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风水师》 第一章 血光之灾 炎炎夏日。 铃铃铃铃铃…… 铃声响起,我随着人流朝教室外走去。 “前面那个是陈伟吧?大夏天的穿那么多,也不怕捂出虱子。” “呲,除了他还有谁在大夏天穿的跟过冬似的,也不知是不是身体上有什么病,不想让人知道,我们还是离他远点的好。” “你看他胳膊上带着黑布,好像是家里死人了,真是晦气!” …… 来到这所大学已经两年有余,几乎每天都能听到类似的话,早就已经习惯,我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加快了脚步,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甜美的声音,“陈伟,你等一下。” 我听着熟悉的声音,眉头微皱,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说,“有什么事吗?” 杨嘉怡,人美声甜,身边的追求者从初中起就没断过,然而即便我跟她从初中到现在大学一直是同学,也从没听说她和谁处了对象。 “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声音楚楚可怜,有着一丝丝的幽怨,四周结伴而行的人纷纷停下脚步看了过来,嘈杂的声音都安静了不少,不得不说,美女走到哪都是那么的引人注目。 说实话,我并不想和她有任何瓜葛,但是此时若是对她置之不理,看着四周男同胞的眼神,我恐怕很难走出校园,思量一番无奈的转过身,“有话快说,我赶着回家给……” 刚说到一半声音愕然而止,杨嘉怡还是那个杨嘉怡,披肩长发,合身的短裙将高挑身材突显的淋漓尽致,精致的脸庞上化着淡妆,然而我却看到她泪堂隐隐发黑,黑里还有着细小的红色血丝,这显然是纵欲过度的表现,不过从眼角妻妾宫看去,却又光滑平润,不似滥情的人,两相比较,形成鲜明的反差,矛盾至极,着实古怪。 我心中虽然疑惑,但和她素来没什么交集,看了一眼便将目光移开,转向了与她同行的少女,长衣长裤包裹着娇小玲珑的身躯,秀发梳于脑后,扎成马尾,脸上不施粉黛,肤白胜雪,嘴角含笑,明亮的眼眸眨动间如一汪清泉,看着她的眼睛仿佛能让人忘记世上所有的烦恼,令人心情舒畅。 我不禁感叹世上怎会有如此纯净的女孩。 咳咳! 杨嘉怡上前一步,有意无意的将少女挡在身后,看着我手臂上的黑色布带,“陈伟,要是我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尽管说,不用客气。” 我看着她的眼睛不答反问,“她是?” 虽只匆匆一眼,但从少女面相上看五岳丰盈,三停相等,定是非富即贵,她是什么人? 又为什么会和杨嘉怡走在一起? 周围看热闹的人似乎也有着同样的疑问,竖起了耳朵。 “她?”杨嘉怡眉头微蹙,然后快速舒展,轻笑一声将身后少女拉到了前面,拔高了音量说,“她叫天伊,是我的朋友,特意从上京来看我的,追求她的人都能从上京排到我们嵬市,你就不要多想了哦。”少女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她用眼神制止,低着头双手摆弄着衣角。 她这话显然不是说给我一个人听。 我心头冷笑,没有揭穿她那点小心思,凑近了一些,小声说,“你现在自身难保,还有闲情逸致来管别人闲事?我劝你在那方面还是节制一些的好,否则将来影响生育,后悔都晚了。” “你!”杨嘉怡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退后几步抬起手臂指着我,胸口起伏不定,半天说不出话来。 反倒是和她同行的少女,突然抬起头眨动着灵动的眼睛打量着我,“你会看相?” “不会。”我一愣,言不由衷的说。 吉凶休咎,俗称相术,坤巽离兑中艮坎震乾,八宅风水秘术,更是学究天人,招神鬼之忌,千百年来,历经时代变迁,这一玄而又玄的高深学问,非但没有没落,反而越加昌盛,流传至今。 爷爷生前是个风水师,却也是个怪人,很少出手,按他的话说,风水一道涉及因果,而风水师每次出手,便相当于将福主的因果转嫁到自己身上,当自身不足以承受积累下来的因果时,天灾人祸便会接踵而来,下场必然凄惨无比。 起初我不以为然,还以为爷爷在吓唬我,而我从小就对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感兴趣,便跟在爷爷屁股后面也学了些皮毛,直到几天前,爷爷永远的离开了我,弥留之际,留给我一些看似无用的东西和一本名为《通幽秘术》的残缺古籍…… “哦?是吗~!”就在此时,少女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僵硬的点了点头。 她嘴角含笑,双手背在身后走到我的身边,正当我疑惑她要做什么的时候,只见她回头朝着仍没回过神的杨嘉怡说,“嘉怡,我是帮不了你了,但是他应该可以。” 说完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朝我笑了一下,声如蚊呐的说,“我们很快还会再见面的。” 话落同时已经迈开脚步与我擦肩而过,带起一阵香风,自顾自的朝校园外走去。 她到底是谁呢…… 正想着少女莫名其妙的话,手上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我去! 我连忙甩开杨嘉怡的手,退后几步,与她保持一定距离,无奈的说“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嘘…… 周围传来一阵嘘声。 “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她迈着优雅的步伐再次走到我身边,幽怨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低头吞吞吐吐的说,“天伊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这话你也信?”我一愣,脸不红气不喘的说,“我要是会看相的话第一件事就是先给自己找个女朋友,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啊。” 说完不等她回话,转身就走,然而就在我刚抬起脚步的时候,一道轻佻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呦,病秧子,这么着急走,是要去哪啊!” 他妈的。 真是担心什么就来什么。 我心里暗骂一句,看着从远处走来的人,拍了拍手臂无奈道,“瞎?” 来人叫秦明轩,他老爹有几个钱,勉强算是个富二代,在这嵬市大学不说人尽皆知,也算是个名人,同时也是杨嘉怡众多追求者中的一个,不用想也知道他选择在此时站出来是为了什么。 秦明轩听到我的话眼角跳了一下,然后深吸口气阴沉着脸扫视着周围看热闹的人,凡是被他看到的人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三三两两的四散而去,很快四周便空了出来,只剩我们三人。 然而我却清楚的看到,他挑动眉头的时候,额头青筋隐现,仅差一丝便在两眉中间连成了一条线,这是要有血光之灾的征兆,心里想着,还是离他远点的好,没出事还行,要是真出什么事,难免受到波及。 我低着头,正想找个什么借口离开,就听秦明轩说,“陈伟,我知道你和嘉怡是多年同学,但她马上就是我的未婚妻,希望以后你不要再骚扰她。” 啥?骚扰她??? 我正要开口反驳,地面忽然出现一片阴影,将我们三人笼罩其中,当即心头一惊,来不及多想,一脚将秦明轩踹飞,同时拽着杨嘉怡的手臂向退后。 一气呵成。 嘭! 秦明轩龇牙咧嘴的在躺在地上哀嚎着,只见一块玻璃突兀的从天而降,正砸在我们刚刚站着的地方,瞬间嗓子仿佛被人掐住了般,张大了嘴发不出一丝声音,眼神呆滞,双腿不停的打颤,惊慌失措的样子与刚刚截然相反。 我一时间也是冷汗涔涔,暗呼侥幸。 最先回过神来的反倒是看似柔弱的杨嘉怡。 她身体微微颤抖,心有余悸的说,“陈伟,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声音中带着哭腔,眼角泪花隐现。 怎么回事? 我他妈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就得问你未婚夫了!”我没好气的说。 从杨嘉怡的面相看,虽然透露着古怪,但远没到祸及性命的地步,那唯一的解释就是秦明轩。 第二章 阴宅 “他?”杨嘉怡柳眉微皱,看着失魂落魄的秦明轩,哼了一声将头扭到一旁,不去看他,弄得我云里雾里,想到秦明轩先前说的话,难道两人真的已经订婚? 不过看杨嘉怡的样子也知道问不出什么,只是如今我已经牵扯进来,再想独善其身已经晚了,只能将事情彻底解决,要不然连我都要跟着倒霉! 想到这里,我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走到秦明轩的身边,踢了他一脚,“死没?没死的话就赶紧起来!有话问你。” “啊?啊!” 他听到我的话眼中重新有了焦点,双手插在裤兜里在地上蠕动着身体,可蹭了半天也没有什么效果。 “你兜里是有金矿吗?就不能把手拿出来!”我见他还在那蹭,深吸口气,压下心头怒火,拽着他的衣服领子将他提了起来。 “没、没有……”秦明轩冲我尴尬的笑了下,“只是得了皮肤病,怕传染给别人。” 说话同时手稍稍露出来一点,很快又放了回去。 这是…… 虽然只是一瞥,我却清楚的看到,他手掌上那块异常显眼的黑斑,细想之下,总算明白为什么他自出现以来双手始终插在兜里,原本我还以为他在耍帅,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我看着四周因为刚刚发生的事再次聚集过来的人群,低声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俩跟我来。” 说完当先往校门方向走去,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跟在我的身后。 我居住的地方是在城西的一个单独小院,有两间平房,我将两人领回家中,这一路上提心吊胆,好在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让他们先坐一会,我先去隔壁屋子给爷爷上香。 等我上完香回来的时候发现两人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坐在桌子旁,知道他们各怀心思,都在想着自己的事,便打开灯将房门关上,拿过一把椅子坐在秦明轩的身边,“你先说说吧,怎么回事。” 事有轻重缓急,秦明轩的问题明显比杨嘉怡要严重得多。 “我……”秦明轩有些犹豫,然后抿了抿嘴唇将手从兜中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觉起来手就变成这样了。 “啊!”杨嘉怡看到他的手顿时娇呼出声。 “卧槽!”先前没看清楚,还以为他真得了什么传染病,此时再看,他整只手遍布着大大小小数不清的黑斑,看上去就像是什么东西发霉了一样,分明就是《通幽秘术》中记载的秽气,就问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见他还是有些犹豫,补充道,“说实话!” 秦明轩看了看我,然后看着杨嘉怡,叹了口气将事情原委说了出来。 原来前段时间秦明轩背着他爹低价买了一栋别墅,寻思等装修完了就去杨家提亲,结果装修的第一天就怪事连连,负责装修的工人们晚上在别墅里睡觉,第二天醒来却发现躺在院子里,工人们吓坏了,嚷嚷着说房子闹鬼,连工钱都没结就跑了个干净。 他不信邪,就跑去住了一宿,结果隔天手上就开始长黑斑,开始的时候就一小块,也没在意,一个月过去就变成现在这样子,医院都走遍了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越来越倒霉倒是真的,从开始的时候吃方便面没调料包再到下水道没井盖,他这辈子倒霉的事加一起都没有这一个月经历的多,但是像今天这么凶险还是头一遭。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这是秽气,又不是病,去看医生有个屁用。 不过有一点我倒是挺佩服他,这心是真够大的,停尸间都在向他招手了,还到处晃悠,今天这是我在,要是没有我的话,后果可想而知。 “这事我能帮你解决。” “真的?”秦明轩听到我的话,脸上浮现出喜色,看得出来,今天的事情着实吓到他了。 我点了点头说,“不过我和你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帮你?” 其实我现在已经牵扯进他的因果中,帮他也是帮我自己,可这天降横祸,要是不让他付出点什么,着实咽不下这口气。 “我……”他想了一下,“我可以给你钱!” “可以。” “你要多少?” 我摇了摇头,“多少都可以,你说的算。” 秦明轩明显松了口气,看样子是怕我狮子大开口,然后拿出手机给我转了一千。 叮咚。 我听着手机提示到账的信息,看了一眼给他转回去五百。 倒不是我矫情,而是爷爷在世时就说过,这是陈家的规矩,润金要收一半退一半,这叫留半分余地,虽然现在爷爷不在了,但是我也不能违背他的话。 秦明轩看着手机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我是什么意思,旁边的杨嘉怡也想说些什么,脸上满是急切,我打断她说,“你的事不着急,先跟着我们,等他的事解决完了在来说你的事。” 杨嘉怡见我这么说即便心中不愿也没有办法,噘着嘴重重点了下头。 我去隔壁爷爷生前居住的屋子里,把可能用得上的东西都带着,然后招呼两人出发。 数个时辰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们才到达目的地。 一路上两人数次提起要坐车,都被我给否决了,现在秦明轩这情况走路都得提心吊胆,还坐车? 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东飞庄园,古语有云,孔雀东南飞,来表达对美好爱情的赞扬。 名字起得倒是不错,可是这他妈走了两个小时见不到一个路灯,晚上来都容易撞树上,而且一路过来除了我们仨,更是没看到一个人影,就算房子没问题,确定买来能住? “哎呀,我真走不动了,要不我们在这歇会吧。”杨嘉怡香汗淋漓,扶着树干气喘吁吁。 我看了一眼秦明轩问,“还有多远?” “半个小时。”他抬起手臂擦了下汗,“我买的那栋在最里面。” 我看他一副肾虚的样子,将口袋扔给他,然后走到杨嘉怡身前背对着她蹲了下来,“上来。” 秦明轩撇了撇嘴,却没有多说什么,见杨嘉怡没有抗拒爬上我的背,眼中闪过一抹失落,耷拉着脑袋拿出手机照亮,在前面引路。 我颠了颠杨嘉怡的腿,不急不缓的跟在后面。 手上绵软的触感,若是换个环境恐怕任谁都会心驰神遥,然而此时我却没心情享受。 自从踏入这庄园的那一刻,我就感觉到不对劲,这里实在太安静了。 “秦明轩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俩真没什么关系。”杨嘉怡吐气如兰的小声说着。 你俩有没有关系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翻了个白眼,没有回话,默默跟在秦明轩的身后。 不多时,前面的秦明轩停下脚步,说到了。 我一看,顿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这还真是“最里面”的一栋,其他别墅中间相隔距离也不过十米左右,再看他买的这栋,最近的一栋也相隔五十米距离,鹤立鸡群,异常显眼。 不对! 我回想着来时的路,没记错的话,这栋别墅的位置应该是在整个别墅区的东南角。 再看四周布局,还有来时别墅区的名字,顿时恍然大悟,这栋别墅的位置分明是人家开生坟的地方,只是不知道为何会规划到别墅区内建起了房子,还让这小子买了下来。 所谓开生坟,就是在人还没死的时候,先找地为死了之后做打算,也就是俗话说的阴宅! 难怪价钱便宜,就这块地,但凡懂一些风水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葬死人是个吉穴,但要是活人住的话,沾染了阳气,导致阴阳相冲,最容易形成煞气,随即我心中不禁升起疑惑,生坟虽然可能会形成煞气,但是没理由会产生秽气啊…… 一时间摸不着头脑,实在想不明白秦明轩这小子为什么会被秽气袭体,恐怕要进去看看才能知道,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这傻小子被人骗了还不自知,殊不知他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 命够硬的! 我怜悯的看了他一眼,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第三章 杀生聚气 借着月色看去,别墅坐东南面向西北,是典型的巽宅,距离院门五米左右,单从布局上看,没什么问题,不说风水有多好,至少中规中矩,不算坏。 我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秦明轩沾染秽气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当即让秦明轩在前面带路,先进屋里看看再说。 秦明轩点了点头,屁颠屁颠的跑去开门。 “陈伟,我总觉得这里阴森森的,不会出什么事吧。”就在这时,杨嘉怡将脸贴到我的耳旁小声说着。 她不说话我都快把她给忘了,正想让她下来,却发现她环抱我脖子的双臂在微微颤抖,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提这茬,跟在秦明轩后面走进了进去。 秦明轩按开电灯开关,站在客厅挑空的地方,正要说话。 “啊!你的手!” 杨嘉怡惊呼出声,只见秦明轩手上的黑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转眼连成一片,整只手漆黑无比,且隐有向手臂延伸的趋势。 秦明轩眼神呆滞,没做出任何反应,想来已经吓傻了。 “下来!”我心头一惊,放下杨嘉怡,急忙跑过去从他手里拽过从家带来的口袋,翻找出朱砂和黄纸。 找不到根源无法祛除他身上的秽气,但我却可以尝试将其暂时压制住。 我深吸口气,咬破手指,回忆着爷爷画过的镇灵符,手随心动,沾着朱砂一下下画着,用了数分钟画好一张符,然后一下拍在秦明轩手臂黑白相交的地方。 封! 随着我一声低喝,脑中顿时传来阵阵眩晕之感,仿佛身体被抽空了般,脚下虚浮,就连视线都变的有些模糊,不由想到《通幽秘术》中关于“气”的记载,当初看的时候发现内容残缺就匆匆一瞥,没有细看,而且比起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我还是对其中的风水布局更感兴趣,可是现在看来似乎并非无稽之谈。 “陈伟……伟哥!你这东西有没有用啊!”秦明轩声音哽咽,“我还不想死啊!” “闭嘴!”我晃了晃脑袋,眼睛紧紧盯着符箓,一眨不敢眨。 虽然镇灵符是最基础的符箓,可我毕竟是第一次画,究竟有没有用,心里同样没底,但是眼下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听天由命! 好在等了一会,秽气并没有继续蔓延,我松了口气,立刻依样画葫芦,又画了一张贴在他另一条手臂上。 “恭喜你,小命暂时保住了!”我擦了下头上渗出的汗水。 这时杨嘉怡走了过来,从兜中拿出纸巾贴心的为我包扎手指上的伤口,然后躲到我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向秦明轩,仅一眼便快速缩了回去,显然心里还是有些抵触。 “暂、暂时是什么意思?”秦明轩跌坐在地,脸都青了,双腿中间一片湿润,竟然被吓尿了。 “就是字面意思。”我想了一下说,“如果你准备一直坐在地上的话,等镇灵符失效,秽气蔓延全身,你依旧难逃一死。” 啊! 秦明轩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那现在应该怎么做?我都听你的,救救我……” 我没搭理他,边走边打量着别墅布局,可是转了一圈下来,发现除了地上堆放的装修建材略显凌乱,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既没感应到煞气也没感应到秽气,可我心中却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 等等! 建材……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当即来不及细想,连忙跑到后墙,墙根堆落十数个水泥袋,足有一人多高,向入户门看去,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过来。”我招呼秦明轩,让他和我一起动手把水泥挪开。 一番折腾,当水泥袋全部移走之后,墙体泾渭分明,不难看出,这里原本应该有一扇门,只是如今已经被封死。 三门一线,引气渡魂。 “卧槽!这是什么?”秦明轩满是惊讶的声音随之传来。 他站起身,手中拿着一块方方正正的镜子,上面有一个暗红色的“阳”字,看样子是用血写的。 难怪秦明轩会沾染到秽气,果真是杀生聚气风水局! 这里是开生坟的吉穴不假,只不过后来被人动了手脚,做成了现在这样。 若是阴宅,三道门连成一条线没什么问题,前后通透,意为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可阳宅的话就大有不同,虽然称不上是凶宅,但是福禄寿一样留不住,前门进后门出。 布置杀生聚气这种风水局的首要条件就是三门一线,然后在外面将后门封死,只为留住第一个进入房子的活人阳气,也就是老话里三魂七魄中的命魂,抽丝剥茧渡给将死之人,替其续命。 说起来简单,布置起来却极为困难,且不说需找到八字相合的人,就是这引气渡魂就远非常人所能办到。 当然,最苛刻的条件是需要被引魂的人心甘情愿,就不说秦明轩,换了任何一人谁又能坦然的替别人去死,况且他这么怕死,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舍己为人的事。 然而矛盾之处就在于此,按理说只要秦明轩不是心甘情愿,即便有人布了这个风水局也起不到太大效果,他最多大病一场,但是他秽气袭体又足以说明命魂开始流失…… 我想了半天也没理出个头绪,只好先记在心里,寻思等回去之后查查,看看是否能知道些什么。 老实说,我有些失望。 在来之前我本以为会是驱邪退煞,有机会见到鬼灵精怪的东西,可以像爷爷一样,大展身手,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而且能布出这种风水局的人又岂会简单,说不定真正麻烦的事还在后面! 想到此处,我有气无力的说,“你身上的黑斑就是因为它……” “一个破镜子,竟敢害老子!”我话还没说完,只见秦明轩满脸愤恨的叫骂着将镜子朝地上摔去。 不要! 我一惊,急忙喊道。 可惜为时已晚。 啪嚓! 镜子应声而碎。 啊!!! 秦明轩突然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身体抽搐不止,双臂上的镇灵符瞬间碎成粉末,秽气顺着手臂迅速朝肩膀蔓延。 杨嘉怡手足无措,脸上满是慌乱,捂着脑袋跑到墙角,身体瑟瑟发抖。 他妈的,这智障! 我暗骂一句,急忙跑到院门口,四下寻找着另一面镜子。 没有? 怎么可能!! 我回头看了下,隐约间看见秦明轩脖子已经开始变黑,双眼泛白,显然时间不多了,心里莫名焦虑。 操! 我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着《通幽秘术》中相关的记载…… 人分阴阳,镜有两面,杀生聚气局在布置的时候需要在前后门各放一面镜子,一阴一阳,遥相呼应。 刚找到的镜子上写着阳,也就是说院子门前应该有面写着阴的镜子。 阴…… 见不得光! 我心中立马有了主意,蹲在地上吭哧吭哧的刨着土。 心里暗骂,秦明轩这个傻狍子,写着“阳”的镜子聚集的是他自己的阳气,而写着“阴”的镜子是将死之人体内沉积的秽气,要破此局,必须将阴阳两面镜子同时摔碎。 现在可倒好,阳气外泄,阴气积郁,导致阴阳失衡,要是找不到另一面镜子,他必死无疑! 要是早知道他这样,我说什么都不会收润金接下这活。 不知不觉,汗水顺着脸庞流淌而下。 有了! 土下二十厘米深的地方,一面脏兮兮上面写着“阴”字的镜子显露出来。 埋得够深! 我将镜子从土坑中拿出来看了看,留了个心眼,用衣角将上面的血渍蹭下来些,然后用力一摔,镜子应声而碎。 第四章 不算完! 回头看去,秦明轩虽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但是蔓延到下巴的秽气正如潮水般快速褪去。 然而风水局虽然破了,但是我该怎么和秦明轩说,实话实说他…… 会信吗? 看他傻乎乎的样子,保不准直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被人坑了,对卖给他房子的人感恩戴德呢! 我深吸口气,胡乱的擦了两下脸上汗水,回到秦明轩身边。 确定他身上秽气已除,只是昏过去了,顿时身体一软,瘫坐在地上。 我是真怕出师不利,第一次出手就让福主死了。 要是那样,估计爷爷都能气得从九泉之下跳出来把我带下去,省得我给他丢人! “咯咯……”杨嘉怡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眼睛弯成了月牙,见我看她,从兜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镜子。 “笑什么笑!”我看着镜子中自己灰头土脸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你未婚夫现在没事了,开心是吧!” 这女人,先前还怕成那样,变脸比翻书还快。 哪知杨嘉怡听到我的话,俏脸瞬间沉了下去,再一次说道,“他不是我未婚夫。”声音中满是无奈还夹杂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 看她样子不像在撒谎,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不过我对他们之间的事没什么兴趣,也就没多问。 现在秦明轩既然已经脱离了危险,这段因果应该了结了吧? 我不确定的想到,当务之急还是先离开这里。 可是秦明轩现在这个样子…… 我思量了下,从袋子里翻找出朱砂和黄酒,在地上和在一起,再找出毛笔,沾着朱砂水,在地上简短的给他留了个言,让他知道我和杨嘉怡先走了,他已经没有危险,还有就是不要将今晚发生的事说出去,犹豫了下,没告诉他有人布风水局要害他。 这傻小子,靠不住! 万一那布阵的风水师有所感应找上他,以他怕死的性子,保准第一个就把我给卖了! 况且我有种感觉,这件事还不算完! 别的先不说,就是秦明轩先前说工人跑了的事就不可能是真的。 杀生聚气这种风水局只对第一个进入房子中的活人起作用,要是工人们进来了,秦明轩又怎会出事! 我先前用衣服在镜子上采集了些血迹样本,就是准备回去之后找机会拿去化验,看能不能借此查出来布局的人,到时候就算牵扯到我,也能趁早想个对策。 “我们回去吧。”我写完之后将东西收好,拎着袋子朝别墅门外走去。 却见杨嘉怡动也不动,脸色古怪的看着我,朱唇轻启,“字真丑!” 我脚步一顿,咬牙切齿道,“你走不走!不走就留在这陪他吧!” 说完快步朝外走去,没有管她。 字写得丑又不能怪我,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我又没有专门练过毛笔字,能写出字来已经不错了,不过心里还是打定主意,回去之后练习一下,总不能以后再遇到像今天这种情况,就用自己的血来画符,要是那样,多少血都不够用! “哎哎,你还真走啊!”杨嘉怡蹦蹦跳跳追上我,挽着我的手臂碎碎念道,“多大点事,不就字写得丑嘛,人家又没嘲笑你。” 我撇了撇嘴,没有搭话,左右看看,按照记忆中来时的路朝别墅区外走去。 晚风微凉,与来时一般无二,除了我和杨嘉怡的脚步声再也没有其他声音,安静而黑暗。 也许是因为无事一身轻,也许是因为不像来时般负重前行,感觉走出来用的时间比进去时候短了不少,没一会就走到了别墅区入口。 我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赶紧回到家里,好好研究研究爷爷留给我的那本残缺的《通幽秘术》,但是现在已经深夜,于情于理都不能让杨嘉怡自己回去,“你家在哪?我先送你回去。” “我……”杨嘉怡仰起头看着我,脸色涨红,吞吞吐吐的说,“我想去你家。” 啥??? 我一度怀疑耳朵出了毛病,半天没回过神。 可当我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后,瞬间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忙退后一步,摆手苦笑道,“大姐!这大半夜的,您老可别拿我寻开心了。” 开什么玩笑! 要是让人知道她和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指不定再弄出什么幺蛾子。 “呵呵,原来你真这么讨厌我。”她眼眸暗淡,蹲在地上,双臂环膝而抱,轻声抽泣着,“那你就先走吧,不用管我。” 我左右看看,暗呼庆幸,还好是在这没人的荒郊野岭,这要是在市区指定被人指指点点,可眼下这事还是难办,总不能真将她一个人扔在这吧,但是将她带回家的话…… 呜哇呜哇…… 我正左右为难,突如其来的哭喊声吓的我一激灵,咬了咬牙心里想着,先将她弄回市区再说,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索性阴沉着脸蹲在她身前,不顾她的反抗拽着她的胳膊将她背了起来,一路朝市区方向跑去,心里祈祷着能早点遇到出租车,要是走回去恐怕天都亮了,到时候再让人看到…… 这种事决不能发生! 不知跑了多久,总算有了路灯,虽然依旧昏暗,却要比手机那点光亮要强上许多,我拄着路灯大口喘息着,真应了那句话,累成狗了! 也不知该说我运气好还是不好,一路上虽然没有遇到人,却也没遇到车。 “你管我干嘛!放我下来!你听到没,我让你放我下来!”一路上,杨嘉怡虽然不再嗷嚎大哭,但是同样的话却不知嚷嚷了多少遍,吵得我耳根生疼,要不是因为天色太暗,我倒真想把她扔下。 “好!这是你说的!”我松开手。 啊! “你还真松手呀!”她娇呼着,双臂却环绕我的脖子,不肯撒手,整个人挂在我身上。 窒息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我面露痛苦,拍打她的手,“放……快放手。” “对、对不起!” 杨嘉怡反应过来,松开手绕到我的前面,恳切的说,“你带我回家吧!求你了,我不能回家!” 咳咳! 我捂着脖子上的围巾,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没好气的说,“大姐!追你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就算不回家,一个电话过去,还能没地方去?就别祸害我了,你泪堂都……” 说到这里我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毕竟当着一个女孩的面对她的私生活指指点点很伤人。 “我知道你会看相……”杨嘉怡眼眸暗淡,“你是不是想说我泪堂的地方发黑,还有细小的红色血丝,一看就是人人可欺的随便女人?” 我万万没想到她会自己将我没说完的话补充上,在我印象当中,杨嘉怡应该没有接触过风水之类的东西,那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然后回过神来,脑袋晃得和拨浪鼓一样。 “呵,你说的没错。”她苦笑一声,然后话锋一转急声道,“不过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不是我想的样子? 然而不等我问,她凑近了些,抬手掩嘴小声说,“我家里闹鬼!” 鬼? 我眉头紧锁,但见她眼中的慌乱之色,不似作假,顿时来了兴致,“边走边说?” 她忙点头,然后走到我的身旁,再次挽上我的手臂。 我身体僵硬的说,“你就不能注意点形象?要是被认识的人看到,不好。” “你觉得这个时间会遇到哪个熟人?再说了,你也没什么熟人……” 杨嘉怡似乎见我相信说她的话,心情瞬间好了起来,调皮的往我身上拱了拱,“去你家!就这么定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不禁感叹一句,听着杨嘉怡叽叽喳喳和我讲着她家里发生的怪事,就这么不知不觉被她忽悠的走上了回家的路。 第五章 月下梅 凌晨三点,历经长途跋涉,总算领着杨嘉怡回到家中。 这一宿给我折腾的,两条腿都直打颤,先前还没什么感觉,此时屁股一沾凳子,全身上下酸痛无比,好想就这么一觉睡过去,可是在路上杨嘉怡说的话却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说来惭愧,这么多年同学,我竟然才知道她是单亲家庭,母亲死得早,而她爸竟然是福康集团的董事长。 杨承安这个名字在嵬市可谓人尽皆知,本地的医疗器材百分之八十都是福康集团生产的,不说嵬市首富,却也能排进前十之列,最关键的是他白手起家,从一无所有仅用不到十年时间就将产业做大。 按照杨嘉怡所说,大概是从一个多月前,她晚上睡觉做了个奇怪的梦,在梦里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做那种事,然后隔天手机就收到十数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内容千篇一律,都是什么爱你想你之类的情话,可给她发信息的人要不就是虽然认识但没什么交情,要不就压根不认识! 秦明轩就是其中一个,从那时起就有事没事的给她发信息,还口口声声的叫她未婚妻,说什么等房子装修完了就去她家提亲。 我当时听到的时候就想笑,原本我还合计,秦明轩从入学的时候就追求她,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但是从一个月前,却一改常态,仿佛两人的事已经定下来似的,原来由头在这了。 她朝我翻了个白眼就继续说,那时候她还以为是谁在恶作剧,就没太在意,可是一个星期过去,同样的事情每晚都会发生,隔天又会收到类似的信息,她当时就坐不住了,立刻去看家里的监控,结果却发现自己晚上根本没有出去过,而手机上也并没有给人发信息的记录,当下把这事和她爸说了。 杨承安非常信风水一说,加上对自己女儿性格十分了解,知道情况后先是带她去医院做了检查,却什么也没查出来,当即花钱到处找天师道士做法想给她驱邪,可人是来了不少,却根本没起到什么效果,同样的事情依旧每天重复发生,渐渐的她也就麻木了。 杨承安看着她日渐消瘦,心里发堵,最后实在没办法,咬了咬牙,不惜花费大价钱从上京请来了颇有名望的风水世家传人,就是日前在校园里和她走在一起名叫天伊的少女。 说来奇怪,自从三天前天伊到她家之后,就再也没发生怪事,每晚都睡得很安稳。 我回想着她走在一起的少女,心中顿时了然,难怪她能看出我会看相,原来是同行。 不过按理来说风水师这一行经常与阴鬼邪祟打交道,而女子体质多是阴柔,更容易沾染到不干净的东西,就算是风水世家应该也不会让女子继承衣钵,虽然那少女面相极好,但毕竟体质摆在那…… 古怪,着实古怪! 难道是因为…… 命格?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释。 重新回到杨嘉怡的问题上,我细细观察着她泪堂和眼角的地方,可是因为她脸上的妆容实在看不真切,便指着角落里的洗脸盆让她先洗把脸,然后旁敲侧击的问,“你老爹这么有钱,怎么没送你去更好的学校呢?” “是我坚持在这念书的。”杨嘉怡点了点头,边走边说,“因为我娘在这……” 她娘葬在嵬市? 我扑通一下站起来,下意识的说,“千秋公墓?” 杨嘉怡脚步一顿,回头冲我眨了眨眼睛,“你怎么知道?” 杨承安白手起家,从来没听说过有祖坟什么的,而我第一反应是千秋公墓,是因为我曾听爷爷提起过!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爷爷去世的前一天,他打电话的时候,说千秋公墓的风水已经发生了未知的变化,隐有龙蛇交汇之象,凶吉难料,连他也看不透,死后不能葬在那里,让对方派人来将他接走。 当晚还将我叫到身边说了很多以往不愿让我知道的关于风水的事…… 我晃了晃头,将那段痛苦的回忆抛出脑外,现在还不能确定杨嘉怡的事情和千秋公墓有没有关系,希望没有,如果有关系的话,说不得只能和她说声对不起了。 连爷爷都看不透的地方,我可不敢随便去。 “喂!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 我闻声回过神来,发现卸妆之后的杨嘉怡少了一丝妩媚多了些青春活泼的气息,仿佛邻家女孩,然而我看了一眼,目光便凝在了她泪堂处,眉头紧锁道,“你这个样子多久了?” 杨嘉怡眼下泪堂布满了一条条突起的血丝,连成一片,在肌肤的映衬下,更像是开满了梅花的腊月寒梅,隐约能看到一缕缕的红烟在往她眼睛里钻,看上去既艳丽又令人毛骨悚然。 “什么多久了?”她一愣。 我从桌子上拿过镜子递给她,“你自己看吧。” 啊! 她手一抖,镜子掉在地上,指了指我又指了指她自己,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都快急哭了。 我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站起来扶着她的肩膀安抚道,“你先冷静点!我能帮你。” 杨嘉怡确实中了邪,而且还是“月下梅”,此时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杨嘉怡遇到那么多古怪的事,而她本人却什么也不知道。 眉眼如月泪如梅,名字很美,却也很邪,这种邪气只会上女子的身,不仅如此,就算是贞洁烈女一旦被月下梅缠上,最终的下场也只会是…… 不过既然她能确定自己晚上没离开过家,想来应该是还没到失身的地步,中邪不深。 也难怪她说杨承安找了那么多人都没用,怕是那些人就算看出来了,也没办法解决,不如借故离去,明哲保身,我心头冷笑。 “对对!天伊那么厉害,她都说你能帮我,那你一定能帮我!”她听到我这么说,满眼希冀的看着我。 天伊。 我想起那个纯净少女,心里冒出个大胆的想法,她当时就知道我是谁,而且有办法解决杨嘉怡中的“月下梅”? 怎么可能! 就是爷爷在世,也需要起卦才能算出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大致走向,毕竟再厉害的风水师也是人,而那少女都没掐指卜卦,与我更是第一次见面,仅凭看一眼就能算到? 我不信! 虽然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那个叫天伊的少女绝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但从杨嘉怡刚刚的反应来看,她似乎并不知道自己中的是月下梅,想来应该出自那少女的手笔,暂时压制住了邪气。 “你好好想想。”我顿了一下问,“出事之前,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杨嘉怡半仰着头,柳眉微蹙。 我见她苦恼,出声提醒,“搬家、装修或者有没有人送什么东西之类的?” “啊!我想起来了。”她恍然大悟说,“大约一个半月前吧,我在楼上隐约看到有个男人来我家给我爸送礼。” 送礼? 我看着她疑惑道,“送的什么?” 突然。 房间中出现一股阴冷的气息。 只见杨嘉怡媚眼如丝的说,“很晚了,先睡觉吧,有什么话起来再说也不迟呀~!”神态动作仿佛瞬间变了个人。 说完解开上衣扣子,露出大片肌肤,就要朝我身上扑来。 好个邪气! 这是问到了关键地方。 我冷哼一声,丝毫不为所动,然后两指并拢,暗掐手印,念念有词,“以我之躯,上通幽冥,下通天阙,五鬼封神!” 封!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一指点在杨嘉怡的眉心。 第六章 接连出事 嗯…… 杨嘉怡嘤咛一声,身体缓缓软倒,我上前将她接住,平放到床上。 忽然,脑中传来一阵剧痛,远比先前在秦明轩的别墅中要来得更加猛烈,冷汗唰的冒了出来。 一个趔趄,站立不稳,滑倒在杨嘉怡身旁,看着她双眼紧闭的俏脸,苦笑不已。 我施展的是《通幽秘术》中记载的五鬼封神咒,比之前施展的镇灵符要高了不止一个等级,只不过相比于效果,似乎副作用更为明显。 好消息是我现在有十层把握,杨嘉怡身上的邪气和千秋公墓没什么关系,而是和她爸收的那件礼物有关! 看来…… 得去她家走一趟了……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直到眼前一片黑暗。 ……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杨嘉怡正坐在桌边看着手机,泪堂突起的血丝已经消失不见,恢复了原本的白嫩水滑,看上去与常人无异,但似乎有些红肿。 她哭了? 我想不通,出声道,“你在想什么?” 我心知现在是因为五鬼封神咒,一旦咒令效果散去,她就会再次被邪气控制,而且通过昨晚发生的事,不难看出,邪气有自己的意识,必须要找出祸根,否则长久下去,终有一日,她…… “你醒了。”她愣了一下,起身朝我走来,脸上咧起一个难看的笑容,“没、没想什么……” 我点了点头,就问她,一个半月前到底是谁去她家给她爸送礼,送的是什么东西。 杨嘉怡摇了摇头,说她当时在楼上,距离有些远,看不清来人长相,但是看穿着是个男人,送的东西应该是雕像一类的东西,很大很沉,外面盖着布,两个人合力抬进院子的。 雕像? 不应该啊。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按理说雕像不同于其他东西,是吉是凶从外观就能看出一二,而杨承安既然信风水一说,对此道也应该有所了解,要是凶相应该不会收下才对。 况且现在用雕像送礼,一般更偏向艺术价值,不会涉及到风水。 杨嘉怡说的太过模糊,不亲眼看看的话难有定论。 我正想着,就听她说,“陈伟!你睡着的时候,我给我爸发了信息,说我已经没事了。” “哦。”我不咸不淡的回了句,忽然感觉不对,愕然道,“什么!!!” “你凶什么凶!”她被我吓了一跳,嘟着嘴委屈道,“我俩昨晚都已经……” “得得得!”我听她说着说着就不对味了,连忙打住她,脸色发黑的说,“昨晚我俩什么都没发生!” “可是……” “没有可是!” 杨嘉怡抿着嘴唇,眼角含泪,肩膀一抽一抽,大有一言不合就哭给我看的架势。 打感情牌?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连忙转移话题,伸出手道,“给钱。” 就算相熟,润金该要还得要,这叫舍得,有舍才有得,对双方都好。 “你……”杨嘉怡一脸的难以置信,“好无耻!” 过了一会,见我不为所动,才慢腾腾的从兜中掏出一个硬币,哼了一声重重拍在我手上,“给你!” 我拿出手机给她转了五毛。 杨嘉怡看着手机,碎碎念叨着,然后转身朝门外快步走去,不满之意表露无遗。 “等等。”我喊住她,无奈道,“晚点我和你一起回家。” 收了润金,帮她也就顺理成章。 我这么告诉着自己。 “真的?那你快去收拾收拾。”她一愣,小跑到我身旁,推搡着我到洗脸盆的地方。 我洗了把脸,让她等我一下,去隔壁灵堂给爷爷上香。 …… “可以走了吗?” 一进屋,就听见杨嘉怡不满的声音。 我脚步一顿,看了看时间疑惑道,“这么着急?” 现在刚过正午,就算急也不差这一时三刻。 “是我爸他……”杨嘉怡急忙收口,“不急、不急,那你说什么时候走?” 我感觉她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脸色一沉道,“你最好不要骗我,否则我也保不住你的命。” 这点我倒没有吓唬她。 月下梅这种邪气,不会无缘无故找上她,要是她对我有所隐瞒,到时候误导我的判断,保不齐会整出什么事来,所以还是趁现在把话说清楚比较好。 “不是!我不是成心骗你的!”杨嘉怡急的头上都冒出了汗,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在我再三逼问下,这才吞吞吐吐的说出了事情原委。 原来杨嘉怡并没有给她爸发信息,而是杨承安出事失踪了,她撒谎也只是想让我去她家看看,杨承安出事是不是因为她,又去了哪。 我顿时回过神来,难怪刚醒过来的时候见她眼睛红肿,说话吞吞吐吐的,想起先前对待她的态度,心中有些愧疚。 她哭哭啼啼的说,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杨承安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跳楼,还被人录下来传到了网上。 如今这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怕是整个嵬市就我一个人还不知道。 说话同时颤抖着手将手机举到我面前,让我看上面的一段视频。 不看还好,一看吓我一跳。 视频开始黑屏十几秒才出现画面,杨承安站在别墅三楼阳台,神色木讷,双臂平伸,就那么毫无征兆的跳了下去,骨头碎裂的声音随之响起,紧接着镜头一转,杨承安满身泥泞躺在地上,下身一片血红。 这还不算完,如果是正常人早就疼的嚎哭大叫,可是杨承安似乎没有痛觉,就连脸上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双手扣进泥土,靠双臂的力量在地上蠕动,朝着一个方向爬,地上拖出怵目惊心的血痕。 视频到此结束。 杨嘉怡全身颤抖不止,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一直念叨着是她害了她爸。 “你先冷静点!”我安慰道。 “呜呜呜……”岂料,我说完她哭的更凶了,“你让我怎么冷静!我爸都这样了,现在更是不知去向,都是因为我……”话没说完就将手机扔到一旁,趴在床上嗷嚎大哭。 我虽然能理解她的感受,但是此时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爷爷离世的时候,我又比她好到哪去,索性任由她发泄心中悲伤,没有去管。 而且这事不太对劲,杨嘉怡中的邪是月下梅,别说现在已经被我用五鬼封神咒暂时压制,就算没有,上身也不会选择男人,而杨承安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不是中邪,但是指定和她没什么关系,具体怎么回事,还要去杨承安出事的地方看看才能确定,当下我将想到的说了出来。 哭声愕然而止。 杨嘉怡翻了个身,裙下春光乍现,抽着鼻子哽咽道,“真的吗?”梨花带雨的样子惹人怜惜。 我点了点头。 忽然。 灵光一闪。 来不及细想,急忙从床上拿过她的手机,再看视频,一连三遍,心里有了些想法。 先前我就觉得奇怪,只不过当时被杨承安的举动吸引了注意力,没有深想。 此时再看,却大不一样,每一帧都格格不入,违和感十足。 视频不像是偶遇的路人拍摄,反倒更像是专业的人用专业的设备,就蹲守在那等着杨承安跳楼,后期还经过剪辑处理。 想到这,我问杨嘉怡,杨承安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她想了下摇了摇头。 不可能! 我摇头叹息,忽然感觉杨承安有些可怜,有这么个傻女儿。 杨承安做的是医疗器材的买卖,这一块蛋糕就那么大,先不说外面的竞争对手,就是集团内部觊觎他位置的人恐怕也不在少数,怎么可能没有敌人,可看杨嘉怡的样子,估计问也是白问。 同时我心里疑惑顿生,杨承安收了礼,紧跟着杨嘉怡就被邪气缠身,这边我刚刚将她身上的邪气镇压,杨承安又出事了,况且他那个状态,隔着屏幕我都感觉疼,又能去哪呢? 杨承安怎么说也算是公众人物,走哪都有一堆狗仔队跟着,就这么失踪了? 未免太牵强了。 至少我不信,除非她父女俩都是扫把星转世! 要不然,只有一个解释,事出反常必有妖…… 事情并不简单。 第七章 御峰园 “先去你家看看。”我古怪的看着杨嘉怡,深吸口气说,“你家事真多!” 现在信息太少,在这呆着也理不出个头绪,只能先去她家看看再做打算,要真是风水之类的倒还好说,就怕是人为报复,将杨承安绑走了,那样的话这事的性质就变了,也轮不到我来管。 杨嘉怡嘟囔着,“要不是遇到这么多事,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厉害。” 厉害? 人生没有捷径,想要得到多少就要付出多少,甚至有些时候,回首看去,失去的远比得到的多。 我叹了口气,没有理她,从桌子上拿过口袋,想了下,从床下拖出个落满灰尘的木箱。 “这是什么?” “我们的护身符。”我随口应一句,脸色复杂的打开了箱子。 黄纸、糯米、黄酒、毛笔、还有画好的符箓等杂七杂八的东西,满目琳琅,应有尽有。 这是爷爷留给我的,以前不明白爷爷为什么要给我这些看似无用的东西,现在我明白了。 将可能用上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想了下,又抓出一把符箓,看也没看,一股脑塞进口袋。 爷爷画的符我还是放心的,在东飞庄园的时候,要是准备周全,也不会那么狼狈。 “呀!”就在我准备将箱子盖上的时候,杨嘉怡惊讶道,“有一封信!” 嗯?信? 还真有一封信。 蜡黄色的封皮,安静的躺在符箓上。 我一愣,陷入沉思中,自从爷爷离世,这是我第一次打开箱子,要不是恰巧将上面的符箓拿下来,至今还不知道中间夹着这样的一封信。 会是什么呢…… “你愣着干嘛呀!”杨嘉怡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爷爷既然选择将它夹在符箓中间,没有直接告诉我,想来是不想让我知道,但又必须给我留下这样一封信,现在杨嘉怡在这,还是先记在心里,等回来四下无人的时候再看也不迟。 想到此处,我深吸口气,将箱子盖上重新推回床下,“走吧。” 杨嘉怡苦着脸跟在我的身后朝院外走去。 城南,御峰园。 这是我刚才在视频中看到的地址。 杨承安本来在嵬市名气就大,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 我住的地方是城西深巷,说难听点就是贫民窟,要打车去御峰园得先走出巷子。 眼看还有段距离,没话找话的说,“你爸既然那么有钱,为什么你这么低调。” 杨嘉怡就说,要是让周围的人知道她家里有钱的话,就会和我一样,交不到什么真心朋友,那也太可怜了,然后翻了个白眼反问我,既然你身体没什么病,为什么要穿这么多,非主流? 我擦。 随口提一嘴都能扯上我,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记得那还是在我很小的时候,爷爷说过,我身上有着绝不能让其他风水师知道的秘密,但是对我、对陈家来说,却是…… 诅咒! 从那天起,我就被爷爷裹上了厚厚的一层衣服,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只记得爷爷说过,时候到了,自会有人来告诉我一切…… 我摇了摇头,没在和她多说,闷头在前面领路。 走出巷子,便看到不远处的计程车,我招手拦下,和杨嘉怡上了车,让师傅开往御峰园。 一路无话,二十分钟后,到了地方。 我观察四周环境,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放眼望去,只看到一栋别墅,剩余都是高层住宅,是个混搭小区,心里不禁感到奇怪,以杨承安的身份地位,为什么没在别墅区买房,反而选择这里呢? 而且从风水上来说,左青龙,右白虎,房子左右有高层的建筑,不利财也不利寿,这一点杨承安不可能不懂吧,除非别墅内有乾坤…… 正打量着,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秦明轩。 他拄着拐,脖子以下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把自己裹的跟木乃伊似的,还是裹在衣服外面,看上去不伦不类,正撅着屁股顺着围栏缝隙朝小区里面看。 “哥们,看什么呢?”我走到他的身后。 先前我还想,秦明轩身上秽气已经祛除,按理说睡一觉就没什么问题了,怎么也没来个电话短信告诉我一声,不成想他是跑这来了。 “去去,这没地方了,上那边去。”他头也不回,不耐烦的说。 这一下倒是勾起我的好奇心了,我站在他后面,顺着看过去,顿时愣住。 好家伙! 远远看去,数不清的人乱作一团,里三层外三层的将一栋别墅围住,十数个保安在维持秩序,但是效果甚微。 不用想也知道,那就是杨嘉怡的家。 我朝身后招了招手,等她走过来后指着远处问,“你确定现在能回去家?” “你懂个屁!”杨嘉怡皱着眉头还没说话,就被秦明轩打岔道,“什么回家,这不是我家,是我女神家。” 噗。 我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秦明轩似乎感觉到不对劲,转过身来,当看到我之后,脸上一片愕然,“陈、陈、陈伟?你怎么在这?” “陈伟,还好昨天去你家了。”杨嘉怡没有理会他,苦着脸说,“这么多人围着我家,我回不去啊。要是再让那些记者看到,传扬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去学校啊!” 秦明轩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去,“你们昨天住在一起?” 话音刚落,见杨嘉怡点头,当时就丧失理智,举起拐就要朝我打来。 腿也不瘸了,哪里还有一点受伤的样子。 我一惊,连连后退,抓准机会抬手抓住拐,恼怒道,“你他妈疯了!” 秦明轩哽咽道,“虽说我俩还算不上朋友,但是好赖也算共患难,你这事做的不地道。” 我顿时头大,无奈道,“我来这是帮她解决问题的,不是和你扯皮的。” 说完怕他继续胡搅蛮缠,就简短的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什么!”秦明轩身体一颤,“你说嘉怡中了邪?要去她家找出源头才能救她?” 我点头,“你要是不想被卷进来的话,就赶紧离开。”说完示意杨嘉怡在前面领路,跟在她后面朝小区里走。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秦明轩跟了上来说,“我有办法在不让人知道的情况下进去。” 他有办法? 杨嘉怡停下脚步,脸色古怪的看着他,仿佛在说,我都没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 是啊,我心中也有同样的疑惑。 秦明轩傲娇的仰着头,让我们跟着他走,然后将拐夹在腋下,一边将身上的纱布解下来,一边朝小区后面绕了过去。 我和杨嘉怡相互对视一眼,耸了耸肩膀,跟在后面。 从小区后门进去,秦明轩轻车熟路带着我们来到别墅后墙,隐约能听到前面传来嘈杂的吵闹声。 我看着三米高外墙,还都是大理石光滑如镜,无奈道,“这里是没人能发现,但是怎么进去?” “嘿嘿,看我的。”秦明轩神秘的说着,然后用手在墙上来回敲着。 咚。 空洞的声音传来。 空的? 我看向杨嘉怡,却发现她和我一样,脸上满是迷茫。 秦明轩自顾自的在那捣鼓半天,不多时,地上多了一摞石砖,而墙上竟然出现了一扇门。 他擦了擦头上的汗,长出口气说,“好了。” 哼。 杨嘉怡回过神来,阴沉着脸走进院里。 我却没想那么多,对他竖起个大拇指,“挖地道的手艺不错!” 秦明轩此时才反应过来,急忙跑到杨嘉怡身旁叽叽喳喳的解释着,说是无意间发现的,并不是他挖的,但是杨嘉怡听没听进去就不得而知了。 这是…… 第八章 龙吸水 院子两个角落各有一个深陷地面的水池,我走到其中一个水池旁,看了半晌喃喃道,“聚水敛财,龙吸水……” “什么是龙吸水?”杨嘉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古语有云,鲤鱼跃龙门,从此升官发财,飞黄腾达,也可逆流前进,奋发向上,寓意是好的,看来你爸下了心思。”我站起来,不自然笑了下,“你家前院两角不会也有两个这样的水池吧?” “是我爸找人布置的,在院子四角。”杨嘉怡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耷拉着脑袋,小声说,“可他现在不知去向……”说完抬起头,眼中满是水雾的看着我。 “你家院子这几个水池是谁布置的?”我叹了口气,后面的话没和她说。 要是先天自然形成的龙吸水风水格局,那就是真正的福地,四周水系环绕,可她家这个却是龙点水! 按照杨嘉怡说的,水池是在兑坎离震四角,主绝命,难怪杨嘉怡家里频频出事,没出人命已经算好的了,而且水池只有放水口没有出水口,布置风水局的人可谓煞费苦心,这是想让杨承安一家受尽折磨,不得安生。 杨嘉怡想了下说,“好像是我爸的朋友,叫柯什么的,记不清了。” “柯绍元?”这时,秦明轩凑了过来,惊叫出声。 “对对!就是他。”杨嘉怡忙点头。 秦明轩脸色一下垮了下来,咬牙切齿的说,“卖给我那栋别墅的就是他儿子,柯玉龙!” 嗯? 这是巧合吗…… “这柯家是做什么的?”我在他俩脸上来回扫视着。 “你不知道?”秦明轩愕然的看着我,见我点头后无奈的说,“柯绍元那可真称得上家财万贯,产业遍布各个行业,据说已经做到了外市,而柯玉龙是他独子,也在嵬市大学上学,和我同届,只不过他就是为了个文凭,屁都不会,整天混日子。” 我恍然大悟道,“所以你先前说卖给你别墅的朋友就是柯玉龙?” 他尴尬的笑了下,没有说话。 在小区门口见到秦明轩的时候我就在想,这傻小子不去找卖他别墅的人算账,来这干嘛,当时还以为他是连自己性命都不要了也要来找杨嘉怡,当真是情比金坚。 敢情是他心里已经有数,却不敢去找柯玉龙,只能打碎了牙齿,自己咽下肚,加上没什么事,这才来找杨嘉怡,还将自己弄得像身受重伤,来博取同情心…… 我细细打量着他,有些无语,听着外面人声鼎沸无奈道,“现在人太多,我们先进屋,等到外面人散去了,在上前院看看。” 杨嘉怡点了点头,领着我俩从后门进去,来到客厅抻了个懒腰说,“你们先在客厅坐一会儿,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她走后,我发现别墅里无论是座椅摆设还是房间都蕴含着某种规律,看了一圈心中有了答案,是九宫。 周围四面墙各有一个双开门,看似相对,我却知道还是有细微的角度错开,这叫四开八门,一进一出都很讲究,除了在特定的时辰出入特定的门外,也是为了将福禄寿运财都留在房子里。 不得不说,杨承安在这点上设计的很好,跟院子里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这时,秦明轩走到我身边,小声说,“陈伟,我是真喜欢嘉怡的。” “你喜欢就喜欢,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愣了一下,然后有气无力的说道,“我又不喜欢她……” “真哒?”秦明轩满脸惊喜的搂着我,激动说,“你要是帮我追到她,以后你就是我大哥!” 我眼角直跳,推开他,却不知该如何答话,更惊奇的是他脑回路清奇,自己都朝不保夕的,还有心想着情爱之事,不过立马想到,既然决定走上风水师的路,确实需要个帮手,而秦明轩是个男人,阳气重,最重要的是有过亲身经历,就点了点头。 他除了傻点似乎也没什么缺点,至少身上没有那些纨绔子弟的毛病,没准是傻人有傻福呢…… 我这么安慰着自己。 “陈哥,以后有什么事让我去办,绝对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秦明轩拍着胸脯保证。 我无语,心里想着,入戏真快,就怕他是嘴上这么说,遇到事第一个跑,还是需要个试用期,今晚正合适。 过去半小时左右,杨嘉怡换了身得体长裙从楼上走了下来,发梢还滴着水珠。 我看了一眼便将目光移开,却见秦明轩这货眼珠子突起,直勾勾的看着杨嘉怡,张大了嘴,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不着痕迹的拍了拍他的背,小声说,“别丢人。” 咳咳。 秦明轩回过神来,尴尬的看了我一眼,然后问,现在做什么。 我说,“现在外面太乱,还是先去楼上看看,要是看不出什么,等那些记者走了去院子里看看。” 杨嘉怡点了点头,一路领着我们来到三楼,视频中杨承安跳楼的地方。 我顺窗户看着堵在院门口的记者顿感头疼,密密麻麻的,且丝毫没有散去的意思,随后闭起眼睛,回想着视频中杨承安呆滞的眼神,看着的方向,还有最后爬行的方向,他是要去哪里吗? 去哪??? 不对,他不是要去哪。 我一惊,猛然睁开眼睛,急忙让杨嘉怡拿出手机,把那段视频找出来。 她手下不慢,从兜中拿出手机,“发现什么了吗?”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现在都是我的猜想,具体还要看看视频。 “网上的视频没了。”杨嘉怡皱着眉头,试探着说,“要不看我手机里存的?” “嗯。”我点头,两者没什么区别。 杨承安再次出现在屏幕上,秦明轩凑过脑袋,指指点点的说,“杨叔身体都这样了能去哪啊?”没有一丝慌乱,显然是早就看过,心里有了准备。 突然。 “暂停!”我吼道,然后问秦明轩为什么觉得杨承安是要去别的地方? 他一愣,挠了挠头说,正常人都会这么想啊,你看他虽然脸上没表情,但是我总觉得他像是在紧绷着脸,强忍着痛楚一样。 一语惊醒梦中人。 呵。 我心头冷笑,总算想明白问题出了在哪里。 先前没有看出来主要有两个原因,其一是以前没有来过这里,其二就是网上这个断章取义的视频,只录上了半个房子和杨承安,误导了我。 杨承安先是双臂平伸,眼神呆滞,看上去像是想不开跳楼,但实则更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或者人,想去拥抱或者想用手去抓,只不过是因为角度问题,看着像是双臂平伸。 还有镜头一转,杨承安摔在地上的时候,秦明轩看的并不是错觉,只是不明显,正常人都会将视线放在地上那一滩醒目的血迹上,没人会注意他的脸,就算注意到了也会和秦明轩想的一样,认为是出现了错觉。 天知道杨承安当时忍受了多大的痛苦。 事情应该是这样的。 我组织了下语言,将视频调到开头的地方,一边播放一边将我想到的说给两人听。 “什么?” “我的天!” 当我讲完之后,两人齐声惊呼道。 啪啪啪…… 就在这时,楼梯传来一阵掌声。 “天伊!”杨嘉怡看着出现在楼梯口扎着马尾辫的清纯少女,不敢置信的说,“你不是走了吗?” 少女朝她笑了下,就自顾自的走来,先是绕着我走了一圈,然后踮着脚尖凑到我的耳旁说,“不愧是陈二爷的孙子,有点本事,不过还远远不够……” 说完深深看了我一眼,便快速朝楼梯跑去,临到末了挥手说,“嘉怡,这次我真走了,家里那边喊我回去,有时间再来找你玩。” 然而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我都没有回过神来,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她…… 早就知道我是谁!!! 第九章 叠香引灵 “你们在这等我,别乱跑!” 我脑中一片空白,来不及细说,快步追了上去。 她是我要等的人吗…… 现在还不能确定,但即便不是,就从她能叫出爷爷的名号来看,也必然知道些什么,还有说的话,似乎她知道杨承安家里是什么状况。 可一路追到后院都没再看到少女的身影,难免有些沮丧。 “你是在找我吗?”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清脆的声音。 我身体一顿,猛然回头。 少女背靠暗门,双臂环胸而抱,半仰着脑袋,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嘴角勾起玩味笑意。 我深吸口气点了点头,“你……” 话刚出口就被她打断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她知道? 我顿时愣住。 咦! 少女莲步轻移,缓缓走来,离到近前停下脚步,打量我片刻,皱眉沉思道,“看你的样子,似乎陈二爷什么都没和你说?” 说话同时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忽然似乎想起了什么,喃喃道,“原来如此。” 还未等我做出任何反应,少女身影突然消失。 好快! 我眼神一凝,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身体不受控制的半跪于地,紧跟着传来咔嚓声响,钻心的痛处蔓延开来,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啊!!! 惨叫声不绝于耳,“扑通”一声,软倒在地,视线渐渐模糊。 …… “陈伟!陈伟,你怎么了?快醒醒……”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只见杨嘉怡和秦明轩两人脸上满是焦急。 我顿时清醒过来,恨声道,“那丫头片子呢!” “你在说什么?”杨嘉怡满脸迷茫。 “你说的是天伊吧?”秦明轩回过味来,鄙视的看着我说,“她已经走了。” “走了?” 两人相互点头。 我瞬间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相比于她的身份,更多的是忌惮。 少女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却有那般身手,虽说事发突然,但我却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未免太过恐怖。 还有昏迷中,隐约好像听到她说什么祭品、后手之类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完全理不出头绪,好在的是身体没什么异常,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那个丫头片子,最好别再让我见到她,否则就算打不过也一定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 “陈伟,现在天都黑了,那些记者也走了,是不是……”这时,杨嘉怡忽然出声说道。 唉。 我轻叹口气,知道她心系杨承安的安危,便点了点头。 杨嘉怡急声道,“从哪开始?” 我思索下,让秦明轩去前院杨承安摔在地上的位置,而杨嘉怡和我上楼。 刚从后门进入,门口站着个约莫四十上下的成熟女性,弯着腰说道,“小姐,晚饭已经备好了,您和您的朋友现在吃吗?” “汤姨,还是先等会吧。”杨嘉怡说完领着我朝楼上走去,边走边和我说,那是她家的保姆,还有个管家大叔,只不过这会儿正跟着保安在外面,晚点能见到。 来到三楼杨承安跳楼的阳台,看了一圈疑惑道,“这怎么没有围栏?” 杨嘉怡走到阳台上,皱着眉头说,“原来是有的,但是我爸说视野不好,就让人给拆了。” 视野不好…… 多高的围栏能遮挡住视线,莫不是杨承安的眼睛长在肚子上? 这也太扯了。 等等! 要是杨承安看到的东西和我们看到的东西不一样的话…… 我愈发确定心中猜想,领着杨嘉怡回到三楼,在带来的口袋里翻找着。 有了。 阴沉木、檀香、糯米、显灵符…… 杨嘉怡欲言又止,我让她先别说话,看了看四周,掐指算着,“兑坎离震龙点水,主绝命,巽艮乾坤生门开,主、主……” 不对,不对啊! 我心头一惊,急匆匆朝楼下跑去。 从正门出来,就看到秦明轩在那哆哆嗦嗦的来回溜达,见我出来,立马迎了上来。 我没时间搭理他,辨认着方向,再三确认之后,心沉了下去。 这时,杨嘉怡也从楼上跑了下来,问我发现了什么。 我摇了摇头,阴沉着脸招呼两人和我上楼。 刚到楼上,两人就迫不及待的问个不停。 吵得我头大了一圈,忙让两人安静,待两人坐下后说,“这栋房子不干净。” “我明白了!”秦明轩立刻一拍大腿站起来说,“就和我买的那栋别墅一样,是阴宅!” 我摇了摇头翻了个白眼说,“不是阴宅。” 呃。 他尴尬的笑了声,重新坐回去。 这房子确实不是阴宅,而且布局按照九宫八卦,四开八门很是讲究,是个绝对的阳宅吉宅,但是现今院子里那四个水池却是让整个布局毁于一旦。 不仅如此,正常来说,龙在吉位为吸水,细水长流,在凶位为点水,先盛后衰,因果报应,有得必有失。 可如今这栋别墅,生门的方位被周围的高层住宅堵住,变成了绝命的死局,专招鬼煞,只进不出,再以人气喂养,好在时间尚短,若是长久下去,必然会成为一处凶地! 再联想到秦明轩买的那栋别墅,我敢断定,两处出自同一人手笔,且布阵之人深谙此道。 杨承安的事应该是与此有关,可杨嘉怡中的邪气都已经有了自主意识,就凭这尚未成型的凶地,不可能招来更不可能诞生出来,其中另有蹊跷。 还是先把杨承安的事情解决再来说她,看她的样子,五鬼封神咒应该还没失效。 想到这里,我斟酌了下,拿着糯米走到中宫位,撒在地上,围成一圈。 招呼他俩过来,让秦明轩进圈里坐着,然后递给他根阴沉木,郑重交代一句,“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秦明轩忙点着头,在我目瞪口呆的目光中,就那么将阴沉木叼在了嘴里。 “那我做什么?”杨嘉怡指着自己,眼睛一眨一眨。 我无奈道,“关灯。”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接下来我要用的是古法“叠香引灵”,最合适的灵媒应该是和杨承安有血缘关系的杨嘉怡,但是我真怕她看到什么,再吓出什么毛病,另一方面就是她体内的月下梅,谁知道会不会犯病,所以只能让秦明轩来,只求他能争点气。 等杨嘉怡跑到楼梯口开关的地方,我点燃十根檀香,抽出两张显灵符,贴在秦明轩双肩,最后交代两人,绝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深吸口气,挥手示意关灯。 咔。 整栋别墅全部陷入黑暗之中,想来是杨嘉怡跟管家打过了招呼。 檀香像萤火虫般异常显眼。 我将一根檀香插进糯米,站起身闭起眼睛,一字一顿默念道,“生、强、顺、进、死、弱、退、逆!” 每吐出一字便将香随手扔下一根,香头连着香尾,直到最后一字落下,八根檀香诡异的连成一排,直立在地。 我顿感浑身无力,说不出的难受。 突然! 呼。 无故吹来一阵阴风。 坏了! 我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然后看向那点点萤火,心里长出口气。 还好,没倒。 低头在看着手中剩余的两根檀香,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只希望能快些烧完。 时间慢慢流逝,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指尖感觉到一丝灼热,我大喝道,“散!” 双手打着玄奥的手印,掐灭檀香。 “开灯。”我喊道。 咔。 眼前重新恢复光明。 杨嘉怡跑过来,急声道,“怎么样、怎么样?知道我爸在哪了吗?” “这你恐怕得问秦明轩。”我笑着指了指秦明轩。 第十章 杨承安的意图 这一次秦明轩倒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本以为他会控制不住自己,惊叫出声,没想到还挺争气,引灵过程中硬是没发出一点声响,甚至脸上表情都没有发生变化,姿势都没变,比我小时候可强多了,不由高看了他一眼。 不过很快,我就知道我的想法是多么的愚蠢。 “秦明轩,你看到什么了,快说啊!你说话啊!”杨嘉怡不停的摇晃着他的身体,可他却没有一点反应,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皱着眉头走过去,当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之后,骂娘的心都有了。 这犊子竟然昏过去了!!! 我胸口发堵,一脚将他踢翻在地。 “谁、谁!”秦明轩一骨碌爬起来,闭着眼睛双手胡乱挥舞着大声嚷嚷,“别过来!你别过来!” “你是真他妈废物啊!”我实在忍不住了,忙活这么长时间就这么白忙活了? 真不甘心啊! 秦明轩一愣,眼眶隐有泪水打转,紧跟着瘪着嘴跑过来,一下就坐在地上,抱着我的大腿哭喊道,“太吓人了,爸爸啊!有个女人,肚子还是裂开的,就像是做剖腹产没缝上一样,我的妈呀,最后还……” 嗯? “等等!”我一愣,不确定的问,“你说最后?你看到最后才昏过去的?” 秦明轩迷茫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全了,但真的吓人…… 说着说着手舞足蹈的在那比划着。 我心头一喜,急忙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到一旁沙发上让他讲讲都看到什么了。 秦明轩鼻子一抽一抽,身体瑟瑟发抖,伛偻着腰,惊魂未定的说,“我看到一个女人,从楼梯上来,杨承安就跟在后面,两个人好像是在对话,然后女人一路走,杨承安一路跟着,直到阳台那,就、就……” “就什么呀!你倒是快说啊!”杨嘉怡见他说的磕磕绊绊,急的都跳脚了。 “那女人飘在空中,好像是想去抱杨承安,紧跟着杨承安就从阳台走下去了!”秦明轩双手抱头,不停的晃着脑袋,“那女人露出个诡异的笑容,然后就飞走了,哎呀妈呀,老瘆人了……” 我拍了拍杨嘉怡,让她稍安勿躁。 叠香引灵,阴阳两相隔,只能看到画面,听不到任何声音,但如果秦明轩说的话是真的…… 这绝不是秦明轩最后见到的,这只是他能想起来的。 到底是什么恐怖的场景,才把秦明轩吓昏过去呢…… 想到这,我问,“你看没看到那女人往哪边飞了?” “哎呀,这时候还管什么女人啊。”杨嘉怡哭哭啼啼的说,“问题是我爸去哪了呀……” “别吵吵!”我恼怒道,“杨承安和那女人分不开关系,你干着急有什么用!” 杨嘉怡见我发火,嘟着嘴耷拉着脑袋,不敢再说话。 清静了。 这一嗓子就连秦明轩都被震住了,不确定的说,“好像是往阳台左手边的方向飞走了……” 左手边? 我想了下,眉头渐渐舒展,让杨嘉怡把手机上的视频拿出来再看一遍。 “停!” 杨嘉怡不解的看着我。 呵。 原来如此。 我心头冷笑,不得不说,拍摄的人还真是煞费苦心,看似正常的一个视频竟然暗藏着这么多玄机。 视频是镜像的,而且只能看到杨承安在地上爬了几下,也许他根本就没离开过这。 心里有了计较,当即挥手让两人跟我下楼。 来到楼下我先让杨嘉怡知会管家一声,任何人都别来院子。 等她回来,我问,“杨嘉怡,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一个多月前有人来给你爸送礼,是吧?” “对。只是当时我在楼上,是什么人就没看太清楚了。” “东西放哪知道吗?” 她一愣,然后点了点头,在前面带路,往侧面院子走去。 西北为乾。 我看着她走的方向,愈发确定心中猜想。 杨嘉怡边走边说,“侧面有个小仓库,一般我爸收的礼物,他看不上的都会堆在那。” 嗯?仓库? 刚到院子我看水池的时候好像并没有看到仓库,是看花眼了吗…… 啊! “不、仓库不见了!” 杨嘉怡捂着嘴抬手指着前方。 我跑过去一看,别说仓库,就连放过东西的痕迹都没有,地上的草都是立着的。 “怎么可能!”杨嘉怡难以置信的说,“我明明记得这里有个仓库的,而且他们当时抬着雕像也是往这边来的。” “没什么不可能的。”现在这样才对,要是有东西我反倒是会觉得奇怪,朝秦明轩招了招手,“该干活了。” “干什么活?”秦明轩一愣。 我没好气的说,“挖地道啊!你除了这个还会什么!” “哦!”他回过神来,开始用手在墙上敲。 咚。 空洞的声音传出。 秦明轩回头得意的笑了下,当接触到杨嘉怡的眼神时,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悻悻转过头,闷声扣着石砖。 不一会,墙上出现一扇门。 我拿出手机,打开手电,让他靠边点。 果然! 从来杨嘉怡家里我就在想一件事,从别墅布置看杨承安不仅信风水,而且还很懂,但是他既然懂风水又怎会看不出院子里龙点水的布局? 直到刚刚,叠香引灵,秦明轩看到的东西,再将来时的暗门和龙点水联系到一起,答案呼之欲出。 我们来时暗门的位置正好是艮,与坤位的正门相对,当时我就反应过来了,杨承安这是在巽艮乾坤四个生门位各开了一道暗门,是为留一线生机。 由此可以看出,杨承安并不是没看出龙点水,而是刻意找人这么布置的,但是具体是为了什么,还要看接下来的事,如果真如我心中所想的一样,那这件事就麻烦了。 我还没想完,就看到墙体内侧还有一道暗门,顿时脑中一片空白,心里想着会不会是我自己吓自己,这只是个扑通的储藏室,地下室之类的。 进还是不进…… 秦明轩看我身体僵住,好奇道,“陈哥,你怎么了?” “这有一道门。” 我退出来,忧心忡忡的看着杨嘉怡说,“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不就一扇门吗,有什么大不了的!”秦明轩从我手里抢过手机,自以为帅气的甩了下头发,昂首挺胸的朝前走去。 咯吱、咯吱…… “呦呵,还挺紧啊!”秦明轩气喘吁吁的,好不容易把门打开了。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杨嘉怡一动不动,捂着鼻子,脸色古怪的在我俩身上来回扫视着,“这是我家还是你们家?我怎么觉得你们比我还熟……” 我顿时愣住,这话该怎么接呢。 正想说两句的时候,就听秦明轩鬼哭狼嚎着连滚带爬的指着暗门说,“鬼、鬼、有鬼!” 我一惊,“你进去了?” 秦明轩点了点头,身体瑟瑟发抖,看样子被吓得不轻。 我一拍脑袋,顿感无语,这味道都冲脑门子,真不知道秦明轩是怎么想的,还敢自己进去,也不怕遇到什么危险,真不知该说他傻还是勇敢了。 从他手里接过手机,让两人在这等着,我先进去看看。 “你要小心呀!”杨嘉怡掐着鼻子,眼中流露着担忧。 我点了点头,不再耽搁,钻进暗门,顺着楼梯走下去。 这种独特的臭味我终身难忘,是尸臭! 在门开那一瞬间我就笃定自己没想错,杨承安的目的是“养尸”,而导致杨承安跳楼的女子,应该就是杨嘉怡的母亲。 杨嘉怡说一个月前杨承安收的礼也根本不是什么雕像,而是尸体,所以才会怕被人看到盖着布送来。 但是让我不解的是,杨承安不过是一个普通商人,就算略懂一些风水,但怎么可能知道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等等! 杨嘉怡的母亲不是葬在千秋公墓吗!!! 要是尸体被运到这里的话,那…… 不由想起爷爷的话,顿感身形恍惚,头晕目眩,一个趔趄,顺着楼梯一滑到底。 第十一章 炼魂阵 咳咳。 真倒霉! 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我晃了晃头,懊恼的站起来扑了扑身上的尘土。 拿着手机朝楼梯看去,顿时挪不开眼睛。 那是…… 一个人! 斜歪歪的躺在楼梯上,一动不动。 急忙跑上楼梯,离近一看,是杨承安! 下半身伤口处的血渍已经干涸,但是体温、气息一切正常。 他应该是想爬出去,但是爬到一半就脱力昏死在这了。 这糟老头子都昏过去了还给我使绊子,直到现在屁股还隐隐作痛,而且这里的气味…… 是把他先弄出去还是扔在这。 我看着幽暗的地下室犹豫不决,转而想到外面的杨嘉怡,咬了咬牙,弯腰将杨承安的手臂搭在肩上,扛着他顺着楼梯朝外走去。 “啊!鬼鬼鬼……” “爸爸!爸爸!” 刚从暗门出来,就听到两声惊呼。 杨嘉怡梨花带雨的跑过来,而秦明轩那小子竟然…… 跑了??? “他没事,先把他送医院去吧。”我把杨承安扛到正门的地方放好,想了下,交代杨嘉怡一定不要让人去地下室,还有就是要是有记者采访之类的什么都不要说,有什么话等杨承安醒了再说。 以她的脑子,要是不交代清楚,实在难以让人放心。 “剩下的事交给我。” 我深吸口气,转身朝别墅走去。 “陈伟。谢谢你。”杨嘉怡叫住我,脸颊泛红低声说,“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不如我们……我们……” !!! “我们不仅是朋友!更收了你的润金!帮你是应该的。”我说了一句就逃也似的朝别墅跑去。 远远传来娇叱,虽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 进了别墅,我一路上上楼,拿着带来的口袋,犹豫了下,站在窗前看着院门位置,直到救护车来将杨承安接走,才放心下楼。 再一次来到地下室,尸臭味积而不散。 我放轻脚步顺着楼梯走下去。 咦? 有光。 地下室并不是很宽敞,更像是通道,两侧墙壁相距约莫两米距离,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根蜡烛散发着微弱的光亮,地上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向远处延伸。 先前摔下来的时候似乎是一片黑暗,并没有光亮。 是因为当时被杨承安吸引了注意力?还是说有人来过了? 我皱着眉头,心生警惕,将手机关掉,顺着烛光的方向朝里面摸去。 道路很长,中途拐了两个九十度弯。 不知走了多久,拐了三次弯,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石室,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我走过去,探着脑袋向石室里看去,仅一眼,就缩了回来,背靠着墙,大口的喘息着,半天回不过来神。 直到此时我才知道,自己想法是多么的天真! 这他妈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养尸地,而是炼尸阵! 看似相差不大,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人生在世,生老病死,因果报应,自有定数,人力干预,必遭天谴,即便是再牛逼的风水师,也不会轻易为人逆天改命。 而人死后,魂体分离,有魂无体为鬼,有体无魂为尸! 自古以来就有一类人,可用秘法令尸体不化,再经长年累月为尸配魂,魂体合一,有形有实,使其重新活化过来,这就是神秘的养尸人。 正派的养尸人为尸体配魂要花费大量时间,要是随随便便就能配上,也称不上“神秘”二字了,这世界也就乱套了。 但是人啊! 无论哪个行业总是有被名利迷昏了眼的人,为了名利二字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养尸人中也同样如此,其中也有心术不正的人,为了在人前彰显自己的法力,或是纵尸行恶只为满足自身快感,另辟蹊径,得出了养尸不如炼尸这么个结论。 相比于养尸,炼尸无疑要容易得多,只要去乱葬岗之类的怨气重的地方,摆阵施法,抓那么一只凶煞恶鬼,直接塞进尸体里,再用秘法反复锤炼令其魂体合一就完事了。 爷爷有个朋友就是地地道道的养尸人,来过家里几次,两人常常探讨术法,我在一旁听得多了,也就记住了些。 也正是因为这点,我才更想不明白,养尸人的数量极少,我长这么大也就见过那一个…… 这里为什么会有炼尸阵?杨承安又是怎么认识的? 看来有必要去医院走一趟。 我深吸口气,暂时压下心底疑惑,然后从口袋中拿出一张镇灵符,小心翼翼的走进石室。 呕。 刚走进来,浓烈的臭味直冲肺腑,我强忍着胃中不适打量起来。 四壁铺满红纸,在烛光的映衬下散发着妖异的红光,中间摆放着一口古怪的棺材,有六个边六个面,是引魂棺! 也正是这引魂棺让我断定这是炼魂阵,而非养尸地。 果然! 棺材中躺着个漂亮少妇,面无血色,眉眼间和杨嘉怡有五分相似,应该就是她娘。 我暗暗点头,尸身保存的相当完整,应该是布阵之人的手段。 嗯? 忽然发现她脸庞右边鱼尾妻妾宫位置有一颗黑痣还有几条异常显眼的斜纹,这是多淫,四处偷情的面相。 杨承安喜欢这样的人? 会不会眼花是看错了,我不禁想到,揉了揉眼睛,凑近了些。 突然! “我美吗?”一道满是魅惑的声音传来。 我一惊,想抽身而退,却发现尸体睁开了眼睛,嘴角含笑的看着我,扶着棺材的手也被她冷冰冰的手按住,动弹不得。 活尸! 妈的,死就死吧。 我紧抿着嘴唇,没有应声,然后一脚踢在棺材侧面,身体瞬间弹飞出去。 嘶拉。 小臂处传来火辣辣的疼。 整只袖子从中而断,三道怵目惊心的抓痕,周围皮肤隐隐发黑。鲜血顺着伤口流淌而出。 尸毒! 要不是穿得多,恐怕就这一下,够我喝一壶的。 当即不敢犹豫,从口袋中抓了一把糯米,咬了咬牙,按在伤口,口中默念驱邪咒,“流盼无穷,降我光辉,上投朱景,解滞豁怀……” 嘶嘶。 手臂冒出青烟。 我松了口气,抬头冷眼看着引魂棺。 忽然,一只惨白的手伸了出来,血红色的狭长指甲上挂着些皮屑。 我心头冷笑,手捏镇灵符欺身而上,在她起来之前,拍在她的头上,然后双手结印,念念有词,“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有形者,生于无形,无能生有,有归于无……” 扑通。 女子重新躺到棺材里,一切归于平静。 然而我的心却平静不下来,跌坐在地,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暗呼侥幸。 但是问题仍未解决,我整理下思绪,然后从口袋中拿出显灵符贴在胸前,“若留恋凡尘,就现身一见,现!” 话落瞬间,女子身体颤抖一下,七窍齐齐冒出白烟,转眼凝聚成形,五官样貌与棺中女子相似,却又不是一人,要年轻许多,肚子的地方还有一道豁口,想来就是先前叠香引灵,秦明轩看到的人。 她飘荡在空中。迷茫的看了眼四周,然后似乎注意到了我,愣了一下,张嘴在说些什么。 可惜的是阴阳相隔,加上我修为不够,虽能看到,却听不到。 我想了下,从袋中拿出毛笔和朱砂黄酒,在地上写着,“你有话要对我说?” 她点了点头。 我在问,“你是被谁弄来和尸体融魂的?” 她看到我写的字后仿佛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连连后退,摇头摆手,惊慌失措。 什么情况? 我不解的看着她。 忽然。 平地起风,飞沙走石,噼里啪啦声不绝于耳,四周蜡烛全灭,眼前一片黑暗。 第十二章 借尸还魂 我趴在地上,等风平浪静,从兜中掏出手机照亮。 卧槽! 四周墙纸全部吹翻在地,然而最令我惊恐的是,棺材里的女人……不见了!!! 就这么前后一分钟不到的时间? 不可能! 我忙跑到石室口朝通道看。 没有。 深吸口气,重新回到石室。 嗯? 刚刚事发突然,还没来得及细看,此时在看引魂棺,六个角上各有一字。 兑、坎、离、震、天、地。 这么熟悉呢…… 想了回想爷爷和养尸人之间的对话,过了片刻,我恍然大悟。 炼尸阵其中的兑、坎、离、震,对应的是上面院子里龙吸水的位置,回录之灾。 古有天、地,清浊二气,引魂入体,借尸还魂,邪灵现世。 杨承安不是疯了就是连他自己也被蒙在鼓里,虽然现在尸体不见了,但是他一定知道些什么,还有那柯家父子…… 我嘀咕一句,不再多留,朝外跑去。 一路跑出御峰园,我挥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师傅,麻烦到市医院。” “快上来。”师傅看了我手臂上的伤口一眼,叹息道,“现在这年轻人啊,小两口吵架归吵架,下手没轻没重的,还好只是皮肉伤。” 小两口? 也不知他要是知道对方是个死了不知多久的人,还能不能说的这么随意。 我翻了个白眼,没有接话,让他开快点。 不多时,到医院门前,我拿出手机给杨嘉怡打了个电话,“你在哪?” “陈伟,我在三楼,你上来就能看到我了。”杨嘉怡的声音充满了喜悦,看样子心情不错。 我挂断电话,来到三楼,刚拐过楼梯,就听到杨嘉怡的声音,“柯伯伯,柯大哥,谢谢你们这么晚还过来看我爸,等他醒了我一定转告他。” “好好好。嘉怡,就这样,再见!” “柯伯伯再见!” 我捂着手臂贴在墙边,低着头,用余光看从我面前经过的两人。 走在前面,带着金丝眼镜,五十上下的人应该是柯绍元,我扫了一眼便看向后面吊儿郎当的男子…… 这面相!这味道! 我紧抿着嘴唇,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汗水顺着脸流淌,暗自吞了下口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从面相上,柯玉龙印堂之下两眉之间疾厄宫低下凹陷,这样的人普遍是终身贫困不得志,最关键的是多是疾病缠身,短命而死! 可他就这么活生生的站在这,能说能笑能走路的,虽只是匆匆一瞥,看侧脸看不出来更多东西,但仅这一点,就不太对劲。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尸臭味,即便是用了高档香水也掩盖不住。 我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回过来神。 忽然。 鼻中传来一阵香风。 杨嘉怡不知何时走过来,见我转过头来,瘪着嘴一下扑入我的怀里,一个劲的说着谢谢。 哎呀。 我吃痛,赶紧将她推开,深吸口气说,“你能不能有什么话等会再说,先领我去包扎一下。” 尸毒虽然被我祛除,但是这伤可是真的。 杨嘉怡见我受了伤,捂着嘴点了下头,搀扶着我朝医护室走。 …… “俗话说的话,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有什么矛盾误会说开就好了,看这给挠的,再深一点都能看到骨头了,以后可别再这样了,知道吗!”护士小姐姐给我包扎完伤口,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训斥道。 这话,怎么有点耳熟。 “被人挠的?”杨嘉怡张大了嘴。 我撇了撇嘴,真是有口难辨,见她还想说些什么,赶紧道了声谢,拉着她出去。 刚出来,杨嘉怡就甩开我的手,指着我质问,“陈伟!你去哪了?” “我去哪和你有屁关系!”一提这茬我气就不打一处来,没好气的回道,“去找你妈了!” “你你你!”杨嘉怡肩膀抽动,哽咽道,“你骂我……呜呜呜……” 骂她?我什么时候骂她了? 我一愣,赶紧上前捂住她的嘴,左右看看,无奈的小声说,“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先去你爸病房。” 杨嘉怡脸色羞红,含糊不清的说,“你先松开手。” “那你别在公共场所乱叫啊。”说完见她点头,便将手放了下来。 杨嘉怡一路领着我到他爸的病房,进屋后将门从里面锁上,转身面色不善的看着我,“现在可以说说了吧。” 我却没时间搭理她,看着杨承安似乎睡过去的脸庞,沉声道“糟老头子,别装睡了。” “哎哎,你干嘛啊!”杨嘉怡连忙跑过来,将杨承安护在身后,轻声说,“医生说了,我爸最早也要明天才能醒过来。” 明天? 我冷哼一声,不着痕迹的将手伸进被子里,摸索着他受伤的位置,“确定不起来?” 没有反应。 咔嚓! 用力一按。 啊!!! 撕心裂肺的叫声,震撼人心。 杨承安一下子坐了起来。 “爸!”杨嘉怡愣了一下,然后直接扑到他的身上,痛哭流涕。 杨承安拍了拍她的后背,让她起来,神色复杂的看着我,摇头苦笑道,“大师就是大师,什么都瞒不过您。” 他受的又不是内伤,医生给他接骨治疗的时候忍受巨大的痛楚,不可能这么快就睡着。 我连忙说,“别!我可当不起大师,你还是正常称呼我吧。” “这……”杨承安有些为难。 “爸!”杨嘉怡说,“他是我同学,叫陈伟,你叫他小陈就行。” 我点点头。 开什么玩笑! 以杨承安的身份地位,要是大师这名号传出去,这平静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呃。 说起来,似乎三天没去上学,也不知道学校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想到这,我问道,“你还是先说说这都是怎么回事吧。” 杨承安叹了口气,然后看着天花板,眼神迷离,苦笑一声,缓缓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时间慢慢流逝,等他说完,天已经见亮。 “事情就是这样,”杨承安双手捂着脑袋,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杨嘉怡眼含水雾,安抚着杨承安,父女两人哭成一团。 我退到一旁,思索着杨承安的话。 按他所说,杨嘉怡的母亲是十五年前出车祸死的,而当时开车的人就是柯绍元。 知道消息后他险些崩溃,但是柯绍元给了他五百万,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本不想同意,但是犹豫许久,最终为了让杨嘉怡过上好日子,决定接受那五百万。 过后柯绍元又将御峰园的房子送给了他,说是风水很好,算是补偿他们家的。 杨承安就带着杨嘉怡住了进去,结果也果然如柯绍元所说,产业越做越大,有事没事的也开始研究风水一说。 时间转眼过去十年,这期间,柯绍元也是有事没事的会给他送些东西,时间长了,他对当初妻子的事也就释然了…… 然而就在差不多三个月前左右,柯绍元突然给他打电话,说是有办法让他妻子复活。 他听到后整个人都傻了! 虽然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嘴上也说着放下了,但是只有杨承安自己知道,他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的妻子,再加上他一直认为事业蒸蒸日上和风水之类的玄学分不开关系,想着万一要是成功了呢,就点头答应了。 按照柯绍元的指示在院子围墙设暗门挖地道,直到一个月前,柯绍元将他妻子的尸体带去别墅,让他将其安置在石室中。 杨承安看到过了这么多年,妻子的遗体一点没变,对柯绍元说的话更加笃信! 然而日前,他梦到了一个和自己妻子很像的女人,就是肚子是豁开的,他寻思是妻子托梦来找他,就一路跟着,两人有说有笑,突然脚下踩空,就掉了下去。 他第一个想法就是妻子的遗体出了什么问题,赶紧往地下室爬,可到地下室之后却发现他妻子坐在棺材里梳头,看着他笑,那神态和他记忆中的妻子判若两人,他害怕极了,当即想都没想就朝外爬。 “你!”我组织了下语言,恨声说,“你真是个傻哔!” 我实在找不到什么词来说他了。 杨承安说的很详细,但是在我看来,他根本没想过,柯绍元都已经给了他足够的好处又为什么那么好心要帮他复活妻子。 还有那个龙点水的布局,那叫好? 那只能说是先好后衰! 柯绍元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帮他复活妻子,而是想…… 借尸还魂! 第十三章 半纸婚书 我让杨嘉怡把手机拿出来,给他看录像。 “唉,越活越糊涂啊。”杨承安看完叹气。 他能把产业做到现在这样,本就不傻,一看就明白。 地上那么大一滩血,要不是被人清理干净,他早就被人发现了,也不会“失踪”了。 幸好我找到了他,要是再拖上一阵,恐怕就要和杨嘉怡阴阳永隔。 但这件事还是透露着古怪,我就问他,地下室的位置都谁知道。 他一愣,阴沉着脸说家里人除了杨嘉怡都知道。 杨嘉怡接受过高等教育,再加上成不成他心里也没底,既怕她不信又怕她失望,所以就瞒着她。 家里人? 管家、保姆还是某个保安? “你家里有内鬼,暂时不要回去了,听我安排。”说完让杨嘉怡和我出去。 杨承安嗯了声,无力的躺在床上。 “你感觉怎么样?”我用手扒开她的眼睑。 杨承安的事情算是清楚,但是杨嘉怡中的邪气却没有丝毫头绪。 “什、什么怎么样?”杨嘉怡眼神闪躲,“我很好啊。” 我不说话,看着她眼白的地方,两只眼睛都看过,心中有数,五鬼封神咒的效果还没散去,还能再坚持一些时间,但必须要在这之前找到祸根,否则…… “进去吧。”我心头有些沉重。 “杨老板,接下来你必须按照我说的话去做。” “好。”杨承安坐起身子。 我沉思道,“我要笔和纸。” 杨嘉怡应了声就跑出病房,没一会重新回来手中拿着纸笔递给我。 “你们两个暂时不能回别墅,安排人将别墅一楼客厅位置的地砖砸开,挖土将四个水池填满。”我在纸上画了个图递给他。 杨承安点头,立马拿出电话安排起来。 “还有……”等他挂断电话,我皱了皱眉头犹豫道,“去千秋公墓看看,有没有和你老婆长得像的女人葬在那。” 墓碑上都有照片,一看便知。 借尸还魂,尸与魂之间的契合度很重要,契合度越高,炼成之后怨念也就越重,在同一处墓地的可能性很大。 “那就先这样,我先走了。”我已经仁至义尽,剩下的事就要等杨承安去过千秋公墓再说。 希望和那里没什么关系吧,要不然…… 临到门口,回头郑重道,“杨老板,如果你想彻底解决问题,最好别把我们之间的话告诉别人,否则一旦出了事情,我保不了你。” “谁都不能说吗?”杨承安苦恼的看着自己下身。 我明白他的难处,行动不便,想了想说,“你可以坐轮椅,让秦明轩推着你去。” 杨承安一愣,不解的看着我。 “他?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杨嘉怡当时就坐不住了,“他那胆小鬼,到时候看到什么东西再把我爸扔那自己跑了,让他去还不如我推着我爸去呢。” 话刚落,杨承安脸色一片惨白。 “你不行。”我解释道,“你是女子,体属阴,本就易招鬼邪,再去墓地那种阴寒之地,没事也会出事。” 杨嘉怡顿时不吱声了,脸上写满了不乐意,在我再三劝说下,才同意让秦明轩去。 见她点头,我送了口气,心想也只能帮秦明轩到这了,任重而道远,接下来就看他自己了。 走出医院,看了看时间,还是决定先回家看看。 …… 思绪万千,杨承安和杨嘉怡的事盘绕心头挥之不去,不知不觉走到城西巷口。 搬家公司的大货车排成一列,停靠在路边。 有人搬家? 我让开身体,站在巷口驻足观望。 “都小心点!小姐可是特意交代的,要轻拿轻放。”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青年朝巷子里吆喝道。 紧跟着数个背着桌椅家电的壮汉陆续从巷子走出来。 这时,邻居王婶跑过来感激的说,“小伟,我们一家真是谢谢你了。” “谢我什么?” “哎,多余的话婶也不说了,那丫头人挺好,你可要好好待人家。”说完就上了搬家公司的车。 我满头雾水,正要追上去问问,就见为首的青年手一挥,招呼工人们离开。 莫名其妙。 “哎呦,你回来了,比我预想的要早嘛。”正想着,耳中传来清脆的声音。 刻骨铭心,还有点那么的说不上来的憋屈! 如有可能,我希望是在做噩梦。 “你不是回上京了吗?”我看着巷口那道熟悉的身影,不自然的笑了下。 少女俏生生的朝我走来,眨着灵动的眼眸,嘴角弯起玩味的笑意,“你是希望我走还是不想看到我?” 有区别? 我没答话,撇了撇嘴绕过她往巷子里走去。 天伊笑了声,跟在我的身后。 然而当我走出巷子,才知道噩梦远没有结束。 “你这是什么意思?”大大小小数十个纸壳箱子堆落,正好挡住我回家的路。 “哦,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天伊轻笑道,“正好你回来了,快帮我把行李搬屋里去。” “什么!邻居?还让我帮你搬东西?你做梦呢?” “不搬?”她仰起头看着我,脸色一板,慢慢举起了拳头。 日前的事情历历在目,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眼角一跳,心想现在有伤在身,先忍让一番,等伤好之后再…… 越想越闹心,不想了。 低着头默默走到其中一摞箱子旁,“往哪搬?” “这里。”她得意的指着旁边的房子。 我一愣,总算明白在巷口王婶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原来她将这房子给买了下来,看王婶激动的样子,应该是给了足够的钱。 三个小时后,总算将箱子全部搬进院子,我坐在门槛上看着少女忙里忙外的捣鼓,心里不禁疑惑,她为什么没有回上京,还在这买房子? 无论是观她面相还是看她谈吐家世,也不像是个缺钱的主,难道是为了我? 可是很快我就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自嘲的摇头苦笑。 富家小姐爱上穷小子的情节恐怕只有电视剧里才会出现…… “在想什么?”她拍了拍手上灰尘。 我沉声道,“明人不说暗话,你有什么目的?” 她笑了笑,然后就去箱子里翻找着什么。 “找到了!”没一会,她拿着个信封走过来,挨着我坐在门槛上。 “这是什么?” “你不是问我有什么目的吗?”她侧过脸看着我,不答反问,“你对自己真的了解吗?” 我想说了解,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尤其是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如鲠在喉,哼了声没说话。 “打开看看。”天伊出神的看着远处,喃喃自语道,“其实我们以前就见过……” 见过? 我没有丝毫印象。 接过信封,上面没有字。 这是…… 里面还有一个信封,然而我的手却止不住的颤抖,上面的字迹再熟悉不过,是爷爷的笔迹。 张成仁,收! 我不敢置信的看了她一眼,见她点头,急忙将信拆开。 己巳乙亥…… 丙子癸巳…… 信纸由中间而分,仅有半张,只写了两个不清不楚的生辰八字。 “你玩我?”我阴沉着脸,除此之外想不出别的解释。 天伊脸色一变,站起来双手掐腰娇叱道,“陈伟!你这是在羞辱我吗!剩下那半封婚书明明在你手上……” 话到一半突然收口,气哼哼的坐下不再多言。 婚书??? 我连女朋友都没处过,哪来的什么婚书。 可天伊的样子又不像是在说谎,我感觉天旋地转,却又接不上话。 等等。 信! 我哐当一下站了起来,没时间和她细说,跑回屋子从床下拖出爷爷留给我的箱子。 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那封去杨嘉怡家之前没来得及看的信,脸色复杂,一时间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打开。 第十四章 通幽秘术·中卷 “我就说在你这吧,你还嘴硬!” 我一惊,回头看去,只见天伊正站在我的身后弯着腰,嘴角勾起胜利者的笑容,衣领微微敞开,妙龄少女已初具规模,白花花的肌肤若隐若现。 咳咳! 我老脸一红,将箱子推回去,坐到床边,“这封信是爷爷留下的,我从来没有打开看过。” 说着将信举到天伊的面前,示意让她先看。 天伊愣了一下,然后深深看了我一眼,挨着我坐在床边,脆声道,“一起。” “好!”我点点头,颤抖着手缓缓将信封拆开。 婚书! 同样半张信纸,醒目的两个字竖着写在侧面。 我呼吸一窒,还真是婚书,但无论怎么想也记不起来爷爷何时给我订过婚。 这时,天伊从旁边将她手中的那半张信纸拿了出来,两两相印,合二为一。 完整的两个生辰八字出现在眼前,下面分别写着佛灯火、山下火两个命格。 我心怦怦乱跳,无法平静。 佛灯火命格的人,天生就十分的聪明,却命比纸薄,就如名字般,但凡一点风吹草动就会灯灭人亡,这是我的八字命格。 而山下火…… 山下放火,为人嫁衣,是旺夫命,但烧的是自己气运,终有被浇灭的一天。 我不由的看向身旁少女,难怪她面相极好。 “呵,你想的没错。”天伊忽然笑道,“陈二爷为了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她虽然在笑,可我总觉得有些阴阳怪气。 还有,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爷爷给我定亲另有隐情? 想到这,我皱眉说,“你不用在意,我没想过要娶你。” 唰! 天伊转过头,瞪着眼睛说,“你不乐意?”说话同时撸起袖子。 我心颤了一下,悻悻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的身手我还是服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天伊语气缓和了些,“我爷爷说话绝对算数,而且你我也算是门当户对,加上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后面的话我一句没听进去,打断她自嘲道,“我一个没爹生没娘养的穷小子,和你门当户对?你没病吧你!” 天伊看着我,脸色难看,似有不解,又像是迷茫,撇了撇嘴,什么都没说起身朝外走去。 我连自己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会和她门当户对? 这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不信。 扑通。 我躺在床上,折腾一宿,此时脑袋胀得厉害,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阵阵米饭香气飘进鼻中。 睁开眼睛,近在咫尺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蛋炒饭。 好香。 我瞬间清醒过来,见四下无人,咽了咽口水,拿起碗上放着的筷子,狼吞虎咽的大口吃了起来。 也不知是真的好吃,还是太长时间没吃饭饿的。 “好吃吗?” 刚吃了两口,门口传来戏谑的声音。 咳咳。 我看了一眼,脸不红气不喘,含糊不清的回道,“还行吧,勉勉强强。” 手却不停,将米饭一扫而空,没留下一粒。 正要下地,只见天伊不知何时坐在桌旁,歪着脑袋看我,顿时老脸一红尴尬道,“你看什么?” 她摇了摇头,拍了拍桌子,示意我过去。 我心想,吃人嘴短,还是看看她想说些什么吧。 走过去,坐到一旁,将碗筷放在桌上。 “你警惕心这么差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天伊眨了眨眼说,“就不怕我是你的敌人,在饭中下毒?” 我看着她皱眉道,“你不会!” 就她那恐怖的身手,要是想害我直接正面来就行,哪还用下毒这么麻烦。 “算你聪明!”她似乎心情瞬间好了起来,将胳膊下压着的东西朝我推了过来,“这是我的嫁妆,想来陈二爷就是为了它吧。” 嫁妆? 我慌乱的将东西推了回去,“我不能要。” 开玩笑呢! 聘礼都没给过,哪来的嫁妆。 再说了,一来我和她只见过几面,远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二来是一穷二白,也给不起聘礼,这嫁妆说什么也不能收。 她不满道,“让你收你就收,难道你想让我爷爷把陈二爷送的聘礼给你退回来不成?” 我顿时愣住,爷爷给过聘礼了? 这怎么可能…… 正想着,天伊噘着嘴将用布包裹起来的“嫁妆”打开。 卧槽! 我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你、你、你……” 胸口剧烈起伏,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看错,只不过这东西,它怎么可能会在她的手里!!! 是一本古书,而书皮上写着《通幽秘术·中卷》。 我实在想不通,脑中一片空白。 “现在你要不要这嫁妆呢?”天伊看到我吃惊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啊?啊!”我回过神来,喘着粗气坐下,用尽量平和的声音说,“你、你确定没在开玩笑?” 正是因为我看过《通幽秘术》,即便是残缺的,也能感受到里面记载的东西是多么玄奥,尤其对于风水师来说,而天伊的家族既然是风水世家,又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将这么珍贵的东西拱手让人呢…… “陈二爷还真是什么都没告诉你啊!”天伊无奈道,“我这次来嵬市就是爷爷让我带着它来找你的,嘉怡的事不过是顺路,要不然你不会真以为在学校里遇到像我这么漂亮的女孩是巧合吧。” 我顿时语塞,翻了个白眼,心里想着,这话说的真不要脸! “你在想什么?”天伊脸色一沉。 “没有,没有,漂亮、可爱……”我忙转移话题说,“能看看吗?” 她把书往我身前推了推。 我激动的翻开第一页,眼前一亮,果然和家里的残卷是连着的,中卷是关于“气”的记载。 天地初生,清浊二气,然修通幽秘术者却要走上与之截然不同的道路,修不同之气,与鬼通,越鬼而过,直抵幽冥…… 我刚要翻到下一页,书就被天伊抢走了。 “你现在只能看这一页。”她脸色郑重,见我不解,想了下解释道,“我们正常的风水师修炼修的无非清浊二气,而你不同,你要修的是幽冥气……” 我问她什么是幽冥气,怎么从来没听过。 天伊沉思片刻说,当初爷爷去她家提亲的时候留下一卦,雨降三日,龙出九渊,冥童现世。 她爷爷也就是现任张家家主张成仁,从那之后夜观星象,每月一卦,直到去年,算出这卦象会降在龙脉逆鳞之地,也就是嵬市。 龙是吉相,冥童是凶相,两者会在大雨降下三日后同时显现在嵬市。 这一点我没有感到意外,早就听爷爷说过,点了点头,让她继续说。 她脸色忽然纠结起来,似乎在考虑该不该说,过了会,身体一软,有气无力的说,“今年是闰年,而且是闰七月,也就是一个月后的十五,中元节鬼门开,午夜十二点,阴气最重的时候,你才能开始修炼这本书上记载的幽冥气,只不过……” 我见她吞吞吐吐,深吸口气,故作轻松的笑了下,然后接着往下说,“只不过我到底是龙还是那祸乱世间的冥童,就不一定了,是吗?” 天伊抿了抿嘴唇,重重点了下头。 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 我想起天伊那恐怖的身手,张成仁派她来怕是还有另一层意思。 如果我是卦象中吉相的龙,就让天伊和我在一起,反之,如果我是凶相的冥童,就让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我杀了。 老狐狸! 我冷笑道,“也就是说我只有在中元节过后活下来,才有资格去看这本书。” “不是,不是这样的。”天伊焦急的说,“那是因为幽冥气不同清浊二气,只有在中元节那天午夜才最纯粹,而你如果是卦中冥童的话,在那个时候引气入体,对以后的修炼提升极大……” 她越说声音越小,我耳朵都竖起来了才勉强听清后面的话。 我心知可能误会她了,但仍有疑问,她先前说过,我的身份和她门当户对,难道她知道我的身世? 想到这,心里隐有一丝激动…… 第十五章 大五行符箓 “你先别激动。”天伊似乎看出我想问什么,摇了摇头说,“我并不知道你父母是谁。” 话锋一转,“不过……” “不过什么?”我咬着牙问。 天伊思索下,沉声说,“你的身世应该和南郡陈家分不开关系。” 南郡陈家? 不等我问,她便继续说道,“风水世家,南陈北张,古传至今,你爷爷在陈家排行老二,所以圈子里的人都称他为陈二爷。而二十多年前,陈家发生了一件大事,只是很快就被压了下来,没有走漏风声。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我也是听爷爷说的。” 原来爷爷还有这种身份。 这么说来,抢走爷爷遗体的是南郡陈家的人? 爷爷死的隔天,十数辆清一色黑色豪车接踵而来,紧跟着从车上下来四个身穿黑色西服的人,其中两人将我按在地上,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将爷爷的遗体掳走。 从头到尾,只有那个领头人在临走的时候和我说了一句话,他说留着我的命是因为也许有一天会用得上我,让我好好活着。 那张脸,那轻蔑的眼神,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总有一天,我会站在他的面前,将那日所受的屈辱连本带利…… 一并奉还! 如果不是天伊来找我,怕是到现在我还稀里糊涂的过着平凡的生活,如果…… 等等! 想着想着,忽然清醒过来,站起来指着她吼道,“你就是我要等的人!” 我惊了! 时候到了,自会有人来告诉你一切。 爷爷的话犹在耳旁。 “你不会是才想明白吧。”天伊扶着脑袋,一脸嫌弃的撇了撇嘴。 呃。 我挠了挠头,嘴硬道,“我只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点倒是真的,天伊说的这些,我只知道爷爷的名号,对于其他的什么南陈北张,闻所未闻。 “真要说起来,我和你没什么不同,在那些人的眼中都是可有可无的残次品。”她没理我,眼眸暗淡,摇头叹息,“也许有些人有些事,早已注定,前世若无相欠,今生又怎会相见……” 说完便不再多言。 我没话找话的说,“那以后我是应该称呼你天伊还是张天伊?” “天伊!”她板着脸说,“张这个姓对我来说有还不如没有。” 我没多问,毕竟每个人心里都会有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秘密。 房间中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 嗡嗡嗡…… 兜中手机震颤不止。 我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来电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下无奈的接通电话。 “喂,喂!伟哥!伟哥!”电话里传来秦明轩的声音,只不过听上去有些慌乱。 我不耐烦的说,“听到了!有话快说!” “哦,哦。我已经推着杨承、杨叔到千秋公墓了。”秦明轩顿了一下,然后电话中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想来是他跑到了一边,颤声说,“伟哥啊,你给我接的这是什么活啊,这哪是什么墓园啊,这分明就一乱葬岗,你这不是成心玩我呢吗……” 含糊不清,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 我听的云里雾里,就说电话里听不明白,让他录一段视频给我发来,完了直接把电话挂断。 叮咚。 不多时,收到一条秦明轩发来的视频。 我打开手机,看着视频中的景象,眉头越皱越深,到最后几乎拧到了一起。 “是杨家又出了什么事?”天伊眨着眼睛问我。 我将手机推到她面前说,“你还是自己看吧。” “这……这……”天伊看完视频支支吾吾半天,“这是千秋公墓?” 我苦笑着点了点头。 从视频中看,整个墓园就像是被推土机推过一样,墓碑东倒西歪,有的墓甚至都被挖开了,混乱不堪,就连那写着千秋公墓的牌子都倒在一边,要不是上面的字还真看不出来是哪,说是乱葬岗也不为过。 这要是秦明轩拍摄的问题那还好说,要是现场实际就这样,那就麻烦了。 “你怎么看?”我拿不定主意。 “什么怎么看。”天伊撇了撇嘴,“就光看这个视频,别说咱俩,就是我爷爷你爷爷加起来也看不出来什么。” 我鄙视的看了她一眼,原本还合计她多厉害呢,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砰! 天伊似乎看出我心中所想,拍桌而起,吓我一哆嗦。 我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说,“要不我俩过去看看?” “嗯。”她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我不能去,但是你可以。” 说完走到我身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我,认真的说,“不过你一定要记住,入夜之后就要离开,而且在墓地里不能施展任何咒令。” “为什么?”我不解的看着她。 不能用咒令我去干嘛,要是遇到点突发状况,连自救的法子都没有,闹着玩一样。 “通幽秘术上的咒令会与鬼通,而你现在还未修幽冥气,无法真正掌控,容易被鬼上身。”天伊一字一顿,郑重说道。 我听的一知半解,也不知真假,不过转而想到,我一无所有,她没有骗我的理由,也就释然了。 点了点头,给秦明轩发个语音,让他在那等我,然后去隔壁灵堂给爷爷上香。 让我想不到的是,天伊竟然跟着过来,在爷爷灵堂前行三跪九叩之礼,敬重无比,看得我暗暗点头。 可是很快我就想到了接下来要去的千秋公墓,心里还是没底,不止是爷爷说过那地方风水变了,连他都看不透,更重要的是,无法使用咒令的话,就只能用有限的几种基础符箓,要真遇到点事,该怎么办…… 越想越头疼。 “给你。”天伊见我的苦恼,从兜中抓出几张符给我,“省着点用,这可是爷爷给我保命的,全在这了。” 银牙紧咬,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符箓,脸上写满了心疼二字。 “谢谢。” 我抓着符,纹丝不动,无奈道,“你倒是松手啊!” 她这才噘着嘴不情不愿的松开手。 “不就是几张符,至于嘛……”然而当我看清符箓之后,总算明白她为什么那么不舍,脱口而出道,“大五行符箓?” 天伊点了点头,再三叮嘱我,一定一定要省着点用。 我木然答应着,脑中阵阵发晕,下意识的说,“这东西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这大五行符箓虽然广为流传,却鲜有人知道这套符箓的不凡之处,见过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金、木、水、火、土,各一张,共五张。 五张为一套,传说每一张符箓中都蕴含一种术法,单独使用威力惊人,不仅如此,五张符按照五行八卦方位同时使用还可以布置阵法,万邪不侵! 最关键的是即便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也可以使用,眼下这会儿正适合我。 可这礼未免有些太重了,我受之有愧…… “你别管那么多了,让你拿着就拿着。”天伊见我犹豫,不由分说的将符塞到我兜里。 我摇头苦笑,心想能不用还是尽量不用,这情可不好还。 深吸口气,不再耽搁,回屋从箱子里拿了几张基础符箓,转身朝外走去。 “陈伟,等等。”临到门前,天伊追上我,然后递给我一个手机,“把你那破手机扔了吧,以后用这个。” 我一愣,悻悻的从兜中拿出用了好几年的老旧手机给她。 过了会儿,她输完电话,将新手机放到我的兜里,然后握着我的手,声如蚊呐的说,“小心点,我会做好饭菜等你回来。” 说完耷拉着脑袋,朝小院跑去。 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回不过神,喃喃自语,“我一定会尽快赶回来的。” 自从爷爷去世之后,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 第十六章 八门锁阴 走出巷子,随手打了辆车,去往千秋墓园。 “小伙子,再往前是山路,车开不进去,你顺着小路一直走,差不多走五分钟就能到地方,你看……”一小时后,司机师傅将车停在路边比划边说道。 我顺他手指方向看去,果然有一条不知延伸到何处的小路,点了点头,给钱下车。 我打量着眼前一眼可以看到山顶的矮山,眉头轻皱,从此处看,山北为阴,水北为阳,墓园的位置应该是在阴阳相交之地,没什么问题。 暂时看不出哪里古怪,看了看天色,距离日落还有段时间,顺着小路走了上去。 滴滴滴……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 “事办完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看头像是天伊发来的信息。 这丫头。 给她回了三个点,便将手机设成静音踹到兜里。 在这种地方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不过心里还是有一丝丝的甜蜜。 走了约莫五分钟左右,在半山腰果然看到…… 一片荒地! 一眼看不到尽头。 我人傻了,不确定这是不是千秋墓园。 这时,远远跑来一道人影彻底打消了我的念头。 “陈哥唉!伟哥!你总算来了……”秦明轩跑到我身边苦着脸。 我朝他身后看了看,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杨承安呢?” “我也不知道,来时候就这样了,一个人没有。”秦明轩愣了一下说,“杨叔他在里面呢。” “先进去再说。”我皱了皱眉头,当先走去。 刚走进去百十米,就看到杨承安趴在一个土堆前,我领着秦明轩走过去,“你在干嘛?” “小先生,你来了。”杨承安动作一顿,然后撑起身子回过头,脸泛苦色道,“我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我妻子的墓碑。” 真别说,秦明轩这人虽然傻点,还有点犯二,可这时候还挺有眼力见,连忙上前扶着杨承安坐回轮椅上。 我见他坐好,再一次问道,“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 两人齐齐摇头说他们也不知道。 我感觉有些不太对劲,思索一下,问杨承安,“你妻子的墓在哪?” 他指着一个方向说就在那边。 “带我过去看看。”我皱眉看向秦明轩,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明明是墓园,却没有感受到一丝阴气。 秦明轩会意,推着杨承安在前面引路。 我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打量着四周,只见有些墓被挖开了,可却是空坟,里面异常干净,别说棺材尸体,就是骨灰盒都没见到一个。 而有一些却又堆起高高的土堆,粗略看去能有两米多高,可却没有墓碑,就连是不是坟都看不出来。 “到了。”杨承安指着一个方向回头说,“这个就是我妻子的墓。” 我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顿时一愣,沉声道,“你确定是这?” 见他点头,我眼角直跳,其他地方要不就是突起,要不就是凹陷,至少还能看出是坟的样子,可他指这地方,什么都没有,地面十分平坦。 按照杨承安说的,柯绍元是一个多月前将他妻子的尸体弄到别墅,要是再考虑隐蔽性的话,也就是说他妻子的尸体是一到两个月前从土里移出去的。 可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 就连动土的痕迹都没有,上面甚至还长了几棵绿油油的小草。 我深吸口气,认真说道,“杨老板,我没时间和你开玩笑。” “小先生,我没和你开玩笑,当年是我亲手将她葬在这的,怎会记错啊!”杨承安抿了抿嘴唇。 气息平稳,眼露悲伤,不像是在撒谎。 可怎么会…… 我走过去,用脚踩了踩,土很结实,想了下,招呼秦明轩去给我找一根长点的树枝。 他点了点头,朝远处树林跑去。 “小先生,你看出什么没有……” 我脸色不是很好看,摇摇头说,“现在还不能确定,等秦明轩回来再说吧。” 漫长的等待中,终于重新看到秦明轩的身影,他手里拿着一根树枝,跑到我身边气喘吁吁的骂道,“他娘的,累死老子了,这墓园也不知道是谁修建的,一来一回能有一千米!还是个圆形的,周围那树像是被人修剪过一样,找个树枝都难。” 我一愣,“你说什么?” “呃……”秦明轩思索道,“我说这墓园不知道谁建的,周围树是成圆形围绕墓园的。” “不是!上一句。” “我说来回距离能有一千……” 没等他说完,我抬手打断他的话。 没错! 我就说怎么从进来就感觉不对劲,心想让秦明轩这小子来还真没错,他的无心之言却成了点睛之笔。 准确的说,并不是一千米,而是往返八百八十八米。 想到这,我让两人在这别动,然后跑到墓园入口位置,贴边缘算着距离,确认心中猜想。 两人看我在那一趟趟不厌其烦的走,面面相觑,却不敢乱动。 转眼一个小时过去,我重新回到两人身边,脸色难看的说,“九宫八卦,这里是阵眼。” 见两人大眼对小眼,知道他们没听懂,索性不再多言,将树枝插进土里差不多十厘米的深度。 可当我想将树枝拔出来的时候,却发现树枝纹丝不动,就像是有人在土里拽着一样。 我驴脾气上来,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结果还是一样,正当我想放弃的时候…… 突然! 呲。 一声轻响,树枝有所松动。 紧接着缝隙中冒出一缕黑烟,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我脸色骤变,顾不了那么多,大喝道,“快退!” 秦明轩这一次倒还像个人,推着轮椅转身撒丫子就跑,连鞋都跑丢了一只。 我也不慢,紧随其后。 直到墓园入口才停下脚步。 “小、小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啊,伟哥!这什么也没有啊。” 两人先后开口,不解的看着我。 妈的,大意了! 难怪先前进墓地就感觉没有阴气,难怪杨承安妻子的墓那么诡异,差点阴沟里翻船。 我心有余悸的擦了擦头上的汗水,阴沉着脸说,“这是一个陷阱。” “陷阱?”两人异口同声。 我点点头说,“九宫八卦是假,八门锁阴是真!” “这和我妻子的墓地有什么关系吗?” 呵。 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我冷笑道,“八门锁阴,将整座墓园长年累月积郁不散的阴气都锁在一个墓中,而这个地方,在墓园的巽位,也就是你妻子坟墓的位置,你说有没有关系?” 杨承安没记错,那里应该就是他妻子的墓,只是被人动了手脚,明面上看是九宫八卦,实际却是八门锁阴,积阴成邪。 “柯绍元!”杨承安咬牙切齿的说道,“老子就算倾家荡产也要和你拼了!” 说完忙让秦明轩推着他下山。 “等等!”我拦下他说,“就算是柯绍元做的,现在咱们还不能确定他有什么目的,更没有什么证据,你就这么冲过去只会打草惊蛇,他只要说死了不承认,你能拿他怎么办?” “杨叔,我觉得伟哥说的对。”秦明轩忙劝道。 杨承安脸色阴沉如水,一声叹息,仿佛苍老了许多,有气无力的说,“小先生,那你说现在应该怎么办?” “等墓中积郁的阴气散出来,再进去看看!”我说完便不再多言,静静的看着墓园方向。 我拦下杨承安实则还有另一层想法,柯绍元费尽周折做这些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在我看来,杨承安应该没有值得他图谋的。 但若换个角度想,柯绍元设计杨承安是为了达到他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而非是为了对付杨承安才做这些事,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我有种预感,答案就在这千秋公墓…… 第十七章 借冢而生 “阴气散的差不多了,我们进去。”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我看差不多了,就让两人和我进去。 “伟、伟哥,要不我还是在这等你吧。” 秦明轩这货,又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我没好气的说,“八门锁阴只是将阴气封在墓中,你阳气壮,对你没什么影响,有什么可怕的!” 他立马哭丧道,“大哥,我只是个普通人,不像你,就算遇到鬼还能跟人家商量商量!” 说完低头看着仅剩的一只鞋,嘟囔着,“没什么可怕的?你刚才跑的速度可不像是没事……” “你懂个屁!别墨迹,赶紧跟我进去。”我刚才那是想起天伊的话,怕阴气袭体,到时候有麻烦。 秦明轩还是有些犹豫,在我一番劝说下,才不情不愿的推着杨承安跟我进了墓园,唯一能让他心里好受点的估计就是捡到了那只跑丢的鞋。 短短时间,插在地上的树枝仍在,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变化。 嗯? 阴气没散出来,这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样。 按理说八门锁阴被破,阴气飘散,插在阵眼的树枝应该被阴气侵袭,不可能完好如初。 思索片刻,徒然想起进墓园时杨承安的举动,再看四周确实没有墓碑,心里有了想法,不确定的朝秦明轩说,“你推着杨承安去离、坤、震、兑、艮、坎、乾这七个方位,仔细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妻子的墓碑。” 秦明轩不动,“伟哥,听不懂。” 我拍了下脑袋,无奈道,“推着杨承安贴着墓园的边走一圈,应该能找到墓碑。” 秦明轩点了点头,推着杨承安离去。 我伸手摸着兜里的符箓,心头微沉,如果事情真和我想的一样,恐怕这大五行符箓是省不下了。 然而我还没想完,就见秦明轩跑了过来,将怀里抱着的石头放到我面前,一脸兴奋的说,“伟哥,你真神了!还真找到杨叔他老婆的碑了,只不过碎了。” …… 我脑中阵阵眩晕,他说的话一句没听进去,胸口发堵,让他继续去找,阴沉着脸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巽为阵眼,亦为东南,而日出东方,由西而落,也就是杨承安老婆下葬的地方是整个墓园中每天日照最充足的位置。 这地方阳气是够了,但阴气却略显不足,这才布了个八门锁阴的法子将阴气聚拢起来。 我回想在别墅发生的事情,脚步一顿,似乎知道柯绍元想做什么,只是有些事还要向杨承安求证一下。 积阴成邪,借冢而生! 柯绍元这个疯子,还有他身后的那个养尸人,这两个人都他妈有病。 我心里暗骂不止,不再耽搁,按九宫八卦方位去寻找墓碑残片。 来回折腾几趟,找到四块。 没一会儿,秦明轩两人也回来了,他将手中的两个残片放在地上数着,“一、二、三……” “嗯?不对啊!伟哥。”秦明轩皱着眉头指着地上说,“少了一块。” 我和他说,先别急,少的那一块就在我们脚下埋着,然后认真将墓碑拼在一起。 拼完之后,我深吸口气,看着杨承安说,“这确实是你老婆的墓,而墓里也有尸体。” “真的?”杨承安脸色好看了些。 我点点头,组织了下语言打断他说,“你老婆右边鱼尾位置是不是有颗痣?” 杨承安摇了摇头说没有。 秦明轩站在一旁没有插嘴。 果然! 我接着问,“如果没猜错的话,当初这块墓地也是柯绍元帮你置办的吧?” 他愣住了,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你先冷静点。”我叹息一声,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柯绍元给你送别墅的尸体并不是你老婆。” 杨承安摇头苦笑,这一点不用我说他也早有感觉,只是不愿面对现实。 然而事情恐怕远比他想的要复杂的多。 我沉声道,“这也是柯绍元会选你老婆的原因。” 他抬头满眼期待的看着我,等待下文。 我没卖关子,接着说,“我想他可能是觉得你老婆和他想活化的人长得很像,用你老婆的魂契合度会更好,加上横死这一点,所以……” 后面的话我没说,由他自己去想吧。 我想杨承安有点脑子也能想明白,他老婆的死并不是单纯的意外。 柯绍元将她老婆葬在这里,无非是想借着地理位置,用阳气祛除怨气,再用八门锁阴,防止魂游离出墓穴,然后将墓园中日积月累最纯粹的阴气全部聚集到一起。 说白了,他老婆的魂就是个存放阴气的容器,仅此而已。 原本一切顺利,但是月前应该发生了什么,柯绍元不得已才让养尸人将他老婆的魂抽离体外,连同尸体送到了杨承安的别墅中,布置炼尸阵顶替八门锁阴,继续炼尸。 想到这,我忙问秦明轩,当时叠香引灵,他见没见到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 秦明轩愣了一下,思索片刻,猛然抬头脸上满是惊慌道,“啊!我想起来了!是突然出现了个穿红衣服的人,一口就把那女人吃了,吓死我了!只是那人披头散发的,我也不知道是男是女。”说完双臂环胸而抱,瑟瑟发抖。 两魂同体? 保留尸体本身的魂,那杨承安老婆的魂是用来…… 喂养??? 虽然秦明轩说的语焉不详,但我听明白了,两魂同体,在牛逼的养尸人都不敢这么做,他不是在炼尸,而是在炼魃! 魃这种东西,但凡出世,必遭天谴,所过之处,天灾人祸接连不断。 他就不怕炼成之后,自己是第一个死的? 想起别墅里突然消失的尸体,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事情渐渐明朗,导致杨承安从楼上摔下来的魂确实是他老婆,但应该是没有自主意识,靠着本能和残存的思念来行动。 “小先生,那现在应该怎么办?”杨承安声音沙哑的说,“我烂命一条,但是你一定要救救嘉怡,她是无辜的啊。” “先说你的事。”我翻了个白眼,“先让人将这里的坟全部填回去,尽量对号入座,我想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杨承安点头,“不难。”完了拿出电话就去安排人手,雷厉风行。 等他打完电话,我说,“那先离开吧。” “好好好!”秦明轩连忙去推轮椅,看得出来,他是真不想在这待下去了。 两人在前,我在后一路朝墓园入口走去。 突然! 刚走出几步,秦明轩身体定格,一动不动,紧接着颤巍巍的转过头来,脸上咧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磕磕绊绊的说,“伟、伟哥,好像有什么东西抓着我的腿。” 不用他说,我早就看到了。 那是一只绿色的人手,上面坑坑洼洼的布满了烂疮。 嘘。 我给他比了个手势,俏声说,“看准机会就跑,千万别回头!” 我从兜中拿出一张大五行符,捏在手里。 见他准备好了,瞬间拍在上面,同时大喝道,“跑!” 滋滋。 绿手上冒出白烟,扭曲起来。 秦明轩推着轮椅撒丫子就跑,还真是连头都不回一下。 轰隆。 脚下地面松动。 我一惊,不再犹豫,追着两人飞快跑去。 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头一次觉得几百米有这么远。 身后传来声响。 我回头看去,顿时冷汗涔涔。 四头八手,只有一半身体,在地上爬行着朝我追来。 阴尸??? 他妈的。 术业有专攻,我是风水师,不是风水尸! 别让我知道是谁,那老王八蛋,拉个屎屁股不擦干净就扔这不管了? 心里再次将柯绍元身后的养尸人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一遍。 可若是放任不管的话…… 第十八章 滴血之恩 我停下脚步喊道,“秦明轩,赶紧带着杨承安离开这,越远越好……” 话刚出口,顿时愣住。 这孙子! 秦明轩跑到墓园入口头都没回,直接推着杨承安就朝山下跑。 我深吸口气,边退边从兜中拿出大五行符,刚用了张火符,还剩四张。 距离越来越近。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阴尸其中一条冒着白烟的手臂,心头发苦。 说好的威力惊人,万邪不侵呢…… 大五行符的威力取决于画符人的修为,但是现在看来,画符的人是真弱啊! 连最克邪物的火符都不过如此。 不禁想到《通幽秘术》中记载的一个专门退尸的咒令,可如果使用咒令,阴气入体怎么办? 用还是不用,我有些犹豫不决。 扑通、扑通…… 阴尸却没有留给我时间考虑,八只手臂撑着地面朝我扑来。 我弯腰躲过。 滋滋。 呕。 鼻中传来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我急忙将衣服脱下。 好家伙! 衣服后面只沾了块米粒大小的绿色粘液,腐蚀性却极强,飞快的蔓延开来。 糟了! 我赶紧从兜中拿出手机和剩下的大五行符。 看了看没什么事,心有余悸的长出口气。 死就死吧,拼了! 静下心来,仔细回想着《通幽秘术》中记载的六道冥魔咒,脑中顿时传来一阵阵刺痛。 吼。 阴尸一击未中,四张嘴齐齐发出难听刺耳的嘶吼声,紧跟着再次朝我扑来。 我恍若未觉,手掐法印,口中默念,“真灵下盼,应变无停,驱邪缚魅,六道轮回!” 退! 手印打出,随着最后一字落下,浑身软弱无力,半跪在地,大口的喘息着,头痛欲裂,仿佛要爆炸了一样,神志渐渐恍惚。 我轻咬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前方,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能晕,不能睡。 扑通。 只见阴尸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翻滚,四张脸变得狰狞扭曲,八只手臂相互交缠,不停的撕咬拉扯。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随之响起,一条接一条的手臂离体而飞,身躯鼓胀,“砰”的一声化为一地绿色血水,骨头散落各处,烟消云散。 我胃中翻涌,捂着嘴不让自己吐出来,盘膝坐在地上,眼神呆滞,脑海里一片空白。 突然! 阴风由口入,窒息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我痛苦的捂着脖子在地上来回翻滚,身体抽搐不止,意识渐渐模糊。 “你和我们一样,嘎嘎嘎……”难听刺耳的声音直达心底。 幻听? 意识回归现实,我一激灵,清醒过来,虽然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解决了就行。 要是放任阴尸不管,怕是要有不少受难的人。 但这个梁子是结下了,不管是为了杨承安还是我自己,那个养尸的王八犊子,我记住了。 检查了下身体,没有伤口,放下心来,一瘸一拐走到山下拦了辆车回家。 回来要比去的时候快了不少,四十分钟就到了巷口。 我走过巷子,特意往天伊住的院子看了一眼,见灯没亮,顿时放下心来。 要是让她知道我没听她话,用了咒令,说不得又要揍我一顿,就算不动手也得絮叨絮叨,得不偿失,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能图个清静。 一路小跑着回家,没开灯关上门,直接往床上一躺。 舒服! “你怎么才回来?” “嗯,路有点……”我刚到一半反应过来,急忙下地开灯,顿时傻眼了,下意识的说,“你怎么在这!” 少女裹着棉被,低着脑袋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不是天伊还能是谁。 但怎么可能…… 她怎么就在我家呢? “嗯,搬来的有点着急,床和棉被都还没买呢。”天伊说完,抬起头幽怨的看了我一眼。 下一秒,眼前一花,她已经站到我面前,语气严厉道,“你用咒令了?” “没……”我刚要开口,可当接触到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时,不知怎的,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你!”天伊脸色难看的喊道,“我怎么和你说的?是不是告诉过你,一定不要用咒令,还有天黑之前要离开墓地!!!” “我……”被她一喊我脾气也上来了,恼怒道,“这也不能全怪我吧!谁知道那墓地里还有阴尸,你给我的符也不管用,我不用咒令还能等死吗!” “阴尸?”她愣了一下,脸色缓和了些,然后一言不发的朝屋外走去。 我躺在床上看着屋顶,本来没能知道那养尸人是谁就够憋屈的了,回来想好好睡一觉,还得挨她一顿数落。 不一会儿,天伊重新回来,进屋就随手扔给我一面镜子,“你自己看看吧。” “有什么好看……” 声音愕然而止。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只见此时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零零散散遍布着神秘的黑色字符,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反差,既看不懂,也不知道是何时出现的。 “这是冥文。”天伊坐在椅子上,脸色凝重道,“阴气已经进入你的身体了。” 我一惊,忽然想起在千秋墓园以为是幻听的话,苦笑道,“也许这就是命吧……” “是命吗?”天伊自问自答道,“不是!若是常人被阴气入体,活不了片刻,但是你不一样。” 不一样? “你不用安慰我了。”我撇了撇嘴问,“人有三把火,活人被阴气入体不到片刻便会三火齐灭。” “那过去这么久,你死了吗?” 我一愣,好像是没什么感觉,不冷不热的,要不然早就发现身上的变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我再三告诫你,不是担心你被阴气入体会死,而是在下个月中元节的时候,你修炼《通幽秘术》会遇到阻碍!”天伊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懊恼道,“这下麻烦了。” 不担心我会死? 这话说的好像我不是活人,没有常人的三把火一样。 很快我就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摇了摇头,我确定自己是活生生的人,但是千秋墓园中那句诡异的话却始终盘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你在这等着别乱动,我先去给你做饭。” 半个小时,天伊端着饭菜走了回来。 一菜一汤。 只是这汤的颜色,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看着感觉有点泛红,但里面也没看到西红柿之类的食材,就问她是不是什么调料放多了。 她说没有,让我快点吃。 我肚子早就咕咕叫了,也没多想,大口吃了起来,最后将汤一饮而尽。 说实话,我很难想象,天伊在张家过的是什么生活,才能让她在这般年龄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 嗯? “你受伤了?” “哦,刚才做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手了。”她不自然的笑了下说,“你赶紧睡觉吧。” 切菜不小心切到手心? 我正想着,就听她说,“你身上的阴气我来想办法,你赶紧去睡觉。” “哦。”我应了一声就上床睡觉了。 …… 一觉睡到天亮。 我坐起来左右看看,并没看到天伊的身影,洗漱一番,正想去她家看看,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切菜的声音。 顺着声音轻手轻脚走到厨房,站在门口往里边看去,却如晴天霹雳,脑中轰然炸响。 少女站在案板边上,拿着勺子搅动锅里汤水,令我震惊的是另一只手竟然紧握成拳,在往锅里滴血。 我瞬间清醒过来,想起昨天晚上她手上的伤口,当即三步并做两步跑过去,“你在干什么?” 天伊愕然道,“你这么早就醒了?” 我深吸口气,拽着她的手不由分说的就往屋里跑,找出药箱给她包扎伤口。 “我的血能祛除你体内阴气。”她面无表情,停顿了下继续说道,“反正这种事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习惯? 我看着她沉声道,“这是恶习,得改。” 天伊愣了一下,含笑点头。 此时此刻,我似乎明白了些,为什么她会说张这个姓对她来说,有还不如没有。 只是这滴血之恩有点有点难报啊…… 第十九章 牛灵蛇神 “我去把汤给你端来,喝完应该就能祛除你体内的阴气了。”包扎完伤口,天伊缓缓起身,去厨房把做好的菜汤端了回来。 我捏着鼻子将汤一饮而尽。 “很难喝?”天伊皱着眉头,不等我回答,接着说,“去照照镜子吧。” 昨晚不知道喝的是什么,现在知道是血,当真有些难以下咽。 我摇头苦笑,依言走到镜子前。 仅一夜时间,身上那些黑斑一样的神秘符文消失不见,皮肤色泽恢复如常,疑惑说,“你的血……是……” 就算是仙丹灵药疗伤还需要个过程,我想问,却不知该从何处开口。 天伊耷拉脑袋,丝毫没有想回答我的意思,反问道,“现在你没事了,说说昨天是怎么回事吧。” 哦。 我心里叹息,没有再提,坐到桌边缓缓将昨天在千秋公墓发生的事将给她听。 “要真像你说的那样,这件事就麻烦了……”等我讲完,天伊手指轻敲桌面,柳眉微蹙,陷入沉思,过了片刻沉声道,“我希望你不要再管杨家的事……” 话到此处,她看着我扶着额头无奈道,“不过看你这样子是不会听我的,那就只能把那人揪出来,用最短的时间将事情解决。” “有必要这么着急吗?”不知为何,我感觉她有些过于急切。 “很有必要!!!”天伊站起来,手指点着我郑重道,“这件事很可能会牵扯上南郡陈家。” 什么! 南郡陈家? 再次想起那屈辱的一幕,手指捏的吱吱作响。 “你先冷静点。”天伊柔弱无骨的小手搭在我的手上,“现在你还未修幽冥气,算不得真正的风水师,要小心行事。” 呼呼。 我深吸口气,见她满脸担忧,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问,“那你说怎么办?” 她仿佛下定某种决心道,“你不是一个人,我会帮你!” “好!”不需要说太多,尽在不言中。 我拿出手机,正想给秦明轩打个电话,入眼三百多条信息,晃的眼睛生疼。 将手机举到天伊面前,无奈道,“你是想上天吗?” 全都是她发的,还尽是些废话…… 天伊看了一眼,脸色涨红,支支吾吾道,“我是看天黑了,怕你找不到回家的路。” 这借口,嗯,很合理! 我摇了摇头,拨通秦明轩号码。 不一会电话接通,那边传来秦明轩急切的声音,“卧槽,伟哥,我俩可能真的心有灵犀,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 我不耐烦的打断道,“说重点!” 要是不打断他,还不知道他能说到什么时候。 “哦,杨承安疯了!”秦明轩急声说,“你还是赶紧来看看吧……” 我没等他说完,挂断电话,找了见长袖外套,拉着天伊的手不由分说的朝外走去。 昨天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一宿过去,杨承安怎么就会疯了呢? “出什么事了?”正想着,天伊声如蚊呐的说,“你能不能先把我松开。” 我回过神,赶紧松开她,拦了辆车直奔市医院。 到了医院,快步上到三楼,刚拐过楼梯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度让我以为走错了地方。 病房前挤满了穿着奇装异服的人,嘈杂无比。 “这里是医院,请保持安静!安静!”护士小姐姐急得满头大汗,在维持秩序。 杨嘉怡在一旁往本上写着什么,秦明轩跟在她后面当起了护花使者。 远远看去,就跟化装舞会似的。 “这都哪来的妖魔鬼怪……”我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愣着干嘛,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天伊捂着嘴强憋笑意,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推搡着我走了过去。 离到近前,见杨嘉怡走到一个人面前问,“大师,请问您怎么称呼?我这边需要做一个统计。” 大师? 看对方穿着应该是……和尚吧? 我不太确定,印象中和尚应该是不近女色,可他身边那骚姿弄首的女人是怎么回事? 然而接下来和尚的举动却彻底打消了我的疑虑,他在身旁女人身上捏了一把,然后一本正经的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 杨嘉怡竟然认真的将他说的话一一记在本上。 还有旁边那个道士,贼眉鼠眼,五岳歪斜,三停不匀,一看就是贫贱短寿的面相,不是什么好人,和仙风道骨相差甚远。 一眼扫去,看着这群牛鬼蛇神,我头皮发麻,更想不明白,杨承安这是要唱哪出戏。 我无语,自顾自朝病房走去。 这时,身后传来银铃般的笑声,“咯咯,再看一会儿呗,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我没好气的说,“这一群骗子有什么好看的!” 也许声音大了些,话音刚落,整个走廊瞬间鸦雀无声,众人齐刷刷的朝我看来。 “陈伟,你怎么来了?”杨嘉怡尴尬的笑了下,然后脸色不善的看向了秦明轩,娇叱道,“你说的?” 秦明轩有点慌了,连连摆手。 “你这小娃子是哪来的?” “杨小姐,此人印堂发黑,决不能让他进去,否则杨先生怕是要有血光之灾。” “就是、就是……” 那假和尚和假道士先后开口,一群人纷纷应和。 杨嘉怡正左右为难,忽然见到从我身后钻出来的天伊,愣了一瞬,然后在我俩脸上来回扫视,似乎明白了什么,强颜欢笑道,“天伊,你怎么来了?” “这事有点复杂,有时间再说。”天伊笑了下,撸起袖子朝我晃了晃拳头。 我一愣,心中了然,点了点头,“下手轻……” 话未说完,她已经窜了出去。 娇小的身躯在人群中穿梭而过,哀嚎声接连响起。 不到片刻,躺了一地的人,她站在中间,朝我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秦明轩、杨嘉怡和护士小姐姐如雕像般的动也不动。 “古武……”自到此时,我才知道她有多强,久久回不过来神。 “呀!原来你知道啊。”天伊蹦蹦跳跳的回到我身边,眨了眨眼睛道,“那以后……” “你说的算!”我咽了咽口水,赶紧走进病房,心里想着,以后要是没什么事的话,还是尽量别惹她。 不过,有这么个靠谱的保镖,似乎也不错…… 第二十章 殡葬一条街 杨承安坐在轮椅上,正在看窗外的风景,听到声音,转过身来,声音沙哑的说,“你来了。” 嗯? 我皱眉道,“你怎么这样了?” 如今的杨承安,头发花白,脸上皱纹遍布,较昨日比苍老了不止十岁,如同垂暮老人。 但唯独印堂命宫位色泽红润平整,远没到油尽灯枯的地步。 这时,天伊领着杨嘉怡和秦明轩进来,将门反锁。 “心衰。”杨承安面无表情的说,“我怕是活不了多久了,但就算死我也要拉着柯绍元一起。” 哀莫大于心死…… “所以你找来那些骗子是准备去对付柯绍元?”我愣了一下,秦明轩说的没错,他真是疯了。 杨承安闷哼一声,没有开口。 “那是因为……”秦明轩欲言又止。 杨嘉怡走过来苦着脸说,“我爸何尝不知道那些人是骗子,只是柯绍元有钱有势,他不想给你添麻烦,所以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希望能找来那么一两个靠谱点的。” 添麻烦? 哼。 是真怕给我添麻烦还是拉不下来脸求我,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但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我看了三人一眼,冷笑道,“是挺麻烦,就外面那些酒囊饭袋加起来怕都不够人家一只手打的。” 杨承安脸色难看,嘴唇嗡动却没有说话,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伟哥,你就帮帮杨叔吧。”秦明轩从后面窜出来,贴到我耳旁说,“昨天回来之后,杨叔就接到柯绍元打来的电话。他当即大发雷霆,后来柯绍元不知道说了什么,气的他把手机都砸了,还将我和嘉怡撵了出来。然后早上嘉怡给他送饭的时候,他就这样了,后面……” 柯绍元和杨承安说些什么,我基本能想到,和他老婆的事分不开关系,否则他也不会受这么大刺激,一夜白了头。 再后面应该就是那群牛鬼蛇神了…… 我打断秦明轩说,“我能帮你!” “真的?”杨承安抬起头,眼中有着一丝纠结,然后摇了摇头苦笑道,“小先生,我知道你有本事,但昨天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我实在不想把嘉怡再牵扯进来。” 这老东西。 我恍然大悟,总算听明白了,绕弯子说了这么多,什么怕麻烦我,什么拉不下脸求我,敢情是昨天在千秋墓园发生的事让他对我的能力产生了质疑,这才不惜花钱另找人来帮他对付柯绍元。 想通之后,脸上一阵发烫,恨声道,“老子能帮你!拿钱!” “咯咯……”天伊显然也听明白了,捂着嘴娇笑连连。 只有秦明轩和杨嘉怡云里雾里,面面相觑。 见他还有些犹豫,我这倔脾气也上来了,没好气的说,“你这条命还不到死的时候,只是心结未解,不想死就照我的话去做。” 杨承安木然的点着头,眼中有了一丝生气,“小先生,依你看我这事多少钱合适?”如果能活着,谁又想死呢…… 我不耐烦道,“随便!”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这……”杨承安拿不定主意,向杨嘉怡使了个颜色。 “给我给我,给我就行了!”天伊连忙跑过来掏出手机。 我出力,她收钱? 不太对啊,怎么看她也不像是个缺钱的主。 我好信往她手机上看了一眼,顿时惊住。 那一长串的数字比我电话号码还长,当即黑着脸问,“你有这么多钱还图我这点钱?” “你有意见?”她猛然回头,眼睛瞪得溜圆。 “没有,没有……”说完想了下,悻悻道,“记得要退回去一半。” “知道啦~!”她哼了声,噘着嘴不情不愿的嘀咕着,“陈二爷也真是的,定下这破规矩,有钱都不赚。”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对她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财迷! 等两人转完账,我问了下杨承安,柯绍元的家在哪,便让他在医院等消息,拉着天伊离开。 杨嘉怡将我俩送到医院门口,见四下无人,吞吞吐吐的说,“你们早就认识?” “不是!” “是!” 我和天伊异口同声。 但很快我就看到天伊背在身后的双手缓缓紧握成拳,脑海里莫名的浮现出在病房门前发生的事,连忙点头道,“是!” “嘉怡,先这样,有什么话还是等处理完你家的事再说吧。”天伊说完拉着我就跑。 直跑到看不见医院才松开我,脸不红气不喘的说,“杨嘉怡好像对你不太一样。” 咳咳。 “别傻了,就是认识时间长些。”我看她狐疑的盯着我看,转移话题道,“没想到柯绍元的家竟然会在清水路那里。” 天伊顿时来了兴趣,“清水路怎么了?有什么特别的吗?” “还真有些特别……”我想了下说,“清水路是嵬市的殡葬一条街。” 我想不通的是,按照杨承安说的位置,顺着清水路走出去不到一百米路边的独栋别墅就是柯绍元家,正常人会在那买房子吗? “要是柯绍元和养尸人有关系的话,那应该没错。”天伊脸色一正道,“养尸人因为常年带着尸体,所以檀香黄纸之类给尸体养护除臭的东西用的很频繁,而离殡葬一条街近的话就会省下不少麻烦事。” “先过去看看再说吧。”我挥手拦车。 虽然天伊说的有道理,可我总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 一小时左右,我和天伊到清水路,给钱下车。 纸钱遍地,路边两排商户,纸钱、红绳、寿衣、棺材等应有尽有,却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在购买买祭奠用品。 明明烈阳高照,却显得异常阴冷。 这就是清水路,穿过去就是柯绍元的别墅。 “走吧。”我深吸口气,当先走了进去。 “等等。”走了一半距离,天伊喊住我,然后指着一个方向,脸色凝重道,“这通向哪里?” 我顺着她手指看去,是一条岔路,可在我印象当中,似乎并没有这样一条路,摇了摇头,说不太清楚。 她沉思道,“找人问问。” “有这个必要吗?我觉得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我刚说完就发现天伊已经跑到一个卖寿衣的店前找人问东问西,无奈的走了过去。 第二十一章 佛魔指路 “大娘,麻烦问下,这条岔路是通往哪里的?” 寿衣店的老板是个中年妇女,正坐在店门口剪着值钱,闻声看去,脸色顿时一变,苦口婆心道,“小姑娘,听大娘一句劝,可不能去那边。” 不能去? 难道这地方有什么特殊之处。 想到这,我忙插嘴道,“大娘,那里为什么不能去啊?” “叫谁大娘呢!我有那么老吗?”她将手里东西一丢,满脸怒容的看着我,然后哼了声转身朝屋里走去,边走边嘀咕着,“现在这世道变了,啥人都有!一把岁数还学人小姑娘装嫩。” 我眼角直跳,气的浑身哆嗦,有那么一瞬间,真想给自己两个嘴巴子,没事闲的多嘴干嘛。 “大叔,别装嫩了,人大娘不爱搭理你。”天伊强憋笑意调侃道,拉着我朝岔路走去。 “感没感觉到这里有些不对劲。” “没有!”我赌气道,转而回过神来,轻嗅两下,不确定的说,“这里有尸气?” “对!而且很驳杂,并不是一具尸体散发出来的,虽然很淡。”天伊点了点头,然后眉头微蹙道,“而且你看这条路,像不像是抬棺路。” 先前还没觉得,她这么一说,在看看地上的痕迹,我才觉得还真像是抬棺路。 正常的石板路,人走在中间,时间长了就会出现中间凹陷的情况,可这条路却是两边凹陷,中间微微突起。 显然这条路经常过车或是…… 抬棺路。 过车是不可能了,谁会有事没事的在殡葬街里开车,还开到这偏僻道路,那就只可能是抬棺路。 可抬棺的话是将人抬到哪去呢? 看刚刚卖寿衣的大娘样子,似乎这天路通往的地方让她很忌讳…… 正想着,就听天伊说,“这路是上坡,说不定前面有个土坡之类的,要是能看到柯绍元别墅里的情况就再好不过了。” 她倒是乐观。 我摇头苦笑,可为了满足她的好奇心还是决定过去看看,只是这若有若无的尸臭味当真令人作呕。 随着深入,臭味越来越浓,我捏着鼻子玩笑道,“难怪这里没人来,就这味,跟谁家厕所炸了似的。” 没人答话。 我侧头看去,只见天伊脸色凝重,眼睛紧紧盯着前方,不由警惕起来,不再多言。 不知走了多久,天伊停下脚步,侧过身体,看着一个贴着封条的门说,“杀。” 双开木门上一个叉,正是一个“杀”字。 “别自己吓自己了,这是巧合吧。” 这话说的连我自己都不信,一路走来,诡异之处不止于此。 两排住户,没一家开着门,更没看到一个人,显然不合乎常理,而且这路越走越窄,开始时候我俩可以并排而行尚有富余,但是现在只能一前一后。 “还是小心为上。”天伊深吸口气继续朝前走,喃喃自语,“口大尾小,有进无出,人走人路,鬼走鬼路……” 听着天伊念念有词的说着我从未听过的咒令,全身紧绷跟在她后面。 又走了一段距离,道路重新变宽,然而天伊却停下了脚步,只看着前方,动也不动。 “怎么不走了?”我走到她的身旁。 天伊抿了抿嘴唇说,“到头了。” 我不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一惊,“这什么鬼啊!” 房屋横着堵住去路,而墙上有两扇门,一黑一白,白的上面写着“生”,而黑的上面写着“死。” 是恶作剧吗? 还是说…… 奇门遁甲。 如果是陷阱的话,一般来说八门里,开、休、生为三吉门,杜、景为平门,死、惊、伤为三凶门,可设陷阱的人真会这么好心,将生门写在上面吗? 我有点拿不定主意。 “走生门!”天伊直接朝刷着白色油漆的门走去。 “你确定?” “从踏进这岔路的第一步我就记住了方向,就怕出现这种情况。”天伊点头说,“这两个门看似平行而立,实则还是有些角度,生门应该只能推开半边。” “你厉害。”我有些失落。 她似有所感,回头笑道,“不要气馁,我们的经历不同,以后你会比我更厉害。” 我摇头苦笑,可笑自己以前坐井观天,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咯吱。 如她所说,生门只能打开半边门,另外半边是墙。 屋里漆黑一片,我拿出手机照亮,扑了扑灰尘,和天伊走了进去。 我懊恼道,“这房子是用来干嘛的?怎么连个窗户都没有。” 屋里空间不算太大,借着手机就可以看清四壁,也没有什么陷阱,就是一个没人住的房子。 “等等,那是什么?”天伊控制着我的手,照向前一秒晃过的地方,“过去看看。” 她搀扶着我,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离到近前,她失望道,“原来只是一个佛头,我还合计是出去的门呢。” 说完就想拉着我继续去寻找出路。 “这应该不是佛头。”我说了一句,然后将手机给她,让她照着。 等我绕到佛头后面的时候,终于确定了心中猜想,一字一顿说,“佛魔指路。” 天伊茫然的问,“那是什么?” “你不知道?”我一愣,缓缓说道,“半佛半魔,形为佛,影为魔,形指路,影藏邪,只有把邪驱散,才能知道路在何方……” “哦!”她点着脑袋,“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看不到出去的路,是因为被里面藏着的邪气遮了眼,只有将它驱散我们才能出去?” “对!就是这意思。”虽然是在《通幽秘术》中看到的,但我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得意,原来她也不是什么都知道。 但是虽然现在知道原因,可还是难办,我想了下,试探着问,“要不……你来驱邪?” 天伊理直气壮的说,“我不会。” 卧槽! “你、你、你不会驱邪?”我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语无伦次惊叫道,“你不是什么风水世家的吗?不会驱邪?” 天伊脸上涨红,气鼓鼓道,“我就不会,你有意见?” “没意见、没意见。”我无奈道,“那麻烦你先靠边站站。” 说完不再看她,深吸口气,默念咒令,“以我之躯,上通幽冥,下通天阙,五鬼封神!” 封! 随着最后一字落下,佛像影子仿佛活过来般,剧烈挣扎着,不消片刻,消散于无形。 呼呼。 我大口的喘息着,强忍眩晕之感,心里直呼,还好这邪不算厉害,要是像杨嘉怡中的“月下梅”一样,仅凭我这半吊子的五鬼封神咒,怕是只能困住,无法祛除。 身形恍惚,一个趔趄,摔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耳中传来温声细语,“我真不会驱邪。” 她不说还好,一说我这气就不打一处来,一口气没上来,意识渐渐模糊。 第二十二章 已死之人 突然。 啪、啪。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感觉,瞬间清醒过来,恼怒道,“你疯了!” 天伊不答,指着前方说,“出口。” 我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顿时一愣,脱口而出道,“那还等什么,快走。” 这地方多待一秒都可能会有危险。 “小心点。”天伊皱眉道,“尸气变浓郁了许多。” 我不满道,“那也不能一直在这呆着吧。”说完当先朝前走去。 这是…… 碑? 前方不远的地方,微微拱起的土坡上立着一个石碑。 我过去一看,彻底懵了,“怎么可能!这不可能啊……” 竟然是墓碑! 上面没写立碑人年月日之类的,只写了一个名字…… 柯玉龙! 柯玉龙已经死了??? 那卖给秦明轩房子的是谁? 在医院见到的又是谁? 而且这墓怎么会修在这种地方…… 我实在想不通。 这时天伊走了过来,扫了眼墓碑,嘴里嘟囔着“喊什么喊,大惊小怪的。” 我平稳下心情,缓缓将知道的事说给天伊听。 她眼神飘忽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喃喃道,“这碑好像是新立的,会不会是昨天或者前天才死?” 说完自嘲的笑了笑,显然这个理由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忽然,天伊拽了拽我的袖子,指着山坡下的一个方向说,“那边的房子是不是有点奇怪?” 嗯? 我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心头微沉,这哪是什么奇怪啊,那根本不是人住的。 远远看去,一排独栋别墅,虽然只能看到后院,但是门窗全被人用木条封死,地上铺着黑土,到处都贴着黄纸,处处透露着阴气。 等等! 我回身看了看柯玉龙的墓,再看了看那一排房子,抿了抿嘴唇,苦笑道,“那应该就是我们的目的地,柯绍元的家。” 东西为路,南北为街,那一排别墅,在清水路尾,正西为兑,是六煞位,住时间久了,必定多灾多难! “你有办法把墓碑弄倒吗?”我心中虽有猜想,却还需要确认一下。 天伊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把我推到一边,扎着马步,就那么一掌拍向墓碑。 轰隆。 墓碑应声而倒。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咽了咽口水,“有、有点厉害。” 她拍了拍手,挑衅的看了我一眼,一言不发的站在旁边。 难以想象,她弱小的身躯里蕴含着这么大的力量,同时心里有些庆幸,还好不是敌人。 “果然是这样。”我扑了扑墓碑底下的土,看清之后站起来,郑重道,“这不是墓碑,而是回魂碑。” “什么是回魂碑?”天伊俏声问道。 我想了下,解释道,“可以这么理解,人有三魂七魄,而这回魂碑就是用来指引两魂归体的引路灯塔。” “两魂?” “对!天魂和地魂,是养尸人为了让尸体活化过来必用的。” “你不是风水师吗?养尸人的事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天伊脸色古怪的打量我,像个好奇宝宝。 我不答反问道,“那你还是风水世家的人,怎么连驱邪这种基础的咒令都不会?” 这个问题从醒过来就一直困扰着我,不吐不快。 她顿时语塞,瞪着一双大眼睛怒视着我。 过了会儿,如同泄气皮球般,往地上一坐,眼眸暗淡,低声道,“家族说我是女儿身阴盛阳衰,易招鬼邪,不适合成为风水师。” 我了然,这点倒是真的,可心里仍有疑惑,既然她不懂风水术的话为什么能看出杨嘉怡的问题,还能暂时帮她压制住…… 不等我问,她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不过是那些老顽固的借口罢了。我的命格是山下火,天生旺财旺运旺夫,哪那么容易被鬼上身,就算他们不教,我也偷学到了些皮毛,后来我发现风水术根本没我这一双拳头好用!” 我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听着她彪悍的话,心有戚戚,这也许就是生在大家族的悲哀吧。 不过她也没说错,身负高超古武术,确实走到哪都够用了。 但是那婚书是怎么回事? 还有她的血为什么可以起到驱邪? 我心里有太多的疑问…… 可眼下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到正午了,一天之中阳气最盛的时候,也是活尸最弱的时候,只好将心里的话憋回去,等以后有时间在问,招呼天伊准备动手。 岂料,我还没准备好,就被她拽着衣服领子,顺着土坡一滑到底,距离别墅也就百米左右。 呼呼。 “以后再有这种事能不能提前打声招呼。”我双腿发软,从地上爬起来,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天伊深深看了我一眼,没头没尾道,“要是还有什么问题,就等七月十五过后在问吧,如果我俩能活下来的话……”说完朝着别墅方向走去。 活下来是什么意思? 我不解,但见她显然不想多说,便没在问,默默跟在她后面。 越接近别墅越能感受到阴冷,尸臭味也愈发浓郁。 “我们现在做什么?”天伊捏着鼻子问。 我沉声道,“先绕到前面,我还需要买些东西。” 天伊点头,当先在前面引路。 我随便找了一家殡葬用品店,买了些常用的黄纸朱砂之类的物品,犹豫了下买了两个扎好的纸人。 天伊抱着纸人说,“你买这东西干嘛?” “大有用处。”我卖了个关子。 现在虽然不能确定柯绍元住不住在这,但是他身后的养尸人肯定在这,这俩纸人说不定会起到意想不到的奇效。 “哼,不说就不说,我还不想知道呢。”她碎碎念着。 我无奈摇了摇头,走到一栋别墅前,按了按门铃。 叮咚。 等了半晌,没人开门。 “下一家。”我招呼天伊去第二家。 叮咚。 还是没人,正当我们想走的时候,门铃里传来一道虚弱的男声,“谁……” 就是这! 我心头冷笑,面不改色的说,“您好,请问是柯绍元柯总的家吗?” 那边人沉默了片刻,“咳咳,我爸不在家。” 是柯玉龙? 正好看看你到底是人还是尸。 想到这,我再次说,“柯先生您好,我们是杨嘉怡杨小姐派来给柯总送礼的。” 咔。 门开了。 我给天伊使了个眼色,让她保持警惕。 见她点头,深吸口气,当先朝别墅内走去…… 这件事,也该有个了结了! 第二十三章 禁术·缠尸 别墅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我站在门口,轻声呼喊道,“柯先生、柯先生……” 哒、哒、哒…… 脚步声由远及近,我将天伊挡在身后,斟酌道,“柯先生,您知道柯总去了哪里吗?” “呵呵呵。”黑暗中传来一阵阴冷笑声,虚弱的声音随之传来,“陈伟是吧,其实我们早就见过,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找来。” 他不仅认识我,还知道我会找来? “你到底是谁?”我抿了抿嘴唇,紧绷着神经注视前方,手背身后示意天伊给我黄纸。 话音刚落,别墅的吊灯照亮了起来。 我眯起眼睛,可当余光看到正前方楼梯处站着的两道身影时,瞳孔骤然收缩道。 一男一女,可是此时应该说是两个怪物更为合适。 如果只看脸的话,就是一男一女,很容易看出来。 男的五官丑陋,脸色苍白,印堂之下两眉之间疾厄宫低下凹陷,正是在医院里跟在柯绍元身后的柯玉龙。 旁边的女子则是在御峰园别墅地下室中炼尸阵中,和杨嘉怡母亲十分相像的那具尸体。 但是接着往下看去,却令人心慌。 两人下半身却更像是互换了身体,柯玉龙穿着裙子,而女子却是穿着西装。 我看着两人腰间横向一道怵目惊心的血线,颤声道,“禁术·缠尸!” 啪啪啪。 柯玉龙脸上咧起难看的笑容道,“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难怪能破掉我精心为秦明轩那傻子准备的杀生聚气阵。” 我愕然道,“那阵是你布的?” 这时,天伊从我身后绕过来,站到我身边,看着对面,柳眉微皱道,“这什么鬼东西呀。”说完朝我晃了晃拳头,其中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拍拍她的肩膀,安抚道,“别急,先听听他能说些什么。” “没错。”柯玉龙在天伊出现的瞬间,眼睛一亮,翘起嘴角玩味道,“我本想将你杀了一了百了,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我冷着脸看他,等待下文。 柯玉龙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天伊说,“如果你将身边女孩交给我的话,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我恼怒道,“你说什么?” “什么说什么!姑奶奶忍不了了。”柯玉龙还没张嘴,天伊当场就火了,将怀里纸人一扔,直接撸起袖子就冲了出去。 我顿感头疼,原本还打算从他口中问出更多的信息,这下拦不住了。 然而柯玉龙却面不改色,凑到身边女子说了句什么,女子脸色一变,眼中凶光毕露,朝天伊迎了上去,两人缠斗在一起。 咚、咣…… 拳脚相交的声音不绝于耳。 我看得心惊胆战,焦虑不已。 “放心,慧英不会伤害她。” 就在此时,柯玉龙旁若无人的朝我走来,面露难色道,“我俩的事该怎么解决呢?你先是破了我杀生聚气阵,后又破了我的炼魂阵……” 话到此处,脸色一变,咬牙切齿的恨声说道,“这些我都可以不和你计较,但是你竟然破了我用十年时间布置的八门锁阴,这笔账应该怎么算!” 我一愣,下意识的说,“这些都是你弄出来的?” 柯玉龙停下脚步,气急败坏道,“你这个王八蛋,老子用了五年时间取得了柯绍元父子的信任,机关算尽,又用了十年时间布局,只为让慧英活过来,结果……结果都被你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王八蛋搅合了!” 话到此处,顿了一下,“看看我现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都是拜你所赐!” 说完张牙舞爪的朝我扑了过来。 “你不是柯玉龙!” 我眼神一凝,总算弄清楚来龙去脉,侧开一步轻而易举的躲开,同时伸出一只腿,将柯玉龙绊倒在地。 扑通。 他趴在地上懊恼的捶打着地面。 我冷笑道,“你炼魃失败,就想到了缠尸这种歪门邪道,还将柯玉龙杀了,鸠占鹊巢,你是真够狠啊!” “他们将我当成狗一样使唤,死有余辜。” 他从地上爬起来,扑了扑身上尘土,“柯绍元那个老杂毛,还和我说什么治不好他儿子的病就让我去死,我岂能留他。” 禁术·缠尸,即便是在养尸人中也是绝不允许修炼的禁术。 此法的作用只有一个,阴阳相融,魂体相融,人既是尸,尸既是人,将自己变成不人不尸的怪物,这仅仅是正常的缠尸。 可眼前这个人,不仅对自己狠,对柯家父子更狠! 他为了炼魃,所设的阵法被我破除,若是就此收手只会功亏一篑,然而他却是个十足的疯子。 杀了柯玉龙还不算完,竟然用回魂碑唤来他的魂,再用柯玉龙的魂和身体来与女尸进行缠尸,过后他自己的魂占据柯玉龙的身体,保留意识,真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为求目的,将柯玉龙的魂和体压榨到了极致!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咬破手指在黄纸上画出一道压尸符。 柯玉龙嘲笑道,“你怎么这般蠢,既然知道我用的是禁术·缠尸,那应该清楚压尸符对我无用。” 他说的我心里自然清楚,压尸符只能压住天魂和地魂,但是他保有自己的意识,命魂未散,这符压不住,但…… 这张符也不是给他用的。 我冷哼一声,不答反问,“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柯玉龙愣了一下,然后口中发出哄然大笑。 我冷眼看着他,手掐指印,口中默念,“真灵下盼,应变无停,驱邪缚魅,六道轮回!” 散! 笑声愕然而止。 他眼中露出慌乱之色,声音沙哑的吼道,“你做了什么?” “六道冥魔咒。”我淡淡说道。 对于这样的歪门邪道,我没有一丝同情。 也许他称得上痴情,为了心爱女子可以做尽天下恶事,却不配称为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柯玉龙眼角划过血泪,身体渐渐化为泡沫,他恍若未觉,看着我嘴角露出一丝邪笑,“没想到你修炼的竟然是通幽秘术,他们不会放过你的,这只是开始,陈……” 嘭! 话未说完,化为漫天血雾。 到最后我也没能知道他是谁,他口中的他们又是谁,和《通幽秘术》又有什么关系? 他死了却给我留下满腹疑问。 但是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有个更大的麻烦没有解决。 第二十四章 魂消留讯 唯一好的地方似乎是头没有先前施术时候难么疼了,也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怎么了…… 我深吸口气,收敛起纷乱的思绪,环顾四周。 人呢? 却没见到天伊和那女尸的身影。 我心头一惊,连忙朝二楼跑去,刚上到楼上,耳中传来打斗声音,紧接着一道娇小的身影在我面前横飞而过。 天伊! 当即顾不了许多,弹跳而起,在空中将她搂在怀中。 哐当。 双双砸在墙头镜子上,摔落在地。 咳咳。 我赶紧看向怀中狼狈不堪的少女,见她除了样子有些凄惨,呼吸略有些急促以外,体温正常,身上也没有什么伤口,这才放下心来。 天伊痛呼道,“我、我好像打不过她。” 我无语道,“大姐,你在说什么呢!她不是人,而是没痛觉的尸,你要能打过我还学什么风水术,直接转行跟你学武术!”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天伊这战力真是没得说,原本我是寻思她身手敏捷,可以拖延一段时间,等我解决完柯玉龙再来对付一起女尸。 哪成想她会和女尸硬刚,还能坚持这么久没受伤,只能说牛逼! 天伊闻言朝我翻了个白眼,嘴角刚咧起得意的笑容,顿时疼得她一阵龇牙咧嘴。 正当我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鼻中传来一阵恶臭。 我抬头朝前看去,只见女尸站在过道的另一头,口中吞吐着绿色雾气,脸色狰狞的走了过来。 这就是缠尸的恐怖之处。 不同于普通的养尸炼尸,在缠尸中,施术人是尸的枷锁,施术人死,枷锁开,尸挣脱束缚,独存于世间…… 先前看柯玉龙对身体的控制似乎不是那么自如,加上新立的回魂碑,只能赌一下,女尸和柯玉龙一样,缠尸时间尚短,魂体尚未完全融合。 我把压尸符捏在手里,然后将天伊平放在地,让她好好休息。 六道冥魔咒虽可退尸,但连续施展两次的话,可能会对我身体造成什么伤害,能避免还是尽量避免的好。 最关键的是,女尸体内的魂不止柯玉龙,还有杨嘉怡的母亲,还有事要问她,我有预感,她应该知道杨嘉怡中的月下梅是怎么回事…… 咔嚓。 地上一片狼藉,然而我此时的精气神都凝聚在手指,只求一击必中。 五步、四步…… 距离越来越近。 突然! 女尸疯了一样,挥舞着两条手臂扑了上来。 我一惊,急忙朝旁跳去,却晚了一步。 噗嗤。 她狭长的指甲划破了我的外衣,直刺腰间,鲜血流淌而出。 就是现在。 我咬牙忍痛,拽着她的手臂,将符贴在她的额头,口中默念,“九幽诸罪魂身随香云旛,压!” 女尸瞬间眼神涣散,手臂垂落,直挺挺的软倒在地。 呼呼。 我跌坐在地,大口喘息,暗呼侥幸。 赌对了! 这女尸要真被炼成了魃,别说压尸符,就连六道冥魔咒也没任何用处,那是真的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看了看腰间伤口,周围皮肤泛黑,连从兜中掏出一把糯米,铺在上面。 一阵鬼哭狼嚎,祛除了尸毒。 “一个大男人这么怕疼,真不像话。”天伊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我懒的和她废话,去楼下将纸人拿了上来,平放在地上,给纸人手中夹了个毛笔。 点燃檀香,拿出黄纸,沾着血画了一张显灵符。 天伊精神头十足的喊道,“我也要!我也要!” 你要你大爷! 这话我也就在心里想想,无奈的又画了一张,贴在她脑门上。 想了下,还是不放心,交代她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大呼小叫。 再三确认她记住之后,对着女尸掐印念法,“福慧无不遍此食施众生,灵显……” 过了片刻,从肉眼可见,从女尸上竟然飞出三道人影飘在空中,这是我始料未及的。 一眼看去,柯玉龙、柯绍元和杨嘉怡的母亲。 前两者眼中没有焦点,就连地上的檀香都不看一眼,我心知他们的意识已被抹除,他们的魂魄不过片刻便会消散于天地之间。 我怜悯的朝他们挥了挥手,“走吧,走吧……” 杨嘉怡的母亲则是眼睛一直盯着地上的檀香,身体瑟瑟发抖。 我松了口气,心想还好有反应,檀香的味道对鬼有很大的消逝性,所以鬼很怕这种味道。 将檀香掐灭,然后看着她指了指纸人。 她会意的点了点头,脸上有激动之色,嗖的一下钻进了纸人。 纸人可保她一时魂魄不散,问问题的时间应该是够了。 我不再耽搁,说道,“杨嘉怡中的月下梅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纸人点点头,用毛笔在地上写着,“阴阳连心镯、五庄庙……” 什么意思? 我想了下,在问,“在别墅地下室的时候,你是在害怕什么?” 声音刚落,就见纸人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拿着笔似乎想些什么,却始终没有下笔。 就在这时。 呔! 苍老的声音,声若洪钟,震的我耳膜生疼。 只见纸人头顶冒出一缕青烟,转瞬便软趴趴的躺在地上,再没动静。 怎么会这样。 我惊怒不已,连忙跑出别墅,却没见到半个人影。 可恶! 又是问到关键时候。 我咬着牙,不停的捶打着门,鲜血顺着手掌流淌而下。 天伊跟出来问道,“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深吸口气道,“刚刚你听到什么声音吗?” 她茫然的眨了眨眼睛说,“没有呀,我就看到那纸人没反应,然后你就跑了出来。” 我愣住了,心里恼火的同时更觉惊惧。 到底是我听错了还是说来人修为太高…… 我不敢想下去,有那么一瞬间,我反而更希望是听错了。 “我们回去吧。”天伊在我身后小声道,看得出来她仍然对于输给女尸的事耿耿于怀。 “嗯。”我点着头,拉着天伊的手,相依着走上回家的路。 这里的事包括柯绍元的尸体就交给杨承安处理,相信他知道该怎么做。 杨嘉怡的母亲魂飞魄散之前留下的信息是什么意思? 阴阳连心镯、五庄庙。 看来虽然养尸人死了,但事情还远没有结束,就是不知前路是否还能一切顺利…… 第二十五章 阴阳连心镯 临到黄昏,回到住处。 “累死了。”我往床上一躺,后背顿时如针扎般,龇牙咧嘴的跳了起来。 天伊关上门,轻哼道,“还不是你非要走回来。” 我无语,就我俩这样子,要是被人看到还不得以为干了什么杀人放火的事,到时候非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脱衣服。”天伊盯着我说。 “啥?”我紧了紧衣服,“那你先出去。” “哪那么多废话。”她皱了皱眉头,不由分说的走过来就扯我衣服。 嘶…… 我忙道,“轻点、轻点,疼疼疼。”冷汗唰的冒了出来。 “别乱动。” 她拿过医药箱,紧抿着嘴唇,在我后背上捣鼓。 呼。 过了会儿,床上多出了数片沾着鲜血的镜子碎片。 我恍然大悟,难怪后背隐隐作痛。 看着天伊阴沉的脸,故作轻松道,“你不用自责,不是你的错。” 她忽然抬起头,不解道,“你说啥呢?我在想你这身子骨太弱了,动不动就受伤,是不是应该教你一些古武术。” 我顿时语塞,眼角直跳,敢情是自作多情了? 天伊见我不说话,翻了个白眼就把我推到了水盆边,给我清洗伤口。 “那半纸婚书……” 天伊打断道,“通幽秘术中的九道咒令你学会了几道?” 回过头,见她眼神闪躲,心知她不想说,没有追问,叹息道,“三道。” “还有半个月就到七月十五,在这之前尽量别再用了。”她点点头,说了声做饭,然后不等我说话,打开门走了出去。 我拍了拍脸,心想既然她不愿意说,一定有她的道理,当务之急还是杨嘉怡中的月下梅。 可是心里仍会止不住去想,为什么一定要等到七月十五,阴气最盛的时候才能修炼通幽秘术。 这时,我还不知道,那一天将改变我的命运以及平静的生活。 …… 我给杨承安去了个电话,告诉他柯绍元的事情,让他费心把别墅里的尸体埋到后院,顺便问了下他,知不知道阴阳连心镯和五庄庙的事情。 咦。 杨承安听我说完惊疑道,“小先生,你从何处知道的阴阳连心镯?” “你知道这镯子?”我沉声道,“详细说说,这镯子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阴阳手镯我知道,就是椭圆形圈口的翡翠贵妃镯,一半好料一半坏料,卖家为了赚钱以次充好,但是这阴阳连心镯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这是我老家那边流传下来的习俗。” 杨承安沉吟片刻,开门见山道,“阴阳连心手镯是半金半银混铸而成,上面还刻画着浮雕,村里每户都有一只,结婚的时候传给女方,代代相传。按老一辈人的说法,只要带上镯子就可以与逝去先人心连心,通阴阳,趋吉避凶……” “行了行了。”我见他滔滔不绝,越说越来劲赶紧打断他问,“照你这么说,你家也有一只这什么阴阳连心镯?” 我有点懵,虽说刚入风水师这行不久,但爷爷在世时也算是耳濡目染,却还从未听说过这种说法。 要是仅凭一只镯子就能趋吉避凶,全天下的风水师立马失业,可要说和这镯子没关系,他老婆魂飞魄散前靠着仅存的念想留下的信息又是什么意思呢…… 我实在想不通,脑中乱做一团。 “有!”杨承安愣了一下,转而叹气道,“当初我老婆出事之后我就将镯子给了嘉怡,让她收好,寻思给她留个念想。但是前一阵她竟然把镯子给弄丢了,我还因为这事大骂了她一顿呢。” “前一阵?”我似乎抓住了重点,急声问道,“你说的前一阵是多久?她丢在哪了?” 镯子没问题的话,那会不会是浮雕? 我没看到实物,不敢确定。 “应该是大约三个月前。”杨承安沉声道,“我问过嘉怡,她说镯子就锁在抽屉里,原本她是想参加同学生日聚会带着来的,打开抽屉才发现镯子不见了。” 等他说完,我整理了下脑中信息,过了片刻,冷笑道,“你不用责怪杨嘉怡,那只镯子应该还在别墅,而且就在管家或者保姆手里,毕竟在别墅中能自由走动的除了你俩只有他们两人。” “什么!”杨承安惊怒道,“小先生,你的意思是说手镯是被偷了?” “对,只有这一个合理解释。”我斟酌道,“当初我以为你家里有和柯绍元私通的内鬼,你从楼上摔下来之后,将你爬到地下室路过地方的血迹给擦掉。但其实不然,那人是为了你的财产……” 说完挂断电话,不需要说太多,我想杨承安能想明白。 只要杨承安一死,他的产业财富都会继承给杨嘉怡,相比于杨承安,杨嘉怡显然更容易掌控。 “没想到你脑子还挺好使的。”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闻声看去,不知何时天伊已经端着饭菜回来,正坐在桌旁,手拄着脑袋嘴角含笑的看着我。 我被她看的浑身不舒服,转移话题道,“一周没去学校,也不知道那边如何了。” “呲。”她撇了撇嘴,不屑道,“那破学校有什么好上的。” 我狐疑的打量着她,试探道,“你……不会是没上过学吧?” 看天伊的年龄应该正是上高中的岁数,可偏偏又这么闲…… “谁没上过学了!”天伊立刻炸毛,然后气冲冲的跑回她自己的院子,过了会儿又跑了回来。 呼呼。 喘了口气,将怀里抱着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扔,朝我挑了挑眉毛,示意我自己看。 我好信凑过去,顿时愣住。 入眼各种奖状、毕业证书,数之不尽,粗略看去大大小小能有十数本,然而我看着最上面的大本移不开眼睛。 上京大学毕业证书…… 我看着毕业证上的照片和本人相互对比着,忍不住惊呼道,“大、大学?” 原来她并不是张口就来,而是在人家眼中,嵬市大学确确实实是“破学校。” 我愣愣的看着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天伊双手掐腰,仰着头得意的说,“我十六岁就拿到这毕业证了,根本没什么难度。” 人比人气死人。 第二十六章 波折 “你牛逼!”我郁闷的随便扒拉两口饭菜。 她嘿嘿傻笑。 吃完爬上床闭起眼睛准备睡觉,却觉心中烦躁,怎么也睡不着。 天色渐暗,灯光昏暗。 天伊坐在床边不知在想些什么,正当我想开口的时候,就见她缓缓脱下上衣。 我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却没有一丝邪念。 少女本应洁白如玉的后背,如今却遍布着淤青,青一块紫一块,异常显眼。 原来她受了这么重的伤…… 跟她相比,我这些许皮外伤又算得了什么。 见她手里拿着碘酒,我缓缓坐起来,柔声道,“我帮你吧。” “你睡觉吧,我自己能行。”天伊愣了一下,应该是没想到我还没睡。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接过她手里的碘酒,用棉球沾着小心翼翼的给她擦拭。 确定都擦过一遍之后我尴尬道,“好了,你下半身的话……” “嗯?”天伊猛然转过头,咬着银牙,脸颊羞红娇叱道,“你想怎样!”说话同时还朝我晃了晃拳头。 “别、别闹!”我连连摆手道,“我的意思是你那房子还没法住,换洗衣服也没去买,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穿我的衣服。” 短袖衣服我没有,但是长袖衬衫什么的还真不少。 天伊脸色好看了些,点了点头。 我躺在床上,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事,苦笑不已,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隔天,我陪着天伊去买了些衣服,惹来路人一阵异样眼光。 不得不说,天伊天生丽质,加上少女独有青春活泼气息,任谁也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临到中午,正想找地方吃饭,便接到了杨承安的电话。 他在电话里说,已经揪出了内鬼,是她家的保姆汤姨,但是镯子却没找到,让我下午有时间的话去别墅细谈。 我挂断电话,眉头紧锁。 镯子不见了? 这怎么可能! 一个死物还能自己长腿跑了不成。 难道是…… 刚有些想法,天伊舔了下手里的冰淇淋问,“怎么了?” “得去杨承安那一趟。”我揉了揉太阳穴,将电话里杨承安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哦!” 天伊闷闷不乐道,“这阴阳连心镯极有可能是个阴物。” 我愕然道,“你也这么觉得?” 没错! 如杨承安所说,这半金半银的阴阳连心手镯是他老家的一种习俗,每家都有一只,可是他手里那只真的是他家的吗? 阴物指的是古时人死下葬时候的陪葬品,却又略有不同。 现在这社会,很少有地方保留着土葬时往棺材里放陪葬品的风俗。 况且,退一步讲,就算杨承安的老家仍保有这种风俗,只要那镯子不是从大凶之地或是入土年头尚短之地出土,最多只能称得上是冥器,不能称之为阴物。 阴物是用来镇压鬼煞邪灵的冥器,所以在风水圈子里也被称为镇物。 等等! 杨嘉怡中的邪是月下梅,还是已经产生了意识的邪祟,若那阴阳连心镯是镇物的话…… 想到此处,我深吸口气,不敢继续想下去,实际情况还是等到御峰园再说。 一小时后,我和天伊来到御峰园,杨承安的别墅前,我正想按门铃。 “等等。”天伊喊住我,然后将手臂跨过我的臂弯,耷拉着脑袋说,“好了,按吧。” “这样走路不舒服,你能……”刚说一半,就感觉腰间一痛,顿时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悻悻的按了下门铃。 叮咚、叮咚。 咔。 没人说话,等了半晌,院门自动打开。 我推门而入,环顾四周,见院里两角的水池已经被土填满,暗暗点头,心道杨承安动作挺快的。 没看到保安,想来应该是被他给支出去了,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家里出贼这种事传扬出去不好听。 大致看了眼,龙吸水布局已破,没什么问题,便领着天伊从正门走进别墅。 “汤馨兰,我杨承安待你不薄吧,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一进门就听到杨承安愤怒的声音。 我皱了皱眉头,顺着声音找到客厅。 杨承安坐在轮椅上,看上去气色好了些许,却满脸怒容,杨嘉怡站在他身后一声不吱,而上次来见到的保姆汤姨正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耸动,轻声抽泣。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秦明轩这货竟然也在这,正站在一边挖着鼻屎,百无聊赖的看着天花板。 除此之外再无别人。 我走过去,将汤姨扶起来,沉声道,“杨老板,有什么话应该平心静气的说,你就算发火又能怎样。” “小先生,你总算来了。”杨承安摇头感叹,“唉!家门不幸啊。” 杨嘉怡闻言抬起头,看了我和天伊一眼,眼眸暗淡,欲言又止。 突然! 身体不受控制的朝着沙发走,我愕然的看了天伊一眼,见她直视着杨嘉怡,眼睛一眨不眨,无奈的任由她拉扯着坐到沙发上。 坐下后,我直入主题道,“电话里说不清,现在可以说说那手镯是怎么回事了吧。” 一提这茬,杨承安当场就怒了,指着汤姨怒哼道,“我连夜调出家里监控,看得清清楚楚,就是她偷了嘉怡的手镯。可我质问她,她却打死都不承认。” 汤姨连连摇头,瘪着嘴哭喊道,“老爷啊,真不是我偷的,您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么可能会偷小姐的东西,况且我已经在这近十年了,真要偷东西有无数次机会,哪还会等到现在才动手啊……” 说着说着,嗷嚎大哭起来。 “闭嘴!”我被她吵的脑瓜子嗡嗡疼。 哭声小了下来。 我看向杨承安,见他点头,陷入了沉思。 汤姨是话糙理不糙,既然她在这干了这么久,要动手应该有许多机会,为什么要这么多年后才动手,而且杨承安家里那么多值钱的东西不偷,偏要偷一个半金半银不值钱的镯子呢…… 可如果不是她的话,为什么杨承安会这么笃定? 这也太矛盾了。 我想了下,开口道,“能让我看看监控录像吗?” 杨承安点头,从轮椅上拿出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他也感觉这件事说不通,这才想在我来之前看看能不能从汤姨口中诈出什么,结果一无所获。 第二十七章 五灵村 电视出现画面,看样子是杨嘉怡的房间。 我古怪的看了眼杨嘉怡,她感受到我的目光,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朵根,然后噘着嘴将头扭到一旁。 哎呦。 腰间一痛,我倒吸口凉气,赶紧收回目光,凑到天伊耳旁解释道,“被人在自己房间安监控的感觉肯定不好受。” 噗嗤。 天伊一乐,朝我翻了个白眼,让我别闹,好好看电视。 我松了口气,聚精会神的看向电视。 汤姨走进房间,正常打扫,然后退了出去。 不到片刻,再次回来,手里拿着钥匙打开了抽屉,从里面取走一个盒子,然后将抽屉锁上,拿着盒子走了出去。 画面一转,汤姨拿着行李从正门走出了院子。 杨承安将电视关上,咬牙切齿道,“哼!汤馨兰,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汤姨连说,“不是我,老爷,真不是我……” 从录像中看,画面异常清晰,可谓是证据确凿,没什么好说的,可我总觉得有些奇怪。 回想着录像中的汤姨,不太对啊…… 我深吸口气,沉声道,“再放一遍录像。” 杨承安点头,连说家门不幸。 “停!” 录像定格在汤姨用钥匙打开抽屉的时候。 果然! 我指着电视说,“看她的手。” 几人都愣了一下,然后看向电视,眉头越皱越深,显然什么也没看出来。 我正要解释,身旁的天伊便笑道,“你们真笨,这都看不出来,现在什么年代了,谁开锁的时候会捏个兰花指?能用上力吗!” 几人恍然大悟,齐刷刷的将头转向我。 我点头道,“没错!捏兰花指用两根手指开的锁头只有一种,就是古代的绍锁,也叫横开锁。那种锁钥匙长,两根手指足够。但是现在的锁,钥匙短,两根手指捏的话常人是用不上力的。” “那……”杨承安咽了咽口水,神色慌乱的看着汤姨。 我心头暗笑,估计他是想起先前的经历了,然后看向汤姨,见她脸上一片茫然,斟酌道,“汤姨,录像中看你拿着行李离开了杨家,是去了哪里?” “对对!”杨承安回过神,连说道,“我隐约记得那时候她说过要回家一趟,你去哪了?” “我能去哪?”汤姨摇头苦笑道,“当年我丈夫跟我离婚,流落街头无家可归,是杨老爷把我带了回来,给了我安身之处,这就是我的家……”说着说着又要哭起来。 也是个苦命人。 就在这时,别墅中传来一道冷笑,“小风水师,你问她倒不如问我更方便。” 我一惊,连转头看去,只见杨嘉怡眼下泪堂血丝遍布,一片赤红,连带着眼睛都像是充血一样,惊呼道,“月下梅!” 五鬼封神咒,失效了! 千想万想,没想到沉寂在杨嘉怡体内的月下梅会在这时候窜出来。 是巧合还是…… 我压下心头震惊,试探道,“你是谁?占据着杨嘉怡的身体到底想怎样?” 杨承安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坐在轮椅上故作镇定道,“你、你到底是谁?快从我女儿身体里滚出去!”只是说出来的话多少有些底气不足。 “老东西,若是不想你女儿变成人人可欺的荡妇就给老娘闭嘴。”杨嘉怡仿佛变了个人,彪悍的吼道,完事就开始解着衣服上的扣子。 “行了,别演了。”我沉声道,“我想五鬼封神咒应该早就失效了吧,你选择在这时候出来也不是为了说这些无聊的话吧。” 杨嘉怡停下手下动作,咧嘴笑道,“聪明!可惜就是本事不咋地,要不然啊,没准我还真能对你从一而终~……” 说完抛了个媚眼。 我顿感恶寒,浑身汗毛不寒而栗,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道,“你到底要怎样才肯从杨嘉怡的身体中离去?” 现在我还没修幽冥气,在五鬼封神咒不起作用,没有太好的手段,能安抚还是尽量安抚的好。 “小风水师,这就要看你了。”杨嘉怡脸色一正道,“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如果你在半个月内,也就是七月十五之前平我的怨气,我自会离开她的身体,否则我就会吞噬掉她的命魂,替她活下去……”话到此处,眼露悲伤之色,自说自话道,“我能给你的信息只有三个字,五灵村……” 声音愈发缥缈,直到最后一字落下,杨嘉怡身体一软,倒在地上。 秦明轩连忙上前将她扶起来,放在椅子上。 “不要!” 杨承安满脸恳求的看着我,“小先生,麻烦你一定要救救嘉怡,我可就这么一个女儿啊……” 救可以! 问题是怎么救! 平怨气? 你他妈的是谁老子都不知道,怎么给你平! 五灵村…… 听都没听过,去哪找? 时间还这么紧,只有半个月…… “你先冷静点,至少先弄清楚五灵村在哪再说。”我眉头紧锁,心里暗骂不止,信息太少了。 杨承安激动道,“我知道五灵村在哪!” 我下意识道,“在哪?” 没想到杨承安竟然知道五灵村,这倒是能省下不少麻烦。 “唉,说起来也有五十年没回去过了。”杨承安面色发苦,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当中,“那是我的老家,离嵬市不远,馨兰,把地图拿来。” “是她……是她……”汤姨瑟瑟发抖,身体缩成一团,双手抱头,已然神志不清,对于杨承安的话恍若未觉。 难道她做出的那些事都是月下梅控制的? 她为什么要取走阴阳连心镯? 两者间有什么关联…… 我深吸口气,拿出手机,调出地图,让杨承安认地方。 过了片刻,他指着一个地方说,“没错!就是这里。” “五龙山?”我一愣,疑惑道,“这里近两年不是在规划什么风景区吗?五灵村在这?” 杨承安苦笑道,“我当初从村子离开的时候,那里还是穷山恶水,没想到近两年竟然会规划起风景区,我也敢不确定村子还在不在了。” 我点头,当即不再耽搁,让他在家等我消息,然后便带着天伊离去。 从地图上看来回就需要两天,距离七月十五还有不到半月,时间紧张,还需要做些准备。 无论成败都要在七月十五赶回来,不光是为了杨嘉怡,也是为了我自己! 第二十八章 无人山村 “哎,伟哥、伟哥,等等我!” 刚走到院门,就见秦明轩慌里慌张的追了出来。 我皱眉道,“什么事?” “那个……”秦明轩吞吞吐吐的说,“你带我一起去呗。” “你说什么?”我懵了,上下打量着秦明轩,想不明白他唱的是哪一出。 此行本就吉凶难料,需处处小心,而秦明轩又胆小怕死,带着这废物除了添乱我想不到一点用处。 秦明轩不答,眼神闪躲。 这时,天伊在旁脆声道,“那就带他一起去吧。” 呃…… 我一愣,看向天伊,却发现她脸色凝重,眼睛盯着秦明轩一眨不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嗯嗯,伟哥,你看嫂子都这么说了,就带我一起吧。”秦明轩眼睛一亮。 “谁是你嫂子!”天伊红着脸娇叱道。 我看着她,心里只觉古怪,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帮秦明轩说话,但事已至此,只好无奈点头。 出了御峰园,分头行事,我让秦明轩先回家取车,一个半小时后,到城西巷口,而我和天伊则打车回到住处。 回到家后,从床下箱子里拿出可能需要用到的东西,眼看快到约定时间,便招呼天伊出发。 行在路上,我忍不住问道,“你有心事?” 天伊没有开口,摇了摇头,魂不守舍的样子让我摸不到头脑。 正想着,就见秦明轩站在巷口挥手吆喝,“伟哥,快点!” 我过去一瞅,顿时无语。 秦明轩穿了一身登山服,身旁停了辆墨绿色越野车,到这还算正常,可是车后座是怎么回事,大包小裹挤得满满登登,连坐人的空间都没有。 我黑着脸说,“你是准备去野营吗?” “我这是有备无患,万一遇到突发状况肯定能用上。”秦明轩挠了挠头,一脸的无辜,还隐隐带着些得意。 我无语,打开车门,将那东西一股脑的从车里拽出来,全是什么帐篷、木炭、折叠床、锅碗瓢盆之类的,都是没用的东西。 只留下必要的东西后,我示意天伊上车,随后跟着坐在后排。 秦明轩唉声叹气的发动车往五龙山方向驶去,临到黄昏,终于到了五龙山景区的范围。 这地方以前就是一片荒山野岭,虽离嵬市不远,但平常也没什么人往这边跑,就连五龙山这个名字都是被规划成景区之后才传出来的。 记得当时还传出个什么龙脉的说法,一时间闹的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秦明轩突然刹车,惊叫道,“卧槽!伟哥,这什么情况!” 闻声看去,发现前方道路坑坑洼洼,还堆放着一台挖土机,却没有见到人,说是景区倒不如说是废弃的施工现场更为恰当。 这路况,车是走不了了,只能徒步前行。 正当我疑惑的时候,天伊悠悠说道,“这是范氏集团包揽下的项目,但是也不知是因为资金不足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景区开发到半路就撤资不管了。” “你怎么知道?” 天伊不答,自顾自的打开车门,朝着那台挖土机走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锁,这一路来总感觉她有什么事在瞒着我,心里有些不舒服。 “伟哥,女人嘛!哄哄就好了。”秦明轩不懂装懂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没搭理他,下车观察四周环境。 除了我们来的路,三面都是树林,后面则是山脉,可奇怪的是无论是山下树林还是山上树木都是枝繁叶茂,唯独正对着的一个山头却是寸草不生,显得格格不入。 这时,秦明轩从后面窜出来,指着那个山头,故作深沉道,“那应该就是五龙山。” “用你说?”我翻了个白眼,然后皱眉道,“我们要去的是五灵村,赶紧去找路,要不然天黑我们只能在这过夜,山里多虎豹,要是……” “好好!我这就去。”话还未说完,秦明轩就已经跑出去老远。 我拿出手机,正想给杨承安打个电话,看能不能知道五灵村的具体位置。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 妈的,没信号! “陈伟!过来!” 闻声望去,就见天伊站在挖土机旁朝我招手,连忙将手机放兜里快步跑去。 我离到近前,就见天伊指着一条林间小路说,“这条路应该是通向五灵村的。” “你来过这?”我狐疑的打量着她。 天伊咧嘴笑道,“你好像眼睛不太好使,没看到树上的字?” 我一愣,果然看到路边树干上刻着一排字,面色无常的朝她笑了下。 一路走来,天伊的动作神态与往日里大相径庭,相比于中邪,更像是在指引着我来这里一样…… 是她不对劲,还是我太过敏感? 我不能确定,但是心里却暗自警惕起来。 眼下既然找到路,没有耽搁下去的必要,招呼秦明轩带上必要的东西,走进树林。 天色渐暗,走了许久,在日落之前,总算走出了树林。 五灵村! 三个大字牌匾高高挂起,古朴平房错落有致,分两列由村口延伸到远处,一眼看不到尽头。 “伟哥,你有没有感觉不太对劲?”秦明轩躲在我身后瑟瑟发抖。 确实不对劲,光眼前看到的房子,约摸着也有数十户人家,可却没见到一个人,更没有哪间房子上冒出生火做饭的炊烟…… 我不禁想到,难道这里真的已经没人居住了? “小心点。”我放轻脚步,当先顺着村口走进去。 当、当、当…… 类似打铁的声音传进耳朵。 有人? 我心里一乐,松了口气,要是能遇到个当地人无疑会方便许多。 当即加快脚步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行到中途,侧耳倾听,确定声音是从眼前这间房子传来的,走上前,敲门道,“您好,请问有人吗?” 等了片刻,没人应声开门,声响却依旧清晰。 我正犹豫要不要在敲门的时候,就听“嘭”的一声,门开了。 “墨迹。”天伊拍了拍手嘟囔着,站到一边。 咕咚。 秦明轩咽了咽口水道,“伟哥,我谁都不服,就服你!能降服如此猛虎……” “滚犊子。”我骂了句,抬腿走进屋中。 第二十九章 千幡林 这是? 屋中点着蜡烛,虽昏暗,却勉强能看清,灶台前蹲着个人,看背影是个男人,不知在做些什么,但能确定声响就是他弄出来的。 咳咳。 我轻咳道,“您好,我想问一下,这里是五灵村吗?村民都去哪了?” 他不答。 我皱眉再次说道,“您好,我们是外地来旅游的,请问……” 男人突然转过身来,借着烛火看清他的脸,后边的话硬是没说出来。 蓬头垢面,脸上满是泥土,看不清长相,双眼没有焦点,仿佛没看到我般,站起来,木然的朝着门外走去,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听不清楚。 “伟哥,他要走了……” 我回过神,赶紧追到门口,拍着他的肩膀刚要拦下他,却觉一股大力袭来,当即心头一惊,急忙用另一只手扣着门框,稳住身形。 咔嚓。 门框吱吱作响。 卧槽! 这什么人! 力气比天伊还大。 我心里暗骂,最终还是拗不过他,松开了手,任由他离去。 呼呼。 跌坐在地,大口的喘息,看着自己仍颤抖不止的手,眉头紧锁。 触感硬如铁,冷如冰,根本就不是活人的触感,可要是死人的话…… 想到这,忙招呼两人跟我追上去看看。 男子一路走走停停,仿佛蕴含某种节奏,却又说不上来。 一路尾随,不多时,男人走出村子,朝树林走去。 秦明轩颤声道,“还跟吗?” “呲,还大男人呢!”天伊脸色冰冷。 嗯? 我不禁感到奇怪,天伊应该知道秦明轩是什么样的,以往也从没开口嘲笑,这次为何会一反常态? 不等我多想,她说道,“再不追上去,就看不到人影了。” 说完当先走进了树林。 我无奈叹息,只好推搡着秦明轩闷头跟在后面,可天伊的事却盘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叮铃、叮铃…… 走进约百米距离,耳中传来一阵铃铛声响。 我回过神,看了眼四周,瞳孔骤然收缩,脱口而出道,“卧槽!这是……千幡林?” 周围树木已然枯死,没有树叶,而枝杈上挂着一块块布,且每块布的下端都系着一个铃铛,可这也太多了,远远看去,数之不尽。 “什么是千幡林?”秦明轩不解道。 我定了定神,解释道,“古时医学落后,在乡下之地凡是发生瘟疫之类无法医治的传染病都会围村,等里面人死干净了,再将尸体集中火烧,防止病毒蔓延出去。” 喘了口气,继续说道,“但偶有离村归来的人,认不出哪具尸体是自家亲人,便会将亲人生辰八字和姓名写到布上,然后挂在树上,以图有个祭奠的地方,也希望亲人的魂魄听到铃声有个归处。” 怎么会不知不觉走到这里来了,而且还这么多的布,这得死多少人啊。 “啊!我明白了。”秦明轩松口气道,“没尸体就行,我实在来不了那个。” 没尸体? 我冷笑道,“别高兴太早,有千幡林的地方必有万哭岭,千幡林蕴魂,万哭岭藏尸!” “那、那、那伟哥,我看这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赶紧走吧。”秦明轩这货听我说完又怂了,拽着我就要往林外走。 这时,走在前方的天伊突然转过头来怒斥道,“不想死就别吵吵!” 我点头,一路默数着挂在树上的布,越看越心惊,现在这年代,要是死这么多人,早就闹的人尽皆知,怎么可能会不走漏一点风声,就算是一个村子的人都死了也不……可……能…… 一个村子? 我仿佛找到了重点。 五灵村! 这都是五灵村的人? 想到此处,我咽了咽口水,喃喃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伟哥,你说什么?” 我沉思不语,从包里拿出一张显灵符,贴在肩头。 瞬间,眼前视野清晰起来,密密麻麻数不清的虚影。 每棵树下都站着数道模糊的身影,或男或女,有的缺一只手,有的缺一条腿,还有的连头都没了,但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身体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似乎那里有什么不舍的东西。 我心知这只是残存的魂,但看着这些魂魄,心里仍觉感同身受,莫名涌上悲意。 “伟哥,他停下了。”秦明轩指着前方。 我冷着脸走到天伊身前,拽着她咬牙道,“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这里的魂魄是不是五灵村的人?” “你看见什么了?”天伊甩开我的手,面无表情道,“这需要你自己去寻找答案。” 说完便不再理我,看向男子。 男人面前是个土堆,看样子像是墓,可却没有碑,只压了些黄纸,跪地三跪九叩。 聚灵! 我一惊,急忙从包中拿出镇灵符和檀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男子。 吼吼。 男子身体颤抖不止,头顶冒出阵阵白烟,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吼声,弓着身子,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处。 嘭。 衣服爆裂而开,里面竟然是森森白骨,除了头部以外不见血肉,腐臭的味道随之传出。 “我的妈呀!伟哥,救命、救命!” “你他妈给我松手!” 我刚要掐诀念咒,就被秦明轩紧紧抱住,动弹不得。 天伊朝腐尸冲了过去。 咔嚓。 只见她一个横踢,正中腐尸腰间,骨头瞬间散落一地。 “这也太简单了。”天伊抻了个拦腰,一脸轻松。 秦明轩看了眼,确定没事这才从我身上慢悠悠下来说,“吓死老子了。”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满地碎骨震颤不止,转眼恢复原样。 我眼疾手快,欺身而上,将一早就掐在手里的镇灵符直接拍在他头上。 腐尸身上骨头咯咯作响,随时能挣脱束缚。 血肉尚在,看样子死去没多久,应该是被万哭岭的怨魂附体,毕竟千幡林里的魂只是因被铃声招过来的,怨念仍残留在万哭岭里。 我想了下,将檀香点燃放在地上,再从包中拿出糯米黄酒混在一起,一边浇在腐尸头上,一边念叨着,“十方鬼神共,食之宴瑶池,今将施幽魂,功德不思议,一切有为鬼!” 安魂咒! 只要他头上的糯米尚在,孤魂野鬼便上不了他身。 第三十章 万哭岭 随着最后一字落下,腐尸头顶冒出青烟。 腐尸嘴唇嗡动,口中发出难听刺耳的声音,“你会死,你们都会死!” 说完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呼。 我松了口气,然后脸色不善的看向秦明轩,这孙子,差点害死我,真不知道带他来有什么用。 “伟哥,我们还是回去吧,刚才那堆骨头可是说我们都会死的……”秦明轩缩着身子蹲在地上,就差把脑袋埋土里了。 “不行!绝对不能回去!”天伊语气坚决道。 我一愣,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坚持,按理说这件事本质上是杨嘉怡的事,和她并没有什么关系,着急也该是我着急,毕竟这是我沾染上的因果,但是怎么看上去她似乎比我还要着急。 然而还未等我发问,她便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我皱眉道,“你要去万哭岭?” 天伊点了点头,眨眼道,“有选择吗?” 千幡林,魂之归处,会招去最纯粹的魂魄,而万哭岭,远比千幡林凶险万分,传说堆尸如山,阴气遍布,阳气再旺盛的人进去,也会瞬间被阴气浇灭三把火,成为众多尸体中的一具。 我虽没亲眼看过,但想来就算没那么夸张,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能不去是最好不过。 可眼下在千幡林并没有发现和月下梅怨气有关的线索,若是想解决杨嘉怡的事,似乎还是得去万哭岭看看,实在不行的话,到时候再退出来另想办法…… 想到此,我气馁道,“那就去吧。不过你走反了,万哭岭在千幡林的东北方四百米处,东北为艮为六煞,死绝之地。” “我乐意,要你管!”天伊脸色涨红,哼了声,便掉头朝东北方走去。 我看得愣愣出神,那一瞬间,她仿佛变回了我熟悉的那个清纯少女。 扑簌、扑簌…… 嗯?什么声音? 回头看去,只见秦明轩手脚并用,偷偷摸摸的往相反方向爬。 “你干嘛呢?” 咳咳。 “我就听听,看有没有大队人马接近。”秦明轩从地上爬起来,故作镇定道。 拉倒吧! 趴地上听? 真当自己是狗了。 “你要回去的话注意安全,山里野兽多,别到时候还得给你收尸。”我说了句,就当先追着天伊去。 秦明轩鬼哭狼嚎的追上我,一个劲的说着别扔下他。 不多时,天伊站在悬崖前,停下了脚步。 我沉声道,“到了吗?” 她默不作声。 突然! 人影一闪,她到我身边冲我歉意的笑了下,然后拽起秦明轩就将他朝前扔去。 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卧槽! 我脑中一片空白,两眼发直,看着秦明轩的身体划出一道抛物线朝悬崖落去,耳中传来他的惊叫声,做不出任何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天伊耷拉着脑袋,如同做错了事的孩子,握着我的手轻声说道,“对不起……” “你什么意思?”我猛然甩开她的手吼道,“你知不知道万哭岭里的阴气怨气聚而不散,活人如果擅自进入的话会被阴气缠身,轻则命魂震荡,被怨灵附体,重则命魂消……散……” 说到后来,先前发生的事在脑海中渐渐清晰,我幡然醒悟,“你知道!你一早就知道这里有千幡林和万哭岭,你坚持带秦明轩来就是为了这一刻!”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是个小丑,一路都被她牵着鼻子走,却茫然不知,自嘲道,“耍我玩很有意思吗?”说完绕过她往前走去。 往往对你伤害最深的人就是你最信任的人…… 说的不无道理! “不是,不是这样的。”天伊拉住我,眼角含泪道,“我是知道这里的情况,但对我来说,只要你不出事就行!其他人怎么样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太可怕了!”听着她的话,我一字一顿道,“有感情的才能称为人,否则和野兽何异,牺牲朋友成全自己,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天伊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我自顾自的朝前走去,心里想不明白,天伊的血既然可以祛除阴气,那她本身应该也不怕阴气才对,既然如此,她自己下去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利用秦明轩…… 秦明轩这人虽然又傻又胆小怕事,但是不得不承认,几次接触下来,我已经将他当成了朋友。 忽然一道身影从身旁闪过。 天伊回头朝我笑了下,脚步不停,直接跳下了悬崖。 我连跑到悬崖边朝下看去,顿时倒吸了口凉气。 入眼冲天怨气凝成实质如一片黑云遮天蔽日,根本看不到山崖下面的景象。 扑通。 正当我想着怎么下去的时候,只见天伊手里拎着秦明轩重新落在悬崖上。 哎呦。 “大姐!你就不能轻点吗!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秦明轩捂着肚子哀嚎不止。 噗。 天伊没有搭话,半跪在地,口中吐出一大口黑血,散发着阵阵恶臭。 说好? 什么说好? 我愣愣的看着两人,脑袋转不过来弯。 “伟哥,下面情况我看清了。”这时,秦明轩从地上爬起来,心有余悸的说,“那下面遍地尸骨,中间有个池子,池子里都是绿色的水,都冒出来了,然后……” 说到这看了一眼天伊,闭口不言。 天伊看着我,眼含水雾,紧抿着嘴唇道,“现在你满意了吧!” 说完软倒在地,身体抽搐不止,脸色一片灰暗。 我连跑过去,探了探她的鼻息,皱眉道,“麻烦了,怨气袭体……” 来不及细说,连忙从背包中取出东西,再次施展安魂咒。 直到天伊头上冒出烟,方才松了口气,看着秦明轩,沉声道,“你们事先商量好的?” 到此时我大致能想通是怎么回事,只是他们是什么时候商量的呢…… “对啊!在五灵村你进屋里之后,嫂子就和我说这里有什么万哭岭,里面怨气重,你和她都下不去,然后就给了我几张符,让我下去探探情况。”秦明轩木然的点着头,摊开手举到我面前。 大五行符箓? 没想到误会她了。 天伊竟然将宝贝的大五行符箓都给了秦明轩,想起先前对她说的话,愧疚不已。 还有个问题是,她在五灵村就知道这有万哭岭? 我看着双眸紧闭的少女,脑中乱做一团,打定主意等她醒了一定要问个明白。 第三十一章 土木七杀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万哭岭上空的阴云如墨般深邃,仿佛择人而噬的深渊巨口。 “伟哥……”秦明轩欲言又止。 千秋墓园的事历历在目,而万哭岭比之有过之而无不及,是真正的大凶之地。 入夜阴盛阳衰,怨灵横行,阴气遍布,要是现在进去的话…… 不行! 决不能现在进万哭岭! “先回五灵村找个落脚的地方。”我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些,然后拿出手机照亮,将背包扔给秦明轩,背着天伊朝来路走去。 走在路上,秦明轩犹豫再三道,“伟哥啊,你先前用的法术能不能教教我?” 我皱眉道,“那不是法术,是咒令,你学不了。” “为什么?”秦明轩脸上划过一抹失落,但是很快就收敛起来,追上我兴致勃勃的说,“那你给我讲讲呗。” 我看距离五灵村还有段距离,斟酌道,“人有三魂七魄,而命魂消散却仍对人间留有念想的人,死后不愿入轮回,在世间游荡,也就成了人们口口相传的孤魂野鬼。” “等等,伟哥,不对啊!按照你的说法,每天都会死人,那世上得有多少鬼……”秦明轩似懂非懂的打断了我的话。 “你说还是我说?” 见他闭嘴,我喘了口气,继续说道,“人生在世,生老病死自有天定,念分善恶,人会一念之差由好人变成坏人,鬼也是如此,人在临死之际,心中所想决定了死后是游魂还是恶鬼。” 秦明轩一脸茫然道,“伟哥,听不太懂,能不能讲的简单点。” 求知欲这么强,讲了又听不懂,真是…… 扶不上墙的烂泥! 正应了那句话,又菜又爱玩。 我心里暗骂,然后颠了颠天伊的腿,不耐烦的敷衍道,“总之你只要知道阴气、邪气、怨气这些都属于恶鬼就行了。” “哎呀,伟哥,你要是早这么说我早就明白了。” 秦明轩跺着脚,自以为是道,“恶鬼就是气呗,那要是我不小心放了个屁,会不会……” ??? “也许会弄出个有味道的恶鬼,直接上你的身!”我眼角直跳,不知该说他是傻还是脑回路清奇。 秦明轩不知想到了什么,没当回事,脸上还隐隐带着一丝得意。 我皱眉道,“阴气索命,邪气夺神,怨气食魄!你还是小心点好。” 想到这,扭头看了看背上的少女,心头微沉。 我已经用四方安魂咒祛除了她体内怨气,可为什么还是昏迷不醒呢…… “唉呀妈呀。”秦明轩叫唤一声,然后脸色一板喃喃道,“我还想着放个屁,看能不能蹦出来个恶鬼什么的养着,以后走哪也威风。” 啥? 养屁…… 想想都恶心,真亏他能想得出来! 我一个趔趄,差点绊倒,赶紧回过神来,不再搭理他,加快脚步朝五灵村方向走去。 “哎哎,伟哥!你等等我啊!” 听着后方传来的声音,心里默念,我不认识他! 走了约莫十分钟,终于走出了树林。 看着黑夜中的五灵村,不禁就会想起千幡林里的那些面朝同一方向的游魂,顿时感觉心里沉甸甸的,仿佛压着千斤巨石,喘息不得。 天伊一定知道些什么,先把她弄醒再说。 “伟哥,这黑灯瞎火的,我们往哪走啊?”秦明轩气喘吁吁的从树林里跑了出来。 我想了下,皱眉道,“先去遇到腐尸的那间房子看看。” 当时情况紧急,没来得及细看,现在细想,疑惑顿起,腐尸在房子里弄出的声响,还有他怪异的举动,又为什么选择那间房子? 我有种感觉,在那间房子里也许能发现些什么…… 秦明轩当时就蔫了,颤声道,“咱、咱能不能换个地方?那房子不干净吧。” 我无语,抬起脚步直奔那间屋子走去。 村里没人,只有那一间房子开着门,很好找。 好找…… 没有? 我惊叫道,“这怎么可能?” “怎么了!怎么了!”秦明轩被我吓了一跳,在后面拿着背包胡乱挥舞着。 冷静、冷静。 突然! 轰、轰…… 地面震动。 “伟、伟哥,我刚刚好像看见这房子动了。”秦明轩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动了? 五龙山、五灵村、千幡林、万哭岭…… 土木七杀! 我心一颤,来不及解释,朝秦明轩吼道,“去找那间房子!” 却见他呆呆的看着我,双眼无神,动也不动,立马再次吼道,“不想死就快去找那间房子!!!” “哦哦。”秦明轩回过神,连滚带爬的掏出手机朝远处跑去。 我也不耽搁,朝他相反方向跑去。 刚跑出去没几步,就隐约听到秦明轩的声音。 找到了? 我连忙跑过去,不等他说话,直接将他一脚踹进去,随后进去把门从里面锁死。 “伟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秦明轩擦着头上的汗问道。 “土木七杀,天然风水局,没有生门,无法破解,乃大凶之地!”我将天伊靠墙放下,咬牙道,“快把蜡烛点着,只要蜡烛不灭,这间房子可保我们一时平安。” 秦明轩闻言哪里还敢耽搁,立刻从包里掏出蜡烛点上,然后就那么苦着脸看着我。 妈的! 难怪到这五龙山我就感觉哪里不对劲,没想到竟然是土木七杀的凶地。 老生常谈的背山靠水,实指五行相生,水生木,木养山,而山为土,土生金,金就是财,环环相扣,最终达到聚财之势。 而这里山有五龙山,树林遍布,木也有了,可也只有这两样,木克土,可水呢! 不见一条河流,就连这五灵村里也没看到任何一口井,硬是形成了土木之局,若是天不降雨,必然是草木不生之地。 然而这都不算什么,可偏偏除了土木之局外还因为五灵村所处的地理位置,与五龙山之间形成了七杀之局。 村头在西南坤位,是祸害位,常年出入,必会灾祸连连,走路被石头绊一下,腿都容易摔骨折,是死门。 七杀镇守独留一生门,若是村里人还在的话倒好说,可现在生门的位置与死门遥遥相对,在…… 东北艮位,万哭岭!!! 难怪那腐尸会被怨魂缠上,生门开,万鬼出! “卧槽!”想通后,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第三十二章 往事不堪回首 “伟哥,你干嘛啊!”秦明轩抚着胸口,然后自言自语道,“这腐尸也是个手艺人啊,还在这打铁呢。” 说着让开身体,指着地上那一堆黑乎乎的铁。 我早有预料,并没有太过惊讶。 铁为金,烛为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勉强形成半个循环,若说在这土木七杀的风水局中,还有安全的地方,那必然就是这间房子。 同时心里也不禁感到庆幸,若是在慢上一会儿,等到子时,万哭岭里的怨魂感受到活人阳气找了过来…… 十死无生! 嗯…… 这时,靠在墙角的天伊嘤咛一声。 我走过去,发现她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紧咬着银牙,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可双眸却紧闭,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 “伟哥,嫂子这是怎么了?”秦明轩拿着蜡烛走过来,在后面照亮。 “忘了我先前和你说的了?”我看了他一眼,皱眉道,“她被怨气袭体,而怨气……食魄。” “食魄?”秦明轩惊道,“那会怎样?” “植物人!” “要不然你给她做个人工呼吸?电影里都这么演的!”秦明轩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演你大……”听到他的话,我这火蹭蹭的就冒了出来。 话还未落,传来了清脆的声音,“你们在干嘛?” 呃…… 醒了? 我一愣。 天伊揉了揉眼睛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很快柳眉倒竖,双手掐腰,哼了声便将头扭到一旁。 看错了? 我不确定,但人醒了就好,旋即想起在万哭岭发生的事,站起来歉意道,“那个……对不起。” 天伊噘着嘴不说话。 我挠了挠头,然后鼓足勇气涨红了脸刚要开口,就听她说,“行了行了,我原谅你了,看你那脸跟猴屁股似的,这辈子没道过谦是咋地。” “还真没有……”我嘟囔着,转而想起她一路上怪异的举动,眼神坚定的看着她,沉声问道,“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天伊犹豫片刻,叹息道,“包下五龙山项目的是上京的一个家族企业,范氏集团。” “这个你先前已经说过了,那和这五灵村又有什么关系?你又是怎么知道这里会有万哭岭的?”我忍不住打断道。 这也是我最不解的地方。 “和五灵村当然有关系,因为……”话到此处,天伊眼中露出不忍之色,过了片刻,轻吐口气,咬着嘴唇说,“因为我亲眼看到村里的人是怎么死的!” 什么? “你……你在开玩笑吧。”我不自然的笑了下,脑中一片空白,这可不是死一两个人那么简单。 秦明轩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悄悄向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她。 天伊似有所感,摇了摇头,自嘲道,“两年前,范家的当家人范宏才找上张家,许出重金请张家派人跟他来此查看风水,当时来的就是张家年轻一辈最杰出的风水师张俊远,还有我……” 她说着说着,坐到了地上,双臂环膝而抱,轻声抽泣。 我知道她要说的事可能不是那么简单,索性示意秦明轩,一起坐在地上,侧耳倾听。 不知过去多久,天伊讲完了,瘪着嘴将头深埋膝中。 原来,张家本着让张俊远借机历练一番的心态,派他跟着范宏才来五龙山查看风水,但张俊远恃才傲物,只站在五龙山顶看了一番,便下了个土木风水局的结论。 原本只需要引入水流就可以破局,但他却为了在范宏才面前彰显自己的才干,出了个主意,让范宏才将五龙山顶树木砍去,修成龙头状,龙口钻个直通地下的喷泉,引入水流,岂不更加壮观。 范宏才一想,觉得有道理,连地形都没考察清楚,便开始着手动工,根本不知道这里有一个五灵村。 哪成想,刚开始动工,树从山上滚落而下,直接砸死个上山找柴火的老农,这时候他们才知道这里有人居住,可是事情已经发生,后悔也没拥了。 范宏才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让人在山里挖了个坑将人埋了,却没注意到这一幕正好被五灵村的村民看到了。 结果一传十,十传百,事情越闹越大,眼看要压不住了,范宏才就让手下人将五龙山景区围上,不让人进也不让人出,另一边给村民送去各种美食,美其名曰是对他们的补偿,实则却在食物中掺杂了大量的氰化钾…… 最后让人开着挖土机将尸体堆到一处,想一把火烧个干净,来个毁尸灭迹。 “真是畜生!”秦明轩拍着大腿叫道。 我看着天伊沉思不语,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经历,想来这两年她的良心备受煎熬。 五龙山前的挖土机就是当初那台,腐尸是范宏才最后留下焚尸的那个工人,被万哭岭里的怨魂食魄上身,而他拜的那个坟是村长的坟…… 千幡林中的游魂看着的方向是五龙山顶! 我有了些思绪,这里民风淳朴,杨嘉怡中的月下梅并不是古人的怨气,而是五灵村的村民,也就是说…… 他妈的最后还是得去万哭岭一趟才能将这件事解决! “这事不能怪你,就算你身手了得,两年前也不过是个孩子,就算在边上又能做什么呢。”想通之后,我轻轻揉着天伊的头安抚道。 转而想到,天伊瞒着我应该只是单纯的因为这件事讨厌她吧。 秦明轩立马应和道,“就是,就是!” 天伊抬起头,眼角挂着泪珠哽咽道,“真的吗?” 我点头。 突然! 木门咯噔咯噔的响了起来。 屋里刮起一阵阴风,秦明轩手中的蜡烛忽明忽暗。 糟了! 午夜子时! 我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脸色一变,赶紧将天伊拽过来护在身后,然后朝秦明轩沉声道,“再拿两根蜡烛出来,蜡烛绝不能灭!” 秦明轩点头,慌里慌张的从背包中拿出两根蜡烛点上。 木门依旧在响,可屋里却瞬间平静了下来。 天伊将脸枕在我的后背,喃喃道,“没想到你学会的第三道咒令竟然是四方安魂咒……” 我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这话题跨度有点大啊,木然的点了点头。 第三十三章 骨棺 天伊再次道,“在千幡林见你施展的时候,我就有些猜想,也许七月十五那天你真能挺过去呢。” 挺过去? “七月十五中元节,会发生什么事?”我顺着她的话说,不等她答,继续说道,“四方安魂咒除怨,五鬼封神咒驱邪,六道冥魔咒灭阴,这是我在《通幽秘术》上学会的三道咒令。” 至于她的血为什么可以祛除阴气,但却仍会被怨气袭体这种事,还重要吗? 重要! 可听完她的往事之后却不想在问她任何的事…… “有我在你身边,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的,相信我。”天伊用脸在我后背蹭了蹭。 我点了点头,她的声音虽轻,却莫名让人觉得心安。 “伟、伟哥,你俩差不多行了啊,也不看看啥情况,还在那打情骂俏。”秦明轩抱着背包,眼睛盯着门一眨不眨,身体颤抖不止。 唉。 我无奈摇头,想不明白他是怎么回事,正常人经历这么多事,多少都会有点成长,可秦明轩…… 成长的怕是只有腿,跑的一次比一次快,这就是外面有怨魂,不然他早没影了! 随着时间流逝,木门摇摆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直到彻底恢复了平静。 我让两人先将就一宿睡一觉,到明天正午,阳光最盛也是阳气最旺的时候,再去万哭岭一探究竟! 天伊点头就地躺下身体蜷缩成球,不久便发出轻微的鼾声。 她累坏了。 直到她睡着,我才发现秦明轩这货瞪着两个眼珠子一动不动,眼睛里血丝遍布,眼泪都流了出来还恍若未觉。 “你干嘛呢!”我压低声音拍了拍他。 “啊?”秦明轩回过神来说,“他、他们走了?” 我见他嘴唇都哆嗦了,哑然失笑的点了点头。 他长出口气,犹豫道,“伟哥,你穿的多,要不今晚我俩一起睡吧,我怕冷……” “滚!” “好嘞!”他靠在土炕上,不过半分钟就鼾声震天。 我是真想找个什么东西把他嘴堵上,可转而想到他被天伊扔下万哭岭的场景,心里有些感动。 为防万一,我没有睡,坐了一夜,临到清晨,天色见亮,方才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醒醒,伟哥,醒醒!”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入眼便是秦明轩那张大脸。 我瞬间清醒了不少,忙问道,“几点了?” “上午十点。” 呼。 还有一个小时。 嗯? 不对! 我这才发现少了个人,疑惑道,“天伊呢?” 秦明轩一愣,眼神闪躲支支吾吾道,“她让我先别叫醒你,她先去万哭岭探探情况……” “什么!” 我恼火道,“你怎么不拦着她点!” “我拦得住吗我。” 嗯!有道理! 我顿时语塞,也不废话,让他带好东西,然后心急如焚的朝万哭岭跑去。 烈阳高照,是个好日子。 可虽说现在是正午,但是万哭岭集万千怨魂而不散,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意外。 然而刚跑到千幡林就见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我试探着喊,“天伊?” 少女回头,脸色凝重,指着地面说,“尸体不见了。” 尸体? 我不解,待离到近前,脸色骤变。 坟被人扒开了! 正是昨日腐尸跪拜,五灵村村长的坟。 如今里面空无一物,而且不仅如此,腐尸也不见了。 “伟哥,看这土像是从里往外翻的啊。”秦明轩走了过来,不确定的说道。 我点头,沉声说道,“先去万哭岭看看再说。” 说完当先朝万哭岭方向走去,两人跟在后面。 不多时,我们三人来到了悬崖边。 阴云凝而不散,却比昨天来时要淡了许多,至少不再是如墨样的颜色。 “下面有多深?” 秦明轩思考了下,说不太深,他摔下去也没啥事。 我一想也是,拿出糯米用胶带贴在两人头上,然后给两人施了四方安神咒,告诫两人一定不能将头上糯米弄掉。 见两人点头,我深吸口气,一跃而下,隐隐听着上面传来什么声音,也没在意。 不对! 不是不深吗! 怎么还没到底! 一秒…… 两秒…… “秦明轩,我草你大爷!老子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忍不住破口大骂。 突然! 身边传来一阵娇笑声,“还有力气骂人,看来死对你来说似乎也没什么。” 天伊! 还不等我高兴,就见她紧紧搂上我,脚蹬山壁,带着我横着窜了出去。 我看着她的俏脸,心有余悸道,“谢谢!” 命保住了。 她沉声道,“看下面。” 我不解,依言看去,顿时愣住。 同时也明白了秦明轩为什么说不深。 下面遍地尸骨,粗略看去,何止千具,堆尸如山! 中间高,四周低,秦明轩被天伊扔下来的时候正掉在尸骨堆积的最高点,几乎和悬崖平行,无怪他说不深。 而我是顺着山壁跳下来的…… 咔嚓。 落在骨山侧面,我朝下方看去,心惊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 无论抬头还是低头,入眼除了骨头就只有骨头,不止人骨还有各种鸟兽骸骨,鼻中随之传来浓烈的腐肉味道,几欲窒息。 “还是上去看看再说吧。”天伊板着脸边走边说道,“你为什么不给自己施个安神咒?” 我苦笑道,“我曾经试过给自己施咒,但是没用。” 她略感差异的看了我一眼,却没多问。 咕嘟、咕嘟…… 来到骨山最高点,果真如秦明轩所说,中间有个三米见方的池子,里面尽是诡异绿水,正不住的往外冒着气泡。 我走到池子旁,朝水下看去。 那是手? 腿…… 头…… 不对! 这他妈哪是什么池子! 我忙拉着天伊后退道,“这是骨棺!” “什么是骨棺?” 她话刚落地,池中绿水便沸腾起来。 “快跑!”我来不及解释,示意天伊带我跳回悬崖上。 然而她却动也不动,身体瑟瑟发抖,半仰着头,眼神涣散,微微张着嘴,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颤抖着转过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然收缩,咽了咽口水,喃喃道,“骨棺现,鬼王出……” 第三十四章 岭下惊魂 万哭岭,阴云之下,骨山之巅。 脚下骨山震颤不止,诡异绿水无风而起,夹杂着无数尸骨卷起一丈之高,形成一道水幕,几欲冲破阴云。 咯哒、咯哒…… 骨头摩擦的声音从水幕之后传来。 扑通。 天伊跌坐在地,双手捂着嘴,摇晃着头,哽咽道,“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阴索命,邪夺神,怨食魄,三者占其一,可称为险地,三者占其二,则称为凶地,而三者俱全,便可称之为绝地! 在风水师中流传着这样一句话,“绝地骨棺开,十死无生,阴阳永相隔。” 骨棺中具体有什么没人知道,也可能见过的人都死了,但是传出来的说法是骨棺是通往阴间的大门,开启之时,鬼王出,见者皆死。 突然! 嘭! 一只绿油油的手骨从水幕之中伸出,胡乱摆动,紧跟着一只又一只,转眼便布满整个水幕。 呜呜…… 随之传来直达心底的哭喊声。 “喂,天伊……”我轻声呼喊,想让她带着我快跑,可到嘴边的话却说不出来。 “嗯?”她抬起头看着我,指着前方,颤声哭喊道,“我们跑不掉了。” 哗啦啦…… 水幕由中间而分,仿佛通往另外一个世界的大门,深邃而幽暗。 咕咚。 我回过神,咽了咽口水,来不及耽搁,咬着牙将天伊夹在腋下朝骨山下跑去。 就这么死,我不甘心! 身后袭来一阵阴风,我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就这么死了也挺好的。”天伊抬起脑袋,惨然笑道,“你愿意跟我一起死吗?” “我……”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头一颤,但是很快便想到了爷爷,猛咬了下舌尖吼道,“我他妈不愿意!” 突然。 脚下一滑。 咔嚓、咔嚓…… 我一惊,抱紧天伊顺着斜坡一滑到底。 嘀嗒、嘀嗒。 手臂被骨头刺穿,鲜血顺着手臂流淌而下。 我龇牙咧嘴的晃了晃头,转而看到怀里双眸紧闭的少女,心头一惊,急声呼喊道,“天伊天伊,醒醒!” 嗯…… 少女缓缓睁开眼睛,先是迷茫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视线定格在我的手臂上怵目惊心的伤口,紧抿着嘴唇,脸上满是愧疚。 呼。 眼下不是伤感的时候,我沉声道,“天伊,先带我上去。” 现在不能确定什么情况,先远离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我出不去。”天伊垮着脸指着自己的头顶道,“上面的阴云是怨气凝结而成。” “你有四方安魂……” 话刚到半,声音愕然而止,只见此时她头顶空无一物,固定糯米的胶带早就不知掉到哪了。 这下麻烦了…… “是我连累你了。”看着她的俏脸,我胸口发堵。 若是事先知道此处如此凶险,就算让杨嘉怡去死也绝不会接下这活,悔恨之意油然而生。 突然! 窒息的感觉传遍全身。 我捂着脖子,大口的喘息着,却没有吸到一丝空气,视线愈发模糊不清。 嘭! 一股大力袭来。 胸口一痛,紧接着整个人横飞而出,重重砸在山壁上,摔落在地。 呼呼。 我捂着胸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然后抬眼看去,却发现天伊双脚离地,胡乱挣扎,脸上一片痛苦之色。 她四周没有一个人影,可脖子上的掐痕却愈发明显,眼看就要香消玉殒。 怎么办、怎么办…… 眼下不仅受了伤,身边更是空无一物。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我仰起头大喝道,“把包扔下来!” 心里祈祷着秦明轩能听到…… 扑通。 过了两秒,背包从天而降,正掉在不远的地方。 我一愣,连忙跑过去,心里头一次觉得,秦明轩这货也有些用处,更庆幸的是他没跟着一起下来。 拿出显灵符,贴在胸口,朝天伊看去。 卧槽! 这什么东西…… 从侧面看,是一个人,看不清五官,双手掐着天伊脖子朝自己方向拉拽,仿佛想将她挤压到自己的身体之中。 这就是鬼王? 我不解,却知没时间耽搁,立马拿出镇灵符跑过去,贴在他的脑袋上。 有用! 鬼王身体一颤,松开了手。 扑通。 咳咳。 天伊瘫坐在地大口的喘息着,断断续续说道,“他有实体!我们是被这天上的阴云遮了眼。” 我吼道,“我知道!”用了显灵符,任何邪祟都无法遁形。 鬼王转过身来。 我看清了他的五官,脸上生满了脓疮,皮肉残缺,眼球只剩一只,头上有着零零散散稀疏的白发。 想起千幡林的空坟,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难以置信的惊叫道,“五灵村村长!” 却仍想不明白,为何他会在骨棺之中,还有他这腐烂的身体,说是鬼反倒更像是尸。 “范宏才、范宏才……”我正想着,耳中传来模糊不清的声音。 有血、有魂、有魄…… 不对! 我打量着他全身上下,发现他身上裸露在外的血管正有节奏的跳动,心下有了定论。 鬼借尸身! 与养尸人的缠尸不同,缠尸是由人施展的禁术,借此来让死人复活,而眼前的却是尸体被邪怨阴三气占据,成为尸不尸鬼不鬼的存在! 长久下去,必成鬼王,但是现在的话,也许有一线生机。 就在此时。 突然! 天伊娇叱道,“小心!” 可惜却晚了一步。 腹部传来揪心的痛,我颤抖着低头看去,一只长满了蛆虫的绿色手臂,直插身体之中,前后通透。 冰冷传遍全身,眼神渐渐涣散…… 爷爷,我要去找你了。 我无力的软倒在地,眼中映入一道梨花带雨的身影,感受到滴落脸上温热的泪水。 不! 不能死! 至少,死我一个就够了…… 想到此,意识重回身体,我咳出卡在喉咙的血,让天伊将我从地上扶起来,看了看手臂上的骨头,胸口的伤口,喃喃道,“还真是不像话啊……” 说完一把推开天伊,让她快走。 “要走一起走!”天伊倔强的摇着头。 嗖。 “你们谁都走不掉!范宏才……”人影闪动,村长突兀的出现在我身前。 第三十五章 血祭·十渡往生咒 好快! 此时我才知道为什么天伊会说逃不掉,这种速度,怕就是天伊用出古武身法也远远不及。 噗嗤。 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腹间再次传来剧烈的痛处。 必须要拖住村长,让天伊逃走。 我想通之后,闷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村长推开,半跪在地,颤抖着手从包中拿出黄酒和毛笔。 仅这两样,足矣! 天伊哭喊道,“你要做什么?” 我静静的看着她,笑道,“有件事我骗了你,其实我会四道咒令。” “四道?”她一愣,然后仿佛明白了什么,颤声道,“你……你是开玩笑的吧……” 开玩笑? 那就让她这么认为吧。 《通幽秘术》上卷中记载九道咒令,一到九,一元二气三通神,四方五鬼六冥魔,七八九悲叹冥河,九为数之极,亦为尊,是威力最大的咒令,可惜我没学会,然而除此之外,仍有一咒,游离其外。 此咒名为血祭·十渡往生咒,渡人亦渡己,生死由天定,万不可轻用! 切记!切记!切记! 我不答,回想起《通幽秘术》中关于十渡往生咒的记载,静下心来,冷眼看着村长,然后将黄酒从头顶倒灌而下。 哗啦啦…… 啊!! 我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在酒精的作用下,顿觉伤口剧痛无比。 深吸口气,咬着牙将毛笔捅进腹伤口,随之拔出,带出大片鲜血,虚空画着一道道玄奥的符号,口中念念有词,“五脏结胎婴,冥魂生天清,飞升朝幽冥,十渡往生!” 敕! 随着最后一字落下,用尽全身力气将毛笔朝村长甩去。 咚、咚…… 天音般的钟声自心底响起。 鲜血不受控制的朝着村长方向飞去。 吼!! 村长身上各处冒出阵阵青烟,口中发出如野兽般的吼声,“为什么要帮范宏才那个畜生!不、不!范宏才我五灵村八百三十口人命绝不会就这么算了!范宏才……范宏才……” 声音愈来愈轻。 咯噔、咯噔…… 骨架散落一地。 扑通。 我感觉好累,身形恍惚,站立不稳摔倒在地,看着上空渐渐飘散的阴云,心里沉重不已。 最后的时刻,我终于明白《通幽秘术》中对十渡往生咒描述的真正含义。 以精血为媒介,将所渡之魂的怨念转嫁到自己身上,邪祟虽除,可五灵村八百多口人的怨念却没有随之消散,而是到了我身上,若是平息不了,因果缠身,必遭天谴! 好个渡人亦渡己,生死由天定…… 想到此,我心头略感苦涩。 “唉我去!”这时,阴云散去,秦明轩站在山崖上挥手喊道,“牛逼啊,伟哥!” 我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的喊道,“少废话,赶紧过来背我,回嵬市!” 这里的事虽然还未完全解决,但是如今杨嘉怡那边也不知如何了,还是要尽快离开,而且身上的伤也需要尽快去治疗,不然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也太过窝囊。 “好嘞!等我,这就过来!”秦明轩说了声,慢吞吞的顺着山崖爬下来,小跑到我身边。 他愣了一下,犹豫道,“伟哥,要不咱叫一辆救护车吧?你现在这样,我是真怕走到半路你人就没了。” “滚犊子!赶紧先背我上去处理下伤口。”但凡我还能用上一点力气,都会跳起来打他一顿。 荒郊野岭的上哪叫救护车! 就算能叫到,等救护车来我人都凉了。 “那你注意点,我这衣服很贵的。”秦明轩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动作却不慢,小心翼翼的将我背在后背,废了半天事才爬上悬崖。 这人就是嘴贱点,人也贱点,其他都挺好…… 想着想着,眼前一片黑暗。 …… 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当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已经在五灵村的房子里,身上伤口也已经包扎好了。 睁开眼睛的瞬间,就看到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近在咫尺。 “呀!你醒了。”天伊俏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朵根,连忙起身,双手捂着脸,透过指缝看着我,问道,“你、你感觉怎么样?” 嘶…… 她不说还好,一提起来,浑身上下酸痛无比,腰间更是传来钻心的疼。 缓了缓,僵硬道,“小伤,无碍。” 男人不能说不行! “咯咯。”她一愣,然后捂着肚子笑道,“死鸭子嘴硬,这么重的伤害小伤,你知不知道,就你肚子那,肠子都出来了。” 呕。 我顿感恶寒,赶紧转移话题道,“我们在这多久了?秦明轩呢?” 天伊愣了下,然后伸出三个手指,俏声道,“你都昏迷三天了!至于秦明轩,他……” “伟哥,你总算醒了。”正说着,秦明轩背着个包从外面走了进来,把话茬接了过去,“嫂子让我去万哭岭捞金,别说,还真能捞到。” 说着两眼放光,跑到我面前将包打开。 捞什么金? 我去! 当我看到他包里的东西时,顿时明白他话里意思,说是惊喜,倒不如说是心惊肉跳…… 半金半银,阴阳连心镯,塞满了半个背包,少说数十只。 我无奈道,“你还真是捞金,这镯子都敢捡。” “那万哭岭里的邪祟不是被你给灭了吗。”秦明轩满不在乎道,“我要是不捡,在那扔着也是扔着,不如用来普度众生,阿弥陀佛。” 贪财都能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真不愧是你,秦明轩! 够贱! 我暗骂一句,然后看着秦明轩手里拿着的镯子上的花纹,脑中有了些思绪,急声道,“等等!你把这些手镯都倒出来。” “哦。”秦明轩茫然的点着头,将镯子一股脑的倒在地上。 我刚要伸手去捡起一只看看,顿时疼的龇牙咧嘴。 “都这样了,还乱动!”天伊撇了撇嘴,从地上拿起两只递给我。 我端详片刻,让她再给我拿两只。 两人蹲在地上,不停的给我递镯子,脸上一片茫然。 果然是这样! 全看一圈之后,我黑着脸说,“五庄庙!” 第三十六章 卦相初显 见两人不解,解释道,“你们看这些镯子,每一只上面银的部分都画着不同的图案,但是金的地方却都一样。” “是吗?”秦明轩挠了挠头,紧跟着趴在地上一只只的看了起来,过了片刻大叫道,“卧槽!还真是!” 没错! 每一只镯子金的部分都画着一个寺庙,虽没写上名字,但我有一种预感,那就是五庄庙。 杨嘉怡的母亲魂魄消散之前留下的讯息,阴阳连心镯指向了这里,数百条怨魂,死里逃生,那五庄庙也定然不会简单。 最关键的是,她留下这两个讯息若是为了给杨嘉怡驱邪,那只要留下一个阴阳连心镯就够了,和这五庄庙又有什么关系…… 我有些犹豫,不知道还该不该继续查下去,但是不管怎样,都要先回嵬市。 想到此,我皱眉道,“现在就回嵬市。” “啊?现在?可你这伤……”天伊柳眉紧锁道。 秦明轩也是猛点头。 我看了看两人,最终目光定在天伊的脸庞上,沉声道,“时间不多了!” 想来她能明白我话中深意。 距离七月十五没几天了,就算有什么事也要等那天过去之后再说! 倒要看看,是龙能如何! 是冥童又能如何! 我命由我不由天! “那行吧!”秦明轩应了声,便背着我拎着那一兜子手镯朝五龙山方向走去。 这里的事还没完啊…… 我看着那光秃秃的山顶,想起这里的经历,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之中。 范宏才! “坐稳了伟哥。”秦明轩将我放在后排,便开车朝嵬市驶去。 上京龙盘虎踞,从天伊口中也不难猜出,这范家也不是泛泛之辈,若要解决因果必须一击必中,直至要害,否则的话,在没有充足的准备之前,能不招惹还是尽量不要去招惹的好。 一路上思绪万千,不知不觉,回到了嵬市。 秦明轩也不耽搁,开着车直奔御峰园而去。 “你特么……”话到一半,想起他那厚脸皮,破口大骂也没啥用,还容易把我自己气到,得不偿失,索性闭口不言,无奈的靠在后座上。 但心里仍觉发堵,正常人朋友重伤不应该先去医院吗,这个逼竟然重色轻友到这种地步。 秦明轩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见我没反应,悻悻的闷头开车。 “咯咯。”天伊掩嘴娇笑连连。 一路无话,没多久就到了御峰园。 “哎呀,小先生,你总算回来了。”刚到别墅门口,就见杨承安坐着轮椅在院门等候,不用想也知道定是秦明轩这小子报的信。 咳咳。 我见杨承安脸上满是焦虑之色,皱眉道,“发生了什么事?” 杨承安吞吞吐吐,半天没憋出一个屁来,叹息道,“还是先进屋里再说吧。” 说完当先滑动轮椅朝别墅走去。 天伊搀扶着我紧随其后。 刚一进屋,杨承安立刻哭诉道,“小先生,你快看看嘉怡吧,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 我不解,让他领我去看看。 杨承安领着我到卫生间,只见杨嘉怡正在那梳头,看起来除了脸色略显苍白之外并没什么不妥的地方。 正当我想着的时候,就听杨承安苦着脸说,“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整日除了吃饭睡觉,就一直在这梳头,话也不说一句……”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杨嘉怡头也不回的说,“小风水师,你没忘记我们的交易吧?现在距离七月十五可没几天了。” 月下梅。 我皱眉道,“五灵村的事我已经解决了,是你没遵守约定。” 突然! 嘭! 杨嘉怡把手中梳子往洗手台上一甩,猛然回头吼道,“解决?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不语,将衣服拉开,把伤口亮出来给她看。 “原来如此!我倒真是小瞧你了,为了这女孩你竟然能做到这一步。”她似乎明白了什么,转而嗤笑道,“我会遵守约定,不过要等七月十五以后。” 杨嘉怡说完,身形恍惚了一下,转而满脸迷茫道,“你们都在这看着我干嘛?” 说完打了个哈欠,然后自顾自的朝楼上走去。 杨承安直勾勾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没发出任何声音。 月下梅又隐入她的体内了。 呼。 “唉呀妈呀,累死我了。”这时,秦明轩从外面进来,将包仍在旁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来的正好! “你去看看包里的镯子,哪只是你家的。”我深吸口气,拍了拍杨承安的肩膀,将他拉回到现实中。 杨承安忙点头,滑动轮椅到沙发旁看了起来。 “没有,都不是我家的。”过了半晌,抬起头,脸上皱纹都拧到了一起,疑惑道,“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阴阳连心镯?” 秦明轩抢答道,“那是因为……” 啪。 话未说完,就被天伊重重打了下后脑勺,立马委屈道,“嫂子,你打我干嘛。” 我顿时松了口气。 这白痴…… 杨承安现在这身体状况,要是直接和他说五灵村全村的人都被杀了,那还不得当场就仰过去。 我斟酌道,“我们找到五灵村的时候,村子里早就没人住了,想来应该是搬走了,这些镯子是在屋子里发现的。” “哦哦,村子里的人应该是想开了,毕竟那地方穷山恶水的,要啥没啥。”杨承安深信不疑的点着头。 呼。 我暗呼侥幸,还好秦明轩没和他说太多。 随后见秦明轩欲言又止,被我瞪了一眼后,耷拉着脑袋不再多言。 我见事情暂时差不多了说道,“杨老板,我就先回去了,至于杨嘉怡的事情,等过十日,我伤好一些再来看看。” 杨承安人老成精,连说没问题。 最后交代他,让秦明轩留这,发生什么事第一时间通知我。 完事便在秦明轩感恩戴德的目光中打车离去。 …… 刚回到住处,天空电闪雷鸣,下起了雨。 开始并不大,然而一夜过去,雨势不减反增。 “通报!黄色预警,嵬市近日天降暴雨,各家各户做好防水措施!通报……” 我看着手机上的新闻,心绪复杂难明。 雨降三日,龙出九渊,冥童现世…… 爷爷的卦应验了! 第三十七章 齐聚嵬市 哗啦啦…… 屋外雨水越下越大。 这时,天伊端着饭菜走了进来,一言不发的坐到桌边,紧抿着嘴唇,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放下手机,坐在她对面,沉声说道,“爷爷的卦应验了,现在能将《通幽秘术·中卷》给我了吗?” 中卷是对气的记载,与上卷中记载的咒令相辅相成,内外兼修,才能使咒令达到最大威力,过后也不会那般难受。 正是我现在迫切需要的东西,四方安魂咒以糯米为媒介,可以随意施展,而五鬼封神咒和六道冥魔咒,却因体内未修幽冥气,每次施展之后头晕目眩,异常难受,威力更是不足书中记载的十分之一。 至于十渡往生咒…… 几天过去,到目前为止除了身体时不时的会感觉到凉意之外,并没有任何不妥,也没遇到什么倒霉的事,但既然被划为禁术,必有道理,能不用还是尽量不用的好。 “还不到时候。”天伊说了一句便不再多言,面无表情的动起了筷子。 不知是不是错觉,自五龙山回来之后,她似乎变得沉默了许多。 这时! 嗡嗡嗡…… 手机振动。 是秦明轩打来的视频通话。 他给我打电话干嘛? 我压下心头疑惑,接通电话。 刚接通就听秦明轩抻着脖子喊道,“伟哥!伟哥!我现在要去迎宾大酒店!你出来玩不?我去接你啊!” 秦明轩穿着一身雨衣,手里拿着的是…… 浆? 我愕然道,“你要去划船?” “哎呀,不是,妈的!这雨也下得太大了,手机都进水了,先不说了啊。”秦明轩话刚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拿着手机半天没回过来神,有点想不明白,秦明轩扔着杨嘉怡不管,穿着怪异,顶着大雨跑出来,是要闹哪样…… 细细回想,他好像说是去什么迎宾大酒店? 正想着,一阵铃声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回身看去,是天伊的手机,印象中似乎这还是头一次有人给她打电话,可看她柳眉紧锁的看着手机屏幕,似乎不太想接,倒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我凑到她身后道,“你电话响了,怎么不接?” 唰! 她突然回过头来,瞪着眼睛说,“有你啥事?” 话虽这么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将电话接通,按了免提。 我悻悻的走到她对面坐下,不再吱声。 “速来迎宾大酒店,我在205房等你!”电话中传来毫无感情的声音,仅说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干脆利落! 唉! 天伊叹息道,“他们还是来了……” “谁?” 她不答,在手机上摆弄了半天,然后推到我面前。 是一则新闻,嵬市招商引资,各地富豪闻讯而来,现入住迎宾大酒店。 下面还配了几张图片,是在迎宾大酒店前面,遍地豪车,从车上下来身穿西装的人,径直走入酒店。 这说的也太过模糊了,招商引资,嵬市虽不大,但也不小,引资往哪引啊? 总不可能是整个嵬市吧,那得多少钱! 还有下面拍摄的图片,人脸上都被打上了马赛克,根本看不清容貌,要么就别发,要发就发清晰点,这半遮半掩的算怎么回事。 等等! 迎宾大酒店? “给你打电话的是张家的人?”想起先前秦明轩打的电话,还有天伊接的电话,我恍然大悟。 “这是假新闻,那些人之所以来嵬市,都是因为陈二爷的卦。”天伊点头道,“打电话来的是张家家主,张成义。” 爷爷的卦…… 按天伊说的,那一卦是爷爷去张家提亲的时候留下的,可看图片里的那些车和人,可不像是只有张家人。 想到这,我脸色沉了下来,皱眉问道,“那一卦不是应该只有你们张家的人知道吗?” “并不是。”天伊摇头苦笑道,“张家是风水世家,张成义是现任家主,消息就是他散布出去的。” 我心知她话没说完,没有插嘴。 “我爷爷张成仁虽然和陈二爷关系好,但在张家却是排行老三,再加上我父亲常年卧病在床,而我又是女子身,不能接手爷爷衣钵,所以……”天伊话到此处,闭口不言。 “所以你爷爷张成仁在张家没有话语权,也决定不了任何事。”我了然,难怪刚刚电话里人说话会那般语气。 此时再看她落寞的神色,心里隐隐作痛。 呼。 我深吸口气,柔声道,“既然张成义已经来了,我就陪你一起去看看如何?” “你?”天伊愣了下,然后苦着脸说道,“你不能去。” “为什么?”我不解。 “张成义对《通幽秘术》觊觎许久,要不是因为我爷爷尚在人世,早就动手明抢了。”天伊顿了下,而后认真道,“其他人也是来者不善,这卦会应在你的身上,若是你跟我去,等同于羊入虎口。” 《通幽秘术》。 以张家在风水圈里的地位会觊觎《通幽秘术》? 还是说这本书另有什么说法,只是我还没发现…… 暂时想不明白,我沉吟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况且,我也未必会怕他们。” 话虽这么说,但我也有自己的打算。 一来借机看看那些人来此的目的,二来则是看看那范宏才来没来,若是他跟着来嵬市凑热闹,敌明我暗的情况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解决身上五灵村的因果。 噗嗤。 天伊掩嘴笑道,“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信心。” “是你给我的信心啊!”我玩味道,“在五灵村的时候,你不是说让我相信你吗?” 天伊一愣,紧跟着脸红到耳朵根,眼神闪躲,低声道,“那我们就一起去吧……” 见她同意,我也不再耽搁,给伤口换了药,又换了身衣服,打着伞和她往迎宾大酒店走去。 嵬市排水做的还是不错,下一夜的雨,也没见哪地方积了水。 “伟哥!伟哥!这呢……” 刚走到酒店门口,就见秦明轩站在台阶上不停的挥舞着手里的浆。 我和天伊对视一眼,皆是无奈苦笑,然后朝他走了过去。 第三十八章 冲突 “哎呀,伟哥,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秦明轩满脸兴奋,边脱雨衣边比划着说道,“今天也不知道是啥日子,这迎宾大酒店里来的都是狠人。” “狠人?” 秦明轩急忙改口道,“啊不是,有钱人!” 我无奈道,“那你拿个浆是要做什么?” 旁边天伊也是眨着眼睛,一脸的迷惑不解。 “咳咳。这话说起来就长了。” 秦明轩指着大堂道,“先进去再说?” 我点头,收起雨伞拉着天伊的手当先走进大堂。 刚坐到休息去的沙发,秦明轩就口若悬河的讲了起来。 原来他本来是在杨家待得好好的,可今天早上杨承安突然收到个电话,说是嵬市突然来了很多外地富商,就住在这迎宾大酒店里,让他过来套套近乎,要是能促成合作,能大赚一笔。 可杨承安现在满心都扑在自己女儿身上,加上身体状况不容乐观,没有精力折腾,但转念一想,本地的企业老板都来,就他不来又不是那么回事,然而发生了这么多事,身边除了秦明轩又没什么可用之人,无奈之下便把这事交给秦明轩了。 秦明轩一听要出门,再看新闻播报,担心外面雨水成河,心思一动,不知从哪翻出来个大木板和浆,寻思着开不了车划船总行吧,可出来走了一段路之后却发现雨下的虽大,可地上的水却并不深,又懒得来回折腾,这才把木板扔了带着浆直接过来。 我和天伊等他讲完,顿时哭笑不得,不知道该说他些什么好了。 杨承安的本意应该是看秦明轩和我交好,想让他借机见见世面,至于谈生意? 呵呵。 杨承安又不傻,怎么可能把谈生意这种事交给秦明轩这二货,也就他自己会当真。 他先前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应该也是杨承安授意的…… 想到此仇,我问道,“杨承安还交代你什么了?” “杨叔说一千万以内的生意让我自己拿主意就行。”秦明轩一脸得意,仿佛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一千万? 醒醒吧,傻孩子! 这里的人谁看得上一千万的生意? 杨承安这个老狐狸,这一千万明显是怕我对杨嘉怡的事情撒手不管,想以此来讨好我,可笑秦明轩还浑然不知。 我没点破,笑道,“那你可要好好表现,没准杨承安一高兴,会同意你和杨嘉怡在一起呢。” “那必须的!”秦明轩自以为帅气的甩了下头。 天伊再旁娇笑不止,一时间气氛融洽,其乐融融。 突然! “哎呦,这不是小妹吗,真没想到能在这遇到你。”一道轻佻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嗯? 我扭头看去,只见从楼梯上走下一年轻高挑男子,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身后半步一左一右跟着两个戴着墨镜的魁梧男子,一身肌肉不难看出是练家子。 “他是?” “张俊远。”天伊说了声便迎了上去。 他就是张俊远,当初随同范宏才去五龙山的张家男轻一辈最杰出的风水师。 远远看去,张俊远身穿高档西装,皮肤白皙,一头黑亮的短发,眼睛盯着天伊,称得上一表人才,可我却始终觉得他身上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阴冷气息,就像是…… 突然! 啪! 清脆的声音在大堂回响不止,随之传来一道大喝声,“是不是出来太久,忘了张家的规矩?” 我回过神,只见天伊脸颊红肿,低着头紧咬着牙,双拳紧握,娇小的身躯颤抖不止。 秦明轩颤声道,“伟、伟哥,嫂子她……” “不用你说,我他妈看到了。”我站起来走了过去,心头恼火不已,不明白天伊为什么不还手! 是打不过还是…… 张俊远再次扬起手,轻蔑道,“不懂规矩就要调教,省得出门在外给张家丢人。” 正要落下,千钧一发之际,被我一把抓住手腕,牵动身上伤口一阵钻心疼痛。 他疑惑道,“你是谁?” 哼! “我是谁你管不着。”我甩开他的手腕,皱眉道,“大庭广众打女人,你张家还真是出息!” “放肆!” 随着话音落下,张俊远身后两人上前将我夹在中间。 “张家不过如此。”我左右看看,将天伊护在身后,却发现身后已空无一人。 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忽然! 嘭、嘭、咚…… 打斗之声仅持续数秒。 我回过神,只见张俊远的两个保镖倒飞而出,在地上蹭出了老远,才止住身形,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天伊站在我身前,怒视着张俊远寒声道,“我是不能对你动手,但对你养的狗,没这么多说法!” “张天伊,你敢动手?等爷爷下来,定饶不了你!”张俊远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话虽凶狠,但此时的样子多少显得底气不足。 “随便!”天伊倔强道。 话刚落,就见一老者在人群簇拥下走了下来。 老者身材高大,满头白发,脖子上带着金锁,脸上皱纹遍布,带着墨镜看不清具体样貌。 张俊远脸上浮现喜色,急匆匆的朝楼梯跑到老者身旁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 是张成义? 我正要问,就见天伊动也不动,娇躯微颤,心里了然,走到她身旁,牵起她的手走回沙发,示意她不用担心。 看着她脸上红肿的巴掌印,我轻声道,“疼吗?” 天伊木然的摇了摇头,大眼睛中满是担忧。 秦明轩凑过来,一声不吱的坐在旁边。 不多时,簇拥的人群不知去了哪里,老者领着张俊远缓步而来,沉声道,“天伊,你和俊远动手了?” 听着与电话中如出一辙的声音,我心中再无疑惑,站起来抢答道,“是我动的手,你个老东西想怎样!” “你是谁?”张成义愣了下,然后脸色一板,打量着我,片刻后寒声道,“有请柬吗?谁放你进来的?” 来这还需要请柬? 我看向秦明轩,见他愣愣的点着头,再环顾四周,发现只有三三两两数个人在进进出出…… 心中了然,难怪没看到多少人。 正思考着该怎么说,就听秦明轩急声说道,“当然有请柬!” 说着便从怀里拿出一张红色请柬扔在茶几上。 我一看便知,那是杨承安的请柬! 心里直呼,干得漂亮! 第三十九章 斗法 张成义看了眼便移开目光,看着我再次问道,“你是谁?又为何管我张家的闲事?” “no、no、no!”秦明轩吧唧着嘴,故作深沉道,“他是我大哥,你后面那小子打了我嫂子,你说这事和他有没有关系?” 这货又开始犯二了。 我顿感头疼,且不说张家认不认那张婚书,天伊说过张成义觊觎《通幽秘术》,一旦身份挑明,对我百害而无一利。 可如今事已至此,看张成义的样子也不像是傻子,装傻恐怕糊弄不过去…… 想到此,我深吸口气道,“他说的没错。” 张成义闻言朝身后看去。 张俊远急声辩解道,“爷爷,别听他瞎白话,就是天伊动的手,把我保镖……” 话刚落半,就被张成义抬手打断,一张脸涨得通红,愤恨的看着我。 我直接无视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张成义。 “哦,原来你就陈家二爷的孙子。” 张成义仿佛变了个人,不仅对我先前的态度只字不提,就连声音都和善了不少,转过头来,咧嘴笑道,“果真一表人才!” 卧槽! 这老家伙打什么主意。 我眉头紧锁,有点摸不着头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哎呦,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是一家人啊!”秦明轩在旁嘿笑道。 张成义点头含笑道,“我备好了饭菜,不如边吃边说?” 说完不等我点头,便唤来服务员,引路到事先订好的包房。 升龙厅! 名字倒是霸气。 门开,张成义当先走进包房,张俊远哼了声,紧随其后。 嗯? 这摆设…… 还弥漫着淡淡的甲醛味。 刚装修过? 我没有多想,站门口看了一眼,告诉秦明轩小心点,然后领着天伊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里面除了我们五人之外另有三人,侧面坐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手上戴着金表,半眯着眼睛,他身边坐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身穿旗袍,露出大片肌肤,而在两人对面坐着的是个老人,须发皆白,老神在在的喝着茶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爷爷!”天伊叫了声,便甩开我的手,朝老人小跑了过去。 他就是爷爷的好友张成仁吗? 我愕然的看着和天伊拥在一起的老人,心想他是为什么来,是《通幽秘术》? 或者是…… 正想着,就见老人松开天伊,朝我招手喊道,“小伟,是小伟吧?快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声音苍老无力,脸上皱纹堆到一起,眼神浑浊涣散,是油尽灯枯之相,与张成义形成鲜明对比。 我走过去,坐到他身旁的椅子上,边打量着他边皱眉道,“老爷子,您好,我叫陈伟。”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仿佛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而后攥着我的手摩挲道,“你这孩子很不错,把天伊交给你,我也能放心了!” “爷爷你说什么呢!”天伊在后面轻轻捶着他的肩膀,满脸娇羞。 什么就交给我,这八字还没一撇呢,跨度也太大了吧…… 我心里嘀咕着,面上故作无事的笑道,“老爷子,此次来嵬市是有什么事吗?” “唉!陈二就这么走了,我来这……” 咳咳! 这时,张成义自顾自的坐到了主位上,打断道,“陈伟,你来的正好,不知你学会了陈二爷的几分本事?” 话音刚落,坐在对面的两人齐刷刷的朝我看了过来,张俊远站在他的后面满脸不屑的看着我。 重点来了! 我沉吟道,“爷爷学究天人,我不及他十分之一,但是比起你来,应该要强上那么一点!” 张成仁一言不发,嘴角微弯,一副看戏的样子。 房间里瞬间陷入沉默之中。 秦明轩强憋笑意,肩膀一抽一抽,低着头默不作声。 “就你也配和爷爷比?”张俊远率先开口,嗤笑道,“你连我这关都过不去。” 我看了他一眼笑而不答,静静的看着张成义。 “呵呵,年轻人有傲骨是好事!”随着他开口,房间凝重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忽然话锋一转,沉声道,“不过盲目自信就是自大!是蠢!” 这就坐不住了? 我冷笑道,“要不……我俩试试?” 张成义摇头道,“我这一把老骨头,和你一个小辈玩,赢了也不光彩。你若是真想玩,就让俊远陪你玩玩吧。” “他?”我皱着眉头,目不斜视看着张成义,一字一顿道,“说实话,他不配!” “你!”张俊远气的浑身哆嗦。 “沉住气!”张成义嘴里虽然这么说,但脸上肌肉不时抽搐一下,可见心里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过了半晌,吐出口气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老家伙上钩了! 我心暗喜,若是真对上张成义还真没什么把握,但是张俊远的话就…… “既然你老都这么说了,那就给他个机会?”我佯装思考,为难道,“不过既然是斗法,那总要有些彩头才是,不然多少显得有些无趣。” “彩头?”张成义沉默片刻,点头道,“可以!” 我就知道这个老家伙肯定会点头,不用想也能知道张成义提出来的必然是《通幽秘术》,可惜的是,我有十足的把握赢张俊远这废物,就算答应又何妨! 正想着,就听张成义说道,“如果你输了,我要你手里的《通幽秘术·上卷》,如果你赢了的话……” 话到一半,摇头笑道,“还是等你能赢再说吧。” “别!我怕到时候你们反悔,毕竟你这张家的口碑可不怎么样。”我嗤笑道,“如果我赢了,我要张俊远挂着张家的牌子,赤裸全身绕嵬市跑一圈。” “你他妈的找死!”张俊远脸红耳赤的吼道。 天伊满脸焦虑的晃着我的胳膊,显然是想不明白我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反常态,不仅主动提出斗法,更是玩这么大! “还疼吗?”我摩挲着她脸上消退不少的红肿。 她木然的摇了摇头。 “呵呵。”张成仁摇头笑了声,继续喝着桌上茶水,没有多言。 殊不知,我如此做不仅仅是为了天伊,更是为了五灵村的数百怨魂,虽说主谋是范宏才,但和张俊远也脱不开干系,就算现在弄不死他,至少也要先收点利息…… 卦、面、宅三法,赢其二,便可获胜! 第四十章 无耻 “好!就按你说的办!”张成义拍桌而起,朝侧面坐着的两人拱手道,“还请两位做个公证。” 我皱眉道,“张家主,我们两方斗法,让这两位做公证是不是有些不妥?” 开什么玩笑! 那挺着大肚子的男人和他边上的女人都是张成义带来的,让他们做公证,闭着眼睛说输赢就行了,还比什么。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皆是摇头失笑,然后回过头看着我,也不说话,使人想不到心里在想些什么。 咳咳。 张成义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很快便隐藏了起来。 他走到两人身边,沉声道,“你无须担心,这两位并非我张家人。” 不是张家的人? 还未等我细想,张成义便指着男子开口介绍道,“这位叫余景辉,这个名字也许你没听过,但他的名号,想必你应该不陌生。” 说完深吸口气,一字一顿道,“算死人!” 什么? 这肥头大耳,穿金戴银的中年男子就是大名鼎鼎的算死人? 我扑通一下站了起来,险些惊叫出声。 算死人这名号的由来皆因此人奇怪的规矩,只接死人的活,给死人算卦,卜吉凶、测轮回,在风水圈可谓独树一帜,然而即便如此也闯出偌大名声,一身本领可想而知。 我忽然想起爷爷在世时说过的话,下意识的喃喃道,“卦不能算尽,畏天道无常。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 “哈哈哈。” 突如其来的大笑声将我拉回现实。 余景辉看着我感慨道,“小子,你可知若不是因为当初陈二爷这四句话,我早就不知道死哪了,他是我的恩人。” 爷爷是他的恩人? 他这么说是想让我放下戒心还是…… 我不解,开门见山道,“那余先生此次来嵬市是有何目的?也是为了《通幽秘术》吗?” 说完瞥了眼脸色发黑的张成义。 余景辉摇了摇头,然后眸光深邃的看着我,不再多言。 我摸不到头脑,不明白他此举何意,可见他这番模样,显然不想多说。 咳咳。 张成义脸色不是很好看,看样子是事先并不知道余景辉和爷爷之间有这层关系,转而看向了他身旁浓妆艳抹的妇人。 我打断道,“这位就不劳烦你老介绍了,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和算死人搭伙过日子的二皮匠,裘曼文,裘姐吧。” 众人皆是一愣,神色古怪的看着我。 裘曼文含笑点头,缓缓起身来到我身前,调戏道,“哎呦,小弟弟真会说话。” 这味道…… 裘曼文身上传来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轻皱了下眉头,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一步,躲开她要搭上我肩膀的手臂。 她嘴角含笑,饱含深意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扭动腰肢回到原位坐好。 “好了!”这时,张成义沉声道,“现在你对这两人来公证还有意见吗?” 我摇头,虽然暂时还看不出来余景辉和裘曼文来此的目的,但以这两人在圈里的地位,想来也做不出自毁声誉的事情。 “好。”张成义点头,然后走回主位,脸色肃穆朗声道,“按规矩,第一阵,卜卦!” 说完在张俊远耳边私语了片刻,便将他推到桌前。 “你小心呀。”天伊双手合十,眼中满是担忧。 我给她一个放心的眼色,然后绕过秦明轩走到张俊远身边站好。 “你二人先在纸上写上自己的生辰八字,然后交给对方推算,最后由余景辉两人判定结果,可有异议?”张成义简短的说了句规则,便让人拿来纸笔。 我摇头道,“很公平。” 张俊远同样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异议,然后率先从桌上拿过纸笔写了起来。 张成义见我俩都写完,推了推墨镜说道,“时间为半炷香。” 半炷香…… 十五分钟,也算合理。 可我心里却隐隐不安,总觉得这事不会这么简单,可到目前为止还没看出哪里不妥。 总不会是张成义不知道自己的孙子是个酒囊饭袋吧。 晃了晃头,将杂乱的思绪抛出脑外,看向手中张俊远的生辰八字。 庚午,己丑,乙酉,丙子…… 金火,土土,木金,火水…… 五行俱全,双金双土双火,有钱命还硬,不容易生病。 这个逼,命挺好啊! 我一眼便看出张俊远命格,撇了撇嘴,落笔如风,在纸上写着。 忽然。 随意一瞥,却见张成义嘴角微弯,脸上看不愁一丝焦虑,顿时心生警惕,难道遗漏了什么? 再看张俊远,发现他一动不动,把玩着手里的笔,看都不看我写在纸上的生辰一眼。 我深吸口气,放下笔掐指重新算过。 时间慢慢流逝…… “还剩五分钟。” 不对! 这他妈根本就不是张俊远的生辰! 想起张成义先前在他耳旁私语,心中有所明悟。 老东西真是不要个脸! 我心里暗骂一句,然后弯腰在纸上多写了三个字…… 张成义! 八字六十年一甲子轮回,差点让他给耍了! “时间到!” 随着张成义的声音落下,我和张俊远将纸递给余景辉,然后分别走回原位等待结果。 余景辉和身边的裘曼文两人窃窃私语,时而摇头,时而点头。 秦明轩凑过来低声道,“伟哥,伟哥,怎么样,有把握吗?” 我摇头不语,冷眼看着张成义。 若说把握,张俊远只字未写,我有十层把握能胜,但…… 保不准余景辉两人被那老杂毛收买,一切还要看结果。 “余叔,不用这么费劲了吧,这一局指定是平局,赶紧说结果,开始下一场吧。”张俊远百无聊赖的挖着耳朵,脸上满是自信。 然而余景辉却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抬起头直视着我,沉声问道,“火烛摇曳,五行缺三,可活多少?” 我抿了抿嘴唇,笑道,“可活九十九!” 心中却对他刮目相看,这人是有真本事,他看出我佛灯火的命格了。 余景辉愣了下,然后点了点头,掷地有声道,“这一局,陈伟胜!” “什么?” “不可能!” 张成义爷孙异口同声道。 余景辉不答,头也不回的将纸甩到张成义身前,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我,给我看得浑身不舒服。 张成义两人看着手里的纸,脸色愈发难看。 第四十一章 看死不说死 这也难怪,张成义这老杂毛,说好的让我和张俊远互卜对方的八字,可实则背地里却让张俊远写他自己的八字。 不过这命格是真够硬的,难怪丝毫不显老态龙钟之态,看上去犹如六旬上下。 余景辉这么做也是给他留足了面子,否则就这事传开了,张家这招牌算是彻底砸了! “唉我,伟哥,你这就赢了?”秦明轩比我还激动,晃着我的腿,说完转过身,狐假虎威的朝着张俊远喊道,“孙仔,爷爷这有雨衣,不行现在就去裸奔吧,大家都挺忙的!” “哼!”张成义怒哼道,“这一局算我们输了。” “什么叫算,本来就是……你……”秦明轩刚想开口怼回去,话到一半发现张成义正阴沉着脸看向自己,悻悻的收口不言。 我皱眉道,“那现在是不是可以开始第二局了?” 张成义吐出口气,恢复云淡风轻的样子,紧接着不知想到了什么,咧嘴笑道,“面相,这可是陈二爷的看家本领,希望你不要辱没了他的名声。” “看谁?”我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张成义抬起手指着张成仁说,“我这三弟,身子骨不太好,正好借此机会,让你和俊远看看,还有多少日子。” 砰! “你他妈……”我拍桌而起,咬牙道,“换个人!” 自从进屋,我就已经看过张成仁的面相,油尽灯枯,最多活不过一个月,有什么好看的! 但看出来和说出来的意义却截然不同。 正所谓看死不说死,又有哪个将死之人知道自己的将死之期后能坦然面对呢! 这话一旦挑明了说,天伊心里必然难受,保不准还会对我心怀芥蒂,而我心里也会良心不安,愧疚终生。 张成义显然正是看准这一点,才会在这么多人里,挑出张成仁来让我看,当真是心思恶毒。 这可是他的亲弟弟啊! “你要是看不出来就直说嘛!”张俊远双手背在身后半仰着头,缓缓说道,“我三爷这身子确实弱,不过在我看来应该还有……” “够了!”我怒吼道。 张俊远愣了下,然后一脸无辜道,“怎么,你要先说吗?那我让你好了。” “我……” 我身体颤抖不止,一字一顿道,“我、认、输!” 秦明轩焦急道,“伟哥,为什么认输啊?这不还没比呢吗……” 天伊也是眨了眨眼睛,满脸疑惑,有些看不懂不明白我什么意思。 “呵呵,好!”余景辉笑道,“这一局,张俊远胜!” 我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摆摆手道,“下一局,看哪?” “不如就看这间包房吧。”张成义满不在乎道。 “等等!” 余景辉敲了敲桌子,打断道,“陈小子,做得不错,没给你爷爷丢脸。” 做的不错? 是在挖苦我吗? 我坐正了些,刚要说些什么,却觉如鲠在喉,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余景辉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容看着我,似乎是…… 欣慰? 直到此时,我能断定,他并不是张成义的人,细细回想,比试过半,他也并没做出什么有失公允的事来。 想到此,我不禁另有疑惑,他若不是为了《通幽秘术》,来嵬市做什么? 张成义却没有给我时间继续想下去,直接开口说道,“你和俊远就来断断这间包房的风水,时间依旧是半炷香,开始计时!” 说完往椅子背上一躺,不再言语。 张俊远绕房而走,四处打量,路过我身边的时候附耳说道,“这一局,你必输无疑!” 我没多言,仔细打量着房间布局。 余景辉两人窃窃私语,时而对我指指点点,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时间到。”随着张成义的声音落下。 张俊远立马开口说道,“厅名升龙,日出东方,鱼跃龙门,化龙升天。而爷爷坐的位置正是震巽夹角之位,相合为延年位,延年十美全……” 他滔滔不绝的讲着,张成义不时的点着头,然而整个包房里也就他俩在哪一唱一和,其他人多少都显得索然无味。 秦明轩这二货是听不懂,天伊是半懂不懂,又一颗心都放在张成仁身上。 至于张成仁和余景辉两人,估计和我心中所想一样,四个字形容,狗屁不通! 等他讲完,我打了个哈欠道,“准备好脱衣服了吗?” “你说什么!”张俊远顿时愣住。 我挥手道,“升龙!升龙!龙要真,不能假,真龙开帐穿心,换到别的房间张家主坐的位置是当之无愧的主座,可在这间房里……” 话到此,不再多言。 张俊远指着我羞愤的吼道,“你放屁!” “我能证明伟哥没放屁,但你放没放就就不好说了。”秦明轩一本正经道。 余景辉饶有兴致道,“小子别理他们,你接着说,在这间包房里,他那位置又如何?” 我看了张成义一眼,见他没有反应,皱眉道,“与真龙不同,假龙强硬突露,深旷空亡,直对门廊,生门变死门,巽震为绝命,绝命儿孙伤,他不会如何,但子孙后代的话就……” “哼!”话未说完,就被张成义接了过去,“大言不惭、信口雌黄!无论换到任何一个房间,岂有主位是死门的道理!” “张家也真是没落了,你这样的都能当上家主。”我嗤笑道,“在座几位,恐怕只有你门爷孙俩,直到现在仍未发现这间包房曾经装修过,这门的位置也是后改的!” 哐当。 张成义撑着桌子猛然站了起来,叫进来一个服务员。 “这间包房是否装修过?” 服务员一脸茫然道,“对呀!这包房先前失火,东西都烧没了,连过道都烧了不少,墙都是后改的。” 边说还边用手指着张成义后面,说原来门是在那边的。 我心头冷笑,从进来就觉得几人坐的位置不太对。 张成义坐在主座无可厚非,但是其他人应该与他依次坐,而不是像打麻将似的分三方而坐,只是当时没多想。 “好了,别说了!”张成义一嗓子将服务员撵了出去,然后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我。 我怡然不惧,与之对视,心想,老东西,这回看你怎么收场! 压抑的气息蔓延开来。 第四十二章 陈家来人 “咳咳。”余景辉沉吟道,“结果如何,想必不用我说,各位心里有数。” “还用说?三局两胜,伟哥赢!”秦明轩抢答道。 我拍了拍他,让他闭嘴,这斗法虽然赢了,但张俊远裸奔是小,张家丢脸才是大。 枪打出头鸟,秦明轩不像我了无牵挂,也不像余景辉名声在外,张成义若是想弄死他,也就分分钟的事。 此言一出,张俊远立刻吼道,“我不服!” 不服? 我不与他争辩,这张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闭嘴!”张成义胸口剧烈起伏,沉声道,“还嫌不够丢人吗!” 我心里暗笑,这老杂毛,还有脸说张俊远,全然忘了先前是谁费尽心思助他使诈。 “小伟,做人留一线如何?”这时,耳中传来虚弱的声音。 我侧过头,不解的看着张成仁,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帮张俊远说话,先前的事也不难看出,张家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 转而想到他和爷爷的关系,更有天伊在中间,耸了耸肩膀,无奈道,“您老都这么说了,我就留一线吧。” “真的?”张俊远满脸惊喜。 “跟你有关系?”我冷哼道,“留这一线是给张家,而不是给你。你可以不用挂张家的牌子,准备准备去裸奔吧。绕嵬市一圈就行,我想张家主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张成义脸色一变,僵硬笑道,“没意见,贤侄如此大度,我张成义又怎会不识好歹。” 说完看了张俊远一眼,让他现在就去实现赌约,对于《通幽秘术》的事情却是只字未提。 张俊远见自己爷爷都发话了,心知已成定局,耷拉着脑袋,面如死灰的朝包房外走去。 突然! 啪啪啪啪…… 包房外传来一阵掌声。 紧跟着三个人走了进来,当先一人身材挺拔,脸庞消瘦,嘴唇泛白,眼神透露着邪气,一看就是纵欲过度导致,不是什么好人,只不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此人有些眼熟。 秦明轩凑到我耳旁低声道,“伟哥,我怎么觉得这人和你长的有点像。” 和我像? 我一愣,先前还没觉得,他这么一说完,还真有那么一点点像。 这时,天伊凑到我另一边低声道,“是南郡陈家的人,走前面那个是陈家三少爷,陈龙。” 陈家的人…… 我瞬间想起当初将爷爷尸体带走的那个男人,胸口无故升起无尽怒火,双拳紧握,捏的吱吱作响。 “哎呀呀,陈家三少爷,真没想到这次陈家竟然把你派来了。”张成义见到来人立刻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 “您好,张家主,我在门口路过,听到声音像您,这才不请自来,还望不要怪罪。”陈龙抱拳说道,转而眼睛一亮,连跑过来,谄媚道,“天伊!没想到你也来了,好久不见。” 天伊点了下头,却没说话,显然是不愿意搭理他。 然而陈龙却恍若未觉,旁若无人道,“自从上京一别,我对你可是朝思暮想,彻夜难眠……” “呕!”未等他说完,秦明轩苦着脸道,“大哥!什么年代了,能不能换点新鲜词,我都要吐了!” 陈龙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沉声道,“你是谁!” 秦明轩刚要开口,便被张成义将话接了过去,“三少爷,这人是个傻子,你不用理会,但是旁边这位,按辈分来说你应该叫他二哥!” “二哥?”陈龙愣了下,然后恍然大悟道,“张家主,你说的可是当年我二爷从陈家带走的那个祭品?” 祭品? 同样的话似乎也听天伊说过。 我抬头问道,“你说的祭品是什么意思?” “就是……” 陈龙刚要开口,就听后面传来柔美的声音,“三少爷,家主可是交代过,不让你惹是生非。” “雪翎姐,我知道了。”陈龙低着头,悻悻的退回到女子身边。 女子长发及腰,五官端正,不施粉黛,身着白色连衣长裙,裸露着双肩却又不失优雅,仿佛跌落凡尘,高高在上的仙女,只是眼神十分冰冷,脸上更是没有丝毫表情,未免有些可惜,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从她身上感受到一股危险的气息,到和天伊有几分相似。 古武术? 我不敢确定。 细细打量着女子,心想她到底是什么人,看陈龙的样子似乎对她十分惧怕。 就在这时,女子忽然出声说道,“看够了吗!” 我脸色一僵,赶紧收回目光,却发现天伊脸色不善的盯着我。 正要开口解释,就见她哼了声便朝女子跑了过去。 天伊认识她? “伟哥,我感觉你有麻烦了。” 正想着就听秦明轩贼眉鼠眼的盯着人家看,故作深沉道,“身高165,三围87、61、89,完美,真是太完美了!” 卧槽! 这个逼在想什么呢。 我无语,皱眉道,“这女人可不简单,当心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哪成想,我刚说完,就听秦明轩一脸陶醉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我没和他打岔,看着陈龙那张脸就会想起爷爷的遗体,不愿多留,索性起身说道,“张家主,若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张成义还没开口说话,张成仁便站了起来,声音虚弱的说道,“小伟,方便的话能带我一起回去吗?我想给陈二上柱香。” 给爷爷上香? 我看着张成义,想起先前他的举动,若是将老爷子留这怕是不妥,便点了点头,过去搀扶着他,往门外走去。 “陈小子,还有我们俩呢。” 刚走到门口,身后便传来余景辉的声音。 我脚步一顿,回过头没好气道,“你们也是上香?” 一人点头一人摇头,好像没商量好。 就我那小院子,这么多人往哪住啊! 正想着,就见余景辉挺着大肚子站起来,然后推开张成义,看都不看他一眼,领着裘曼文径直朝门外走去。 这身材…… 皮球啊! 他目不斜视,推开挡在中间的陈龙等人,临到门口,声若洪钟的喊道,“嵬山之巅,七月十五鬼门开,有我们俩在,至少这几日保你无事!” 我环视一圈,心知他这话是说给屋内众人听的,心下有一丝感动。 也不耽搁,示意秦明轩和天伊离开,然后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张成仁往西区小院而去。 第四十三章 张成仁的诡计 出了迎宾大酒店,秦明轩打了声招呼就先走了。 而我和天伊则是搀扶着张成仁上了余景辉开来的豪车,买了被褥,心不在焉的指着路回到了住处。 裘曼文坐在副驾驶几次回头欲言又止,却最终都没说出什么。 半小时后,回到住处。 我先将张成仁和余景辉领到灵堂,然后让天伊领着裘曼文回屋等后续,就跑到隔壁去打扫天伊买下的房子。 呼。 用了两个小时,才收拾干净,虽然简陋,但也勉强能将就,我将被褥铺在地上,确定没有问题之后便朝自己住处走去。 刚进屋,就见张成义和余景辉分坐床边,一言不发,脸色凝重,但却唯独不见天伊和裘曼文两人。 我疑惑道,“她们人呢?” “她们做饭去了。”余景辉阴沉着脸,粗声道,“跟我出来,有话和你说。” 说完就让我跟他到爷爷的灵堂。 我看向张成仁,见他点头,耸了耸肩膀,跟在余景辉后面朝灵堂走去。 一进灵堂,余景辉突然暴喝道,“跪下!”粗大的嗓门震的我耳膜生疼。 跪下?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余景辉算个什么东西! 况且现在我脑子里一团浆糊,就算他帮过我,但在没确定他的企图之前,还是谨慎些好。 想到此,我不为所动,揉了揉耳朵,皱眉道,“虽然你在迎宾大酒店勉强算是帮过我,可让我跪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勉强?”余景辉嗤笑道,“今天若不是我在那,你觉得能这么轻易的走出迎宾大酒店?”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不解。 余景辉脸色一板,沉声道,“你觉得在风水圈里屹立千百年而不衰的张家家主会是废物?” 面对他的连翻发问,我哑口无言。 “可是……” 我正想争辩一番,就被余景辉打断道,“那场斗法本就是张成义用来测你的,你是输是赢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区别。就算你输了,他也不可能在那种场合和你索要《通幽秘术》。” 我愣住了! 心底虽不愿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他言之有理。 细想之下,若是张俊远赢了斗法,我无法赖账,只能将《通幽秘术》给张成义,可是一旦如此,消息传开,他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百害无一利。 难道说…… “哼!自以为是!”余景辉怒声道,“你觉得有点本事就可以不将天下人放在眼里了?” “那你说张成义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虽然心里觉他的话在理,可我想了一圈也没想出个由头,顿时脸色涨红,羞愤难忍。 余景辉冷笑道,“依我看,张成义应下斗法,无非是想借机看看你将《通幽秘术》修炼到了什么程度。” “就这?”我暗松了口气,幸好张俊远本领不行,同时也庆幸自己只学会了除怨驱邪灭阴和十渡往生咒,要不然还真可能为了泄愤暴露底牌。 不过,我修炼到何种程度跟那老杂毛有什么关系? 刚想到这,未等我开口,余景辉继续说道,“雨降三日,龙出九渊,冥童现世!也许你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世上……” 说完不再多言,脸色复杂的看着我。 我心思一动,趁机问道,“那些人来此为了什么?你来此又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我许久。 “你不知道?”余景辉一愣,脸上吃惊之色一闪而逝,然后上下打量着我,皱眉道,“难道你没注意到?无论是张家还是陈家都带着自家小辈吗?” 我点头不语。 “陈二爷的卦看似吉凶各半,实则不然。”余景辉在房间里边走边说道,“龙喜水气,卦中的龙指的是有化龙潜质的人,而九渊指的是嵬山,冥童的话……” 说到此,他停下脚步,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一字一顿道,“冥童是指修炼《通幽秘术》的人。就是你,陈伟!” “我果真是卦中的冥童?”我喃喃自语,心中却没有太过惊讶。 回想以往,天伊古怪举动,早有猜测,只是到此时方才确认罢了。 余景辉自顾自道,“嵬市以嵬山为名,而嵬山三面环水,上应北斗,北斗主死,更是龙脉咽喉逆鳞所在。” “哦,简单说就是那些人想弄死我呗。”我回过神,自嘲道,“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我并没有修幽冥气。” 气运一说虚无缥缈,非人力所能改变,想将我当做祭品让子孙后辈借阴化龙? 算盘打的叮当响,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不知为何脑中浮现出秦明轩那张臭脸,心想要是能和他一样无忧无虑就好了。 嗯? 秦明轩? 不对! 我徒然醒悟,原本我手中只有《通幽秘术·上卷》,而关于幽冥气的修炼方法却是在《通幽秘术·中卷》,中卷又是张成仁让天伊带来给我的,可她却坚持让我等到七月十五之后才能修炼,消息是从张家传出来的,张成仁活不了多久,张成义对他的态度…… 将所有事情连到一起,脑中思绪渐渐清晰起来,终于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我冷笑道,“余叔,你认识张成仁多久了?” 余景辉听到我对他的称呼愣了一下,思索道,“认识十几年了吧,但因为他的身体一直不太好,见面的次数很少,你问这个干吗?” 我不答反问道,“那他和我爷爷的关系如何?” “这个……”余景辉支支吾吾,转而脸色一板道,“你问这个干吗!现在是说你的问题。” 唉! 我叹息道,“这就是我的问题。” 见他不解,便和他说了我心中猜想。 余景辉听完脸色骤变,沉声道,“能确定吗?” 我郑重的点了点头。 什么借阴化龙,什么雨降三日的卦象,这一切都是张成仁的诡计! 彻头彻尾的阴谋! 首先便是我被卷进这些是是非非的那天,正巧在校园里遇到了天伊。 紧跟着就是帮秦明轩解决东飞庄园别墅问题,那时候我就心有疑虑,只是后来发生的事一件接着一件,没时间继续琢磨。 第四十四章 月下霓裳 那房子里的风水局,无论是三门一线,引气渡魂还是杀生聚气显然都是出自风水师的手笔! 而柯绍元身后的却并不是风水师,而是…… 养尸人! 养尸人可不会懂得这些,就算是天纵奇才,也只是知道的一知半解,不可能布出风水局。 而真正让我想到张成仁身上的地方…… 将死之人! 杀生聚气是将活人阳气通过阵法渡给布阵的将死之人的续命之法,但柯绍元和柯玉龙父子是被养尸人杀的,连魂魄都给炼了,更别说重病在床的垂死之状了。 再往后便是杨嘉怡的事情,这时赶巧天伊来了,拿着半纸婚书和《通幽秘术·中卷》,和我一路同生共死…… 爷爷的卦是从张家传出来的,那为什么早没传出来,而是在爷爷死后才传出来? 我不禁怀疑,真的是张成义传出来的吗? 还是说最开始就没有什么爷爷的卦,可那张婚书是怎么回事? 一次巧合还说的过去,可当这么多巧合凑到了一起,那便不再是巧合! 这些事和她有关系吗? 要是有关系的话…… 细思极恐,我胸口发闷,跌坐在地靠着门,不敢继续想下去。 “你怎么看?”这时,余景辉走到我身前,凝声道,“如果事情真如你所想一样,那二爷的卦就是个笑话,聚在这里的人都被那老东西给耍了?” 我回过神,苦笑道,“余叔,能说说你的来嵬市有什么目的吗?” 此时此刻,我感觉身边所有人都信不过,落寞之感顿生。 余景辉犹豫片刻,叹息道,“我是为你而来!” “为我?” “没错!”余景辉转身背对着我,沉默半晌开口道,“陈二爷是我的恩人,可惜恩未报,人已亡。” 话到半路,顿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沉声说道,“因为那一卦,嵬市风起云涌,我收到消息,便带着曼文赶了过来,希望可保住你的性命,权当报二爷当年恩情!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比我想的要复杂的多……” 我听着他的话,真挚道,“谢谢您,余叔。” 他欣慰点头,刚张开嘴,正要说话。 突然! 轰轰轰…… 汽车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难道是…… 坏了! 我一愣,没有多言,立马站起来开门跑了出去,同时心里默默祈祷,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房门大开。 我急匆匆的跑进屋,顿时愣住。 桌椅打翻在地,被褥凌乱,有被翻过的痕迹,却不见张成仁和天伊的身影,裘曼文歪着脖子靠在墙角,嘴角流出一道血痕,死活不知。 再回过头,却见余景辉开来的车已不见踪影,心慢慢沉了下去。 该来的终究还是躲不过去…… “曼文!曼文!”余景辉脸色骤变,手忙脚乱的朝着裘曼文跑了过去。 我回过神,连忙将被褥铺平,让余景辉先将裘曼文放在上面,然后探了探她鼻息。 呼。 还好,没什么事,只是昏了过去。 “他妈的,一定是那个老杂毛!”余景辉肥胖的身躯颤抖不止,双拳紧握,怒火已压抑到了极点。 我安抚道,“余叔,你先冷静点,有什么还是等裘姐醒了再说吧,万一弄错了,多不好。” 余景辉立马吼道,“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说话时用手指使劲按着裘曼文人中。 咳咳! 裘曼文剧烈的咳嗽起来,转而一手抚着胸口,一手指着门外喃呢道,“快去追……他们把《通幽秘术》带走了。” 他们? “是张成仁和他那孙女?”余景辉咬着牙问道。 裘曼文为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我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但见余景辉让她好好休息之后,直接朝门外走去,赶紧回过神拦下他,苦涩道,“余叔,算了,拿走就拿走吧,反正上面写的东西我已经记在心里了。” “你能算了!我能吗?啊?”余景辉吼了句,撸着袖子继续朝外走去。 我再次挡在他面前苦笑道,“天伊的古武术很厉害,你去了又能如何?还是先看看裘姐吧,重要的是人没事,报仇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 虽然没见过余景辉出手,但通过他这身材也不难想象,必定和天伊相差甚远。 余景辉脸色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喘了两口粗气,怒哼一声,便回到裘曼文身旁,替她查看起了伤势。 我看着两人,心头叹息不止,缓缓退出房间,关上房门。 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淋着淅淅沥沥的雨水,身体上的冷远不及心里万分之一。 时间慢慢流逝,不知过去多久,夜幕降临,月亮隐没在阴云之后,若隐若现,朦胧却略显忧郁…… 我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想起和天伊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不时的会问自己一句,为什么? 即便事情真的发生,我依然难以相信,那眼眸清澈的少女会背叛自己。 忽然,一件外套从天而来,轻飘飘的落在我的身上。 这是…… 我猛然站起来,转身抬头朝屋顶看去。 是她? 脚穿白色高跟鞋,一身连衣白裙被雨水打湿,如墨长发成绺随意披散在身后,站在屋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正是跟在陈伟身后的清冷女子。 我皱眉道,“你来做什么?” “穿上。”女子面无表情,冷傲姿态尽显无疑。 我看着手中的外套,自嘲道,“也对,七月十五还没到,你们既然信那什么狗屁卦象,在那之前是不会让我死的。” “看来你也不过如此。”她双手背于身后,半仰着头,在屋顶上漫步道,“南陈北张,虽都是风水世家,但却不是交好,你觉得张家放出的消息,陈家会信吗?” 嗯? 陈家不信,那他们此次来这是为了什么…… 不对! 我想起白天陈龙说的话,皱眉道,“你们陈家三少爷不是说了我是什么祭品?” 呼。 女子摇头不答,在屋顶上旁若无人的跳起了舞,即便是雨水也掩盖不住那优美的舞姿,腰肢扭动间,柔中带刚,却又恰到好处,点到为止。 我愣愣的看着,不禁脱口而出,“好美……” 第四十五章 占星术、御雷符 忽然! 耳中传来清冷的声音,“我不是陈家的人,而是陈天雄出钱请来的,至于陈龙做什么和我无关,我有自己的任务。” “什么任务?” 哒。 她停下舞步,柳眉微皱,为难道,“你。” “还真是惜字如金。”我嘟囔着,转而一愣,“你说啥?我?” 我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她点头说,“我接的任务是保护你。” 这不说还好,一说完我更懵逼了。 白天还针锋相对,一宿还没过去,到了晚上就说这话,换谁谁能信? 我试探道,“你用啥保护我?美人计?” 她似乎看出我不信,脸色一板,也不多言,双臂平伸,原地转了个圈。 唰、唰…… 破风声随之传来。 她挑衅似的朝我点了点下巴。 我低头看去,差点惊掉下巴,只见手中前一秒还好好的外套,不知何时遍布了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小洞,像蜂窝一般。 我狐疑的看着她,却没发现任何暗器,咽了咽口水,不确定道,“是、是雨水?” 她点头道,“我叫栾雪翎。” 谁他妈管你是谁啊,这身手未免太过恐怖。 将这样的人放在身边,那还不是个定时炸弹,惹的不高兴一挥手,脑袋都容易掉下来…… 想到此,我瞬间秦明轩附体,苦着脸说,“大姐,你天生丽质,这夜也深了,有什么话不如咱们明天再说,要不这孤男寡女的,传出去不好听。” 直到话说完,手依旧在颤抖不止。 栾雪翎一言不发,脚踏屋顶,就那么飞、飞下来了? 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简直颠覆了我的认知,在没见到她之前,我觉得天伊就已经挺厉害了,可现在…… 想到天伊,心头莫名泛起苦涩,不想再多说什么,绕过她径直朝屋里走去。 开门回到屋里,发现裘曼文已经醒了过来,正靠在余景辉身上,两人手手相握,不知在述说着什么。 见我进来如受惊的兔子,立马危襟正坐。 挺大的岁数了,还像小孩子一样羞涩。 我哑然失笑,吹着口哨装作没看见,两人更加尴尬。 “你这小子……”余景辉话到一半,声音愕然而止。 裘曼文也是紧紧盯着门口。 我疑惑回头,总算知道源头,无奈道,“大姐,我这庙小,实在挤不下你这尊大佛,还是哪来的回哪去吧。” 栾雪翎跟着走了进来,全身湿透,衣裙紧贴皮肤,里衬若隐若现,引人无限遐想,但一想到她那恐怖势力,怕是任谁都会退避三舍……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 栾雪翎还未开口,余景辉便怒斥道,“你这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知道多少人想见雪翎一面而不得吗。” “你可拉几把倒吧。”我赶紧打断道,“你是没看到,她那身手,唰的一下,会死人的……” 想起刚刚她那一手,不寒而栗,连粗话都说了出来。 “余叔、裘姐,好久不见,白天的时候说话不方便,还望不要见怪。”栾雪翎施了一礼。 “雪翎,你父亲还好吗?” 栾雪翎点头道,“还是老样子。” “唉,真是可惜了。” 我听着两人的对话,顿时一愣,尴尬道,“你们……认识?” 嗯。 几人齐齐点头。 我瞬间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干咳两声道,“那正好,你们今天住这,我去隔壁爷爷灵堂。” 说完就要起身往外走,这来历不明的女人,能躲还是尽量躲着点吧。 “等等!” 余景辉喊住我,疑惑的在我俩身上来回扫视。 过了半晌,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紧跟着脸色一正,沉声道,“两日之后便是七月十五,就你这吊儿郎当的样子,得趁早做些准备,况且这次来的人不仅是张陈两家。” “啊?那都是张成仁的阴谋,为啥还要去啊?不去就行了。”我懵了。 “哼!”栾雪翎冷淡道,“现在这事已经传开,是真是假不重要了,就算你不想去,也会有人来请你去的。” 说完随意瞥了我一眼,便不再言语。 嗯! 余景辉赞同道,“雪翎说的不错。” 我顿时感觉天旋地转,可现在临时抱佛脚有啥用,风水一途本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余景辉和裘曼文相视点头,然后回过头,皱眉道,“我教你一术一符,术名占星,符为御雷。两天时间能掌握多少就看你这小子的悟性了。” 话音刚落,就见栾雪翎眼中闪过一抹差异。 这一下,我也来了兴趣,不禁好奇,是什么样的法术能让她那么厉害的人都能感觉惊讶。 “跟我出来。”余景辉雷厉风行,说完便招呼我来到灵堂。 我默默跟在他身后,跃跃欲试。 “这一术一符是我的看家本领,你好好好学。”余景辉进屋之后给爷爷上香,然后转过身来郑重道,“占星术博大精深,学成之后未必比你那《通幽秘术》差,但此术极考验悟性,两天时间还是太过仓促。” 说着打开房门,指着一个方向给我将那是北斗七星,由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组成勺形…… 我看着满天阴云,眼冒金星,还好知道大概位置,不懂装懂的嗯啊点着头。 接着又将我带出去,指着相对方向,说是南斗六星,由天府星、天梁星、天机星、天同星、天相星、七杀星组成斗形…… 我听他讲,提不起一丝兴趣,云里雾里,两只眼皮直打架,都快睡着了,仿佛回到了校园上课。 “记住了吗!”回到灵堂,余景辉突然暴喝道。 我一激灵,忙不迭的点着头,连说记住了。 哼! “北斗主死,南斗主生!这两句一定要记住。”余景辉皱眉道,“天上星辰与方位五行环环相扣,与八卦九宫丝丝入扣,若是布置阵法,一步错,步步错,生门变死门,记不住的话容易把你自己玩死!到时候后悔都晚了!” “好了!记住,两日内必须有所成效,否则七月十五那天就是你的忌日。”余景辉见我点头,也不墨迹,从兜中拿出个符箓递给我,说是御雷符,想了下,从兜中拿出笔在符上每一笔旁边标注着顺序…… 说了句好好研究,明天检查,就回屋睡觉了。 我愣愣的看着手中符箓,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张成义、张成仁这两个老杂毛…… 两日后,嵬山之巅,再看谁生谁死! 第四十六章 容颜易老 长夜漫漫。 我坐在蒲团上,耳中传来淅淅沥沥的雨水声,心绪前所未有的平静。 南斗延寿主生,北斗杀伐主死…… 也不知是我在这方面有天赋还是余景辉教的简单好记,感觉比《通幽秘术》上所记载的咒令要简单了不少,不过片刻便有所明悟。 只是这御雷符…… 我眉头紧锁的看着手中的符箓,身边一团团褶皱黄纸早已成堆,记不清失败了多少次,浪费了多少黄纸。 虽然只有寥寥数笔,可每一笔落笔的角度都十分刁钻,需要靠手腕不停的灵活翻转。 可我这毛笔的功底实在有些拿不出手,照边描倒是勉强能画出来,但要做到一气呵成,千难万难,不禁感到气馁。 数次想要就此放弃,转而一想到张成仁那张老脸,心里顿时升起无名怒火,立马闷头继续画了起来。 不知不觉,天色渐亮。 我抻了个懒腰,有气无力的躺在地上,心里隐隐有些兴奋,折腾一宿,就在前一刻,总算画出一张像模像样的御雷符。 但具体能不能用,还是要确认一下。 想到此,我翻身而起,迫不及待的朝屋外走去,想找余景辉验证一番。 然而刚出门,就见一道倩影,手臂环抱双膝蹲坐墙根,低着头,水珠从发梢滴落而下。 栾雪翎? 我蹲下身,细细打量,见她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身上长裙湿透,紧贴肌肤。 她在这呆一宿? 我顿时愣住。 突然! 栾雪翎睁开眼睛,侧过头寒声道,“你在看什么。” 呃…… “你在这做什么?”我猛然回过神来,连连摆手,生怕她误会,给我来那么一下子。 她瞥了我一眼,然后缓缓起身朝屋子走去,头也不回的边走边说,“保护你。” 掷地有声却又异常冷淡,仿佛在说着习以为常的事情。 我摇头苦笑,真是万物皆有灵性,除了蚊子和女人! 不再多想,跟在她后面朝住处而去。 刚进屋,就见余景辉和裘曼文正坐在桌边,而栾雪翎靠墙而站,一言不发。 我想了下,跑到衣柜里,拿出一套我的衣裤给栾雪翎,让她去灵堂换上,省得着凉。 她拿着衣裤愣愣的看着我,眼中满是不解,却不动地方。 我无奈道,“放心,衣物是干净的,你衣裙都湿透了,再穿下去,怕是要生病。” 就算她有什么企图,至少目前来说,是不可或缺的战力,绝不能病倒。 她点头,拿着衣裤,一言不发朝灵堂走去。 呼。 我顿时松了口气,不知为何,跟她相处总觉得特别压抑,远没有和天…… 唉。 回过头,却见余景辉两人嘴角微弯,露出不明笑意。 我不解道,“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 “咯咯,小伟,裘姐和你说,雪翎这丫头是真不错,为了她那死鬼老爹……” 裘曼文正说到一半,就被余景辉打断道,“你这婆娘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死鬼老爹,人家父亲可是还活着呢。” “切!都和植物人一样了,那能算活着吗!”裘曼文反驳道,“雪翎这丫头,本领高强,长得还漂亮,要不是因为她那死鬼老爹,用得着低三下四的到处求人,用得着为陈家卖命吗!啊!” 说到后来,几乎是吼出来的。 余景辉摇头叹息,没再开口。 房间陷入沉默之中。 听着两人的对话,我不禁好奇问道,“她爹怎么了?” “哼!”裘曼文扭过头去。 余景辉摇头苦笑道,“不知道。” “不知道?”我一愣,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雪翎的父亲叫栾高飞,在南郡也是能叫上号的人物,同时也是我的至交好友。”余景辉眉头一皱,沉声道,“但五年前忽然昏迷不醒,医院都走遍了也没看出是什么毛病。后来我收到消息,立刻赶了过去,但也只能看出栾高飞是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这个我倒是能理解,余景辉这算死人的名号虽然响当当,却从未听说他给活人算过命。 余景辉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南郡最有名望的风水世家就是陈家,雪翎便拿着全部家当找上门去。可陈天雄却提出了条件,不要钱,只要雪翎为陈家卖命十年,十年期限一到,亲自出手,并夸下海口,说全世界只有他能救栾高飞,转眼便过去五年……” 真是卑鄙! 没想到栾雪翎还有这种过往,更没想到堂堂陈家竟会提出这么无耻的条件。 陈家想要的,是她一身高强的古武术,可十年光阴,对于芳华正茂的美貌女子来说,失去的可远远不止是时间! 想到此,我有些同情她,而更多的则是佩服。 “你们在说什么?”身后忽然便传来轻飘飘的声音。 我回头看去,微张着嘴,看直眼了。 格子衬衫,牛仔长裤,身材高挑,肤白胜雪,及腰长发挽起盘于脑后,脸上不施粉黛,嘴唇微抿,朴素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依旧掩盖不住美貌容颜。 只是听完余景辉的话之后,此时再看她脸上的表情,不再感觉冰冷,更像是透露着无尽忧郁…… 咳咳! “小子,占星术和御雷符学会了吗?”余景辉脸上隐现莫名意味。 我回过神,尴尬不已,脸色通红道,“差不多吧。” 他皱眉道,“差不多?” 我不多言,从兜里拿出御雷符放到桌上。 他仅看了一眼,就抬起头,阴沉着脸看着我,恨声道,“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我疑惑的看着他。 余景辉也不废话,直接拿起御雷符,往我手上一甩。 “卧槽!”我直接跳了起来,出于人的本性,胡乱的抱住一物,以求安全感。 然而想象中触电的感觉并没有传来,只感觉手背微微一麻。 突然。 身旁传来冰冷到极点的声音,“抱够了吗!” 我一愣,连忙松手,然后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大声喊道,“别打脸!” 心里已经做好了挨揍的准备。 栾雪翎羞恼的瞪了我一眼,然后退开几步,与我保持一定距离。 第四十七章 登顶 我心送了口气,不过这触感,温软细腻…… 正回味着,就听余景辉喝道,“看好了!” 说着从兜中拿出一张御雷符,朝屋外一扔。 噼里啪啦。 蓝色电弧凝成实质,交错纵横,转眼便消失不见,院子地上却多出一个水坑,正冒着白烟。 咕咚。 我咽了咽口水,颤巍巍的回过头看向余景辉。 这才是御雷符的威力吗? 余景辉面不改色淡然道,“雷属木,水生木,此时正逢下雨,御雷符威力得到加持,不足为奇。” 九宫八卦中,乾为天,坤为地。巽为风,震为雷,坎为水,离为火,艮为山,兑为泽。 而五行中,乾兑金,震巽木,坎水,离属火,坤艮属土。 我顿感心头沉重,虽明白原理,可画这符还真是个技术活。 困意袭来,我打了个哈欠道,“余叔,我明白了,但现在实在困得不行了,等睡醒了再继续练。” 余景辉点头。 我想了下,想从床下拽出爷爷留下的箱子,拿些黄纸和朱砂。 哪成想,蹲下身子才发现,床下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当即忍不住破口大骂,“他妈的,这老杂毛,做的还真绝!” 本以为张成仁只拿走了《通幽秘术·上卷》,谁知道这个逼竟然连窝端,也不管有没有用,连箱子都给搬走了。 “哎,你先去睡觉吧。我去买画符材料。”余景辉挥了挥手。 我点了下头,然后阴沉着脸朝灵堂走去。 临到门前,脚步一顿,回身看去,果然见到栾雪翎不远不近的跟在我身后。 等她临到近前,我犹豫道,“你也进来吧,外面下着雨,容易着凉。” “不用。”她摇头拒绝,像门神样直接杵在门口。 我不由分说,直接将她拉进灵堂,关上房门,然后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再次说道,“千万别打脸!” 栾雪翎没有动手,答非所问道,“你和张天伊是什么关系?” “你和她又是什么关系?”我反问道,见她愣了下,却没有开口的意思,便将地上蒲团并在一起,躺在上面睡了起来。 不知是因为身体上的累,还是心理的累,或者都有吧。 很快便进入梦乡,这一觉睡得很踏实。 ……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这两天中,我已经能画出御雷符,虽达不到余景辉那种程度,却也能有七八分威力。 而至于占星术…… 因为是阴天的缘故,除了北斗主生、南斗主死这八个字,再无进展。 今天是七月十五中元节,所有的事情都将在今夜尘埃落定。 “你能别跟着我了吗?” 栾雪翎这两天中,除了上厕所的时候,几乎和我形影不离,当真是称职的贴身保镖,只是那一手惊天地泣鬼神的厨艺,令我倍感无奈。 米饭半生半熟,泾渭分明,炒个鸡蛋,每一筷子下去,夹不出来鸡蛋皮都算我输,最后还是裘曼文拦下了她,否则估计不被人杀死也会饿死…… 她冷淡道,“不行!我必须完成任务。” 给陈家卖命十年,现今仅仅过去五年…… 我立马想到余景辉的话,看着她的眼睛郑重道,“若是我今夜能活下来,就去南郡救你爹。” 这一点我倒是没有夸大其词,若是真如余景辉所说,她爹是染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无论是阴是怨还是邪,我都有手段,就算如万哭岭里那般,最多不过再施展一次血祭而已。 她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倔强的摇头道,“不用!” 虽然没有明说,但我却读懂了她眼神中的含义…… 不可能! 她不信我。 这也难怪,况且今夜能否活下来还尚未可知。 想通此处,我看着面前除了相貌和武艺似乎一无是处的少女,没有出言反驳,心绪沉静下来,推开了呆了两天两夜的灵堂房门。 入眼便看到院子里如皮球般的余景辉,却不见裘曼文的身影。 我走到他身边,沉声道,“余叔,今夜吉凶难料,不如让裘姐在这等里等我们吧。” 余景辉脸色古怪的看着我,还未张嘴,就听身后传来栾雪翎的声音,“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裘姐可比你这废物有用多了。” 啥? 我一愣,转而阴沉着脸咬牙道,“谢谢夸奖。” 心中却是不解,自从见到裘曼文以来,她并没显露过什么本事,无论是身手还是符箓布阵之类的…… 实在想不通栾雪翎此话怎讲。 这时,余景辉沉思道,“雪翎说的没错,还真得带着曼文一起去,等她回来我们就出发。” 回来? 正摸不到头脑,就见裘曼文扭动着腰肢走进院子,一进来就嚷嚷道,“哎呦,这穷乡僻壤的,买点东西真费尽。” 说着将手里的黑色塑料袋举起来晃了晃。 刺鼻的味道随之传来,却看不见里面装着什么,想来应该是一些消毒水之类的东西。 也没多想,她回来,我试探着问道,“余叔,我们出发?” “嗯!”余景辉点了点头,当先抬腿朝巷外走去,肥胖的身躯随着脚步直晃悠,但我心里清楚,这是最可靠的身影! 打了辆车,一小时后,到嵬山山脚。 嵬市依山而建,故名嵬市,然而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回想来路,心里惴惴不安。 不知为何,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像有个线头,却始终抓不住…… 一路登上山顶,环视周围,早已有人先一步到来。 三三两两的围成一团,正在切切私语,见我们上来,瞬间鸦雀无声,齐齐看来。 “哼!”余景辉指着一处没人的地方,粗声道,“我们去那边。” 说完当先领着裘曼文走去,我正要抬腿,一只藕臂挎进我的臂弯,鼻中随之传来一阵香风。 我僵硬道,“这样不好吧……” “别说话!往前走。”栾雪翎冷着脸,然后控制着我的身体跟在余景辉两人身后。 行到一半,突然一道黑色身影从旁边杂草堆里扑了过来。 这是……狗? 全身漆黑,血盆大口,森森獠牙。 我看清了,却也吓傻了,身体做不出反应。 第四十八章 七星供月 哼! 栾雪翎娇哼一声,手一用力,瞬间将我拽到另一边,压着我的身体,然后不知从哪掏出一把锋利匕首,用力掷出。 嗖。 寒光一闪而过,破风声随之响起。 “尔敢!”不知从哪传来一声暴喝。 扑通。 ...... 凌羽连续长喘了几口气,眼中涌动着阵阵红光。他轻轻地,但却是非常肯定地说:“是我对不起乌林湾的乡亲,是我不好……我凌羽在世一天,就绝不会忘记这血海深仇!我不会忘记的!!”他的最后一声几近咆哮。 凌羽周身金光一闪,避开强哥的正面,重拳从左侧面袭去,强哥躲闪不及,又是“嘭”的一声响亮,一声惨叫,强哥被侧面击出去四五米远,再次摔倒在地上。 来到住宿的位置,老板见四个新面孔带着一只灵性动物,虽然实力一般,但潜力无限,想来是一些隐士之人便随便要了些材料等物品作为交易,随后为几人安排了房间。 主管托了托眼镜,眼眯得比线还细,夏海桐不懂,眼睛眯成这样还能看到东西吗? 而给我们下命令的正是杭州知府于仁杰。我们一路顺江而下,不日就到了荆州地界,荆州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故此民风剽悍,古代悲歌慷慨的豪侠气概,都多来自此地。 说话间叶承轩已经坐在床边,脸上依旧是那玩世不恭的神情,可夏海桐却能看到掩藏在他眉宇间的倦意。 其他几人相互看了看,便也都跳了下去,抓着突起的石头,一步步向下落去。 她这一声似哭似喊的呼唤,唤得王爷心都碎了,王爷不由得紧紧抱住了她。 她要忍,纵使强颜欢笑,纵使心中或是带着恨,她还是要忍。忍一忍,换得风平浪静。 这个银盘表面刻满了各种花纹,并用绿色的宝石进行镶嵌,在银盘下方是绿色的云气,柳宗似乎注意到在这云气之中,有着蜘蛛的虚影在那里扭动着。 日本就比较倒霉了,一开始就面对美国这个庞然大物,双方又都以舰载机为主要进攻手段,防空战的惨烈也就可想而知了。 “你还好吧?伤得那么重?”严重皱了皱眉,关切的问道,随风而逝脸色赤红如重枣,看起来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江彦定睛一看,却是罗大壮,罗大壮已经达到了60级,和他一样都是剑士。 跑着跑着,李如烟就跑出了城,严重要做的工作又多了一项,就是清理围上来的怪物。 在大厅中本就陷入绝望的斯塔克根本不利珮珀的劝解更加疯狂,罗德中校眼神闪动了一下便转身离开,可他没看到斯塔克眼中却流露出一丝带着悲切的笑意。 算上左边进入战场的德国战斗机,他们已经发现了至少10架德国战斗机了。 柳宗摇了摇头,刚刚那几件东西他也看到了两件蓝色的一件紫色的,以最低价来算,柳宗的5o分刚刚好,但要万一有人竞拍那么最少要16o积分才能拿的下来。 在简单洗漱收拾一下之后,嫦娥还换了一身白色短装,待自己认为很是满意之后,便随木珊珊二人缓步离去。 冥河也不会在意,她缓缓套上衣物盘膝坐下,虽然因为太上的啪啪她恢复了不少,可唐铨出手那一刀的刀气却还没有逼出去,她打算继续恢复到巅峰再回血海凝练血神子。 第四十九章 落日余晖 杨嘉怡? 不…… 是月下梅! 她怎么会来这? 杨嘉怡跟在张成仁身后,脸色惨白,眼睑条条红色血丝清晰可见,嘴角含笑,媚态十足。 张成义和张俊远还有两人跟在后面,一行人声势浩荡的登上山顶。 我看了一眼便将目光锁定在杨嘉怡的身上,心思一动,月下梅是准备在今夜从杨嘉怡的身体中离开进鬼门,所以才会来这? 但若是这样,为什么会和张家的人走在一起,直接找我就行了。 还是说…… 我正想着,就见先前黑狗的主人一脸谄媚的跑了过去,然后贴在张成仁的耳旁说了些什么,眼睛不时的朝这边看,俨然一副狗腿子告状的模样。 陈龙也是第一时间走了过去,不卑不亢道,“张家主,你们总算来了。” 说话同时,眼睛在天伊和杨嘉怡身上来回扫视,贪婪之色不加掩饰。 “好说,好说。”张成仁抚了抚胡须道,“三少爷尽管放心,跟着我们,保你无恙。” 声音虽然依旧苍老,却铿锵有力,虚弱之感全然不见。 秽气! 我眼神一凝,张成仁抬起手臂的时候,我清楚的看到,他袖口露出的小臂上,一片漆黑,与当初秦明轩如出一辙。 这时,陈龙看着杨嘉怡,阴笑道,“张老,这位美女是谁?怎的从没见过。”说着便不着痕迹的抬手朝杨嘉怡脸上摸去。 “她是天伊的朋友,三少爷若是无聊,便让她陪你解解闷,如何?”张成仁仿佛没看到般,对于他的举动毫不在意。 天伊微不可查的颤抖了一下,紧抿着嘴唇,刚要说话,便被张成仁用眼神制止。 反倒是杨嘉怡脸色不变,对于陈龙的调戏只是象征性的反抗片刻,便倒贴了上去,两人如胶似漆的贴在了一起。 我看着天伊,眉头紧锁,心冷如冰。 虽说是月下梅作祟,但身体终归是杨嘉怡的,她清醒之后若是知道自己如此放荡,又该如何自处。 想到这,我抬起脚步,然而刚迈出一步,就被栾雪翎拽了回来,趔趄着摔倒在余景辉的怀中。 “老实待着!”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迈开脚步,朝张成仁的方向走去。 这次我看清了,她从后腰抽出匕首,藏在手心里,蓄势待发。 她要做什么? 想起栾雪翎先前说的话,我一惊,连忙推开余景辉追了上去。 他妈的,这娘们疯了吧! 杨嘉怡会来是我没想到的,若是月下梅上了她的身…… 想想就可怕。 我打了个寒颤,加快脚步,可不知是她走的快还是我跑的慢,始终差那么点距离。 眼看着栾雪翎还差两步就到张成仁身前,我灵机一动,大声喊道,“天伊!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唰。 十数道目光齐刷刷的朝我看来,表情各不相同。 天伊眼神闪躲,抿了抿嘴唇,然后转向别处,没有开口。 然而此时我对她是怎么想的根本没有一点兴趣。 见栾雪翎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满是不解,我顿时送了口气,来不及多想,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揽住栾雪翎的腰肢,带着她往来路走去。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脸上发烫,旋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嘟囔着,“先听我的,等会再和你解释……” 她娇躯一颤,面无表情的轻点了点头。 就这么提心吊胆的回到了余景辉身旁,却见他那张肥脸上堆满了笑容,饱含深意道,“小子,厉害啊,有我当年的风范。” 厉害个屁! 他怕是不知道,我后背都湿透了,两条腿到现在还直打颤。 好在没出现什么意外。 我深吸口气,缓缓将月下梅的事情说了出来。 余景辉若有所思道,“从刚刚我就在想一个问题,若真如你所说,张成仁是想利用七星拱月给自己延寿的话,为什么要等这么多年才动手?今天的七月十五有什么特别的。” “我想应该有两点吧,第一就是爷爷刚去世,他可能对爷爷有所忌惮,第二可能就是今年是闰年,而且是闰七月,有两个七月十五,阴气盛于往年,也许和这个有关。”他说的我早就想过,只是不敢确定所想是否准确。 余景辉点了点头,转而玩味道,“臭小子,你还想搂着人家姑娘多久?” 嗯? 我一愣,然后立马想起来身旁的栾雪翎,颤巍巍的转过头,脸色涨红道,“不、不好意思。” “放……手。”她瞪着我,从牙根挤出两字。 我赶紧松开她,挠头道,“你不会驱邪,人又漂亮,贸然冲过去极有可能被月下梅上身,到时候我只能用五鬼封神咒将你弄晕。” 说话同时指着半躺在陈龙怀里,眼神迷离的杨嘉怡让她看。 栾雪翎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看着我若有所思道,“那你怎么不用那什么咒去帮她。” “我没修幽冥气,无法真正掌控五鬼封神咒,使用之后可能会晕过去,到时候岂不是任人宰割?” 我顿了下,疑惑道,“再说了,我和她只是同学,非亲非故的为什么要用命去帮她?” 话糙理不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杨嘉怡虽然可怜,但让我用命去救她…… 不可能的事! “哦?”栾雪翎略感意外,随后手指远处说,“是张成仁手里拿的东西?” 我顺着看过去,果然看到张成仁手里拿着一本古籍,脸上露出戏谑笑容,皱纹都挤到了一起,嘲笑之意不用明言。 虽看不清上面的字,但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通幽秘术·中卷》。 想到此,我懊恼道,“那是那本书。” “我会帮你抢过来的。”声音柔美而坚定。 惊鸿一瞥,不知是不是错觉,似乎看到她嘴角微微弯起,转瞬即逝。 她笑了? 回想起来,这似乎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她笑,脱口而出道,“好美。” 那一瞬间,是她衬托了落日的美,还是落日衬托了她的美,说不清道不明…… “你说什么?”栾雪翎脸色冰冷。 我立马看向别处,生硬道,“没、没什么。” 她没再开口,一时间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第五十章 养尸人克星 咳咳! 余景辉干咳道,“小子,你看山下那边是不是有条河?” 河? 我忙凑过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无奈道,“余叔,这只能看到一点点,是河还是湖也看不清楚啊。” 余景辉沉声道,“有区别吗?” 他是什么意思? 我一愣,皱眉沉思,过了片刻,灵光一闪,看了看水流位置,指着天上低声道,“余叔,你的意思是说南斗六星?” 南斗掌生,故又称延寿。 余景辉欣慰道,“孺子可教也。”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形成星图,掐指细算,“北斗掌管一切灾厄,南斗掌管一切吉福,有阴必有阳,有因必有果,阴阳颠倒,生路……生路在……” 睁开眼睛,惊叫道,“坎!五鬼位!在正北!” 余景辉眨了眨眼睛,示意我向后看。 我压下激动的心情,回头看去,只见四周人皆是面色不善的看了过来,当即收口,凑近了些小声道,“七星拱月,阴阳颠倒,转瞬即逝,张成仁为了祛秽吸阳必定在这山顶的正北。” 话落便指着一个方向,正要说话,顿时愣住,只因张家和陈家的人已经移动到了那里,正在窃窃私语。 这老杂毛。 我心里暗骂一句,心头恼火不已。 “小子,你这占星术还是不到家啊。”余景辉脸上看不出一丝紧张,调笑道,“我先前便和你说过,占星术博大精深,你不妨换个角度去看,也许会发现不一样的东西。” 换个角度? 我心乱如麻,没太听明白,更想不明白,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为什么还能这么淡定。 栾雪翎似乎看出我的焦虑,难得的鼓励道,“冷静点,我相信你。” 呼。 我苦笑道,“要不我们现在就走吧,或者从山上跳下……” 声音愕然而止。 我似乎抓住了什么。 跳下去…… 跳下去? 天府宫,司命…… 我激动道,“余叔,你的意思是说跳到那条河里?” “你初学占星术,星辰在白天也同样存在,只是你看不到。”余景辉点头道,“我已经看过,那条河的方位正对应着南斗六星天府宫,而天府掌司命,是唯一的生路!” 直到他说完,我仍没回过神,不是没听懂,而是他这个想法未免太疯狂了。 这嵬山虽然不算太高,但少说也有千米,在我看来,从这里跳下去,和自杀无异,真亏他想得出来。 “祭品,张成仁老爷子让你过去呢。”这时,陈龙领着养尸人走了过来,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我为什么要和你过去?” 我冷笑道,“那是你爷爷,不是我爷爷,乖孙儿,快回去吧。” “你找死!”陈龙指着我,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都尖锐了起来。 他压下怒火,朝养尸人使了个眼色。 只见养尸人双手结印,旁边的尸瞬间窜了出来。 我一惊,正要躲避,却被余景辉有力的大手一把拉住。 尸的指甲闪烁着幽幽寒光,索性紧闭起双眼,心中狂呼,我命休矣! 然而过了片刻,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耳中传来异响,慢慢睁开眼睛,顿时目瞪口呆。 尸块散落一地,而陈龙和养尸人眼中满是惊慌失措,身体瑟瑟发抖。 让我难以置信的是,站在前面将我挡在身后的竟然是裘曼文。 她双手指甲颜色各异,狭长如刀,而手掌上却托着一颗人头,被她当成皮球,漫不经心的一颠一颠。 余景辉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曼文是二皮匠,她那一手拆尸缝尸的绝活,不说冠绝古今,也相差不远。” 我木然的点着头,咽了咽唾沫,对于裘曼文有了个新的认知,同时也想明白为什么余景辉在住处的时候会说少不了她…… 看着满地尸块,我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前后不过几十秒,这简直是就是养尸人的克星! 养尸人脸色骤变,声音沙哑的吼道,“裘……裘曼文!你是二皮匠裘曼文!!!” “你这王八蛋,不认识老娘就敢来要人?” 裘曼文将手里的头颅朝前一扔,双手掐腰,柳眉倒竖的喊道,“最讨厌你们这些养尸的,不仅把自己弄的满身恶臭,连尸体也是,跟住在下水道里似的!看什么看,就说你呢!没什么事的话就赶紧滚,别在这杵着恶心人!” 噼里啪啦给养尸人一顿臭骂,尽显泼妇风姿。 说完拍了拍手,扭动着腰肢,从袋子里拿出各种消毒水,不停的洗着手。 “三少爷,这疯婆子在这的话,我帮不了你什么,就先回去了。” “哎哎,你这小兔崽子说谁疯婆子呢!有种再说一遍!”裘曼文耳朵倒是好使,听到养尸人的话立马就炸毛了,大有出口成脏的趋势。 养尸人眼角一跳,不等陈龙说话,直接一溜烟的朝山下跑去。 “跑得倒是快,要不然老娘连你一起拆了。”裘曼文嘟囔一句,转而看向吓傻了的陈龙,脸色一变,边比划着手指边笑道,“三少爷,这人你还要吗?” 陈龙一哆嗦,转身便跑,速度之快,令人乍舌。 我有些同情的看向余景辉,裘曼文这一手,还真不是一般人能驾驭得了的,搞不好,晚上睡睡觉,她心血来潮,想想就不寒而栗。 “小子,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我一惊,心思一动,谄媚道,“裘姐,我只是觉得你这一手比余叔的占星术要厉害,要不教教我?” “嘴真甜。”裘曼文脸上满是笑容,转而为难道,“可惜不行呢,这手艺损阴德……” 说完眼神飘忽的看向了余景辉。 难怪他俩没有孩子…… 我有所明悟,没开口问下去。 这时,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这位小兄弟,不知能否将你的生辰八字给我一看?” “阁下难道不知道生辰八字不可轻易示人的道理?”我看着来人心生警惕,正是那背剑中年男子,身上散发着危险气息。 “知道!”男子顿了下,沉声说道,“但就凭我身后这把剑,不知能否破例一次?” 凭一把剑? 可笑! 我刚要开口,就被余景辉拦了下来,“给他!” 第五十一章 借邪塑魂 我一愣,却见余景辉脸色凝重的看着来人。 难道此人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若是如此的话…… 我心思一动,点了点头,然后拿出纸笔写上生辰八字,除此之外将张成仁的阴谋一并写在了上面,递了过去。 男子接过之后,诧异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一言不发的走到一边看了起来。 “你这小子。”余景辉摇头道,“那人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剑师。” “剑师?” 余景辉点头,解释道,“剑师不是职业也不是人名,而是名号,就如我这算死人是一样的,一剑在手,万邪皆灭。” 若说他强我信,可这评价未免太过夸大其词了。 我不信,撇嘴说道,“要真是这样,一会儿靠他一个人就够了,我们也乐得清闲。” 忽然,心有所感抬头看去,是另一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女人。 岁数看上去应该和裘曼文差不多,身上穿的说是衣服不如说是比基尼,口中嚼着口香糖,一扭一扭的朝着张家方向走去。 就在此时。 嗖。 一道寒光从身前闪过。 吓的我一激灵,赶忙退后一步,心有余悸的朝栾雪翎委屈道,“大姐!你干嘛啊。” 她冷眼看着地上,也不说话。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顿时一惊,跳起来喊道,“我靠!这啥啊!” 匕首上插着只大蜘蛛,五颜六色,一看就是剧毒无比。 余景辉看着张家方向,一字一顿道,“毒寡妇。” 是那个女人? 我他妈真是醉了,这些人三番五次想干嘛啊? 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至于这么针对我? 我心里恼火不已,却又无处发泄,愤恨的看着张成仁,都是因为这老东西! 然而却迎上了另一道复杂的目光,清澈的眼眸,靓丽的容颜…… 天伊。 往日种种再次涌上心头,我低下头不再去看,在我心里,伊人已逝,她纵有万般理由,发生的事也无法改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来临,却无一人照亮。 这也难怪,光五行属火,而且是阳火,会与他身上秽气产生反应,加剧死亡时间,想来他事先已经编造出了合适的理由,才能让这些人如此乖巧听话,还真是算无遗策,面面俱到! 突然! 咔嚓。 一道惊雷响起,紧跟着天空闪电纵横交错,雷声不绝于耳。 “去那边山崖。”余景辉说完当先领着裘曼文往南方离位的巨石后走去。 我下意识的牵起栾雪翎的手,跟在余景辉后面。 意外的是,当到地方之后发现早有一人先来一步,正是先前背剑的男子,正面朝山崖而站。 我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不再说话。 就在此时。 张成仁那苍老而令人厌恶的声音自远处传来,“一世报不歇,解除诸冤业,闻诵志心听,冤家自散灭,启!” 一元转生咒! 这个老不死的…… 曾经我不止一次的想过,天伊会不会有什么特殊原因才会做出这种事来。 可直到此时,方才彻底清醒,这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我心如死灰,紧握着栾雪翎的手颤抖不止,手心冒出了冷汗。 一元转运咒,是《通幽秘术·上卷》中记载的九道咒令第一道,可暂时借助所处的风水局气运加持己身。 可惜的是我虽耳能熟详,却始终没有学会,没想到这老东西竟然打的这个算盘,更没想到的是,他得到《通幽秘术·上卷》没几天,竟然就学会了一道咒令…… 呼。 山顶无故刮起阴风,我从巨石边缘探出半个脑袋,只见各处风势朝张成仁所处的位置汇聚而去,转眼便形成了一道龙卷风。 啊! 啊啊! 惨叫声不绝于耳,实力稍弱的人被卷进旋涡,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如末日景象。 突然! 双脚离地,身体不受控制的腾空而起。 我一惊,心想完了! 这时,耳中传来一道娇喝,紧接着还没反应过来便落入了温暖的怀抱之中。 栾雪翎? 我见她虽然脸色凝重,却丝毫没受到影响,心头一喜,也顾不了那么多,紧紧搂着她的腰肢,将身体往里缩了缩,脑袋不小心似乎碰到了什么,有点软,还未来得及细细回味,后脑勺便被她重重打了一下。 我揉了揉脑袋,委屈道,“你干嘛?” 栾雪翎咬着银牙,脸色一片潮红,瞪了我一眼,说了句老实点便不再理我。 老子他妈哪不老实了? 正想着,恍然大悟,顿感尴尬不已,悻悻的缩着头不再多言,可头顶传来一下下软绵的触感,令我颇为无奈,心中隐有一丝窃喜。 不多时,张成仁再次喊道,“不够!还是不够!” 不够? 我探出头来,借着闪电看着那已变得一片血红的龙卷旋风,中间风眼一道倩影若隐若现。 杨嘉怡?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朝余景辉喊道,“余叔,那老东西想借邪塑魂!” 我总算知道他带杨嘉怡来干嘛了! 若是正常的七星拱月,虽可为他延寿,可自身年龄却不会发生改变,但若是借邪的话,无论是身体机能还是三魂七魄皆是得到滋养,达到真正意义上的返老还童! 可若这么做,他也将终身因果业障缠身,三魂七魄掺杂着邪气,一辈子只能在噩梦中度过。 此法有伤天和,不为世人所容,知道的人虽多,却根本没什么人会这么做,就和养尸人的缠尸是一个道理。 没想到张成仁对自己这么狠! 为了活下去连这种方法都能想得出来…… 绝不能让他成功! 余景辉犹豫道,“可眼下他已经借到了运势,我没办法接近他。” “我去!” “我去!” 我和栾雪翎相视说道,皆是一愣。 她没多言,将我随手扔给余景辉之后,直接从巨石后面窜了出去。 “不要!”我大声喊道,栾雪翎不懂风水,就算过去也近不了张成仁的身! 想到此,我挣扎着从余景辉的怀里出来,然后从巨石后面冲了出来,刚出来便被风势带着朝旋涡飞去。 看着前方栾雪翎的身影,暗掐手印,默念五鬼封神咒! 还差点…… 再近点! 哪怕只能封住月下梅一瞬,使其与张成仁只见的连接切断,便成功了! 距离够了! 我咬牙大喝,“以我之躯,上通幽冥,下通天阙,五鬼封神!” 封! 第五十二章 山巅夜战 轰隆隆…… 雷声震耳欲聋。 随着使出五鬼封神咒,脑海中如针扎般疼痛,眼前视线渐渐模糊,身体摇摇欲坠,几欲昏厥。 该死! 我停下脚步,轻咬舌尖,血腥气自口中蔓延开来,却也清醒了几分,坎坷不安的看向前方。 突然! 风势骤停,龙卷风瞬间消散,残肢断臂混合着殷红鲜血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啊! 杨嘉怡头发凌乱,脸上布满了怵目惊心的抓痕,口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声。 五鬼封神咒没起到效果? 我一惊,心想完了!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闪闪的匕首悄无声息的朝她咽喉划去。 “不要!” 为时已晚。 叮! 金铁交击的声音传来。 杨嘉怡香消玉殒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只见从她身后伸出一只手,千钧一发之际,徒手握住了栾雪翎的匕首。 “栾家丫头,怎么说你和我孙女也算师出同门,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何必动手呢。” 张成仁从后面走了出来,只是此时的他赤裸着上身,不再伛偻,肤色呈黑色,根根肋骨清晰可见,骨瘦如柴,呼吸间仿佛能看到心脏跳动。 师出同门? 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情景,恍然大悟。 正想着,却见张成仁眼中露出一抹阴狠之色,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急声喊道,“雪翎,快躲开!” 砰! 然而话音未落,张成仁一掌拍在栾雪翎身上。 噗。 她嘴角溢出鲜血,闷哼一声,不退反进,用手中匕首朝张成仁攻了过去。 一招一式,张弛有度。 张成仁脸上没有任何慌乱之色,出手迅疾,见招拆招,与栾雪翎对攻竟丝毫不落下风,即便亲眼所见,也难以相信眼前之人是一个垂暮老人。 我看了一眼便快速收回目光,转而看向杨嘉怡,心头微沉,也不耽搁,立马跑了过去。 “陈伟,救我……” “小风水师,不想死的就滚远点!” 杨嘉怡脸色变幻无常,柔弱和阴狠相互交替,从口中吐出的话,语调截然不同,就像是两个人同享一个身体。 我皱眉道,“月下梅,你不守信用。” “信用?你在跟我讲信用?” 转瞬脸色再变,哭道,“陈伟。我不想死……” 我焦虑道,“你难道不知道,张成仁是想用你为他自己重塑魂魄!” 抱着一线希望,做着最后的努力。 “呵。”杨嘉怡惨然一笑,转而怨毒的瞪着我,咬牙切齿道,“当然知道!但他不会像你一样,表面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收取五灵村的游魂来修炼幽冥气,他答应我,事成之后就将范宏才弄死!” 用游魂来修炼幽冥气? “你在说什么!”眼看着杨嘉怡双眼已经泛白,心里虽不解,却没没时间解释,当即大喝道,“张成仁骗了你!” 她大声吼道,“就算是骗又怎样!他本事大,总要比你可靠!” 我无奈叹息,心知说什么也没用了,月下梅不可能主动从杨嘉怡的身上离开。 突然! 栾雪翎急声喊道,“小心!”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张成仁突兀的出现在杨嘉怡身后,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拎了起来。 “你要敢什么?” “哼。” 张成仁轻蔑的扫了我一眼,然后闭起眼睛,聚精会神,另一只手掐咒印,口中念念有词。 杨嘉怡剧烈的挣扎起来。 好机会! 趁张成仁无法分神的时候,一拳朝他胸口薄弱的地方打去,然而我以为必中的一击,却被人拦了下来。 “怎么是你?” 我愣了一瞬,转而怒声喊道“天伊!你知不知道这老王八蛋会把所有人都害死,这其中也包括你!” “对不起……”天伊眼中出现一抹犹豫之色,可是很快便沉了下来,认真道,“爷爷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无论他做什么,我都会帮他。” 话落瞬间,从原地消失,再接着,脚下一空,坚硬的地面映入眼中。 扑通。 重重摔在地上。 我晃了晃脑袋,强忍身上疼痛从地上爬起来,却见天伊已经和栾雪翎缠在了一起。 再看到张成仁。 瞳孔骤然收缩。 不过片刻,他的身体如同被人灌注了血肉,从骨瘦如柴的老人变成了魁梧的壮汉,而他手中的杨嘉怡却消瘦下来,白嫩的皮肤变得褶皱不堪,就像是将她自身血肉给了张成仁一样。 他做了什么? 正想着,一道人影拿着长剑朝张成仁刺了过去。 是剑师! 叮。 张成仁坚硬如铁的身上闪烁出火花,看似随意的挥了下手,长剑脱手而出,掉落一旁。 这…… 他口中吞吐着粗气,随手将杨嘉怡扔到旁边,看也不看,盯着剑师不屑道,“一剑灭邪?不过如此。” 这时,余景辉和裘曼文从后面跑了过来,沉声道,“张成仁,老话说的好,有借有还,你借了风水运势,又借了邪气,还不起必遭天谴,你还是趁早回头是岸,方为正道。” 我翻了个白眼,张成仁现在已经邪气入体,且不说他本就没打算回头,就算现在想回头也回不了,余景辉这番话算是白说。 “余景辉,你别给脸不要脸。”张成仁仰天狂笑,恨声道,“要不是二十年前陈二做的那件事,我又怎会落得这般地步,识相的就赶紧滚开。” 他变成这样和爷爷有关系? 我顿时愣住,感觉脑袋转不过来弯。 余景辉闻言摇头不语,隐晦的挪动脚步将我挡在身后,背在身后的手指示意让我快走。 我来不及细想,环视一圈,发现山顶空旷了不少,张家人除了天伊外七歪八斜的躺在地上,看样子是昏过去了。 陈龙则是不见踪影,毒寡妇正躲在巨石后面看戏,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打算,脸上没有一丝紧张。 我想了下,摸黑跑到距离栾雪翎和天伊打斗地方最近的巨石后面,寻思找到机会叫上栾雪翎赶紧跑路。 午夜十二点,鬼门开,万鬼齐出!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到时候除了张成仁,没人能幸免于难。 “雪翎姐,你为什么要帮陈伟?”打斗中,天伊问道。 栾雪翎不答,加快了攻势。 第五十三章 天狗食月 然而我却注意到她眉头轻皱了下,嘴角隐有血迹。 她受伤了? 想起先前张成仁那一拳,我心头一跳。 不行!不能让她再打下去了。 看着不远处躺在地上的张俊远,心思一动,有了主意,趁乱偷偷摸摸的溜过去。 见无人注意,我心头冷笑,然后从地上捡了块石头,伏在地上,回想着南斗六星的位置,在地上一下下的挖着坑。 正北为坎,也是七星拱月唯一生门,阴阳颠倒,北斗变生,南斗变死…… 张成仁这老东西不是喜欢坎吗,那就给他准备个礼物,看他能不能迈过这个坎! 生门藏死门,我坑死你个老杂毛! 想到这,嘴角上扬,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在没人看到,在地上挖出六个坑之后,我将石头随手一扔,最后确定没错之后,朝栾雪翎两人打斗的地方走去。 若是往日,随手刻画的星图远无法与张成仁布下的七星拱月抗衡,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只要能起到一丝作用,也会因为七星拱月被放大万倍,就是不知道这苦果他自己吃不吃得下! 临到近前,见两人打的难解难分,我不慌不忙道,“你们在这么打下去怕是打到天亮也分不出胜负。” 唰。 两人同时收手,朝我看了过来。 天伊噘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眸迅速暗淡下去。 再反观栾雪翎…… 我走到她身边,用手按了按她被张成仁打的地方。 栾雪翎脸上虽无表情,眉头却为不可查的皱了下。 我心中有数,不由分说的拽着她,按来时的路朝崖边走去。 “喂!陈伟!你……” “闭嘴!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更不想见到你。” 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心里烦躁不已,如有可能,我希望这一切从最初就是一场梦。 我依旧过着平淡的校园生活,没有这些尔虞我诈,也没有天伊这个人…… 栾雪翎回头看了一眼,疑惑道,“她好像有话和你说。” 我不答反问道,“你都受了这么重的伤,为什么还要这么拼命?” 她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我立马反应过来,郑重道,“你放心,我说话算数!若是今晚能活下来,一定会去南郡救你爹。” 她再次摇头。 这一下,我摸不着头脑了,试探道,“你不信我?” 她还是摇头。 女人心,海底针,实在难搞。 我心里叹息,到巨石之后,才想起余景辉,急忙探出脑袋看去。 但黑暗中,借着电闪雷鸣之际只能勉强看清几人相对而立,却没一人动,不知在打些什么主意。 这时,栾雪翎用脚踢了我下。 我无奈道,“大姐,有话直说,你……” 声音愕然而止。 只见她手中拿着一本褶皱的书,上面有点点血迹。 我心头一跳,抢过来,翻来覆去看清之后,下意识惊叫道,“《通幽秘术·中卷》?” 话刚出口便反应过来,赶紧看看左右,见没人注意,激动的小声问道,“怎么会在你手里?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难道是…… 心里刚有些猜测,就见栾雪翎指了指自己受伤的地方,柔声说道,“若不是为了这本书,张成仁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打到我。” 果然! 我哽咽道,“谢谢。” 将书收好,正想给她一个感激的拥抱。 就在这时。 闪电雷鸣齐齐消失,紧跟着天上月亮从满月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弦月、娥眉月,最后消失不见,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天狗食月! 不祥之兆…… 预示灾难…… 邪祟出世…… 我虽然接受过高等教育,但一直笃信民间传说并非空穴来风。 如若不然,怎会这么巧! 张成仁选择在今夜布下七星拱月,想为自己延寿,天狗食月就恰巧出现。 想通此处,不安之感更盛,顾不及许多,从巨石后探出头,在黑暗中大声喊道,“余叔,裘姐,还有那什么剑人,赶紧走吧,别管那王八蛋了!” “雪翎,带着陈伟跳下去!他也许真能救你父亲……快……”数秒之后,余景辉的声音遥遥传来,说了一句便在没声音。 他们出事了? 余景辉的声音中充斥着焦急,我正想摸黑出去看看,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紧跟着失重的感觉传遍全身,耳旁风声呼啸而过。 “余叔!!!” 我声嘶力竭的喊道。 扑通。 咕噜噜…… 意识渐渐模糊。 …… 咕咕咕。 耳中传来家禽叫声。 再次醒来,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发现已经躺在一个陌生的屋子。 迷茫的环伺四周,一桌一床,再无别物,比我住的城西小院还要简单,连个衣柜都没有。 冰冷的感觉传遍全身,我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这才发现自己身无一物,回想起发生的事情,心头一惊,忙喊道,“余叔、裘姐?” 没有回应。 我将被子裹在身上,光脚下地朝门外走去。 这时,栾雪翎端着碗,推门而入。 我脑中瞬间一片空白,长大了嘴,喃喃道,“怎、怎么是你?” 她扫了我一眼,进屋把门关上,自顾自的坐到桌旁,反问道,“你以为是谁?” 我回过神,裹着被子跑到桌旁,脸色涨红道,“衣、衣服是你帮我脱的?” 她一本正经的点头道,“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发育不错。” 卧槽! 我狐疑的打量着她,见她嘴角露出一丝为不可查的弧度,心知被耍了,索性抻着脖子喊道,“你早说啊!这我还遮遮掩掩啥了!” 边说边将裹在身上的被褥脱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然而刚着手,就感觉脚下一滑,还没反应过来,连人带被的朝床上飞去。 这婆娘…… 我从床上爬起来,满脸委屈的看着栾雪翎,转移话题道,“这是哪?余叔他们呢?” 栾雪翎皱了皱眉头,思索道,“这是哪我也不知道。” 她说完走过来,给我讲起了发生的事。 原来她带我从嵬山上跳下去掉入河里之后,却发现水流又深又急,加上我昏了过去,根本上不了岸,只好抱着我顺流而下。 第五十四章 过风阻水 也不知漂了多久,就在她快没力气的时候,遇到一艘渔船,然后就被村里人带了回来。 我愣愣的听她讲完,疑惑道,“那我怎么会光不出溜的?衣服呢?还有《通幽秘术·中卷》呢?” 栾雪翎脸上闪过一道慌乱之色,撇过头去不说话,弄得我满头雾水。 这时,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中年男子,穿着朴素,五官坚毅。 他见我醒了,走过来,笑道,“小伙子,你醒了,叫俺老马就行,村里人都这么叫俺。” 我点头。 他继续说道,“你这老婆娶得可真不错,她抱的你那紧啊!都昏过去了也不撒手,最后还是俺家婆娘费了好大劲才给你俩脱的衣服,要不然啊,你俩穿着湿衣服,非要着凉了不可。” 啥?老婆? “脱、脱衣服?搂、搂一起睡觉?” 我顿时感觉他天旋地转,整个人都不好了,说出的话都结结巴巴。 倒不是栾雪翎不好,只是不知为啥,就连提到她的名字,脑中浮现出的都是她手拿匕首的画面,心里忍不住打怵。 “那啥,小伙子,女娃,等会儿俺把衣服送来,你们收拾收拾,出来吃饭,咱这穷乡僻壤,虽然比不了你们城里饭店,但是鸡鸭肉都保准是真的,放心吃!”马大叔说完,还不等我回话,便朝屋外跑去。 随着门关上的声音传来,屋中陷入沉默之中。 我看着站在床边的栾雪翎,先前听她说的那么简单,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些曲折,心里有些感动,更多的则是尴尬。 咳咳。 我试探拉向她的手,郑重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栾雪翎娇躯一颤,而后慢慢转过头来,朱唇轻启,吐出一字,“滚!” 说完甩开我的手朝屋外走去。 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喃喃道,“有个性。” 不过既然她都不在意,那我就更无所谓了。 想通之后,反而轻松了不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满是担忧,也不知余叔和裘姐怎么样了…… 直到,热情的马大叔再次进来。 “小伙子,你是真有福气啊,俺活了这么久,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娃。”说话同时,将手里晾干的衣裤递给我,让我穿上。 我头痛不已,没有开口反驳,道了声谢,迷迷糊糊的穿上了衣裤,随着他走出屋外。 天空一片蔚蓝,我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 “过来!” 我一愣,只见栾雪翎正坐在旁边,忙不迭的跑过去,谄媚道,“姐,有事您吩咐。” “昨晚发生的事不准说出去,你要是敢说出去……” 未等她说完,我连连摆手道,“不不,绝对不会,我发誓!” 她听到我的话哼了声,从身旁拿起手机和《通幽秘术·中卷》放在了桌子上。 我拿过书,然后皱眉道,“手机扔了吧。” “为什么?” “天伊送的。” 哐当。 她一下站了起来,脸色凝重道,“这里不能久留,吃完饭就走。” 我不解道,“为什么?” 啪嚓。 她将手机用力一摔,然后蹲下身在地上,把碎片捡了起来,拿起其中一块道,“这是定位,手机虽然进了水,但这个防水。” 呼。 难怪天伊坚持要我用这个手机…… 我深吸口气,心里不仅没有丝毫的难过,反而有些轻松。 “你不难受?” 回过神,见栾雪翎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调笑道,“我是个专一的人,都有老婆了还难过什么?” 说完见她脸色沉了下来,连忙转移话题道,“但要是吃人家一顿饭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多少有些说不过去吧……” 她闻言思索道,“你不是会算命吗?那就给马大婶算一命,看看她什么时候能怀上孩子,就当报答了,怎样?” “可以。”我点头,没有戳破栾雪翎的小心思,她无非是想借机再看看我是否真的会卜卦算命,能否兑现许给她的承诺,去救她父亲。 我想了下,将《通幽秘术·中卷》揣兜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栾雪翎聊着,等待着饭菜。 “来了来了,等久了吧。”马大叔跟一个妇人抱着盆盆碗碗的小跑着过来。 我赶忙迎了上去,接过饭菜。 栾雪翎也想帮忙,吓的我一哆嗦,在住处时候的事历历在目,哪敢让她帮忙,赶紧让她坐好等着吃就行。 大杂烩啊…… 里面有鸡鸭也有各种蔬菜。 “好香!”我衷心赞道。 马大婶乐呵呵道,“小伙子,多吃点,管够。” 我忙点头,咽了咽口水,迫不及待的动起了筷子。 突然! 脚上传来钻心的痛处。 低头一看,他丫的栾雪翎的高跟鞋正踩在我脚面上。 抬头却见她不停的朝我使着眼色。 我心知她什么意思,无奈的放下筷子,转而看向了马大婶。 嗯? 先前没有注意,此时在看,却发现她五官端正,虽称不上漂亮,但是眼下男女宫的位置,太阳、中阳、少阳平满圆润,这种面相理应是儿孙福禄双全,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就算达不到这种程度也不应该生不了孩子…… 难道问题不是出在她身上。 想到这,我看向了马大叔。 这一下更奇怪了,马大叔虽然相貌平平,但男女宫卧蚕柔软而鼓起,这样面相的人有人性魅力,理应子女成群…… 我皱眉喃喃道,“不应该啊。” “小伙子,你怎么不吃啊,是东西不好还是俺家婆娘的手艺不行?”马大叔一脸惭愧,仿佛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没有没有,马大叔,马大婶的手艺很好,光闻味道就已经饱了。” “小伙子真会说话。”马大叔立马笑了起来,用筷子给我夹了块肉,让我赶紧吃。 “马大叔,你手上带的是什么?”他给我夹菜的时候,似乎看到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马大叔愣了下,然后边露出手腕边笑道,“小伙子,眼睛真好使,这可是俺家祖传的宝贝。” 是一只银镯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但除此之外似乎并没什么异常。 我有种预感,马大叔家的事和这镯子有什么关系,一手夹着菜,另一只手在桌下不动声色的掐指算着,水生木,土生金,肾属水,镯为金…… 过风阻水,断子绝孙! 马大叔家的祖坟出了问题! 第五十五章 藏锋山帝王陵 我边夹着菜边不动声色的问道,“马大叔,您在这住多久了?” “住一辈子喽。”马大叔笑着回道,“别看俺们这不大,只有百十来户,但靠山吃水,鸡鸭鱼肉样样不缺,你们尽管放心吃,不用客气。” 我一愣,心知他误会了,赶紧用筷子扒拉两口饭菜,而后斟酌道,“马大叔,您和马大婶没想过要个孩子吗?” 他脸上笑容瞬间消失,放下筷子,唉声叹气道,“唉,俺做梦都想要个娃,可也不知是俺不行还是怎么的,十多年了也没有个信。” 说完看向了马大婶,两人脸上写满了苦涩。 我不再多言,忧心忡忡的闷头吃饭,余光看到栾雪翎一口未动,出神的看着远处,不禁好奇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是? 山峦延绵起伏,云雾缭绕,可云雾之后却若隐若现一道山影。 前有群山,如万千将士跪拜,身侧水系犹如楚河汉界,泾渭分明,来者皆退,云雾环绕,藏而不露…… 没错! 是一座藏锋山,古来王侯将相择墓最佳之所。 哐当。 想到此,我猛地站起来问道,“马大叔,您后面那边的山是什么地方?” 马大叔疑惑的站起来,回身看去,脸色顿变,立马慌乱道“小伙子,听俺一句劝,那边可不能去哩。” 他左右看了看,见村民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没人注意到,凑近了些,掩嘴说道,“那山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东西? 难道…… 我顿时来了兴致,小声回道,“马大叔,到底怎么回事?” 他示意我先坐下,忌惮道,“以前村里去世的老人都会葬到那边,可自从十多年前,发了一场大水之后,就再也没往那边葬过人了。俺记得很清楚,大水过后,村里……村里……” 见他话说到一半,吞吞吐吐,我忍不住问道,“村子怎么了?” 马大叔咽了咽口水,心有余悸道,“村里地上都是尸骨,有些只剩骨头看不出是谁,可有些刚下葬不久的还能看出来,其中就有俺爹,当时村长就说是我们触怒了龙王爷,不能再将人葬在那边,大水只是警告,若是不听,下一次就不会这么走运了。” 听他说完,我心一沉,皱眉道,“马大叔,那你们后来将那些人葬到哪了?” “就在村外不远,十里左右的一个小土坡上,发生那事之后,闹得村里人心惶惶的,谁也不愿提这事,对那边更是忌讳得很,除非家里死人,不然根本没人去那边哩。”马大叔抬起手臂,指了指他身后。 小土坡? 我看了一眼,记在了心里,然后拍了拍他肩膀说,“马大叔,放心,我不会去那边的。” “那就好,那就好。”马大叔心不在焉的点着头。 吃完了饭,马大叔把我和栾雪翎送进屋里,让我们在这安心住,然后关上房门,就和马大婶去收拾碗筷了。 “你看出了什么?”一进屋,栾雪翎问道。 我思索道,“马大叔的问题是他家的祖坟风水出了问题,可他说的话如果是真的,这事恐怕有点难办。” “你想怎么办?” “去看看!” 说走就走,我和栾雪翎顺着门缝看去,找准没人的机会,开门飞快朝村外跑去。 她这一点倒是真招人稀罕,即便不懂也不会多说一句废话,做事干脆利落。 跑了没一会儿,就到了地方。 这还真是个土坡…… 要是闭着眼睛走,恐怕都会如履平地,可看着上面那一个个冒尖的土堆,我知道没找错地方。 顺坡走到近前,我方才知道,想的还是太过天真。 放眼望去,所有坟堆前都没有墓碑,没有任何规律的坐落在地上,即便长满了杂草也没人打理。 这他妈来上坟能分清是哪家的吗? 怕是拜错了都不知道! 我眼角直跳,不过看这样子似乎也没什么人来。 栾雪翎四处看着,问我从哪开始,该怎么做。 我想了下,掐指算道,“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震巽为木,木生水,北方坎为水……” 环视四周,心中疑惑,这位置虽然是村民随便找的,但沾水靠山,周围也没什么树,不可能形成过风阻水。 可如果不是这里风水的话,那就是…… 我看向藏锋山的方向,哭笑不得,愣愣出神。 “怎么了?”栾雪翎来到我身边。 我深吸口气,看着她的眼睛,沉声道,“我们要进山里一趟。” 她轻点臻首,红唇轻启道,“山里没有野兽。” 我不解道,“你怎么知道?” “这附近我都看过了,没有任何野兽的足迹。” 呃,有道理! 我顿感尴尬,也不墨迹,当先朝着藏锋山的方向走去。 栾雪翎追上我,自言自语道,“你真能让马大叔一家怀上孩子?” 我心知她指的是她爹,模糊道,“也许能吧。” “也许?”她脸色沉了下来。 我僵硬的点头道,“前面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没遇到危险就能,遇到危险的话就……”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栾雪翎愣了下,然后柔声道,“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不知在树林中走了多久。 忽然。 景色一变,粗壮的树木歪歪斜斜的倒在地上,长满了青苔,仿佛被风暴席卷过一般,后面是一面山壁。 我沉思不语,径直往北边走,栾雪翎跟在后面。 一路走出去百十来米,我眼前顿时一亮,一棵直径不到一米的树吸引了我的注意。 两侧树木皆倒,唯有它耸立挺拔,枝繁叶茂,格格不入,最关键的是,这是一棵桑树,紧贴着山壁而立。 就是它! 这一片应该就是马大叔所说发大水的地方,也是原本葬死人的位置。 桑同丧,只要有风吹过便会阻断坎水运势,而偏偏水又生木,相生相克,难怪马大叔一家会没有孩子。 想到此,我朝栾雪翎喊道,“把这树撂倒就行了。” 栾雪翎翻了个白眼,上前随意一掌拍在树干上,然而想象中桑树应声而倒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我惊了! 她也是满脸不解,旋即不信邪似的一脚踢在树干上。 没用! 桑树甚至连晃都没晃动一下。 我回过神,眉头紧锁,栾雪翎的实力我是清楚一二的,竟然弄不倒一棵树? 突然! “等一下!” 见她倔强的还在踢打着桑树,灵光一闪,不确定道,“要不你去另一面试试?” 栾雪翎愣了一下,然后柳眉微蹙的点了点头,走到另一面,沉腰扎马,一拳打出。 咔嚓。 桑树应声而倒。 她眨着眼睛,脸上写满了疑惑。 咕咚。 我咽了咽唾沫,衷心赞道,“厉害。” 栾雪翎翻了个白眼,侧头看向山壁,身体一顿道,“这是什么?” 嗯?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是一愣,喃喃道,“壁画?” 处在山下的位置看不太清楚,山壁上的道道刻痕也不知是岁月的痕迹还是人工刻画的。 等等…… 忽然,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藏锋山、壁画、桑树、过风阻水,一一在脑中划过…… 帝王陵! 卧槽。 我一哆嗦,赶紧上前拽着栾雪翎朝远处退开了些,直到能看清山体上壁画全貌为止。 “好像是一个宫殿。”栾雪翎不确定道,“上面还写着什么字,看不太清楚。” “不是。”我看了一眼便认了出来,颤声道,“是五庄庙!” “你来过?” 我木然的摇了摇头。 藏锋山,帝王陵。桑树是守灵桑,意虽为丧,丧的却是不怀好意的人,进墓者死。 马大叔村子里的人葬在这,长年累月与墓主人同享地脉龙气,不出事才怪! 可这里怎么会有帝王陵? 里面住的又是谁? 五庄庙和这里有什么关系? 第五十六章 通幽秘术·中卷 我心乱如麻,理不出一丝头绪,但却明白,这里很危险! 不能继续走下去! 想通之后,我郑重道,“走!回嵬市!” 说完不由分说的便拉着栾雪翎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不回村子和马大叔打个招呼再走吗?” 我摇头道,“不用,那棵桑树倒了,过风阻水已破,算是报答了他的恩情。” 这岂止是报答了恩情,本来看到藏锋山的时候以为这里能有个将相之类的墓穴就差不多了,要早知道是帝王陵寝,拿枪逼着我都不一定过来。 凡是帝陵皆是龙气环绕,龙气虽为吉,但远非凡人所能承受,盛极必衰。 忽然,我心思一动,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栾雪翎。 她推倒了守灵桑,不知会不会沾染上因果,若是沾上了,哪怕只有一丝…… 后果恐怕远不是我俩可以承受的。 不行! 她不是风水师,若是沾上帝王因果,必死无疑! 想到此,我深吸口气,郑重道,“打我!但是别打……” 砰! 话还未说完,眼冒金星,鼻子酸痛不已,温热的液体从鼻中流了出来。 我咬牙道,“脸!” 砰! 我一个趔趄,跌坐在地,委屈的眼泪瞬间流了出来,见她再次抬起了手,连连摆手,哽咽道,“够了够了。” 呼。 晃了晃头,从地上爬起来,手指沾着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念叨着,“五脏结胎婴,冥魂生天清,飞升朝幽冥,十渡往生!” 敕! 随着最后一字落下,将血甩向栾雪翎。 反正我身上已经有五灵村民的因果,再多些也无所谓吧…… 正感叹着,就见栾雪翎脸色冰冷,扭动腰肢,灵活的闪躲着,竟没让一滴血落在身上。 “卧槽!”我人傻了。 “你说什么!”她看着我,轻声道,“太脏了!” 我闻言回过神来,恼怒道,“我是为了你好。” 见她不解,强压下心头烦躁,一句句的给她解释了起来。 “不需要。”她瞪了我一眼,然后就自顾自的朝前走去。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白白挨了顿打,现在鼻子还隐隐作痛,不用看也知道,肯定肿了。 “你这么想死那就去死好了!”我赌气道。 她不答,依旧闷头赶路。 我追上去,冷声问道,“你知道路?” 栾雪翎点头说道,“我大致记得河流方向,只要能到高速,就能找到车回嵬市。” 就这么在林间不知走了多久,临到黄昏,终于看到了高速公路。 我看着牌子上的字,差点惊掉下巴。 距离嵬市30公里? 这么近? 不是在河里漂了一夜吗…… 怎么会。 我想不通。 突然,一辆货车飞速驶来。 我一激灵,赶紧后退一步,免得被撞上,然而刚挪动脚步便被栾雪翎提了起来。 这疯婆子要干嘛? 脑中顿时一片空白,紧闭起双眼,耳中风声呼啸而过。 哒。 再次睁开眼睛,便发现已经在货车上,顿时一惊,赶紧趴下身子,免得被吹飞了。 却见栾雪翎盘膝而坐,柳眉微皱,仿佛忍耐着极大的痛处。 她受伤了? 当我看到她的脚时,心里顿时一颤。 血肉模糊,白色高跟鞋已经被染成了红色,上面还沾着泥土,有些血已经干涸。 都这样了还挺着,我不知该说她什么…… 倔强或是坚强? 令人佩服又让人心疼。 半小时后,刚进入市区,栾雪翎便再次拎着我从车上跳了下去。 她松开我一言不发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我犹豫道,“你要去哪?” “不用你管。”栾雪翎头也不回的说道。 我看着她一瘸一拐的背影,咬了咬牙,跑过去一把将她拦腰扛起来便往住处跑去。 心里想着,挨揍就挨揍吧,她受这么重的伤,扔着不管也不是那么事。 栾雪翎挣扎道,“你要做什么?” “别乱动,你脚受伤了,先去我那,帮你处理一下。”转而一想,调侃道,“反正睡都睡过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你要是想死就直说,我不介意成全你。”她说了句,然后沉默半晌,叹了口气悠悠说道,“不过,如果你真能治好我爹,我倒是可以考虑嫁给你。” 栾高飞…… 五年前昏迷,至今未醒。 唉。 我不答。 跑了一个小时终于回到了城西住处,然而我却一度认为走错了地方。 我去! 院墙倒塌,满地砖头,房门也被拆了下来,玻璃全碎,说是房子不如称之为废墟更为恰当,这是趁没人拆迁还是咋地。 可周围邻居怎么没事,偏偏就拆我这一个? “是张成仁干的。”栾雪翎轻声说道。 我不答,耷拉着脑袋进屋之后,看了看满地瓶瓶罐罐,自嘲道,“那他还挺讲究,至少给我留了一床被褥。” 那晚后来发生了什么虽然暂时还不清楚,但是张成仁没死在我意料之中。 看着眼前的景象,我不仅没有感到失望,反而有些窃喜。 想来他已经发现《通幽秘术·中卷》的事,还有我最后那一手生门藏死门,定是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否则的话,他也不会暴跳如雷,跟二哈似的来拆我家。 但这笔账,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 我把栾雪翎放在床上,然后翻找一番,在墙角找到医药箱,从里面拿出碘酒纱布,小心翼翼的为她包扎脚上伤口。 她脸色平静,一言不发的看着我。 我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毛,坎坷不安的问道,“你、你感觉怎么样?” “这点伤没什么。”她说了句就躺在床上用被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这还没什么? 不看不知道,她整个后脚跟的皮都被鞋磨没了,要是再走上一段路,怕是都能磨出骨头来。 我苦笑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去灵堂,有什么事的话直接喊我就行,我能听到。” 没收到回音,我叹息着起身,想了下,将她鞋子一并带了出去,省得她再到处乱跑。 刚走到灵堂,怒火从心底窜了出来,连忙跑了过去。 屋里混乱不堪,黄纸散落一地,爷爷的灵位掉在地上,断成两截,上面还被写了字,写的是…… 下卷在陈家。 什么意思,下卷指的是《通幽秘术·下卷》吗? 张成仁告诉我这事干嘛,他不会以为我做这些事是为了《通幽秘术》吧? 也不知是我高看了他,还是他小看了我。 我心头冷笑,深吸口气,灵位捡起来放到桌子上,然后坐在蒲团上拿出《通幽秘术·中卷》看了起来。 前面有一些是对清浊二气简单的介绍,我没有看,直接翻到了幽冥气的部分。 气乃是能量,如鬼有多种,气便有多样,聚气而散,散气而聚,幽冥气与鬼通,为禁忌之术,不为世人所容,噬鬼而修气,谓之幽冥气,亦是…… 幽冥道。 轰。 想起嵬山之巅,月下梅说过的话,我脑中轰然炸响。 它说的是真的! 噬鬼而修气…… 我继续看了下去,接连几页都是一些打坐吐纳的方法。 看完所有关于幽冥气的记载,我心里如落了巨石般沉重。 头一次怀疑自己选的路真的正确吗…… 还有最后记载的,修幽冥气直抵幽冥,乃幽冥道,万邪不侵,终会…… 没了。 看来后面的内容是记在《通幽秘术·下卷》上,此时方才明白张成仁这老狗的险恶用心。 不行! 绝不能让他牵着鼻子走。 我深吸口气,将杂念抛出脑外,静下心来,按照上面的吐纳方法打坐。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 第一抹阳光照射进屋中,身上莫名的传来火烧般的灼热痛感。 我一惊,睁开眼睛,只见身上各处冒着白烟,赶紧停止打坐,缓了片刻,心里翻江倒海。 不能在白天修炼! 冷静下来,心想,还好,局限不算太大,况且白天也没那么多时间修炼这玩意,但还有没有其他隐患尚未可知。 想到这,我将书翻到第一页,逐字看去,一连看了三遍,也没有找到哪里写了修幽冥气的限制。 扔下书,不禁摇头苦笑…… 希望没有吧! 第五十七章 命宫黑线 忽然。 铃铃铃…… 一阵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一愣,然后站起身,顺着声音找过去,在散乱的黄纸下发现了一部手机。 是张成仁留下的? 关掉闹铃,弹出一条信息,“陈伟,游戏开始了。” 虽没写着发信人,但我知道,这是张成仁发来的,只是想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张成仁这疯子,先是布下七星拱月,而后又借阴塑魂,早已业障缠身,旋即想起我最后暗算他那一手,若是他知道我回来了,保不齐能干出什么事来。 想起手机上的定位,不动声色的将手机重新放回原位,然后将《通幽秘术·中卷》收好,离开灵堂。 是先去学校还是去杨嘉怡家看看…… 我站在院子里正犹豫着,心里烦躁不安,余光一瞥,发现栾雪翎仍躺在床上。 看了看太阳,不禁一愣,这个点还再睡? 换了别人我信,可她…… 不对劲! 我匆匆跑进屋里,顿时大惊。 栾雪翎整个身子蜷缩在被褥里,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嘴唇发青,口中发出微弱的声音,梦呓着什么,听不清楚。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没时间细想,左右看看,找了块布将门遮上,挡住阳光,顺手从地上捡了把水果刀,然后上床坐到她身后,深吸口气,划破手腕,念起十渡往生咒,随着最后一字落下,将血滴到她的嘴里。 忽然。 栾雪翎一把抓过我的手,用力的吮吸着我的鲜血,迫不及待的样子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卧槽!吸血鬼啊! 我扥了扥手臂,纹丝不动。 突然! 身上顿觉灼热无比,仿佛置身火炉之中,口干舌燥。 又来了。 遮挡了阳光也不行? 我心头苦涩,真不知修这幽冥气是好还是坏,那上面记载的咒令岂不是白天连用都不能用。 “冷……冷……” 正想着,就见栾雪翎双眸紧闭,口中发出两声含糊不清的声音,而后更加用力的吸着血。 冷? 老子还他妈热呢! 我翻了个白眼,急三火四的脱下衣服。 呼呼。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却没有丝毫好转,燥热之感反而愈加强烈。 妈的不管了! 反正她意识模糊,醒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算知道,咬死不承认就完了! 正当我下定决心,想将栾雪翎一脚踹开的时候,就见她头顶冒出黑色烟雾,转眼幻化成十数个人形虚影。 有的人身穿铠甲,手持兵刃…… 有的人汗流浃背,身背大石…… 还有的是女人孩子跪在地上,以泪洗面。 通过服饰不难看出,他们都是古人,眼神空洞的看着我。 这是……魂? 我失神的看着,脑中一片空白。 突然! 虚影瞬间消散,与此同时,阴冷气息传遍全身,可是很快,身体就恢复了正常,不冷不热,手上的伤口也已经愈合。 就在这时,我还未回过神,便感觉身体一晃,被拽倒在床上。 我揉了揉头,刚要起身,栾雪翎搂上我的腰,重新倒了下去。 低头看去,她嘴角挂着殷红的血迹,身体哆嗦不止,冰如寒冰,连带着我都不禁打了个寒颤,惊呼道,“唉我去,这么凉!” 栾雪翎没有反应。 我抿了抿嘴唇,没有将她推开,心里叹息一声,轻轻将她往上提了提,调整到舒适的位置,然后拽过被褥盖在她的身上。 看着她苍白的娇颜,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直到耳中传来一声嘤咛,睁开眼便见到一双明亮的眼眸。 瞬间清醒了不少,手一抖,故作镇定道,“早啊。” 说完便要抽出被她压在身下的手,赶紧离她远点…… “别动!” 我一哆嗦,一动不敢动,心里快速思考着该怎么解释才能免受皮肉之苦。 然而栾雪翎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闭上了眼睛,仿佛无事发生般的往我身上拱了拱,过了半晌,口中发出轻微的鼾声。 睡着了? 我一愣,细细观察着她。 真好看。 静下心来,发现她脸色红润,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应该已经恢复了正常,至少暂时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心下也送了口气。 看着看着,就这么鬼使神差的躺在她身边,静静的看着她。 嗯? 不知是不是错觉,恍惚间似乎看到栾雪翎印堂处闪过一缕黑线,但是转眼再看,却什么都没有。 印堂乃人之命宫,财运、官运、疾病和运气都可以通过印堂看出一二,其中尤以疾病和运气为重,若是冲煞,稍有不慎,天灾人祸接踵而来,重者甚至会连累到周围的人。 藏锋山前的那棵守灵桑的缘故? 可我已经用了十渡往生咒将栾她身上的因果引到了我身上,为什么还会这样…… 我不解,揉了揉眼睛,想凑近些看个真切。 就在这时,栾雪翎猛然抬起头。 嘴上瞬间传来温软的触感,两目对视,瞳孔骤然收缩,脑中一片空白。 然而还没细细回味,便感觉舌尖一痛,赶紧回过神来,颤声道,“我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你说过会对我负责的。”栾雪翎眨了眨眼,没头没尾的说道。 我瞬间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手忙脚乱道,“大姐,我那是跟你开玩笑的。” “嗯?”她柳眉微蹙,眼中寒光一闪,冷声道,“你不愿意?” 我见她认真的神色,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摇头苦笑道,“不是不愿意,你这么漂亮换谁都不会拒绝,只是我俩刚认识没几天,还不太熟悉,而且……而且……”越说声音越小,低下头,用余光看她。 栾雪翎脸色缓和了些,柔声问道,“而且什么?” 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而且还不知道能不能救你爹。” “我相信你!” 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凝重的气氛瞬间消散于无形。 我想了下,调笑道,“要不你笑一下?” 她不答,嘴角牵动两下,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哈哈。”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腰间一痛,笑声愕然而止。 栾雪翎翻了个白眼,刹那间的风情令人沉迷其中无法自拔,转而脸色一正道,“你想知道陈天雄给我的任务是什么吗?” 第五十八章 休学 嗯? 陈家家主,陈天雄? 我一愣,不加思索道,“不是保护我吗?” 栾雪翎脸上露出一抹犹豫之色,慢慢将脸贴在我的胸膛上,柔声道,“他给我的任务是贴身保护你,不能让你受到任何伤害。可这个任务的期限却是……” 她顿了下,轻吐口气,缓缓道,“五年!” 五年? 想起余景辉的话,我目瞪口呆道,“保护我五年?” 她点头道,“我想余叔应该已经和你说了我家的事,也就是说这是我最后为陈天雄做的事,只要这五年你相安无事,他就会出手救我父亲。”说完便不再多言。 陈天雄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会给栾雪翎这么一个任务? 也是为了得到《通幽秘术》吗? 还有她先前说的那些话,难道…… 回过神来,不知为何,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清纯的脸庞。 心里顿时升起无名怒火,咬牙问道,“所以你想告诉我,你和天伊没什么区别,都是因为某些原因才会接近我身边,是吗!” 她抬起头,坚定道,“不是!” 突然! 啪。 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捂着脸,看着她的眼睛,委屈道,“那是为什么?” 但她似乎与天伊不太一样…… “让你清醒点。”栾雪翎脸色一板,郑重道,“难道你就没想过陈天雄为什么要给我安排这样一个任务,又为什么让我来而不是别人。” “我就是个凡人,全身上下能入得了他眼的,怕是只有那本破书了。” 我扫视着她,自嘲道,“让你来应该是美人计吧,毕竟张成仁那老杂毛不也是这么做的。” 啪。 又一个巴掌落下。 好疼! 我双手捂着两边脸,含糊不清道,“君子动口不动手,有话好好说。” 栾雪翎面色严肃,摇头道,“不对,因为我来嵬市之前,他曾找过我,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这我倒是没想到,一时间就连脸上的疼都忘了。 她回想了下,疑惑道,“说是陈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就算没有,他也会一直在陈家等着你。对于《通幽秘术》的事,只字未提。” 没提过《通幽秘术》的事? 我理不出个头绪,就见她面无表情的继续说道,“总之就是陈天雄除了让我贴身保护你之外,并没有对我提出任何要求,你可以放心,况且,就算他提出了别的要求……” “你会怎么做?”我鬼使神差的问道。 栾雪翎摇头道,“我做的事都是为了我父亲,你不是说会帮我将他救过来吗……”说完满怀期待的看着我。 我呼吸一窒,看着她靓丽的容颜,如鲠在喉,不再多言,郑重的点了下头。 突然! 栾雪翎印堂闪过一抹黑线,转瞬隐没。 这次我确定没有看错,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犹豫道,“去救你父亲之前,还有些事要处理。” “什么事?” 我思索道,“这么久没去学校,不知道那边怎样了,还有余叔和裘姐的事。” 其实这些都是借口,我心里想着的是栾雪翎的事,看她的样子,应该没有感受到身上的变化,若是直接和她说,以她倔强的性格,保不准会背着我自己想办法…… 可我实在想不出她能有什么办法。 “这样啊。”栾雪翎皱了下眉头,然后轻点臻首道,“那就按你说的办,先去你学校。至于余叔和裘姐,你不用太过担心,他俩的本事我知道。” 说完便要下地,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 我看着她缠着纱布的脚,试探道,“你也要去?” “贴身保护!”她四下看了一圈后,回过神疑惑道,“我鞋呢?” 我不答,下地背对着蹲到她前面,无奈道,“上来吧,你脚伤的很重。” 栾雪翎一愣,难得的脸红了起来,犹豫片刻,慢慢爬到我背上。 “那个……”走出巷子,打上车才想起来,手机被扔了,身无分文,尴尬道,“你有钱吗?” 她翻了个白眼,然后拿出手机,不确定道,“应该有吧。” 应该? 我疑惑的接过手机,顿时愣住。 好家伙! 栾雪翎的手机虽然是智能手机,可里面却什么软件都没有,怕是只插了一张卡,简直颠覆了我的认知。 我先是古怪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无奈的捣鼓起来,下载了付款软件,然后注册账号,临到学校门口才弄利索,付款下了车,朝校园里走去。 “哎哎,你看那是陈伟吧?” “好像是他,听说秦明轩、杨嘉怡两人和他走得挺近的,现在两人都出事了,他就是个扫把星,我们赶紧离他远点。” “等会儿啊,看他背着的那个女孩,也太漂亮了吧。” “草,要看你自己看,要是出事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 我眉头紧锁,心想,杨嘉怡出事我知道,可秦明轩怎么会出事? 他又能出什么事……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走到校长室门前。 咚咚咚。 “请进!”屋内传来男子的声音。 我推门而入,看了一圈,左右无人,径直走到办公桌前,轻声道,“王校长,我是陈伟,来办休学。” “嗯?休学?”王校长抬头沉声问道,“为什么?” “是因为……”我话说一半,便被栾雪翎将话茬接了过去,“结婚。” 结、结婚? 我和王校长都是一愣,他看着我,我看着栾雪翎,不知她在搞哪一出。 但话已出口,再改口怕是不好,索性将路上编的理由咽了回去,让她自由发挥。 栾雪翎也不墨迹,直接将银行卡拿出来,往桌子上一扔,冷声道,“卡里的钱你随便刷,但是速度要快,我们很忙。” 咳咳。 王校长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轻咳道,“陈伟啊,休学不是小事。” “二十万。” “但也不是不能办……” “三十万。” “需要些时间……” “五十万。” 我听着两人的对话眼角直跳,脑袋阵阵发晕,托着栾雪翎大腿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心里更是滴着血。 这都是钱啊!!! 第五十九章 秦明轩疯了 哐当。 “呵呵。” 王校长瞬间站了起来,绕过桌子握着我的手,满脸堆笑道,“十分钟就能办好,你们要是忙就先去,手续办完了放我这,你什么时候想回来直接来我这拿,毕业证书什么的更是不值一提。” “好!”看着仿佛变了个人的王校长,我僵硬的笑了下,不着痕迹的抽回手,厌恶的在身上蹭了两下,才继续托着栾雪翎的大腿。 “刷卡,我们还有事要忙。” “好好好。”王校长连声说道,在我目瞪口呆的目光中,就那么从怀里掏出个刷卡机。 卧槽! 难怪这个逼能当校长…… 我心里暗骂,随后在他一阵恭维声中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最后还说了句,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他,凡是学校内的事都能办。 我呸! 出校园的路上,再次迎来一道道诧异的目光,我视而不见,不吐不快道,“你为什么要给那王八蛋那么多钱?” 那混蛋摆明了就是薅羊毛,拿我俩当肥羊宰呢! “因为他是小个人,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你觉得值得吗?” 栾雪翎贴到我耳旁,吐气如兰道,“况且这些又不是我的钱,而是陈天雄的钱。” “什么?”我一愣。 “这张卡里的钱是我来找你之前,陈天雄给我的。”说完掩嘴轻笑一声,然后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 一笑倾城莫过于此。 我看痴了,没想到他发自内心的笑会这么美,至于她说的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咚。 “哎呦。”头上一痛,我吃牙咧嘴的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栾雪翎看了圈,低声说,“他们议论的那两人是你朋友吧?” 嗯。 我点头道,“杨嘉怡你知道,就是嵬山之巅被张成仁利用借阴塑魂的女孩,秦明轩你也见过,在迎宾大酒店手里拿着船桨的那个男的。” “女孩我有印象,但你说的秦明轩,我不记得了。”栾雪翎先是点了点头,然后皱着眉头又摇了摇头。 按照原本的计划是办完休学就去殡葬一条街准备些东西,然后动身去藏锋山,解决栾雪翎的问题,可秦明轩又属实有些让人放心不下…… 我看了看她,心中犹豫不决。 该怎么办呢…… 正想着,就见栾雪翎朝旁边招了招手,柔声喊道,“同学,能麻烦你过来一下吗?” 远处一个带着眼镜的学生愣了下,然后和身旁同行的人打了声招呼,便脸色涨红的走了过来。 我心有感慨,这就是美女的威力啊! 待男子离到近前,栾雪翎便问道,“同学,麻烦问下,你知道秦明轩在哪吗?” “秦明轩?”他一愣,下意识说,“他不是疯了吗……” 疯了? 怎么可能! 我心头一跳,忙问道,“他怎么疯的?人在哪?” “你是陈伟?”他问了句。 见我点头,不解道,“这事你应该比我清楚啊,这事在学校里都传开了。” 说完左右看看,凑近道,“听说啊,秦明轩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不吃不喝都好几天了,老师学生去了不少,但谁去也没有用,问他话也不回答,就嚷嚷着你的名字,现在都说是你把他逼疯的。” 喊我名字? 难道是…… 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问他要了秦明轩家的地址,然后背着栾雪翎匆匆朝校外走去。 这也幸亏秦明轩出名了,他家跟动物园似的,隔三差五就有人去看热闹,他家地址也不是什么秘密。 嵬市北区,中平小区。 打车到地方,确认没找错地方,背着栾雪翎走了进去。 一路边走边看,绿化一般,房子一般,倒真应了小区名字中的“平”字,平平无奇,中规中矩。 原本看秦明轩能买下东飞庄园的阴宅,还以为他家里就算不及杨嘉怡家富裕也相差不远,没想到竟然住在这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住在小区。 三号楼二单元六零一。 走进楼栋,发现电梯还坏了,我绝望地顺着楼梯往上爬。 “别唉声叹气的,你这身子骨太弱,锻炼锻炼有好处。”栾雪翎漫不经心道。 我喘着粗气,有气无力的回道,“背着百斤大米爬楼,这辈子还是第一遭……” “你说什么?” 我连忙改口道,“背着美女爬楼,即便是人生四大喜也远远不及。”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知不觉到了六楼。 可当走出安全通道的时候,我顿时愣住。 到处都贴满了符纸,大的小的,黄的白的,上下左右无处不在,鼻中若有若无的传进檀香的味道。 我心生警惕,左右看看,只有两间住户,门门相对。 门对门在风水中构成对门煞,两门相冲、必有一凶,两门相对、必有一退! 当然,这是在同一间房子里的门,眼下两间住户,自然不算是对门煞。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两扇门下意识就往对门煞上想了,而且这廊道格局也是有些古怪,但要是真说哪里古怪,又说不上来。 “你在想什么,怎么不敲门?” 我回过神,敲了敲门。 咚咚咚。 等了半晌无人应声。 没人? 咚咚咚。 我边敲边皱眉道,“请问有人在家吗?我是陈伟,秦明轩的朋友。” “陈……伟……” 这一次,没等多久,门的另一边便传来声音,虽然虚弱无力,但我一下就听出来是秦明轩。 我沉声道,“秦明轩,你怎么了?快开门。”说完将耳朵贴在门上,倾听着里面的动静。 “走……快走……” 他到底遇到了什么,听声音虽然虚弱,但是吐字清晰,也不想疯了的样子。 我疑惑不已,然后朝栾雪翎使了个眼色,没发出声音,比对着口型,“能把门打开吗?” 她听懂了,点了点头,让我蹲下身子,然后从头发上取下盘头的发卡,插进钥匙孔里。 捣鼓半天,咔的一声,门开了。 我惊为天人,朝她竖起了大拇指,然后打开一道门缝,朝里面看去。 蹑手蹑脚的走进屋里,发现屋里虽然也是到处贴满了符纸,却并不凌乱,只是没有开灯,窗帘全部拉上,黯淡无光,唯一的光亮便是不远处的供台,两盏红灯闪烁着妖异的红光,香炉中插着檀香,烟雾缭绕。 可并没有看到秦明轩的身影,他去哪了? 突然! 哐当。 从卧室中传来什么东西倒了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呼呼。 我轻声喘息两口,走到卧室门前,轻轻转动着门把手,露出一道缝隙,朝屋里看去。 第六十章 招煞佛 “秦明轩……秦明轩是你吗?” 我抻着脖子,一边扫视着幽暗的卧室,一边轻声呼喊着。 等了会儿,没收到任何回应。 没人? 正想着进去看看。 忽然,栾雪翎用力压了下我的肩膀。 呼呼。 还不等我细想她发现了什么,身后便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有情况? 会是什么…… 我深吸口气,不动声色的挪动脚步。 然而刚转过身,就对视上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心头一跳,惊愕道,“秦明轩?” “快、快走……快离开……”他断断续续的说了句,便飞快跑到一个房间。 砰。 直到房门关上,我脑中仍一片空白。 “他就是你那个朋友?”栾雪翎说完,自言自语道,“没想到你还有身手这么好的朋友。” 身手好? 我无奈道,“真不知道是该说你脑回路清奇还是角度刁钻,从哪看出的秦明轩是身手好……” 那双绿色的眼睛,还有跑动时的怪异姿势,弓着身子,手脚并用,根本不像是人,更像是某种野兽。 可要说他被什么东西上身的话,理应不会有意识才对…… 他到底怎么了? 我边琢磨边走到墙边按亮电灯。 咔。 灯是亮了,却和供台上的红灯一样,闪烁着妖异的红光,使得整个房间阴森森的。 等等…… 供台? 我猛然回头朝供台看去,眼前一亮,连忙跑过去细细打量。 先前就觉得这供台说不上来的别扭,但当时心系秦明轩的事,也就没多合计,现在终于想明白了。 供台上有香有烛有供果,可如今却唯独少了最关键的东西,供奉的神像! 而且这供台摆放的位置也古怪得很。 按理来说,凡是家里安奉神位的人,都讲究个心静则诚,会用一间静室作为神堂,以求神灵赐福。 就算是条件不允许,没有专门的静室,也会选择将神像供奉在客厅的正位,也就是主人所坐的位置,清静干燥的地方,供台高度应该在一点五米左右,不可低于腰部。 神像背后不能临窗,应当面对门窗,阳光充足,使人进门便可一目了然。 而眼前的供台无论是摆放位置,还是高度,显然不符合标准。 “在想什么?”栾雪翎轻柔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转而柔声问道,“不去看看他吗?” 我懊恼道,“我现在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源头。” “那找到了吗?” 见她一脸茫然,心知就算解释她也未必听得懂,也就不再多说,摇了摇头。 嗯? 那是…… 余光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什么,连忙跑了过去,卫生间独有的味道瞬间冲入鼻中。 我恍若未闻,直勾勾的看着坐便上的神像,心里有所明悟,回过头看了看供台,喃喃道,“招煞佛……” 栾雪翎拍了拍我,好奇道,“招煞佛是什么?” 我解释道,“佛菩萨,大成就者,大慈大悲,法力无边,素有一佛破万煞之称,多用来镇宅,是很常见的神像。可眼前这尊通体黝黑,上面写满了神秘符号,是被道士施了咒的招煞佛。” “古时,有道士为保一方百姓,就会对佛菩萨像施咒,然后把神像放在义庄之类阴气盛且平常没什么人去的地方,将周围邪煞之气聚集到一处,这样一来,周围百姓也就可以安居乐业。” 栾雪翎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心想,招煞佛这种东西就连我也只是听说过,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怎么好巧不巧的出现在秦明轩家里? 忽然。 灵光一闪,想起了张成仁留下的那条短信。 游戏开始了…… 是他! 想到此,我深吸口气走到秦明轩先前进去的房门前。 “秦明轩,你先把门打开。”说完犹豫了下,扬声喊道,“我去过学校了,才知道你在找我,这不立刻就赶过来了。” 等了片刻,屋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不、晚了,一切都晚了,你走、快走……” 晚了? 房间并没有感觉到煞气的存在,秦明轩为什么这么说? 咔嚓、咔嚓。 门被反锁了。 我叹了口气,然后看向栾雪翎。 她一愣,翻了个白眼,让我蹲下,再次拿出发夹在那捣鼓,没一会儿就打开了。 我不再耽搁,直接推门而入。 秦明轩缩在墙角,身子抖个不停,恨不得把脑袋插墙里。 我快步过去,拍了拍他肩膀道,“秦明轩,你到底怎么了?” “废什么话!”栾雪翎并手成刀,抬手就朝他后脖子砍去。 咚。 沉闷的声响传来。 栾雪翎柳眉微皱,收回手让我看,借着客厅中昏暗的红色灯光,我清楚的看到她手侧面已经一片红肿,顿时大惊。 她的实力我知道,这一下怕是就连张成仁那老杂毛都不敢硬接…… 再看秦明轩依然在那抖个不停,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我一惊,忙背着栾雪翎退到客厅,看着四壁上的符纸,心思一动,挪动脚步,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一张破煞符。 镇灵符、压尸符、显灵符…… 看了一圈下来,各种符箓应有尽有,却唯独没有破煞符。 这屋子里唯一古怪的就是那尊招煞佛,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秦明轩冲了什么煞,但没有压煞符的话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 《通幽秘术》中记载的第七道咒令…… 七卦清煞咒! 可这一咒令我虽然记得手印口诀,却从没施展出来过,虽然现在修习了幽冥气,但毕竟时日尚短,最重要的是屋里虽然昏暗,但仍是白天,真的能用出来吗…… 想到这里,心头沉重不已。 突然。 哒哒哒。 秦明轩从房间中窜了出来,如野兽般的趴在地上,眼中闪烁着幽幽绿光,嘶吼道,“你为什么不走?” 我深吸口气,抬起脚步,边朝入户门走边故作轻松道,“我们是朋友,我又怎能丢下你不管。” 行到半路,余光一瞥,心头一喜,不着痕迹的从沙发上拿起一张显灵符,贴在栾雪翎的大腿上。 我悄声道,“看到什么了?” 要不是一会儿需要她帮忙,这显灵符我就自己用了。 第六十一章 七卦清煞咒 “似乎是蜜、蜜獾?”她不太确定,声音中罕见的出现了一丝慌乱。 我心头微沉,若是栾雪翎没看错的话,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它跑了。 没想到这招煞佛竟然招来了这种东西,真是不知该说秦明轩运起好还是差。 好的是没招来血煞,否则秦明轩现在怕是已经躺在停尸间了,坏的是…… 黄鼠狼记仇是众所周知的事,殊不知这蜜獾也是不遑多让,虽只是妖煞其中一种,但若是让它跑了,指不定什么时候整秦明轩一下,都够他喝一壶的。 这时,秦明轩眼中闪过一抹挣扎,“陈、陈伟,快走,别管我。” 我不答,将栾雪翎放在门廊,附耳斟酌道,“一会要是看到那蜜獾,你就大声尖叫。” 栾雪翎皱了皱眉头,眼中满是不解,犹豫片刻,勉为其难的点了下头。 呼。 我深吸口气,重新回到屋里,看了一眼秦明轩,便自顾自的朝着入户门对面走去。 “你回来干嘛,不是让你快走吗!”秦明轩脸色狰狞的吼道。 我没理他,直到走到北边坎位,脸色一正,念叨着,“天地同生,扫衍除煞,炼化七道,还形太真!七卦清煞咒!” 祛! 随着最后一字落下,双手快速结印,巽、坤、震、兑、艮、坎、乾…… 呼呼。 我粗重的喘息着,汗水不知不觉顺着脸流了下来,身上灼热不已,但脑中却没有眩晕之感。 《通幽秘术》前三道咒令乃强化风水和自身所用,而中间三道咒令用于驱邪除怨,至于七八九…… 这三道咒令远比前六道要复杂多变,不仅需要手印、咒令,八卦方位相配合,天时地利人和相辅佐,更是有一个特别之处…… 只驱不杀! 这七卦清煞咒,暗合八卦,施咒人站八卦死门镇守,特留一生门,是为不杀。 也就是说,我就算将那蜜罐逼出来,也无法杀死它,这才是我头疼的地方。 突然! 啊啊啊!!! 秦明轩翻滚在地,不停的打着滚,眼睛忽绿忽暗,诡异非常。 嗖! 一道肉眼可见的黑影从他身体里飞了出来,朝门口窜去。 我眼神一凝,忙喝道,“栾雪翎!快叫!” 坐在门口地上的栾雪翎朱唇轻启,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就那么眼看着黑影从她身旁穿梭而过,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卧槽! 它就……就这么跑了? 我气冲冲的跑过去,恼怒道,“你怎么不叫啊!” 栾雪翎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张不开嘴。” 张不开嘴? 我一惊,赶紧蹲下扶正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沉声道,“张嘴,我给你看看。” 反正现在那蜜獾都已经跑了,追责也是无用,人别再出什么事。 啪。 “大庭广众的,我实在张不开嘴。”她拍掉我的手,脸色泛红。 草! 原来是脸皮薄。 我心里骂了一句,胸口发堵,在那么一瞬间,有种掐死她的冲动。 但是很快,想起她那恐怖的武力,瞬间冷静了下来,转身有气无力的说道,“上来,先去看看秦明轩怎么样。” 心里想着,等他醒了得好好问问他,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走到秦明轩身前,踢了他两脚,恨声道,“死没?没死就起来。” 嗯。 秦明轩摇晃着身体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紧跟着瘪着嘴抱上我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道,“伟哥啊伟哥,爸爸哎!你去哪了啊,呜呜呜……” 我被他拽的一个趔趄,险些摔倒,站稳后没好气的吼道,“你他妈先撒开手,有话好好说。”心里正憋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秦明轩抬起头,哽咽道,“你不会是想丢下我吧……” 窝尼玛。 我强压心头怒火道,“你如果再墨迹下去的话,我真走了。” 他一听,立马站了起来,拉着我啼哩吐噜的将他遇到的事说了出来。 原来,秦明轩从迎宾大酒店回到杨家之后待得好好的,可也就是隔天,张成仁找上杨承安家,说是要谈什么项目。 秦明轩无聊,便准备回家,寻思等隔天再去御峰园找杨嘉怡。 但是临走的时候,张成仁给了他那尊招煞佛,说是让他在厕所对面弄个供台供起来,还贴心的给了秦明轩供台尺码,让他按着去做,说是可以保平安,让他心想事成。 秦明轩一听这话,再想到张成仁的身份,当即就感恩戴德的收下了。 甚至家都没回,从御峰园出来就直接去定做供台,完了回来就天天拜,天天求,连杨嘉怡家都不去了。 往后两三天也没出什么事。 可就在七月十五那一天,他刚对佛像拜了一下,佛像便晃动不止,当时他还以为是菩萨显灵了呢,哐哐一个劲的磕头。 突然。 他感觉到一阵阴风,但当时就寻思门窗没关严实,也没在意。 可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做了个噩梦,老吓人了,把他给吓坏了。 秦明轩当即连觉都不睡了,立马提上裤子想去找我,但到地方却发现我家没人…… 他说到这我打断道,“然后你就找了些道士啥的弄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符?” 见他点头,后面的事我能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沉思片刻,沉声问道,“你父母呢?” “我怎么知道,从那天回来就没看到他们人。”秦明轩一愣,然后撇了撇嘴,挥手道,“指不定上哪嘚瑟去了。” 我顿时语塞,算算时间,从迎宾大酒店那天到今天小半月过去了…… 怎么感觉家人不见这么长时间,从他脸上却一点看不出着急呢。 是该说他傻还是心大。 忽然想起一事,在学校里遇到的人说他不吃不喝,那这么长时间他是怎么挺过来的? 刚想到这,就看到卫生间角落堆着的老鼠毛皮和碎骨,顿感恶寒,胃中翻涌不止,深吸口气,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心想,这事还是别和他说了。 “啊!!!” 这时,秦明轩仿佛发现了什么,指着我怒声道“你不是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女人吗!挟持伟哥想做什么!赶紧放开她。” 吃人?挟持? 我一愣,转而想起在迎宾大酒店和他说的话,脑中阵阵眩晕。 这煞笔…… 第六十二章 重回藏锋山 栾雪翎似有所感,贴到我耳旁轻声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话语虽轻,却饱含深意。 我心思急转,正想着该怎么狡辩,就听秦明轩吼道,“伟哥!你放心!有我在,她伤不了你。”说着说着撸起了袖子。 “你、你先等等。”我轻咳两声,思索道,“秦明轩啊,你还没去杨嘉怡家看看吧,要不先过去看看?学校那边的老师同学也挺担心你的……” 秦明轩一愣,然后眼珠乱转,咧嘴笑道,“杨嘉怡和学校哪能比得上伟哥你啊!你这可是救命之恩,就让我来报答你吧。” 说完脸沉下来,将目光转向了栾雪翎,哼道,“伟哥可有经天纬地之才,他说了,你这女人吃……” 坏了! 他一张嘴,我就知道没好事,赶紧打断道,“秦明轩,看你没什么事我就放心了,先走了啊!” 然而,刚抬起脚步,就感觉腰间一痛,紧接着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我这女人吃什么?” “秦明轩!我草你大爷!” 看他还要张嘴,我立马火了,“我当初就随口说了那么一句,栾小姐能吃苦,绝对是居家好女人!你就非要和我犟,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就不能把那些话忘了吗!还当着她面说出来,让我这脸往哪放啊!” 说完脸不红气不喘的对着他一个劲的使眼色,只求他能有点眼力见。 “是这样吗?” 秦明轩看了看我,然后又看了看栾雪翎,仿佛明白了什么,愣愣的点着头,“对!能吃!能吃苦!” 呼。 我心头一喜,长出口气道,“好了,现在事情办完了,你也没事了,我就先带她走了啊,回见。” 心想离这傻子越远越好,秦明轩这嘴没个把门的,指不定再说出些什么来,到时候…… 轻则骨折住院,重则…… 不敢想下去,快步朝门口走去。 “伟哥,伟哥,等等我。”临到楼梯口,见秦明轩跟了出来。 他谄媚道,“你要去哪?带我一起呗。” “啥?”我摇了摇头,颠了颠栾雪翎的腿就朝楼下跑。 疯了吧,带着他,除了添乱没一点用处。 况且,接下来要去的地方连我自己都没有把握能活着回来,更别说带着他了。 正想着,就听秦明轩追上来说道,“伟哥!我有车,你想去哪,我能送你。” “不用!” “伟哥,张成仁让我给你带句话。” 嗯? “什么话?”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秦明轩嘿笑道,“带我一起去,到地方告诉你。” 果然! 我翻了个白眼,摇头叹息道,“我这次要去的地方很危险,就连我也没把握能回来,没办法保护你。” “你要去哪?” 话音刚落,栾雪翎和秦明轩异口同声的问道。 我看了看秦明轩,心知要向知道张成仁说的话,肯定要带上他,转而侧过脸看着栾雪翎,沉声道,“去藏锋山帝王陵。” “干嘛去?”栾雪翎一愣。 先前是怕她背着我自己去,指定十死无生,现在直接出发,自然没有顾忌。 我想了下,缓缓将她踢到守灵桑,沾染帝王龙气因果导致昏迷的事情说了出来,唯独隐瞒了她命宫时不时会出现黑线的事情。 “是为了我才去那?”栾雪翎脸色虽然冰冷,但耳垂却出现一丝丝的红晕,显然心里并没有面上那般平静。 我点头道,“也可以说为了我们俩,反正都一样。” 这一点倒没骗她。 细细想来,当初在千秋公墓沾染了阴气的时候,天伊就说过我不一样,常人沾染阴气会灭三把火,而我却没事。 后来施展十渡往生咒也是,身体没有任何异常,虽然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若是万一真出点什么事的话,得不偿失。 所以能解决点还是解决了好,要不然总像是扎在心里的一根刺,不痛也总惦记着。 “哎呦,你俩发展这么快吗?”秦明轩玩味道,“我记得好像认识没天吧,都能为了人家去拼命了?” 我脸一红,没好气道,“你去不去?不去我可走了。” “哎哎,妥了!我先去开车,在楼下等你们。”秦明轩一乐,赶忙朝楼下跑去,比我还着急。 我朝楼梯喊道,“张成仁那老杂毛说的话是什么?”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秦明轩的声音立马在楼道中回响不止。 就八个字? 我愣住了,脑海里不断的思索着,这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意思。 要说张成仁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我不信! 心不在焉的朝楼下走去,可走到一楼也没理出个头绪。 忽然。 栾雪翎凑到我耳旁轻声说道,“想不明白就先别想了,船到前头自然直,他只要不来找我们麻烦就行了。” 我们? 虽然她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我却能感受到她那刚强独立的性子在发生着潜移默化的转变。 心里莫名觉得轻松了不少,点头笑道,“你说得对。” 嘀嘀嘀…… 正聊着,就见秦明轩开着车停在不远的地方,朝我们挥手。 我背着栾雪翎小跑过去,打开后排车门,将她小心的放上去,随后坐在她的旁边。 “先去清水路,买点东西。”我沉吟道。 秦明轩笑道,“好嘞!坐稳了。” 半小时后,到殡葬一条街,速战速决,随便找了一家店铺,买了整整一大包东西,然后又去了野营商铺买了些帐篷火把之类的,最后去商业街给栾雪翎买了几双鞋和几套方便行动的衣服…… 反正都是陈天雄的钱,不花白不花! 一圈下来,即便目标明确,也浪费了不少时间,已临近半晚。 秦明轩看了看表,犹豫道,“伟哥……要不咱明天赶早再出发?” 我摇了摇头,皱眉道,“现在就出发,上高速,30公里也就半小时。” 要是拖到明天再去,秦明轩这小子心里会有期待感,晚上肯定睡不着觉,就和小时候知道明天春游一个道理。 到时候他开车萎靡不振,别在搁路上出点啥事。 秦明轩郁闷的应了声,缓缓开车,在栾雪翎的指路下,缓缓往藏锋山的方向开去。 随着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我心里总感觉这一趟会有什么事发生,坎坷不安,还有着为数不多的好奇。 藏锋山帝王陵里葬的会是谁呢? 第六十三章 林间人影 嗯? 这味道…… 忽然,鼻中传来一股淡淡的骚臭味,似乎有些熟悉。 我皱了皱眉头,不着痕迹的将手伸进兜里,掏出事先画好的显灵符,贴在胸口。 “栾雪翎,如果我们能全身而退的话,我便随你去南郡。”说话同时,漫不经心的扫视着车里。 可当把每个角落都看了一圈之后,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难道是多心了? “好,只是……” 她刚开口,秦明轩就回过头来,跃跃欲试的打断道,“伟哥,带我一起去!” “怎么哪都有你呢!”我嘟囔着。 突然! 滴滴滴…… 一辆车直对着冲了过来,眼看就要撞上。 我一惊,立马吼道,“快躲开!” 下意识的抱紧栾雪翎,做好两车相撞的准备。 秦明轩愣了一瞬,赶紧回过神,嗷啊乱叫着控制着方向盘,险之又险的避过迎面而来的车辆。 刹车。 呼。 他身体颤抖不止,心有余悸道,“不要慌,这都是小事。” “放开我。” 我沉思不语,阴沉着脸,紧紧盯着车窗,刚刚汽车晃动的时候,从车顶耷拉下来一条黑影。 是…… 蜜獾的尾巴。 没想到那东西竟然跟过来了。 它打算做什么? 上秦明轩的身还是准备报复我…… “喂!喂!伟哥,人家让你松手呢。”秦明轩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一愣,看向身旁,见栾雪翎紧咬着银牙,脸上泛着潮红之色,当即吓了一跳,赶紧松手,硬着头皮说道,“刚、刚才都怪秦明轩这小子,不好好开车!” “我?”秦明轩回过头,指着自己诧异道,“伟哥,咱说话可得摸着良心啊,要不是你说什么南郡,我能分神吗!” 呃。 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但是那蜜獾如果不处理掉的话,始终是骨中钉肉中刺,加上此行危险重重,若真到了生死关头,它从背后捅一刀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此,我忧心忡忡道,“别废话,快开车!” 秦明轩撇了撇嘴,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开动了车。 前行约莫十五分钟左右,看着上方的引路牌,正是栾雪翎带着我跳上货车的地方。 让秦明轩把车靠边停下,然后拿着行囊下车,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车顶,顿时一愣,上面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我确定没看错,那就是蜜獾的尾巴,心中警惕起来。 夜幕来临,山里微凉。 栾雪翎背着包翘首问道,“为什么不去村里,反而要走山路去藏锋山?” 我皱眉道,“那村子恐怕没我们想的这么简单。” 虽然马大叔一家热情好客,可当我知道藏锋山是帝王陵,还有那棵守灵桑,细思极恐…… 不怕别的,就怕村里的居民是古时传承下来的守陵人! 虽说时代变迁,科技进步,古时的习俗十不存一,可在这深山老林,如果村里的居民真是守陵人,一旦知道我们是为了藏锋山而来,能全身而退都是个奇迹。 我不敢赌! “伟哥,现在往哪边走?”秦明轩开口问道。 我深吸口气,辨认了下方向,从包里拿出手电,当先领着两人跳下高速,朝着藏锋山方向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除了强光手电照射到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 秦明轩一路上都在抱怨着,“伟哥,这太黑了,走路都容易撞……” 砰! 话未说完,沉闷的响声传来。 “哎呀我去。”秦明轩捂着脑门蹲地上,委屈道,“我就说容易撞树上吧。” 还真是…… 一如既往的废物! 我心里感慨一句,无奈道,“那就找个地方扎营,天一亮再赶路。” 说完看着藏锋山的方向愣愣出神。 “真的?”秦明轩脸色一喜,脑门上顶着那么大一个包也不疼了,立马跳起来拿着手电到处找平坦的地方。 栾雪翎忽然面无表情的说道,“你心里有事。”语气及其肯定。 我心头一跳,正要说话,就听秦明轩在不远的地方挥手喊道,“伟哥,快过来!” “过去吧。”栾雪翎平静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一言不发的走了过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忧心忡忡的跟了过去。 “伟哥,你看这地方怎么样?” “嗯,挺好的,那就在这吧。”我心不在焉的回道,心里纠结不已,始终想着栾雪翎命宫黑线的事情,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随着秦明轩将捡来的枯枝点着,周围明亮了起来。 “伟哥,我们去那帝王陵是做什么呢。”秦明轩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刚坐下便兴奋的站起来,跑到我身旁,贼眉鼠眼的说道,“是不是里面有什么宝贝?” 说完满脸期待的看着我。 我看了他一眼,郑重道,“帝王陵里宝贝肯定有,但前提是我们有命出来,你要是不想死在里面的话,最好别乱跑乱碰。” “这、这么凶?”秦明轩不自然的笑了下,然后眼中失落一闪而逝,悻悻的坐到火堆旁,耷拉着脑袋不再说话。 嗯? 正当我想警告他两句的时候,余光一瞥,瞳孔骤然收缩,只见栾雪翎的影子由中二分,变成了两个。 我心一惊,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却是一人一影,没有任何变化。 是我看错了还是…… 我抿了抿嘴唇,走到栾雪翎旁边坐下,漫不经心的问道,“你脚没事了吗?” 说话同时,眼睛余光盯着栾雪翎映在地上的影子,一眨不眨。 她往我身边靠了靠,柔声道,“无碍。”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心知她误会了,赶紧扶正她的身体,认真道,“你还能感觉到忽冷忽热吗?” 她不解的摇了摇头。 “哎哎,你俩差不多行了!真不拿我当人了?”秦明轩酸溜溜的打岔道。 就在这时。 扑簌扑簌…… 林间传来树叶抖动的声响,然而诡异的是,并没有任何的风吹过。 我心头警惕起来,是那蜜獾? 正想着,忽觉手上一热,栾雪翎握着我的手,轻声道,“是个人。” 第六十四章 惊险万分 “你怎么知道?”我下意识问道。 她不多说,拿起身旁的强光手电朝着远处照去。 树后突然跑出个人,带着帽子,看不清长相,正慌不择路的朝反方向跑,转眼便不见踪影。 “卧槽!伟哥,这深山老林里竟然有人。”秦明轩一惊一乍道。 我没搭理他,回想着那人的身影,在这么黑的环境下,能来去自如,看来对林子十分熟悉。 心里不安之感更浓,沉声道,“这里不能待下去了,收拾东西,准备进山。” 栾雪翎臻首轻点,秦明轩难得不用我多废话,赶紧浇灭火,确定不会引起火灾后,问道,“伟哥,你能算出陵墓入口?” 他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 我回想着藏锋山的地势,看着天上星象,掐指细算。 嵬山为朝,群山为案,水为穴水,青龙白虎相夹,龙为木居东,虎为金居西,天府对应土,主司命,陵墓门应该是在…… 村子里? 不信邪,再又算了三次,可无一例外。 “怎么了?” 我苦笑道,“看来必须要去村子走一趟了,墓门就在那……” 栾雪翎脸上看不出一丝意外,反倒点头说道,“我知道。” 呃。 我惊了,忙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这不对啊! 在村子里的时候,我都没看出来这藏锋山是帝王陵…… 栾雪翎不懂风水,怎么可能算出来藏锋山的墓门在哪? 我想破了脑袋也没理出个头绪。 “哦,在高速的时候我不是问过你为什么不去村里吗,你也没当回事啊。”栾雪翎自顾自的说道。 想说些什么怼她两句,可当我看到她嘴角弯起的弧度时,顿时将嘴边的话咽回了肚里,郁闷道,“你是怎么知道墓口在村子里的?” “想知道?”她脸色一沉。 嗯嗯! 我忙点头。 她朱唇轻启,柔声说道,“秘密。”说完就不再多言。 “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个屁来。 心知她是故意拿我开涮,问也是白问,赌气的哼了声,便加快脚步闷头赶路。 深夜时分,总算走出了树林。 扑通。 秦明轩跌坐在地上,苦着脸说,“伟哥啊!大爷啊!你可饶了我吧,不是说好的去帝王陵吗,这毛都没看到,就带着我兜兜转转,是准备回去之后报名参加铁人三项吗?” “赶紧起来,不太对劲。”我踢了他一脚,让他起来。 “不对劲?” 秦明轩怕死的性子,听我这么一说,哪敢耽搁,连滚带爬的站起来,跑到我身后,探出脑袋左右看着。 我转头看向栾雪翎,相视点头,显然她也发现不寻常的地方。 虽然还有些距离,但远远看去,村子里灯火通明,几乎是家家户户都亮着灯,连夜空都映衬的亮堂了些。 可眼下这个时间…… 如此景象若是在灯红酒绿的城市里是没什么问题,但这可是一个普通的山村。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们悄悄靠过去。”我交代一句,当先从侧面靠了过去。 距离越近,嘈杂的喧闹声便愈发清晰的传入耳中。 轻车熟路的跑到马大叔家房子后面,用眼神示意两人别出声,聚精会神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马大胆!当初那两人是你救的,现在他们带着人去了枯龙墓,你说怎么办?” “俺一人做事一人当,随你们处置,但这事和俺家婆娘没关系,你们放她走!” “放她走?然后让她再带着人来吗?别忘了我们祖辈世代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两人一人一句,从声音判断,是一个中年男子和马大叔,周围还有数不清的人在窃窃私语。 转而想到,他们口中说的两个人是指我和栾雪翎? 这里的人果然知道藏锋山帝王陵! 枯龙墓? 正想着,就听先前开口说话的男子再次说道,“马大胆!我可以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我知道他们的落脚点,只要你去将他们弄死,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如何?” 落脚点? 想起先前栾雪翎发现的那个人影,心中恍然,原来是他! 就在这时。 突然! 咯吱…… 后门打开,走出来一个妇人。 马大婶! 我险些惊叫出声。 只见她对着我作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示意我们跟她进去。 她什么意思?又是怎么知道我们躲在这的? 是想瓮中捉鳖还是…… 是进还是跑。 转瞬间,我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却见栾雪翎已经从我身后站起来走进了屋里。 “啊……呜呜……”秦明轩刚张嘴就被我捂上,心想死就死吧,懊恼的拖着他进了屋里。 “谁!” 刚进屋就听到外面传来的怒喝声。 马大婶赶忙推搡着我,让我们钻床下面躲着。 我点头,将秦明轩一脚踢进去后,将背包行囊扔进去,随后跟着躲了进去。 栾雪翎皱了皱眉,犹豫不决,听着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无奈之下,也躲了进来。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我微微抬起些头,正想着看看情况,忽然发现栾雪翎的衣角露在了外面,赶紧伸出手臂环住她的腰把她往里面拽了拽。 虽然知道她很能打,但也不可能以一敌百挡得住一个村子的人,再加上我和秦明轩两个拖油瓶,被发现绝对废了! 当即神经紧绷起来,眼睛一眨不眨。 马大婶整理了下衣服,确定一切正常后,将门打开。 “你有没有见到什么人?”说话的是先前质问马大叔的男人。 马大婶一愣道,“啊!看到了!是两男一女,你们刚才没听到我还喊来的?” “那是你叫的?”男子狐疑的看着她,问道,“那现在他们人呢?” 听到这,我心脏不受控制的怦怦乱跳,马大婶的回答决定了我们的命运,下意识的将栾雪翎搂得更紧了些。 马大婶指着后门方向道,“他们都往枯龙墓那边跑了,你们快去追吧,现在追的话应该还能追上。” “走,都跟我来。”男子一看后门开着,也没多想,招呼人就朝后门外跑了出去,临走还告诉马大叔,让他好自为之。 第六十五章 枯龙墓入口 呼。 直到听不见脚步声,我才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马大婶为什么帮我们,但至少现在是暂时安全了。 这时,马大叔怒气冲冲的进来,朝着马大婶劈头盖脸的吼道,“你怎么能这么做!那俩孩子就是好奇心重点,能有啥坏心思!要是让那些抓到就完了!” “你先别着急……”马大婶连忙贴到他耳边说着什么。 过了片刻,床缝边出现一张鼻青脸肿的男人脸庞。 我尴尬道,“马、马大叔。” “小伙子,是床底下舒服还是舍不得撒手?赶紧出来。”马大叔打趣笑道。 我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撒手,等栾雪翎出去后,跟着从床下爬了出去,至于秦明轩…… 让他死那吧! 要不是因为他那一嗓子,哪有这些麻烦。 扑了扑身上尘土,我真挚道,“谢谢你们,马大叔、马大婶。” “不值一提。”马大叔摇头苦笑道,“你们还是赶紧走吧,那些人找不到人,立马就会返回来的,到时候再想跑就不赶趟了。” 说话同时拽着我往屋外推。 “不行,我们还不能走。”我搀扶着马大叔的手臂,郑重道。 马大叔一愣,然后神色复杂道,“你们真是为了枯龙墓里的东西?” “马大叔,我不知道你们说的枯龙墓里有什么……”话到一半,想了下拉着栾雪翎的手,沉声说道,“但是为了她,我必须要去藏锋山的墓。” “为了她?” “为了我?” 众人异口同声道,就连栾雪翎也跟着一愣。 唉! 我叹了口气,将栾雪翎为了帮马大叔解决子嗣问题踢倒了守灵桑,沾染龙气因果的事情又说了一遍,但还是没说她命宫上的黑线。 看着马大叔脸色变幻无常,心里默默说了句对不起。 若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会利用两人的善心,相比于栾雪翎沾染的因果,我更在意的是她命宫上时隐时现的那条黑线。 命宫乃人之命脉,当初秦明轩不过是初显征兆,便招来血光之灾,而栾雪翎的虽然平常看不出来,但显现出来的时候,那种深邃的黑,远非那时候的秦明轩可比,凶险程度可想而知…… 虽然暂时还没遇到什么事情,怕就怕遇到的时候,悔之晚矣。 关键的是,在她踢倒守灵桑之前,黑线并不存在,还有她昏迷时候,我看到那些人影,必然和藏锋山的陵墓有所关联。 这一趟,必须去! 果然,马大叔一听我说是为了他,脸色坚定道,“唉,那就边走边说吧。” 说完当先拉着马大婶,领着我们朝村里一个隐秘的位置走去。 路上,栾雪翎意味深长的小声说道,“墓的入口是一口枯井。” 枯井? “不可能。”我下意识道。 龙有水才灵,若是井还能说得过去,可枯井的话,就大不不同。 别说是作为墓的入口,就是在墓的周围,都会对风水产生影响,除非…… 葬的不是人! 忽然,心思一动,想起先前听到的话,枯龙墓? 龙墓??? 开什么玩笑! 疯了吧! 我晃了晃头,将这疯狂的想法抛出脑外,藏锋山葬帝王已经是让我惊诧,更别说那虚无缥缈的龙了,就连是否真实存在,都尚未可知,怎么可能会是龙墓! 忽然,鼻中传来一阵香气,回过神便看到栾雪翎那近在咫尺的娇颜。 身形恍惚,连忙往后躲了下,站稳问道,“你干嘛啊。” 她再次凑了过来,附耳说道,“我讨厌被人欺瞒。” 扑通。 话音刚落,我腿就一软,跌坐在地。 她知道了? 不对,应该是有所察觉,但还不知道她自己的情况…… 呼。 深吸口气从地上爬起来,心虚道,“不会,我怎么可能瞒着你呢,一天天的净闹。” “那你手抖什么?” 此时我才注意到还握着她的手,连忙想甩开,却发现被她抓的死死的,根本甩不开。 这时,秦明轩从后面追了上来,噘嘴道,“我们这是要去哪?” 好样的! 我心头一喜,正愁找不到话茬,这货冲了出来,故作无事道,“去你梦寐以求的地方。” “太好了!等我下去照些照片,回去就发朋友圈!”秦明轩咧着嘴,眼睛都冒金光了。 我无语道,“等能回去再说吧。” 不多时,前方的马大叔两人停下了脚步。 离到近前,顿时一愣,周围泥土干裂,寸草不生,还真是一口枯井,上面耷拉根绳子,顺着井口垂直而下。 这也…… 太普通了吧。 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名堂。 这时,栾雪翎出声问道,“马大叔,日前来的时候,我见有人从这里上来,应该是从墓里回来吧?” 我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所以她才知道墓的入口。 马大叔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令人费解。 “好了,老伴,你跟着他们下去吧,有什么话到下面再说。”马大婶出声道。 突然! “马大胆!你在干什么!”远处传来一道怒喝。 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回身望去,正是那些村民,模糊见数不清有多少人,却知耽搁不得,忙说道,“秦明轩,你先下!” 秦明轩点头,然后抓着绳子下去,紧接着是马大叔。 等他下去之后,那些人距离已不足百米距离。 我想了下,皱眉道,“马大婶,你也下去吧,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见她有些犹豫,我灵机一动,说道,“就算不为你自己想想,也要为马大叔和你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啊!” 过风阻水已破,就算她现在没孩子,但只要活下来,已她和马大叔的面相,孩子事早晚的事,这应该不算骗吧…… 我这么告诉着自己。 “你说什么?”马大婶愣了下,眼中隐含水雾。 “等我下去再说。”说完就让她抓紧绳子,将他送了下去。 眼看来人已近在咫尺,我刚要开口让栾雪翎下去,便觉双脚离地而起,天旋地转朝井里直坠而下。 卧槽! 至少说一声啊。 我心里暗骂,在空中稳住身形,好不容易才抓住绳子,滑了下去,双手蹭掉了一层皮,止不住的留着鲜血。 “伟哥,你没事吧?”秦明轩拿着手电跑了过来。 我摇头,徒然想起栾雪翎还在上面,仰起头喊道,“栾雪翎!栾雪翎!” 她要是出事,来这还有什么意义? 正当我想着的时候,就见一道倩影顺着绳子滑了下来。 她行到半路,忽然出声道,“接住我!” 正当我疑惑的时候,就见她从兜里拿出一把小刀,将绳子隔断,整个人随着绳子急速落了下来。 “卧槽!”我忍不住破口大骂,却没想那么多,移动的脚步。 好在险之又险的接住了栾雪翎,可是…… 扑通。 我咬牙道,“起、快起来……” 栾雪翎慢腾腾的从我身上爬了起来。 我从地上爬起来,扑了扑身上的土,愤恨的看了她一眼,转而拿过秦明轩手里的手电,喘着粗气的打量周围环境。 直到看到一扇巨大石门,看着石门上的字,我不敢置信的惊呼道,“枯龙墓!” 第六十六章 起源 石门沧桑巍峨,粗略看去,有二十米高,其中一半门上刻画着与藏锋山石壁上相同的图案,是五庄庙。 而另一半门上…… 密密麻麻的人低着头对庙门方向跪拜,是在祈福或者是求雨之类的? 不是! 要是那样的话庙前应该会有施福的人,可无论是在阴阳连心镯上或是藏锋山石壁还是这里,庙前并没有任何人。 我想不通,只好暂时将疑惑压在心底,继续看下去。 将整个石门看了一遍后,发现除了正上方刻着的“枯龙墓”三字,再也没有其他文字。 诡异的是,这三个字并不是古体,而是现代的汉字! 我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难道真不是帝王陵? 心里不禁对先前的推算产生了怀疑,更对门后面产生了压抑不住的好奇,但更多的却是…… 恐惧! 不知为何,感觉眼前的石门就像是择人而噬的森森巨口,一旦走进去就再也无法走出来。 “伟哥、伟哥。” 这时,秦明轩将我拉回了现实,指了指井口,眼睛瞥着栾雪翎,小声道,“那些追我们的人好像都走了。” 嗯? 我愣了下,转瞬便明白他的意思,这么长时间过去,上面没传来任何声音,确实不太合理。 但要说那些村民就这么走了,我不太信,难道是栾雪翎? 这想法只升起来一瞬,我自嘲的摇头笑了下,她是很厉害,但在一分钟内让那么多人都开不了口,这不现实。 那就是说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想到此,我朝一旁相互搀扶的马大叔两人走了过去,沉声问道,“马大叔,这里的村民都是枯龙墓的守陵人吧?” 马大叔疑惑道,“什么守陵人?俺不清楚。” 我猜错了??? 不可能! 先前在墙角偷听到的话有在耳旁,我惊愕道,“那人不是说祖训什么的……” 这时,秦明轩和栾雪翎也走了过来,前者从我手里接过手电,后者拿出毛巾贴心的为我包扎手上的伤口。 “这话说来可长喽。”马大叔和马大婶相视苦笑,然后唉声叹气的说了起来。 原来最先发现枯龙墓的是一群山匪,在那兵荒马乱的年代,被官兵追杀到此,无意间发现了枯井,就躲了下来,这才侥幸逃过一劫,同时也发现了这扇墓门。 大难不死的山匪本性再次暴露了出来,就想着里面肯定有宝贝,结果用尽了办法也没打开石门,让他们倍感无奈。 但转而一想,只要守着这,就不怕想不到办法打开石门,得到里面的宝贝! 当即一拍即合,官兵退去之后,山匪们便在这安家落户,就算偶有像我们这样误闯到村里的人,也被他们想尽办法留在村里,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就这么久而久之,打开枯龙墓,拿到里面的宝贝也就成了祖训。 我没出声打扰,等他说完,脑袋有点转不过来弯。 正想着,就听秦明轩突然惊叫道,“好啊!敢情你们就是一群盗墓贼啊!” 这家伙! 嘴也没个把门的,无论怎么说,马大叔也算是救了我们,哪有当面指责人家祖辈的道理,即便说的是实话。 我皱了皱眉头,用胳膊捅了捅他,让他闭嘴。 “唉,村里人都是被猪油蒙了心啊!” 马大叔说完,叹了口气,然后苦涩道,“俺没这些心思,俺只想和俺家婆娘好好过日子,最好再能有个娃,就够了。” 说着看向马大婶,两人眼角隐有泪水,就连我这外人都能感到各中酸楚。 呼。 我深吸口气,强笑道,“马大叔、马大婶,我知道你们热心善良,和那些人不一样,不如跟我们去城里生活如何?” “伟哥,你说真的?”秦明轩立马就不乐意了,一个劲的对我使眼色。 “嗯!” 我虽然看懂了他的意思,心里也明白枯龙墓中的凶险,说白了,带着马大叔两人就是带着两个累赘,但是如今两人已经无处可去了。 好人不该如此! 秦明轩见我说的这么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背过身去自己生着闷气。 “小伙子,俺们随你去城里倒是没什么,俺有手艺,能过活。” 马大叔顿了下,苦笑道,“只是我们怎么出去?这石门俺祖祖辈辈研究了几百年都没打开,上面又有张三他们守着,唉……” 他话虽没说完,我却听明白了。 无非是前没有路,上也出不去,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我看着石门,喃喃道,“也许我能打开这扇门!” 唰!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我,就连秦明轩也转过身来,脸上满是期待。 我不语,径直走到石门前。 刚看到门上图案的时候我心中就有了些想法,正好可以借此机会验证一番。 想到此处,我扯掉手上的纱布,见伤口已经结痂,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用力握了下手。 噗。 伤口裂开,鲜血再次流了出来。 我倒吸口凉气,缓了片刻,将手贴在石门上,使劲一蹭,划出一道血痕。 “伟哥,你干嘛啊?”秦明轩惊叫着跑了过来,从包中翻出纱布就要给我包扎伤口。 突然! 轰隆隆—— 地颤山摇。 “唉我去,伟哥,你干嘛了?”秦明轩东摇西晃,站立不稳,这嘴还不闲着。 果然有用! 我心头一喜,没搭理他。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先前在住处,栾雪翎对我的血如饥似渴的样子,还有后来出现的那几道人影,原本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真的有用。 不过…… 我的血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为什么可以打开这扇石门? 在这里可以找到答案吗…… 咔咔咔—— 似乎是…… 齿轮的声音? 顿时心里一万个问号,可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石门由中而分,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嗖。 阴风从另一边吹了出来,我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地颤仍在持续,直到大门彻底打开。 终于! 一切回归于平静,墓门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我晃了晃发晕的脑袋,然后赶紧回头看去,就见马大叔和马大婶在栾雪翎的搀扶下颤巍巍的走了过来。 第六十七章 龙脊梯 两人脸上除了布满着难以掩藏的吃惊外,并没什么不妥,顿时送了口气。 等等! 一、二、三、四…… 我一愣,挨个看去之后,惊呼道,“秦明轩呢!” 话音一落,就见三人脸色古怪的看着我。 这时,脚下传来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伟……哥,我、我在这……呢。” 我草? 低头看去,连忙朝旁边跳开一步,疑惑道,“你怎么跑我脚底下去了?” 咳咳! “你还好意思说?” 秦明轩颤巍巍的站起来,扑了扑身上的土,满脸幽怨道,“我就没站稳摔一跤,这可让你找到机会公报私仇了。” “我那是怕你被卷到门里面去。”我悻悻道。 刚才净想着为什么我血的古怪之处了,哪里有时间管他。 “这、这、这……”马大叔指着我身后,激动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也难怪,村里人祖祖辈辈都在想着怎么打开这扇门,他怕是从来没想过自己能亲眼看到这一幕。 随后便看到栾雪翎眼中闪烁着异样光彩,顿时嘴角咧起得意的笑容。 她翻了个白眼,然后走到我身边没头没尾的说道,“忍着点。” 说完从秦明轩身后的包中拿出纱布给我再次包扎起了伤口,相比先前,却是要轻柔了许多。 我正看着她的娇颜,忽然眼神一凝。 栾雪翎命宫处再次出现黑线,却不是一条,而是三条,像三条细小的泥鳅在额头游走,转瞬消失。 我颤声道,“你有没有感觉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她不语,摇了摇头。 我灵机一动,再次问道,“脚还疼吗?” 说完不等她回话,便蹲在她的身前道,“我背你走吧。” 她不解的看着我,也不说话,就杵在那动也不动。 这时,马大婶打趣道,“丫头,不用不好意思,这小伙子也是担心你,怕你身子骨弱,吃不消。” 马大叔闻言也回过神来,连声应和。 栾雪翎这才轻点臻首,慢慢爬到我背上。 “她身子弱?”秦明轩话刚出口,就见一道凌厉的目光扫过去,顿时改口道,“伟哥,我也有点累。” 我托着她的腿站起来,眼角直跳,僵硬道,“你累就在这等死吧。” 心想两人怕是误会了,我是担心她,但却不是身体上。 想到此,不着痕迹的抽出一只托着栾雪翎腿的手,暗掐手印,默念咒令,直到将四方安魂、无鬼封神、六道冥魔三道咒令全部施展一遍之后,才放下些心。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总比没有强。 呼呼。 不知不觉,脸上已经布满了汗水,喘了两口粗气,刚抬起腿要朝墓里走去。 扑通。 一个趔趄,直接趴在地上。 浑身上下顿感酸痛无力。 秦明轩调笑道,“伟哥,是你太虚了还是栾小姐太沉了?” 我没心思和他打趣,摇了摇头,强撑着身体托着栾雪翎站起来朝墓门里走去。 “闭嘴!”栾雪翎娇叱道,然后紧抿着嘴唇,用袖口为我擦拭脸上的汗水。 秦明轩一看她急眼了,顿时蔫了,躲到马大叔和马大婶两人身后,跟在后面。 突然! 鼻中传来一股熟悉的骚臭味。 是蜜獾! 它跟着来了? 我心头微沉,前路会遇到什么危险尚未可知,若是关键时刻,它从背后捅一刀的话。 这时。 轰隆隆—— 大地再次震颤起来。 我一惊,只见身后石门缓缓闭合,若是此时不出去怕是要被困在枯龙墓里。 怎么办? 是出去还是…… 不行! 不能出去。 哐当。 在我心里纠结的时候,石门已经完全闭合,眼前一片漆黑,只有手电那点微弱的光亮。 突然! 轰、轰、轰…… 墙上火把逐次自燃,整个陵墓瞬间明亮起来。 这是? 待看清身处的地方之后,顿觉心惊肉跳。 并非什么墓室,也没有金银财宝,除了脚下这块不大的石台外,只有一条石桥。 笔直的向前延伸,看不到尽头,不知通往哪里,而除此之外尽是通往地狱的深渊,没有一处可以落脚。 我俯身捡起块石头扔下去,却如石沉大海,没有收到任何回声。 “哎呀我去。”秦明轩一声惊呼,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栾雪翎贴到我耳旁,吐气如兰道,“你脸色不是很好看,要不要休息会儿?” 我摇了摇头,看向石桥,做工粗糙,上面密密麻麻的刻画着什么图案,但因为年代太过久远,已经看不真切。 “走吧,就算有什么机关,我也能护你周全。” 我点头,然后颠了颠栾雪翎的腿,心生警惕,小心翼翼的一脚踏上石桥。 呼。 等了片刻,没事发生,顿时长出了口气,回头招呼三人跟上,郑重交代他们,要是看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绝对不可以乱碰。 见三人点头,才转过身,阴沉着脸朝前方走去。 哒、哒、哒。 走了不知道多久,眼前景象千篇一律,没有看到任何一间墓室,也没有看到任何一条岔道,石桥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若不是两侧火把上的火苗在跳动,我都误以为是在跑步机上原地踏步,心里顿感烦躁不安。 忽然,栾雪翎柔声说道,“你看前边地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嗯? “没有啊。”我疑惑道,“是不是你看错了?” 栾雪翎摇头道,“应该不是,刚才秦明轩的手电晃了一下,我看到桥上似乎画着什么图案。” 晃了一下? 回头看向秦明轩,见他百无聊赖的在那玩着手电。 难道是…… 我心一颤,来不及解释,加快脚步朝前走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地面。 可直到走出去十多米也没看到栾雪翎说的什么图案,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想错了。 这时,栾雪翎指着不远的地面说道,“在往前一米左右。” 我前后看看,心想这都快二十米了,她眼睛真能看到这么远? 想着想着已经走到了她说的地方,当低头看清地面之后,下意识道,“卧槽!还真有!” 是一只龙爪…… 龙爪? 回想着初见石桥到一路过来,类似齿轮的声音,石桥上密密麻麻的图案,唯独这只龙爪异常清晰,顿觉恍然大悟,忍不住惊呼道,“是龙脊梯!” 难怪看不到尽头! 要不是发现了这只龙爪,再这么继续走下去,怕是就算走死也看不到尽头! 第六十八章 五庄阴庙 “什么是龙脊梯?”秦明轩跑过来问道。 呼。 我深吸口气,等马大叔他们赶上来,整理了下脑中思绪,简单说道,“是古时的一种机关。” “那你肯定有办法破解吧。”秦明轩嘿笑道,脸上看不出一丝紧张。 我沉思道,“你从这再往前走九十九步,看看地上还有没有龙爪。” 秦明轩一愣,苦着脸道,“伟哥,这种谁都能干的活你找我干嘛,我看栾小姐休息一路了,要不让她去看看?” “废什么话!想找到出路就赶紧去。” “好嘞!哥!” 秦明轩一听出路,立马屁颠屁颠的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就跑了回来,失望道,“伟哥,地上什么都没有,是不是你猜错了?” 什么都没有? 太好了! 我笑道,“没有最好,省得继续往前走了。” 说完没再解释,倒不是不想,而是说了他们也未必听得懂,看了看地上龙爪,掐指算了下方位,确定没什么问题后背着栾雪翎朝来路返回。 让秦明轩跑这一趟只是去确定下,脚下这个龙爪是第几只。 思绪渐渐清晰起来,总算大致想明白这墓是怎么回事了。 并不是葬的龙,而是因为陵墓以龙为形,石门为龙口,石桥为龙脊,而石桥上面刻画模糊不清的图案为龙鳞,身生五爪。 龙对应五行为木,对应八卦方位为正东…… 先前没看到地上的龙爪一是因为火把映在石桥上的颜色,使人难以看清,二是因为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可那口枯井是怎么回事? 仍然不符合帝王陵的风水格局。 想不通,只好暂时记载心里。 这时,栾雪翎忽然说道,“前面两米。” 依言走过去,果然又看到一只龙爪,不禁感叹,她这眼睛是真的好使! 我是事先知道古人建造这些陵墓一般皆是九五之数,所以才能知道龙爪的大致位置,可她却不知道,全靠一双眼睛…… 回头看了下,见秦明轩三人跟在后面不远处,示意几人跟上,便继续朝前走去。 不多时,脚下出现第三只龙爪。 就是这! 我俯下身边打量边等后面三人追上来。 刻着龙爪的石砖与先前见到的有所不同,微微突起,不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我心知这是因为,这块地砖是能转的! “伟哥,伟哥!你溜着我们跑马拉松差不多就行了啊,我实在跑不动了。”没一会儿,秦明轩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说道。 反倒是马大叔和马大婶两人脸不红气不喘的。 “完蛋玩意!”我骂了句,然后招呼他过来把地砖顺时针扭动九十度。 秦明轩大眼漏神,瞅了半天才找到地砖。 咔咔咔—— 在墓门处听到的类似齿轮的声音再次传来,可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异常。 秦明轩不解道,“伟哥,这怎么没变化啊。” 马大叔和马大婶也是齐声道,“是啊,小伙子,俺看也是没啥变化。” “别急。”我挥手让几人安心等着,侧耳细听。 直到传来咔的一声,我站起来笑道,“马大叔,您看看您身后是什么?” 几人疑惑的朝马大叔后面看去,却见石桥不远的地方突兀的出现了一道原本不存在的门。 马大叔愣了下,然后脸上浮现难以抑制的喜色,连忙搀扶着马大婶转身跑了过去。 “我去!”秦明轩更是跳了起来,拍着我的肩膀赞道,“伟哥,你真神了啊!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呗?” “其实没什么好说的,这龙脊梯就是一种普通的机关,为了将盗墓的人困死在墓里。” 我摇头解释道,“这墓是个圆形,而入口在南离,可出口却是在东震,这龙脊梯就像是一把格尺,我们顺着龙脊梯直线走,怎么可能走到出口!” “那现在怎么能看到出口了?”秦明轩似懂非懂的问道。 朽木不可雕也! 我翻了个白眼,无奈道,“你刚才按的机关让龙脊梯横着转了九十度,也就是生路。” “哦哦!你这么说我就懂了。”秦明轩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我他娘的真是个天才,这生路都能找到?” 说完傻笑着朝前跑去。 啥? 本来听他前半句还挺欣慰,想着他总算开窍了,可到了后半句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 也不知他是在夸自己还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咯咯。” 背上传来一阵悦耳的清脆笑声。 她笑了还是那条黑线作祟? 我一惊,连忙问道,“栾雪翎,你怎么了?” 她不答。 回过头,试探道,“你要是感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嗯。”声如蚊呐,如果不仔细都听不到。 突然! 秦明轩站在出口惊呼道,“这啥啊!” 我回过神,就见三人在出口位置指指点点,也不知在研究什么。 “伟哥,你快过来看看,那边是什么地方。”秦明轩语无伦次的喊道。 我愈发好奇,加快了脚步。 临到近前,马大叔让开些,示意我过去看看。 这是…… 我惊呼道,“五庄庙!” 一座灯火辉煌的庙宇,庙前跪倒数不清的人影,与石门上所刻画的图案几乎一样,不同的就是周围有许多身穿铠甲的士兵,手持冰刃分四方而站,神情肃穆,但应该都是假人,否则这么长时间过去,早已化为白骨。 可五庄庙怎么会在这…… 这座庙又隐藏了什么秘密??? 说实话,我有些激动,一时间竟忘了来此的目的,木然的抬起脚朝五庄庙的方向走去。 “小心。”栾雪翎喊了声,随后双臂使劲勒住我的脖子。 我一个趔趄,站立不稳,跌坐在地。 叮。 回过头,正想质问她发什么神经的时候,就看见她手里拿着的一根铁箭,顿时心头一跳,硬生生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心有余悸道,“谢谢。” 她摇了摇头,柳眉轻蹙,冷声道,“小心点,我感觉这里不太对劲!” 这时,秦明轩从后面跑了过来,蹲在我身边,怜悯的看着我道,“伟哥,虽然你挺厉害,但我真不知道你这大学是怎么考上的……” 话落用手摆正我的脑袋,指着庙前的牌匾道,“人那上面都写着了,是五脏庙!” 啊? 我揉了揉眼睛,还他妈真是五脏庙。 可怎么会和五庄庙一模一样,是我认错了还是…… 心头一跳,不对,就是这! 日为阳、月为阴! 这是一座阴庙…… 第六十九章 栾雪翎中毒 “伟哥,看出什么来了?”这时,秦明轩等不及问道。 “这就是五庄庙,只不过是一座阴庙。”我阴沉着脸站起来,咽了咽口水。 阳庙,祈福上香求平安。 阴庙,镇邪压鬼为重生。 当然,在我看来,镇邪压鬼倒是说得过去,毕竟凡是陵墓之地,阴气都是极重,一个不好,福地变绝地也是常有的事,更别说这种历经千百年未被发掘的大墓了。 可重生之说,却是无稽之谈! 忽然,想起藏锋山石壁上的刻画,心里有所明悟。 “伟哥哎,都和你说了那是五脏庙,不是五庄庙……” 秦明轩有气无力的说了句,然后把手放在我脑门上片刻,嘴里嘀咕着,“这也没发烧啊,怎么就傻了呢?” “滚犊子!”我骂了句,皱眉解释道,“庙宇在陵墓之中,为了暗合阴阳,这才加上了个月字。” 可话虽这么说,但阴阳相生相克,有阴必有阳,五庄庙的阳庙又会在哪? 怎么从来没听说过,用手机查也没找到任何相关的资料…… “管他什么阴阳的,我们还是赶紧办正事吧,见棺发财啊!”秦明轩撇了撇嘴,嗤之以鼻道。 栾雪翎上前一步,晃了晃手里的箭,冷声道,“那你就走两步试试。” 我郑重道,“这里有什么危险我也无法确定,你最好什么都不要碰。” 秦明轩身体一颤,连连摇头。 栾雪翎俏脸紧绷道,“你们在这站着别动,我先进去看看。” “不行!”我想都没想的脱口而出道,“太危险了。” “是啊是啊,小伙子说的对,要不俺们还是另找出路吧。”马大叔凑了过来,眼中满是忧虑。 栾雪翎不答,给了我一个放心的眼神,莲步轻移,径直走进墓室中。 “小心。”我直勾勾的看着她的背影,如鲠在喉,心里千言万语却说不出来。 龙脊梯,通阴阳,一念生,一念死。 这里根本没有其他出路。 一步、两步、三步…… 直到她走出去五步,依旧无事发生。 难道是我多心了? 这里除了刚才的冷箭再约没有其他机关。 突然! 咔嚓。 随着她第六步迈出去,地面发出一声异响。 我还未回过神,数不清的冷箭由高至低,射向栾雪翎所站的位置。 嗖、嗖、嗖…… 好快! 我心一颤,只见栾雪翎似有所感,娇躯化为一道黑影,在墓室中快速跑动了起来。 箭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接连响起,激起漫天烟尘。 声响持续了片刻,墓室中方才归于平静。 “栾雪翎、栾雪翎……”我抻着脖子大声喊道,四下寻找她的身影。 忽然,耳旁传来疲惫的声音,“别喊了。” 侧过头,就见一道倩影一瘸一拐的从尘烟中贴着墙边走了出来。 我立马应了上去,细细打量着她,见她除了胳膊和腿上有几处擦伤之外,并没有其他伤口,顿时放下心来,扶着她回到几人身旁。 秦明轩直勾勾的看着她,咽了咽唾沫道,“姐!你是人是鬼?” 马大叔惊讶道,“女娃,你这身手了不得啊。” 我想了下便明白过来,也不怪几人这么吃惊。 他们都是第一次见栾雪翎出手,加上一路都在我背上,让人潜意识里就认为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女子这种错觉。 突然! 噗。 栾雪翎口中吐出一口黑血,脸色泛白,气息迅速弱了下去。 “伟哥,她好像中毒了。”秦明轩自以为是道。 废话!我妈又不瞎! 心里暗骂一句,搀扶着她就地而坐,然后小心翼翼的替她查看伤口。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胳膊上两处,大腿上一处,还有一处在胸口,皮肉外翻,血呈青黑色。 好厉害的毒! 怎么办,怎么办? 我心急如焚,但又没任何办法,这次来根本没准备血清之类的解毒药品。 这时,马大叔拍了拍我肩膀说道,“小伙子,用老办法,用嘴把毒吸出来,俺们村里人被蛇咬了都是这么干的。” 吸……吸出来? 我一愣,眼角直跳,但眼下似乎也没别的办法。 “小伙子,你可得快点,要是耽搁了,怕是晚喽。”马大叔见我犹豫,再次劝道。 我看着栾雪翎苍白的娇颜,咬了咬牙,心想死马当活马医吧! 回想着电影中看到的情节,拿小刀将她受伤地方的衣裤划大一些,然后凑到伤口处,用力吸。 浓烈的腥臭味瞬间充满口腔,险些把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转而看到栾雪翎愈发苍白的脸色,抿了抿嘴唇,强压下心头恶心之感,一下下给她吸着毒血。 直到她腿上流出的血呈鲜红,我长叹口气跌在在地,脑中顿感阵阵眩晕,嘴唇上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我晃了晃头,待稍好些,撑起身体坐起来,凑到她胳膊的伤口,重复着先前的步骤。 当给她处理完胳膊之后,我看着她胸前的伤口,有些犹豫。 这位置…… “伟哥,你快点啊!就剩那一个地方了。”秦明轩狡黠道。 唉。 死就死吧! 我紧闭着眼睛凑了上去。 嗯…… 栾雪翎嘤咛一声,却没有太过抗拒的表现,倒是让我稍稍安心。 我是在救她,她应该不会恩将仇报把我弄死吧。 “伟哥,味道怎样?看你似乎舍不得起来啊。”正想着,耳中传来秦明轩玩味的声音。 呸! 我没心思和他吵嘴,吐出最后一口血,盯着栾雪翎的脸庞,正巧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眼眸。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连连摆手道,“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再帮你驱……” 话没说完就愣住,怎么感觉听着自己声音有点奇怪。 “咯咯。”栾雪翎忽然笑道,“你的嘴……” 嘴? 我转过身,看着秦明轩茫然道,“我嘴怎么了?” “哈哈!” 秦明轩愣了下,转而指着我狂笑不止,眼泪都流了出来,上气不接下气道,“伟哥,你嘴上叼着两根香肠干什么?” 香肠? 我看向马大叔,他侧过头去,强憋笑意道,“小伙子,别听他们的,你就是嘴有点肿,看样子女娃没事了。” 第七十章 五灵镇邪匣 “好了!别笑了!”我恍然大悟,却又倍感无奈。 秦明轩嘴角一颤一颤道,“伟哥,你还是别说话了,唔了唔了的,都不知道你说的是啥。” 说完控制不住的笑了起来。 哼! 我没理他,看向栾雪翎,见她脸色渐渐红润起来,思索道,“你受这么重伤,还是我背你吧。” 她没拒绝,爬到我背上。 我颠了颠,含糊不清道,“你没事应该多笑笑,老板着脸很累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唉。”她贴到我耳旁,叹息道,“只要你能让我父亲醒过来,别说是笑,让我做什么都行……” “一言为定!”我说了句,便看向庙宇方向,试探着伸出一只脚踩在地上。 栾雪翎吐气如兰道,“这间墓室已经没有机关了,放心走吧。” 我一愣,不敢置信道,“你还真是艺高人胆大!” 难怪她身上那么多处伤,敢情她刚才是在探路来的,这种地方,没死就算命大了。 边走边看,直到走到庙前,心中愈发疑惑。 虽然地上插满的箭,可是为什么庙前跪拜还有手持兵刃的假人身上却没有一支箭? 是巧合还是这里的机关故意这么设计…… 如果是这么设计,那这些假人绝不仅仅是摆设这么简单。 还有最关键的是…… 庙里放的是什么? 棺椁或是…… 看着紧闭的庙门,我心怦怦乱跳,总有种要发生什么事的感觉。 这时,秦明轩从后面跑了上来,嬉皮笑脸道,“伟哥,怎么不进去啊?”说着便要抬手推门而入。 我忙喊道,“别动!” 可惜为时已晚。 咯吱—— 庙门打开一道缝隙。 秦明轩颤巍巍的转过头,尴尬道,“我就轻轻碰了一下。” 我无语,心下暗暗决定,还是离这二货远点好,在这种地方,就连我都要处处小心。 秦明轩这毛手毛脚的毛病早晚要出事,到时候他死了不要紧,别溅我一身血就行! 想通之后,我沉声道,“你去周围找找出口,我进去看一眼,没什么问题就准备离开。” 此行只为栾雪翎的命宫黑线,其他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秦明轩失望的点了点头,但见我态度坚决也没多说什么,一步一回头。 呼。 我深吸口气,静下心来,然后从兜里拿出一张事先画好的御雷符,打开门走进庙里。 嗯? 长明灯。 庙里比墓室还要明亮,虽然空间不大却空无一物,没有供台也没有棺椁,着实奇怪得很。 “那里原本似乎放过什么东西。”栾雪翎将头枕在我的肩头,指着不远的地方轻声说道,“你看周围的灰尘。” 我闻言走到她手指的地方,果然看到有块三米见方的地方异常干净。 只是这轮廓怎么看着有些熟悉呢…… 闭着眼细细回想着,忽然灵光一闪,惊呼道,“骨棺!” 没错! 看轮廓和在万哭岭看到的骨棺大小差不多,虽然不能确定,但是直觉告诉我,这里原本放着的就是骨棺。 但后来怎么会出现在万哭岭呢? 是被人挪过去的? 但绝不会是张成仁,虽然他也很厉害,但若说他有本事挪动骨棺,打死我都不信。 想到这,我不禁感到冷汗涔涔,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吓人了。 “骨棺是什么?” 我摇头不答,她也没追问,这也许正是她可爱的地方。 走到侧面墙壁,发现有一条楼梯,想了下,顺着楼梯走了上去。 呼—— 上到二楼,阴风阵阵,没有火烛,略显幽暗,眼睛适应了片刻,才勉强能看清所处之地。 “小心点。”我轻声道,见栾雪翎点头,放轻脚步摸索着观察着四周。 那是……供台? 黑暗中一座供台隐约可见,却没有神像,只放着个看上去四四方方的黑色盒子,除此之外与一楼没什么区别。 我走过拿起盒子,摸了半天也只摸出是个木盒,上面有花纹,但摸不出来,里面空无一物。 犹豫了下,最后扫视一圈,确定没有遗漏什么之后,朝楼下走去。 “这是什么?”到了楼下,栾雪翎好奇道,“看样子像是梳妆盒。” 说完便要伸手取过盒子。 “这可不是什么梳妆盒,这是五灵镇邪匣。”我连忙把盒子拿的离她远点。 见她不解,我叹了口气,忧心忡忡道,“这木匣表面上的图案分别为麟、凤、龟、龙、白虎,而其中龙属木,凤属火,麟属土,白虎属金,神龟属水,五灵对应五行,循环往生,用于镇压凶恶邪祟。” 栾雪翎睫毛颤动,直白道,“听不懂。” 我耸了耸肩膀,解释道,“五灵镇邪匣是用五行和五灵相生来压邪,这里面原本是有东西的。” 她点了点头,看不出听没听懂。 还有些话没和她说,我手里这个五灵镇邪匣和普通的还不太一样,是阴沉木所制,最大的作用便是辟邪祈福。 如此费尽心思做成的镇邪匣,里面到底镇压的是什么…… 等等! 我似乎抓住了什么,来不及解释,楼上楼下来回跑。 呼呼。 直到气喘吁吁,方才停下脚步,大口的喘息着,可心中却如翻江倒海,久久平静不下来。 基本可以确定,原本这座阴庙的骨棺里放着的是尸,而镇邪匣封魂。 只是我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骨棺会跑到万哭岭,而镇邪匣空空如也。 突然! 心里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若是骨棺里的尸和镇邪匣里的魂合二为一的话…… 鬼王! 真正的鬼王! 万哭岭遇到的五灵村村长不过是吸收了些邪煞之气便那般凶残,若是鬼王出世…… 想到此,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不敢继续想下去,只能祈祷我的推论是错误的。 不行!必须要赶紧离开这里! 这时,栾雪翎问道,“你很冷吗?” “不、不冷。”我摇了摇头,转而灵光一闪,看了看手里的镇邪匣又看了看栾雪翎,心里顿时一乐。 好巧不巧的,正愁怎么解决她身上的问题,就捡到这阴沉木所制的镇邪匣。 真是不知道此时该哭还是该笑,命差还是命好! 第七十一章 人身五行阵 想到此,让栾雪翎先下来。 可就在她坐在地上的瞬间,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有机关? 我忙说道,“别乱动。” “你先出去。”栾雪翎面不改色,淡然说道。 我看了看她身上的伤口,摇头苦笑,自顾自的走到她的身旁,趁她不注意,一把将她抱起来,撒腿就往外面跑。 咔嚓咔嚓—— 几乎同一时间,地面发出接连不断的异响。 我无心去看,直接关上门,靠在上面大口的喘息着。 栾雪翎脸色古怪的看着我,不解道,“我很沉吗?” 我正要说话,就见秦明轩慌里慌张的跑了过来,吞吞吐吐道,“伟哥,这周围我都看了一遍,除了我们进来的门并没有任何出口,而且……而且……”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气恼道。 秦明轩指着身后,颤声道,“下面那些人好像不是假人……” 我疑惑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愣住。 先前没有注意,此时从这个角度看去,底下的那些人身处位置似乎蕴含着某种规律。 难道是…… 突然! 轰—— 正想着,大地剧烈震颤了下,转瞬便恢复平静。 我回身打开门,进到庙里,瞳孔骤然收缩,房中虽然依旧空无一物,但是地上却突兀的出现了几个凹槽,分在五个方向,周围画着复杂难明的图案。 “这啥啊?”秦明轩疑惑道。 突然! 莫名想起张成仁让秦明轩带给我的八个字,“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五脏、五脏庙…… 原来如此! 我阴沉着脸,一字一顿道,“人身五行阵!”同时心中顿感疑惑,张成仁那老杂毛是什么意思! 他事先就知道我要来这??? 或者说他早就来过这,骨棺真是他弄出去的…… 不可能! 转瞬便将脑中荒谬的想法抛出去,打死我都不信他的本事有这么大! “五行?这个我知道啊!”这时,秦明轩自以为是道,“哼哼!我可是专门研究过的,金木水火土,按照我的推测,只要把沙土火烛之类的东西放在凹槽里,指定能出去!” “你懂你大爷!”我忍不住劈头盖脸的骂道,“这他妈是人身五行阵,不是五行阵!是不是耳朵塞驴毛了?只能听到半句话。” 等等! 忽然想起秦明轩说的话,问道,“你刚才跑进来的时候说什么?” “我没有大爷……”秦明轩嘟囔了一句,似乎感觉到我要发火,立马脸色一正,低声道,“我说啊,那些人似乎不是假的,我刚才用手摸了摸,你猜怎么着?” 说完一脸期待的看着我。 我用看着白痴的眼神看着他,无奈道,“有温度……” “唉我去,你真神了!我都要误以为你在暗中偷窥我。”秦明轩舔着脸说道。 我扒拉开他,向下面看去,见马大叔和马大婶两人正在悠哉的到处看着,深吸口气喊道,“马大叔,有事需要你们帮忙。” 声浪远远扩散出去。 马大叔愣了下,转而拉着马大婶小跑着过来,拍着胸脯笑道,“小伙子,有嘛事你只管说,能用得上俺的地方,绝对不含糊!” 我为难道,“马大叔,您杀过人吗?” 他一愣,慌乱道,“小伙子,这话可不能乱说,俺是个本分人,怎能做那事呢!” “是啊是啊,俺家老马杀个鸡鸭还行,杀人他哪敢啊。”马大婶在旁说道。 我失望的点了点头,然后从几人脸上一一扫过,最终停留在栾雪翎的脸上。 “什么事,直说。”她皱了下眉头。 我想了下,解释道,“秦明轩有一点说对了,只有破了这人身五行阵才能从这间墓室里出去。” “你看,我就说吧,你还凶我,你……” 他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我打断道,“但是却需要用人的肺、心、肝、肾、脾按照五行排列放到凹槽里,然后用鲜血引之。” “卧槽!” “什么?” 几人张大了嘴,齐声惊呼。 秦明轩最先回过神来,颤声道,“伟、伟哥,你的意思是我们这里得有个人……去……死?” 磕磕绊绊的,墨迹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身体瑟瑟发抖。 马大叔和马大婶也是一脸惊恐的看着我,只有栾雪翎比较淡定,但眼中依然充满了疑惑。 我摇头道,“不是我们。” 说完指着下方那些耷拉着脑袋跪着的人道,“是他们!” 栾雪翎冷声道,“你的意思是要取出他们的内脏放到凹槽里,才能打开出路?” 我点头,不等继续发问,便继续说道,“肝属木、心属火、肺属金、脾属土、肾属水,那些凹槽就是放这些东西的。” 呕。 我话刚说一半,秦明轩便弯着腰干呕了起来。 没理会他,我接着说,“下面那些人不是假人,而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尸体,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这个阵法,尸身上必然会有某些特征,就像刚才秦明轩摸的死人有温度,那人应该身上有和火有关的东西,取他的心脏放在阵里,以此类推……” 呼。 说完将胸口憋着的闷气一吐而出。 几人看着我眼中都是闪烁着莫名的光泽,殊不知我现在也不比他们好到哪里去,腿肚子都直打颤。 虽然知道怎么破这个阵法,但心中疑虑是一点没少。 比如这人身五行阵是谁布下的,墓主人又是谁,张成仁和这里有什么关系等等,但我相信只要继续下去,一切都会在这里寻到答案,只要活着! “是哪个尸体?”栾雪翎踢了秦明轩一脚。 秦明轩头也不回的指着一个方向道,“就、就是最后一排跪在地上最左边那个。”说完继续扣着嗓子眼。 栾雪翎从背包中拿出刀,脸上一片冰冷,一言不发的朝着秦明轩说的尸体走去。 我不忍看,背过身说道,“马大叔,还得麻烦你们到处看看,有没有和水土木有关的尸体。” 两人慌张的点了点头,朝着和栾雪翎相反的方向跑去。 我看着已经快走到尸体前的栾雪翎,叹息着走到她的身旁。 “你过来干什么?”她皱了皱眉头,脸上一片冰冷。 “看你。” “看我怎么解刨尸体吗?” 第七十二章 消失的尸体 她声音虽轻,却不难听出其中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我皱了皱眉,看着她已经拿出刀,正摸索着下刀的角度,犹豫道,“你杀过人?” “没有。”栾雪翎手下一顿,侧过头,板着脸说道,“在那种地方待得久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那种地方? 我心思一动,问道,“是你和天伊学习古武术的地方吗?是哪里?是什么门派还是……” “够了!”栾雪翎显然不愿多说,打断我的话说道,“你还是去找其他的脏器吧。” 这一下,反倒是更令我好奇。 时代变化,流传至今的古武门派十不存一,平常能看到的都是表演性质的武术,而她和天伊所用的招数身法是真正杀敌的古武,两者有着天壤之别。 她见我无动于衷,低声道,“如有可能,我希望你永远都不知道那里的事……” 说完便不再理我,忙着手头上的事情。 嗤啦—— 刀划破皮肉的声音传入耳中,我抿了抿嘴唇,收敛起思绪,没有继续追问,转身朝其他尸体看去。 肝属木、心属火、肺属金、脾属土、肾属水,现在心有了,还差肝肺脾肾。 这时,马大叔在不远的地方招呼我过去。 等我离到近前,他指着一具尸体说,“小伙子,这人是不是俺们要找的?” 尸体头顶被人用刀割开个十字形伤口,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除此之外并没什么异常。 我灵光一闪,用手拨开他的头发,看到从伤口微微反射着光泽,心中顿时了然,忙点头道,“就是他,要他的肺!” 这是古时的一种极其残忍的酷刑,头灌水银,活剥人皮,而眼前这个应该是死后才被人灌进去的,水银属金,为的应该就是这个人身五行阵,可即便如此,也足以怵目惊心。 可眼下还有个问题…… 谁来取? 想到此,我看了看马大叔两人,见两人也面色发苦的看着我,相视摇头苦笑,谁也没有开口。 就在此时,栾雪翎走了过来,疑惑道,“你们在这干嘛呢?” 我心头一喜,指着地上的尸体道,“等你。” 看着她手中拿着血肉模糊的东西,心里有些惊奇,可转而便想到,虽然不知道她用的什么方法,这么快就取完了心,但是现在几人中能下得去手的只有她…… “哦。”栾雪翎瞬间便明白过来,将手里的东西随手扔到地上,然后拿出刀靠近尸体。 “要肺,两个都要。”我交代一句,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拿起地上那团血肉呼啦的心脏,朝庙宇跑去。 临走时候告诉她,尸体里有水银,让她小心些。 刚到庙门前,就看到秦明轩这货脸色一片惨白,还在那扣着嗓子眼,恨不得把胃都吐出来,可地上却什么都没有,顿感无奈,再看看手里的心脏,寻思要不帮帮他吧。 想到此,我放轻脚步,走过去,拍了拍他后背道,“好些了吗?”说话同时将手里的心脏递到他面前。 “还好……”他刚开口,声音愕然而止,转而“呕”的一声,那场景…… 稀里哗啦倾泻而出,鼻腔瞬间灌入刺鼻的味道。 “不用谢!”我强忍反胃,不再停留,快步朝庙里跑去,只恨自己少长了两条腿。 呼。 到阵法边上,长出口气,将心脏放入南离火位的凹槽。 啪叽。 凹槽周围的图案闪烁了下,紧跟着两旁的地砖缝隙被鲜血浸成了红色,连接到相邻的两个凹槽,却诡异的没有滴落下去,看的我暗暗称奇。 说起来这人身五行阵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实物,以前只在书中看过,记得当时觉得这阵法太过残忍,纯粹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才记了下来。 这座墓里到底隐藏着什么呢…… 就在此时。 啪嗒、啪嗒。 身旁又多出两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我一惊,回头见栾雪翎已经背过身往外走,喃喃道,“这是肺?” 肺属金位为于西、西北方…… 辨认之后,一手拎着一块扔进凹槽,然后追了出去。 一番折腾,找齐了四个,唯独差属水的肾,无论怎么找都没到任何一具尸体和水有关。 我不信邪,有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圈,结果仍然一无所获。 嗯? 余光一瞥,顿时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两具尸体,不确定的喊道,“这两个尸体你们谁动过吗?” 见庙门前的几人皆是摇头,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阴沉着脸,将两具尸体挪开。 果然! 地上有三个跪痕,可眼下却只有两具尸体,而尸体不可能自己动,就只剩一个解释,尸体被人挪走,然后故意摆成这样! 如果没猜错的话,原本这里跪着的应该是那具属水的尸体。 是谁干的? 不知为何,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张成仁那张老脸…… 是他? 我不确定。 还有个疑问是,为什么其他四具尸体都在,只缺少这一具! 呼。 这些问题都可以留到以后再想,眼下最难办的是凑不齐五行属性,没办法破阵而出,也就没有以后了。 我头痛欲裂,也没理出个头绪,不知不觉回到了庙前,有气无力的将想到的说了出来。 等我讲完,栾雪翎柳眉微皱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出不去了?” 我僵硬的点了点头。 “我有办法。”这时,秦明轩凑过来,神秘兮兮道,“伟哥,你的血,想在石门时候那样……” 血? 我顿时愣住,他后面说了什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细想,一路走来,这枯龙墓似乎和我有着某种联系,至少直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为什么我的血能打开墓门。 况且血也与水相合,可以一试! 心下有了定论,不再耽搁,从栾雪翎手里接过刀,径直走到北坎位的凹槽前。 深吸口气,一咬牙,在手心已经结痂的伤口处使劲划上一刀。 手上传来钻心的痛处,鲜血流淌到凹槽里,抬头便看到几人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神色各不相同。 是没用吗还是不够多…… 眼看凹槽中的血已经过半,可阵法却没有任何反应。 第七十三章 爷爷的字 脑中渐渐传来因失血过多导致的眩晕之感,心里愈发坎坷不安。 然而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 突然! 大地震颤不止,凹槽周围的图案一闪一闪。 真的有用! 可这声势,似乎不太对劲。 正想着,就听秦明轩叫道,“我去,伟哥,你这血无敌了,回去给我打包点带身上,以后就能万邪不侵了。” 我没空搭理他,从包中拿出纱布,胡乱的缠在手上,转而看向栾雪翎,沉声说道,“照顾好马大叔他们。” 说完看向马大叔,却见他和马大婶两人紧紧搂在一起,脸上满是惊慌失措。 我皱眉道,“马大叔?马大叔?” 马大叔恍若未闻,喃喃自语道,“大水……要来大水了。” 大水? 我一惊,徒然想起在村里吃饭时候马大叔说过,十多年前藏锋山发过一次大水,尸骨被冲的到处都是。 大水、藏锋山、消失的骨棺和尸体…… 感受到脚下地面震颤的愈发剧烈,思绪渐渐清晰,所有的事情在脑海里连了起来。 突然! 轰隆隆—— 庙门正对着的墙壁如枯龙墓入口石门般朝两侧打开,大水倾泻而入,席卷而来,而身后五行阵上的地砖缓缓裂出。 我瞳孔骤然收缩,来不及多想,一下将栾雪翎扑到在地,紧紧搂在怀中,同时口中喊道,“趴下!” 马大叔两人不用我说,早就相拥着卧倒在地,只有秦明轩茫然无措,两眼发直。 草。 我心里暗骂一句,使劲一脚踢出,蹬他小腿上。 砰。 秦明轩身子一矮,半跪在地,龇牙咧嘴的揉着腿肚子,却也因此回过神来,急忙趴倒在地。 洪水转瞬即到,紧跟着后脑勺便传来一阵剧痛,没了知觉。 …… 不知过去了多久,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身处另一间陌生的墓室,身上从里到外湿漉漉的,异常难受。 “你醒了。”身旁传来熟悉的声音。 意识回归现实,眼前视线渐渐清晰起来。 头晕脑胀的从地上爬起来,发现身旁只有栾雪翎一人,其他三人在墓室中间位置围成一团,当下疑惑道,“他们在干什么?” “不知道。”栾雪翎皱眉摇头,然后不确定道,“应该是在看棺材吧。” 有棺椁? 我一愣,走过去拍了拍秦明轩的肩膀。 他回过头,见到是我,顿时惊喜道,“唉我去,伟哥,你总算醒了!你看这是什么?” 说着侧过身给我让开地方。 这是? 我心头一跳,仅一眼就认出来,这哪是什么棺椁,这他妈是骨棺的棺盖! 当初在万哭岭见到骨棺的时候我就有这个疑惑,骨棺里满是绿水,却没有棺盖,可当时事发突然,没时间细想,直到后来事情解决,也没必要再去想,没想到棺盖原来在这。 “伟哥,你倒是说话呀!” 秦明轩迫不及待道,“这玩意是古董不?能值钱多少钱?” “这东西值钱,老值钱了!” 我想了下,冷笑道,“你要是把它带出去,出手卖的话也就十年起步,要是放家里估计活不过一月,比你命值钱多了吧。” “你、你开玩笑呢吧。”秦明轩脸色有些不自然,边说边朝后挪动着脚步。 马大叔也是拉着马大婶不着痕迹的往后退,再不像先前那般欢喜。 我皱了皱眉头,出声问道,“这里是哪?我们是怎么到这的?” 秦明轩一听到我的话,又来劲了,噼里啪啦的说道,“就是那什么阵裂开了,然后我们就被水冲到这了……” 说到一半,话锋一转玩味道,“伟哥,不是我说你,就算你想女人了也要分地方啊!都昏了还不撒手呢,我和马大叔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你这胳膊掰开。” 啊! 他这么一说,我似乎有点印象,好像是搂着栾雪翎来的,只是后来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后面的事情就记不得了。 “你要是想死就直说。”栾雪翎立马火了,瞪着秦明轩吼道,也给我吓了一跳。 秦明轩悻悻道,“我只是在阐述事实。”说完跑到我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她。 我连连摆手,尴尬道,“不、这只是个美丽的误会。” 见她杀气腾腾的走过来,赶紧转移话题道,“你还记得日前在马大叔家吃饭时候,马大叔说藏锋山十多年前发大水的事吧?” 栾雪翎愣了一瞬,然后皱眉点头。 马大叔颤巍巍道,“对对,俺确实说过这话。” 我冷笑道,“我想那场大水是有人和我们一样,进到了这枯龙墓中。” 没错! 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一种解释。 有人进了枯龙墓,破解了庙里的人身五行阵,大水倾泻,将骨棺和那水属性的尸体一同冲到了这里。 在这的骨棺棺盖就是最好的证据。 忽然,马大叔摆手道,“不能嘞!着除了俺们哪能来过人,村里人把那口破井看得比自己命还重嘞!绝对不可能。” 我笑而不语,没有多说什么,枯龙墓的入口未必只有那口井。 看现在所处的墓室,地面虽然潮湿,却也仅仅是潮湿而已,并没有积水。 这里必有出口,否则流下来的水早就把这里淹了。 只是想不通骨棺怎么从到了万哭岭,而那具水属尸体…… 据我推测,应该也是被人带走的。 毕竟如果不是被人带走的话,上面的那些尸体都应该被冲下来。 就在这时。 秦明轩闷闷不乐,嘟囔道,“那咱们还是赶紧出去吧,没想到竟然有人捷足先登,真晦气。” 我调侃道,“你不是来照相发朋友圈的吗?就算来过人也耽误不到你吧?” “我……”秦明轩顿时语塞,赌气似的跑到一旁自己玩去了。 我也不理他,继续打量着墓室。 忽然余光一瞥,似乎看到墙角的位置有一束光照射进来。 是阳光? 只出现了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我走过去,想看看是不是看错了,可当离到近前,看到墙上的汉字,顿时心头一颤,身体颤抖不止。 地狱的第十八层便是人间! 咕咚。 我咽了咽口水,并不是因为知道这句话有什么含义,而是因为字体…… 这是爷爷的字! 他来过枯龙墓??? 第七十四章 棺盖下的九宫格 “怎么了?”栾雪翎来到我身旁,轻声问道。 呼。 我指着墙上的字,苦笑道,“这字是我爷爷写的。” “陈二爷?”她先是愣了下,转而柳眉微皱道,“会不会是你认错了?” 我摇头道,“不可能!” 从小就是看着爷爷的字长大,怎么能会认错,况且爷爷的字很好认,否则当初也不会看到天伊拿出来的半纸婚书就信了她的话。 想到这,我抬头看去,在头顶正上方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洞,看样子是直通到外面。 仔细回想,枯龙墓的墓门在井下,然后一路过龙脊梯也是平行,到阴庙墓室之后,从五行阵掉到了这里。 按理说我们应该是距离地面越来越远才对,这间墓室距离地面中间应该还有一层,怎么会透过光? 等下。 我心头一跳,忽然想起栾雪翎踢倒的那棵守灵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上面的小洞,顿觉恍然大悟。 龙脊梯并不是平行,而是倾斜的,只是不明显加上有一定长度,所以我们才没有感觉到,自以为是平行移动着。 而阴庙的位置是在藏锋山里,这间墓室正处在那棵守灵桑的正下方,墓顶小洞原本应该是插着守灵桑的根,木为生机,暗合重生之意…… 既然如此,不如将栾雪翎沾染上的东西物归原主! 想到这,狂喜自心中蔓延开来,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太好了,你有救了!”兴奋之下,难以自控,忍不住惊呼出声,下意识的朝栾雪翎抱了过去。 她推开我,脸上写满了不解。 我尴尬的松开手,没有解释什么,招呼她坐在洞的下面,然后从兜里拿出在阴庙得到的五灵镇邪匣,放在她的手里,以防万一。 随后掐着手印,念起七卦清煞咒,“天地同生,扫衍除煞炼化七道还形太真!” 祛! 随着最后一字落下,栾雪翎脸上隐现黑气,紧跟着就见她脸色狰狞,命宫位置出现一条接着一条的黑线,转眼变成二十条,遍布整张脸庞。 怎么会这么多! 我心一沉,虽然事情超出了意料,却并不影响,七卦清煞咒虽然不及九九归一咒好用,但却是此时最适合的。 主要是我没用过九九归一咒,不知道它的威力如何,更担心施展不出来,反而会让栾雪翎遭到反噬,得不偿失。 突然! 嗖嗖—— 栾雪翎头上冒出青烟,转而那些黑线以肉眼可见的从她体内窜了出来,有的朝小洞飞去,有的飞进五灵镇邪匣中。 不多时,栾雪翎脸色渐渐平静下来,直到命宫看不到一条黑线。 嗯…… 她嘤咛一声,吐出一口黑血,双臂撑着地面,气喘吁吁道,“这都是什么?” 我赶紧凑过去,将五灵镇魂匣盖上,沉声道,“这些是魄!” 她不说话,只盯着我看,无奈之下,只好把她踢倒守灵桑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所以……”等我说完,栾雪翎犹豫道,“你坚持要来枯龙墓都是为了我?” 我点头,可现在虽然她的事情解决了,但我心头并不觉得轻松。 刚刚我看得很清楚,那些魄从她体内出来的时候,有十三道飞入了镇邪匣,有七道堵住了洞口。 人生三魂七魄,感应到守灵桑气息飞上去的理应是墓主人的三魂七魄,共计十道,可却只有七魄飞了上去,那三魂去哪了? “值得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 我脱口而出道,“值得!” 说完就有些后悔,后面的话不知该怎么说了。 栾雪翎也同样如此,我俩大眼瞪着小眼,相互看着,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咳咳! 这时,秦明轩背着手走过来,故作深沉道,“伟哥,要不你俩原地结婚得了,这证婚人啥的都齐全,那边的棺材正好能当洞房。” 栾雪翎闻言翻了个白眼,扑了扑身上的土,朝马大叔和马大婶走去。 我也是无语,这货就没个正经的时候。 旋即静下心来,看向爷爷在墙上写的字,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地狱的第十八层便是人间! 是说人间疾苦犹胜地狱吗? 还是另有深意…… 看了半晌,没有丝毫头绪,只好先记在心里。 此行目的已经达到,差不多该离开这里了,可是…… 这间墓室似乎并没有门,就连掉下来的那个洞口都已经消失不见。 忽然,秦明轩说道,“伟哥,你去看看那棺材,那下面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嗯? 他这话倒是提醒了我,整个墓室就差那骨棺的棺盖下面没看了,也许真有什么。 想到此,招呼他和马大叔帮忙把棺盖抬走。 哐当。 九……九宫格? 我懵了。 千想万想,就是没想到这棺盖下面压着的竟然是一块刻有九宫格的地砖,中间写着一个大写的五。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一路走来遇到的地方,似乎都和五有关。 五龙山、五灵村、五庄庙、七月十五、五灵镇邪匣、人身五行阵等。 这九宫格也是,莫非是…… 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让秦明轩给我拿毛笔和朱砂,然后想了下,心中有数,在第一排写上四、九、二,第二排是三和七,第三排是八、一、六。 无论排或是列相加都得十五。 “伟哥,这你都会,没想到你语文不行,这方面还行。”秦明轩贱贱的说道。 呼。 我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不生气不生气,咬着牙道,“这他妈是小学的题……” 忽然,鼻中传来一阵熟悉的气味。 是蜜獾! 我一惊,趁着手中有沾着朱砂的毛笔,赶忙说道,“给我黄纸!快!” 接过秦明轩递来的黄纸之后,刷刷几笔画出一道显灵符,贴在胸前,环视墓室,却没找到蜜獾的影子。 就在这时! 咔嚓—— 耳中传来触动机关的声音。 可眼下我们五人动都没动,怎么可能会触动机关。 我心生警惕,沉声道,“快去找出路。” 秦明轩古怪的看着我,然后指着我身后愣愣说道,“伟哥,门就在你后面……” 我顿时一愣,还真有门。 先前怎么没有? 是蜜獾打开的? 它又为什么要救我们…… 脑海里顿时升起无数个问号,但此时没时间细想,示意秦明轩先出去再说。 他点头,然后推搡着愣住的马大叔和马大婶走到门口。 墓室里只剩下我和栾雪翎。 “小心点。”她说了句就自顾自的朝门口走。 我深深的看了一眼骨棺棺盖和墙上的字,确定都记在心里之后,站起身跟在她后面。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起。 栾雪翎脚下地砖翻转,瞬间从我眼前消失,掉了下去。 不!!! 第七十五章 生死不知 我想都没想,心急如焚的跑过去,却见栾雪翎双手扣住地面边缘低着头,娇躯挂在下面,摇摆不止。 太好了。 “你别乱动,我这就拉你上来。”放下心,伸出手想把她拉上来。 啪。 她拍开我的手,抬起头脸色凝重的说道,“下面有东西,快走,不用管我。” 有东西? 我皱了皱眉头,探头向下看去,可入眼一片黑暗,什么都没看到。 就在这时。 栾雪翎闷哼一声,扣着石砖的双手用力向上一撑,旋即唇上便传来一阵湿软触感,蜻蜓点水,紧接着便眼睁睁的看着她的身体向下坠去。 她脸上露出解脱般的笑容,灿烂而凄美,嘴唇嗡动,转瞬便被淹没在黑暗之中,不见身影。 栾雪翎!!! 我脑中轰然炸响,撕心裂肺的呼喊着,可收到的却只有回响不止的回声。 “伟哥、伟哥,快过来啊!” 我对于秦明轩的话恍若未闻,失魂落魄的看着洞窟深处,就连怎么被他弄到门口的都不知道。 别忘了你许给我的承诺! 这是她最后说的话。 我跌坐在地上,背靠石壁,脑海里都是那一道在月下跳舞的美丽身影。 啪! 忽然,脸上传来一阵刺痛。 我回过神,愕然的看着秦明轩道,“你干嘛?” “打醒你,电影里都这么演的。” 秦明轩说了句,见我面色不善,连忙躲到马大叔身后,悻悻道,“栾小姐身手那么好,哪能就这么死了!还是先想想我们怎么出去吧。” 马大叔和马大婶也是连连点头应和,只是脸上不自然的神色出卖了他们心中真实的想法。 我顿时愣住,不知该如何搭话。 秦明轩虽然说的不好听,但话糙理不糙。 俗话说的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虽然窟窿深不见底,栾雪翎也非寻常女子,但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 也许……也许…… 她掉下去的地方能直通到外面也说不定…… 我这么安慰着自己,想通之后,深吸口气,将悲痛和烦躁尽数压在心底,站起来打量眼下状况。 只有一条不知通向哪里的狭隘墓道,能容一人依次通过。 此时我已深知这枯龙墓中的凶险和机关……机关? 忽然想起压在骨棺棺盖下的九宫格,脑中灵光一现,难道是…… 我猛然回头朝墓室里看去。 果然! 骨棺棺盖下压着的根本不是什么九宫格,而是墓室中的八卦布局图,五为中宫,正是栾雪翎掉下去的那块地砖所在位置。 这么想来,之所以上面只写个五,是因为以前到此的人在提醒后来者,中宫的地方有危险,可我却自作聪明的想歪了。 所以说…… 栾雪翎之所以会掉下去,生死不知,并不是蜜獾妖煞在作祟,而是因为机关本来就在那??? 悔恨自责由心中蔓延开来。 “伟哥、伟哥。”秦明轩轻声呼喊着,脸上满是担忧。 我咬牙道,“先出去,然后……” “然后怎样?” 我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失魂落魄的朝前走去。 秦明轩和马大叔两人面面相觑,满脸疑惑的跟在后面。 走了不久,耳中传来哗哗流水声。 秦明轩惊呼道,“伟哥,有水声!” “嗯。”我随口应了声,便不再多言。 一路走来,我基本能确定,这条墓道就是当初修建枯龙墓的工匠们为他们自己留的退路。 可到现在为止,也没看到任何跟这墓主人有关的信息,这枯龙墓到底是为谁建造的? 嗖。 又走了一段路,忽然一阵风迎面吹来,秦明轩顿时狂喜道,“伟哥!!有风!终于能离开这鬼地方了。” 说完蹦蹦跳跳的催促着我走快点,对于先前心心念念的金银财宝和棺椁只字未提。 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可只要一想到下落不明的栾雪翎,心里只有苦涩和悔恨,根本笑不出来。 呼。 深吸口气,快步朝前走去,拐过一个弯,只见前方不远堆满了葱葱郁郁的树木枝叶,刺眼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迎面而来。 我半眯起眼睛,缓了片刻,从秦明轩包里拿出刀,在前面边走边砍树枝。 哗啦啦。 湍急的水流声愈发清晰。 忽然,眼前视野开阔起来,我踏前一步,半仰着头,忧心忡忡的看着蔚蓝的天空。 “哎呀,这一趟可真刺激。”秦明轩从我身后绕了出来,抻了个拦腰,轻松惬意,身后跟着马大叔两人。 马大叔四下看了一圈,顿时惊呼道,“这、这咋是这呢。” 说完未等我问,便朝我说道,“这是藏锋山的侧面,俺当初就是在下面这条河里把你和女娃救上来的。” 他这么一说我才看起了四周环境,原来是藏锋山的侧面,洞口被树枝挡住,下面是河…… 嗯? 河里石头下面的是…… 衣服? 我揉了揉眼睛,确定没看错,在三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中,连滚带爬的顺着山壁滑了下去,噗通一声落在了水里,呛了一大口水。 呸! 冒出头,吐出嘴里的水,环顾四周,眼前一亮,潜入水底,游到石头旁将下面压着的衣服拽了出来,然后游到岸边。 咳咳咳。 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看向了手里的衣服。 铺平之后发现竟然是栾雪翎的外套! 可怎么会在这…… 难道她真的已经先我们一步出来了? 这时,秦明轩也顺着山壁小心翼翼的滑下来。 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衣服,眼睛一转,自作聪明的咧嘴笑道,“伟哥,你看我说啥来的?人家栾小姐早就出来了,就你这战斗力只有五的渣渣还担心人家呢。” 是这样吗? 不! 如果真像秦明轩说的,栾雪翎出来理应会去寻我或是在外面等我们,怎么会一声不吱的自己走了?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但衣服在这,看上面也没有血迹或是打斗的痕迹…… 真奇怪! “小伙子,那女娃说不定有什么急事,所以才先走了。” 马大叔搀扶着马大婶从山上下来,想了下,恍然道,“照俺看啊,这衣服是她特意留下的,就是想告诉俺们她没事。” 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眼下除了这件衣服也没更多的线索…… 第七十六章 身心俱疲 我想了下,斟酌道,“秦明轩,你先带着马大叔和马大婶回市里,到我住处将他们安顿下来,我悄悄回村里看一眼,然后就回去找你们。” 秦明轩一愣,然后为难道,“伟哥,你前面说的倒是没什么问题,可你到时候怎么回去?” 马大叔也忙劝说道,“是哩,小伙子,可不能去啊,要是让那些人发现了,你可走不了勒。” “我就看一眼,不然心里不舒坦。”说完见几人欲言又止,我沉声道,“这事就这么定了,我心意已决。” 拍了拍秦明轩肩膀,指着一个方向,让他带着马大叔两人一直走便能到高速上,然后将栾雪翎的衣服叠好夹在腋下,头也不回的朝着村子方向快步走去。 身后传来无奈的叹息声。 我抿了抿嘴唇,轻车熟路的在林间穿梭而过,小心翼翼的朝村子靠去。 嗯? 身体紧紧贴在墙上,等了片刻,可整个村子安静的仿佛无人居住,不仅是人的声音,甚至连家禽的声音都没有。 我都能听到自己的喘息声,顿时心中警惕起来。 放轻脚步,挪到墙角,探出半个脑袋,想看看情况。 可仅一眼,瞳孔骤然收缩,心脏怦怦乱跳,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尸体! 全村人都死了。 满地尸体,血流成河,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其中还有几张曾经见过的熟悉面孔,正是日前打头的张三和他的狗腿子。 我感觉脑袋转不过来弯,想不明白,去枯龙墓也就一日时间,村里怎么会变成这样? 咕咚。 咽了咽口水,深吸口气,从地上爬起来,双腿颤抖的朝距离最近的一具尸体走去。 割喉。 是被人杀的! 接着下一具…… 一样,也是一刀割喉。 下一具…… 渐渐麻木。 可当我将每一具尸体都看过一遍之后,相比于恐惧,心里的吃惊更甚。 所有尸体都没有第二刀的痕迹,每个人都是被一刀割喉毙命。 是栾雪翎干的? 这念头只在脑海浮现一瞬间便扼杀在摇篮之中。 不可能是她! 栾雪翎只在进枯龙墓之前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有机会出手,她就算身手了得也不可能在一分钟内将全村人都杀了。 最重要的是在阴庙的时候,栾雪翎说过她没杀过人,而从伤口来看,出手之人不仅心狠手辣,更是干净利落,一看便知是老手。 我想着想着,心思一动,想起进入枯井之后,这些人没有追着跳进井。 是那时候? 我不确定,但栾雪翎是最后一个跳进去的,她也许知道或者看到了些什么…… 可现在连她在哪都不知道,问都没地方问,得先找到她!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的自嘲道,“妈的!绕了半圈又绕回来了。” 挨家挨户的看了一遍,确定没有活人后,找了些食物,便准备先回嵬市的住处再说。 …… 二十多公里的路程,临到深夜才回到市里。 本想着打一辆出租车,不成想一摸兜尴尬了,没有现金,手机被栾雪翎摔了也没买,只好徒步回到住处。 又走了一个小时,看着熟悉的小巷,顿感身心俱疲,只想好好睡一觉。 走进巷子,看着直对的小院,顿时愣住。 门窗都已经换了新的,院子也不杂乱,屋里亮着灯,心里莫名有些激动,加快脚步朝屋子走去。 哐当。 “栾雪翎!你去哪……” 开门同时脱口喊道,可当看到屋里的人之后,声音顿时愕然而止,整张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朵根。 秦明轩坐在椅子上,扣着脚趾头戏虐道,“呦呵,伟哥,你喊谁呢。” 马大叔和马大婶也是坐在床上,嘴角含笑。 我深吸口气,故作无事道,“你怎么不回家?” 秦明轩邀功似的站起来朗朗说道,“这不是忙了一天!刚把你家装好,可花了不少银子呢。” 两句话说完,本性再次暴露出来,欠欠的问道,“刚来的时候给我吓一跳,合计你家养狗了呢?给拆成这样。” 我阴沉着脸,没好气道,“是!养的二哈,就是不太纯,你要是喜欢随时拿走,叫张成仁!” “得得,你快拉倒吧,我可养不起。”秦明轩脸上刚浮现出喜色,可当听到我最后的话,脑袋晃得和拨浪鼓似的,连连摆手。 唉! 我叹息道,“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我们都挺累的。” “没事没事,你这地方够用。”秦明轩凑过来,神秘道,“老爷子的灵堂让我改造了下,可以睡人。” “随你吧,那我先去睡了。”我无奈的说了句,便不再多言,朝灵堂走去。 远远的听到秦明轩喊道,“你咋不问我改造成啥样呢……” “逗比。”我看了他一眼,便推门而入。 进屋一看,和我猜想的八九不离十。 两张简易的单人床分在两头,中间是爷爷的灵位,虽然略显拥挤,但还算干净整洁,确实可以住人。 嗯? 其中一张床上放着《通幽秘术·中卷》和一部手机。 我走过去,把书拿起来看了看,并没有被人翻看的痕迹,然后看向了手机。 犹豫了下,还是选择了按开,仍是那一条什么游戏开始了的短信,除此之外再没其他有用的信息。 等等! 游戏…… 张成仁是什么意思? 给了秦明轩招煞佛,然后让我去除煞,再然后让秦明轩给我带话,最后去了枯龙墓。 蜜獾妖煞跟着去了,可一路却什么都没做,既没趁机报复也没上谁的身。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因为他的提示,我识破了人身五行阵…… 他去过枯龙墓,这点毋庸置疑,但若是想弄死我,直接什么都不做就好了,为什么要做这些? 难道对他来说真的仅仅只是游戏? 我不信,那老杂毛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可不得不承认,细想之下,这一系列的事,都在被那王八蛋牵着鼻子走。 枯龙墓的墓主人究竟是谁…… 即便如今从里面溜达一圈出来,除了知道骨棺从那出来的外,没有丝毫头绪。 迫在眉睫的是…… 栾雪翎是生是死,如果还活着,她去了哪里? 越想越不安,仿佛有一团阴云笼罩在头顶,挥之不去,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第七十七章 算活人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屋中,耳中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一下下仿佛敲在我的心里,硬生生被吵醒。 昏昏沉沉的打开房门,就见秦明轩在院子里用勺子敲着锅,而马大叔两人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眼睑红肿,不时的打着哈欠,显然昨晚没有睡好。 我瞬间清醒过来,捂着耳朵走过去,一把将他手里的锅抢了下来,怒声道,“你他妈大早上的作什么妖呢!” 咳咳。 秦明轩轻咳两声,然后双手背在身后,一本正经道,“昨夜我彻夜未眠,思前想后……” 咚! 我忍无可忍,用锅敲了下他后脑勺,没好气道,“说重点。” 秦明轩顿时老实下来,捂着后脑勺,委屈道,“马大叔和马大婶没事做,不如我们去卖符吧……” “滚!” 说完不等他说话,就朝灵堂走去,临关门前,再三警告他,别出馊主意。 他刚说个开头,我就猜到后面要放什么屁。 我又不是骗人的神棍,靠画符营生这事,我可做不出来,况且现在还有一堆的麻烦事,哪有时间和他瞎胡闹。 躺在床上,想再好好睡一觉,可翻来滚去的怎么也睡不着,无奈之下只好起身看起《通幽秘术·中卷》。 幽冥道,噬鬼而修气…… 鬼? 我一愣,这才想起来手里还有从枯龙墓中带出来的五灵镇邪匣。 急忙从兜里拿出来,舔了下嘴唇,嘴角不可抑制的上扬,这里可有十三道魄,虽无魂,但应该也可以吧。 不再犹豫,到地上盘膝做好,按照书中的方法吐纳,感觉差不多的时候,微微将五灵镇魂匣打开一道缝隙。 嗖。 一道黑影从里面窜了出来。 我瞅准时机,一口吞下,等了半晌,感觉身体没有什么异样,再次重复同样的方法将魄吸入体内。 突然! 身上各处传来灼烧的感觉,疼痛难忍,突然想起现在是白天,不能修炼幽冥气,心头一惊,立马将镇魂匣盖严实放到一旁,盘膝打坐。 脸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水,体内五脏六腑如火烧般灼痛,几乎要了我半条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过了多久,疼痛之感减消,我长出口气,直接软倒在地上,意识渐渐模糊,直到眼前一片黑暗,不省人事。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我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咬了咬牙,再次看向身旁的五灵镇邪匣,苦笑一声,拿了过来,继续修炼幽冥气。 这次却顺畅得多,一连吸了五道残魄才略微感觉到身上有些难受,却不是灼热,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似乎是阴冷? 却并不明显,但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停止了修炼,将五灵镇魂匣揣进兜里。 如今里面还有六道残魄,还够修炼一次。 按照《通幽秘术·中卷》所说,幽冥气第一阶段是显鬼,不用借助外力便能看到鬼怪。 可现在我除了感觉身上有些阴冷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难道是修炼时日尚短? 第二阶段是初窥…… 想太远了! 我摇了摇头,风水一道,需循序渐进,最忌好高骛远。 嘀嘀。 忽然,床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从先前经历的事不难看出,只要这手机一响,准没好事! 看还是不看,我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妈的,拼了! 躲也躲不过去,就算不看,也不过是掩耳盗铃,依旧会发生。 想到此,我咬咬牙,耷拉着脑袋从床上拿过手机。 啪嗒。 看着上面的信息,顿时手一哆嗦,手机掉在地上。 第二局游戏开始。 去南郡救栾雪翎! 这是信息的内容,仅有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栾雪翎在南郡? 她遇到了什么事吗? 为什么要我去救,张成仁又为什么要告诉我? 我脑中乱成一团,这个“救”字是什么意思,还有南郡那么大,我又该去哪里找她? 从地上捡起电话,噼里啪啦的把心里疑问编辑成信息发了过去,可等了半天也没收到任何回复,打电话,那边也是关机。 草! 我忍不住骂道,心里烦躁不已。 天色见亮,一夜未眠。 我就这么阴沉着脸盯着电话已经近四个小时,更是打了数不清多少个电话,可始终没有打通,一直都是关机。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想把电话砸了,可又担心他还会发来关于栾雪翎的信息,无奈之下,只好作罢。 可这一趟南郡之行…… 无论是为了栾雪翎还是答应她的承诺,救活她父亲都必须要去! 不过还要先做些准备。 毕竟陈家就在南郡,而陈家对我的态度又模糊不清,万一是陷阱,这么冒冒失失的过去,说不定还没救到人先把自己仍里面了。 那么问题来了,该怎么去南郡才最为稳妥? 陈龙见过我,也不知在嵬山之巅过后他怎么样了,要是死了倒还好说,可要是没死的话…… 真麻烦! 还有余景辉和…… 唉? 想到余景辉,心思一动,顿时有了主意。 打开门,来到马大叔两人住的屋子,见秦明轩愁眉苦脸的坐在凳子上,愣愣出神,顿时心头一乐。 咳咳。 见他看过来,我佯装为难道,“秦明轩,你早上说的提议我仔细想过了,就按你说的办吧。” 嗯? 秦明轩瞬间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满脸喜色道,“真哒?伟哥你想通了?” 我含笑点头,然后话锋一转,沉声道,“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他撇了撇嘴,狐疑的打量着我。 我搓了搓手指,心虚道,“我需要出一趟远门,但手头有点紧。” “哦哦!”秦明轩恍然道,“钱啊!伟哥,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说完一挥手,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递给我,说里面的钱随便用,没密码。 这么痛快? 我懵了,先前去过他家,也没感觉他家里多有钱啊。 想到此,我试探道,“这是空卡?” “啥玩意!”秦明轩凑近我小声道,“这卡里有五十万,虽然不多,但只要你不是环游世界,出多远的门应该都够了吧。” “五、五十万?”我一个趔趄,惊呼道,“你哪来这么多钱?” 嘘! 秦明轩比了个禁声的手势,随意的说道,“放心吧,都是我零花钱,放心用。” 五十万的零花钱? 我皱了皱眉头,心想看来秦明轩家里也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啊。 可他既然都这么说了,况且谁家还能没点秘密,我也就收下了。 回到灵堂,用一宿时间画了几百张基础符箓,显灵符、引灵符、辟邪符,就这三种,分成三摞。 为了安全起见,没有画御雷符,毕竟那东西有一定威力,若是落入心术不正的人手里,容易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隔天一早,给他之后,再三确认他认清之后,直奔清水路而去。 到了地方弄了一身道士行头,然后买了些挂签之类的必需品,最后做了个卦牌…… 算活人! 之所以用这个招牌,是因为寻思到南郡之后,要是一切顺利最好不过。 若不然,也能打着余景辉的招牌“招摇撞骗”。 看了看头上的帽子,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想了想,去商场买了个假胡子贴在脸上。 这回看上去顺眼多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直奔火车站而去。 第七十八章 陈家的敲门砖 火车站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各位乘客请注意,各位乘客请注意……” 广播中的声音清晰的传到每一个角落。 我看了看手中的票,四下寻找着发车站台。 这时,身后传来的动静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爷爷,看您出的馊主意,说什么陈家的人来嵬市,非要带着我过来,可这么长时间过去,哪看到半个陈家人,白白浪费了时间。” 这个时间来嵬市的…… 是南郡陈家? 想到此,回身看去。 女子二十多岁,一身紫色职业装,脚上穿着黑色高跟鞋,皮肤白皙,五官端正,戴着一副窄边眼镜,一头黑色秀发盘在脑后,虽称不上特别漂亮,却透露着成熟知性,一看便是职场丽人。 大致看了眼便看向她搀扶着的花甲老者,手持拐杖,身着西装,须发斑白,唉声叹气的朝女子说道,“唉,小雯,爷爷确实收到消息,说陈家的人来了嵬市,要不是为了你……” 话到一半,似乎感受到我的目光,脸色一板,收口不言。 为了她? 我皱了皱眉头,重新打量起女子。 下颏圆润,唇薄鼻挺,眉心光莹平净,如此面相,不出意外的话,必然事业有成,有钱且身居高位,是个好面相。 可我看了半晌也没看出哪里不对,心里难免有些失望。 本想着若是能看出一二,可以借此套套近乎,从他们口中对陈家多些了解,现在看来,只能另做打算。 叹息一声,便准备继续去找站台。 然而刚转过身,便传来一声娇叱,“现在这社会,怎么遍地都是骗子,走哪都能遇到。” 声音虽然好听,但说出的话却是尖酸刻薄,一点面子不给。 骗子? 我挑了挑眉头,转身冷声道,“你说谁是骗子?” “你……你的声音。”女子顿时愣住。 卧槽!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赶紧干咳两声,压着嗓子,故作老成道,“你这小姑娘,看你斯斯文文的,怎的说话这么没有教养。” 她回过神,推了推眼镜,针锋相对道,“总比某些人强,挺大岁数了还出来招摇撞骗,不知廉耻。” 丫头片子嘴真厉害。 气得我浑身哆嗦,正要怼回去,广播里便传来我要坐的列车站台信息。 “爷爷,您看看,现在随便一个骗子都这么嚣张,那陈家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您可别再被骗了。” 对于身后传来的声音置若未闻,找了片刻,眼前一亮,推着行李箱走了过去。 我进入站台,按照票上的号码找到车厢,一路畅通无阻。 哎呀。 我买的是软卧,将行李放在床底,躺在床上,抻了个拦腰,心里隐隐不安。 南郡不比嵬市,一来到那边人不生地不熟,想做什么都不太方便,二来虽说此行是为了栾雪翎和她父亲,但南郡那么大,该去哪找,从哪里开始,却没有丝毫头绪。 想着想着,直到耳中传来一声娇呼,“你这骗子怎么在这!” 嗯? 我坐起来,也不答话,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老一少,顿感头疼不已。 心里不禁苦笑,还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本以为是萍水相逢,却发现缘分未尽。 正是先前遇到的女子和花甲老者,没想到她们也坐这趟列车。 “小雯,不得无礼!”老人朝我含笑点头,然后招呼女子将东西放好之后,两人就那么堂而皇之的坐在我对面的床位上,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我。 我翻了个白眼,心想这老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先前他孙女说话的时候怎么不出声,这时候装好人。 不过干这么坐着也委实有点尴尬,我斟酌道,“老人家,你们这是从哪里来,又要到那里去?” 老人还没答话,女子插嘴道,“去哪跟你这骗子有关系吗?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呼。 我眼角抽动,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心里有点后悔,想着要是带秦明轩那货一起来就好了。 “小雯!” 老人板着脸喊了句,见女子老实下来,转过头含笑介绍道,“我叫白意远,这是我孙女白小雯,不知道长贵姓,又要去哪里?” 我皱了皱眉,思索道,“免贵姓余,去南郡。” 白意远…… 在心里念叨两遍,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什么道长。”正想着,就听白小雯嗤笑道,“说到底不就是个江湖骗子。” 她说完瞪了我一眼,然后撇过头,看向窗外。 “小雯!”白意远瓮声瓮气的喊了句,但眼睛却始终在看着我,也不知心里打些什么主意。 这叫白小雯的女人一口一个骗子,我心里隐隐升起无名怒火。 嗯?那是? 我眼神一凝,看着她的侧脸,发现她眉尖地方颜色有些不自然。 她描眉了? 有诗云,眉如兄弟软轻长,兄弟生成四五强,两角不齐须异母,交连黄薄丧他乡。 眉毛由中间断开,则是家中兄弟姊妹互相妒害,或是离散,遭逢变故。 我心中了然,所以白意远才带着她从南郡过来找陈家人。 可要是这样的话,他们本就住在南郡,为什么不直接找上陈家? 想到这,我出声道,“白老爷子,童言无忌,白小姐还小,不懂事也是人之常情。” “你!”白小雯猛然转过头,恶狠狠的盯着我,娇躯颤抖不止。 我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白老爷子,没猜错的话你们是从南郡来,想找陈家的人吧。” “你怎么知道?”两人异口同声问道,脸上满是惊讶。 我笑道,“七月十五鬼门开,稍有名望的风水师都齐聚在嵬山之巅,这在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陈家作为泰山北斗,自然会派人来。” “对对。”白意远连连点头,然后眼神纠结,犹豫道,“唉,可终归是白跑一趟,连个陈家人的影子都没见到。” 我好奇道,“你们既然是南郡人,而陈家也在南郡,为什么不直接登门拜访,反而要跑到嵬市来找陈家的人呢?” 白意远先是一愣,然后上下打量着我,过了半晌,摇头苦笑道,“道长有所不知,这陈家哪有那么容易进,单是敲门就要先给一千万!” “啥?”我哐当一下站起来,愕然道,“敲个门要一千万?开什么玩笑!” 妈的!这陈家搞什么鬼! 我见过的钱加一起都没有一千万。 越想越气,坐下来,故作平静道,“那你们来嵬市找陈家的人就不用拿这一千万了?” “陈家名声大,如果不设个敲门砖,门槛早就被人踩烂了。”白小雯撇嘴道。 白意远闻声朝我看来,苦着脸点头道,“在外遇到陈家的人,是不用给这一千万的。这不,我收到消息就带着小雯来了,寻思碰碰运气,可是……” 原来如此。 理是这么个理,但这一千万也未免太多了。 纯粹是故意刁难,没事找事。 不过眼前的两人倒是可以利用一下,别的不说,至少到南郡之后打探事情会方便许多。 我深吸口气,思索道,“您老也不用太失望,就算你们在嵬市遇到了陈家的人,也没啥用。” 就陈龙那废物,除了沉迷酒色,从外看到里,四个字形容,一无是处。 “道长此言何意?”白意远疑惑问道。 我戏谑道,“因为日前陈家派来嵬市的人是陈家的三少爷,陈龙。” “是他?”白意远眉头舒展,看不出息怒。 反倒是白小雯炸毛了,摇晃着老人的胳膊,嚷嚷道,“爷爷,这骗子说得对。陈龙那色胚就是个二世祖,整个南郡的人都知道他是什么德行!” 第七十九章 同胞桃花劫 呃。 整个南郡? 陈龙那小子在南郡这么有名是我没想到的,虽然是恶名。 这时,火车缓缓离开站台,驶向南郡。 我和白意远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深刻让我体会到了什么叫人老成精。 啰里啰嗦说了一大堆,可没一件事说到点子上,反倒被他套出不少东西。 百无聊赖,不时的看一眼白小雯,希望可以看出更多的东西,只有这样,接下来说的话底气才足。 “死骗子,你老贼眉鼠眼的盯着我看干嘛!”白小雯翻了个白眼,不满道。 “嗯?怎么和道长说话呢。”白意远瞪了她一眼,然后回过头说道,“道长不要见怪,这丫头从小被我惯坏了。” 他话虽然这么说着,脸上表情也到位,就是怎么听都不是那个味儿。 在这唱双簧呢! 我皱了皱眉,没有揭穿,咬牙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作为长辈怎会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为啥白小雯一口咬定我是骗子? 得给她点厉害看看! 想到此,我哼了声,装模作样的掐指算道,“白老爷子,相逢即是缘,你也别嫌我说话难听,白小姐这事可不好办啊。” “道长此言何意?”白意远浑浊的眼睛精光一闪。 “爷爷!他就是个骗子,您还真信啊!”白小雯闻言嗤笑道,“接下来他肯定是从兜里拿出一堆符箓,说什么冲水喝之类的,最终目的还是为了钱。” 卧槽! 套路弄得挺明白啊! 原本我还真这么打算的,寻思捉弄一下她,可现在被说了出来就很尴尬。 看着白意远狐疑的目光,我硬着头皮干咳道,“白小姐误会了,贫道真不是骗子。” 说完指向立在旁边的卦牌,脸不红气不喘的沉声说道,“我师兄是上京的余景辉,不知白老爷子听没听过。” 嗯? 白意远愣了下,紧跟着脸色骤变的站了起来,朝卦牌边走边说道,“是了是了!先前我就觉得道长这卦牌有些眼熟,可一时之间没想起来,道长说的可是上京的算死人余景辉?” “没错!只是我和他不同,他只给死人卜卦寻穴,而我是给活人。”我僵硬的点了点头,心里默默的和余叔说了声抱歉。 要不是情非得已,也干不出这扯虎皮拉大旗的事。 白意远蹭蹭两步跑到我身边坐下,这腿也不瘸了,速度之快令人乍舌。 也不说话,就那么上下的打量着我。 看得我心里直发毛,屁股往后挪了挪,犹豫道,“白、白老爷子,有话不妨直说。” “爷爷,您又怎么了?” 白意远还是不说话,过了半晌,脸色一沉,苦涩道,“余道长,你可得救救我孙女啊。”说完便要跪下,前后态度转变飞快。 吓的我一激灵,赶紧扶住他,让他有话好好说。 他这么大岁数,这要是让他跪下去,非得折几年寿命不可,我可受不起。 “哎。”白意远颤巍巍的坐好后,深吸了两口气,然后左右看看,凑到我耳旁小声说道,“这家里也不知怎的,好像惹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东西? 见他还要说话,我打断道,“白老爷子,不妨先让我说说,如果哪里不对,你再补充,如何?” 白意远疑惑的点了点头。 我示意白小雯把眼镜摘了,凑过来些。 “就看看你这骗子能玩出什么花样。”她嘟囔了句便依言照做。 她皮肤很好,很白很细腻,可惜的是长了个嘴,否则也能称得上是美女。 我用手在她两条眉尖的地方蹭了蹭,发现只有一条眉毛由中间断开,当即心中惊奇不已。 按理来说眉头兄弟宫不同于其他,没有男左女右之说,理应一致,可她却只有一条在中间断开,难道是…… 同胎桃花劫? 这倒是有点意思…… 想了想,我思索道,“白老爷子,出事的应该不是白小姐,而是她的双胞胎姐姐吧?” “你怎么知道?”白小雯失声道。 我心里隐隐有些得意,笑道,“白小姐,我现在还是不是骗子?” “你、你……”白小雯回过神,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却仍嘴硬道,“也许是你事先就知道我们白家,做过功课。” 磕磕绊绊的把话说完,但与先前相比,多少有点底气不足。 我笑而不语,看向白意远,想听听他的看法。 “唉,丫头,现在知道世上不全是骗子了吧。” 白意远说了句便看向我,忧心忡忡的说道,“道长说的没错!就是我那大孙女,白小霞,也是小雯的同胞姐姐。只是……只是……” 话到半路,脸色纠结起来,硬是说不下去了,给我等的直心急。 这时,白小雯插嘴哽咽道,“骗……道长,还是我来说吧,姐姐她中邪了,见人就咬,咬不到人就咬自己,就像得了狂犬病似的,一家人费了好大劲把她绑去医院,做了全身检查,可什么都没查出来。” “后来爷爷又找了一堆穿着怪异的人到家里做法,什么符箓符水各种邪门歪道都用了个遍,可一点效果都没有,如今快半个月过去了,也不知道姐姐怎么样了……” 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肩膀一抽一抽,耷拉着脑袋抹着眼泪。 从白小雯说的话来看,应该除了同胞桃花劫还有其他所不知道的东西…… 但具体怎么回事,还要到白家去看看才能清楚。 麻烦啊! 我在心里感叹一句,有些后悔,但话已出口,硬着头皮也得上,只希望过后白意远能告诉我些有用的东西。 但现在多少要说出点东西,抹消他们心中的疑虑! 想到此,我沉吟道,“应该是同胞桃花劫。” “桃花?”白小雯古怪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撇嘴道,“我和我姐都是黄花大闺女,又都忙着家里的生意,哪来的桃花?” 白意远闻言点了点头,也有同样的疑问。 我深沉道,“此桃花非彼桃花。”说完便不再多言,说一半留一半,才能让他们觉得我高深莫测。 白小雯口中的桃花是指命犯桃花,也叫桃花煞,是煞的一种。 而我说的同胞桃花劫,是由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布下的一种阵法,具体是不是还要亲眼看到才能确定。 两人见我不想多说,也没自讨没趣,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 一路无话,数个小时后,火车终于到达南郡,乘客陆陆续续的下车。 我见两人欲言又止,心头冷笑,脸上却没表露分毫,提起行李便准备离开。 故意放慢脚步,刚走到车厢门口,身后便传来白意远的声音,“余道长……” 正等你呢! 我面不改色的回头道,“白老爷子,还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余道长可有去处,要是没定下来的话,可否去我家小住几日,好让老头子尽尽地主之谊?”白意远不亢不卑道。 “这个……” 我朝他身后看了看,欲擒故纵的为难道,“我看白小姐似乎不太乐意,咱们还是有缘再见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下火车。 忽然,手上传来一阵温热,脚步顿止。 只见白小雯低着头,拉着我的手,摇晃撒娇道,“余、余叔叔,先前是我不懂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我一般见识,就去我家一趟吧。” 白意远站在旁边满脸期待。 叔叔? 这称呼我喜欢。 眼看目的已经达到,也没必要继续端着架子,揉了揉她的头调侃道,“既然大侄女都这么说了,这声叔叔也不能让你白叫,就去你家看看?” “余叔叔我帮您拿这牌子吧。”白小雯娇躯一颤,脸上咧起不自然的笑容,讨好的从我手中接过卦牌。 白意远脸色一喜,当即拿出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我背过身,不着痕迹的在下巴上使劲按了按,心想这大侄女是认下来了,可千万不能露馅。 不然的话,看白小雯也不是个善茬,怕是到时候白忙活一场是小,吃不了兜着走才麻烦! 第八十章 水散之地 “余道长,过会儿就有车来接,不如我们出站去等?” 白意远打完电话颤巍巍的走了过来,见我点头,当先在前领路。 来到火车站前,等了约莫半小时,一亮黑色轿车由远处驶来,缓缓停在面前。 紧跟着从车上走下来个年轻男子,年龄和白小雯相仿,身材挺拔,阳光帅气。 是司机? 正想着,就见男子绕过来,接过白小雯手里的东西放到了后备箱,然后走过来笑道,“白爷爷,您和小雯总算回来了,我可担心死你们了。” 不是司机。 我心中有了判断。 虽然看似他在和白意远说话,但是眼睛余光却是有意无意的扫着白小雯,还有他说话时的称呼和态度…… 难道是白小雯的追求者? 想到这,我疑惑的看向白小雯,却发现她微低着头,俏脸紧绷,紧抿着嘴唇,再看白意远,也没好到哪去,一张老脸都快耷拉到地上了。 两人好像都不太想见到这叫李浩的男子,难道其中有什么隐情? “李浩,怎么是你?司机呢?”白意远两条眉毛都拧到了一起。 “白爷爷,您家那司机毛手毛脚的,您年岁又大,我哪能放心,想了半天还是亲自过来接你们比较稳妥。”李浩脸色一变,转瞬便恢复正常,仿佛没有听出他话中的不满,自顾自的拉开车门,示意白意远上车。 白意远叹了口气道,“既然来了那就先上车吧,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爷爷!”白小雯噘着嘴娇哼道。 “上车!” 白意远瞪了她一眼,便不再多言,坐上副驾驶闭目养神。 “小雯,还是先上车吧。”李浩打开车门,含笑的看着她。 “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白小雯恼怒道,说完便钻进了车里,朝我招手,让我上车。 李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等我上车之后,一言不发的关上车门回到了驾驶位,发动了汽车。 嗯? 虽然他隐藏的很好,但我却透过车窗清楚的看到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阴狠之色,可见城府极深,不是简单角色。 不禁感叹,这南郡还真是藏龙卧虎,随便遇到的人都不是什么简单货色,要是秦明轩那种二货到这来,怕是不出几日,就被人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看来还是要谨慎些才行! 正想着,就听前边的白意远问道,“余道长,不知您师兄现今身在何处?” 余景辉? 看来他这是还不太相信我啊…… 转瞬间便想明白白意远的意图,压着嗓子沉声说道,“我师兄和他那婆娘裘曼文从嵬市离开之后便回了上京。” 说得越多,错得就越多,不能让他继续问下去! 见他还想开口,抢先一步问道,“白老爷子,现在能说说你们家是做什么的吧?” 白意远还未张嘴,就被李浩接过话茬道,“白爷爷家的生意是家族产业,和我李家有密切的生意往来。虽然不缺钱,但也不是傻子,道长你差不多就行了。” 呵。 这话说的,称之为回答,不如说是警告。 我笑而不语,旁边的白小雯却不干了,针锋相对道,“李浩!你说话客气点!余道长和你这不请自来的可不一样,他是爷爷请家里的客人!” 说完侧过头给我一个莫名的眼神。 嗯? 白小雯的话虽然看似尖酸刻薄,不留余地,实则却是在告诉我,李浩不是他们请来的,说的话和他们白家没任何关系,希望我不要心怀芥蒂。 再看她坐的位置,既不会让人觉得刻意,又没有贴的很近,恰到好处,可见情商很高。 看来她也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没有脑子。 可李浩是怎么回事? 想到此,我贴过去,低声问道,“大侄女,这李浩和你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白小雯皱了皱眉头,不着痕迹的往边上挪了挪屁股,显然不愿多说。 我耸了耸肩膀,也不再追问,车内陷入沉默之中。 就这么一路无话,差不多一小时后,到了地方。 金水别墅区。 下车打量,从名字上看,金气温润流泽,水气温润绵长,五行金生水,两者相生相和,招财延寿,寓意不错。 但从地理位置看的话,就有些差强人意。 此地处于郊区,荒凉偏僻,虽然绿化做得不错,但半天也看不到一个人影,少了活人生气,与这别墅区的名字倒是有些相悖。 可除此之外,看不出更多东西。 当下示意白意远在前方引路,进去看看。 他点了点头,走在前面,李浩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和白小雯跟在后面。 我刻意放慢脚步,在最后面跟着,打量着四周别墅。 一路走来,发现每一栋别墅都是朝东而建,无一例外。 道家讲究紫气东来,这指的就是在东方这个方位上是存在祥瑞之气。 看得出来,白意远之所以会在这里买房子是做过功课,住在这不说能延寿十年,至少所受病痛会减少许多,算是个吉地。 嗯? 走着走着,前边出现一条水系,上面搭着一座木板桥,将整个小区一分为二,对岸只有一栋特别的别墅,不是朝东而建,而是…… 背东朝西??? 我心头一颤,有了些猜想,见白意远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快步追上去,指着对岸惊疑不定道,“白老爷子,你不会想说那是你家吧?” 白意远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土包子,没见过豪宅吗?”李浩嘟囔了一句,便推着行李箱箱子,轻车熟路的往院门走去。 待他走远之后,白小雯双臂环胸而抱,走过来说道,“道长,李浩这人虽然是个混蛋,但他爹在嵬市有些影响力,您可千万别一时冲动给自己惹了麻烦。” 他爹? 我一愣,心知她误会了,也不解释,皱眉道,“还是先去看看你姐吧。” “对对,先去看小霞。”白意远立马来了精神头,颤巍巍的朝院子方向走去。 院门大开,却不见李浩的身影。 这时,屋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紧接着就见李浩连滚带爬的从屋里跑了出来,狼狈不堪。 李浩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下衣服,朝屋里喊道,“小霞,我会在来找你的。” 他转身迎面走了过来,临到近前,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朝着白意远拱手道,“白爷爷,既然将你们接回来了,我就先走了,要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绝对第一时间到。” 说完也不等白意远回话,自顾自的朝小区外走去,只是走的速度,怎么看都像是在跑,转眼便看不见人影。 白小雯推了推眼镜,满脸不屑道,“怂包!” 我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想不明白两人之间有什么恩怨。 “走吧,先进屋再说吧。”白意远叹息了声,当先走进院子。 “道长请进吧。”白小雯侧过身,朝我露出个玩味的笑容。 我点了点头,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斟酌道,“外面的那一条水系是后修的吧?” 白小雯眉头皱了下,然后凑过来,吐气如兰道,“就是李浩忽悠爷爷修的那条河。”说话时眼睛不时的瞥一眼前边的白意远,显然是怕他听到。 是他? 我略感意外,惊讶道,“你家和他有什么仇吗?” “没有。”白小雯欲言又止,摇了摇头。 这栋别墅背东朝西,本来风水就不算好。 要是没有外面的水系还好说,最多也就是屋里照射不到阳光,享受不到紫气福泽,但现在却硬生生变成了水散之地,是名副其实的凶宅! 任何风水格局都要讲究阴阳调和一说,哪边多了都不好,而水本就属阴,加上屋内照不到阳光,阴盛阳衰,不是阴宅却胜似阴宅。 人住在这样的房子里,还能有好? 想着想着,走到了门口。 第八十一章 金龟玉水 别墅门开着,白意远和白小雯当先走了进去。 我站在门口愣愣出神,虽然现在已到下午,可屋里却如黄昏时分,略显昏暗,这就是背东朝西的房子。 就在此时。 嗖。 一个披头散发的人从屋里窜了出来。 好快! 我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扑了个满怀。 紧跟着便感觉肩头一痛,咬了咬牙,闷哼一声。 正想将来人推开,却发现入手软绵,似乎是…… 女人??? 我懵了,下意识的缩回手,心想这是哪里来的疯狗。 忽然,白小雯从里面跑了出来,捂着嘴哽咽道,“道长,你快救救我姐姐吧。” 这人是白小霞? 我差点吐血,但凡长了双眼睛的人能看出来此时应该救谁! 感受到血液的流失,赶紧从身上挎着的布袋中拿出黄纸,咬破手指,颤抖着手画了张御雷符,拍在她的后背上。 噼啪—— 电光一闪而逝。 嗯。 白小霞嘤咛一声,娇躯瞬间软了下来。 我顿时长出口气,将她拦腰接住,径直朝屋里走去。 “道长,你的肩膀……”白小雯话说一半,便朝房间跑去。 “余道长,过这边来。”白意远将我带到客厅。 我将白小霞平放到沙发上,凝声问道,“她这样多久了?” 白意远一愣,然后老脸一沉道,“快半个月了。” 还好,时间不算太长。 我点头,回身细细打量着白小霞。 她皮肤很白却没有光泽,两条藕臂上尽是牙印,有些已经结了血痂,头发凌乱,脸颊消瘦,五官却很精致,可除了嘴唇以外,和白小雯并无相似之处。 这时,白小雯拿着药箱跑了过来,说要给我上药。 “我自己来就行了。”我连忙拒绝,拿着药箱到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上药。 这他妈的…… 下嘴够狠啊! 看到伤口上清晰可见的两排齿痕,不禁摇头苦笑,总算想明白为什么先前李浩会慌不择路了。 上完药,缠上纱布,穿好衣服重新回到客厅。 两人分坐两边,脸色皆是阴沉的快凝出了水。 白意远见我过来,眼前一亮道,“余道长,小霞怎么样了?” “情况很不好。”我摇了摇头,然后直说道,“我先前在火车上便说了,这是同胎桃花劫!” 见两人脸上露出疑惑之色,我解释道,“利用周围环境布下的一种阵法,同胎也就是双胞胎,这桃花是指生机盎然,也就是木,而这个阵法只会对双胞胎造成影响……” “什么影响?”白意远忍不住插嘴道。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白小雯,一字一顿道,“转运。牺牲一人成就另一人。” 说完便不再多言,这说到底也是白家的家事,该怎么做由他们自己决定。 “不……”白小雯听明白了,哐当一下站了起来,慌张道,“不是我干的,我怎么会害姐姐。” “哎。”白意远压了压手示意她坐下,苦涩道,“余道长,那可有什么破解的办法?” 嗯? 他似乎并没有感到意外或是惊讶,难道知道些什么? 我心里想着,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说道,“两个办法。” “愿闻其详。” 我看着白意远浑浊的眼睛说道,“其一便是任由白小霞精神失常,直到死亡,这样一来,白小雯便会得到她命理运势的加持,日后无论事业还是金钱都会唾手可得,顺风顺水。” “不、不要,道长麻烦您救救我姐姐,我可就这么一个姐姐……”白小雯惊声叫道。 “第二个办法呢?” 我思索道,“找到源头,破局。白小霞可恢复正常,但是相对的,运势一旦泄出,白小雯不会得到任何好处。” 话音刚落,白小雯就跑到白意远身边,摇晃着他的胳膊,急声喊道,“第二个!爷爷,咱们就用第二种方法吧。” 白意远不答反问道,“余道长,冒昧问下,你有几成把握破局?” 嗯? 他犹豫了! 虽然很隐晦,但我确定没看错,白意远眼中闪过了一抹纠结之色。 我皱眉道,“只要找到源头,有十层把握。” “爷爷,你看道长既然这么说了……”白小雯在旁劝说道。 话没说完,白意远便抬起手制止了她,然后嘴角上扬,没头没尾道,“余道长,现在天马上就黑了,不如先吃个便饭,好好休息一宿。小雯的手艺可是很好的。” 白小雯愣住了,显然没弄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这老东西够狠啊,那可是他亲孙女! 此时我心里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但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想通之后,沉声道,“白小霞不一定什么时候会醒过来,我还是守着她吧。” 说完让白小雯在前领路,一路上到三楼,回到白小雯的房间。 “那个……”白小雯站在房门前欲言又止,过了半晌恳切道,“余叔叔,拜托您一定要救救我姐姐。” 呵。 我一愣,心想这一家子倒是有意思,老的巴不得孙女死,而受益的白小雯却这么惦记姐姐,是不是弄反了。 想到这里,我点了点头,笑道,“放心吧,我既然接了这活,就会有始有终,只要你们准备好润金就行。” 说完便关上了房门。 房间并不昏暗,甚至相比客厅都要亮堂许多,只因为一扇落地窗,而这扇窗户,应该也是整栋别墅,唯一朝东的窗户。 将白小霞放到床上,坐在床边,脑中思绪渐渐清晰起来。 通过先前的一番交谈,我断定白意远必然知道些什么! 要是这样说来的话,先前是我想岔了。 他去嵬市之所以没找到陈家人,是因为这只是个说辞,他压根就不想找到。 唯一的意外就是在火车站遇到了我,但白小雯对此一无所知,加上他觉得我没什么真本事,就算让我来试试也没什么关系。 不成想我却说出个一二…… 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为什么要用同胎桃花劫来害自己的孙女? 就为了白小雯? 还有,到这之后,似乎都没看到白小雯他们的父母,也没保姆保安什么的,整栋别墅中似乎只有他们三人,冷冷清清。 我实在难以理解。 咚咚咚——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我刚打开门,就见白小雯慌里慌张的推开我冲了进来,看了一圈后,急声道,“道长,您看到我爷爷了吗?” “他不见了?”我摇了摇头。 白小雯重重点了下头,颤声道,“也不知道去哪了,里里外外我都找遍了,也没找到他。” 不见了? 若说白意远把我撵出去还能说得过去,但他不见了,这就挺奇怪的。 忽然,我心思一动,问道,“去院子里看了吗?” 白小雯一愣,木然的摇了摇头,说她刚才在做菜,要是白意远出去的话,应该能看到。 我不答,自顾自的走到窗前,朝下边看去。 一眼看去,整个后院尽收眼底。 后院改建成了水池,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的鱼在游动,却有两棵松手突兀的立在水池中间,其中一棵茁壮挺拔,而另一颗根部已经开始腐烂,树叶枯黄。 而导致这一现象的原因,是一尊口中喷吐出水的石龟,持续浇在那棵腐烂的松树根部。 这是…… 灵光一闪,瞳孔骤然收缩,惊呼道,“同胎桃花劫,金龟玉水!” 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弯,千想万想,没想到白小霞精神失常的根源竟然近在眼前。 那两棵松树就是同胎桃花劫的阵眼,而根部腐烂的那棵便是聚集了白小霞的运势,一旦松树彻底倒塌,也就是白小霞丧命之时。 顺着石龟看去,顿时恍然大悟,难怪外面要建一条水系,形成水散之地,是为了引水浇树! 白意远…… 他跑是不可能跑的,可他去了哪呢…… 正想着,就见一道伛偻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拿着把斧头朝其中一棵松树走去。 卧槽!不好! 第八十二章 陈朝雨的阴谋 这老东西想砍树! 看着白意远颤巍巍的朝那棵根部腐烂的松树走去,瞬间便想明白了他的意图。 但他可能不知道,金龟玉水促成的同胎桃花劫必须水到渠成才可以达到转运的目的。 若是人为强行干涉,不仅白小霞会死,就连白小雯也会受到牵连。 没时间继续想下去,转身吼道,“白意远在后院,快去阻止他!” 白小雯无动于衷,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快去啊!”我恼怒道,眼下迫在眉睫,哪有时间和她细说。 “哦哦。”白小雯这才反应过来,也没多问,踩着高跟鞋朝房间外跑去。 唉。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不禁想到,要是栾雪翎在的话哪还用这般麻烦! 以她的身手,直接从这跳下去把白意远绑了就完了。 也不知如今她在哪,过得怎么样了…… 呼。 我深吸口气,收敛起心绪,然后打开窗户,探出脑袋,压着嗓子怒斥道,“白意远!你这么做会害死你两个孙女!” 声浪远远扩散出去。 白意远身体一颤,停下脚步,仰起头朝我看了过来,紧抿着嘴唇也不说话,眼中眸光暗淡。 有戏! 我心头一喜,再次开口劝说道,“白老爷子,不如你先上来,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慢慢说。” “不,余道长,你帮不了我。”白意远苦涩一笑,摇了摇头。 我随口应付道,“白老爷子,相信我,办法总比困难多。” 拖住! 只要拖住他,等白小雯到楼下拦住他就行。 正想着,就见白意远眼神坚定起来,声音沙哑道,“余道长,这事你管不了,还是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说完转身,朝松树走去。 妈的,这老东西油盐不进,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就在此时。 白小雯一瘸一拐的出现在后院,淌着池水声嘶力竭的喊道,“爷爷!你快住手!” 呼。 见白意远停下脚步,我顿时长出口气,旋即也顾不得他们说些什么,立马朝楼下跑去。 到一楼,找了半天才找到通到后院的后门,刚走过去,就听外面传来白小雯尖锐的声音,“你在说什么啊!爷爷!不能这样做!” 我犹豫下,贴在门后隐藏起身形,想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唉。”白意远叹息一声,然后沉声道,“小雯,如果不这么做,不止是小霞,我们全家都会死,陈家三爷不会放过我们的。” 陈家三爷…… 陈龙的爷爷!!! 可这事怎么又和陈家扯上关系了? 正想着,白意远便说了出来,“小雯,乖。听爷爷的,先把树砍了,稍后爷爷再和你解释。” “住手!”我一惊,夺门而出,见他已经走到了树前,举起斧头,边跑边喊道,“白老爷子,你可知砍树的后果?” “知道。”白意远举起了斧头,沙哑道,“这是我白家的家事,无须道长挂心。” 妈的,赌一下! 眼看不赶趟了,我徒然喝道,“松树一倒,白小雯和白小霞都会死!”说完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白意远像是被人点了穴,一动不动。 忽然,手一滑,斧头掉落水池里。 他一个趔趄,跌坐在水池,失神的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还好。 不怕他听不进去,就怕他装聋作哑。 我松了口气,旋即担心白意远改变主意,连忙朝他身旁杵着的白小雯使眼色,可她却仿佛没看到一样,愣愣的看着松树,显然还没回过神来。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栾雪翎不知比她强了多少。 想到此,我自嘲的笑了声,曾几何时,伊人仍在身边,却整日提心吊胆怕她别有企图,或是莫名其妙的挨揍…… 现在人不不在了,却又不时的会想起来她。 不知不觉走到了白意远的身旁,将他搀扶起来,然后拍了拍白小雯的肩头,将她拉回到现实中,沉声说道,“进屋说。” 白小雯木然的点了点头,跟在后面回到了客厅。 “现在能说说怎么回事吗?”我皱眉道。 白小雯闻言坐到白意远身边,劝说道,“爷爷!你就说出来吧,余道长会帮咱们的!” 咳咳。 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这话说的,轻描淡写就把我拉上了贼船。 想出声反驳,但转而想到在后门偷听到的话,这事和陈家扯上了关系,而栾雪翎又和陈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没准能得到有用的消息,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哎,好吧。”白意远叹息一声,眼神飘忽道,“记得半个多月前,陈家三爷陈朝雨给我打了个电话……” 半个月前? 那不就是七月十五之前吗。 我算了算时间,皱了皱眉头,心里虽然疑惑,却没有开口。 “他说我这房子风水不好,是什么水散之地,会导致我家破人亡。” 嗯。 陈家老一辈三人各有所长,老大陈天雄擅长卜卦,爷爷擅长看面相,而老三陈朝雨擅长的就是八宅风水秘术。 他能看出来水散之地并不奇怪,但他和白意远说这些干嘛? 我可不认为陈朝雨会这么好心的指点白意远。 想到此,见他吞吞吐吐的,忍不住道,“然后呢?” 白意远脸色一沉,嘴角泛起苦涩笑意道,“他说可以出手帮我解决,但有一个条件。” “同胎桃花劫?”我心头一跳,有了点眉目。 嗯! “开始的时候他还算客气,也没和我说会出人命,只说小霞小雯其中一人会大病一场。” 白意远点了点头,话锋一转,沉声说道,“可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小霞发疯,我隐约感觉不太对劲,就给他去了电话,也是到这时我才知道他的险恶用心!” 说到激动处,胸口剧烈起伏,缓和了片刻才接着说道,“他威胁我,说如果不照他的话去做,就要我全家鸡犬不宁,死无葬身之地!” 我去,够狠啊! 不过…… 以陈朝雨的手段,若是有心,做到这点确实不难,可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然而不等我问,白意远就自己说了出来,“还不是为了他那废物孙子!他想让小雯嫁给陈龙。”说完闭口不言,慈祥的抚摸着白小雯的秀发。 啊? 我有点懵,结婚和同胎桃花劫有什么……关……系??? 忽然,心思一动,想都没想的脱口而出道,“你是处子之身?” 说完感觉有些不妥,干咳两声,脸色古怪的打量着白小雯。 白小雯反倒是坦然的点了点头,看不出一丝少女独有的羞涩。 原来是这样! 到此时,缺少的那两三分信息补全了! 同胎桃花劫转运不假,但如果是女子且是处子之身,气运便会在体内凝而不散,新婚之夜会随同元阴之气一同渡给男方,也就是俗话说的旺夫。 双胞胎本就稀少,是女子且年龄与陈龙相仿的更是少之又少,要是再算上漂亮的话…… 难怪陈朝雨会找上白家! 陈朝雨为了他那不争气的孙子,还真是机关算尽,面面俱到。 从白意远的举动来看,必然是骑虎难下对陈朝雨妥协了,想牺牲白小霞保全家人。 这也就能解释了为什么偌大的别墅里除了他们三个再无别人,怕是已经被他提前支走了…… 可还有一个疑点,他带着白小雯去嵬市,然后和我相遇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安排? 想到这,我凝声问道,“白老爷子,那你说带着白小雯去嵬市找陈家人也是陈朝雨让你去的?” 嗯! 白意远点头道,“是他说让我带着小雯去嵬市散散心,等一个月后,回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尘埃落定。只是小雯不信这些,又担心小霞,整日嚷嚷要回来,我实在没办法了,这才提前回来,没想到会在火车站遇到了道长。” 说完用眼角余光不着痕迹的扫了我一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八十三章 两个条件 呵。 一月后? 怕是到时候白小霞尸体都凉透透的了,确实是尘埃落定! 我心头冷笑,沉声道,“白老爷子,那他没告诉你到嵬市之后具体去哪吗?” 白意远先是木然的摇了摇头,转瞬脸色一变道,“对了!我去嵬市之前,他确实提过一句,说要是遇到陈家的人,就和那人一起回南郡。” 说完自言自语的嘟囔道,“但他却没说那人是谁,害得我白白将嵬市跑了个遍,可就是没遇到一个陈家人,你说奇怪不奇怪。” 我扑通一下站了起来,脑中轰然炸响,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陈家人…… 陈朝雨知道我会和白意远两人遇到? 是算到的还是…… 我顿觉毛骨悚然,虽然陈龙当时也在嵬市,但我有种感觉,陈朝雨口中的陈家人指的就是我。 “道长、余道长?” 回过神,见两人齐刷刷的看着我。 这才想起来此时的身份,连忙坐下故作深沉的问道,“我有办法破阵,保你俩孙女无恙。” “真的?”白意远嘴唇哆嗦,声音都出现了颤音。 我点了点头,斟酌道,“但需要你去准备些东西。” “道长尽管说,只要能保我家人无恙,就是倾尽家产也绝无二话。”白意远立马郑重说道。 我挥手道,“没有这么夸张。” “你去找沙土将院子外面的水系填平,上面种上一排树,但有一点要注意,不能种桑树。至于同胎桃花劫……” 话到此处,停顿了下,见他点头,期待的看着我,皱眉思索道,“至于后院的同胎桃花劫,你先去找人把那石龟砸了,把池子里的水都抽出去,然后准备个三米见方的放大镜。” “放大镜?”白意远不确定道。 我点头,没有解释,然后看向了白小雯。 她两眼发直,一直没有开口,估计是白意远说的东西信息量太大,脑袋还处于当机状态。 我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 她回过神,瘪了瘪嘴,苦着脸,劈头盖脸的说道,“爷爷!这些事你先前怎么不和我说啊?还有那陈龙是什么货色,你让我嫁给他还不如杀了我,你……” “停停停!”我顿感头痛,忙打断她道,“大侄女,你想不想救你姐?” 白小雯重重点了点头。 我思索道,“那你要做出些牺牲才行。” 白小雯柳眉微皱,却没太过犹豫,直说道,“道长,还请您直说,我应该怎么做。” 同胞桃花劫和金龟玉水皆是属阴,为水木阵,需以极阳之火破除。 要做到这一点不难,我心里已经有了想法,难的在于怎么将白小雯体内不属于自己的运势给驱逐出去。 运势不同于鬼神,无形无气,虚无缥缈,着实难办,但有一个方法可以一试,只是…… 想着想着,脸有些红,尴尬道,“需要你赤身裸体在阳光下待九个小时。” “什么?”白小雯紧咬着银牙,恶狠狠的看着我。 我故作镇定道,“这确实有些那什么,但若想救你姐的话,只有这一个办法。” 白小雯狐疑的看着我,一字一顿道,“道长!九个小时!太阳东升西落,也就是说,你是让我从早上八点站到下午五点?确定不是在玩我?” 咳咳。 “没有!”我一本正经道,“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可以在这院子里,这房子背东朝西,上午在后院,下午在前院,虽差强人意,但至少没人。” “什么都不能穿?”她推了推眼镜,耷拉下脑袋,声音小了下来。 我心知她还是有些放不开,脸不红气不喘的皱眉道,“这就我们两人,你还怕我们这两个长辈偷看吗?” 说完和白意远相视一笑,但心里却多少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那……那好吧。”她听我这么说,也想通了,如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沙发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眼看他们的事情安排完了,我开口道,“白老爷子,我出手帮你也不是白帮,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两个?”白意远挑下了眉毛,眼中精光一闪,却没说话,陷入了沉思之中。 看得出来,他是被陈朝雨整的心里有了阴影。 想通后,我笑道,“放心,我和陈朝雨不一样。” 见他脸色转好,继续说道,“首先是润金,我要钱。” 白意远闻言脸色立马红润了起来,咧嘴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道长想要多少?” 我想了下,转而见白小雯眼角流出泪水,鼻子一抽一抽的,心里升起了捉弄之心,戏谑道,“多少都可以,你看着给,多少是那么回事就行,这只是规矩,我又不是骗钱的骗子。” 话音刚落,白小雯瞬间坐直了身体,摘下眼镜抹了抹眼泪,苦笑道,“道长,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好!”白意远说着便从怀中拿出支票和笔。 “我不要支票,现金就行!”我出声制止了他。 “现金?” 两人顿时一愣,接着相互看了眼,大眼瞪小眼,脸色不是很好看。 我不确定道,“你们不会是没有现金吧?” 白意远木然的摇了摇头,而白小雯却硬着头皮道,“有!” 话落站起身来,挨个兜翻了一遍,翻出二百块钱,拿在手里犹豫着要不要给我,脸上写满了尴尬。 我不言语,直接从她手机拽过一百,“这一百就是润金。” 不知为何,突然有点羡慕陈家那千万的敲门费了。 “这够吗……”白小雯将手里另一张也递过来,见我不接,急声道,“那啥,道长,我们身上现今确实不多,这钱您先拿着,等明天我去取点。” 我摇头道,“不用,就这一百足矣。” “那道长说的第二个条件是什么?”这时,白意远出声道。 我脸沉了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凝声道,“此间事了,我要你带我去见陈朝雨!” “什么?” 白意远愣了下,然后立马愤恨的吼道,“不行!不行!道长,那老王八蛋害我孙女,要不是他们陈家家大业大的,我早就去找他算账了,况且只要小霞平安,我也不想再惹上麻烦……” 见我无动于衷,恳求道,“您能换个条件吗?” 我摇头道,“就这个条件,不过你放心,到时候听我的,不会让你惹上任何麻烦,退一万步说,只要有我在,他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那……那好吧。”白意远犹豫半晌,有气无力的点头应下。 见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和两人说了句暂时先这样,就让白小雯领着我去客房休息。 砰! 随着房门关上,我出神的走到床边躺了上去,静下心整理着思绪。 如果和白意远的相遇真是陈朝雨安排或是算到的,那他绝对要比陈龙那废物强上百倍,说不定能从他口中知道些栾雪翎的事情…… 就算不知道,也可以趁机探探他的口风,看看陈家是敌是友。 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直到耳中传来施工的声音,我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开门走出房间顺着楼梯下楼,走到别墅门口。 正巧见院外几辆拉沙车正往下倒着沙土,激起漫天烟尘,迷的睁不开眼睛。 瞬间清醒了不少。 不得不说,白意远动作还是挺快,仅一宿时间就将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 想到这,朝后门走去,想看看那石龟有没有凿掉。 当走到后门的时候,发现门正关着,也没多想,顺手推开。 呃。 可当看到眼前的景象时,顿时愣住,下意识的喃喃道,“好白……” “啊!!!” 紧跟着便传来一声尖叫,响彻云霄。 第八十四章 栾雪翎的过去 “你、你还看!”白小雯脸上满是羞愤之色,双手抱胸,左右看了看,慌里慌张的朝着松树后面跑去。 我人傻了。 好半天才回过神,想起昨天晚上的安排,让她在阳光下待九个小时…… 但怎么也没想到,这外面还施着工,人来人往,她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大清早就光不出溜的开始干活了。 这事整的! 我眼角挑了挑,轻咳两声,硬着头皮说道,“大侄女,余叔叔什么都没看到,你继续。” 说完不等她说话,退回别墅关上了门。 砰! 靠在门上,心怦怦乱跳,香艳的一幕在脑中挥之不去。 我赶紧晃了晃头,待清醒些,深吸口气,走到前门,正巧看到白意远在院门口来回走动,便走了过去。 “快点!都动作快点!今天要是弄不完,所有人工钱扣一半。” 临到近前,就听他在那吆五喝六。 只见河里的水已经被抽了出去,正在往里填沙土。 我暗暗点头,本以为昨晚交代他的事,需要个两三天,可照眼这个速度,今天还真差不多能弄完。 不过这样也好,这边的事早一天结束就可以早点去找陈朝雨。 想到此,我出生道,“白老爷子,借一步说话。” 白意远吓了一跳,转而见是我,含笑点头,当先朝别墅走去。 我漫不经心的跟在后面组织着一会儿要说的话。 到客厅之后,开口道,“白老爷子,昨晚我们说的事……” 哪成想,话未说完便被他打断道,“余道长,我正要和你说这事呢,事情怕是有变。” “你别告诉我事没办成。”我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要是见不到陈朝雨,还有什么必要在这浪费时间? “不不。”白意远连连摆手,然后凑过来小声说道,“是我早上收到了一张陈家的请柬,只是……” 话说到一半,脸上隐现疑惑之色,闭口不言。 真他妈墨迹! 不就是一张请柬吗,有啥大不了的! 我在心里嘟囔了一句,脸上却没表现出来,说道,“有话直说。” “唉……还是你自己看吧。” 他叹息一声,然后伸手入怀拿出一张红色请柬递了过来。 白意远亲启。 封面五个大字。 我看了一眼便翻开,顿时愣住,总算明白为什么白意远说话吞吞吐吐的。 开头挺正常,就是什么陈天雄过八十八大寿,中间罗里吧嗦的写了一大堆废话,云云的…… 问题出在最后请的人员名字上面,共有四人。 第一个名字是白意远,到这也没什么。 后面跟着的就有点不对劲了,是白小霞、白小雯两人的名字。 这请柬上既然将两人名字写在了请柬上,就说明陈家知道同胎桃花劫已经化解。 然而这些都还能勉强接受,可最后一个名字竟然是…… 陈伟!!! 我的名字也在上面??? 而且这并非单单是一张寿宴的请柬,还有第二页,上方四个大字…… 灭邪大会。 这什么鬼! 一般来说,风水师是除怨、驱邪、灭阴,驱邪比灭邪要容易得多,尤其是像月下梅那种有自主意识的邪气,上了活人的身,若是强行抹杀,连带着被上身的人也会遭殃。 毕竟不是每个风水世家都有《通幽秘术》。 继续向下看去,整页都写着所有被邀请人的名字,其中还看到几个熟悉的名字。 余景辉、裘曼文、剑师还有…… 张成义和张成仁! 这请柬虽然仅有两页,却古怪的狠。 正常人家哪有过大寿的时候搞什么灭邪大会的,就不怕喜丧相冲,衰事连连? 然而最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还是请柬上竟然有我的名字。 细思极恐,才刚到这两天,身份就暴露了? 这是引我送上门的陷阱还是…… 委实想不明白陈家唱的是哪出戏。 正想着,就听白意远低声说道,“余道长,您看我们去还是不去?” 我想了下,皱眉无奈道,“去。” 这一趟就算是陈家摆的鸿门宴,也得去!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可以从陈朝雨口中得到关于栾雪翎的信息,也总比像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要强! 想到这,我看向了请柬上的日期,八月十日。 还有几天时间。 想通后,我将请柬还给白意远,斟酌道,“白老爷子,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也不知道这请柬是哪个糊涂蛋写的。”他指着请柬上写有我名字的地方嘟囔着,然后见我开口,立马将请柬收入怀中,含笑道,“您不用客气,尽管说。” “帮我找个人。”我回想了下,一字一顿道,“栾高飞。” 此行吉凶难料,在此之前,得先完成对栾雪翎的承诺,让他父亲苏醒过来,这样即便到时候走不出陈家的大门,九泉之下也有颜面去见那清冷少女。 不知是心里作用还是因为什么,对于此行心里没有一点底,总觉得是凶非吉。 “道长,您找他干嘛?”白意远惊愕道,“他是不是有个女儿叫栾雪翎?” “你认识?”我眼前一亮,心头泛出喜色,要是他认识的话倒是能省去不少功夫。 “嗯。”白意远脸色一沉,唏嘘道,“想那栾高飞五年前在南郡也算是个人物,千万家产。” “还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从小便被送去某个神秘的古武门派习武,学成归来便是公认的南郡第一美女,那等姿色,当真风华绝代,不知让多少青年才俊为之痴狂,就连我两个孙女都远远不及,可也不知得罪了什么厉害人物,半辈子的心血毁于一夕之间。” 他缓了口气接着说道,“公司倒闭,栾高飞本人也是昏迷不醒,在床上一趟就是数年,至今未醒。但要说最可怜的,还是他那女儿,当年为了求陈天雄出手救她父亲,在陈家大门前一跪就是半个月,人都昏了几次,硬是一声没吭,最后还是陈天雄出面,允诺只要她给陈家做牛做马十年,十年一到亲自出手救栾高飞,这事在南郡都传遍了,就是现在,都过去四五年了,还时不时的能听到人议论呢。” 啪嗒、啪嗒—— 我静静的聆听,没有出声打断,眼睛不知不觉红了起来,泪水无声滑落。 虽然之前听栾雪翎说过,但相比于她的轻描淡写,白意远说的要详细许多,顿觉感同身受,心中苦闷,没想到那坚强独立的少女竟然经历了这么多。 实在难以想象,当初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道长、道长?”白意远轻声呼喊道。 我回过神,长出口气,双手在脸上胡乱抹了把,声音沙哑道,“你接着说,后来呢?” 白意远不解的看了我一眼,思索片刻,皱眉道,“后来听说他们家连住院的钱都交不起了,栾高飞妻子把房子卖了带着他搬到了贫民窟,生活过的苦不堪言,而栾雪翎就留在陈家卖命。” 他顿了下,感叹道,“这人啊,就是现实!栾高飞一出事,他那些往日里的朋友没一个出钱出力的,还有那些追求栾雪翎的富家子弟也是一个德行,不是落井下石,就是唯恐避之不及,受到波及,毕竟传出来的是栾高飞得罪了神秘的大人物,谁都不愿意趟这个浑水。” 等他说完,我沉吟道,“栾高飞现在在哪?” “应该还在贫民窟,他们夫妻一穷二白的,也没条件换地方。” 白意远瞅瞅我,眼中精光一闪,试探道,“要是道长和栾高飞认识的话,不如我将他们接过来?” 我深吸口气,摇头道,“不用,等过两天,你带我去找他们。” 说完示意他先出去忙,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便坐在沙发上,不再多言。 第八十五章 阳火化劫 八十八大寿…… 灭邪大会…… 陈天雄到底想做什么,这个邪又是指的什么? 我撑着下巴,忧心忡忡,却发现满脑子都是栾雪翎的身影,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去想其他事情。 扑通。 无奈的靠在沙发靠背上,眯起了眼睛,一觉睡到黄昏时分才醒过来。 清醒片刻,看了看天色,站起身抻了个懒腰。 嗯? 我皱了皱眉头,外面已经没有再传来拉沙车嘈杂的声音,应该已经施完工了,再看太阳也快下山了,白小雯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 可白意远和白小雯呢? 似乎此时的别墅中只有我自己。 想着想着朝别墅后门走了过去,这次我特意谨慎了些,敲门喊道,“白小雯,你在吗?” 没有收到回应。 她走了? 我先将门推开个缝隙,没看到人,这才放下心来将门彻底打开,瞳孔骤然收缩。 白小雯身无一物的躺在已经干涸的水池底,双眸紧闭,浑身上下香汗淋漓,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我心头一颤,顾不了许多,边朝她跑过去边喊道,“白小雯!白小雯!” 到她身边,俯身先是摸了摸她的额头,有点烫,但并不严重,然后探了探鼻息,虽然粗重却并不凌乱,应该是…… 中暑了? 心里有了判断,可也不能放任她在这躺着,咬了咬牙,心无杂念的将她拦腰抱起,朝别墅里跑去。 一路到她房间前,踢开房门,把她放到床上,盖上被子。 呼呼。 看着她布满了汗水的娇颜,想了下,跑出去到卫生间拿了条毛巾回来,替她擦拭着脸上的汗水。 擦完放到她枕头边上,退出了房间。 刚走到楼下,就见白意远从外面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工人,手拎着块大玻璃。 “行,放一边就行了,你们可以走了。”白意远挥了挥手,让两人离去。 我看了一眼,心中了然,不是玻璃,是明天要用的放大镜。 这白意远虽然有点心机,岁数也大了些,但是做事倒是利索,这点很不错。 两人离去之后,他朝我笑道,“道长,您看这块放大镜够用不?要是不够的话我再去找。” 我走过去,用手敲了敲,然后前后看看,点头道,“没什么问题,就这块吧。” “那您看还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我一边朝带来的行李箱走,一边摇头道,“没什么了,今天早点休息,明天正午,阳气最盛的时候化解同胎桃花劫。” 说完从行李箱中拿出朱砂、毛笔和黄纸,然后上楼朝着白小霞的房间走去。 砰! 进了房间,随手带上房门。 见白小霞仿佛死人般,躺在床上动也不动,皱了皱眉头,走到床前,抿了抿嘴唇,再次画出一张御雷符拍在她的身上。 有备无患! 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就地盘膝而坐,等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后,准备修炼幽冥气。 我可不想修炼到中途的时候,她醒过来再给我来上那么一口。 呼。 深吸口气,拿出五灵镇邪匣,按照在嵬市住处时修炼方法再次修炼起来。 算起来,这是第二次修炼,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发现,身上的不适之感比上一次要轻了不少,虽然还是能感觉到阴冷,但却并不明显。 非要说的话,上一次就像是寒冬腊月,而这次更像是刚刚入冬。 一夜过去,将五灵镇邪匣中的六道残魄全部吸收,已经来到了凌晨四点。 我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身体各处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 嗯? 扭动脖子的时候,余光无意间瞥到了白小霞,顿时愣住。 她身上冒出一缕缕的黑气,形成一张张脸庞,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是面目狰狞。 难道是…… 显鬼! 当即心头涌出抑制不住的激动,不用显灵符也能看到魂魄。 呵呵。 我冷笑出声,有了这双眼睛,便相当于多了张底牌,去陈家参加寿宴也多了分把握,至少那所谓的灭邪大会应该不在话下。 即便陈天雄刻意刁难! 呼。 深吸口气,顿觉轻松不少,走到窗前,凝神朝后院的那两棵松树看去。 果然! 黑烟一样的东西将两棵松树包裹其中,其中属于白小雯的那棵稍稍好些,而属于白小霞的那棵已经几乎被黑烟所淹没,就差树尖位置。 时间不多了,今天必须将这事解决,否则怕是会多生事端。 太阳一点点的探出了头,为大地披上一层金色的纱衣。 我不为所动,迎着阳光,聚精会神的盯着松树,发现那些黑气虽然看似一样,但细看之下还是有些区别,但具体有什么区别又说不上来,是一种很玄奥的感觉,想来应该是幽冥气修炼不到家的缘故。 可这幽冥气修炼的条件未免太过苛刻,需要噬魂吞魄,普通魂魄倒是好找,墓地之类的阴气盛的地方都能遇到,但要是这样做,未免有损阴德,这条路行不通! 既如此就只能选择恶鬼邪煞,可这朗朗乾坤,恶鬼哪那么容易遇到…… 唉,前路艰辛啊! 我不禁苦笑出声,苦恼不已。 眼看太阳一点点升高,收敛起思绪,该准备接下来的事了。 走到窗前,将白小霞抗在肩膀,出门下楼。 却发现白意远正坐在客厅中,眼睑处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头发凌乱,精神头差强人意。 “白老爷子,一宿没睡?”我走过去,将白小霞放在沙发上。 “哎,余道长就莫要取笑我了,小霞现在这样,我难辞其咎,又怎么能睡得着啊!”白意远叹息道。 他这话倒是没说错,要不是因为他惧怕陈朝雨,也不会如此麻烦。 但见他此时的状态,实在不忍心继续打击他,索性不说话,静待时间到来。 不一会儿,白小雯穿着一身睡衣从楼上走了下来,脸上化着淡妆,抹了口红,没有戴眼镜,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她走过来,和白意远打了声招呼,然后挨着我坐了下来。 嗯? 我皱了皱眉头往边上挪了挪屁股。 可刚坐下,她再次贴了上来。 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朝她看去,见她耷拉着脑袋,脸颊泛红,眼神闪躲,扭扭捏捏的样子像极了情窦初开的少女。 咕咚。 我咽了咽口水,眼角直跳,心想,她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 忽然,她抬起头,朝我翻了个白眼,轻哼着将头扭到了另一边,尽显小女儿姿态。 卧槽!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愈发确认心中猜想,顿感坐立不安。 好在白意远现在心思都在白小霞身上,否则我真想找块豆腐一头撞死。 这他妈都什么事! 如坐针毡,只希望时间快点过去。 终于…… 煎熬并没有持续太久,到了正午十二点。 “好了!”我立马站起来,压着嗓子急声道,“大侄女,你把你姐抬到后院那棵腐烂的松树影子下面。” 她嘟着嘴幽怨的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却也知道轻重,没有多说什么,站起来将白小霞的手臂搭在自己肩头,趔趄着朝后院走去。 受不了。 我也没闲着,让白意远搭把手把放大镜抬到后院。 可他岁数终归是在那摆着,说是抬,不如说是扶着,这么点路累的我连吃奶的劲都使了传来,好不容易才把放大镜抬到后院,找准角度立在太阳和松树之间,让阳光聚焦的位置正好是松树腐烂的根部。 破除同胞桃花劫需用极阳之火,而天下仅有一物称得上极阳,那便是阳光! 想了下,怕不稳妥,再在四周布下南离八火阵,最后掐动手印念叨着在嵬山之巅张成仁曾经施展过的一元转运咒来加持八火阵的威力。 “一世报不歇,解除诸冤业,闻诵志心听,冤家自散灭。” 启! 第八十六章 化险为夷 随着一元转运咒的加持,南离八火阵内迅速升温。 我早有预料,弹出一道道御雷符,落在她身上。 白小霞口吐白沫,身体仿佛触电般一抖一抖,冒出黑烟。 白意远站在阵外,浑浊的眼睛中满是担忧之色,欲言又止,而白小雯…… 她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 我心头一跳,下意识的摸了摸下巴,感觉到胡须仍在,顿时松了口气,也不再管。 呼。 深吸口气,凝神看向白小霞。 嗯? 她身上那些肉眼可见的邪祟一缕缕的从她身上漂到空中,最后消散于无形。 有用! 只是剥离的速度太过缓慢,照此下去,怕是天黑也无法完全驱散。 我皱了皱眉头,俯身摸了摸腐烂的树根,发现虽然湿软,但聚光的地方却已经干的差不多了。 呲呲—— 忽然,无故升起白烟。 我转身朝白小霞看去,见邪祟抽离的速度快了些,顿时恍然大悟。 快步走到放大镜那,咬牙挪动着镜子,使聚光点更加精准。 不一会儿,就见树根冒出阵阵青烟,而白小雯身上环绕的黑气也淡了许多。 突然! 她身上的黑烟仿佛有着自己的意识,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般,变得扭曲起来,转眼变成了一张张狰狞的面孔,有的伸着舌头,有的双眼泛白,更有甚者,整张脸血肉模糊…… 我皱了皱眉头,看向白意远两人,见两人表情没有分毫变化,心中顿时了然,是因为幽冥气的缘故,只有我才能看到。 正想着,就见那一张张面孔凌空朝我袭来。 我临危不乱,立马从兜中拿出画好的御雷符,朝空中甩去。 每张都对应着一张脸。 噼啪—— 电光火石,尖锐刺耳的声音不绝于耳。 转瞬便消散于无形。 看着朗朗晴空长出口气,旋即看向白小霞,见她脸上泛出一丝红润,露出痛苦之色。 心头暗喜,想着有了反应就好,总归不再像先前死人一般,转而想起先前的一幕,不敢再大意,手伸进兜里捏着御雷符,随时做好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个后院弥漫着呛人的烧柴火的味道。 忽然,“轰”的一声,身后松树自燃的烧了起来。 直到此时,我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咳咳。 我瘫坐在地,看着眼前身上已经没有黑气缠绕的白小霞,捂着嘴剧烈的咳嗽着。 忽然想起来白意远两人还在院里,想让他们进屋等候,才发现院里早已没有两人的身影。 妈的,走也不说一声! 我暗骂一句,但他们可以走,我却走不了,要等树烧完,还有最后一步。 漫长的等待,松树总算被烧光,化为满地的木炭。 我已经被烟呛得晕头转向,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 啪。 拍了拍脑袋让自己清醒些,然后扛起白小霞趔趄着朝松树走去。 俯下身,试了试木炭温度…… 感觉有点烫手,温度还是有些高。 咬着牙又等了会儿,感觉差不多了,把白小霞放到了木炭上。 就在她身体接触到木炭的一瞬间。 “啊!!!” 她口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声音,身体剧烈的挣扎扭动,在木炭中翻滚。 呼。 我不忍心看下去,捂着耳朵背过身去。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下。 我回头一瞅,身后站着个浑身上下乌漆嘛黑的人,只露出不多的眼白。 “白小霞?”我试探道。 她无力的点了下头,张开嘴,露出一排整洁的牙齿,虚弱道,“饿……” 说完身形恍惚,隐有栽倒的趋势。 我连忙搀扶着她,从后门进到别墅,眼睛却一直在打量着她。 脉搏、呼吸都正常,身上也没有那些黑气,看样子是没什么问题了。 “姐姐!” “小霞!” 刚走到客厅,就听白意远和白小雯异口同声的喊道。 我搀扶着她坐到沙发上,沉声说道,“她身体太虚弱,吃点饭菜,不宜太多,少餐多食,然后洗个澡睡一觉,缓个十天半个月应该就能恢复正常。” “余道长,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话音刚落,白意远就跑过来,声音哽咽,握着我的手一个劲的说谢谢,给我弄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也难怪,要不是他一时糊涂,又忌惮陈朝雨,也不会有这些事,可以说白小霞受得苦都是拜他所赐。 人就是这么奇怪。 有些东西或是人,只有失去了才会发现对自己来说有多重要! 好在白小霞没什么事,要是等真出事了,怕是白意远一口气上不来,都容易跟着过去。 白意远是这样,我亦是这样,没人能够免俗…… 栾雪翎你到底在哪! 想到此,心像被人揪着一样。 唉。 我甩开他的手,心不在焉道,“我们这是交易,你不用谢我,我既然收了钱,救白小霞就是分内之事。” 白意远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事,也没在意,咧嘴笑道,“道长不妨休息一日,明天一早我带你去找栾高飞。” 嗯? 我愣了一下,脱口而出激动道,“你打探到他家在哪了?” “嗯。”白意远先是点了点头,然后眉头拧到了一起,犹豫道,“虽然不知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不过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很不好是什么意思?”我脑中轰然炸响。 他想了下,摇头叹息道,“明日道长看到自会明白。” 我连忙说道,“现在就去!” 他不说还好,可这么一说完我哪还能坐住,要是真等到明天,怕是这一宿都不用睡觉了。 白意远不解道,“余道长,现在已是下午,现在出发的话,到栾高飞家估计天都黑了,那地方夜路不好走,还是明天一早去比较好。” 这时,白小雯开口劝说道,“是啊,余叔叔,在怎么着急也不差这一天吧。” 我看着白意远摇了摇头,坚定道,“就现在去!你们要是不方便的话,告诉我地址,我自己去。” 他见我这么说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叹了口气,苦笑道,“那道长稍等片刻,我联系下司机。” 说了一句,走到一旁打起了电话。 第八十七章 突如其来的爱 这时,白小雯走过来,低声说道,“余叔叔,我有话跟你说。”说完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迈着小碎步走在前面。 我皱了下眉头,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她从早上开始就不太对劲,似乎是羞涩? 可是很快我便自嘲的摇了摇头,心想白小雯眼光在怎么低,也不可能会对中年大叔动心吧! 看了眼白意远那边,琢磨着他从别处叫司机,怎么也还得一会儿,左右无事,不如听听她想说些什么,就当消磨时间了。 想到这,跟在她后面一路上了二楼,白小雯自己的房间。 砰! 关上房门,打开灯,我压着嗓子打趣道,“大侄女,有什么话非要回房间来说?” 白小雯不说话,坐到床边,耷拉着脑袋扭捏着衣角,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咦? 这不对啊,往常要是这么说,她虽然也不会说什么,但脸上多少能看出些不满,难道是受到同胎桃花劫的影响或者是其他的什么? 想到这,我脸沉了下来,慢慢靠过去,眼睛打量着她。 可根本没有看到如白小霞身上那恐怖的黑烟。 “小雯,遇到什么事了?可以和余叔叔说说吗?”我蹲下身,谨慎道。 突然! 她微微抬起头,与我对视,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下巴一痛。 “呵呵。”白小雯手里拿着假胡须,咬着银牙道,“余叔叔?” 我懵了! 更觉尴尬,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解释,就那么愣愣的看着她。 好半天才回过神,下意识的问道,“你怎么发现的?” 这也是最令我费解的事情。 “你还问我怎么发现的?”她抿了抿嘴唇,脸颊一片桃红色,鲜艳欲滴,温声细语道,“昨天你把人家都摸了个遍,还有脸问?我虽然意识有些模糊,但摸我的那双手,绝对不是一个四五十岁大叔的手,这我要再感觉不出来,那不用活了。” 哎呦我的娘唉! 那一声“人家”,给我弄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我阵阵发晕,嘴硬道,“你、你说话注意点,我那是怕你出事,还有那不是摸,而是抱!” “有区别吗?”她冷笑道。 我顿时语塞,是没啥区别,反正碰都碰了,但她说的就像是我故意的一样。 当时我就火了,嘴硬道,“那你想咋地?” “娶我。” “啥?”我好像耳朵塞了驴毛,没太听清楚。 白小雯冷声重复道,“我说让你娶我!” “不可能!”这次我听清楚了,想都没想的回道。 开什么玩笑! 别说现在压根就没想过娶老婆这事,就是想也不可能想她啊! 和她才认识几天,熟悉都称不上,上来就谈婚论嫁,这不现实! 白小雯扑腾一下站了起来,脸色一变,楚楚可怜的看着我,哽咽道,“可是……可是我都被你看过也摸过,我没清白了,嫁不出去了……” 说着说着嗷嚎大哭,用手抹着不存在的眼泪。 干打雷不下雨。 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还惹得一身骚! 顿时头大,有那么瞬间,真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别装了!”我恼怒道。 哭声愕然而止,她噘着嘴眼巴巴的看着我。 我恍若未闻,深吸口气,从她手里抢过胡子,重新贴在下巴上,直说道,“我看你碰你都只是为了救你,没其他想法。况且……” 话未说完,摇了摇头便准备出门下楼。 “况且什么?”她追问道。 临到门口,我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说,“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说完心思一动,好心提醒道,“别把我的身份说出去,否则可能会给你们白家带来麻烦。” 砰! 随着门关上,我长出口气,清了清嗓子,再次变成了余景辉的师弟余道长,脸色平静的朝楼下走去。 白意远站在门前左顾右盼,见我来了,满脸堆笑道,“余道长,等十分钟车就到了,您真不考虑考虑明天再去?” 嗯? 他三番五次的让我明天赶早去是什么意思,难道栾高飞的家是在墓里不成,晚上阴气重去不得。 想到这,心中愈发好奇,摇了摇头。 “那……好吧。”白意远有气无力的说道,脸上满是不情愿。 见此我也不再多说,安心等待。 十分钟时间转瞬即逝。 铃铃铃—— 白意远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就重新揣回兜里,边朝外面走边说道,“余道长,车来了,就停在小区门口。” 我点头,让他在前面带路,随他出去。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白小雯的声音,“爷爷,我也要去!” 回头看去,她换上了一身长裙,从楼上走了下来,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哀乐。 “你跟着凑什么热闹?这又不是去什么好玩的地方。”我皱眉道。 哒哒哒。 “我乐意!”白小雯翻个白眼,踩着高跟鞋,推开我径直走到白意远身边搀扶着他。 “小雯!”白意远老脸一沉,佯装生气道,“你怎么能这么和余道长说话!他不仅救了你姐姐,还是你的长辈!没大没小的!你……” 他叭叭的说个没完了。 不好! 别露馅了。 眼看白小雯娇躯颤抖,柳眉倒竖,欲言又止,我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打断道,“行了行了!她还是孩子,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说完对白小雯使了个眼色,便朝两人身后小区大门走去。 “你!”白小雯指着我,转而脸色突变,嘴角含笑,收口不言。 然而就在擦肩而过的时候,白小雯一个转身带起一阵香风,自然的挎上我的臂弯,俏声道,“爷爷你看,还是余叔叔大人有大量!” 卧槽! 我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眼角直跳,想说些什么,却如鲠在喉,不知从哪开始说,就这么被她带着,僵硬的朝前走。 她隐晦的凑到我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我是不会放弃的!” 哎嘛。 我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侧过头见她认真的眼神,不像是在开玩笑,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站稳脚步,灵光一闪,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小声回道,“我俩不合适,不过我倒可以给你介绍个人。” 秦明轩! 那二货别的地方不敢说,但和她配在一起,以毒攻毒肯定够了! 第八十八章 贫民窟 “不需要,我只要你!” 她的声音虽小,却如一盆冷水浇在了我头上。 高兴不过三秒,笑容僵在了脸上,迷迷糊糊的被她带到了车里,回不过神来。 直到白意远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小雯!怎么说你也是个女孩,出门在外要注意形象!” “就是就是!大侄女,听你爷爷的话,那里边坐点。”我连忙附和道,同时用力掰着她仍挎在我臂弯处的手臂。 “哼!” 白小雯瞪了我一眼,便撒娇道,“爷爷!昨天我都中暑了,还没缓过来,想靠着余叔叔再睡一会儿。”说着便旁若无人的将头枕在我的肩头上,闭起了眼睛。 “哦,这样啊。”白意远自作聪明,恍然道,“余道长,那您受受累,让小雯靠靠,这孩子昨天为了小霞站了九个小时,属实累到了。” 说完朝司机说了个地址,也闭起了眼睛。 妈的! 这老头当真老眼昏花,也不知是真傻还是假傻,看不出来她是装的? 这时,白小雯睁开眼睛仰起头,朝我露出个阴谋得逞的笑容,紧接着嘟着嘴慢慢凑了过来。 蹬鼻子上脸!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我看了看前面,见白意远已经睡着,口中发出轻微的鼾声,而另一边司机也在专心开车,用手捂着白小雯的嘴,贴到她耳旁,无奈道,“差不多得了啊!大姐,你实话告诉我,喜欢我哪?我改还不行么!” “唔唔……”她小声哽叽道。 我想了下,认真道,“我没和你开玩笑,如果我的身份暴露了,很可能给你和家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明白吗?” 她连忙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状,调皮的用舌头舔了舔我的手心。 我连忙松开捂着她的手,在身上蹭了蹭,有气无力的说道,“咱能别闹了吗……” 白小雯蹙着眉头上下打量着我,过了片刻明眸一闪,凑近说道“我明白了!你是不是在哪犯事了?怕被抓所以才伪装成道士?” 边说边点着头,说的跟真事似的,合情合理,差点连我自己都信了。 我使劲搓了两下脸,打住她的话,僵硬的点头道,“你说对了!” 心想,她总不会喜欢个逃犯吧,而且就算认下对我也没什么影响,两全其美! 正当我得意的时候,她的话轻飘飘的传入耳中,“没事,我不介意!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行。” 啪! 我再也控制不住,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心里不停的骂着,让你多管闲事,白小雯还真是给我上了一堂毕生难忘的课。 让我明白了,不是什么情况下都能救人的! 她愣了一瞬,然后赶紧拿出手帕替我擦着脸,柔声细语道,“很疼吧?你对自己怎么这么狠啊……” 我忽然有点怀念起初见时尖酸刻薄的白小雯了。 她的温柔我受不起,也不想去享受…… 这时,前边传来了动静,我赶紧坐正身体,把白小雯的手拿了下去。 “余道长,你脸怎么肿了?”白意远被巴掌声惊醒,回过头满脸疑惑的问道。 我苦笑道,“没事,没事,白老爷子昨晚一宿未睡,吵醒你了实在是抱歉。” “那道长也休息休息,栾高飞住那地方约莫还得两个多小时才能到。”白意远没有多问。 我嗯了声,不再多言,无力的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紧绷着的身体放松下来。 忽然,我感觉身上一沉,睁开眼睛愕然道,“你干嘛?” 此时白小雯藕臂如蛇般的缠在我腰上,脑袋贴在我的胸口,半个身子都偎依在我身上,用手指在我胸口画着圆圈。 她抬起头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悄悄道,“你睡你的,我就靠会……” 我睡你大爷,这样谁能睡着! 想推开她,可在车里这狭小的空间根本施展不开,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发现没有一点用处,索性便由着她胡来,但心里却打定主意,找到栾雪翎之后赶紧离她远远的。 感受到身上传来温软的触感,头一次感觉时间过的这么漫长。 两个小时像是两天之久,煎熬无比。 嗯? 不知过了多久,鼻中传来一阵阵淡淡的恶臭。 车子停了下来,白意远也被熏醒,白小雯这才老实下来,坐正了身子,将头枕到我的肩膀。 我看向窗外,顿时一愣。 道路两侧堆满了垃圾废铁,后面是平房,但屋顶上却连瓦片都是残缺不全,几个脏兮兮的孩童在马路中间打闹,身上穿的衣服补满了补丁,可见生活艰苦,难以想象,现今社会市内还会有这种地方。 栾高飞住在这种地方? 我心一痛的想到。 嘀嘀—— 司机按了按喇叭。 孩童安静下来,连忙跑开,站在路边咬着手指,眼神莫名的看着车子缓缓驶过。 “哎。”白小雯忽然叹息道,“这一片就是南郡的贫民窟,我们在享受生活的时候,住在这里的人都在想着怎么活着……” “爷爷!我们来这干嘛?” 我胸口一堵,你连干嘛来都不知道就跟过来? 白意远淡淡说道,“还记得五年前的栾高飞吗?他是余道长的朋友。” “雪翎的父亲?”白小雯诧异道,转而脸色古怪的看了我一眼,眼眸有些暗淡,似乎明白了什么。 然而我却抓住她话中重点,尽量保持平静的问道,“你认识栾雪翎?” “不知道!”她赌气似的说了一句,低着头,挎着我手臂的胳膊紧了紧。 我有点迷糊,不确定两人之间的关系了。 如果不是朋友的话,应该连名带姓的称呼全名,可刚刚她喊的是雪翎,但她现在这样子似乎又不太像是栾雪翎的朋友。 女人心,海底针! 白意远指指点点,不一会儿车子便停到了一间破败的屋子前。 我们三人下车,此时我才明白为什么白意远说晚上不好走。 满地泥泞,恶臭扑鼻,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实在难以相信有人住。 这现在还是白天呢,若是晚上来,黑灯瞎火的,走一步摔一跤我都觉得正常。 白小雯更是紧紧搂着我的手臂,另一只手拎着裙子,生怕弄脏,虽然嘴上没说什么恶心之类的话,但从脸上也不难看出此时心中想法。 哐当。 正想着,就见房屋的铁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身着朴素的中年妇人。 她手里拿着装满了衣服的铁盆,见到我们三人和身后的车,不等我们说话,就立马跑了过来,弯着腰恳切道,“你们行行好,我们家真没钱了……” 她就是栾雪翎的母亲? 刚刚匆匆一瞥,没来得及细看,但从眉眼间确实能看出一两分栾雪翎的影子,应该没错。 可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正想着,耳中便传来白小雯的声音,“她是栾雪翎的母亲沈静,这五年来,几乎每天都有上她家追债的人,家里一分钱都没了,靠着给别人洗衣服赚那点钱维持生活。” 我疑惑道,“栾雪翎不是在陈家吗?他家怎么会变成这样?” 白小雯脸色一沉,撇了撇嘴说道,“陈家?陈家都发话了,对于栾高飞的事不会插手,也不会给一分钱,还特意警告过栾雪翎,给她的钱一分也不能用在栾高飞的身上,否则十年之后救栾高飞的约定作废!” 我愣住了,陈家这不是要把栾高飞夫妻往绝路上逼吗? 太过分了! 同时心中恍然,敢情沈静是把我们当成上门追债的人了。 刚要开口,身后便传来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沈静,你那死鬼老公死了没?我们老大说了,今天必须让你把钱的钱还上!”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第八十九章 老东西 我闻声转身,看着来人眉头紧锁。 一行四人,一人在前,三人跟在后面,都是岁数不大的小伙,头发染的五颜六色,穿着皮夹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由远及近的走过来。 看上去就不像是什么正经人。 沈静有点懵,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走过来的人,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们……你们不是洪老板的人?” 洪老板? 我摇了摇头,轻声道,“阿姨……” 咳咳! 话刚出口感觉不不妥,赶紧咳嗽两声重新开口道,“你误会了,我是栾高飞的朋友。” 好险! 差点说漏嘴了。 “我丈夫的朋友?我丈夫的朋友?” 沈静喃呢了两句,而后脸色发苦,自嘲道,“这几年来的人都说是他的朋友,我们夫妻现在这样不也正是拜这些朋友所赐,你们若是也想要钱的话,怕是要失望了,我家真的已经没钱了。” 唉。 我在心里叹息一声,正要开口解释一番,远处那四人已经走了过来,只好将嘴边的话暂时压在心底。 走在前面的黄毛吧唧了烟,漫不经心的说道,“沈静!洪爷说了,你今天要是拿不出来钱,就让哥几个把你这破房子拆了,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说完拉开衣服拉链,从怀里拿出根棒球棍玩味的看着沈静。 哐当。 她手里装满衣服的盆掉在地上,眼中泪水涌现,紧抿着嘴唇不停的摇着头,哽咽道,“求求你们,给我们夫妻一条活路吧。” “别每次都哭哭啼啼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给你活路谁给我们活路?”黄毛立马火了,挥手道,“兄弟们,动手!” 话音刚落,就见他身后三人脸上挂着阴笑朝房门走去。 沈静一惊,连忙跑到门前,用身体挡着房门,说什么也不让进,三人也有些顾虑,毕竟是法治之地,伤了人不好,没有选择直接动手,回过头看着黄毛,等待他的指示。 黄毛说的没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这几人…… 不是来要钱的,而是来找事的! 想到这,我脸色沉了下来,“她欠你们多少钱?” “呦,沈静,行啊!我说你怎么有恃无恐的,原来是找了帮手。”黄毛说了句,扔掉手里的烟头,然后掰着手指头,佯装思考道,“不多不少,到今天为止正好一百万。” “臭道士,你要替她还钱吗?”说话的时候看都没看我一眼。 这么多? 我一愣,转身狐疑的看向沈静,可无论上看下看里看外看,怎么看她也不像是能借到这么多钱的人。 “不是,不是这样的……”她歇斯底里的哭喊道,“当初你们来的时候说是我丈夫的朋友,来给我们送钱的,结果隔天就上门来要钱,那一千块我都原封不动的给你们了,可你们张嘴就要一万,你们……你们……” 她说着说着,扑通一下,瘫坐在地,也不嫌脏,放声大哭了起来。 我皱着眉头,听的云里雾里,有点没听懂。 这时,白意远颤巍巍的走到我身边,叹息道,“这些人应该是洪力的人。” “哎呀,你这老东西还有点见识,竟然知道我们洪爷的名讳!”黄毛脸上满是得意之色,紧跟着头一次正眼看了过来,可目光却定在了白小雯的身上,舔了舔嘴唇,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老、老东西?”白意远一张老脸瞬间沉了下来,腮帮子一鼓一鼓,胸口起伏不定,被气的吹胡子瞪眼睛。 白小雯柳眉微蹙,往我身上靠了靠,也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一双藕臂紧紧搂着我的手臂,而另一边站着白意远,被两人夹在中间,躲都没地方躲,令我颇感无奈。 压下心头杂念,无奈道,“他干嘛的?很有名吗?” “哼!有名?”白意远没好气道,“就是一个放高利贷,专门欺负老弱妇孺,上不了台面的货色!” “老东西!你活腻歪了是不!”黄毛尽显狗腿子本色,忠心护主。 白意远被他一口一个老东西叫的脸都发青了,估计要不是自持身份,早就破口大骂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颤抖着手拿出电话,拨通一个电话号码。 接通之后,打开免提,劈头盖脸的怒声吼道,“洪力!你他妈的能不能好好管管你的狗?得了狂犬病就去治,别他妈放出来见人就咬!” 我愣了。 黄毛懵了。 只有白小雯在那掩嘴轻笑,脸上看不出一丝担忧。 “白、白老?”电话那边传来中年男子不确定的声音,顿了一瞬,疑惑道,“发生什么事了?是谁惹您生这么大的气?” 嗯? 不知是不是错觉,感觉电话另一边的人很惧怕白意远,他有这么大的能量? 说起来,好像我还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呢,上一次问的时候,被那个叫李浩的给打岔过去,后来就把这事给忘了。 可他如果这么厉害,为什么还会怕陈家? 是他不够厉害还是陈家太强,连他都不敢招惹…… “你他妈还问我发生了什么?”白意远恨声道,“还是你自己和你的狗说吧,我这老东西怕是说话不好使!” 说完将电话朝黄毛一扔。 黄毛此时再不明白怎么回事那真白活了,接住电话,战战兢兢的对着电话说道,“老、老大,我们是照您吩咐,来找沈静的麻烦,哪知道她找了帮手,是个老东……老头。” 他三言两语的把事情说了出来,虽然话语中尽量把自己撇的干净,但是事基本属实。 “老你妈的头!老子让你去找沈静的麻烦,谁他妈让你去找白老的麻烦了!你他妈……” 电话那边的洪力把火一股脑的全撒在他身上,骂了能有十多分钟,这才让他把电话还给白意远。 “洪力,你小子还真是让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栾高飞夫妻都啥样了,煞笔都知道他们没钱,你竟然放贷放到他们头上?是没脑子还是没有做人的底线!嗯?”白意远一点面子不给,粗声说道。 “白老,这事您可真不能怪我,我只是拿钱办事。” 第九十章 九虫血咒 洪力被骂的狗血淋头,却不敢出言反驳,苦涩道,“是李家让我这么干的,还说不逼死栾高飞一家就要玩死我,您也知道,李家我惹不起啊。” “李家?”白意远皱了皱眉,沉默片刻,瓮声瓮气道,“行了!我不想和你废话,现在让你的狗赶紧滚,别在这碍眼。还有……” 他看了我一眼,抿了抿嘴唇说道,“栾高飞是我的朋友,你要是不怕得罪我的话,就尽管再来,看我能不能玩死你!” “不是……不是白老,那李家……唉我去……”洪力口齿不清,慌里慌张的话都说不清了。 白意远没等他说完,直接挂断电话,看着杵在那的黄毛冷声道,“还不滚是准备留这吃饭吗?” 黄毛一听这话,连连摇头,招呼带来的三个人连滚带爬,转眼便跑了个干净。 呼。 白意远深吸口气,抚了抚胸口,这才转向我,脸色阴沉道,“这事不好办。” “李家很厉害吗?”我疑惑道。 白意远点点头,很快又摇摇头,沉思道,“余道长可能有所不知,南郡有头有脸的家族大体上可以分为三个档次。” 三个档次? 这我倒是头一次听说,不由好奇道,“哪三档?” “这个我知道!”白小雯抢答道,“最差的就是洪力那种,干的买卖都上不了台面,为了钱什么都做。而强上一档的就是我们白家这种,做的是正经买卖,家族企业,而能量最强的家族……” 说到这她偷瞄了眼白意远,收口不言。 白意远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只有两家,陈家和李家。” “这两家强在哪?难道是买卖做到了国外?”我忍不住插嘴道。 “不是。”白意远脸色难看道,“底蕴!没人知道这两个家族由古至今传承了多少年,几百或是几千年?” 原来是这样。 我心中了然,从千百年前传承至今,积攒下来的财富远非常人所能想象,钱对他们来说,怕是只是一个数字这么简单。 他们所在意的绝不是钱这么简单,要是没点特殊之处,怕是早就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也难怪白意远刚才会犹豫,若是与李家树敌,对白家来说绝不是一件好事! 可像李家这样的一个家族,为什么要针对栾高飞呢? 还是说栾高飞身上有什么他们想得到的东西…… 实在难以理解。 就在这时,身侧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你们、你们真是我爱人的朋友?” 我侧头看去,见沈静坎坷不安的站在门口,尽量柔和的说道,“你不用紧张,我是栾雪翎请过来专门给栾高飞治病的。” “雪翎?” 沈静愣了下,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哽咽道,“她在哪呢?这孩子这几年一定在陈家吃了不少苦吧,都是我们拖累了她。” 我顿时语塞,感同身受,心里隐隐作痛,下意识的要上前,却感觉到手臂被拽住,疑惑的朝侧头看去。 白小雯嘟着嘴,与我对视几秒,一反常态开口说道,“沈阿姨,你还是先让他进去看看栾叔叔吧,他很厉害的,肯定能治好栾叔叔。” 我不禁感叹道,“唉,孩子长大了!懂事了!” “我什么时候不懂事了!”白小雯立马回道,眼神不善的瞪着我。 我撇了撇嘴,摇头不语。 说实话,她张嘴那一刻我心都揪起来了,生怕她再次恢复到尖酸刻薄的性子,说些不堪入耳的话,到时候整的大家都下不来台。 咳咳。 白意远尴尬的咳嗽两声,估计是和我想到了一起。 沈静点了点头,然后让开身子,站到了一边,自卑的低下了头。 嗯? 扑鼻的药味混合着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铺面而来,那味道实在难以形容。 呕。 白小雯忍不住干呕了下,白意远要淡定不少,仅皱了下眉头,脸色便恢复如常,当先朝屋内走去。 我紧随其后,看了眼白小雯犹豫道,“要不你在这等我们吧。”说话同时不着痕迹的想抽出手臂,被她抱着这么长时间,都麻了! “不!你能忍我也能忍!”她立马倔强的说道,重新紧紧搂住我已经抽出一半的手臂。 “哎,何必呢!”我无语道,说完便抬腿和白小雯朝屋里走去。 屋里灯光暗淡,废品遍地,凌乱不堪,一床一桌,墙上挂着个边角已经发霉的结婚照,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摆设,连个能坐的地方都没有。 “屋里比较乱,你们……”沈静跟着进来,吞吞吐吐,脸上满是羞愧。 我强颜笑道,“没关系,我来此只为救人。” “谢谢,谢谢。”沈静哭哭啼啼道。 我能理解她,锦上添花远比不上雪中送炭。 径直走到床前,但因屋内灯光太过昏暗,只能勉强看见床上躺着一人,应该就是栾高飞。 想了下,从兜里拿出张成仁留下的手机,打开手电。 一看之下顿时愣住。 栾高飞身材高大,却骨瘦如柴,皮肤褶皱甚至比白意远还要多,头发斑白,怎么看也不像是四五十岁的中年,可身上却异常干净,想来应该是沈静时常为他清洁身体的缘故。 他身上同样有着黑气流转,却和白小霞的不同,黑气并非遍布全身浮于表面,而是化成了一缕缕在体内循环游走,看上去就像是一条条凝成实质的长虫。 一、二、三、四…… 共有九道黑气! 这是…… 煞气? 邪气? 还是阴气? 不!都不是!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来不及解释,猛然甩开白小雯的手臂,一手按向栾高飞的脖子处动脉,一手按着他的心脏,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体内游走的黑气。 白小雯愣了下,但见我脸色凝重,眉头皱了下便快速舒展开来,没有胡搅蛮缠,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 扑通、扑通—— 心脏频率正常,可动脉的地方却是另一番景象。 黑气游走到我手压着地方,仿佛遇到墙一样,全部堵在那里,越聚越多,栾高飞的皮肤以肉眼可见速度的突起一个鼓包,眼看着要爆开。 我赶紧松开手,深吸口气,身形恍惚,好在白小雯及时扶住了我,这才没有摔倒,可却心颤不止,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实在难以相信! 竟然真的是…… 九虫血咒! 这是一种厉害又恶毒的蛊咒,但据《通幽秘术》记载,这九虫血咒应该早就失传了,栾高飞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 第九十一章 中计了! 又是什么人竟然会这种阴毒蛊咒? 最关键的是…… 要解这九虫血咒必须要找到一个东西,而要找到那样东西,就必须先找到给他施咒的人。 可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去哪找施咒人! 我想到此处,脑袋嗡嗡作响,头痛不已。 九虫血咒不同于普通咒令,是以一块特殊的玉为媒介,将咒令先施到蛊虫身上,蛊虫由口而入,进入栾高飞体内,方能生效。 是蛊和咒相结合的一种阴毒血咒,蛊虫会与血液相融,人半死不活,成为植物人,然而这些都不是九虫血咒最可怕的地方。 它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会加速人的自然死亡,而且…… 不可逆! 也就是说,就算我现在救活栾高飞,他虽然只活了四五十年,但他的身体机能却已经七老八十,同样活不了几天便会寿终正寝。 救还是不救? 放任不管,栾高飞没几天便会老死,而且不会感受到任何的痛苦,这应该是九虫血咒唯一比较仁慈的地方。 若是要救的话,该去哪找给他施咒的人? 退一步说,就算找到了人,又怎么从那人手中要来引虫玉,将他体内的蛊虫吸出来。 再有的就是,时间上还赶不赶趟,会不会找到人的时候,栾高飞已经挺不住了…… 我不断的在心里问着自己,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只是…… 脑海里不时的会闪过一张娇颜,冷着脸说,“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承诺!” 如果放任栾高飞自生自灭,就算找到了栾雪翎,怕是也无颜再面对她。 “你怎么了?”这时,白小雯担忧的问道。 呼。 我摇了摇头,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烦躁之感,想了下,转身朝沈静问道,“你还记不记得栾高飞在出事前都接触过什么人?” 沈静先是摇了摇头,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不确定道,“我隐约记得那天他打电话回来说是谈成了一笔大生意,要在外面吃,不回家吃了。哪知道那一个电话竟然是他打给我的最后一个电话……” 吃饭? 我心思一动,脱口而出道,“和谁?” 她思索半晌,不确定道,“好像是一个姓李的人。我也记不太清,从电话中隐约听到一个名字,叫李、李什么言的……” “李兴言?”白意远诧异道。 “对对!就是这个名字,当时高飞在电话里就是叫了这个名字。” 我看向白意远疑惑道,“你认识?” 他阴沉着脸点头道,“那就没错了,李兴言就是和陈家并列的李家人,他是李浩的父亲。” 李浩? 我一愣,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白意远对那小子在三忍让。 如果真是李兴言做的,那这事绝不会这么简单! 至少我想不明白,栾高飞有哪能让他看得上眼的,舍得下血本给他下这九虫血咒,又有什么目的。 而且他是从哪得到这种已经失传多年的蛊咒…… 看来不能操之过急,需要好好谋算谋算。 想到这,我走到沈静身前,凝声说道,“栾高飞的情况我基本清楚了,但眼下还需要找到一样东西,今天就暂且回去,等找到之后再过来给他治疗。” 沈静微张着嘴,颤声道,“您是说……我丈夫能醒过来?”说完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我心有戚戚,点了点头,然后手伸进兜里,一张卡和一百块钱,犹豫了下,将现金拿出来递给她,“这钱你先拿着,等过几天我再送些过来。” 原本是想把那张卡给她,可转而想起那张卡是陈天雄给栾雪翎的,怕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道长,这钱我不能要。”沈静推搡着。 这时,白小雯走了过来,朝我翻了个白眼,然后从兜里拿出一千块钱现金,放到了桌子上,便头也不回的走出屋上了车,边走边嘀咕着,“抠搜的,一百块钱也拿得出手……” 我愣了下,回过神不由分说的将钱塞到沈静手里,便拽着白意远追了上去。 车子发动,回头看去,沈静正拿着手里的钱站在门口,神色莫名。 白意远一言不发,上车就睡。 回过头的瞬间,白小雯再次靠了上来,盯着我的眼睛,小声问道,“你喜欢的人是栾雪翎?” “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是喜欢。”我随口应了句,忽然脑中灵光一闪,问道,“那李浩和你是什么关系?” 她一愣,显然没想到我会反客为主,很快就反应过来,沉思道,“也没什么关系,就是公司和李家有生意上的往来,一次聚餐的时候认识的。” 说完便闭口不言,显然不愿意多说。 “那关系好吗?”我心中有了主意,继续问道。 “你这么关心他干嘛?吃醋了?”她明眸一闪,含笑道。 噗。 吃醋? 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事儿都能被她硬靠到一起,也是厉害。 但此时我有求于她,只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想通此处,尬笑道,“是有一点!那你能把他约出来吗?” “应该可以,那色胚,是个女的应该就能把他约出来。哎,不对……”白小雯话说一半反应过来,狐疑的盯着我看了半天,脸色一板道,“我可警告你,别打什么歪主意!” 我心虚道,“上次匆匆一别,也不知道他竟然是李家的人,就想再见见他,所以……所以……” 后面的话委实有点说不出口,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个屁。 “所以你想让我把他约出来?”白小雯替我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旋即恍然道,“栾高飞的事情和李家有关。” 聪明! 见她直说了出来,我也不掖着藏着,索性让她靠近点,把计划跟她说了出来。 要是沈静没撒谎的话,最后和栾高飞一起吃饭的人是李兴言,那九虫血咒的事必然和他分不开关系,可直接找他的话,估计就算是他做的也会咬死不承认。 比起他,从他那废物儿子李浩入手显然更为轻松。 上次见到李浩的时候,幽冥气还未成型,现在的话,只要再见他一面,定能看出些端倪。 白小雯冷着脸,沉声说道,“我可以帮你,不过有个条件!” 我心头一喜,想都没想的脱口而出道,“什么条件?你尽管说!” “娶我!” “换一个,除了这个什么条件都行!”我皱了皱眉。 “吻我!”白小雯眼中精光一闪,弯成了月牙。 草!中计了! 第九十二章 小霞被掳 我手扶额头,有气无力的说道,“你就不能正常点吗……” “你要反悔?” “这就不是反不反悔的事!这是……唔唔唔……” 话未说完,嘴唇上忽然传来温热触感,紧跟着滑进一条丁香小舌,如触电般的异样感觉瞬间传遍全身,看着近在咫尺双眸紧闭的脸庞,睫毛一颤一颤,我脑中一片空白,一时间甚至忘记将她推开,甚至还迎合着享受这突如其来的旖旎。 温柔乡是英雄冢,无一例外,任何人也不能免俗。 咳咳。 直到传来一阵咳嗽的声音。 白小雯像受惊的兔子,一下推开我,危襟正坐,低着头双手扭着裙角。 一气呵成。 动作之快,令人乍舌。 “余道长,我思前想后,栾高飞的事情您还是不插手的好,我们惹不起李家。”白意远低沉的声音缓缓传来。 呼。 我深吸口气,平复了下呼吸,沉声道,“白老爷子,你尽管放心,我定不会牵连到白家的。” “余道长,您误会了。”白意远叹了口气道,“那李家水很深,远比陈家要复杂,虽说是一脉单传,但谁也不知道他们具体做的是什么生意。” “这怎么可能!”我惊呼道。 传承千百年的家族,一脉单传就已经够奇葩了,还没有人知道他们做的是什么买卖? 不说古时,就说现今,像李家这种家族的人出行,走哪没有狗仔队跟着? 就算刻意隐藏怕是也隐藏不了! 白意远的话我不太相信。 “虽然不可思议,但确实是真的,曾经我也派人去调查过。” “然后呢?”我好奇道。 “没然后了。”他无力的瘫在靠背上,摇头气馁道,“过了半个月,城边的河里捞上来一具白骨,上面都是被虫鼠啃噬的痕迹,要不是胸骨上的弹孔,我都认不出来……” “白老爷子尽管放心,我不会冲动行事的。” “嗯。”白意远应了声,再次闭起了眼睛。 难怪白意远对李家这么忌惮,原来其中还有这些曲折。 可听他说完,我却愈发确定心中猜想,李家一定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正想着,就见白小雯再次欺身而上,噘着嘴慢慢朝我的脸贴了过来。 我无奈道,“别闹了。” 她朝白意远看了眼,见他没反应,红着脸凑到我耳旁,小声道,“再试试呗,你刚才不是也挺享受的吗?” 我苦笑道,“此一时彼一时,刚刚意乱情迷,现在我们都冷静下来,哪还能做那荒唐之事。” “荒唐?”白小雯柳眉微蹙,不知想到了什么,板着脸声音冷了下来,一字一顿道,“你不会以为我是个随随便便的女人吧?那可是我初吻!” 我顿感头疼,尬笑道,“你想歪了,我只是在想李家的事。”说话同时,伸开手臂僵硬的虚搂着她。 她脸色瞬间转阴为晴,翻了个白眼,然后使劲往我怀里拱了拱,开口说道,“等回去我就约李浩。” “真的?” 嗯。 白小雯点头道,“以那色胚的性子,估计明天就能出来,到时候我带你去。” “好!”我连忙点头。 她不在说话,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车内沉寂下来。 我小心翼翼的把她从我身上挪到旁边,心里谋算着接下来的事。 陈天雄十月八号过大寿,还有五天,明天见到李浩之后,若是能从他身上看出一二的话,时间还够用,可要是看不出来的话,说不定就得等到陈天雄寿诞之后…… 可时间上还赶趟吗? 我不确定以栾高飞现在的身体情况,还能不能坚持到那一天! 最重要的是,总感觉陈天雄的寿诞不会这么简单,要是发生点什么不可预测的事情,再耽误了时间…… 越想越头疼,心里坎坷不安,看来一切还要等见到李浩之后才能做出决定。 就这么想着想着,直到回到别墅。 “余道长,虽然现在小霞没事了,但我暂时还不准备让我儿子他们回来,你可以放心的住……” 白意远推开门,打开灯的瞬间,嗓子仿佛被人掐住了,声音愕然而止,过了一瞬,惊呼道,“小霞?小霞!” 说完扔下拐杖,慌张的跑进去。 白小霞出事了? 不应该啊,同胎桃花劫已经化解,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 我与白小雯对视一眼,皱了皱眉,快步走进别墅。 直奔客厅,顿时愣住。 沙发上空无一物,只有些脏兮兮的痕迹,却不见白小霞的身影。 “姐、姐姐会不会醒过来,然后没看到我们,就自己去洗澡或者是……出去吃饭?”白小雯双眼呆滞,磕磕绊绊的说道。 “不会。”我肯定道。 白小霞身受同胎桃花劫,精、气、神皆有损耗,应该不会短短几个小时就恢复过来,而且就算醒过来,凭她那身体状况,也没有行动能力。 我走到沙发前,细细打量着沙发,片刻后,沉声道,“她是被人掳走的。” “你怎么知道?”白小雯颤声问道。 见她眼眶微红,指了指沙发上一块脏兮兮的地方。 我将手印上去,大小和我差不多,应该属于一个男人。 “啊!”白小雯看着手印柳眉微皱,突然捂着嘴惊呼道,“是李浩!他食指上带着戒指。” 果然! 细看之后,发现手印食指根地方的形状确实有些不自然,应该是戴着戒指之类的东西。 没想到白小雯眼神还挺好使的,她要是不说我都没注意。 哒、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回头便看到白小雯朝外跑去,心下一惊,起身追出去拽着她问道,“你要干嘛去!” 白小雯眼睛血丝遍布,娇躯颤抖不止,咬着牙恨声说道,“我去找李浩算账!” 我一愣,然后摇头无奈道,“大姐,你这气势虽然是够了,可就凭那一个模糊不清的手印,你能断定是李浩掳走的白小霞?”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在问,“退一步说,就算真是李浩把白小霞掳走的,他会承认?” 她泪水如决堤,再也压抑不住心中悲愤,哭喊道,“那你说怎么办!!!” 说完一下扑到我身上,嗷嚎大哭起来。 第九十三章 换装应约 我被她哭的心烦意乱,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你先别哭,容我好好想想。” 轻轻扶起她,边朝小区外走边和她说着。 首先要确定的是到底是不是李浩掳走的白小霞。 白意远应该还没有什么察觉,在别墅里像没头苍蝇似的找人呢。 如果现在和他说,白小霞是李浩掳走的。 就算他敢找过去,到时候李家那边不承认,他也没招,只是平白无故多一个跟着着急的人。 如果不是李浩掳走的,那就更不用说了,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联系到李浩,这边暂时别让白意远知道白小霞是被人掳走的。 白小霞没有插嘴,也不再哭闹,就那么静静听我说完,神色认真的看着我,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没头没尾的说道,“我一定会让你心甘情愿的娶我!” “说正事!还想不想救你姐了!”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真不知该说她是脑回路清奇还是没心没肺,前一秒还要死要活的,后一秒就能扯到另一件事上。 她眨了眨眼睛,轻点臻首,满脸无辜的说道,“你不是都安排好了吗?我听你的。” 呼。 不生气、不生气…… 心里默念两句,静下心来,斟酌道,“你先给李浩打电话,就说想他了,问他现在有没有时间,约他出来。” 白小雯点头,然后从兜里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号码。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一分钟。 没人接? 她皱了下眉头,再次打了过去。 嘟嘟—— 这次响了没两声,电话便接通。 白小雯按了免提,不等传来声音,便先开口说道,“李浩,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见见你。” “小雯?真的是你?刚刚我还以为是骚扰电话呢,所以才没接。”电话那边立马传来兴奋的声音,“你在哪?我马上过去!” 白小雯脸上满是厌恶之色,胸口起伏不定,深吸两口气后用尽量柔和的声音说了个时间和地址,然后匆匆挂了电话。 噘着嘴嘟嘟囔囔的小声嘀咕着什么。 然而我却感觉李浩的表现不太对劲。 他看似着急,可白小雯并没有问他为什么没接电话,而是只说想见他,两人之间也并非情侣,这解释怎么听都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有些多余,更像是在掩饰什么…… 是我太过敏感,还是说李浩的好色是装出来的? “你在想什么?”这时,白小雯俏声问道。 我回过神,摇了摇头,不答反问道,“我们直接去餐厅等他?” “不,还要先去个地方。”她说完打了个电话,等了约莫五分钟,先前离去的司机开着车由远及近的驶来。 在我疑惑的目光中,被她推上了车。 …… 半小时后,市中心购物广场。 “大姐,我们来这干嘛……”我无奈道。 街道上人来人往,我这一身道士服鹤立鸡群,像动物园里的猴子,被人指指点点。顿时倍感尴尬。 白小雯捂着嘴咯咯的笑着,旋即也不答,挎着我朝商场里走去。 我僵硬的迈着脚步,耷拉着脑袋,真希望这是噩梦,能快点醒来。 一路上到三楼,放眼望去,清一色的男装店,恍然大悟,总算知道她为什么要带我来这了。 我想都没想的便转身欲走。 开什么玩笑! 老子特意弄的这一身,要是恢复本来样子,被认识的人看到,岂不是前功尽弃。 她一把拉住我,央求道,“别走~!就这一次!” “没钱,买不起!”我黑着脸就准备甩开她。 “没事,我有!” 她拽住我,眼睛一转,凑过来嘿笑道,“不然这样吧,你就今晚恢复本来的样子,然后我也答应你一件事,任何事哦~!” 话落挑逗的抛了个媚眼。 我顿感恶寒,转瞬心思一动,点头道,“可以。那你得先答应我。” 我甩开她的手,一字一顿道,“离我远点,保持距离!就这一件事。” “你!”白小雯指着我,转瞬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爽快笑道,“好!一言为定!” 说完示意我跟着她朝一家商铺走去。 她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感觉有点不像她性格呢! 但对我来说,总归没什么坏处,也就没多想,跟在她后面。 “白小姐,您怎么来了?”刚进店铺,一个营业员迎面小跑过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鞠躬问候。 我想了下,凑到她耳旁道,“这是你家开的?” “你猜!”白小雯翻了个白眼,然后指着我和营业员说道,“去给他弄身像样的衣服。” 看她那得意的样子便知没猜错,要不是她家开的,进门听到的第一句话应该是“欢迎光临”才对。 营业员看到我愣了一下,转而面色如常的含笑点头,朝柜台跑去,从抽屉中拿出尺子给我量着尺寸。 一顿操作下来,给我累的够呛,几次想抽身而退,但为了以后可以清净下来,还是咬了咬牙,坚持下来。 经过半个小时的折腾,总算定下来一身湛蓝色西装。 我拿着衣裤,脸色发黑的走进试衣间。 心烦意乱的换着衣服,将道士服里外调换,叠整齐装进袋子里,想了下将挎兜和假胡子压在了最下面,省得被有心人看到,将余道长和陈伟联系到一起。 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坐在凳子上拿出张成仁的手机看了看,没有信息,不禁苦笑出声。 这时,外面传来白小雯急促的声音,“好了没!快点啊!你要是在不出来,我可进去了!” “催什么催啊!”我烦躁的推门走了出去。 白小雯捂着嘴瞪着眼睛上下不停的打量着我,仿佛不认识了一样。 几个营业员也是满脸惊讶的看着我。 我略感尴尬,拎着装衣服的口袋推搡着她就往外走。 呼。 来到外面深吸口气,不舒服的感觉才稍稍褪去,旋即皱眉道,“我们接下来去哪?” 没人应声。 我侧头看去,见她一脸花痴的盯着我,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咬牙道,“你梦游呢!” “啊!”白小雯恍惚了下,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朵根,娇羞道,“去、去吃饭。” 说完一下挎上我的手臂,拉着我朝一个方向走去。 第九十四章 试探李浩 “大姐,你好像忘了我俩的约定吧?” “约定?什么约定?”白小雯装傻道,而后手指点着下巴,恍然道,“哦!你说约定啊!没忘!咱俩不是说好了,你换衣服,我就和你保持距离。” 嗯嗯! 我忙点头道,“你记得就好。”说着就要将手臂抽出来。 岂料,却被她抱得更紧了。 她话锋一转,狡黠的笑了下,满脸无辜的说道:“我已经遵守了约定啊!在你换衣服的时候,我可是离你很远的……” 啥? 我一个趔趄,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硬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小心点,别摔到。” 她不说还好,一说完我当即气血翻涌,想开口怼她,可她说的有理有据,合情合理! 离我远点,保持距离…… 回想着约定内容,真想扇自己两下,当时说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可偏偏忘了加上“以后”俩字! 难怪她当时那么轻易就答应了。 被耍了! 想通之后,顿时感觉智商被她按在地上摩擦,分外丢脸,赶紧转移话题,板着脸说道,“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白小雯仿佛看出了我的想法,顺着我的话说道,“去找李浩,我约他在一家西餐厅见面,就是前面不远那家。” 西餐厅? 长这么大我还没去过西餐厅呢,到那在弄出点什么洋相,这时候丢人是小,就怕那李浩虎了吧唧的到处去说,弄得整个南郡人尽皆知。 我皱了皱眉头,犹豫道,“要不还是你自己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白小雯看了看我,试探道,“你……你不会是没去过西餐厅吧?” 我撇了撇嘴道,“恭喜你,猜对了。不过没奖励!” 白小雯愣了一瞬,转而咯咯笑道,“没去过就没去过呗!毕竟谁都有第一次嘛。” 话刚出口,笑声愕然而止。 她脸颊上泛起一抹潮红,鲜艳欲滴,深情的注视着我。 本是一句无心的调笑之言,但不知为何,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在车里那一吻的情景。 咳咳。 我轻咳两声,掩饰尴尬,任由她拉着,一路无话。 走了没一会儿,在一家西餐厅前停下了脚步。 白小雯透过落地玻璃往里看了看,零零散散坐着几桌客人,却没看到李浩的身影,眉头微蹙,然后转身为我整理了下衣领,挎着我走了进去。 服务员迎了上来,带着我们走到一个正好能看到门的位置,应该是白小雯事先订好的位置。 她让服务员去拿两杯白水,便自顾自的坐到了里面,然后示意我坐在她旁边。 我刚坐下,她前后看看,见四下无人,凑近了些,小声说道,“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李浩不会不来了吧?” “再等等。”我摇了摇头。 等了约莫五分钟左右,李浩从外面风尘仆仆的进来。 来了! 他一进门,四下看了眼,径直朝我们走了过来。 离到近前,坐到对面,目不斜视的盯着白小雯,嘴角微微弯起一丝弧度,含笑道,“小雯,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 我皱了皱眉,身体坐直了些。 李浩虽然看似在看着白小雯,但我却敏锐的看到,仅仅片刻,他用余光扫了我不止一眼,似乎在打量我。 然而这些都不是关键,他的身上有着和栾高飞身上相同的黑气,只是不在体内,而是浮于身体表面,流转不止。 是蛊咒! 他不是接触过蛊咒就是施展过九虫血咒。 而且他看向白小雯的眼光清澈,并不蕴含着邪念,看来他一直在装傻。 我心中有数,暗暗点头。 这时,白小雯挎上我的手臂,柔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找了个男朋友,想让你帮着看看怎么样?” 男、男朋友? 这和先前说好的不一样啊…… 我懵了! “哦?”李浩这时仿佛才看到我般,眉头挑了下,半仰着头,轻蔑道,“不知这位是哪家少爷?” 白小雯愣了下,张了张嘴,却发现无从下口,隐晦的掐了下我的腰。 回过神,见她嘟着嘴,这才反应过来,似乎她还不知道我的名字,沉声道,“免贵姓陈,无名之辈,不足挂齿。” 两人都愣了一下。 白小雯脸色古怪的看着我,似不解似询问。 李浩更是强憋着笑意道,“原来是陈少爷啊……”声音洪亮,托着个长长的尾音,嘲讽之意不言而喻。 装!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现在能确定李家手里肯定有蛊咒,必然和栾高飞的事情分不开关系,可当务之急是白小霞,得先确认在不在他手里。 打量他半晌,忽然眼前一亮,凝声道,“李少爷,不知今日去了哪里?怎的裤脚都是黑炭?” 话落瞬间便感觉白小雯娇躯一颤,赶紧不着痕迹的用手按住她,用眼神示意她别说话。 李浩一愣,然后低头看去,笑道,“哦哦,可能是爬山时候不小心沾到的吧。” “爬的是煤山吗?” “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耸耸肩膀道,“没什么关系,只是想好心提醒李少爷一句,你眉心黑色沉郁,面色无光,近日怕是要倒霉,还是小心些好。” “你敢咒我?”李浩立马就火了,扑通一下站了起来,眼神阴冷,咬牙道,“在南郡还从没人敢威胁我,更没人敢咒我。” 这就沉不住气了? 我心头冷笑,掐了掐手指,继续说道,“怕是活不过三日,不过你放心,头七那天我一定去给你上柱香。” 砰! “够了!”他重重拍了下桌子,见周围的客人都看过来,深吸口气,阴沉着脸坐下来,恨声道,“叫你一声陈少爷是看得起你,还真把自己当陈家人了?不识抬举的东西。” 白小雯拽了拽我的衣角,朱唇微启,正要说些什么,一道苍老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了过来。 “李家小子,你这话还真没说错,他还真是陈家人。” 白小雯眼中露出惊慌之色,直勾勾的看着我的身后,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李浩扑通一下站了起来,撞倒了椅子都恍若未觉,咽了咽口水,颤声道,“陈、陈、陈家主?” 陈家主…… 我心头一跳,一个名字浮上心头。 陈天雄! 第九十五章 再见冯俊 整个南郡能让李浩如此慌乱,尊称为陈家主的人,除了陈天雄我想不到别人。 可陈天雄来做什么? 是来抓我的还是…… 等等! 就算他是卜卦算到了我来南郡,也不可能对我的行踪掌控的如此精准。 如果不是白小霞被人掳走了,我今天是不可能会出现在这! 是有人通知的他? 细思极恐,身体忍不住的颤抖起来,没有回头,就那么静静的看着白小雯,希望自己的想法是错的。 比起阴谋,背叛更让人无法接受! 正想着,余光看到李浩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陈家主,您怎么来了?我父亲可是时常提起您呢。” 这时,白小雯也回过神来,抓着我胳膊的手微微用了用力,柳眉微蹙,眼神不仅没有闪躲,反而与我对视,直勾勾的瞪着我,看不出一丝心虚慌乱,反而更像是…… 质问? 不是她通知的陈天雄。 我心里有了定论,同时也送了口气,含笑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紧张。 可白小雯丝毫不领情,翻了个白眼,用力掐了我下,旋即似乎感觉到场合不对,贴近了我一些,也不再打闹,紧抿着嘴唇,满是担忧的看向我头顶。 “呵,李兴言会提起我?”就在这时,身后再次传来陈天雄苍老的声音,满是讥讽意味,而后不等李浩回话,自言自语道,“他是在想我什么时候死吧?” “没有,没有!”李浩连连摆手,然后低下头战战兢兢的回道,“我爹他常说您身子骨硬朗,定能活过百岁。” 这马屁拍的…… 高!实在是高! 我撇了撇嘴,对陈家心有怨气,忍不住插嘴道,“千年王八万年龟,活过百年的应该是鳖吧!李少爷可真会拍马屁,佩服佩服。” “你!”李浩眼中露出阴狠之色,一闪而逝,解释道,“陈家主,晚辈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白小雯一个劲的按着我的手,让我别乱说话。 突然! 一只大手从后面按在我的肩膀上,随后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冷漠声音,“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 咔嚓—— 随着骨头摩擦的声音随之传来。 好疼! 感受到肩膀上巨大的力道,我身体紧绷,双手捏的吱吱作响,咬着牙硬是没吭一声,眼前视线渐渐模糊。 “冯俊!别忘了你的身份!”就在要忍不住的时候,陈天雄开了口,钻心的痛处瞬间消散于无形,额头满是冷汗。 “你没事吧?”白小雯毛手毛脚的从兜里拿出手帕为我擦拭,眼中满是担忧。 “没事。”我笑了笑,活动了下肩膀。 陈天雄冷哼道,“去把那小姑娘带来,顺便清下场,这里闲杂人等太多。” 话刚落,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四周不多的人陆续的离开餐厅,没一会儿就走了个干净,甚至连服务员都看不到一个。 呵。 陈家! 爷爷遗体被抢走的一幕浮上心头。 心里涌出无名怒火,想都没想的针锋相对道,“陈家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霸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来的黑社会,说撵人就撵人。” 话落瞬间,拍桌而起,猛然转身。 嗯? 可当我看到身后之人的时候,顿时一愣。 身材伛偻偏瘦,须发稀疏,脸上皱纹遍布,眼窝深陷,眼神浑浊暗淡,乍一瞅就是个行将朽木的普通老人,怕是任谁也无法将眼前之人和那底蕴深厚的陈家家主联想到一起,而且…… 他脸色灰暗,身上隐隐透着阴冷之气,身缠灰色气流,虽然很淡,但确实能看到。 是秽气! 心中了然,陈天雄阳气流失,命不久矣! 可怎么会…… 我不禁有些发懵。 “你这小子。”陈天雄颤巍巍的抬起手臂指点着我,无奈笑道,“倒是有几分当年老二的样子。” 仿佛对我的讥讽毫不在意,声音中听不出一丝怒意。 听他提起爷爷,我皱了皱眉,哼了声,却仍忍不住打量着他。 心里微感诧异,事情的发展和我预想中的不太一样,从他身上并没有感受到任何敌意。 更想不明白的是,按理来说,他此时的状态应该躺床上等死,不可能行动说话皆不受到影响,看上去就像是没事人一样。 想到这,我深吸口气,心里暗自警惕起来,想看看他是装的还是其中另有曲折。 白小雯扫了扫我,又偷眼看了看陈天雄,沉思不语。 “陈、陈家主,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我就先离开了。”李浩眼珠一转,磕磕绊绊的说了句,抬起脚步就要朝餐厅外走。 “李浩,你等等……”白小雯见他要走,急忙喊道。 可话未说完便被陈天雄打断道,“回去转告李兴言,八月十日来陈家赴宴,如果他不来,过后我会亲自登门找他算账,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天了。” 只见李浩身体晃了下,头也没回的跑了出去。 “哎呀!”白小雯跺了下脚,碎碎念道,“他跑了去哪找我姐呀!” “呵呵,白家丫头莫急,坐下慢慢说。”陈天雄笑了笑,不拿自己当外人一样,直接坐到了对面。 他一开口,白小雯再不情愿也不敢多说什么,噘着嘴,哐当一屁股重重坐了下来。 “陈家主,你找我有什么事,不妨直说。”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沉声说道。 “先等等。”陈天雄眉头一皱,压了压手,示意我坐下。 这时,餐厅门再次打开。 一个高大人影肩上扛着个麻袋径直走了过来,然后弯腰将麻袋靠在桌角,冷着脸站在一旁。 “原来是你!”我恨声道。 往昔的一幕幕历历在目,控制不住拽着他的衣领怒吼道,“你把爷爷的遗体弄哪去了!” 先前麻袋遮挡没看到他的脸,没想到竟然是当初掳走爷爷的那个带头人。 啪。 他随意的挥了下手,拍掉我的手,整理了下衣领,轻蔑的看了我一眼,嘴角弯起,露出嘲弄的笑容。 倨傲的样子一如当初。 “冯俊!你先下去吧,守在门口,别让任何人进来,我和他说几句话。”陈天雄脸色一正。 他愣了下,皱眉回道,“家主!三爷吩咐过我,要寸步不离的守在你身边。” 砰! 陈天雄立马拍桌吼道,“老子还没死呢!” “是。”冯俊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狠厉之色,犹豫片刻才转身朝外走去。 呼。 等他出了餐厅,陈天雄才抚了抚胸口,待呼吸平稳,苦笑道,“这人一老,就不中用喽,连手下人都使唤不动,倒是让你看了笑话。” “使唤不动?” 我冷笑道,“依我看,不止如此吧。比起他,我更愿意相信李浩是陈家的下人。” 李浩见他还知道用个您的尊称,可冯俊看似恭敬,但称呼陈天雄都是用的你,连最基本的尊敬都没有,由此可见,这根本不是能不能使唤动的问题,而是人家压根就不把他放在眼里。 “哦?还看出什么了?说来听听。”陈天雄饶有兴致的问道。 我不客气的说道,“你没几天可活了!” 话刚落,他还没说话,身边的白小雯便率先嗔怒道,“你怎么和陈爷爷说话呢!不知道尊师重道吗!”同时手眼并用,下面不停的拍着我的腿,上面不停的对我使着眼色,紧张的样子看得我直想笑。 “白家丫头,无妨。”陈天雄挥了挥手,叹息道,“伟儿说的是实话。” “啊!你……”白小雯捂着嘴,颤声道,“你真是陈家人?” “不是!” “是!” 我和陈天雄同时开口,却说出了截然相反的答案。 第九十六章 说一半留一半 白小雯脸色古怪的看着我,欲言又止。 “伟儿,你还记恨着陈家?”陈天雄声音沙哑的问道。 我愣了下,看着他浑浊的眼睛,自嘲道,“岂敢岂敢!我只是个普通人,长这么大,要不是爷爷一直在旁陪伴,我都以为自己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怎么可能是陈家的人!” 说到此,顿了下,往昔酸楚涌上心头,再也无法保持平静,歇斯底里的吼道,“可是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连爷爷的遗体都要从我身边夺走!” 嘀嗒、嘀嗒—— “现在……现在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你们陈家还要怎么样?啊?”泪水止不住的流淌而下,抓着头发,心乱如麻。 白小雯边为我擦拭着眼泪,边开口劝道,“你先冷静点,既然陈爷爷能来找你,肯定会给你个说法的。” “还是白丫头聪明。”陈天雄吸了口气,郑重道,“当初的事情并不简单,我和老二那么做是为了救你。” “这可能是今年听过最好听的笑话。” 我扶着白小雯的肩膀,哽咽道,“你听到没,他说抛弃我是在救我,他……”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脸上瞬间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你冷静点!”白小雯娇叱道。 我被她打懵了,一时间回不过神,脑中一片空白。 陈天雄也愣了一瞬,转而笑道,“白丫头,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礼物?” 白小雯疑惑的看着他。 陈天雄笑而不答,颤巍巍的俯下身,将桌角立着的麻袋解开,从里面露出一张苍白的容颜,竟然是白小霞! “啊!姐!”白小雯惊呼一声,旋即坐在我腿上朝麻袋里的人看去。 白小霞虽然身上依旧脏兮兮的,双眸紧闭,但呼吸平稳,看上去似乎陷入熟睡,没什么大问题。 我冷静下来,想了下,沉声问道,“是你绑了她?” 话一出口,白小霞脸色也沉了下来。 陈天雄面无表情的摇头道,“愚蠢!你这个智商,我真不知道把陈家交到你手里是对还是错!” 啥? 我下意识回道,“你在开玩笑吧。” 白小雯也是搂着我的脖子点了点头。 这话换谁也不能信! 哎。 陈天雄叹息一声,不答反问道,“五行缺三,可活多少?” “比你活的老!”我没好气的回道,对于他知道我是佛灯火的命格一点不感到意外。 同样的问题,余景辉也问过。 但他摆明是在明知故问。 “不。”陈天雄脸色一板,认真道,“最多可活二十五。” “你怎么知道?” 他犹豫片刻,正当要开口的时候,冯俊推门走进来,站在门口冷声道,“家主,时候不早了。” “唉,没想到时间过的这么快!白家丫头,麻烦你照顾好陈伟。” 陈天雄看了冯俊一眼,苦笑道,“原本我想着去白家找你,没想到正巧撞见李浩掳走白小霞,就一路跟着他来的,遇到你是个巧合,不过你要小心陈朝雨。” 说完不再多言,颤巍巍的站起来,缓缓朝门口走去,行到半路似乎想起了什么,头也不回的说道,“八月十日那天陈家会发生大事,千万不要来凑热闹,如果过后我还活着,自会和你解释清楚来龙去脉,如果我不幸……” 话未说完,叹息一声,渐行渐远。 “陈爷爷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白小雯盯着他离去的背影喃喃道。 嗯。 她和我想到了一起,不过他后面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八月十号那天陈家最大的事不就是给他过大寿吗,还会发生什么大事? 还有陈朝雨…… 陈天雄来这一趟,不仅没有解开我心里的疑惑,反而让我更加的迷茫。 想的头皮发麻也理不出个头绪,回过神故作轻松道,“我腿都麻了,你是准备这样坐一宿吗?” “对对!既然找到姐姐了,就别想这些烦心事了,还是先回家吧。”她笑了笑站起身来。 就这样,我先去卫生间把衣裤重新换成道服,照了照镜子,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扛着白小霞,忧心忡忡的和她回到了别墅。 一进门,就看到白意远瘫坐在客厅,仰着头,张大着嘴哽叽着,“小霞、小雯,你们去哪了啊……” “老爷子,你干嘛呢?”我走过去,调侃道。 白意远有气无力的说道,“余道长啊,还不是那俩丫头……” 声音愕然而止,然后一激灵,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怒斥道,“你这丫头,大晚上的跑哪去了!” 吓的白小雯直往我身后躲。 “老爷子,您先别激动,我这不是带着她把白小霞找回来了吗。”我出来打圆场。 白意远一听,满脸喜色道,“真的?” 我点头,把麻袋打开,将白小雯从里面拿出来,放在沙发上。 白意远长出口气道,“余道长,真是太谢谢您了。”说完就要拿支票给我钱。 “白老爷子,这钱我不能收,于理不合。” “呲,陈……余叔叔也不差你这点钱。”白小雯探出脑袋帮腔说道,还差点说漏了嘴。 见他疑惑的看着我,尬笑道,“大侄女的意思是这等凡尘俗物,够用就行,多了反而不美。” “那行,道长需要用钱的话再和我说。” 呼。 我深吸口气说道,“白老爷子,既然白小霞已经没事,那我就去休息了,要是出什么事,你在叫我。” “好好好,小雯,你送余道长回客房。”白意远应了声便将注意力转到白小霞身上,从上到下的小心翻看着,生怕她磕碰到哪。 白小雯当先一路上到二楼,左右看看,刚要抬脚往左边走,转而不知为何忽然走了右边。 嗯? 我不确定道,“你不会是在自己家也能迷路吧?” “怎、怎么可能!只是两边都有客房,我刚才在想带去你哪间。”她加快脚步朝廊道尽头的房间走去。 我也没多想,跟着她来到房前,打开门走了进去。 坐在床边,越想越不对劲。 “你在想什么?”白小雯跟着进来,反锁上房门。 我一愣,皱眉道,“你怎么进来了?” 她挨着我坐了下来,思索道,“那个叫冯俊的不像是在保护,更像是……” “监视!” 我俩异口同声道。 没错! 就是监视! 先前在气头上,只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不像是主仆,但现在冷静下来,她这么一提,思路愈发清晰起来,想不通的地方也能解释得通了。 难怪陈天雄每次开口之前都要想想…… 难怪他说的话都是说一半留一半,当时弄得我一头雾水,原来是因为冯俊。 “可冯俊为什么要监视他呢?还有,谁给他的权利去监视陈家家主?”白小雯自言自语道。 我冷笑道,“陈朝雨。” “陈三爷?” 我点头,看来陈家也并没有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安稳。 白小雯担忧道,“那你准备怎么办?陈天雄说他大寿那天陈家会发生大事……” “明天你陪我去陈家走一趟。” “明天?”白小雯皱了皱眉头,犹豫道,“可是,如果真像你猜测那样,陈朝雨会让我们安然离开吗?” “如果我自己的话还真说不准,但是和你一起的话,我们一定没事。”我自信道。 白家虽然没有陈家势力那么大,但是白意远也不是无名之辈,要是知道白小雯去陈家没回来,定会找上门。 “你利用我?”白小雯冷着脸说道。 我耸了耸肩膀道,“你可以选择不去。” 说完不再说话,躺在床上看着棚顶,一想到明日陈天雄看到我之后,那张阴沉的老脸,心里隐隐有些窃喜。 你不是不让我去陈家吗! 我偏去! 还要正大光明的从正门走进去! 第九十七章 拜访 被父母抛弃,爷爷遗体被抢,各种负面情绪齐齐涌上心头。 陈天雄越不让我做的事,我就偏要去做,看谁能犟得过谁! “咯咯。” 白小雯躺在旁边,明眸闪动,娇笑道,“你怎么跟小孩子似的,就不能听陈爷爷的话?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的长辈。” “你怎么还在这!赶紧走、赶紧走。”我撇了撇嘴,拉起她就往屋外推。 砰! “哎哎,你这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 靠在门上,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无奈的摇了摇头。 白小雯又怎会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从小和爷爷相依为命,看着身边的一边大的孩童和父母抱在一起,而我却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躺回床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嗯。 一夜过去,直到耳中传来一声嘤咛。 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的两个肉球,很白…… 嗯? 我瞬间清醒过来,愕然道,“你怎么在这!” 看了看身上衣物,完好如初,松了口气。 “大早上吵什么吵。” 白小雯吧唧两下嘴,闭着眼睛慵懒的说道,“不是你给我留的门吗……” 我懵了。 使劲揉了揉太阳穴,细细回想昨晚发生的事,分明记得把她给撵出去了,怎么可能给她留门。 不对! 我叽里咕噜的下地,走到门前,打量着房门,当看到锁孔的时候,顿时有种破口大骂的冲动。 这他妈…… 昨晚心乱如麻也没多看一眼,此时才发现这门根本没有锁! 看着躺在床上的胴体,恍然大悟,难怪她昨晚犹豫了下将我领到这房间来了。 原来她打的这个主意。 想到这,我顿感头疼,然后把门关严实,走到床边,拍了拍被褥,面红耳赤道,“光不出溜的成何体统,赶紧把衣服穿好!” “哎呀,这才几点,让人家再睡一会儿嘛。”白小雯不耐烦的将被子盖在脑袋上,赖床不起来。 “少废话!赶紧起来!” 她闻言露出雪白的肩膀,倔强道,“有能耐你把被子掀开啊!你敢吗!”说完将被子往下窜了窜。 呼呼。 我赶紧扭头,不去看她,心想还好年轻,要是和白意远一般大,怕是要被她气出脑淤血。 当即便准备不管她,自己去陈家,可刚转身抬起脚步,身后便传来玩味的声音,“你知道陈家在哪吗?我可提醒你,南郡可比嵬市大多了,别迷路了哦。” 卧槽! 她一句话直至要害。 我阴沉着脸,回头道,“你想怎样!” “你说呢?”白小雯闭着眼睛噘着嘴。 我黑着脸凑过去,想着反正都已经亲过一次,也不差这一次,况且眼下没时间和她墨迹,当务之急还是去陈家看看情况。 突然! 一股大力袭来。 我一个趔趄,连人被她带到了床上,眼前一黑,落入温软的怀抱,嘴唇上再次传来异样的触感。 啵。 过了片刻,她抬起头,俏脸仿佛熟透的苹果,鲜艳欲滴,狡黠道,“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赶紧起来收拾,带我去陈家!”我眼神闪躲,站了起来背过身去,整理着衣服。 说没感觉是不可能的,只是栾雪翎…… “咯咯。”她娇笑连连,然后自顾自的从床上爬下来,走到我面前,身穿露肩睡衣,玩味的看着我。 草! 原来她穿衣服了。 我反应过来,心知又被她给耍了。 “快去换衣服!!!”深吸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字。 白小雯双手背在身后,转身朝外走去。 临到门口,俏声问道,“你就穿这身去?” 我一愣,这问题还真没想过…… 皱了皱眉,是以余道长的身份去还是以陈伟的身份去? 正想着,白小雯忽然出声道,“依我看,你应该用陈伟的身份去。”说完不等我答话,深深看了我一眼,便迈着脚步朝自己房间走去。 嗯。 我坐在床上沉思不语。 陈天雄既然说了八月十号那天会有大事发生,想必不是空穴来风,为了安全起见,那天得用余道长的身份去陈家。 可如此一来,若是今天用陈伟的身份去,陈家人不让我进的话又该如何…… 想那么多干嘛,先去看看,船到桥头自然直! 心里有了决定,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等白小雯换完衣服,重新回来,我拎着准备换的衣服和她下楼。 没有看到白意远的身影,就连沙发上的白小霞也没看到。 白小雯仿佛看出我心中所想,朝一个方向指了指,然后做了个禁声的动作,轻手轻脚的朝外走去。 侧耳倾听,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心下了然,想来是白意远在给她清洗身子。 看白小雯做贼心虚的样子,应该是白意远让她干这活,结果她跑到我房间,白意远没找到人,这才亲自上阵。 想通后,无奈的摇了摇头,跟在她身后,走出了别墅。 她没有选择叫司机开车来接,而是打了辆车。 带着我先找了个商场,等我换好衣服后,重新打了辆车,上车和师傅说了个地名。 “姑娘,你们真要去这个地方?”师傅有些为难的说,“要不你们换辆车吧,这地方我去不了。” 嗯? 我心里奇怪,这有钱不挣是什么道理? 是人怪还是要去这地方怪…… “师傅,开车吧。”白小雯面色如常,似乎早有预料般,直接从包里掏出五百块钱,递了过去。 他脸色纠结,最终还是没能抵挡金钱的诱惑,心下一狠,咬牙道,“好!不过要再加五百!” 坐地起价? 拿谁当傻子呢! 刚要开口,就被白小雯拦了下来,一言不发的又拿出五百递了过去。 我皱了皱眉,事出反常必有妖,看来不是人怪,而是要去的地方有古怪,顿时心生警惕。 车子发动,朝着一个方向开去。 一路无话,约莫三小时后,车停了下来。 “小姑娘,再往前走不远就是陈家,听说那晚上闹鬼,听叔一句劝,你们看一圈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尽早回市里。” 司机大叔说完拿出纸笔写了个电话号码递给白小雯,犹豫了片刻,忐忑不安道,“要是找不到车,就给叔打电话,到时候我来接你们。” 白小雯接过纸条,说了句谢谢,拉着我下了车。 “陈家闹鬼?”回想着大叔说的话,心里疑惑顿起。 若说普通家族闹鬼也就罢了,可陈家是风水世家,对阴阳风水一道极为了解,怎么可能闹鬼! 我想不通。 第九十八章 陈朝雨 “呲。” 白小雯双臂环胸而抱,不屑道,“什么闹鬼,都是陈家自己传出来的,最初就是为了图个清静,但上门求卦的人还是不少,这才逼得陈天雄定了个千万敲门费。” 她这么一说我明白过来。 人怕出名猪怕壮! 陈家名声在外,要是不想点什么办法,门槛早被踩烂了。 可千万敲门费,潜在意思不就是在说,没钱就别来烦我! 虽说风水一道涉及因果,能不沾染尽量不去沾染,陈家的人想尽可能的不被人打扰,这点无可厚非,但如此做法我却不能苟同。 “你在想什么?”白小雯贴着我手臂问道。 我回过神,僵硬的动了动手臂,心慌意乱道,“我在想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不能!”越说她越来劲,贴的更紧了,胸口都压得变形了,拽着我朝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没一会儿,一座古色古香的宅院坐落在前方不远,却不见一人。 大门紧闭,院墙呈黑白两色,刻画着各种图案,粗略看一眼便看向别处。 旁边放着个功德箱,然而最显眼的莫过于那几乎到膝盖的黑色门槛。 古时,门槛在风水学中有很重要的意义,聚气场、聚财运、挡阴风、辟鬼邪…… 另有一说法,是门槛相当于住宅主人的脊背,所以不能直接踩踏门槛,要直接跨过去,虽然高矮没什么规定,但想来像这么高的应该也算是少见,主要是这么高,人来人往走路也不方便啊! 我甩开她,俯下身在门槛上敲了敲,阴沉木所做,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是什么呢。 我站起身,四处看着。 “你在找什么?” 我不语,退后几步,微微仰起头,顿时眼前一亮。 牌匾! 按理说这种这种古宅大门上通常都会挂着牌匾,宣示着主人的显赫身份,意义非凡,可陈家的大门上如今虽然有个牌匾,但却是个空匾,上面没写任何的字。 莫非…… 我心里有了些猜测,但是现在还不好说,需要进去看看才能清楚。 想到这,我走到门前,主动揽上白小雯的腰肢,扣动门环。 她娇躯微不可查的颤了下,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却没多问,乖巧的往我身上靠了靠。 哐哐哐—— “谁啊!大清早的来砸门。”片刻后,里面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还有些熟悉。 陈龙。 我回想了下,对来人有了判断。 咯吱—— 门开,就见陈龙穿着睡衣,脸色红润,站在门口打哈欠。 他果然没死! 我冷笑道,“别来无恙。” “陈伟!你、你怎么可能……” 他一激灵,顿时清醒过来,目瞪口呆的惊呼道,“你是人是鬼!” “当然是……”我有心吓吓他,话到一半凑到他耳旁,突然出声喊道,“鬼!” 啊! 他一哆嗦,大叫着朝后跳开一步。 “咯咯。”白小雯忍不住轻笑出声。 陈龙看到她眼前一亮,旋即反应过来,心知被我耍了,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故作绅士道,“你来这干嘛?” “反正不是来找你。”随口说了句,就越过他,朝院内走去。 这傻子,我实在提不起跟他说话的兴趣,但心里却记住了,以后出门在外,若是不幸走在一起,千万不能让人知道我认识他。 “等等!” 陈龙追上来,阴沉着脸,伸出手道,“陈家的规矩,一千万的敲门费。” 和我要钱? 我感觉脑袋有点不够用,旋即脸色古怪的上下打量他一番,答非所问道,“你父母有几个孩子?” 陈龙愣了下,下意识的皱了皱眉,顺着我的话说道,“就我一个。” 说完似乎反应过来,晃了晃头,怒声道,“少他妈套近乎,拿钱!” 我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不是套近乎,我的意思是你应该和你爸妈商量商量,不行在要一个吧!你这智商,能长这么大真是个奇迹。” 陈龙鼻子喘着粗气,怒视着我,刚要开口说话。 “咯咯。” “哈哈。” 两道开怀的笑声同时响起。 其中一个是身边的白小雯,笑的花枝乱颤,而另一道…… 我闻声望去,眉头紧锁。 正厅前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个身穿墨绿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手中拿着一把拂尘,眼睛眯成了两道缝隙,虽然看似在笑,却没有给人那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反而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令我十分不舒服。 他是谁? 我发现看不透来人,但却能感受到从他身上发散出来的危险气息。 咕咚。 咽了咽口水,揽着白小雯腰肢的手情不自禁的颤抖起来。 她似有所感,将我的手夹在手臂间,依在我身上。 “爷爷!”陈龙愤恨的瞪了我一眼,便跑了过去。 他就是陈朝雨? 怎么可能! 陈天雄和爷爷都是古稀之年,早已超过七旬,可来人怎么看也就是四五十岁中年模样,根本无法和两人相提并论。 我人傻了。 本以为他是陈家第二代的谁,没想到…… 正想着,就听陈朝雨轻笑道,“小伟,既然回了家,就先进来吧,在门口站着成何体统。” 声音和善温润,听不出任何怒意,仿佛对我突然造访没有感到丝毫意外,更没有听到刚刚我对陈龙的嘲讽。 他想做什么? 是想瓮中捉鳖还是…… 这时,白小雯见我犹豫,杵在那不动地方,皱眉小声说道,“既来之则安之。” 呵,也对! 来都来了,想这么多做什么。 想到此,我朗声笑道,“三爷爷,没想到刚回来就能见到您,还真是我的荣幸。” 说话同时,带着白小雯走上前去。 “嗯,你们先去厅堂坐会儿,我去找你大爷爷,相信他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陈朝雨说完附耳交代陈龙几句话,然后便转身朝侧面走去,转眼看不见人影。 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总觉得他说的话饱含深意,却想不明白具体指的是什么。 “两位,请进吧。”陈龙脸上带着掩藏不住的嘲弄之色,推开了身后的门。 入眼主位两把木椅,右黑左白,下首两侧各有三把木椅,同样右侧皆是黑色,左侧皆是白色,每把椅子间摆放一张茶几,茶几上摆放着精致的瓷杯,冒着热气。 地上画着阴阳八卦图,零零散散的铺着黄纸符箓,不像是住家厅堂,更像是灵堂! 还是家里出事不久的那种,连做法物件都没撤下去,看上去阴森森的。 第九十九章 阴阳古宅 “啊!” 白小雯惊呼一声,将头埋进我怀里,不敢去看。 “请进吧。”陈龙吊儿郎当的说道,眼睛不时的瞟向白小雯,一脸羡慕。 我不动,抚摸着白小雯的秀发,眼睛打量着房间摆设。 忽然,看到地上的阴阳八卦图,灵光一闪,想起门前的空匾,暗中掐指盘算,过了片刻,瞬间豁然开朗。 眉头舒展,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拍了拍白小雯的后背,待她起来后,拉着她的手,走了进去。 就在此时。 “两位,好好享受吧!”陈龙阴笑一声,从外面把门关上。 房间暗了下来,仅靠从门窗缝隙透过的光亮勉强看清。 “你要干什么!”白小雯惊慌失措的拽着门,却怎么也拽不开,也没人应答,气馁的蹲在地上,鼻子一抽一抽。 “呵呵。”我忍俊不禁笑出了声,心里并不焦虑。 “你笑啥笑!”她翻了个白眼,抬起头瞪着我,眼眶都红了起来,哽咽道,“他们肯定是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这下全完了。” 我见她隐隐有要哭的趋势,也不再逗她,轻声道,“没事,跟我走。” 拉着她,贴着左侧白色椅子直走到最前面主位,拿起茶几上的茶杯,看了眼,里面并不是茶,而是冒着热气的墨水,心思一动,直接泼向另一把黑色椅子。 做完之后,拉着她犹豫了下,没有选择坐在主座,而是坐在了侧面后两个白色的椅子上。 接下来就等陈家人过来,看事情是否如我心中所想。 哐当! 门重新打开,阳光照射进来。 “那个……”白小雯直勾勾的看着我,张着嘴,一脸的茫然。 我解释道,“这陈家的住处是个阴阳古宅,门口的牌匾并不是空匾,而是将牌匾扣过来放了,我们看到的是匾的背面,而这厅堂……” “这厅堂怎么了?你是怎么让门打开的。” “这厅堂原本应该是两个,一灵堂一厅堂,后改成了这么一个。地上的阴阳八卦图和符箓都是为了起到调和阴阳的作用。” 说到这,我抿了口茶水,指着对面的黑色椅子,继续说道,“左阳右阴,那一排椅子不是给活人坐的,路自然也不是给活人走的,门自然也不是给活人进的,所以你才打不开。现在开的这门并不是陈龙给我们打开的那一扇。” 但话虽这么说,还少了一样东西,棺材! 凡是阴阳古宅,都是阳宅藏阴宅,也就是住处和祖坟在同一处。 可我一路走来,似乎并没有见到棺材,院子也是阳光普照,和书上记载的阴阳古宅有所不同,是我记错了,还是说这栋宅院不是普通的阴阳古宅? 我搞不清楚。 白小雯手撑着下巴,听的津津有味,等我讲完,也不知听没听明白,啪啪的鼓起了掌。 啪啪啪—— 可她已经停下,却依然有掌声传来,她连摆手道,“不是我。” “我知道。”斜眼看向门外,不再说话。 这时,陈天雄从外面走了进来,后面跟着陈朝雨和陈龙两人,陈家二代不见一人。 “不错!真是不错!”他胸口起伏不定,耷拉着张老脸,黑的跟锅底一样,也不知道他这不错是指我看出这里是阴阳古宅还是说我没听他的话,来了陈家…… 三人依次从我面前走过。 我低着头喝着茶水,余光落在陈朝雨的身上,先前刻意弄湿主座黑色椅子就是为了这一刻!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 陈天雄自顾自的走上了主座,紧接着是陈朝雨。 他下意识的朝那把黑色椅子走去,离到近前,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下,转瞬恢复平静,走到陈天雄的身旁站好。 倒是陈龙,大大咧咧的坐在我刻意留出的上首位置上,连声招呼都没打,显然对此习以为常。 果然! 我开口道,“三爷爷为什么不坐呢?” “伟儿不用介怀,这岁数大了,多站站对身体有好处。”他笑了笑。 呵。 怕不是对身体有好处,而是根本就做不了这椅子吧! 他身上一定有什么秘密…… 先前那茶杯里,冒着热气的黑色液体并不是茶水,而是墨汁。 墨者,污秽之物,易招邪,更可用以养邪,这也是为什么画符箓不用墨而用朱砂。 我可不认为正常人会拿墨当茶喝。 虽然想到,但此时却万不能说出来。 正想着,就听陈天雄哼道,“你小子来是想干什么!没什么事赶紧滚,看见你就碍眼。” 他撵我? 我一愣,转瞬见他隐晦的对我使了个眼色,倔脾气当即上来,回道,“这是我家,不回来能去哪?你还不让我住了是咋地?” “你、你……”陈天雄嘴唇哆嗦了半天,吹胡子瞪眼睛的也没说出来一句话。 这时,陈朝雨忽然笑道,“伟儿要回来住?那感情好,正好过几天就是你大爷爷的寿诞,省得我到时候还得派人去白家接你。” 接我? 看来他早知道我余道长的身份,这话的意思是就算我今天走了,八月十号也躲不开呗。 有意思! 那就顺他的意住一天,正好看看这陈家有什么古怪,还有陈朝雨…… 他又有什么图谋。 想到此,我点头道,“好!那就麻烦三爷爷给我俩安排个房间。” “不麻烦,不麻烦。”陈朝雨似乎很开心,忙招呼陈龙去给我腾出来间屋子。 陈龙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可一听爷爷都发话了,哪敢不从,当下站起来,磨磨蹭蹭的朝外走去。 忽然,陈天雄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下站了起来,颤巍巍的跑过来,不由分说的拽着我的手就往外走,边走边怒喝道,“好什么好!你这小王八犊子给我滚!赶紧滚!” 卧槽? 他这么一骂,众人都傻了! 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俩,白小雯想说什么,左看看右看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也来了脾气,不管他是好意还是恶意,想都没想的甩开他的手,回骂道,“你个老瘪犊子,我愿意去哪就去哪,你管不着!” “我、我……”陈天雄气的直跳脚,骂道,“老子他妈不管你了!” 骂完一颤一颤的朝屋外走去,还真不管我了。 闹剧就此收场。 陈朝雨朝着傻眼的陈龙苦笑道,“带他们俩去客房安顿下来,我去找你大爷爷。” 他说完率先离去。 然而谁都没有注意到,此时我的手中多了一张纸条,是陈天雄刚刚塞给我的…… 第一百章 古怪 “小雯,自上次舞会一别,我对你可是想念得很啊。”陈龙在前领路,自来熟的和白小雯说着暧昧的话,全然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你是不是没妈缺爱啊?要不然也不会想起我。”白小雯嗤笑道,话语尖酸刻薄,难听至极,一点余地不留。 我忽然想起初次见面时的情景,摇头苦笑,用手肘捅了捅她,让她注意点分寸。 可显然我的担心是多余的,陈龙仿佛没听出来般,笑了笑道,“此言差矣,我是缺爱,不过是缺你对我的爱。” 脸皮之厚,令人咋舌。 呕。 白小雯干呕了下,哼了声,恼怒的瞪着走在前边的陈龙,却不再答话。 我感同身受,对他有了个新的认知,正应了一句话,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给白小雯一个安心的眼神,便用余光看向手里陈天雄给我的纸条。 坎五、兑四、震七。 是方位! 皱了皱眉头,不着痕迹的将纸条揣兜里,心里疑惑顿起。 虽然看出来了,可就这么三个方位,是哪里的也不说清楚。 陈家这么大,是前院还是后院,是厅堂还是卧室? 可接下来,我才知道想的还是过于简单! “我可提醒你们,没什么事的话千万别乱跑,要是走丢了我可不负责。”陈龙在前停下脚步,回身说完站到一旁,挑衅的看着我俩。 白小雯不屑道,“呲,说的陈家有多大似的,我……” 话刚落半,声音愕然而止,长大了嘴说不出话。 咕咚。 我也没比她好多少,咽了咽口水,不确定道,“这是陈家后院?” 如果是的话,怕是能装下百十来个白家别墅,太过夸张。 白小雯木然的摇了摇头,她以前也只是随白意远在正门,甚至都没进来过,毕竟那千万的门槛费实在是太过高昂,刚刚说的话也只是为了怼陈龙,脱口而出罢了。 入眼一片空旷,地上杂草丛生,远眺过去隐约可见黑白院墙至少有千米距离,两侧则是向远处延伸开来的两排屋子,应该就是客房,格局属实有些奇怪! 不对! 坎五、兑四、震七。 回过神,回想着纸条上的内容,暗中掐指算着,坎为正北,兑为正西,震为正东,离为正南。 兑震位都是客房,而坎位是院墙,五为中宫,四和七难道指的是以院墙中宫为轴,两边第四和第七间客房? 如果是这样,他是想告诉我这两个房间有危险,让我不要去,还是说这两个房间中有什么东西,让我去看看…… 死老头,话也不说明白。 暂时想不通,心头烦恼,开口道,“你给我们安排的是哪间房?” “哪间?”陈龙眼中闪过一抹嫉妒之色,撇嘴道,“你不会是想和小雯住一间吧。” “不可以吗?”白小雯指着他鼻子,泼辣道,“他是我男朋友,住一间怎么了?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还有,我和你没那么熟。” 我僵硬的点了点头,虽然她说的不实,但是此时这借口却恰到好处。 陈龙愣了下,紧跟着捂着肚子大声笑了起来,“你说这祭品是你男朋友?” 嗯? 祭品…… 在嵬市初见陈龙的时候,他就是这么说的,但在七月十五过后,我一度以为他指的是嵬山之巅,张成仁为了延寿想把我当做延寿的祭品,也就没再多想。 可如今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不短时日,我也活了下来,为什么陈龙还会这么说? 除非…… 他口中所说的祭品并非指那次的事,或者那件事还没完! 想到此,我不禁感到冷汗涔涔,上前把住他的肩膀,沉声道,“你说的祭品是什么意思?” “就是……” 他刚开口,身后便传来陈朝雨严厉的声音,“小龙,你在这笑什么笑,赶紧带小伟他们去客房,完事来我房间!” “是。”陈龙脸色一垮,像老鼠见了猫似的,不敢多言,耷拉着脑袋在前带路。 草! 这老妖精! 出来的还真是时候,本想着能从陈龙这傻子嘴里问出些什么,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我暗骂一句,也不回头,跟着陈龙来到他安排的客房。 “好了,就是这!记住我的话,没事别乱跑,这后院不光只有你们俩,还有其他来参加寿宴的客人,要是发生什么冲突,到时候可没人管你。” 陈龙交代一句,关上门闷闷不乐的离去,应该是去找陈朝雨了。 还有其他人来了? 可刚刚一路走来,似乎并没发现哪个房间像是有人的样子。 陈天雄、陈朝雨、陈龙…… 而且不仅如此,不说陈家二代人,就连一个佣人仆役都没看到,仿佛偌大的宅院中只有他们三人,这点更是古怪。 “那个……这房间只有一张床……”白小雯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张床,一个衣柜,虽然简陋却也一应俱全。 她红着脸,扭捏着衣角,欲言又止。 我沉声道,“没关系,你睡你的,反正就一宿,对付一下,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没错! 这陈家处处透露着古怪,而最怪的就要属陈朝雨,一大把岁数看上去却是中年模样,性格也不像是白意远所说那般阴险狡诈,怎么想都不合理,机会难得,一定要搞清楚。 还有祭品的事,陈龙为什么三番五次提及…… 白小雯疑惑道,“就住一宿?” “怎么?你舍不得走,想多待几天?”我调笑道。 “不不,我就是想如果我们走了,会不会给爷爷带来什么麻烦。”她低声说道,声音越来越小,有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白意远? 我愣了下,眉头微皱,静下心细细思量。 如果陈朝雨真像白意远所说的那样卑鄙无耻,那我所看到的必然是他装出来的,要是带着白小雯不声不响的走了,还真保不准他能干出什么事来…… 就在这时,门外由远及近传来一阵脚步声。 咯吱—— 随着门开,无故吹来一阵冷风。 我闻声回头,顿时愣住。 第一百零一章 探查 陈朝雨推开门,双手背后,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说道,“小伟,你和白家丫头没什么事的话就在房里待着,到饭点我会让小龙给你们送饭。” 说完便关上了房门。 来匆匆去匆匆。 扑通。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惊魂未定的大口喘息着,身体瑟瑟发抖。 “你怎么了?”白小雯跑过来,扶着我到床边坐下。 “你、你没看到吗?”我颤抖着手指着门。 她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眼,回过头疑惑道,“看到什么?陈朝雨?” “不、不,他不是人!”我爬上床,缩在墙角,拽过被褥盖在身上。 “那是什么?” 白小雯爬上床到我身边,目光灼灼的盯着我,然后凑到我耳边吐气如兰道,“难不成还是鬼啊!” 她说完挑逗的舔了下我的耳垂。 然而此时我心头怦怦乱跳,没心情和她玩闹,脱口而出道,“他是……” 话到一半,却发现形容不出来。 “抱抱我。”白小雯喃呢道。 说完也不管我愿不愿意,自顾自的坐到我腿上,揽上我的脖子,将头枕在我的肩头轻声问道,“感觉好些了吗?你先冷静点,慢慢说,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呼哧呼哧的喘息两口,搂着她的腰肢,从牙缝里挤出一字,“蛇!” 刚刚,风吹进屋里的时候,在我的视野里,陈朝雨的耳、口、鼻、眼七窍中分别窜出黑气,却又与以往所见不同,凝成了蛇形实体,甚至每一块鳞片都清晰可见,吞吐着信子,颜色各异,共计七条。 最诡异的是,那些蛇竟然从他的身体里窜了出来,齐齐朝我扑了过来。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甚至忘记了闪避。 千钧一发之际,他关上了门,七条蛇随之消失。 “蛇?”她娇躯一颤,往我怀里拱了拱,抚了抚我的头柔声道,“你会不会是太紧张所以……看错了?我只看到陈朝雨一个人,根本没看到什么蛇。” 我摇头不语,直到此时,脑袋仍然嗡嗡作响,对于未知的恐惧,在心底蔓延开来。 “别想那么多了,反正我们只待一宿,到了明天赶紧离开这里就是了。”白小雯故作轻松的安慰着我,然后顺势带着我的身体躺在床上,盖上了被子。 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经过刚才的事,我总觉得这陈家比那十死无生的绝地更加恐怖,处处充满了未知的危机,进来容易,出去的话…… 恐怕没这么简单! 白小雯仿佛看出了我的心事,眼睛一转,转移话题的笑道,“你是不是在找栾雪翎?” “你怎么知道?”我一惊,下意识回道。 她幽怨的朝我翻了个白眼,撇嘴道,“你看看,一提到雪翎你就这么激动,傻子才不知道!” 呃。 “我只是、只是……”我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说,憋了半天,僵硬道,“担心她。” “担心?我看不像。”她嗤笑了声,八卦的问道,“你俩是什么关系?能和我说说吗。” 见她一脸的好奇,想了想,似乎和栾雪翎之间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慢慢的将她保护我在藏锋山掉机关里的事说了出来。 白小雯静静地听着,等我说完,柳眉微蹙,自言自语道,“原来你俩不是恋人,这么说我还有机会。” 噗。 什么和什么。 我没好气道,“你没机会了。” “为什么?”她眨了眨眼睛。 我顿感头疼,不想和她继续胡搅蛮缠,无奈道,“还是说说你和栾雪翎之间什么关系吧,听你叫她雪翎,你们应该是朋友?” 还真别说,被她这么一打岔,心里的恐惧之感消散了不少。 “原来是。”她点了点头。 原来? 不等我问,她往我怀里靠了靠,小声的诉说着她和栾雪翎之间的故事。 原来当年栾雪翎学艺归来的时候,栾高飞为她举办了一场舞会,当时南郡有头有脸的人都去了。 白意远一家也去了,白小雯就是在那时和栾雪翎认识,后来两人就成了朋友,也是在那场舞会认识的陈龙…… 只是陈龙臭名在外,她敬而远之,基本是躲着走的。 可却因为一件事,她和栾雪翎闹掰了。 时间过的很快,不知不觉已到黄昏时分。 听到这,我忍不住打断道,“那肯定是因为你做的不对。” 在我看来,栾雪翎那清冷性子,动怒都很少,可白小霞虽然面上乖巧,但那似乎也因人而异,本性还是泼辣,因为一点小事和朋友闹掰这事,她能干得出来。 白小雯眼含泪水瘪着嘴,哽咽道,“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讲道理吗?” 我点了下头,旋即见她眼泪啪嗒啪嗒说掉就掉,赶紧回过神,一个劲的摇头。 “咯咯。”她瞬间破涕为笑,“因为一个男人,我喜欢的人喜欢她,而她并不喜欢那个人,就这么简单。” 说完在我身上蹭了蹭,擦干眼泪,抬起头深情道,“不过现在看来,我还应该谢谢她,否则也遇不到你……” 这哪跟哪。 我尴尬笑道,“可我觉得我俩不是很合适。” “你说什么!”她娇叱道。 我心思一动,违心道,“我说你太漂亮了,是我配不上你。” “你知道就好……”她声音减小,直到没了声息。 睡着了? 前后不过三秒,这速度…… 我愕然的看着她的娇颜,苦笑不已。 慢慢抽出手臂,坐起来,下床在屋里来回渡步。 想着想着,徒然停下来,推开门,左右看看。 嗯? 没人?这不对啊! 陈朝雨说饭点会有人来送饭,可眼下太阳快下山了,也没见送饭的人来,难道陈家吃晚饭的时间是在半夜不成? 旋即灵光一闪,想起陈天雄塞给我的纸条,兑四和震七,现在还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眼下又没人,可谓天赐良机。 轻轻关上房门,蹑手蹑脚的朝兑四位置的客房走去。 一、二、三、四…… 就在这! 我站在房门前想了下,没有选择第一时间进去,而是照着电视剧里演的,用手指沾了点唾液,在窗户上捅了个洞,趴在窗户上朝里看去。 有点黑…… 挪动脚步,换个角度。 视线亮堂了些,一眼扫去,屋里没人。 只是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因为角度的关系,总觉得这间客房有些别扭,似乎比我那间要大一些? 就在此时。 一只布满了血丝的眼睛贴在孔洞上,与我只有一窗之隔。 第一百零二章 盘蛇绕柱 啊! 我吓了一跳,忍不住惊叫出声。 话刚出口,连忙双手捂嘴,然后做贼心虚的左右看着,等了半晌,却仍不见一人。 嗯? 这么大动静没惊动一个人,这不科学啊…… 就刚才那音量,连我自己都觉得完了,可事实偏偏又摆在眼前。 还有刚刚那是谁的眼睛? 想到这,我不在纠结,咽了咽口水,警惕的慢慢推开门。 没看到人,我小心翼翼的走进去,想了想,怕一会儿陈家人来,将门关上。 这个房间…… 我俯身蹲在地上,用手抹了下,厚厚的一层灰尘,看样子已经很久没人入住。 但那只眼睛…… 心想难道是我看花了眼? 晃了晃脑袋,起身拍了拍手,打量起房间,桌椅,衣柜,床…… 床? 顿时恍然! 在外面看的时候就觉得这间客房的布局有些别扭,原来是因为没有床,显得大了些。 我朝着原本放床的地方边走边看,待离到近前,发现地上虽然没有床,也没有灰尘,但却有着其他东西,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一把匕首,直立着插在地上,周围道道划痕,刻画着一个图案,边上写着两个字…… 快走! 我将匕首拔出来,放在手里端详,可仅看一眼,便瞬间愣住,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这把匕首…… 是栾雪翎的匕首! 藏锋山的一幕幕涌上心头,我绝不会认错! 可它怎么会出现在陈家? 是陈家囚禁了栾雪翎还是…… 呼。 我深吸口气,将杂念抛出脑外,然后收好匕首,凝神看向地上的图案。 一根粗大的木桩还是电线杆? 上面绑着跟丝带还是什么…… 我撇了撇嘴,这人的画工跟我半斤八两,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画的是个什么东西,就能认出边上“快走”两个大字。 这时,兜里许久没有音讯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我愣了下,拿出来看着上面的信息,瞳孔骤然收缩。 盘蛇绕柱! 要想救栾雪翎,就要先解开陈家隐藏的秘密。 只有简短的两句话。 啪嗒。 手机掉在地上。 “解开陈家隐藏的秘密……”我喃呢两遍。 不对! 张成仁怎么会知道我到了陈家? 他也来陈家了还是说…… 我蹭蹭两步跑到门前,冷着脸透过门缝朝外看去。 这种被人监视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就像是自己的命运被别人捏在手里。 唉。 看了半晌,也没有一间屋子有动静。 我不禁感到气馁,耷拉着脑袋捡起手机,仔细的看着信息的每一个字,最终定在了盘蛇绕柱四个字上面。 忽然,心头一跳,看向地面上刻画的图案。 原来如此。 那不是什么电线杆,而是石柱,上面也不是绑着的丝带而是一条大蛇,绕着石柱盘旋而上。 古有盘龙绕柱,象征着顶天立地,也是一种传承和延续,也被人们赋予了一种吉祥的寓意,但如果是蛇的话…… 越天而生,化龙升天! 想到此,我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的浮现出在陈朝雨七窍里盘旋而卧的那些各色小蛇。 是他吗? 我不确定。 如果要布下盘蛇绕柱这种风水局,阵眼位置一定要布下一根极高的石柱,否则一旦石柱不够高,通天之路由中而断,那这化龙升天里的化龙是不可能了,升天到是真的能升天! 可陈家似乎并不具备这硬性条件,别说是极高的石柱了,就是石柱都没看到一根。 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妈的,真笨! 与其在这胡乱猜测,不如直接去找陈天雄,当面问问就完了。 想通后,我推门出去,将门重新关好,确定没什么问题,径直走到前院。 “陈龙!陈龙!”一路吆喝着。 没人? 看了一圈,却没看到任何人,未免有些古怪,要不是此时清醒着,我怕都会怀疑自己身处梦境。 只剩眼前这一个主人房没看,喊了两声,没人回应,当即推门而入。 咯吱—— 大致扫了一眼,还是没看到人,正要退出去,鼻中传来一阵熟悉的味道。 檀香? 抬腿迈过门槛,跟着香气来到一个帐布前,香味就是从后面传过来的。 犹豫了下,将布掀开一角,当看到后面的东西时,顿时身体一颤,险些摔倒。 竟然是一个灵堂,而供奉的人是…… 陈天雄! 他已经死了??? 这不可能! 白天看到的时候还好好的,虽然气息微弱,但也不至于转眼就死了…… 然而令我震惊的还远在后面。 灵牌上的时间是七月…… 十五? 我彻底懵了! 不可能、不可能…… 从他身上根本没有感应到任何尸的气息! 我脑中一片空白,想都没想的就夺门而出,朝外跑去,一路摔了几个跟头都记不清,迷迷糊糊的回到客房,两眼呆滞的坐在椅子上,仍然不敢相信片刻之前见到的诡异灵堂。 “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要是你出什么事……”白小雯坐在床边,见我进来立马跑过来劈头盖脸的一顿絮叨。 我木然的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嘴唇嗡动,“如果我说陈天雄早就已经死了,我们昨天和今天见到的是个死人,你……信吗?” 她一愣,赶忙用手摸了摸我的头,柳眉微蹙道,“这也没发烧啊,怎么就开始说胡话呢,要不你上床休息会儿吧。” “回答我!”我甩开她的手,抓着她的肩膀,歇斯底里的吼道,“我们见到的是个死人,你信不信!!!” “哎呀。你弄疼我了。”她吃痛,噘着嘴委屈道。 呼。 我顿时冷静下来,松开手,惭愧道,“对、对不起。” “你见到陈天雄尸体了?”她摇摇头,揉了揉肩膀。 尸体? 对对!没见到尸体,仅凭一个灵位就下结论还为时尚早,我努力的说服着自己。 忽然,心思一动,从兜里拿出纸条,看了看。 震七! 兑四的房间里有个盘蛇绕柱,还发现了关于栾雪翎的信息,那震七的房间里会不会也有些什么? “你在这等我!”想到这,我交代一句,便朝外走去。 不成想,白小雯追了出来,挎上我的臂弯,嘟囔道,“我也要去!刚刚你自己出去一圈回来就变成这样,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再自己出去了。” 第一百零三章 暗道诡影 “这陈家怎么像没人住似的。”白小雯左看右看的嘀咕着。 我不答,一路领着她来到震七位的客房前,推门而入。 咯吱—— 随着门打开,漫天烟尘扑面而来。 咳咳! “这地方是多久没人住了,怎么这么大的灰。”白小雯捂着口鼻不满道。 我没搭话,心生警惕,待灰尘消散的差不多之后,拉着她的手走进屋里。 可一进屋我就傻眼了! 什么都没有! 如果说有,那就只有满地的灰尘和房梁上挂着的蜘蛛网,不仅是人,就连家具都没有,整个房间空落落的。 我有点迷茫。 “哎哎,你看那边。”白小雯拍了拍我的手臂,不确定的说道,“墙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我闻声看去,好像确实是刻画着什么,但看不真切,皱了皱眉,快步走过去。 可当我离到近前,看清楚之后,顿时傻眼。 是一副等人高的壁画,画的是一个男人盘膝坐在莲台之上,手持拂尘,身后半阳普照,看似和普通的菩萨没什么区别,但细看之下,才会发现诡异之处。 男人指甲狭长尖锐,根根肋骨清晰可见,脸颊深深凹陷,瘦的仅剩皮包骨头,嘴角微扬,眼睛呈暗红色,头发根根倒立,而真正让我惊诧的是他身后半阳散发出来的阳光,竟然画的是一条条的小蛇…… 心里不禁想起在陈朝雨身上见到的那些诡异小蛇。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魔由心生,由魔入道,压万佛于身下……”我喃喃自语,有些出神。 “什么魔佛的,不过是骗小孩的把戏罢了。” 白小雯推了推我,忐忑道,“我们还是回房里吧,总觉得这里阴冷阴冷的。” 说完打了个寒颤,拽着我就往外走。 突然! 咔嚓—— 声响清晰的传入耳中。 “我、我好像踩到了什么……” 白小雯苦着脸,两条腿颤个不停,哽咽道,“这肯定是机关,你先走吧,别管我,来生一定要娶我,呜呜呜……” “电影看多了吧你!”我翻了个白眼,这又不是什么古墓,怎么可能有要命的机关。 说完揽着她的腰,把她抱了起来。 突然! 轰—— “啊!墙消失了……”白小雯捂嘴惊呼,不停的拍打着我的肩膀。 我把她放在地上,云里雾里的回头看去,这才明白她指的是那面画着魔的墙壁。 壁画已消失不见,突兀的出现一条暗道,不知通向哪里,从里面透露出来微弱的光亮。 陈天雄想让我找的就是这暗道? 我不太确定。 震位的客房都是一间挨着一间,现在我们所在的房间是在震七位,不是把头也不是末尾。 也就是说,这面墙的另一边应该是震六位的客房…… 可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陈天雄直接给我写震六不就完了,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进去看看还是…… 正相到这,白小雯跃跃欲试道,“哎哎,要不我们进去看看?”全然忘了刚刚自己惊慌失措的样子。 “你不怕?”我不解道,有点想不明白她在想些什么。 她仰起头,拍了拍胸脯,胸有成竹的对着密道口指指点点道,“依我看,这应该是陈家藏宝的地方,我们又不偷什么东西,就进去看看,权当是长长见识。” 说着自顾自的朝密道口走去,眼睛里闪烁出无数的小星星。 藏宝? 陈家人又不是傻子,就算是藏宝也不会选择在这人来人往的后院吧…… 我顿感无语,真亏她能想得出来! 不过,我心里也对这密道通往的地方有些好奇,总觉得能知道些什么。 张成仁所说的陈家隐藏的秘密,还有那盘蛇绕柱,陈天雄是生是死,陈朝雨的古怪之处,还有栾雪翎…… 太多太多的疑问困扰着我,压得我几乎透不过起来。 凡是有一丁点希望可以弄明白其中之一,我都不想放过,哪怕遇到危险,死不了就行呗! 进去看看! 心下有了定论,不再犹豫,深吸口气,朝暗道口走去。 走近之后,见白小雯撅着屁股往暗道里看,也不动地方,疑惑道,“你干嘛呢?走啊。” 她退出来,站到一旁,失望道,“我们还是回去吧,看这样子也不像是藏宝洞,耗子洞还差不多。” 我凑过去,顿时一愣。 暗道蜿蜒曲折,可容一人通过,却不是水平的,而是有着轻微的弧度向地下延伸,看不到尽头,两侧没有经过人工雕琢,都是湿软泥土,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每隔一段距离,墙上便挂着一个灯泡,虽然简陋,但也能勉强看清路况,聊胜于无。 想起白小雯的形容,哑然失笑,这暗道圆不隆冬的看上去还真像是老鼠打的洞,但我却觉得更像是…… 矿洞? 难怪她那般嫌弃,这里面连个阶梯都没有,又这么窄小,身上蹭到泥土在所难免。 但我还是选择相信直觉,这下面一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你就留在这等我吧。”我说了声,便钻了进去。 白小雯立马急了,嚷嚷道,“你等等我!”说完一脸嫌弃的弯腰钻了进来。 两旁泥土不仅湿滑,更散发出一股泥土独有的气味。 开始还没觉得什么,但随着愈发深入,湿气愈来愈重,味道也愈发浓烈起来,有些呛人。 一路猫腰前行,七扭八拐的不知走了多久,身体已经开始抗议,腰酸腿疼。 咳咳! “这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头啊!”白小雯咳嗽了一路,同样的话她已经唠叨了不下十次。 我回头看了看,见她脸上一道道的泥土,跟小花猫似的,身上也沾着泥土,不禁笑道,“呵呵,我就说让你在上面待着,你还非要跟着下来。” “笑什么笑!”她噘着嘴,瞪了我一眼,然后抬手在脸上抹了抹,又多出两道黑印儿。 直到此时,暗道中除了路难走些,并没遇到什么危险,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我正要回话,就见白小雯身后不远的灯泡下映衬出一个影子。 有人? 心头一惊,来不及细想,把白小雯一把拽了过来。 什么都没有! 我看着空空如也的暗道,揉了揉眼睛,可还是什么都没有。 “你干嘛!一惊一乍的。”白小雯委屈道。 “你走前面,小心点。”我侧开身子,让她走前面。 白小雯好像从我脸上看出了什么,也没多问,猫着腰绕过我走在前面。 刚刚一定有什么东西,是人还是…… 我不认为是眼花看错了,跟在她后面,从兜里掏出为了应对突发状况,在来之前画好的御雷符。 只有三张! 当时想着陈家既然是有名望的风水世家,来这也遇不到什么邪祟,还有就是穿的西装兜很浅,揣太多显得窝囊,就这三张也是为了应对人而非鬼。 哪成想会遇到这些事…… 失算! 想到这,拍了拍白小雯,等她回过头,郑重道“你把这三张符拿着,千万别弄掉了。” “全给我的话你怎么办?” “不用担心,我自由办法。”说完想了下,补充道,“要是遇到什么危险,不用管我,照顾好自己。” 我有《通幽秘术》上的咒令,现在已经入夜,可以尽情施展,但她只是个普通人,比我更需要御雷符。 白小雯听我这么一说,颤声道,“会、会遇到危险?” 我摇头不语,示意她继续往前走。 “呀!” 又走了一段路,白小雯忽然叫了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我急忙问道。 她回过头苦着脸,指着脚下道,“水。” 第一百零四章 鸠占鹊巢 我胸口发堵,还以为遇到什么邪祟,顺着她指得地方看去。水不深,堪堪没过她的脚脖子,没什么大事。 当下示意她继续走,没什么问题。 岂料! “呀!” 她刚回过头,立马又叫了一声。 我无奈道,“又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不、不是。”白小雯双眼呆滞,趔趄着往后退了两步,要不是我在后面挡着,估计得一屁股坐地上。 嗯? 我感觉不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前面不远的地方景色一变。 到头了? 我定了定神,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推搡着白小雯淌着水钻出暗道。 这是…… 悬棺葬! 当看到眼前的景象时,顿时两眼发直。 空旷的密室,周围墙上挂着数之不尽的灯泡,每一颗灯泡的下面都放着一副棺材,由下至上,参差不齐的贴在墙上,抬头一眼看不到尽头,高度少说也有三十米,而真正令我惊诧的是密室中间那四人合抱粗细的巨大石柱,仿佛直通天际。 脑中灵光一闪,喃喃自语,“阴阳古宅,悬棺葬!” 阳宅藏阴宅,以阳镇阴,难怪在陈家没看到棺材,原来都藏在这了…… 可也不对啊! 悬棺葬这种习俗,一般都会找山崖之类的干燥少雨之地,最重要的是通风,可这地下阴冷潮湿,怕是没等尸体风干便发霉腐烂,陈家人不可能不知道这点。 可既然明白,为什么会选择将先辈葬在这? 我心里愈发迷惑,而最让我迷惑的是,看地上渗出的水就知道这里湿度多大,但却没有任何尸臭味,除非棺材里没有尸体,否则不符合常理。 可是要说没尸体,那陈家人在这放一堆空棺材干嘛? 想到这,脑袋嗡嗡作响,跟浆糊一样。 不管了,先过去看看再说! 晃了晃脑袋,走到石柱前,阴沉着脸上下打量。 刚刚有些距离,但即便如此,我也能猜到这根应该就是盘蛇绕柱的阵眼。 这么大的工程,真是陈朝雨一个人所能布下的? 想着想着,绕到了石柱的背面,竟然是…… 灵位! 陈氏…… 陈氏…… 由上至下一排排看去,最终目光凝在了最下面一排的五个灵位上。 当先便是陈天雄,紧接着的便是爷爷,再往后应该是陈家二代的两个灵位,只是看名字没什么印象便随意的扫了一眼,最后一个灵位竟然是…… 陈龙! 我一愣,虽然父辈的两人我不认识,但为什么会有陈龙的灵位? 而且这些灵位前连什么供果长明灯之类的东西都没有,怎么看也不像是心怀敬意,供奉先辈的地方…… 呵。 这陈家的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那些棺材上好像有字?”白小雯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不确定的说道。 还真有。 我走到棺材前看了看,只见灯泡照着的地方确实写着字,是个名字。 陈利。 没听过,但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等等! 我猛然回头,看向那一排排的灵位,不一会儿,眼前一亮,在倒数第二排中间位置发现了同名同姓的灵位。 心思一动,快步跑到棺材前,仔细打量,看了一圈之后发现棺材上没有铁钉。 棺材钉一般要用七根钉子,俗称子孙钉,据说这样能够使后代子孙兴旺发达。 可现在并没有看到任何一根铁钉,难道是…… 我心里有了猜测,却吃不准,招呼白小雯过来帮忙把棺材打开。 “你在开什么玩笑?这不道德吧……”她有些犹豫。 道德? “别废话,赶紧帮忙!” 我冷笑道,“如果猜的没错的话,我们做的事和陈家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她听我这么一说,恍惚了下,然后不再耽搁,连忙跑到棺材另一边就准备抬。 “一、二、三,抬”我喊着口号,和她一起用力。 可她那点力气属实有些不够看。 哐当。 棺材板抬起了一道缝隙,却因白小雯力竭以失败告终。 呼呼。 她大口喘息着说,“不行不行,我实在没力气了。” 我皱了皱眉,这事不能怪她,像她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哪干过重活,还得靠我自己。 有了! 当我看到那些灵位的时候,想到了注意,颠颠跑过去随手拿起两个。 “你又折腾什么呢!”白小雯撇嘴道。 我把灵位递给她,指着棺材说,“一会儿我把棺材盖抬起来,你就趁机把这俩玩意塞进去,把棺盖卡主。” 啊??? “你……你……” 白小雯吞吞吐吐,目瞪口呆道,“这都是你的先辈的灵位吧?你这样做会不会忒损了点……” “这都是摆设,不用白不用。” 我随意的挥了挥手,“再说了,我都不介意,你怕个啥?” “好!那就听你的。” “准备好。”我深吸口气,双手抬着棺材,低声数着,“一、二……三!” 话刚落,双手同时用力,扣着棺盖使劲往上一抬。 咯吱—— 棺材边缘露出一道缝隙,我咬牙喝道,“快塞进去。” 转瞬便感觉全身一软,棺盖哐当一声砸了下来。 我哈吃哈赤的喘着气,两条手臂酸痛无比。 可当看到卡在棺盖下的两个灵位后,心里顿时轻松不少。 我歇息片刻,感觉恢复的差不多之后,再次去拿了两个灵位,领着白小雯到棺材另一端重复着刚刚的动作。 当两边都被卡主之后,我走到侧面,用尽全身力气用力将棺盖一掀。 哐当! 棺盖从侧面滑落,砸在水里,连泥带水的溅了我俩一身泥点子。 要不是被棺材吸引,估计白小雯早就龇牙咧嘴的破口大骂了。 我偷眼看了她一眼,便看向了棺材里的尸骨…… 不是人骨,而是蛇骨! “你、你的先辈竟然是条蛇!”白小雯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连声音都变了调。 “我……”我被她一句话顶的差点连肺都吐出来,没好气道,“你先辈才是蛇!你全家都是蛇!” 这他妈只要不是个瞎子,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咋还能还硬往人身上靠呢。 她被我吓了一跳,耷拉着脑袋,不敢吱声。 我没空搭理她,仔细的观看者蛇骨,默默数着,按骨量来算,这蛇生前必然会在十米以上。 不! 这不是一条蛇! 虽然只有一个头骨,但关节处粗细明显有所区别。 七条! 数了一圈之后,有七种不同大小的蛇骨,也就是说棺材里实际上是七条蛇的蛇骨。 陈朝雨? 脑海里莫名再次浮现出在陈朝雨身上看到的那些色彩斑斓的蛇,会是他吗? 头痛欲裂,仰起头,眯起眼睛,看着上方四壁上悬挂着的一个个棺材,感觉这里就像是个无底深渊…… 忽然,眼神一凝,上方十米左右地方的一个棺材底下有字。 李! 是个“李”字! 我心里咯噔一下,再看向其他棺材,发现其他棺材都很正常,只有那一个特殊。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脱口而出道,“鸠占鹊巢!” 原来是这样! 阴阳古宅,是先盖房子,然后腾出一块地来作为祖坟,安葬先辈,以活人阳气使邪祟无法靠近,还能搏得先人庇护,是先有的宅后有墓,可以说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可这陈家却不是,这个宅院是盖在了别人家的祖坟上,是先有墓后有宅! 相当于是树已经种下,先人盖好房子住进来直接乘凉享受,而后人…… 遭殃! 陈家到底有什么目的? 为什么要这样做? 难道他们就不担心会断子绝孙? 断子绝孙…… 就在这时! 嗖—— 一道黑影从眼前一闪而过,打断了我的思绪。 好快! 我心头一惊,没时间继续想下去,急忙挡在白小雯身前,警惕的看向周围。 第一百零五章 化魔邪 白小雯抓着我的肩膀,不确定道,“刚、刚才我好像看到个人。” 没想到她也看到了,但究竟是不是人还言之尚早。 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颤抖,我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默然的点了点头。 “拿好我给你的符箓。” “符?哦对对。”她愣了一瞬,手忙脚乱的从兜里掏出御雷符。 就在这时。 呲啦—— 石柱上方传来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我咽了咽口水,颤抖着仰起头看向石柱,顿时心头一跳,瞳孔骤然收缩,做不出任何反应。 头发呈灰白色,披头散发的遮住了面孔,隐约可见,从头发后面透露出来一双猩红的眼睛,凶光乍现,皮肤干瘪惨白,狭长的血红色指甲生生扣进石柱,头下脚上,姿势怪异。 从外貌上看和暗门壁画上的魔相差无几。 我顿感恍然大悟,邪夺神,有的甚至会诞生出自主意识,就像当初控制杨嘉怡的月下梅一样,但也最容易看出来,被邪缠上的人外貌会有所改变。 是…… 化魔邪! 可这个人是谁? 先前在暗道里的黑影应该就是他,可为什么我感觉这人有些熟悉…… “啊!鬼!”这时,白小雯忽然惊叫出声。 她的声音就像是一个讯号,化魔邪脚蹬石柱,凌空飞窜下来。 嗖—— 好快! 我一惊,没时间继续想下去,拽着失神的白小雯头也不回的往暗道跑。 看着距离洞口尚有几米距离,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踩水声…… 不行! 时间不够!跑不掉! 想到此,我咬咬牙,心下一狠,用尽全身力气使劲轮了下胳膊,将她朝洞口甩去,同时喊道,“快跑!” 扑通。 白小雯摔落在洞口前,满身泥泞,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站起来,杵在那动也不动的哭喊道,“那你怎么办?” 妈的! 这娘们磨磨唧唧的! 我暗骂一句,忽然脖子后面传来轻微的喘息声。 糟了。 我暗掐法印,默念咒令,“以我之躯,上通幽冥,下通天阙,五鬼封……” 念到最后,猛然回头,可当看到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时,声音却愕然而止,如鲠在喉,最后两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脑中轰然炸响,喃喃道,“栾、栾雪翎?” 杂乱的头发披散开来,容貌显露出来,虽然看上去依旧渗人无比,但我一眼就认出了她。 我顿时感觉胸口像压了块巨石,万分沉重,嘴边纵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一个字来,一肚子苦水无处宣泄。 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颤抖着手想摸摸她的脸。 突然! 扑哧—— 伸出去的手顿时僵住,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我闷哼一声,低头看着插进肉里的纤瘦手掌惨然一笑,然后深吸口气,抬头看着她,声音沙哑的说道,“跟我走,我给你驱邪!” 她眼中凶光乍现,紧接着脸色一变,露出迷茫之色,仅过一瞬,抽出手臂,双手抱头翻滚在地,痛苦的嚎叫道,“陈……伟!你走……快走……” 声音尖锐刺耳,断断续续。 她还认得我? 我眼前一亮,捂着胸口,激动道,“我带你一起走。” “不……不行……快走!”她像疯了一样哀嚎着。 话落瞬间,她身形一闪,从眼前消失,紧跟着我便感觉到手腕处传来一道无法抗拒的力量,双脚不受控制的离地而起,整个人朝暗道方向飞去。 砰! 重重摔在地上。 “哎呦,”身下传来白小雯的声音,“你要压死我呀!” 我晃了晃头,从地上爬起来,在洞内四下寻找着栾雪翎的身影。 找到了! 最终在一个棺材旁边看到了那一头灰白的长发。 她想做什么? 正想着,就见栾雪翎双手抬起棺材,转过身,朝我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凄凉笑意,然后就那么将棺材扔了过来。 沉重的棺材在空中盘旋着飞了过来。 就在此时,异变突起。 一条粗大的蛇尾从天而降,裹住栾雪翎的娇躯,带着她缓缓升空。 哐当—— 洞口被飞来的棺材堵住,我却久久回不过神来,脑中乱成一团浆糊。 她怎么会在这? 又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还有最后那个粗大的蛇尾,那是什么东西…… 她让我快走是因为洞里还有什么危险? 这时,耳中传来白小雯满是担忧的声音,“你受伤了?快让我看看。” “先出去再说!”我越过她,弯着腰一瘸一拐的朝来路走去。 直到离开暗道,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麻烦,但我心里却一点没觉得好受。 咔嚓—— 找到白小雯踩的那块地砖,将暗道重新隐藏起来,关好门,大口的喘息着。 呼。 胸口上的伤痛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白小雯打了个寒颤,没话找话道,“月亮还不够圆,到中秋就可以吃上月饼了,真好。” 嗯? 我皱了皱眉问道,“你说什么?” 她愣了下,思索道,“我说月亮不够圆,到中秋节就可以……” “等等!”我打断她,掐了掐手指。 今年是闰年,闰的是七月,也就是说会有两个七月十五! 七月十五鬼门开,陈天雄八月十号过大寿,灵位上的死亡日期却是七月十五,还有灭邪大会、阴阳古宅、盘蛇绕柱和栾雪翎…… 阴阳古宅内蕴阴阳二气,灭邪大会要灭的邪就是化魔邪,也就是栾雪翎,而陈天雄灵位上的日期是指闰七月的七月十五,他算出了自己的死亡日期。 可还差点什么? 对!盘蛇绕柱! 藏在地下的通天石柱,陈家布的是阴阵! 只需在集齐活人百态,万般情绪,便可化魔升天。 喜、怒、哀、乐。 陈天雄过大寿是喜,宾客来访是乐,他的死期是哀,可还差个怒呢? 如果没有怒气的话,就算他这盘蛇升天阵布置的在周全,缺少必要因素,也万不可能施展成功。 是陈朝雨不知道还是说他有着什么别的想法…… 怒? 怒!!! 默念几遍,忽然心里不可抑制的冒出个大胆的猜测,挥之不去。 如果八月十号那天,在陈家搞的灭邪大会上,栾雪翎在我眼前被杀的话…… 我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问着自己,可得到的答案都是同样的。 直到此时,我才明白,原来这就是陈朝雨要邀请我来的目的! 只为了让我冲冠一怒为红颜。 我不认为这个阴谋仅仅这么简单! 也许从栾雪翎被派到我身边的那一刻开始,这个阴谋就已经在酝酿当中。 孤男寡女,同甘共苦,互生情愫,难舍难分,都是为了那一天吧。 陈朝雨和张成仁也没什么区别,不同的是,天伊一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把我当成了傻子,而栾雪翎…… 只是个可怜的牺牲品吧! 然而我现在不确定的是,陈天雄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真的是如表面看上去那般,一个垂死的老人因为愧疚想为我做点什么? 还是说,他表面上都是装的,实际上是想在临死之前为陈家做点什么…… 目前从他表现出来的看,我更倾向于前者,否则他也不会塞给我那张纸条,直接瞒着我岂不是更为省事。 可让我猜疑的是他把栾雪翎派到我身边的,而栾雪翎也说过,他只听陈天雄的话! 这就有些前后矛盾,由不得我不多想想了…… “你在想什么?”白小雯拍了拍我。 呼。 我回过神,深吸口气,故作轻松,开玩笑道,“我在想我俩都没带换洗衣服,要是明早走的时候被陈家人看到了,他们应该猜到我们去了那地下暗室吧!” 第一百零六章 初见端倪 嘴上虽然在调侃,但心里却在想着,刚刚想到的那些事就算告诉她,想来她也没什么办法,说和不说没什么区别,无非是徒增一个跟着着急的人。 要破局还是要从栾雪翎身上着手,只要驱逐她身上的化魔邪,也就没有危险,而我也不会生气,没有怒,陈朝雨的算盘就打不响! 可怎么才能救栾雪翎还有待商榷…… 虽然我体内现在修有幽冥气,但毕竟时间尚短,还没遇到合适的机会配合着催发五鬼封神咒,不知道威力如何,要是是威力太强,连带着伤了栾雪翎自身的神志,怕事到时候就算灭了化魔邪,她也会跟着变成植物人…… 这也是为什么我在地下没有没有选择继续用五鬼封神咒的原因。 还有几天时间,得想出个稳妥的办法。 这时,白小雯朝我狡黠一笑,拍着胸脯自信道,“你放心,山人自有妙计,保证他们看不出来。” 嗯? 我看看她,又看看我自己,不禁苦笑道,“你确定没在说笑?就我俩现在这身,只要不是个瞎子,一眼就能看出来我俩没干什么好事。” 她神秘的笑了笑,也不说话,拉着我就朝客房跑去。 咯吱—— 砰! 关上门,她小跑到床边,在包里翻找起来。 化妆品、银行卡、卫生巾、衣服…… 床上满目琳琅的东西,啥都有,实在难以想象,她那看似不大的包里装了这么多的东西。 心里感叹,这就是女人啊! 等等…… 衣服? 我一愣,快步走过去,把床上的衣服拎起来看了看,然后古怪的看着她道,“你出门带衣服干嘛?” “我、我……”白小雯娇躯一颤,吞吞吐吐道,“我本想着来陈家太晚了就不回家了,在外面找个宾馆住,怎么不也得准备几件衣服啊,就带着了。谁能想到这家虽然是没回去,却被陈家给扣这了!” 唉! 她脸色涨红,泄气道,“这陈家人太不是个东西,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耽误姑奶奶好事。” 开房? 真亏她想得出来…… “呵、呵。” 我愣了下,瞬间明白过来,僵硬的笑了笑,无语道,“真有你的!” “不过这也算是歪打正着吧,正好用上了,我也给你带了套,快换上!”她仿佛没听出来我话里的意思,一本正经的把衣裤仍给了我。 “在、在这换?” “那你还想去哪?这陈家人也不知道都死哪去了!你还指望他们带你去洗个澡?”白小雯翻了个白眼,开始脱着衣服。 我赶紧转过身道,“那你先换,我……” 话未说完,眼神一凝,盯着桌子,顿觉口干舌燥,脑袋转不过来弯。 “睡都睡过了,还在意这么多干嘛?” 我不答。 “喂!问你话呢,你能不能吱个声!” 我还是不答,她哼了声,便不再说话。 过了几秒,我咽了咽口水,颤声道,“我们走的时候这桌子上有饭菜吗?” “你傻了吧!这一半天都没看到一个陈家人,你去哪弄饭菜,还是说你饿了?要是……” 我没等她说完,阴沉着脸让开身子,指了指桌子。 她瞬间傻眼了,张着嘴,却说不出来话。 桌子上摆着四菜一汤,两碗大米饭,刚进门的时候在想着事情,根本没注意到。 “这、这什么时候送来的?” 白小雯回过神,连忙穿好衣服,脸上泛出喜色,跑过来就坐下,吸了吸哈喇子,俏声道,“愣着干嘛?赶紧坐下吃啊!我都要饿死了,一天没吃饭了……” 说着便拿起筷子准备开吃。 我咬牙道,“难道你就不好奇这是什么时候送来的吗?还有不怕他们在饭菜里下毒?” 她摇了摇头道,“不好奇也不怕!陈朝雨既然说了八月十号要去接你,怎么可能让你死呢,赶紧坐下吃。” 这根本不是重点好吗…… 我深吸两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你赢了。” 话糙理不糙,她说的也对,但又不对。 说完坐下跟她吃着饭菜,边吃跟她解释着,“这饭菜既然是我们出去时候送来的,那说明陈家的人还在这宅子里,而且他们就算不知道我们去了那暗道也必然知道我们出去了。” “嗯嗯。”她含糊不清的问道,“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我斟酌道,“但却没人去找我们,就算不找我们,也应该让人在门口守着吧?可我们走回来这一路看到一个陈家人了吗?” “咦?你说的好像有那么点道理。”白小雯大口的扒着饭,看来真是饿坏了。 她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清了清嗓子道,“所以你的结论呢?” 我摇头道,“两种可能!一是他们依然在这栋宅子里,二是他们不住在这,只是给我们送饭菜的时候回来了一趟。” “废话!说了等于没说!”她翻着白眼,撇嘴抬杠道,“你砸不说还有两种可能呢!不是在天上就是在地下!” 说完得意的看着我。 我却没开口反驳,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她看,彻底懵了! 住在地下…… “喂!你怎么不说话?”她忐忑问道。 我笑道,“没准这次还真被你给说中了!” “啥?”她眨了眨眼睛。 我耸了耸肩膀道,“没什么?快点吃,吃完睡觉,明天一早离开。” 说完随意的扒拉两口饭,上床换好衣服,直接躺下,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 “陈伟!陈伟!大爷爷叫你呢!” 不知睡了多久,耳中传来陈龙那破锣一样的声音。 我皱了皱眉,悠悠转醒,正想起身,徒然感觉到手臂发麻,侧过头便看到白小雯躺在身旁,无奈的拍了拍她。 “别动!再睡一会儿嘛!”她嗲声嗲气的说了句,没有丝毫转醒的意思。 这时,门被推开,我赶紧把被褥拽上来些,手臂虚搂着她的娇躯。 咯吱—— 陈龙进门,看了我一眼,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眼中羡慕之色一闪而逝,却没多说什么,大大咧咧的走到椅子边坐下,挖着鼻子翘着二郎腿。 “你是残疾还是没长手?进屋不会敲门吗?” 陈龙立马龇牙咧嘴的回道,“要不是大爷爷让我来喊你,你以为小爷想来啊!” “那你现在可以出去了,我和小雯穿完衣服就过去。” “快点啊!”陈龙扬了二正的朝外走去,却没有关门,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人影,想来应该是在外面等着。 忽然,感觉手臂被夹住,触碰到一团柔软之物,令人心驰神遥,我赶忙道,“大姐!陈天雄在喊我,别闹了,赶紧起来。” 白小雯调皮的眨了眨眼睛道,“那就让她等着呗!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着两条手臂像水蛇一样缠上我的脖子。 唉我去! 我赶紧跳下床,不敢和她继续纠缠下去。 而且还有一点,昨天我思来想去,如果猜测成立的话。 上行下效,通过陈龙就能看出陈朝雨一二。 那陈朝雨为了在灭邪大会上要我怒的情绪,一定不会允许我喜欢上别人,所以和白小雯表现得越亲密,便会将她置身于越危险的境地……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但又不能显得过于刻意,否则让陈朝雨看出些什么,难免多生事端。 想到这,整理了下衣服,回头朝白小雯郑重道,“从现在开始,我俩要掌握好距离。” 她仅仅是愣了一下,转而不知从我脸上看出些什么,抿着嘴点了点头,什么都没问。 包括昨天晚上的事,我不说,她也没再提,这一点很讨人喜。 白小雯整理了下头发,穿好鞋,挎上我的手臂,随我跟着陈龙朝正堂走去。 看着前面的背影,我心头暗笑,让陈龙这傻子来接我,怕是陈朝雨最失算的地方吧…… 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着,眼看快到正堂时,我开口问道,“也不知道是在下面睡觉舒服还是在上面睡觉舒服?” 第一百零七章 临别赠字 “当然是在……” 陈龙话说到一半,忽然收口不言,然后停下脚步,等了片刻,转过身阴沉着脸说道,“陈伟!我奉劝你,既然住在陈家,就要守陈家的规矩。” “哦?”我嘴角微翘,漫不经心的问道,“陈家都有什么规矩?说来听听?” “陈家的规矩不多,只有三点,少说少问少走动。” “咯咯,陈龙,你这话还是多跟自己说说吧,但凡你能做到其中一点,也不至于弄得臭名传千里,南郡人尽皆知。”我还没开口,白小雯就忍不住笑出了声,说出的话却是一点面子不给。 陈龙瞪了她一眼,转而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缓和下来,嗤笑道,“他怎能和我比!没看我爸他们一听说他回来了,立马像躲瘟神似的,各自带着佣人,跑了个干净。” 我眉头紧锁,沉思不语,在心底整理着陈龙透露的信息。 听他话的意思是,陈家之所以这么冷清,是因为陈家的人知道我要来,在躲着我? 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小雯暗中捏了捏我的手臂,佯装生气道,“你这故事编的太牵强!陈爷爷他们不都在这吗,而且要说跑的话,以你的性子,保准第一个跑,还能留这?” “那是因为两个爷爷年岁已高,折腾不起,这才留在了这。” 陈伟嘀咕一句,然后偶撇了撇嘴,懊恼道,“你以为我不想走?要不是他们走的前一晚我去了夜店,回来的时候家里已经没人,早就跟着他们走了!” 陈家人是连夜走的? 难道我身上真有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却让他们感到害怕的东西? 我对陈龙的话深信不疑,因为无论怎么看,他也不像有脑子撒谎的人,而且联系到陈家现状,也算合情合理,只是唯独想不明白,陈家人为什么要躲着我…… “行了!已经浪费不少时间,还是赶紧跟我走吧。”陈龙挥了挥手,便转身继续朝正堂走去,显然是不想继续说下去。 “别多想了,没准他就是在吓唬你,在我心里,你就是你。”白小雯低声安慰着我。 我笑了笑,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深吸口气,一言不发的跟在陈龙后面。 陈家正堂,摆设和昨天来的时候没什么变化,椅子呈黑白二色,由中而分,泾渭分明,要是硬要说有什么区别,那就是主位黑色椅子上如今坐着人。 陈朝雨! 我看了眼,便径直走到昨天坐的位置坐好,拿起茶杯抿着茶水。 刚喝了口水,陈天雄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小伟,昨晚住的怎么样?饭菜还吃得惯吗?” 嗯? 这话要是陈朝雨问我还不会觉得有什么,可从陈天雄嘴里说出来,想起他塞给我的纸条,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还可以,就是晚上太过安静。小雯还好,她自己家本身就是别墅,住着也算习惯,但我这从小在市井长大,实在住不惯,所以准备先离开,等八月十号那天再过来。” 我斟酌了下,直接道明来意,对于昨晚发生的事只字不提,同时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两人,想看看他们会作何反应。 “嗯。” “嗯?你要走?” 话音刚落,就见陈天雄和陈朝雨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但声调却截然不同。 前者浑浊的眼睛一亮,看起来有些高兴,可后者却微皱了下眉头,似乎不是那么乐意,但很快便将不满隐藏了起来。 有问题! 我面不改色的点头说道,“是啊,三爷爷,小雯想逛街,我又住不习惯,所以准备一会儿就先带她离开。” 陈朝雨嘴角含笑的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些什么,也不说同不同意。 如果不知道盘蛇绕柱,如果没进到那暗道,如果没见到栾雪翎,说不定我还真会把他当成一个慈祥的长辈。 可惜没有如果…… 装的真像! 我毫不畏惧的与之对视,他心中的想法能猜到个七八分。 无非就是想确认我知不知道他做的那些事,想的也不是放不放我离去,而是在想着用什么合适的理由把我留在陈家。 这时,陈龙开口帮腔道,“爷爷,您看既然陈伟说住不习惯,就让他先走呗,等大爷爷过寿的时候,再让冯俊去接他就完了。” 干得漂亮! 虽然知道陈龙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看我不顺眼,想让我早点滚蛋,却正和我心意,再反观陈朝雨阴沉下来的脸,定是在心里把陈龙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看时候差不多了,心里暗笑,表面上不动声色的摊了摊手,苦着脸无辜道,“三爷爷,大爷爷寿诞没几天了,我还想准备一份礼物呢,要不然到时候空手来,多尴尬啊。” “呵呵,好!小伟真是有心了。” 陈天雄眼中精光一闪,顿了下,招呼陈龙说道,“去书房把文房四宝拿来,我要写副字,让他们带回去给白意远。”说完侧头看着陈朝雨。 “既然大哥都说话了,那就让他去白家住几天吧,到时候我再派人去接他。”陈天雄把话说到这份上,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苦笑着点了点头,但眼睛却一直在我身上游走。 “是。”陈龙应了声,脸泛喜色,朝外走去。 我疑惑的看了看白小雯,她一脸迷茫的摇了摇头,心思不由的活络了起来。 给白意远带字? 据我所知,两人之间应该没什么交集,否则之前白意远直接找陈天雄来化解白小霞的同胎桃花劫就行了,怎会受陈朝雨胁迫? 没一会儿,陈龙拿着笔墨纸砚从外面走了进来。 “放这!”陈天雄站起来指着身边的桌子。 陈龙点了点头走过去,把笔墨纸砚在桌上摆好,然后退回到自己的座位,无所事事的玩着手机,看得出来,他心情不错。 这时,陈朝雨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开,看着白小雯打趣道,“白家丫头,我大哥的字可是万金难求,回去之后可要看住白意远,可别让他把字卖给了别人哦。” 第一百零八章 暗藏玄机 “呵呵,怎么会……”白小雯僵硬的笑了下,回道,“一会儿离开之后,我立刻找人把陈爷爷的字裱起来,回去就挂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 “如此甚好。”陈朝雨笑着说道。 我没插嘴,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只要陈朝雨一张嘴,就觉得他在谋算着什么。 “好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陈天雄已经写完放下了毛笔。 可奇怪的是,他也不展示一下,一股脑的将纸卷起来,颤巍巍的走过来塞到我手里,谁也没看到他写的是什么字。 “臭小子,快走吧,希望你的礼物能让我满意。”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退回去坐了下来,悠闲的喝着茶水。 “呲,大爷爷,你这不是刻意刁难吗!就凭他,一穷二白的,能拿出什么像样礼物啊!那天来的人可不少,不丢人就算好的了。”陈龙不屑的说道,手也不停,头也不抬的自顾自玩着手机。 陈朝雨皱眉道,“小龙!陈伟怎么说也是你哥,说话注意点分寸!” “知道了,爷爷。”陈龙赖赖唧唧的应了声。 呵。 还真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啊。 陈朝雨虽然话说的严厉,但眼睛却始终盯着我和白小雯,看都没看陈龙一眼,显然言不由衷。 “我们就先回去了,十月八号再见。” 我心头冷笑,也不多说,朝白小雯挑了挑眉,示意离开。 她会意,站起来整理了下衣服,从我手里接过陈天雄的字,挽着我的手臂朝屋外走。 “小龙,扶你大爷爷回房间休息,我去送送小伟。”陈朝雨交代了句,便跟着出来,送我俩到院门口。 咯吱—— 门开,我扶着白小雯跨过门槛,余光看到陈朝雨跟着出来,皱了皱眉,回头说道,“三爷爷,送到这就可以了,我们打车回去,正好小雯想逛逛街。” “好!本来还想着让冯俊送送你们的。”陈朝雨笑了笑,然后退回院子,便准备关门。 关到一半的时候,手一停,探出脑袋,笑吟吟的说道,“小伟,你们去逛商场的时候顺便买双鞋,要不让白意远看到,还以为你们在陈家受什么委屈了呢。” 哐! 我正疑惑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下意识的低头看去,可当看到鞋上沾满泥土的时候,顿时愣住,心里咯噔一下。 他…… 早就看出来了! 可他为什么没有揭穿我…… 为什么? 心里不断的问着自己,却得不到答案,再看着紧闭的大门,脑中嗡嗡作响,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原本还想着陈朝雨之所以这么简单放任我离去是因为没有任何察觉,心里正洋洋得意,盘算着接下来怎么对付他。 可现在看来,他一早就看出来了,小丑竟是我自己…… “你怎么了?”白小雯扶起我,脸上写满了担忧。 我使劲晃了晃头,边走边贴到她耳旁说道,“陈朝雨知道我们昨晚没在房里。” “不可能吧!我们衣服都换了,他也没提这事啊。”白小雯不信。 我指了指脚上的鞋,她这才明白过来,俏脸瞬间垮了下去,难看至极,显然也想到了关键之处。 可她说的话也正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陈朝雨既然看出来了,为什么没提这事呢? 还这么轻易的让我们离开,难道他就不怕我看出他的计划,十月八号那天不来,让他的盘算落空,还是说他另有什么打算…… 姜还是老的辣! 我心有感慨,忽然余光一瞥,眼神凝在了白小雯腋下夹着的纸上。 心思一动,出声道,“看看陈天雄写的是什么?” “先等等,我先叫车过来。”白小雯从包里拿出手机,给来时的司机大叔打电话,说了个地方,让他去那接我们。 打完电话,她领着我朝约定的地方边走边把腋下的纸打开。 家和万事兴! 只有五个字,笔锋苍劲有力,又恰到好处,就连我这不懂书法的人也能看出,在这点上陈朝雨倒是没有胡说,陈天雄的字写的确实很好。 但是…… 白小雯看了几遍,噘着嘴,眉头紧锁不满的碎碎念道,“陈爷爷是年龄大了,老糊涂了吧!写个字也写不全,你看这家字少了个宝字盖,和字左边只写了第一笔的撇,这啥玩意啊……”说话同时,在纸上指指点点。 确实! 陈天雄这副字写的属实古怪,后面虽然正常,但前两个字却是残缺不全的,但见他虽然腿脚不利索,但是说话还算清楚,又不太像是老糊涂了。 我可不认为他会做这种没意义的事,更是好奇这字真是给白意远的吗? 谁送字会送一副残缺的字,这不是找挨骂吗…… 唉?残缺? 等等! 我灵光一闪,也不解释,直接动手从白小雯的包里翻出口红,一下下的把缺少的地方补上。 她心疼道,“慢点,慢点,这口红可是我最喜欢的,很贵的!”说话同时,忙把着我的手,生怕我用多了一点。 我无奈道,“再贵能多贵!你家那么有钱,到时候再买就完了。” “那你给我买!” “行!” 直到我应下来,她这才笑吟吟的老实下来。 真想不明白,她这抠搜的性子是随了谁! 在心里吐槽一句,便将目光凝在了纸上。 果然! 看了半晌,终于看出了苗头,脸色愈发阴沉,几乎能凝出了水。 白小雯凑过来,好奇道,“这宝字盖和木有什么含义吗?” 我点头,沉声道,“这宝字盖是陈天雄混淆视听的,重点在那缺少的木字上。” “木?”她不解的眨了眨眼睛。 “没错!” 我深吸口气,解释道,“看似陈天雄这个家字只写了一半,实则是字写了一半,重点在字不是家,而字去掉宝字盖也就是个子字,第二个和字缺少的木,子和木合起来的字,才是他想表达的。” 这陈天雄,还真是费劲了心机。 “啊!”我这么一说,白小雯瞬间明白过来,掩嘴惊呼道,“李!是李家?” 她看着我,不太确定。 第一百零九章 李兴言的邀请 “是!”我面不改色的说道。 陈天雄写的字根本就不是给白意远的,而是给我的,但却始终想不明白他给我留下这信息的用意。 陈家的事和李家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转而想到栾高飞身上的九虫血咒,和李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算陈天雄不说,也得去一趟。 想通这点,心里多少好受了些,至少不是那种受制于人的感觉。 漫长的等待,一个小时后,看到一辆出租车缓缓开了过来。 “丫头,久等了吧,老规矩。”上车后,司机大叔转过头笑道,却迟迟没有开车的意思。 白小雯也不墨迹,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千块钱递了过去。 司机大叔乐呵呵的接过钱,这才发动了车子。 一路无话,先到了市中心,直奔寄存道士服的商场而去。 换好衣服,顺便买了双鞋,和白小雯重新打了辆车,回到别墅。 进门之后,白小雯贼眉鼠眼的左看右看,没看到人,像做贼似的,蹑手蹑脚的示意我跟她上楼。 白意远去哪了? 可能是出去溜达了吧…… 我自问自答,也没多想,跟着她上了二楼,回到房间里。 呼。 关好门之后,她长出口气,扑了扑胸口,然后直接扑到了床上,使劲用脸蹭着被褥,哽叽道,“还是家里舒服!” 我直奔主题道,“你给李浩打电话,约他出来,别说是你要找他,就说是陈伟,说我要找他。” 通过上次在餐厅的事,不难看出他对陈天雄有些惧怕,用陈家的名义要比白小雯让他更难以拒绝。 “还约他?”白小雯有些不乐意。 “不然呢?你知道李家在哪?” “不知道。” “你知道怎么找到李兴言?” “不知道……” 我一问,她一答,声音越来越小,到后来几乎听不到了,明显底气不足。 “那你知道……” 我话还没说完,她连连摆手道,“停停停!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赢了行了吧!” 说完朝我翻了个白眼,磨磨唧唧的拿出电话给李浩拨了过去。 “喂喂!小雯,找我干嘛?”电话接通,那边传来李浩的声音,隐约能听到急促的喘息声。 他在干嘛? 正想着,就听白小雯撇嘴道,“不是我找你!是我男朋友,陈伟找你。” “你男朋友?”李浩正经了些,应该是想起了什么,“他找我做什么?” 白小雯皱了皱眉,用嘴型问我怎么说。 我轻笑一声,摇头不语,走到她身旁,接过电话道,“李浩,我想和你见一面。” 话落瞬间,电话那边沉默下来。 过了会儿,他试探道,“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不能!”我能感觉到他已经开始有所顾忌,这时候气势决不能落下风! 不等他回话,沉声说道,“如果你不出来,那我只能回去问问大爷爷你家在哪,到时候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白小雯在旁捂着嘴,强憋笑意,娇躯抖动不止,整的我都想跟着一起笑。 拍了拍她,让她安静点,耐心等李浩回话。 就在这时,电话里传来了另一道威严的声音,“你在和谁打电话?” 李浩犹豫半晌,吞吞吐吐的说道,“爸,是白小雯的男朋友,也是陈家人,好像叫什么陈伟的要找我见面,您认识吗?” 他把知道关于我的信息都说了出来。 爸? 是李兴言! 我赶紧把电话开了免提,专注的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动静。 “哦?”李兴言似乎有些意外,疑惑道,“你确定是叫陈伟?” “是的,他是白小雯的男朋友。” “电话给我。” 噼里啪啦—— 电话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杂乱声音,想来应该是李浩把电话给了李兴言。 “你是陈二爷的孙子,陈伟?”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认识爷爷? 原本我是想先试试看,能不能从李浩的嘴里问出些什么,并没有打算惊动李兴言,可现在…… 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我的预料,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答话,思绪有些混乱。 深吸口气,回道,“是!我就是陈伟。” “呵呵,你想找的并非是李浩而是我吧?”李兴言笑呵呵的问道。 我心头一颤,下意识道,“你怎么知道?” 话刚出口,心里就莫名的有些后悔,可惜为时已晚。 这么说等于是承认了下来,往后交谈在想占据主动难上加难。 “这样,我现在让李浩去白家接你来李家一叙,我会把你想知道的告诉你,但作为交换,我也有问题想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这是只属于我们之间的交易,只要你能给我,我想要的,陈家人就不会知道我们之间的事,而且我还会帮你,我用人格保证!” 话落同时,电话已经挂断,干脆利落,不给我任何拒绝的机会。 厉害! 听他话中意思,似乎知道我想要什么,但我身上空无一物,有什么是他想要的呢? 还有最后说的会帮我是什么,我又有什么需要他帮助的?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无数个问号,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已经把我从里到外看个透彻,而我对他一无所知…… 我咽了咽口水,这李兴言虽然尚未谋面,仅凭这三言两语便能断定,他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物,对于此行心里有些忐忑,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去。 “你真要去李家?”因为我开了免提,白小雯也大致听了个明白。 我咬牙点头,既然已经深陷旋涡之中,再想抽身已经不可能了,况且栾雪翎的事情始终压在心头,以李兴言的身份地位,若是真能得到他的帮助,暂且不说栾高飞身上的九虫血咒和他有没有关系,至少在八月十号那什么灭邪大会上救出栾雪翎,也能多一分把握! 想到此,我重重的点头道,“去!” “我陪你一起。” 我一愣,皱眉道,“你不能去!” “为什么?”她眨了眨眼睛。 “危险……”我叹息道。 李家不同于陈家,去陈家我心里有底,但这趟去李家,说实话,心里一点底也没有,甚至不知道前面等着我的是不是鸿门宴。 她噘着嘴,倔强道,“那我也要去。”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闭口不言。 白小雯靠在我身上,嘟囔着,“就是因为危险才要和你一起去,不然你这不声不响的去李家,死了都没人给你收尸。” 说出的话虽然听上去不吉利,但其中却蕴含着难以掩盖的担忧。 第一百一十章 屋内梅花桩 白小雯心意已决,我也懒得浪费口舌,但还需要做些准备。 想到此,我皱眉道,“你若是非要跟去的话,就先去把我行李箱拿来。” 她惊喜道,“你同意啦!”说话同时忙不迭的下地,风风火火的朝屋外跑去。 我摇头苦笑,也不知这决定是对是错。 哐当、哐当—— 没一会儿,就见她双手拎着行李箱从外面进来,然后抬起脚向后一蹬,关上房门。 砰。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喘吁吁道,“你这破箱子里装的啥啊?怎么这么沉!” 我摇头不语,收敛起纷乱的思绪,自顾自的走过去,拉开拉链,打开行李箱。 从里面取出黄纸、朱砂和毛笔,凝神静气,画了几张御雷符。 想了下,多画了一张显灵符,现在我修的幽冥气可以显鬼,但白小雯却没这种能力,这张符箓就是给她画的,如果有机会用上,也许她会对这个世界有一个新的认知。 到时候她自会明白,离我太近,对她没什么好处。 “咦?这是什么?” 白小雯从箱子最下面拽出一件衣服,疑惑道,“这是谁的衣服?还破破烂烂的,你带着它干嘛?” 那是…… 在藏锋山下的河里捡到的,栾雪翎的衣服! 呵。 怎么把它给忘了…… 栾雪翎被化魔邪上身,要是看到些熟悉的东西,对于驱邪帮助很大。 当初只是为了留个念想才带在身边,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 我嘴角不自觉的弯起一抹弧度,笑道,“这是栾雪翎的衣服。” “啊?”白小雯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厌恶的把衣服往我身上一扔。 旋即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古怪的看着我,咬牙切齿的说道,“死变态!你带着人家衣服是想干嘛?” “你赶紧打住!我什么也不想干,就是留个念想!” 看她眼神也知道准没想好事,要是不赶紧将她那可怕的想法扼杀在摇篮中,指不定她那张不饶人的嘴能说出些什么难听的话。 “真的?”她狐疑道。 “废话!” “行吧!那就勉强相信你吧……”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李浩的声音,“陈伟!陈伟!赶紧出来!我爸让我来接你!” 卧槽! 李浩这煞笔! 我忍不住骂道,白意远现在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要是让他听到,还以为我在故意骗他呢。 想到这,赶紧扔下手里的符箓朝楼下跑去,还好一路跑院子也没看到白意远的身影…… 至于白小霞倒是不用太过担心,她身体应该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别他妈喊了!”我阴沉着脸吼道。 “你这骗子怎么还在白家?” 李浩愣了下,然后脸色一正,皱眉道,“你在教我做事?” 我闻言立马反应过来,想起来现在穿的是道士服,身份是余道长,刚刚一时激动竟然把这事给忘了,还好看李浩好像不是很聪明的样子,要是换个人非得露馅不可。 咳咳。 轻咳两声,然后压着嗓子,故作无事的转移话题道,“李少爷可是要找陈伟?” “啊!对啊!他人呢?”李浩不屑的撇了撇嘴,全然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如此甚好! 我斟酌道,“还请稍等片刻,我去叫他出来。” 说完不等他说话,转身便急匆匆的朝别墅快步走去。 一路上了二楼,回到房间才松了口气。 “咯咯。”白小雯娇笑道,“这也就是李浩,换个正常人,早就识破你了。” 我没好气道,“笑够没?笑够了赶紧下楼帮我稳住他,我换完衣服就下去。”说完从地上捡起画好的符箓递给她,让她揣好,也许用得上。 她点了点头,把符箓放兜里,捂着嘴跑了出去。 呼。 等她出去之后,我也不耽搁,扯下胡子稀里糊涂的换了身衣服,朝楼下走去。 偷眼朝门外看了看,见两人在说着什么,整理了下衣服,确定没什么问题,佯装镇定的走了出去。 “你看,他这不来了。” 白小雯迎上来,看了看我,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之色,晃着我的手臂,撒娇道,“你是不知道,李浩等你等的都心急了,他对我可从没这样过。” 我皱了皱眉,虽然她这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可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陈伟,我爸让我来接你,赶紧随我走吧。”李浩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怕他看出什么,不敢耽搁下去,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去。 小区门口只停着一辆黑色豪车,想都没想救拉着白小雯就坐在了后排。 随后李浩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和司机说了个地方,汽车发动。 我侧头,见白小雯眉头紧锁,眼中露出疑惑之色,好像在想着什么理解不了的事情,用胳膊肘捅了捅她,想问问怎么了。 可还没等开口,她摇了摇头,低声说道,“等等再说。” 我也不再自讨没趣,耸了耸肩膀,靠在后背上闭目养神。 感觉也就过了半个小时左右,车停了下来。 “到了,下车吧。”李浩说了句,率先走下了车。 嗯? 我睁开眼睛,便见到车外人来人往,吆喝声接连响起,赫然是个菜市场,周围尽是高层住宅,杂乱无比,不禁一愣,心想李家在这种地方? 我有点不敢相信,和陈家齐名的李家就算再不济也不至于如此吧! 身旁的白小雯却仿佛早有预料,自言自语道,“果然是这里!可李家怎么会在这……” “这是哪?”我边问边示意她下车。 白小雯会意,打开车门,下车后环视一圈,皱着眉头俏声说道,“南郡大市场!是南郡最大的市场,不光有卖菜的,还有卖宠物的、卖花的,总之卖什么的都有,鱼龙混杂……” 她想了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白小雯一个本地人都想不明白,我就更想不明白为什么李浩会带我们来这了。 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索性不再去想,拉着她的手跟在李浩后面走进了一个看上去有些年头,没有任何特别地方的小区。 走了一段路,前面的李浩停下脚步,转过身吞吞吐吐的提醒道,“陈伟!一会儿看到我爸你说话放尊重点。” “呲,你当我是你呢?” 我嗤笑道,“再说了,那是你爹,又不是我爹,赶紧在前面带路。”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话真不是空穴来风。 李浩和陈龙这两人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要不是事先就知道他们的身份,两人走在一起,还真容易让人误会是亲哥俩。 “哼!我可是警告过你了,待会儿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不负责!”他说完不再多言,钻进楼门。 李兴言是不简单,但总归不可能吃人吧,况且在这么热闹的地方,他能把我怎样。 要说来之前,他这么说,我还能听进心里,毕竟陈家的事历历在目,荒郊野岭的,出什么事都有可能…… 然而此时,我心里却没当回事,大摇大摆的跟着他走了进去。 一楼。 叮咚—— 他按响了门铃。 “进!”屋里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虽然和电话中有出入,但我依然听出来是李兴言的声音。 咯吱—— 李浩推门而入,我捏了捏白小雯的手心,紧随其后。 砰! 门关上,李浩自顾自的脱鞋朝屋里走去,我却有些傻眼了! 屋子很大,客厅镂空,角落有一道向上延伸的楼梯,是跃层,正对着入户门的另一边,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子,手肘拄着桌子,身后是落地窗,阳光从他身后照射到屋内,使人看不清五官,但我心知,他就是李兴言! 然而真正让我愣住的是我与他中间相隔的厅堂位置,耸立着九根高矮不同的木桩,最矮的只到脚裸,而最高的一根直达二楼,再看摆放形状,应该是…… 梅花桩! 这东西,一般都是练武之人所用,我还是头一次见人在屋里摆梅花桩? 第一百一十一章 五部奇书 无论我怎么看,这也只是普通的梅花桩,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他想做什么? 我想不明白。 这时,李浩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走到李兴言身旁站好,一言不发,看得出来,在李兴言面前,他也没什么脾气。 我顿时心生警惕,看着对面的李兴言,沉声道,“不知你想和我做什么交易?” “陈伟!你怎么和我爸说话呢!”李浩恼怒道。 我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扫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李兴言既然说是来和我做交易的,那他和我之间就是合作伙伴,是平等的关系,并没有什么高低贵贱,落了啥也不能落了气势! “呵呵,无妨。”李兴言满不在意的挥了挥手道,“不错!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至少我这不争气的儿子比不上你。” “他能和我比?”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李浩这废物也就和陈龙半斤八两,能打个平手! 毫不夸张的说,去掉家世不谈,同龄人里,十个人九个都能比他强,就连秦明轩除了智商那一块外,其他的也能碾压他几条街。 想到此,不知为何,心里莫名觉得李兴言是在埋汰我…… 呼。 我深吸口气,不和他打太极,直奔主题的试探道,“你找我来应该不是聊家常的吧?要不我们先谈谈正事?” “可以!”李兴言的声音铿锵有力,转而话锋一转,指着梅花桩,沉声说道,“不过和我谈还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 资格? 我皱眉道,“你想怎样?不妨直说!” “我会在二楼等你,只要你能从这梅花桩上去,便有资格和我谈。”李兴言说完便不再多言,双手背在身后,带着李浩从侧面的楼梯走了上去。 从梅花桩上去? 虽然我没练过武,但看那梅花桩粗细落脚不成问题,且只有九根,参差不齐,只要按照由低到高的顺序就可以轻而易举的上去,可这是不是太简单了点…… 这算什么资格? 还是其中另有玄机…… 我拿不准主意。 这时,李兴言的声音,从二楼缓缓传来,“对了,忘记说了,时间只有一炷香,毕竟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如果你做不到,我们也没有谈的必要了,你可自行离去。” “计时开始!” 这就开始了? 我拍了拍脑袋,让自己清醒些,然后朝白小雯说道,“你先上去等我吧,我马上就来。” 她狐疑的看了看我,没多说什么,一步一回头的朝楼上走去。 等她上去之后,我静下心,打量起眼前这九根木桩。 心里有些烦躁,完全看不出李兴言在打着什么主意。 咬了咬牙,决定先按正常的试一试再说! 先是最短的一根,只到脚裸位置,犹豫了下,一只脚先踩上去,试了试,发现没什么异常,就是普通的木桩,另一只脚放上,也没事发生,使劲蹦了蹦,还是没什么反应…… 我懵了! 难道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然而很快我就知道并没有!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都没事发生,可当我找寻着第五根的时候,顿时一愣,发现站在这个角度看,剩下的木桩都被最长的木桩的那根隔开,根本无路可走,只能原路返回。 “加油!” 耳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 抬头看去,就见白小雯正蹲在二楼朝我挥舞着手臂,满脸兴奋,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样子。 我顿感头疼,揉了揉太阳穴,小心翼翼的按来路返回到地面。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趴在地上,蹲在地上,站起来绕着梅花桩转圈的跳了跳,尝试着用不同的角度去看,却根本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不禁感到气馁。 忽然,余光一瞥,正好看到白小雯正直勾勾的盯着一根木桩看,像被人点穴了般。 嗯? 她是在给我提示? 是在说那根木桩有什么问题吗…… 我不确定,不着痕迹的挪动脚步,走到她看的那根木桩下面,余光一直留意着她的神态。 就在这时,白小雯眉头一挑,嘴角微不可查的弯起一抹弧度。 猜对了! 我心头一喜,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就好办得多,转而认真琢磨起来。 白小雯不懂这些,而她能看出问题,我却看不出来,难道是…… 角度! 对! 心里有了定论,脑中灵光一现,这不是梅花桩,而是八卦阵! 只不过是用木桩布出来的,所以这些木桩看似是九根,实际上有用的只有八根,代表了八个方位,有一根是混淆视听的。 旁观者清,我之所以没看出来,是因为已经入局,还有先入为主,见到木桩的第一反应就是梅花桩,没往别的地方去想…… 李兴言这老狐狸! 成心难为我? 要不是白小雯的提示,我怕是真上不去。 我在心里嘟囔了两句,旋即不再耽搁,掐指一边算着方位一边踩上木桩。 兑、坎、离、震、巽、艮、乾、坤…… 看着近在咫尺的娇颜,我笑了笑,直接跳上了二楼。 回身看去,顿时一愣,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白小雯能看出来。 从上往下看,问题正是出在那根最长的木桩上,竟然是位于中宫,在下面看的时候,因为视角的关系,并没有看出来…… 啪啪啪啪——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掌声。 回过头,见李兴言坐在沙发上拍着手,可我却感觉心头一颤。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先前因为阳光折射的关系,并没有看清,此时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脸由中而分,半张脸如初生婴儿一般稚嫩,而另外半张却是褶皱遍布,像是枯槁老人,头发都没剩几根,一张脸却呈现出两种截然相反的面相。 我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人,心底不禁有些打怵,就连他嘴边挂着的笑容都觉得毛骨悚然。 “李伯父,陈伟以前没见过您,还希望您不要见怪。”白小雯用胳膊肘捅了捅我,朝着李兴言的方向努了努嘴,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惊讶,想来应该是之前就见过他。 咳咳! 我回过神,咳嗽两声,低着头不说话,但是心里仍然觉得有些震惊,就他这面相,看都不知道该看左边还是右边,又以哪边为准。 更加好奇的是,他是怎么弄成这副样子的。 “无妨,过来吧!”李兴言一点不在意,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深吸口气,沉声道,“现在我有资格和你说交易的事了吗?” 李兴言推了推眼镜,不答反问道,“你对陈家知道多少?” “你又知道多少?”我针锋相对道。 唉…… 他靠在沙发上,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自顾自的说道,“不如我先给你讲个故事如何?” “愿闻其详。”我点头道。 话刚落,他便已经开始说了起来,“世人皆知,风水世家以南陈北张为首,各据一方,没有什么高下之分,但却鲜有人知除了这两家仍有三个强大的风水世家隐藏在暗处。” 我打断道,“除了你们李家还有哪两个家族?”从先前的八卦阵,再到他说的话,李家是其中之一并不难猜。 李兴言赞赏的看了我一眼,点头笑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我一愣,心头泛起无名怒火,感觉自己被耍了。 “你先别着急,其中另有隐情,先听我把话说完。” 他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不慌不忙的说道,“你恐怕不知道,风水世家得以立足传承的根本并不是血脉,而是秘术!” “之所以会有五个家族,是因为这五个家族,每一家手里都有一本传承至今的绝世秘术,那才是风水世家的根。” “都有哪几本?”我皱眉道。 李兴言眼中精光一闪,脸色一板郑重道,“陈家的《通幽秘术》、张家的《上清宝鉴》、我李家的《血虫经》,还有不知道在谁手里的《玄华道术》以及一本连名字都不知道,更不知道在谁手里,已经很久没出现过的秘典!” “前四本风水秘术,两正两邪,相互克制,重点就在于最后一本秘典!” 我脑中轰然炸响,他说的话,信息量太大,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尘封的往事 等等! 血虫经…… 李家的血虫经!!! 我想都没想的脱口而出,质问道,“栾高飞身上的九虫血咒果真是你搞的鬼!” “没错!” 李兴言皱了皱眉头,并没有狡辩,坦然的承认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必须要死。” 他抿了口茶水,淡淡说道,“《上清宝鉴》、《玄华道术》、《通幽秘术》、《血虫经》,这四本奇书知道的人虽然不多,但也算不上什么秘密,可栾高飞不知从哪里知道了关于那鲜有人知的第五本书。” 我冷眼看着他,嗤笑道,“呵,就因为这点事就要他死,你可真够狠的!” “这点事?” 李兴言扑腾一下站了起来,哼了声,然后转过身,说起了陈年旧事。 原来,就在五年前的某一天,栾高飞找到他,说有一笔大生意,问他有没有兴趣合作。 本来李兴言是没什么兴趣的。 这也难怪,即便栾高飞的生意越做越大,但他的身份地位家世都摆在那,根本没办法和李兴言相比,更是入不了他的眼。 可就在他要拒绝的时候,栾高飞却说知道李家陈家崛起延续的秘密,还在电话里一口道破了四本奇书的秘密。 李兴言这才决定前去赴宴…… 然而他的震惊远不止于此! 到了约定的地方,两人一番交谈,他发现栾高飞竟然知道那本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人知道,连他都只是听父辈说起过,却从没见过的传说中的第五本奇书。 可仅仅如此的话,他还没动杀心,只是警告栾高飞不要到处乱说,否则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 但那时候,栾高飞已然被利益冲昏了头脑,全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还说如果李兴言不跟他合作,那他便会去找陈家的人。 李兴言心知说再多也没用,这才在他的酒里下了九虫血咒。 …… 他在撒谎? 不! 他说的是真的,只是其中重要的事都被他一言带过,所以听起来有些前后矛盾。 想到此,我深吸口气,沉声问道,“栾高飞找你筹谋的大生意是什么?既然你说知道那第五本奇书的人不多,那他是怎么知道的?还有……” “够了!” 我话还没说完,便被他打断道,“你已经问了很多问题,现在该轮到我问了,如果你的答案让我觉得满意,那我自然会把你想知道的事告诉你。” 他转过身,扫了我一眼,话锋一转,语气严厉道,“但是!如果不能让我满意的话,那对不起,你们知道的太多了。” 说完脸色凝重的坐到沙发上,压了压手,示意我和白小雯坐下。 刚刚那一瞬间,他确实动了杀心,但他要问什么呢? “陈伟……”白小雯紧张的看着我。 呼。 我深吸口气,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便拉着她在李兴言的对面坐下。 看着对面那张诡异的脸庞,我皱眉道,“你想知道什么?” “你的生辰八字。” 嗯? 我看着他推过来的纸笔,有些犹豫。 风水一行最忌讳要人生辰八字,这一点李兴言不可能不知道。 他要我生辰做什么? 难道是…… 正想着,他开口道,“你不愿意?” 我皱了皱眉,点头道,“你想给我下咒?” 这是我能想到,他要我生辰的唯一理由。 岂料。 李兴言闻言一愣,盯着我看了半晌,摇头失笑的说道,“呵呵,我要是想对付你,办法千种万种,何必选择最麻烦的办法?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李叔叔!就算陈伟比不上您,也比李浩那废物要强的多吧……”白小雯一听,立马坐不住了,噘着嘴瞪着李兴言反驳道。 李浩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却碍于李兴言,没有开口说话,脸色涨红的站在一旁,但双手却捏成了拳头,手臂微微颤抖,显然被气的不轻。 我抬手打断她的话,李兴言的话虽然不好听,但也算是事实。 他要是想对付我,的确没必要大费周章的把我约来,还是在人来人往的闹市之中,姑且看看他想做什么吧…… 想到此,我拿起笔,唰唰几笔在纸上写上生辰八字,然后把纸推了过去。 嗯! 李兴言用他那只干瘪的手拿起纸认真的看着,而另一只皮肤光滑柔嫩的手,掐指算着,不时的点下头,明明只有八个字却看了能有半个小时,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我坐不住想开口的时候,他说话了,“传说那第五本奇书上记载的术法咒令都是禁术,不应该存于世间,而且除了持有那本书的家族之人,旁人就算看了也没办法学会里面记载的术法。” 他话说到一半,放下手里的纸,推了推眼镜郑重道,“不仅如此,我父亲在世时曾说过,现今流传于世的四本奇书,都是在很久以前,有一人将那本书的前半部分简化,修著成了四本书,也就是现在的四大奇书,只不过是真是假,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也没见过那第五本书,传说中的禁忌之书。” 我被他说的晕头转向,并不是听不懂,而是我对那什么禁忌之书并没有兴趣,忍不住插嘴道,“就因为栾高飞知道了这些,你才给他下了九虫血咒?” 同时心里更是疑惑,他说的这些似乎和我生辰八字没什么关系吧!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李兴言轻皱了下眉头,不满的扫了我一眼,然后斟酌道,“我要杀他,是因为他知道了二十多年前的一件往事,那件事不光是涉及到我李家,还有陈家和上京的张家,都脱不开关系,见不得光,一旦被捅出来,即便我不杀他,陈家张家也同样会派人来杀他……” “也许这就是天意,他应该庆幸,先找到的是我,所以到现在还能活着,若是他先找的是陈家或者张家的人,怕是都见不到隔天的太阳。” 二十多年前? 那应该是爷爷带着尚在襁褓里的我,离开陈家到嵬市生活的时候吧…… 我皱了皱眉,想开口问,但想起先前被怼,便没开口,撇了撇嘴,抬手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李兴言轻笑出声,调侃道,“呵,你怎么不问了?” “你让我问我就问,让我闭嘴就闭嘴,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我回怼道。 “面子!面子能值多少钱?有命重要吗?”李兴言猛的站起来,颤抖着手指着自己满是褶皱的脸,脸色狰狞的吼道,“我父亲之所以会死,我之所以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是因为面子这俩字!你觉得值吗!啊?” 说完耷拉着脑袋,粗重的喘息着。 李浩上前扶着他的手臂,小声说道,“爸,要不您先去歇会吧。” “我没事。”李兴言推开他,无力的跌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苦涩道,“陈伟,你一定很好奇当年发生了什么吧。” 我翻了个白眼,没有搭话。 心想,这不是废话吗! 说了半天在这兜兜转转打太极,就是不说重点! 李兴言揉了揉太阳穴,身体跟着坐直了些,盯着我看了半晌,然后仿佛下定决心般,皱眉说道,“我能告诉你的是二十多年前发生的那件事,死了很多人,远超你能想象到的,其中就有我的父亲。” “你现在无依无靠,说出来也许会给你带来无穷的麻烦,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还是到此为止吧!说说你想知道的事吧……” 他说完便闭起了眼睛,显然不想继续说下去。 无依无靠、保不住我? 虽说他话说一半让我心里有点窝火,但我却留意到他话里的重点。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脉单传 他知道我的身份,却还这么说,是说陈家并不能成为我的依靠吗? 还有就是,他和我非亲非故,又为什么要保我……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李兴言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善意却是做不了假。 时间有的是,这些可以以后慢慢问,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比较重要。 想到这,我斟酌道,“你说会帮我,是不是真的?” “是。” 见他点头,我眉头一挑,笑道,“那我要救栾高飞,你能否帮我?” “你要救他?” 李兴言两条眉毛拧到了一起,拍桌而起,怒声道,“我和你说的话,你听不明白吗?他知道的那些事,一旦被捅出来,必会遭来杀身之祸!到时候不仅他会死,还会牵连到……别人!” 他似乎感觉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深吸口气,坐下抿了口茶水,故作平静的说道,“那王八蛋,就算醒过来又能怎样,只会害人害己。” 我脸色古怪的打量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火。 忽然,心思一动,不确定的试探道,“你……你不会和她老婆有什么特殊关系吧?” 啪嗒—— 他手一抖,茶杯掉在桌上。 李浩赶紧上前,拿着纸巾一边擦着桌上茶水,一边朝我摇头。 果然! 见他反应,心里有了些猜测,只是细细回想,印象中的贫苦妇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会红杏出墙的放荡女人。 他们之间应该不是情人关系,而且上次去那贫民窟,沈静似乎并不认识李兴言…… 实在是想不通。 不对!这和我有啥关系,还是正事要紧。 想到这里,抛除脑中杂念,组织了下语言,劝说道,“要是五年前,栾高飞说话还有人当真,但是现在的话,他一无所有,就算醒过来,只要稍微吓唬他一下,应该也不会到处乱说吧,况且就算他和别人说,也得有人信才行啊!” 李兴言插嘴道,“你为什么要救他?你和他应该不认识才对吧。” 见他有些意动,我思索道,“救他,是我对他女儿许下的承诺……” 想起陈家地洞,如今被化魔邪上身,变成那番模样的栾雪翎,心头顿时感觉沉甸甸的。 “雪翎?” “你认识她?”我好奇道。 李兴言不答,似乎在权衡着利弊。 时间慢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他从兜里掏出一物,扔到了桌上。 哐当—— 是一块玉,并不通透,上面还隐隐的,由内至外的散发着深邃的黑气,一看便知有不少年头。 引虫玉! “拿去吧。”李兴言有气无力的说道。 我拿起来翻看,确认没什么问题,揣进兜里。 “你要没什么事的话可以走了。”李兴言下了逐客令。 我深吸口气,虽说此行目的可以说已经达到了一半,他也没对我提出什么要求,但还有一事…… 我站起来,抿了抿嘴说道,“还有一事,我希望可以得到你的帮助。” “说。” “你对八月十号陈家搞出来的那什么灭邪大会有什么看法?”我没有直接说让他帮我救出栾雪翎,是因为想最后看看他到底是哪边的人。 李兴言仿佛看出了我心中的想法,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如果不相信我,直接离去便是,没人拦你,要是信我,有话就直说。” 咳咳。 被他一言道破,我有些尴尬,重新坐下后,一点点把在陈家见到的事,还有对灭邪大会的猜测都说了出来…… “什么!你说陈家墙上有魔图?而他们要灭的邪是雪翎?”几乎是我说完的瞬间,李兴言惊叫出声,甚至出现了颤音,可见其对此并不知晓。 我心中了然,面色凝重的点头道,“没错!后面的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我相信我的直觉,盘蛇绕柱阵,加上化魔邪,陈朝雨一定是……” “行了!我明白了,你不用继续说下去了。” 李兴言打断我的话,然后让李浩去下楼准备车送我回去,待李浩走后,他脸色一板,沉声说道,“十月八号那天我会尽量帮你,你需要我怎么做?” “用你的关系,尽量不要让人去参加,陈朝雨想集齐喜、怒、哀、乐,没人去自然没有乐,我不去也就没有怒,到时候随便他怎么折腾,盘蛇绕柱阵都成不了,他注定失败!” “这恐怕不行,据我所知,有不少人已经到了南郡。”李兴言摇头苦笑,见我有些失神,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凝声道,“但那天若是发生了什么事,我会站在你这边的,这点你放心。” 正回味他话中深意,就见他已经走回去,背对着我,自顾自的说道,“你该走了!二十多年前我父亲错了,我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顿时愣住。 又是二十多年前? 二十多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 “走啦走啦。”白小雯似乎在李兴言的面前有些拘束,此时闻言,哪还能坐住,立马迫不及待的拉着我便朝楼梯走去。 我任由她拉着,心里并不平静,三步一回头的朝李兴言看去,希望他可以叫住我,告诉我事情的原委…… 然而直到下楼,他也没回过头再看我一眼。 就在我穿鞋的时候,李兴言站在挑空的位置,没头没尾的说道,“风水一道,涉及因果,更是有损阴德,风水世家这种世代都做这行当的更是因果缠身,香火延续十分艰难……” “阴德虚无缥缈,弄不好便会断子绝孙!而运气好的家族,每代同辈人之中,也只会诞生出一个男婴,即便是多生出孩童也只会是女婴,无法延续香火,一脉单传并非传统,而是不得已为之。我李家如此,张家也是如此,陈家……” 话未说完,李兴言摇头叹息一声,便不再多言,挥手示意我离去。 一脉单传不是传统,而是因为祖上世代给人看风水,损了阴德,这才不得已为之? 如果李兴言说的话是真的,那…… 同辈之中,陈龙是陈家的人,应该不会有错,那我又是谁??? 不! 陈天雄、爷爷、陈朝雨! 他们是怎么回事? 可如果说李兴言是在骗我,李家只有李浩,而张家的老一辈虽然见过张成义和张成仁两人,但年轻一辈男子也确实只有一个张俊远,而天伊也确实是女子……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骗我的理由! 我脑中轰然炸响,头痛欲裂,心里的念头一旦冒出来便一发不可收拾,挥之不去,就连怎么离开,怎么坐上李浩的车都不知道,如同行尸走肉。 忽然。 腿上一沉,便看到白小雯巧笑嫣然的坐在腿上,双臂揽着我的脖子,仿佛看出了我心里的想法,嘴角含笑的柔声说道,“不要多想,你就是你!李叔叔说的话也许只是有感而发,毕竟他有个不成器的儿子。” 话落瞬间车子剧烈摇晃起来。 她娇呼一声,回头娇叱道,“会不会开车!就你这技术还不如我家司机。” “我他妈……”李浩被她的话气的直哆嗦,喘了两口粗气,平复下来后,不知想到什么,有气无力的说道,“你以为我想当废物啊!还不是我爸从小便不让我学家传的风水秘术,小时候偷看过一眼,差点被他把屁股打开了花。” 不让他学? 我转念一想,心中了然,想来是李兴言不希望他沾染上因果一道,这一点无可厚非,爷爷不也是如此…… 嗯? 等等! 我心头一跳,忙问道,“你从没学过风水?” “是,怎么?你有意见?”李浩回过头,脸都快耷拉到地上了。 “好好开车!”白小雯用手指使劲点了下他的脑门。 李浩哼了声,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便转过头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慌乱…… 如果他对风水一窍不通,那白家门前的那条河是怎么回事? 记得当初白小雯说是他忽悠白意远修的那条河…… 硬生生把那变成了水散之地的凶宅! 想到这心里咯噔一下,冒出个可怕的想法,连带着身体都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如果他没有撒谎,那撒谎的就是…… 白小雯! 两人中必然有一人是在说谎。 第一百一十四章 自欺欺人 “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白小雯似有所感,摸了摸我的头,枕在我的胸前,喃呢着,“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咽了咽口水,不知该如何搭话,控制不住去回想着往昔发生的每一件事。 鼻中传来阵阵清香的气味,但此时却感觉更像是致命的毒药…… 沉默片刻,我咬了咬牙,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问道,“李浩,你当初为什么要让白意远在院子外修那条河?”说话同时,一直注意着白小雯,想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然而令我失望的是,她就像是睡着了般,双眸紧闭,呼吸平稳,没有出言,也没有任何反应。 我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这时,李浩惊疑不定的回道,“河?什么河?” 他也不知道? 怎么可能! 我皱了皱眉,斟酌道,“就是白小雯家院子外的那条水系。” “啊!” 李浩恍然大悟,很快脸色一变,用余光偷看了我一眼,犹豫道,“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保证不能和我爸说。” 见我点头,他踩刹车,回过头看了眼白小雯,目光有些闪躲,转而看着我,悻悻道,“那是陈三爷让我弄的,说是只要弄了水系,就可以让房子风水变好,到时候白老爷子一高兴,我和小霞的事就稳了……” 是陈朝雨让他做的??? 正想着,就听他继续说道,“当时我那么一想,好像是这么个理,也就按他说的去做了,都是男人,你懂的!”说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便转过头去。 我懂? 我懂你大爷! 心里暗骂一句,看着他的后脑勺,胸口发堵,想说话,却不知从哪开始说。 李浩这傻子被陈朝雨当枪使了还不自知,真不知道他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我深吸口气,一字一顿的问道,“难道你就没想过陈朝雨为什么要帮你吗?他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李浩耸了耸肩膀,毫不在意的说道,“还能为了什么,他无非就是想要我家的那本血虫经罢了。” 陈朝雨想要血虫经? “你给他了?” 忽然,我想起第一次在西餐厅,陈天雄说的话,心头一跳,忍不住问道,“还有,那天陈天雄说要找李兴言算账,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吗?” “自从小时候偷看过一眼之后,我爸就把血虫经藏起来了,我就算想给他,也拿不出来啊!” 李浩认真想了下,摇了摇头,不确定的说道,“他们之间的恩怨,我也不是太清楚,只是偶然听到他们在电话里说什么二十多年前的,每一次我爸都大发雷霆,应该是有些恩怨吧?” 又是二十年多前?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为什么会如实的告诉我?”李浩的爽快出乎我的意料,见他神态也不似作假,主要是我和他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只见过寥寥数面,甚至连朋友都称不上,先前开口问他,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可此时我却不得不怀疑他别有目的! 李浩愣了下,很快便回过神来,撇了撇嘴,不满的嘟囔道,“还不是我爸特意交代我,说是要把你当亲弟弟看待,无论你问什么,想知道什么,只要我知道的都要如实的告诉你。自打我记事起,除了陈家大爷,还从没见他对谁这样过……” 话到一半,转过身,贼眉鼠眼的盯着我,看了半晌,抻着脖子低声说道,“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他流落在外多年的私生子?” 啥?私生子? 他还真是敢想! 我深吸口气,边从兜里拿出电话边说道,“我觉得有必要给李兴言打个电话好好聊聊!” 脑中莫名浮现出另外一道人影,两人慢慢重合在一起。 李浩瞬间就怂了,慌乱道,“哎,别别!我就随口这么一说。” 呵! 我也就吓唬吓唬他,不过李兴言为什么会交代他这些事呢? 是真心想帮我还是别有用心? 现在我还不能确定,但有一点,他做的一切都和二十多年前的事分不开关系! 关键就在于…… 栾高飞! 只要用引虫玉将栾高飞体内的九虫血咒化解,说不定能从他那得到些线索。 想到此,我沉声说道,“开车,去贫民窟!” 李浩面无表情的点头说道,“好!”说完转过身,缓缓的发动了汽车。 在这一点上,我还是挺佩服李兴言的,能把李浩养的这么听话! 了解之后,看看陈龙再看看他,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同样是富家子弟,别的不敢说,但就这脾性,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就在这时。 白小雯睁开眼睛看了看,然后坐直了些,凑到我耳旁小声说道,“我觉得李浩这人好像还行,也没有外面传的那么不堪……” 说完把头搭在我的肩膀上不再说话。 “你没睡着?”我扶正她的身体,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问道,“刚刚我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哎呀,你们说话那么大声,谁能睡着。”她嘟了嘟嘴,扒拉开我的手,躺在我的胸前,画着圈圈。 坦白说,我此时心里却有些复杂难明。 要是平常没什么,可刚刚我和李浩说的话可是和她家有关,更是和之后白小霞的同胎桃花劫有密不可分的关联…… 但她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意外,也没有表现出愤怒的情绪,就像是和她没什么关系一样,这显然不合乎常理。 扪心自问,换成是我的话,有人在我家门前设风水局,而设局的人就在眼前,怕是早就激动的冲上去了吧。 是因为那些事儿已经过去? “你先睡会儿吧,到地方我喊你。”我晃了晃脑袋,犹豫了下,抚了抚她的脑袋,强迫着自己不去想她是否别有用心,也就是俗话说的自欺欺人! 走一步看一步吧…… 嗯。 白小雯乖巧的点了下头,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我心里感觉空落落的,纵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从哪开始说起,索性靠在靠背上闭目养神。 …… “陈伟,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李浩停下了车。 我睁开眼睛,叫醒白小雯,示意她下车。 看着眼前破败的房屋,周围垃圾废铁成堆,散发着阵阵臭味,满身泥泞的孩童在上面打闹,顿时感觉心头沉甸甸的。 “你来这干嘛?”李浩眉头微蹙,用手轻捂着鼻子,转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复杂的看着那些孩童。 我摇头失笑道,“跟我来吧。” 忽然,灵光一闪,想起在李家的时候,提起沈静时候,李兴言怪异的举动,忍不住问道,“你认识沈静吗?你老爹和她是什么关系?” “我不认识,也没听我爸提起过,你问这个干吗?”李浩皱了皱眉,不解道,“但肯定不是情人,我老爹很少出门。” 看来从他这问不出什么,只好把问题暂时压在心底,带着他朝栾高飞的住处走去。 就在这时。 “我就知道你来这是为了她。”白小雯碎碎念着,较快脚步越过我朝前走去。 李浩立马凑过去,八卦的问道。“他为了谁?” 白小雯脚步不停,斜眼瞪了他一眼,娇叱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浩脚步一顿,转过身委屈的说道,“她有病吧!怎么跟疯狗似的,见人就咬呢。”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怜悯道,“你没事惹她干嘛呢。” 说完招呼他一同朝前走去,叮嘱道,“你要是胆子小,一会儿就在外面等我,等我救完人叫你,你再进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 解咒亦是下咒 “我胆子小?你在开什么玩笑?”李浩双手插兜,不屑道,“我老爹虽然不让我学那些东西,但在家里从小到大也见了不少。” 啪。 我拍了下脑袋,把这茬给忘了,下意识的把他想成了秦明轩…… 实在是两人有时候太过相像,尤其是说话做事不经过大脑这一点。 却忽略了,李浩和秦明轩不同的是,李家是风水世家,即便李兴言不让李浩继承家传衣钵,但他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多少会了解点。 咚咚咚—— 我俩说话的时候,率先走到门前的白小雯已经敲响了铁门。 可等了半天,直到我和李浩走到近前,也没人应声。 沈静出去了? 记得上次来的时候,白小雯已经留下了钱,这没过几天,应该够用。 况且以栾高飞如今的身体状态,她又能去哪? 难道是…… 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快步上前,让白小雯靠边站点,使劲撞了撞房门。 哐当、哐当—— 撞不开。 一筹莫展之际,李浩忽然出声道,“让开!” 我疑惑的看了他眼,便退到一旁。 只见他向后退了几步,助跑到门前,转身侧踢,干净利落,毫无花哨。 砰! 沉闷的响声传来,激起漫天烟尘。 门开了! 我人傻了! 没想到他还有这般身手。 咳咳。 他从屋里走出来,捂着鼻子,没有多言,皱眉挥了挥手。 我古怪的看着他,心头有些了然,难怪李兴言会让他来听我吩咐,想来也有保护我的意思。 看他动作干脆利落,应该是当过兵,或者是练过武,但却看不出栾雪翎和天伊那种灵动缥缈的感觉,不是古武。 想了下,心里有了定论,可惜…… 他要是把这本事分到脑子上一些,也当是人杰! 白小雯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显然与我心中所想一般无二,没想到李浩身手会这么好。 他自以为帅气的甩了甩头发,得意道,“别傻站着了,赶紧进去吧。” “噫~恶心。”白小雯打了个寒颤,拉着我就跑进屋里。 李浩从外面骂骂咧咧的走进来,赌气似的哼了声,杵在门口,像门神似的。 房间里和上次来没什么区别,透过从门里射进的阳光,能看到栾高飞依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我走到近前,俯身探了探他的鼻息和脉搏…… 还活着! 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 顿时送了口气,先前在外面还以为之所以没人,是因为出了什么变故。 可栾高飞没事的话,沈静去了哪里? 是去买菜了还是…… 嗯? 一边想着一边在屋子里四下走动,看了看隔壁房间,回身的瞬间,顿时一愣。 “李浩,你往边上站点。” 他疑惑的看了我一眼,脚下却依言往边上挪了两步。 果然! 我眼前一亮,先前心里想着栾高飞没注意到,此时在看镯子上铺着一层细密的灰尘,看上去像是很久没人打扫过一般。 在阳光的照射下,桌子上有块地方,与周围格格不入,虽然也有灰尘,但却很少。 走过去,用手比量了下,顿时恍然,是上次白小雯放钱的地方,但钱却已经不见。 而最古怪的是,通过地上的灰尘,可以清楚的看到我们三人留下的脚印,但似乎并没有其他人的…… 就在此时。 “哎呀,你们怎么来了?”沈静从另一边的房间走了出来,愣了下,旋即脸上咧起不自然的笑容。 我眼神一凝,故作平静的问道,“沈阿姨,您去哪了?” 按理来说,上次我来的时候用的是余道长的身份,而李浩不认识她,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就算和我们说话也应该是跟白小雯说,可她的眼睛却是一直在看着我,像是没看到白小雯和李浩两人一样。 有问题! 沈静双手扭捏着衣角,强笑道,“我想去市场买些菜,谁知道刚走出去不远,就听到砸门的声音,担心是上门要钱的那些人过来闹事,就赶紧从后门回来看看。” “要早知道是你们来了,我哪用回来啊。” 呵,后门? 编! 接着编! 她鞋虽然破旧,但并不脏乱,而外面的地面湿滑泥泞,前门后门并没有太大区别,就算再怎么小心也会沾上泥土,除非一直呆在屋子里不出去。 可进来的时候,我便看过,屋里除了昏迷的栾高飞并没有其他人,那就只有一种解释…… 出门车接车送! 我心头冷笑,没有揭穿她。“沈阿姨该去去忙吧,我们是来给栾高飞治病的,没什么问题的话,他很快就能醒过来。” “真的?”她脸色一变,激动道,“高飞真的能醒过来吗?” 嗯! 我点头。 眼睛是心灵的窗口。 在我看来,沈静刚刚眼中露出的是…… 慌乱! 没错,就是慌乱! 她在担心什么? “太好了,太好了!你们先坐,我去买点鱼肉,晚上留在这吃饭吧。”沈静说了声,不等我搭话,便转身快步朝房间里的后门走去。 咯吱—— 砰! “她、她就这么走了?” 白小雯噘着嘴,跺了下脚道,“亏我上次还给她钱呢,她都没用正眼看我一眼。” 我笑了下,忽然计上心头,走到李浩身边,左右看看,凑到他耳旁说道,“沈静不对劲,跟过去看看,别被她发现了。” 他顿时愣住,皱眉道,“你让我跟踪她?” “对,看看她去了哪,但一定要小心点,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给白小雯打电话。” “好!”李浩犹豫了下,便答应下来,朝着后门追了过去。 “你发现了什么?说来……”他走之后,白小雯便迫不及待的好奇问道。 然而话还未说完,便见李浩阴沉着脸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上下看了我两眼,劈头盖脸的恨声骂道,“你他妈玩老子呢?那女人让陈家的车接走了。” 我愣了下,旋即皱了皱眉,疑惑道,“你确定没看错?” “废话!老子又不瞎,陈家的车牌号那么特殊,整个南郡独一份。” 我看了看白小雯,见她点头,心里愈发疑惑,陈家的人找她做什么? 草! 想这么多干嘛! 等她回来问问就知道了,还是先解决栾高飞的事情再说! 想通之后,我也不再耽搁,拍了拍李浩的肩膀道,“消消气,我确实不知道她是被陈家的人接走的。” “哼!”他不领情,脑袋扭到另一边,也不看我。 我顿感无语,挺大的人了,还跟小孩似的赌气! 朝白小雯使了个眼色,她会意,娇笑一声,凑过来贴在他耳旁不知说了什么,李浩这才脸色一喜,忙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站到了门口。 呼。 我朝她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走到栾高飞的床前,深吸口气,掐着他的人中,掰开他的嘴,把引虫玉放了进去。 突然! 栾高飞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脸色狰狞,仿佛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我一惊,忙招呼李浩过来,帮忙按住他的双手,我则按着他的双腿,冷眼看着他身上的变化。 只见他身上那九条如同深入骨髓般的蛇形黑气一条接着一条的往他脸部游走,不过片刻,脸上便如同盘踞着一条条的黑蛇,看上去怵目惊心。 栾高飞上半身剧烈的挣扎扭动起来。 “他这是羊癫疯吧!”李浩咽了咽口水,手臂因用力过度,已经青筋隐现,方才勉强压住栾高飞的手臂,不知不觉,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不答,静观其变。 就在此时。 栾高飞的身体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有规律的一颤一颤,像是在做着心肺复苏。 而他脸上的黑气也由九条变成了一条,正往他嘴里含着的引虫玉汇聚而去。 成了! 我顿时松了口气,拍了拍李浩,让他松手,相视一笑。 突然! 吼。 床上躺着的栾高飞猛然窜了起来,灵敏的不似人类,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三道通神咒 好快! 发生了什么…… 栾高飞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因为引虫玉的缘故? 不!不对! 一瞬间,无数的疑问在脑海里闪过。 转而看见李浩目瞪口呆的杵在那,念头刚冒出来便瞬间被扼死在摇篮之中。 以李兴言护犊子的性子,就算他想设计害我,也万不可能让李浩以身涉险…… 就在此时。 栾高飞干瘪的皮肤像是被注入了鲜活的血肉,迅速膨胀起来,头发根根倒竖,由白转黑,这片刻间,变得年轻了许多。 咔嚓—— 单薄破旧的床终究不堪重负,轰然倒塌。 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咳咳! 李浩回过神,捂着口鼻,惊疑不定的说道,“卧槽!陈伟,你确定没搞错什么?这他妈还是人吗……” 就在此时,栾高飞身影一晃,瞬间消失。 我一惊,忙喝道,“快躲开!”说话同时,赶紧趴在地上。 嗖—— 破风声随之传来。 “啊!” 紧跟着传来李浩的惨叫声,便见他整个人倒飞儿出,砸在墙上,摔落在地,鲜血顺着额头流淌而下。 轰—— 整栋屋子震颤不止,屋顶扑簌扑簌的往下掉着残渣。 可恶! 怎么会这样! 还未来得及多想,耳中便传来白小雯的惊叫声,“啊!陈伟,救我!” 我捏了捏手指,从地上爬起来。 白小雯跌坐在墙角,瑟瑟发抖,栾高飞一步步朝她逼近,已不足两米距离。 可当我看到栾高飞后背的时候,眼神顿时一凝,瞳孔骤然收缩。 符咒! 他背后写满了密密麻麻诡秘的符号,闪烁着妖异的暗红色光芒,应该就是导致他发狂的缘由所在。 妈的,大意了! 先前他一直平躺在床上,竟然没注意到。 虽然看不懂是什么符咒,但能引起九虫血咒的共鸣,必然不简单。 忽然,灵光一闪,想起通幽秘术中记载的三道通神咒,可现在是白天,若是使用之后,达不到预期的效果,到时候幽冥气反噬,只能任人宰割。 想到此,我有些犹豫,用还是不用! 就在这时。 “啊!” 白小雯被栾高飞掐着脖子提了起来,四肢胡乱挣扎,双眼泛白,眼看坚持不了片刻便要香消玉殒。 死就死吧! 我心知没时间犹豫,心下做出定论,咬了咬牙,运起幽冥气到指尖,暗掐手印,默念咒令,同时移动脚步,朝他靠了过去。 一洒甘露水如热得清凉,二洒法界水魂神生大罗三洒慈悲水,润及于一切! 三道通神咒! 覆! 随着最后一字落下,用力一掌拍在栾高飞的后背上。 砰! 沉闷的响声随之响起。 扑通。 栾高飞松开了手,身体一软,双膝跪地,身体泄气般的冒出阵阵白烟,迅速干瘪下去,再次恢复成先前身中九虫血咒时的苍老模样。 咳咳! 白小雯跌坐在地,双手捂着脖子,大口的喘息着,脸上一片痛苦之色。 然而此时我却没时间顾及她,贴在栾高飞后背上的手像是被磁铁吸住了般,无论怎么使劲,也无法拿开。 更诡异的是,血红色符咒仿佛有着生命,从栾高飞的后背上剥离而下,朝着我的手掌汇聚而来,转瞬消失不见。 符咒与吸力同时消散! 我翻看手掌,感应着体内的变化,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仅如此,就连以往在白天施展幽冥气所带来的副作用,这一次也没出现,身体一切正常。 那到底是什么…… “陈伟,你感觉怎么样?”正想着,就见白小雯已经缓过来,满脸担忧的看着我。 呼。 我长出口气,摇了摇头,想了下,小心翼翼的把栾高飞扛到已经塌了的床板上,然后从他嘴里取出引虫玉。 嗯? 如今的引虫玉,漆黑如墨,上面隐隐流转着异样的光华,也不知这种变化有什么说法,是好是坏…… 还是带回去问问李兴言,看看他是否知道些什么。 想到此,也不再纠结,揣到兜里,蹲下身翻看栾高飞眼睑,发现除了血丝有些多以外,没什么异常,瞳孔虽然浑浊但并不涣散。 再探探他的鼻息,缓慢平稳,心跳脉搏一一看去,确定都没什么问题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九虫血咒解了! 接下来,只要等他醒过来就行了。 嗯…… 这时,墙角传来一声嘤咛。 我一愣,这才想起来被打飞的李浩。 走过去,搀扶起他,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他闷哼一声,捂着手肘,摇头道,“没事,就是骨头脱臼了而已。” 脱臼……而已? 我皱眉看向他的胳膊,正寻思着先送他去医院看看,就见他紧抿着嘴唇,手下用力,使劲一拧。 咔嚓—— 耳中传来骨头摩擦的声音。 这就…… 没、没事了? 我咽了咽口水,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李浩尝试着活动活动手臂,见没什么问题,恼怒道,“那王八蛋呢!他娘的,劲这么大!” 我指了指床上的栾高飞,忐忑道,“在那躺着呢。” “啥?”他懵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惊疑不定的说道,“你不会是想告诉我,把我胳膊踢断的就是这老头吧?” “是不是你自己不知道?他被人下了符咒,现在符咒解除,他也就是个普通人。”我无奈的耸了耸肩膀,还真怕他拿栾高飞撒气。 栾高飞现在本来就半死不活,他再泄气的来上两拳…… 我打了个寒颤,赶紧挡在他前面,郑重道,“你可别冲动,我还有事要问他。” “呲,用你说?” 李浩双臂环胸而抱,脸上虽然难看,却没冲动,撇嘴说道,“那现在干嘛?总不能在这干等着吧!这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我皱了皱眉,斟酌道,“还是再等等吧。” 他看了眼栾高飞,不再多言,也不嫌脏,靠在墙上闭目养神,殊不知我要等的不是栾高飞醒过来,而是沈静! 白小雯挽着我的手臂,头搭在我的肩头依着我,不说话,娇躯微微颤抖,显然刚刚被吓到了。 时间慢慢流逝…… 已到黄昏时分,屋里越来越暗,可沈静却始终没有回来。 “陈伟,还等下去吗?”李浩按奈不住性子,嘟囔着,“我看栾高飞一点转醒的意思都没有。” 我看了他一眼,摇头道,“栾高飞身体常年缺少营养,现在九虫血咒虽然破除,但身体内的元气尚未恢复,醒不过来正常,我是在等沈静。” “等她?你没病吧?”李浩一个激灵,站直后说道,“她现在估计在陈家好吃好喝的,早就把我们忘了。” “我觉得李浩说的有道理。”白小雯赞同的点头。 我心里却感觉惴惴不安,若说沈静把我们忘了还能勉强说得通,但栾高飞还在这呢,总不会把他也忘了吧…… 想到此,我斟酌着朝李浩说道,“在等一小时,一小时后她要是还没回来,就带着栾高飞去找李兴言。” 一小时后…… 看了看时间,沈静仍没有回来。 这个时间还没回来,没有等下去的必要,我拍了拍李浩的肩膀说道,“走吧,带我去去你爹。” 说完示意他帮我把栾高飞抬上车。 李浩愣了一下,欲言又止,却什么都没说出口,默默的点了下头。 等把栾高飞抬上车之后,心思重重的朝远处开去。 我在想着自己的事情,也没多想。 白小雯也没再闹,低着头,安静的坐在旁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们三人各怀心思,一路无话,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他停下车说,“到了。” 嗯? 这么快…… 我打开车门下车,这才明白为什么李浩忽然变得沉默。 第一百一十七章 贪婪酿造的悲剧 眼前的地方根本不是先前去过,处在闹市之中的房子。 远处一栋钟楼,隐约可以看到里面亮着昏暗的灯光,而钟楼前面立着一个个墓碑…… 是一座欧式的墓园! 我疑惑的看向李浩,等他开口解释。 白小雯下车便惊呼道,“李浩,你带我们来这干嘛?” 李浩揉了揉太阳穴,然后耸耸肩膀,似乎在组织着语言,过了半晌,无奈道,“你以为我想来啊!还不是陈伟非要找我爸……” 啊? 我一愣,下意识的说道,“李兴言住这?” “自打我记事起,他就住在这,很少离开,也很少有人来,我平常都会回别墅住。” 他点了点头,拉开铁门,当先朝里走去。 以李家在南郡的影响力,李兴言为什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我心里虽然疑惑,却没多问,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也许有着什么隐情,问了反而容易自讨没趣。 背着栾高飞跟在他后面,和白小一同踩着石板路,向远处的钟楼走去。 每隔几米就有个路灯照亮,路并不难走。 一路来到钟楼前。 李浩拿出钥匙,打开小门,走了进去。 白小雯拽了拽我,欲言又止。 我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便走了进去。 入眼是个普通的小型教堂,看了一眼,便跟在李浩后面朝侧面的廊道走去。 哒、哒、哒—— 安静之中,只有我们三人的脚步声,回响不止。 走了没一会儿,廊道尽头出现一扇木门。 咯吱—— 李浩推门而入,紧跟着传来了李兴言严厉的声音,“你怎么来这了?我不是让你去保护陈伟吗?” “爸,是陈伟想见您。”李浩的声音中满是委屈。 “哦?他人呢?” 听着房间里传来的对话,我走进房间,便见李浩低着头,站在一边,而李兴言正坐在椅子上看书。 房间不大,也并不奢华,反而有些朴素,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他似有所感,放下书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说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栾高飞……” 话说一半,声音愕然而止,扑通一下站了起来,走到我身前,皱了皱眉头,不确定的问道,“你背着的是……栾高飞?” 我点头,没有多言,左右看看,眼前一亮,走到床前把栾高飞放下。 李兴言走过来,看了看他,然后脸色复杂的说道,“你把他带来是想干嘛?” 我叹了口气,缓缓把发生的事说了出来,白小雯和李浩都亲身经历,就算我不说,想来走了之后李浩也会告诉他,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况且现在栾高飞昏迷不醒,距离八月十号越来越近,还有些事需要和他求证一番…… “什么!你说沈静被陈家的人接走了?”我刚说一半,李兴言便出声打断道,脸上满是惊愕,与一直以来的淡然截然不同。 他说完,似乎感觉自己反应过激,抚了抚胸口,然后自顾自的走到桌子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药瓶,到出两粒,吃完之后,深吸口气,示意我接着说下去。 等我全部说完,他瘫坐在椅子上,摘下眼镜,捏着眉心,有气无力的说道,“报应啊!都是报应!” 报应? 他指的是什么? 和二十年前的事有关? 我没出声,静待下文。 李兴言缓了片刻,坐直身体,一手拿着漆黑如墨的引虫玉,一手伸到我面前说道,“把手伸出来。” 我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我施展三道通神咒时候按在栾高飞后背上的手。 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在他身上并没有感受到敌意。 他拿着我的手翻看半天,眼神一凝,嘴唇嗡动,抬起两根手指,在我手心指指点点,似乎在画着什么图形。 “敕!” 随着一字落下,变故突生。 我手心位置无故出现一个黑点,肉眼可见,紧接着便呈蛛网状蔓延开来,转眼间遍布整条手臂,直到肩膀位置才停住,整条手臂黑白相交,看上去怵目惊心。 白小雯朱唇轻启,惊呼道,“李叔叔,陈伟这是中毒了吗?” 李浩则是走过来,饶有兴致的用手碰了碰,眨了眨眼睛,轻声问道,“疼吗?” “不疼!”我无语的从牙缝里挤出俩字,旋即目光凝在手臂上,并没有任何不适,这些黑色纹路没有黑烟,并不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反倒更像是纹身。 我想不通,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封印!” 李兴言摩挲着下巴,阴沉着脸说道,“陈二爷是不是交代过你,一年四季都要穿长衣长袖?” “你怎么知道?” 我顿时愣住,转而想到一事,急声道,“你先前说风水世家都是一脉单传,那陈家和张家是怎么回事?还有我这辈也有陈龙和我两人,我到底是谁?” “你真想知道?”他还是有些犹豫。 “想!” 李兴言腮帮子鼓动两下,转而看了眼床上的栾高飞,沉默不语,轻击着桌面。 沉默片刻,不知想通了什么,瘫坐在椅子上,挥了挥手,无力的说道,“唉,那我就告诉你吧,反正就算我不说,等栾高飞醒了你也会问他。” “纸终究藏不住火啊……” 他出神的看着天花板,眼神迷离的说道,“白天我们见面的时候,我和你说了五本奇书的故事,不妨再听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又要讲故事? 或者是他说的和我问的本就是一件事! 想到此,我耐着性子点了点头。 李浩从旁边拿来三把椅子,我刚坐下,李兴言已经讲了起来。 “那第五本奇书原本是有主人的,它属于洛姓一族。” 洛? 没听过,侧头看向白小雯,见她也是满脸茫然。 “那户家族的本姓没人知道,但不知从什么时候传出消息,他们手里有本秘术,跟阴阳五行术数之源的河图洛书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他们也是以此改姓为洛……” 河为图,洛为书。 河图洛书??? 我有点懵,忍不住打断道,“这不可能!河图洛书广为流传,但几乎没有人能真正看懂,就……” 话未说完,就见李兴言压了压手,等我住口,才继续说道,“你说的没错!可那洛家却是代代人才辈出,风水之道更是鬼神难测,就算去那十死无生的绝地也犹如无人之境,可以全身而退。渐渐的,相信传言属实的人越来越多,就连原本一些不信的人,也被事实所折服。” 他抿了口茶水,继续说道,“但人性都是贪婪的,越来越多的人眼红洛家的地位、财富,便动了歪心思,想得到洛家祖传的那本秘术。” “在古时那兵荒马乱的年代,只要做的干净,没人会去管一户人家的死活,那些人深知这个道理,当即一拍即合,在一个雨夜,雇佣杀手对洛家动了手!” “一夜之间,血流成河,洛家被灭门,而那本奇书秘术也不知所踪,但后来就有了所谓的四大奇书,只不过陈家和张家爱慕虚荣,所以才会为世人所知。然而只有我们有这四本书的家族之人才知道,实际上并非四本,而是五本。” 李兴言说的我听明白了,但却没听出来和我问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不就是一个被灭门的家族吗? 我对那些什么奇书并没兴趣,我只想知道…… 我是谁! 正要开口,就见他咧嘴苦笑道,“然而谁能想到,这些已经被人遗忘的事,却远远没有结束,就在二十三年前,不知从哪里传出来洛家出世的消息。” 什么? “你不是说洛家被灭族了吗?” “是!直到今日,我也没想明白!但是……” 他颤巍巍的点了下头,深深的看着我,话锋一转,一字一顿道,“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和你的身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第一百一十八章 禁忌的诅咒 和我身世有关系? 难道…… 我心头一跳,放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的捏紧成拳,没有插嘴,抿了抿嘴唇,点了下头。 咚、咚—— 李兴言手指轻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沉吟道,“现存的四本奇书拥有者,祖上便是数百年前参与围剿洛家并得到好处的人,这一点我想你应该已经猜到了。” 我愣了下,点了点头。 按李兴言所述,洛家被灭,洛家秘术不知所踪,然后便有了四本奇书,太过巧合,稍微想想便能缕清,并不难猜测。 但这事都已经过去了数百年,早已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和我的身世又有什么关系? 正想着,就听李兴言开口说道,“二十三年前,洛家现世,张陈两家聚集人手以拜访的名义前去洛家,明面上是担心往事被重新提起,令他们名誉受损,实则还是奔着洛家那本跟河图洛书分不开关系的祖传秘术……” “我父亲也收到了邀请,他本不想去,但转而想到李家祖上也曾参与其中,为了名声,也就是所谓的面子,万般思虑之下才带我前去,本意是登门致歉,希望洛家的人不要将以前的事捅出来……” 说到这,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眼神复杂难明,连带着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我被他说的话深深吸引,忍不住打岔道,“然后呢?” 呼。 “父亲知道那些人去洛家的目的并不单纯,然而他不想参和其中,便和陈天雄要了地址,提前领着我带着礼物赶到洛家。可到了地方之后,看到的只是乡下之地的一对年轻夫妻,男耕女织,还有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住的只是普通的农户小院,院子里有几间草房,生活虽不富裕,但也算是其乐融融,远离俗世纷争,令人羡慕。” 李兴言回过神,深吸口气,颤声道,“父亲心中有愧,本想着留下礼物便走,对于此行的目的只字未提,然而架不住洛长青的盛情挽留,他便带着我在那乡下小院住了下来,而他们两人也日渐熟络。” “不成想,这就是悲剧的开始……” 咳咳—— 说到此处,李兴言剧烈的咳嗽起来,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突然! 呕—— 口中吐出大片鲜血。 啊! 白小雯掩嘴惊呼,白净的纤手抓着我的胳膊。 我恍若未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脑中一片空白。 “爸!”李浩哐当一下站了起来,急忙跑过去,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一边急声说道,“爸,您休息会儿吧。” “无妨!”李兴言推开他,抽出两张纸巾,擦拭着嘴角的鲜血,面上虽然平静,可那沙哑的声音和颤抖不止的手,怎么看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李浩站在他身后,哀求的看着我。 虽然我很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什么悲剧,但李兴言此时的状态,显然不适合继续说下去,就算急也不急于这一时。 心中了然,劝说道,“来日方长,还是身体重要,要不……” 岂料! 话还未落,他便有气无力的打断道,“不行!没、没时间了!现在要是不说,怕、怕是以后没机会了!”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唉…… 李浩叹息一声,也不再劝说。 李兴言缓了片刻,瘫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的继续说道,“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几日,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屋外一片通红,父亲叫醒我,带着我冲出了屋子,却见洛长青一家三口居住的草房漫天火光,烟尘滚滚,从里面传来婴儿的哭喊声。” “我当时吓傻了,就那么傻站着,脑袋一片空白,父亲让我快走,然后迎头冲了进去,我看着他扑进火海中的身影,回过神,在后面追着冲了进去。” 他抬起手,指着自己的半张脸说道,“看到了吗?我这伤就是在那时候弄的!那浓烈刺鼻的汽油味,扑不灭的火,毕生难忘!” 我再次插嘴道,“是谁放的火?” 李兴言眼中闪烁出怨恨的目光,激动的说道,“除了张陈两家聚集起来的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还有谁能做出这丧尽天良的事!” “你见到人了?”我不解的问道,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能下此定论。 他眼中眸光一闪,摇了摇头,旋即看着我,似乎在考虑什么,也不说话,过了半晌捏着太阳穴叹息道,“只看到一人,你的爷爷,陈家二爷!是他……他把我从火海里救了出来,怀里……怀里……” “还抱着个婴儿!” 说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不再开口。 爷爷? 我扑通一下站了起来,急声问道,“你是说在洛家见到了爷爷?他去干……” 话说一半,嗓子仿佛被人掐住了般,再也吐不出一字,脑中嗡嗡作响。 爷爷…… 二十三年前…… 婴儿…… 哐当—— 一个趔趄,撞倒了椅子,跌坐在地。 “陈伟!你就是洛家那个婴儿!” 就在这时。 李兴言的话打破了我心中最后一丝幻想,“在我看到你的生辰八字时,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佛灯火的命格做不了假,洛家世代都是这种命格,五行缺三,要是不涉足风水一道还好说,一旦接触风水术数,虽然因为血脉的缘故学习起来比常人会快上十倍不止,但是除非修习洛家那本祖传秘术,否则必然活不过二十五岁!” “然而洛家的那本秘术早就遗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这也是当年为什么洛长青甘愿平庸的原因,他没有荣华富贵的心思,只想活着,陪伴妻儿,而你手臂上的黑色蛛网状黑线,便是洛家的血脉封印,说是封印,不如说是禁忌的诅咒,要是你二十五岁之前还没修习洛家祖传秘术,届时蛛网蔓延到你的心脏,你便会死!” 他说完便不再多言,喝着桌上的茶水。 “你没事吧?”白小雯搀扶起我。 我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扶起椅子坐下,面上虽然恢复了平静,但心里却翻江倒海,五味陈杂。 细细回想着李兴言说的每一句话,潜意识仍不愿意去相信,希望可以从他话里挑出些毛病,推翻他的言论。 “我知道你对我的话仍有疑虑。” 李兴言仿佛看出了我心中的想法,沉吟道,“在那场大火里,我父亲永远的离开了我,而我也变成了这副样子,这些你可以不信,但我先前和你说过,风水世家大多一脉单传,陈家也不例外!” 他说到这,顿了下,转而冷笑道,“经过我这二十多年的调查,据我所知,陈家只有陈天雄是正统,你爷爷和陈朝雨都是陈家老一辈人收养的,为的就是陈家香火延续,然而即便如此,陈天雄也是陈家最后一代!而你爷爷和陈朝雨两人也定不会善终。” 确实! 爷爷死的太过突然,现在想来,实有诸多蹊跷。 他见我点头,继续说道,“估计是他们陈家坏事做尽,阴德消耗殆尽,陈天雄老婆走得早,他一生无子,即便后续又收养了两个养子,也是英年早逝,而陈龙是陈朝雨从孤儿院带回来的,没有修习任何风水之术,这才能活到现在,但以后可就不好说喽。” 我心头一跳,惊愕道,“那张家呢?” “张成仁!”他点了点头,轻吐三字。 是他? 我本以为会是张成义,可怎么会是张成仁呢? 犹豫了下,拿出张成仁给我的手机,推到李兴言的身前道,“这是张成仁给我的手机。” “不!这不可能是他给你的。”李兴言扫了眼,皱眉说道。 “为什么?” “他不会用智能手机!”语气及其确定。 不会用? 我一愣,脑海里瞬间闪过那如精灵般清澈的眼眸,心里不禁一痛,喃喃道,“难道是她?” 天伊! 第一百一十九章 嵬城古镇 我赶紧拿过手机,看着上面的一条条信息,但全都看一遍之后,也无法确定发信息的人究竟是不是天伊…… 打过去问问? 想想还是算了,颤抖着手,发了条信息,“天伊,是你吗?” 就在这时。 李兴言敲了敲桌面,把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之中。 我快速的把手机揣回兜里,平静的看着他。 “呵呵,老实说,你很让我意外,接受现实的能力很强。” 李兴言笑了下,转而脸色一板,沉声说道,“现在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了吧?我们两个人有共同的仇人!” 报仇?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说实话,即便李兴言和我说了这么多,有板有眼,事无巨细,看似没有任何纰漏,但我一时间还是难以相信,对他所说的报仇更是没有什么概念。 眼下他会这么感觉,纯粹是我在强迫着自己不去想,即便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正琢磨着怎么开口拒绝,就听他说道,“你先别忙着给我答复,听我把话说完,再做决定也不迟。” “您请说。” 他赞赏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沉吟道,“我这二十多年虽然甚少露面,但一直在暗中调查着当年的事情,总不能让我父亲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最后连个尸体也寻不到吧。” 嗯? 没尸体? 那岂不是和爷爷一样…… 我皱了皱眉,心里虽然疑惑却没出声,抬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自嘲道,“说出来不怕你笑话,调查了这些年,却也没有什么进展,和陈天雄打过几通电话,也都是大吵一架,不欢而散,没问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但是……” 他话锋一转,脸色凝重的说道,“我查出来那件事的背后存在着一个幕后黑手,也就是当年放出洛家出世这个消息的人,可这些年无论我怎么查,派出去多少人,都像是石沉大海,收不到任何的回讯,就连派出去的人也没回来过一个!” “直到今日也不知道敌人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如果是人还好说,但若是一个组织的话,以李家的力量怕是很难与之对抗……”他越说声音越小,底气不足。 我惊愕道,“这怎么可能?以李家的能量也查不出来一点线索?” 他摇头道,“查不出来,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先前在住宅测试你也是想看看你是否有能力……” 话虽没说完,但我心里却恍然大悟,难怪先前又是梅花桩又是生辰八字的,也许就连刚刚告诉我那些事,也是为了此刻而做的铺垫! 我用余光看向李浩,见他满脸茫然,双手不知在摆弄着什么,旋即想到李兴言不愿让他涉足风水之中,没和他说过也算正常…… 而眼下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不是报仇也不是身份,而是栾雪翎! 救出她才是当务之急。 想到此,心里有了定论,沉声说道,“您需要我怎么做?不妨直说。” 他愣了下,转而左右看看,不说话,拿起纸笔,落笔如风的写着什么。 过了片刻,把纸推到我的面前,用手指着,认真的说道,“无论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我,我希望你能去这个地方一趟,调查当年的事。” 我疑惑的朝纸上看去,一条条的线交叉纵横,有个地方画了星号,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一张地图。 最下面龙飞凤舞的写了四个大字。 ——嵬城古镇! 仔细看了两遍,可除了那四个字看不出更多东西。 忽然灵光一闪,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斟酌道,“这地方在哪?和嵬市有什么关联吗?您为什么不自己去?” 一连三个问题。 “陈伟!我爸岁数大了,身体也不好,你就不能让他少说两句话吗!”李浩瞪了我一眼。 “无妨!”李兴言拍了拍他的手,然后看向我,苦着脸叹息道,“唉!当年那一场大火,我虽然被陈二爷救了出来,但是容貌毁了,体内也进了火油,留下了暗伤,这些年,按照医嘱细心调养,才能勉强吊着口气,苟延残喘!” “如果查不清当年隐藏在幕后的主使,寻回父亲的尸骨,就这么死了,我实在不甘心!” 砰! 李兴言重重的拍了下桌子,转而深吸口气,思索道,“这地方就是当年洛长青一家住的村子,只不过二十多年过去,随着时代进步,发展成了镇,就叫嵬城古镇,位置的话你在地图上就能搜到,而嵬市是以嵬山为名,两者间应该没什么关系,至于你问的最后一个问题……” “其一就像小浩说的,我的身体已经不允许我长途跋涉,其二就是近些年,不知是不是错觉,冥冥中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窥探着我,要是多心还好,就怕是真有人监视,我若是离开南郡,会引起暗中的人防备,反倒是不好。” 嗯。 小心驶得万年船,李兴言此举无可厚非。 但这个地方…… 他似乎看出来我有些犹豫,郑重道,“只要你能查出来当年事情的真相,李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说完像是怕我不信一样,从抽屉中拿出一摞合同,递到我面前。 那厚厚的一摞合同竟然都是转让合同,李兴言已经签好了字,只要我签上字,常人梦寐以求的财富,唾手可得。 然而此刻我却有些犹豫,经历了这么多事,天上掉馅饼的事实在难以相信! 就算有,也不会这么巧砸在我的头上…… 他坦言道,“这些是李家名下所有产业,只要你答应我两件事,现在你就可以签字,这些东西马上就归你所有。” 一直没说话的白小雯,此时终于忍不住惊呼道,“哇!这么多钱!” 唰的一下把合同抢了过去,不见外的一页页翻着,眼睛里都是小星星。 “哪两件事?”我冷静道。 倒不是故作姿态,而是一路走来,见过太多被凡尘俗物冲昏头脑的人,有人为财,有人图名,但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下场皆是凄惨,尤其是这种横财…… 李兴言暗暗点头,似乎对我的表现很满意,转而沉声说道,“第一个刚刚已经说完了,去嵬城古镇查清当年的事,是谁在背后推动着一切。” 我点头道,“第二件呢?” “哎。”他把李浩拉到身边,悲痛道,“小浩母亲走得早,我也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如果我死了,希望你可以替我照顾他,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让他听到我们刚才的谈话……” 照顾李浩? 开什么玩笑…… 我尴尬道,“他有手有脚的,不需要我照顾吧!您还是把这些合同都拿回去给李浩吧,这些东西我用不上,但应该够他吃一辈子了。” “呵呵。”李兴言笑了下,摇了摇头,感慨道,“我自己的儿子我清楚,你别看他纨绔,其实他只是想以此来引起我的注意,这点我心里清楚。但我怕和他接触太过亲密,会给他带来什么麻烦,也就没明说,任由他去了,后来让他去当了几年兵,锻炼几年。” “要是让他动手还行,生意这方面,还是差强人意,真交给他的话,不出五年,就能把家产败光。而且你去嵬城古镇,也需要他来保护,否则真遇到点什么事,光靠脑袋是不够的!” 他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失落。 李浩站在一旁,撇了撇嘴,却没有多说什么。 父慈子孝…… 我心有戚戚,冲动之下,脱口而出道,“这两件事我都可以答应您,但您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八月十号,帮我救出栾雪翎!只要救出她之后,我会立刻动身前往您说的嵬城古镇,但要是救不出来的话……” 话到此处,我咬了咬牙,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会和陈家不死不休!” “如果我死了也就无法做到答应您的事!” 第一百二十章 阴阳相隔方相见 李兴言脸色瞬变,像是吃了死苍蝇一样,十分难看,沉默不语。 过了片刻,他摇头叹道,“如果真像你说的一样,雪翎身中化魔邪,又被囚禁在盘蛇绕柱的阵眼,陈家是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把她救走的。” 这一点我当然清楚,否则当时就把栾雪翎一同带出来了。 可他这么直接说出来是什么意思? 从李兴言的脸上看不出他此时心里想法。 是帮还是不帮…… 我想不通,试探道,“那您的意思是?” “你别多想!” 李兴言敲了敲桌面,苦笑道,“我这条烂命,朝不保夕,不值一提,况且当年我父亲的死,陈家也有份,本就交恶,对我来说帮你救雪翎倒是没什么,我担心的是你!” 我一愣,不解道,“担心我?” 他点头解释道,“陈朝雨既然已经知道你去过盘蛇绕柱的阵眼,那必然已经知道你见过栾雪翎,你觉得他可能没有对策吗?可能让你这么轻易把人救走,让他精心布置的局毁于一旦?” “你就凭借满腔热血,就能把雪翎救出来?” “陈家名声在外,那一天去的人几乎包含了半个风水圈,在那种情况下,就凭你我两人,你觉得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救走人吗?” 他一问再问,字字诛心! 呼。 我长出口气,心头虽然沉重,却坚定的轻吐一字,“能!” 李兴言愣住了。 就连听的一知半解的李浩和白小雯也是微张着嘴,两眼发直。 李兴言皱了皱眉道,“你有计划?” 我重重点了下头,斟酌道,“也说不上是计划,只是一场赌博!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可以把栾雪翎救出来……” “说来听听?”他顿时来了兴趣,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重点就在陈天雄!” “陈天雄?”李兴言撇撇嘴,不屑道,“现在陈家是陈朝雨做主,那老东西能有啥用?他都快寿终正寝,入土为安了,说不定比我还早走一步呢。” 我耸了耸肩膀,扶着脑袋,把陈天雄塞给我纸条,指引着我找到阵眼的事说了出来。 也有另一层意思,想让他帮我判断判断陈天雄到底是站在哪边的,毕竟旁观者清,很多时候,身在局中,会迷失了方向。 砰! 哪成想,话刚说完,他猛的拍了下桌子,恍然大悟的说道,“原来他让小浩给我带话是这个意思,当时还以为只是纯粹的想吓唬我一下,也就没放在心上。” 让李浩带的话? 我回想了下,心头了然。 没记错的话,当初在餐厅里,李浩要走的时候,陈天雄的原话是,“回去转告李兴言,八月十日来陈家赴宴,如果他不来,过后我会亲自登门找他算账,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天了。” 这句话没什么啊? 就是普通的警告…… 正想着,就听李兴言脸色好看了些,摇头笑道道,“那老匹夫,看来是醒悟了,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见我不解,他解释道,“先前我便和你说过,当年发生那件事之后,我暗中调查是谁动的手,期间和陈天雄打过好几次电话,但他每次都矢口否认,说他根本就没做过放火的事,更不知道,我当时一听他的话,火气蹭蹭的冒出来,这才和他在电话里吵起来。” “后来又打过几次,得到的结果都一样,我也懒得再打,就没再联系过他,只是告他,善恶终有报,让他好自为之。” 啊! 难怪李浩说他对着电话破口大骂,原来由头在这! 这时,李兴言嘴里发出沙哑的笑声,转瞬便脸色一正道,“陈天雄要是站在我们这边的话,胜算确实大了不少。” 我一愣,疑惑道,“你能确定他是我们这边的人?” “能!”语气极为坚定。 李兴言仰起头,看向天花板,眼神飘忽的说道,“陈天雄让小浩转达给我的话,看似是警告,实则其中另有隐情……” 不等我问,他便已经开口说道,“我曾经邀请过他来此详谈,但被他拒绝了。他说除非他死了,否则这辈子都不会来此,更不想见到我!” 说完眯起了眼睛,不再出声。 我思索片刻,不确定的说道,“陈天雄的意思是你十月八号去陈家,能见到他的尸体,如果你不去,过后能收到他的尸体?” “这死老头还挺倔!有什么话不能直说,非要弄个阴阳相隔方相见!”李兴言苦笑着点头道,“但他恐怕不知道,我和他也就是前脚后脚的事,没准会在底下见面。” 难怪他能确定陈天雄是我们这边的人! 想到此,我皱了皱眉头,喃喃自语道,“难道二十多年前的事,真和陈家没关系?” “不!一定有关系!”李兴言突然变得激动起来,颤声道,“当初之事是张陈两家组织起来的,虽然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得到关于洛家出世的消息,但就算和陈天雄没关系,也必然和陈朝雨或者你爷爷……” 我心知他想说些什么,打断他的话,大声喊道,“不可能!爷爷绝不会做那种事,他……他当初也许只是碰巧路过那,所以才救了你!” 理由虽然蹩脚且牵强,但打死我也不愿意承认爷爷会做出放火杀人的事来! 印象中的爷爷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绝、对、不、可、能! “陈伟……陈伟……你冷静点!”白小雯安抚着我。 我不答,爷爷的身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不断的问着自己,真的和他有关系吗? 不然怎么可能会那么巧…… 偏偏在洛家大火的时候,爷爷出现在那? 唉。 李兴言适时的转移话题道,“还想不想救雪翎了?你还有什么计划?都说出来吧。” 栾雪翎…… 对! 当务之急是救出栾雪翎! 呼。 我使劲晃了晃头,顺了顺气,抛除杂念,沉吟道,“我有一咒令可破栾雪翎身上的化魔邪,但陈朝雨必然不会让我施展,所以我希望您能帮我拖住他十息时间,只要栾雪翎身上的邪祟一破,没有了邪气支撑,阴阳二气失衡,盘蛇绕柱阵不攻自破!” 第一百二十一章 找帮手 “十息吗……”李兴言目光灼灼的盯着我,犹豫道,“你说的是通幽秘术中的五鬼封神咒吧?” “您知道?”我惊诧道。 他点了点头,用手摩挲着下巴,思索道,“如果我猜的没错,通幽秘术你应该没学全吧?” 我顿时愣住,木然的点着头道,“您……您怎么知道这些的?” 《通幽秘术·下卷》在陈家,上次去的时候并没有看到。 他不答,脸上隐现犹豫之色,过了片刻,俯身从最下面的抽屉中拿出一本残破古籍,推到我身前。 “这是我李家的血虫经,你身有洛家血脉,应该可以学。” 血虫经? 我懵了,有点搞不懂他什么意思…… 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这么给我了? 他仿佛看出了我心里的想法,坦然道,“我说了,只要你应下我的两个条件,李家的一切都是你的,自然包括这本血虫经。” 忽然,话锋一转道,“不过,虽然这本血虫经和陈家的通幽秘术都是从洛家遗失的那本秘术中演化出来的,但我还是建议你看看就好,不要去学里面的蛊咒。” “为什么?”我不解的看着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既然把血虫经给我,又不让我学习。 他犹豫了下,无奈道,“因为从来没有人同时修习过,谁也无法保证会不会发生冲突,最重要的是,你身有洛家血脉,如今已二十有三,又涉足了风水一道,距离二十五岁仅有不到两年,时间上已经不允许你再去修习血虫经上的蛊咒,应该把心思放在那本可以为你逆天改命的洛家秘术上,也就是之后的嵬城古镇之行!” 不可否认,李兴言说的没错。 若血虫经和通幽秘术是同一级别的奇书,绝不是一两天可以修成的…… 眼下麻烦事接踵而来,临时抱佛脚根本没用! 想到此,我看向手臂,顿时一愣。 嗯? 先前注意力集中在李兴言的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那些如蛛网状的封印是什么时候消失不见的,此时整条手臂恢复如初,看不出任何异样,身体也没感觉到任何不适。 这时,李兴言平淡道,“你不用疑惑,刚才我只是用咒令让你体内的封印暂时的显现出来,以此来确认你还能活多久,那些蛛网就是洛家的血脉封印,当蔓延到你心脏位置的时候,也就是你命绝之时。” 声音波澜不惊,就像是经历人生百态,早已看淡了生死…… “呵。”我惨然一笑,心觉沉重,算是勉强接受了现实,却不知该如何接话。 “好了,今天已经说了很多,八月十号那天我会去陈家帮你。” 李兴言话说一半,起身走到栾高飞的身前,沉吟道,“让小浩先把你俩送回去,不然陈朝雨有所察觉,徒增不必要的麻烦,至于栾高飞……” 他想了下说道,“就先让他留这吧,你把他带到白家也不方便。” 留在这? “那您……”我欲言又止。 李兴言轻笑道,“放心,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只是暂时让他留这,省得到处乱走,胡言乱语。” 被他一语点破心思,我有些尴尬,也不好再说什么,便拉着白小雯随李浩朝墓园外走去,至于那本血虫经,我没有拿,依旧安静躺在李兴言的桌子上,兜里只揣着李兴言画的那张嵬城古镇的地形图…… 夜已深,晚风微凉。 砰! 李浩一上车,便转过头,满脸兴奋的说道,“陈伟,没想到你有这么离奇的身世!你怎么活到这么大的,快给我讲讲……” 他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全然没有在李兴言面前时候的拘束,滔滔不绝的问这问那,只是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什么叫我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这意思我早就该死了呗。 身旁的白小雯也是猛点着头,眼睛都弯到了一起。 “要不我们下车回去找你爹一起再聊聊?” 他一愣,然后脑袋晃的跟拨浪鼓似的。 “那还不赶紧开车!回白家!” 李浩这才不情不愿的回过身,发动了汽车。 我静下心来,忧心忡忡的说道,“如果陈家的事能顺利结束,你便要和我去嵬城古镇,此行也许会遇到危险,你如果不想去的话可以不去。” 李兴言让他保护我,但我这心里总觉得会发生些什么,而且他的身手,虽然比普通人要强,但和栾雪翎还是没法相比。 如果十月八号那天成功救出栾雪翎,自然有栾雪翎陪我一同前往,要是救不出来…… 也就没有了后续。 “呲,能有啥危险?” 李浩不知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颤声说道,“再说了,我爹都说了,让我保护你,我要是不跟着你去,他不得把我腿打折?” 也不知李兴言是怎么调教的,能让他这么听话…… 我也不再多说,躺在靠背上,眯起了眼睛。 就在这时,白小雯凑到耳旁,吐气如兰的轻声说道,“她、她对你来说,真有那么重要?” 她…… 是指栾雪翎? 我睁开眼睛,便见她眼巴巴的看着我,喃呢道,“如果有一天,让你在我和她之间选一个,你会选谁?” 这…… 我被她问蒙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忽然,香风扑鼻,脸庞感觉到一阵湿润,如蜻蜓点水,触之即分,回过神,耳中便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白小雯掩嘴娇笑道,“你不用紧张,我就随便问问,况且……” 话到此处,她用冰凉的小手扶着我的脸,意味深长道,“你的脸上已经写了答案,我……很满意。” 莫名其妙! 我扒拉开她的手,愠怒道,“你真是吃饱了撑的,有这功夫还是想想回去怎么和你爷爷解释吧!我可不想把他在卷进来。” “没事!爷爷给我发过信息,说他带着我姐去找我爸妈了,八月九号才会回来。”白小雯吃吃笑着,同时拿出手机举到我面前,让我看着上面白意远发给她的信息内容。 看完之后,我恍然大悟,原来白意远早就和她打过招呼了,难怪她对于家里没人,一点没感到意外。 第一百二十二章 重逢 李浩闻言惊叫道,“啥?你姐不在家?那我还去干嘛啊!” 此情此情此人,是何等的熟悉…… 等等! 心思一动,掏出手机,给秦明轩编辑过去一条信息,“八月十号之前来南郡,到金水小区给我打电话。” “你不想去就别去,整的好像谁逼你去似的。” 白小雯有恃无恐的说道,“再说就算我姐在又能咋地?就你这吊儿郎当的样子,她能看上你才怪!” 话语尖酸刻薄,丝毫不留情面。 “我他妈……” 李浩气的浑身哆嗦,撸起袖子就要扔下方向盘。 岂料,刚回过神,车子便剧烈摇晃起来,赶忙坐好,顺了两口气,改口说道,“好男不跟女斗!” 对于两人的拌嘴,我顿感头痛,想劝说却又不知该帮谁,左右为难。 就在此时。 嗡嗡嗡—— 手机振动不止。 这么快! 心头一喜,可当我看到信息的内容时,如一盆冷水浇在头上,喜色荡然无存。 你他妈谁啊? 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他妈的搞传销搞到老子头上来了? 一连三问,一口一个老子,给我人都看傻了。 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可这句话,在秦明轩身上似乎一点看不出来,他还是那个他,脑回路清奇。 “咯咯。”白小雯凑过来,忍不住笑出了声,转而捂着肚子打趣道,“你和李浩离这么近还发信息啊?” 我没理她,阴沉着脸拨通了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嘟嘟—— 刚想了两声便接通,还没等我说话,便传来秦明轩大大咧咧的声音,“卧槽!你小子可以啊!还敢打过来?” 我眼角跳了跳,压下心头怒火,沉声说道,“是我,陈伟!”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没一会儿,秦明轩应该是反应过来了,惊叫道,“我去!伟哥,真是你啊!老……我还以为是诈骗信息呢。” “少废话!赶紧来南郡。” “好嘞!伟哥,就算你不找我,我也准备找你呢,你是不知道,你那些符有多畅销,这没几天都快卖没……” 隔着电话都能听出他这兴奋劲,没等他把话说完,我赶紧挂断电话,不然他这满嘴跑火车,不一定说到啥时候了。 “谁啊?”白小雯眨巴着眼睛问道。 我苦笑道,“一个朋友。” 让秦明轩来的目的只有一个…… 打架布阵他不行,拆家捣乱他第一! 就是为了让他在八月十号那天制造混乱,他鬼点子多,没准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 没多久,李浩便轻车熟路的开到了金水小区。 “挺熟悉啊?”我开玩笑的说道。 “哼!他这个色胚,见我姐就走不动道,以前有事没事的就往我家跑。”他还没说话,白小雯便率先开口道,只是说出的话,任谁听了都会感觉不是那么友善。 “你!”李浩胸口起伏不定的指着她,转而怒哼了声,便朝小区里走去边碎碎念道,“好男不跟女斗!好男不跟女斗……” 白小雯见他走远,凑过来,掩嘴偷笑道,“我得替我姐验验他,看看他那纨绔的传闻是真的还是真像李叔叔说的,是装出来的。” 啊! 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我同情的看着李浩的背影,哑然失笑。 “走吧。”白小雯自然的挎着我的臂弯,领着我朝别墅走去。 别墅里空无一人,白小雯给李浩安排了房间,却被他拒绝了。 李浩摇头晃脑的说道,“不行!不行!我爸说了,让我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陈伟,我得和他住同一间房。” “哎,你这人怎么这么犟呢!”白小雯换了睡衣,双手掐腰,柳眉倒竖道,“你信不信我让我姐再也不理你!” 我左看看右看看,两人因为房间的问题已经僵持了近半个小时,谁都不肯退一步。 李浩犹豫了下,转而扶着门框,痛心疾首的说道,“可能是我和小霞这辈子有缘无分吧!我还是坚持要和陈伟住同一间房。” 戏精附体! 眼看着白小雯要张嘴,我无语道,“好了好了,就让我和李浩睡同一个房间吧,你自己睡隔壁,出什么事也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说完赶紧把李浩推进了房间,我紧跟着进去。 砰! 靠在门上,喘息两口,静静听着门外传来的动静。 等了片刻,只听见白小雯愠怒的跺了跺脚,然后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传来一声重重的关门声,震得我耳膜生疼,这才放下心来。 走到床边,朝床上的李浩竖起个大拇指,小声道,“兄弟,干得漂亮啊!” 这可能是李浩来这唯一的好处,否则睡一觉起来,指不定身边莫名其妙的多个什么玩意,多半是个女人…… 李浩呵呵傻笑,扑通一下躺在床上,不一会儿便鼾声震天响。 今天我也累的够呛,衣服都没换,就那么躺在床上,便随着传入耳中的“美妙”音乐进入了梦乡。 嗡嗡嗡—— 直到兜中的手机振动,惊醒了我。 看了看天色,太阳初升,月亮还未完全褪去,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把手机拿出来一看,瞬间困意全无。 是秦明轩打来的电话! 接通电话,那边传来秦明轩的声音,“伟哥!我在金水小区门口了!你在哪呢?” 卧槽? 这半夜时间,他到了? 我心头一万个问号,不确定道,“你……你确定是南郡的金水小区?别墅区?” “对对!快点的出来接我。”秦明轩倒吸口凉气,继续说道,“你不是着急吗!我就连夜坐飞机过来了。” “你等等,我这就下去!”说完挂断电话,心里有一丝丝的感动。 穿上外套,可当我打开门的时候,顿时愣住。 只见白小雯在门口打着地铺呼呼大睡,还正好横在门口。 我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看错,俯身想把她推开。 突然,她睁开眼睛道,“你要去哪?” “你怎么睡这了?”我反问道。 她双臂盘膝坐在地上,委屈的说道,“我那屋太大,一个人睡不着……” 扯呢! 那以前怎么能睡着。 我翻了个白眼,没揭穿她。 秦明轩还在院门口等着,不想和她胡搅蛮缠,当即说道,“我有个朋友从嵬市来了,我下去接他。” 她狐疑的看着我问道,“男的女的?” “男的。”我边说边越过她,朝楼下走去。 “我和你一起去!”她连鞋都不穿的跑了过来,一下跳到我后背上。 卧槽! 怕她摔到,赶紧用手托着她的腿,无奈道,“你就穿这身?” “穿多了还是穿少了?”她妩媚的抛了个媚眼。 我不答,朝外走去。 远远的就看到一个人站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下,双手插兜,冻的哆哆嗦嗦,脑袋左右转动,四处观望。 “秦明轩!”相距十米左右,确定没看错,出声喊道。 来人闻声愣了下,然后朝我挥了挥手。 我快步跑过去,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心里唏嘘不已。 “伟哥!我可想死你了!”秦明轩迎上来便要给我个拥抱,转而似乎看到我身后背着的白小雯,一个急刹车,伸出手,故作绅士道,“你好美女,我叫秦明轩!” “咯咯!”白小雯上下打量他片刻,拍开他的手,娇声笑道,“你确定不叫李浩?” “啥?” 他没听懂,我却听懂了,两人确实有些许相似之处,但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便示意他先回别墅再说。 “喂喂!美女,你叫什么?和伟哥啥关系啊?”秦明轩八卦的问道。 “我叫白小雯,是陈伟的女朋友~!”她拖着长长的尾音,说完把脑袋搭在我肩膀上,看似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女、女朋友?” 秦明轩一惊,转而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片,赶紧朝旁边退了两步,与白小雯保持着距离,吞吞吐吐的说道,“伟哥,那个别怪哥们没提醒你啊,那个栾雪翎会功夫,很厉害,以后她要是、要是知道你背着她乱搞,你死可以,别、别到时候溅我一身血。” 我苦笑道,“找你来就是为了她,我已经找到她了。” “啥?”秦明轩上下看了我眼,摇头道,“那婆娘要是看到你和别的女人这样,你还能四肢健全?” 白小雯打岔道,“哼!她知道又能怎样!陈伟是我的,谁也抢不走!”说完环抱我脖子的手臂紧了紧,像是在宣示着主权。 “别闹!”我拉了拉她的手臂,然后看着秦明轩说道,“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不像!” “她现在被人困在一个地方,需要你帮我把她救出来,一句话,帮不帮?” “帮!” 我拍了拍他肩膀,笑道,“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楼上还有个懒虫没起来,等把他叫起来,我们在商议对策。” 秦明轩脸色认真了些,木然道,“好!” 第一百二十三章 等着看戏 回到别墅,把白小雯放到客厅的沙发上,便上楼去叫醒李浩。 他磨磨蹭蹭的从床上爬起来,幽怨的看了我一眼,却什么都没有说,跟在我身后朝楼下走去。 刚到客厅,秦明轩便抻着脖子看向李浩,疑惑道,“伟哥,他是?” 我介绍道,“他是李浩,是我在南郡认识的朋友。” 刚说完,身后的李浩便快步走到秦明轩身前,上下打量着他,过了半晌,不确定的说道,“兄弟,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没、没有,我是嵬市人,你是南郡人,我们怎么可能见过。”秦明轩回道。 “也是,我好像除了上京也没去过南郡以外的地方。” 李浩挠了挠头,但眼中依然透露着难以掩藏的疑惑之色。 嗯? 我却敏锐的观察到,秦明轩眼神下意识的闪躲,似乎是有些惊慌? 虽然心里有些不解,但想到秦明轩似乎从没对我表露出恶意,也没做什么算计我的事,也就释然了。 谁心里还没点秘密了…… 想通之后,没有刨根问底,为两人简单的相互介绍了下,便招呼两人坐下商议对策。 “伟哥!你就直说吧,需要我做什么?”秦明轩拍着胸脯,豪爽的说道。 “兄弟!可以啊!这话我都不敢说,你对陈伟还真是没得说。”李浩眼前一亮,拍了拍他肩膀,笑道,“陈伟,你就说吧,需要我们做什么?你这兄弟能为了你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不能含糊。” 哐当。 “啥?上、上刀山,下、下火海?”秦明轩腿一软,一屁股坐地上,连声调都变了。 “兄弟!你腿怎么了?放心,还有我陪你一起呢,黄泉路上不会让你孤单前行。” 李浩对他还不太了解,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秦明轩耷拉着脑袋,用余光偷看着我,嘴唇哆哆嗦嗦,欲言又止。 我看得心里暗笑,秦明轩这怂货,要是真让他去干玩命的事,保准还没到地方就得先跑了。 就算他真有胆子干,我也没胆用他。 一句话概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咳咳! “放心吧,不是让你干什么玩命的活,只是让你捣乱。” “捣乱?”秦明轩虽疑惑,但脸色却好看了很多。 我轻咳两声,把三天之后,也就是十月八号的事说了出来。 “就这事?这事你还真找对人了!” 秦明轩愣了一瞬,转而担忧道,“可那天去陈家祝寿的人不少吧?我要是真去捣乱,会不会被乱棍打死啊?” “这你不用担心!真出什么事,有人给你兜底,放心大胆的去做!你能想到的任何奇葩的东西都给我弄上,总之能整多乱就整多乱,” “啊!你这么说就妥了!” 秦明轩奸笑道,“你就等着看好戏吧!不过……” “不过什么?” 秦明轩搓着手,尴尬道,“我需要去准备些东西,怕兜里钱不够用,你能不能先把我给你那张卡还我?” 卡? 我想了下才想起来,先前担心来南郡有需要用钱的地方,确实和他要了张五十万的卡,只是来南郡之后一直呆在白家,也没用上。 “你等等。” 我说了下,便上楼把行李箱取了下来,在最下面找到了那张卡,递给他。 忽然,白小雯惊声道,“咦,这卡……” 嗖—— 她还没看清楚,秦明轩就一下从我手里抢了过去,揣到兜里,速度之快,令人乍舌。 他忙说道,“好了,我还需要人手,最好有点身手。” 说完看向李浩,什么意思不用明言。 我一眼就看出他那点小心思,没有戳穿,摇头笑道,“那就让李浩陪你一同去吧。” 他无非是听我说要对付陈家,担心被人报复,想找个人保护他。 “可是……”李浩有些为难。 我心知他仍在顾忌李兴言的嘱托,无奈道,“你放心,八月十号之前,我会一直待在这,哪也不去。” “那……那好吧。” 他想了下,郑重道,“你一定不能乱跑,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爸非得扒了我的皮。” “那你现在就跟我走吧,这三天我们得给那陈天雄准备一份大礼。”秦明轩神秘一笑,拉着李浩就要往外走。 嗯? 我拦下他,皱眉道,“听你这话的意思,这三天是不准备回来了?” 秦明轩脚步一顿,疑惑道,“对啊!我这份礼可是很耗费时间的,要是来回折腾,我怕时间不够。” “什么礼物?”我好奇道。 “暂时保密,等十月八号那天你就知道了,等着看戏吧。” 他说了声,扒拉开我,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朝外走去。 “千万别乱跑!”李浩像是老妈子一样,再三交代之后,跟着跑了出去。 “噢耶!”唯一高兴的怕就要属白小雯了。 她光着脚跑到我身边,探着脖子朝外张望,叽叽喳喳的说道,“碍事的总算走了。” 我无奈道,“不!没全走,你还在这呢……” “你!” 她瞪着我,眼神不善的说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耸了耸肩膀,便绕开她,忧心忡忡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秦明轩和李浩这俩二货能折腾出来些什么东西,但终归只是小打小闹,关键的还是在栾雪翎和陈朝雨身上。 破除栾雪翎身上的化魔邪,间接的破解盘蛇绕柱阵,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栾雪翎从陈家安全的离开…… 至于嵬城古镇的事,那都是后话。 但是,真的会顺利吗? 不知为何,一想到此,胸口总觉得发堵发闷,有种不好的预感,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你在想栾雪翎?”这时,身后门口传来白小雯的声音。 “嗯!” 我心思一动,头也不回的提醒道,“十月八号那天你们还是不要陈家比较稳妥。” “你是在担心我吗?” 她走到我身边,饶有兴致的看着我,转而脸色一沉,柳眉微蹙的说道,“还是小心些你那朋友,那张卡……” 话到一半,不知想到了什么,闭口不言,脸上隐现不解之色。 第一百二十四章 归来 那张卡? 我皱眉道,“你是说秦明轩?” 她轻点臻首,很快又摇了摇头,似乎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却没有再开口,自顾自的朝房间外走去。 我满头雾水,愣愣出神。 即便她不说,在嵬市的时候,我也感觉到秦明轩的身份恐怕不一般,试问有几个人零花钱能有五十万? 可一想到他那大大咧咧的性子,也藏不住什么心思,便没理会。 最主要的是,他没做出伤害我的事,就这一点,已经够了,至于他的身份,我并不是很在意…… 呼。 深吸口气,收敛起思绪,关上房门,坐在床上。 眼下我最担心的不是秦明轩,也不是陈朝雨,而是五鬼封神咒在幽冥气的加持下,是否可以做到驱散化魔邪而不伤害到栾雪翎自身的神智。 一旦失败,损伤了栾雪翎的神智,她怕是这一辈子只能躺在床上,到时候悔之晚矣。 等等。 想起先前给杨嘉怡驱邪的情景,如果不用幽冥气催动的话…… 化魔邪不像月下梅,没有诞生出本身的灵智,也许可行! 退一步说,虽然五鬼封神咒没有幽冥气的加持效果大打折扣,但就算无法彻底驱散化魔邪,只要能将它暂时的封印在栾雪翎的体内。 只要栾雪翎恢复神智,以她的身手想要离去,没几个人能拦住! 想到此,心头泛出喜色,盘膝坐好,手掐咒印,默念五鬼封神咒,想要尝试一番,看看不催动幽冥气的话,会有什么后遗症,别到时候没起到效果不说,给自己搭里头。 方方面面都要想到,才能有备无患! “以我之躯,上通幽冥,下通天阙,五鬼封神!” 封! 指尖突兀的流转着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朝着一个方向飘去。 幽冥气? 它……竟然不受控制! 我心头一颤,想不明白它怎么自己出来了? 突然! 身体各处传来剧烈的灼痛之感,由外至内,是那么的熟悉。 我来不及细想,赶紧下地把窗帘拉上。 屋里陷入一片黑暗,方才舒服一些。 嘀嗒、嘀嗒—— 不知过了多久,灼痛之感消散,汗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滴落在地。 呵呵。 我苦笑一声,无力的靠在墙上,失落之感一闪而逝,转而眼前浮现一张冷若冰霜的俏脸,眼神慢慢坚定起来,等身体感受不到异样之后,咬了咬牙,继续尝试。 三天时间对于我来说,转瞬即逝。 这三天,我除了吃饭睡觉,都在尝试着五鬼封神咒,我终于找到了问题出在哪里,是我对幽冥气的掌控不够娴熟,所以才会感觉不受掌控。 经历一次次的失败,每一次那灼痛之感都把我折腾的死去活来,不过也并非白白遭罪,现在我已经可以做到施展五鬼封神咒的时候让幽冥气不外泄。 还真是不容易。 我心里感叹,用一句话形容,痛并快乐着! 而秦明轩和李浩两人相视从人间蒸发一样,再也没出现过,也不知道交代他们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希望一切顺利吧! 我这么安慰着自己,毕竟这俩货凑一起,还是有些让人担心。 就在这时。 “陈伟!陈伟!不好了,我爷爷他们回来了。”白小雯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 他们? 我皱了皱眉,然后压着嗓子打趣道,“大侄女!你怎么和叔叔说话呢!” 她一愣,咬了咬银牙,愠怒道,“他们已经到门口了,你快点把衣服换了,我先去楼下拖住他们。” 说完便风风火火的朝楼下跑去。 我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说话声,也不再耽搁,忙急忙慌的换上道士服,把胡子贴好,确定没什么问题,深吸口气,平复了下心情,悠悠朝楼下走去。 岂料,刚走下楼梯,顿时愣住! 这才明白白小雯口中所说的他们是什么意思…… 一行四人,除了白意远见过外,还有一对中年夫妇,男子高大挺拔,女子风韵犹存,应该是白小雯的父母,也就是白意远的儿子和儿媳妇,女子手里拉着个年轻女孩,眼神忧郁,皮肤呈一种病态的白色,但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美貌。 我一眼便认了出来,那是白小霞,只是没想到恢复如初的她竟会这般漂亮,难怪把李浩迷的神魂颠倒。 “爸妈,你们怎么跟着回来了?”白小雯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全然没注意到我。 “啊!道长!”倒是白小霞率先朝我笑了下,声音虽透露着沙哑,却并不难听。 白意远快步朝我走来,殷勤道,“我这几日带着小霞去接他们俩了,不知余道长住的是否还习惯?” “嗯。”我点头道,“小雯这孩子大小就聪明,事办的也不错,我很满意。” 白小雯听出我占她便宜的话,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一字一顿的咬牙道,“谢谢余叔叔谬赞!” “呵呵。”我摇头轻笑。 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来,“这位道长,你在此也居住不短时日,我很感激你救了小霞,但要是没什么事的话还是早些离去吧。作为父母,我不希望家里再发生任何事,只想好好过日子,不知道长是否能明白我的意思?” 说话的是白小雯的父亲,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在撵我走。 话虽然说的客气,却听不出任何的感激,反倒像是在背台词,没有任何感情。 灵光一闪,难道是有人让他撵我走,那些话也是有人教他说的? “闭嘴!”白意远当即翻脸,怒喝道,“要不是余道长,小霞早死了,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我打死你!” 说着颤巍巍的走过去,举起拐杖作势要打。 啪! “白老爷子何必发这么大火。” 我一把抓住拐棍,心头冷笑,面上故作为难道,“他说的也没错,我是叨扰了许久,也该走了,但眼下我没有落脚的地方,等我明日寻到住处自会离去。” “余道长,他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我还没死呢!这家里轮不到他做主,您尽管住,我看谁敢……”白意远气哼哼的说道。 第一百二十五章 赴邀 我没等他说完,拍了拍他肩膀,朝白小雯使了个眼色,便转身上楼回到房间,坐在床上。 没一会儿,白小雯追了上来,进屋关上了门。 她坐到我身旁说道,“你不用在意我爸的话,他就那样。” 嘘! 我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皱眉低声说道,“你爸不对劲!” “不对劲?”他一愣,渺茫的看着我。 我点头解释道,“按理来说,白意远肯定把我救你姐的事告诉了他,正常人就算不感谢,也断然不会撵我走,就算要撵也应该微弯一些,可他一进来就对我针锋相对,这不合乎常理。” “而且不仅如此,难道你没感觉他说的那些话有些僵硬?” 她认真想了下,转而暗暗点着头,愤愤不平的说道,“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他确实一进屋就问我你在哪,我当时还合计他想感谢你呢,谁知道竟然是撵你走,太过分了!” “就怕那些话是有人教他说的,我厚着脸皮留下来也是想印证一下猜测是否准确。”我顿了下,感慨道,“所有的事情明天都会结束,我可不希望在这节骨眼上,有任何意料之外的事发生……” 没错! 如果真是有人让他那么做,我想,今晚就能知道答案。 白小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噘着嘴犹豫道,“你明天救出栾雪翎就要去李叔叔说的嵬城古镇了吗?” 嗯。 我点头刚点到一半,见她眼中闪烁出莫名的光芒,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连忙摆手道,“你想都别想!我不可能带你一起去的。” “真懂我!” 她脸上没有半分失落,悠悠起身,双手背在身后朝门外走去。 直到她消失在视野中,脑袋仍有些转不过来弯。 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她什么都没说。 不过如此一来,我也乐得清闲。 嵬城古镇与我息息相关,不得不去,而栾雪翎和李浩又都有一技傍身,也没啥问题。 她什么都不会,要是跟去,一点用处都没有,遇到危险只会拖后腿…… 绝对不能带她去! 晃了晃脑袋,深吸口气,躺床上准备睡一觉,毕竟晚上还要探探虚实,弄清楚白小雯的父亲到底是受人教唆还是我多心。 可心里有事,翻来覆去就是无法入睡。 不知不觉,一天过去。 晚上和白意远一家吃了顿饭,便回到房间。 临到深夜,别墅里安静无声。 我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间,来到他们夫妻的房门前,侧耳贴到门上,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 突然! 感觉到肩膀被人拍了下,我心头一惊,回身便看到白小雯身穿睡衣,笑吟吟的站在后面。 我压低声音,无奈道,“你来干什么?” 嘘! 她手指放在嘴前,指了指门,轻声说道,“有动静。” 我一愣,不再理她,脑袋贴到门上,另一边果然有男人的声音传出。 声音虽小,只能勉强听清楚。 “二爷,我按您的吩咐做了,但那道士脸皮太厚,我爹又向着他,我也没办法。但您放心,那道士说明天之后便会离开。” “是是!您放心,我都是按您说的去做的……” “好好!谢谢您,那就这么说定了。” 房间陷入一片沉默之中。 这时,房间里由远及近的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回过神,心头一跳,正想着往哪边跑,便被白小雯拽到了隔壁她的房间中。 关上房门,没发出一点声音。 呼。 我俩靠在门上,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皆是心有余悸的大口喘息着。 “咯咯。”直到听不到脚步声,她傻笑道,“真刺激。” 我翻了个白眼,没搭理她,琢磨着刚刚听到的话。 二爷? 还是我听错了,他说的是三爷? 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是有人想把我从白家撵出去,除此之外并没更多有用的讯息。 可这一点我早就想到了。 电话里的人到底是谁呢? 忽然,手上传来一阵温热,便见白小雯拉着我往床边走。 正要甩开,便听她柔声说道,“晚上留在这陪我吧,就当是告别还不行吗?” 声音中充斥着柔弱之意。 明天过后,各奔东西,也不知此生还能不能相见。 想到此,我心头一软,便任由她拽着到床边,无奈道,“那先说好,就是挨着睡而已,不要有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好。”她俏声应道。 话虽这么说,可传入鼻中的阵阵香风实在是让人难以入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进入了梦乡。 隔天。 睁开眼睛,便看到近在咫尺的娇颜,瞬间清醒过来。 白小雯睫毛一颤一颤,悠悠转醒,慵懒道,“你怎么起的这么早啊,人家还没睡够呢。” 我看了看时间,沉声道,“该走了,我们要早点去。” “好吧。”她也知道轻重缓急,并没有纠缠。 “我先出去,你等会儿在出去。” 说完整理了下衣服,打开道门缝,见左右无人这才面色平静的走了出来。 不然让人看到我从白小雯的房间出来,指不定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一下楼便看到白意远和白小雯的父亲在客厅之中,见我下来,两人脸上深色各不相同。 我开口道,“白老爷子,今天是陈家家主的寿诞,不知能不能带我一同前去长长见识?” “不行!” “好!”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男子焦急道,“父亲,您不是说要带我一起去吗?他去了我怎么办?” 白意远看都没看他一眼,哼道,“请柬有四个名额,我本来以为余道长对此事没什么兴趣,这才准备带你一同去,现在的话,你就留在家里别去了!” “哼!”他当即不再多说,越过我朝楼上走去。 嗯? 想起昨天晚上偷听到的内容,和他此时的表现,不禁怀疑是不是我多疑了。 按理来说,如果他是和陈家人打的电话,那怎么也会死缠烂打一阵才是…… 实在想不通。 这时,白小雯和白小霞也从楼上走了下来。 白小雯身着正装,前突后翘,玲珑有致,而白小霞却穿了身休闲连衣长裙,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柔弱的美感。 “出发!”见人来齐,白意远也不再耽搁,大手一挥,率先踏门而出,白小雯姐俩跟在后面。 我想了下,从墙角拿过算活人的卦牌,走在最后。 金水小区大门外,司机早已等候,白意远坐到前面,我则跟着两女坐到了后面。 汽车朝着陈家开去。 两人叽叽喳喳的不知在说些什么,时不时的看我一眼。 我忧心忡忡,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可能发生的事,思索着应对的方法,想着想着,全然没注意到拿着卦牌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至于她们说的话…… 一句话没听进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 最后一卦 到地方下车,饶是我心里有所准备,仍是不禁一颤。 宅院前的空旷之地停满了豪车,从车牌看,多是从外地赶来的人,南方居多,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看得人眼花缭乱。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实在难以令人相信,和日前来的清冷之地是同一处地方。 “余道长不用太过惊讶,这就是陈家的能量。” 白意远看着宅院大门,眼中蕴含着隐藏不住的羡慕之色。 “走吧!我们也进去吧。” 他叹息一声,边走边解释道,“这些人往日里就算想来陈家,也会因为那巨额的敲门费望而却步,而今天却不同……” 不同? 我想了下,试探道,“是因为今天进陈家不需要钱?” “嗯。” 他应了声,转而摇头道,“不全是。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陈天雄放出了消息,说他会在寿诞的时候,找个有缘人免费算一卦,也是他此生最后一卦。” 我一愣,下意识的说道,“这不可能!” 他的身体已经处在油尽灯枯的边缘,要是细心调养,可活三个月左右…… 要是为人卜卦,必会损耗自身仅剩不多的精气神,极有可能一口气上不来,当场去世,寿诞变忌日,喜事便丧事! 陈天雄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可他既然知道这点,为什么还要放出这种消息? 他是在求死还是另有打算…… 想着想着,已经走到门前,被一人拦下。 冯俊! 他挡在白意远的身前,居高临下的说道,“出示请柬。” 声音没有丝毫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讨厌! 白意远伸手入怀,拿出请柬递给他便朝里走去。 白小雯和白小霞姐妹两人紧随其后。 就在这时。 “等等!” 冯俊抬起手臂拦下我,冷声道,“你是谁?白家的请柬上似乎没有你的名字。” 白意远闻言脚步一顿,转过身说道,“他是……” 我打断他的话,压着嗓子说道,“你还没资格知道我的身份,让开!” “你说什么!”冯俊眼神如刀,上前一步,拽着我的衣服领子,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动手的架势。 我皱着眉头,刚要开口,身后便传来一道异常熟悉的声音,“你们要是有什么私人恩怨就去别的地方解决,别拦在门口,后面还有这么多人等着进呢!” 嗯? 这声音…… 我心思一动便听出了声音的主人。 啪! 急忙拍开冯俊的手,转身看去,仅一眼便在人群里看到了那肥硕的身躯,是余景辉。 他果然来了! 身边还站着裘曼文,还有一人是在嵬山之巅见过的剑师。 看来七月十五,嵬山之巅过后发生了些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三人这才一同前来。 当下没心思在和冯俊纠缠,拿着卦牌跑到两人身前。想说话,却发现他满脸古怪之色的在我和卦牌之间扫视,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咳咳! 我略感尴尬,想了下,从兜里拿出一张御雷符,放在他手里,同时指着冯俊说道,“师兄,我正找你呢!那人说我没有请柬,死活不让我进。” 余景辉看着御雷符,顿时一愣,眼中疑惑之色一闪而逝,转而激动道,“啊!是你……” 坏了! 我心一惊,赶紧大声嚷嚷道,“师兄,你能带我进去吗!” 余景辉瞬间冷静下来,掷地有声的说道,“能!”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便领着裘曼文和剑师朝冯俊走去。 “冯俊,你为什么不让我师弟进去?”他粗声粗气的质问道。 冯俊眉头皱了皱,不亢不卑的说道,“对不起余先生,我也是职责所在,并不知道他是你师弟。” 说完便去看其他来人的请柬,虽没道歉,却让开了身子。 哼! 余景辉也没为难,让我跟着他进去。 白意远在旁边将我们的话听的一清二楚,凑过来小声问道,“余道长,前面那位就是您师兄?那位大名鼎鼎的上京算死人?” 我僵硬的点了下头。 余景辉不在这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但当着他面以师兄弟相称,就算脸皮够厚,心里多少还是感觉别扭。 “哎哎,你听说了吗?陈家主今天要在寿宴上挑选个有缘人来算最后一卦。” “呲,这事早就传遍了,来这的人有几个是真心祝寿的?不都是为了那一卦吗!” “还别说,来的人可真不少……” 宴会还未开始,来的人都在前院等候,相互之间相熟的人,正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除了陈龙在那到处乱窜忙着招呼众人,并没看到陈天雄和陈朝雨。 不仅如此,看了一圈下来,也没看到李兴言和秦明轩、李浩的身影,心里难免有些担心,会不会是出现了什么意外。 “跟我来。”正想着,就见余景辉左右看看,低声说了句,便朝后院方向走去。 我愣了下,心知他是有话和我说,想了下,让白意远三人留在前院,然后追上余景辉,跟着他往后院去。 忽然,感觉到衣角被人拉了下,回头看去,顿感头疼,竟然是白小雯跟了过来。 我无奈道,“大小姐,你跟怎么来了?” “你的事我都知道,就算跟着也没什么关系吧。”她嘴角挂着狡黠的笑容。 我朝她身后看了看,劝说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你爷爷要是发现你不见了会着急的。” “没事!我姐陪他呢。”她挎上我的臂弯。 余景辉似乎听到动静,头也不回的说道,“既然来了,就一起来吧。” 呼。 我深吸口气,甩开她的手,沉声道,“那你好好的,别闹。” “嗯呢。”她狠狠点了下头。 后院明显比前院冷清,虽然摆满了桌椅,但是除了端盘子上菜的服务人员外,看不到一个宾客。 余景辉辨认了下方向,顺着廊道走进一间客房。 咯吱—— 关上房门。 刚转身,余景辉那唾沫星子像雨点似的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你这臭小子!这么长时间跑哪去了?也不知道来个电话!” 旁边裘曼文看不过去,劝说道,“小伟也许有什么苦衷呢,现在人也没出什么事,你先冷静点,有什么话慢慢说。” 说完到我旁边柔声说道,“小伟,他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也是担心你。” 我抹掉脸上的口水,苦涩道,“余叔,这话说来可就长了。” “哼!长就慢慢说!”他阴沉着脸,走到椅子前,一屁股坐了下来。 白小雯安静的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这些事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我说,对于余景辉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索性将七月十五之后遇到的事说了出来。 说到一半,想起他好像和栾高飞是朋友关系,犹豫了下,还是决定把李兴言和我说的话和他对栾高飞下蛊咒的事说了出来…… “啊!原来栾高飞中的是血虫经里的九虫血咒,难怪我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等我说完,余景辉喃喃自语,不知在想些什么,但脸色却比起先前要好看许多。 我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说道,“那个……余叔,李兴言已经答应我,会帮我救栾雪翎,你见到他之后,可要控制着点情绪啊。” 我最担心的就是他为了栾高飞找李兴言麻烦,要是平常也就算了,只要别弄出人命怎么都行,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对付陈朝雨。 余景辉一愣,挥手说道,“他没骗你,如果栾高飞真知道那洛家秘术的事,就算他不动手,张陈两家也不会放过他,也许栾高飞早就死了,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他呢。” 第一百二十七章 纷纷而来 嗯? “余叔,你也知道洛家秘术的事?”我疑惑道。 他看着我,沉声说道,“还记得我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说过,很早之前就见过你。” 第一次见面…… 是在嵬市迎宾大酒店的那次? 我认真的回想了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木然的点了点头。 “唉,你没有印象是正常的,当初我见你的时候,你还尚在襁褓之中。” 嗯? 难道…… 他眼神飘忽,想起了往事,不等我问便开口说道,“你应该已经想到了。没错!你确实是洛家的人,当初我和你爷爷一同去的洛家,只是刚到那的时候,洛家就已经是一片火海,我那时年轻小,胆子也小,躲在一边不敢靠近。陈二爷则是冲了进去,出来的时候一手抱着你,一手托着个严重烧伤的人,应该就是李兴言。” “我也是通过那次的事,下定决心修习术法,回到上京。至于后来二爷为什么会和陈家决裂,又为什么会抱着你离开南郡到嵬市生活,这些我就不得而知了,恐怕只有陈天雄和陈朝雨才知道其中隐情……” 忽然,灵光一闪,忙急忙慌的从兜里掏出李兴言画的那张草图,递过去急声问道,“余叔,您看看,洛家那地方是在这吗?” 余景辉接过去,认真的看了起来,眉头越皱越深,过了片刻抬头说道,“时过境迁,我也不太确定,但我想,李兴言的父亲既然死在那,这些年,他也一直在调查这事,应该不会搞错,你收好吧。” 应该? 他虽这么说着,但我却听出他也不是十分确定。 正要开口在问,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谁?”余景辉站起来,走到门前。 “余叔,我爷爷说时辰差不多了,让我来叫你们入座。”门外传来陈龙的声音。 “知道了,这就来。”余景辉应了声,然后回头朝我使了个眼色,便打开房门,率先走了出去。 陈龙老实的站在一旁,当看到我和白小雯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却没说话。 “我们的座位在哪?” “余叔,我爷爷特地给你们单独留了张桌子,就在震七位客房的前面。”陈龙指着后院另一边的桌子说道。 嗯? 震七。 我心头一跳,那间客房不就是先前画着魔图,藏有暗道的客房吗? 是巧合还是…… “嗯!”这时,余景辉沉吟道,“你去招呼别人吧,我们自己过去就行。” “好。”陈龙不再耽搁,退了下去。 我走出房间,看着从前院走来,陆陆续续落座的宾客,心头有些沉重。 李兴言我倒不是那么担心,他要是那么容易对付,估计陈朝雨也不会让他活到今天,可秦明轩和李浩却始终让我放心不下…… “走吧,我们先过去坐下。”余景辉顺着廊道朝陈龙安排的那张桌子走去。 白小雯明亮的眼眸紧紧盯着桌子后面的房门,俏脸紧绷,显然也想到了先前那一次难忘的经历。 我捏了捏她的手,让她放松一些,然后跟在余景辉的后面走过去。 “哎呦,这陈家人还真会安排,别的桌子都是十人一桌,就我们这桌只有八张椅子。” 来到近前,裘曼文绕着桌子走了一圈,看着余景辉,娇笑连连的打趣道,“你说他们这么安排是不是考虑到你的身材?担心坐十人的话,你施展不开啊。” “你这婆娘出门在外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这还有小辈在场呢。”余景辉摇头苦笑,自顾自的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一坐下,我眼前视野瞬间开阔起来,发现还真像裘曼文说的那么回事。 大圆木桌,本可坐十人,但眼下这张桌子却只放了八张椅子,围城一圈,每张椅子见的空间明显大了许多。 可要说是考虑到余景辉的身材刻意为之,我觉得不太可能…… 然而除了这个理由还勉强能说得通之外,又想不到其他的缘由,一时间满头雾水,缕不出个头绪。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陈朝雨不会做多余的事,他这么做一定有什么目的,只是我没看出来。 想到此,心头警惕起来,拉着白小雯的手依次坐在余景辉的身旁。 就在这时。 身后廊道传来苍老却尖锐刺耳的难听声音,“呵呵,余景辉、裘曼文、剑师,嵬山一别,已有一月有余未见,三位还是风采依旧。” 这声音是…… 张成仁! 我身体一颤,未等回头,便听余景辉说道,“你这老东西跑这么远过来,就不怕死半路了?” 嗯? 嵬山那一战,历历在目,可以说要不是因为张成仁这老杂毛,后面也就没有这么多事端。 可余景辉的话虽然不好听,但不知为何,我并没有从中听出任何怒意,反而更像是老友之间的打趣问候。 他和张成仁达成了某种共识还是说…… 我感到冷汗涔涔,不敢继续想下去。 余景辉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给我一个安心的眼神。 张成仁不见外的绕过来,先是扫了眼我和白小雯,而后便准备坐到她身边的位置。 忽然,他轻笑一声,再次挪动脚步,多走了几步,坐到了相隔的椅子上。 可当我余光看向他的脸时,瞳孔骤然收缩。 张成仁脸上虽然褶皱遍布,但既没有黑斑,也没有黑气,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老人…… 可怎么会这样! 我心惊肉跳,当初在嵬山,他布下七星拱月阵妄图来延寿,可我最后藏在阵中的南斗六星,应该理应已经让他布下的阵阴阳颠倒,生门变成死门,就算我学艺不精,弄不死他,也必然会让他病痛缠身…… 万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跟个没事人似的。 我揉了揉眼睛,发现更令我恐惧的是,他身上没有任何的死气,也就是说,他延寿成功了??? 咕咚。 我咽了咽口水,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这时,张成仁朝我身后挥手,饱含深意的喊道,“呵呵,天伊,你也过来坐吧,爷爷可是给你留了个好位置。” 天伊? 她也来了? 没等我细想,身后便传来一阵洗发水的香味,天伊自顾自的坐在了白小雯身旁空出来的椅子上。 她身上散发着青春气息,人却消瘦了不少,眼眸虽然依旧明亮而清澈,却若有若无的透露着一抹忧郁,落座后目不斜视的看着对面,紧抿着嘴唇,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使人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我深吸口气,收回目光,转而想起她那身古武,小声对白小雯说道,“我俩换个位置。” “你不会是看到人姑娘漂亮,想打什么坏主意吧?”她狐疑的盯着我的眼睛,不动地方。 我无语道,“瞎合计什么呢!忘了我来这的目的了?” 她听我这么一说,这才不情不愿的起身和我换了位置。 而且我心里还有一猜想需要验证一下,给我发信息的人到底是张成仁还是天伊…… 就在我准备拿出手机打电话试一下的时候,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 疑惑的看去,只见廊道人群簇拥着一人,从前院而来。 当透过人群看到中间的人那张诡异的脸庞时,眼前顿时一亮,是李兴言,他来了! 我激动的站起来,挥舞着手。 李兴言似有所感,推开人群,径直走了过来。 临到近前,自顾自的坐到了另一边剑师的身旁座位,恰巧是我正对面的位置,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眼珠转动,似有意无意的扫了余景辉和张成仁一眼,便靠在椅子上,眯起了眼睛。 嗯? 等等! 那一眼,我仿佛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什么…… 这奇怪的座位安排…… 突然! 我心里咯噔一下,冒出个大胆的想法! 我修习了《通幽秘术》,而张成仁则是《上清宝鉴》,李兴言是《血虫经》,还差最后《玄华道术》…… 难道《玄华道术》的拥有者也在这张桌子上的某一人身上? 第一百二十八章 熟悉的感觉 余景辉、裘曼文、剑师、白小雯、天伊、张成仁、李兴言…… 我不着痕迹的从七人脸上一一扫过,眉头越皱越深。 不对! 且不说是否有人修习了玄华道术,也不提张成仁、李兴言两人各自将上清宝鉴和血虫经修习到了什么地步,就只说通幽秘术,我也只学了上卷和中卷的内容…… 要是陈朝雨如此安排只是为了让四本奇书的持有者齐聚一堂,未免有些牵强。 余景辉三人和张成仁两人加上李兴言,这六人他可以通过座次安排坐到一起,可我和白小雯怎么说…… 如果不是余景辉叫住我,此刻我应该和白意远坐在一桌,他这算盘同样打不响。 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再看桌上几人,明显都是各怀心思,余景辉和张成仁显然是达成了某种共识。 七月十五那天过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刚刚在房间里,我说完经历之后,刚要问余景辉,陈龙就过来叫人,时间太过仓促,没时间问,而眼下满堂宾客,已经没机会再问。 越想越觉得憋屈,心里犹如千万只蚂蚁在爬,抓心挠肝的异常难受。 这时,原本因为李兴言落座而变的稍稍安静些的后院再次嘈杂起来,把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之中。 闻声看去,眼神瞬间凝住。 陈朝雨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通向前院的廊道隘口位置,眺目远望。 “陈三爷,这眼看时辰到了,陈家主怎么还没出现?” “是啊是啊!三爷,俺们这些人大老远跑来的,老爷子连个面也不露,是不是说不过去。” 其中不乏坐不住的人先后开口。 说来奇怪,按理来说,参加寿宴理应会带些礼物,可据我见到的,每一桌都是仅有一两个人身边放着包装精美的礼盒,大多数都和我一样是空手而来,我这桌更是一个带礼物的都没有…… 这些人真是来参加寿宴的吗? 白小雯仿佛看出了我的想法,凑过来小声说道,“这些带着东西来的都是小家族或者小企业,稍微有些财力的家族早在日前就把礼物给了陈家。” 早就送过来了? 我一愣,她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好像白意远来的时候也是空手来的,低声问道,“那你家送的什么?” 白小雯脸色一垮,轻吐两字,“股权。”说完便朝陈朝雨看去。 产业股权? 我心里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静。 细细回想,这才明白,为什么白意远一路上都是哭丧着脸,没有一丝兴奋。 放眼望去,难怪这些来的人一个比一个急,想必都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稍一琢磨,便可知道都是为了陈天雄那一卦而来。 当然,这桌除外。 这桌上的人,除了我和白小雯,就算什么都不送,陈家也说不出什么。 这时,陈朝雨压了压手,待安静些,朗声说道,“各位稍安勿躁,我大哥身体不适,正在用药,等会就会过来。” 说完转身往前院而去。 用药? 陈天雄油尽灯枯之象,又岂是药物可以调理! 想到此,我忍不住摇头嗤笑道,“莫不是天上才有的仙丹灵药。” 不成想,恰巧被张成仁听到,他笑吟吟的问道,“哦?这位道长可是有什么高见?” “高见不敢当,低见也没有。”我呼吸一窒,没好气的回道。 心里暗骂,桌上这么多人,你这老杂毛,他妈的问谁不好,偏偏问到我头上来了。 “你这道士,我爷爷问你是看得起你,怎的这么不知好歹。”天伊目光灼灼的盯着我,眼睛一眨不眨。 “呵呵,无妨,无妨。”张成仁抚了抚胡须,云淡风轻,毫不在意。 天伊闻言,扭过头哼道,“真让人讨厌。” “你!唔唔唔……”白小雯立马不乐意了。 她刚张嘴,我心一惊,急忙回身捂住她的嘴,同时朝她摇了摇头。 天伊身有古武,我俩这手无缚鸡之力的,要是真发生点什么冲突,只有挨打的份,得不偿失。 忍一时风平浪静! 她会意的点了点头。 我松开手,揉了揉她的头,安抚道,“用不着和小孩儿一般计较。” 白小雯愣了下,看了看天伊,脸色瞬间由阴转晴,咯咯笑个不停。 与她相比,另一边却是截然相反的景象。 “你说什么!”天伊怒视着我,纤纤玉手搭上我的肩膀。 感受到肩膀传来的力道,我眉头紧锁,强忍痛处,抓着她的手腕,沉声说道,“松手!” “天伊,不得无礼。” 随着张成仁的声音落下,肩上压力顿时一松。 “你没事吧?”白小雯担忧道。 呼。 我深吸口气,摇头道,“没事。” 这时,耳中传来声如蚊呐的声音,“你……你把手松开。” 我一愣,这才发现还抓着天伊的手腕,赶紧松开了手。 她脸上莫名的泛起红霞,娇艳欲滴,却没说话,看了我一眼,便低下了头,嘴角微不可查的弯起一丝弧度。 嗯? 心头一跳,难道她看出来了? 我吃不准,正要开口试探下,就见远处陈天雄坐着轮椅,被陈龙推着从前院而来。 来了! 众人哗然,一时间嘈杂无比。 “陈家主!您总算来了,快看看,我孙女是不是您说的有缘人?” 有人等不及,直接离开了桌子,一边小跑着过去,一边喊出此行目的。 “你哪来的?懂不懂先来后到,这么多人都等着呢,你孙女多个啥?” “就是,就是!我儿子还等着呢,你这老东西上后面排队去。” 一人开口,后面无数人争先恐后的嚷嚷道。 一时间,整个后院乱成了菜市场,也只有我所处这地方,称得上难得的一片净土。 “安静!安静!” 陈龙抻着嗓子喊了两声,却没起到丝毫效果,仅片刻,便被围在了中央,声音也淹没在洪流之中。 我看的目瞪口呆,饶是知道这些人来此目的,也没想到会这般疯狂,全然不顾身份。 就在这时,传来一声怒喝,即便相距甚远,依旧清晰的传入了我的耳中。 “各位闹闹哄哄的成何体统!若是想继续留在这,便退回到自己的座位,要是不愿留下,自行离去便是,我陈家不会强留!” 随着陈朝雨的声音传出,瞬间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众人皆是露出失望之色,但却没有一人离去,都是三三两两的退回到座位,危襟正坐。 陈朝雨扫视一圈,然后拍了拍陈龙的肩膀,示意他推着陈天雄到正前方临时搭建的台子上。 陈龙回过神,推着轮椅走到台上,让陈天雄面朝宾客,然后站到了他的身后。 嗯? 这是…… 先前没注意看,此时才注意到。 陈天雄身穿一身中山装,脸上带着口罩和墨镜,几乎把整张脸都遮盖住了,一动不动的坐在轮椅上,双手分别放在轮椅两侧把手上,手指微微颤抖,不细看都看不出来。 虽看不见面目五官,但我心知,他确实是陈天雄。 他身上有着将死之人独有的灰暗气流,比上次来时,更加深邃了几分,几乎要凝成墨黑之色,仅此一点,已足以证明。 但我心里却更加疑惑,他这种身体状态,精、气、神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我敢断言,如果他强行卜卦,必然十死无生,当场去世! 没有一丝生还的可能。 而且…… 总觉得从他身上能感受到一股特殊的气息,但又不似死人那般死气沉沉。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很熟悉…… 似活非活,似死非死。 等等! 是爷爷! 我心头一跳,险些惊叫出声。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天命卦 爷爷去世的前一天,也同样算了一卦,隔天冯俊就到家里抢走了爷爷的遗体。 原本我以为他是算出了千秋墓园风水突变,死后不能安葬在那…… 可现在回想,太多蹊跷之处! 千秋墓园虽然被人布了八门锁阴的阵,阴气聚而不散,但还远达不到爷爷在电话里所说的那般凶险。 咳咳! 这时,陈朝雨走到台上,开门见山的朗声道,“今天是我大哥的寿诞,但我相信来此的朋友绝不是为了祝寿吃饭这么简单……” 话未说完,底下就有人谄媚的打断道,“陈三爷,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陈家主过大寿,能收到邀请本就是我们的荣幸。” “就是,就是。”众人附和。 “一群马屁精!” 我撇嘴说道,冷眼看着台上的陈天雄,暂时把爷爷的事压在心底,寻思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之后,再设法寻回爷爷的遗体。 忽然,天伊接过话说道,“你、你说话注意点分寸,别忘了这是陈家。” 温声细语,双手摆弄着衣角,娇羞模样与先前截然相反。 我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怦怦乱跳,她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她可能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到底是哪里暴露了。 说的越多,错的越多,索性不再接话,深吸口气,静下心朝台上看去。 陈朝雨挥手道,“行了,我知你们都是为了我大哥那一卦而来,但在此之前,我还有几句话要说。” “您请说。”众人眼前一亮,都知道重点来了。 “各位应该清楚,我陈家三兄弟各有所长。” 他说完见众人点头沉思,斟酌道,“我二哥在面相一道研究颇深,可惜他人已经走了,我则是专精八宅风水,而我大哥他则是在占卜卦象独占鳌头,不夸张的说,目前国内无人能出其右。” 我不屑道,“呲,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要说是南郡还差不多,可国内……” 余光一瞥,却见张成仁和余景辉皆是暗暗点头,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连这两人都表示赞同,我还能说出来啥。 只是心里却愈加诧异杨天雄在此道竟有如此造诣。 正想着,就听陈朝雨已经开口继续说道,“但你们不知道的是,我大哥今日要卜的这一卦与往日里的有所不同。” 他扫视了一圈众人,脸色一沉说道,“此卦名为天命,是他今生卜的最后一卦。因缘而生,因缘而灭,究竟谁能获得这个机缘,还要全凭天意!” 说完走到陈龙身旁,耳语交代了几句话,便一言不发的走到陈天雄身旁站好。 而陈龙则是小跑着朝前院跑去。 “什么!天命卦!”余景辉忍不住惊呼出声。 环视一圈,除了白小雯和天伊两女茫然的眨巴着眼眸,其他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天命卦? 从没听过,但看样子其他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些,但此时如果我问的话显然不合时宜。 想到此,在桌下隐晦的拍了拍白小雯的手,见她看过来,使了个眼色。 她愣了下,转瞬明白过来,清了清嗓子出声问道,“那个……什么是天命卦?” 几人相互看了眼,余景辉犹豫道,“简单说来,就是陈天雄知道自己时候不多,离世之前算的最后一卦……” “哼。什么简单麻烦的,还遮遮掩掩的,直说就完了。” 李兴言坐直身体,推了推眼镜插嘴道,“陈天雄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但他还有未了的心愿,受他这一卦的人同时也受了他的恩惠,要帮他完成心愿。” “如果完成了他的心愿倒还好说,卦象中的灾难可避之,万事皆顺,但要是完不成或是压根就不想去做,那下场必然凄惨无比,说好听点是什么天命卦,说白了就是一场交易,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陈家的做派依旧这么下作,令人不齿。” 他话语中虽然蕴含着怒气,但说的很详细。 我心知他并不是说给白小雯听,而是说给我听的,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未了的心愿? 人生道路无富贵,黄泉路上无老少。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这道理陈天雄卜可能不明白。 他一个要入土为安的人,能有什么心愿未了? 这时,从前院依次走来一排年轻女孩,着装统一,手中拿着托盘,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也不知陈家从哪找来的。 陈龙站在旁边指指点点,随后女孩依次走到桌前,在每张桌子上放下一个托盘,随后鞠躬离去。 我疑惑的看着桌子上的托盘,里面放着八个大小一致的圆球。 正想拿过来一个看看他搞什么鬼,耳中传来陈朝雨的声音,“各位,现在请你们从托盘里各自挑选一个球拿在手中。” “三爷,这球有什么说头吗?”有人忍不住问道。 陈朝雨摇头不语,场面再次混乱起来。 我却不着急去挑选了,只因有一事想不通。 如果没记错的话,似乎从陈天雄出现在这之后,一句话都没说过,一直都是陈朝雨在说。 可日前见到陈天雄的时候,他虽然身体不行,但骂起人来仍中气十足,不可能几日不见,就虚弱的连话也说不出来,加上他那身奇怪的装扮,这其中定有什么古怪! 这时,白小雯把她选好的球举到我面前,轻声问道,“你不选吗?” 我回过神,见众人都已经挑选完了,托盘里仅剩两颗,起身朝其中一颗抓去。 可当我抓住球的瞬间,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从旁插过来先一步抓住了球,倔强的声音随之传来,“这颗是我的!” 我皱了皱眉头,心头恼火,但转而想到,不能在此时和她发生冲突,便看向了另外一颗。 岂料。 她再次抓住另一颗,同时脆声说道,“看了看,还是这颗好看些。” 话虽然这么说着,可却迟迟不把球拿走,落在球上的手也不松开,更像是没事找事。 我眼角直跳,侧过头看着她,咬牙道,“你到底要怎样?” 她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两颗都要。” “呵,那你就都拿走吧。”我轻笑一声,耸了耸肩膀,坐了回去。 此行目的本就是栾雪翎,对于陈天雄的天命卦一点兴趣都没有,先前想要球无非也是想看看陈朝雨想玩什么花样罢了。 “我就和你开个玩笑,你这么大个人不会和我这小孩一般见识吧?”天伊把其中一个球放到我面前。 我目不斜视,余光却看到她嘴角含笑的盯着我看,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泽,心里顿时忐忑不安。 “呵呵,这位道长,我这孙女顽劣,还往你大人大量,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张成仁满脸惭愧的苦笑道,“先前发生了些事情,她已经很久没见她笑过了,这次来就是想带她散散心的。” 天伊嘟着嘴撒娇道,“爷爷!您再乱说我就再也不理您了。” “好!不说不说了。” 张成仁笑的脸上褶子都堆到了一起,揉了揉她的头,饱含深意的问道,“丫头,爷爷给你找的座位还可以吧?” 天伊愣了下,转而脸上一片通红,轻轻点了下头。 就在这时。 台上的陈朝雨扬声喊道,“各位,想必你们有人已经发现了,你们手里的球是空心的,现在请各自打开看看。” 啪嗒。 里面有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两个字…… 兑四。 嗯? 这什么意思? 怎么感觉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好了!挑中写有兑四和震七纸条的人,就是我大哥挑选的有缘人!” 兑四、震七…… 我心头一跳,突然想起,这不就是日前来时,陈天雄塞给我那张纸条上写的两个方位吗! 然而最恐怖的是,恰巧我挑中的就是兑四,这真的是巧合吗? 而且怎么会还有另外一人,会是谁…… 突然! 身边传来兴奋的声音,“爷爷!你看!你看!我挑中的是震七!” 竟然是她!!! 第一百三十章 平安无事 呼。 冷静下来,环视一圈,发现其他桌上的人皆在摇头叹息,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不…… 这绝不是巧合! 可…… 这张桌子坐了八个人,而我和天伊又是最后挑选的,藏有这两张纸的球要是先被其他人选走,陈朝雨又当如何? 就算他能控制这两张纸出现在这张桌子,也不可能控制其他人选择的权利。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爷爷,我是不是现在就可以去找陈爷爷,让他给我卜那什么天命卦了?” 唰—— 天伊的声音刚落,便见邻桌的人齐齐的看了过来。 有些人愣了下,便回过神,像是没看到一样,有些人脸上带着谄媚笑容,隔空哈腰点头,还有些人却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天伊,或者说是盯着她手中的纸条,眼中犹豫和贪婪之色交替出现…… 白痴! 得了好处还这么大声嚷嚷,除了将自己置身于众矢之的,没一点好处。 不过好在的是,在座的在风水圈子里多少都有些名望,有些人显然是认了出来,倒是能省去诸多不必要的麻烦。 正想着,就见其中一个花甲老者走了过来,满脸堆笑的小心说道,“女娃,不知可否商量下,把你手中的纸条让给我?” 天伊闻言转身,眼中犹豫之色一闪而逝,转而弯腰鞠躬,客气的说道,“这位爷爷,真对不起,我也很需要陈爷爷的天命卦。” “呵呵,没关系,是我唐突了。”老人摇头苦笑,但也算拿得起放得下,没有纠缠,颤巍巍的回到座位。 她需要天命卦做什么? 要想卜卦测吉凶,直接找张成仁就完了。 就算张成仁在此道上不如陈天雄,但也定不会让她收到什么伤害,有必要趟这趟浑水吗…… 忽然,张成仁开口说道,“天伊,你可要想清楚了,天命卦要承受相应的因果关系,现在不知陈天雄的遗愿是什么,万一……万一……” 说到后面,吞吞吐吐,连声音都出现了颤音。 未等他说完,天伊便出声打断道,“我的未来只有我自己能决定!”清脆而坚定,还有着一丝莫名的倔强。 “唉,天伊,其实家族也是为了你好,你的命格……” “爷爷,您不用多说了。” 命格? 没记错的话,天伊的命格是山下火,旺夫命。 她的命格怎么了? 本已经遗忘的事,一窝蜂的涌入脑海…… 想起那半纸婚书,想起一同经历的种种,可是很快便化为泡影,转眼数月一切都变了,莫名感到心痛。 都是假的!骗子! 我静静的听着,同时不着痕迹的准备把捏在手里的纸条揣到兜里。 就在这时,忽然感觉手里空落落的,紧跟着耳中便传来白小雯的惊呼声,“你竟然是那另一个有缘人!” 卧槽! 我心底暗骂一声,猛然回头恶狠狠的盯着她,感受到身后直看过来的数道目光,心思一动,一把从她手里把两张纸条都抢了过来。 看了一眼,把我的那张藏在手心,深吸口气回身说道,“抱歉,她看错了,是兑二。” 说话同时把白小雯选中的那张捏在指尖,在众人眼前晃了晃。 等周围的人满脸失望的回过身,我幽怨的看了她一眼。 她反应过来,朝我吐了吐舌头,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不善的在我和天伊之间游走。 就在这时,台上的陈朝雨沉声说道,“好了,相信大家已经看过自己选中的纸条了,一切全凭天意,现在持有兑四和震七的人请到台上来。” 他话落之后,台下一片唉声叹气。 “天伊……” “爷爷,我要去。” 天伊说了句便抬腿朝着台上走去,引来无数目光。 上去还是不上? 虽然陈朝雨应该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但现在还没看到栾雪翎的身影,要是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暴露出来,必然会成为焦点。 可要是不上去的话…… 看着缓步朝台上走去的倩影,虽然不想承认,但心里实在有些担忧。 唉。 叹息一声,起身准备往台上走去。 就在这时。 由远及近的传来一道清亮女声,“等等!陈老这一卦,我也有些兴趣,不知陈三爷是否介意重来一次。” 闻声看去,来人一共四人,一女三男,当先的女子约莫着有二十七八,身材高挑,五官精致,头发齐肩披散在脑后,浑身透露着干练的气息,嘴角微弯,不失优雅。 我看了眼便朝她身后的人看去,顿时愣住。 三人中的两人竟然是消失好几天的秦明轩和李浩! 秦明轩耷拉着脑袋,像是犯错的小孩,一声不吱,而旁边的李浩却是两眼发直的盯着女子的背影,眼中满是迷恋之色。 最后一人则是一个年轻男子,五官端正,细看之下与女子有几分相似,手里拎着一个手提包,腮帮子一鼓一鼓嚼着泡泡糖,脚尖不老实的点着地,把玩世不恭四个字表现的淋漓尽致。 他们是谁? 这俩二货怎么会和他们走在一起…… 在座的人一片哗然,七嘴八舌的窃窃私语,却没人对于女子先前说的话提出不满或是质疑。 是因为来人的身份有什么特殊之处? 想明白关键之处,心头忍不住泛出喜色,如此一来倒正和我心意。 现在秦明轩和李浩也出现了,虽然暂时不知道为什么会和他们走在一起,但心里提着的石头总算落下,没出事就行…… 接下来越乱越好,该头疼的不是我! 想到这,看向台上,却见陈朝雨眉头紧锁,脸色阴郁的压了压手,“大家安静点!” 见台下安静下来,眉头舒展,走到女子面前,客气道,“思萤,你怎么来了?你父亲还好吗?” “看来三爷好像不太欢迎我,连个座位都没有吗?”女子不答反问,嘴角虽噙着笑容,但说出的话,任谁听了都有些针锋相对的意味。 “怎么会?” 陈朝雨脸上笑容不减,挥手道,“我这就让小龙给你安排座位。”说完便招呼陈龙。 “不用了!”干脆利落,说话同时已经领着身后三人,踩着高跟鞋朝这边走了过来,没有给陈朝雨半点面子。 第一百三十一章 插曲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眼看离到近前,我测过身子让开路,却见她停下脚步,朝我含笑点头,转而就那么堂而皇之的坐在了我的位置上。 她坐这,那我坐哪? 秦明轩一个劲的使着眼色,我却恍若未觉,感觉脑袋有点转不过来弯。 忽然,女子抬头说道,“道长,你应该不介意我坐这吧?” 我摇头不语,顿感无奈。 心想,这大庭广众的,就算介意又能怎样,你坐都坐了,总不能让她起来吧。 “可道长这么一直站着也不是个事。” 她面露苦恼之色,转而脆声说道,“不如这样吧!” 话落同时,便见人影闪动,肩膀忽然感受到力道,却并没感觉到痛处,同时膝盖不受控制,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好快! 哐当—— 我懵了! 一气呵成,宛若天成。 完全没看清她做了什么,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一切只发生在瞬间! 紧跟着便感觉腿上一沉,鼻中便传来淡淡的香水味,她已经坐在了我的腿上。 李浩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欲言又止,自顾自的摇头叹息。 “道长觉得这样如何?我们两个都有地方坐。” 咕咚。 我咽了咽口水,心有余悸的说道,“你高兴就好。” 心里暗骂,老子有拒绝的权利吗? 这时,秦明轩凑过来说道,“大姐,你坐这倒是可以,可我和三弟坐哪啊?” “大姐???”我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疯婆子竟然是秦明轩的大姐? 以前虽然隐约感觉到秦明轩的身份不简单,但怎么想也没想过他能有个这么霸气绝伦的姐姐…… 忽然,身旁的白小雯看着秦明轩,掩嘴惊呼道,“啊!那张卡!你果然是江市秦家的人!” 江市秦家? 回过神,朝她投去疑问的目光,可她却仿佛没看到一样,哐当一下站起来,试探道,“你既然是秦家的人,那你大姐不就是……秦思莹?” 秦明轩苦笑着点了点头。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愈发迷糊,无奈道,“有什么话能不能先起来再说,这么多人看着呢……”最重要的是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两条长腿悠闲的晃荡着,美人在怀,是个男人都会把持不住,要是让人看到,非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觉得这样挺好。”她似有所感,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两条藕臂就那么自然的搭在了我的肩膀,依在我身上。 我身体一僵,想推开她,却发现无处下手,双手僵在半空,坐立不安,但心里却有些明悟。 故意的! 她绝对是故意的! 直到此时,即便再不愿意相信,也接受了现实。 她既然是秦明轩的大姐,又和秦明轩一道前来…… 以秦明轩那性子,只要她稍加逼问,指定会把我的事毫无保留的告诉她。 想到此,我恶狠狠的看向秦明轩,胸口起伏不定,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无论秦明轩是什么身份,在我眼里他就是他…… 但是! 我他妈让他去给陈朝雨弄点麻烦,他办不成事我不怪他,毕竟能力有限,但他这么坑我,就说不过去了! 秦明轩目光闪躲,尴尬的挠了挠头,转而看向别处吹起了口哨。 “咳咳。” 这时,余景辉清了清嗓子,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我满怀期待的看着他,希望他能让这叫秦思莹的女人起开。 他张了张嘴,憋了半天说道,“思萤,你怎么来了?你父亲还好吗?” 噗。 竟然和陈朝雨问出了一样的话。 他说完老脸一红,显然也知道自己的话多少有点多余。 “咯咯。” 秦思莹笑得花枝乱颤,却没如先前一般,摆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边笑边说道,“我爸很好,这次我来南郡,主要就是找我二弟回去,原本都准备回江市了,只是没想到……” 说到此处,话锋一转,玩味的说道,“遇到了更有意思的事情!从小到大,我这二弟顽劣,还从来没求过我呢,出于好奇,这才过来玩玩。” 说话同时,两条手臂像水蛇般紧了紧,似乎意有所指。 “玩玩?” 我撇了撇嘴,木然道,“那应该玩够了吧,这并没什么好玩的。” 哪成想,她闻言愣了下,转而慢慢把脸凑过来,几乎要贴到我脸上,吐气如兰的说道,“不!我觉得比想象中还要有趣。” 秦明轩这大姐长相虽然足够漂亮,但性情古怪,身手又强的可怕,实在是…… 实在是让人吃不消! 我往后仰着头,感受到脖子处传来的灼热气息,心里苦笑不已。 “行了,不逗你了。”话落瞬间,便感觉身上一轻。 秦思莹站起身,抻了个懒腰,饶有兴致的看了我一眼,莫名一笑。 我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一惊,赶紧夹紧双腿,弯下腰,脸上阵阵发烫。 她看向台上方向,双臂环胸而抱,清冷的嗓音缓缓传出,“陈三爷,不知我先前说的提议,你怎么看?” “好,我觉得不错,秦家大小姐也有资格参与。” “是啊,是啊。” 先前没抽中签的人连声附和,都在打着自己的小九九。 对于这些人来说,重来一次相当于多了一次机会,又有秦思莹出头,就算陈朝雨过后怪罪下来,和他们也没什么关系,何乐而不为呢! “不行!”陈朝雨脸色阴沉,一反常态,强硬道,“思萤,你们秦家不在风水圈子,可能有所不知,这天命卦每个风水师一生只能卜算一次,既然已经选出了有缘人,便不可以随意更改规则。” “哦?”秦思莹俏脸一片冰冷,针锋相对的说道,“这么说,陈三爷是不准备给我这个面子了?” 话落瞬间,秦思莹忽然从原地消失。 眼花了? 我揉了揉眼睛,仍没看到她的身影,却见周围众人皆是长大了嘴看着台上方向。 顺着众人目光看去,瞳孔骤然收缩,哐当一下站了起来。 咕咚。 前一秒还在身前的秦思莹,此时竟然站在相距十数米开外的台上,身后还跟着那个看上去吊儿郎当的年轻男子…… 第一百三十二章 地偶九针 古武! 这两人都是古武术的高手。 心底瞬间有了判断,回过头,却见秦明轩大大咧咧的坐在我的位置上,看不出一丝惊诧。 当即对这秦家有了些了解,但不得不说的是,同时一家人,差距是真的大! 看看他姐姐弟弟,飞檐走壁,再看看他…… 忽然,灵光一闪,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见他回过头,真诚道,“谢谢。” “呲,肉麻!”他拍掉我的手,自顾自的趴在桌子上。 一切尽在不言中,我也不再多说,记在心底,朝台上看去。 此时的我还不知道,这一个人情有多难还…… “陈三爷当真不准备再考虑考虑?”秦思莹说的话,相比于询问,倒更像是在下最后的通牒,摆足了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哼。”陈朝雨老脸一沉,双手背在身后,沉声说道,“秦思莹,别人怕你秦家,我陈家不怕,说了不行就不行,你能怎样!” 随着他话音落下,整个后院瞬间变的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剑拔弩张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 “给脸不要脸的老东西。”开口说话的是秦思莹身后的年轻人,只见他话落瞬间,人便已经窜了出去。 “弘亮,回来!”秦思莹急声喊道。 可惜为时已晚。 砰! 他一拳打在陈朝雨的胸前,沉闷的声音随之响起。 传出的声音像是打在了铁板上。 秦弘亮眉头微皱,抽身退回到秦思莹的身旁。 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我却看到他的手微微颤抖,更是缠绕了一圈黑气,化作无数的人脸,正往他身体里钻。 怨气入体! “呵呵。” 陈朝雨一动未动,抬手扑了扑衣服,戏谑道,“就这点本事?” 高下立判! “弘亮,我们走。” 秦思莹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俏脸紧绷,深吸口气,边往台下走边说道,“陈朝雨,这事不算完!” “随时恭候。” 刚刚一番交手,电光火石,很多人还没看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能看出两方撕破了脸皮,纷纷让开位置。 秦思莹走回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无奈道,“我帮不了你了。” 说完便要招呼秦明轩离开。 “等等。” 我拉住她的手腕,看向脸色愈发苍白的秦弘亮,沉声道,“你弟弟被怨气入体,走不出陈家大门,你要是信我的话……” 她没等我话说完便打断道,“我信!” 我点了点头,转身问道,“你们谁带糯米了吗?” 几人皆是摇头。 “接着!”这时,李兴言随手扔过一个袋子。 我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来陈家这一趟准备的还真是周全,可谓煞费苦心。 不再耽搁,让秦明轩起来,腾出椅子之后,扶着秦弘亮坐好,然后拿出糯米放在他的头上,手掐咒令,口中念念有词,“十方鬼神共,食之宴瑶池,今将施幽魂,功德不思议,一切有为鬼!” 退! 随着最后一字落下,一指点在他的眉心。 滋滋—— 他头上的糯米瞬间变成了黑色,冒出阵阵青烟,脸色迅速红润起来。 过了片刻,看了看他的眼睑,确定已经没有什么问题,这才放下心来。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道娇叱,“哼!果然是你!” 糟了! 我闻声一愣,刚刚救人心切,竟然忘了在万哭岭的时候,施展过四方安魂咒…… 听她话中语气,似乎先前便有所怀疑,只是看到我施展咒印,才坐实了猜想。 冷静!冷静! 妈的!不管了! 我咬了咬牙,转身道,“是我又如何,你准备怎样!” 反正现在已经这样了,死猪不怕开水烫。 “好了,时候已经不早了,闹剧到此结束。” 这时,台上的陈朝雨朗声说道,“下面被选中的人上台!震七卦、张天伊,兑四卦……” 他往台下扫视了一圈,最终凝在我的身上,一字一顿的说道,“陈伟!” 我自嘲的自言自语道,“亏我还抱着侥幸心理想隐藏身份……” 眼看再藏已没有任何意义,索性扯下胡子,大大方方的应下。 “咯咯。”天伊忽然娇笑出声,也不知是在嘲笑还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看起来心情不错,自顾自的朝着台上走去,对于刚刚的事只字未提。 我阴沉着脸,刚抬起脚步,便被秦思莹拉住。 她凑到我耳旁,小声说道,“你当心点,那老东西身上有古怪,你救了我弟弟,我便会帮你。” 古怪? 我一愣,但她既然这么说,想来不是空穴来风,顿时心生警惕,郑重的点了点头。 陈朝雨身上有什么古怪我不清楚,但陈天雄身上一定有古怪。 即便刚刚发生那么大的动静,他也未曾开口,正好趁机看看…… 想着想着,已经走到了台上。 “你们俩到这边来。”陈朝雨让人拿来一扇屏风,立在台上中间位置,一分为二。 台下的人只能透过屏风隐约看到人影,却看不到具体在做些什么。 陈龙把陈天雄推到我俩身前,然后便自行离去,独留我三人在一处。 “陈爷爷,你先帮我算算,看看我这命是否能改?”天伊迫不及待的上前问道。 陈天雄不答,除了手指在微微颤动,感受不到任何生命气息。 嗯? 我皱了皱眉,上前几步。 想了下,摘下他眼睛上带着的墨镜。 当看到他眼睛的一瞬间,顿觉五雷轰顶,脑中一片空白,险些惊叫出声。 “啊!”天伊却没控制住,掩嘴惊呼,幸亏我眼疾手快,第一时间捂住了她的嘴,这才没有惊动陈朝雨。 陈天雄的双眼被针线缝死,眼角血珠已经干涸,显然不是一时半刻才这样,但看上去依旧怵目惊心。 难怪他从出现一直带着墨镜,可他怎么会变成了这副模样? 是陈朝雨干的? 我不确定。 等等! 不对! 突然,灵光一闪,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些猜想。 来不及解释,松开捂着天伊的手,跑到侧面,拨开他稀松的头发,朝他耳朵看去。 果然! 和眼睛一般无二,也被针线缝死,另一边耳朵也是一样。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甚至不用拽下他的口罩,便知口鼻定然也是如此。 地偶九针! 够狠! 第一百三十三章 吊气 “陈爷爷怎么会变成这样?” 天伊回过神,哽咽道,“我要去找他们算账!” 我一惊,忙拉住她,沉声道,“别冲动!” 啪嗒、啪嗒—— 她抿着嘴唇,泪水止不住的流淌而出,伤心欲绝的样子令人心碎。 我皱了皱眉,搞不懂她哭个什么劲。 别说现在陈天雄还没死,就算是真死了和她也没一毛钱关系吧。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知道……” 扑通。 她娇躯一软,跌坐在地,不停的摇晃着脑袋。 我本就心里有气,无处宣泄,此时更是被她哭的心烦意乱,闻言猛的甩开她的手冷笑道,“我是什么都不懂!否则也不会被你们爷孙俩算计,当傻子一样耍的团团转!” 天伊抬起头,瘪着嘴大声喊道,“不!不是这样的!” 话刚落,我俩都愣住了。 她反应过来,赶紧捂着嘴,低声抽泣着。 嗯? 刚刚我俩的话都是率性而为,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这么大动静,都没人过来看看? 要不是传入耳中略显嘈杂的声音,我都要误以为屏风另一边已经空无一人。 但眼下…… 唉。 “起来。” 我想了下,拉起天伊,认真的说道,“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帮助?”她看着我,眨了眨眼,苦笑道,“你还会相信我?” 我顿时语塞。 说实话,不信! 但通过先前秦思莹搅局,我看出陈朝雨也是身负古武之人,一旦发生什么事,单凭我一人,难以抗衡。 她仿佛看出了我心里的想法,刚止住的眼泪隐有下落的趋势。 我顿感头疼,赶忙说道,“我不知道你来此是为了什么,但我现在一无所有,且只有两年不到可活,如果你和张成仁是为我而来,怕是要百来一趟。” 岂料,刚说完她便惊呼道,“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嗯? 她这话…… 然而还不等我问,她似乎感觉到自己失态,眼神闪躲,立马改口问道,“那你来这又是为了什么?” “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我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对于她的问题丝毫不为所动。 她咬了咬银牙,双拳紧握颤抖,犹豫半晌,渐渐松开,有气无力的说道,“我……我现在还不能说,但请你相信,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害你……” 没想过害我? 呵呵。 我质问道,“照你这么说,拆我家,毁爷爷灵堂,嵬山之巅发生的种种都是为我好了?还是说二十多年前,你们张家和陈家联手众人,用火烧死我父母是为了我好?” 惨然一笑,心如刀割。 发生的种种历历在目,即便再不愿去承认,又能怎样? 也许我心里真正在意的并不是这些,而是经历过生死之后,被最信任的人背叛…… 但现在都已经过去,物是人非,多说无益。 “不!” 我打断她的话,冷声道,“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不用再说了,你就说帮还是不帮?” 她鼻子一抽一抽,倔强的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见她点头,我直接道明来意,把栾雪翎的事三言两语的说了出来。 “所以你来这就是为了救雪翎姐?” 我点头直言说道,“是。” 她眼眸暗淡,低着头,也不言语,双手摆弄着衣角,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没有出声,给她时间考虑。 过了片刻,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长出口气,抬头说道,“我帮你,但相对的你也要帮我一件事。” 我斟酌道,“什么事?但说无妨。” 她伸出手臂,指着陈天雄,认真道,“我要陈爷爷的天命卦。” 我一愣,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想了下,皱眉说道,“你知不知道,要是你受了他这一卦,有可能会惹来无尽的麻烦!这不是闹着玩的!” 她睫毛颤动,俏声说道,“你是在担心我吗?” 我不答,看向陈天雄。 地偶九针,通幽秘术上记载的吊气之法,更是一种极为残忍的法门。 不见、不听、不闻、不说、不拉、不撒…… 九针九线,封人体九窍,把最后一口气留在体内,延缓死亡时间。 而这法门最残忍的地方就在于,必须由陈天雄本人在清醒的状态下,自己来缝…… 一针针下去,剧烈的痛处使他的意识一直保持在清醒状态。 最后自缝双眼,呈假死状态,就像是容器一样。 陈天雄对自己下手这么狠,他有什么目的? 是为了等我? 还是……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陈朝雨和陈龙一定知道他对自己用了地偶九针,他的墨镜和口罩可没法自己戴在脸上。 想到此,认真回想了下书中关于地偶九针的记载,沉声问道,“有刀吗?” 天伊愣了下,然后从兜里拿出刀递给我。 我接过刀,一边找着角度,一边说道,“我会割开他耳朵上和嘴上的线,到时候他只能听和说,时间有限,你有什么话就快问,等他憋着的最后一口气卸掉,也就……” 后面的话不用我说,想来她也能懂。 天伊点了点头,走到陈天雄正对面,蹲下身子,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见她会意,我也不再耽搁,小心翼翼的割开他耳朵上的线。 突然! 咯噔、咯噔—— 在线割开的一瞬间,陈天雄剧烈的挣扎起来,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我心知他感官恢复,体内精气神已经开始外泄,耽搁不得,立马按住他的脑袋,找准位置,一刀划在他的嘴上。 抽身而退,拉开几步距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呲啦—— “呕、噗。” 陈天雄张开嘴,大口的呕吐着,未消化的食物混合着鲜血,喷出老远,刺鼻的气味瞬间蔓延开来。 还好天伊闪的快,否则必被弄得满身都是。 “天伊,快问!” 现在陈天雄没多少时间,必须争分夺秒。 她木然的点了点头,急声道,“陈爷爷,请您为我卜上一卦,我想知道命运是否早已注定。” 呼呼—— “丫、丫头,你先等等。” 陈天雄喘息两口,声音沙哑的说道,“小、小伟,过来!”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双手胡乱抓着。 第一百三十四章 半卦生、半卦死 我愣了下,眉头紧锁。 虽不知道他叫我想干什么,但脚步却不受控制的走了过去。 我抓住他的手,微微用力,心思一动,趁机问道,“二十三年前,你为什么要联合张家火烧洛家?难道洛家那本秘术对你们来说真这么重要?” 心里莫名升起一丝同情,但转而想到李兴言说的话,瞬间消失不见。 杀人者人恒杀之! 当年他联合张家火烧洛家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一天…… 可奇怪的是,按理来说,陈天雄死,父母的仇得报,但此时我心里却只有沉重,并没有任何高兴的情绪。 这是为什么? 是因为爷爷? 或是对那从未谋面的父母没有任何感情,无法感同身受? 也许都有吧! 我这么安慰着自己。 就在这时。 陈天雄使劲攥了攥我的手,沉声说道,“小伟,当年的事不是我做的。” 我想都没想的脱口而出,“你撒谎!” “呵呵,我现在都这个样子了,还有骗你的必要吗?” 我顿时说不出一个字来。 陈天雄自缝地偶九针,命不久矣。 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打心底,我还是更愿意相信李兴言的话,因为他目的明确,没理由骗我。 但如此一来,两人所说的话便会自相矛盾…… 他咳嗽两声,继续说道,“当我知道你和李兴言见过之后,我便知他会把知道的告诉你,但他知道的也不过是冰山一角,看事情啊,要看本质……” “你在教我做事?”我反驳道。 “不是教你做事,而是在教你做人!” 他摇了摇头,自嘲道,“我想你应该已经从李兴言那知道,只有我才是真正的陈家人,也是陈家的最后一人,老二和老三都是我父亲为了香火延续,从福利院带回来的。” 我皱眉道,“我对你陈家的事情没有兴趣,你时间不多了,还是说重点吧。” 陈天雄说的话,李兴言已经和我说了一遍,听与不听没什么区别。 “没关系,只要能让你相信我说的话,这条命就算舍去也是值得,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对自己施展地偶九针。”陈天雄说完剧烈的咳嗽起来。 我懵了! 他做这些只是为了让我相信他说的话? 不对! 我试探道,“你不是为了找有缘人帮你完成遗愿?” “是也不是!缘分天定,当你们迈进陈家大门的那一刻,有些人有些事就已经注定。” 他缓了口气,神神叨叨的说道,“半卦生、半卦死,合为天命,分为天殒……” “说人话!”我忍不住打断道。 “呵呵,年轻人还真是沉不住气。” 他不在意的笑了笑,转而脸色一沉,朝天伊说道,“孩子,我这最后一卦,早在日前便已经算出,否则也不会用地偶九针为自己强行续命,而这卦象就应在你们两人身上,佛灯火、山下火……” “唉,孽缘啊!” 啊!原来是这样! 我恍然大悟,原本就在奇怪,上次来看陈天雄的时候,明明看着他还有三月寿命…… 原来是因为窥探天机,强行卜卦,导致体内精气神损耗严重,阳寿不足,不得已这才用了地偶九针为自己延寿。 这老家伙胆也太大了! 天伊立马上前摇晃着他的手臂,激动道,“陈爷爷,我不想嫁人,有没有什么办法……” 陈天雄抬手打断她,咧嘴笑道,“丫头,不要急。你二人一人应我半卦,相遇是缘,相知是缘,相守……” 话到此处,收口不言,摇头叹息。 嗯? 她要嫁人? 我脸色古怪的打量着她,没记错的话她好像还没到结婚年龄吧,这么早就谈婚论嫁? 想起那半纸婚书,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 至于陈天雄的话,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天伊紧抿着嘴唇,面露苦恼之色,忽然似有所感,看过来脸色一变,急声道,“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口不对心的回道,“我什么都没想,你嫁人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 “好了,没时间了,我送你二人一人一句话,权当临别赠言。” 天伊哭丧着脸,木然的点头道,“您请说。” 我没说话,心里乱成一团,控制不住的去想她要嫁的人是谁。 正想着,陈天雄悠悠说道,“丫头,无论未来发生什么,即便是你无法抗拒的事情,只要坚守本心,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终会得到你想要的。” 天伊眼神飘忽不定,正细细琢磨陈天雄的话。 “至于小伟你……” “怎样?”我心不在焉道。 “擦亮眼睛,看清身边的人,人心隔肚皮,也许有一天你会发现,伤害你最深的人,往往就是你身边的人,到那时,希望你能坚强些,不要被现实所击垮。”他的声音沙哑无力,隐约透露着一丝无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皱了皱眉,不知为何,总觉得他话中另有所指。 陈天雄不答,抬起另一只手说道,“张家丫头、把你的手给我。” 天伊脸上写满了疑惑,像是有什么事没想通,闻言先是看了看我,转而依言把手递了过去。 同一时间,感觉到他抓着我的手在微微用力,皱眉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生怕给他伤到,不敢用力。 他脸色肃穆,双手交叠,把我的手放在了天伊手上,沉声说道,“你们两人既受我一卦,便要帮我完成遗愿。” “有事直说。”我回话同时,便准备不着痕迹的抽出手。 岂料,陈天雄突然站了起来,死死压着我俩的手,状若疯癫的吼道,“阴谋!这一切都是阴谋!龙之逆鳞,应劫之地,嵬城古镇,盘山古道,嵬市……去找……洛……洛家……” 嘭—— 话未说完,陈天雄脑袋无故爆裂开来,洒下漫天血雾。 扑通。 无头尸体软倒在地。 这不是真的! 我脑中一片空白,身体颤抖不止,可身上手上的鲜血,刺鼻的血腥味,无一不在告诉着我,这就是真的! “你还好吗?”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 第一百三十五章 残肢断臂 侧头看去,天伊脸上身上与我一般无二,沾满了鲜血,只是脸色相比起我来要冷静了许多。 我长出口气,苦笑道,“不太好。” 陈天雄死状实在诡异,正常来说,他应该是耗尽精气神自然死亡,不可能死的这么凄惨。 身后屏风被鲜血浸成红色,满地鲜血,前一秒还在说话的人如今躺在地上,没有头颅,死无全尸,一副地狱景象。 然而最奇怪的地方是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却仍不见一人过来查看,甚至惊叫声都没有传出。 不对! 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不光是陈朝雨,刚刚注意力全放在陈天雄身上,全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连宾客的声音也没有了。 安静的可怕! 外面发生了什么? 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咽了咽口水,颤声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不答,面带微笑,双眼失神的半低着头。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才发现还拉着她的手,顿时愣住。 不仅没有想松手的念头,心里还徒然想起陈天雄临死之前最后说的话。 如果不是因为张成仁,和她在一起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此,顿觉脸上发烫,心脏怦怦乱跳,轻咳两声,故作无事的晃了晃胳膊。 “啊?”她惊呼一声,整张俏脸深深的埋进了胸口,耳根通红。 我俩都没说话,旖旎的气氛蔓延开来。 时间慢慢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屏风另一边依旧没声音传来。 我有些待不住了,试探着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太安静了?” 天伊摇摇头,转瞬忽然抬起头,大眼睛一眨一眨,愕然道,“对啊!这么半天都没听到有人说话,难道他们都走了?” 我翻了个白眼,无语道,“这里是陈家,就算其他人走了,陈朝雨和陈龙总不能走吧?况且这寿宴不过是个由头,陈朝雨真正的目的是那灭邪大会,人全走了的话,他弄这一出又有什么意义?” 她眼眸迅速灰暗下来,满脸委屈的低声说道,“对,我差点忘了,你来这就是为了救雪翎姐的……” 我心里有种莫名的冲动,就那么鬼使神差的解释道,“栾雪翎救过我的命,我答应她要救她的父亲,可我做不到,但至少要把她救出来,也算报答了她的恩情。” “哦。” 天伊脸色瞬间转阴为晴,笑吟吟的说道,“你为什么要和我解释?” 我撇了撇嘴,挥手道,“不知道!” “你们之间就只有这些?没有别的什么?” 我见她眼珠乱转,说话吞吞吐吐,疑惑道,“你指的是什么?” “我。” 嘘! 她刚说一字我便打断道,“有动静。” 扑簌、扑簌—— 话刚落,屏风另一侧便传来像是搬东西的声音。 “有人。” 天伊贴在屏风上,皱了皱眉,朱唇轻启,却没声音传出。 我看懂了,点了点头,然后用同样的方法问道,“有几个人?” 她思索了下,伸出四根手指,转而又伸出一个,很快连连摆手,弄得我满头雾水,搞不懂她是什么意思。 好在声响没持续多久。 待完全听不到生意那之后,她自言自语的嘟囔着,“开始听像是四个人,但突然间好像有个脚步声消失了,只剩三个,再然后窸窸窣窣的,不像是脚步声,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爬,奇怪,实在是奇怪,我也不太清楚。” 什么东西在爬? 等等! 我瞬间如遭雷劈,莫名的想起在地洞里卷走栾雪翎的那条大蛇。 可上次虽然时间仓促,没有时间去细看,但想来那条大蛇应该是盘蛇绕柱阵中的邪气所化,应该没有实体才对…… 但此时我有些不那么确定了,要是那东西有实体的话,别说我和她两人,就是再来个千军万马也抵挡不住! 体量差太多! 想到此,我不禁打了个寒颤,但终归不能在这躲一辈子,早晚都要出去。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心里默念道,不再多想,拉着她放慢脚步,朝着屏风侧面一点点的靠过去。 探出半个脑袋,没看到陈朝雨的身影,就连台下的桌椅和来此的宾客也都不见踪影,地面上零零散散的扔着些杂物。 然而就在我看到原来坐着的位置时,瞳孔骤然收缩,顿感浑身冰凉。 那张桌子没撤下去,桌子中间放着一条白净的手臂,异常醒目。 出事了! 我心里瞬间有了判断,顾不得许多,拉着天伊就跑了过去。 “爷爷他们人去哪了?” 天伊满脸焦急的四下寻找着张成仁的身影。 “你冷静点!” 我急忙拽住她,小声安抚道,“现在不知道这发生了什么,我们两个绝对不能分开,懂了吗?” 见她点头,我犹豫下,把桌上的手臂拿了起来。 切口平滑,是被利器斩断,向下看,手臂主人的皮肤很白,属于一个女人,可当看到手的时候,顿时一个恍惚,险些站立不稳。 这是…… 裘曼文的手臂! 那指甲,绝对没错! 在嵬山之巅瞬间拆解养尸人炼的尸,当时我看的很清楚。 裘姐…… 悲由心生,把手臂放在桌子上。 就在这时。 “你看!”天伊惊呼道,“桌子后面好像躺着个人。”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从缝隙间可以看到有一条腿,想着也许是谁睡着了,能问问是怎么回事,当即牵着天伊绕了过去。 可当离到近前,看到眼前所见,顿时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头上。 没有人,只有一条齐根而断的腿! 我心里咯噔一下,松开手,声音沙哑的说道,“天伊,你去四周看看还没有没有残肢。但是别跑太远,在周围看看就行。” “好。”她应了声,便朝四处看去。 我颤抖着手把断腿捡了起来,和桌上的断臂放到了一起。 肤色相同,也就是说…… 这条腿也是属于裘曼文的! 可恶! 我拍了下桌子,咬了咬牙,虽然只找到一腿一臂,但即便如此,这么重的伤势,她不可能还活着。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一百三十六章 修罗场 如果发生过打斗,我和天伊在屏风后面不可能听不到。 但要是没发生打斗,这一臂一腿又怎么解释? 自相矛盾。 这时,天伊从后面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腿一臂,放在桌上,然后默默拉起我的手,没有说话。 我心里已经有所准备,阴沉着脸把尸块摆放好,四肢俱全,唯独没有裘曼文的头颅和身躯。 更令人苦恼的是谁杀了她? 裘曼文和余景辉在一起,要是她死了,那余景辉…… 突然! 灵光一闪,拉着天伊就往藏有魔图密室的房间跑去。 咯吱—— 开门的瞬间,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饶是我身上沾满了陈天雄的血,也忍不住干呕两下。 呼。 深吸两口气,转而看向房间,顿时目瞪口呆。 残肢断臂几乎铺满了地面,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墙上地面甚至连屋顶都洒满了鲜血,简直就是修罗炼狱! 我不禁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揉了揉眼睛。 啪嗒、啪嗒…… 天伊娇躯颤抖不止,颤声呼喊着,“爷爷……爷爷……” 说着甩开我的手,踩着血水扑到了房间里,翻找着尸体。 我定了定神,跟着走进去。 咕噜噜。 一颗头颅滚到我的脚下。 我余光一瞥感觉这人有些眼熟,俯身拿起来看了看,顿时惊住。 竟然是见过的人! 正是先前向天伊索要纸条的花甲老者。 心思一动,一个大胆的想法油然而生。 这么说来,房间里的尸体都是来此参加宴会的宾客? 如果这些都是陈朝雨做的,那他一定疯了!!! 绝对! 来这参加宴会的人,在社会上或多或少都有着举足轻重的身份地位。 这么多人,来陈家参加寿宴,突然暴毙,一旦事情暴露,他能好过? 除非这些事不是他做的,或者他不怕事情暴露…… 不怕事情暴露? 难道是…… 喃喃自语两句,手一哆嗦,头颅掉在地上。 但心里的想法却挥之不去,根深蒂固。 不行! 还要再确认一下。 我不甘心,使劲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些,然后趔趄着跑到天伊身旁,和她一同翻找着尸体,心里默默祈祷着千万别再看到熟悉的面孔了。 不知过了多久,把每一颗头颅看了个七七八八,却没有看到余景辉、李兴言等人的面孔,但心里却依旧七上八下。 看了看身旁的天伊,见她眼泪都哭干了,仍在那翻找着尸体,看样子和我差不多,没有找到张成仁的尸体。 “别找了,他们可能还没死。”我心疼道。 她手下动作一顿,回过头哽咽道,“真的吗?” 我点头道,“跟我走。” 说完回想了下,当初来时白小雯踩到机关的大致位置,走过去,一块块的试探着。 咔嚓—— 找到了! 墙壁应声而开,露出深邃的地道。 我探了探头,见和上次来时一般无二,回头沉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答案就在这地道的尽头,你要有心理准备。” 如有可能,我不希望她跟我一同冒险,可事情如果真和我猜测的一样,陈朝雨已经发动了盘蛇绕柱阵,企图化龙升天,光凭我,怕是难以和他抗衡,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毕竟先前秦明轩的三弟秦弘亮和陈朝雨交手都吃了暗亏,可见陈朝雨并不想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必须用到天伊的古武,方有一战之力。 有备无患! 我在前她在后,小心翼翼的地道深处走去。 随着愈发深入,我不断的思索着对策,可思来想去,也只相出一个办法…… 栾雪翎! 没错! 只要把她身上的化魔邪驱除,凭借她和天伊的身手加上我在一旁施展咒令,也许可以联手抗衡陈朝雨。 我这么告诉着自己,但心里属实没底。 忽然,耳中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我心头一惊,停下脚步,急声道,“等等!”同时紧了紧握着天伊的手。 天伊眨了眨眼睛,默默点了点头,地道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如果没记错的话,拐过前面的弯便到盘蛇绕柱的阵眼,趴在墙上,侧耳倾听里面传来的动静。 要说先前心里有五分把握,现在里面既然有人说话,我对自己的猜想便有了七分把握。 “张成仁,你这老匹夫,你当日在嵬山之巅不是说已经有了计划吗!这就是你的计划?啊!曼文……曼文已经死了!你他妈……” 我听出说话的是余景辉,声音满是悲痛,破口大骂着。 “景辉,我现在和你一样,都是陈三那老东西的阶下囚,你觉得我要是成心骗你的话,会把自己搭进来吗?”张成仁瓮声瓮气的说道,声音中听不出一丝紧张。 忽然感觉手上一痛,回头见天伊眼睛里隐含水雾,脸上满是激动之色,显然也听出了说话的是张成仁。 嘘! 怕她激动之下发出声音,抬起手指放在嘴上,对着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然后静下心来,继续趴在墙上,认真听着里面的动静。 “行了!你们两个别吵吵了,烦不烦,陈三那王八蛋杀了那么多人,还不知道准备怎么对付我们呢,你俩心是真大!” 话音刚落,里面传来数道怒哼,却无人在开口说话,安静下来。 嗯? 说话的是……李兴言? 他也活着? 我顿时晕头转向,从他们的话中,听出来这些事确实是陈朝雨做的,而当日在嵬山之巅,我掉下山崖之后,张成仁应该是和余景辉达成了某种协议…… 张成仁早就知道陈朝雨的目的! 等等! 错了!全都错了! 盘蛇绕柱需要喜怒哀乐俱全,然后辅以秘术启动盘蛇绕柱阵,达到化龙升天的目的。 乐是天伊被选为了有缘人,来自张成仁的乐,怒是李兴言找陈家报仇的决心,哀是余景辉因为裘曼文被杀心如死灰…… 所以他们三个活了下来,还差个喜。 原本我以为是陈天雄过大寿,就是喜,可陈天雄自缝九窍,这喜无从说起。 忽然,一个念头无故从心里升起,挥之不去,顿感心头苦涩,喃喃自语道,“陈朝雨啊陈朝雨,你连这都算到了吗……” 如果我轻而易举的救了栾雪翎…… 喜从天降! 不救悔恨终生,救了就是为陈朝雨做嫁衣。 这他妈就是个死局! 想到此,我全然忘了身处何地,懊恼的一拳打向墙壁。 突然! “是谁在那!”传来一声怒喝。 第一百三十七章 神秘势力 糟了! 被发现了! 我心头一惊。 “是陈朝雨,怎么办?”天伊紧张道。 怎么办?怎么办? 她问我,我又该去问谁? 哒、哒—— 我屏住呼吸,脚步声越来越近,心跳随之较快。 就在这时。 “哪有什么人!依我看,你就是坏事做的太多,大白天都怕鬼敲门!” “陈三,我心有疑虑,不知你是否能为我解答?” 李兴言和张成仁先后开口。 “说!” 陈朝雨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脚步声渐行渐远,我顿时松了口气,靠在墙上大口的喘息着。 他们知道我在这,在帮我解围? 不然说是巧合,未免太过牵强…… 想到这,我沉下心来,对天伊使了个眼色,然后不动声色的探出半个脑袋,想看看里面的情况。 但因角度和距离的关系,只能勉强看到两人,一人背对着我站在石柱前,陈朝雨,而另一人…… 身上衣服污浊不堪,坐在地上,五官虽然看不清楚,但从身形上看,必是余景辉无疑。 这时,从侧面看不到的地方传来张成仁的声音,“你在外面杀了那么多人,图一时之快,难道就不怕过后麻烦?” 他问出了我心里的疑惑。 “怕?”陈朝雨愣了下,转而癫狂的大笑了起来,看不出惊慌,反倒是更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你这杂种,老子弄死你!”话落同时,在他对面的余景辉趔趄着从地上爬起来,朝他扑了过去。 突然! 嘭—— 沉闷的声响随之响起。 余景辉倒飞儿出,重重砸在棺材上,摔落在地,肥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捂着胸口哀嚎不止,嘴角溢出鲜血。 陈朝雨双手背在身后,毫不在意的说道,“不自量力!” 这么强? 我脑袋阵阵发晕,咽了咽口水,心脏怦怦乱跳。 刚刚电光火石之间,我根本没看到陈朝雨怎么出手的,他就像是一动未动,然后余景辉就自己飞了出去。 但我心里清楚,这不可能! 他一定是做了什么,只是动作太快,又地处昏暗,眼睛跟不上他的动作才造成了这种错觉。 可即便如此,也不是我所能抗衡的,即便加上天伊也不行。 只能智取,不能力敌! 心下虽有了定论,却没轻松半点,具体怎么做,仍有待商榷。 暂且看看再说,也许会出现什么转机! “陈三啊陈三,都这个时候了,再装下去有意义吗?” 张成仁忽然出声,嗤笑道,“二十三年前洛家那件事是你做的吧?或者说是你身后的组织……” 陈朝雨听到他的前半句还面不改色,可当张成仁说到后半句的时候,脸色骤变,人影一闪,突然消失在视野之中。 下一秒,张成仁的声音愕然而止。 “张成仁,你难道不知道,好奇心会害死猫,你知道的太多了!” 咳咳! 张成仁剧烈的咳嗽起来,过了片刻,断断续续的惨然笑道,“纸是包不住火的,该还的账早晚要还,不然你以为当年陈二为什么要带着陈伟去嵬市?” 陈朝雨不知想到了什么,嗤笑道,“哦?老糊涂就是老糊涂,还以为你能知道些什么,不过如此。” “是啊!可惜,二十年……二十年啊!我用尽手段,始终没查出来你身后组织的首领是谁……” 张成仁叹息道,“你……能满足我这个心愿吗?” “呵呵,那你怕是要死不瞑目了,真是可怜。” 组织……首领…… 他们在说什么?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张成仁的话是说给我听的。 然而此时却没心思细想,紧紧搂着天伊,贴到她耳旁细语道,“你冷静点。” 从刚才陈朝雨出手开始,她便待不住要冲出去,要不是我拉着,现在指不定会发生啥。 她不再挣扎,我松了口气,渐渐放松下来。 哪成想,就在此时,异变突起! 她嗖的一下钻出我的臂弯,转瞬便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直到泪水随风溅到脸上,我才反应过来,暗骂一句,咬了咬牙,跟着跑了出去。 “陈朝雨!快放开我爷爷!”清脆的娇叱声在地洞里回响不止。 “呦呵,来的怎么是你,陈伟呢?”陈朝雨的脸上没有一丝吃惊,仿佛早有预料般,平静的看着她。 我走到天伊边,耸了耸肩膀,装傻道,“你找我干嘛?我可不记得和你有什么交情……” 说话同时,隐晦的用余光扫视着地洞内的情况,眉头越皱越深。 洞内除了我和天伊,仅有四人。 余景辉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吃了不少苦头,而张成仁半跪在地,伛偻的身子摇摆不定,而李兴言则是被绳索捆在石柱侧面,身上虽然没什么伤,但看上去精神状态好像不是很好。 三人模样皆是有些凄惨! “呵呵,小伟,三爷爷找你还需要什么理由吗?快过来我这边……” 陈朝雨脸带笑容,摊开双手,如果没听到先前那番话,任谁都会认为他是个慈祥和善的长辈。 可惜没有如果! “你应该早就发现我们了吧?既然如此,又何必惺惺作态,多此一举?” 我阴沉着脸,开门见山的问道,“栾雪翎呢?她在哪?” 话刚落,陈朝雨还没说话,就见天伊猛然侧过头,瞪着我,咬牙道,“你!” 她心中定是在想,眼下这么多人受伤,大敌当前,我却还在想着栾雪翎,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我虽然清楚她心中所想,但此时却没法开口解释,只好装作没看见,盯着陈朝雨,等待他的答复。 却见他眼中精光一闪,对我嘲讽的话恍若未觉,含笑道,“你很想见到她?” 嗯。 我重重点了下头。 陈朝雨笑道,“好,那我就让她出来。” 说完抬起手,放在嘴唇上,吹响一声口哨。 随着哨音响起,石柱上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闻声看去,顿时惊住。 粗大的蛇身,此时正缠绕在石柱上,漆黑的鳞片与石柱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可诡异的是上半身依然保持着人的姿态,一头秀发梳在脑后,五官清晰可见。 栾雪翎…… 第一百三十八章 百星冥魔阵 “那是……雪翎姐?” 天伊同样看了出来,只是她不那么确定。 呼。 我沉重的点了下头,转而朝陈朝雨说道,“她与化魔邪的同化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一旦完全变成蛇,到时候便会和你争抢盘蛇绕柱阵里的气运,你一样功亏一篑。” 啪啪啪—— 话刚落,陈朝雨便拍起了手,称赞道,“说的没错,但你会让这种事发生吗?” 这王八蛋…… 看这他一副吃定我的样子,心头怒火蹭蹭冒了上来,焦虑不安,可偏偏又拿他无可奈何。 原本还想着,只要栾雪翎出现,便让天伊出手缠住陈朝雨,哪怕只能拖几秒钟,也足以让我趁机把她身上的化魔邪压制在体内,让她恢复神智离开此处。 可现在栾雪翎已经半身化魔,我可不认为她还认得我,可以让我尽情施展咒令。 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朝雨也不着急,就那么耐心的看着我。 “和我一起来的朋友被你藏哪去了?”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着,一方面想试试还能不能从他嘴里问出些什么,另一边心里琢磨着对策。 “朋友?”陈朝雨想了下,一拍脑袋,恍然道,“你说的是被秦思雨那臭丫头带走的白家人?” 嗯? 我一愣,转而心思一动,讥讽道,“原来你也有不敢动的人,真是高看你了。” 陈朝雨脸色突变,阴沉的凝出了水,却出奇的没有开口反驳,倒是让我大为诧异。 “呵呵。”张成仁缓过气,颤巍巍的站起来,冷笑道,“别说是杀,但凡秦家来的人在这受点伤,他都活不过明天。” 稍微一想,便明白过来,难怪先前秦弘亮出手,他都不敢多说什么,不是他自傲,而是不敢! 看来秦明轩的家族比我想象中的还有强大。 暗暗记在心里。 陈朝雨脸色阴郁,话锋一转,目光灼灼的盯着我,寒声问道,“废话还是少说吧!你考虑的如何了?”显然不准备继续耗下去。 见我不为所动,继续蛊惑道,“再拖下去,等栾雪翎彻底变成了蛇,再想救她可就完了。别忘了,她在藏锋山里可是救过你的命……” “好!我救!”我双手紧握成拳,从牙缝里挤出几字。 他说的对,这没什么好考虑的。 “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陈朝雨再次吹响口哨。 嘶嘶—— 栾雪翎像是收到了某种信号,顺着石柱游走而下,到陈朝雨身边。 “原来是她。”天伊眼眸一亮,俏声道,“先前在外面台上听到的声音是雪翎姐发出来的。” 听她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在上面的时候,她好像是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听不出几个人。 等等! 如此说来,那裘曼文是她杀的? 我看向余景辉,见他奄奄一息,失魂落魄的靠着棺材跌坐在地,仿佛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回过头,深吸口气,冷眼看着陈朝雨,寒声说道,“我要准备为她驱邪。” “等等。” 陈朝雨挥手道,“你这小子鬼点子忒多,我得做些准备。” 说着扫了我一眼,然后拿出一摞符箓,口中念念有词,随着每个字落下,便甩出一张符箓。 直到把手里的符箓仍光,自顾自的走到一边,闭起眼睛,双手结着一道又一道繁琐的手印,嘴唇嗡动。 这是…… 我环视一圈,发现每个棺材上都贴着一张符箓,无一例外。 而每张符箓上都附有淡淡的黑气,之间似乎有着什么联系,应该是某种闻所未闻的阵法…… 这时,张成仁惊诧道,“百星冥魔阵!没想到你连这都会!” 我一愣,回想片刻,却没丝毫头绪。 张成仁仿佛看出我心中所想,解释道,“百星冥魔阵,以气引之,用一百零八张符箓化天上星辰,构成星图,冥魔鬼神无所遁形,肉眼可视之,残魂散入阵内……” 肉眼可视之? 我的心瞬间沉到谷底,他后面说的话一句没听进去。 如此一来,先前的打算全部化为泡影。 原本打算把栾雪翎体内的化魔邪如法炮制的压制在她体内,令她暂时恢复神智,再联手对付陈朝雨…… 不成想竟然被他看穿了! “天伊,你先扶着张成仁靠边上些。” “那你怎么办?”天伊犹豫道。 这时,张成仁伛偻着身子走过来,笑道,“他自有办法,你无需担忧。” 我翻了个白眼,暗骂这老家伙站着说话不腰疼。 突然! 张成仁身子一矮,摇摇欲坠,扑通一下靠在我身上。 天伊急声喊道,“爷爷!您怎么了……” 我一惊,赶紧举起手臂,咬着牙,没好气的说道,“你干嘛?碰瓷啊?赶紧起……” 声音愕然而止吗,身体僵硬,连两人离去都没有察觉。 用五鬼封神咒! 这是刚才张成仁说的话。 他为什么这么说,是已经有了主意还是想害我?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先入为主的观念,他一说话,我就觉得他想坑我。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试试! 想通此处,深吸口气,走向对面半人半蛇的栾雪翎。 嘶嘶—— 她脸色狰狞,短短时间,两条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已经隐约的出现些许鳞片。 耽误不得! 我闭起眼睛,深吸两口气,手掐咒印,默念咒令,“以我之躯,上通幽冥,下通天阙,五鬼封神!” 封! 随着最后一字落下,一指隔空点在她的小腹处。 突然! 吼—— 她嘴里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双手捂着脸,剧烈挣扎起来,粗大的蛇尾拍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大地震颤不止,头顶掉落无数残渣碎石。 就在这时。 只见一条远远超过她的身形,凝成实质的蛇头虚影,从她天灵盘旋而出,正是上次来时,最后卷走她的那条黑蛇! 随着黑蛇从她身体里一点点出来,栾雪翎身上的鳞片缓缓褪去,恢复正常。 成了? 我心头一喜。 忽然感觉到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抽离出去,说不清道不明,感觉很是奇妙!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一线生机 灵光一现,身体顿时僵住,似乎想明白从身体里抽出去的是什么了…… 陈朝雨需要喜怒哀乐中的喜气! 完了! 我顿时感觉阵阵发晕,苦笑不已,千防万防的,终究棋差一招! 就在此时,只见黑蛇已经全部脱离栾雪翎的身体展现出完整的身姿,冲天而起,如同黑云压顶,在地洞上空盘旋嘶吼。 这也太他妈大了吧! 我半仰着头,目瞪口呆的看着半空中的黑蛇说不出话。 这个体量,我先前竟然还妄图想压制住它,简直可笑! 忽然,想到关键之处。 它这么大的个头,凭我体内稀薄的幽冥气,就算催动五鬼封神咒也绝对压制不住,更不可能把它从栾雪翎体内逼出来…… 但事实摆在眼前,这怎么解释? 就在此时。 “张成仁!你做了什么!” “爷爷!” 不远处,陈朝雨的暴怒声和天伊的惊呼声同时传来。 回过神,却见张成仁跪在地上,一手撑在地上,另一手背在身后,七窍血流不止,惨不忍睹。 我疑惑的跑过去,当看到他身后的手时,眼神顿时凝住。 二念气令咒! 顿时恍然,是他用通幽秘术中的二念气令咒强化了五鬼封神咒的效用,所以才能逼出黑蛇。 咳咳! 嘀嗒、嘀嗒—— 鲜血止不住的滴落在地。 “哈哈哈。” 张成仁不顾伤势,咧嘴笑道,“陈老三!你要再不抓紧,等盘蛇绕柱阵里的气运,被那黑蛇吞噬殆尽,你这数十年的隐忍筹划便要付诸东流了!” “张成仁,你这老匹夫找死!”陈朝雨暴怒的吼道,但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石柱顶端方向。 脸色变换无常,转而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人影闪烁,攀到石柱上,与黑蛇对峙。 张成仁虚弱的说道,“趁现在快……快走……” 我一肚子问题,但也知道事分轻重缓急,机会难得,直接跑到石柱下,为李兴言松绑。 “李叔,有问题没?” 他摇头道,“先离开这里再说!” 说完左右看了眼,径直朝余景辉跑了过去。 我也不再耽搁,跑到昏死过去的栾雪翎身旁,把她扶起来,入手滑润,心驰神遥。 想了下,脱下衣服,为她披上,然后把她背在后背,朝地道方向跑去。 这时,上方传来陈朝雨的声音,“余景辉你看这是谁!” 闻声看去,却见他手里提着一颗头颅,冷笑道,“余景辉你不想杀了我为她报仇吗?” “你这个畜生!”余景辉一下推开李兴言,二话不说便朝着石柱方向跑去,显然已经丧失了理智。 糟了! 我心头一惊,急声喊道,“余叔,快回来!仇可以以后再报,但命没了,就再也没机会报仇了!” 余景辉恍若未觉,趔趄着朝石柱方向走去。 草! 我心底暗骂,陈朝雨之所以这么做只有一种可能,余景辉还不够悲伤…… 哀莫大于心死,难怪上面只有裘曼文的四肢,却不见头颅,想来就是为了此时而准备。 忽然,身旁一道人影窜出去,直奔余景辉而去。 天伊? 还没等多想,就见她跑到余景辉身后,跳起来照着他脖子后面,一个肘击。 嘭! 扑通。 简单粗暴,不忍直视…… 余景辉软倒在地。 转瞬人影闪动,她来到我面前,二话不说从我背上接过栾雪翎,边往地道跑边说道,“我抬不动他。” 我眼角直跳,看着余景辉那肥胖的身子像一座小山似的堆在那,一动不动,顿感无语。 先前他有意识,李兴言只需要搀扶便可,眼下他昏过去了,我怎能抬动。 “李叔,帮我。” 我没办法,只好招呼李兴言同我一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从地道里抗出去。 “你们给我等着,我绝不会放过你们!”远远的,从地道深处传来陈朝雨充满怒火的声音。 呼呼。 我大口的喘息两口,擦了擦头上的汗。 环伺一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好像是少了个人…… 一个个看去,我和李兴言扛着余景辉,天伊抱着栾雪翎,眼含泪水,紧抿着嘴唇…… 嗯? 我一愣,下意识的说道,“张成仁呢?” 无人应声,过了片刻,天伊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窜成了线,哽咽道,“爷爷……爷爷说帮我们断后!” 说完哇哇大哭起来。 什么!!! 我脑袋空白了那么一瞬,喃喃道,“不行!他还不能死!” 说完便朝原路返回。 “小伟,回来!” “你干嘛去!快回来啊!” 他死了,谁来解答我心里的疑惑! 况且他刚刚也算救了我的命,这个情要还。 不能就这么让他死…… 我心里仅有这一个念头,对于身后此起彼伏的呼喊声置若未闻。 直到跑到地洞,眼前一亮,只见张成仁正趴在地上,匍匐着朝石柱方向前行,而陈朝雨一手扣进石柱,正和黑蛇缠斗。 放慢脚步,慢慢朝张成仁靠了过去。 离到近前,才发现他七窍仍在往外流血,怵目惊心。 眼下没时间细想,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再不跑,无论陈朝雨和那黑蛇谁赢了,都不是我能抗衡的。 想通后,深吸口气,一言未发,把他抗上肩头,头也不回的往洞口跑。 “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耳边传来张成仁虚弱的声音。 我脚下不停,怒斥道,“闭嘴!” “是……是小伟啊……” “哼!别叫这么亲热,我跟你可没这么熟!” 一码归一码,虽然他救了我,但现在我也算救了他,扯平了。 随即往事浮上心头,该算算旧账了! “唉,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我时间不多了,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认真听认真记。” 张成仁挪动了下身子,继续说道,“二十三年前的事,和我和陈天雄都没有关系,我们这些年也一直在调查当年是谁在洛家放的火,又是谁嫁祸给我们两家的……” “呵,你这责任倒是推的干净,谁通知你们去的洛家你们会不知道?”我嗤笑道。 不是我不想相信,而是他说的话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第一百四十章 猫戏老鼠 “可惜这些年毫无进展。” 他没回答我,自顾自的说道,“直到近几年才发现些端倪,发现当年的事牵连甚广,与一个神秘的组织有关……咳咳……” 话未说完,便剧烈的咳嗽起来。 到了! “老家伙,坚持住!天伊还在前面等你!” 我看着前面不远处的出口,感受到肩膀处湿热的液体,没时间细细琢磨他的话,加快了脚步。 “天伊,张……” 探出洞口的瞬间,嗓子仿佛被人掐住,声音愕然而止,吐不出一个字来。 仅有一人站在房间,其余人七扭八歪的软倒在血泊里,哀嚎四起,奄奄一息…… 冯俊!!! “陈朝雨这老家伙,真是不中用,竟然连几个废人都留不住!”他似有所感,转过身,冷冷的扫了我一眼,然后从兜里拿出一个手帕,自顾自的擦拭着手上鲜血。 他怎么会在这? “跑……快跑……”正想着,身边传来虚弱的声音。 余光瞥去,见天伊背靠墙壁,鲜血顺着额头流淌而下,半张脸都被染成了红色,眼眸灰暗,手捂着胸口,挣扎着要站起来。 我咽了咽口水,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还能动?”冯俊皱了皱眉,似迷惑似不解,然后径直走了过来。 没有任何征兆,突然出手。 嘭! 大地震颤,墙壁轰然倒塌。 天伊瞬间倒飞儿出,砸进地道之中,双眼失神,嘴角溢出鲜血,娇躯一颤一颤。 高下立判! “你要做什么!”我怒声喊道。 趔趄着从地道爬出来,把张成仁扔到一边,想都没想的一拳打了过去。 啪! 冯俊看都没看一眼,随意的抬起手,握住我的拳头。 咔嚓—— 骨头摩擦的声音随之响起。 啊! 手上瞬间传来钻心的痛处。 “呵,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对我出手?” 随着他手上用力,顿感浑身无力,双腿一软,蹲在地上。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嘴角弯起,轻蔑道,“真是无趣。” 说完便松开手,俯身单手掐着天伊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 我捂着手腕,看着天伊无力晃荡的双腿,咬牙道,“放手!” 他挑衅道,“来试试看?”说着把天伊举到我的身前。 就在这时。 铃铃铃—— 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冯俊面无表情的从兜里拿出手机,看了眼,眉头紧锁,转而手一松,把天伊扔到我身前,接通了电话。 我颤抖着手把天伊抱在怀里,用手抹着她嘴角流出的鲜血,可刚擦干净,便会有新的鲜血从嘴里流淌而出…… “大哥,有什么事吗?”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费了这么多时间和心血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你说什么?”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冯俊再三发问。 过了片刻,他叹了口气,有气无力的说道,“好,好,好,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蹲下来,也不说话,盯着我看,脸色难看至极,像是吃了死苍蝇一样,似乎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 我心如死灰,声音沙哑的说道,“不用废话了,要杀便杀吧。” 哼! 冯俊挥手道,“算你运气好,可以走了。” 可以走? 我不为所动,皱眉道,“那他们呢?” 话刚落,就见他脸色骤变,阴沉的可怕,寒声道,“别得寸进尺!捡了条命还不自知,要不是我大哥……” 说到一半,似乎感觉到说漏了嘴,收口不言。 他大哥? 也就是刚刚给他打电话的人不让他杀我…… 稍一想便能想明白,冯俊态度忽然转变,必然和刚刚那通电话有关。 “快滚、快滚,别在这碍眼,一见你就心烦。”他不耐烦的说道。 想到此,我反倒是不着急了,摇头试探道,“你要是不让他们走,便连我一起杀了吧。” 想看看他能作何反应。 “你真当我不敢杀你?”声音冰寒彻骨,没有一丝感情。 我感受到他身上透露出来的气息,顿觉不寒而栗,咬牙道,“要杀就杀,哪来那么多废话!” “呵呵,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 随着他轻笑出声,压力骤然消失。 呼呼。 我大口的喘息着,就连身后衣服都在不知不觉间被汗水浸湿。 冯俊站起身,环视一圈房间,转而居高临下的戏谑道,“你可以在这房间里任意挑选一人带走,随便往哪跑都可以,半小时后我去追你,如果二十四小时内,我没找到你,就算你应,如果找到你,便算你输……” “赌注就是你的命。”说完便不再开口,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似乎对自己的想法十分满意。 只可以带一个人走? 虽然知道他是在戏弄我,但眼下形势比人强,能救一人是一人,总比一个救不了要强! 想到此,我眉头紧锁,细细品味着他说的每一个字,同时不着痕迹的用余光扫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昏迷过去的余景辉率先排除,他那身材,要是选他,别说半小时,就算是给我一天时间,都够呛能走出陈家大门。 剩下就是李兴言、张成仁、栾雪翎和天伊…… 张成仁损伤了根本,救出去也不一定能活下来,不能带他。 仅剩下三个选择! 再看栾雪翎和天伊两女,虽然两人身有古武,但如今一个昏迷不醒,一个身受重伤,就连呼吸都上气不接下气,带着走的话指定会被追上。 而李兴言…… 从理智上说,我最正确的选择是带他走,一来是他身体虽然有外伤,但看上去独自走路应该没什么问题,不会成为拖累,二来就是他的地位,出去之后可以短时间内召集人手,有机会卷土重来…… “考虑好了吗?” 冯俊玩味的说道,“我要是你就会选李兴言,毕竟只要回到李家,你们就安全了,甚至可以让他动用人脉,再返回来把其他人救走,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看出我的想法了! 等等!不对! 灵光一闪,想起他刚刚最后说的话…… 赌注是我的命! 也就是说不包括我带走的人,即便我逃过他二十四小时的追杀,过后他再把我带走的人杀了也不算是违背了赌约。 第一百四十一章 追逃 他真的会遵守赌约? 还是单纯的想戏弄我…… 我脑袋乱作一团,拿不定主意,有些慌了神。 “快选!” 冯俊突然吼了一嗓子。 脑中轰然炸响,徒然想起陈天雄的天命卦,脱口而出的喊道,“我选天伊!我要带她走!” 我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但当感受到怀中伊人身上散发出的温度时,心里仅剩这一个念头。 “你确定?”冯俊眉头紧锁,脸上隐现愠怒之色。 我不答,抱着天伊趔趄着站起来,就朝门外走去。 啪—— 然而刚走到门口,一只手按在我的肩膀。 我一颤,打了个激灵,慢慢回过头,故作镇定的问道,“你要反悔?” “你不能带她走!”冯俊脸色阴沉的凝出了水,语气坚定,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咳咳! 一旁的张成仁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咳嗽两声,从地上爬起来,颤巍巍的走到我身边,没头没尾的说道,“小伟,照顾好自己,保护好天伊,如果可以,去张家一趟,那有我留下的东西……” 七窍流出的鲜血已经干涸,化作数道血渍凝在脸上。 我翻了个白眼,不明白他此时为什么和我说这些,眼下离开都成问题,更别说照顾好谁,还去张家了…… 张成仁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慈祥的抚摸着天伊的脑袋。 “你们当我不存在?” 冯俊嗤笑一声,转而脸色一沉,寒声道,“放下她,别逼我动手。” 我皱了皱眉,把天伊颠了颠,用行动告诉他我的决定。 就在此时,我忽然感觉到手臂上传来巨大的力道,旋即脚下失重,天旋地转,整个人朝着门外飞去。 “你找死!” 身在空中,便听到屋里传来冯俊的暴怒声。 “天伊从没有骗过你,那半纸婚书是真……” 咯吱—— 砰! 话音未落,门便重重的关上。 扑通。 一切发生的太快! 我摔落在院子中间,在地上滑出去数米距离,脑中阵阵发晕。 看着纸窗被鲜血染红,心知耽搁不得,左右看看,有了决断。 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抱起天伊,跑到对面的房间里,关上门,直接从后窗跳了出去,朝后山方向跑去…… 要是按正常的路走,怕是没等出陈家大门,就会被冯俊发现,到那时也就离死不远了。 赌! 现在只能赌! 后山在正北方向,北为坎位属水,而我和天伊的命格都是属火,水克火,本应是绝地,然而绝处逢生,两凶相冲,只能在死门里搏得那一线生机! 然而还有一点,我刚才灵光乍现,想起来第一次来的时候,陈天雄给我的那张纸条上,写的并不是两个方位,而是三个! 坎五、兑四、震七…… 原本以为陈天雄写坎五的目的是以五为中宫,指引着我到兑四和震七的房间,却没想过,坎五里面的坎字就有些多余。 如果两字调过来的话,意思便截然不同。 五坎,五为中宫,坎为正北,正北的中间,也就是后墙正中间! 他也许在那里给我留下了什么…… 正是想到这,我才决定往后山跑,而非前院。 这时,院墙另一边,传来道冯俊清亮的喊声,“陈伟!我知道你还在陈家,如果你现在主动出来,把那女孩留下,我说的话依然算数,你另选一人,带着离开。” 说到此处,他顿了下,转而话锋一转,充满了杀机,“但要是被我找出来,到时候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发现我了? 不,应该还没有! 他只是觉得,我会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在诈我! 我靠在墙上,转瞬明白过来,顿时长出口气。 忽然,余光一瞥,看着一路过来,地上零零散散的血迹,顿时眼神一凝。 猛然回头看着天伊嘴角仍往外冒着鲜血,心里暗骂一句,让她依在我身上,用手擦着她嘴角的血迹,希望暂时能把血止住,不然冯俊早晚会被冯俊发现,跑多远都没用! 草!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我心头沉重,焦躁不安之感愈发强烈,可无论怎么擦,血始终无法止住。 深吸口气,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扒开她的朱唇。 咕噜噜—— 瞬间血如泉涌。 “别管我,你快跑……”天伊看出我心中所想,眼神涣散,无力的推搡着我。 “要走一起走。”我看着她的眼眸,想了下,抿了抿嘴唇,不由分说的直接对着她的嘴印了上去。 刺鼻的血腥气瞬间灌入口中,一阵发晕,但生死存亡之际,我心里没有一丝杂念。 同时心里不禁感叹,当初在嵬市之时,她每日以自身鲜血来为我驱逐体内在千秋墓园沾染的阴气,这才没过多久,便还了回来。 当真是天道轮回,因果报应! “唔唔唔……”她苍白的俏脸上瞬间升上一抹有人的红霞,双手捶打着我的胸口,软绵无力,更像是撒娇。 我眉头紧锁,缓了口气,不再耽搁,颠了颠她的身子,就这么抱着她一路朝后墙跑去。 咕嘟—— 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口血,连味觉都有些麻木,鼻中口中只有铁锈的味道,好在没有继续在地上留下痕迹,倒是让我送了口气。 来到后墙,径直朝着坎五中央位置走去。 到了地方,用余光看到墙上中央位置似乎有什么图案,但因和天伊脑袋遮挡,视线受阻,具体是什么看不清。 “唔唔唔……”我比划着,朝着院墙方向指了指,挑了挑眉头。 她愣了下,转而眼眸一亮,明白过来,两条手臂软绵绵的绕着我的脖子,然后闭起眼睛,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歪过脑袋。 四灵图! 青龙、白虎、玄武…… 却独独少了朱雀。 朱雀为下,下面有东西! 生死存亡之际,头脑异常清晰。 想通之后,慢慢俯下身,两手并用,使劲的刨着土。 争分夺秒! 挖了没一会儿,手指便摸到了一物。 是……布? 看着手里沾满了泥土的布,来不及细想,匆匆打开。 仅一眼,顿时愣住。 竟然是一张地图! 下半部分没看错的话,画的应该就是陈家这栋古宅,两侧皆是树林。 往上看去,宅院后面画了一片树林,林间用笔勾勒出繁琐的道路,通向了一个山洞? 历经岁月的腐蚀,看不太清楚,究竟画的是不是山洞,我也无法确定。 第一百四十二章 五行四季阵 然而我的目光却凝在了那些林间道路上,有些路明明可以直接穿过去,为什么要绕个大圈? 莫不是有什么说法? 想着想着,心思一动,难道是阵…… 就在这时。 院墙拐角的地方传来冯俊的喊声,“陈伟!别藏了,我已经看到你了!” 坏了! 从声音判断,他应该是跟着血迹找过来的,但应该还有段距离。 “唔唔唔……”天伊眼含水雾,楚楚可怜的看着我。 我回过神,揉了揉她的头,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朝树林走去。 不管怎样,先进去再说! 至少在树林里不易辨认方向,逃生的机会也就多了些。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感觉天伊的气色比起刚才来,似乎好了些许。 五十米…… 四十米…… 十米…… 树林近在眼前。 “站住!” 突然! 嗖—— 一条手臂从后方飞来,不偏不正的落在我面前。 我心头一颤,从手臂上的衣服来看,属于张成仁! 紧跟着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找你还真费了不少功夫,游戏到此结束。” 我想回身看看,可一旦转身,天伊便会看到这条手臂…… 不能回头! 心底瞬间做出判断,咬了咬牙,一脚把手臂踢飞,然后快速朝着树林奔跑起来。 对于身后传来的怒骂声充耳不闻。 可奇怪的是,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直到钻进树林,冯俊也没有追上来。 他放弃了? 不可能! 那就只能说明这树林有什么古怪,让他望而却步。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至少暂时活下来了。 呼呼。 又往里走了些路,我靠在树上,身体一软,跌坐在地,大口的喘息着。 嘴里的鲜血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呛人的血腥气味让我干呕不止,心里沉甸甸的,没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 难保冯俊会守在林外,虽然暂时脱离了危险,但总不能在这森林中孤独终老…… 想到此,我不禁苦笑出声,转而看向怀中少女,恰巧迎上一双明亮的眼眸,心里忽然升起一个想法。 若能与她在此相守相依,远离俗世纷争,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你在看什么?”天伊俏脸微红,眼神闪躲,声音虽然虚弱,但血已经不再往外流了,嘴角挂着干涸的血痂。 我目光灼灼的盯着她,苦中作乐的打趣道,“我在想你爷爷说的话。” 他说那半纸婚书是真的,还说天伊从没骗过我…… 当时虽然情况紧急,但张成仁说的话依然记忆犹新。 “嗯。”天伊头埋到胸前,点了点头。 忽然,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身体一颤,抬起头转移话题道,“不重要了,我们还是先想办法先离开,再想办法回去救爷爷他们吧……” 救张成仁? 想起之前见到的那条手臂,我可不认为他还能活着,但这话此时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只能深埋心底。 默然的点了点头。 “我背你吧。”歇息片刻,轻声说道,对于她身体的异样,只字未提。 她轻点臻首,爬到我背上。 然而,我刚站起身,顿时愣住。 这地方…… 没有路! 四周都是参差不齐的树木,枝繁叶茂,却很安静也很诡秘,无法辨认方向。 忽然,心思一动,蹲在地上,将在院墙找到的地图铺开,细细看着。 啊! 刚刚时间紧迫,没来得及细看,此时再看,顿时心神一震,这是五行四季阵! 这是一种天然形成的迷阵,不需要任何人工干预,只要有人进入其中,便会迷失方向…… 没想到这陈家古宅后面竟然有这样一片森林,难怪冯俊不敢追来。 但心里庆幸的同时不禁也有些苦恼。 天伊搭在我的肩头,吐气如兰的问道,“是这片树林的地图?” 我摇了摇头,解释道,“这树林是五行四季阵,五行轮转,四季交替,破阵的路线随季节交替而产生变化……” 见她不解,我苦笑道,“也就是说,这张地图不知道画的是哪个季节的破阵路线,如果不是夏天的,那对我们来说就毫无帮助。” 说着便要把地图扔掉。 “等等!”她制止我,眨了眨眼,轻声说道,“这上面不是画了四条路线吗?” 嗯? 我闻言一愣,再拿起地图看了看,可怎么看也没看出四条路线,通向山洞的只有一条…… “你看这是一条,这也是一条,还有这、这,一共四条。”她无力的抬起手指在地图上比比划划。 我愣愣的看着,脑袋有些发懵,却仍没看出来,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耍我。 “哎呀,你可真笨!”她敲了下我的头,转而指着一个方向,让我往那边走。 我僵硬的朝她指的方向边走边说道,“你可看好了,要是迷路,我俩就要被困在这一辈子了。” “那样似乎也不错。”她喃呢道。 我闻言脚步一顿,偏过头,不自然的说道,“你不会为了这个,不懂装懂,故意胡乱指路吧?” 她一愣,转而恼羞道,“想什么呢!就算是也要等救完爷爷之后……” 声音越说越小,直到又走了几步,她出声道,“往左边走。” 就这么在她指路下,兜兜转转,不知走了多久,林间已经暗了下来,终于走出了树林,找到了地图上所画的那个山洞…… 或者说是一间草房! “怎么样!我就说这地图上画了路线吧,是你自己没看到。”她指着前方的草房,面露得意之色。 我顿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更想不明白她怎么看出来的,我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来。 但有一点,令人深思。 这张图是陈天雄不久之前希望我找到的东西,可看其破损程度,显然深埋地下不是一天两天…… 他是早就算到了这一天? 而且还算到了我和天伊在一起? 没有她,凭我自己怕是看不出地图上的玄妙,根本走不出树林。 如果这个猜想成立,那陈天雄在占算卜卦一道上达到的造诣,当真学究天人! 想到此,我收敛起思绪,抬腿朝草房走去。 在这里,他又给我准备了什么样的惊喜…… 第一百四十三章 通幽秘术·下卷 咯吱、咯吱—— 几块木板撘成了阶梯,踩在上面吱吱作响,落脚湿滑,角落偶有苔藓,可见这栋草房经历风吹雨打,至少在这五七八年是有了。 来到门前,我想了下,没有着急进去,敲响了门板。 咚咚。 等了片刻,无人应声,看来确实没人在此居住。 我直接推门而入,走了进去。 屋里简陋却并不杂乱,一边摆放着一床一桌,床上被褥齐全整洁,桌上放有茶具和半截蜡烛,而另一边是个供台,贴在墙边,与床遥遥相对。 嗯? 屋里异常干净整洁,生活用品一应俱全,一尘不染,一看便知经常有人打扫。 我皱了皱眉,点燃桌上的蜡烛。 当温暖的光照亮整个房间的瞬间,我的目光凝在了供台上…… 不!应该说是共台上放着的书,封皮上的几个大字上面。 通幽秘术·下卷! 难道…… 这就是陈天雄给我留下的东西? 我回过神,先把天伊放到床上,然后心不在焉的走到供台前,颤抖着手把书拿了起来。 打量两眼,纠结不已,问着自己要不要翻开来看? 回想以往,心头顿感苦涩,这本书可以说是改变了我原本的生活轨迹。 上卷记载了九道咒令,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阴物,中卷则是记载了幽冥气的修炼法门,那这下卷里会有些什么? 最终好奇战胜了理智。 这是…… 武功秘籍??? 一页页的翻着,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每一页上都画着数个人,在那比比划划的,没有任何一个文字。 匆匆扫了一遍之后,我整个人都凌乱了。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心里不禁有些窝火,忍不住暗骂,陈天雄这老东西,人都死了还要玩我,他明知道我不会古武,弄这么一出!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想把书撕了。 敢情他费这么大劲,就为了给我一本得来无用的东西。 “你怎么了?没事吧?”身后传来天伊担忧的声音。 我冷静下来,把书合上,转过身苦笑道,“没事,就是有点接受不了,这本书……” 声音愕然而止,不敢置信的看着坐在床上的天伊。 她原本扎在脑后的长发随意披散开来,眼中蕴含着难以掩藏的忧郁之色,鼻子一抽一抽的在那自顾自的清理着脸上的血痂,楚楚可怜的样子令人心碎。 不对!这不是重点! 我指着她,惊愕道,“你、你身上的伤……” 只见随着血痂脱落,她脸蛋白净如初,光滑细嫩,看不出一丝受过伤的痕迹,可就在数个时辰之前,她脸上还淤青遍布,内脏更是受损,奄奄一息。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实在难以想象,要说是体质特殊,这种恢复能力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又不是没见过,至于一惊一乍的吗?” 她瞥了我一眼,手下不停,眼眸落寞,吞吞吐吐的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怪物?” 我点头,然后猛然惊醒,一个劲的摇头,连连摆手,慌张道,“没有,没有……” “呵呵。” 她自嘲一笑,站起身走到桌边坐下,看着烛火,悠悠说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和爷爷从没想过要害你,那纸婚书也是真的,其中有许多事情你不知道……” “你和张成仁到底在隐瞒着什么?你身体又是怎么回事?” 她不提还好,一提起来,我再也压不住心里疑惑,想都没想的恼怒道,“陈天雄那老杂毛也是,你们一个两个什么都不说,我上哪知道去!” 天伊眨了眨眼,盯着烛火出神,自言自语的说道,“就算我和你说,你会相信我说的话吗?” 我脱口而出道,“会!” “那你过来,我告诉你。” 她愣了一下,转而指了指身边的长椅空位。等我坐过去后,笑吟吟的说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以前见过你……” 我回想了下,点了点头,心知她已经开始说了,没有插嘴。 “记得是在我十岁那年,张成仁他们断定我没有当风水师的潜质,爷爷便带我去了嵬市去找陈二爷。” 风水师? 我暗暗点头,天伊是女子身,潜质不潜质的先不说,本身天生就阴气重,易招鬼邪,张家人说的也不算差,更是为了她好。 可就算去找爷爷又能如何,就算爷爷再厉害,也不可能把她变成男子啊! 想到此,我古怪的看着她。 “咯咯。” 她仿佛看出我心里的想法,掩嘴笑道,“张家和陈家一样,同辈中,只有爷爷一个是真正的张家人,如果我不能继承他的衣钵,那张家的下场和陈家没差!” 绝后! 我摇头叹息。 “陈家三绝广为流传,爷爷与陈二爷又私交甚好,当下便带着尚且年幼的我去嵬市,想看看陈二爷有没有好主意,可以让我走上不一样的路。” 嗯? 不一样的路? 爷爷生前似乎也说过同样的话…… 不等我细想,她便继续说道,“陈二爷观我面相之后,当即就为我俩定下了婚约,写下了那一纸婚书。爷爷开始有些犹豫,后来不知两人说了什么,爷爷也就同意了,长大后我才知道,当时爷爷之所以会同意,是因为知道了你的身世还有那神秘组织的事。” 神秘组织…… 我心思一动,忍不住打岔道,“你是说,那些都是我爷爷告诉张成仁的?” 见她点头,顿时感觉心里沉甸甸的。 张成仁在地洞中所说的话记忆犹新,如果那些话都是从爷爷口中知道的,那他最后说在张家留给我的什么东西,会不会也是爷爷留给我的? 等等!不对劲! 如果真是这样,七月十五那一天,他为什么还要布阵延寿,甚至把我当做祭品? 婚书是真的,也就是说我和天伊已有婚约在身,而天伊又是他的孙女,我死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越想越不对劲,脸色沉了下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 “七月十五那天,爷爷确实是想利用七星拱月延寿,他还不能死……” 第一百四十四章 始末 话到此处,天伊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的摆弄着衣角,局促不安。 “那我们两个的相遇呢?也是他安排的?他的命值钱,别人的命就不值钱了?那和冯俊、陈朝雨做的事又有什么区别!”我质问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就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吗……” 她慌张的摇晃着手臂,满脸委屈,见我不说话,犹豫半晌,垂头丧气的说道,“是陈二爷给爷爷传信,说隐藏在暗中的神秘组织已经盯上了你,这才让我到嵬市来保护你。” “但陈二爷并没说你学了通幽秘术上的咒令,只说你在风水上学了些皮毛,不希望你卷入到这些是非当中,我和爷爷想了好久也没想到合适的理由接近你,碰巧杨承安找上张家,我这才有了合适的理由来嵬市,原本是寻思在暗中保护你……” “只是后来在杨家的时候,我发现你和陈二爷说的完全不同,不仅在风水上有了一定造诣,更是学了通幽秘术,出手试探之后,便给爷爷去了电话,后面的事你也知道的差不多了。” 说完噘着嘴,眼含期待的看着我。 我眉头轻皱,沉思不语,琢磨着她说的每句话,回想着当时她的举动,不时的点下头。 说得通!合情合理! 难怪当初在校园相遇的时候,她说话做事颇为古怪,原来是奔着我来的,心里莫名的松了口气。 不过既然已经问了,不如一口气把心里的问题都说出来,省得过后再想起什么,闹的两人都不愉快。 想到这,我出声道,“那后来呢?七月十五那次是怎么回事?” “那次就是个误会!” 天伊扶着额头,无奈的说道,“爷爷自知命不久矣,原本只是想临死之前见你一面,交代一些事情,可到了嵬市之后却发现有人在嵬山布下了风水局,查探之后发现是七星拱月,这才打算借阵延寿,可主要还是想引出那隐藏在幕后的人,根本没打算对你动手。” 什么!!! 话落瞬间,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张成仁没打算对我动手,布下七星拱月阵的另有其人…… 不可能!不可能! 可如果天伊在骗我,张成仁对她疼爱有加,明知道五龙山有万哭岭,又怎会让她和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前后矛盾,说不通! 不对! 一定遗漏了什么关键的地方,还有什么。 忽然,灵机一动,扶着她的肩膀,咬着牙急声问道,“爷爷的卦!我爷爷的那半卦是真的还是假的?” 天伊眼露迷茫之色,想了下,轻点臻首,俏声道,“真的!那是陈二爷连同婚书一起给爷爷的。” 真……真的? 竟然是真的! 轰—— 脑中瞬间如遭雷劈,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陈伟,你怎么了?”她吓了一跳,连忙扶起我,轻声呼喊着。 我使劲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些,颤声道,“错了!我错了!张成仁也错了!我们都错了……” “什么错了?”她不解。 雨降三日,龙出九渊,冥童现世…… “爷爷留下的不仅仅是卦象,而是一条信息!把这句话和我的身世联系到一起,答案呼之欲出!” 想通之后,我咽了咽口水,身体瑟瑟发抖,思索道,“龙出九渊,又名潜龙出渊,一切事情的起源为洛家祖传秘术,而我是被爷爷从大火中救出的洛家遗孤,谓之龙,而相对的冥童指的便是神秘组织……” “也就是说,当我崭露头角的时候,就是隐藏暗中的势力现世之时!” 没错! 因为先入为主的关系,常人提起爷爷都会想到他的出身,对于他留下的话,自然而然的会往卦象上面去想。 爷爷深知这一点,反其道而行之,用卦象来隐藏所要传递的信息,骗过了所有的人,包括我和张成仁…… 难怪爷爷不希望我接触风水一道,原来他早料到这一天。 可惜为时已晚,该来的终究逃不过! 天伊有些发懵,大眼睛一眨一眨,想问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摇头叹息,深吸口气,沉声道,“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为何会恢复的这么快?” 将前因后果联系到一起,不需要她继续说下去,我也能将那一夜掉落山崖之后,嵬山上发生的事情猜个七七八八…… 想来无非是在我和栾雪翎掉下去之后,张成仁把前因后果告诉了余景辉,两人一拍即合,才有了在陈天雄寿宴上的那古怪的举动。 而张成仁也确实没用七星拱月来为自己延寿…… 想到这,我不禁一愣,这其中也有陈天雄的影子,记得栾雪翎也说过,是陈天雄派她去保护我的,再加上陈朝雨和冯俊两人就在陈家,他不可能心里没数。 还真是三个老家伙唱了一台好戏! 我苦笑出声,全然没注意到连爷爷也一块骂了进去。 正想着,就听天伊开口说道,“你可知道我是在哪学的古武?” 我一愣,摇了摇头,从没听她提起过。 她冷笑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就是那个隐藏在暗中的神秘组织!” “什么!!!” 我人傻了,千想万想,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劲爆的话来。 “呵呵,最初的时候我也没想到,当初从嵬市回到上京不久,爷爷便送我去了那个地方,一待就是五年。” 她耸了耸肩膀,冷笑道,“记得那是在一座与世隔绝的山里,有很多学习古武的人。但那个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要想出来,必须要在身上注射一种药剂!” “那是什么?” 她瞥了我一眼,恨声道,“组织里的人称之为x药剂,只要人没死,不管受多重的伤都可以短时间内快速自愈。” “这么夸张?” 我愕然道,“要是真有这种药效,称之为圣药都不为过,至少现在的医疗水平远远达不到这种程度。” “那都是骗人的,世上哪有这种药。” 她冷哼道,“x药剂虽然确实可以快速令人治愈,但实则是通过促进器官活化,激发人体潜能,消耗的是生命力,而这种药还有一个最大的弊端,依赖性!” 第一百四十五章 归程 “x药剂有效期只有一年时间,换句话说,每一年都必须重新注射一次,否则体内脏器便会因为药效消失而快速衰竭,活不了多久!他们就是用这种方法控制着加入组织的人,也不怕他们去到处乱说……” “那岂不是和毒药一样。” 忽然灵光一闪,心颤道,“那你……” “算算时间,我还有近半年时间。”她惨然笑道。 “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根治吗?” 她叹了口气,转而看着我,脸色凝重的说道,“没有!在来陈家之前,我还特意回山一趟,可当我赶到的时候,却发现仅仅半年时间,那地方已经物是人非,甚至连记忆中的那座山都消失了,寻不到一丝痕迹。” 声音中透露着说不出的苦涩。 一座山都不见了? 如果不是她找错了地方,就是那组织已经强大到可以轻易的移山填海! 希望不是后者…… 我顿觉心头沉重,咬牙道,“张成仁也太不是人了!” 他既然送天伊去,必然知道此举是羊入虎口,我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就为了古武? 现存的古武门派虽然凤毛麟角,但也不至于没有,去哪不好,非要去最危险的地方!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是爷爷的一贯作风,况且……” 话到此处,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旋即笑吟吟的说道,“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和爷爷无关,最重要的是,这几年也不算是白去。” 我闻言顿觉呼吸一窒,没好气的说道,“是没白去!在山里待的久,人都待傻了!都快嗝了,还一点不着急呢。” “揍你哦!”她晃了晃拳头。 也不知是把一直以来憋在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这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那个熟悉骄横的少女…… 一时间有些出神。 “你、你看我干嘛……” 她脸上升起一抹红霞,低下头自顾自的说道,“我发现那组织里的人很多都兼修风水和古武,而且其中还有很多熟悉的面孔,陈朝雨我没见过,但那冯俊我见过,而且他在组织里地位还不低呢。” 嗯? 我一愣,顿时恍然,难怪先前冯俊宁可反悔也不让我带天伊走,原来是这个原因! “那还有谁?” 天伊想了下,眼眸一亮道,“还有雪翎姐,还有几个上京其他家族的人,不过估计说了你也不认识。” 栾雪翎…… 是了,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她便是这么叫的。 我一直觉得两人身法路数有些相像,但因为对古武一窍不通,一直不敢确定。 突然! 想起仍拿在手中的通幽秘术·下卷。 心思一动,把书举到她面前,激动道,“你看看这个,你能不能看懂?” “这什么?”她疑惑道,同时接了过去。 起初柳眉微皱,可随着一页页翻开,眉头渐渐舒展,不过片刻,便精神高度集中,任我怎么呼喊也没有丝毫反应,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书上的内容。 她能看懂? 我不再出声,手肘撑在桌子上,静静的看着她。 心想,如果不是今天听到她说的这些话,难以想象,她竟然背负了这么多的东西。 对于她这个年龄的少女来说,未免有些过于沉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却没有丝毫的困意。 屋里除了轻微的喘息声,便只有蜡油滴落到桌上的声响,宁静而祥和。 不知过了多久,她惊叫道,“啊!你怎么会有这本书?” 哐当。 猝不及防,被她吓了一跳。 天伊尴尬的笑了下,转而指着书说道,“这本书里记载的古武术,我在那个地方看到过,属于非常高深的古武术。只是我入门时间短,又没做出什么贡献,没资格学。” “贡献?在那种地方学武还需要做什么贡献?” 我疑惑道,“你不是说入门很容易的吗?” “当然了!”她脸色一板,郑重道,“那地方称之为地狱都不为过,什么油锅刀山你能想象到的残酷训练在那都是小儿科……” 说到此,身体瑟瑟发抖,定是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回忆。 我心头一痛,冲动之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揉着她的脑袋,安抚道,“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 “嗯。”她伏在我的胸口喃呢道,“你不想知道雪翎姐的事吗?” 我身子一颤,硬着头皮,言不由衷的说道,“不想。” “你撒谎!” 被她一语道破,我略感尴尬,然后话锋一转,僵硬道,“不过你要是想说的话,我听着就是了。” “我才不说呢,反正你也不想知道。”她赌气似的哼了声,还真就不说了。 不一会儿,胸前感觉到微微灼热,低头看去,天伊双眸紧闭,发出轻微的鼾声,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呵呵。” 眼看蜡烛即将烧完,事情也差不多清楚了,心里再无疑惑,也没什么要问的了。 小心翼翼的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为她盖上被褥,然后走回桌边,寻思把四个长条椅子拼一拼,暂且对付一宿,剩下的事明天再说。 就在这时。 “要不你也上床睡吧……”身后传来低不可闻的声音。 脚步一顿,回头看去,却见天伊面朝墙壁,侧着身子,耳尖微红。 “嗯。”我不自然的应了声,旋即吹灭蜡烛,蹑手蹑脚的上了床。 一动不敢动的贴着床边,心脏怦怦乱跳,睡意全无,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次日,天微微亮,外面吹来的晨风带着一股凉意。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顿时一惊。 天伊呢? 身上盖着被子,仍留有余香,可身旁却空无一人。 她不会回陈家去找冯俊算账了吧! 想到这,身上冒出一层冷汗,来不及细想,忙急忙慌的下地便朝屋外跑去。 咯吱—— 开门的瞬间,当看到草房前那道娇俏身影,一头长发随风飘舞,灵活的在林间翻飞舞动,顿时送了口气。 还好…… 我还真怕她冲动之下,不告而别,自己回陈家老宅去找冯俊。 能不能打过暂且不说,就光是张成仁的事,怕是都能让她发疯! 嗖—— 人影一闪,天伊落在我的身前,手里拿着通幽秘术·下卷,笑吟吟的说道,“你起来啦。” 我不答反问道,“你能学这上面的古武术?” “嗯!我有底子,这上面记载的都是招式,学起来不是太费劲。” 她含笑点头,转而眼神一凝,脆声说道,“我觉得可以回陈家去找冯俊和陈朝雨了。” 我一愣,心知她已经下了决心,无法改变,只好点头同意。 陈家! 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希望是我多心了吧…… 第一百四十六章 空宅 “喂,手机上的信息是你还是张成仁给我发的?” 我跟在天伊身后在林间穿梭,见她轻车熟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她脚下不停,回过头疑惑道,“什么手机?” “你不知道?”见她摇头,我愣了一瞬,然后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一边加快脚步追上她,让她看手机上传来的信息。 “这是……” 她看了眼,瞬间停下脚步,抢过手机,目不转睛的翻看半晌,惊疑不定的嘟囔着,“不可能啊!爷爷自那日回去之后一直调养身体,哪有时间给你发这莫名其妙的信息?再说了,他也不会用啊。” 说完似乎怕我不信,匆忙的从兜里拿出手机,毫不避讳的举到我面前,一条条的翻看着信息。 还真没有…… 这倒是奇了怪了。 我想不通,不是她也不是张成仁,难道是有人在恶作剧? 不对! 这个想法刚刚萌生,便扼杀在摇篮之中。 信息一条条清晰明朗,从第一条说什么游戏开始,到最后告诉我栾雪翎在陈家,相比于恶作剧,我更愿意是有心人在指引着我来陈家…… “对了,你一提这茬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天伊柳眉倒竖,脸色阴沉的说道,“我给你的手机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在里面装了定位!” “不、不知道。”我尴尬的笑了笑。 当初栾雪翎发现手机里有定位装置之后,就处理掉了,但此时万不能这么直接说出来。 “不知道?” 她银牙紧咬,娇叱道,“我跟着定位到了个村子,结果那满地都是死人!我把那些尸体一具具看了个遍,唯独没找到你这王八蛋的尸体!” 说着说着,便挥来粉拳,软绵无力的打在我胸口上。 “你弄定位是为了保护我?” “废话!爷爷说那神秘组织的目标是你,只要保护好你,就能找到他们的踪影。” 是我? “他们找我干嘛?” 我想了下,不解道,“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他们想要我的话,直接把我绑走就完了,用这么费劲吗?” 她哼了声,噘嘴说道,“我怎么知道!” 我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她,无语道,“你在那组织待了这么多年,除了混个脸熟,连他们的目的都没弄清楚?” “你想死吗?” 她挥了挥拳头,转而叹息道,“我那时候才十岁出头,爷爷担心我年龄小,到那再说漏嘴,也就没和我说太多,只让我好好学习古武。我也是从那出来之后,才知道这些事的……” 啊!这倒也是。 想通之后,心里释然,转而见她郁郁寡欢,也不再多问,转移话题道,“你是怎么看出来这里路线的?我看那图上画的都是杂七杂八的线,也没有什么规律啊。” “咯咯。” 她愣了一下,转而眼睛弯成了月牙状,掩嘴笑道,“我不是看到,而是感受到的。” “感受到?” 她清了清嗓子,解释道,“修习古武的人必先修气,而那张地图和通幽秘术下卷上都有着类似的气,只有古武者才能感受到,你没学过古武,感受不到正常。” 说完便抬起脚步,继续朝前跑去。 我听得一知半解,跟在后面。 不多久,便到了树林边缘,比来时要快上许多。 “等等!” 眼看天伊就准备这么出去,我急忙拉住她,沉声说道,“先看看外面情况。” 她回头瞪了我一眼,俏声道,“有啥好看的,直接冲出去就完了。” “如果你能打得过冯俊,我一句话没有,你爱咋咋地,问题是你打得过他吗!”我揉了揉额头,颇感无奈。 “你说我打不过他?” 天伊立刻炸毛,抿着嘴唇,双拳紧握。 “嗯!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我认真的点了点头。 昨日她那要死不活的样子犹在眼前,要不是张成仁以命相挡,怕是我俩都跑不出来,真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说能打过冯俊! 天伊哼了声,碎碎念道,“昨天他是从后面偷袭的我,要不然我会怕他?” “呵呵。”我僵硬的笑了笑,不以为然。 无论她说的是真是假,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想到此,我也不再耽搁,扒拉开她,探出脑袋细细打量着外面。 静!非常安静! 除了偶尔吹进耳中的风声,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冯俊走了? 我不确定,想了下,拉起天伊的手,小心翼翼的跨出一步。 “哎呀,冯俊走了,十米内我没感受到任何古武者的气息。”天伊甩开我的手说道。 十米? 这么近…… 看着陈家古宅的后墙,少说还有数十米距离,要是走到一半的时候,冯俊不知从哪杀出来,到时候跑都没地方跑! 正想着,就见天伊已经跑了出去。 卧槽! 心里暗骂一句,赶紧跟上去。 可奇怪的是,都走到一半了,仍不见冯俊的身影…… 难道真像天伊说的一样,冯俊放弃了? 越想眉头皱的越深,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后墙根的位置。 “你在这等下,我进去看看。” 话落瞬间,便感觉到肩膀传来压力,再想制止已经来不及,紧接着便见她顺利登上院墙,一动不动,眼中露出迷茫之色,似不解又似焦虑。 “里面什么情况?” 她不答,然后人影一闪,便跳了进去,任我怎么呼喊,都收不到一丝回音,如石沉大海一般。 看着三米来高的院墙,我懵了! 她能这么进去,我怎么办? 可恶! 我回过神,捶足顿胸,试了几次,却根本上不去,无奈之下,只好绕远,贴着院墙朝正门跑去。 可当我到正门的时候,顿时愣住。 大门敞开,门口干净整洁,不见一人,最重要的是一辆车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来此参加寿宴的宾客已经惨死,那他们来开的车是谁开走的? 退一步说,就算开走,不可能全部开走吧…… 可眼前所见反倒更像是压根就没停过车! 我心生警惕,抬腿迈过门槛,贴着墙边,放轻脚步,慢慢朝后院方向靠了过去。 第一百四十七章 虚幻与现实 没人…… 前面没见到任何人。 忐忑不安的来到后院,当看到眼前景象的时候,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我咽了咽口水,喃喃自语道,“这不可能……发生了什么……” 没有桌椅,没有屏风,地上没有杂物,甚至就连日前被陈天雄鲜血所浸染成鲜红色的屏风和裘曼文的四肢都消失不见。 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但又那么的诡异,就像是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而我所遭遇的事,只是做了一场梦…… 哎呦。 使劲掐了掐自己的脸,传来的疼痛却在告诉着我,都是真的。 等等! 天伊?!她人呢? 左顾右盼,却根本没看到她的身影。 忽然,旁边房间里传来一声轻响。 我一惊,急忙靠在墙边,慢慢朝着发出声响的房间走去。 离到近前,发现门开着,从里面传来空洞的声响。 嗯?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声响愈发清晰的传入耳中,像是有人在敲什么东西。 难道是……冯俊? 想到此,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身体颤抖不止。 长出两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屏住呼吸,探出半个脑袋,朝屋里看去。 呃…… 屋里哪是什么冯俊,而是天伊,正在那一下下的踢着墙壁,也不知在干嘛。 提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自顾自的走进去,开玩笑的说道,“姑奶奶你在干嘛呢?叮了咣啷的。” 天伊停下手,抽了下鼻子,头也不回的哽咽道,“你还问!你好好看看这是哪?” “这不是陈家嘛,你怎么……” 话刚说了一半,忽然回过味儿来,嘴边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先前心不在焉,全然没注意到,这间房竟然是昨天出事的房间…… 震七! 可这里昨天还血流成河,碎尸遍地,仅过去一天,就变样了? 再看墙壁,光洁平坦,哪里有什么魔图地道…… “卧槽,这怎么可能?”我不死心,寻思着会不会是找错了房间,咬了咬牙,匆匆跑到院子里。 房间没错! 确实在震七位! 可怎么会…… 就一天时间…… 我想不通,感觉天旋地转,头皮发麻,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没了主意。 不可能一天时间,痕迹就清理的这么干净,一定忽略了什么重要的地方! 这时,天伊从房里走出来,站在廊道,苦笑道,“现在你能知道我昨晚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吧?” 昨晚? 我爬起来,扑了扑身上的尘土,回想了下,呼吸一窒,不确定的问道,“你指的是那座消失的山?” 她点头道,“和这里如出一辙,任谁来都是一样,什么也看不出来,什么痕迹都找不到……” 痕迹…… 痕迹?! 忽然灵光一闪,来不及解释,推开她,慌里慌张的跑到门口。 静下心,阴沉着脸扫视了一圈,然后蹲下身,下巴搭在地上,撅着屁股,盯着地面,慢慢朝着原本隐藏着地道入口的墙壁挪动脚步。 天伊虽然疑惑,却也知道我定是发现了什么,站在门口没有出声。 然而这一次怕是要让她失望了,随着距离墙壁越来越近,脸色愈发深沉,眼睛酸痛不已,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直到墙壁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墙角看了半分钟,眼泪控制不住的往外淌,视线模糊,终是失望的站起了身。 这时,天伊跑到我身边满脸期待的看着我,激动道,“快说说!发现什么了?爷爷他们去哪了?” 我揉了揉眼睛,抹干泪水,故作平静的摇头说道,“什么都没发现!” 面上虽然平静,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心里并不平静,甚至还有些慌乱。 地道连通着地穴,要是动土,就算不把里面那些棺材拿出来直接填平,也是一个大工程,可这里…… 没有!什么都没有! 甚至是一粒灰尘、沙土…… 看不出任何动土的痕迹。 “那组织神秘莫测,做事滴水不漏,也不知道冯俊把爷爷带去哪了,又会怎么对他,你说会不会……” “不会!”眼看她眼含泪水,没等她说完便打断了她的话。 我扶着她的双肩,脸不红气不喘的认真道,“他们一定没事的,你别想太多,我们再到处看看,看能不能发现些什么。” 说完见她紧抿着嘴唇,柳眉微皱,想了下,安抚道,“退一步说,就算冯俊真把他们带走了,也必然有某种目的,只要他还没达到目的,张成仁他们就不会有危险,总会找到的。” “好吧!”她叹了口气,不再继续追问。 我心里狂呼侥幸,她要是再问下去,我编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编了…… 其他人如何我不知道,但张成仁的话,昨日看到那条手臂的时候,我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收敛起思绪,摸了摸墙壁,触手冰凉,敲了敲,声音空洞。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陈龙吊儿郎当的声音,“陈伟,你在这晃悠啥呢?大爷爷和爷爷都等你呢!” 我猛然转身,便看到陈龙站在门口,脑中瞬间如遭雷劈,一片空白。 陈天雄和陈朝雨??? 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还好天伊及时扶住了我,但身体却如筛子般颤抖不止。 陈龙挥手道,“别墨迹了,快跟我走吧。”说完便转身走去。 这是…… 怎么回事? 天伊眼中同样露出不解之色,轻声问道,“我们怎么办?” “去看看。” 我示意天伊搀扶着我,然后尾随陈龙来到前院正堂。 “你先进去等着吧,一会儿大爷爷就过来了。”陈龙打开门,让开了身子。 嗯? 感觉似乎有些熟悉…… 我迷茫的和天伊对视一眼,然后抬脚迈了进去。 哐当。 门关上。 我看着正堂里的摆设,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一幕跟第一次来陈家的时候何其相似,只是当时陪在身边的人是白小雯,而现在是天伊…… 要不是这一点,我险些以为时空错乱了。 但即便如此,我心里仍是忐忑不安,陈天雄已经死了,他怎么见我? 细细回想,按照记忆中的重来一次,最后领着天伊坐在白色的椅子上。 门重新打开。 然而即便我心里早有准备,当看到来人的时候,仍觉心头一颤。 第一百四十八章 换皮偷天 陈天雄和陈朝雨从外面走了进来,陈龙跟在两人后面,一如当初。 说的每句话都像是事先安排好的剧本一样,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自然…… 和陈天雄大吵一架,但这次我没提出要回离开,而是说要留在这,直到陈天雄的寿宴开始。 直到陈龙把我和天伊领回后院客房…… 扑通。 我一屁股坐在床上,大口的喘息着,豆大的汗水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陷入了一个死循环的轮回,一遍遍,一次次…… 此前我对昨日发生的事笃信不疑,但现在我却不禁有些怀疑,昨天和今天,哪个才是虚幻,哪个才是现实…… “你还好吧?”天伊坐在床边,轻声问道。 相比起我,她却要淡定很多,至少思绪还是清晰,眼眸依旧清澈。 “好?你难道不知道?”我猛然抓着她的双肩,然后手舞足蹈,语无伦次的激动道,“陈天雄已经死了!昨天!就在我们眼前,嘭的一下,整个脑袋都爆开了!可他……他……”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都知道!” 天伊搂着我,轻轻拍着我的后背,温声软语的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你说的也没错……” 我抬起头,愕然道,“你知道?” 她见我冷静下来,松开手,叹息道,“是那个组织做的手脚,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了。错的不是你,而是他们。” “惯用伎俩?”我抓住了她话中的重点。 天伊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下,深深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背对着我,幽幽说道,“原本不想和你说的,可你知道我在组织里接到的第一个任务是什么?” 不等我答,她便自顾自的说道,“是护送一个人。” 我心思一动,下意识的接过话茬,“护送?保镖?” “不是。” 她摇了摇头,苦笑道,“当初我和你一样的想法,便接受了任务,但当到地方之后,我才知道,我的想法是多么的天真。” “目的地是一个和嵬市差不多的小城市,离上京不远,而我护送的人就是那个城市的首富,只不过是假的,真的早就已经被他们给杀了!” 我心头一跳,急声道,“你是说你送去的是他们准备用来冒充那个真正首富的人?” 她点头道,“没错!两人不仅长相、身高、声音一样,甚至连兴趣爱好都一样,就算是常年陪伴的老婆都没发现自己的老公换人了……” “这……这不可能吧。”嘴上虽然这么说的,但立马就想到了刚刚见过的陈天雄。 天伊冷笑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个人的余生,也将用首富的身份活下去,甚至连他自己都笃信他就是那个人!” “是不是感觉很不可思议?”她仿佛看出我心中所想。 我点了点头,苦涩道,“太过匪夷所思,很难让人相信。”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地方,我回到组织之后的两三年时间里,陆陆续续见到他们把不同的人送出去,其中有好几个人,我小时候都见过,是爷爷的朋友。” 天伊说完便坐在我身边,目光灼灼的看着我,不再开口。 她说的有理有据,我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点。 但如果真想她说的一样,那现在见到的陈天雄必然是假的…… 等等! 这么联想下来,他们早有准备,所以才可以肆无忌惮的杀死那些来参加寿宴的宾客! 先前我一直想不明白,那么多在社会上有地位的人同时在陈家暴毙,过后必然会招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就算陈朝雨再厉害也吃不消,原来是这样。 细思极恐,神秘组织这些年得在暗中控制了多少人! 当真有些骇人听闻了。 “看来你已经想到关键之处了。”天伊拍了拍我的肩膀,拉回我的思绪。 “你是想告诉我,我接触过的人可能已经被他们掉包了?” 我喘了两口粗气,想了下,上下扫视着她,沉声问道,“那你呢?你又怎么证明你就是我所认识的天伊?” “证明?” 她明显愣了下,转而柳眉一挑,不只想到了什么,不怀好意的笑道,“我当然有办法。” 嘭! 话落瞬间,便感觉到鼻尖酸痛,温热随之流出。 她娇哼道,“这个证明够不够?不够可以再试试。” “够了够了!”我眼冒金星,连连摆手,捂着鼻子说道,“我就随便问问……” 哼! 她示威的晃了晃拳头,转而脸色一变,认真说道,“看来冯俊和陈朝雨已经离开这里了。” “你怎么知道?” “组织里把这种行动称为换皮偷天。” 天伊思索道,“当假陈天雄出现的那一刻,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组织里的人早已离去,让现场归于自然,任谁也无法识破,就算你去报警,也没有半点效果,反而会被人认为是精神病,关进精神病院,最后死在精神病院里!” “妈的!”我心里窝火,忍不住骂出了声。 “你冷静点。”她沉默片刻,斟酌道,“我们就装作不知道,什么都别说,也什么都别做,等参加完寿宴便走。”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这点道理我还是能想明白,不用她说,就是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此时我心里却另有一想法,这神秘组织玩这么大,又不直接对我出手,我感觉他们的目的绝不仅仅是洛家秘术那么简单,一定在谋划着更大的阴谋! 但眼下没有丝毫线索,两眼一抹黑,只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默默点了点头,阴沉着脸,不再说话。 就这样,我们在陈家住下。 几日时间转瞬即逝,倒是没发生什么事,只是每当看到陈天雄那张脸的时候,心里隐隐作痛。 看着来访的宾客,那一个个咧着嘴到访的人,心头沉甸甸的。 这些都是假的,我清楚的记得其中就有我在房间中捡起的那颗头颅…… 唯一值得庆幸的,应该就是没有熟识的人来,白意远和秦家那些。 哼。 我心里冷笑,看来这什么所谓的换皮偷天也并不是完全的重现,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 寿诞正常进行,宾客尽欢。 我和天伊上前跟陈天雄祝寿,然后隐没人群之中,随着离开陈家,没掀起一丝波澜。 眼看离陈家已经有段距离,天伊开口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冷着脸说道,“先去白家拿行李,然后去李家一趟,准备准备去嵬城古镇!”对于救张成仁的事只字未提。 “好!我陪你。”她仿佛没听出来,想都没想的脆声答道。 我一愣,看着她,心里不禁感觉惭愧,眼神闪躲,不敢和她对视。 其实我这么做是有私心的,嵬城古镇是什么情况我无法确定,如果只有我自己,实在没什么底。 再一个,就是暂时没有关于那神秘组织的线索,要是选择先救人,指不定要耽搁多少时间…… 我没时间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前往白城 金水小区院门前。 我思虑再三,对着身旁的天伊说道,“你去帮我把房间里的行李拿出来吧,我在这等你。” 说完把房间位置告诉了她。 她臻首轻点,没有多问,抬腿便朝小区里走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还是有些不放心,追上去交代道,“尽量别惊动任何人。” “嗯,我明白。”她说完便跑了起来。 白意远…… 在陈家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无论是陈天雄死的那天还是过后那如梦一般的经历中,都没有他。 在我想来,他多半是凶多吉少! 可无论怎样,见识过那神秘组织的手段之后,都得处处小心,谁能说得准是真还是假。 正想着,就见天伊拎着行李箱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忙跑过去,从她手中接过箱子,然后平放地上,打开来在箱子里翻看。 此行去那嵬城古镇,光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善地,保不齐会发生什么事,还是准备周全些的话,有备无患! 符箓、黄酒、糯米、朱砂…… 待全部翻看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扣上箱子,示意天伊去李兴言住的墓园,那里还有一样重要的东西。 血虫经! 这还是在来的时候,我灵光一闪想到的。 虽然我不准备学上面的咒令,但是既然通幽秘术的最后记载的是和风水毫无相关的古武术招式,那和它起名的血虫经会不会也是如此…… 走远了些,打了辆车。 墓园很有特点,我稍微形容一下,司机师傅就知道我说的是哪,当即开车对着我们过去。 两小时后,到地方,付钱下车。 “你带我来这干嘛?”天伊好奇的四处看着。 “这里有样东西,也许你用得上。”我把行李箱放在地上,拉着她的手,警惕的朝钟楼走去。 眼下李兴言应该也落在冯俊的手里,如果这里没人的话,那就说明没有危险,可是如果李兴言出现在这的话…… 想到此,心头忽感沉重,长出口气,使劲晃了晃头,把烦闷之感尽数抛出脑外。 咚咚咚—— 敲响钟楼大门。 等了半晌,没人应声。 我皱了皱眉,然后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慢慢推向大门。 咯吱—— 应声开了一道缝隙。 我一愣,摇头苦笑,也没多想,拉着天伊推门而入。 和上次来没什么区别,入眼依旧是一个小型的礼堂。 回想上次来时的情景,左右看看,朝着侧面的廊道走去,尽头便应该是上次见李兴言的房间。 一路走来,直到进到屋里都无事发生,也没看到“李兴言”的身影,我提着的心稍稍放下,看来他还没死…… 环伺了一圈屋里,径直走到桌前,拉开了抽屉。 当看到安静的躺在抽屉里的古旧书籍,顿时心头一喜。 还好,书还在! 我还真怕突然冲出来一个什么怪物或者是见到李兴言本尊。 那这一趟,不仅拿不到血虫经,反而暴露了行程,得不偿失。 但这房间中总觉得似乎比上次来少了点什么…… 是少了什么呢? 想着想着,当余光扫到一旁空落落的小床时,猛然惊醒,是栾高飞! 栾高飞去哪了? 我不知道,但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一个靠自己行动都费尽的人就这么不见了,实在太过奇怪。 我可不认为李兴言有心情在去陈家之前还考虑到他! 想到这,不敢耽搁,赶紧拿出血虫经,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拉着天伊,转身就走,以免多生事端。 走出墓园,把血虫经放到行李箱里,片刻不留的朝远处走去。 直到看不见墓园,街道上偶有行人行走,方才彻底放下心来。 “现在呢?我们去哪?”天伊漫不经心的问道,仿佛对于血虫经没有一点好奇。 我也没多想,确定没有遗漏什么事之后,沉声道,“火车站。” “好!”天伊挥手打了辆车。 不多时便到了南郡火车站。 下车看着四周人来人往,心头沉重,不禁想到,也许就眼前看到的人里,就有不少人是假冒的吧…… 呵呵。 我摇头苦笑,收敛起思绪,买了车票,便在侯站台等候列车的到来。 在来的路上,我就已经用手机查了嵬城古镇这个地方,发现地图上确实有这么个地方,但却没有直接到达的列车,距离最近的下车站是在白城,在北方,只有一辆列车到达,还是最慢的绿皮老式火车,始发南郡,到白城共需要三十个小时…… 虽然在此之前没去过也没听说过,但不难想象,应该是个不大的城市。 然而值得注意的是,从白城到嵬城古镇仍有几十公里的路程,可从手机上看,两者中间的区域,就像是被人擦掉了一样,什么都没显示出来…… 只有嵬城古镇这四个大字!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不知是不是巧合,列车正好就在南郡,就在一小时后出发,可惜的是没买到卧铺,只买到了硬座票,虽然旅途中可能会辛苦些,但终归聊胜于无。 趁着还有些时间,我静下心,不动声色的感应着体内幽冥气,可刚刚开始,小腹便传来灼痛之感,不得不停下。 闷哼一声,心头暗恼。 自吸收在藏锋山中得到的残魄之后,幽冥气再无寸进,始终不是办法。 看来还得再去找些残魄,我有种预感,幽冥气一旦突破到初窥之境,会给我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天伊忧心忡忡的靠在我的肩膀,沉默不语,不一会儿便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我心知她仍在想着张成仁的事,想出声安慰,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好装作没看出来。 “各位乘客请注意,各位乘客乘客请注意……” 漫长的等待中,终于等来了冗长的广播信息。 车来了! “天伊,我们该走了。”我拉起她的手,推着行李箱走到列车前。 七扭八拐的到了登车的地方,按车票上写的信息,一节节车厢寻找着位置。 “这呢!这!这!” 听着清脆的声音,回头看去,就见天伊在不远的地方一蹦一蹦的指着身旁的车厢扬声喊着。 我哑然失笑的走了过去,看了看,没错! 和天伊先后登上了列车,然而此时的我却是不知道。 这…… 仅仅是个开始! …… 和想象中的不同,车厢里人并不算太多,轻而易举的找到了座位。 一路走到自己的座位,有几个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首先便是坐在不远处的中年男子,翘着二郎腿,坐在座位上看着报纸,显得格格不入。 现在什么年代了,人人都用手机,看报纸的人是少之又少,就算是有,也是上了年纪的长辈。 然后是一对男女,女子胳膊挎进男子的臂弯,表现出来的样子很亲密,看上去像是夫妻,可要是细看便会发现,两人坐的位置离的很远,男子说话时脸上虽然带着笑容,却有些不自然。 最让我感觉奇怪的是便是对面坐着的人,明明是两人座,此时却硬生生挤了三个人,要是说车厢里没地方坐还可以理解,可车厢里虽说有不少人,但还远没到坐满的程度,不存在买不到票,有必要这样吗? 我打量着三人,坐在最外面的相貌普通的男人,手里捏着念珠,嘴唇嗡动,像是在念经,身上穿的衣服却更趋近于古风,有点类似近代的服饰,见我看他,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 继续看向中间的人,二十五六,带着眼睛,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西装革履,应该是某企业的高管或着是知识分子。 而最后一人,一头扎眼的黄毛,嘚嘚瑟瑟的吹着口香糖,一看就是社会上的不学无术的无业游民,眼中泛着炙热的盯着天伊看,贪婪之色隐现。 第一百五十章 火中诡影 就在这时。 啵。 他吹破了个泡泡,手肘搭在桌子上,舔着脸凑了过来,笑道,“美女~!你去哪?要不要留个电话?” 说话同时,嘴角露出邪笑,旁若无人的盯着天伊,仿佛没看到我一样。 坏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心不在焉,可惜为时已晚。 “滚!” 还没等做出反应,冰冷的声音随之传来。 果然! 我顿感头疼,此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步步为营,方为上策。 可当侧过头,正要劝说的时候,却顿时愣住,说不出一个字来。 天伊面无表情,脸色冰冷,瞪着对面的黄毛,耷拉在身旁的两条手臂微微颤抖,粉拳紧握成拳。 看来对于张成仁的事,她不是没有情绪,而是一直强压在心底,没有表露出来…… 只是因为我在身边,她没办法发泄出来,恰巧有人撞上了枪口。 转瞬明白过来,怜悯的看了对面的黄毛一眼,轻声道,“下手轻点,别弄出太大动静。” 还有另一方面就是对面三人给我的感觉有些怪异,可以趁机看看他们是怎么回事。 天伊愣了一下,转而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对面的黄毛强笑道,“美女,何必这么大的火气,就是交个朋友而已,俗话说的好,相遇便是缘,多条朋友多条路,没准以后遇到点什么事,我还能帮你呢。” 嗯? 我皱了皱眉,不知是不是错觉,刚才好像看到他说话的时候,微不可查的瞥了我一眼。 正想着,就听天伊毫不示弱的怼了回去,“你也配?” 她说完身体渐渐放松,就那么靠在我的身上,闭起了眼睛。 黄毛笑容瞬间消失,脸色阴郁的瞪了我一眼,也不说话,凝重的气息蔓延开来。 天伊长相清纯甜美,被人搭讪实属正常。 可正常人万不会这般死皮赖脸,被拒绝了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凑上来找骂…… 这人不是傻子就是别有目的! “好了,没看出人家姑娘已经心有所属,不爱搭理你吗?还劲劲的往上凑。” 这时,坐在最外面的中年男子出声打圆场。 黄毛哼了声,却没开口反驳,自顾自的看向了窗外。 中年男子摇头叹息一声,转而满脸歉意的说道,“两位对不住了,都怪我疏于管教。” 管教? 听他说话的口吻,似乎是黄毛的长辈。 我顿时松了口气,只要不是那神秘组织的人,是谁都无所谓。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想了下,揉了揉天伊的脑袋,笑道,“没关系,习惯了。” 叮咚—— “各位乘客请注意,发往……” 话刚落,广播里便传来列车出发的消息。 “鄙人姓黄,名建明,看两位小友谈吐不凡,不知要去往何方?”待列车出发,男子开口问道。 嗯? 我古怪的看着他,倒不是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是他说话的方式,听起来别扭至极,就像是从古代穿越回来的人一样。 “咯咯。”天伊比我更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显然与我想到了一起。 “鄙人说错了什么吗?”黄建明一脸迷惑的看了看天伊,然后看着我问道。 还没等我说话,黄毛便皱眉说道,“老爹!都和你说了,这里是南郡,不是我们那穷乡僻壤的山沟,你这样会让我和大哥很丢人的,说话能不能正常点!” 我一愣,老爹? 还没等多想,坐在中间的男子,不轻不重的拍了他脑袋下,推了推眼镜,严厉的教训道,“小英!你怎么和爸说话呢!看看你这几年,都在社会上学了些什么!” 俨然一副长辈教训晚辈,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脸上一片痛惜之色。 “唉,没事,随他吧。当初是我把他送来,希望他可以长长见识,没想到会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 黄建明苦笑着挥了挥手,然后强颜欢笑的指着身边的人介绍道,“这是鄙人……我大儿子黄才,里面的是我小儿子黄英,让你们见笑了。” 说话的时候,极力克制着习惯的方式,看来对于黄英刚刚说的话极为在意。 对于他们的家长里短我没兴趣,但刚才黄毛的话却值得人深思…… 穷乡僻壤?! 回想着之前在手机地图上看列车经过的地方,称得上这四个字的只有快到终点屈指可数的几个地方…… 白城便是其中之一。 想到这,我不动声色的问道,“黄先生,不知你此行是准备去哪?” “我是来接他们俩回白城的。” “真的?”我心头一喜,想都没想的脱口而出。 此去白城,最担心的就是到那人生地不熟,往哪边走都不知道,没想到这真是喜从天降。 黄建明愣了下,转而僵硬的点了点头,细细说着来南郡的目的。 我没打岔,一边搂着天伊的身体,尽量让她靠的舒服些,一边认真的听着。 原来四年前,他大儿子黄才考上了大学,背井离乡的来南郡念书,而小儿子黄英却与之截然不同,整日无所事事,闹的左邻右舍鸡飞狗跳,不得安生。 整日嚷嚷着要去找黄才,他犹豫许久,最后也是没办法了,便把两人一起送来了南郡。 可黄才忙于学业也没时间照顾他,岂料黄英越玩越大,还学人家混上了社会,整天跟小混混在一起,不务正业。 黄建明知道后,气的压根痒痒,又无可奈何,索性撒手不管了。 今年正好是黄才学业有成,毕业回家的时候。 黄建明本没想过来接两人,可就在数月之前,他老婆突然暴毙,这才亲自过来,寻思一道把黄英带回家,省得他在惹是生非。 黄建明很是健谈,虽然说话有时咬文嚼字,但也能听个明白。 待他说完,我的心却越来越沉,这太巧了…… 简直就像是有人把领路人送到了我面前! 但看黄才和黄英两人脸色难看,不似作假,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 呼。 我想了片刻,深吸口气,试探道,“你知道嵬城古镇吗?” 黄建明忽然脸色一变,急声道,“小伙子,话可不能乱说啊,那地方……可不吉利呦!” “怎么说?” 黄建明把脸凑过来,示意我过去,做贼似的说道,“你说的嵬城古镇我们那的人都知道,是个出了名的鬼村!” ??? “那真有鬼吗?”他彻底勾起了我的兴趣。 黄建明苦着脸重重点了下头,眼中露出惊慌之色,大喘气道,“我亲眼所见,听叔一句话,那地方可万万去不得。” “为什么?”天伊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插嘴道。 突如其来的声音反倒是给我吓一跳。 “唉。”黄建明叹了口气,犹豫片刻,解释道,“记不得多少年前,那里还是个村子,一场大火烧什么都烧没了,人没了,房子也没了,太可怕了……” 说着说着,仿佛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身体轻微的颤抖起来。 我眉头紧锁,他说的应该就是李兴言所说,二十三年前的那场大火,但这和鬼有什么关系? 正要开口问,黄建明便自顾自的说道,“但这只是传出来的说法,那晚我正好在阳台抽烟,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他卖了个关子。 我无语道,“猜不到。” “鬼!”他极为确定的说道,“那一晚,我正好在阳台抽烟,就见到天空一片通红,可诡异的是,那浓烟升到天上的时候,形成了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当时都给我吓懵了!” “这不可能!”我沉声道,“黄叔,不是我不信你,而是你说的太过匪夷所思!你说嵬城古镇离白城有七十公里的距离,你知道七十公里是多远吗?怎么可能看得见!” 绝对不可能! 第一百五十一章 无名山村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在心里把黄建明和李兴言两人的话相互印证,得出来的结论。 那可是七十公里啊! 不是七十米! 这么远的距离,就算烧的是山火都看不到,更别说只是洛家那屁大的院子…… 嗯?不太对! 想着想着,发现他话中的矛盾之处,惊疑不定的问道,“你刚才说,那场大火把整个村子都烧没了?” 黄建明本来见我不信他说的话,脸色变的有些难看,此时闻言顿时一愣,苦笑着点头道,“对,隔天的新闻是这么报道的,那里变成了一片焦土。” 古怪。 我眉头紧锁,心里回想着那一夜和李兴言的谈话,可思来想去,都是记得他说的都是洛家小院着了大火,而不是整个村子…… 况且,如果真是有人烧村,他可能逃出来? 至于黄建明说他自己看到的鬼影,我权当是他太过敏感,没有放在心上。 先不说他是否真的看到了,就是真看到大火,仅凭浓烟就说什么鬼啊神啊的,未免太过武断,站不住脚! “小伙子,听叔一句,那里真去不得。”黄建明再次劝说道。 就在这时。 咳咳! “两位,冒昧打扰一下。”身旁传来低沉的声音。 闻声看去,顿时一愣,来人竟然是先前看报纸的中年男子,手中拿着报纸,面带微笑的站在过道。 他爽朗的笑道,“小兄弟,刚刚无意间听到你们在说嵬城古镇,不知道说的是不是离白城不远的那个山村?” 我不答,冷眼看着他,皱眉问道,“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哎呀,看我这脑子。”男子一拍脑袋,伸出手,歉意道,“对不住,我叫卢立诚,要是觉得绕口,叫我老卢也成。” 一副自来熟的样子,看得出来在,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 卢立诚? 没听过,看向天伊,她隐晦的摇了摇头,表示不认识。 “卢先生,您可能听错了,我和我老婆要去白城玩,不知道什么嵬城古镇。”我客气回道,同时伸出手与他握了握。 岂料! 手忽然被他抓住,抽不出来,随之传来一阵阵轻微的疼痛。 我面无表情,冷声道,“卢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说话,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看,不知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的天伊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当即便要起身,却被我死死按住。 这里人多眼杂,还是尽量不要发生冲突,况且我也想看看,他想做些什么…… 过了约莫一分钟,他松开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小兄弟,别紧张,就是开个玩笑。” “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我冷笑道,“卢先生要是没什么事的话还是回去吧。” 这人来历不明,我并不想和他产生任何瓜葛。 “哎呀,别这么说吗,也许我这里有你感兴趣的消息呢?” 他仿佛没听出来我话中疏远之意,颠了颠手中的报纸,然后凑到我耳旁,小声说道,“是关于嵬城古镇的事。” 我皱了皱眉,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时,天伊俏声道,“那你就坐这吧。”说完便站起身,把我往里面拽了拽,然后旁若无人的侧坐在我腿上,腾出了地方,看得对面的黄英羡慕嫉妒恨,却偏偏无可奈何。 我不解的看着她,搞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实在是羡煞旁人,连我这般岁数都有些眼红。”卢立诚摇头晃脑的说道,紧跟着就一屁股坐了下来。 我冷哼一声,针锋相对的说道,“要不是你非要坐这,哪有这么多事!”说话同时身体往里窜了窜,贴着窗户坐,一方面可以让天伊有个靠的地方,坐的舒服一些,另一方面也是离卢立诚远一些,保持着安全距离。 这个人看似大大咧咧,可说话圆滑,做事老练,不是省油的灯! “哈哈。”卢立诚对我的讥讽毫不在意,大笑道,“要不是因为我来了,你又哪能像现在这样,美人在怀?” 我愣了下,转而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朵根,再看天伊,也没比我好到哪去,双臂环着我的脖子,脑袋贴在我的胸上,呼吸略微有些急促,娇躯僵硬。 鼻中传来若有若无的洗发水香味,旖旎的气氛蔓延开来…… 呼。 “你刚才说有我想知道的消息,现在可以说了吗?” 我赶紧深吸两口气,转移话题,希望可以借机分散注意力,不然这也太难受了! 不是说心里上,而是生理上…… “呵呵,刚刚你这小女朋友应该是看到报纸上的内容了吧?” 他朝天伊挑了挑眉头,然后把报纸扔到了桌上,玩笑道,“她眼神还挺好使。” 天伊轻点臻首道,“你这报纸是哪来的?” 原来是这样,所以她才会同意卢立诚坐这! 我恍然大悟,看向报纸,仅一眼,瞳孔骤然收缩,顿时惊住。 这报纸…… 竟然是二十三年前的! 上面写的内容,就是关于嵬城古镇。 我急匆匆的从桌上拿过报纸。 无名山村,天火降临…… 醒目的标题,下面文章占了报纸整整一页篇幅。 起火原因不明,搜救人员赶到后,在残垣废墟中发现近四百具焦尸…… 村子却不复存在,火势没有蔓延到山里,不幸中的万幸。 一行行的看去,越看越心惊,看到后面,双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这时,卢立诚从我手里抽走报纸,脸上一沉,一本正经的说道,“那场大火过后,有人见那村子依山傍水,就募捐筹款,想着把村子重新建设起来,改造成个旅游村,就弄了个嵬城古镇的嘘头,以此来吸引游客……” “你似乎对那很了解。” 我话一出口,对面的黄建明三人齐齐的朝他看去,除了黄英,其余两人的眼中似乎有着…… 警惕? 卢立诚没有反驳,想了片刻,坦然说道,“是的,我对那做了很多研究。” “呵呵。”我冷笑道,“看你也不像是山里人,研究一个在二十多年前焚毁的山村做什么?” 第一百五十二章 消失的人 要说是什么出名的地方也就算了,可那村子名不经传,平常人谁会去研究? 这一瞬间,脑袋忽然清晰起来,越想越不对劲。 “嗯。” 黄建明也是点头赞同,看向卢立诚的目光警惕之色更浓了几分,但对于他说的话却感到没有意外,也没有出言反驳,看来他说的话应该是真的。 我心里有了判断,趁热打铁,一字一顿的寒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唰。 话音刚落,就见几人齐齐的看向他,眼睛一眨不眨。 “我……” 卢立诚吞吞吐吐的,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片刻,叹息道,“其实我是一个私家侦探。” 说完伸手入怀,掏出几张名片,给我们一人发了一张。 呃…… 立诚侦探事务所,卢立诚。 我看着名片上面配有钢印的信息,脑袋阵阵发晕,对于他的身份百般猜测,想过是李兴言出事之前安排的人,也想过是那神秘组织派来的人,或是别有目的刻意接近我的,就是没想过他竟然是侦探! “有人委托我去嵬城古镇调查些事情,我不是什么坏人。”卢立诚无奈的摊了摊手。 我皱了皱眉,不确定的说道,“所以你刚才是听到了我们的谈话,知道我们也是要去嵬城古镇,所以才过来答话的。” 他尴尬道,“我就寻思既然目的地相同,我到那边也不认识什么人,搭个伴方便行事。” 呵。 我心头冷笑,他看似说的轻巧,但都是在避重就轻。 作为私家侦探,职业信息本就属于秘密,怎会这么随随便便的对陌生人说,除非…… 我能想到只有两种可能! 要不就是他的身份是假的,但看他说话圆滑,举止神态又不太像,那就只有另一种可能。 他知道此行会遇到困难,想找人寻求帮助。 目的! 对! 虽然他说了目的地,但对于他到那的目的却始终没说,搭伴这种鬼话骗骗小孩还行! “卢先生,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想通后,我拉起天伊的手,斟酌道,“我们就是普通人,想到处逛逛看看,有什么事的话你还得问对面的黄叔,他是白城当地人。” 卢立诚明显是愣了下,但转瞬调整过来,笑道,“没事没事,时间还长,反正我们都去一个地方,正好可以趁机相互了解了解,到地方之后也好有个照应。有句老话说的好,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 他滔滔不绝的说着,没一会儿就和黄建明打成了一片,全然没有要离去的意思。 这脸皮可够厚的! 我皱了皱眉,刚要说话,就听啪嗒一声,黄建明手里的念珠掉落在地。 他恍若未觉,两眼发直的看着卢立诚,手微微颤抖。 “爸!给你。”他边上的黄才俯身捡起念珠,送到了他的手上。 黄建明回过神,连忙颤声说道,“不行不行,那村子去不得啊。” 我有种吐血的冲动,甚至不用问就知道,肯定是卢立诚说了和我先前一样的话。 “我给你钱。”卢立诚不死心的从兜里掏出一摞现金,粗略看去少说也有个一两万块。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黄建明看着他手里的钱,隐有意动,但语气却十分坚决。 这倒让我不禁有些好奇,也不插嘴,竖起了耳朵听着两人的对话。 黄建明把钱推了回去,苦涩道,“不是我不带你去,而是那地方真的闹鬼。” “怎么说?” “早些年,市里招人去那建设,就你说的那什么改造,可那地方是重建成古镇了,但人却一个都没回来,这不是闹鬼是什么?” 嗯? 工人一个都没回来…… 这倒是有些奇怪。 再看卢立诚,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显然是早已知道。 看来他知道的远比我想到的要多。 “后来等了能有一个月,那些参与施工的工人家属开始着急了,找了过去,可奇怪的是,就一墙之隔,站外面的人什么事没有,可进去找人的人,就再也没了音讯……” “剩下的人怕了,匆忙的跑回市里,可找上去也没个人管,石沉大海,久而久之,城里的人都对那敬而远之,闭口不谈。” “后来几年,也有像你们一样不信的,好信组团到那去凑热闹,结果那些人就再也没出来过!” 听到这,我忍不住打岔道,“黄叔,会不会是那些人去了山村之后,从别的路离开了,没有回白城?” 嗯。 卢立诚暗暗点头,和我想到了一起。 “不会!”黄建明想都没想的说道,“那地方三面环山,站山上看就跟盆地似的,只有到白城一条路可以走。” 这我倒是真没注意。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叹息着说道,“对了!就在前不久,我来南郡之前,还去了一群还你们差不多的年轻人呢,说是搞了个什么大冒险的活动,不顾阻拦的非要去那村子,如今半个月过去了,也不知那些年轻人怎么样了……唉。” 卢立诚忽然脸色一变,急声问道,“那些人里面,是不是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孩?”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张照片,举到黄建明的眼前。 嗯? 黄建明的话我基本听明白了,就是说那山村会吃人呗,不进去什么事都没有,进去了就出不来,但卢立诚的态度倒是令人深思…… “啊!”正想着,就听黄建明惊叫道,“见过,见过!她就在里面,身边还跟着三四个男孩,他们一起去了山里。” “你确定?”卢立诚脸色阴郁的问道。 嗯。 黄建明接过照片,仔细看了半晌,点头认真说道,“没错,就是她!我记得她脖子上的项链,像我们那种小地方,没人会戴这么贵重的项链。” “妈的!还是慢了一步。”卢立诚恼怒骂道,额头青筋隐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听到这,我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轻松下来,出声调笑道,“卢先生,这不会是你女儿吧?” 对我来说,只要他的目的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倒是不介意和他搭伴而行。 “不是。”卢立诚深吸两口气,待气息平稳,转过头说道,“是我客户的女儿。” 我顿时恍然,脱口而出道,“你此行就是为了找她?” 第一百五十三章 惊变 “嗯!她是我客户的女儿,不知从哪知道这么一个地方,留了封信就背着她爹跟着几个小子跑了去。” 卢立诚阴沉着脸说道,“这不,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找不到女儿,找上了我。” 他倒是没有隐瞒,还把照片递给我,只是脸色有些难看,应该是在之前就知道了些什么,加上黄建明的话,让他心里不安。 我心知他这侦探一行,对于客户的信息要保密,也就没多问,低头朝照片看去。 不得不说,从照片上看,确实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年约二十出头,大大的眼睛,鼻梁高挑,唇红齿白,脖子上挂着宝石项链,一颦一笑尽显古灵精怪。 只是头发上五颜六色,比着剪刀手的手腕处有纹身,一看便知,不是个安生的主…… 再把和卢立诚说的话相互印证,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正要在细细打量一番,腰间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我一惊,却见天伊噘着嘴,眼睛瞪得溜圆,还不等我做出反应,一把将照片抢了过去,看都没看的还给卢立诚。 “你……你饿了吧?要不我们去吃点东西……”我悻悻的试探着问道。 她翻了个白眼,也不说话,倒是一旁的卢立诚替我解了围。 他打着哈哈,笑道,“你这小子,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在身边还收不了心?” 说着疯狂的对我使着眼色。 我一愣,而后会意,也不管她愿不愿意,抱起她便往用餐车厢的方向跑。 “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她脸色通红,羞怒的用手捶打着我胸口。 我看着周围看过来的目光,也不禁老脸一红,赶忙把她放下,拉着她的手逃也似的跑出车厢。 “你想吃啥?”我讨好的问道。 岂料,她一脸古怪的看着我,过了半晌脆声道,“你有钱吗?” 对啊! 她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当初在白家的时候,秦明轩的卡已经还给他了,剩下为数不多的现金买了车票…… 我翻了半天才从兜里掏出二十多块钱,尴尬道,“好像没有。” “咯咯。”天伊娇笑不止,笑得前仰后合,然后招来服务员点了两份盒饭。 呼。 笑了就好。 虽然尴尬的不行,但只要她心情好起来就够了! 我这么安慰着自己…… “喂,你相信那个卢立诚说的话吗?” 我边往嘴里扒拉着饭,边答道,“相信,他脸上偶尔流露出来的样子不像是作假。但……” 说到此,放下碗筷,思索道,“他和黄建明一定还有什么话没说全,总觉得他们在隐瞒着些什么。” 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只是隐约有这种感觉,全是因为卢立诚说的一句话。 妈的!还是慢了一步! 就是这句。 黄建明说的那女孩一行半个月前从白城去的山村,而他今天才出发,中间时隔半月时间,应该早就知道女孩去了山村,又何来慢了一步呢? 就算再快,他还想在女孩进村之前追上她不成! 这也是我迷惑不解的地方。 天伊点头道,“嗯,他们说的也太玄乎了,整的我都觉得那山村会吃人了。” “我会保护你的,没事!” “你?”天伊毫不领情,撇嘴道,“你也就能说说,哪次不是我保护你……” 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话锋一转,目光闪躲,声如蚊呐的嘟囔道,“万哭岭那次除外。” 我一愣,不禁哑然失笑,没和她计较,但心里却微微沉重,随着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不安之感更甚。 即便是现在,都能感受到心脏怦怦乱跳,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 刚想到这。 轰隆隆—— 整个车厢暗了下来,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隧道? “天伊!天伊!” 我一惊,哐当一下站了起来,一边喊着一边朝桌子对面摸去,心慌意乱。 “别喊了,震的我耳朵都疼。”话虽然不好听,但却听不出一丝责备之意。 我顿时送了口气,暗骂自己太过紧张,顺着声音摸了过去。 忽然感觉手上传来温热触感,挺舒服的。 啪! “你!色狼!往哪摸呢!”她娇叱道,却拉住了我的手,把我拽到她身旁坐下。 唰。 黑暗来的快,去的也快。 车厢重新恢复了光亮,我眯起眼睛, 我看着身旁面红耳赤的少女,回想着刚才黑暗之中软绵的触感,猛然惊醒,悻悻道,“误会!误会!” 哼! 她咬着银牙,把头扭到了另一边。 突然! 哐当—— 火车剧烈的晃动了一下,但转瞬便恢复了正常。 等了会儿再没异常,看饭菜也吃的差不多,就拉着天伊的手往车厢而去。 哪成想,刚走到车厢口,数道尖叫声,由远及近的传入耳中。 “怎么了?”天伊紧了紧我的手。 我想了下,皱眉道,“过去看看!” 说完便拉开车厢的门。 扑通、扑通—— 刚打开门,就见数人连滚带爬的从车厢里慌里慌张的往外跑,嘈杂的惊呼声此起彼伏,乱成一团。 我赶紧把天伊护在怀里,压在墙上,让开道路,免得被推到在地。 后背被撞的生疼,咬着牙坚持。 待人潮退去,阴沉着脸朝车厢内看去,顿时惊住。 回过神,只见车厢中间挂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上面还贴着张黄纸,像是符箓,却比正常符箓要场出很多,几乎耷拉到地上。 因为还有些距离,看不出具体是什么东西…… 再看天伊,她脸色十分难看,紧抿着嘴唇,抬起手臂指着车厢方向,不确定的说道,“那是……人头吧?” 头颅…… 我心头一跳,她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 咽了咽口水,悄悄靠过去,离到近前,我人傻了! 确实是一颗头颅,还是个烧焦的头颅! “真他妈见鬼了!”我心里恼火,忍不住骂出了声。 走哪都能遇到这种事,难道我真是灾星转世不成! 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想再多也没用,还是看看是怎么回事,想办法解决才是正途。 想通之后,索性破罐子破摔,不再纠结,皱着眉头看向了头颅。 五官无法辨认,乌漆嘛黑的,看不出本来面目,还在冒着青烟,上面贴着的黄纸上写了一句话。 这只是开始! 什么意思? 等等! 我和天伊仅仅离去不到一个小时,回来就多了个这么玩意? 头在这,那…… 身体呢? 我可不认为有谁能带着这东西上车,况且看起来这也不像死去多时,反而更像是刚死,尚有余温。 第一百五十四章 合作 “陈伟。” 我正打量着,就听到天伊的呼喊声。 顺着她目光看去,却见车厢里还有两人。 一人闭着眼睛,面无表情的坐在座位,双臂环胸而抱,正是之前刚进来的时候见到像是夫妻一样的男女中的男人,但此时他身边的女人却是没了踪影,不知去了哪里。 而在车厢另一边,还蹲着个人,但因为座椅遮挡住了视线,只能看到后背。 是谁? 突如其来的变故,普通人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四处逃窜才是正常反应。 我皱了皱眉,示意她别发出声音,然后蹑手蹑脚的摸过去,路过男子的时候,下意识的瞥了一眼,见他呼吸匀称,仿佛睡着了一样,便继续朝前走去。 “你在这干嘛?”离到近前,发现竟然是卢立诚,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嘛。 卢立诚身体微不可查的颤抖了下,紧跟着站起来,苦笑道,“你这小子,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他长出口气,把手里的东西举到我面前说道,“你看这是什么。” 这是…… 口香糖? 我一愣,脑海里浮现出黄英那张痞里痞气的脸庞。 其他人吃没吃口香糖我不知道,但印象里只有他一直在吃这东西。 可怎么会掉在这? 正想着,就听卢立诚说道,“别想了,这就是那小子吃的,你看这口香糖的颜色,还有上面湿漉漉的口水,那三人不简单啊。”显然和我想到了一起。 本来还以为没看到黄建明三人,是因为他们刚才随着人潮跑了出去,可哪有逆着人流跑的? 我微微点了点头。 这时,一道充满磁性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你说的没错,刚才确实有三个人从这边跑出去了。” 我一愣,回头看去,却见说话的是另一个男人。 “卢立诚,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他站起身,脸色平静的朝着我们走了过来,听他话中意思似乎认识卢立诚。 “你是谁?”卢立诚出声道,脸上一片迷茫。 “小兄弟,麻烦让让。”男子不答,客气的对我说道。 我闻言点头,拉着天伊让开身,左看看右看看,感觉两人身上有种难以形容的相似,心思一动,忍不住笑出了声,“卢先生,他应该和你是同行吧。” 两人身上散发而出的气质极为相似,还有他们的职业习惯,见到人之后会习惯性的上下打量。 “呵呵,还是这位小兄弟聪明。” 男子朝我和善的笑了笑,转而看向卢立诚,脸色一沉的说道,“卢立诚,你此来是找段霜霜的吧?” 说完拿出几张名片递给了过来。 袁文昌。 下面写着所属的侦探事务所,和卢立诚不同的是,他并不是南郡的人。 “是。”卢立诚看了看,见没什么问题,也不再隐瞒,坦然道,“我就是受雇来找段霜霜的,至于雇主是谁,你应该知道行内规矩,就算你问,我也不会说。” 段霜霜…… 原来照片中的女孩叫段霜霜,回想了下,南郡似乎并没有段姓大族,也许是我来南郡时间尚短,接触的人还太少。 想到这,不禁再次想到陈家发生的事,顿时心生警惕,暗暗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这是自然!我们目的一样,我也是受雇过去寻人。” 袁文昌抻手说道,“先前我便注意到你了,只是当时正忙着问些有用的情报,没抽出空去找你详谈合作的事。” 合作? 啊! 稍微琢磨下,我顿时恍然大悟,忍不住插嘴道,“和你在一起的女人也是白城人?” 他愣了下,转而笑道,“小兄弟好眼力。” 难怪当时感觉别扭,那女人使劲往他身上贴,他却刻意的保持着些距离,原来两人并不是夫妻…… 卢立诚应该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握住他的手,看似无意的说道,“好!我同意合作,不过我们是不是应该交换下情报,聊表诚意?否则也没有合作的必要啊。” 老油条,原来是盯着人家掌握的情报了。 袁文昌仿佛没听出他的打算,但脸色却瞬间垮了下来,凝声说道,“根据我得到的情报,那地方恐怕要比传出来的还要复杂,一言两语说不清楚……” 卢立诚闻言脸色骤变,笑容消失不见。 “两位,抱歉打扰一下,现在是不是应该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我见两人越说越来劲,忍不住打断道。 两人一愣,相视无奈的笑了下,齐齐点了下头。 然而此时我虽然脸上表现的轻松,但心里却异常沉重,如同落下一颗大石。 这么长时间过去,却没一人进车厢里,要说火车上只有普通乘客,被吓破了胆,不敢进来,还勉强说得通…… 但事实并不是这样! 车上的管理人员呢? 整的就像火车上只有我们四人一样,这就多少有些说不通了! 突然! 轰隆隆—— 耳中再次传来火车行驶的声音,回响不止,随之眼前一片黑暗。 又是隧道!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心跳加速,想都没想的手臂用力,一把将天伊揽进怀里。 她嘤咛一声,却没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 等了片刻,黑暗退散,耳中的声音消失,视线渐渐恢复。 当我看到眼前景象时,瞳孔骤然收缩,连带着心跳都漏掉了一拍,一时之间做不出任何反应。 头颅…… 车厢棚顶上又多了一颗头颅! 两颗头颅被挂在棚顶摇晃不止。 “你可以松开我了……”怀中传来弱弱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 “那……那……”卢立诚目瞪口呆,指着袁文昌,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来,看得他一脸懵逼。 我深吸口气,拍了拍袁文昌的肩膀,示意他朝身后看。 他疑惑的回头,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无故多了个两眼发直的人。 俩人杵在那动也不动。 我揉了揉太阳穴,心想这也不行啊! 就这样的还当侦探呢? “不可能……这不可能啊……”天伊微微晃动脑袋,眼中似不解似恐惧。 第一百五十五章 列车惊魂(上) 我边拉着天伊朝最近的一颗头颅走去,边问道,“什么不可能?” 她定了定神,然后低声说道,“刚才我没感受到任何古武者的气息,也就是说……” 话到此,收口不言。 轰—— 我身体一颤,脑中轰然炸响。 是啊! 虽然她的话没说全,但我却回过味来。 细细回想,火车两次进隧道,便出现了两颗头颅。 时间虽然不短,有那么几分钟,但也算不上长…… 除了古武者,谁能做到不声不响的把两颗头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吊在上面? 第一次我和天伊在餐车吃饭,可车厢里少说几十号人,数十双眼睛就那么盯着…… 而这一次,我就在车厢现场,没感觉到任何邪气,天伊也没感应到古武者的气息,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出现了。 这头颅还能自己飞上去不成! 况且,就算它自己飞,也总要有个飞的地方吧,前后两个门都没开,怎么飞进来的…… 这一刻,我被未知的恐惧支配,由内至外的感觉浑身冰凉,双腿忍不住打颤。 “前面的头颅上好像也贴了张黄纸。”天伊不确定的说道。 嗯? 我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的越过头颅朝前面走去。 地狱的第十八层便是人间! 这句话…… 藏锋山的石壁上也写着同样的话! 扑通。 离到近前,看着纸上的纸,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陈伟!你怎么了!没事吧!”天伊急忙搀扶起我,柳眉微蹙,脸上写满了担忧。 呼呼。 眼前的事和藏锋山有什么关系? 还是说和爷爷有关系…… 我大口喘息两口,脑中阵阵刺痛,乱作一团,咬牙道,“没事!” 这时,后面的卢立诚和袁文昌走了过来,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小伙子,我们还是先去别的车厢看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一个人都没过来。”卢立诚说道。 “先去找找管理人员,出了人命就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了。” 袁文昌赞成道,“我和卢立诚去前面车厢,你们两个去后面,没什么问题吧?” 说完不等我回话,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叹了口气,便当先往前面车厢走去,卢立诚跟在他后面。 在他们看来,应该是觉得我被吓傻了吧。 殊不知我心里想的却和他们不一样…… 这真的是人命吗? 就连我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这么想,只是一种感觉。 但见两人已经走远,就算追上去说出想法,他们也不一定信我,思来想去,只好先按他们的想法来,无奈的拉着天伊朝另一边车厢走去。 没人…… 还是没人! 看了一节又一节的车厢,一路过来,却连一个人都没有,要不是座位上放着的行李仍在,我都要误以为车上本就没人了。 人都去哪了? 这可不是一两个人,也不是一二十个人,这么多人,说没就没了? 我不信! 喘着粗气继续向下一节车厢走去。 哐当。 当打开车厢的一瞬间,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皱了皱眉,朝车厢看去,眼神顿时一凝。 还是空无一人,而且车内铺了一层灰尘,偶有蛛网挂在角落,像是废弃许久一样。 但却看到了熟悉的东西…… 一颗头颅,高高悬挂在棚顶,但上面却没有纸条。 我走过去,左右看看,让天伊把头取下来,翻来覆去打量着。 发现这颗头与先前车厢里的两颗不同。 虽然看不出五官,却不是烧焦的,而是因为时间长久而自然腐烂,散发着尸臭,再看脖颈断口,参差不齐,不是利器切断,更像是被人硬生生扯断…… 开什么玩笑! 这是我第一反应,活生生把人脑袋拽下来,别说是我,怕就是天伊这种古武者都难以做到。 想到这,我把头颅举到她面前。 天伊仅看了一眼,苦笑道,“你别看我,我可做不到。扭断颈骨已是极限,仅凭双手把皮肉筋一齐扯断,别说是我,就是现今所有的古武者都做不到。” “你确定?”我狐疑的看着她问道。 “废话!” 她翻了个白眼,然后似乎感觉不解气,又跳起来打了下我的头,噘着嘴说道,“你当古武者是什么?我们是在体内修气,也就是常人口中的内劲,内外兼修,又不是什么蛮荒巨兽!” 我揉了揉脑袋,尴尬道,“也对啊,那……” 忽然,心里咯噔一下,试探道,“那你说……你说要是我俩在万哭岭遇到的那玩意的话,能不能做到?” 她愣了一瞬,沉思不语,过了半晌,脸色阴沉的说道,“能!” 当初我俩在万哭岭遇到的五灵村村长,天伊在其手下走不过三招,最后还是我凭借血祭之法驱散了聚集起来的怨魂,才死里逃生…… 鬼王! 老村长还算不上鬼王,要是这出现鬼王的话…… 后果不堪设想! 我呼吸粗重起来,看着前面通向下一节车厢,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铁门,有些犹豫。 要是……要是…… 正想着,就见天伊已经走到铁门前,准备推门而入。 我一惊,连忙跑过去,可离到近前,却发现她双手并用,使劲的掰着把手,却怎么拧也打不开。 心头莫名送了口气。 她不服输的说道,“这怎么打不开呢。” 话落便退开几步,一个帅气的侧踢。 嘭! 沉闷的响声传来,车厢门纹丝不动。 “还挺结实啊!”她倔脾气又上来了。 我赶紧挡在门前,拦下她说道,“打不开就算了,前面都是玻璃木门,这扇门既然是铁的,估计另一边是人家开车的地方,还是先回去看看卢立诚他们找没找到人吧!”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不得不承认,这扇铁门给我的感觉很危险。 这一刻,我退缩了! 没错…… 就算要进去,也要回去准备几张符箓,装备齐全再说,眼下还是能躲就躲。 天伊见我这么说,想了下,没精打采的说道,“好吧。” 愤恨的看了铁门一眼,便转身朝来路走去。 我顿时送了口气,带上找到的头颅追了上去。 等回到车厢,发现两人仍没回来,让天伊把挂着的两颗头颅都取下来,然后把三颗头颅依次放在桌子上,忧心忡忡的打量着,希望可以发现些什么…… 帝一百五十六章 列车惊魂(中) 哐当。 没一会儿,车厢门打开,两人气喘吁吁的先后跑了进来。 “怎么了?” 下意识的看向两人的手,看着空荡荡的,顿时松了口气。 我还真怕两人手里再拎着几个脑袋。 “你说吧。”袁文昌阴沉着脸坐到一边,耷拉着脑袋,两条腿不老实的一颠一颠。 看来他们是遇到了什么。 还没等我问,卢立诚便开口说道,“没人,一个人都没有,无论是乘客还是乘务员……” 他刚说完,旁边的袁文昌就哐当一下站了起来,焦虑道,“真是奇了怪了,我和他每节车厢都看了,可就是没看到人,要说是在站点都下车,那总该把行李拿下去吧?可行李都在,就是人不见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说完不死心似的,抬头把行李箱拿了下来,放在桌子上打开来,在里面翻翻找找的。 听着两人一言一句,我顿时了然,看来他们跟我遇到的情况一样,这倒是有些奇怪。 等等! 我心头一跳,试探道,“你们确定全都看了一遍?” 嗯。 见两人点头,我在问,“最后一节车厢头的铁门你们打开看了?” “门?”两人一愣,朝我看来,思索半晌,还是卢立诚率先说道,“我们没看到什么铁门。” 没有铁门? 怎么可能! 我有点迷糊,看向袁文昌,希望从他那得到不一样的答案,然而让我失望的是,他只是缓缓的摇了摇头,便继续翻找着行李,也不知在找些什么。 不可能! 这列火车是老式绿皮车,我和天伊走的方向应该是车头,也就是铁门的另一边是驾驶室,而他们去的便是车尾,应该也有一扇铁门,防止乘客出去,被风吹飞…… 怎么会没有门…… 难道是? 心思一动,来不及解释,推开卢立诚便朝车尾方向跑去。 穿过一节又一节的车厢,发现和两人说的相差不多,空无一人,只有行李,但也没有再出现那诡异的头颅…… 没多久,跑到最后一节车厢,可当看到另一边的门时,终于确定心中猜想,顿时感觉沉甸甸的。 确实没有铁门,是和车厢之间相接的位置一样的普通木门,透过上面的玻璃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的情况。 没错! 这根本就不是最后一节车厢! 虽然此时我已有了判断,但仍不死心,深吸口气,放慢脚步朝着后门靠了过去。 “你干嘛去!”忽然,身后传来天伊清脆的声音。 我脚步一顿,惊诧道,“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你。”她说着走到我身边,握着我的手。 我感觉心里暖暖的,渐渐平静,下意识的低声喃呢道,“有你真好……” “你说什么真好?”她俏声问道,也不知是真没听清,还是想再听我说一遍。 我顿时尴尬不已,然后灵机一动,清了清嗓子,脸不红气不纯的说道,“我说有你来的正好,要不然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拉着她走到后门,隔着窗户指了指外面说道,“你去看看,车厢后面是不是有挂钩或者新增断痕之类的。” “好,你靠边点,要不然一会儿吹进来风,在给你刮跑了。”天伊把我推到座位上。 我心知她说的有理,点了点头,然后拉着她的手,再三交代道,“小心点!千万小心点。” 说完松开手,往里面坐了坐,抓着桌椅。 天伊见我准备好了,双手扶着把手,用力一压。 咔嚓—— 狂风瞬间呼啸着席卷进车厢里,行李噼里啪啦飞的哪哪都是。 她恍若未觉,迎风而上,动如脱兔,闪了出去。 我还没回过神,她便重新出现在车厢里,娇躯软倒在我怀里,一脚蹬向车门。 哐当。 沉闷的响声传来,车厢恢复平静。 呼呼。 她坐直了身体,大口的喘息着,缓了两口气,不等我问便点头道,“和你说的一样,那里原本应该有个铁钩之类的东西,我看到了新的磨痕。” 果然! 心头苦笑,难怪车里没人…… 首先是不能让人往车头方向跑,其次便是要确定人都跑到被断开的车厢里,最后再把车钩断开。 细思极恐,要做到这些,还是有很大难度! 而最令人迷惑的是,是什么人做的这些事,又有什么目的…… 要是为了对付我,那为什么要把卢立诚和袁文昌牵扯其中? 还有那三颗让人在意的头颅,是有什么寓意还是…… 草! 我使劲锤了下桌子,心烦意乱,缕不出个头绪。 “你干着急也没用,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也许他们那边能发现什么,况且我们现在不也没出什么事吗……”天伊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我木然的点了点头,起身和她朝来路走去,心里却忍不住的去想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但总觉得缺点什么,无法联系到一起。 “发现什么了?”刚回到车厢,卢立诚便凑上来问道。 嗯? 本来没什么头绪,可当看到他的时候,幡然醒悟! 口香糖! 竟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事。 想到这,我急声问道,“卢先生,黄建明他们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他愣了一瞬,转而犹豫道,“具体时间我也不知道,你们出去后我睡着了,然后就被惊叫声吵醒,睁开眼睛就没看到他们。” 果然! 没猜错的话,黄建明一家应该还在车上。 黄英的口香糖之所以会掉在那,是因为他们先一步走到那一节落满灰尘的车厢,接下来只要煽动群众,驱使着人往这边跑。 待火车进到隧道的时候,趁机在车厢内挂上头颅,混乱之中也分不清谁是谁,他们只要跟在众人屁股后面,等所有人跑进了事先定好的车厢,再打开车钩,把后面的车厢分离出去…… 然后反身回到驾驶室内。 可这么说来,虽然乘客消失的秘密解开了,但他们是怎么从车尾回到车头的? 还有第二颗头颅他们是怎么挂上的? 当时我们都在车厢内,更有天伊这样的古武者,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算他们能瞒过我,也不可能瞒得过天伊! 第一百五十七章 列车惊魂(下) 我眉头越皱越深,实在是想不通,难不成他们还能飞檐走壁不成? 想到这,就连我自己都笑了。 “你在傻笑什么?”天伊疑惑的眨了眨眼。 傻……笑…… 我挑了挑眉头,但此时实在没心情和她打闹,便唤来卢立诚和袁文昌两人,把心中想法和三人说了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原本几句话能概括的内容,再三人不时的打岔下,说了约莫两个小时,眼看着天都黑了才说完,差点没给我气吐血。 “还有什么问题!你们怎么都不问了!”我脸都快耷拉到地上了,心里憋着口气无处发泄。 说的时候,这三人吧啦吧啦的问个不停,现在我说完了,反倒是沉默了。 玩的好啊! 咳咳。 卢立诚看了一圈,似乎觉得他岁数最大,理应先开口,尴尬笑道,“小陈啊,不是我们问题多,也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虽然说的有理有据,但还是太过匪夷所思了。黄建明一家我也见过……” 他斟酌了下,语重心长的说道,“那黄建明一看就是个怕事的主,能有胆子做这种事?还有他那小儿子黄英,痞里痞气的,看着就是地痞流氓,小恶也许能做,但我觉得他也做不出来这事,至于他那大儿子黄才、黄才……” “老实说,我看不太透,感觉心思很重。”卢立诚摇了摇头。 “你要是真看人这么准,此时也不会和我们一起被困在车里。”我冷笑道,一点面子没给。 他说的话我更是一句没听进去,有个词用在他身上正合适,倚老卖老! 卢立诚顿时语塞,脸上有些挂不住面。 现在这种时候,我没有丝毫必要顾忌他,当即挥手道,“你们不信就跟我过来看看,他们到底能不能做出这种事。” 说完便拉着天伊推开他,朝前走去。 如果我这些猜测都没错的话,此时黄建明一家应该就在驾驶室内。 千言万语不如让他们亲眼看看,更具备说服力! 当两人见到那一间挂满蛛网的车厢时,顿时傻眼了! 我也不多说,示意天伊去踢铁门。 她臻首轻点,助跑着朝铁门跑去,离到近前,一脚踢到门上。 嘭! 整个门直接飞了进去,激起漫天烟尘。 咕咚。 我隐约听到身后传来咽口水的声音。 回过头,见两人下巴都快惊到了地上,看着天伊的眼神都有些恐惧。 心头暗笑,轻咳两声,把俩人的魂给勾了回来。 卢立诚不自然的赞叹道,“厉、厉害!” 一旁的袁文昌赞同的点着头。 天伊走了回来,她欲言又止,好像想说什么,两人下意识的退后一步。 就在这时。 嗯? 什么味…… 不对! 尘烟消散,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飘入鼻中,我感觉到不对劲,来不及解释,连忙捂着口鼻跑到驾驶室。 刚走到门口,便看到一人脸朝下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皱了皱眉,试探着慢慢考过去。 黄建明! 他怎么躺在这? 看清之后,小跑着过去,把他反过来,当看到他的正面,顿时愣住。 他脸上遍布无数抓痕,凝成了血痂,脸色惨白,一块肉被人生生咬了下来,怵目惊心。 眼白外翻,脉搏、心跳全无,死了有一段时间。 可恶! 我捏了捏拳头,心头恼怒不已。 本想着能从他口中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状况! 忽然,一片阴云将我和黄建明的尸体笼罩其中。 “小心!”身后传来天伊的惊叫声。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下意识的匍匐在地。 唰—— 后背瞬间传来火辣辣的疼。 妈的!什么玩意! 我咬着牙翻了个身,当看到车厢棚顶上吊着的东西时,不禁感到冷汗涔涔。 怪物? 四肢狭长,面目狰狞,粗重的喘息着,双眼通红,口中两侧各有一颗犬齿,龇牙咧嘴的趴在棚顶看着我,身上经络突起,有节奏的跳动。 不…… 是黄英! 当我看到他那一头黄色头发的时候,顿时恍然。 却更觉惊诧,黄英除了外表上的变化,我在他身上没有看到黑气缠绕,足以说明他并没有被脏东西上身。 相比于人,他更像是一只没有思想的野兽。 我从地上爬起来,感觉到后背隐隐作痛,再看他尖锐的指甲上滴落着鲜血,用手一摸,满是鲜血。 可恶! 只能用血祭·十渡往生咒了吗? 说实话,我打心眼里不想使用这个咒令,虽然使用过后看似对我的身体没造成什么负担,但既然在通幽秘术中被记录为禁术,谁知道有没有什么隐患…… 因果一道最是虚无缥缈,谁也说不准! 突然! 黄英动了,就那么从棚顶上,张着血盆大口朝我扑了过来,两颗獠牙闪烁着森森寒光。 在想躲避已经不赶趟了,我呆立原地,做不出反应。 “快让开。”娇叱声自耳边传来,紧跟着便感觉身体失重,整个人凌空飞了出去。 扑通。 直到摔落在地,才反应过来,却见天伊已经和黄英缠斗在一起。 打斗之声不绝于耳。 卢立诚和袁文昌早就吓傻了,不知道躲到了哪去。 我趔趄着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的朝着两人打斗的地方走去。 嘭! 一道倩影朝我倒飞而来。 眼看着要从我头顶越过,我咬着牙跳起来,在空中把天伊接住。 岂料,双臂刚刚夹住她,便被巨大的力道一同带着飞出老远,摔在地上。 咳咳! 天伊嘴角溢出鲜血,眼中焦点涣散,肩膀五道抓痕正往外冒着泊泊鲜血,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走,快走!那东西要过来了。” 说着双手软弱无力的推搡着我。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就算没受伤都够呛能跑掉,更何况是现在这种状态。 跑是跑不掉的,但是…… 小心翼翼的把天伊放在地上,站起身冷眼看着越来越近的怪物,压下心头恐惧,暗掐手印,默念咒令,“五脏结胎婴,冥魂生天清,飞升朝幽冥,十渡往生!” 随着最后一字落下,脚下动了起来,看着距离差不多之后,强忍钻心痛处,用手在后背抹上鲜血,猛然朝黄英甩去。 一粒粒血珠朝他飘去。 第一百五十八章 傀儡师 呲呲—— 血珠落在他身上的瞬间,冒气阵阵青烟。 “啊……” 黄英双手捂着脸,口中发出鬼哭狼嚎的叫声。 呼呼。 我大口的喘息着,集中注意力,没有丝毫松懈。 叫声持续了片刻,渐渐弱了下来,直到最后,化为一滩血水,一切归于虚无。 卧槽!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心有余悸的抹着头上的汗水,心里却并不轻松。 黄英虽然消散了,但直到最后,他的体内没有魂也没有魄冒出来,也就是说,那只是一副没有思想的皮囊!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天伊走过来搀扶起我。 我摇了摇头,斟酌道,“不知道,但我想,黄才应该能告诉我们答案。” 天伊顿时愣了一下,转而回过味来,俏声道,“对啊!黄建明和黄英都在,怎么不见黄才呢,他去哪了?” “我怎么知道!” 我翻了个白眼,看着她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再感受不到后背上传来的阵痛,顿时羡慕不已。 “不知道就不知道呗,凶什么凶!” 也不知道她是故意还是有意的,炫耀似的拍了拍已经完全愈合的肩膀,笑吟吟的说道,“我没什么事了,我们先去找那俩人吧。” 我瞪着眼珠子看着她的伤口…… 不,是划破的衣服下面,斜下45°露出来的雪白肌肤,挪不动脚步。 可惜好景不长,她似有所感,脸色不善的说道,“你看啥呢!” 我回过神,想了下,连忙把衣服脱下来,一边给他披上一边说道,“捂严实点!省得走光!” 她反应过来,脸唰的一下像是红透的苹果,紧了紧衣服,低声说道,“快去找他们吧,你这伤口也的处理一下,否则会感染的。” 正要离去,我余光一瞥,脚步顿止,“等下。” 上前两步,俯身在黄英所化的血水中翻翻找找,过了片刻,眼前一亮。 就是它! 一根极细的红色丝线,要不是因为角度问题,我还发现不了呢。 “这是什么?” 我也正在疑惑,刚要摇头说不知道,忽然联想到黄英怪异之处,心思一动,想起曾听爷爷说过,在风水师中有一个失传已久的分支,脱口而出道,“傀!” 傀是傀儡的简称,这黄英竟然是傀! 难怪无魂无魄…… 可这里既然有愧的话,操控他的傀儡师必然不会离的太远,是黄才! 稍加一想,心里有了答案。 组织了下语言,正要和天伊说明,身后便传来一阵掌声。 啪啪啪—— 心头一颤,连忙转身,便看到黄英的身影。 我下意识的把天伊挡在身后,哪成想她丝毫不领情,扒拉开我的手,倔强的站在我身前。 我正想说些什么,黄才已经开口说道,“不愧是洛家遗孤,竟然能认出傀,真是小看你了……” 声音缥缈且充斥着无力之感,像是刚做完什么剧烈运动一样,可他身上却不见一滴汗水。 最令我感到惊恐的是,他竟然知道我是谁! 想到此,我不动声色的沉声说道,“傀儡师的传承应该已经断了才对,你到底是谁?” “咦?” 他似乎并没有动手的意思,也看不出任何的紧张之感,反而自顾自的走上前几步,仿佛老朋友般,饶有兴致的问道,“你怎么不问我是怎么知道你身份的?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这人有病! 这是他给我唯一的感受。 现在不知道他还有什么手段,又想做些什么,而我和天伊状态又差到了极点…… 虚与委蛇,伺机而动! 有了决定之后,我认真想了下,沉声说道,“我的身份现在应该不是什么秘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至于你的目的嘛……” “如何?”他笑着问道。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不想让太多的人去白城吧!” 这不是我信口开河,而是根据一连串发生的事判断出来的。 “哈哈哈。” 黄才眼前一亮,拍手叫好道,“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许多。” 我皱眉道,“还是说正事吧,你到底是谁?” 他竟在那说些有的没的,画着太极,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能把自己弟弟炼制成人傀的人,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并不想和他有太多交集。 “我?” 黄才笑了笑,然后脸色恢复平静,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不是你的敌人,也知道你去嵬城古镇的目的,我是来帮你的。” “你说什么?” 我惊了,要不是见天伊点头,我都要以为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 “没错,你没听错,我就是来帮你的。”黄才坦然的说道,“至于我是谁,现在还不能让你知道,你只要记住我不是你的敌人就够了。” “帮我?” 我冷笑道,“一个能把自己弟弟炼制成傀儡,杀了自己父亲,前一秒还想着杀我,这样心狠手辣的人,下一秒竟然说要帮我?这话你自己信吗?” 几乎是话落瞬间,黄才脸色一沉,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摇头道,“先前只是想试试你的手段。至于剩下的……抱歉,我现在不能和你说太多,不久之后你自会明白。” 他说完不等我问,一跃而起,朝着侧面的窗户跳去。 啪嚓—— “陈伟!我们后会有期……” 人已不见,空有声音远远的传来。 该死! 我急忙跑到窗前,漆黑的夜色下,什么都看不见。 还没问他最关键的问题…… 那三颗头颅是怎么回事,他就跑了! 忧心忡忡的和天伊在另外的车厢角落找到了卢立诚和袁文昌,见两人只是昏过去,并没大碍,提着的心也算放了下来,可总是忍不住的去想黄才说的话。 “别想太多了,无论他说的是真是假,我都会陪着你,一直……永远……”天伊安慰着我。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靠在她的身上,感受到温暖的体温,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上午,后背的伤口缠着绷带,想来应该是天伊在我睡着的时候帮我包扎的。 见车厢内只有卢立诚一人,正看着窗外风景,便问道,“天伊和袁文昌呢?” “你醒啦。” 他回过神,笑道,“袁文昌在前面开火车呢,至于你那小女友,去餐车做饭了。” 开火车? 我古怪的看着卢立诚,但他显然没有回答的意思,又继续看着窗外的景色。 弟一百五十九章 坟城 我没再自讨没趣,回想着昨晚和黄才的对话。 他说他不是我的敌人,而是来帮我的…… 要对付我的人不少,可这帮我的,除了寥寥数人,倒真是少见! 自嘲的笑笑,不以为然。 咕噜噜—— 肚子叫了起来。 “咯咯。”忽然旁边传来天伊的娇笑声。 她手里端着碗,坐在我身边说道,“你们将就着吃吧,车上只有这些东西。” 蛋炒饭! 回想起,在嵬市老院子住的时候,天伊的手艺让我惊为天人,顿时眼前一亮,不顾形象的大口扒拉着饭。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我不答话,吭哧吭哧几口吃完,却见卢立诚桌上的饭一口未动,含糊不清的说道,“老卢,你要是没胃口的话把你那份也给我吧。”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共患难,称呼上便没了那么多计较。 哪知道,他前一秒还看着窗外,神游天外,听到我的话后,嗖的一下就把饭碗端了起来,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边吃边吧唧着嘴。 我幽怨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朝天伊问道,“袁文昌开火车呢?” 她一听这话,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咯咯笑个不停。 我黑着脸等她笑够。 过了半晌,她强憋笑意,点头说道,“是,我给他送过饭了。”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按路程算的话应该快到白城了。 起身准备去问问他还有多久能到,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他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要不是有个玻璃,提前看到躲开,一准和他撞个满怀。 袁文昌进来直接说道,“你们都准备准备,还有两公里左右就到白城站了,我去把车停下。” 说完又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应该距离上车还没到三十个小时吧? 我一琢磨,心头了然,想来是因为黄才把挂钩弄断了,后面车厢分离出去,减轻了负重,导致的车速提升,这才提前到了地方。 不过…… 到站之后该怎么和工作人员解释? 不会被当做什么恐怖分子给抓起来吧? 刚想到这,车厢便剧烈晃动起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刺耳的齿轮摩擦声随之响起。 我赶紧抓着旁边座椅,以免摔倒。 忐忑不安的推着行李箱下车,不知是不是错觉,感觉行李箱比来时要重了不少。 走下火车,顿时愣住。 这是火车站? 嗖—— 一阵轻风吹过,略感凉意,却比不过这火车站的凄凉。 放眼望去,地上落叶杂物到处都是,就连一边的长排座椅都翻倒在地。 一个人没有,是真正的一个人都没有!!! 要不是偌大的站牌上写着白城站,我都以为来错了地方。 身边的天伊更直接,小嘴叭拉叭拉不停,一直嘟囔着,“这里是闹饥荒了吧……” 我哑然失笑,再看卢立诚和袁文昌两人到处看着,但从脸上也不难看出,心情都不是太好。 这时,卢立诚在不远处喊道,“过来,我找到出去的路了。” 在他的带领下,七扭八拐的总算走出了火车站。 能看到的高楼大厦,窗户都用木板钉死,街道上不见一辆车路过,更没有一人,不像是一座城市,反而更像是一个废弃的工厂。 回身看去,却见火车站也是如此,所有窗户都被封死,看不到一块玻璃。 我总觉得有些似曾相似,稍加琢磨,顿觉毛骨悚然,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和最初秦明轩买下的别墅区何其相似…… 开生坟! 只是那个小区和眼前所见相比,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 但怎么会…… 整个城市都用来开生坟,闻所未闻,我有些不敢相信,可如果不是我猜测的话,这个格局未免太是古怪! 难道住在这里的人都见不得光? 窗户都要封死,白天也不出来,只能在晚上行动…… 吸血鬼啊! 而且如果这家家户户真如我所想一样,那就不能叫开生坟了,简直就是座坟城! 极凶之地,有去无回的那种…… 但是很快,我便摇头笑了笑,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 坟城只存在传说之中,即便听爷爷讲过,也从不认为世上有那种地方存在。 可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小心还能驶得万年船! 想到这,我深吸口气,一栋栋楼看去,发现房子基本都是坐北朝南的户型,要是正常来说,朝南没什么问题,可眼下见到的房子都不太正常。 想了下,还是决定算它一算,北为坎、南为离,为祸害五鬼位,天医位为吉…… 西北坤位! 往西北走,辨认了下方向便招呼几人跟我走。 天伊对我的决策自然没什么问题,但卢立诚和袁文昌有些不乐意了。 “小兄弟,为什么要往西北走?我们要去的嵬城古镇应该是往南走。” 走了一段,袁文昌还是忍不住把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 话虽说的客气,但先前在火车上,我已经告诉了两人名字,他这一声小兄弟显然是有了疏远之意。 卢立诚在旁点着头,不难看出,他也有一样的疑惑,只是碍于岁数不好开口。 我装作没听出来,尽量自然的说道,“我隐约记得刚上车的时候黄建明说了他家地址,我想过去看看,最好是能找个人开车送我们去,否则这七十里路,我们走也要走上半天。” 天伊半仰着头朝我眨眨眼,没问也没多说。 估计是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要编这么一段鬼话…… 殊不知我心里有着自己的打算,这两人可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废物。 这也是我到此之后才发现的事! 正常人来到这么诡异的一座城市都会想找个人问问,再不济也应该先找车,可他们刚到并没露出疑惑之色,反而是着急忙慌的要去嵬城古镇,这不合乎常理。 没有人领路也没有车,他们怎么去? 走七十公里去吗! 类似个屁的,所以我准备再探探两人的虚实。 一边走一边掐指算着,嵬城古镇离这七十公里,在正南方向…… 在火车上,黄建明说过他看到满天火光,先不说距离和真假,但能在阳台看到火光的地方必然有一定高度。 以此判断出,他住的地方是高楼。 边走边掐算,同时眼睛四处扫视着,忽然看到前方一栋住宅,顿时眼前一亮。 就是这! 第一百六十章 二十三年前 一栋类似商场的建筑耸立在路口交汇的地方,虽然如今看上去残破不堪,但依稀能感受到昔日繁华。 窗户同样被木条封死,只有大门还算正常,应该还可以进人。 我也不太确定,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转而想到卢立诚和袁文昌的职业,多疑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习惯。 虽说黄建明的住址是我编造的,但多少也要靠点边才行,眼前这地方正合适。 况且,这栋楼就算说不上是白城最高的建筑也相差不远,到顶层应该可以俯瞰整个城市,方便对下一步的行动作出判断! 暗暗点了点头,组织了下语言,转身和两人说道,“我们一路是向西北走的,而这栋建筑窗户朝北,和周围的房子截然相反,正好和山村遥遥相对,黄建明应该住在这上面的公寓……” 我话没有说死,留给两人遐想的空间。 “你确定?”卢立诚狐疑的打量着我,有些意动。 “小兄弟,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趁早离开这,去山村看看。” 袁文昌用手摩挲着下巴,过了片刻,沉声说道,“我们到这之后一个人都没看到,要真遇到点什么事,实在得不偿失,还是趁早到山村里把人找到离开这里为妙!” “还有,你们没觉得这里阴森森的?一点人气都没有……”他说着紧了紧身上衣服,打了个寒颤。 制造恐慌,煽动人心! 他的话看似有理有据,实则都没说到点上,并巧妙的把话中的漏洞隐藏了起来。 卢立诚眼神飘忽,下意识的点着头,显然已经跟着他的节奏走,觉得他的话有道理。 “袁先生,你说的也不无道理道理,但是你怎么知道山村里就有人?还有一点,我们带的食物不多,要到山村需要步行七十公里,而正常人一小时走六公里至七公里,那也需要赶十个小时的路,再加上山路不好走,又没人带路,这种情况下,要是到那仍找不到食物,我们又该如何?” “莫非你想让我们死在那不成!” 我琢磨了下,冷笑一声,直接把他话中的漏洞点了出来,字字诛心,直指要害。 他顿时语塞,脸色阴沉,都快耷拉到地上了。 卢立诚也是反应过来,脸色不善的看着他,看那意思,要是他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就要分道扬镳。 天伊更是直接,撸起袖子就朝他走了过去。 好家伙,我随口一说,她还当真了! 我心头一跳,赶紧拉住她,揉着她的脑袋,安抚着她。 见她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却没再有动作,我顿时松了口气,擦了擦头上冷汗。 刚刚那么说,只是想让两人相互猜忌…… 我相信,在我说完那些话之后,就算袁文昌说些什么,卢立诚多少都得合计合计。 “好了,卢先生不要放在心上,袁先生之所以那么说,也是出于好意,并不是真的想对我们怎样。”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也没必要再咄咄逼人。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见好就收! “那你说,我们现在往哪走?”袁文昌脸色没有丝毫好转,怨恨之色一闪而逝。 不过对我来说,他怎么想并不重要,关键在于卢立诚怎么想! 拉起天伊的手,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学过些风水术,先前就已经看过,这栋楼地处吉位,就算真有什么事,也不会受到影响。” 我心知两人对我仍有些猜疑,这才真真假假的掺着说。 话落瞬间,两人明显愣了一下,应该是没想到我会风水术,袁文昌脸色也随之好转。 “你还学过风水?”卢立诚疑惑道。 我不答,带着天伊走到商场前,透过残破的玻璃朝里面看去。 里面桌椅凌乱,翻到在地,各处堆放着杂物,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看不出是什么。 好在的是从窗户上的木条缝隙中间隐约透进去阳光,使得里面并不算黑暗…… 我眉头紧锁看了片刻,直到眼睛发酸才算作罢,感觉里面有些别扭,但具体的还说不上来,很奇特的一种感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卢立诚的声音,“怎么样?能进去吗?” “嗯,里面没人。”我心不在焉的转身回道。 “那还等什么,快进去看看。”卢立诚的声音显得有些急促。 说完示意我和天伊退开几步,然后走到门前,拧着门上的把手。 嗯? 他刚才还和袁文昌一样想离开,此时怎么一反常态…… 我有些摸不准他打的什么主意。 咯吱—— 玻璃门晃晃悠悠,发出刺耳难听的摩擦声。 拧了半天,哐当一声,总算把门拧开。 “真不知道这门几百年没打开过了。”他回过身,摊开手在我们面前晃了晃。 铁锈和灰尘相互掺杂,整个手心都变了眼色。 忽然,鼻中传来一阵怪味,见他要转身朝里走,忙喊道,“别动!” 也不解释,走过去,在他身上使劲嗅了嗅,最终目光停留在他的手上,确定就是从他手上传来的。 “怎、怎么了?”卢立诚不自然的笑了笑。 我也不说话,皱着眉头在他手上使劲蹭了一下,然后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顿时惊住。 是血的味道! 十分浓烈刺鼻,只是和铁锈味混合在一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里怎么会有血?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想了下,沉声说道,“天伊,给我水。” “哎呀,你这一惊一乍的吓了我一跳,” 卢立诚好像误会了什么,松了口气,笑道,“是有点脏,我自己来就行。” 说着便要接过天伊手里的水。 我没好气的说道,“这水不是给你洗手的。” 趁他愣神的时候,一把抢过水,小心翼翼的倒在他触摸过的把手上。 哗啦啦—— 灰尘脱落,把手露出了本来的样子,然而此时除我之外的三人脸色却变得异常难看。 只见把手已经被铁锈腐蚀,上面深一块浅一块,细看之下,竟然是一个个的手印,凌乱的印在上面。 沾了血的手印! 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人潮蜂拥而至,都想拉开这扇门。 脑海里浮现出场景,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不好判断,然而我在意的是既然有人往里面跑,那此时这里会不会有人…… “走吧!进去看看。” 想到这,我心生警惕,长出口气,紧紧握着天伊的手,率先往楼内走去。 卢立诚和袁文昌两人跟在后面,默不作声。 “你们四处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用得上的东西。” 进到里面,才发现一楼原本应该是个超市,地上倒着一个个货架,还有些食品,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吃。 对啊!保质期! 忽然灵光一闪,急忙踢了踢脚下的东西,把灰尘踢散,然后俯身从地上捡起一袋圆滚滚的膨化食品,在包装上找着生产日期。 有了! 在包装袋的底部写着,是19…… 啪嗒—— 手一哆嗦,掉落在地。 二十三年前? 我顿感口干舌燥,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巧……” 又是二十三年前! 和山村起火的时间对上了。 两者间有什么关系吗? 这一发现几乎可以推翻黄建明说的话,如果白城是二十三年前变成这样的,他就不可能是不久之前从这去南郡…… 试想,谁能在一个无人的鬼城住二十三年之久! 吃什么?用什么? 等等! 这样说来…… 想到这,我心思一动,猛然转身,看向另一处到处翻找着的卢立诚和袁文昌,身体不禁瑟瑟发抖。 两人说过的话在脑海里轰然炸响! 半个月前…… 还有那个叫段霜霜的女孩…… 第一百六十一章 死人日记 不对劲! 他们在撒谎! 天伊感觉到我的变化,低声说道,“他们两个有什么不对吗?要不要我去把他们……” 说到后面眼中精光一闪,话中深意不需明言。 我摇了摇头,斟酌片刻,把地上的包装袋捡起来,不着痕迹的指着保质期,想来她能明白我的意思。 她看了看,悄声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先看看再说。”说完示意她别出声,脸色平静的继续四处看着。 回想两人的古怪举动,虽然能想明白一些事,但我心里仍有顾虑。 想明白的是,两人到这之后就火急火燎的要去山村,不想在这多留,显然是事先已经知道这里的情况。 后来一反常态,据我猜测,应该是怕太过明显被我看出些什么…… 这一点我不是很确定,毕竟没有证据。 而让我顾虑的是,两人嘴上没一句真话,那一副痴傻的形象是否也是装的? 现在撕破脸皮的话,要是两人身怀绝技,我战斗力只有五,打起来天伊以一敌二,还是太过凶险! 我赌不起! 只能另想对策,好在两人暂时看来,没表现出什么敌意…… 想通后,我装模作样的看了一圈,然后走到两人身边,笑着问道,“你们这边发现什么了吗?”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的回道。 我点点头,试探着问道,“那不如上楼去看看?也许有什么发现。” 说话同时,用余光瞥向两人的手,见袁文昌的手上干净如初,愈发确定心中猜想,心里冷笑不止。 这里遍地灰尘,但凡碰一样东西,不会如此干净。 他们根本就是在做样子! “嗯!”卢立诚点了点头,便快步朝着楼梯走去,袁文昌紧随其后。 上到二楼,发现是个商场,全都是专卖店,一览无余,继续坐电梯往上去。 三楼也是一样,没什么看的,继续…… 一路上到六楼,不再是商场,冗长的廊道上排布着一扇扇紧闭的房门,看上去是公寓。 我心思一动,说道,“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兵分两路。从电梯上看,这栋楼一共有十七层,我和天伊到最上面一层,往下一层层的看,你们俩从这往上走,我们在第十二层汇合,如何?”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含笑点头。 我能想到他们会同意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和我想的一样。 觉得我和天伊在他们身边会碍事! 正和我意。 也不墨迹,拉着天伊便坐电梯到了顶层。 “喂,你为啥不让我把他们俩给绑了?”看得出来,这问题困扰她不是一时半会儿了,此时见四下无人,终于还是憋不住问了出来。 我挠了挠头,委婉的说道,“怎么说也一起走了一路,总不能凭着我的猜想,说翻脸就翻脸。” “哼!”她一点不信,瞪着我直言道,“你是觉得我打不过他们?” 被她直接点了出来,我顿觉尴尬,但见她眼中隐现愠怒之色,打死也不能承认。 灵机一动,柔声舔道,“怎么可能!他们两个就是废物,哪是你的对手!我是怕这里说不定还有什么危险,留着他们,也许必要的时候可以给我们当炮灰!” 天伊闻言,脸色瞬间转好,咯咯笑着,“行吧!信你了。” 我顿时长出口气,天知道我是怎么编出这么一段鬼话! 见她不再纠缠,我沉声说道,“闲话到此结束,该办正事了。” “正事?” 我不解释,一边掐指算着,一边挪动脚步,辨认方向,最终停留在一扇铁门前面。 “就是这!”这扇门后面的房间正对着山村方向。 天伊点头,退后两步,正要踹门,我急忙挡在门前,无奈道,“有没有温柔点的方法?你这一脚踢过去,门是开了,但下面还有俩人呢,最好别让他们听见……” 她一愣,转而想了想,眼眸一亮,自顾自的解下扎着头发的束带,从里面抽出一根钢丝,折叠几次,蹲在门前,对着钥匙孔捣鼓着。 没一会儿,就听咔的一声,门开了。 “这开门撬锁是不是你们必学既能?”我嘟囔着,想起了当初去找秦明轩的时候,栾雪翎似乎也是用同样的方法开的门。 只是如今同样的一幕,开锁的人却换了,也不知她如今在哪,怎么样了…… 心有感慨,全然没注意到一双大眼睛盯着我看了不短时间。 “喂!你是不是想起雪翎姐了?” 我猛然惊醒,被她一语道破,慌里慌张的摇晃着手臂,心里想着怎么狡辩最为恰当。 “唉,想就想呗,有啥不好承认的。”天伊眼眸暗淡,扭捏道,“我也挺想她的,还有爷爷,也不知道他们如今怎么样了,会不会……” “绝对不会!”没等她说完,我就打断了她的话,然后重新拉起她的手,推门而入。 腐朽的气味伴随着烟尘铺面而来。 我下意识的往前站了一步,把天伊挡在身后。 咳咳。 过了片刻,待烟尘消散了些,才警惕的朝屋里走去。 屋内黯淡无光,不关门的话,借着透进来的光亮,勉强能看清里面情况…… 是个单间! 布局和正常的老式公寓没什么不同,除了有点乱。 厨房客厅一体……卫生间……卧室! 刚走到卧室,顿时一惊,床上躺着一具白骨,上面挂满了蛛网。 我定了定神,边走边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 “是个女人。”天伊走上前,掀开被子,做出了判断。 嗯!确实! 我点头表示赞同,从尸骨下身耻骨上看,男女还是很容易分辨的,可她怎么会死在这。 再看尸骨躺着的位置,四肢舒展自然,死的时候应该是没有挣扎。 睡觉时死的? 我心里有数,不再纠结尸骨,看向别处。 天伊却似乎对尸骨很感兴趣,也拿出手机在那继续研究。 找到桌子,吹散上面的灰尘,上面放着一本日记。 我顿时眼前一亮,翻开日记一页页的看着。 从内容上看,死的是个高中生,字迹娟秀,然而前面写的都是一些日常生活,没什么有用的信息,直到翻到最后一页…… “我今天和同学出去吃了顿好的,十点才到家,幸好爸爸妈妈都不在家,不然就要被骂了……” 到这仍没有什么特别,然而下面的一句话,却引起了我的注意。 “不知道是谁家在放烟花,从窗户看也太美了,像是太阳一样……” “不知怎么,突然感觉很困,今天就先写到这吧!糟……” 后面没有字了。 烟花。 从窗户能看到。 突然很困…… 还有糟后面只写了半个字,显然没有写完。 她想写什么? 糟糕! 我挑着字里行间的重要信息,组织到一起,心思一动,急声说道,“天伊,你能把窗户上的木板拆掉吗?” 她皱了皱眉,也不说话,走到窗前,跳起来一个下劈,一排木板应声而断,然后看都没看我一眼,回到床前继续上下打量起尸骨。 房间瞬间明亮起来,我也没多想,站到窗前,用手掰开木板。 风直灌而入,呼呼的吹着。 我眯起眼睛,仅一眼,顿时愣住。 那是…… 然而还没等我细想,天伊便跑过来拉起我的手,拽着我就朝门外跑。 到了外面,她关上房门,轻声说道,“有人来了!” 说完一下下踢着铁门。 哐当、哐当—— 铁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刚要开口问,便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跟着卢立诚和袁文昌便出现在视野里。 吓的我出了一身冷汗,暗呼侥幸。 要不是天伊发现的及时,被他们抓个正着,到时候就算不想,也不得不撕破脸皮! 呼。 我深吸口气,看着两人越走越近,只好暂时把疑问和发现埋在心底,等静下来之后再细细斟酌。 第一百六十二章 第四颗头颅 “你们怎么上来了?”我面无表情,生怕两人从我脸上看出些什么,心怦怦乱跳。 “刚才我们在下面听到了声响,担心你们出事,这不就赶紧跑上来看看。” 卢立诚说着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的笑着说道,“看到你们没事,这心啊也就放下了。” 鬼话连篇! 要说他们听到什么声音,只可能是天伊踢碎木板时候发出的…… 可即便如此,就算他们会飞,也不可能在这半分钟不到的时间,从六楼到这十七楼,出现在这。 他们能这么快上来,唯一的可能就是在发出声音之前就已经往楼上来了。 卢立诚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找不到合适的借口,见到天伊砸门的一幕,急中生智,找了个最为恰当的借口。 “好了好了,你们没事就行。” 袁文昌压了压手,疑惑道,“你们刚才在干嘛?” 他虽然看似在问,但在我看来更像是打量,眼中隐约透露着担忧。 绝对有问题! “没什么,就想看看哪扇门能打开,希望可以找到黄建明住的地方。” 听他问话,我在心里想着对策,脸上却没表露出来,想了下,故作无奈的说道,“可惜啊,结果你们也看到了,这些铁门就像是摆设似的,没一扇能打开的。” 话落装模作样的去拽了拽铁门,消除两人心中疑虑。 “呵呵。那你们这运气可是有点差啊。” 卢立诚笑了笑,插嘴笑道,“六楼有个房间门没锁,我们一起下去看看?” 说完便朝袁文昌使了个眼色,两人转身才前面带路。 进了电梯,我明知故问道,“你们没进屋里看看吗?” “没有,我和他听到声音就跑上来了,还没来得及。”袁文昌立马把话接了过去。 呵。 在这等着我呢! 我心头冷笑,两人一唱一和,真是唱的一首好双簧,要不是心里已经有数,说不定还真被他俩连蒙带唬的骗了。 想到这,不再说话,看了眼天伊,却发现她脸色阴郁,想来应该是在房间的尸体上发现了什么,只是眼下卢立诚两人在旁,不能当面问出来。 叮—— 这时,电梯到了六楼,拉起天伊的手,跟在两人身后。 没走一会儿,卢立诚停下脚步说道,“就是这间屋子。” 我闻声看去,顿时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哪是什么门没锁,分明就是压根连门都没有…… 乍一瞅还以为是消防通道呢。 看了眼卢立诚,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便没再问,警惕的拉着天伊走了进去。 嗯? 屋里依旧昏暗,看不太清,但是恍惚间似乎感觉这个房间似乎和楼上的单间不太一样…… 正准备拿手机照亮,看个清楚。 咔——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屋里瞬间明亮起来。 灯? 不对,电梯既然能用,说明这栋楼还通着电,重点应该是他怎么知道电灯开关在哪…… 如果不是先前进来过,便是他来过! 想到此,我不动声色的捏了捏天伊的手,却没收到回应。 侧头看去,却见她直勾勾的看着前面,眼露迷茫之色。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一惊,双腿一软,险些摔倒。 一张桌子,最显眼的位置上,竟然放着一颗头颅! 又是一颗…… 我莫名的想起火车上的三颗,加在一起已经出现了四颗,这几者之间是有什么关联吗? 深吸口气,定了定神,放慢脚步摸了过去。 离到近前,发现头颅上依旧贴着一张黄纸,只是这一张和先前的不同,这是一张符箓。 拿起符箓,只见上面用朱砂画着鬼画符一样的符号,就连我一时之间也认不出是什么符,唯一能确定的是以前从没见过。 正打量着符箓,身后便传来卢立诚的惊呼声,“这里不久之前有人住过。” 我一愣,连忙把符箓踹到兜里,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此时我才发现这间屋子哪里不同。 很大,是个套间,有两个卧室,而且相较于十七楼的单间,这里很干净,只有薄薄的一层浮灰。 看样子,不久之前还真有人住过,会是谁? 想着想着,在厨房找到了卢立诚。 “有吃的,应该够我们到嵬城古镇了。” 他转过身,指着身后的冰箱,咧嘴笑道,“你先看着,我去楼下把行李拿上来。” 说完便让开身体,自顾自的朝外走去,留我一个人在厨房。 我皱了皱眉,走到冰箱前,见里面满满登登的摆满了食物,满目琳琅,应有尽有。 从里面随便拿起一块蛋糕闻了闻,没有异味,然而我心里想的却是他刚刚说的话。 没听错的话,卢立诚说的是到嵬城古镇。 但对于回来却只字未提,难道他就不担心我们怎么回来? 这里食物虽多,但能当饭的却不多,来回一百四十公里,四个人三天怕还有些不够…… 还是说他早有准备,并不用担心从那回来的问题,或者是…… 他压根就没想过从那回来! 细思极恐,顿感冷汗涔涔。 控制不住的去想那四颗诡异的头颅,在脑海挥之不去,总觉得其中隐藏着什么,如大石般压在胸口,难受至极。 呼。 深吸两口气,收敛起思绪,回到客厅,发现天伊仍站在桌前,一动不动。 而袁文昌则是在次卧四处看着。 忽然,余光一瞥,看到一处没有亮着灯的房间,想了下,没有惊动两人,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想看看为什么唯独那个房间的灯没亮。 岂料! 刚走到门前,忽然卢立诚毫无征兆的出现在门口,手里推着行李箱,吓了我一跳。 “你干嘛呢?” 我尽量保持平静的说道,“没做什么,就是到处看看。” “这里正好两间房,你和你那小女友一间,我和袁文昌一间。” 他点点头,然后把行李箱往我面前一推,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们年轻,我们两个住次卧就好,不过你们晚上可要小点声,我这人觉轻。” 说完便往次卧走去。 我皱皱眉,对于他打趣的话没往心里去,却对他主动提出要住次卧感到疑惑,就像是怕我提出要住次卧,抢先说的一样。 细细想来,先前袁文昌也是径直到次卧去了,像是在找什么…… 而且两人也没对桌上那颗人头表现出任何的惊讶,是早就知道? 我不确定,心思一动,忙推着行李跑过去说道,“卢先生,你和袁先生住主卧吧,我和天伊住次卧就行,屋子大了我们住不惯。” 说完不等他回答,便拉着失神的天伊跑进次卧,把袁文昌撵了出来。 “两位,我们今天现在这住一宿,主要是等到晚上,我要观天象,算出适合出发的时间,主卧的位置没这里合适。” 见两人有些不乐意,我胡乱编造些余景辉教过的星象知识。 他们这才不情不愿的退了出去。 哐当—— 关上门之后,我贴在门上,听了半晌,没有传来任何动静,这才退回到床上。 想了下,示意天伊轻点把窗户上的木板拆下来,见她眼中有了焦点,点了下头朝窗户走去之后,用稍微大些的音量说道,“一路上你也累了,好好睡一觉,等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这,去嵬城古镇。” 这话是说给外面的两人听的,虽然他们没发出声音,但保不准注意着屋里的动静。 “好。”天伊显然明白我的用意,配合着俏声说道。 没过一会儿,就在我俩对答中,她拆下三块木板,我小声告诉她可以了。 等她回到我身边,搂着她躺到床上。 第一百六十三章 囚龙困水 天伊胸口起伏不定,咬着银牙,恼怒的低声说道,“你、你顶到我了!” 呃…… 我顿时尴尬不已,赶紧往后窜了窜,悻悻道,“误会!误会!正常生理反应。” 她不说话,等了片刻,转过身来,明亮的眼眸紧紧盯着我,欲言又止。 嘘。 我指了指门的方向,示意她别说话,然后整理了下脑海里的思绪,蠕动身体贴到她身上,在她耳边声如蚊呐的问道,“你在十七楼的房间发现了什么?” 她愣了下,不知想到了什么,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朵根,然后眼神闪躲,用同样的方法,凑到我耳旁,吐气如兰的说道,“那具女尸是个女孩,年龄应该在十五左右,从尸骨腐化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三十年到二十年前,是被人杀死的……” “至于死因,应该是个古武高手,用气把银针之类的细小东西,贯穿肋骨刺入了心脏,瞬间毙命!我在她左边肋骨上发现一个针孔。” 我古怪的看着她,仿佛第一天认识她一样,衷心赞道,“厉害!” 没想到她竟然能通过一具白骨看出这么多东西来。 “看什么看!” 她轻声娇叱,翻了个白眼,转而脸色一板,叹息道,“只是我一直想不通,是谁下的手,又为什么要对一个小女孩下杀手。” 我冷笑道,“关于这一点,我想我们能在山村里找到答案。” 没错! 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了山村,也都和二十三年前的事有关联。 我绝不相信世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儿,当下把发现的事情告诉了天伊,包括在窗户看到的景象。 当时我之所以有些发傻,是因为从窗户往外看,才知道这白城地貌,处于山坳之中! 放眼望去,群山环绕,唯有正南方向看不到山,呈瓶口状,向远处延伸,无论从方向还是位置看,不难看出应该就是通往山村的路。 可这是从地貌上看,要是换个角度,在风水中,称为囚龙困水。 古来背山靠水方为吉,亘古不变的道理。 然而就眼下看到的,白城四周没有水系也没有河流,只有无尽的山脉,缺少了水的滋润本就已经算不上什么好地方,再从方位上看,八门中的七门都被山脉所阻,而唯一的出口在正南。 南为景门为离卦,本是三吉门其中之一,取纳财纳气之意,然而现在却因为这囚笼困水的风水局,缺少了水,生门变成了死门…… 有水则灵,无水则亡,重点在于水! 只有得到水的滋润,才能破局。 但以这里的地势地貌,本就没有水系,凭借人力恐怕难以做到,也就自然而然的成了死局。 另外还有一事值得注意,日记上写的烟花火光,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山村的那场大火,毕竟此地环山,树木繁茂,正常情况下理应禁放烟花,以防引起山火…… 这就说明在火车上,黄建明并不是信口开河,白城真的能看到七十公里外的山村大火。 这是怎么回事? 我感觉不知不觉被卷入了一场巨大的旋涡,而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嵬城古镇! “喂,我们真的要明天和那俩家伙一起走吗?”天伊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 我眼中精光一闪,摇头道,“我们今晚连夜走!” 不能等他们一起,必须要比他们提前到目的地看看那里是什么情况,然后再做打算。 但还需要做一些准备…… 想到这,我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说道,“你在这躺会儿,我去去就来。” 说完起身推门走出卧室。 屋里竟然没人? 我试探着喊道,“卢先生?袁先生?你们在吗?” 等了片刻,依旧没人应声。 但见两人的行李还在床上,想来应该没有离开,也就没多想,反倒不如说更好,省得还得绞尽脑汁的编鬼话骗人。 笑了笑,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些面包之类的顶饿的食物,又拿了些牛奶,最后把里面剩下的东西往外推了推,确定看不出来少东西之后,回到了卧室,关上房门。 天伊见状,连忙接过去,打开行李箱,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腾出地方。 “这是谁的衣服?”天伊拿着一件运动外套疑惑道。 我一愣,心想坏了! 正是当初在藏锋山下河里捡到的那件栾雪翎的外套,先前来南郡之前,压在箱子底下,后来时间长了,也就把这事给忘了…… 忽然灵光一闪,硬着头皮说道,“来之前担心这边冷,怕你感冒,就多给你带一件衣服。” 她狐疑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就那么拉划都没拉开,直接套了上去。 扑簌—— 一阵捣鼓,衣服是穿上了,可衣摆却到了膝盖,像是小孩穿了大人的衣服,不伦不类。 她柳眉微蹙,一字一顿的说道,“你确定这是给我带的!” 呃。 我眼皮直跳,全然忘了两人身材差别甚大,栾雪翎要比她高上不少,也丰满不少。 “我不知道你的尺码,衣服买大了。” 蹩脚的理由连我自己都不信,但眼下话已出口,骑虎难下,改口也不赶趟了。 “行了行了!别编了,听的都要吐了。”她气冲冲的把衣服脱了下来,直接扔到我脸上。 我尴尬的笑了笑,也不介意,主要是介意也没用。 把食物都放到箱子里,见还有些空隙,就又去冰箱里取了些,等到行李箱装满之后,见天伊还在生气,凑过去,灵光一闪,讨好道,“这衣服晚上我们也许能用上。” “怎么用?”她冷冰冰的回道,脸色却好看了不少。 我得意的说道,“我们午夜十二点出发,到时候从窗户下去,这儿是六楼,把它拴箱子上,有个拎着的地方,正合适。” 说完见她有点傻眼,无奈的付诸于行动,把衣服的袖子两头系在箱子两侧,试了试,心头一乐。 虽然看上去有些磕碜,但却要比行李箱上自带的那个小提手要好用很多。 这时,我听到屋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心头一惊,知道是卢立诚两人回来了,赶忙把箱子放倒推进床下,然后一个飞身朝天伊扑了过去。 “啊!”她一声惊呼,被我搂在怀里躺到床上。 嘘! 她反应过来,脸色羞红,却没做出任何动作。 咔—— 一声轻响,房门打开。 “你俩,这大白天的干嘛呢?” 闻声回头,便看到卢立诚站在门口,显然是误会了什么,摇头晃脑的说道,“年轻人要懂得节制。” 说完笑了笑便关上了房门。 我顿时松了口气,瘫倒在一旁,暗呼好险,要是让他发现,指不定会整出什么乱子。 天伊羞涩的瞥了我一眼,然后哼了声,转过投去。 看着她的背影,即便身处险地,心里也隐有一丝甜蜜,至少身边还有个人…… 不是吗!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便到了晚上。 期间卢立诚和袁文昌也进来过几次,都是在问关于明天出发前往山村的事。 但是奇怪的是,两人离开房间之后,却没传来任何的对话,就连闲话都没说一句,像是陌生人一样。 就算两人之前不认识,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也不至于如此,除非是他们相互知道对方的目的,但关系又不算好,没什么可说的。 我想了很久,也只能想到这一个答案。 “快到时间了。” “我知道。” 我皱了皱眉,突发奇想,沉声说道,“你去趟卫生间。” “什么?”天伊脸色阴沉,眼珠子瞪的溜圆。 我心知她定是误会了,无奈的解释道,“我感觉卫生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你去看看。” “好!”她说了句便往外走去。 此时的我还不知道,因为这一个临时的决定,给我们造成了多大的麻烦…… 第一百六十四章 立撞之法 透过门缝,我习惯性的想看看卢立诚两人在做什么,是否已经熟睡。 可当看到平整的床上空无一人时,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急忙跑出卧室,拉住天伊,同时朝着床边靠了过去,发现两人的行李箱也不在了。 “他们走了?”天伊也感觉到不对劲,四处看着。 我皱眉不语,整理着思绪。 最后见到的人是袁文昌,他进卧室之后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就退了出去。 大约是黄昏时分,也就是说他是在那之后离去的。 两人是不是一起走的不知道,但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呢? 要说瞒过我轻而易举,但天伊可是古武者,连她都没发现两人什么时候离去的,这就有点吓人了。 同时不由感到庆幸,还好没和两人撕破脸皮,不然指不定怎么回事呢…… “去卫生间看看。” 两人既然已经走了,我说话也没那么多顾忌,当即按下开关,打开所有的灯,示意天伊跟我一起过去。 透过门缝看不到一丝光亮。 呼。 我深吸口气,颤抖着手握上把手,心里隐隐不安。 咔—— 阴冷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我顿时惊住,两眼发直,心颤不止。 不是卫生间没有灯,也不是没开灯,而是那些相互纠缠的黑气已经浓郁到了把灯光掩盖住的地步…… 黑气凝成了实质,肉眼可见,一张张狰狞的面孔,相互交缠撕咬,令人不寒而栗。 从没见过如此景象! 我喘着粗气,想把门关上,立马逃离这里,可手却不听使唤,使不上一点力气,颤巍巍的挪动脚步。 就在这时! 那一张张狰狞的脸庞齐齐朝我冲了过来。 还不等我做出反应,便淹没在浪潮之中,瞬间身体如坠冰窖,瑟瑟发抖,脑中一片空白,眼睛一阵阵刺痛,视线愈发模糊…… “陈伟!陈伟!你怎么了?” 不知过去多久,恍惚间听到天伊担忧的喊声。 我使劲晃了晃脑袋,直到视线完全清晰,环视一圈,待看清眼前景象之后,顿时一惊。 “这……我们这是在哪?”我紧了紧上衣。 她古怪的看着我,然后踮起脚尖把手放到我的头上。 下一秒,柳眉微蹙的嘀咕着,“这么凉,是不是感冒了……” 啪。 我猛然拍开她的手,扶着她的双肩吼道,“告诉我!这是哪!” “你发什么神经!”她拍掉我的手,脸上隐现愠怒之色。 我置若未闻,快走两步,指着入户门颤声说道,“这你怎么解释!先前的房间有门?” “窗户上的木板哪去了?”我连番发问。 天伊抿了抿嘴唇,愣了一瞬,紧接着气哼哼的说道,“哪有门,哪有门!你疯了!” 说完踏着重重的脚步,就那么堂而皇之的朝门撞了上去。 “别……”话刚出口,嗓子仿佛被人掐住了般,声音愕然而止。 她就那么从紧闭的房门穿了过去。 我顿感头痛欲裂,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冷静!一定要冷静! 我这么告诉着自己,深吸两口气,然后挪动脚步,照着她的样子,朝房门走了过去。 唰。 下一秒,眼前景色一变,竟然真的穿了过来,出现在廊道里。 为什么会这样…… 他妈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暗骂一句,看着深邃的廊道,地上鲜红艳丽的地毯,心里直打鼓。 “真不知道你发什么神经!” 闻声看去,却见天伊双臂环胸而抱,嘟着嘴,脚尖不停的点着地面,发出哒哒声,在廊道里回响不止。 嗯? 这声音…… 不对! 我看着她的脚尖和地毯一下下的接触,声音沉闷,不像是点在地毯上的声音。 忽然灵光一闪,试探着问道,“能不能和我说说你看到了什么?” “什么什么。” 天伊不满道,转而似乎看出我不太对,这才认真说道,“这廊道除了暗点和之前没什么变化。” 说完拉起我的手,穿门而入,边走边说道,“屋里也没任何变化,你到底怎……” 说到一半,声音顿止,正当我疑惑的时候,就见她指着窗户方向,颤声说道,“头、那颗头颅飘起来了。” 我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去,心思一动,虽然什么都没看到,但有了些猜想,忙说道,“你去冰箱里拿个鸡蛋过来。” 她愣了下,什么都没问,松开我的手就跑了出去。 “给你。”几秒钟后,她重新回来,把手里的鸡蛋举到我面前。 我没有去接,摇摇头,沉声说道,“你去把鸡蛋大头向上,小头朝下,放在那颗头颅的正下方,看看能不能立住。” 天伊闻言照做,看着她的背影,回想前因后果,我心头微感沉重。 “啊!真的立住了!” 她惊呼道,旋即小跑着回到我身边,眨着眼睛好奇道,“快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果然! “这是一种古法,叫立撞!用鸡蛋或者筷子都行,如果立住,就说明有不干净的东西。” 我无语的看着她,耸了耸肩膀,颇感无奈。 见她眼露迷茫,想了想,用通俗易懂的话和她解释道,“我被卫生间里凝聚起来的残魂遮了眼,所以我看到的才会和你看到的不一样。” “那怎么办?”她顿时恍然。 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从外面传入耳中。 “大人,都按您的吩咐做了。” “嗯!卢立诚,你表现的很好,赶紧离开白城。如今万事俱备,只欠北风,北风一起,整座城市都会瞬间变成一座鬼城……” 两人一前一后从外面走了进来,后面的人正是不久之前还在一起的卢立诚。 而前面一人,身穿一身套黑色衣服,脸上带着惨白的鬼脸面具,狰狞恐怖,看不见样貌,从声音判断是个男人,隐隐还有些熟悉,可细想之下,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两人仿佛没有看到我和天伊,径直走到床边,带着鬼脸面具的男人坐在床上,颐指气使的使唤着卢立诚。 “大人,你准备让我去哪?”卢立诚杵在一旁,耷拉着脑袋,小心翼翼的问道。 “南郡!用我给你的钱开一家侦探事务所。” 话到此处,男子收口不言,似乎在思虑什么,过了片刻说道,“有朝一日,要是看到这个东西,就回到这里,带着和你同行的人去山村走一趟。” 说完拿出一枚形似硬币的金属,上面的纹路和他脸上戴着的面具如出一辙。 卢立诚看了眼,重重点了点头,什么都没问,快步离去。 等他离去之后,男子忽然侧过头来,自言自语的说道,“洛家秘术,我志在必得!” 唰! 变成一缕黑烟消散于空气之中。 刚刚男子看过来那一眼,不知为何,总觉得他发现了我,然而我心里清楚,刚刚看到的那一幕,是冲入眼中那些残魂所留下的思念…… 也就是说,那是发生在二十三年前的事! 他怎么可能穿越时空,看到二十三年后的我…… 想到这,我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心跳加速,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久久回不过神,就连身后的衣服是什么时候被汗水浸湿的都没有察觉。 还有,从两人的对话不难看出,二十三年前卢立诚就来过这,就住在这间房里,所以他先前才把我们领了过来。 最让我感到毛骨悚然的还不是那个男子,而是卢立诚! 我发现他和二十三年前的样子一模一样,没有一丁点变化,也正因为如此,我才能一眼看出他来。 “没有分毫的衰老……”我自嘲的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 第一百六十五章 千棺压路 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态,要真能让身体机能停止衰老,岂不是可以长生不老了! 但这么想的话,又无法解释卢立诚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脑中乱作一团,停止了思考的能力。 “喂!你想啥呢?”天伊拍了我下。 回过神,发现屋里景象已经恢复原样,一切如故,窗户依旧被木条封死,入户依旧没门,显然是回到了现实之中。 那些残魂遮住我的眼只是为了让我听到两人寥寥几句的对话? 如果所见为真,从两人的对话中,能知道卢立诚这次来白城根本就不是为了找人,而应该是收到了神秘人的那样东西。 等等!不对! 我灵光一闪,想通了关键之处! 残魂遮住我的眼,是想让我看到带着面具的那个男人! 记得他说过,白城会在瞬间变成一座鬼城。 没错! 难道…… 他就是隐藏在暗中的幕后之人? 二十三年前的罪魁祸首? 不知是恐惧还是逃避的心理在作祟,想起最后他那仿佛穿越了时空的一眼,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把两人记在心底,不再去想。 还有那些残魂又去了哪里…… 想到此,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闭上眼睛,直到确定体内没有任何残魂上身,这才长出了口气,但心里的问号却没少一个。 “喂!跟你说话呢!” 天伊见我不理她,双手放在嘴边,踮着脚尖贴到我耳边喊道。 我一激灵,愕然道,“你干嘛啊!” “还走不走了?”她俏声问道。 “走!” 我想都没想的回道。 无论二十三年前发生了什么,毋庸置疑的是都和山村有关,还有卢立诚和那个神秘男人的对话,始终像是扎在我心里的一根刺。 他提前离去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当下不在墨迹,一手拉着天伊,一手推着行李箱,忧心忡忡的离开公寓,朝着山村的方向走去。 …… 残月如勾,寂静无声。 边走边判断着方向,走了能有两个小时走到了隘口,并没有看到卢立诚和袁文昌两人的身影,想来他们已经离去不是一时半刻。 忽然,一根锈迹斑斑的栏杆横在道路中间,另一边深邃幽暗,没有光亮,像是择人而噬的森森巨口。 只要过去,就出了白城地界,要跋涉七十公里的山路,到达嵬城古镇。 我心怦怦乱跳,隐隐不安。 “走啊!愣着干嘛!”她倒是比我坦然的多,悠闲的晃悠着手臂。 我好奇道,“你不害怕吗?我们有可能回不来……” “呵,怕?” 天伊眼神落寞的摇了摇头,自嘲道,“爷爷不知所踪,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有什么可怕的。” 我有些心疼,但转而想到似乎我和她也没什么区别,心里倒是舒服不少。 不再多想,警惕的看了眼四周,然后拿出手机,跨过栏杆,照亮前行。 可就在跨过栏杆的一瞬间,无故吹起一阵阴风,其中夹杂着复杂难明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腐烂,夹杂着烧胶皮的味道,十分呛人。 气味来的快去的也快,还没等我细想是什么味道,便消散于空气之中。 “小心点。”天伊不知发现了什么,脸色凝重无比,紧紧盯着前面。 嗯。 我郑重的点了下头,然后从行李箱里拿出一摞御雷符揣到兜里,祈祷着千万别出什么事。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怕什么来什么! 原本一路无事,但当太阳升起的时候,我却淡定不了了。 道路两旁的土堆上,一个个墓碑耸立其上,就光眼前看到的少说也有上千之数。 这还仅仅是开始,一个小时之后,依旧如此,要不是切身的感受到身体传来的疲惫之感,我一度认为是在原地踏步…… “这怎么这么多的碑。”又走了一个小时,天伊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我沉声道,“这些应该都是白城的居民。” “你确定?” 她边走边说道,“可如果按你说的,那这些碑又是谁立的?白城里可没有人了。” “不知道。” 我摇了摇头,斟酌道,“我们还是加紧赶路吧。” 她说这点也是我一直在想的问题,但心底有个声音告诉着我,一切的答案都在前面的嵬城古镇! 一路无话,凝重的气氛伴随了我们一路。 临到夜幕再次来临,墓碑被隐蔽在月色之下,才算稍好一些。 但我们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显然还没有从那些怵目惊心的墓碑中回过神来。 就这样,不眠不休的走了两天,白天看墓碑,晚上闷头赶路,人都变得麻木…… 直到第三天黄昏时分,终于看到了不同的景色。 不再是一成不变的墓碑,而是一栋栋古朴的房屋,虽没亮着灯光,但我知道,那就是嵬城古镇! 到了! 呼。 “我们到了吧。”天伊有气无力的说道。 即便她是古武者,连日奔波身体也略感吃不消。 嗯。 我点头示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本应是一件兴奋的事,却提不起丝毫的兴致。 唯一值得高兴的事应该就是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太好了。”她说了声,抬起脚步就朝前走。 我赶紧拽住她说道,“别激动,卢立诚和袁文昌不知道在不在里面,我们谨慎点。” 她明白过来,木然的点了点头。 我想了下,松开她的手,然后把行李箱抱起来,以免拖拽的声音打草惊蛇。 放轻脚步,摸到最外面的一栋房屋墙根,屏住呼吸,等了片刻,见没有动静传来,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脑袋,朝主干道看去,顿时惊住! 棺材! 街道上放着满满当当的棺材…… 不是只把路堵上那么简单,更像是用棺材强行把路铺平。 千棺压路! 以棺铺路,挡人路铺鬼路,以恶对恶,镇压大凶之物! 眼前所见和通幽秘术中记载的一模一样,继而想到对其的描述,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就是不知是空棺还是里面放了尸体…… 要是空棺还好说,可要是里面有尸体,怕是已经诞生出了鬼王级别的邪祟,不好办! 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换条路走的时候,隐约听到从就近的一栋房子里面传来的吵架声,瞬间打消了我的念头,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说!你来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哼!袁文昌,你又是来做什么?” 是卢立诚和袁文昌,他们果然在这! 我不动声色,深吸口气,继续听着,想看看能不能从两人的话中得到些有用的信息。 “我?我来这是受人所托,来调查游客失踪的事。” “呵呵,袁兄,何必这么激动,我不也是一样吗,段老板可是给了我不少钱呢。” “少他妈套近乎!明人不说暗话,我都查过了,国内根本没有哪个老板的女儿叫段霜霜,你能骗得过那毛头小子,还想骗我?” 游客? 真有游客来这种地方? 但听两人话中意思,似乎袁文昌是来找人的,而他又知道卢立诚在撒谎,所以在起争执。 过了半晌,听两人画着太极也不说重点,没有半天有用的信息。 当即示意天伊在前引路,绕到他们俩旁边的房子后面,然后确定屋里没人,蹑手蹑脚的从窗户翻了进去。 两人说话的声音顿时清晰了不少。 “袁文昌,左右你来都来了,不如你帮我一个忙,事成之后,我给你这个数的报酬,如何!” 呵。 我心头冷笑,这卢立诚还真是无耻,威逼利诱都使了出来…… 那边沉默片刻,就听袁文昌断然拒绝道,“不行!” 我一愣,不禁想着这袁文昌这人还可以,虽然卢立诚没说具体数是多少,但想来也不会太少,他既然会为了不要钱,而是选择坚持自己的职业操守。 然而还不等我高兴三秒,就听袁文昌再次说道,“再加一倍!” 噗。 我脸色发黑,差点吐出血来。 真是一丘之貉! 第一百六十六章 洛家旧址 原本还以为他和卢立诚不一样,可以尝试着拉拢过来,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人性的贪婪。 “好!袁兄,待事成之后,那位大人必然不会亏待你。”卢立诚的声音有着说不出的兴奋。 袁文昌也没多问,两人当即一拍即合,像老朋友一样,聊起了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趴在墙上又听了片刻,也没再得到什么拥有用的信息,便就此作罢。 刚转身准备打量房间,就迎上一双明亮的眼眸。 天伊抿着嘴唇,眼神游移不定,似乎想问什么,却又纠结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想了下,走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等入夜之后,我们一起出去看看。” 其实我的本意是想让她自己出去看看,毕竟她身手灵活,我跟着有可能会成为拖累,但想到来时路上的墓碑还有外面的棺材,心里实在放心不下。 “嗯,好。”她有些心不在焉的应着。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已到入夜。 隔壁一直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又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直到再没声音传来,我示意天伊从后窗跳出去,借着月色开始行动。 我没有贸然行动,从最外面把小镇整个看了个遍,发现小镇街道是呈井字型,横二竖二,每条路上都铺满了棺材,一眼望去有些瘆人。 然而我在意的却是洛家在哪? 此行目的只是查清楚二十三年前发生的事还有找到洛家祖传秘术续命,对于其他的事,自身难保的情况下没心思去想,更没心思去管……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站在街道头,看着都是一样规格的房屋,顿感头疼。 旋即想到卢立诚说的话,由此看来,也并非全都是假的! 不难看出这里曾经应该确实是要发展成旅游胜地,不然也不会将所有的房屋都修砌成民宿的样子,只是对于他说进里面的人就会消失,再也出不来…… 那些话应该是他编造的! 就我看到的来说,这里并没有阵法,道路也不复杂,横竖只有两条主干道,一目了然,就算走到了胡同巷子里,只要找到主干道就能轻而易举的走出来,不可能会困在里面,更不可能会消失。 然而这么一来,又和袁文昌所说的话相悖。 他又确实是来找人的,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还有什么我没注意到的吗…… 还是到现在,两人中仍有人在说谎? 我吃不准,看来还是要进去看看才能知道答案! 可该怎么进去还是个问题,路都被棺材堵上了…… 正想着,就见天伊轻身一跃,落在棺材上,然后身体左右摇晃,神情呆滞的便要踏棺朝前走去。 我心头一颤,惊慌道,“你干嘛呢!快下来!” 说话同时去拽她的脚裸。 咣当—— 哪成想,巨大的力道瞬间由手臂传遍全身,一个趔趄,站立不稳,胸口直接顶在了棺材上,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咳咳。 窒息的感觉异常难受。 我长出口气,咬着牙,死死的抓着她的脚裸,用尽全身力气和她抗衡。 “快下来,这条路不是给活人走的。” 她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要不是我手抓着,怕是已经走出老远。 草! 心里暗骂一句,也顾不得许多,从兜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御雷符,默默在说了声对不起,然后直接朝她甩了过去,同时松开了手。 滋滋—— 她嘤咛一声,娇躯软倒在棺材上。 等了片刻,确定她身上没有电弧流转之后,我顿时松了口气,也不耽搁,连忙把她从棺材上拖了下来。 让她靠在棺材上,看着她双眸紧闭的娇颜,我擦了擦头上渗出的汗水,阴沉着脸,扒开她的眼睑,仔细的检查着。 眼睛是人心灵的窗口,就如同当初的杨嘉怡一样,要是被脏东西上身,通过眼睛看得最直观,也最清楚! 一切正常。 两只眼睛都看过后,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跌坐在她身边,靠着棺材,看着悬挂在天上的如钩残月,苦笑不已。 她到底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 就这么忧心忡忡的想着,过了半个小时左右,身边的天伊忽然手舞足蹈,剧烈的挣扎了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口中断断续续的喊着,“不要……陈……伟……快走……” 我看着她依然紧闭的眼眸,心头一颤,把她搂在怀里,揉着她的秀发,安抚道,“天伊!冷静点!没事……没事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渐渐安静下来,搂着我的腰哽咽道,“我们走吧,离开这里。” 离开? 我愣了一瞬,想了下,皱眉问道。“为什么?发生了什么?”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的理由,可以让她这么说。 “我……” 天伊娇躯不禁一颤,低下头使劲往我怀里拱了拱,刚张嘴便闭口不言,憋了半天也没再说一个字出来,给我看的直着急。 “看到了什么倒是说啊……”我倍感无奈。 她在我胸前衣服上蹭了蹭,然后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颤声道,“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从她眼中似乎看到了……恳求? 心头隐隐作痛,头脑一热正想答应下来,转瞬间便想到了李兴言说的话,炙热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不行,还不能离开,至少现在不行……” 我神色复杂的摇了摇头,满脸苦涩的解释道,“我涉猎风水之道,如果找不到洛家祖传秘术,因为血脉的缘故,至多只能活到二十五岁。” 出乎我意料的是,天伊闻言柳眉微蹙,却没有一点吃惊,就像是早有预料一样,陷入了沉思,过了片刻,喃喃自语道,“果然是这个原因吗。” 我回过味来,急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她沉默不语,自顾自的站起身,似想通了什么,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笑容说道,“那你跟我来吧,也许能找到你要的东西。” 说完也不管我,转身朝一个方向走去。 我愣愣的看着她越走越远,眼瞅着便要淹没在黑夜之中,赶忙站起身,扑了扑身上尘土,小跑着追过去。 一路无话,已经离小镇有些距离,天伊停下了脚步。 她指着一个方向说道,“那边应该就是你要找的地方,洛家旧址。” “你怎么知道?”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想都没想的脱口而出。 她惨然笑道,“也许是我曾经来过,也许是梦里来过……” 说出的话却是莫名其妙,我听不太懂,但见她显然是不想多说,追问也没什么用,就没多想。 至少她不会害我,就够了!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一个百十来米高的山坡,看不出什么出奇的地方。 洛家旧址在这? 虽然没什么印象,但此时心里却莫名有些激动,也许就是所谓的近乡情怯。 走上山坡,当看到眼前的景象时,顿时愣住。 虽然没有了房屋,但是残垣断壁仍有残留,依稀可以判断出曾经房屋的位置,只是这风水…… 屋所在地的地势并不是平地,处在整个山坡最高亢的地方,四周毫无遮挡,而且没有更往上的路,气流四散,往而不复,盖在这里的房子不容易蓄气。即使门向吉方,进来的吉气也无法停留。风水重在藏风蓄气,高处的房屋不但多风,又难蓄气,还有什么风水可言? 这种房子,在风水上称作“露风煞”。 洛家风水之术世代传承,洛长青虽然为了妻儿没有学习,可怎么想也不应该会选这么个地方安家落户。 实在令人费解! 还有天伊,她是怎么知道这的…… 正想着,眼神一凝,只见她已经朝着废墟走去。 赶紧收敛起思绪追了上去。 第一百六十七章 午夜钟声 离到近前,我再次问道,“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洛家旧址在这的吗?” 对于先前她说的什么梦里来过的话全然不信。 这也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得出的答案,并非信口开河。 首先,她的年龄就对不上,就算是打记事的时候来过这,见到的也只会是眼前的废墟,不应该知道是洛家的旧址才对。 其次,就算是张成仁带她来过,或者是告诉过她,那在到小镇的时候她应该会直接带我过来,也不会在小镇里拖这么长时间,非要等到半夜…… 最后一点,她的转变都是在踏上棺材之后。 “咦,你看那边是什么!”天伊指着一面残缺的墙壁,转移话题道。 虽然知道她是不想回答我的问题,但依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 残缺的墙壁上似乎刻画着什么图案。 不知不觉的走了过去,拿出手机照了过去。 四足,其上有鳞片状刻痕,墙壁残缺,只保留了很少的一部分。 画的是马? 不对! 我灵光一闪,没细说,急匆匆的站起来,跑到山坡边缘朝下看去。 当看到小镇的时候,瞬间豁然开朗! 是麒麟! 难怪洛长青会在这安家。 在下面看的时候,小镇街道成井字形,当时还以为一来是为了游客不迷路,二来房屋街道都是根据原有烧毁的村子来建设的,图个省事。 可此时看到的却是截然不同。 井字形的街道不假,但更为明显的是外圈的房屋竟然是呈圆形建造,并不是一排排,硬生生形成了井中天的风水格局! 古语有云,坐井而观天,曰天小者,非天小也! 可在风水中却另有一说,井中天,横竖都是二,更是牢笼,生时负面情绪积郁,沉淀不散,死后落地生根,入不了轮回,千百年不变,必生邪祟,无非是早晚的事。 难怪上面要用千棺把路压上…… 但此法治标不治本! 眼下虽然还没出什么事,可一旦爆发,镇压的大鬼和小鬼全都会跑出来,到时候谁来谁死! 这地方将变成真正的鬼城,辐射范围怕是连白城都会笼罩在内。 嗯?白城?! 等等! 想到这,我灵光一闪,思路渐渐清晰。 卧槽! 一路上看到的墓碑是起到引路的作用,就是为了将邪祟引到白城! 也就是说,这里是根源,而遭殃的地方是白城,连带着到白城的人…… 越想越确定心中猜想,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脑海里浮现出那带着鬼脸面具的男人。 是他干的? 虽然没证据表明,但我有一种预感,就是那个神秘人! 不行!得把井中月的风水局破了! 但仅凭我和天伊……人手不太够! 想到这,脸色阴沉的走回天伊身旁,凝声说道,“我们回去,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 “啊?你不再看看了?”天伊愣了下,眼神飘忽不定的劝说道。 我感觉她有些不对劲,还没等我问,忽然一阵悠扬的钟声清晰的传入耳中。 咚、咚、咚—— 连响十二声后,愕然而止,再没了声响。 十二点了? 不对! 这他妈放眼望去,方圆百里之内都没看到钟楼,哪来的钟声? 我晃了晃发晕的脑袋,却见天伊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嘴里不停的嘟囔着,“别过来……别过来……” 她到底怎么了…… 我心里有些窝火,缓了片刻,走过去,愠怒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钟!棺材下面压着一栋钟楼!” 这一次她没有在逃避,而是指着小镇方向,颤声说道,“我听到了!我真的听到了!它和我说了,让我们离开这……” 啥? 会说话的钟楼? 我脸色古怪的打量着她,感觉不是她疯了就是我疯了,这可能吗…… 可看了片刻,见她依然眼里隐现惊慌之色,又不像是在撒谎。 忽然心思一动,想起她说的话,幡然醒悟。 原来是这样! 想了想,寻思再确认一下,试探着问道,“你是说镇上的棺材下面压着一栋钟楼?” 嗯! 她重重的点了下头。 “怎么可能!”我想都没想的脱口而出。 别说这里地处偏僻荒凉,根本没人会在这建钟楼那种没用的东西,就是真有钟楼,也不可能在地下。 简直是天方夜谭! 天伊却猛然站起来,扶着我的手臂,急声道,“是真的!它让我们午夜十二点之前离开镇子,不然就要把我们永远留下来。” 说着说着,眼泪汹涌而出,梨花带雨的样子让人心疼。 我冲动之下,把她搂紧怀里,安抚道,“别怕别怕,有我在,一切都会过去的。” 话虽这么说着,但我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先不论真假,仅凭能把天伊吓成这样,就足以说明很多事情! “走我们回镇上看看。”想起刚才听到的钟声,我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却还说不上来。 天伊娇躯一颤,却没多说什么,轻轻点了下头。 按来路重新回到小镇,我脚步一顿,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和天伊离去,前后不过一小时左右。 可棺材…… 街道上压路的棺材全都不见了!!! 发生了什么? 要知道那可不是一两副棺材,前后脚的功夫,说没就没了? 我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使劲揉了揉眼睛,然而赤裸裸的现实却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 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钟声再次响起。 依旧是十二声,虽然无法确定从哪传来的,但声音却要比先前在山坡上听到的更加洪亮,不由的对天伊说的话信了几分。 难道真是在地下? 那一下下仿佛直接敲在了胸口,气闷不已。 噗。 我双腿忍不住的打颤,脑中眩晕之感愈发强烈,直到钟声结束,再也忍不住,喷出大口鲜血。 落在地面,怵目惊心。 然而诡异的还在后面,就见鲜血仿佛有着生命,蠕动起来,越来越少,转瞬间便消失不见,地面干净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要不是用手抹了下嘴角,看到手指上的殷红,就连我都以为这是假象! “你怎么样?没事吧?” 天伊担忧的问道,随后上前扶着我,面如死灰说道,“完了,这下想跑也跑不掉了。” 我不接话,深吸两口气,让胸口翻涌的气血平复下来。 忽然想到卢立诚两人,忙说道,“快,去看看卢立诚他们怎么样了。” 按理说,那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的钟声,弄出这么大动静,可卢立诚两人却没一点动静,显然不合情理。 天伊会意,搀扶着我往前走,不多时便来到一间亮着烛光的屋子前。 眼下事态严峻,也顾不得被他们发现后怎么解释,直接推门而入。 哐当—— 门打开的瞬间,瞬间传来淡淡的气血味。 屋里只有一人背对着我们坐在桌子旁,从身形看应该是袁文昌,可卢立诚却不知所踪,没看到人影。 我没多想,开门见山的沉声问道,“袁文昌,卢立诚在哪!” 没有收到回音,他依然保持着坐姿不变。 坏了!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连忙跑过去,当看到他正面的时候,顿时惊住。 袁文昌七窍流血,两眼泛白,嘴唇发青,微张着嘴,一只手僵在半空,保持着一个诡异的姿势,显然死的不能再死了! 我回过神,走到他身边,借着烛光小心翼翼的查看着他的尸体。 整个看了一圈,发现他身上尚有余温,刚死没多久,但是身上却没有任何外伤。 他是被震死的! 我的眼睛最终凝在他悬在空中的那条手臂上,瞳孔骤然收缩!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七星锁阵 袁文昌的虚握的手心里有着一道道的浮灰,看起来像是…… 地图? 我不太确定。 示意天伊帮我掰开他的手,待把他胳膊放平到桌上之后,豁然开朗。 一道道纵横交错,像是路线图,却又和此地的路线截然不同。 忽然,袁文昌的头颅,毫无征兆的从勃颈上滚落到地上。 咕噜噜—— 我看着地上的头颅彻底懵了。 先前查看他尸体的时候,并没有在他身上发现任何的伤口,然而此时他脖颈上的断口,整齐平滑,显然是被利器瞬间切断。 值得注意的是,普通的刀刃根本做不到这点。 这诡异的一幕同样吸引了天伊的注意力。 她看了半晌,沉吟道,“杀他的人是个高手。” 似乎感觉到形容的不准确,脸色凝重的补充道,“至少比我厉害,强很多!” 说完便继续打量着袁文昌的尸体,不再说话。 那些棺材为什么会凭空消失,卢立诚又去了哪,连响两次的十二声钟声又是从哪传出来的? 看着袁文昌手心的浮灰,疑问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天伊的话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这时,她把袁文昌的头颅从地上捡起来,放在桌子上。 轰—— 我愣了下,脑中轰然炸响。 头颅…… 井中天…… 袁文昌的脑袋是见到的第五颗头颅! 想到此,我哐当一下站了起来,没开口解释,急忙跑到屋外,仰头看着满天繁星。 北斗主死…… 七星锁阵! 当看到那七颗格外明亮的星辰时,顿时恍然大悟。 小镇为井,井中天、水中月,七星齐聚之时,就是妖魔现世之日! 而袁文昌的脑袋就是那第五颗头颅!!! 还差两颗…… 想到这,心头一颤,回身看着站在门口的天伊,试探着问道,“你先前就知道?” 没猜错的话,布阵之人下一个要杀的就是我和她其中之一。 “嗯,知道。” 她眼眸暗淡,坦然应道,“我之前和你说过,在我踩上棺材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声音,说是让我们在午夜十二点之前离开这里,或者准确的说是……让你离开。” “我虽然不知道那人是谁,但却能感受到那人强的离谱,甚至让我生不出分毫的抵抗之心。” 她不懂风水,口中所说的强只能是说古武。 我心头了然,难怪她当时失魂落魄的非要让我离开。 “那你不妨问问他……” 我见她脸色灰暗,开着玩笑的说道,“现在走还赶趟不?” 天伊翻了个白眼,没有开口,脸色更是没有分毫的好转,就那么忧心忡忡的看着我。 话虽这么说着,但我心里却另有想法。 虽然不知道是谁通过什么方法和天伊说的那些话,但在找到洛家秘术之前,我就算离开又能走到哪里,活多久呢…… 另外,换个角度想,假设那神秘人就是布阵之人,眼下就差两颗头颅,便可唤醒邪祟,他又为什么让我们离开呢! 前后矛盾! 不管怎样,绝不能坐以待毙,要主动出击! 这嵬城古镇一定隐藏着天大的秘密,而线索就在袁文昌的手里! 他是私家侦探,断然不会做无用的事。 想通之后,我拉着天伊回到屋里,把他画在手心的线条都记在心里,然后到隔壁从行李箱里拿出一把符箓,走了出去。 井中天的阵眼在…… 中宫位! 回想了下在洛家旧址的土坡上看到的小镇样貌,顺着主干道往小镇中心位置前行。 警惕的观察着周围,没发生任何事,仿佛整个小镇只有我和天伊两人。 走了没多久,便看到前方不远的广场。 就在这时。 天伊拉住了我,小声说道,“等下,有人说话的声音。” 人? 我脚步一顿,屏住呼吸,可根本就没听到任何声音。 “跟我来。”等了片刻,正要开口,就被天伊拉着,朝侧面一个不起眼的胡同走去。 胡同很窄,一人通过都有些勉强,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然而走着走着,我就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按理来说,我俩一直走直线,早就应该走出了小镇,可事实却是前面依旧看不到尽头,一片漆黑,不知通向哪里。 我急忙拉住她,也没用太大力气,不成想,反倒差点被她给带的摔倒。 见她依旧在吭哧吭哧的往前埋头赶路,恍若未觉,我心头一惊,站稳身形,双手并用,使劲拽住她的手臂,身体往后使劲。 扑簌—— 脚在地上摩擦前行,没起到一点作用。 这一下,我真有点慌了,扬声喊道,“天伊!你怎么了?” 扑通。 下一秒,她停下脚步,我一屁股跌坐在地,惊疑不定的看着她的背影,当瞥到两侧墙上的影子时,眼神瞬间凝住,下意识的往后退。 “没怎么,快起来跟我走吧。”她头也不回的说道。 不对!她不是天伊! 听声音虽然和天伊极为相似,身形也差别不大,但我能肯定她绝不是天伊! 即便因为天色昏暗,看不到具体样貌,但投射到墙上的影子说明了一切! 那突出的脸,尖嘴獠牙,和人八竿子打不着,更像是某种野兽。 这一刻,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甚至来不及去想,我的手和天伊一直握在一起,什么时候换人了。 可当我从地上爬起来,想撒腿就朝来路跑的瞬间,顿时惊住,双腿颤抖不止。 我确定来时走的是直路,可此时身后却有着三条岔道,这怎么可能! 突然! 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你怎么了?是不喜欢我了吗?” 我身体一颤,咽了咽口水,不敢作答,紧跟着眼角余光便看到,一只手从后面搭在肩膀上,皮肤粗糙,上有毛发,狭长的指甲闪烁着森森寒光,顿时愣住。 是妖煞! 我恍然大悟,心头恐惧随之消散于无,只要知道是什么东西就好,未知才是最恐怖的! “你要带我去哪?”漫不经心的问道。 “去一个好地方,他们都在那等我们……” 好地方指的是哪? 他们指的又是谁? 我心里徒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眼下毫无头绪,天伊又不知去向,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跟去看看,说不定会知道些什么…… 但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能去! 一只妖煞我还有办法解决,但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势单力薄深入敌营,非明智之举! 要想办法脱身,先找到天伊再说! 想到此,我不答话,嘴唇嗡动,不动声色的默念七卦清煞咒,“天地同生,扫衍除煞,炼化七道,还形太真!” 随着最后一字落下,猛然转身,一指点在她的身上。 一道黑影,瞬间从她头顶窜出,往巷子深处逃窜而去。 我正想去追,面前前一刻被妖煞上身的女人便直挺挺的倒在我身上。 可恶! 我暗骂一句,待扶起女子再看,妖煞早已跑没了踪影。 无奈之下,只好作罢。 扶着她贴墙根坐下,忽然看到她脖子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黑夜中闪了一下。 想了想,没有急着去找天伊,拿出手机。 当看清女子长相之后,顿感意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在火车上卢立诚拿出的那张照片。 段霜霜! 五官虽有些记不太清,但那条价值不菲的项链,我却是记忆犹新。 让我真正感到意外的是,竟然真有这么一个人,而不是卢立诚为了哄骗我杜撰出来的。 不过她遇到了什么…… 为什么会在这被妖煞上了身? 看她身上衣物完好,身上也没什么伤痕,不像是遇到了什么变故, 第一百六十九章 自导自演 最让我在意的是,她来这多久了,没食物的情况下是怎么活下来的…… 想到这,我不再犹豫,一手抬起她的下巴,一手使劲按压她的人中。 嗯。 她嘤咛一声,悠悠转醒,迷茫的看着四周。 “段霜霜,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在这?”我迫不及待的问道。 “啊!” 她闻声看了过来,然后眼中露出惊慌之色,口中发出尖锐的喊声,直冲云霄。 我被她吓了一跳,赶紧捂住她的嘴,无奈的解释道,“别喊,我不是坏人。” 见她点头,才松开了手,等她回答我的问题。 “你、你是人?”她惊魂未定的说道,声音虽然好听,但怎么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我僵硬的点了点头。 突然,她抓着我的手臂,颤声道,“快、快走,离开这。这有鬼,好多好多鬼……” 说完身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看起来有点神志不清,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你怎么会在这的?哪有鬼?” 我皱了皱眉,心思一动,斟酌道,“你不用怕,我就是来抓鬼的。” 说着把兜里的符箓拿出来在她眼前晃了晃。 果然,她看着我手里的符箓镇定了不少,俏声说道,“你是来抓鬼的?” 我再次点头。 “那边,那边的排水管里,有很多鬼,很臭……”她指着一个方向,磕磕绊绊的说道。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眉头紧锁,正是先前那妖煞逃窜的方向,只是因为漆黑一片的缘故,看不到她说的什么排水管。 看她此时的样子,想让她带我过去看来是不可能了…… 难办! 要是天伊在就好了。 正想着,上方便传来一阵瓦片响动的声响,随之一道身影灵巧的落在我的身边。 我揉了揉眼睛,目瞪口呆的说道,“你改个名吧!”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让你跟着我,你怎么自己跑了!”天伊恼怒道。 我回过神,听到她的问话,在心里组织了下语言,然后把遇到的事三言两语的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你遇到了脏东西?” 她闻言大惊,旋即凑过来上下不停的打量着我,担忧道,“那你没出什么事吧。” 我摇了摇头,但也算因祸得福,幸亏刚才段霜霜那一嗓子,要不然还不知道要去哪找她。 “所以刚才那一嗓子就是她喊的?”天伊好奇道。 我点头,再次把段霜霜说的话复述出来,就是有些不清不楚,主要是她说的就不清不楚,我也没想太明白。 “哪现在你准备怎么办?” 虽然她在看着段霜霜,但我知道她在问我,想了下,沉声说道,“我有点在意她说的话,过去看看吧。” “那她呢?”天伊眨了眨眼。 我叹息道,“让她在这待着吧,只要身在小镇里,在哪都一样。” 说完把手机留给段霜霜,好让她有个心里安慰,不觉得孤单,虽然我认为是多此一举,然后拉起天伊朝段霜霜说的方向走去。 “这回你可别再跑丢了。”天伊碎碎念道。 我顿感无语,什么叫走丢? 到现在我都没弄明白怎么会和她走散,拉着的人怎么就变成了段霜霜。 然而却没时间给我细想了,刚走进胡同,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之气便扑面而来。 呕。 猝不及防之下,干呕出声。 这也就是肚子里没什么东西,否则非得吐出来不可。 回过味来,总算知道段霜霜说的臭是什么意思,这已经不单单用臭就能形容得了的…… 天伊脸色虽然平静,但是通过手上传来的轻微颤动,不难猜出,她心里并不像表现出来的这般平静,只是在强忍着。 屏住呼吸又走了一段路,她忽然说道,“停!” 话音刚落,窃窃私语的声音便传入耳中,听起来像是很多人在说话,只是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这边。” 她等了会儿,忽然较快脚步。 两面都是黑黝黝的墙壁,什么也看不清。 突然! 她拽着我朝右侧墙壁上撞了上去。 我险些惊呼出声,双眼紧闭,心想完了! 然而我想象中头破血流的场景并没有出现,而是就那么穿过墙壁到了另一个陌生而诡异的地方。 暗门? 定了定神,回头看去,却见身后有一扇门,顿时恍然大悟。 再看所到之处,十数人身穿统一灰色长袍,朝着同一个方向跪在地上,动作僵硬,有节奏的磕着头,对于我们的到来置若未闻。 而最前方,是一个祭坛。 我眼神瞬间凝住,脑中一片空白。 祭坛前站着一个人,也是在场除了我和天伊之外唯一站着的人,让我惊住的原因是他的脸,或者说是脸上戴着的鬼脸面具,和在白城公寓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是他! 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这时,天伊踮起脚凑到我的耳旁,吐气如兰的说道,“过来。” 说完拉着我躲到侧面柱子后面。 我摇头苦笑,不禁想到,这时候再躲,还有用吗? 怕是我俩进来的瞬间,就已经被人发现了吧…… 但奇怪的是,等了会儿,也没人来抓我俩,那些人依旧保持着跪姿,一下下的磕着头,就真像是没发现我们一样。 存在感这么低吗? 两个大活人进来都看不见! 我古怪的看着天伊,却见她正探出半个脑袋,聚精会神的看着祭坛方向,不禁压下心底的疑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很快便被祭坛上的神秘人吸引了注意力。 “伟大的冥魔即将降临这个世界,带领我们走向光明……” 沙哑的声音随之传出,祭坛上的神秘人蛊惑道,“来吧,献出你们的鲜血!” 底下的人陆续起身,每人手里都出现一把小刀,排成一列,依次向祭坛走去。 冥魔? 这他妈什么跟什么。 我心里嗤笑,无非是借用风水阵招来邪祟,哪来的所谓光明。 还有…… 这些人都是哪来的? 等等! 我猛然惊醒。 这里是井中天的阵眼! 他是想放出下面镇压的邪祟! 想通之后,我愣了一瞬,顾不得许多,冲出来怒声喊道,“你们不能这么做!” 没人理我,唯有祭坛上的神秘男人看了我一眼,仿佛在嘲笑着我的不自量力。 妈的! 只能来硬的了! 我咬了咬牙,心知再喊也是没用,直接从兜里拿出全部御雷符,捏起一张,朝着最后面的一个人甩去。 滋滋—— 符箓和那人身体接触的瞬间,只见他身上冒出一阵白烟,然后……就没然后了? 如石沉大海,没掀起一丝波澜。 他依然木然的朝前移动着脚步。 御雷符失效了? “这不可能!” 眼看着第二个人马上要献完血,我懵了! 这时,天伊从我后面窜了出来,凌空一脚朝他踢去。 叮—— 清脆的声音随之响起,莫名的想起在火车上遇到的黄才。 嗯? 不对! 难道是傀儡? 这绝不是踢到人身体的声音。 再看天伊,落在地上,紧咬着银牙,脸上隐现痛苦之色。 哼! 难怪先前总觉得这些人动作僵硬,不太自然,就连我和天伊进来都没反应,此时终于明白过来。 我阴沉着脸,旁若无人的走到最后一人身后,抬手抓住他的衣领,轻轻向后一拉。 啪嚓。 他整个人就这么摔倒在地上,变成了一堆碎骨和一根支撑身体的钢板。 果然! 草!被耍了! 先前天伊踢那一脚的时候,我就有所猜测,此时并没有太过惊讶。 再看骨头上用朱砂刻画的神秘符号,全都明白过来。 想来就算和黄才控制尸体的方法有所不同,但也有异曲同工之处。 而始作俑者…… “天伊!抓住他!” 话落瞬间,我阴沉着脸,朝祭坛跑去。 第一百七十章 预料之外的帮手 是他! 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只要抓住他就都可以结束了! 心底的声音这么告诉着我,积郁多时的烦闷之感几乎淹没了我的理智。 距离越来越近,我从兜里掏出符箓。 “玄华道术里的五雷符?” 神秘人惊讶道,转而身形一闪,瞬间到我面前,抬起手臂轻飘飘的搭在我的肩膀。 看似软绵无力,然而我却感觉像是撞在了一面墙上,无法移动分毫。 好快! 完全没看到他是怎么过来的,那仿佛瞬移般的速度,令人乍舌。 我咽了咽口水,豆大的汗水顺着脸颊流淌而下,捏着符箓的手颤抖不止,身体僵住,一时间做不出任何反应。 无力感自全身蔓延开来。 “告诉我!你手里的五雷符是哪来的。” 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把我拉回了现实。 我狠狠咬了下舌尖,让自己清醒过来,鼓起勇气,不答反问道,“你到底是谁!” 趁机用余光寻找着天伊的身影,希望可以让她快逃,眼前的神秘人太强了! 仅凭我和她不可能是对手! 可看了一圈却根本没发现天伊的身影。 她去哪了? 这时,肩膀传来一阵阵刺痛,软身一软,身体不受控制的跪了下去。 “我是谁,你应该问她。”神秘人说着让开身体,一道妙曼的身影从他身后缓步走了过来。 “天伊?!” 我不敢置信的惊叫出声,脑中轰然炸响,木然道,“你们……是一伙的……” 天伊娇躯颤抖了下,神色复杂的瞥了我一眼,没有说话,转而面朝神秘人,抿了抿嘴唇,沉声说道,“山主,我已经把他带来了。” 山主? 是那神秘组织的老大?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嗯,做的不错。” 神秘人满意的点了点头,随手扔给了天伊一根注射剂。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天伊一手接过药剂,另一只手突兀的出现一把匕首,突然朝神秘人刺了过去。 噗呲。 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神秘人被利刃刺入后腰。 天伊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松开握着刀柄的手,拽着我的衣领把我拎在手里,头也不回的就朝外跑。 神秘人捂着腰抽出刀,嘶吼道,“天伊!你找死!” 我脑袋转不过弯,彻底懵了! 但转瞬便看到神秘人一脚深一脚浅的快速追了上来,顿时心头一颤,回过神忙喊道,“别管我,你自己快跑!” 她娇叱道,“闭嘴!” 说完不再多言,咬着银牙加快脚步。 不行!跑不掉! 虽然神秘人受了伤,可速度依然要比天伊快了许多,照此下去,怕是出不了这间屋子就要被追上。 突然! 扑簌、扑簌—— 啪嚓一声,屋顶无故破了个洞,飘下无数黄纸。 神秘人愣了,天伊也不由放缓了脚步,抬起头迷茫的向上看去。 “丫头,带着他快走!”忽然一人从洞口随着黄纸跳了下来,背对着我拦在了神秘人的面前。 却见来人衣服款式,脸戴面具,和神秘人如出一辙,像是镜子般遥遥相对。 又来一个? 只是怎么感觉好像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内讧? 我摸不准。 然而还不等我说话,便被天伊拎着破门而出,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了打斗声,渐行渐远。 …… 听着耳旁呼啸而过的风声,看着越来越远的小镇,不知过了多久,屁股一痛,坐在了地上。 我站起来,这才发现被天伊带到的洛家旧址的土坡上。 天伊仿佛看出了我心中所想,背对着我率先开口说道,“那人是卢立诚。” “什么!是他!” 我几乎是吼了出来,即便是亲耳听到,也实在难以将两人联想到一起。 “嗯,就是他。” 没等我问,她便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我也是在白城的时候才知道,他竟然是组织里的其中一位山主。” 说完头也不回的扔过来两面令牌,啪嗒一声,落在我身前不远。 “山主?” 捡起令牌,发现其中一面令牌,前后各画相同鬼脸,和神秘人脸上戴着的面具一模一样,而另一面令牌两面光滑如镜,什么都没有。 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唉。原本我并不想告诉你这些。” 天伊叹息一声,幽幽说道,“那神秘组织叫冥魔,其中地位最高的人共有四人,组织内的人称他们为山主,只要出现就会带着鬼脸面具,没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画着冥魔的令牌就是他们身份的唯一标识。” 啊! 我顿时恍然大悟,难怪在白城的时候就感觉她有些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想来她就是在那时知道了卢立诚的身份吧。 嗯? 等等。 我心思一动,急声问道,“那依你所说,后来出现救我们的人也是其中一个山主?” 没记错的话,那人应该穿的衣服和卢立诚是一样的。 天伊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四个山主的古武都已登峰造极,可以说达到了人类潜能的极限,想隐藏气息太容易了。” 声音越说越小,说到后来,身体摇摇欲坠,随时都能倒下。 “你没事吧?”我赶忙上前,想扶住她。 岂料! 天伊像是疯了一样,歇斯底里的吼道,“别过来!” 说话同时趔趄着朝前走去,可还没走出两步,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我咬了咬牙,没理会她的话,跑过去,小心翼翼的把她翻过来。 可当看到她脸上一道道紫青色突起的血管时,手一哆嗦,险些把她摔在地上,但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 “现在你满意了!” 天伊咬着银牙,幽怨的瞪着我,眼角带着泪珠,娇躯颤抖不止。 我瞬间清醒过来,打量着她,眼睛凝在了她手臂上插着的注射器,稍一琢磨,顿时了然,沉声说道,“这就是x药剂?你听从卢立诚的吩咐把我引去,就是为了得到它?” “嗯!没有它,半年后我必死无疑。” 张成仁凶多吉少,张家人对她也弃之如履,举目无亲,孤身一人。 对于她来说,也许相比心里的苦楚,身体上的痛苦不值一提。 我没有怪她的意思,换做是我,也许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况且,她本也没打算让我送死,否则也不会和卢立诚反目,把我带了出来。 就在这时,她的身体弓了起来,像是忍耐极大的痛苦。 我顿感手足无措,急的满头大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小子,不用着急,她没事。” 这声音…… 是他! 前不久突然出现,救了我和天伊的人。 可他来做什么? 是别有目的还是和卢立诚一样…… 我心生警惕,僵住的回过身,当看到那鬼脸面具的时候,咽了咽口水,试探道,“不知老先生来这有什么事吗?” 说话同时小心翼翼的把天伊放在地上,起来站在她前面。 “呵呵,你这小子怎的神经兮兮……”来人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愣了下,摇头失笑。 虽然他没表露出敌意,但在这危险无处不在,由不得我不小心,不卑不亢的看着他,也不接话,不动声色的把手放到兜里,摸索着御雷符,以防万一。 忽然,由远及近的传来一道异常熟悉的声音,“伟哥!我们来帮你了。” 紧跟着从山坡下跑上来一个灰头土脸的人,直接跑到来人身旁,嚷嚷着,“爷爷!你把我朋友吓到了。” 边说边扯下来人脸上的鬼脸面具,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孔。 竟然是秦明轩! 我顿时傻眼! 万万没想到在这能看到他,更没想到的是救了我和天伊的人竟然是他爷爷,也就是秦家的当家人? 第一百七十一章 联手破阵 但是很快,便想起天伊说的话。 斟酌片刻,脸色凝重的问道,“秦家主,我很感激您救了我和天伊,但你应该和卢立诚都是那冥魔组织的山主吧?为什么要救我们?” “伟哥!我爷爷他……”秦明轩这二货感觉气氛不对,立马站出来,可刚张嘴就别老人挥手打断。 “够直接,对我胃口!” 老人打量我片刻,咧嘴笑道,“你说这些应该是那丫头告诉你的吧?” 见我点头,他脸色一板,沉声说道,“但她对于冥魔知道的也是一知半解,并不全面。” 我皱眉道,“愿闻其详。” “唉。” 老人叹息一声,旋即拉开秦明轩朝我走来,离到近前,开口说道,“我是在二十年前加入到冥魔组织,十五年前便坐上了山主之位,从那时起,我明面上是秦家的家主,而暗地里却是在调查着冥魔组织的目的……” 看着他浑浊追忆的眼睛,我心知他已经开始讲起了源头,也不打岔,静静的听着,就连天伊是什么时候恢复正常的都没注意到。 残月如勾,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故事讲完了,可我心里却只能用波涛汹涌来形容,根本平静不下来。 原来老人叫秦博延,是江城秦家的家主,古武世家,家里人世代都给有一定身份的人做保镖,无论是在江湖还是社会上,地位都非常的高,受人尊敬。 这一点,当初在陈家参加陈天雄的寿诞时,看陈朝雨对秦思莹的态度我已经有所猜测。 然而让我真正心惊的是他后面说出来的信息。 他说二十年前,他儿子也就是秦明轩的父亲秦勇,受人所托,去执行一个任务,原本他没当回事,可当秦勇回来的时候,他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虽然表面上看依旧是秦勇的样子,但他敢百分之百的确定,回来的人绝不是他的儿子秦勇! 他没有选择贸然行动,而是不动声色的在暗中调查了很久,最后追查到一个叫做冥魔的神秘组织,又用了些时日,终于找到了组织所在的位置,并潜入进去。 又用了五年时间,当上了山主,获得了可以指示组织里的普通成员,就像是天伊这种。 然而他在当上山主的那一刻,才知道自己以前所见不过是冰山一角,山主并不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在四个山主之上,仍有一个从未露面的人,就连山主都要听那人的话,那个人才是冥魔组织的真正掌控者。 就这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二十年弹指而过。 在时间的长河中,他也慢慢知道了,冥魔组织或者说那个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复活一个人,他们称之为上古冥魔,组织的名字也是由此而来。 但因为秦博延并不懂风水,也是四个山主中唯一不懂风水,仅凭一身古武修为坐上山主之位的人,虽然很厉害,但也因此始终没有办法接触到组织最核心的秘密…… 说到这,他老脸一红,尴尬不已,收口不言。 敢情他说了半天,就想说他凭借自身古武术造诣坐上山主很厉害…… 跟我炫耀来了? 此时看看他再看看他身边的秦明轩,我心觉好笑,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太像了! “那秦老爷子,您来这是有什么目的呢?”天伊问出了我的心声。 刚刚听他说的入神,全然忘了最初的问题,暗暗点头。 秦博延脸色一正,单手提起秦明轩,举到我面前,气恼道,“还不是因为这臭小子!他回去和我一说起你的名字,我一下就想起来在组织里总能听到陈伟这个名字,原本想着回组织里打探一下,哪成想,刚回去驻地,就听说卢立诚那货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执行任务,就想来看看,他又干什么坏事,但转而一想……” 话到中途,顿了一下,继续吼道,“我又没见过你,要是你真在这的话,别一掌把你误伤拍死,实在没办法,只好把他一块带来!” 说到激动处,口沫横飞,喷了秦明轩一后脑勺。 秦明轩黑着脸说道,“爷爷,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当时不是说秦家人有恩必报,伟哥救了三弟,这情要还,还说……” “住口!”没等他说完,秦博延就劈头盖脸的给他一顿骂。 秦明轩像是小鸡仔似的被他拎在手里,不敢还嘴,瘪着嘴,看着我的眼睛里满是恳求之色。 我算是听出来怎么回事了…… 这秦家人从上到下还真是连脾气都一脉相承。 同时心里隐隐有些感动,当初在陈家救下秦弘亮纯属举手之劳,没想到会让秦博延记在了心里。 想到此,尴尬的笑了笑,转而郑重道,“秦老爷子,谢谢您老,跑这么远来救我。” 叫骂声愕然而止。 咳咳! “小子懂事!行了,别客气了,还是说说接下来怎么办吧。” 秦博延脸色阴沉的说道,“这次冥魔除了卢立诚之外,可还派来不少人,要都是普通成员的话倒是没啥,就是不知道其他两个山主来没来,要是他们来了,仅凭我一个人怕是……” 话说到此,收口不言,两条眉毛拧到了一起,话中意味不用明言。 他打不过! 我心思一动,问道,“秦老爷子,既然您老隐匿多年,那知不知道其他两人的身份?” 至于他说的,在山主之上仍有一人…… 没猜错的话,那人应该就是在白城公寓里,被残魂遮住眼时看到的人,毕竟除了那人之外,我想没有人能让卢立诚卑躬屈膝。 “身份?” 秦博延愣了下,沉思片刻,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我知道其中一人叫冯远,至于另外一人的话,我也不太清楚,那人是最近一年内才加入到组织中的。” 他刚说完,天伊便插嘴道,“对!冯远就是冯俊的父亲,也正因为如此,冯俊在组织里才有些地位。” 原来是这样,难怪在陈家冯俊一定要我留下天伊,她知道的有点多了。 先前不和我说,应该是怕我卷入其中吧…… 殊不知,我早已被卷了进来,她说和不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至于秦博延所说的另外一人,既然连他都不知道,暂时又没有什么头绪,只好先把这事放到脑后。 唯一值得深思的就是秦博延说最早发现组织踪迹是在二十年前,这个时间节点和二十三年前相差不远,两者间有什么关系吗…… 想了片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我深吸口气,静下心沉声说道,“秦老,我有个主意,不妨一试。” “什么办法?说来听听。”秦博延顿时来了兴趣。 对于眼前这为了自己的儿子可以混进去隐忍二十念的老人,我心里是既感觉钦佩又有些哭笑不得。 当即把七星锁阵和井中天风水阵的事说了出来。 秦博延听我说着,老脸都快耷拉到了地上,眼角直跳,强耐着性子听我把话说完,揉了揉太阳穴,有气无力的说道,“你就直说怎么做就完了,说这些罗里吧嗦的谁能听懂啊!” 说完恶狠狠的看着秦明轩,凝声问道,“你听懂了吗?” 秦明轩看了看我,正想说听懂了,却见到自己爷爷的脸色,赶忙晃着脑袋,改口道,“没懂!” 秦博延咧嘴笑道,“你看我就说没人能听懂吧!” 好一手指鹿为马! 他这么问,就算听懂了谁能说出来…… 我无奈道,“秦老爷子,你需要做的就是拖住卢立诚,我需要时间破阵,只要把阵破了,无论他们想做什么,注定是水中月镜中花,化为泡影,白忙活一场!” “好!”秦博延没丝毫犹豫的应了下来,然后让秦明轩跟在我身边帮忙,省得碍手碍脚,施展不开便戴上面具跃下土坡朝着小镇跑去,转眼不见了踪影。 这急性子! 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东北为艮,极阳雷震位,那是属于我的战场! 第一百七十二章 玄华道术 秦博延一走,秦明轩瞬间恢复了本性,激动道,“伟哥,咱们现在去哪?” 我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样子顿感头疼。 心想,怎么把他给忘了! 秦博延怕他拖后腿,我又何尝不是,此地处处危机,自身难保,要是真遇到点什么事…… 想了半晌,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无奈道,“要不你留在这等我们吧。” 秦明轩愣了下,很快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自作聪明的朝天伊说道,“咳咳,那啥,你一个弱女子要不就在这等着吧,我和伟哥去去就回。” “我说的是你!”我眼角直跳,一字一顿的说道。 开什么玩笑? 三人中就属她最能打,把她留这,要不是知道秦明轩脑子不太好使,我都怀疑他是对方派过来的卧底,纯纯的是想把我往死路上逼! “啊?我留这?”秦明轩指着自己,两眼发直。 见他还想说什么,心思一动,抢在他开口前面说道,“其实我是有个事要交给你来办!” “什么事?”秦明轩回过神,拍着胸脯说道,“尽管说,交给我,你就放心吧,绝对把事给你办得明明白白的!” 我心头暗笑,故作为难的指着他身后的残垣断壁说道,“那边土里好像埋着什么宝贝,但眼下我要回镇子,没时间去挖了,只好让你来挖了,估计等你挖出来,我们也回来了。” “真的?” 秦明轩眼前一亮,不等我说话,颠颠的跑了过去,边挥手边喊道,“放心吧!这事就交给我了。” “咯咯。” 等他跑远之后,天伊掩嘴轻笑道,“你也不怕他挖到尸骨什么的,再吓个半死。” 尸骨? 我顿时一愣,怅然道,“他要是真能挖到尸骨,我可真得好好谢谢他了……” 天伊感觉到说错了话,耷拉着脑袋,喃喃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好啦,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秦明轩把秦博延带来,否则我俩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我看了看天色,转移话题道,“我们也该出发了。” “好。”她轻点臻首。 世分阴阳,昼为阳,夜为阴,阳中含阴,阴中蕴阳。 现在是午夜两点,也就是丑时,根据天时地利推算,极阳之位在东北艮位,是为雷震…… 等了片刻,见她心态转好,我不再耽搁,凝神看向小镇,待找到位置,当先滑下土坡带着天伊往小镇东北角跑去。 小镇出奇的安静,一路来到东北角,没遇到卢立诚也没遇到秦博延,更没听到打斗声,显然不合常理。 我贴着墙根,心生警惕,放轻脚步,探出脑袋,眼睛瞬间凝住。 那是…… 一栋房子耸立在东南角,却像是被涂满了黑色油漆,无门无窗,与周围格格不入。 不对! 我揉了揉眼睛,看清之后,总算明白压路的棺材都去了哪…… 那哪是什么房子,分明是数不清的棺材摞在了一起,正好压在了东北角。 是谁干的? 我可不认为这么大的工程是卢立诚一个人完成的,而且是在那么短的时间内。 扫了眼周围,不见一人,没有出声,用眼神示意天伊跟好我,见她点头,蹑手蹑脚的靠了过去。 这味道…… 离到近前,鼻中传来异味,似乎在哪闻过。 “万哭岭……”正想着,身后传来天伊低如蚊呐的声音。 是骨棺! 难怪会觉得熟悉。 等等!这棺材堆里隐藏着骨棺??? 我猛然惊醒,凑近些使劲闻了闻,确定异味是从棺材堆里散发出来之后,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突然! 咯哒、咯哒—— 数千棺材相互碰撞,剧烈颤动起来。 不好!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知道棺材里的东西感受到了我和天伊的活人生气。 只是不知是普通棺材是骨棺。 要是骨棺里的东西苏醒过来的话…… 想到此,我咬着牙,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想都没想的拉着天伊转身就跑。 轰—— 然而刚跑出没两步,身后就传来轰然巨响。 扑通! 一块棺材板从天而降,砸在面前,阻拦了去路。 脚步顿止,双腿忍不住的打颤,更令人恐惧的是,地面上映出一道黑影,瞬间将我们两人笼罩其中。 我正要回头,地上的影子忽然消失,一切归于平静。 然而就在这时,手臂上忽然传来巨大的力道,连带着我整个人倒飞儿出。 我趔趄着从地上爬起来,就见天伊双眼泛红,手脚并用,像是野兽一样,朝我跑了过来。 速度极快! 卧槽! 不用想就知道她定是被脏东西上身了,暗骂一声,顾不得身上的酸痛,连滚带爬的跟着朝小镇外跑去。 要是在这动手,谁知道还会从棺材里蹦出什么来。 到时候就算把她体内的东西逼出来,不过是给另外的腾地方,要是身上在出点血,破点皮,想想就后怕。 唯一值得庆幸的,上天伊身的东西应该没有诞生出灵智,行动仅凭本能。 一路带着她狂奔,直到感觉跑不动了,左右看看,见四周是一片野地,手里掐着张御雷符,突然一个急刹车,回身朝天伊甩了过去。 滋滋—— 命中! 天伊瞬间倒在地上,娇躯抽搐不止,双眼泛白,胸口起伏不定,大口的喘息着。 我不确定她是否恢复了正常,从地上捡了根树枝,小心翼翼的靠过去,捅了捅…… “你要是想死就直说!”天伊立马娇叱道,只是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充斥着虚弱之感。 我心头一乐,知道她恢复了正常,顿时松了口气,扔下树枝走过去扶起她,讪笑道,“误会误会。” 不过没想到,余景辉教给我的御雷符这么好用,以前用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吓唬人还行,可要说杀伤力的话…… 虽然也有,但真遇到事的时候,实在不敢恭维! 边往镇子走边想着,忽然脚步一顿,灵光一闪,想起卢立诚见到御雷符时候说的话…… 玄华道术,五雷符。 没记错的话,他是这么说的。 玄化道术不是四大奇书秘术其中之一吗,就连李兴言都说没人知道它在谁的…… 手里??? 想着想着,思绪渐渐清晰。 玄华道术在余景辉的手里…… 这么说来,他教我的御雷符和占星术都是玄化道术中的秘法? 也是因为玄华道术,所以他才能闯下偌大名声! 越想越觉得靠谱,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小镇。 看着眼前的景象,我却挪不动脚步,两条腿直打颤。 原本堆放棺材的位置,如今却是堆尸如山,那数千棺材则是棺、盖分家的散落在四周…… 此情此景,远远看去,就像是有人把尸体从棺材里拖出来堆到了一起。 然而诡异的是,除了漫天尸臭和飘散到空中的淡淡黑气,并没见到任何走动的身影。 过去看看! 心里有了决断,看向天伊,见她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我深吸口气,搀着她屏住呼吸靠了过去。 嗯? “等等!” 离到近前,地上像是脚印一样的血迹,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顺着血迹看去,是从尸山流下来的,上面印记模糊不清,如果是脚印的话,从方向看,应该是离去的…… 有什么东西从尸山走了出来! 虽然知道明智的选择是赶紧离去,从远处观察,可终究没有战胜好奇心,冥冥中觉得在那尸山之中会有所发现。 粗重的喘息了两口,走到尸山下,仰头看去,心头顿时一沉。 从这些尸体穿着的服饰上看,都是现代人,不是西装革履就是长衣长裙。 虽然男女皆有,但似乎都是岁数不大的年轻人! 第一百七十三章 黎明前的黑夜 “你看这个。” 正打量着,天伊不知从哪具尸体上拿出个埋了吧汰的证件,递到我面前。 我皱了皱眉,眼角直跳,犹豫片刻,强忍胃中不适接了过来。 证件上沾着粘液,触手湿滑,散发着阵阵令人作呕的恶臭。 使劲甩了甩,随意的扫了眼信息,发现是张身份证,没什么值得注意,便扔到了一边。 我斟酌道,“帮我把尸体都拿下来看看。” 天伊愣了下,转而一言不发的跑到另一边,从下面开始拽着尸体,偶有溅到脸上的血水混合着不知名的液体,她却毫不在意。 我钦佩不已,摇头苦笑,当即也不耽搁,学着她的样子,把尸体一具具的从尸山里拖出来。 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凭感觉,而是我刚才粗略数了下,尸体和棺材的数量完全对不上,少了很多! 再加上,这些尸体正压在我要破阵的位置,不挪走也不行。 忙活了很久,我擦了擦头上的汗。 就在这时。 从尸山缝隙中折射出光亮,一闪而逝。 我眯起眼睛,心里咯噔一下,来不及解释,扬声喊道,“快趴下!” 说完率朝侧面一个驴打滚,反倒在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便见从尸山中捅出一把弯刀,横向一扫。 唰—— 轰隆隆。 尸山瞬间由中切断,轰然倒塌,无数残肢断臂到处翻飞。 天伊?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我脑海一片空白,四处寻找着心中牵挂的玲珑身影。 “我没事。”天伊轻巧的落在我身旁,半跪在地,紧抿着嘴唇,脸色凝重的看着前方。 见她没事,我刚松口气,便见到她纤细的胳膊突兀的裂开一道怵目惊心的伤口,约有二十厘米长,深可见骨,几乎把她整条手臂都给划开了,皮肉外翻,鲜血连成了线,止不住的流淌而下,滴落到地面。 嘀嗒、嘀嗒——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瞬间心沉到了谷底。 尸山之中站着一人,脸上带着鬼脸面具,手里拿着一把和身高相等的巨大镰刀,刀尖在月色下闪烁着摄人寒光,浑身上下透露着阴冷的气息,如同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 就是他动的手! 不行!打不过! 看着刀尖上滴落的鲜血,心里迅速做出决断。 就刚刚那一下,伤口几秒之后才崩裂,也可看出来人出手之快,怕是就算天伊没受伤也不是其对手,更别说现在一条手臂废了的情况下。 “不用管我,你快跑!”天伊声如蚊呐的说道,然后颤巍巍的站起来,捂着手臂趔趄着朝那人走去。 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再看天伊的情况,怕是来人就算不动手,过个一时三刻,她也得失血过多而死。 怎么办?怎么办? 这时,忽然传来一道轻佻的声音,“陈伟,需要帮忙吗?” 我顿时愣住,看着从前面阴影出缓步走来的身影,惊愕道,“黄才?” 他走到近前,轻笑道,“哈,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真是我的荣幸。” 轻佻浮夸的样子看不出一丝紧张,要不是他说的话,我都怀疑他和拿镰刀那家伙是一伙的。 天伊停下脚步,迷茫的看向我,虽没说话,但那眼神明显是问我怎么回事。 “喂,陈伟!问你呢,需不需要帮忙?”黄才双手插兜里走到我身前。 我搞不懂他打什么主意,下意识的点头。 “呵,那你求我啊?” 他贱贱的说道,“你求我,我就帮你。” 就在这时。 一直没说话,带着鬼脸面具的人开口说道,“哼!真是大言不惭!” 声音刺耳难听,像是齿轮摩擦的声音,但经过刚才的事,没有人会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他说完便把那把巨型镰刀举过头顶,双手交叉旋转,带起一阵狂风。 天伊身形恍惚,娇躯摇摇欲坠。 我赶紧上前把她揽在怀里,黑着脸说道,“我求你,算我求你行了吧!快帮我把她的血止住。” 岂料,黄才脸色一变,怒声道,“赶紧让开!别在这碍事!” 话落同时,用力推开了我。 还未站稳,便见带着鬼脸面具的人手持镰刀冲了过来,转眼便到了我刚才站着的地方,双手举起镰刀朝黄才砍了下去。 我顿时一惊,忙喊道,“快跑!” 黄才却对我的话置若未闻,脸色平静,不躲不闪,嘴角微微弯起。 噗嗤。 我心想完了,下意识的闭起了眼睛,虽然和黄才不对付,但此时他要是死了,下一个死的必然是我和天伊。 想到此,顿时心如死灰。 这时,轻飘飘的声音传入耳中,“就这点本事?” 他没死? 我睁开眼睛,却见镰刀刺入的是一具尸体,黄才站在尸体后面,刀尖几乎抵在了他脸上,却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 呃…… 这尸体前一秒还没有,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不知道,不得不感叹他手段之神奇。 “哼!岐黄傀儡术,有两下子。” 鬼脸男人略感意外,嗡的一声,镰刀横向一扭,尸体瞬间一分为二,他却没有选择乘胜追击,而是跳开,和黄才保持着两步距离。 “你也不赖,冥魔的冯远山主……”黄才针锋相对道。 冯远? 回想了下,顿时恍然,这人是冯俊的老爹? 难怪他出手毫不留情,招招毙命,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哼,这些都是那老怪物告诉你的吧?” 冯远也不否认,直接摘下面具,扔到一旁,沉声说道,“我倒要看看,你学了他几成本事!” 我古怪的看着他的脸庞,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很年轻,隐约能看出冯俊的影子,相比于冯俊的父亲,就算说是冯俊的哥哥也有人信。 可他口中说的老怪物又是谁呢…… 黄才摊了摊手,淡然道,“那就来呗。算你倒霉,要不是我师父让我下山帮陈伟那家伙,现在我还在山上逍遥自在呢。” 话语中充斥着无与伦比的自信,说完瞥了我一眼,像怨妇似的摇头叹息道,“可怜我一心一意,却被人误解。” 我没心情理会他的调侃,感受到怀中伊人娇躯愈发冰冷,苦涩道,“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你能先抽空帮我把天伊的血止住再说别的吗?就算你们打到地老天荒都没人管。” 黄才正要说话,就见冯远举着镰刀再次冲了过来。 他脸色瞬变,骂骂咧咧的说道,“卧槽!你个老东西不要脸,对我这小辈还偷袭!” 说话同时,脚下不慢,飞速跑动起来,边跑边从兜里拿出几张符箓,手掐咒印,念念有词,“急急如律令……” 两人一追一赶,始终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 “小兔崽子,有能耐你别跑!”冯远气急败坏的骂道,脸色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黄才恍若未闻,直到念完冗长的咒文,脚步一顿,笑道,“冯山主,送你一份大礼!” 说完眼神一凝,把符箓往地上一拍。 嘭! 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四周的数百具尸体仿佛活过来般,转眼便把冯远团团围住。 “百鬼夜行术!” 冯远一下下的挥舞着镰刀,每一下都能把数十个尸体一分为二。 诡异的是,无论尸体被砍成多少份,只要能动,都会继续朝冯远攻击。 悍不畏死! 呼呼。 黄才趁机跑到我身边,喘息道,“快走,快走,拖不了那老家伙多长时间。” 我一动不动,冷眼看着他。 他瞬间明白过来,翻了个白眼,从兜里拿出一根极细的丝线,咬破手指,在线上抹了下,然后闭眼念动咒令,嗖的一声,丝线瞬间消失。 “好了,好了,现在可以走了吧!”他苦着脸说道,眼睛时不时的看向冯远那边。 啊? 我一瞅,顿时愣住。 天伊胳膊的伤口竟然被线缝合上了,而且非常整齐,当即也不耽搁,随着他朝一个胡同钻了进去。 恰巧我也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七十四章 四个阵眼 “哎呀呀,没想到这次冥魔三个山主都来了,真他娘的晦气。”黄才在前引路,嘴里也不闲着,碎碎念叨着。 我搀扶着天伊,疑惑道,“你究竟是谁?要把我们带哪去?” 虽然这么问着,但从他的举动来看,似乎确实是来帮我的,但一想到,他把自己的父亲和弟弟炼成了傀儡,心里就不太舒服。 再看天伊,手臂上怵目惊心的伤口虽然被他不知用什么术法缝合起来,但嘴唇隐隐发青,娇躯摇摇欲坠,显然已经失血过多,不能再继续这么跑下去了。 我想了下,快跑两步,揽着她的腿,把她背在背上,颠了颠固定好之后,继续追逐着前方的身影跑了起来。 “我?” 黄才头也不回的冷哼道,“我此次下山除了受老东西所托来帮你之外,还有一部分我自己的原因。” 他说到此,停顿一瞬,然后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是白城的幸存者!” “什么?”我惊呼出声,这一瞬间想到了很多。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我知道,一切的证据都表明,白城之所以会变成空城,必然和二十三年前发生的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他所说的幸存者,也只可能是二十三年前! “至于这么惊讶吗?在火车上的时候,我不是和你说过一些吗。” 黄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我看了半晌,仿佛看出我心里想法,手扶额头,满脸无奈的说道,“你不会真以为有黄建明和黄英两个人吧?别闹了,他们不过是我用特殊手法配合着咒印炼制的傀儡……” “不可能!”我想都没想的反驳道。 话虽这么说,但想起刚才他那一手神秘莫测的傀儡术,心里已然信了几分。 当初在火车上,黄建明和黄英两人无论神态说话动作都和正常人无异,更是没有露出一丁点的尸气,要不是后来发生的变故,黄英恢复了本来面目,到最后都没看出来他是傀儡,至于黄建明…… “呵,别说的这么肯定,虽然你学了通幽秘术,但世上你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黄才挥了挥手,随意瞥了我一眼,开口说道,“我用的是岐黄傀儡术,这个名字你可能没听过,但你可知这岐黄二字代表着什么?” 岐黄?? 黄帝内经,歧黄之术…… 医术!!! 我沉思片刻,猛然惊醒,不确定道,“你……医道同修?” 见他点头,我彻底懵了! 古来有言,医不自医,卦不算己。 对于常人来说,无论是医术还是道术,需要的不仅是天赋,更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去钻研,可以说天赋、毅力缺一不可,才有可能在其中一条路上有所成就…… 古时就有自命不凡的人,尝试过医道同修,但用了一辈子时间,最后都是高不成低不就,没什么作为,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再去尝试医道同修,都是选其一而修。 医就是医,道就是道! 看天伊手臂,缝合伤口的丝线,显然是他将医术和道术结合到一起的秘法。 没想到黄才竟然有如此天赋,更没想到他在两个领域能达到如此境界…… 属实厉害! 想到此,忽然想起冯远说的话,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你师父是?” “唉,那老家伙不提也罢。” 黄才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不愿多说,转而板着脸说道,“先别说我了,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还是说说你吧。” “说我?” 他点了点头,疑惑道,“你来这应该是查二十三年前的事吧,怎么在那和冯远那傻狍子打起来了?” 这话说的,要是让冯远听到,非得发疯不可。 我颠了颠天伊的腿,无奈的把东北艮位,极阳雷震位的发现说了出来。 “噗哈哈哈……” 谁曾想,刚说完,黄才就捂着肚子笑弯了腰。 “有什么好笑的。” 我黑着脸,冷哼道,“根据天时地利推算,冯远出现的地方,下面有极阴大凶之物压阵,据我猜测应该是骨棺,只要把骨棺拖出来,就可以破除井中天的风水格局,只要井中天一破,七星锁阵无阵可锁,自然不攻自破!” 谁知我一说完,他顿时笑得捶足顿胸。 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的错觉油然而生,脸色涨的通红。 “骨棺?哈哈哈……” 黄才笑了半晌,眼泪都流了出来,直到岔气,哭笑不得的说道,“陈伟啊陈伟,真有你的!” 他拍着胸脯站直身体,见我不解,强憋笑意的解释道,“你难道不知道要破除井中天需要同时破除四处阵眼?” 四个阵眼??? 我一愣,眉头紧锁,木然的摇了摇头。 先前天伊带我去找卢立诚的那个祭坛,也是一处阵眼,但那是七星锁阵的阵眼,除此之外,在洛家旧址的土坡上,只找到了东北艮位这一个阵眼,哪来的四处阵眼。 咳咳! “哎呀,连这都没看出来,亏我还对你有一番期待。” 黄才咳嗽两声,脸色一板,故作老成的说道,“要是正常的井中天,你说的也不算错,只要把雷震位压阵的东西移走,就能破阵!但遗憾的是,现在此地已经不是简单的井中天风水局了……” 话到此处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我,凝声说道,“我敢保证,巽、艮、乾、坤四角必然都有东西压阵。” 我很讨厌他颐指气使的语气,即便心里相信,嘴上仍不愿意认输,倔强道,“不可能!先前我看过了,这小镇街道就是井中天。” “呵,你不信?”他冷笑一声,也不多说,示意我跟他走。 不多时,走到一个胡同巷口,他让我先走,然后说道,“出去看看,你就懂了。” 我皱了皱眉,深吸口气,背着天伊走出巷口,顿时傻眼。 这是…… 和先前所见如出一辙,无数棺材堆放在角落,像是一栋无门无窗的房子。 回过神,看了看周围,辨认方向,掐指算了算…… 东南角巽位! 此时方才确信,黄才所言竟然是真的! “现在信了?因为大量的尸体阴气,小镇的井中天风水局已经潜移默化的发生了变化,而这显然是冥魔的人故意为之,才在巽、艮、乾、坤四个阵眼,用棺材压阵!……” 他从巷子走出来,站到我的身边,嘚嘚瑟瑟的说道,“哼哼!你应该感谢冯远才对,要不是他阻止了你,一旦你把压阵的东西拿出来,风水阵里阴阳失衡,阴气宣泄而出,此地将寸草不生,除了身有洛家血脉的你,没人能活下来。” 我阴沉着脸,想反驳却发现无言以对,他说的有理有据。 他沉思片刻,恍然道,“对了!你先前还有一个地方说错了。艮位压阵的东西不是骨棺,而是骨棺里的东西,或者说是骨棺里那东西的一部分。要破阵的话,必须要同时把四处压阵的东西拿出来” 嗯? 我愣了一瞬,追问道,“你知道骨棺里是什么?” 骨棺我一共见过两次,第一次是在万哭岭,当时从里面出来的是五灵村的老村长,但那只是怨念的聚集体,称不上鬼王,却也险些让我和天伊交代在那。 后来在藏锋山的枯龙墓里又见到了骨棺,但那次里面什么都没有,本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机会见到…… 谁曾想,还真是世事难料! “你不知道?”黄才脸色古怪的打量这我,仿佛有什么不解的事,摇头又点头的,看得我莫名其妙,浑身发毛,不知他在打些什么主意。 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看了一分钟左右,他眼睛一亮,轻笑道,“棺材里装的当然是尸体,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 草! 被耍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因果循环 看着他玩味的神色,我颇感无奈,要是能打过他,立马就扔下天伊先给他按倒再说别的。 但是很快便想起他和冯远交手时展露出的身法,当即放弃了这个打算,有气无力的说道,“你是不是闲的蛋疼?要不你再去找冯……” 话到一半,惊愕道,“冯远呢?” 此时我才想起来,过了这么长时间,可始终没看到冯远追来,难道是放弃了? 不应该啊…… “还是你懂我,我确实挺闹心的。” 黄才点了点头,然后眼珠子一转,不知在打什么坏主意,贱笑道,“别担心,冯远那傻狍子应该是冥魔派去守阵眼的,不能离开那,不然咱俩怎能在这悠闲的说话。” “你确定?”我下意识问道,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他似乎对冥魔很了解,比秦博延还要了解。 “当然!”他得意的仰起头说道,“毕竟……” 声音愕然而止,长大了嘴,猛然喝道,“快躲开!” 说话同时,拽着我朝旁边移去。 就在此时! 轰—— 两道身影从天而降,重重的砸在我俩刚才站着的位置,烟尘四起。 咳咳! 我捂着口鼻,眯起眼睛,待看清两人之后,顿时一惊。 秦博延和卢立诚! “你这老家伙,当真要背叛冥魔不成!”卢立诚怒声吼道。 秦博延扣了扣耳朵,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回过头朝我笑道,“小子,这么巧,你也在这。” 巧? 巧你大爷啊! 当着他的面,我也只能在心里骂骂,然后磕磕绊绊的回道,“秦、秦老爷子,是挺巧的,您老怎么跑这来了?” 他头也不回的隔空指着站在棺材前的卢立诚,骂骂咧咧的说道,“娘养的,这玩应也不知道发什么疯,打一半就不打了,带着我在这镇子里玩上了捉迷藏!我跟着他,绕了五七八圈,不知怎的就跟到这来了。” 这秦老爷子还真是…… 为老不尊! 我摇头苦笑,但卢立诚既然来这的话,正印证了黄才刚刚所说的话…… 四个阵眼! 想到此,朝他看去。 黄才看懂了我的意思,点头道,“卢立诚应该就是此处守阵的人。” “是有怎样!” 卢立诚阴冷的看着黄才,冷哼道,“不管你是谁,奉劝你一句,知道太多的人往往都活不长。” 话里话外,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黄才面露不屑之色,怡然不惧的说道,“你不过是冥魔组织里最弱的一个山主,和其他三人没法比,尤其是秦博延老爷子,简直天差地别。” 他这话说的极有水平! 既给卢立诚一顿埋汰,达到以牙还牙的目的,又隐晦的抬高了秦博延,一捧一踩。 最重要的是,他说出这么恬不知耻的话,脸色都不带变一下的…… 正应了那句话,大萝卜脸不红不白! 我翻了个白眼,不动声色的朝边上挪动脚步,想离他远点。 然而秦博延却恰恰就吃他这一套,爽朗笑道,“小子,会说话,我喜欢!” “秦老爷子,您客气了,晚辈只是就事论事。”黄才含笑回道。 他又开始了! 我看着两人没完没了的商业互吹,顿感头疼。 黄才又和秦博延说了几句,全程都当卢立诚不存在一样。 忽然,他话锋一转,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秦老爷子,和这木头桩子在这耗着太浪费时间,不如我们先走吧,找个地方歇歇,就让他自己在这杵着,如何?” “这……”秦博延没有马上答应,而是看向了我,两条眉毛都拧到了一起,略显为难。 我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尴尬道,“老爷子,计划有变,我们先撤。” “那行,正好我跟着孙子折腾一宿,也有点饿了,就先吃点东西,休息好了再来找他。” 说完大手一挥,示意我们跟上,看都不看卢立诚一眼。 卢立诚气的浑身哆嗦,双手捏的咯咯作响,却没多说什么,脸色阴沉的任由我们离去。 看得出来,虽然黄才说的话难听,但也不难看出,他对秦博延委实有些忌惮。 “哦,对了,陈小子,明轩呢?他怎么没和你在一起?”都快走出镇子,秦博延才想起来问秦明轩。 我耸了耸肩膀,然后把秦明轩留在土坡上找东西的事告诉了他,惹得他一阵大笑,没有一点身为长辈的架子,令人心里舒畅。 一路回到洛家旧址,天色已经见亮,环视一圈,却没看到秦明轩的身影。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忙急忙慌的喊道,“秦明轩!秦明轩你在哪!” 默默祈祷着,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等了片刻,依旧没收到任何回应。 秦博延脸上也隐隐有些不淡定了,双臂环胸而抱,脚尖点着地面。 突然,一声怒喝,“兔崽子,死哪去了!没死的话就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声浪震耳欲聋,远远扩散出去。 我被震的头皮发麻,目瞪口呆的看着他,黄才也没好到哪去,脸色难看,默不作声,拘谨的站在边上。 就在这时,从废墟的地方发出“咚”的一声。 紧跟着,废墟处便传来秦明轩的喊声,“这呢这呢,爷爷,我在这呢!” 我回过神,闻声看去,顿时一愣。 秦明轩灰头土脸的从废墟钻了出来,捂着脑袋小跑了过来。 离到近前,一手捂着脑袋,一手揉着耳朵,委屈道,“爷爷,您这大嗓门,鬼都能吓跑了。” “你这小子,干嘛呢?弄成这副样子。”秦博延上下看了看他,一张老脸都快耷拉到地上了,但我却看到他一直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下来,显然也是在担心着秦明轩,只是不善于表达。 “这您就得问伟哥了。” 秦明轩幽怨的看着我,嘟囔道,“说什么这底下埋着宝贝,我挖了一宿,都能挖三米深了,也没见到什么宝贝,反倒是挖出个下水管道。” “啥?挖出个排水管道?”我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他,心想他是不是挖土挖傻了,这地方本就处于高地,就是发洪水都淹不到,要排水管道干嘛? 至于他说的三米,我是不信。 走的时候可没见他带着什么工具,就用一双手在几个小时内挖这么深,怕是属耗子的吧! 秦明轩仿佛看出了我心中所想,示意跟着他过去看看。 我本没打算过去,但黄才却来了兴趣,跟在他后面,一路边说边朝废墟走去。 秦博延和我面面相觑,皆是苦笑不已,索性无事,也就跟在他后面,一起凑个热闹。 走近之后,我才知道他所言非虚,同时也知道为什么刚才没找到他。 刻有麒麟图的墙根,被他硬生生刨出个半米见方的坑,由上往下看,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看,我没骗你们吧,还不信!”秦明轩双手掐腰,满脸得意之色,就像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 嘭! 秦博延老脸一黑,看不下去,直接给了他一下。 秦明轩捂着脑袋,嗷嗷乱叫。 黄才看了半晌,沉声说道,“我先下去看看。” 话落瞬间,不等我们回话,纵身一跃,由上至下,跳了下去。 扑通—— 数秒后,传来水花的声音。 他拿出手机朝上面晃了晃,扬声喊道,“这下面空间还挺大的,我先探探。” “注意安全。”我交代了句,便走到了一旁,没在去管。 黄才的身手通过先前的事也可见一二,要是连他都遇到危险,我担心也没啥用,况且,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天伊…… 这么长时间过去,天伊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只剩那些细线,穿插在皮肉里,但却没有丝毫转醒的迹象,嘴唇依旧发青,和以往既然不同。 是……血? 看样子那x药剂虽然可以刺激细胞,激活人体潜能,令伤口快速恢复,但血液却无法再生。 想了下,心头顿时了然,想起在嵬市小院之中,我被阴气袭体,是她用血为我祛除阴气,没想到现在就轮到我为她…… 当真是天道轮回,因果报应,逃不掉也躲不开! 苦涩中带着甜蜜,那段时光,实在令人难以忘怀。 当即不再犹豫,在她身上翻找出小刀,咬牙在手心上使劲一划,鲜血瞬间泊泊流了出来。 扶着她的娇躯,把伤口贴在她嘴上。 她说过我的血和别人不一样,希望有用吧…… 第一百七十六章 活性细胞 嗯…… 不多时,天伊缓缓睁开了眼眸,虚弱道,“你在做什么?” “我……” 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血液流失带来的无力感瞬间传遍全身,脑中阵阵眩晕,视线愈发模糊,刚张开嘴,便一头栽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醒过来的时候,手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迷茫的看着蔚蓝的天空,回想着先前发生了什么事。 “你醒了。”飘忽的声音传入耳中,随之而来眼中映入一张清纯的脸庞。 天伊! 我瞬间清醒过来,才发现此时正枕在她的腿上,正想起来,浑身上下却使不出一丝力气,苦笑道,“你没事了。” “嗯。” 她臻首轻点,按着我的肩膀,脸色复杂的说道,“别乱动,你流了……很多血。” “呵,没想到我的血还有这种效果。” 我自嘲道,“也不知道妖魔鬼怪喝了会不会长生不老。” “咯咯。”她掩嘴轻笑,转而脸色一变,噘着嘴嗔怒道,“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我一愣,反应过来,连连摇头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她欲言又止,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由远及近的传来黄才轻佻的声音,“陈伟,你可总算是醒了。” 话落同时,他已经走到我身前,先是看了我一眼,转而看向天伊,沉思片刻,斟酌道,“你们一个身上流着禁忌之血,一个是药人,倒是绝配!” “药人?” “禁忌之血?” 我和天伊异口同声的问道。 黄才一愣,眨了眨眼,疑惑道,“你们不知道?” 我迷茫的摇了摇头。 黄才手托着下巴,为难道,“该从哪开始说呢……” “挑重点说,什么是药人?”我沉声说道。 虽然不知道他所说的禁忌之血是什么意思,想来就是指我的血,那么药人自然就是说的天伊! 李兴言也曾说过,洛家血脉是禁忌的诅咒,要是不修习洛家祖传秘术,注定最多活到二十五岁…… 可他为什么说天伊是药人,什么又是药人? “她身体恢复能力这么强,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注射了x药剂。” 正想着,黄才已经开始说了起来,同时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天伊的胳膊,眉头紧锁。 “是。”天伊坦然应道。 “那你也应该知道这种药会让人上瘾吧?只要注射一次,一年内必须再次注射,一辈子都离不开它。” 黄才说完,还不等回答,脸色一沉,郑重道,“但这只是它其中一个副作用,它最可怕的地方在于……” 说到这,忽然收口,等了半晌,见天伊脸上满是迷茫之色,失望的叹息道,“你果然不知道。” “知道什么?你倒是快说啊!”他说一半停一下,给我急的不行。 黄才不为所动,似乎在组织语言,等了会儿,斟酌道,“x药剂之所以能达到这种效果,是因为它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药,而是活性细胞,是……” 他话到此,深吸口气,一字一顿的说道,“魔的活性细胞!” “什么!”我心头一惊,趔趄着站起来,颤声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魔的活性细胞?世上哪有魔?退一步说,魔是集魑魅魍魉之大成,阴、怨、邪俱全,甚至鬼王与之相比都有所不及,怎么可能会有人搜集到它的活性细胞,还做成了药剂注射到人的体内……” 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没有了底气。 “别插嘴,听我把话说完。” 黄才耐着性子听我说完,然后沉吟道,“冥魔组织从哪得到的活性细胞我不清楚,但x药剂却是个失败品,它最大的副作用就是会加速人体衰老,这一点你看秦博延就应该知道。” 说完跑到废墟招呼秦博延一同过来。 “你这小子,急三火四的叫我干啥?”秦博延人还未到,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黄才附耳说着什么,两人一路走了过来。 他走到近前,大大咧咧的洒脱笑道,“丫头,别担心,人终有一死!我和你一样,也注射了那什么药剂,现在不也活的好好的。” 说完便风风火火的朝着废墟方向跑去。 啥玩意,上来就要死要活的…… 我不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疑惑的看向黄才,等他解释。 黄才手扶额头,耸了耸肩膀,无奈道,“据我所知,秦博延现在刚到花甲之年。” “什么?”我顿时愣住,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秦博延怎么看也不像是六十岁的人,那满脸的褶皱,八十岁还差不多…… “你没听错。” 黄才点头说道,“简单来说,凡是注射了x药剂的人,每受一次伤,便会加速衰老,这就是注射x药剂最大的弊端。秦博延也就是古武修为高深,受伤次数屈指可数,否则换做普通人,早就老死了!” 他看向了天伊,继续说道,“冥魔这些年一直都在研究x药剂,既然是研究,就需要试验品,所以……” 听到这,我听明白了一些,接过话说道,“所以被注射x药剂的人被称作药人,也就是你所说的药人。” 他说的简单,可我觉得这还不是全部! 至少像是天方夜谭一样的关于魔的活性细胞,他就没有解释。 黄才有所隐瞒,但见他不打算说,心知问也没用,索性记在心里,转而皱眉问道,“有什么解决的方法吗?” 他摇头道,“没有,至少目前没有。” 忽然,天伊挽上我的手臂,满不在乎的说道,“我现在身体还没什么异样,正事要紧。” 我知道她在转移话题,但眼下也没更好的办法,默然的点头说道,“好!那我们还是商量怎么破阵吧,总不能一直这么拖下去。” 黄才心不在焉的应着,然后转身朝着废墟走去。 我保持一段距离跟在他身后,边走边想着,既然x药剂是冥魔组织研发的,也许能从那个叫冥魔的人上得到些线索。 同时听完黄才的话,最让我感到疑惑的是,x药剂既然是冥魔组织的机密,那他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想到此,不由对他升起一抹警惕之心。 “哎呀,你们这几个娃总算过来了,再不过来,我都要过去叫你们了!” 还没走近,就听到秦博延扯着个嗓子,招手示意我们过去。 这老爷子…… 心态是真好! 我哑然失笑,当即拉着天伊小跑了过去。 离到近前,才看到他和秦明轩俩人有说有笑的对着洞口指指点点。 “伟哥,伟哥,你还真没骗我,这下面真有宝藏!”秦明轩激动的扶着我的肩膀,指着洞口说道。 秦博延点头笑道,“洛家传承千年,也许真会累积一笔不菲的财富。” 嗯? 我一愣,尴尬道,“不能吧……” 当时只是为了让秦明轩不乱跑随口说的,怎么可能有什么宝藏。 想到这,下意识的扭头朝黄才看去,他昨天不是下去了吗,要是有宝藏还能这么淡定? 黄才会意,心不在焉的说道,“是有宝藏,但那是对我来说,对你们来说一文不值。” 话刚落,场面一度陷入沉默,针落可闻。 “啊?你昨天上来之后不是说下面有宝藏的吗?” 过了片刻,秦明轩回过神,立马就炸了毛,怒视着他,咬牙说道,“难道你想独吞?” 秦博延也是满脸褶皱堆到了一起,显然不太高兴。 “说啥呢!” 黄才拍了拍脑袋,有气无力的解释道,“这下面是一具尸,我说宝藏是用来炼傀儡绝佳!你想要啊?想要的话我让给你。” “别别,那东西还是您老自己留着用吧。” 秦明轩反应过来,知道是他自己误会了,连连摆手,瞬间失去了兴趣,闷闷不乐的走到一边呆着去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各司其职 “傀儡术。” 秦博延恍然道,“这事弄的,误会了!得嘞,你小子自己玩吧,老头子对你那尸体也没啥兴趣。” 说完就去找秦明轩,不再理会。 洛家废墟下面有尸体? 难道是…… 我心头一跳,但见黄才要跳下去,连忙按住他的肩膀,沉声说道,“下面的尸体你不能动!” 黄才身体一颤,止住动作,旋即转过身,脸色一变,笑道,“放心吧!我先把尸体拿上来,要是你的家人,我自然不会炼成傀儡。” 说完不着痕迹的拍掉我的手,一跃而下。 呃。 我愣住了,手僵在半空,直到他跳下去都没有回过神来。 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动手,没曾想他这么好说话…… 他到底是朋友还是敌人? “我草!”没一会儿,从洞里传来黄才震怒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 紧跟着便见他从洞里跳了出来,裤腿湿漉漉的,脸色阴沉的几乎凝出了水来。 这边闹出的动静,同样惊动了秦博延和秦明轩。 等两人离到近前,他咬着牙,恨声说道,“没了!尸体被人拿走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皱眉道,“被谁拿走了?” 他摇头道,“不知道,下面多出了一条隧道,看延伸方向,应该是从小镇那边挖过来的。” “你确定?” “不会错!” 黄才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们要抓紧了,冥魔的人费尽心思拿走尸体,一定有什么目的。” 一时间,凝重的气氛瞬间蔓延开来,没人说话。 他在我们脸上一一扫过,最终叹了口气,定在了秦博延身上,“我们首先要把井中天风水局破了,但是……” 没等他说完,我出声打断道,“你和他说有什么用?老爷子听不懂你说的话。” 秦博延尴尬一笑,僵硬的点着头,算是承认了我的话。 黄才揉了揉太阳穴,转过来,没有第一时间开口,眉毛越皱越紧,似乎在考虑着什么,又像是有什么为难的事。 “你有话直说,我想这里的人应该都信得过吧!”这话,也只是说给他一人听的。 无论是秦博延爷孙还是天伊都能信得过…… 只有他! 我摸不准。 呼。 黄才深吸口气,仿佛没听出我话中深意,自顾自的说道,“我尽量简单了说,你们认真听。” “首先,我们要分开行动,同时到小镇的巽、艮、乾、坤四个方位,到那之后会见到堆砌起来的棺材,而棺材下面会有个阵法,然后把阵法中间放着的东西移出阵外,便可破除井中天。” 说完,蹲下身,捡了块石头,在地上画出一个阵法。 “你说的巽、艮、乾、坤都是哪?” “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四角。” 黄才黑着脸回答了秦博延的话,看样子是没想到他对风水是真的一点都不懂。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郑重道,“我、秦老爷子和天伊各自去一处阵眼,而陈伟和秦明轩……” 话到此,他皱了皱眉,为难道,“你俩一起走一路,去东南巽位,也就是卢立诚守护的阵眼。” 我暗暗点头,他寥寥数语,就把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 “不行!我不同意!” 岂料,天伊立马娇叱道,“陈伟打不过卢立诚,你这么安排摆明了是让他去送死。” “我……还有我呢……”秦明轩轩碎碎念道,声音低不可闻。 黄才双手一摊,无奈道,“这就看他们俩的了,毕竟我们人手有限,而卢立诚在冥魔几个山主里是最弱的一个,我只能想到这一种办法,你要是有更好的方法,不妨说来听听。” 确实! 他说的在理。 天伊眼睛一蹬,倔强道,“我们可以一起走,去完一处再去下一处,无非就是来回折腾些,但是安全,干嘛非要分开?” “唉,要能这么做就好了。” 黄才头疼不已,苦着脸说道,“要破这阵,最关键的一点在于要同时把压阵的东西移走,把四处阵眼压着的阴气同时宣泄出来,否则阴阳失衡,非但阵破不了,我们也得交代在里面。” 他说的通俗易懂,话落瞬间,几人脸色皆是无比难看。 “啊?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这怎么可能做到!” 秦明轩脸色瞬间一片惨白,腿肚子都直打颤。 “黄才,就算你会分身,也不可能一秒不差的破除四处阵眼吧?” 我沉声说道,“还是说点现实的吧,别再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也并不是非要同一秒破阵……” 他愣了下,想了想,一本正经的说道,“相差半分钟之内即可,趁阴气没有大面积外泄,就赶趟!” 半分钟? 那和一秒钟有什么区别? 要是说五分钟十分钟的还有可能,定下一个时间,时间一到,一起破阵,但他说这半分钟,四处阵眼又相隔千米之远…… 太扯了! 等等! 他既然提出来,难道已经想好了对策? 想到这,朝他看去,却见他正好也看着我,然后嘴角微不可查的弯起一抹弧度。 “呵呵。” 黄才笑了笑,开着玩笑的说道,“还是你反应快。” 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有话快说!”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自信道,“要是在别的地方我不敢说,但是在这,我有办法可以做到同时破除四个阵眼,前提是需要把守阵的人打倒或者引走,把压阵的东西拿出去,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说完左右看看,让我们凑近一些,小声道,“进了小镇,我会用现有的尸体弄出几个傀儡,跟在你们身边,但只是普通的傀儡,很弱,没有什么战斗能力,所以帮不了你们对付守阵人。” “但我却可以通过傀儡感应到你们那边的情况,可以控制他们去移走压阵的邪物,加上他们本身没有生命体征,不存在被阵眼窜出来的阴气袭体的危险,相对来说也更安全。” 听他说完,我恍然大悟,见几人已经准备妥当,当即也不耽搁,示意出发。 途中悄悄凑到天伊耳边,用仅有两人的声音说道,“遇到什么事就发信息。” …… 没一会儿,到达小镇,明明是白天,烈阳高照,可小镇上空却像是飘浮着雾霾,透露着阴冷的气息。 一切按照黄才的计划进行着,分别之际,我和天伊相互对视了眼,然后刻意等了会儿,记住了她去的方向,东北艮位,冯远的位置,心里担忧不已。 等所有人都离去之后,秦明轩疑惑问道,“伟哥,这黄才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感觉他懂的比你都多。” 我瞥了眼木然站立在旁边的傀儡,摇了摇头,毫不避讳的怅然道,“希望不是敌人吧!” 说完便不再多说,辨认了下方向,朝东南巽位而去。 …… 走了没一会儿,就来到了巽位阵眼,却见卢立诚双臂环胸而抱,脸上的鬼脸面具不知扔到了哪里,正闭着眼睛站在那一摞棺材前,像个门神,一动不动。 我可不认为他是睡着了。 想了下,落落大方的走到距离他五米开外,凝声问道,“卢立诚,你为什么要为冥魔卖命?值得吗?” “来的怎么是你?” 卢立诚猛然睁开眼睛,待看到是我之后,明显愣了下,然后脸色恢复平静,就那么回过头,漫不经心的挥了挥手,“你走吧,我不杀你。” 嗯? 不杀我…… 为什么?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心思一动,不退反进,朝他走了过去。 秦明轩躲在我身后,身体瑟瑟发抖。 第一百七十八章 调戏 “这不是你该问的事。”卢立诚古井无波的看着我,却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 他先前还让天伊把我引去七星锁阵的阵眼处,此时却又让我走…… 为什么? 他在撒谎还是说…… 我沉思不语,这一瞬间,数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不对!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总觉得他看的好像不是我,而是我身后的秦明轩? 我不太确定,想了想,试探道,“二十三年前,白城公寓里,和你在一起的人是谁?”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他在装傻! 卢立诚脸上虽然没什么变化,但我注意到他眉头微不可查的跳动了一下,显然心里并非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你口中那位大人是谁?” “是不是他不让你杀我?” “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的样貌为什么和二十三年前毫无变化?” 我心头冷笑,接连追问。 这一次,卢立诚再也无法保持平静,愕然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转瞬便恢复了平静,深吸口气,冷漠道,“你知道的太多了!” 话音刚落,他全身紧绷,杀气弥漫而出。 不好! 我心知他动了杀心,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的说道,“那个人……” 岂料,话还没说完,卢立诚人影一闪,消失不见。 下一秒,便感觉腹部传来一阵绞痛,紧跟着整个人倒飞儿出。 嘭! 重重的砸在墙上,摔倒在地。 然而奇怪的是,后背却并没感受到撞到墙上的冰冷坚硬的触感,甚至还有些柔软。 “哎呦卧槽。” 正想着,就见秦明轩躺在地上,身体弓了起来,叫骂中掺杂着哀嚎,五官扭曲,挤到了一起。 顿时恍然,原来是他在后面垫着。 哒、哒、哒—— 忽然耳边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额头瞬间冒出冷汗,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几乎同一时间,我想都没想,甚至没回头去看一眼,拽起秦明轩就朝着旁边的胡同里纵身一跃。 这一刻,我选择相信黄才。 按他所说,守阵人不能离开阵眼,卢立诚必然不会追过来! 可如果他要是追来的话…… 我使劲晃了晃头,没有第一时间从地上爬起来,毕竟如果卢立诚真追来的话,我和秦明轩怎么跑都没用。 等了片刻,没再听到脚步声,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赌赢了! 呼…… 长出口气,爬起来坐在地上,擦了擦头上的汗,看着躺在地上左右翻滚的秦明轩,尴尬道,“刚才谢谢了啊。” 要不是他在我身后缓冲了一下,直接和墙壁亲密接触,怕是能给我撞失忆了! “谢……谢个屁啊。” 秦明轩骂骂咧咧的嘀咕着,“你以为我想给你当垫背啊!那老东西,竟然连隔山打牛都会!都躲你后面了,他打的也是你,受伤的还是我!就是命中该有此一劫,躲都躲不掉呗……” “这一下,差点给我脊梁骨干折了。” 我听到他的话哭笑不得,都这样了嘴里还不老实,看来是没什么问题。 不过…… 话糙理不糙! 卢立诚那一拳确实是打在我身上,可只有最开始腹部传来短暂的绞痛感之外,再也没感觉到哪里痛,也没感觉哪里不舒服。 是我身体素质提升了? 不不不! 是他故意为之,应该是古武里对于劲的应用。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正想着,秦明轩已经缓过气来,晃晃悠悠的站起来,脸耷拉的老长,拍了拍我的肩膀,一本正经的说道,“伟哥!这样不行!那老东西有点厉害,我们要用脑子对付他。” 脑子? 我一愣,有种不好的预感。 “跟我来。”秦明轩左右看看,不知想到了什么,也不解释,嘿笑两声,挥手示意我跟他跑进身后的房子,一路上到屋顶。 放眼望去,天空一片蔚蓝,什么都没有。 不,还能看到远处千米之外,隐约有什么人上蹿下跳,带起大片灰尘。 虽然距离有些远,但从方位判断,应该是秦博延在和人打斗…… 可这似乎和我们眼下遇到的难题没什么关系,自己的事还没办好,哪有心思管别人! 我黑着脸说道,“这就是你的好办法?” 秦明轩笑了笑,眼中精光一闪,双手掐腰,迎风而站,有那么一瞬间,要是不认识他,我都以为是什么绝世高手。 可是下一秒,我就知道我错了,错的很离谱! 他走到屋檐边缘,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卢立诚,然后找了个位置,就那么堂而皇之的解开裤腰带…… “老匹夫,站好别动!小爷来打靶了!” 滋滋—— 他刚喊完,水流直泻而下。 下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下雨一样。 我顿感头疼,苦笑道,“我不觉得你这样就能把他引上来。” 虽然想明白他的打算,可回想和卢立诚在一起的时候,种种迹象都表明着,他并不是个冲动的人,不会因为生气而失去理智。 况且,就算真把他引上来了,我俩在屋顶逃都没地方逃,更别说下去挪棺材了…… 死路一条! 想到这,心里莫名希望卢立诚还是别上来的好。 “小兔崽子,你找死!” 虽说世事无常,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可当卢立诚那张阴沉的脸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心脏仍是忍不住的一颤。 “误、误会……”秦明轩失魂落魄,裤子都没提,撒丫子跑到我的身后。 草! 暗骂一句,深吸口气,故作镇定的说道,“你想怎样?” “你真当我不能离开阵眼?”卢立诚冷笑道。 黄才骗我! 我一惊,紧抿着嘴唇,不答话,冷眼看着他。 “别这么紧张,我说了不杀你,自然就不会杀你。” 卢立诚话锋一转,双手背在身后,自信道,“况且,就算我让你们把压阵的东西拿走,你们一样破不了阵。” 说完冷冷的扫了我一眼,嗖的一声,在屋顶接连跳跃,转瞬间消失不见。 嗯? 我懵了,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来。 “伟哥,你看我就说童子尿驱邪好使吧,连他这么大的邪祟都给弄的晕头转向。”秦明轩不知廉耻的拍了拍胸脯,一脸得意。 我没空打理他,心里仍想着卢立诚为什么就这么走了? 秦明轩说的童子尿什么的纯属无稽之谈,卢立诚是人又不是鬼,驱什么邪。 还有他最后说的话,为什么他会这么确定我们破不了阵? 一定有哪里不对…… 是阴谋还是? 实在难以理解他怪异的举动。 但想不明白是一回事,活该干还得干! 忧心忡忡的带着秦明轩从屋顶下来,走到东南角堆放的棺材处,沉声说道,“帮我把棺材都抬下来,从最上面开始,一个个抬,小心点。” 生怕他毛手毛脚的再弄出什么岔子,再三交代,确定他听明白之后,干起了活。 一番折腾,给我俩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终于还剩下两层十六个棺材…… 可我却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卢立诚离去之前的话有在耳旁,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眼看着秦明轩汗流浃背,舌头伸的老长,累的像条死狗一样,我沉声说道,“你先到旁边歇会,剩下的我自己来。” 他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一屁股瘫坐在地,呼哧呼哧的大口喘息着。 我想了下,没有贸然行动,先是把上层的八个棺材盖都打开,然后一一看去,顿时愣住。 似乎…… 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棺材里没有尸体也没有人,都是空棺! 每个棺材上刻有两字…… 兑宫、乾宫、坎宫、艮宫、震宫、巽宫、离宫、坤宫! 第一百七十九章 设计 这是…… 九宫八卦! 每个棺材对应一个方位,却唯独缺少了中宫。 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中宫为五…… 又是五? 回想往昔,一路过来,遇到的事似乎或多或少都和五这个数字有些关联。 想了半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反而是愈发迷惑。 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心不在焉的把棺材挪开,露出下面一层。 嗯? 我一愣,惊疑不定的看着露出来的…… 阴气? 最下面,八个棺材角角相抵,中间空出一块地方,却被深邃的黑气遮挡,看不到中间放着的是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应该就是阵眼了吧? 我不太确定,想了下,手掐咒印,口中念念有词,“真灵下盼,应变无停,驱邪缚魅,六道轮回!散!” 随着最后一字落下,黑气慢慢消散,片刻之后,终于看清了散发出阴气的东西…… 竟然是一只手臂,手掌连着半截小臂,被绷带裹的严严实实,散发着阵阵臭味,和骨棺的味道如出一辙。 这就是骨棺里的东西? 那么大的棺材就放了一只手臂? 不对! 黄才说过,压阵的东西是骨棺里的,而这一共有四处阵眼,也就是说骨棺里是一具尸体! 这手臂只是其中一部分! 正想把手臂拿起来看看,忽然想起来,黄才派过来一个傀儡,好像说是要让傀儡同时把东西拿出来,才能破阵。 傀儡…… 傀儡呢? 想起他说的话,四下看去,却根本没看到跟着来的傀儡。 “伟、伟哥,你是不是在找这个东西?”秦明轩仿佛看出了我心中所想,眼睛乱转,指了指自己身下。 卧槽! 我一瞅,好家伙! 傀儡正被他压在屁股下面,一动不动。 我立马吼道,“赶紧起来。” 秦明轩尴尬笑了下,然后朝旁边就地一滚,悻悻道,“刚才我就寻思地上凉,找个东西垫垫。” “你他妈也不嫌恶心,拿尸体当垫子。” 他不解释还好,这么一说完,我就觉得这胸口像是压了块巨石,烦闷不已,直堵得慌。 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再埋怨他也没什么用,现在看这傀儡显然是不能用了,当务之急还是想想解决的办法。 怎么办?怎么办? 如果黄才说的话是假的也就算了了,可一旦他说的是真话,要是我动了那只手臂,岂不是把所有人都害了? 我眉头紧锁,急的团团转,没一点主意。 秦明轩满脸委屈的说道,“伟哥,这真不是我弄的,我们来时,这玩意就躺地上了……” “够了!”我实在没兴趣等他把话说完,这就够乱了。 等等…… 手臂僵在空中,仿佛抓到了重点,急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秦明轩愣了下,转而颤巍巍的站起来,疑惑道,“我们抬棺材之前,它就躺地上了。” 轰—— 原来是这样! 我脑中轰然炸响,总算明白了卢立诚先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有四个阵眼,他说我们破不了阵,指的不是我们这处阵眼,而是其他的地方…… 傀儡既然失去了控制,那也就是说,是黄才那边出了问题! 他是死了还是说…… 叛变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不得不承认,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想通之后,看了看阵眼的手臂,斟酌道,“走,我们去东北艮位!” 说完辨认了下方位,然后快跑起来。 没错! 无论黄才是死了还是叛变,此时再去显然已经晚了,而更大的可能会遇到危险,得不偿失。 现在只希望天伊别出什么事! “伟哥,你等等我。” 秦明轩追上来,指着身后疑惑道,“这就这么扔着,不管了?” “不管了。” 千米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算近,我俩体力本就不多,约莫着快到地方的时候,我示意他放缓脚步,尽量别发出声音,省得打草惊蛇。 随着距离的接近,隐约传来金铁交击的打斗声,愈发清晰。 我顿时送了口气,有打斗声说明天伊至少还没有生命危险。 “过来。” 我把秦明轩拽到胡同里,然后从兜里一股脑的把御雷符全都拿了出来,留下三张把剩下的都给了他。 “伟、伟哥,你给我这么多符箓干嘛啊?” 秦明轩拿着符箓的手一直哆嗦,自问自答的颤声说道,“你不会是想让我去对付他吧?咱能不能别开玩笑,我还年轻,还是处男,还没体验过人生百态,看遍时间繁华,我还不想死啊……” 他自言自语的啰嗦了一大堆,说到后来,眼看着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想啥呢!”听明白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差点被气出内伤。 深吸口气,无奈道,“你像先前对付卢立诚那样,去也屋顶上,等我信号,然后就把这些符箓扔下来。” “就这样?”秦明轩一愣,眨了眨眼睛。 我阴沉着脸点了点头。 他这才破涕为笑,拍着胸脯说保证完成任务,然后蹑手蹑脚像做贼似的,一溜烟钻进一栋房子。 我摇头苦笑,现在黄才的计划已经落空,只能先把人救出来,再商议下一步计划。 呼。 吐出憋在胸口的闷气,也不再耽搁,走出胡同,贴着墙边,隐蔽身形朝着传来打斗声的方向走去。 …… “天伊,你只是冥魔普通成员,无论是古武还是内劲都不如我,放弃吧,别再挣扎了,我会向那位大人求情,让她对你既往不咎,你依旧是冥魔的成员。” 冯远的声音清晰的传入耳中。 我探出脑袋,待看清之后,心头一颤。 天伊半跪在地,大口的喘息着,身上道道伤口,流淌着鲜血,手里拿着短刀,一头长发披散开来,垂到地面,狼狈不堪。 而冯远正拿着他那把巨大的镰刀站在不远的地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却没有进一步动作,似乎并不着急,在等待她的回答。 我用余光看向屋顶,却不见秦明轩的身影,咬了咬牙,压下不顾一切冲出去的冲动,心里焦虑不堪。 就在这时。 天伊眼中精光一闪,脚踩地面,毫无征兆的翻身而起,旋转着朝冯远冲了过去,速度极快。 秀发飞散,刀光隐藏其中,转瞬便缠斗在一起。 “你竟敢偷学通幽!” 噼里啪啦的金属撞击声中掺杂着冯远的怒骂。 该死! 秦明轩人呢。 我已经在心里把秦明轩骂了个狗血淋头,却偏偏只能干看着。 突然! 唰—— 刀光一闪而过,长发瞬间由中而断,散落一地,冯远手握镰刀,屹然不动。 一道娇小身影去势极快的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接连滚了几圈才止住身形。 不能等了! “天伊!”我顾不得许多,直接冲了出去,跑到她身边,搀扶着她站起来。 噗。 她口中吐出大口鲜血,惨然笑道,“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丑?” 我皱眉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同时眼睛瞟向屋顶,仍是没见到秦明轩的身影,心头微沉。 深吸口气,回过神,看向天伊,面露古怪之色。 齐腰秀发变成了齐肩短发,相比之前,我反倒是觉得现在的发型更适合她,毕竟柔美两字,原本就和她不太搭…… “哼,你来的正好。”这时,耳中传来冯远阴冷的声音。 我正要回话,忽然看到秦明轩正在侧面的屋顶上朝我挥着手,心头一乐,但还有些距离,要把冯远引过去才行。 心思一动,故作轻松的笑道,“老冯,你剪头的手艺不错,不如改行吧。” 说话同时,揉了揉天伊的脑袋。 第一百八十章 隔空杀冯远 “你当真以为学了通幽秘术和玄华道术,就可以和我抗衡?” 冯远脸色一沉,扛着镰刀缓步走了过来。 从之前短暂的接触来看,冯远这人远没有卢立诚要冷静,只是不知是性情如此还是天性使然。 但他应该不知道,我从余景辉那只学到了御雷符和占星术的一些皮毛…… 可即便如此,也不难看出,他对此似乎颇为忌惮,否则的话,早就冲过来了,哪里还会和我多说这些废话! 想到这,心里有了主意,尽量保持平静,面无表情的回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说话同时,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手插进兜里。 虽然此时兜里只剩下三张御雷符,但他可不知道这些。 果然! 冯远眉头轻皱,一挥手中镰刀,冷哼道,“少在那故弄玄虚!你是什么货色,我早就知道。” 嘴上虽然在说着狠话,可他却脚步一顿,站在了三米开外的位置。 唬住了! 我暗送口气,短短数秒,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生怕他没长脑子,什么都不想就冲过来。 揽上天伊柔弱无骨的纤腰,不着痕迹的往秦明轩那边挪动脚步。 岂料,刚走出一步,冯远不知想到了什么,瞬间清醒过来,猛然喝道,“你敢耍我!” 话落同时,身形一闪,便冲了过来。 卧槽! 我心头一跳,骂娘的心都有了,来不及解释,手臂用力一拽,夹起天伊就往秦明轩所在的房子那边跑。 “快趴下!” 刚跑出两步,腋下传来天伊有气无力的声音。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没时间细想,双腿一软,脚下一空,脸朝地面,摔倒在地。 唰—— 同一时间,感觉头顶传来凉意,头发随风而散。 咕咚。 我咽了咽口水,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的趔趄着跑到秦明轩所处的房屋下面,靠在墙壁上,大口的喘息着。 半秒! 刚才在慢上半秒,怕是掉下来的不仅是头发这么简单…… 颤巍巍的抬起手,摸了摸头顶,心里一阵后怕。 “哼!跑的倒是挺快。”冯远不慌不忙的走来,手中镰刀闪烁着寒光,整个人杀气凛然,宛如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 我不答,盘算着距离。 十步、五步…… 就是现在! 我猛然抬起头,大声喝道,“秦明轩!” 话落瞬间,漫天符箓飘洒而下。 冯远似有所感,停下脚步,顿时愣住。 我没时间看他,趁他被吸引注意力的时候,拉着天伊往旁边跑去,以免被御雷符沾到。 然而下一秒,我才知道,是我想太多。 “这就是你的依仗?”冯远嗤笑一声,面露不屑之色,紧跟着举起镰刀,横在头顶,双手交叉旋转。 远远看去,就像是头上顶着个螺旋桨,符箓落下瞬间便被绞成了粉碎,未等落地,便被风不知吹去了哪里。 哐当! 片刻后,镰刀重重砸在地上。 毫发无伤! 我人傻了,张大了嘴,杵在那,看着他脸上轻松玩味的笑容,脑中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逃跑。 “你先走,我拦住他!”天伊甩开我的手,闷哼一声径直朝冯远走去。 我回过神,急忙拉住她。 先前两人打斗我看在眼里,天伊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况且她已经受伤,而冯远脸不红气不喘,反差鲜明,高下立判! 这么贸然的冲上出,没一点用处,无非就是先死后死的事。 手头仅有三张御雷符,如果能打中倒还好说…… 可看冯远的样子,怎么想他也不可能会乖乖站那不动。 到底该怎么办…… 这时,冯远拔出了插在地上的镰刀,冷哼道,“你们谁都跑不掉。” 他脸上露出阴狠之色,身形一动,消失不见。 好快! 转瞬出现在我俩身前,举着镰刀砍了下来。 完了! 逃不掉了。 我心如死灰,这一刻感觉时间静止了下来,甚至就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眼睁睁的看着镰刀距离脖子越来越近。 忽然,冯远身体微不可查的颤抖了下,然后他就像是被人点了穴道,过了许久,依然保持着手持镰刀下劈的动作,一动不动,双眼瞪得溜圆。 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了…… 我拍了拍天伊的肩膀,她回过头双眼失神,指着冯远,惊疑不定的喃喃道,“他……他死了……” “什么!”我顿时一愣。 “他确实死了,我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天伊皱着眉头又重复了一遍,但从脸上不难看出,她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咕噜噜—— 冯远的头颅毫无征兆的从脖颈上掉了下来,滚到我面前,脸上表情未变,尚有余温。 嗯? 切口平滑光洁,流出极少量的鲜血,似乎…… 袁文昌! 我拿起来看了半晌,一下惊醒过来,冯远的死状和袁文昌如出一辙。 原来袁文昌是这么死的! 想通之后,不仅没有松口气,细思极恐,反而更觉惊悚。 袁文昌和冯远都是被同一人所杀…… 先前袁文昌死的时候也就算了,没在现场。 可此时,除了我们俩,就只有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冯远,和早就不知道躲到哪去的秦明轩,哪里还有别人…… 心里不禁有个疑问,杀人者真的是人吗? 想到这,顿觉浑身冰凉,手一哆嗦,“扑通”一声,头颅掉在地上。 咕噜噜—— 头颅滚到不远的地方,面带诡异笑容。 嗯? 我一愣,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 想了想,起身走了过去,离到近前,顿时一惊,脑袋转不过来弯。 “咦,这怎么有根线。”天伊走过来,俯身从地上捡起一根极细的丝线,面露疑惑之色。 我咽了咽口水,心瞬间沉到谷底,颤抖着手从她手里拿过线看了看。 丝线很细,约莫三十厘米长,很坚韧,也很熟悉,前不久才见过。 下意识的看向天伊先前手臂受伤的地方,她瞬间明白过来,惊愕道,“这是黄才的线?” 我抿了抿嘴唇,僵硬的点了下头。 缓了会,斟酌道,“这应该就是杀死冯远的东西。” 说着把丝线拉直,照着冯远尸身脖颈处比划了下,应该没错。 但此时他不是应该在西南坤位,另一处阵眼,之间相隔千米,是怎么做到隔空把冯远杀死的? 虽然他很厉害也很神秘,但要说能做到这一步,我却是不太相信。 最关键的是,他现在是敌是友都还没弄清楚…… “是他救了我们?”天伊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不再多言,看样子是和我想到了一起。 呼。 我深吸口气,强笑道,“总归是冯远死了,而我们得救了。与其在这边胡乱猜测,不如赶紧把这边的事弄完,去他那边当面问问。” 因为先前的打斗,棺材已经散落的到处都是,阵眼的地方只有最下面一层八个棺材围着阵眼,不用像在卢立诚那边挨个抬棺材,倒是省了不少的事。 再次用咒令驱散上面附着的阴气,发现压阵的东西是一只裹着绷带的脚,连带着半截小腿。 从绷带磨损程度看,与先前的手臂是同一时期,但更多的却看不出来了。 我皱眉道,“走!去西南坤位!找黄才!” 心里有种感觉,用来压阵的手脚绝不仅仅是压阵这么简单,一定有更大的作用…… “好!”天伊甩了甩清爽的短发,率先往西南方走去。 好像忘了点什么…… 咕咚、咕咚—— 正想着,就见堆放在路边的木头箱子晃个不停,顿时恍然大悟。 竟然把他给忘了! 走过去,踹了踹箱子,哭笑不得的说道,“藏挺好啊!” 《禁忌风水师》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新书海阁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新书海阁! 喜欢禁忌风水师请大家收藏:()禁忌风水师新书海阁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八十一章 诡道云清子 “啊!别杀我,别杀我……” 话落瞬间,箱子里传来秦明轩的哭腔。 “少废话,赶紧滚出来!”我无奈道,“冯远已经死了。” 扑通。 木头箱子停止了颤动,紧跟着上面的盖子掀开一道缝隙,伸出来两只手。 秦明轩看到我之后,一下从箱子里窜了出来,哭喊道,“伟哥,你没事啊!我还寻思等会儿过去给你收尸呢。” 收……尸…… 他是真敢说! 我黑着脸回道,“你就不能想点好的?” “这不重要。”秦明轩挥了挥手,嬉皮笑脸的问道,“你们怎么把他杀了的?” 我闻言一个趔趄,眼角跳了跳,咬牙道,“你什么时候跑的?” 咳咳。 “不重要,不重要。”他擦了擦头上没有的汗,勾肩搭背的继续问着。 我揉了揉太阳穴,知道他是天性使然,也没继续纠缠,边走边给他述说着冯远是怎么离奇的死在眼前,就这么和两人往西南坤位走去。 然而此时的我,尚且不知,有一件完全被抛之脑后的事,在不久之后,给我造成了多大的麻烦! …… 眼看前边不远就到了第三个阵眼的位置,我也讲的差不多了,秦明轩立马惊呼道,“卧槽!黄才那小子竟然这么厉害?” 他话音刚落,我就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皱眉不语,点了点头,示意他别说话。 安静! 太安静了! 既没有打斗声,也没有说话声,除了我们的脚步声,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针落可闻。 拐过前面的弯,就是第三处阵眼,也就是黄才来的方向。 是他已经搞定了还是…… 不多时,来到拐角,我忐忑不安的探出半个脑袋,待看到针眼处时,瞳孔骤然收缩。 广场仅有一人,耷拉着脑袋,背对着我们的方向,站在广场中央,一动不动。 是黄才?! 从身形和衣服上看,应该是他,但此时我却不太确定。 他的站姿太过诡异,两条手臂像是没有骨头般,垂在身体两旁,双脚虽然看似紧贴地面,却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说是站着,倒不如说是飘着更为恰当。 有问题! 我眉头紧锁,看向别处,等了片刻,确定整个广场除了他没有其他人存在,而黄才依旧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思索了下,回身朝秦明轩郑重交代道,“你留在这,要是有什么变故,赶紧跑,不要管我们,也不要去找你爷爷,直接离开这里!记住了吗!” 这么长时间秦博延都没找过来,不用想也知道,他那边指定遇到了什么问题,说不定已经…… 但这话不能当着秦明轩面说出来,否则他在受不了刺激,指不定干出什么傻事,弄不好就把自己害死! 随后见他两眼发直,不再多说,让天伊跟我一起朝黄才走了过去。 来着一路,她修养的差不多了,多一份保障总是好的。 可当走到黄才正面,看到他的样子,心头一颤,总算明白为什么先前觉得他姿势很诡异了。 他耷拉着脑袋,七窍流血,血肉模糊,鲜血滴答滴答的掉在地上,奄奄一息,眼看着只剩半口气。 双脚和地面只见仍有几毫米的距离,整个人漂浮在空中,先前只是因为距离过远,又被他身体遮挡,所以才看不出来异样。 而所有的源头都是十数根丝线! 细看之下,他身体各处被极细的透明丝线穿透,像是提线木偶一样,悬在空中,而丝线两头都挂在广场四周的屋檐…… 真正让我胆战心惊的是,那些丝线和杀死冯远的一模一样! 咕咚。 我咽了咽口水,正顺着丝线看去,忽然余光一瞥,见到其中一栋房子上突兀的出现一个人影,顿时惊住。 那是…… 道士? 身穿道袍,须发皆白,一手拄着脑袋,慵懒的侧卧在屋顶,另一只手拿着葫芦酒壶,往嘴里大口的灌着酒水,最有特点的是,他戴着个黑色眼罩遮挡住一只眼睛,只露出一只眼睛,半眯着,一脸的陶醉,旁若无人的享受着手中美酒。 诡异的是,从他身上丝毫感受不到道骨仙风。 “你、你是谁!”我颤声问道,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子,你在问我?” 老道士闻言放下酒壶,打了个哈欠,慵懒的回道,“先前老头子我可是救了你一命,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话音刚落,他猛然睁开眼睛,看了过来。 扑通。 我一屁股摔倒在地,双腿止不住的颤抖,呼吸愈发急促。 红的! 他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一片赤红,仿佛被鲜血侵染一样,浑身上下杀气凛然。 这时,身边传来黄才沙哑且虚弱,断断续续的喃呢声,“跑……快跑……你们……” 岂料! 他话还未说完,屋顶上的老道士便怒斥道,“孽畜!这哪有你说话的份!” 嗡嗡—— 啊!!! 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穿透黄才身体的所有丝线瞬间绷紧,他口中随之传来撕心裂肺的哀嚎。 “哼!老夫道号云清子,是黄才的师父……” 老道士话到此处,闭口不言,就那么漫不经心的从屋顶径直踏出一步,换做正常人怕是要直接摔下来,然而他却像是如履平地,仿佛踩着楼梯般,凌空走了下来。 站在地上,扑了扑身上的灰尘,语气突然凌厉起来,扬声喊道,“也是冥魔的山主之一!” 云清子? 我回想了下,却没什么印象,但他既然是黄才的师父,为什么要用这么狠辣的手段对付自己的徒弟…… 就在这时,天伊惊呼道,“你是云清子!” 显然听过这个名号,眼中满是惊慌之色。 不等我问,她苦笑道,“我曾听爷爷说过,百年前,有一个学究天人的道士,精通道术无数,但他却毕生都在追求长生而不得,甚至甘愿舍弃人身,坠入魔道,以求长生,但后来就销声匿迹,至今都没人知道他是生是死,那道士的道号就是云清子,因云清子行事做派超出常理,世人皆称他为诡道云清子……” 她越说声音越小,直到后来几乎听不到。 我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不知该说些什么。 百年前? 眼前的人要当真是同一人,那他现在……多少岁? 忽然心思一动,想起黄才和冯远交手的时候,冯远说的一句话。 这些都是那老怪物告诉你的吧? 老怪物…… 心头顿时一跳,原来如此! 想通之后,再看云清子,已经不能用惊恐来形容了。 活了这么久,就算是一头猪,也能臻至化境,羽化飞升指日可待,更何况,按照天伊从张成仁那得到的消息,他本就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人物,一身道术怕是鬼神难测。 他真的还能称之为人吗…… 我心里不禁有这样的疑问,想到要和这样的人为敌,已经不能用惊惧来形容。 就在这时。 “没想到……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过去,还有人记得我。” 云清子似乎很享受的听着天伊的述说,并没有急着动手,不时的点着头,喝着酒,脸上露出一片追忆之色。 呼。 我深吸口气,咽了咽口水,试探道,“谢谢前辈先前的救命之恩,只是不知黄才犯了什么错,您要这么对待他?” 如今之际,只能虚与委蛇,不可力敌。 这是我左思右想得出来的结论。 “哈哈。” 云清子就地一坐,轻松笑道,“他让你活着就是犯了最大的错,况且,这点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这二十多年他不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吗!你说是不是啊,旺财……” 他大口灌了一口酒,很快就噗的一下,全都喷了出来。 那些酒水仿佛受人控制,隔得老远精准无误的飞落在黄才身上。 他口中再次发出痛苦的嚎叫,只是余力不足,没有先前的声音大,却依旧难掩各种苦楚。 活着就是错误…… 这么多年一直这么过来的…… 黄才…… 旺财? 这老东西竟然把人当狗养! 听到这,我心瞬间凉了半截,怒火涌上心头,压下了惧怕,淹没了理智,想都没想的从天伊手里抢过刀,隔断黄才身上的丝线,把他放了下来。 “小子!尔敢!” 几乎是同一时间,耳中传来云清子声若洪钟的吼声,直达心底,震得我头昏脑胀。 《禁忌风水师》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新书海阁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新书海阁! 喜欢禁忌风水师请大家收藏:()禁忌风水师新书海阁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八十二章 心血 嗖—— 云清子一甩衣袖,数根肉眼难辨的丝线飞射而来。 目标却不是我,而是奄奄一息的黄才。 可恶! 我咬着牙,拿出仅剩的三张御雷符,直接朝那些丝线扔了过去,然后看也不看,俯身拽住黄才软趴趴的手臂,想把他拖走。 不求御雷符可以起到太大效果,但应该可以阻挡那些诡异丝线片刻…… 我这么想着,可惜事与愿违。 啵。 轻响声随之传来。 符箓瞬间千疮百孔,没起到分毫效果。 可谓摧枯拉朽! 这么猛? 我懵了。 看着来势不减的丝线,脑中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没有,身形恍惚,无力感充斥全身…… 面对这种敌人,就连与之对抗的想法都升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的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小心!” 忽然,千钧一发之际,身后腰间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紧跟着双脚摩擦着地面,连带着黄才一同向后挪动了一个身位,险之又险的避开了丝线。 嘭! 下一秒,沉闷的声音传来。 我惊魂未定的朝前方看去,却见丝线倾斜着插进地面,绷得笔直,距离瘫坐在地的黄才仅有不到十厘米距离…… 再看丝线的另一端,云清子看都没看这边一眼,依旧在喝着酒,就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不值得他去关注。 我咽了咽口水,汗水不知不觉遍布额头,心里一阵后怕。 忽然,感觉到腿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异常沉重,下意识的哆嗦了下,颤巍巍的看去,看到是黄才抓着我的裤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顿时松了口气。 “千……千丝百转阵。” 他半仰起头说道,“别、别管我,快走……” 嘴里像是在含着什么东西,两句话说的含糊不清且断断续续,一连说了三遍,仿佛用尽了全身仅存的力气,一头栽倒在地。 千丝百转阵? 闻所未闻! 我好不容易才听清他的话,从名字看应该是某种阵法,虽没听过,但想来也不是什么好消息…… 况且眼下也没有对付那老怪物的有效办法,继续留在这,只能是死路一条。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走! 心里瞬间做出判断,当即便朝天伊使了个眼色,准备先离开这里再说。 “哈哈哈……” 正准备逃跑,云清子大声笑道,“阿猫阿狗,真是让我一通好找!” 话落瞬间,远处便传来撕心裂肺的嚎叫。 秦明轩出事了! 我听着熟悉的声音,顿时愣住,喃喃道,“怎么会……” 秦明轩远在百米开外,连我都不知道他躲去了哪,而云清子从未离去,他是怎么做的? 难道他当真有鬼神之能…… 正想着,云清子便用行动解答了我心中疑惑。 嗡嗡—— 他手指轻轻勾动两根紧绷的丝线,仿佛弹琴似的,紧跟着声音还没完全扩散,便看到房顶上空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二百米开外,秦明轩整个人悬浮于空中,勉强能看到他两肩各有一处渗出殷红血迹,手舞足蹈胡乱挣扎着, 同时以极快的速度“飞”了过来,转瞬即到,啪嗒一下,砸在广场中央,激起大片尘土。 跑不掉了…… 摇头苦笑,即便心中再不愿相信云清子的通天手段,当事实发生在眼前,也由不得我不信。 对于黄才,认识没几天,我可以问心无悔的弃他而去,但秦明轩的话,却没办法那般草率。 不说相识已久,就是不久之前,要不是秦博延把我从卢立诚手下救了出来,怕是早就不知被抓去哪里。 于情于理,都要救! 可问题是…… 怎样才能安全离开这里。 从他对付黄才的手段来看,怎么看也不像是心慈手软的主。 对自己徒弟尚且如此,更别说我一个外人了…… 在压倒性的实力面前,任何的计谋都无济于事! 硬来肯定行不通,暂且先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想通后,不再纠结,深吸口气,冷眼看着云清子,开门见山的说道,“你到底想怎样,有话不妨直说。” 云清子皱了皱眉头,低着头,自言自语的说道,“你怎么没跑?不应该啊,我还寻思陪你玩会儿呢,难道是被吓傻了……” 脸上难掩失望之色。 耻辱! 却又毫无办法。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烦躁之感,再次问道,“你准备把我们怎样?” “只要你给我两样东西,我不仅不会为难你们,还会马上就放你们走。”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抬起头,咧嘴笑道,“你可以把这当做是交易,老夫就先聊表诚意,省得被人说欺负你。” 话落同时,把穿插在秦明轩身上的两条丝线抽了回去。 我赶紧跑过去,把他扶起来,看着他身上的伤口,愧疚道,“兄弟,对不住了。”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被云清子抓住的,可如果不是为了我,他压根就不会来这,更不会受伤。 “小、小事……” 秦明轩脸上咧起难看的笑容,颤声道,“老、老话说的好,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必先……” 我颇感无奈,他嘴唇发青,就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还是改不掉贫嘴的毛病。 回到天伊身旁,让他先坐着休息,然后看向云清子,心里不禁感到疑惑。 有些想不明白,我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云清子这样的人所需要的,而且还是两样…… 再看云清子,他一直没有开口,脚也没挪动一步,脸上带着莫名笑意,使人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呼。 我深吸口气,沉声道,“你想要什么?” “说完了?” 他不答反问,自顾自的抚着胡子,忽然脸色瞬变,赤红色的独眼露出阴狠之色,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要你的一只眼睛和心血。” 轰—— 饶是我有心理准备,知道他所要必不简单,仍是忍不住心颤了一下,头晕目眩,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不行!绝对不行!” 天伊立马跑过来挡在我身前,怒视着云清子娇叱道,“说来说去,你还是想要他的命!” 她说的没错! 心血不同于心头血,虽只有一字之差,却差之千里。 并非十指连心的指尖之血,而是要刨心取血…… 必死无疑! 可让我费解的是,他绕了这么一大圈,到最后既然还是为了杀我,那先前又为什么要从冯远手里把我救下来呢? 岂不是多此一举。 难道…… 我想了想,心思一动,试探道,“所以你不让冯远杀我,也是为了得到我的心血和眼睛?” “聪明!” 云清子面露满意之色,然后摇头晃脑的说道,“只要得到你的心血,就可以达成我一直以来未了的心愿,至于你的眼睛……” 话到此,他闭口不言,指了指眼罩,叹息道,“我需要它来让我变得完整。” 他话虽这么说着,却不着痕迹的避过了为什么不让冯远杀我这个问题。 草!这老不死的。 我暗骂一句,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故作无恙的继续问道,“那这镇子还有二十三年前洛家的事,都是你干的?” 骂归骂,但我却抓住他话里的重点,回想天伊说过的话,心里震惊不已! 云清子的未了心愿…… 长生!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的可能,但这又和我的心血有什么关系…… 莫不是喝了我的血还能长生不老? 想到此,我哑然失笑,如此说法,未免太过夸张!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假的。 他愣了下,然后脸色一沉,眉头紧锁,似乎在回忆,片刻后摇头说道,“不是。” 第一百八十三章 千丝百转阵 二十三年前的事不是他做的…… 那会是谁? 我思索了下,既然不是他的话,也就没什么要问的了。 踢了踢秦明轩,准备跑路。 岂料,这一幕恰巧被云清子看到,阴冷的声音随之传来,“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别逼我动手,如果你主动过来,我可以放他们走,但如果你非要逼我的话……” “我敢保证,你们一个都走不掉!” 唰—— 话落同时,他带起一片残影,瞬间移动到我面前,相距不过几厘米,几乎能感受到他的鼻息。 天伊更是被他单手掐着脖子提在半空,双脚胡乱蹬着,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脸上隐现痛苦之色。 我心中震惊无以复加,完全没看到他是怎么过来,更没看到他怎么制服的天伊。 “你松开她,我……给你!” 简短的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骑虎难下,受人胁迫的感觉憋在胸口无处发泄。 哼! 他冷哼一声,松开手的瞬间,还不等我说些什么,便提着我的衣领一跃而起。 啪嗒。 脚下失重,转眼便到了屋顶。 我不知道他把我带到这来干什么,但是身处高出,朝下方看去,顿时愣住。 无数根丝线交叉纵横,悬浮在空中,在阳光的折射下晶晶闪闪,像是一张巨大的渔网,几乎覆盖了整个小镇。 这就是黄才所说的千丝百转阵? 直到此时,方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来无影去无踪,还有先前黄才诡异的姿势,秦明轩之所以会被抓…… 一切的一切,想来都和这些丝线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原来不是他太强,而是他阴险,早就布下天罗地网。 就在这时。 “你这小子鬼点子太多。” 云清子双手背在身后,悠悠说道,“知道我为什么要从冯远手里救你吗?” “为什么?”我下意识的接过话,一直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那是因为……” 他嘿笑道,“你的心血必须要活取!” “那你为什么非要选我?”我疑惑道。 “因为……”他刚开口,似乎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怒声吼道,“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我灵光一闪,怡然不惧道,“因为必须是我!或者说是,身有洛家血脉的人的心血,才能让你达成长生的心愿!” 唰—— 云清子猛然回过头,目不转睛的盯着我,脸色阴郁道,“你从哪知道这些的?” 我不答反问道,“你又是从哪知道那些无稽之谈的?就没有想过被人骗了?” 说话同时,不动声色的用余光扫视着蛛网般的丝线,从刚才我就在想,这些线看似杂乱无章,毫无规律,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似曾相识,但具体却想不上来在哪儿见过。 “骗?” 云清子忽然激动起来,双手像铁钳般的掐着我肩膀,把我提了起来,恨声道,“要不是你洛家先人,我又岂会落到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田地,你跟我说骗!!!” 口沫横飞,唾沫星子喷的我满脸都是。 然而此时我却无暇顾及肩膀传来的痛处,急声问道,“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之所以能活这么久,是因为洛家的人??? 我不太敢相信,细思极恐,洛家要是真有这等本事,哪还会落得如此下场,可看他激动的样子,又不像是作假。 不对! 这不是重点,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想办法离开这。 突然! 他双手一松,我扑通一下摔在屋顶,紧跟着他身上气息突变,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人,反而更像是丧失了理智的洪水猛兽,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赤红的独眼在阳光下闪烁着异样的光泽。 不好。 我心里咯噔一下,虽不知道他怎么了,但看这样子,再不走的话怕是要坏事。 但为难之处也在这…… 不跑,死路一条。 可要是跑的话,整个小镇都处在千丝百转阵的万千丝线之下,又能跑到哪去! 怕是还没跑出小镇,就被他给抓住了,秦明轩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破阵! 只有把阵破了,才有一战之力。 可我根本找不到阵眼在哪,怎么破? 转瞬间,一个个问题接踵而来。 嗯? 等等! 八方…… 坎、离、兑、震、艮、巽、乾、坤。 我焦虑不安之际,恰巧看到几条丝线,纠缠在一起,呈莲花状,分散八方。 原来如此,这千丝百转阵是由无数个八卦阵图以特殊的排列方式重组,一环套一环,一阵套一阵,以此往复,铺成了网状…… 麻烦! 虽然想明白原理,但这不是单纯的一个阵,破解起来需要大量的时间。 我可不觉得云清子会站在一边等我破阵。 突然! 噗嗤—— 随着一声撕裂肉体的声音,腰上瞬间传来剧烈的绞痛。 我闷哼一声,颤巍巍的低头看去,却见一只惨白的手掌由身后直插过来,衣衫连带着血肉被豁开一个洞。 鲜血瞬间蔓延开来,染红了衣衫,眩晕之感愈发强烈。 咳咳。 口中喷出大口鲜血。 “桀桀桀……” 这时,身后传来尖锐刺耳的声音。 扑通。 随着手掌抽离出去,双腿一软,站立不稳,软倒在地。 我强撑着晕过去的感觉,趔趄着站起来,当转身看到此时的云清子时,既惊诧又高兴,个中滋味,难以诉说。 他脸上本就干瘪的皮肤片片脱落,像是蜕皮一样,长着血盆大口舔着手上沾着的鲜血,赤红色的独眼正往外流淌着绿色的液体,须发无风自动,狰狞非常,自头顶隐隐冒着深邃的黑气。 看着他此时的模样,显然是丧失了理智,短暂的惊讶过后,看了看天上的太阳,仅剩兴奋。 正是阳气最盛的时候,正午十二点! 难怪…… 他果然不是人! 手捂着腰上伤口,颤巍巍的站起来,当看到手上沾着的鲜血,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呵呵。” 虽然此时身受重伤,但劫后余生的喜悦让我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当即不再耽搁,深吸口气,缓了缓,待呼吸平稳之后,手掐咒印,用鲜血在虚空中画着一道道神秘的符号,口中默念咒令,“五脏结胎婴冥魂生天清飞升朝幽冥!” 渡! 最后一字落下,用尽全身力气把手上鲜血随同在半空形成的诡秘图案一齐朝着云清子甩去。 啪嗒…… 无一落空。 十渡往生咒,一直以来我都很忌讳使用,但凡有一丝可能不用,那便会选择其他的方法。 尤其是《通幽秘术》中对它的相关记载,让我格外在意,“此咒名为血祭·十渡往生咒,渡人亦渡己,生死由天定,万不可轻用!!!” 先前也施展过几次,虽然身体都没什么异常,但我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每次使用心理总会觉得隐隐不安。 然而此情此情,和在万哭岭的时候,是何其相似…… 滋滋—— 云清子的身体上,凡是沾染到鲜血的地方齐刷刷的冒出青烟,伴随着淡淡的臭味,就像是在烧一具陈年老尸。 时间慢慢流逝,感受到身体里的血液顺着伤口快速流失,身心愈发沉重,云清子并没像在万哭岭,面对五灵村老村长的时候化作一滩血水。 身上除了被鲜血淋到的地方出现一个个不起眼的小洞外,根本没受到致命的打击。 无往不利的十渡往生咒失效了? 我心头一颤,感觉到身体越来越重,但此时决不能昏过去。 想到此,轻咬舌尖,让自己清醒过来,便准备再施展一次十渡往生咒。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周围蛛网般的丝线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呈波浪状抖个不停。 我惊疑不定的打量着四周,忽然鼻中传来一股浓烈的腥臭气。 糟了! 心头一跳,回过头,迎面对上一张血盆大口,近在咫尺,顿时一惊。 我命休矣…… 眼看来不及闪躲,心里叹息,缓缓闭上了双眼! 心里莫名想到,真要这么死了吗? 不甘心啊! 第一百八十四章 以火攻之 千钧一发之际,腰间缠上一条细线,还没反应过来,脚下一滑,整个人被丝线带着紧贴墙体飞速下坠。 黄才? 我睁开眼睛,却见漫天的丝线就像是被人控制,纷纷散开,而黄才不知什么时候清醒过来,晃晃悠悠的站在地面上,嘴里念叨着什么,手臂一抻一拽,缠绕在腰间的丝线便带着我朝他飞了过去。 扑通。 身体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蹭出去老远才止住身形,后背感觉火辣辣的,心有余悸的看着屋顶上似人似鬼的云清子,瑟瑟发抖。 “跑……快跑……” 黄才拽了拽丝线,腰腹瞬间传来针扎般的疼痛。 过了片刻,他磕磕绊绊的说道,“引七星,渡冥河……九九……” 唰—— 然而话刚说到一半,声音愕然而止,微张着嘴,双眼充血,流着血泪,表情木然。 我人傻了,看了看腰间,皮肉缩紧,上面遍布丝线,伤口已经缝合,想起刚刚那一阵刺痛,恍然大悟。 再看他旁边的天伊和秦明轩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屋顶方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没去细想他话中深意,颤巍巍的顺着两人目光看去,脑中瞬间如遭雷劈。 云清子不知什么时候恢复了正常,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屋檐处,不咸不淡的说道,“跑?在我这千丝百转阵里,又能跑到哪去!” 我定了定神,没理会他,从地上爬起来,趔趄着走到天伊身旁,心里斟酌着云清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中了十渡往生咒为什么不仅没有化为血水,还恢复了人身? 怎么可能! 当离到近前,看到黄才脖颈上的血线,顿时一愣,方才明白发生了何事。 他和冯远一样,头颅被齐根切断…… 呼。 可恶! 对于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徒弟都能下此毒手,难道他真没有一点人性? 我深吸口气,冷着脸问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 云清子脸上愠怒之色一闪而逝,然后从屋顶一跃而下,飘然落在地上,也不说话,目露凶光的看着我。 突然! 他袖袍一挥,数根丝线席卷而来。 我正要闪避,却听天伊说道,“抓紧我。” 来不及细想,急忙抓住她的手臂,同一时间,她另一手提着秦明轩,闷哼一声,快速朝着一个胡同跑去。 丝线如影随形的跟在后面,可奇怪的是,不知是云清子刻意如此,还是因为什么,始终追不上天伊,速度更远不及杀死黄才的时候,至少肉眼可见。 然而就在这时,天伊忽然一个急刹车,身形骤停,她苦笑道,“不行,跑不掉了。” 说完把我和秦明轩放下,拄着膝盖,汗如雨落,大口的喘息着。 我疑惑的看了她一眼,转而朝巷子口看去,顿时明白过来。 一条条丝线把巷子封死,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想想黄才的下场,要是她就那么跑过去,无异于自杀,怕是我们三人瞬间就会身首异处。 “明白了吗?” 这时,云清子悠闲的从后面走了过来,不慌不忙的说道,“这里是我的领域,你们跑不掉的。” 什么领域,无非就是个破阵,神神叨叨的。 话虽这么说,但还真没什么办法。 嗯? 等等。 阵……丝线…… 我愣了下,有了个主意,暗自在心里斟酌,脸上却没表现出来,面无表情的沉声回道,“你要的两样东西我给你,但你要放他们走。” “不行!” 云清子还没说话,两人立马异口同声的喊道,语气坚决。 要是平常我定会倍感欣慰,但是眼下我另有打算,如此说也只是为了暂时稳住云清子。 翻了个白眼,回头给两人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一下抱住天伊,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照顾好自己。” 给云清子我在交代遗言的错觉,同时用手在她后背上不着痕迹的写了个“火”字,一连写了三遍,直到她娇躯不再颤抖,心知她明白我的意思之后,放开她朝云清子毅然决然的走了过去。 “说完了?”云清子皱着眉头问道,赤红的独眼紧紧盯着我,仿佛想从我脸上看出些什么。 我不答反问道,“现在可以放他们离开了吗?” “当然。” 云清子大手一挥,那些丝线瞬间消失,然后示意我跟着他,便当先朝阵眼堆放棺材的地方走去,看都没看天伊两人一眼,也不怕我反悔。 可见其对自身实力的自信…… 我最后深深看了天伊一眼,便跟着他来到阵眼位置。 砰! 他随手一击,轰然巨响,棺材瞬间飞散。 厉害! 我撇了撇嘴,面上装作不屑,隐藏心里的震撼。 难怪黄才会说卢立诚是最弱的山主,和云清子比,其他三人都有些相形见绌。 冯远就不用说了,被他一招秒杀。 只论古武造诣也就秦博延能与之相比,但他要是用上风水之术,怕就算是秦博延,也只有逃窜的份。 这人当真可怕! 不对…… 是怪物! 不可力敌,现在只能希望我的想法是正确的。 正想着,那边云清子已经清理完上面的棺材,深吸口气,粗声说道,“你该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说完站到一旁,双臂环抱的看着我,面露玩味之色。 我看了一眼阵眼上方弥漫的黑气,瞬间明白过来,嗤笑道,“看来你也并非是什么都能做到。” 心里求爷爷告奶奶的,希望天伊快点,我这边可拖延不了多久,余光看到云清子一张老脸耷拉的越来越长,都快到地上了,这才磨磨蹭蹭的走过去念动咒令,把上面的黑气驱散。 和先前两处没什么不同,压阵的是一只被绷带裹着的手臂…… 这么说来,最后一处阵眼必然是一个小腿,可躯干和头颅呢? 记得黄才说过,这是骨棺里的东西,难道里面压根就没有躯干和头颅? 不不不,我宁可信骨棺里只有躯干和头颅而没有四肢,也不信里面没有躯干和头颅。 无论是下葬还是为了聚灵,头颅和躯干远比四肢来的重要,都是不可或缺的部分…… 想不通,看着这节手臂,陷入了沉思之中。 “呵呵,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四处阵眼会放着四肢?却没有躯干和头颅?”云清子不知什么时候过来。 我僵硬的点头道,“是。” 既然已经被他看透,再隐藏也没什么意思,索性直接问了出来。 他咧嘴笑了笑,转而盯着我,独眼散发出异样的光泽,意味深长的说道,“这小镇上可不止有四处阵眼,嵬城古镇也不仅仅有一二十年的历史。” 嗯? 我皱了皱眉头,接话道,“要不是二十三年前的大火,这里就是个普通山村,你这话未免有些危言耸听了吧。” “不知者无畏。” 云清子摇头叹息,却没有接着往下说的意思,弄得我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 忽然想起黄才的话,惊疑不定的问道,“引七星、渡冥河是什么意思?” 他脸色徒然一变,伛偻的身体不禁一颤,猛然转头,目露凶光的看着我,惊声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是谁和你说的!说!” 话还未落,便被他一手提了起来。 我万万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立时乱了方寸,双手抓着他如铁钳般的手臂,脸涨的通红,说不出一个字来。 哼! 他怒哼一声,松开手,把我扔在地上,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是黄才那废物吧!要是早知道他这么多话,岂会留他这么长时间!” 地一百八十五章 神秘人现身 说完转过身,直勾勾的看着阵眼上的手臂,不再多言。 对于先前所说,要我心血和眼睛的事,只字不提…… 咳咳! 我捂着喉咙,被窒息的感觉憋得异常难受。 过了片刻,缓过神来,站起来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从云清子的反应来看,黄才似乎留下了极为重要的信息。 引七星、渡冥河、九九…… 认真想了下,没猜错的话,他最后说的九九,应该是指通幽秘术中记载的第九道咒令,九九归一咒。 魑魅魍魉,无所遁形,皆会化为虚无。 可那道咒令,有些特殊! 威力虽然远胜前八道咒令,但施展条件却异常苛刻,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不是想施展就能施展出来的。 此地虽然阴气遍布,但并不满足九九归一咒的施展条件。 还有前面的引七星、渡冥河…… 七星和冥河分别指的是什么? 不知为何,也许是直觉,我觉得黄才口中所说的七星并非指的是七星锁阵,而冥河的话…… 若说的是风水中的冥河,那便是死人怨念常年积郁不散,化作实质,以气态浮于地面表层,看上去如同黑色的河流,走进去的人都会被那强大的怨念冲击神志,轻则变成白痴,重则成为养料,所以一般冥河只会在死人极多的地方诞生,比如古战场一类的地方。 可这小镇…… 地处偏僻,周围又都是荒山野岭,无论是古时还是现今,都绝不会是战场,说是乱葬岗之类的抛尸地还差不多,但即便如此,也远达不到形成冥河的条件。 怨念便是执念,埋尸多的地方不等于怨念多。 到底他前面的引七星、渡冥河是什么意思? 一时间,我缕不出个头绪,再看云清子,动也不动,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心里忐忑不安之感,愈发强烈。 忽然,鼻中若有若无的传来一阵焦糊味,却分辨不出从哪里传来的。 是天伊动手了? 我不确定,这味道不像是烧丝线,倒更像是烧木头。 云清子显然也注意到了,眉头紧锁,左顾右盼的寻找着源头。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天伊动的手脚,但即便有一分可能,也要尽量拖延。 想到此,我斟酌道,“你如此本事,为何心甘情愿做冥魔小小的山主?” “呵。” 他闻言看过来,冷笑道,“你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要不是那位大人发话,从你离开嵬市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什么! 我懵了。 他的话虽少,却透露出了极为重要的信息,令我不寒而栗。 我茫然道,“你的意思是说,有人不让你杀我,而且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你们的监视之中?” “那是自然,那位大人的手段,岂是你所能想到的,亏你还是……” 他话刚落半,似乎感觉到失言,突然收口不言,抿了抿嘴唇,哼了声,跳上屋顶。 就在这时。 “伟哥……伟哥……” 正想着云清子的话,从旁边的胡同里便传来急促的呼喊声,低不可闻。 秦明轩身上脸上都是一块黑一块白的,不知在那蹭的,挤眉弄眼的朝我招着手,看那意思是让我跟他走,却唯独不见天伊身影。 我愣了下,心中再没疑惑,刚刚那一阵焦糊味必然是天伊弄出的无疑,隐晦的摇了摇头,抬眼示意他云清子在上面,让他自己走。 倒不是我托大,一来是云清子不可能让我离去,二来他刚刚说了有人不想让我死,而从他说话来看,对那人十分尊崇,那就算留在这,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反而有云清子在,这里可以说是最安全的地方,可以安心盘算着万全的脱身之法,更可借机再从他口中问出些关于那人的信息,一举数得! 可秦明轩这傻子似乎没看出来我的意思,深吸口气,中气十足的喊道,“伟哥快跑!那疯婆子把整个小镇的房子都点着了!” 什么! 把房子点着了? 天伊这是想放火烧山吗…… 我被震的一阵发晕,心都跟着颤了起来,不知该说什么好。 突然! 云清子从屋顶跳了下来,怒视着秦明轩,吹胡子瞪眼睛的吼道,“小兔崽子,你找死!” 话落同时,大手一挥,便准备用丝线把秦明轩擒住。 然而等了半晌,他两条眉毛都拧到了一起,却没有任何动静。 秦明轩跳出来,大大咧咧的笑道,“老不死的,你那些破线都被小爷烧了,你能如何?来追我啊……” 说完还转过身拍了拍屁股。 欠揍的样子连我都看不下去了,手扶额头,不忍直视,更对他的智商感到无奈。 云清子又不是只会玩绳,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古武者,就算不用那些丝线,仅凭自身实力就够我们喝一壶的。 但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一张老脸沉了下去,却并没有去追秦明轩的意思,就那么冷眼看着他,倒是让我感到意外。 就在这时。 唰—— 屋顶上突兀的出现一个带着鬼脸面具的人,就像是原本就在那一样,连移动过的迹象都看不出来,但我确定,前一秒屋顶还是空无一物。 秦博延被他夹在腋下,脸上满是淤青,死活不知。 “是你!”我惊声叫道。 来人正是在白城公寓,看到的二十三年前的影像中,和卢立诚在一起的男子。 虽然他脸上带着面具,而且身形也有些变化,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就是那个人。 神秘人看了我一眼,平淡的说道,“云清子,万事俱备,准备引七星,井中天阵成之时,冥河便会现世,到时候你渡过冥河,以怨气冲刷身体,便可以如愿的获得长生不老的躯体。” 云清子卑躬屈膝,转而阴狠的看着秦明轩,恨声道,“大人,千丝百转阵被那臭小子给烧了,还请给我点时间,去取那引七星的所需之物,您在稍等片刻。” “妈耶,不是我、不是我……” 秦明轩被他点名,立马慌里慌张的转身朝反方向跑。 “不用这么麻烦了。”神秘人随意的把秦博延从屋顶上扔了下来,转而双手齐动,数根丝线从袖口朝四方飞射而出,所用招数和云清子一模一样,却明显能看出来更加精湛。 岐黄傀儡术! 云清子感慨道,“岐黄傀儡术乃上古秘法,我之所学不过皮毛。” “哼!你这么大岁数当真没有白活,拍马屁的功夫也是这么的如火纯青,也是不要个老脸。” 我虽然嘴上说着狠话,但心里却不断的琢磨着脱身之法,本来一个云清子就已经够让人头疼,现在又来一个比他更强的…… 云清子也不反驳,难得的对我笑着说道,“那是自然,大人又岂是凡人所能相比。” 我顿感恶寒,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却见神秘人大喝一声,紧跟着丝线快速回缩,而每一根丝线上都穿着一个圆形的球状物,滚落在地。 那是…… 头颅??? 一个个看去,瞬间辨认出来,其中三个正是在火车上见到贴着黄纸的,而还有一个是袁文昌! 引七星、引七星…… 看到这,我猛然惊醒,似乎明白黄才临死之前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但还不能确定,再看下去,冯远的头颅也在其列,最后一个却是我万没想到的人…… 竟然是陈朝雨! 没想到再次见到他,会以这种方式。 一共六颗头颅,直到此时,心里再无疑惑,同时也沉到了谷底。 没猜错的话,最后一颗应该便是黄才的头颅。 天灵接七星,凶上加凶! 以七颗头颅上接七星,下应地煞,北斗主死,以死气聚怨气…… 他是想把这变成绝地不成!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七星引冥河(上) 原来如此。 所以从白城来此的山路两侧才会有哪些墓碑。 细思极恐,这里地处荒山,三面环山且人烟罕见,按理来说,就算变成了绝地,怨气也只会在小镇内盘踞不散,碰到山壁便会回返,根本无处宣泄,影响不到外界。 然而现在,却因为井中天的风水布局,街道呈井字,四通八达,一旦变成绝地,七星锁阵消散,墓碑引路,冲天怨气直达白城。 怨气会通过列车轨道流通到外界,虽然会消散不少,却如一场瘟疫,席卷各地,凡是接触到的人,生场大病在所难免! 而最恐怖的是,这不是病,去医院没用…… 到那时,谁能祛除怨气,谁就有着绝对的话语权,更是名利双收。 神秘人所谋之大,远远超乎我的想象。 不行!一定要想办法阻止他! 想通之后,我顿感冷汗涔涔,看着地上的六颗头颅,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六颗…… 不对!不是六颗! 忽然,灵光一闪,颤巍巍的侧过头,看着身旁的云清子,惊疑不定的问道,“黄才的脑袋就是你们需要的第七颗头颅?!” 云清子不答,嘴角弯起一抹弧度,露出个诡异的笑容。 我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没错! 他并不是随性杀人…… 不论是冯远还是黄才,都是从脖颈处齐根切断,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 见他不说话,我定了定神,斟酌道,“冯远作为山主,实力很强,你为什么要选择他?我想以你的实力,杀掉背叛你们的秦博延应该是更好的选择吧……” “那是因为……” 云清子这一次倒是没有回避,斟酌片刻,耐心的笑道,“秦博延缺少了冯远的狠辣和执念,他的头颅用来呼应七星首星并不合适。” 说完玩味深长的看着我,嘴角的笑容似嘲弄又似怜悯。 “呼应首星……凶星……” 难道…… 轰—— 我喃喃两句,脑中瞬间如遭雷劈,趔趄着跌坐在地上,颤抖着手指着那些脑袋,目瞪口呆的说道,“也就是说,冯远的头颅是不可替代的。” “没错!” 从他嘴里得到准确答案的瞬间,想起先前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把冯远的头颅毁掉,然而却都没有那么做,胸口如同压了块巨石,烦闷不已。 此时再看云清子,就觉他像是一只隐现的狐狸,也明白前一刻他脸上的笑容是什么意思。 可惜悔之晚矣! 就在这时。 站在屋顶上的神秘人冷哼道,“云清子,你话太多了。” 声音低沉沧桑且…… 不知是不是错觉,感觉有些熟悉? 云清子立马脸色一正,战战兢兢的回道,“是大人,属下知错。” 说话同时抬起袖口,擦了擦额头。 神秘人看似漫不经心的扫了他一眼,没有再开口说话。 我就那么坐在地上,也没起来,这俩人跟门神似的,一上一下,让我提不起一丝逃跑的心思。 索性不如趁着现在想点有用的事…… 看着远处升腾而起的滚滚浓烟,秦明轩刚刚一溜烟的跑了,也不知去了哪里,而天伊应该仍在到处放火。 在场的人里,秦博延脸朝下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体微微颤动,应该只是受伤,并没有死。 云清子保持着恭敬的姿势,也不说话,看得出来他对那神秘人十分忌惮。 最后就是屋顶上带着鬼脸面具的男人,从身形上看,虽不明显,但细看之下,隐约能看出有些伛偻,再从说话的声音上判断,应该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者。 话不多,淡然的样子,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不能让他提起兴趣,还有那若有若无的熟悉之感…… 他到底是谁? 时间慢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暗,一片阴云突兀的汇聚在头顶上空,遮挡住了阳光。 “好!时候差不多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神秘人沉声说道,“云清子,准备动手。” “是。”云清子应了一声,抓着我的手臂一跃而起,跳上了屋顶,然后松开了我,站到一旁。 我一惊,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匆忙之中,也顾不得许多,便准备跳下去。 “小子,你找死!”云清子抓住我的手腕,暴喝出声,像是一盆冷水浇在我的心头。 我心思一动道,“你要是不把秦博延救上来,我就跳下去。” 说实话,我心里也没有底,但眼看着远处火势渐渐逼近,秦博延要被淹没在浓烟之中,只能赌一下。 赌他们因为某种目的而不能杀我,再有就是…… 于情于理,都不能让秦博延死了,他不仅对我有恩,更是不可或缺的战力! “你!”云清子愣了下,显然是没想到我会以自身性命要挟他,眼角直跳,牙齿磨的吱吱作响,怒不可遏却又没什么办法。 过了片刻,怒哼了声,飞身而下,把秦博延带了上来,扔到我身边,一张老脸都快耷拉到地上了。 呵。 我心头冷笑,看来他确实是只学了岐黄傀儡术的皮毛,若不然也不会亲自下去,如那神秘人一般甩出几根丝线便可。 暗暗记在心里,探了探秦博延的鼻息,确定他只是昏迷过去之后,没什么大碍,顿时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对面的神秘人仰天大喝,然后两手袖口再次甩出数根丝线,将下面的七颗头颅穿插起来,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话,似乎是祷文? 忽然,一旁的云清子也在屋顶上摇头晃脑的手舞足蹈起来,像是跳大神,又像是少数民族的舞蹈。 我皱了皱眉,虽然看不懂两人的举动,却不敢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咔嚓—— 突然,天空上的阴云电闪雷鸣,紧跟着下起了磅礴大雨,不过片刻,小镇各处的火光迅速湮灭,冒着阵阵青烟。 咳咳。 秦博延渐渐恢复意识,剧烈的咳嗽起来。 我身上同样被雨水淋湿,心里却沉重无比,虽然很不愿意相信,但如此突变的天气,定然和两人奇怪的举动有所关系,否则不可能这么凑巧。 也难怪那神秘人对于小镇各处起火一点不着急,如此本领,别说是天伊点燃了房子,就算是起了山火,也可在顷刻之间湮灭。 细细想来,云清子有句话倒是没有说错,那神秘人鬼神莫测的手段,当真不似凡人。 然而令我震惊的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透过雨幕,只见神秘人盘膝坐在屋顶,双手掐着一个又一个繁琐玄奥的手印,身边的云清子与他一般无二,两人像是一人,动作几乎同步。 仅过片刻,下面广场街道各处已经积郁了不少的雨水,汇成了河流。 忽然,神秘人双手连动,袖口的丝线穿插着的七颗头颅快速挪动,以冯远的头颅为首,一颗接着一颗,排列成北斗七星的样子,漂浮在水上。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组成为斗身,玉衡、开阳、瑶光组成为斗柄。 北斗对应人身九窍,看似七星,实则另有两颗称之为左辅和右弼的隐星,因为星球不断转动的缘故,现在已经看不到了。 人在死后,九窍不通,便古来传之,说北斗主死。 回想起余景辉教我占星术里记载的内容,心头愈发沉重。 神秘人既然弄这么大阵势,不可能不知道北斗两颗隐星的事…… 想通此处,他之所以会留下我和秦博延的命,用意也就不言而喻。 忽然,眼神瞬间凝住。 七颗头颅在丝线的牵引下,从地面缓缓升空,直到与屋顶平齐位置,呈七星之势,缓缓旋转。 帝一百八十七章 七星引冥河(下) “七星引冥河!” 神秘人徒然大喝,双手掐着咒印,一指隔空点向头颅。 咔嚓—— 一道又一道闪电,毫无征兆的从天而降,正砸在地面水泊之中,黄才的尸身瞬间一片焦黑,冒着青烟。 我顿时一惊,想起秦明轩和天伊两人,满心担忧,也不知两人如今在哪,希望没有收到波及。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天上雨水骤停,房屋摇晃不止,感觉到脚下剧烈的震颤,我急忙俯身把秦博延抗在肩上,四下寻找着源头,当看到广场的时候,心头一沉。 地面上出现七个洞口,稍加琢磨,心头了然,是刚才被雷劈的。 而此时,地面上的积水呈漩涡状,疯狂涌入洞口之中。 不到片刻,地面湿润,却不留一点积水。 忽然,天上漂浮的七颗头颅从天而落,堵住了洞口,紧跟着一阵阵黑气从七窍涌出,不到片刻,地面上铺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我眼睛紧紧盯着,眨都不敢眨,胸口剧烈起伏,咽了咽口水,感觉口干舌燥。 心里叹息,终究是开始了吗…… 如今井中天风水阵已成,接下来,只要等那些怨气蔓延至整个小镇,就算是神仙也无力回天。 必须要想想办法! 可该怎么办…… 等等! 想着想着,当视线集中到地上那颗黄才的头颅时,莫名想起他临死之前所说的话。 引七星,渡冥河……九九…… 现在神秘人已经成功的借了七星之力,让冥河现世,接下来应该就是他所说的渡冥河。 可冥河是由怨气汇聚而成,这渡之一字,又当何解? 这又不似普通的河海,可以划船而渡,难道让我和那神秘人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他会按我说的去做才有鬼! 想到这,我顿感头痛,摇头自嘲的笑了笑,实在难以理解。 “小、小子,这小镇下面四通八达,也许可以找到出路。” 我闻言一愣,却见秦博延不知何时清醒了过来,见我看他,挤眉弄眼的示意我别出声。 再看云清子和对面的神秘人,仿佛没听到般,面无表情的看着下面蔓延的怨气。 当即恍然,想来他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发出的声音,不动声色的拍了拍他,示意明白了,然后脸色平静的朝下面看去。 “听着,小子,那神秘人应该就是组织里没露过面的那一位,他……很强。” 我撇了撇嘴,心想,你都这德行了,这话还用多说吗! “咳咳。” 秦博延似乎看出我心里想法,搭在我肩膀上的手臂微微用了用力,说道,“论古武我比他强,但他那一身道术实在鬼神南侧。当时我和他打的正起劲,他突然甩出一道符箓,贴在我胸口,然后我就动不了了,只能任他宰割,真是气死我了。” 动不了?定身符? 闹呢!除了神话故事,现实中哪有那种符箓。 我全然没当回事,却又不好拂了他的面子,无奈之下,暗暗点了点头。 秦博延仿佛用尽了力气,也不再说话,倒是让我清净了不少。 他两句话的功夫,却见下面依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入眼几乎看不到地面,尽是如墨般的黑气,少说也有半米之高。 嗯? 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主意。 这些怨气是神秘人通过七颗头颅,引动七星,从小镇底下放出来的,而那些雨水也都顺着洞口流入地下…… 也就是说,当怨气全部排出来的时候,地底空间如果未被雨水灌满的话,倒是一条生路,虽阻止不了神秘人的行动,却可保全性命! 如果从这跳下去的瞬间,没有借助冲力冲破洞口掉下去,便会落入冥河之中,我也许能靠着神秘的洛家血脉活下来,但秦博延却是必死无疑! 机会只有一次! 我不是什么圣人,如此情况,也顾不得许多,自身性命大过天! 想到此,我紧了紧揽着秦博延肩膀的手,深吸口气,暗中盘算着刚才七个洞口的位置。 不多时,云清子兴奋的嚷嚷道,“哈哈哈!成了!大人,我们成了!” “别高兴太早,现在只能说成了一半。” 神秘人的声音中听不出波澜,待云清子安静下来,泼着冷水说道,“接下来还要在祭坛献祭洛家血脉。” 祭坛? 是先前天伊带我去的那个地方…… 等等! 难怪从刚才起就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此时他这么一提,我才想起来,似乎已经许久没见到卢立诚了。 他去哪了? 但眼下听神秘人的话,已经没时间继续想下去,阴沉的看了两人一眼,咬了咬牙,找准位置,揽着秦博延纵身一跃,从屋顶上跳了下去。 “秦老爷子,屏住呼吸,抓紧我!” 我交代一句,对于上方传来的叫骂声置若未闻,忽然感觉呼吸困难,眼前一片漆黑,落入了冥河之中。 啪嚓—— 转瞬脚下传来一声轻响。 坏了! 我心知落点没错,但即便是重量加速度,似乎也不足以破开坚硬的地面。 这时,身旁传来一声闷哼,紧跟着地面碎裂的声音随之传来,脚下失重,和秦博延双双落了下去。 哐当。 摔在地上,奇怪的是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下一秒,身下便传来秦博延的哀嚎,“哎呦,你这臭小子,可压死老头子我了。” 我愣了下,转而赶紧起身,把他扶起来,尴尬笑道,“秦、秦老爷子,实在对不住了。” “无妨无妨。” 他摆了摆手,摇头晃脑道,“小子,还是我老人家厉害吧!要不是我那一脚,把地面踩踏,咱俩现在怕是被外面那乌烟瘴气的东西给憋窒息了。” “是是是,您老人家最厉害。”我苦笑道。 见他得意洋洋的样子,没有告诉他,即便他不把地面踩塌,死的也只有他一个人…… 很快就回过神,才注意到奇怪的地方,这里竟然是一个地道,四周都是砖墙,而非如先前所想一般是个空旷的密室之类的空间,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水!!! 那么多的雨水,可这里却只有地面稍微潮湿,却没有一滴积水。 这就说明,这里必然是通到别处…… 想到此,我也不再耽搁,忙招呼秦博延和我一同去看看,可在这我俩却产生了分歧。 按方位来说,我更趋向于往东方震位走,而秦博延却是想往西方兑位走,如果没记错的话,兑位应该一片群山,死路一条。 可这老头倔脾气上来,说啥也不好使,还说什么掐指算的,但凡他懂点风水也不可能说出这话。 “秦老爷子,要不我俩猜拳决定吧。”我万般无奈之下,提出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毕竟如今我俩相依为命,分开走的话更容易遇到危险…… “好!”秦博延吹胡子瞪眼睛,没过多犹豫,撸起袖子便点头同意。 最后…… 就没有最后了。 “小子,老头子我在江湖驰骋数十载,未逢一败,你这是撞枪口上了,不用太过伤心。”秦博延边走边安慰着我。 我顿觉胸口发堵,阴阳怪气的回道,“是,您老厉害,就先往这边走吧,不过咱可得先说好,要是走一个时辰感觉不对,就得返回来。” 这老头子,猜拳都耍诈,明明是后出手却先到,可偏偏我又说不出什么来。 “这是自然。”他大笑出声,打着哈哈在前面引路。 话是这么说,前路究竟有什么我也说不准,而且临跳下来最后的时候,不知是不是错觉,恍惚间好像看到神秘人惊怒不已,倒是让我分外在意。 第一百八十八章 妖媚魔狐 总觉得他还有其他的目的,而这个目的,和我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没我不行…… 是洛家血脉的缘故? 我不确定,但被人惦记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尤其还是那么恐怖的一个人。 心不在焉的跟在秦博延后面走了不知多久,中间拐过几次,如今已是方位难辨。 忽然,他停下脚步,沉声道,“小子,前面没路了。” 没路? 我回过神,走到他前面,当看到前面的东西时,瞳孔骤然收缩。 骨棺! 不! 确切的说是骨棺里的…… 躯干??? 前方一堵墙壁把路堵得严严实实,而一个被绷带包裹住的躯干,不偏不倚的镶在墙壁正中间,如若不是之前看过四肢,几乎认不出来。 可它怎么会出现在这? 我深吸口气,屏气凝神的走过去,离到近前,看了看,又闻了闻,那熟悉的刺鼻臭味传入鼻中,方才确定没有认错。 小心翼翼的把它从墙里扣下来…… 不成想,出奇的重,扑通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时,秦博延凑过来,好奇道,“这什么玩意,又脏又臭的。” 我摇头不语,俯下身打量片刻,心觉古怪,它和先前的四肢不同,没有散发出一分一毫的黑气,就像是正常干尸躯干,那那既熟悉又难忘的味道,定然不会认错。 一时间拿不准主意,要不要把绷带拆开看看。 最后还是好奇心战胜了理智…… 正当我准备动手之际,想了下,回过头,郑重交代道,“秦老爷子,一会儿要是有什么异常发生,你立刻朝另一边跑,不用管我。” 见他点头,这才深吸口气,双手抓着绷带费力的一圈圈打开。 可当绷带全部拆开的时候,我顿时傻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秦博延没好气的说道,“你这一惊一乍的,我还以为是啥,这不就是块石头吗!你至于吗。” 他话虽然说的粗糙,但是从放松下来的身体也不难看出,也是松了口气。 石头…… 确实! 换了任何一人来看,眼前的东西都是一块黑乎乎的石头,但我总觉得哪里奇怪。 想到这,我皱了皱眉头,伸手过去想摸摸,看看能不能感受到什么,可当触碰到它的瞬间,顿时一惊,吓得我急忙缩回手,愕然道,“这不是石头!它……它有温度?” 没错! 刚刚那一瞬间,我明显感觉到它并非冰冷。 “什么?小子,你可别拿老头子开玩笑了,这分明就是块石头。”秦博延不信。 我也懒得解释,心里却有了猜想,将脑海里的碎片拼到一起。 骨棺…… 缺少了躯干和头颅的四肢…… 怨气…… 轰—— 原来是这样! 先前我就有此疑问,为什么黄才说是骨棺里的东西,而非是人,为什么压阵的是四肢,缺少了头颅和躯干,为什么小镇地下怎会有如此庞大的怨气凝聚? 直到此时,所有疑问迎刃而解。 庞大的怨气并非来自小镇下面,而是来自骨棺里的尸身! 四肢也不是用来压阵眼,而是用来吸引同根同源的怨气! 最关键的一点,看到眼前这如石头一样的躯干,再将其和黄才的话联系到一起,说骨棺里的是东西而不是人,也不算错,因为这躯干并不属于人,或者说,是属于舍弃人身,已经魔化的人! 从以上三点,我能想到的结论只有一点。 神秘人把骨棺里的魔尸给分尸了,头颅和躯干怨气积郁的部分埋入这地下之中,再将四肢放在阵眼位置,只要时候一到,以七颗头颅为引子,引动七星,四肢和头颅躯干遥相呼应,从地下引出魔尸所蕴含的冲天怨气,形成了冥河,再由井中天风水局把怨气驱散到白城…… 这就是他的谋算! 但要确认我的猜想是否成立,还要看看是否能在这地道中找到头颅,而且我也想看看,数次见到的骨棺里放着的魔尸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想到此,我深吸口气,想了下,指着躯干,沉声说道,“秦老爷子,麻烦您老把这东西带着,也许能用得上。” “什么?带着它?”秦博延立马炸了毛,龇牙咧嘴的嚷嚷着,脸上满是不情愿,最后还是在我使出浑身解数的哄骗下,才不情不愿的提起躯干,耷拉着脸跟我朝来路走去。 心头焦虑,走的很快,回到原处的时候却要比去时用的时间短了不少。 我抬头看了眼洞口,黑压压一片,心头轻松不少,既然怨气未散,那就说明神秘人还没将怨气引入白城。 当即不再耽搁,快步朝着东方震位的路走去。 一路七扭八拐,走了没一会儿,耳中隐约传来水流声,随着前行,声音愈发清晰。 哗啦啦—— 直到再次拐过一个弯道,才知道水流声是从哪传来的。 前面百米开外一堵墙拦住了去路,只是还有些距离,却看不太清要找的头颅是否在那。 不远的地方,地面跟断崖似的凹陷下去,正好把道路一分为二。 走过去朝下面看了看,发现下面反射着水波光泽,水流声回响空洞,也不知是通向哪里,却异常幽暗深邃。 我正打量着洞口,身后传来秦博延的声音,“小子,前面的路也被堵上了,现在怎么办?” 如果在前面的墙壁上能找到头颅,也就没有必要去下面的水路,最好不过。 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想到此,我盯着百米外的墙壁,斟酌道。“先到前面看看。” 话落同时,一步迈过去,谨慎的朝前走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感觉一股阴冷的气息迎面而来,等离到十米左右,仿佛置身冰窖之中,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带着视线都有些模糊,脚步愈发缓慢。 但事已至此,万不能此时退缩,使劲揉了揉眼睛,咬着牙又往前走了几步,终于看清阻拦住去路的墙壁,然而我心里却丝毫没有放松。 黑漆漆的石壁上刻满了看不懂的铭文,而中间位置与之前一样,放着一个被绷带裹住的物体。从 虽说我感觉这就是我要找的头颅,但要说这东西是头颅,未免还太过牵强,它…… “咦,小子,这墙上怎么有个橄榄球?” 秦博延童心未泯,直接跑了过去,把它拿起来,颠了颠,惊讶道,“呦呵,还挺沉。” 没错! 它是椭圆形! 应该没有人会长个椭圆形的脑袋吧…… 我顿感头疼,黑着脸走过去,心不在焉的说道,“秦老爷子,这不是橄榄球,应该是个头颅。” “啥?你家脑袋长这样?” 他手一哆嗦,没接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先把绷带拆开看看吧。”我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当扫到他另一只手拿着的躯干时,顿感恍然,他应该是习惯了那种味道,所以才没什么感觉。 但我却能闻到和他手中拿着的躯干如出一辙的刺鼻气味,浓烈程度甚至犹有过之。 可当把绷带全部拆开,里面包裹的东西彻底露出来的瞬间,饶是有心理准备,仍是忍不住一颤,瞬间沉到了谷底,脑中阵阵发晕。 秦博延也没好到哪里去,骂骂咧咧的惊声叫道,“卧槽!小子,你是干兽医的?还真他娘的是个脑瓜子。” 这秦家还真是从下到上的随根,这情况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看了他一眼,不自然的笑了下,然后忐忑不安的看向了地上的“脑瓜子”! 这是一颗头颅,却不是人的,而是一颗毛发皆在的狐狸头…… 确切的说是魔狐! 兽首人身,妖媚魔狐! 任我怎么想,也没想过,骨棺之中的东西竟然是一具魔狐尸体。 第一百八十九章 鹬蚌相争 难怪它的躯干尚有余温…… 可骨棺里怎么会是这邪性东西? 等等! 我看着地上的兽首愣愣出神,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是她??? 皱眉想了想,顿时恍然大悟。 还记得来初来小镇的时候,和天伊走散,遇到的孤身女子…… 段霜霜! 我虽没看清上她身的东西具体长什么样子,但细细回想,当时映在墙上的影子,与眼前的兽首渐渐重叠在了一起。 没错,就是它。 可怎么会? 难道…… 它还没死!!! 想到这,我顿觉冷汗涔涔,后背嗖嗖的冒着凉风,在阴冷的气息包围下,头上竟然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小子,你怎么了?我看你脸色好像不太好。”秦博延满脸担忧的看着我。 他不懂风水,感受不到四周弥漫的阴冷气息。 呼。 我深吸口气,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的说道,“没事。” 说完看到他手里还拿着魔狐躯干,一激灵,连忙抢了过来。 “你干嘛?一惊一乍的。”他不满道。 我也不解释,把躯干放到地上,然后颤抖着手把狐狸头对准脖颈豁口摆放好。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席卷而过。 咯咯…… 紧跟着耳中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令我毛骨悚然。 我猛然站起来,四下去看,可除了秦博延那张满是迷茫的老脸外,什么都没有看到。 咔嚓、咔嚓—— 笑声刚停,便再次传来骨头摩擦的声音。 “是、是你吗?” 秦博延就算不懂风水,此时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我阴沉着脸摇了摇头,颤巍巍的低下头看向地面,眼神瞬间凝住。 狐狸头和躯干竟然连到了一起,中间没有一丝缝隙,就像是他们本就没分开过一般。 如此诡异的一幕,让我脑中忍不住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 要是上面压在阵眼处的四肢聚在一起的话,它会不会死而复生? 重新活过来…… 想到这,定了定神,使劲晃着头,想把这种想法抛出脑外。 过了片刻,冷静下来,却依旧感觉这事难办。 眼下已经基本可以确定,神秘人弄出来的怨气就出自这魔狐体内,要想驱散怨气,就要把它重新封入骨棺…… 但要做到这一步,就必然要把压阵的四肢收拢起来。 可如此一来,就算集齐了所有尸块,镇上的怨气是驱散了,但它要是真复活了又当如何? 看它的样子也不像是什么善茬…… 想到这,我拿不准主意,最关键的,还是没有致胜的手段。 “小子,老头子虽然不懂你们那些,但是你好歹把我当个人行不?别什么事都自己琢磨,说不定我也能帮上你的忙呢!毕竟老头子一大把岁数,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 秦博延撇了撇嘴,嘟嘟囔囔的。 我一愣,虽然不觉得他能帮上我什么忙,但转而想到,俗话说的好,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眼下除了他又无人可说,无奈之下,抱着一线希望,把想到的全都告诉了他。 岂料! 我刚说完,他就笑个不停,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有这么好笑吗?”我愠怒道,被人嘲弄的感觉油然而生。 秦博延摇了摇头,脸上一片轻松,要是没有俩耳朵拦着,嘴都能咧到后脑勺。 又笑了片刻,轻咳两声,指着地上,高深莫测的说道,“小子,你还是太年轻,如果按照你所说,这东西能活过来,那对我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啊!” 我皱了皱眉,不解道,“好事?” “没错。” 他想了下,点头道,“那神秘人强不强?” 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回道,“废话!你都被打成那样了,还问我?” “老子他妈的那是……” 他龇牙咧嘴的就要反驳,说到半路,忽然词穷,一张老脸涨的通红,然后深吸两口气,抚着胸口,阴沉着脸再次问道,“那这东西强不强?” 我认真想了下,摊了摊肩膀,摇头道,“这个我还真说不准。魔这种东西,只存在传说和书中,现实中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但想来应该不会太差。” 这点我倒是没有胡说,先前在陈家,无论是陈朝雨还是栾雪翎,都是由人入魔,虽然很厉害,但距离真正的魔仍有不小的差距,还是假魔,这真正的魔狐应该会很强吧…… “这不就对了!” 秦博延恨铁不成钢的敲了下我的头,口沫横飞道,“他们都很强,而按你所说,那神秘人又守着阵眼位置,它要是活过来,让他们去打就完了,有我们啥事?” 嗯? 他说的似乎有些道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主意倒是不错。 我此时方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可是很快就想起来另一种可能,心头喜色瞬间消散于无,阴沉着脸问道,“那它要是没活过来呢?” “那我俩就玩完了呗,这还用问。”他坦然回道,仿佛在说着无足轻重的事情,更用着看白痴一样的眼光看着我。 我顿时语塞,感觉智商被他按在地上摩擦。 算是看明白了,这老爷子,一根筋,不是生就是死,根本没想过什么退路,但不得不承认,他所说的,也确实不失为一个办法。 退一步说,即便不是鹬蚌相争,两虎相斗也必有一伤! 就算情况在差,也不会比眼下更糟糕…… 想通之后,忙招呼秦博延拿上魔狐的半截尸身,当先一边掐指算着方位,一边朝来路返回。 至于雨水形成的地下暗河,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在这地道中,来来回回走了数次,我已经基本确定,这地道虽然两头堵死,但错根复杂,遍布整个小镇。 不多时,走到一处看似平常的地方,我停下脚步,前后看看,确定没错,朝秦博延说道,“老爷子,您老能不能把这上面打穿?” “呲,看不起谁呢!”秦博延吹胡子瞪眼睛的说道,然后就那么在我目瞪口呆的目光中,举着魔狐尸身,拔地而起,一下砸在上面。 嘭! 扑簌、扑簌—— 上面摧枯拉朽的破了个大洞,随之掉下无数碎石。 我微张着嘴,万没想到他会把那魔狐尸体当做砸墙的工具…… 忽然眼神一凝,发现上面的黑气肉眼可见的蹭蹭窜到魔狐尸身里。 它在吸纳上面的怨气? 我心头一乐,这倒是省了些麻烦,否则的话,为了秦博延的安全,说不得只能一直在这地道里前行,盘算着方位。 正想着,就听秦博延得意洋洋的说道,“怎么样?” 我苦笑道,“你厉害。” 说完招呼他带着我上去。 重新回到地面,我环视四周,发现和盘算的方位有所偏差,距离东南艮位还有些距离,而此处虽然天上阴云仍在,但怨气却是尽皆消散,道路清晰可见。 稍加琢磨,心头恍然,想来是刚刚魔狐尸身所为,略感惊诧。 当即不再犹豫,左右看了看,朝着艮位阵眼走去。 之所以会先选这里,主要就是因为知道守护艮位阵眼的冯远已死,算来算去,四个阵眼除了神秘人和云清子所在的地方,这里最为安全。 话虽这么说,但还是要小心为上。 一路上走的并不快,边走边警惕的打量四周,好在有魔狐尸身开路,吸收着一路上的怨气,畅通无阻,唯一失望的就是没见到天伊和秦明轩的身影,两人也不知如今在哪…… 来到艮位,收敛起思绪,探出脑袋,见四下无人,等了片刻,让秦博延在这等我,然后快步朝角落的阵眼跑去,拿着魔狐残肢片刻不停的重新跑了回来。 第一百九十章 最后一战 咔嚓、咔嚓—— 一如之前,接触的瞬间,便和尸体连接到一起。 接着从外围分别绕到东北巽位、西北乾位,依次将压在阵眼处的魔狐残肢回收。 看着仅差一条左腿就变得完整的尸体,摇头苦笑,该来的终究要来,躲也躲不掉! “小子……” 秦博延把尸体立在地上,看着尸体空荡荡的左腿处,脸色阴沉,吞吞吐吐的说道,“走吧,我拼尽全力应该能拦住那俩人半分钟时间,你抓紧点。” 他说的豪情万丈,但多少有些底气不足。 话落同时,眼中闪过一抹坚定,也不再犹豫,扛着魔狐尸身,当先毅然决然的朝着神秘人和云清子所在的西南坤位走去。 “嗯。” 我勉强的笑了下,深吸口气,忧心忡忡的快步追上。 “秦老爷子,有些不对劲。” 约莫还有百十米距离,我喊住秦博延。 他停下脚步,欲言又止,疑惑的看着我。 “这一路过来,怨气都被魔狐吸收,按理说神秘人早就应该有所察觉,可我俩在这小镇跟逛大街似的走了一圈,却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你的意思是?” 他听我这么一说,脸色纠结,两条眉毛拧到了一起。 我想了下,斟酌道,“您先在这等会儿,我过去看看。” 话落见他点头,接过尸身,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正准备先过去探探路,然而刚迈出脚步,身体顿时僵住。 扑通、扑通—— 我一惊,急忙缩回手,惊疑不定的看着秦博延,颤声道,“秦老,您……没感觉到这东西有心跳?” “心跳?” 秦博延浑浊的眼睛中满是迷茫,过了片刻,摇头道,“没有。” 怎么可能? 那一下下强而有力的跳动,不是心跳还能是什么…… 我犹豫了下,颤抖着手按在尸体胸口位置,等了片刻,却什么都没感觉到,就连先前温热的触感都不复存在,变得异常冰冷,这一下就连我都满脑袋问号,一度怀疑自己太过紧张。 不过没事发生再好不过。 呼。 长出口气,也不再纠结,抱着尸体走到拐角,把尸体靠在墙边,探出脑袋,心里咯噔一下,一个人都没有,别说神秘人和云清子了,就连黄才的尸体都不知去了哪里。 我顿时傻眼,如果不是角落堆放的棺材和地上的坑洞,我都怀疑走错了地方…… 他们去哪了? 正想着,忽然背后袭来一阵冷风。 唰—— 一道黑影自眼前闪过,直奔角落阵眼而去,速度极快! 是秦博延还是谁? 砰! 还没等我回过神,便见棺材四散而飞,叮了咣啷的散落一地,激起漫天烟尘。 咳咳。 这时,秦博延从后面跑了过来,阴沉着脸盯着发出动静的地方,声音沙哑的说道,“小子,你没事吧。” 他在这,那前面的人是??? 凝神看去,烟尘中走出一道诡异的人影,头上却长着一双尖尖的耳朵,双眼狭长,泛着淡紫色的光芒,目露凶光,血盆大口微张,露出几颗尖锐的獠牙,浑身上下被黑气所包裹…… 魔狐! 哒、哒、哒—— 他朝着我这边走了过来,一双狐狸眼中透露着危险的气息。 完了。 我心一颤,咽了咽口水,想不顾一切的逃跑,却感觉双腿发软,移不动地方。 下意识的扶住秦博延,却一把抓了个空,颤巍巍的转头看去,却发现他紧咬着牙,蹲在地上,眼珠外突,脸色狰狞,就像一座山压在他背上般,地面都踩的凹陷了下去。 是魔狐动的手脚? 就在这时,忽然一片阴影将我笼罩其中,鼻中传来臭味混合着骚气。 我猛然转头,见魔狐近在咫尺,根本没想过他能不能听懂,脑中一片空白,故作镇定的问道,“你想怎样?”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也不说话,看了片刻,口中忽然发出几声怪叫,就那么从地上跳到了房顶,转眼间消失不见。 扑通。 就在魔狐消失的同时,秦博延一下趴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把秦博延扶起来,靠在他身上,擦着头上的汗,心有余悸的问道,“秦老,您老还好吧?” “好!好个屁!” 秦博延气喘吁吁的骂道,“娘养的,这玩意比那神秘人还恐怖,就一个眼神,老子连动都动不了……” 魔狐……神秘人…… 轰—— 糟了! 我闻言愣了下,转而瞬间回过神来,心思一动,急声说道,“秦老,没时间休息了,快,我们得快点去找那神秘人。” “去哪找?”他不慌不忙的站起来,老脸一沉。 我皱眉道,“跟我走,我知道他在哪。” 话不多说,直接站起来,扑了扑身上尘土,当先朝一个方向跑去。 呼哧呼哧的跑了没一会儿,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听着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心头微沉。 果然在这! 没错! 这就是七星锁阵的阵眼,也是初到小镇就被天伊带来见卢立诚的地方。 突然! 秦博延不知怎么了,脸色一变,直接一脚踹开了门。 咕嘟、咕嘟—— 地面上铺满了血红色的液体,插着九柄截然不同的兵器,刀枪剑戟斧位列其中。 远处祭坛仍在,只是如今两侧却分别有一人束缚着双手,被吊挂在屋顶,鲜血顺着手腕流淌,滴到祭坛上,发出滋滋声响…… 正是许久未见的天伊和秦明轩! 戴着鬼脸面具的神秘男子盘腿坐在祭坛上,双手掐着一个又一个繁琐咒令,随着手指点出,两人脸上隐现痛苦之色,就连身上流出的血都像是受人控制般,流速快了几分,照此下去,数分钟后,定然流干血液,身死道消,变成两具干尸! 除此之外,还有两道身影在祭坛后面交错,打斗声不绝于耳,即便看不清具体样貌,也只定是那魔狐和云清子,也唯有两人不见踪影。 这是…… 看着屋里宛如地狱的阴森景象。 我彻底懵了,根本没心思去想两人是怎么被神秘人抓到的。 嗖—— 这时,身边人影一闪,秦博延已经朝着秦明轩冲了过去。 我一惊,想拽住他,却抓了个空,跺了下脚,眼看他要落地,落到地上的血池,扬声喊道,“秦老,地上的血暗含九星之煞,触之即死!” “卧槽!你他妈不早说。”远远的传来秦博延骂骂咧咧的喊声。 话落同时,他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在天上转了一圈,险之又险的落在了其中一柄武器的手柄上,身形摇晃不止。 等了片刻,长出口气,站稳之后,就这么踩着武器手柄,越过血池跳到了祭坛之上,和神秘人遥遥相对。 呼。 见他没事,我也送了口气,可他能过去,我该怎么过去? 心里虽然焦虑,却没有冲动行事,想了想,用起了老办法,从旁边的房子里爬上屋顶,约摸着位置,把瓦片揭开,虽不太精准,却能看到天伊和秦明轩两人。 然而这短短时间,此时下面屋里的秦博延和神秘人已经交上了手,趁没人注意,正好方便行动。 当即不再犹豫,再次揭开几个瓦片,直到在天伊最上方,双手套在袖子里,深吸口气,一跃而下。 咔嚓—— 锁链应声而断。 抱着天伊急速下落,她失神一瞬,紧跟着大眼睛中重现生机,嘴角微弯,揽上我的腰。 看着距离地面越来越近,我急声道,“去救秦明轩。” “嗯。”她脸色一板,临到落地,松开我,一手撑着我的肩膀,借力跳了上去。 第一百九十一章 魔骨刀 啪叽。 没有意外…… 我整张脸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殷红的液体自鼻子里流了出来,酸痛无比。 刚起身,便看到秦明轩龇牙咧嘴的从上面掉了下来,姿势还有些熟悉,和前一秒的我没什么区别。 最后是天伊,轻巧如燕的落在祭坛之上,很快加入了战局,和秦博延一起对攻神秘人。 “臭小子!你敢坏我好事!”神秘人忽然大声吼道,吓了我一跳。 不知为何,传入耳中的声音虽然陌生,但声调却感觉莫名的熟悉,仿佛在哪听过,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也没时间去想。 从地上爬起来,正想带着秦明轩寻找出路,却顿时愣住。 从这个角度看向下面,才明白坏了神秘人什么好事。 那九柄武器的排列位置…… 其中七柄恰巧排列成了七星之势,而剩下的两柄,一刀一剑,左辅右弼…… 隐星! 一生一死。 他果然知道! 而天伊和秦明轩就是神秘人用来献祭隐星的祭品,稍加琢磨,顿时恍然,想来是我和秦博延跑了,他无奈之下才把两人绑来当做替代品,从刚才他的举动看,应该已经开始引动九星。 不成想,被我和秦博延给坏了事,难怪他如此恼火! 也难怪和先前比,感觉他的身手弱了许多,面对秦博延和天伊的对攻,竟有些捉襟见肘的感觉,相比是强行中断阵法,造成了反噬,受了不轻的内伤。 咦? 想着想着,心头暗笑,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此时我倒是不着急走了,要是他当真受了内伤,说不定两人能打赢,而另一边魔狐和云清子最好来个两败俱伤,岂不是坐收渔翁之利,到时候说不定还能从他口中探出洛家祖传秘术的消息,毕竟我就是为此而来。 我异想天开的想道。 等等…… 引七星、渡冥河…… 忽然豁然开朗,心中再无疑虑,总算想明白黄才所说的渡冥河是什么意思。 这片血池才是真正的冥河! 这么想来,那他最后未说完的话,九九是指…… 阴云蔽日之时,鲜血洒满大地之地,身有至纯幽冥气的人,方可施展九九至尊法咒。 转生死,渡轮回,万般因果,皆化作无,不带走一片尘埃。 《通幽秘术》中记载的最后一道咒令,九九归一咒! 眼下天时地利俱全,符合施展九九归一咒的基本要求,就是不知我体内的幽冥气是否算得上是至纯。 想到这,不禁摇头苦笑,前一秒心里涌出的狂喜荡然无存,巨大的落差让我猝不及防。 就在这时。 唰—— 云清子从身后倒飞而来,砸在祭坛之上。 他瘫倒在地上,捂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大、大人,那畜生太强,还是暂时先撤,再做打算吧……” 嘴角流出殷红的鲜血,猩红的独眼眼角淌着血泪,模样凄惨无比。 “不行!” 神秘人手下不停,毅然决然的回道,“为了这一天。筹谋隐忍了数十载,眼看大计将成,岂能这时候退缩,你再坚持片刻。” 哼! 话落闷哼一声,双手齐动,从袖口甩出数十根丝线,朝着秦博延和天伊缠绕而去,显然是不准备留手,想要速战速决。 “桀桀桀……” 身后传来沙哑刺耳的叫声,像是有人拿着刀片划在我心尖上,难受至极。 云清子看了我眼,却没说什么,咬了咬牙朝前面一轱辘,大喝着迎面朝魔狐跑去。 “卧槽!伟、伟哥,后面那怪物是你找来的帮手?” 秦明轩拍了拍我的肩膀,才看到和云清子打在一起的魔狐,惊疑不定的问道。 我顿时一愣,古怪的看着他,揉了揉太阳穴,无奈至极,看他兴奋的样子,甚至不用想也能知道,他定是看魔狐和云清子打在一起,就自以为是的认为那魔狐是我找来的帮手…… 我没告诉他实情,怕给他吓昏过去,直接说道,“跟我过来。” 说完领着他绕开两个打斗的地方,到血池边上,看着不远处,左辅位置的插着的刀柄,斟酌道,“脱衣服。” “脱、脱衣服?”他惊愕道,同时双手交叉抱胸,双膝紧贴,脚呈内八字,狐疑的盯着我,红着脸说道,“伟、伟哥,在这不太好吧……” 我眼角一跳,有种把他扔下去的冲动,深吸口气,心里不断的念叨着不生气三个字,然后咬着牙解释道,“我要下去把那把刀拿出来,你就在这用衣服拽着我,要是发生什么事,第一时间把我拉上来!”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听我这么一说,反倒是松口气,嘀咕道,“就这?你早说啊,弄的我还以为你要对我做什么呢,弄的人家紧张兮兮,怪羞涩的……” 说完磨磨蹭蹭的把衣服脱了下来。 我也不再和他打诨,把衣服一头的袖子在手腕上缠了几圈,冷着脸说道,“拽好了!” “放心吧。”他拍着胸脯保证。 一切准备就绪,我脸色平静的看着前方仅三米距离的刀柄…… 八步、来回只需八步,拍了拍脸,试探着将一只脚踩进血池之中。 滋滋—— 啊!!! 瞬间脚腕处感觉到炙热的灼烧之感,仿佛踩进的不是血池,而是滚烫的岩浆,疼痛难忍,口中发出凄惨的吼声,豆大的汗水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顷刻间,赤裸的上身到处都是汗水,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般,意识渐渐模糊。 “来吧……过来吧……我已等了你许久……” 这时,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仿佛直达心底,充斥着蛊惑之意。 秦明轩感觉到我不对劲,一边拽着衣服,一边急声喊道,“伟哥、伟哥,醒醒,快醒醒!” 嗯? 我瞬间恢复清明,才发现整个人竟然向前倾斜,呈四十五度角,要不是另一边秦明轩拽着衣服,我怕是早躺到血池里了。 当即拽着衣服站直之后,心有余悸的定了定神,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 秦明轩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息着,转而没心没肺的说道,“伟哥!你就算是想洗澡,也不急于这一时三刻吧?等回去了,我请你去最好的洗浴。” 洗澡? 洗个屁啊! 我翻了个白眼,不过刚刚看到的那番景象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个声音,是从那传出来的…… 我想不通,抬起脚腕看了看,也没有任何烧伤的痕迹,完好如初。 是幻境? 但怎会如此真实…… 这血池太过诡异,不可久留! 心下有了决断,蹭蹭两步跑到刀柄前,拔出刀就撒腿往回跑。 直到回到台上,奇怪的事情也没再发生,一切都出奇的顺利。 不科学啊! 这时,秦明轩坐在地上嗖嗖往后退,与我拉开几步距离,指着我颤声说道,“伟、伟哥,你的刀……” 刀? 他这么一提,我才发现似乎手里的刀有些轻,不像是铁,转头看去,顿时愣住。 骨……刀? 这竟然是一把兽骨打磨的刀,且没有开锋,却看不出是什么野兽骨头所铸造。 突然! 危险的感觉油然而生,连带着毛孔都竖了起来,想都没想的就地朝侧面滚去。 下一秒,魔狐突兀的出现在我刚刚所在的位置,整只手臂正深深插入地面,目露凶光,杀气凛然。 它想杀我…… 我咽了咽口水,要是没有躲开,怕这一下已经将我一分为二了。 太突然了。 它不是在和云清子缠斗吗,为什么突然想杀我? “你手里的刀!它想要你手里的魔骨刀!” 神秘人一心数用,显然是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解答了我心中疑惑。 卧槽! 这是魔骨刀? “你个老不死的,是他妈从哪找到这把传说中魔使用的武器?”我忍不住爆粗口骂道,同时手臂一甩,把骨刀朝他扔了过去。 这东西,谁拿谁倒霉! 你不是喜欢吗…… 送你! 第一百九十二章 重逢 哐当。 骨刀准确的落在神秘人的脚边,缠斗在一起的三人同时停下手中动作,皆是微低着头看向躺在地上的骨刀,脸上表情不尽相同。 “你……你……” 神秘人双拳紧握,身体微微颤抖,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也不难想象,那张隐藏在鬼脸面具之后的脸,如今是何种表情。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魔骨刀乃是传说中的东西,年代久远,无从考察,几乎没人见过实物,只流传下来只言片语的相关信息,却也令人闻之却步。 它并非武器,而是祭祀之用,谁能想到他竟然能找到这等邪物,还这么堂而皇之的拿来布阵! 见他如此恼火,长久以来,任人摆弄,憋在心里的烦闷之感稍减,对于他的话置若未闻,嘲弄道,“你不是……” 然而话未说完,声音愕然而止,再也笑不出来。 一只大手从后面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提了起来,窒息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怎么会…… 魔骨刀已经扔出去了,为什么魔狐没有追着刀过去? 神秘人骗我还是…… 为什么? 我想不通,然而没有给我继续想下去的时间,忽然感觉整个人天旋地转,被抛上了空中。 砰砰砰—— 一连串的声音随之响起,拳拳到肉,身体各处传来剧烈的疼痛。 这还不算完,被殴打的痛处刚刚消失,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 咳咳。 腰间被黄才缝合的伤口崩裂,嘴角不可抑制的溢出鲜血,浑身上下仿佛散架了般,就连动一下手指都成了折磨。 这一刻,脑中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视线渐渐模糊,意识即将消散,勉强能听到周围传来嘈杂的声音。 忽然,眼中映入两张脸庞,天伊和秦明轩担忧的声音随之传入耳中。 “陈伟、陈伟,你别吓我……” “伟哥、伟哥……” 两人先后开口,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脸上。 我想开口说话,让两人快跑,嘴唇嗡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感受到生命慢慢流逝,只能眼睁睁的等待死亡的来临。 就在这时。 “听好了!清气、浊气、幽冥气,表现形态虽有所不同,却大道千万,殊途同归,无非养气练气,就连古武所修劲气还有妄图修魔登天达到长生所修魔气,亦是如此……”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苍老的声音,略有些急促却直达心底,在我平静下来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静。 爷……爷? 轰—— 脑中轰然炸响,这熟悉的声音我万不可能记错,可怎么会…… 爷爷不是已经死了吗? 怎么会在这? 不!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咳咳。 我用尽全身力气想坐起来,然而刚有这个念头,就牵动了身上伤势,口中咳出大片鲜血,粗重的喘息着,眼泪不受控制的流淌而下。 “躺着别动!用心记住我的话……” “洛家先祖原本并非是洛姓,只是偶得河图洛书,从中窥得天道,自此改姓为洛。然大道无常,因果一道虚无缥缈,又岂是我等凡夫俗子可随意窥视,终不得善终,死相无比凄惨。” “所幸他临死之前,回光返照,未免后世子孙和自己落得一样的下场,同时也为了给自己的后辈留下些谋生的本钱,就把河图洛书里最深奥的东西删删减减,另写成了一部奇书,也就是洛家祖传秘术。” “唉!可人性本就是贪婪的,永远都不会满足。起初洛家的人还能严谨的按照先祖遗志,可随着日子过得越来越好,直到数百年前,洛家有一惊才绝艳之人横空出世,可他却走上了歪路,妄图以人入魔,不死不灭……” “世人都以为他疯了,殊不知他却真的入了魔,并自号冥魔!虽存活至今,却也有诸多限制,千百年来,他只能待在极阴极阳共存之地,否则就会身死道消,永世入不了轮回。而那个地方就是……” “五庄庙!” 熟悉声音再次传来,断断续续的说了很多,只是较之先前,隐隐透露着虚弱无力之感。 五庄庙…… 藏锋山??? 我心头一跳,仿佛停止了跳动,莫名想起藏锋山里帝王陵规格的陵寝。 然而还不等我细想,虚弱的声音再次传来,“这魔狐是守护藏锋山的仆从,阴阳呼应,魔狐的心脏会指引着你找到阳五庄庙,而你身上的洛家血脉是开启庙门的钥匙,最后还……” 扑通。 话未说完,神秘人倒飞而来,直接摔在我的身边,脸上的鬼脸面具碎掉一半,露出了本来面目,苍老的脸上带着点点血迹,眼神黯淡浑浊,没有焦点。 虽然只有半张脸,但我却再也挪不开眼睛,颤声喃呢道,“爷……爷……” 此时我没有去想为什么他没死,为什么他变成了神秘人,又为什么要来对付我,和我说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心里仅剩一个想法…… 他还活着…… 真好! 就在这时,秦博延落在我的面前,胸口起伏不定的看着躺在地上的爷爷,怒喝道,“陈鸿羲!果然是你这老瘪犊子在装神弄鬼!” “等老子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你要是不给老子个合理的解释,这梁子就算是结下了。” 话落同时,身体紧绷,大喝着朝前跑去,随之传来拳脚相加的打斗声。 他说出口的话虽然难听,但我却听不出任何怒意,反倒像是老友相见的问候,而且听他的话,似乎他先前就感觉到爷爷就是神秘人? “呵呵,再说吧。” 爷爷苦涩一笑,然后转过头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转而微微抬头,看向天伊,脸上咧起难看的笑容,轻声道,“丫头,你长大了,也变漂亮了……” “陈、陈爷爷,真没想到冥魔组织的首领会是您。” 天伊礼貌回道,羞涩中带着警惕,小手紧紧抓着我的手臂,看得出来,她还是不太放心,刻意强调出冥魔首领,想看看爷爷作何表示。 “唉,我并不是冥魔的首领,非要说的话,不过是虚与委蛇,冥魔的代言人,所做之事,也只是为了把真正的冥魔除掉,否则天下危矣……” 爷爷挥了挥软趴趴的手臂,解释了一句,然后没有起身,就那么在地上蹭到我身旁,颤巍巍的抬起手摘掉脸上的面具,替我抹掉脸上的泪水。 过了半晌,他脸色一板,沉声说道,“小伟,你要把我说的话记在心里,千百年过去,冥魔已不再是人,更不是你的先人,当你遇到他的时候,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要去相信,因果循环,只有拥有洛家血脉的你,才能打败他,你也一定要打败他……” 四目相对,直到此时,我仍像是置身梦境之中,且不说我如今这副凄惨样子,能否活下来都是两说! 况且退一步说,就是真找到五庄庙,找到冥魔,如果那人真如他所说,数百年前就是惊才绝艳之辈,如今又以身入魔,我又拿什么去打败他? 对于古武一窍不通,就连之前引以为傲的风水术数,在这连翻受挫之后,信心也备受打击,我想不出一点赢的希望,心头顿感苦涩。 就在这时。 爷爷手指连动,唰唰两下点在天伊和秦明轩身上,两人仿佛被人点了穴道般,脸上满是错愕之色,却一动不动。 呼。 他大口的喘息两口,然后眉头紧锁的盯着我,双手并用,在我身上点了数下,意思渐渐模糊,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第一百九十三章 觉醒 “小伟……小伟……” 黑暗之中,苍老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 “爷爷?是你吗?你在哪?” 我彷徨无助的扫视着周围,入眼却皆是一片漆黑,没有一个人影,手脚行动自如,腰间崩裂的伤口也不复存在。 “二十三年前,冥魔算到了你会在未来对他造成威胁,派我带人来这放火把洛长青一家烧死……” “当我无意间知道这些后,知道杀死冥魔的希望就在你的身上,便让卢立诚去行动,表面如常,而我则在暗中把你救了下来,事后为了防止冥魔发现端倪,便以白城一城人的气血掩盖你的气息,如此苟延残喘二十三载,终于……” “你长大了!” 爷爷仿佛没有听到我的声音,自顾自的讲起了二十三年前的事情。 听他说完,我有种天塌地陷的感觉,脑海阵阵发晕,一颗心怦怦乱跳,源头…… 一直在找的源头,白城之所以会变成一座无人空城的源头…… 竟然是因为我? “本来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可当我抱着你回到陈家的时候,却发现你体内留存着魔的气息,探查之下,知道是来自冥魔的隔代遗传,就设下了封印,把魔气封在你的体内,然后带着你离开了陈家,去了嵬市,借着那逆鳞之势,把你抚养长大。” 爷爷的声音愈发飘忽,仿佛随时消散掉一样。 原来是这样…… 不过,封印是什么意思? 我一愣,皱眉沉思,从小到大,虽然爷爷让我穿着长衣长裤,但从来没感觉到有什么魔的气息。 嗯? 等等。 灵光一现,想起曾经不止一次的听天伊说过,我的身体和常人不同,在千秋公墓被阴气袭体也没感觉到什么异常,只是身上浮现出星星点点的黑斑,还有白天修炼幽冥气所带来的后遗症…… 难道这些都和我体内的魔气和什么封印有关系? 说实话,这些都不算什么,最让我在意的还是十渡往生咒,每次施展身体都没产生任何的反应,和通幽秘术中记载的既然不同。 就在这时。 沉寂片刻的声音再次传来,“孩子,时间不多了,别怪爷爷心狠,一路指引着你走到今天这一步,这是你必须要承担的责任,洛家所犯下的错、造的孽,只能由身有洛家血脉的你去解决……” “往后的路只能由你自己去走,勿忘初心,别被外物迷了眼,认不清自己,你就是你。” “还有一事,天伊那丫头身上的x药剂,主要成分就是冥魔血液,只是有着时效,我现在解开你身上的封印,到时候你的血便可替代,每次发病之时,给她服下三滴即可,云清子这人心志不坚,为了长生甘愿给冥魔做狗,不可留,切记……切记……” 听到这,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莫名的有些慌乱,朝着漫无尽头的黑暗边跑边喊道,“爷爷,你在哪?”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叹息着说道,“孩子,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做的差不多了,爷爷要走了,你千万要记住爷爷说的话,魔狐的心脏会指引你找到五庄阳庙,冥魔就在那,去杀了他,否则一旦被他得到你的肉身,后果……不堪设……想……” 越说越慢,说到后面,断断续续,含糊不清。 扑通。 随着最后一字落下,我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显得那么孤单而冰冷。 就在这时。 突然! 冰冷感觉不复存在,身上各处传来灼热之感,仿佛置身火炉之中,又像是身体里本就存在一个火炉,熊熊燃烧,就连头上都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眼中的景象更是扭曲了起来。 啊!!! 口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蕴含着长久以来的烦闷。 唰—— 下一秒,眼前场景再变,黑暗退散,回归到现实之中。 远处两道身影纵横交错,噼啪打斗声不绝于耳,速度极快。 然而我却清楚的捕捉到,正是秦博延和魔狐,前者身上各处尽是细小伤口,脸上也带着淤青,显然处于下风,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再看另一边,云清子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背靠墙壁,脸色狰狞,独眼中有着不甘挣扎着起来,却始终无法从地上爬起来。 身边则是天伊和秦明轩,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仿佛我身上有什么东西让两人无法理解。 嗯? 不对…… 我回过神,顿时愣住,感官似乎较之先前,强了不止百倍。 等等,爷爷? 爷爷呢!!! 四下看去,却根本没看到爷爷的身影,可当看到身旁的时候,泪水不可抑制的流了出来。 一滩灰烬,半张鬼脸面具,却不见人,但我心里清楚,爷爷这一次永远的离开了我…… 从地上站起来,看向手臂,顿时一愣。 腰间的伤已经消失不见,手臂活动自如,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 发生了什么…… 是封印? 呼。 深吸口气,虽然爷爷的死让我心里十分难受,但眼下大敌未退,没时间继续缅怀,还是先把魔狐和云清子解决了再问问天伊发生了什么吧。 想到这,看了看两人,双手齐动,隔空比划着一道道玄奥的手印,同时按在两人头顶。 “哎呀我去,伟哥,你、你、你怎么了?” 秦明轩瞬间从地上蹦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我,连说的话都结结巴巴的。 另一边的天伊也是悠悠起身,大眼睛盯着一眨不眨,脆声道,“你身体怎么样?没事吧?” 我皱了皱眉,感觉两人有点不对劲,似乎有些慌乱,还是说…… 是我不对劲? 我摇头苦笑,然后脸色一沉,认真道,“有什么话等会再说,等我先把那东西解决。” “你没开玩笑吧?”秦明轩缩了缩脖子。 我不答,并不是不屑,而是不知道怎么去说,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感觉魔狐很弱,解决它就像是随手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刚才也是,我不知道怎么会的那套咒印,就想着把两人身上的术给接触了,自然就施展出来了,仿佛一切都像是刻印在心里的东西,水到渠成。 我郑重的点了点头,也不多说,脚蹬地面,朝两人打斗的地方跑了过去。 嗖—— 近十米距离不到一秒,就连打斗中的两人都没反应过来,瞬间出现在魔狐身侧。 砰! 我心里同样吃惊,却没过多想法,抬起手抓着他的头朝着身后使劲一甩。 嘭! 沉闷的声音传来,地动山摇。 魔狐在地面上蹭出去老远,撞碎了祭坛,直撞到屋子另一侧的墙壁依旧去势不减,撞进了相邻的房子里。 砰砰砰—— 墙壁轰塌的声音接连不断,激起漫天烟尘。 摧枯拉朽! 秦博延愣愣的看着我,眼睛瞪得溜圆,像是不认识我一样。 我没有解释,不然一会儿再说一遍有些麻烦,然后面无表情的朝着魔狐飞出去的方向走去。 爷爷说过,要用它的心脏才能找到五庄阳庙…… 一路追去,在数百米外,快到小镇另一头的房子里捡起躺在地上的魔狐,提着它的脖子重新走回屋里。 “那小子吃了什么仙丹灵药?” “哎呀,爷爷,不得不说,你真是随我,咱俩就连想的都一样,我也纳闷呢。” “滚犊子,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 此时秦明轩、天伊和秦博延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声音虽小,却被我听了个清楚,倍感无奈之余,心下也有着同样的疑惑。 刚刚只是随手一击,却造成了这般效果,已经远远超出了秦博延这种苦修古武术数十载的古武者…… 难道这就是魔的血脉力量? 想到此,心头微沉,我尚且如此,那冥魔又当恐怖到何种地步…… 第一百九十四章 路在何方 嘶嘶—— 魔狐剧烈的挣扎起来,双手并用,掰着我的手指,想挣脱出来,龇牙咧嘴,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 “老实点!” 我皱了下眉头,手下使劲,捏的头骨吱吱作响。反抗渐渐弱了下来,过了片刻,魔狐四肢软弱无力,耷拉在身体两侧,失去了意识。 原本在私语的秦明轩像是受惊的兔子,一下跳到秦博延身后,战战兢兢的探出脑袋。 “小、小子,你准备怎么处理这玩意。” 他也不知道是忌惮魔狐的实力,还是没接受我突如其来的转变,脸上咧起不自然的笑容。 怎么办? 这还真是个问题…… 我摇头不语,把它随手往地上一扔,扫了躺在地上的云清子一眼,当看到他那只猩红的独眼,想到爷爷交代的事情,迈开步子,瞬间来到他身前,全身紧绷,没有丝毫的犹豫,一脚朝他的胸骨踩去。 哐当。 地面深深凹陷。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随之响起。 咳咳。 云清子闷哼一声,口吐鲜血,眼睛瞪得老大,脸上隐现慌乱之色,嘴唇嗡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便没了生息。 我漠然的抬起脚,俯身探了探他的鼻息和脉搏,确定他已经死透之后,转身朝着目瞪口呆的几人走去。 云清子的死没在我心里掀起任何波澜,但估计他至死都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会什么都不问,直接下杀手…… 那是因为他对我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 利用?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自醒来之后,无论是身体还是头脑都和之前截然不同,但让我在意的还是心性的转变,那种感觉,就像是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看着周围的人皆如蝼蚁,无论是魔狐还是云清子。 甚至,就连天伊他们亦是如此。 若是照此下去,时间长了…… 想到这,心里莫名的感到恐惧。 离到近前,天伊紧张兮兮的盯着我,试探着问道,“陈伟?” 随着她话出口,秦博延两人齐齐朝我看了过来,表情不尽相同,要是唯一相同的地方,恐怕就是脸上都没有笑容。 按理说,大敌已退,应该开怀大笑,然而凝重的气氛却并未消散。 唉。 我稍加琢磨便明白过来,局势虽然改变,但改变的也只是三人忌惮的人由魔狐和云清子变成了我…… 心头苦涩,也不多言,面无表情的并指如刀,唰的一下插进魔狐胸口,把心脏掏了出来。 淡紫色的血液顺着手掌滴落到地上。 扑通、扑通—— 魔狐心脏漆黑如墨,上面刻着神秘的符号,仿佛有着独立的生命,有节奏的跳动,缓慢而强劲,生机勃勃,丝毫没有因为与肉体分离而受到影响。 若不是看着魔狐尸身迅速干瘪,变成了先前被分尸之后的样子,我几乎不敢相信,此时手中拿着的就是它的心脏…… 秦博延眼角一跳,咽了咽口水,声音沙哑的说道,“小子,这里的事算是完了,看你这样也不需要我这老头子保护,我们就先走了,后会有期。” 刚说完,还不等我回答,面无表情的拉着早就吓傻的秦明轩,头也不回的朝着屋外走去…… 没一会儿,就消失在视野中。 我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愣愣出神,苦涩之感更浓,虽然秦博延没说什么,但我却能清楚的感觉到,他只是不想再和我有什么瓜葛,也不希望秦明轩和我有任何的牵扯,这才带着秦明轩离开,仅此而已。 既然不是同路人,不如相忘于江湖。 我收敛起思绪,看着手上的心脏,深吸口气,悠悠说道,“天伊,你也走吧,接下来的路……”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她打断道,“我陪你!” 声音清脆,坚定而决绝。 我抬头顿时一愣,下意识的喃呢道,“为什么?” “你……你要撵我走吗……” 嘀嗒、嘀嗒—— 她脸色一变,苍白的毫无血色,娇躯微微颤抖,豆大的泪水止不住的流出来,咬着嘴唇哽咽道,“我没地方去了……” 梨花带雨的样子我见犹怜,令人心疼。 没地方? 她看到了陈朝雨的脑袋! 想了想,猛然惊醒,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释。 也就是说,她和我一样,都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想到这,摇头苦笑,俯身捡起地上的半张鬼脸面具,然后起身把她揽进怀里,心不在焉的说道,“我还不知道要去的地方在哪。” “没关系……” “我要去的地方很危险。” “没关系……” “我也不确定此行是否能活着回来。” “没关系……” 我每说一句,她就说一句没关系,三句话九个字,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见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我也不再坚持,豪气万千的说道,“好!那我们就一起去!” “嗯!” 天伊轻点臻首,破涕为笑,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沉思片刻,狐疑的盯着我,柳眉微蹙道,“不过,你不知道要去的地方在哪,我们怎么去啊?” “它能给我们带路。”说着把魔狐的心脏往她面前举了举。 “恶心,赶紧拿开。” 她扒拉开我的手,跳开一步,厌恶的在鼻子前扇了扇。 表面看上去,虽然像是从悲痛之中走了出来,但从微皱的眉眼间,依然能看出都是装出来的假象…… 这也难怪,亲人离世的痛处,旁人无法体会,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忘却的事儿。 想了想,走到云清子身前,从他身上扯下块布,把心脏包裹住,拎在手里。 环视四周,忽然心思一动,想到,既然爷爷布的七星阵,其中一颗隐星位置放着的是魔骨刀,那另一处的剑会不会…… 没有继续想下去,脚下一动,把血池里的剑拔出来,然而结果却令我大失所望,表面上看只是一柄普通长剑,并没什么出奇之处。 叮。 我不死心的弹了下,哪成想,都没感觉使出多大力,长剑应声而断。 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质量…… 我顿时傻眼。 “咯咯。”这时,身后传来悦耳的娇笑声。 回过头,却见天伊捂着嘴,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显然是看到了刚刚那一幕。 咳咳。 我略感尴尬,嘴犟道,“质量太差。” 说完见她笑得更灿烂,随手扔掉长剑,转移话题道,“我们该走了。” 笑声愕然而止,她没说话,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 呼。 我深吸口气,沉思道,“这小镇只有一条路到白城,我们先到白城,然后按着来时坐的火车轨道走,等到下一个城市之后,再看看该往哪边走。” 天伊没有任何意见,点头表示同意。 其实我心里还有另一层打算…… 阴阳遥相呼应,回想藏锋山里的五庄阴庙,而阳庙与之对应,也就是说两者无论是制式还是规格大小都是一模一样,在藏锋山的时候,看着虽然不算小,但放在城市中,一座庙多少有些显得微不足道。 然而眼下不知道其具体位置,全靠魔狐心脏来寻找,可要是乘坐交通工具的话,很容易就错过去,徒步寻找是最有效的方法。 “天伊,我背你走吧,这样快点。”想通后,不再耽搁,捡起魔骨刀,背对着她蹲在地上。 她犹豫了下,转而轻笑着爬上我的背,从我手里接过刀,但那颗心脏,却是死活不肯接过去。 无奈之下,我只好拎在手里,一手托着她的大腿,朝白城方狂奔而去。 刚到白城,她便拍着我的肩膀说道,“喂,你把陈二爷的面具带脸上吧。” 第一百九十五章 千佛村 嗯?面具? 我侧过头,不解的看着她,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茬来。 忽然,灵光一闪,倒是想起来另外一事,脸色一沉,不答反问道,“我昏过去之后,爷爷他……” 话说了一半,胸口发堵,后半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更是想不明白,好好的人,就算是死,也至少应该留下尸体才对,怎么可能,片刻时间,就变成了一堆灰烬,连骨头渣都没留下一块。 天伊显然是看明白了我的意思,面色发苦,揽着我的脖子,凑到我耳边,吐气如兰的叹息道,“陈二爷他自燃了。” 自燃? 未等我开口问,她便继续说道,“你昏过去之后,陈二爷身上就冒出了淡紫色的火焰,就和你那只眼睛一样颜色的火焰,他就那么被活活烧死了,然后你就醒过来了,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没什么好说的。” 她寥寥数语,含糊不清的说了个大概,显然是不想多提。 紫色的火焰? 和我眼睛一样? 可我却更懵了。 嗯? 等等! 紫色的火焰…… 眼睛…… 解除我身上的封印…… “是魔焰!” 在心里叨咕两遍,思路渐渐清晰,忍不住叫出了声。 没错! “这么大声,想死啊!”天伊被我吓了一跳,粉拳敲了下我的头,眼中却弥漫着隐藏不住的担忧。 然而我却恍若未觉,细思极恐,如此说来,爷爷是为了解放我身体里的魔的血脉,所以才会……才会…… 是我杀了他! 想通之后,心里异常平静,虽然胸口阵阵发堵,却没有流下眼泪,也没有歇斯底里…… 我心知这是因为身体里流的血已不再滚烫。 呼。 深吸口气,使劲晃了晃头,然后颠了颠天伊的腿,跑到一面玻璃前,看着映射出的自己,苦笑不已。 先前想岔了,秦博延像躲瘟神一样躲着我,并不仅仅只是因为不想和我有交集这么简单。 同时也知道,为什么天伊让我带上面具。 两个眼睛,却截然不同,一个黑白分明,没有什么变化,可另一个却呈暗紫色,眼仁位置像是一团火焰,诡异非常。 任谁见了怕是都要吓那么一跳,也真是难为她不害怕。 可她是她,要是就这么出去,被其他人看到,估计走不出十米就得被人抓到研究所去,更别说去找冥魔了。 想到这,我不情不愿的把仅剩半张的面具戴在脸上,正好遮挡住诡异的眼睛,使人看不出异常,就是吃饭喝水费点劲。 “喂,你有没有个大概的方向?” 天伊似乎怕我多想,没话找话的说道,“总不能像是没头苍蝇似的满世界转吧,难不成你准备就这么背着我环游世界?” 她的话虽然看似开玩笑,但却难掩其中向往之意。 我愣了一瞬,回过神,半开玩笑的回道,“也不是不行,只要此行我们都能活着。” 是的,只要能活下来…… “真哒?” 她仿佛没听出我话外之意,喜笑颜开的激动道,“那就这么说定了,谁也不许反悔。” 我看着她的娇颜,含笑点头,转而就想到她前半句话,确实值得深思,好好琢磨琢磨。 按爷爷所说,冥魔需要我的身体,也就是说,我即便不去找他,终有一日,他也会找上我…… 毕竟他虽然离不开五庄阳庙,但他手下可还有个庞大的势力! 只是到那时,敌暗我明,怕是已经失去了和他相抗的资本…… 既然如此,与其被动迎敌,主动出击才有一线生机。 可怎么去找? 想到这,我看了看手里的心脏,隔着布能感受到它轻微的跳动,却与之前没什么变化,也不知爷爷所说,它是怎么指引着我找到五庄阳庙。 “先找到最近的城市或者村庄,到那去问问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这不是我随口说的,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下的判断。 洛家旧址在这,从残垣断壁看,绝不是仅仅几十年,思来想去,只可能是当年洛长青回到了旧址,那里数百年前,原本就是洛家的居所。 这么想来,洛家曾经辉煌鼎盛,周边相邻的村庄也许能发现相关的线索…… 看了看天色,临近黄昏,但对现在的我来说,黄昏和晚上没什么区别。 想通后,见天伊点头,不再耽搁,脚下生风,带起一片残影,按照记忆跑到火车站,随后顺着铁路跑去。 “这破地方,也没个信号。” 天伊百无聊赖的玩起了手机,却发现没有信号,唉声叹气的靠在我背上,闭起了眼眸,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我无奈叹息,加快脚步,两侧山壁和灌木交替出现,不知跑了多久,停了下来。 倒不是我累了,而是看到前面千米开外的……人? 在这荒山野岭竟然遇到了人! 天伊打了个哈欠,迷茫的看了眼四周,慵懒的说道,“怎么停下来了?” 我皱眉回道,“前面有人。” 话落同时,放慢脚步,以正常的速度朝着千米外两个正在玩闹的孩童走去,同时心里想着,为什么只有孩童,放眼望去,却不见村庄之类的房屋,大人去了哪里…… 打死我也不信两个五六岁大的孩童自己跑到这的。 “来呀来呀,快来追我呀。” “哎呀,你跑慢点!阿妈说了,你要是再乱跑,以后就不让我俩出来了。” “好吧……” 离到百米,就听到两人打闹嬉笑的声音。 我走过去,想了下,尽量柔和的说道,“小朋友,我想打听一下,这附近有没有可以住人的地方?” 两人停了下来,其中一个看起来稍大些的孩子拦在另一人前面,警惕的看着我,脆声道,“你们是谁?怎么会在这?从哪来又要到哪里去?” 一连串问了数个问题。 我一愣,上下看了看他,心想好像不太好忽悠,面上不动声色,笑道,“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嗯……” 他半仰着头,认真想了想,眼睛一亮,再次好奇的问道,“你怎么没穿衣服?身后背着的是你老婆吗?” 什么? 我顿时一愣,不知该怎么回答,回过头和天伊面面相觑。 她嘴角微弯,脸颊红霞遍布,看向了别处,显然是不准备搭话。 我无奈至极,回过头看着他露出一抹苦笑。 好在这时,他身后看起来稍微小一些的孩童开口说道,“阿哥,先别说了,先把他们领回村里吧,不然到了晚上,他们就算不让狼叼走,也得被山神抓走。” 嗯? 村庄?山神? 我皱了皱眉,此处四周皆是灌木,要说有村庄,为何看不到庄家,要说山神,却又看不到山…… 哪里来的山神? 这两个孩童虽然年龄不大,但从说话来看,心智早熟,应该不是无的放矢。 有古怪! 想到此,我赞同道,“是啊是啊!我们是去白城旅游的,结果火车出了轨,我和她都摔了下来,一路走到这里,又累又饿,实在走不动了。” 去白城的时候,黄才把火车由中间切断,这事发生没几天,而这里又毗邻铁轨,要是附近真有村庄的话,应该人尽皆知。 这理由虽然蹩脚,但此时却最为合适。 “对对,阿哥,我前两天还听阿爸说来的,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小点的少年急忙附和,灵动的眼睛滴溜溜的乱转,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好吧,你跟我来吧。” 两人在前蹦蹦跳跳的领着路,不时的回头看我一眼,应该是怕我跟丢了,偶尔的说上几句。 走了没一会儿,他们停下了脚步,此时我才知道为何先前没看到村子。 这村子根本就不在地平线上,而是在一个深坑之中。 千佛村! 山路上,三个大字映入眼中。 第一百九十六章 断吉 坑有百十米深,朝下看去,隐约可见一个个黑点。 是房屋…… 粗略看去,约莫百八十户。 可诡异的是,这么多户人家,却看不到一个人影,也没有哪户人家的烟囱冒着炊烟。 不对劲! 我皱了皱眉,不着痕迹的捏了捏天伊的大腿,朝她使了个眼色。 她愣了下,很快便明白我的意思,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摆弄起来,脸色愈发难看。 没一会儿,她叹了口气,撇了撇嘴,无奈的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失望之色。 没信号? 我明白过来,正要说话,身旁便传来稚嫩的声音,“大哥哥,快跟我们走啊,我阿哥都走出去老远了。” 嘴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侧过头,见是两人中稍小的孩童,手指着山路,灵动的眼睛盯着我看,似乎想说什么。 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果然看到,另一个孩童已经顺着山路走出去一段距离,笑了笑,边走边漫不经心的问道,“你们在这住多久了?” 孩童眨了眨眼睛,然后掰着手指,天真的说道,“从我记事起就在这,都快六年了。” 呃。 我暗骂自己白痴,他一个孩子,能知道什么,还是等见到他家大人再说吧。 想通后,快走两步追上前面的孩童。 山路虽然崎岖,却并不算难走,在他们的带领下,轻车熟路的来到村子前。 没人? 入眼的每一栋草房都是门窗紧闭,感觉不到人气,警惕之心顿起。 “我家在这边,快过来。”正想着,稍大些的孩童拽着我的衣角让我跟他走。 我点了点头,边跟着他走,边用余光打量着草房,心里默默盘算。 等来到最后一栋草房的时候,全身紧绷,心里滋味莫名,喃喃道,“六十四……” 没错! 一共六十四栋草房,也就是说,这村子里一共有六十四户人家。 一户不多,一户不少。 可为什么会这样? 是巧合? 不! 看这些草房应该是同一时期搭建起来的,而且有些草房,边边角角都已经破损,有修补过的痕迹,一看就存在了不少年头,由此可见,最初到这的人就是六十四户。 难道…… 忽然,灵光一现,想通关键之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前人以九为尊,同时也是数之极,这里的极同“吉”,所以无论是建造房屋或是布阵排序,通常都会取九或是九的倍数,取顺风顺水吉祥的寓意。 然而眼前这个村子,纵横皆是断九取八,再联想到这的名字和地理位置,我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可能…… 两仪四象,八八六十四卦阵! 说来简单,世人皆知,但其中暗含天道,真正能懂的人少之又少。 看来最早在这生活的人里有高人啊! 就是不知一身本领是否传承了下来…… 不怕装懂,就怕真懂! 但转而便想到,如今的我一无所有,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况且,来真的还不一定谁输谁赢,也就释然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刚想通,就听前面再次传来孩童的声音,“大哥哥,跟我们进来吧,阿爸和阿妈还得等会儿才能回来。” 闻声看去,见两人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我静下心,背着天伊谨慎的踩上阶梯,边走边数着步数。 一、二、三…… 咯吱、咯吱—— 进到屋里,走到木桌前,正好七步,而第八步的落脚处,正是桌子下面的中宫位。 果然! 此时心里再无疑惑,把天伊放在椅子上,然后打量起所处的房间。 除了桌椅,其他家具或是日用品都是贴墙边摆设,显得有些空旷。 有点意思…… 我看了圈,便看出来草房的主人之所以这么摆放,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显得屋子里的空间大,而是按照九宫,与中宫遥相呼应,使得人进屋之后,无论是走到床边还是衣柜或是洗漱的脸盆,都是八步距离。 想到此,不禁冷哼一声。 “哎呀,累死了。” 着想着,年龄稍小的孩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的喝着桌上的水,而年龄稍大的孩童则是躺倒在侧面墙根放着的大木床上。 我回过神,想了想,故作轻松的问道,“你们父母去哪了?这村子里怎么没有人呢……” “啊!这个啊。”孩童喝完水,擦了擦嘴,笑着说道,“每天这个时候,村里人都去祭拜山神,阿爸阿妈也去了,所以我和阿哥才能跑出去玩会儿,谁知道遇到你们了……” 说到后面,懊恼的跺了下脚,噘着嘴,稚嫩的脸庞上布满了幽怨之色。 山神? 记得初见时候,就听他们这么说过…… 我顿时一愣,认真想了想,方才明白过来,无奈的摇头苦笑。 不禁在心里感叹,孩子终究也只是孩子。 这村子,从下面看,可不就四面环山,他们自小在这生活,在他们心里,应该觉得遇到我和天伊的地方是山顶吧…… 不过,他们说的祭拜是什么? 又去哪里祭拜了? 一路走来,那么大批人我定然不会注意不到,可似乎并没看到半个人影。 刚想到这,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便随着嘈杂的私语。 有人回来了? 我皱了皱眉头,正想着应对之策。 突然! 砰、砰、砰—— 腰间挂着的魔狐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比往常要快了十倍不止。 我一惊,赶忙隐晦的侧过身子,同时用手按在上面,希望它可以安静下来。 哪成想,非但没用,反倒越来越快。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粗狂的声音,“阿大、虎子,你们有没有淘气?” 随后一男一女推门而入,从模样看去,三十上下,身着粗布麻衣,当看到我和天伊的时候,脚步一顿,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就那么站在门口,皱着眉头面色不善的打量着我俩。 空气突然安静,凝重的气氛蔓延开来。 过了片刻,男子出声质问道,“你们是谁!” “阿爸,大哥哥他们是……” “闭嘴!” 躺在床上的孩童刚开口,就被男子怒声打断。 他满脸委屈,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坐在床边扭捏着衣角。 来者不善啊…… 我皱了皱眉,从他的话中听出了敌意,心里涌出无名怒火,正要反驳,手心传来一阵温热,天伊隐晦的朝我摇了摇头,嘴唇嗡动,虽没有声音传出,但我看懂了她的意思。 确实,眼下还不是翻脸的时候,别的不说,就是魔狐心脏的异变,也必须要忍气吞声,就算要翻脸也得等把事情问清楚之后。 想通之后,深吸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脸上带着牵强的笑容,歉意道,“不怪孩子,是我和我……” 话说到此,想了下,僵硬道,“老婆……” 天伊闻言,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朵根,却没开口反驳,娇羞的点了点头。 我心头苦笑,这么说倒是没有其他想法,只是两人都是成年人,不像孩子那般容易哄骗,说是老婆也是看两人之间的关系,希望可以借此动之以情,为后面的事做个铺垫…… 当下,把先前编好的话重新复述了一遍,只是相比和两个孩子说的,这一次说的详细了很多,好在当时在火车上亲身经历,可信度还是能保证的。 “哦,原来是这样。”男子虽然依旧冷着脸,但语气却缓和了不少。 他拉着身边女子走到桌边,坐在天伊对面,沉声道,“我很同情你们的遭遇,但这里不欢迎外人,你们还是早些离去吧。” 说完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天伊,然后起身走到衣柜,从里面拿出两套衣服,放在了桌子上。 地一百九十七章 金蝉脱壳 他手扶额头,叹息道,“我能帮你们的只有这么多了,你们换完衣服赶快离开,千万别让其他人看到,要不然,我不敢保证你们的安全。” 两个孩子坐在两侧,大眼瞪小眼的看了看我,然后齐刷刷的看向女子,眼中满是哀求之色。 女子左右看了看两个孩子,眼中满是柔情,然后挽着男子的手臂柔声说道,“老公,你看天色已经晚了,要不就让他们在这住一宿吧。他们现在出去,肯定会被村里人看见,到时候……” 话没说完,柳眉微蹙,却不再说下去。 “哎,你说的我又何尝不知道。”男子接过话说道,“可村里那些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么快就忘了两年前发生的事了?” 两年前? 发生了什么…… 还不等我问,男子哐当一下站起来,走到窗前挨个看了一圈,确定门窗都关好之后,坐回来,沉声说道,“你们叫我大勇就行,这是我老婆宋琇云,我们原本并不是这村里的人。” 说完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些什么。 嗯。 我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不解道,“你们为什么会选择留在这生活,不回家去?” 他说这点,我虽然有点意外,却并没有感到太过惊讶。 两人相貌平平,但无论是说话还是举手投足,都不太像是住在山里的人。 “呵呵,回家?” 他苦笑道,“要是能回,我们早就回去了,谁愿意住在这山沟里。” 说完眼神飘忽,自顾自的讲起了他们的遭遇。 原来,他们本是上京人,虽然不算多么有钱,但生活也并不艰苦,算是小康家庭,幸福美满。 但两年前的一天,他赶上放长假,又恰巧听到同事在讨论一座寺庙,说是十分灵验,求什么得什么…… 他一看,距离上京不算远,坐火车也就一日路程,就寻思带着老婆孩子出来玩玩,散散心。 结果寺庙是找到了,但不知怎的,一家人在寺庙中住了一宿,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就到了这里。 开始的时候,他只有离开这里一种想法,天天琢磨着逃跑,可是无论怎么跑,只要一闭上眼睛,醒来就会回到这里,年复一年,如复一日…… 吃喝不愁,每隔几天,村长就会让人送来食物和水,而他们需要做的事就一件,每天正午时分,跟着村里人去祭拜他们所谓的山神。 两年间,他们就像是行尸走肉,后来慢慢也算是接受了现实,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在这过了两年。 说完之后,他趴在桌上轻声抽泣着,一旁的宋琇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着他。 长久以来压抑着情绪,无处述说,也真是难为他了…… 我能理解,换做谁遇到这种事,怕是都会精神崩溃。 但他说的话中,却有几个语焉不详的地方,值得深思。 想了想,我沉思道,“你确定去的寺庙距离上京只有一日路程?” 我虽没去过上京,但想也知道,这只有一辆去往白城的火车,而且附近没有站点,最重要的是,那辆火车不到上京,而是到南郡,无论是从时间上还是位置上,一天时间都不可能到他说的地方…… “我确定。”大勇抬起头,双眼通红,双拳捏的吱吱作响,咬着牙恨声道,“这村子里住的都是妖怪!是魔鬼!一定是他们搞的鬼!” 妖魔鬼怪? 怎么可能…… 等等! 我心思一动,急声道,“你们去的寺庙叫什么名字?” 他愣了一下,紧跟着眉头紧锁,茫然的摇了摇头道,“不记得了。” 话落看向身旁的宋琇云,两人面面相觑,相互摇头。 不记得? 想了想,再次问道,“那是谁让你去的?” “是、是……”大勇嘟囔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绝对有问题! 我心知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索性也不再开口。 回想着他说的每一句话,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他闭上眼睛就会回到这里,却能猜出他为什么会来这。 这应该和他的命格有关。 这里八八六十四卦阵,每一栋房子就是一卦也是一阵,缺一不可,想来是这户人家绝了后,需要特殊命格之人补齐,阵才可继续运转,这才找上了大勇。 但做这些事的人是谁,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想了半天,又绕回最根本的问题。 思虑片刻,心中有了主意,沉声说道,“我有办法让你们离开。” 几乎是话落瞬间,大勇便颤声说道,“什么办法?” 他眼中满是激动,但是很快便暗淡下来,摇了摇头,苦涩道,“不行的,我们什么办法都试了,离不开的,只要闭上眼睛就会回到这里。” 见他有所意动,我轻笑一声,蛊惑道,“即便如此,他们不是也没拿你们如何吗,退一步说,即便我的方法不管用,你们也不过是继续在这里生活下去。” 夫妻两人相互对视,犹豫不决,半晌后,还是宋琇云颤声说道,“老、老公,我想试试。” “琇云,可、可……”大勇还是有些犹豫,我知道他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无数次的失败,已经让他不想再有希望,害怕大起大落,也不催促,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两人,等着两人的决定。 时间慢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宋琇云早已哭成了泪人,大勇声音沙哑的说道,“你想让我怎么做?” “很简单。” 我指着身边的天伊笑道,“明天我和她替你们去祭拜山神,然后你们趁机带着两个孩子离开这里。” 他愣了一瞬,然后皱着眉头说道,“就这样?可是……” 我心知他要说什么,没等他说完打断道,“当然我不是平白无故的帮你,也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回到上京之后,找到当初让你去寺庙的人,但是千万别打草惊蛇,只关注他的动向就好,还有就是回想你当初是怎么找到那座寺庙的,等我从这里离开之后,自会去找你,希望你到时候能把这两件事办好……” 没错! 我之所以帮他,主要还是为了那座诡异的寺庙。 从他只言片语中,我猜测那座庙就算不是五庄阳庙,其中也有着关联…… “就这样?”他不敢置信道。 我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让四人伸出手,然后要破手指,隔空在四人手掌上各自画了一道符,再三交代,一定不能洗手,否则难保会发生意外。 想了想,用血在先前大勇拿出来的衣服上写下了天伊的电话号码,告诉他,半个月后打这个电话,到时候上京见。 等我做完这一切之后,大勇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到底是什么人?” 看得出来,这问题在他心里憋了很久。 “这不是什么秘密,我叫陈伟,是……” 话说一半,我惨然笑道,“你就当我是个与天搏命的人吧。” “好,陈伟,大恩不言谢,要是明天我们能离开这里,半个月后,上京再见。”大勇伸出手,真挚道。 我抬起手和他握了下,心里却在想着明天正午混进队伍去见那什么山神的事情。 商讨完之后,简单吃了口饭,大勇和宋琇云心思重重的躺在床上,没有说话,也不知睡没睡着。 我和天伊打了个地铺,对付一宿,而两个孩子却缠着我非要问我外面啥样啥样的,像极了小时候春游的前一晚…… 两年前,两人也就三四岁,心智还未完全长成,加上在这待的时间太长,渐渐的也就忘了,实属正常。 但我实在没什么心思和他们说,无奈之下,把两人推给了天伊,侧过身,呼呼大睡。 明天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第一百九十八章 物资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子的时候,我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身下传来猛烈的震颤,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徒然惊醒。 睁开眼睛,看到震颤的源头是魔狐心脏,而不是地震,这才松了口气。 昨天在大勇夫妻两人离到今天的时候也是如此,原本我还以为两人和冥魔有所关联,可在长谈的时候,我刻意打量了两人,却并没在两人身上发现什么异常…… 静下心认真回想一番后,愈发的让我摸不到头脑,搞不懂它一阵一阵,像是抽风似的反应,到底是不是爷爷所说的,指引着我找到五庄阳庙的讯号。 就在这时,忽然从外面传来像是出征打仗的号角声音,我顿时一惊,便准备起来到门口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然而还没等我起身,床上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跟着传来大勇急促的声音,“陈伟!没时间解释了!快!你们先找个地方藏好,千万别让人发现了。” 他说完起身跑到门口,顺着门缝朝外看去。 我皱了皱眉,见他慌里慌张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可这屋子一眼就可尽收眼底,能往哪藏? 床底、衣柜…… 有了! 看了一圈,心里有了主意。 来不及解释,一把拽起天伊,把被褥往床上一扔,然后拉着她跑到大勇身旁,贴墙而站。 有些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要是藏到床下面或者是衣柜里,不被发现还好,一旦被发现,只能干等着被人瓮中捉鳖。 而站在这的话,就算是来人发现了,也能立刻反制。 然而大勇却想不明白其中奥妙,手忙脚乱的推搡着我,满脸焦急。 宋琇云坐在床上,拉着两个孩子探出头,一直朝我使着眼色,看那意思,是让我躲到床上。 我摇了摇头,不为所动,躲在床上和床下并没什么区别…… 哒、哒、哒—— 这时,耳中由远及近传来平缓的脚步声。 嘘。 我朝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把天伊搂在怀里,贴着墙壁朝床的方向挥了挥手。 宋琇云会意,拽着两个孩子缩回了床上。 咚、咚、咚—— 大勇还想说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 他无奈的看了我一眼,苦笑着打开了门。 门开的一瞬间,魔狐心脏跳动的更加厉害,然而此时我却没时间去管它,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门的另一边传来的动静。 “村、村长,您这么早来是有什么事吗?”大勇脸上咧起不自然的笑容,有意无意的挡住门,防止外面的人进来。 他表现的太刻意了,是因为紧张? 要是来人疑心重的话,一定会露出端倪。 我皱了皱眉,略感无奈,松开天伊,心里警惕起来,想着一旦被发现,就第一时间出手制住来人。 正想着,门口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你们在做什么?怎么没去领去物资?” “啊?啊!” 大勇愣了下,转而快速调整过来,打了个哈欠说道,“村长,我这昨天晚上没睡好,正想去呢,刚走到门口,您就来了。” “嗯,那现在跟我去把东西领回来吧。”话落耳中传来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来人行到半路,停下来意味莫名的说道,“近日村里要发生大事,你们一家没什么事就不要出门了,到正午我会叫人来叫你们。” “嗯,知道了,村长。”大勇应了声,用余光扫了我眼,然后抬起脚步走出去关上房门,跟了上去。 然而我直到两人走远,仍没回过神来。 虽没见到来人长什么样,但从声音判断,岁数应该不会太大,说话中气十足,是个练家子,却不是古武者,不然天伊早就发现了。 除此之外,我暂时想不到其他的。 看向腰间布袋,皱了皱眉,魔狐心脏已经恢复了平缓,心知问题就出在刚才来的村长身上。 但具体的还是要等到正午,顶替大勇去祭拜山神的时候再仔细看看。 “大哥哥……” 这时,床上的孩童探出脑袋,灵动的眼睛乱转,招手让我过去。 我刚走过去,就听宋琇云说道,“刚才来的人是这里的村长,你们一定要小心,他……” 话到一半,蹙着眉头,脸上挣扎之色一闪而逝,吞吞吐吐的低声说道,“他好像不是人。” 声音越说越小,不是十分确定。 不是人? 这倒有点意思…… 我顿时来了兴趣,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虽然相识时间不长,但也能感受到,这女人不像大勇那样粗心,不会无的放矢。 宋琇云深吸两口气,抬起头犹豫道,“我也说不上来,就感觉他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神色木然,一直都是一副冰块脸,从没见他笑过或是哭过,每次看到他的时候,都让我觉得浑身不自在……” 说完便闭口不言。 我眉头紧锁,认真听着她说的每句话,可她说的语焉不详,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头绪。 房间陷入沉默之中,一时之间谁也没有没有说话。 宋琇云安抚着身旁的两个孩子,天伊则是跑到后窗,出神的看着外面,眉头越皱越深,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而我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想着想着,突然清醒过来。 现在的我和以前相差甚远,哪里还用想这些阴谋算计! 一力降十会,就算遇到什么事也能坦然面对。 想通之后,豁然开朗,心里阴云消散了不少,长出口气,走到窗前说道,“你在看什么?” 啊!!! 天伊突然惊叫出声,同时朝旁边跳开,反倒是给我吓了一跳。 她看到是我,拍了拍胸脯,撇嘴道,“你走路怎么也没个声。” 缓了片刻,指着窗户,脆声说道,“你看看外面。” 外面? 我皱了皱眉,没有多问,顺着窗户中间的缝隙朝外看去。 当看清外面的情景时,顿时愣住。 箱子,很大…… 红蓝相间的箱子,在房屋后面堆的和一座小山般高,上面隐约可见数个人影,好像是从箱子里往外搬运着什么东西。 集装箱! 物资…… 想起先前村长说的话,顿时恍然。 这么说来,里面装的东西是这里村民的食物…… 可这么多东西先不说是谁运过来的,是怎么从上面运送下来的? 那蜿蜒的山路走人还行,但这么大的集装箱,却是不行。 总不能是直接从上面扔下来吧…… 这想法刚冒出来,连我自己都忍不住自嘲的摇头失笑。 想了想,不再看下去,走到床边,朝宋琇云问道,“你知道那些集装箱是谁弄来的吗?” 宋琇云摇头道,“不知道,但每个星期都会来一次,刚才响的号声就是通知我们去领东西的信号,每次都是我老公去领,他应该知道些吧……” 虽早有预料,但心里依旧略感失望,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寻思等大勇回来问问。 时间一点点过去,约莫一小时后,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后大勇推门而入,肩膀上大包小裹的扛了不少东西。 他用脚把门带上,然后把东西往地上一扔,气喘吁吁的坐到椅子上,大口的喝着水。 我没着急,等他喘了口气,把刚才问宋琇云的话又问了一遍。 大勇擦了擦头上的汗,然后说他也不知道那些箱子怎么出现的,说的话和宋琇云相差无几,唯一有用的可能就是他说那些送东西的人手臂上都有一个同样的纹身,画着看不懂的图案。 我让他画出来,他却说图案很复杂,画不出来,虽然气恼,却也没什么办法,只好先记在心里。 第一百九十九章 浑水摸鱼 大勇见我不说话,忐忑的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知他心里所想,思虑再三,斟酌道,“时候差不多了,你们把东西收拾收拾,该带的都带着,千万别落下什么,以免留下痕迹,再被人跟到了上京。” “好好好。”他激动的站了起来,立马去翻箱倒柜的收拾衣物。 折腾了好一阵,等确定没遗落下什么,领着宋琇云坐到桌边,一个劲的和我道谢。 我挥手道,“行了!别谢了!我们这只是交易!等你们离开这之后,别忘了我交代你的事。” “一定!” 他拍着胸脯保证,然后看着我,犹豫道,“不过你们俩可要小心,这里的人都有些古怪,具体的你们到时候自己看吧,我说不太明白。” “还有……” “你们要想混入人群,跟着去祭拜山神的话,最好把衣服换了,还有戴上这个。” 说完跑到床边,从枕头下面拿出两个一模一样的面具,放到桌上。 这面具…… 我拿起其中一个,惊疑不定的问道,“你们往常都是戴着这个?” 面具不是鬼也不是魔,而是…… 佛! 不应该啊! 为什么面具上会是佛? 这里真和冥魔有关联吗? 还是说,是我想岔了…… 按理说,如果和冥魔有关联的话,不应该会出现佛的面具,自古佛魔不两立。 可如果没关联的话,那魔狐心脏是怎么回事? 这一刻,我不禁对自己产生了质疑,矛盾不已。 “嗯。”大勇似乎没看出我的想法,脸色一沉,郑重道,“是村长要求的,每次祭祀都要带着面具,说是对山神表示尊敬。” 呼。 我深吸口气,把憋在胸口的烦闷一吐而出,问道,“祭祀的地方在哪?” 他愣了下,很快回过神,前后看了看,像做贼似的凑近了说道,“那些集装箱你不是看到了吗?时候到了,就在那集合。村长会给每个人发一条黑布条,把眼睛蒙上,然后用一根绳子把双手捆上牵着走,等到了祭祀的山洞在解开……” 这么隐蔽? 我狐疑的看着他,有点不太相信。 他挥了挥手,嘿笑一声,得意道,“虽然看不到,但怎么说同样的路也走了两年,能猜到大概位置,应该就在那些集装箱后面的山壁。” 不等我说话,他话锋一转,疑惑道,“不过初来的时候我也偷摸去看过,但到那之后,发现那就是普通的山壁,别说是山洞了,就连个狗洞都没有,你说奇怪不奇怪!” “我也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说完挠了挠后脑勺,满脸的迷茫。 我想了想,试探道,“那你是怎么确定山洞在那边的?” 他耸了耸肩膀,无辜道,“因为每次走的时候并没感觉到上坡或者是下坡啊,那不就是在村子水平位置吗,走得多了,就记下来了啊。” 旁边坐着的宋琇云点头说道,“确实是这样,开始的时候,我和他做梦都想离开这,每次走的时候都会各自记下,然后回来再相互印证。” 见她也这么说,我再无疑惑,心想这倒是有意思,这村子就这么大点地方,难不成山洞还成精了? 事关四人能否离开,大勇和宋琇云心不在焉的照顾两个孩子,也没心思再开口说话,而我和天伊趁着这时间,各自把他们准备好的衣服换上。 …… 时间过的很快,眼看到正午,屋内的气氛却愈加凝重。 突然! 早上听到的号声再次响起。 “时候到了。” 大勇苦笑道,“我们会在半小时后离开这,希望我们还能在上京见面。” “嗯,一定会的。” 我面无表情的说道,“别忘了我交代你的事,半个月后打我留给你的电话就行。” 要是他把我交代的事忘了,这一趟就算是白折腾了,由不得我不小心。 见他点头,我深吸口气,站起来背过身,换上面具,然后和天伊朝外走去。 当来到外面的时候,却见其他草房里陆陆续续的走出和我们戴着一样面具的人,晃晃悠悠的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身体僵硬,行动呆板,像是被迷了心智般,数十人无一例外。 余光透过面具,见天伊有样学样的其他人像是木偶一样,赶紧拉住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不用学!” 没错。 早上的时候,见过大勇的样子,显然是和其他人不同,而村长也没表现出什么异常,显然是早就知道他和其他人不同,要是此时可以模仿,一准会露出马脚,就按正常人的样子就行,只是能不说话,还是尽量不说话最为稳妥。 想通后,也不再耽搁,拉着天伊混入人群。 走着走着,我就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了。 不光是人,而是走的方向,正是早上堆放集装箱的位置,身后还能看到大勇草房的后窗户,可诡异的是,那些集装箱不见了,那么大的东西,说没就没了? 甚至没发出一点搬运的动静,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就在这时。 前面的人停下了脚步,双手耷拉在身体两侧,摇摆不定。 后面的人依次停下,越聚越多,我和天伊被夹在中间,略显拥挤,而且周围人身上散发出难闻的气味,像是什么东西馊了一样。 我皱了皱眉,揽着天伊肩膀,然后抬起另一只手,隐晦的推开挡在前面的人,护着她朝前走,直到看清前面景象为止。 前面仅站着一人,脸上戴着的面具也是佛面,却是金黄色的,身材魁梧,古铜色皮肤,粗略看去,能有一米八五左右,身穿墨绿色风衣,脚上穿着黑色皮靴,与周围人穿的衣物格格不入…… 他就是这里的村长? 正想着,前方传来熟悉的声音,解答了我心里的疑惑。 “同胞们,山神的福泽会冲刷你们的身体,洗刷你们的心灵和罪孽……” 冗长的一段话说完,周遭村民皆是双手合十,像是在虔诚的祷告着什么,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听不清的话,像是无数苍蝇在耳旁嗡嗡的飞,吵的我心烦意乱。 “好!准备随我进山。”过了片刻,村长大手一挥,从侧面走出来数个和他身穿同样服饰的人,手里拿着一捆黑色布带,依次的发给村民。 我和天伊也不例外。 她看着手里的布条,嗤笑道,“就这也能挡住视线?” 嘘! 我拍了拍她,然后不动声色的把布条蒙在眼睛上,在后脑勺处勒紧。 这布条对普通人来说是足够了,但对于古武者来说的话,没有任何影响。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对我虽有影响的,却并不大,透过布条,依旧隐约能看到外面的景象,虽不太清晰,但也足以。 这倒是让我暗喜了好一阵。 然而很快,发放布条的人确定分到所有人手里之后,再次拿出一根极长的老旧麻绳,从一头依次的把每个人的双手都捆上…… 任由被捆上之后,试着活动了下,算了算,差不多用三分力就可以挣脱,侧头看向天伊,见她点头,也不再多说,静待接下来发生的事。 并没有等太长时间,前方的村长挥手道,“走!” 声音落下的瞬间,从前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村民一个接一个像囚犯似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我和天伊也位列其中,心里却没丝毫的紧张,可能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心态上的转变…… 可走的方向却不是大勇所说的位置,而是相差四十五度角的山壁夹角。 山洞在那? 不对! 随着距离越近,我发现走的路虽然看似平地,实际却是一个下坡,只不过坡度很小,换成普通人,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还真感觉不出来! 山洞在地下?? 第二百章 抽签 视线人群挡住,看不到前面有什么。 思来想去,却发现对这个角落完全没什么印象。 而所处的位置…… 西北乾位! 乾天延生,六五祸绝。 不对。 我边走边想,正常来说,属灾祸位,可眼下村里另有六十四卦阵,乾坤扭转,方位每个时辰都会变动,此处也在阵中,不能按常理推算。 嗯? 想着想着,头顶笼罩一片阴云,视野渐渐暗了下来。 我回过神,隐晦的扫视四周,才注意到不知怎么走进了一个山洞,身后洞口像是择人而噬的森森巨口,而前后的人依旧木然前行,对周遭发生的变化没有丝毫察觉。 脑海里灵光一闪,顿时恍然。 时辰…… 正午! 午时阳气最盛,只有这个时候,村子里的六十四卦阵方位才会轮转到与自然风水方位一一对应,融入到自然当中,短暂的失效! 难怪村长会每日午时把村民集结起来,估摸着一来是他不想让这里人知道这个洞口,二来就是这个山洞只有午时才会显现出来。 想到这,我心里充满了好奇,前面到底有什么呢? 值得如此大费周章,还有这些村民…… 他们古怪的举动,身上散发出的异味,给我的感觉不像是活生生的人,反而更像是被人圈养起来的牲口。 没有自己的思想,只会依照着主人的指示去行动,可这些人为什么要听村长的话? 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唉。 心里感慨,正想到关键处,前面的人忽然停了下来。 要不是天伊拦住了我,猝不及防之下差点撞到前面人的身上。 正当我不解为什么停下来的时候,前面传来村长的声音,在山洞内回响不止。 “和往常一样,抽签决定被山神选中的人,抽中红签的两人跟我一同前去祭拜山神,其他人在这等着。” 他语速很快,也没有卡壳,看得出来,这些话他天天都说,早已耳熟能详。 虽然不太明白他说的抽签是什么,但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是只有抽中红签的人才能继续走下去,其他人就只能在这等着。 必须抽中红签! 心下顿时有了计较。 然而下一秒我就懵了…… 前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紧跟着迎面走来两人,腋下夹着手电,手里拿着一捆蓝色木签,各自的指缝间单独夹了一根红色木签,每路过一个村民,便从手里抽出一根,塞到村民手里,保证人手一根。 动作很快,干净利落,轻车熟路。 这也叫抽签? 村民盲着接,可两人也不是盲着塞啊! 这要是想选谁,直接把红签塞给那人就完了。 嗯? 正想着,却发现凡是接到木签的人,虽然没发出声音,但手都是微不可查的颤抖了下…… 他们在害怕? 是不想进去还是不想留在这…… 就在这时,天伊忽然用脚踢了我一下。 回过神,就见负责分发木签的俩人已经走了过来,还有几个人就到面前,赶紧收敛起思绪。 然而两人走到前面两人身前的时候却停下了脚步,没发出声响,相互拿着手电晃了晃,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然后就那么把夹在手指缝里的红签塞到了村民的手里。 确定村民拿稳之后,仿佛没事人一样,重复着之前的动作,往我和天伊手里塞了正常的蓝签,从身旁走了过去。 果然! 先前就有所猜测,这抽签和运气没什么关系,而是他们选人。 心里并没有惊讶,反倒是暗暗窃喜,要是那红签分到了后面或是距离过远的人手里,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现在的话…… 待两人走出去一段距离之后,我隐晦的用腿碰了下天伊,见她看过来,晃了晃手里的木签,朝前面两人扭了扭头。 她立刻明白过来,也不见有何动作,一声轻响,双手从麻绳中挣脱出来,然后迅速的从我手里抽出木签,身形一闪,窜到前面,和两人交换了木签。 瞬间回到原位把换回来的红签塞进我手里,她自己拿着一根,把麻绳搭在手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不急不缓的把麻绳系在手腕上。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五秒时间,周围人没有丝毫察觉。 一气呵成! 呼。 我轻吐口气,耐心等待,接下来就看前面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 还好没等多久,前面便再次传来村长中气十足的声音,“把抽到红签的人带过来。” 分发木签的两人从后往前走,目标明确,走得很快,当走到我们身边的时候,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直奔前面俩人就去了。 坏了! 我忽略了一点,村民眼睛被蒙上,看不到手里拿的木签颜色,只能任由摆布。 也就是说,这抽签只是做个样子,具体让谁跟过去,还是要看他们的意思…… 不行! 太被动了! 为今之计只有…… 我心一沉,双手紧绷用力一抻,从麻绳中挣脱出来,拍了下天伊肩膀,然后瞬间出手,一脚朝前侧的人小腿踢去。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随之响起。 啊!!! 那人一下跪在地上,口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在山洞内远远扩散出去。 糟了。 我皱了皱眉,不敢耽搁,并掌为刀,直接砍在他后脖颈上。 咚。 声音瞬间愕然而止,那人软趴趴的倒在了地上,失去意识。 我退回原位,捡起绳子,绕着手腕缠了几圈,装作没事发生。 然而让我感到诧异的是,天伊竟然比我还快,而且没发出一点声响,要不是另一边躺在地上的人,我都怀疑她没离开过,也不知她是怎么做到的…… 最诡异的是,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周围的村民竟然没有丝毫的反应,依旧像是木桩一样的杵着。 “怎么了!怎么了!喊什么喊!” 人未到声先到,村长从前面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离到近前,拿手电晃了晃地上的两人,点名道姓的质问道,“大勇!他们怎么了!” “谁?村、村长你说谁怎么了?我什么都看不到,就、就听到一声惨叫,然后……”我压着嗓子,模仿着大勇的声音,装傻道。 村长没说话,过了片刻,惊讶道,“你们俩抽到红签……” 话说一半,赶忙收口,看了一圈,才继续说道,“你们跟我来。” 说完把我和天伊手上的麻绳解开,拽着我的衣服,引领着我前行。 他最后说的话虽然极力的压制,但依旧不难听出其中蕴含的恼火,想来事情的发展出乎了他的预料,甚至就连替他分发木签的两人死后都不管不顾了。 想着想着,已经被他带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大勇,你不要怪我不守信用,这是山神的选择。”他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虔诚的说道。 不守信用…… 他给过大勇什么承诺吗? 我顿时愣住,没听大勇说起过这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一句话没说对,容易露馅,此时还没接触到核心位置,决不能在这功亏一篑! 想到这,我装作惊慌的样子,紧紧挽着天伊的手臂。 “好了,废话就不说了,把遮住眼睛的布摘下来跟我走吧,最后再好好看看这个腐朽的世界……” 他说完让村民留在这等着,然后便当先朝着山洞深处走去。 嗯? 最后…… 虽然我并不认为他能对我造成什么威胁,但小心驶得万年船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摘下黑布,和天伊对视一眼,谨慎的跟在他后面,边走边打量着周围环境。 一路七扭八拐,并无异常,两侧都是普通的山壁,也没什么机关陷阱。 第二百零一章 黄龙道 难道是我多心了? 可走了约莫十分钟左右,穿过山道,景象一变,我顿时愣住! 这是…… 眼前豁然开朗,不再是一成不变的山中隧道,而是到达了一个空旷的空间,从走的路判断,所处位置应该是被挖空的山腹之中。 上看不到顶,下看不到底,除了脚下所站两米见方的落脚地方,整个山腹更是看不到一个落脚地方! 像是过山车轨道一样的铁轨在中间纵横交错,远远看去,像是一条巨蛇盘踞其中,而尽头却是通往四壁的数个洞口,也不知通向哪里。 鬼斧神工! 我看了半晌,心里感叹,也不知是何人在此修建的这浩大工程! 就在这时,村长让开身体,站到旁边,双手背在身后,冷声道,“坐上去。” 我顿时一愣,这才看到,前面是个运煤车,正在轨道之上。 他想把我送去哪? 我不知道,但我有种预感,也许它通向的地方,就是我要寻找之地。 想到这,心里隐隐窃喜,没有表露出来,不慌不忙的跳了上去,然后把天伊拉上来。 车上只有两个位置,不用想也知道,他并没打算上来。 “唉。” 村长缓步走到运煤车后面,缓缓推动,叹息道,“大勇,其实我还挺舍不得你的,你这一走,村里又剩我一个人了。但是没办法,谁让山神选中了你,你们夫妻自求多福,等你们走后,那俩孩子会顶替你们继续生活在这里,我会照顾好他们的,毕竟他们要是死了,再找一个和你流着同样血脉的人来补齐六十四卦阵,很费劲啊……” 我还在想着他的话,就见他双手用力一推。 轰隆隆—— 运煤车速度徒然变快了起来,转眼便顺着轨道滑了出去。 呼呼。 远远的,村长似乎呼喊着什么,却被耳旁呼啸的风声盖了过去。 我没有惊慌,双手紧紧抓着运煤车的边缘,防止被甩飞出去,同时仔细的打量着四周,想看出些什么。 忽然,感觉到腰上一紧,便见天伊揽着我的腰,凑到耳旁吐气如兰的说道,“下面好像有东西。” 嗯?下面? 没过多犹豫,朝下看去,仅一眼,再也挪不开目光。 这是…… 黄龙道!!! 下面凝聚了雾气,随着运煤车快速行驶,吹散了些,然而正是这些吹散的地方,隐约间形成了龙的图案。 我心知被吹散的地方就是运煤车行驶的路线,看得入神,心里顿时恍然,这些轨道虽然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并非如此,而是有迹可循…… 突然! 唰—— 眼前一黑,运煤车钻进了山洞,被卡扣卡住,停了下来。 巨大的惯性使我身形一晃,差点被甩飞了出去,还好天伊及时抓住了我。 呼。 我深吸口气,从车上下来,朝来路跑去,想再看看下面的雾气,然而看了半晌,雾气已经平静下来,什么都没看到。 “那是什么?”身后传来天伊的声音。 我回过身,组织了下语言,斟酌道,“黄龙道!也可以叫升龙道,是风水局里的一种,古人忌讳颇多,升同升天,不吉利,所以才改为黄龙道。” “哦。”她心不在焉的点着头,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然而我没和她说的是,黄龙道和陈朝雨那盘蛇绕柱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为了脱离凡胎肉体。 但其中不同之处,就是盘蛇绕柱的终点是成魔,而这黄龙道,有两个选择,神或是…… 鬼! 但在我看来,鬼尚且有迹可循,但之说,纯属无稽之谈。 即便是陈朝雨或是冥魔,也不过是因为一些秘法,体内属于活人的阳气被其他所取代,却自认是魔…… 走火入魔还差不多! 呼。 深吸口气,把脸上面具摘下,随手扔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倒不是我矫情,而是这面具实在遮挡视野,而且戴时间长了哈气在里面都凝成了水珠,湿漉漉的,异常难受。 也不知是谁设计的,就不知道在鼻子的位置多挖俩孔出来! “咯咯。” 天伊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个不停,同样摘掉面具,笑着说道,“原来你不喜欢戴面具啊。” 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你喜欢戴,等回去给你买一筐,换着戴。” “你有钱吗?还买一筐,张嘴就来。”她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我……” 刚张开嘴想反驳,却发现她说的对,我好像确实没钱,但气势一定不能若,嘴硬道,“有手有脚的,没钱还不能挣啊!” 说完不给她说话机会,气冲冲的朝前走去。 她追上来,没有再嘲讽我,耷拉着脑袋,低声喃呢道,“那可说好了,我们一定要回去……” “嗯。” 我郑重的点了点头,将心思放在了眼前。 两侧山壁和之前村长带我们走的一模一样,没什么区别,只是不知这里是通向哪里。 还有,他最后说的话让我异常在意,那般神态话语,好像是在告别…… 难道前面有什么东西,让他觉得我会必死无疑?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释。 想了想,看向身旁的少女,郑重道,“天伊,你能感觉到前面有什么吗?” “我也在奇怪这事呢。” 她柳眉微蹙的回道,“刚才我就试过了,别说人了,就连一只苍蝇都没感觉到,而且好像……好像……” 见她说话支支吾吾,给我看的干着急,抢着说道,“是不是好像前面是死路?” “对!”她忙点头。 这就对了。 黄龙道,不留退路,不成神便成鬼,所以凡是有黄龙道风水局的地方,基本都是大凶之地。 毕竟成神一说,太过虚无缥缈,没人见过,也没人听过,但鬼就不一样了,在封闭的空间里,阴气怨气积郁不散,要真有人在这设局,没鬼我都不信…… 想到这,顿时恍然大悟。 外面的六十四卦阵是为了封住这里,而每天定点投食,也就是说,里面必有邪祟,而这邪祟村长还是知道的! 可现在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想,虽然我觉得八九不离十,但具体是不是还要看看,如果和我所想一样,这里应该有那样东西…… 想到这,我加快脚步,朝前小跑前进,同时眼睛快速的扫视着两侧山壁。 六道图! 要是有人在这设黄龙道,必有六道图。 超脱六道而生…… “你在找什么?”跑出去一段距离,天伊终究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我沉吟道,“找壁画。” 没有说太多,一来说了她也听不懂,二来就是我不瞎,两侧山壁就这么宽,一双眼睛和两双眼睛,没什么区别。 “壁画?”天伊诧异道,“那你跑过了,刚刚我就看到壁画了。” 噗。 听到她的话我差点吐出一口老血,赶紧停下脚步,眼角跳了跳,黑着脸说道,“你……不是在耍我吧?” 这一路上,我都不敢眨眼睛,也没看到壁画,难道是我瞎了? “没有,没有。”她连连摆手,然后指着身后的路,不确定的悻悻道,“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当时我看那壁画乱糟糟的,像是鬼画符似的,也就没往心里去。” 声音越说越小,说到后面低着头,用余光看着我。 然而我听她说完却是眼前一亮,想都没想的就脱口而出道,“就是它!快带我去!” 说完拦腰把她夹在腋下,让她指路。 好在不算远,没一会儿就到了地方,我左右看着,却没看到壁画,疑惑的看向她。 她强憋笑意,脸都涨的通红,然后就那么轻轻抬起手指,指了指上面。 第二百零二章 轮回 不……是……吧!!! 我脸上咧起不自然的笑容,颤巍巍的抬起头,当看到上面延伸出去,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壁画时,顿时傻眼。 想破口大骂,张不开嘴,想动手打自己两下,下不去手,十分郁闷。 正常人谁他妈会把壁画弄到上面去? 且不说它不吉利,就是看着也不舒服,尤其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给人的感觉十分压抑。 我深吸口气,压下心里的烦闷,仰起头细细打量着壁画。 黑云压日,下有无尽烈火,雄性燃烧,两者中间是一个人,指着洞穴深处的方向…… 抬起脚,边走边看,壁画色彩单调,只有黑白两色,应该是用墨汁画的,却勾勒出世间百态。 我越看越是心惊,直到走出去十米左右,将整幅画全都看了一遍,靠在墙上整理着脑海里的纷乱的思绪。 上面画的无疑是六道轮回图。 但奇怪的是,一路看过来,天道、人道、畜牲道、阿修罗道、地狱道都清楚的表达出来,却唯独没有看到表达出饿鬼道的壁画…… 这是为什么? 难道是我看漏了? 我静下心,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些,然后由后至前的又看了一遍,当看到最初看到的画在上面的人时,灵光一闪,瞬间明白过来。 呵,原来是这样! 并不是没有饿鬼道,而是画这壁画的人另辟蹊径,隐藏了起来。 黑云烈火是为天道,变幻无常,人立于中间为人道,而没有五官且以黑墨代之,人失去三魂里的命魂,为…… 鬼! 正常的六道轮回图以天道为首无可厚非,可画这壁画的人,从整体来看,是将天、人、鬼三道画在了不相上下的位置,然而要是单列出来,天道在上下,成了绿叶,而人成了鬼,更是不值一提,也就是说,在他心里,认为鬼凌驾于一切…… 这么想来,弄出这些的人从最初就没打算成神,而是要舍弃肉体凡胎入饿鬼道! 一旦入了饿鬼道,等同于入不了轮回,没法转世投胎。 虽是迷信之说,但从村子的六十四卦阵还有外面的黄龙道看,那人定然是个风水师,而且道行不浅…… 可要是如此的话,凡是风水师都会潜意识的忌讳这些东西,能避免的都会尽量避免,万不可能顶风上。 对别人狠的人满世界都是,但对自己这么狠的人还真是头一次见。 还真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长生,无所不用其极! 呼。 想到这,我深吸口气,朝着一直安静的站在旁边的天伊沉声说道,“走吧,我们进去看看,到底是谁在故弄玄虚。” 话落同时,不等她答话,当先朝洞内走去,从轮回图看出些端倪已经足够,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耗时间。 虽说我不认为在这妄图化鬼长生的人还活着,但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由不得我不小心谨慎,尤其是在知道冥魔是数百年前的洛家先人之后,保不齐…… “前面有扇门。”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停下脚步,朝前看去,果不其然,十米开外一扇石门拦住了去路。 我皱了皱眉头,走过去试着推了推。 轰隆隆—— 随着加重力道,石门发出沉闷的声响,随时扑簌扑簌的掉落而下。 有戏! 我心思一动,想了想,没有直接推开,拍了拍手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天伊显然是看出我在干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时间针落可闻,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时间慢慢流逝,过了半晌,也没听到任何声音,就当我准备放弃的时候,忽然耳中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声响,虽然很小,却异常清晰,似乎是铁链或是锁链之类的东西…… 里面有人? 我一惊,不太确定,但无论有没有人,似乎都没有其他的选择,总不能坐着运煤车再回去吧…… 想通之后,也没什么好纠结的,和天伊相互对视点头,一起发力,推着沉重的石门。 轰隆隆—— 随着石门缓缓打开,从缝隙中透出一抹妖艳红光。 “等等。”我急忙喊住天伊。 挥手让她靠边,然后警惕的顺着门缝朝里面看去。 嗯? 门的另一边,弥漫着红色雾气,隐约可以看到红雾后面似乎有着什么东西,但视野受限,实在看不清楚。 我皱了皱眉,不再耽搁,直接推开了石门。 唰—— 门开的一瞬间,令人作呕的气味瞬间扑面而来,要不是及时屏住呼吸,险些吐了出来,即便如此,脑中仍感觉阵阵发晕。 天伊却要比我强上不少,仅仅皱了皱眉头,抬手捂住口鼻,面色如常的走了进去,我紧随其后。 这是…… 刚走进去,顿时愣住。 总算知道那些红雾是什么,同时也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山洞不大,也就百米见方,遍地尸骸,数不清有多少,有些是人骨而有些却是兽骨,而刚刚在门外看到红雾后面的东西竟然是一排十字形刑架,上面耷拉着数根锈迹斑斑的铁链,由此可见,定是有些年头。 周身的红色雾气是地上那些尸骸的血气,在密封的山洞中积郁所化,这仅仅片刻,因为我们打开了石门,已经消散了些,让人反胃的气味也随之淡了些。 大致看了一圈,心中有数! 人骨、兽骨、刑架…… 修罗之地,众生平等! 嗯? 忽然,我眼睛一凝,看到另一边洞内角落堆放着什么。 想了想,走过去,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骷髅头堆成了一座座小山,一共七堆,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六道…… 依次看了遍,心思一动,猛然转过身,顿觉手脚冰凉,口干舌燥。 由此看去,和在门口看的时候景象截然不同,更难以形容,非要说的话,就像是把六道轮回图给具现化,搬到了现实中一样,却又略有不同。 轮回图讲究众生轮回的六大去处,即在这六道中轮回生死…… 可那一排刑架存在的意义,却和轮回图的本意所相悖,就像是要想入轮回先要经历苦难。 苦难? 想到这,我懵住了。 喃喃自语了两遍,顿时恍然大悟。 一路走来,不难看出,设计这里的人妄图与天平齐,将众生踩在脚下,狂傲姿态可见一斑。 那他那些刑架可能就是真的刑架,审判众生,要是这里残留什么邪祟的话…… 想到这,我走到刑架前,正想做进一步的印证,却见天伊从旁边跳了出来,给我吓了一跳。 她嘴角微弯,双手背在身后,高深莫测的说道,“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呼。 我深吸口气,顺了顺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噔噔噔……” 她调笑着把双手从身后抽了出来,手里捧着一个落满了灰尘的坛子,递到我眼前。 “这是什么,你在哪找到的?”我厌恶的扇了扇,往后退后一步,以免灰尘落到身上。 她俏脸一绷,指着一个方向,脆声说道,“那边,还有挺多和这一模一样的坛子,差不多百十来个吧。” 这么多?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但黑乎乎的,什么都没看到,当即说道,“带我过去看看。” 至于刑架,只能等会儿再说…… 事有轻重缓急,不知为何,虽然还不知道这坛子是什么,干什么用的,但却给我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她轻点臻首,然后就那么把手里的坛子放在刑具下面,在前面带路。 我忧心忡忡的跟着她走出去二三十步左右,走在前面的天伊就那么毫无征兆的…… 消失了! 第二百零三章 逆鳞 我正愣神,却见她又重新出现在眼前,定了定神,这才知道,原来刚才并没有把山洞尽收眼底,这还另外隐藏了一个不大的空间。 她就是拐进了那隐藏的地方。 “有没有吓一跳?”她笑吟吟的说道。 “没有!”我冷着脸回道,不给她说话机会,推搡着她一同拐了过去。 嗯? 确实和她说的一样,地上整齐摆放着一个个坛子,粗略看去能有百十来个,都落满了灰尘。 “你看墙上还有像是鬼画符一样的东西,我看不懂,你认识吗?” 我顺着她手指看去,只见墙上画着鬼画符一样的东西,但我知道这是一个古字,而这个字,只要是风水师都能认识,画符的时候经常会写到,是一个古体的“鬼”字! 这些坛子是鬼? 难道…… 脑中灵光一现,心头一颤,此时再看地上的坛子,心里不好预感更盛,来不及解释,急忙跑回去,打量着刑具和上面的锁链。 从第一个开始,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发现上面有些地方颜色略深一些,用手摸略感粗糙,剩下除了岁月腐朽的痕迹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继续,下一个! 不知过了多久,只剩最后一个没看,前面所有的刑架都如出一辙,没什么不同,可当看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却发现了前面不同的地方。 这个刑架上虽然依旧有被岁月侵蚀的痕迹,却没有那些颜色不一的地方,就像是没有使用过一样…… 嗯?使用? 想到这,我顿时恍然,木头上那些颜色深的地方是血! 这时,余光一瞥,看到天伊绕着刑架乱转,像是在找什么…… 我好奇的走过去,还没等张嘴,就见她蹙着眉头,碎碎念道,“奇怪,刚才那个坛子去哪了?我明明记得放在这的啊,怎么这么会儿功夫就不见了,莫非是自己长了腿,跑……” 她话还没说完,我莫名感觉到身后传来阴冷的气息,顿时一惊,想都没想的朝着她扑了过去,翻滚在地。 哐当——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些刑具徒然拔地而起,七零八落,木头锁链散落的哪哪都是。 我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注意力瞬间被眼前的庞然大物所吸引。 蟒蛇! 还是一条见过的蟒蛇! 正是当初在陈家地下,陈朝雨弄出来那参天巨蟒。 不…… 当初我是那么认为,可自从经历了嵬城古镇的事之后,我觉得陈朝雨并没有这种本事,即便他设了盘蛇绕柱阵,可自身能力终归有限,依旧做不到控制那等邪祟。 问题随之接踵而来,既然如此,当初那条巨蟒是怎么出现在那的,和眼前这一条又是否是同一条…… 如果是的话,它又是怎么从千里之外的陈家到这来的? 是人为的还是它自己…… 嘶嘶—— 正想到关键之处,耳中传来巨蟒吞吐信子的声音。 我立马收敛心神,没时间再去想之前怎样,看它出场方式也知不是善茬,眼下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解决它! 想通之后,我故作镇定的与它对视,即便今非昔比,看着它阴冷的蛇眼,心里依旧底气不足。 突然! 嗖—— 一阵劲风袭来,粗壮的蛇尾朝我甩了过来。 “让开!” 我一把推开吓傻的天伊,脚蹬地面,躲开攻击,迎头直上,朝它蛇腹位置冲去。 蛇打七寸,先探探虚实…… 就是这! 我要破手指,快速的在腿上划了一道,算着距离,抬起腿,一脚朝它扫了过去。 然而世事难料,“唰”的一声,就见蟒蛇蛇身由中而断,而我却感觉像是踢到了空气上,整个人就那么从它身体之中穿了过去,落在地上。 不可能! 我顿时傻眼。 事先已然知晓巨蟒是邪祟,普通攻击不会奏效,所以才在腿上沾了血,我的血脉是魔的血脉,按理说可退万邪,为什么会不管用。 难道它不是邪祟? 不不不,它一定是邪祟,这一点我可以保证,但为什么会不管用!! 为什么…… 我一遍遍的问着自己,却想不到答案。 看着巨蟒段成两截的蛇身慢慢粘合到一起,心沉了半截,还带着些许对未知事物的恐惧,身体不自禁的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 “陈伟!!” 眼看着巨蟒就要恢复如初,天伊满脸焦急的大声喊道,“坛子!那个坛子!” 说完指了指我身后的位置。 我回过头,却见不远的地方斜歪歪的躺着一个坛子,封口已经不见,可以看到似乎有什么液体从里面流淌出来,但是不是天伊之前拿着的坛子我不确定。 嘶嘶嘶—— 巨蟒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笨重的设躯在地上爬行,却是想着天伊袭去。 它急了? 我顿时眼前一亮,它原本是被封在坛子里的? 即便不是,看它的样子,也必和这坛子有所关联…… 不管怎样,先拿起来看看,也许能找到办法! “快跑!”想通之后,朝天伊喊了句,便朝着坛子跑去。 天伊会意,娇小的身体在山洞内迅速闪动,上下翻飞,引诱者蟒蛇往反方向而去。 我从地上捡起坛子,余光瞥见,心知她在给我拖时间,当即也不耽搁,认真的打量着坛子,希望可以找到特殊之处。 可看了一圈,却什么都没发现,就连里面的液体都已经流的差不多了。 等等!这是…… 我晃了晃,发现里面传来奇怪的声响,立马把坛子底上口下的倒过来,把里面的东西空了出来。 鳞片? 我古怪的看着地上放着像是鱼鳞一样的东西,但要说是鱼鳞,又未免太大了,一个鳞片就比我手掌还大,那整条鱼得多大? 况且这颜色也不太对,鱼鳞都呈透明或是半透明,这黑乎乎的,也不透光,怎么看也不像是鱼鳞,最重要的一点,这鱼和蛇八竿子打不着,没一点关系…… 嗯? 蟒蛇…… 话到此,猛然惊醒,忍不住惊叫道,“逆鳞!” 没错! 揉了揉眼睛,愈发确定心中所想。 这是一片逆鳞,所以第一时间才没看出来…… 细思极恐,想到天伊说到坛子的时候蟒蛇的样子,这片逆鳞必是属于它的无疑。 可要这么说来,有逆鳞的蟒蛇,我只知道一种…… 存活千年,已达化龙之境的蛇,但因为蛇终归是蛇,即便活万年也化不了真龙,最多成蛟,也就是老人口口相传的假龙。 但即便是假龙,也是千年难遇,退一步说,即便是遇到了,活那般年岁的生灵都有了灵性,也没人会去招惹! 到底是谁这么大的本事,不仅能找到它,还把它的逆鳞拔了下来封在这坛子中? “卧槽!陈伟,你在发什么呆啊!我快坚持不住了!” 正想的出神,就听到天伊清脆的声音,她难得的爆了粗口,心中恼怒可想而知。 蟒蛇首尾并用,像是长鞭似的一下下朝她甩去,眼看着被逼到墙角,无处可躲。 我赶忙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手里的逆鳞,心里瞬间有了主意,也不再耽搁,朝她跑了过去,同时用手指沾着血在鳞片上写着一个个玄奥的符号,离到近前,趁蟒蛇注意力都集中在天伊身上,跳起来,把逆鳞朝它脖颈处甩去。 嗖—— 逆鳞像是飞盘,转瞬即至。 两者接触的瞬间,金光一闪,我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过了片刻睁开眼睛的时候,山洞内已经恢复了正常,蟒蛇不见,只有狼狈的天伊一瘸一拐的朝我走了过来,脸色不是太好看。 我尴尬的笑了笑,正想解释一番,哪成想她走到我身前,二话不说,直接跳起来重重拍了下我的脑袋,旋即委屈的嚷嚷道,“你干嘛呢啊!” 说着说着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第二百零四章 洛飞星 “我……” 咦? 刚开口,就见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我用脚扑了扑地上的土,当看到下面的东西时,心头了然,脑袋却有些发懵。 仅一眼就认了出来,是那片逆鳞,只是如今却变得晶莹剔透,像是玉石般,安静的躺在地上。 “哇,这是什么?好漂亮……”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天伊也不例外。 她眼眸一亮,立马喜笑颜开,把鳞片捡起来,前后翻看着,变脸之快,令人乍舌。 女人啊。 我顿感头痛,沉声说道,“这是……” “这是我的!” 岂料,正要从她手里接过鳞片,她却炸了毛,往后跳了一步,双手把鳞片护在胸前,柳眉倒竖,警惕的看着我,宝贝的跟什么似的。 我一字一顿的说道,“没人跟你抢!” 说完见她没有给我的意思,还要把鳞片往衣服里塞,我深吸口气,耐着性子略感无奈的解释道,“你手里拿的是刚才那条蟒蛇的逆鳞,你要是不嫌恶心的话就一直带着吧。” 啪嗒—— 话落瞬间,天伊手一哆嗦,鳞片应声掉在地上,而她却像是没看到一样,直勾勾的看着我。 唉。 我不说话,把鳞片从地上捡起来,细细打量着。 她也没有说话,瘪着嘴脸色发苦,像是吃了黄连一样,就那么站在旁边,眼中偶尔露出迷茫之色。 我看了半晌,眉头越皱越深,发现这片逆鳞除了大小没有发生变化之外,与先前截然不同,要不是拿在手里的触感和重量,我都怀疑是不是同一片。 颜色有黝黑变成了半透明,还带着玉石般的胶感,随着角度的不同,反射出不同色彩的光泽,看上去美轮美奂,也无怪天伊会因此而失神。 嗯? 就在我准备把逆鳞先收起来,等出去再研究的时候,忽然见到鳞片上浮现出数个字,但是有些模糊,看不真切。 顿时眼前一亮,身体僵住,一动不动,然后慢慢把脑袋凑过去,可刚一动,鳞片上的字就消失不见,什么都看不到了。 是因为角度? 我想了想,手臂不动,回想着刚刚的位置挪动脑袋。 有了! 鳞片上再次浮现出黄澄澄的字。 果然如此! 我心头一喜,屏息凝神看着鳞片上写的文字。 吾欲不受天道束缚,空活寥寥数十载,顾收集奇珍异兽血脉,借此窥得天机。 在此苦修数十载,然终功亏一篑,生命将到尽头,吾却不甘就此消散,遂另辟蹊径,入魔道成就修罗之身,踩天人畜三道于脚下,即可超脱天道,永生不灭…… ——洛飞星。 …… 好大的口气! 一口气把上面的字看完,最终目光凝在了落款处,久久回不过神。 洛飞星,不用想也知道,他就是爷爷口中成魔的洛家先祖,心里顿时沉重不已。 不得不承认,他当真是惊才绝艳之辈,常人连想都未必敢想的事,他却用于付诸行动,更可怕的是,他能存活数百年,足以说明很多事情! 在生命面前,成功或是失败显得那么微不足道,至少他真的活下来了。 想着想着,我眼神飘忽,仅看他留下的这寥寥数十字,也能感受到他当时是何等意气风发。 “喂,那蛇是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时,天伊终于压抑不住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我回过神,组织了下语言,然后苦笑着解释道,“这儿是冥魔曾经待过数十年的地方,也是他妄图超脱六道,获得永垂不朽的生命之地,可以说是他梦的起始之地。” “长生不老?” 她惊叫一声,打断道,“那不是和陈朝雨做的事一样吗?” 呃…… 原来如此! 她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忽然灵光一现,激动道,“你说的对!不止是陈朝雨,还有云清子……” “冥魔的山主里除了秦博延怕都是为了从洛飞星那获得长生之法,才聚集起来的人,所以才会心甘情愿的听从冥魔指使。” 没错! 愈发确定心中猜想,先前就有此疑惑,为什么云清子那等人会听从冥魔的话,现在总算是找到了答案。 更为关键的是,云清子情绪激动之下说过的一句话,让我记忆犹新,“要不是你洛家先人,我又岂会落到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田地,你跟我说骗!!!” 他这句话中隐藏着两个重要信息,其一是他之所以会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是因为洛飞星对他做了什么,其二就是最后一个“骗”字,可见他最初并不是心甘情愿的听从洛飞星的话,而是因为洛飞星对他说了谎,导致他不得不听…… 而这个谎言,必然是和长生有关,毕竟云清子一辈子都只有这一个追求,其他的事万不可能骗到他。 但洛飞星对他撒了什么谎呢? 暂时没有头绪,只好先放放,记在心里,想了想,继续说道,“至于那条蛇……” 说到这,我顿了下,忧心忡忡的抬起脚步,走到放有坛子的角落,朝身旁的少女沉声说道,“不光是那条蛇,这里所有的坛子,装的都是各种不同异兽身上的东西和血液,原本是密封放在这里,再过百年也无事发生,但你却把它拿到刑架边,沾染了血气,激发了蟒蛇的怨念,所以它才跑了出来。” “这些全、全都是?” 天伊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娇躯微颤,磕磕绊绊的说道,“我又不知道这些……” 我点头道,“从进来这里途径的黄龙道,再到通道的六道轮回图,最后到这山洞,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为了不受天道所控。” 看着地上的尸骨,也不难猜出,他为此做了多少实验,杀了多少人兽…… “天道、人道、畜牲道、阿修罗道、饿鬼道、地狱道,共为六道,也是众生死后轮回的六大去处,即在这六道中轮回生死。而他躲在这山洞,设下阵法,为的是躲避天道监视,而这些坛子,意为万兽受他驱使,那些刑具是为人而准备的,他自命立于天、人、畜三道之上,随意践踏生灵,让自己化身修罗,身处地狱,坠入……” “魔道?” 魔道??? 我照本宣科的把记录在鳞片上的字复述了出来,可说到最后,却发现不对的地方,喃喃自语着,脑海里的思绪愈发清晰。 六道中根本就没有魔道!!! 也就是说,即便他成功了,也万不可能坠入魔道…… 而他的所作所为,入不了轮回,死后只能是孤魂野鬼,在世间游荡,十年如一日。 嗯? 饿鬼道! 他修的是鬼道! 想到这,我豁然开朗,心里莫名轻松了些,虽然知道经过漫长岁月,他极有可能已修成鬼王,但终归要比那虚无缥缈的魔要强上不少。 没错! 所以以前在白天修炼通幽秘术的时候,并不是因为白天不能修炼,是因为风水秘术在对我的血脉产生排斥所导致…… 还好当时及时停止了,要是硬挺着继续修炼下去,怕是自己就把自己给驱逐,消散于天地之间。 想着想着,心里一阵后怕,好在自从嵬城古镇出来之后,脑海里莫名的多出些连自己都搞不太懂的咒令,否则长久下去,指不定弄出什么事端。 就在这时, 天伊回过神,噘着嘴说道,“陈伟,我们先离开这再说吧。” “好!”我看了一圈山洞,既然已经弄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况且这么多坛子,谁知道里面装着些什么! 第二百零五章 白忙活? 要都是蟒蛇那种级别的异兽血脉,万一沾染了我和天伊的活人阳气,导致异变,我俩怕是吼不住。 只是这逆鳞,我有种预感,不久之后也许会有大用处,索性揣到兜里,想了想,决定和她原路返回。 不说魔狐心脏被我放在了村子里,就是那村长,也必然和这里分不开关系,还有事情要回去问问他,正好顺便看看大勇一家四口是否跑了出去,要是被抓回来,就一同带他们离去,我可不觉得村子里有谁能拦住我和天伊,即便他们人多。 就这么想着想着,穿过密道,运煤车近在眼前。 可当走过去之后,我却傻了眼。 卧槽! 心里暗骂一句,另一边的铁轨如今断了五米左右,空荡荡的,要是普通人想回去,就这么坐上运煤车,保准掉下去,摔个粉身碎骨。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看村长这架势,是从一开始就不准备让大勇他们夫妻活着回去。 但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还好我和天伊都不算是普通人,虽然惊险,但应该没什么问题。 看向天伊,见她俏脸紧绷的朝我点头,笑了笑,等她坐上运煤车,手臂用力推动之后一跃而起,跳进了车里。 轰隆隆—— 和来时一样,车速很快,转眼便到了轨道断裂的地方。 我冷静的估算着距离,眼看要到地方,不给天伊反应机会,双手抓着她的纤腰,把她举起来朝洞口扔去,同时喊道,“你先过去。” 看着她娇躯在空中旋转,满脸惊愕,心里暗笑,也不耽搁,紧随其后的朝洞口跳了过去。 没有意外,安全的落在洞口。 回身看去,恰巧见到运煤车掉落悬崖的一幕,过了四五秒,下面方才传来声响。 挺深啊…… 正感慨着,就听天伊在身后说道,“下次你再想做什么的时候,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声音中中没有愤怒却蕴含着些许无奈和落寞。 转身看去,顿时一愣。 她…… 哭了? 天伊紧抿着嘴唇,眼含水雾,噘着嘴哽咽道,“说好要一起活下去的……” 呃。 我挠了挠头,悻悻道,“就开个玩笑,不至于吧……” 话刚落就见她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脸色一板,赶紧改口道,“没有下次了!我保证!” 她重重的点了点头,脸色也好了些,至少眼泪是止住了,没有理我,当先朝着深处走去。 呼。 我看着她的背影长出口气,赶紧跟了上去。 刚才确实没想那么多,只是下意识的想让她先过去,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我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我俩各怀心思,一路无话,走了和来时差不多的时间,回到了和村民一起等候的空旷山洞。 然而此时的山洞却空无一人,也没有洞口,前面黑漆漆一片,被封死了? 不对! 惊疑不定的走到近前,才发现并不是被封死了,只是洞口被蒙上了一层巨大的黑布,巧妙的隐藏了起来,没有阳光透过,造成的错觉,顿时松了口气。 要是被巨石封死,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招呼天伊过来,然后走到黑布的边缘处,蹑手蹑脚的掀起一道缝隙。 呲啦—— 晚上? 看着天上的残月和满天繁星,没有一点声音,安静的不像话。 草房更是没一个亮着灯,估计是村民都已经睡着,顿时苦笑不已,没想到已经入了深夜。 就我感觉,最多过了几个小时,却没想到竟然过了这么久…… 无怪人说,山中无岁月! 不过晚上更好,方便行动。 收敛起思绪,和天伊钻了出来,视野宽阔起来,才知道为什么没人发现这里。 不光是因为八卦阵,昼夜交替,阴阳轮转,让村民走不到这里这么简单…… 说白了,它只是起到一个辅助作用,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遮掩住洞口的这层黑布! 从外面看,几乎和山体融为了一体,要不是我心知刚从后面出来,也难以看出这只是块布,也不知是什么材质所制,…… 研究半天也没研究明白,不禁有些气馁,要是能看出个一二,无疑对接下来去五庄阳庙的帮助甚大。 忽然,一栋草房亮起了灯,异常显眼。 我心头一跳,来不及细想,拉起天伊跑到不远处的草房后,以免被人发现。 可等了片刻,却不见一人,看向天伊,想看看她有什么看法。 她看懂了我的意思,柳眉微蹙,不确定的轻声说道,“没人说话。” 我点了点头,她是古武者,听觉远比我敏锐,她说没人,那肯定没人。 再看映照在地上的烛光,按照八卦九宫方位掐指算着距离…… 应该是中宫位的草房…… 村长家! 这么晚了,他不睡觉折腾什么呢! “过去看看。”我说了句,然后放轻脚步,尽量不发出声音的摸了过去。 一路畅通无阻,诡异的是经过的草房里没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打鼾声都没听到一下,未免有些不合乎常理。 “金主!已经按照您的指示把那两人送进洞里,然后也把轨道弄断,滴水不漏,保证没人能看出来端倪。” 刚摸到草房下,就听到屋里传来熟悉的声音,顿时一惊,感觉身后冷汗涔涔。 从他说话内容听来,我和天伊的行动都在掌控之中。 至于他和谁打电话,不用想也知道…… 心头微沉,不动声色,准备继续听听,看能不能得到些有用的信息。 “金主,那大勇一家跑了,用不用我派人抓回来?” 他话落下,屋里沉默了片刻,才战战兢兢的继续说道,“是是,我这就将村里那些牲口都杀了,不会留下蛛丝马迹,只是那钱……” 话未说完。声音愕然而止。 啪嗒—— 紧跟着屋里传出摔东西的声音,可见他心里颇有怨气。 我朝天伊使了个眼色,没必要在等下去,起身直接推门而入。 哐当。 他猛然转身,顿时愣住。 “好久不见!”我冷眼看着他。 此时的他没有带着面具,露出了本来面目,看上去四十左右,浓眉大眼,倒是和他魁梧的身材相配。 他听到我的话,仿佛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身体微不可查的颤抖了下,旋即颤巍巍的指着我说道,“你、你们、你的眼睛……” 两句半话让他说的磕磕绊绊。 但不知为何,他虽然说着你们,但却感觉他一直在盯着我,或者说是盯着我的眼睛看。 想了下,心头了然,差点忘了此时没戴面具,想来应该是看到我那只特殊的眼睛,一时间被吓到了。 也不理他,自顾自的上前拽开椅子,坐了下来,脚尖轻点地面,直入主题的说道,“说说吧!怎么回事?让你把我们送进去的人在哪?说!” 最后一个字尤为加重的喊了出来。 他一个趔趄,跌坐在地,颤声道,“不、不知道,我没见过,我只是受雇于人,拿钱办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管的不管……” 我皱了皱眉,看向天伊。 她点头道,“确实有这一类人,只要钱到位,烧杀掳掠什么敢都做,和杀手差不多,区别就是杀手一般单独行动,而他们是团队行事,总之不是啥好人。” 说完似乎是担心我理解不了,补充道,“金主指的就是雇主。” 话里话外意思,就是说他没撒谎…… 我有些窝火,如此说来,岂不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白折腾一趟。 不行! 我心有不甘,再次问道,“雇你的人还让你做什么了?都说出来,别让我一个个问。” “是是是。” 他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的说道,“那人出钱,让我带人退出这里,从上面放一把火,把村子连同村民一起烧个干净。” 话到此,似乎是见我脸色阴沉,话锋一转,哭丧道,“大人,我可没想着杀人啊,再说,那人尾款还没结呢,就让我杀这么多人,我图个什么啊……” 嗯? 没给钱??? 我闻言一愣,一个想法从脑海里油然而生,嘴角抑制不住的咧了起来! 这一趟可不能白忙活啊…… 第二百零六章 烧村 “你叫什么名字?” 村长听到我的问话,战战兢兢的回道,“严、严勇军……” 我点头,站起来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郑重道,“好!严勇军,今天先这样,天亮之后让你的人把这里的人都疏散,剩下的事明天再说。” 说完不等他回话,和天伊往外走,临到门口,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沉声说道,“你最好把关于我的事烂在肚子里,别和你的雇主说,否则……” 话没说完,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便当先朝外走去。 我相信像严勇军这种刀尖上舔血的人,很多话不需要说的太清楚,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一路和天伊回到大勇的住处,躺在床上,困意袭来。 不知道睡了多久,外面传来嘈杂的吆喝声,吵醒了我。 迷茫的睁开眼睛,却见天伊站在窗前,饶有兴致的翘首看着外面。 “外面怎么了?” “你醒了。” 她愣了下,转而回过头,玩味道,“还是你自己看吧。” 说完就走到桌前,自顾自的喝着茶水。 我走到窗前,不禁有些发懵,透过窗户看到严勇军拿着个喇叭,站在山道中间位置一个劲的吆喝,而下面村民排成了一列,神色虽然木然,行动迟缓,却井然有序,一个接着一个的朝山上走去。 看了半晌,见村民几乎都上去之后,戴上之前放这的半张鬼脸面具和魔狐心脏,离开草房。 严勇军正坐在地上休息,见我过来,立马站了起来,谄媚道,“您来了……” “嗯,做的不错。”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斟酌道,“放完火给你的雇主去电话,让他把钱给结了。” “记住,要现金!”说话同时手下用力,使劲捏了下。 他吃痛,身体抖了下,唯唯诺诺的答应下来,什么都没问,在前面带路领着我和天伊顺着山道走了上去。 上来我才看到,周围停靠了几辆货车,还有几人驱赶着村民上车,从穿着上看,应该是严勇军的同伴。 他清了清嗓子,朝着几人喊道,“你们几个下去看看,确定没留下一人之后,放火烧村!” 颐指气使的样子和跟我说话时截然相反,小人心性可见一斑。 等几人下去之后,他领着我和天伊上了一辆装满了村民的货车。 “大人,我可都按您的吩咐做了,要是没什么事的话,等把你们送到就近的城市之后,我就先带着人走了啊。” 走? 我忙里忙外的哪能让他就这么走了,而且…… 自从见到他之后,魔狐心脏和之前一样,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他身上一定有什么。 想到这,我不答反问道,“你身上有什么东西是雇主给的?” 他愣了一瞬,但很快就回过神,指着脸上的面具说道,“这个,这面具是金主让人带给我的,说是只要我戴着它,就能忽悠那些愚民……” 说到这,他似乎陷入了沉思,自言自语的嘟囔着,“说来也奇怪,自从戴上它到这之后,那些住在这的村民就像是被夺了心智,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可对外来的人却起不到任何效果……” 嗯? 那些村民之所以神色木然,是因为这个面具? “给我看看。” 我略感意外,原本还合计村民是被注射了药物之类的东西。 严勇军没有犹豫,把面具摘下来递给我,脸上露出难以掩藏的迷惑之色。 果然! 就是它! 接触到面具的瞬间,腰间的魔狐心脏仿佛要从布袋里跳出来一样。 可这面具…… 来回翻看,眉头越皱越深,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之处,真要说的话,也只有材质上有些特殊,颠了颠又敲了敲,应该是黄金打造的。 忽然,心思一动,想到如果面具本身没问题的话,会不会是因为曾经戴着他的人或者是放置的地方有问题,沾染了些许气息,这才引起了魔狐心脏的共鸣? 想到这,我把面具放在鼻下使劲嗅了嗅。 呕。 我勒个去! 鼻中瞬间传来一股浓郁的土腥味,掺杂着腐朽的气味,呛得我差点把隔夜饭都吐了出来,从胃到嗓子无一处不在翻涌。 我赶紧拿开,愕然道,“这么大味道你是怎么戴脸上的?” “味道?什么味道?” 严勇军挠了挠头,然后谄媚笑道,“您说笑了,我天天戴并没闻到有什么特殊的味道,就是有点闷罢了。” 他闻不到? 我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见他不似撒谎,可我对自己的鼻子还是有信心的,应该不会出错,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看向了天伊,同时把面具举到她面前,示意她来闻闻。 她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凑过去闻了闻,过了片刻,柳眉微蹙道,“除了汗臭味没闻到别的味道。” 她也闻不到? 这倒是奇了怪了,是我的鼻子出问题了? 我阴沉着脸看向面具,屏住呼吸印在脸上戴着的鬼脸面具上。 确定戴好之后,尝试着呼吸,可当刚吸第一口气的瞬间,脑袋嗡的一下,手一哆嗦,面具掉在了腿上。 “你没事吧?”天伊担忧的替我擦着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冒出的虚汗。 我大口的喘息着,木然的摇了摇头,缓了片刻,忧心忡忡的看向面具。 只有我能闻到上面的味道,是因为身体里有洛飞星血脉的缘故? 我不确定,但和洛飞星必然有所关联。 这时,从坑下冒出滚滚浓烟,严勇军小心翼翼的问道,“大人,您接下来要去哪?我送您去……” 我回过神,不着痕迹的把面具递给天伊,让她收好,然后想了想,拍着他的肩膀笑道,“不是我,而是我们,你暂时还不能走。” “啊?” 他身体一颤,慌乱道,“大人,我只是个普通人,上有老下有小,都等着我养活,您就行行好,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说着说着,挺大个人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什么上有老下有小的,他要真有,怎会做这种有今天没明天的买卖? 想到这,我皱眉哼道,“放心,不会把你怎样,只是让你跟着我,等见到你那雇主,自然会让你离去。” “可……” 他一听我这么说,脸色瞬间变的难看起来,欲言又止的苦笑道,“别说是您了,就是我都从来没见过他,每次都是电话沟通,就连钱也是提前放在一个地方,让我去取。” 说完可怜巴巴的看着我,眼神飘忽不定。 嗯。 他这话倒是能信,按爷爷遗言所述,洛飞星就是冥魔,他不能离开五庄阳庙,而我也没指望能通过严勇军直接找到他。 两者交易需经手他人,而那个人,就是我要找的人! “行了,别哭丧个脸,只要你听话,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我想了想,看着远处从下面跑上来的人,斟酌道,“你先给那人打个电话,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事,别在电话里提起我。” 严勇军苦笑着点了点头,然后颤抖着手拨通了电话号码。 嘟、嘟、嘟—— 响了几声忙音,手机接通。 嘘。 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拿过电话,打开了免提。 “咳咳,事情办完了?”电话那边传来沙哑苍老的声音。 我皱了皱眉,从声音判断,似乎是个行将朽木的老人,和我想象中洛飞星的形象大相径庭。 心里不禁有些疑惑,就算洛飞星找人,也不应该找个老头来当代言人吧…… 想到这,赶忙用眼神示意严勇军回话,以免那人对他产生怀疑。 严勇军看了看我,深吸口气回道,“是,村子已经烧了,尾款什么时候给我?” 第二百零七章 熟悉的院落 “桀桀。” 话刚落电话那边传来阴冷的笑声,转而边咳嗽边说道,“钱已经放在……” 他说了个地址,让严勇军自己去取,便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严勇军苦涩的看着我,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这老不死的每次都这样。” 啊。 想起昨天晚上在他房外听到屋里传来摔东西的动静,顿时恍然。 电话那边的人说话委实让人摸不到头脑,不仅没有多问两句,来确认严勇军说的是真是假,而且还略显急促,就像是和他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时间。 不过,往好的地方想,至少目前有了个明确的目标…… 上京! 想通之后,见严勇军眼巴巴的看着我,心头冷笑,沉声说道,“把你那些手下遣散,我们一同去上京。” “一起?”他立马紧张起来,惊疑不定的看着我。 他那点小心思一眼就能看穿,无奈道,“别怕,我对你的钱没兴趣。” 说完不再多言,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好!” 他应了声,然后下车不知和手下说了些什么,不过片刻,货车一辆接着一辆的离去,转眼就走了个干净。 重新回来,发动车朝着一个方向驶去。 上京…… 说到这个地方,我看向了身旁的天伊,见她面色虽然平静,但眉心却隐隐透着忧郁,可见心里并没表现出来的那般淡然。 想了想,握上她的手,真挚道,“此行就算遇到张家的人也没什么,他们不敢为难你,万事有我!” 她愣了下,然后重重点了下头,嘴角微微弯起一抹弧度。 …… 七天之后,几番波折,我们一行三人坐火车来到上京。 “三位,住店吗?” “来我这,来我这,绝对便宜!” “你个死骗子,每天为了拉客都说最便宜,实际贵的要死,就骗骗外地人,赶紧滚远点,看到你就烦!” “就是就是,我们这一行的名声都被你搞臭了,一条鱼坏了一锅汤。” 一下火车就见到黄牛到处拉客,其中一人刚张嘴,立刻被周围的同行围攻。 我哑然失笑,没有过多理会,示意天伊和严勇军先出去再说。 严勇军大步流星的边走边说道,“小伟,我们是先找个地方吃饭还是直接去那老东西给的地方看看?” 他这么称呼是我强烈要求的,本来为了遮挡异常的眼睛戴着面具就足够引人注意了,他在一口一个大人的叫着,就算我听得进去,也难免遇到事端。 上京不比别地,低调行事总不会错! 开始的时候,他说什么也不愿意,这七天时间可费了我不少口舌,做了不少功课,直到前两天相互熟络起来,他才终于肯改了口。 我想了想说道,“直接先去那地址看看吧,万一那人骗你的话,你也可以提前点去找他要不是。” “他敢!” 严勇军闻言炸了毛,嚷嚷道,“那钱可是我兄弟用命换来的,他要是敢耍我,我立马带人去刨他家祖坟!” 他话说的气势十足,却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刚出站就打了辆车,上车和司机说了个地址。 坐在前面,双臂环胸而抱,板着脸一言不发,显然心里也是不太放心。 上京西区24巷子1号院。 约莫两个小时,到了地方,给钱下车。 严勇军迫不及待的朝着巷子里钻了进去。 我却有点发懵,感觉这里有些熟悉…… 这时,天伊似乎看出我心里所想,俏声道,“这儿和你在嵬市住的地方布局一样。” 嗯? 嵬市…… 我去,还真是! 她这么一提,我环视一圈才发现,从布局来说,还真跟嵬市一样。 刚才没看出来是因为街道上三三两两的走着行人,房屋墙壁上画着涂鸦,再有就是房子边边角角挂着五颜六色的灯泡,比嵬市要热闹了不少。 是巧合? 不! 说是巧合未免太过牵强,可要是人为故意安排的,那就说明当时严勇军打电话的时候,对方就已经知道了我在他旁边。 那么问题来了,他是怎么知道我在的,又为什么要把我引到这儿来…… 难道这里有什么? 想着想着,已经穿过了巷子,和嵬市老房子不太一样,一眼看去,住户不多,仅有四户,从院墙看,每一户都很大,却也不见严勇军的身影。 一号院…… 我环视一圈,找到了约定的地方。 走过去,发现院门开着,想来是严勇军先进去了。 嗯? 什么味道…… 我感觉不太对,空气中掺杂着些许的异味,朝天伊说道,“小心点。” 说完当先顺着石板路朝前走去。 七扭八拐,一路来到房门前,却见严勇军坐在门槛上,脸色阴沉的几乎凝出了水,双手紧握,青筋隐现,顿时一愣。 发生了什么? 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皱了皱眉,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没有反应,试探道,“严勇军,你怎么了?” 他眼角跳了跳,身体瑟瑟发抖,过了片刻,颤抖着手指了指屋里,一言不发。 我和天伊面面相觑,然后绕过他从侧面走进了屋里。 当看到屋里的景象,心头一颤,顿时惊住,脑中一片空白。 人头! 五颗人头排成一列,被绳子系在房梁上,轻微晃动,上面落着三两只蚊虫,皮肉已经开始腐烂,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下面放着几摞冥币,还有一张纸条,除此之外,屋里空无一物,没有一件家具…… 可真正让我感到惊惧的是,这五个人隐约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始终想不起来。 “是他的手下。”正想着,天伊解答了我的疑惑。 被她这么一提醒,我瞬间清醒过来,其中两人正是之前在山村的时候,放火烧村的人! 七天之前还是好好的大活人,没想到再见的时候,却生死相隔! 无怪严勇军变成了那样,换了谁也接受不了,日前还在一起说笑的同伴,不过几天光景,就变成了这样。 细思极恐,从那山村离开,我们片刻都没耽搁,直奔上京,可那人竟然比我们还快,不仅把人杀了,还把头挂在这…… 他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想也不可能是电话里的老头能做到的事。 不,别说是老人,就是年轻人也做不到吧,这和年龄没啥关系…… 呼。 我深吸口气,从地上把那张沾着血污的纸条捡起来,看着上面勉强能辨认出的字,只写了简短的两句话…… 严勇军,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你不是喜欢钱吗,这些钱足够买他们的命了! 嗯? 从字迹上看,干净利落,笔法苍劲有力,写字的人应该是个年轻男子。 我原本还以为这是对我下的战书,可从内容来看,这人针对的是严勇军…… 可要是洛飞星的人,知道他没有按照要求去做,理应也该知道我没死,他是受我指使才对,怎么还会针对他呢。 除非…… 打电话和杀人的人不是同一批的,或者说他们都是洛飞星的手下,却互不干涉! 我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 就在这时,我明显感觉到身旁的天伊娇躯颤了下,眼中闪过诧异之色。 她认识这字迹! 想到此,我沉声问道,“你怎么看?” 她眼神闪躲,咽了咽口水,茫然道,“这是张俊远的字迹。” 张俊远? 好像有点印象。 我想了想,恍然道,“就是那什么说是张家最杰出的风水师?” 她点了点头,不解道,“可以他那胆小怕事的性子,怎么可能会杀人……” “想这么多干嘛,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听她这么说,想起在陈家发生的事,心里有了猜测。 看来…… 必须得去张家走一趟,看看那张俊远和洛飞星之间是否有所牵连。 如今的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第二百零八章 前往张家 这里挂着这些玩意,显然不能再住人了。 我和天伊只好领着失魂落魄的严勇军随便找了家宾馆,开了一间套房,暂时住下。 “他……没事吧?”天伊探头探脑的看着里屋。 我坐在沙发上摇头不语,眼下已过去数个小时,严勇军一言未发,恍若行尸走肉。 可这事…… 俗话说的好,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事只能靠他自己走出来,旁人谁也插不上嘴。 况且,现在也没时间管他,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去做。 看着手里纸张上写着的两句话,凝声说道,“我们今晚就去张家!” 天伊愕然道,“今晚?” “有什么不方便吗?”我敏锐的感觉到她有些不自然。 她皱了皱眉头,失神的摇了摇头,很快回过神,点头吞吞吐吐的说道,“现在张家里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还是小心为上,不如我先回去一趟。” “你在这等我回来,我们在……” “不行!” 没等她把话说完,我便斩钉截铁的打断道,“如果张家真和冥魔也就是洛飞星有什么关系,保不准已经知道张成仁在陈家闹出的动静,你独自回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她眼神飘忽,不确定的说道,“怎么说我也算是张家人,就算他们知道爷爷的事,应该不会把我怎么样吧……” 我挥手道,“不用说了,就今晚,我们一起去。况且,还有些事情要确认。” 她见我心意已决,也不再多言,闷闷不乐的坐在沙发上,眉头微蹙,思绪不知漂到了哪里。 我没有出声打扰,站起来走进里屋,顺手把房门带上。 想了想,走到床边,斟酌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是不是坏了规矩,收两份钱,给两边办事?” 严勇军闻言身体微不可查的颤了下,紧跟着缓缓抬起头,眼神阴霾的摇了摇头。 没有? 这不可能啊…… “你确定?那这是怎么回事?” 我眉头紧锁,把手里浸染了鲜血的纸张递了过去。 他面无表情的扫了眼,没有伸手接过去,声音沙哑的叹息道,“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这买卖我都做了十几年了,怎可能坏规矩,真要说没按照他们要求去做的事,也只有……” 下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直勾勾的看着我,显然指的是在千佛村发生的事。 除了我和天伊活了下来,就是私自放走了那些村民…… 但现在护送那些村民的人既然都已经死了,村民的下场自然不言而喻。 可心里始终有个声音告诉我,杀人者和打电话的人并不是同一个人,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而最直观的依据就是五人的死亡时间,从脑袋的腐烂程度看,和我们分开不会超过一天! 如果是当时电话里的人已经准备动手杀人,那他万没必要再让我们折腾到上京,直接就近收尸岂不是更为方便? 从这就能看出,杀人的和打电话的并不是一伙人! 但诡异的是,杀人的人却能赶在我们来之前布置好现场,也就是说,那人知道他们约定的地点。 我把心里的猜测说了出来,见他认真思考,在旁提醒道,“除了千佛村的事,他们还要求你什么了?” 他皱眉摇头。 “那给你打电话的人,一直都是都是那个老头吗?有没有年轻人给你打过电话,或者让你去做什么特殊的事情?” “没有……” 他茫然的摇了摇头,但好在还不算傻,我这么一说,他显然也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脸色虽然难看,但并没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呵,那你再好好想想,想起什么的话再告诉我。还有,我晚上准备出去一趟,你千万别乱跑,多事之秋,以免出事。” 见从他口中问不出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再三交代,然后起身离开了房间,留他自己在屋里好好想想。 “问出什么了吗?” 刚走到客厅,就看到天伊在那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严勇军先前戴着的黄金面具。 嗯? 心思一动,走过去示意她别出声,然后从她手里抢过面具,认真看了起来。 要说杀掉严勇军手下的人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必然需要借助某种窃听之类的装置,然而他身上,我能想到的地方,除了手机就是这个面具…… 也只有这两样东西,是他一直带在身上的。 可看了半晌,并没看到面具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边边角角也没有任何缝隙,浑然天成。 想了想,放下面具拉着她到屋外,关上房门之后,凑到她耳旁把猜测面具里藏有窃听装置的事情说了出来。 “要是按你这么说,如果那张纸上的话真是张俊远写的,那我们晚上去张家的事,他不是已经知道了?”天伊愣愣说道。 “对!这就是我担心的事,所以一会儿进去之后,我们……” 当即和她商量了一套说辞,也没想过有没有用,就是以防万一。 确认她都记住之后,故作无事发生的重新回到屋里,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聊着天,大意就是说担心严勇军想不开,今晚在宾馆里陪他,哪也不去。 实际上还是静待夜幕来临。 时间慢慢流逝,闲聊中时间过的也不算慢,并不感觉焦虑。 眼看最后一抹夕阳落山,我心知时候差不多了,走进里屋,把面具扔给严勇军,和他说下楼买些食物,让他别乱跑。 说完也不等他做出反应,关上门,示意天伊出发。 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天伊辨认了下方向,边走边说道,“你不用准备些符箓什么的吗?” 符箓…… 我笑了笑,自信道,“不需要。” 说着左右看看,侧过身遮挡住行人的目光,然后用手凌空虚画,转眼一个图案闪烁着耀眼的光华漂浮在空中,不过数秒之后,就消散于无。 “这是……”她傻傻的咬着手指,眼中露出吃惊之色。 我哑然笑道,“快走吧,这一趟,没什么问题。” 没错! 只要洛飞星不在张家,就没什么问题。 自从爷爷解开我体内的封印,脑海里就无故多出很多闻所未闻的东西,其中有咒令也有符箓,更是有一些我能感觉到很强,却始终无法参透的阵法,只要不遇到洛飞星,对付其他风水师应该没什么问题…… 就算遇到敌不过的古武者,凭借强横的体魄,带着天伊逃跑还是不成问题! 我可不认为张家有人能拦下我,即便是张俊远得到了洛飞星的指点,修为有所精进…… 想到这,挥手拦下辆出租车,在天伊的引领下,一小时后,到了地方。 下车看着百米外的豪宅,我不知该说些什么。 占地千米怕是都不止,也不像陈家那般远离市区,灯壁辉煌的景象,不知道的,任谁也想不到,眼前这栋处处充斥着现代气息的别墅,会是风水世家翘楚张家的居所。 这时,天伊漫不经心的说道,“走吧,我们进去。” “走?这怎么进去?”我看着门口站着的数个身穿黑衣的魁梧大汉,苦笑不已。 “当然是从正门进去了,难不成我回家他们还能拦我?”她说完就拽着我的手往前走。 “等等。” 我甩开她,思索片刻,沉吟道,“不能就这么进去,先绕到后面看看再说。” 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虽说就这么正大光明的走进去也未尝不可,但想来就算能进去,也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况且,白天刚演戏,要是真有窃听装置在的话,现在进去,多尴尬! 第二百零九章 三才引邪 “好吧。”天伊眨了眨眼睛,招手道,“跟我过来。”她听我这么一说,也不再坚持,带着我钻入旁边林中,朝侧面院墙绕了过去。 走了约莫半小时,重新钻了出来,五米高的院墙映入眼帘。 嗯? 我半仰着头,朝上面看了眼,顿时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息,不禁怀疑她是否带错了路。 和正门相比,这里安静非常,同时又略显幽暗,里面没有映出一丝灯光,也不见一个保安,就像是无人居住的废弃宅院。 她也不开口解释,飞身一跃,轻巧的跳上了院墙,可瞬间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个趔趄,险些摔了下来。 重新站稳之后,惊疑不定的朝我招了招手。 我不再犹豫,有样学样的跳了上去,可当我看到院里的景象时,也没比她好到哪去,要不是她扶着我,指定直接摔下去。 院子很大,没有人,杂草丛生,仅有一条石板铺砌的羊肠小道连接两头,看起来很久没人打理了。 中间放有一座假山,角落还有一颗老槐树,光秃秃的只剩树干,另外就是一个水池,只是已经干枯,上面堆满了杂草和落叶,和假山在石板路两侧遥遥相对,风水布局很是讲究。 然而刚刚震的我恍惚的也是这些摆件,无论是假山还是槐树或是水池,都呈血红之色,开始我还以为是血,可冷静下来之后,却发现没有一丝的血腥味传来,说明那并不是血,但具体是什么,还要下去看看才能知道…… 但这院子却有点诡异,原本上好的风水布局因此毁于一旦,成了血煞之地。 呼。 想到这,深吸口气,和天伊相互对视点头,一起跳了进去。 站稳之后,我俏声问道,“你离开之前,这院子就是这样?” “不是。” 她疑惑道,“这后院以前是爷爷住的地方,除了我俩基本没人来。” 话落眼眸迅速黯淡下去,忧心忡忡的看着地面发呆。 啊! 原来如此。 这里以前是张成仁的住所,但现在张成仁已经死了,她认为从这进来最安全,才会带我从这进来。 然而看眼前这般景象,和她心中所想也相差无几,确实没人居住,但怎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想通之后,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道,“我们先到处看看吧,也许会有什么发现。” 嗯。 她回过神,倔强的点了点头,便朝着房门方向走去。 我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心知她的想法,张成仁虽然已经不在,但难得回来一次,想再好好看看曾经住过的地方,人之常情。 而我该做的事…… 收敛起思绪,走到假山旁,用手指在上面抹了下,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 嗯? 熟悉的味道传入鼻中。 朱砂??? 我用手捻了捻,确定没错之后,顿时愣住。 这么说来,除了假山外,水池里还有老槐树上的…… 都是朱砂? 想到此,我立马跑到干涸的池子旁,弯腰沾了些到手上,发现同样都是朱砂。 最后一处老槐树不用看也知道,但以防万一,还是走了过去。 然而当我离到近前,却闻到一丝异味,顿时一惊。 不对! 这树上的不是朱砂,是血! 我灵光一闪,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急忙回头朝假山和水池看去。 这里…… 三才招邪阵! 原来是这样…… 三处呈三角而立,这颗老槐树位于尖角阵眼位置,以鲜血浇筑树身,假山和水池上的朱砂有两个作用,一来是为了掩盖这里的血腥味,二来是为了将找来的煞封在这院子中。 符箓之所以用朱砂来画,正是因为朱砂有驱邪之效,就算没有画成符箓,仅仅铺散在这院中,邪祟也会避而远之,两处位置又正好遥相呼应,隐隐拦住通风去路,一旦邪祟被招来,为避开朱砂所铺的地方,只能……只能…… 想到这,我颤巍巍的转头看着天伊进入的房屋方向,顿时心头一跳。 不好! 来不及继续想下去,咬了咬牙,脚下生风,朝房屋冲去。 邪祟出不去,又喜欢阴暗潮湿之处,而这院子中,上无遮挡,唯一躲避之处只有这间房子。 天伊…… 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来到房门前,见大门敞开,里面传来腐朽的味道。 我深吸口气,压下心里的焦虑,边朝里面走边试探着喊道,“天伊?你在哪?” 没有收到任何回音。 我忐忑不安的打量着四周,家具一应俱全,上面皆是落满了灰尘,看样子确实很久没人来过。 嗯? 这时,看到地上的脚印,量了量大小,应该是天伊的没错。 顺着脚印来到通往二楼的楼梯前,脚印却忽然消失了! 楼梯和周围都没有脚印。 她去哪了? 我眉头紧锁,一时间有些犹豫,不知她去了哪里。 突然! 头顶传来一道阴冷的气息,仿佛有人对着我的头顶吹了口气。 有东西! 我瞬间做出判断,想都没想的朝上面打出一道手印,同时向后退出一步。 砰! 沉闷的响声传来。 唰—— 黑影自眼前一闪而逝。 我看了看发麻的手掌,上面数个针孔大的伤口,环绕着一团黑气。 好厉害! 我不动声色的默念咒令,手指在手臂上画着一道道玄奥的咒文。 “祛!” 闷哼一声,指尖滴出数滴暗红色的血液,落在地面,发出“滋滋”声响,转眼地上出现一个被腐蚀的坑,冒着青烟。 卧槽! 我心有余悸的看了看,这要是换成以前的我,怕是就这一下,直接能给我送走喽。 不过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刚才速度太快,完全没有看清楚! 等等。 以那东西的速度,要是偷袭的话,换成天伊怕是反应不过来,没有脚印会不会是…… 她被抓走了? 想到这,我咽了咽口水,脸色阴沉,警惕的踏上楼梯。 刚到二楼,探出半个脑袋,借着月色扫视着房间里的情况,越看越是心惊。 漫天蛛网,几乎占了所有的地方,中间还有几个像是蛋的东西,一人大小,却不见刚才那个邪祟的身影。 忽然,其中一个“蛋”晃动了下,从里面传来唔唔的声音。 天伊? 我瞬间听出是天伊的声音,来不及细想那邪祟跑到哪里去了,跳到楼板上,直接跑了过去。 呲啦、呲啦—— 身上各处沾到了蛛网,沾力很强,废了好大劲才成功穿过重重蛛网。 离到近前,才发现那“蛋”竟然也是蛛网形成,里一层外一层的,密不透风。 当即想也没想,双手插进去同时往两边用力,希望能把它掰开。 可试了半天,却没一点效果。 再拖下去,怕是就算没有那邪祟不来,天伊也会缺氧被憋死。 怎么办? 蛛网…… 有了!用火! “你让开些,我救你出来。” 我静下心,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五行符箓,一笔一划的隔空画在蛛网之上,“火来!” 随着最后两字落下,屋内温度骤然升高,无故冒出熊熊火焰,瞬间将蛛网焚烧殆尽。 火势不减反增,并没有就此熄灭,快速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咳咳! 天伊捂着口鼻,身形恍惚,推搡着我,虚弱道,“快……快走……” 走? 我正不解其意,忽然感觉到身后传来危险的气息。 头也不回的一脚朝身后扫去。 扑通—— 感觉到踢到什么东西,我阴沉着脸转过身,脑中阵阵发懵,瞳孔骤然收缩! 邪祟! 不是一个,粗略看去,少说也有数十团黑气,将楼梯堵了个水泄不通。 开始我还以为这里有蜘蛛精啥的,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魑魅魍魉! 这张家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现在我已经没心思去想那些,满心只有一个想法…… 我真的能把它们全部消灭,带着天伊安全离开这里? 要是只有我自己倒还好说,可…… 看了看身边的少女,摇头苦笑。 第二百一十章 舍命相救 咯吱、咯吱—— 脚下传来木板挤压的声音,像是…… 不好! 我心头一跳,匆忙抱着天伊朝旁边跳开。 几乎是同一时间,刚站稳身形,就见刚刚站立的地方突然冒出一根通体漆黑的尖刺,上面遍布着无数细小的倒刺,在火光中闪烁着幽幽寒光,锋锐无比。 是它! 我一眼便认出,上面那些尖锐倒刺正是造成手上伤口的元凶。 咔啦啦—— 尖刺缓缓缩了回去,发出和楼板摩擦的声响。 虽然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但绝非善类,先离开这里再从长计议! 心下有了定论,让天伊抱紧我的腰,冷眼扫视了一眼堵在楼道的邪祟,咬了咬牙,直接破窗而出,希望可以跳到院里,突出重围。 扑通。 如愿落在院子里,然而当我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却挪不动脚步,心头微沉,似乎和想象的…… 不太一样! 一眼望去,数之不尽的黑影分散各处,其中大部分都是无形无神的普通邪祟,却也不乏个别有着形体,散发着阴冷强大的气息,分散三才之地,呈夹角之势将我包围其中,同时隐隐拦住了我的去路。 假山上的黑影,从形体上看像是一个拿着钓竿头戴草帽的老叟,还有一个背对着站在铺满了朱砂的水池里,因为黑雾的遮挡,只能勉强看出外形,是个人,隐约感觉有些熟悉…… 而最让我在意的是老槐树位置的邪祟,如墨的黑雾遮挡住上半身,下半身裸露在外,却不是人身,而是八根如长矛般锋利的蜘蛛腿,长约一米,和先前在楼上穿透楼板偷袭我的如出一辙。 是蜘蛛? 我不太确定,但凭感觉,三个邪祟,以它透露出的阴冷气息最为浓郁,必是最强的无疑! “放开我,你自己先走吧……” 天伊眼神落寞,一双小手软弱无力的推搡着我。 就现在看,三个邪祟都已凝成了形体,若是没凝聚出神智还有逃出去的可能,但要是它们有了形又有了神,就算没有天伊,以一敌三,加上周围无数小鬼,想逃出去也难如登天! 身后浓烟滚滚,然而奇怪的是,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陈家竟没一人过来看看出了什么事,未免太过古怪。 想到这,我摇头不语,揽着她腰肢的手臂用力一甩,把她甩到背上,腾出双手。 “你干嘛啊!没听到我让你把我放下啊!”天伊回过神,粉拳捶打着我的后背,挣扎着就要下来。 “别乱动!”我搞不懂她忽然间发什么疯,不会天真的以为,只要放下她,就能轻而易举的逃出生天吧。 这么多邪祟聚集在此,即便是三才引邪,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做到的,再看它们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我到此才出现,现在又迟迟不动手,必是受人指使,早有防备…… 可恶! 就在我琢磨着怎么才能安然离去的时候,老槐树轻微晃动,随之传来一阵掌声。 啪啪啪—— 树下黑影口吐人言道,“还真是郎有情妾有意,可惜……可惜……” 陌生的声音沙哑难听,且断断续续。 哒、哒、哒—— 八根蛛腿一下下的插进地面,黑影随之移动。 所过之处,凡是阻挡住它来路的黑影,尽是被它八根蛛腿挥散。 速度之快,令人乍舌。 果然! 它已经诞生了神智,但听他声音,似乎也是诞生不久,说话还不是太利索。 眼看着它距离我越来越近,我咬了咬牙,故作镇定道,“是谁让你来对付我的?” “谁?”它停在不远处,似乎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一遍又一遍的自语着。 忽然,它猛的加速,冲到我面前,怒吼道,“你!都是你!陈伟!要不是你,我又怎会变成这副样子!杀了你……杀了你……” 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小心。”正魂游天外,耳旁传来天伊急促的声音。 不好! 唰—— 一道劲风袭来,我想都没想的朝旁边跳开。 咳咳。 站位身形,心有余悸的看着胸前如刀割般的狭长伤口,震惊的说不出话。 一步。 只差一步…… 刚才要是再慢上半拍,怕是现在已经断成两截了。 然而,当我回过神,看向前方,才知道震惊的事才刚刚开始…… 黑影消散,露出了本来面目。 张俊远! 只是此时的他,只有上半身还保持着人的样子,青筋跳动,双眼赤红,脸色狰狞,怨毒的瞪着我。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陈伟……陈伟……” “我要杀了你……” “只要……只要吃了你的肉……” 听到他的话,我心头忽然一跳,莫名的想起了云清子那诡异的样子,只是与之相比,张俊远此时的样子却像是个半成品,强硬的将人和怪物拼接到了一起,每一处都给人一种不协调的感觉。 等等。 似乎云清子也说过类似的话,要我的心血,难道两人的变化都和洛飞星有关? 这么说来,那其他两人难不成也是…… 正想到关键处,就见张俊远扑了过来。 该死! 没时间继续去想,快速在院中移动起来,躲避来自身后的攻击,同时有意无意的避开了假山和水池,普通的邪祟随手可破,生怕这两处的邪祟也和张俊远一般。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假山和水池的位置正巧在院子正中,移动范围受限,眼看张俊远嘴角咧起阴邪的笑容,距离越来越近,心下一狠,朝着水池方向的墙根跑去。 除了那里的黑影给我种熟悉的感觉之外,也是因为那距离我和天伊跳下来的地方最为接近。 事到如今,只能赌一下! 唉。 离到近前,传来一声深沉的叹息。 我脚步一顿,看着两米开外的黑影正面,眼神瞬间凝住,忍不住惊呼道,“卢立诚!竟然是你!你……你……” 后面的话却生生说不出口,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眼。 “呵,你终究还是找到这来了。”他嘴角泛出苦涩笑意,眼眸黯淡无光,虽仍是人形,但浑身上下却死气沉沉。 这时,身后传来张俊远的惊怒的声音,“卢立诚!抓住他,到时候分你一半,我们便可恢复人身,永生不灭。” 话落同时,已来到我身后,八脚并用,朝我挥了过来。 “住手!” 卢立诚如鬼魅般身形闪烁,转瞬到了我身后,乒乓声响个不停。 我懵了! 他为什么要帮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没做出任何反应,只有打斗的声音传入耳中,大脑一片空白。 “小子,快走!我挺不了多久……” 卢立诚话刚说完便听噗嗤一声。 我回过神,就见他被一根锋利的蛛腿穿透胸膛,奄奄一息。 咳咳。 他颤巍巍的转过头,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记住,悦龙村……古藤……” 话未说完,脸上露出一抹解脱的笑容,便没了声息。 死……死了? 张俊远蛛腿一甩,把卢立诚的尸体甩飞出去数米之远,周围小鬼立刻蜂拥而上,仅片刻时间,地上空无一物,连个渣都不剩。 他眼神冰冷的看着我,戏谑道,“桀桀桀,陈伟……现在你该怎么办?” 唰—— 说着再次用蛛腿朝我挥舞而来。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先前就是怕三个邪祟联合起来,却没想到其中一个会是卢立诚,还帮了我,现在只剩两个,无疑要轻松不少。 而三个邪祟中以张俊远最强,要先想办法把另一个解决! 我瞬间冷静下来,心里有了主意,抬脚迎了上去。 嘭! 两者相接,我用力一蹬,借力朝着假山方向飞去。 第二百一十一章 宿命之地 看着距离差不多之后,手掐咒印,默念咒文,两手指尖浮现出金色光华,手臂平伸,不顾后面传来惊怒的叫声,朝前方黑影点了过去。 可当还有一米距离的时候,还没等接触到它的身体,身形骤停,紧跟着便感觉到一根丝线缠在我的腰间,将我和天伊捆在了一起,双双落在了地上。 卧槽! 失算了…… 我愕然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黑影,试着挣扎了两下,却发现根本挣脱不开,顿时肝胆俱颤。 如此情况岂不成了刀俎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然而下一秒,身上的压迫感骤然一松,身体恢复自由,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回头看去。 却见那根不知由什么材料所制的丝线尽数缠绕在了张俊远的身上,而丝线的另一头连接到黑影手中的钓竿。 这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 假山上的黑影瞬间消散,紧跟着传来熟悉的苍老声音,“臭小子,许久不见,刚见面就想把我超度了不成?” 我身体一僵,颤巍巍的朝假山上看去,当看到那张苍老的脸庞时,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不敢置信的使劲揉了揉眼睛。 怎么可能? “爷爷!” 直到天伊哽咽着喊出了声,娇躯剧烈的扭动,挣扎着从我身上下来,才回过神来。 竟然是…… 张成仁!!! 看天伊泪流满面的朝他跑了过去,急忙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到身边,警惕的打量着站在假山上的张成仁。 虽然他无论外貌还是声音,一眼看去都和记忆中的张成仁一般无二,但身上气息却变得和卢立诚一般无二,人不人鬼不鬼,十分古怪,加上此时此刻,由不得不小心。 “你干嘛!快放开我!” 我不答,眉头越皱越深,当看到他左臂处空荡荡的袖子,猛然回想起在陈家后山见到的那条手臂…… 但依然没有松手,斟酌道,“您老这么久去了哪里?怎的了无音讯?” 天伊听到我这么问,也不再挣扎,眼巴巴的看着张成仁,苦涩道,“是啊,爷爷,这么长时间您去哪了?没事怎么也不来个信,我还以为……还以为……” 说着说着,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一地,放声大哭了起来。 突然! 刷刷—— 身后袭来数道劲风。 落在后背上,就像是被长鞭甩到一样,火辣辣的疼。 张成仁正要说话,忽然脸色一板,沉声说道,“臭小子,去悦龙村,找到古藤,在那里,你能知道所有的答案,那也是你在寻找的地方……” 我在寻找的地方? 五庄阳庙…… 我顿时愣了一瞬,待反应过来,却见张成仁跳了出去,一条独臂不断的挥舞着手中钓竿,和张俊远所变怪物周旋在了一起。 但显然不是对手,不过几分钟,便遍体鳞伤,可诡异的是伤口却流出了绿色的血液。 “爷爷!”天伊满心都在担忧他的安危,根本没注意到这些不同寻常之处。 嘭! 我趁她不注意,一个手刀坎在她脖颈处。 扑通。 天伊软倒在地。 我深吸口气,朝两人打斗的地方走了过去,默念咒令。 然而就在这时,张成仁却一心二用,急声喊道,“臭小子,这里被冥魔施了秘术,咒令不起作用,用冥火!快!” “好个吃里扒外的老东西,要不是看你和我都是张家人,焉能留你到今天!”张俊远气急攻心,脸上表情都扭曲了起来,下手更是狠辣。 冥火? 那是什么…… 难道! 忽然灵光一闪,摘下面具,露出泛着幽蓝火焰的眼睛。 周围小鬼仿佛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纷纷四处逃窜,躲进了房屋,院子里瞬间清净了不少。 “陈伟!你敢!” “臭小子,动作快……” “陈伟,你可要想清楚,如果你用冥火把这里烧了,就连这个老家伙也会死!” 张俊远停止了打斗,嘴上虽然说着狠话,但我没接近一步,便会往后退开一步。 “哈哈哈,要不是为了等这一天,我这条老命早就该死了。” 张成仁站在原地,等着我慢慢靠近,眼中露出和卢立诚同样的神色,还带着些许的欣慰。 他们不能离开这里? 难怪张俊远和其他的邪祟都是尽量远离,而没有一个选择离开院子,想来也是洛飞星做的好事。 正想着,忽然张成仁朝我跑了过来,扶着我的肩膀,神色复杂的说道,“冥火会焚烧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东西。” “怎么用?”我一愣,虽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从来没用过。 他留恋的看了眼软倒在的少女,叹息道,“用心去看。” 用心? 我闭起了眼睛,默念琢磨着他的话。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虽然闭上了眼睛,但依旧像是睁开一样,眼前景象看个清楚。 下一秒,就见张成仁身上各处冒起了蓝色的火焰,脸上本就如枯槁般的皮肤寸寸碎裂,掉落一地残渣。 我猛然睁开眼睛,正要开口,却被他用力推开,一个趔趄跌坐在地。 张成仁嘴角咧开一个难看的笑容,脚蹬地面,朝着张俊远跑去,远远的传来他在这世间最后的声音,“替我照顾好她……” 轰—— 整个人淹没在火焰之中。 “你个老不死的,给我滚开!”蓝色的火焰迅速蔓延到张俊远的身上。 他叫骂着,在地上翻滚着,可火势不减反增,转眼变成了一个火球,从中传来凄苦的声音,“不要……我还不想死……” 声音没有持续多久,越来越弱,直到没有一点声音传出。 轰—— 像是点燃了汽油,火势转眼蔓延到半个院子,遍布各处。 我看了许久,眼看着就到脚下,虽说张成仁说过冥火不会对正常人造成损伤,但就怕万一,当即不再耽搁,赶忙将天伊抗在肩膀,越墙而出,离开了这个地方。 张成仁死了,却给我留下一肚子的疑问。 最难办的是…… 该怎么跟天伊解释? 实话实说她真的能接受吗? 忧心忡忡的带着她回到宾馆,把她平放在沙发上,寻思进里屋去找严勇军,告诉他那几个人是被张俊远所杀的事情。 哪成想,刚推开门,却发现屋里一个人都没有,床上却多出一张纸来。 他走了? 不应该啊…… 想了想,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顿时愣住。 我会在宿命之地等着你! ——洛飞星。 纸上铁笔银钩,只写了一句话。 宿命之地,悦龙村? 我不敢下定论,虽然严勇军的死活对我来说无关紧要,但既然卢立诚和张成仁舍命救我,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们让我去悦龙村,我相信即便那儿不是洛飞星说的宿命之地,也必然有所关联…… 但在此之前,还要再确定一下。 想通之后,我把天伊抱了进来,将她放在床上,躺在了旁边,看着天花板,身心俱疲,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嗡嗡嗡—— 天微微亮,天伊仍没醒来,她手机振动的声音吵醒了我。 拿起手机看了看,是个陌生号码,想了想,接听电话。 “喂,恩人?”电话那边传来粗狂的声音。 我听着有些耳熟,回想了下,试探道,“大勇?” “哎呀,恩人,真的是你,太好了。” 大勇没等我说话,便激动的说道,“你让我查的事,我已经查完了,先前被骗去的地方叫悦龙村,里面有座庙,但我实在想不起来具体位置了……” 说到后来,似乎感到惭愧。 我皱眉道,“你确定是叫悦龙村?” “当然!我找到了当初让我去的同事,他和我说的……”大勇滔滔不绝的把从千佛村回来之后的事情说了出来。 “有什么事在联系。” 等他讲完,又和他说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对上了! 现在也不用求证了。 只是…… 先前算了算时间,感觉差不多十五天,正想给他打电话问问,结果他就打过来了,这会不会太巧了些。 算了!管她娘呢! 看着身旁熟睡的少女,张成仁那张老脸犹在眼前,他既然说在悦龙村能找到答案,去哪看看就知道了! 想着想着,再次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很深很沉很安逸。 第二百一十二章 旅途 一觉睡到自然醒,刺眼的阳光映入眼中,我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 嗯? 天伊?! 当看到身旁空无一人,瞬间清醒过来。 急三火四的跑出屋外,四下寻找着天伊的身影…… 可直到把整个房间都找了个遍,也没看到天伊的身影。 她去哪了? 该死! 我无力的瘫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心里忐忑不安,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张成仁的事犹在眼前,她要是胡思乱想,重返张家。 虽然我用冥火把那烧了个干净,没留下一个邪祟,但保不齐洛飞星还留有什么后手,要是她出了什么事…… 不行! 得去张家看看! 咔嚓。 刚打定主意站起来,门口便传来一声轻响。 天伊手里拎着塑料袋从外面走进来。 我急忙跑过去,质问道,“你去哪了!” 同时上下打量着她,见她除了脸色略显苍白,眼眸暗淡并没有其他异常,心里也算是松了口气。 她面无表情的抬起了手臂说道,“买饭去了。” 说完越过我走到茶几,将东西放下,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对张成仁的事只字未提,更没有问我为什么打晕她…… 我皱了皱眉,走过去坐在她的身旁,主动开口解释道,“昨天我怕你冲动,无奈才将你打晕,你爷爷他……” 哪成想,话刚说一半,天伊扑通一下站起来,边往里屋走边说道,“你快点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我有些累了,进去躺会儿。” 说完加快了脚步。 在门即将关上的时候,我忍不住喊道,“张成仁有重要的事要办,先行离开了,你不用太过担心。” 话一出口我就有点后悔,刚才脑中一片空白,随便撒了个谎,禁不起推敲,连我自己都不太相信…… “嗯,知道了。” 砰! 我看着紧闭的房门,苦笑不已。 看来她真的知道了。 换作以往,她听到我这么说,定是跑过来问张成仁去哪了,表现得不会这么平静。 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话也已经出口,覆水难收,再想也是没用,还是该多想想卢立诚和张成仁留下的讯息,找到五庄阳庙才是该做的事。 而按照卢立诚和张成仁的遗言,五庄阳庙的线索就在…… 悦龙村! 想到这,我随意扒拉两口饭菜,起身叩响了房门。 咚咚咚—— 没有回应。 睡着了? 我想了想,转动把手打开房门。 顺着门缝看去,见天伊侧躺在床上,背对着我,身体蜷缩成一团,发出轻微的鼾声。 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从她兜里拿出手机,正要离去,余光一瞥,看到枕头上留有一大滩水渍,心头微苦。 忽然,天伊醒了过来,朝我眨了眨眼睛,俏声问道,“你要去哪?” “我……” 我顿时一愣,回过神苦笑道,“悦龙村。” 她慵懒的坐起来,抻了个拦腰,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那当然。” 我身体一僵,尴尬的笑了笑,刚刚有那么瞬间,我还真打算给大勇打电话,问出悦龙村的具体位置,然后自己先去看看,没想到她感觉这么敏锐…… “那你收拾收拾,我先给大勇打电话。” 说了句便走到客厅,翻到大勇的通话记录,拨通了电话。 嘟嘟嘟—— 电话没响几声就接通。 我直入主题道,“大勇,我是陈伟。告诉我悦龙村的具体位置。” 电话那边的大勇沉默了几秒,为难道,“恩人,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那地方,有点古怪,我也说不明白……” 古怪? 我一愣,还没等问,他继续说道,“我记得在被绑到那村子之前,就是开车按导航去的悦龙村,可自从回来之后,那地方就像是被人从世界上抹除了一样,我找遍了古今地图,也没找到那个地方,你说奇怪不奇怪……” 从声音中,不难听出他有些懊恼。 消失了? 我皱了皱眉头,斟酌道,“那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是怎么去的村子?” “不记得。” 他这次倒是回答的很快,声音中还有着些慌乱。 我想了下便明白过来,看来被洛飞星弄到千佛村的事给他心里造成了不小的阴影,就算记得,也未必会带我去。 一时间,我和大勇都没再说话,电话里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私语声。 “但是……” 忽然,他话锋一转,叹息道,“上京继续往北一百公里左右。” 话落瞬间,电话传来一阵忙音,还不等我说话,他就挂断了电话。 我不知所措的举着电话,半天没回过神来。 中途有人在他耳边说话,虽然没听清,但从他表现来看,必然是与之相熟的人,应该是宋琇云无疑。 他原本没打算和我说,是宋琇云说了什么,这才让他改了主意…… 闭起眼睛,回想着大勇在电话里说的话。在心里勾勒出电话另一边的情景。 上京往北一百公里…… 悦龙村在那! 既然已经知道了位置,赶早不赶晚,至于大勇说的话是真是假……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睁开眼睛,朝屋里喊道,“天伊,准备出发。” “来了。” 天伊从屋里走了出来,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却要好看了些许,嘴角噙着僵硬的笑容,疑惑道,“我们就这么走?不再做些准备了吗?” 准备…… 我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点头道,“是还要做些准备,稍等下。” 也不过多解释,找出行李箱,把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然后把黄金面具和魔狐心脏用倒出来的衣物压在最下面。 这两样东西都和洛飞星有着密不可分的东西,必须要带。 收拾完之后,确定没落下什么东西,退房和天伊离开了宾馆。 “我们往哪边走?” “先陪我去个地方,我们再去悦龙村。”我笑了笑,拉起天伊打车去上京的殡葬一条街,采购了黄纸等必需品。 虽说我现在可以隔空画符箓,在我看来,这些东西可有可无,帮助不大,只是忽然想起了爷爷曾经说的一句话…… 勿忘初心! 我相信爷爷,他既然这么说必然有他的道理,这些最原始的东西也许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准备周全之后,我带着天伊往北边徒步前行。 她柳眉微蹙,看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街道,出声问道,“我们不找辆车?” 我脚步一顿,看着她的娇颜,言不由衷的说道,“不用,没多远。” 实则心里想的是,上京和白城不同,四通八达,福泽周边城镇,不过一百公里路途,正好借此到处走一走,看一看,权当是陪她散散心,以解心中忧愁。 …… 出了上京,和我预想的差不多,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车更是排出去老远,一眼看不到头。 辨认了下方向,托着行李箱,加快了脚步,直到路上的车变少了,边和天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观赏着四处的风景。 走了两个时辰左右,到了一个镇子,眼看天色渐暗,而目的地还有不少距离,便随便找了家不大的旅店,对付一宿。 隔天,太阳刚升起来,再次踏上了旅途。 就这样,走走停停,本来两三天的路程,硬是走了六天。 看着前面百米外,写着“悦龙村”的木牌,心里有些意犹未尽,却也知道这趟愉快的旅途到此结束。 一切事情都会在这里找到答案。 这时,天伊拉起我的手,牵强笑道,“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还没玩够呢……” 我揉了揉她的头,安抚道,“是啊,虽然有点可惜,但也没什么办法,只好等这里的事情办完,再去别的玩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古怪的悦龙村 “好啊!”她本来听我说前半句的时候,小脸垮了下去,等听到后面,眼眸顿时一亮,忙不迭的笑着点头。 前后转变太快,我都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跑到了前面,朝我招手道,“快点!这可是你给我的承诺!” 我摇头失笑,心想就算急也不差这一时半刻吧,况且,如今里面情况不明,还要从头开始,小心行事。 想到此,深吸口气,拖着行李箱跑到她身旁,朝村里走去。 “瞧一瞧,看一看喽,上好的符纸。” “小伙子,来我这看看,姻缘符,保证灵验。” “来我这……” “来我这吧……” “唉我去,你个婆娘,抢生意是不?” 刚进村,就感觉到不同寻常的地方…… 街道两旁都是小商贩,热情的朝着我俩吆喝着,推销卖的东西。 而所卖的东西也有些不同寻常,一眼看去,什么黄纸、朱砂之类的数之不尽,后面商铺也尽是棺材寿衣纸人什么的,都是殡葬用品。 更奇怪的是,他们卖这些东西的时候脸上都是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完全没有嵬市或是上京殡葬一条街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卖什么婚庆用品呢! 看我和天伊的眼睛里都闪烁着小星星,就像在看两只待宰的羔羊。 这什么情况? 我眼角跳了跳,从没见过如此古怪的地方,一度让我以为来错了地方。 深吸口气,左右看看,想找个正常人问问情况。 当看到不远处,安稳坐在算命摊位后的老人,脸上戴着墨镜,身旁放着导盲棍,正无动于衷的抚着胡须,和周围卖家格格不入,顿时眼前一亮,当先走了过去。 哪成想,刚坐下,屁股还没坐热,老人便咧嘴笑道,“小伙子,你是要算命还是求姻缘?” 我一个趔趄,要不是天伊及时扶住我,保准一下仰过去。 坐稳后,阴沉着脸,咬牙问道,“你不瞎?” 我还没说话,更何况脸上还带着面具,刚坐下他就知道我是男是女,说是瞎子谁信啊! 咳咳。 老人轻咳两声,掩饰尴尬,旋即凑近了些,小声说道,“我是感觉到从你身上传出的一股独特能量,判断的!” 这死骗子,满嘴跑火车,连能量都扯出来了,他怎么不说狐臭呢! “行了!” 见他还要说话,我不远和他胡扯,在心里暗骂一句,翻了个白眼,打断道,“这里是悦龙村?” “当然!” 他呵呵一笑,旋即摇头晃脑的说道,“这里是鱼跃龙门,化龙升天之地,凡是经过此处皆是人中龙凤……” “得得得,我还有急事,就不耽搁您老人家骗钱了。”听他白话半天也说不到重点,便准备起身离开。 “慢!” 忽然,他脸色一板,声若洪钟,拉住我的手腕。 “你干嘛?”我心头一颤,连忙甩开他的手,警惕的看着他。 天伊冷着脸盯着他,双手不着痕迹的插到兜里,准备随时出手。 周围商贩纷纷看了过来,就连刚刚争吵不休的两人也是如此。 我感受到众人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按着她的手,朝她摇了摇头,能不在这动手还是尽量不要动手的好,先看看这老头要做什么! “呵呵。” 老人颤巍巍的伸出手,恬不知耻的说道,“润金。” “啥?” 我脑袋阵阵发懵,愕然道,“老头!我一没找你看相,二没找你看风水,何来润金之说?” 老人显然是没想到我对风水有所了解,愣了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摇头晃脑的说道,“你是没找我看相,也没找我看风水,但那只是刚才,你们刚进村子,难道不需要住的地方?” 说完颠了颠干枯的手掌。 呃……这…… 我顿时语塞,翻了个白眼,但不得不承认,他这倒是说到了点子上,我和天伊初来乍到,对这还完全不了解,更不知道那古藤去哪找,确实需要找个住处。 可即便如此,心里仍堵着口气,无处宣泄,缓了片刻,无奈道,“我们出来的急,没带现金。” “没事、没事。” 老人咧嘴大笑,露出一口暗黄的牙齿,然后俯身从摊位下面翻箱倒柜了半天,拿着张纸重新站了起来,轻咳道,“可以扫码支付!” “卧槽!”我忍不住骂出了声,气的浑身哆嗦,却又那他无可奈何…… 他这么大岁数,总不能给他一拳泄气吧! 看周围商贩的眼神也知道,要真一拳打下去,怕是立马就被群起而攻之。 天伊看了我眼,急忙从兜里拿出手机。 叮。 到账一百元…… 老头怀里传来优美的女声。 他妈的! 问个路要一百块钱? 黑,太黑了! 我心里暗骂不止,却又担心他反悔,强压心里烦躁,耐着性子冷声说道,“哪户人家能住人?” “唉,年轻人就是容易冲动。” 老人不慌不忙的指着前边说道,“直走五十米左拐就能看到旅店,你们可以在那住。” “走走走,赶紧走。” 他刚说完,我便拖着行李箱招呼天伊离去,他这张老脸我真是一秒都不想看到。 不!永远都不想看到! 走出去二十米左右,听着身后传来肆无忌惮的大笑声,感觉胸口隐隐作痛。 “别生气了,你有没有感觉到,这里处处透露着古怪,那些人看到我们,更像是……就像是……” 天伊安慰着我,只是说到一半似乎找不到恰当的形容词,说不下去。 果然! 她也感觉到了! 我接过话茬哼道,“三年不开张,开张活三年!” 她眼眸一亮,立马附和道,“对对对!” 两句话功夫已经走到了那老头说的地方,刚拐过去,眼前烟雾缭绕,鼻中传来一阵呛人的味道。 咳咳。 这是谁在抽烟? 我用手挥了挥,待看清眼前景象,顿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两层独栋小楼,门脸上的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写着“悦龙旅店”四个大字。 这些都不算什么,中规中矩。 只是此时门前长条椅子上坐着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年约四十上下,皮肤很白,手里拿着个大烟袋锅子,翘着二郎腿吞云吐雾,缭绕的烟雾就出自于此。 “哎呦,这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来人了,住店是吧,快随我进来吧。”她见我俩,连忙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扭动着腰肢朝屋里走去。 我和天伊面面相觑,从她眼神中看出,她在问我进还是不进…… 我耸了耸肩膀,用行动回答了她,拖着行李箱朝里走去。 要是换个有景点什么的旅游城市之类的地方,这里每个人表现的都算是正常,可在这什么都没有的破村子里,我只有种进了精神病院的感觉! 就这么想着,进了旅店,才知道什么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这旅店外面看上去一切正常,可里面却破旧不堪,边边角角挂着蛛网,前台上落满了灰尘,一看便知,许久没有清扫,若有若无还有种什么东西发霉的味道,十分难闻,与之相比,女人吐出的烟所散发出的味道,反倒成了清新剂…… 唉,既来之则安之,我这么安慰着自己。 “住多久?”女人也不废话,直接拿出纸笔,低头在纸上记录着信息。 “三天。”我捂着鼻子回道。 她柳眉微蹙,头也不抬的说道,“三千。” 嘭! “什么?你怎么不去抢!” 我激动之下,一拍桌子,激起了漫天灰尘。 “怎么!这是老娘的店,收多少老娘说的算,没钱赶紧滚蛋,别影响老娘做生意!”女子双手掐腰,彪悍如虎,尽显泼妇之姿。 这时,天伊俏声说道,“行了行了,三千就三千吧。”同时用手捏了捏我的手臂,看那意思,是让我不要和她纠缠…… 第二百一十四章 长青古藤 女子见天伊给了钱,脸上立马恢复了笑容,领着我们上了二楼房间,仿佛换了个人。 咯吱、咯吱—— 楼梯吱吱作响,摇摇欲坠,我担心承受不住三人重量再塌了,便拉住天伊等女子上去之后,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好啦,那就是你们的房间,我是这的老板娘,有事招呼我。”女子见我俩上来,说了句就准备朝楼下走去。 她刚走出去两步,脚步一顿,头也不回的说道,“你们晚上最好老实待在屋里,别到处乱跑。” 没头没尾的说了句,便继续朝楼下走去,嘴里碎碎念着,“希望明天还能看到你们吧……” 声音虽小,却被我听了个清楚。 嗯? 我皱了皱眉,看着楼梯,回想着她说的话,却没理出个头绪,正要追上去问的时候,却被天伊拽着朝房间走去。 哐当。 关上门,还没等我说话,天伊认真的小声说道,“那老板娘有问题,我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很古怪,像是古武者,可又不太像,我也说不太明白……” 她说的这些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但有问题是肯定的! 在我看来,不光是那老板娘,一路走来,整个村子的人都不太正常。 再联想到老板娘最后说的话,就好像在说,要是不听她的话,晚上出去,明天就看不到我俩一样。 看来得去找她聊聊,正好借机问问古藤的事…… “天伊你把房间仔细检查检查,我下去找她聊聊。” 心里有了计较,我使了个眼色,让她看看有没有窃听器什么的,以防万一,然后推开门朝楼下走去。 来到楼下,见女子坐在门前抽烟,和来时见到的一模一样,在心里组织了下语言,到她身旁,轻咳两声,“老板娘,我们初来乍到,不知这悦龙村可有什么玩的地方。” “玩?” 她闻言愣了下,紧跟着笑的花枝乱颤,戏谑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逗我开心?” 话落朝我抛了个媚眼,吐了个烟圈。 我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朝后退了步,定了定神道,“老板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来你真的什么不知道,难怪那死老头把你们推到我这儿来了。” 她自语了一句,然后眉头轻皱,把烟袋锅子往凳子上磕了磕,起身叹息道,“也罢,跟进来吧。” 进到屋里之后,她走到吧台后给我倒了杯水,悠悠说道,“这事啊,还得重头说起。悦龙村很久以前也算是一个旅游之地,而最著名的景点便是那长青古藤,求姻缘百试百灵,可……” 就是它! 我眼睛一亮,心知她已经开始讲了起来,没有打断,认真听了下去。 她神色复杂的惋惜道,“可惜后来一场暴雨,电闪雷鸣,古藤被闪电劈了,直接就烧没了。你们如果是想来看长青古藤的话,是白来一趟了。” 嗯? 稍加琢磨,便知道她是见我和天伊同来,想岔了。 我确实是为古藤而来,却不是求姻缘,而是为了洛飞星。 心思一动,顺着她的话说道,“那真是可惜了,不过我们既然来了,总不能白来一次,不知那长青古藤焚毁的地方在哪?我还是想去看看,不然实在心有不甘……” “那老瞎子没告诉你?” 她见我摇头,哼道,“他就是看守古藤的人,他那一双眼睛也是那次被闪瞎了,你要想去还是去找他吧。” 说完便不想和我多说,朝里屋走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不确定道,“老板娘,看你这样子,好像对他怨气很大啊。” “废话!” 岂料,她立马就炸毛了,撸着袖子怒声道,“要不是他没看好古藤,我这生意又怎会如此惨淡,不光是我,全村的人谁不埋怨他。” 我被震的耳膜生疼,揉了揉,嗤笑道,“你们也真是不讲理。正所谓天道无常,古藤被雷劈和他有什么关系,你们无非是看人家年龄大,好欺负罢了。” “你懂个屁,他要不是心里有愧,为什么这么多年,一有外人来村里,就打着算命的名义,忽悠人到处消费,不是来我这住就是去别的家买东西,还让全村人都卖那些晦气东西,搞的不伦不类,说什么东西好卖,好卖个屁!” “还有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戴着个面具装神弄鬼,没脸见人就别出门,没什么事别来烦我,早点滚蛋!” 她啼哩吐噜的说了一大堆,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砰的一声,重重把门关上。 我揉了揉太阳穴,顿觉无语,泼妇骂街,无过于此。 她要是个男的,我早把她打的亲妈都不认识了! 拍了拍手,看了眼老板娘的房间,记在心里,往楼上走去。 “怎么样?” 刚回到房间,天伊便迫不及待的说道,“这房间里外我都看了,除了隔音一般,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点了点头,靠在墙上,边想边把老板娘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这么说的话,也许那老人能知道些什么……” “我也是这么想的。” 提起那老头,我心里就有气,但为了来此的目的,再大的气也得憋着,况且…… 我心里也有着疑惑,按老板娘所说,那老头眼睛确实瞎了,而且全村人都知道,可先前的事历历在目,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个瞎子。 这是怎么回事? 把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天伊眼眸一闪,不知想到了什么,嘿嘿笑道,“走,我们再去看看那老人家,这次你别说话,看我的。” 说完便当先朝外走去。 我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跟在她身后,朝着算命摊走去。 两个小时过去,老头的算命摊还在,其他的商贩有的已经收摊,有的几人凑在一块打着棋牌,街道相比来的时候,冷清了不少。 天伊捏了捏我的手臂,手指放在嘴唇中间,让我不要说话。 我点了点头,还没做出任何动作,老头便似有所感,摇头晃脑的说道,“小伙子,我给你找的住处还不错吧?那可是我们村最好的旅馆……” 他知道是我? 我心头一跳,下意识的想要接话,天伊却抢在我前面率先开口,面不改色的回道,“老爷子,地方很好,谢谢您。” “嗯?” 老人愣了下,而后身体坐直了些,两条眉毛拧到了一起,装模作样的掐了掐手指,惊疑不定的说道,“女娃?你不是村里人?什么时候来的?我们认识吗?” 一连四个问句,可话一出口,不仅天伊愣住了,我也懵了。 然而还不等细想,他便挥了挥手,咧嘴笑道,“女娃,你是要算命还是看风水?或是姻缘?老头子都略懂一二,定能解你心中疑惑。” 那般嘴脸和先前如出一辙,可他为什么会不记得天伊? 这才过去多久,要说他是岁数大,得了老年痴呆,不至于还记得我却不记得她。 我没有打岔,想在看看,示意天伊说话。 她立马明白过来,大眼睛转了转,笑道,“老爷子,我是从上京来的,听说这有个长青古藤,求姻缘百试百灵,您知道在哪吗?” “你……你从哪里知道的?” 老人脸色一板,颤巍巍的抬起手推了推墨镜。 “我是从家里长辈那听说的,您知道那长青古藤在哪吗?”天伊对答如流,显然是早就想好的说辞。 “女娃,这没有什么长青古藤,你还是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老人捻了捻稀疏的胡子,然后站起来摸到身旁的导盲棍,一下下点着地面,忧心忡忡的朝一个方向走去,连摊位都不要了,更没有索要润金。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两个悦龙村 天伊想追上去,却被我拉住。 她不满的瞪着我,来回比划着。 我摇头,待老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里,把她拉到没人的窄小胡同里。 “哎呀,你拽着我干嘛呀。” 天伊双臂环胸而抱,不满的嘟囔着,“那老头神神叨叨的,跟上去看看,没准就能知道那古藤在哪了。”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解释道,“这村子又不大,想知道他住哪并不难,甚至不用问人都能知道,只是……” “吹牛。”话还没说完,就被她给打断。 我翻了个白眼,没搭理她,继续说道,“只是你有没有发现,他刚才的反应很奇怪……” “废话,那老头要是正常,我能这么急三火四的追来吗,还被你给耽误了。”哪成想,刚张嘴就又被她给打断。 “你说还是我说!” 等了会儿,见她哼了声,将头转到一旁,无奈的走过去,把她揽在怀里,揉着她的秀发,斟酌道,“我想说的是,我自己跟着他,你还是回旅店等我比较好。” 刚说完,忽然感觉腰间传来针扎般的刺痛,瞬间传遍全身,倒吸了口凉气,险些叫出声来。 天伊手掐着我腰间软肉,转了一百八十度,脆声笑道,“做梦!” 说完推开我,朝前跑了两步,回头做了个鬼脸。 哎呦我去…… 我揉了揉,缓了片刻,见她在前面三叉路口左右看着,赶忙追上她。 她一见我,索性也不跑了,半仰着头傲娇道,“你不是说知道那老头去哪了吗?现在往哪边走?” 我顿感无奈,有气无力的说道,“答案不就写在地上吗……” 这村子本来就没多大,地上除了进村的主干道铺着石板,剩下都是普通土路,两条腿的人不好找,但三条腿的应该也不算难找。 天伊立马明白过来,连忙跑到其中一条路上看了看,失望的摇了摇头,然后又跑到另一边,朝我挥手道,“这边!他往这边走了!” 我笑了笑,走过去一瞅,果然地上脚印痕迹虽然杂乱,但导盲棍的痕迹却异常清晰,延伸向远处,便点了点头,和她按着留下的痕迹,刻意放缓了脚步,寻了过去。 一路七转八拐的,也不知走了多久,感觉越走越偏,要不是地上的痕迹,我都要怀疑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没想到那老头住的地方这么偏远,再走下去应该出村了吧…… 想什么就来什么,忽然一片苞米地横在前面,入眼尽是看不到头的桔梗,中间有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路,不知延伸到哪里。 这老头…… 体格挺好啊! 走这么长时间,我都感觉有些乏了,再看看时间,下午三点,不知不觉走了三个点,看着幽暗深邃的小路,我有些犹豫,还要不要继续找下去。 正想着,就见天伊已经顺着小路走了进去,完全不给我思考的机会,只好跟在她后面钻进了小路。 忽然前面传来扑簌簌的声响。 我皱了皱眉,拽住天伊,朝她使了个眼色,双双放慢脚步…… 又走了段路,当走出苞米地的时候,看着眼前的景象,顿时傻眼。 数十米外,残砖碎瓦散落一地,远远看去,一片废墟,就像是施工现场,然而却有一栋别墅,鹤立鸡群的耸立在那,却不像是新建的,看上去违和感十足。 这是哪? 不对! 那老头呢? 回过神,警惕的扫视周围,却连个人影都没看到,耳中只有风吹着桔梗的声音。 再看地上,全是杂草,没有导盲棍的痕迹,没办法以此来寻找他的踪迹。 莫不是他压根就没走到这来? 心里难免疑惑,但很快便想到,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来了,就算那老头没到这来,到处看看再回去,也没什么影响…… 朝着别墅边走边看,直到距离十米左右,余光一瞥,顿时一愣,惊叫道,“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 可能…… 回音远远扩散出去,回荡不止。 “你想死啊!一惊一乍的。”天伊拍了拍胸脯。 我赶紧闭嘴,趔趄着走过去,从地上捡起一个木板,用袖子扑了扑上面的土,清理干净之后,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天伊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旁,当看到木板上写的字后,双手捂嘴,含糊不清的说道,“悦龙村!” 没错! 木板上写着的三个大字,正是悦龙村。 可怎么会有两个悦龙村…… 难道这才是悦龙村,那先前去的地方又是哪? 这里又发生了什么? 按照老板娘所说,长青古藤应该是被雷劈的,可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被雷劈过的,至少就那栋完好无损的别墅就无法解释…… 我脑中一片空白,心里乱糟糟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进去看看! 定了定神,把木板放在地上,拉着天伊谨慎的朝别墅靠过去。 墙体根处长满了青苔,窗户上落满了灰尘,有些都已经破损,看样子是被废弃了不少年头。 朝里面看了看,暗淡无光,隐约能看到地上零零散散的放着各种杂物,只是被灰尘掩盖,看不出是什么,但却也没看到人影。 想了下,踮着脚尖,尝试着打开窗户。 咯吱—— 窗户应声而开。 我和天伊相视点头,先后跳了进去。 边看边朝入户门的位置走去。 “你死的好惨啊!你死的好惨啊……你死的好惨啊……” 有人? 就在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发现外面映出火光,还有哭丧的声音传来。 是那老头! 想了下,顿时恍然,急忙跑到门边上,探出半个脑袋,朝外面看去。 果然! 只见外面院子里,那老头背对着房子,面前一团篝火,身边堆着各种纸人纸钱什么的,一下下的磕着头。 他来这就是为了哭丧? 给谁? 是房子的主人? 心里瞬间冒出许多疑问,没有贸然出去,决定先看看再说。 “你死的好惨……” “你他妈这么一死,可让我怎么活下去啊……” 开始他还是正常的哭丧,就是那么重复着喊一句话,可是喊了几十遍之后,却掺杂着脏字,倒不像是哭丧,反而像是埋怨。 就在这时。 他扑通一下站了起来,作势就准备解开裤腰带。 我见他那架势,赶紧捂着天伊的眼睛。 滋滋—— 篝火冒起阵阵青烟,快速熄灭。 他大笑了两声,然后就那么拿着导盲棍朝院外走去,嘴里还哼着小曲,对于地上未烧完的纸人和纸钱不管不顾。 神经病! 我心里暗骂一句,待他走远之后,松开手,拉着她朝刚才老头所在的地方跑去。 离到近前,延伸顿时凝在那些纸人上,脸色愈发阴沉。 刚才距离过远,没有看清,此时才注意到,那些纸人,每一个身上都写着不同的名字。 “咦。” 天伊也发现不同寻常的地方,一手拿着一个纸人,看着我双眼无神,脸上咧起难看的笑容,不确定的说道,“喂……这两个……是我……和你吧……” 就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嗯? 我从她手里抢过一个,眼角跳了跳,看着纸人胸口硕大的“陈伟”二字,心里翻江倒海。 要是仅有名字,我还不会如此,毕竟世上重名重姓的人千千万…… 可关键的是,这个纸人和我看到的有所不同,不光有名字,在名字的下面还写着一排小字,而那排小字,竟然是我的生辰八字! 佛灯火! 我喘了两口粗气,将纸人扔下,接过天伊手里的另一个纸人。 果然! 山下火! 名字对上并不稀奇,可生辰八字、命格和名字都一一对应,不是我俩还能是谁! 第二百一十六章 雷劈木 这是恶作剧还是…… 锁魂之法? 看了半晌,脑海里无端冒出四字,双手微微颤抖。 在来悦龙村之前,从没见过那瞎眼老头,更提不上仇怨,他没必要针对我和天伊。 而要说是洛飞星…… 他想夺我血肉,占我身体,用着纸人锁魂引我来此还说的过去,可这又和天伊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我懊恼的将纸人扔到一旁,朝天伊看去,却见她双眼呆滞,抬起手臂指着我的身后,朱唇嗡动道,“那……那是什么?” 嗯? 我惊疑不定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 细看之下,发现在三米外,一截烧焦的木头插在土里,通体漆黑,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和脚下的灰烬还有别墅三点一线。 我皱了皱眉,走过去绕着走了一圈,却什么都没看出来,双手握住木头一端,试着往上拔了拔,却纹丝不动。 这一下倒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撸起袖子,加大力道。 半晌后,我已经累的气喘吁吁,连吃奶的力气都涌出来了,可那奇怪的木头却像是在土里生了根,没有移动分毫。 我不信邪,擦掉头上的汗水,深吸口气,沉腰扎马,尝试最后一次。 岂料,手一滑,呲啦一声,划出个不深得伤口,血水混合着汗水顺着手掌流淌而下。 只是手上沾有汗水的缘故,感觉火辣辣的疼。 “你怎么样?” 天伊跑过来,看了看,柳眉微蹙,然后从兜里掏出纸巾给我包扎。 我摇摇头,阴沉着脸,看着眼前的木头心里蹭蹭的冒出无名怒火,顶到了嗓子眼,想都没想的一脚踹了出去。 嘭! 沉闷的响声随之响起。 漆黑的木头瞬间拔地而起,飞出去老远滚落在地。 我身体一僵,有些发懵。 就这么出来了? 半天才回过神,顾不得手上伤势,跑过去,将木头捡起来,细细打量。 越看越是疑惑,整根木头也就一米长,也就是说埋在地下的部分只有十厘米左右,下面也没有根茎,怎的先前会费那么大的力气都没拔出来? 难不成它有了灵性,吃硬不吃软? 想到这,我自嘲的笑了笑。 就在这时。 地面无故剧烈震颤了起来,仿佛发生了地震一般,而源头竟然是木头立着的地方。 见天伊杵在那愣愣出神,顿时一惊,急忙跑过去,拉着她跑到远处观望。 震颤持续了数分钟,渐渐弱了下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般,重新恢复了平静。 这时,身旁传来惊呼声,“啊!它在吸你的血……” 果然! 手上伤口渗出的鲜血沾到木头上之后,很快便消失不见,没留下一点痕迹,看上去就像是木头在吸血一样。 这…… 我心思一动,有了想法。 快速翻转着木头,从头到尾看了个遍,顿时恍然。 雷劈木! 道家法术中至高无上的神木,传说有辟邪效果,制作法器的第一圣木,远比火烧木强上百倍,即便是和阴沉木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等等。 忽然,莫名回想起那旅店老板娘说过的话,长青古藤被雷劈,那瞎眼老头是看守古藤的人…… 莫非这就是那长青古藤被雷劈后留下的一截残木? 可怎么会这么短? 我撇了撇嘴,想不太通。 但不管怎么说,无论是那写有我和天伊生辰八字的纸人还是这雷劈木,都和那老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要等明天当面问问他,定能问出些什么! 想到此,我斟酌道,“走,我们先回旅店,等明天再找那老头问问。” 说完将雷劈木递给天伊,让她拿着。 这木头有辟邪驱鬼的效果,而洛飞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不属于人的范畴,我体内流着他的血,拿着这东西,除了等着倒霉挨雷劈,没一点好处。 “可是……” 天伊接过雷劈木,抿着嘴唇,欲言又止道,“现在已经晚上了,那老板娘不是说晚上不太平啥的吗,要不我们晚上在这对付一宿,明天早上再回去吧?” 见她脸色难看,想了想,知道是因为刚才那个莫名其妙的纸人,安抚道,“别怕,我会保护你。况且,那村里没一个正常人,她不让我们晚上出门,也许是怕我们发现什么。” 说实话,在这处处透露着诡异的地方,我心里也没底,这么说,只是希望天伊能振作起来。 往好处想,至少就目前来说,还无法确定那两个纸人是不是锁魂之法,没必要自己吓自己。 “好!那就回去看看。”天伊把雷劈木抱在怀里,像是在给自己壮胆,率先朝来路走去。 我站在苞米地的小路前,回头最后扫了眼,有种说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总觉得五庄阳庙和这地方有什么联系,可这地方,除了那栋别墅完好无损外,尽是残垣断壁,一眼就可尽收眼底,连座庙的影子都看不到…… “快走啊!”这时,天伊返回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点了点头,也不再去想,随她朝村子的方向走去。 已经走过一遍,也没什么顾忌,回来可比去的时候要快了不少,不久便钻出苞米地,回到了村子。 可当出来的刹那,我却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按着天伊肩膀,简短的小声说道,“小心点,不对劲。” 她脚步一顿,警惕的左右观望。 我没和她解释,示意她跟着我,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贴着墙边朝旅店方向走去。 咚、咚、咚——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走了没一会儿,便听到前方传来悠扬的喊声和敲锣的声音。 打更? 什么年代了…… 我古怪的看了眼天伊,却发现她也抬头朝我眨巴着眼睛,一脸迷茫的耸了耸肩膀。 想了下,俯身贴到她耳旁,轻声说道,“过去看看是谁,尽量别发出声音。” 她愣了下,紧接着把雷劈木放在地上,身形一跃,脚尖连点地面,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窜了过去。 我抿了抿嘴唇,脸贴墙上,屏住呼吸,想看看还能不能听出什么声音。 哪成想,刚有所动作,天伊已经回来,惊慌失措的说道,“走!快走!” 说完还不等我问,捡起雷劈木片刻不停的拽着我就朝苞米地的方向跑。 我愕然道,“怎么了?你被人发现了?” 她颤声道,“等会再说!” 话落加快了脚步。 扑通—— 跑到苞米地的时候,也不管有没有路,拉着我就跳了进去。 她瑟瑟发抖的往我怀里供着,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可等了半晌,什么都没有,别说是鬼,连个人都没出现…… 我正想问,她就抬起了头,慌乱道,“鬼!这村里的人都是鬼!全部都是……” 说的话却是语无伦次。 我满头雾水,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体温正常,没发烧,寻思翻看下她的眼睑,是不是中了邪,却被她给扒拉开,“我没和你开玩笑,我亲眼见到的。” 见她不像是在开玩笑,我也有点摸不准了。 可这村子虽然诡异,人也有些奇怪,但在我看来,也就是隐藏着不想让外人知道的秘密,和鬼应该没什么关系…… 要是鬼或者邪祟的话,白天的时候我多少都会有所察觉。 然而那老板娘和老头都是活生生的人,这点我能肯定。 矛盾之处就在这,天伊也不可能会骗我,她到底看到了什么,能让她怕成这样,必不简单…… 想到这,我站起身,沉声说道,“你抱好雷劈木在这等我,我过去看看。” 有雷劈木,魑魅魍魉进不了她身。 她拉住我,倔强道,“我……我和你一起去!” 然而她颤抖不止的小手却出卖了此时内心真实想法。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三生锣 我顿感头疼,想了想,虽说有雷劈木,但让她自己在这,还是有点不放心,况且有我在她身边,也不会出什么事,便无奈的点了点头。 咚、咚、咚——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回到刚刚的位置,耳中便再次传来打更的声音。 嗯? 我眉头一皱,发现每次随着敲锣声响起,天伊的身体便微不可查的颤抖。 难道她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锣声? 天伊现在的状态明显不对劲,这么长时间,即便是鬼也见了不少,不可能把她吓成这样。 过去看看! 想通后,紧了紧拉着天伊的手,然后四下看了看,朝一条胡同钻了进去,虽然不知道通到哪儿,但大方向没错就行。 随着敲锣的声音愈发清晰,吆喝声也大了起来,不知是不是错觉,这声音仿佛能直达心底,震颤人心,连我都感觉有些精神恍惚,有种晕车的感觉。 突然! 咚—— “三更已到!” 打更人吆喝的话变了,声音更是大的出奇,震的耳膜生疼,险些吐了出来。 扑通。 身后天伊瞬间软倒在地,双眼泛白,怀里死死抱着雷劈木。 我一惊,压下反胃的感觉,俯身看去,发现她只是被震晕过去之后,才松了口气。 想了想,把她身体放平,然后站起身,警惕的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一步步走去。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在装神弄鬼! …… 到了! 走了没一会儿,便看到出口。 我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脑袋,当看到外面的景象时,顿时愣住,脑中一片空白。 这条胡同外面竟然就是来时商贩摆摊的主干道,而此时却烟雾缭绕…… 数十人分成两列,从远处走了过来,当先一人手里拿着铜锣,身穿古装朴素麻衣,看不清长相,其后则是八个人同样穿着古装服饰,肩头抬着轿子,再往后则是跟着二十多人,而我的眼睛却凝在了最后的位置,汗水顺着脸庞流淌而下。 最后两人身穿一黑一白,从身材上看是一男一女,同样看不清楚长相,但我却认出了身穿黑衣的男人…… 不!应该说是他手里拿着的那根导盲棍,正是前不久才见到的那老瞎子手里的那根。 两人头戴高帽,帽上贴着黄纸,上面画有符箓,要是不知情的人看到,一准以为是无常索命,吓个半死。 看到这,我瞬间就想明白,为什么天伊会吓成了那样,可那锣声…… 正想着,忽然见前面敲锣的打更人再一次喊道,“三更已到。” 咚—— 原来如此…… 是三生锣! 说白了,就是那打更人敲锣的时候并非如寻常的敲法,而是拿三根木锤同时敲锣,所敲的位置不在铜锣中心,而是呈等边三角形的三个特殊位置,音波扩散,相互干扰,却又在彼此间产生共鸣…… 一敲人魂,二敲鬼魂,三敲神魂。 说起来简单,却需要极高的技巧,没个几十年功夫根本做不到。 在古时,有这种手艺的人,多是在义庄墓穴之地,现代就更不用说了,基本都已经失传,没想到在这小小的悦龙村,竟然有会敲三生锣的人…… 弄清楚不是鬼神作怪之后,稍稍放心了些,屏住呼吸朝他后面看去。 八抬大轿…… 不难看出,这队伍地位最高的人,应该就是轿子里坐的人! 会是谁?悦龙村的村长? 我不确定,但细细回想,似乎到悦龙村之后,还没见到村长…… 还有就是,这些村民大半夜的不睡觉,弄这么大阵仗是准备去哪? 看着队伍越来越近,我心思一动,摘下面具,然后抬腿从胡同里走了出去,拦在道路中间。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队伍在距离我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从中传来一声怒喝,古风十足。 我眉头一皱,压着嗓子回道,“你们是准备去哪?不知道能不能带我一程。” 心里忐忑不安,并不是感觉到危险,而是想到如今我没戴面具,可这些人看到我眼睛的异样却没有一人表现出慌乱之色,也没有惊呼出声,队伍依旧整齐。 咚—— “人走人路,鬼走过路,我们不同路。” 这时,打更人上前一步,随着铜锣响起,带着队伍继续前进,就像是当我不存在。 卧槽! 装!看你们能装到什么时候! 我冷着脸,闭起眼睛屹然不动,可等了片刻,也没感觉人被推开,更没感觉有人从身边经过。 咚—— 直到耳旁再次传来铜锣的声音,猛然睁开眼睛,却只能看到队伍最后人的背影。 他们什么识货绕开的我,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眼看着已经要消失不见,没时间继续想下去,皱了皱眉头,赶紧追了上去,跟在最后瞎眼老头的后面,想看看他们是准备去哪里。 然而没走多久,队伍齐齐调转了方向,在同样的街道上前行,就这样,来来回回,不知走了多少遍。 我心头暗恼,感觉像是被他们耍了,焦虑不已,不想再等下去,索性直接冲到轿子前面,掀开轿帘。 这是…… 轿子里面没有人,只有一具森森白骨。 他们竟然抬着一具白骨在这逛街? 我感觉脑中阵阵发晕,喘着粗气,正准备回去找天伊的时候,忽然余光一瞥,见白骨边上还放着一本古旧书籍,心想不能白白被他们折腾这么长时间,便拿了出来,吹着口哨退出了队伍,三步一回头的钻进了来时的胡同。 然而,直到走出去挺远的距离,也没见有人追来,心里更加憋气。 砰! 忍不住一拳砸在墙上,眼角直跳,看向了手里的古籍。 《九天幽冥还魂阵》…… 什么破东西,听都没听过! 失望的摇了摇头,正准备随手扔掉,便看到后面封皮上的三个大字,“洛飞星。” 洛飞星…… 只要是和他有关的事,必不简单! 我顿时愣住,转而前后看看,见四下无人,将书揣入怀中,抱起天伊朝旅店跑去。 一路跑到旅店门前,见大门敞开,而那游行的队伍在另一边,心头一乐,钻了进去,却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来到了老板娘的房间。 外面的人既然是村民所扮,那她应该也在其中,正好趁她不在,看看房间里有什么线索。 屋里很简陋,除了一张床,只有一个不大的梳妆台和衣柜。 不管怎么说老板娘也是女人,男女毕竟有别…… 我将天伊放在床上,想了下,没有选择打开衣柜,以免看到些让人尴尬的衣物,在梳妆台翻箱倒柜起来。 一个个抽屉看去,放的尽是化妆品之类的女人用的东西。 嗯? 哐当、哐当—— 这抽屉上了锁,正当我想着要不要暴力打开的时候,身后传来清脆的声音,“你在干嘛?” 回头看去,却见天伊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眨巴着眼睛。 我顿时眼前一亮,笑道,“你醒的可真是时候,快来,把这锁打开。” “这是女人的房间吧?”她慢悠悠的从床上下来,看了圈,最终满脸狐疑的定格在我的脸上。 我胸口发堵,只好无奈的和她大概解释了下,包括她昏过去是因为三生锣的缘故。 她听的一愣一愣的,脸色变幻,也不知道听没听懂,直到我说完,才板着脸点点头,敲开了锁头。 我俩一起朝抽屉里看去,却发现抽屉里除了一面镜子,什么都没有,面面相觑,失落之情难以描述。 正准备关上抽屉离去的时候,身后传来阴冷到极点的声音,“你们在干吗!” 第二百一十八章 被诅咒的村子 老板娘! 她什么时候来的? 我怎么一点没有感觉…… 此时除了有些紧张外,更多的则是做贼被抓个现行的尴尬。 无论怎样,这里毕竟是人家的房间。 心里快速思索着该如何应对,却见身旁的天伊毫无征兆的猛然转身,同时将手里的雷劈木甩了出去。 “不要!” 我心头一跳,这一下要是把她砸出个好歹,不用想也知道,明天整个村子的人都会知道这事,还怎么去查五庄阳庙的事情…… 可想制止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只见雷劈木夹杂着破风声,呼啸旋转着朝老板娘飞去。 嘭! 然而下一秒,想象中老板娘被砸的头破血流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她只是漫不经心的抬起手臂,便将雷劈木稳稳的抓在了手里。 天伊满脸茫然的看着她,显然没想到不显山不露水的女人竟然有这般身手。 老板娘却没看她,反而转向我,惊讶道,“你竟然是……” 话还没说完,便见从雷劈木上闪烁出一阵电光,噼里啪啦的不绝于耳,声音便愕然而止,身上各处冒出青烟,扑通一声软倒在地,雷劈木也滚落到了门口。 天伊回过神,不解道,“她这是……” “先把她抬到床上。”我皱了皱眉,没有开口解释,并不是懒,而是同样有没想明白的地方。 雷劈木辟邪,可以说是邪祟鬼怪最怕的几种东西之一,可我却并没有从老板娘的身上感受到任何邪祟的气息,这么想来就有些矛盾,既如此,为何雷劈木会对她产生排斥? 待天伊把她抬到床上,近距离打量片刻,更觉惊讶。 她身穿一身白衣,头戴高帽,正是先前在队伍最后面和瞎眼老头并排的人,这点在刚看到的时候就已然看到,可奇怪的是,她脸上像是蒙了一层什么东西,即便如此近距离,仍然看不到五官…… 试探着用手摸了摸,顿时一惊。 手在她的脑袋位置来回穿插,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心思一动,脱口而出道,“她是魂!” “什么是魂?” 我摇头不语,为了验证心中猜想,拎起她的衣袖颠了颠。 有重量,却很轻,当即心中不再疑惑,想了想斟酌道,“人有三魂,天魂、地魂、命魂,一旦失去命魂,人就会死,天地二魂离体而出,无形无色无意识,游荡于天地之间,渐渐消散……” 说到这,我沉默不语,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魂”。 天伊也不知听没听懂,没有再问,好奇的看着躺在床上的老板娘,没有说话。 没错! 按理说,人在临死之际,留有执念或是怨念,在死后才可能存留下一丝命魂,通俗说就是幽魂或是恶鬼,拥有形体或是意识,可眼前的老板娘明显不属于两者其中之一,但又实实在在的是魂而非生人,着实古怪。 我一时间也没什么头绪。 嗯…… 就在这时,老板娘嘤咛一声,悠悠转醒。 “啊!” 天伊被她吓了一跳,慌里慌张的跑到门边将雷劈木捡了起来,警惕的看着她。 我摇头笑了笑,转而脸色一板,冷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老板娘听到我的话瞬间清醒过来,指着我激动道,“你……是你……诅咒之子……” 说着便要朝我扑过来。 我顿时一惊,赶紧朝后退开两步,挡在天伊身前,双手暗掐咒印,冷眼看着她。 她没有再动,失落的坐在床边,叹息道,“我是人,或者说现在是已经死了几十年的人……” 没等她说完,我便忍不住打断道,“你撒谎!如果你说的是真话,我不可能感应不到死人的气息,你身上……你身上……” 可话说到一半,却怎么也说不下去。 她身上的气息古怪的很,明明和常人无异,可却分明就是魂。 “唉,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要不是看你体内有冥火,我是不可能和你说这些的。”老板娘非但没有气恼,反而十分平静。 她沉默片刻,继续说道,“很久以前的战乱年代,悦龙村只是个普通山村,没人往外走,也没人会来,村里人都是自给自足,可突然有一天,从外面来了一个男人……” “哪知道,那竟是噩梦的开始,他……欺骗了我们……”说着说着,轻声抽泣,却没有一滴眼泪流出。 听到这,我双手紧握成全,心跳加速,没有出声打断,认真听着。 “他杀了村里所有的人,并在村里布下阴毒阵法,对于村民来说,白天和夜里就像是两个世界,夜里的村民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从身体里飘出来,也会记得白天的事情,可到了白天,对于夜里发生的事却什么都不记得,就像是平常睡了一觉,昼夜交替,以此往复,已经记不清持续了多少年月……” “我真的受够了这种没日没夜的日子!” 她喘了口气,恨声道,“他告诉我们,只要等到你来,我们就会重获自由,但在这之前,每晚必须要抬着存放村长尸骨的轿子在街道上走,直到天将亮的时候,否则便会形神俱灭,永世入不了轮回。” 在她说完的瞬间,我想都没想的问道,“他知道我要来?他是谁?是不是洛飞星?你怎么知道他说的人就是我???” 一连四个问题出口,感觉脑中阵阵眩晕。 虽然是在问她,但我知道,心里早已有了答案,只是不愿意承认…… 就算不是我,换成谁都一样,试问,谁又愿意面对这样一个可怕对手。 老板娘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么激动,愣了下,继续说道,“被诅咒的人会带着冥火来此,为你们化解阵法。这是他的原话,仿佛刻在脑海里般,即便过了漫长的岁月,也无法忘却。”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每次依照他的话,夜半十分,在街上游荡,便会在脑海里回荡。” 她说完便不再多言,似乎在给我时间消化。 时间慢慢流逝,把她说的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正当我想再问她的时候,一缕阳光顺着窗口照射进来。 天亮了! “不好!没时间了。” 老板娘急声道,“记住!九天幽冥还魂阵,阴阳两相隔,古藤……古藤在古井……快去!快去……” 啊!!! 话没说完,传出撕心裂肺的吼声,身上各处冒出阵阵青烟,转瞬软倒在床上,变成一缕缕的黑气消散到空气当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从床下传来异响,紧跟着耳中便传来熟悉的骂骂咧咧的声音,“他妈的,是哪个兔崽子又偷偷溜进老娘房间,把老娘放床底下了,别让我抓到他,不然定要让他百倍偿还!” 说话同时,老板娘磨磨蹭蹭的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我皱了皱眉,寻思正好有问题要问她,便一把将她提了起来。 “好你个兔崽子,你……” 她一见是我,立马张牙舞爪的挣扎起来,口中的话说到一半,仿佛看到了什么,声音愕然而止,挣扎也减弱了下来,惊恐的看着我。 我认真看了看她,见她不似装假,想了想,沉声说道,“古井在哪?” “什么……什么古井,我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快把我放下。”她惊慌失措的双手护着胸口,身体瑟瑟发抖。 看来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没多言,把她往床上一扔,掐着她后颈处,手下用力,瞬间晕了过去,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她如今看到我的真面目,就她那泼妇样子,要不让她老实下来,保准我刚转身,便会闹的人尽皆知。 第二百一十九章 四选一 和天伊回到房间,坐在床边认真回想着老板娘说的每一句话。 从她说的信息来看,这村里是被洛飞星布下了名为九天幽冥还魂阵的阵法,至于作用…… 忽然灵光一闪,徒然想起在那轿子中拿出的古籍,伸手入怀,拿了出来立刻翻看起来。 随着一页页翻过,越看越心惊胆战,直到将正本书看完,心已经沉到了谷底,更是感叹,这洛飞星当真是个疯子! 这九天幽冥还魂阵极为残忍,竟是强行抽取生人命魂,再以血肉为基石,让魂魄行走其上,以此来让命魂完完整整留存世间的一种阴毒阵法。 难怪他要让村里人每天夜里都去弄那一出,还有三生锣,想来都是为了这一点。 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又为什么会选择这么个平平无奇的村子,而不是其他地方下手…… 等等! 悦龙村…… 龙…… 古藤??? 我想着想着,灵光一现,惊叫道,“枯龙墓!” 没错! 藤为木,木加古就是个枯,再联系到村子的名字,而阴庙和阳庙相对,不是他想选这个村子,而是不得不选这个村子下手! 想通后,另一个问题自然迎刃而解,关键就在于老板娘魂魄留下的重要信息…… 古井! 那就是目的地。 想到这,我不再耽搁,毛手毛脚的把行李箱打开,翻找出魔狐心脏和那片逆鳞,顺带抓了把御雷符,戴上面具便招呼天伊出门。 她点了点头,从行李箱里拿出把短刀插在腰间。 相对于晚上,白天去更为妥当,也更为安全。 出了旅店,天伊抻了个懒腰,慵懒道,“我们这是去哪?” 我想了想,把御雷符尽数给了她,让她贴身放好,然后大步流星的朝着昨天去的苞米地方向走去。 虽然还不敢百分百确定,但冥冥中有个声音告诉我,所要找寻的答案就在另一个悦龙村…… 或者说是那栋别墅! 无论怎么想,那栋别墅出现的都太过突兀。 街道上和昨天没什么变化,商贩间在打闹斗嘴,见我们过来大声吆喝,一切如故。 但经过昨晚的事,此时再看他们的脸,心里却觉难受至极…… 不断的告诉着自己,他们…… 已经死了啊! …… 一路穿过苞米地重新回到别墅。 我深吸口气,环视了圈,朝天伊说道,“在这别墅四处看看,有没有古井,注意安全……”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待她拐过去之后,我朝着另一边朝别墅后面绕去。 一路走走看看,半小时后,才绕到别墅后面,却见天伊正靠在墙上,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全然没有注意到我。 走过去,轻声呼喊道,“有什么发现吗?” “啊?”她回过神,苦着脸耸了耸肩膀,无奈道,“没有,但是……” 她欲言又止的嘟囔道,“要不是看你从这边过来,我都以为你跟踪我。” 说完撇了撇嘴,从兜里拿出一张符箓,递到我面前。 嗯? 这张符…… 我接过来看了看,顿时愣住。 竟然是御雷符! 和我画的有几分相似,却要比我画的精妙,而且符箓破损的很严重,一看便知历经风吹雨打。 难怪她会这么说,不懂风水的人是很难分辨各种区别。 忽然,心里无故冒出一个想法,挥之不去,来不及解释,急声道,“你在哪发现的这张符箓,快带我过去看看。” 天伊也不多言,带着我来到别墅侧面,拍了拍墙说道,“就贴在这。” 我一看,确实有个地方干净些许,对比了下痕迹心里,顿时恍然,忍不住笑道,“难怪这会有栋别墅,当真是煞费苦心。” 说完也不解释,当先朝别墅里走去。 辨认了下方位,找到中宫位,俯身敲了敲地板,声音虽然沉闷,听起来没什么异常,魔狐心脏也没有异动,但我仍是感觉下面有我要找的东西。 “天伊,帮我把这两块地板撬开。” 时间紧迫,随意从地上找了个还算趁手的工具。 咯吱、咯吱—— 嘭! 不多时,撬开两块地板,房间瞬间烟尘遍布。 咳咳。 等了片刻,待烟尘散去,发现地板下面仅仅是两块地砖。 “下面什么都没有啊!”天伊嘟着嘴,狐疑的看着我,显然是无法接受费了好大力气忙活半天,什么都没找到的事实。 然而我心里没有丝毫失落,反倒是愈发兴奋。 她不懂风水,看不出情有可原,而我却能看到这两块地砖不同寻常的地方。 上面看似杂乱的划痕,实则是封印术! 也不解释,接过她手里的小刀,蹲在地上,嘴唇嗡动,默念咒术,在地砖上一下下的划着…… 随着最后一下落下,整栋别墅剧烈晃动起来。 “跑!”我擦了下头上渗出的汗水,拉着天伊便朝外跑去。 刚跑出别墅,震颤停止,然而下一秒…… 轰隆隆—— 整栋别墅轰然倒塌。 天伊目瞪口呆的喃喃道,“你做了什么?” 我笑了笑,捂着口鼻道,“没什么,只是找到了洛飞星龟缩的地方……” 突然! 砰砰砰—— 魔狐心脏剧烈跳动,就像是要从兜里跳出来,而逆鳞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 这时,天伊拉着我的手臂,指着前方惊呼道,“你快看!” 烟尘消散,只见别墅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口井? 我不确定,若要说是井位面有些牵强,从没见过直径达到十数米的井,但要说不是井,从边缘的石砖看,它又分明是一口井,还是一口年代久远的井。 老板娘虽然说过要找古井,但千想万想也没想过,会是这样的一口井! 而且不仅如此,井口四周遍布着藤蔓,从深处延伸到井口…… 下面有水? 否则这些藤蔓如何能存活。 想到这,我有些不确定该不该下去。 想了想,双手扶着天伊肩膀,正要说话,却被她抬起手指压住。 “你不用多说了,我一定要去。”她眼眸忧郁,嘴角含笑,坦然的朝井边走去。 见她这么坚决,我也不好再多说,只能在心里打定主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护好她。 跟在她后面走到井边,朝下看了看,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想了想,从旁边捡起一块碎瓦,扔了下去…… 啪嚓—— 约莫三秒过后,井底传来清脆的声音。 下面没水,也不太深…… “至于这么费劲吗?” 天伊强憋笑意,然后慢悠悠的从兜里拿出个手电,朝下面晃了晃,可以清楚看到井底,却看不全。 我翻了个白眼,看着井边的藤蔓,捉弄之心顿起,瞬间揽住她的纤腰,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在一阵惊呼声中,抓着身边的藤蔓直接跳进了井底。 直到落在井底,她才反应过来,重重踩了下我的叫,嗔怒道,“你想死啊!”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在井底远远扩散出去。 缓了片刻,待脚上疼痛好了些,才将注意力放到井底,一眼看去,顿时愣住。 和想象中的不一样,井底有四个通道,分列四方,挨个看了一遍之后,发现每条通道都几乎一样,就连天伊手中的强光手电都找不到尽头,也不知延伸到何处…… “哎,你看上面有字!” 手电一晃,移到了其中一条通道的上方。 五…… 只写了这一个字。 嗯? “快看看另一条通道上写了什么。” 天伊看了眼,回头说道,“是个庙字。” 果然! 剩下两条不用看也知道,定是写了“庄”和“阳”字…… “我们走哪边?” 哼! 我掐指算了算,心头冷笑不止,这能难得住别人,却难不住我! 通往五庄阳庙真正的路,就是写着“阳”的通道…… 第二百二十章 万魂冢 洛飞星不能离开五庄阳庙,也就是说五庄庙必处于至阴至阳之地。 悦龙村被他布下九天幽冥还魂阵,村民魂魄聚而不散,形成了至阴之地,而这至阳…… 所料不差的话,写着“阳”字的通道,藏风聚气,意为龙阳,而龙气至刚至阳,其他通道上的字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罢了。 还有就是从井口延伸下来的藤蔓走向,也是贴着石壁朝那条通道延伸进去。 “往这边走。” 我深深看了眼其他三条通道,便招呼天伊率先朝通道里走去。 滴答、滴答—— 通道幽暗潮湿,不时传来水滴滴落的声音。 走了一段路,依旧看不到尽头,感觉越走越凉,不是身体,而是由内之外的冰冷,侵袭着身体。 忽有所感,看向身旁的天伊,却见她脸色一片惨白,嘴唇发青,柳眉微蹙,脸上不知何时遍布一层细密汗珠,每走一步仿佛承受了极大痛苦,显然不太正常。 “我没事,继续走吧。”她勉强的朝我笑了笑,便颤巍巍的抬起脚。 我皱了皱眉,想给她看看,可刚触碰到她的手腕,顿时一惊,急忙缩回了手。 好凉! 冰寒彻骨的凉,仿佛摸到的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冷藏许久的尸体。 这样下去,怕是还没等到地方,她就先倒下去了,况且就算勉强坚持到地方,以她现在的状态又能如何…… 该怎么办? 冥火会焚烧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东西…… 正觉焦虑之际,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在张家的时候,张成仁说的话。 我有些犹豫,不确定用冥火的话会不会对天伊造成什么伤害,但转而便想到,眼下有找不到导致她变成这样的根源根源,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只能试一试。 心下有了计较,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深吸口气,摘掉面具,闭起眼睛,用心去感受天伊身体的变化…… 视线清晰起来,此时再看天伊,发现她的娇躯裸露在外的位置皆是铺了一层薄霜。 这是? 心觉惊奇,却也知道耽搁不得,没时间去想这些肉眼不可见的霜是从何而来,凝神静气,将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 滋滋—— 在我的视野里,她身上瞬间冒出白烟,薄霜快速消融褪去。 过了片刻,睁开眼睛,见她身上衣物被汗水浸湿,但面色已经慢慢变得红润,这才放下心来。 但以防万一,还是试探的问了句,“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她整理了下衣服,试着活动手脚,眼眸重新明亮起来,蹦跳着朝前走去。 我松了口气,不紧不慢的跟在她后面,忧心忡忡的想到,这冥火和张成仁说的分毫不差,到底是什么东西,难不成真是来自九幽地狱? 还有她身上的薄霜,为什么肉眼看不到? 前一个问题怕是一时半会想不明白,但后一个问题…… 在走了约莫十多分钟之后,视野忽然宽阔起来,地上每隔几米插着一根铁棍,放眼望去数之不尽,棍子顶端皆是贴着一张符箓,随着在洞内环绕的阵阵阴风,发出扑簌扑簌的声响。 “陈伟,前面是什么地方?”天伊拽了拽我的手臂。 我摇头不语,握住她的手,冷眼看着眼前这诡异地下空间,心颤不止。 没错。 是万魂冢! 五灵村的千幡林与之相比,只能算是小打小闹,不及十分之一。 难怪地道里会如此阴冷,没想到洛飞星竟然在这弄这么一手。 传闻万魂冢里有万千凶魂,活人进去,意识瞬间会被撕成粉碎,永远醒不过来,所剩残魂也会融入到万魂冢里,变成没有意识的凶魂,以此往复,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凶险,也不知道传闻是真是假。 但若要继续前行,又必须穿过万魂冢…… 想到这,屏气凝神,向前踏出一步。 就在脚刚沾到地面的瞬间,阴冷的气息遍布全身,使得我无法挪动分毫,像是被人点了穴道,可是很快,便恢复了自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惊疑不定的扫视着周围,却见铁棍上的符箓齐刷刷的掉了下来,平铺在地上。 这时,天伊拿手电朝一个方向照去,惊讶道,“陈伟,你看那边!” 石门? 我顺着看去,顿时一愣,似乎还有些熟悉,但因为距离的缘故,看的不太清楚,无法确定。 好在一脚踩进阵里,也没发生什么变故,倒是让我松了口气,当即不敢耽搁,拉着天伊朝石门方向快速跑了过去。 离到近前,看清石门上的浮雕,眼前顿时一亮,上面刻画的景象,和枯龙墓的墓门如出一辙,难怪会感觉熟悉。 这么说来,开启的方法应该也是一样! 正想到这,准备咬破手指用鲜血打开石门的时候,身后无故卷起一阵狂风。 天伊目瞪口呆的看着后面,颤声道,“陈、陈伟,快……快把门打开!” 身后有东西? 看她表情猜出一二,然而余光一瞥,仍是忍不住一愣。 远远看去,原本从铁棍顶端掉落在地的黄色符箓,被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卷到了一起,一张挨着一张,组成了硕大的人形外壳,手脚俱全,正朝着我们方向走来,转眼就到近前。 尼玛! 这什么鬼东西!!! 我使劲晃了晃头,回过神咬破手指,在石门中间,一抹而过。 轰隆隆—— 大地震颤,沉闷的响声传来,石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快!快点啊! 眼看着身后的怪物越来越近,我焦虑不已,把天伊紧紧搂在怀中,在石门裂开的缝隙足够侧身进去的第一时间,连忙跳了进去。 扑通。 从地上爬起来,扑了扑身上尘土,再看石门完全没有要关上的意思,顿时眼角一跳。 坏了! 就在我担心那怪物会不会追来的时候,只见符箓拼凑而成的人形怪物却瞬间消散,再次化作漫天黄纸,零零散散的飘落在地。 嗯? 这…… 我有点懵,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你说……” 天伊眨了眨眼睛,小脸一板,认真道,“你觉没觉得,那东西好像是在逼我们进来?” 她这么一说,细细回想,好像还真有道理,默默点了点头。 可洛飞星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对付我,还是说…… 我想不太明白,要是他能控制千魂冢,直接把我弄晕了再夺我血肉身躯不是更方便,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 “陈伟,前面好像有个棺材!” 正想着,耳中传来天伊惊讶的声音。 棺材? 不应该啊…… 收敛起驳杂的思绪,闻声回头,当看到所处的地方之后,顿时愣住。 五庄阳庙! 四壁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长明灯悬挂墙上,一座恢弘庙宇耸立在数米之外,除了庙前没有半跪在地的人,而是一个棺椁之外,都枯龙墓中见到的五庄阴庙一模一样,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庙宇和棺椁看上去似乎有些虚幻,仿佛不是真实存在的一般,而庙宇尖顶之上,则是向上延伸出去的藤蔓…… 我深吸两口气,郑重说道,“你在这等着,我先过去看看。” 说完不等天伊说话,便小心翼翼的朝着棺椁走去。 一步一停,直到安全来到棺椁前,确定没有机关陷阱,才长出口气,头也不回的朝天伊招了招手,让她过来。 见她气哼哼的走过来,将头扭到一旁,也不说话,心知她在耍小孩子脾气,也没在意,摇头笑了笑,便认真打量起眼前的棺椁,绕着走了一圈。 第二百二十一章 天宫 里面躺着的会是谁呢…… 正当我想到这的时候,变故突起。 只见棺椁的盖忽然从眼前消失,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一个年轻男子,身穿古代服饰,头上扎着发髻,嘴角含笑的躺在里面。 什么情况…… 我皱了皱眉头,心思一动,想用手试着摸摸。 眼看着就摸到了,可手却从男子身体里穿了过去,抓了个空。 就在这时。 “繁华尘世如梦幻泡影,我已等你许久,你终于来了!” “我……等……你……” 天音般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又直到心底,直到最后三字落下,从上方闪烁出刺眼而炙热的白色光芒,晃得我下意识闭起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试着睁开眼睛,当看到眼前景象,瞳孔骤然收缩。 庙宇和棺椁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棵老树,粗壮的树干即便是四个成年男子也难以合抱。 顺着向上看去,枝杈繁多,却不见一片树叶,看上去似乎已经枯死。 等等! 继续看下去,却发现其中几条枝杈紧贴墙壁向远处延伸出去,正是来时的方向,心思一动,顿时恍然。 古藤…… 原来如此! 枝杈的缝隙间,光亮隐约可见,看样子上面就能通到外面。 “上面好像能出去?”天伊微微晃动脑袋,调整着角度,不确定的说道。 我点头道,“你说的没错!上面应该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你……” 哪成想,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道,“我什么我!赶紧带我上去。”说着把刀拿在手里,跃跃欲试。 我顿时语塞,但见她这么说,也不好再说什么,搂着她的腰跃上树杈,几个起跳,快速向上移动,凡是阻挡路的树杈,都被她用刀削掉,没有任何阻碍。 没一会儿,就回到了地面…… 地……面? 不! 四处看了一圈之后,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地面,而是一座山峰的峰顶,周围除了几个同样的峰顶,尽是无边云海,而所站之地,也仅有方圆数米还算平坦,却连个下山的路都没有…… 烈阳高照,站在此处,感觉就连太阳的距离都近了些。 “哎,没想到白忙活一场,什么都没有。”天伊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脸上却看不出一丝失落,反而就地坐了下来,嘴角微微弯起,看着天上的太阳,露出向往之色。 什么都没有…… 真的是这样吗? 我坐在她旁边,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可心里虽然明白,却又看不出什么,还有最后听到的声音,那句话是幻觉还是…… 正想着,鼻中传来一阵淡淡幽香。 我心思一动,抚了抚她的秀发道,“刚才在那地洞里,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声音?”她愣了下,转而眨了眨眼睛,摇头不语。 没听到? 我皱着眉头,狐疑的看着她。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立马就炸毛了,哐当一下把我推倒,娇斥道,“你不信我?” 然而此时我却看着云海里的山峰愣愣出神,根本没有心思和她打闹。 变了! 趴在地上看,发现有数座山峰和脚下山峰几乎等齐高,连成了一条延伸到远处的路。 原来在这! 心头一喜,来不及解释,叽里咕噜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激动道,“我找到路了!” 说完便趴在地上,朝边缘处蠕动,同时寻找着远处山峰连成一条线的位置。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里有一条肉眼看不到的路,隐藏在云海下面。 “小心!”天伊慌张的跑过来,要把我拽回去。 “相信我。” 我笑了笑,站起来摇头示意她没有问题,然后凝神静气,一脚踩了下去,坠入云海。 “陈伟!” 呼啸的风声中夹杂着天伊的呼喊声。 下一秒,便感觉脚踏实地,站在了仅有半米宽的铁管上。 果然! 心头刚泛出喜色,便感觉到上面有什么东西在快速坠落。 坏了! 把她忘了! 顿时一惊,来不及细想,刚伸出双臂,天伊便从天而降,重量加速度险些站立不稳,摔了下去。 她慢慢睁开眼睛,当看到在我怀里之后,瘪着嘴嗔怒道,“你没事也不说一声!想死啊!” 我摇头不语,哪里想过就失神那么两三秒钟,她就跳了下来! “抱紧我。”转而看向了铁管延伸的方向,快速跑了起来。 不知跑了多久,总算看到尽头,同样是一个山峰的峰顶,却是隐蔽在云海之中,比刚才所在的山峰要矮上些许,却大了很多,而且很平坦,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把山尖给削了下去。 一座庙宇和棺椁随之映入眼中。 “这是……”天伊从我身上跳了下来,愕然道,“这棺材和庙,我们刚才不是在下面才看过吗?怎么转眼跑这来了?” 我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心想,她不会是才注意到吧…… 下面看到的不过是这里的投影,想来应该在特定的时辰,利用了阳光折射之类的方法,才使得在那山洞里能看到这里的景象。 繁华尘世如梦幻泡影…… 对! 就是梦幻泡影,都是假的! 回过神,见天伊朝棺椁里面看着,微微皱着眉头,不时的点头,似乎有什么不解的事情,便走了过去。 刚走过去,就听她不解的说道,“你说这尸体怎么还有体温?又是怎么保存的这么完好的?” 嗯? 我惊疑不定的说道,“你说什么?他……有体温?” “对啊!不信你来摸摸……”她无辜的眨了眨眼,说完用手摸了摸。 卧槽! “快躲开!”我一把将她拉开,看着棺椁,咽了咽口水。 “你干嘛?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 她甩开我的手,边朝棺椁走边嘟囔着,“没事,我刚才都看过了,他虽然有体温,但心跳和脉搏都没了,而且身上的小黑点应该是尸斑吧……” 突然! 砰、砰、砰砰砰砰—— 随身带着的魔狐心脏前所未有的活跃起来,散发着真真灼热的气息。 期初还好,但过了半晌,实在难以忍受灼热之感,便把它拿了出来,正打量着,它像是有了生命,越过棺椁,凌空朝远处的五庄阳庙庙门飞去。 我顿时一惊,也没时间细想,赶忙拽着天伊追了过去。 “等等,我还没看够呢……” 我没理会她,直到庙门前,却见门上有三个深深凹陷的缺口,而此时魔狐心脏就在其中一个缺口里跳动不止,像是原本就在里面的一样。 看了看另外两个缺口,忽然灵光一现,急忙从兜里拿出那片逆鳞,对比了下,顿时眼前一亮,正好能放进去。 至于最后一个缺口…… 方方正正,看上去像是…… 有了! 我赶忙伸手入怀,拿出那本“捡到”的九天幽冥还魂阵的古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正面朝上按了下去。 咔嚓—— 门竟然真的开了! “你……你……”天伊不敢置信的看着我,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我差不多能猜到她想说啥,就连我自己也没想到,要打开五庄阳庙的门竟然需要三样东西,而这三样东西一路过来,莫名的都收集齐了。 看来无论是爷爷还是卢立诚或是张成仁,知道的也是一知半解,并不完全。 这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想到此,直接推门而入。 大致的看了一圈,发现庙里除了干净些,没有灰尘外,和其他普通庙宇并没什么不同。 忽然,天伊指着门正对着的佛像说道,“你快看,那蒲团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莫名的异样气息…… 第二百二十二章 拨云见日 我似有所感,回头看了眼,开始还没感觉什么不对,可接下来,却是让我大跌眼镜。 只见棺椁边缘忽然出现一只手,紧跟着原本躺在棺材里的尸体缓缓坐了起来,机械般的转头看了过来,眼神空洞。 诈尸!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都没想的立马把门关上,顺着门缝朝外面看去。 “他活过来了……”天伊在旁喃喃自语。 活过来? 我一愣,她的话倒是启发了我,脱口而出道,“他是洛飞星!” 该死!先前怎么没想到! 要早些知道,哪需要费那么多功夫,直接用刀给他捅七八个窟窿,看他还怎么蹦跶! 忍不住在心里愤愤不平的骂了自己两句,却也知道,现在再去想这些也没什么用,该想的是接下来的事…… 冷静下来,却仍有想不通的事情。 他早不醒晚不醒的,偏偏这时候醒,是因为感受到我和天伊的活人阳气还是另有原因? 如果是前者还算正常,和普通的尸没什么区别,可怕就怕他压根就没死,只是体征和尸体很像,那就有点恐怖了…… 哐当! 正想到这,却见庙门剧烈晃动起来,摇摇欲坠,猝不及防之下给我撞个七荤八素,眼冒金星,没时间继续想下去。 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些,然后想了想,拉着天伊跑到佛像前,抽出蒲团下放着的东西,直接跑上二楼。 谁知道他会不会冲进来! “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活过来……” 天伊双眼呆滞,嘴里一直重复着这一句话,显然一时还无法接受现实。 我把手搭在她肩膀,等她回过神,无奈道,“他可能压根就没死。” 没错! 但这样一来,又绕了回去,洛飞星为什么同时拥有活人和死人的体征,这不合乎常理…… 还有个问题,时间过去这么久,他为什么不进来? 想到这,我顺着窗户缝朝外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他去哪了? 难道…… 我皱着眉头走下楼梯,当看到依旧紧闭的庙门时,才松了口气。 “他没进来。”忧心忡忡的走回天伊身边,心里不断的思索着,他去哪了…… 她抿了抿嘴唇,盯着我的手问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我一愣,听她这么一说才想起来刚才上来的时候,顺手把蒲团下的东西拿了出来,还没来得及看。 嗯?竹简? 有些地方已经磨损的不成样子,一看便知年代久远。 突然! 正当我准备打开看看里面记录了什么东西的时候,从窗外传来生冷僵硬的声音,“陈伟……你终于来了……” 洛飞星! 啪嗒—— 手一哆嗦,竹简掉在了地上。 “陈、陈伟……”这时,天伊忙晃荡我的手臂,颤抖着手指着窗外。 我顺着看去,顿时目瞪口呆,人傻了。 从窗户缝隙虽看不清长相,却能隐约看出人形轮廓,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此处可再没第四个人。 让我感觉心惊肉跳的是,这可是二楼! 洛飞星会飞??? 这一瞬间,大脑停止了思考。 “数百年筹谋,二十余载的等待,你终于来了……” “我终于等到了你!” 这时,阴冷的声音再次从窗外传来,较之先前,却不那么生硬,仿佛已经适应了说话。 同时也把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当中。 呼。 我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头震惊,推开窗户,沉声问道,“你等我干什么?你究竟想要什么?” 说实话,我心里也没有底,冷眼看着不远处漂浮在空中的人,抓着窗框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眼下如瓮中捉鳖,只能赌一下,他因为某种原因不敢进来。 赌赢了就还有希望,要是赌输了…… 他没有说话,过了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僵硬的咧起一抹弧度,双臂隔空平伸。 我虽不知他想做什么,心里却有种不好的预感,正要关上窗户,窒息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紧跟着就那么从窗户朝他飞了过去,被他掐住了脖子,动弹不得。 “陈伟!”从身后传来焦急的呼喊声。 我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传出,双手抓着他的手臂,用力掰着,扔没有丝毫效果,随着时间的流逝视线愈发模糊。 洛飞星眨了下眼睛,漫不经心的说道,“你就这么点本事?” 说完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 嗖—— 破风声从身后传来,一把短刀贴着鬓角朝洛飞星袭去。 叮。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手一松,同时抬起手臂,两者相交,发出金铁交击的声音,将短刀阻挡了下来。 双脚失重,瞬间从天上掉了下来,索性不算太高,不然这一下就算不死也得摔个骨折。 咳咳。 我蹲在地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心里慌张到了极点。 这时,天伊从庙里跑到我身旁,把竹简放在地上,担忧道,“你没事吧?” “没事。”我站起来,冷眼看了天上的洛飞星一眼,然后目光凝在地上的竹简,心思一动,思绪渐渐清晰起来,捡起竹简自语道,“原来是这样……” 他不慌不忙的把玩着手里的短刀,似乎胜券在握,一点都不着急。 “你在说什么?”天伊紧张的看着我。 我笑了笑,拉起她的手,不答反说道,“你先走,我会追上你。” 她四处看了看,傻傻问道,“走?往哪走?” “当然是下山的路。”随着最后一字落下,把竹简塞到她手里,趁她愣神之际,手臂用力,把她扔了出去,瞬间淹没云海之中。 “陈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隔了一秒,远远的传来熟悉的娇斥声。 我无言苦笑,就在刚刚被洛飞星掐在手里的时候,我清楚的看到,他朝我身后扫了眼,而我身后除了天伊便是竹简,以他活了这把年月来说,必不是因为美色,那看的就只能是竹简…… 这么推断,那竹简中记载的东西不言而喻,除了古往今来,人人都想得到的洛家祖传秘术外,我想不到其他可能。 突然! 上方传来暴怒的声音,“陈伟!你敢!” 话音刚落,他便从天而降到我面前,眼角跳动,肩膀一耸一耸,显然被气得不轻,也更加印证我的猜想。 我恍若未闻,悠悠说道,“洛飞星!这儿现在就我们两人,做个了断吧……” “就凭你?” 他愣了下,脸色阴沉如水,冷哼道,“你也配?最后看一眼这天空吧,往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说着大步流星的朝我走了过来。 我不再多言,用行动来证明更为方便,至于能不能活下去,全凭天意…… 依言留恋的看了眼天上的烈阳,惨然一笑,然后眼中射出两道神光,咬破手腕,默念道,“五脏结胎婴冥魂生天清飞升朝幽冥……” 血祭·十渡往生咒! 没错,就是它…… 渡人亦渡已…… 我一开始还不理解这句话是什么含义,施展之后也没感觉到任何的副作用,然而直到此时方才明白其中深意。 阴阳分两路,人鬼皆殊途,人知鬼恐怖,鬼晓人心毒! 人渡不了鬼,鬼也渡不了人! 洛飞星非人非鬼,而我和他有着相同的血脉,正可用血祭之法渡之。 只是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只知道眼下只有这一个办法可行。 “你!你!”洛飞星气急,双眼睁得老大,颤抖着手指着我,转而恼怒的跺了下脚便飞身而起,看都不看我一眼。 然而从体内涌出的鲜血像是有着意识般,形成了囚笼,将他困在其中。 “陈伟!快住手!施展血祭之法,你同样会死!”他怒声吼道。 脑中传来阵阵眩晕之感,我却笑了,用行动来回答我的选择,倾吐一字,“灭!” 囚笼慢慢缩小,眼前的景象愈发模糊,耳中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嚎叫。 最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睁开眼睛,站起来环顾四周,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 我是谁?我在哪? 我不知道,忽然从不远处传来扑簌簌的声响,紧跟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少女爬了上来,站在那也不动地方,轻声抽泣着。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感觉和她十分熟悉,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头痛欲裂。 她脸色一变,急忙跑了过来,急声道,“你哪里不舒服?” “你是谁?” “陈伟,你怎么了?” “我又是谁?” “陈伟,你别吓我……” 我捂着脑袋,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大口的喘息着。 她上前把我搂在怀里,抚着我的头,柔声道,“不重要了,我带你回家……” “好。”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她给我的感觉很温暖。 云海散去,阳光直射大地,一男一女踏上了回家的路,可家…… 又在何处?