“天音谷不为人知,要说具体方位的话,应该算是在中土大陆的北方。距离此处路途遥远,不过村长不用担心,我会开辟一个临时通道直达天音谷。村长且通知众人带上必要的物品,然后在谷口集合。”村长闻言不解,但是依旧拱手道:“多谢天姑娘,一切听从姑娘安排。” 白衣女子道:“青儿,你随我去谷口。”白衣女子带着青儿来到谷口,然后对青儿说道:“青儿,世界之大,远非你我当前所闻所见便能囊括。今日且让你见识一下我天音谷的传送秘法。”随后白衣女子便在谷前空地上踱步。 初时,白衣女子行动很慢,随后速度越来越快,青儿只看到一片白色的幻影,空地上青儿目光所及之处皆有白衣女子的身影,一化为二,二化为四,眨眼间便有六十四位白衣女子分身。随后这六十四位白衣女子一声娇喝:“起!”只见光影幻化,一扇透明而有能量波动的门便在谷前显现。 传送门显现后,所有分身皆合到一处,白衣女子依旧缓慢踱步。起初从青儿左侧踱步。现在白衣女子踱步到了青儿右侧。然后白衣女子对青儿道:“这是临时传送法阵。”白衣女子伸手一指地面,地面有光芒射出,这些光线繁复无比,光线依循着一定的图案流转,传送门也变幻莫测,时隐时现。 白衣女子递给青儿一只玉笛道:“青儿,待会你持此玉笛先通过传送阵去天音谷,然后吹响玉笛。自有人会来接引你。随后你便在天音谷等所有村民过去。此传送阵是单向的,等我也过去后便会消失于无形。你也回谷中收拾一下,而后便来此处。”青儿致谢便回谷内收拾东西。 且不说百草谷举众迁移,慕风自那日有所悟后,接连两日白天坐在木屋前,日落则回屋歇息。整日不言不语,只是默默的坐着,好似又变成了小痴。这两日来慕风一直在反思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怎会遭遇这样的劫难?不仅自己差一点死去,还连累百草谷无辜众人蒙难。 两日后怒峰山主如约而至:“修养好了便随我去吧。”话语不多,怒峰山主便带着慕风前往秘境入口。怒峰山主带着慕风自崖间小路转到山的背面,这一面背阴处有一水潭,绿水如茵。一眼扫去似乎深不可测。水潭的水缓缓流动在山腰断崖处形成水帘,原来此处水潭底有活水浸出。看水帘的大小可以断定,水潭下的水源流量不小。 怒峰山主与慕风来到水帘前,只见怒峰山主一挥衣袖,那水帘便从中被划开,随后水帘渐渐化为一道门户,怒峰山主带着慕风穿过水帘形成的门户。慕风进入了便发现所处之地并非山腹之中,因为耀眼的阳光照耀在一片怒放的花海上。 放眼望去,花海尽头似是一片断崖,有一座山峰凌空而立。凌空而立的山峰上植被茂盛,植被之间依山势错落有致的分布着金殿屋舍。这些金殿在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时有白鹤展翅翱翔,偶闻虎啸威武不凡。 慕风看的呆了,很难想象会有这样的地方存在。怒峰山主道:“那凌空而立的山便是怒峰,要想登临怒峰,你须得穿越花海,花海间有洗心池,常人很难看清池底有何物,如果你能看清池底之物,便可尝试飞登怒峰。你且试试,看能否走到花海尽头,登临怒峰。此间草药随你使用,我也传你辟谷丹药方。你便在此间修行吧。” 慕风道:“多谢前辈赐予此等机缘,晚辈尚有一事不明。怒峰秘境的存在实在是钟天地造化,能在此间修行是莫大的荣幸。不知前辈为何赐予晚辈这等机缘?”怒峰山主道:“时候未至,暂不告知你原因,你且在此修行。若说是机缘,确实不假。不过对你而言是福是祸则不可知,你有三次唤我的机会,三次之后我便不会再理会你。天地秘境对你而言也是牢笼,若有一日,你难以忍受牢笼之苦,便可唤我,我会送你离开。” 慕风听怒峰山主这般言语,十分不解。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慕风谢过怒峰山主。怒峰山主身形微动便消失不见。慕风仔细打量眼前的风景,回头看起也是一片花海,进入此间的门户已不可见。 第三十八章 洗心,反思,自新 怒峰山主走后,慕风在这片花海仔细打量了一下。花海中有不少药材,在慕风眼中,这片花海更像是一片药田:“金银花,丁香,藏红花,夏枯草······种类还真是多啊。”慕风已有化罡初入的修为,寒暑不侵。他自己不知道的是,他与郎辛最后的交锋中,已经触碰到了御气境的门槛,否则以他化罡初入的境界是无法击杀郎辛的。 慕风遥望四周,花海远处与蓝天相接,唯有悬空的怒峰静静悬浮在花海之上。慕风伸开双臂,直挺挺的倒在花海之上。闭着眼睛,深呼吸,闻着花香,很快就睡着了。 远处怒山之上,一老者看着一池清水。清水中显现有慕风此时的情况。老者看着慕风直挺挺的倒下去,但许久不见慕风有什么动静。然后发现慕风换了一个姿势接着躺在花海之中,老者不禁一愣,随后反应过来笑骂道:“这混小子,原来是睡着了。也罢,随他去吧。” 花海之上,微风轻拂,各色花草随着风儿摇摆不定。慕风伸手挠了挠脸,不一会又伸手挠了挠。过一会,慕风又伸手挠脸。突然慕风睁开眼睛,带着些许怒意。然后发现一只花儿时不时的随着风的吹拂,轻轻的拂过他的脸庞。慕风看清楚了恶作剧的元凶,不禁笑了起来:“这一觉睡得真香。”随后慕风坐了起来,触目所及是远方夕阳下的花海。 远处的天空一片金红色,悬挂在天空的火烧云如飘飞在天宫的彩带。彩云的流速极快,幻化无方肉眼可辨。慕风痴痴的坐在花丛看着天空中的云彩变幻,耳畔清风吹拂,扬起他的发丝,周身百花摇曳,送来阵阵花香。 就这样,慕风一直坐着未动,直到夜色降临,朗月高悬。慕风起身,四处看了看,一边走一边随手采摘一些花朵。不知走了多久,在一片缓坡旁停下了脚步。一手提着刚刚随手编织的花篮,花篮中是处理好的各类花草。运用罡气将花草震碎为粉末,按照怒峰山主给的辟谷丹方,慕风开始炼制辟谷丹。 不知不觉太阳又和月亮换了班,一缕曙光从东方的地平线窜出来,瞬间整个花海便被笼罩。慕风已经练好十多枚辟谷丹,每日一枚,可供半月之用。慕风服下一枚辟谷丹,一挥手,便有净露自花叶上飞起而后聚集。看着眼前的聚集的净露,慕风才意识到自己已然进入化罡境。 服下净露,慕风四处看了看,周遭的花海沐浴在晨光中。花叶上的露水显得晶莹剔透,整片花海让人觉得心旷神怡。不过慕风却皱起了眉头,因为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刚准备张口呼唤怒峰山主,想了想又放弃了。慕风自知从聚气入化罡根基并不稳固,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慕风打算什么也不干,照搬以往在百草谷的生活方式。 慕风又四处看了看,然后他清理了一块地面,准备夯土城墙搭一间小房子。地皮清理好了,慕风正准备起土垒墙。突然远方传来一声急促的喝声:“且慢!”慕风停下手头的工作,抬头看到了怒峰山主似怒非怒,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小子,你在干什么?你知道这里是天地秘境吗?” 慕风愣了愣:“先生怎么了?我知道这里是天地秘境啊。”怒峰山主忍不住伸手敲了慕风一下:“那你还敢在这放肆?你破坏花草是打算做什么?”慕风讪讪的道:“额,我想在此间垒起一间土屋以供容身。”怒峰山主被慕风的回答噎住了:这小子已然进入化罡境,早就寒暑不侵。况且秘境环境宜人,昼夜温差很小,他居然要造土屋? 慕风见怒峰山主似乎被自己给说的无语了,又讪讪的道:“天地浩渺无垠,人处其间自我感觉渺小。长此以往心神难定,也容易意气消沉。”怒峰山主无奈摇头:“也罢,且随你去吧。”说完身形一闪便不见了踪迹。 慕风见怒峰山主已经离去,微微一笑接着开始起土垒墙。大约一个时辰慕风便造好了一件5米见方的屋舍,就地取材编织了花帘遮蔽门窗。耗费花草众多,就连屋前的都被开发出一片空地。慕风建好屋舍后就挎着花篮出门采花去了。 看着远处凌空而立的山峰,慕风一边朝着山峰所在方位前进,一边收集一种花茎。走了不知多久,慕风遇到一片水池。池中倒映着岸边各色花草,水面极为平静。慕风走上前去,发现自己看不到池底。因为从垂直水面看下去,慕风看到的是自己的脸与背后的蓝天。 慕风伸手搅动了一下池水,光影破碎,像是搅动了一片蓝色的染料。等慕风收回手,水面又恢复平静,看到的依旧是蓝色的天空。“莫非这就是洗心池?这池水真怪异。”慕风挥手,想卷起一片水帘,看看池水来的颜色。结果却发现自己无法隔空御水,无奈之下只得弯腰伸手捧水。 看着手中的水,慕风感觉甚为震撼,因为自己仍旧无法通过池水看清自己的手掌。慕风隔空撤开手掌,池水自然跌落池中。在跌落的过程中,慕风发现池水化为的水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自己无法看到水滴中倒映的世界。慕风愣住了,这洗心池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慕风坐在池边看着水面倒映的天空,一直那么看着,希望能发现什么异样的现象。 不知过了多久,慕风伸手揉了揉眼睛。看了很久慕风也没看出什么异样,更别提看清池底了。起身活动了一下僵坐的身躯,慕风眼珠子转了转,又开始清理地皮。还未清理多少,慕风就发现怒峰山主站在自己的身边,眼带怒意的看着自己,沉默不言。无声中慕风读懂的怒峰山主的眼神:你小子又在干嘛?为什么总和秘境花草过不去? 慕风讪讪的道:“额,我发现洗心池很有意思,所以想在此处再起一间土屋。”怒峰山主愕然,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你不是已有住处了吗?况且以你的修为从住处道此地花不了多长时间。” 慕风道:“我爷爷曾教我仰观俯察之道,世间万物莫不在阴阳消长之间变化。我想居于此处,于日常生活间去体会这洗心池的奥妙。”怒峰山主以手扶额,好像想到了什么头痛的事:这小子真是个奇葩,他人入秘境没有不小心翼翼的,生怕破坏秘境中的一草一木。他倒好,打算在秘境中造屋舍。这花海间洗心池众多,难不成,每个洗心池旁都要立一间土屋? 怒峰山主无奈道:“你莫要再破坏秘境的地貌,且等我一会,我去去就回。”这次轮到慕风愕然了:难道山主打算帮我建土屋?嗯,不可能,不可能。也罢且等一等再说。 不一会,怒峰山主又来到洗心池旁随手丢给慕风一颗水晶珠慕风顺手接住,定眼一看,发现水晶珠中有一套四合小院。怒峰山主道:“这水晶珠叫介子珠,是最初级的。其间收摄了一套四合小院,你已入化罡,神识纯熟精微,再进一步就能化神识为神念。你若掌握了神念,便可以从介子珠中摄出四合小院。屋舍已经送给你了,你莫要再于天地秘境间垒土筑屋了。” 慕风心下欢喜:这不是梦中世界那玄幻小说中所说的储物神器吗?当下欣喜不已,连连对着怒峰山主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再筑土屋了。怒峰山主无奈的摇头:自己本来打算慕风若不唤自己,那就随他而去。没成想,一日未过,自己接连两次被慕风给逼迫出来。 怒峰山主无奈的笑了笑道:“也罢,既然连介子珠都给你了,再指点你如何凝练神识化神念吧。”说完又教了慕风一套打坐心法,让慕风每日对着洗心池打坐磨练神识。慕风得了怒峰山主的传授之后,更是喜不胜收。当下拜谢怒峰山主指点自己修行。怒峰山主道:“虽然传授了心法给你,但是能不能练成全在你自己,你且用心洗练心境吧。”说完转身便走,一边走还一边漏出坏笑:你小子,等着吧,不信收拾不了你。 慕风见怒峰山主已经离去,当下便盘膝入定,按怒峰山主所教,延伸神识去感受面前的池水。时光如白驹过隙,慕风不知入定了多久,天空的云彩又被夕阳点着了。连片的火烧云倒映在池水之中,好似水面突然烧起了大火。慕风心神一震,发现自己的神识被池面给吸住了,自己无法出定。而且神识传来阵阵灼痛,好像被大火灼烧一般。 慕风周身沐浴在夕辉之中,阳光照在身上好似与往日不同,因为慕风感觉自己好像处在大火之中。灼痛难忍,更无奈的是自己虽然能清晰的感知到周身的一切,但是却无法出离定境,只得生生承受“大火”的灼烧。 不知过了多久,慕风发现周身上下一片清凉,被池面封住的神识也能收回。慕风迅速出离定境。睁眼一看,已是月入中天。池中倒映着一轮满月,那倒映的满月好像还在向四周水面散发着阵阵豪光。 出离定境的慕风发现自己对周围世界的感知更加清晰了,神识能延伸更远,也能发现更细微的东西。这时慕风似乎知道该怎么在秘境中修行了。心神安定,内外通透,慕风想起了青儿,想起了百草谷中的亲邻,想起了百草谷中日常的生活。而后想起了郎辛,一股怒意自心底沈腾二而起。怒哼一声,慕风又坐下打算入定,继续熬炼神识。只是此次无论如何都无法入定,更无法感知面前的水池。 慕风不由得慌了:为何会这样? 第三十九章 怒气,失意,沉寂 慕风再次闭眼入定,但是内心总是难以安宁。定境难以保持,越是如此难以入定,慕风便越是心浮气躁:“如果无法入定,我又怎能提升修为,又怎能去找爷爷,青儿和百草谷的乡亲们。又怎能为他们报仇?······”慕风越想越难以入定,心续难以平复,便无法斩断诸般杂念。也无法体会空灵的定境。 终于慕风拔地而起,一声长啸好像要震得石破天惊。啸声中充满不甘,充满愤怒,充满毁天灭地的恨意。只见慕风一跺脚,身形弹射而出,十数丈外落地。随后顺势重重的一踏地面,身形拔高,又在十数丈外落地。如此反复,慕风发了狂般的飞奔起来。 怒峰山主凌空隐身云端,自从慕风初入定境,怒峰山主便一直观察着他。等到慕风发狂飞奔,怒峰山主暗道:“知常守常,不为情移,不为意动。行走坐卧定境不失,方能化神识为神念。你小子终于摸到门槛了,哈哈哈哈,秒极,秒极。” 不知跑了多久,慕风脚一软便扑倒在地难以动弹。慕风运转周身内力狂奔,最终力竭而止。躺在花海中,青儿,雪儿,百草谷的伙伴们,以及日日相伴的乡邻一个一个的从慕风脑海中闪现:“我好想你们,青儿,雪儿···” 慕风闭着眼,缩手缩脚好像很冷的样子。一直那么窝在花海中不言不语,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半分关注的精力。什么也不想干,什么也不愿意去想。慕风觉得自己已经提不起一丁点的力气去奋斗,去修行。所有的一起都失去了意义,所有的一切都是徒劳。 月亮西沉,旭日东升。花海一如既往沐浴在晨光中,显得生机勃勃。慕风在晨光中睁开双眼,那双眼漠然无神。缓缓起身,而后机械式的缓慢摆动大脑,慕风四处打量然后低头看了看地面的花草。慕风拖着步子,任由双脚带着自己缓缓前行。瞳仁涣散,眼睛似乎蒙上了一层死灰。 行走在花海之中,清风吹动花朵,花枝摇曳好似大海上的浪花。慕风就是花海上的一叶小舟,在花海中随风而动。此时的慕风好似天地间的幽魂,不知来处,不知去处。在花海间游荡飘摇,好像永远没有终结。太阳与月亮一次次偷偷的换班,它们从来没想着去打扰那个失意的少年。 不知过了多久,慕风的双脚再也走不动了,脚一软,慕风又倒在了花海之中。花朵在风中摇曳沙沙作响,白云在天空漂浮寂寞无声。天地沉寂,这片花海好像忘了这个少年。又或者想让少年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慕风也忘了自己,忘了这片花海,忘了天地秘境。诸念不起,心如死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从肉身侵犯他的内心。“好累啊,终于可以休息了。就这样吧,这样很舒服,很舒服。”慕风任由内心的疲惫带着他沉向地底,慕风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黑暗的无底洞,一直在下沉。 云端有位老者在漫步,他一直看着慕风从发狂到沉寂。“差不多是时候了。”怒峰山主看着淹没在花海中的慕风自言自语道。陷入无穷无尽黑暗的慕风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托住了自己。 “怒海狂涛,由心而生;众欲杂陈,神魂难定;身心无主,意气消沉;其行如尸,其生如死;无边苦海,知无可渡;欲至彼岸,苦海之源;此欲无尽,苦海无垠!”怒峰山主站在云端嘴唇微动,在他身边听不到任何声响。但是天地秘境间突然回荡着浩浩之音。 无尽黑暗中的慕风被这洪亮的声音包围,躺在花海中的他突然闭眼皱眉,越皱越紧,好像极为痛苦,身体也突然颤动起来,也越来越剧烈。身心都好像在挣脱无形的罗网。 “苦海无边,无欲是岸!物极必反,道法自然!” 怒峰山主终于出声大喝,此时天地间忽的悄无声息,就连空气都静止了,花海被风翻起的花浪也被定住了。慕风突然睁开双眼,好似有金光外射,心中一片宁静。慕风缓缓起身向着怒峰山主所在的方向跪拜行礼。 怒峰山主见慕风回复清明,微微一笑道:“孺子可教啊。”但见他朝自己跪拜也甚为惊讶:“难道他能看破我的行藏?不可能,不可能,他大概是在跪拜这方天地吧”。 慕风确实没有发现云端的怒峰山主,但是他有感觉怒峰山主一定就在他跪拜的那个方向的某个地方。他这一拜既是拜怒峰山主也是拜这方天地,同时也是向百草爷爷下跪。百草爷爷曾教他要抱济世之心,莫为含生之害。这是教他医者修行之道,也是教他护持己心,莫被红尘所避。 慕风心中愧疚,百草爷爷曾教他清净无为的心境。但是遭遇郎辛之事,慕风便失了清净之心。郎辛视人命如草芥,欺人太甚确实不该。所以慕风即使杀了他即使第一次杀人,也未觉得残忍恶心。随后慕风觉得百草谷被牵连是自己的过错,但是他未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怪这个世界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而后听怒峰山主点拨,慕风努力修行。一来他日自己若能打通生死之间的界限,或许可救回百草谷众人。二来自己修行有成也可报复郎家,以泄自己的愤恨。之后慕风在洗心池边入定,洗练神识。出定后发现自己精进神速不禁大喜。起初慕风的修行依循医道,所求不再神通而是体悟己身阴阳,以求医道更进。 但是遇到郎辛以及之后的事,慕风没有意识自己修行所求已经偏离了原来的方向。洗心池边欲求进步神速的欲念更甚,所以慕风出定后难以再次入定。无论如何尝试,慕风发现自己都无法入定。于是他心神大乱,最后自暴自弃,几乎放弃了自己。 此番清醒,慕风也觉得奇怪,按自己以往心性自不会如此极端。入不了定,那便静下心来暂不入定才应该是自己的行事作风。怎会心神大乱而后发狂?慕风再次打量这天地秘境,才觉悟自己的行为失常或许与此秘境有关。 “好一个人间仙境,风景宜人可摄心神,勃勃生机能助情生。这怒峰之怒,这百花怒放可见一斑,洗心池无底,见之思之便无形中让人沉迷。果然世间万物皆有阴阳,天地秘境这样好的地方,于常人而言也是险地。” “哈哈哈哈······,好小子,你算是体会到怒峰这一天地秘境的一些奥妙了。”怒峰山主又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了慕风身边。慕风见怒峰山主现身,立刻下拜行礼道:“晚辈多谢先生点醒,若无先生相助,数年之后,晚辈只怕已经化为这花海的花泥了。” 怒峰山主道:“暂莫谢我,你入此秘境,可是我带你进来的。此番凶险,你身处其中,自然知道,若是我唤不醒你。你便真的只能化为天地迷津中的泥土了。”慕风道:“万物有阴阳,任何事都是有利有弊,晚辈只感激先生赐我福缘,救我危难。怎能会责怪先生?” 怒峰山主讪讪的道:“其实,我若早些提醒你一些事,你也不会遭遇凶险境地。” 慕风愕然。 第四十章 灵觉,空灵,神念 慕枫愣了一下然后问道:“请问先生在此地要注意些什么?”此番危难虽然安然渡过,但是慕风知道其中凶险。若非怒峰山主境界高深莫测,及时点醒自己,恐怕自己已无幸免的可能。慕风心中暗道:天地秘境不同于普通世间,以后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怒峰山主道:“乱花渐入迷人眼,洗心池边意连绵。此间生机之勃勃用怒字形容最为合适不过,畅游花海间最能放浪形骸。你初入此间便在花海间沉睡,浑然不觉何处不对。及至后来你垒土筑屋,我以为你已经感受到在花海间无拘无束放浪形骸的不对,没想到你小子仍旧毫无警觉。后来你在洗心池边凝练神识,我就意料到你小子必然会发狂。好在你性情一流,否则我也唤不醒你。” 慕风听怒峰山主点拨,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所在。任何事物发展到了极致必然会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这便是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但对是人而言,身躯可以算是自然界的一部分,这是客观存在的。体内阴阳消长,便是依循天之道而存在。 但是人为万物之灵,相对其他动植物而言能意识到自我的存在。可以察觉阴阳的消长趋利避害,此为人之道。人的七情六欲可以无穷无尽的释放,但是身躯却无法满足情感无限的释放。世间常有喜极而泣的现象,好像哭便是喜极的表现。其实这就是躯体依循天道运行的表现。 慕风知道医者修行最忌大喜大悲,不仅仅是大喜大悲有伤生机,更因为心神跨越新的极致,身躯也要所突破方能承载神魂消耗。古人说天人合一为最高境界,其相合者是人之道法天之道,形神一体,神不灭则形不朽,如此方得长生。 慕风已然知晓自己缺陷何在,此后修行若能克服自我的缺点必然能不断精进。怒峰山主道:“你可知自己不足之处在哪?”慕风道:“入定境感知身躯存在,而后以神相合体悟天道。此为我修行所求。但是出定后,修行所求只为神通,以期畅快心意,报复他人。所求有违初心,是以定境不存,形神不合。” 怒峰山主听完慕风自我解剖,看慕风如同看见了怪物:“你且好生修行,你修行所求福祸难料,你且记着遇事当顺势而为,切莫强求。”慕风听完怒峰山主所说,内心有些迷惑:修行便是修行,只不过是自我内心世界的满足。怎么就祸福难料了?他刚想开口请怒峰山主详说,慕风山主就摆手示意莫要追问。 慕风只得压下心头疑惑道:“多谢先生指点,晚辈定然铭记在心。”怒峰山主道:“世人所求或为名或为利,若不强求,求而不得也不过费些功夫,并无大患。但你我修行之人所求不同。修行路上步步艰辛,步步凶险,一念之间正邪难辨。你已经体会过道境,大概也知道什么是魔境。等你到了一定的境界,你就会明白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慕风抱拳道:“多谢先生指点。” 怒峰山主道:“在你攀登怒峰之前,你且安心修炼,经此磨难,此间于你已无凶险。我在怒峰上等你。”说完怒峰山主便踪迹全无。慕风见怒峰山主已经走了,在此躬身行礼。而后慕风开始打量眼前的花海,确认方向后便朝他发现的洗心池走去。 一边走一边看着身边的花海,此次慕风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不再对每一株花草都辨别类别与药性。对他而言,这花海的花只是花,这一株与那一株并无区别。在需要的时候,这些花也是药。他不再在意那些花比较珍稀,哪些花比较好看。中途偶尔停下采摘一两株,顺势炼化药性。并不像当初那样挎着花篮,走到哪采到哪。 不多时,慕风来到洗心池边,池水深蓝,依旧看不到底。慕风不再像个好奇宝宝,不再理会为何这池水与众不同。他在池边坐定,而后调心入静。没有急着延伸神识去探测池水的奥妙。只是慢慢引导体内真气沿着经脉巡行,不慌不忙,一切都以平常心去对待。 如此入定直到朗月东升,他起身嘴角带笑。伸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只见手掌上罡气波动,长久不散,好似水流并无锋芒。“咕······”肚子叫了起来,慕风摸了摸肚子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而后转身离去,朝着自己垒起的土屋走去,回去的途中,他收集了一些枯草,采摘了一些花的根茎。来到土屋前的空地上,开始挖土灶,烧枯草烤根茎饱腹。美美的吃了一顿之后,慕风打了个哈欠。将火灭了便回土屋休息。 次日旭日东升,驱走了土屋的黑暗,慕风打着哈欠走出土屋,看着早上的天空与日出伸了个懒腰,然后在屋前空地演练百草爷爷教他的健身之术,一番拳脚动作之后,慕风微微出汗。随手一挥收集了一些净露悬于身前,然后伸手取水洗脸:“化罡小成果然不同一般。”昨天的磨难虽然凶险,但是并非毫无收获。刚刚到秘境时,慕风只是化罡初入,而且境界还不够稳定。那时只能做到罡气离体一闪即逝,昨晚他运罡气于手掌能保持罡气不散,这便是化罡小成的表现。 如今他感觉到了境界提升所带来的新的自在,刚入化罡他只能凝聚露水,或散去或抛出。绝对不会像如今这般,将露水聚在身前,好似有无形的器皿装载。然后任由他分心去伸手取水洗脸。 一番洗漱后,慕风便迈着清闲的步子朝着洗心池走去。来到池边,他看了看池水,这池水依旧难以看清,周围的一切以及天空好像都只能在池水表面留下倒影。这池水像是一面镜子只反射,无法看到镜面的背后是什么。 慕风挠了挠头有些无奈,然后坐在池边开始打坐入定。他依旧没有延伸神识去感知池水,坐在池边催动体内真气巡行,然后引导真气开拓经脉。他想尝试将真气引入奇经八脉,然后观察体内血气如何变化。 真气耗尽,他便出离定境双手托腮,皱眉沉思。他想不通世上为何会有郎辛那样的人存在,他的存在又是为了什么。如果郎辛没被自己杀死未来的郎辛会是什么样子。他不明白郎辛为何要迁怒百草谷众人。若只是针对自己,那就折磨自己就好啊,杀了百草谷众人虽然会让自己痛苦,但是对郎辛自己而言并无好处啊? “唉,他日我又该怎么处理这桩事呢?”慕风想了一会又开始静坐入定,此次入定他任由真气自动巡行,并没有强行引导真气。不知过了多久,慕风感觉真气已经恢复到了巅峰。然后便一跃而起立在花草之上,迈开步子在花草之上嬉戏。只见他脚步轻盈,轻轻一点花朵,那花朵微微点头,慕风就顺势约到另一株花朵上。 “按我现在的功夫应该可以做到水上漂了,哈哈哈···”伴随着笑声,慕风花上飘飞,身形渐远,这方世界又恢复了平静。 日月轮回诉说着时光的流逝,不知不觉慕风快将第三次炼制的辟谷丹服完。这些时日,慕风并没有偷懒,虽然他依旧没有延伸神识去感知洗心池水。但是他凝练神识感知周身花草,延伸神识探查远处的花草。如此修行他感觉自己对神识的修炼已经快到瓶颈了。数日来,他引导真气贯通经脉,真气越来越充盈。如今他已经化罡大成,随心意可以聚罡气成剑。他也终于明白当初凤鸣居前唐天元为何能随手幻化宝剑了,那剑就是罡气所化。 这一日慕风调心静气,他终于决定再次凝聚神识去感知池水了。慢慢的他将神识延伸到水面,接着他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无法透过水面。好像水面有一层无形的壁障阻挡他的神识深入。他努力用神识去碰撞水面,终于他感觉到水面好像有一层流光破碎,然后他的神识侵入水下。 在水下他看了郎辛,看到了那日自己在天元城与郎辛相斗。这一幕重新在他脑海中显现,慕风知道自己又一次陷入第一次感知池水的困境之中。他无法断开神识,无法从定境中退出来。 脑海中不断的响起郎辛的声音,郎辛在不断的挑衅他。慕风极力保持冷静,突然慕风感觉周身似乎又有火焰在烧烤身躯。此时正值日落,夕阳透过火烧云将光芒笼罩在花海上,当然也照在慕风身上。 慕风忍受着周身“火焰的烧烤”,脑海中极力保持冷静,不去理会郎辛的挑衅。慕风知道只要自己保持心神不乱就不会有事。而后慕风极力延伸神识去探查更深处的池水。随着他神识的下延,慕风发觉周身的火焰不仅仅在体表燃烧。那火焰也随着他神识下延不断的进入他的身体。 太阳终于落了下去,慕风感觉体表一片清凉,但身躯内火焰仍旧在燃烧。郎辛的挑衅,慕风现在已经能够不再理会。夜色如水,又是一轮圆月挂在天空,皎白的月光照在慕风身上,从远处看去好像给他披上了一件莹白的披风。慕风感觉体内的火焰随着月光的明亮逐渐熄灭。 当他觉得身躯一阵清凉时,他的神识也探查到了池底。慕风感觉池底好像有一个黑洞,他的神识刚刚接触到黑洞就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变了。此时的慕风正坐在自己在天元城摆的药摊前,药摊前正站着郎辛。 郎辛说了一句话:“想必你已经认出我是谁了,落日城外小山,我仓皇逃窜。今日百草谷将鸡犬不留!”随着他这句话说完。就见郎辛身后很多卫士将百草谷的乡亲一个个推了出来,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架着一把明晃晃的刀。慕风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幻境,但是仍旧无法压抑心中的怒意。虽然是幻境,但是面对这样的场景,他没办法保持冷静。 郎辛接着道:“我要你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被我杀死,对了,那个青儿是你的意中人吧?要不你来把其他人杀了,我便饶了你和你的意中人如何?哈哈哈哈” 慕风仍旧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郎辛。 “怎么?不愿意?你不喜欢这女孩?”“来呀,郎为,这女孩赏给你了,任你处置,哈哈哈哈”慕风眼中怒火中烧。然后就见一个獐头鼠目,目带淫光的汉子搓着双手笑嘻嘻的道:“多谢少主,您放心我一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哈哈哈哈。” 慕风怒哼一声道:“这是我的幻境!”随着他这句话说完,场景突变。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除了他和郎辛所在,四周陷入了黑暗。慕风道:“你是我幻化出来的,我内心的怒意依旧存在。现在我只想问问你,你的存在是为了什么?如果我没有杀你,未来的你又会怎样?” “唉,也罢,你已经死了。说再多也无意义”然后慕风眼中怒火喷出,将眼前的郎辛化为火人,怒火继续衍生又将周遭的黑暗烧为虚无。然后慕风发现自己身心一片空灵,而后定境未失,但他从定境中醒了过来。 东方的太阳正在织造朝霞。霞光照射在慕风身上,眼前是被霞光点燃的正在挣扎的火人,那火人面貌依稀可见便是郎辛。只是这火人并非真的火人,郎辛已死尸骨都不知在何处,这火人便是池水凝聚而成。霞光照射下池水凝聚的人影好像周身都被火焰包围。 慕风神识终于化为神念,如今慕风神念扫过之处纤毫毕现。便连花朵根茎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眼前的池水,慕风曾用神识驾驭,但是池水不为所动。如今,慕风能以神念凝聚池水化为人形。 “一切都已经结束,你也散了吧。”随着话语结束,池水凝聚的人形突然散开化为一片水帘跌回池中。 17k小说网首发,求订阅,求收藏,求推荐。 第四十一章 无妄,真意,御气 掌握神念后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呢?最直接的感觉就是以前看不清楚的能一目了然,以前想不通的能一念通透。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慕风掌握神念之后对真假的了解更为深刻。 真假本是相对而言,便如眼前的一朵花,眼睛能够看到,看得清花的颜色,花瓣的数目。凑近闻一闻能闻到花香,伸手触摸一下,能感觉到花瓣所带来的触感。通过一系列的描述与感知,再结合已知的经验,便可断定眼前的花是真的。可是站的足够远,闭着眼睛,然后被告知有一朵花在你身旁。你能断定被告知的是真的吗? 掌握神念后,慕风即使闭上眼睛也能断定他身旁有没有花。神念扫过便如亲眼所见,亲手触摸。感触与站在花旁边去看去体会一样。而且通过神念感触到的东西更加细致。花茎上的绒毛太过细微,常人所见只会有花茎有绒毛的印象。但是神念能感知到绒毛的数量,形状,彼此之间的距离方位等等。 将神念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慕风闭着眼睛在花海闲游。慕风感觉神念囊括的世界好奇妙,一种真实到无法描述的感知让他清醒又陶醉。曾有一位禅宗大师提出人生的三重境界: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仍是山,看水仍是水。此山此水不仅仅是具象的客观存在的山水,更多的是对一件事或一种现象的认知过程与思考。慕风现在所处的状态就是看山仍是山,看水仍是水的境界。 大约走了一个小时左右,突然感觉脑海一片黑暗与空洞,身体也晃了晃。慕风立刻收摄神念,原地坐下休息不再关注周身的一切。稍微缓过神来,慕风不禁苦笑:一直延伸神念感知周围的世界就像常人时刻用双手举着沉重的东西,一直举着总会有精疲力尽的时候。 旭日初升,慕风的精气神也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慕风不再时刻都以神念去感知世界,正常的生活都是通过眼耳鼻舌身意这六触来对所处的世界做出反应。慕风发现自己对很多事情的思考越发通透:正常的生活通过六触感知已经能够满足,所以掌握神念对慕风来说只是一种更大更广的身心自由。可用可不用,这也是自在。 慕风站在花海中再次四处打量,好像第一次进入这片花海一般。身心状态的不同,让他对周围的世界也有不同的感觉。刚来到天地秘境时,入目所见花草,特别是那些珍贵至极的花草,慕风感觉欣喜异常。因为看到那些花草,慕风就想到怎么把那些花草炼制成药,一株花就引起慕风的欲念。现在慕风则不会看到一株珍贵异常的药草就有占有的欲望。 一个人对于自己急需的人或物,总会想尽办法去占有。内心的那种欲望有时候会掩盖一个人正常的认知与良知,所以世界上总会有人犯罪。因为对钱的极度欲望,所以有人抢劫。因为对喜爱之人的欲望,所以求爱不得便想将那人毁去,自己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 对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当一个人想得到时便产生妄念:那个东西一定要是我的。妄念不可怕,但是因为妄念的引导而不择手段的去霸占自己想要的东西,这种行为便是妄行。曾经一个男孩喜欢一个女孩,于是花言巧语,各种许诺:我会努力挣钱,给你带去幸福,我会好好照顾你,我会爱你一辈子······。总之祈求女孩能和自己在一起。这种时候,男孩或许是爱女孩的。 如果女孩和男孩在一起后,男孩不再通过花言巧语去表达爱意,也忘记了曾经的诺言。这种行为便是因妄念而导致的妄行,不仅自欺,也是欺骗他人。欺骗的结果因人而异。可是如果男孩占有女孩后,又发现自己喜欢另一个女孩。于是抛弃曾经喜欢的女孩,接着去向另一个女孩花言巧语,各种承诺。这样的妄行便会导致恶果。 很多时候人很难认清自己,因自己所欲而生妄心,进而产生妄行。最后会发现结果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什么是爱?对一个人的喜好,希望她好。希望她开心快乐,希望她遇到世上最好的人,最好的事,这是爱。那为什么会想占有呢?因为害怕所爱之人和他人在一起后可能会不开心,不快乐。所以想自己去给所爱的人带去幸福。 如果爱一个人,仅仅是在意自的感受,仅仅是因为不占有的话,自己便会失落,痛苦。那么这种爱不过是爱自己,所求不过是对自己欲望的满足。一个人一旦欲望得到满足,便不会再需要。 慕风想起了梦中自己曾经追去一个女孩,但是女孩却没和他在一起。于是他失落痛苦了很长时间。好在慕风并没有被那种所谓的爱遮蔽良知,并没有那种我得不到,其他人都不能得到的变态心理。很多人常常觉得自己付出了爱意,如果没有得到对方的爱意,那样就会很痛苦,于是要么恨那个不喜欢自己的人,要么觉得自己受到了欺辱,觉得很不公平。但是他却没有想过,别人求过你去付出爱意吗?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 推而广之,一个人自出生,所拥有的不过是自己的生命。世间的一切已经存在的东西都不属于自己。及至后来,自己付出了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于是便觉得世界不公平。于是对世界愤愤不平,好似天道不公。这样的情况多了,便容易陷入妄境。世间何曾有任何东西一定属于某个人?自己当前所拥有的一切也不过是暂时被自己使用而已。等到人生大限一道,所拥有的一切便都会烟消云散。 那么人活在世上就可以什么都不做吗?反正最终没有什么是属于自己的。这样的想法也是错的。自己为什么会存在?因为这个社会,因为其他人的存在。当自己是柔弱婴孩的时候,父母无私的爱,无私的馈赠,作为柔弱婴孩的自己才能生存。等到长大,那么自己与社会上其他人一样,都需要努力去创造,大家才能生存。一个人是无法拥有高质量的生活的。衣食住行,自己当前所拥有的一切,所享受的一切都需要他人创造,才能享有。一个人的世界是无法拥有当前这种富足的物质条件的。 所有的一切都按符合自然,符合世间法的方式进行,如此便可无妄。无妄心,无妄行,不欺自己也不欺他人。无妄则真,知己真心,也识得他人之心。此间真意,慕风一念通透。 “身如菩提树,心如明镜台,虚心勤拂拭,莫使惹尘埃。此为修,以求毫无遮蔽;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使惹尘埃。此为果,还原本来面目。不修难知树下菩提,台上明镜。无觉无识,则妄心难灭,真意难存。”慕风看着眼前的花海,感受着秘境之秘。 “你小子不简单啊,居然还知道佛家禅机。”怒峰山主又一次突然出现在慕风背后。慕风转过身道:“先生能不能不要每次都从我背后出现?怪吓人的。”怒峰山主道:“莫要转移话题,你知道禅宗秘境?”慕风无奈道:“不知道,只不过是从书本上看到了这个故事。” 怒峰山主道:“世间百家之学大多发源于秘境,秘境终天地灵秀,发冥冥幽微。气息纯粹,只要暗合秘境世界真意,就能有所启发。七情遗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与佛家有关,你有此感叹也说的过去。” 慕风闻言问道:“七情遗峰与佛家有关?先生能不能给我讲讲?”怒峰山主道:“你去过禅宗秘境,或者佛家婆娑秘境吗?”慕风道:“不曾去过。”怒峰山主道:“没去过,说也白说。以后有机会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慕风被噎无语。 怒峰山主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掌握了神念,我本以为你至少还要半年时间。如今你已经有化罡大成的修为,接下来你便出发朝怒峰去吧。等你走到山脚下大概就会化罡圆满了。在山脚下你应该会有所得突破到御气境。” ps:这一章说理有些多,《大梦天衍》一书以梦为马,还是头由缰而走的意马。慕风本梦中之人,梦中世界完备真实,即便在“现实世界”醒来,也难忘梦中见知。后面慕风还会在梦与现实中不断穿越,构筑梦中世界,也发掘现实世界。 17k小说网首发,求关注,拜托,拜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